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咸鱼幼崽改拿团宠剧本   作者: 金山夜戏   简介:   [正文完结,掉落番外中,预收文《穿成在逃花瓶后和大佬he了》《向反派徒儿献上自己》求收藏]   白幼宜一朝穿进某本修仙小说,成了仙门内头顶俩揪揪的小师妹。   小说里,她的所有师兄师姐都是炮灰,注定只能成为女主修炼路上的踏脚石。   系统:“你的任务是,打倒女主,抢夺气运!”   白幼宜:“谁傻谁和主角对着干,让我咸鱼。”   她咸鱼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结果当夜,小命差点交代在女主手里。   系统重申:“你的任务是,打倒女主――”   白幼宜奶凶奶凶地打断它:“呵,不干死她,我白幼宜三字倒过来念!”   **   原书女主发觉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碍眼的小物件。   她对大师兄含情脉脉时,白幼宜奶声奶气:“我挺喜欢你们俩的,我们三一起过好不好?”   她对二师兄两情缱绻时,白幼宜打散自己小揪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要师兄抱抱……”   她对三师姐下手挖坑时,白幼宜摇头晃脑:“女孩子有个前道侣怎么了?你都有一百来个呢!”   她对四师兄表述心意时,白幼宜拍着圆滚滚的小肚子:“饿饿。”   女主:你个小东西怎么回事?   **   白幼宜对自己人生规划的很清楚,   日常任务:干女主   随机任务:与师兄拉手手逛街,让师尊抱抱讲故事,缠着香香师姐打瞌睡   这种团宠的日子持续很久,直到某日――   白幼宜惊恐发现,她全师门都是重生的!   白幼宜:“你们演我QAQ”   阅读指南:   *宗门全员亲情向养崽   *女主幼崽穿幼崽,番外里长大   立意:在异世界也要努力上进   一句话简介:幼崽挖坑记录大全   内容标签:仙侠修真 || 系统 || 甜文 ||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幼宜 ┃ 配角:傅问、裴酿雪、匡疾 ┃ 其它:专栏预收求收藏 第1章   白幼宜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头顶上两个小揪揪已然散开大半,随着主人的颤动时不时抖一下。   有人抱着她,用手轻轻摸着她后颈,略显生疏地安慰怀里的幼崽。   “师尊……坏人打我,还要抽我灵骨…他把我头顶揪揪都扯散了…嗝儿!”白幼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藕臂环着对方脖颈,委屈巴巴地撒娇。   “不怕。”   “有师尊在呢。”   声音落在耳畔,力道轻轻落在后背,二者合二为一,带着难以抗拒的安全感。白幼宜顺着声音偏头望去,能看见她师尊傅问那极好看的眉眼,似远山深海,冷淡隽永。   清冷的梅香一点点传来,白幼宜吸吸鼻子,寻了个舒服姿势,头钻进对方怀里,跟个小挂件一样紧紧拽着他衣角不松手。   “师尊再陪陪我好不好?”她奶声奶气撒着娇。   “好。”傅问温声应着,似乎有万分的耐心,直到怀中的小团子慢慢陷入沉睡,才轻轻起身,将对方安放好后掖上被角,再微不可查地叹息一声,推门离去。   “……”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微,不久后,一颗装睡的萌团子哒哒下床。   可可爱爱的包子脸已经肿起,白幼宜委屈巴巴:“岑舒瑶!我白幼宜一定会打倒你的!”   幼崽奶凶奶凶的嗷呜,杏眼闪烁着晶莹光点。   嗷嗷嗷,好痛!   很久后,坐在地面看书的团子依旧杏眼红红。   “……哼哼哼。”   委屈奶团儿鼻尖动了动,接着去看手中的厚重书籍。   那本书封面花里胡哨,还用奇特的字体扭出《万人迷女主纵横修真界》这几个大字,一看就不像什么正经读物,白幼宜翻开它,机械的系统声便自动响起:   [欢迎来到任务中心,宿主大人,您的积分为:0,任务:打倒本书女主,夺取被意外收拢的气运,使剧情线恢复正常,请问是否接受?]   白幼宜这次没犹豫,小手拍在“是”的按钮上,干脆利落。   界面更新――「生存倒计时已解除」   白幼宜一愣:“生存倒计时?”   这是什么东西呀?   系统:[之前宿主拒绝得太快,系统无法提醒您,按照规则,十二时辰内,如若宿主不肯接受任务,系统将采取终极手段,抹杀您的一切存在痕迹]   白幼宜杏眼缓缓蒙上水雾,那岂不是说她今天差一点点就小命不保了。   事情还要从今日上午说起。   就在今日上午,白幼宜穿书了,穿成一本万人迷修仙文内的三岁炮灰。   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自称“拨乱反正恢复剧情”的系统要她接受任务,干掉女主。   白幼宜没有多想,直接拒绝,“不要!”   嘿嘿,她要想咸鱼幼崽。   只是她咸鱼,女主却不咸鱼――一招迷烟阵法加储物,直接把白幼宜送到一个与魔族勾结的大宗派内,想用白幼宜换取一本绝顶功法,毕竟白幼宜天生灵体,正适合被魔族扒皮抽骨。   买她的宗门对这得来不易的灵体欣喜若狂,当即就想送往魔族,要不是师尊及时赶到……   小团子表情几经变化,最终哼哼着低头,用小肉手翻动剧情书,还拿根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她一定会好好看剧情然后干掉女主的!   剧情书刚刚出现时,白幼宜就好奇的看了一遍,知道原书女主是一个拥有万人迷攻略系统的厉害人物,仗着系统给的魅力加成胡作非为,搅得修真界腥风血雨、满目疮痍,惹来魔族大举进攻,天下生灵涂炭。   奶团儿撅起小屁股,顶着头上揪揪开始嘿咻嘿咻的仔细看书。   很久之后,某只肉嘟嘟小手掌按在剧情书最后一页,奶团儿眨巴眨巴杏眼,晃着揪揪努力思索。   哇!原书女主好厉害呀!   揪揪一点点变成无精打采,奶团子伸出短短食指,戳了戳剧情书,萌哒哒开口:“嘿嘿,幼幼一定会打倒你哒!休跑嗷嗷!”   可能是因为主角身份,原文女主好似带了修炼作弊器:   某年,岑舒瑶攻略长生仙门抚天峰长老任务成功,系统奖励天级功法×1。   某年,岑舒瑶攻略长生仙门天机峰首席大弟子任务成功,系统奖励十二阶丹药×1。   ……   这么厉害的人物该怎么打呀?   白幼宜奶萌奶萌呼喊系统,“幼幼要怎么打败女主角呀!你会帮助幼幼吗?”   奶团儿杏眼亮晶晶的,带着幼崽的满满期待。   她的系统会不会一样厉害呀!   系统屏幕缓缓回答――“会。”   杏眼弯成可可爱爱的月牙眼,白幼宜奶声奶气开口:“嘿嘿,可不可以让幼幼瞧瞧呀!”   缓慢的,一座藏书馆在脑内悄然出现,又逐渐升腾扩大。院墙是大片的朱红丹砂,四方檐角缀着铜铃,墙上一道小围栏还用水墨染着鎏金色。   神识小团子飞快的哒哒跑进去。   藏书馆内共计四层,上三层外面隔着一片雾蒙蒙的光,她看不见里面是什么。只有第一层是真真实实的摆在面前,稀疏书籍尽数摆在黑檀木架上。   去往二楼的楼梯前,有个和白幼宜差不多模样的红衣团子,看见她时动了动自己包子脸,臭屁哄哄的对奶团儿勾手。   她在让白幼宜过去。   白幼宜哒哒跑过,停在红衣团子身前,歪头瞧她,好奇问道:“你有事情吗?”   红衣团子心满意足,双手负于身后,努力装出学者样子,“我是这里的管理者,来告诉你一些事情。第一层的书你可以随便看,只是不能带走。”   她又指指楼上,“上面几层要你积分够才可以进入。”   白幼宜好奇:“那积分要怎么得?”   红衣团子傲娇挺起小胸脯,“问系统去!”   白幼宜:“……”   奶团儿直接转头跑走,她觉得红衣团子不对劲。   小短腿蹦哒两下,白幼宜用指尖拼命扒拉下一本离自己头顶最近的书。   书掉落在地面,她满心欢喜地捡起,定睛一瞧封面――白莲花真题赏析初阶版。   白幼宜:“诶?这是什么书?系统知道幼幼的本体是荷花幼崽吗?”   奶团儿接着踮脚摸书。   ――绿茶必备技能书第一册 。   ――攻略NPC的一百种美食。   ――小仙娥搭配杂志109期。   ――我与师尊♀♂的小秘密。   ――与师姐共浴的正确姿势。   ……   白幼宜:“……”   系统是想让用这些来和女主火拼的吗?她真的不会被女主一招按平在土地里吗?   白幼宜戳戳系统:“系统,我是要拿这些东西和恶毒女主对抗吗?”   这些书…白幼宜摸着揪揪沉思。   [好好使用!我相信你!]   说过这句,系统屏幕闪烁雪花。   奶团儿带着幼崽不解的问题回到现实,准备上床入睡。   睡前,白幼宜羞羞一笑,再次掏出剧情书,津津有味的看着。   翻开第一页,她短短食指顿在书中某处剧情描写――「女主岑舒瑶送白幼宜入玄炎门,转交魔族,白幼宜亡,年三岁九个月」   白幼宜:“哼哼哼。”   想着晚上的凄惨遭遇,白幼宜撅着小屁股从床上晃悠悠爬下,哒哒来到椅子前,小肚卡在椅子边缘,短腿努力蹬蹬空气,奶团子成功爬上木椅。   看着剧情书,白幼宜晃了晃揪揪,开启幼崽版本的瞎编故事――[危难时刻,师尊挺身而出,手持宝剑,大战恶人,英勇救出幼崽!]   她的师尊好厉害的!   心满意足的看着剧情改变节点,白幼宜歪歪扭扭写上另句话,[当夜,师尊坐在床边,陪了幼幼一整夜!]   慢慢的,头顶的可爱揪揪停住,白幼宜杏眼眨了眨,她美人师尊的结局是什么呀?   重新翻动剧情书,白幼宜杏眼亮晶晶的注视剧情书,努力寻找师尊结局。   这么厉害的师尊一定是救世主吧!   很久后,剧情书被翻到整本的三分之二出,奶团子探出脑袋瓜,借着长明灯烛光字不正腔也不圆地奶乎乎念诵。   [岑舒瑶攻略不成,自此对辞卿仙君恨之入骨……携兵马百万,攻长生仙门,夺辞卿仙君入魔界为魔君禁-脔,辞卿仙君不愿受辱,途中自爆丹田,尸骨无存]   幼崽震惊:“??”   女主好可怕哦,就像吃花的白胖虫子一样。可是师尊真的好好呀,她一定要保护师尊,打倒万人迷女主!   无人知道的角落,有个奶团子努力发誓。   -   明月高悬中天。   长生仙门玉衡峰。   傅问立于白玉长阶,拿着帕子一遍遍轻拭长剑。   就在不久前,他做了一个离奇古怪之梦,梦里有个叫岑舒瑶的女人,诓骗长生仙门满门,惹得修真界大乱,黄泉枯骨高百丈。   他玉衡峰上下也未能幸免,长徒堕魔,二徒惨死,三徒修为尽废,四徒身死道消。   傅问原本不信,可今日梦中事情却开始一一应验。   先是他入门不足半年的幼徒被抓,险些丧命,傅问按梦中指示追寻而去,等斩杀那人时,他神使鬼差之间,搜了对方魂,发现情节竟与梦中分毫不差。   倘若梦中一切为真……   岑舒瑶……傅问掀起眼皮,动了杀念。   呲――   剑气外露,冰丝帕子转瞬裂为齑粉。   傅问身形一弓,长剑撑地,嘴角沁血。   某个声音在脑内疯狂闪烁,「警告!警告!宿主人设ooc!!!累积五次,将会自焚而亡!望宿主遵循规则!」   看着指尖上的猩红痕迹,傅问无视脑内声音,面带讥诮地一笑,缓步向某处走去。   他没去找岑舒瑶,等弄懂脑内凭空出现的声音后,收拾她的机会多得是,他只是想再去看看自己的最小幼徒。   梧桐居的长明灯还亮着,傅问轻轻敲门――满室寂静,无人应答。   他推门而进。   进门瞬间,傅问先是怔住,看清状况后,眼底不由泛起了点笑。   他的幺徒趴在桌子上,脑袋的揪揪彻底散了开,在头顶炸出一朵花,小胳膊垂着,整个人睡得正香。   傅问上前两步,精准将人捞到自己怀里。奶团子被吵醒,奶声奶气的说着幼崽呓语。   略微沉吟,傅问拿出个小瓶在白幼宜鼻子下晃了晃。里面装的是安神散,于助眠安神有奇效。   等自己幼徒彻底睡熟,傅问伸手解开白幼宜身上的小裙子,只留下一个鹅黄色小兜兜。   手腕用力,怀中幼崽被掉了个方向,露出左侧身子。   成片的青紫和擦伤用异常蛮横嚣张的姿态,张牙舞爪地爬入眼帘。   肩骨上淤青混着瘀血,蔓延了小半个后背,比他手长不了几分的藕臂上,尽是血痂与擦痕,盖住的右脸上还有个红肿手印。   方才把人救回来时,他尚且还没注意,现在看到这些伤口,竟然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傅问沉默许久。   良久,他拿出颗灵丹,和了水调匀,轻轻揉在白幼宜身上,从脸到脚,尽数抹了个遍。最后又怕白幼宜翻滚蹭掉,裹了层灵力在上面充当隔层。   白幼宜被放回床上,睡得四仰八叉。   傅问转手挥袖,熄了一室灯烛。   月光照亮的地方,傅问眼底轻柔尽皆敛去,目色沉沉。修仙炼道之人子嗣缘薄,大半都把徒弟当孩子疼……想到那些伤,他闭眼,周身灵力隐隐沸腾。   “唔……”里面小团子似乎有所察觉,呢喃出声。   灵力漩涡霎时烟消云散。   他在白幼宜床边坐下,轻轻安抚自己小徒。   第二日早间,上绣梅花的蚕丝被中伸出一个萌哒哒脑袋瓜。   睡醒的奶团子准备撅起小屁股翻身下床,下一刻,视线与来人撞了个满怀。   表情猛地一变,她两个小手手扭在一起,眨着眼睛讲话:“师尊?”   作者有话说:   专栏预收文可以看一看呀!   *****《穿成在逃花瓶后和大佬he了》*****   提问:穿到黑粉写的定制文里该怎么办?   江稚鱼:谢邀,努力抱大腿中   -   江稚鱼穿到了黑粉为她写的定制文中,成了狂炒cp、黑粉无数、人尽可欺的绝美废物,明明是江氏财团流落在外的独苗千金,却直到身死也不得认祖归宗   清醒过来的江稚鱼连夜扛着火车逃跑了   别的事先向后推推,等她认完千亿亲爹的   精湛演技后,江稚鱼终于看见了卧床十年的千亿亲爹,还有江氏财团现任总裁、据说与她指腹为婚过但世人皆知不近女色、以及极其厌恶女明星炒作的商业新贵付昀   公司早被卖了,她的江氏财团现在姓付   江稚鱼:呜呜,黑粉定制文果真名不虚传o(ini)o   -   付昀把江稚鱼领回家了,江稚鱼很乖,懂事的帮他应酬所有事情,斩断所有黏人桃花,付昀也很大方的和她同价交换,女明星该有的资源一个不缺   他以为,这会是个内外都很乖的貌美小花瓶,直到他打开电视,看了江稚鱼的最新综艺――   单手抡大鹅、菜刀劈石板、铁锤砸大锅   付昀看了眼正给自己下厨炖鱼汤的江稚鱼,意外的挑了下眉   -   江稚鱼最近觉得付昀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某日临睡前,她终于忍不住,给圈内好友发了消息:“付昀这个狗东西一定是眼馋我美色。”   消息发出,弹出显示:狗东西已接收   江稚鱼:……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一个月后,江稚鱼泪眼婆娑的改变了想法:付昀这个狗东西晚上能不能做个人!!   *****预收《向反派徒儿献上自己》******   作为修真界著名白月光的江梨亭,一朝消散在丹劫中   百年后,江梨亭再度睁眼,却骤闻噩耗――她那日天日地的徒弟又又又又成了反派   望着风雨飘摇的修真界,江梨亭拖着走一步喘三喘的娇弱身体杀回宗门   她要教育孽徒!   修真界需要她这样舍己为人的人才!   最后,杀回宗门教育孽徒的江梨亭听闻到了残忍真相――她不在的那一百年里,她这孽徒,拎着一把剑,敲爆了她昔日十九个追求者的狗头!   江梨亭眼眶含泪,怯怯看了眼身后男人,她还能活着走出宗门吗?   *   寻淮洲有一个师尊,修为比他强,辈分比他高,碍眼的追求者也比他多,后来,他这师尊,消散在了九霄天雷中   寻淮洲伤心了半日,喝掉十瓶前尘忘,一脸平静地成为修真界大魔王   百年后,他走火入魔记忆混乱,他师尊拖着娇弱身躯,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第2章   傅问轻轻笑了下,不甚熟练地抱起自己的肉嘟嘟幼徒,给她穿衣梳揪揪。   白幼宜嘿嘿坐下,隔着银镜去瞧自己的美人师尊。   身后的师尊还是昨晚的温柔形象,变戏法样的拿出根流光溢彩的粉色小飘带,几个手结下去,飘带稳当当缠在她头顶。   两个可爱冲天揪重新长出。   小肉手捏捏头顶的俩揪揪,白幼宜奶声奶气开口,“师尊,你真好。”   傅问动作一顿,看着自己眼前的小小幼徒,久久无声。   他好吗?   长生仙门共一百零八座浮云峰,其中主峰十三座,六座以丹修驯兽等辅助手段为主,剩下七座则是仙门真真正正的中流砥柱,从一峰仙君自门下弟子,无一不是精锐。   玉衡峰属于七峰之一,可他却在峰内弄丢了亲传弟子。这让傅问不由一遍一遍问着自己,他真的称职吗?   一双小肉手拽了拽他的法袍。   傅问回过神,温柔看着自己的幼徒。   白幼宜的肉嘟嘟小身子靠在傅问身边,可爱包子脸飞上两片粉云朵,她羞羞抬头,奶萌奶萌的问道:“师尊,我们修仙人有早饭吃吗?”   傅问收回了思绪,轻声笑笑,“有。”   早饭修仙人可能没有,但白幼宜一定有。   奶黄包承在湘妃竹做的蒸笼里,白幼宜好奇捏捏,嗷呜吞下,感受着甜甜奶黄融化在唇齿的香气。   半晌,她好似想起什么,看向傅问,小声问他:“师尊不吃早饭的吗?”   知道她意思,傅问笑了笑,温声解释:“为师已经修仙许久,不再需要吃食。”   说着,他给吞咽奶黄包的团子盛去一碗参了蜜的百花露。   白幼宜杏眼眨巴眨巴,与面前的白色瓷碗对视。   她没穿书前,是一株小小的白色荷花幼崽,后来…她没有渡过自己的第一道雷劫,再睁眼时,人就来到了修真界,也不知道自己的荷花身体被劈成了什么样子……   注意力缓缓飘走,白幼宜啃着奶黄包,看着穿鹅黄色兜兜的圆滚滚小肚沉思。   她昨晚――   啃动奶黄包的脸颊慢慢停住,白幼宜转动脑袋瓜,茫然思索。她昨晚好像并没有回床上睡觉,而且她的身体好像也不再感觉疼痛了……   所以昨夜会是师尊守了自己整晚吗?   白幼宜悄悄抬起杏眼,与美人师尊对视。   傅问看着包子脸还没碗大的团子轻轻开口,“怎么了?”   白幼宜萌哒哒问他:“师尊是陪了幼幼整夜吗?”   傅问笑着点了点头。   他幼徒昨日伤的那么重,他怎么能放心让她一人去睡?   得了准确回答,白幼宜杏眼眨了眨,忽然认真开口,“师尊,我会努力保护你的。”   奶声奶气的幼崽字句带着难以言说又难以拒绝的认真,傅问轻轻笑了下,没有太过于当真。他的幼徒入门才几个月大,连启蒙学院都没去过,怎么会保护他呢?   只是,这倒也给他提了个醒,白幼宜没修为在身,他多少要想些法子护住她,免得昨夜事情再次发生。   目光在白幼宜小揪揪上停了片刻,傅问轻轻蹙眉,虽说飘带上的禁制能挡住元婴大圆满的全力三招,可若来人再使迷药类的腌H事呢?   带着迟疑走出玉衡峰,傅问走向仙门西南之处。   他想找一位炼器仙君仔细商谈,看看有没有不用灵力就能催动的护身法宝。   -   “系统,幼幼要怎样才可以打倒女主呀?”   吃饱饭的团子准备努力做任务。   系统:「夺回被女主抢走的气运就好!」   白幼宜懵懵懂懂:“……幼幼听不懂。”   系统:「就是搅乱女主对你师兄们的攻略计划!」   系统哇叽哇叽的和懵懂团子讲解设定与剧情走向。   很久后,白幼宜终于点动脑袋瓜,“幼幼明白啦!”   剧情书中,女主岑舒瑶攻略成功后得到的奖赏,其实都是属于被攻略的天之骄子的,那是他们日后会得到的最大机缘。   白幼宜需要做的任务表层来看是对抗女主,可从深层次讲解,她对抗的更多是女主背后系统。   白幼宜好奇询问,“那幼幼需要夺来女主的多少气运才能完成任务呀?”   系统沉默几秒,屏幕上飞快显示着各种公式与数据。   几分钟后,一个数字出现――72.6%   也就是说,白幼宜最少要夺回72.6%的气运才能完成任务。   白幼宜接着做好奇幼崽,“那要怎么夺取气运呀?”   系统开始仔细讲解。   小手掌托腮,白幼宜乖乖听讲。   很久很久之后,白幼宜杏眼眨了下,她好像知道藏书馆里的书籍是来用来做什么的了。   夺取气运的方式说起来很简单,让系统的攻略对象在喜欢女主前更喜欢她,这事就算成功。系统说过,不是非要爱情的喜欢,子孙情与师生情等都会算在内。   可是,女主在书里把长生仙门上上下下都攻略了个遍啊!她要怎么做呢?   思索状的团子双手托腮,肉手搭在包子脸上,不自觉的挤出一个个肉嘟嘟小汤圆。   *   午觉一过,白幼宜穿着萌哒哒的桃色小纱裙,准备在玉衡峰内逛逛,打探有关女主的情况。   系统告诉她,女主现在已经成功攻略一小部分人,拿了些奖赏在身,完成自己的第一步蜕变。其中就包括负责整个宗门安全任务的监察小队的队长,昨天能瞒住玉衡峰上下掳走她,也是靠这小队长暗中使力。   白幼宜迈起小短腿哒哒跑出。   右腿费力迈过门槛,左脚紧随其后,白幼宜嘿嘿抬头,正撞一人身上,咻的倒飞出去。   白幼宜抬眼,瞧见门口处的两道人影。   一男一女,男的身形消瘦、薄得像纸,女的模样极美,云鬓鸦发窈窕细腰。   刚刚她撞到的好像是二人中的漂亮姐姐……   而且他们好像就是自己师门内的二师兄与三师姐。她昨日很仔细的看过了剧情书,知道自己有三位师兄一位师姐。   按照书中描写,男修应是她二师兄,名匡疾,单系木灵根,剑丹二道同修。   女修则是她的三师姐,名裴酿雪,单系火灵根,是个很美很厉害的漂亮姐姐。   恶毒女主没出来祸祸人前,他二人好到除了性别不分你我。   裴酿雪被可爱团子迷得七荤八素。   面前小人,一身粉嘟嘟缀着小桃花的薄纱裙,头上俩小揪揪,缠着同色系的飘带,一双杏眼水意朦胧,正努力瞧着自己。   裴酿雪被萌得心肝都在乱颤,伸手将人抱起,她亲了亲奶团儿的包子脸。   匡疾薄的像纸的身子倚在门口,神色淡淡,半晌才缓步跟来。   桌前。   白幼宜小肉手紧张的戳戳,奶萌奶萌的询问:“师兄师姐有有事吗?”   自进门开始,二师兄匡疾和三师姐裴酿雪就一声不吭,只坐在椅子上,眼睛不停地在她身上扫视。   “过来。”裴酿雪柔声开口。   白幼宜哒哒跑过去,下一刻,身子就腾了空。   再下一刻,白幼宜小肚子上多了双胳膊,衣襟里多了双手,有人疑惑低吟:“伤哪了?不是说回来时伤重得都要死了吗?我怎么没找到受伤的地方?”   “……”   白幼宜眨着迷茫眼睛,人有些傻。   这是剧情书里那个三师姐吗?她怎么记得这位三师姐前期并不喜欢萌团子这挂的,是直到后期,她被心上人绿了,又被女主加害,走火入魔自毁容貌后,才有去凡间撸萌团子发泄偏执的爱好啊。   “师姐!”   奶团儿嘿嘿着扭扭被捏到的痒痒肉,羞羞开口。   “啊?”裴酿雪手没松开,已经滑到白幼宜小肚子上开始捏捏。   “师尊已经给幼幼涂药啦,幼幼现在没有事了!”   “这样啊…”裴酿雪不情不愿地松开。   “我记得你之前根本不喜欢小孩子的,怎么一夜转性了。”放下瞬间,两位姑娘身后多了道男声,冷淡又嘲讽。   裴酿雪转身,分毫不让:“我记得你之前话也没这么多的,怎么的,一夜间变性了?”   白幼宜茫然抬起脑袋瓜,她师兄师姐的关系不是一直很好的吗?   一直好到女主从中作梗,一系列阴差阳错的巧合与现实情况逼迫下,二人才大打一架,彻底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   奶团子不懂,乖乖缩在三师姐旁边,竖起小耳尖偷听墙角。   二人剑拔弩张,空气中都隐隐冒着火星。   “别闹,今天是有正事。”匡疾最终蹙着眉,淡淡打断交谈。   裴酿雪气哼哼的不说话。   不久后,匡疾碰了碰裴酿雪胳膊,示意她开口。   他性子冷,不会哄崽。   裴酿雪轻轻挑眉,笑着抱起地面的肉嘟嘟团子,温温柔柔的开口:“我和二师兄不放心你的伤,特意一同给你熬了补汤,安神的。”   汤碗拿出,还冒着热气。   裴酿雪讲解汤药,“药是二师兄抓的,火是师姐拿灵力烧的……”   最后,她讲累了,狠瞪匡疾一眼。   匡疾沉默片刻后讲道:“这是安神养颜的方子,很多女修都喝,喝完都不用涂抹胭脂。”   汤药漆黑,波光中反衬着白幼宜的好奇包子脸。   白幼宜抬起水润杏眼,奶声询问:“不用抹胭脂是因为喝完脸都紫了吗……” 第3章   裴酿雪被可爱到不行,手指不受控地捏捏白幼宜头顶小揪揪,然后扯了扯系在尾端的粉色丝带,眼睛亮起,她问道:“哪来的?”   白幼宜挺起小胸脯:“师尊给的。”   裴酿雪又扯了两下才不舍地松手,万年冰蚕结出的丝线,防御力一级,她都没有。   目光恋恋不舍地移走,她戳戳白幼宜的可爱包子脸,柔声哄崽,“来,一口气干了,师姐废了好大力气才熬出来的。”   白幼宜身子骨刚三岁,也没引气入体,没有办法服用修真界的滋补丹丸,容易惹得气血燥热经脉反转。   这种药效低的滋补方子是最适宜自己的乖乖小师妹的。   白幼宜看看裴酿雪,又看看神色莫名的匡疾,最终歪头瞧着手中汤药。   辛辣苦涩的味道钻进鼻尖,白幼宜努力屏住呼吸,争取一口喝完。   “咕嘟咕嘟咕嘟……呕呕……呕!!!”   奶团儿委屈饮下,五官被酸到皱成可爱一团,身体的软肉肉都跟着颤了颤。   好苦好酸又好辣!   “师妹等下想去做什么?”裴酿雪喂她喝了一杯白水,等白幼宜缓过来后才温声问道。   头顶揪揪跟着声音抬起,白幼宜的脑袋瓜好似想到什么,犹豫一二才奶声奶气的开口:“三师姐!”   “嗯?”   “师姐可以带着幼幼去天同峰看一看吗?”白幼宜问道。   女主岑舒瑶在初期是丹修,天同峰座下无寂长老的弟子,她想去那里看看女主的样子。   “天同峰?”裴酿雪念叨一遍名字,眉眼瞬间有些警惕,“到那去做什么?”   “幼幼想去天同峰看一看传说中的仙草。”   其实她只是想见见女主是个什么模样,好认的清晰一些,白幼宜的圆润杏眼写满期待。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裴酿雪脸色很是复杂。   与可爱小师妹对视良久,裴酿雪不忍拒绝,沉默很久后才松口,“那师姐带你去瞧一瞧,但是你在路上要乖乖听话好不好?”   白幼宜乖乖点头,由着裴酿雪抱起行走。   师姐凤眸潋滟的看着怀中幼崽的脸蛋,笑着低头,“啵”的一声后,奶团子脸蛋都被亲变形了。   二人向偏殿外侧走出。   奶团子趴在师姐怀里,两个揪揪从师姐肩膀上探出,杏眼水润润的,伸出小手掌和看着自己的二师兄隔空捏捏,奶声奶气告诉他:“二师兄,幼幼和师姐走了。”   视线远处,匡疾脸色同样复杂,视线在裴酿雪和白幼宜之间不断切换,很久后他轻轻抿唇,像是下了决定。   一道灰衣身影飘忽,只短短的两个呼吸间,匡疾就来到白幼宜身前。   “……师兄?”白幼宜下意识开口。   “师兄陪你们一起去。”匡疾放轻声音回复道。   天同峰在长生仙门外侧,御剑飞行也要一个时辰,裴酿雪怕怀里人等得厌烦,直接使了传送阵,左右花灵石的玩意,用就用了。   玉衡峰别的不多,单单灵石多。   传送阵是新奇东西,白幼宜还是第一次坐,可爱包子脸上是掩不住的好奇。   裴酿雪笑着摸摸她头,下一刻,眼里划过莫名情绪。   她确实是不喜欢小幼崽的,她觉得幼崽又吵又闹,还不省心。   可她昨晚做了一个梦,一个真实到让她恐惧的噩梦,梦中的一切以现实为参考,完整又恐怖向未来延伸。   而且她现在发现另一件事,她好似不受控般地被它影响了……就像是她已经完整经历过那段人生,而今是带着记忆从头再来。   比如她现在开始喜欢小小的幼崽。   比如她很厌烦和岑舒瑶这个名字沾边的一切事物,明明她这个时候压根不认识什么瑶,人却潜意识里规避天同峰。   再比如…   裴酿雪难忍心中感觉,不由自主地白了一眼匡疾,匡疾瞧见了,趁着白幼宜不注意,同样白了回去。   两人无声对峙着,直到传送阵启动。   裴酿雪思绪沉沉,心里不是滋味,昨夜她惊醒后,以为梦只是境界提升后的心境历练,未曾想,她的最小师妹当真如梦境一般,只不过梦里结局是师妹身死,现实却是师尊出手相救。   可那真的是梦吗?   裴酿雪指尖抖了抖,压下那个荒谬到近乎离奇的想法,带着怀里小人和后面的跟屁虫,出了传送阵。   天同峰是丹修的地盘,为了养育各种珍惜仙草,里面大大小小的聚灵阵无数,一个套一个,灵气的浓郁到都能凝成雨雾,漂浮在半空。刚出传送阵,所有人的身子都不自觉酥了半边   守门的小童见怪不怪,他们一峰供应着全仙门的灵丹,时不时还会有外宗掌门上前拜见求药,他们每天就看着来各方来人骑着种种飞行法宝在天上乱飞。   照例验了身份,小童就放人进去。   白幼宜蹭蹭裴酿雪侧脸,奶乎乎开口:“师姐,幼幼可以自己走吗?”   裴酿雪轻轻一笑:“不可以哦,幼幼没有腿,要让师姐抱着。”   软软的小团子能抚平她的焦虑,她离不了白幼宜,梦境对她影响过于大,她如今一烦躁,就想拿刀砍人。   白幼宜重新变成期待眼:“那师姐可以跟着幼幼的方向走吗?”   照着剧情书给的路线,白幼宜软声开口:“前面那颗红了吧唧的树右拐,看见一只开着七彩斑斓花的藤条再右拐……”   裴酿雪捏捏她的可爱脸蛋,也没说什么,抱着人大步流星地前进。   师妹既然喜欢这,她就陪着见一见,左右她如今受着心境影响,不能冒险吞吐灵气。   白幼宜念叨一路,“…上白玉台阶……最后停在一个木楼前。”   语句落地,碧云阁停在眼前,里面正零零散散地走出身着统一白色长袍的内门弟子。   裴酿雪:“?”   真有这个地方?   她异常好奇,“你是从哪看见的这句话?”   她还以为是白幼宜一本正经的编谎话,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这个地方。   白幼宜奶声回复,“是在一本书里看见的。”   是剧情书中给的路线,书中说这是女主前期常常待着的地方,她想过来瞧一瞧,看看能不能遇见恶毒女主。   剧情书中讲道,女主现在才刚刚摸清万人迷系统的套路,攻略对象也只是些小人物,还没有获得各种逆天到变态的奖励,自然……只能是个普通内门弟子喽。   白幼宜嘿嘿转头,努力去瞧面前的木制高楼,星星眼的看着来往的漂亮姐姐。   里面弟子还没完全下课,白幼宜在裴酿雪怀里拱了又拱,成功双脚落地。   正值长老授课的结束时辰,白幼宜认真看着来往师姐。   裴酿雪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小师妹。   梦境中,小师妹早夭……   现实里,她想多陪陪自己的可爱团子。   白幼宜站在师姐身边乖乖站好,没有乱动,只用小小的身体观看不远处的人群。   蓦的,白幼宜身子动了!   左脚后退一步,屈膝半弯――“啊!!”   啊字冲天,碧云阁所有弟子心神具震,下意识望去,看见个粉色小炮弹迈着小短腿夺命狂奔,目标中心――头带玉兰花的柔弱女修。   小短腿嗷嗷倒腾,白幼宜闭眼冲出,她昨天背书啦,女主现在攻略的小队长,特别喜爱木兰花,她为讨欢心,每日都要在脑袋上别一个。   岑舒瑶正和身侧人说说笑笑,盘算着晚间穿什么衣裳,下一刻,巨大的冲击力道袭来,她下腹如遭重击,直接仰头摔了过去。   裴酿雪、匡疾:“??”   倒地不起的岑舒瑶:“??”   众人:“……”   白幼宜整个身子趴在岑舒瑶身上,一点伤都没受,包子脸拱出,白幼宜奶声奶气道歉,“对不起……”   幼幼是故意的!   因为身下的恶毒女主昨日要把她抽骨扒皮。   奶团子要去扶岑舒瑶起来,抬脚又故意绊了自己一下,人朝着岑舒瑶的脑袋壳飞去。   岑舒瑶下意识歪头。   罡风划过,两只小手掌咻的袭来,一只按在她胸前,一只拍在她耳边的玉兰花上。大力袭来,岑舒瑶只觉得胸前多了个不住乱动的痛苦铁锤。   短短的可爱食指扣扣又挠挠,白幼宜嘿嘿着灭掉攻略玉兰花。   “啊!呜……”   幼崽哒哒爬起,嗷嗷着开始抹眼泪。   哭声刺耳,惊醒了所有人。   地上平瘫的岑舒瑶也缓过神,眼神瞬间飘过薄戾,神色不耐。她用小臂勉强撑起上半身,顺道把身上炮弹似的小东西给拎起来,“你是谁家的――”   剩下的话尽数卡住,岑舒瑶语气如同见鬼一般,下意识松了力道,小团子摔在地上。   “啊啊!呜呜呜……”奶团子真的开始哭唧唧。   小屁好痛哇!臭女人又欺负她啦!   岑舒瑶脸色刷的白了。拼命摇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昨天明明把人送走了,她交到了来人的手上啊,这个小东西怎么可能生龙活虎的回来?   是不是她做的事已经暴露了……   今日玉衡峰要来寻仇?   强行压下心底惊慌,她稳住惧意,重新拉起地上的奶团子,软声问人,“怎么样?有没有摔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远处裴酿雪和匡疾也已经反应过来,快步走近。   随后,俩人神色齐刷刷的变了,步子定住。   刚才离得远,他们没瞧清这名女子到底长个什么样子,如今走近了……   岑、舒、瑶。   匡疾握住剑鞘的手指不住抖动。 第4章   两只小胖手捂住眼睛,白幼宜把身子偷摸掉了个方向,悄悄瞄了眼自己的师兄和师姐。   二人来了,就在自己身后几步远的位置。   白幼宜萌哒哒转身,小身子蹭到三师姐身边,然后伸出肉嘟嘟藕臂,小身子环住裴酿雪腿根,轻轻撒娇,“师姐,幼幼怕怕……”   另一边的岑舒瑶正白着脸,怔怔无言。   她发髻有些凌乱,还沾上了半碎的玉兰花汁,即使没开口,都透露着我见犹怜的哀怨。   全场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好半晌,她才抬起一双眸子,恢复了往日神态,一步步迈向白幼宜三人。   白幼宜瞬间警醒,飞快松了裴酿雪的腿,扭着小屁股蹦到岑舒瑶身前,伸出两条短短胳膊,努力挡住恶毒女主通往自己二师兄的所有通道。   她知道女主很厉害,可是她真的不想让自己二师兄落到书中结局。   刚刚来到书中的团子开始生出茫然却又亲密的归属感。   团子脑袋瓜飞速运转,不久后开口,“漂亮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去告诉我师兄师姐好不好?”   一双小手晃荡着岑舒瑶的宽大袖子,岑舒瑶顺着来人方向抬头,毫不意外的看见奶团子身后的一男一女。   岑舒瑶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匡疾,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她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内门弟子,与亲传弟子接触的机会并不算多,尤其是常年不露面的玉衡峰上下,可今天能跟白幼宜出来的,身形又如此瘦――   她轻轻在心里念道:“匡疾。”   辞卿仙君座下二弟子,比她刚扒上的小队长更有天赋,更有地位,也更有资源……   岑舒瑶嘴角自觉绽放出一抹轻柔的笑,也不再看匡疾,只弯身,拍了拍白幼宜的小脑袋,又拿出手帕温柔地擦拭她将坠未坠的眼角泪珠。   白幼宜闭眼享受。   臭臭女主送上门来的服务,还是可以享受一下哒!   “以后不能在不认识的地方乱跑知道吗?你要是出点事情师父和师兄该多担心你。”岑舒瑶佯装生气,嗔着要拍白幼宜小屁股。   她面上带嗔,心底却缓缓吐出一口气,她都和白幼宜扯了这么久,也没见匡疾和那女修上前,想必是并不知晓昨日那事。   既然不知道……   那今天她被撞,岂不正适合打个交道?   她起身,手自觉握住白幼宜的,想带人去匡疾眼前混个脸熟。   两秒后,她疑惑转头。   视线下方,小小的白幼宜正红着脸,双脚死死钉在地面,小胳膊拉成一条直线也不肯挪动身子。   ?   岑舒瑶心下不喜,面上丝毫不显,还是贴心师姐的样子,“怎么了?我带你去找师兄师姐好不好?”   白幼宜脸颊飞上可爱粉云朵,小食指在岑舒瑶掌间勾了勾,幼崽音嘹亮响起:“不要,姐姐你都有道侣啦!就把二师兄留给幼幼好不好?”   ――噗嗤!   寂静几秒,全场笑声不断。   “谁家的孩子这么可爱?逗死了…”   “她也太萌了,好想摸脸蛋!”   “玉衡峰下辞卿仙君的幺徒吧,后面不站着裴酿雪和匡疾?”   “你们怎么说到这了!岑舒瑶什么时候有的道侣?你听说过吗?”有人碰了身边人一下,问出疑惑。   “没。”   “我也没…”   修仙人五感极佳,窃窃私语声与放开了讲话,在听者眼里压根没区别。   岑舒瑶的脸由红转白再转红,握住白幼宜的手不自觉加了力气。   白幼宜眨着眼,委委屈屈,“姐姐你轻点,我疼。”   岑舒瑶勉强扯了扯嘴角,略显苍白地反击:“小妹妹,话可不能乱说哦――”   白幼宜打断她,歪着头,两根食指绕着彼此晃了个圈,表情不解,“可是他们都说你和一个师兄亲亲了呀!”   周围再次哗然。   白幼宜在一片欢呼声内微微垂头,捏了捏自己的头顶小揪揪,哒哒跑回自己师姐身边,抬起包子脸,“师姐,幼幼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呀?”   裴酿雪正紧紧盯着岑舒瑶那张脸,梦境里被道侣抛弃、容貌尽毁、筋脉断裂的层层场景再次翻涌。   她冷冷一笑,拍着白幼宜脑袋瓜,“没说错,有男朋友的当然不能再找别的男人。”   那叫犯贱,裴酿雪眼底闪过丝不明情绪。   白幼宜把脸埋进裴酿雪的衣服里,挡住掩盖不住的笑,幼崽与恶毒女主的第一次过招,萌团子白幼宜大胜!   未来要继续努力!!奶团子的神识小人美滋滋到在识海深处打滚。   外界的讨论声还在继续。   “我倒是听说点消息,岑舒瑶和流明峰的吴佩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过谁知道真假呢?”   “啊,我想起来了,我前几天还看见吴佩过来!”   “你一说我好像也想起来了……”   岑舒瑶眼眶红了,微抿下唇,一双桃花眼盈盈望来,直指匡疾,“不知您这位小师妹今日突然驾临天同峰是何缘故,先是撞我,又是……”   眼睛顿时含泪,岑舒瑶嘴唇都在抖动,好像不给个解释就要突然晕厥过去一般,她强忍,颤抖着讲完剩下的话,“……又是辱我名声,不知是否是我之前惹了这位小师妹?”   一言既出,全场喧嚣声开始熄了,还有几道不满目光划来。   在天同峰的地盘里,这小团子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目光尽头,趴在自家师姐腿上的小团子委屈埋头。   才不是!明明是你们师妹先欺负她的,岑舒瑶昨日都在想着要把自己抽骨扒皮……   白幼宜拔出揪揪,想到剧情书的一些隐约字迹,奶声奶气开口。   “幼幼是听几个师叔讲的,他们说你和流明峰的吴佩师兄在一起啦,还说吴佩师兄为了你连日常任务都不做。”   昨日疏于职守,纵容岑舒瑶掳走她。   围观看客“哦”了一声,顿时明了,原来是仙门长老饭后谈资里溜出来的消息,那也不怪小团子这么信,也不怪离谱。   长生仙门总有几个活了千八百岁的顽皮长老,没事就爱盯着门内小年轻的情情爱爱看,私下聚个局赌一壶酒的事也不是没有。   有信的,自然也有半信半疑的,但是也没人再接着追究站队,谁没事跟个还没腿高的三岁奶团子较劲,这么大,哪个不是师父说啥就信啥。   可是,能传出这种消息的,就算没成,多半也都是有那么点苗头的。   众人散了,心里却飞快把岑舒瑶和流明峰吴佩划到一起,归类为有主的。   在场人都能想明白的,岑舒瑶脑袋转个弯就能猜出来。   “……”   她心里飞快盘算着,焦急感第一次如此不受控制的传来。她不否认,就是落实了她和吴佩的关系,日后再攻略其他人就有了难度。她如果否认,系统将要给她的十阶洗髓丹就会画为泡影…   她是木金双灵根,金克木,她修炼速度照比师门内纯系单灵根,要低了整一截,她不能丢掉洗髓丹,不能!!绝对不能!!   缓慢确认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岑舒瑶抬头,目光哀怨含嗔,先在匡疾脸上顿住,又缓慢看过裴酿雪,最后与呆萌样的白幼宜正对上。   黑心肝的小东西,呵。   岑舒瑶轻轻发问,“你怎么知道师伯口中说得人就是我?”   场间安静一会儿后,幼崽音才再次响起:“因为师伯说漂亮师姐长得可好看啦,头上还有朵吴佩师兄最爱的木兰花,幼幼今天来这瞧了,只有师姐头上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碧云阁前即将消失的围观听众脚步顿了顿,又飞快恢复。   岑舒瑶和流明峰的果然有点事,他们得回去通知一下,可别再让人吊在岑舒瑶这棵树上了,岑舒瑶那花戴了可不止一天。   岑舒瑶简直要被这无法无天的团子给气死,油盐不进,口中歪理一个比一个多。今日闹出这一遭,她日后还如何在天同峰立足,更不要提传出去的风言风语。   在所有人眼里,她已经与吴佩绑在一起。   白幼宜卖萌过后,努力晃了晃可爱揪揪,接着讲下去:“师叔们都说师姐眼睛好美的,原来真的这么漂亮呀!”   奶团子向内心已被气疯的岑舒瑶甜甜一笑,嘿嘿开口:“师姐你的眼睛真好看,不多不少正好两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门口瞬间传来细密笑声。   “你――”   岑舒瑶不自觉向前一步。   一直紧紧盯着岑舒瑶的裴酿雪看见她的动作,再难压抑心间怒气,剑光呼啸,掀起一阵风浪。   剑气直指岑舒瑶。   下一刻,剑气忽的飘散开,裴酿雪腹部似被凌空重击,直接弓着身子飞了出去。   “呕…”一口瘀血涌出,裴酿雪斜倒在地,冷汗划过眉眼。   “师姐!!”   小团子飞快跑去。   白幼宜人还没过去,身前就又掠过一道灰衣人影,持着长剑,浑身戾气,脚尖一踏身子便借力斜飞出去。   下一瞬,所有人的满目震惊中,匡疾沿着去的路线倒飞回来,以一个比裴酿雪更加凄惨的动作趴在地上,哇哇吐血。   奶团子茫然站住,眨巴眨巴杏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岑舒瑶。   这个女人的心真的好毒哇!   岑舒瑶也怔怔愣住,反应过来后又拼命摆手。   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第5章   玉衡峰偏殿。   匡疾脸色苍白,闭目躺在白玉床,周遭乌怏怏的围着各峰长老,正七嘴八舌地聊个不停。   “我瞧着没事。”   “我也觉得没事,内腑无碍,外表未带伤,境界也稳定……”   “没事怎么就不醒呢?这等好苗子出点事怎么办?你去哪再找个木系单灵根?”   “我同意!别提那没用的,弄伤他的女修在哪?带来瞧瞧。”   ……   一行人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吵得那叫一个没完没了。   守在匡疾身侧的裴酿雪被吵得脑仁疼,寻了个借口直接溜出来。   她伤没有匡疾重,闷在胸腔的几口瘀血吐出来,伤就好了大半。   玉衡峰上下都为匡疾昏迷不醒一事忙得马不停提,没人来烦她,裴酿雪也乐得自在。只在走出主殿范围时,裴酿雪平静无波的脸色忽变,再难掩怨意,召唤出的佩剑剑光辉寒,恍映在明艳五官,与眼中的翻涌杀意纠缠成一团。   [人设ooc警告第一次!累计五次,自焚而亡,望您珍重!]   她对岑舒瑶出剑前,这道冰冷的电子音不断重复在脑海,接着就是她瞬间被不知名外力击成重伤。   所有如碎珠般的线索自动穿成一条线,明晃晃地摆在眼前。   裴酿雪勾唇,凤眸看着天际残阳,嘲讽轻吟,“你今日既然对我出手,那便证明我昨日梦见的都是真的,对吗?”   所以,你这不公的天道只能用卑劣手段,来护佑即使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泯灭罪孽的岑舒瑶?   指尖微动,长剑拔然出鞘,带着清肃杀意,银光瞬间席卷缠身,一道声音淹没在凛冽剑风中,“……你以为这样,我就杀不了你吗?”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   -   玉衡峰某座单独小院。   傅问带着天同峰仙君江山海,以及流明峰掌座真人裴芜坐于石桌前,共饮一壶清茶。   白幼宜人坐在师尊腿上,小腿没精打采地垂着,表情颓废。   另一侧的江山海有意逗她,自储物戒掏出个雕着莲花的粉色玉坠,伸手在白幼宜眼前晃了又晃。   这是他自一个秘境内得来的稀罕玩意,安魂破迷瘴的本事一流,他手下几个弟子想要他都没给。不是舍不得,是他嫌一群五大三粗的男弟子身戴粉吊坠,说出去丢他的人。   白幼宜抬起小脑袋,眼神亮了一下,又慢慢黯淡,软乎乎的幼崽音颤了又颤,“我师兄师姐会有事吗?”   天同峰仙君,修真界唯二能炼制十二品丹药的宗师,她信他说的话。   小团子眼睛眨也不眨,鼻尖红红的,满含期待地看着江山海,只希望自他嘴里听见个好消息。匡疾和裴酿雪的几口血,是真的吓到她了,她拿帕子擦都赶不上吐的速度。   江山海瞧见死死攥着傅问胸襟的小胖手,斜挑了挑眉,安慰语调骤然一转,“怕是不太妙――”   白幼宜眼眶瞬间红了,小胖手松开傅问衣角,开始捂脸。眼泪要出来的刹那,江山海不着调的话被一道温润清冷的声音打断。   “俩人根本没有事,你别逗孩子了。”   白幼宜抬头,泪眼婆娑中,与自己刚刚开口的师尊对视。   小手胡乱擦着眼睛里的泪珠,白幼宜小心翼翼询问:“真的没事吗?早知道见岑舒瑶会受伤,我就不带师兄师姐去看她了……”   小团子委屈巴巴的,抱着自己师尊不撒手,问东又问西,就怕下一刻听见例如“匡疾不行了”的恶魔言语。   傅问耐心哄人,拍拍怀里幼崽的后背,“没事,你师兄现在还未醒,是因为正在调养神海。”   说完,又抬眼看向江山海。   清冷目光投去。   江山海心脏骤停一秒。   对视的第五个呼吸,江山海伸手递去自己逗奶团子时的粉吊坠,温声哄人:“乖乖,别哭别哭,看看师叔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白幼宜转头,盯着来人手里东西看了半晌,又抬眼看看师尊。直到师尊点头,才伸出小胖手拿起吊坠,软乎乎的和人道谢,“谢谢…师…叔。”   “和师叔客气什么?”江山海笑着拍拍摸摸她的头顶小揪揪。   等白幼宜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傅问才抬手摸摸她头,轻声问,“刚刚为什么说要去看岑舒瑶?”   岑舒瑶,这名字出现的频率未免太频繁了些。先是昨日白幼宜被掳,又是今日匡疾、裴酿雪负伤。短短两日,他折了三个徒弟在岑舒瑶手里。   再联想到某个梦境,傅问神色晦暗难明。   他似乎低估了岑舒瑶的手段。   白幼宜咽了咽口水,搬出自己上午说辞,“我听见有几位长老在闲谈时,说她特别美,还和流明峰的一位师兄做了道侣,每日去树林里打啵啵,那位师兄还为了她偷懒不做任务,我就想看看她到底有多美。”   声音逐渐缩小,白幼宜脑门重新顶在师尊胸前,包子脸深深埋下,萌萌道歉,“我再也不去啦,幼幼错了……”   傅问无力的捏捏眉心,又拍拍奶团子的后背柔声安慰。   他没有怀疑真假,玉衡峰有片桃林,每逢三月,桃花漫山,各峰的长老都爱来这过把神仙瘾。正巧那时白幼宜初入峰内,他又因宗门大比抽不开身,也就随着她跟在各大长身边撒娇。   可是,“打啵啵”这种词真的是能教给三岁团子听的吗?   石桌周围。   傅问无奈,江山海笑着听戏,他管岑舒瑶是哪峰的呢,先乐呵乐呵再说旁的。   一直不吭声的裴芜倒是脸色黑了,他直言,“为什么说岑…”   他忽然语塞,那姑娘叫岑什么来着?   江山海接道:“岑舒瑶。”   裴芜勉强记了一遍,接着问:“为什么说岑舒瑶道侣偷懒不做任务?”   流明峰虽说碍着职能特殊,没亲传弟子一说法,但能挑进去的哪个不是他亲自过目的,偷奸耍滑之辈怎可能混进来?   傅问按住白幼宜后背,微微摇头,意思是让她止语。白幼宜两只小胖手飞快捂上自己小嘴,表示自己明白。   裴芜也不管,目光移到傅问身上。   他生得粗犷,性子也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他才不管什么人情来往,满心只有两个词――报效宗门、苦练武功。   让他接受管辖的流明峰内出了叛徒,还不如让他拿刀直接把那人劈死。   傅问逼音成线,略过白幼宜,给裴芜和江山海发去一段话。   白幼宜撅嘴,晃悠着自己的小短腿,萌哒哒的歪头看风景,乖乖地没有多加询问,想来昨日吴佩做事的手段实在是不光彩到了极致,不然师尊也不会如此避讳。   谈话即毕,江山海与裴芜面色齐齐顿变。   裴芜促然起身,目光不住的往白幼宜身上看,最终沉着脸,面色羞愤地拿出一叠灵符递予白幼宜。   白幼宜愣住:“啊?”   裴芜避开她的目光,“昨日之事,是我流明峰上下对不起你,这灵符是我平日所画,你且留着,算我赔礼。”   说着,他又拱拳,“二位仙君,我先行告辞,此事我定会查清,给玉衡峰个交代。”   傅问点头,瞧了眼天色,与江山海告辞,抱着沉浸在得了新礼物正惊喜着的白幼宜,转身回了偏殿。   偏殿内的人吵过一波,人正乏着,现三三两两聚在一堆,等着匡疾转醒。   床帘内,匡疾双目紧闭,额头不断涌出汗珠。   他再次与昨日荒诞离奇的梦境相见。   他七岁时,开医馆的父母被一念善心救下的濒死之人所杀,滔天火光中,只有他一人跑了出来。   他跑啊跑,跑到双脚尽是血泡,跑到连哭的力气都没有,直到他跑到一位仙人脚下。   “仙人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他最后一丝力气耗尽,倒在仙人脚边,只记得在不知所措的呢喃与绝望中,仙人晗首,清冷开口:“可。”   自此,他摇身一变,成为辞卿仙君亲传弟子,他为自己重新起名――莫匡疾。   其后几十年,他师尊又陆续捡了几个弟子回来,当时的日子若这般下去,倒也是一片祥和。可惜,后来的日子里,他们之间出了个叫岑舒瑶的姑娘。   他就看着大师兄与四师弟一头扎进去,再之后是他陪着长大的裴酿雪癫狂如魔,最后沉迷其中的……是他。   四人拔剑一场后不欢而散,自此恩断义绝。   梦境结尾处,岑舒瑶拿剑刺入他肋下三寸,“你我一场情分,今日便留你个全尸!”   剑尖刺入,匡疾眉头紧缩,身子不住颤动,“岑、舒、瑶!”宛如梦魇的名字一遍遍响起。   蓦然,又一道软萌声音穿破层层梦境,响在耳边――“二师兄!你醒了吗?”   匡疾疲倦睁眼。   冷汗汇成股溜进发丝,匡疾抬起眼皮,打量着斜倒在自己身边□□的奶团子。   上辈子白幼宜死得早,他们师门几个兄弟,都没怎么与这位小师妹打过交道。匡疾一时没吭声,他有点茫然,不知道开口该说些什么。   白幼宜毫不知情,正掏出几张符,奶声奶气地在他耳边念叨,“师兄你看,这是流明峰的裴芜仙君给我的,师尊说这个可厉害啦,一张符可以打倒一个元婴真君呢。”   奶团子伸出小胖手地把符塞进他衣襟,还用力压了压,最后睁着软软杏眼求他,“师兄,你不要再受伤了好不好?你今天吓死幼幼了!”   匡疾指尖蜷缩,想起失去意识前的一个小小身影,连哭带喊地叫他不要睡。   目光一转,匡疾看见斜倚门口的裴酿雪,她胸襟有些不平整,隐隐透出明黄色纸角。裴酿雪察觉到他目光,神色别别扭扭,干脆扭头,不再看他。   匡疾又转回目光,看着在耳边念念叨叨的奶团子,笑了笑。   一切都还有重来的机会,不是吗?师妹在,师门在,他所有的一切,都在。 第6章   瞧见人醒,围着的几位长老也没多打扰,上前安慰几句后便离去。   “师兄你好一点了吗?”白幼宜趴在匡疾身边,跟着蹭了半个玉枕,正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匡疾摇头,扯出一个笑安慰人:“没事。”   “――放心,死不了。”裴酿雪声音横插进来,她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靠在床边不吭声。   匡疾闻声回头,看清来人后眉心忽的跳了跳,他觉得裴酿雪来者不善。   梦境里他和裴酿雪后期吵到天崩地裂,每次见面都要大打一架,现在……想起裴酿雪也被怪力袭击到吐血,匡疾眼眯了眯,心底浮现出个猜测。   裴酿雪不负他期望,叹了两息后,坏心眼子的宽慰躺在床上不能起身的男人,“我说匡疾,你不会笑就别笑,吐那老些血就别折磨自己了,也别折磨小师妹,懂?”   她太了解匡疾了,这人心里就俩字――变强,常年瘫着一张脸,对谁都是冷冰冰的,让他自己僵笑出来,也真是折磨他和身边的白幼宜了。   裴酿雪伸出双手,语气瞬间变得又甜又软,凤眸都弯成一弯月牙,对白幼宜讲道:“来,让师姐亲亲抱抱。”   白幼宜睁着杏眼,眼神在二人间犹疑,最后慢慢摇头,“师兄还病着呢,我想陪陪他。”   匡疾适时咳嗽,五指捂住嘴,虚弱开口:“你别欺负孩子行不行?”   裴酿雪:“?”   匡疾接着讲下去:“她一天受惊又受累的,你别为一己私欲接着折腾她,人家三岁,赶不上你这四五十的老骨头。”   裴酿雪怒了,“匡疾!你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我就想抱抱她怎么了?我不是看她守着你太累了才想抱走她,让她歇息的吗?你倒是学会倒打一耙――”   “咳!咳咳!!”   匡疾猛地开始咳嗽,带着不把五脏六腑咳出来就不肯罢休的气势,惊得裴酿雪后半段话全咽了回去。   “你可别吐血啊。”裴酿雪傻了。   匡疾你这个黑心肝的狗男人!现在咳血,不是摆明了要把黑锅扔给她吗?   匡疾边咳边说:“那让小师妹…咳…走,你留下…陪我…”   裴酿雪:“?”   她皱眉走过去,手心贴上匡疾额头,一会儿后自言自语:“不热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神海真崩了?”   她狐疑的间隙,匡疾使了个眼色给白幼宜。   白幼宜乖巧起身,晃晃悠悠地从床上爬下去,临走前还暗自拿自己的小拳头碰了碰匡疾的,给他加油打气,最后迈着小短腿飞快跑出偏殿。   这俩人的相处方式太让她害怕了。   偏殿外,天色已半黑。   白幼宜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在玉衡峰内胡乱摸索,东瞅瞅西瞧瞧,摸摸小花又勾勾树叶,最终来到一片桃花林。   时节已过了三月,树上只零星挂着几朵未落的全盛花朵,旁处则坠满小小的果实,在风里悠悠晃荡。   白幼宜随便找了棵树靠着,并不着急找回去的路,师尊和师兄师姐都在呢,她不信今天惹了这么大篓子的岑舒瑶还敢出手。   小手伸出,静静等了几秒,一个熟悉的封面凭空变出来。   《万人迷女主纵横修真界》   白幼宜包子脸动动,小手盖在女主二字上,又想起来什么,嘿嘿笑了一下,掏出根笔,快速在二字上面画了个叉,拿着不熟悉的毛笔学着印象中的凌厉笔锋,歪歪扭扭写上自己的名字。   ――《万人迷白幼宜纵横修真界》   奶团子心满意足地笑了下,翻开剧情书,在岑舒瑶攻略吴佩的文字空白处添字,“白幼宜第一次打倒岑舒瑶,改变二师兄未来。事情发生当晚,师兄身体恢复……岑舒瑶被训哭了。”   正要合上书,脑内系统突然开口:[积分已更新,您的当前积分为200分。]   白幼宜一愣,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才想起来询问积分的事。   她戳戳系统,问道:“积分是怎么来的呀,我需要多少才能开启藏书馆上面的楼层?”   系统:[岑舒瑶攻略目标对你产生喜爱度,即会得到积分,喜爱度愈高积分愈多,二楼开启积分为3000,请您再接再厉。]   白幼宜点点头,用毛笔把3000写在剧情书扉页。   她会努力的!   -   天同峰。   江山海与傅问高坐主桌,下方岑舒瑶小心翼翼地站着,沾水的桃花眼楚楚又盈盈,怯生生望向傅问。   傅问神情不动,只转着手里茶杯。   江山海捋着胡须,神色不虞。天同峰下,他这个掌门的仙君还在呢,峰下的弟子眼睛却直往别人身上瞄,可当真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呵。”   江山海一甩袖,饮茶不语。   傅问偏头抬眸,玩味一笑。   岑舒瑶脸瞬间更白了,上前两步,停在傅问身前不远处,轻轻弯身,袅袅一摆,“时间已晚,弟子不敢打扰仙君休息,不知……”   她适时停住,贝齿咬住下唇,睁着莹润眼睛直直望向傅问,似是难言,又似不敢开口,做足了委屈又隐忍的大度形象。   至于江山海的气,她没多在意。好歹一峰仙君,再怎样也不会仗着辈分私下使绊子,而且他也根本不在她的攻略范围。   江山海年岁不小,放在动辄千百岁为基准的修真界也算是老人家,头顶白发,颌下白须,为人性子也怪,成日混不吝的。哪抵得上年仅两百余岁便稳坐一峰仙君的傅问。   想到这,岑舒瑶抬眼,状似无意地扫过傅问。仅仅一个小队长都有十阶丹药,若是攻下一峰潜力正盛的仙君……千百种想法滑于脑内,岑舒瑶狠掐掌心,强行让自己稳住心神。   她不能在此时露出异样。   傅问察觉到来人目光,宽袖一扫,放回茶杯,直接开门见山,“我今日两位徒弟都在你身边受了重伤,不管事情究竟如何,我觉得你都应该给本座一个说辞。”   岑舒瑶含泪,示弱开口,“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向我冲来,却不知为何似遭重击,突的倒飞而去。”   傅问神色未动。   他来前已经问了一遍,得了所有的消息,也明白岑舒瑶说得是真的,因为这种伤,他在白幼宜出事当晚也受过。   可他知道真相又能怎样?亲传弟子与生死仇敌间,他会选谁不言而喻。   傅问起身,气势顿起,他声音不大,却字句分明,裹挟着浩荡威势席卷而去,“你可知我二弟子匡疾修为如何?”   威压下,岑舒瑶身子不住的颤,她知道傅问看在江山海的面子上已然留手,但她也突然间意识到一件事,傅问在动气。   合体期仙君,如非气极,没有人会对低阶弟子释放威压。   岑舒瑶后背隐隐冒出冷汗。她知道自己今天犯了一个大错,一个致命到极致的错。她得了万人迷攻略系统后,仗着加成与攻略书籍,在同辈弟子中无往不利,即使她得了奖赏就翻脸不认人,那些人也依旧对她死心塌地,绝无半句重话。   可――   那些人根本不是傅问这个高度的,即使是身份最高的吴佩,现今也不及傅问座下的二弟子匡疾。   是她太冒进,也太自傲与自负。   想到这,岑舒瑶心里不住打鼓,匡疾与裴酿雪伤得诡异,却各个都与她有关,她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疑点。而眼下,傅问好像也并无轻易放过她的意思。   岑舒瑶不住摇头,“不知…”   匡疾究竟是何境界她当真不知晓,玉衡峰弟子常年不出山门,消息传出的也少,其余诸峰的亲传弟子都不甚了解他们,何况她。   傅问启唇,“金丹后期。”   岑舒瑶与江山海尽皆抬头,满目震惊,傅问入长生仙门不足百年,掐头去尾一估算,他那二徒弟估计还没到五十,五十岁的金丹后期……江山海拿茶杯的手微微颤动,内心不住扼腕叹息,这大好苗子怎么不来他天同峰!不就亲传弟子的称号吗,他又不是给不起!   傅问没管身边人想法,他神识一扫岑舒瑶,接着讲,“你现在修为不过筑基初期。”   “你告诉我,我徒儿究竟是怎么伤的?”   傅问迈步,身子向前半寸距离,与岑舒瑶间距离近到能感受对面人传来的气息,“本座与流明峰裴芜真人尽皆觉得,这事不大对。”   他俯身,声线响在岑舒瑶耳畔,“你说这事有没有与魔族挂钩?”   岑舒瑶下意识摇头,下一瞬,她瞳孔紧缩,她只听到一个催命般的语句――“昨日我幼徒被魔族掳走,若非我相救,怕是已尸骨无存。”   “长生仙门似乎…是出了叛徒呢。”   傅问没多讲,再未看岑舒瑶一眼,背身对江山海摆摆手,示意人不用相送,便飘然离去。   天色已彻底黑了,玉衡峰里伤的伤,幼的幼,他着实放心不下。也不知道他那小徒儿怎么样了,明明下午在他怀里都哭成了兔子眼,还非要强打起精神去陪匡疾。   身影飘忽,几个呼吸后,傅问已迈入玉衡峰。   御剑飞行的路子是裴酿雪的,到他这种修为已经可以缩地成寸,万里之遥也只在一念之间,不然昨日,他定来不及救下即将惨遭毒手的白幼宜。   神识在峰内一扫,傅问神色微动,目光望向桃花林,这小团子怎么这么能跑? 第7章   白幼宜迈着小短腿正吭哧吭哧地爬山,小手撑住石阶,身子趴在上面,一节节的费力向上挪。   汗珠打湿额角碎发,白幼宜喘着气,原地蹦蹦又跳跳,一个助力后,勉强勾住阶面的脚尖使劲向上扒,歪歪扭扭地把身子挂在坡度最高的一节台阶上。   弯眼一笑后,奶团子小臂一松,心满意足地倒在台阶上。   起码她爬上这个台阶了。   天已全黑,月光把周遭照出朦胧光晕。   白幼宜望着还有好远的峰顶,挠挠头,小腿无力搭在石阶边缘晃悠。早知道就不来这么远了,向上粗略一瞄,起码还有百来个台阶等她爬。   向下一瞧,她爬的台阶连二十个都没有。   白幼宜:“……”   白幼宜咸鱼一瘫,双手对着月亮合十,小嘴念念叨叨,“赐我一个师尊吧。”   “……师尊不成,师姐也可以的呀!……我真的爬不上去了…”   语调哼哼唧唧,撒娇夹着卖萌。   已来到桃花林的傅问闻声,身形一顿,嘴唇微动,掐出个轻身诀,身子飘到白幼宜头顶的桃林内。透过斑驳树影,傅问挑眉,极有耐心的听自己幺徒张着小嘴嘟嘟嘟。   “求求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做幼崽,不惹祸也不去看岑舒瑶的热闹了……”最后,白幼宜讲烦了,拍拍手,一个翻身,撅嘴爬起,接着蹦蹦跳跳爬上一节台阶。   “呀!嗯?…哦……哇!!!”   白幼宜指尖扒住台阶,撅起左半边身子,拼命拱着小屁股向上扭,口中嗯嗯啊啊个不停,从上到下自内到外的给自己打气。   “谁设计的台阶,这不是为难我嘛。”强行把身子扭上去的白幼宜回头一望,疲惫摇头,下来时除了陡峭一点,她还没别的感受。现在要爬上去,她终于觉得苦了。   “师尊哇!救救我!”   “师姐你在吗!”   “二师兄诶!!!”   白幼宜嚎了两嗓子后彻底累了,双腿一盘,坐在石阶上沉思。这么高的石阶如果靠自己爬回去,人铁定要完,不靠自己爬回去……   白幼宜颓废了,她怎么才能不靠自己爬回去,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给师尊师姐发消息。   “白幼宜,你可以的!”   她心里给自己打气,一个注定拯救修真界干掉女主角的人,她怎么能说在自己不行呢?   心如死灰地站起身,白幼宜扎个马步,深呼吸两口,又倏地睁眼,死命冲击下一道台阶,“啊啊啊啊!我和你拼了!”   “诶?”   这次脚尖没碰到熟悉的台阶棱角,反倒升起腾空感,白幼宜摇头晃脑左右探视,拼了命地想与揪住自己脖颈衣角的人见面。   到底哪个好心人听见她祷告来救她脱离苦海了?   “让我瞧瞧你是谁?”白幼宜乱晃身子,张牙舞爪的想要扭头。   拎着她的人无奈摇头,把手下幼崽掉了个方向圈在怀里,眉心微蹙,“这么晚还在这瞎跑?”傅问觉得要给怀里团子好好上一堂课了,换了旁人,没他这等神识,这么黑的天她该怎么回去?   白幼宜瞧清来人,眼睛瞬间眯成一弯月牙,不管不顾地起身,双手环住他脖子,用汗津津的包子脸和来人俊脸来了个贴贴,语气异常欢喜,“师尊!!”   奶团子拼命卖萌,“师尊我好想你!我们可以回去睡觉觉吗?我都累了…”   傅问淡淡重复:“累?”   白幼宜坐在傅问小臂上,头顶在师尊肩骨,耍赖似的拱了又拱,想逃避问题。   傅问不为所动。   眼见招数无用,白幼宜语气蔫了,两只小手彼此捏了捏,自觉在双方对战的棋盘上后退三分,“……回去再训我吧,外面训我,我多没面子。”   “行不行?”小脸拱动几下,白幼宜自动接上下一句:“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所以就是可以的……对吧?”   傅问盯着她小脸半晌才点头:“好。”   等明天她睡醒了再教训吧,也不急这一时。他视线低垂,扫过白幼宜的小短腿,又自动联系刚刚看见的场景。   原来这么大一丁点的小团子,爬台阶还真是可爱。   他收徒人数是长生仙门几位仙君里最少的,为数不多的几个都是各有缘法不得不收,来时年岁最小的裴酿雪也有十一二岁。懵懵懂懂的奶团子他只收了白幼宜一个。   傅问拍拍白幼宜后背,抱着人转身迈向石阶。她全身汗涔涔的,怕在夜风中受凉,慢慢走回去正好散汗。   白幼宜头悄悄探出去,看见自己费全身力气爬不上一个的台阶,在师尊脚下轻描淡写,眼睛蹭的写满“羡慕”,扭捏几秒,她眼巴巴地咨询傅问,“师尊,我什么时候才能爬台阶也这么轻松呀?”   傅问:“等你引气入体的。”他没多讲,怕怀里小东西又开始胡思乱想瞎琢磨。   等她引气入体,他寻几个用灵石催动的代步工具来,也就不用她用这委屈姿势爬回去。   想起今天“打啵啵”事件的后续,傅问微不可察的叹气,这小团子的好奇心是不是太强了一点。   傅问最终把人带回了主殿。   白幼宜飞快环顾四周,眨着眼,小心提醒,“师尊,你走错地方了。”   傅问正给她解发髻揪揪,手未曾停,直接回复,“今晚睡这。”   白日受那么大惊吓,他哪能放心的下,她刚三岁,要是留下什么心魔与恐惧,日后的修仙路怕是全废了。   他本是想让裴酿雪来得,等看见人陪在匡疾身边时,他又改了主意。上辈子闹成那副凄惨结局后还有机会重来,总归是个幸事。   白幼宜自己一人独占灵泉浴后,穿好小兜兜,迈着小腿哒哒哒跑回床上,然后茫然怔住。   师尊素静白丝被上,放着几个兔子玩偶。   白幼宜揪住一个抱在怀里,亲亲又抱抱,最后在安神香的作用下,脑袋一歪,四仰八叉地睡在师尊床上。   -   天同峰。   岑舒瑶站在偏殿,眼眶通红,泪珠不住的向外涌,手中的帕子都要被搅出裂痕。   面前的峰内长老还在不住斥责,“你怎么就不开眼往玉衡峰上惹,然后没整明白对方的事,又惹了咱们老祖不快……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徒弟!啊?”   岑舒瑶顺从低头,没有回口,藏着的眼睫下却难掩愤与怨。 第8章   长明灯的火苗随着穿堂夜风明灭跳动,傅问坐在白幼宜床边,骨骼分明的食指捻住书角一边,神情专注而认真。   书湛蓝色封皮,页角很新,不见丝毫折痕与泛黄痕迹,正中用小楷明晃晃印着大字――引气入体纲要总结。   夜间皎洁月光透过轩窗,温柔撒落,与翻书的傅问整夜相伴。   傅问身侧的白幼宜睡得依旧不老实,左翻翻右揣揣,夜半又踹了被,小脑袋直直往傅问身上拱。   -   “师尊!”   第二日,睡到自然醒的白幼宜捂着小薄被,把自己裹成个小人鱼,悠然喊人。   “嗯?”   “我今天还想梳揪揪。”白幼宜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圆圆的杏眼眨也不眨地观望师尊表情。她在观望傅问态度,看他还记不记得昨晚爬台阶的事。   傅问走过来定住身子。   白幼宜张开双臂要人抱抱。   当下事当下毕,先卖个萌看看能不能混过去,混不过去…再说混不过去的事。白幼宜包子脸颤颤,拿出一个标准幼崽笑,而后身子向前一扑,跳跃到自己师尊身上。   傅问无奈接住,灵力飘荡,盛着随着动作掉落的小毯子移回床榻。   “师尊你真好。”白幼宜环住他脖颈,奶声奶气夸人。   傅问淡淡一笑:“可能很快就要不好了。”   白幼宜:“啊?”   傅问没多解释,只生疏的给她擦脸梳揪揪。   白幼宜坐在小矮凳上,眼睛透过镜面,瞧瞧揪揪又瞧瞧傅问,内心纠结了八百次,才心有揣揣开口,“是因为昨天我在玉衡峰爬不上台阶的事情吗?”   傅问想否认,抬眼间又与遄中伟子脸对视,内心微动,改了到嘴边的句子,他慢条斯理讲道:“猜对了。”   白幼宜瞬间惊恐:“……”   危!!天要亡她!!   白幼宜一顿早饭吃得没滋没味的,捧着比脸大的碗干了半碗米汤,蔫蔫回了自己的梧桐居。   “唉…”白幼宜小胖手撑住下巴,悲苦凝视窗外景色。日子过得真苦,干女主第一天把自己搭进去了。   越想越气,白幼宜小嘴一撅,捏出神识,往系统给她的金手指里跑。闲着也是闲着,她还是学学怎么干死女主吧。   第二次进入,白幼宜已经熟门熟路,也不理臭屁红衣团子,只踮起脚尖,“啪啪”向地上送着书。   ――绿茶必备技能书第一册 。   白幼宜顺手拿起一本书,装模作样地拍拍根本不存在的灰,抿唇翻开第一页。   [滴滴滴!经检测,宿主年龄过小,现开启好孩子教学模式,全书内容已锁!!]   机械冰冷的系统音自动响起,全书自动笼罩上一层雾茫茫的光,后又褪去。   白幼宜茫然低头,小手颤抖着向后翻,片刻后,白幼宜身子瘫在地上,气到想捶地!   全书已经变成一片空白,一个字都没有。她对抗女主的宝典就这么少了一本!白幼宜气势瞬间弱了,一个人缩在浩瀚书典里哼唧。   楼梯前的红衣团子走过来,拍拍书架,语气一如既往的自恋,“我有高级别权限,给你偷偷开一点,想不想看那本书内容?”   白幼宜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是她刚刚丢掉的绿茶技能书。   “要!”   红衣团子挑眉,自信满满地一通操作,而后装作毫不在意地样子递过去,“看看吧,应该成了 。”   白幼宜期待翻开,又疑惑抬头,把书举到红衣团子眼前,满脸的不敢置信:“你就让我看这个?”   红衣团子定睛一瞧,上面多了五字――   学会嘤嘤嘤。   又或者说,全书一共多了五字“学会嘤嘤嘤”。   红衣团子无语凝噎,第一次对自己能力产生严重怀疑。   白幼宜试探学习:“嘤嘤嘤?”   红衣团子:“……”   好一个傻崽。   -   玉衡峰主殿。   匡疾裴酿雪分隔老远,一左一右上前来给傅问请安。匡疾还是冷冷淡淡半死不活的样,裴酿雪脸上依旧是刻满了不熟两个大字。   傅问到嘴边的茶忽然喝不下去了。   这日子过得,小的要他操心,大的也不省心。   茶杯顿在嘴角的一秒间,傅问心间绕了无数个圈,把几人前世今生都过了个遍。思绪纷飞间,一个晚间定下的草稿长大成型,还已然写满全部推演过程。   茶杯不轻不重地在桌面一磕,发出一道声线,打散寂静到诡异的氛围。   信号一出,磨练出条件反射的匡疾裴酿雪尽皆收敛神色,端正站好。   傅问独坐紫檀木椅,情绪平淡,声调烘托身形,衬出盛满雅致的不偏不倚,“岑舒瑶已被禁足一月,暂时不会出来,你二人受伤事件诡异,虽排除不了她的嫌疑,却也没她下手的证据。江山海的意思是他天同峰认亏,补偿你二人各一枚九品上丹药,条件是此事翻页。”   “可有疑义?”   裴酿雪沉吟,又摇头。   傅问再看匡疾,匡疾沉默良久,跟着缓缓摇头。   傅问勾唇,他知道两个徒弟想得是什么,无非就是这次没直接借门规砸死岑舒瑶。可猫玩老鼠的乐趣不就在此?看着老鼠筋疲力尽,却又翻不出手掌心。   他定神,接着开口,“还有一件事,关于你们小师妹的。”   裴酿雪来了精神,匡疾神色也认真起来。   “白幼宜入门时刚三岁多一点,为师和你们都在忙,想着长生仙途并不急于一时,也便没教她任何修炼路子。可这两日,为师倒觉得该把修炼一事提上日程。”   为此,位列修真界顶尖金字塔的辞卿仙君,苦学一晚的引气入体,还准备去找掌门交流交流心得。   这些话傅问没讲,他只温和对二位徒弟开口,“修炼一事多少苦多少难,你二人都清楚,修为与白幼宜也更接近,所以――”   裴酿雪感觉这话不大对,下意识侧身看了匡疾一眼。   匡疾感觉到目光,转头。   裴酿雪与人对视一秒,飞速扭回头。   匡疾不以为意,慢腾腾转回去。   “所以你二人当日常指导,监督且确保她能完成我布置的任务,并为她解决基础问题。”傅问接着讲完未尽语句。   裴酿雪皱眉,她怎么觉得这话里有她没理解的坑?   说过此事,傅问就让二人回去。   路上,裴酿雪左思右想,最终放下身段,咳了一声,喊匡疾,“师尊今日的话是不是有坑?”她知道,匡疾虽然冷得跟冰块一样,脑子想事却比她灵的多。   匡疾冷冷淡淡启唇,“修炼苦不苦?”   “苦。”   “白幼宜多大?”   “三岁。”   匡疾掀眼看她,“你三岁被逼着做这么苦的事,是恨晚上对你亲亲抱抱的好人师尊,还是冷冰冰让你扎马步的恶毒师姐?”   裴酿雪:“……”   师尊你也太阴了。   作者有话说:   傅问:为师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王者段位 第9章   午间暖风绕过裙摆,又卷起姑娘家的如墨发丝。   裴酿雪呆愣良久,终于在匡疾的平淡眼神内彻底反应过来。她怒了,大步走到匡疾身边,试图把人拉到自己阵营,“这你也能忍?”   她现在还不能与匡疾完全和解,可她更不能放任自己失去软软又小小的白幼宜。   匡疾表情淡淡:“为什么不能?”   不就是看着小师妹练功?多简单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忍?   裴酿雪恨铁不成钢:“你就不怕小师妹怨你?”   想到奶团子练功时候要受苦,受了苦还要不喜欢她。裴酿雪的心就跟被百八十根细针碾过一样,即酸又胀,没有胖嘟嘟小师妹的日子,还叫过日子吗?   匡疾眼神上抬,环绕裴酿雪一圈,又慢腾腾收回来,语气不解,“我为什么要怕?小师妹是女修,泡药浴与课后指导肯定轮不到我,我抽空装模作样见两回不就成了?”   难不成他师尊还能因为这事拿剑抡他?   火上浇油一般,他又真诚补上一句,“她要恨也是恨你,关我什么事?”   裴酿雪提剑的手不住颤抖,这个狗男人,她现在就想剁了他!   匡疾瞧见了她的动作,思考一下才开口,“你现在刚结丹吧……确定打得过我?”   他可金丹后期,距金丹大圆满仅一步之遥,与面前刚结丹的小菜鸡差了几乎整一个大境界。   “你!”裴酿雪狠瞪匡疾一眼,在金丹初阶与金丹后阶的嘴炮斗争中含泪落败,“匡疾,我告诉你,你会后悔的!”输人不输阵,裴酿雪撂下战帖,也不等人回复,直接御剑离去。   她怕自己被匡疾气死,这人说的话可真损。   她要去找自己的软软小师妹,要用小师妹的抱抱来安慰被两个男人深深伤害到的脆弱心灵。   -   众人谈话的中心人物白幼宜,正坐在椅子上用小拳头捧脸,小拳头没有握成实心,松垮垮的搭在肉嘟嘟的小脸上,挤出两个圆形小汤圆,随着主人呼吸一点点颤动。   现在坐着的她只是个迷惑人的空壳,内里神识早溜远了。   她在和图书馆里的书籍大战。   由于年龄过于幼小,系统不仅锁了绿茶技能书,还顺带锁了白莲花真题解析,一个字都不许她看。白幼宜认真筛选一遍书籍,啪啪推开不能看的书后,撅起小屁股,双肘拄地,随手抽出一本书,津津有味地仔细阅读。   白幼宜小手随着目光的移动不断在纸面上变换位置,先是双眸震惊,后又逐渐眯成小月牙的样,一会心满意足地笑笑,一会双手捂眼耳尖粉红。   这书真的可以吗?   白幼宜右手食指卡在刚刚看过的界面,左手费力的把书页翻到封皮,认真思索起书名的终极含义――《我与师尊♀♂的小秘密》   她师尊会喜欢书中讲得内容吗?白幼宜抿唇,小牙啃啃唇肉,羞羞地低头沉思。   她好喜欢这本书!可是如果按书里讲解的去做,师尊会不会不开心?   白幼宜痛苦思索许久,还是没能下定决心,恋恋不舍中,白幼宜小手缓慢移开,以移一步扭头看三眼的姿势拿起另一本技能书――《与师姐共浴的正确姿势》   既然有关师尊的书她不好意思开口,那就先看看师姐的吧,师姐那么美又那么喜欢她,她一定可以的。   “哇!”   小团子眼神亮晶晶的,转瞬被新书里的插图吸引了注意力。白幼宜觉得自己打开了一扇来自新世界的大门。   “白幼宜――”   “诶?”白幼宜扭动小屁股,从地上拱起来,歪头仔细聆听某道声音。   “睡着了?”来人拍拍空壳白幼宜的小揪揪,疑惑呢喃。   “师姐!”辨认出声音来源的白幼宜瞬间蹦起,迈着小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图书馆。神识迈出带有辨认禁止的大门时,就自动消散归拢。   裴酿雪掌下的脑袋瓜动了动,白幼宜睁开惺忪杏眼,下一刻,身子就软趴趴地往师姐身上靠,她感觉自己有一点点晕。   “师姐,我好像有点晕。”她努力揉揉眼睛,哼唧撒娇。   “晕?”裴酿雪接住她,伸手掐掐她小手,缓慢输送道细小灵力探查情况,随后低吟,“没事,应该是刚睡醒的原因。”   白幼宜乖巧点头。   裴酿雪抱着白幼宜向屋外走,“我们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裴酿雪是真的没想到白幼宜晕的真是原因是神识消耗过渡。主要是谁能想到三岁奶团子,都没引气入体,神识就能拟人化,直接蹦蹦跳跳翻书看书。   白幼宜头悄摸摸寻了个舒服姿势,闻着师姐香香的发丝,小嘴甜甜地刺探军情,“师姐,师尊说要惩罚我,你知道他会怎么惩罚我吗?”   “惩罚?为什么罚你?”裴酿雪歪头,没明白她的想法。   白幼宜小手拱成弧形,搭在师姐耳朵上,不好意思地讲述她昨晚的羞人爬山事迹。讲好后,白幼宜和人撒娇,“师姐,你知道师尊会怎么惩罚我吗?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乱跑了。”   裴酿雪琢磨一阵,串联今天和昨天发生的事,逐渐回味过味,她拍拍白幼宜,瞬间计上心头,轻轻叹息,“师姐这…毕竟师尊和师兄的意思,师姐也不好――”   语意将尽未尽,勾得白幼宜心急如焚。   白幼宜环住她胳膊,求人:“好师姐,我一定不对外说,你告诉我吧好不好?”   裴酿雪似是不愿意撒谎一般,嘴唇抿得死死的,好半晌才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白幼宜聚精会神地听着,大眼眨巴眨巴,最终满脸狐疑,重复一遍裴酿雪的话语:“二师兄说我过于菜鸡,随后怒跪在师尊门前一整晚,要你做恶毒教师来逼我练剑?”   裴酿雪猛点头,又附在她耳边嘱咐,“我是瞒着师尊和匡疾告诉你的,你可不能出卖我知不知道?”   出卖了,编瞎话的她就死定了。   白幼宜:……   她杏眼紧紧看着裴酿雪,最后疲惫伸手抓揪揪,满面忧愁。   师姐,你说谎也说个真实的呀,她二师兄匡疾昨天吐了一缸子血,连床都爬不起,哪来的力气跪一晚上。   白幼宜欲言又止,到底是把她昨夜和师尊一起睡觉觉的话吞了回去,她怕师姐暴怒后要拎着剑去锤二师兄。二师兄那么瘦,一看就禁不住三师姐的精神肉体双重打击。   她点头,又不好意思地搂住裴酿雪,把脸埋在她胸口,隔着布料闷声闷气地开口,“师姐,你可以带我去泡灵泉浴吗?”   她想试试刚刚在图书馆里翻到的书――《与师姐共浴的正确姿势》。 第10章   “师姐,你舒服吗?”   白幼宜胖嘟嘟的小身子上围了个鹅黄色小兜兜,小短腿跪坐在墨色灵玉铺就的地砖,亮晶晶的望着浸泡在乳白色灵泉内的裴酿雪。   窈窕细腰隐没在雾蒙蒙的白色烟气中,及腰发丝勾缠池水,像一尾尾灵动游鱼随水波摇曳。浮于半空的灵气盘旋环绕,化作一股股细微气流,钻进斜倚泉眼靠台的裴酿雪体内。   她身后的白幼宜双颊粉粉,耳尖透着些许红色,杏眼下的睫毛在雾气下已经泛起晶莹露珠,正羞羞地扫过自己师姐莹润似玉的肩骨,瞄一眼又缩回来,瞄一眼再看看别处,最后再不经意的与自己看不见丝毫锁骨的小肩膀对视。   白幼宜:“……”   幼崽肉就肉一点嘛,没关系。   她安慰自己,又鼓鼓小嘴,小手在左侧的瓷碗里摸了把,奶声奶气的哄自己师姐,“师姐闭眼。”   裴酿雪嘴角上扬,听话的微阖凤眸,享受着小师妹的贴心服务。   软乎乎带着蜂蜜奶香的小手缓缓移上来,捏捏裴酿雪脸颊,又掐掐裴酿雪眉骨,最后还用拳心蹭蹭她额头。   “师姐,我的手法好不好?”   白幼宜想起书中插图,脑袋瓜向前探,拱起腰,拼命想看裴酿雪表情。书里讲了,与师姐共浴的时候,要嘴甜,要给师姐抹香香做按摩,还要让师姐亲亲抱抱。   裴酿雪不自在“咳”了一声,强压撸团子头的想法,勉勉强强点头,“还可以,就是生疏了点,日后要多加熟悉。”   最好天天和她一起共浴。回想小手蘸着调好的蜂蜜与牛奶,细细碾着身上每一处的绝妙触感……裴酿雪在识海内疯狂嚷叫,这究竟是什么快乐生活!!   一双小手伸过来,在她脸上摸了一圈,像是在确定位置。片刻,两个冰凉凉的物体敷在眼睛,带着独有的水润清香,直接惹得裴酿雪身子都酥了半边。   还是小师妹好,不像她下面那个跟别人欠了他八百万的四师弟……   算了,裴酿雪自觉省去后面的字,为人师姐要大度,为人师姐要宽容,她才不和某个王八蛋计较。   屋内重现寂静,裴酿雪收敛心神,运转法诀来吸取灵气,双耳自觉过滤掉身后绵绵不绝的“咯吱咯吱”和“咕嘟咕嘟”声。   白幼宜捧着半截剩下的黄瓜啃的正开心,这并不是市井常见的作物,而是一种灵植,可以调养身体神魂,口感极脆味道又甜,牙齿咬下就是满口的馥郁清香。   吃腻了,白幼宜弯腰,放下黄瓜,拿起一碗没用过的蜂蜜牛奶喝起来。   “…嗝…师姐我来啦!”   吃饱喝足,白幼宜扶住池边,小腿左扭右扭,身子逐渐滑入水中,学习着裴酿雪的姿势在水里拼命拱动。   “嗯?”白幼宜藕臂撑住边缘石阶,小腿扑腾扑腾,想让自己保持平衡。   裴酿雪闻声侧身看去,好笑地看着奶团子在水里扑腾,看她实在坚持不住时,才动手指掐了个法诀。   白幼宜看着身下缓缓升腾出的隔水薄膜,满脸惊叹,狂拍马屁:“师姐!你真的是又美又厉害!以后可不可以不嫁人呀!”   裴酿雪挑眉:“为什么?”   “因为男人配不上你。”白幼宜有些羞怯,小脸别过去,躺在灵气支撑的小床上不肯回身与裴酿雪对视。   按照剧情,师姐会在近段时间遇见一位同门男修,男修在师姐的同期追求者内条件只称的上是一般,可却有一颗百折不挠的心,端茶送水、深夜接送、层出不穷的小巧玩意轮番送,最终打动了师姐。   无人看见的角落,白幼宜咬牙切齿,“臭男人,我一定要搅黄你和师姐的姻缘!你不配!”   这个浪漫爱情故事的结局,男修背叛师姐,并在岑舒瑶的不断诱惑下,对三师姐下了死手。想起剧情书中师姐的凄惨遭遇,白幼宜鼻尖翕动,她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亲亲师姐的!   送别裴酿雪时,天已晚,白幼宜甜甜的与送自己回侧殿的师姐道别。   裴酿雪御剑而起,直接没了身影。白幼宜手搭在头顶,挡住天边光晕,再三确认师姐走远,才背手蹦蹦跳跳的回到自己房间。   她图书馆里的故事书还没看完呢。   绣着小兔子的粉嫩鞋尖哒哒踩在地上,白幼宜弯着月牙眼回房,丝毫没注意身后多了一道消瘦人影。   关好房门,白幼宜满脸兴奋的回身,“嗷”一嗓就要冲向自己的小床,与师姐共浴小秘密大战三百回合。   “――救!嗯…嗯嗯……”   猝不及防回身,白幼宜直面两条比她身子还高许多的长腿,呆愣中,飞来的一双手迅速捂住她的嘴,堵住即将出口的救命。   白幼宜摇头晃脑要从手里挣脱,双拳死命扒着捂住自己脸的手。心里一万个诅咒飞快扔向不知道在哪关着的岑舒瑶,哇!这个恶毒女人又派人来掳走她抽灵骨了!   “是我。”微哑的男声传来,带着不知所措的熟悉语调。   白幼宜挣扎渐弱,气到氤氲出水珠的杏眼满是惊讶,“…二师兄?”   匡疾把人抱起,茫然傻站好久,才从记忆里翻出一丁点关于裴酿雪哄人的场景,提剑砍人顺畅无比的五指颤颤巍巍的抚上白幼宜后背,不得手法的上下平行滑动,他声音发涩,后知后觉询问:“吓到了?”   白幼宜委屈点头,她还以为岑舒瑶来复仇了。   “师兄怎么来找幼幼了呀?”白幼宜感受后背不断加重的力道,头蹭蹭匡疾肩处,萌哒哒问他。   匡疾神色不太自在,“你师姐是不是今天来找你说我坏话了,大概就关于修炼方面,我怎么怎么恶毒。”   白幼宜惊了,小嘴张成圆形,不敢置信的看匡疾。师兄怎么会知道呢?   匡疾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嗤笑一声,“我还能不知道她脑子里想得什么?”编这种理由陷害他,已经是她能想到最缜密恶毒的手段了。   他今天左思右想,本不想插手,脑子却不受控制的浮现某个肉嘟嘟的可爱幼崽,想想小团子为他擦嘴角血迹,毫不吝啬的塞给他一大把珍贵符的场景,匡疾嘴唇一抿,直接杀了过来。   白幼宜拽了拽他的衣角,奶声奶气求人:“师兄不要怪师姐好不好?”   “我不怪她。”匡疾眼神划过白幼宜脸蛋,离得近,还能隐约瞧见上面的细微绒毛,匡疾想到裴酿雪挑拨离间的恶毒手段,脸色一僵,开口:“我打死她。”   白幼宜心中警铃哗哗作响,她三师姐危!   -   晚间,回廊练功的裴酿雪收剑落式,不耐烦的白了眼看她一下午的匡疾,“看什么看,再看挖你狗眼!”   匡疾神色莫名,手掌不自觉摸上右脸。下午有个幼崽在这处吧嗒猛亲一口,晃着他胳膊求他不要欺负三师姐。   握剑的手指摩挲几下,匡疾平静转身。今日就看在小师妹份上,暂且不与裴酿雪计较……   梧桐居内。   白幼宜撅起包子脸,满面愁苦,表情蔫蔫。她哄二师兄不要欺负三师姐时,二师兄向她透露出一条消息。明天,她要被拉去测灵根,还要去主峰拜见各大仙君掌门商讨学习方案。   白幼宜,危。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次日辰时,傅问御剑带白幼宜前往掌门所在地,诸般景色在剑下掠过,周遭风声列列呼啸。白幼宜表情蔫蔫,在傅问为她特意加持的灵力罩里泪眼凄迷。一想到要被拉去见各种老师,她就好紧张。   “师尊。”白幼宜小脸闷在傅问怀里,耍赖似的拱了又拱。   傅问低头,“嗯”了一声来回应。   白幼宜头顶俩小揪揪颤抖三下,抬起小脸,下颌搭在傅问骨上,眼巴巴地问,“测灵骨疼不疼?”   傅问好笑又无奈,“不疼。”   “可我要是没修炼天赋怎么办?”白幼宜小肉手开始不自觉往头顶揪揪上移,她在为自己的未来犯愁。想起即将到来的全方位灵根测试,白幼宜从头顶到脚丫都充斥着拒绝的意思。   察觉到腰迹的一双小脚丫颤颤绷紧,又开始微妙颤抖。傅问低眼,把人向怀里带入三分,好笑地看着白幼宜头顶。   她的小揪揪正随主人动作而左右摆动,最下方的小手指节因为紧张用力到泛白,再向下,是随着不断深呼吸而起伏不定的圆滚滚小肚子。   “没修炼天赋师尊也养你。”傅问声音自觉软下来,空出右臂,捏捏白幼宜攥着揪揪的手,让她放松。   白幼宜顺从,像个粉白色的软萌小挂件,没再吭声。   见人稳定下来,傅问不多言,御剑直直驶向仙门的乾济阁。   他怀里的白幼宜双脚紧紧环住师尊腰,脑袋深深埋进师尊胸襟,人面无表情装乖,内里却用神识狂敲系统,“快醒醒呀!给我讲讲我的历史好不好,不然等下露馅怎么办……喂!别睡了,你听听我的问题呀!”   白幼宜没吵傅问,只拼命用神海里的系统转移注意力,再不讲讲话,她觉得自己全身的肉都要进行规律性抖动。   良久,系统依旧死机。   白幼宜:“嘤!”   傅问闻声低眼,右手摸摸她脖子,低声宽慰:“不怕,师尊陪你去。”   白幼宜闷声闷气:“还是师尊好。”   不像她的臭系统。   乾济阁前。   傅问收起佩剑,怀抱白幼宜,缓步走入结界范围。神识与外围禁制碰撞,散开无形涟漪,又一同消散。   乾济阁,长生仙门掌座萧离的居所,取六十四卦首卦“乾为天”,与尾卦“水火未济”为名,高居仙门东侧,为维持灵气浓度,宗门又大手笔地抽调数条灵脉独独供给。   白幼宜双脚落地,拉住傅问尾指,跟着人晃悠悠的爬台阶。   台阶有些长,傅问掐出朵灵力云朵,乘着白幼宜飘上去。白幼宜羞羞一笑,抓着云朵两边,满目好奇的打量乾济阁,最终盯着满目的琉璃碧瓦感叹:“哇!”   云朵缓缓降落在刻满□□色祥瑞的门梁前,白幼宜反身扭扭,快速爬下去,接着拉起傅问尾指,很小声询问:“掌门凶不凶呀。”   “――你猜?”   傅问刚想开口,里面就响起一道声音,一身着破布衫的老人满面红光走出,颌下一捋白胡子都显出莫名的精神抖擞。   老人走到白幼宜身前,弯腰打量,而后心里一喜,傅问这幺徒可比他往日见的臭弟子萌多了。他心思微动,慈祥一笑,问白幼宜:“知道我是谁吗?”   白幼宜大脑飞速运转,抽调书里看过的剧情,对视的第五秒,白幼宜猛然睁大眼睛,满眼崇拜:“掌门仙君!”   那个修为高深莫测的小老头,在危难时刻燃烧精魂抵挡魔族大肆进攻的长生仙门掌门――萧离仙君。   萧离顿时喜上眉梢,不再忍,直接以一个熟练无比却又微妙的动作抱起奶团子,“乖崽!师祖带你进屋去,你的师叔们都等你呢。”   白幼宜就以脸和小肚子贴在萧离手臂,后背面对蓝天的奇异姿势进了乾济阁。   她觉得动作有点不对,可她说不上来是哪不对,白幼宜头向后伸,乖巧地对师尊眯眼笑笑。   大型攻略人物聚集地,她来了。   不能紧张,不能露怯,她要拿好感值攒积分,她要干倒女主!!白幼宜拼命调整状态,不就一个小小小测试吗,她可以的!白幼宜抖着给自己打气。   二人后面的傅问神色莫名,心下泛起猜疑,掌门是不是把白幼宜当他养得灵犬了。傅问是不懂养幼崽,可他多少也知道,萧离那姿势压根就不是抱幼崽该有的样子,抽出白幼宜,塞条宠物犬进去,说不准还会更顺眼一点。   萧离怀揣白幼宜,大步流星向房内走去。   离得近了,能隐隐听见里面的交谈声,七嘴八舌的什么话题都有。   “琳琅宝阁听说又出了几个新样式,晚上去瞧瞧?”   “天机峰收了个美姑娘,惹得好多男弟子排队送情书。”   “……”   “咱俩赌一局?就赌傅问幺徒今天测出的是什么灵根?”   猛然听见自己消息,白幼宜耳尖动动,好奇地向里探去。   “安静点!”萧离带着白幼宜向迈入房内,大吼一声,表情不满极了,“一个个的有没有点长老的样子,啊?天天八卦这个八卦那个,你看看你们自己,旗下弟子一个比一个年纪大,说出去也不嫌丢人,能不能收几个从小培养的?”   有人不服,“你养我就收。”   养团子多麻烦,他才不要。   萧离呛回去,“你先收我再养。”   底下又开始嗡嗡嗡,直到有人注意力转到白幼宜身上,“掌门你怀里的是不是傅问家的幺徒?”   萧离倨傲点头。   一群女长老乌泱泱围上来,满脸好奇地盯着白幼宜看。   “我的天,她好可爱!”   “让我瞧瞧!我还没见过呢。”   “啊啊啊啊,好可爱!”   “不行不行,我也想养了!傅问在哪捡的,能不能给我也捎一个?”   “……”   女长老率先挤进来,寂静几秒后,“可爱”一词冲破云霄。几位端坐的男长老眼神飘忽,慢慢站起,悄摸打量周遭目光,发现自己无人在意后,才仗着身高优势小心看去。   “真的可爱!”有人一拍身侧人肩膀,使劲喊人。   “能不能行了。”那人没在意,他刚刚才说过不养团子的,他不看。   几分钟后,周遭所有男长老都跑了过去,不顾面子,`着脸和女修一起挤位置。   他摸摸鼻梁,神识外放,直接扫了过去,心里还在取笑他们傻子,有神识不用非要自己挤位置。   神识放出去,穿过一圈人海,看见了里面的奶团子。奶团子趴在仙君怀里,梳俩粉揪揪,睁着怯生生的杏眼,肉嘟嘟的脸颊上还有几双手在轻柔捏捏,捏出一个个小汤圆。   “草。”他扔下酒杯,挤了进去,“别动,让我摸摸…哎呀!让让……摸一下就一下!”他知道为什么都要自己过去了,就这颤巍巍的包子脸,不心动的还叫人吗!   几行长老打作一团,威逼利诱轮番上。   “我先来,明天请你喝酒!”   “不行!”   “凭什么不行?”   “……”   最后,一道如雪身影迈步而进,澎湃威亚带着点点梅香浩荡袭来,周遭温度瞬间跌了几个度。   “草,傅问来了,住手!”萧离咒骂提醒,他明明布下迷阵的,这尊杀神怎么这么快就杀过来了。   玉衡峰是七峰内人数最少的一峰,综合战力却稳居第二,就是因为傅问变态的战斗力,一人可以抵一峰来用。   傅问看见周遭一圈人,意外地怔了半瞬,好看的俊眉一挑,不带丝毫温度的转向萧离,他怎么不记得喊了这么些人来。   萧离恋恋不舍的把白幼宜递还,气势渐弱,“昨天聊天时我说漏嘴了,他们就想来看看。”他眼神扫过傅问,底气不足却又硬撑,“现在人来都来了,你就让他们…看看呗。”   傅问眼神扫过萧离,最后看着脸颊红红的白幼宜,冷淡伸手,“摸过脸的自己拿东西赔。”   一阵沉默后,众人拼命翻储物戒。远处,有道男声弱弱响起,“那个,我交双倍,能不能让我摸一下,刚才没抢到!”   -   乾济阁山间小亭。   白幼宜捏着桂花奶糕,嘬一口玫瑰露,神色掩不住的欢喜,双眸闪闪的盯着萧离给她展示的物件。   “瞧瞧,天机峰长老送的九阶人参。”   “流明峰长老给的玉镯。”   “……”   白幼宜杏眼弯成一牙月,美滋滋给自己打气,捏起盘子里的另一块芙蓉酥准备送口。   “啊?”   小腿的衣裙有些拉扯感,白幼宜疑惑弯腰,低头下瞄,下一刻,她小身子瞬间不敢动了。   一个黑白花的半人高大狗,正蹲在脚下,白牙龇起,对她“”喘着粗气。   萧离瞧见白幼宜弯身不动,紧跟着过来瞧瞧,只身形一闪,人就移到白幼宜身前。   “啊,小花。”萧离看清场景,呵呵一笑,抱起狗,边顺着毛边和白幼宜解释,“这我的灵犬,不怕。”   狗是萧离前几年历练时自凡间捡的,回来后喂了颗灵丹培养神志。不过到底受种族限制,小花智力只懵懵懂懂,下意识把白幼宜划到“分享主人宠爱”的敌人阵列。   白幼宜看着表情凶凶不断龇牙的狗,咽下口水,努力不让自己露怯。最终人在萧离的满目期许中,移开与恶狗对视的杏眼,细声细气开口:“仙君,你家狗牙真白。” 第12章   ――你家狗牙真白!   奶音环绕耳畔,萧离愣了愣,缓慢低头,与自己怀里龇牙咧嘴的恶犬对视:“……”   -   热闹过了,灵根测试迈入正轨。   白幼宜双眼亮晶晶的,紧紧注视面前的通透水晶,水晶呈圆形,在烈日下泛起圈圈晶莹光圈,梦幻又瑰丽。   傅问半蹲,耐心指导白幼宜。   微倦的嗓音清晰响在耳骨,带着难以言说的质感,密密麻麻的裹挟住还不抵傅问腿高的奶团子。   白幼宜耳尖有些痒,却强忍下来,待仔细记住每一个字后,深呼吸数口气,又对师尊肯定点头,才迈着小短腿走到水晶前。   小手临搭在上面时,她忽的顿住,向后看去。视线的尽头,傅问耐心笑着,微不可察地点头,示意她安心。视线再微微偏移,白幼宜看见一男一女。   男人瘦的似纸,女人美艳明朗,俩人正学着小孩子才有的动作互怼胳膊肘。   “滚,别挨老子!”   “你是不是有病。”   “算了,我回去再打你…”   声音丝丝缕缕传来,白幼宜黑葡萄一样的黑眼睛眯了眯。师尊与师兄师姐都陪着她,可真好,白幼宜心满意足地回身,接着准备灵根测试。   小胖手紧紧环住水晶弧面,白幼宜沉稳心神,阖上双眼,细细回想师尊教授的方法轻轻念咒。   一道温暖平和的力量自指尖接触处逐渐升腾,钻进肌肤,又顺着经络向上慢慢攀爬,在体内运转翻腾。   丹田处热热的,酸麻胀痛感袭来,白幼宜抓住地面的小脚丫不自觉有了动作,开始扣扣地面,用来抵消丹田处越来越明显的异样感。   宗门内有闲暇时间的长老大半都来了此处。长生仙路空寂,越向上的路越难走,为求突破,不少人选择修道后再入凡炼心。碍于身份,他们不能参与凡间事,宗门内小辈的生活日常也就成了他们消磨时光与精进心境的绝佳场所。   长老灵力虚晃外放,把自己一行人围在隔音圈内,避免打扰到白幼宜。   “打个赌?”一个女长老率先开口,满脸慈爱的看着不远处的奶团子,轻声说:“猜她什么灵根。”   “木灵根吧?瞧着怪温柔的。”   “水?”   “我也猜水……”   独自战斗的白幼宜深呼吸来缓解紧张,猝不及防间,听到系统开启的提示音。   “你醒了呀。”白幼宜勉强分出一点心神来询问,她的大半注意力还在身体里流窜的暖流上。   系统屏幕更新,敲出一行字:[宿主发送信息已收到,系统身体初始状态已调整,数据已更新录入完毕。现回答宿主之前问题,您当下灵根以穿越前最后一秒钟内,身体浓度最高的属性为主,您的灵根为――]   白幼宜自动延续纠正系统的话语,大脑飞速运转,她是没捱过九霄雷劫才来到这本书中的……   九霄雷劫。   嗯?九、霄、雷、劫?   白幼宜茫然数秒,一字一顿重复这句话,九霄雷劫?系统刚刚说什么来着,死亡前身体最后一秒蕴含最多的五行属性?   不能吧,白幼宜紧闭的双眼睁开一条缝,向手中的水晶球看去。   “不能吧…”场外一圈长老表情愣住,不可置信的望向逐渐归于平稳的水晶球。   水晶球经过一番五颜六色的变化后已经向平稳过渡,代表金木水火土五行的颜色慢慢消退,只留下一团浓墨重彩的深紫,隐隐翻腾出明亮银色光芒。   [――雷灵根]   系统卡出最后三个字。   “卧槽,变异雷灵根!”   “牛逼!”   “看!宗门第三个雷灵根!”   “日后观看萌妹在线挨雷劈!”   白幼宜睁大双眸,满脸惊恐的与水晶球内的紫色对视。紫色光团好似感应到主人召唤,带着明暗不定的银色电芒扭了扭,努力团成云朵状,在白幼宜眼前卖萌。   “系统你搞我!”白幼宜双腿又开始不自觉颤抖,奶萌声线尾调自动延长,“雷…雷灵根?这是软萌幼崽该有的配置吗?”   系统:[本系统公平公正,根据宿主死前五行浓度检测加成,您当下雷灵根等级为超一级,评估质量SSS+,请您再接再厉,干倒女主!]   紧接着,系统瞬间关机死遁。   白幼宜不知所措:“……”   她抱着水晶球没撒手,满脸凄迷加茫然,带着潋滟水雾的眸子下意识找自己师尊,“师尊!”一个普通称呼在哭腔奶音下,硬是回荡出十八弯的延绵哀婉。   声音惊到周围一圈人,诸般长老不知所措,视线由奶团子身上直勾勾移到傅问身上。   傅问轻轻弯身,手掌拍拍白幼宜后背,将人带入怀里耐心哄崽,“怎么了?”   白幼宜死捧着水晶球不肯撒手,“师尊哇!它是不是坏掉啦,你再给幼幼测一遍吧,幼幼不想要雷灵根啊。”   她最怕的天地五行就是雷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沉默一秒,周围长老尽皆爆笑。   有长老被萌的心肝乱颤,边笑边上前和白幼宜解释,“雷灵根是变异灵根,还是攻击力最顶尖的几个灵根之一,攘奸除恶、破奸罪邪A是一等一的强,它不是坏的。”   白幼宜委委屈屈埋头,短食指和大指揪着师尊发丝,觉得还是无法接受。   傅问好笑地捏捏她揪揪,温言解释,“这是好灵根,怎么会不想要呢?”他扫过球内浓郁雷云,眼神软下来,纯粹变异雷灵根,多少年来可遇不可求的机缘,他幺徒还不喜欢。   白幼宜环住傅问脖子,声音颤抖:“可我要是修炼不好被雷劈死怎么办…”   在场人忍俊不禁,傅问爱怜的揉揉白幼宜,哭笑不得,“哪有被雷劈死的雷灵根?”   白幼宜心里疯狂打滚:“有啊有啊!她自己不就是个例子!”   乾济阁热闹了一下午,剩下没来的长老也抽空来看了眼,还有几个闭关的,掌门萧离狂发传音符,期盼人一出关就来瞧宗门内百年不遇的雷灵根。   长老齐聚,心照不宣的打起各自小算盘。   白幼宜是变异雷灵根,又养在傅问座下,从三岁开始打基础,这日后前途…各大长老眼神放光,有意无意地看向傅问怀里奶团子。他们是不能抢人徒弟,又不代表人家徒弟不能来捡便宜师父。   -   流明峰裴芜真君因要务在身来得稍晚,来时身后还跟着俩执行任务的弟子。   他笑着和傅问道喜,习惯性掏出一叠符塞给白幼宜,人有些不好意思,“师叔手中现下没什么适合你的,等你引气入体时再补份大礼。”   裴芜这辈子都只有修炼二字,赚的灵石不是买法宝就是买功法,也没想过攒递给小姑娘的东西,现下能拿出手的只有一叠符。   白幼宜双眼红红,吸吸鼻子,小胖手捏住符,蔫蔫喊人:“谢谢仙君。”   奶团子还没有在雷灵根的暴击内恢复。   裴芜笑笑,抬手拍下她头顶。   他身后二位弟子拱手一拜:“流明峰吴佩拜见辞卿仙君。”   “流明峰候宽拜见辞卿仙君。”   某个敏感词汇钻进耳朵,激起自动扩大重复特效,白幼宜下意识抬眼,在傅问怀里转过身子,杏眼扫向第一个开口的男人。   吴佩?这不岑舒瑶姘头吗!她要干掉这个王八蛋!白幼宜强打起精神,若不是因为岑舒瑶,她不会穿书,也不会有雷灵根。   白幼宜忽的奶声奶气开口:“吴佩师兄!”   吴佩抬头。   白幼宜眯眯眼,装不懂的乖幼崽,羞羞怯怯的放大音量,“我知道你和岑舒瑶师姐打啵啵的事。”   说着,她又歪头,皱起眉眼撅着小嘴,人有些不解,“可是我去问岑舒瑶姐姐,她又非常生气,说你和她没关系,这是为什么呀!她还要我找传出话的长老,满宗门宣称你和她没有丝毫关系。”   满堂寂静。   吴佩错愕上前,“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吴佩突兀上前,而后脸色倏白,身子僵硬在右腿迈出的姿势。   握剑手腕不断发抖,脊骨缓慢下移,发出“嘎吱嘎吱”的关节声响。   “弟……弟子……”   豆大汗珠滴落,在黑色巡查服上晕染开片片水迹,挣扎良久,却愣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   傅问掀眼,目色淡淡,平静的好似在打量一潭死水。   “在我面前,认清自己身份。”   傅问逼音成线,声音褪去温和,夹杂藏在深处的杀意,独独杀到吴佩识海中。   耳迹轰鸣不断,像百千把刀剑撞击又折断,心脏与脉搏依次喷张,清晰感受胸腔的空气缓慢逝去。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吴佩咬紧牙关,抵抗磅礴如高山的灵力威亚,勉力点头。   傅问不再看他,低眼看怀里满面震惊的白幼宜。   小团子的长睫毛飞速抖动,小胖手裹住师尊发丝,浑身荡漾着欣喜与崇拜。   “师尊,你好棒!”   帮她报了第一天的血海深仇。   白幼宜鼓起包子脸和师尊来了个贴贴,用自己最小的声音和傅问咬耳朵。   ――噔!   吴佩剑尖撑地,通身大汗淋漓,几息间面色由白转红再转白。   辞卿仙君这是什么意思?   吴佩想不通,却又不敢再问,他自认年轻一代内天赋超绝,越级厮杀的本领也不是没有,今日…今日……吴佩握剑右腕还在不住颤抖,满心如乱麻。   裴芜垂眼,由始至终未曾发声,自作孽不可活,白幼宜由于流明峰失职险些丧命的事,他始终欠玉衡峰一个解释,今日的教训吴佩该受,也必须受。   围在周围的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识趣的没开口。看热闹也要分制造热闹的人是谁,他们可惹不起傅问和裴芜这俩大变态战斗力。   满室重归寂静,只剩吴佩沉闷喘息下浮动的暗潮汹涌。   白幼宜和师尊讲好悄悄话,手指掐着傅问一缕墨发,转头装不懂,奶声奶气喊吴佩,“师兄你是怎么啦?是因为我说岑舒瑶姐姐的坏话了吗?”   她不理吴佩,一个人鼓起小嘴嘟嘟嘟讲下去,“我知道岑舒瑶姐姐美,可是两个眼睛的姑娘到处都是呀,你不要在一颗树上吊死嘛,她都说了和你没关系,你也不要这么难过。”   幼崽专属声音自带炫彩效果,吸引所有人的心神。   下方的裴酿雪夹在一圈长老里,双手合成喇叭状扣在嘴边,变了个声线搅混水:“你有证据吗?”   不就演双簧欺负岑舒瑶吗?多简单的事情,她手到擒来。   听见搭话的,白幼宜闻声抬头,看清来人后小手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扭了扭,被亲亲师姐看见自己给人挖坑跳,怎么觉得身边温度瞬间升了好多,让她感觉小脸在热气里蒸了好久。   奶团子的包子脸上飞上两个粉云朵,不住点头,“有啊有啊,那日有好多人在场呢。”   顿了顿,奶团子不好意思地蹭了蹭傅问,羞羞发问:“师尊,那个漂亮姐姐说我毁她清誉,什么叫清誉呀?我也有吗?”   下面的裴酿雪笑到想拍腿,身子下意识躲到匡疾后面来避周围视线,内心给白幼宜狂发灵力小烟花。   太毒了,最后这一招太毒了,这么萌哒哒都不知道清誉是什么的小团子,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她只是想表达明明两个人都啵啵好几次,但是漂亮姐姐却一心养鱼,说死也不肯给吴佩个正经身份罢了。   惨,吴佩,真惨。   白幼宜羞羞垂头,裴酿雪窃喜大笑,其余人兴奋看戏,只剩伤心人吴佩倚剑撑地。   “咳!咳咳!”   吴佩止不住喘咳,先是横跨数境界的碾压,后是气急攻心,他身前地面已经开始朦胧胧溅出几滴剔透血沫。   密切关注战场的白幼宜松开傅问发丝,捂住自己小嘴,急迫喊裴芜,“仙君!嘿!裴仙君!”奶团子放声叫人,“你弟子吐血了,快来瞧瞧哇。”   小腿晃悠,白幼宜撒娇从傅问怀里挣脱出来,踉踉跄跄跑过去,拿起面对恶犬时随手揣在胸怀里的擦手巾,慌乱要往吴佩嘴上擦。   吴佩下意识想拒绝,话还未出口,下一刻,熟悉灵力锁在他头顶,随之前来的灵力罡风甚至张牙舞爪的擦过眉骨。   五指紧紧攥着,吴佩闭眼。有傅问在,他要忍住,一丝一毫的异动都不能有。   白幼宜小手帕顺利怼在吴佩唇上,擦擦又蹭蹭,还顺带擦擦吴佩额角的汗,她轻声慢气,“师兄你是怎么啦?怎么和幼幼的师兄师姐一样,一提岑舒瑶姐姐就哇哇吐血呀?”   “她给你们下有毒的丹药了吗?”奶团子蹲在地上,抬起包子脸,好奇地注视吴佩脸色。   总体是苍白的,眉头死死蹙紧,暗红血迹晕开在唇角,脖颈青筋突起,冷汗还在流淌,下面的手腕不住颤抖。   人好像要气晕了。   白幼宜双眸睁大,学着他的样子,歪头思索几秒,决定加最后一把火,“师兄不要气好不好,当日岑师姐来找幼幼的二师兄,不过被幼幼挡回去了,幼幼说她已经有吴佩师兄了,就把二师兄留给幼幼好不好?”   “幼幼的二师兄天赋卓绝,不到五十岁就已经金丹后期了,超级厉害的。”奶团子拍拍胸脯,萌哒哒的给人解释。   “你…”   吴佩勉强睁眼,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形一晃,人已经分辨不清周围场景。脑子里只剩白幼宜的童声,数段话自动在脑海里排列,某个声音开始扎根,又迅速长成参天巨树。   ――岑舒瑶不承认自己存在,又私下去找玉衡峰二弟子匡疾,意欲勾引。   吴佩喘气声不断加重,只觉再难忍受,喉咙瞬间涌上腥甜。   下方裴酿雪嗷嗷拍腿,掐着点扯嗓子高喊:“匡疾?!岑舒瑶眼光真好,匡疾绝世好男人啊!”   ――噗。   喉咙猩甜再难压抑,吴佩掌中长剑落地,发出清脆声响,而后青锋染血,吴佩身子一软,侧倒于地,再无声响。   白幼宜转头,哒哒跑到裴芜身前,短短的肉嘟嘟食指对着倒地不起的吴佩喊道,“仙君,吴师兄…他…他…”   裴芜抱起白幼宜,手忙脚乱安慰她,长久沉浸于修炼的心神彻底乱掉,异常心疼,“没事没事,吴佩师兄没死,他只是突然睡着了。”   这小团子,对男女之事都是懵懵懂懂的,先前差点被吴佩害到形神俱灭,现下却为坏人吐血如此心急。   裴芜大掌扣住白幼宜脑袋,心下感叹,傅问座下的幼崽是不是太可爱又太善良了一点。   [滴!十阶洗髓丹已夺回,女主岑舒瑶攻略吴佩任务失败,请您再接再厉!]   白幼宜眨眨眼,对系统说道:“哇哦。” 第14章   白幼宜吸着不知道哪位好心长老塞来的麦芽糖,头歪在裴芜宽肩,注视着跟来的流明峰弟子抱走吴佩的画面。   动作之流畅,表情之淡然,直看得白幼宜心动神摇。这种事得干多少次,才能练就这种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平静。   奶团子一边感叹,心底一边在流明峰三字上画了个巨大红叉,列为打死也不去的第二危险地。她其实挺想把流明峰排在第一的,可惜榜首压阵的是万人迷女主岑舒瑶。   “裴仙君…”嘴里含着糖,白幼宜奶音不大清楚,“你家弟子好厉害,还好痴情,可惜哦……”   裴芜好奇问:“可惜什么?”   白幼宜吸糖,笑眯眯和人对视,没有开口,这人不是她好脾气的美人师尊,她怕被敲屁股。   还能可惜什么?   当然是可惜眼瞎呀!仙门那么多漂亮姐姐妹妹,偏偏看上黑心眼子的岑舒瑶,帮人鞍前马后,为人奔赴刀山火海。最后只得到岑舒瑶眼角含泪,满目柔情的划界限标语:“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你真是个好人。   想着想着,白幼宜咀嚼软糖的鼓鼓腮帮子缓慢顿住,她觉得自己好像学会一句旷世武功。   注意力不曾到访的地方,各峰长老的注意力逐渐转移方向,碰碰这个敲敲那个,话题瞬间偏掉。   笑话,雷灵根就长在玉衡峰,今天不摸又不会跑,新鲜八卦可不一样,不趁热吃可就真凉了。   “岑什么瑶和流明峰怎么了?”   “看着像是把流明峰的给绿了。”   “那为什么又扯上玉衡峰?”   “…草,听不懂,有没有能给解释一遍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的?”   裹在人群里的裴酿雪一个健步冲进去,挤到人群中央,仗着知晓内情飞速和人打成一片,“就是有长老说吴佩和岑舒瑶打啵啵,还说岑舒瑶美,美到吴佩疏忽职守,她就想去看看……”   “喔!”   “哈哈哈哈!”   有长老被奶团子大战中的表现逗到大笑。   裴酿雪添油加醋,又带一群人把目光转向匡疾,“你看,我师兄自吐血后现在身体还亏着。”   匡疾不耐转头,没吭声。   共同复仇计划下,他不想与裴酿雪过多计较。   “草!太毒了!”   裴酿雪连比划带讲说,把当日一波三折的剧情描绘的跟戏本子一样,惹得众多长老神情激昂,暗自咬牙。   “她这么恶毒?”有长老惊叹。   裴酿雪真诚点头,和人开始分析,“我和匡疾师兄好歹也是一峰仙君座下亲传弟子,谁会忍着境界倒跌的风险来陷害一个毫无名声的内门弟子。”   长老沉吟着点头,认下说法。   裴酿雪内心嗤笑,现在趁着人多不找岑舒瑶报仇,难不成还等以后?   前面三师姐挥锄头挖女主未来墙脚,后方奶团子也没闲着。   白幼宜已经回到傅问怀里,肉嘟嘟小手捏着颗红灵莓,啃两口听两句墙脚。   傅问神色很淡:“玉衡峰上下已经彻查,没有发现异常。且――”他掀眼,带起微妙讥诮,“整个长生仙门内,除了流明峰,还有谁有破我玉衡峰禁制的法子?”   这也是他人虽不常在玉衡峰,却不担心的一点,玉衡峰有禁制,白幼宜年纪又小,没人带领绝对爬不下来。   现下既不是玉衡峰内部问题,自然要找流明峰。毕竟仙门上下,只有流明峰因职责特殊,每个小队手握一枚玉简,可无视诸峰禁制。   吴佩,恰好是白幼宜失踪当日负责巡查的小队一员。   裴芜张张嘴,想开口,却鬼使神差的先看向啃红莓果的白幼宜。不足人腿高的团子,啃莓果啃得唇部水润润的,小手都沾上点点汁液。   变异纯系雷灵根。   裴芜不知怎么的想到这句话,又想起年初隐约听人讲起过,玉衡峰辞卿仙君历练途中捡回来个天生灵骨的孩子。   雷灵根加天生灵骨,裴芜心底轰鸣,他掌管宗门历律杀伐,自然清楚二词俩相叠加的效果,白幼宜若能顺利成长,长生仙门不出一千年,定会迎来二次巅峰。   掌心攥紧,裴芜嗓音喑哑,带着决绝,“此事我会给宗门所有人一个交代。”   他原本是想顺藤摸瓜,搜到证据直接处理掉吴佩与他身后人。现下…裴芜眼藏凛冽寒意,他想肃清宗门。他要放长线钓大鱼,砍掉所有可能出现的隐患。   无聊对话白幼宜听得心不在焉,干脆专心啃果子,神识和系统叭叭个不停。   “我厉害吧!”神识捏出的小人一蹦三尺高,臭屁得瑟。   系统:[厉害!恭喜宿主积分达到1500分,已达到藏书馆二层权限的一半]   “啊?”神识小人飞快转身,趴在屏幕前,皱眉寻找积分位置。   怎么会涨的这么快?是不是系统出问题坏掉了?   半晌,确定积分没显示错的白幼宜惊了,掐指算过涨幅,心下雀跃,开始幻想开启第四层的快乐生活。   系统:[今日万人迷女主攻略目标出现11人,9位对你产生喜爱值,2位对你特别喜爱,总计加分1300]   白幼宜双手叉腰,觉得抢夺机缘也不过如此,指尖戳戳系统屏幕,她顺着询问:“那开启第三层需要多少积分呀?”   系统屏幕闪烁几秒,浮现一行数字――[100000]   ??   白幼宜数了三遍,直接傻掉,奶声奶气的音调拔到最高,“你是认真的吗?你…你不能这样子,你这样没朋友的,哪有涨这么高的!”   奶团子气到接近昏厥,系统卡着绝妙时间死机。   回神的白幼宜人很颓废,不声不响听完仙君密谋。   傅问送别裴芜,在储物戒内掏出帕子,蘸上灵泉水,一根根的给白幼宜擦手指。雪白的蚕丝帕子染上潋滟浅红,白幼宜用无神双眸怔怔望着。   十指骨节分明,像上好的羊脂白玉,微凉指尖轻捏白幼宜小手,一点点擦去残留的红莓果汁液。   天秤平衡在咸鱼与英勇出击中不断变换,白幼宜慢慢抬眼,看向自己的美人师尊。眼前人全身都带着矜贵,眉眼隽永,像无边夜色中的入怀朗月,又像万顷湛蓝海面的洁白碎冰,分明就是九霄云层中抓不住的神仙。   这么好、武功又那么那么厉害的师尊为自己擦手…心中的天秤向某个方向不断偏移,白幼宜脸蹭了蹭傅问胸口,咬牙下决定。   十万积分就十万积分!就算肉嘟嘟的脸蛋被掐紫,她也要保护师尊干掉女主!   “师尊,幼幼会一直一直喜欢你的。”   怀中小人忽然张口,说出句没前言没后语的幼崽表白,傅问好笑垂眼,用湿帕子轻蹭白幼宜嘴角,问道:“幼幼是说,无论师尊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喜欢师尊的吗?”   白幼宜坚定点头。   傅问叹息应下。   两个时辰后,玉衡峰竹林,一道奶团子的声音骤然出现,惊走几只栖树歇息的林间鸟雀。   ――“嗷嗷嗷,师尊,幼幼不行啦!”   傅问淡然捧茶,没肯抬眼,只嘴唇张起,说出一句异常无情的话:“还差五十个,接着来。”   白幼宜还带期待的软萌杏眼耷拉下来,有气无力的趴在地上撒娇,“真的抓不动了,幼幼的好师尊…哼哼…”   她萌哒哒的和师尊说喜欢后,师尊就抱着她回到了玉衡峰,抬手布下数道阵法,阵法盘旋成球状环住白幼宜,周围金光涌动,漂浮道道法纹。   傅问说,她要努力抓到里面漂浮着的绛紫色小圆球,抓满一百个才能休息。里面的紫色小球特别喜欢白幼宜,可周遭五颜六色的彩球很不喜欢她,每当紫色小球想来,它们就会一同挤走它。   白幼宜又蹦又跳一个下午,才捉到五十个。   奶团子趴在地面,泪眼婆娑,想到小球碰到指尖的酸麻,奶团子掉个方向,自由瘫平身体,心下凄然,为什么暴击女主的路会这么难走?   哼唧唧的奶音时起时续,站在师尊身后的裴酿雪心疼到不能呼吸,真是恨不得上去替白幼宜抓了。   “师尊!”累到瘫在地面,又良久不见回应的白幼宜开始喊人,“你快看看我呀!”   奶团子全身汗津津的,就连睫毛都是湿漉漉的,正眼巴巴等着傅问赦免。   傅问看着面前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幺徒,喉咙一紧,放下根本没动几口的茶,视线扫过不说话就没人在意的匡疾,最终定格到裴酿雪身上。   “裴酿雪。”傅问放下茶杯,把死神的镰刀架在裴酿雪身上。   裴酿雪心下不妙,她师尊今天把她喊过来就一句话没说,她也不敢吱声,就充当隐形人看小师妹受苦,现在突然开口…   心中警铃哗哗作响,裴酿雪觉得事态发展很不妙。   “按之前说好的,你看着小师妹,完成最后五十个再让她走。”傅问语气平静,嘱托后淡然起身,朝白幼宜走去。   不是他狠心,是很多护身法宝都需要白幼宜引气入体后才能使用。她又小,自己引气入体容易出岔子,面前阵法刚好躲开这个弊端。里面的紫色小球是雷元素,可以直接吸收入体。   想起白幼宜失踪当夜,傅问眼神微眯,指尖摸摸奶团子的小脸,下了决定,“乖,有三师姐陪着你,晚上来主殿,师尊哄你入睡。”   白幼宜哼哼唧唧。   凉亭内匡疾眉梢挑起,对心如死灰的裴酿雪微微一笑,“我说对了。”   “好人师尊与恶毒师姐的斗争里,恭喜恶毒师姐输到一败涂地。”他幽幽发声。   裴酿雪银牙暗咬。   她想给匡疾嘴里塞块板砖。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走了。”匡疾漠然转身。   裴酿雪心不在焉的挥挥手,让他赶紧滚。   视线另一端,傅问已经完成和白幼宜的贴脸任务,平静逃离修罗地狱。临行前,还有意无意看了裴酿雪一眼,视线雍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四字警告――禁止放水。   满院寂静到沉默。   白幼宜撅着小屁股慢慢爬起,双手合十,略显羞怯的扭扭,奶音软萌到极致,甜甜喊她:“师姐!”   让她看看,看看她的亲亲师姐会不会可怜她一点。   拿剑的手微微颤抖,忍住一剑划破禁制救出小师妹的念头,裴酿雪扭头,没敢再看白幼宜:“不用担心,师姐会陪你完成任务的,乖。”   白幼宜杏眼蒙上水雾:“嘤嘤嘤!”   想想自己立下的保护师兄师姐与师尊的誓言,白幼宜含泪站起,觉得自己发誓是不是发的太大了,她明明还小着呢。   “啊!”   “哼!”   “唔!”   “嘿!”   一个下午,白幼宜都在圆形阵法内精进不停,左踹踹右踢踢,小胳膊挥舞成摆锤,和各大元素小球打得不可开交。   “拳打吴佩,呼!”白幼宜小拳头顺利打在雷电光球上,球面破裂,雷元素钻入经脉,酸麻感刺激的白幼宜包子脸都皱在一起。   抹了把脸,白幼宜开始下一波进攻。“脚踢岑舒瑶,哈!”右脚踢出,小身子因为重心不稳晃了又晃,堪堪与雷电小球擦肩而过。   白幼宜:“……”   这次算你岑舒瑶厉害。   我们再来!!   不远处,裴酿雪蹲在凉亭台阶上,满脸心疼,顺便拔来的狗尾巴草已经被搓弄到不成样子。每传来一道加油打气的奶音,狗尾巴草就痛失一点毛。   揪完最后一条残存的毛,裴酿雪随手丢掉光秃秃的茎杆,开始扣身后柱子,强迫自己不去看阵法内受苦的奶团子。   师尊啊师尊,你还是人吗?这种同时谴责道德与心灵层面的事,不是明摆着把她往绝路上逼吗!   落日西垂,慢慢挪到竹林里,再不见踪影。月牙探出头,开始与地面奶团子问好。   小脸好几条灰蒙蒙指痕的白幼宜指尖并拢,小胳膊一甩,巧妙戳破第一百个雷电光球,“砰”的一声微响,周围禁制符文破裂,小球消失的无影无踪。   “啊?”白幼宜还没反应过来,小脚蹭蹭,缓慢移到边界线。   小脚顺利通过,白幼宜一喜,眯着眼递出小手,小手同样通过的畅通无阻,“啊啊啊!”白幼宜飞速跑出去。   粉色纱裙在夜风下飘起,彻底把白幼宜围成一个萌哒哒的团子,她飞奔着向师姐跑去,裴酿雪欣喜回应。   下一瞬,空中风声列列,熟悉梅香席卷而来。   白幼宜瞪大眼睛。   裴酿雪下意识呢喃:“不能吧…”   师尊,到底是我小看你的恶毒程度了。   傅问自带缥缈特效,冰气凝结周身,清冷月光下,恍若不沾染丝毫情爱的仙人。   仙人轻轻落地,对辛苦一晚的裴酿雪颔首,而后温柔蹲下,抱起小花脸的白幼宜,拿出百花露,又摸摸头,“徒儿真乖。”   白幼宜双手捧碗,干了百花露,又打个嗝,自豪拍胸脯,“师尊,我做完了一百个呢!”   “师尊就知道你可以,晚上想吃什么?要不要尝尝妖兽肉,还有冰湖下的灵鱼……”傅问怀抱奶团子,说说笑笑带人逐渐走远。   “――嗤啦”   木柱被活生生扣下一块皮,被自动忽视存在的裴酿雪面无表情,心下愤然。她发誓,明日她若再来,她就把匡疾名字倒过来念!   一圈菜名报下来,白幼宜开心的找不到北,直到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才想起自己的三师姐,奶团子深吸一口气,高喊:“三师姐!”   生闷气的裴酿雪:“嗯?”   “拜拜!”   裴酿雪小声“哼”了一声,压住扬起的嘴角回她:“拜拜!明天师姐来找你!”   听到回应的白幼宜明显一愣,细微呢喃:“要是像今天这样,还是不要来找我了吧。”   傅问闻声看去,笑了一下。   **   白幼宜泡过灵泉,头顶鹅黄色小绒布,身穿绣花新兜兜,享受修真界顶级仙君的挑鱼刺服务。   “…师尊。”小嘴飞快咀嚼,白幼宜指指面前的鱼,“还要这个。”   很快,白幼宜小碗里多了一小堆鱼肉,傅问趁她吃饭,手指轻拢白幼宜头发,准备趁着她还有精神,直接吹干,免得等下睡熟不好动弹。   凉风穿绕头皮,白幼宜好奇询问:“师尊,你是什么灵根呀?”剧情书里没细讲,她也一直忘记问,直到今日测灵根才想起来。   “冰灵根。”   白幼宜惊叹,变异灵根,怪不得修炼速度如此厉害。   吃过饭,白幼宜眼皮就睁不开了,努力晃头清醒几秒,人哒哒跑到床上,抱起一个兔子玩偶蹭蹭,又转头与在床边的傅问撒娇:“师尊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讲故事?”   白幼宜点头,“我看书上都是这么写的,师尊会抱小徒弟,还会讲故事哄睡……”亮晶晶的眼睛眨也不眨,里面的期待简直要飞出来。   这是她在藏书馆里的那本《我与师尊♀♂的小秘密》书中找到的,她想试好久了。   傅问纵容弯身,抱起白幼宜,按她要求哄人入睡,“两百年前,山下出了邪祟,为师率人……”   小脑袋一垂一垂,因着白日耗损过多经历与体力,白幼宜大脑运转不过来,人就在懵懂中,伴随着师尊版睡前恐怖故事,逐渐进入梦乡。   翌日。   傅问在白幼宜床边接着翻《引气入体纲要总结》,准备完善昨日阵法。抽调雷元素对他现今修为来讲并不难,真正难得是怎么能让白幼宜顺利吸收。   白幼宜昨晚睡得熟,却不大安稳,哼哼唧唧一晚上,嘴里一直呢喃什么“你过来啊”,“这次算你厉害”的话。他就想着有没有更温和的法子帮她完成引气入体。   指尖夹着书角准备翻页,门口传来一道传音符。   “师尊,开门。”   悲凉悲愤又悲惨的女声丝缕缕传来,傅问动作一停,看还在熟睡的白幼宜一眼,合书,缓步走出去。   门外,裴酿雪跪在地上,身后还带着个不自在的匡疾。   傅问的有事二字还没问出口,裴酿雪已经完成召唤佩剑、握剑、拔剑、出剑的一连串动作。   剑气昭昭,恍映清晨冷阳,“铛”声过后,一把森然长剑架在匡疾脖子上,裴酿雪面容决然,“师尊,你要是还让我做昨日那种勾当,我就杀了他。”   匡疾面色不显,私下已经骂了裴酿雪无数遍,他根本就不该信裴酿雪的,这下师尊铁定以为他俩脑子都有问题。   事情要从昨日晚间说起。   昨日月挂中天,裴酿雪猛敲他房门,直言要谈谈,匡疾以为有大事发生,就放人进来。   裴酿雪开门见山告诉他:“我明日要去找师尊谈谈,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就让师尊派你接替看管小师妹的职责。你去,我全权负责,咱俩就坑没回来的老大与老四。”   匡疾没犹豫,二话不说跟人定好时间地点,准时杀了过来。   至于现在?   匡疾抿唇,恨不得当下就血洒此地,好让傅问忘记自己收过两个徒弟的事。   傅问看着裴酿雪,眼皮微动,让她讲下去,他想看看自己三徒弟这次会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语。   裴酿雪来了精神,松下架在匡疾脖子上的利刃,上前一步,讲起自己规划:“让大师兄和四师弟回来,我相信他俩。”而且那俩人回来,说不定干死岑舒瑶小队又能多俩主将。   裴酿雪等师尊回应,然后,她看着傅问神色一怔,径直掉头回了房内。   裴酿雪一惊,直接追了进去。   匡疾痛苦扶额,只觉得头痛欲裂。亏他吐血当日还想着一切既已重来,和裴酿雪修复同门之谊也不是不可。今日他彻底发现了,裴酿雪日常杀伤力,岑舒瑶是狂拍马屁都不及。   房内,白幼宜胖手揉着眼睛,茫然四顾,奶声奶气喊师尊。   “师尊你在吗?”冰丝被盖在身上滑溜溜的,白幼宜重新躺回床上,脚丫试探着下移,想自动滑下去。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白幼宜!”   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白幼宜瞬间惊恐,脚丫嗖的缩回被子里,屏气凝神不敢吭声。   她三师姐来了!还是跟着师尊一起来的……想起昨日恐惧噩梦的白幼宜不敢动弹,全当自己还在睡。   目睹白幼宜缩脚的傅问侧眼看了下裴酿雪,裴酿雪还没彻底反应过来,只平静对望,慢慢的,回神的裴酿雪眼神开始闪烁、出现变化。   “出去说。”   傅问逼音成线,适时开口制止,却没拆穿白幼宜的小心思,带着一步三回头瞅奶团子的裴酿雪迈出房门。   出了房门,裴酿雪不忍了,再次唤出佩剑,这次没架在匡疾身上,而是直接干脆利落的卡在自己脖子上,她试图以死相逼,“师尊,你今天若是不让老四回来,我就死给你看!”   就昨日一天,白幼宜就怕她了,再来两日,她还有抢救师门情谊的可能性吗?   右手持剑时刻准备自刎,裴酿雪左手碰碰匡疾,让他同样开口劝劝。   匡疾扒开她的手,臭脸上前,看着拼命使眼色的裴酿雪,深吸一口气,没顺她的意,“师尊,让裴酿雪去死吧,死完再叫四师弟回来。”   他受不了了,他也想砍人。   裴酿雪缓缓放下剑,狐疑转头:“你演我??”   作者有话说:   奶团子克星要来啦! 第16章   怀疑质问传来,匡疾目不斜视,冷静回应:“没有。”   顿了顿,他哑声皱眉,“我更想砍你。”   一个修炼有成的金丹期,琢磨一晚上,最后琢磨出四字大法“以死相逼”。不说师尊怎么想,这要是传出去,他们俩不得被四师弟那个王八蛋笑话死。   裴酿雪已经气到跳脚,收起佩剑,怒气冲冲杀到匡疾面前,“匡疾!昨晚不是说好的吗?”   “你能不能行了,还是不是个男人!我都干不出临阵逃脱这事!”   匡疾不想接着吵,随意掐个地方切进去:“你干不出来就不允许别人干?我是不是男人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裴酿雪冷冷一笑,刚想骂回去,突然神情一变,凤眸眯起,缓慢微妙的绕着面前男人转了圈。   待扫到某个位置,裴酿雪忽的笑了,头也不回开口,“师尊,徒儿有事要讲。”   傅问负手:“可。”   她偏头,掩唇一笑,“监督小师妹练功的不需要一定是女人,不认为自己是男人的男人……”   踮起脚尖,又抬起胳膊,裴酿雪勉强把自己手肘搭在身侧男人肩上,在他眼前缓慢吐出剩下四字:“一样可以。”   匡疾忍了又忍:“…你有病。”   “哦。”   裴酿雪歪头一笑。   两人视线在半空交锋数秒,又齐刷刷错开,匡疾依旧是往日的冰块面瘫脸,裴酿雪挑挑眉,慢腾腾收回胳膊,不知道在想什么。   “师尊…”   一道小小轻轻的团子音响起,门框后探出颗脑袋瓜,小心翼翼打探周围。   紧张氛围凝滞片刻,而后轰然崩塌。   师门眨眼间恢复正常,傅问褪去凝聚身边的气势,裴酿雪恢复亲亲师姐的模样,对奶团子温柔笑笑,匡疾也换了个姿势站着,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冰冷无情。   “你们怎么啦。”白幼宜撅起小屁股,趴在门框边上,眼巴巴的望着面前三人,她为什么觉得他们三人奇奇怪怪的。   “是不是吵架啦?”   “没事。”傅问视线从她的头开始下移,细软黑发软趴趴贴在肩上,身前小兜兜睡得有些错位,自脖颈开始画出歪歪扭扭的一条线,最下面的小脚趾紧张的蜷缩,紧紧贴在地面,晕开十个白色雾气光圈。   傅问抱起她,指尖捏捏冰凉的小脚丫,视线留在裴酿雪身上,掀眼,“你师兄师姐切磋精进修为时有些摩擦,想让师尊指导一二,对吗?”   “……对。”   俩人心不甘情不愿回应。   裴酿雪愤愤低头,暗中掐一道灵力,张牙舞爪飞向匡疾。男人神色不变,直接用灵决吞了自动送上门的细微罡风。   “这样呀。”白幼宜仰头,恍然大悟的样子,而后喊裴酿雪和匡疾,“师兄师姐你们加油!”   “他们会的。”傅问替二人答下,又低头问白幼宜:“饿不饿。”说着,又抬眼一瞧底下站着的二人。   ――你们该走了,别耽误我哄白幼宜吃早饭。   清楚明白师尊意思的二人互瞪一眼,直接飞身走人。   回去路上,匡疾没回自己偏殿,而是几个飞身闪烁出了玉衡峰禁制,唤出佩剑,直奔西处诸峰。   这一去,直到烈日完全升起,骄阳当空正盛的午间,匡疾才飘飘然回到玉衡峰。整个上午他都没闲下来,倚靠脚下这把剑与传送阵,几乎逛遍了长生仙门。   剑风呼啸,匡疾于空中俯视整瞰峰内全景,仗着自己不受禁制所控,神识肆无忌惮放射飘荡,待扫到几名服侍统一的其余峰内弟子身影时,眼内闪过微光。   他就说不能靠裴酿雪,闹到最后还不是要他出手解决,外加收拾一地烂摊子。   想到早上……匡疾不耐皱眉,直接闪走,免得等下看见裴酿雪又被气得半死。他保证,未来一年内,他再轻信裴酿雪,他就当即拿剑自尽。   **   玉衡峰山脚,流明峰几名巡查弟子对视一眼,心如死灰般过了身份审核,慢腾腾向封顶腾挪,想到即将面对的事,一行五人没一个能笑出来的。   自白幼宜出事那晚后,傅问把整峰禁制加到最高,除去座下弟子,任何人都不能御剑而行。识别禁制也换掉,流明峰再也不能轻飘飘拿玉佩进来。要么必须老老实实自山脚核验身份、签字留名,而后自己爬上来,要么就滚出去。   事情闹到流明峰主座裴芜仙君那里,裴芜也没说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挥挥手,此事就此揭过。   至于各别有微词的长老,玉衡峰压根懒得管,直接放言:“不服就过来,打到你服。”管你一个两个还是一群,玉衡峰照陪不误,谁先撤退谁是狗。   修仙人脚力快,仗着身法与灵力加身,很快就来到玉衡峰主殿前。   为首人沉沉呼气,稳稳停在距离主殿还有百余丈远的地方,双手抱拳,遥遥一拜,恭敬开口:“流明峰弟子拜见辞卿仙君。”   主殿内。   白幼宜已经用飘带梳好头顶揪揪,坐在小茶桌边缘,双手捧起新鲜做好的鲜花饼,啃得正欢。   咬一口,小腿晃悠悠在空中荡一圈,再咬一口,眼神移向跪坐在茶台前独自博弈的傅问,最后再看看陪在傅问身后明显心不在焉的裴酿雪。   裴酿雪是中午白幼宜撒娇想吃零食时,被傅问叫来的,师尊让她专心在身后看自己推衍阵法,不准吭声。   满室空旷,只余白幼宜啃鲜花饼酥皮的清脆声响。   肉包子脸鼓鼓的,又随着啃饼动作一下下鼓动,两个小手明显握不住快赶上脸大的鲜花饼,正翻来覆去找合适位置握住。   裴酿雪心痒痒,直勾勾盯着白幼宜脸蛋在光下显示出的柔软小绒毛。   真的是可可爱爱……越想越出神,识海里,裴酿雪自动回想怀抱肉嘟嘟小身子一起泡灵泉的触感,下一秒,她听见殿外此起彼伏的问安声。   浑厚恭敬的声线响彻殿内,环绕耳畔,最开始还是一声,后面就开始连绵不断。她数了数,仙门十三峰,除了玉衡峰就在这,别的峰好像都来人了。   眼睛危险眯起,裴酿雪唤出佩剑,上前半步,“师尊,咱俩谁打头阵?我先上没问题,就是你能不能保证我不缺胳膊少腿的回来?”   不服玉衡峰改禁制的人不少,她多少也听见点风言风语,今日……剑光映在眉眼,平添三分冷艳,裴酿雪心想,她定要杀个痛快。   保护小师妹,义不容辞。   傅问还在下棋,姿势说不出的好看与矜贵,食指中指合拢,慢条斯理夹起白玉棋子,沉吟片刻,指尖前移,棋子落地。   棋盘阵法的最后一道残缺补足,棋盘震荡,上方道道灵气盘旋缠绕构成云形,其间紫色雷光明灭不定,声响阵阵。这是他以棋盘做经脉,为白幼宜重新规划的引气入体阵法。   “成了。”   袖袍一扫,黑白二子自动归于棋笥,整齐排列。傅问起身,看着裴酿雪的架势,摇头,“你在我身边这么久,什么时候能学得稳重一些。”   裴酿雪不情不愿收回佩剑,“来这么多人,用脚趾头想都不是好事,先打一架再说呗…”   她还想说,衣角被人拽了拽,低头一看,奶团子正环着她腿,眨巴杏眼,肉嘟嘟的左手捂在嘴巴,小心的对她“嘘嘘”。   白幼宜拼命摇头,自以为傅问看不见她表情,眼睛眨巴的都要抽筋,拼命给自己三师姐使眼色,告诉她不要再讲啦,再讲师尊就真的生气了。   悻悻闭嘴,裴酿雪手掌掐掐白幼宜揪揪,表达感谢。   傅问用神识看着奶团子做暗示到近乎扭曲的包子脸,无奈摇头,“好了,为师不生气,你让师姐带你去练功,师尊还有事情要处理。”   嗯?   啊啊啊!   白幼宜僵硬转身,杏眼写满惊恐,拼命晃着头,迈着小短腿嗷嗷跑到傅问身边,小脸埋在傅问怀里,她赖唧唧撒娇,“师尊,我想歇息一天。”   裴酿雪心下一惊,瞄了两眼,小心翼翼坐在另一侧地板上,学起白幼宜动作,双手捂脸装嘤嘤怪,“师尊,徒儿也想歇一天。”   傅问阖眼叹气,犹豫是不是真的该把首徒与老四叫回来。他不担心裴酿雪,他担心的是白幼宜,思维成长期,遇见这么个不着调的师姐……傅问灵力翻转,直接封了裴酿雪的嘴。   半柱香后。   白幼宜拿着人参果美滋滋站在最新光圈中,里面还额外配备了一个小桌,放着汤羹和零食。   “师尊再见!”被哄开心的白幼宜站在阵法中央,与傅问挥舞小手。   裴酿雪双手环胸,注视着小师妹与好人师尊的亲密互动,扯扯嘴角,送给自己一个悲凉微笑。   安顿好幺徒,傅问转身回主殿,处理诸峰来人。   “流明峰请求结算上一年维护费用,以及宗门内各类有关玉衡峰案件的统一汇报。”   “天同峰请求结算上一年丹药及疗伤诊断的治疗费用。”   “悬岁峰请求结算上一年峰内弟子使用带步灵兽费用。”   “……”   一行人战战兢兢上前,陈述来意。往年这种事情他们都是找玉衡峰的大弟子处理的,今年也不知怎的,玉衡峰二弟子亲自前来,说诸峰未时前去找辞卿仙君,今年账目仙君要亲自处理。   声音一个接一个响起,坐于主座的男人怔住半晌,错开视线,直接下逐客令,“你们半月后再来。”   来人离去良久,傅问拿出一琥铂玉符,神色晦明难定,最终他闭目,神识刺入其间,给远在万里的大弟子传信:“时太,你带仞秋回玉衡峰,最晚七日,必须回来。”   匡疾压准的一点就是,修真界武力排行榜巅峰的辞卿仙君,生平只有一样事情是短板――处理峰下内务。   往常有大弟子坐镇,他乐得潇洒,现下……傅问抿唇,眉心微蹙,已经平稳许久的心境难得生出烦躁感。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呦呦呦哟…”   阵法内,这次的小球来得速度明显比上一次快,争先恐后往白幼宜经脉里涌。   第一个进来时白幼宜哼哼唧唧两声,第二个进来时白幼宜肉滚滚小身子开始抖动,第三个进来时白幼宜小脚跺地,晃晃悠悠转身,直接开始夺命狂奔 。   “师…师尊…嗯…姐呀,救救我哇!”奶团子半蹲,迅速抱起裙角,再踮起脚尖左右一望,迈起小短腿,头也不回的向绿衣师姐怀里袭去。   “诶?”   跑得正欢的身子被挡住,奶团子茫然集中精神,小手抓抓掌心,疑惑不已。阵法边缘有一道透明灵力膜,软软的,一按还能塌进去,小拳头嗒嗒打了几下,就开始颤巍巍轰鸣颤动。   光膜悠悠荡漾,白幼宜满眼期待。   而后光膜一扭,飞快恢复到原来样子。   白幼宜:“…嘤。”   发现自己真的不能出去后,白幼宜委委屈屈撅嘴,包子脸紧贴透明光幕,可爱嗓音第一次放大到极致,“救、命、哇!”   身后光球马上要追上来了!   异常心疼小师妹的裴酿雪紧贴光幕,与白幼宜来一个爱的贴脸:“忍一忍就过去了啊,我们师妹是最乖的。”   里面的白幼宜什么都没听见,眼见出去无望,开始缩起小肩膀,紧闭双眼,进行自我欺骗。她看不见小球,那小球应该也看不见她的,对吧?   呼吸强行稳定,白幼宜搭在杏眼上的双手悄悄松开,准备试探瞧一眼,下一刻,满阵法乱飞的小球一个刹车来到她身后,圆嘟嘟球体抖了三抖,欣喜排成一团扭进白幼宜体内。   “救…”   白幼宜被麻到不停蹦蹦跳跳来缓解异感,跳了几步白幼宜发现自己找不到方向,慢慢睁开紧闭的杏眼,欣喜发现眼前出现一道绿色身影。   “师姐!”   话还没说完,白幼宜与一张近在眼前的大脸惊恐对视。因有软软光幕阻隔,裴酿雪紧贴的脸有些扭曲,她又想贴近白幼宜一点,越发用力下,脸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   白幼宜:……   白幼宜:!!   奶团子掉头就跑,瞬间逃到光幕另一侧,双手紧紧捏住头顶揪揪,小心蹲下。   她三师姐也太可怕了一点点吧!   小球狂涌而至,白幼宜眼眶湿润,肉嘟嘟小手抓住师尊留下的奶糕,胡乱塞着,“生活…唔、太…嗯…太苦…嘶…了…”   嘴巴一刻不停的咀嚼着,直到啃完一整盘奶糕,紫色小球才有放缓停下的趋势。聚在一起的小球互相碰撞,最终撞出一个,扭扭捏捏蹭到瘫在地上的白幼宜身边。   “我不怕你。”白幼宜摆动胖食指,还掉个方向勾一勾,奶声奶气发出邀战,“你来呀。”   都被电了那么多下,就这一个小,她还会怕吗?   小球听话前来,白幼宜一动不动强装镇定,拼命告诉自己不能手抖,她不能露怯!   小球在她手腕上不停移动,凉丝丝的还有点微麻,就是好半晌也没钻进来。   白幼宜抓抓揪揪,疑惑看着小球颓废后退、所有雷电光球做鸟兽散开、光幕砰的碎裂。   这是结束了吗?   “白幼宜!”人还在不解中,裴酿雪已经一个健步冲进来,抱起发丝浸汗的白幼宜蹭蹭脸蛋,“乖乖,师姐带你泡灵泉去好不好?”   白幼宜没吭声,头贴在自己师姐肩上,好奇的抻长脖子,拼命看裴酿雪的脸。云鬓鸦发,丹唇点绛,凤眸潋滟,活生生把明艳二字发挥到淋漓尽致。   和她刚刚在阵法里看见的样子一点都不同。   “好呀。”放下心的白幼宜环住裴酿雪脖子,哼哼埋头,异常满足的吸一口香香师姐的独有香气,最后再和师姐小声咬耳朵,“师姐,你说幼幼要是不用修炼,该有多好呀!”   如果不用修炼,她就可以每日都肆无忌惮缠着三师姐了,也再不会见到刚刚三师姐的可怕模样。   裴酿雪闭眼轻轻呢喃:“真巧。”   你师姐她居然也是这么想的!   今天的白幼宜都没扛到晚上,直接在灵泉里睡了过去。裴酿雪戳戳她小肚子,又摸摸小手小脚,也没能喊醒她,最后干脆毯子一卷把人抱回去。   就是……裴酿雪不在意甩甩长发,停住即将迈出房门的右脚,她该把小师妹送哪里去?白幼宜的梧桐居还是自己现在住的偏殿?   几息之后。   裴酿雪臭着脸,肩扛奶团子杀回玉衡峰主殿,她路上想好了,觉得还是应该把小师妹送到傅问身边,最起码也得让傅问瞧瞧白幼宜吸收雷元素是个什么凄惨光景。   如何见招拆招她都设想了七八种版本,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发传音符时,一道灰衣身影映入眼帘。   嗯?   细眉皱紧,裴酿雪神色警惕起来,这人怎么会来这里?   “匡――”   裴酿雪刚想喊人,又自觉一顿,来去自如的换了套说辞,“疾匡,你干什么来了?”   她昨天发过誓,再干陪小师妹练功的事,就把匡疾名字倒过来念,修道之人不能食言,她得遵守规定。   匡疾深深看了裴酿雪一眼,没问自己被擅自改名的事,他今天想过了,并说服自己体谅憨憨的思维方式,毕竟全门五个,就这一个傻的。   “你不用去找师尊了,师兄和老四大概明天就能回到玉衡峰。”匡疾拦住她。   他用手指头猜,都能知道裴酿雪心里打得什么小九九,也就直接了当开口,免得等下她又去烦傅问。   “骗我呢吧。”裴酿雪不大信。   “你拿琅琊玉问问不就知道了?”匡疾懒得和她废话,只握剑倚靠门框。   琅琊玉是长生仙门统一配备给弟子使用的交流玉佩,内刻阵法,主体直接连接宗门的仙阶灵器,可以不限制距离收发消息,且每次使用耗费的灵石与神识都可忽略不计,是宗门内顶尖符师与炼器师研究多年,共同合作出的得意作品。   唯一的缺点就是,宗门大半长老与仙君都不会用,每逢出些事情需要聚集商讨时,各峰主殿内还是传音符满天飞的糟心场景。   裴酿雪思考几遍,勉强信他三分,毕竟琅琊玉不能造假,晚上她问问就知道匡疾是不是真的。   “可师尊怎么突然转性了?”   明明早上还不大同意的。   “你赶紧进去好不好?”匡疾开始撵人,“就算你自己不想进,也总要顾及小师妹,她在你肩上肯定硌得慌。”   他怕再谈下去,自己被罚站编检讨的事情要露馅。他都在这站了两个时辰了,傅问说,要他天天来这站,从小师妹练功站到小师妹入睡,时间持续到白幼宜完成引气入体,他上交一本全事件心得与总结的当晚。   “行。”裴酿雪顾及白幼宜,这次没和他呛。   匡疾平静注视裴酿雪动作,视线紧跟白幼宜,确认人已经睡熟又被放稳在床上,心里打了个响,直接留传音符走人。   师妹练好功也睡熟,他今日也可以走了。   传音符飘忽刺穿房内禁制,来到里间。   里间空旷,只余地上两个蒲团,傅问盘膝跌坐,双手结出玄妙法诀搭在胸前,周遭空气随着来人吞吐闪现几缕冰花,满室幽幽绽出凄寒梅香。   传音符刚刚飘至窗扉就被凛冽冰霜割成齑粉,“师尊,小师妹已入睡,徒儿告退。”   眼睫颤动,傅问睁眼,满室晶莹冰霜缓缓褪去,起身瞬间法袍自动加身,逐渐演变成皎白菱纱披在衣袍外侧。   吱的一声,房门被推开,奔涌而近的残阳穿过离去仙君背影,蛮横而进,驱散徒留室内的冷意。   **   同一时刻,流明峰。   吴佩面容苍白坐于床上,喉咙溢出声声喑哑咳嗽,双手死死握住床边,泛起道道青筋。   “咳咳咳!”身子难耐弯起,漆黑瘀血自唇角喷涌。   血迹一滴滴落下,在粗砾地面蜿蜒晕开。   昏迷数日初醒的吴佩不受控制回想晕倒前的桩桩件件,白幼宜、岑舒瑶、匡疾,三个人名不间断盘旋于脑海。   “岑舒瑶姐姐还想去找我二师兄,可是被我拦下了。”团子音深深扎根心底,吴佩目眦欲裂,冷脸踉跄走出,直直要往天同峰闯。   “吴佩!”路上有熟识的同峰弟子高喊,“你才刚醒又要往去哪里折腾?”   吴佩冷眼扫过,一声不吭。   来人气急,直接大步跟上,想把人拽回来。吴佩自从乾济峰回来,就一直昏迷不醒,眼下好不容易醒来,这一遭又不知道要怎么折腾自己这条小命。   “松、手。”   吴佩回身,戾气滔天。   “你……”跟来弟子怔住,与吴佩猩红双眼直直对视,手腕下意识力道一松。   吴佩打开他手腕,使了轻身符直接下山。   流明峰顶端小院,裴芜释然叹气,放下蘸着朱砂的符笔,自顾自开口,“自甘被心魔俘获,呵呵,长生仙门内可是许久未出魔修了呢……”你会是百年来的破例吗?裴芜自嘲一笑,接着运笔。   惹出一切事件的中心人物正立于溪水间清洗药材。   长老让她禁足思过,却也没太限制自由,峰内大半炼丹场所还对她开放,只是未得解禁前,她不能出峰半步,也不得觐见任何长老仙君。   手里的是四阶灵植空禅果,筑基丹的必备药材。岑舒瑶小心清洗,摘除不必要部分,准备晚间冲击炼制筑基丹。   筑基丹是三阶丹药,炼制难度却不亚于五阶,稍有不慎便是满炉尽废,因报废率极高需求量又多,价格一直居高不下,也是天同峰低阶丹药售卖里的盈利大头。   若是她成功炼制,长老高兴下未尝没有直接解禁的可能…想到这,岑舒瑶力道愈发轻柔,空禅果价高,她现在没那么多的灵石供自己一次次损耗试用。   右手轻捧灵植,岑舒瑶想拿帕子擦拭,却只听“啪”的一声,碎石子破空袭来,手部传来摩擦疼痛,岑舒瑶愣愣看着手背沁出的血珠,再慢慢看到空禅果。   剧烈灵力波动下,果子已经碎裂,剔透汁水滴滴落地,消散个干干净净。   “你――”   岑舒瑶剧怒回身,眼神闪烁,这几日峰内的指指点点与禁足无法完成攻略任务的压抑,已经让她再难忍受,若是个顽劣同门…她未尝不可倚仗从系统得到的法器,杀个干净。   内心百转千回,岑舒瑶回身,正撞来人胸前。   “吴佩!”她脸色刷得一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师妹最近过得可好?”吴佩掐住岑舒瑶双肩,强硬将人带入自己怀里。   往常,他们很少做出如此亲密动作。因为他的好师妹说男女情爱有碍清明心境,会耽搁她日常炼丹,他当时也乐在其中,事事顺她。   现下?   吴佩低头,意味不明笑着。   怀中人身子僵硬,分毫不敢错动。   吴佩轻抚她细软发丝,用了七成力道,死死扣住岑舒瑶不施丝毫朱翠的后颅,让人靠在自己肩膀。   感受透过衣裳传来的温热气息,吴佩缓缓勾唇,抬起指尖,缠住岑舒瑶披散长发,而后狠狠一拽,“我自认待你不薄,你就如此对我?”   十足十的手劲死死拽住发丝,猝不及防间,将人带个踉跄欲摔。   吃痛涌出的泪水模糊视线,岑舒瑶下意识挡住吴佩手腕,又慢慢松开。   现在还不可以,吴佩喜欢性子弱的娇软女修,她的十阶洗髓丹也未到手,她不能出手。   岑舒瑶闭目,强压心间翻涌怒气,小意开口:“师兄这是何意?我…”发丝再次提起,掐断剩下的声音。   男人慢条斯理转动掌心发丝,距离一点点缩短,岑舒瑶以异常屈辱的姿势贴近吴佩身子。   剧痛一点点增加,岑舒瑶强忍如火烧的痛感,难耐讲完剩下话语,“师兄为何如此动怒?即便真是我的过错,也总要给师妹个解释不是?”   她心底隐约有个猜测,却又有自己存疑。   究竟是不是玉衡峰当日闹出来的祸患?若是,为何吴佩隔了如此久才来询问。若不是,她又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能惹得吴佩几日间性情如此大变。   现下情况…   岑舒瑶握住吴佩腕骨的左手缓缓加力,眼间泪珠颗颗滴下,神色彷徨又凄然,“师…师兄若是对我已无情意,大可不必如此羞辱,你知会一声,师妹自会离去。”   她在赌,赌吴佩不是因为涉及玉衡峰的事才来找她。毕竟常日,每当她做出这副表情,吴佩都会心软,上一次,她拭泪讨要可进入玉衡峰的禁制腰牌,他都给了。   腰牌……   腰牌!!   岑舒瑶回想什么,脸色更加惨白,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不是。岑舒瑶拼命给自己吃定心丸,不能是那件事暴露的,没有证据,傅问怎么可能去找流明峰,又怎么可能告诉脱不开嫌疑的吴佩。   “哈哈哈哈。”吴佩忽然轻轻笑起来,手指顺着发丝缓缓下移,掐住她脸颊,不断摩挲无丝毫血色的唇,看着指尖下缓缓绽放的薄红,吴佩凑近她耳尖吐气,“还装呢?让一门仙君亲传弟子满宗门宣说你我毫无关系,又光天化日下勾引匡疾?你当我是什么?”   “臭□□!”吴佩手掌狠狠甩在岑舒瑶脸上,再难压怒气,“你究竟当我是什么?”先被三岁孩子在所有长老面前抖露出此事,又有一峰仙君亲自出手表明立场,日后长生仙门里还哪有他立足之地?   “――嘭”   掌风划过,扇在脸侧。   大力之下,岑舒瑶瞬间跌落在地。右脸火辣辣的疼,左手从指骨麻到小臂,嘴里还有些许的血腥味。   他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发髻打得凌乱,岑舒瑶也没起身,就保持跌坐的姿势与吴佩对望,看着一直他的涵养内沉一点点分崩离析。   半晌,她眼底划过报复笑意,叹气,“你非要知道残忍真相,我满足你。”双目死死盯着男人反应,岑舒瑶轻柔开口,“你在我面前,从始至终都只是个摇尾求爱的可怜人,与你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在我眼里都是施舍。”   她就算为了万人迷系统奖赏的洗髓丹再能委曲求全,如今也忍不下吴佩的一再羞辱。   面前的视线近处,吴佩长剑阵阵轰鸣,逐渐弥漫杀意。   岑舒瑶勾唇,红肿脸颊添出三分妖异的凄惨美,她用一直示人的柔软声调缓慢诉说,直诛来人心间,“吴佩,我当日拿腰牌不是去玉衡峰找灵植,而是去带走白幼宜,把她送到魔族抽筋扒皮换灵骨。”   “可惜呀,被傅问救了回来。”   “你――”   吴佩仓促抬眼,突如其来的刺激闹得他本就不稳的境界飞快波动,气急攻心下,气血直接逆行大肆冲击经脉。   “气吗?”   岑舒瑶站起,来到吴佩面前,眼睛一弯,抬手狠狠扇回去,“这里是天同峰,我劝你最好夹起尾巴做人。”瞧见吴佩阵阵轰鸣的长剑,岑舒瑶伸出食指搭在他嘴角,毫不留情把人所有话封住。   “你敢动我,我就上报此事,到时我会用自己刻意留下的证据,证明自己只是被你威逼利诱的可怜人,最坏修为尽废逐出师门,你呢?猜猜是死无全尸还是永久□□?”   已经撕破脸了,她也懒得装纯良。   吴佩气急,却是一句话讲不出。   岑舒瑶当日骗她,说自己被玉衡峰上下刁难,不准进入其中采炼丹灵植,无助可怜的盈盈一眼下,他开始记恨玉衡峰行事狭隘,鬼使神差间直接递去无视诸峰禁制的腰牌。   怪不得…怪不得前日辞卿仙君当众惹他难堪。且那日裴寂也并未阻止…是不是代表他也知晓了前因后果?   心跳如擂鼓,喘息声越来越重,某一瞬间,他甚至想出剑。   若是杀了岑舒瑶……   握剑五指愈发用力,剑身出鞘一段。   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扩散,吴佩心下狠戾,缓慢走向岑舒瑶。   岑舒瑶微微一笑,冷眼注视。   ――不行!   掌中长剑彻底出鞘,在劈到身前的最后一刻掉了方向,狠扫身侧树林。   最后关头,理智拉住他。岑舒瑶若死在这里,天同峰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不见得爱护岑舒瑶,但他们绝对爱护一座主峰的脸面与威严。   不甘闭目,吴佩收回长剑。   看完全程的岑舒瑶有些想笑,他今日要是真敢动手,她还敬他是个汉子,她也能趁机反杀……可惜,只是个没胆子的草包。   “我解禁后第一日,你去仙门外第一个山丘处等我,我们商量商量如何勾销这笔账。现在,还望吴师兄…滚出去。”不想再和他浪费时间,岑舒瑶玉指遥遥一点,给他引了离去方向。   他走后,岑舒瑶幽幽转身,婉然一笑,男人不遍地都有,这个不听话等待时机杀了便是,只是可惜了那颗对她有大用的十阶洗髓丹。   **   玉衡峰主殿。   白幼宜七扭八歪横在床上,睡得正香。   裴酿雪趴在床边,眼睛弯的只留一条小缝,满目温柔,全心全意陪着小师妹。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奶团子?越想越美,裴酿雪食指不受控制的伸出,按在白幼宜的包子脸,轻轻一压再慢慢松开,笑吟吟地看着小脸上的肉颤巍巍抖动。   “幼幼,等你四师兄回来,师姐就不陪你练功啦。记得千万别被老四迷惑,那是玉衡峰里心最黑男人,连你二师兄都比不过,你说说可怕不可怕。”趁着奶团子没醒,裴酿雪自顾自念念叨叨。   “――裴酿雪?”   讲得正欢,头顶就传来一道声音,冷淡又凛肃,鼻尖还有某种熟悉的梅香袭来。   裴酿雪揉捏小师妹脸蛋的手僵住,不情不愿松开,扭扭捏捏转身问安,“师尊,你怎么这么快就处理完事情了?”出现时机也太耽误她的小师妹的感情培养了。   “呢呢吧呦…”   傅问还没开口,床上奶团子开始呢喃梦呓,像是没睡熟要醒来。   撩袍坐于床侧,傅问拍拍白幼宜小肚子哄人再次入睡,声音压低稍许,他沉敛心神,心下无奈:“你能不能有个师姐的样子,她才三岁,你就开始挑拨她和老四的关系?”   裴酿雪不服低头,低低嘟囔:“可我说的又不是假话,他本来心就黑,还不允许我做师姐的批评一下?”   傅问:“知道你还让他教白幼宜?”   “这……”裴酿雪底气逐渐不足,“这不是四师弟他心狠嘛,大师兄的好脾气估计扛不住小师妹撒娇,疾匡也阵亡了,必定要靠他那个王八蛋来啊。”   “而且你不也同意了吗?”想到匡疾下午一番话,裴酿雪强挺身板,倔强回击。   听完,傅问觉得一直不平稳的心境更加烦躁了。   上辈子自己的几个徒弟因为岑舒瑶闹到天翻地覆,老死不相往来,日子久了,他都快忘记四人原先的相处方式。   看着最乖的幺徒,傅问觉得有些疲倦,座下四个弟子每逢齐聚,就没有让他省心的时候。   尤其是裴酿雪和他四弟子丁仞秋见面,说是生死仇敌都不为过,什么狗急跳墙的打架方式他都瞧见过。   裴酿雪刚入师门不足月余时,丁仞秋进了玉衡峰,两个人从小打到大,智斗武斗轮着上。唯一的区别就是武力值火拼里裴酿雪赢,智斗时老四赢,轮流几番下来,不赢不输混个平手。   俩人一个憨,一个黑,彼此打够了还时不时联手阴几把其余峰的亲传弟子,闹得各峰都是鸡飞狗跳。   也不知道这次回来会闹成什么样。   傅问摸摸白幼宜小肚子,把她踢下的被子提高一点,回应裴酿雪:“也不一定是老四教,先看看时太行不行。”   按他想法,第一优选裴酿雪,其次是大弟子王时太,俩人要都不行,再在老二老四里挑一个。   裴酿雪摇了摇头,一点都不看好自己大师兄,“肯定不成啊,大师兄脾气那么好,小师妹撒个娇估计就完。”   ……   白幼宜一觉睡得迷迷糊糊,室内点上长明灯时才睁眼,与师尊惯例蹭蹭撒娇后,奶奶询问,“你和三师姐说的师太是谁呀,是我的师娘吗?”   她好像听见师尊和三师姐讲了好久师太,还说师太要来看她。   刚要迈步回去裴酿雪听见小奶音的疑惑,飞速闪身,而后拍腿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王时太你也有崩人设的一天!!师娘哈哈哈哈哈哈哈!裴酿雪捧着琅琊玉,准备和大师兄分享好消息。 第19章   “师娘?”傅问一怔。   白幼宜赖在床上,睁着刚刚睡醒的惺忪杏眼点头,“对呀,我听见师尊和师姐说了好多师太的事,难道不是师娘吗?”   明白过来指的是谁,傅问哑然失笑,没开口解释,他准备让白幼宜自己发掘真相,就是不知道他大徒弟听见了会是什么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王时太!”   手持琅琊玉,裴酿雪坐在玉石台阶上,隔着星光远眺对面山林,笑得不能自已。   “嗯?”对面人隔了段时间才回她,声音极有质感,温润又通透,就跟触手升温的上好羊脂玉一般。回声里夹杂啸啸风鸣,还有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细微疲惫。   连续御剑疾驰再加传送阵周转的神识消耗,连金丹期大圆满都觉得倦,更别提里面还夹杂个没到金丹的小小筑基期四师弟。   丁仞秋现在没凑过来跟她吵,按她推算,九成九的概率是坚持不住在调养状态。   裴酿雪没开口激丁仞秋,现在还没到时候,等她逗完大师兄的,不然铁定又要跟她吵个没完没了,睡前怪影响心情的。   玉衡峰四位亲传弟子上辈子闹得四分五裂,可裴酿雪对大师兄感官还算可以。这位伤的最深、堕魔最早,裴酿雪除却被绿初期和他打过一架外,两个人基本没仇。   跟她打得最凶的,数来数去还得是匡疾,那是昏天暗地都不足以描述出的精彩程度。   “大师兄,今天小师妹还找你呢,你是不知道她有多可爱…小脸胖嘟嘟的,讲话声音都还是奶声奶气…而且――”她忽的止住。   “而且什么?”王时太嘴角噙笑,轻声回。   数十万里之遥的一处宗门,王时太飞身下剑,侧身回望脸色苍白的丁仞秋一眼,“还好吗?”   长时间赶路,就他都觉得四肢和神海倦怠的要命,也不知道与他差了整一个大境界的四师弟虚亏到了什么地步。   丁仞秋接收到来人探寻一眼,抿唇摇头,不是滋味的跟在大师兄身后,向宗门阐释来意。   长生仙门与各地门派多少都有些交情,拿着代表一行人身份的腰牌,大半都会卖个面子。说清来意后,有人带领他们来到一半山腰院落,“真人暂且休息,稍后会有长老来带二人开启传送阵。”   王时太笑着谢过,又转身递给丁仞秋一瓶复灵丹。   玉瓶落在地面,发出清脆声响。   丁仞秋眼神飘去,犹豫一二,还是拿起吃了一粒,强压四散纷杂思绪,打坐调息恢复灵力。   自从奇怪梦境醒来后,他和大师兄间就像隔了一道看不清的朦胧维帐,再难恢复之前毫无芥蒂的相处状态。只不过俩人都是聪明人,谁也没挑破薄薄的窗户纸,就这么一直得过且过的应付下来。   王时太看他肯吃自己药调息,没再过多打扰,去了窗边接着和裴酿雪讲话。   他们是代表宗门前去参加个修真界交流会的,说是交流其实就是各方大佬放一起互相吹捧,没话语权的小宗门跟着附和意图分一杯羹,他应付的倦,早想回宗,却碍于情分不好开口。今日好不容易得了正当借口,直接带着小师弟马不停蹄的赶回来。   掐指一算,过了这个传送阵,大概明日晚间就能回到玉衡峰。   说来他还没见过自己小师妹呢,傅问收白幼宜入门时,他就带着四师弟来参加交流会了,也一直没找机会回去。上辈子……   想到上辈子的凄惨光景,王时太心间微颤,捏着琅琊玉的骨节一紧。   裴酿雪讲了一路小师妹的可可爱爱,嘴就没停过:“……说爱我,而且――”   而且俩字被咬的又重又生硬,快回我的意思满的都要溢出来。   五指缓慢松开,王时太卸了力道,撑起惯有的温和笑容,回她:“而且什么?”   对面女声笑嘻嘻回他:“而且她还问你是不是师娘!啊啊啊啊啊,小师妹怎么可以如此可爱!!”   王时太:“……”   他就不该对裴酿雪抱有期待。   裴酿雪笑够了,重新喊他:“大师兄,我四师弟在不在,帮我喊一下。”她没自己单独联系,因为她觉得丁仞秋可能现在还拒收她的一切消息。   王时太回身,看见丁仞秋明显开始不太平稳的呼吸,笑了笑,他聊天没避讳丁仞秋,以修仙人耳力听见是常事。   “裴酿雪找你。”王时太在他身前站定,递去自己的琅琊玉。   丁仞秋睁开懒散桃花眼,指节下意识攥紧一瞬,再松开时完美藏住自己情绪,轻轻“嗯”了声接过琅琊玉,沉默片刻后不大自在开口:“你有事吗?”   梦境加现实,俩人约有百年未见,刚刚听大见裴酿雪主动找自己……丁仞秋嘴唇微抿,突然觉得自己不着调的师姐似乎也没那么讨人厌。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了吗?”裴酿雪哼一声,“我来关心一下自己师弟啊,长途赶路是不是很累呀?金丹期的大师兄有没有迁就你?”   丁仞秋眼睫眨动,垂头看向手中的琥铂色琅琊玉。   是不是太长时间不见,他三师姐沉淀稳妥了许多,开始学会主动联系他,说话也不像之间那样夹枪带刺,他喉咙动了动,想要开口回复,而后他听见对面的嚣张话语。   “我不累啊哈哈哈哈哈!气死没!筑基期小垃圾。哈哈哈哈哈我跟你同时入门,如今我都升金丹两年了,你还死卡在筑基大圆满呢,气不气气不气!”   感动还没顺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就被天外来剑拦腰砍断,丁仞秋脸色一黑,“裴酿雪!”   他得多傻,刚才居然会信裴酿雪变温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气了吧,我告诉你,明天回来你还会更生气……”   丁仞秋没听完,直接把琅琊玉扔回王时太怀里,想着耳不听心不烦,大步走了出去。   王时太笑笑,自己接过和裴酿雪接着讲下去,师尊今日告诉他,回来后可能要看着小师妹的日常修炼,现下他正好有时间,想着多问点。   屋外,丁仞秋黑脸皱眉,倚在树干上,指尖凝聚细小罡风,不断钻着树皮一点。   越想裴酿雪的话他越生气,他越生气手中的罡风就粗壮,树上的黑洞也随着开始越来越大。   不知多久,丁仞秋深吸一口气,不去看身后差不多被自己掏空的树,大步前行。   屋内王时太已经和裴酿雪讲完,正盘坐运功调息,连日赶路消耗比想象的要大,他准备带着师弟在这调养一夜。   回来的丁仞秋轻咳一声,视线避开王时太的眼睛,皱眉开口,“师兄我们现在就走吧,我想早点…早点见小师妹。”   他真的忍不住了,他想回去揍裴酿雪,一刻都等不了的想。   王时太抬眼看他,“……确定?”   “你真的确定自己身体受的住?”   在传送阵储物符文内放置上品灵石的最后一秒,王时太再次问他,他真的不太放心四师弟身体。这次还是远距离的高级传送阵,传送中消耗的神识与灵力都不是小数目。   “自然。”丁仞秋双手负于身后,双目坚定,他今天就是死在传送阵里他也要去,他要打肿裴酿雪的脸,筑基期怎么了?在他这里筑基期一样可以当金丹期用。   他态度强硬,王时太也不好多说什么,转身对赶来的长老抱拳行礼,准备就此离去,“玉衡峰弟子王时太谢过真人。”   “客气客气。”长老回礼,视线扫过丁仞秋时心下感慨,不愧是大仙门的亲传弟子,身体素质就是好,筑基期都这么能抗。   **   次日巳时三刻,早起的白幼宜完成日常修炼,没骨头一般惬意瘫在师姐身上,捧着比头还大的椰壳,把脸埋进去喝师尊提前冰好的水,“师姐…我拿不住啦,它好沉呀。”椰壳有些沉,一点点在肉肉小手里滑下去。   “沉?”裴酿雪抽空扭头,瞧完确切状态,直接用灵力捏出一个托盘,拖着椰壳向前走。   “师姐真厉害!”奶团子捧着裴酿雪的脸猛亲一口。   凉凉又软软的小唇贴在脸上,裴酿雪满心欢喜,又在想起什么时脸色微妙,“宝儿,明天修炼时,新来师兄的话你全当放屁,不要搭理他好不好?”   白幼宜喝椰汁的吞咽声一停,自椰壳里拔出自己的头,吧咂着水润润的小红唇问:“为什么呀?”   裴酿雪打个哈哈混过去,没告诉白幼宜具体原因,她怕奶团子被丁仞秋套话,届时他找百八个理由闹自己。   从修炼地走了出来,裴酿雪按惯例带白幼宜去泡灵泉,免得晚上她经脉难受酸胀。   半个时辰后,脸颊粉粉的白幼宜捂着自己小屁股飞快逃出,自动忽视身后亮晶晶的视线。   “师姐,有传音符!”   自己艰难穿好小裙子的白幼宜眼神一瞄,睁着好奇双眼,蹦蹦跳跳想摸飘窗而进的符。   “什么传音符?”裴酿雪刚穿好里衣,头也不抬,直接灵力打过。   传音符碎裂,轻佻又张扬的男声飘出:“裴酿雪,麻溜给你爷爷滚出来受死!”   裴酿雪系衣襟的手一停:??   白幼宜:“诶?”哪个勇士这么猛,敢单挑她三师姐。   “丁仞秋!”心下狠骂王八蛋一句,裴酿雪飞快穿衣,伸臂一抓,直接拎着白幼宜杀到偏殿。   身下景色飞快掠过,白幼宜缓缓窒息,奶牙不断啃着下唇,师姐身上也太没安全感了,像这么拎着脖颈衣服,她真的真的不会摔下去吗?   “丁仞秋给你爸爸立刻马上滚出来!”裴酿雪缓冲落地,放下白幼宜,又变出长剑,气焰嚣张到极致。   声音被刻意泄出的灵力扩大数倍,响彻玉衡峰。   丁仞秋从偏殿冷脸走出,长久赶路造成的神识消耗还没缓过来,苍白的一张脸杵在日光下,明眼人都能瞧出状态不大对。   白幼宜踮脚跟着凑热闹,她不是看裴酿雪和丁仞秋的嘴皮子大战,她在找自己的亲亲师太。视线一个个瞄过来人,白幼宜摸摸头顶揪揪,为什么她一个漂亮姐姐都看见呢?   “找什么呢?”一个蓝衣男修走来,温和蹲下,摸摸她脸,问道。   男人眉眼明朗而鲜明,带着独有的平和悠然,温温柔柔看着面前的奶团子。   因为面前人特意迁就,蹲的极低,白幼宜也不用昂头瞧,眼睛眨巴眨巴看了几秒,白幼宜歪头奶声奶气开口:“我在找自己的师太呀!”   男人沉默几秒,顾及奶团子的自尊心,挑了个最委婉的语气,缓缓开口:“其实你有个大师兄,姓王,名时太。”   白幼宜呼吸一停,“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嘤嘤嘤。”   白幼宜无精打采,撅起小嘴,颓废瘫在王时太肩上,心里委屈巴巴,不明白为什么漂亮师娘会突然变成师兄。   右侧包子脸因为侧压的姿势,多出一截小肉肉,白幼宜耳尖红红,脑内疯狂翻动剧情书,还要分出心神时不时吸吸将流出的口水。   剧情书哗哗作响,神识小人紧张查看,半晌小人包子脸一皱,委委屈屈合上剧情书,直接在神海内倒地咸鱼。   啊啊啊啊啊!真的有这个人,王时太真的是他大师兄!怎么办怎么办!她还可以在大师兄身边活下去吗?   奶团子心如死灰,哼唧唧在地上打滚。   王时太在书中只被寥寥提了几句,说他作为玉衡峰首席弟子,经常来去无定,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其中有三百六十要天天处理各类事务,宗门交流中还要替不想去的傅问撑场子。   这之后再提到,就是他成为女主踏脚石的剧情――[玉衡峰大弟子王时太爱慕岑舒瑶不得,一念堕魔]   全书出现词句不到两百字,白幼宜当时还拍着胸脯打保证,小声念叨:“既然这位师兄常年不在峰内,那我应该是见不到的,嘿嘿,就不多看啦。”   “哼哼……”后悔到想嚎叫的白幼宜蹭蹭自己大师兄的衣袍,喊道:“大师兄!”   可爱的幼崽音嗓音响起,包子脸讨好的跟王时太贴贴又蹭蹭,白幼宜小嘴凑近他耳朵,心有揣揣:“师兄不要生气好不好?幼幼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把你当做漂亮师娘的!   为什么师尊当时不提醒她呀?白幼宜颓废叹气,藕臂揽住王时太脖子,扭扭挤挤,成功把头挪进师兄用玉冠束起的长发。   只要师兄看不见她,她就能欺骗自己!   感受完怀里团子的一系列动作,王时太好笑的捏捏她揪揪,“师兄不生气,不怕。”   “真的吗?”   白幼宜扒拉着蒙在脸上的发丝,杏眼弯出小月牙,跟他再次贴贴脸,“师兄你可真好,啵啵。”   这处还是岁月静好的宗门交流,另一端就是两极分化的修罗战场。   裴酿雪面无表情,与丁仞秋冷脸对视,“你不服就打一场,你要是能打赢我,我喊你爹。”   丁仞秋被烦的不行,目光沉沉,冷笑开口:“谁要当你爹。”他顿住,紧盯裴酿雪表情,嗤笑开口,“我是你爷爷。”   裴酿雪:“……”   裴酿雪忍无可忍,直接拔剑,寒光闪烁的一个呼吸间,剑身出鞘,人距离丁仞秋已不足一臂距离。   “丁仞秋,看剑。”   剑尖冰冷,携带匹练灵力在空中抡出一道完美弧线,带着浩瀚威亚扫荡周遭。   裴酿雪凤眸流光,剑风犀利横扫,直冲对面人面门。   ――噔!   两柄长剑如约碰撞,清脆轰鸣。   裴酿雪就势蓄力,腰身一转,连带剑尖转瞬右偏三寸,以一个异常刁钻的刻薄角度斜刺过去。   凭借两人从小打到大的默契,裴酿雪轻车熟路的运剑,识海已经想好对面男人挡下这招后,自己该出什么新奇路数。   长剑再次碰撞,攻势被意料之中的挡回,裴酿雪勾唇,手腕一转,利索挽出个漂亮剑花,再次发起猛攻,“认输吧小――”师弟。   裴酿雪话还没讲完,视线已经猛地顿住。身体反应的比脑快,强行逆转已酝酿大半的剑招,灵力翻涌,激得经脉都在颤动疼痛。   她目光一惊,不敢置信的看向身前不远处,表情飞快交替。   视线最终处,丁仞秋长剑脱手,眉目紧蹙,冷汗顺着下颌浸湿衣角,脸色惨白到极致。勉强撑住身子,他拧眉开口,“给我…咳!给我……咳咳!”   刚一张口,内腑淤积的血迹就涌出来,丁仞秋不耐擦拭,想找裴酿雪拿药。   他两日内都长时间在传送阵内里腾挪辗转,每次都是刚一出来又马不停蹄御剑赶向下一个传送阵,内里灵力神识早就耗个干净,现在的身子骨完全是个空架子。   为了面子吃下的复灵丹药力也没全化开,堆积在脏腑与丹田,闷闷的难受。他不想忍,干脆借助裴酿雪那一剑的威势,逆行灵力,直接把剩余药力逼了出来。   经脉开始不住作痛,丁仞秋催促裴酿雪,“快点的。”快点给他拿药,这种都能看明白的小事还用提醒吗?   裴酿雪:“……”   她一人独站好久,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气哼哼上前,臭着脸道歉:“对不起。”   他伤这么重,第一反应还是让她道歉,脾气怎么还是像之前一样倔。   丁仞秋拧眉,她怎么突然道歉?   裴酿雪收剑走来,小心翼翼扶住他胳膊把人搀起来,布了灵力罩隔绝声音,才小声问他:“你会还想着我叫你爹才接受道歉吧?”她四师弟不能这么阴险吧。   “你――”   丁仞秋抬眼看她,又费力转回去,耐着性子解释一遍,“我说的是,我要吃药调养,丹修炼出来的那个具有疗伤功能的药。”   长久不见面,他都快忘了裴酿雪的性子。宗门四个,没有比她再憨的了。   裴酿雪耳尖悄悄变红,愤愤扔去翻出的灵丹。   丁仞秋接过药,一口吞下,又拍开裴酿雪搀住自己的胳膊,一步步向偏殿挪。他就是爬回去,都不想再见裴酿雪一眼,这女人天生克她,真的是要命。   玉衡峰主殿前一时寂静无声。   白幼宜环住王时太脖子,脑袋瓜一歪,拽拽王时太的袖子,轻轻问人:“四师兄受伤很严重吗?”   王时太摸摸她头,宽声安慰:“没事,他是借势打出瘀血,不碍事的,调养一晚就好了。”吐出瘀血也谈不上坏事,没裴酿雪这一剑招,他调息时间说不定要翻个倍。   拍拍白幼宜后背,王时太走到一人生闷气的裴酿雪身前,喊人进去,“一起进去吧,我等下再喊二师弟匡疾来。”   裴酿雪挣扎两秒,没开口反驳,她还想看看自己小师弟伤的怎么样了。   屋内气氛还算平静融洽,最气的那个已经闭目调息去,裴酿雪站在屋外大致瞧了眼,确定人没事后才溜出他的寝殿。   王时太哄睡白幼宜睡午觉后,将人放在运功调息的丁仞秋身边,领着二师弟与三师妹来了位于偏殿左侧的耳房。   软绫罗床上,白幼宜小腿交叠,身子右扭,脑袋睡得迷迷糊糊,按照最近养出的习惯,下意识往人身边,奶乎乎喊人:“师尊…”   闭目调息的丁仞秋睁眼,面无表情的盯着枕在自己膝盖上的奶团子。   奶团子睡得极香,身子扭扭动动,带着炸开几缕发丝的揪揪,逐渐把脸挪到他膝盖上,小胖手又慢腾腾握住他衣角,再次睡了过去。   丁仞秋斜靠床栏,任由她枕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耳房另一侧的隔音罩里,王时太、匡疾与裴酿雪三人排排坐,捧着碗茶慢悠悠谈心。   裴酿雪第一个开口:“师尊说,小师妹练功需要有位师兄或者师姐陪着。现在师姐是肯定不行了,你们三位师兄挑一个人出来。”   匡疾抬眼,视线在半空中与王时太对视,无声询问来人意见。其实按他想法,他和裴酿雪想的一样,都认为是四师弟来做这事最好。   王时太了然一笑,垂目饮茶,语调平和悠然,“我多半时间不在峰内,又要监管大小事宜,虽合适,教授时间上却受较大限制。”   “我看还是四师弟去较好些,一来二人年龄相差是最小的,二来用这种事磨磨仞秋性子也是好事。”   王时太监管玉衡峰大小事务,他拍下的决定,傅问也不会多加干预。他今天说是丁仞秋教,那丁仞秋八成是跑不掉的。   匡疾晃荡着杯盏里的清茶,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身子放轻松许多,这才叫正确布局,还是得大师兄回来主持全局,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不一样。   心里想着,匡疾淡淡开口,视线望向裴酿雪:“你应该在大师兄身边学学,跟他学习什么叫说话的技巧。”   裴酿雪凤眸一眯,“讲讲。”   她不是很懂。   匡疾慢慢呷茶,难得生出几分好心情,趁着裴酿雪没和他拔剑,开始分析逐句:“这段话分为两句,一个是大师兄的有心无力以及解释,先把自己摘出去,证明自己不行。接下来――”   ――接下来是告诉四师弟。   裴酿雪把最后一句话换了,她不在乎究竟是什么理由让自己解脱,她只在乎丁仞秋是小师妹新教师的这个最终结果。   玉衡峰几个寝殿的构造都一致,裴酿雪轻车驾熟,两下就重新回到已经醒来的丁仞秋身边,向人挑挑眉,“有个事告诉你。”   丁仞秋瞧见来人仗势,上挑的桃花眼微眯,身子进入戒备状态,他一点都不觉得接下来裴酿雪讲得会是什么好事。   “以后小师妹的武功教学由你负责。”裴酿雪站定,力求他听清,缓慢诉说。   “嗯。”   丁仞秋懒懒掀眼,等着她下一句,他想看看裴酿雪到底想了什么恶毒手段来折磨他。   室内沉默到近乎无声。   丁仞秋耐着性子等她片刻,抬眼发问:“没了?”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裴酿雪:“…没了。”   “嗯。”丁仞秋敷衍知会,知道她话讲完了,视线扫到赖在他身上的奶团子,“我晚上想歇歇,你带她走。”   他指尖碰碰白幼宜的脸蛋,戳出两个凹陷的小肉坑。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看着裴酿雪怀里两个颤动小揪揪走远,丁仞秋随意扯来被子,身子斜靠团枕闭目小憩,也没把她的话多放在心上,教个孩子有什么好怕的?他好好教,她好好学不就成了,有什么难为人的。   次日晨间。   白幼宜揪着热乎乎的桂花糕,眼皮无力耷拉,困得左摇右晃,咬进去的桂花糕含了许久都不见咽下。   昨天下午睡得太多,到晚上她就睡不着了,翻来覆去滚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勉强眯眼睡了一小会儿。   “好好吃饭,等下还要接着上课。”傅问给她盛出一碗米汤,放在身前。   “嗯…”白幼宜强睁眼睛,指丫动动,揉一揉刚蒸出来的软软桂花糕,把它按成扁扁的塞进嘴里,再捧起碗,一口一口抿着米汤。   她的吃食和门内弟子不大一样,她还没到炼气期,不能吃含有太多灵力的吃食,现在桌上的每一样都是傅问特意交代过的。   青瓷色敞口圆碗完整包裹住包子脸,吸完最后一口细腻米汤,白幼宜用小木叉戳来一个蛋,边啃边和傅问讲话:“师尊,今天是四师兄陪我吗?”   “不是。”   “嗯?”白幼宜放下啃完一半的蛋,飞速扭头,“那还是三师姐吗?”   傅问拍拍她头,“不是的意思是不止四师兄。”   白幼宜愣住:“啊?”   “上午四师兄陪你引气入体,中午二师兄为你配药浴,三师姐陪你洗澡澡睡午觉,下午大师兄再教你学文练字。”   扭过来的小脑袋犹豫两秒,又转了回去。白幼宜咬着鸡蛋,内心凄然,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课。   “师尊!”几声细微咀嚼后,奶团子忽然撒娇,她可不可以卖个萌然后不去上课呀。   “不可以。”猜到她意思,傅问直接温柔拒绝,“不可以偷懒,也不可以不上课。”   “好吧…”奶团子啃完最后一口蛋白,从椅子上翻身爬下,哒哒站在傅问腿侧,努力仰头,好奇询问:“那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幼崽要学这么多课吗?我才三岁呀。”   她要提醒自己师尊,自己还处在团子期呢,不能和师兄师姐一样拼命练剑。   胳膊慢慢搭在师尊腿上,白幼宜拼命卖萌,小心思昭然欲揭。   傅问用指腹擦擦她的小脸,正经说道:“因为你说过要保护师尊的,对不对?”   白幼宜眨巴眨巴眼,反应过来后,无精打采的跑回桌上接着啃糕,她还是多吃点吧,不然躲球球会没力气的。   她师尊也太会找借口了吧,说得她都有一点点愧疚。   可是…   可是做咸鱼幼崽真的好快乐。   白幼宜捏捏桂花糕,嗷呜一口吞下去,准备今天好好表现,不做咸鱼幼崽,也不让师尊失望。   以最慢速度吃完早饭,傅问发出一道传音符,让丁仞秋上门领人。   丁仞秋养过一晚,身体已恢复八成,略带病色的脸配着上挑的桃花眼,莫名骄矜又风流。   “走了。”   他站在门边,对白幼宜挑眉。   白幼宜与师尊拜拜,跑到四师兄身边,杏眼在与自己身高齐平的位置左右一扫,飞快抓住一根食指。   丁仞秋垂目,看着捏住自己的小肉手,心思一动晃了又晃。   奶团子察觉到动作,喉咙一紧,不自觉的咽口水,环住师兄食指的小手一点点加紧力道,她师兄不会是想半路丢下她吧!   丁仞秋逗够了,也就任由她拉着,一步一步爬向后山竹林。   “你平时怎么修炼,说说。”一段路后,丁仞秋觉得耽误时间,干脆拎着人走。   食指轻轻一钩衣领,白幼宜就地起飞。   白幼宜呼吸停住,小手蹭蹭,目不斜视的紧紧捏住师兄衣袍,她害怕,她想要点安全感,她不想摔下去的哇!   “我问你呢?”感受到奶团子的动作,丁仞秋眼底带笑,他这小师妹好像真的很有趣。   “就…”白幼宜紧张的咽口水,虽然知道出事概率近乎没有,却还是一点都不敢乱动,“就是有个阵法把我困在里面,我要进去接球球,不接满就不能出去。师兄你不累的,你不用陪我接球球,你只需要在外面等我出来就好。”   丁仞秋“嗯”了一声,拎着人入后山。   他与师尊简单谈过后就明白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定位――小师妹的心里安慰剂,就是杵在那里,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她身边一直有人陪着,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至于为什么裴酿雪死活不来,他也明白,不就是心疼小师妹,又怕自己被定义成恶毒师姐影响撸团子。   丁仞秋心里笑她没用,转手拿出傅问递给的符,长剑劈开,缓慢撕出一个隔离结界,他拍拍白幼宜脑袋瓜,不大在意讲道:“进去吧。”   符是傅问给的,上刻给白幼宜引气入体的法门运行规则,用灵气撕开就是一个微型结界。   从王时太到他,谁都没用过直接吸五行元素的法子引气入体,主要问题还是白幼宜太小,想到傅问给出的原因…丁仞秋摸头的力道加重,“好好努力,听见没。”   可别再让某个人有机可乘。   白幼宜懂事的点头:“明白啦,四师兄再见,幼幼进去了。”   说着奶团子深吸一口气,小肉手紧捂双眼,嗷嗷向前冲击。   “嗷嗷…嗷!诶!你们轻一点进呀!”雷电小球感应白幼宜能力越来越强,之前刚进去时白幼宜还能混水摸鱼一段时间,现在刚进去就要哼哼唧唧满阵逃亡。   丁仞秋坐回凉亭,随意靠在一根柱子,从储物戒摸出一把花生,慢悠悠剥着。他的几个师兄师姐不愿意来,是过不去心底那一关,喜欢的软软团子在面前受苦撒娇,他们不忍心。   他不一样,只要他没有道德与良心,就没有任何事物可以绑架他。   十指搓下花生的红衣外皮,丁仞秋抬眼看满结界乱跑的白幼宜,神色照旧,甚至还有心情翻民间戏本子。   他要好好看看,民间惯有的东西是怎么突然间火爆修真界的。   结界内,白幼宜缩在一角,双手捏自己小揪揪,强忍酥酥麻麻的电流,神识飞快溜到识海里翻剧情书。   昨天师尊师兄一直陪在身边,她怕抓到一直没敢出神。   怕今天还要在师兄师尊身边待一整天,白幼宜咬住下唇,准备在这个绝对没有人会打扰的地方重新翻看四师兄的剧情。   丁仞秋来玉衡峰时是傅问的一位恩师托付相交送来的,随身带来的拜师陈词恳切又无可奈何,只寥寥写了几句话:[单系金灵根,灵骨佳,仅求仙君能救其回正途,在长生路上走得远一些]   初来的少年眉目倔强,满身都锋利和尖锐,甚至手持匕首试图以死相逼:“我不会修仙的,你们不要逼我。”   他的人生只有三个字,也只对这三个字感兴趣――赚灵石。他不觉得市井生意低贱,也不觉得修仙追求长生之人高贵,在他眼里,只要能攒灵石的路数都是值得称赞学习的法子。   白幼宜指尖随着字节寸寸移动,小声给自己念叨。   [刀尖划开丁仞秋肌肤,带出血珠,他问:“给我一个修仙的理由。”   裴酿雪被吵吵声烦的要命,不耐大吼,“你不修仙赚的钱只能花一百年,你修仙了,就能花一千年。快点,拜不拜师?”   “拜!”少年音响起,丁仞秋双膝跪地,按拜师礼节郑重磕头。]   “……”   看了一小半内容的白幼宜缓缓合书,神识小人疲惫的瘫在地上,这该怎么搞?她把自己卖了也赚不到那么多钱的呀!   “师兄呀,你太让我难过了。”她五感很敏锐,昨天就有种隐隐感觉,四师兄对她的态度和别的师兄师姐对她的态度不大一样,今天见面后感觉更甚。   她觉得四师兄看起来是入世的浪荡仙人,骨子里却比二师兄还要冷冰冰,就像除了赚灵石,其它什么事都不大放在心上的断情绝爱,白幼宜说不好那种感觉,只默默在丁仞秋三字后盖了个戳,列为重点攻略征服对象。   渴了她递水,饿了她做饭,缺钱了她努力赚!   这是她在剧情书里看见的后续,冷淡绝情丁仞秋为追求岑舒瑶列出的三招。   后来――被万人迷系统各种奖赏改造过身体的岑舒瑶,在榨干他最后一丝价值后,拔剑把他捅了个对穿。   也不知过了多久,拼命涌来的雷电小球突然没了生息,白幼宜还捏着揪揪蹲在地上发呆,直到身前落下一道身影才茫然回神。   “结束了,回峰。”丁仞秋合上书,来到她身边等人起来。   “好。”白幼宜乖巧答应,下一刻,她乖巧笑容被横腰斩断,挣扎几秒后脸颊飞上粉嫩云朵,羞羞开口:“幼幼脚麻啦,好像起不来。”   识海内她是趴着的,又有四师兄的事情分散注意力,不知不觉里就忘掉自己原身一直蹲着的事情。   小脚和小腿犹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麻麻的还有些疼,白幼宜抬眼与自己四师兄对视,乖乖张开双臂,奶音萌萌,“师兄抱抱。” 第22章   “抱抱!”有人张开双臂,满眼期待。   丁仞秋迟疑一瞬,注视还没自己腿高的奶团子缓慢开口,“……你没长腿吗?”   白幼宜:“?”   “自己走吧,我等你。”丁仞秋眉心皱起,站在白幼宜身边,看样子是真打算等她缓过腿麻的时间段。   他没抱过奶团子,现在也不太想尝试,浑身小小的,弄哭了还要哄,怪费事的。   白幼宜歪头看住四师兄,晃了晃自己的头顶可爱揪揪,陷入幼崽思索。   身子左摇右晃独练金鸡独立,白幼宜好奇问丁仞秋:“四师兄,你是不是没有过漂亮姐姐喜欢你呀。”   丁仞秋危险眯眼:“问这个做什么?”   白幼宜,“嘿嘿,猜的呀。”   有漂亮姐姐的男人才不会这样子呢。   丁仞秋神色莫名,逐渐回想到岑舒瑶前世态度,眼底划过难言阴翳,他蹲在白幼宜身边,指尖拢起她散开的软软发丝,低低开口:“讲讲,给我讲开心了就抱你回去。”   “四师兄会骗幼幼吗?”白幼宜放下根本把握不住平衡的姿势,杏眼亮晶晶的。   “我怎么会骗你。”男人懒散回应。   小片刻后,峰内树林中。   白幼宜捏住一本绿皮书,肉肉的小胳膊搭在丁仞秋脖子两侧,脑袋搭在他耳骨边,小嘴不断张张合合,“你要对漂亮姐姐温柔一点,学会送可爱的小礼物,平日里也不要气她,你要学会包容她的小脾气。”   “具体点。”丁仞秋皱眉。   白幼宜重新开口:“给她买好吃的,给她买漂亮新裙子,带她天南地北去玩,为她讲故事……”越讲下去杏眼弯的弧度越大,最后只剩一弯小月牙,她把脸埋进去,“嘿嘿,也不能说她没有腿,我只是腿短了一点点嘛。”   丁仞秋步子一顿,偏头,在她脸颊边低语,“你要是再长大点,我今天就揍你了。”别以为他听不出来,刚刚白幼宜讲得女孩子是谁,除去第一句话里的漂亮姐姐,剩下的每个字,都是白幼宜的心里话。   白幼宜撅撅嘴,“你能说出这话,这辈子铁定都找不到漂亮姐姐当道侣。”臭四师兄,你就等着岑舒瑶来虐杀你吧。   ――啪!   丁仞秋黑下脸,用力拍了拍白幼宜的小屁股,“闭嘴,不准说话。”   “哼哼。”白幼宜从肩上探出自己的揪揪,想到什么,嘿嘿埋头:“那幼幼就不和师兄讲天同峰的万人迷漂亮姐姐啦。”   天同峰的万人迷漂亮姐姐?   丁仞秋忽然皱眉,有了个猜测,他嘴唇微动:“还是讲讲。”   猜测还需要等待白幼宜验证。   白幼宜嘿嘿拒绝:“幼幼不要。”   丁仞秋:“……”   丁仞秋大力捏捏她的揪揪,无奈唤出佩剑,准备缩短回主殿的时间。刚刚他想和白幼宜多讲些话,就没用御剑的法子。   现在,他突然想改变主意了。   玉衡峰正殿门前,裴酿雪捏着把沉木折扇慢悠悠扇风,与王时太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下午准备教小师妹什么啊?”裴酿雪漫不经心的掰手,回想那点早就不剩什么的记忆,“山川图解?甲子修真录?还是宗门总览?”她其实还想接着说,不过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一点,学的时候她就是边学边忘,现在更是一点想起来的欲望都没有。   “哪个都不教。”王时太注视着头顶骄阳,身后双手撑在地上,微微眯眼。自从堕魔后,他站于阳光下的日子屈指可数,现在再感受这样的惬意生活,倒有种不真实的触感。   自嘲笑笑,王时太回裴酿雪,“你觉得你讲的那些书有用吗?”   “它有用的话,我会连名字都想不起?”裴酿雪撇嘴。她和丁仞秋来得时候年岁都十一二,直接去的启蒙学院学习基本常识,教课程的师父古板的要命,成日就是背书看书,每年还要进行一次清考,考不过的来年重学。   王时太回想自己背书的场景,嘴角微弯,“折磨小师妹做什么,我更想教她一点实用性的东西。”   学习路程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白幼宜正飞快逃离四师兄。   丁仞秋刚带她落地,白幼宜就滑滑扭扭,脸色发白的从自己四师兄身上爬下来。她四师兄武功好像确实比不上三师姐,御剑飞行中剑身一直都是晃悠悠的,巅的她有点晕。   “我走了,四师兄再见。”白幼宜小手扶住脑袋,努力保持平衡,向正殿内部颤巍巍走去。她刚刚瞧见了,二师兄正坐在那等着她呢。   “站住!”丁仞秋喊住她,剑尖撑地,身子倚在上面,面无表情的对她勾勾食指,“回来。”   白幼宜一步步挪过去,小心翼翼瞄一眼衣裙里的吊坠,又双手捂在小胸脯上,昂起小脑袋:“师兄呀,我没灵石付你当报酬的,要不你晚上来找我,我让师尊付给你。”   犹豫一下,奶团子伸出两根手指,试探性跟人商量:“付你两倍!”   丁仞秋视线逐渐锋利起来,裴酿雪之前到底是怎么教的白幼宜,背地里讲了他多少坏话。这么大点的小师妹,究竟是从哪知道他没道侣和爱灵石的。   “不付灵石就拿我东西走?”丁仞秋下巴抬起,像白幼宜小胖手处望去,他只是想要回自己书,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白幼宜顺着方向低头一瞧,自己的小胖手正紧紧掐住一本书,封皮正中央潦草写着一行字――《冷面仙君爱上我之美貌娇妻的第99次带球跑》,周围还有四个圆圆又小小的指痕,这是白幼宜御剑飞行中因为过于紧张而捏出来的。   茫然看向四师兄,“是这本吗?”   这本书名好像很有故事的样子……   “是。”丁仞秋伸手接过扔进储物戒里,想转身离去。临别时又不知想到什么,步子一错,重新转回身子,开口问她,“下午学文练字的课是什么时辰?”   “大师兄是申时。”白幼宜眨着杏眼期待问他,“你是要和我一起听课吗?”她终于要有一起学习的师兄了吗?   “不。”丁仞秋无情笑笑,掐碎奶团子的幻想,“我要和大师兄一起给你上课。”他若是不教明白白幼宜做为师妹该给予师兄的乖巧可爱,他丁仞秋以后誓不为人。   这么大一点点,整个身子加头顶俩揪揪的高度放一起都没有他腿长,正是该好好培养的时候。玉衡峰上下四个男人,有一个裴酿雪已经够受的了,绝对不能再添一个。   “哦。”白幼宜转身就跑。   臭四师兄,讨厌!   “二师兄!”奶团子迈起小腿,嗷嗷奔向主殿门前的男人,“我来啦!”   匡疾用一根食指拉住白幼宜的小手,对杵在身前的四师弟微微点头,转身带人走进去泡药浴。   中午药浴的时间比寻常久了一柱香,白幼宜捏起蒙在水面上的一瓣玫瑰花,搓一搓,慢慢贴在自己的包子脸上。左右歪头晃了晃,发现花瓣不会掉下去后,白幼宜如法炮制,给右脸颊也贴上,最后惬意眯眼,双腿啪啪拍着水花,享受快乐。   隔着一面墙的外房,傅问正和自己四个徒弟讲话,询问白幼宜修炼的事,“仞秋先来。”   “还好。”丁仞秋语句一停,回想白幼宜上午的表现,垂目回复,“小师妹很听话。”   “我觉得这个应该问小师妹…”裴酿雪刚呢喃一句,手腕就被人拉住。   匡疾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讲话。   裴酿雪:“耍流氓的臭男人放开我。”   匡疾注视她良久,彻底放弃拯救她的念头。他松开手,替裴酿雪说完她的话,“裴酿雪说要问小师妹,四师弟说的话不具有参考性。”   裴酿雪附和点头:“对!”   “嗯,所以四师弟不行还是你上。”匡疾紧跟,平静讲出自己原本想告诉裴酿雪的话。   裴酿雪:“啊这……”   这可不行!   听完全程的丁仞秋懒的理他们,自行走到傅问身边,讲出自己今天疑惑:“师尊,师妹引气入体的阵法威力是不是稍大了一点。”   傅问摇头,“阵法没事,她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白幼宜现在使用的阵法是他改良过的,第一版阵法抽调的是天地间所有五行元素,雷元素含量偏少,要靠白幼宜一个个吸收,费时也费力。第二版阵法,他直接剔除了除雷之外的所有五行元素,中间又复制护灵大阵的核心,可以监测白幼宜身体状态,当她身体达到饱和时,雷元素球就不会再次进入。   就是白幼宜的根骨之好多少在他的意料之外,他原本以为按照当前阵法强度,只需四五天就可以完成引气入体,在她丹田处形成微小气流,现在看,怕是时间要延长个一倍。   想起昨晚探查的场景,傅问微微叹气,这孩子怕是要比他当年积聚的时间还要长。修真界有个惯例,根骨越佳的引气入体时间会越长,因为经脉丹田宽广,每日吸入的细微灵力根本不够形成可以稳定流转的灵气流。   丁仞秋听过没说什么,只是眼神不住扫向另一端屋内的小师妹。隔着墙,依靠修真人耳力,还能时不时听到咯吱咯吱的笑声,还有扑腾水花的哗啦声。   什么都不懂的幼崽真的这么快乐吗?   傅问看见丁仞秋目光去向,没说什么,缓步而行,停至王时太身前,沉默着递去一瓶清心养灵丹。   清心养灵丹,平稳心境去除孽障心魔的首选丹药,在修真界向来都是供远小于求,常年有价无市,每有点消息就是万人哄抢。   瞧清丹药模样,屋内四人面色齐齐顿变,目光不住在丹药与师尊间盘桓。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丹药?偏偏是为数不多能救回魔修的十品灵丹。   王时太接住丹药,心神剧震,“师尊……”   作者有话说:   后台看见了小天使空投的月石,评论以及营养液都收到啦,么么~ 第23章   王时太捏着天青色碎纹丹瓶,眼神里的平和寸寸崩裂。   师尊、师尊怎么会知道……又为什么会送来这个丹药?   自从通过梦境里观照到前世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运功修行了。魔修功法的运行方向与寻常修士是截然相反的,每次他想正常运行,心底就会丛生孽障与心魔。他没对任何人讲过这件事,就连那几日一直跟在身边的四师弟都不知情。   所以师尊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王时太心乱如麻,右掌紧捏瓷瓶,纷飞思绪里,脑海自动荒缪延续出一个诡异荒唐的想法。   他都能有幸重生再来一遭,那合体期的师尊呢……   王时太嘴唇动了动,眸色复杂,想问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前世现世寸寸交叠,堕魔后的难言怨恨已经累积了不知道多少,再重来一遭……王时太骤然蹙眉,只觉心间烦躁不堪,戾气丝丝盘旋。   看见他神色变化,傅问掀眼,一道凛冽寒气破体而出,直扫王时太眉心。气息幽凉,似九天霜降,夹杂雪山夜月里的肃穆梅香,瞬间打散翻涌不断的心念。   他身体一个激灵,身前冷汗浸出,他现在的心境是不是太过于敏感易激。五指缓慢攥紧丹药,王时太低目,心绪不定。   傅问没拆穿他,尽然当没看见,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巍然,“清心养灵丹对为师已无用,你修为已至金丹大圆满,元婴近在眼前,若是遇见合适机会的突破机会,此丹能祝你一臂之力。”   “另外――”他字句一顿。   王时太抬眼,觉得周遭脉搏跟着傅问停顿的语气一滞。心脏在胸腔里不住跳动,轰鸣如雷鼓,王时太拱手,“不知师尊何事。”   “记得处理一下你二师弟留下的烂摊子。”傅问视线落到匡疾身上一秒,又收回来。   师尊走后,王时太不解回头。   匡疾紧抿唇,只字未吭。他说了,大师兄可能就不是这个眼神看他了。   “他不说我说。”瞧见傅问离去,裴酿雪重新打起精神,“就是他为了喊你回来,找了其它十二峰弟子上门讨账。师尊说了,半个月为期,一定处理明白。”   王时太回望匡疾,声音有些喑哑:“她说的是真的?”   一峰账目涉及方方面面,各种细枝末节的支出核对层出不穷,若是十二峰一起来?   “大概是……嗯。”   匡疾避开视线,颔首点头。   **   “师兄,你今天怎么啦?”   申时整,睡醒午觉的白幼宜坐在比自己大了一圈的木质椅子上,小腿悬空晃悠,指尖摆荡一枝蘸墨的笔,好奇询问王时太。   她总觉得大师兄今日怪怪的,人有些沉闷,一点也不像她昨日看见的鲜明神情。   “没事。”王时太摇头,拿出一本册子递去,“不用管师兄,师兄没有事,我们先学习今天要讲的东西。”   白幼宜期待的翻开掌中小册子,师兄一直都没告诉她今天要讲什么,只说上课时自会见分晓。   “嗯?――哇哇哇!”指尖捏起书角一页,白幼宜看着小册子中的插画,小嘴已经张成O字型,不敢相信的指向画中女人,“这是门内长老吗?我好像见过他!他还掐过我的脸蛋蛋……诶?这个我好像也见过……嘿嘿,这个是师尊。”翻到傅问时,白幼宜明显神色一喜,嘿嘿笑着。   王时太纵容白幼宜新奇翻了好多页,才重新把书打开到第一页,指着一鹤发童颜的老人开口介绍:“这是长生仙门的掌门萧离仙君,修为与你师尊相当,目前住在乾济峰,手下有一条半路从凡间捡回的狗,很喜欢小孩子……”   白幼宜奶声奶气回应:“你说得对。”萧离仙君她见过,就是这个样子的。   “――哈哈哈,你说的对,哈哈哈哈。”在她身侧站着的丁仞秋没忍住笑,对白幼宜竖起大指,“你厉害。”   白幼宜歪头狐疑看他一眼,并没准备接话。她扭头,双肘撑在桌上,捧着自己的包子脸,满脸憧憬,“大师兄,我还想听下一位长老的故事。”   王时太翻页,接着指向下一位宗门长老,用自己最通俗易懂的话给白幼宜解释:“这是流明峰的裴寂长老,性子直,说一就是一……不喜欢荒废度日的弟子,也不能忍受欺瞒的龌龊事。在他面前,你要乖一点,少说话少做事,尽量不要让他注意到你。”   笔尖晃晃,白幼宜迟疑说“好”,可是她为什么记得裴仙君不是这样子的呀,她觉得裴仙君对她还是很温柔的,没有师兄说的那么严重。   不过她要做乖幼崽,还是不要开口惹师兄不开心好了。   白幼宜睁大眼睛,紧盯面前小册子,目不转睛的看,又分散出注意力聚精会神的听大师兄讲解。   直觉告诉她,这本书很有用,说不准就是她未来干倒女主角的一大利器。女主如今起步晚,又被她搞掉当前急需的洗髓丹,实力定然不会像之前那样层层攀升。   现在她做的首要任务,就是提前刷满重要人物的好感度。   系统夺取的是万人迷女主攻略任务中天之骄子此生的最大机缘,宗门内刚筑基晋升内门弟子的还不在白幼宜考虑范围内。天赋根骨好的苗子九成都被收入一峰仙君座下当亲传弟子,现在升上来的都是资质一般,或者自行修至筑基拜入长老座下的。   说句残忍的,拜师入峰时,一辈子的天赋与前途都已经摆至眼前。内门弟子与核心弟子的未来成就,好似被人拿剑在拔天而起的高山上横斩,劈出一道不可跨越的天堑壕沟。   她搅黄十个女主的内门小师兄,都没有搅黄一个核心弟子的让岑舒瑶心痛。   “师兄,你不再讲讲别的长老吗,比如我的美人我师尊。”听了几个主要长老的故事,王时太就要合书收走。白幼宜眼巴巴望着小册子,不大舍得,也不知道小册子是哪里买的,她也想要。   “不可以哦,一天只可以讲五个。”王时太拿出一叠宣纸平铺在白幼宜身前,又拿出一本封面明显泛出岁月痕迹的蓝色纸书,对白幼宜讲道:“今日抄里面的清心咒,三遍为限,每错五字加一遍。”   他没教各种乱七八糟的修仙入门,那些东西多见几个师兄师姐就什么都明白了,有那时间还不如多熟悉一下峰内长老。   白幼宜现在是诸峰亲传弟子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届时,他领着奶团子出席仙门交流,奶团子乖巧听话又可爱,三岁便能写字背咒,后有玉衡峰做靠山,前有教导过的长老萌点死穴……王时太敛去眼底情绪,恢复状态,开始仔细教导白幼宜抄写经咒。   这么听话的奶团子喊你师叔,你们这群作为长辈的,是不是该拿点东西表示一下?   白幼宜听大师兄解释字句含义,眼神还是不自觉飘忽,她抬头,璀璨星眸直勾勾看着身前男人,眼含期待:“那师兄可以给我一本你讲课用的小册子吗?”她还是好喜欢那本书,里面的大头仙君画的传神又可爱。   “当然――”他尾音拖长,白幼宜眼神逐渐变亮。   “不可以。”王时太说完最后三字,指尖一点面前书册,“好好写,等下我还要检查。”   “好吧。”白幼宜挥动小肉手,把笔尖在砚台中一滚,再揪揪上面不顺滑的毛,开始一字一句抄写清心咒:“心清者,为善也;心净者,为尊也……”   奶音缓慢清晰,宣纸上从右上自左下,慢慢铺满还有些歪歪扭扭的稚嫩笔迹。   王时太见人进入状态,私下给丁仞秋使了个眼神,又拿出灵气张合的琅琊玉,示意自己有要事,让他先看一段时间。   丁仞秋倚在桌角,盯着白幼宜的包子脸,手指在她刚写好的纸上敲了敲,他有事想说。   “……神安息魂,内腑调和。”白幼宜接着念叨,专心描字。   ――咚咚咚!   丁仞秋见人不理他,又伸手敲击三下。   笔尖被声音激的一停,晕开一团黑漆漆的墨迹。   白幼宜看着刚刚写到一半的清心咒,包子脸彻底鼓起来,“你有事吗?”   奶凶奶凶的汹涌一嗓,像小猫挠爪,拍拍又揉揉的敲在心里。丁仞秋一笑,指尖灵力涌动,三两息的功夫,晕染成块的墨痕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诶?”白幼宜小手摸摸纸张,又抬起在日光下左右晃头,翻来覆去找蛛丝马迹,“真的没有啦。”奶团子呢喃念叨。   峰会又路转,白幼宜欣喜回身,哼哼两下:“四师兄,我要做功课,你先不要和我说话好不好呀。”   丁仞秋看她接着提笔写字的动作,省了让她专心听讲的心思,直接点题,“两日后琴鹤宗宗主携妻儿前来拜访,长生仙门十三主峰的长老仙君都会去,每峰额外还可带七名亲传弟子。”   “七”字被咬的又轻又缓,一点点勾住白幼宜写字的心思。   魂不受控的离体,白幼宜四颗上牙啃啃红润润的下唇,含糊声音:“我等大师兄和我讲的。”   嘴上说的懵懂以后,白幼宜心里已经被琴鹤宗三字掀起的浪花拍的七荤八素。她记得这个情节,这是万人迷女主岑舒瑶在原著中第一次大放异彩、名字正式进入长生仙门高层长老耳中的大型NPC攻略地。   琴鹤宗最开始只是散修聚集成团的小门小派。散修虽自由,修炼资源却稀少,好不容易抢到的机缘大半都是血腥杀戮里拼出来的。这种境况持续数千年,直到现任琴鹤宗宗主庞翰飞得了大造化,大刀阔斧进行改革,琴鹤宗才慢慢进入众人视野。   庞翰飞草莽出身,爬上来的路里黑白两面都有,他也不忌讳别人谈论,和各方关系都打点的不错。这次来长生仙门,也是因为宗内发现一处无人探索的大秘境,他们自知吞不下,想着借此事卖长生仙门一个面子,换取些旁的好处。   而万人迷女主岑舒瑶的关键转折点,就是发生在这场表面谈笑风生、内地里刀光剑影的宴会上。   庞翰飞五十年前求取衡烟仙子为妻,婚席大宴四方宾客,足足闹了一个月。三年前,二人长子出生,庞翰飞对唯一血脉那是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纵容到无法无天。   那场别开生面的宴会,被这个熊崽搅和的乌烟瘴气,不少长生仙门长老直接黑脸,又强忍下去。来者是客,闹事的还是不到四岁的熊崽,谁能撂下脸面出手教训。   这时,凑数侍女的女主出现,靠手工小玩意成功哄好熊孩子,后来又将人带走,还宴席一个清净。   经此事,岑舒瑶彻底在一众顶端人物面前站稳脚跟,俘获基本盘上的好感度。   一边过剧情,白幼宜一边奋笔疾书,飞快划拉好三篇清心咒,而后翻个方向,晃悠悠从椅子上爬下来。   她想去找自己大师兄撒娇,就算被全仙门的长老掐脸脸也一定要去这个宴会,她一定要干死岑舒瑶那个恶毒女人!!   就算这次岑舒瑶真的因为禁足而不能出来,那她刷好感度也是值得的呀!而且……小嘴抿起,白幼宜脸颊肉肉一颤,暗自挥动自己小拳头,岑舒瑶怎么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岑舒瑶不放弃丝毫攻略可能性的信念,就像她立志搅黄岑舒瑶所有恶毒姻缘的决心一样坚定。   都是有系统的人,她一点都不怕!   “嗯……唔!”   立志打倒万人迷女主的奶团子最终卡在扶桑木门前,双眼迷茫又无助。为什么门会这么重呀?明明大师兄一推就开的。   白幼宜踱步后退,距离门两个身子长的时候猛地刹住脚,身子像个冲天圆球,直直撞向眼前木门。   撞开它撞开它撞开它!奶团子心里拼命叫嚷,小腿狂奔。   看着她全过程的丁仞秋没吭声。这个傻崽,门开反了都不知道,也不怕脑袋磕出血。   男人撑桌注视,在白幼宜头距离门边只有一掌宽度的时候,才闪身过去,拎起白幼宜衣领,单手拽住门上一角,向里拉动。   门应声而开,细小风流涌进来。   白幼宜愣愣反应几秒,包子脸开始一点点变粉。   偏殿广场的白柱前,王时太低声应着什么,和琅琊玉另一端的人敲定两日后的宴席事宜。   “玉衡峰的弟子都去,师尊只是去露个面,不会陪着。”   “吃食正常就好……记得单独添两个可爱一点的甜点,要里面蕴藏灵力不强的。   “……”   “可爱吗?”王时太听到对面人语句,笑着回应:“当然可爱。”玉衡峰的小师妹怎么可能不可爱。   商定好所有事情,王时太收起琅琊玉,视线一错,长眉微挑,走近本该在屋内学习的二人。   离得近了,还能听见垂头丧气的奶音:“心清者……”   她还在背清心咒?   王时太看着寸寸西垂的暖阳,粗略算了一下时间,走到她身边,抬手摸摸白幼宜的头顶小揪。   正用指尖戳戳小裙子上黄色花朵的白幼宜抬眼,止住机械念叨的经咒,语调明显扬起:“大师兄!”   坐在台阶上的白幼宜伸出双臂环住王时太左腿,还有包子脸在上面蹭了蹭:“你讲好事情了呀!我好想你。”   她的四师兄已经逼着她念叨半个时辰的清心咒了。   王时太挨着丁仞秋坐下,把白幼宜抱在腿上,接过递来的抄写纸张,随口指着其中几句问她。   白幼宜对答如流。   王时太捏捏她的脸颊,“还有什么地方不懂的吗?”   她刚想摇头,又想起什么地方,双手在纸上翻动,指着其中的四字询问:“师兄,神安息魂是什么意思呢?”   王时太耐心解释。   白幼宜点头,笋尖一样的小爪又按住两端,好奇询问,“那这词是什么意思呀。”岑舒瑶明天哄熊孩子的故事里就有这个词,她又不好直接问师兄,只能挑一个折中法子。   王时太定睛一瞧,四字的左右两端都被盖住,只留其中两字――安息。   满眼期待里,白幼宜听见大师兄的缓慢字节:“……这是很久不见面的睡觉。”   “我明白啦,谢谢师兄。”   王时太无言沉默,丁仞秋望了两眼,又瞧瞧傻乐的白幼宜,识趣的没打乱寂静氛围。   晚上,王时太前去主峰商讨宴席上的座位排放,丁仞秋拉着白幼宜回玉衡峰主殿。   临别时,白幼宜歪头看他,片刻后懵懂开口:“师兄,幼幼安息了。”   眉心跳了又跳,丁仞秋纠正她:“安息不能用在自己身上。”   白幼宜似懂非懂的点头,接着回他:“那……师兄,你安息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无言的寂静中,丁仞秋表情沉沉,目光在白幼宜肉嘟嘟的小脸上晃了许久。   白幼宜试探询问:“师兄,你还有事情吗?我可以回去睡觉觉了吗?”   丁仞秋挥挥手指,让她进去,临别时幽幽开口:“睡前记得和师尊说一遍,懂?”   白幼宜羞羞摇头:“还是算了吧。”   看师兄的表情,她觉得自己好像还不大会用这个词,等她学一学的,再好好表现给师尊看。   “那就进去吧。”丁仞秋说着自己转身离开,师尊还在里面,他要忍住,不能打白幼宜。   “四师兄!”白幼宜喊住他。   “嗯?”他没转身。   “拜拜!”白幼宜冲他背影挥挥小手,而后哒哒跑进去找自己师尊,她要给师尊背一遍刚学的清心咒。   **   长生仙门与琴鹤宗的交流宴席在两日后如约而至。   这日辰时刚一过,白幼宜就弯着杏眼从床上爬起来,迈起小腿哒哒跑出去,师尊说今天给她做了新衣服,她好想看看是什么样子的。   小脚贴在地面木板,白幼宜将将迈出寝殿门槛的小腿停住,神思一瞬,又收回来,哒哒跑回床前。   费力爬回床上,白幼宜摸摸自己的兔子娃娃,吧唧亲了一口后将它放在枕头边,又提起被子将它盖好蒙住,这才放心去找师尊。   “师尊!”   “三师姐?!”   穿着小兜兜出门的白幼宜惊喜抬眼,跑过去和两人蹭了蹭,“三师姐也来了呀,我好想你。”   裴酿雪听的心花怒放,抱起白幼宜和人亲了亲,又指着面前的衣服问白幼宜,“师姐和师尊一起给你挑的花式,喜欢不喜欢?”   她听到要带小师妹一起参加宴会的当天,就来找了傅问,想给小师妹重新做一系列的小裙子,好好在众人面前露个脸。   白幼宜伸出小手抓抓面前衣服,嘿嘿一笑,飞快点头。   小裙子整体是白色纱质,下摆缀着明黄色线勾出的小花。花朵大小不一,连接成片,自裙摆尾处向上一点点蔓延,尾端连住同色系的吊带小抹胸。   白幼宜和师尊美滋滋拜拜,拉着裴酿雪的食指和人进里间换衣服,“师姐,我今天还可以有小揪揪吗?”   “亲我一口就给你。”   “好吧……”有奶音软萌回复。   殿中独留的傅问听到两人打打闹闹的声音远去,也起身离去。   后面的宴会只是个结尾甜品,让十三峰的亲传弟子和诸位长老露个面,在一个简单直观的战斗力层面,隐性告诫琴鹤宗来人收敛一些,不要太张扬与得寸进尺。   收下你双手奉送的一半秘境使用权,我还你点好处是本分,希望你懂规矩。   灵力细微波动,傅问身影消失。   其实整场交易的重头戏开始的远比众人想象的早,十三峰仙君在巳时已齐聚掌门萧离的乾济阁,与人开始最终商谈。   另一端,换好衣服的白幼宜坐在镜子前,手捏小笼包,啃得正欢。   裴酿雪在她身后,拿出一套颜色齐全的飘带,伸手捋顺。万年冰蚕结的丝,小师妹能富有到做头绳,真好。   她抽出一根白色的,绕过白幼宜头顶两个小小又萌萌的揪揪,打结系好,最后又在上面挽出个蝴蝶结。   白幼宜歪头左右晃晃,与重新梳起揪揪的自己隔着镜子眨眼对视,“谢谢师姐!”她犹豫一下,扬起小脑袋,头顶在师姐肚子上,和低头看向自己的裴酿雪对视,“师姐要不要和我梳一个同款呀?”   裴酿雪凤眸眯起,坏心思开口:“你可以给自己的四师兄梳一个,他一定喜欢。”   顶在软软肚子上的头当即缩回去,白幼宜气哼哼,把脑袋瓜摇成拨浪鼓,“不可以的,我不要四师兄。”   自从她说让四师兄安息后,丁仞秋看见她的表情就不大对,一会莫不吭声的阴沉沉,疑惑又懒懒抬眼的抿唇,如果不是实在逃不开幼崽的培训课,她最近是真的不想见四师兄的哇!   和四师兄分别当夜,白幼宜回想他瞬间黑掉的脸色,晚上没忍住重新问过一遍师尊。   “师尊,我安息了!”   回想自己美人师尊当晚的错愕神情,白幼宜小胖手捂住热乎乎的脸颊,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好不容易立起的可爱幼崽人设崩塌的一干二净,这可怎么办。   各峰今日因为琴鹤宗宗主率弟子长老拜访一事,都忙个不停。上午仙居去撑场子给面子,峰内弟子也没闲着,琴鹤宗乌怏怏的一帮长老外加核心弟子,都是靠着各峰亲传弟子前去接待的。   玉衡峰人少,根本没有选择纠结的余地,大师兄带着二师兄与四师兄前去,留下裴酿雪陪白幼宜。   自从白幼宜在青天白日下被掳走后,傅问不仅在玉衡峰加了多重禁制,又私下找他们谈过,“白幼宜身边不能离人,她若在峰内,玉衡峰必须留下一个人同守。”   教课的师兄都走了,白幼宜今日过得相当快乐,捧起小裙子撒欢的和师姐玩吹泡泡,午饭后又缠着香香师姐开始打瞌睡。   外面日光正浓,白幼宜屏住呼吸,缓慢掀开眼睛,悄摸打量裴酿雪一眼,而后神识小人飞快跑出,在识海内重新读诵剧情书。她得好好看看,下午干倒熊孩子与岑舒瑶,狂刷好感度!   落日隐去之时,裴酿雪沐浴起身,带着白幼宜御剑向星华阁飞去。   星华阁独立于十三峰之外,专责就是用作接待旁宗来人,日常都由长生仙门内一位隐世不出的长老管辖。   夜风穿来,白幼宜手揽裴酿雪的雪颈,好奇看去。这座无名峰的峰顶比玉衡峰来的还要高,且主殿直接落于峰顶,晚间星野平垂,明月皎皎,星光璀璨的要命。   负责查岗的人认识裴酿雪,上前简单看了眼腰牌辨认来人,就放人进去。   “这是玉衡峰的小师妹?”临别时,他没忍住,开口询问。   “对。”裴酿雪回头看一眼还沉浸在美景里的小团子,笑着回应:“才三岁,变异纯系雷灵根,天生灵骨。”   被夸奖的白幼宜小脸开始变热,甜甜的对面陌生师兄喊话,“师兄好,我是白幼宜。”   系统:[好感度+10,当前积分1510]   长久没出过声响的系统又一次发声,白幼宜哼哼两声雀跃不已,她就说可以吧!!da'xingNPC聚集地,果然名不虚传!   岑舒瑶,我要打到你跪地求饶!奶团子小拳头在师姐身后浪荡挥舞,暗自定好目标。   一路蹭着玉衡峰的名声和人甜甜问好刷好感,积分更新紧随甜甜问好声高飞猛进,白幼宜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回头贴贴师姐。她师姐认识的人好多呀!   团子双目聚焦在师姐放大的明艳五官,慢慢想起一件事情,神识戳戳系统,“为什么我的师兄师姐都那么那么喜欢我,却不算在好感度里面啊?”   她想问这个问题好久了,只不过岑舒瑶被禁足,她也被变相封在玉衡峰里,一直没机会接触有价值的攻略对象,就被耽搁下来。   系统沉默一段时间:[经检测,傅问、王时太、匡疾、裴酿雪、丁仞秋五人状态特殊,故排除在外不计入好感度总值内]   白幼宜“哦”了一声,还想说什么,下一刻注意力就被来人吸引走。   一个潋滟着冷淡桃花眼的男人走过,周身珠玉环腰,衣袍上金线描祥云,人正挑眉向她一步步走来。   满身星光里,白幼宜飞快扭头,僵硬错开脑袋,心思四散飞开,她四师兄怎么奔她走来了呀?还是不要吧,好尴尬的。   黑脸之后四师兄都没来过她的识文练字课,每日的早间武课也是冷冷淡淡,今天为什么会突然来找她呀,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件羞羞的事情吗?   白幼宜环住裴酿雪的小手逐渐用力,脑袋瓜左摇右晃,就是再不肯回头瞅自己四师兄。   已经走过来的丁仞秋:……   他上前两步,漫不经心的抬手搭在白幼宜脖子上,捏捏上面的软肉。   白幼宜登时身子战栗,脖子自动向里缩了又缩。心下凄然,四师兄好像真的是奔她来的!   丁仞秋凑近她粉红耳尖,冷笑一声:“还装看不见我呢?”   白幼宜哼唧:“没装…”   她是故意看不见四师兄的。   身子逐渐远离香香怀抱,白幼宜垂头丧气,毫无反抗力的移到一个冰凉的胸膛。   扭头看看师姐,裴酿雪还笑着,冲她晃了晃单独竖起的大拇指,用口型告诉他:“加油!”   白幼宜迷茫,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她为什么看不懂剧情了。三师姐为什么让她加油,是和四师兄做了什么秘密勾当吗?   思维有点转不过来,白幼宜愣愣的撅起小屁股,头搭在四师兄怀里。   丁仞秋抱走白幼宜,进入主殿前身子一停,顿在门边小声和她讲话:“晚上琴鹤宗有个熊孩子,师兄和师姐不好出手,你来教训他。只要不打伤他,各种手段随你上,出了事全仙门给你兜着。”   白幼宜惊恐睁眼:“!”   她四师兄怎么知道熊孩子会大闹宴席的?   丁仞秋没注意她表情,单手摸上白幼宜小揪揪,带领着将人头部掉了个方向。   透过门缝,能看见正殿里的模样,两列摆满酒水的小桌正面相对,有个穿绛蓝色衣袍的孩子正倒地撒泼,身边围着几个仙门内亲传弟子外加统一黑装的琴鹤宗弟子,粗略一数,哄人的起码有七八个。   “我就不起来!我倒酒怎么了?老子的爹爹娘娘有的是钱,我就要倒啊啊啊啊啊啊,滚开,别碰我!”   叫嚷撒泼的恶魔幼崽声传来,白幼宜放下戒备与不安,原来是熊孩子提前开始演练,她还以为四师兄知道些什么呢。   “交给我!”白幼宜腼腆一笑,心里美的不得了,光明正大欺负熊孩子,嘿嘿。   奶团子跟着四师兄走进去,乖巧坐在属于玉衡峰的座位上。满室嚎叫里,一个头顶揪揪身穿小花裙的同年龄可爱幼崽走近,众人眼光不自觉瞄来。   黑葡萄一样的杏眼萌萌的,小脸肉嘟嘟的,带有婴儿肥的小手拉住自己师兄的尾指,从上到下都写着一个字――乖。   琴鹤宗弟子面容复杂,虽然不知道这个奶团子是谁,但能进来的肯定是某个仙君的亲传弟子。若她师尊是最顶尖的几位仙君,那身份也不比自己少宗主低多少,可为什么她会这么可爱乖巧!   艳羡目光收回来,他们低头看向自己的少宗主,神色疲倦。   丢人都丢到长生仙门里来了。   长生仙门几位认识她的长老与仙君倒是神色一喜,今天他们才知道原来幼崽也是分为很多种类的。琴鹤宗庞翰飞加的那个,简直是魔头,一哭二闹三上吊,上来掀翻好几壶酒,然后各种撒泼作妖。   他们还碍着身份不能开口说什么,一峰长老和三岁孩子计较,传出去好要不要脸面了。   白幼宜对透来喜爱眼神的长老们歪头笑笑,乖巧跪坐在四师兄旁边,注视熊孩子作妖。   今天,她和这个熊崽的比拼里,一定会死一个,不是他死就是他亡!反正她白幼宜绝对不会吃亏的!   奶团子嘴角弯弯,杏眼看着面前的玫瑰绿豆糕,笑得温温柔柔。一口、两口……熊孩子就消失啦。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宴席就已坐满。萧离、裴寂和傅问是最后随着琴鹤宗宗主进来的。   庞翰飞听见哭嚎声,见怪不怪,略微歉意的对三人点头,起身抱起自己孩子:“良儿怎么了,爹爹抱抱,不哭啊。”   庞元良吸吸鼻子,开始告状,“我想再倒两壶酒,他们就不让我倒了,我们宗门那么有钱,凭什么不能!凭什么凭什么!”   被他提点到的几名长生仙门弟子尴尬伫立,萧离挥挥手,让他们下去。   早就听闻庞翰飞家的孩子熊,今日他倒是想见识见识。   庞翰飞哄着怀里孩子,“没事,倒吧,爹爹赔钱,爹家产有的是。”   看他哄人的白幼宜唏嘘两声,悄悄偷吃一口玫瑰绿豆糕,小声和四师兄咬耳朵,“这个孩子好会撒泼讲歪理呀,而且……他发型为什么那么怪?”   庞翰飞抱起他孩子的时候,白幼宜就注意到了,孩子整个头发都奇奇怪怪的,东缺一点西少一点,有几块地方都能看见反光的头皮。   “自己剃的。”丁仞秋慢慢饮酒,他刚才跟琴鹤宗随行来的弟子套完话了。   那人说熊孩子前段时间迷上剃人头发,先后绞了好几个师兄的头发,后来剃到母亲最宠爱女弟子身上时才被制止。实在没人可剃,熊孩子就拿自己练手了,听说现在还是长好的样子,之前模样更是惨烈,整个头顶都是亮的。   宴席在哭闹声里开场,白幼宜戳戳面前软软又可爱的糕点,一手抓一个,捏了又捏,才不舍得的送入口中。   另一边,第一轮撒泼结束的庞元良满场乱逛,最终把视线定格在异常显眼的白幼宜身上。满屋都是大人,一个明晃晃梳揪揪的奶团子简直是活靶子。   他双手背后,昂首挺胸来到白幼宜身边吹牛逼,“我是琴鹤宗宗主的孩子。”   白幼宜:“哦。”   她接着啃糕点,这个里面是南瓜馅的!小手伸向盘子里的另一个,这个好像是紫薯的诶……   白幼宜啃得不亦乐乎,庞元良感觉自己被落了面子,不满意极了,撒泼情绪作祟,直接伸手抢过白幼宜手里的,朝远处扔了过去。   糕点落地,发出沉闷声响。   长生仙门的一方人脸色顿时齐变,他们其中是有大半不认识白幼宜的,但却并不妨碍他们生气。对内,他们分为十三峰各司其职,对外,他们是块铁板。丁仞秋这几个直系师兄师姐更是危险的眯眯眼,目光不善。   庞翰飞出来打圆场:“孩子还小,我赔个不是,还望各位看见稚子年幼多加体量。”   众人心底嗤笑,面上倒是打个圆场卖了面子。   庞元良不理解父亲好意,接着死缠烂打:“现在知道我厉害了吧,起来做我跟班小弟,我就不打你。”   白幼宜紧盯他的臭表情,面色不变,“我是变异纯系雷灵根,你有我厉害吗?”   她掐着时间呢,剧情书里说宴会开始的两刻钟后,会有第一波灵酒上场,岑舒瑶就是在这个时间出现并安抚熊孩子的。现在已经过去一刻钟,她要抓紧时间,先拼一波好感。   安抚是绝对不行的,白幼宜准备直接气死熊孩子,打脸回去总比安抚来的更得人心。   她不信自己大放异彩后,还能有人注视你个小小岑舒瑶。   庞元良被问得一愣,憋了好半晌,才气愤叫嚷:“我告诉你,我…我我我,我出生时有仙人抚顶加持的,他他…他说…”   平时哪敢有人忤逆他,现在一激之下,谎话直接卡壳,好半晌都憋不出一个字。   白幼宜接过他话,注视他如菜鸡啄食的头顶,乖巧眯眼,“仙人抚你顶――”   “嘿嘿,说真秃!”白幼宜扩大音量,奶声奶气一喊。   作者有话说:   ******预收文案*******   《穿成在逃花瓶后和大佬he了》   提问:穿到黑粉写的定制文里该怎么办?   江稚鱼:谢邀,努力抱大腿中   -   江稚鱼穿到了黑粉为她写的定制文中,成了狂炒cp、黑粉无数、人尽可欺的绝美废物,明明是江氏财团流落在外的独苗千金,却直到身死也不得认祖归宗   清醒过来的江稚鱼连夜扛着火车逃跑了   别的事先向后推推,等她认完千亿亲爹的   精湛演技后,江稚鱼终于看见了卧床十年的千亿亲爹,还有江氏财团现任总裁、据说与她指腹为婚过但世人皆知不近女色、以及极其厌恶女明星炒作的商业新贵付昀   公司早被卖了,她的江氏财团现在姓付   江稚鱼:呜呜,黑粉定制文果真名不虚传o(ini)o   -   付昀把江稚鱼领回家了,江稚鱼很乖,懂事的帮他应酬所有事情,斩断所有黏人桃花,付昀也很大方的和她同价交换,女明星该有的资源一个不缺   他以为,这会是个内外都很乖的貌美小花瓶,直到他打开电视,看了江稚鱼的最新综艺――   单手抡大鹅、菜刀劈石板、铁锤砸大锅   付昀看了眼正给自己下厨炖鱼汤的江稚鱼,意外的挑了下眉   -   江稚鱼最近觉得付昀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某日临睡前,她终于忍不住,给圈内好友发了消息:“付昀这个狗东西一定是眼馋我美色。”   消息发出,弹出显示:狗东西已接收   江稚鱼:……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一个月后,江稚鱼泪眼婆娑的改变了想法:付昀这个狗东西晚上能不能做个人!!   *******《向反派徒儿献上自己》******   作为修真界著名白月光的江梨亭,一朝消散在丹劫中   百年后,江梨亭再度睁眼,却骤闻噩耗――她那日天日地的徒弟又又又又成了反派   望着风雨飘摇的修真界,江梨亭拖着走一步喘三喘的娇弱身体杀回宗门   她要教育孽徒!   修真界需要她这样舍己为人的人才!   最后,杀回宗门教育孽徒的江梨亭听闻到了残忍真相――她不在的那一百年里,她这孽徒,拎着一把剑,敲爆了她昔日十九个追求者的狗头!   江梨亭眼眶含泪,怯怯看了眼身后男人,她还能活着走出宗门吗?   *   寻淮洲有一个师尊,修为比他强,辈分比他高,碍眼的追求者也比他多,后来,他这师尊,消散在了九霄天雷中   寻淮洲伤心了半日,喝掉十瓶前尘忘,一脸平静地成为修真界大魔王   百年后,他走火入魔记忆混乱,他师尊拖着娇弱身躯,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第25章 [VIP]   “仙人抚你顶, 说真秃。”细软奶音在半空盘旋,掀起层层波浪席卷吹拂。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鹅鹅鹅鹅鹅鹅!”   “哈哈哈……”   笑声此起彼伏,一波接一波。   琴鹤宗的弟子憋笑最是辛苦, 坐在庞翰飞身前, 死死抿嘴, 不敢发出一点声来。   “啊啊啊啊啊啊!你敢骂我!!”熊孩子庞元良面子彻底挂不住,小脸白了又红几番后, 开始原地跳脚,想和白幼宜撒泼。   “我没骂你!”白幼宜歪头, 不解回他,“你是不是脑子糊涂啦?我只是说你秃了一点呀。”   “这还不是骂在我?”庞元良怒气哼哼走上来, 停在小木桌前,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王霸气势厉声询问白幼宜。他在自己宗门横惯了,换了地方,潜意识里还把自己当众星捧月的少宗主。   丁仞秋眼睛掀起,放回酒杯,危险地紧盯白幼宜眼前的熊孩子。他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感觉, 虽然打了他会有不少麻烦, 但真打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事,庞翰飞估计没胆子跟长生仙门当场翻脸。   灵力随着思绪外放, 稳放桌面的酒杯开始颤动,酒水缓溢。   嗡嗡杯声敲击桌面,有人私下碰了碰王时太,“去去去, 快去, 有人要打熊孩子。”   王时太寻声看去, 拍拍裴酿雪的胳膊让她安心, 再默不作声起身倒酒,摸上酒杯时,身子斜倾,嘴贴在丁仞秋耳边:“师尊还在呢,肯定不会出事,你收敛一些。”   话音落下,一道凛冽梅香萦绕奔袭。熟悉磅礴的精纯灵力化作一根小棍,搭在丁仞秋中指的指骨上,带着他整个手背向下点了三点,意思是暂且听大师兄的。   王时太接着讲:“小师妹不会吃亏的,放宽心。”   丁仞秋抿唇半晌,敛去灵力。   酒杯重新平静,几人状态恢复如常,目光却依旧紧随面前两个孩子。   白幼宜看着逐渐暴躁的熊孩子,水润润的眼睛一眨,用最懵懵懂懂与无辜的表情开口:“你以为是骂你,我也没办法呀,你说是就是嘛。”   庞元良再次暴跳如雷,扬起小掌就想冲着白幼宜肉嘟嘟的脸颊扇来。   空中瞬间几道灵力惨烈厮杀。   庞翰飞脸色苍白,抬起酒杯压下喉咙反涌的血腥。   傅问淡然垂眼,周身剧烈翻滚一刻的灵力重新没入汪洋丹田,平静的像丝毫事情都没发生过。   殿中端坐的掌门萧离举杯,神色如往常,只单独点了点琴鹤宗:“今晚月色好,庞道友想来勤于修炼,少有机会接触璀璨月华,今日趁着机会,不如多花些心思看看美景。小辈的事,大人掺和什么,是吧。”   笑呵呵的男声充满平和,威压却死死压着庞翰飞。被两位合体期仙君同时冲击后剩余的余威还在胸口闹腾,庞翰飞扯唇一笑,看向幼子的视线有些不安,嘴上强撑着回应:“自然。”   萧离的意思过于清楚,孩子刚闹的时候你没管,现在也就别管了。   且萧离还蔫坏的隐晦内涵他不修文章的事,他出身草莽,拜师时也没多注意文学修养,后来入了散修重整琴鹤宗,就随手取了琴鹤俩涵养韵味极足字当宗门,也是修真界被嘲讽的最厉害的名字。   三人间风起又云涌,却掩饰的极好,只有几位同境界的长老仙君弯唇,举杯共撞间默不作声的对视,再心照不宣的挑眉,一点担忧感都没有,他们可不觉得自己家的小团子会吃亏。   白幼宜也确实没吃亏。   熊孩子手扇来的瞬间,长久躲小球训练出的敏锐观察闪躲能力自动运行,白幼宜身子一蹲,完美避开袭击。又双手举过头顶,拽住他的胳膊一扭,将人掀到地上。   修真界就没几个三岁开始修行的,庞元良对上魔鬼训练线上杀出的白幼宜,输的可以说是惨烈不堪,人连反应还手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脸朝地,双膝一软,稳当当跪在地面。   庞元良:“……”   白幼宜小脚晃悠悠一抬,踹在他后背,将人按平在地,而后掀起小手,狠狠拍在他屁股上,细声细气呢喃,“动手的不是好孩子,该打。”   彻底反应过来白幼宜做了什么的庞元良开始嗷嗷大叫,四肢扭动,小手不断捶地,“我要打爆你的头,啊啊啊啊啊!你这个臭女人!我要让你跪地上道歉!”   他被白幼宜一套组合拳活生生打懵,寻常哪有人敢这么对他!趴在地上的脑袋抬起,眼前开始自动重复播放白幼宜拍他屁股的场景,越想越羞愤,庞元良嚎叫的凄厉嗓音越发凶猛。   远处的庞翰飞被灵力稳稳压住,异常心疼的看着自己倒地哭喊的孩子,身子却连动都不能动。   他不开口,琴鹤宗其他人更是捏不准状态,最溺爱少宗主的人都没说什么,他们哪敢在这时候开口。自己少宗主珍贵,对面那个身份也不差啊,他们哪来的胆子横叉一脚。   琴鹤宗茫然,长生仙门在暗自窃喜,他们当然不会管,甚至还心里鼓劲,想让白幼宜挥舞肉嘟嘟的小拳头对熊孩子脸上来两拳头。果然熊孩子还得孩子治,一招就摆平。   心态的微妙偏差里,两方加在一起几百号人,就这么静静看着熊孩子捶地撒泼,哭到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臭女…呃呃……呼!”   熊孩子哭了好半晌,见依旧没人搭理他,捂着要抽过去的胸腔,自己费力爬起来,扭头要和白幼宜重新掐架。   今天被打屁股当众出丑的恶气,他忍不下!今天忍了,他以后还怎么在人面前立足。   庞元良一步三晃满脸泪痕的跑过来,看得白幼宜心里叹气,这孩子怎么傻乎乎的,非得自己上来找揍。   白幼宜拧起小月牙眉,想与他讲讲道理:“你真的打不过我的,直接认输就是了,我肯定不会接着揍你就是,我发誓。”   他能不能不要来了,她揍人也是会累的呀,还得看住自己不能打得太狠,很费心神和体力的好不好?   庞元良气愤抹眼:“那我让我爹爹揍你,揍哭你,把你屁股打开花。”   屁股打开花?白幼宜包子脸皱起,小手摸摸自己衣裙上的小花朵,决定输出波大的。臭孩子不长教训,那就只能让他接着哭了吧。   “那我让自己师尊揍你爹爹,把你爹屁股打开花。”   “啊啊啊啊!死女人,我爹爹很厉害的,你师尊怎么可能打得过。”   “那我再加个掌门仙君,流明峰的裴寂仙君也算上,群殴你爹!三个打一个,把你爹爹揍哭!保证比你刚才哭得的都惨,信不信!”   “啊啊啊!”庞元良说不出话了,他在宗门里找不到和他爹爹一样厉害的人了。原地狠狠蹦哒几下,他指着白幼宜强撑硬气,“你不就是师尊厉害一点,又多了那么一点点吗?我要是有你那样的师尊一定比你厉害。”   白幼宜愣愣站住,“……我觉得你是不是有病呀。”自己打不过,开始上来抢别人师父了?   庞元良冷哼一声,视线围绕白幼宜周遭晃了一圈。而后眼神停住,食指一指距离白幼宜最近的丁仞秋,义正言辞咄咄逼问:“你说说,我要是他徒弟会怎么样?”   他瞧见了,这个男的离白幼宜最近,视线片刻不离,表情又懒懒散散,一看就是有实力又关心人的师尊,这人绝对是傅问那个狗贼。   他压根没见过几个长生仙门的人,更别提常年不露面的玉衡峰上下。错把丁仞秋当傅问,纯粹是因为他看起来很贵气,通身都写着有钱二字,就像他们宗门的长老,都会把自己装扮的绚烂多彩。   其实还是他不懂散修与尖端宗门的区别。   大宗门尤其是长生仙门这种顶尖宗门的长老,出生起就是天赋超绝,被宗族被宗门捧在掌心里呵护长大的,功法仙丹灵器要多少有多少,审美眼光好的不得了。压根就不是散修拼死拼活杀人夺宝,一旦有了就万事大吉的懒散暴发户心态。   白幼宜顺着他方向看去,哒哒跑到丁仞秋身边,不放心的又确认一遍,“你问的是他?”   做她四师兄徒弟做什么?   刚才哭傻了?   “对!没错,就他!”庞元良以为自己猜对,暗自窃喜,没看见她都舍不得吗,这人绝对是辞卿仙君没得跑。   他也不哭了,也不乱蹦蹬了,锤过地的手胡乱抹过脸,他等着白幼宜的暴跳如雷,他不信师尊被分走她还能忍住不发脾气。   被指认做师尊的丁仞秋觉得晦气不已,冷笑开口,“你要是我徒弟……”   “怎么样!是不是一定比她厉害!”   丁仞秋酒杯放回桌子,发出啪嗒脆响,他起身,手捏上白幼宜脸侧的肉肉,语句一字一顿,认真而决然,“我死外边。”   “哈哈哈哈哈哈。”刚想说庞元良配不上自己师兄的白幼宜开心一笑,小手胡乱扒拉开丁仞秋的手,跟着重复一遍,“你要是我师兄徒弟,我师兄立、刻死外边。”   奶团子刻意加重“立刻”两字,进一步烘托自己师兄的厌恶感。   说着,白幼宜脸蛋被人用力掐了一下,丁仞秋眯眼注视她,再不轻不重的一拍她小屁股。   “什么破玩意,谁要你垃圾的师兄,我要做你师尊徒弟!”眼见嘴仗打不过白幼宜,庞元良开始自暴自弃。   “师尊不会要你的,走吧。”白幼宜挥挥小手,努力劝他,“修真界那么多宗门,千万别在长生仙门一棵苍天大树上吊死,你适合找一个比较好的师尊,而不是我师尊辞卿仙君这种最好的,嘿嘿。”   “还有幼幼的师兄师姐,五十岁不到成功结金丹的就有三个诶!你有吗有吗有吗?”   夸到最后,白幼宜还不好意思的羞羞低头,头顶小揪揪美得要冒泡。欺负熊孩子,真的好开心好开心呀,还可以赚好感度,胖揍女主角。   他有吗有吗有吗?   他没有他没有他没有!   琴鹤宗近几年声名鹊起,但好苗子的数量还是比长生仙门低了不止一个档次,五十岁结金丹的变态,他们一个都没有。   庞元良气到无声,鼻子抽噎好久,双手蒙脸嗷嗷跑回到自己爹爹身边,眼泪跟关不上闸门一样夺命流着,哭着哭着又抬眼欺负自己的罪魁祸首白幼宜。   白幼宜已经重新跪坐在小桌子,捏来个流心蛋黄酥,啃一口喝一口清茶解解腻,连视线都懒得给庞元良。   “啊!”庞元良再次被气到,身子一瘫,接着扑在自己爹爹怀里嚎啕撒泼,说死也不肯起来。   被声音惊到的白幼宜迷茫抬眼,疲倦的吸溜蛋黄酥里的流心奶黄,这臭孩子又开始作了,不过只要不欺负到她师门头上,就一切都好说,她还能忍。   熊孩子呜咽不已,庞翰飞心疼的摸摸头又摸摸脖子,宽声抚慰,“男子汉坚强一些,这么多漂亮姐姐和厉害师兄都在,不哭了不哭了啊。”   熊孩子回到他身边后,萧离就解了监控禁制,没多加干扰他哄儿子,毕竟他只是确保庞翰飞不会护儿心切伤了白幼宜。   庞元良小声抽噎:“她欺负我,爹爹你打她…嗝…打她啊!”   庞翰飞无奈叹气,他敢吗?   一筹莫展之际,灵钟震鸣,清脆的钟声激荡传来。   庞翰飞神色一喜,酒席前他听说了,钟鸣是宴会小休的间隙,会有一批人上来撤换酒席,时间约是小半个时辰,这时两方弟子可以凑在一起讲讲话,置换功法丹药等等,也是宴席的一段重头戏。   他可以借此机会出去转转,回来就顺势翻篇此事,回去后妻子也不会多生气。   庞翰飞向萧离拱手一拜,把还在哭的幼子塞给身边长老,飞身闪了出去。   路过白幼宜时,他速度降下,视线围着她仔细打量。   白幼宜接收目光后萌萌歪头,边啃吃食边和庞翰飞对视,乖巧喊人:“庞宗主好。”   这种带着熊孩子上来送好感值的绝世好人,希望可以多赠送几个,她真的好喜欢!!   庞翰飞脸色一僵,扯着嘴角回她个笑,不是滋味的迈步出门。他爱慕自己道侣百年,苦苦追求数十年才成功抱得美人归,也自然爱屋及乌,对妻子艰辛产下的孩子疼爱有加。   之前没有对比,他还不怎么觉得自己家孩子不好。可今日一见,他觉得长生仙门里的小幼崽好像真的很可爱,和他家完全不一样的可爱。   就那俩揪,看得他也想给自己孩子搞个同款。   庞翰飞走出去,萧离连带傅问也转身离去,把空地留给一众小辈,他们几个人在,小辈们根本放不开,他们也不做这个打乱机缘的坏人。   出去的都撤走后,几位身着统一白色飘纱的内门弟子捧盘步入。发髻高挽,碧绿松石点缀其间,衣裳飘逸,腰系桃色丝衿,裙摆随着莲步泛起圈圈涟漪,望来打量的眉眼潋滟如盈盈秋水。   白幼宜头歪在四师兄身上,视线紧盯一排迎面走来的漂亮姐姐,等扫到其中一人时,白幼宜鼓动啃糕点的包子脸缓缓一停,身子飞快进入戒备状态。   就是她就是她!   岑舒瑶!!   那个心黑的恶毒万人迷女主!!   把剩下的半个蛋黄酥全部塞进嘴里,白幼宜费力嚼着,咬一口就咔咔掉下的酥皮沾在嘴角和小手,白幼宜拍拍,含糊喊丁仞秋:“四兄兄…水…水水。”   一张口,酥皮又掉下点。   白幼宜双手飞快捂唇:“……”   杏眼眨眨,白幼宜小心摸摸自己四师兄的衣袍,准备趁着自己四师兄没开口批评时,悄悄掩下此事。   倒完水回身的丁仞秋平静注视白幼宜,“别擦了,我不生气。”   “真的吗?”奶团子杏眼弯弯。   “真的。”丁仞秋喂她喝水,看着她鼓起来的软软小肚子,缓慢开口:“你给我洗洗就行。”   白幼宜:“……”   小脸从水杯里抬起,白幼宜擦擦自己的水润小唇,怏怏点头,又目光犀利的扫向趁着替换吃食时和几位亲传弟子聊上的岑舒瑶。   换个人揍,调节一下心情!   与琴鹤宗交流一事也算门内少有的大事,自然不能找普普通通的弟子上前布菜,人选的都是各峰有一定修为的内门弟子。   内门弟子的选排也有讲究,先出的是丹符器的六峰女修,趁着气氛舒缓双方都未正式饮酒时出场,免得后续酒后有不规矩的。宴席后面再出现的就是武道七峰的男弟子,防止出现什么突发事情。   宴席不是白来的,除却就以记作贡献积分,日后在琳琅宝阁内换取所需物品外,很多人看上它的一点就是,这是个直面各峰亲传弟子与长老仙君的绝佳机会。   傍上任何一个,对这些内门弟子来讲,日后的路都会好走许多。不提长老,能进来这处的亲传弟子必定是各峰仙君当做心头肉培养的,他们手上的资源人脉足够让人垂涎。   白幼宜直勾勾盯着岑舒瑶看,杏眼一眨也不眨,她想看看万人迷女主角究竟是靠什么个人魅力收服一溜天之骄子的。   丁仞秋看她出神,身子弯低一点,顺着她视线方向瞧去。   一个双眼含水的女修跪坐木桌前,左手撑地,右手捧起酒盏,与面前男修盈盈对饮。左右两臂截然相反的动作牵扯下,整个人腰侧的纤细线条一览无余,不足一握,莫名的娇软可欺。   身影与刻意遮掩的记忆折叠,窒息的氛围突兀展现。   是与今日一样的觥筹交错声中,有人拿剑,面上笑着,却在他转身瞬间毫不留情的出手。他低头,只瞧见贯穿胸腹的剑尖,与汹涌渗出的滚烫热血。   痛感依旧清晰明了,刻在识海里,不论用何种神丹都消磨不下。   丁仞秋身子猛然顿住,表情瞬间变了又变,思绪混乱不堪。他当时到底是喜欢岑舒瑶哪一点呢?   “究竟是哪一点呢……”   丁仞秋低低呢喃,眉心蹙起,重新在脑内闪过梦境里的一点一滴。   掌心越攥越紧,丹田灵力不受控的冲出来,胡乱在经脉内横冲直撞。   “嗯……”   猛然一哼,丁仞秋额头凝出细密汗珠,难耐呻-吟。   王时太几人闻声最开始还没在意,等第二声响起周遭灵力翻荡时,才惊然察觉不对,迅速转身。   “糟了。”   王时太快步走过,食指按在他脖颈,渡去灵力,“背清心咒。”   水元素温和浩瀚,从王时太传到丁仞秋体内,安抚躁动作乱的金系暴徒。匡疾随后赶来助阵,金生水,水再生木,生己耗金之下,几个运转周天内,横跨足一个大境界的二人生生在丁仞秋经脉内织出一细密大网,强行把翻涌灵力重新压回丹田。   裴酿雪没敢出手,火元素燥热,她怕没得正效果反倒出了负面效应,让他情况更糟。   “怎么回事?”裴酿雪一拍他肩膀,压低声音,“心境这么不稳的情况下还敢冲击金丹,你也不怕练出岔子直接走火入魔?”   那翻涌横冲的灵气流,她可太了解,活生生摆在眼前的碎内府结金丹的现象。   金丹期,筑基后摆在七层修士面前的拦路虎,所有摸到门槛的修士都会寻个好日子,准备好聚灵阵与大量灵丹后,才会冲击壁垒。   丁仞秋这种心境受损,灵力逆行的状态想要冲击金丹期,和找死一点区别都没有。稍有不慎,就是王时太上辈子的翻版再现,一念之差走火入魔。   丁仞秋难得没跟裴酿雪呛,摆摆手,脸色苍白的摇头,敛目启唇,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没事,就是见到一些人,想起一些事控制不住,以后不会了。”   看见一些人?   王时太怔愣转身,视线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一女修身上。   在他身后的匡疾看得分明,仓促间想起自己初见岑舒瑶的场景,拉住王时太左臂,“别动杀心!”   下一刻,王时太嘴角已经划出血丝,脑内一道声音疯狂叫嚣:[严禁人设崩塌,累积五次,自动灭杀您的存在!请珍重!]   “这……”   王时太怔怔无言,眸色复杂,世道竟然如此不公,连一点杀意都不允许存在?   玉衡峰寂静沉默间,宴席另一端的几个长老已经注意到这处情况,天同峰的丹修走来,询问情况,“你几人状态如何?若不在意,老夫替你们瞧瞧情况,你们也好放心些。”   王时太下意识想转身,避开与岑舒瑶的一切关联,大师兄的职责又生生停住,他弯身抱拳,“多谢赵长老,师弟是临近结丹,经脉灵力不稳才这样子的,现在已经压下去,想来并无大碍。”   丁仞秋因为岑舒瑶变动的心境,他暂时不想让外人知道。   “师兄你怎么样?”   白幼宜挤进来,眼睛有些紧张的看着自己两位状态萎靡下去的师兄,她刚刚盯岑舒瑶盯的出神,几位师兄师姐又为了避免他人听见刻意压低了声音,她就错开了第一发生时间,直到面前这位长老出现,她才缓过神。   “没事。”王时太摸摸她的脸,宽声安慰,“别害怕。”   白幼宜紧张的盯了一会,确认两人除了脸色不好外身体无大碍,才缓缓落下小肚,吐出被吓到后一直憋着的气。   小手抬起,顺着衣料摸索一番后,白幼宜一手拉一个,抿唇瞄了几眼已经跑到下一个亲传弟子那里去的岑舒瑶,自己敲破寂静氛围,强行把话题拉开,懵懂歪头,询问天同峰长老,“长老伯伯,那个漂亮姐姐是和吴师兄打啵啵的那个嘛?”   小手捏紧,白幼宜咽下口水,心里有些焦躁。为什么每次见女主,她师兄师姐都会出事?上次三师姐吐血、二师兄伤的直接昏了过去,这次四师兄和大师兄看起来状况也不好。   她……她得加快进程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她师兄师姐还能活下去吗?长生仙门真的不会重倒过去的覆辙吗?   “打啵啵?”赵长老无奈一笑,“应该是你说的那个,你现在还记着呢?”这事他记得都过去快小半个月的样子了,没想到面前小团子记得这般清楚。   “因为我记得这位漂亮姐姐在关禁闭呀,还以为认错了呢。”   赵长老一愣,依稀在记忆里翻出这么件事,当时牵扯了玉衡峰两个亲传弟子,还扯出魔修的事,他也耳闻了一句,隐约记得结果是无确切犯罪证据也无证明清白的条件,含糊关了岑舒瑶一个月做惩戒。   他心下怀疑,漠然回身,喊来一位男修。   男修沉步前来,先对长老抱拳问安,又微微欠身与王时太五人行同门礼。   视线对上白幼宜时,男修涵养的笑笑。   彻底看清人脸的白幼宜:“!!”   岑舒瑶新姘头!!刚刚岑舒瑶就是和他喝酒来着,还笑得温温柔柔一脸开心!   白幼宜小脸瞬间垮下来,亲眼看见一个仙门栋梁被岑舒瑶柔弱外表欺骗,摧毁在恶毒女魔头手里,她有点难过。   就像她三个师兄和漂亮师姐一样,本该光风霁月潇洒仗剑的快意人生,最后却全因为一个女人毁个干净。   看着白幼宜委屈皱起的包子脸,男修温柔笑笑,变出个白玉小瓶递去,“师兄没什么好东西,这个是天同峰新出的甜味辟谷丹,你先拿着。”   “谢谢师兄。”白幼宜小胖手接住,眼睛瞧瞧面前师兄,咬着唇肉下个决定。   拿人钱财帮人消劫,这位好师兄,你人生的这道生死大劫,就让她白幼宜给你破了吧。   奶团子握紧丹瓶,乖乖听着两人讲话,她想听听女主究竟是怎么出来的。   她不疑惑女主会出现在这里,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她这个万人迷女主未免太不名副其实了吧。她只是好奇,岑舒瑶到底是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拿下新的攻略人物。   赵长老:“初承,那个女修是怎么回事?”他一指,正对岑舒瑶方向,“她不是在关禁闭吗?怎么来这了?”   唤作初乘的男修神色一怔,想是没料到峰内长老会亲自过问一个内门弟子。   略微措辞几息,宋初乘低低开口,“岑师妹是昨日峰内的一位长老开口送进来的,长老说,以后岑师妹就拜入他门下,与原先的事情再无瓜葛。”   也就是说,解了她的禁足惩戒。   宋初乘立在赵长老身侧,等他开口的间隙,视线不自觉重新转到玉衡峰的奶团子头上,他好久都没在仙门里看见三岁的小幼崽了。   奶乎乎的,还肉肉的,正歪头沉思,整张小脸上都写着忧愁。   宋初乘哑然失笑,怎么这么小个团子也知道烦心?   小脸忧愁的白幼宜心下警铃正哗哗做晌。震惊到小嘴都张开,白幼宜满心惊叹,还是她岑舒瑶厉害啊,这才几天,就飞快扒上另一棵大树了!   连天同峰仙君的禁令都能给干倒,岑舒瑶这可真是准备上天成仙的架势。   小手越握越紧,被拉住食指的两人同时低头,看着眼下晃悠悠乱颤的揪揪,心下无奈又好笑。   王时太温柔摸摸,心想岑舒瑶到底是给白幼宜留下阴影了。   丁仞秋面上不显,被她攥着的手也动动,用其余指腹捏捏白幼宜的肉肉手背,让她安心,脑海里想着要不要明天和大师兄一起带她下山逛逛,长时间练功识字也是够无聊的。   刻意低头只让众人看见头顶俩揪揪的白幼宜,正蹙起细眉,脑袋瓜里超速思索,今晚该怎么干倒岑舒瑶。   呼呼哈嘿,团子小脚动动,在心里跟女主勾了无数根食指,疯狂挑衅。   今天,她要让女主角知道,什么才叫做攻略巅峰!   听完全过程的赵长老脸色隐隐发黑,略带歉意与尴尬的看了眼玉衡峰弟子,欠身离去。走前还觉得不好意思,匆忙翻出个瓶子塞给白幼宜。   他要回去找自己的仙君江山海好好说说此事,岑舒瑶这名字他算记住了。长老亲自下令开后门罔顾律法,好一个厉害手段的女修啊……   白幼宜转了转瓶身,接着悄摸摸向身后一递,在后背晃了又晃。   注视白幼宜动作的裴酿雪视线一停,又迅速扭回来,目不斜视的接过,飞快塞进自己储物袋。   匡疾无声挪了挪身子,给两人打掩护。   裴酿雪轻咳一声,“谢谢。”   匡疾漠然开口:“你多心了,我是为了小师妹,你不用谢我。”   裴酿雪:“……你不气我会死吗?”   匡疾竖起食指,立在唇边:“嘘,小师妹要讲话了,你别吵吵。”   “你――”   裴酿雪愤愤转身,再不想看他。   又藏好一个小瓶的白幼宜双手拍拍,缓过情绪,颠颠跑到宋初乘腿边,甜甜开口:“师兄抱抱。”   奶音又软又甜,加着大战熊孩子后的美好滤镜,宋初乘觉得自己心都化了,弯身小心翼翼的抱起白幼宜,宋初乘眉眼轻勾,欢喜的抱着怀里奶团子。   丁仞秋开始冷笑:“呵呵。”   裴酿雪紧紧跟随:“呵呵。”   宋初乘闻声动作一停。   白幼宜回头一望,与师兄师姐眨眨眼,再转回去搂住宋初乘的脖子,小手搭在嘴边,和人好奇吐字,“师兄,你是喜欢那个姐姐吗?”那个万人迷女主岑舒瑶。   宋初乘身子一僵,含糊回应:“……当然没有。”   见过一个个攻略目标的岑舒瑶已经走到庞元良身前,拿出被捏成小老虎状的糕点,想哄人:“看看姐姐给你拿了什么,我们尝尝好不好?”   熊孩子还在抽泣,哭得一喘一喘的,双手胡乱挥舞,一把掀翻岑舒瑶手里的托盘。   “滚哪!臭女人离我远点!别碰我,脏死了,啊啊……呜呜!臭女人臭女人!”瓷器碎裂声夹杂哭嚎声,开始折磨在场所有人的脆弱神经。   岑舒瑶被推的一个踉跄,没管自己身上沾染的糕点屑,依旧软言软语的安慰。   白幼宜头搭在宋初乘颈侧,小嘴呢喃:“真是个好人姐姐,对熊孩子都这么好。”   岑舒瑶是真能忍哪。   就是不知道现在忍下去,心里会给熊孩子记多少笔黑帐。她可记着呢,剧情书里讲过,岑舒瑶最是面善心狠,在实力不强的前期各种和善,心里却给画叉叉,等到后期一起报复。   岑舒瑶在万人迷系统的帮助下脱胎换骨后,实力猛增,又先后联合魔界以及正道追求者,大肆报复虐杀她账本上的仇人,害的修真界血流成河内讧不断。   白幼宜心里唏嘘,语气难免带上幼崽专属的懵懂感慨,听的宋初乘不自觉附和,“你岑师姐确实是一个好姑娘。”   白幼宜:……   奶团子抿唇抬头,无语凝视现在满眼都是岑舒瑶的宋初乘。我就说你不对劲吧,你还犟。   “师兄,师姐可真美呢,是吧?”白幼宜晃着揪揪讲道,她想看看自己的宋师兄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岑舒瑶。   宋初乘耳尖泛红,无声点头。岑舒瑶确实是美的,美的毫无攻击性,就像一朵盛开在西子湖水里的娇弱白莲,一眼望来,攻略目标心就少一角,两眼望来,魂都没了。   白幼宜:……   完蛋,毒入脏腑了。   调整好情绪,白幼宜肉指摸摸自己脸蛋,和宋初乘边讲话边比试:“师兄,你看,岑师姐的眼睛不多不少正好两个呢,嘴巴也是,连鼻子都是正好一个。”   宋初乘哑然失笑,无奈捏捏白幼宜脸颊,“那你喜欢岑师姐吗?”   白幼宜猛点头,“喜欢呀!我特别喜欢岑师姐,尤其是她和吴师兄嘴对嘴打啵啵的时候,嘿嘿。”   明显感觉到环住自己小屁股的身子发僵,白幼宜笑得软乎乎的,晃晃宋初乘的衣袍,指着岑舒瑶开口:“师兄,我们去看看岑师姐吧,那个熊孩子好可怕的。”   宋初乘犹豫不定,眉间有些挣扎的痕迹,他是不是该与岑师妹避嫌一点。之前他还没觉得,刚刚白幼宜一提,他却猛然想起之前在天同峰传出的风言风语。   不知道是谁开的头,峰里到处都在传她和流明峰的一位师兄不清不楚。后来,岑舒瑶被关禁闭,那位流明峰的师兄也长久未现身,他就渐渐淡忘了此事。直到刚刚白幼宜状似无意的开口,他才猛然惊醒。   白幼宜见他挣扎,不断的鼓动肉嘟嘟小脸,给他吹耳边风:“那个熊崽好可怕的,他欺负岑师姐怎么办?师姐又不是亲传弟子,没有人替她出头…呜,师姐好惨。”白幼宜胖手捂住杏眼,透过指缝不住的瞄宋初乘表情。   不知道是给宋初乘挥舞小拳头加油的第几次,他担忧温婉软脾气师妹的心理最终占据上风。   等宋初乘带着白幼宜走出几步,裴酿雪凤眸一转,语气幽深:“我怎么突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四师弟说说?匡疾也说说?”她歪头,“嗯,大师兄也跟着讲讲?”   听懂她内涵的三人视线一顿,下意识避开裴酿雪的审视目光。   裴酿雪面无表情的做作“哇哦”。   她当然熟悉了,宋初乘的每一步心理变化,她都以不止一遍的次数经历过。她用从始至终异常清醒的脑子,见证玉衡峰三人的堕落三部曲。   先投入魔女怀抱,再掏空家底勇于奉献,最后头颅落地小命呜呼。她中途好心劝人,还要被说是嫉妒心作祟。   另一边,岑舒瑶正拿出自己编好的故事娓娓讲述,熊孩子最初嘴硬说还不听,等听见故事里的美貌师姐采蘑菇被抓后,又抓耳挠腮要听后面内容。   “后面呢后面呢?”庞元良着急询问。   岑舒瑶施施然捋过脸颊发丝,在琴鹤宗长老递来的和善目光下敛目一笑,温婉可亲。   白皙指节端起桌上的羹汤,岑舒瑶压下最深处的厌恶,舀起慢慢一勺,递去庞元良嘴边,“乖,我们边吃边听好不好?”   她来之前就打探好,庞元良最爱也最怕的就是自己母亲。她今天讲的所有故事,都是化用庞元良母亲的生平典例……只是可惜,里面闹腾的没有她想象中来的厉害。   想到来时的交易,岑舒瑶指尖一停,羹勺随之顿住,汤羹溢出,洒在熊孩子衣角。   “啊啊啊啊啊!臭女人!!”见自己最爱的新衣袍被人弄脏,熊孩子瞬间翻脸不认人,接着原地撒泼。   岑舒瑶唇部紧紧抿着,一言不发的注视熊孩子哭闹,握紧羹勺的指节逐渐用力到泛白。   最终她勾唇一笑,放下汤碗,自胸襟扯缓缓出一方帕子,伸手去摸庞元良的眼角,“不哭,姐姐错了,姐姐为你道歉。”   岑舒瑶再弱,也是实打实的筑基期修为,制住庞元良简直是轻而易举的小事,左手按住他肩膀,右手依旧温柔的抚上庞元良眼角,一点点帮他擦拭泪痕。   说不出的幽香溜进鼻子,庞元良吸吸鼻子,低低疑惑,“你好香。”   香?   把狠辣压在层层情绪的最深处,岑舒瑶笑得愈发娇弱温柔,手帕当然香,她特意准备的,怎么能不香?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VIP]   “岑师姐!”   一道软萌的团子音响起, 岑舒瑶动作停住,一个呼吸间默不作声地收起帕子,施施然回身, 而后, 视线一紧。   又是这个腿没她胳膊长的小东西?   白幼宜手环住宋初乘的脖子, 身子一扭,欢欢喜喜的和岑舒瑶打招呼, “师姐好,我和师兄来看看你。”说着, 还拍拍宋初乘的肩膀,小嘴说个不停, “师兄不想来的,是我喊他,他才来的,你不要在意呀!我相信吴师兄不会吃醋的!”   宋初乘眼睛里的神光莫名黯淡,小声“嗯”了下。   他也不想来的,可……可熊孩子那么熊, 他欺负岑师妹该怎么办, 岑师妹身子弱,脾气也软, 哪里是熊孩子的对手。   想到这几日岑师妹的陪护,宋初乘嘴唇抿了抿,觉得心尖都在弥漫苦意。   白幼宜肉嘟嘟的身子一个哆嗦,满身毛孔都蹭的竖起, 太太太太可怕了, 宋师兄这个表情真的是太太太让她害怕了, 比画本子里的修罗恶鬼来得还让她害怕。   小手摸摸宋初乘的发髻, 白幼宜神识小人疯狂打滚,师兄,你这没沾染过情-爱的纯真白花就不要妄想恶毒食人花了吧,这朵花是真的会吃人的。   感受一搭一搭摸发丝的小手,宋初乘强行笑着,打起精神安慰白幼宜:“师兄没事。”   他只是有点难受,长生仙路寂寞难熬,他少有亲近的师姐师妹,终于在近几日遇见一个又……心脏又酸又涨,宋初乘没接着想下去。   罢了,他或许是真的和岑师妹有缘无分,只恨他出现的时间晚,比不上流明峰的吴佩。   看见宋初乘表情变化,岑舒瑶心里就咯噔一声,暗道糟糕。   视线再偏一点,看到在那晃着小手明面安慰,实则欢欢喜喜摆弄宋初乘发丝的白幼宜,岑舒瑶缓慢闭眼。   轻纱袖口下,她拳头硬了。   这么个小东西,最近不知道有意无意闹翻了她多少辛苦思虑布下的局,仗着腿短年龄小,今天让这个抱抱明天让那个亲亲,小嘴还不停叭叭,见到谁和谁讲一遍“打啵啵”。   仅仅几日的时间,天同峰男弟子都开始自觉和她保持间距,别说攻略,连一个单独相处的时间都没有。   想到万人迷系统中灰暗无光的一大片奖赏,岑舒瑶眼前发黑,耳际阵阵轰鸣。   当初就差那么一点点,只差个一时半刻,白幼宜就再也没有睁眼的机会。可偏偏傅问出现了,出现的悄无声息,只一剑,就让所有计划满盘尽毁。   悔恨与烦闷碰撞,岑舒瑶脸色愈发难看,冷冷注视白幼宜。   白幼宜揪揪师兄的发丝,小心地把发尾拉到眼前,手指插在其中,摸摸又挠挠。感受着顺滑黑亮的发丝,白幼宜包子脸动动,小眼眯成月牙,她晚上回去前要找宋师兄要个洗护配方。   手指勾住一缕发丝,奶团子萌萌开口:“岑师姐,你理理我呀!”   顿了顿,她神色又黯淡下去,委屈里带着小心翼翼,“漂亮姐姐,你是还在生气吗?那天撞倒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可以原谅我吗?”   肉肉的小身子刻意往某人怀里挤了挤,丧丧的奶萌幼崽音响亮又准确的定位在宋初乘耳廓。   白幼宜自顾自呢喃,“漂亮姐姐不理我了,那天我不是故意想把她推倒的,我只是想冲过去抱抱她,是我过于肉嘟嘟了吗?可是师尊说幼崽都是我这种圆圆的才可爱。”   “师尊说的是对的…可…可是为什么师姐不理我呀……”   小手痛苦捏住头顶揪揪,白幼宜奶声奶气的幼崽音,从耳边传到鼓膜,再顺着经脉传到四肢百骸,简直要碾碎了宋初乘的心。   他不熟练的抱着怀里团子左右晃晃,柔声安慰:“不难过,师姐没生气,你可能不知道,岑师姐的脾气特别好,一点都不会跟人发火。”   他是真觉得岑舒瑶性子软,处事温和通透,认识的这几天里,他压根没见过人黑脸生气的时候。   而且这么大个小团子有什么好生气的?宋初乘不甚在意的哄人,抬眼与岑舒瑶笑道:“我说的对吗?”   攥住的拳心松开又握住,指尖陷入软肉,痛感缓合情绪,疼到岑舒瑶清楚确认自己现在的位置――这是个万众看着,她就是气死也不能出手的地方。   岑舒瑶扯扯嘴角,长久练就的温柔面具自动覆盖,她眉目一展,身子前倾,语气如朗朗晴天中的旭日暖阳,“师姐当然不会怪你,师姐只是刚刚见到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是谁。师姐给你道歉,我们不要难过好不好?”   白幼宜包子脸颤颤,飞快点头,奶声奶气地回应:“师姐,我听话,我现在不难过了!”   看见你生气,她怎么会难过呢?   心里美得要开花,白幼宜偏头,圆润杏眼快速扫过岑舒瑶表情。   很娇弱的恶毒不甘美,真好,今天气死女主第一步大获成功!   “嘿嘿嘿。”越想越美,白幼宜不好意思的身子前趴,把脑袋瓜搭在宋初乘肩上,脸颊羞羞的粉起来。她才不难过呢,她现在美得要飞上天。   岑舒瑶的所有攻略目标她都可以抱抱,还可以赖在他们怀里撒娇,然后光明正大注视对自己皮笑肉不笑的恶毒万人迷女主。   她现在一定想狠狠拍自己小屁股吧……白幼宜小手不自觉捂在身后,四颗白白的小贝齿啃啃下唇,用眼角余光斜斜看向岑舒瑶,要是能听见她心里想法就好了,她就能精准保护自己。   眼睛都要瞄抽筋,白幼宜也没瞧见什么破绽,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眨眨,白幼宜与宋初乘小声开口:“师兄你保护我呀,不要让漂亮姐姐打我屁股好不好?”   宋初乘拍拍她头,一直压抑的心情终于趋近缓和,奶团子都喜欢的师妹,他喜欢上是人之常情,只是……情意有度,不能逾矩。   宋初乘不是滋味的看向岑舒瑶,心里酸涩不堪。   他眼神太过直白,岑舒瑶闪避不开,只得硬生生接受。偏偏宋初乘还不张口说一字,连带着她也只能忍,装作什么都不懂。   万人迷系统这次给予的奖赏是一个失传许久的稀世丹方,不出意外,拿下宋初乘那日,就是她晋升亲传弟子的美妙日子。   到时,她便有足够的底气与地位去接触其余人,一步步将仙门内高高在上的长老仙君拽下神坛,成为她功名塔下的垫脚石。   所以,她一定要拿下宋初乘。   下了决定,岑舒瑶按照该表达出的情绪,缓慢调整细微表情。   再抬首,她眉眼柔和,专一而真挚的与宋初乘对视,里面的爱意丝丝缕缕,织成无处可逃的捕捞情网,诱惑着不太坚定的宋初乘不断向里面挪移。   宋初乘犹豫挣扎的情绪清晰传来,岑舒瑶勾勾唇角,觉得男人也就这样,还不是勾勾手指就自己追着撵着跑上来。心中得意,脸上表情愈发和顺,岑舒瑶盘心下算着该什么时候诱哄他捅破这层窗户纸。   而后,她听见恶魔般的惊喜童音。   “岑师姐是在瞅吴佩师兄吗?他要来跟你表演真人版打啵啵给我看了吗?”   ――砰!   情网被炸的四分五裂,短时间内绝对再无修复可能。   岑舒瑶良好的表情管理瞬间崩塌,眸光扫向摇头晃脑的白幼宜,狠厉凄然。   白幼宜歪头,与她甜甜对视。   岑舒瑶表情一点点恢复平静,声音冷下去,“小师妹,我和吴师兄现在没什么关系,以后不要再说这件事了,免得影响他人情绪。”   她已经解禁,想来近几日就可以彻底解决吴佩的祸患,还不如今日趁着人多说清楚,免得还给小东西留借口。   “……啊。”   白幼宜自动把她话掉了个方向延伸,俩人闹掰了,现在处在分手期。   有点难搞,白幼宜抓抓自己小揪揪,脑袋疯狂运转拯救办法。   宋初乘却是错愕,再次望向岑舒瑶,没关系?是他字面理解的三字吗?   早猜到他想法,岑舒瑶柔柔回视,敛目屏息,算作变相应下。   白幼宜:“嗯……”   没事,让她想个办法,还能抢救。   杏眼转了转,白幼宜嘿嘿一笑,重新喊岑舒瑶:“师姐我懂,男人多的是,有多个前道侣也是人之常情,走了一个,咱还有下一个呢对吧?”   听懂她意思的宋初乘莫名身子一僵,情绪又一次低落下去,也对,道侣也只是一时欢好,不能长久,是他太贪心。   奶团子接着发力:“下一个跑了,咱还有下下一个呢!男人如衣服,那不遍地都是,喜欢就试试,不喜欢就踹了,换个听话的、天赋好的、脾气和善的、梳高发髻的、嗯……耳廓带个红痣的。”   眼睛左右一瞄,飞快巡视宋初乘的五官和脖子,白幼宜念念叨叨,最后一搂宋初乘,欢喜讲话:“我觉得我宋师兄就很好,人是亲传的首席大弟子,有身份有地位,带到哪里都不丢面子,而且和你是同一峰的关系又近,亲上加亲诶!”   “这……”宋初乘思考许久才回味过味,心里多出一丝细小的期冀,他和岑舒瑶是不是还有机会?   他迈步,姿态甚是好看,缓缓走向岑舒瑶,想在白幼宜的幼崽声里表明心意,他只当这是最后一次,若是成,自然不好。   若不成……宋初乘自嘲一笑,事不过三,这次若不可以,也便是真的有缘无分。   一步、两步,他越走越近,看着并未闪身躲避的岑舒瑶,他神色一喜,指节即将碰到她白嫩柔荑。   “一步、两步、三――嗷!”   白幼宜掐算好步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身子挣脱宋初乘怀抱,化身小炮弹,光速冲进岑舒瑶胸口。   身子强硬甩进看起来就不禁折腾的纤细身板,白幼宜搂住岑舒瑶脖子,趁着她没反应过来,两条腿也飞快缠上她腰间,还用力往上蹭了蹭,用稳如八爪鱼的姿势稳当当挂在她身上。   确定没有任何被她甩下去的机会后,奶团子超级大声喊话:“可是我宋师兄说他不喜欢你!我刚刚问过了!确定他不喜欢你!岑师姐你可要努力一点来追我的宋师兄呀!”   ……   宋初乘脸白了,他真的说过这句话,在白幼宜第一次询问岑舒瑶事情的时候。   岑舒瑶脸黑了,她早该想到这个小东西没安好心,原来把坑设在这里。   不轻不重的捏白幼宜小屁股,岑舒瑶视线落下,嘴唇离白幼宜耳边不足一寸,“你知道的还挺多,可小孩子知道这些不是好事,懂吗?”   白幼宜嘿嘿一笑,“不懂呀,我还小嘛。”   说着给岑舒瑶指指头顶,“看,这是师尊给我的防身武器,能挡住元婴期的全力一击。”又摸摸自己衣袖,给她看一截黄纸:“我还有流明峰裴长老的符,一张就可以轰死一个元婴大圆满。”   “普通的菜鸟筑基期,一张竟然可以轰死八十个!”说着,白幼宜还纠结一下,满脸纯真地询问:“岑师姐,你是什么修为呀?”   岑舒瑶冷冷看她。   内门弟子全数筑基期,升至金丹的宗门会给个客卿长老的名誉。   她压根不信怀里小东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修为,不就是想故意给她难堪尴尬?她不开口,看她还能怎么演下去。   她不说话,白幼宜也不气,安静挂在她肩上,她冒着危险来岑舒瑶怀里,本来也不是只有这一件事。   视线偏转,白幼宜蔫坏看向后面哭闹不断的熊孩子。   熊孩子一直都在作,刚刚看见她走过来,连滚带爬的缩回自己长老怀里,闹得更加欢腾,就是现在处在休息期,两方都没人愿意浪费眼神给他。   白幼宜专注盯着他瞧。   熊孩子感受到聚集在身上的视线,透过泪眼看来。   白幼宜飞速上抬眼珠,小手扒拉下眼皮,给人做了个恶魔表情。   “啊啊啊啊!”庞元良嗷嗷大哭。   “嘻嘻。”白幼宜满足闭眼,熊孩子哭声就是好听。   抱住白幼宜的岑舒瑶见怀里小东西终于转移视线,长吁一口气后定住心神,准备先安稳宋初乘的心。   她怯怯盈盈抬眼,“……师兄?”   她在等着宋初乘回应,告诉她是假的。   宋初乘沉默片刻,在她满心期待下淡然拱手闭眼,数次机会全部用完,看来天意如此,他也不多强求,不再做这无用的逆天举动。   顾及岑舒瑶的面子,他身子微微倾斜,压抑住所有情感,告诉她:“对不起,你是个好姑娘,是我配不上你。”   “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嘿嘿。”   借着被抱在怀里的优势,白幼宜拄着小下巴,安静听完所有话,然后在咯吱咯吱的嘿嘿个不停,她的宋师兄怎么这么厉害呀,竟然知道女主角日后挂在嘴边的绝世妙语。   剧情书里讲,女主向来不对男人走心,等到攻略目标喜爱值达标,再榨干最后一滴价值后,就会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开,只留下一句让所有炮灰都无法反驳的话:“你真的是个好人,只我配不上你,竟白白耽误你这么些年。”   奶萌奶萌的笑声传来,宋初乘岑舒瑶二人身子齐齐凝滞,宋初乘礼貌点头,背手离去。   岑舒瑶抱住白幼宜立在原地,脸色变化不停,她现在想摔死赖在自己身上的白幼宜。   小桌前,一直观望小师妹安全的四人彻底惊呆了。   “我爱小师妹。”裴酿雪呢喃。   凭借这精准打击痛点的能力,如果上辈子她在,是不是玉衡峰就不会伤的那般惨烈。   丁仞秋思绪同样复杂,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前后仅仅几个过招,岑舒瑶就输得一败涂地。单这个战绩,他们四人加起来都不敌。   匡疾还是冰冷冷的面瘫脸,自己抱剑单独坐着,不知道思虑什么坏心思。   周围看了一眼,王时太自己起身,舌尖压下四分之一颗清心养灵丹,沉步走向岑舒瑶。自己三个师弟师妹看样子是指望不上了,还是他来吧,让白幼宜单独面对岑舒瑶,他实在不放心。   他停在岑舒瑶身侧,经脉里的灵力跳跃异常,努力的逆流而上,想要冲击心脉。   舌尖灵丹开始融化,化作细小微流,散进经脉,与灵力打做一团后再拼命策反,强势的带着它们归回原路。   他掐了隐息诀,修为又比岑舒瑶高出不止一个大境界,只要她不刻意用肉眼一寸寸扫描周遭环境,人就会下意识略过他。   他还不想直面岑舒瑶,他怕自己忍不住……杀了她。   丹田里躁动的魔气逐渐安生,王时太恢复成玉衡峰里平稳宽和的大师兄。   他没按师尊要求的来彻底清除魔气,自己私自留下一缕……想到接下来的趣事,王时太温和一笑,明朗五官在月光下清澈的不似凡人。   平静扫向岑舒瑶,他缓缓吐气,既然常人都难免俗,那残留的魔性也便留着吧,让他在玉衡峰首席大弟子的身份下,留出一个喘息的罪恶空间。   一个只针对岑舒瑶的荒芜地狱。   他的视线末端,白幼宜正用肉肉的双腿夹住岑舒瑶腰身,对庞元良勾勾食指:“过来,我有话对你讲。”   岑舒瑶攻略任务她已经搅和的差不多,现在还差个熊孩子好感度问题,她准备专心攻克。   庞元良紧缩在长老怀里:“我不去,你这个臭女人肯定不安好心,我不去不去不去!”   白幼宜:……   你说不来就不来?   她重新勾手指,“过来呀!或者……是你胆子小害怕我?嘿嘿,胆小鬼,你还是男子汉呢,原来怕可爱漂亮的小姑娘呀!羞羞!”   庞元良从脖子红到脸颊,哽住许久都不敢搭话。   白幼宜接着喊他:“你让长老抱着你来,有他在我也不能打你,对不对!而且你来了,我也没理由再说你是胆小鬼!”   庞元良不太灵敏的脑瓜转一圈,没纠出里面有什么破绽,用与白幼宜同样坐在人怀里的姿势去找她。   “什么事?”抱他的长老比岑舒瑶高不少,占据战略高地,他一下来了精神,再次趾高气扬起来。   “没什么事。”白幼宜笑笑,用包子脸蹭蹭岑舒瑶脸颊,脑海回想自己的香香三师姐,自觉露出星星眼,“就是给你看看我最最最喜欢的岑师姐。”   “你最喜欢她?!”庞元良脸色黑了,亏他刚刚还觉得这个女人好,能给他讲故事喂吃食,原来是和臭女人一伙的!   奸诈岑舒瑶,辱我也!   白幼宜怕他不理解,拼命点头重复:“嗯嗯嗯,对啊对啊,我可喜欢她了,她是我最最最喜欢的师姐。”   所以你赶紧讨厌吧,讨厌完她好回去找美人师尊睡觉。   岑舒瑶早听见心黑的白幼宜讲了什么,默不作声掐了一下她的腿,期盼这样能让她闭嘴。她站在这处时间长了些,已经有认识的师兄过来询问,她不好打断白幼宜。   而且她能怎么说,难不成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自己和白幼宜关系一点都不好?说自己甚至动了杀念,要把她丢魔族里抽骨扒皮?   面前师兄温和问她:“师妹怎么了?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我见你脸色不大好。”   岑舒瑶缓慢摇头,“就是刚刚看小师妹随手拿出的东西,竟然都是我一辈子不可求的珍宝,有些感想。”   她看向因为被掐肉肉而生气,正和自己鼓包子脸的白幼宜,讥诮弯唇,字句却一如既往的温吞可怜,“也不知我什么时候有这个福分?”   问岑舒瑶话的师兄尴尬挠挠头,想安慰她两下。   白幼宜圆圆杏眼危险一眯,果断开口,扯着奶声奶气的幼崽音字正腔圆地回应:“可我还小,也不能和你结道侣呀,我有钱也没正当理由给你的,这该怎么办呀!”   “没关系!!我跟你结!!”   话音刚落地,身后同样奶凶的男幼崽音立刻接上。   庞元良恶狠狠开口:“我现在就和你结,然后立刻、马上、当场、极速给你休了!臭女人,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惦记孩子东西,羞不羞!”   作者有话说:   捉虫都收到了!   加更肯定也会有的~就是最近有一个考试,我要背五万字的题库QAQ,平日里都会努力多更的,考完了接着更肥章,撒花~ 第27章 [VIP]   周围一片寂静。   白幼宜捂住脑袋瓜左右晃了晃。   有点晕!是真的!   庞元良那个熊崽突然转性了!   眉眼弯弯, 白幼宜向他摇摇大拇指,她觉得这个崽有前途。   “哼!”庞元良不接受,直接扭开身子, 避开和白幼宜的所有视线接触。   他才不想理白幼宜, 也不要原谅她。他只是更讨厌对自己耍阴招的岑舒瑶, 明明和白幼宜关系那么好,私底下还来装漂亮姐姐欺骗他, 他是打不过白幼宜,可是他难道还打不过一个小小的内门弟子吗!   白幼宜牙齿搭在下唇上暗戳戳一笑, 向庞元良悄悄比了个心,暂时把他归类到自己的队伍阵营。   指尖伸出, 白幼宜怼怼自己想碰好久的恶魔侧脸,温柔重复:“师姐,庞元良说他要娶你!”   加点力气,白幼宜盯着自己在岑舒瑶侧脸上压出的肉窝,语气懵懂而憧憬:“你们大婚的宴席可以带我去嘛!我保证只吃一点点。”   听见话的庞元良顷刻怒喊:“不可以!凭什么带你去!我家的东西你凭什么吃,唔唔…松开…松!”说至半路, 有人伸手捂住他嘴, 不住道歉。   白幼宜萌哒哒的盯着白髯长老,跟他摆摆手, “伯伯客气啦!我岑师姐脾气可好了,一点都不会生气的,你们放心哦。”   岑舒瑶冷漠注视怀里撒娇打滚的小东西,手指一点点用力, 揪住白幼宜屁股。   “嗯嗯?”   感到疼痛的奶团子扭头, 与人无声对峙。   你这就是逼我出绝招了, 你不要怪我无情, 是你动手在先的哦。   白幼宜眼睛忽闪忽闪,亮晶晶的盯着她看,岑舒瑶忽然觉得有点不妙。   猛然,一双小手贴在她胸前,白幼宜身子前倾,极迅速的吧唧一口亲在她侧脸。幼崽唇部软软的,也水润润的,她抽脸离去的时候,岑舒瑶只觉得脸上凉飕飕的,像洗手后还未擦干就迎面遇风的感觉。   反应过来白幼宜干了什么的岑舒瑶手指瞬间用力,啪啪打了白幼宜好几下屁股。   “呜……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小屁股上的肉肉彻底颤起来,白幼宜费力的扭了又扭,咬住唇肉,飞快抬起小手固定住岑舒瑶的脸,狠狠上去吧唧一遍又一遍。   她打不过岑舒瑶,也能让她心里难受一整天!让你掐我屁股,让你欺负我师兄,让你霸凌我师姐!白幼宜疯狂发泄,吧唧了岑舒瑶全脸,而后适当红了耳尖,“嘿嘿,师姐我可真喜欢你,你要回亲我一口吗?”   岑舒瑶感受小东西留在脸上的印记,唇部动动,没说出来什么。她发现这个小东西的心思真黑,连环套一个又一个,表面人畜无害,内地里蔫坏。   忍了又忍,岑舒瑶还是没忍下去。   身子一蹲,她直接放下白幼宜,带着好脾气面具不痛不痒的应付,“你回去找自己师兄吧,师姐还有事就不陪你了。”说着,还拍下白幼宜头顶揪揪。她再待下去,这小东西指不定又说出什么。   白幼宜歪头:“真不亲呀!”   比正常偏转几分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岑舒瑶眼底情绪,白幼宜凝神分辨几下,美滋滋抿唇,神识小人开始在神海里漫天乱晃,生气了生气了!她就说可以的吧!   岑舒瑶冷冷回复:“不了,师姐还有事。”   “嗯嗯。”白幼宜点头,甜甜和她告别,“师姐去忙吧,我过几日去天同峰看你,肯定去的!”   她后面,先看见白幼宜狂亲岑舒瑶,又看见恋恋不舍挥别一幕的庞元良彻底绷不住了,又一次化身作妖熊孩子,愤愤锤击抱住自己长老的胸口,目光紧盯岑舒瑶。   她们关系既然好到这样,是不是刚刚岑舒瑶还想着哄好自己,然后联合白幼宜欺负自己!   抱住庞元良的长老看着怀里闹腾不安的孩子,顺着他视线望去,心神一凛。   是小宗主嘴里喊着要娶的那位女修……这有点难办啊,好歹是在长生仙门的地盘,他委实不大方便开口要人。   胸口锤击的小拳头开始越来越大力。   罢了……   无言叹息后,他心底下个决定,衣袍无风自动,几个闪身间追上正向门外走的岑舒瑶,“道友留步,老夫有事相求。”   岑舒瑶顿住步子,迟疑望着明显匆忙赶来的白髯男人,不大确定来意:“您…是何事?”   就在刚刚,她拿庞元良刷好感值的算盘被白幼宜砸个稀巴烂,熊孩子不提恨之入骨,讨厌情绪总是有的,怎么可能这时候追上来,她实在想不出琴鹤宗人现在追上来是何意。   心里弯弯绕绕到九曲十八弯,岑舒瑶依旧面色温和,识趣守礼,静静等着来人张口。   长老手抚长髯,尽量让语气平和一些,“我来寻你不是大事,不要害怕。”   咳嗽一声,他委婉续讲:“只是…小宗主实在喜欢你,我想着来问问你意愿与自身灵根,若是可以,便直接带你回琴鹤宗。”怕她误会,长老又补充解释,“我琴鹤宗不在意门第出身,道友不必为日后担忧。”   闹得正欢的庞元良迷茫抬眼:“嗯?”他师叔在说什么?   听完所言的岑舒瑶手掌都要被自己掐破,一人缓息许久还是无法平静,干脆冷冰冰讲:“长老说笑了,舒瑶一心大道无心男女情.事,庞道友年纪也小,说此事怕是太早了些。”说完,也不在意他看法,直接行个欠身礼转身离去。   边走边闭眼,岑舒瑶心里杀意弥漫,彻底把庞元良和琴鹤宗划入必杀名单。   让她与一个三岁孩子谈此事,究竟把她脸面放在何处?   身后,熊孩子叫声凄厉,“我不要她不要不要不要!”他总算回味出自家长老是什么意思,他才不要娶。   “好好好,不娶…”长老随口敷衍,准备晚上和宗主好好说说,看看能不能把岑舒瑶带走,他怕庞元良回去惦记还见不到人,到时又跟他闹。   “哇!”看到一出大戏的白幼宜轻轻惊叹,然后拍拍自己的小屁股,努力抹掉恶毒女主留下的一切痕迹后,欢欢喜喜去找自己的师兄师姐。   “三师姐!”白幼宜缩成一团,圆滚滚的挤入裴酿雪怀抱,连带撒娇又耍赖,拼命蹭着她胸口不肯起来。   还是自己师姐怀抱最好,又香又软又安心。   裴酿雪捏住她的后脖颈想把人提起来,大庭广众的这一撒娇,她虽然受用,却也多少让周围人看见,她才不要分享自己的奶团子。   “抱抱嘛。”白幼宜猜到师姐想做什么,身子又挤挤,手脚一同缠在她腰间,怕被人真的拎起来。   本来就不舍得,脑海又重复轮播她大战岑舒瑶的场景,裴酿雪直接丢了刚才想法,满足的搂着肉嘟嘟奶团子咬耳朵,“抱吧,师姐不说你,晚上要不要和师姐一起睡觉?师姐那里有最近买的口脂,想看看吗?”   白幼宜眼神一亮,猛点头。   丁仞秋:“呵呵。”   回来的王时太:“时运不济。”   匡疾停住半晌:“……嗯。”   他同意。   裴酿雪勾唇,接着和白幼宜亲亲抱抱,她今天就是要气死你们!   阁内气氛趋向祥和,岑舒瑶被迫退场,熊孩子也被打击的神色蔫蔫,宴席重新来到正常轨道。   白幼宜搂完师姐,接着在三个师兄身上蹭了蹭。   “好吃……”白幼宜坐在丁仞秋腿上,从他胳膊下递出一双藕臂,偷偷摸摸转移到小桌上,精准摸索到一块灵兽肉干,再飞快塞进嘴里。   手掌捂住脸颊,白幼宜卖力咀嚼。   丁仞秋扒拉下她两手,拧眉盯着她鼓出一坨的肉脸蛋,“你来我这就是为了吃东西?”   白幼宜眨眨眼,没吭声。   四师兄才知道吗?她刚刚已经吃完了三个人的桌子的呀。   嘴接着啃肉干,白幼宜蹭蹭他的脸,“没有,我是想你了才来的。”   丁仞秋挑眉:“你觉得我信吗?”   白幼宜:“嗯……那我走啦,拜拜!”   说着,白幼宜从他怀里挑出来,转头哒哒跑向因为伤心一晚上没动筷子的宋初乘,“宋师兄,我来啦!”   ……   丁仞秋目光沉沉,他觉得到给白幼宜加课的时段了。   月亮高悬夜幕时,皎洁辉光从星华阁顶端垂下,宴席闹过最精彩部分,各峰该撤的撤,该歇的歇,整间屋子都弥漫一种荒诞后的奢靡颓废。   白幼宜坐在三师姐,不舍的和傅问摆手,“师尊,我明天就去找你,今天我陪三师姐。”   她想看看三师姐的口脂是什么样子!   傅问怜爱的摸摸她头,他听闻了自己离去后宴席上发生的事,眼底带笑,傅问嘱咐她:“晚上早点歇息,不准闹师姐。”   白幼宜听一句点一下头,又和三位师兄一一问好,这才快活趴在三师姐怀里,“师姐!我找天同峰的宋师兄要了洗头发的东西,我们晚上试一试好不好?”   “洗头发?”裴酿雪沉吟,“师姐直接带你去泡灵泉吧。”这样她还能光明正大摸摸白幼宜的小身子。   白幼宜不明就以,“好呀。”   半个时辰后,白幼宜头顶俩歪扭扭的揪揪,飞快逃出池子。   可恶,她刚刚忘了三师姐爱捏她肉肉的癖好了!   裴酿雪笑着跟出来,满面春光得意的要命,她好爱小师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迷人的小东西。   用灵力烘干发丝,裴酿雪带着白幼宜来到梳妆镜前,指着一排排泛起莹润金属光泽的物品:“你自己瞧瞧,喜欢的就拿回去,师姐去给你铺床。”   她已经习惯常年打坐的日常了,床铺里空空如也,她得提前收拾一下。   白幼宜拿起一个小盒晃晃,“我真的都可以看吗?”   “你真的可以都带回去。”   面前这些东西她根本没用过。   白幼宜犹豫一下,慢慢摇头,“不要啦,它们好贵的。”   裴酿雪狐疑:“贵吗?”   “贵呀,四师兄和我讲过,他说女修的胭脂水粉最是暴利,成本很低,卖出去却要好多好多灵石。”   裴酿雪随手拿起一个没打开过的口脂,又慢腾腾扔回去,“没事,拿吧,都不是师姐买的,师姐也不知道谁送的,喜欢的你拿回去抹,不喜欢的就当颜料画画。”   白幼宜愣住,与镜中自己茫然对视,而后小嘴张开,喃喃“呀”了一声。   剧情书主要描写的是岑舒瑶,群像人物大多一笔盖过,三师姐也没多例外,更多的是描写她被道侣抛弃后的凄惨,只不过曾隐隐提过一句,“储子濯打败长生仙门无数竞争者,夺取裴酿雪芳心……最后将之抛弃,示爱岑舒瑶。”   白幼宜愣愣看着面前大片的胭脂水粉,还有地上好多没拆油纸的包裹,迷茫开口,“这些都是师姐追求者送的吗?”   “好像吧。”裴酿雪努力回想一段时间,认真摇头,“真记不清了。”   她风头正盛的时候,来往玉衡峰送东西的天之骄子不知道有多少,她被烦的不行,最终提剑见一个抡一个,慢慢修为不敌她的就不来了,改差人送东西。   有段日子,裴酿雪借来几十只灵兽,成日里的唯一事情就是把写了名字的礼物重新扔回去。   再后来,他们学精了,不再写名,只提笔“玉衡峰裴酿雪收”,而后趁着人少,偷摸放到玉衡峰禁制下的小亭里,等巡山弟子捡回去。   白幼宜小心翼翼指向地上的一筐颜色各异的信纸,咽下口水,轻轻发问:“那些……”   裴酿雪看见东西也愣了一下,上去拆了一封后又臭脸塞回去,“情书,上个月的忘烧了。”   白幼宜:“啊……”   原来是这样子呀。   师姐走后好久,白幼宜都还沉浸在巨大震惊与茫然里。   她觉得自己三师姐拿的好像才是万人迷女主的标配剧本啊,这不比岑舒瑶的那个厉害多了?   如果她用三师姐横杠岑舒瑶……   白幼宜咬唇,开始认真思考方案的可行性。   同一时刻,天同峰内,岑舒瑶提笔落字,再拿出特制传音符送走,这符阅之即焚,不会留下丝毫线索。她没用琅琊玉,那东西传送是通过一个特定阵法,痕迹抹不掉,不适合她要说的事。   传音符眨眼飞走,只在略过天空时略微扭曲一瞬。   紧盯特殊阵法的人咧嘴一笑,用琅琊玉传音:“时太快来。”   远处有噪杂声传来,他周围符闪烁,顷刻间隐没了身形。   庞翰飞正心急抱着小儿子,和江山海扯个不停,“到底怎么样啊?怎么就会半夜这个样子呢?”   今晚一切都还正常,直到入睡后,庞元良是一声又一声的尖叫啼哭,偏偏人还不怎么清醒,一直昏睡呢喃。   江山海接过庞元良,用特殊功法仔细探寻,半晌,眉心蹙起。   这孩子怎么像中了毒,毒性不大,只是会致人昏睡噩梦不断,修真界也有些人会用这法子做去除心魔的偏方。   只是,怎么会用在孩子身上?   修仙者有灵力护体倒是无碍,三岁孩子用这个,怕是发现的晚几天就要落得心魔缠身的病症。初时不会有明显外应,待到修仙大路正式开始,就是噩梦加身万劫不复之地。   江山海沉吟,给他喂了点化开的解毒丹丸,面色不显异常,“没事,大概是最近累的厉害,我喂了他助眠的药,再过一时片刻就能见效。”   这毒绝对不会是琴鹤宗下的,那便只能出在长生仙门内,他身为长生仙门一峰仙君,现在如何能开口?   心下愧然,江山海暗自摇头,准备明日去流明峰知会一声。   递回孩子的刹那,江山海身形错开三分,留下庞元良的一滴血,他想瞧瞧这毒里到底加了什么。   白幼宜这时还趴在床上乱滚,用识海小人狂戳系统屏幕,“系统,快加载我的最新积分呀。”她想看看自己得到了多少好感度。   系统屏幕亮起:[您的当前积分为5920分,此次攻略人物出现237人……]   白幼宜“嗷呜”一声,5920!她好棒!   系统:[藏书馆二楼已打开,开启下一楼层所需总积分为100000,任务时限2年,请您再接再厉]   [终极提醒,当前万人迷女主攻略对象已出现65%,他们给予的单一好感值近乎满点,请您采取其它方法努力拼搏!早日完成任务!]   [另:请您一定善用藏书馆资料!]   白幼宜:“啊?”   神识小人飘进藏书馆,白幼宜蹬蹬迈起小碎步,和红衣团子擦肩而过,直奔新开放的二楼。   原先阻隔楼梯的雾蒙蒙白膜已经不见,白幼宜好奇跑进去,穿梭在一个又一个书架中,蹦蹦跳跳去摸放在上面的书。二楼书籍明显比一楼的要厚上不少,还都是连册出现的,整齐归类成一二三。   白幼宜费力摸下一册,小心扔在地上,她想看看系统这次会不会给自己惊喜。   ――砰砰砰。   书籍一本接一本放在地上,白幼宜擦擦神识小人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珠,半蹲在地,按封面随手挑来一本放在腿上,而后恐惧睁眼,茫然无措。   这这这、藏书馆给她的到底是什么书?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VIP]   白幼宜一人坐在书边, 睁着迷茫杏眼,又伸伸带着婴儿肥的小手,重新捧起刚拿到翻阅权限的崭新藏书。   “后宫…帧帜嫦计?”   白幼宜包子脸颤颤, 一字一句呢喃出声, 这是什么书?   啃啃下唇, 白幼宜把帜嫦计小心放在地面,撅着小屁股去瞧另外几本书册。   《金枝欲孽精校版》   《收下33位男宠后, 我在修真界当女皇》   《我命由我不由天-龙傲天个人志》   《转角遇到爱-霸道仙君or合欢宗圣子的艰难选择》   《与魔尊不可言说的小秘密之我们的孩子五岁半》   《要想富先种树-科学育苗册》   《教你成为万人迷-一舞飞升》   《好导演必学之引爆万众感情宣泄的剧情钩子》   《自信一点,你可以的――百变心灵鸡汤总结, 让你化身爱的天使》   ……   一排书很快扫过。   白幼宜:“……”   状况好像有点不太对。   手抓头顶揪揪,白幼宜略带期待的看向最后一本书, 这本会不会不一样呢?一众巨大厚重的书册里,唯独这本黑白色,还薄薄的,她猜这一定是系统说的秘籍。   奶团子踮脚,努力探出身子去看书堆最里侧的那本,而后看见几个潦草大字。   ――倚天剑大战屠龙刀漫画版。   “……”   白幼宜看看自己伸出的手, 又看看面前的书, 震惊到麻木,迷茫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她觉得自己需要时间缓一缓, 一定是她睁眼的方式不对,等她闭眼再试试的。   小肚子一鼓一鼓,深呼吸几个回合,白幼宜移开挡在眼前的双手, 杏眼欠开一条缝, 小心看向面前的书。   倚天剑大战……   后面的字白幼宜看都没看, 双目失神地扶着书架, 让肉嘟嘟的小身子缓缓倒在书海里,直接原地瘫平不起。   这些书……   啊啊啊啊!神识小人无力哼唧唧,这书真的是给幼崽用的吗?系统要她拿宫斗剧本去刷好感度?   “你给一个公主上位计也可以的呀。”白幼宜用奶萌声线自顾自讲话,“再不行给一个与师姐拉手手的一百零八式…嘿嘿。”   想到今晚宴席上看见的好多漂亮姐姐,白幼宜脸颊飞上两朵可以粉色,欢喜又羞羞。除了恶毒的万人迷女主,仙门里的师姐真的好美又好温柔,她好想抱抱呀。   “你说的这些书我这都没有,你要不要换一本我重新给你找找?”   耳边传来一道幼崽声,白幼宜扭头,与处在居高临下视角的红衣团子视线相交。   白幼宜杏眼一弯:“你来了呀。”她还以为红衣团子不会来到二楼呢。   红衣团子双手背后,抬起脑袋,骄傲地点了点,“对。”   白幼宜剩下的话被堵上,小手拽拽衣角,脑海开始天人交战,最终还是挣扎着放弃与她做好朋友的念头。这个小团子真的是太臭屁了,她好像降不住。   “那我可以问你一些事情吗?”白幼宜换个思路,重新开口。   红衣团子矜持点头。   白幼宜乖乖爬起,抱来自己翻出的第一本书,指着封皮硕大的侄字问红衣团子,“你知道这是什么书吗?我要怎么用它呀?”   白幼宜期待看向一直看守藏书馆的红衣团子,她在这里这么久了,一定是知道点什么的对吧。   红衣团子杏眼一眯,调出刻在自己脑海的资料,“帜嫦计是一本女性在深宫中做出不同选择,而后导致不同结果的大女主爽文,主讲女主衷谠獾桨情背叛后,深刻体会到世事无常的真谛,一心拼搏,最终成为后宫统治者的心路历程。”   视线紧跟文字介绍,红衣团子念出最后一句,“适用对象,经历过情伤后准备自立自强干倒渣男的涅女性。”   “那……你能讲讲我要怎么用它吗?”白幼宜捧着书,歪头卖萌。   红衣团子能不能多讲一点呀,最好讲讲藏书阁的正确使用方法,第一层里的开放书籍,她除了师尊师姐那两本都没用到。   红衣团子见白幼宜虚心求问的好宝宝样子,手指装模作样地轻摸头顶束发红绳,准备做足老师该有的样子后再回答。   白幼宜看她动作,小心翼翼揣测其中内涵,“拿书抡她?”   红衣团子瞬间柳眉倒竖。   “那是抡……头?”白幼宜见她表情不对,跟着重新掉转思绪方向。   “抡什么头!”红衣团子气到原地蹦起,站定在白幼宜身前,指着她手里的帜嫦计,生平第一次以不装逼的方式连续讲话,“你系统的意思是,单一好感值是有上限的,但是你可以用别的方式突破这个上限。   举个例子,你打脸熊孩子,收获一师兄的100好感值,但你和他的羁绊很浅,他最多也只会对你产生爱护幼崽的情感,根本比不上他与女主角之后感天动地挖心挖肝的绝世爱情。   这里书存在的另一种含义就是作弊器,你通过这些书教给你的知识收获另种好感度,比如你拿楼下菜谱做道菜给长老,成功收获5好感,你拿这本书哄某伤心师姐,师姐好感加50,懂没?”   “就是我可以通过给予女主攻略人物有关藏书阁的东西,来刷好感度的对吗?”白幼宜恍然大悟,捧着帜嫦计蹭了蹭,原来好东西是这么用的呀。   红衣团子伸出食指摇了摇,“不完全对,开放二楼只需3000积分,等到三楼就需要100000了,难度过于苛刻,所以,我们开始对好感度的计算方式进行微调――”   她恢复之前的莫名自傲,“从你迈入二楼开始,只要是剧情书里出现的人物,都可以算在好感值里。”   白幼宜化身好奇宝宝,“是你帮我争取的便利吗?”   红衣团子挺起胸脯,“当然不是!你想的太多了。”   她自动忽视奶团子明显一变的表情,再一次以老师身份嘱托白幼宜必须注意的事项,“藏书馆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看,但还是老规矩,不能带出去。”   白幼宜偏转脑袋瓜,与身后浩瀚书海诡异对视,字句铿锵,“放心,我绝对不带出去。”   她准备偷偷背好后用自己脑袋瓜带出去,她不信藏书馆会有篡改记忆的绝妙手段。   从二楼扶着楼梯一步一抖爬下去,白幼宜摸摸包子脸,小短腿一迈,重新绕着来过的一楼书架逛了几圈,最终把目光搭在《攻略NPC的一百种美食》上,良久注视。   心里纠结两下,白幼宜抿唇,伸出小拳头与面前封皮碰撞一下。   就它了!   成长为全仙门团宠的路程,就以修真界第一幼崽大厨做开头吧!   “你乖乖的,明天我就来找你。”   用小手拍拍书作为告别,白幼宜神识散开,重新回到玉衡峰的偏殿。   裴酿雪已经收拾好睡前该做的事情,穿个薄薄里衣靠在床边,鸦发垂散在身后,手里握着琅琊玉不知在听什么有趣的事,凤眸不断潋滟,美艳的不可方物。   她身上穿的料子像蚕丝,触手冰凉,白幼宜耍赖似的钻在裴酿雪怀里,小手不断蹭蹭,这地蹭热了就换下一处接着凉丝丝。   裴酿雪里衣没系太紧,只松松打了个结,蹭了两下就被白幼宜蹭掉一截,衣领敞开,落出半片莹润左肩。   白幼宜:“诶?”   羞羞咬住下唇,白幼宜伸出肉嘟嘟小手,小心摸摸裴酿雪露出的大片锁骨,羡慕又耳尖红红的用自己包子脸贴在上面,感受香香师姐的肌肤温度。   真的好美好白好滑呀,还软软的,像按下去就能自己弹起的猫爪肉垫。   裴酿雪浑然不觉自己怀里突然安静下来的奶团子有什么不对,用没握琅琊玉的手掌摸摸她头,三下五除二解了她的头顶揪揪,看着炸开的蓬松脑袋瓜边笑边和另一端的人讲话,“你别直接动手杀了他啊,这样多亏,不如就按岑――”   岑?   白幼宜敏感的小耳朵自动竖起。   感受怀里开始乱动的奶团子,裴酿雪含糊过去,“她那么自傲的人,你不能这样,你干脆把流明峰那个黑心肝的引过去,趁她不在的时间就嗯嗯嗯,懂吧?栽赃嫁祸还用我教你吗?”   另一端的天同峰周围树林内,匡疾捏着琅琊玉,惯常冷淡的眸子难得带上点笑意,“行,我和大师兄说一声,看看后续怎么弄。”顿了顿,他又讲一句:“你这次脑子转的还挺快,我刚刚以为你还是以往提剑就上的样子。”   裴酿雪语气顿变:“不是,你说谁没脑子?”   匡疾笑意缓缓沉下去,重新恢复惯有的冷淡样。行吧,她还是之前那个裴酿雪,是他奢望太高。   “我什么时候说你没脑子了?”匡疾捏捏眉心,果断掐灭这个等下又要争论不清的话题,“等下,我先和大师兄商量一下今晚怎么处理岑舒瑶的事,明天找你。”   说着,人直接了当断掉声音。   收回琅琊玉,匡疾转身,自己梳理了一遍裴酿雪的意思,复述给王时太:“酿雪说要不要把吴佩引过去,咱们栽赃嫁祸,给岑舒瑶玩个偷龙转凤。”   王时太捏着留影水晶不语,独自沉吟。   自在宴席上被不知名声音伤了后,他就一直思虑,按着不是很清晰的残存记忆与白幼宜口中喊个不停的吴师兄,最终找到流明峰吴佩身上。   后来,匡疾私下传音问他,“你说她和吴佩的事情闹到全宗尽知,她会不会出手?”   王时太回他,“你信岑舒瑶喜欢他吗?你不信的程度就是岑舒瑶会出手解决祸患的程度。”   本着直觉,待岑舒瑶离宴,他便私下拜托云符峰专修阵法的好友前去看看。   意料之中,他捉到了某人的小辫子。而且那人还很聪明的把字写在阅之即焚的符上,避开被人抓住的所有把柄。别说能不能拿的出证据,就算届时拿到的蛛丝马迹,她也完全可以一口赖掉,笔迹这东西模仿个八成像实在是容易,又有谁能证明一定是她写的。   想到他上辈子查了许久也没确切查到的门内魔修,王时太把玩手中淡黄色留影水晶淡然一笑,“好啊。”   水晶早就备下了,阅之即焚又能怎样,他拍下来翻来覆去看一夜都没人管。   王时太从储物袋内随手拿出一张符,模仿留影水晶里岑舒瑶的笔记,缓缓写着,“五日后戌时三刻,来我房内。”   中间又单空一指宽的距离,提笔三字――玉衡峰。   “既然当真是我玉衡峰发的邀战,我如此落笔也不算骗你。”王时太收笔,等符上的墨痕自动晾干。   原信写的是要在一个宗门外的小山坡下面见面,商量玉衡峰的事。至于究竟是什么事……王时太拿起符,想起最近跟自己撒娇抱抱的小师妹,眼神里的温和一寸寸冷下。   匡疾看他指尖的黄纸,还是问了一句,“用这种普通符会不会被看出来?”   “没事。”王时太摇头,“他们见面不会核对这个,没必要浪费灵石在这上面。”   普通传音符是一次性消耗品,一块下品灵石就能买两个,宗门里大多人都用的起,不过危险就是隐秘性不高,接收符的人若是留下,可以闲的没事多读两遍直到符里灵力耗尽。   岑舒瑶用的这种阅之即焚的,价格要翻二十倍不止,虽然玉衡峰有的是钱,王时太还是觉得亏。   而且猫抓耗子,还是得慢慢玩,一口气拍死多没意思。岑舒瑶想要的所有东西,他玉衡峰都会一点点敲碎。   注入一点灵力,符无风自动,直奔流明峰飘荡。   这时的偏殿里,裴酿雪还在面无表情的死死捏着琅琊玉。   白幼宜打量她脸色,主动亲亲三师姐的脸,“师姐怎么啦?”   “没事,就是担心你二师兄未来的道侣。”裴酿雪捏捏白幼宜的小屁股,将人搂紧,狠狠吸了奶团子身上的肉肉,搂着人进入被窝,“快跟师姐睡觉,明天还要努力上课呢。”   白幼宜乖乖闭眼,几息后又好奇睁开,指尖戳戳师姐的锁骨,杏眼瞄了又瞄她手中的琅琊玉,“师姐,这是什么呀?为什么还可以讲话?”   “琅琊玉。”裴酿雪递去自己的,耐心给她解释,“所有内门弟子都有的东西,只要注入一点灵力就能和宗门内很多人讲话,等你完成引气入体后,师尊就会给你一个自己专用的,到时候你就可以随时和师姐说话了。”   白幼宜看着没比自己手长多少的琥铂色通透玉髓,飞快联想藏书阁里红衣团子的话,“那它还可以做什么呀?”   裴酿雪仔细回想之前那些师兄弟用它干过的事,“接收宗门发放的特定任务,危险时候求救……好像还可以放一些图影,我记得之前有人把炼气期的功法用留影水晶录下来,然后在上面叫卖的。”   “留影水晶?”   “是能记录下当前时刻发生事情的一种特殊灵物,不过售价很高就是了,一块水晶最多记录两个时辰的事,却要三千下品灵石,贵还不实用,根本没几个冤大头会买。”   “那在哪里可以买它――嗯?”   白幼宜眨眨眼,小嘴撅起,亲了亲突然捂住自己嘴的手掌,上下晃晃,把自己的包子脸从里面摇出来。   裴酿雪掐出灵力球,呼吸间灭了屋内所有灯,再次捂住白幼宜的小嘴,跟她“嘘”,“睡觉啦,不准说话,不然明天又要赖床。”   “那师姐晚安!”白幼宜爬出来,悄悄在她说几句话,而后软萌询问,“可以吗?”   “师姐答应你,睡吧。”裴酿雪亲亲她额角,借着窗边溜进来的月光,温柔打量缩在自己身边睡得歪歪扭扭的白幼宜。   等确定人已经睡熟,裴酿雪轻手轻脚抽身起来,准备去忙另一件事。   临至寝殿门口,裴酿雪又不放心的折回来,伸手在白幼宜脑袋上套了三层隔绝声音的灵力罩光圈。   白幼宜秒变脑袋比身体还要宽三分的大头娃娃。   粗略算了下隔音效果,裴酿雪勉强满意,给她掖好被角重新走出去。   寝殿外还是一贯的灯火通明,裴酿雪臭着脸蹲在自己的一筐情书前,面无表情地捏出一沓,毫无温度地念诵名字,“公西阴、万镜、俞百恩……”   念一个捏一个,裴酿雪脚下飞快弥漫出大片的各色纸团,一筐情书很快被掏空。   “怎么没有呢?难道不在这里?”裴酿雪呢喃两句,静下心思沉吟两秒,复又蹲在地上敲开一块木板,从里面再度拎出两筐表白信纸。   之前她有白幼宜分散注意力,玉衡峰又被傅问下了禁制,明令禁止外峰弟子进出。时间一长,她都忘了现在正处在储子濯那个死渣男对自己疯狂表白的时间内了。   要不是白幼宜今天指着一筐信纸,她怕是还要接着忽略这桩陈年旧怨。   想到上辈子储子濯与岑舒瑶的恶心行径,裴酿雪脸色顿黑,左右手齐上,飞快扒拉着信件。   最终她在箱里拐角处嫌弃地捏出一张信纸,神色几番变化,裴酿雪还是很想回忆一下自己上辈子是怎么掉茅坑里的。   犹豫许久后,她强忍住直接撕掉的念头,深提一口气,不带情绪地从头念诵,“亲爱的雪,我是你身后永远永远的护身使者,你不转身的时候我在,你转身我依旧……”   裴酿雪:“呕……”   得了,第一句话就让她反胃,她还别难为自己了。   省去信上的字,裴酿雪眯眼,算是认真地看了一遍信纸,通体浅粉色,撒着碎金屑,最中间还用灵力刻出两朵娇媚桃花。   “真是做作的要死。”看完后的裴酿雪恨不得自戳双目,直接在指尖变出火苗,光速把晦气东西烧成灰。   她上辈子到底瞎到什么样才能看中这个狗男人。   这也就是重生的时间早,若是重生在她答应储子濯结为道侣之后,她就不是悠闲烧情书了,她一定会第一时间拿刀把他某个地方剁了,免得让他有机会再犯贱。   而且现在单烧情书就完了?   裴酿雪凤眸潋滟,想起记忆中岑舒瑶的样子,娇媚地一弯唇角,她这辈子要是不玩死这个渣男,她裴酿雪直接自爆金丹,修为再无寸进。   她是憨,可却只对玉衡峰里的人憨,不信就瞧瞧这长生仙门十三峰,除却玉衡峰里的人,外面到底有几个是敢真惹她的。   她美,她身负灵骨,她是纯系火灵根,她不到四十便结金丹,她师尊是辞卿仙君,她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想到小师妹晚间大战岑舒瑶的小小背影,裴酿雪眸色温温柔柔,等师姐保护你吧,虽然看现在的样子师姐可能要摸索一段时间。   心里想着软软糯糯的包子脸,裴酿雪虚晃身形,身影几个缥缈,来到偏殿一处许久没人来的地方,啪啪两个清洁符拍过,准备明天给小师妹一个惊喜。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VIP]   清洁符呼呼做响, 屋内四处生风,道道灵力交叠,飞快卷走一切飘荡着的浮灰, 最后还自己寻了个方向, 老老实实把自己粘在墙面。   裴酿雪扫视一圈, 确定没问题后,闪身回了寝殿。   寝殿内还是一片漆黑。   裴酿雪笑吟吟地看着把自己睡成麻花状的白幼宜, 伸手掐掐她圆润的小屁股,又戳戳肚兜下的小肚子。   白幼宜睡得迷瞪瞪, 掉了个方向,把小肚皮压在身下:“嘿嘿, 别摸,好痒呀。”   裴酿雪手一停,神色开始隐隐纠结,最终悻悻停住。行吧,她明天再摸。   次日早间。   吃好早饭的白幼宜乖巧站在后山竹林里,抻抻胳膊晃晃小腿, 学着前几日四师兄教的虎虎生威拳, 照猫画虎地一顿瞎打。   丁仞秋站在她身前,一声不吭。   小师妹这套拳法打的他心脏疼。   “呼……”   一顿四肢动作随机组合后, 白幼宜终于胡乱混到最后一式,心底雀跃欢呼,像模像样地做起自己学得最明白的一招,掌心翻转, 提到胸前, 超大声的出气收尾。   额头有亮晶晶的几滴汗珠, 白幼宜从胸口揪出被师尊用灵力覆盖的帕子, 蒙在脸上随机擦汗,“师兄我打好拳了!”   丁仞秋回想她的整套不知道是打拳还是耍猴的拳法,勉强“嗯”了一声。   “那师兄拜拜……我要去抓小球了!”透过手帕缝隙瞄见师兄不是很美妙的神色,白幼宜装作平静地移开目光,叠好手帕塞进衣襟后,直接捧起裙摆,扎起马步猛一跺脚,嗷嗷冲向阵法。   引气入体,她来了!   琅琊玉,你等等我!   天同峰的诸位师兄,你们也等等我!   宴席上出现的宋师兄就跟二十四时辰不断振动的警钟一样,嗡嗡嗡的在她脑内响个不停。   昨晚半睡半醒间,白幼宜还在想给自己好多东西的宋初乘,然后微微睁眼瘫平小身子,痛苦哼哼。   她还没有到炼气一层,师尊不允许她单独出玉衡峰,她又没有理由找师兄师姐带她去,而且私心里,她一点都不想让岑舒瑶接触自己的三个师兄。   想来想去,白幼宜还是决定采取靠自己努力提升修为的法子。   小的跟团似的身影夹带自己跑步时的耳畔细风,以及脑海莫名升起的自豪,飞快撞向阵法。   下一刻,她四肢腾空,直接平地起飞。   还在运动的两条小腿缓缓停住,白幼宜迷茫抬头,与自己头顶露出半个下巴的男人不平等对望。   丁仞秋御剑立于半空,看着食指下的奶团子,视线危险眯起,“对于刚才那套拳法,你自我评价一下,分数从零到十。”   他教的是正宗的太极形意拳,白幼宜给他打出一套完整五禽戏,像猫像狗像猴又像大青蛙,就是不像个人。   白幼宜四爪朝地,呼吸骤停,脑海中只有一行字――她好像完蛋了。   提起最后一点点的勇气,白幼宜肉嘟嘟的小手举起,比了个九:“我可能…嗯……就是觉得自己打得还不错,对吗对吗?”   丁仞秋拍下白幼宜比九的手:“你要是我徒弟――”   “你立刻死外边吗?”   白幼宜紧跟,这题她做过,她会。   “不。”丁仞秋否决她的所有期待,“我铁定揍你。”   一共五个字,白幼宜一个都不愿意相信:“你真的舍得吗?我这么可爱。”   “试试?”   “试试就不用了啦。”白幼宜轻轻摇头,奶声奶气回应,“四师兄,我明天再跟你学一遍好不好?我这次一定好好学,回去也好好练。”   其实她上一次也好好学了,只是拳法变化太快,时间又恰巧处在“安息”的后一日,她不敢问,怕被四师兄揍。   “也行。”   见白幼宜有认真反省的态度,丁仞秋松了口,没多难为人,抬手唤出一片金色云雾,重新送她回到阵法中心。   小脚踩在地面上,云雾自动消散。   白幼宜还没缓过神,阵法内乱飞好几圈的雷电小球已经兴致冲冲地围着她打转,还有几个调皮的直接向身体里涌。   白幼宜:……   臭球,看她白幼宜今天怎么教训你们。   “嘿!”   “呼!”   “呀――?”   “站住,不准跑!”   杏眼眯起,白幼宜紧盯各路紫色雷电小球,心里下了决定,一个两个来有什么区别,要玩就玩大的,就像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打倒恶毒女主一样。   “你们,过来呀!”   白幼宜深吸一口气,夺命冲进雷电小球最密集的区域,小手啪啪拍着雷电小球,奶凶奶凶的嗷呜,“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嘿嘿,打你打你,还有你……”   五秒后,雷电小球疯狂涌动,整齐排成两列,狂喜一般涌向白幼宜。   白幼宜歪头愣住:“啊?”   现在的状况好像有点不对。   奶团子低低呢喃:“这次真的完蛋了,我失算了诶。”   看着已经涌到身前的雷电小球,白幼宜慢慢坐下,原地瘫开肉嘟嘟的小身子,等待暴风雨的降临。   逃不掉了,忍忍吧,她下次会注意挑衅语气的。   “嘤…哼…”   不知道多长时间后,风暴散去,电到麻木的白幼宜大脑钝住,掰着手指低头算时间,她怎么觉得今天的小球持续时间比之前延长了好几倍?   丁仞秋蹲下给她擦擦脸,揽臂把人抱在怀里,“躺一会就回去了。”   其实白幼宜刚入阵时,他就觉得今天有点隐隐不对,小师妹对雷元素的亲和力照比之前明显提了一截,也不知道是不是即将跨入炼气一层的前兆。   想到白幼宜强到离谱的雷灵根,丁仞秋加快脚步,准备带回去找匡疾看看。师门四个里,他是最懂人体经脉与草木药性的一个。   白幼宜现在是彻底瘫了,觉得经脉涨涨的好难受,就像里面有好多个小人在蹦跳,左捅一下右捅一下,力度大到就差拿剑把她给捅穿了。   “四师兄,我感觉身体里好麻呀!”   忍了一路,临至玉衡峰偏殿前,白幼宜还是没忍住,软唧唧的哼哼一声。   丁仞秋迟疑一下,看白幼宜实在难受,指尖翻涌出灵力,准备冒险渡入她身体帮着梳理。   他还没来得及抬手,身前就刮起混乱的灵气雨雾。灵力四涌间,一股微小却精纯到极致的雷电趁乱自九霄劈下。   丁仞秋略微抬头,注视它在半空中停顿一秒,前段分出几个小叉,而后顺着其中一个飞快闪来,直直劈向白幼宜脑袋顶,把她左边揪揪炸成盛开的小花朵。   丁仞秋:……   连引气入体时候捧场的都是九霄雷云,这要是到了炼气大圆满飞筑基,来的雷劫岂不是要把玉衡峰偏殿给炸了。   感受到情况不对的白幼宜伸出藕臂,软软地搂住丁仞秋脖颈,不安的和人蹭蹭,“师兄,我刚刚是不是被雷劈了呀。”   她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头顶闪了进来,然后又分散成千八百个小物体,以各种各样的刁钻角度刺入经脉,再合成一股疯狂冲击肉肉肚子下的丹田。   丁仞秋摸摸她头,“修仙之人,电一下又能怎么样?不要娇气,而且――”   桃花眼垂下,丁仞秋盯着白幼宜,安慰地拍拍她后背,怕她担心,又挑了个自己最温柔的语气哄人,“师兄猜电你的天雷不止一个哦。”   雷云仿佛应和丁仞秋,又飘来一朵,在天空中晃个不停,而后两朵雷云互相一碰,同时劈下两道细微雷丝。   白幼宜头顶两个揪彻底阵亡,空中雷劫却好像上了瘾,你一道我一道,你电头我电脚,你碰左手我碰右手,一刻不停的注入雷光到白幼宜体内。   丁仞秋把白幼宜放在地上,自己在一旁守着。劈下的雷光都不大,没比他头发丝粗多少,他试着接了一缕,闭目感受片刻,彻底安下心来,撑着下巴注视身前不远处的白幼宜,“自信点,没事的,师兄帮你试过了。”   漩涡中心的白幼宜下意识摸摸揪揪,想寻一点安慰。   小手顺利摸到被雷光劈了的揪揪上,白幼宜包子脸一颤,迷茫两秒后,又低头瞧瞧身体上一块接着一块亮起的雷光,小声回复,“四师兄,我很自信……”   丁仞秋被她强装镇定的软萌表情逗到,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白幼宜在他笑意里接着心碎讲道:“我真的很自信,我就是个废物,我连自己的揪揪都让人炸了。”   ――噼砰!   两道天雷在半空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激烈火花,打断白幼宜的颓废发言。   白幼宜闻声抬头,就见两朵雷云在遥远天边你追我赶,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火花四溢的争夺劈白幼宜的特殊权力。   不知道是自身雷灵根品质过高,还是最近身体对雷元素的吸收转化,白幼宜依稀能模糊感应两朵高品质雷云的情绪。   一个洋洋得意,一个愤怒到跳脚,后面就是叽里呱啦的生气互殴。   几个回合后,洋洋得意的雷云终于踹走另一个,潇洒抖抖壮大一倍的身子,左右两端同时开工,抢了之前另一朵雷云的工作,准备自己霸占白幼宜。   两朵云一起电实在不过瘾,还是一朵独占来得舒坦。   看到雷光更胜的白幼宜转身,用自己软软地声线问他,“四师兄,我还能有自信吗?”   丁仞秋难得沉默,“……你只要记住师兄永远相信你就行。”   “嗯。”白幼宜闷闷点头。   雷云只挑白幼宜一个人劈,丁仞秋守在她身边,不久后开始闭目调息,微微放开神识,感应空中温和调皮的雷元素。   他已经摸到金丹壁垒,提前感知一番,对过几日的突破是件难言幸事。   偏殿里,裴酿雪透过蚕丝纱窗,满目心疼地看着雷光中独自站立的坚强奶团子,“小师妹一定很疼吧。”   雷光刚至,他们就察觉到了,只不过直面观看小师妹受苦的画面太残忍,他们互望一眼,皆是默不作声地选择在屋内偷看。   “没事。”匡疾听她念叨了一遍又一遍,沉默放下手中医书,第三次告诉裴酿雪:“真的没事,而且有仞秋看着呢,你怕什么?”   “你又不是小师妹,怎么知道不疼?”   “那你怎么知道她疼。”匡疾冷淡反击回去。   裴酿雪想和人接着对打,转头却想到昨日晚上发的誓言,语气一转,学着记忆中岑舒瑶娇弱无害的白莲花形象,温温柔柔将头左偏,一双张扬凤眸自画出三分情意,“师兄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会了。”   匡疾一愣。   旁边坐着的王时太也一愣。   裴酿雪已经双肘撑住窗柩,语气哀婉,“就是我好心疼自己的幼幼。”   匡疾仔细打量裴酿雪几眼,然后对王时太摇摇头,让他别吭声,自己则接着看医书。与裴酿雪打嘴架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最好别说话,说多会有麻烦。   同一时刻。   长生仙门几位仙君呵呵一笑,安排身边弟子带些贺礼去玉衡峰。   傅问幺徒是变异雷灵根的事,他们都有所耳闻,现下不到四岁就成功迈入炼气期,不管是出于师叔辈分,还是珍重天赋出众弟子的心理,他们都该表达一下心意。   储子濯刚交付外派任务,正风尘仆仆地赶回抚天峰。   路上,有相熟师兄弟喊他,“储子濯!仙君派人要往玉衡峰送礼物,你要不要找仙君讨要这个机会,还能趁机去见见裴酿雪。”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VIP]   “这个这个。”   某根胖嘟嘟的手指一点某个盘子, 有人满眼期待地看向自己的美人师尊。   不久后,白幼宜鼓动包子脸,眯起杏眼欢快啃着话梅排骨。   “师尊!我还想要这个!”白幼宜又指指另一边的剔透虾饺, “可以吗?”   傅问好脾气地摸摸她头, 递去装虾饺的小碟, 让她自己拿筷子吃。   “谢谢师尊!”   白幼宜捧起碟子,欢欢喜喜地转身, 给陪了自己一中午的裴酿雪递去第一个,“师姐尝尝。”   屋外。   匡疾目光停留在白幼宜被亲变形的包子脸上一秒, 而后平静收回视线,双手持剑环胸, 用贯有的冷淡表情注视一个接一个赶来的十二峰弟子。   半个时辰前,玉衡峰五弟子白幼宜成功到达炼气一层。再然后,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了出去。   再再之后――   匡疾微微偏头,看着臭脸立于一边的丁仞秋,还有最前面忙前忙后接待来人的王时太,一言不发地微眯双眼, 斜靠门框。   除了裴酿雪, 他们三个也没分出什么高低贵贱,都是被撵出来接客的命。   正想着, 远处就有人挥手喊他:“匡疾!”   匡疾平目远眺,有些意外地看向来人,宋初乘?   宋初乘见他看见自己,大步走过, 站定在他身前一步远的位置, 无奈笑笑, “你玉衡峰禁制也太强了点, 连御剑飞行都不成。”他也没别的代步法宝,从山脚到峰顶,全是是一步步爬上来的。   要的不就是这效果?   匡疾心里勾勾唇角,面上不显,只淡淡回应:“小师妹年纪小,难免要顾及她的安全。”   小师妹?   宋初乘回想昨日晚上勾住自己脖子软乎乎撒娇的白幼宜,神色倒是腼腆了下,接着问:“你们小师妹在吗?师尊和我都准备了东西,想当面递给她。”   消息刚传到天同峰的时候,他就秉明了师尊,精心挑了些适用的灵植丹丸直接赶来。可是路上又瞧见了其余各峰的弟子,林林总总一大堆,来往间飞行法宝乱飞的气势比宗门大比时都要强。   他原本想着今日可能见不到白幼宜了,毕竟他又没有仙君亲临的排场,可是他见到的第一人是匡疾……   想到匡疾和天同峰连年交好的特殊关系,宋初乘抬眼,不无期待地看着他。   匡疾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定定望着他没开口。只握剑的手垂下,私下里给大师兄发了道灵诀,告诉他这里又来了个不懂事的。   见什么见,见了你别的峰的不也要见,长生仙门就十三峰,亲传弟子撑死都没有三百,关系拐几个弯,谁不认识谁。   灵诀熟门熟路的来到一屋,敲醒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歇歇脚的王时太,略带歉意的与人颔首,王时太闪身而出。   玉衡峰五个弟子,待人处事上除了他,现在拿的出手的只有在里面软趴趴歇着的白幼宜。   视线抓住处于僵持状态的两人,王时太抬步上前,眼睛不眨地拿出已经讲过八百遍的委婉拒绝,“小师妹在师尊身边――”   字句孑然卡住,王时太辨认了一下来人,心间一动。   是天同峰的?   王时太缓缓迈步,撤了说辞,站在宋初乘身边换了语气低声问:“宋师兄有事?”   宋初乘见是王时太,与人笑了下,重述来意。   王时太适时皱眉,犹豫一二,“小师妹雷灵根的资质过于好,刚刚引气入体着实受了大苦,现下正在里面休息。”   氛围沉默一段时间。   婉拒的意思清晰传达,宋初乘神色有些落寞,手指搭在储物袋上,心里动了念头,要不把东西交给王时太吧,今日怕是见不到小师妹了。   心思落空之际,他听见王时太再次开口:“我瞧昨日晚间小师妹很喜欢你,想来她若是听见你今日过来,定会开心。你想见见吗?想见的话我私下给你行个方便。”   “想。”   宋初乘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后又觉得不妥,当下在储物袋里翻了翻,拿出一件东西用袖口掩住,满面感激地递去。   看见他动作的匡疾抿唇,表情变了又变,心里把名字改成“可宰的大肥羊”。   两人粘腻腻地打了几个回合战,王时太脸色最终被人按着收了瓶子,而后让匡疾挪挪位置,喊来宋初乘,指着门框,小声在他耳边讲述,“师尊还在,你便在这瞧瞧,等过几日幼幼身体稳定了,我再给你开禁制,让你单独见见。”   宋初乘感激一笑,“多谢师兄。”   “都是喜爱小师妹的同门,小事而已。”王时太客气一笑,又指指刚刚爬上山的一批弟子,无奈笑笑,“宗门事物多,不能多陪,我便先走了。”   他走远后,匡疾看着透过半开房门欣喜注视小师妹的宋初乘,默不作声地离远了些。不怪岑舒瑶喜欢他,这样的冤大头他也喜欢。   琅琊玉亮了下,匡疾神识探入其中,听见大师兄的沉稳字句,“主修剑法的七峰过来你直接拒了,若是丹符器那六峰,你喊我,收的东西咱们晚上对半分。”   匡疾沉吟,回复个“好”。   宋初乘还是没察觉到丝毫异样,心神依旧沉迷在把自己缩在裴酿雪怀里害羞撒娇的奶团子上。   屋内。   白幼宜赖在裴酿雪怀里,和师姐蹭蹭,“师姐,我身体不疼啦,不用捏捏了,你歇息一下吧。”   裴酿雪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白幼宜咯吱一笑,搂着师姐开始咬耳朵。   说说笑笑的聒噪声传来,傅问垂眼,淡然起身,喊了一句,“幼宜。”   “诶!”白幼宜抬起头,软萌萌地回复。   “下午识字课先停了,今日师尊教你好不好?”   奶团子飞速点头。   傅问接着伸手,熟门熟路地抱起白幼宜,轻声哄着她:“那师尊带你睡个午觉,快和师姐道别。”   “师姐!”白幼宜喊她,和人摆摆手,欢欢喜喜地搂住师尊脖子,和人讲起今天的事情,“…揪揪都被劈炸了…没有呀,四师兄说晚上要教我打拳,我想让三师姐陪着…有新娃娃啦?那我今晚在师尊这里睡!”   怀抱空落落的裴酿雪悲愤锤桌。   她恨师尊!!   其实说是下午,傅问真正教白幼宜的时候已经申时整,挨个时辰就是黄昏。   傅问抱着刚睡醒的白幼宜来到一处凉亭边,撩袍坐在空地,揽她在怀里,随手折了几棵草,给她编出个小手环带在腕骨。   “其实师尊没什么要教你的,只想告诉你一句话。”傅问响在白幼宜头顶,飘渺又深远,“修仙大路远比你想象的要难走,未来――”   他不知想起什么,止住未说完的话,自嘲笑笑,摸摸白幼宜重新梳好的两个小揪揪,“你已经到了炼气期,师尊不会再逼你修炼了,开开心心的再做两年幼崽吧。”炼气一层的修为,已经能够使用他专门准备的大半防身法宝,没必要再逼着她天天累瘫在竹林里。   白幼宜双眼都是星星状:“真的吗?”   “真的。”傅问捏捏她的脸。   他原本想讲讲修行中的事情,现在又觉得白幼宜太小,比起无趣练剑,还是继续当万人宠爱的幼崽来得更好,单玉衡峰一峰,就足够护住她。   想他上辈子废心血教导的四个弟子结局,傅问觉得这辈子也许是该松下心神,让他们自己闯荡闯荡,说不定还能有个好结果。   白幼宜隐约感受到傅问情绪,搂了搂他的胳膊,用自己肉嘟嘟的藕臂无声安慰。   傅问难得彻底放下背负在身的仙君身份,纵容地看着自己幺徒,由着她在自己身上东蹭蹭西挪挪,用专属于幼崽的方式撒娇陪伴。   白幼宜担忧师尊情绪,叭叭小嘴,和他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想尽量分散他的注意力。   “师尊,修行是只需要提升修为然后被雷劈就好了吗?”   傅问哑然失笑,温声讲解,“不是,修炼中更难的大多是心境的历练,如贪嗔痴慢疑,还有神通加身的磨砺,它们往往比雷劫更磨砺人。”   白幼宜想法天马行空,跳的飞快,一刻不停的和傅问讲话,等看他情绪敛下去再难察觉时,低低一笑,慢悠悠站起,掉了个方向把小身子正缩他怀里。   所有话题临至收尾,白幼宜耍赖一般环住傅问的腰,仰起头,羞羞问出自己的心里话:“师尊,那你会一直陪我吗?”   傅问神色一怔,摸摸无意中捏紧自己袖角的小手,没敢说确切的肯定,只郑重回她:“师尊尽力好不好。”   白幼宜眼睛变成细细弯弯的一牙新月,脑袋上下点了又点,“好。”   天色不算早了,白幼宜勾住傅问尾指,一蹦一跳的和人往主殿走。   天边染出鸭蛋黄的温暖颜色,落日余晖洒在白幼宜头顶,目送两人远去。   主殿里,王时太和匡疾围在小桌周边,默默看着丁仞秋光速对账,“浮光火目虎兽晶一个,少阳破厄丹三枚……”   账本一页页翻篇,核对到最后,丁仞秋眉心渐蹙,拧眉不语。   “有人谎报?”王时太见他表情不对,微微愣住,其实话刚出口他已经否定掉这个答案,各峰长老还不至于穷到这个地步,克扣孩子的东西。   丁仞秋缓慢摇头,说出自己觉得不对的地方:“缺了抚天峰仙君的东西。”   敏感词汇炸响耳畔,室内气氛转瞬沉下去。   涌入门内的小风打转三圈后,王时太持着光风霁月的明朗模样第一个开口,“各位说说,怎么捅死他。”   同一师门下打打闹闹了百年,即使上辈子最终闹到那个样子,说一句毫不关心也是假的,何况现在一切重来……   匡疾不动声色地提出最恶毒手段:“阉割怎么样?”   丁仞秋冷冷一笑,“我同意。”   笑话,他都没下狠手欺负过裴酿雪,哪轮得到储贱男百般折辱。   王时太犹豫一二:“不是不行,就是有点恶心,我不想碰他那地方。”   这种恶毒手段按之前来讲,他是肯定不允的,只是他已经在魔族滚了一遭,全身心从内至外被洗礼了一遍,没什么接受不得的,现下唯一过不去的只有心里那关。   那个男人实在是太让他恶心了,他下不去手。   匡疾脸色一僵:“这样来讲我也不行。”   丁仞秋迟疑两下,“隔着衣服我可以,就是我出剑不准,容易扎偏,这样结果可能还不抵阉割。”万一他残了,对裴酿雪由爱转恨更加偏激怎么办?   “那下毒?”   “可下毒不还是能救回来吗?”   “刺杀?”   “我觉得抚天峰仙君会先把你捅个对穿。”   “迷药?”   “我觉得不行……”   几人没商讨出个结果,殿外就响起一道涵养男声,“抚天峰弟子储子濯求见辞卿仙君。”   储子濯正洋洋得意,装作谦卑样子拱手弯身,这个时辰是他特意掐的时间,等确定其他峰弟子全部撤了后他才上来的,这样他就能单独去见裴酿雪了,不用和他人争。   丁仞秋闻声提剑,掀开桃花眼,认真询问王时太,“到底阉不阉?真阉我就上了。”   匡疾步身形一晃,出现在丁仞秋身边,用沉默眼神告诉王时太,他也想问这个问题。   王时太思索片刻,带着两人来到窗柩边,三人排排站好,头颅向外探出,隔着隐身法宝目光不善的在来人某个部位上扫了又扫。   “东西长在身上跑不了,我先支开裴酿雪,你们守着,等我探好口风,咱们再定个计划。”盯了许久,王时太下了准话。   想到三师妹逐渐恢复的性子,他轻轻开口,“万一三师妹想自己动手呢?”说完,又看向二人,“我先去支开三师妹探探口风,你们盯着这里。”   他离去后,丁仞秋和匡疾在门外一声声谦卑到沙哑的嗓音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咱们就这样等着?要不要先羞辱一波?”丁仞秋听着窗外声音,神色沉沉。   匡疾神色照旧,同意了他的想法,“打架我去,骂人你去,你要哪种方式?”   “我去。”丁仞秋拍拍他肩,直接走了出去,嘴皮子能解决的事没必要动武。   从正门迈出,丁仞秋逐渐调整表情,恢复成往日样子,“师兄不必喊了,师尊不在这。”   “仞秋?”储子濯开口选了个亲近称呼。   丁仞秋不耐,用鼻腔勉强“嗯”了声。   储子濯以为就认识他,知道他就这性子,也没觉得尴尬,自己站在原地解释一遍来意后,惯常的把话题向裴酿雪身上扯,“你三师姐倒真是天资出众,又人美心善,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能配上她?”说着还对丁仞秋笑笑,“我就是感慨一下,还望你不要介意。”   丁仞秋同样笑笑,紧盯他表情,缓慢吐字,“不介意,因为我也好奇三师姐的姻缘,毕竟追她的人太多了,今天送顶级丹药明天送阵法秘笈的,而且还有钱,只要三师姐一笑几万灵石花的眼睛都不带眨的。”   “而且修仙天资还好,大把百岁内结金丹的天之骄子,听说其中还有摸到元婴边缘的。”   储子濯脸僵了。   他天赋还算不错,却也只是不错,借着珍惜丹丸才勉强在一百二十岁时结了金丹,到如今已经又小二十年过去,才将将迈入金丹中期。至于财力,他就普通出身,哪比得上众多出身名门的骄子。   “你三师姐聪慧,自然身边爱慕者极多,可感情一事,还是要看当事人意愿不是?说不准你三师姐不喜欢太聪慧的呢?”储子濯试图转移话题。   丁仞秋心里嗤笑,全当没听见,接着羞辱:“这样也好,毕竟我三师姐不到四十就结丹,而她住惯的玉衡峰内,就连我最废物的都是五十岁之前结丹的,我还怕她被养刁了思维,总觉得世上男子都该如我大师兄一般。”   讲着讲着,他又一拍手,提起另一件事:“忘了告诉你,我三师姐特别喜欢她的小师妹,说以后找道侣就要找这样的。三岁就到炼气期,体内有灵骨,还要外加变异雷灵根。”   储子濯脸色逐渐变红。   拉着他手讲了小一刻钟,储子濯脸涨红成朱砂样,却还是没有走的意思。   丁仞秋讲到耐性要没了,懒得和人再折腾,只想让他赶紧滚,“东西给我,回去吧,我替小师妹谢过你。”   储子濯紧抱贺礼,一动不动,翻来覆去讲着一句话,“师尊好意,做弟子的还是亲手交到辞卿仙君手里来的妥帖。”   “行。”   丁仞秋点头直接转身,准备回去联系师尊,赶紧甩来这跟狗皮膏药一样的男人。   不知道师尊确切位置,丁仞秋御剑逛着自己带白幼宜常去的地方寻找,他没师尊的浩瀚神识,做不到一念即俯瞰玉衡山。   傅问此时正拉着白幼宜从一条小路上回主殿,中途还给她摘了个灵果。   白幼宜啃着灵果,晃晃傅问的手指,杏眼四处看着,“这条路我好像没来过。”   “这路虽然景色好些,位置却偏,你师兄师姐带你走当然挑近些的方便路。”说到最后,察觉到灵力波动的傅问视线远眺天边,看着御剑极速飞驰的两位弟子眼底有些诧异。   他倒是第一次见这二人走这条路。   “幼幼!”瞧见一大一小两个白衣人,半空中的裴酿雪喊人降下速度,对白幼宜晃晃胳膊。   “来嘞!”白幼宜欣喜抬头,“师兄师姐,你们要干嘛去呀?”   “山下的三元集市出了新料子,师姐给你看看去,好啦,师姐先走了。”摆手与小师妹和师尊当做告别,裴酿雪由王时太拉着,重新飞速离去。   仗着修为高,傅问还能听见裴酿雪远去的些许催促,“大师兄,你能不能带着我再快一点,我着急,你要真不行就我来。”   “那拜拜。”白幼宜等人走远,才逐渐反应过来自己三师姐的话中意思,欣喜地和天边两个小点点挥手再见。   傅问接着带人往回走,等到能看见玉衡峰主殿时,环山逛了一圈的丁仞秋终于找到二人,微松口气,丁仞秋下剑,对傅问拱手,“弟子有要事想讲,还望师尊借一步说话。”   听明白意思的白幼宜自觉松了傅问的尾指,准备一个人摇摇晃晃地爬台阶。台阶长了点,也高了点,虽没有桃花林里的抖,白幼宜还是晃个不停,爬五个歇两个。   傅问见她小短腿爬得实在艰难,回手给她掐了个代步云朵,送她上去,而后回身细听。   云朵稳稳飘上正殿门前,白幼宜翻身爬下来,准备迈起小腿哒哒跑进去,视线却被站在道路正中的男人吸引去,本着多卖萌多赚好感度的思想,白幼宜跑到他身边,好奇问人,“师兄,你有事吗?”   “我是抚天峰弟子,今日来见辞卿仙君的。”那人回她。   白幼宜心里一紧,包子脸颤了颤,咽下口水接着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储子濯早看出这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玉衡峰幺徒,回想丁仞秋说裴酿雪最近特别看重她的话,半蹲下身子,准备跟奶团子打点好关系。   这么大点小东西,还不好骗吗?   “我叫储子濯,储存的储,骄子的子,濯是代表清洗意思的那个濯。”怕她记不住,储子濯还仔细讲解一遍,希望给她留下印象,日后在裴酿雪身边多提两嘴。   话音刚落,白幼宜包子脸脸不颤了,神色也不萌了。   她清楚的知道面前这人是哪个傻子了。   想到他对自己亲亲师姐犯下的混账事,白幼宜抿唇,狠狠锤了他脑袋一下。臭男人,捶死你!   “师兄,你头上有个虫,我替你拍死啦!”   储子濯笑着回应,心里暗道,还是三岁奶团子好骗,这才几句话就对自己生出好感了,还帮自己拍虫子。   自觉白幼宜上套的储子濯逐渐袒露最深处想法,“你知道三师姐在哪里吗?”   他想去见见。   回想三师姐和大师兄离去的身影,白幼宜歪头,重新把自己变得萌哒哒,装作羞羞样子又搓手手,还捧住自己泛红的脸颊,奶萌开口,“当然是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啦!”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VIP]   白幼宜眨眼卖萌, 肉嘟嘟的手掌按在自己的小脸蛋上,看着身前男人如遭剧震的错愕表情。   “师姐刚刚还和那位师兄一起去逛集市了耶。”白幼宜凑近自己的脑袋瓜,在他耳边憨憨一笑, 如恶鬼亲临一样奶萌呢喃, “他们还是同乘一剑呢, 三师姐一定很喜欢他,嘿嘿。”   储子濯脸色瞬间白了, 顺着奶团子的话自动勾勒场景,碧空下, 裴酿雪伸手环住一男修劲腰,身体相依两情缱绻。   储子濯下意识逃避, 伸手摸摸白幼宜脸上的小手,勉强笑了下,“你刚刚说的是不是在骗师兄呀?你再重说一遍好不好?”   白幼宜思维瞬间宕机,神识小人在疯狂嚎叫,啊啊啊,臭男人, 你摸我!!   怔愣的瞬间, 储子濯装着贴心师兄的样子,略一抬起蹲下的身子, 稳稳把没自己腿高的奶团子揣进怀里,直接抱起。   白幼宜:……   面无表情地扭头,白幼宜与储子濯恶然对视,鼓着气哼哼的包子脸, 先扭左半边身子, 再接着扭右半边身子, 小短腿在半空中嗷嗷狂瞪, 拼了命的想逃离渣男。   储子濯稳稳掐住她的腰,还跟着走两步晃晃她,“不怕不怕,是不是师尊和师姐之前不怎么抱你呀,师兄抱得可稳了,不要担心。”   “……嗯,我不怕。”   气鼓鼓好一阵子,发现自己真的下不去后,白幼宜眯眯杏眼,无情地对储子濯弯了弯唇。   是你逼我的啊,你先出手的!   小手动动,白幼宜飞快变脸,开始双手合十,满眼都是亮晶晶的欣喜,回想自己光风霁月的大师兄,脸颊粉粉,拼命夸奖,“三师姐和一位男师兄在一起!!那个师兄好温柔,眉眼也特别好看,修为也好高,说已经是金丹大圆满了,马上就能突破到元婴期!”   “还好有钱!”   大师兄掌管玉衡峰一切花销。   “又有地位!”   玉衡峰首席大弟子,在外的身份约等于半个傅问。   “而且超有威严!三师姐都听他的!”   玉衡峰内一人之下四人之上,他说的话不止三师姐听,她二师兄和四师兄也得听。   美滋滋回想了几遍大师兄的怀抱,白幼宜暗戳戳把储子濯和王时太进行了全方位对比,最终在储子濯身上盖章三字――小废物。   听她讲完,储子濯已经面无血色。   她的每一句都和丁仞秋完美扣上,似乎真的有一位天资卓绝、修为高深又金钱雄厚的天之骄子出现,从他身边抢走裴酿雪,抢走早被他视作禁-脔的独享物。   “那你三师姐和那位师兄做什么了?”咬牙切齿的愤恨里,储子濯张嘴,只问出一句最没用的废话。   “你想问哪个方面的呀?”   储子濯眉心一跳,声音从喉咙中勉强挤压出来,他一字一顿,“你都讲讲。”   还哪个方面,裴酿雪到底与那男修做了多少事?   “那我讲了啊!”   提前知会倒霉蛋一声,白幼宜伸出自己的十根胖手指,歪头想了想藏书馆里的旷世奇书,开始睁眼瞎编,“一起吃饭,一起练双人剑法,一起看星星看月亮,一起撑伞在雨中散步……一起给我买新衣服。”   低头看着左手最后一根竖起的小小尾指,白幼宜大脑飞速运转,最终摸摸脸颊,心满意足收起独苗尾指,甜甜又充满回忆地讲述,“一起……打啵啵。”   在她的脸上打啵啵。   回想自己被大师兄和三师姐亲亲的脸颊,白幼宜害羞了,全身上下都开始热热的,头顶揪揪还紧跟着颤了颤。   储子濯被震惊到无声,傻傻站在原处,只字未言。   见他不说话,白幼宜怕是他不明白自己打啵啵的含义,小手拍拍他头,又指指自己的小嘴,准备给他现场显示一遍。   蓄力一段时间,白幼宜逃离储子濯的脸,偏头对远处台阶上的两个黑点背影甜甜吧唧了一口。   “吧吧吧吧……吧唧!”   “懂了吗?就这个啵啵!”   奶团子欣喜回身,期待地看向脸已经黑成锅底的男人。   储子濯现在是彻底的心如死灰,双目失神地把白幼宜放在地上,又一股脑的贺礼塞进白幼宜怀里,踉跄回身。   迈着僵硬步子缓缓挪向台阶,储子濯脑海中只不断翻涌出一个念头――他和裴酿雪之间好像真的要完蛋了。   想到裴酿雪的天资与身份,储子濯愤恨攥拳,心里气怨浓烈的像雾,从头到脚的把他笼罩在其中。   门下十三峰里,只有玉衡峰弟子人数最少,峰里也没各种长老间的勾心斗角。   偌大修真界的所有合体期仙君内,傅问是年纪最轻资质最好的唯一,天赋与进阶速度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且现在到处都在传,他是不是已经摸到了渡劫的边缘线。   当初掌门萧离请傅问入长生仙门时,简直是温声细语,直接搬出一座灵山,任他按喜好摆弄。   他喜清净,玉衡峰就不设长老席,偌大灵山全给他当后花园。他不想管一峰俗事,萧离跑遍天南海北,捉来尚处幼年期的王时太,顺便大方的多分了三条顶级灵脉让他当石子扔着解闷。   平日的珍宝赏赐与修炼资源萧离也都是翻倍给的,现在全堆在库房里当摆件积灰。   想到裴酿雪往日身上穿的用的,储子濯更是烦躁,他身在的抚天峰虽然也属武修七峰,排名却不大好,他师尊座下弟子又多,分到他手里的机缘和裴酿雪一比,简直是萤火虫自撞太阳,损的里子面子都不剩。   步履僵硬,储子濯慢慢挪到台阶边缘,脚步缓缓落下的刹那,粘糊到近乎钝住的大脑却突然灵光一闪。   心神微动,他拿起琅琊玉,和人低声说了几句。   按裴酿雪和那男修如此张扬的状态,想来宗门内应该有不少弟子听见过风声,他托人问问不就知道那人到底是谁了?   字句刚发过去,储子濯身前就出现一道身影,白袍加身,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说不出的好看仪态,只单单一站,就是万千朗月里的目光焦点。   玉衡峰里穿白衣的仅那一人。   储子濯喉咙一紧,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压下翻涌的紧张不安,缓慢抬眼。   “抚天峰弟子储子濯拜见辞卿仙君。”   傅问脸上辨不出喜怒,也没让他起来,反倒是挥挥手招来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白幼宜。   白幼宜观望的包子脸登时一乐,犹豫一下,把抚天峰的礼物放在地上,哒哒跑过去揽住傅问的腿,“师尊,要抱抱!”   仗着人小,白幼宜在傅问怀里左蹭右蹭,闻着熟悉的清冷梅香满足叹气,这才是她美梦中一直想要的怀抱。   胳膊勾在傅问脖子,白幼宜小屁股挪挪,在傅问支撑自己的胳膊上找了个舒服位置,耀武扬威地扭头,挥着小拳头在储子濯眼前晃了又晃。   “师兄,我有师尊抱抱的!”说着又开始委屈低头,“我的三个亲师兄也会抱我的。”   “师姐之前还和我说过,哪个臭男人抱我,她以后就提剑砍死谁。”白幼宜睁着无辜杏眼,担忧开口,“你会被我三师姐砍死吗?”   ――“你会砍死他吗?”   玉衡峰不远处的一间小酒楼里,王时太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举杯问裴酿雪。   裴酿雪斜倚窗柩,白皙指尖捏起光下的通透玉杯,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看不出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们没去看料子,出了玉衡峰王时太就把她带到这里,平静开口,以直白到近乎残忍的方式阐述一切,从岑舒瑶到玉衡峰到最后血流成河的修真界,最终定在储子濯的身上。   一直有意无意避开的话题突然间挑明,裴酿雪抿唇,垂下往日流光的张扬凤眸。   良久,裴酿雪自己敲开凝滞闷重的窒息氛围。   “师兄怎么想的?”她语气淡淡,视线却留在王时太脸上,片刻没离开。   没储子濯与岑舒瑶的时候,她大小事情都爱找自己三个师兄弟嘟囔,不管是受了欺负还是惹了乱子,都有人替她出面解决,再晚上臭着脸陪她一起罚抄经文字帖。   想来想去,裴酿雪自嘲笑笑。   见她样子,王时太心中莫名酸胀,给她杯中添了酒,轻声开口,“我和匡疾还有小师弟准备阉了他来着。”   裴酿雪饮下的酒登时呛入气管,咳个不停,眼睛隔着咳出的水雾看向王时太,裴酿雪凤眸一凛,“谁动的手!”   这得什么样的心理素质,才能面不改色的对那恶心男人下手,她想想都觉得恶寒,但又有种奇异的英雄相惜感,毕竟这事她也想做许久了,就是一直过不去心里那关。   储子濯实在是挑战她恶心极限。   见她反应,王时太心里一松,笑着摇摇头,“小师弟想去的,后来被我拦下了,准备先来问过你意思。”   “小师弟?”   裴酿雪怔怔无言,重新垂眸,敛下自己眼底的所有情绪,他怎么还是会替自己出头的啊。   王时太有些不忍,打断她酝酿出的酸涩情绪,开口却是连自己的声线都哑了三分,“他交给我,你且安心。”   贝齿咬住下唇上的软肉,裴酿雪迟疑一下,还是轻轻摇头拒绝,“不用了。”   报复渣男还是自己动手来的痛快。   而且,她想换种方式折先慢慢炖熟了他,最后再一刀给他阉了,现在阉割实在太便宜他了。   作者有话说:   捉虫都收到啦~   完结时候会有一遍精修的! 第32章 [VIP]   二人一时无言。   王时太放在膝上的指尖不自觉用力, 撑起惯有的温和笑容,他顿了顿,缓慢抬起手掌, 轻轻拍了拍裴酿雪的头, “师兄在呢, 别怕,就算他跑到魔界师兄也会把他追回来。”   声音不疾不徐, 平淡沉稳如往常。   裴酿雪眼光复杂了一瞬,闷闷回他, “如果我还是喜欢他呢?你会杀了他吗?”   有只手拍拍她的头顶,吐字轻柔, 带着莫名轻笑,“心里知道还问我?”   “就问问嘛。”裴酿雪没多解释。   气氛逐渐恢复,王时太慢悠悠讲着几句趣事,岔开了话题,他知道需要给个独处时间让她缓缓。   两人默契抬眼,王时太随口编了个理由起身离去。迈出屋子的前一刻, 他呼吸缓了一瞬, 微微偏头,目光留在斜倚窗柩的裴酿雪身上, 无奈笑笑。   如果她还喜欢储子濯,他自然不会杀他,只不过会让他此生都没机会再出现在玉衡峰罢了。   裴酿雪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视线下垂, 看着映在杯子上的烛光不语。   她才不会喜欢储子濯, 她只想杀了他。   玉衡峰上上下下的人都因为储子濯在烦忧时, 只有白幼宜依旧做着快乐幼崽。   盘起小短腿, 白幼宜坐在小塌上,一个接一个地拆礼物,“四师兄!你看!!”   白幼宜举起个剔透铃铛,欢欢喜喜地喊跟在她身后整理东西的丁仞秋。   丁仞秋眼也不抬地接过,放在手里摆弄两下,随手扔到一边,提笔在天机峰某个长老名字后打个“丙”。   铃铛落地,发出清脆声响,又像是不满一般自己滚了几圈,最终被旁边的桌角拦下。   白幼宜看着已经堆出个小坡的大片东西,眨巴眨巴眼睛,伸手去拆下一个。   师兄说了,堆地下的都是垃圾玩意,他晚上要整理出个名册,让她以后见到这些只会做表面敷衍的长老时跑远点。   各种各样的东西一个个递过去,再由丁仞秋肉眼鉴别后分门别类的摆好,分为甲乙丙丁四个档次,其中乙和丙稍多,甲次之,丁一个都没有。   拆到最后一个盒子,白幼宜歪头犹豫一下,转身问丁仞秋,“师兄,那个储叉叉给我的礼物也要拆开吗?”她其实不是很想要。   “拆开看看,不喜欢再扔。”丁仞秋依旧没抬眼,只忙活着手里账本。   “那我拆开瞧瞧。”白幼宜费力撕开外表的油皮纸,奶声奶气呢喃,“小东西,快让我看看你是什么!”   盒子盖被扣出个小圆洞,白幼宜小胖手伸进,沿着盒盖左右掏掏,最终拽出个《识字进阶》。   !!!是书!!   白幼宜呼吸停住,彻底把储子濯拉进自己的终极黑名,与岑舒瑶并列写成“最恶毒男女”。   丁仞秋听见声响还问了句是什么。   白幼宜小手捂住封皮的四个字,佯装镇定,“是本破书,师兄你一定不喜欢。”   “破书?”丁仞秋桃花眼一掀,觉得事情有些不对,直接提步走来对白幼宜伸手,“给我看看。”   白幼宜看看面前师兄,又低头看看夺命识字书,神识摇摆个不停。   手指捏住书的上下两边,白幼宜用小胖手把书名扣过去,递去一寸距离,下一秒又收回两寸距离,她还没有纠结好要不要给自己师兄看。   丁仞秋:“……”   反复了两个来回,丁仞秋直接自己伸手拿了过来,还把书摆正顺着封皮四字念了一遍。   白幼宜:“……”   水润润的杏眼注视四师兄的一举一动,小手也自动合十放在胖嘟嘟的下巴前,白幼宜紧张呼吸,四师兄可千万不要给她加识字课呀!   目光下,她看着事态已完全相反的方向发展。   丁仞秋不是收好藏书上报师尊和大师兄,而是挑眉接书,沉脸翻书,最后黑脸扔书。书在半空中张牙舞爪了一瞬,稳稳投射在空无一物的“丁”字号杂物堆。   白幼宜萌萌歪头:“诶?”   峰回又路转,逃过加课一劫的白幼宜挥舞起小短腿飞快后退,撅着小屁股滚下了小塌。   踩着还没提好的小鞋,白幼宜悄悄逃到门口,扒着门框喊丁仞秋,“四师兄,我先走啦!我在正殿前的小广场上等你。”   她宁愿和自己四师兄学一晚上的太极拳,也不想学储子濯给的书,白幼宜准备先把四师兄注意力勾走,等晚上有时间了再偷偷处理这本书。   “好。”   丁仞秋沉声回她,转头又瞧见地上躺着的书,眉心皱起,不耐地盯着瞧了两眼。他还以为是什么书呢,就这书,他留着都嫌占地方,一块下品灵石都不值的破东西,还拿来哄玉衡峰的徒弟?要不要脸。   指尖微动,金属罡风拔地而起,迅速卷成个小漩涡,摇摇晃晃冲向由不值钱的纸、外加不值钱的墨印刷成的不值钱垃圾书。   “嘎吱嘎吱”配合“咔嚓咔嚓”的细微声音凭空响起,丁仞秋眉梢轻展,怜悯看向已经成了一团飞灰的书雾,晃着随手从贺礼堆里随手抽出的扇子,神色如常地跨门而出,准备教白幼宜打太极拳。   空无一人的房内有小风吹过,倏地吹散所有白色烟雾,《识字进阶》彻底消失在玉衡峰里。   “第一招,双鹤戏珠。”   正殿前的小广场上,夜风袭袭,丁仞秋持扇站在白幼宜身后,用自己往日根本没有过的耐心仔细指导。   “嘿!”白幼宜藕臂按动作环在头顶上,顺道偷摸捏了捏自己的揪。   丁仞秋桃花眼眯了眯,不轻不重拿扇子一拍她手背,接着念下去,“第二招,上挡出拳。”   “嘿!哈!”   白幼宜紧随指令,短腿岔开成标准马步,右手迅速蒙脸,左手啪啪两拳头怼了出去。   丁仞秋伸出食指勾着白幼宜衣角,把她胳膊抬上去:“上档是挡头,你蒙眼睛干什么?重来一遍。”   “第三招,平地生风……”   “噔噔噔!呼!”   “………”   “第二十招,调息收拳。”   “呼!!吸溜!”   拳头收到腰边,白幼宜提掌猛吸一口气,再呼呼出气。   “四师兄,我今天可以休息了吗?”尽全力做好每招动作的白幼宜充满期待地扭头,想卖萌混过去。   她晚上还有事要做呢,本来想和师尊说好悄悄话后就去做的,可是不小心被储子濯的事耽搁到现在。   望了眼黑黢黢的天,白幼宜小嘴鼓鼓,也不知道今晚要忙到什么时辰。   丁仞秋眸光复杂地盯着自己小师妹看了好几圈,才开口讲话:“师兄问你,以后如果有人在你打这套拳法时对你出手,结果会是什么?讲你自己心里认为的。”   她打出的每一个动作,都巧妙踩在他忍耐力的边缘线,用着最卖力的呐喊与动作,在完全跑偏的路上一路狂奔。   所以他才问了这句话,想用个委婉方式告诉白幼宜她做得不对,需要日后练习时改一改。   白幼宜被他问得一愣,脑袋瓜认真思索一下,重新抬头,用奶萌的语气乖巧分析情况,“我觉得要看他拿什么武器。如果是拳头的话,我估计能用肉肉抗两回合,要是剑的话,我肚肚可能要被捅出十七八个小窟窿。”   手中扇骨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咯噔”声后散成几截。   丁仞秋视线在白幼宜及她身后不远的正殿上来回挪移,盘算着现在揍她引来师尊的可能性。   良久,合体期强大神识的隐形威胁最终压垮天平,丁仞秋深提气,用残缺扇骨一拍她脑袋,“以后别说我教过你这套拳法,也不准在外人面前表演,懂吗?”他丢不起这个人。   “那是不是也不用再打了呀?”奶团子欣喜询问。   “想得美。”丁仞秋又拍拍她的头,打碎希望。   “那好吧。”白幼宜想和他摆摆手,抬眼间看见近在眼前的桃花眼,丁仞秋不想折腾她太久,干脆挑开自己意思,身体半蹲下,他正色和白幼宜讲另一件重要事,“幼幼,师兄想跟你说个事情。”   “今天来找三师姐的那位师兄,你还记得吗,姓储。”丁仞秋手背掩唇,在她耳边仔细说道:“如果你日后在玉衡峰周围发现他的身影,不用说别的,直接找我。”   白幼宜试探询问,“你要带他进来吗?可是今天师尊说了不许他再来玉衡峰的。”   黄昏时候,傅问抱着她,分出一丁点的心神对储子濯讲道:“玉衡峰禁制多,未免伤了两峰和气,你以后还是少来。”   其实不是少来,傅问的意思就是让他别来了。   她都能听懂的话,丁仞秋当然懂,只是他不放心,摸摸白幼宜的包子脸,他温言解释,“当然不是带他进来。”   他是去下黑手的。   怕白幼宜被储子濯迷惑,丁仞秋又讲:“储师兄脾气不好,又喜欢三师姐,为了不让你的亲亲师姐受伤,你平日不要让他接触三师姐好不好?”   白幼宜郑重点头,奶声奶气回应他,“师兄放心吧,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等看四师兄走远,白幼宜才蹬蹬回去,小脑袋四下转一圈来辨别位置,白幼宜最终按照记忆摸索着向某个偏殿后方走。   屋子里的长明灯从昨晚就亮起,每处都是光亮到毫无灰尘,白幼宜左右瞧瞧,心里给不知道在哪里的三师姐发了无数张好人卡。   昨晚她说想要个自己的小膳房,师姐信誓旦旦的说包在她身上,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   杏眼眯成一条细细小小的月牙,白幼宜摸摸这个碰碰那个,又欢喜捏起一枚红色果子塞进嘴里。   小嘴鼓个不停,白幼宜美滋滋地抬眼,准备去摸师姐留下的篮筐。   小手伸出的刹那,白幼宜圆滚滚的腮帮子不动了,看着比自己脑袋还要高的案板,白幼宜不可置信地伸手摸摸,而后茫然呆住,这个高度是认真的吗?   无助环视一圈,白幼宜最终哒哒跑出去,从最近的一处偏殿费力搬来个小木凳。   爬到木凳上,白幼宜歪头回想藏书馆一楼的书,按次序摆放师姐早上备好的食材。   “糖浆、兽奶、茶叶、红莓果……”   “红莓果里加入适量的糖浆,用小火慢慢煮开,熬煮成酱。”白幼宜摸摸揪揪,准备跳过这段,她的亲亲师姐没有给她放引火符。   不在意地略过一切需要火的字句,白幼宜开始一顿操作,“茶叶用沸水煮开晾凉,加入兽奶、红莓果酱与糖浆,再点缀新鲜的红梅果颗粒洒在上面。”   迟疑一下,白幼宜捏出一把茶叶扔进壶里,接入冰凉的水晃了晃,然后又倒入兽奶与糖浆,想着甜甜的奶香,白幼宜稳当当的倒进所有兽奶与糖浆,又洗洗小手,把红莓果捏碎了放里。   她其实不是很想用手,可是三师姐没给她准备刀。   捏住茶壶把手,白幼宜细心摇匀,最后把自己的包子脸贴在壶口好奇打量。   看着里面粉嫩嫩又飘着没泡开茶叶的水奶混合物,白幼宜啃啃唇肉,想尝尝究竟是什么味道,藏书馆里的书说这个东西可以让人快乐耶。   满到近乎溢出的茶杯被摇摇晃晃拿起,又被慢慢挪到嘴边。   然后,白幼宜被人无情拎了起来。   把奶团子手中茶杯拿走,王时太手拎白幼宜,“快瞧瞧我抓到了什么垂头丧气的小东西?”   白幼宜眨巴着杏眼和人对视,“大师兄!”   “嗯。”王时太好脾气应下,手却没有丝毫要放下她的意思。   自觉下地无望的白幼宜四肢蔫蔫垂地,开始变换路数,“师兄你可以让我尝一口嘛?就这么小小的一口。”她用手指比出一截指尖的大小。   王时太看了眼自己另只手端着的茶杯,与里面黄一块红一块、还有成坨粘腻液体的不妙混合物对视,声音哑了下:“你先给我讲讲这里都是什么。”   他从酒楼离开后就去了集市的那间料子铺,要了几个当下卖的最好的碎片,准备拿回来给白幼宜挑,没想到最后是在从未有人用过的膳房里找到她。   看着杯中液体,王时太无言沉默,他但凡晚来一点,白幼宜今晚就不用睡了,安心在茅厕里蹲着吧。   白幼宜听见问食材,四肢扭扭,让大师兄把自己掉了个方向,直面放着食材的案板,掰着手指和人细数:“茶叶,糖浆,红莓果,还有奶奶。”   她说话的间隙,王时太抬眼瞧了面前东西,发现与她说的没差别后才松了口气,把人放在地上,王时太细心告诉她,“膳房不可以乱进的,受伤了怎么办?”   “可是我想给你们做点吃的呀!”   王时太被奶团子的软萌声线弄得一怔,给他们做吃的?   白幼宜指着他手中的杯子嘿嘿一笑,“书里说这个东西会让人快乐,我想给师兄师姐尝一尝。”   手中原本想丢出去的杯子被缓缓握紧,王时太抿唇,在白幼宜的杏眼注视里缓慢尝了味道,小师妹的一番心意,他不想辜负。   “好喝吗好喝吗?”白幼宜迫不及待。   沉默一瞬,王时太开口:“……好喝。”   “那我也尝尝!”   王时太按住她的手,直接拒绝:“不成。”   奶团子眼睛里逐渐闪现出委屈巴巴的可怜,王时太心疼蹲下,摸摸她头,“第一壶师兄带走给你其他的师兄师姐尝尝,明天师兄再来陪你做自己喝的,可不可以?”   “那我明天可以带给别的峰的师兄尝尝吗?”她想去刷好感度,早日打倒恶毒女主。   “当然可以。”王时太把壶悄悄放至储物袋中,又拿出选的布料来分散她注意力,“这是三师姐给你选的料子,你看看喜欢哪一个,师兄明天就给你订小裙子。”   布料颜色都是粉嫩嫩的可爱系,白幼宜纠结两秒,最后小手拍拍,定下一个最喜欢的,“师兄我喜欢这个!”   “师兄明天就给你买,但是你可不可以答应师兄一个要求。晚上你去陪陪三师姐好不好?”   他神色很认真,白幼宜吞下自己已经答应师尊晚上睡在他那的话,点头:“好呀!”   和大师兄贴贴脸,又送他离开后,白幼宜准备迈出房门的小短腿慢蹭蹭移回来,眼睛不断瞄向王时太忘记带走的茶杯。   他刚刚只抿了口就放在桌上……   白幼宜悄悄移过去,拿着不知道从哪摸来的小勺伸进去舀起一点,期待地送进口中。   半晌,寂静房内出现一道刺耳的幼崽音――“诶?…哇…呕呕!!”   此时的玉衡峰内,王时太正提着白幼宜精心调配的果汁处处奔走。   偷偷跑来与匡疾商量储子濯事情的丁仞秋,刚好被王时太堵在匡疾房内。   眉梢轻展,王时太回想入口便是满嘴糖浆与茶叶渣的冰凉口感,笑着给二人身侧的杯子里添满,“小师妹亲手做的,想让你们尝尝。”   茶壶里的东西经过一路摇晃,已经歪歪扭扭的分出好几层,茶水是茶水层,红莓果汁是红莓果汁的那层,兽奶沉在最底下,因为倾倒的过程还向上涌了涌。   匡疾看着茶杯不说话,丁仞秋满脸都写着拒绝与嫌弃,蒙蒙中的直觉告诉他们,这玩意不是能喝的东西。   王时太用光风霁月的外表缓慢开口,“师尊都得喝的东西,你们真不喝?”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VIP]   不知道是僵持的第几百个呼吸, 王时太重新负手,在挂满月光的树梢下展袍起步,准备给下一个命运选中的倒霉蛋尝尝。   姿态轻缓从容, 一步一缓仿佛都刻着天地变化间酝酿出的玄妙, 不需片刻, 王时太来到一地。   手指整理好衣袖,王时太敛目垂眼, 恭敬弯身,用虚握住的空拳敲了三下门扉, “师尊,时太求见。”   话音落下不久, 门口处传来细微声响。嘎吱两声后,门扉被人从里面拉开,有个头顶揪揪的奶团子好奇望来。   白幼宜:“……”   王时太:“……”   白幼宜小手扣扣门板,歪头和人对视,等瞄了两眼后又羞羞低头。   之前还不是这样的,可是自从她尝了自己的快乐茶水后, 她心里就总觉得对不起大师兄。而且她不知道为什么大师兄这么晚还来找师尊?是吃坏肚子了吗?   眼睛悄悄打量来人脸色, 白幼宜瞄了一遍又一遍,不断比对着拉肚的反应, 一段时间过去,她成功瞄来王时太。   王时太走近门扉处小小又肉嘟嘟的奶团子,俯身摸摸她的脸蛋,温声问她:“师尊不在吗?”   奶团子摇头, “不在呀。”   师尊给她拿新娃娃去了, 刚走没一会。   “师兄你进来等吧, 师尊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白幼宜怕他肚子疼, 视线一直担忧地瞄他下腹。   一手拉着王时太走进去,白幼宜快速迈着小短腿和人套话,“师兄,你怎么这么晚还没有休息呀?”   王时太拿出白幼宜眼熟到极致的茶壶,给她瞧了眼,平静讲述:“师兄把你做的好吃的带来了,想给师尊也尝尝。”   顿了顿,他回忆起白幼宜的话,接着讲道:“想让师尊也快乐一下。”   一步一跟王时太脚步的小身子停住,白幼宜回身看了眼木门离自己的距离,掐算着逃跑需要的时间。   攥住王时太食指的肉嘟嘟小手慢慢松开,白幼宜凄然开口,“师兄,为什么是也尝尝呀?”   为什么大师兄要用也这么可怕的字,反应到这字含义的白幼宜心如死灰,觉得再也不能做回无忧无虑的快乐幼崽了。   “也”字被咬的又萌又软,刻意加重的语气萌的王时太心都要化了。   笑着摸摸白幼宜头顶,王时太开口,“因为你二师兄和四师兄都喝过了。”   白幼宜:“……”   天是真的要亡她!!   想象不到两位师兄喝完后会是什么表情,一片茫然无助里,她轻轻再轻轻地询问,“那我的两位师兄是什么想法呀?他们……还好吗?”   王时太一直都不记得自己落了杯白幼宜特调茶饮在膳房的事,脑海自动把她话中的“还好吗”替换成“开心吗”。   回想丁仞秋喝完后漆黑如锅底的脸,还有匡疾彻底崩裂的冷淡表情,王时太悠和一笑,“当然喜欢,他们已经喝了满满一杯,甚至还想找我要第二杯,不过我记挂着师尊,想先给师尊尝尝。”   白幼宜圆圆的杏眼写满了惊恐,贝齿精准摸到唇肉开始啃啃又咬咬,大脑自动运转到超速思索模式。   “他们真的很喜欢呀?”   “当然。”   “嗯……那大师兄你喜欢吗?”   “喜欢!”他回答的肯定又坦然。   “师兄!那你们都喝完吧,不要给我的师尊留了好不好?”白幼宜欺身而上,搂住王时太腿部,抬起脑袋瓜和人软萌撒娇。   “我刚刚尝了一下味道,感觉不好喝诶,没想到师兄会喜欢。”白幼宜和人蹭蹭,羞羞埋头。   她觉得这壶茶简直糟糕的不得了,可是有师兄真好,他们竟然会喜欢。   “……你在哪尝的味道?”王时太声线哑了。   “就是师兄留下的膳房的那杯,我拿勺子尝了一点点。”怕他生气,白幼宜垂头低低认错,“真的只尝了一点点,师兄不要生气好不好?我再也不啦。”   奶团子的大力袭击中,王时太表情定格住,缓缓把记忆拉回到膳房里。   他伸手去拦白幼宜摸茶壶的前一刻,有个一直握在掌心的茶杯被他放在案板上。再然后,茶壶代替茶杯进入手中,他又忙着哄眼神委屈巴巴的小师妹,不知怎么的,就彻底忘了还有茶水在里面的那个白瓷杯子。   手中的茶壶把发出不堪呻-吟,王时太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还是让师尊尝尝吧。”   白幼宜拽拽他衣角:“可是我觉得师尊尝了这个后,我就不是他喜欢的小宝贝了,师尊好像不喜欢你手里的东西。”   她很少见到师尊对吃食感兴趣,何况这个看起来就不大好看的茶水。   “你怎么知道师尊不喜欢呢?”   白幼宜羞羞一秒,双手捂眼,跟他嘿嘿了一下,软萌又羞涩地开口:“因为我天天和他在一起睡觉觉,我还知道师尊最喜欢喝的茶是雪山银针,最爱的颜色是白色,最喜欢的花是梅花。”   话题被迫终止,王时太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不能说和师尊睡觉觉,这样子不好。”   “为什么不可以呀?”   王时太想糊弄过去,脑子里却想起上次的“安息”,无奈叹气,他半蹲下身子,从头至尾讲了遍男女有异的所有注意事项。   “不可以让师尊师兄以外的男修抱抱,不可以说睡觉觉……明白了吗?”   奶团子点头,视线缓缓移到大师兄身后,对来了有一会儿的男人歪头卖萌,“都明白啦!所以今天师尊就不喝我做的茶水了!”   “什么?”王时太没跟上她思绪,想接着纠正她话中错误,却在还没开口间就被人打断。   有人乘着清冷梅香走近,隔着他头,塞给白幼宜一个老虎娃娃,再对她温温柔柔开口,无比顺从自己幺徒的意愿:“对,师尊不喝。”   白幼宜捧着娃娃欢喜跑到傅问身边,落入一熟悉怀抱。   不舍的和师尊蹭蹭又贴贴,又低头瞧瞧怀里的新娃娃,白幼宜心里的愧疚感如潮水拍击礁石,一潮比一潮高,最终人把自己包子脸埋在傅问脖颈,语气蔫蔫:“师尊,我今晚要去陪三师姐,明天再来陪你好不好。”   傅问伸手拍拍她后背,隔了几个呼吸才回她:“好。”   奶团子更难过了,“师尊,我好舍不得你啊。”可是她答应大师兄要去陪三师姐的,而且师尊刚刚空的几个间隙,明显是不想她走……越想越愧疚,白幼宜开始缩在傅问怀里当肉嘟嘟挂件。   傅问由着她撒娇,温声安慰许久,才把她放在地上,“去找三师姐吧,她刚刚回玉衡峰了。”   白幼宜捧着师尊给的新娃娃,一步三回头的挪出去。   有人神识紧紧跟随她的小身子,直到人已经踏入裴酿雪寝殿时才收回来。   傅问视线终于移到自觉当隐形人许久的王时太身上,“喜欢?”   他看了眼王时太手中茶壶。   王时太僵硬点头:“……喜欢。”   傅问没说什么,略过他撩袍坐下,抬手在半空出凝出个剔透冰杯,放眼前把玩一二才重新抬眼,“你小师妹今晚去找酿雪睡觉了,师尊今晚也没什么事――”   王时太猜到他想说什么,张口打断,“我有事,我想走。”   傅问不为所动:“喝完再走吧。”说着又问他,“现在有什么想说的?”   灯火摇曳的夜里,王时太捏着冰杯,脸色隐隐发白,“刚刚让匡疾和仞秋多喝点好了。”   玉衡峰另一边,白幼宜正赖在裴酿雪怀里,和人远眺远山夜景。   “那是悬岁峰养灵兽的地方,里面有好多可爱的小东西……”裴酿雪指着很远很远处的黑点和白幼宜讲道。   白幼宜仔细听着,脑袋却不自觉趴在裴酿雪胸口,过了片刻,白幼宜又调转身子,整个人缩在自己香香师姐的怀里,和人闷闷哼唧。   “怎么了?”裴酿雪捏捏她身上的肉,不知道自己小师妹怎么突然间这么难过。   她难得有一个人自在的时间,就在山脚转了几圈,外加给小师弟买了几个当下卖的最火的玩意当做谢礼,只是回来太晚,还没来得及送去。   白幼宜摇头,犹豫许久才开口,“师姐,今天有个师兄来找你,他还说喜欢你。”   裴酿雪联系到黄昏时大师兄突如其来的谈心,身体登时一僵,反应过来什么。情绪说不上来的复杂烦闷,裴酿雪下巴搭在白幼宜的揪揪上,低低寻问:“然后呢?”   “我说了师姐可不可以不要生气,生气了也可以打我屁屁,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白幼宜有些紧张,按剧情书里讲,她三师姐好像很爱那个储叉叉,虽然现在两个人还不是道侣关系,可是她还是好怕师姐生气,怕师姐之后会不理她。   “师姐怎么会不理你呢?”裴酿雪好笑地亲亲她小手,宽声安慰。   储子濯算个屁,哪有小师妹重要。   白幼宜轻轻开口:“……他问我三师姐干嘛去了,我就说,当然是别的男人在一起啦。”说完,还不放心地瞧瞧裴酿雪表情。   裴酿雪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白幼宜讲的是什么意思。   凤眸一眯,裴酿雪捧着白幼宜包子脸恶狠狠亲了两口,而后抱起人转圈圈,笑得开怀自在,“师姐不生气!师姐真的好喜欢你!”   大脑敏感察觉到自己师姐今日情绪不大对,白幼宜在晚间简直做足了乖幼崽该有的一切行为,比如和三师姐泡澡澡,和三师姐亲亲,再比如――帮三师姐抹香香。   看着眼前匀称如上好灵玉的美背,白幼宜双手蘸着调配的灵膏羞涩上前,脸颊粉粉的帮三师姐按摩放松。   裴酿雪任由她东摸摸西捏捏,只闭目和自己小师妹慢悠悠聊着,“你觉得那个师兄怎么样,把你记得的地方都和师姐讲讲好不好?”   她想看看没经过前世事件人眼里的储子濯,让自己好好纠正眼光。   白幼宜回想储子濯的脸,挑着毫无记忆点的地方飞速回复:“两个不多不少的眼睛,一个长长圆圆的鼻子,两只耳朵一张嘴,嘿嘿,还有俩鼻孔。”   “他没有大师兄性子好,也没有二师兄天赋高,还没有四师兄的好看样貌,师姐不要他好不好?”她狂吹耳旁风。   怕三师姐喜欢上储子濯,白幼宜还给裴酿雪讲藏书馆里的《帜嫦计》,不过她看得囫囵吞枣,还没讲到半路就开始一通瞎编,“直灰桓鼋性渣龙的男人欺骗感情,彻底伤了心……嗯,然后她变成万人迷,开启手刃仇人的模式,折腾死了渣渣龙,并且靠一众姐妹的帮助成功问鼎修真界。”   “嗯,对,就是这样。”   奶团子自信拍拍三师姐的蝴蝶骨,意图欺骗自己,她实在是记不住只粗略瞄了眼目录的书,就按着岑舒瑶的攻略路线向里一顿瞎编胡扯,没想到最终还是能成功圆上剧情,她好厉害!!   “万人迷?”裴酿雪低低呢喃,觉得思路好像拓宽了一点。   她本来是想靠作先把背信弃义的储子濯给整个半残,最后再将人拎到某个秘境捅死。可小师妹说出的万人迷三字好像点醒了她,她为什么不将人先作到半死,然后再将人气到经脉逆行,最后再把他一刀咔嚓呢?   而且这样一算,她能玩的时间好像还更长了一点……   “师姐知道了,谢谢幼幼。”定下个大致框架,裴酿雪摸摸白幼宜放在自己脑袋边陪自己的老虎娃娃,满目温柔。   第二日。   不用起床上早课的白幼宜睡到自然醒,在师姐怀里赖赖唧唧好一段时间才回主殿找师尊。   “诶?大师兄!”   短腿刚迈进去,白幼宜就看见悬腕提笔写字的王时太,好奇跑过,白幼宜踮起小脚去看木桌上的一厚摞纸张。   “师兄你是一晚上都没睡觉吗?”白幼宜看着最低有七八十页的宣纸,感受到了恐惧。   裴酿雪跟着来看了眼,打眼一扫,人有些意外,原来她大师兄也有被罚抄书的时候。   “怎么回事?”她敲敲王时太手臂。   王时太写字动作微停一秒,抿唇讲话,“师尊说我心不净,让我在这抄两百遍清心咒来平稳心境。”   傅问昨晚让他喝那壶茶水,他……他没喝下去,直接戳穿了自己想欺师的恶毒念头,然后他来这抄清心咒了,整夜过去还没抄完一半。   “原来师尊这么有威严呀!”   裴酿雪与王时太的心照不宣沉默中,有个奶萌幼崽音打破氛围。   王时太偏身,看着所有事情的罪魁祸首几息,又转回身子。他不想再抄清心咒了,还是等她长大点再揍吧。   白幼宜饭间还在感慨大师兄乖乖抄写的态度,一勺面汤一口小萝卜的和傅问讲话,“师尊你好棒!”   傅问不明就以,给她从食盒里拿出碗蛋羹,一如既往的温和注视奶团子肉嘟嘟小脸的咀嚼运转。   等捧碗喝完最后一口面汤,白幼宜身子挤入傅问怀里,期待看向他,“师尊,我今天可以出玉衡峰了吗?”   她想去刷好感度,然后干死女主!   杏眼的满满崇拜中,白幼宜看见她的美人师尊颔首轻笑,启唇道:“可。”   小半个时辰后,白幼宜站在玉衡峰的传送阵前,歪头问王时太,“师兄,我们可以先去天同峰吗?”   摸摸师尊系在自己腰间的迷你版储物袋,白幼宜杏眼直接变成月牙眼,这里装着她三师姐按标准火候做的完美版莓果乳茶,她要拿去给外面的师兄师姐尝尝。   想着师尊说晚上回来要给她看的各类法宝,白幼宜头靠在王时太腿侧,嘿嘿一笑。   王时太抱起人,和身后跟着的裴酿雪知会一声,起身调了传送阵方位后直接带白幼宜离去。   裴酿雪看着传送阵亮起再熄灭,一直等到空中灵力尽数消散后才转身离去。储物袋里还有着给丁仞秋买的东西,她今天要抽空去找小师弟道个谢。   传送阵内特有的眩晕感来去飘忽,白幼宜还没埋头在大师兄的胸前,王时太已经带着她出了传送阵稳稳落地。   看着紧紧闭眼的怀里团子,王时太眉目一弯,低声喊她:“大灰狼来了!”   “嗯?”白幼宜眼睛张开一条缝,发现人已经到了天同峰,立刻欢快爬下来,然后看着一点都不熟悉的天同峰迷茫呆住。   她该怎么走?   “师兄,我想看看宋初乘师兄在不在。”犹豫一下,白幼宜挑出个自己最熟悉的人。   王时太好脾气地应下,又半蹲下身子给她指了个方向,“师兄要去那里写一下你的名字,你在这等师兄好不好?要是有什么人来问你,你就说自己是玉衡峰的白幼宜。”   天同峰供应全仙门丹药,怕出乱子,就单独在入峰处设了个小亭,用来接待来来往往求药的各峰弟子,过程也不繁琐,上去记个名字就行。不过那地来往人多,王时太不想小师妹被众人围观,干脆把人放在这清净地。   与白幼宜身后一名男修笑笑,王时太指指她,意思是让人关照一二。这人是天同峰一个亲传弟子,他之前见过几次,有个表面交情。   男修点头,让他放心。   王时太走后,男修身子向前走几步,站在白幼宜身后,把人护在自己周边的一亩三分地。   察觉到他好意,白幼宜抬头,萌哒哒地开口:“师兄好,我来给宋师兄送莓果乳茶,你等下要不要一起去尝尝,我三师姐亲手做的,特别特别好喝,还甜甜的。”   他点头应了玉衡峰幼崽的邀约,开始不受控制地伸手捏捏她的头顶揪揪,“我叫章丘,你喊我章师兄就好。”   “章师兄!”奶团子乖乖开口。   等王时太间隙,白幼宜又和章丘一起盘腿坐在地上,说着乱七八糟的悄悄话,“章师兄,你们天同峰有没有那种很有凛冽清香的药材或者灵果呀?”   她想接着做别的果茶,可是藏书馆里的那本书讲的材料名称不是很准确,有些东西找不到。   章丘回想了一遍自己看过的丹方,想挑几个讲给白幼宜,可在张口前一秒又合上嘴,他想了想才讲道:“我直接给你装几株然后带走吧,你回去后自己尝尝味道就知道哪个是最想要的了。”   他原本想直接说,后来看到面前小小又肉嘟嘟的萌团子时,想法又歇了下来。这么小的幼崽,说了怕是也记不住,还不如他直接取了药材来得省力。   白幼宜暗戳戳给他在心里盖章好人师兄的红章,接着和人讲话,询问起自己不大懂的灵果搭配。   过了片刻,一直专注听她呢喃的章丘突然拍拍她头,指着远处一人问:“这人你认识吗?”   修仙人五感敏锐,白幼宜歪头和他讲灵药时,他就注意到这男的在远处观望了,刚刚又像是终于确定下什么的样子,开始大步走过来,目标中心――白幼宜。   寻着指尖方向看去,白幼宜包子脸一黑,当然认识了,这人化成灰她都认识,不就是恶毒男人储子濯吗?她有什么不认识的。   一边鼓着气,一边把小手伸进储物袋里掏掏挠挠,样子萌的人心肝都颤。   猜到来者在白幼宜心里应当不是什么好人,章丘碰碰她的脸,好声宽慰着,“别怕,师兄保护你。”   白幼宜点头,用幼崽音乖巧道谢,而后左手成功在储物袋里掏出有着熟悉触感的某件物品。黄色符缓缓现出真容,章丘好奇看了眼,而后茫然愣住,难道现在炼气一层的防身标配都是一峰仙君的攻击符了吗?   白幼宜把符放在右手,左手接着掏,直到又摸出同样颜色的东西才满意点头。   两只小胖手同时捏住能轰死元婴大圆满的攻击符,白幼宜自信挺起胸脯,站在章丘身后,卖萌喊道:“师兄,你坚持不住了就喊我,我帮你轰死他!!”   章丘下意识回复:“……好。”   他空了两息,又不放心地嘱托白幼宜,“你章师兄其实才金丹后期,你注意点……懂吗?”可别把他也炸了。   储子濯越走越近,等看到在章丘身后歪头卖萌的白幼宜时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上去就要拉她的小手。   这熊孩子,上次竟然拿王时太骗他。   昨日晚上他被傅问从玉衡峰轰下去后就觉得不对,问了几个师兄弟,没有一个听说裴酿雪找了道侣的消息。   后来他花灵石托人查了查,终于发现个让他恨不得提剑杀人的消息――白幼宜口口声声的天资高有钱有权、又会打啵啵的男修是玉衡峰首席大弟子王时太。   手还没摸到白幼宜,储子濯就被人拦下,章丘斜挑长眉,冷冷淡淡问他:“你有事吗?”   白幼宜小脑袋瓜从章丘腿后探出来,紧跟着用奶萌幼崽音询问来人:“你有事吗?”   一大一小两个附和,储子濯气不打一出来,直接对白幼宜讲道:“小孩子不可以撒谎,你上次为什么要骗我。”   白幼宜鼓起气鼓鼓的包子脸反问他:“我骗你什么啦?”   “你骗我你三师姐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白幼宜不服:“那你告诉我,我这句话里哪个字是不对的。”   储子濯正在气头上,说话也不经思考,揪住自己最在意的两个字反击回去,“男人那俩字,他算吗?”   他就是想告诉白幼宜,王时太是师兄,更类似于长兄如父的职责与身份,不能与世俗感情中的“男人”二字纠缠在一起。   白幼宜“哦”了一声,绕过他,迈起小短腿跑到刚刚写好名字回来的王时太身边,委委屈屈埋头,“师兄,哼哼……”   王时太抱起她,温柔摸摸后背,再摸摸她的脖颈,“怎么啦?怎么才分开这么点时间就这样了?”   白幼宜搂住他脖子,肉嘟嘟食指向身后一伸,“师兄,他说你不是男人!”   目光望去,王时太与错愕又手忙脚乱准备解释的储子濯对视,眼神危险一眯,他或许昨日就应该给他阉了……   储子濯:“……”   作者有话说:   不准说我短小了,嘿嘿~ 第34章 [VIP]   “不是, 我……我……”   储子濯有口难言,视线在王时太和白幼宜身上转了两遍,慌张起身, 急忙上前解释。   王时太脚步一错, 直接偏身, 避开他走过来的身子,淡淡开口:“你不用解释了。”   你死定了。   见他表情, 储子濯脑子就是一个咯噔,“不是, 王师兄,这事不是她说的哪样, 完全是个误会!和男人没有关系,我真的没有说你不是男人的意思。”   王时太突然笑了,眉眼在午间光晕下被映衬的鲜活又明朗。   他视线扫去,意味不明地划过身侧男人下身,就跟察觉到什么好笑东西一样,启唇反问储子濯, “我是不是男人还用你说?怎么, 你还想试试?”   储子濯忙摆手否认:“不是不是,是我纠正你不是那个男人的意思。”   大脑自动抓取关键词, 趴在王时太肩上的白幼宜闻言偏头,再次委委屈屈和王时太贴脸,“师兄,他为什么又开始说你不是男人了呀, 他好坏呦。”   “我师兄顶天立地男子汉!”白幼宜趴在他肩上狂拍马屁, 愤愤和储子濯对杠。   储子濯:“……”   怎么样才能让这个黑芝麻馅的小东西闭嘴。   他勉强和白幼宜解释, “师妹, 这个男人的意思有很多种,你可能是误会师兄的话了……”   他讲一句,王时太脸色冷一分,对着三岁团子讲这话,可真称得上是其心可诛。   白幼宜听他讲过前面,歪头瞧瞧王时太,好奇询问:“那你说我师兄不是男人的那个男人,到底是指哪个男人呀?我没懂。”   ――砰!   奶团子话还没说完,就见储子濯身上发出一道亮光,直接弓腰倒飞出去。   “哇哦!奶团子愣愣发出声音。   王时太闻声还跟她一起讲:“看,你储师兄飞了。”   以绝佳视线注视全场的章丘神色最是复杂,自动抹掉脑海里王时太暗地出掌的邪恶画面。   辞卿仙君亲自□□出的金丹大圆满对上个菜鸡金丹中阶,堪称鸿雁对土鸭,储子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人就一个踉跄,止不住的连退数步。   “储师弟,你好歹也百来岁的年纪,对个三岁孩子说这种不知羞的话,也不怕把抚天峰仙君的脸给丢尽?”想到白幼宜最后的懵懂发问,王时太觉得自己最开始没直接出手的样子很可笑,他就不该给这人留面子。   其实王时太修仙才六七十年的样子,年纪在整个亲传弟子辈里都是小的。   只他是傅问首徒,玉衡峰又没个管事长老,出门在外难免有替代玉衡峰发言的时候,怕届时尴尬,各峰也就定个隐形规矩,各方见面时喊他为师兄,抬抬辈分资历。   最开始这个称呼他有点拿捏不住,可等二十岁筑基,三十五岁结丹,七十准备冲击元婴的战绩出来后,他心安理得了。   常年掌管一峰练就出的遣词造句功夫应对储子濯已经足够了,一句道德制高点的盘问发去,就拍得储子濯不知东南西北,就连张口要问王时太为什么打他的事都忘到脑后。   “呼!不气不气!”白幼宜看大师兄样子,心疼的不行,忙用小手摸摸他后背,再把脑袋瓜探回来,小手摸摸他两边胸口,最后还想着去捏捏某人脖颈。   “小混蛋。”   王时太没脾气地扣住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的手,头再次往储子濯□□部位一偏,心思几个盘旋后,王时太已恢复了玉衡峰首徒该有的从容闲雅。   不急,让他再做三天男人,那日一到,他就抽空收拾储子濯,还有――   “岑舒瑶……”   喉间发出的细微声音开口就散在了空中,王时太笑笑,抱起白幼宜招呼着章丘一起向玉衡峰里走。   白幼宜垂在王时太肩上的脑袋瓜悄悄抬起,歪头与王时太脖子蹭蹭,对不远处的储子濯露出自己最灿烂的甜甜微笑,“师兄再见!”   落后王时太一步的章丘看见奶团子挥手告别的一幕,心尖更软了,甜糖浆馅的奶团子真的好可爱,为什么他天同峰就没有一个类似的呢。   白幼宜想找的宋初乘正逢成丹关键时候,王时太隔着结界瞧了眼,没上前打扰,挑了个紧挨小瀑布的亭子带她坐下。   流动泉水从高处洒落,再拍击进深潭卷起片片白色小浪花,带着高空水流独有的冲击声,迷的白幼宜眼睛都要移不开了。   “天同峰的这个小瀑布好漂亮呀。”有团子双眼星星状的呢喃。   章丘试探引诱奶团子:“你这么喜欢就经常来瞧瞧好不好?你坐传送阵到天同峰,然后我出来接你。”   “好呀好呀!”白幼宜疯狂点动脑袋瓜,然后小手伸进储物袋掏掏。   她的储物袋和师兄师姐不一样,是师尊特意找人定做的,只要有一丁点神识和灵力就能绑定,只是她还不太会用,每次都要伸进去才能看见里面东西的样子。   摸索一番后,白幼宜捧出一圆圆滚滚的大肚茶壶,又伸手从亭间石桌上摸来三个天青色裂纹茶杯,依次倒满。   红莓果粒随着微微焦晃的乳茶从壶口倾斜飞出,扑通扑通地跳进茶杯里。   白幼宜满眼期待地把第一杯递给章丘,软萌软萌的开口,“章师兄快来尝尝呀!我三师姐做好的时候我就给它放进去啦,应该还没有凉!你快尝尝喝完有没有变快乐!”   “好,师兄这就尝尝。”章丘语调都因为可可爱爱的团子温柔了起来。   乳茶入口香甜细滑,还有略微带酸味的红莓果粒夹在其中,巧妙中和回味过程中的甜腻,一口入喉,只留满嘴余香。   入口的茶杯不自觉顿住,章丘神色怔住,他与灵药灵茶打交道百余年,这样甜甜的物事在之前竟然从未尝过……   “好喝吗好喝吗?”   见章丘不动身子,白幼宜小心脏开始七上八下的跳个不停。   “当然好喝,师兄还从没喝过这么别具一格的东西,这和师兄之前喝的所有茶饮都不同,是一种甜甜的奶味,但是还有茶香的回甘。”章丘回过神,眉目微眯,从口感上提了两嘴赞美。   白幼宜包子脸的肉肉缓慢向上抬起,羞羞靠在大师兄胳膊上,专心听取章师兄的夸奖。   藏书馆说的没错耶,这个东西真的会让人快乐!!   她的神识小人还蹲守在系统的灵力屏幕前,准时汇报好感值积分变化,待到尾数缓慢一蹦,从0变成1时,靠在王时太胳膊上的白幼宜努力挥出小拳头,内心疯狂跺脚脚。   变了变了!她以后真的可以靠这个刷好感度!   对于骤然开心的幼崽,王时太和章丘宠溺笑笑,没当回事。   白幼宜开心过后,还接着在储物戒里掏掏,捧出个白玉盒放在桌上,给王时太介绍书中讲过的新吃法,“章师兄!乳茶还可以凉着喝,你要不要加点冰呀,凉丝丝的应该很好喝!”   “不用啦,吃冰的对肠胃――”   “冰还是我师尊凝出来的!!”   两道声音并列响起,白幼宜听懂章丘的意思,有些蔫蔫的准备收起冰盒,这还是她早上特意撒娇求了师尊好久才有的呢,她还没舍得尝尝。   白幼宜小牙互啃两下,摸向小盒的手缓缓伸向盒子中心,既然师兄不要,她就自己尝尝好啦,等晚上回去再给师姐和师尊做新的!   “等等,这是你师尊…凝的…冰?”   章丘茫然打断她,字句说的艰难,是他想的那个师尊吗?那个玉衡峰内修为高深到不可测量的辞卿仙君?   想到只在某次宴席上遥遥一见的身影,章丘握杯子的手都开始隐隐发抖。他虽主修丹道,却并不妨碍他尊敬羡慕剑修的心思。回忆那道让他记到现在的惊世剑气,章丘内心火热,看向冰盒的眼神直白又火辣。   手执长剑,欲问青天。七十年前魔族大举进攻,所处两界边缘的小宗门无力抵抗,苦求长生仙门支援。   他那时也在战场,虽然记忆有些不大真切,但刺破暗黑天空的那缕剑芒却跟刀刻斧凿般雕刻在脑海里。剑气煌煌如烈日,所过之处天地顿停,诛魔退散。   那一剑过后,血雨飘摇的人间炼狱自此消散,再不复存在。漫天剑芒的魔域结界里,只有傅问在一片静默中的清朗声线,“奸邪罔A者,诛。”   回忆拉回近处,章丘心脏跳个不停,傅问亲手凝的冰……   白幼宜不知道他内心想法,捧起自己的小冰盒自豪点头,“对呀!我师尊凝的,我师尊是玉衡峰的傅问!”   “要!我要!”   看着章丘突然间拐了弯的态度,白幼宜愣愣点头,用小勺给他递来的杯子里加冰块。   “再来点再来点。”为了和男神更近一点,章丘恬不知耻地致使白幼宜多多加冰。   看着已经加了满满一杯的冰块,白幼宜抿抿唇,小勺挖起一块晶莹剔透的冰,小心递去章丘嘴边,非常大方地说道:“章师兄你放心吃吧,我盒子里的都给你。”   说着,小手又悄悄给自己大师兄的杯里捏了个冰块,盒子里的给章师兄,但是她大师兄也要有的呀。   而后,白幼宜看着神识里瞬间暴涨了五点的好感度震惊眨眼。   看看剩下的大半盒冰,还有储物戒里特意多做了两壶的莓果乳茶,白幼宜眼睛开始眨巴。   “嘿嘿。”有奶团子逐渐摸索到章丘身边,趴在他腿上撒娇卖萌,“师兄,你有没有关系好的师兄师姐呀!师弟师妹也行!可不可以让我去见见呀?”   章丘含着冰块,心里正开心也不多想,直接拿出自己琅琊玉和某个好师姐讲了句,“小瀑布那有个亭子,快来,有个漂亮幼崽想见你,嗯……王时太也在,来吧。”   ……   “啊啊啊啊啊!好可爱!!”有女修守在亭子前去看白幼宜。   “真的好可爱!想打。”还有女修守在亭前,美目扫向捧杯不语的王时太。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尤其是白幼宜捧出自己的终极大招――辞卿仙君亲手做的冰块后,亭子外直接乌怏怏围满了人。   “在在在,王时太在……丁仞秋?我看看啊……啊,他不在,只有王时太和玉衡峰的小师妹,嗷嗷嗷,怎么可以这么可爱!!你快来!我不行了我要被这个小幼崽萌晕了!”   “啊啊啊啊!王时太在!快来,喊几个兄弟一起来,不然肯定抢不过!!”   闻讯赶来的男修一样激动到跳脚,他们仰慕这个连年进阶的弟子辈领军人物已经好久了,只是王时太平日忙,他们常年见不到人影,没想到今日天同峰内竟然能见到。   白幼宜正忙着给过来的师兄师姐倒乳茶,顺道推销自己的师尊牌冰块,途中还伸手接了一沓信纸。   “漂亮姐姐,这是什么呀?”白幼宜好奇翻开手中的粉色信封。   “这是给你大师兄的。”被喊成漂亮姐姐的女修眉眼弯弯,过了两秒,还是没缓过这个开心,又递给白幼宜一枚自己培育的灵果,最后美手轻轻摸了下她的包子脸,才满足离去。   白幼宜捏住粉嫩信封边角,哒哒跑到自己大师兄身前,小手递去,“师兄,这是情书对不对,我在三师姐那见过。”   王时太收下厚厚一叠信纸,沉默着揣进储物戒里,无声揉揉白幼宜的脸蛋,没吭声。   瞧他不大对劲,白幼宜体贴地没有过多询问,跑去拿来一杯灵茶递给他,“师兄,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你尝尝!”   然后人又迈起小短腿跑回亭子前,软萌软萌的和从未见过的几位师姐撒娇赚好感值。   “漂亮姐姐!你们都给大师兄写的什么呀,我有点好奇呀!”   “你打开瞧瞧不就知道了。”   白幼宜小心扒开信封一角,展开其中纸张,小声念诵:“微月师妹,一月不见,不知你现在可好,我正在悬冰幽谷采摘神风晶……”   犹豫一下,白幼宜眨着水润杏眼小心提醒,“师姐,你送错人啦,我师兄叫王时太,不是微月。”   女修掩唇一笑,按住白幼宜肉嘟嘟的手背将信纸掉了个方向,让她重新念诵。   “天同峰云微月留号邀战。”细声细气的幼崽音停了,白幼宜声音抖了抖,“漂亮姐姐,你们都是来围殴我大师兄的呀?”   “不是围殴,是切磋。”云微月纠正道。   瞧了瞧云微月身后的大片师姐,白幼宜小心挪到王时太身边,小手掏出对战储子濯时候的符,轻轻开口:“师兄,来的师姐有点多,你要不先跑吧,我替你打掩护。”   “……不用。”王时太摇头拒绝,“等下我让你三师姐来这接你,今晚师兄可能是回不去了。”   天同峰因为有几个极出名的丹届女长老,所以女修数量照比别的峰也要多一些,质量也高出一大截,各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精英子弟。九成的人都是丹剑双修,痴迷下战帖。   其实也不怪她们,天同峰以炼丹为主,平日教授的课自然也是辩识灵药类的,少有高深功法心得。初时还好,等修为渐渐提上去后,功法便开始跟不上了。为求突破,不得不把目光转向剑修七峰的亲传弟子身上,想在比试中摸索适合自己的路子。   这其中,王时太便是第一梯队里的首选人物,天资好脾气好修为好,只不过人不常露面,她们逮不到。   今日他出现在天同峰的消息一出,整个峰的琅琊玉都在狂闪。云微月来得晚,也没找到合适纸笔,干脆随手拿起个不知道谁送来的情书杀了过来。   男女情-爱算什么,她的心里只有练剑。   云微月眼里闪烁战意,视线对过的王时太却沉默不语。要是放在上辈子,他今天肯定不会陪小师妹来,可……他堕魔太久,早忘了天同峰女修的厉害。   傍晚天黑时,白幼宜收拾好已经空掉的茶壶和冰盒,摆手挥别王时太,又和几位战后微微沁出香汗的新认识师姐贴贴脸,才在章丘的带领下迈起小短腿走向来时的传送阵。   裴酿雪已经站那等了小片刻,她没敢去找王时太,她怕去了后自己今晚也要留在天同峰过夜。   坐在师姐的香香怀抱里,白幼宜有些担忧地回身,“章师兄!你一定要照顾好我的大师兄呀,他没力气了怎么办?”   章丘好心安慰她,“放心,你师姐们准备了好多复灵丹,没力气吃一颗就有了,放心,他肯定熬到明天早上。”   听完他的安慰,白幼宜眼睛明显泛起水光了。   裴酿雪:“……”   见到章丘还有继续说的意思,裴酿雪直接转身带白幼宜走了。再不走,她怕小师妹今天要掉泪珠。   回到玉衡峰后,裴酿雪耐着性子软言软语哄了好久,直到拿出琅琊玉让王时太再三确保自己不会出事后,白幼宜才勉强恢复常态。   因为心里实在担忧大师兄,白幼宜晚饭也没吃几口,只闷闷地坐在门槛上,双手托腮,在月夜下望着空旷台阶发呆。   肉嘟嘟的小身子颓废又无助,丁仞秋看了半晌,随手丢掉师尊给奶团子特意定做的防御法宝,喊了她两声。   “四师兄。”白幼宜兴致蔫蔫。   “你大师兄最早也要明天才能回来,你是打算在这等一整晚吗?”   白幼宜扭头,睁着红彤彤的杏眼小声询问:“可是我现在也没别的事情做呀,我不等大师兄又能做什么呢?”   丁仞秋坐在椅子上看她,对人勾勾食指,“我给你想个招,过来。”   不说别的,他小师妹在门槛上委屈坐地抱膝的可怜样,还怪叫人心里不是滋味的。   ……   半个时辰后的膳房里。   白幼宜重新把长长的崭新铁棍塞进丁仞秋手里,奶萌奶萌地纠正他错误,“师兄,我们这次做的是暴打鲜橙,你要锤八十八下才可以,你刚刚只锤了三十七下,我数着呢。”   丁仞秋重新虚握两头扁扁的铁棍,脸色有些黑,用没碰过灵橙的那端怼怼白幼宜的脸蛋,他不大耐烦,“换一个喝的做。”   “那找大师兄去好不好?”奶团子语气瞬间沉了,她还是好担心王时太的安全。   ――哐哐哐!   丁仞秋自动忽略她后面的话,开始接着黑脸锤橙子。   锤击力度一声比一声大,白幼宜探头打量几眼丁仞秋表情,从储物戒摸出一张五彩斑斓的符,悄摸摸粘在四师兄的屁股上。   这是贺礼时一峰长老送来的真言符,可以试探人当下心意,不过限制范围特别广还只给了一张,附加的要求就有好几个,比如第一要金丹以下修为,第二要当下没有防备心,第三要贴在人身上才可以用……   说白了就是个没什么用的垃圾东西,几个师兄师姐也没当回事,看白幼宜喜欢上面颜色,直接塞到她手里,让她随便拎着玩。他们也没想到,世上还有能凑成这等苛刻使用条件的时候。   符上的光晕闪烁片刻,缓缓浮现七个字。   白幼宜踮脚,努力凑近,缓慢念出,“死橙子,锤…不死…你。”   ――锤不死你!   白幼宜:“……”   白幼宜:“!!”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VIP]   有人小心把自己的包子脸绕到前面, 看了眼透明水晶大碗中的可怜灵橙。   灵橙已经被戳成软趴趴的果泥状,随着铁棍的打击砰砰溅起,再啪啪落回去, 往返个不停。   白幼宜:“……”   包子脸自觉缩回去, 白幼宜轻轻再轻轻地撕下依旧粘在自己四师兄屁股上的符, 缓慢谨慎的放回储物袋里藏好。   她一定不会让自己四师兄看见这张浮现了字的东西的,一定不会的, 她还小,不想这么早就在土里埋着。   锤击声接着响彻在寂静膳房里, 白幼宜乖乖站在丁仞秋身边当毫无存在感的空气幼崽,注视着自己四师兄的九九八十一锤。   “七八, 七九,八十,八一!”   代表终止噩梦的八十一终于来到,白幼宜放下绷紧许久的小心脏,翻出章丘师兄给自己的清香灵草,萌哒哒举在丁仞秋眼前, “师兄, 该加这个啦。”   丁仞秋看她一眼,甩手扔下铁棍, 接过白幼宜递来的几株颜色大小乃至品种都不一样的灵草,仔细看过几遍后询问,“这个要怎么加,每样试试还是几种混合成一起加进去, 另外切碎了还是挤出汁?”   啃啃下唇, 白幼宜指尖不自觉戳戳自己的圆滚滚小肚子, 软萌软萌的低低道歉, “药草是天同峰的师兄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是具体是什么,要怎么加进去。”   杏眼眨眨,白幼宜和丁仞秋的腿侧蹭蹭,乖乖开口,“我道歉,四师兄对不起,你不要捶死我好不好?我保证听话,日后好好打拳,绝对不让你生气。”   丁仞秋看着碗中的明黄色汁水,张扬冷戾惯了的桃花眼微眯,身子半蹲在地上,与拼命卖萌的奶团子对视,“没关系,师兄现在不锤你,等做完了再――”说。   “师兄,你真好!”奶团子眉眼弯弯,吧唧一口亲在丁仞秋侧脸。   准备晚上打人的话全被一口吧唧堵了回去,丁仞秋看着案板上的小半碗明黄色橙汁,脸色由阴逐渐过渡到面无表情的晴。   感受已经搂住自己脖颈的肉嘟嘟身子,丁仞秋用神识打开琅琊玉,准备找个懂这方面的人来。   “这是清凉果,切开取里面的果肉就行,酸中带点甜。”   “这是不二瘴的叶子,入口像冰水的感觉,没什么味道,一般都是炼制清心养神的丹药时才会用到。”   “这是冷泉冰晶……”   赶来支援的匡疾依次拿起灵草,辨别清楚后给白幼宜和丁仞秋解释名字和其内的药用疗效。   章丘给的十几株不同药草很快被分门别类的摆好,匡疾看着对面同时皱眉沉默下的一大一小,心里笑笑,表面用依旧平淡到毫无情绪的冰块脸询问:“你们需要我帮着分配一下吗?”   “要啊要啊!”奶团子飞快点头,开始用闪烁星星的圆润杏眼望向自己二师兄。   匡疾带着紧跟自己身后的幼崽挂件,来到案板前,回想一遍白幼宜口中的“要入口冰凉凉,回味清甜,震撼身心的同时还要让人感受到神清气爽”的特殊要求,思绪半晌,拿起面前的几株灵草。   细腻的白瓷碟依次摆好,匡疾手拿一把不知什么材质的金属小刀,专心为白幼宜配比灵药。   身下,有个还没桌子高的奶团子自觉小手合十双手,甜甜呢喃,“幼幼的二师兄好厉害……”   匡疾神色还是淡淡的,没什么大的表情变化,只在拿冰晶时候左手空了几秒。   指节垂在袖下,捏住一颗晶莹剔透的小圆珠在某人眼前晃了晃。   片刻后,匡疾接着整理药材,白幼宜嘴巴鼓鼓,一个人含着珠子啃啃又咬咬,“二师兄,这个好凉呦!好像师尊给的冰块。”   丁仞秋忽然问她:“幼幼,你喜欢二师兄吗?”   “喜欢呀。”   “那就别打扰二师兄。”食指搭在唇珠处,丁仞秋对白幼宜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白幼宜看了眼努力分辨灵草的匡疾,听话的用两只小胖手盖住嘴巴,表示明白,然后哒哒跑回丁仞秋身边小心吸溜。   冰晶凉丝丝的,像烈日下不会融化的冰糕,白幼宜吸溜一口缓两口,软趴趴靠在四师兄腿上,最后找人撒娇要抱抱。   丁仞秋单臂将人抱起,就听见她满足的幼崽音:“二师兄给的冰块好像比师尊的还要凉诶,要是每天中午都能吃一个该多好。”   “小孩子不能多吃凉的。”丁仞秋开口岔开话题。   “可是这是二师兄给我的呀,应该没有关系吧,我二师兄懂医理的。”   “就是师尊给你的也不行。”丁仞秋接着岔开话题。   桌前拿小勺扣清凉果汁水的匡疾隐约明白过来什么,回身望了眼丁仞秋,抿唇无言,怎么这么大个人比孩子还会吃醋。   “四师兄,二师兄回头望你了!你快瞧瞧!”白幼宜看见匡疾侧过来的半边身子,伸手摸摸自己四师兄的脸蛋,好意提醒他。   指尖戳戳丁仞秋侧脸处的明显下颌线,白幼宜小手犹豫一秒,睁着圆圆杏眼接着在上面胡作非为,摸摸鼻子再掐掐人中,最后又把他两片薄唇挤在一起压了压。   她都想摸好久了,只是一直没机会,也没胆子。可是今天四师兄比之前温柔了不少,所以她可以试试的吧,她今天一定不会被温柔下来的四师兄打屁股的吧。   “吧嗒吧嗒。”   白幼宜自己给小手里张合的嘴巴配音,心里美滋滋的。   丁仞秋眯眼:“你是不是想挨揍了。”   白幼宜小手一抖,重新捏紧了自己四师兄的嘴,晃着揪揪和人卖萌,“四师兄,二师兄刚刚回头看你呢。”   “他能有什么事,你能不能给我编个好点借口。”他才不信。   奶团子用水蒙蒙的杏眼无助一望,准备施展幼崽版美人计。   昏君匡疾成功接收,给她个放心眼神后,随手端起一个通透的水晶碗,喊丁仞秋:“真有事,我刚才算了下橙汁可能不够用,你再捣两碗来。”   白幼宜:“……”   丁仞秋:“……”   “……别怕。”可怖的寂静中,由奶团子伸手摸摸自己四师兄的胸口,“别生气别上火,我找三师姐帮你,咱们一定能锤完的!不要怕!”   丁仞秋按住她的手,当下表情还算平静:“别说话了,再说就真揍你了。”   时间一晃划到戌时,傅问提着专门要来的琅琊玉与各类特制的防身法宝回到玉衡峰,准备给自己最小的幺徒瞧瞧祝贺她炼气一层的师尊牌贺礼。   主殿不同往常的热闹,空寂异常,只剩长明灯的火苗和着夜风来回呜咽。   神识四散,瞬间笼罩玉衡峰上下。半晌,傅问睁眼,那地是……膳房?   想起昨夜王时太端来的东西,傅问摇头笑笑,抬步走向这个玉衡峰一直少有人去的地方。   木门未关,从外面打眼一瞧就能看见里面全部场景。   不算太大的地面,除却不在场的王时太,他的四个弟子齐刷刷蹲在地上,一人捧着个水晶碗,吭哧吭哧地挥舞铁棍,最小的那个嘴里还“嘿呦嘿呦”的给自己提气。   其实没匡疾事的,只不过丁仞秋不依,人也就勉强撸袖子上了。   他的幺徒挥舞着明显比师兄师姐小了两圈的棍子,戳戳停停,明显是累到后想跟着混水摸鱼。   “幼宜。”傅问喊了声重新握紧铁棍准备再战一回合的奶团子。   白幼宜:“来啦…诶?是师尊!”   熟悉到极致的声线终于唤醒凝滞钝住的思绪,白幼宜犹豫一下,悄摸摸把手中铁棍放到三师姐怀里,装作看不见四师兄目光的样子,欢喜挪到傅问身边。   “师尊,你回来啦!”   傅问摸摸她的揪揪,温声询问:“告诉师尊,你和师兄师姐在做什么好不好?”   “暴打灵橙。”白幼宜欣喜地和师尊分享今日快乐,“天同峰的好多师兄师姐都很喜欢我的莓果乳茶,我明天想接着给他们送一点……”   傅问耐心听着,等她按以往习惯把小屁股搭在自己小臂附近时,直接揽人离去。   “师尊,我明天可不可以再找你要点冰块,这次我想多要一点,可以有三个盒子吗?”   “……”   两人边聊边走,缓慢把拍打声渐歇的三人忘在脑后。   丁仞秋看着已经稀巴烂的橙肉,愤恨怒锤。   裴酿雪不大理解他的气,伸胳膊碰碰他好奇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你――”话一张口,丁仞秋又想起上午时分裴酿雪来找自己时说的话,还有带来的玩意物件,迟疑两下,他放缓语气,“你不懂。”   裴酿雪哼哼:“你不说我怎么能懂?”   “那问二师兄去。”丁仞秋别过身子,接着暴锤橙汁。   话音刚落,匡疾即刻起身,拿着自己已经锤得差不多的橙汁来到灶台前,喊来裴酿雪,“师妹,过来给师兄加个火。”   他怕裴酿雪等下又让丁仞秋想到一切根源,然后偷摸的在心里记黑帐。   玉衡峰没凡间的柴火,别的替代品他们也懒得早,直接用灵力火焰烧着热水。   “先放清凉果煮一刻钟,然后加两块冰晶……”匡疾看着火候,和裴酿雪开始试验自己的第一个配方。   白幼宜这时正在主殿安静坐着。   傅问整理好床铺出来就看见了她的沉思表情,不禁开口:“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耶,就是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那就不要想了,先去洗澡,然后师尊给你看看自己的护身法宝。”   奶团子歪头想了一会儿,也没想起到底忘了什么,欢欢喜喜地点头同意,捧起师尊路上递给自己的琅琊玉,一路跑进屏风后师尊专门给自己定做的深渊木盆。   给左右小脸贴上香香花瓣当面膜后,白幼宜神识钻进琅琊玉,去看自己从未接触过的高级传讯阵法。   里面是一片如浩瀚夜空般的璀璨光幕,正中漂浮十四个处于不停歇运转状态的浑圆球体。   围在最中间的球体代表各峰长老与仙君,意为核心,周围十三个模样差不多的圆球便代表长生仙门十三峰。   白幼宜用神识代替双眼打量了好久,才试探着钻进上写天同峰的蔚蓝色球体。   “哇!”   与外表的黯淡颜色不同,球体内是溢满闪耀光晕的一个个小牌。   “宋初乘,章丘,云微月……嗯?”   神识飞快扫过一个个名字,白幼宜最终看着一个名字开始犹豫。   思虑两番,白幼宜试探着把神识碰向写着“岑舒瑶”三字的特制光幕。   “嘿嘿嘿,猜猜我是谁呀?”   作者有话说:   白幼宜:恶毒女主快来猜猜我是谁( ̄ε(# ̄)   丁仞秋伸手拍了拍她的小屁股:“所以你忘了我还留在膳房里是不是?招呼都不跟我打就跑掉了。”   明天有点事情,可能要晚点更~一定努力早点写完! 第36章 [VIP]   安全感十足的屏风围栏里, 有萌萌的幼崽音在小声蓄力。   “歪?漂亮姐姐你猜到我是谁了吗?”   白幼宜小嘴叭叭个不停,“我美丽善良的瑶师姐,我明天要去宋初乘师兄, 来要请他喝自己做的果汁, 就是前几日宴席上说不喜欢你的那个, 嘿嘿……他可喜欢我了,明天你要不要一起来尝尝呀!”   好半晌, 琅琊玉另一端还是寂静。   小手拍拍手里亮着细微光芒的琥铂玉髓,她加大一点点音量再次小声喊人, “喂?臭姐姐你听见了吗?”   不过小声再小声的小心翼翼还是没逃过合体期的强大神识,不消片刻, 屏风扇面就传来轻轻扣打声,有人隔着美人图低声问她:“幼宜?你怎么了?”   傅问有些好奇耳畔幼崽的呢喃软音,年纪小小的团子,连泡个澡也会开心吗?   “诶?”白幼宜小手登的把琅琊玉塞水里,肉嘟嘟的胳膊若无其事地搭在木桶外边,软软开口和人撒娇, “师尊!我还没洗完澡, 再等等我好不好?”   傅问又问了几句才离开。   听见外面彻底没了声音,白幼宜摇头晃脑地嘿嘿一笑, 准备接着和岑舒瑶打太极拳,她要好好讲讲自己的宋师兄,气死她气死她。   手指下意识摸摸袖口,白幼宜摸到一片细腻的娇嫩肉肉。   白幼宜:“……”   她刚刚是不是把琅琊玉扔在自己浴桶里啦。   另一端的天同峰, 岑舒瑶捏着琅琊玉, 脸色转眼间沉了下去, 她就是死都不会忘了玉衡峰的这个小东西。   人小腿也短, 成日就会贴着各种师兄师姐转悠,要这个抱抱再要那个亲亲,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脑袋瓜还只盯着天同峰看。   想她中午闹出来的动静,岑舒瑶就觉得胸口又闷又胀,像有团火焰幼苗在不停跳跃,一点点的用火舌撩拨心窝。   亲传弟子辈的大半女修都去瞧了,内门弟子也乌泱泱围了一圈,她所处的这片院子除了她,就没一个在房内的。   谁都知道这是个上前套话刷脸的好去处,若放在往日,她说什么都会去瞧瞧。   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众人中间站着的那个小东西是白幼宜,那个天天只会跟所有人循环“打啵啵”的黑芝麻馅团子。   哗啦哗啦的水流声压抑到极致,透过琅琊玉一刻不停地传到她神识深处。   “……在哪里呢,我也摸不到呀……啦啦啦,我爱洗澡抹香香,欧耶!呀呀呀!嘿呼呼!”   跑调的幼崽哼着瞎编的不成调曲子,放弃摸索好久也没找到的琅琊玉,接着在木桶里欢快扑棱,渴了还在旁边小碟里摸来个水果啃。   哼哼两下,奶团子开始回想昨天晚上四师兄教的太极拳,一个人照猫画虎的对着自己在半空中凭空臆想出的岑舒瑶伸出小拳头,信口编招:“第一招,胖打眼睛!第二招,捏你脸蛋!……不让你和别的师兄打啵啵!”   圆润修长的晶莹玉甲狠掐掌心,岑舒瑶阖住美目,这小东西终于不装了?终于肯承认她在宋初乘和天同峰众人面前的打啵啵是刻意使坏了?   “……那边怎么样?”   “好像到微月师姐了,估摸要再等段时间吧,微月师姐可是已经到了金丹后期呢。”   门口有说说笑笑的女修声音传来,岑舒瑶平缓情绪,掐断连接在琅琊玉里的一切神识,顺手开启禁制,准备阻隔黑芝麻馅团子的所有传音消息。   白幼宜的每一句“打啵啵”都是在她心尖上划血痕,刀刃沾着血,先一击逼死吴佩,再借势出击,直接扎穿宋初乘萌动的春心,最后还不忘时不时的挖她心口。   聒噪童谣终于彻底熄下去,岑舒瑶丢下琅琊玉,准备小憩一会儿用来静静明显泛起波澜的心境。   “岑师姐,你好了吗?元长老让我来催你一下,她说自己正在殿内等着呢,让你快些去。”同门女修路过岑舒瑶门前时停下步子,想起长老嘱托,张口喊她。   双目张开,岑舒瑶想起什么,脸色微微白了。   “知道了,这就来。”勉强扯起唇角,她用小臂撑起身子慢慢坐起,对门前女修温柔抿唇,羞怯笑笑。   美目流光,似怯似羞,衣领处又因为散开的些许,露出一小片白皙肩骨,在光影明灭的晚间室内勾人的要命。   无意中透出的绝艳模样,让女修直接红了脸,匆匆告别后赶忙拉着身边姑娘欠身离去。   走远了还能听见两人的不舍交谈。   “岑师姐是真的好看,性子也温柔,只是怎么摊上孟长老那个古怪脾气的……”   “好了,别在这瞎说,等下被人传出去我们铁定没好果子吃。”   岑舒瑶起身至门前,看着二人离去背影抿住唇,打散了所有情绪,神色不明地走向天同峰半山腰的一处偏僻院落。   步子刚迈进小院外围,已然破败的旧木门便自动打开,有道温柔到近乎缱绻的女音乍响耳畔,“舒瑶终于来看师尊了?”   “所以,岑舒瑶现在的师父是元青筠?”   棒锤橙子的乒乓声音里,裴酿雪拿小勺舀起第三碗橙汁尝了口,转身问丁仞秋。   “骗你做什么?”丁仞秋丢下铁棍,给匡疾送新鲜橙汁,半途中接着开口:“长生仙门除了天同峰,还有几个敢收那个疯女人的,动不动就是高阶丹药做悬赏,天南地北的要去追杀人,谁碰上不说个晦气。”   元青筠来历不明,性子也怪,可人家就是有一手登峰造极的炼丹术。天同峰仙君江山海爱才心切,不顾所有人相劝,屁颠屁颠跑了好几遍,亲自把人请到天同峰做客卿长老。   他亲自请来的高阶丹师,天同峰与长生仙门自然倾力培养,资源的大力倾斜再加上元青筠自身绝佳的天赋,不到百年,人就稳稳端坐修真界炼丹师天榜前三十的宝座。   种种资历一相加,元青筠在天同峰的地位可以说是仅次于江山海。   “让元青筠与岑舒瑶放一起做师徒?”   天同峰的峰顶真的不会被两人掀翻吗?   裴酿雪一边震惊,一边给匡疾也喂了口调好的橙汁,分出心神问他:“是不是有点太凉了,我感觉小师妹不会喜欢这个口感。”   匡疾品了下,把即将放灶台锅里的清凉果挖出来半勺,单独加了半个尾指尖大的冰晶进去重新熬制。   等着的时间有点长,匡疾捋顺脑内记忆,挑着几个印象中像是后续被证实的事情和两人讲,“元青筠本来是个大族弟子,只是天赋不高,后来是从哪个秘境里得了机缘,才成了现在的惊才绝艳。不过不知道是因为功法还是机缘的事,她修为不大稳,每个月都要整点东西吃来安稳自己的躁动灵力。”   丁仞秋隐约想起点前世记忆,试探询问,“是人血?”   这都是他前世末尾阶段发生的事了,当时修真界与魔族大战,各处都宛若修罗地狱,长生仙门也没能幸免。混乱中,元青筠战至力竭,而后不知怎的,忽然提剑起身,当众斩杀一名女修,□□下吸光了人的所有精血。   匡疾点头,又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你们猜猜岑舒瑶现在会不会精血亏空,她入元青筠门下可有个三四天了。”   天同峰半山腰的破败院子里。   岑舒瑶半跪于地,右手持刀,闭目狠狠在左臂上划下。   细腻皮肉随着刀锋过处寸寸崩裂,血浆紧随涌出,一滴滴落入下方的洁白小碗。血腥气翻涌不停,在半空中缓慢四散,临至窗口时又被氤氲光幕拦下,不甘缩回。   元青筠斜倚贵妃塌,素手把玩着一枚五阶生血丹,笑吟吟地看着逐渐盛满少女血液的白瓷碗。   “舒瑶。”   见她开口,岑舒瑶敛目应下,神色自然平稳,丝毫不见异样。   元青筠不在意地喟叹,拉起盖住自己纤薄身子的毛毯,弯起美目,和人慢悠悠讲话,“你在我这也不是第一次取血了,怎的还不会下刀,下次千万要记得偏三分落下的道理,免得为师一次次教你。这么大个人了,怎的还要为师惦记念叨?”   语调又轻又软,像毒蛇环绕耳边,岑舒瑶在阵阵失血的眩晕里听见她的下半句话,“每隔三日来一次,晚亥时三刻,别让我再提醒你,拿了我的东西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懂吗?”   齿尖咬住唇肉,刺出一点浅浅的玫瑰色,邢气若有似无的环绕齿尖,岑舒瑶听见自己喉咙间的屈辱嗓音,“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元青筠懒得瞧她表情,更懒得猜她心里想什么。她知道岑舒瑶坏,也知道她心里不甘,可那也只不过是让她用血用的更心安理得一点罢了。她开口解了岑舒瑶的禁足,又拿出大把修炼资源供她挥霍,只换取她的一点精血。   说到底,占便宜的还是岑舒瑶。   若不是自己上个弟子在外界历练中身损,她又实在膈应外来血液,岑舒瑶哪有这个福分挂在她名下做内门弟子。   她没再开口,岑舒瑶也不敢多言,室内重归诡异沉默。   同一时刻的天同峰小瀑布旁,王时太跟在云微月身侧准备送她回寝殿。   “一段时日不见,云师妹倒真是让师兄刮目相看,剑术比起剑修七峰的普通亲传弟子怕是也不遑多让。”   云微月掩唇一笑,谦逊摇头,“还不是师兄让着我,不然我哪来的本事和你交手这么多场。”   “师妹客气。”   两人一路聊着,临至分别,王时太犹豫开口,“时太有一事想问过师妹意见,不知是否方便。”   “师兄但说无妨。”   王时太偏头三分,对她讲道,“师兄想要一下你们女修与男修的寝殿分布图。”   迎着云微月的诧异目光,王时太拿出自己的一叠交战书,无奈讲道:“我身上事忙,不一定在玉衡峰内留多久,你们炼丹闭关的时日也不定,我想着有知道个住所也方便交流,免得我日后再来天同峰又是今日的水泄不通。”   这话讲得巧,就等于是隐晦告诉云微月,他下次来,是偷偷给她们几个开小课的,不带普通弟子玩。   云微月感激一笑,五指掩在宽袖下,轻柔塞给王时太某件东西。   “这是你们亲传弟子的住所?”   “那哪个是内门弟子的地方……你别多想,我只是记着点,免得下次来不小心路过,惹出麻烦。”   王时太指着细致的地图和云微月仔细辨别了每一处,大致在心间划出岑舒瑶当下的居住范围。   他当然会再来天同峰,只不过再来那日的目的不是教课,而是挖坑看人跳。   宣判好吴佩的死刑地点,王时太把话语转向另外一人,“你知道抚天峰的那位储师兄吗?”   要死一起死,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回想储子濯教白幼宜的话,王时太嗤笑一声,他这次倒是要让储子濯瞧瞧,什么叫男人的计谋。   作者有话说:   更文啦更文啦! 第37章 [VIP]   月挂树梢时, 王时太抽身回了趟玉衡峰。   除了树林中偶尔几声蝉鸣,到处都是静悄悄的,王时太停步至一偏殿前, 二指并拢, 轻打门扉, “师妹。”   他回来找裴酿雪商量件事情。   不多时,木门自里拉开一条缝, 有人露出半面香腮,视线在他身后绕了一圈后轻挑凤眸, “你今天这么快就回来了?”   “别闹。”王时太没跟她打嘴仗,直接长话短说:“我偷跑出来的, 一柱香后就要回去,我是要跟你说下储子濯的事,乖,过来。”他对裴酿雪勾勾食指。   房门彻底大开,裴酿雪穿着中衣直接跑了出来,美目在皎洁月辉中潋滟生光, 她额头偏转, 凑近王时太肩角,期待询问:“给我讲讲。”   王时太微弯身子, 手握成空拳虚掩唇部,在裴酿雪耳边讲了几句话,而后拿出刚刚骗来的天同峰地图详解,指着在半路上画好圈的某处讲道:“明天吴佩会按传音符上的要求过来, 咱们把他引进去岑舒瑶房间, 然后布阵生擒, 先抱小师妹的仇。”   裴酿雪犹豫一下, “流明峰的生擒过来会不会有麻烦?”   流明峰管一门刑罚与守护职责,每隔三日便要清点人数,细致核实人员变动,把人不清不楚的撸回来几日,一个弄不好就是麻烦缠身。   “没事。”王时太摇头,没接着讲下去,等到明日这些事都会解决,现下时间紧不适合说这些话。   他看向裴酿雪,唇部抿了下,“我今天来找你主要原因不在岑舒瑶,而是在储子濯。”   “岑舒瑶对吴佩下手的事是个良好引子,我想趁机把储子濯给除了。”猜测着裴酿雪情绪,王时太放缓声音,俯身在她耳畔讲自己脑内的计划,“明日晚间你在天同峰装岑舒瑶的样子……”   “储子濯这几日都在天同峰待着,我明天寻个法子让他出来一趟,你配合着点,忽悠他换上吴佩常穿的那套衣裳,让他晚上在岑舒瑶定下的那处等你,再之后就是我们提前设好的埋伏圈……”   他飞快讲着自己构思数日的计划框架,其间省去了一些需要他个人完成的事,只挑裴酿雪要做的东西重点讲。   “明白了吗?”话至最后,王时太问她。   裴酿雪目光复杂:“……你好恶毒。”   王时太一怔,他的三师妹难道还是不舍得对储子濯下死手吗?犹豫片刻,他叹息开口,“你若是不舍――”   裴酿雪摇头打断他,期待询问,“你还可以再恶毒点吗?”   她在月光下看着自己的纤细指尖,顺着王时太构想出的完美闭环进一步延续思绪:“比如阉割那步,别全阉啊,也别弄死,我还想以后玩玩他呢,直接给人打得自信心没了该怎么办?听我的,半残就行,不然没意思……”   一柱香烧到末尾,默然转身回天同峰的王时太神色愉悦,微不可察的弯起唇角,在传送阵亮起的光晕前轻轻承诺,“师妹放心,师兄会一定帮你完成这桩心愿。”   他来去轻巧,转瞬无了影踪。   玉衡峰主殿内,傅问一人执棋对弈,只手腕悬空良久,也未见落下那颗灰晶棋子。   “师尊!吼!吼呦呦呦……叭叭叭,歪?师尊!”   内殿里的奶团子又开始喃喃呓语,傅问淡淡笑了下,把手中棋子放回棋笥,起身去看自己连睡觉都不老实的幺徒。   三点一线的冷淡禁欲风床铺上,摆了数个缀着白色长绒的兔子娃娃,正中有个肉嘟嘟的奶团子正吧唧着嘴。   小嘴裹着一根食指尖,身子睡得歪歪扭扭,被子全被蹬在脚下,人也不知道梦见什么,一人嘿嘿个不停,嘿两下裹裹手,然后再接着嘿嘿,中间还穿插着时不时响一声的奶萌“师尊”。   半俯下身,傅问手掌穿过白幼宜小腿,稳稳搭在白幼宜小屁股上,另只手再从白幼宜后背绕过,略微用力,白幼宜就稳当当躺在傅问小臂上。   杏眼睁开了一点,奶团子萌萌呢喃了句什么,又开始接着昏睡过去。   傅问抱着她轻悠悠晃着,等人睡熟了才坐下。小毯子盖住她的小肚子,傅问将人放于腿上,接着看自己的未完棋局。   手腕依旧悬空,奶团子刚刚的一句呢喃开始自动回响于心间,“师尊,你真好看。”   傅问看眼自己酣睡的幺徒,摇摇头,终于落子在棋盘的边角一处。   一夜过得很快,傅问独对灯火的一盘棋还没下完,天已大亮。   白幼宜也终于睡醒。   脑袋瓜还不是很清醒,白幼宜茫然趴在师尊怀里,哼哼两下,环住师尊的腰赖唧唧撒娇,“师尊,我还想要冰块,可以给我一点点吗。”   她还想去刷天同峰刷好感度,而且大师兄昨日还说,看情况宋初乘今天就要出关了,她想给宋师兄也尝尝自己的暴打灵橙。   “吃完饭再弄好不好?”   “我说不好的话,师尊会伸手打我屁屁吗?”有人歪头卖萌。   埋头在师尊胸口好一会儿后,某个奶团子飞快迈出小短腿,小心翼翼把脚丫踩在地上后,她扭着小屁股哒哒哒跑向自己的小裙子,伸手摸出储物袋,再哒哒跑到师尊身边。   捧着三盒满满冰块,白幼宜把自己的杏眼眯成一弯小月牙,再悄摸摸送口里一个,奶团子简直爽到飞起。   冰凉凉的嘴巴贴在傅问侧脸吧唧口,白幼宜准备吃过饭就去找自己的师兄师姐。   昨日跟着去天同峰的大师兄被扣在那,今天跟白幼宜前去的是她四师兄丁仞秋。   丁仞秋不像裴酿雪和王时太那样惯着白幼宜,提步走一段路就站住身子,好等等身后明显跟不上自己速度的奶团子。   白幼宜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晃着头顶揪揪去追身前的四师兄,“四师兄,我来啦!”   第三次被甩开距离的白幼宜好像明白点什么,开始伸出小肉手去拉丁仞秋。   眼睛看着丁仞秋的步子,白幼宜不断调整自己步速,最后终于勉强在丁仞秋走一步,她迈三步的不平等条约里将将维持速度。   自信扬起脑袋瓜,白幼宜开心晃着自己师兄的手掌,她就说自己可以追得上四师兄的吧。   丁仞秋见状眯起桃花眼,不动声色的把步子停了下。   白幼宜:“诶?!”   节奏瞬间变得不同步,她小短腿开始蹬蹬运作起来,白幼宜伸左腿,再迈右腿,打算重新追上丁仞秋的步子。   一段时间后,好不容易赶上的平衡再次被丁仞秋打乱。   白幼宜:“……”   她这回可看见了,她四师兄绝对是故意的。   小手从丁仞秋的指骨上拿开,白幼宜迈起小短腿紧跟丁仞秋屁股后,从储物袋里摸出昨夜陪自己洗了好久澡澡的琅琊玉,找到大师兄的光幕一头扎了进去。   “大师兄!我是幼幼!你在哪里呀,我给你带了最新做出的暴打灵橙,马上就要到啦……啊?没有呀,是四师兄陪我来的,不是二师兄也不是三师姐。”   委委屈屈的和王时太说完自己昨晚多难过,又和人显摆自己的新饮品,白幼宜才和大师兄不舍地再见。   丁仞秋一直竖起的耳朵悄悄放下,决定等等白幼宜,他怕小师妹回去和人告状。   琅琊玉的另一端,王时太手持青光粼粼的三尺长剑,对身边的几位师妹歉意笑笑,“抱歉,来的是我小师弟,人还在筑基期卡着,没入金丹,怕是不能指点了。”   几名女修对视一眼,苦笑摇头。   匡疾与裴酿雪来哪个都好,怎么偏偏来了个筑基期的小菜鸡,打都打不过瘾。   顶着俩揪揪陪丁仞秋在天同峰入口小亭记名字的白幼宜也有这个疑惑,她戳戳自己四师兄的衣袍,小声问人:“四师兄,你来这会不会和大师兄一样被拉去打架呀?”   她其实有点担心丁仞秋,师门五个刨掉她这个炼气一层,最菜的就是她四师兄。   丁仞秋头也没抬,“不会,天同峰的亲传弟子辈里的女修基本都到了金丹期,跟我打没意思,她们懒得来。”   “那例外的几个呢?”   “没到金丹期的打不过你四师兄。”丁仞秋嗤笑,他又不是王时太的好脾气,而且他也不欠天同峰什么,你要请教就请教,你要指点就指点?这给他们厉害的。   “哦。”白幼宜似懂非懂地点头,安静等四师兄填好名册,再拉她向天同峰里面走去。   白幼宜的茶铺子昨天风风火火闹了一日,今天刚入天同峰的一段路上,就有不少眼熟她的师兄师姐上前跟她打招呼。   “漂亮姐姐,我今天做了新的茶饮,等下你来尝尝好不好?你可以顺道多带几个姐姐来的,我今天做了好多,想给你们都尝一尝。”   说着,白幼宜又献宝一般地拍拍储物袋,摇头晃脑地吹嘘自己天上地下第一好的美人师尊,“我最好最好的师尊还给我亲手凝聚了冰块。”   被她萌到心肝乱晃的女修不自觉点头,声音软的不成样子,“师姐一定来,可你要乖乖等等师姐哦,不准提前跑。”   “好耶!我一定听话!”   白幼宜走一路和人讲一路,丁仞秋没打扰她,只跟在她身后垂目沉思。   白幼宜又选了昨日的瀑布亭子当休息地,装模作样地拿出一个崭新方巾铺在地上,摆好装橙汁的茶壶,最后再美滋滋地捧出二师兄熬夜研制的秘制配方,拔开瓶口做密封用的红布塞子,把里面的无色液体尽数倒进茶壶里。   丁仞秋静静看着她跟投毒没什么差别的小动作,心里迅速计算着什么。   他昨晚全程都在,包括前面废掉的几大碗,也一共才用了不到十五个灵橙,糖浆和山泉水还有耗费的灵力几乎可以不算做钱,就算加上剩下的几棵破药材,所有消费也不会超过二十枚下品灵石。   可看起来这东西好像还挺受众人喜欢的?看起来像是个暴利东西。   心里独自合计了片刻,丁仞秋半蹲在地,拉过率先试毒尝橙汁的白幼宜,哄诱问人,“你为什么每日都想带着茶饮来这?”   白幼宜乖乖回答:“因为我想让更多的师兄师姐都尝尝我的快乐水呀!”   然后她的快乐水就会借此给她多多赚好感度,让她早早完成系统规定的任务。   果然是单纯小幼崽,丁仞秋放下心,开始接着哄诱:“那你想不想想让全仙门的师兄师姐都尝尝你的快乐水?”   杏眼逐渐亮起细碎光芒,白幼宜奶萌提问:“真的可以吗?可以让全仙门的师兄师姐都尝尝?师兄你可以教教我吗?”   想到可能要即将飙升的好感值,奶团子幸福的全身都在向外溢明叫快乐的泡泡。   同一时刻,王时太刚好摆脱天同峰师妹的纠缠比试,一个人按云微月给的方位去堵储子濯。   昨日他问过,储子濯前几日得了株急需的药草,现下正拜托天同峰的一位长老炼药,人已经在这等了几日了。   舌下含着枚复灵丹,王时太以自身为圆心,方圆十米内放出神识,不断寻着某人身影。   余光在某棵苍天巨树的树荫下瞥见一熟悉衣袍,王时太唇角弯起,拿出琅琊玉神色自若地演起来。   聪明的没选刚开始的交谈,王时太按往日说话方式,直接在里面截了段开始自行改编。   “……小师妹刚来,听说还在分茶饮,酿雪――”   敏感二字传了出去,余光尽头,储子濯身子开始缓慢定住。   观察到大鱼已经上钩,王时太接着边走边演:“你下午什么时辰去仙门内的三元集市,我想让你把上次订的新料子取回来,小师妹最近还天天跟我念叨。”   “未时吗?好,知道了。”   三元集市与未时的地方被加重了力度,顺着空气飘到树后的储子濯耳朵里。   储子濯神色一喜,果然天都在助他去见裴酿雪,真不枉他辛辛苦苦的念叨惦记。   待彻底走过树林范围,王时太无情掀眼,表情平静下来,打开一直处于关闭状态中的琅琊玉,给裴酿雪发消息,“下午未时,三元集市,去玩吧。”   作者有话说:   储子濯:苦心人天不负,酿雪我来了! 第38章 [VIP]   “师姐, 这是你的!”   “要加冰块吗?嘿嘿,我的师尊给我亲手做的耶!可凉快啦!……师尊是谁?我师尊是玉衡峰的辞卿仙君,超厉害!”   有小手举起茶壶不断的忙前忙后, 给身边这个师兄添一杯, 再给另一端等着的师姐续一下。不算大的小亭子里, 只有肉嘟嘟的白幼宜欢快奔腾。   “丢!”   捏起两个冰块放到师姐的橙黄色茶盏里,白幼宜小嘴嘟嘟, 模仿出个可爱声调,美滋滋的给自己加了五个好感度。   丁仞秋坐在另端, 长腿支起,斜倚在刷着朱红大漆的凉亭木柱, 桃花眼跟着肉团子的身影,心中不断思索。   天同峰供应全仙门丹药,每日还有修真界不少大能前来求药,绝对算得上是门内富有的一峰。若是能在这里稳定供给果茶,想来每杯最低可以定价到十块灵石,如果他再做点印着白幼宜标志物的特定茶杯, 开发点买五杯送一杯的活动……   好半晌, 丁仞秋桃花眼眯起,整个人从内至外散发出一种名叫温和与晴朗的情绪。   “幼幼, 快来师兄这。”丁仞秋勾勾食指,喊来已经赖在某个师姐怀里和人贴脸的白幼宜。   白幼宜不舍的把小屁股从面前的漂亮姐姐腿上移开,拎着自己的专属茶壶,哒哒跑回四师兄身前, 好奇歪头, “我回来啦!”   “四师兄等下带你去见几位师兄师姐, 到时候你要好好表现, 争取让她们很喜欢很喜欢你,好不好?”丁仞秋把她抱起,温柔的和人咬耳朵来讲悄悄话。   “那里面的师兄师姐我都认识嘛。”   “应该认识吧,宋初乘你不是见过吗?还有个云微月师姐,你今天主要把目光放在他们两个身上就行,你平时怎么对裴酿雪就怎么对他们,懂不懂?”   奶团子似懂非懂地点头,“明白啦!”   “那师兄现在就带你去?”   “好耶!”奶团子的两条小短腿挂在丁仞秋腰边,莲藕一样的胳膊晃着手中茶壶,一路上都在跟人奶奶呢喃,“也不知道宋师兄有没有炼丹结束呀,云微月师姐我倒是见过了诶,昨天她来找大师兄打架,真的好漂亮呀。”   丁仞秋顺着话题漫不经心地敷衍:“那你觉得云微月和你三师姐哪个更漂亮?”   白幼宜:“……”   白幼宜:“哼哼。”   她四师兄好坏呦,把她喜欢的两个漂亮姐姐放在一起比。   丁仞秋带着白幼宜来到一间已经有了不少人的偏殿里。   偏殿里已经热热闹闹的围了不少人,白幼宜苦找几日的宋初乘站在正中,手捧着一个像是羊脂玉材质的盒子,侧身听身边一位女修讲什么。   “宋师兄!”奶团子一见宋初乘立刻惊喜开口。   奶声奶气的幼崽音响在房间,所有人都不受控制的望来,里面有几个在昨日见过白幼宜,还笑呵呵的和身边人解释,“玉衡峰的五师妹,应该还是来找咱宋师兄的,昨儿个我就见到了。”   宋初乘在众人谈论的时候已经大步走了过来,指尖捏捏白幼宜的包子脸,语气满是惊讶与不可置信,“你怎么来啦?”   “因为我想师兄了呀,我昨天还给你做了特别特别好喝的乳茶,只是大师兄说你在闭关炼丹不可以打扰诶,我就把乳茶分给了别的师兄师姐。”   说到这,奶团子伸手晃晃已经拎了一路的茶壶,软乎乎地和人撒娇,“不过我给你新做了一壶别的耶!超级好喝!”   两句攻势下,宋初乘心直接软成一滩浆糊,从丁仞秋手里接过张开双臂的奶团子,宋初乘捏捏她的小揪揪,开口道:“师兄错了。”   丁仞秋身形一顿,黑着脸从恶寒的两人身边离开。你又没错,你道什么歉!   倒茶加冰加卖萌一条龙服务后,白幼宜跟着宋初乘来到人堆里。   “啊,真的好可爱。”   “幼崽都是这么小的吗?”   “……”   “肉嘟嘟的小脸好想啃一口。”   听见最后一句话,白幼宜重新举起自己的小茶壶,开始撒娇:“师姐我给你倒果茶你不要啃我的肉肉好不好?果茶可好喝啦,还凉凉的。”   ――噗嗤!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满室顿时笑声一片。   云微月心里犹豫一下,到底是没忍住好奇心,起身走到宋初乘身边,伸出手指小心碰碰白幼宜的包子脸,看着指尖下的肉坑,终于明白昨夜王时太提到自己小师妹时的满目温柔。   “你是云师姐对不对?”   白幼宜看着面前的云微月,杏眼转瞬变成星星状,羞羞开口。   “你记得我呀?”云微月有些惊讶。   “当然记得呀。”白幼宜摇头晃脑,双手捧住茶壶,耳尖都红了一点点,“师姐你真的好漂亮呀,嘿嘿,我一下就记住了。”   “云微月,危。”   远离人群的茶桌前,丁仞秋看着大杀四方的小师妹,低低呢喃一声后满足喟叹,他决定明天就来天同峰和两人谈茶铺子的事。   天同峰仙君江山海醉心炼丹,峰里很多事都是由他坐下的云微月和宋初乘两个爱徒来管,白幼宜今天拿下他们两个……   丁仞秋脑内已经开始思索该把铺子开在哪里了。   前面的白幼宜和人卖萌一下,又得到了云师姐亲亲抱抱,已经欢欢喜喜地勾着宋初乘的手指想去刺激岑舒瑶了。   宋初乘下意识里的想避开岑舒瑶住所,正要拒绝,低头又看见满脸期待的奶团子,还是无奈笑笑,由着人拉走自己。   “岑师姐!我来啦!”   奶团子缩在宋初乘怀里,奶声奶气地在门外一喊。   良久,里面毫无声音。   白幼宜:“……”   岑舒瑶真的不见她呀?   奶团子撅起嘴巴,委屈屈缩在宋初乘的肩膀,“岑师姐是不喜欢我了吗?是我上次在宴席上表现的不乖吗?”   “没有没有,岑师姐不会这样的,乖。”宋初乘安慰的摸摸她后背,自己抱着人上前敲门。   弯起的指骨敲在木门,犹豫一二,他开口问道:“师妹在吗?”   隔了片刻,门口传来OO@@的声响,岑舒瑶披着件外衣,脸色苍白声音虚浮:“师兄有事?”   白幼宜抢宋初乘一步开口:“师兄没事,是幼幼有事!”   宋初乘宠溺笑笑,目光避开岑舒瑶投来的视线。修道之人,最是看中发誓,他和岑师妹……终究是有缘无分罢了。   白幼宜装看不见岑舒瑶的冰冷视线,举起茶壶软萌开口,“师姐快尝尝我做的暴打灵橙。”   怕她不要,还伸出胖嘟嘟的食指向身后某个方向偷摸摸一指,“我四师兄亲手锤的橙子呢,外面绝对喝不到。”   岑舒瑶顺着方向瞧去,与间隔小十米的丁仞秋隔空对视。   远处,丁仞秋明显听见了白幼宜的话,甚至好脾气地点头,向她一笑。   不动声色打量一圈丁仞秋,岑舒瑶伸手接过白幼宜递来的茶杯,抿唇一口,视线却透过她的小身子隐隐约约落在丁仞秋身上。   这个人和他几位师兄师姐的态度倒是不同……   “师姐,这壶都给你。”白幼宜忽然开口打断她的想法。   “嘿嘿,不知道师姐现在的道侣是哪位师兄,我就不瞎说打啵啵的事了,你们自己偷偷来,记得给我的新师兄尝尝哦。”   她今天就是来提醒提醒她的四师兄,免得他在自己没来的几日里又被岑舒瑶蒙骗,她要让宋初乘见到岑舒瑶的第一反应,就是她和流明峰吴佩的打啵啵。   “啵!”奶团子小嘴巴一合,羞涩地啵了口。   岑舒瑶面无表情地盯着黑芝麻团子,恨不得拿线直接缝上她的嘴。   宋初乘抱着白幼宜走时,白幼宜得瑟的用藕臂环住他脖子,自他肩膀探出脑袋,露出一个挑衅的幼崽笑。   两人打得火热,谁也没瞧见丁仞秋转身时的迅速变脸,原本还算温和的面容登时冷下,丁仞秋桃花眼垂下,无声给岑舒瑶判了死刑。   一峰三个男人,总不是全是黑脸角色吧,那样玩起游戏多没意思。   欢喜扑腾了一上午外加中午的白幼宜,最终被丁仞秋伸手拎回玉衡峰。傅问没在正殿,白幼宜赖在四师兄身边吃过午饭,就一个人乖乖上床睡午觉。   确认奶团子睡熟后,丁仞秋轻声离去,准备找大师兄和二师兄汇合,为晚上计划提前预习。   此时的三元集市里,裴酿雪正在一家珠宝铺子里听卖家的满口赞叹。   “仙子带这个可真是光彩夺目,美艳照人啊!绝色,真是绝色!天仙下凡也不过如此,小弟出生这百年间,还真是第一次瞧见如此标致的人……”   三元集市原本只是长生仙门单独开辟的一条百里小街,供门内弟子交换些对自己无用的修炼资源,后来慢慢发展起来,就成了个极有规模的大型集市。   裴酿雪听着老板念念叨叨,没自己回答究竟是要还是不要,而是伸出一截皓腕递到储子濯眼前,指着上面由菩提红玉髓穿成的手链轻声问人,“师兄,这个适合我吗?”   储子濯:“好看。”   “师兄快买给咱仙子姐姐啊!!”老板听懂裴酿雪未尽之意,登时来了劲头,拉住储子濯袖子和人开始讲道理,“这质量的玉髓百年难遇,我走南闯北这么久也只得了这一条,都不提这钱不钱的事,就凭它适合你身边的仙子,你就得买!”   “她漂亮吗?”老板指着裴酿雪问。   “漂亮。”储子濯点头。   老板了然一笑,伸出三指搭在装链子的木盒上,将其往前推了推,一本正经的和人聊真理,“我说啊,要是我喜欢的女人,不说星星,她就是要月亮我都得给她够下来,更别提这种才五千下品灵石的手链,说实话一个我都嫌送的少,我就一句话,你买不买?”   “买!”储子濯掏出储物袋,痛快付灵石。   裴酿雪素手掩唇,轻轻柔柔地开口:“储师兄,你可真是个好人。”   没等说完,裴酿雪目光又瞄到另个铺子上的妖兽晶核,美目异彩连连,两根指尖捏住储子濯的袖子将人带了去,“师兄,这个妖兽晶核是烈炎虎的,正适合我!”   这个店铺后坐着的弟子刚才看了裴酿雪一路,早摸清是个什么路数,想都不想就是开口:“美女加兽晶,天生绝配,而且我这里的都是两月前刚挖出来的,正经新鲜着呢。别说我现在还有活动,买五送一,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储子濯:“我――”   裴酿雪打断他的发言,兴致冲冲问道:“你手里还有多少?”   “还有十八个,正好买五送一,你买十五个我送你三个。”   手指攥住一个,裴酿雪娇弱回头,凤眸自染三分情丝,“师兄?”   储子濯还没来得及搭话,裴酿雪身后就传来一道男声,有人眉目欢喜地跑来,紧挨着裴酿雪蹲在地上,看她手中烈炎虎的兽晶了然一笑,“师姐喜欢?我送你好不好?”说着,一指面前的晶核大方开口,“师兄,这些我都要了。”   裴酿雪视线登时从储子濯身上移开,柔柔对身侧小师弟开口:“谢谢师弟。”   “不!”储子濯扣住老板装兽晶的手,直接扔去个储物袋,一字一顿地开口:“我买,我先付钱的。”   裴酿雪重新转回身子,“师兄,你可真是个好人。”   储子濯尽量不去看老板掏出的大把灵石,强装镇定,“师妹喜欢就好,灵石师兄可有的是。”   裴酿雪轻声:“好的哦。”   这可是你说的。   半个时辰后,红光满面的裴酿雪领着毫无血色的储子濯来到一间成衣铺子。先和老板眼神一对,裴酿雪胳膊又碰碰跟了一路的假师弟,让人准备进行压轴大戏。   这男的其实她不认识,她因为储子濯的事今天上午在长生仙门任务阁发布了消息――三千下品灵石寻个男的陪逛三元集市,他是领任务的那个。两人一个交钱,一个交演技,时间到了就一拍两散再无瓜葛。   假师弟了然笑笑,伸手拿出一件成衣放在身前比试,偏头问裴酿雪:“师姐我喜欢这个,你可不可以买给我?”   裴酿雪还没开口,忍了他一路的储子濯彻底忍不住了,直接上前抢过他手里衣服,愤怒开口:“你跟我们一路了,一个子没掏,还好意思`着脸找酿雪要东西?”   假师弟表情瞬间无辜起来,“我想掏啊,可你不让我掏,每次都把我储物袋扔走,说我肮脏的臭钱配不上师姐。”   提到这个储子濯就来气,裴酿雪一路看上的东西不说一百也有八十个,每当他不想买的时候这个死东西就跳出来说他买,弄得他上下不是,只能一次次凭白掏钱。   “你不让我买你还有理了?”   储子濯:“给我滚!”   “你让谁滚?再说一遍?把嘴巴放干净点。”他语气变了变,染上三分戾气。   裴酿雪觉得事情走向有点不对,慌乱中直接拉住假师弟的左手,想让他悠着点来。好师弟啊,咱可不能这么胡来,你师姐今天真的有大事要做,铺子里面那身衣服今晚可一定要让储子濯穿上的。   少女的柔荑在突兀间裹住整个指节,师弟身子僵住,不大自在的别开头,避开与储子濯的正面交锋。   眼见气氛缓和下来,裴酿雪缓缓松开手指,给师弟挑了挑眉,告诉他差不多就行,该走了。   又尽职尽责演了几句,准备走时,他没头没尾问了句,“你是哪峰的谁?”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抚天峰仙君座下二十九号弟子,储子濯。”储子濯嚣张回复。   “抚天峰储子濯?”他呢喃一句,目光留在裴酿雪脸上片刻,才彻底转身。   他一走,裴酿雪顿松口气,与提前打过招呼的老板对视,伸手地拿走储子濯手中的衣袍,“师兄今日为我破费不少,我便也送师兄一套衣裳,不过……”   迟疑一下,裴酿雪问铺子老板:“您这还有没有比这好些的料子和款式?”   老板明白点头:“有有有,我这就给你拿。”   与人定好晚上在小山坡上相见后,裴酿雪不放心的又叮嘱他一遍,“师兄晚上不要忘记穿我为你买的这套衣服。”   这套和岑舒瑶暗杀对象一模一样的衣服。   虚情假意一番后,裴酿雪看着储子濯离去,自己则转身回了街角。那里已经有个人在等着,见她过来还弯弯眉眼,乖巧喊人:“师姐来了。”   裴酿雪掏出装灵石的袋子递去,眯眼摸摸他的头顶,“给你多加了两千灵石,今天辛苦了。”   他笑笑,伸手接过袋子,问她:“你是玉衡峰的裴酿雪?”   裴酿雪也没想着能隐瞒多久,直接点头认了,顺道问他:“你是谁呀?方面说吗?”   他低身,在裴酿雪耳畔轻轻吐字,“我叫师兄。”末尾的咬字还被加重了点语气。   “……滚!”裴酿雪对他懒懒挥手,直接御剑回玉衡峰。   他在原地惬意瞧了会裴酿雪背影,像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一样,微微弯了唇。   裴酿雪回到玉衡峰时已经快申时,其余三个人已经在膳房里商讨了好半晌确切事项。这几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膳房里待久了,开口定见面地点,他们第一反应竟是这地,不过好在这地寂静,一直鲜有人来。   裴酿雪推门而进,仔细观察身后动静后才小心关门,单刀直入地开口:“商讨的怎么样?”   王时太:“差不多了,你还是按原计划去天同峰假扮岑舒瑶便成,岑舒瑶那边我和你二师兄上。”   裴酿雪犹豫一下,试探说道:“可是我想去岑舒瑶那边,我想亲自看看储子濯……嗯。”   丁仞秋挑眉:“那让二师兄去。”   匡疾皱眉:“凭什么?”   “因为大师兄要控制全局不能离场,裴酿雪要亲手复仇,至于我?”他冷冷一笑,学着匡疾刚刚撅他的语气面无表情地开口:“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筑基期,拿什么和金丹初期的吴佩对打呢?”   匡疾:“……可我是个男的。”   “男的怎么不能穿裙子?”   匡疾:“我身量比三师妹高,声音也粗。”   丁仞秋一笑,从储物戒掏出一沓乱七八糟的符,“看见没?上次小师妹升炼气一层,李长老送来的,有迷惑符、变声符、噩梦缠身符、胃口大增符……里面肯定有适合你的,快挑一个。”   白幼宜收到的那些符除了个没屁用的真言符,他基本全收起来了,这玩意给小师妹玩他实在不放心。   想着最后抢救一下自己,匡疾哑声开口:“我没理由大晚上的去天同峰,而且我也不认识岑舒瑶住的屋子。”   丁仞秋:“我晚上拉着小师妹陪你一起去,理由那不随便编,什么幼幼想宋初乘了,又想云微月的,至于岑舒瑶住的地方我今天跟着小师妹去瞧了,我认识。还有别的问题吗?”   匡疾:“……”   好像没了。   天色渐渐黑下来,王时太拿出传音符给流明峰的吴佩发去消息后,给丁仞秋和抿唇不语的匡疾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可以准备行动了。   丁仞秋去主殿接白幼宜,匡疾站在传送阵前捏着符不住皱眉。   使用方法被李长老写在了符背面,他打开变声符:“用朱砂在符上画只眼睛后贴在左眉毛上。”   打开迷惑符:“用朱砂在符上面画只眼睛后贴在右眉毛上。”   无言沉默里,匡疾默不作声地把符塞回衣襟,一个人看着西沉的落日发呆,他想放把火把李长老的寝殿给烧了。   “二师兄!”饭后收到消息可以再次去天同峰刷好感度的奶团子哒哒跑来,乖乖站在二师兄身前,担心歪头:“师兄你的脸色怎么不太好看呀?是生病了嘛?”   “没事。”丁仞秋安慰她,“二师兄是兴奋的,他等下有点事。”   “你们到底走不走?”匡疾皱眉开口。   戌时前一刻钟的天同峰里,匡疾在一片逗奶团子的欢声笑语中编了个借口出去,偷偷摸到岑舒瑶漆黑一片的房里。   从储物戒中掏出从裴酿雪那借来的衣裙,匡疾一边黑脸一边套上。   “这是什么玩意……穿哪的啊?”   “…破玩意,怎么还有个绳子?”   “谁做的东西啊,这么难穿……”   “裴酿雪怎么能忍受每天穿这东西的……”   向来稳定自持的沉稳被一下击穿,念念叨叨地胡乱穿上款式复杂的裙子,匡疾压着气来到梳妆镜前,用朱砂提笔在上面画眼睛。   怕符不起作用,匡疾直接在一张小小符上画满了眼珠形状的东西,而后直接粘在脑门两端,隔着纱帘端坐在漆黑的室内。   看他今天不整死吴佩的。   戌时很快来临,门口一阵OO@@的声响后,有脚步声响在房内。   来人一步步走近,最终停在匡疾身后三米处,有着符在吴佩还没发现什么异常,自顾自开口:“你也不必跟我这样置气,我带了些你需要的东西来,都是稀有灵药,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并且起誓绝不泄露,它们都归你。”   匡疾:“念念。”   想她不过如此,吴佩语气不屑:“飞云仙泪、九天息壤、天星莲……”   平静听完,里面的匡疾伸出三根手指:“我岑舒瑶起誓,此生绝不泄露玉衡峰事件中吴师兄的任何有关线索,若有违背天诛地灭,修为终生不得寸进。”   以岑舒瑶的名字发的誓言,关他匡疾什么事,不过他念叨的那些东西倒真是好药材。   只可惜再好的药材,今日也不能救他。   幽幽叹气一声,匡疾喊人,“你且进来,我有事对你讲。”   离的越近符效果便越弱,待到一米范围内就会完全失效。   远处瞧着还算平整规矩的衣服,近看简直是一塌糊涂,吴佩心底嗤笑开口嘲讽:“之前不能碰手不能夜里相见的,怎么今晚连衣裳都不好好穿了?”   匡疾拳心缓缓握实,他冷着脸喊人,“你再过来点。”   看他不好好教教你说话规矩的。   估算着符彻底失笑的距离,匡疾在吴佩步子迈进一米圈子的最后一秒拔剑起身,转头与人对视。   他实打实的金丹后期,对上重伤未愈的金丹初期简直是手到擒来的小事。   吴佩闻声,猝不及防间抬头,直与一穿着女装的瘦弱男修对视,男修看不见脸上五官,只有朦胧月光下的两张妖艳符贴迎风飘舞,似恶鬼一般飞扑而来。   吴佩:“……操。”   太他么吓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VIP]   ――哐哐哐!   ――霹雳哐啷!   几个来回后, 匡疾平淡收剑,伸脚踹了踹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还能说话吗?”   “你、你是匡疾……”吴佩费力伸出指尖, 勉强喉咙伸出溢出痛苦声音, “是…玉……玉衡峰的……”   “这样还能开口?”   匡疾讶然一瞬, 暗道流明峰弟子不愧是被裴寂仙君在生死百战里亲手教养的,就是抗打。   敛目抿唇, 匡疾垂下的眼中划过一点轻佻的怜悯,“抱歉, 我个人比较喜欢懂得闭嘴的男人。”   说着,伸手缓慢提剑, 在吴佩一点点惊愕愤怒的视线下慢悠悠地劈在他脖颈上。他要给人足够的反应时间,可是偏偏不给他能还手出逃的机会。   剑鞘劈在骨节处,传来嘎嘣一声脆响。   匡疾淡然挑眉,气定神闲中数了三声,而后看着地上已经生死不知的男人勾唇笑了笑。   “你骂我衣冠不整?”   独自回想吴佩进来的动作和对话,匡疾拿着剑尖不住的往人衣服上划道子。也怪吴佩今天为躲人视线特意换了身上那身显眼的流明峰弟子服, 不然他撕人衣服也不会这么容易。   剑风透剑而出, 狠狠拍在男人身上,几下就把破烂不堪的衣服泯成齑粉。   匡疾半蹲在地, 嫌弃的用剑扒拉着吴佩的赤身,翻过来再翻过去,最后成功扒拉出来一个储物戒与另两个储物袋。   慢条斯理地把戒指戴在自己手上,再把储物袋别在腰间, 匡疾给惨不忍睹的吴佩脸上黏上龟息符, 再喂个赤红颜色的培冥元丹。   储物袋里不能放活物, 他也没有传说中可容纳生命的仙阶储物空间, 就只能委屈吴佩在近两日里做个眼不能睁口不能言的活死人了。   三下五除二的把人塞进自己提前空出来的储物袋,匡疾小心脱下才穿上不久的裙子。   裴酿雪说了,这是她很喜欢的一套,弄坏了就和他拼命。   “怎么脱……”   “……应该是这样的吧?”   不知多久后,重新恢复成玉衡峰二弟子身份的匡疾踏着乱糟糟的满地残局,长袖飘扬,平静撩袍走出。   让岑舒瑶回来自己收拾去吧,他要回去找自己可可爱爱的小师妹。   同一时刻的仙门外小山丘,裴酿雪掐着敛喜决蹲在树后,拉住王时太的手直指下面的储子濯,“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岑舒瑶现在是不是想弄死他。”   储子濯正自背后揽住岑舒瑶细腰,一人满足靠在她的玉颈上轻轻嗅着。   小山丘树林植被茂密异常,处处都是遮天蔽日的百年古树,每到晚上,除了零星透进的丁点月光,到处都是黑黢黢的一片。   储子濯压根没想这地除了事先约好相见的裴酿雪还能有人摸过来,看见不远处站着个身量差不多的女修便是直接冲上去,试探摸了下手,面前姑娘除了身子僵硬一下没有任何大反应。   美色在前,有人直接被深处某个灼热欲-望冲昏了头脑,直接大步上前揽住人腰身,将人踉跄带入自己怀里,死死扣住。   “师妹……”男人嗓音粗重,已经幻想着辞卿仙君的爱徒躺在身下的场景,还有自己掌控裴酿雪后玉衡峰里那些唾手可得的遍地珍宝。   “嗯。”   黑暗里,岑舒瑶背对储子濯,眉头紧锁。上次明明已经和吴佩撕破了脸皮,今天他怎么又来这一出。不过无碍,让他分分心神也是好的,只是等下他那双手碰了她,她就要剁下哪只。   宽袖口下,有枚细小银针状的东西绽出幽幽光芒,微光绕着岑舒瑶指尖亲昵蹭蹭后又着急打了个转,催促她赶紧放它出去吞噬人的神魂。   银针自袖间伸出,有人攥住它缓缓抵住身后人。   三、二、一!   心中念着他的死亡倒计时,岑舒瑶猛然发力!   下一刻,有人唇齿沿着她玉颈前移,最终暧昧缠在她的耳边,“师妹喜欢今天师兄送的东西吗?师兄明天接着带你去好不好。”   这不是吴佩的声音!   即将刺进来人身体的银针猛然顿住,岑舒瑶身子霎时冷汗涔涔。之前的那句哑声“师妹”字符短,又夹着喑哑鼻音,她没听清,可刚刚拿句话她绝对不会认错,这不是吴佩惯有的声线!   “你…是谁?”   字句有些难开口,心跳逐渐如雷鼓般轰鸣不已,岑舒瑶微微探出神识,戒备扫视周围,直到神识摸到一森然刺骨的滔天剑意。   掌心不住冒出湿淋淋的汗珠,岑舒瑶身子不敢再动,颤颤收回放出的神识。   果然是吴佩!她不会认错流明峰的独有剑意!可吴佩怎么敢引旁人来,他怎么敢!   胸有成竹的自信在猜疑中一点点化为灰烬,岑舒瑶紧握银针的手开始细微颤抖,难不成吴佩是想将计就计引诱她?   “你猜猜她现在怎么想?”茂密树上,王时太悄声问裴酿雪。   “估计吴佩设计陷害她吧。”裴酿雪侧脸搭在掌心,随意靠在一边的粗壮树枝,指着现在惊疑不定的岑舒瑶说道:“你放出流明峰特有的剑意后,她肯定认为今晚的一切都是个圈套,而储子濯便是诱引她上钩的鱼饵。如果她没辨认出来人,那就会按照原计划一击必杀,白白给吴佩送上证据。”   “可惜,她没杀储子濯。”   辜负了他们特意买来的留影水晶。   王时太淡淡一笑,接着看下方进展。   其实王时太构想了储子濯被杀与未被杀的两个不同计划。   储子濯顺利被杀或是受重伤都是他脑内的完美设定,一旦她出手,他就可以上交留影水晶给宗门,残害同门的罪一判,她不死也得脱成皮。不过这个条件太过苛刻,即要储子濯不发声,又要岑舒瑶当机立断一句话不问的出手,他思考时根本没报太大期望,他更看中的其实是储子濯未被杀的第二个构想。   第二个构想是他为岑舒瑶片刻的犹豫与猜疑心精心构建的。   只要她发现来人不是吴佩,心底的猜疑就会一点点扩大,她会认为这一切都是吴佩的诡计,她会猜吴佩就在周围只等她上钩杀了储子濯,而后以流明峰弟子的身份缉拿她,或是直接一击将她杀之。   这是第二个计划中他可预想的部分,至于二人表明身份后的不可预料部分,就让他们来推一把吧……   眼看下方已进展到二人互相试探来意的地步,裴酿雪悄声踏叶离去,在山丘不远处停下,装作刚来的样子喊了几句,“储师兄?你在吗?”   储子濯与岑舒瑶面色齐齐一变,储子濯暗喜,慌忙退后了几步,忙对她讲,“看,我是真的来找裴师妹的,你等下可千万不要瞎说啊!”   岑舒瑶看着走来的裴酿雪,心里咯噔一声,怎么又来了一个裴酿雪,吴佩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裴酿雪娇羞着走近,主动拉起储子濯的手腕拽在身边,一点点将人带向王时太所在的树上,然后手指别在身后对人比了个手势。   王时太闭目一瞬,直接提剑冲下。   耳畔风声呼啸,尖锐鸣叫冲开所有的平和情绪,体内汹涌灵力直接逆行。再睁眼时,王时太褪去所有眉眼间的所有鲜活生动,周遭魔焰滔天,剑气直扫储子濯面门。   这是他服师尊给的丹药时刻意留下的魔气,只为了在日后不定时送给岑舒瑶一个大礼,如今夙愿总算是终了。   微微泛出瑰丽红色的眸子不带感情的划过岑舒瑶,王时太残忍笑笑,提剑出手。   变故抖现,下面储子濯只来得及下意识抬手格挡,却不料来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飞来一脚狠踢他下腹某个位置。   “哇哦!”裴酿雪啧啧感叹,悄摸摸给王时太竖起个大拇指,而后一边抹泪一边惊慌失措地跑到储子濯身边,半跪在地慌张摸摸他的脸:“师兄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没…没…没事。”储子濯双腿加紧,痛苦地瘫在地上。   “太好了!师兄你没事!”   死男人,居然没事!看她今晚弄不死你的!   裴酿雪跟喜极而泣一样,飞速扭头,指着他下身对王时太颤声开口:“他、他没事!他没事!”   王时太了然点头,提剑走来,在滔天魔焰里哐哐就是两脚。   “啊!!”储子濯痛苦哀嚎。   “啊啊啊!”裴酿雪激动嚎叫。   “干死他!”裴酿雪没头没尾喊了一句。   “我……师妹,你…我不行……”储子濯真的起不来了,来人是没提剑了断他,可偏偏小手位置实在巧,别说提起身干死来人,他现在连起身都不行,怎么能干死他!   “快!干死他!”裴酿雪握住他手接着喊。   储子濯挣扎着起身,而后迎接到了近乎暴风雨般的身体洗礼,一片“干死他”的加油声里,人直接双眼一闭彻底昏了过去。   “晕了?”   裴酿雪试探着抡了储子濯一个巴掌,见人是真没反应,偷摸拿出从小师妹贺礼里顺出来的爆炸符,趁周围没人注意自己动作,飞速点燃后扔在储子濯下腹部。   砰的一声,火星在夜空中四溢。   裴酿雪嘿嘿一笑,抹掉脸上挂着的眼泪,提剑转身,“魔修!你今日如此欺负我师兄,我要和你拼了!”   两人迅速交手,最终在一个点到即止的默契对视里,裴酿雪自己倒飞出去,捂着胸口哇哇吐假血,“你……你到底是谁,今日来这有什么目的?”   王时太在掩面法宝后哑声轻笑,清亮圆润的嗓音不知何时完美逆转,变成阴暗无情的地狱修罗音。他提剑在储子濯胸口画出个鲜血淋漓的“瑶”字,视线偏转,落在远处已震惊到麻木的岑舒瑶身上,温声开口:“瑶儿最近过得可好,我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这是他第二招的最终目的,在众人脑海中将岑舒瑶与魔族彻底绑在一条船上。   上次与岑舒瑶的一个照面间,他就被不知何处来的规则之力伤到,所以这次他学乖了,他只在地狱对过向她挥手。   “你是谁?”岑舒瑶迟疑问他。   地狱对过,手执生死簿的王时太歪头轻笑:“你一人的修罗恶鬼。”   “该你了。”流明峰主殿里,傅问栖身矮塌蒲团,隐透骨节的食指前伸,吃下棋盘上代表裴寂的三子。   二人周围灵力涌动,罩起层薄薄膜状物,挡住外面的所有声音与异动。   裴寂凝神数息,无力放下指尖黑子,苦笑摇头:“下了小一日了,还是输。”   “你不是棋艺不精,只是流明峰的枷锁压在身上,让你眼中的黑是黑,白是白。”傅问笑笑,收回指尖的白子,估算着自己几个胆子比天高的徒弟已经浪够了,他撤掉阻碍裴寂神识的灵力薄层,边和裴寂说着边整理棋子回棋笥。   “吴佩这人我玉衡峰要了。”   裴寂不解:“你――”   “字面意思,这人以后不是流明峰弟子,无论消失还是身死道消,流明峰都不需插手。”他掀眼正视裴寂:“有人问责我担着。”   片刻,傅问笑了下,转了话题:“听说你大弟子回来了?明日让他来玉衡峰,我和他讲,这种事他明白该怎么做。”   同一时刻,流明峰另处。   几行人小心捧着琅琊玉,安静站在大师兄门外,战战兢兢地听着里面的交谈声。   “大师兄,仙门东侧三十里处出了魔修,您要不要跟着去瞧瞧?”一位裴寂坐下的小师弟小心询问。   “滚!”   “魔修说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   “你不也金丹大圆满?”   “可是里面涉及两个仙君的亲传弟子,有个还是辞卿仙君座下的,我去也镇不住啊!”里面的师弟简直要给活祖宗跪下。   “玉衡峰的?”众多师弟前的闻枭吟呢喃一声,指节轻扣木桌,他询问:“玉衡峰的哪个?讲讲。”   师弟叽里咕噜飞快解释一遍。   “裴酿雪?还有个被炸成残废的抚天峰弟子?”闻枭吟忽的笑了下,拎起桌上可在外代表裴寂的腰牌,挥挥手带着一众小弟前去探望情况。   玉衡峰里。   白幼宜一个人无聊的掰着手指,坐在门槛上用两只小胖手撑起包子脸,奶声奶气地问匡疾:“师兄喂,我的漂亮三师姐什么时候回来呀?还有我最好最好的师尊,我好想他呀,我想让师尊抱抱然后一起睡觉觉。”   匡疾抱着刚接满水的脸盆蹲在白幼宜身后,打量了眼天色:“应该快了,再等等。”   “哦。”奶团子听见声音,萌哒哒转过身,亮晶晶的杏眼紧盯匡疾手里的裙子,好奇发问,“师兄为什么拿着呀我三师姐的裙裙呀?”   洗衣服的动作一僵,匡疾不自在地回复:“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白幼宜撅着小屁股哒哒跑过来,蹲在盛满泡泡的洗衣盆另端,满眼期待:“那师兄可以给小孩子洗裙裙吗?师尊好忙的,白天要管事晚上还要哄我睡觉觉,我不想再麻烦师尊的耶!”   作者有话说:   傅问:孽徒们让我心累,还是幼幼乖   白幼宜贴贴师尊侧脸:爱师尊!   匡疾面无表情洗衣服:呸呸呸!   今天有考试,更完了一点,对不起对不起(跪下.jpg) 第40章 [VIP]   仙门外的小山丘里。   裴酿雪倚在树边处, 对提前赶来的流明峰弟子泪眼哽咽:“今日未时我和储子濯在三元集市偶遇,分别时又约好晚上在这见面……可、可是我今晚一来这就瞧见了魔修,他上来便是不由分说重伤储师兄, 而我修为仅金丹初期, 与他交战几回合后就落了下风……”   “你伤得严重吗?”说着说着, 有一双骨节如玉伸到脸前,为她轻轻擦拭着眼角泪珠。   “还好。”裴酿雪摇摇头, 又用贝齿咬住下唇,似是难言状小声开口:“只储师兄他…他好像不行了。”   面前男人忽的笑了笑, 软声喊了句:“师姐。”   裴酿雪闻声抬眼:“!!”   “你你你你你你……”与男人对视的第五秒,裴酿雪伸出食指嘟嘟了几下, 大脑直接宕机,这不是她下午找的乖乖师弟吗!   闻枭吟食指搭在嘴边轻轻“嘘”了声,另只手扣住她月下的白皙腕骨,将人带入怀里,在她耳边小声讲话:“我给师姐留面子,不在大庭广众下拆穿你, 你找个地方给我单独解释解释。”   裴酿雪看着近在鼻尖的流明峰弟子服, 又偏头瞧眼刚刚询问自己的流明峰弟子,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 正缩在后面人堆里乖乖低头装空气人。   回想近日仙门里某大魔王回峰的传言,裴酿雪凤眸逐渐蒙上水雾。   完蛋!她好像翻船了。   “闻…闻…闻枭……”想要欺骗自己一样,裴酿雪始终没说出来他名字的最后一字。   “嗯?师姐知道我?”   裴酿雪:“嘤……”   果然是流明峰的大魔王!!那个裴寂仙君座下的首席大弟子!!   裴寂仙君一百五十年前在一处秘境捡回个根骨极佳的男孩,按照流明峰接班人的方式养了百年, 这个孩子不负众望, 三十五岁结金丹、七十岁冲到元婴期, 后又在自愿请命前去魔族边届镇守。这一去的年份掐指算算, 比裴酿雪拜师的年份还要多点。   两辈子加起来,裴酿雪今日都是第一次见闻枭吟。   想到他传言中臭到离谱的脾气,裴酿雪眼眶微红:“师兄怎么来了?”   “听说你受伤了就来看看。”闻枭吟说得坦荡,视线还围着她转了圈,“伤哪了?”   裴酿雪小小声开口:“刚刚服过药,已经好了。”   王时太御剑离去后,她直接拿琅琊玉找了流明峰秉明情况,准备糊弄几下而后把所有脏水都泼给岑舒瑶,可是――   抬眼看下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看的闻枭吟,裴酿雪心里直打鼓,大魔王好糊弄吗?   手放在身后给身后师弟们一个不要跟来的手势,闻枭吟扶着三魂七魄飞了大半的裴酿雪来到一僻静地,拿出块毛毯平铺于地,拉着人坐下,“师姐,其实我挺好糊弄的。”   裴酿雪:“……谢谢。”   把真实故事打乱,裴酿雪竭尽所能地编出一个合理解释,最后眨眨眼,心有揣揣地看向闻枭吟。   这人修为有点高,她真的打不过。   闻枭吟正拿着把小刀削苹果,一边削一边正色回她:“你是说收到岑舒瑶夜会魔修的消息,随后带着储子濯来瞧瞧?”   “嗯。”裴酿雪点头。   她刚刚把岑舒瑶掳走白幼宜,以及前些日子自己和匡疾莫名受伤的事讲了遍,再添油加醋一番,说自己一直暗地里监视岑舒瑶,直到前几日发现异处,今晚率人来瞧瞧。   “为什么选储子濯?”闻枭吟把削好的苹果伸手递过去。   裴酿雪负气嘟囔:“渣男不用白不用。”   “那为什么不秉明宗门?”他接着问道。   “魔修事大,若是假的岂不是成了我刻意陷害她?”   ……   裴酿雪从他身边逃回玉衡峰时,已是小半个时辰后,烦躁地用手给自己扇扇风,她下意识找自己半专属的解忧牌奶团子。   琅琊玉闪了又闪,终于自里传来一道萌萌又惊喜的幼崽音:“是幼幼的漂亮三师姐吗?”   “是的呦,你在哪里呀,是在师尊寝殿吗?”她现在好想捏捏小师妹的肉肉啊。   “没有诶,师尊还没回来,我和二师兄在寝殿外面呢,嘿嘿,二师兄在给师姐洗衣服!”   “师姐马上来!”   匡疾寝殿外,一大一小皆蹲在地面,大的用手搓衣服,小的手持捣衣棍子东捅捅西怼怼,软萌软萌地指着飘到空中的皂角泡沫跟自己二师兄讲话:“这个泡泡好漂亮呀!”   “嗯。”匡疾接着低头洗衣服。   “幼幼可以有个大大的泡泡吗?”   “嗯。”   “师兄可以陪幼幼说说话吗?”   “说。”   奶团子开始认真捧脸:“师兄,你不要为难自己哒!我虽然话多了一点点,也肉嘟嘟了一点点,但是我还是很可爱的对不对?嘿嘿,天上地下第一可爱。”   匡疾搓衣服的动作一停,终于抬眼瞧身边卖萌的奶团子:“嗯,你说得对。”   白幼宜被夸的灵魂都在轻飘飘,一人低头嘿嘿个不停。   “大灰狼来啦!”正捧脸乐着,白幼宜的小身子就落在一个香香怀抱里。   “三师姐!”奶团子杏眼亮晶晶的,胖手环住裴酿雪脖子,和人软乎乎撒娇,“我好想你呀!师姐陪陪我嘛!”   今晚也不知道怎么了,不止三师姐不在,她的大师兄和师尊也不在,整个玉衡峰里只有她和自己的二师兄在夜空下洗衣服。   裴酿雪满足的吸着奶团子的包子脸,隔着软软肉肉问她:“大师兄和四师兄回来了没?”   痒痒肉被人亲了口,白幼宜瞬间羞羞:“没有耶!四师兄留在天同峰和漂亮师姐商量事情去啦,大师兄倒是不知道,我没有见到他。”   裴酿雪点头,重新把注意力转到自己的乖乖小师妹身上:“晚上要不要和师姐睡?”   “不要!”白幼宜回绝的干脆利落,晃着头顶揪揪美滋滋讲道:“师尊刚刚说他有事要晚回来一点点,让我等等他,他今晚要给我讲小白兔历险记!”   裴酿雪:“……”   她试着开口诱惑:“师姐也给你讲小白兔历险记好不好?”   “好呀好呀!”白幼宜蹭着她的脸,“师姐现在就给我讲吧,然后我晚上再去听师尊的。”   一直没出声的匡疾终于笑了下,喊她过来:“你别闹幼幼了,赶紧过来帮我洗衣服。”   裴酿雪:“就一件裙子还要别人帮你洗,磕碜不?”   “你的早洗完了,这是小师妹的,快点过来。”怕她不信,匡疾伸手从盆里掏出几件短款小裙子给裴酿雪瞧了眼。   一段时候后,玉衡峰的空旷峰顶传来两道有规律的搓衣声,中间还夹杂着裴酿雪随口胡编的小白兔历险记:“有只兔子叫小白,它某一天出去历练,而后遇见了大灰狼,大灰狼啪的一声伸出爪子狠狠拍在了小白兔屁股上,顿时鲜血横流皮开肉绽……”   匡疾看了两眼讲得上头的裴酿雪,又看了下满脸紧张伸手捂屁屁的白幼宜,默默低头。   这个三师姐版本的小兔子历险记,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成为他小师妹近段时间的噩梦之一。   当夜子时,从流明峰赶回的傅问立于床边,有些迟疑地看着睡梦中不断挥舞四肢还叭叭小嘴的幺徒。   “乖,师尊在呢。”傅问回想最近淘来的养崽书,伸手按住奶团子在空中摇摇摆摆的两条肉乎乎小腿,生疏地给予幼崽安全感。   “哼哼!”白幼宜睡得迷迷糊糊,小手紧捂屁股:“不要打我屁屁呀,求求啦!我的兔兔那么可爱,呦呦呦!打你!”   傅问长臂一揽,直接把白幼宜抱在怀里,左手撑着她,右手轻轻拍着人后背,不知前由地顺着她意思哄人:“师尊保护你的兔兔,乖,幼崽要好好睡觉知不知道?我们不可以再闹了。”   “吧呦悠悠嘟嘟……”奶团子吧唧呢喃着,在熟悉怀抱里扭了又扭,摸索着拉开师尊袖口,把脑袋瓜彻底埋进去当缩头幼幼。   一晚上睡睡醒醒,早上从师尊怀里爬起的白幼宜明显蔫蔫的。   “师兄们回来了嘛?”   “都回来了,你要去见见吗?”傅问抱着人起身,拿出蘸着山泉水的湿帕子一点点给她洗脸。   思考一小会儿,白幼宜接着赖在师尊怀抱里,和人啵啵一口:“我陪师尊吃完饭再去!早上我可以吃甜甜的奶黄包吗?”   “师尊要是说不可以呢?”   “那幼幼也喜欢师尊!”奶团子亲昵蹭蹭。   傅问眼底带笑,抱着人走到桌前,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她,“今天还去天同峰吗?”   “不去啦,四师兄说要给我开个茶饮小铺子,让我在玉衡峰里乖乖等两天。”   白幼宜还没来得及去找一日未见的大师兄,他已经带着匡疾和裴酿雪赶来主殿。   “师兄!你们来找我了呀!”白幼宜捏着和自己一样软软的奶黄包,欣喜和人打招呼。   “对呀。”王时太摸摸她鼓鼓的包子脸,神色意外怔住,他小师妹眼下怎么黑蒙蒙的。   “这是?”心疼摸摸白幼宜的脸蛋,王时太侧身询问师尊。   傅问看了眼他所指的地方,视线重新回到王时太身上,确认他没受伤或是经脉有损后,才松下思虑一晚的心弦,带着宠溺和无奈的笑看向啃奶黄包的白幼宜:“不知昨天是不是见了什么人,晚上睡一阵醒一阵,喊了一晚上的要保护兔兔屁股,今天刚起来时状态蔫得不行。”   门外的裴酿雪呼吸逐渐放轻,踩在门槛上的左脚默不作声地退回去。   匡疾看了眼她的动作,自觉左移两步,挡住她露出的半截身子。   屋内,王时太已经讲到自己的真正目的,“我们打算带着小师妹去集市一趟,那边出了几款新玩意,想亲自带她去选几个。”   话半真半假,他昨晚连夜出山,在宗门三百里外的一处历练山脉里寻了个僻静山洞,准备今天把匡疾储物袋里半死不活的移过去。   带白幼宜逛集市就是他们想出的借口。   听到逛集市的奶团子眼神瞬间亮了,不舍地放下啃了一半的奶黄包,白幼宜欢喜问王时太:“真的要带我去逛街呀?”   “当然,等你吃好饭师兄就带你走好不好?”再晚点的话,他怕吴佩会死储物袋里面。   “好呀好呀!”小手捏起奶黄包,白幼宜加快速度吃掉它,顺带捧着和脸一样大的瓷碗吸溜米汤。   闻枭吟在晌午时拎着个食盒来到玉衡峰,还没跨进主殿,抬眼就瞧见了一个蹲在门槛上的可怜小团子。   团子肉嘟嘟的,还小小的,一人缩成个团状,委屈巴巴地把头搭在门框上,水润润的杏眼出神地望着远处天空。   “幼幼?”想到裴酿雪昨晚的称呼,闻枭吟自然而然地跟着喊她,玉衡峰里这么大点的小团子,瞧一眼就知道是谁。   白幼宜茫然转头,与身穿上绣游鱼戏莲的黑衣男子对视,奶声奶气询问:“你是谁呀?”   “我是你师兄师姐的好朋友。”闻枭吟蹲在她身前,伸手捏捏她的包子脸,递去手里食盒,“这是师兄给你买的,看看喜不喜欢?”   奶团子好奇打开盖子,与里面的透明状小黄鸭型糕点对视。   “好好看耶!”轻轻戳一下它,表面冰凉凉的小黄鸭还颤了颤。   看她喜欢,闻枭吟跟着笑了下,接着问道:“你三师姐在吗?”   昨天裴酿雪说的话他没全信,也没全不信,今天来的主要原因还是傅问昨晚的话,他师尊不大懂变通,就让他过来亲自见过辞卿仙君,商讨事涉吴佩身份的问题。   至于裴酿雪――   以辞卿仙君与魔族间的积怨,他绝不信玉衡峰的弟子会与魔族有私下勾结。刨除事涉悖逆宗门的大罪,她隐瞒点也无碍,左右日后整理卷宗时他一句话的事。   “师兄来找三师姐呀?”奶团子看着食盒里的小黄鸭语气怏怏,伸出三根手指小声说着,“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姐,他们带我去三元集市买东西去啦。”   闻枭吟哑然失笑,“不准骗师兄,你还在这呢,怎么能说带你去逛集市的话。”   听他这么说,白幼宜抬起包子脸,奶萌的幼崽音委屈的不得了,“因为他们把我落玉衡峰了呀!”   闻枭吟尽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奶团子因为被揭开伤疤,又开始回想三位师兄师姐在自己眼前御剑,眨眼间就蹭得没影了的画面,软萌软萌的呢喃:“我可以长大的呀,不要因为我小小的就看不见我嘛。”   闻枭吟拿出见傅问的借口直接遁走,他怕自己等下笑出来,伤了靠小黄鸭勉强积攒的情分。   “师兄拜拜!”奶团子和人挥挥手。   闻枭吟走后不久,早上刚刚回来的丁仞秋从峰内库房里走出。他没跟王时太他们去处理吴佩留下的烂摊子,那破人哪有赚灵石来都重要?   迈步走向传送阵,丁仞秋在转角刹那视线一顿。   小师妹在那干嘛呢?   白幼宜正捏着软乎乎的冻状小黄鸭送入嘴里,黄鸭软软的还冰凉凉的,里面还有着芒果香气。   捏捏小黄鸭的屁屁,白幼宜嗷呜一口吞了它的半个身子。   “你吃什么呢?”丁仞秋突然出现在她身边。   “一个师兄送我的小黄鸭呀!”白幼宜吞下手里的剩下半个冻冻,抬手给丁仞秋晃了晃闻枭吟给的食盒。   凝神望了几眼,丁仞秋看着盒里剩下的两只小黄鸭心神微动,伸手拿起一个,在白幼宜的茫然震惊到不可置信的眼神里直接吞了。   看了看食盒里仅存的孤零零小鸭子,白幼宜用自己一惯的软软声线喊他:“四师兄!”   “嗯?”嘴里含着东西,丁仞秋用鼻音回她。   “你吃我东西的样子可真丑!”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VIP]   丁仞秋:“……”   缓缓咽下口中剩余的甜味黄鸭凉冻, 丁仞秋无声沉默良久,指着白幼宜盒里的独苗黄鸭为自己辩驳:“师兄刚刚是给你表演个有寓意的幻术,只不过你没看出来罢了。”   奶团子:“哼哼。”   见她不信, 丁仞秋开口问她:“那师兄现在给你再表演一遍, 想看看吗?”   看着小黄鸭的软萌杏眼开始逐渐上移, 最终有个奶团双手合十在胸前,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坏蛋四师兄, “幼幼想看!现在就想!”   她的四师兄会把被吞掉的小黄鸭变回来吗?还是会给她多多的变出小黄鸭呀?   幼崽专属的崇拜与希冀落在身上,丁仞秋摸向小黄鸭的手指迟疑一下, 最终舍弃再次扔进自己嘴里的恶毒想法,转头递到奶团子的嘴巴前。   还是别吃了吧, 再吃的话,他好像真的哄不好自己的软软小师妹了。   “可爱吗?”他问。   白幼宜努力集中视线,去看离自己的包子脸只有一点点间距的小黄鸭。小黄鸭又嫩又软,不停在丁仞秋的手指下左右晃动着透亮身体。   “可爱!”奶团子双眼开始星星状。   丁仞秋见状一笑:“那吃一口。”   “我舍不得耶!”奶团子不舍地亲了口面前的鸭子,不大想吃仅存的小可爱。   “那你想不想看幻术?”   “想的!”白幼宜犹豫一二,还是从门槛上爬起, 张开自己的小嘴巴, 美滋滋吞了小黄鸭的半个屁股,“幻术在哪里呀?”   丁仞秋拉来白幼宜的小肉手, 把小黄鸭脑袋放上去,平静开口:“刚刚的是可爱,现在的是――”   身子蹲成与她一边高的高度,丁仞秋拍拍她期待等答案的脑袋瓜, 讲完最后四个字:“可爱死了。”   白幼宜:“……”   白幼宜:“哼哼哼。”   捧着自己死掉的可爱小黄鸭, 奶团子在难言心痛中嗷呜一声彻底杀死可爱鸭, 而后手脚并用爬回被子里, 准备梦游售卖小鸭子的糕点铺子,好好亲亲自己的小可爱们。   门外站着的丁仞秋看着扭屁股逃跑的小师妹,桃花眼弯了弯,负手离去。   想着白幼宜的可爱包子脸,丁仞秋无声轻笑,召出佩剑直奔宗内三元集市的方向。   他要去给自己唯一的小师妹买小黄鸭做赔罪礼。   屋内的白幼宜把脑袋瓜蒙在被子里,头顶揪揪已经滚的炸出一绺软毛,随着主人肉嘟嘟小肚子的一上一下耳微微颤动。   “哇哇哇!治依蠢玻    无人知晓的幼崽识海里,奶团子捧着比自己脸还要大一圈的《帜嫦计》缩在书架缝里,奶萌奶萌地呢喃。   早上,师兄师姐不小心把她落在玉衡峰里,师尊好像也在忙,早上哄过她吃饭就不见了人影……奶团子小声叹息一下孤零零的自己,又开始接着捧书,准备美滋滋地去续看钮祜禄值墓适隆   既然师兄师姐还有师尊都不在,那岂不是也代表今天不会有人看她装睡的标不标准啦?   想到上次看到一截就被打断的帜嫦计,白幼宜歪头去瞧书籍目录,最终停留在一霸气狂拽的字句引言上――“指事端氯倘韪褐叵罢婢,终一朝化龙灭强敌。”   好厉害的样子!   奶团子被炫酷书名哄得一愣,飞快把书翻到特定页面,而后一头扎进新奇知识点里,再也不舍得出来。   “嗷嗷嗷!幼幼爱郑终娴暮冒艉冒粞剑好美好腻害!!”   有人沉迷在掷锊豢勺园我幌挛纭   还有人在奶团子床前不远处,小心翼翼地守了一下午。   裴酿雪蹲在地上,手指无聊地转着一根狗尾巴草,五官早不复之前的鲜活明艳,精致小巧的巴掌脸上刻满了一种名唤颓废的情绪。   “小师妹已经睡了一个半时辰了……”   想了下回来的时间,又看了眼与从门扉敞开处便能瞧见的落日余晖,裴酿雪转着狗尾巴草的动作慢慢停下。   她可爱的小师妹平日睡午觉从没睡过这么长时间,往常都是只睡小半个时辰,然后就会萌哒哒从爬下来找她亲亲,再软乎乎的和她撒波娇。   小师妹是不是生气了呀?   一边出神想着,一边不知是何滋味的薅着狗尾巴草,裴酿雪茫然放空着思绪。   他们原计划本来是匡疾与王时太去历练森林里处理吴佩的事,她单独带小师妹去逛集市,只是后来吴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在储物袋里半死不活的口吐白沫,他们着急之下直接飞走,忘了还有个没自己腿高的奶团子正眼巴巴盼着。   “果然不能和师兄一起出去。”裴酿雪看着光秃秃的草茎神色一黯,她不敢想象小师妹不理自己的可怕后果。   “师姐想什么呢?”   不知多久,有道狗尾巴捧花在她头顶晃晃,一道清冽如玉石碰击的声音忽然开口。   裴酿雪闻声倦怠地抬起凤眸,正撞闻枭吟弯身探来的双眼。   二人视线猝不及防间直接在半空里相撞,裴酿雪愣住,反应过来后又是呼吸骤停。啊啊啊啊!是昨夜里抓住她小辫子的那个流明峰大魔王!   男人维持微弯前半身的姿势,刚刚好包裹住裴酿雪蹲在地面的所有身体,就这么毫不避讳的与人直直对视。   “师姐在想什么?”闻枭吟好笑地问她。   他晌午时分听过傅问的意思就起身回流明峰处理事情,直到小半个时辰前才重新回来复命,路上原本想瞧瞧中午的软萌奶团子,进来第一眼瞧见的却是蹲在地上揪狗尾巴草的裴酿雪。   倚门看了好一会儿,她都没发现自己来,后来他又瞧见被拔光所有草粒也没松开的狗尾巴草,干脆起身拔了一把带给她。   这玩意不漫山遍野多的是,晃着根光秃秃的做什么。   “……闻师兄,您今日怎么来玉衡峰了?”声音不自觉抖了三抖,裴酿雪只觉得满身都笼罩在一种名为压力的莫名氛围感中。   昨晚回来后,她在别人手里买了本流明峰弟子二三事,准备好好探寻一下闻枭吟的软肋。   通宵过后,裴酿雪手抖着把整本书塞进床板最深处,满心凄然。整本书里,她就没瞧见过大魔王有丝毫的心软时刻,出手向来都是冰冷又无情。   人做首席弟子时,管师尊手下那些心气比天高的师弟就跟管鹌鹑似的,他说东绝对没有人敢动往西的念头,而且这还是他没去魔族历练前的状态。   想到眼前温润乖巧模样的大魔王,其实背地里已经又在魔界浸淫七十余年,裴酿雪难得觉得火属性的自己身上有股三九天中的凛冽寒风。   “给你送狗尾巴草。”   闻枭吟把做成捧花状的狗尾巴草塞进她手里,绕到她身边陪着人一起蹲下,笑着问她:“你刚刚怎么那么烦?”   黄昏打在他脸上,模糊了带有丝锋锐气的轮廓,裴酿雪视线晃过去,人意外地怔了怔,好半晌才闷闷开口:“今天准备带小师妹去逛集市的,后来不小心把她落玉衡峰了……”   闻枭吟不动声色偏头,掩住眼底笑意。   视线划过即将沉没在山头的黄昏,他转身把情绪低落的裴酿雪拉起来,一人走到里间床上,扯了两下被子,露出正兴冲冲裹手指头听墙角的奶团子。   “还逗你师姐?”闻枭吟伸出胳膊把还白幼宜抱起来,轻轻拍了拍人的小屁股。   他进门时就知道内殿里还有个小团子,不过他只以为白幼宜在午睡,直到刚刚裴酿雪委屈诉苦时,他明显感觉到里面奶团子的呼吸不平稳了一下,而后还有几声浅浅的吸溜口水声。   那时他就知道白幼宜是真的醒着了。   白幼宜耳尖慢吞吞飘起两朵小粉云,羞羞埋头在新认识的师兄肩颈处,奶声奶气地回他:“没有耶!幼幼刚醒的,什么都没听见。”   “真没听见?”   流明峰管刑法,闻枭吟又在里面做了七十几年的首席弟子,再温柔的开口都自带千军万马的气势,慢慢吞噬奶团子的薄薄借口。   “真的没有啦!”奶团子环住闻枭吟脖子,主动和人来了一个讨好贴贴。   她其实不想醒的,只是藏书馆里的红衣团子来赶她走了,说她神魂离体时间太长回去后会有应激反应,对幼崽的成长不好。   只是她醒来的时间巧了一点点,新师兄刚好来找三师姐,她又不好意思打扰他们,只能缩在被子里面当乖乖小鹌鹑。   幼崽专有的软嫩胖嘟嘟贴在身上,闻枭吟不自觉怔了怔,没舍得把怀里奶团子还给裴酿雪。   白幼宜对给自己小黄鸭的闻枭吟初印象极好,任他抱着,只把包子脸搭在他肩上,晃着俩毛茸茸的揪揪和自己三师姐卖萌。   “师姐!我不生气!就是我还是好像去看看集市是什么样子呀,你可以有时间带我去瞧瞧嘛?”   裴酿雪心都化了,两步来到闻枭吟身后,隔着男人肩膀亲了亲自己小师妹的脸蛋,软声回她:“师姐一定带你去。”   温热呼吸密密麻麻洒在两人耳边,白幼宜眯眼享受,闻枭吟浅浅抿唇,努力压下心里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   丁仞秋回来时,看见的就是闻枭吟手抱白幼宜,偏头与裴酿雪温声讲话的姿势。   “你是?”他迟疑一瞬,这人怎么从没见过。   “是流明峰的闻师兄!”裴酿雪率先开口,又趁着闻枭吟抬眼望丁仞秋的间隙比出个三字嘴型。   ――大魔王?   思考了一下来者是谁,丁仞秋身子登时戒备起来,危险的扫了扫闻枭吟周身。   他来这,是不是因为他们装魔修陷害岑舒瑶的事?   清晰感受到隐藏里面的敌意,闻枭吟弯唇笑笑,毫不在意地与人隔空对视,甚至还语气如常的捏捏白幼宜的肉肉,喊醒听到他名字后就茫然呆住的奶团子:“怎么了?”   “没事呀!”白幼宜摇头,回过神后奶萌奶萌的和人确认:“你是流明峰里那个好厉害好厉害的闻枭吟师兄吗?”   她记得这位师兄,剧情书里还着重描写了他,说他是流明峰最锋利的一把弯刀,元婴初期就能越级斩杀中期的魔修将领,后期更是女主岑舒瑶的一大死敌!   “好像是的。”   “哇哇哇!师兄我好喜欢你!”   ……   闻枭吟临走时,把对自己恋恋不舍的奶团子交回裴酿雪手中,微微躬身,用仅能被二人听见的声音在她耳畔告别,“师姐,我回流明峰了,你有什么事直接去那里找我就好,提我名字便是,不听话不恭敬的你便揍,出了事我担着。”   他走后许久,裴酿雪还沉浸在被喊师姐的无助里。   她…她有点腿软。   趁裴酿雪思考的间隙里,丁仞秋抱走对自己臭屁哼哼的奶团子,将人一把带到膳房里,拿出一罐罐写着标签的小瓶对她讲道:“师兄晚上给你变个真正的幻术。”   想到今天中午去糕点铺子买小黄鸭的场景,丁仞秋拿勺子舀鱼骨软胶的动作就是一停。   午时还没到就说关铺打烊?营销路子玩的还挺溜。   按照重金买来的配方挖取原料和果泥,丁仞秋分出心神问白幼宜:“晚上想让哪个可爱死在你肚子里?”   摸摸小肚子,白幼宜回想中午吃到的软软芒果冻,嘿嘿回他:“想吃小兔子!”   赖在人腿边当挂件,白幼宜看着自己四师兄一顿操作,最后递给她一个刚从引冰镇里捞出的小碗。   欢欢喜喜向碗里看去,白幼宜脸上的欣喜一点点转变成犹豫。   与软趴趴的四爪大白虫对视许久,白幼宜戳戳它的肉嘟嘟屁股,“四师兄,我觉得它有点丑。”   丁仞秋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白幼宜:“……”   她四师兄又骗人。   迈起小短腿哒哒跑过去,白幼宜把小碗放回四师兄手中,萌萌又认真的开口:“四师兄!三元集市里有家糕点铺子出了活动,满五千灵石返四千!”   丁仞秋神色一动:“哪来的消息?”   他明天就去看看。   白幼宜嘿嘿一笑,羞羞歪头:“我编的。”   作者有话说:   丁仞秋:“我决定晚上吃红烧奶团子!” 第42章 [VIP]   ――吨吨吨!   白幼宜坐在木凳上, 拿勺子拍拍四师兄重新蒸好的奶味冻冻。   “四师兄!”奶团子抬头去瞧丁仞秋,软乎乎和人告白:“你真好!”   虽然她的臭脾气四师兄在她编瞎话后,一边黑着脸一边伸手从她膳房里拎出来, 可是…他转身又给自己蒸了碗甜甜奶冻呀!!她好喜欢自己的四师兄!   捧住小碗美滋滋咽着奶冻, 奶团子竖起耳尖去听裴酿雪和丁仞秋的夜下闲谈。   夜风凉凉的, 吹平了白日里的所有燥热,裴酿雪舀起丁仞秋冰好的另一碗奶冻, 尝了尝味道后和人讲道,“我觉得按流明峰态度, 咱们最近得低调点,尤其是遇见今天来这的那个大魔王时候。”   “你是不知道你师姐最近几天过得有多心惊胆战。”裴酿雪含着奶冻闷声闷气地和丁仞秋讲下去, “我欺负储子濯那天,就遇见了闻枭吟,晚上对他那啥的时候,流明峰来人又是闻枭吟。你都不知道我当夜看见他时候是个什么感觉……”   丁仞秋沉默着听她讲完,忽然偏头问裴酿雪:“你喜欢他吗?”   按同为男人的思虑方式来看,他觉得闻枭吟有点不对劲。   一个在魔族边界历练七十余年, 又独揽流明峰生杀大权的仙君首徒, 要是没点别的心思,犯的着和他三师姐你拉我扯的吗?   “你师姐又没有受虐倾向, 喜欢这么个在世阎罗做什么?”   裴酿雪撇撇嘴回他,舀出一勺奶冻喂到丁仞秋嘴边,“啊,乖乖张嘴!”   看着人不知所以地咽下自己喂去的奶冻, 裴酿雪轻轻拍了拍丁仞秋侧脸, 和人温柔讲道理:“你知道一个好不容易从火坑里逃出来的人, 她当下的想法是什么吗?”   “什么?”丁仞秋迟疑问她, 他只能明白裴酿雪嘴里的火坑是指储子濯,至于后面的话,他就不是特别懂了。他上辈子只喜欢过一个糟心到极致的岑舒瑶,掏心掏肺几十年,最终落得个一剑穿胸的无疾而终。   “当然奋力游向大海啊。”   摸摸自己纯情四师弟的颌骨,裴酿雪笑得温温柔柔。   她为什么要吊死在另一棵歪脖树上,长生仙门别的不多,就是想追她的男修数量多了点,现在好不容易按平储子濯,她要浪,死劲浪,浪到飞起。   “师姐要去看海呀?”   听了一路悄悄话的白幼宜把包子脸从碗里拿出来,她还没亲眼瞧见过湛蓝色的茫茫海水呢,师姐要是去海边的话可不可以把她也带去呀!她想去捉小鱼。   “不,师姐是去捞鱼。”裴酿雪回身拍拍她的小脑袋瓜。   “嗷!明白啦!”想跟着蹭去看海的奶团子懵懵懂懂点头,脑袋里塞满了不解,她明明之前还听得懂自己三师姐在讲什么,可是为什么忽然间就不理解了呢?   裴酿雪与丁仞秋的话还在继续。   “……你这不是把你师姐向深渊里推嘛,闻枭吟刚从魔界回来,我可不想和他走近些,办事方便也不成。”   丁仞秋接着分析利弊:“我听说流明峰要给他升位分,直接抬到掌事长老席里面去。”   “我不敢,你行你上,我给你买裙子。”   “我要是行我早自己上了!哪轮得到你,我要是拿下他,明天就在长生仙门十三峰遍地开幼幼茶铺!”   “那你试试嘛,修真界又不是没出现过男男结道侣的事……”   话里内容好像有一丢丢的熟悉,白幼宜含着半截木勺萌萌思索,最终杏眼蹭的一亮,她知道在哪看过类似的东西了!   是她下午在藏书馆刚刚读过的《帜嫦计》!!   “闻师兄从魔界回来升了位分,执痈事端禄乩匆采了位分!所以我的质遣皇怯辛讼质蛋嫜剑    自动把闻枭吟当作自己喜欢的峙主角,白幼宜眼神亮晶晶的,一人奶声奶气地呢喃,“闻师兄,我会帮你揍四大爷屁股哒!你可一定要干倒恶毒女主而后问鼎修真界的呀!”   两人闹腾腾的,夹杂着旁边当乖宝宝的白幼宜,直等到风尘仆仆的王时太与匡疾从深山老林里钻回玉衡峰,随他们一同进来的还有白幼宜心心念念一整日的美人师尊。   “呀呀呀!师尊耶!”   奶团子哒哒跑到傅问腿边,伸出自己胖嘟嘟的小手去环人腿根,欢喜又想念的嗅着师尊身上好闻的清冽梅香,“师尊,幼幼好想你呀!今天的幼幼一整日都没见到你诶!”   傅问单臂把人抱起来,低声哄了会,“师尊带你去睡觉好不好?”   “那师尊可以陪我一起睡觉觉吗?我想搂着师尊睡,我怕大灰狼拍我屁股。”   “那和师兄师姐说再见,师尊陪你进去睡觉。”   “拜拜!”奶团子把自己的小脑袋瓜从傅问脖颈探出来,挥手和身前四人说再见,然后搂着傅问脖子软乎乎蹭蹭,“我好喜欢师尊呀!”   “师尊也喜欢你。”   下一秒,温柔清润的声音跨越数米间距,响在兴冲冲看师尊哄奶团子的四人耳畔。   “你们四个全去思过阁等我。”   就像烈日骄阳里兜头浇下的刺骨寒冰,殿内四人迟疑互望,不经意间搓了搓已经开始泛凉的指尖。   思过阁啊,他们初入门时挑灯夜读补罚写的地方。   殿外四人拖着沉重脚步移到思过阁里,殿内的白幼宜已经赖在傅问怀里哼哼撒娇。   小短腿搭在师尊肚子上,头靠在师尊肩上,一条胳膊夹着师尊买的兔子娃娃,另只手在嘴里裹着,奶团子忽然萌萌开口:“师尊,幼幼想喝奶奶了。”   傅问一怔,伸手揽住白幼宜,将人彻底圈在怀里,而后灵力打去,熄了长明灯。   黑暗里,有人抬手拍着白幼宜的小屁股,哄人入睡:“现在太晚了,明天早上师尊给你热一杯。”   “好呀!”   “那睡觉吧,师尊陪你。”   奶团子听话闭眼。   过了不久,陪着白幼宜闭眼小憩的傅问睁眼,借着窗柩打来的月光,他清晰的看见自己幺徒的嘴巴一动一动,裹着某根手指尖吸个不停。   “吸溜吸溜吸溜……”   傅问拉下白幼宜口中吸溜的指尖,看着明显茫然了下的幺徒,无奈捏捏她的包子脸,“今晚怎的这么想喝奶。”   因为三师姐和四师兄晚上忘记喂我吃饭了。   白幼宜杏眼开始逐渐闪开,她怕自己师兄师姐挨揍诶。   小半个时辰后的思过阁。   傅问持着青玉扇坐在主位,看着面前四个乖乖站好的弟子,语气逐渐冷下来。   “你们三个带孩子去逛集市,最后把孩子落峰里了?”   声调一如既往的禁欲清冷,却重重砸在某三个人的心里。   “师尊,对不起。”裴酿雪第一个道歉。   “错了。”匡疾接着开口。   “弟子知错,愿意领罚。”王时太硬着头皮站出来收尾。   “一人两百遍太上感应篇,七日内交我。”   “是。”   三人拖着沉重步伐挪到一排已经十多年没人用过的书桌上,自己按方位挑了个喜欢的桌椅,一言不吭的从头抄写。   室内一时间只剩蘸墨的笔尖与宣纸面摩擦的细微声响。   丁仞秋站在傅问身前,视线看向悬腕提笔的三人,嘴角笑了笑。还是他这种满心只有灵石的人做起事来安全点,起码不会干出带白幼宜逛集市最后把白幼宜落下的荒唐事。   头顶的视线太过于明目张胆与肆意妄为,三人抄写动作齐齐一停,默不作声把身子掉了个方向,免得自己抬眼就瞧见那双张扬桃花眼。   等看够了笑话,丁仞秋才转身,上前半步拱手对傅问行礼,“师尊。”   要是没事他可就走了,铺子筹划还有一堆事等值他去干呢。   “丁仞秋。”傅问指尖搭在青玉扇的扇骨上,不咸不淡地喊人。   语气分辨不出喜怒,却也不像刚刚喊王时太他们那样的冰冷。丁仞秋思绪一松,沉下心神,等着师尊即将让自己离去的赦免恩旨。   在他的所有期待里,傅问持扇启唇,似于呢喃的声音碎在窗框门扉处打来的稀碎风里,飘荡着传到身前人耳中,“为师今日忽然生了个错觉,是不是往日太放纵你了,你才能在中午做出那种事来。”   “师尊……”   丁仞秋想起中午的某件事,脸色一僵。   傅问淡淡打断他,“峰内那片桃花林的石阶时日久了,你这个月抽时间重新砌一道,记得打磨成好爬的高度,记挂着点你的小师妹。”   丁仞秋:“……”   “……哈哈哈哈哈哈!!”后面有道笑声响亮到突出。   丁仞秋黑脸转身,用嘴型回笑得最欢的裴酿雪:“写你的字去。”   讲过这些事,傅问提步向外走去,在路过王时太时青玉扇骨敲了下桌面。   王时太落笔动作停下,心跳莫名缓了一拍,给闻声看来的匡疾一个安心眼神后,他紧跟傅问脚步出门。   傅问带着人未言只字,直到来到峰内的一处偏僻山崖才伸手布下道阻隔探识的灵力罩,望着自己首徒沉默半晌。   字句到嘴边迟疑一下,傅问低低的自嘲勾唇,伸手递去一封盖着流明峰掌座仙君金印的纸张。   就是这轻飘飘的东西,闹了他整整一日。   “现革除吴佩流明峰弟子身份,供奉于华荣殿内的莲花灯即日损毁,以后生死不论,与流明峰再无瓜葛……”   落尾处写着三个筋骨蕴藏的张扬字迹――闻枭吟。   怔怔抬头,王时太捏住纸张的手腕不自觉微微颤动。   他师尊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从他们准备动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全盘知晓所有计划……   见他样子,傅问临出口的字句卡在喉间,良久,他低低的一声喟叹,王时太这样子就跟六十余年前初来到自己身边时的小心翼翼一样,他哪忍心说重话。   “仙门内的合体仙君不止你师尊一个,以后定要小心。”   这次他借着下棋的缘由阻了裴寂常年巡视仙门边缘的神识,下次呢……他这首徒是不是还能有个如自己一样的人在身后替他收拾烂摊子。   无声叹息后,他接着开口:“我上次给你的清心养灵丹记得随身带着,不够了再来找师尊。”他已经欠了江山海一个人情,也不在乎再多欠几个。   傅问没多说什么,也没挑破横亘在二人身前的薄薄窗户纸,只执扇骨不轻不重敲了下他的眉心。   久到不知多远之前,尚年幼的王时太不小心犯错时,他就是这么教训人的。   第二日。   王时太睁着略带红血丝的双眼守在傅问门前,“师尊,今日我来带小师妹吧,您休息一日。”   傅问见他状态,无声笑了笑,侧身让出半边身子的距离,待他去见两颊鼓鼓,正啃肉包子的白幼宜。   “大师兄!”   奶团子向他挥了挥手里的半截肉包子,和人眯眼笑笑。   今天她吃的不多,只啃了两口包子,加喝了小半碗米汤后就眼巴巴的看着王时太。   昨晚临睡前师尊喂她喝了粥和玫瑰饼,她现在还不太饿诶。   眨着软萌杏眼撒娇一波后,白幼宜坐在王时太怀里和人贴脸,“大师兄!你都好久没陪我啦!”   歉意地亲亲她侧脸,王时太想到一地,开口问她:“那师兄带你去一个有意思的地方好不好?”   “好呀好呀!”   她现在体内有了灵气流,王时太直接掐了灵诀,带人直奔砌石阶的丁仞秋所在地。   温柔热烈的清早阳光下,丁仞秋面无表情地从从储物袋里拎出一桶桶水,倒进地上的灰色粉末状物品里,后又拿出一根铁锹用力混匀。   白幼宜落地,好奇心直接起飞,哒哒两步就跑过来,蹲地上看了看里面咕嘟嘟冒泡的东西,萌萌地问自己四师兄:“这是稀土吗?”   她前几日在书里瞧见过,说修真界有种土特别厉害,不仅能做武器还能入药。   “稀土?”丁仞秋嗤笑,伸手用铁锹挖出一坨,凑到白幼宜身前,让她伸手摸摸后,开口纠正她话中的语病:“这是稀土它哥,稀泥。”   作者有话说:   师尊喊来丁仞秋,视线不善:“就是你中午抢幼幼吃的?”   ***** 第43章 [VIP]   “原来是稀土哥哥呀!”   白幼宜似懂非懂地点头, 试探着伸出小胖手去捏捏面前的黑灰色泥浆,惬意地晃着头顶俩揪揪。   泥浆热乎乎的还软软的,接触几秒后, 奶团子很快把自己的两只小胖手都悄摸摸塞进泥浆里, 试探的张张合合。   “好好玩的稀土哥哥, 幼幼喜欢它耶!”奶团子奶声奶气的晃头,沉浸在新世界的奇妙触感中。   丁仞秋看她欢欢喜喜的幼崽表情, 伸手揉揉她包子脸,没多解释什么。   缺失玩泥巴的幼崽期还叫幼崽期吗?就是师尊平日养的太精细了, 整的很没见过世面一样,要放他手里……   “四师兄, 你为什么要来这拌稀泥呀?”奶团子双手扒拉两下泥浆,开始昂头和身边站着的两位师兄软萌聊天。   她大师兄就没有做这个,看起来三师姐也没做,为什么只有四师兄要和稀泥呀?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丁仞秋拒绝解释,面无表情地伸手过去,提着白幼宜的后衣领将人带到王时太身边。   白幼宜撒娇卖萌:“四师兄耶!”   她还没有与稀土哥哥亲切交流呢。   话还未毕, 白幼宜眼前出现一铁锹的泥巴团, 附带递来的还有桶盛满清亮泉水的手提式铁桶。   白幼宜探头进去:“诶?”   声音轰轰的传送到铁桶边缘,再嗖嗖回震, 奶团子盯着水面愣愣反应几秒,接着“歪”了声。   看她找到新乐趣,丁仞秋松了撑在铁锹棍上的右臂,接着按书里要求调配泥浆。   他晨间算过了, 铺好桃花林里的这座山, 少说也要两百级台阶。按师尊给的一月期限, 他每天最少需要搭建七阶才能准时完成任务。   也就是说, 未来的三十天中,他日日都要花费小一个时辰来这和稀泥。   砰砰!   哐当!   丁仞秋拍着泥浆,自动把浪费在这的时间换算成灵石。   茶铺子的建造他早有了思路,现在还剩下去寻制作专用茶杯的锻造铺子,以及牌匾、横幅和白幼宜萌表情的绘画。   时间加紧点,差不多小一天的时间就能全部弄完。   其实按原本计划,他现在应该是拿着玉衡峰亲传弟子的腰牌,坐在锻造铺子里和老板提刀杀价,而不是陪着奶团子玩泥巴……   神识探了眼伸手捧水和泥的小师妹,丁仞秋桃花眼垂下,看着浪费自己几千灵石的稀泥堆,伸手卷起袖角,重新开始抿唇砸泥浆。   噼里啪啦混着稀里呼噜的搅拌声不停响着。   白幼宜肉嘟嘟的可爱包子脸上很快出现几点黑不溜秋的不妙混合物。   “好像有点痒呀!”   有只小手从泥巴团中伸出,在王时太的错愕目光中,以惊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盖上包子脸。   快速抹过被四师兄不小心溅上的泥浆,白幼宜包子脸摇摇,弯起软萌杏眼接着揉泥巴团。   王时太缓缓合住已经张开的上下唇瓣。   按小师妹现在的泥化程度,他有点担心自己四师弟。   也不知道他四师弟下一个要修的会是什么地方……   日头逐渐升到头顶,丁仞秋看着面前的七层矮矮台阶,直接扔了手中的铁锹,跟王时太和背对他的小师妹打个招呼,转身就向峰脚的传送阵飞去。   昨日某个误事的小黄鸭耽搁了他找宋初乘和云微月,今日可不行,他要直接定下铺子选址,然后开始制作内里的修饰风格。   白幼宜寻声抬头,萌哒哒地问王时太:“四师兄走了呀?”   往日可爱到极致的包子脸已经分辨不出五官,只勉强能分辨出一双忽闪忽闪的圆圆杏眼,还有整张脸最下方水润润小嘴巴。   王时太迟疑地点点头,“你四师兄应该是走了。”   走了的意思有很多,比如他从玉衡峰里飞走,也比如,他这个人即将要消失在玉衡峰的那个走了……   “嗷。”奶团子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啦,而后不舍地挥别陪了自己一上午的泥巴团,迈起小短腿跑到王时太身边,扬起黑乎乎的泥浆包子脸,歪头卖萌:“大师兄,那我们也回去吧。”   她四师兄昨晚对她说想多要几个茶饮的配方,她要回去瞧瞧自己的藏书馆。争取让茶饮铺子在开业那日就打响第一炮,给她赚多多的好感度!   王时太看着泥化程度满点的小师妹,视线逐渐移走。   他……好像有点不想抱。   犹豫一二,有人学着丁仞秋的姿势,缓缓把指尖搭在奶团子后脖颈的衣领上,准备人拎人到玉衡峰主殿。   再次咻的起飞,白幼宜四肢乖乖耷拉着,不吵不闹地跟人回去。   途中,王时太摸出琅琊玉,小心问人:“师尊在主殿吗?或者师尊在你身边吗?”   说实话,他不太敢让傅问瞧见现在状态下的白幼宜。   他怕四师弟直接被逐出师门。   琅琊玉的另一端,裴酿雪坐在师尊送给小师妹的两轮小车上,与身前的白袍男人在沉默中对视。   裴酿雪:“……”   以师尊的修为,想来一定是清晰的听见了大师兄刚刚的所见所言。   她大师兄会出事吗?   脚踩两轮车的小小踏板,裴酿雪沉思状别开头,她其实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安慰王时太,还是该回复自己师尊。   傅问表情看不出什么明显情绪,只将手递到她眼前。   修长清瘦的五指来到身前,裴酿雪呼吸不自觉地放轻。   师兄啊,师妹不是不想,是真的救不了你。   捏着琅琊玉一角,裴酿雪小心翼翼递过去,然后骑着白幼宜的小车嘎吱嘎吱的向远处挪去。   王时太都要小心翼翼打探傅问行踪的事,铁定不是什么好事,她还是离远点吧,免得再受罚。   想着抄了整一夜才写好的二十篇太上感应篇,裴酿雪揉着酸酸胀胀的手腕,一人缩在墙边处悄摸偷听。   傅问转了下手里闪烁着微光的琅琊玉,没第一时间开口,而是放出浩瀚如巨海的磅礴神识,自己先在玉衡峰内大致俯瞰一遍。   待捉到半空中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后,傅问收了神识,轻声问王时太:“你有事?”   琅琊玉闪了又熄灭,如此重复几个来回,终于彻底转成寻常时候里黯淡无光的样子,再没声音传来。   傅问看了两眼手中的琥铂玉髓,掐了道灵诀递回裴酿雪身前。   裴酿雪飞速收好,接着趴在白幼宜的小车上等人回来。   不知多久后,沉默的殿外终于传来软乎乎的幼崽音。   “师尊!幼幼回来啦!”   裴酿雪悄悄探出头,而后视线猛地一凝。   目光正终,只见一个兴奋的黑色大马猴扬起小腿向自己方向蹭蹭跑来。   裴酿雪:“……”   傅问:“……”   作者有话说:   四师兄:我危!!   ******   今天上午去答辩啦,下午是在赶路,所以更新少了点~ 第44章 [VIP]   “师尊哇!”白幼宜哒哒跑过去, 而后小短腿一停,人站在傅问身前,伸出沾满泥浆的小胖手, 想要被人抱抱后, 再和自己自己美人师尊按惯例贴贴脸, “幼幼都想你啦!师尊可以和幼幼贴脸脸嘛?”   “诶?”   突然腾空的白幼宜昂起脑袋瓜,看着重新把自己拎起来的大师兄, 在半空中晃了晃肉嘟嘟的小身子,“师兄可以放我下来啦, 咱们已经到玉衡峰了,我可以自己走路哒!”   王时太捏着白幼宜衣领一角, 小步向后挪了挪,他怕小师妹等下要挨揍。   拎在半空中的泥化幼幼小声哼唧一下,可怜兮兮地看着不远处的师尊,满眼都是不舍与期待,她好想让师尊抱抱自己呀!她想闻闻师尊身上的清冽梅香。   离他最近的裴酿雪无声沉默片刻,嘎吱着脚下小车拐到二人身侧, 停在距离白幼宜不足一臂远的地方, 迟疑喊了句:“白幼宜?”   白幼宜转头,软乎乎喊人:“三师姐!”   裴酿雪:“……”   确认王时太手里的兴奋小泥猴真的是自己的小师妹后, 裴酿雪愣愣开口:“幼幼,你告诉师姐,你究竟干什么去了?”   她往日带着奶香的软软师妹呢?   “去找四师兄啦,然后和稀土哥哥玩耍了一上午。”   有团子伸出糊满泥浆的小胖手, 在自己三师姐眼前美滋滋地晃了晃, 软萌杏眼里到处都是亮晶晶的幼崽快乐:“稀土哥哥可有意思啦, 软乎乎的, 还热热的,幼幼陪它玩了一上午呢。”   “稀土哥哥是个什么东西?”   裴酿雪狐疑,她长在玉衡峰,不说天下奇珍都认识,却也见多识广,可她长这么大,就从未听过还有稀土哥哥这一说法的物事,莫不成是丁仞秋寻来的新物事?   “是稀泥呀!”泥团子奶声奶气地回复。   “什么稀泥,玉衡峰里哪来的稀泥……”裴酿雪不信地挥挥手,然后骤然想到一事,缓缓停住未说完的剩下半截话。   往常的玉衡峰里定是没有这东西的,可近日她小师弟好像被罚去砌台阶了啊……   不敢接着深想,裴酿雪骑着与自己身量明显不符的木质小车,调转扶手方向,歪歪扭扭地骑回专属自己的墙角,准备重新当空气人。   她离远点吧,这事她可管不了。   瞄一眼自己师尊那赛霜欺雪的冰冷表情,裴酿雪悄悄拿出琅琊玉,给匡疾发传音,让人赶紧过来,老天爷白送的热闹不看白不看。   傅问负手而立,只字未说,只是屋内的温度越来越低,隐隐还可嗅见蕴藏在其中的凌冽杀意。   谁都不敢吱声的可怕氛围里,他启唇问道:“丁仞秋人呢?”   这个问题她会!   奶团子开口回复:“四师兄去给我的茶饮铺子买装饰去啦!”   傅问看了眼自己最宠的幺徒,想她笑笑,接着又不带丝毫感情的抬眼问王时太:“玉衡峰还有什么地方是需要修的吗?”   他真没想到,丁仞秋修百米长阶的同时,还能分出心思陪白幼宜玩泥巴。   教玉衡峰的三岁奶团子玩泥巴……   傅问抿唇,看着往日与自己乖巧撒娇的奶团子的现今泥化状态,缓吐一口气。既然他四徒弟喜欢泥,那他这个做师尊的,就让人玩个够。   王时太回想路上已经准备好的丁仞秋埋骨地,斟酌着开口:“竹林那边可以加道围墙、后山的悬崖边可以修一排石凳、还有各处的几道大石阶可以换成平缓点的,这样一来肯定方便小师妹平日闲逛……”   师尊不喊停,王时太也不敢停下,一人兀自念叨着。   “匡疾呢?”见王时太实在编不下去,傅问平静无波的视线落在他身后刚刚闻讯赶来的匡疾身上。   匡疾平静思索一下,“玉衡峰半山腰还有片空地,我觉得可以开荒出来,给小师妹种弄茶饮要用的灵药。”   “酿雪?”傅问接着问裴酿雪。   能说的地前面两人都说完了,裴酿雪一人憋了半晌,最后指着地面,试探说道:“咱玉衡峰里有个灵石矿,要不挖一挖?我觉得四师弟肯定喜欢这个。”   三人的打量目光中,傅问想了数秒,忽地轻笑,敛去周遭涤荡的锋锐气,起身来到眼巴巴望了自己许久的白幼宜身前,温柔抱过来人。   奶团子来到熟悉怀抱,欢喜蹭蹭傅问的脖颈。   王时太偷摸抬头,装无意状扫过师尊那被白幼宜的泥脸蛋贴过的肌肤处,而后略显失望的收回视线。   师尊身上的衣袍是天品道器,他也不指望着能被小泥猴沾染,可肌肤处怎么也没沾上呢。   “因为你师尊是合体期。”一眼就瞧见人是什么想法,傅问不咸不淡地回复。   其实不见得非要是合体期,只要能压缩灵力成个细密的无形光膜附着在皮肤上就成,不过这招他也是元婴中期才琢磨出来的,像王时太这种金丹期的,定是不成。   王时太:“……”   “丁仞秋回玉衡峰后,你让他来找我。”揣着泥猴团子,傅问视线落在王时太脸上,“这次师尊不罚你,再有下次,你便跟着一起砌墙,听见了吗?”   王时太无声点头。   等傅问带人去洗澡后,匡疾伸手碰了碰王时太后腰,在人耳边问:“怎么回事?”   王时太附耳给他讲了遍前因后果。   “那师尊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连你一起罚?”   “因为我没阻止小师妹和稀泥。”回想当时场景,王时太语气轻了又轻,小声为自己辩驳,“幼幼第一次伸手在脸上玩泥巴的时候我没看住,后来……就这样了。”   “而且咱玉衡峰的一些地方也确实该修修了,灵石省一点是一点,丁仞秋上了,咱就有钱给小师妹买新裙子了不是。”   想着往日里的软软小师妹,王时太低低的喟叹一声:“过几日我下山买三套裙子,分别写咱三的名字送过去,小师妹一定开心。”   在剩下二人的崇拜目光中,王时太挥挥手,拿出昨夜崖边师尊递来的流明峰告示,指着某处说道:“吴佩已经被流明峰除名,可以监控他生死的莲花灯也撤下去了,咱今天就彻底咔嚓他,把储物袋什么的重新认主,然后该练剑的练剑,该配药的配药。等风头过去的,我就前去流明峰探下闻枭吟口风,看看他处理岑舒瑶的意思。”   昨日留吴佩一条命的原因,有一个是他想查下岑舒瑶与魔族联系的枢纽带,另个就是担心供养他精血的莲花灯突然熄灭,会引起流明峰的触底反弹,把事情闹得更加不好收场。   可惜这人就是个炮灰,全身上下除了储物袋什么有用的消息都吐不出来。   想到昨日用些小手段逼他开口时候的场景,王时太双眸危险地眯了眯,岑舒瑶果真是个厉害角儿,生涩期还能逼得流明峰弟子隐隐堕魔……   “咿呀咿呀拔萝呗,小兔子小兔子我爱你!呦呦呦!”   主殿后面的小木桶里,白幼宜捧着水灵灵的胡萝卜,边啃边哼着自己胡编乱造的曲调。   肉嘟嘟的小身子被师尊放进换好的第四桶水里,白幼宜埋头进去,咕嘟咕嘟的在水里冒出几个剔透的大水泡,而后手臂搭在木桶边,和第一次陪自己洗澡的师尊亲昵的蹭蹭脸,“师尊,幼幼想要香香的玫瑰花瓣。”   片刻后,变成往日香香奶团子的白幼宜捏起两片花般,小心地贴在自己肉很多的包子脸上。   “师尊,你以后还可以陪幼幼洗澡吗?”给师尊垂在腿侧的手背上也贴好花般,白幼宜跟着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萌萌开口。   “可是师尊的幼幼是要学会自己洗澡的。”傅问摸摸她湿漉漉的发丝,字句温柔又宠溺。   往日都是裴酿雪陪她洗,只是今日的泥浆团子他有些放心不下,裴酿雪性子熊,一个弄不好就是遍地泥水的惨烈后果。   奶团子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也不在意师尊的委婉拒绝,接着给师尊的另只手贴花花,还用幼崽音和人分享晨间的稀土哥哥,“师尊,幼幼好喜欢稀土哥哥呀,等下还可以和它玩吗?”   傅问温和地扯扯嘴角:“你要是想让自己四师兄今晚就死的话,可以。”   白幼宜歪头:?   洗过澡,白幼宜穿着新兜兜颠颠跑回师尊的禁欲冷淡风床上,揽住个兔子娃娃开始装午睡,她说过要给四师兄找茶饮配方的。   神识小人飞快扭到藏书阁门前,哒哒跑到一楼的书架前,去摸自己上次看的几本书。   门口遥遥一望,傅问瞧见幺徒撅屁股睡觉的姿势,起身坐在外间小塌上,拿出前些时日就去定做的幼崽版防身法宝仔细琢磨。   东西早到了,只是他要逐个测试下防御性与攻击性,所以一直压在手里没给白幼宜。   外面的日头升到空中最高处,又逐渐落下。   临近酉时,傅问放下手里缀着粉水晶的飘纱状腰带,抬眼看向不明所以赶来的丁仞秋。   下面的丁仞秋明显不解,正和催他赶来的王时太在半空中对眼神。   飘带上的澄黄色水晶瞧在木桌上,发出清脆声响,傅问看着瞬间恢复恭谨状的丁仞秋,学着他往日样子,似笑非笑地一弯唇角,“师尊看你和泥有方,想求你几件事,你愿意吗?”   “师尊何事?”丁仞秋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妙的感觉。   “那就在竹林那边可以砌道围墙……还有半山腰处的空地,你收拾出来,种点小师妹茶饮铺子需要用的灵药。”   丁仞秋:“??”   丁仞秋哑声:“咱花点灵石雇几个外门弟子成吗?”   傅问摇头:“不成。”   “那做这些事有用吗?”丁仞秋试图改变师尊的想法,这些事情一上,他还怎么去忙天同峰第一家茶饮铺子的事。   在丁仞秋的期待里,傅问笑笑:“没用,可是师尊就想看你和稀泥。”   顿了顿,傅问接着讲,“如果你再敢让小师妹玩泥巴,师尊可以去找掌门真人,让你把十三峰的稀泥都和了。”   丁仞秋:“……”   好了,他知道自己失算在哪了。   黄昏时刻下,白幼宜捧着自己抄好的独家配方去找丁仞秋,待见到正挥铁锹的人时,某个奶乎乎的团子瞬间杏眼弯弯。   小短腿萌哒哒的挪过去,奶团子亮晶晶的瞧着地面的稀泥堆,语气又奶又软:“四师兄,你又和稀土的哥哥玩耍了呀!可以加幼幼一个吗?”   丁仞秋想都不想就拒绝。   “那幼幼可以陪你吗?”   她站在一边看四师兄和稀泥。   桃花眼打量一眼换上鹅黄色小裙子的白幼宜,丁仞秋半蹲下身子,对人勾勾手指。   不久后,半山腰响起幼崽音,“呀!嘿呼哈!”   “上挡出拳!”   “平地生风!”   “双鹤戏珠珠珠……珠!”单脚站立的小短腿因重心不稳晃了晃,白幼宜单手蒙眼,在头顶一顿乱捶。   丁仞秋向砌墙专用的土里倒入清水,一边搅和着,一边笑着看头顶闪烁细微汗珠的白幼宜。姿势乱七八糟不重要,这个陷害自己的小倒霉蛋不闲下来就行。   一套拳法过后,白幼宜跑回和泥的四师兄身前,软软蹲下。   丁仞秋掏出个水杯,从桶里舀点水喂她,“练好七遍了吗?不练好明天就不能来找四师兄商量茶饮铺子的事哦。”   白幼宜奶声奶气地点头:“幼幼会努力的!”   她一定要努力开铺子攒积分哒!   “真乖!”摸摸她揪揪,丁仞秋接着挥铁锹砌墙。   不就互相伤害吗,他也会。   作者有话说:   傅问淡然一笑:就是想看你和稀泥怎么的,不服打一架! 第45章 [VIP]   三遍四不像的乱编版太极拳之后, 奶团子晃悠悠的伸回以金鸡独立状立于半空的小脚丫。   脑袋瓜的正前方,身着绛紫色蟒袍的丁仞秋正专心砌墙,左手持砖, 右手持和好的泥浆, 先放一层砖再盖一层泥, 接着再盖砖,然后盖泥……   白幼宜歪头瞧了两遍, 挥舞着小短腿哒哒跑过去,“师兄, 幼幼累啦!”   丁仞秋头也不抬:“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累吗?”   奶团子萌萌问他:“是因为幼幼修为低嘛?”   “那你觉得我修为高吗?”丁仞秋拍在砖上一捧泥,边抹边和自己的纯真小师妹讲话, “师兄才筑基期,已经能连打一夜――”   白幼宜晃着俩揪揪打断他:“不高呀!”   丁仞秋抹泥动作一停,怔愣问她:“你说什么不高?”   “说你修为不高呀!”奶团子肉手捧脸,双眼都是星星状的憧憬,努力回想自己的香香师姐和美人师尊,“三师姐和师兄同时入门, 现在三师姐已经金丹期啦, 师尊还是传说中的修真界合体期,除了幼幼, 师门里只有四师兄最菜诶!嘿嘿!”   丁仞秋脸色逐渐发黑。   白幼宜接着软萌萌喊他:“四师兄,你会一直陪幼幼蹲在金丹期以下吗?”   两砖之间的泥浆被一点点挤出来,丁仞秋看着自己的黑芝麻团小师妹,慢腾腾把人滑进自己的暗杀名单里。   桃花眼与圆溜溜杏眼对视的第五个呼吸, 丁仞秋扔下手中刮刀, 重新正色对她讲道:“你知道为什么打不完七遍拳法吗?”   在奶团子的好奇期待里, 丁仞秋轻轻开口:“因为你胖啊!”   白幼宜:“……”   “胖团子当然打不动拳法了, 乖,下回少吃点!”   白幼宜卖萌纠正:“幼幼不胖的!”   “我说你胖你就胖。”   奶团子双手捧在胸前:“四师兄这么厉害呀。”   “你才知道你四师兄厉害?”   白幼宜嘿嘿一笑:“那你还在这和泥。”   丁仞秋:“……”   在打屁股与不打屁股间犹豫几秒,丁仞秋身子前倾,恶狠狠亲了口白幼宜的包子脸,“回主殿去!别耽误你四师兄砌墙。”   “那四师兄拜拜!”奶团子学着他的样子,软乎乎亲了亲四师兄的侧脸,“幼幼明天可以来找师兄玩吗?”   “想得美,我今天有没有和你说过,不打完七遍明天不许来。”   “吧唧!”奶团子突然又亲了亲丁仞秋的侧脸。   “……不行!”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一段时间后,白幼宜看着拜倒在自己幼崽亲亲下的四师兄,亲昵的和他贴贴,“幼幼走了呦,师兄再见!”   ――吸溜呲呲!   天中挂月时候,白幼宜坐在小木桌的凳子上,吞着自己刚刚找二师兄熬好的冰糖山楂水,乖乖看着大师兄为自己画的简易版小人。   图像里的小人有着圆圆的包子脸,头顶俩揪揪,完美复刻白幼宜全身上下最传神的两个标志物。   “大师兄,你好厉害呀!”   奶团子看着幼幼茶铺即将拥有的铺子标志,满眼尽是亮晶晶的期待。有了这个萌萌又可爱的简笔小人,是不是等茶铺开业后,全仙门的师兄师姐都会认识她呀!   悬腕挥墨的王时太被奶团子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动作一停。   无声笑笑自己,王时太提笔补全最后一点细微处,把印着画的宣纸递给白幼宜,笑着问她:“这个用作店铺上的标志怎么样?喜不喜欢?”   “喜欢。”白幼宜亲亲小人版本的自己,接着吸溜碗里的山楂汁,“大师兄,这个是要贴在铺子的名字上面吗?”   “后面可能还要印在杯子上。”   王时太温声给她解释,又伸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丁仞秋砌墙前交给自己的一摞图纸,给她分张展示。   这是丁仞秋找人做的幼幼茶铺的专属杯子设计图,一共十张。   丁仞秋因为教白幼宜和稀泥的天降横祸,回来后就被迫去开荒砌墙,这些搜集来的乱七八糟草纸就直接塞给了他,准备让他带着白幼宜去挑两个喜欢的,明天就找铸造铺子开工。   白幼宜小胖手搭在桌角,肉嘟嘟的小腿在悬空状态下晃着,伸脖去凑热闹。   “幼幼喜欢这个,还有这个、这个这个这个!”   王时太好笑地捏捏白幼宜的包子脸,还是听话的把她喜欢那几个单独挑出,准备等丁仞秋回来后给他看看。   奶团子忙完这个,两手捧起已经吸溜光的水碗,讨好地蹭蹭身边二师兄,奶萌奶萌的讨要山楂汁喝:“幼幼还想续一碗,要加凉凉冰块的那种。”   “幼崽只可以喝两碗。”匡疾没给。   再喝下去,说不准她晚上就要尿床了。   “可是幼幼晚上打拳打的自己好渴……”白幼宜摸摸自己喝了个水饱的小肚,两手食指尖互相碰了碰,怏怏回复。   “打拳?”王时太不解的声音插进来,“你打什么拳?”   “是四师兄教我的太极拳呀,四师兄说不打够七遍明天就不可以来找他玩,不过幼幼用了好久才打完三遍。”   行吧,看起来他四师弟是真的不想活了……   王时太识趣的闭嘴,没再多言,岑舒瑶还没死,他想多活些年头。   撒娇又卖萌的一顿蹭蹭加亲亲,白幼宜成功挤到匡疾怀里,枕着人胸骨满足地吸溜热乎乎的山楂汁。   虽然没有冰凉凉的,可是热热的她也很满足呀!   耍赖的偷偷躺在匡疾怀里偷吃偷喝,白幼宜杏眼重新转到墙边的裴酿雪身上。来时她就看见自己的香香三师姐了,可是师姐说她要给自己一个惊喜,现在还不可以打扰她。   “三师姐?”   某个萌萌奶团子逐渐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轻声呼唤裴酿雪。   “再等等师姐啊!师姐马上了,马上……嗯,马上!”   裴酿雪缩在墙角,正靠着金丹期的蛮荒之力,强硬地把某个被自己不小心提出来的座椅安回原位。   她中午嘎吱着白幼宜的小车觉得还挺有趣,就想着带出去溜溜,后来――白幼宜的专属小车就不小心散架了一点点。   双手交叠在车座上,裴酿雪使出全身力气去敲卡在半路的座椅,想把东西像早上师尊交给自己时的那样原模原样的送回去。   大力了几个来回,裴酿雪烦躁地从把身子从座椅上拿开,在储物袋里掏了一遍,珍惜的拿出两张上写“千斤坠”三字的淡紫色符。   这符是她前几年从一位以大力著称的土属性长老手里讨来的,他说一符的威力甚至可抵他全力一击,裴酿雪一直没舍得试验。   可是她又不舍得小师妹难过。   挣扎几下,裴酿雪趁没人注意自己这里,偷摸把符塞在座椅下面,小心数着一二三。   三秒后,砰的一声巨响里,座椅缓缓复位。   裴酿雪看着与之前没什么大区别的两轮车长吐一口气,转身从匡疾手里抱回自己的软嘟嘟小师妹,将人抱到刚刚修好的座椅上,温柔的亲亲她,“看看喜不喜欢这个两轮车。”   好奇摸摸把手,再好奇踩踩小腿下方的脚蹬,奶团子美滋滋的开始熟悉自己的崭新座驾。   “师姐可以带幼幼去骑吗?”   裴酿雪拉着车子一端,陪着白幼宜在室内的宽旷处绕了两圈。   奶团子吭哧吭哧踩着脚蹬,伸出一截小肉手和远处边喝山楂汁边瞧自己的二人挥挥手。   “幼幼真棒。”王时太闭眼睛瞎夸。   “嘿嘿。”   得到想要的夸奖,白幼宜重新开始专心骑车,一段时间后,她的包子脸闪烁出一点点的茫然,再之后是自己所不理解的沉重:“师姐!我感觉屁股在向下掉诶,而且我也有点踩不到下面的车板板了,这是为什么呀?”   裴酿雪愣着回身,而后看见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个可怖场景。   可爱的两轮车以她怼进去的座椅为边界线,先是一点点下沉,再是以缓慢又不间断的向前后两端解体。   她那人小腿也短的小师妹正撅着可可爱爱的小屁股,伸出两条小短腿,小嘴嘿呦嘿呦的去够已经向前平移有小一个巴掌距离的两个平板脚蹬,“让我摸摸你呀!不要跑。”   裴酿雪呼吸缓缓一停。   下一刻,有道散发清冷梅香的灵力绳从远处打了个圈,倏地缠在白幼宜腰上,将人直接抬起。   奶团子带着拔出的两轮车把手茫然起飞再落地。   再抬眼的时候,奶团子双眼眨巴又眨巴,怀里捧着个不知什么时候和小车本身解体的把手,愣愣看着一个孤零零的小车轮,带着俩迎风嗷嗷飞舞的张扬脚蹬,头也不回的直奔门柱而去。   ――砰!   ――砰!   ――砰砰砰!   霹雳哐啷几声后,刚刚还在她小屁股下卖力工作的车子转眼间四分五裂,只剩一个光秃秃的座椅杆子杵在原地,一点点穿透地面,再一点点下沉。   白幼宜慢慢放下捧着许久的两轮车把手,再张张自己的肉嘟嘟小胖手,最后还小心捏了捏圆滚滚肚肚上的软肉,杏眼逐渐蓄上莹莹泪光。   她难道真如四师兄所讲的那样,是个能把两轮车压塌的胖团吗……   作者有话说:   胖团嘿嘿,捏捏肉肉 第46章 [VIP]   “师…呼…嗝儿…尊尊嗝儿尊!”白幼宜埋头在傅问肩颈, 小声抽噎着。   傅问轻拍她后背,“不怕,师尊来了。”   轻轻蹭蹭缀着泪珠的可怜包子脸, 傅问捏住她的小胖手, 再摸摸她身上的几处软肉肉, 温声安抚自己尚处在幼崽期的萌萌幺徒,“再哭就不是师尊的可爱幼幼了, 不哭了哦。”   白幼宜歪头靠在师尊肩上,感受美人师尊的亲亲爱抚, 鼓动着包子脸啃啃自己的手指尖,脑袋瓜里不间断重复着四师兄的魔鬼言语。   ――胖团胖团胖团胖团!   “胖团儿”最终抬起自己肉嘟嘟的小手, 在空中无力挥了挥。   白幼宜:“嘤嘤……”   她真的好肉嘟嘟呀!!   小心摸摸包子脸下枕着的师尊肩骨,白幼宜杏眼又开始蒙上水雾,满门六个人,为什么只有她有这么多的软肉肉啊。   “原来幼幼是真的很胖嘟嘟呀!”奶团子奶奶呢喃。   听见细细软软幼崽音的傅问安抚动作一停,好笑的拍拍人小屁股,他轻笑问道:“怎么忽然说这个?”   “因为幼幼真的有好多肉肉诶。”回想正殿里的倒地两轮车, 白幼宜小耳朵飞快闪现两朵薄薄的粉色小云。   她刚刚压坏了师姐送给自己的崭新小车, 也不知道三师姐会不会生气。   “你有再多肉肉也是玉衡峰里的小师妹。”   哄了哄怀里幼崽,傅问拍拍眼前的两个萌揪揪, 抱着人来到里间床上。   不久后,一个身穿鹅黄色兜兜的肉团子趴在自己美人师尊怀里,萌哒哒的歪着脑袋瓜嗦指尖。   她好像有一点点饿,想喝奶奶。   而后, 某个坏蛋师兄念出的胖团诅咒随着香香兽乳一同浮现, 无情敲碎了小幼崽的所有期待。   算啦, 还是不要吃啦, 她不要做肉嘟嘟。   “吸溜吸溜!”喝不到奶的团子开始裹动手指。   吸溜复吸溜,响在只余细密呼吸声的寝殿内。   很快,听见声响的傅问拍拍在自己身上撅着屁股乱拱的白幼宜,无奈又偏宠的语调洒在奶团子的耳边:“师尊晚上才喂你吃过饭的,怎么这么快又饿了?”   “幼幼去找四师兄打拳啦,打了三遍呢。”两条短腿分别耷拉在傅问腰迹,白幼宜委屈巴巴的小情绪终于回温了一点,摇头晃脑的回复自己厉害师尊。   她今天打拳的时候真的好厉害的。   “打拳?”傅问难得一怔,他不是早停了白幼宜的修炼课吗?   “对呀!和四师兄打拳,他说不打七遍明天不可以找他……”软乎乎的无心机幼崽和师尊分享整天内的所有事情,末了,还吸溜着指尖好奇问师尊:“师尊,幼幼不能打七遍太极拳真的是因为我好胖嘟嘟吗?”   放在白幼宜小屁股上的手指一点点合拢,傅问沉默片刻后忽然问她:“你今天掉泪珠是因为四师兄说你胖?”   “不是!”奶团子摇头:“是幼幼真的很胖嘟嘟,把三师姐送给幼幼都给压散架啦。”   ……   亲亲自己被俩师兄师姐耍得团团转的幺徒,傅问在她的软软注视下,从储物袋里变出一边缘缀着凉凉水气的莲花碗。   白幼宜迅速把脑袋瓜凑过去,“哇!是奶奶!”   在莲花碗边际贴上引火符,几息后,内里的乳白色兽乳就开始逐渐沸腾,满室都开始氤氲着甜甜奶香。   奶团子吸溜的声响一点点加大。   萌萌的圆润杏眼眨也不眨地注视梦中情奶,白幼宜伸手捏捏自己肚子的肉,细声细气地给自己打气,“不可以的!不可以再喝奶奶让自己胖嘟嘟了!四师兄会嘲笑幼幼的!”   小肚叫嚣的咕噜咕噜了几个来回,傅问从储物戒中摸出个粉色羊绒毛毯,把白幼宜缠成美人鱼状抱到前殿。   夜已经深了,前殿里还是灯火通明的样子。   王时太正带着匡疾坐在桌边,呷着山楂汁,看两眼茶杯图纸,再偏头看看裴酿雪。   “……啊啊啊!什么玩意,这也拔不出来啊!!”   裴酿雪烦躁的看着已经陷入地面大半长度的铁棍,累到失语。   失去金丹期的钳制,两轮车中拆出来的棍子钻得更欢,转眼间就又向地面深处凹陷了一个指甲盖的距离。而后不知道是触碰到玉衡峰里的哪个禁制,铁棍开始带着头顶的座椅嗷嗷狂转。   嘎吱、嘶嘶。   铁棍在下面飞快刨着土,头顶转成陀螺状的座椅平稳输送强力风流,均匀的将土分散到周边的每一个角落。   裴酿雪:“……”   王时太:“……”   匡疾:“……”   裴酿雪累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能不能直接砍了?”   可直接砍的话小师妹会不会难过,又会不会影响日后的修缮。   “你可以试试。”王时太斟酌两下回她,“不过师尊给小师妹打造专属法宝时,曾提了个极致防御的硬性要求,里面的最低标准是能抵得住元婴初期的一击。”   “元婴初期?小师妹不是刚刚炼气一层吗。”裴酿雪好奇问他,炼气一层的团子真的可以驱动高阶法宝吗?   王时太笑笑,“当然是真的,承器峰的结账单子前几日都送来了。”   “那这一共得花多少灵石?”   “二十来个四师弟吧。”王时太粗略给出个参考值。   裴酿雪咂舌,“好贵。”   “承器峰仙君联合百符峰长老做出来的,费的灵石当然多了些。”想到还没捋清楚的账本,王时太苦笑接过话茬。   顾及小师妹才炼气一层的修为,所有的法宝中都加了缩减材料属性的阵法,额外的还有顶级聚灵阵、识别五行元素后自己启动防御机制的阵法、反攻击阵法……最后还要拥有适合萌哒哒奶团子的可爱外观。   说话间,门口来了个赖在师尊怀里的奶团子。   “师姐!师兄!幼幼来啦!”   身子全被裹在羊绒毯里,白幼宜扭过肉嘟嘟的小身子和人开口问好。   裴酿雪默不作声把身子移了移,以便挡住自己身后卖力工作的刨土机,她怕师尊揍自己。   “裴酿雪。”傅问平静喊她。   “……错了。”有人乖乖低头。   “幼幼很胖吗?”   裴酿雪瞬间抬头,看着自己最爱的肉嘟嘟小师妹,试探着揣测师尊来意:“一点点?”   白幼宜杏眼重新蒙上水雾:“原来师姐眼里,幼幼也是肉嘟嘟……”   从储物袋里摸出个鹅绒手帕,傅问疲倦地看了眼裴酿雪,复又低头温声宽慰白幼宜:“师尊的幼幼不胖,是你三师姐眼神不好,不信你问问二师兄和大师兄。”   期待的脑袋瓜扬起,奶团子与桌边二人对视,“我胖胖吗?”   “不胖。”   “一点都不胖,也不肉嘟嘟。”   “所有的幼崽都是你这样的。”   “说你胖的师兄明日就去揍他。”   “……”   白幼宜双眼星星状:“我不胖哒!”   裴酿雪:“……”   她今天要去哪里砌墙?   把怀里恢复成快乐幼崽样的白幼宜放到王时太身边的木凳上,傅问拿出热好的牛乳,又拿出几个晶莹剔透的鱼肉饺,“让师兄陪你吃饭好不好?”   看着幼徒美滋滋啃起鱼饺,傅问提步走到裴酿雪身边,“想说什么?”   裴酿雪小声开口:“师尊,真的拔不出来,我尽力了。”   无声看着她半晌,傅问开口:“那是化神阶的灵符,你现在还不撕下来,是准备等它把玉衡峰山体钻穿吗?"   裴酿雪在一片茫然与震惊中,小心绕到旋风陀螺棍身边,伸手进座椅下端的凹陷处轻轻摸索。这处是螺丝、这处是灵兽皮、这处――   是写着“千斤坠”的化神阶灵符!!   呼出肺里的最后一点空气,裴酿雪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师尊,又看看远处的小师妹,也不知道她会去哪里和稀泥。   “找到了?”傅问没什么意外的情绪,玉衡峰主殿里的禁制都是他一手布的,这棍子刚刺入地面时他就感知到了,不然也不能那么及时的拎起白幼宜。   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抱白幼宜走时留在座椅下的符,能粘到他抱白幼宜回来。   “把你小师弟叫来。”   “为什么?”裴酿雪下意识开口,这关小师弟什么事。   “你要是想和泥修地面也行。”傅问平静看向裴酿雪。   一刻钟后,被喊来丁仞秋望着主殿里的炫酷大坑,不解地看向师尊。   傅问淡淡启唇:“修。”   裴酿雪的小心打量里,丁仞秋开始就地和稀泥补窟窿。   一声比一声大力的向深渊巨坑中糊水泥,丁仞秋低低呢喃:“捶死你。”   裴酿雪开始战略性小心退后。   傅问看着两人的小动作,弯弯唇角。   “嘿嘿嘿……不胖不胖哦,幼幼不胖哒……”远处,奶团子软乎乎的和两位师兄撒娇。   瞧见戏演到了高潮处,白幼宜也到了该彻底入睡的时间,傅问张口诉说无情真相:“殿内的这处破损是你三师姐弄的,不过酿雪是一女儿身,为师总觉得这事太过于为难她。”   用刮刀抹地面的动作猛地停住,丁仞秋骨节处泛出白色筋骨,抿唇不言。   傅问的话还在继续:“可酿雪到底做错了事,为师也不知道该罚她些什么好,不如仞秋出个主意?好让为师参考一二。”   裴酿雪双眸逐渐失去光彩,她还能活到明日吗?   殿内的声音一道接一道。   “幼幼的茶饮铺子缺个打杂的。”   “我和稀泥时候总是弄脏衣服,想有个贤惠的师姐天天给我洗衣服。”   “我还想把幼幼茶铺开在流明峰,想有个好师姐帮我去疏通关系。”   裴酿雪瞬间把头要成拨浪鼓,“我不去!”   她一点都不想去见流明峰的那个恐怖大魔王。   丁仞秋:“你凭什么不去?”   裴酿雪呛回去:“让你去死,你去吗?”   气愤摔下手中的稀泥,丁仞秋指着地面的大坑:“你有什么不行的!你只管大力,剩下的交给奇迹!你都能在玉衡峰主殿里钻个洞,你还有什么不行的? ”   末了,他加一句:“我告诉你裴酿雪,明天你不出现在流明峰,我就死你面前!”   “有本事你现在就死。”   “对,我现在就死,然后死前告诉闻枭吟,我是被你逼死的,原因是你不想见他!”   裴酿雪:“?”   作者有话说:   三师姐: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恨啊啊啊啊!   白幼宜:嘿嘿幼幼不胖!   **** 第47章 [VIP]   “乖幼幼, 今天陪三师姐去流明峰可不可以?”   第二天清晨,裴酿雪半蹲在地上,眯眼蹭蹭自己可爱小师妹的包子脸, 想把奶团子忽悠到流明峰去。   她是真的不想一个人去见大魔王诶。   回想岑舒瑶还在他手下关着的恶毒消息, 有人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嫩黄色小蝴蝶结, 悄悄在某个瞬间亮起杏眼的奶团子身前晃了晃。   “好呀好呀!”   肉嘟嘟的小胖手捏着蝴蝶结一角,白幼宜的圆圆杏眼逐渐开始闪烁星光, 乖乖把头搭在裴酿雪的肩膀上,不就是陪三师姐去见――   “见谁呀?”白幼宜戳戳蝴蝶结的布料, 奶奶呢喃了句。   嘿嘿,她忘记三师姐刚刚讲的人是谁啦。   传送阵亮起又熄灭, 空中传出几道隐秘波动,二人重新出现在某一参天峰体下。   “哇!是流明峰耶!!”   奶团子歪头瞧了下传送阵前的朱砂碑文,杏眼瞬间弯成月牙眼,冲天小揪揪上都写满了欢喜二字。   她是不是又可以见给自己小黄鸭的亲亲闻师兄啦!   “幼幼,你用琅琊玉联系一下闻师兄,说你和师姐来找他啦。”裴酿雪捏捏白幼宜的揪揪, 凤眸不是滋味的看着直插云霄的流明峰山体。   好好一个峰, 怎么就出了人见人惧的大魔王闻枭吟呢……   奶团子从储物袋摸出自己的专属琅琊玉,软乎乎和对面开口:“兄兄!”   流明峰临近峰顶的一间小阁前。   闻枭吟身着袖口暗绣游鱼的蟒袍飞鱼服, 似羽的眉弓轻挑,身上散发出一种杀人诛心的凌厉。   台阶下的几十名流明峰弟子噤若寒蝉,乖的跟待宰的小鹌鹑一样。   大魔王视线在身前众人身上晃了圈,嗤笑一声:“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前做任务偷懒时怎么不想着点现在。”   “我不管你们师从何人, 父辈是谁, 到流明峰这, 都得听我闻枭吟的。”   他复又轻笑, “遇见我,算你们倒霉。”   食指对身后几个同样乖巧的亲师弟勾勾,闻枭吟冷冷开口:“按规矩罚,谁手下留情,我今晚就揍死谁。”   一片鬼哭狼嚎中,闻枭吟随手拽下系在腰间不断亮起的琅琊玉,皱眉开口。   哪个不长脑子的挑这时候来烦他,不知道他辰时前不见人的规矩吗?   “兄兄!”   里面传来个奶乎乎的软萌幼崽音,“是幼幼呀!幼幼和三师姐来找你啦,你有时间来接我们嘛,师姐说流明峰禁制多,不可以自己乱跑哒。”   回想玉衡峰某个可可爱爱的奶团子,还有把自己当小师弟疼爱一下午的裴酿雪,闻枭吟无声弯弯唇角。   “师兄当然有时间。”   平静起身,闻枭吟看着眼前乌烟瘴气的一团乱景,撩袍起身,临至院落外时又用灵力绑来一个有点眼熟的弟子。   “你是上次给我下山买小黄鸭的?”   “……回师兄,正是弟子。”   “你去买点小孩子爱吃的东西来,账记流明峰头上。”   顿了顿,他又加一句,“再看看集市上的火属性法宝,一并买回来吧,不用计较价钱。”   他有的是灵石,才不要省着用。   “幼幼!”   来到峰角时,闻枭吟半蹲下身子,轻喊正左顾右看的萌萌团子。   奶团子歪头辨别来人,认出是自己的闻师兄后,带着俩冲天揪萌哒哒的跑过去,“师兄抱抱!”   闻枭吟揽臂抱起肉嘟嘟的团子,亲昵和她讲了几句话,而后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裴酿雪身上。   大魔王走过去,俯身在人耳畔喊了句:“师姐?”   裴酿雪:“……师兄别逗师妹了。”   她觉得闻枭吟喊一句师姐,自己就能减寿一百年。   似松烟墨晕染的眼睛笑了笑,闻枭吟没多说什么,自己抱着奶团子在前方带路。   ――嘎吱嘎吱、吸溜吸溜!   幼崽啃吃食的背景音里,裴酿雪攥了攥膝上的衣角,小声开口:“师兄,酿雪这次来是有事想求你,只是不知道你行事起来是否方便。”   回想自己小师弟的恶毒言语,裴酿雪银牙暗咬,刚准备开口,就听见对面的一道迟疑声音。   “你这次想阉谁?”   裴酿雪:“……”   白幼宜捏酥脆土豆片的小胖手不停,接着嘿咻嘿咻的嘎嘎啃着,眨巴着杏眼迷茫思索着闻师兄的话中含义。   阉是什么意思呀?   奶团子最终还是没抵住自己的可爱好奇心,奶声奶气地询问闻师兄:“阉是什么意思呀?”   看了看还没自己腿高的奶团子,闻枭吟低声哄白幼宜:“就是一觉醒来丢了个东西,然后你某个师兄就不再是男人了。”   “不是男人的意思是变成漂亮姐姐吗?”白幼宜肉手捧起包子脸,憧憬看向闻枭吟。   “算是吧。”闻枭吟勉强点头。   “可是师兄丢了东西,会不会很难过呀?”   想了下现在还缩在房里不肯出来的储子濯,闻枭吟含糊回应:“还好吧。”   “那师兄们可以找回丢失的东西嘛?”萌团子想到许久前的一桩事,接着好奇发问。   “可以。”   如果你能寻到十阶的肌体复生丹的话。   几个朦胧又错误的话语在奶团子脑袋瓜里碰撞了下,片刻后,有人羞羞地问裴酿雪:“三师姐,我们把大师兄阉掉,是不是就可以有漂亮师太了呀!”   裴酿雪:“……”   闻枭吟:“……”   “二师兄那么瘦,穿裙裙一定超级漂亮!”   “幼幼还想给四师兄脸上抹胭脂!”   吸溜口椰壳里的甜甜椰奶,白幼宜转了转自己的两根胖胖食指,“嘿嘿,还有幼幼的美人师尊,阉了后肯定很美。”   四句话过后,裴酿雪看着自己萌哒哒的小师妹,凤眸逐渐含泪,今日过后,玉衡峰还有她容身之地吗?   闻枭吟瞧她脸色,小心问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裴酿雪哼哼着给他解释了一遍有前景的丁仞秋。   闻枭吟:“……”   无声沉默片刻,闻枭吟看着埋头进椰壳的白幼宜,转身轻声对裴酿雪讲道:“你现在走,别让辞卿仙君瞧见你,之后的事我解决。”   “可我今天来找你真的有事……”裴酿雪有些犹豫。   闻枭吟悄悄藏好腰间系着的琅琊玉,温声劝她:“师姐明天再来流明峰找我就好。”   “那你不准打我小师妹。”不舍地看了看白幼宜,裴酿雪怀里多了个装满火属性灵物的储物袋,而后被人揽着走出房门。   再回房时,闻枭吟抱过白幼宜,拿出刚刚找裴酿雪要来的帕子,一边擦擦她嘴角的椰奶一边哄着:“三师姐有事先走了,你把自己大师兄叫来陪你好不好?”   “好呀!”   “不过幼幼如果想让大师兄变漂亮师太的话,今天就不可以再他面前提阉这个字眼好不好?也不可以说三师姐听过这个意思好不好?”   奶团子伸出三根短手指萌哒哒的发誓。   一炷香后,王时太捏着琅琊玉来到流明峰。   看到远处抱着小师妹迎接自己的闻枭吟,王时太步子微顿,思绪恍惚了下。   在上辈子,他和闻枭吟是相识的,他几日前坑害岑舒瑶的流明峰剑诀就是从他这学来的。只不过按现在来讲,那都是很遥远的之后了。   收剑走过去,王时太拱手恭敬一拜:“闻师兄。”   闻枭吟笑笑,扶起他,“师弟不必多礼。”   “大师兄!”白幼宜双手合在胸前,星星眼地望着自己的漂亮师太。   没多在意奶团子的表情变化,王时太接过人,亲昵的捏捏她的包子脸,跟在闻枭吟身边随人向峰里走去。   他本来也想近几日来这探探岑舒瑶的处理口风的,今日正算赶巧,免得他日后还要想借口。   几句简短交流过后,闻枭吟摸到来人意思,轻轻挑眉后,直接转身,带人前去关押岑舒瑶的地方。   他有求于自己也好,欠下的情分直接抵作他坑人一回的赔礼。   无数道明里暗里的检查审核后,闻枭吟带人来到流明峰顶端的巨大囚阵中。   岑舒瑶状态不是很好,脸色惨白,美目半阖,整个人从内之外的散发出一种濒临破碎的美感。   隔着阻碍灵力通过与声音传送的阵法,闻枭吟瞧她两眼,回复道:“我们摸索到一点线索,但是没办法继续跟踪,就先将人在这关着。”   处理吴佩时,他就重新摸了遍师尊当时查到的东西,不过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岑舒瑶联系魔族的那条线,他们一直没追查到,摸到的那几个也只是小虾米的角色,真正的那条大鱼还藏在长生仙门深处安逸度日。   意料之中的结果,王时太垂目,接着问他:“准备关她多久呢,而且当日…来看岑舒瑶的那位魔修可曾找到了?”   歉意笑笑,他解释道:“闻师兄莫怪师弟多问,实在是这事中涉及师妹,我难免担忧他再来伤人。”   “师弟和师――”脱口而出的师姐二字被压下,闻枭吟目光柔和一下,重新开口:“师弟和酿雪的关系很好。”   “师妹来玉衡峰的时候小,都是我带着她。”   愧疚忽的在心间作祟,闻枭吟放弃准备隐瞒一二的结果:“先关着吧,元青筠什么时候来要人,再什么时候说放人的事。至于那个魔修……”   他迟疑摇头:“流明峰现在所有的追查线索都是幼幼丢失时留下的,当晚那个魔修来去蹊跷,什么追查方向都没有。”   二人小声谈论着,白幼宜正握住某段围栏中的两个棍棍,隔着透明阻灵力罩,嘿咻嘿咻的和望来的岑舒瑶美滋滋地摇头晃脑。   晃够了,还伸出小胖手扒下眼皮,吐出小舌头和人做鬼脸。   头顶两人都没注意到奶团子的突然安静,依旧神色淡淡的交谈着,“用了点小手段,她现在不能从空中抽调和使用灵力……什么好不好的,抓她来那天,我觉得她脑子有病,总是夜里子时捂脸哭唧唧的,说有人害她,她害怕。”   竖起的小耳朵悄悄动了动,有只小胖手准确摸上闻枭吟的袍子。   在来人的温柔注视下,奶团子晃着头顶的冲天揪揪,奶声奶气的重复帜嫦计里的剧情:“这种情况要给她灌几碗糙米薏仁汤!糙米在滚水里搅和搅和就给她喝,一碗就可以见效哒!”   炙倒,糙米薏仁汤□□坏女人的哦!   宠溺的看着她,闻枭吟毫无底线地应下:“师兄明天就给她试试好不好?”   亲昵的送去幼崽贴脸吻,白幼宜转身,嘿嘿一笑,接着开始新一轮的摇头晃脑。   在闻枭吟的刻意相拖与王时太的探索精神下,白幼宜在入睡时间点的前半个时辰,被闻枭吟抱回了玉衡峰主殿。   “师尊!”奶团子扭着小屁股哒哒跑过去,接着落入另一个有安心的清冷梅香的怀抱。   闻枭吟目不斜视从拿铁锤修两轮车的裴酿雪身前走过,拱手行礼,看似平淡却意有所指的开口:“今日枭吟与仙君座下弟子一见如故,便不小心忽略了时辰,还望仙君海涵。”   王时太跟着讲道:“闻师兄见识宽广,弟子一谈就着了迷,没想到竟然从晨间谈到了如此深夜。”   “无事。”傅问拍着怀里渐渐泛困的幺徒,对二人抱歉笑笑,起身带白幼宜进里间寝殿。   夜风悠悠的穿窗而过,白幼宜穿着小兜兜,软趴趴地赖在美人师尊身上,吸溜着手指和人讲睡前的幼崽一日经历:“流明峰的闻师兄给了幼幼好多好吃的……嘿嘿,我们还说了阉字!”   傅问心脏重重一跳,脸色逐渐变黑。   “鹅鹅鹅鹅!”笑出鹅叫的萌团子羞羞捧脸,悄悄问师尊:“师尊你可以被阉阉吗?幼幼想看你穿裙裙!”   作者有话说:   九九八十一难闯关的傅问:养崽真难QAQ 第48章 [VIP]   ――啪啪啪!   某团的肉肉小屁屁左右颤了颤。   “幼幼想看大师兄变漂亮师太呀!”   ――啪啪啪!   ――啪啪啪!   奶团子成功在师尊的惩罚拍拍下睡得嘿嘿呦呦。   把身上压着的胖团抱回床上, 又摆好小兔子阵,傅问等人彻底睡熟了,才自床上起身, 向灯火通明的正殿走去。   “酿雪。”傅问把目光放在叮叮当当修两轮车的裴酿雪身上。视线所及的地方, 他只瞧见这么一个活人。   “……师尊有事?”裴酿雪轻轻回复。   是不是她的亲亲小师妹, 萌哒哒地说要阉掉自己合体期师尊的可怕字句了。   “把王时太叫来。”   裴酿雪悄悄回身,在傅问看不出情绪的注视下, 从储物袋里摸出琅琊玉去喊王时太。   她不知道闻枭吟做了什么,可是今晚的师尊, 真的好有绝情弃欲的无情道尊的神韵,又美又冷, 看起来就是一口能吞十个王时太的模样。   不消片刻,主殿前出现一道光风霁月的从容身影。   王时太借着夜色里的清雅月光,有些不解地对傅问拱手行礼,“师尊,徒儿来了。”   想了下来时的天色与时辰,他犹豫一二, 也不知道师尊这么晚了叫他来主殿是何缘由。   “你今天带小师妹去流明峰了?”傅问讲道。   “是。”   “还带着她见了闻枭吟?”   “对。”王时太迟疑点头, 这些事情他不是都讲过了吗,师尊怎么又问一遍。   傅问轻笑, 又像没笑,接着问他:“还做了什么,亦或是说了什么?”   王时太一愣,“……师尊?”   师尊今日的话怎么怪怪的, 他有点听不懂。   听见对话, 二人不远处的裴酿雪身子一僵, 偷偷把身子向墙角挪了挪, 她现在十分确定一件事,王时太今晚完蛋了。   听到声响,傅问看了眼小心离去的裴酿雪,直接用灵力构出单一小结界,拉了王时太进去。他的酿雪也是女孩子,还是不要听这些下流言语的好。   一片不安的沉默中,傅问开口:“玉衡峰里,匡疾性子冷,裴酿雪和丁仞秋又太爱闹了些。”   不同寻常的开口直接闯进王时太心里,他怔了怔,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大对。   “为师一直认为你识大体懂世故,承得住玉衡峰首席弟子的担子。”看着一直懂事乖巧的弟子,傅问有些失望的摇摇头:“你今日着实太让为师失望了,我真的没想到,你能做出这种事。”   王时太闻声茫然沉思,他做什么了?   记起闻枭吟上次说的储子濯现今状态,傅问疲倦地捏捏眉心:“上次那事为师理解,可你与闻枭吟再谈这种事,怎么就不知道回避小师妹?”   王时太:“……”   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批评语句越来越密集,王时太放弃斗争,乖乖站好。   半个时辰后,傅问冷脸走出。   王时太站在原处怀疑人生。   良久,王时太茫然走到心思已经不在修车上的裴酿雪身边,迟疑询问:“我,今日犯了什么错吗?”   “……没吧。”裴酿雪放下手中的锤子,小声问他:“师尊和你说什么了?”   隔着结界她辨不清二人的状态,只能隐约瞧见在傅问身边凝聚的白茫茫雾气。   据她所知,瞧见合体期仙君有这种外显状态的人,都死了。   回想傅问今晚的话,王时太看着门外的皎洁月夜,迟疑说道:“我怀疑师尊中毒了,不然他怎么能说我的名字有辱风俗呢……”   裴酿雪狐疑:“就这些?”   王时太的惩罚就这么口头上的一点点吗?   摸摸她垂在身前的发丝,他白着脸摇头:“师尊让我出卖身体与灵魂,他说完不成任务要求的话,就让我变成小师妹想要的美美师太的样子。”   “好残忍啊……”裴酿雪双目失神的低低呢喃。   第二日早间。   寝殿里有张圆滚滚的包子脸从被子里探出,肉手拽下搭在小肚上的薄被,白幼宜亲亲自己最近的独宠玩偶小白兔,撅着小屁股晃悠悠的从床上爬下去。   “师尊哇!幼幼起床啦!”   迈起小短腿哒哒跑向寝殿旁侧的小屋子,白幼宜看着坐在棋盘旁的美人师尊,嘿嘿着跑过去。   四肢跟八爪鱼一样紧紧缠在傅问的身上,有人成功化为幼崽挂件,软乎乎的和师尊分享今日要做的所有事情:“幼幼想和四师兄去天同峰看正在施工的铺子,再和三师姐去流明峰见闻师兄,还要与大师兄一同画幼幼茶铺的标志小人,最后还要和二师兄做最新款的茶饮。”   “那师尊呢?”傅问好笑地问她。   “师尊给幼幼做新娃娃啊。”白幼宜羞羞埋头。   嗷呜着吞了四个灌汤包加一碗蛋羹后,奶团子带着师尊找人炼制的高阶法宝,开始一个人在玉衡峰里乱窜。   半个时辰后,白幼宜看着自己稀碎的一日计划歪头沉思。   四师兄在和稀泥砌墙,三师姐在修两轮车,大师兄……好像在捏绣花针。   团子头萌萌的从王时太专属小木桌前探出,有人努力踮起自己的小脚,去看大师兄手中的小小绣花针。   “师兄在做什么呀?”奶团子好奇发问。   “给你做小裙子。”王时太捏住面前布料的一角,犹豫的立起针尖,直接戳了进去。   新的星星眼逐渐开启,白幼宜奶声奶气:“幼幼好爱大师兄!”   “谢谢。”王时太捧着一方布料,心如死灰,他要做到什么时候才能缝好师尊要求的一百套……   “不客气呦!”萌哒哒思考一会,奶团子把小胳膊搭在大师兄的腿上,软乎乎的和人撒娇:“师兄,幼幼可以提个要求嘛。”   在大师兄的探寻目光中,奶团子捧着包子脸,双眼亮晶晶的:“幼幼想要一个赤色鸳鸯小兜兜。”   等到师兄承诺后,白幼宜接着乱窜,陪四师兄驴唇不对马嘴的聊了会天,再表演了一遍软崽在线打铁的绝技,奶团子成功蹲在玉衡峰主殿的门槛上,盛着暖洋洋的太阳光闭眼小憩。   等她睡醒了,就去膳房找二师兄调制乳茶。   流明峰里,今日悄悄摸来的裴酿雪坐在半山腰小阁楼,举杯和人小酌对饮。   “今天先说正事,我们想在流明峰开个幼幼茶铺……”   闻枭吟温柔柔的笑着看裴酿雪,不时点头附和一声。   话题临至终了,闻枭吟忽然喊她:“我昨晚瞧见师姐在修车,要不要师弟帮你试试,我在魔族边界时候,法宝类的出了问题都是自己修。”   裴酿雪准备提剑走人的步子顿时止住,凤眸与人对视片刻,她弯弯眉眼,“好啊。”   流明峰的大魔王,肯定好用。   储物戒中拿出的破碎两轮车一点点复原,裴酿雪呷着杯中酒,细腻如玉的指尖透出淡淡的粉,压在湖蓝色碎纹的玻璃釉瓷杯上,她嗓间含着一口酒,声音略微含糊了些:“师兄昨日陪大师兄来玉衡峰,也不怕我师尊迁怒你吗?”   “不怕啊。”他轻笑。   玉衡峰的事干他流明峰的什么干系。   这里两人慢悠悠闲谈着,玉衡峰里,也有一大一小两个人站在案板边,按着书中步骤摸索试探。   “师兄,幼幼想做西瓜撞奶。”   肉嘟嘟的食指点在某张纸上,白幼宜拍拍脚下盈斥着黑绿条纹的巨大圆瓜。   这些是她从藏书馆里背好后抄下来的,只不过四师兄嫌弃她的萌萌幼崽字,自己重新抄录了两份。   一份在他自己手里,一份在匡疾手里。   玉衡峰四个弟子,三个折在奶团子手里,熬制茶饮的事情能且只能由对草木最熟悉的匡疾来做。   “你从哪找到的这些东西?”匡疾拿起看了两遍,转身问她。   白幼宜按照糊弄好四师兄的说辞回他:“是幼幼去测灵根时,某个长老给哒,不过那个本本只有幼幼能打开,旁人打开了也什么都瞧不见。”   匡疾又问了一遍:“幼幼真的确定吗?”   他为什么觉得这个配方有点小问题,西瓜遇兽乳,匡疾隐约想起来什么,可是一时又不大确定是否正确。   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他几十年前在人间界的医书上瞧见的禁忌方子。可是时间跨度实在太久,这地又是修真界,他也掐不准该不该告诉自己身边正满眼期待的小小白幼宜。   “幼幼真的确定的。”   奶团子飞速点点自己的脑袋瓜,又拍拍小胸脯,就差伸出三根短手指来指天发誓。这是她从藏书阁拿来的配方,红衣团子那么厉害,肯定不会骗她的。   看她异常肯定的幼崽脸,匡疾思虑片刻,想了下已经试验过的三道茶饮,摇头笑笑,暗道自己多虑。   弯身捧起放在地面的西瓜,他拿出弯刀按纹路仔细切开,取肉去籽。   切到第二块的时候,匡疾无奈轻笑,拿起一丫带皮的瓜,递给努力晃揪揪探头的小师妹。   嘶嘶混吸溜的可爱背景音里,匡疾处理好瓜皮和瓜肉,凝神看了眼旁边放着的手抄版西瓜撞奶的配方。   “糖浆两汤匙、蜂蜜两汤匙、骨胶半碗,兽乳一大碗。”   糖浆加蜂蜜倒在兽乳里混匀,匡疾掏出引火符与一截炽焰木扔进灶台下的漆黑小洞。   裴酿雪不在,他捏不准用灵力加热的细微区别,直接用了最稳妥的法子,引火符加能长久燃烧的火属性灵木,可以维持灶台温度长时间保持在一稳定范围,不会发生时大时小的变化。   热气上腾,张牙舞爪的依附在锅底。   匡疾向里面倒入一壶水,等微沸后,依次加入骨胶和切好的西瓜块,熬至其完全溶解。   白幼宜哒哒捧来四个小碗,认真看着二师兄向里面倒入甜甜的西瓜汁。   加了骨胶的西瓜汁遇凉,很快成了晶莹剔透的粉红色冻冻,白幼宜拿出小勺在上面拍了拍,看着颤巍巍晃动的晶体嘿嘿一笑,撅着小屁股把它们搅成细细的碎条状。   俩揪揪率先探出,白幼宜努力捧起自己的小碗,将它放在木桌上递给正在做最后步骤的匡疾。   兽乳淋入其中,带着诱人奶香。   匡疾拿起一碗,犹豫一下,还是率先递给可爱又期待的小师妹手里。小师妹已经迈入炼气一层,又有师尊平日的调养,想来身体应该比人间界的普通人要好的多,即使方子不对,也不会出现什么大差池才是。   拿小勺舀起一口尝尝味道,奶团子逐渐把自己的包子脸埋进碗里,吸溜着喝光光,最后捧着空碗期待地看向自己二师兄:“幼幼还想要!”   这个西瓜撞奶,真的好好喝好好喝呀!奶香甜甜的,西瓜冻滑溜溜的,入嘴的时候就滑到胃里面去啦。   “最后一碗哦,小孩子不可以喝那么多西瓜撞奶,不然晚上就要肚子痛了。”匡疾没意识到事情的些许不对,笑着摸摸人的头顶揪揪,重新递去一碗。   奶团子软乎乎地亲了亲匡疾的侧脸“师兄真好!”   当夜,白幼宜穿着小兜兜躺在师尊身上纳凉,忽然间抬起脑袋瓜,小胖手捂着自己的圆滚滚小肚子:“师尊,幼幼想拉臭臭。”   傅问一怔。   白幼宜进入炼气一层后,他就把她的吃食由凡人界的,换成修仙界内蕴藏灵气的灵植,东西入体后直接被吸收成所用的灵气,按理讲已经再不会出现拉臭的事,幼幼今天怎么了。   担忧的抱起白幼宜,傅问隔着临时搭好的屏风外等她。   ――扑哧、哗啦、咕噜咕噜!   听见里面传来的种种奇异声响,傅问拿出一张传音符,喊来匡疾。   “师尊找我。”收到传音符时,匡疾正站在王时太身边用自己的冰块声音指导人:“做衣裳哪个不都得先按图纸裁剪出比例,哪有你这样直接上手的,你到底会不会缝衣服?”   “会的话我就不找你了。”   王时太放下只简单缝了几针的歪歪扭扭布料,偏头回他:“你先去找师尊吧,我这事情也不是只做一天,师尊这么晚了还找你――”   想到自己不明不白落得的凄惨光景,王时太字句戛然而止,让匡疾赶紧过去瞧瞧。他还是别说自己的情况了,免得给二师弟徒赠负担。   跟着传音符来到主殿后的某处小房,匡疾迟疑询问:“师尊是何事?”   下一刻,嘹亮的萌萌幼崽声音响在耳边。   ――扑哧、咕噜哗啦!溜溜!   ――“嗝……诶?呕!”   匡疾:“……”   完了,真的完了。   “听见了?”从屏风上收回心疼目光,傅问张口问道。   匡疾无声点头,他当然清楚,这东西就是他喂的。   “为师觉得幼幼像是凡人界的脾胃失和,就想让你来瞧瞧,顺道开个幼崽能用的药方子。”傅问目光温和的看向自己二弟子。   修真界的丹丸药效强了些,他不想给幼徒吃。   匡疾:“……好。”   指尖甩出分出的一根灵力线条,缠到努力拉臭臭的白幼宜手腕上,他不大熟悉地哄着人:“幼幼不要怕,师兄给你瞧一眼,吃幅药就好了。”   “幼幼不怕,谢谢师兄!”有团子奶声奶气地回他。   愧疚低头,过了会儿,匡疾提笔悬腕,写下白幼宜晚上要吃的汤药方子。   “知道是什么原因闹成这副样子的吗?”傅问忽然走到匡疾身后,问道。   “……知道。”匡疾小声回复:“吃了西瓜撞奶。”   “可好喝啦!幼幼喝了两碗呐!幼幼爱二师兄!!”里面拉臭臭的白幼宜听见两人闲谈的话,开始羞羞回应。   匡疾写字动作停住,开始思绪自己的埋骨地。   傅问闻声觉得事情好像有点问题,他沉了沉心神,温声问自己的乖乖幼徒:“幼幼,为什么说爱二师兄?”   “因为二师兄给幼幼做了甜甜的西瓜撞奶呀!”   真相自此浮出水面,傅问回身,平静地注视匡疾。   匡疾:“……”   果然,小师妹让他三更死,他就绝对没有苟活到五更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某年某月某日,玉衡峰匡疾:卒   最近考试的都要加油呀!!!冲冲冲! 第49章 [VIP]   子时月光温柔柔的自天际洒落, 穿过峰顶端围绕的无形禁制,绕过层层叠叠的茂密树梢,再悄悄落在玉衡峰主殿前的成片青瓦砖上。   门柩旁, 有个穿小兜兜的奶团子偷偷跑来, 扶住身边木门, 萌哒哒探头,“师兄师姐, 你们在干嘛呀?”   “过来睡觉。”   神识跟来的傅问伸出手,熟门熟路地勾住某团子系在身后的兜兜带子, 带领踮脚伸头的好奇幼崽,晃悠悠地重回床上。   “师尊, 幼幼现在还不困诶,可以找师兄师姐去玩吗?”白幼宜睁着黑琉璃般的亮晶晶杏眼,满是期待地看向自己的美人师尊。   为什么她的师兄师姐要整齐坐在台阶上望月亮呀。   “不可以哦,师尊喜欢的幼崽这个时候都该睡觉了。”傅问刮刮她的小鼻梁,轻声拒绝。   “就一下下也不可以吗?”有只短食指晃到他眼前,软萌的比出自己想象里的“一点点”。   当然不行。   心里想着外面的四个不成器弟子, 傅问抱起哼哼撒娇的幼崽, 让人趴在自己身上,一手轻轻拍着人小屁股, 另只手从储物袋里摸出块被冻起来的麦芽糖。   小胖手指戳了戳麦芽糖,接着有个包子脸凑过去嘿嘿着吞掉。   不久后,奶团子吸溜着棍棍状的麦芽糖满足入睡。   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传到耳边,傅问拍拍窝在自己肩上的脑袋瓜, 亲昵的亲了亲白幼宜的包子脸, 用灵力熄掉长明灯后, 陪着自己幺徒一同闭眼小憩。   最近几日, 每当他看见自己四个大弟子时,就觉得神识从内之外都在翻滚着无边疲惫。   若不是白幼宜年岁过小,还是个要喝奶的三岁崽崽,他是真的会动把人带在身边亲自教养的心思。门外被罚到排排坐的四个弟子,他哪个都不是很放心。   王时太教白幼宜阉师尊。   匡疾喂白幼宜窜稀毒药。   丁仞秋哄白幼宜和稀泥。   裴酿雪……白幼宜若跟着她,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   思绪略过四个弟子,傅问看着在床上滚了又滚的可爱五徒弟,眼尾轻翘。   长生仙门的辞卿仙君哪里是外人口中无坚不摧的铜墙铁壁,他座下的前四个徒弟各个都能让他折寿百年。   只不过他的可爱幼幼,一人就能延长他寿元四百年,也不会混不吝的气他。   “慢点长大吧,让师尊多宠你两年。”有双手摸了摸团子的肉嘟嘟包子脸。   “哼哼。”无意识呢喃的白幼宜感受到什么威胁的预兆,动了动包子脸,奶声奶气喊道:“有摸幼幼脸蛋的,四师兄说,要……要上挡出拳!呦呦!看招!”   肉嘟嘟的小腿嘿呦嘿呦的一顿大力操作,傅问平静拿开在自己下巴处作乱的幼崽脚丫。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率先收了排在白幼宜上面的四个孽徒。   隔着合体期仙君布下的厚厚隔音罩,月夜下,有三男一女排排蹲在玉衡峰主殿前的台阶上。   丁仞秋用灵力指挥着棍子和稀泥,准备提前弄好明天修台阶时候要用的东西。天同峰的幼幼茶铺已经选定好地址,即将进入开工阶段,他要去盯着瞧一瞧,免得人偷工减料坑他灵石。   王时太拿着裴酿雪找同门女修那里借来的裁缝书,边看边记,时不时拿出一块布皱眉比划着。   裴酿雪看着闻枭吟修好大半的两轮车撑腮发呆。   那人把能修的地方都给她修了,只是有些部位实在残缺的厉害,闻枭吟委婉又无情的告诉她,他没见过两轮车原来的样子,不能动手做,想让她看看能不能搞来图纸,或者她自己锻造出契合的零件。   她旁边坐着的匡疾沉默不言,也看不出脸上是个表情,只手持俩借来的崭新大砍刀,哐哐剁着肉馅。   “你这是怎么了?”哐哐声响了许久,裴酿雪把目光从毫无头绪的两轮车上收回,歪头问了人一句。   匡疾是他们四人中最后一个来的,不过就是人来了后一个字都没讲,只在这里手起刀落,残忍杀害猪腿肉。   按她猜想,应该是配置什么药膳吧,她记得自己刚来玉衡峰时还未辟谷,有时候夜半饿极了,就会喊匡疾给她拿灵兽肉与药材熬点东西喝。   面板上,他摆放的东西与之前相比也没差特别多,荤素皆有,还带着五谷杂粮和白面,一看就是药膳的配置。   刀柄顿住几秒,匡疾低声回她:“带小师妹时候出了点意外。”   裴酿雪:“……”   行了,不用再多说了,她全明白了。   隔了个身位的王时太好奇问他:“那你做肉馅做什么?”   匡疾抿抿唇:“我喂小师妹喝了西瓜撞奶,然后就……”   给三人解释一遍,他把已经剁碎的肉馅放入储物戒中提前准备好的碗中,又拿出偷摸捞出的活虾掐头去线,一边做一边说下去:“师尊说我既然这么喜欢做东西,就让我做个够,以后玉衡峰的早膳都交给我做,少于八个菜就送我去天同峰当免费陪练八十天。”   “什么?”离他最远的丁仞秋呢喃出声。   “做早膳。”以为他没听清,匡疾放缓声音,字正腔圆地重新重复一遍。   “什么早膳的事,我不是问这个。”丁仞秋烦闷挥手,顾不上一旁的稀泥盆,大步走到他身边,半蹲下身子,焦急确认事情:“我说西瓜撞奶,失败了吗?”   西瓜撞奶是白幼宜递配方来时,他第一眼就相中的,目标群体专杀喜欢软萌萌事物的女修,售价也是暂定几款中最贵的。   这个若是失败了,他也不想活了,他要和自己的萌萌小师妹同归于尽。   “……应该不算吧。”匡疾拍下丁仞秋扣住自己肩膀的手,换了个说辞和他讲解今晚的事:“西瓜撞奶我也喝了,但是直到现在也没反应,我觉得这东西可能只是单单对幼崽和体弱的人不大好。”   而且,他小师妹可能太能喝了一点点,小小的身体先啃了一大丫西瓜肉,又干了两碗加冰的成品。凉上加凉的一冲撞,虽然已经是炼气一层,但拉肚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西瓜撞奶还有剩吗?”丁仞秋不大放心,他想自己试试。   匡疾摇头:“明天早上我再做点吧,正好当个甜品抵菜,反正我做的菜也是给你们吃。”   丁仞秋迟疑询问:“……给谁吃?”   “你们啊。”匡疾笑笑,不理解他的反应:“师尊怎么能放心拿我做的东西喂小师妹,排除小师妹,这些菜不给你们吃还能给师尊吃?我有那胆子吗?”   一句话过后,匡疾头顶多出三个打探消息的头。   匡疾神色如常,正常的和面,调馅,全程不露胆怯,直到手中的第一个小笼包面世。   “这是小笼包?”   王时太二指捏着穿线的绣花针,看着四处漏肉的扁平包子轻轻问道。   匡疾:“……凑合吃吧,别挑剔了,我能保证的就是吃不死你们。”   裴酿雪犹豫一下:“不加调料也可以吗?”   匡疾抬眼瞧她,平静重复:“所以说凑合吃,我能保证的只有吃不死。”   三人缓慢伸回各自脑袋,无声的痛苦氛围即刻弥漫在台阶上。   天边泛起黎明的光晕时,沉默一整夜的三人抬眼,看着匡疾拿起用同一盆馅料和面团包好的小笼包、灌汤包、煎饺、煮饺、蒸饺以及锅贴,从容走向膳房,准备再做个西瓜撞奶和米粥,凑够八样菜。   “我觉得这么下去不行,我早晚要死在匡疾手里。”裴酿雪幽幽开口。   “从根源治吧,这日子我遭不住了。”丁仞秋靠在台阶上,桃花眼看着头顶半明半暗的天空,暗自数着最近几日损失的灵石。   听见二人对话的王时太翻着压根看不懂的裁缝书,忽然间想到一件事:“源头是什么呢?”   源头是什么呢?三人齐齐思考。   辰时一到,与三人隔了小小距离的寝殿内,有个圆圆幼崽准时从被子里伸出小短腿。   顶着炸天揪揪从床上爬下来,白幼宜哒哒跑向师尊常在的小屋,想和人来个起床后的撒娇抱抱:“师尊!幼幼醒……诶?师尊不在耶!”   收回自己的脑袋瓜,奶团子捏捏自己的头顶揪揪,接着萌萌歪头,最后哒哒跑回寝殿穿好自己的小裙裙和鞋子。   包子脸伸进水盆里左右晃晃,奶团子咕噜咕噜吐了两个泡泡,最后羞羞变成月牙眼,美滋滋地起身去找自己的师兄师姐。   绕着各处逛了一圈后,白幼宜悄悄溜进膳房,好奇的看着自己四个亲亲师兄师姐,与负手而立的美人师尊。   他们好像在吃什么东西诶!   某只奶团子哒哒跑过去,仰起脑袋瓜去瞧。   是一个看起来像面食的不可爱东西,但是师兄师姐却吃得眼泪汪汪,是不是因为它很好吃呀?   “师兄可以给幼幼尝尝吗?”有团子开始抱住二师兄的腿撒娇。   “等下师尊带你去吃好吃的,咱们不吃这个,这个不好吃的。”傅问抱起自己的乖乖幼徒,好笑地看着她刚刚睡醒的炸天揪。   揣着恋恋不舍的幼崽离去,傅问哄着委屈巴巴的白幼宜:“真的不好吃的,你师兄师姐都吃哭了,咱不尝好不好。”   奶团子依旧委委屈屈,揪揪都开始无精打采。   与奶团子对视两秒,傅问蹭蹭她的包子脸,灵力压缩成绳,给人偷出个小蒸饺,“不准难过了,师尊给你拿来啦。”   小胖手欢喜接过看了看,白幼宜趴在傅问肩上嗷呜咬了一口。   嘎嘣一声后,某人鼓动着的包子脸疑惑停下,捏了捏手中的硬硬蒸饺,又摸摸自己麻酥酥的小乳牙。   嘿嘿,她的牙还在,真好。   “师尊都说了不好吃,下次听不听话?”   听着渐行渐远的二人声音,丁仞秋放下手中的钢铁牌小笼包,眯起桃花眼:“万恶之源出现了。”   “师兄师姐今天先对不起你了。”王时太想了下刚刚进来的软软小师妹,心底提前一点,悄悄地给白幼宜道歉。   仅仅四天时间,他们就已经全部阵亡,再不出手,真的不行了。   留下道德心尚存的裴酿雪销毁没吃完的早膳,三人对视一眼,换上一副忧虑神色,沉重地迈向玉衡峰主殿。   膳房里烟熏火燎地用火焚烧着包子,主殿前,三人已排排跪好。   王时太调整好呼吸,准备开口的前一刻,匡疾忽然起身,对着他眼眶,啪啪怼了两拳,而后接着跪在他身边,冷冷解释:“带着眼泪会真实点。”   “……谢谢。”   匡疾:“不客气。”   拳头缓缓攥紧又松开,王时太隔着门扉喊傅问:“师尊!弟子有事求见。”   “诶?是大师兄耶!师尊快去瞧瞧呀!”屋内,还不知发生什么的奶团子把包子脸从椰壳里抽出,亮晶晶地看向师尊。   师兄怎么忽然来了呀?是要带她出去玩吗?奶团子软萌萌的杏眼流露出欢喜的憧憬。   作者有话说:   王时太:谢谢!暗杀你来了   ********   晚上还有一更,不过估计要很晚才能发出,宝贝们可以明早来看~ 第50章 [VIP]   傅问摸摸白幼宜的可爱包子脸, 起身,缓步走出。   身后,白幼宜捏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奶香馒头, 哒哒跟着人跑出去, 她也要去瞧瞧自己的亲亲大师兄。   小脚刚迈到主殿门前, 某人肉嘟嘟的包子脸被一个冰凉的灵力膜挡住,瞬间变成“濉弊中巍   “诶?嘿嘿。”   找到新鲜事物的白幼宜咬了口馒头, 弯起软软杏眼,接着埋头进去, 再努力□□。   门外,傅问神识感受着身后团子的试探动作, 无声笑了笑,有些意外的听完身前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要求,神色略怔愣:“你们的意思是,想让为师给小师妹安排课程,学习幼崽现阶段该了解的一系列知识?”   三人齐刷刷点头,目露期待, 只等师尊点头。   这是他们早间复盘了近日发生的几桩事情, 得出的最稳妥方法。   他们的幼幼聪慧又可爱,可到底还是个刚刚三岁的奶萌团子, 对好多事情的理解力都处在懵懂期,师尊与他们身上事务又忙了些,没有固定人来陪白幼宜度过最需要人陪伴的幼崽期。   联想到近几日小师妹见到几人时欢欢喜喜的撒娇蹭蹭,王时太拆解字句, 重新给傅问分析自己的见解。   “小师妹今年三岁, 正是该认知新事物的年龄, 弟子觉得像之前那般的课程刚好, 我们师兄弟四人每日或每隔四日抽出一人,来陪小师妹进行识字课、修行课以及认知课的学习。”   “若是涉及带小师妹去外峰以及逛集市等事情,我们则保证抽出小师妹身边,会有最低二人的陪伴,在最大范围内保障人的安全。”   “……”   “弟子们还可以发心誓,绝对不会让小师妹受到任何不好事物的影响,用最大努力让她安稳渡过快乐的幼崽期,成为全仙门中最优秀最聪明最可爱的小师妹。”   “小师妹的成长只有这么一次,时太宁愿牺牲自己的修炼时间,也想好好照顾小师妹。”   王时太与傅问隔空对视,字字肺腑。   丁仞秋与匡疾默默相视,悄悄把身子向后挪了挪,与这个看起来随时会对天发誓的人隔开距离,他们怕挨雷劈。   他们四人分析出的原因其实有两个,一个是白幼宜还小,空旷长日里肯定是喜欢萌哒哒的跟在他们身后乱窜,而他们几人的每日生活也不固定,交谈或是见面时,难免会涉及到小幼崽不能理解也不能学习的事物。   第二个就是处在幼崽期的小师妹的理解力,说白了,就是个天真可爱的奶团子,喜欢漂亮姐姐,喜欢漂亮裙裙,喜欢一切好吃的……   针对商讨过程中产生的两个主要问题,他们否定掉几个恶毒想法,最终决定身化无情师尊,给奶团子实行补丁计划,哪里不会补哪里。   四个人不能专一陪伴,没关系,上午中午下午与晚上准时分工,谁有空谁先上,确保小师妹身边不离人,不会接触到有损身心健康的事物。   王时太口中出门时的两人陪伴,就是这层精神的进一步吹牛。   虽说四人同时有事的几率很小,但到底还是有可能发生的,怕师尊不放心,王时太就在那信口胡诌。   说好的两人陪伴,更可能的其实是一个亲自陪着,另一人通过琅琊玉在远程听声,反正他发誓时候也没说一定要两人亲自在场。   还有什么牺牲修炼时间的场面话,得了吧,再给王时太五年时间,他都不见得能冲破元婴期的壁垒,哪来的什么耽误不耽误。   “还是得找这种往日就在各种大会上临场编官话的。”   丁仞秋目光瞄到王时太背影,自动把人划到幼幼茶铺里,这么好的师兄,多适合摆在开业仪式上当大忽悠。   一通慷慨激昂的幼崽该如何正确成长的理论后,傅问有些意动。   在满玉衡峰乱窜的大马猴,和读书打拳的可爱幼崽间纠结数秒,傅问松了口:“师尊不是不愿,只是为师之前说过停掉她的所有课程,具体是否上课的事情,你们还是要问过小师妹的意思。”   三人跟着师尊穿过门扉,与话题最中心的小人见面。   “师尊好……师兄好!”   奶团子埋头在状如冻冻的灵力罩内,捏着还剩一半的软馒头,含含糊糊地和人打招呼。   傅问撤了布下的灵力,抱起白幼宜,指着身后的王时太,俯身亲了亲她的包子脸,有些歉意的和人讲话:“等下大师兄要和你说些事情,无论你是不是接受,师尊都不会生气的,你要努力考虑好不好?师尊都听你的。”   “好耶!”白幼宜啃着馒头皮,懵懂地点着脑袋瓜。   伸出藕臂被人拎走后,白幼宜坐在大师兄的胳膊上,跟人窝在山崖上的某个石头处吹风。   在小石头上坐了许久,终于啃完手中馒头的白幼宜在王时太身上蹭蹭,得了人的亲亲后羞羞询问:“师兄还没有与幼幼说事情呢,幼幼想听。”   估摸着差不多到重新讲完一遍的时间,王时太不打草稿地骗人:“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就是你三师姐晚上想带你去三元集市逛逛。”   感受到瞬间眨巴起来的幼崽明亮眼神,王时太笑笑,语气带上微妙的迟疑:“三元集市离玉衡峰远了些,我们想带你去,师尊却是担心你安全,你可以让他放心吗?”   奶团子把头点成一道残影,“幼幼一定可以哒!!”   “师尊,幼幼想去!”   主殿中,有人扯扯师尊的法袍,满眼都是亮晶晶的期待与憧憬。   “可这样幼幼会很累的。”想到幼徒即将拥有的一天学习,傅问有些不舍。   “幼幼不会累的!”   幼幼可以跟着师兄师姐逛一整日不歇歇!   “这种日子不是一天两天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   原来她还可以天天去集市逛街耶!她爱师尊!   “真的不后悔?”   “不后悔!”白幼宜重重点头。   问好所有担心问题,傅问摸摸晨间被自己重新梳起的揪揪,准了此事。   他转身问王时太道:“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王时太想着自己哄骗奶团子的话,面不改色地直接敲下。   犹豫一下是不是开始的太早,傅问看着头顶都写上“想去学习”四字的幼徒,不舍叮嘱她:“记得听话,有事情要记得用琅琊玉喊师尊,师尊第一时间就去找你。”   “幼幼知道啦!”   看着亲自养了许久的肉嘟嘟团子,傅问暗自嘲笑自己最近的敏感,拉出隔音灵力层,恢复以往惯有的清冷模样,威压彻放,咬字轻缓,却一字一句都敲在三人心头:“你们要记住自己为师兄的职责,包括那些该说的该做的,不该说的不该做的……”   不放心的一炷香过后,傅问还在说。   白幼宜左晃晃右摇摇,确认自己真的还是一个字也听不到后,嘿呦嘿呦的跑到门槛处的幼崽专属座位上,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紫色小雨伞撑在头顶,开始伸出胖食指来数天上飞过的鸟雀。   又是茫然许久。   “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即将数到四十只飞鸟时,白幼宜脖子上多出根食指,熟悉地把藕臂搭在肚肚上收紧,奶团子跟着四师兄就地腾飞。   “我们是要直接去三元集市嘛?”   在四师兄桃花眼的温柔注视中,白幼宜收到人的无情一笑:“当然要先打拳呀,傻崽。”   “嘿呼!”   “生风……呼呼呼!”   “奔雷疾风拳……哗啦咔嚓!”   “……”   招式不够声音凑,一顿嘿呦带打气的幼幼瞎编拳后,面前的四位师兄师姐齐刷刷鼓掌。   “幼幼真棒!”   “乖幼幼再来一遍!”   “师姐爱你!!”   “厉害。”   奶团子包子脸飞上两朵粉云,接着摇头晃脑的呼呼打拳。   头顶上空,有道盘旋打量的强大神识缓缓消散。   王时太捏在手中的苍绿色玉髓缓缓褪去颜色,重新恢复成以往的通透水晶状,他低声传送消息:“师尊走了。”   话音刚落,和稀泥的和稀泥,修车的修车,捏绣花针的捏绣花针,钻研食谱的钻研食谱,该打拳的依旧在浑水摸鱼。   “咕咕咕,嘎嘎嘎,叽叽叽,哞哞哞,咩咩咩。”   半个时辰后,初版幼幼五禽戏诞生于玉衡峰。与此同时,王时太手中藏着的玉髓缓缓变绿。   很快,玉衡峰半山腰里传来整齐的五人嘎嘎声。   武课时间过后,独占师兄师姐好长时间陪伴的奶团子,心满意足地拉着香香师姐的手去午睡,要为下午的文字课养好精神。   今天的课是匡疾上,给幼崽讲解那些容易见到,又绝对不可以吃的东西。   “看见这个五彩八爪菇没。”匡疾摸出一根蘑菇,在白幼宜眼前晃了一圈,而后给黑脸的助教丁仞秋递去。   “这是没吃的样子。”匡疾拍了拍丁仞秋。   丁仞秋愤恨一笑。   “这是吃了的样子。”匡疾接着拍了拍丁仞秋。   顶着发誓要教好幼崽的承诺,丁仞秋咬牙切齿地四肢乱颤,最后倒在地上抽搐。   王时太掐准时间给他身体涂上水属性的灵力,又喊来在一旁哇塞的白幼宜,指着丁仞秋已经不动的身体说道:“你去摸一摸,然后告诉师兄是什么感觉好不好。”   武课他们准备敷衍,文课可不成,他们要努力教导自己的奶团子成为一名合格幼崽,以后再不会做出无意中坑害师兄师姐的事。   白幼宜好奇摸摸,细声细气地回复自己大师兄:“四师兄凉了耶!”   “所以呢?”王时太淳淳引导。   “五彩八爪菇有毒,幼幼不可以吃!”   一个半时辰后,让丁仞秋死了活,活了死的认知课终于结束,玩得嘿嘿不停的白幼宜拉住裴酿雪食指,跟人冲向期待好久的三元集市。   集市落座在仙门西北侧,长达小百里,各处铺子都齐全,除却修真界极珍贵的几种东西外,大半东西都有售卖与交换。甚至还有些外门弟子在这长久住下,帮着身后的长老或是亲传师兄师姐打理铺子,好攒些灵石买冲击壁垒的筑基丹。   对此地最熟悉的丁仞秋挑了个临近吃食的方位落下,准备带小师妹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炸灵花!”   “五香蛟龙筋!”   “铁锅莲藕粉……”   萌萌的一顿张望后,白幼宜胖手摸摸自己装满了新鲜吃食的储物袋,抬头看了看刚走完不到三分之一路程的小吃街。   丁仞秋跟在身后付灵石,供应着一大一小两个女修的好奇尝试。   一小捧下品灵石很快掏空,丁仞秋面无表情的接着掏出一捧,跟在两人屁股后。   “四师弟!”裴酿雪拿着用玉米炸好的软糯米糕忽然停身,欣喜喊了喊来人:“快来瞧瞧你爱吃的煲仔饭!师姐请你。”   有人哼哼笑了下,又臭脸上前,“出门还用你拿钱,你师弟这几十年岂不是白混了。”   说着,他递去两块灵石,指着在砂锅中摆好腌制里脊肉的一份开口:“要这个,加双倍肉,另外再加个一个煎到半熟的溏心雀鸟蛋。”   老板麻利点头烧饭。   奶团子萌萌思考,而后哒哒跑到老板前,“师兄,煲崽饭煲的是什么崽呀?”   老板在专心焖饭,裴酿雪在和人说自己小师妹天真可爱,两人谁都没顾上好奇心无处发泄的白幼宜。   奶团子的幼崽声询问里,只有老板笑呵呵回应裴酿雪的后半截话:“……瞧仙子说的,当然是可爱幼崽了,大的都没有那个肉乎乎的样子。”   白幼宜:“!!”   煲崽饭煲的原来是可爱幼崽吗?   杏眼可可爱爱的看了两眼块头硕大的老板,有团子踮起小脚,奶声奶气地询问:“大哥一顿几个童男童女呀?”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VIP]   “几个童男童女, 哈哈,我一天也就能卖个一两头悬岁峰出产的上等猪里脊……”   老板分出心神回应身前小小的好奇团子,笑呵呵的逗人, 再之后, 人浇酱汁的动作莫名停住。   “……”   不是, 小团子刚刚问的是什么来着?   他一顿……几个童男童女??   “乖乖,再告诉师兄一遍, 你刚刚问的是什么好不好?”老板抬头询问,摆出自己最和善的师兄样子。   “幼幼是在问大哥一顿吃几个童男童女呀?”白幼宜踮起小脚, 努力去看煲锅里的肉肉。   原来这就是幼崽的肉肉吗?看起来真的好像师尊平日喂给她吃的酱肉包呀。   有只短短的胖手指隔空点了点里脊肉,白幼宜开始星星眼起来:“原来幼崽肉肉这么香的啊。”   老板表情逐渐复杂。   裴酿雪四人表情逐渐惊恐。   集市内声音嘈杂, 小师妹的细软童音开口就淹没其中,他们连听见声音的机会都没有。直到白幼宜站在老板身前好奇的叭叭叭,他们才真正发现事情的不对。   “煲仔饭…煲崽饭…真是好一个傻崽。”丁仞秋心情复杂难言。   五人视线中心的团子正顶着俩揪揪探头过去,软萌软萌地问煲饭老板:“大哥会吃幼幼的肉吗……诶?嗯…嗯嗯……嘿嘿嘿!”   丁仞秋沉着脸拎起自己胖嘟嘟的小师妹,离他最近的匡疾看了眼两人状态,沉思数秒后, 伸手掐上白幼宜的可爱包子脸, 捏了又捏。   “师……噗!”   “兄……噗!”   匡疾好像摸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捏捏再松开, 松开再捏捏,看着手中两头圆中间窄的小麻花出现又消失,微不可察地笑了下。   白幼宜四肢垂地,晃着揪揪和人“嘿嘿”。   黑脸看着这一幕的丁仞秋, 抬手给某憨憨幼崽弹了个脑瓜崩, 在她当下仰脖瞧来的可爱目光中, 把人交给身边候着的王时太, 准备进行深刻的思想改造与记忆清除计划。   煲崽饭三个字定是不能留了,她可以煲,可以崽,可以饭,就是绝对不能煲崽饭。   从储物戒摸出纸笔一顿比划加描写后,王时太看着歪头听自己讲字形起源的白幼宜,询问:“明白崽与仔了吗?”   奶团子萌哒哒点头,“明白啦!可是煲仔饭里面的肉肉是什么肉肉呀?幼幼还是很好奇诶。”   有人伸手重新从储物袋里摸出宣纸,打算再讲一遍。   用灵力捧着砂锅走来的丁仞秋闻声瞧了眼白幼宜,拦住王时太的动作,直接把锅递去,让奶团子自己尝尝。   肉手握住勺柄,白幼宜吞着裹满酱汁的香喷喷米饭,好吃到小身子都开始左右晃晃。   “吃出来是什么肉没?”   白幼宜鼓动着圆滚滚的包子脸,萌哒哒抬头,“没有耶!”   丁仞秋桃花眼一眯:“那你吃出来什么了?”   “幼幼喜欢煲仔饭,它好好吃呦。”奶团子用铁勺小心舀起焖好的肉块,一个接一个,直至铺满整个勺面,才满足的昂起头顶揪揪,在四师兄的桃花眼注视下,羞羞开口,“幼幼也喜欢四师兄。”   说着,奶团子哒哒递去自己刚刚舀起的满满一勺肉。   有人抿抿唇,吞下小师妹递来的饭,歇了伸手揍人屁股的心思。等长大到不可爱的时候再揍吧,现在这么可爱,真揍人还有点不舍得。   吃下小师妹送到嘴边的煲仔饭,丁仞秋桃花眼向四周扫视了一圈,挑了个还剩唯一小凳的地方坐下。   和老板说好道歉事回来的裴酿雪看见孤独落座的四师弟,自己跑过来。   “你这边还有凳子吗?”   “没了。”   “那你可以起来吗?”   “凭什么?”   “当然凭我是你师姐啊。”   几个呼吸后,丁仞秋坐在裴酿雪腿上,脸色漆黑。   “你坐我腿上行不行。”他问裴酿雪。   “不成,我要做万人迷,不能让别人瞧见我脸。”   “那你让我起来,我不坐了。”   “丁仞秋,你再说话我可就打你屁股了啊!”   在不远处看着二人吵吵闹闹的王时太,认真分析一下方位,最终把自己的凳子向右边挪了挪,挡住认真啃饭的奶团子所有打量视线。   他的小师妹不能再受荼毒了。   五人的下一站是带奶团子去逛一逛以物换物的弟子聚集堆。   这地照比美食小街要安静的多,两侧地摊与铺子大半都是亲传弟子或是内门弟子开的,用来售卖或是交换自己历练中得到的兽晶或是珍惜的天才地宝与符功法。   “懂宗门设立这处集市的目的是什么吗?或者你告诉师兄,自己能从这里得到什么启示好不好?”王时太拉住好奇到左瞧右看的团子。   “不知道耶!”白幼宜奶声奶气地回复,接着用亮晶晶的杏眼去瞧周边的新鲜事物。   这些漂亮或是丑陋的东西她之前都没瞧见过,看起来都好有趣的样子呀,她想买回去给自己的美人师尊看看。   王时太好脾气地给人解释:“这代表的含义是,我之废石,他人之珍宝,每个人无用的东西对他人来讲都是有用的厉害物品,也代表着不要放弃自己,即使现在身处泥潭,也终会发光发热。”   白幼宜似懂非懂:“那幼幼拉的臭臭也会发光发热吗?”   王时太犹豫片刻,轻声回复她:“……发光应该是不成了,发热倒是没什么问题,师兄觉得是成的。”   他还是不要骗自己小师妹了,吃的亏已经够多了。   奶团子顺着大师兄的话思考几下,成功把自己想的包子脸都颤颤。   抖掉坏坏的想法,白幼宜拉住四师兄的手在街道两侧撒欢地闲逛。   “幼幼想要这个花花!”   “幼幼想要这个亮晶晶!”   “幼幼想要……”   剩下三人跟了几步,瞧见没什么大问题,和丁仞秋吱了声后转身离开,准备找分别找锻造铺子、裁缝铺子和糕点铺子弄点耍赖的东西来。   很快,一趟同来的五人只剩下最小的两个。   美滋滋地拎着铺子后某位漂亮师姐附赠的一阶冰草,白幼宜和人可爱挥手:“师姐拜拜呦,幼幼要在天同峰开茶铺啦,师姐过几日来尝尝好不好?”   得了人的点头同意后,奶团子带领刚刚偷偷在自己耳边说了什么的四师兄,哒哒挪到旁边的另一个铺子,重复上诉的恶劣撒娇行为。   一溜铺子后,白幼宜捧着一束由各种鲜花灵草构成的花束嘿嘿笑了笑。   “幼幼的花花好看吗?”   想着幼幼茶铺开业时即将到来得隐形客源,丁仞秋温柔的拍拍白幼宜的脑袋瓜,“在四师兄心里,幼幼才是最好看的。”   脸颊慢慢变成粉粉的样子,虚荣心顿起的奶团子想起某件魔鬼事情,歪头蹭了蹭丁仞秋的侧脸,羞羞发问:“那四师兄眼里最好看的幼幼,还有胖嘟嘟吗?”   捏捏面前的肉肉包子脸,丁仞秋在奶团子的兴奋期待里开口:“不胖。”   “嘿嘿。”有团子心满意足。   “我们的幼幼胖中带瘦,又胖又瘦。”丁仞秋面不改色地说完后半截话。   听不懂丁仞秋弯弯绕绕的白幼宜只靠在他肩上,捏着自己的头顶揪揪沉思,四师兄这是在说她是胖团,还是在说她可爱苗条呀?   不过有瘦就好了耶,她不是胖团儿就可以。   白幼宜扔掉幼崽不该有的思考,晃着四师兄的尾指跟在人屁股后乱窜。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特价促销,仅此一次!!买一本《千亿宠妻之霸道仙君爱上我》,就赠送同系列的《一胎五宝,老婆大人别想跑》嗷!”   “想看辞卿仙君的旷世奇恋吗?”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同时顿住,而后哒哒转头,看向奋力吆喝着的瘦弱男修。   “想听大魔王闻枭吟与他师尊的二三事吗?”   “想知道天同峰女修联手杀渣男的旷世奇闻吗?”   “想感受玉衡峰三岁萌娃的团宠之路吗?”   不自觉跑来的奶团子蹲在地上,小胖手欢喜摸摸这个的紫色霸气封面,又眯眼瞧瞧远处的色彩斑来炫酷书皮。   “幼幼想要团宠之路和辞卿仙君的旷世奇恋!”   白幼宜嘿咻嘿咻的看向卖书师兄,圆滚滚的杏眼里到处都是“想要”二字的完美诠释。   “一本五十下品灵石,买六送一,买十送二。”   “幼幼可以买十本吗?”白幼宜转头,期待看向丁仞秋。   沉思片刻,丁仞秋笑着摸摸白幼宜的脸蛋:“你先挑,师兄们要说点别的事。”   奶团子欣喜地把自己脑袋瓜埋进书海。   哄好了祖宗辈的小师妹,丁仞秋拉起卖书男修的胳膊,将人拉到书摊不远处,从上到下打量人几遍后,伸手向人怀里扔入一袋灵石:“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把你铺子上的书全买下来,然后再付你一百下品灵石的费用。”   “……我不卖身,虽然你长得挺好看。”男修试探说道。   话音刚落不久,锋锐的戾气就从丁仞秋体内一点点透体而出。   “我好歹悬岁峰第一长老座下的亲传弟子呢,这个价肯定不卖……”男修顶着丁仞秋既不浩瀚也不磅礴的筑基期威压嘟嘟囔囔。   “你当孩子面胡说什么呢?”丁仞秋小声警告他。   “谁胡说了!就不卖!要卖也得我在上面!!”   “你不卖我就告诉自己师尊,说你教我三岁的小师妹卖身,看我师尊不干死你的。”丁仞秋低低呛回去。   “你个筑基期小菜鸡能有什么厉害师尊?有本事就找我师尊干一架去,谁先认输谁师尊是狗!”   “那咱俩发心誓,谁不依誓言谁挨雷劈!”   男修嗤笑,伸出三根手指直接对天道发心魔誓,“我安陵白山今日在此发誓,在与面前男修师尊比拼中……”   丁仞秋随着人同时起誓,而后伸手抱来正在捧书看的奶团子,亲了亲人的包子脸,在安陵白山的不屑目光中问人:“告诉他,你师尊是谁?”   师尊是谁!   听到人提起自己的美人师尊,奶团子杏眼光速变出一闪一闪的五角星星,小胖手合十在胸前,可可爱爱地讲道:“我师尊是玉衡峰的辞卿仙君哇!超厉害超厉害哒!幼幼可喜欢他啦。”   安陵白山:“……”   操,这俩人是玉衡峰的。   作者有话说:   丁仞秋:“嗤,吓不死你!”   乖乖做我的xxx吧   *晚上应该还有一更~ 第52章 (二更) [VIP]   万籁俱寂之中, 丁仞秋对人无情勾了勾食指,“过来吧,小菜鸡。”   奶团子不知道前情, 学着自己四师兄的样子萌哒哒的做起同样动作。   这个平淡无奇的夜晚中, 安陵白山觉得自己遭到了惨无人道的心灵摧残。   有人站在辛苦经营小一个月的铺子前, 看着玉衡峰的两个强盗,连带着地上铺着的废纸, 以雁过拔毛的强横姿态,夺走了自己的所有瞎编版故事书。   “这本可以给幼幼吗!幼幼想瞧瞧!”   奶团子蹲下自己肉嘟嘟的小身子, 把早看好的两本故事书抱入怀里,亲昵地蹭了又蹭。   《邪王盛宠:拐走辞卿仙君之后》   《团宠幼崽养成计划之我的三个霸总师兄》   “喜欢就拿走, 师兄送你了。”丁仞秋心神根本没在人身上。   “那幼幼可以再拿两本回去看吗?”奶团子抓住几本书的下方一角,把它们向四师兄的方向挪了挪,想让人瞧一瞧。   悬岁峰的这位师兄铺子里面,还有以别的长老为原型的文,嘿嘿,她想拿回去瞧瞧耶!   “可以。”丁仞秋依旧没生出低头看一眼的心思。   他正看着不远处的安陵白山沉思, 片刻后, 他下个决心。   “安陵白山!”丁仞秋喊他。   “干嘛……”安陵白山迟疑回他。   “跟我回玉衡峰住一晚!”   安陵白山:“嘤……”   这个变态又阴险的男人果然是看上他了。   一刻钟后的玉衡峰中,丁仞秋踩在悬空长剑上, 抱着怀中胖团慢悠悠地吹着夜风,身后跟着一步步向山上挪,看起来就一副半死不活样子的安陵白山。   白幼宜拿着琅琊玉和对面的师兄师姐撒娇,“大师兄, 幼幼已经好久没看见你啦, 我好想你, 你什么时候回玉衡峰陪幼幼啊……还没有到主殿, 幼幼现在是在玉衡峰里的小路上,马上就要到了。”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琅琊玉熄灭时,奶团子忽然娇羞状歪头在四师兄肩膀上。   不一会儿,羞羞幼崽接着和下一个师兄腻歪起来,“歪?二师兄吗?我是你的可爱幼幼,我想你啦……”   安陵白山用着急驰符,一边跟着御剑飞行的丁仞秋,一边拿笔在下面刷刷记着从奶团子这里得到的灵感。   而且玉衡峰的这破禁制,真的是要了他的命,不仅禁用各种飞行类法宝,它连活体灵兽都禁止使用!想到憋在生命空间里的重渡鸟,安陵白山委屈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他好不容易攒灵石换来的代步灵兽呢。   “你入亲传弟子几年了,我怎么从未瞧见过你?”丁仞秋踩在长剑上,好笑地看着地上哼哧哼哧负气走的男修。   他都说了要带人一同御剑飞行,然后这人却非要骂他是死变态。   “去年。”安陵白山没好气地回他。   他去年得了一颗高阶仙丹,侥幸卡在一百五十岁的年纪突破到金丹期,这才被悬岁峰长老收入门下,做了个勉勉强强的亲传弟子。   “哦。”丁仞秋收回目光,平静注视已经露出一角的主殿轮廓。   “安陵师兄,你们悬岁峰真的很缺灵石吗?”奶团子忽然探出脑袋瓜,萌萌的去问地上男人。   她记得很早之前,大师兄给她讲过悬岁峰的事情,说让她见到这个峰的人时,都离远点,这个峰的人对灵石的执念和她四师兄很相近。   “很缺灵石?”安陵白山写字的手一顿,正色纠正她,“悬岁峰不是很缺灵石,是非常缺,以后出去说话时候记得改正一下其中的错误。”   说不准还能收到点好心人的灵石捐赠。   长生仙门最最最初成立时,悬岁峰还是个独占三个峰头的大峰,盛况比起现今靠傅问一人撑起的玉衡峰也不遑多让,只不过风水轮流转,某次逆行时候,直接拍死了悬岁峰的传承。   约莫是小五千年前的样子,修真界与魔界进行了历史上第不知多少次的互殴,成功殴死了九成能与人结契的高阶神兽。   悬岁峰是这场浩劫中受伤最严重的,因为生死血契的缘故,不少身负传承的长老直接随着本命神兽损落在大战中,再加上整个修真界无兽可御的场面,除了还占着个长生仙门十三峰的名头与补贴,各方已经被其余诸峰远远落下,达到了拍龙屁都追不上的地步。   点点揪揪表示自己明白后,奶团子接着和对面的匡疾腻歪,“是刚刚来了个很缺灵石的穷师兄,幼幼和他说了一点点话,嘿嘿,幼幼不喜欢他,幼幼只爱二师兄。”   安陵白山缓慢收起写了半页的宣纸,他才不要给这小混蛋写书。   傅问此时正在主殿里等自己的幼幼回峰。   悬在空中的棋子久久未曾落下,傅问目光怔怔,忽然有点想平日惯会腻在自己身边的奶团子。也不知道幺徒今天有没有乖乖听师兄师姐的话,有没有乖乖午睡与吃饭,又有没有学到新知识……   不是滋味的把棋子扔回棋笥,傅问抽出白日让人去买的幼崽睡前故事书,一页页翻着。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忽然传来熟悉的咯吱咯吱幼崽音。   极目远眺处,有个梳着俩揪揪的幼崽正摇头晃脑的趴在丁仞秋肩上,也不知道在与人讲什么开心事。   目光温柔注视几秒,有道带着清冷梅香的冷风悄悄吹去。   “师尊!!”雀跃的可爱童音瞬间袭来,直接萌化了傅问的心。   同样听到可爱童音的安陵白山:“!!”   辞卿仙君居然在正殿里等着,他何德何能啊。   心脏七上八下抖了会,安陵白山跟着两人缓缓跨过正殿的门槛。   “尊尊!幼幼回来啦!”奶团子从四师兄身上爬下来,哒哒跑了过去。   傅问抱着人上下左右看了一遍,确认人没少一根头发丝后,终于抬眼看了下白幼宜身边的丁仞秋,平静告诉他:“回去吧。”   他要和幼幼进行睡前的师徒谈话了。   说完,人直接带着和自己开心贴脸的乖乖幼徒缓步入内殿。   隐约间,还能听见二人的温声交谈,“今天上课时有没有想师尊啊,幼幼再给师尊讲讲今日都学了什么东西好不好,有没有受人欺负……”   安陵白山弯下去的身子缓缓直起,他刚刚见到的人,真的是一剑砍死数万魔族的辞卿仙君吗?   丁仞秋已经起身坐在殿中的两侧木椅上,对他晃了晃手中的纸,“咱俩要稍稍快点,我等下还要去和稀泥,时间不见得够用。”   “我先跟你简单讲下思路啊,我想要的是一个贴在茶铺上,能够刺激人进来花灵石的图样,就是怎么刺激怎么勾人怎么来,但是前提还要保证我当日是盈利的,而且最好不要留下可以给人占便宜的心思,比如今日买一送一,明日不送他就不来的心里,懂吗?”   安陵白山点点头。   怕他一个人待得烦闷,丁仞秋带人来到主殿前的长阶上,熟门熟路地掏出水泥和水桶,搅和起来。   安陵白山看了几下开口:“你们玉衡峰修炼方式挺奇特啊。”   丁仞秋漫不经心的点头:“我能在五十岁之前摸到金丹边全靠和稀泥带来的灵感。”   顿了顿,他接着讲道:“我这还算差的,我大师兄王时太知道吧,七十来岁就能冲击元婴壁垒,你知道靠的是什么吗?”   在人的无声询问中,丁仞秋垂下桃花眼,轻轻告诉人:“绣花针。”   隔着空旷主殿,里面的白幼宜已经泡好澡趴在床上,只等着师尊喂奶哄睡了。   “师尊,今天幼幼不想听小白兔的故事了。”奶团子依旧赖在傅问身上的姿势,等着自己的睡前故事。   她好想看四师兄给自己买的那几本故事书呀!   “拿给师尊瞧瞧好不好?”   奶团子哒哒爬下床,伸出小胖手从裙子边的储物袋里摸出一本书,再哒哒捧到师尊面前。   傅问笑着接过,而后缓缓把书放在身下,温声问人:“谁给你买的书呀?”   “四师兄!”   “那今天都谁陪你去逛集市了?”   “幼幼的师兄师姐都去啦!”   清晰明白罪魁祸首后,傅问把人抱回床上,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温声哄人睡觉:“从前有个团宠兔子,它某日出去吃草……”   讲完师尊版本的兔子故事,傅问看着呼呼大睡的幺徒,从枕边抽出白幼宜刚刚递来的《团宠幼崽养成计划之我的三个霸总师兄》,起身走向正殿门外。   用传音入密的法子喊来唯一玉衡峰弟子的安陵白山,傅问坐在主位,看不出情绪地问人:“仞秋找你来是因为什么事?”   安陵白山小心翼翼解释一遍,左右这人是丁仞秋师尊,为师如父的道理修真界一样适用,他讲了想必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傅问平静听完,要来了他的初步计划。   仔细看了遍后,傅问指着几处问他:“我若想改几处,会不会很难为你。”   合体期仙君在场的亲自指导后,安陵白山看着新鲜出炉的改版计划,喃喃自语:“我觉得幼幼茶铺一定是火爆天同峰的。”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疯狂的茶饮铺子。   只是――   犹豫一下,他问道:“这样子真的成吗?我觉得丁师弟不会同意的。”   傅问轻笑,眼底却没见笑意,把玩着手中一颗棋子道:“他没有拒绝的权力。”   次日早上,啃着酱肉包的奶团子好奇看着四师兄手中的纸,奶萌开口:“师兄手里的是什么呀?”   “是促进营收的手段。”丁仞秋一笑,他也才刚刚拿到,也不知道安陵白山是什么意思,明明昨晚就写好了,可说什么也不给他瞧。   为了让奶团子也能瞧见,丁仞秋半蹲在地上,跟她一同看。   卷起的纸张缓缓打开。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幼幼茶铺喜迎开张!玉衡峰大弟子接客、二弟子煮茶、三弟子生火、四弟子收银的幼幼茶铺开张喽!”   “开店特惠,买三杯送匡疾牌小笼包一个,买五杯送裴酿雪琅琊玉语音交流一次(收费300下品灵石),买十杯送金丹大圆满王时太的剑术指导一次。”   “接受全峰订单,若需求量达二十杯,丁仞秋亲自护送,无论你上天还是入地,我都保证在半个时辰内将全部茶饮送到您的手中,若如超时,护送员全额赔付您所花销的一切灵石!”   “――辞卿仙君所写,不得更改,违者必死。”   全篇读完,奶团子探出揪揪,瞧了眼四师兄的漆黑俊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看到的样子,哒哒跑到石阶另一端的安陵白山身边。   “安陵师兄在干嘛呀?”白幼宜吞好最后一口酱肉包,来找新认识的师兄打探情况。   伸手戳戳白幼宜的包子脸,安陵白山给她展示被自己啃出个残缺的钢铁包子,“就这玩意,悬岁峰的狗都不吃。”   也不知道匡疾能不能在幼幼茶铺开业之前练好手艺。   团子思考状的晃了晃揪揪,嘿嘿着奶声奶气问他:“那你吃了吗?”   作者有话说:   准备卖茶饮啦,二十杯起卖,一百杯送胖团,快冲呀!! 第53章 (二合一) [VIP]   安陵白山:“……你有没有被自己师兄师姐揍过。”   “没有呀!”奶团子嘿咻嘿咻的捧脸笑着。   “幼幼的师兄师姐可宠幼幼啦, 昨晚四师兄还给幼幼买了好多好吃的,还有安陵师兄自己写的小人书,都在幼幼这儿!”奶团子拍了拍自己的精致储物袋。   安陵白山捏着包子缓缓走开。   不行, 他要离这个可爱到让他想揍屁屁的团子远一点。   早间的温煦阳光温柔洒落, 白幼宜坐在长长石阶上, 两个揪揪摇晃个不停,小胖手撑在包子脸上, 专心致志地看着放在自己小短腿上的新版故事书――《邪王盛宠:拐走辞卿仙君之后》。   “哇哦!师尊好棒棒!”   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奶团子,飞快浸入奇妙知识的海洋, 哒哒的在里面眯眼划水。   “啊这……”相隔不远的膳房里,玉衡峰四人聚在一起, 同样托腮状的看着丁仞秋送来的宣传纸张。   师尊的心好黑,还只字不许改,违者必死。   沉默一段时间后,王时太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一沓宣纸,转头看向身边三个师弟师妹,平静讲道:“晚上抽空试试, 我现在去三元集市上买东西, 你们有问题吗?”   匡疾独自举手。   “师弟,认罚吧。”以为他不同意, 王时太开口劝人。   “我知道。”他又不是想反驳自己大师兄。   匡疾淡淡回复他,微窄的扇形双眼皮不带温度的抬了抬,接着讲下去,“我想让你买点包子里调味的料带回来。”   王时太:“……知道了。”   “其实你不用买调味料的, 反正也没人吃。”看见大师兄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裴酿雪捏着面前的硬邦邦小笼包, 放出灵火把它们一个个的烤成焦炭, 准备等下拿去湖里喂鱼。   匡疾视线落回纸面,用指尖把其中的某一张带到裴酿雪那里,让她自己看。   “买三杯即送匡疾亲手做的小笼包。”   裴酿雪还没回话,丁仞秋就嗤笑一声插进来:“放不放盐都没差别,反正他们也不会要,还能省点调味料的灵石。”   匡疾:“我不信。”   玉衡峰的包子,谁敢不要。   从某个奶团子的平平无奇故事书开始,玉衡峰膳房陷入了烟熏火燎的水深火热之中。   “这个是山楂,味道酸酸的,可以吃。”匡疾从熬山楂水的原材料里偷出一颗,塞到怀里幼崽圆滚滚的腮帮子里。   在咀嚼到吧唧吧唧的幼崽音里,匡疾接着听课。   “这是红豆,加了糖浆放一碗就可以变成蜜豆,也可以吃。”   “这是黑糖圆子,木薯粉加黑糖浆搓出来了,煮过后可以吃。”   “这是荔枝,剥皮后可以吃……”   匡疾一个接一个讲,白幼宜一个接一个吃。   他抽不出时间来给小师妹上课,就将人带到了膳房里,简单介绍几种日常里能见到的。   “师兄,幼幼吃不下啦。”手中捏着酸杏肉,有团子软乎乎开口。   看了眼小师妹裙子下的圆圆小肚,匡疾放回即将塞到她嘴中的樱桃,拿出帕子擦了擦她的小嘴讲道:“那找大师兄上识字课去好不好?”   “好呀。”白幼宜和人亲亲后哒哒跑出去。   他是唯一懂草木药性的,方子的正确性试验和熬制都只能由他来。   木勺在糖浆里搅了搅,匡疾分辨糖色和里面的细密小泡,直接在某人脑袋上敲了一下:“火再大点。”   裴酿雪闷声闷气:“知道了。”   她也守在这里一日了,为什么小师妹走得时候不和她亲亲……   膳房里的调制茶饮在沸火下哼哼呀呀,梳着揪揪的三岁萌团在书房里摇头晃脑,听着自己大师兄讲解经文。   经文深奥,王时太也没打算深讲,只挑着里面朗朗上口的几句,作为基础知识浅浅灌到白幼宜的脑袋瓜里。   看着拿毛笔乱戳戳的小师妹,王时太拿戒尺轻轻敲了下面前桌子,让人专注念书写字。   奶团子的好奇目光缓慢落在戒尺上,片刻间,有双小胖手合十在下巴上,对身前人发动幼崽的终极卖萌技能。   不久后,奶团子睁着水润润的杏眼,拿着靠卖萌换来的新奇玩具,开始下一轮的东戳戳西怼怼。   晚间,丁仞秋沉默着看人挥舞戒尺,在自己面前哒哒挥舞。   “妖怪,吃俺幼幼一剑!”   白幼宜迈起小短腿来到丁仞秋身前,嘿嘿着用戒尺小心碰了碰四师兄的肚肚,期待抬头,等着四师兄如大师兄一样受伤倒地。   等了片刻,四师兄毫无反应。   白幼宜萌萌歪头,换了个地方重新怼怼。   一段时间后,已经怼到四师兄脸上的戒尺被残忍没收,顶着红印的丁仞秋伸手给她揪上弹了个脑瓜崩,“好好打拳再把东西还给你。”   “明白啦。”奶团子点头。   接着,丁仞秋身上多了两个胖手,给他表演了一整套自创版乱锤大法。   “咻咻咻!”   超大声的吐出肚子里吸进来的气,奶团子完成幼幼吸功大法的最后一招,开始赖在四师兄怀里,揪着人胸口的衣袍带子和人蹭蹭:“幼幼做好啦,可以把戒尺还给幼幼了吗?”   丁仞秋沉默着把东西变出来交到团子手里。   奶团子拿回失而复得的幼崽宝贝,接着戳了戳四师兄的肚肚。   伸手打了下的小屁股,丁仞秋开口:“找师尊睡觉去吧,师兄要去天同峰装修你的茶饮铺子了。”   白幼宜杏眼有些不舍。   熬不过自己打遍玉衡峰无敌手的小师妹,丁仞秋最终捂住被刺入戒尺的部位,倒地装死。   神识感知的范围里,他瞧见一个奶团子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去。   桃花眼睁开,与夜空中亮起的颗颗如灵石般闪耀的星子对视,丁仞秋摸了下被戒尺锤过的地方,眯了眯桃花眼,装作没发生什么事情的样子去天同峰。   天同峰的茶饮铺子,他雇的都是身上有灵力的外门弟子施健,种种便捷符一加,两天时间就建的差不多,现在只剩特制茶杯和一些整体布置。   如果顺利的话,其实再过个一二天就能开业。   想着十三峰亲传弟子里的唯一萌团,与玉衡峰全峰的出动,丁仞秋满足喟叹,这次若是不能大赚一笔的话,他就在铺子前揍奶团子的屁股。   没和团子说具体日期,丁仞秋一个人抽时间把需要的东西全被备好,又带着负责后勤所有事物的裴酿雪与匡疾来检查一遍,确认没毛病后,拿出安陵白山早先设计好的屈辱图纸,贴在立起的大木牌上。   “幼幼的新裙子好漂亮啊!”   房间里,奶团子伸手摸摸裙子边上的流苏纹路,欣喜的蹭了蹭自己三师姐的脖子。   “喜欢吗?”裴酿雪吸口奶团子包子脸上的软肉肉。   “喜欢!!”   “大师兄和二师兄也给你买了新裙裙,幼幼要不要再试试?”裴酿雪从储物袋里又拿出两条可爱风幼崽裙。   长生仙门里灵力丰沛,没有像凡人界一样的分明四季,不过每年中旬与末尾处,温度都会规律性的上涨或是降低些许。   她今天买的这三套都是布料轻快的最新款幼崽裙,最适合年中旬的节气穿。   椅子上,有三人捧着茶碗看自己穿兜兜的小师妹试衣裳。   王时太和匡疾眼底带笑,丁仞秋捧茶不语,他们三个什么时候瞒着自己给小师妹买裙子了?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你们什么时候去的?”丁仞秋疑惑。   “早去了,提前定制的款,最近才交货,所以你不知道。”王时太开口骗人。   他没告诉这衣裳是裴酿雪昨晚跑出去买的,毕竟给小师妹买衣裳的灵石来源……   想了想某人日夜赶工砌墙,而为玉衡峰账房剩下的银子,王时太垂眼品茶,在氤氲茶香中没头没尾的告诉丁仞秋:“四师弟最近辛苦了。”   丁仞秋手指搭在杯沿,抿唇点头,视线却不离穿着新裙子羞羞撒娇的奶团子。   等忙过这阵子,他也去三元集市上的几家裁衣阁看看,他一人买三套。   想着怎么找补回这个面子上差距的丁仞秋思索半晌,最后还是决定先处理幼幼茶铺的事,这个稍稍急了一点。   抱起试好裙子后穿兜兜光屁的小师妹,丁仞秋蹭蹭人的包子脸,“你的幼幼茶铺明天就要试着营业了,师兄交给你一个艰巨任务好不好?”   有人附在她耳边讲了些几句。   白幼宜杏眼逐渐变成月牙眼,伸出尾指和人拉勾:“幼幼保证自己一定可以完成哒!师兄要相信幼幼!”   “师兄当然相信你。”丁仞秋笑着说道。   他不信有人能抵得住玉衡峰小师妹的绝世包子脸,不给幼幼茶铺花灵石,先萌死你,再道德上谴责你。   次日早上,穿成超可爱精灵崽模样的白幼宜站在幼幼茶铺前,圆圆杏眼不住的向外飘出星星。   “三师姐,这个幼幼小人好可爱!”奶团子隔空与自己的简笔小人吧唧一口。   “在师姐眼里,幼幼才是最可爱的。”   “嘿嘿嘿,幼幼也这么觉得。”团子把头靠在亲亲师姐脖子上,包子脸上飞出可疑的粉云朵。   两人边上,丁仞秋拿出自己的铁锹掘土,把幼幼小人的巨型招牌立在铺子边,又在旁边杵好写上价钱的帆布。   [清凉山楂饮:25下品灵石   红莓果乳茶:28下品灵石   暴捶鲜橙汁:38下品灵石   西瓜撞奶冻:40下品灵石   ……   辞卿仙君亲手凝结的冰块:一块999下品灵石]   [开业特惠:三杯送包子,五杯送语音版的一对一剑术指导,十杯送金丹期大圆满的真人陪练,五十杯可摸胖团,一百杯可抱胖团]   [注:二十杯起支持配送服务,半个时辰内必达]   与已经在里面准备好的王时太确认一切无误后,丁仞秋摸出琅琊玉,与在不远处的安陵白山讲话:“上人。”   不久,幼幼茶铺门前围满了乌泱泱的人海。   “我要山楂汁,五杯五杯!!”   “我要西瓜撞奶,三杯!!”   “我要我要……”   安陵白山躲在一边的隐形法宝后,给自己找来的忽悠师弟发灵石,听着琅琊玉另端丁仞秋的指挥告诉人买什么:“你买两杯红莓果,一杯二十八灵石,加上你的跑腿费,一共给你六十灵石。”   “这些你拿去给认识的长老仙君们尝一尝。”再里面,裴酿雪蹲在眼神亮晶晶的奶团子身前,把忽悠们买来的饮品递到她面前,等着人装到储物袋里,再给各峰送去。   “好哒,幼幼明白啦。”   全身上下挂满防御法宝和攻击法器的奶团子,骑着三师姐修好的两轮车,哒哒出动。   想着储物袋里的几百杯茶饮都将变成系统给予的积分,白幼宜骑着两轮车嘿咻嘿咻。   “啊啊啊,好可爱!”   “是玉衡峰的五师妹吗?”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崽!”   途中,有女修看见骑在小车的小小人,萌到心肝乱颤。白幼宜来天同峰摆地摊的几日,见过她的不少,传来传去,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玉衡峰里有个头顶俩揪的萌团子。   见证团子从自己身前骑过,有女修轻声喊她:“是玉衡峰的小师妹吗?”   耳尖动了动,倒腾得飞快的小短腿人工踩地来刹车,白幼宜萌萌扭头:“漂亮姐姐在喊幼幼吗?”   女修被漂亮姐姐四个字敲击到,走过去摸摸她的揪揪,好奇问人:“幼幼干嘛去呀?”   “给长老们送茶饮!”奶团子骄傲的挺起小胸脯,而后又睁着可可爱爱的杏眼撒娇:“漂亮姐姐们可以买一杯尝尝吗?”   给漂亮师姐指路幼幼茶铺后,得了香香亲亲后的团子重新出发,按照四师兄给的路线图,对负责传送阵的弟子递去需要的灵石后,奶声奶气开口:“幼幼要去百符峰,谢谢师兄!”   师兄看了看面前的小团子,又在她身后张望了一圈,蹲下身子温声问她:“你的师兄师姐呢?”   “他们在忙,幼幼要自己去完成任务。”   “自己去?”男修好笑的看着她的揪揪,自己带着人去了百符峰,途中还问她:“你这么小,半路遇见坏人怎么办?师兄师姐不会担心吗?”   “师兄说宗门长老都认识幼幼,不会欺负我哒。”   “可是坏人还包括别的弟子啊。”   奶团子捏出一摞符咒给他晃了晃:“师兄说遇见坏人先说自己是玉衡峰的白幼宜,如果坏人跑了,嘿嘿,就不让幼幼拿符欺负他们了,师兄说这个可厉害啦,一张就能轰死好多个元婴期,让幼幼小心点用,不要伤到自己。”   男修被玉衡峰的豪横震惊到哑声:“……师兄明白了。”   到了百符峰的峰脚,白幼宜和送自己来的师兄挥挥肉手说再见。   这地不像玉衡峰的清净,也不像天同峰环绕全山的浓郁灵云,反倒是有种说不出的玄妙,像抓不住的棉花糖。   左右望了一眼,奶团子拿出琅琊玉,给自己提前找好的目标人物发动幼崽攻击。   “歪?是百符峰的李长老吗,我是幼幼呀,幼幼今天做了好吃的,想给师叔尝一尝,师叔可以下来接幼幼吗?幼幼好像爬不上去。”   她记得这个李长老的,就是上次给了她一堆符的那个,不过东西都被师兄师姐收走了,只留给她一张真言符,还被她用在了四师兄的屁屁上。   不多时,一个穿着五彩法袍的精神伯伯从峰顶御符而下。   奶团子把人和大师兄给自己的小人书思索对比一下,招出自己的两轮车座驾,嗷嗷冲过去:“李长老!幼幼来啦!”   不准跑,快来尝尝幼幼的茶饮啊!!   努力奔向积分的奶团子俯身前冲,闯进往日平和安静的符之地。   符所讲究的最是一个心境平和,百符峰作为修真界里都排得上号的制符之地,惯有的不成文规定就是安静与清心,不得为外事所扰。   白幼宜跟在李长老屁股后面,好奇探头去瞧树下闭目沉思的师兄师姐。   “师叔,师兄师姐是在修炼吗?”   “是啊,他们是在感应天地间运行的法则。”李恨山笑着回道。   “幼幼可以去瞧瞧吗?”白幼宜眨巴着杏眼撒娇。   “当然可以。”李恨山应的爽快,真正的感悟时,弟子都会在身边设立免除打扰的法宝,这种树下的沉思,更多的只是个人习惯与小憩。   奶团子走过去,顶着俩揪揪去看闭眼师兄。   幼崽专属的温热呼吸与奶香洒落,面前师兄感应到什么,收起飘散在空中的神识,睁眼望去。   猝不及防间与黑漆漆的大眼睛对视,幼崽愣住一会儿,捂着揪揪转身就跑。   嗷嗷嗷,好吓人的师兄,好吓人的大眼珠子。   李恨山顺势接过嗷嗷逃跑的奶团子,抱着人来到里间,边走边问:“幼宜给师叔带了什么好吃的呀?”   “是灵茶,原料产在灵力富裕浓厚的千米灵山上,泡制的露水是每日最新鲜的百花露,由身负顶级木灵根与火灵根的金丹仙人,历经九九八十一道秘制程序酿成,喝一杯青春永驻,喝两杯修为立赠,喝五杯长生不老,喝十杯就地飞升。”   奶团子掰着手指头和李恨山背四师兄教来的话术。   末了,人奶乎乎地询问:“师叔要几杯呀?”   李恨山被她可爱到不行:“那先来十杯吧。”   “五十杯可以摸幼幼!一百杯可以抱幼幼哦!”奶团子重新撒娇道。   “那就一百杯!”   “幼幼茶铺现在一共有十种茶饮,师叔要一百杯那就是每样来十杯对不对!”奶团子拿出根本不会用的小算盘一通瞎掰,报出四师兄早就告诉自己的灵石数:“师叔付给幼幼三千三百个灵石就好!”   “而且你是大客户,可以半价享受辞卿仙君亲手凝结的冰块的,师叔要不要呀?”   在团子亮晶晶的注视下,李恨山点头:“师叔要。”   “那就每杯一个,师叔要付给幼幼八千三百个下品灵石!”   八千下品灵石,不算少,但对于向来以富庶著称的百符峰来讲,根本不算个事,他值钱些的高阶符每个起卖价都不止八千上品灵石。   满足收好足有小一万的灵石,白幼宜和人蹭蹭:“幼幼的四师兄明天会给师叔送来的!”   最后,奶团子拿出一杯桃桃果粒茶,把上面做密封用的灵力膜抠出一个小小孔洞,递给李恨山,“这是幼幼送给师叔的好喝的,师叔尝一尝好不好!”   说着,奶团子自己拿出一杯加了师尊冰块的,靠在李恨山怀里和人一起吸溜起来,“师叔,好喝吗?”   李恨山点头。   奶团子接着问:“那师叔再带我去见见别的长老好不好?幼幼想让全仙门的长老都尝尝。”   直至带人饶了一圈百符峰各大长老的寝殿,再到送奶团子去悬岁峰的路上,李恨山都没觉得不对,捏捏怀里幼崽的包子脸,他拿出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灵符塞到奶团子手里,“师叔别的不多,但是灵符绝对管够,不够就来找师尊要哦。”   “幼幼想要真言符。”奶团子想起报废在四师兄屁屁上的五彩符,羞羞开口。   “好,师叔给你。”李恨山从储物戒摸摸掏掏,递去一把。   奶团子嘿嘿着亲了师叔一口。   李恨山眼底带笑,捏捏她的小鼻梁,不舍的把人放在悬岁峰里,临别时小声告诉她:“有空多来百符峰玩,悬岁峰很穷的,养不起你。”   白幼宜乖乖点头,送别李恨山后,拿出自己的两轮车,嘿咻嘿咻的骑向宽广到一无所有的悬岁峰。   她知道悬岁峰穷哒,可是四师兄派她来是有别的任务的!   不多时,奶团子的小车缓缓停住,有人看着面前成群走过的小羊开始星星眼。   “咩!”白幼宜奶声奶气喊了一声。   “咩咩!咩咩咩!”奶羊羔齐刷刷回应她。   “嘿嘿!”奶团子从小车上爬下来,伸手去摸身边最近的一只羊。   悬岁峰虽没落许多,但养的物种大多沾着点上古神兽的残末血脉,有着懵懵懂懂的神智。   察觉到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幼崽毫无恶意,小羊眯眼享受。   摸摸头再摸摸小小的犄角,奶团子沉迷撸羊不可自拔。远处,有个同样满场哒哒跑的小羊低头跑来,想与很少见到的人类幼崽一起玩。   噔噔的小羊蹄刨刨土,低头冲来,沿途经过的小羊愣了愣,放下嘴中的草,原地蹦蹦跳跳后,咩咩着跟小部队跑来,直奔白幼宜。   在一阵欢快的咩咩声中,抬手撸羊头的奶团子被拱倒在地上,肉嘟嘟的包子脸得了无数羊崽的口水洗礼。   “师兄快来救幼幼呦,悬岁峰的羊吃幼崽的哇!好可怕哦!”白幼宜双手合十,安详的闭眼许愿。   作者有话说:   奶团子:看我厉不厉害(叉腰) 第54章 玉衡峰第一废物 [VIP]   胖手在水盆里晃了晃, 白幼宜看着把自己从羊崽群里拎出来的师兄,歪头思索了一下来人的可能身份。   会是亲传弟子嘛?   还是内门弟子呀?   “师兄是悬岁峰的亲传弟子吗?”实在分辨不出来面前人的身份,白幼宜开始哒哒套话。   来之前四师兄说过, 这次的任务是要找亲传弟子才能做的。   “是啊。”男修笑了下, 微弯的眼睛里还带点白幼宜看不懂的消极情绪。   悬岁峰这种地方, 除了有相中宗门给予补助而来拜师的亲传弟子,有几个内门弟子愿意来这受苦, 修炼资源都要自己想办法攒。   白幼宜眼睛开始亮晶晶起来。   一番幼崽套话后,确定来人就是四师兄要求的悬岁峰弟子后, 白幼宜撅着小屁股哒哒跑过去。   “师兄!”   奶团子奶乎乎的喊人,拼命眨巴自己的可爱杏眼, 对来人释放幼崽必杀技能。   “嗯?”男修没逃过可爱袭击,半蹲在她身边,双臂搭在腿上,笑着询问来意。   “幼幼可以来这换点东西吗?”白幼宜用包子脸和来人蹭蹭。   “换东西?”男修一怔。   他悬岁峰还有别的峰没有的宝贝吗?   自从千年前那场让悬岁峰传承半路腰斩的两界大战后,悬岁峰便一年不如一年,尤其是几个威望甚高的峰内长老又先后仙逝, 悬岁峰日子便愈发艰难。   他们也不是没试着抢救过, 只是修真界现存的神兽要不避在巨渊,要不就化成人形躲在修真界的某个小角落, 连寻人的法子都找不到。   时间一长,悬岁峰也再难坚持下去,他们本就是靠驭兽为主的功法,长时间寻不到合适神兽, 弟子走的走散的散, 悬岁峰心痛却也拿不出适用的法子。   再后来, 为了生存下去, 悬岁峰的数十万亩山野肥沃之地,被建成了畜牧场。   啃灵草喝灵泉长大的猪牛羊,修仙界吃过都说好。   白幼宜萌萌点头,脑袋瓜里想到某日师尊给自己吃过的好东西,星星眼的讲道:“对呀,幼幼想和你换东西,可不可以呀。”   “这是清凉山楂饮,价值25下品灵石。红莓果乳茶,价值28下品灵石……还有西瓜撞奶冻!这个超级贵哒,要卖40下品灵石呦!”   奶团子肉嘟嘟的小手摸进储物袋里,搬出早晨三师姐给自己装好的幼幼茶铺招牌特饮,晃着头顶揪揪努力售卖:“酸酸甜甜又能解热去烦躁,喝一口就会爱上呦!玉衡峰二弟子潜心数年研制出的旷世神作,一定要尝尝呀!”   “师兄买不买呀!”   “……师兄没钱买。”想着储物袋里的好不容易攒下的几袋灵石,男修小声拒绝。   过几日常在三元集市里摆摊的小队人马就要历练回来了,他拜托了人去寻同心草带回来,这些都是要付给他们的灵石,不能动。   “那幼幼请师兄喝好不好!”   白幼宜歪头思考了一会儿,捧起西瓜撞奶递到师兄眼前,还贴心的给人在封口的灵力膜上戳了个洞洞。   男修接过,难言心中的酸胀滋味。   玉衡峰的小师妹怎么这么可爱又这么好,递给自己的都是里面最贵的。   甜甜的兽乳混着晶莹西瓜冻溜进喉咙,极致的体验蔓延至四肢百骸,男修忽然间问道:“幼幼刚才说想换什么?”   “肉肉!”奶团子期待又羞羞的回答。   “所以幼幼给师兄的茶饮不够换一头肥肥的可爱小猪吗?”   悬岁峰的养猪小栅栏里,白幼宜看着一只只白嫩小猪,嘿嘿几下,后又抬头,瞧着男修奶萌奶萌的好奇询问。   这些小猪好可爱,尾巴还细细小小的打着圈圈。   “不够哦。”男修摸摸她的头顶揪揪,温声给她解释,“你给师兄的茶饮是一千九百个下品灵石,只够买一百斤的猪肉,还不可以买你喜欢的肥肥可爱小猪。”   “幼幼明白了,幼幼会努力攒灵石买猪猪哒!”   割成细密菱形方格的铁网拦在眼前,奶团子的包子脸贴在上面,挤出一个个圆润小汤圆。   “幼幼前几天吃的甜甜红烧肉就是你们吗?”有幼崽摸摸肚子,开始吸溜起手指。   男修瞧了喜爱小猪喜爱到不得了的白幼宜两眼,缓缓下了个决定。   小半个时辰后,白幼宜骑着某个看上许久肥小猪,嘿嘿着和悬岁峰的好人师兄拉手手,“谢谢师兄,你真好,幼幼好喜欢你!”   “不客气。”反正是给你骑两下,也不是给你。   修仙界的人八成都是淡口欲的,追求无欲无求的超凡境界,悬岁峰的猪崽能售卖的空间极小,多数都是供给三元集市上的一些高端酒楼。   摆摊的外门弟子都不用他们的,因为悬岁峰的猪吃的是灵草,比普通猪要贵好多。   其实但凡销售门路可以广一些,他今天都会直接送可爱小师妹一头灵猪,可惜他着实是没有这个十足底气,送出去的不是猪,是他一个月的灵石花销。   与小猪玩到晌午时分,白幼宜装好六十一杯灵茶换来的肉肉和小麦,哒哒向自己的两轮车方向跑去。   到了幼崽午睡时间,她要回去找自己的香香师姐一起睡觉觉啦。   “师兄再见,幼幼会再来找――!”奶团子开心的和人挥手拜拜,注意力却被师兄头顶忽然多出的小橘猫吸引住。   猫咪小小的,还没有师兄的半张脸大,黄澄澄的圆眼睛正盯着她瞧,和她细声细气的“喵喵”叫。   “好可爱!”   奶团子丝毫没有抵抗力,萌到自己的包子脸都跟着可爱状的颤了颤。   男修拽下头顶的奶猫,伸手摸了两把,对她弯起眼睛讲道:“喜欢就送你好不好?”   小猫的猫妈妈有点像仙门掌座真人的黑白狗小花,都是从凡间带回来的,只是喂了点丹药生出懵懵懂懂的神智,后来也不知道和哪只猫的近属配上,生了一窝又一窝。   母猫死劲生,他们在后面死劲分。   他也不知道这只突然冒出的小不点是什么时候生出来的……   撸了两把它的毛茸茸脑袋壳,男修把猫崽放到期待的不得了的奶团子怀中,接着御剑将人送回玉衡峰。   他本不是剑修出身,整路下来剑身都是晃悠个不停。   “呕!”   看着怀里被颠到发出响亮呕声的小幼崽,男修愧疚低头,他……他实在是没有使用传送阵的多余灵石。   玉衡峰有禁制,男修不能带人直到主殿,就将团子放在了山脚,见人与自己师姐联系好后再晃悠悠的御剑离开。   奶团子亲亲自己的小橘猫,又学着刚刚看到的样子,将它顶到头顶,小心翼翼又美滋滋的摇头张望。   不久,她眼前出现一道身影。   “师姐!”白幼宜张臂等着香香师姐的怀抱,而后,等来了二师兄的面瘫冰块脸。   “幼幼的师姐呢?”左右瞧了一遍依旧没看见裴酿雪的身影后,白幼宜头顶小橘猫萌萌发问。   她想让三师姐给自己捏捏肉肉,还想和香香师姐一起泡澡澡,最后趴在三师姐胸口睡觉觉,被自己想法美到的团子嘿咻嘿咻的笑着。   “三师姐在天同峰,今天师兄陪你睡。”匡疾敲碎团子的所有美妙幻想。   奶团子:“嘤。”   自己洗好澡澡又穿好兜兜后,白幼宜揣着自己的新崽哒哒跑到二师兄身前,满是憧憬的询问:“幼幼可以和崽崽一起睡觉吗?”   “你想被师尊揍屁屁的话可以。”匡疾淡淡回复。   这猫崽看起来就没什么神智的样子,一个不小心就要在床上拉臭,他要避免这种有可能引起自己挨罚的所有未知风险。   “那师兄帮幼幼抱它好不好?”白幼宜把猫崽放到匡疾怀里,而后撅起小屁股自己爬到被子里趴好,吸溜着手指跟二师兄讲话:“幼幼今天见了百符峰七个长老……换来了肉肉和小麦……”   说着说着,白幼宜想到什么,看一眼自己二师兄的表情后,开始闭眼睡觉觉。   匡疾则温温柔柔的注视自己的软软小师妹。   “哼哼。”奶团子发出萌萌的呓语,“要是晚上可以吃到甜甜的红烧肉,幼幼一定很爱二师兄呦,嘿嘿。”   匡疾掐了把她的小屁股:“跟师兄装睡?”   奶团子吸溜着手指缓缓滚到床铺的另一边,搂着小兔子重新入睡。   神识小人紧跟着主人呼呼大睡,丝毫没注意眼前已经开始暴涨的喜爱值积分。   [+7]   [+12]   [+11]   ……   此时的天同峰幼幼茶铺,一侧是拿着等号牌闲聊的弟子,一侧是排队等血战王时太的雄赳赳软妹,还有一侧是无人敢靠近的暗黑大魔王队伍。   往日张扬到跋扈的流明峰弟子,如今就跟乖乖鹌鹑一样,排队站在幼幼茶铺门前,一个接一个举手报数。   “我买十杯!”   “我也十杯!”   “我也!”   “同上!”   “……”   正用灵力给茶杯封口的裴酿雪哼哼低头,臭男人,你觉得支持小师妹茶饮我就会很感激你吗?   “师姐不用封,他们自己捧着喝就行。”闻枭吟瞧见她表情变化,将身子搭在木台前,小声告诉裴酿雪。   裴酿雪不吭声。   闻枭吟笑了下,接着讲道:“我是去接千仞宗的人,他们老祖前几日终于晋升合体期,这次不仅是祝贺,千仞宗也想直接带着门内大比一同办了,今日来是请我们的精锐弟子前去,从金丹期到元婴期都去。”   玉衡峰里唯一的筑基期缓缓竖起耳朵。   “都去?”裴酿雪终于抬眼,表情臭臭地问他:“这中途若是出了意外,长生仙门往后的千年便是彻底废了,长老们怎么可能同意?”   他既说了是精锐弟子,就不会是派已经少有晋升空间的金丹与元婴期长老,而弟子中有金丹或是元婴修为的,九成九都是各峰的亲传弟子,支撑长生仙门未来发展的中流砥柱。   保不准就有某个隐藏起的高修为疯子,想与长生仙门同归于尽,半路来个劫持刺杀,到时候岂不是他们全宗一起完蛋。   “当然不会全去。”闻枭吟笑吟吟的盯着面前女修看,仗着知道的消息多,给人悄悄透露还没公开的消息:“我知道的是辞卿仙君会率先护送一批精锐弟子去,时间好像还蛮长,说是要有小一两个月的样子。”   “千仞宗这次下了血本,好多奖赏都是旷世奇珍,说是老祖渡劫时感应到天道,要培养修真界的栋梁之才。”   “师姐会去吗?”闻枭吟问她。   裴酿雪犹豫一下,准备摇头。   千仞宗在修真界的地位比上次带熊孩子来的琴鹤宗要高上不少,向来以法器与符出名,出过数个受万众景仰的仙君,而且千仞宗门规极严,门下弟子少有顽劣之辈。   这宗门与长生仙门关系向来蛮好,平日就来往颇多,遇见大事时也会彼此帮衬。   只是,千仞宗身处的地方实在是折腾了些。   据说很久很久之前,千仞宗所处的万丈高山是两位仙人博弈的棋盘,两位仙人一位水属性,一位火属性。   博弈的结果就是千仞宗形成了山体一面环海,一面沙漠的奇观,白日不是洪水滔天,就是风沙漫野,浑然不是人该待的地方。   见裴酿雪有不想去的心思,闻枭吟看着她认真讲道:“不去也好 ,师姐还能在这处多经营几日茶铺子。”   裴酿雪给茶饮封口的动作缓缓顿住。   竖起耳朵听墙角的丁仞秋动作也缓缓顿住,他觉得事情的发展好像有丝丝的不美妙。   三人视线在半空交织,不消片刻又各自移开,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第一日试着开铺子,四人未准备太多茶饮,等待天际刚刚泛起黄昏时,东西就卖的差不多。丁仞秋捏出几张清洁符在各处一拍,带着裴酿雪和含着复灵丹调养的王时太,起身飞回玉衡峰。   他要问问自己师尊,千仞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玉衡峰里,骑着两轮车转了一上午的白幼宜刚刚睡醒,正穿着小兜兜捧起自己的橘猫亲亲蹭蹭,“幼幼好喜欢你!你好可爱耶!”   小橘猫乖巧享受胖团给自己的撸头服务。   “幼幼!师姐回来了!你在哪里?”有声音自主殿里隐隐约约传来。   听到有人喊自己,奶团子欣喜起身,哒哒跑到主殿去找自己想了一上午的亲亲师姐。   独留殿内的小橘猫喵喵叫了两声,晃悠悠的巡视一圈,扭头跳进装小麦的袋子里,奋力刨坑。   它不远处的正殿里,有幼崽亲昵的和三位师兄师姐抱抱又亲亲,讲述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傅问自流明峰回来是瞧见的就是一副热闹场景。   他的幺徒头顶小橘猫,靠在师姐怀里啃红烧肉,他大徒弟盘膝坐地闭目调息,二徒弟手持菜刀冷脸剁肉,四徒弟算盘打得噼啪响,对着如山灵石堆与厚厚账本一顿极限运算。   傅问微怔两秒,伸手敲了敲门框。   奶团子第一个萌哒哒抬头,“师尊!!”   裴酿雪紧接着抬头:“师尊!”   丁仞秋不舍的加到账本当页最后一个灵石数额,喊道:“师尊?”   没听到闻枭吟讲话的王时太与匡疾头也不抬的问安:“师尊。”   傅问:“……”   当夜,玉衡峰书房里跪了一溜弟子,前面四个跪着听傅问讲话,最小的那个好奇的探出揪揪,顶着头顶猫崽跪在尾巴处,吸溜着储物袋里剩下的某杯茶饮。   “师尊真的有去千仞宗的事情吗?”裴酿雪小心询问。   “你们知道了?”傅问难得怔了怔。   他挑着自己知道的且能说的,给在场五个弟子听。   其实也就是稍详细的复述闻枭吟的话,讲好后,他问道:“你们的意见呢?想去的告诉师尊。”   裴酿雪第一个举手。   匡疾与王时太对视一眼后,跟着举手。   丁仞秋:“……”   傅问看了眼唯二没举手的弟子,最近处萌哒哒的奶团子正嘿嘿乐着,吸溜着果汁摸猫猫的梅花爪。   一颗心都软了,傅问柔声道:“幼幼和师尊一起去好不好?”   “好。”根本没听师尊刚刚讲了什么的奶团子点头回复。   再看眼明显有着屈辱表情的筑基期废物四弟子,傅问淡了笑容,拿出一颗金灿灿的丹丸问他:“去不去?”   他四弟子上次在与琴鹤宗会面时,已经有了突破征兆,只不过被生生压下,手中这枚丹丸是他去天同峰找江山海要的,最适合丁仞秋当下的身体情况。   “……去。”丁仞秋闷闷应下。   领了丹丸,丁仞秋率先离去,准备在聚灵阵里吸收药效,一举冲进金丹期。   当夜玉衡峰长阶上的四人组直接少了俩人。   裴酿雪修好了小师妹的两轮车,接着过自己的潇洒日子,丁仞秋去突破了,自然不会再来。   偌大的寂静夜里,只剩磨盘的吱呀转悠声。   匡疾看着磨出的细腻面粉,平静的收集起,再加水混匀成带有弹力的面团。   四师弟说在外面买面粉与猪肉过于贵,就让萌萌的三岁小师妹捧着几乎没成本的幼幼茶饮,去悬岁峰换原料回来。   小七十杯的茶饮,成本也就一百下品灵石左右,换回了他往日要两千下品灵石才能买齐全的东西。   想着中午回来时,揪揪都被悬岁峰羊崽啃散了的奶团子,匡疾轻轻一笑,准备明日再给小师妹买一碗她爱吃的招牌红烧肉。   手掌伸入小师妹从悬岁峰运来的袋子里,匡疾捧出一捧小麦,接着加入到磨盘中。   半晌,匡疾一直以来的平淡被缓慢敲碎。   他迟疑的将手从袋子里抽出,震惊的看向食指与中指间夹着的,细小漆黑又散发出奇妙臭味的冰凉棍状物。   作者有话说:   奶团子要开始新副本啦!   重金悬赏:【猫崽名字】 第55章 [VIP]   微微抬眼, 刚刚和好的面团坚挺的立在案板上,努力呼吸排气。   匡疾:“……”   臭猫崽,真讨厌。   磨盘停住自己的吱呀吱呀, 匡疾沉默着掏出储物袋里的半袋陈面, 重新加水调匀。   身边不远处, 王时太捏着绣花针,借助头顶洒下的月光, 努力绣着小师妹要求的赤色鸳鸯肚兜。   一针两针三针,月亮升到正中再落下。   第一缕日光从远处洒下来的时候, 匡疾摆好白日要用的小笼包,捧着满登登的木质蒸屉来到自己大师兄身边, 照惯例问他要不要一起走。   王时太温柔摇头,“不用了,我要等等小师妹。”   他的赤色鸳鸯肚兜已经绣好了,要拿给白幼宜瞧瞧。   想着自己可可爱爱的五师妹,王时太拿起手中的赤色鸳鸯小兜:“你觉得小师妹会不会喜欢?”   匡疾下意识向王时太手中望去,瞳孔瞬间收缩。   犹豫两下, 他问道:“这是小师妹要求的图案吗?”他虽然没怎么接触过女人, 可他到底也了解点常识的,正常的姑娘谁会往肚兜上绣这个东西。   “是啊, 幼幼点名要的。”王时太回复道。   匡疾沉默半晌,“……行吧。”   说着,人捧着手中蒸屉直接走了,背影在王时太角度看, 还有几分萧条。   王时太望了两眼就收回视线, 平静等着胖嘟嘟小师妹的奶萌幼崽音。   ――咯吱!   不多时, 正殿木门被拉出一条窄窄的门缝, 有个头顶俩揪揪加小橘猫的脑袋瓜努力探出,包子脸左右瞧瞧,白幼宜奶乎乎的喊视线中的唯一背影:“大师兄!”   王时太捏着小兜兜,偏头问她:“师兄给你拿了好东西,想不想瞧瞧?”   “想!!”   “那幼幼猜猜是什么好不好?猜对了大师兄就拿出来给你瞧瞧。”王时太来到奶团子身边,将人带进主殿,想等下直接让白幼宜换上试一试。   “好耶!”   白幼宜顶着头顶四处张望的好奇猫崽哒哒跑进去。   “是幼幼的赤色鸳鸯小兜兜吗?”   师兄几个提示后,奶团子杏眼亮晶晶的,崇拜注视瞬间变伟大了的大师兄,她终于要有和志缜槭槔镆谎的衣服了嘛!!   在某种莫名骄傲的情绪里,王时太展开一直叠在手掌心中的肚兜,刷的一下,展开在奶团子眼前。   意料之中,殿内响起可可爱爱的幼崽惊叹音。   ――“哇哦!!好大一只鸡!”   伸出小胖手摸摸兜兜上的鸡仔,奶团子重新抬头,期待看向大师兄:“幼幼看好鸡崽啦,幼幼的赤色鸳鸯小兜兜呢?”   王时太:“……”   “哈哈哈哈哈哈!这扑棱鸡绣的好传神!”闻讯赶来的裴酿雪捧着赤色鸳鸯肚兜,看两眼笑一下。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兜兜上有绣这种姿势的,哈哈哈哈。”   “所以,这是幼幼的赤色扑棱鸡兜兜吗?”奶团子听过三师姐的话,杏眼逐渐蒙上水雾,她的赤色鸳鸯小兜兜呢?   “不是,这就是赤色鸳鸯肚兜。”王时太心疼的抱起自己小师妹,软声哄人,“别信三师姐的话,不哭好不好,等师兄学好了一定再给你做个更好的。”   “三师姐,是真的吗?”   杏眼中的水雾已经凝结成实质,将坠未坠的挂在软软睫毛上,可爱到让人心都在颤。   裴酿雪看看委屈又可怜的小师妹,又看看手中的扑棱鸡,缓慢点了点头:“是真的,这就是赤色鸳鸯肚兜。”   “你看,这是两只鸳鸯趴在水边准备嬉戏。”有人指着两只叠在一起准备飞天的扑棱鸡开口。   “而且幼幼,这处还有鸳鸯的尖嘴诶,你快瞧瞧。”   奶团子努力踮脚去看。   一顿哄崽后,白幼宜欢喜捧起大师兄版本的兜兜,睁着崇拜的杏眼萌萌讲话:“幼幼好喜欢自己的赤色扑棱鸳鸯兜兜啊!幼幼晚上要穿给师尊看!”   王时太:“……”   裴酿雪:“……”   有了梦里都想要的帜嫦计同款兜兜,奶团子整个早间都显得快乐异常,顶着头顶猫崽在玉衡峰里哒哒乱窜。   “二师兄,幼幼有了赤色鸳鸯兜兜,你晚上要不要来瞧一瞧呀?”   成功窜到膳房的团子,杏眼精准扫视一遍后,迈起小短腿,哒哒凑到在灶台边煮茶饮的匡疾身边,和人显摆自己的新兜兜。   向锅里倒糖浆的手一顿,匡疾问道,“大师兄给你绣的那个?”   “对呀!大师兄说绣了好多个晚上呢,嘿嘿,幼幼好爱大师兄呀!”   想到早上看见的某两只窜天肥鸡,匡疾迟疑询问:“你找大师兄绣的是什么?”   他刚刚听见的好像是……鸳鸯?   “赤色鸳鸯兜兜啊!”白幼宜还把东西从储物袋里拿出来,给自己二师兄讲解一遍,“这是两只鸳鸯叠在一起玩耍的场景,它们还有鸳鸯的尖尖嘴呢。”   匡疾看着自己纯真又憨憨的小师妹,无声亲了亲她的包子脸,他的小师妹真的可爱到让人心醉。   今日幼幼茶铺来的人比昨日要多了些,王时太整日被安排的满满当当,白日顶替丁仞秋来收账记账,晚上提剑单独指导。   匡疾在膳房里熬煮茶饮,并放入杯子中装好加封口。裴酿雪则御剑飞行,负责几峰间所订茶饮的统一配送。   年纪最小的团子依旧拎着装满幼幼茶饮的储物袋,满仙门哒哒跑。   今天她去的是承器峰,就是给她炼制好多护身法宝的那个宗门。   白幼宜刚刚把小短腿迈出承器峰山脚处的传送阵,就听见一位师姐的询问声音:“是玉衡峰的白师妹吗?”   “是幼幼呦!”奶团子闻声,杏眼登时圆圆,踮起小脚尖好奇地望去。   “啊!真的是玉衡峰的那位炼气期师妹!”   “嘿嘿!”听到来人是特意来寻自己的,白幼宜美滋滋低头,揪揪都散发出羞羞的样子。   原来已经这么多师兄师姐都认识自己了呀,那她是不是很快就要攒够完成任务的十万积分了呀。   师姐看见白幼宜的可爱样子,心里小人嗷了一嗓,拿出琅琊玉小声传音:“兄弟们快来,那个差点要咱们狗命的玉衡峰幼崽来了,超可爱!”   承器峰与别的峰有些不同,如地位相似的天同峰还有百符峰,他们的修炼日常是独自绘符与炼药,长老们也更看中个人能力与任务的个人完成度。   他们不一样的是,炼器要匹配来人的五行属性与特定要求,也因此,每个人接任务的弟子都或多或少会找同门参与一二。   就像她更擅长炼制带有轻身属性的飞行法宝,等遇到一个要求兼顾飞行与防护的器物时,就要寻求擅长增强防御性的师兄师姐来参与。   想到为了让眼前萌哒哒的炼气一层团子,能使用元婴期真君才能催动的法宝,他们所付出的努力,师姐狠狠吸了口白幼宜的包子脸。   真的太可爱了嗷嗷嗷!   “师妹来承器峰做什么呀?”师姐抱起她的肉嘟嘟小身子,温柔询问。   享受师姐亲亲爱抚的团子奶声奶气地回复:“幼幼是来给师兄师姐送好喝的啦!都是幼幼师兄师姐亲手做的,外面买不到的!”   被奶团子懂事感动到的师姐又蹭了蹭她的包子脸,玉衡峰的小师妹怎么可以这么乖巧。   直至白幼宜晃着满兜兜灵石从悬岁峰溜走时,好多师兄师姐还沉浸在团子可爱的美好幻想里。   “幼幼储物戒里的都卖出去啦!还有几位长老订下的茶饮,一共好多盆下品灵石哦。”满载而归的奶团子献宝一样的给自己大师兄递去储物袋。   王时太笑着收好白日递给小师妹的专用收灵石储物袋,端出匡疾买来的红烧肉加糖醋茄子,递给嗷嗷待哺的杏眼团子。   飞速把甜甜肉汁拌入米饭内,白幼宜嗷呜的鼓动着包子脸,一边吃,一边看着幼幼茶铺里进进出出的人流。   “一个好感值,又一个好感值……咦,一二三四五个好感值!”   数着数着,白幼宜视线落在突然涌进幼幼茶铺内的五个漂亮师姐,一样的腰肢窈窕,一样的美目流转,一样的脸色苍白。   “一样买一杯,马上就要。”为首的姑娘递去装灵石的袋子。   “就是这家茶铺子?”   处在队伍末端的女修娇声开口,伸手拢了拢搭在纤薄身子上的浅桃色披风,问向虚扶自己手指的身边姑娘。   “回师尊,就是这间。”姑娘轻声回复。   一声师尊打散了五人身边的所有好奇视线,稍了解天同峰的人都自觉收回目光闭上耳朵。   声音娇、穿披风、是师尊,三个词组合一下,元青筠没跑了,那个全修真界都怕的十一阶炼丹师。   元青筠食指摸过垂在胸前的柔软发丝,浅浅尝了口身边弟子捧至眼前的西瓜撞奶,细细品过味后笑了下:“昨日喝得就是这个。”   她曾在一处仙府秘境得了古时炼丹师的传承,只不过在传承回忆里,她的道心沾染上很多不该沾染的东西。   每每那些暴戾情绪作祟翻涌,她就需要血液来压制。她也嫌弃小院中的血腥味,只是身体有恙,她又没别的法子,只能养着捡来供血的几个弟子。   这种让人作呕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昨日午间。   想到昨日烦闷到想砍人时喝到的那口甘霖冰饮,元青筠弯了弯美目,接着尝下一杯。   感受到被凉饮压下去的心间暴戾气,元青筠满足叹气,目光温柔柔的落在王时太身上:“你这铺子可是每日都开?又是何时开?”   “每日辰时到晚上酉时。”王时太淡淡回复。   “每日呦!”白幼宜跟着萌萌回复。   想到自己某个弟子说要把白幼宜抽筋扒皮的真实传言,元青筠视线落在奶团子身上转了圈,最后伸手戳了戳她的包子脸。   软乎乎的肉肉颤了颤,元青筠又戳了两下。   白幼宜耳尖忽然粉了一点点。   元青筠好奇的捏捏:“耳尖红什么?”   “师姐好美哦,幼幼喜欢。”奶团子羞羞表白。   元青筠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压住嘴角的笑意,给她怀里塞了瓶自己最近炼出的丹药,才带着身边四位弟子施施然回半山腰小院。   看着难得有好心情的师尊,一位弟子试探询问:“岑师妹的事情还管吗?最近流明峰差人来探了口风。”   元青筠咽下口中的奶冻,想着白幼宜的可爱包子脸,眯了眯眼,转身告诉她:“关着吧,关到流明峰想放人的时候再说。”   她可一点也不想见那个明明黑心肝,却非要装娇弱样的女修,难得有心情好的时候,想那个臭东西做什么。   “你且告诉流明峰,该用的手段就用,我们天同峰,绝不允许出任何背板之徒,懂吗?”   元青筠顶着毒辣日头,坐在四人抬起的小轿上悠闲逛着。白幼宜晃着肉嘟嘟的小手,赖在裴酿雪怀里给人展示元青筠给自己的丹丸。   “这是什么呀?”奶团子捏起一颗黑不溜秋的丹丸递到裴酿雪眼前。   “幼崽不能吃的东西。”   “嗯……那给师姐吧,幼幼睡觉啦。”白幼宜把丹丸收好,塞到三师姐手里,而后肉乎乎小短腿哒哒移到三师姐肚肚上,包子脸再拱到三师姐胸口,美滋滋的睡觉。   裴酿雪小心收好丹药,准备晚上给师尊瞧一眼,她也分辨不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只知道应该是个能滋养神魂的超高阶丹药。   身上的团子吸溜起手指,忽然软乎乎开口:“幼幼上完课后可以再去悬岁峰一趟吗?”   她想看看鸡崽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和自己兜兜上的一样。   “可以哦,但是幼幼要乖乖等师兄师姐忙好事情好不好。”裴酿雪捏捏她的肉肉小屁,好笑的看着自己小师妹。   悬岁峰到底是养兽的,白日去还好些,晚上让小师妹单独去她不大放心。   睡醒又熬过下午识字课的奶团子,最终率先等来了自己的美人师尊。   清冷梅香环绕在鼻尖时,白幼宜杏眼眨了眨,放下与师姐学着拨弄算盘的小手,肉嘟嘟的身子雀跃又欣喜的扭向师尊所在的方向。   “师尊!”奶团子超级幸福的和今日提早回来的师尊贴脸脸。   往日她的师尊都要忙到自己入睡的时间,才会回到玉衡峰,今日好早呀,她的大师兄还没从天同峰的幼幼茶铺里赶回来呢。   “幼幼是想师尊了吗?”   “对呀!幼幼特别特别想你。”   惯例撒娇蹭蹭后,白幼宜逐渐暴露出真实的幼崽想法,人哒哒跑到一处,捧来跟自己一样可爱的橘猫,奶声奶气地问傅问:“师尊可以给幼幼的猫猫取个名字吗?”   “麦团?”傅问看了眼橘猫身上沾到的小麦粒,想了一个来哄幺徒。   “好耶!”   清晰想到什么的匡疾低低呢喃:“麦团?”   明明是个臭崽才是。   头顶有名字的小橘猫麦团,白幼宜坐在门槛上等大师兄回来,她要给他们一同瞧瞧自己的赤色鸳鸯兜兜。   奶团子揣着橘猫等了一炷香后,玉衡峰长阶上终于闪起一道如虹剑光。   “大师兄,快来看幼幼穿兜兜呀!”奶团子双眼亮晶晶的站起,已经幻想着自己穿上帜嫦计里战袍的凶猛样子了。   视线所看向的远处,有个如虹剑身颤了颤,突然开始降速。   白幼宜萌萌歪头,是大师兄听见消息太欣喜了吗?毕竟是他亲手为幼幼缝的耶!   太阳渐渐西垂的时刻,玉衡峰主殿里,开始传来闷闷笑声。   奶团子光着小屁,穿着上绣扑棱鸡的兜兜,昂着小胸脯,摇头晃脑的在自己师尊面前撒娇:“师尊,幼幼的赤色鸳鸯兜兜好不好看?”   望着幼徒期待的眼神,傅问犹豫一下,终究是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顶揪揪,点头道:“好看。”   “嘿嘿嘿。”奶团子最终心满意足地被三师姐拎走换衣裳。   临去悬岁峰看鸡前,白幼宜不舍的摸摸不能跟自己做传送阵的麦团,杏眼在身边晃了圈,把它交到自己二师兄手里。   匡疾扯唇角笑了笑,等奶团子离开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在自己小麦里拉臭的猫崽,喊道:“臭崽。”   不知麦团已经被嫌弃的白幼宜正拉住师姐手手,开心的晃着揪揪,和人走在看鸡的路上。   悬岁峰山脚有个用篱笆围起的院落,专门用来饲养食用灵米长大的鸡群。   想到昨日来时那个师兄随口讲出的话语,白幼宜晃晃三师姐的手,说道:“师姐,幼幼想去悬岁峰山脚处的篱笆院。”   裴酿雪愣了下,“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昨天幼幼来悬岁峰了呀。”   没抵抗住小师妹撒娇的裴酿雪,看着篱笆院里的满地群鸡,心跳忽然顿了顿。   “幼幼是想来……看鸡?”最后两个字,裴酿雪讲的很是轻声,她有种不妙预感。   她的幼幼不会是想拿真鸡,比对兜兜上的窜天扑棱肥鸡吧,师尊在上,可千万别呀……   在师姐的紧张询问里,白幼宜羞羞点头:“对呀,幼幼想看小鸡长什么样子。”   听到不时响起的鸡鸣,奶团子杏眼水润润的,胖嘟嘟的小身子透过篱笆向里面定睛一瞧。   白幼宜:“!!!”   奶团子仔细瞧着面前的红冠大公鸡,双眼一点点蒙上水雾,“师姐,为什么幼幼兜兜上的鸳鸯,长得这么像鸡呀?”   “不一样的,你瞧瞧肯定不一样。”   白幼宜偏头瞧三师姐表情,心碎的捧出自己的鸳鸯肚兜,与面前咯咯哒的大公鸡仔细对比。   半晌,奶团子眼里的水雾更多了:“幼幼觉得就是鸡呀。”   裴酿雪抱起白幼宜手足无措:“别哭……师姐给你问问大师兄啊。”   琅琊玉很快被接通,裴酿雪简单复述情况,然后把琅琊玉塞到蔫蔫的小师妹手里。   “兄兄,幼幼的鸳鸯兜兜不见啦,为什么呀?”   对面沉默一瞬,又轻又温柔的歉意男声,“幼幼对不起,大师兄按鸳鸯绣的,只是兜兜实在没按鸳鸯样长。”   裴酿雪迅速拿走白幼宜手中的琅琊玉,软声哄了哄杏眼红红的团子,来到另一旁和王时太小声商量解决办法。   白幼宜包子脸搭在篱笆上,杏眼哒哒望着面前大公鸡。   不久,有只浅橘色母鸡倒腾着两只鸡爪,气势汹汹地挡在白幼宜与身后大公鸡间,歪头凝视对自己来讲已经很高大的三岁奶团子。   白幼宜:“哼哼。”   奶团子悄摸摸掏出昨日李长老塞给自己的真言符,黏在母鸡身上。   一道五彩光晕闪烁而过,真言符上浮现出几个大字:“你自己没有配对郎君的吗?”   白幼宜:“嘤……”   作者有话说:   白幼宜捏着肚纸上的肉肉:幼幼的鸳鸯兜兜呢? 第56章 [VIP]   十多日后的玉衡峰, 有四人乖乖坐在正殿门前的长石阶上,静静看着空中已经凝聚成实质的紫黑雷光。   奶团子混在其中,小手扒开睡意朦胧的圆圆杏眼, 哒哒的左右晃着脑袋瓜。   她好困呀, 想睡觉觉啦。   几个呼吸后, 散发出浓烈幼崽困意的胖团歪歪扭扭倒下,精准躺在为自己香香三师姐的软软臂弯中。   裴酿雪看着萌哒哒昏睡的小师妹, 将人抱到腿上,亲了亲她的包子脸, 又伸手给人脑袋瓜扣上一个硕大的隔音灵力罩。   王时太看白幼宜的样子,无声笑了下, 开口问道:“你要不要带小师妹进去睡会儿。”   按现在样子,四师弟的金丹雷劫,约莫还要再酝酿许久。   “不要,我想亲眼看着四师弟挨雷劈。”裴酿雪嘿嘿一笑,温声拒绝,臭臭四师弟等了这么多年的金丹雷劫, 她怎么能不在。   雷劫愈发汹涌, 乌云翻滚在天际,天地间只余玉衡峰几人的惬意闲谈。   “大师兄, 师尊有说什么时候动身去千仞宗吗?”   “没具体说,只让我先准备着,不过按我觉得,应该就是最近几日。”   绣好针上彩线的最后一截, 王时太抬眼看了下自己已经熟睡的可爱小师妹, 轻声回道。   千仞宗距长生仙门数百万里之遥, 去的途径只有三个, 一个是乘坐稳定性强的飞行法宝,一个是连续使用高阶传送阵,还有一个是消耗具空间属性的一次性符。   而他们萌哒哒的炼气一层小师妹,哪个都不能用。   其实也不能说是完全的不能使用,只是长生仙门定下的前去方式是使用穿梭舰,在一个两宗合建的超高阶传送阵中长时间飞行,直至到达另一端的千仞宗,约莫要花费十三个时辰的样子。   按小师妹现今的神识强度,真到了那处,应该就是连人带盒三斤半,刨个坑就能埋的程度。   因为这事,玉衡峰几人还弄过一个小小的商量总结。   明确要求的方向有两点,首先是不能丢下小师妹,其次是不能让小师妹神识受伤。后来,四人一致决定先长生仙门几日出发,带小师妹悠哉悠哉的逛到千仞宗。   一边和人闲谈着,王时太一边绣新版本的赤色鸳鸯肚兜。   匡疾则坐在裴酿雪另一端的角落里,一人翻阅着修真界的地形图,努力思考着过几日带小师妹落脚的歇息地。   平静祥和的氛围最后终止在酝酿完毕的金丹雷劫中。   轰隆!咔嚓!   张牙舞爪的腕臂粗青紫雷劫嚣张飞来,霹雳乓啷的落在玉衡峰某处山包。   毁天灭地的赫赫气势中,有个圆滚滚的雷云悄咪咪挪到三人头顶上空。   哒哒哒,蹲到绝世好位置的雷云再次小心下移,待下潜到一定高度,雷云欢喜的蹦蹦,扭着肥嘟嘟身子,飞速变出两只小手,嘿咻嘿咻的向某处发□□准袭击。   几秒后,缩在香香师姐怀里的胖团含泪望天。   嗷嗷嗷嗷,这个坏蛋雷云,它怎么又来劈团子了。   奶团子软萌软萌的杏眼努力控诉臭雷云,人扭着小屁股哒哒跑到长阶前,回想四师兄教给自己的太极拳,小短腿飞快扎出标准马步,而后两只肉嘟嘟的小手虚握成拳头搭在揪揪上,又咻的一下,伸出两根小小食指。   寂静里,奶团子吸溜一口空气,奶凶奶凶地开口:“你过来呀!”   说着,竖起的两根食指还在半空中弯了弯,萌萌挑衅。   她可是修真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长生仙门玉衡峰内、辞卿仙君的爱徒,她不怕!   “哼!”奶团子嘿嘿着晃晃揪揪。   一道雷光划过,咻咻劈向地面站着的奶团子。   白幼宜身体微不可察的晃了晃。   不久,某团子食指旁多了根胖嘟嘟的中指,手指比做的兔兔耳朵忽闪忽闪,带着主人的四字萌萌意志:“你过来呀!”   圆滚滚的杏眼注视下,有雷云委屈巴巴逃走。   片刻后,逃走雷云崽重新飘回来,变幻出的细细小手控诉指着地上的雷系幼崽,气鼓鼓的在原地蹦了又蹦。   白幼宜歪头去瞧,这个臭雷云在干什么呀?   好奇凝视中,小雷云旁边缓缓凝聚出一朵超大雷云。   雷云崽亲昵的蹭蹭超大雷云,而后雄赳赳气昂昂的扭动身子,细小雷光闪个不停,准备与团子嗷呜大战。   被无耻雷云崽惊到的白幼宜歪头沉思了下,缓缓伸出另外三只短胖手指。它加了一个帮手,自己加了三根手指头,肯定不会输哒!   很快,空中有两道雷光齐刷刷亮起。   地上,一人奋战的奶团子转身就跑。哼哼,两个欺负一个,她还是先跑掉吧。   “师尊哇!”   下午,白幼宜把脑袋瓜埋在傅问怀里委屈巴巴。   “有个雷云崽崽欺负幼幼……”奶团子俩揪揪顶在傅问胸口,圆润润的杏眼闪烁点点晶莹碎光。   “师尊来了,幼幼不怕,不要哭好不好?”傅问心疼地拍着幼徒后背。   “幼幼不哭……嘤嘤嘤。”   傅问蹭蹭她的脑袋瓜,抱着人向寝殿走去。   熄掉所有长明灯,傅问用灵力遮住下午时分传进来的日光,抱着自己含泪换好兜兜的奶团儿躺在床上,温柔拍着她的小屁屁,给予身为师尊能给的所有安全感。   给幼崽讲好小兔子的故事,傅问看着依旧睁着圆溜溜杏眼的团子,无奈笑了笑:“师尊明天找雷云崽谈话好不好?”   奶团子嘿嘿一笑:“好耶!”   在床上搂着小兔子直到晚间,白幼宜才穿着大师兄亲手绣的扑棱鸡兜兜,哒哒跑到主殿去瞧自己许久不见的四师兄。   “幼幼的四师兄呢?”奶团子萌萌探头,在一众师兄头里寻找。   半晌,杏眼瞄到一身穿暗色莲花纹法袍的男修,白幼宜轻手轻脚走去,伸出小胖手环住来人腰迹,包子脸和人蹭了又蹭,“师兄,幼幼好想你啊!”   翻账本的动作一停,丁仞秋睫毛微垂,挡住桃花眼里的笑意。   转身把人抱在怀里,丁仞秋亲亲小师妹的包子脸,“那你说说怎么想师兄的好不好?师兄想听听。”   “就是很想很想的那种想,幼幼最近还有乖乖卖茶饮的,十二峰的好多师兄师姐都认识幼幼啦。”   想到系统显示的五位数好感值,白幼宜蹭着四师兄脖子,给人投去星星眼。   她好喜欢自己的四师兄呀!   要不是四师兄之前讲幼幼茶铺,她肯定想不到要这样赚好感度的。   崇拜的幼崽眼亮晶晶的盯着丁仞秋瞧。   丁仞秋好笑地抱着不知怎么忽然变了态度的团子,接着提笔看账。   大师兄刚刚和他讲了近日就要动身前去千仞宗的事,他想着在走之前处理好这段时日内暴露出的问题。   匀称骨节搭在小师妹的软软肚子上,丁仞秋下意识顺着兜兜图案捏捏。   就是图案怎么摸着不太平整,不像是小师妹平日穿的定制料子。   把奶团子向怀里带了带,丁仞秋桃花眼向下一探,与两只窜天肥鸡直直对视。   视线略微凝住,丁仞秋又默不作声收回来。   这手艺,一瞧就是他大师兄亲手缝的。   只是……为什么要上绣扑棱鸡?   “幼幼,你是很喜欢鸡吗?”丁仞秋问道。   “咩呀!”   白幼宜想到悬岁峰的某只母鸡,摇了摇自己的脑袋瓜。   丁仞秋听着奶团儿的回答,又看了眼她兜兜上的两只窜天肥鸡,犹疑地收回心神,接着对账。   算了,等前去千仞宗的路上再问,现下手里要核对的账务实在是繁琐了些。   主殿外的玉衡峰,剩下三人已经开始动手收拾起去千仞宗路上要使用的东西。   收拾的当然不是他们的,他们储物袋在手,再有口灵气就能活。   可是他们的小师妹不一样,女孩子当然要养的精细些,玉衡峰也不缺灵石,才不要委屈白幼宜。   衣裳,吃食,被子都被分门别类的整理好,裴酿雪捏捏眉心,努力回想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是该带走的。   傅问最终把出行日子定在两日后,只是可惜的一点是,因为要看护长生仙门其余十二峰的缘故,傅问不能全程陪伴,只能挑着空闲时刻,施展缩地成寸的法子,不远千里来看一眼自己的五个不省心徒弟。   至于路途中的安全问题……傅问敛目垂眸,微微弯起唇角。   只要有人敢出手,他便相信来人再无回去的丝毫可能。   两日后,晨曦亮起的早间,奶团子不舍的贴贴师尊的侧脸,奶声奶气地和人讲了好久幼崽的心里话,才一步三回头的跟着三师姐迈上一个扁舟状的飞行法宝。   阵阵运转阵法的独有轰鸣声响了又响,杏眼蒙上浅浅水雾中,白幼宜跟着自己四个师兄师姐驶入万顷碧云天。   来修真界好久了,她还是第一次要与美人师尊分开这么长的时间呢。   “师尊会抽时间来陪你的,幼幼不准哭哦,乖乖听师兄师姐的话。”   一道只有某胖团能听见的温润声线响在耳畔,白幼宜萌哒哒探出两个揪揪,睁着圆滚滚的杏眼去瞧地面上,师尊已经变得小小的白色身影。   几人不知道的别处,有一批浑身魔焰滔天的黑衣人,持隐身符御剑而行,目标正中――北江府。   飞行法宝速度相较传送阵慢了些,裴酿雪揽住奶团儿,和人指着地面上已经变成蚂蚁样的高大城池,软声讲解书本上不能了解的知识,“这是獐洲城,里面盛产矿石。”   “这是萝浦峰……”   “这是北江府,它的城主是位很厉害的女修,身边还有一个万年蚕宝宝,所以这个城池尊蚕善织,每年都会出很多稀奇料子售卖到修真界各处。”   “所以幼幼今晚要住在这里嘛?”感受飞行法宝的速度慢慢降下,奶团子萌哒哒询问。   她还是很想师尊,可是师尊说过她要乖乖的,她会努力做个好幼崽哒!   “是的呦。”   扁舟离地面还有三四米的距离时,裴酿雪抱着白幼宜飞身而下。   北江府不允许飞行法宝御空而过,所有自行来此处的人都是先停在城墙外的茂密树林中,再步行前去。   四人整顿好状态,收起飞行法宝,又拿出代表长生仙门弟子的腰牌,准备进北江府。   北江府的城主在整个修真界都是有着赫赫威名的厉害人物,御下极严,北江府也是修真界内少有的安稳富庶之处,来往检查细致且严密,城内更设有高阶巡护队,以备种种突发之事。   这也是匡疾把休息地定在这里的缘故,可以说只要进了北江府境内,九成的危险就已经被阻隔开来。   奶团子屁颠颠的跟在大师兄身后,好奇看向立在很远处的高大青黑色城墙。   突然,五人的脚丫齐齐停住。   王时太手持微露半寸的青峰剑,戒备看向立于身前的九人,“阁下有事?”   “无大事,取你们项上人头而已。”   王时太迟疑一瞬,“就凭你们?”   魔修:“??”   为首魔修嗤笑一声,自顾自的直接戳破王时太的拙劣伪装,“跟本大爷玩计谋呢?我们九个元婴期,还弄不死你们四个小小金丹?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想到眼前五人都是辞卿仙君的座下爱徒,魔修眼底划过暗红血芒。   这条消息可是自仙门内好不容易拿出的,自岑舒瑶不知什么时候暴露自己与魔族有联系后,流明峰就跟见了血的疯狗一样,到处乱咬。   玉衡峰五人提前出发去千仞宗的消息,还是长生仙门里藏着的那人费尽心思传出的。   想到为了得到这消息所耗费的心力物力,还有推衍损耗的长老寿元,魔修身上涌动的漆黑怨气开始不住翻滚。   “傅问狗贼,看剑!”   魔修一道狠戾剑气划出,启唇叮嘱身后师弟:“前面四个大的全部处死,那个小的崽子留下,拿回去抽骨扒皮,明白吗?”   “明白!”八人齐齐和声,手中长剑翻转,直接凝结出剑阵,杀向已经被定义成案板上鱼肉的四个菜鸡。   九人谈话根本没避讳玉衡峰的五人。   白幼宜头顶揪揪颤了颤,杏眼水润润的,“魔修们都好恶毒呀!”   王时太摸摸她揪揪来安慰,冷静转头,向身边三个师弟师妹使了个眼神。   他们当然想好应对路上突发事件的对策,小小元婴期算个什么,来合体期他都不带怕的。   匡疾带着裴酿雪与丁仞秋小步后退,完美隐匿在王时太身后,再分别从左右两侧依次探出脑袋,好奇凝视杀气腾腾冲来的魔修们。   猛烈剑气挥到身上的前一刻,王时太终于动了。   他飞快转身,举起了地上萌哒哒的奶团子挡在剑气前。   裴酿雪不忍闭眼。   接下来事情太残忍了,她不敢看,怕留下阴影。   冷冷罡风中,魔修冷冷一笑,“还道是什么正人君子,原来还是关键时刻狠心抛下自己小师妹的无耻之徒,都去死吧。”   砰的一声!   魔修剑尖打在白幼宜身上。   “啊!!”   下一刻,白幼宜头顶揪揪炸开一个,舞动的混天揪揪带嚣张妖娆的扭出去,先抽了为首魔修两个嘴巴子,再把人紧紧捆起来倒吊着撞树。   后面魔族弟子避之不及,手中剑招已无法收回,直直敲在萌萌歪头的奶团子身上。   “出脸!”   王时太张口提醒自己可可爱爱的小师妹。   奶团儿乖乖递出包子脸,甚至多送了半条粉嫩嫩的小舌头。   包子脸迎上无情的组合剑招。   一道灿然金光蹭的刺出,极致防御自动激发,顺道带出裴寂仙君之前塞给奶团子的一叠攻击符。   魔修:“……”   王时太怜悯一声:“小小元婴期何必找死呢?”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VIP]   王时太举着吐舌卖萌的小师妹, 左边晃晃,再右边挪挪,带着一行人的终极防身武器努力杀敌。   攻击符乘着翻滚灵气浪, 嗷嗷奔向掉头就跑的八个元婴期魔修。   ――咻!   破空声响起, 加有风属性的灵符第一个扭身而出, 化身旋转大鲨鱼,裹挟着狂暴风卷, 三下五除二的将八人打趴在地。   金火属性灵符紧跟着跑来,手拉手的进行暴力狂殴。   场面隐约有点血腥。   “什么破玩意打我……啊!”   “疼疼疼!”   “你看看我肠子是不流出来了……”   “噗!我……操!打的我都吐血了。”   “……”   “往…噗!北噗!北江…江府跑!”   有魔修动了动脑子, 开始以龟速向视线尽头的青黑城池挪去。   到了北江府就安全了,这群金丹期的宵小之徒, 他们肯定没胆子当着观月仙子面群殴他们!   众人所在的树林距北江府还有小两公里的距离。   他们定在此处对玉衡峰五人下手,就是掐着这地离北江府还有段距离,是个两不管地带,北江府不管,过往路人也不管。   他们本想着对面四个弟子都只是金丹期,还带着个小不点拖油瓶, 三拳头就能干倒的事, 长老有什么不放心的,还非要派出他们整个小队。   可是谁能想到玉衡峰三岁胖团的防身武器这么变态啊!   ――哐哐哐!   “呕!呕呕!哇呕!”   元婴后期的魔修师兄还挂在半空中当风干腊肉, 头发四散,脸上青青紫紫,嘴中不断吐着血与某些不妙的白色混合物。   再向身后一瞧,他的七个师兄, 已经齐齐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   深提一口气, 魔修颤巍巍转身, 接着爬向遥远如天国的北江府。   身后, 两张闪烁着金灿灿光芒的冲天符,扭着屁股哒哒追去。   这还有一个活口!哪里跑!   王时太早在攻击符冲出去的同时,就飞速把团子放在地面。   师尊说了,不能让小师妹见到太血腥的场景,会影响团子的晚间睡眠状态。   身后匡疾探头瞧了下,睫毛动了动,平静伸手,挡住某团子的圆溜溜杏眼。   “嘤!”   匡疾闻声伸出第二只手,绕到白幼宜身前,捏住人的包子脸。   软肉肉都被捏到一起,匡疾按手感调节一下力度与姿势,最终看着捏出的小师妹馅肉包子满足轻笑。   嘴巴是小笼包顶上的揪揪,脸颊上的肉肉是面皮。   匡疾没忍住,一人默不作声地捏了又捏。   白幼宜:“……哼哼。”   什么都看不见的团子只能一人努力幻想着攻击符的湛然神姿。   一定是超级厉害的吧,嘿嘿。就像流明峰的裴寂仙君一样,一剑砍死上百魔修。   几丈外的金火符在唯一幸存的魔修身上蹦了又蹦,成功把人踩到断气才依依不舍的跑回来,符纸尾端左右扭扭,重新钻进白幼宜的储物袋中。   除了特意留下的活口,魔族八兄弟,成功团灭。   丁仞秋摸着根随手捡起的木棍走过去,挨个戳戳尸体,从来人身上扒下所有值钱东西。   “别说,这几个魔修的家底还怪厚的。”   北江府境内,丁仞秋捧着新鲜扒下的几个储物袋笑道。   “九个元婴期魔修,够魔族痛到眼泪鼻涕一起流了。”王时太偏头看了眼,拿出琅琊玉和千里外的师尊发过消息,同样弯着眼睛回他。   元婴期放在何处都是中流砥柱,不说九个,就是损失一个,都够魔族伤心好阵子了。   “我觉得这九人出招习惯很相似,像是一人教养出来的。”匡疾回想九人第一次杀来的剑阵,开口讲道。   “这不更好,说不准还能附送一个化神期魔君。”   九个元婴期弟子一个来回,全没了,也不知道辛苦养出他们的长老,到底能不能抗住这个听起来就要魔命的巨大打击。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谈遇魔修的事。只白幼宜顶着自己的橘猫崽趴在三师姐肩上,奶声奶气地安慰麦团。   “我们就把住的地方借给臭臭魔修住一段时间嘛,晚上幼幼给你讲小白兔历险记好不好?”   肉手摸摸麦团的毛茸茸猫爪,白幼宜蹭蹭裴酿雪的雪颈,让委屈巴巴的麦团嗅嗅自己亲亲师姐的香气。   为了可以带麦团一起去千仞宗,她把四师兄分给自己的铺子灵石都花光啦,才从悬岁峰的手中借来了一个可装活物的储物袋。   只不过这个储物袋最近要被师兄师姐征用掉,为首的坏蛋魔修没地方装,只好塞进她装猫崽的小袋子里。   “不气哦,那个坏蛋魔修那么大一坨,却只能睡在你的小小窝里,是不是一听就不气啦!”   奶团子摇头晃脑的解释。   不久后,有人喊她,“幼幼!”   “幼幼来啦!”白幼宜头顶猫崽四处寻刚刚开口的四师兄。   “四师兄有事嘛?”   正问着,白幼宜眼前多了个上绣小凤凰的储物袋,星星眼冒出,她期待看向自己的四师兄。   “四师兄送你的。”   看着小师妹的目光跟着手中储物袋上下左右的溜溜移动,丁仞秋好笑地戳戳她包子脸,不再逗她,直接把东西递到她肉嘟嘟的小手里。   “谢谢师兄!”   奶团儿小心的把储物袋打开个小口,神识向里探去。   “哇!好多好多灵石呀!”   可爱的幼崽音传荡在热闹街角,惹来不少打量目光,不过等见到是个不大丁点的团子后,众人又收回心思。   这么小一个团子,估计也就是某个师兄师姐,在里面放了零星两个来哄没见过世面的幼崽。   没见过世面的幼崽,此时已经被灵石山迷到满眼亮晶晶。   望着堆满整个储物袋的下品灵石,白幼宜开始嘿嘿笑起来。   真的好多好多哦,她可以给自己的猫崽买新小麦拉臭臭啦!   修真界虽然也有极品灵石与上品灵石,可来往交易间,九成九的人还是会使用下品灵石。只因为修炼到后期,从天地间的抽调灵力难以维持自身境界的需要,这时,极品与上品灵石的纯粹灵力就成了补给的绝佳来源。   境界高的灵修不够用,境界低的不能用,时间一长,世面上也就少有二种灵石的出现。   境界最高的那个魔修还活着,储物袋打不开。丁仞秋只扒开了剩下八个的,把里面的七成下品灵石交给功劳最大的小师妹,剩下三成他准备做五人路上的花销使用。   上品与极品的就留着催动飞行法宝,至于那些魔修专用的乱七八糟的丹药与武器,他们没敢动,准备等师尊来时问过他的意见再行处理。   “幼幼晚上想先逛集市还是先去吃饭?”丁仞秋拿着匡疾递来的路形图抬眼问白幼宜。   “逛集市!!”   想着给麦团买小麦的团子没有犹豫。   此时,相距万里之遥的悬岁峰山顶,有一身穿破烂长袍的灰衣老道拿着形似琅琊玉的漆黑方块,正压低声音地与对面人互骂。   “你徒弟死没了关我屁事,九个元婴期打不过四个垃圾金丹期,你这个傻逼干脆买块豆腐撞死吧,别活着浪费灵力了听着没?”   “你再骂我一句试试?我给你传假消息了吗?玉衡峰是不是今天出发,提前去的千仞宗,又是不是傅问不在身边护着,我哪句话是假的啊?你说说啊?”   “那我还要问你呢!!你说给我送来的神兽后裔呢,哪去了啊?我连个毛都没看见,我跟你讲,你可别一天胡咧咧了,那嘴里大板牙比砖头都大,驴见了你都害怕。”   “师尊,你在里面吗?徒儿能进吗?”隔着阵法,门外忽然传来安陵白山的声音。   “在在在!先别进,师父马上出来。”   不放心的多加两层隔音灵力罩,有人对着哭哭啼啼的魔君愤愤辱骂:“滚!我徒弟来了!再发消息就弄死你!”   又被骂又被威胁的另端魔君,满眼委屈地看看手中黯淡无光的传音碑,又看看身前的八个破碎命牌,最终含泪跑向远处的高大寝宫。   公孙里他真的欺人太甚。   “魔尊,公孙里私吞了我千方百计送去的白虎幼崽,还坑死我八个元婴期徒弟,那是我教养了几百年才养出的心血,就这么没了啊……”   魔尊阴沉沉听完,嗤笑一声后,满身戾气:“你怎么不一起死那?越过本座去办的事,还想找本座说理?我看你也是想去阴曹地府里陪自己那八个废物徒弟了。”   掩面抹泪的魔君:“嘤……”   北江府中,奶团儿骑在四师兄脖子上,圆圆的杏眼不住去瞧自己从未见过的热闹场景。   长生仙门的三元集市也热闹,却到底少了种难以说清的烟火气。   天已薄暮,长街两旁的巨大光柱自动亮起,蔓延到视线难以到达的远处。两侧的小贩推着木质小车,或是三三两两席地而摆,很快遍满整个车道。   修真界各处的人穿插在其中,挑选着要带走的布料缎子。   能依附大宗自在而活的天之骄子到底是少数,修真界的大半人还是要为自己的修炼物资奔波。   丁仞秋顶着白幼宜,白幼宜顶着头顶懒洋洋挥尾巴的猫崽,穿插在其中不停寻思好东西。   团子的杏眼左看看右瞧瞧,很快阵亡在小裙裙的怀抱中。   软乎乎的痴汉状幼崽音萌萌响起:“这里的裙裙都好漂亮呀!”   丁仞秋步子一顿,想起自己闭关前说的话,摸出一个储物袋,用灵力搓成细细长绳挂在小师妹脖子上,爽利开口:“喜欢就拿袋子里的灵石去买。”   “幼幼可以给三师姐也买嘛?”   白幼宜捏着死去魔修的鼓鼓储物袋,期待问向四师兄。   她想和亲亲师姐穿同款裙裙。   丁仞秋抬头拍拍她骑在自己脖子上的小屁股,无奈的点了点头。   奶团子杏眼秒变月牙眼,从四师兄身上爬下来,拉住裴酿雪的食指,带着人哒哒跑向最近的一间衣裳铺子。   当夜亥时,没师尊管睡觉的奶团子坐在北江府最好的一间江景酒楼中,挥舞着小胖手给四师兄晃了晃储物袋。   “看!”   很久,储物袋里依旧没有丝毫东西掉出来。   白幼宜满足的晃着揪揪:“没有灵石啦!都花完啦!”   沉默一瞬,丁仞秋把开心到摇头晃脑的团子抱到身上,捏捏人的包子脸,假装恶狠狠地问道:“怎么这么能花?”   “因为幼幼给三位师兄买了布料呦!”奶团儿忽然起身,亲了亲四师兄的侧脸,趴在人肩上羞羞表白:“幼幼好喜欢四师兄呀!四师兄喜欢幼幼吗?”   幼崽袒露心迹,有人内心忽然就软了,“当然喜欢。”   不喜欢自己小师妹的话,他怎么会给人花钱,就算明知道会花的一干二净,也会臭着脸把储物袋装的满满当当的。   白幼宜戳戳自己头顶趴着的猫爪,在四位师兄师姐的注视里嘿嘿开口:“那四师兄能给幼幼的麦团买袋小麦让它拉臭吗?”   她的小麦袋子装满啦,已经不能铲麦团的臭臭了。   丁仞秋:“……”   想到什么不美好回忆的匡疾:“啧。”   丁仞秋把白幼宜头顶的瞌睡肥猫拿下来,前后左右看了圈,最后拎到大师兄眼前问道:“我为什么觉得这猫的颜色变了点。”   闻声四道目光齐刷刷聚在上面。   看着明显肥了一圈的猫崽,王时太摸下它掉下的两根毛发,仔细看了两遍后讲道:“它换毛了,原先那层蔫蔫的橘毛掉了一些,所以颜色才变的。”   “应该是最近吃的好了些,我记得幼幼前几日还说师尊喂了麦团一颗开灵智的丹药。”   又看了两眼肥嘟嘟的猫崽,丁仞秋把它放回白幼宜的头顶,轻笑一声:“小孩子不可以浪费粮食,等下师兄给你舀两碗细沙,和小麦没差。”   “四师兄,你懂得可真多!”白幼宜蹭蹭他的脸。   在场五人,谁也没注意头顶猫崽摇尾巴的动作缓缓僵住,片刻后,把身子换了方向的猫崽懒懒趴下,以臭屁直对丁仞秋的姿势重新入睡。   麻辣鲜香的红油锅底不多时就端上桌,白幼宜拿着三师姐备好的专用小筷,乖乖坐在三师妹身边,等着吃肉肉。   片好的新鲜羔羊肉紧跟着端来,随之一起来的还有铺子伙计推荐的几样新鲜时蔬和尝鲜内脏。   他们几人口腹之欲其实已经很淡了,只入乡随俗,又难得有出来闲逛的日子,几人都想趁机歇歇,尝尝北江府的特色暖锅。   裴酿雪在中间的小小清水里给小师妹煮了些肉与粉皮。   白幼宜眯眼吸溜,不久后,又拿着自己小筷憧憬看向红油锅底,“幼幼想尝尝那个红红的汤锅。”   “这个是辣的哦。”   “那幼幼可以只尝一点点吗?”白幼宜顶着俩冲天揪,满脸期待。   抵不过小师妹的可爱大法,裴酿雪给她尝了尝。   包子脸一顿工作后,白幼宜睁着水润润的红杏眼看向裴酿雪,“幼幼喜欢!”   “吃不死就让她尝尝吧。”丁仞秋跟着人的话接了句。   裴酿雪想了下,觉得还挺有理,也就不多阻止,直接从红油锅里给小师妹夹菜。   很久之后,啃口肉吸溜口茶水的引来了店里伙计。   “各位师兄师姐要不要尝尝本店的甜点?有南瓜饼,酒酿小丸子,芝麻团……”   白幼宜抬起圆圆杏眼:“幼幼想要酒酿小丸子。”   “酒酿小丸子是招牌吗?”临走时,匡疾问了句。   “是,八十年老黄酒熬的呢,好多客人都好这口。”   没察觉出什么不对的四人,就看着自己小师妹喝光了整碗八十年陈酿熬制的招牌小丸子。   满脸粉粉的可爱团子开始慢慢挥舞起小胳膊。   奶团儿独自打了会拳,开始哒哒跑到丁仞秋身边,小短腿加小短胳膊尽数挂在他腿上,奶乎乎的讲话:“幼幼今晚要和四师兄一起睡觉觉。”   “不是说要和三师姐睡的吗?”裴酿雪一怔。   最终,丁仞秋还是带着挂在腿上不松手的胖团儿来到了自己房间。   其实说是自己房间也不准确,他在北江府找的住宿地是个单独院子,四人房间紧挨着,出门走两步就能看见另个屋子。   床板比起白幼宜在玉衡峰住的要寒酸不少,上面连被子靠枕也只有一个。   好笑地扒拉下缠在自己腿上的小团子,丁仞秋借着月光解开白幼宜的衣裳,伸手使了个清洁术后,抱着安详闭眼的胖团来到床边。   他没入睡的习惯,准备把床留给自己小师妹。   “幼幼要趴在师尊肚肚上睡觉。”   白幼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吸溜着手指萌哒哒看着丁仞秋,眨也不眨。   丁仞秋迟疑的将人抱在身上,拍着小屁屁哄她入睡。   “幼幼想骑大马。”白幼宜忽然开口。   丁仞秋一愣,这都什么玩意。   下一刻,奶团子在丁仞秋肚子上哒哒拱动,还伸出小胖手按了按,“为什么马儿不动呀?你是没吃草草吗?”   丁仞秋想到什么,猝然起身,皱眉在小师妹脸上嗅了嗅,甜甜酒气里,他终于缓缓想起小二口中的八十年陈酿。   丁仞秋:“……”   幼崽音还在响起,“师兄,幼幼的屁屁没有安全感。”   “你想怎么办?”   “嘿嘿嘿,不告诉你。”   过了不久,奶团子又一次委屈哼哼,“师兄,幼幼屁屁没有安全感,幼幼怕怕。”   丁仞秋:“……幼幼去找三师姐睡觉好不好?”   “不要嘛。”双颊粉粉的团子为自己努力争取和四师兄同睡的机会。   丁仞秋桃花眼倦怠眯起,带幼崽睡觉为什么会这么难。   子时之后,傅问才踏着满身月光而来。   他用的是缩地成寸的法子,比传送阵还要快些。   拿着四个徒弟出发前报上来的地图,傅问身边灵气飘渺,没惊动北江府的巡逻守卫与那位化神期城主,一人静静来至徒儿所住居所。   王时太正带着匡疾和裴酿雪整理料子,三人坐在丁仞秋与小师妹的屋子前,小声商讨着刺绣方法。   他们没管魔修的事情,师尊说今日来后,他会处理。   傅问接过王时太递来的装魔修储物袋,笑着问道:“幼幼呢?”   “在屋里和四师弟睡觉。”裴酿雪指了指身后。   傅问怕打扰幼徒睡觉,先用神识探进瞧了圈。神识穿过门扉,绕过里间木桌,最终探进木床上。   下一瞬,傅问连神识都怔住。   回过神,傅问抿唇,轻皱眉,撩袍向自己四徒的房间迈步而去。   裴酿雪站在傅问侧面,凤眸清晰扫见了师尊的一系列情绪变化。察觉到隐隐不对,给另外两人使了个眼神,跟着师尊向房间走去。   嘎吱声起,傅问推开房门。   三颗脑袋紧随探入。   下一刻,三人齐齐呆住。   月光洒落的床中,只见丁仞秋环臂膀睡得正香,头下枕着的是――   他们的可爱小师妹……   察觉到好像有人进来,穿兜兜的奶团儿一撅屁股,再萌萌抬起包子脸,睁着亮晶晶的杏眼,超大声喊人:“师虎!!”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昨天逛夜市多看了几眼小乌龟,今天提笔就写了玄武崽QUQ,玄武崽是有龟壳的,它不会毛茸茸,嗷嗷嗷嗷嗷!毛茸茸的是白虎崽 第58章 [VIP]   丁仞秋在“师虎”声中猛然睁眼。   “师虎师虎师虎!幼幼的师虎!”白幼宜晃着头顶揪揪, 圆圆的小嘴巴哼着不成调的师虎,胳膊在小床上不断扑腾,直望着傅问嘿嘿。   “…什么师虎?”丁仞秋缓缓心神, 小声问她。   “师虎就是师虎呀, 师虎来看幼幼啦, 嘿嘿嘿。”   肋骨下的心脏忽的跳了跳,丁仞秋迟疑偏头, 与门前出现的白衣人影对视。   法袍暗绣莲花纹,无上雪气夹杂凛冽梅香, 顷刻间席卷整间屋子。   丁仞秋慢慢收回视线,接着闭眼。这个梦太可怕了, 他想重启一次。   门口探头的三人见状,犹豫一下,紧跟着收回脑袋瓜,小心翼翼退出去。他们准备等师尊走了后再来瞧瞧情况,四师弟的热闹不急于一时。   房门被轻轻合上,发出浅浅的吱呀声。   “师虎师虎!”   屋里没了旁人, 奶团儿弯起杏眼, 哒哒展开藕臂,亮晶晶望向已经一日未见的美人师尊。   寂静声中, 有人提步走来,伸手抱胖团。   闭眼的丁仞秋犹豫一二,缓缓抬起压在胖团屁股上的脑袋。   小屁再次恢复凉飕飕,等师尊抱抱的白幼宜忽然愣住, 杏眼委委屈屈:“四师兄, 幼幼的屁股为什么又没有安全感了, 哼哼……”   抬到一半的脑袋僵在半路, 丁仞秋用小臂撑起身子,桃花眼半眯,盯着某人兜兜下的小屁股沉思。   他的胖团儿小师妹,今夜捂着小屁股哼哼好久凉飕飕,盖被子盖枕头都不行,只想让他把自己屁股当枕头。   “师尊,幼幼屁屁好凉呀。”   肉肉的小胳膊从傅问眼前缩回去,白幼宜杏眼眨巴又眨巴,胖手飞快捂住自己撅起的小屁屁,包子脸侧压在床上,双颊粉粉,耳尖也粉粉,奶声奶气地喃喃自语。   “嘿嘿嘿,这个小猪猪好漂亮,幼幼要吃冰糖红烧肉,嗷呜嗷呜。”   安静两秒,兴奋的三岁团子脑袋瓜一伸,开始用揪揪顶床,小短腿努力刨地两下,一个猛蹬后,半边小身子咻的腾空。   “猪猪别跑哦,幼幼马上来……诶?为什么幼幼的脚脚踩不到路呀?”   顶着被压扁的俩揪揪,闭眼抓猪的团子成功迷路,小短腿在空中全方位踹了踹,大力的给了身边坐着的四师兄好几脚。   “嘿嘿嘿,找到摸猪猪的路啦!”   啪啪俩脚印借力后,白幼宜嗷嗷着翻过自己小身子,在满眼写着迟疑的师尊面前,完美翻出幼崽成长路上上的第一个扑棱跟头。   “吃俺老…孙…老幼幼一棒!”   被八十年陈酿迷晕的团子,接着哒哒爬起,五根小小指尖捏在一起,再搭在头顶,穿着大师兄送给自己的赤色扑棱鸡兜兜,一个人仰脖撅嘴,闭眼酝酿几分钟,开始努力嚎叫:“咯咯哒!咯咯哒咯咯咯!”   傅问:“……”   丁仞秋:“……”   傅问最终偏头,“仞秋?”   他想要一个答案,他还是不能理解,他的四个徒弟到底给白幼宜喂了什么,或是讲了什么,才能只用一天时间,就把他的可爱幼徒弄成现在这副样子。   顶着师尊的注视,丁仞秋抿唇两下,给他解释道:“我们晚上带小师妹吃的暖锅,然后红油锅底有点辣,我们就让小师妹选了甜点……最后就这样了。”   “吃的什么甜点?”傅问接着问道。   “八十年陈酿的酒酿小丸子。”丁仞秋低声回复。   傅问垂下眼眸,轻笑了声。   一炷香后,傅问倚在可斜靠的竹椅上,温声哄着自己的醉酒团子,“乖乖闭眼睡觉,师尊今晚在这陪你。”   “幼幼屁屁凉。”白幼宜吸溜着手指,睁着铜铃杏眼,左瞅瞅右瞧瞧,一点入睡的心思都没有。   “不凉,师尊给你盖好被子了。”   “凉的!跟有冰冰一样。”白幼宜不依,委委屈屈的和师尊倾诉幼崽痛苦。   傅问耐心哄着。   白幼宜接着在师尊怀里乱拱。   两人的屋子外面,有四人跪在房门前,手持《幼崽成长路上必读手册》,小声背诵。   “我怎么觉得师尊今日温柔了许多?”裴酿雪看了两遍,就将书放下,边捶身子边问丁仞秋。   师尊刚刚只说罚他们跪在这处背书,比起在玉衡峰时的处罚,她都不觉得这叫处罚,就跟吃腻了鱼肉,改吃爽口酸青梅一样,全然没痛苦感觉。   “还不是因为师尊不能跟来,顾及罚我们太重,小师妹会没人照顾。”   看穿一切的丁仞秋给她分析了一遍。   裴酿雪顺着他思路思考,忽然小声笑了下,她问道:“你说现在都这样了,小师妹长大找道侣时,师尊可怎么活?”   丁仞秋回答莫名一顿。   另一端乖乖翻书的二人也不自觉停下动作。   很久之后,眉目明朗如仙人的王时太斟酌着开口:“找道侣是人之常情,只是小师妹自身就是变异雷灵根,那道侣水准……再次也要跟我这个大师兄的差不多才是,七十岁前必须结金丹。”   匡疾没开口,只跟着点了点头。   养崽手册接着翻动,匡疾看着里面的插图思绪转动。   反正不管说什么,最起码也要能打得过他才是,不然怎么保护小师妹。   最尾端的丁仞秋想到小师妹白日花光的储物袋,跟着补充,“家底得丰厚,最低也要每日发个几袋子灵石做零用吧。”   说完,他接着补充了一句,“咱先看看裴酿雪结道侣时的男人是谁,肯定不能比他差就是。”   按他希望,裴酿雪找闻枭吟就挺好,有闻枭吟在前面做标杆,他的可爱小师妹可能就不用嫁了……   裴酿雪凤眸迟疑下才缓缓点头,虽然她觉得自己四师弟说的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怪。   屋内,已至合体期的傅问听着四个徒弟的窃窃私语,无奈笑了笑。   他的四个长徒,真的是――   身边酝酿的凛冽杀意来去反复,傅问捏捏白幼宜缩在自己怀里的包子脸,小声告诉她:“以后找道侣要找能打得过师兄的,但是不准找能打过师尊的,知道吗?”   打过四个师兄师姐,是代表天赋与心性基本过关,可以满足他定下的第一个要求。   可那人若是能打得过他,白幼宜日后受欺负,还有谁能给她上门报仇呢。   “幼幼知道啦……”   怀中半梦半醒的团子也不知道师尊说了些什么,懵懵懂懂回答了句,又开始接着吸溜起手指。   天际泛起鱼肚皮时,傅问摸摸幼徒的头顶揪揪,又给她盖好搭在肚皮上的小被子,才起身离开。   因着千仞宗的事,长生仙门各处都在忙着,还有些旁的不可明说之事,也要他管,时间上着实忙了些,每日只能抽些闲暇空余来看白幼宜。   瞧见师尊离去,跪地四人自觉起身。修仙人筋骨都是重塑过的,与旁人相比好的简直不要太多。   匡疾带着另外两人去买早点与幼崽吃食。   裴酿雪独自在门外等了会,后望着天边升起的早阳估算时间,瞧见差不多到了白幼宜往常起床时间,她迈步进屋,软声喊自己的可爱小师妹。   “幼幼,该起床啦。”   奶团子一动不动。   裴酿雪凑近身子,伸手在她小肚上挠了挠某团最怕的痒痒肉,“大灰狼来啦,快起床!”   奶团子依旧一动不动。   裴酿雪:“……”   裴酿雪试探着把手指搭在小师妹的鼻尖下。   幼崽的温热呼吸落在指尖,裴酿雪松了气,还好,她的可爱胖团依旧有呼吸。   “太阳照屁屁了,快醒醒!”   “呢呢吧…呦!”奶团子掉了个方向,粉粉的包子脸正面自己亲亲三师姐,依旧睡得正憨。   很久后,拎着好多包着油纸的吃食袋子回来的三人,茫然看向睡得四仰八叉,怎么叫都叫不醒的玉衡峰奶团儿。   唯一懂医理的匡疾提步坐在床边,把白幼宜抱在怀里,伸手扒一扒根本睁不开的眼皮,又捏起人的包子脸,探了探咽喉与嘴巴,最终迟疑看向身前三人。   “怎么样?”裴酿雪问道。   匡疾平静又似不平静地缓缓开口:“喝醉了,还没醒,看样子可能还要再睡个两三天。”   就这样,在白幼宜对战八十年陈酿的战斗中,胖团输到一败涂地。   八十年陈酿是拿灵米酿造出的,匡疾顾及小师妹尚且脆弱的经脉,没开解酒的方子,只等白幼宜吸收好里面蕴藏的灵力,自行转醒。   四人围成小圈商量一番,仔细衡量利弊后,还是决定接着赶路。   千仞宗与长生仙门相距实在遥远,小师妹这一睡也不知道什么会醒,未免耽搁宗门事情,众人还是决定在稍稍改动点休息计划后,照常前行。   他们的扁舟是宗门赏给玉衡峰的高阶飞行法宝,只要灵石充足,就可以一直续航飞行。   小师妹如今既一直在睡,他们也就直接舍掉落地休息的时间,直接日夜赶路,飞向千仞宗。   动身前,他们已经问过师尊的计划,在他点头后,才有的这几日小小放肆。   其实傅问也是着实是忙到难以抽身,行刺魔修的事情要查,与千仞宗的那两件私下事也要他与掌门、还有各峰仙君一同定下。   事情加在一起其实也就那么多,只是实在占用时间,再加上扁舟越飞越远,他来去时间不断延长,也便少有去见幼徒的空闲。   傅问坐在仙门主位淡淡垂眼走神时,与他相隔数十万公里的遥远天边,有个睡了快六天的团子终于嘿嘿起床。   胖手趴在扁舟边,白幼宜探出自己的萌萌揪揪,杏眼里全是亮晶晶的五角星星:“哇!这就是大海吗?好漂亮呀!”   裴酿雪笑眯眯点头,给她解释:“这片还叫无妄海,是传说中白虎神族的族长,因负心人离去而撒泼出招,缠着青龙族首领闹出的海域。”   缓缓的,有只金灿灿的肥猫崽,身子一跃,纵身奔向奶团子的头顶,兴冲冲的去听裴酿雪讲述故事。   “……因为白虎族的这段跨种族爱情,以及后续的故事,有位仙人就取此地为无妄海,以警惕后世之人莫要贪连俗事情爱,以惹得心境震荡。”   “那白虎的道侣也是只白虎吗?”白幼宜好奇询问。   “师姐刚刚都说了跨种族,怎么会是白虎。”偷听两人谈话的丁仞秋回身,嘲笑着拍拍白幼宜脑袋瓜。   白幼宜羞羞垂头,后又抬起,杏眼亮晶晶的来询问自己三师姐:“那是什么动物呀?幼幼想知道。”   “具体的三师姐也不了解,只听说是一只皮毛金色的神兽,不清楚究竟是狐族的还是狮族的。”   了解好曲折离奇的白虎族长,白幼宜歪头思索了会,而后接着萌哒哒探头,去瞧扁舟下一望无际的深海。   海面蔚蓝而平静,已至黄昏的颓废阳光洒在上面,带起一片金灿灿的静谧光景。   麦团蹲在白幼宜揪揪上,跟着探头,黄澄澄的宝石眼睛水润润的,眨也不眨的盯着下方海面去瞧。   “幼幼想摸摸海水吗?”   王时太看着满眼都是喜欢模样的奶团儿,温声开了口。   话音刚落,奶团儿的期待双眼瞬间移过来。   与她一同转过来的,还有往日根本瞧不见猫影的胖嘟嘟猫崽。   “幼幼想摸!”   “喵喵喵!”   看着一大一小分明种族不同,却意外和谐的俩胖团,王时太起身转向掌控方向的控制舱。   匡疾不放心跟去,小声询问:“这扁舟真的能入海吗?”   “能。”王时太确切点头。   玉衡峰的所有奖赏都是他去挑的,扁舟他有印象,隐约中他好像还因为扁舟难得一见的海空两用属性,使了点小手段去阴抚天峰。   带着匡疾走向布满密密麻麻小圆钮的控制处,王时太皱眉沉思,试探着拧了几个。   扁舟身形顿了顿,接着开始缓慢跳舞。   王时太面无表情的拧回原位,接着试探。   天至薄暮时,扁舟终于漂浮在海面,自行向前滑动。   无妄海的另一端就是千仞宗,按原本计划,他们应是在三日后才会来到这地。   “幼幼喜欢无妄海吗?”   看着胖手捏捏海水的白幼宜,还有挂在她身上小心伸爪摸水的肉猫崽,王时太笑道。   “喜欢!”   “喵喵!”   “那咱们要不直接在海上飘去?”王时太问了下裴酿雪和丁仞秋的意见,现在时间还富裕,小师妹也喜欢,不如就让扁舟晃悠悠荡过去吧,也省去掌控方向而损耗的心神。   得了最后两人的同意,扁舟彻底解放,借着水流逐渐飘荡。   星星顶替黄昏落日,在空中浮现。   静谧流水声轻轻作响,扁舟上架着长明灯,白幼宜抱着麦团坐在扁舟尾巴,你一口我一口的就着兽乳啃肉干。   裴酿雪四人摸着吊马牌悠闲度日。   一边打牌,四人一边闲谈。   “对了,无妄海有没有海妖兽?”   “有吧,这么大个海域怎么可能没有。不过有也不怕,小师妹在这呢,我可不信这世上还有合体期海妖兽存在。”   丁仞秋戳穿事实:“小师妹又不是万能的,她身上护身法宝只能放带灵力的东西,你来个没灵力的贴身攻击,最先完蛋的就是咱家胖团。”   “没灵力的攻击我们肯定能防住,别担心,出事了师姐保护你哦。”   匡疾闷声吞掉三人的大半马牌,跟着开口:“无妄海这片海域有种叫墨水斗的八爪鱼,遇敌最先喷出的东西就是形似墨水的东西,没有任何灵力覆盖,却能穿透所有法宝和灵力罩的阻挡。”   “墨汁危险吗?”裴酿雪好奇询问。   如果有危险的话,她就抓两只回去,遇敌时直接泼人家两把,什么都解决了。   “没危险,就是不好洗。”   裴酿雪失去兴趣,接着摸牌出牌,顺道和匡疾瞎扯。   “你见过墨水斗吗?”   “没,但是说不准最近会见到,墨水斗是种对新鲜事情和光源都很好奇的鱼,我们飘在海上,说不准会遇见两只。”   四人接着闲谈。   只有因为看不懂规则而坐在扁舟尾巴的,白幼宜在嘿咻嘿咻吃着好吃的。   “我们尝尝五香鸭爪好不好?”   奶团儿用油汪汪的小嘴巴亲亲猫头,在船里摸出俩用油纸包裹的鲜香鸭爪,一个塞进自己嘴里,一个放到猫崽身前。   意料外的,猫崽没接受,而是金灿灿的毛发蹭的炸起,脊背弯成圆弓状,警惕看向身前海面。   “喵喵!”   麦团奶乎乎的警告来者。   深洋下,追寻海面光源的八爪鱼听也不听,自顾自游着。   见人没退,麦团哒哒跑到扁舟边,小心抬起猫爪来挡脸,紧接着突突两声,向里吐了俩遇水即灭的拇指大火球。   海里八爪鱼游行的妖娆身姿停住,小眼睛盯着海面望了片刻,它一跃而出,激愤的嗷嗷喷射墨汁。   一瞬间,世界黑了。   八爪鱼化身喷墨武器,一刻不停的向扁舟里喷射墨水,首当其冲的就是始作俑者麦团,还有它的小主人白幼宜。   有修为傍身的四人在墨水喷射到身上的下一秒,就御剑而起。   他们茫然站立在半空,看着突然发狂的墨水斗嚎叫着喷出所有墨水,再嘿的吐出最后一点蘸着墨意的口水,外加吐了吐小到看不见的舌尖,最后大摇大摆游走的全过程。   扁舟已经不成样子了,外加的灵力罩对黑心八爪鱼的墨水毫无抵抗力,到处都是墨浆,借着月光,只有一坨黑不溜秋的不反光东西漂浮在海面。   裴酿雪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幼幼呢?”   她逐渐把手搭在储物袋上,想再点个长明灯去寻人。   匡疾按住她的动作,摇摇头:“墨水斗喜光,现在点灯,它很可能会再来。”   “那怎么办?幼幼才那么小一丁点。”裴酿雪眼眶开始微红。   “别急。”见三师妹有落泪的趋势,王时太把裴酿雪揽在怀里,轻声安慰。   王时太轻轻给她擦拭着眼角,半晌,想到什么,飞身喊道:“幼幼!”   “幼幼在耶!”   漆黑到什么都看不见的海面墨水团中,有道细细小小的幼崽音奶声奶气的回应。   “看不见啊。”裴酿雪顺着声音去找了一圈,凤眸明显又红了起来。   王时太拍拍她的后背,接着说道:“能听清师兄讲话吗?”   “能哒!”幼崽接着回应。   王时太稍松绷紧的心弦,再次扩大音量,让她跟着自己声音做动作。   “幼幼!听师兄的话,把你嘴巴张开,笑一个!”   蒙在墨水汁中的团子歪头愣了愣,认真思索究竟是个什么动作后,开始乖乖照做。   “嘿嘿嘿嘿嘿!”   终于,一片漆黑的墨水汁中,开始闪烁起八颗小乳牙的洁白亮光。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VIP]   灵力绕成绳, 缠绕在某胖团的小肚肚上,带着人在海中洗澡。   月光照在湛蓝海面,映出小小又不清楚的光晕, 看不真切周围状况, 只隐约间能瞧见遥远某处闪出些许亮光。   白幼宜短腿哒哒游着, 肉嘟嘟的小手捏捏海水,再抓两下不知从哪飘来的成团海菜, 玩得嘿嘿不停。   她终于看见海面是什么样子啦,还可以在凉凉的海水中洗澡澡耶!   “师兄, 幼幼好喜欢无妄海呀!”   奶团儿扬起包子脸,捧着刚刚抓到的小海带, 对拉着灵力绳的四师兄讲道。   她还是个小幼崽,灵力也只有炼气一层,五感还处在懵懵懂懂的状态,没有高阶修士的夜视能力,只单纯以为自己在海水中泡泡就好啦。   丁仞秋蹲在扁舟边,手持灵力绳, 桃花眼满是复杂。   他的可爱胖团子, 还能在师尊回来前恢复白白嫩嫩的样子吗?   “好像有鱼鱼!可以让幼幼摸摸你吗?就一下下好不好?”   泡在水中的小幼崽好像发现什么新奇东西,松开已经玩了好久的海菜, 开始睁着圆圆杏眼,缓缓把包子脸贴向身旁某处的海水里。   有调皮的海风吹过海中团子,再划过丁仞秋描金法袍,最后低低拂过, 来到扁舟里处。   里面的水气翻腾不停, 有三人蹲在小盆边, 努力洗着里面全身湿答答的漆黑肥猫崽。   水流浇在身上, 激的小猫崽一蹦三尺高,挣扎着要跑出去。   下一刻,匡疾捏住它脖颈,接着拿刷子给猫崽全方位洗漱。   清洁术他们刚刚试过,发现只能洗掉最上层的漆黑墨水,粘在身体上的那层狗皮膏药,他们还在努力找方法。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随了主人的肥嘟嘟小身子,到底是没能拧过冰块二师兄的胳膊,麦团被按在盆里,张嘴就是委屈到喵里喵气的指控。   裴酿雪从储物袋里摸出宋初乘之前送来的洗发小瓶,向麦团身上挤了两下,然后拿出个小刷子,跟着匡疾一起洗猫。   毛刷与身子的摩擦声不停。   很久后,裴酿雪放下刷子,看着已经淹没在浓厚泡沫中的麦团,喊来王时太:“大师兄,可以帮我们换盆水吗?”   “来了。”王时太温声回答。   水流从麦团头顶滑下,缓缓洗掉身上沾满的蓬松泡沫。   “喵喵!”   三人期待里,猫崽露出自己胖嘟嘟身体,一个漆黑到反不出月光的黑煤球。   裴酿雪与王时太齐齐歪头顿住。要不是自己实在刷了许久,她可能真的以为自己压根没洗过麦团。   这个肥崽和没洗之前,为什么看起来一丁点变化都没有?   还是那种深邃到极致的黑,黑到闭上眼睛,他们在船上都找不到猫。   只匡疾没什么大的情绪变化,淡淡讲道:“我就说了不好洗吧。”   医书上讲过,墨水斗可入药,善治经脉与丹田处损伤,只是深居无妄海,又善喷墨,墨汁一旦沾染非一旬之期不可褪,相较于同等功效的低阶药草,炼药成本明显要高许多。   王时太目色复杂难言,抱着怀里的漆黑猫崽,抬眼问匡疾:“那有没有不伤身体,却又能快速洗掉墨水的方法?”   “毛剃了便是。”匡疾认真回复。   王时太轻轻告诉他:“可我们也不能把小师妹扒皮啊。”   想到拎出小师妹时看见的煤团子,三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沉默走向扁舟旁,看向海中光屁玩水的奶团子。   丁仞秋听见声响,看着漆黑猫崽弯眼笑了下,拎起来瞧了两遍后问他们:“你们还没洗这黑煤球子?”   裴酿雪小声告诉他:“我们所有招数都试过了,根本洗不下去,怎么搓都是黑的。”   丁仞秋愣了下,桃花眼中的笑意缓缓褪去,偏头瞧了眼依旧扑腾水的快乐幼崽,觉得周围事物瞬间变得飘渺起来。   他觉得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么可怕的噩梦。   不久后,四人齐齐蹲在扁舟边看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海面中揪游鱼尾巴的团子忽然不动身体。   四人目光一同扭过去,神识顿出,绕着小师妹全身上上下下转了圈。   “我瞧着好像没危险。”王时太开口。   匡疾迟疑点头,“我也没发现什么怪异地方。”   师兄师姐的犹豫与担心,白幼宜一点都不清楚,她正扒拉着自己系在兜兜上的储物袋,飞快掏出闪烁个不停的琅琊玉,欢欢喜喜地探入神识。   “师尊!!!”嗷呜的幼崽音顿起,有人和自己远在万里之遥的美人师尊晃头撒娇,“幼幼好想你呀!师尊可以马上就出现在幼幼眼前吗?”   舟上四人:“……”   “徒徒今天醒啦,还看见了好漂亮的无妄海,我在里面摸鱼鱼呀,鱼鱼好漂亮呦!幼幼好想吃糖醋鱼…对啦,幼幼今天还遇见了一个超大的喷墨鱼,它好坏,还向幼幼喷墨。”   王时太心尖颤了下,飞身而出,来到白幼宜脑袋瓜前。   “大师兄!”   五官明朗生动的师兄停在身前,还向自己温温柔柔的笑着。奶团儿杏眼秒变星星眼,攥着琅琊玉想和人抱抱。   “幼――”   王时太看着眼前黑团露出的锃亮小乳牙,艰难开口。   “对呦!是幼幼,师兄抱抱!”不知道大师兄为什么沉默,白幼宜哒哒的扑棱过去,睁着圆圆杏眼去瞧王时太。   王时太沉默着抱起明显换了个颜色的可爱黑团,不着痕迹的拉出白幼宜手中的琅琊玉,自己回了傅问的话。   “师尊,徒儿带着小师妹他们到了无妄海…是有个会喷墨的八爪鱼出现,小师妹年纪小,第一次见难免好奇,所以印象便深了些,师尊不必担心。”   带人飞身回到扁舟,王时太把怀中摇头晃脑的白幼宜交到裴酿雪手中,一人寻了个寂静地方接着与师尊讲话。   裴酿雪伸臂接过团子,低头一瞧,眼睛眨了又眨,与怀中只剩小乳牙在闪闪发光的奶团震惊对视。   半晌,有人的凤眸开始缓慢蓄泪。   “师姐怎么啦?”白幼宜亲了亲师姐的侧脸,小肉手伸出,轻轻蒙在裴酿雪的眼睛上,顶着湿漉漉的小揪揪摇头晃脑:“幼幼现在好厉害哒,幼幼帮师姐揍魔修好……”   剩下的话被奶团子的包子脸吞下,不久,有委屈的小小幼崽音响起,“为什么幼幼的手手变得这么黑黑呀?”   很久后,第一次没被忽悠到的幼崽坐在扁舟船舱中,手捧银镜,杏眼含泪。   “幼幼…好黑呀…”   说一个字委屈一下,大颗泪珠很快挂在睫毛上,将坠未坠,可爱的要命。   “可是,为什么幼幼的肚肚和胳膊还是白白的呀?”   黑黑的小手捏了捏兜兜下的肉肉,白幼宜睁着委屈巴巴的杏眼,看向自己的三位师兄师姐。   “因为幼幼那些地方穿裙裙了,所以才没被墨水斗的口水喷到,幼幼不哭哦,我们是可以洗掉的,不难过好不好。”   裴酿雪蹲在她身边,给人轻轻拭泪。   难过的要命的奶团儿把小身子赖在香香师姐怀中,抽噎个不停。   半晌,奶团儿盯着木桌上的银镜歪头沉思。   “嘿嘿嘿,师姐,镜子里有个好黑的幼崽哦,她的牙牙好白好亮,嘿嘿。”   白幼宜看着镜中幼崽嘿嘿笑着。   这个崽崽也太黑了吧,感觉比她自己还要黑!   裴酿雪顺着小师妹动作转身。   很快,镜子里的黑黑幼崽脸旁,多了个云鬓鸦发的明艳女修。   白幼宜:“嘤嘤嘤。”   原来镜中的黑黑幼崽是幼幼。   今夜扁舟中,有伤心到极致的幼崽,赖在香香师姐的软软胸口,得了整夜的轻柔安抚。   白幼宜忘记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了,只记得临睡前四师兄端来的一碗甜甜牛乳。   看着睡熟后眼角还湿润润的团子,裴酿雪小心戳戳她的包子脸,将人放在身边铺好的小窝中,再将自己身子挤进去,搂着软软的小师妹一同入睡。   匡疾与丁仞秋在船舱外守着。   铸造扁舟的材料不惧墨水斗侵袭,水流冲洗两遍也就恢复如初,他们的身上法袍也没沾染上什么,只是可怜扁舟上最小的两个崽崽。   丁仞秋把身边负气埋头的麦团拎到腿上,捏着它毛茸茸的猫爪一下没一下的安抚,低声问匡疾:“找到洗墨水的法子了吗?”   翻开草药记事的手指微停,匡疾沉默着摇头。   不久,匡疾又再次平静开口:“不过无妄海附近肯定会有懂墨水斗习性的修真者,遇时问一下,应该会有答案的。”   他不信依靠无妄海生存的修真者全能躲过神出鬼没的墨水斗,一个人不行再问问旁的,总会有懂这事的人出现。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到达千仞宗前得到解决法子。   粗略算算,他们距离千仞宗也只剩两三日的路程了。   他们倒不是怕别的,只是担忧师尊看见或是听见什么一些小小传言……   想到今晚出现的难过幼崽,二人接着沉默不语,任凭凉凉海风一点点吹来。   不说旁的,小师妹这一委屈的哼哼,还怪让人心里跟着一同难过的。   两人无声想着,直至很久之后,王时太捏着白幼宜的琅琊玉回到船舱,小声开口:“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不好的,先听哪个?”   “坏的是什么?”丁仞秋问道。   “师尊说他们提前了日程,明日早上就出发,后日肯定到千仞宗。”   “……那好的呢?”丁仞秋哑声询问。   “找到了洗墨水的法子。”   王时太捏着一张还闪露些许灿金色光芒的符,递到两人面前晃了晃。   “想着无妄海紧靠千仞宗,我跟师尊说话时,便用了高阶传信符给千仞宗发消息,他们回复里讲道,千仞宗内确有法子可以洗掉墨水痕迹,让我们先行过去。”   “你我四人能不能活下去,就看我们和师尊谁先到千仞宗了。”   看着壮阔海面,王时太长吁出气,无奈笑了笑。   因为要赶路,四人没再任由扁舟飘荡前去,而是再次升入半空,直接加了一筐子极品灵石进去,再运转中所有阵法开到最大,夺命冲向千仞宗。   他们的小师妹蔫蔫的,也没让三师姐亲亲抱抱,只一个人抱着黑麦团缩在被子里蒙头。   四人不知道的是,白幼宜正嘿嘿看着上写歪歪扭扭《白幼宜纵横修真界》的剧情书,一个人美滋滋的翻着。   手手虽然还是黑黑的,可她在被子里,谁都瞧不见,她还是玉衡峰的快乐崽崽。   杏眼悄悄看了下黑到看不见的猫崽,白幼宜晃着头顶揪揪,接着嘿嘿。   麦团看起来要比她黑多啦。   从委屈到没吃早饭的猫崽身上找到莫名骄傲,白幼宜借着缝隙里透出的日光,努力找着自己想看的故事节点。   “千仞宗出来呀出来呀!”   “那个超超超超厉害的师兄在哪里来着,幼幼想不起来啦。”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诶?好像是这个呀!”   剧情书被翻到整书的三分之二处,奶团儿双手撑着包子脸,津津有味的看着厉害师兄大战岑舒瑶邪恶手下。   在原本的剧情书中,岑舒瑶在中后期就已经靠着攻略各种师兄师弟得了无数珍宝,改变自己体内原本交战的金木双灵根,并顺利拜入一位仙君座下,自此修为猛窜,很快坐到一峰长老的位置上。   只是万人迷女主并未满足,她将魔爪伸向了旁处。   在与一直有勾结的魔界结下契约后,岑舒瑶策划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反叛,重伤长生仙门根基。   也正是这场反叛,让长生仙门年轻一代的核心力量大损,爱慕她的众多天之骄子疯的疯,死的死,堕魔的堕魔。   此后的岑舒瑶就过上了享乐般的神仙日子,在修真界四处招摇,稍有不顺意便是率军攻击。   白幼宜不知道这时是多少年后,只能隐约通过其中提到的一句――“王时太重伤跟来的流明峰元婴期弟子”来猜测,发生这个故事的时间段,最早也要是五六十年后。   彼时修真界风雨飘摇,长生仙门也仅是苦苦支撑。   可是天道到底是为修真界留了生机,千仞宗在此时出了位惊才绝艳的子弟,名唤卫乙枢。   他刚露面时修为仅仅元婴中期,可身体却有着岑舒瑶费尽心思也要不来的顶级天灵根,靠着这一作弊器,修为的提升速度硬是与背靠无数秘宝的岑舒瑶打了个平手。   自此,两人结下死仇,一路你争我夺,风风火火闹了无数年,一直闹到岑舒瑶抢先一步飞升,提剑斩了他做剑下亡魂,所有事情才正式结束。   看着“岑舒瑶飞升逍遥仙,长生仙门满门被屠,修真界血流成河,魔界大举进攻”的剧情结尾,白幼宜伸出三根短短手指,奶声奶气发誓:“幼幼一定会保护好卫师兄的,臭臭岑舒瑶,幼幼一定要努力打倒你!保护师兄,保护师尊!”   她要去千仞宗开幼幼茶铺刷好感度,争取早日抢回被女主夺去的气运。   不过,千仞宗好像有好多新奇玩意呀!   白幼宜看着剧情书中讲到的可以展现人影的光幕,还有炭烧八爪鱼,逐渐升起星星眼。   看不懂人类文字的猫崽“喵喵”两声,扭着高傲猫步跳到白幼宜头顶,尾巴晃个不停。   只要不在光下,它就还是那个血统无敌厉害的神兽的隔隔隔隔隔代幼崽。   想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觉醒某方曾祖辈的血脉之力,麦团哼哼两声,趴在白幼宜头顶晾肚皮。   就是不知道它体内是白虎血脉多一点,还是麒鸾狮的血脉多一点。   不过不管怎样,它一定是最厉害的,最起码也要比头下的人类幼崽厉害。   哒哒。   麦团探爪踩了踩白幼宜的包子脸,督促人努力学习。   扁舟在大师兄的全力催动下,用尽所有力气奔向无妄海的一端尽头。   当日未时,最后一块极品灵石化为齑粉的同时,众人眼前出现一参天巨山。   千仞宗名字来由就是面前的广袤巨山,壁立千仞,纵接清浊之地,横连一海一荒。   其实说是山体,它又更像一块广袤大陆,大陆两端,东为无妄海,西为赤羽荒漠,以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极端境地,屹立在此处。   裴酿雪捏捏把整个小身子都埋在小兔子布料下的白幼宜,给怀中好奇到乱动的团子讲故事,“千仞宗现在宗主叫卫晋堂,妻子名唤秦观月,你见面称她为观月仙子就好,是位很漂亮又很厉害的女修。”   “可是幼幼这么黑,仙子姐姐会喜欢幼幼吗?”白幼宜委屈的哼哼,只透过布料上的一条小缝,好奇去瞧外面从未见过的广阔天地。   “不急哦,今天过去幼幼就又是可可爱爱的奶团儿了。”   杏眼瞬间亮晶晶起来,白幼宜乖乖坐在师姐怀里,竖起耳尖去听外面的交谈声。   与护山大阵前的巡逻弟子说了一遍来意,又拿出长生仙门交付的信物,五人跟着一名红裙女修飞向暂歇住所。   “师尊给长生仙门选的住所有两处,一处临海,一处观漠,只是为保安全,现下都在锁着,要等人来齐后才会打开。四位今日便要委屈些,暂居赤羽荒漠的一间院子。”   王时太自觉上前,不动声色的套话。   乘坐千仞宗背好的云朵状飞行法宝疾行了约小半个时辰后,众人身处热浪滔天的荒漠边缘,齐齐被从未见过的荒芜沙海晃住心神。   细细的沙石连续成茫茫巨海,四处除了沙依旧是沙,远处几个沙包分散四落,成为重复单景中的唯一不同。   “这是控制防护阵法开启的核心镇物,待长生仙门全宗来时放在门上便是,会有弟子来收的。”   女修递给王时太一枚上刻阵法的小小玉石。   王时太见她要走,轻声留人,向挑眉等他开口的女修温和一笑后开口:“我小师妹来时,不小心被墨水斗的汁水喷到,不知……”   字句将尽未尽,却恰到好处的让人明白。   女修笑了笑,了然点头:“我等下差人送来药水与使用法子,您稍等等。”   “谢谢漂亮姐姐哦!吧唧!”   奶团儿跟人隔空吧唧了一口。   奶里奶气的幼崽音可爱到极致,女修眉眼瞬间弯起,走过去弯身问人:“那你觉得千仞宗怎么样呀?”   “当然是看着都渴呀。”   被成功热到的团子从储物袋里摸出装在碗中的冰凉山楂汁,当着新认识的漂亮师姐面,咕嘟咕嘟全部吞了下去,而后满足眯眼,打了个小小奶嗝。   女修:“……”   真是好一个看着都渴。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我又更晚了,再次没控制住码住的手QUQ 第60章 [VIP]   “幼幼今天真的要泡在这个臭臭的盆盆里吗?”   白幼宜站在与自己差不多高的木盆前, 努力踮起小脚丫,探出揪揪去瞧里面的黑绿色液体。   这是新认识的千仞宗师姐差人送来的,说在里面泡一天就能洗下去身上的黑黑墨水啦。   可是它为什么这么臭臭呀?   奶团儿收回水润润的杏眼, 小肉手伸进在腰间一晃一晃的储物袋, 捧出师尊临走前给自己装好的风干花瓣, 小屁股扭扭再蹭蹭,把肉嘟嘟的小身子挂在木盆边, 向里面洒香香花瓣。   “漂亮的玫瑰花朵、甜甜的栀子花朵、好吃的桂花糕……还有幼幼师尊最爱的梅花!”   花瓣飘在黑绿色又臭烘烘的泡澡水里,白幼宜伸手捏捏, 好奇地歪头两秒,把沾水的小胖手悄悄放在鼻尖下嗅嗅。   “呕!!!呕呕!!”   幼崽音响了又响, 白幼宜迈起小短腿哒哒逃跑。   麦团:“喵!”   见人类幼崽逃跑,猫崽蹭的爬起,迈着自信猫步来到专属自己的小盆前,伸爪在里面晃了晃。   它可是有着上古神兽传承的崽,才不会和普普通通的人类幼崽一样呢。   毛茸茸的橘色猫爪在水中饶了两圈,再被抬到粉嫩鼻尖前, 猫崽自信一闻, 而后猫体顿僵。   “呕!!!”   半晌,猫崽抬着泡过洗澡水的某爪, 哒哒移向蹲在院子木门后等师姐回来的奶团子。   “喵喵。”   猫崽喵里喵气两声,径直跃起,喵喵的跳到白幼宜头顶,悄悄把臭爪在某团揪揪上按了按, 接着懒洋洋卧倒, 晒着独属千仞宗的日光浴。   白幼宜没发现什么不对, 依旧星星眼的看着沙漠中的烫脚蜥蜴。   黄褐色夹杂着青绿斑点的蜥蜴赤脚站在滚烫黄沙中, 先是抬起一只前爪与后爪缓一缓,接着再放下,抬起另一侧的俩爪降温,最后还会抬抬自己的粗长尾巴。   “你看什么呢?”   丁仞秋撑着把贴满清凉符的纸伞站在白幼宜身边,好笑地捏捏她头顶揪揪。   “在看烫脚蜥蜴呀!”   感受到凉凉气息,白幼宜顶着头顶橘猫抬眼,杏眼瞬间变得亮晶晶起来。   这个漂亮纸伞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呀。   千仞宗院落有很多处,可是碍于地形,大半都在临海或者临荒芜沙海的两端,形似长生仙门的宜人居所不是没有,只是位置少些,都优先供给宗内长老与掌门了。   剩下的弟子就按五行属性分配,金火土的放在荒漠这端,木水的安置在临海处。   虽说高阶修仙者已很少再受外界环境影响,可多少还会带来些许的影响,比如她的师兄师姐们。   想到来了这里就少有出现的王时太,白幼宜奶萌奶萌的问人:“大师兄好一点了吗?幼幼担心大师兄。”   丁仞秋把她抱在怀里,回想出来时还在里面惬意小憩的人,小声告诉怀里团子:“可能不太好。”   “那幼幼就放心啦!”   注意力被吸引到清凉符上的奶团儿没听四师兄讲了什么,正伸着小手好奇的捏捏这再戳戳那,探头去瞧符纸上的银勾字迹。   这个也是漂亮姐姐送来的,说贴上后,可以维持半月的清凉感,不会让炼气一层的幼崽热到睡不着觉觉。   “幼幼好喜欢千仞宗的漂亮姐姐!”   白幼宜捧着包子脸羞羞表白。   丁仞秋无奈一笑:“小混蛋。”   你大师兄要是听见刚刚说的话,肯定要半夜摸去你房间,打你小屁屁。   “你怎么还带着你脑袋上的黑煤罐子去跑澡?”和人闹了两下,丁仞秋看着眼前的亮晶晶小白牙,微眯桃花眼去问自己的漆黑小师妹。   他记得千仞宗送来的药水要泡小一日才有效的,白幼宜怎么还不去。   “幼幼想等三师姐回来再去。”   奶团儿包子脸动了动,她真的不想在盆盆里坐一天的哇!   “幼幼可以不泡澡澡吗?”奶团儿期待询问。   “你想再见不到四个师兄师姐的话,可以。”   白幼宜颓废埋头,带着头顶黑煤罐子在四师兄怀里一顿乱蹭,直至院子前传来O@声响。   “是三师姐!”   白幼宜奶声奶气地开口。   “嘘!”丁仞秋给了个噤声动作,竖耳去听门外声音。   他刚刚怎么听见了男人声?   仔细分辨几句,丁仞秋拍拍怀里同样竖耳,却什么也没听到的好奇团子,指着紧闭的木门讲道:“幼幼,你去喊三师姐回来好不好?师姐遇到了点麻烦,暂时进不来。”   “幼幼明白啦!”   捧下头顶肥猫崽,白幼宜小手在储物袋里掏了又掏,成功摸出路上找二师兄编好的蒙脸小草帽,一边戴着一边哒哒跑过去。   “三师姐!”   蹦蹦哒哒的揭开落锁阵法上的核心小石头,白幼宜拉开木门,探出脑袋瓜,欣喜喊人,而后歪头看着三师姐身前的男修,奶萌奶萌的眨眼。   “师兄为什么拉着幼幼师姐的衣袖呀?”   男修:“……”   裴酿雪早听他NN的厌烦极了,闻声,伸手抽回被人捏了许久的袖角,轻轻开口,“宣师兄还有事?”   “没事便回去吧,这地天热,容易让人神志不清楚。”   宣嘉年:“我……”   “幼幼跟师姐回去好不好?”裴酿雪凤眸弯起,抱着来到身边的奶团子亲亲两下,再拎着人飞速后退,头也不回的关门落锁。   宣嘉年:“……”   她好像,真的很对他的胃口。视线落在面前小院数眼,他迟疑转身,准备去找管事的师兄问一下。他印象中,这处院子似乎是空了许久的。   或许,她不是千仞宗的女修?   宣嘉年笑了下,晃着手中扇子,走向远处一处传送阵。   院子中,丁仞秋看着抱团子冲进的裴酿雪,桃花眼弯弯,“那男修和闻枭吟比起来哪个好一点?”   他刚刚在门内可都听见了。   裴酿雪哼哼两下,“臭师弟。”   看着怀中杏眼亮晶晶的团子,裴酿雪收住后面的话,啃了口她的包子脸,抱着人眉眼弯弯的走向里面小木盆,准备捏捏最爱的小师妹的软软肉肉。   出来再讲宣嘉年的事,这男人倒胃口,而且有些话就不要给可可爱爱的团子听了。   “师姐,幼幼真的要在这里泡一天吗?”   白幼宜穿着兜兜,杏眼满是委屈和难过,在这里泡一天,会不会变臭崽了。   “虽然我们也不想,但是为了师兄师姐能够活下去,幼幼加油好不好?就一天哦,一天就好。”   把肉肉都写着不想要的团子放在盆中,裴酿雪拿出刚刚去千仞宗集市上买来的好吃的,还有各种小兔子玩具,一个个加好防水灵力罩,放到臭烘烘的绿水中。   白幼宜捏起离自己最近的小白兔,将人放在怀里搂搂,心碎到杏眼泛起划水小船。   “幼幼想要猫崽陪自己泡澡。”   裴酿雪看了眼木盆旁边的小小盆,柔声应下,直接抓回卧在外面懒洋洋晒日光浴的逃脱麦团。   将黑黑小手按在水盆里刷两下,再拿出白幼宜加在水中的花瓣,犹豫一二,裴酿雪还是把被臭臭洗澡水泡好的花瓣,贴在了写满震惊的团子脸上。   “师姐……”   委屈到极致的软萌幼崽音出现,裴酿雪颤抖着手,又给花瓣上加了层团子抠不掉的灵力罩,防止包子脸因为泡不够时间,明天见师尊还是黑漆漆的模样。   “就忍一天好不好?”   “好!”奶团子心碎点头。   *   “你和那男修怎么回事?”丁仞秋见裴酿雪悄声走出,开口问道。   “你是不是对你师姐的容貌与根骨有误解?”   裴酿雪拿出给路上捎回来的牛肉干,又掏出一壶梅子酒,和人气哼哼碰杯。   丁仞秋捏着酒杯顺着她给的思路想了下,笑了笑。   再回玉衡峰的这段日子,他心境不复以往稳定,除却最后各种外因导致的晋升,一直都没把心思放修炼上,也没与仙门的诸峰弟子联系,自然也忘了他们对自己三师姐的惦念。   只是千仞宗来凑什么热闹?   过了遍今日在门外的粘人精男修,丁仞秋问她:“你对这男修是不是没好感?”   裴酿雪没有犹豫的点点头。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子的心机深沉狗男人,刚刚只是顾及着两宗情面,师尊也不在,她不好把事情做太绝,只能听着他在那里拉住自己袖子讲个不停。   “牛肉干留下,我给你解决。”   裴酿雪欢喜递过,投去崇拜目光。   贴满清凉符的纸伞在头顶晃悠悠,跟着拿起牛肉干的丁仞秋走走停停,直至院中的西侧墙角。   “是流明峰的闻师兄吗?我是玉衡峰的丁仞秋,对,裴酿雪是我师姐,我有事情想说……”   “歪?是谁呀?”   不一会,泡臭澡的团子夹着琅琊玉,和对面软萌软萌的答话。   对面说了两句。   “呀!是闻师兄耶!师兄是有事情找幼幼吗?”   对面应下,说出一段长长话语。   许久后,懵懵懂懂的奶团子抱着怀中小白兔点头,“幼幼明白啦!幼幼会努力保护三师姐哒!!”   “臭臭癞师兄,打倒你!”   丢掉已经不再亮起的琅琊玉,白幼宜抱着两个小白兔摇头晃脑地萌萌发誓。   一夜的时间过得很快。   在秘制药水里泡了好久的白幼宜,终于在临睡前被师姐捞了出来。   重新给奶团子在泛黑的包子脸还有小手上贴好灵力罩,裴酿雪搂着小师妹露出的软乎乎肚皮呼呼入睡。   “师尊什么时候才会来看幼幼呀?”   临睡前,奶团子鼓动着包子脸委委屈屈地埋头在师姐怀里。   她真的好想自己的美人师尊呀!比脑海中甜甜的红烧肉都想!   沙海荒漠中的日头升起的总是要比长生仙门的早。   被提早叫醒的白幼宜坐在药水盆中,肉嘟嘟的小身子困到东倒西歪,直至头顶传来温润清朗的声音。   “幼幼,看看谁来了?”   被困意缠住的脑袋瓜瞬间抬起,白幼宜鼻尖嗅了嗅空中弥漫的清冷梅香,杏眼秒变星星眼,飞速转身,萌萌开口:“师尊!!”   带着臭臭洗澡水的团子眨巴着眼睛,羞羞看向自己的美人师尊。   团子还没完全洗白,脸上有着棕油般的黑汪汪,望向他的小乳牙第一次白到闪闪发光。   傅问:“……”   傅问微微侧身,看向身后乖的跟鹌鹑一样的四个徒弟,“讲讲?”   抱着幼徒在清水中洗了一遍,傅问拿着一枚丹药和酒化开,再用帕子蘸取,轻轻擦拭着白幼宜的棕色包子脸与小手。   两人不远处,四人齐刷刷跪着。   裴酿雪碰了碰匡疾,小声询问:“你不是说没解决办法的吗?怎么师尊一来就蹭掉了?”   匡疾头也不抬:“你有十品的八转养元丹一样可以。”   主位的傅问淡淡掀眼,半晌又低眼,仔细的给怀中团子擦拭。   一颗灵丹很快消失,白幼宜重回白白嫩嫩的奶团子模样。   捧着小银镜左右瞧了瞧,白幼宜蹭蹭傅问侧脸:“幼幼好爱师尊!幼幼终于变回白白幼幼啦!嘿嘿嘿!”   傅问怜爱的捏捏她的包子脸,轻声哄她两句,才讲道:“先自己出去玩一会儿好不好?师尊要和师兄师姐单独谈些事情。”   “小孩子不可以听吗?”   傅问好笑地看着怀中拼命撒娇卖萌的团子,从储物袋中拿出自己差人做的幼崽法袍,给人套上。   法袍和白幼宜以往的裙子外表上没多大差别,只是会更舒适些,可以隔绝外界的冷热变化,极适合千仞宗的无常天气。   这还是他月前收到消息时,就找人做的,只是制作法袍的过程繁琐,用了整整一月的功夫才做好。   “小孩子不可以听,乖。”傅问摸摸她的头顶。   白幼宜一步三扭头的挪出自己小身子,接着去看院子中的烫脚大蜥蜴。   屋内,傅问手执青玉扇轻笑一声,“讲讲吧。”   讲讲他的幼徒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他四个金丹期弟子,出门七日中,自己好好的,三岁小师妹弄成了黑煤罐子?   “是我们昨日看小师妹喜欢海水,就带她去了无妄海,可是不小心遇到了一种名叫墨水斗的海妖兽,然后就这样了,我们试了好多法子都洗不掉。”   王时太斟酌好词句,低声开口。   傅问玩着手中扇骨,不动声色的询问:“你四人当时在做什么?”   他不知墨水斗究竟是个什么物种,可按自己大弟子所言,想来也不是什么高阶海妖兽。四个金丹期,怎么会没一个察觉到的。   “……打吊马牌。”   声音碎在窗外涌进的稀碎风中,连带着抹杀掉四人的所有希望。   他们还有活命的机会吗?还是说师尊已经为他们选好墓坑位置了?   屋子外,一人捧着包子脸看了好久烫脚蜥蜴的白幼宜已经萌哒哒站起,好奇来到响起轻柔敲门声的木门前。   “外面是谁呀?是漂亮姐姐吗?”   “是长生仙门的小师妹吧,师兄是千仞宗戚长老的亲传弟子,想来找下你的三师姐。”   宣嘉年立在门外,尽可能的温柔下来。   他昨日找了负责沙海荒漠这片住所的师姐询问,结果也和他猜测的没有过多差别。   这院子里的女修,确实不是千仞宗的师姐师妹,而是要与他们进行友好切磋的长生仙门子弟。   他还得知,长生仙门的大队人马今日辰时才到千仞宗,昨日来的,只有辞卿仙君所在玉衡峰的五个弟子。   他没过多催促,一人在门外耐心等着。   不久,木门被拉开一条小小缝隙,有个梳着俩揪揪的可爱团子探出自己脑袋瓜,萌哒哒开口:“是癞师兄吗?我三师姐在和师尊说话,不方便见你。”   闻师兄昨日和她说啦,不要让三师姐见癞师兄,三师姐不喜欢他哒!   “师尊?”   宣嘉年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白幼宜说的师尊是谁。   垂眼沉思两秒,他再问:“能否让师兄进去等等?”   若是可以的话,他还想见一见在修真界久负盛名的辞卿仙君。   那个仅靠一人一剑就斩杀数万魔族的合体期仙君。   “癞师兄,不可以哦,师尊说他要和师兄师姐们讲事情,幼幼都不可以去听的。”白幼宜坚定的想要拦住癞师兄。   意料之中,宣嘉年也没过多的失望神色,只了然笑笑,伸手微微拱拳准备告退。   临退步转身时,他忽的抓住白幼宜话中的某些字眼,缓缓收回后退步子,他半蹲下身子,温声问白幼宜:“你为什么喊师兄叫癞师兄呀?”   他明明姓宣的,名字中也未曾有赖这个字眼,这个可爱团子怎么会喊他为癞师兄?   “因为师兄姓癞呀,所以幼幼叫你癞师兄的!”白幼宜杏眼圆溜溜的,努力回应他。   宣嘉年失笑:“谁告诉你师兄姓癞的呀?”   “闻师兄呦!”认真回想闻师兄昨晚讲给自己的话,奶团子嘿嘿一笑,用可爱幼崽音奶萌奶萌地回他:“闻师兄说你是祖传的癞蛤-蟆!”   既然都祖传啦,面前师兄就肯定姓癞的。被自己聪明脑袋瓜惊到的团子,开始美滋滋的晃着头顶揪揪。   宣嘉年沉默两秒,哑声问道:“……闻师兄是谁?”   “就是三师姐的闻师兄呀!”白幼宜歪头回复。   得知奶团子给予的假象,宣嘉年失魂落魄的离开。   白幼宜眨着圆圆杏眼,看着宣嘉年彻底消失在眼前,才嘿咻嘿咻的重新关好门,乖乖坐在榕树下,撑起包子脸,努力等着四位师兄师姐和师尊讲好话。   “小兔子小兔子拔萝卜……”   哼着不成调的幼幼版小兔子历险记,白幼宜小肉手伸进储物袋,摸出一个软糯的驴打滚,嗷呜的吞下去。   很久后,幼崽的视线尽头中,终于出现四个垂头丧气的白衣人影。   统一穿上画有幼幼茶铺标志简笔小人的衣袍,四人依次走到白幼宜身前,跟好奇到歪头的可爱团子无声对视。   杏眼亮晶晶的看过师兄师姐的衣袍,奶团子奶声奶气地念叨上面的黑字。   “玉衡峰的白幼宜是最最最可爱的!”   “头顶俩揪揪,肉肉包子脸,白幼宜白幼宜真可爱!”   “万人迷幼幼纵横玉衡峰!”   “……”   白幼宜望着师尊要求的特制战袍,开始星星眼起来。   “嘿嘿嘿嘿嘿!”奶团儿羞羞埋头。   神识小人在神海里美到飘起来,白幼宜揪揪都开始上下挥动。   果然在师兄师姐的眼里,幼幼是全天下第一可爱的崽。   “幼幼喜欢师兄师姐的衣裳吗?”傅问不疾不徐的缓步而来,轻声问自己的可爱幼徒。   “喜欢!”   “那让师兄师姐穿到我们启程回长生仙门再脱好不好?”傅问接着问。   “好耶!”   奶团儿上前,蹭蹭离自己最近的三师姐腿腿,和人奶乎乎的撒娇,“幼幼喜欢师兄师姐!”   顿了顿,奶团子视线被师姐腰封上的三字吸引目光,“完犊三?”   白幼宜歪头思索片刻,跑到大师兄身前,踮脚去瞧大师兄的腰封,“完犊一。”   完犊一,   完犊二,   完犊三,   完犊四。   看好四个师兄师姐,白幼宜杏眼嘿嘿地完成月牙眼,站在四师兄身边扭头问师尊:“幼幼是完犊五吗?”   作者有话说:   傅问:无人能知我看见自己幼徒时的心情,沧桑叹气 第61章 [VIP]   完犊五?   听着幼徒的奶萌软音, 傅问眼底浮出淡淡笑意。   他的四个长徒何德何能,能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师妹?   身前是垂头丧气的完犊一二三四号弟子。   最右边是满眼期待,正等着获封“完犊五”称号的可爱奶团子, 傅问满目温柔的看向幼徒, 片刻后, 自动收敛起虚浮身前的透体灵力。   “幼崽期的团子还不可以说完犊五。”傅问温声答道。   白幼宜似懂非懂地歪头,对师尊的话进行翻转版扭曲外加延伸。   幼崽期的团子不可以?   嘿嘿, 那是不是等她长到和师兄师姐一样大的时候,就可以啦!   自觉找到师尊话中意思的团子, 包子脸上下动动,努力点头:“幼幼懂啦!”   她会努力长大的!!   知道白幼宜的脑袋瓜已经跑偏到十万八千里, 傅问没多解释,只讲道:“跟师尊去屋子里睡午觉好不好?”   白幼宜的杏眼瞧瞧身边四个师兄师姐,又瞧瞧多日未见的美人师尊,开始歪头沉思。   她还想接着摸摸师兄师姐身上的幼幼战袍,可是她又好想趴在师尊身上睡觉觉。   神识小人悄悄挣扎两下,白幼宜小胖手地摸摸四师兄的完犊腰带, 最后带着弯成月牙眼的包子脸, 嗷嗷冲向不远处弯身等自己的傅问。   “师尊!!”   虽然师兄师姐都在身边陪伴,可是她真的好想许久未见的师尊啊!等她睡醒了, 再来找师兄师姐一起玩,嘿嘿。   “师兄师姐,幼幼去睡觉啦,下午再来找你们上识字课哦!”   被人熟悉的单臂升空抱起后, 白幼宜弯眼蹭蹭傅问胸前法袍, 再从师尊肩上探出小小的脑袋瓜, 和自己四个师兄师姐挥手手, 而后趴在傅问肩上,奶萌奶萌地讲述最近发生的所有故事。   “幼幼在北江府吃了红红的暖锅,里面有咩咩羊的肉肉,还有老师傅锤出的牛肉丸子……无妄海中还有个调皮的墨水八爪鱼,它都把幼幼变成黑脸团子啦……”   小师妹的可爱幼崽音,慢慢消失在木门轻合的吱呀声里。   无声寂静中,王时太从储物袋中摸出马上绣好的赤色鸳鸯肚兜,一边陪身边三位师弟师妹站着,一边沉着捏针,按照事先勾勒出的轮廓线填充。   匡疾慢慢转头,视线落在他沉着平静的明朗五官,再转而落在他手中的鸳鸯肚兜。   不久后,又有两个脑袋探了出来,偏头看向依旧有心情捏针绣鸳鸯的大师兄。   知道身边的师弟师妹都在做什么,王时太专心填补鸳鸯翅膀中的留白空隙,温声劝人:“身上这衣裳肯定是要穿几个月的,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想吃的便去吃,想入海入荒漠寻东西的便去,别觉得不融入群体。”   “因为根本没用。”   丁仞秋臂肘靠在裴酿雪肩头,和裴酿雪小声咬耳朵,戳穿大师兄的表面安慰。   早听见二人说什么的王时太闻声抬眼,视线在丁仞秋身上打了个转,开始给人悄悄挖坑。   “千仞宗与长生仙门的交流是擂台赛,我们若是穿这身衣裳上去打个两场,不久后,千仞宗的所有弟子都会知道玉衡峰有个三岁的可爱幼崽,名唤白幼宜。”   丁仞秋桃花眼抬起,不明所以的看向王时太。   他怎么突然间讲这句话,是有什么意思藏在里面吗?   “我们身上的简笔小人是什么标志?”见鱼儿有咬钩的想法,王时太向池塘里加了把饵料。   丁仞秋自然回应:“幼幼茶铺――”   话音顿停,反应过来大师兄意思的丁仞秋迟疑看向王时太,眉峰向内轻轻聚起,自觉盘算起在千仞宗内开幼幼茶铺的可能性。   他们在这处待的时间可能不会很长,但少说也有一两月的样子,也不知能不能赚出装满几个储物袋子的灵石。   见四师弟无声思考,王时太接着低头,仔细挥针,争取在天黑前绣好手中的兜兜。   他剩的不多了,只差鸳鸯上的一小个翅膀。   想到晚上会软软和自己幼崽亲亲的小师妹,王时太心尖一软,接着寻个无声的寂静地专心勾线。   其实幼幼茶铺的事情,是他随口编的,有关小师妹的东西就那么多,最可爱又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不就是这个简笔小人。   他就是想单纯的让四师弟有点事情做,别再揪着可爱小师妹下手。   师门三人,他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   他对自己行事有分寸,自认摸的准师尊脉门,也能养好可可爱爱的奶团子。   匡疾脾性在那,对绝大多数的人与物都是淡淡的,不会带小师妹做在师尊忍耐边缘线上狂踩的事。   至于最爱抱着小师妹亲亲捏捏的裴酿雪……   想到跟着长生仙门来的某位大魔王,王时太好心情的轻笑。   威胁生命安全的三个潜在问题都解决了,生活真美好。   不远处的屋子里,白幼宜正光着小屁屁,满足赖在师尊身上。   肉嘟嘟的四肢分散在师尊身体两边,奶团儿吸溜着嘴中的酸甜梅子,奶萌奶萌地撒娇:“师尊,幼幼想要再凉一点点。”   “再凉一点点就真的闭眼好不好?”   看着油纸里仅存的零星梅子,傅问捏捏她的小屁股,好脾气问人。   “好的呀!幼幼懂啦!”   不久,奶团儿欢快的在更加冰凉凉的师尊身上扭了又扭,满足的蹭蹭包子脸,瘫出个舒适的幼崽姿势,开始与梦中小兔子进行对话。   她的美人师尊,好像比漂亮师姐送来的清凉符还管用……   因为早上醒的过于早,白幼宜的长身体幼崽午睡,直睡到遥远天边晕染出黄澄澄的黄昏。   小短腿嘿咻嘿咻的蹬掉肚子上薄被,睡醒后开开心心的团子杏眼在床上仔细一瞧。   师尊不在身边陪自己睡觉觉,她也没看见自己的师兄师姐。   奶团儿晃了晃头顶揪揪,甩出里面的小兔子梦境,哒哒爬下床,嘿嘿着去找师兄师姐撒娇要亲亲。   师尊一般要到晚上才有歇息的时间,今天又是仙门到千仞宗的第一天,师尊一定是去忙宗门的事情啦,她还是不去找师尊的好,不让师尊分心,努力做乖乖幼崽!!   “诶?”   奶团儿哒哒跑步的小短腿不自觉停住,努力踮脚探出揪揪去观察来人,白幼宜好奇歪头。   在三师姐旁边的人是谁呀?是那位上午来过的祖传癞师兄吗?   想到闻师兄交给自己的话,白幼宜努力观看来人身形,与记忆中的残存影响进行对比。   肉手握成空心拳状,放在包子脸上调整方位,再咻的伸出后面三根指节,只剩食指与大指的两根圈圈搭在圆圆杏眼前。   靠着自创版智慧远观镜,奶团子放眼去瞧。   三师姐蹲在小木盆前洗麦团,可是师姐身边蹲着的另一个师兄是谁呢?   好奇幼崽的打量视线太过于明晃晃,很快传到五感通透的两人身边。   专心看裴酿雪的男修回身一望,与在暗处摆弄着智慧远观镜的圆滚滚小师妹对视。   “白幼宜!”男修好笑地喊她。   “幼幼在的呀!”暗中幼崽下意识回应。   半晌,白幼宜圆溜溜的杏眼眯起,嘿嘿跑过去:“闻师兄!幼幼好想你!”   只穿兜兜的光屁团子跑到闻枭吟身前,带着身后黄昏落日,杏眼悄咪咪在来人身上寻找。   昨晚闻师兄说他会有幼幼带长绒兔的。   想着梦了整晚外加一午觉的梦中情兔,白幼宜羞羞低头,挤进闻师兄与三师姐间留下的小小缝隙,靠着一身正气肉肉,打散闻枭吟的所有念头。   晃了晃揪揪,白幼宜羞羞望向闻枭吟,包子脸写满了四个字――“想要兔兔!”   闻枭吟沉默着从储物袋中掏出长绒兔。   “好可爱呀!”   奶团子瞬间星星眼,把头埋在长绒兔的兔毛中蹭了又蹭。   “幼幼喜不喜欢?”   “喜欢!”   “那幼幼抱兔兔穿衣服去好不好?等下我们要去看新住所了。”闻枭吟努力哄崽。   “什么是新住所呀?”   闻枭吟看着好奇团子,耐心解释:“就是长生仙门全部住在靠海一端,你和师姐今晚都要住进新院子里,由宗门长老统一看护。”   片刻功夫,闻枭吟看着与裴酿雪间重新变回的窄窄缝隙,轻轻一笑。   想到肉嘟嘟的幼崽身体,还有来时见到的四人衣袍,闻枭吟好似明白什么,温声问她:“你们是因为小师妹太过于可爱,才把她画在袍子上的吗?”   裴酿雪刷猫动作一停,语调有点闷:“不是。”   “那是什么?”   裴酿雪秒变气鼓鼓,偏身不理他。。   闻枭吟不依,笑着又问了一遍。   裴酿雪忍了又忍,小声回复:“……滚!!”   玉衡峰五人的新住所被安排在紧邻无妄海的一排院落。   长生仙门来人不算多,却也称不上少。   整个修真界,除了长生仙门与千仞宗这样的顶尖宗门,已经少有地方能一口气拿出百十个金丹期以上修士。刨除掉正在闭关以及不在宗门的人,长生仙门可以说是能来的金丹期弟子都来了。   以剑修七峰为主,各峰都由一化神期长老带着,分派六至十人的小队前来。   剩下的丹符器六峰也派了精锐弟子前来,与千仞宗的几位供奉长老进行简单交流。   这里又以百符峰最为鸡贼,派了三个高阶长老过来偷阵法的核心运转规则。   整个修真界都知道,千仞宗能通过特定的阵法嵌套,在空中放映一些提前放在留影水晶中的片段。   其实里面的原理百符峰的长老也懂,只是仿出来的总有偏差,摸不到真正精髓。   他们也不清楚仙门的长老是如何交涉的,反正他们来都来了,不学点什么东西回去,也对不起这趟折腾。   日头彻底开始西垂时,闻枭吟跟在搬迁的玉衡峰五人后,偷摸混进新院子中。   “哇!现在的无妄海好美!”向来喜水的奶团子星星眼的向远处眺望。   小院临崖而建,为了亲临自然,也没设高大院墙,只用民间样式的篱笆虚虚遮掩,隔着小木桩就能瞧见万里之下的无边海水。   骄阳已经变成鸭蛋黄的模样,将坠未坠的挂在黄昏的晚霞中,大片余晖穿透厚厚叠云,金光漫天,再温柔的落在无妄海一端,与稀碎海浪揉在一起。   院子没什么可挑剔的,试验数遍护院灵阵,确认它开启无碍后,王时太带着众人进去。   把正中间的屋子留给小师妹和要哄她睡觉的师尊后,四人按照喜好自己挑了一间。   简单收拾好东西后,几人坐在院中的石桌周围,懒懒的沉浸在难得拥有的休息里。   千仞宗老祖晋升合体期的庆祝宴,定在后日。   到时修真各界都会差人送上贺礼,再你三招我三招的来个比拼。   想到即将到来的比试,有人疲倦阖眼。   海风带着藻类独有的腥气丝丝缕缕传来,落在各自想着各自事的六人鼻尖,再吹到千仞宗送来的饭食上。   修真者对于口腹之欲已经很淡,只是为显地主之谊,千仞宗还是差人送来了特色饭食。   味道乘风而起,蹲在某崽头顶的麦团猫身一僵,后爪不受控制的刨着空气,前爪也抽空拍了拍身下的幼崽。   只是幼崽不为所动。   看着盘子中的凉拌仙人掌,还有双眼瞪到突起的爆炖麻辣鱼,白幼宜伸出自己的专属小木筷夹了一口,送到嗷嗷待哺的嘴里。   “呕!!!”   瞬间,奶团儿被难吃到眼泪汪汪。   “幼幼晚上就要吃这个吗?”白幼宜眨着红红杏眼,怏怏开口。   仙人掌和鱼鱼好难吃哦,比二师兄的硌牙小笼包都难吃。   五个师兄师姐看了眼盘中菜,又看了眼委屈得不行的奶团儿,迟疑许久。   面前的这两个东西看起来,好像确实不是三岁幼崽该吃的样子。   在魔族边界摸爬滚打惯了的闻枭吟,最终伸筷尝了尝味道。   很久,他放下筷子,缓缓开口:“真不能吃。”   五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白幼宜跟在里面,什么都不懂的挨个歪头瞧瞧。   很久后,白幼宜被闻枭吟抱着下了山崖下的单独海滩。   “酿雪和二师兄生火,大师兄和四师弟去抓鱼,晚上吃烤鱼和辣炒杂贝,如果能抓到虾的话再给小师妹做个白灼海虾。”   闻枭吟利落的安排好所有部署。   魔界边缘也有处海,他有时吃人类吃食烦了些,就会去里面抓些鱼虾打牙祭。   被人喊四师弟的丁仞秋桃花眼一眯,拉着跟着裴酿雪一同升了辈分的王时太御剑入海。   拎着小木桶外加小铲子的奶团儿站在原处思考了会,确认闻师兄没给自己任务后,哒哒上前询问:“闻师兄,幼幼需要做什么呀?”   看着没自己腿高的小幼崽,闻枭吟戳了戳她的圆滚滚包子脸,“一边儿玩去。”   “可以随便玩的那种吗?”白幼宜杏眼亮晶晶的,期待看向闻枭吟。   “当然可以,但是不准跑出师兄师姐的视线范围好不好?”   想到裴酿雪上次被罚的场景,闻枭吟嘱托一句。   “明白啦!!”   “幼幼等一下!”裴酿雪听见声音,回身看了眼,拿出大师兄下午交给自己的兜兜,在转身等师姐说话的团子眼前晃了又晃。   大师兄说晚上洗澡澡的时候给小师妹换上,不过现在来看,好像换上也没什么大问题。   弯着凤眸,裴酿雪把浑身肉嘟嘟的小师妹抱在怀里,给人换上正确的赤色鸳鸯肚兜。   “是大师兄给幼幼的赤色鸳鸯兜兜!”   白幼宜小手摸摸鸳鸯翅膀,又摸摸鸳鸯的嘴巴,嘿嘿一笑。   她终于有了帜嫦计中的同款裙裙!   “玩沙子不需要穿漂亮裙裙和小兔子鞋,下去玩吧。”裴酿雪亲亲她的侧脸,将光屁团子放在细腻沙子中。   千仞宗虽靠着壁立千仞的绝壁阻了沙海与无妄海的交融,但二者到底还是受了彼此影响。   临近千仞宗的无妄海海域,温度明显高了许多,尤其是沙滩上,到处都是暖洋洋的。   解放的光屁团子哒哒跑走,挥舞着木铲和木桶嘿嘿挖土。   向来懒洋洋的猫崽窝在裴酿雪身边,一下下晃着身后毛茸茸尾巴,等着即将开始的饕餮盛宴。   “小鱼小鱼吐泡泡,一二三四五六七!”   哼着乱编版的小鱼儿,白幼宜小铲子伸进沙子里,刨出小小沙坑,歪头瞧着不知从哪涌进的海水。   瞧了很久还是没明白的团子最终放弃,迈着小短腿来到海水边捡贝壳和海螺。   “诶?是螃蟹崽崽吗?”   拎着装了半桶水半桶沙,还有几个零星贝壳的沉重木桶,白幼宜晃晃悠悠地来到一个浅浅的沙滩小水洼中。   瞧了一会儿,有人把小手缓慢伸向有八爪外加两钳的螃蟹崽   临至摸到,白幼宜又陷入沉思。   想到会嗷嗷喷墨的墨水斗,有人把铲子盖在脸上,再战略性后退,只伸出小脚脚去夹起螃蟹崽,小心放到装好水的水桶中。   “嘿嘿嘿!抓到啦!”   奶团子美滋滋晃头,拎着小桶边走边捡。   离师兄师姐逐渐远去,白幼宜看着跑来跑去的白色浪花,又低头瞧瞧拥有的崭新赤色鸳鸯肚兜,低头去想帜嫦计里的剧情。   “质窃谀睦锓⑾值某嗌鸳鸯兜兜呢?”   奶团子摸了摸头顶揪揪,半晌,杏眼亮了亮,奶萌奶萌地开口:“想起来啦,是某个姐姐与狂徒见面的时候!”   话音刚落,白幼宜兜兜上的小袋子被人勾住,有人问她:“你是谁呀?”   白幼宜杏眼一眯,脑内警铃飞快作响。   狂徒出现了!!   木桶随手一扔,白幼宜哒哒转身,打起四师兄交给自己的太极拳。   “上挡出拳!嘿!”   奶团子左掌蒙脸,右拳胡乱的在面前划拉两下,接着蹲地,闭眼伸出小短腿,“扫堂腿!呀!冲呀!”   狂徒:“……”   千仞宗峰顶的阁楼中,傅问手持盖碗茶,和身边一位同样俊秀的男修温声讲话。   这人是千仞宗的宗主,名唤卫晋堂,修为与他相当,皆是合体期。   借着屋顶洒下的日光,二人借茶代酒,小酌数口,浅浅交谈着。   “我这百年中成了家,前几年又喜得麟儿,倒是觉得心境有些不一样的变化,傅兄有没有想过在俗事情爱中滚一遭的念头?”卫晋堂不动声色的询问。   傅问笑了下,缓慢摇头:“我对男女之事向来不敢兴趣,若说承欢膝下的场景,我五个弟子还算贴心,尤其是最小的幼徒。”   提到可可爱爱的奶团子,傅问眼神不自觉软了许多。   卫晋堂放下手中盖碗茶,镇定的偏身问道:“你那幼徒今年多大?”   他记得手下弟子报上来的是三岁多点,还没人腿高的可爱幼崽。   “三岁多,还不足四岁。”傅问笑着回应。   卫晋堂弯起眼睛,“我家有一个差不多大的男崽,你要不要来看看?”   傅问呷茶的动作顿停,形似松烟墨晕出的偏长眼尾掀起,冷淡看向满眼期待的卫晋堂。   夹着刺骨寒意的冰晶梅花漂荡周身,梅蕊晶莹,暗藏无限杀机。   “你刚刚说什么?”傅问轻轻问道。   无妄海中的沙滩上。   奶团子已经以炼气一层的修为努力的战胜了狂徒,看着被自己按倒在沙滩里的另个团子,白幼宜嘿嘿的晃着脑袋瓜。   她和最爱的忠谎,都战胜了狂徒!!   御剑飞来喊小师妹回去吃白灼虾的裴酿雪,凤眸震惊的站在两团子身后不远处,隔着琅琊玉传递消息:“小师妹和人发生大战,赢了!”   正看着,远处走来一杀气腾腾的美貌女修。   气息远远传来,裴酿雪心里一惊。   那男崽打不过还叫家长的?   灵力提起,裴酿雪准备御剑去帮小师妹。下一刻,她的身子缓缓定在远处,迟疑的看向远处。   好像有点不对……   地上的男崽感受到什么,飞快拔出被白幼宜按在沙滩里的脑袋瓜,哒哒跑过去,对着貌美女修咻的跪地,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还是立即哄人:“娘亲,乙枢错了!”   女修冷笑一声:“错哪里了?”   “乙枢不知道啊。”男崽抬头回答。   “卫乙枢!”   裴酿雪接着和琅琊玉另一端的闻枭吟悄悄说话:“你们先吃,我再看看,这边发生了新状况,场面一度非常血腥,不忍观看!”   穿兜兜的奶团子在女修身前歪头沉思,卫乙枢?   这名字好熟悉哦!   作者有话说:   看见宝贝们的疑惑啦,cp不是这个男崽呦,也不是美人师尊~大家快乐吸崽崽的包子脸就好,嘿嘿 第62章 [VIP]   许久, 白幼宜头顶揪揪一歪,圆滚滚的杏眼眨了又眨。   嘿嘿,她想起来卫乙枢是谁啦!   是出现在剧情书中的超厉害男师兄!   小肚吸了两口海边空气, 白幼宜哒哒跑到漂亮女修身前, 好奇抬眼, 奶声奶气地询问:“漂亮姐姐,你的崽崽真的叫卫乙枢吗?”   秦观月正教训自家不听话的男崽, 猝然听见一道可可爱爱的奶萌幼崽音,心神不自觉变得越来越软。   视线向左下方移去, 有个身穿赤色小肚兜的矮墩墩,正睁着圆圆杏眼, 专心又羞羞的看向她。   胳膊肉嘟嘟的,包子脸圆溜溜的,冲天揪一边一个,从上到下都写满了“惹人爱”三字。   就跟偷了她梦中情崽的壳子等身打造的一样。   被奶团儿萌晕的秦观月弯身蹲下,软声回应:“对呀,漂亮姐姐的崽名叫卫乙枢。”   奶团子盯着埋在细沙中的小脚沉思。   如果被她揍趴的狂徒, 真的是剧情书里的卫师兄的话, 那……   那他到底是吃了什么厉害丹丸,才能变成那么厉害的修士呀!竟然还可以和有万人迷作弊器的岑舒瑶对打!   摇了摇头顶揪揪, 白幼宜指尖碰了碰,给自己的聪明脑袋瓜送去完美啵啵。   秦观月正专心看着自己没生出来的可爱崽。   看一眼傅问精心养出的团子,又瞧瞧日日上房揭瓦的自家幼崽,秦观月默念清心咒。   修仙之人, 大多子嗣缘薄, 这点在高阶修士身上体现的尤为明显。   她和道侣都是化神期以上的修为, 还能有幸得到自己的亲生血脉, 已实属不易。   只是……   只是面前的幼崽真的好可爱啊,她也好想拥有一个这样乖巧可爱的团子。   而不是自己生出来的,长到现在也只会撵鸭子嘎嘎叫的完蛋东西。   她走神的间隙,白幼宜已经开始星星眼起来,“千仞宗只有一个卫乙枢吗?”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修真界着实少有凡间的君权思想,只是卫乙枢是她和卫晋堂独子,千仞宗弟子多少还是会避讳一二。   “那幼幼在千仞宗的日子里,可以来找他吗?”白幼宜期待询问。   她想瞧瞧未来的盖世仙君,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嘿嘿,她也要吃同样的,争取早日和师尊一样厉害,努力帮长生仙门揍魔修屁股!   “当然可以啦!”卫乙枢同样星星眼的答道。   在千仞宗的日子里?   秦观月听出些不同,想了片刻,她看着面前的光屁团子问道:“你是长生仙门的崽?”   千仞宗的老祖近日突破合体期,虽然来拜见的各方不少,不过他们仅挑了几个熟识的宗门发请帖,剩下的都因为某件事婉拒了。   能提前来两日千仞宗的宗门,想来想去,也只有长生仙门了。   “对呀!幼幼是辞卿仙君家的崽!”   提到不知现今在哪处的美人师尊,白幼宜连揪揪都散发出名唤开心的情绪。   傅问家的崽?   秦观月同样眉眼一弯,伸臂抱起面前的胖嘟嘟幼崽,“当然可以呀!我今晚带你去小师弟家里瞧瞧好不好?那里有可多小动物了,比如远古巨鸡,小黄鸭,还有会蹦哒哒的小麋鹿。”   看着杏眼越来越亮的团子,秦观月满足的吸口她的包子脸:“要不要跟着漂亮姐姐去瞧瞧?”   远处,裴酿雪觉得事情进展有些微妙,已经御剑飞来,在距秦观月约莫三丈远时停步收剑,拱手微拜:“观月仙子。”   来之前,他们都做过功课,把千仞宗几位修为高的长老仙君做了重点记忆。   在她记忆里,千仞宗的化神期女修只有两位,面前这位霞明玉映的明艳女修,想来只可能是当今千仞宗宗主的道侣,秦观月。   一大两小都随着声音探去目光。   “三师姐!”白幼宜坐在秦观月小臂上,萌哒哒回身一探,欢喜的弯起眉眼。   “……有事?”秦观月看着心思明显飞走的白幼宜,轻声询问。   她真的不想松开肉嘟嘟的团子啊。   裴酿雪犹豫一二,小声告诉她:“我来带小师妹回去吃晚饭,她师兄刚刚入海抓的虾熟了。”   秦观月肉眼可见的失落,   白幼宜肉眼可见的开心。   吸溜两下口水,白幼宜撅撅小屁股,努力从秦观月的怀中拱下来。   秦观月试图挽留:“你想去见小鸭子吗?它们身上有着鹅黄色的细羽和扁嘴巴,还会在水里游泳。”   毛茸茸的鸭子……   在身上拱动的光屁团子缓缓停住动作,神识小人躺入二选一的痛苦岔路。   歪头思考一会儿后,白幼宜羞羞抬头,奶声奶气的问秦观月:“幼幼可以吃过饭后再来找小鸭子玩耍吗?”   “当然可以啦,我同意!”   卫乙枢再次抢话,好奇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白幼宜。   千仞宗里都没有三四岁的小幼崽,他连去上课,都是和刚刚被长老捡入仙门的八九岁少年一起。   刚刚一个人在无妄海周围闲逛,抬眼间,骤然见到梦里都没有的同龄小孩子,卫乙枢没多想,直接迈起小短腿跑过去,想和人打招呼。   只是白幼宜是光屁乱走,他又被娘亲教导,不能随便摸师姐师妹的身体,只好伸手去勾她的肚兜带子。   然后,他就被白幼宜伸出的小短腿打倒在沙滩上……   记忆被缓缓勾起,卫乙枢学着白幼宜的样子,双手撑地,哒哒蹬出自己的短腿,踹了她娘亲一脚。   秦观月:“……”   再次默念了一遍清心咒,秦观月拿出上刻莲花的白色腰牌,递给已经抱起奶团儿的裴酿雪,温声讲道:“等她吃过饭,拿腰牌去芜宁阁找我就是,我晚间一直在。”   “漂亮姐姐再见!”   看见和自己本体一样的莲花腰牌,白幼宜欢喜接过,奶萌奶萌的和秦观月挥舞小肉手。   秦观月笑着回她。   不久,裴酿雪御剑而行的背影,从正常身量缩减到芝麻大,进而彻底没了踪影。   卫乙枢小心站起,收拾好白幼宜留在这处的木铲和木桶,哒哒逃走。   秦观月冷笑一声,直接将人拎了回来。   想到芜宁阁院子里的鸡飞狗跳,秦观月伸手揍向他屁股,努力训崽:“不准拔鸡毛捅鱼!也不准把灵丹倒湖里钓鱼!听见没!我再发现肯定揍你!”   “听见了。”   “再犯怎么办?”   卫乙枢捧好怀中装着贝壳与螃蟹的木桶,沉思两秒,认真回复:“那你就让师兄揍我屁股!”   “你不觉得这很侮辱你师兄的手吗?”   秦观月又拍了他两下,让人老老实实的站好,好和她一同回位于千仞宗半山腰的芜宁阁。   无妄海边缘,天色渐渐黑了,残阳也只剩丁点余晖,是个将入夜,又未完全被夜幕笼罩的时分。   “啊!”   裴酿雪拿起剥好的虾仁递到嗷嗷待哺的团子嘴边,自己跟着发出声音来哄小师妹吃饭。   蹲在篝火旁烤鱼的闻枭吟抬眼瞧了下,无声笑笑,接着在去鳞鱼肉的表面刷油洒料。   玉衡峰剩下三个齐刷刷蹲在闻枭吟后面,偏头注视闻枭吟的一举一动。   辣炒杂贝已经做好,他们现在只等着铁网上的油香烤鱼。   四周只有木柴燃烧时的炸裂声,还有奶团儿吃虾肉的欢快嗷呜。   很快,虾肉见底。   看着手中空落落的瓷碗,又看看依旧期待望向自己的白幼宜,裴酿雪小声讲道:“没了。”   这时节海虾难捕,就这一小碗的量,还是丁仞秋和王时太跑了好多个礁石下面,才挖出来的。   白幼宜摸摸赤色鸳鸯肚兜下的肉肉,奶声奶气地开口:“幼幼知道啦。”   “那幼幼吃饱了吗?”   小师妹的肚子没有向以往一样圆滚起来,她不大放心。   白幼宜委屈状摇摇头:“没呀。”   与小师妹无言对视良久,裴酿雪把光屁团子抱在怀里揉了好久,和她偷偷商量:“等下师姐带你去秦师叔那里混点吃的好不好?”   奶团儿吸溜着手指,嘿嘿埋头。   裴酿雪把团子抱到王时太身边,让他靠自己的水灵根从空中凝聚点干净的水出来,给小师妹洗洗身上沾染的沙子。   其实清洁符也可以,只是现在看起来,她的小师妹好像很喜欢水的样子。但凡能摸到水的地方,肯定会撒着娇来逃避清洁符。   把小师妹晚上要穿的藕荷色小裙递去,裴酿雪挤到丁仞秋身边,偏头问他:“等下你能带小师妹去芜宁阁吗?千仞宗宗主的道侣很喜欢幼幼,想见见她。”   丁仞秋桃花眼眯起:“你怎么不去?”   他觉得事情不大对,好像有坑在的样子。单按裴酿雪对吸团子的上瘾程度,她会舍得这个大好机会?   裴酿雪丝毫没被唬到,接着讲:“因为我是师姐呀,不然这么大好机会干嘛留给你?这可是秦观月好不好?千仞宗都是她的,你就把幼幼茶铺的特饮向人眼前一放,然后就嗯嗯嗯,懂?”   锐利眉峰轻挑,丁仞秋琢磨两下,接过裴酿雪递来的莲花腰牌,喊来和王时太顶脑门的白幼宜,准备直接带人去芜宁阁。   茶饮这东西他午间听了大师兄所讲的话后,就拉着匡疾试验了几壶,看看能不能把普通灵果换成有药效的灵草。   虽然因为准备不足,只稍稍替换了几位不重要的辅料,但想来忽悠秦观月,应该是够的。   很快,奶团子闻声跑来,欢快扑进他身上,赖在人颈边蹭了又蹭,奶乎乎的问他:“四师兄有事吗?”   她要去芜宁阁吃新一轮的晚饭啦。   “当然有事。”丁仞秋淡淡答道。   他的赚灵石大计要启动了。   芜宁阁落坐在千仞山的半山腰处,群雾环伺,隐隐露出一方隔绝在璀璨金光中的巨大木院。   丁仞秋此时正表情迟疑,听着怀中奶团儿呢喃不休的吸溜期待。   “咬一口就咔嚓咔嚓的鸡翅,还想吃软软糯糯的绿瓜虾饺,还有二师兄给幼幼买的黄酒红烧肉……嘿嘿。”   丁仞秋:“……”   感受到趴在自己耳边吸溜手指的奶团儿,丁仞秋敲了她一个脑瓜崩。   奶团儿的软崽控诉中,丁仞秋拿出可解禁制的腰牌,抱着她缓步走入,并谨慎的告诉她:“不可以点这么多菜。”   “为什么呀?”白幼宜吸溜着手指,神色一点点蔫下来。   在无妄海的这段时间,她一直没怎么吃过正经饭食,感觉自己身上的肉肉都饿少了。   “因为会显得你太能吃。”   白幼宜埋下肉嘟嘟包子脸,难过的哼哼。   无人知道的藏书馆内处,有神识小人撅着小屁股趴在地上,一笔一划的认真记下幼崽出门准则。   [去千仞宗的第二日,四师兄讲道,幼崽在外不能吃太多,因为这样子会让人以为幼崽很能吃]   字迹歪歪扭扭的胡乱写好,神识小人按照现实中写字习惯,趴在上面吹出根本没用的风流,让它加速干掉,顺带复习之前写下的话。   [记不清哪一日啦,师兄说不可以对有呼吸的人说安息]   [还是记不清哪一日,师尊说不可以和任何人说言言]   言言是什么?   小人努力搜寻记忆,半晌,趴在四师兄肩上的团子抬头,满足眯眼。   是阉阉!   她不会写这两个字,拿言言做的替代。   秦观月正在一束牡丹花花下惬意纳凉。   听着自己孩子的朗朗念书声,秦观月拿着锦毛鼠尾毛制成的刷子,慢慢为五指染上浅粉色的玫瑰汁液。   不知多久,她听到院落外的可爱幼崽音,“秦师叔你在嘛?幼幼来找你啦!”   秦观月飞速起身,去院子外迎来自己心心念念的奶团子。   “秦师叔好!这是幼幼送你的东西!”   白幼宜从储物袋掏出幼幼茶铺的招牌特饮,还顺带附送一片自己超级喜欢的小兔子布料。   看着手中多出的东西,秦观月愣了片刻。   她自认久居高位,见惯了修真界的种种珍宝,可是收到三岁幼崽的爱意物件,好像还当真是头一次。   被团子的懂事惊到,秦观月声音更柔,与丁仞秋颔首后,便拉着白幼宜的小手带人进去。   白幼宜与人蹭蹭,小短腿跟着大步流星的秦观月颠颠跑走,还羞羞问她:“幼幼想在秦师叔这里吃点好吃的,可以吗?”   秦观月笑着问:“晚上没吃东西吗?”   “吃啦,只是幼幼没吃饱!”   秦观月哑然失笑,丁仞秋缓缓闭眼。   为什么听起来,感觉比要五个菜还能吃的样子?   桂花糕、虾饺、雀鸟蛋羹等小孩子惯吃的吃食很快摆上,秦观月坐在白幼宜身边,素手撑腮,笑着去看白幼宜的幼崽食欲。   她孩子要是能有白幼宜的一半胃口该多好。   也不知道傅问到底是怎么养崽的,一个千百年都不肯不沾情爱的合体期仙君,竟然能把幼徒养的这样好,不吵不闹。   丁仞秋看她样子,不动声色的把木桌上画有简笔小人的杯子向她面前移了移。   秦观月不解看去。   丁仞秋坦荡从容:“尝尝,小师妹自己琢磨出的方子。”   实在拗不过他,秦观月迟疑抿了口。   “怎么样?”   “挺好的。”   桃花眼弯起,丁仞秋摸出提早备好的规划纸张,拉着人一通分析:“这是我在长生仙门离为小师妹开的铺子,最先设立地是在天同峰,秦师叔应该知道这地吧,就是能炼制十二品丹药的江仙君一峰……我们也不是为了灵石,只是单想着能帮小师妹完成心愿。”   白幼宜把自己埋在椰壳中的包子脸□□,歪头瞧了两眼自己的忽悠四师兄,捏个软软桂花糕哒哒跑出去。   四师兄说的话她没听见哦,幼幼不知情哒!   左脚接右脚,奶团子很快蹦蹦哒哒的来到门槛前。   门外的清朗月光下,有人剑锋轻挑白荷花,引气而动。   青光耀眼而夺目,一个年岁不大的少年执花仗剑,几道刁钻而清冽的剑气划过,荷花乘风而起,在空中几个上下呼吸,转到已经星星眼看了好久的白幼宜身前。   少年收剑望来,眉眼稚气未脱,却带着温和笃定。   他笑着走来,半蹲在白幼宜身前,把荷花塞到她怀中,轻声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他在芜宁阁许久,还是第一次见除了师父孩子外的人类幼崽。   风流随人而至,带着满身荷花香,传到白幼宜的小小鼻尖。   “幼幼是长生仙门的崽,今晚是和师兄来拜访秦师叔的,秦师叔说要带幼幼去看小黄鸭。”   闻着熟悉又清淡的荷花香气,白幼宜的星星眼愈发亮晶晶。   在没被雷劫劈晕前,她就是朵喜欢捏水的白荷花,从什么都不懂时就与好多的荷花姐姐在一起,直至后来拥有的懵懂神志。   她爱荷花!   少年闻声笑了笑,清亮眼神在她包子脸上停留数秒,才撩袍起身,接着练剑。   白幼宜歪头瞧了瞧,最终哒哒跑走。   虽然给自己荷花的小师兄很好,可是她更想去看嘎嘎叫的小黄鸭。   芜宁阁的院落大了些,白幼宜贴着一面围墙哒哒走着,努力去听哪处有鸭子的嘎嘎叫声。   “白幼宜!”   绕院子走到小一半时,有人小声喊她。   卫乙枢捧着已经被自己扣的不成样子的太上感应篇,悄悄跑到白幼宜身边,与自己惦记一晚上的同龄小幼崽并排哒哒走。   “你是不是来看小黄鸭的?”   白幼宜点点脑袋瓜,期待的看向他,奶声奶气询问:“你知道小黄鸭在哪里吗?”   卫乙枢骄傲点头,拉着人嗷嗷跑走。   又是不知多久后,丁仞秋心满意足地从主屋走出。   拿出琅琊玉闪了几秒,丁仞秋喊不知道跑哪去玩的奶团子,告诉她现在到了回去睡觉的时辰,乖乖回到芜宁阁的门前。   芜宁阁的西端,卫乙枢已经跳进小白鸭群的中间,飞快伸手,抓住一只鸭脖,将它提溜出来,爽快塞进白幼宜怀里。   “小黄鸭好像都长大了,我给你拿俩蛋,你用这样子孵两天就行,刚出生的小黄鸭特别可爱,你肯定喜欢!”   “谢谢!”   小胖手摸摸被熊崽薅到有点秃顶的鸭头,白幼宜蹭蹭他的同款包子脸,和人哒哒跑向催促自己回去的四师兄身边。   “对啦,你知道在院子中练剑的小师兄是谁吗?”   怕被娘亲发现自己偷懒,卫乙枢只送奶团儿到见面的地方。临别时,白幼宜想到一个身影,奶萌奶萌的问他。   卫乙枢仔细想了下她的形容,最后才恍然明白她问的是谁,以小肉手掩唇,悄声回道:“那是我天灵根的师兄,叫卫听颂,不要和别人说哦,娘亲不让别人知道他的存在。”   天灵根!!   被又一个天灵根厉害师兄震惊到的奶团儿思索下,在卫乙枢的担忧目光中,伸出三根短短食指发个幼崽誓言,这才挥别他,抱着新宠大白鸭心满意足的来到四师兄身前。   丁仞秋见小师妹的样子,呼吸轻轻停住,“你哪来的鸭子?”   白幼宜眨眨眼,有些小小纠结。   小孩子不可以撒谎,可是她如果说真话,卫乙枢就要被人揍屁屁。   秦观月:“……”   见状就知道怎么回事的秦观月没多说什么,亲亲白幼宜的可爱包子脸后就让他们回去歇息。   除了她家的混崽,谁能做出送白幼宜秃顶鸭子的事。   无妄海边上的小院。   白幼宜坐在冰凉凉的汉白玉地砖上,一手摸摸麦团,再一手摸摸小黄鸭,满足的晃着头顶揪揪,细声细气地告诉它们:“你们要乖乖做好朋友哦,不可以打架,努力孵蛋!早日让幼幼见小黄鸭!”   说着,奶团儿还抱出储物袋中的两颗白色鸭蛋,放在赤色扑棱鸡图案的兜兜上,努力讲课:“今晚要在这上孵蛋懂不懂?”   她没有大白鸭住的小窝,只能让尚在蛋壳中的鸭仔委屈一下了。   “幼幼,来跟师姐洗澡了,穿兜兜出来就行!”   过了会儿,裴酿雪敲门喊她。   现在已经到了小师妹的固定入睡时间,师尊肯定快要赶回来了,她得在师尊回来前把小师妹洗的香喷喷的,再送回师尊床上。   “幼幼来啦!”   临出门前,白幼宜又不放心的回身,再次告诉自大白鸭回来后就炸毛的麦团,“不可以欺负大白鸭的哦!”   说完,奶团儿跑出去,弯眼扑向三师姐的怀抱。   屋内陷入寂静氛围。   修仙界养的家禽多少都是沾些灵智的,白鸭勉强能懂白幼宜的意思,两颗小豆眼瞄了下一看就很凶的猫崽,它嘎嘎挪向地面鸭蛋,努力孵崽。   鸭蛋放在麦团后面,想到鸭蛋身边,就必不可少的要绕过麦团。   小心打量眼亮起前爪的麦团,白鸭逐渐挪向另一边,准备从它后面绕去。   麦团见状,收起前爪。   白鸭放心的嘎嘎摆动过去。   麦团尾巴悠闲扫着,懒洋洋的看不出丝毫异动,直至白鸭嘎到自己后腿处,才猛地蓄力,咔咔的重拳两脚后,白鸭嘎都没嘎出来,直接化作一道白影撞向墙面。   解决完一个,麦团把猫爪拍到两颗泛出浅浅青色的鸭蛋上。   要不要一起咔咔呢?   猫崽陷入犹豫中。   一直犹豫到傅问抱着洗好澡的白幼宜回来,麦团都没纠结出个确切结果。   白幼宜看着半日未见的美人师尊,和人亲昵蹭蹭,分享今日的最大快乐:“幼幼得了两颗能孵出小黄鸭的蛋,还有个孵蛋的白鸭,师尊瞧瞧好不好?”   白幼宜嘿嘿着跑进,而后看着只剩鸭蛋和麦团的兜兜沉思。   她的孵蛋白鸭哪里去啦?   “不见了……”白幼宜杏眼委委屈屈的看向师尊。   傅问看了两眼装乖的麦团,伸手把它的肥硕猫身拎到蛋上,温声哄幼徒:“猫一样能孵蛋的,幼幼不难过。”   “喵!!”麦团想努力逃走。   堂堂神兽去给鸭子孵蛋,成何体统?   手中猫崽扭动肉嘟嘟的身子,傅问不在意的轻轻弯唇,接着讲道:“不能孵蛋的猫不是好猫,明日就炖了吃肉。”   猫身僵硬两秒,麦团自己趴在蛋上乖乖卧好。   “喵~”   麦团黄澄澄的猫眼上扬,附带一条毛茸茸尾巴,讨好蹭蹭傅问手臂。   面前这个男人,真的很深不可测,它害怕。   傅问不动声色的起身,避开麦团的讨好蹭蹭,带着自己的乖乖幼徒回到床上,替她摆好小兔子阵,再讲故事哄睡。   至于地上猫崽和远处不敢动地的鸭子,他都没在意。   他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幼徒喜欢养便养了,他也不缺这点子灵石。   只愈发肥嘟嘟的猫崽……灵智似乎高了些,像是留有上古神兽的浅薄血脉。   视线平静落在麦团身上,傅问心里想着要不要带它去见见悬岁峰的长老,好辨别一下来源。   芜宁阁中,秦观月与卫晋堂在月夜下小酌。   二人成婚百年,还是很喜欢在晚间的凉凉风中对饮说话。   谈着谈着,秦观月讲到今日的可爱团子身上,双眸潋滟,看向自己的合体期道侣:“你和辞卿仙君商量的怎么样?”   卫晋堂沉默一二,“我和他打了一架。”   在妻子的期待中,卫晋堂委屈哼哼:“没打赢。”   傅问也不知怎么了,一句话过后,战力瞬间狂飙,把他按地上揍的毫无还手之力。   秦观月:“……”   作者有话说:   卫晋堂委屈望天:打不赢该怎么办? 第63章 [VIP]   与委屈的道侣对视良久, 秦观月指尖在眉梢按了按,抬眼告诉他:“其实你家的混崽,今天和傅问家的打了一架。”   卫晋堂倒酒动作微顿, 隐约猜到妻子接下来要说的话。   寂静里, 只听秦观月笑着问他:“知道结果是什么吗?”   卫晋堂举杯轻笑:“猜到了。”   他家的混崽能打赢才怪。   夫妻二人无言沉默, 眼底闪烁着凄迷泪光。   傅问家的崽白嫩又可爱,还是变异雷灵根, 如果真的能订个娃娃亲该多好。   相隔很远的一处小院子里。   满室的长明灯都被熄灭,窗扇留了一指缝的距离, 供海风吹来透气。   白幼宜半梦半醒,还没睡时, 正在嘿咻嘿咻的蹬被,想找个最舒服的姿势睡觉。   临海的院子已经不算烦热,只白幼宜贪凉,拼了命的往师尊身上拱。   肉嘟嘟的小手缠着傅问玉冠中垂下的发丝,短腿带着小脚也哒哒移过去,贴在师尊法袍上纳凉, 最后再把脑袋瓜拱到师尊身体一侧, 这才美滋滋的不动弹,准备彻底梦会小白兔。   感受着幼徒的一顿拱动, 傅问熟练的用灵力扯过被子,轻轻搭在白幼宜兜兜上,免得夜晚着凉,早上起来又委屈的看着奶黄包撒娇, 说自己为什么吃不下去。   合体期的几个吞吐, 自空中抽调的灵力已翻涌成奶白色雾气。   傅问揽住白幼宜的小身子, 闭目安抚体内的躁动灵力。   他长久不与人比试, 尤其不是与同处合体期的几大仙君相较高低。   只这次――   干净剔透的五官细微的动了些许,傅问轻蹙眉,睁开眼。   他的崽才三岁,结什么娃娃亲。   辞卿仙君的这一睁眼,直至天色大亮,也未曾再闭上。   “师尊!!”   身子在不同于被子触感的物事上滚了滚,白幼宜嘿嘿睁眼,快乐的与没起身离开的美人师尊蹭蹭。   “幼幼终于在睡醒时又见到你啦!”   想到好几次都是自己在床上醒来的场景,白幼宜包子脸动动,给了师尊好几个幼崽吧唧。   傅问好脾气的由她在自己身上拱动。   近几日因为各种明处暗处的事情,他忙了些,除了哄睡间隙,已经少有见团子的时间。说来,倒真的显得有些愧对师尊的身份。   “师尊今日没有事情吗?”   撒过欢,白幼宜赖在师尊肩头,睁着亮晶晶的杏眼,用幼崽音问他。   所以师尊今日会陪幼幼吗?   期待的意味清晰传来,傅问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只抱起白幼宜的肉嘟嘟身子,在怀里哄了哄,“师尊陪你吃过早膳再出去好不好?”   某些事情里,还真的离不开他。   长生仙门在商谈中所需的人,真就只有他一个,裴寂性子又直又冷,字句稍微拐个弯就不懂了。掌门需要坐镇仙门,也不能赶来。至于天同峰仙君之类,虽在修真界有威望,修为却跟不上,难以服众。   数来数去,好像只有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无奈笑笑,傅问抱着怀中团子出门,准备带人去外面木桌上吃早膳。   “今天会有麻辣仙人掌吗?”   白幼宜藕臂打搭在桌上,努力踮脚,好奇的伸出揪揪,想瞧瞧千仞宗今日的特色吃食会是什么。   傅问听见她细小幼崽音,好笑地问了一句:“麻辣仙人掌,这是什么菜?”   “是千仞宗昨日送来的晚饭呀。”   傅问愣了愣,弯身仔细问她:“你昨晚吃了吗?”   白幼宜摇摇头:“当然没有呀。”   提到晚饭,白幼宜美到摇头晃脑的和师尊开口:“昨晚闻师兄带幼幼去海边抓虾吃啦,还去秦师叔家里吃了桂花糕。”   傅问沉默些许,心绪难言。   他这个师尊好像做的着实不大称职,幼徒的晚饭还要靠玉衡峰之外的帮助。   视线落在努力踮脚的团子身上,傅问将人抱到凳子上,伸手打开食盒,将里面的糕点一一拿出。   “诶?早上还有桂花糕呀!”   精致吃食端来,白幼宜满足的晃着揪揪,她今天不用吃仙人掌和炖海鱼啦!   奶团儿捏起软软的桂花糕,嗷呜着吞下。   傅问看着极目之处的海天一色笑了下,心里却想着,要挑什么借口才能再去揍一顿卫晋堂。   白幼宜昨夜刚去芜宁阁,今天他人就能把喜好摸查个遍……   “白日乖乖听师兄师姐的话,师尊晚上来陪你好不好?”   东西吃的差不多,傅问起身离开。   白幼宜趴在篱笆上目送师尊远去,歪头想了下,哒哒跑到四师兄门前,和人奶声奶气地问好:“四师兄在吗?”   木门自内而开,丁仞秋伸出半边身子,用表情询问她有什么事。   白幼宜萌哒哒抬头,“幼幼给四师兄带好吃的来啦!”   说着,伸手递去一个木质小碟。   一个桂花糕,一个灌汤包,一个虾饺,两个脱骨凤爪,还有半个煮熟的雀鸟蛋……   桃花眼盯着被啃光所有蛋黄的雀鸟蛋,丁仞秋给自己小师妹的揪揪上来了个弹指脑瓜崩。   吃剩的才给自己,这个小混蛋。   揪揪左摇右颤了几下,白幼宜浑然不觉,小肉手依旧捧着碟子,圆圆杏眼中满是期待:“四师兄可以再带幼幼去找秦师叔吗?”   她想换一个孵蛋鸭回来!   秦师叔?   丁仞秋想了又想,唤醒记忆中残存的秦观月模样。   换个人可能是不行,但是秦观月……他可以。   “在这等四师兄,回来带你去芜宁阁。”丁仞秋留下一句话,大步来到匡疾门前,直接推门而进。   不久后,他又步伐轻快的走出,身子在来时半弯,再长臂一伸,就把白幼宜稳当当夹在身下,御剑飞向芜宁阁。   两人来的时间不算早,已经接近巳时。   白幼宜的小短腿刚刚迈进去,就瞧见结跏跌坐于桃树的卫听颂。   直觉卫小师兄好像是在修炼,白幼宜没有出声打扰,只顶着头顶橘毛萌萌托腮,睁着杏眼瞧他身边涌动的烟状雾气。   雾气如丝如缕,形成一闭状循环,先在空中生成,再顺着玄妙复杂的鼓动,自七窍钻入身体。   奶团儿星星眼地看着丝毫不懂的厉害举动。   卫小师兄好厉害,而且修炼起来感觉好轻松呀,一点都不像特别偏爱她的坏蛋雷团。   她身边的丁仞秋却是迟疑抬眼,看着聚灵阵中的少年不语。   他是对修炼不上心,但已至金丹期的修为到底也是自己努力修上去的,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灵力外显,分明就是冲击筑基的前兆,可是这孩子才多大,将将十岁?   一大一小就这样站在门口,出神看着努力吞吐灵气的少年,直至屋子内逃出一个冲天混崽。   “白幼宜!”   卫乙枢眼睛一扫,直奔目光正中的奶团儿奔来。   这一声嚎叫,不止喊醒奶团儿和她的四师兄,还顺带喊醒树梢下修炼的卫听颂。   刺眼天光下,卫听颂平复经脉中奔涌的灵力,无奈笑了下,跟在窜天猴一般的卫乙枢身后,起身而来。   “卫师兄!”   白幼宜还是托腮状,星星眼的询问卫听颂:“幼幼可以找乙乙一起玩吗?”   顿了顿,卫听颂才反应明白,奶团子口中的乙乙是谁。   偏身看向同样期待状的小师弟,卫听颂没开口,只让二人在院子中稍坐片刻。   “是秦师叔不在芜宁阁?”   丁仞秋隐约明白他的意思,轻声问他。   卫听颂点头,回道:“师娘早上会去修炼,大概巳时整的时候才会回来,还望师兄稍等片刻。”   芜宁阁到底是一宗之主的住所,若是白幼宜单独前来,他也不会犹豫,直接便会放可爱的胖团儿进来,只是丁仞秋为外门子弟,多少不便。   丁仞秋视线在他身上驻足片刻,了然笑笑。   他们来千仞宗前,曾经整理过一份千仞宗资料,包括千仞宗现存的长老仙君,还有几位名声在外的潜力弟子。   这般年岁的炼气大圆满,按理讲,他们不会收不到消息。   又或许,卫听颂是千仞宗特意藏下的底牌?   宗门里的弯弯绕绕一向繁多,丁仞秋想了两下,就将这抛诸脑后,左右事情不涉长生仙门,他也没什么多行关注的心思。   他们宗又不是没有天才,不是他吹牛,他的可爱小师妹长到卫听颂这般大的时候,说不准已经过了筑基的门槛。   届时两方对阵,直接打得他满地找头。   唇角微勾,丁仞秋视线落回自己的萌萌小师妹身上,再顺带着向她身旁的男崽投去一点心神。   卫乙枢正跟在白幼宜身边屁颠颠的走,毫不在意两道偶然落在身上的目光。   视线落在他衣袍上,丁仞秋看着下方歪歪扭扭的几个破烂窟窿沉思。   衣袍大小刚合身,后领也没有磨损,看起来是新做好还没穿两天的样子……   丁仞秋又将目光转向身边平稳笃定的少年,那人明显瞧见了小师弟身上的破烂衣裳,目光与动作还是四平八稳,一猜就是磨练出了心性,早见怪不怪。   ……   还是玉衡峰的小师妹最可爱,丁仞秋缓缓得出结论,最起码他的胖团儿不会剪坏师兄给买的小裙子。   丁仞秋跟着人来到院中凉亭,识趣的没有多打量,只跟着卫听颂聊着沿途事迹,还有时不时提到的幼幼茶铺,别的丝毫未讲。   两句交谈,卫听颂已经知道丁仞秋的想法,微微松开戒备状态的脊背,和人借着茶水闲谈。   师父说过,他修为太浅薄,还需历练,现今还不能在外界露面。   他们在有意无意的避开敏感词汇,两个奶团子已经哒哒跑走。   卫乙枢将人带进后院竹林,在一面硕大竹席上坐好,再显摆的喊来自己训练有成的绿毛鹦鹉。   鹦鹉嘎嘎飞来,蹲在两崽身前,睁着小豆眼歪头,专心去听小主人的指挥。   秦观月给卫乙枢挑的家兽都是有点灵智,但又不是很聪慧的物种。太聪慧的会有自己想法,容易闹出不必要的问题。   “嘎、嘎嘎!”   等了一下,还不见小主人发话,鹦鹉有些急了,张嘴喊了两声来催促。   白幼宜好奇:“绿毛鸟的叫声是嘎嘎吗?好像孵蛋鸭的声音呀!”   “我不知道呀!不过它刚来时,我就把它和鸭子一起养啦,应该是这么叫的吗?幼幼,看我给你表演个厉害的!”   卫乙枢从衣襟中掏出几粒核桃仁,在鹦鹉面前晃了晃。   他没有引气入体,不能使用储物袋,只能靠最原始的方式输送需要的物资。   核桃仁香气弥漫,鹦鹉开心的蹦哒两下,清清喉咙,大声的一“嘎!!”   嘎声咻的冲天而起,声音响到白幼宜揪揪都跟着颤了颤。   “你看!”   卫乙枢不以为意,拉住白幼宜的小胖手,让她仔细瞧。   拿出一颗新核桃仁,鹦鹉“嘎”一声,一遍遍的乐此不疲。   “怎么样?”卫乙枢挺起小胸脯,骄傲问她。   “好厉害!”   头顶猫崽跟着“喵”了声。   麦团的尾巴左右摆动,打着白幼宜的两边揪揪,猫爪也按耐不住的在白幼宜头顶踩着。   它想再看两遍!!   白幼宜不知道它想法,正偏头奶萌奶萌的询问卫乙枢:“你是怎么教它的呀?幼幼也想学!”   她要回去教自己的麦团,让它喵一声吃一口,然后展示给师兄师姐看,让他们瞧瞧自己的聪明猫崽。   “就是嘎一声喂它吃个核桃仁,它做对了你就给它,做不对你就不给,然后它自己就会明白啦!”   卫乙枢头头是道的讲解。   白幼宜似懂非懂的点头。   今日的午膳,白幼宜也是在芜宁阁吃的,还蹭到了卫小师兄亲手剥壳的螃蟹。   丁仞秋与秦观月在凉亭里谈论着幼幼茶铺的事。   生下卫乙枢后,秦观月就觉得千仞宗的时日怪无趣的,每日都是重复着修炼加看护混崽的事情,时间一长,她早觉得烦闷。   她还是更喜欢以往的巡游日子,带着储物袋和道侣一同去各处看看。   现在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她家混崽的成长期太短,她不大想错过,只能在小小的千仞宗里憋着。   她对茶铺子没兴趣,她有兴趣的是上面的简笔小人,可可爱爱的揪揪外加包子脸,看起来就让人开心。   秦观月拿着千仞宗的地图勾勾画画,和有经验的丁仞秋商量起铺子选址。   即将天降巨额好感值,奶团儿却一点不知情,人还撒娇的靠在卫听颂身边,弯着杏眼啃蟹黄。   “师兄,幼幼好喜欢你呀!”   冲天揪抵在卫听颂身侧,白幼宜萌哒哒的跟人表白。   卫听颂闻声,耳尖泛起淡淡粉色,很久后才低低的应了声,接着给奶团儿挖蟹黄吃。   卫乙枢坐在卫听颂的另一边,努力啃着挖掉蟹黄后的蟹壳。   爹爹说过,两方交战中,赢了的那方是大哥,输掉的则是小弟,小弟要服从大哥的安排和决定,也要乖乖吃大哥给予的饭。   就像每次他被爹爹按平在地后,哭着也要吃光爹爹盛来的汤羹一样。   他一人嘿咻嘿咻的啃着螃蟹肉,白幼宜吃饱喝足,藕臂搭在卫听颂的腿上,头顶橘猫和她的卫小师兄奶萌讲话。   “这是幼幼的猫崽,超可爱的,是幼幼去悬岁峰送茶饮时捡回来的,幼幼是不是好厉害?”   “厉害。”   卫听颂犹豫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摸了下白幼宜的圆滚滚包子脸。   他的小师弟就没有这般可爱,也不会头顶揪揪和他撒娇。   玉衡峰的幼崽,真的好让人喜欢……   白幼宜拎着麦团前爪将人抱在怀里,喜爱的和它蹭蹭,昂起脑袋瓜,和卫听颂嘿嘿一笑,“卫师兄,幼幼给你表演一个厉害的好不好?”   在为小师兄的纵容轻笑下,白幼宜把猫崽放在卫听颂腿上,心里默默念了好几遍师尊保佑后,再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牛肉干,放在它头顶绕了一圈。   不用看后面的,卫听颂已经猜到白幼宜想做什么了,不受控的捏捏在自己眼前乱晃的揪揪,他等着麦团的喵喵叫。   没有什么期待的隐隐期待中,他听见白幼宜奶声奶气的“喵”了声。   卫听颂愣神,迟疑看向怀中喂猫崽吃肉的奶团儿。   他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幼幼的猫崽厉害吗?”白幼宜睁着圆溜溜的杏眼问向卫乙枢。   “……厉害。”   白幼宜满足的晃了晃揪揪,雄赳赳气昂昂的再次拿出牛肉条,“喵!”   麦团美到尾巴挥舞的哒哒作响。   白幼宜:“喵!”   麦团张嘴,等着投喂。   白幼宜再喵,麦团再张嘴。   卫听颂:“……”   他该怎么告诉怀中的可爱幼崽,它用错了方法。直接说的话,她会不会哭鼻子呀?   犹豫很久,卫听颂也捏不准主意,只复杂的看着不断向外掏牛肉干的奶团子。   麦团来到白幼宜身边已经小一月,只长了肉,身量大小却没多涨。修真界物种多了些,众人也没在意,只当它是沾了些灵兽血脉,长的慢些。   主要也是修真界少有神兽后裔出现,常人眼中的神兽依旧是一掌碎山的硕大模样,这般小小的幼崽期神兽,一没觉醒血脉之力,二又是混种,长的不似父不似母,只单单像猫的。   约莫除了找到它送来的那人,谁也想不到这东西能是个混血神兽崽。   白幼宜喂了一块又一块,麦团来者不拒,欢喜的啃光。   它也是幼崽,吃肉类有助于长身体,还能帮着觉醒血脉之力。   白幼宜喂的是吃灵草长大的黄牛肉,本就蕴含灵力,麦团独有的兽晶在嗷嗷转动,拼命消化牛肉,输送到身体各处去滋养本源。   奶团子没有喂了多少的概念,只努力教着麦团,直至自己觉得差不多教会时。   “卫师兄!看看幼幼的猫崽厉不厉害!”   白幼宜蹭蹭卫听颂的指骨,让他检查自己猫崽的最新学习成果。   牛肉条放在麦团身前,白幼宜杏眼亮晶晶的,等着它的喵喵叫。   麦团同样乖巧,等着人类幼崽的喵喵叫。   一人一猫茫然对峙。   很久,白幼宜眨了眨茫然杏眼,幼崽音委屈又不解:“为什么和乙乙的不一样?”   卫听颂小声告诉她:“你喵一下试试。”   白幼宜:“喵!”   麦团歪头瞧她,欢喜叼走牛肉条,吃光后又乖乖坐好,等着人类幼崽的再次猫叫。   白幼宜:“哼哼……”   奶团儿委屈埋头,藕臂环住卫听颂的腰身不肯撒手,哼哼复唧唧,可爱到卫听颂的心都化了。   卫听颂生疏的安慰幼崽,直到人拱着拱着睡熟在自己怀里。   这一觉睡得迷迷糊糊,白幼宜只觉得梦中都有猫咪在耳边声嘶力竭的狂叫。   小短腿蹭的从被子里蹬出,白幼宜以萌喵下山的动作,咻咻踹走梦中的恶猫。   在床边陪俩崽睡觉的秦观月见状笑了笑,给她小肚上盖好被子,接着向脸上涂抹草木灰混成的养颜霜。   其实到了她这般修为,除非寿元将近濒临垂死,基本不会再出现容貌上的变化。   只是这些东西女弟子们都在用,她也想贴近年轻弟子的生活。   她徒儿说,要敷在脸上半个时辰后才能洗下,她也不急,一边等着崽崽睡醒一边数时间就是。   伸手捏捏白幼宜的肉嘟嘟脚丫,秦观月想到还未曾见过她的道侣,神识轻动,给身处峰顶的卫晋堂发了道纸符。   娃娃亲是不成了,但说不准还有做干娘的余地。   她道侣和傅问原是旧识好友,修为低时还曾同去历练,只是后来碍于种种不可抗因素,见面少了很多。   两个某一庞然大物的合体期仙君,若是每隔月羽便见一次,还不知道旁处要猜疑成什么样子。要是再透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荒唐消息,魔族说不准又要犯疯。   纸符是卫晋堂留下的,沾有他身上气息,直接寻人而上。   纸符终点,卫晋堂身边还坐着十几个长老,各个修为不俗,却都是他和傅问可信任的宗内好友。   卫晋堂神识探入纸符,确认是道侣送来的,眉眼瞬间温柔起来,显摆般的在傅问眼前一晃。   别看他打不过傅问,但他有结发道侣啊!   傅问淡淡掀眼,目光在纸符上掠过。   他视线猛地一凝!   [白幼宜在芜宁阁,快来瞧瞧,好可爱!]   “方便带我一起去看看吗?”   傅问偏身,向他看去,语调平静又深邃,就像隐忍而翻涌的雾海。   卫晋堂被问的一愣,拿回纸符看了眼,直接僵在当地。   两大仙君先后离去,后边的多位长老摸了摸鼻尖,心照不宣的对视,笑吟吟的跟着偷跑过去。   一行人簇拥着奔向芜宁阁。   阁内,带着满脸草木灰,秦观月的捏捏戳戳,终于喊醒了睡得正憨的奶团子。   短腿向上撅起,白幼宜嘿嘿睁眼。   睁眼的刹那,视线范围中多了个看不清五官的黑人。   “呀呀呀呀呀呀!”   白幼宜短腿愣在空中,片刻,又带着撅起的小屁股滚下床边。   秦观月下意识拎起胖团儿。   白幼宜以倒栽萝卜的姿势与人对视,“嘤嘤嘤!”   好可怕的黑人!   屋外,乌泱泱的人群已经好奇的挤进来。   无数人迟疑对视。   白幼宜依旧哒哒踹着,拼了命的想逃跑。   屋内温度已经降了下来,空中处处飘荡着冷冽梅香,一如某人昨日被揍时。   卫晋堂心中颤动,两步来到秦观月身边,接过光屁睡觉的奶团儿,飞速来到傅问身边,温声哄着。   白幼宜没缓过神,脑中还闪烁着秦观月的八颗锃亮白牙。   “好可怕呦!”   奶团儿奶声奶气的呢喃。   卫晋堂紧绷的身体骤松,摸摸她的包子脸,又小心的看着她圆滚滚的肚兜问道:“这地是不是受伤了?怎么鼓起怎么多?是刚刚卡肿了吗?”   白幼宜顺着视线望去,思考半晌,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后,委屈到肉嘟嘟的包子脸变出可爱双下巴。   杏眼蒙上水雾,白幼宜委屈巴巴讲道:“是师尊养出的肉肉呀!”   作者有话说:   奶团儿明天就要在万众面前露脸啦!   就是为什么jj最近一直在吞评论和更新显示,啊啊啊啊啊啊!! 第64章 [VIP]   可怜的幼崽音萌萌响起, 惹来一众长老的轻笑。   傅问家的崽,真的好可爱!   白幼宜圆溜溜的水雾杏眼眨也不眨,委屈控诉不懂肉肉的卫师叔。   臭师叔, 她的肚肚都是师尊养出的肉肉呀!   卫晋堂:“……”   视线重新落在白幼宜的圆滚滚兜兜上, 卫晋堂难得沉默。   到底是他见识少了。   白幼宜对人发动幼崽攻击, 包子脸动了又动,许久, 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两字奶凶奶凶的发音。   ――“哼哼!”   轻笑声再起,众多长老的视线都落在卫晋堂手中的光屁团子身上。   一道又一道的目光粘在白幼宜的可爱包子脸上。   屋内, 如雪欺霜的凛冽梅香再次透出。   心间意外的划过不明朗情绪,傅问步履向前, 腰间缀着的一枚通透玉髓随之摆动,直到暗绣梅花的容天法袍停在两人身前。   激发起高昂斗志的奶团儿忽然顿住,鼻尖在空中上下左右嗅了番,白幼宜哒哒转头。   “师尊!!”   骤然见到美人师尊,白幼宜的小肉手飞快伸出,跟随来人伸来的双臂, 欢快的跑到傅问怀中蹭蹭。   她的师尊来啦!   傅问不动声色的抬起宽袖法袍, 挡住光屁奶团儿的全部身子,阻掉隔空投来的所有吸团目光。   白幼宜不清楚自己师尊的心绪翻涌, 正把脑袋瓜搭在傅问脖颈,欢快的和人蹭着。   拍拍她的后背,傅问温柔回应。   平静视线看了眼杵在身边当空气人的卫晋堂,傅问与人对视数秒, 才带着怀中幼崽走出芜宁阁。   他要带自己的奶团子回去换身衣裳。   前些日子, 能在玉衡峰见白幼宜的只有他四个弟子, 他也没觉得白幼宜穿着光屁兜兜有什么不妥。   只是――   想到刚刚落在奶团兜兜上的十数道身影, 傅问无声抿唇,抱起在怀中团子,起身回到无妄海边的单独院落。   “幼幼走啦!师叔再见!”   白幼宜不知道师尊念头,依旧当着自己的快活团子,和一堆不认识的师叔们说再见。   “诶?是四师兄呀!四师兄!!幼幼走啦!”   杏眼锁定在某个准备混水摸鱼人的身上,白幼宜萌哒哒的探头,好奇看向缩在人群中的某双桃花眼上。   丁仞秋闻声,面无表情的抬起桃花眼,与托腮看向自己的团子对视。   四师兄终于看见自己,白幼宜嘿嘿一笑,向人晃了晃揪揪来隔空撒娇。   心尖莫名软下去,丁仞秋示意她小小声,不要开口。   他还要和秦观月商量事情,不能和师尊一同回去。明日便是千仞宗老祖的恭祝宴席,他今日要先讨点有关幼幼茶铺的便利条件。   芜宁阁的院子与上午来时并无什么不同,只是少了几道明亮似日光的晃眼剑气。   卫听颂不知去了何处,直至师尊带着人走出芜宁阁的院子,白幼宜也没瞧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卫小师兄。   “师尊!”奶团儿想到昨日晚上听见的语句,歪头问道:“天灵根是不是很厉害呀!会比幼幼的雷灵根还要强大吗?”   傅问轻轻一笑,用幼崽能够听懂的比喻给她温声解释:“在长生仙路中修行,就像是池水中的荷花,如若把莲子分三六九等,那天灵根与变异灵根毫无疑问是最上等的。但是一株莲花的成长还会受到日光、水中泥土等很多事情的影响,并不是说有颗碾庄莲子就能得到一株最漂亮的荷花。”   “幼幼懂师尊的意思吗?灵根虽有好坏之分,修仙路途能否走远,却不是仅凭灵根来区分,机缘与勤勉有时会比天赋更重要。”   白幼宜明白的点动自己脑袋瓜。   乖乖许久,白幼宜还是嘿嘿着询问:“那天灵根有可能只用五十年就修炼到元婴中期吗?”   剧情书中说过的,卫乙枢露面时的修为就是元婴中期。   书中没有明讲时间点距今的年岁,不过那里曾提及,大师兄在当时已然一念入魔,并在一场逃亡中,靠着并不稳定的修为,勉力重创元婴中期的流明峰子弟。   而大师兄现在的修为,是金丹期大圆满。   她前几日好奇问过,师兄说,以他自身的灵骨资质要修炼到元婴中期,需要将近五十年。至于再向后的元婴后期与大圆满,花费的时间还需翻个倍。   也就是说,卫乙枢从毫无根基冲到元婴中期,花费的时间不足百年。若是算的恐怖些,可能仅用了五十余年。   一顿瞎算后,奶团子的揪揪都停住左右晃晃的可爱动作。   昨日被她狂揍的狂徒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傅问听声,低头笑问道:“你是不是最近又偷看四师兄的戏本子了?”   五十年从炼气一层修炼到元婴中期,估计只有戏本子里会这般讲。   “没有呀!”白幼宜认真回复,她真的好久没看师父的同人传记啦!   不过听师尊这么讲,她好想去瞧瞧故事结局呀,嘿嘿。   奶团儿在怀中的一顿蹭蹭和软萌撒娇,傅问拍了拍她的屁股,终究还是给她解释。   “五十年应该不会,六七十年左右倒是可以试一试。”   纯度极高的变异灵根与天灵根相差无几,他自身灵根资质已是修真界罕有,完全可与天灵根相较一二。在这样条件下,他记得自己迈入元婴中期的年岁,也是修行之路的第六十五个春秋。   五十年,定是不可能的。   那就是七十年后大师兄才堕魔的吗?可是按剧情书中发生的节点,她真的感觉大师兄更像是刚刚突破元婴中期的样子……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呀?   白幼宜深深思索,可爱的包子脸搭在师尊胸口,挤出软软的肉肉。   傅问抱着突然变乖的纠结团子回到小院。   匡疾正在院中支起的硕大铁锅中熬茶,看见提前回来的傅问意外的怔了怔。   师尊今日怎么回来的这般早?   “二师兄!”   白幼宜探出脑袋瓜,和人奶声奶气的问好。   匡疾扯起唇角,淡淡笑了下回她,又迟疑问向师尊:“师尊可是有事?”   “为师想给你们的小师妹件身穿在兜兜下的小裤子,酿雪在吗?”   匡疾摇头:“和闻枭吟出去了,不知在哪。”   顿了顿,他低声提醒:“师尊要不要去找大师兄,我们前段日子在北江府囤了好些布料。”   傅问了然点头,视线在锅中的黄绿色液体上打了个转,抱着白幼宜走向王时太所在屋子。   匡疾平静低头,接着向锅中加入奇奇怪怪的灵草实验作用。   四师兄走前来找他,想让他琢磨几个有药性的方子,等着千仞宗的幼幼茶铺开业时使用。   屋内。   王时太听过师尊要求,思索了两遍其中要求,开始不断的从储物袋中拿出合适布匹,给傅问熟练分析材质与舒适度。   布料颜色与图案多变,都是他在北江府时亲自买下的,留着回去给小师妹绣兜兜。   “幼幼来挑一个。”傅问轻招手,喊来满地乱窜的奶团儿。   摸摸这个,捏捏那个,白幼宜挑好一匹奶白色的软烟罗。   “幼幼要这个!”   奶团子哒哒跑到王时太身前,双手合十,期待看向自己的大师兄,“幼幼想在裤裤上面画朵小莲花,要通体白白上面带着粉尖哒!”   王时太温柔应下,还顺手脱了奶团子的兜兜,根据灯笼裤长短,把兜兜上的袋子缩短两指距离,变成上下和谐的整套衣裳。   一个时辰后,白幼宜上穿赤色鸳鸯肚兜,下穿白色灯笼裤,哒哒跑到依旧生火熬药的二师兄身边,奶萌奶萌的讲道:“二师兄快瞧瞧!”   匡疾抬眼看去,与面前的圆滚滚小肚子撞了个满怀。   “粉荷花是师尊给幼幼画的!有没有很可爱?”   不受控的捏捏她小肚,匡疾眼底沾上笑意,“有很可爱。”   傅问未留太久,两宗间还有要事需商讨,他能抱着幼徒回来,已经是靠着委屈团子的面子了。   弯身和白幼宜说了几句话,傅问飞身离去。   .   次日清晨,天光刚露云层。   “不要生气啦好不好?幼幼给你吃牛肉条可不可以?”   “喵喵!”   不好!不可以!   麦团扭过肥嘟嘟猫身,气到变成无妄海中时不时跃起的肉乎乎海豚。   两只白色的毛茸茸猫爪搭在一起,麦团负气埋头,无论白幼宜讲什么,就是不肯理她。   这个臭臭的人类幼崽,昨天把落在了芜宁阁……要不是四师兄走得很晚,它就真的回不来啦!   “喵喵喵!”   白幼宜:“……”   幼幼听不懂你在什么呀。   听着声声复声声的恶猫咆哮,奶团子飞快摸出一张真言符,粘在它的屁屁上。   光芒闪烁,真言符上浮现几行字迹。   [十条小鱼干,还要两碗甜甜的牛乳!]   白幼宜奶声奶气告诉它:“四师兄说不可以都要哒,这样会显得自己很能吃!”   [那要十条小鱼干]   白幼宜懵懂点头:“幼幼知道啦!”   小鱼干是什么呀?白幼宜哒哒跑走,她要去问问自己的师兄师姐。   屋内重落寂静,麦团从鸭蛋上跳下,抻了抻四爪,挑了个有日光洒落的地面懒懒趴下,期待的等着酥脆鱼干。   猫尾左右摆动,不久后,麦团不放心的转身,看着离了暖源的鸭蛋沉思。   白幼宜昨日忘了它,也忘了要再拿只孵蛋鸭子回来。   按照前日师尊的话语来讲,这两颗蛋好像还是归它管。它这样子偷懒,会不会挨揍呀。   猫尾接着甩了甩,麦团不放心的起身,猫爪哒哒几步,气势汹汹的来到依旧缩在墙角的豆子眼白鸭面前。   ――喵!   [孵蛋去!]   麦团伸爪,拍在鸭头的秃顶处。   ――喵!   [不去鲨了你!]   鸭子嘎嘎跑走,麦团舔舔自己的大力神爪,尾巴团起,接着卧地晒日光浴。   “二师兄!”   小短腿迈到院落中,杏眼左右探寻一二,白幼宜跑向院子中的唯一人影,穿着改制版兜兜,她蹲在生火的匡疾身边,托腮询问:“什么是小鱼干呀?”   匡疾解释:“就是晒干的小河鱼。”   “那可以带幼幼去买一点吗?幼幼昨天把麦团落在芜宁阁里啦,它今天说要十条小鱼干才会原谅幼幼。”   “它告诉你?”匡疾一怔。   麦团怎么能告诉白幼宜它的想法呢,还是这么准确的传达。   “对呀,麦团告诉幼幼的。”   肉手伸进储物袋,白幼宜拿出一张五颜六色的符纸,“用真言符粘在它屁屁上就行,会自动浮出它的想法的。”   啊,是小师妹突破炼气一层时,百符峰送来的贺礼。   匡疾笑了笑,“晚上再去买吧,我们马上要去见千仞宗老组……等等,李长老不是只给你一张真言符吗?你怎么还有?”   讲到一半,匡疾终于察觉出不对。   面前符纸灵力不时浮动,字迹也未有消耗过的模样,分明是张崭新符。他小师妹刚刚用给麦团的是哪张?   奶团儿捏着真言符,萌哒哒解释:“是幼幼去百符峰送茶饮时向李长老要的,这个超级有用哒!”   “超级有用?”   “对呀!”奶团儿羞羞歪头,“幼幼给悬岁峰的母鸡粘过,还在四师兄的屁屁上粘过,超级有用哦!”   匡疾:“……”   “你说刚刚在谁的屁屁上粘过真言符?”匡疾轻轻询问。   “四师兄呀!”   奶团儿萌萌回复。   片刻,奶团儿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小秘密。   “嘤……”   揪揪一颤,白幼宜迈起小短腿,光速逃跑。   逃跑的团子最终被师尊拦腰抱起,傅问笑着给她穿好荷叶裙,又拎起地上趴着的麦团,才带着四个弟子御剑飞至千仞宗山顶。   修真界的大宗内再出一位合体期仙君,这是少有的热闹事了,大大小小宗门都托人进行了恭拜祝贺。   贺礼千仞宗是照单全收,只是见不见,能不能见,都要靠虚无缥缈的运道。   此次突破合体期的是千仞宗一位老祖,坐镇宗门已有千余年,是将将卡在寿元快要消散时搏命突破的。   这老祖名唤司空朗,是向来喜清净的人,这次若非某些私下定好的事,想来是根本不会同意这次的恭祝事宜。   千仞山顶端的万顷广场,已坐下千余人。   “辞卿仙君!”   “快看快看,辞卿仙君!”   “……”   声音或惊叹或恭敬还有几声低低的不忿,傅问尽是淡淡听过,未曾放在心上,只温柔的看着怀中开始星星眼的团子。   “师尊,这里好多人呀!”   白幼宜萌哒哒探头,与看过来的漂亮姐姐撒娇卖萌。   除却团子,还有不少视线迟疑的落在玉衡峰四位长徒身上。   王时太在前,丁仞秋在后,玉衡峰四人呈一竖线整齐驰来。   白色衣袍,上绘头顶揪揪的简笔小人,外加几句看了都不知该说什么的话,四人就这样蛮横闯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长生仙门座位中,宋初乘正兴冲冲地等着白幼宜出现。   而后,他看着玉衡峰四徒陷入沉默。   这……   现在哄幼崽都是这么舍得下狠手的吗?   万众瞩目中,玉衡峰六人平静落座。   ――吸溜!   “这个山楂饮味道不错。”   “好喝。”   “西瓜撞奶真好看。”   “我们在幼幼茶铺买的。”   四人齐刷刷拿出印有白幼宜包子脸的特制茶杯,面不改色的吸溜起来,顺便讲出丁仞秋提前安排下去的话。   长生仙门:“……”   千仞宗弟子:“……”   各方来人:“……”   全场都被四人的天降组合拳打到茫然。   很久后,场间OO@@,有人抑制不住好奇,开始私下询问幼幼茶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闻枭吟则坐在他们后面,眉眼弯起,温温柔柔的注视裴酿雪。   白幼宜的圆溜溜杏眼已经转不过来了,与这个漂亮师姐对视两眼,再星星眼的看着另一个漂亮师姐。   真的好漂亮哦……   距离千仞宗老祖露面还有些时间,有几位他宗弟子没忍住奶团子的幼崽攻击,对她勾了勾手指,想让人过来吸口她的包子脸。   她们宗门里可从未有过这么小小的团子!   白幼宜羞羞的晃着揪揪,从师尊身上撅着小屁股爬下,再哒哒跑去。   千仞宗女修眼疾手快的第一个抱走奶团儿。   “幼幼看见头顶的灵力层了吗?等下这里会出现画面哦,到时候专心去看好不好,师姐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的。”   “香煎牡蛎肉尝过吗?”   “每日早间,无妄海都会涨潮,幼幼可以带着师兄师姐去捡贝壳。”   “沙海里还可以去看夜幕中的星星,会比现在见到的要多很多哦!”   几位师姐一个接一个的给奶团子细讲千仞宗特色。   很快,一只猫崽也跑来,为自己偷偷出去玩做知识储备。   白幼宜头顶橘猫崽,接着星星眼的看着诸位师姐。   “幼幼会去哒!”   有人给她讲千仞宗的独有玩乐,还有师姐忍不住好奇,温声问她:“你师兄师姐手里拿的是什么?师姐看他们的衣裳也很特殊,不像是宗门衣裳。”   白幼宜骄傲挺起小胸脯,奶萌奶萌的回答:“是师兄师姐为幼幼开的茶饮铺子,超级好喝呦!买五十杯可以抱幼幼,一百杯还可以亲幼幼!嘿嘿嘿!”   “是在千仞宗开吗?”   白幼宜点头:“对呀!师兄昨日还去找了秦师叔呢,秦师叔特别喜欢幼幼的茶饮,师姐要不要尝一尝呀!”   “你开铺子时师姐一定去。”女修蹭蹭团子的包子脸,眉眼弯弯。   “幼幼?”   突然,师姐的温柔声音中,插入一道隐隐熟悉的男声。   “幼幼在呀!”   耳尖敏感一竖,白幼宜看去。   嗷!是祖传的癞师兄!   飞快辨认出来人,白幼宜圆溜溜的杏眼变得警惕。   闻师兄说过,她要保护自己三师姐,不能让癞师兄接近!   嘿咻嘿咻的跑到他身前,白幼宜抬头问道:“癞师兄有事吗?”   宣嘉年语气一僵,小声纠正她:“师兄不姓癞,师兄姓宣。”   自己整理一下宣嘉年的话,白幼宜可爱的点动脑袋瓜:“知道啦!癞师兄!”   宣嘉年:“……”   “癞师兄喊幼幼有事吗?”   宣嘉年缓了缓心绪,半蹲在她身前,视线看向不远处的裴酿雪半晌,再转回来,拉住白幼宜的小肉手问她:“如果师兄买你一百杯的茶饮,幼幼可不可以帮师兄跟你三师姐带句话。”   “什么话呀?”白幼宜顶着同样好奇的橘猫崽,奶萌问他。   宣嘉年小声讲给她听:“你问问三师姐,近日能不能抽出时间来见师兄一面?”   裴酿雪最近好似在躲着他,他去无妄海附近的院落寻了几回,依旧没瞧见她的人影,每逢去问,里面人的答复也都是她不在。   满腔期待中,宣嘉年温柔看着面前的可爱奶团儿。   奶团子:“……幼幼讲不出口。”   这个师兄说话好羞羞哦。   宣嘉年:“?”   作者有话说:   闻枭吟:谢谢,人在我这,你脸真大,还躲你,你算个屁?   白幼宜吐舌:略略略! 第65章 [VIP]   宣嘉年不再说话, 白幼宜哒哒跑走,接着找新认识的香香师姐卖萌蹭蹭。   直至远处传来阵阵磅礴深远的灵力波动,奶团子才被大师兄拎回去。   “师姐们再见!幼幼回去啦!”   在大师兄勾脖神技施展出的前一秒, 白幼宜回身, 包子脸可爱的动动, 亮晶晶的杏眼写满不舍,奶声奶气的和漂亮师姐做告别。   她等下再来!嘿嘿。   万众眼前, 王时太拎着可爱奶团儿,悠闲回至玉衡峰。   空气在震荡, 几道身影乘风飘然,转瞬即至, 高居白玉台上端主位。   是卫晋堂与刚突破至合体期的千仞宗长老司空朗。   细小交谈声四起,数道目光隐隐投去,仔细盯着他的面容神色去瞧,想找到他没突破合体期的零星证据。   修真界就这么大,千仞宗与长生仙门端居高位已久,各方心中都有点难言之欲。   千仞宗自百年前的一场内讧, 就已然有了落败倾向。   只是, 他们运气倒也极好,能卡在如今的节点再添合体仙君。   司空朗端坐主位, 发色花白,蕴含精光的双眸在眼前扫视而过,再淡淡阖上,不愿理会外界的诸般猜测。   合体期的真实水准又怎能唬人?   不过是他们自己玩不起, 偏又惦记着要与千仞宗维持些许的微薄情谊, 妄想日后腆脸而上, 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讨要好处罢了。   颇是无奈的苦笑, 司空朗运功调息,霎时,磅礴精纯的灵气自周身涌起,顷刻灭了种种猜疑打探的卑劣目光。   他终究是千仞宗的栋梁老祖,宗门有事相求,又怎能放任不管。   灵气涌动成硕大的雾状光团,擦过卫晋堂鬓角发丝,四散奔袭,弥漫在整片广场。   四处都是静悄悄的无言氛围。   卫晋堂淡笑着整顿衣角,负手而起,字句清淡,却清晰传向各处。   “今日我千仞宗的司空长老有幸敲破多年壁垒,升至合体,我卫某在此……”   台下,白幼宜正晃着揪揪缩在王时太怀中,杏眼亮晶晶的,等着大师兄讲到的包子脸按摩。   师兄刚刚说过,她还小,不用听卫师叔讲些什么,安安心心做快乐幼崽便好。   自桃林中挑起的山泉水敷在脸上,王时太好笑地捏着自己小师妹脸颊肉肉。   捏起再放下,顺带戳戳。   白幼宜:“嘿嘿!”   今日师尊好像要见许多人,师兄说现在不可以打扰,让她等卫师叔讲好通篇感言,就可以偷偷跑去找漂亮姐姐啦。   幼崽的期待里,卫晋堂一句接一句,丝毫没有停下的念头。   白幼宜:“……”   对卫晋堂眨巴眨巴杏眼,白幼宜蹭掉包子脸上的水膜,从储物戒摸出好多小瓶的花汁,星星眼的看向环住自己肉嘟嘟小肚的王时太。   “大师兄!”奶团儿喊他。   “有事吗?”   以为她有什么事,王时太温声询问。   小肉手举起玫红色花汁,白幼宜期待问他:“这是漂亮师姐刚刚送给幼幼的,幼幼可以给大师兄抹手指吗?好漂亮哒!”   刚刚她遇见一位手指上有花朵的漂亮姐姐,萌萌的问了一句是怎么画上的后,师姐就给了她好多瓶花汁,说都是她自己调配的,用小刷子涂抹到指尖就好,不像以往花汁还需要拿棉布缠上,外面有灵石也买不到的。   “可以吗?”奶团儿满是期待,奶乎乎的问他。   王时太说:“……可以。”   奶团儿杏眼闪烁起亮晶晶光芒,拿起小瓶嘿嘿好久,挑出自己最喜欢的杏黄色放到王时太眼前晃了晃,小声问他:“幼幼喜欢这个,师兄喜欢吗?”   王时太轻轻回答:“喜欢。”   奶团子美滋滋的晃起小短腿,接着在储物袋里掏东西,很快,一枝上端是梧桐木、下方是整齐状狼尾绒毛的小刷子出现。   再掏掏,一根两侧皆有米粒大小截面的细长银针缓缓出现。   奶团子还在掏。   王时太的迟疑眼神中,白幼宜终于摸出一个叠好的油纸包。   “幼幼可以给大师兄在指尖上画亮晶晶吗?”白幼宜嘿咻嘿咻的问他。   漂亮师姐说这里面是贝壳混着矿石的粉末,画在手指上会亮晶晶。   王时太犹豫点头。   画吧,想来单涂花汁与叠涂图案,对他讲也未有太大区别。   白幼宜欢喜点头,不久,她又羞羞抬眼,捏着刚掏出的花瓣嘿嘿问道:“那幼幼可以给师兄手上贴花花吗?”   王时太:“……嗯。”   台上的卫晋堂一刻不停的讲,   台下的奶团子一刻不停的掏。   卫晋堂接着讲,   白幼宜开始画。   卫晋堂讲好总发言的前四分之一时,埋在王时太指尖的揪揪终于抬起。   “师兄喜欢幼幼画的吗?”白幼宜托腮询问,神识小人已经开心到飞起来,开始专心等着大师兄的喜爱亲亲。   她每根手指头都用了不同颜色呦!上面还贴了栀子花瓣、梅花花蕊、海棠花骨朵,以及用贝壳粉画出的无妄海小鱼!   师兄肯定会喜欢的!   奶团儿自动凑了凑包子脸,想得到大师兄的温柔亲亲。   王时太复杂看向自己的可爱幼幼,心中犹豫着是给亲亲还是给脑瓜崩。   以为大师兄是没瞧见自己才没有动作的,奶团儿再踮脚,可爱的包子脸直接占满王时太的所有视线。   她用努力换来的亲亲,为什么不给!   丁仞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桃花眼轻翘,丁仞秋摸着手中的黄色留影水晶笑个不停。   他觉得自己能拿这事嘲笑王时太一个月。   自己看好像不是很有趣,视线在边上打眼而过,又喊来靠在一起嗑瓜子的匡疾和裴酿雪,给两人伸手指了指小师妹。   很快,三人笑成一团。   白幼宜听到声音,跟着嘿嘿一笑。   虽然不知道师兄师姐再笑什么,但是她要融入集体嘛!   王时太:“…………”   飞快亲了口奶团儿的包子脸,王时太在满足眯眼的奶团子耳边讲了几句话。   白幼宜杏眼亮起:“哇哦!”   有人拎起大师兄收拾好的花汁,哒哒杀向自己的――   四师兄。   “幼幼想给师兄画指甲!”白幼宜奶萌开口。   丁仞秋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真的不可以吗?”白幼宜发动幼崽攻击,杏眼眨也不眨的看去,小模样可爱到极致。   “当然可以。”王时太插声而进,无情弯唇:“不信你问问四师兄,是想给自己画还是想给师尊画。”   白幼宜似懂非懂的可爱开口:“幼幼给师兄画还是给师尊画呀?”   丁仞秋:“……乖,给四师兄画,别去找师尊。”   “好哒!”   很久后,玉衡峰已无人可画,白幼宜杏眼眨巴两下,与流明峰的某位魔王无声对视。   “闻师兄!幼幼来啦!”   闻枭吟笑了笑,把人抱在怀中蹭蹭包子脸,不甚在意的伸出骨节似玉的十指,甚至还有兴趣跟她探讨图案。   “幼幼在画什么东西?”   “这是小白兔,刚刚三师姐就很喜欢幼幼的兔子。”   闻枭吟弯弯眼,悄悄记下奶团子说出的话。   他想晚上也去买点混了矿石的贝壳粉,再找流明峰跟来的弟子私下练习。   等画到闻枭吟的最后一根尾指,卫晋堂终于讲好所有的明面话题,自个人到宗门再转到修真界,从修仙之路到进阶感受再到放眼未来,他讲了能有小一个时辰。   千仞宗峰顶的气氛微松。   几大宗门轮番上前相送礼品,顺带有违心意的恭维几句。   长生仙门中前去的自然不是傅问,修真界向来是按修为说话的地,他晋升合体期百年,司空朗哪有如此面子,能让他躬身问安。他们派去的是抚天峰的化神期长老,简单应付彼此两宗的面子关。   场间因着有人来去热闹了些,几处都有细细的交谈音出现。   白幼宜萌哒哒的晃着揪揪,托腮欣赏闻师兄手指上的粉兔。   “幼幼。”   有人隔着数张矮桌温声喊她。   耳尖竖起,这声音清晰又明了,是一个日日都会讲故事哄睡觉的安心气息。   白幼宜捏住闻枭吟的食指指骨,萌哒哒回身,“师尊!!”   傅问起身走来,中途顺手抓来依旧赖在师姐堆里的肥猫崽。   他弯身在白幼宜身前,把猫崽放在她怀中,温声讲道:“幼幼去找悬岁峰的长老,说请他瞧瞧麦团好不好?”   奶团儿杏眼闪烁着懵懂与好奇,为什么要找悬岁峰长老看麦团呀?   傅问没多解释,伸手摸摸自己早间为她梳好的头顶揪揪,他微不可察的看向闻枭吟。   闻枭吟怔了怔,想到什么,无声点头。   奶团儿抓来的高阶魔修他们审讯了些时日,也自内向外搜细细查验过他的所有东西,也着实发现了点有意思的玩意。   修真界确实有储物袋只能本人使用的说法,但储物袋这种东西,说到底还是靠层层阵法的嵌套,外加炼器师的锤炼。   对付就这种底端东西,从百符峰以及承器峰随便抓两个长老,两个呼吸间就能解开。   他们拿到的最有用东西就是几张高阶传信纸,还有与琅琊玉相似的魔界传音石。   顺着这些东西还有玉衡峰五人的出行路线一查,他们把目光锁定在仙门的长老身上。   寻常弟子不会有如此大的权力与空闲,能够时时盯着宗门各处,玉衡峰向来都是消息最少的,他既能给出准确时间与方向,定然是某峰中掌有实权的长老。   临行前的几日,他们偷偷摸排了宗门内的大小长老,最终锁定在三峰之间,一个鸣音峰,一个慈星峰,还有就是悬岁峰。   第一个是擅修音律,第二个专用推衍法门,第三个养兽御兽。   总体上讲没大规律可归纳,可实际上三者还是在某些方向有些相近点的,那就是三峰都是一样的落魄萧条。   鸣音峰半死不活,慈星峰人常年锁峰不出,悬岁峰……连鸟路过都会用豆子眼鄙视它的穷。   长生仙门的十三峰,只有这三峰长老少与外界接触,自身也不显眼,常年偏居一偶。   剩下的十峰长老因为自身职责所在,见人的次数多些,峰内暗斗也重,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很难完成向魔界传递消息的举动。   至于三峰长老,除了重度恐人的慈星峰,剩下两峰的几位独苗长老,傅问都借着与千仞宗交流比拼的借口将人带来了。   这次能找到是最好,找不到他也不急,两峰都没有,那就定是在剩下那峰,一层层摸索下去,不可能抓不到问题所在。   知晓傅问意思,闻枭吟点头。   等人走后,闻枭吟亲了亲白幼宜的侧脸,在她耳边讲了一句话。   “幼幼知道啦,嘿嘿!”白幼宜动动自己的揪揪,哒哒跑走。   不久后,白幼宜左拉闻枭吟,右拉裴酿雪,头顶肥猫崽,迈起小短腿蹬蹬来到悬岁峰的矮木桌前。   仙门里的位置也是按资历所排,流明峰与御玉衡峰位列首端,剩下的按战力上参差自觉排列,悬岁峰一直在尾端晃悠,这次还好,排在了倒第二的位置。   因为慈星峰不见人,压根没来。   三人去的时候,悬岁峰所在地吵吵嚷嚷的,好几个人稀松的围成一圈,指着某件事物哼哼大吵。   “你这泼皮猴一看就血脉不纯,还上古的金乌猿,你吃牛皮长大的吗这么能吹?”   “告诉你是神兽后裔就是神兽后裔,你这穷破烂的悬岁峰就羡慕去吧,连个好点灵兽都没有,也就嘴能NN了是吧!”   “我瞅你像我家灵兽,这大脑袋瓜子跟胖头鱼似的,挤两下说不定还能晃悠出两碗水,我说不是就不是,你还质疑我公孙里?我告诉你,你这泼皮猴要有神兽血脉,我现在就给它吃了!”   “你有病!”   “你才有病,拿个泼皮猴在我面前显摆,你不就是来找骂的吗?”   两方叽叽喳喳个不停。   安陵白山站在公孙里身后,无力的捏揉眉心。   怎么又来了?不是说好在千仞宗时候要收敛一点的吗?   “安陵师兄!”   奶团儿在师兄师姐的身体掩罩下,探出揪揪去喊安陵白山。   师兄师姐不放心这俩跟泼皮猴一样的长老,把她遮在身后,免得二人等下互殴时波及到可爱幼崽。   安陵白山顺着声音转头,看清来人时一愣,后又眼底带笑。   “你们怎么来了?”   “幼幼来找悬岁峰的长老呀!”白幼宜头顶猫崽奶声奶气的答道。   侧身看了眼和人对骂的公孙里,再看眼围在他身边呐喊助威的其他长老,安陵白山沉默片刻,劝她:“你们要不要先回去睡个午觉,他们结束还早着呢。”   这次估计最少要一个时辰打底,他太了解自己不着调的师尊了。   白幼宜状似黑葡萄的杏眼眨了眨,忽然戳戳自己的短短食指,羞羞中带着满满期待的问他:“那安陵师兄可以带幼幼去看泼皮猴吗?”   三人齐齐陷入思索。   “哇!是只背生黑色的金灿灿猴子!”   白幼宜骑在闻枭吟脖颈,美滋滋的看着蹲在一位长老肩上的猴子。   猴子身量不大,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一点,正乖乖蹲着,依赖的贴在主人鬓角。   “诶?它怀里还有只可爱的小猴!”   过了不久,猴子的胳膊微微一动,有只毛茸茸的小幼崽钻了出来,带着嘴角的一点奶白钻进母猴怀中。   母猴紧紧环住自己的猴崽,将猴头搭在自己肩上,再温柔拍着它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白幼宜:“它在做什么呀?”   安陵白山看了眼笑着回她:“是在拍奶嗝,它的猴崽还太小,吃奶后不拍出吸进去的空气的话,会有呛奶致死的危险。”   “哦!”奶团儿点头,学习到有关幼崽的新知识。   猴主人和公孙里的比拼还在继续,看模样和状态公孙里显然更胜一筹,可是对面人始终没有认输,依旧跟他你一句我一句。   公孙里嗤笑一声,视线在周围扫视一圈,而后看到什么,深提一口气,指着奶团儿头顶橘猫呛回去:“我告诉你,这个猫崽子都比你家泼皮猴血统厉害!”   “我看你才吃牛皮吃多了!”   “……”   二人接着没完没了,就着头顶橘猫和泼皮猴谁更厉害的新话题接着对骂。   裴酿雪满脸迟疑,这真的是俩个修真界顶端宗门的长老吗?   白幼宜头顶猫崽,看得津津有味,金丝猴猴还可爱呀!   安陵白山沉默站着,脑子里想了一堆话嘴却不能开,到底是他师尊,他劝人的话无论怎么说都不对,重了是损公孙里面子,轻了……两人根本听不到。   最终,闻枭吟带着坐在自己脖颈上的俩崽打破僵局。在看下去,这戏不知道要闹到何处呢。   “公孙长老,辞卿仙君让枭吟带着幼幼前来,想求你些事情,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声音中夹杂些许灵力,清晰传去。   “方便个屁!!不方便!!”   正在气头上,公孙里谁都不想理,想都不想直接一口回绝。   安陵白山心中一个咯噔,小步跑过去,轻轻拽了下公孙里袖口,低声告诉他:“师尊,这是流明峰的首席弟子,专管仙门一应事情的,你别得罪他了,真得罪闻枭吟,咱悬岁峰日后的猪就卖不出去了。”   “嗯?”   提到灵石,公孙里清醒了些,犹豫两秒,整顿身上的破烂衣袍,语气有些迟疑:“你有事?”   悬岁峰配辞卿仙君,听起来好像不是很美妙的样子,是查到了什么吗?   步子稍顿,公孙里让自己定下心,应该不是这事,即使他们真查到些许线索,流明峰也不会不顾长生仙门面子在外宗抓人。今日若在次处抓人,可就是家丑满天下的四散了。   心中一定,公孙里稳住心神,目光迎上去。   闻枭吟看他半晌,笑着开口:“是辞卿仙君想让公孙长老瞧一眼幼幼的猫崽,因为幼幼还在要吃午膳的幼崽期,就斗胆打扰长老,还望见谅。”   字句挑不出错,但闻枭吟就是明晃晃的告诉公孙里,你必须给我看,当下立刻马上。   以他流明峰首席弟子的身份,外加前些时日加封的长老一职,各峰的实权长老行事都要顾虑他三分,何况已经成为十三峰之耻的悬岁峰。   公孙里心中的石头渐渐落地。   伸手拎起白幼宜头顶的猫崽,放在手中从头至尾摸了把,他还有点心情问杏眼亮晶晶的奶团儿:“这猫崽喂的属实不错?哪来的?”   “悬岁峰捡的呀!”   其实细细一看,公孙里的底子称的上是俊朗,只是本就年纪稍大,又不修边幅,在奶团子还不大能分清修真者辈分的幼崽期里,直接由伯伯掉为爷爷辈。   悬岁峰捡的?   公孙里呵呵一笑,肯定是悬岁峰里那只母猫,又不知找谁下了崽。   摸着摸着,公孙里表情忽然变了变。   惊疑看向怀中喵喵叫的肥硕猫崽,公孙里伸手扒开它的眼睑瞧看,再揪下它的毛发细细检查,最后不自觉的高声提问:“你在哪整的猫崽?”   “悬岁峰捡的呀!幼幼不是偷呦,是悬岁峰一位师兄塞给幼幼的,幼幼的师尊也很喜欢它,还给它起了名字,叫麦团!”   藕臂枕在闻枭吟头顶,白幼宜双手托在包子脸两侧,满足看向自己的肥肥麦团,奶萌奶萌的解释。   公孙里的心脏缓缓沉入湖底。   所以,魔君当时真的给他送白虎幼崽了?   “喵!”   长时间被人捏着眼皮,麦团猫爪一伸,大力拍走公孙里的手指,接着抖抖毛,再舔舔被人摸过的地方,最后傲娇看向吃惊到失语的公孙里,哒哒跑到闻枭吟脚边,顺着人衣袍爬到肩上,再跳回奶团儿头顶,懒洋洋晒太阳。   那个臭人类被自己惊呆了吧,想它堂堂神兽怎能被人轻视,也就是身下的人类幼崽不懂自己珍贵,才拿堂堂白虎与麟鸾狮的后代当孵蛋鸭。   尾巴一甩一甩,麦团猫眼半阖,惬意等着公孙里揭露厉害真相,好让奶团子也对自己星星眼一把。   公孙里无声好久,白幼宜好奇询问:“师叔看出来什么了呀?是幼幼的猫崽很厉害吗?”   “不是!”公孙里回答的斩钉截铁,声势骇人。   字句落下一秒,他紧跟着念叨重复:“真不是,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凡间猫崽,除了能吃没别的优点。”   麦团:“喵!!”   本座成年后一定要挠死你!   顿了顿,公孙里眼眶微红,委屈看向白幼宜:“能把这只普普通通的猫崽还给师叔吗?”   白幼宜:“……”   “可它是幼幼的好朋友呀。”奶团儿同样委屈巴巴。   为什么长老要拿她的猫崽呀?   事情走向有点不对,闻枭吟用直觉打断二人聊天,向期待状的公孙里笑了下,直接带着奶团儿转身离开。   争论个什么东西,浪费时间。   满腔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话就这么憋了回去,公孙里茫然看着三人一猫的远去背影。   他们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幼幼不要听公孙长老的话,他是在逗小孩子,不信你问问麦团,它是不是不想离开你?”回去路上,闻枭吟温柔哄团子。   麦团:“喵~”   [是哒!]   终究是幼崽,回到玉衡峰的师兄身边时,白幼宜已经变回快乐奶团儿,正抱着自己的肥嘟嘟猫崽一顿乱吧唧。   “师尊!”   傅问身边这时没有什么人,白幼宜落地后杏眼一瞄,头顶橘猫飞快跑去,小屁股扭了扭成功钻进傅问怀中撒娇。   和人蹭了蹭,白幼宜想到什么,肉手在储物袋中摸出一碗牛乳咕嘟嘟喝个干净,而后嘿嘿着靠在傅问肩上,晃晃自己的后背,美美的等着师尊拍拍。   傅问迟疑。   闻枭吟好心提醒:“她想要拍奶嗝。”   奶团儿嘿嘿一笑。   傅问无奈笑笑,到底是抬起手臂哄崽。   这时,空中亮起一道刺目白光,修真界中仅有的投放阵法在巨额灵石的催动下缓缓运转。   事先贴在峰顶的连接符四散光芒,在无数道纵横连接的细密线丝间传递景象。   许久,空中的灵力光幕终于稳定存在。   如先前讲好一般,符最先收录投出的景象,正是辞卿仙君,想到数十年前的惊世剑姿,无数人期待看去!   灵力光幕闪烁数下,极品灵石极速耗成飞烟,众人期待里,空中出现个头顶揪揪的奶嗝团子。   白幼宜:“嗝儿~”   萌到人肝颤的团子羞羞着打出奶嗝。   奶声奶气的团子音配上可爱包子脸,透过巨型光幕,清晰传到在场的每一处。   下一刻,她听见长久死机的系统发出声音:[滴!好感值加1684!]   作者有话说:   幼崽:指甲上的花花好看吗?幼幼可爱吗?   ****   最近网站好抽,好多次都在离奇显示章节更新、替换成功,宝贝们不用在意~修文会特殊标注的 第66章 [VIP]   白幼宜:“?????”   把揪揪从师尊怀中□□, 杏眼飞速扫描四周,白幼宜努力探寻好感值狂飙的终极原因。   一下子涨了一千六耶,是不是再努努力, 她就可以把好感值涨到十万了呀!   一番揪揪的上下晃动, 奶团儿哼哼着放弃。   幼幼找不到好感值来源呀!是不是系统坏掉啦?   [好感值+84]   [好感值+63]   [好感值+19]   [好感值……]   数值还在闪烁不停, 白幼宜揪揪重新顶回师尊怀中,放出自己的萌萌神识小人, 准备找系统好好谈话。   神识小人继承了白幼宜的所有长相,刚出点, 就顺从主人意味,嘿咻嘿咻的跑向坏掉系统。   胖手伸出, 再哒哒按在系统屏幕处,奶团子努力询问:“歪?系统在嘛?你的好感值坏掉啦,快来修修呀!再不修好幼幼可就攒够十万积分了呀!歪?你在听吗?”   到底是哪里来的好感值呀?会是数百万里之遥的幼幼茶铺吗?   眼睛忽闪忽闪,傅问怀中奶团儿哼哼吐气,捧起自己包子脸歪头沉思。   [好感值+392]   系统卡了又卡,再次卡出好感值巅峰。   白幼宜懵懵懂懂:“诶?”   系统刚刚又给她好感值啦!   一声过后, 系统:[好感值+135]   白幼宜:“……”   脑袋瓜飞速运转, 白幼宜好像抓住一点点东西,包子脸动动, 半晌后试探发出幼崽音:“哇哦!”   系统:[好感值+147]   白幼宜羞羞:“嘿嘿嘿!”   系统果然坏掉啦,她发声音就加好感值。想到还剩七万多的好感值大计,奶团儿深吸一口气,奶声奶气开始自己的幼崽版诗朗诵, “呀!幼幼爱师尊, 幼幼爱大师兄, 幼幼爱二师兄……”   留影水晶与符的作用下, 奶团儿的所有动作都被完美记录,再由半空中的巨型灵力光幕晃悠悠释放。   场间传出低低笑声,还有夹杂在一起的交谈声。   “这个团儿真可爱!”   “是不是辞卿仙君家的崽?他什么时候结道侣的,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见?”   “这就是有小师妹的快乐吗?羡慕长生仙门全体弟子……”   声音稀碎,白幼宜听不见,她的师门上下却辨个分明。   透过光幕去瞧自己胖嘟嘟的可爱幼徒,傅问无声笑了笑。   “幼幼爱悬岁峰的母鸡、爱悬岁峰的公鸡、爱悬岁峰的……红烧肉,嘿嘿。”   想到香甜软糯的冰糖红烧肉,奶团小声嘿嘿,她想吃肉肉啦!   傅问看着吸溜口水的奶团儿,指尖搭在白幼宜头顶揪揪,示意她去瞧半空中的东西。   白幼宜懵懂抬头,与硕大光镜中的自己无声对视   良久,奶团儿摇头晃脑的“嘿嘿”,她好可爱哦!   笑声低低传来,好感值接着暴涨。   符阵法把该给傅问的所有时间都留给了奶团儿,直至光幕中出现下一人身影时,空中才散了奶团儿的可爱包子脸。   白幼宜撅起小屁股趴在木桌上,以手托腮,杏眼亮晶晶的瞧着空中光幕:“师尊,千仞宗的空中银镜好大呀!”   长生仙门中能不能也有一个呀?   “这不是银镜,是一个特定的高阶阵法,可以将在特定符范围内的东西模样转到上方。”傅问温声解释。   “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吗?”白幼宜好奇询问。   “应该是的,千仞宗说这个高阶法阵还可以放映留影水晶中的景象。”   “那长生仙门也可以有它吗?”   与满是期待情绪的团子对视,傅问想了下,到底与她说了实话:“这个要问你百符峰与承器峰的几位师叔,看看他们能不能从千仞宗学来核心阵法的运转套叠方式。”   白幼宜在脑袋中过了一边师尊讲的话,状似黑葡萄的圆润杏眼眨了眨,不大懂的点头,接着星星眼的去瞧半空中灵力光幕。   好大好清晰呀!要是里面可以出现她的指糜卸嗪茫她想看孙答应大揍狂徒……   玉衡峰的尾巴接着百符峰的矮摆桌。   百符峰不似玉衡峰的热闹齐全,只在其间坐着一个手持留影水晶的年轻弟子,剩下人马尽皆不知身处何处。   其间弟子淡淡阖眼,把玩着手中的淡黄色留影水晶,不断调整角度,好记录下灵力光幕的整个运转过程。   他知道,在他的不远处,一定有自家长老悄声埋伏于各大运转符身后,用力钻研其中的种种玄妙之地,争取返回长生仙门的当日,就能让门内弟子见识一番千仞宗的无上阵法。   各宗来人皆是乌泱泱的一群,你三个我两个,各自嘀咕着心里的小九九。   不出意外,时辰转到未时处,千仞宗还会备下几场的简单切磋以供玩乐。   因为一种暂不愿示人之原因,千仞宗与长生仙门在某处达成共识,尽皆备下了自己宗门的高端精锐,准备好好玩一把大的。   奶团子亢奋了一上午,中午时分又把精力留在空中的巨型光幕上,刚吃好午膳,人的小身子就软乎乎的拱进傅问怀中,包子脸挤挤,靠着正气肉肉,成功在傅问胳膊上找到绝佳枕头,安心入睡。   傅问熟悉的调整幼徒睡姿,将人抱在怀中轻轻拍着小屁,等呼吸绵长平稳后,才捏捏她的可爱包子脸,将人交到秦观月手中,并派了丁仞秋前去看着。   他本想让裴酿雪或是王时太跟着去的,只裴酿雪身边聚着闻枭吟,他最近许多事都要靠闻枭吟协助,不大方便做出这种恶毒事情来……   至于王时太,傅问微不可察的喟叹。   他座下五个弟子,排除最小的三岁幼崽,剩下四个,如今全在金丹期卡着,等下的切磋试炼中,唯一能让他觉得稳妥些的只有自己首徒。   不选匡疾和理由与王时太相似,而还有一点,就是匡疾的冷淡性子着实不适合去带两个相同年纪的幼崽。   选来选去,好似只有他最废的四弟子符合条件。   淡淡收回目光,傅问眉心微蹙,开始回想自己教授四位长徒的年岁。   他当时……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收徒的呢?   白幼宜睡得正憨,骤然身间一热,小短腿半空蹬蹬空气,扭过包子脸准备再吸一口师尊身上的凉气。   “诶?”   没嗅到熟悉的清冷梅香,白幼宜抬起自己警惕而可爱的杏眼,悄悄打量身前景象。   看不到脸,但是胸脯软软的,衣袍也香香的,好像是位师姐呀。   幼崽乖乖思考来人是谁。   不是很清晰的记忆里,她好像也被人这样抱过的,只是当时是在什么时间里呀?她好像有点想不起来了。   刚睡醒的懵懂脑袋瓜不是很清楚,白幼宜吸溜着手指神思许久。   突然,一个恶毒名字出现在脑海里,白幼宜肉嘟嘟身子霎时僵硬,无数个念头齐刷刷涌出。   她想吃红烧肉,   她想见师尊,   她想猫崽,   她想再看一遍帜嫦计,   ……   所有的念头齐刷刷涌现,又在一个名字下疯狂消退。   她想起来上次抱走她的不认识师姐抱走是谁了。   是岑舒瑶那个恶毒女人!   当时一顿迷烟加偷偷传送,醒来时她人就在魔族怀里等着挨刀了。   心尖骤紧,白幼宜包子脸不自觉的颤动起来,神识小人在嗷嗷打气,白幼宜小手悄悄捏进储物袋中,飞快掏出一张符粘在女修胸口,奶凶奶凶的喊道:“不许动!放下幼幼!不然炸你了呦!”   这是裴寂仙君给她的高阶符,可以轰死元婴期的,一定能干死岑舒瑶哒!   奶团儿美滋滋的等着岑舒瑶投降。   而后,她定睛一瞧符,杏眼登时变成圆溜溜。   这……怎么看起来这么像真言符?她好像拿错符了。   白幼宜:“嘤!”   完蛋了,她打草惊蛇了,岑舒瑶肯定要现在就对她抽骨扒皮。   刚睡醒的懵懂团子依旧没分清当今时日,记忆全部跑偏到刚穿来的魔鬼当日。   抱人的秦观月被逗到不行,伸手捏着她的小屁股,笑问道:“幼幼炸了师叔?”   “嗯?”   声音有些熟悉,白幼宜哒哒抬头,神色一喜:“秦师叔!”   自觉于绝处逢生的团子蹭蹭秦观月腰腹,开心看向空中层层云朵。只要不是岑舒瑶,她觉得谁都可以的。   秦观月和她说说笑笑的走回芜宁阁,去见自家的闹天混崽。   因为晚辈身份,丁仞秋落后人一步,金丝勾勒的袍尾随着步伐晃动,散发出慵懒的午后气息。   带孩子总比台上比拼强的多,刀剑无眼,说不准便在身上哪处戳个洞出来,届时连个说理地都没有,闹不好还要落个修为尽消的凄惨光景。   他想着,桃花眼向高山之巅看去,想瞧瞧玉衡峰三人的境况,也不知会不会被人伤到。   “刀剑无眼,还望各位多加小心。”   千仞宗峰顶,负责比拼一事的长老朗声开口,宣告着规则的讲解完毕。   一声锣鼓激荡,有弟子手捧长短不一木签而来,让诸宗依次抽取弟子的出场顺序。   “顺序都安排好了?”   培清剑高悬空中,隔绝掉外界的所有打探神识,无声的安全圈中,傅问执棋子问道,声线不疾不徐透着惯有的温润清亮。   卫晋堂在棋盘右侧敲下棋子,笑他心思不净:“你还不信我?你且放心,你门下混进来的几位魔修绝对逃不掉。”   二人相视一笑,未再多说,接着把心思放回棋局。   前些时日,流明峰借着王时太挖坑留下的线索大肆彻查仙门上下,当时虽没查出什么有意义的结果,但闻枭吟没收手,让人接着盯了数日,再顺着得到线索一点点摸查,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顺着摸到的东西逆推,他们当真摸到几位为魔族办过事的弟子,其中内门弟子亲传弟子皆有,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就绕了一大圈给人设局。   千仞宗这一遭,解决的是未来支撑整个长生仙门发展的亲传弟子,外加藏在深处的叛徒长老。   至于旁的……   傅问指骨压在白子上,轻轻一笑,他敢带着长生仙门大半精锐前来,也不知魔族有没有犯险而出的胆子,好让他和卫晋堂收获些他届好处。   二人心念相通,卫晋堂也在想着这事。   修真界苦魔修久已,他门下的弟子也不全是干净的,他与傅问的联手一遭只是事态发展的必然,没有比拼也会有旁的事情出现,只是这个理由好些,也不会有人太过怀疑。   他们要做的只是把各宗叫到一起进行比拼,刀剑无眼,受伤乃常事,伤后服药调息也是常事。   只是药里究竟参了些什么东西,他们可不会告诉任何人。   他们只知道,服药后魔修弟子的经脉会缓慢凝结,修为再难提升,直至身体开始不断虚弱,最后分批死于历练场所。   成批出事太显眼,宗门统一发药又容易误伤他人。   想来想去,他们觉得还是由闻枭吟看着吃药的方式好,正常弟子分好药,魔修分参了东西的丹丸。   一颗下肚,保证起效。三五年后,再无祸害。   半山腰处的院落里,白幼宜正嘿嘿赖在卫听颂身上,吃着他剥好递来的莲子芯。   小裙子已经脱掉,奶团儿穿着大师兄改好的灯笼裤与小兜兜瘫平四肢,软乎乎的和整日未见的小师兄培养感情。   “卫师兄!幼幼昨日走得时候没有瞧见你,现在好想你呀!师兄是不能和幼幼一起出去玩吗?”白幼宜蹭蹭他坐在床边的腰侧,奶声奶气问人。   她觉得卫师兄的未来一定会是位很厉害的人物,卫乙枢那样的天灵根都能成就如此厉害之事,她勤于修炼的卫小师兄一定会更厉害哒。   卫听颂笑着摇摇头,向她小小手心中放入一颗新鲜莲子,轻轻哄崽:“师兄暂时还不可以。”   他是师尊百年来收入门下的唯一弟子,还未明确曾对外宣说存在,因着师尊说天灵根难得,不希望他因某些事折损于半路。   奶团儿蔫蔫应下,不久又探出揪揪询问:“那幼幼可以每日都来找小师兄玩吗?”   卫听颂笑着点点头。   “那师兄什么时候才可以跟幼幼一同出去呢?”奶团儿撒娇找他。   她好喜欢卫师兄呀!   估算一下自己的修为提升时间,卫听颂摸摸她的包子脸,小声承诺:“等师兄到金丹期之上修为的好不好?”   等他修为升至金丹期,想来师尊便不会对他多加限制。   他有记忆起人就在千仞宗里,芜宁阁少有人来,宗门的几位高阶长老也仅是知道卫晋堂有位徒弟,但却不知年岁与天赋。   歉意的捏捏团子的包子脸,卫听颂和她温声讲述自创版小鸭子历险记。   另一边的卫乙枢在睡午觉,没了困意的奶团儿就哒哒霸占卫小师兄的床铺,欢快的在上面打滚儿。   日头过了正午最毒辣之时,卫乙枢带着头顶小发髻嗷嗷跑进来。   “幼幼!!我们和小师兄一起去看海呀!”   混崽风风火火跑进来,径直冲向躺于床上和卫小师兄卖萌的团子身边。   胳膊一伸,短腿一抬,卫乙枢准备飞奔上床。   卫听颂熟练伸臂,将自己的混蛋师弟拉下,免得他不着调的模样伤到奶团儿。   卫乙枢坐在卫听颂怀中,探出脑袋瓜接着期待询问:“幼幼和我们去海边玩呀?”   白幼宜:“好呀好呀!”   奶团儿从床上爬起,穿好小鞋子后忽然哒哒跑走。   “师兄可以抱幼幼去吗?幼幼想要师兄的抱抱。”奶团子杏眼亮晶晶的,耳尖飞上粉色小云朵,乖乖张开藕臂,等着卫小师兄版本的原地起飞。   卫听颂一怔,回神后微微弯身,将胖团儿抱在怀中,用传送阵飞向无妄海的某端。   这处是他常来的海域,位于千仞宗山体外围,日常都少有人来。   奶团子得偿所愿,嘿嘿着把包子脸埋在卫听颂脖间,再伸出头顶揪揪,好奇看向这片未曾来过的无妄海一端。   这片海水颜色有些不同,是漂亮通透的碧绿色,而不是她之前瞧见的湛蓝。   白云的云影倒影海面,还可以瞧见下方的漂亮小鱼儿。   “这里好漂亮呀!”奶团儿星星眼起来。   两个团子撒欢的哒哒跑走。   丁仞秋与秦观月坐于剑身之上,飘于无妄海空中,边看着两崽安全边商量幼幼茶铺的开业事宜。   剑下,两个幼崽已经淌水到无妄海的岸边海水里。   “这是水草!你看它会随水飘动,就像可怕的吃人鱼。”   常在无妄海扑棱水的卫乙枢给白幼宜囫囵吞枣的讲解。   白幼宜抬眼一瞄:“哦!”   敷衍哦后,奶团儿星星眼的看着水中穿游而过的红色小鱼。   这些小鱼好好看呀,身上还有深蓝色的斑点,就像师兄房中的泼彩挂画一样。   鱼群悠然摆尾,灵活穿过奶团子的小短腿,游向另个方向。   奶团儿晃着揪揪哒哒追去,“不准跑呦!让我摸一下尾巴好不好?幼幼好喜欢你们呀!”   不久,奶团子动作骤停,杏眼圆溜溜的眨动,小心看向海水淹没的小脚丫。   青碧湖水下,她左边小脚拱起一截,踩到了什么硬硬又硌脚的突起物体上。   白幼宜有些不敢动,她是踩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怪兽吗?   “师兄!”白幼宜包子脸转移方向,看向岸边的卫听颂,“幼幼踩到东西啦!好硬的一个小小东西!”   卫听颂一笑,以为是海边常有的贝壳,温声回她:“幼幼放松,只要它不动就没事的。”   白幼宜疑惑,放什么葱?是小鱼不动后要放葱爆炒吗?   包子脸动动,咽下并不存在的口水,奶团子撅起小屁,小心移开脚丫,胖嘟嘟的肉手伸进去捏捏,捡起硌到她的东西。   是一个形式琅琊玉的漆黑石头。   小手捏住它晃了晃,白幼宜随手把东西扔进储物袋中,接着追鱼。   不久,奶团儿小脚再次被硌。   白幼宜:“……”   伸手进去捏捏,不明石碑再加一。   卫乙枢见她捡东西,跟着嘿咻嘿咻跑来,歪头想了下,跟在白幼宜屁股后开始大面积摸索。   “这些都给幼幼!”   临别时,卫乙枢捧着一捧黑色小石碑塞到白幼宜怀中。   爹爹说过,小弟要把自己得到的所有东西无条件交给大哥,就像每年他得到的护身法宝都要上交给娘亲一样。   白幼宜想了下,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条彩绳,将石碑依次摆好打结,串成一长串的叮当响物件,嘿嘿着塞进储物袋,然后才不舍的亲亲卫小师兄,拉着四师兄的手回山间小院。   师尊以及师兄师姐都回来了,还有三师姐的闻师兄!   “幼幼回来啦!”   奶团儿跑进屋子里,意外的看见一屋子长老,里面有她认识的百符峰和承器峰长老,还有些她从未瞧见过脸的。   “师叔们好哦!”   白幼宜跑到主位的师尊身前,再从人胳膊出伸出脑袋瓜,好奇去瞧桌上物品。   刚刚好多人都围着它看呀,幼幼想瞧瞧是什么!   东西不大,幼崽全掌的长度,宽度只有窄窄的一条,通体黑色,上写三个歪歪扭扭符号。   白幼宜:“诶?师叔们拿它做什么呀?”   这不是她刚刚在海边捡的硌脚臭石头嘛。   “师叔们在商讨事情,这个石碑很重要,只是它现在坏掉了,我们在商讨有没有修复的法子。”傅问摸摸她头,解释道。   这是自抓到魔修身上搜寻出的魔族传音石,与琅琊玉异曲同工。   只是它容不下修真者的灵力与神识。   想到神识刚刚探进就尽数崩裂的传音碑,在场人无不苦笑。   魔族当真是一贯的鸡贼。   白幼宜脑袋瓜拆分掉师尊的字句,歪头奶萌奶萌的询问:“幼幼有它呦,师叔们要吗?”   说着,奶团儿从储物袋中拎出整整一捧,显摆的在诸人眼前晃了晃。   这些都是她捡到的,嘿嘿。   傅问:“……”   在场众人:“……”   当日,魔族损失惨重,投放的所有窃听勘测设备八成被某团以硌脚为由,尽数没收。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VIP]   “仔细搜搜, 别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次日辰时,潮水刚退不久,千仞宗带领小队人马偷偷来到无妄海边缘仔细摸寻。   长生仙门也跟来瞧了热闹, 只热闹的局限范围很小, 跟来的只有九人, 玉衡峰上下占五个,剩下的闻枭吟与百符峰和承器峰长老各占其一。   提到奶团儿拿出一把传音碑的境况, 各大长老都轻轻咋舌。   传音碑似琅琊玉,不过锻造时耗损的灵石却加了不少, 魔族中只有高阶弟子才有使用权力,且普通人神识一刺入, 就即刻炸开,毫无修补机会。   他们为此事愁苦多日,直到昨日奶团儿昨天伸出了好奇揪揪。   想到几大长老能一人分一个传音碑研究,千仞宗长老眼睛眯到看不见,催促着弟子加紧搜寻。   仗着库藏够充实,他们昨日拆了三个, 两边长老上上下下的通宵研究后, 他们得了结论。   它形似传音碑,但说到底还是大有差别, 里面镌刻阵法明显更加复杂许多,层层套叠下产生了旁的进阶用处。   派过数人试探,他们最终定了用处。   这玩意是监测无妄海附近海域灵修的,只要有周围十公里内有灵力涌动, 便会自行启动混匀在其间的留影水晶, 再用里间阵法传递把消息与画面到魔修手里。   这样一来, 他们便可掌握千仞宗来往之人的行踪。   毕竟千仞宗地处位置有些不同, 除却本身弟子,来他们这的人马九成都会选择无妄海这端,而不是漫天黄沙的烈日暴晒。   这次多亏奶团子发现的早,若是任由魔族监看,岂不知要泄了多少东西出去。   “……死玩意还挺有灵石,能投这么多个。”长老自顾自念叨,来到海边一同摸索。   留影水晶记录时间有限制,最高阶的也就五日前后,他们又是修真界的大宗,来往弟子不少,这破玩意虽不是日日偷偷传消息,但肯定坚持不了许久,更别提还是磨碎了参进去,功效要打个折扣。   白幼宜此时正拎着从芜宁阁要回的木桶哒哒乱窜。   小兜兜配灯笼裤,再赤着小脚掌,奶团儿嘿嘿跑到海边,伸出胖手去捡贝壳。   闻师兄对她讲,多捡点,好留着中午爆炒杂贝。   “这个五角贝壳好漂亮哦!”   奶团儿捡起不认识的蓝色海星,放到眼前,亮晶晶的去瞧它。   “白幼宜!”有人在身后喊她。   “在哟!幼幼来啦!”   听到有人喊自己,奶团儿把海星放在木桶中,杏眼左右一瞄,迈着小短腿向出声方向扭屁股跑走。   是个不认识的长老喊她。   “师叔有事找幼幼吗?”白幼宜看着整齐撅屁股摸索的师兄师叔,有些好奇。   他们在做什么呀?   “师叔问你,你真的是在海水中摸到的黑色石碑吗?”长老半蹲身子,温声问崽。   昨晚发现事情不对后,他就派人去探查过周遭海域。只是因不想提早透露这事,他可调派弟子较少,可他手下弟子虽少,却也是货真价实的金丹期。   就这样一群金丹期弟子,早间带回了可怕消息,他们搜寻了整整一夜,也没在搜寻过的海域中发现新的。   他最开始以为是搜寻的海域紧邻仙门山脚,魔族担心事情败露而没放在弟子来往过多的地方,只是他今早已换了个偏僻岸边,怎么还会是一无所获?   会是奶团儿昨日表述的不清楚吗?   白幼宜歪头思索,奶声奶气的回复:“是在海里发现的呀,乙乙当时也在哦,我们一同找到的!”   “乙乙是谁?”长老狐疑。   “卫乙枢呀!”   “……行吧。”长老略过此事,接着温声问白幼宜,想让面前幼崽再讲述一遍昨日捡到传音碑时的场景。   “明白啦!”   白幼宜乖乖点头,小短腿伸进暖暖海水中,带着人重复昨日过程。   脚掌在水下晃晃,白幼宜小手嘿嘿摸过不时游来的红色扁平鱼儿,注意力飞快转走。   长老轻轻蹙眉,陷入沉思。   要不是奶团儿昨日货真价实的捧出十好几个传音碑,他今日都要觉得自己被诓了。   白幼宜边摸鱼儿边向前走,最终小身子顿住,歪头瞧了眼无言长老后撅起小屁股,肉手在脚底抓了两下,捏出一个黑色方形石碑。   长老:“??????”   “幼幼找到啦!很简单的呀!只是会硌脚掌,有点疼。”   奶团儿把硌脚石碑放到心里不断怀疑自己的长老手中,接着试探性伸出小短腿。   一个两个三个。   很快,长老手中多出四个苦寻不到的魔族传音碑。   长老:“……”   这就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吗?   复杂的看向可爱团子,长老从储物戒中摸出事先备好的奶糖,沉默着享受到奶团儿的快乐贴脸。   握着传音碑无声良久,直至奶团儿哒哒跑走,他轻咳,脸色沉重的来到弯身寻东西的弟子身边,“你们几个,换个方式去寻吧,不能撅屁股用手摸,要双手背后用脚探索。”   弟子:“???”   相顾四望,弟子迟疑站成一排,肩靠肩臂挽臂,统一伸出左脚,小心的伸进海中沙滩碰碰。接着再收左腿换右脚,重复上述动作。   “千仞宗弟子估计吃错药了。”远隔人群的一端岸边,闻枭吟坐在礁石上,轻啧出声。   “他们是不是昨天吃错药了?把给魔修的自己咽肚子里了?”王时太从海水中抽离身子,笑着问他。   师尊昨日早间就将这事告诉了他。亲传弟子事涉重大,闹不好就是仙门中谣言四起的下场,外界又早对长生仙门一方霸主地位垂涎许久,温水煮青蛙是当下最稳妥的法子。   只要抹杀掉他们的进阶可能,回去后再随机指派几个高阶历练地,一切潜藏危机就会在悄无声息间解决。   视他们为子女的各自师尊也不会在道心上受到太大冲击。   长生仙门年岁大些的仙君长老都参与过两界战争,可以说对魔族恨之入骨,要是知道自己当子女养育百年的徒弟实则是魔界奸细……   委实残忍了些。   “也不排除这个可能,千仞宗里面的派系多得跟螃蟹爪似的。”闻枭吟回他,接着再回头,从储物袋里拿出路上采摘的新鲜椰子问裴酿雪:“我还有些冰块,要不要给你加在里面。”   裴酿雪忙着捞传音碑,闻声想了下轻轻拒绝:“还是给小师妹留着吧,她很喜欢椰子水。”   “留了,我储物袋里还有三个呢,够你们喝的。”   “这样啊。”裴酿雪伸出掌心晃了晃,闻枭吟笑着把削好皮的白色椰壳递去。   白幼宜处于没人管的时间段,挥舞着小铲子哒哒跑走。   他们来到的这片海域人很少,又刚巧处在退潮期,刨除任务加身的几人,满沙滩只有一排歪歪扭扭的小脚印在无限延长。   潮水颓靡的拍打岸边屹立百年的漆黑礁石,翻出点点白色浪花,白幼宜走累了,一个人乖乖坐在沙滩上歇息,和木桶中收集的贝壳们奶声讲话。   “你在做什么?”苍老稳健声音在脑袋炸开。   与螺里小螃蟹讲话的幼崽懵懂抬头,圆溜溜的杏眼直视司空朗。   “幼幼在和螃蟹崽说话呀,师叔怎么来啦?”   “你认识我?”司空朗有些意外。   奶团子乖乖点头。   来之前师兄给她找了图册子认人哒,只是她当时没太仔细听,嘿嘿。司空朗是经师尊昨日介绍后才记住的。   奇异于幼崽的记忆力,司空朗坐在她身边,和软软幼崽讲话。   他膝下无子,闭死关冲击合体期又耗费了百年时间,现今见到刚出生一点时间的可爱幼崽,心绪倒生出些感慨。   “师叔是来做什么呀?”白幼宜好奇看向司空朗手中的细杆,奶声奶气的问道。   棍子很细又很长,最上端还有带着弯钩的透明色丝线缠绕。   司空朗爽朗一笑,给她讲解什么叫鱼竿:“……把它扔向水中,就会有嘴馋的鱼儿自己咬钩,到时候师叔就可以将它提上来,懂了吗?”   白幼宜点头:“懂啦!”   司空师叔是在给鱼喂饭!   眼见他向鱼钩上串进肉团,白幼宜睁着亮晶晶杏眼期待看他:“幼幼可以跟着师叔去瞧一瞧吗?幼幼好想看看鱼鱼是怎么吃饭的呀!”   司空朗笑着应下,带着奶团坐剑而起,飘在海面上空,轻轻一甩,鱼饵就入了水。   奶团儿胖手捏住司空朗衣角,好奇伸出包子脸,努力去瞧。   “你要不要试一试,海钓对培养心境很有好处。”司空朗扶正她的肉嘟嘟身子,折了自己的一只鱼竿,给她缠好鱼线后递去。   奶团儿欢喜接过,按照脑袋瓜中的残存记忆捏了块肉团放下钩子上,接着东戳戳西杵杵,拿鱼竿当剑对着空气嘿咻嘿咻。   司空朗无奈,按着胖团子的手,将鱼竿下沉至海中合适位置,仔细教导她钓鱼的正确姿势:“鱼竿不要乱动,感受到有东西向下拉时提起就好。”   白幼宜乖乖点头。   ――咯吱咯吱!   ――咔嚓咔嚓!   ――吸溜吸溜!   就着海风,奶团子嘿嘿啃着脆桃,外加师尊给自己买来的酥脆连花酥,最后还吸溜两口闻师兄早上偷偷递给自己的开壳椰子。   没忘记给自己鱼竿的好人师叔,白幼宜拿出自己最爱的杏仁酥递去,期待的等人夸自己是乖乖幼崽。   “幼幼真乖。”   奶团儿心满意足的眯起杏眼,接着啃手中的半块糕点。   突然,一直毫无动静的鱼竿动了动,奶团儿警惕睁眼。   嗷呜着吞下所有莲花酥,白幼宜捏捏小胖手,嘿嘿着抓稳鱼竿,努力将自己钓到的第一条小鱼拉出水面。   “啊!!嘿呼!咦!!!”   白幼宜用尽幼崽的所有力气,嘿咻嘿咻的和大力鱼儿拔萝卜。   为什么上不来呀?   白幼宜探出揪揪,将鱼竿尾巴夹在小短腿中央,好奇看向万顷宽广的透亮碧波。   一条硕大鱼儿隐隐露出身体,就像来时的喷墨八爪鱼。   “好大的鱼――”   话未说完,海中游鱼已经吃好钩上饵料,悠闲一摆尾巴,乘着海浪飘向别处。   “诶?跑掉啦――”   下一刻,奶团儿被大力鱼儿带走,咻的飞离长剑,再蹭的一声砸向海里。   水花四溢,司空朗:“???”   看着身边奶团子在极速之间逃跑跳海,司空朗迟疑的僵住身子。   现在的幼崽都这么剽悍吗?自己飞海里……抓鱼去?   “师…师…师叔哇救…救命哇!!”   大鱼带着奶团子嗷嗷冲向深海,白幼宜奶凶奶凶嚎叫:“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救…救命哇!杀鱼…崽啦!鱼杀崽啦!救…呜…命…嗝儿!”   喝海水喝饱了的崽幽幽打嗝。   司空朗:“…………”   他甩出鱼钩,飞快勾在奶团子的脖颈衣料,再飞速收绳,带着白幼宜乘风踏浪,嗖嗖赶回落海位置。   白幼宜茫然:“嗝儿~”   不久后,闻枭吟带着人马御剑驰来。   被人救回的奶团儿终于回神,摸了摸自己的圆滚滚肚子杏眼凄迷:“臭鱼鱼欺负幼幼!”   闻讯赶来的几人满目震惊的听完离奇事件,怔住好半晌。   这故事听起来怎么比他们带崽还不靠谱?   白幼宜委屈哼哼,师兄师姐温声哄崽。   奶团儿最终吸溜着手指滚进香香三师姐怀抱,找人去要亲亲蹭蹭安抚受伤的幼崽心。   许久后,裴酿雪胸前传来瓮声瓮气幼崽音:“为什么这么大的鱼了还要人喂饭呀?”   呜呜呜。   “不哭不哭,师姐带你去看烫脚蜥蜴好不好?”   裴酿雪拔出在自己胸前乱拱的揪揪,亲了亲她的委屈包子脸,和尽量当空气人的司空朗笑笑,抱起小师妹肉嘟嘟身子飞向千仞宗的另端沙海。   他们哄不好的,师尊一定能行。   师尊今日在那边观看各宗弟子的切磋比试。   千仞宗有几处大型的擂台比试地,沙海里就正巧占了一地,用以比试金火两灵根。   起步金丹期的高阶弟子比拼肯定会对场地造成损毁,为了不产生难以挽回的损失,几处场地都是轮着来的,用一天歇四天,好留给弟子们修缮防护法阵的时间。   离了无妄海边独有的清凉,沙海里的烈日酷暑一点点侵蚀空气,树梢都在灼眼日光中蔫了下来,任由滚烫热风抚过无精打采的树梢。   白幼宜埋头在师姐肩上,包子脸写着委屈,杏眼闪烁着晶莹碎星星。   她再也不喂鱼吃饭了,鱼儿太可怕啦,嘤嘤嘤。   奶团儿重新埋头,神色怏怏地蹭着香香师姐。   裴酿雪捏捏她身上的软肉,好笑地给她身上罩上一层隔绝热气的灵力罩。他们都是高阶修士,不再受冷热侵蚀,可她的可爱小师妹还是个炼气一层崽,全身灵力只够催动师尊特制法宝的。   一行人很快来到试炼之地。   剑光冲天、剑气四溢,各宗都不愿在外人面前输了气势,各个拿出吃奶力气决一死战。   傅问坐在一侧轻靠椅背,神色淡淡,猜不出是心底是个什么情绪。   合体期凝成的煊赫气势萦绕周遭,无声拒绝着所有人的上前交谈。   指尖摩挲着青玉扇骨,傅问低低垂眼,没大在意擂台上的外宗弟子。   突然,他眼睫骤动,抬眼看向远处。   “师尊!!”   奶团儿在不远处的树梢下等他,表情委屈又可爱到极致,模样分明是想要人抱抱,但又怕打扰师尊不敢上前。   傅问心尖软了下来,起身走去,在奶团儿越来越亮的杏眼注视下将她揽在怀里,温声问道:“幼幼怎么了?”   这小样一瞧就是有事,还不是小事,估摸是在哪受了大委屈。   “幼幼被鱼鱼欺负了……”   白幼宜拱在师尊怀中,和人奶声奶气撒娇,想继三师姐后再得到师尊的安抚抱抱。   傅问耐心听完,无奈轻笑。   玉衡峰四人乖乖站好,希望师尊看见自己表现良好能减轻点惩罚。   “不难过,师尊晚上找这条鱼去谈话好不好?”傅问熟练哄崽,顺手凝了颗吸收暑气的冰珠挂在自己幼徒手腕上。   这里金火属性很强,他怕白幼宜长时间待着会不适应。   在师尊身上粘了许久,奶团儿捧着师尊现场冻好的冰糕哒哒跑走,接着去做快乐团子。   冰糕里加了椰汁和牛乳,最外层还被师尊淋上了百花蜜,入口冰凉又爽口。   白幼宜美滋滋的吸溜,迈动小短腿在沙海中寻找烫爪蜥蜴。   很快,两只打架的绿蜥蜴出现在白幼宜的观察名单中。   与团子的开心氛围不同,王时太这边总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小心瞄两眼师尊,王时太轻轻开口:“师尊?”   他其实真的没想到白幼宜会被司空朗带到半空中海钓……   他也真的以为今天会是个愉快赶海日。   傅问回想白幼宜的奶乎乎幼崽音,又看着不省心的四个长徒,无奈笑笑。   “这次不罚了,你们记得看着点幼幼,别再出这档子事情了。”   他总要给司空朗留些面子,这次若是真的动手责备,传到他耳中多少有些难堪。   而且真的责罚,好像也有点不对……   这件事他想来想去都不知道该怪谁,惩戒四个徒弟有点说不过去,司空朗要带人走他们哪来的反驳角度。   可若惩罚司空朗,他本是好心,又与自己身份相当。   惩罚白幼宜……   心间动念,傅问无声轻笑,他要是真这么做,他的崽崽好像真的要哭鼻子了。   傅问已回主位坐下许久,四人还沉浸在吃惊中。   “所以,师尊是没罚我们?”   “现在没说应该是了,真好。”   “别真好了,小师妹呢?”   王时太眼尾轻翘,笑着询问自己的亲亲小师妹去向。   很快,四张脸茫然对视,并缓缓看向在场的第五人。   闻枭吟:“……我也不知道。”   他刚刚忙着看四人笑话来着。   “幼幼你在哪里呀?师姐带你吃午饭去好不好?”裴酿雪掏出琅琊玉,询问小师妹的去向。   “师姐很急吗?幼幼可不可以晚点吃呀?”过了不久,琅琊玉中传来幼崽的可爱声音。   “晚点吃……幼幼你在做什么呀?”裴酿雪察觉到一点不对。   白幼宜嘿嘿一笑:“在看打架呀!”   “……看什么?”裴酿雪呼吸一紧。   “在看打架呀!他们打得可厉害啦,师姐要来一起瞧瞧吗?”   神识退出,裴酿雪迟疑着捏紧琅琊玉,与看过来的四人对视,“小师妹说她在看打架,还打得超厉害……可是哪来的打架呢?我们不就在擂台前吗?”   她很确定,两宗比拼的试炼场周围没有自己的胖团儿师妹。   五人不远处,白幼宜吸溜着冰糕,杏眼亮晶晶的看着烫爪蜥蜴,摇头晃脑的哼着不成调歌曲给它们加油。   “嘿!扫堂腿!”   奶团儿闭眼伸出小短腿晃了晃,给两激战蜥蜴做出示范。   作者有话说:   白幼宜:幼幼被大鱼欺负了,委屈   麦团:“喵!”   [帮你揍它,啪啪啪] 第68章 猪猪看了都摇头 [VIP]   “这个时候要揍脑袋瓜哦!”   “该出扫堂腿啦!”   “――吸溜!”   啃好师尊给自己的最后一口牛乳冰糕, 白幼宜睁着杏眼圆溜溜欢喜看着蜥蜴大战,嗷呜着给它们加油打气。   两只蜥蜴小短腿蹭的竖起,前面两只短爪缠在一起, 左歪头倒地再爬起, 接着右歪头倒地, 成功烫爪。   一顿无影爪交锋过后,某只落败蜥蜴被按头进沙海, 灰溜溜跑走。   战胜蜥蜴雄赳赳气昂昂的用后爪宣誓领地,啪啪印下四脚爪印, 美滋滋的从沙子里叼出潜藏美食。   很快,一只白白胖胖的百脚肉肉虫子出现在蜥蜴嘴巴。   虫身吃痛, 在不住的扭动挣扎。   蜥蜴小豆眼左右瞄视,盯住茫然傻掉的奶团儿,四爪按地,在沙海中滑出弯曲痕迹,飞度爬向白幼宜。   蜥蜴衔虫跑来,当着已经吃完冰糕的团子身前, 显摆吞虫。   白幼宜:“……”   白幼宜:“!!”   “嗷嗷嗷!”奶团儿小短腿哒哒一动, 掉头就跑,揪揪跟着肉嘟嘟身子在晃, 嘿咻嘿咻的跑回师尊所在地。   啊啊啊啊!是会啃花瓣的白虫!   “幼幼?”   一道放轻后依旧带着锐利感的男声出现,紧接着,哒哒跑走的奶团儿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小脖颈。   “嗷嗷嗷!”被人拎起的奶团子依旧幼崽咆哮,小短腿努力踩空气, 意图再向前跑远点。   闻枭吟轻轻一笑, 温柔伸指, 给她来了个清醒脑瓜崩。   她这是怎么了?全身都写着不同以往的慌张可爱感, 就像受惊后的逃窜胖兔。   揪揪颤动着抖了三抖,白幼宜抬眼,“闻师兄!!”   自觉逃脱死劫的崽赖在闻枭吟怀里,弯眼蹭蹭,四肢并用,牢牢挂在他身子上,争取做合格的幼崽挂件。   那个虫她瞧见了!是蜥蜴从沙子里叼出的!   会不会别处沙滩下也有吃花虫呀?   越想越可怕,白幼宜无精打采起来,包子脸搭在闻枭吟肩膀,挤出一块圆圆的软肉肉。   “幼幼刚刚去哪里看打架了?师兄师姐找了你好久。”安抚的拍拍奶团子后背,等她乖乖趴好后,闻枭吟好奇问道。   他们绕着整个比试场地找了好几圈都没瞧见,他还去问了千仞宗长老,长老明确告诉他,这附近再没别的比试地,能称得上激烈打架的只有两宗切磋。   “在不远处呀!”   脑袋瓜自动切掉蜥蜴吃虫的记忆,白幼宜回想烫爪蜥蜴的大战霹雳舞,晃了晃揪揪,开心回答:“两只蜥蜴打得可厉害啦!”   顿了顿,白幼宜有些羞羞,骄傲告诉闻师兄:“幼幼还教它们扫堂腿了,嘿嘿嘿。”   ……果然是激烈大战,闻枭吟眼底露出些许笑意。   “幼幼把四个师兄师姐叫来好不好?师兄中午在这给你做些好吃的,可以吗?”   估算着时间,闻枭吟捏捏她的柔软小屁问道。   等千仞宗送也不是不行,只是白幼宜午膳后要睡午觉。而午觉……又需要她的亲亲三师姐陪着。   他们自己做的话,他就能多在玉衡峰内部挤一会儿,顺带在裴酿雪身边多待半个时辰……   心里想着,闻枭吟努力哄怀中幼崽,“师兄给你做香煎牡蛎肉,还有你昨日找二师兄问的小鱼干好不好?还有让二师兄给你现场拉面吃,三师姐亲自喂你……”   闻枭吟讲一句话,白幼宜吸溜一下。   圆溜溜的杏眼中盛满细碎光芒,小肉手掏出自己琅琊玉,白幼宜奶声奶气开口,“歪?是幼幼的三师姐嘛!我好想你呀,幼幼刚刚去看烫爪蜥蜴啦,它们打得超级凶,还吃了条好可怕的虫!”   闻枭吟沉默听了半晌,视线缓慢低垂,轻轻拍了下她的小屁股。   这小坏蛋,又讲跑偏了。   “幼幼来挑贝壳好不好?”   六人在比试场地不远处找了个树梢阴凉地,铺好给奶团儿座下的布料,闻枭吟放下四肢牢牢挂在自己身上的团子,把她捡了一早上贝壳的木桶拿来放到身前,让她把里面的贝壳挑出来。   白幼宜一人欢喜玩水。   “这是贝壳。”小肉手捏起一个扇形白蚬子。   “这是…壳。”小肉手再捏出一根通体细长的扁形生物。   她不认识这个,等下一起交给闻师兄好啦。   奶团儿接着伸手掏掏,准备摸出自己最爱的蓝色五角海星给师姐瞧瞧。   看她玩得开心,闻枭吟转过头,平静看向匡疾:“幼幼刚刚说想吃面条。”   顿了顿,他又补添一句:“面条要你亲手拉出,她才肯吃。”   匡疾面色平淡,只眉心微微蹙起,狐疑目光在闻枭吟脸上停顿许久。   他小师妹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吃拉面了?他觉得事情似乎有点不大对。   闻枭吟四平八稳,眉峰稍挑,率先出击:“你不信我?”   匡疾缓慢摇头。   他就是觉得有点怪,要他亲手拉面这几个字怎么越听越别扭,不像他包子脸小师妹会讲出的语气。   视线落回专心致志挑贝壳的小师妹身上,再转回岿然不动的闻枭吟脸上,匡疾疑惑又熟练的在身前拜访案板,依次放好水桶、铁盆以及一袋自己用小麦磨好的面粉。   这东西他熟,玉衡峰里摆弄一个月呢。   匡疾没想出确切答案,闷声和面团。   ――!   寂静没持续多久,不远处就传来了沉闷的动物喘息声,还有某个混崽风风火火的喊人叫声。   “幼幼哇!我来找你玩啦!”   五人动作齐刷刷顿住,丁仞秋笑了下,扔下掰到一半的豆角,起身迎接。   刚刚秦观月问他白幼宜在哪,说是自家崽想找他的小师妹一起玩,顺道两人再商量一下幼幼茶铺开业的事。   位置他们定好了,总共开四个,两个在弟子比试场地处,剩下两个选在无妄海与赤羽沙漠的回住所必经路。   丁仞秋迎上去,裴酿雪在后面小声讲解:“这是秦观月,千仞宗宗主的道侣,身边那个幼崽是两人独子,和咱小师妹年纪差不多。前两天还被咱小师妹揍了一顿。”   “所以…这和他们带猪来有关系吗?”   王时太看着卫乙枢身边的小肥猪,面色有些迟疑。   小肥猪体量不算大,大约是成猪的三分之一大小,浑身肉嘟嘟的,在赤羽沙漠中也称得上是烫爪猪了。   猪爪分批着地,卫乙枢摸摸它的猪鼻子,开心呼喊白幼宜:“幼幼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啦,是你最喜欢的猪猪呀!”   白幼宜包子脸抬起,与烫爪猪对视两秒,嘿嘿着放下手中的五角蓝海星,哒哒跑过去。   “真的是猪猪呀!”奶团儿星星眼起来。   卫乙枢骄傲挺起小胸脯:“当然啦!我前日听你说喜欢,特意和娘亲讲的!”   想到爹爹和娘亲嘱托的事情,卫乙枢把自己的包子脸凑到白幼宜耳边,小声告诉她:“这是小师兄亲自给你挑的哦,是不是超胖胖。”   白幼宜歪头沉思,“好像是哦!”   欢喜的戳戳猪鼻孔,白幼宜羞羞一笑,这个猪猪真的好胖胖。   摸摸猪脑袋,戳戳猪鼻子,再捏捏它的软耳朵,白幼宜杏眼开始亮晶晶起来。   她又想吃三元集市里的红烧肉了。   “你的麦团没有跟来吗?”卫乙枢视线上上下下瞧了一圈,没找到惯会蹲在奶团儿头顶的猫崽,好奇询问。   他都带自己新得到的崽出来了,为什么白幼宜没带呀?   “……因为麦团跟幼幼生气了。”白幼宜杏眼的亮晶晶多了点水意氤氲。   昨日麦团说要十条小鱼干才能和解,她同意了,只是昨天事情好多,她一不小心忘掉了,然后……它的麦团就更生气了,不让她摸,也不让她放在头上顶揪揪。   “那你哄呀!”卫乙枢一拍猪头,奶声奶气的和她分析:“我把自己白鸭惹生气了都会哄的,你给麦团拿小鱼干不久好了。”   白幼宜歪头回他:“可是幼幼没有小鱼干呀。”   “做嘛,把小鱼烤干了不就是小鱼干,很简单的,我帮你。”   丁仞秋与秦观月沉迷赚灵石大计,匡疾在和面,王时太与裴酿雪还有闻枭吟挤在一处不知说什么。   两个没人管的幼崽萌哒哒思索烤鱼干步骤。   第一步:要有鱼。   白幼宜迈起小短腿萌萌几步,嘿咻着挤进闻师兄和三师姐中间小缝,“闻师兄,幼幼想要小鱼,可以给幼幼抓点吗?要小小的那种。”   闻枭吟靠着小小幼崽沉思,到底该不该揍她屁屁?   第二步:要有麦团。   想着卫乙枢的讲话,白幼宜蹭蹭三师姐:“幼幼想要麦团,三师姐可以给幼幼抱来猫崽吗?”   前两步计划在幼崽攻击下进行的很顺利,新鲜小海鱼与负气猫崽很快齐全。   摸摸漂亮的鱼尾巴,白幼宜眨巴着杏眼看向卫乙枢。   他们好像没有烤小鱼干的东西。   仙门中的师叔们虽然送了她很多厉害东西,但是里面真的没有烤鱼的铁盘子。   卫乙枢:“不急哦,让乙乙想想办法!”   混崽沉思,最后咯咯一笑,咻的跑走。他想到办法了!   不久后,卫乙枢拉着一位眉目舒朗的年轻男修走来,站在顶猫崽好奇歪头的奶团儿身前。   “麦团与你和好了吗?”卫乙枢眼神一亮。   奶团儿摇摇头,奶声奶气告诉他:“不是,是幼幼的猫崽烫爪了,想来幼幼头顶凉快一下。”   师尊给她腕上系了冰珠,周身都是凉凉的,可以不受热气侵染。   两团你来我往了一会,直到站在身边的男修弯身问他们:“你找师兄是什么事情呢?”   刚刚卫乙枢来寻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寻求他的帮助,还特别问了是不是火灵根,能不能喷火。   “师兄可以帮我们烤小鱼干吗?我们把猫崽惹生气了,要用小鱼干赔罪。”卫乙枢抬头,期待问向新师兄。   他并不认识面前师兄,但是他相信这位师兄一定认识自己的!   男修无奈轻笑,看过木桶鱼儿后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卫乙枢是谁,倒也不是顾及着他小宗主的身份,他更喜欢的是两只幼崽的崇拜期许目光,尤其是那个全身肉嘟嘟的可爱幼崽,圆溜溜的杏眼简直萌到他心醉。   在两崽看不见的地方处理好小鱼,男修想了下,自储物袋抽出长剑,将寒光熠熠的剑身浮于半空,用灵力涌出的火焰在下方缓缓升温,努力烤出酥脆小鱼干。   灵火翻涌,剑身表面升腾阵阵白烟。   两崽一猫的期待中,第一条小鱼被放上去。火光燎燎,瞬间吞没鱼儿,酥脆鱼油的燃烧声传来,带着鱼肉烤熟的鲜香气。   很久后,一条浑身漆黑的焦糊小鱼干顺利出炉。   白幼宜眨巴眨巴杏眼,   卫乙枢挠挠头发,   麦团尾巴乱晃,坚决表示自己的不想吃念头。   男修:“……”   为了挽回一点身为师兄的尊严,男修装作不在意的弯身,将烧焦小鱼干在唯一没发表建议的猪猪鼻前晃晃。   猪崽晾猪爪降温动作一停,着扭头,用行动表达自己拒绝的意思。   潜藏在神识中的警觉告诉它,这黑不溜秋的玩意不能吃,吃了猪会死。   “猪猪看了都摇头。”   身后,奶团儿轻轻呢喃,对自己猫崽的味觉产生严重怀疑。   男修不忿,接着试验。   另端,奶团儿要吃的午饭已准备的差不多,闻枭吟起锅炒了个豆角和辣炒杂贝,现今正在石板上给白幼宜煎牡蛎肉。   王时太和裴酿雪在一旁负责水火供给,匡疾也在报废三盆面粉后摸索出可抻面的面粉清水比。   光滑细腻面团缓缓揉出,匡疾试探的在里间戳了戳感受弹性与温度,确定一切正常后,匡疾对裴酿雪点了点头,让她抱回小师妹,准备表演拉面杂技。   奶团儿被人提溜起小身子。   杏眼向上悄悄看去,白幼宜扭扭身子,欢喜开口:“师姐怎么来啦?”   “喊你吃饭呀,和师姐回去好不好,二师兄要给你表演拉面杂技了。”裴酿雪耐心哄崽。   拉面杂技?   白幼宜杏眼闪烁起亮晶晶的星星,可是她又好想瞧小鱼干呀……   卫乙枢哒哒跑到二人身边,身为小弟的自觉感自动涌出,他接过白幼宜头顶猫崽,奶声安慰她:“幼幼去看杂技吧,我帮你看着小鱼干。”   裴酿雪一愣,又轻轻弯唇,凤眸潋滟的告诉他:“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的,怎么可以在这看着小鱼干呢?”   两崽思索许久,白幼宜飞快转动脑袋瓜,最终嘿嘿着摸出一张外皮五颜六色的真言符粘在麦团屁股上,再将可以表达自己想法的麦团放到烤鱼师兄身前,萌哒哒请求:“师兄可以按麦团的方法烤小鱼干吗?幼幼吃过饭就会回来哒!”   男修矜持点头,“自然可以。”   不就是一个稍有灵智的普普通通猫崽吗?这还不好糊弄?   男修自信一笑,张口催促着奶团儿赶快去吃饭。   白幼宜走后,在男修注视下,麦团屁股发出一道五颜六色的彩光,一行大字浮现其间。   男修弯身去仔细瞧看。   [快点烤!要十条!表皮脆脆的!]   [瞅什么?耍流氓的臭臭男修,哼!]   男修:“????”   这玩意是成精的吗灵智这么高?   看着最后浮现出的字迹,男修迟疑伸手,不顾弱小奶猫的拼命反抗,看了看它身下某部位。   一个小小突起展露眼前,男修满面愕然,“你刚刚骂我臭流氓?”   这不是一个非常非常明显的公猫崽吗?   麦团哼哼“喵”叫。   彩光再次划过,真言符上字迹更迭:[哼哼哼,就骂就骂,臭流氓松开我哇!我的人类幼崽坐骑呢?快救命啊!]   “麦团现在一定很开心吧?”   案板前,白幼宜小肉手拖着包子脸,嘿嘿想着。   等下就有十条小鱼干了,麦团应该不会接着生气的,她又可以顶着自己猫崽出去玩啦。   ――啪!   面团敲击在案板上发出闷响,奶团儿注意力回到现实,星星眼的注视自己二师兄的拉面神技。   面团被扯成长条,摔在案板上再弹起,在幼崽崇拜眼神中很快变成细细爽滑的标准拉面。   闻枭吟在一边准时起锅,等待煮面。   “帮我加点火。”他侧身,笑着碰了碰偷懒的裴酿雪手肘。   “来啦。”   某人没抬头的伸出食指,顺着他手臂给出一簇火苗。   匡疾淡淡瞥了两人一眼,沉默着甩面入锅。   光天化日的,他们也不怕教坏小孩子。   “小师兄要是在这该多好呀。”奶团儿托腮,脑袋瓜中突然想到一人。   她小师兄是不是依旧在独自练剑呀,她可以把二师兄拉好的面带去给小师兄尝尝吗?   身边师兄师姐来来去去,白幼宜小手努力的在储物袋中扒拉着。   她想找个碗,然后把每样吃的都带去给卫小师兄尝尝。   “碗在哪里呀?为什么找不到呢?这个是丹鼎……嘿嘿,想到啦,师尊一定有!”   手指搭在杏眼周围做出智慧远观镜,奶团儿辨别方向,哒哒跑走。   美人师尊总是会在她晚上吸溜手指时变出好吃的,师尊肯定有碗哒!   “白幼宜?”   还未跑到师尊所在位置,白幼宜就听见一道有些熟悉的惊喜男声。   “除了三师姐之外,癞师兄有事吗?”白幼宜奶萌奶萌的问人。   宣嘉年字句一滞,又很快恢复,温柔蹲在奶团儿身前,努力扮演温柔师兄的模样,“师兄给你表演个厉害法术好不好?”   白幼宜能在这出现,裴酿雪在这的概率就约有九层。哄好面前幼崽,不愁见不到裴酿雪。   宣嘉年指尖在袖下悄悄捏住一玉佩,张口讲道:“师兄会隐身术哦,你数一二三,眼前便没了师兄的身影。”   这是他偶然得到的高阶法宝,可以隐匿身形所在,以他自身阶级算起,可以在比自己高一整阶的人眼前不露马脚。   他现今是金丹中期,最高可在元婴中期眼皮下不被发现。   不过玉佩也不是万能的,它并未突破自身局限,隐藏的最高修为还是要止步在元婴期,即使他突破到元婴期,也不能阻止化神期的探寻,这玉佩还没那般高级。   见他不问三师姐,白幼宜放松戒备的小身子,萌哒哒数数:“三、二、一,哇!真的不见啦!”   宣嘉年从眼前消失的刹那,白幼宜好奇探出揪揪察看,最后惊叹到星星眼。   俘获玉衡峰小师妹的第一招初见成效,宣嘉年视线绕着奶团儿转了一圈,开始实施第二招,对她发动温柔师兄的设定攻击。   处在隐身状态的宣嘉年轻声询问:“你的师兄没有说沙漠中很热吗?”   白幼宜歪头沉思。   宣嘉年接着讲:“这么热的天气还给你在里面穿厚衣裳,中暑可怎么办?”   “……师兄在说什么呀?幼幼里面只穿了兜兜呀!”白幼宜懵懂回他。   “怎么可能?”宣嘉年不信,“你肯定穿别的了,难不成里面全是肉肉?”   白幼宜:“……”   癞师兄是在说她是胖团吗?奶团儿杏眼缓缓蒙上水雾。   “她凭可爱吃出的肉肉关你什么事?”   在后面观看了一段时间的闻枭吟走来,偏锐利感的五官在烈日下明晃到耀眼。   他就说小师妹哪里去了,原来是这个癞蛤.蟆又做梦来吃天鹅肉了。单对裴酿雪没底气,开始转变套路欺负三岁团子了?   这人是不是个男人?   眉梢轻挑,闻枭吟负手于身后,尸山血海里带出的戾气巧妙泻出,虚掩掩的笼罩在宣嘉年身前。   宣嘉年怔愣,“你能看见我?”   “你这么大个的厚脸皮举世难觅,谁看不见?”闻枭吟嗤笑回复。   “……你什么修为?”眼见隐形玉佩无效,宣嘉年想到一种可能。   闻枭吟似笑非笑:“元婴后,难不成你想跟我打一架?”   看起来面前这个才金丹中阶,比他低了一个大境界外加一小境界,还有脸问他什么修为?   宣嘉年:“…………”   作者有话说:   闻枭吟:不好意思,专克你。 第69章 [VIP]   视线在宣嘉年身上认真巡视数圈, 闻枭吟收回目光,温柔抱起委屈巴巴的奶团儿,“不难过哦, 你癞师兄眼睛瞎, 看不出咱们的可爱。”   白幼宜的圆润杏眼依旧氤氲水雾。   她又被人说是胖团儿了, 嗷嗷嗷嗷呜呜呜呜!   “幼幼不胖!”白幼宜细声细气的给自己清洗记忆。   闻枭吟笑了下,接着温声哄崽:“幼幼当然不胖啦, 幼幼是修真界最可爱的小师妹,不信等下师兄带你回去问问别的师兄师姐好不好?”   “嘿嘿嘿, 好!”白幼宜美滋滋答应。   闻枭吟揣着奶团儿,亲昵蹭蹭她的包子脸, 再捏捏她的后脖,彻底哄好伤心幼崽后才轻笑着转过身,去瞧白幼宜眼里空落落的地面。   宣嘉年还在原处站着呢。   “我小师妹不喜欢你,希望你以后不要来找她,同理――”   他字句一停,敛了眼底笑意, 清晰警告他:“别再缠着裴酿雪, 这处确实是你千仞宗地盘,但也别把本座看成吃素的, 收拾你的法子多得是,劝你还是安分守己些。”   宣嘉年脸色骤红,独自憋了好半晌:“我不缠着她,她就能喜欢你吗?”   “她为什么不喜欢我?”闻枭吟轻笑着反问。   “对呀!三师姐为什么不喜欢闻师兄?!”白幼宜伸出脑袋瓜, 奶凶奶凶的帮助闻枭吟。   闻枭吟好看的眉峰蹙起些许, 他怎么觉得奶团子说的话有点歧义……   安抚的拍拍她, 闻枭吟对身前男人投去轻蔑一眼, 暗绣金蟒的黑色法袍乘风微动,和怀中小师妹说说笑笑的走回去,准备带她去吃午饭。   他没在意的背后,有头顶揪揪的可爱脑袋瓜再次探出。   状似黑葡萄的杏眼嘿嘿一弯,奶团儿吐出舌尖,“略略略!”   臭臭癞师兄被闻师兄打倒了耶!好开心!   负气麦团已经哒哒跑回来,蹲在二师兄锅面前歪头卖萌。   “喵!”   [要吃!]   刚从秦观月那边走回的丁仞秋顺着五颜六色光芒转头,与某肥猫崽的屁股上符纸对视。   “真言符还能向猫屁股上粘?”丁仞秋桃花眼写上迟疑。   匡疾煮面动作一顿,目色复杂的看向自己四师弟屁股。   他没记错的话,小师妹好像也在他屁股上粘过一张?   心里想着,匡疾嘴上还是平静回复:“好像是的吧,你等小师妹回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也是。”丁仞秋想了下,轻声说道。   他倒是未想到真言符还会有这等作用。   真言符既然能用来和猫崽交流,是不是代表它能应用在一切有灵智的动物身上。如果他能将这东西大批量制做,而后再进行统一售卖……   对比着计划可实性,丁仞秋站在匡疾身边,桃花眼不住打量着粘在麦团屁股上的彩色符。   他想撕下来瞧瞧。   麦团:“喵!!”   [臭流氓,不要看我屁股!]   丁仞秋桃花眼眯起,微微弯身,三指捏在它后脖颈处,将猫崽轻飘飘提起,扒开它四个毛茸茸爪子向肚皮中央看去。   片刻,丁仞秋嗤笑,“看你屁股怎么了?”   一个小公猫怎么能说出臭流氓的话,真的是该教育了。   麦团四爪奋力蹬动:“喵喵喵!”   [臭流氓臭流氓臭流氓,等下让我的幼崽坐骑揍你!]   丁仞秋定睛一瞧,语气沉了沉:“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给你阉了听见没。”   空中四处乱打的猫爪悄摸停下,最后有猫哒哒伸爪,轻轻按摩着丁仞秋手腕,顺道还舔了几口用作卖乖。   丁仞秋挑眉,接受着它的假意逢迎。   “四师兄!你在做什么呀?”远处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幼崽音。   看着空中的小小团子,白幼宜杏眼亮晶晶的隔空吸猫崽。   是她的麦团!   “没什么,就是看看咱们的麦团是公的还是母的。”丁仞秋松手,没在小师妹的这个问题上停留,“你粘在它屁股上的真言符还有吗?”   “有呀!”   轻轻松松被转移开注意力,白幼宜用小胖手掏出一叠五颜六色的真言符,美滋滋的给四师兄晃了晃。   “幼幼前段时间找李长老要了好多哒!这个可好用啦,还可以贴在母鸡身上哦!”   “它有没有使用限制?”   白幼宜歪头思考许久,羞羞埋头在闻枭吟怀里,萌哒哒的告诉他:“有呀!符纸对金丹期以上修为无效,剩下的…嘿嘿…剩下的幼幼忘记啦!”   别的她记不住了,她只记得自己曾经在四师兄的屁股上粘过一张,那时候四师兄刚好处在筑基大圆满,离金丹期仅一步之遥。   现在的四师兄已经不能让她贴屁屁了。   回想被自己藏在储物袋最深处的“锤不死你”,白幼宜埋在闻师兄身前,奶萌奶萌的询问:“四师兄问幼幼真言符是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有啊。”丁仞秋说的坦然,“能不能给师兄两张。”   ――咻!   小肉手在跟自己胳膊差不多大的符纸里一顿乱戳,白幼宜扒拉出两张,咻的向四师兄方向一伸。   意料之外的柔软触感。   白幼宜揪揪一愣,当下转身,只见符纸另端戳在四师兄侧脸,平整压出两条细细凹陷。   杏眼眨巴眨巴,白幼宜小肉手缓缓收回,接着又嘿嘿着怼上去,星星眼的看着四师兄侧脸变化。   好有趣哦!   丁仞秋:“……”   “该吃饭啦,师兄带你去找三师姐好不好?”发现状况隐隐不对,闻枭吟抱起奶团儿平静逃走。   “四师兄,幼幼可以再戳戳你的脸蛋吗?”   吃饭时,奶团儿迈着小短腿跑到四师兄身边,期待开口。   丁仞秋与她对视:“你猜?”   “幼幼猜一定是可以的,对吧对吧对吧。”奶团子拼命卖萌。   丁仞秋没说话,挑起碗中面条喂她。   不久,幼崽音清晰又嘹亮的想起――“…呕!!”   紧接着,丁仞秋看着法袍上的面糊糊,无声沉默,到底是谁惩罚谁?   奶团儿歪头瞧他表情,蹑手蹑脚的偷偷溜走。   .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幼幼茶铺今日营业!买一杯送一杯啦!”   “十杯赠送一次抽奖机会!奖品包含幼崽亲亲、八阶疗伤丹药、两千块下品灵石、赤焰虎兽晶一枚……”   “买二十杯赠送一块辞卿仙君亲手凝结的冰块嗷!不要观望,赠送有限,送完即止!”   “活动只做一次只做一次!不要观望,错过再无第二次!”   千仞宗幼幼茶铺分铺正式售卖当日,风风火火围了一圈各宗弟子,全部是丁仞秋与秦观月提早打过招呼的。   麦团被丁仞秋征用走,圆滚滚的小身子穿上喜庆的红色对襟袍子,头顶元宝帽,蹲坐在铺子里面当招财猫。   麦团猫眼惬意眯着,卧倒在有日光照射的木架上,尾巴随着来人频率懒洋洋甩动。   漂亮姐姐摇两下,   臭臭师兄……看心情。   “喵!”   与某个说自己可爱的漂亮师姐打过招呼,麦团猫爪伸出,在空中抻抻身体,找了个舒服姿势开始梦会小鱼干。   正值午间,空中热气未消。   白幼宜正在某地拎着小锤子东戳戳西杵杵。   师兄说想要她锤出一个小凳子用做奖品,她正在努力摸索中。   吸溜好二师兄最新调配出的绿豆沙冰,白幼晃晃自己的可爱揪揪,小短腿蹬地,伸提一口气后开始嗷嗷抡锤。   “锤你嗷嗷嗷嗷嗷!”   白幼宜嘿咻嘿咻的表演软妹打铁,闻枭吟在一旁给流明峰弟子做美甲。   玉衡峰四人一人管一个铺子,都在忙着,他心疼裴酿雪,直接把奶团儿拎到流明峰的院子看管。   左右一个三岁崽能闹出什么大事,分点心神看护下不就好了?   看了眼努力挥锤的团子,闻枭吟看着自己师弟指尖的粉嫩小兔子沉思。   “你觉得怎么样?”他抬头问道。   他觉得好像有点别扭的感觉,兔子整体来讲完全没有在裴酿雪指尖的可爱……   “……我觉得挺好。”师弟沉默许久,轻轻回答。   闻枭吟又看了两遍才不甚满意的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师弟松了口憋在胸腔许久的气,五只画满小兔的手在空中一摆,他高喊:“下一个!”   十多人的队伍缓缓向前移动一人宽的距离。   ――哐哐哐!   队伍另端,白幼宜小短腿踩在木凳上,哒哒的锤动铁钉,等着它彻底陷入其中。   “呀!!!”   眼看铁钉只剩最后一点,白幼宜晃悠悠收回小短腿,哒哒退后两步,接着大力挥锤嘿嘿跑来,努力对木凳发出幼崽的奶凶攻击。   大力神锤落下,铁钉终于没入木头凳腿。   “闻师兄,幼幼钉好一条腿啦!”白幼宜奶萌奶萌的喊人。   “真棒!”闻枭吟看了眼,接着攻克小兔子难关。   白幼宜摇头晃脑:“幼幼也这么觉得哦。”   超棒的团子拎起单腿木凳,准备将它移个位置,好快快做好剩下的三条凳子腿。   木板被移到另端,白幼宜伸出小手掌去拿另一根凳腿。   慢慢的,小手掌不动地方了。   白幼宜带着揪揪沉思,为什么移走钉好的凳板和一条凳腿后,还会剩下四个凳腿呀?   杏眼悄悄移到另一端,白幼宜与无腿凳板惊恐对视。   腿呢腿呢?她刚刚钉好的腿呢?   奶团儿与凳板上唯一存在的寂寞长钉茫然对视。   “……嘤嘤嘤!”   许久后,团子杏眼闪烁晶莹碎光,委屈巴巴的用锤子另端拔钉子。   嗷嗷嗷!她刚刚把钉子钉歪了!   接着用小短腿抵在凳板尾巴,白幼宜哼哧哼哧的向后拔钉。   有流明峰师兄看不下去,笑着告诉她:“幼幼,要晃一晃才能□□,你这样不行的。”   白幼宜晃晃揪揪,又在师兄复杂目光中丢下锤子,晃了晃凳板,看眼期待的等着铁钉掉出来。   流明峰师兄:“……不是,是你晃晃锤子。”   白幼宜乖乖晃锤,再期待看向被自己放在地面的凳板。   这次铁钉会自己跑出来吗?   流明峰师兄:“……”   看了眼排队画小兔子的进度,师兄偷偷跑来,亲自动手教她动作,又顺道将板子上的铁钉□□,“是用锤子另端拔钉子时左右晃一晃……看,就这样,很轻松的。”   男修摸摸她的揪揪,好笑讲道。   白幼宜捏起他手中铁钉,杏眼亮晶晶的看去,“师兄可以帮幼幼锤回去吗?幼幼想自己拔它!”   男修沉默着徒手塞回,回去的背影在烈日骄阳下都略显萧条。   “吃幼幼一锤!嘿!呀呀呀呀呀呀!”奶团儿努力摸索新方法。   院外,丁仞秋已经带着整整两排双眼亮晶晶的看团子队伍走来。   “小师妹应该在里面做凳子,超级可爱的,她特别喜欢香香师姐。”丁仞秋笑着带人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中,一个头顶揪揪的可爱崽正在倒拔铁钉,嘴中还有奶声奶气的打气幼崽音。   “白幼宜你一定可以的嗷嗷嗷!”   嗷字气尽,奶团子小屁撅起,带着拔出铁钉摔出响亮屁墩。   小手掌捏捏自己屁股,发现还是完整的两块,白幼宜晃着揪揪美滋滋弯眼,重新拎起小锤子开始胡乱怼怼的日常。   “我是最棒的幼幼啦啦啦,看锤!”   白幼宜拎起锤子哒哒施展锤法。   “看锤看锤看锤!”东西南北的各处戳戳,白幼宜很快绕到背面,与一群漂亮姐姐无声对视。   “嗷嗷嗷嗷!”   奶团儿耳尖飞上粉色小云朵,嗷呜着哒哒跑走。   好丢人好丢人!嘤嘤嘤!   此时的芜宁阁中,卫听颂周身剑气滚荡,锐利异常。   突然,他身形顿住,面色倏然一白。   “你该去无妄海西端了,带着白幼宜。”   不知名的机械声音袭来,卫听颂强压倾泻而出的奔涌剑气,迟疑询问:“你是何人?”   作者有话说:   团子快要开始新副本啦! 第70章 [VIP]   声音没有回答, 一切重归寂静,好似突来的声音只是他的脑内幻想。   卫听颂春衫微湿,人站于正午骄阳, 良久驻足无言。   刚刚的声音……真的是他的幻听吗?   .   白幼宜坐在丁仞秋怀里, 脸颊粉粉, 嘿嘿着和赶过来看自己的漂亮姐姐亲亲蹭蹭。   虽然刚刚真的好让她感觉羞羞,可是师姐们真的好香香, 好漂亮呀!   星星眼的贴贴这位师姐,再伸出包子脸和另外师姐蹭蹭, 奶团儿撒欢的畅游。   无人知晓的识海深处,系统光芒一点点加强, 闪烁起不断更迭的好感值变化。   [+67]   [+134]   [+346]   ……   [现今好感值总数:39870]   近几日,千仞宗开始售卖高阶版本的留影水晶,每个都存有老祖盛典的全部景象。各方碍着微妙交情都买了不少,留着回去分给弟子解闷。   奶团儿的好感值紧跟着蹭蹭蹭上涨,这个时辰加五百,下个时辰加六百。再加上两宗宣传许久的幼幼茶铺, 奶团子的好感值嗷嗷冲天。   识海中的神识小人已经美滋滋到飘起, 肉嘟嘟四肢在空中扒拉两下,小人酣畅扑腾。   “幼幼好喜欢师姐呀!”   看着师姐塞给自己的满满一袋子少女物件, 奶团儿星星眼到满眼亮晶晶。   “哇!是新的闪亮贝壳粉!咦?师姐还送给幼幼一瓶黑色的花汁水!”   小肉手精准捏起一个水晶瓶,白幼宜凑近包子脸,仔细瞧看。   回想起前日画出的可爱小兔子,白幼宜奶声奶气的和自己四师兄撒娇:“师兄!”   “嗯?”   “幼幼想画小白兔!”白幼宜期待看向丁仞秋。   “小白兔?为什么要画小――”   丁仞秋最开始还没想明白怀中奶团儿要的是什么, 直到某段记忆翻涌滚出。   脸色几经变化, 丁仞秋不自在的捏捏她小屁股以做惩戒, “要什么小兔子?不可以。”   白幼宜开始撒娇卖萌。   丁仞秋给她揪揪一个温柔脑瓜崩:“不可以哦, 师兄等下还要去千仞宗里新开的茶铺,幼幼不可以在师兄指尖上画兔子。”   “那幼幼来师兄这,师兄可以让你画小白兔。”闻枭吟声音插进。   白幼宜眼睛一亮,“幼幼来啦!”   奶团儿从四师兄怀中嘿咻嘿咻的爬下,小短腿哒哒跑走,坐在闻枭吟身边掏东西。   流明峰所有弟子身形顿住,依次探头而出,悄摸偷听自己大师兄的讲话。   他们觉得事情好像不简单。   紧张的萧肃氛围中,闻枭吟平静开口,“你们抽一队人来幼幼身边,让她画十只小兔子。”   白幼宜嘿嘿着晃了晃揪揪,给闻师兄来了一个大大吧唧。   三师姐的闻师兄可真好!   流明峰弟子:“…………”   今日过后,他们的手还能要了吗?   白幼宜兴奋的搓搓小手掌,萌哒哒开口:“师兄们快来呀!幼幼已经准备好啦!不止可以画小白兔,还可以粘花花哦!”   “……来了。”为首的流明峰小师兄沉默走去,满脸迷茫,怔怔看着地面的数瓶花汁,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的闻师兄好像没这么多东西啊。   白幼宜小肉捏住一瓶花汁,奶声奶气问他:“师兄可以选十种颜色哒!师兄喜欢哪一个呀?”   男修缓慢回答:“都行。”   左右哪个瞧着都不像是他该用的颜色。   即将开始的前一秒,丁仞秋拉住白幼宜的小手,从她手中抽出紧捏着的细小刷子,向里塞进一枚紫红色樱桃,丁仞秋拿出留影水晶,飞快截留当前景象。   “四师兄在做什么呀?”白幼宜好奇询问。   丁仞秋拎起樱桃,塞给满脸写着想吃的可爱幼崽,笑了笑说道:“等小型投影灵阵研究出来后用在茶铺里的。”   认真琢磨小师妹之前抄来的制作方子后,匡疾近日终于成功做出富含灵气的茶饮,效果近似于二阶复灵丹,他们准备用这款茶饮多赚些灵石。   至于找白幼宜使用留影水晶……   丁仞秋负手走出院子,看着留影水晶中的图景满意离去。   他小师妹手小又可爱,和樱桃放一起正合适,显得小小樱桃都大了不少。   团子在里面欢欢喜喜的画小兔子,神识小人跟着消极怠工,在里面缩成猫猫状酣睡。   两个崽崽都不曾在意的地方,好感值雄赳赳气昂昂的突破四万关卡,奔向五万。   系统屏幕颤了颤,卡出几行字:[总计好感值已满四万,预留设定发送中,滴!设定发送完成!]   字迹出现,又很快消灭,系统的雪花屏幕平静抖了抖,重新恢复原状。   白幼宜此时刚刚画好师兄的左手小兔子,偏头询问闻枭吟:“师兄幼幼画好啦!你有建议吗?”   与歪歪扭扭的入魔版黑化小兔对视许久,闻枭吟摇摇头:“太完美了,师兄没有建议。”   奶团子秒变开心幼崽,沾着漆黑花汁的刷子在瓶里晃晃,开始去画师兄的另只手。   白日里,团子一共祸害了六位师兄的双手。   多出的那个是闻枭吟让过来的,他感觉白幼宜像是没有画够,就带着自己的最后一位师弟在她身边排队等着。   “幼幼现在想做什么呀?”   “幼幼想给芜宁阁送去一杯绿豆沙冰。”   想到要日日练剑的天灵根小师兄,白幼宜觉得有一点难过。可是小师兄的存在是个秘密,她还不可以对闻师兄讲,只能说是要送到芜宁阁。   她的小师兄真的好可怜呀!   “可是幼幼的小凳子还没有做完。”   一波未平一波再起,奶团儿想到锤了好久却连一颗铁钉也没钉好的木凳,更加难过了。   闻枭吟耐心等着幼崽做出决定。   很久后,歪头思索的白幼宜竖回脑袋瓜,奶萌奶萌的和他撒娇,“师兄可以帮幼幼去芜宁阁送茶饮吗?幼幼想先把木凳做好。”   闻枭吟笑着答应,并且准备去裴酿雪所在的铺子要茶饮。   一杯…够吗?   想着多赖些时间,闻枭吟与满脸狐疑的裴酿雪笑着互看几秒,再平静开口:“铺子里的所有茶饮都要,小师妹让我给芜宁阁送一份。”   “怎么可能?铺子不就是秦师叔开的,她想喝什么自己来拿就是了。”裴酿雪不信。   闻枭吟拿出琅琊玉,让她问白幼宜。   “对呀!幼幼和人说好啦,要在铺子开业时送去一杯茶饮……给谁喝?嗯…给绿毛大鸟喝。”   琅琊玉里,可爱幼崽音袭来。   挥舞小锤子的白幼宜正在努力哄自己三师姐。当然不是给大鸟喝的,这是要给幼幼的卫小师兄喝呀!   想到绿豆沙的清甜绵密,白幼宜包子脸向某处望去。   卫小师兄应该会喜欢的吧……   兴致冲冲的转身,大力奶团努力钉锤,争取今日要早早回屋子里去,好亲亲自己的猫崽。   麦团已经不是很生气啦,只是还是不让她抱抱。   “我觉得玉衡峰小师妹的成长方向有点不大对。”   不远处,几个手画十只白兔的师兄靠在一起相互磨甲,轻声谈论着什么。   “肯定被闻师兄养跑偏了,谁家的萌团子三岁学抡捶?”师弟小声说道。   “可爱崽是怎么觉醒这些仙门用不到的本事的?”   日落前,白幼宜被自己的亲亲三师姐接回去。   院子里,奶团儿捧起自己亲手做的木凳,哒哒的在一溜长老面前走过。   这些都是两宗内精通符炼器的长老,聚在一起破解团子捡来的魔族传音碑。   为奶团儿绘制真言符的李长老视线落在木凳身上,缓缓讲出所有人的疑问。   白幼宜到底是怎么觉醒这些本事的?   “……天赋吧。”某位长老跟话,“人家是变异雷灵根,三岁会调配茶饮和锤凳子怎么了?你就是嫉妒辞卿仙君养崽养的好,门下弟子各个根骨极佳不惹事。”   “闭嘴吧你。”李长老敲敲桌子,打断他接下来的话,“研究明白阵法套叠了吗?小型传影阵琢磨出来了吗就在这叭叭叭。”   “这不是快了吗催什么催……”长老嘟囔着反驳,接着去琢磨传音碑构造。   他们在拆解传音碑时发现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传音碑里的阵法运转套叠竟然与千仞宗的巨型光幕相似,且相似度有近六成。他们小心复刻试验了几次,一致觉得里面镶嵌的阵法具有小型投影灵阵的功效。   不过分割阵法所耗费的精力与时间实在太多,他们只能尽量争取在两月内完成,毕竟长生仙门的长老还有启程返回的要紧事。   白幼宜抱住木凳在众人眼前哒哒跑走。   丁仞秋坐在院子一角的藤条秋千,仔细核对着浩瀚如小山的灵石堆。   匡疾在院中生火熬煮茶水。   王时太提笔写字,努力为幼幼茶铺的未来招揽生意。   裴酿雪与闻枭吟则吵吵闹闹的走向千仞宗集市,准备去里面寻些特殊的新鲜灵果来。   氛围意外平和,像是俗世人间中才有的烟火气。   白幼宜搂着自己的最新宝贝溜回房间,想和负气猫崽亲亲。   “麦团!幼幼回来啦!”   奶团子从门扉处探进脑袋瓜,奶声奶气喊猫崽。   “喵!!”   猫爪伸出,麦团嗷呜吞下今日靠卖萌得来的丹药,接着踹走孵蛋鸭,自己趴上温热蛋壳摇晃尾巴。   灵丹药效化开,四肢就跟灌入暖和牛乳的感觉,麦团惬意到喵喵叫个不停,顾不上自己前几日发出的不理人类幼崽的誓言,直接沉浸在小肉手的嘿嘿按摩中。   两根短短食指在猫崽肉嘟嘟身子上移动,白幼宜戳戳它的两个小小鼻孔,忽然讲道:“嘿嘿嘿,麦团你好像乙乙家的肥肥猪猪哦。”   猫崽登时生气,打开奶团儿伸来的手,负气埋头,决定第二次不理人类幼崽。   奶团子真是岂有此理,竟然拿神兽崽和臭猪猪放一起对比!   不像不像就不像,哪里都不像!   毛茸茸猫爪按在小肉手上,坚决不让奶团子摸。   白幼宜没有哄好它,摸着揪揪思索片刻,决定跑回床上先睡一觉再说。她下午没睡到午觉,现在好像有点困……   奶团子吸溜着手指乖乖闭眼。   黄昏挤走骄阳,银河再挤走落日,天色不知不觉间黑下来,屋内还未点长明灯,只余透窗涌进的点点星光。   麦团正在地上小声的喵喵叫,它觉得自己好像消化不了刚刚吞下的丹药……   温暖牛乳很快变成灼热岩浆,不受控的在小小身体内一路狂飙。   整个猫身都是胀胀的,感觉里面充满了可怕气体,即将炸开。   “喵!喵喵!”   麦团难受不已,一个伫立后跳到床上,猫爪踩上白幼宜的可爱包子脸,用力戳戳,想快点喊醒一直照顾自己的人类幼崽。   白幼宜睡得憨香,小肉手揉揉杏眼,哼哼着睁眼。   下一刻,两只向外散发璀璨光芒的猫眼骤现。   “嗷嗷嗷嗷嗷嗷嗷!”   与大怪物对视两下,奶团子小短腿努力踹踹,想与黑暗中看不见身体的可怕东西保持距离。   “师兄!师姐!救救幼幼哇!有吃崽妖怪呀!”   没有灯光,奶团儿凭借感觉哒哒滚动。   西边滚滚是墙,东边滚滚……是地面!   白幼宜嘿咻滚走,直到小身子翻滚到床铺边缘。   “我来啦!”   身子猛地冲出,白幼宜:“??”   有着软软肉肉的小肚卡在半截,不上不上。   白幼宜:“……不要嘛!”   小短腿接着腾空踹踹,白幼宜卡在半空嗷嗷努力,她能感受到身后大妖怪的步步紧逼,不可以这样呀,她一定要逃跑的!   四肢哒哒扑腾,奶团儿拼了命的想要爬下。   不理解白幼宜的害怕,猫崽跳上来,伸爪拍拍她的脑袋瓜,喵喵叫了数声,想告诉人类幼崽不要害怕。   白幼宜沉浸在与肉肉的抗争中,丝毫没有察觉。   一直到匡疾闻声赶来,一崽一猫才委屈巴巴对视。   单臂托起肉嘟嘟小师妹,匡疾察觉到麦团的异状,将它也拎起来瞧了两眼。   白幼宜杏眼红红,紧张询问:“幼幼的猫崽会出事吗?它为什么连眼睛都在放光呀?”   匡疾沉吟数秒,不确定地答道:“师兄觉得麦团像是觉醒血脉的样子,幼幼不要担心,师兄带它去找悬岁峰的公孙长老看一眼。”   “幼幼也要去。”   放心不下自己捡来的小猫崽,白幼宜也想跟着去见公孙里。   “这是怎么了?”   杏眼氤氲水雾,奶团儿出门时就吸引了院子中的大半目光,王时太上前问道。   顾及在场的千仞宗长老,匡疾含糊解释,没说麦团可能要觉醒血脉的事,直接将它说成吃错丹丸即将爆体而亡。   说话时,匡疾避开抱着猫崽的奶团子,只小声讲了一二句。   王时太看眼状况明显不对的麦团,沉吟两下,喊来裴酿雪与丁仞秋,准备一同去见公孙里。   他们四人都有些家底,若是救治途中需要些东西,凑起来也方便。   闻枭吟自觉跟在玉衡峰尾巴,做起辞卿仙君的编外六徒弟。   长生仙门几间院子相隔不远,御剑极速而行的速度下,几个呼吸间众人就来到悬岁峰门前。   猫崽已经痛苦的哼哼,王时太与起身来迎的安陵白山简单说了两句,直接告诉他要找公孙里。   悬岁峰人少,这次整峰只来了这一个长老。   安陵白山迟疑:“不是我不通传,是师尊落了阵法,我根本无法靠近。”   每隔一端时日,他师尊就会闭关几个时辰,这些时辰内公孙里会布下阻隔阵法,不准任何人的打扰。   之前还能传些声音进去,只是自从进了千仞宗后,师尊对此事防备的更加缜密,他连给师尊传声的权利都被彻底剥夺。若不是公孙里自己出来,他真的无法联系自己师尊。   猫崽小小一点,已经痛苦的缩成圆球,白幼宜把它抱在怀里,杏眼红到小兔子模样,人明明已经要哭了,又怕打扰安陵师兄的判断,强行憋着。   她不可以哭,她不能因为自己害了麦团。   王时太缓慢下了决定。   轻柔擦掉奶团儿的泪珠,王时太打量着面前符阵的强度,最终他抱起白幼宜,对匡疾说出一句话。   “用你最强的法宝攻击白幼宜!”   匡疾沉默照做,顺手掏出一叠小师妹给自己的攻击符,眼也不眨的催动,灵力巨海汹涌袭来,直奔目标中心的奶团子。   “出脸!”王时太适时提醒。   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白幼宜熟练的伸舌头出脸。   ――砰!   极致防御与攻击法宝瞬间催动,震天巨响后,公孙里布下的成套符化为飞烟。   火势与灰尘喧嚣四起,屋子的所有门窗全部炸没。   浑身魔气的公孙里就这么手持传音碑,无声的与面前众人对视。   公孙里:“?????”   他的门呢?他的墙呢?   众人:“…………”   闻枭吟:“啧啧啧!”   可算逮着你了,死叛徒!   作者有话说:   白幼宜:嘿嘿嘿,又坑一个! 第71章 [VIP]   王时太举起肉嘟嘟小师妹的动作停在半空, 迟疑呢喃:“啊这……”   好家伙,这冲天魔气啧啧啧,绝对是魔修没跑了。   安陵白山满面愕然与惊恐, 房内的人真的是他师尊吗?   或者说…他师尊从头至尾就是个魔修??往日都是带了伪善面具潜伏在他身边?   贡献出可爱包子脸的奶团儿是在场唯一未与魔修打过交道的, 人正欣喜看着浑身魔气的深藏细作, 杏眼亮晶晶,期待开口。   “公孙长老!你可以救救幼幼的麦团吗?”   奶声奶气的幼崽音戳破奇妙的诡异氛围, 唤醒茫然到无法回神的公孙里。   刚刚他还隐匿在重重阵法与魔族说话。可是一个呼吸后,他眼前景色忽的变了。   上一刻还存在的门墙突兀消失, 顺带磨平了他攒好久才买到的高阶藏匿阵。   看着墙体消失后露出的空旷场地怔愣回神,公孙里缓缓将视线挪向在场七人。   七人里他徒弟占一个, 不要脸的玉衡峰占五个,还有个流明峰的首席弟子。   ……流明峰…首席弟子??   公孙里:“…………”   公孙里:“!!!!”   仔细辨别来人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闻枭吟后,公孙里心间瞬间一凉。   操,他失算了,闻枭吟这个流明峰的王八蛋真的在!!难不成真的是修真界想要亡他??   手中传音碑还在亮个不停,隐约间还能听见对面唧哇不停的不满职责声。   “……死东西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自己叮咣响个什么呀, 你也不知道找个隐蔽地方,被人发现怎么办, 想死吗?”   “想死吗”三字被咬重了力道。   公孙里指尖一抖,环绕身边的滔天魔气顿时萎靡下来,颤巍巍两下,逃窜一般咻的跑回身体里, 再不敢出来耀武扬威。   魔气一断, 传音碑自动失效, 重新变回一块平平无奇的黑色石头。   公孙里悄悄抬眼, 扫过身前七人。   “这……”   他小小声起了个头,充满期待的看向安陵白山,希望他能陪自己编个理由。   这是他新收不久的徒弟,刚刚骗进悬岁峰没几年,想来应该会帮他开口的吧。   安陵白山眼眶微红,见他望向自己,直接绕过众人大步走来,无声站在公孙里身前,脊背挺直,好似一棵沉默守护的高大白杨树。   公孙里眼底露出欣慰,果然是他精心教导的弟子,知道在关键时候挺身相救。   手指轻捋下颌胡须,公孙里满意开口,安慰自己徒儿:“无妄海里已布满探查碑石,相信不久便会有人赶来相救,你我师徒二人联手未必不能冲出重围……”   安陵白山抬起泛红眼眶:“师尊,你我好歹师徒一场,就别拉徒儿入地狱了成吗?”   公孙里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你说什么?就刚刚那句,别拉你一同下地狱?”他狐疑问道。   安陵白山难道不是出来保护他的吗?   公孙里犹豫目光注视下,安陵白山接着讲下去:“徒儿如今与丁仞秋有些交情,今日之后会求着搭到流明峰的关系的,我一定努力争取上言,力求让师父死的痛快些,不再遭受流明峰的刑具折磨。”   末了,他眼眶含泪再添一句:“师尊,您就放过你的可怜徒儿吧,我入悬岁峰还不足一年呢,跟着您没吃好过也没穿好过,法器法袍都要自己赚,成日还要为悬岁峰生计发愁,徒儿都这么苦了您就大慈大悲放过我吧。”   话至最后,声音开始哽咽起来,看起来实在是动了真情实感。   公孙里眼底慢慢露出不可置信,义愤填膺的问他:“我是你师尊!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安陵白山不忿,小声嚷嚷:“那你把我当徒弟看了吗?你和魔族传消息还要我守着,你把我当弟子了吗?这一发现我不铁定要死的吗?”   “不是没发现吗?”公孙里嘟囔。   安陵白山气到跳脚:“还没发现?闻枭吟都来了!这是流明峰的首席弟子,你懂不懂流明峰三字是什么意思啊!”   “这还只是我个人层次的谴责,徒儿可还没在仙门大义上指责你呢,你个臭细作!我当年都为修真界拼死斩杀百八十个魔修,你倒好,自己就是细作,你说,刚刚是不是在出卖长生仙门的消息!!”   公孙里愤愤起身回击:“你不尊师道!孽徒必遭天谴!”   安陵白山:“我还不尊师道吗?我之前就差把你供起来了好不好!你说东我去过西吗,你没灵石时候是不是都我掏的?你好意思说我?”   闻枭吟捏着留影水晶站在两人身后,记录好所有进程,准备晚间交给傅问瞧瞧。   公孙里这种行走的高阶长老入场券……他真的很喜欢,能多来几个更是好。   全场都很有兴趣的看着叛徒暴露现场,顺路围观师门内讧的决战。这种纯靠动嘴决出胜负高低的,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   只剩依旧杵在半空的幼崽杏眼含泪,揪揪都在无精打采,公孙里已经不是好长老了,她的麦团怎么办?   杏眼红彤彤的团子终于掉泪。   王时太正出神的看着热闹,突然感受到什么,怔怔看向地面的一小滩水痕。   “不哭不哭。”王时太开始哄崽。   “麦团怎么办……”   抽噎两声,哭成遄中蔚目砂包子脸骤然出现。   “师兄马上想办法,不难过。”从委屈团子脸上移开目光,王时太压下眼底笑意,迅速拿出一张闪烁碎光的高阶传音符来联系千仞宗。   现今还有几个宗门留于无妄海,寻出一个类似公孙里职责的长老并不算难事。   千仞宗回传音符很快,不消片刻,同样闪烁碎金的传音符已经飘然赶到。   上面说已经收到消息,请他们稍等一二,会尽全力赶来。   等待间隙,白幼宜揣着难受到哼哼的猫崽,杏眼红红的注视公孙里。   他真的不可以看看猫崽吗?   公孙里是化神初阶的修为,他们这里修为最高的也只有元婴高阶,又碍于只能被动攻击的终极杀招,几人思索一二,还是决定待高阶长老赶来后再行抓捕。   几人捏住从奶团儿储物袋掏出的护身法宝,分立院中四角,阻了他逃出的所有方向。   场间只剩白幼宜在哒哒跑动。   猫崽的毛茸茸爪搭在幼崽的包子脸上,有气无力的按了按,猫眼里涌出的光亮还有隐隐加深的趋势,四肢百骸都在翻滚岩浆,麦团已经叫不出来了,只能虚弱的看着人类幼崽。   “喵……”   微不可察的一声喵叫,麦团缩起自己小身子,在奶团儿身上寻了个温暖地方闭眼休息。   等它好了,一定不和自己的坐骑幼崽生气了……   白幼宜短食指戳戳麦团,没得到回应。   奶团子如遭重击,小短腿迈出,嗷嗷跑向处在空心曲的公孙里。   “公孙长老可以救救幼幼的猫崽吗?”白幼宜站在他身前不远处,努力的踮脚询问。   玉衡峰四人看了眼,平静收回目光,公孙里肯定干不过自己小师妹的,这一点他们很确定。   “你不怕我弄死你?”   看着明显在觉醒血脉的白虎崽,公孙里异彩连连,心间飞速算计着。   他或许可以先骗来白虎崽,然后抓住白幼宜,并以此为筹码用来要挟辞卿仙君。   现下的时间距离他被发现也只不过片刻,可修真者速度诡谲,再耽搁下去可是真的要被抓走了。   思绪翻滚,公孙里快速做出决定,他没时间了,再也耽搁不起这样的损耗。   手捋杂乱胡须温柔点头,公孙里从奶团子手中接来浑身燥热的麦团,先麻利的给它喂了点自己随身带着的灵药,再极快速的按顺序施针刺激穴位运转。   这样种法子可以泄去一部分横冲直撞的灵力,同时还能让经脉加速吸收乱窜灵力。   他用的都是治疗法子,是典籍与实践得出的经验之谈,毕竟这猫崽…他要带走。   冷静收手,公孙里让白幼宜去看已经明显平复下来的猫崽。   “它过段时间就会好,不用担心,这是好事情。”   神兽血脉觉醒,多少人不可遇不可求的机缘,面前矮墩墩的命是真的好。   公孙里捏捏猫爪,表面气定神闲,其实掌间已经出了汗。抓了她,就代表自己肯定会直对一人斩万魔的辞卿仙君,谁来腿都颤。   白幼宜杏眼亮晶晶的看着猫崽,伸手戳戳它的柔软小肚,再欢喜的将它抱在怀中蹭了蹭。   突然,公孙里猛然起身,单手拎起白幼宜的小身子,大喝出声:“你们六人全部退后,让我御剑而出,不然我就弄死她!”   说着,他食指前动,带着腾空的茫然幼崽上下晃了晃。   众人:“…………”   他们到底该不该说实话呢?好纠结哦。   见他们统一沉默,公孙里大笑而出,“被我抓到软肋了吧,你们几个人果然是群无能之辈,如今我人质在手又身处化神,看你们还能如何拦我?哈哈哈哈哈!”   闻枭吟淡淡开口:“你和魔族的关系一定不好吧。”   连小师妹这种大范围杀伤武器的存在都不知道,可想而知,一定是个魔族不疼仙门不爱的可怜老头。   拿捏住毫无反抗力的奶团子,公孙里也不急着逃脱,开始淡然打嘴仗。   一番套话后,闻枭吟投去怜悯目光,这人果然不知道小师妹的厉害,在魔族里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也不知道够不够自己升到高阶长老的积分……闻枭吟独自沉思。   二人争执不下。   直到萧萧肃肃的寒意漫天涌下,凌霜梅香弥漫四溢,人还未至,已然散开在整座破败小院。   “那是……”公孙里喃喃惊疑。   傅问今日不是要在无边沙海里观看两宗切磋吗?两端相隔近万里,他怎么会来的这般快?   白幼宜听见声音,鼻尖飞快嗅嗅,接着星星眼的抬起脑袋瓜。   远处的人还是个小白点,根本瞧不真切衣着与五官,可是这种安心的香气她真的好熟悉。   奶团儿萌哒哒的晃了晃自己的,可爱揪揪,奶声奶气回复公孙里:“从朦胧气势来瞧,好像是幼幼师尊,嘿嘿嘿。”   话音刚落,远方来人已略至身前。   冰雪满襟怀,像似月挂中天下的冰晶梅蕊,浑身沾染着料峭寒意。   公孙里深吸一口气,喊他:“傅问,你今日最好赶快放我出去,不然我肯定弄死她。”   傅问眉梢未动,“是吗?”   有四人已经齐刷刷闭眼,不忍去看公孙里等下的惨状。   他绝对完了,对白幼宜下手…胆子真的大。   裴酿雪悄悄睁开一条缝,见闻枭吟还在看,伸手蒙住他眼睛,小心提醒:“别看了,肯定很血腥。”   见惯尸山血海的大魔王乖乖闭眼,却在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溜出神识,接着看热闹。   合体期大战化神期,这种高级别的热闹不看白不看。   安陵白山好似预料到师尊结果,痛快闭眼,顺带用双手堵住了自己耳朵。   “幼幼,闭眼撅屁股。”傅问笑了下,温声提醒自己的奶团儿。   白幼宜乖乖照做,对着身后的公孙里撅起肉嘟嘟的可爱小屁。   下一刻,冰晶梅花层层叠叠的涌出,连成万里梅海,再一个接一个的绕到奶团儿身后,疯狂攻击她的小屁屁。   特定部位成功接收危机,简单酝酿后开始疯狂出击。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火光冲天,公孙里声音都没喊出,就倒飞冲进剩余墙体,转瞬没了身形。   玉衡峰四人:“啧…”   王时太睁开眼,姿势好看的缓步走去,与废墟堆里的颓废男人对视,弯眼一笑:“这回知道你的门墙是怎么没了的吧?”   公孙里:“你、你们…嗝儿…嗝!”   话刚准备出口,适才溜进嘴里的黑烟就四涌而出,供人打出一个接一个的嘹亮响嗝。   公孙里:“……”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VIP]   奶团子在师尊怀中扭头, 好奇的瞧了又瞧,最后扭着小屁股飞速爬下,哒哒跑向满面焦黑的公孙里。   傅问揍她屁屁时一点没留手, 直接按照化神期高阶的力道猛然冲击。   这就导致奶团儿护身法宝的最高强度反击, 一溜符加阵法后, 公孙里瘫在漆黑泥墙中,不住的从喉咙里返黑烟。   空中鸭蛋黄似的残存日光早没了, 月亮带着璀璨星子悄悄爬上树梢。   公孙里指尖抽动数下,内心一片凄然孤苦。   操, 全身都好疼,这个死团子哪来这么变态冲击力的, 怎么撅个屁股就能打倒化神期长老??   某个肉嘟嘟的可爱小屁股重新浮现脑海,紧接着气势冲天的乘龙火炽也开始自动循环播放,再之后……他记不清了,他好像短暂的晕了一段时间……   一直没人出声,公孙里的紧绷思绪开始松弛,满脑子都是些不该有的思绪翻滚。   闻枭吟的神识小人看得眉开眼笑, 晃荡着小腿跑到裴酿雪肩上, 仗着某人修为浅察觉不到,欢喜歪脖, 将虚无脑袋搭在她耳侧,跟人一起看热闹。   众人视线终端,公孙里咸鱼瘫倒,有气无力的外吐黑灰。   不久, 有个短腿团子嘿咻跑去。   充满好奇的两个冲天揪揪迅速伸出, 可爱包子脸紧随其后, 白幼宜短短食指戳了戳公孙里鼻孔, 意图让人理理自己。   公孙里放空的失焦瞳孔迅速聚焦,不满又无力的盯着团子瞧。   白幼宜羞羞一笑,“我来谢谢公孙长老哦,幼幼的猫崽好多啦,公孙长老真是个好人。”   公孙里勉强抬起自己的焦黑左手,“你――”   “公孙长老是想说幼幼很厉害对吗?”奶团子脸颊飞上两朵粉花花,萌哒哒回复:“幼幼也这么觉得,嘿嘿嘿。”   公孙里:“……我没这么说。”   “哦。”白幼宜起身哒哒跑走。   小屁股随着主人的动作先左偏偏,随后再右偏偏,直直闯入某人的脆弱心底。   公孙里缓慢闭眼,他好后悔,当时为什么要抓这个矮墩墩当人质。   “公孙长老!”   不久,魔鬼幼崽音再次出现,公孙里心间一跳,快速睁眼。   视线尽头是…   是……   是白幼宜的可恶小屁股!   公孙里呼吸顿停,戒备且迟疑的看着奶团子小屁股,没敢吭声。   白幼宜正在努力用自己的小短腿维持马步动作,脑袋瓜丝毫看不见公孙里现今样子,只能仰头询问王时太:“大师兄,公孙长老醒了吗?幼幼要给他表演一个厉害的东西。”   王时太点点头。   “嘿嘿嘿!”肉手摸摸屁股,空气中骤响一道嘹亮幼崽音:“幼幼准备好啦,大师兄可以开始了!”   公孙里:“??”   谁能告诉他要开始什么?他怎么听起来不大对呢?   思索的下一刻,世界变了。   ――砰砰砰霹雳哐啷!   硝烟弥漫,借助符冲上天空的奶团子被师兄稳稳接住,小短腿着地,白幼宜伸出揪揪,向地上瞧去,而后歪头一愣。   “诶?公孙长老呢?”   回想被冲到巨大土坑中的公孙里,王时太面色平静的哄崽:“公孙长老累了,应该安详的睡熟了。”   顿了顿,王时太接上一句:“公孙长老安详熟睡前…说过幼幼特别厉害。”   白幼宜羞羞埋头,她就知道自己很厉害。   “可是长老去哪里睡觉了――”   “师兄带你去看看麦团好不好?刚刚千仞宗来消息,说救治它的长老马上就要赶来了,要不要一起去瞧瞧?”   王时太面色如常,分离小师妹助理后,立刻抱起地面的好奇团子加速遁走。   他的胖团儿还小,不能见接下来的血腥场景。   怀揣白幼宜在院子外站好,王时太与排排站好的流明峰弟子点头示意。   因着距离短,他们来的速度比傅问早了些许,只是因为修为相对较低,不能起不到实质作用,就一直在外面守着,避免有好事弟子上前打探消息。   “师尊与闻师兄还在里面,你们可能要稍等下。”王时太贴心告诉。   “没事,我们在这等着便是,不急。”领队男修笑了笑,依旧提剑立于门前。   有合体期仙君在就定是不会出事,只是他们不敢渎职,怕晚上回去挨闻枭吟的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上,白幼宜抱着怀中哼唧猫崽听墙角。   不久,安陵白山丧气赶来,挤在白幼宜身边坐下。   王时太投去一眼,好奇道:“你可以出来了?闻枭吟没扣你吗?”   “……闻枭吟说我毫无用处,留在里面浪费他时间,让我在外面等着,他要先审我师尊。”安陵白山委屈回复。   王时太“哦”了声重新转头,接着与流明峰弟子说话。   两峰到底有着特殊关系,和别处不一样,理应亲近些才是。   紧邻无妄海的山间还有些蚊虫,时不时从眼前挥过,王时太面色复杂,沉默看着一排排画着粉嫩小兔子的黝黑双手在空中划过。   “你怎么了?”见他心不在焉,围在他身边的流明峰弟子喊了句。   “没什么,就是景色很别致,有些分心。”王时太打个马虎眼,将话题岔开。   他的不远处,安陵白山在与白幼宜诉苦。“我好歹也是奸细的亲传弟子,闻枭吟怎么能说我毫无用处呢?我连师尊都没了…嗯?谁在联系我?”   腰间系着的琅琊玉闪了又闪,安陵白山疑惑拿起,实在想不起会是谁在这个时候找他。   白幼宜晃着揪揪:“反正不是师兄的师尊。”   “……好有道理的说法。”   安陵白山分出神识接受消息,听对面人说了几句后迟疑看向奶团子的怀中,“我们在悬岁峰的院子前,我不知道具体情况,是师…公孙里给它施的针。”   挂回琅琊玉,他眼前多了俩揪,白幼宜小胳膊搭在他腿上,特别期待的问道:“是长老来救幼幼的猫崽了吗?”   “是,他们已经赶来了,应该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快步走向白幼宜。   萌哒哒的团子跟随几位师兄的视线一同转身,懵懂询问:“长老呢?”   幼崽期待里,卫晋堂笑着走近,将人熟练抱起,顺便拎起她怀中猫崽塞到伸手的司空朗手中。   看着白幼宜瞬间紧张的包子脸,卫晋堂温声解释:“司空师叔很懂这些的,幼幼不要急,放心,会没事的。”   他原本是想寻找其余宗门的长老的,后来收到傅问递来的消息,又打消这一念头。公孙里事情若是不小心传出,修真界说不准又要乱遭一阵子,白白惹得各宗人人自危,不值当。   想来想去,他想到自家老祖身上,司空朗寿元已近四千岁,曾拜入某位缔结过本命神兽的仙君门下,对兽崽之事也是经验颇丰。   试探着问过老祖意愿,司空朗罕见的未曾拒绝,直接携他赶来。   上次不小心将傅问家的崽喂鱼后,司空朗的心里就总有不安的愧疚,今日猫崽一事,正好能助他断了心结。   暖洋洋的灵气流钻入猫崽的弱小经脉,司空朗面色顿变。   “猫崽哪来的?”司空朗怔怔问道。   “幼幼在山上捡来的。”   司空朗失声:“捡来的?!”   罕有的清晰爆发让卫晋堂也察觉出不对,他迟疑看向自家老祖,不解他千年都未曾有的失态。   “是猫猫有问题吗?”奶团子杏眼重新氤氲水雾。   司空朗摇摇头,满面复杂的询问:“那你知道它是幼崽期的神兽后裔吗?”   “不知道哇。”   安陵白山耳朵敏感竖起:“神兽后裔?”   王时太目光也转来,一个呼吸后,长久关闭的悬岁峰小院撕开一道口子,三个人头依次探出,满目震惊的偷听墙角。   “有很精纯的白虎血脉,至于另外一种――”   司空朗犹豫很久,还是不确定的摇头:“另外一种我无法定下来,但按两种血脉的交融程度,应当是与白虎族有着血亲关系的某种神兽。”   白幼宜眨巴下水润润的杏眼,小声询问:“那幼幼的猫猫会没事吗?”   知道她年纪还小,根本不懂现存神兽对修真界的意味,司空朗无奈笑笑,将闭眼猫崽放回她怀中,“它是在觉醒血脉,你不要担心,真的没有事。”   奶团子懂事点头。   “神兽后裔?”脑袋探出来看热闹的匡疾疑惑开口。神兽后裔会不懂不能在小麦袋子里拉臭的道理?   “那我以后出门打架要骑麦团去。”裴酿雪星星眼的看着胖嘟嘟猫崽。   这就是修真界失传许久的神兽后裔吗?   “你怎么不说骑闻枭吟去?”有人桃花眼眯起,挑眉问道。   “丁仞秋,你闭嘴会死吗?”   “我认真的,你为什么不骑闻枭吟去?”丁仞秋笑着再问。   裴酿雪忍无可忍:“滚!”   .   “吃几个了?”裴酿雪碰碰王时太胳膊,小声问道。   “七个?”看了眼蒸笼里仅存的灌汤包,王时太不确定的回答。   他记得东西端来时里面是有八个的。   两人蹲在地面,一同看自己小师妹吃饭,手中的狗尾巴草转来转去,他们心间默数着小师妹嗷呜吞下的灌汤包。   “这次能确定是八个了。”最后一个灌汤包没入消失在包子脸的可爱攻击中,王时太轻轻说道。   两人表情一同染上忧愁,好能吃的小师妹……   把悬岁峰的公孙里从土坑刨出来后,又确认过人还有气,师尊与闻枭吟就将他拎到千仞宗的大牢中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他们则是带着小师妹回到玉衡峰院子里歇息。   吞下最后一个装满汤汁的鱼肉灌汤包,白幼宜从凳子下嘿咻爬下,哒哒跑到丁仞秋身边坐好,跟着人一起托腮看空中星星。   大师兄和三师姐在给猫崽做小窝,二师兄在熬制茶饮,只有四师兄在吹风看月亮。   幼崽粘在丁仞秋怀里,和人奶声奶气讲述晚上发生的事情,“幼幼刚刚睡醒就瞧见了硕大光团……嘿嘿,多亏了这身肉肉才没从床边摔下去。”   丁仞秋下巴搭在她两个揪揪间的空隙里,桃花眼弯起,笑着听她讲完所有事情,顺便和她讲述一点防身招数。   “假设闻师兄和张师兄一同比试,闻师兄先刺向他肋下三寸,这时张师兄该怎么办?”   白幼宜歪头思索。   丁仞秋暗中准备,盘算着小师妹几个不同回答的对应招式。   终于,奶团子思考结束,嘿嘿回他:“幼幼不认识张师兄!”   丁仞秋:“……”   有人小屁股挨了揍。   白幼宜哒哒起身,可爱小屁股撅起,奶声奶气告诉他:“四师兄,我给你表演个厉害的!”   某人的小屁股接着挨揍。   小肉手捂住屁股,白幼宜眨巴眨巴杏眼,怎么忽然间不厉害了?   不久后,看着嘿咻嘿咻的对自己出脸的奶团子,丁仞秋无情伸手,快乐的捏着小师妹的可爱包子脸。   好一个憨憨的矮墩墩,护身法宝要用灵力催动的,只要他不动灵力,他就能轻松打倒怀中奶团子。   大战结束,白幼宜大获全败。   短腿团子偷偷溜走,杏眼在院子中飞快扫视,嘿嘿跑到三师姐面前。   “三师姐!”   “嗯?”裴酿雪放下裁剪一半的布料,弯眼回应。   “要是有人揍你小师妹,师姐会怎么办呀?”白幼宜杏眼水润润的,溢满期待。   不知道自己小师妹为什么忽然间问这个,裴酿雪想了下,挑了个看起来最厉害的报仇方式回复:“那师姐就去揍她小师妹。”   恍如烈日突降的狂暴雷光,白幼宜震惊到杏眼秒变圆溜溜。   包子脸可爱颤颤,短腿团子捂屁逃走。   四师兄的小师妹就是她呀!   相距遥远的芜宁阁中,卫听颂在睡梦中轻轻蹙眉,心跳如雷鼓轰鸣。   梦境里天地虚空而寂静,只剩乍破天光的极冷剑气森然游荡,为漆黑死寂的灭世雷劫染上惊心动魄的瑰丽哀鸣。   有人躺于泛出淡淡粉色的清冷泉水,目光偏转,沾着血珠的瓷白指尖缓慢抬起,轻轻抚过身边的白色荷花。   “雷,肃清天地奸邪,就选这个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VIP]   “看见傀儡身上的红色点点了吗?我们拿好手中木剑去刺它好不好?剑锋偏转一点, 用力刺进就好。”   卫听颂手持长剑,头顶枯树枝桠透出的格状骄阳,温声细心的给懵懂团子讲解动作要领。   面前伫立个由百年梧桐神木连接成的人形傀儡, 经脉要害处接有用朱砂描绘出的圆形标志, 约莫鸡蛋大小, 隔的很远也能瞧清楚,是专供初学剑道弟子练习劈刺的绝佳道具。   不足人腿高的奶团儿专心听讲。   剑气阵阵, 卫听颂足尖点地,斜飞刺出, 剑势似天际轻云,飘渺而凛冽。   少年还未长成, 五官还带有这个年纪独有的干净清爽,就像师尊喂给她吃的冰凉红瓜。   奶团儿愈发星星眼,拎着小木剑眨也不眨的看着身前的卫小师兄。   师兄师姐都被锁在刚刚起步的茶铺里,师尊和闻师兄因为公孙长老的事难以抽身。一群人思量整晚,最终将自己的萌团子塞到了芜宁阁。   白幼宜再次开始不属于三岁幼崽该有的复杂修行日子。   因为秦观月怕教坏白幼宜,从而惹得自己道侣再挨揍, 干脆直接指派了最稳重的徒弟出面, 日日悉心教导,督促他们勤学苦练。   “幼幼明白了吗?”少年收剑回身, 笑着问晃动揪揪的美滋滋团子。   “懂啦!”   白幼宜攥紧幼崽专用的小小木剑,脑袋瓜上下点动不停,神识小人也在神海里不断给自己加油打气,嗷呜的准备一拳打倒木偶傀儡。   小脚掌踩在地面, 奶团儿举剑哒哒跑去, 开始嘿呼的和木偶决斗。   “嘿!看招!”   “斜刺!”   “上挑!”   “正……正什么呀?”   忘掉卫小师兄刚刚讲什么的团子底气渐渐不足, 带着可爱双下巴思考许久, 嘿嘿着重新握紧短短木剑,开始自己的独门秘技――闭眼瞎刺。   “咻咻咻咻咻咻!”   短剑戳在傀儡上,留下米粒大的小小白痕。   卫听颂盘膝坐于柳树下,听见了声响,圆润轻翘的眼尾微微弯出弧度,只是并未睁眼,依旧闭目调息。   他最近心绪不宁,尤其是临至后半夜,总是会重复梦见一个场景。成人后的他生息殆尽,疲倦躺于清透池水,身边飘荡着一株吐蕊白荷花。   而且……他好似再次听见了不知何处飘来的僵硬声音。   它一直在说“你该带着白幼宜去无妄海西端了。”   声音平淡到毫无波动,像是俗世人间里的僵尸鬼怪。   心下迟疑,卫听颂轻吐脏腑里浊气,静心体悟空中交汇的道道玄奥法则。   院子中只剩奶团子的嘿咻挥剑,卫乙枢被秦观月罚去临摹字帖了,要到午睡后才能与她见面。   成功进阶的猫崽卧倒于栀子花株,开始呼呼大睡。它觉醒的血脉明显更贴近于麟鸾狮,身上的白色毛发褪去不少,到处都是金闪闪的亮晶晶色彩,特别讨团子四师兄的喜欢。   他说这个色泽才像是招财猫该有的,准备过两日接着让它蹲守茶铺,努力卖萌赚灵石。   “喵喵。”   [才不去!]   酣睡的猫崽无意识呢喃,堂堂神兽怎么能卖萌为生!不去就是不去!   剑尖还在胡乱戳着,一下又一下的敲击傀儡,直到剑身卡在傀儡的四肢连接点不得动弹。   奶团子拽了拽,没拽出。   奶团子抬起短腿踩在傀儡腿上拔剑……依旧没拔出。   剑身就这么巧妙离奇的卡住,随着奶团子的动作左右乱拍。   白幼宜哒哒跑到剑身左侧,晃悠悠一踹。   剑身反弹,敲在期待团子的可爱包子脸上。   白幼宜:“嘤嘤嘤。”   蓄上委屈水雾的杏眼委屈巴巴看向卫小师兄,卫小师兄还在修炼……   难过的抽抽鼻子,白幼宜坐在傀儡后边,小肉手从储物袋中摸出香梨,嗷呜啃光后再次嘿嘿着摸出一筐紫红色樱桃吸溜,这是二师兄做茶饮时特意为她留下的。   “四师兄,我在芜宁阁中吃樱桃了,还和傀儡人打了一架……没打赢哇,它把幼幼的木剑没收了,还抽了幼幼的脸。”白幼宜委屈撒娇。   丁仞秋讲了什么。   白幼宜眨巴眨巴杏眼,缓缓伸出小肉手盖在左眼上,亮晶晶的去瞧身后木偶。   四师兄说闭上一只眼,敌人就可以少一半。   “少了没?”丁仞秋问道。   “没呀!”   “那你都闭上试试,敌人肯定不见。”   白幼宜乖乖闭眼。   白幼宜:“……哼哼。”   四师兄又骗崽,闭眼睛不就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哼哼团子最终撅着小屁股睡倒在充满仙草香气的日光浴里。   昏睡不知几时,脑内系统突然炸响。   [积分已达50000,达到预留设定启动最低值,设定输送中,设定传输完毕,系统更新完毕]   [恭喜宿主获得系统新功能使用权:可花费2000积分兑现一次剧情书解答,请问是否现在体验?]   被喊醒的懵懂团子接着呼呼酣睡。   系统:[……]   不甘心的系统再次询问:[请问是否现在体验?]   白幼宜奶声奶气:“嘿嘿,幼幼要强制关机。”   系统没了声响,白幼宜揪揪一颤一颤,再次入睡。   突然,天黑了。   芜宁阁院子里掀起无数罡风,上方的四角天空充斥滚滚黑云,其间青紫光芒翻滚不停,露出狰狞面孔。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四涌,不要命的奔向树下盘膝打坐的少年身体。   卫听颂轻蹙着眉头,汗意涔涔。   他早在炼气大圆满的最后关头沉淀许久,只等着突破契机出现。   按他心绪,现在并不算是突破的好时机,只是适才突兀闪出新奇香气,体内坚不可摧的浩瀚壁垒登时四分五裂。   一切就像事先演练过无数次的样子。   想到师尊早先便为自己准备好的筑基丹,卫听颂无奈笑了下,没想到他连用的机会都没有,直接碎了两关壁垒,突降筑基。   千仞宗的高山之巅,傅问与卫晋堂对弈动作齐齐停住。   指节向掌心收去,傅问抬眼看去,似有些惊讶。   “是天灵根?”没太大的表情变化,傅问还是惯常样子,落下夹在食指中指间的烟晶棋子,淡淡问向卫晋堂。   空中的雷云很高阶,规模却不算大,绝对不是金丹期雷劫,耳金丹之下从又未有雷劫……真要说筑基便出雷劫,怕是只有万年不出一例的天灵根了。   “是我前些年收的徒弟,只是碍于宗门内斗,一直没向外说。”   知道他仙阶的遮掩阵法瞒不住傅问,卫晋堂直接认下。   对别人说是要顾忌些,可傅问又不一样,最高品质的变异雷灵根与天灵根相比根本没什么区别,傅问既做不出嫉妒做出痛下杀手的事,也做不出坏心眼子高发的恶毒行径,说也就说了,还能让他难得显摆。   “你是不知道我这徒儿多省心,每日修行课程都不用我催促的,还能在我不在时照顾混崽,如今九岁迈入筑基期……哈哈哈哈哈!”卫晋堂搓搓手指,兴奋情绪四溢而出。   傅问跟着笑了下,却又忽然间想到什么,怔怔一瞬,迟疑的开口询问:“你一般把你的天灵根徒弟养在何处?”   “自然是芜宁阁啊。”   卫晋堂不解回复,天灵根的好苗子放在别处他能放心吗?当然要日日放在眼前悉心照顾了,不然修行中出个岔子闹成经脉错乱、心魔丛生的后果,他上哪哭去。   意外的,傅问沉默下来。   剩下的话,卫晋堂都吞了回去,开始在脑中闪过刚刚讲下去的话,他是炫耀的太过,伤了傅问吗?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的沉默中,傅问想到之前的两次凄惨画面,与被层层阵法遮掩的天际黑云无奈对视。   脸上带着难言思虑,他起身,说道:“你再带我去一次芜宁阁,现在就去。”   “筑基期雷劫……我对我徒儿有信心,他肯定能抗过去。”   傅问淡淡掀眼:“我对自己崽没自信。”   卫晋堂茫然:“啊?”   他徒弟进阶和白幼宜有什么关系吗?   芜宁阁院子里,由于雷光酝酿,空中已经水气澹澹,衣袍都带着轻微潮意,浓郁的紫色雷元素紧随落下,欢快的在空中撒欢跑动。   有个头顶揪揪的小团子站在傀儡后,萌哒哒的探出脑袋瓜。   空中的雷团幼崽小豆眼巡视一圈,找到自己最爱的人类幼崽后扭扭胖嘟嘟云朵身,嘿咻嘿咻的落下身子,再蹭的伸出两条细细胳膊,快乐的进行雷光准备。   白幼宜:“!!!”   小肉手搭在揪揪上,奶团子迅速进入反击奶凶崽的阵营。   一根手指伸出,奶团子嗷呜出击:“你过来呀!”   小豆眼一亮,雷云抱起自己的膨胀云朵身飘过,开始伸爪出招。   两雷球霹雳落下,熟知过程的奶团子挥动小短腿哒哒逃跑。   刚刚砍散劈向自己雷光的卫听颂:“……”   今日到底是谁渡劫?   .   “师尊,又有臭臭的雷云崽欺负幼幼了,呜呜呜……”白幼宜吸溜着师尊哄崽的冰糕,哼哼控诉无情雷云。   傅问抱着怀里的穿兜兜幼徒温柔哄她。   外皮的衣裳在躲雷云的过程中沾上许多泥土,捱过雷劫后就被心疼不已的傅问扔了。   卫晋堂难得见到这种……让人迟疑又无语的流氓雷云,强忍住笑,跟在傅问身边哄她,“不要难过好不好?是因为你的雷灵根品质超级高,雷云宝宝才这么喜欢你的,这是好事情哦,我想让雷劫劈卫乙枢它还不干呢。”   红红的杏眼瞧向卫师叔,白幼宜回道:“雷云肯定同意的,师叔的孩子是天灵根呢,雷云怎么会不喜欢,呜呜……”   只有她这个率先进入炼气层的崽才会被欺负的这样惨。   奶团儿吸溜着冰糕,开始新一轮的委屈。   卫晋堂被她弄得一笑:“什么天灵根?是不是卫乙枢和你吹牛了,他就是一水灵根,别听他胡扯。”   水灵根?   耳尖敏感竖起,白幼宜眨巴眨巴杏眼,陷入幼崽沉思。   想到没骗过自己的剧情书,白幼宜晃了晃揪揪,做出最终决定:“嘿嘿,幼幼不信!”   卫晋堂:“……”   他家混崽到底给白幼宜灌了什么迷魂药。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VIP]   白幼宜表情坚定, 努力说服卫晋堂接受自己崽是个天灵根的伟大幻想。   卫晋堂努力讲解,拼命想要告诉她,卫乙枢就是个普普通通水灵根。   “嘿嘿嘿, 幼幼不信哦。”奶团儿晃着揪揪否认。   实在说不明白, 卫晋堂无奈, 联系好道侣在何处后御剑疾驰,不消片刻, 就拎着满脸墨汁脏痕的卫乙枢飞回芜宁阁。   衣袍烈烈,随风鼓动, 卫乙枢茫然张望,对着傅问怀里粉团子欢喜挥手:“幼幼我来啦!你练好剑了没有――”   卫晋堂打断:“你还有两篇字帖没临摹完呢, 快点,不准耽搁时间,给我过来测灵根。”   他可不想被罚,他晚上要和秦观月共赏海面银光呢。   测试灵根的圆润光球很快拿出,卫晋堂没做多想,直接将它塞进卫乙枢怀里, 叮嘱道:“手按在上面, 调整呼吸,集中精神。”   混崽乖乖照做。   澹澹水气晕出, 透明光球很快染成无妄海中的碧绿靛青色。   毫无疑问的高纯度水灵根。   白幼宜眼睛圆溜溜放大:“……”   说好的天灵根呢!   卫晋堂淡淡一笑:“他驴你的,就是水灵根,再说天灵根你就喊我,师叔揍他。”   卫乙枢茫然抬头:“??”   他什么时候说自己是天灵根了?爹爹为什么要揍他?   不久, 茫然到震惊的团子同样伸出小手掌按在光球表面。她不信卫乙枢只是个平平无奇水灵根, 肯定是卫师叔骗她。   海色雾气褪去, 光球变了颜色, 雷光煊赫,噼里啪啦的在球体内部炸开稀碎光芒。   是奶团儿的变异雷灵根,测试光球没有坏。   白幼宜杏眼闪烁出亮晶晶泪光,小嘴巴委屈到颤抖,她明白了。   驴她的不是卫师叔,是她一直以来都超级信赖的剧情书!   嘤!   .   “还睡着呢?”裴酿雪端着还冒有香气的羊排,在师尊紧闭门前小声询问匡疾。   羊排是浸了秘制酱料的,又在上等的果木灵炭熏烤中激出自身油脂,使肉的原汁原味与炭火香气彻底融合,最后淋上千仞宗独有的沙海蜂蜜简单增香。   千仞宗里好多人都说这个好吃,她昨日特意花了大价钱提前托人去买的,想着给自己的可爱小师妹尝尝。   匡疾想了下,回道:“听说是又被雷云幼崽欺负了,回来时穿着小兜兜,整个人缩在师尊怀里,到处写着委屈。”   他要熬制四个铺子所需的所有茶饮,身上担子很重,下午时分都会回来一次配药材,正巧撞见小师妹回来时分的样子   秦观月为他们寻了几位可靠弟子分担,只是调.教需时间,最近的日子还是要靠他们支撑。   “又被欺负了?”裴酿雪震惊,“是有人渡劫吗?好像没听见动静啊。”   匡疾摇摇头,他也不清楚。   师尊没解释,想来就是不想他们再问的意思。   被雷云欺负惨的团子正缩在被子里吸溜手指,屋内黑漆漆的,是师尊特别准备好的午睡环境。   小肚在咕噜咕噜乱叫,白幼宜加快吸溜手指的速度。   “他明明是水灵根呀,你骗幼幼!嘤……”   识海深处,神识小人顶着揪揪趴在地面,哼哼着等系统哄崽。   系统接着扯出没有丝毫起伏的机械声音:[您当前权限升级,现可花费两千积分兑换一次系统解答,请问是否使用?]   白幼宜歪头沉思:“……能回答水灵根与天灵根的差别吗?”   [可以]   白幼宜犹豫一会点头:“幼幼想换。”   系统:[2000积分已扣除,剧情书更新中]   声音突然卡了两下,系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讲下去:[提示,您的当前积分48367,不满足未删减版剧情书的最低阅读值,请到五万积分时再行阅读,再见!]   卡壳到屏幕闪烁雪花,系统直接没了生息。   白幼宜眨巴眨巴眼睛:“……”   “呜呜呜,臭系统,把积分还给幼幼哇,幼幼攒积分好辛苦的呜呜呜……再也不和你好了,呜呜呜。”   “百符峰出价一百杯,还有加价的吗?”   院子里,丁仞秋坐在灵石堆旁边的秋千上,手持专用对账本,桃花眼掀起,平静略过身前的十几号人。   里面男修女修皆有,修为大多金丹起步,只是当下都在乖乖坐好,暗地里互相怼胳膊伸腿。   仇敌见面分外眼红,尤其是二者还在争取同样东西的时候。   十几人很快杀红了眼。   “一百一!”   “一百五!”   ……   “两百五!!”   竞争越来越烈,已经来到焦灼的白热化阶段,宋初乘带着云微月夹在其中,挑准时机朗声开口:“天同峰出两颗五品养灵丹!”   丁仞秋迅速换算,养灵丹是滋补神魂的,修真界里向来供不应求,一颗差不多可以卖到五千下品灵石,两颗组合销售还能加点价格,一万灵石不成问题。   而两百五十杯茶饮的价钱约莫八千五百……   丁仞秋满足点头:“明日的奶团儿投喂权落入天同峰手中。”   他们近日要忙着茶铺,师尊与闻枭吟忙于公孙里事情,芜宁阁……想到师尊午时说的话,丁仞秋吐出胸中浊气。   芜宁阁好像出了事情,师尊说最近两日不要将小师妹送去。   找不到合适人选,丁仞秋思考一下午,寻来了小师妹最爱的几个师兄师姐……   仔细检查丹药完整性与药性,丁仞秋撩袍收进储物袋,又不放心的仔细叮嘱道:“……要在晚上酉时前送回来,记得喂她喝水……对了,你们中午管饭吗?”   宋初乘提笔记下。   过了不久,宋初乘笔尖稍顿,他抬头轻轻问道:“你们的铺子真这么能赚灵石吗,你现在都有十二个储物袋了?”   他都瞧见了,刚刚丁仞秋一撩袍,左边六个右边六个,清清楚楚十二个,财大气粗的厉害。   丁仞秋戒备眯起桃花眼,想都没想的否认:“才不是,根本不赚钱,我就是单纯喜欢储物袋,所以稍微多买了几个。”   宋初乘:“……你确定是稍微?”   丁仞秋摸摸身后还藏着的四个高阶储物袋,面不改色:“对啊,稍微。”   翌日早间。   被师尊哄了一晚的团子重新变回不经事的快乐崽崽,嘿嘿捧着二师兄挖给自己的新鲜豆沙泥哒哒跑走。   面前已经摆好了一整排瓷碗,白幼宜把手中小碗放在末尾处,接着向里倒入混了果蜜的甜甜牛乳,最后掏出一把大师兄削好的木棍依次插入。   “师尊,幼幼摆好啦!”白幼宜萌萌探头,与自己美人师尊对视。   傅问宠溺转身,将人抱在怀里亲了亲包子脸,灵力溢出的两个呼吸间,一切悄无声息的结冰凝固。   白幼宜星星眼,好多冰糕哇!   心满意足的崽吸溜着豆沙冰糕,和宋初乘走向天同峰所在院子。   院中徒留傅问一人,静静看着奶团子的离去身影。   很久,他蹙了蹙眉。   这种莫名翻滚的不舍是什么感觉,就像自己精心养出的崽忽然间长大,要离开一样。   长生仙门里的天同峰是修真界出名的丹药产出地,又有江山海与元青筠二人坐镇,无论出门在何处都极受人尊重。   千仞宗也不例外。   为了自己宗门多得到些益处,天同峰直接住在千仞宗的灵药原子里,仅靠他们自己的丹修弟子。   他们弟子也不是不好,只是与高精尖的天同峰弟子相比,就实在有些不够看。   这也不怪他们无用,实在是天同峰的强硬实力让修真界都退避三舍,不说他们这些专搞武修的,就是全体丹修的丹门弟子,也不见比得过强悍到近乎非人的天同峰。   他们称这为天意,天意让天同峰俯瞰丹药届,他们有什么办法。   两人用了几个传送阵做周转,一柱香的功夫就来到天同峰所在院落。   空气很是湿润,重叠院落外笼罩着青黛墙,浮空木桥穿插其中,一直通向不远处的灵田。   灵草长势欣荣,泛出脆嫩的鲜活生气,空中漂浮淡淡香味,透过呼吸钻入识海,浓郁到里面的神识小人飘于茫茫雾气中,欢快的扑棱四肢畅游。   现实里的奶团子正在欢快的和出来接自己的漂亮师姐贴脸脸。   麦团也从可容纳生命的芥子空间跑出,星星眼的看着距离自己的云微月。   温柔和善的丹修姐姐,它好喜欢!   毛茸茸的尾巴尖扫地,一只金光中夹着雪白色的猫爪哒哒伸出,拍了拍云微月的鞋面,试图引起漂亮师姐的注意力。   云微月毫无察觉,只开心的看着脸颊粉粉的胖团儿,被她的可爱攻击到,云微月提脚走去,捏了捏她的可爱包子脸,并附送亲亲一个。   琥珀样的通透猫眼满是震惊,麦团嗷嗷跑走。   它这个觉醒后的神兽,竟然没有人类幼崽的吸引力大!   “喵!”   [喵生耻辱!]   院子里因为天同峰的进驻,上前求药的剑修明显多了不少,有些是千仞宗弟子,还有些是外宗弟子,兴冲冲的捧着玉盒站直排队。   天同峰长老已经抱病不起三天了。   云微月与宋初乘也已经累死累活三天了。   “宋师兄,有个六品的丹药找你炼制,出价一万下品灵石。”   听见消息,宋初乘不舍的捏捏团子的肚上软肉,“师兄和他们聊完就来陪幼幼好不好?”   “好呀!”白幼宜看着药田里的可爱花花奶声奶气回复。   歉意忽然间四溢,宋初乘眼也不眨拿出自己珍藏好久的东西,一股脑的塞进白幼宜怀里,“那师兄先走了,你要乖乖的,天同峰的师兄师姐都很喜欢你,幼幼可以去找他们玩。”   他走后,白幼宜小短腿哒哒跑动,与足有半个自己那么大的硕大丹鼎萌萌对视。   头顶揪揪好奇伸出,白幼宜向里面望去,想瞧瞧里面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不久,好奇团子被人拎起。   一个从未见过的粗犷男子伸头过来,大掌揉了把白幼宜的包子脸,嗓门巨大:“哪来的小崽,怪可爱的。”   白幼宜奶萌奶萌:“是辞卿仙君家的!”   原来不是千仞宗的,他就说怎么不认识,壮汉似有所思。   他剑道天赋不足,又想留在千仞宗,被迫选了要求不那么高的丹修一路。只是他身在曹营心在汉,他最爱的永远是练剑。   “你来这干嘛?”他好奇问道。   “看丹炉呀。”   男修笑了下,一点都不信任手中的小小幼崽:“你懂丹药吗?”   “幼幼懂。”白幼宜晃了晃揪揪来回应。   “你懂个锤子。”男修被逗的大笑,又戳了戳她的包子脸。   奶团子嘿嘿着吸溜一口气,用圆滚滚的充气包子脸对抗臭臭师兄。   ――噗嗤!   包子脸被人捏漏气了。   白幼宜:“……”   男修忍俊不禁,接着扯着粗犷豪迈的声线逗她:“炼丹要有自己框架的,每个人的思路都不同,你这么小肯定不懂。”   顿了顿,他又问道:“你知道师兄的炼丹框架有多大吗?”   三十七本丹方与经书呼之欲出,他已经做好了应付奶团子询问的所有准备,兴致冲冲的要给奶团子展示自己的一身所得。   期待与隐隐骄傲里,白幼宜顶着好奇揪揪,终于萌哒哒询问:“框架是什么呀?有幼幼的窗户架子大吗?”   男修:“???”   作者有话说:   玉衡峰上下:嗷嗷嗷,臭男修看剑!   天同峰上下:嗷嗷嗷,臭男修看鼎!   ***   嘿嘿,明天或者后天就要开新副本啦~ 第75章 [VIP]   “师兄胳膊上的青色图画是什么呀, 是师兄刚刚讲给幼幼听的框架吗?”   男修赤膊而来,上身虚虚围着个串好灵兽骨珠的项链,大臂上系着五色彩带, 粗犷的要命。   奶团子正歪头看着他大臂上的翱翔龙身。   这是什么东西呀?为什么会长在身体上。   男修顺着话题看去, 刚想接着吹嘘自己的赫赫战绩, 后又看着掌下小人悻悻收话。   猛士有猛士的胸襟与气概,他不能教坏小孩子, 尤其是这么个肉嘟嘟的可爱团子。   思考两秒,男修不在意的回道:“这是好师兄贴纸, 对小孩子好的师兄都有。”   白幼宜抬起包子脸,嘿嘿问他:“有好幼崽贴纸吗?”   她也想要, 最好可以有一只可爱的小白兔,没有小白兔的话,其实可爱猫崽也可以的,她好爱自己的胖麦团。   男修表情皱起,不满的打了下她的小屁股:“小孩子要什么贴纸――”   他在修真界野惯了,千仞宗又自古便是剑修的天下, 成日五大三粗, 提剑就是砍,打向白幼宜小屁股的手掌不自觉沾了灵气, 自然而然的袭击而去。   ――咻!   攻击符自发击出,他连话都未来得及说完,直接被符激到倒飞百里地,连句救命呼喊都未来得及讲出, 瞬间化身小黑点奔向远方。   有防御法宝护身的团子乘着云朵升降法阵慢慢着地。   杏眼萌哒哒向后看去。   ……空无一人。   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团子在原地转了个圈, 确认真的没有刚刚师兄的身影后, 好奇捏捏自己的头顶揪揪, 视线移开,开始落在灵药圃中的漂亮师姐身上。   云微月正在火山土中调整聚灵阵的核心阵法,灵植与普通药材有些不同,它们每个成长阶段所需的灵气深浅都是有区别的,要不时调整以达到最好的生长阶段。   她指着一颗刚露头的二阶百芯草仔细讲解:“这种刚刚幼生期的最是需要灵气滋养,你们在它周围布上个小型聚灵阵,没有的话就放十块下品灵石,然后一天一换,直至头顶长出花蕊。”   常年学不到真东西的千仞宗丹修弟子齐齐低头记录。   原来灵植的生长竟有如此多的说法,他们往常的炼丹课上长老只会讲解二阶三阶的丹方,从不讲这类细微东西。   长老总认为他们需要的是拔高越级,谁能想到他们更需要的明明是入门。   纸张翻页声不绝,麦团蹲坐在云微月身边,灿金色的漂亮猫尾甩了甩,用毛茸茸的尾端勾住云微月的小指,再伸出猫爪在她眼前晃了晃,拼了命的想要吸引云微月注意。   云微月放下药草,终于瞧见了地上麦团。   猫崽还不大,只比她全掌大一圈,浑身肉嘟嘟的,圆滚的像她捣药罐子。   云微月戳着它的肉肚子试探喊道:“罐罐?”   在仙门时,猫崽一直养在玉衡峰中,少有人见,云微月也不知身边的麦团是白幼宜的心尖猫,只当是千仞宗里哪位弟子精心饲养的。   毕竟……这体型一看就不是流浪猫崽能有的。   好笑的再行戳戳,云微月抱它起身,询问身后的一众千仞宗丹修:“各位师兄师姐还有别的问题吗。”   想到排队求丹的剑修,云微月垂眼苦笑,最近几日炼丹数量比她一月加起来的还要多。   客气的他们告别,云微月叹息一声,准备回到自己的丹房中起火淬药。   “幼幼?”   转身瞬间,云微月视线尾巴里出现两个小揪揪。   “是呀是呀,是幼幼呀!”   兴奋的幼崽音响起,篱笆围栏后的揪揪向上移动了些许距离,露出奶团子的一点点额头。   拥有小短腿的白幼宜正在努力踮脚回应。   养育灵植的药田都被丹修罩上了法阵,她进不去,外边的篱笆围栏又好高,比她人都高……   嘤!   云微月悄悄走出,绕到白幼宜身后,吧唧亲了口她的可爱包子脸,“你是来找师姐的吗?”   怀中猫崽突然扭了扭,云微月不在意的随手安抚两下,接着弯眼去瞧小团子。   抢占最舒服地盘的麦团惬意的喵喵叫,骄傲挤出圆脑袋,跟着云微月一同去看自己的人类坐骑。   一人两崽共同回了云微月的丹房。   近几日炼丹次数明显增加,还大半都是高阶丹药,单凭自身修为肯定吃不消,千仞宗贴心的为众人准备了足足两寸厚的引火符,还额外配备了高阶聚灵阵与一百个上品灵石,用以随时补充,免得炼制半途因灵力不够而失败。   引火符贴在丹鼎底部不断迸发出细小火苗,空气里隐隐升腾着热气,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进来便觉热浪击打自己的包子脸。   众所周知,荷花喜水不喜火。   一刻钟后,奶团子拎着本书从屋里轻手轻脚的溜走。   哒哒跑到篱笆墙角,白幼宜好奇翻着云师姐递给自己解闷的初级丹书。   书籍不厚,只有百来页,是丹修常用的最初级入门书,里面的多数方子都不需灵力催动淬炼,只要寻到材料,没有灵力的凡人也能制作。   这是云微月刚入门时买的,一直压在储物袋里做个念想。   丹书上还有她总结的炼制心得,白幼宜翻得津津有味。   忽然,白幼宜萌萌低头,“嘿嘿。”   杏眼亮晶晶注视的宣纸上写着硕大三字――“息肌丸。”   眨了眨眼睛,帜嫦计突兀又自然的浮现。   “安妹妹用了息肌丸重新赢得大胖橘的喜爱,变成了腰肢细细的冰上美人。”   奶团儿脸颊飞上可疑的粉云朵,耳尖动了动,没有去看丹书中息肌丸的作用,直接拿着写有息肌丸的书籍嘿咻嘿咻的跑走。   云师姐与宋师兄都在炼丹,不能打扰。   临至门前,奶团子想起什么,慢慢停下,思索片刻后换个方向接着嘿咻跑走。   院子中,千仞宗丹修团团围坐在一起,手捧云微月讲解的知识点细细研究琢磨。   不久,一位男修的声音停住,他低头,与在自己身边乖乖蹲下的矮墩墩愣愣对视。   白幼宜睁着圆溜溜杏眼,一只小肉手举着丹书,一只小肉手举起储物袋,奶声奶气开口:“师兄,幼幼想用灵石买东西。”   男修耐心听她讲好所有事情,又接过书籍,简单看了眼,有些惊奇道:“你是要炼丹吗?”   白幼宜包子脸动动,不住点头,“幼幼想要息肌丸。”   她要做瘦团儿!   男修看下丹书,又看下白幼宜,满目震惊的起身准备药材。   不愧是长生仙门的崽,也不愧天同峰靠一手精妙绝伦、无可替代的炼丹术纵横修真界,原来人家从三岁就开始培养了。   息肌丸是入门最常见的丹药之一,不需要用灵力淬炼,用的药草也全部是普通药材,连最低阶的灵植都谈不上。   近日一直受天同峰弟子的照顾讲解,千仞宗丹修对天同峰的周边一切都表现出相当良好的关照态度,因为药材不贵,卖出去连一块下品灵石都不值,男修慷慨的采来一堆,尽数给了白幼宜。顺道还给她怀里塞了几张引火符与风属性灵符。   “息肌丸在普通丹药中药效很厉害的,炼气底层的弟子很多都用它来活血化瘀……”男修跟她讲解。   有希望做出息肌丸,白幼宜美滋滋的晃着自己揪揪,成功漏掉男修第一句外的所有字句。   药效很厉害……   白幼宜眨了眨眼,神识咻的飞走。今晚过后,师兄师姐会不会不认识她了呀!   男修自顾自讲了很多,直到看见神游的团子表情才愣愣收口。   忘记她是天同峰的崽了,想来这些东西云微月都教过的,是他自作多情好为人师了。   无奈笑了下,男修把丹书放回团子怀里,接着与同门师兄弟研习新学知识。   白幼宜重新回到来时就看见的半人高大鼎前,看了遍丹方,又瞧了眼足有七八份的药草,茫然站在原地。   她好像不认识这些东西是什么……   奶团子哒哒跑走,过了会儿又哒哒跑回来。   腿上放着刚刚卖萌讨来的《基础药草图解大全》,白幼宜坐在地面,小肉手揪起一株香菇样的东西努力辨认。   “……是天菇草!”   “韭石花!”   “……乌木根……”   一株接一株的药材被找到,白幼宜开始趴在巨鼎边向里探揪揪。   入门丹书为了加深弟子对草木的领悟与亲和性,都是不写确切比例的,目的就是检测与锻炼弟子辩识药理的天赋。   引火符是扔进里面还是贴在下面呀?   奶团子陷入懵懂抉择。   不久,白幼宜撅起小屁股,将引火符贴在丹鼎底部。   药材的顺序不知道,白幼宜挑了个最顺眼的扔进去一小把,再挑第二个顺眼的扔进去一大把,最后捏了几根自己不喜欢的韭石花丢进去。   药材在里面不住翻腾,奇妙香气涌起。   奶团子再次伸进脑袋瓜嗅了嗅,眨了眨眼,迟疑的抓起一小把天菇草加进去。   再嗅嗅,里面多了一根通体红色的红花根。   ……   药材逐渐混成一体,再咕嘟咕嘟冒泡。   很久后,熬干水份的药草泥忽的停住,不再有任何异动。   下一秒,丹鼎剧烈摇晃起来!   好奇揪揪成功收回,奶团儿哒哒逃跑。   *   一颗硕大浑圆,又散发出莫名臭味的超级大球成功团出。   从丹鼎中起身的男修笑到不能自已,拿大药球放在白幼宜的可爱包子脸边对比。   大了整整一圈!   男修愣了愣后接着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到底是放了多少份的药材进去的啊!   白幼宜紧张询问:“幼幼的息肌丸成功了吗?”   男修强忍笑意,捏起一点仔细分辨味道,片刻后很是惊讶地抬眼。   药效不是十足十的好,但大体配比是完全正确的,融合的也还可以,作为三岁的初学幼崽来讲,已经是非常成功的开端了。   这种高的草药亲和性,肯定又是个顶级木灵根,不用猜的事。   奶团子的不安期待中,男修终于回神,“……成功了。”   内心里男修不住讶然,原来这就是天赋层面的不可逾越鸿沟吗?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融合丹药做出来的……好像就坨不可描述的恶臭味狗屎。   就是不知道面前团子是做了几次,才能做到如今的熟练圆融的,男修伸手捏了捏天才的头顶揪揪。   顶级木灵根外加天同峰的亲自教导,不出数年,恐怕又将是位名震修真界的顶级丹师。   白幼宜嘿嘿捧回堪比脑袋瓜大的息肌丸。   “幼幼做什么呢?!”   小肉手把大球搓成能塞在肚子上的丸子时,云微月刚好淬药完成,从屋内走出,与满手黑漆漆又黏糊糊的团子震惊对视。   这个颜色、这个色泽、这个味道……淦!   云微月视线迟疑的看着奶团子的小屁股,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VIP]   云微月垂在身边的手不自觉捏紧, 紧张的注视奶团子的一举一动。   ……这小东西哪来的慢慢一盆臭臭?   看到铁盆里已经被白幼宜捏成粘稠稀泥状的东西,云微月觉得心跳就像通天雷鼓,震的她传不过气。   臭了的奶团子还能要了吗?   白幼宜不清楚云微月在想什么, 小肉手欢喜的挤着息肌丸的药草泥, 最终俩指捏起一颗臭烘烘黑球, 嘿嘿着给她展示:“是在戳球球呀!”   是她药效超厉害的息肌丸,今天用了明天就能变瘦团。   云微月茫然走过, 满面迟疑的指着盆里东西,犹豫又带着自己不理解的希冀与痛苦, 她轻轻问道:“这么多东西,都是你自己的吗?”   说实话, 她真的很希望不要有别人的,可是若全是白幼宜的――   云微月美目盯着肉嘟嘟的可爱团子瞧,独自思髯啪烤挂吃多少才能有这么大量的产出。   白幼宜动作不停的捏着药草泥:“是呀,都是幼幼的。”   都是她的,嘿嘿,她要一天用三个, 早日变成和安妹妹一样的瘦瘦美人。   白幼宜把大小不一的球挨个摆好, 左边小肉手伸进去捏了捏,而后动作顿住。   她想起来那位好心师兄了。   抬起包子脸, 白幼宜顶着可爱揪揪细声细气开口:“东西是幼幼准备的,可是在做的过程中,有位师兄帮了幼幼好多呢,最后还将它们挖出来搓成球递给幼幼。”   准备好后, 男师兄把它挖出来再搓成球……   所以这坨东西里, 还有某不知名男师兄的一份?   云微月姣好五官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飞速拎起满手黑乎乎的团子, 简洁开口:“记得男师兄长什么样子吗?”   白幼宜懵懵懂懂的点头,“记得呀!”   满手臭烘烘的奶团子被提着绕院一圈,途中还快乐的和见过几面的师兄师姐挥挥手。   云微月最终带着臭团子杀到一位树下静坐翻书的男修身前。   云微月冷声:“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到底是执掌一峰大小事务的亲传弟子,气势升腾涌泄,直接镇住周遭十数人。   他们小心探头,竖起耳朵听墙角。   男修茫然:“……说什么啊?”   白幼宜被拎到前面,无辜包子脸粉粉嫩嫩,萌哒哒的与他对视。   云微月紧盯他动作:“现在知道了吗?”   男修试探回复:“师姐的小师妹真的很厉害,顶级木灵根吧?”   云微月:“……”   木灵根是炼药本事强,又不是能拉,哪来的谣传毁人声誉?   视线下端,四肢腾空的奶团子正好奇看着自己的黑黑小手掌。   吃下去的是不是要比贴肚子上的药效厉害一点呀?   不久,包子脸上多出一截粉嫩小舌尖,试探一舔。   “――呕呕呕!噗噗噗!”   幼崽音炸响,云微月美目凝聚上水珠,与吸溜着果茶漱口的奶团子无声对视。   男修看看云微月,再看看白幼宜,没敢吭声,气氛一时间诡异起来。   无妄海的一处僻静海域,傅问正拎着状如死鸡的叛徒静静等待。   公孙里连流明峰的第一遍闻讯都没熬过去,不满嚷嚷两句就哭着喊着招供了,直接贡献出魔修功法两本,传音碑三个,魔族地图一份,还有他知道的几个细作所在宗门。   魔族已经知晓他们抓住了人,左右他们也没想隐瞒。   好好的叛徒不榨干最后一滴精血怎能可以放过呢?   从司空朗处借来的钓鱼线晃了晃,傅问拎着沦落为诱饵的细作在无妄海上钓鱼。   司空朗说海钓有益神魂健康,而且他的小徒儿也很是喜欢。   想着日后带奶团子浮空海钓的其乐融融,傅问笑了笑,将公孙里向海里又沉了一尺深,静静等着大鱼上钩。   坐稳长生仙门一峰执事长老的细作,自己能攥住的消息可不是一星半点,他们舍得斩杀,魔族可不行。毕竟抓到这人就等于得了长生仙门的四成消息。   想来为保全退路,公孙里对他与魔族都藏了些重磅消息未曾讲出。   傅问倒也不恼,依旧盛着暖阳踏浪浮空,偶尔再将公孙里拎起来瞧瞧断气没。   直到海面远处传来隐隐的喧嚣气势,傅问才淡然起身,看着鱼线下半死不活的公孙里轻笑。   来的是一位化神期魔君,还有两位筑基期的魔界长老。   魔君遥遥停住,仔细盯着公孙里瞧看许久才用魔气送来两个储物袋,阴阳怪气的讲道:“仙君要的东西都送来了,您清点一下看对不对,然后好把公孙长老还给我们。”   “我原以为辞卿仙君是位通透无暇的仙人,原来还是会沾上世俗烦恼,被百万上品灵石还有仙阶法器所惑……”   傅问神色辨不出喜怒,只将公孙里推至悬空的储物袋旁边,淡淡挑眉。   魔族前些日子用传音碑单方面联系他,说只要放回公孙里就奉送百万上品灵石,再加一件仙阶法器以及五枚十二品疗伤圣丹。   他们就是气不过想恶心人。   傅问深思后却觉得可行,直接逼着对方发出天道誓与心魔誓,而后自己也发了一个,说对方送来允诺物品后再不追究公孙里叛徒之事。   双方都很满意这个结果。魔族本就是试着问问,换回公孙里全是意外之喜。   至于仙门这端――   傅问扯来两个储物袋,用神识探进察看,确认东西不缺少后直接施施然的负手离开,半点未曾停留。   等他身影消散在海边,魔族欢天喜地的拎人回去,路上还给他喂了颗能起死复生的高阶灵丹。   灵丹入嘴即化,公孙里终于颤巍巍抬头,他嘴巴张了张,痛苦喊出两字:“……快…跑…跑啊!”   魔修纳闷,合体期违誓后果轻则境界再难寸进,重则修为尽消。后果这般重,辞卿仙君没必要为仙阶法器犯如此大险,不过若是真的犯了……   魔修摸了摸下巴,桀桀笑了声,能拉下修真界的辞卿仙君入地狱,那公孙里也算死得其所。   偷偷祈祷中,一道合体期的冲天剑气锁住四人。   魔修兴奋回神:“你宁愿冒着违誓也要杀我四人,本尊倒是真的觉得荣幸之――”   声音戛然而止,魔修看着身后的卫晋堂眨了眨眼。   ……怎么换人了??   卫晋堂摆弄着锋利剑锋,站稳看来:“有遗言快些说,本座等着回去与傅问分灵石呢。”   “可傅问发了誓的――”   卫晋堂打断他,“傅问发的誓与我何干?出手的是我又不是他。”   剑气肆虐而过,一柱香后,卫晋堂把半死不活的化神期魔君还有公孙里揣进袖子里,神色愉快的赶往无妄海西端。   司空朗晚间海钓时发现了稀奇东西,让他们俩去看看。   那是一座漂浮海面的岛屿,外面被仙阶法器遮蔽了气息,只能隐隐瞧见里端云蒸雾绕,透露出氤氲仙气。   傅问与司空朗都到了,只等着他。   三人交换一眼视线,又心照不宣的收回,将话题转到面前突然浮现的小岛身上。   这是司空朗不分昼夜的海钓中无意发现的,最初还只是个普通小岛,隐透灵光,不过直觉告诉司空朗事情不是很简单,当下做了决定,回千仞宗搬来遮蔽天机的仙阶法器直接将这东西锁了,半点气息不向外露。   其实他连傅问都不想告诉的,只是事情发生了点小意外。   “天与雷?”   三人站在小岛边缘,看着它自带禁制思索。上方是个九孔圆环,分别写着修真界的九种灵根。   现今上面只有代表天灵根与雷灵根的圆孔散发微弱荧光,剩下的尽皆灰暗。   傅问试探着输送灵力,只有冰灵根属性的圆孔微微闪动,片刻后又很快恢复平静。   司空朗开口:“老夫猜是要天灵根与雷灵根同时来才能打开结界,这个壁垒太过厚实,估计是传说中的渡劫仙人所留,靠蛮力根本打不开。”   天灵根与雷灵根,外加万年未出的渡劫仙人,几人心中各有计较。   三人彼此嘀咕一阵,悄摸放下两件仙阶法器,最终心满意足的施施然离去。   这个岛今日起,归千仞宗与长生仙门所有,谁抢打谁。至于探索一事,等他们定了计划,即刻杀过来。   *   白幼宜戳着面团,好奇杏眼悄悄描向云微月身前的硕大药泥。   不久,一只肉嘟嘟的可爱小爪伸出,嘿嘿着想捏来师姐搓出的息肌丸玩一下。   云微月面色复杂着,耳尖还有些许的浅粉色残留,掌心下意识扣住白幼宜的小肉手,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原来这坨臭烘烘的药泥是息肌丸。   想到白日事情,云微月搓球东西顿了顿,觉得有些羞耻。   其实仔细分辨也是能辨别出这是药的,只是白幼宜刚刚三岁,她实在想不到这么大点的团子,能自己捣鼓出具有药性的丹药。   她很清楚自己的给奶团儿解闷的医书上没有确切配比。   所以白幼宜到底是怎么在无人讲解的情况下,纯靠自己摸索出正确丹方的呢?   而且这个崽真的不是顶级木系灵根吗?真的不是吗?   狐疑加重,云微月看了眼已经接着欢快搓面团的团子,轻轻叹息。   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三岁炼气,三岁炼丹,三岁还能喊辞卿仙君叫师尊。   白幼宜正用小肉手捏着面团哒哒跑。   云微月沉默着捏好息肌丸并用引火符烤干,本来是要白幼宜自己搓的,只是她不想看这个场景,就自己来了。   午饭简陋了些,云微月拿水涮了涮自己刚淬炼好五品灵植的丹炉,向里添了点水,又去田里摘了把绿叶药草进去,接着用白幼宜自己搓好的面团为她煮了碗面汤。   奶团子坐在门槛上用小勺舀面片,一口接一口,吃得美滋滋。   云微月蹲在她身前,捏了捏她的可爱揪揪。   要不是知道盆里的硕大一坨真的是丹泥,她现在真的怀疑那是白幼宜拉出来的。   戳戳能吃可爱崽的包子脸,云微月心满意足的起身,接着炼丹。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VIP]   “吸溜溜!”   碗口完美盖住脑袋瓜, 白幼宜吸进最后一口面汤,从储物袋中摸出小兔子手帕照猫画虎的盖在包子脸上擦了擦,之后杏眼左右一瞄, 重新来到药田边上的篱笆处站好。   咻的竖起三根短短指头, 再将团成圆圈的食指与大指搭在眼睛上, 智慧远观镜重出江湖。   小屁股撅起,人趴在缝隙上, 包子脸上的软肉肉挤出两条棱,奶团子星星眼的瞧着漂亮师姐手中的洒水壶。   师姐可以给她浇点水吗?   “师姐!”团子动了。   肉嘟嘟的小手出现在高篱笆围栏上, 白幼宜努力踮起脚掌,露出俩将露不露的可爱揪揪, 奶声奶气喊人。   *   “幼幼今日还乖吗?”   酉时,王时太提着铺子的几款新茶水御剑飞来,将东西交给闻声出来的云微月,二人一同向院中走去。   云微月点头认了乖,后又踌躇一下,很是轻声的问他:“你小师妹真的不是木灵根吗?”   王时太失笑:“真的不是, 掌门为幼幼测过, 是单系的变异雷灵根,不存在含有木灵根的可能。师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耳尖不经意红了点, 云微月面无表情的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整好烘干的臭……息肌丸递去。   王时太捏起一粒,回想她刚刚讲过的话,好像猜到什么,怔愣问道:“这是幼幼炼的?”   云微月点了点头。   王时太看着手中的圆滑丹药迟疑无言, 只有一品及以上丹药才会出炉成丹, 剩下的都是药泥或者凹凸不平的废丹, 他那连释放灵力都不怎么熟练的萌团子……能炼丹?   “我平日可以将幼幼带到天同峰听课吗?”云微月看着愣住的男人询问。   这种好苗子, 天同峰怎么能放过。   “她怎么练出的一品灵丹?”王时太略过她的后半句,问出疑惑。   云微月纳闷解释:“没有一品灵丹啊,这是息肌丸,凡人届也有用的,我看她搓的辛苦,自己给她搓好后再用灵力烘干的。”   这种低阶伤药用的药草并不好,药性也难融合,若非人力揉搓烘干,根本成不了丹的。   王时太心间一松,紧随来的还有点隐隐遗憾。   怎么就不是一品灵丹呢?   两人各自想着事情,没有再开口讲话,一直沉默到他们站在篱笆院前,遥望抱着水壶睡得四仰八叉的奶团子。   小水壶搭在圆滚滚的肚子上,随着呼吸连绵起伏,隐约间还有闷闷的水流声传来。   王时太偏头,看了看云微月。   云微月食指捏着腰间长发,“啊这……你要不要听我解释解释?”   自己浇自己的团子最终被大师兄拎了起来,全身湿漉漉的白幼宜抱着水壶睁眼。   杏眼眨了眨,没睡醒的脑袋瓜萌哒哒一歪,开始接着憨憨入睡。   她不知道为什么,喝了面汤后忽然间就好困啊,眼睛都睁不开了,身体里还有热流在蹦蹦哒哒。   奶声奶气的一声呢喃,奶团子再次睡了过去。   王时太:“……”   云微月小心的把赖在自己身上的猫崽放在他头上,再从储物袋里拿出几盒外表亮晶晶的东西塞到他怀里,飞快念叨着。   “这是美毛膏,这是染毛膏,这是泡浴的水露,这是给身体抹香香的软膏,还有灵菇片、红根果…还有好多呢,带孩子回去慢慢试,我要炼丹,先走了啊,回见!”   说到最后,云微月直接将储物袋挂在奶团子的揪揪上,迅速逃跑。   王时太沉默下来,也不知道师尊回没回院子里,他能不能逃过抄经。   早知道就让丁仞秋来了。   临走时,王时太偷来一张丹修的引火符,灵力激发后在奶团子身边绕圈行走。不久,奶团子身上升腾出氤氲水雾,就像即将嗝屁登仙的仙人。   回到玉衡峰的单独小院,王时太长袖一揽,蒙住白幼宜的所有小身子,试探进门。   院里煮茶的匡疾愣了愣,试探告诉他:“师尊不在?”   男人吐出沉在心中的气,微微放松下来,“那裴酿雪在不在?”   匡疾指了指后面的屋子,她在里面喝茶赏海景呢。   王时太抱着升腾白雾的酣睡团子杀了进去。   “别睡好不好?师姐给你洗澡澡呢。”   一勺温热水花从团子后脖处浇下,裴酿雪心痒难耐,上去亲了口自己小师妹的包子脸,温柔呼喊。   白幼宜:“嘿嘿嘿,睡觉!”   振奋一声喊,奶团子瞬间闭眼,两个呼吸里就彻底睡了过去。   裴酿雪用水勺舀水的动作停下,弯身检查木桶下方的燃烧火苗,确认温度正常后,接着温水煮奶团儿。   匡疾怕她受凉拉肚子,配了药包,特意嘱托要泡满半个时辰才能拎出。   白幼宜呼呼大睡,裴酿雪喊醒她,怕她再次睡熟,塞给她一张羊皮纸和毛笔,用讲话来分散她的注意力,“从前有只小白兔,某一天它遇见了大灰狼……它和大灰狼成为了好朋友,分开时小白兔送给大灰狼一句话,你猜猜它说的是什么好不好?”   羊皮纸随水飘来,裴酿雪伸手接过,定睛一瞧:[小白兔太困了]   裴酿雪:“……”   她悄悄探出身子去瞧白幼宜。   奶团子睡得正香,嘴角还带着嘿嘿笑容。   思索着陪光溜溜的团子泡好澡,再给她穿好兜兜,最终将人抱在师尊床上盖好被子,裴酿雪推门而出,托腮蹲在匡疾身边:“这么睡下去真的没有问题吗?真的喊都喊不醒。”   匡疾思索状摇头:“应该没事,感觉像是在天同峰里啃了什么灵植或者丹药渣子,有种进阶的样子,再等等吧,明天再不醒就灌药。”   “师尊回来怎么办?”   匡疾神色淡淡:“白日炼丹累着了,所以睡得死了点,放心。”   “师尊今夜好像不能赶回来,你们放心,师尊刚刚用琅琊玉找我了。”王时太声音隔着回廊传来。   他停了数秒接着讲:“对了,师尊说等下会有人送吃的来,让你们用镇冰符冰好,顺道整理下小师妹平日里要用的所有东西。”   裴酿雪眨了眨眼,纳闷应下。   怎么弄得像是要远行不回来一样?   傅问打得确实是这个意思,他现在正站在无妄海西端的森然巨岛上空思索。   海面平的像是银镜,连风吹涌的浪花都没有,海鸥不啼,群鱼不渡,寂静到荒芜的结界中只有身后二人的叽叽喳喳,或者说只有卫晋堂一人的叽叽喳喳。   “听我的,这么大个岛,又离千仞宗这般近,指不定什么人某日就来逛了,咱得搬走,搬到四下无人的荒海里才行。然后用仙阶法器遮掩气息,再用空禅钟锁住周围的百里海域……”   他在后面乌拉一堆,傅问与司空朗对视数眼,定下计划。   卫晋堂说的没错的一点就是,这个岛距离千仞宗实在是近了些,司空朗早间海钓时能找到,明日就能来另个司空朗,到时候岂不是乱了套。   三人商讨一二,决定将岛移走。   岛身已经露出巍峨身姿,隐约间能瞧见其中的泼墨黛瓦,像是一处园林,或者说……它是某位渡劫期仙君的私人小院。   左右会是个好地方,只是他们三人进不去。   外面的锁罩他们试了数次,终于确定了是要由雷灵根与天灵根一齐启动才能揭开。至于二者的选择,他们刚巧有现成的。   他们现在要做的,是不让小岛被外人发现,而后让他们的两个乖徒儿打开禁制,之后他们每人按规律抽出六个时辰前去扫荡。   不能一起去的原因是人多眼杂,三个合体仙君突然消失,搁谁都要在心里合计一二。   三人心照不宣的淡笑,匹练灵力翻滚而出,带着浩瀚巨山蹭蹭驶向……无妄海东端。   想来即使被人探寻到蛛丝马迹,那人也没心思行驶数十万里的距离横跨无妄海寻找。   化神期握有缩地成寸的空间规则,来去遥远的路程只用了两个时辰。   “把禁制压在什么修为比较好?”司空朗摆弄着掌中的精巧小钟,笑问道。   傅问想了想自己最不成器的四弟子,抬眼回复:“暂且金丹初阶吧,等我们来了再向上调。”   司空朗点头,灵钟破空而出,肉眼难以察觉的厚重灵力覆盖于周围的千里海面。   只要有人进入其中,不管是何修为,都会被仙阶法器压制到金丹初的状态,这是他们防止有人尾随跟踪使的小手段,同阶状态,他们自认为没几人能扛得住玉衡峰的群殴。   而且法器防的是人,不会防奶团子这个大范围武器……毕竟人家只有炼气一层,出招全靠脸。   三人美滋滋离去。   当夜子时三刻,玉衡峰四人站在院子里,王时太肩上扛着自己的肉嘟嘟小师妹,她还没醒,戳脸戳肚戳屁都试了,人依旧呼呼大睡。   傅问还不知白幼宜已经睡了四个时辰的事,颇是不舍的摸了摸她的可爱包子脸,温声嘱托四人一定要在路上照顾好她。   他们将岛屿推到了无妄海的最东端,乘扁舟前去要四日的路程,若非怕白幼宜路上会无聊苦闷,他应该只会挑王时太带着白幼宜去,而不是连带着丁仞秋与裴酿雪这两个要命的。   皎月在上,四人拿着刚刚得到的牛皮纸地图偷偷溜走。   闻枭吟正在扁舟上等着,身边端坐二人,一是卫听颂,二是千仞宗跟来的护卫弟子。   卫晋堂笑着站在岸边,先是给四人一人扔了个储物袋,再是腼腆开口:“我有天灵根弟子是个秘密,你们发个心魔誓好不好?”   丁仞秋皱眉开口:“我对这个秘密没兴趣。”   卫晋堂笑意淡了,眼底闪过不解。   裴酿雪替他翻译:“他意思灵石没到位,想要俩。”   卫晋堂:“……”   天光破云而出,洒在加盖隐匿阵法的扁舟上。   船上七人齐刷刷趴在船边,唏嘘看着海中挨雷劈的奶团子。   匡疾说的很对,他们的可爱崽是真的要突破了。   两次天雷劈,一次北江府的辣屁灵力暖锅已经在白幼宜的经脉里积聚了不少灵力,昨日云微月又拿刚刚淬过高阶灵药的丹鼎为她煮面汤,一顿吸溜下,炼气二层出现了年龄最小的新纪录――三岁幼崽。   雷云崽不住的嘿咻嘿咻降雷,穿兜兜的光屁团子在凫水圈中哒哒逃跑。   海面顿掀狂风暴雨,被雷砸晕的肥硕大鱼自己跳上扁舟。   在炭火上烤肉的闻枭吟眼也不眨的拎过来,熟练的褪鳞去腮洒香料,为众人加了道早膳。   一柱香后,漆黑雷云消散,裴酿雪捞起白幼宜,弯着凤眸和她亲亲,“幼幼真棒!”   奶团子骄傲挺起小胸脯,光着小屁绕着扁舟跑了圈,杏眼亮晶晶的等人夸。   她炼气二层了!   藕臂搭在卫听颂腿上,白幼宜和两日未见的卫小师兄好一顿亲亲蹭蹭,最终成功将四肢绕成八爪鱼的样子,紧紧缠在他腰身,萌哒哒又期待的看他:“幼幼想要被举高高。”   卫听颂笑着举起奶团子,还贴心的附送了她两个转圈圈。   心愿实现,头顶揪揪的白幼宜心满意足的重新窝回三师姐怀里,和她一同给麦团抹美毛膏。   丁仞秋在后面与王时太还有匡疾用贝壳打水花闲聊:“再去哪捡个猫崽吧,这猫不行,见了男人理都不理,耽误茶铺口碑。”   二人点点头,表示同意。   炭火上的整块黑猪肉已经烤到金黄冒油,铁签刺入表皮还能听到酥脆声响,闻枭吟用小刀切下一块,沾了甜口酱料从脖子处伸出。   他想给裴酿雪尝一口,也不知道裴酿雪会不会吃。   不久,一张可爱包子脸凑近,吧唧吞下烤猪肉,美滋滋的晃着揪揪等着下一块。   闻枭吟身子有些意外的怔了怔,裴酿雪这是接受了?   他试探着又递去一块。   奶团子的包子脸再次凑去。   三下过后,闻枭吟试探着向船舱地板上移出左手。   白幼宜好奇歪头,嘿嘿着伸出自己的可爱小脚掌。   闻枭吟笑着捏了捏。   闻枭吟顿住动作。   闻枭吟:“??”   作者有话说:   闻枭吟感叹:真是一条上好的火腿! 第78章 [VIP]   奶团子身前缓缓出现一道高大身影, 有人满面复杂的盯着她看。   白幼宜眨巴着无辜杏眼与闻枭吟对视,清早的初升日光照耀下,嘴角依稀闪烁着油花。   闻枭吟:“……”   无声沉默里, 他忽的温柔起来, 出指挠了挠手心中的肉嘟嘟脚掌。   白幼宜揪揪瞬间一动, “嘿嘿嘿嘿嘿嘿!”   真的好痒呀!   光屁团子努力拔出小短腿,准备哒哒逃跑。   闻枭吟笑着将人揽在怀里, 高大身影欺压而下,精准袭击着白幼宜的每寸痒痒肉。   一顿幼崽的嘹亮“嗝嗝咯咯咯……”后, 白幼宜睁着圆圆杏眼瞧他,奶声奶气说道:“幼幼还要。”   闻枭吟:“小孩子不可以全都要, 吃肉和陪玩只能选一个。”   捏着自己的头顶俩揪,白幼宜星星眼了一下,快速做出选择:“幼幼要吃肉肉。”   说着,乖乖凑近包子脸等待投喂。   闻枭吟用刀切下一块外酥里嫩的肉块,再裹好甜酱送去,顺便回头温声喊几人过来吃早膳。   几人顺声而动, 卫听颂与千仞宗跟来的元婴弟子犹豫一二, 准备向口中送辟谷丹。   他们和长生仙门还不是很熟悉,突兀上前怕是会留下不好印象, 只是辟谷丹实在没有什么味道,与准备充足的玉衡峰相较,落后的不是一星半点。   “卫小师兄!”   丹丸即将入口的刹那,白幼宜放声喊人, 卫听颂抬眼望去, 她正趴在王时太肩上, 露出自己的脑袋瓜, 满是期待的等着他过来和自己一起吃烤鱼。   闻师兄说鱼烤好了,这次给她做的是蒜香的新口味!   八人安静的围坐在烤炉周围,扁舟被时不时涌来的海浪敲击的轻摇摆动,海风吹拂过来,带走了一切燥热,空中只余肉汁与香料被共同激发出的扑鼻香气。   最后,被所有人投喂一圈的胖团儿杏眼眨了眨,撅起小屁股,成功将包子脸埋进裴酿雪和闻师兄之间的小小缝隙中,嗷呜着吞掉闻枭吟刚刚准备递出去的烤海苔。   闻枭吟:“……”   裴酿雪:“……”   白幼宜:“嘿嘿嘿嘿!”   不久后,捧着整片甜味烤海苔的团子心满意足的离去,蹲在满身涂满油光的猫崽身边,和它偎在一起坐于船舱尾巴处,快乐的去看海面上掠起的大鱼。   油汪汪的东西是云师姐送来的美毛膏,要涂好后停留半日时间再洗下去,可以让全身毛发变得蓬松有光泽,很多豢养灵宠的修士都会定期从长生仙门购买。   麦团的尾巴一甩一甩,澄黄色圆眼亮晶晶的注视来往大鱼。   好香好香的大鱼啊!想抓一条。   麦团的两只前爪不住动弹,有些蠢蠢欲动起来,口中喵个不停,随时准备喷火飞翔。   奶团子啃着酥脆烤海苔,和琅琊玉里的师尊讲话,“……幼幼吃好饭啦――”   声音停住,白幼宜捏起掉在兜兜上的海苔片送入嘴中,接着讲下去:“师兄师姐还没吃完呀,幼幼在和猫崽看鱼……没有诶,比起海里飞鱼,幼幼更喜欢烫爪蜥蜴。”   处在千仞宗里的傅问耐心听着,周身漂浮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气息。   直到天边飞来一人,气势汹汹的杀到傅问身前。   傅问哄崽的声音吞下,温声和白幼宜解释两句,从琅琊玉内退了神识,视线落在来人脸上,隐约猜到什么,轻声询问:“祝真人前来可是有事?”   这是来千仞宗贺喜的一宗长老,化神期修为,无要事应该不会来找他,还是这副含怨的委屈样子。   傅问心中想着,面上不显,只抬眼看着他。   祝经亘与他对视。   端坐主位的男人身姿清隽挺拔,脾性可与洁白霜雪相较一二,在修真界金字塔顶端的所有仙君中,是最容不得肮脏手段的一个。   心里稍安,他拱手上前,愤愤开口:“辞卿仙君,请您为在下做主,这千仞宗老祖实在是欺人太甚!”   傅问把玩手中琅琊玉,不知不觉间又想到万里外的啃海苔团子,神思逐渐飘走。   祝经亘义愤填膺的一人表演下去:“昨日天未大亮,我隐约感觉到无妄海西端有异动,便飞身去瞧,可谁知司空朗拿自己的仙阶法器将机缘团团围绕,我片刻不得见,结果今日再去,您猜怎么着,岛没了!全没了!”   傅问思绪停下,表情清正无异:“此话当真?”   祝经亘点头。   傅问眼睫微垂,回他:“本座知道了,真人先回去歇歇,我晚些会去询问司空朗的,还请真人稍等。”   祝经亘客气两声,满意离去。   不久,有人再来,阴沉着脸找他:“辞卿仙君,您听说了无妄海西端出了机缘的事吗?我的灵宠寻宝猴昨天黑夜时就乱叫不停……”   傅问平静摇头,“没听过。”   ……   来院子里的第四人坐于傅问对面,捧茶叹息:“仙君知道司空朗仗着修为高深夺取机缘一事吗?”   傅问拖着盖碗茶的手顿住,声音略显诧异:“还有这事?你确认不是自己看错了?”   无妄海的扁舟里,玉衡峰四人正快乐的打着吊马牌,卫听颂难得放松下来,同洗好身体的猫崽缩在船尾晒日光浴,不再光屁屁的团子包子脸对船板,不知道玩着什么,透过美滋滋的晃动揪揪看,想来会是个开心物事。   闻枭吟手持琅琊玉,正在对留在千仞宗里的流明峰弟子训话,“……看好魔修,尤其是无妄海上端能御空飞行的海域……你管我在什么位置做什么?能做就做,不能做赶紧滚蛋,流明峰不养闲人……”   小肉手拿起云微月给自己的染毛膏瓶晃了晃,白幼宜萌哒哒的伸出头顶两个揪,逆着光和卫听颂讲话:“闻师兄说不听话就让我们吃溜达蛋。”   卫听颂:“??”   “……溜达蛋?”卫听颂神色怔松,这是什么物事,怎的从未听过?   白幼宜的好奇揪揪恶魔般的来到吊马牌四人组身后,懵懵懂懂的暗中观察许久,奶团儿绕到丁仞秋身边,凑近包子脸,想吸引来人注意。   吊马牌设了赏罚制度,输的人要给赢得每人两百下品灵石,四人杀都难舍难分,注意力全部放在面前不断落下的牌组内。   丁仞秋伸掌盖住不断靠近的可爱包子脸,丢下两张反击牌,不在意的哄她:“乖,师兄还有事,晚上再陪你钓鱼好不好?”   白幼宜在他手掌里奶萌奶萌的开口:“那幼幼可以借师兄的腿用一下吗?”   盯着三人出牌的丁仞秋有点不解:“你要腿做什么?”   “想画兔兔!”白幼宜给他瞧了眼云微月递给自己的染毛膏。   王时太想起什么,表情变了变,暗自笑了下,在丁仞秋的催促声中丢下一张牌。   丁仞秋惦记着赢牌,也没多问,弹开小师妹的脑袋瓜后,给人伸去右腿。   得了腿的白幼宜心满意足,伸出小肉手在染毛膏中捏了两把,开始在四师兄腿上胡乱戳戳,东一下西一下,很快涂满了他腿上的所有毛。   星星眼的看着满是漂亮玫瑰粉色的腿,奶团子吸溜起昨天的绿豆冰糕,嘿嘿着跑回船舱里重温帜嫦计。   染毛膏上的小瓶子写了,要闷一个时辰才会染出漂亮颜色。   神识小人溜进藏书阁,直奔二楼角落跑去,那里放着她最喜欢的《帜嫦计》。   “你最近好厉害呀!”   对着书中藕粉桂花糖糕亮晶晶的团子骤闻声音,萌萌抬头,与书架边站着的红衣团子对视。   “幼幼一直很厉害!”得了藏书馆管理者的夸奖,白幼宜耳尖飞上粉云朵,点着包子脸做认同。   想到她今日突飞猛长的积分,红衣团子忍了她的幼崽骄傲,开心告诉她,“等你的总积分达到十万,你就可以带着一层二层的书籍出去了,这样收集起好感度会更加方便哦。”   白幼宜看着书里的蟹黄酥:“哦。”   红衣团子:“……”   红衣团子气哼哼离去,留下对着蟹黄酥吸溜口水的白幼宜。   翻过里面的吃食,奶团子收回神识小人,自己溜回师姐铺好软被子的船上小屋,再拿出师尊塞到自己储物袋里的兔子娃娃抱在怀里,吸溜着冰奶糕睡觉。   睡醒了应该就可以去瞧四师兄的粉毛毛了,带着亮晶晶的期待,奶团子闭眼睡觉。   吊马牌的组局整整打到午时才结束,丁仞秋入账两千下品灵石,正在清点数目。   最后两把输了八百灵石的王时太没顾得上算盈亏,微微抬眼两下,笑着碰了碰裴酿雪和匡疾,在两人好奇目光中,偷偷伸出食指,径直指向丁仞秋的小腿。   二人望去,愣住些许,而后一同悄悄溜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就是赢钱的代价吗哈哈哈哈!”   三人笑成一团,在扁舟角落里依次探出脑袋,等着看丁仞秋反应。   丁仞秋清算了三遍数目才收回储物袋准备起身。   而后他顿了顿,迟疑看向自己的右腿。   这是他借给白幼宜的那条。   丁仞秋:“…………”   抱着一丝希冀,他迈步入船尾,在卫听颂和猫崽的震惊中引动海水,不断冲刷着腿上的粘腻药液。   粉色药液被冲刷干净,所有人的目光一同望来,离众人最远的千仞宗元婴弟子都投来嘲笑眼神。   七人一猫睁着亮晶晶的眼神,眨也不眨的看着水流清洗后的炫彩右腿。   海风恰巧袭来,引得粉红色的夺目腿毛张扬摆动。   几人怔住,片刻后,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好猛男的颜色!鹅鹅鹅鹅鹅鹅!”   “……”   麦团尾巴欢快的甩成残影:“喵喵喵喵喵!”   [四师兄好羞羞,还把毛染成粉的!]   丁仞秋:“……”   作者有话说:   最近营养液涨的好多!谢谢宝贝们! 第79章 [VIP]   一道高大阴影出现在酣睡团子身前, 伸手戳向随着呼吸起伏不定的肉嘟嘟小肚。   白幼宜嘿嘿着睁眼。   *   “一个小白兔,两个小白兔……”   有温暖阳光洒落的船舱中,奶团子坐在扁舟上, 用小刷子星星眼的给四师兄粉色腿毛涂黑。   云微月没有给她黑色染毛膏, 瓷碗里的是二师兄用红黄青三色调出来的, 用来安抚他们四师弟的粉毛毛。   狼尾木刷在染毛膏中蘸了蘸,白幼宜嘿咻嘿咻的给每根好看粉毛涂匀。   “四师兄!”白幼宜揪着他的毛喊人。   “嗯?”闭眼小憩的男人桃花眼轻轻睁开一条缝, 看了下腿边的努力团子。   “这样好看的毛毛你为什么不要呀?”白幼宜奶声奶气,很是不舍的将粉毛涂黑。   师姐送给她的用量不是很多, 她都没舍得给自己的揪揪染色的。   丁仞秋耐心教导:“……男修不能用粉色。”   “可是漂亮姐姐身上也没有毛呀!幼幼没有,幼幼的三师姐也没有。”分心的团子开始拿蘸了染毛膏的刷子胡乱戳戳。   丁仞秋声音停住, 桃花眼悄悄瞄了下坐在船舷上吹海风的裴酿雪。   鸦发墨丝随风飘荡,露出的些许后颈赛雪欺霜,海风忽的大了些,卷起她手腕处的衣角。   丁仞秋视线一凝。   果真没有毛!!   丁仞秋沉默不语起来,沉思着等到白幼宜刷好自己的整条右腿。奶团子挥舞着木刷站起,萌哒哒的对着丁仞秋身边跑去, “幼幼涂好啦。”   丁仞秋把自己微偏的头颅摆正, 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头顶传来OO@@的微小声音,不久, 两只肉嘟嘟的小手出现在眼前,白幼宜伸出自己的两个可爱揪揪,萌里萌气的与自己四师兄对视。   蜂蜜混着奶香的水珠滴落额角,白幼宜对着丁仞秋的脸蛋一顿搓扁揉圆, 嘿嘿着去看自己挤出的小汤圆。   奶团子的力道并不大, 像猫崽的五爪脚垫一样, 按在脸上只觉得舒服至极。   丁仞秋惬意眯眼, 在幼崽的撒欢捏捏里逐渐入睡。   “还有两个时辰天就要彻底沉下去了,我们得找个接住地方躲一躲。”   远眺不知已经相距多远的万丈千仞山,王时太拿着牛皮纸地图与熟知海域的千仞宗男修商量。   男修已与他们混熟了点,不像昨日刚见面的拘谨,闻言想了想道:“再向前行千里,就有处浮岛,我们可去那地暂歇一二。”   傅问与千仞宗借着公孙里一事坑惨了魔族,走的时候他们被特意叮嘱过,尽量在宽广海域中漂浮着前去,不要在空中瞎转悠,免得魔族犯疯。   扁舟来之前被炼器师改造了,在海水中的游行速度不比空中飞行弱,上头还盖有水系阵法,在汪洋恣肆的无妄海中极难可很好的掩盖身形。   按理讲为了追赶进程,他们不该歇着的,只是扁舟已经行驶到无妄海中心处,这片海域多高阶海妖兽,白日还好些,一至晚间,成群结队的海妖兽便会逐光四动,在海面闹个不停。   他们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避一避风头,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没必要为了些许进程和成群的高阶妖兽打一架。   男修选定的岛叫鹿江岛,是无妄海中心海域的一处小岛屿,与他们整体前行方向正好符合。   无妄海不比千仞宗,日落无定时,尤其是中心处,天黑的往往意外些。   估算着天色彻底阴沉的时间,王时太起身向阵法里加了把极品灵石,全力催动扁舟驶向鹿江岛。   咕嘟喝好蜂蜜牛乳的团子在四师兄睡熟后哒哒跑走,来到独自坐在船尾里修炼的卫小师兄身边,啃着烤红薯和他学习。   对大鱼流口水一上午的麦团则由闻枭吟用法器绳索牵引着,狗刨般的在层层白浪中时隐时现。   “喵!!”   萌猫口吐火星,和身边游过的大鱼挥爪大战。   [滴!好感度已满50000,重新达到最低标准,观看剧情书权限已开启,请您知晓]   系统音此时炸响。   埋在烤红薯中的团子抬起包子脸,圆溜溜杏眼开始亮晶晶起来。   系统把她辛苦攒的好感值还给她了!   将烤红薯放回储物袋,识海深处的神识小人在空中欢快的扑棱四肢,划到亮起的系统面前。   小手掌举起,不多时,一张薄薄的红色纸张凭空出现落于掌中。   白幼宜睁眼去瞧。   [卫乙枢二十岁时死于千仞宗派系争斗,卫晋堂一脉传承凋零,为安抚内外,卫听颂顶替其身份,接下危在旦夕的千仞宗担子,此后,他便以卫乙枢身份生存于世,直至卷尾处的惊世之战]   ……   神识小人钻回身体里,白幼宜偏头,看向鹅蛋黄日光下的少年身影。   卫听颂天生一副好皮囊,眉目被光晕染的极淡,很像是皎皎明月中的松下山泉,又像是刺破哀鸣静默的雪色缨枪。   白幼宜杏眼眨了眨,包子脸向他身前凑去。   他的身体温度与周遭浅淡的呼吸声一同传来,奶团子看着依旧是少年身形的卫听颂,觉得有些难过。   她的小师兄除了天灵根什么都没有,究竟是吃了多少苦才能追上有作弊器在手的万人迷女主呀?   白幼宜踮起小脚掌,身子在闭目修炼的小师兄身前晃悠悠不停。   良久,卫听颂笑了下,睁开眼。   他刚刚就感觉到有个可爱崽来到了自己身边,吧唧啃了两口红薯,后又停下,接着开始在自己身前左晃晃右扭扭,时不时的抬头瞬间还有俩揪揪戳向自己脸侧。   卫听颂还不知道她脑袋瓜里想的什么,捏了捏她的包子脸,却意外的看见她的红红眼眶。   “这是怎么了?”   麦团此时正好叼着乱蹦鱼儿跳上扁舟,白幼宜看着它的矫健身姿,又看看卫小师兄:“……想吃鱼了。”   麦团一惊,同手同脚的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四爪停顿一秒,肥嘟嘟的猫崽登时撒腿逃跑。   卫听颂给她擦了下眼角,“不哭,师兄带你去抓鱼好不好?”   “好。”   二人坐在船尾里抓过往小鱼,扁舟打破无妄海的寂静,拖着长长的白色浪花将八人尽数带到鹿江岛。   岛屿苍翠葱茏,岸边还有着大片的芦苇荡似的毛茸茸植物。   王时太驭船靠岸,等人全部在岸边立稳身子后才将扁舟收好,准备一同前去看看。   岛上是有人居住的,原住民身上据说流传的还是仙族血脉,只是传承至今已经很微弱了,这座岛屿已经多年未出过高阶修士。   几人组成简单阵型,闻枭吟在前,王时太断后,左右两侧再分站二人,将白幼宜和卫听颂围在中间。   山间倒是比想象的热闹许多,穿过外面的隔断山洞,视线骤然开阔,树梢末端悬挂红绸,张灯结彩的好不热闹。   王时太弯身对裴酿雪说了什么,裴酿雪意会的点头,弯身抱起粘在卫听颂身上的团子,再将修为压制至筑基初期,这才向里端的一户人家走去。   闻枭吟不大放心,也跟着前去。   稍显破败的院子里坐着两位编竹篾的姨婆,正闲话聊着家常事。   裴酿雪敲了敲木质院门,得了二人允许后缓步走近,解释道:“在下有位姓曾的祖父,他原是这岛上的,后来因为事情离去,我们此行是想来替祖父拜祭先祖,了断他临终前烦恼……”   解释一番,两位姨婆了然的笑笑,没有太多意外。   他们祖辈是位仙人,后裔承了血脉,也多具仙途,只是人各有志,他们并不满拘泥于一方小岛,都乘着来往路过的法宝远走,而她们这种资质稍差的,便在鹿江岛上磋磨下去,为时不时回来拜祖的少年人引路。   岛上没什么好拜的祖先,他们只拜先祖,也就是传说中那位羽化登仙的无上仙人。   其中一位给两人指了方向,“沿着小路上去就是,我们祖上的仙人是羽化而去的,未留骸骨,我们这的人都拜山顶的灵泉眼,那是仙人法器所化,据说有缘者还能观看到前世今生。”   裴酿雪接着与二人说话,不动声色的问些禁忌与重要事情。   对着抱崽前来的裴酿雪,两人没有太多的防备,说笑着给她解释岛上习俗。   当真有贼心的根本不会来问她们,都是直接提剑逼问的。   “……灵泉是一定要拜的,你们来的倒是巧,我们近半个月有接神的祖上习俗,你们可以休息后在山顶瞧看……对了,身边这位是姑娘的道侣吧?”   其中一人看着站在裴酿雪身边的闻枭吟笑问道。   这人身上隐有灵力闪过,应是位修真路中的同修。而祭祖时都肯带回来的男修,想来必定是对着天地发过心魔誓的道侣了,何况两人还抱着个可爱崽。   裴酿雪笑笑,没多解释。   那人接着问道:“怀里孩子几岁啦?”   “三岁多点,还未到四岁。”   “修行中还要养孩子,你一定挺累吧。”   裴酿雪摇头:“没有,她很乖。”   姨婆笑了下,再问道:“这就好,那你们什么时候再生个二胎啊?”   裴酿雪茫然:“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家里附近因为暴雨停电停网了,周围找不到任何信号,所以更新晚了点,对不起对不起 第80章 [VIP]   裴酿雪怔怔愣住, 怎么问到生孩子上了?   不懂生崽意思的头胎团子萌哒哒询问:“什么是二胎呀!”   闻枭吟笑着上前,抬头摸了摸她的包子脸,温声道:“就是给你添加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圆溜溜的眼睛开始闪烁出多颗亮闪闪的五角星, 白幼宜嘿嘿看向裴酿雪:“幼幼想要。”   裴酿雪:“……”   “……养不起的。”裴酿雪轻轻道。   白幼宜的一身法宝就值二十来个四师弟, 她去哪再凑二十来个四师弟。   “你们仙门生崽不给发灵石的吗?要不要考虑加入别的仙门试试?我这有祭祖人回来时留下的信物, 可以帮你们引荐一下。这么好的基因怎么能不生二胎……”说着,她还当即起身, 看样子当真是要进去翻找引荐信物。   各门的内门或是亲传弟子外出时都会带上一两枚仙门发放的玉珏,用以留给途中发现的具有灵根的少年少女, 帮助仙门广收弟子,从中挑选出灵根与身体资质更好的苗子, 扩充仙门根基。   能拿出信物玉珏的,最少也能去所在宗门混个外门弟子或是仆役弟子的身份,在其中磨练些年岁修至筑基,又可再向内门弟子冲击,相较于饱受生老病死的凡人来讲,是难得的登天良机。   老妇来去很快, 不多时就拎来两个玉珏笑吟吟走出, 很是正经的给二人各塞一个:“我特意找的同宗门的两个,你二人可以一同前去, 给我留玉珏的那人特意说过,宗门内弟子结为道侣生崽给发灵石,崽测出灵根后的修炼资源宗门全包了。”   裴酿雪看着手中散发微弱荧光的月牙形玉珏,好一顿沉默后才回应:“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时辰不早了, 我先带着小师……自己的崽找个住宿地方, 今日多谢您了。”   说完, 人拖着沉重步伐,抱着怀里奶团子转身离去。   修真界中资质越好修为越高的人,越是不易有孕,生崽还会损伤母体,高阶女修孕育期间若是得不到上好丹药的调养,极易发生境界跌落的风险。折损例子发生得多了,也就少有道侣愿意生崽来延续血脉。他们修的是长生大道又不是养崽致富,两人过得又不是不舒心,何苦来这么一遭。   日子一长,修真界中结道侣的人数未见减低,生崽的数量却是降了不少,导致各仙门都不断外派弟子去凡人界寻找生有灵根的孩子回宗,好维持年幼弟子的占比人数。另方面,他们还在劝导道侣生崽,父母皆是修士生出的孩子,带有灵根的概率会大幅增加。   摸了摸头胎的可爱揪揪,裴酿雪唏嘘一声,带着得到的消息回到大师兄身边。   闻枭吟站在原地停顿些许,等裴酿雪走后他看着手中玉珏思索一二,提步向院子里的两位老妇走去,“晚辈自宗门出来时也带了数枚信物,也给您老二位一些,还望不要嫌弃。”   他递去带有自己神识烙印的几枚玉珏,长生仙门是认神念加玉珏的,亲传弟子都有资格递予赐受。他如今还有流明峰的长老一职在身,玉珏等级要比寻常的高一点,只要身具灵根,不管好坏都能最次做个外门弟子。   玉珏递交到两人手中,闻枭吟笑了下,他向来都是懂得投桃报李的人。   他不紧不慢的走向众人所在地。   天色渐黑了,时辰却不算晚,距离小师妹惯常的哄睡时间还有许久,几人提议着晚上任务安排。   最终,千仞宗两人去山顶搭建帐篷与防护阵法,王时太带着匡疾去山中村落逛一圈,剩下几人则全去海边捉鱼,为晚上的全鱼宴做准备。   白幼宜想要跟在三师姐屁股后抓鱼,麦团倒是意外的伸出两个毛茸茸前爪,将身子凹成弓箭形,哒的一下跳到王时太肩膀,想和人一起去逛从没来过的鹿江岛。   “喵!”它脚垫按在王时太侧脸,催促着人快点离去。   匡疾淡淡看了它一眼,猫崽丝毫未动,全当没看见。   只要它不动,二师兄就瞧不见它,也想不起它在小麦里拉臭的事。   几批人分别向该去的位置移动。   白幼宜摸出自己的小木桶和小铲子,嘿咻嘿咻的在沙滩上哒哒跑动。   剩下三个挽起裤腿在海里摸鱼,裴酿雪一剑戳上来两条鱼,向岸边的木桶投掷而去。沉闷的两声响动,鱼完美入桶,她接着提剑再戳。   剑身举起,裴酿雪凤眸微凛,视线在面前的左右海域不住寻找,右边暂时未有游鱼跑来,左边――   她动作缓缓收回,迟疑的再睁眼看去。   两条骨肉匀称的光滑小腿蛮横的闯进视线。   裴酿雪眨了眨眼,反握住剑,用不带利刃的一头拍了拍,笑着去看丁仞秋。   丁仞秋:“……”   他甩开剑身,自己向更远处的海域走去,也不知道是给白幼宜的劣质染毛膏,他第二次涂过黑的后就成了现在这样子,而且为了美观些……   他看着两条一样状态的小腿,抿了抿唇,耳尖红了一点。   一刻钟后,鱼筐渐满,丁仞秋拎起蹲在地上戳螃蟹爪的奶团子,随两人回山顶汇合。   山顶的帐篷已经搭建好,外围罩了隐匿与防护阵法,卫听颂正在里面给白幼宜铺床,王时太也已经带着猫崽回来。   “匡疾呢?”裴酿雪好奇问道。   “他在村子里遇见了新奇的烙饼方法,正跟人学着。”王时太答道。   他还跟众人示范了一遍,就是个混了油的面团在空中交替甩开,就能变成硕大的薄饼,用铁锅煎熟后再撒上混了糖浆的红莓酱就能吃了,入口酥脆又香甜。   匡疾觉得小师妹肯定喜欢,就留在老人家里偷师学艺。   听完他的描述,裴酿雪迟疑的想了下钢铁小笼包,略带心疼的看向坐在闻枭吟怀里一同烤鱼的萌哒哒团子。   过了今晚,小师妹的这口小乳牙还能要了吗?   瞧她表情,王时太探出身子,悄悄向她怀里塞进个外裹油纸的东西。   裴酿雪用手摸了下,还带有温度,她诧异抬眼。   王时太小声告诉她:“这是我找做饼的人偷偷买下来的,等下我想办法支开匡疾,你记得把饼换了。”   不用猜的事情,匡疾就没做成功过点心。   裴酿雪认同的点点头。   两人动作惹来某人的注意,闻枭吟处理鱼身时向他们这看了下,觉得两人肯定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师兄!大师兄和三师姐可以生二胎吗!”坐在他怀里的萌团子睁着可爱杏眼好奇询问。   腌鱼动作瞬间停下,闻枭吟耐心教导:“不可以的,只有互相喜欢的两人才可以生崽。”   知道她肯定不懂,闻枭吟琢磨下说法,挑了个自己经历过且明白的例子,接着给她温声解释:“对一个人产生好奇就可以当作是甜甜爱情的开始。”   白幼宜想了下卫小师兄上辈子,嘿嘿着问他:“那甜甜爱情开始后呢?”   闻枭吟想了下告诉怀里幼崽:“他会替师尊照顾你的。”   白幼宜似懂非懂的点头,“幼幼明白了。”   她的卫小师兄是可以代替师尊的人!   远处,千仞宗的元婴期男修半蹲在地面逗麦团。   “嘬嘬嘬。”他伸出三指撮了几下。   他依稀记得在凡间时候,见过人用这个声音和姿势喊猪的,也不知道对修真界的猫好不好用。   在悬岁峰混过的猫崽抬眼看他,喵生震惊中,麦团站起身子,在男修逐渐沾染笑意的眼神中哒哒抬爪,头也不回的跑回自己的人类坐骑头上。   肥美的可爱包子脸正吸溜着冰糕,麦团想到和大师兄在山村中看见的刚出锅热包子,飞快甩着自己的长尾巴,很快晃成一道残影。   一顿抬爪放爪的试探后,麦团最终伸出左爪,按在白幼宜的包子脸上,将它踩出一个小肉坑。   爪感好到猫崽喵喵叫,很快,右爪跟着伸来,给白幼宜的右侧脸蛋踩出另个肉坑。   软肉肉被挤向中间,不能用嘴巴啃冰糕的团子眨了眨杏眼,嘿嘿着伸出舌尖,继续吸溜冰糕,一人一猫非常和谐的沉浸在快乐氛围。   匡疾乘着夜色满足回来时,众人身子不经意的停了下,王时太缩在头顶的一棵高大树木上,面色复杂的注视好他磨面、和面、向面团里加油的全过程。   拳头大的湿润面团很快出来,匡疾左手接右手在空中抛了数遍,薄到透亮的韧劲面皮成功做好,匡疾笑了下,调整着铁锅温度,觉得差不多时在上面均匀的涂层薄油贴饼入锅,等着它两面金黄酥脆。   一面很快煎好,匡疾小心挑起,将它翻了个面重新入锅。   觉得时机差不多,王时太从树梢跳下,装作刚回来的样子喊他:“师弟,我刚刚看见远处好像有一株高阶仙药,你要不要来看一眼?”   匡疾果然生了好奇心,可是他看着面前热气滚烫的薄饼,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闪烁出挣扎的神色。   仙草他想要,但是这个饼他同样的想要……   “你去吧,我帮你看着锅就是。”裴酿雪捧着一捆木头走来,贴心讲道。   匡疾闻言犹豫了两下,不放心的嘱托好几遍烙饼方法才跟着王时太离去。   二人的身影越来越远,消失在远处的雨林中,裴酿雪踮脚瞧了许久,确认人真的走远了,直接蹲下身子熄了锅底火苗,再将两饼快速掉包,只用余温煎着已经凉掉的酥脆薄饼。   临将匡疾做出的饼用灵火毁尸灭迹时,裴酿雪想了下,突然收起指尖翻涌的火苗。   她刚刚摸饼的感觉的软的,还带着韧劲,会不会没有失败?   唇齿贴在饼的一角,裴酿雪试探咬下去。   ……咬不断!   裴酿雪凤眸迟疑睁大,用力再咬。   ……依旧咬不断!   裴酿雪:“……”   看着嚼不烂的大饼,裴酿雪沉默着用灵力催出火苗,她就不该对匡疾抱有期待的。   “这不是普通的白玉菇吗?”   茂密丛林里,匡疾蹲在一颗普通的白色蘑菇前疑惑。   “不是温神菇吗?我还以为是九阶的养神魂灵药。”   匡疾疑惑的再看一眼,摇头:“不是啊,这就是普通的蘑菇。”   腰间的琅琊玉突然闪烁两下,是裴酿雪和他约定好的信号,王时太伸手盖住,“那可能是我看错了,我们回去吧。”   匡疾点了点头,临起身时顺手摘了树下的白玉菇,与王时太讲道:“白玉菇口感不错,回去给小师妹炖碗蘑菇汤。”   两人走回去,回去时,吃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卫听颂起身去叫缩在帐篷里的奶团子吃饭。   毫不知情的团子正在光屁搓息肌丸,云微月是按照吞咽丹丸的尺寸捏的,尚在幼崽期的团子贴不到肚子上。尝试几遍后,头顶揪揪的幼崽团子决定用水重新搓一遍。   水分一点点渗透到烘干的丹丸里,息肌丸在白幼宜手中逐渐变成带有湿润的软乎状褐色丹泥。   白幼宜看着它眨动杏眼,思索着要不要一同搓完剩下的,一日搓一遍好像太复杂了些,好麻烦的样子。   脑袋瓜重新低下去,白幼宜将整瓶息肌丸倒入碗中,嘿嘿伸出小手掌去搅和丹泥,很快搅出一根湿润的长条状黑药棍。   想到云微月用的烘干方法,白幼宜掏出炼丹时顺来的引火符贴在另个碗里,手握黏糊糊的臭丹泥,搓一个扔进去烘干一个,忙的不亦乐乎,狭小帐篷很快溢满了微妙味道。   卫听颂进入帐篷的步伐迟疑停住,他嗅了嗅空中味道,心中划过不安。   他悄声走到团子身后,探头去瞧。   瞳孔瞬间睁大!   他没有停顿的扔出两张凝水符与清洁符打去。   水流氤氲升腾,很快刷掉白幼宜手上的黏糊丹泥,清洁符接着上阵,泯灭掉流到地面的所有痕迹,一整瓶息肌丸尽数消失。   白幼宜看着眨眼功夫就变得空空如也的小碗,震惊转身,与身后强装镇定的卫小师兄对视。   奶团子:“嘤!”   果然师尊无可替代!!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VIP]   “张嘴吃口饼!”   裴酿雪在偷换掉的脆饼中加满烤鱼肉, 又均匀铺好炒好的绿叶菜,最后裹满甜酱,送至站在自己腿下的萌团子嘴巴里。   菜是他们在周围摘的, 拿提前带来的蒜蓉简单调味爆炒, 小师妹向来喜欢。   白幼宜捧着空碗抬起包子脸, 吧唧吞掉,裴酿雪接着去包下一个。   可爱的双下巴缓慢且坚定的再次出现, 白幼宜看着空空如也的瓷碗,杏眼闪烁起晶莹亮光来。   没了, 呜呜呜,一个都没有了!她的息肌丸全部消失了!   卫听颂在她不远处悄悄投来打探目光, 清爽干净的五官露出迟疑怔怔,到底要不要将这事告诉长生仙门的五人呢……他真说了,萌团子会不会被教育。他不说,好像又不大好,这次是自己来得巧,瞧见了她做得事, 可要是她还有下一次该怎办?   思前想后, 卫听颂端起碗走到王时太身边坐下,轻声开口:“大师兄, 我有事情想和你说,很重要,有关白幼宜的。”   王时太在给烤鱼扒皮剔骨,闻声放下手中的动作, 转身问他怎么了。   卫听颂指了指不远处的奶团子, 又特意给人说了下她捧在怀里的空碗, 接着在王时太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王时太蹙眉, 愕然道:“……怎么可能?”   他小师妹那般可爱,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卫听颂认真的点头,告诉王时太,他真的看见了,还拿出自己使用的两张符做佐证。   符是普通的黄纸样式,上方细芒盈盈,不是假的,最关键的是,卫听颂没有用这事唬他的道理,食指在袍角摩挲数下,他有了决定。   “幼幼,来师兄这里!”他对只能瞧见俩揪揪的团子喊道。   白幼宜不知道师兄找自己是什么事,带着已经随主人心绪蔫掉的揪揪哒哒跑过去,直扑王时太怀中,埋脸撒娇,“师兄,幼幼来啦。”   瓷碗在她怀里,不轻不重的硌着王时太胸腔。   王时太温柔的捏了两下她的揪揪做安抚,抬手间不经意的将瓷碗向边外挪动些许,温声讲述道:“师兄想问你一件事,你等下乖乖告诉师兄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团子细声细气的答应。   王时太看了眼卫听颂,正色问她:“那你刚刚搓球的臭东西是什么?”   白幼宜眨了眨眼,小肉手捏住空碗一角,奶声奶气讲述:“是幼幼自己做的息肌丸呀!”   卫听颂:“……”   王时太:“……”   良久之后,看着萌哒哒讲述自己炼药经历的团子,两人视线交汇,随后又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错开。   “……可是息肌丸刚刚全部都没有了。”讲到最后,白幼宜举起自己的小瓷碗给两人瞧。   卫听颂耳尖红了一点,俯身捏了捏她的可爱包子脸,在她耳边说些话。   不久后,拿着小师兄给自己的进阶版大力息肌丸,白幼宜星星眼起来。师兄说这个药是息肌丸的翻版,一颗可抵五瓶息肌丸,嗅了下与息肌丸有些相似的独特味道,奶团子嘿嘿着将它放进储物袋,五倍药效的息肌丸,她应该很快就会变成瘦团儿的。   白幼宜在师兄师姐中间哒哒穿插,很快捧着空碗挤进闻枭吟和裴酿雪的夹缝里,期待看着闻枭吟刚刚摘好鱼刺的鲜嫩烤鱼。   满是期待里,她瞧见闻师兄抬起冒着热气的多汁鱼肉,快速放进裴酿雪碗里。   白幼宜眨了眨眼睛,揪揪探到闻枭吟身前,短短食指戳了戳烤鱼。   闻枭吟淡淡笑了下,抬手蒙住想吃鱼奶团儿的眼睛,将整条鱼塞进裴酿雪碗里,接着再将包子脸乱拱的团子抱到怀里,给她重新烤了条鱼。那条是裴酿雪的,这条才是幼崽的。   不远处,卫听颂与王时太缩在一起商量什么,匡疾见状端着脆饼走去,默默蹲在二人身边听墙角。   “幼幼会吃回春丹吗?”卫听颂略显担心。   回春丹是相较息肌丸的升级丹药,息肌丸仅能供炼气一二层弟子疗伤用,回春丹却是可以一直用到筑基初阶,是一品丹药中药效最强,也是药力提炼的最精纯一种丹丸。而且他手中的是师尊给予的,里面还添了补气活血的成份,药效更强,他怕面前小团子不小心给吞了。   王时太想了下:“应该不能,丹药味涩,小师妹向来都是不喜欢的。”   听完墙角的匡疾淡淡补充:“小师妹已经炼气二层了,吞了也不会有大碍,最多昏睡几日,一觉来到炼气三层而已。”   ……似乎有点道理,卫听颂定下心。   晚饭吃到终了时,连绵矮山中由远及近的传来锣鼓唢呐声,声声震耳,昂扬冲天,是鹿江岛中每年一次的祭祖开始了。   好热闹的几人用视线交流几下,尽是了然的笑笑,整顿稍许,七人抱起奶团儿和它脑袋上的猫崽,直奔山顶飞掠前去。山脚下的老婆婆讲过,祭祖持续半月有余,步骤细致到繁琐,是他们每年里的最大盛事,也是为岛内孩子测试灵根的时间段,各家都祈求子嗣争气,会特意带家中未测过灵根的幼子上山祷告拜祭,请求老祖加持。   八人还未到山顶时,就瞧见了遍地飘红的热闹场景。   山顶此时没有人前来,空中只余穿林打过的簌簌风声,他们抬眼看去,与站在此地万年的高大雕像无声对视。   他坚守在雾气飘渺的泉眼旁,坐于竹篾编织的竹凳上,手持书页,雅正从容,好像是施了阵法,辨不清他的样貌,感觉很像是葱茏烟雨中那条飘荡在碧绿江水里的乌篷船,旷逸恬淡。   “好像师尊呀!”最小的团子仰望雕像,神识逐渐飘到万里之外的美人师尊身上,她好想在师尊身上纳凉吃冰糕。   雕像前摆满系好红布条的酒坛,还有子民拜访在上的糕点灵果。   八人按次序上前,依次给石雕所代表的仙人行了晚辈礼,麦团也蹲坐地上,抬起两只毛茸茸前爪给人拜了拜。   麦团:“喵!”   [许愿早日变成厉害神兽!]   除却雕像,这处只剩飘荡着蒙蒙雾气的一汪泉眼,说是有缘者可以在水面倒影中观看到前世今生,是仙人飞升前所留的至宝。   雕刻仙人生平心得的市井前很快多出八个脑袋,七个在上面,腿最短的奶团儿独自站在下面,探出自己的好奇揪揪去瞧里面场景。   雾气被刮来的风流吹散,破开笼罩其上的虚妄气息,白幼宜小肉手搭在石井边缘,努力抬高包子脸,睁着圆溜溜眼睛去看。   不知道是哪出源流供给的此处,泉眼干净剔透,没有海中常见的细小海藻。白幼宜看了又看,奶萌奶萌的开口:“好多小鱼丸。”   小鱼丸?正顶头抢位置的六人动作停住,身量还未长开的卫听颂微弯身子,仔细瞧看片刻,用灵力托着几尾圆滚滚的胖红鱼浮出水面。   白幼宜星星眼:“小鱼丸好可爱!”   六人紧跟着伸头去瞧,闻枭吟平静的拦住剩下四个,示意裴酿雪先去看。   蹲在王时太头上的意识到自己的人类幼崽取得先机,利落的跃出小身子,哒的跳到白幼宜头顶,伸爪去摸长得特别像球的胖鱼丸。   被几人轮番瞧了好几遍,卫听颂放鱼入泉,接着去看里面的泉眼。   揪揪首先被映照在里面,白幼宜看去,“有只小……大猫猫!”   泉眼时时涌动的镜湖水面在波光粼粼中浮现出道身影,一个背生迷你白色羽毛翅膀的霸王大猫露出身影,通身毛发都是黑金色,威风凛凛,奶团子的崇拜里,大猫喵里喵气的奶音开口:“喵!!”   [翅膀是祖母的,祖母是麟鸾狮!]   白幼宜托腮嘿嘿:“大猫与幼幼猫崽的叫声好像哦。”   卫听颂笑着拎起麦团,硕大猫影当即消失,水镜中只剩下萌团子的包子脸。   她戳了戳石井,“可以让幼幼看一看自己是什么厉害样子吗?”   水井里的泉水波动数下,白幼宜再踮脚掌,杏眼里盛满亮晶晶的期待。   水面晃了晃,白色荷花的身影一闪而过,淡到近乎看不见,只一息时间,水面再次浮现出可爱包子脸。   白幼宜:“诶?”   水井是在欺负团子吗?   剩下六人终于商量出和平解决水井上空领地狭小的方法,决定给每人十个呼吸,轮番去看,只是任谁去瞧水井都再无变化。倒是身量未长成导致被排在最后去瞧的卫听颂出现时,水井重现倒影,只是时间过于短,除了站在井前的卫听颂没人察觉到。   本身最强大的麦团将尾巴显摆的要晃成残影,骄傲蹲坐在人类坐骑头顶,美滋滋的把所有人的交谈都当作夸奖。   几人慢悠悠往往搭了帐篷的地方走去,全当消食。   鹿江岛上的植被很多,路上还遇见了一株高大的百年栗子树,匡疾摘了满满一筐,准备晚上回去烤着吃,当作消磨时间的守夜法宝。   闻枭吟在回去时绕着帐篷附近转了整圈,确认没有人来过后才让两人进去。   裴酿雪对他笑了下,从储物袋摸出不知装着什么的油纸包递去,然后抱着白幼宜步子轻快的走进,准备带她洗澡后去床上睡觉。   用灵力加热木桶里的水,裴酿雪飞速捏向白幼宜的可爱肉肉,将哒哒逃跑的光屁团子塞进水里共浴。   简单冲洗后,记挂着事情的奶团子捂屁逃走,独自在墙角里搓丹丸。   帐篷是给白幼宜住的,卫听颂已至筑基期,不必再像炼气期一般靠睡眠来养神,也跟着众人在外面守夜。加了驱虫草药的篝火霹雳巴拉的响着,匡疾分出一簇火苗,又捧出铁锅加入砂砾,神色平静的做着糖炒板栗。   今天的饼很成功,栗子应当也差不多。   海中的银河很漂亮,比他们在长生仙门瞧见的要多许久,几人围坐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直到千仞宗的元婴期男修发现闻枭吟在啃辣卤鸭头,他搓着手走近,闻枭吟察觉到什么,将油纸暗戳戳塞回储物袋,再不解的看向走来男修,戒备问道:“你有事吗?”   男修:“……没事。”   他转身闷闷离去,再篝火旁偷摸打量,果然又瞧见闻枭吟拿出油纸包啃鸭头。   男修低叹:“真抠。”   栗子将熟,匡疾扒拉出一个准备尝尝,却又听到声响,望向帐篷。   一个已经入睡的光屁团子咻的跑出,直奔草丛。裴酿雪紧随前来,站在她身后向外掏擦拭帕子。   不久后,两人回去。   再之后,光屁团子咻的跑出。   光屁团子回去,光屁团子跑出,光屁团子回去,光屁团子跑出……   众人:“……”   这师姐师妹挺会玩啊。   第五次跑出后,裴酿雪担心着来找匡疾:“我觉得事情好像不大对,怎么会拉肚子呢?”   匡疾看着她:“我的饼没问题,你别想赖我。”   裴酿雪:“……我的意思是让你去看看。”   两人走过去看情况,照例的望闻问切加探寻经脉,匡疾微微蹙起眉,“小师妹体内有较强药力凝成的气流,她临睡前是吃了什么吗?”   “应该没有。”裴酿雪摇头。   匡疾闭目仔细分析药性,活血,复气,祛淤……好像是他听墙角时听见的回春丸,但是药效弱了不少,像是减量至五分之一的样子。   他蹲下身子,给白幼宜喂了点药粉,问道:“你是不是把卫小师兄给你的丹药吃掉了。”   白幼宜:“没有呀。”   匡疾怔了下,没仔细思考就听见幼崽音接着讲道:“幼幼只是把它贴在肚子上了。”   匡疾拉开她的赤色鸳鸯兜兜,表情有些茫然,直接愣在原地,丹丸不用来吃反而用来…贴肚子?   神阙穴连通脏腑丹田,药丸在身体温度的作用下,正在不断向里面传送药效,最先出现的症状应是部位最近的腹部,也就是拉肚子,再之后――   他伸手试了下白幼宜的额头温度,已经开始隐隐烫手了。   “大师兄,过来降温!”他转身喊来王时太,准备让他动用水系灵力敷在白幼宜全身,免得等下药效上来烧得她难受。   扣掉她肚子上的回春丸,匡疾将人打横抱起,回到帐篷里的床上躺下,王时太跟来,为包子脸贴好水膜,裴酿雪则是坐在她身旁和人温声讲话,告诉她不要害怕。   八人就这样折腾到了第二日阳光初升的时候。   一觉睡醒的团子萌哒哒睁眼,嘿嘿着问在床边陪了自己一夜的二师兄:“二师兄!幼幼变成瘦团子了吗?”   匡疾回神,迟疑着摸向她额头:“烧糊涂了吧。”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最近几天就要完结了,评论区可留言想看的番外,会看情况努力去写的~ 第82章 [VIP]   重新喂奶团子的包子脸贴上降温水膜, 匡疾走出帐篷,准备在鹿江岛上就地摘些药材,为白幼宜配些补身子的丹药。   手指撩起卷帘, 匡疾又回身望了眼, 思考着要不要喂点安神的东西, 瘦团子……怎么听起来总是有股不大清醒的意思。   他无声走出,白幼宜坐在床上, 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肉嘟嘟小肚。   白幼宜:“!!”   果然没变成瘦团儿,制崽!   不久后, 裴酿雪悄悄走近,将戳肚团子一把抱起, 迅速跑走。大师兄刚刚用琅琊玉告诉她,匡疾又开始烙饼了,让她带着小师妹先逃,去山脚吃饱了再回来。   *   无妄海中的扁舟上,白幼宜拎着洗好的草莓筐嘿咻嘿咻满船舱乱窜。   丁仞秋从她小筐中偷走一个,尝了口味道后问道:“哪里买的, 还挺甜。”   白幼宜萌哒哒回复:“是山下老婆婆的, 她卖不完啦,就把所有的东西都卖给幼幼了, 还只收了幼幼一块下品灵石。”   “老婆婆?你们什么时候去山下的?”丁仞秋狐疑,他怎么不记得早上有在山里闲逛的活动。   匡疾也竖起耳朵听墙角,他早上烙出的饼所有人都吃了,单单没瞧见裴酿雪与白幼宜, 原来是跑山里买草莓去了?   “就是幼幼醒来的时候呀!”   察觉到不对的裴酿雪紧接着开口:“我带幼幼去的, 最近吃的都是海鱼和灵兽肉, 我怕小师妹气血燥热, 就带她去买了些绿叶菜和桃子,草莓是老婆婆说幼幼可爱附送的。”   提到这,白幼宜伸出自己可爱揪揪,圆溜溜的杏眼期待看向四师兄:“师兄,老婆婆说幼崽都是胖团儿,有肉肉的幼崽才可爱。”   丁仞秋没大理解她是什么意思,点头嗯了声。   奶团子两根短短食指互相戳了戳,杏眼满是希冀,她说道:“四师兄说幼幼是胖团儿好不好?”   丁仞秋顺着她意思喊了声。   白幼宜的包子脸飞上粉云朵,“我凭可爱吃胖的关你什么事?”   短暂寂静过后,奶团子的包子脸被人捏变形了。   “嘿嘿嘿!”白幼宜迈起小短腿哒哒逃跑。团子最终逃到卫听颂身边,用甜葡萄换来卫小师兄的怀里蹲。   几人就这般在无妄海里飘着,担忧自己崽的傅问后来实在放心不下,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杀了过来,并顺路为她补好已经啃光的冰糕。只不过怕她贪凉吃得太多,傅问没将冰盒递给白幼宜,而是给了王时太,让他替自己保管,每天只能啃两个。   八人已经在海上飘荡了四日,扁舟即将到达牛皮纸地图上用红色笔标记好的终点位置。   四周的灵力越来越粘滞,是千仞宗老祖提前布下的阵法被激活,不论来者是何修为,都会被压制在金丹初阶,以防有人暗中尾随。   王时太正与千仞宗男修围坐在一起辨别方向,神情正经又清肃。   他背后,有个头顶猫崽的萌团子撒欢跑来,冲天揪揪向前伸出,白幼宜吸溜了一口大师兄手中的牛乳味冰糕。   大师兄还在看画有复杂航线的牛皮纸,奶团子接着嘿嘿吸溜。   王时太抽时间瞧了眼,面上不显,全当没看见,只是在翻动地图时不经意的抬起手腕,三口啃光剩余的所有冰糕,一口都没留。   刚刚吸溜的香甜冰糕,转眼间只剩个棍,奶团子眨了眨震惊双眼,转身跑走。   翻看地图比对路线的人弯眼笑了下。   灵力粘滞的程度越发严重,几人合力操纵扁舟,使它按特定规律进行偏转腾挪,驶过三位合体期仙君合力布下的障眼法。   层层叠叠的乳白色雾气四散消失,一座孤岛隐现身姿,极目远眺处,葱茏翠绿的山林岛屿露出一抹旧色飞檐,是宫殿的四角。   卫听颂的心脏忽的跳了下,他抬眼,看向远处并不真切的终点。   白幼宜也跟着去瞧,她刚刚好像听见系统说话了,可是不是她脑内的常听声音。   极品灵石按筐倒入扁舟的核心阵法,所有人都卯足全力冲向小岛,闻枭吟怕出意外,将只有船身高的团子抱在怀里,温声安慰她:“幼幼不怕,师兄师姐会保护你的,上岛之后你和师兄一起采花送给三师姐好不好?”   奶团子的神识小人懂事点头,努力记住要做的事情。   岛身得现全容,闻枭吟举起萌萌的好奇奶团儿挡在头顶,飞速掠去。   千仞宗两人震惊,跟来的元婴期男修怔愣问道:“这样做真的没危险吗?”   裴酿雪想了下:“应该没吧。”   有小师妹在,闻枭吟应该不会出事。   以为她没理解自己意思,男修提醒道:“我说你们小师妹。”   裴酿雪这回确定了,“不会。”   男修茫然的看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隔海腾空,慢慢又收回震惊目光,不动声色的将卫听颂护的再严实些。这是宗主的半个命根子,卫听颂要是出了事,他估计也活不长了。   “让卫听颂来!”过了不久,闻枭吟给他们传来字符。   男修护送着卫听颂小心前去,距离不算远,两个呼吸就能到达。男修落地后探头去瞧结界外围的银色圆盘,代表雷光的已经点亮,只余“天”字处闪烁着空荡荡的细微荧光。   似乎感受到什么,圆盘轰鸣不停,像是在催促着卫听颂赶快上前。   在无妄海赶路的日子里,八人已经得到仙君的简单嘱托,望见此景倒也不算慌乱。   卫听颂缓缓伸指而出,圆盘碎了――   锃锃剑气清鸣激荡,耀眼的剑芒冲天而起,护岛大阵露出仅余一人通过的光晕门墙。   八人与仙君商议过后,决定先行进入探瞧一二。这处海域少有修士前来,可刚刚的剑芒气势实在太过于磅礴,司空朗让他们进入里面避一避,他稍后便到。   这次换成千仞宗男修在前,其余人按修为高低依次跟上,闻枭吟抱着白幼宜站于尾巴处。   无人知晓的地方,几道顶级迷阵闪烁微光,闻枭吟怀中的团子身影闪烁几下,又恢复原状。   没有任何人发现,白幼宜不见了。   *   单独劈开的独立空间里,有颗可爱团子头缩在红木柱后探头探脑的出现。   系统:[滴!经检测,客观条件已满足,现启动预留设定,开启幼崽学习模式!请宿主仔细观看图像!]   白幼宜似懂非懂,小心的伸出好奇揪揪看向远处。   刚刚有道机械声音在脑内闪过,再睁眼时,她就来到了这里,师兄师姐都不在,这里只有她。   远处是池塘,长着层叠万顷的白色荷花,风流吹过,送来满院荷花香。   忽然,天色翻转,空中是从未见过的暗沉,一道道灭世雷劫游行其间,天地寂静到好似虚空,只剩乍破天光的极冷剑气森然游荡,为漆黑死寂的灭世雷劫染上惊心动魄的瑰丽哀鸣。   空中站着二人,奶团子睁着圆溜溜杏眼去瞧。   两人的状态都不算好,鲜血夹杂着雨水自胸腔飘落,白幼宜歪头瞧看,突然愣住。   是岑舒瑶!二人里的的女修是恶毒女主岑舒瑶!!   僵持二人分别持剑站立,直至天际出现两道天梯才剑势忽散。   那是渡劫期修士捱过八十一道灭世雷劫后的飞升天梯。   岑舒瑶双眸异彩涟涟,率先飞往。   这是她用尸山血海堆砌成的通天路,天梯有多高,修真界的亡魂便有多少,等待数百年的期许,终于将临。   一直背对团子的男修侧过身子,似黄昏落日的瑰丽光彩驱逐开一小片的雷劫,光色照在他半张脸,他忽的笑了笑,意外的没去看自己历经三百年才终于摸到的飞升壁垒。   他精气好像一瞬间提到顶点,又好像一瞬间落入深渊。   精血在肋上三寸的位置一点点涌出,滑过不沾俗世气息的法袍衣角,又滴落在荷花池水中,他慢慢落于身下的万顷荷花池。   水花只轻轻一点,却重重砸在红木柱后的奶团子心里,她终于看清楚这人是谁。   ――是她的卫小师兄,卫听颂!   清亮泉水泛出淡淡的粉色,卫听颂躺于其间,轻声开口:“你来找我的太晚了,修真界再也无法恢复了,我们的方法是错的。”   他又笑了笑,“但是我想到办法了,你对我曾说过,岑舒瑶身体中的系统比你高级,你的能量不够,可我若是把自己近四百年间的所有功德值都给你呢?你是不是就可以升级了?”   系统沉默半晌:[可这样你会死的]   卫听颂目光飘远,看着天际的金色光芒淡淡道:“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   岑舒瑶自长生仙门叛逃而出时,他得到了一个名叫系统的东西,系统说天地间的运行规则出现了偏差,不该存于世的万人迷系统悄悄逃出,规则发现纰漏时为时已晚。   所以天道派它下来,找到了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想用他去抗衡有万人迷作弊器在手的岑舒瑶。   只是系统等级不够,无法给予过高的帮助,他只能拖住岑舒瑶的步子,却对被闹到千疮百孔的修真界毫无办法。   卫听颂在寂静中开口:“你说过自己与万人迷系统只差一阶的,我以仙骨为你铺路,届时一切重回四百年前,你再行选择宿主。”   系统升级后,一切会从它降临在这个世界的原点重新出发,这是他们与修真界的唯一生机,别无他法。   系统很久后点了点头。   卫听颂最后看了眼远处天光,静静感受着体内生机的逝去。   系统:[系统升级中,计算比对中,宿主选择中……系统匹配成功――长生仙门玉衡峰白幼宜]   一点点的白色云朵缓慢成型,系统拖着它来到已然倦怠到阖眼的卫听颂身前,讲道:[这是我找到的她的破碎神魂,等白幼宜将养好后,这处的时空静止便会解除,一切都会重新开始,我们也再也见不到了]   系统将它推到一株白色荷花里,最后浮在卫听颂身前,委屈巴巴问道:[你给了她二次生机,她如今便算作是根骨重塑,请问您是否选择更改白幼宜灵根,经检测,她原灵根为木系,未来路途――丹修]   丹修……长生仙门只有天同峰是主修丹药的,她想走丹修的路子势必要拜师天同峰,与岑舒瑶同在一个屋檐下,若是她刚醒来便对上岑舒瑶――   卫听颂睁眼,目光偏转,沾着血珠的瓷白指尖缓慢抬起,轻轻抚过身边的白色荷花。   “雷,肃清天地奸邪,就选这个好不好?”   系统记下,又开口询问:[你有没有要对我说的呀,等白幼宜醒来,我们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卫听颂指骨搭在花蕊处,认真想了下:“你要好好保护她,不要太欺负她,也不要太压榨她,如果不违背规则的话,就将岑舒瑶日后做的事情悄悄透露给她,让她有一个准备,另外……不要告诉她有关重生的真相,你骗一骗她,我不希望她因为我产生什么难过的想法。”   系统:[可你真的要骗她一辈子吗?她如果再与岑舒瑶斗争整整一辈子该怎么办?]   卫听颂怔了怔,偏身抚摸着风中摇曳的白色花瓣,温声道:“那便在她任务完成过半的时候告诉她。”   想来那时,你也长大了,只是不知道你知道一切的时候会是什么修为,元婴还是化神呢?卫听颂温柔想着。   卫听颂的身影终究还是消散在天地间,一切归于寂静,时间停滞不前,所有人都在等着荷花团子养好神魂。系统怕团子一个人害怕,还贴心的每日扮演荷花族人为崽讲故事。   直到某一日,天劫划破时间停滞的虚空。   系统:[您已穿书,任务为打倒万人迷女主岑舒瑶!以赚取好感值的方式为夺回被抢走的气运!]   以为自己是萌哒哒荷花的白幼宜嘿嘿拒绝:“不要,幼幼要做咸鱼!”   已经为奶团子量身制定出全套攻击方法的升级系统:“???”   作者有话说:   白幼宜:想不到吧,我三岁就完成过半任务啦!   完结还有一段时间~不哭哦,我还会努力加更番外哒!亲亲 第83章 [VIP]   微风吹来, 小院恢复到白幼宜刚来此处的样子,死寂到让人喘不过气的雷劫褪去,日光洒在万里碧波, 为里面的荷花镀上生机金光。   沉寂惯了的系统叭叭个不停:[你能不能努努力呀, 本系统升级时特意对标的万人迷系统, 藏书阁里的书都是从别的世界抢来的,你能争气一点好不好!藏书阁开到第三层你就可以得到很多好东西了……歪?你在听我讲话吗?]   奶团子吸溜着手指, 杏眼眨也不眨的瞧看卫听颂最后存在的地方,她现在好想自己的小师兄呀!   系统敲了敲出神团子的神识小人, 白幼宜萌哒哒回神,“没听呀!幼幼刚刚在想小师兄。”   系统用气哼哼的委屈机械音重新讲述。   白幼宜好奇询问:“那第三层有什么呀!”   [十二阶超品丹药, 雷系功法,神兽复原术……]系统讲了一堆,而后想到什么,补充一句。   [本系统可不是万人迷那种恶毒系统,我的奖赏来源都是天道对这个修真界的补偿,与你们人族天骄自身机缘不发生冲突的]   白幼宜神魂损伤的严重, 在这里养了百年时间才堪堪苏醒, 系统就在这个间隙里努力升级与学习,为懵懂幼崽积累了藏书阁的无数秘笈, 就是幼崽好像真的是不大会用的样子,只把秘笈当成消遣解闷的戏本子……   而它自身被规则束缚,在一切回到原点的刹那,就被强制性抹去有关卫听颂的一切痕迹, 直到白幼宜积分值达标, 启动了预留下的感知设定, 它才得以在此处找回所有记忆。   系统努力教导幼崽:[你的大师兄刚好配藏书阁里的小仙娥穿搭, 还有你二师兄,去开养颜铺子,调配仙草药膏,漂亮姐姐的好感值可好赚了,喝花酒的铺子也可以……]   白幼宜似懂非懂的点头,“幼幼会努力的!”   她还是很想做咸鱼,可是她不可以辜负卫小师兄的心意。   系统心满意足的闪烁着快乐雪花,它升级后的资质不比万人迷系统差,等幼崽达到十万积分,它就可以稳稳压制住长时间没有补给的万人迷系统了,让它陷入龟息状态,进一步减少岑舒瑶的喘息休整空间。   快乐闪雪花的系统打算进入休息状态减少能量损耗,却在黑屏时候停住动作,它传出声音嘱托白幼宜:[这座小岛是卫听颂当年所住的,只可以进来一次,你和卫听颂离开时,它会自动消散,再没有存在的痕迹,你们能搬走的东西都搬走,留在这里也是浪费]   因为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他要留给你的。   最后的话系统想了想没有说出口,它没有人类的情感,却隐约知道,卫听颂并不想告诉白幼宜这样一件事,就像他最开始不想告诉白幼宜重生真相一样。   系统又沉默良久,开始小声喊白幼宜:[幼幼,你这辈子可不可以保护卫听颂呀?]   它不确定自己离开此处后还能不能保留卫听颂做宿主时留下的记忆,可是它真的不想卫听颂再重复上辈子的重担,明明已经伤到要死了,还是要在最危险处站出来。   奶团子的包子脸飞上羞羞的云朵:“可是幼幼还小呀,不能和小师兄结道侣。”   系统:“……”   它慢吞吞回复:[长大后再说,卫听颂现在应该不用你保护]   说完,系统遁走,准备再去别的世界抢几本道侣书籍认真研读,是修真界出了新规定吗?怎么保护卫听颂还要和他结道侣的。   只剩幼崽的红木柱后面,光影闪现了数次,白幼宜回到闻枭吟怀里,嘿嘿着和他蹭了蹭,“师兄你前几日是不是告诉过幼幼,保护一个人的最好方式就是和她结道侣呀?”   闻枭吟思索几番,点了点头。   其实自己究竟讲过什么他也忘了……但想来应该就是这些了。   岛屿上未设禁制,一行人不断向里深入,顺路拔了肉眼寻到的所有仙草,已经赖到卫听颂怀里的奶团子想到木灵根的说法,杏眼亮晶晶的去瞧。   卫听颂看见了,干脆将人抱到匡疾身边,让她看个仔细。   “二师兄,这是什么药呀?”   匡疾将药草修建好后装在盒子里递去,温声告诉她:“是五阶的赤阳灵枝,可以混在回灵丹中,很适合火灵根修士补充虚亏身体。”   白幼宜捧着药盒仔细瞧看,在脑袋瓜里记下它的样子。   几人最初还有些顾及,挑拣东西都比较含蓄内敛,可在司空朗奔到小岛上后,众人就撒着欢的雁过拔毛,不管能不能用,只要是值钱的东西通通装到储物袋中。六个时辰后,众人简单休整,再跟着拎着十好几个的高阶储物袋偷偷赶来的卫晋堂开始下一轮洗劫。   两个合体期仙君带着扫荡,小岛很快被洗劫一空,所有人的腰间都缀着四五个满满当当的储物袋,里面全部是各种炼丹炼器时要使用的高阶材料,还有零零散散的心法秘笈和魔族要事。   也不知道损落者究竟是哪个大能,能搞来这么多的厉害玩意。   傅问是最后一个赶来的,其实到他这里已经没什么好拿的了,只是有人太想离开自己身边的可爱幼崽,还是悄摸摸跑来,想着抱抱白幼宜的肉嘟嘟小身子。   梅香萦绕身遭,傅问淡然落地,神识顷刻间覆盖整座小岛。   半晌他笑了笑,起身走向仙岛里侧的某处角落。   八人小组正蹲坐在地面调整休息,丁仞秋缩在包围圈的最里面,清点着刚刚找到的所有东西,他们在地宫里发现了十整箱的极品灵石,还有乱七八糟的魔族东西。   奶团子和猫崽坐在卫听颂身边,嘿嘿大战。   麦团抬起猫爪,精准挡住人类坐骑幼崽的每一根进攻手指,白幼宜和它戳戳个不停。   王时太侧目望了眼,逐渐凝起视线,不出声的看着白幼宜戳麦团尾巴的动作。他没记错的话,麦团是公猫的,还是个有自己想法的神兽。   他默默看了又看,打量着刚有自己半截胳膊长的猫崽头围、爪围和身长,最后从储物袋里摸出毛茸茸的针线,熟练的为麦团织毛衣。   好歹是个有独立思想的猫崽,光天化日的赤.裸猫体成何体统。   傅问来时,一切还处在静谧的安静氛围,他用神识检查自己的幼徒,确认没变瘦团子也没受伤后才放出自身气息。   与猫崽戳肉的奶团子下意识嗅了嗅,圆溜溜的杏眼眨了眨,放下麦团哒哒跑走,“师尊!!”   突然失去撸毛的麦团抬起震惊猫眼,确认自己的人类坐骑真的不要自己后,纵身跃到丛林中,很快没了踪影。   树林很深,里面最普通的草都被幼生期神兽要高不少,猫崽奋力跳跃障碍,一个人玩得欢快。   突然,有股甜甜气息传来,麦团跳跃动作顿了下,落地时换了前行方向,好奇的乖乖蹲坐在地面,歪头去瞧眼前的硕大红蘑菇。   蘑菇与它身长相仿,头顶类似红伞,还有五个蓝色圆点,看起来好像无妄海里的美味大鱼,颜色也像。   猫崽吸溜着嘴角的口水,绕着蘑菇转了几圈,终于抬爪拍断它根部,用火球烤熟后一猫独占,嗷呜的吞掉。   不久后,猫崽眨了眨猫眼,感受着周围的天旋地转,它咻的回身,又瞧见一直半人高大狗张着血盆大口像自己跑来。   “嗷!”   炸毛猫崽蹭蹭逃窜。   白幼宜刚刚吃好师尊从千仞宗特意带来的蟹黄捞面,嘿嘿着来到卫小师兄身边,将脑袋瓜枕在小师兄腿上,听着卫听颂的小白鸭孵蛋记准备睡个午觉。   下一秒,飞天猫崽精准袭来,嗷嗷冲向奶团子。   借力,跳跃,喵!   喵声过后,麦团稳稳蹲在白幼宜的圆滚滚肚子上。   刚吃饱饭的白幼宜:“呕!!”   猫崽沉浸在幻想里不能自拔,前爪按在面前的包子脸上,嘿咻嘿咻的舔个不停。   “――好香的肉包子呀?”   成功赶来的匡疾迟疑念出贴在麦团屁股上的真言符字迹,又拎起兴奋到上蹿下跳的猫崽仔细打量,在投来问询意味的几人注视下疑惑回答:“有点像中毒,但不确定是吃了什么导致的。”   “对它影响大吗?”   匡疾摇头:“神兽都很经得起折腾,应该没事。”   话音刚落,猫崽四爪抽搐,口吐白沫。   匡疾沉默:“……”   按情况喂了点药,猫崽停止口吐白沫的速度,只是前爪依旧在抖,几人合计一番,决定先带猫崽回去,这片小岛他们已经整整洗劫了三遍,能搬走的都搬走了,再留下探索也没多大意义。   临行前,王时太看着骄阳下的赤彩铜檐,在秘境出口留下一坛酒,告慰亡灵。   众人对着秘境恭敬三拜后彻底离开,转身刹那,一道微弱银光割裂空气,悄悄钻进卫听颂丹田。   卫听颂手指蜷曲起来,神识来到下腹,看着心满意足扭身体的小小剑身有些愕然。   这剑……真的好鸡贼哦。   他见过此剑,在秘境地宫的最深处,只是剑身着实破旧不堪,他们看了眼就移开目光,转来去拿别的法宝。剑身见到他时有异动,他尽数躲开了,却怎么没想到它竟然能追到这里来。   眼下它躺于自己丹田,卫听颂想了下,没有开口,准备等下问询过辞卿仙君的意见再行决定处理方法,左右进去了一时半刻也拿不走,它看起来也并无恶意,他们现行的主要事情还是要救下猫崽。   匡疾刚刚用琅琊玉与天同峰的宋初乘说了下情况,宋初乘心里有猜测,又找来千仞宗长老,商议番后告诉他,应该是种生长在无妄海附近的三品毒蘑菇所致。仔细问过他们所在位置,宋初乘告诉他们向北面的一处海上城池驶去,那里有医修售卖解药。   扁舟被催动到极致,两个时辰后,青灰色城墙便显露出真容。   千仞宗帮他们提前联系过城内医修,匡疾带着猫崽还有千仞宗的元婴弟子前去城主府拿药,剩下的就在城内找间酒楼等候一二。   城池名叫屏兰城,不比他们来时路经的北江府富庶,只是一座伫立于无边海域的沉默岛屿,酒楼也简单,大半都是炭火烤肉,他们几人来的地方也不例外,是当地很出名的一家烤肉铺子,主打现杀现卖的灵兽肉。   萌团子眨巴着杏眼坐在幼崽小凳上,忽然想到什么,一个人嘿嘿跑到酒楼外,伸出萌哒哒的揪揪问在店门口的生火男修:“师兄,幼幼想买花,你知道哪里有卖的吗?”   她记得闻师兄说过想送给三师姐一点的。   扇扇子生炭火的店铺小二想了下,“纯红的,纯白的,还是红白相间的?”   白幼宜:“幼幼想要红白相间的!”   说着,还奶声奶气讲道:“师兄可以给幼幼包的漂亮点吗?幼幼想要送人。”   小二点头,收下两百枚下品灵石后起身回了酒楼里,仔细嘱托:“来块上好的猪五花,肥瘦相间的,记得拿咱们定制的木盒子装好,她要送人。”   他们铺子的猪肉都是有着灵兽血脉的,最适合温补灵脉,外面少有,不重口腹之欲的修真者都有很多好这口,特意赶来屏兰城买的修士并非少数。小二很自信,在白幼宜开口花的刹那就知道她要的是猪五花,而且红白暗号都对上了,不买肉买什么?   他擦下炭火热气熏出的额角汗珠,自豪讲道:“还是咱们铺子的东西好,小团子都知道点名道姓的买咱家猪五花。”   肉被团在一起,最后放入精心雕好的方正木盒中,小二抱着它出门,交给期待看着的奶团子,顺道嘱托她:“记得快点用,不然会坏掉的,最多不能超过两日。”   白幼宜记下,抱着有半个自己高的木箱哼哧哼哧爬回二楼。   屏风边缘多出两个冲天揪,再伸出半边可爱包子脸,智慧版放大镜重出江湖,并且成功召唤流明峰的大魔王。   闻枭吟以为她有什么事,起身走了过来。   白幼宜献宝一样的拍拍大木箱,“师兄,幼幼买花去啦,师兄可以送给三师姐了!”   闻枭吟意外的怔住,亲了亲她的包子脸,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   他接过后笑着走进去,白幼宜没跟去,她刚刚瞧见师尊在对面的牛奶铺子了,她想去找师尊抱抱。   傅问在尝他们这的特色牛乳,选了几个味道最好的打包带走,想当作幼崽近几日的哄睡口粮。   衣袍被拽了拽,傅问垂眼,看见个萌团子。   师徒二人勾着手指走回酒楼,路上白幼宜忽然羞羞问道:“师尊,幼幼要长到多大才可以和卫小师兄结道侣呀!”   傅问警惕起来:“谁教你的?”   “是闻师兄说的。”白幼宜晃着揪揪答道。   傅问没多说什么,只是开始认真思考起闻枭吟与裴酿雪的事,他前些日子觉得闻枭吟还不错,最起码比裴酿雪前世道侣好的多,可是――   他看了眼自己用千万灵石辛苦养出的萌崽,下了决定,等幼幼长大了再说他松口的事吧……就算裴酿雪现在同意也不成。   *   茶楼里,闻枭吟捧着木箱走近,将它递给与王时太琢磨菜单的裴酿雪。   裴酿雪愣了下,接过后问了句:“我能在这里打开吗?”   得了来人肯定,裴酿雪兴冲冲打开盖子,而后凤眸一凝,捏出一条肥瘦相间的上好猪五花……   室内陷入寂静。   闻枭吟,“……”   落在身上的视线越来越明目张胆,闻枭吟缓缓开口:“酒楼送的。”   裴酿雪:“哦。”   她拎着猪五花看了又看,最后拿出小刀将它片成薄片,裹在酒楼提前送上来的奶香馒头条上,最后自己用灵火烘烤铁炉,烤了一铁盘的焦香猪肉馒头条。   想着吃水不忘挖井人,她第一个递给了闻枭吟。   闻枭吟面无表情:“……我不吃。”   作者有话说:   幼幼:谁说我坑不到闻师兄的![可爱] 第84章 [VIP]   傅问很快带着白幼宜回到酒楼二层的临窗小桌, 几人点的吃食还没上齐,桌上只有零星几盘菜叶和手切小蘑菇,空气中却飘着散不尽的浓厚香气。   肥美五花肉在铁盘上吱吱作响, 烤出的肉汁浸到奶香馒头条里, 再一同被烘烤到酥脆, 最后撒上加好芝麻孜然的特色香料,色香味扑鼻。   奶团子吸溜起口水, 嘿嘿跑到裴酿雪身边,努力伸出可爱揪揪, 圆溜溜的葡萄杏眼期待看向自己三师姐。   裴酿雪偷偷塞给她一个没蘸辣椒面的,桌面下方, 奶团子张开小嘴巴,嗷呜吞掉。   裴酿雪满足的戳戳她的可爱包子脸,接着在铁盘上用灵火烤肉,傅问淡淡看了眼,“你喂幼幼吃些菜,这肉里含灵力, 吃太多会胀肚的。”   他的幼幼才炼气二层, 哪能向他们几个金丹期的一样胡来?   裴酿雪应下,在烤好的肉条外面裹了层生菜叶, 投喂给趴在自己腿上的嗷嗷待哺奶团儿。   不多时,手切的羔羊肉和腌制好的蒜香牛肉粒都端了上来,酒楼还额外赠送每人一碗熬制十二个时辰的杂菇汤。   现今正是无妄海周围岛屿狂长蘑菇的时节,好几种蘑菇味道都特别鲜美, 是很多修士的心头好, 也是他们这些酒楼的重要进账款项。   只是蘑菇的种类有很多, 最鲜美的几种还是三阶灵药, 处理不慎很容易出问题,也间接的养活不少医修药铺。稍有点经验的丹修医修,都会在雨季来临前备好数瓶针对不同灵菇中毒的解药,免得一招不慎,还没来得及开炉炼药,中毒修士就一命呜呼。   赠送的汤底是用数只老母鸡炖了整日的,临出锅前再加上切好的蘑菇炖煮半个时辰,刚端到桌面,鲜美香气就四溢开来,引得不少人都食欲大动。   重新被拎回师尊怀里的团子用小勺舀蘑菇肉吃。   傅问没动筷子,只是捏了捏怀中团子的头顶揪揪。长生仙门的弟子还在千仞宗里,他不能长时间不露面,只能短暂的陪自己幼徒一下,等下便要回去了。   从城主府赶回的匡疾赶上吃肉的最后时间,跟着尝了口蘑菇汤,汤勺入口,他动作却是意外地停住,怔怔看了眼外表平平无奇的汤水,匡疾揣着半死不活的猫崽起身走出。   正在烤肉条的王时太:“……”   他二师弟是准备偷学蘑菇汤的手艺吗??   他碰了碰随匡疾一同回来的千仞宗男修臂膀,“你还记得刚刚是在哪里买的解毒丹丸吗?”   男修点头,不解问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王时太小声回他:“我怕咱们撑不到扁舟飘到千仞宗,准备买点带回去。”   两人的声音很低,合体期的傅问却听的一清二楚,他独自思髁嘶岫,动手拿下扣在白幼宜包子脸上的汤碗,与吸溜汤水的奶团子温声嘱托:“师尊在储物袋里装好了吃食和牛乳。”   白幼宜的可爱杏眼瞬间亮起来,傅问接着告诉她:“我们不要吃二师兄做的蘑菇汤好不好?”   他真的很想带自己的奶团儿一起回千仞宗,只是白幼宜修为刚刚炼气二层,即使有他护着,也很难抵挡瞬息千里的空间压力,一个弄不好,就是连人带盒整五斤的下场。   白幼宜点头,奶声奶气的做保证。   与她嘱托好所有事情,傅问亲了亲她的包子脸,身影飘渺数下,消失在二层酒楼中。   匡疾一直没回来,直至七人结账成功准备出门时,他才沉思状的走回。   裴酿雪好奇问道:“你刚刚做什么去了?我们都没看见你的人。”   匡疾声音平静,“我觉得蘑菇汤很好喝,去膳房学了下。”   因为这事,他还给膳房里的熬汤师傅付了五百枚下品灵石,特意要的高汤底料与焖炖方法。   众人齐刷刷扭头看他,王时太抿唇数息,与震惊状的千仞宗男修对视,二人偷偷溜走,准备去医修铺子买点解毒丹丸备下。   匡疾抬眼回望,坦荡的光明磊落。   最终,卫听颂开口,戳破凝滞的空气:“师弟想去两侧的铺子上买些东西,可以走吗?”   屏兰城临海,空气都是湿润的,巨石砌成的青黑墙面屹立在远处,有着不似小城池该有的雄浑瑰丽。   六人沿着两侧铺子溜达消食,团子哒哒跑动,一切都很祥和安静,直到成片的蘑菇摊出现在眼前。   众人:“……”   天这次可能是真的要亡我们。   *   日头渐渐西垂,像个鸭蛋黄悬挂在海面,无妄海的无边海域里,一叶扁舟悠然行驶。   船舱中生着火堆,上架大肚砂锅,正咕嘟咕嘟的冒着喷涌热气。   匡疾坐在砂锅前控制着火候,顺便清洗各类蘑菇。   他身后不远处的船尾,王时太拿着从匡疾身边偷来的几株蘑菇带众人翻书对照。   “找找和蓝星菇相像的毒蘑菇,再找找咱们买的解药里有没有。”他轻声讲述。   众人了然的点点头,加快了速度。   误食毒蘑菇的猫崽露出半截舌头在裴酿雪怀里晒太阳酣睡,下方,是它的人类坐骑在海里狗刨。   奶团子嘿咻嘿咻狗刨状前进,裴酿雪托腮看着,凤眸里满是蠢蠢欲动,她好想捏捏小师妹的肉肉呀……   “幼幼上来好不好?”忍不住的裴酿雪暗戳戳哄崽。   狗刨团子期待问道:“是要吃晚饭了吗?”   裴酿雪从储物袋里摸出刚刚买好的白罐:“是师姐买了可以养颜的粉膏,幼幼要不要和师姐进屋子里面试一试?”   杏眼亮晶晶的团子跟在三师姐屁股后面哒哒跑走。   她的所有师兄都在外面数蘑菇,裴酿雪和白幼宜独占宽敞里屋,享受着无人打扰的快乐养颜时间。   裴酿雪拎起团子在木桶里共同泡了个热水澡,心满意足的看着肉嘟嘟奶团子捂屁逃跑的可爱动作,凤眸潋滟着亮晶晶光泽。   她好爱自己的胖团儿小师妹……   成功逃脱魔爪的团子迈着小短腿来到罐子身前,好奇的撅着屁股向里面看寻。   “这个是要抹在脸上敷半个时辰的。”泡好澡的裴酿雪凑过来看了眼,接着拿出另一罐东西,笑着问白幼宜:“这个是抹身体的,幼幼是想先给师姐抹,还是师姐先给你抹呀?”   隔着窗柩打进来的暖光照在臻首蛾眉的艳姑娘身上,白幼宜星星眼的跑过去,萌哒哒开口:“幼幼先给师姐抹!”   奶团子坐在裴酿雪身边,沾满香甜养体膏的小手掌按在师姐的纤细腰身,欢快的从上摸到下,再从下摸到上。   白幼宜最后嘿嘿跑到三师姐腿边,熟练的在美体膏罐子里捏了捏,她却忽然间眨了眨眼   有人暗戳戳看了眼自己的小短腿,又抬起杏眼瞄了下三师姐的――   不久,团子从储物袋摸出毛绒毯,成功将自己的小短腿裹得严严实实,不露半分。   看着瞬间变长一截的小短腿,奶团子开心的晃了晃揪揪,接着给三师姐抹香膏。   舒服到眯眼的裴酿雪问她:“幼幼晚上吃什么呀?”   看起来闻枭吟今晚好像没做饭的念头,也不知道小师妹的吃食是不是提前有了安排。   “师尊给幼幼买了牛乳和糕点,他说不想让幼幼喝二师兄的蘑菇汤。”   裴酿雪憋笑:“那你赶紧吃,师姐给你抹香香好不好?”   “好耶!”   裴酿雪将白幼宜抱在怀里捏肉肉,白幼宜捧着师尊放在储物袋里的核桃酥和甜豆花,吃得不亦乐乎。东西都是傅问特意放在隔绝温度的法器里面的,可以在七日内维持刚放入的状态,核桃酥放进去时是热的,现在也是一样,口感丝毫未变。   甜豆花不一样,师尊在里面加了冰块,挖出来是凉丝丝的,就像冰糕一样,上面还有研磨好的花生碎,吃的奶团子嘿嘿不停。   捏肚间隙,裴酿雪腰间琅琊玉亮了数息,是王时太与她讲话:“匡疾的毒蘑菇汤要好了,等下他要是喊小师妹吃饭,你一定要记得拦一下,我瞧着他放的蘑菇有些问题。”   裴酿雪:“……知道了。”   放下琅琊玉,裴酿雪搬出装有养颜功效的罐子,努力哄崽道:“我们到抹脸的时间了,幼幼先不吃了好不好?”   *   众人的紧张注视里,匡疾淡定的向砂锅里加盐巴调味。   一勺、两勺、三勺……七勺。   重新用汤勺混匀盐巴,匡疾转身喊他们:“汤好了,你们先来尝尝,我去喊小师妹!”   说着,他撩袍起身,向扁舟上搭建好的木屋走去,想喊自己的萌团子出来吃晚饭。   空荡的船板上飘荡着打转的咸咸海风,船尾巴角落的闻枭吟转悠着手中的蓝蘑菇,忽然间有些后悔自己没再开炉灶。   千仞宗男修自己安慰道:“匡疾多少也是学过医修的路子的,应该分得清毒蘑菇和正常蘑菇吧。”   王时太偏身看去:“你能信任的是正常时候的匡疾,不是做饭时候的匡疾,而且蘑菇是无妄海特产,天同峰的宋初乘都不见得能确切辨别每种蘑菇。”   “那我们刚刚拦着点好了……”男修喃喃道。   王时太叹息一声:“拦得住吗?”   他们还是祈求自己买的解毒丹够全够有效来得有用些。   匡疾很快从船舱里出来,身后跟着满脸黑泥膜的两个师妹。泥膜将包子脸完美盖住,已经结成厚厚的弹性黑冻,只留了眼睛和出气的鼻孔。   怀疑的再看了眼被包裹住嘴巴的白幼宜,匡疾告诉船尾几人:“小师妹现在不能吃,你们先来尝尝。”   说完,他回身看白幼宜:“幼幼真的不喝口师兄做的蘑菇汤吗?”   裴酿雪将奶团子举起,在匡疾耳边晃了晃,又拿出纸笔写字:[她不饿,刚刚喝了好多牛乳,不信你听听肚子里的水声]   匡疾略失望的转身,拿出汤碗盛汤。   这时,昏睡了整日的猫崽转醒,兴奋的嗅嗅鼻尖,快步跑来,乖乖蹲坐在砂锅身前,期待的抬爪戳了戳某个空碗。   毒蘑菇入口后它就失去了意识,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猫脑只记得尝到的滑嫩鲜香。   味道比无妄海里的大鱼好吃一百倍!   见它迫不及待的样子,匡疾笑了笑,暂且移除它在自己小麦里拉臭的恩怨,给它也盛了碗放在地上。   众人紧紧注视。   刚从死亡线上拉回的猫崽埋头舔蘑菇。   身后传来隐隐声音,“怎么感觉无事发生的样子?”   “我们去看看?”   “也行……”   几人快步走来打探情况,下一刻,舔空碗的猫崽突然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的同时疯狂翻白眼。   众人:“??”   匡疾脸上的笑淡了,“……”   猫和蘑菇天生犯冲吧,是吧是吧?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VIP]   ――嚎!   ――嚎嗯!   ――嚎啊!   ……   王时太捏着解毒丹丸和匡疾几人围坐在一起, 满是沉默的听着猫崽的震天响呼噜。他们按照事先找寻的解毒丹药溶在水里喂了两口,就是效果好像不是那么的显著……   千仞宗男修疑惑道:“我记得上午吃了解药很快就好了啊?这回怎么这样?”   王时太开口:“说不准是毒蘑菇加了太多,导致毒性增强了, 解药不管用。”   男修剩下的话卡在喉咙, 伸手撸了把半死不活猫崽的毛茸茸脑袋, 为它未来的漫长成长期感到忧心忡忡。   王时太看了几眼不知是被毒蘑菇毒晕的,还是被满满一把解毒丹药晕的酣睡猫崽, 走过去,小心拎起它的毛茸茸四爪。并在众人的好奇注视下, 掏出自己连夜勾好的猫崽四洞衣,光速将麦团塞了进去。   众人一怔, 原来这么大点的动物崽也要穿衣服的吗?   不久,奶团子哒哒跑来,担心的蹲在麦团身边歪脑袋瓜打量它,圆溜溜的杏眼瞧了又瞧,白幼宜萌哒哒的凑到王时太身前摇了摇包子脸。   王时太抬眼,与满脸黑不溜秋火山泥的萌团子对视, 好半晌才领悟到她的意思。   抬手戳掉她嘴巴上的黑泥, 王时太贴心讲述道:“麦团困了要睡几天,幼幼不要担心, 等回到千仞宗它就会醒了。”   白幼宜眨眼:“真的吗?”   王时太确定的点头,他倒也没撒谎,解药入肚,麦团状态明显好了不少, 这就证明药是对的, 只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药效降了。而且麦团是神兽后裔, 血脉强的厉害, 三品毒蘑菇应当不会造成太大影响,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卫听颂也偏头,贴心讲道:“我之前在师尊的游记里听过,部分妖兽身体受伤后,会进入深层睡眠来养伤。”   奶团儿歪着的揪揪正了回来,懵懂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那幼幼去找三师姐睡觉觉好不好?天色已经很晚了。”王时太温声哄崽,接着从储物袋中变出师尊留下的两个牛乳味冰糕,“快去睡觉,冰糕记得和三师姐一人一个哦。”   奶团子嘿嘿地答应,准备去找三师姐吸溜甜冰糕。   船屋里的长明灯不多时就熄了,王时太把半死不活的呼噜猫崽揣在怀里,带着众人走到船尾。那里坐着两人,一个是下毒谋杀众人的匡疾,一个是看着匡疾不让他走的丁仞秋。   月明星稀的无妄海中,单方面□□会激烈进行。   “再不许做蘑菇汤,也不许吃蘑菇!”   “禁止投喂你的小师妹!也不可以再拿师门情谊要挟我们吃你做的饭!”   “不允许出门时窃取别人的家传手艺!”   “……”   没过多反驳的听好他们总结出的所有问题,匡疾淡淡道:“讲完了?”   王时太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问,却还是点了点头,告诉他,他们□□完了。   匡疾试探开口:“那能不能把没收的锅还给我?”   他们刚刚不由分说的抢走了他的一切做饭工具,连个汤勺都没给他留。   “你还好意思要?”王时太惊了。   得到没有商量余地的决绝回答,匡疾沉默着起身,独自站在船舷边缘吹海风,望着广阔无际涯的无妄海托腮思考。   他身后不远处,王时太带着众人向海中倾倒毒蘑菇汤,他们原本想找裴酿雪用灵火烧干的,可是裴酿雪今晚要陪着小师妹睡觉,不能打扰。   鲜美醇香的蘑菇入海,激起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白色浪花,引来许多馋虫被勾起的鱼群。   过了会,扁舟尾巴后一溜鱼儿翻起了白肚皮,随着海面颤颤悠悠的摇晃不停。   王时太:“……”   他试探着向海中倒入解毒丹丸,担忧的看了许久,直到翻肚皮的大鱼恢复正常后重新入水才松了口气,疲倦的带着众人回到船舱休息。   被强行拿走所有下毒器皿的匡疾消极了整晚,对着海面不吭声,直至第二日。   最近几日的天气都很是好,雨季多发的节气里他们也未曾赶上一场。晴朗日空下,猫崽还在震耳欲聋的酣睡,四个成人则是惬意的打牌,匡疾心情低落不想打,他的位置就由已经和众人混熟的千仞宗男修顶替。   卫听颂坐在一边问闻枭吟有关淬炼本命剑的心得。   他问过傅问有关那日突然飞入他丹田小剑的事情,很是意外的,傅问说这剑应是仙阶道器,只是在某次雷劫中折损的严重,要温养百年才有可能重现当年荣光。   得到这个答案,卫听颂便没想着将剑身驱逐出丹田的想法,准备好好温养,将来让它做自己的本命剑。   被单独剩下的匡疾没闲着,牵着捆仙索去陪奶团儿狗刨玩水。   “诶?”   在水中嘿咻嘿咻快乐狗刨的团子突然感受到什么,停住动作。   白幼宜萌哒哒转身,好奇的去瞧戳自己小脚掌的大鱼。   “一二三四……八!嘿嘿!这条大鱼有八条爪!”萌团子晃了晃揪揪,沉浸在自己好棒的世界中。然后,她好像想起什么,包子脸上的可爱圆杏眼眨了眨。   是喷墨八爪鱼!嗷嗷嗷!   戳她脚掌的小八爪鱼气愤哼哼,翻转身体蹭了蹭身后跟来的娘亲,委屈控诉:[就是这条船,昨天晚上对你家崽投毒!]   ――天瞬间黑了。   震惊回神的匡疾看着漆黑包子脸上的八颗闪亮小乳牙,转身喊人:“那个……出了点事,你们要不要瞧一瞧?”   “什么事情啊?毒蘑菇不是全丢掉了吗?”裴酿雪好奇起身,探头一瞧,“!!!”   她愣在原地,小声喊了句:“幼幼?”   *   “师姐!呜呜呜!鱼杀崽了呜呜呜!幼幼想变白白!”   裴酿雪把黑脸小师妹抱回船屋,温柔的哄崽,“师姐等下就找臭鱼谈一谈,师姐用剑揍它屁屁,让它再也不敢欺负幼幼了好不好?”   随后她脱掉奶团儿的漆黑兜兜,直面自己可爱崽的白嫩肚肚。   裴酿雪呼吸骤停!   上次遇见喷墨八爪鱼时小师妹穿的是正常衣裙,这次的凫水团子……她只给穿了兜兜。   也就是说,现在的小师妹只有穿兜兜的地方是原本的肌肤色彩,其余的――   裴酿雪凤眸开始含泪了。   船屋的门框边缘依次探出六个脑袋,面露震惊的看着黑脸幼崽。   “什么玩意还能给人肌肤变色的?”没见过阵仗的千仞宗男修怔愣开口。   “无妄海的喷墨八爪鱼。”王时太轻轻回复道。   “无妄海的八爪鱼?我怎么没听过?”男修疑惑。   “也叫墨水斗,是海中不太常见的妖兽,喷出的新鲜墨水沾到身上很难洗掉,不过它只针对元婴期下的修士有效,元婴期可用灵力淬炼肉.身,墨水起不了什么作用。”卫听颂解释道。   其实金丹筑基期的也起不到作用,墨水斗自身没什么修为,神识敏锐些的修士在它靠近时就能察觉。   可难就难在,白幼宜才刚到炼气二层,她哪来的分辨墨水斗的能力。   男修搓搓手问道:“那这玩意还能洗掉吗?”   这要是洗不掉,他们还能回到千仞宗吗?   王时太:“自然情况下半个多月就能掉,要是有十级仙丹的情况,当下就能没。”   男修挠挠头,没再说话。   卫听颂见他们的沉重状态,想了下开口说道,“我知道洗掉幼幼身上墨水的方法。”   “确定?”话音刚落,玉衡峰的几人都期待看过来。   卫听颂点头:“确定。”   他笑着讲道:“我小师弟也被这东西攻击过。”   *   酣睡猫崽还没醒的三日后,扁舟悄悄靠近千仞宗某个少有人来的偏僻海岸。   天色有些接近日落时的状态了,不复午间的明朗晴空。   黑脸可爱崽趴在卫小师兄的肩头,头顶盖着自己的粉嘟嘟浴巾,整个人缩在卫听颂怀里嘿嘿的看藏书阁里的漫画书。   从岛屿出来后,系统好像进入了沉睡,她戳了好几次都没有反应,然后她就跑藏书阁找红衣团子去了。   [经检测,宿主年龄过小,不适宜阅读以下内容,为保证幼崽的快乐发展,现对章节内容进行封锁]   [仙君转身,目露难舍目光,又忽的拔剑而起,直奔合欢宗圣子袭去,顿时血光冲天兵刃交加********]   神识小人满足的晃了晃揪揪,合上《转角遇到爱-霸道仙君or合欢宗圣子的艰难选择》,重新回到现实里,萌萌的在卫听颂怀中拱动。   小师兄说过,过了今晚,她就可以再次变回可爱的奶团子了!   兴奋的幼崽嘿嘿埋头。   卫听颂带他们来的地方是无妄海一侧的小村落里,里面都是世代靠无妄海活着的渔民,修为多数筑基期的样子,却很是熟悉无妄海里的一鱼一岛,对很多常人不了解的海妖兽都有独到见识,卫乙枢的墨汁就是在这里洗净的。   玉衡峰四人只陪小师妹到进入渔村就离去,他们回到千仞宗的事肯定瞒不住,他们也就没打算瞒着。   再次确认一遍明日就能恢复白团子的事情,四人望了眼自己的可爱黑崽,悄声离去。这里有卫听颂还有两个元婴期修士在,定是出不了什么大问题的。   他们不一样,他们哄好崽,还得回去哄师尊……   *   无妄海上的单独小院里,蟹黄捞面散发出诱人香气,傅问坐于主位,迟疑皱眉,“幼幼说今晚要和卫听颂住?”   他的四个徒弟整体点头,看不出什么问题。   被众人推出来的匡疾小声开口:“师尊可以用琅琊玉问一下幼幼和卫听颂,幼幼最近很喜欢千仞宗这个姓卫的,平日里都喜欢赖在他怀里的,不信师尊问问三师妹和四师弟。”   自己的幼徒很喜欢卫听颂,   平日都赖在他怀里,   不信问问裴酿雪和丁仞秋。   还有前几日幼徒问的什么时候才能和卫小师兄结道侣――   傅问警惕起来,后又笑了笑,笑意很淡,却活生生的让匡疾四人心里咯噔一声。   师尊是发现了什么吗?不能的吧,他们最近将小师妹哄的很好,裴酿雪也十二个时辰不断的在她身边陪着,而且幼幼在他们的教导下,很有变成白幼崽再去见师尊的自觉,平日里未曾说过再遇八爪鱼的事情,想来师尊应该不知道此事的啊……   所以,师尊刚刚在笑什么?   傅问抬眼看着还冒热气的蟹黄捞面,视线温柔起来,这是他特意为幼徒买的。   他没多说什么,问道:“你们还有事吗?”   没有的话,他就要找卫晋堂谈一下了,他以为把娃娃亲对象由卫乙枢换成卫听颂,他就会同意了吗?   他家的可爱崽谁也配不上,天灵根也不成。   王时太想了下,拎出一只半死不活的呼噜猫塞到傅问怀里,小心嘱托:“这是幼幼的猫崽,她说让师尊照顾一下,她明天要来看。”   说完,四人拱手退出,在关门的刹那拔腿就跑,生怕师尊发现什么不对劲。   ――嚎!   ――嚎啊!   ――嚎嗷嗷嗷!   鼾声震天,傅问无声良久,将猫崽拎到孵蛋鸭的窝里,一人拿起千仞宗的高阶传音符,“过几日我就带长生仙门的徒弟走,你收一收自己的卑劣行径,你带着全部家当入赘――”   我都不同意这门亲事。   剩下的话传音符没记,直接闪烁数下,乘风飞走。   山顶处和道侣惬意赏茶的卫晋堂听好半截声音,美滋滋的与道侣开口:“傅问好像看向我徒弟了,说要我带着全部家当入赘,他就同意。”   秦观月同样一喜:“那快入赘入赘啊,混崽不行,卫听颂也可以的啊!”   此时,相隔百里的小渔村中,有位老婆婆拎着肉嘟嘟的奶团子掂了掂,起身为她熬草药,顺道和她讲述道:“猴崽,死的时候要乖呀,泡一个时辰才可以的,鸡不鸡道?”   奶团子眨了眨圆溜溜杏眼:“吼啊!幼幼鸡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VIP]   鸡道幼崽被老婆婆抱到大锅里铁锅炖了半个时辰才放出来, 接着又被放在地面的大木桶里泡澡,要泡到全身没有黑色才能出来。   洗澡的水是漂亮的鹅黄色,就像师尊给她做的香蕉味冰糕……   奶团子吸溜起自己的口水, 快乐的在木桶里扑腾。卫听颂站在她身边陪着, 中途还给她出去捞了几个肥美螃蟹回来吃。   正是无妄海螃蟹的成熟时节, 掰开上方的厚重红壳,下面是足足两寸厚的醇香油膏, 刚一打开,香甜味就传来, 吸引到两个好奇揪揪。   白幼宜状似莲藕的胳膊搭在木桶边缘,踮脚送出自己的圆圆杏眼, 期待看去,“小师兄!”   “啊――”卫听颂将挑满蟹黄的筷子递到她嘴边,温柔哄崽。   包子脸凑近,吧唧吞掉。   吃的时候,老婆婆不经意间看到,自己起身去后院端出一笼刚刚出锅的韭黄馅蒸饺送来, “吃这个吧, 东西都是新鲜的,别饿到孩子。”   蒸饺的面皮薄如蝉翼, 可以清晰瞧见里面的爽脆馅料,凑近了还能闻到一点回甘的甜味。   白幼宜嘿嘿着吃掉,包子脸鼓出月牙形凸起:“谢谢婆婆!”   被幼崽卖萌攻击到的老婆婆笑呵呵的转身走出,不久后端着数个碟子回来, 粗略一瞧, 脆皮烤鸭、凉拌海蜇、海胆蒸蛋……后面的几个盖的严实, 他们辨不清具体是什么东西。   卫听颂与闻枭吟对视一眼, 无奈笑了笑,决定离开时多留些灵石在这,说到底都是老婆婆的好意,他们拒绝怕是不好。   老人将碟子放在桐木板子上,略微给了点力道,木板就带着吃食飘到杏眼亮晶晶的团子身前。   白幼宜嗷呜啃饭。   她看了看表皮焦黄酥脆的烤鸭和配来的黄瓜丝与小圆饼,嘿嘿伸手,先在嘴里塞个饼,再塞脆皮鸭肉……最后美滋滋的单独啃没见过的葱丝。   奶团子将雪白葱丝在小肉手里捏了捏,好奇的舔了口吧唧味道,包子脸瞬间变成遄中巍   放掉辣崽葱丝,一条肥美的小肥腿在水面露出半截,白幼宜伸手去摸挂在木桶后的小肚兜,那上面有她的储物袋。   “――吸溜!”   嘬了口储物袋里的红莓果味牛乳,白幼宜萌哒哒转身,与看向自己的卫小师兄羞羞对视。   嘿嘿,幼崽想喝奶了!   小师妹洗白后,两人悄悄出去了一次,准备给老婆婆卧病在床的儿子留下几枚丹药,当作奶团子的饭钱。他们刚刚打探过了,那人是在一次出海时被妖兽袭击到,自此便重伤未愈再难下床。不过好在老婆婆子女不少,渔村的人也对她多加照看,日子过得还算富裕。   很快,屋子里只剩被包裹在小兔子布料下的奶团儿,还有个很是慈爱的老人。   白幼宜的揪揪被卫小师兄用小帕子缠起来,成了两个毛茸茸线团。正扭着小屁股哒哒走动,圆溜溜的杏眼好奇看着玉衡峰里没有的稀奇事物。   “这是什么呀!”短短食指伸出,白幼宜指着窗柩上的剪纸好奇问道。   老婆婆抬头看了眼她问的是什么,慈爱回答:“是年画剪纸,我们这里每年都要挂一次的,到时候还会敲锣打鼓告慰先祖。”   她这里离千仞宗近,天赋高的子孙都去做仙人了,还留在这里的多半是无灵根的普通人,还有天赋平平的杂灵根弟子。正因此,凡间的习俗也被保留了下来,他们现今还有祭祖的除夕节。   奶团子想象热闹场景,奶声奶气询问:“婆婆,幼幼可以看锣吗?”   老人笑着答应。   不久后,闻枭吟与卫听颂回来。   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丝毫人气,也没看见奶团子的身影,卫听颂有些意外,喊道:“幼幼?”   无人应答。   他的崽跑哪里去了?   卫听颂试着用灵力喊崽:“幼幼你在吗?”   “幼幼在呦!”不多时,两个毛绒揪揪从身后探出,白幼宜奶声回复。   “我们要回去了,和婆婆说再见好不好?”卫听颂将她抱起,捏了捏她的白嫩包子脸,顺便用袖摆盖住她露出的肥美小短腿。   *   晚上的芜宁阁很是寂静,卫听颂有些迟疑。   他的师父和师娘好像都不在这里的样子?   伸手推开院门,一张传音符飘出:“师父今晚要带着师娘去找辞卿仙君商量要事,应当不会回来,混崽已送到司空老祖身边暂住一晚。调养丹丸放于枕下,且安心修养,不必挂念。”   音符听后即焚,化成细小灰烬消散在空中。   卫听颂抱起撅屁股看去的好奇团子,将人带到自己的屋子里睡觉。撒了的谎总要圆上,他们已经对傅问讲到白幼宜今夜要搂着卫听颂睡,就不能再食言,免得师尊发现什么,要了他们的狗命。   白幼宜不是第一次和卫听颂在同张床上睡觉,只是之前睡的是午觉,现在睡的是晚上觉。奶团子穿着兜兜吸溜手指,肉嘟嘟的小身子在床铺上滚了又滚。   往常的睡觉她都是趴在香香师姐的怀抱里,或者赖在师尊身上纳凉,骤然换到陌生环境,又离了最熟悉的师姐和师尊……奶团子杏眼眨了眨,加快吸溜手指的速度。   只要她吸溜困了,她就可以睡着。   卫听颂闻声看去,以为她饿了,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软乎乎的牛乳糕放在奶团子的嘴角。   三块牛乳糕转瞬消失,奶团儿满足的接着吸溜手指。   卫听颂轻声问道:“你是不是不习惯在师兄这里睡觉?”   白幼宜吸溜着手指转过包子脸,幼崽音又奶又软:“幼幼只是不习惯躺在床上睡。”   卫听颂笑了下:“那幼幼平日里喜欢怎么睡?”   “幼幼喜欢趴在师尊和师姐的身上睡。”白幼宜的杏眼写满期待,亮晶晶的注视自己的卫小师兄。   卫听颂:“……”   很快,两条肥美的小短腿很快出现在卫听颂肚子两边,奶团儿心满意足枕着卫小师兄的春衫睡觉。   灯火熄了,站在芜宁阁院外守着的闻枭吟转身离去,他想去玉衡峰的小院子里看一眼,心中想着,他直接御剑飞去,却意外的被强大结界挡在外面。   结界高耸入云,坚固到近乎不可摧毁,他这个元婴后期用尽所有修为的一击打在上面,连个缝隙都没留下。   闻枭吟觉得事情不大对,拿出腰间系着的琅琊玉问道:“你们怎么了?”   琅琊玉闪了闪,裴酿雪的声音传来:“……要死了。”   闻枭吟:“?”   被重重结界围起的院里,四人缩成一团,头顶鼾声震天的酣睡猫崽,小心的缩在院子墙角,紧张的注视空中持剑对立的二人。   其实也不是对立,毕竟占上风的一直是他们的师尊。   今晚的事情一直按着正常方向走,只是出了点意外,就像合体期仙君卫晋堂的出现。他们是小半个时辰前来的,卫晋堂带着秦观月一起,喜上眉梢般的来见他们师尊。   也不知道三人谈了什么,不消片刻,他们就打起来了……   卫晋堂被揍趴在地,小声开口:“你说入赘就同意我才来的,你现在又提剑揍我,哪有你这样办事的。”   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因为两位合体期仙君的斗气,已经凝聚起飘渺水雾,横亘在空中。   他话音落地,一道凛冽剑气掠过,雨雾顿时被困住,阻隔在上端,空间隐隐掠出一条割裂的黑线,傅问收剑淡淡道:“本座从未同意过。”   “不同意你给我发什么传音符?害得我和妻子空欢喜一场。”卫晋堂嚷嚷起来。   “你徒弟带走了我的崽,本座自然要找你这个做师尊的要。”   卫晋堂纳闷道:“什么带走了?我来这的时候我徒弟都没回来呢,上哪拐你家崽去?”   两人视线一对,觉得事情好像有些微妙……   偷偷听墙角的四人:“!!!”   完蛋了,这回真的完蛋了!   *   “闻师兄!”第二日早间,萌团子正啃着桂花糕,抬眼间却瞧见了身子搭在篱笆栏杆上的闻枭吟。   闻枭吟面色有着奶团儿读不懂的复杂,他提步走来,戳了戳白幼宜递来的包子脸。   白幼宜食指和大指团成圆圈搭在眼睛上,三根短短尾指依次展开,智慧远观镜重出江湖,她嘿嘿着向后瞧了瞧,抬头问闻师兄:“师兄,三师姐没有来吗?”   师姐说过要和闻师兄一同来接她回去哒!   想到跪了一晚上依旧在跪的四人,闻枭吟好心的替四人瞒了下:“三师姐有事,今天只有师兄来接你。”   怕卫听颂察觉到什么,闻枭吟岔开话题:“你昨夜睡得怎么样?”   等下卫晋堂回来,说不准卫听颂还要挨罚,他还是先别讲了……   卫听颂:“觉得像和人打了一整夜的疲惫。”   闻枭吟抱着可爱胖团儿,了然点头,裴酿雪也说过被压得呼吸不畅的事,他理解。   两人很快回到院子中。   以王时太为首的四人正跪在院子正中,每人一本书籍,安静又沉默的翻着。   “大师兄,你在做什么呀?”褪去黑皮的奶团子哒哒跑过去,好奇的伸出揪揪,圆溜溜杏眼瞧向他手中的书籍。   ――《一百种毛线编织法》   “给幼幼做新肚兜穿。”王时太亲了亲她的白嫩包子脸,温柔开口。   很快,悬在他头顶的强大神识消散开,王时太松了口气。   奶团子迈动小短腿凑到二师兄身边,匡疾说他在学习给猫崽做牛肉膏。依次跑过,三师姐在为她学习揉肚手法,四师兄在津津有味的……看账本。   被告知师尊正在和卫师叔说事情,奶团子懂事的没去打扰,一个人跑到大师兄身边,捧出一堆绿色为底上印红色碎花的粗布,期待讲述:“师兄可以用这个给幼幼做兜兜和灯笼裤吗?”   王时太震惊的拿起花花绿绿的布料:“哪来的?”   “老婆婆给的呀!”奶团子晃着揪揪回答,“老婆婆说他们过年都会穿这个,还会敲锣打鼓和贴窗花。”   王时太看着布料沉默不语,在奶团子的期待里掏出她最爱的绿豆牛乳冰糕递去,“乖,去找三师姐。”   你大师兄想静静,他好像理解师尊养崽时的感受了。   白幼宜看着飞出冰凉气息的冰糕讲道:“幼幼想和三师姐一起吃!”   王时太接着掏冰糕,这次拿出的是香蕉味的,里面还加了葡萄干做点缀。奶团子欢喜接过,跑到三师姐身边。   裴酿雪亲了亲白幼宜,温声告诉她,“师姐不吃,幼幼拿去给四师兄吃好不好?”   早间是修炼的好时候,她灵根属火,与师尊凝出的冰糕不大称。   丁仞秋耳朵敏感竖起,暗戳戳看了眼身边的小短腿,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夸崽的话。   很快,他看见了一人吸溜俩冰糕的团子。   丁仞秋:……   他拿出白幼宜之前送给自己的真言符,偷偷粘在奶团子的屁股上。   符光闪烁,浮现出一行字:[嘿嘿嘿,四师兄一定不喜欢吃冰糕的,幼幼都吃掉好了!]   丁仞秋喊她:“白幼宜!”   “诶?”奶团子萌萌转身。   “四师兄喜欢吃冰糕的。”他告诉道。   字符再动:[四师兄怎么知道的哇!]   丁仞秋笑了笑:“因为我也有真言符呀!”   奶团子杏眼更圆了,屁股上的真言符随着主人念头变换着字句:[四师兄是知道幼幼给他屁股粘过真言符的事了吗?]   丁仞秋笑不出来了。   他打了白幼宜的屁股一下,奶团子眨了眨眼,从储物袋摸出老婆婆给自己的铜锣,蹭的在四师兄脑袋边敲响。   老婆婆说这个会在特定时间让所有人开心的!   ――咚!   一声巨响炸在丁仞秋耳畔,震得他脑瓜子嗡嗡响,他的奶团儿小师妹萌萌的凑近包子脸,可爱问询:“四师兄开心了吗?”   丁仞秋:“……”   白幼宜好奇看了两眼,缩回包子脸,摸出老婆婆的铜钹,在四师兄耳边两片互击。   ――擦!呛!   丁仞秋:“……”   奶团子愣了愣,又飞快的弯起杏眼,一个人在四师兄耳边敲声锣,再击声钹,玩得不亦乐乎。   ――咚!呛!咚咚锵!   声音逐渐产生奇妙韵律,惹来身旁三人探出脑袋瓜的看热闹。   “四师兄开心了吗?”萌团子睁圆杏眼,再次问道。   丁仞秋:“……开心了,收起来吧。”   他脑袋疼,白幼宜敲的不是锣,是他的脑瓜子。   “哦。”奶团儿不舍的收起自己新玩具,接着吸溜冰糕。   不多时,卫晋堂与傅问一前一后的自屋子里走出,卫晋堂笑着看了眼团子,满足的携着夫人离去。   傅问目送二人离开,视线落在面前的五人身上,“王时太、匡疾、裴酿雪、丁仞秋。”   他每喊一声,就有一个人矫正身姿,重新跪好。最后,他看着罚跪四人组微不可察的笑了下,起身去看自家的可爱崽。   视线落上去,他看见白幼宜吸溜着冰糕,忽然萌哒哒弯身,接着他的话讲道:“给您拜年啦!”   作者有话说:   推一下基友的文文《穿成龙傲天早夭的妹妹》~   祁皎穿书了,还穿的是一本龙傲天升级流小说。小说里,男主不断重复被轻慢、反打脸的苏爽过程,最后到达巅峰,成为修仙界的至尊强者,携娇妻美眷飞升了。   当然,她不是这娇妻美眷的一份子。男主姓祁名典,不巧,正是她的亲大哥。   而她是龙傲天男主的拖油瓶妹妹,天生痴傻,犹如三岁稚童。   在男主最微末的时候出场。因为男主不愿意退婚,被未婚妻的姘头带人打成重伤的时候,意外走失。   自那以后,男主除了忙着打脸,还兼顾着找妹妹的重任,然后一路遇上了妖族公主、妖艳多情的魔女、温雅心善的正道仙子……   大概是因为作者写找妹妹写累了,最后大笔一挥,男主在一个小喽口中得知了妹妹的死讯。原来早在走失之初,妹妹就因为反抗剧烈,被掩住口鼻,活活憋死。死后被抛进沂河,尸首无踪。   真正令人绝望的是,祁皎一穿过来就是被拐现场……   千钧一发之际,她只能随手抱住近旁的一个清隽青年,大喊哥哥。   祁皎不知道的是,人是不能随便抱的,哥哥也不能随口喊。   这不,她就被人带回师门了吗,然后一辈子都没能从那人身边离开,就这样被捧在掌心,半分委屈也不曾叫她受。   看文案可知,这就是一篇非正统修仙文,女主大概率是个团宠小可爱~   清冷淡漠惊才绝艳男主x活泼沙雕可爱女主 第87章 [VIP]   奶团子学着老婆婆教给自己的语气和动作, 萌里萌气的呈现给自己许久未见面的师尊看。   说完,白幼宜跑过去,站在师尊腿边, 圆溜溜的大眼睛写满期待, “要包包!”   老婆婆说过, 拜年后长辈会被有……包的,白幼宜的头顶揪揪写上不解, 她好像忘了是什么包了。   傅问听见她的“要包包”轻轻挑了挑眉。   显然,常年居于修真界的仙君也没理解到奶团子口里的包究竟是个什么包。   他看着近几日都没见过的幼崽, 到底还是温柔应下,起身出去几个呼吸, 递给了白幼宜一个热乎的小包子。   白幼宜用食指戳了戳,“谢谢师尊!”   傅问捏了捏她的揪揪作为回应,后不知想到什么,视线又落在丁仞秋身前的铜钹上。铜锣无风自鸣,呜咽声中钻到了傅问的储物袋中,再没了踪迹。   “幼幼想去看麦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奶团子奶声开口。她想自己的猫崽了, 也不知道它有没有醒。   傅问温声答应。   罚跪的四人眨了眨眼, 师尊现在走,岂不是说他们要跪一整日?众人心中一紧, 觉得事态发展不是很美妙。丁仞秋很快碰了碰裴酿雪,裴酿雪了然,戳了下身边的匡疾,匡疾想了下, 又转身看向最边缘跪着的王时太。   紧接着, 三人伸出脑袋瓜, 歪头瞧他, 用视线无声催促着,再不开口师尊可真的走远了。   王时太被逼着试探开口:“师尊?”   傅问偏头看了眼,没说什么话,弯腰抱起回头的好奇团子,走了,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   王时太平静回视自己的不省心师弟师妹们,淡淡讲道:“我就说不行的,下次你们自己问。”   三人失望的收回脑袋,接着沉闷罚跪。   屋子里,鼾声震天的猫崽还没醒,独自趴在孵蛋窝里四爪朝天的睡觉,被它欺负过的孵蛋鸭贴心的将麦团身子搭在蛋上,弯成完美贴合的弧形弓箭状,接着自己嘎嘎跑出房门,扑棱着翅膀在外面的树荫下溜达。   ――嚎!嚎啊!   刚进门,白幼宜就听见了自己猫崽独树一帜的铁血呼噜声,蹑手蹑脚的走近,伸出短短食指戳了下它的肉肚肚,奶团子美滋滋的晃着揪揪。   大师兄做的毛茸茸衣衫真好看!   傅问好笑的走近,将团子抱到怀里,坐于主位的单侧木椅上,又拿出刚刚没收的铜钹,准备教育奶团子,“不可以在外面敲这个的,也不可以在师兄耳朵边敲,长辈说话时候不要张口打断。”   想要说话的白幼宜合上张开的小嘴巴,乖乖坐在师尊腿上,抬起包子脸,萌哒哒的注视傅问。   傅问的教育话讲不下去了,不过该做的事还是要做,他彻底没收了奶团子的新玩具。   白幼宜:“??”   奶团子的圆杏眼眨也不眨的看着师尊,傅问没低头瞧,等所有东西重新藏在储物袋里才温柔的告诉她:“师尊等下给你买一个拨浪鼓好不好?”   蹭了蹭傅问的胸口,白幼宜答应下来。   不久后,傅问收到传音符,符光芒闪过,却没声音传出,显然是刻有神识的千仞宗特制传声符,除了接收者,外人是听不见的。   里面的语句很多,傅问闭目许久才睁眼,再睁眼时,他不舍的看着刚刚回来的团子,讲道:“师尊有事情,要出去一趟。”   白幼宜蹭蹭师尊的脖颈,“幼幼会乖的。”   傅问叮嘱道:“记得有问题要用琅琊玉找师尊,还有外面的师兄师姐,想睡觉了就去找三师姐,饿了――”   他声音停住,略微看了眼不远处的倒地不醒猫崽,不大放心:“不可以吃二师兄做的饭知道吗?”   白幼宜认真点头:“幼幼鸡道了。”   鸡道一出,傅问沉默了许久许久,微微凸起的腕骨在奶团子的发丝间映衬的凉意更显,他迟疑喊道:“鸡道?”   幼崽萌萌的点头:“西虎放心,幼幼真的鸡道了!”   傅问沉默着走出,梅花簪下的发丝被山风吹动微荡,带着他的不解一同来到某处终年隐匿在云雾中的山崖。   卫晋堂正在这里等他,见他来了,笑道:“你怎么来得这样晚?我这次又不抢你家崽。”   昨日他被凭白打了顿,虽说是无妄之灾,却也成功的将自己徒弟送到了长生仙门。他们讲好了,在傅问几人回宗时,卫听颂会跟着回去,并在玉衡峰内修习一年。   其实在听到卫听颂于无名小岛中得了仙阶道器后,他就一直有着这个心思。放眼整个修真界,求问剑道的最好去处只能是玉衡峰,千仞宗是不差,但徒弟能再多个合体期仙君亲自教导,他自然是欢喜。   只是心思有归有,他却找不到机会让傅问应下此事,直到昨夜他携妻子兴冲冲前去,挨了当今修真界顶峰人物的一顿狂揍。   想到这,他说道:“不过本座也能理解辞卿仙君的感受,毕竟一想到听颂要与仙君共同回玉衡峰,我这心中就空落落的,不过青梅竹马的情谊,想来也是极好的,每每想起,倒能宽慰不少。”   傅问淡淡抬眼,一阵风刮过,梅晶四溢。   卫晋堂叹了口气,出声时嘴角却弯起了微微的弧度。青梅竹马的感情,多好多好多好……   无妄海的小院里,傅问离去不久,四人就偷摸的从蒲团上爬起。只是爬起归爬起,他们没敢离开院子。王时太找个树荫缝小师妹要的袄裙,丁仞秋接着对账本,他们离去的日子里进账不少,他要仔细比对,晚点要给奶团子发灵石袋的。   裴酿雪心念刚刚学到的捏肚手法,暗戳戳的跑到师尊房门前,想要再和自己的肉嘟嘟小师妹一起泡澡,临至推门前,她向后看了眼,有些疑惑。   “匡疾,你做什么呢?大师兄不是把你的锅都收走了吗?”   声音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戒备的移到匡疾身上。他面向的是墙角,人坐在矮凳上挡住了九成的视线打量,即使这样,他们还是清晰的捕捉到形似铁锅的黑色物件,探出灵力,还能察觉那里翻滚传来的火苗热气。   匡疾声音顿了顿,“这是我新买的锅,我要给麦团做牛肉膏赔罪,不是给你们吃的。”   裴酿雪:“哦。”   见不是给小师妹与他们吃的,三人没再多管,接着做自己的事情去。   裴酿雪搓着手推门而入,悄悄来到小屋里去见小师妹。   “幼幼――嗯?麦团醒了?”刚进里屋,裴酿雪就瞧见了躺在奶团儿腿上的暗金色猫崽。   猫崽正抬起自己的毛茸茸前爪,精准挡住白幼宜的每根进攻小手指,忽然听见师姐的声音,蹭的从奶团儿腿上跳下来,哒哒跑到裴酿雪身边蹭着。   它爱漂亮姐姐!   裴酿雪撸了两下猫头,笑着问白幼宜:“师姐买了新泥膜,想不想和师姐一同试试?”   奶团儿飞快点头:“幼幼想!”   麦团:“喵!”它抬爪拍了拍裴酿雪的鞋尖,投去期待的澄黄色猫眼。   裴酿雪不解,麦团又跑到白幼宜身边,摸了摸她腰间的储物袋,快速的摇晃尾巴。   白幼宜认真思考,最后嘿嘿着掏出真言符粘在麦团屁股上,光晕闪烁,一行字迹浮现:[喵!麦团也想和师姐一起泡澡澡!]   裴酿雪震惊,狐疑的看着穿衣服猫崽。   她觉得这猫崽思想有点不对劲,该教育了……   *   同一时刻,千仞宗与长生仙门的长老站在一起,暗戳戳的商量着什么。   “随便用留影水晶做点东西不就成了,我们先试试好不好用,看它到底能不能有小型留影阵功效。”   “那多没意思,我不同意。第一次正式试它,当然要找点有意思的,就算不能成功放出来,好歹也不浪费留影水晶。”   “我觉得有道理,找点有意思的吧,别浪费东西。”   “……”   几人围着一个用符加特定晶石搭建的细小物事交换着意见,这是他们从魔族不远万里送到无妄海的传音碑上钻研出的东西,他们取名传影阵。功效很强,可以将它处在的地方景象通过阵法运转,直接传到万里之外的特定镜面中。而且耗费的灵石很少,整日下来不需五块下品灵石,比起千仞宗顶端的巨大灵力光幕,使用中消耗的灵石简直可以算做是忽略不计的地步。   小声探讨许久,几人同时想到千仞宗老祖恭贺大典上的白幼宜,这种可爱的小幼崽,想来即使传影阵不成功,也不算浪费这块留影水晶。   说做就做,李长老很快揣着东西来到玉衡峰所在院落。   他去比别的合适些,毕竟还有大把真言符结交下的交情在,奶团儿应该不会拒绝的。万一拒绝的话……他再递去两把真言符就是了。   真言符在手,他很快来到奶团儿所在的地方,与王时太和裴酿雪说明来意后,他兴冲冲的放下传影阵,嘱咐两句使用方法与使用时间后就离去。   其实使用起来很简单,只要将留影水晶放在阵法中央的凹槽中就可以,不过他们拿的留影水晶不是很高级,只能记下两个时辰内发生的事。魔族的阵法高级了些,更高阶的阵法套叠方式他们还在尝试。   李长老走后不久,传影阵前多了两个萌揪揪,某团子的圆溜溜杏眼好奇的眨了眨,手指戳了戳它。   水镜闪烁数次,在山顶的长老的紧张注视下颤悠悠的变出奶团儿当下状态。空气为之一停,长老们欣慰不已,呷着青梅酒感慨这段时间的不易。   他们终于成功了!   传影阵是单向的,仅能记录白幼宜的样子给长老瞧,却不能让白幼宜知道长老们的想法,奶团子很快缩回揪揪,嘿咻着跑回三师姐身边,听着她教育猫崽的长篇大论。   “……你不可以和师姐一起洗澡,但是你可以和小猫或者大师兄一起洗。”   麦团甩了甩蓬松的毛茸茸尾巴:“喵!”   [麦团想和漂亮师姐一起洗!]它拼命撒娇,小身子不断蹭着裴酿雪的脚腕。   被猫崽夸是漂亮师姐,裴酿雪笑了笑,凤眸潋滟出亮闪闪水光,她摸了把麦团的脑袋,在它的惬意咕噜声里挠了挠它的下巴:“撒娇也不行哦。”   一切都清晰的传送到围观长老群里,有位脸盲长老皱眉不展:“这个矮墩墩很可爱哦,就是她身边的这个猪,看起来真像猫。”   有长老表示赞同:“这猪才巴掌大,也不知道长大了还能不能这么像猫。”   说着,传影阵中多出一道消瘦身影,身形是背着他们的,看不清正脸,但很瘦很高,像是个男修。   匡疾端着熬好的黑色糊状物推门走近,裴酿雪进来时,他就听见了麦团醒来的消息,所以特意端来了精心熬至的牛肉膏,想帮助它恢复这段时间消耗的体力。   弯腰摸了摸撒娇蹭自己师妹的猫崽身体,他放下自己钻研古方配出的牛肉膏。这不是普通的牛肉膏,里面除了上等的牛腩,他还自己加了许多益气补血的药材,一碗下肚,定能弥补猫崽这些时日的身体亏空。   将白瓷碗向猫崽的身边凑了凑,匡疾笑着看向很喜欢自己做的吃食的麦团,等着它吃过第一口后也向自己撒娇蹭腿。   牛肉融化在药材里,散发着奇怪味道。   麦团浑身写满拒绝,伸爪止住匡疾递来的碗。   它不要,它不吃,它不想死!   第一次的毒蘑菇发作很快,吞到肚子里后它就没了感觉,第二次不一样,它记得自己抽搐翻白眼的样子,它不想再吃二师兄做的东西了,它害怕。   匡疾疑惑的按住猫爪,将碗在贴麦团的嘴巴边,还贴心的按了按猫头。   麦团:“!!”   它震惊的舔了舔嘴角,接着巴掌大的小身子拱起:“呕!!”   匡疾耐心劝导:“作为猫崽,你是不能挑食的,知不知道俗世里有很多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话还没说完,猫崽的屁股闪烁出滔天光芒,可见心中的想法已经很是迫切。   匡疾探头一看。   [麦团愿意做流浪猫!!]   接着又一闪:[二师兄做的东西,猪猪看了都摇头!吸溜!]   匡疾:“……”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VIP]   匡疾与蹲地猫崽的屁股无言对视, 良久后,他字句铿锵,“我做的东西没有问题, 味道不好是里面加了药草的缘故。”   麦团摇晃尾巴:[猪猪听了都不信]   看懂真言符上字迹的奶团儿:“嘿嘿嘿。”   匡疾声音倏然停住, 侧身看了她一眼。   “幼幼想吃红烧肉了。”没注意到二师兄的审视目光, 奶团儿萌哒哒的捏捏自己肚上的肉肉,奶声奶气的独自呢喃。   她好想吃到三元集市里的招牌红烧肉啊, 入口软糯香甜,可以直接化成肉汁吞到肚子里。   匡疾微微笑了下, 转回身子,接着和猫崽讲道理, “你作为玉衡峰的附加猫崽,不可以挑食,也不可以拒绝师兄的投喂……”   猫崽蹭蹭调转脑袋,将粘着真言符的屁股对准匡疾,上面光晕变化不停,不同字句一闪而过又重复出现。   它舔着嘴角的苦涩牛肉膏, 猫眼闪烁晶莹光泽。   它还没长成大神兽, 它不想这么早就埋骨无妄海。可是不吃的话,它的人类坐骑能护住它这个弱小神兽崽吗?   很快, 它下了决定,猫爪踩地,屁股撅起,给匡疾看自己的想法。   [师兄证明没毒, 麦团再吃好不好?]   匡疾的眉心轻轻动了下, 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他想了想, 持碗的右半边身子偏转,看样子是想给身后两人尝尝。   探头瞧看的裴酿雪忽然开口,“你去天同峰的院子里找云微月或者宋初乘看眼就是了,麦团一直很喜欢云微月,她说的话麦团一定信。”   匡疾狐疑的与她对视,裴酿雪平静回视。   几个呼吸后,匡疾若有所思的揣着猫崽走出。   捏肚奶团儿眨了眨杏眼,短短食指戳了戳面前空气,再次做出智慧版远观镜,奶萌奶萌的开口:“师兄带着幼幼的猫崽走掉了。”   裴酿雪温柔解释:“他带着麦团去天同峰找云师姐了。你在这等等师姐好不好,师姐要去准备洗澡水和泥膜,好陪你一起泡澡抹香香。”   其实早就该洗了,只是教育猫崽和匡疾的意外到来耽搁了时间。   安扶小师妹几句,她转身离开,屋子里只剩双眼圆溜溜的萌团子。   很快,白幼宜哒哒跑出。   王时太听见声音看了下,问道:“你去哪里?”   白幼宜:“幼幼要去找二师兄!”   她不放心自己的猫崽去吃牛肉膏,她想跟着去瞧瞧。   说完,白幼宜从储物袋里掏出自己的两轮车,扭着小屁股爬上去,向着小院外骑走。   王时太有些疑惑,掏出琅琊玉找匡疾:“小师妹去找你了,你知道吗?”   琅琊玉荧光微动,匡疾回复,他的声音有些意外:“不知道,没听见这个消息,是三师妹带她来的吗?”   “不是,小师妹自己骑着两轮车跑走的。”   匡疾疑惑:“她认识路吗?”   他们往日带小师妹出去都是御剑飞行的,空中和地面自然是两个地形,何况千仞宗在山上,山路崎岖不平,到处都是七拐八弯的。   王时太沉默下来:“……好问题。”   收好琅琊玉,王时太去院子里找裴酿雪。   他用指节敲了敲门柩,开口问道:“师妹,你知道幼幼去天同峰找二师弟的事情吗?”   他不确定是不是裴酿雪自有安排,不过想来她也做不出让小师妹一个人千里寻师兄的壮举……想到这,王时太心下稍安,等着裴酿雪的回复来确定猜想。   裴酿雪好奇回身:“什么天同峰?幼幼不是在屋子里吗?”   二人四目相对,只留满脸惊愕。   王时太很快转身寻人,裴酿雪也紧跟着走出,二人一前一后的离开小院,去寻白幼宜。   正走着,王时太突然停下步子,裴酿雪脑袋撞在他后背,“怎么了?”   怎么不动了,他们还要找小师妹呢。   王时太没出声,给她指了个方向,裴酿雪顺着看去,噗哧笑出声。   不远处,偷偷溜出的团子正在嘿咻嘿咻的骑车逃跑。从背影看的出他们的崽已经很努力了,只是进度――   裴酿雪悄悄跟在她身后,小声开口:“骑快点,大师兄马上追来了。”   奶团子哒哒挥动着小短腿:“知道啦,师姐知道天同峰的院子怎么走吗?幼幼不认路诶。”   已经跟来的王时太温声提醒:“调个方向,你走反了。”   白幼宜:“谢谢师兄――”   圆溜溜的杏眼闪动几下,挥动的小短腿不再嘿咻,白幼宜羞羞抬脸:“师兄怎么来了呀?”   *   天同峰院落里,白幼宜头顶橘猫崽,专心看着云微月用银针挑起一点牛肉膏分析。   “有薄荷草、烈日佛花……药草本身无毒性,融合的手法也不错,可以吃。”猫崽的期盼里,云微月一锤定音,给出答案。   猫崽震惊的抬爪拍了拍瓷碗,撅起屁股给云微月看真言符:[不想吃!猪猪看了都摇头!]   丹修一路上浸淫久了,云微月性子很是和善,透过树叶的碎金样式光点洒在她眼睫上,再溜到她微微扬起的眼尾,她笑了笑,温声开口,“不想吃就不要吃,师姐等下给你做罐新的尝尝。”   猫崽很快四爪朝天,惬意的在心心念念的云师姐怀里晃尾巴。   匡疾:“我辛苦做的。”   云微月看了他一眼,笑道:“我可是正经丹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熬出来的。”   这种粗糙的苦涩味道,肯定是各种东西大杂烩做出的,既不精纯也不好吃,在药膳里可以说是失败品中的失败品。   匡疾定在原处,看着碗中的黑色牛肉膏怔怔出神。   他这是……又失败了吗?   云微月见他样子,想了下开口问道:“等下你要和我一起做吗?”   她称病的长老近几日总算是恢复了精神,分担了他们白日炼丹的压力,她再不用像之前那样日日不得闲的拼命搓丹丸。   匡疾没多犹豫,跟着她来到阴凉的树荫下处理食材。   云微月在初学炼丹时修习过简单药膳,现在修为已到金丹后期,自然更加的得心应手,稍一思索,就想到几个药膳搭配方子。琢磨几遍,她挑了个少有苦味药草使用的方子开始淬炼。   匡疾在一旁认真听着。   王时太与裴酿雪见状,自行挑了个舒适位置坐下。前者接着给小师妹做衣裳,后者窝在吊椅上闭目小憩。   周边嘈杂声切切入耳,奶团儿顶着好奇揪揪萌哒哒的注视过往弟子。   里面有一半是千仞宗送来学习丹方的弟子,还有一半是赶来求药的修士,奶团儿的视线很快来到一位浑身精壮肌肉的赤膊男修身上。   蹑手蹑脚的钻进周围小树林中,奶团儿露出乌黑圆润的杏眼,踮起小脚掌,伸出揪揪暗中观察男修的好师兄贴纸。   丹青画在男修的胸口,是一幅威风凛凛的猛虎下山图。   奶团儿想起之前在天同峰见到的师兄,他身上也有好师兄贴纸,只是图案和现在看见的师兄不一样,那是条翱翔在空中的五爪青龙。   “师兄!”   白幼宜探出自己的可爱包子脸,奶萌奶萌的喊人。   排队等丹丸的男修转去目光,眼中闪过意外,片刻后他调整声音,温柔回复:“可爱崽有事吗?”   这么小的幼崽,他还是第一次见。他资质不高,无法入内门修炼,又不愿在外门处处受人制约,干脆做了依附在千仞宗名下的散修,除却每年接下千仞宗发送的特定任务,其余时间不受宗门管辖。说来,这次入宗还是因着天同峰丹修的缘故,他身体有暗伤,想求人炼制一枚丹丸。   既长时间不在千仞宗,他自然是没见过宗主膝下的孩子,还当宗门中一直无幼崽存在。   他起身来到白幼宜身前,大掌搓了搓她的脑袋瓜,等着她的开口讲话。   白幼宜看着他胸前刺青,奶声奶气问询道:“师兄在哪里画的好师兄贴纸呀?幼幼想要个小白兔的好幼崽贴纸。”   男修一怔,疑惑好师兄贴纸是什么,低头的刹那正好瞧见胸前的猛虎刺青,登时恍然大悟。   考虑着奶团儿的年纪,男修思考着告诉她:“是师兄自己用毛笔画的。”   奶团子点动包子脸,“幼幼明白啦。”   团子从树丛中溜出来,很快从云师姐那里掏来根毛笔,再重新溜回茂密树丛中。   头顶的太阳从东边移到正中,匡疾终于端着云微月指导下做出的火烤鸡块走出,他视线环视院落,没找到想见的小师妹。   他凑到捏针刺绣的王时太身边,“小师妹呢?”   王时太被问的动作一停,他跟着抬眼注视,也没找到人,想转身问下裴酿雪,却发现她眼盖银杏叶睡得正酣。   有个路过的千仞宗弟子恰巧认识他们,问道:“你们是在找那个可爱的矮墩墩吗?”   两人点头,还贴心的用自己长腿比划着奶团子的身体高度。   千仞宗弟子了然,指着一处树林讲道:“矮墩墩去那里了,一声不吭很久了,一直没出来。”   一声不吭很久了……   王时太和匡疾心里隐约不安,悄悄走过去。这里植被涨势很好,却算不得茂密,两人伸出脑袋,在层层枝叶重叠里成功找到惦念已久的短腿矮墩墩,以及――   她的黑色小脚。   王时太不明白发生什么事,耐着性子温声问崽:“幼幼你在做什么?”   抬起大花猫模样的包子脸,白幼宜说道:“画好幼崽贴纸呀!”   王时太勉强露出笑容,“跟师兄去洗个脸好不好?”   奶团子戳戳食指:“可以不洗吗?幼幼想给师尊看好幼崽贴纸。”   王时太淡淡一笑:“……你不洗,师兄今晚就要在这里刨坑住下了。”   “住多久哇!”白幼宜的杏眼升腾起亮晶晶的光泽,“可以带幼幼一起住吗?”她还没在土坑里住过。   王时太夹起奶团子,拍了拍她的小屁股,“住一辈子。”   怎么能不洗就回去?   匡疾在前面带路,二人来到泉眼。这是他们哄崽一路的成果,奶团子同意用水洗脸。他们小师妹不喜欢清洁术,能碰到水的机会向来不错过。   泉眼清澈见底,灌溉着正座小院的植被,王时太掏出木盆,给她接好水。   等她洗好后,王时太到底是没抵住可爱小师妹的托腮注视,亲了亲她的软嫩包子脸,心中一软,同意她在这里再玩些时间的请求。   白幼宜坐在小木盆里嘿咻划盆,很快来到泉眼中心位置。   泉眼修筑成井口的模样,外表是用青色钻石层层叠好,再于缝隙中涂抹水泥修建起来的。奶团子伸出好奇揪揪,小肉手搭在井边,萌哒哒的探出包子脸,向里瞧去。   入目是璀璨到耀眼的亮晶晶灵石,一堆一堆的在井内散落着,仔细去看,还有只庞大的草龟在惬意划水。   白幼宜揪揪晃了晃,嘿嘿着掏出琅琊玉,“四师兄!”   “幼幼?”   对面接下来是长久的无声,丁仞秋看了眼依旧闪烁荧光的琅琊玉,耐着性子向下听,准备等她开口后再教育崽。   “嘿嘿嘿嘿。”   憨憨的萌里萌气幼崽音出来,丁仞秋笑了下,语气温柔下来,“臭崽怎么了?”   这么可爱的崽,先不教育了吧。   白幼宜:“幼幼找到了四师兄最想做的事情了,躺着就可以赚灵石的!”   “是什么呀?”   幼崽音停顿了片刻,白幼宜划盆回到大师兄身边,手脚并用的比划着井里事情,问师兄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王时太跟着她的描述想了下,没大理解她的意思。   倒是在俗世界生活过十多年的匡疾淡淡回复道:“你说的东西叫许愿池里的王八。”   奶团子似懂非懂的点头,萌哒哒告诉四师兄:“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丁仞秋桃花眼一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VIP]   白幼宜不明白事情有什么不对, 只以为是四师兄没有听清,接着在盆里重复:“二师兄说那个东西叫许愿池里的王八!”   丁仞秋桃花眼微微眯起,“你在哪里?”   杏眼打量周围环境, 白幼宜奶声奶气回道:“天同峰的小院子里, 幼幼和师兄在水上划盆。”   丁仞秋笑了下:“四师兄去找你好不好?”   奶团儿眨了眨圆溜溜眼睛:“好耶!”   说着, 琅琊玉上的微弱荧光灭掉,显然是对面的人已然退出神识。用小肉手将琅琊玉系在腰间, 奶团子接着快乐的在水上划盆。   王时太问出想了很久的问题:“幼幼,你怎么忽然问起许愿池里的王八?”   他都是第一次在修真界中听到这个新鲜事物, 也不知道他小师妹是怎么想到的。   白幼宜讲述一遍自己发现乌龟的全过程,最后嘿嘿讲道:“四师兄说过, 他很喜欢这种躺着就有灵石的日子,所以幼幼想问下这个是什么。”   王时太愣了愣:“你刚刚用琅琊玉找的人是谁?”   “四师兄哇!”   王时太惊住:“四师兄有说什么吗?”   白幼宜晃了晃可爱揪揪:“四师兄说要来找幼幼。”   不知道四师兄会不会奖励她一碗糯叽叽的红烧肉……吸溜下口水,白幼宜嘿咻嘿咻的划盆,接着去水井周围观看里面的硕大老乌龟,想要等下给四师兄一个大惊喜。   王时太:“……”   他看了眼对面坐着的匡疾,有些不确定的询问:“幼幼会被四师弟揍屁股吗?”   匡疾淡淡看他:“按四师弟的性子, 我觉得会。”   王时太担心道:“那什么办?”   匡疾不解:“揍小师妹屁股的是四师弟, 又不是你,你为什么害怕?”   师尊要罚肯定也是罚四师弟, 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王时太赞许的点头,“还是二师弟想的周全。”   匡疾看了看他的表情,从储物袋中重新拿出自己的改良版炸鸡块,装作不在意的递到王时太眼睛前, “快到晌午了, 饿了吧, 尝尝?”   王时太推诿:“师兄已经金丹大圆满, 早已辟谷,师弟自己吃就是了,师兄不饿。”   说完,他在匡疾的目光注视下淡然起身,指了指身后:“师兄才想起来有些事情忘记告诉云微月了,你可以等下给赶来的四师弟尝尝,就说是云师妹亲手做的,他应当不会拒绝。”   话音落地,他转身就走,没给匡疾再次挽留的时间。   匡疾看着碗中的紫红色炸鸡块,略有些失望,他特意在裹着的面糊里加了研磨成汁的芝麻.果泥,想着能让颜色好看些,他们也会爱吃点,可怎么没人愿意尝一口?   他捏起一块已经炸成焦褐色的放在嘴里尝试味道。   几个呼吸后,他脸色微变,迟疑的看了眼剩余鸡块。   味道好像不大对……他是放错了芝麻.果吗?   心中犹豫不定,他对盆里的奶团子挥挥手,奶团子瞧见了,和他也挥挥小肉手,匡疾讲道:“师兄去找云师姐一趟,你有事情记得用琅琊玉喊师兄。”想了下,他又嘱咐道:“四师兄来了就不用告诉师兄了。”   一切都等某团子被打完屁屁再说。   他话中的准备前去天同峰揍小师妹屁股的丁仞秋,却在出门时被耽搁下。   丁仞秋有些意外的看着从未见面的老者,“您是?”   站在门前阻断他去路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眼下还有着眼盖不掉的乌青,人现在正捋着颌下胡须,满是期待的向院中看去:“是玉衡峰的院子吗?老夫想来见一下你们的矮墩墩。”   丁仞秋的目光带上戒备,他笑了笑,桃花眼在耀眼光晕下生出零星的碎金光芒,他问道:“您来这是有事吗?”   玉衡峰里能说成是矮墩墩的……只有他的短腿小师妹了,就是不知道面前老者来找白幼宜是什么事情,不过现在来看,他怎么觉得不太像是什么正经事?   他注视着身前来人,想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想法。   老者沉吟数下,见他实在没有说明矮墩墩在哪的心思,就从腰间拿出储物袋递去。上面没有神识烙印,丁仞秋接过后很快探入神识,而后轻轻挑眉:“这是何意?”   不是他多想,是整个袋子里都是下品灵石,粗略数一数,约莫有一两万块的样子。   老者凑近说道:“想借你们的矮墩墩用一用。”   丁仞秋:“……你知道我每个月给小师妹多少吗?”   老者好奇道:“多少?”   “十几个你给的吧。”丁仞秋估算一下最近几个茶铺子的营收,给出个将就数值。   长生仙门里租来的地方天同峰就象征性的收了点抵押灵石,千仞宗因为秦观月的存在,四个茶铺的选址都是免费的,他们的果茶也没什么需要花大价钱的成本,一杯卖二十灵石,他最少可以赚回十七块,每日的营收都很是丰盛。   老者惊讶:“这么多?”   他有些错愕,想了下不大好意思的抬头,再次开口:“我再加点,能不能借借你们家的可爱矮墩墩,我有两万来顷种植灵米的田地,最近稻谷将熟,想在千仞宗和外面多卖点……”   丁仞秋耐心的听他讲完,终于知道他借小师妹是做什么的了。   老者姓年,自身修为刚至金丹,算不得高深与稀缺,尤其在千仞宗与长生仙门这样的庞然巨物里。只有一点不同,他的嫡亲兄长是千仞宗的顶尖长老,有很多普通人够不到的稀缺消息与资源。   丁仞秋迟疑问道:“所以你是想借我的小师妹吃你家稻谷,之后用传影阵画面投放在店门墙上?”   老者欣喜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意思。”   在通过白幼宜确认阵法可行后,两宗得到传影阵的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速溜到种种高阶长老的耳朵里,他因为兄长的缘故,也听了消息,并且敏锐嗅到里面的巨额灵石契机,迅速杀了过来。   可惜,他来的时间不是很巧,正好撞上只有丁仞秋在这的节点。   丁仞秋思索片刻,留了刻有他神念的传音符,还有他偷摸从不正规途径混来的传影阵,一个人向天同峰的院子走去。   他想先问过小师妹的意见再说是否同意,毕竟赚灵石的奶团子的可爱包子脸。   他御剑而行,很快来到天同峰小院。   “师弟知道幼幼在哪里吗?”他问向隐约面熟的一位男修,这个好像是天同峰的,他在宗门大比时瞧见过一眼,有些印象。   那人视线落在丁仞秋的桃花眼上,两个呼吸后,认出来者是谁,笑着给他指了方向,“我来的时候瞧见她和某位师姐在草药田里锄草,只是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师兄可以去瞧瞧,就在前面不远处。”   与他道谢后,丁仞秋走去。   园子不算很大,那人说的师姐也不在,只有一个男师兄杵着锄头撑脸站在里面,不知听到还是看见什么,眼睛弯着,笑得很开心。   “师兄看见一个矮墩墩了吗?”丁仞秋上前问道。   正中男修闻言抬头,思索后身子向旁边移动,露出刚刚被挡得严严实实的矮墩墩。   丁仞秋:“……”   “四师兄!”身前阻挡阳光的高大物体不见,吸溜玉米汁的奶团子抬眼,认出来人是谁。   丁仞秋对她招了招手,奶团子哒哒跑去,站定在他身前,杏眼亮晶晶的盯着自己四师兄瞧。   知道许愿池王八的师兄会给她买红烧肉吃吗?   知道许愿池王八的师兄没给她买红烧肉,先戳了戳她的肉嘟嘟包子脸,然后揍了她的小屁股。   “错没错?”揍过奶团子的小屁股,丁仞秋心情极好。   奶团儿凑近自己的包子脸,嘿嘿讲道:“幼幼不会生师兄气的,师兄不用认错!”   丁仞秋桃花眼眯起,接着问下去“下次还敢吗?”   白幼宜眨了眨眼,“应该吧。”   她也不知道四师兄会不会再揍她的屁股,但是看四师兄的样子,好像是还会有的……奶团儿吸溜好玉米汁,用小肉手悄悄盖住屁屁。   两者正面厮杀,丁仞秋彻底战败。   他拉起埋头在自己肩上萌哒哒探头的团子,又从储物袋拿出老者递给他的东西,仔细解释给白幼宜听,最后温声问道:“你愿意出卖自己的包子脸吗?”   他和老者谈了几回合,价码肯定不会刚开口的这样低,好歹是玉衡峰的幺徒,师尊还是修真界极富盛名的合体期仙君,两万下品灵石的价钱是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怎么可能同意。   都是灵石堆里的人,谁不知道谁肚子里的鬼心思。   和那人分析利弊后,他定下的灵石收取费用是初期八万下品灵石,后期还要再给净营收的十分之一,并且时间只给一年,多一个时辰都不行。   白幼宜忽然想到系统在岛屿时说的话,它说想要她尽快攒到十万积分,这样就可以激发藏书阁的第三层,为整个修真界争取天道定下的补偿机缘。   “幼幼愿意出卖自己的包子脸!”白幼宜细声细气的答应。   丁仞秋亲了亲她的脸颊,又喊来匡疾,在他的探寻与疑惑视线里递去一包上画仙鹤的稻谷,“知道二师兄厨艺好,麻烦帮师弟煮一包米饭。”   匡疾很受用四师弟给予的称呼,准备转身离开,却在迈步的前一刻生生停住,他没忍住好奇,问道:“揍了吗?”   丁仞秋神色极好:“揍了。”   匡疾感慨:“真厉害!”   煮稻谷时,匡疾觉得味道太平淡,思索着向里倒入一碗牛乳,接着他又想了下,似乎觉得太腻,又向里面加了点茶水。再最后,他掏出蜂蜜罐子,自顾自的向里添了两勺,他记得小师妹爱吃糖来着。   路过的云微月看见升腾到空中的炊烟走过来粗略瞧了眼,见他在煮米,笑着讲道:“我小时吃过一种很特殊的饭食,里面是加盐的,要用火烧到底面焦脆,再撒上辣椒面吃。”   她走后,匡疾看着咕嘟冒泡的水米混合物若有所思,他的手缓缓伸向储物袋,掏出了细盐……   不得不说,老者送来的稻谷真的极好,吸饱水后颗颗晶莹剔透,就像沾了牛乳的玉石。奶团子伸出小肉手接过一碗,在两位师兄的期待里嗷呜吞下。   丁仞秋根据老者的要求在留影水晶的外面问道:“好吃吗?”   提前对好话的奶团子:“好……呕!呕呕!”   她杏眼闪烁着水晕光泽,奶声奶气感叹:“好难吃哦。”   丁仞秋:“??”   匡疾:“……”   丁仞秋疑惑上前,用勺子挑起一块放在嘴里尝试味道,米饭在舌尖融化,他平静放下筷子,转头看向匡疾。   匡疾:“…………”   *   傅问今日在千仞宗的一处隐秘山崖坐了整日,他要和卫晋堂处理岛上得来的稀缺丹药与炼器材料。普通的倒还好说,可是里面的十来样十品以上的材料着实让他们犯了难,最后商议结果是两宗各取最需要的六样,剩下的封存起来,留作日后再行使用。至于里面的稍普通些东西,他们没太在意,按照体量各自分走一半,左右都是些常见东西,花些灵石就买的。   山崖重新落锁,钥匙一分为二,两宗各取其一。   出了山崖,傅问和卫晋堂去了躺关押仙门叛徒公孙里的地方,再出来时,天色已经渐渐沉了。   傅问想着幼徒今日正午在琅琊玉里和自己念叨的红烧肉,身形调转,去了千里外依附千仞宗开设里的酒楼里。   他仔细对比着相邻的数家酒楼,最后挑了个看上去来往修士较多的走近。   店中伙计很快迎接走来,暗戳戳打量傅问一番行头后,笑容平添了几分真诚:“仙君来吃些什么?我们年氏酒楼的稻谷是远近出名的,您要不要尝尝?”   傅问道:“红烧肉有吗?要甜口的,记得要烧的烂一些。”   “当然有,仙君是带走还是在这吃。”伙计对着膳房飞去一张传音符,接着在前带路,将傅问引向二楼的临窗雅间。他常年在这里,见的形形色色的人多了,眼色比普通人好得多,打眼一瞧就知道傅问来头不小,不敢薄待。   二人一前一后向楼上走入,中途却意外的听见几声高谈阔论。   “你这个想法不错,改日时机成熟,咱们说不准能大赚一笔。”   “那是自然,辞卿仙君的名号一出,哪个都会来瞧瞧,不愁不吃,就愁不来。我觉得咱们还可以退出包子套餐,就那种捏在手里就软乎乎的白团子……”   傅问神识顺着声音探去,瞧见两位明显喝大了的金丹修士,他正欲离开目光,视线骤然凝注。   那两人中间有个小小光幕,光幕里有个可爱团子,在嘿咻啃饭,最后还用小肉手捧起两个空碗,在揪揪附近晃了晃,活像个大耳鼠。   傅问挑了挑眉,抬脚走去,“冒昧打扰,我想问下,你们里面的团子是哪找的?”   老者美滋滋开口:“这里面的可是辞卿仙君家的矮墩墩,老夫花了大价钱请的,这门路可不好找,你们若是真想知道得――”   他食指和大指搓了搓,意思很明显。   傅问扔去一袋灵石,老者细心检查后收好,小声告诉他:“我有特定门路,是玉衡峰的四徒弟,不过价钱很贵,见个面就要八万灵石,之后费用还要另付。”   傅问再说道:“他现在还接吗?”   老者挠挠头:“不清楚,不过我记得他说要陪小师妹睡午觉。”   他喝大了,脑子迷迷糊糊的,有些事想不起来。   傅问笑了笑,淡淡道:“丁仞秋现下睡得挺安详的,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VIP]   天至薄暮, 鸭蛋黄一样的太阳悬挂在层层翻涌的无妄海上,云朵飘飘悠悠,随着海风摇摆不定的悠然打转。   傅问纵身掠过山间青葱丛林, 回到玉衡峰的单独院落。   院子中很热闹, 里面的人正围坐在一起搓马吊牌, 丁仞秋不在,缺的位置由闻枭吟补上。也因为丁仞秋不在的缘故, 王时太想了想,将规则变了点, 输的人由交灵石换成贴纸条,输一次贴一张, 最后被贴最多的要用屈辱面庞去见刚睡醒的奶团子。   “到我了到我了,匡疾,我这把定是要杀到你跪地求饶。”被匡疾贴了三张纸条的裴酿雪看了眼新牌,自信讲道,她有信心这把能将匡疾砍到落花流水。   匡疾表情未变:“厉害的人从不讲话,闭嘴吧, 不然你还是要输。”   裴酿雪:“你别想诓我, 这把肯定赢,要不要下个赌――”   裴酿雪伸手摸牌, 凤眸不经意间向上抬了抬,直接撞进站在匡疾身后的傅问身上。   “师尊?”她身子一僵,小声道。   匡疾不信,说道:“装的像也没用, 你这招太久远了, 我刚入门的时候就用过, 早过时了。”   裴酿雪:“……”   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一点?   王时太看不下去, 悄悄给匡疾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他别讲了,师尊真的来了。   匡疾狐疑的轻轻抬头,撞入一双好似碎冰浮沉的清亮双眼,“……”   他悄悄捏紧手中的吊马牌藏在石桌下,喊道:“师尊。”   傅问深深看了他一眼,却没在这个事情上过多浪费心神,他还有别的重要事情要做,他顿了几个呼吸,留给四人缓冲时间后,开口问道:“你们的四师弟呢?”   匡疾立刻指了指凉亭外,“在里面陪小师妹睡觉,已经睡了有一个时辰的样子了。”   傅问收回目光,走了进去。   紧张压力顿消,四人恢复师尊没来前的状态,接着在牌阵上厮杀。裴酿雪捏着刚刚摸出的新牌,好奇说道:“四师弟是做了什么吗?我怎么觉得师尊的样子不大对?”   唯二知道实情的匡疾开口解释:“我只知道四师弟下午把小师妹的包子脸存在留影水晶中,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师尊发现了。”   “这也要责罚吗?”裴酿雪不解,顺势吃掉他刚刚放出的马牌。   “应该吧。”匡疾想了下,“他存的是小师妹啃饭的场景,听说还收了人八万灵石,日后要在整个修真界的什么酒楼里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使用。”   裴酿雪咂舌:“那四师弟这次……岂不是要死得很惨?”   丁仞秋的房间里,他还在睡,穿兜兜的奶团子已经醒了。一双小肉手悄摸摸伸进四师兄的发丝,嘿嘿着捏了又捏,直到床边出现熟悉的梅林气息。   她萌哒哒抬头:“师尊!”   傅问笑了笑,指着依旧熟睡的丁仞秋说道:“喊醒四师兄后出来找师尊好不好?师尊给你买了红烧肉。”   白幼宜杏眼亮晶晶的点头。   师尊离去后,奶团儿咻的伸出两根短短食指,学着四师兄戳自己包子脸的样子戳了戳他的脸颊,“嘿嘿嘿嘿!”   丁仞秋用胳膊将奶团儿揽在身下,没起身,看样子是还想再睡。   白幼宜扭了扭小身子,从里面挣脱出来:“四师兄,师尊来找你啦!”   睡意散了大半,丁仞秋下意识捏捏手中的包子脸,不解皱眉,师尊找他做什么?他没想到是个什么事情,奶团子已经嘿咻嘿咻的从他身上爬走,穿着兜兜和灯笼裤哒哒跑去找外面等着自己的师尊……还有师尊特意买来的红烧肉。   丁仞秋很快跟着走出,站定在端坐石桌旁的傅问身前。   身后,打吊马牌四人组悄悄探出脑袋瓜,美滋滋的看热闹。   王时太看了两眼:“这个氛围,四师弟绝对完蛋。”   声音刚落地,傅问就淡淡看了眼他的所在方向,四人顿时噤声。   寂静氛围里,只余傅问的声音在飘荡:“为师听说你今日见了一位做稻谷生意的金丹期修士,对吗?”   丁仞秋猜到什么,硬着头皮回答:“……是。”   傅问听到这笑了下,淡淡道:“你是我座下弟子中进入金丹期最晚的,自己知道吗?”   他想着自己的炼气期奶团子,小声说道:“也不一定,小师妹还没到金丹期呢,说不准她比我还晚。”   偷听墙角的裴酿雪唏嘘:“俗世界怎么安扶亡灵来着?”   匡疾看了她一眼,认真道:“烧纸,烧金元宝。”   说实话,其实他也觉得自己四师弟活不下去了。   裴酿雪试探询问:“咱们要不也买点?”   三人没有犹豫的点头同意。   不知情的丁仞秋后知后觉的认识到好像说错了什么,站在原地识趣的没有再吭声。   傅问挑眉,“你是说幼幼进阶金丹要比你晚?”   丁仞秋否认:“没有。”   傅问清楚的看见他移开的目光,没再多说,而是换了话题:“明日起,我会让你的三个师兄师姐陪你修炼,每天两个时辰。他们出剑,你接招。”   丁仞秋向身后瞧了瞧,与四个探出的好奇脑袋正面对视,他提醒自己师尊:“他们比我修为高。”   他察觉到师尊话中的隐藏含义,意会提醒。他们出剑,他接招,换个直白的意思,好像就是让他去挨揍……   傅问神色未变,给他加了一条路:“不找他们三个也行,你也可以选择流明峰的闻师兄,那是元婴后期,想来督促你勤加修行的效果也能更好些。”   丁仞秋的桃花眼垂下:“……徒儿觉得还是玉衡峰的师兄师姐好些,不用劳烦闻师兄了。”   *   第二日天还未大亮,王时太三人加着偷混进来的玉衡峰编外六弟子,尽数来到无妄海附近的偏僻荒岛。   荒岛少有树木,只在地面附着了一丁点薄薄的青苔,因为植被的荒凉,这地也少有海鸟和高阶海妖兽栖息,是王时太连夜挑选的绝佳试炼场地。   裴酿雪兴冲冲拔剑,凤眸潋滟着水润光泽,亮晶晶的注视着自己四师弟。   她已经想揍丁仞秋好久了,只是苦于机会不得出手。   丁仞秋:“……”   小半个时辰后,裴酿雪心满意足的收剑回身,坐在长满空壳海螺的礁石上托腮观看,他们按照昨日输赢先后上的,赢的第一个揍,输的最后一个揍,现在提剑上前的是匡疾。而且昨晚真正赢了的是闻枭吟,她输的最惨,满脸都是纸条,现在的第一位置是闻枭吟让出来的。   她托腮坐在礁石上,鸦发随着海风不断翻动,笑着去看四师弟挨揍的场面。   闻枭吟侧身看了许久,说道:“我很喜欢无妄海。”   裴酿雪怔了怔,“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还有几日我们就要回去了。”闻枭吟偏头回复。   两宗私下里的某些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叛徒也揪了出来,好像也没什么再能留下的理由,长生仙门那边最近也在催促着早去早回,说是好几个仙君都在对着高阶材料留口水。不过记挂着微薄面子,他们用琅琊玉传来的话很是冠冕堂皇,一个比一个的正经严肃。   裴酿雪听到这也是有些不舍,“玉衡峰里就没有这种宽阔地方,揍起人很不方便。”   闻枭吟发丝也随着海风微微扬起,他说道:“流明峰有位置,我未出山前常常在那里和师弟们进行试炼。”   裴酿雪凤眸闪了闪,忽然笑了下,她应道:“好啊。”   在匡疾比试剑招的丁仞秋忽然觉得周围有些凉,他吐出胸口浊气,空掉不该有的情绪,努力不让自己输的太惨……   *   “四师兄!”   躺在摇椅上被众人抬回去的丁仞秋眼前多了两个好奇揪揪,还有个放大的可爱包子脸,她嘿嘿着戳了戳四师兄的脸颊。   丁仞秋倦怠睁眼,看着奶团儿说道:“你的八万灵石能不能分四师兄点。”四师兄真的为你付出太多了。   奶团儿回复道:“那幼幼都给师兄,可以吗?”   丁仞秋欣慰闭眼:“师兄的幼幼真乖。”   说着,他彻底睡了过去。他的金丹期有些虚浮,又因着之后的赶路没有稳固,今日的连续比拼虽然榨干了他静脉里的全部灵力,却也极好的去除了大部分隐患。想来再持续数日的高强度试炼,他的金丹期便能彻底稳固下来。   他睡熟了,白幼宜头顶的猫崽跳到四师兄脑袋上,挑了个舒坦姿势窝成团来晒太阳。   王时太几人在猜拳商量着等下的仙门大会谁去。长生仙门说有宗门事情要商议,要他们每峰都派去一人听讲,说是和过几日的回宗事情有关。只是他们谁都不想去,他们真的不想再听某位长老惯有的两个时辰长篇大论。   猜拳是三局两胜制,裴酿雪开局就输,闻枭吟在一旁看了两眼,在第二局开始时忽然讲道:“回宗事情玉衡峰去不去又有什么关系,你们不是要带着幼幼乘坐扁舟回去吗?”   三人恍然,对啊,他们又不跟宗门一同走,为什么要去晚上的仙门大会?   王时太视线慢慢移到甩尾巴晒日光浴的猫崽身上,他走过去,成功从小师妹手中混来真言符,后快速粘在麦团屁股上,和它商量说道:“师兄和你说一件事好不好……”   白幼宜好奇的踮起小脚掌,萌哒哒的眨着杏眼,努力分辨大师兄说的话。   不久,奶团子被人拎了出来,闻枭吟抱着幼崽亲了亲她的包子脸,温声哄崽:“和师兄去一个地方好不好,师兄想给三师姐买盒唇脂。”   白幼宜蹭了蹭闻师兄:“好呀好呀!”   两人和匡疾说了声出去买东西后悄声离开,去往集市。   这是千仞宗方圆千里内最热闹的街铺,无妄海盛产胭脂虫和各类海中独有的五彩灵花,使得胭脂铺子很是出名,只是裴酿雪好像不喜这些,再加上仙门里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一直没抽出时间过来。现在他们不日便将离开,他就想着带奶团子来看看,毕竟白幼宜在裴酿雪身边这样久,多少也要比他找得到裴酿雪的喜好。   他带着奶团儿来到长街里的一家铺子,仔细挑选。   白幼宜踮起小脚掌,带着头顶揪揪一同去看面前上百个不同颜色的口脂,不久,她用自己的短短食指戳了戳一个草莓红的亮晶晶口脂,“幼幼喜欢这个。”   闻枭吟顺着短腿团子的话看了下,摇头:“你三师姐肯定不喜欢这个。”   白幼宜又戳了戳它旁边写着焦糖栗子枫叶的盒装口脂,“幼幼觉得这个也好看。”   闻枭吟有些疑惑,“好看吗?”   铺子里的老板低头看了看自己售卖最好的两款口脂,又无声打量数眼闻枭吟,沉默着从铺子里面掏出个小盒子递去。   闻枭吟接过后打开,瞧见在里面混了发光贝壳粉的娇嫩死亡粉口脂。   他笑了笑,“我要这个。”   铺子老板:“……好的。”   奶团子圆溜溜的杏眼眨了眨,神海里的神识小人奶声奶气呢喃:“真的好丑哦。”   奶团子没再看下去,开始星星眼的看着过往来去的漂亮师姐。有女修瞧见萌团子,笑着和她挥挥手,奶团儿的包子脸飞上可爱粉云朵,晃着美滋滋的揪揪和漂亮师姐挥挥手。   不多时,她瞧见一个口脂很漂亮的师姐,她拉住闻师兄的宽袖,给他指了师姐的方向,想让师兄也看看。   闻枭吟耐心看去,视线却下意识落在女修手中的油纸烧鹅上,他温声劝崽:“做幼崽不要太攀比,也不要太挑剔。”   白幼宜似懂非懂的点头:“幼幼鸡道了。”   *   仙门大会里做好了来自十一峰的弟子,管事的杨长老核对人数,问向前面的一位流明峰弟子:“玉衡峰的呢?”   “喵!”   粘着真言符的猫崽哒哒跑到前面,对着杨长老撅起屁股,[玉衡峰的在这里!]   杨长老:“……”   下面的云微月用琅琊玉给玉衡峰的三人传消息,“成功了,放心吧。”   王时太笑了下,对身边的匡疾和裴酿雪讲道:“云微月说没事了,麦团完成的很好。”   说话的功夫,闻枭吟已经和奶团子回到院子,三双眼睛落在他们身上,裴酿雪好奇问道:“你们刚刚做什么去了?”   闻枭吟状似平静的递去精心缠好的口脂盒子,讲道:“听说千仞宗的胭脂很是出名,就去给你买了个口脂,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你要不要打开看一下?”   裴酿雪轻轻攥紧的手松开,接来他特意买来的口脂,缓缓打开。   王时太和匡疾自动凑来视线。   盒子上的盖子被掀开,露出里面东西的真容,一个很让人死亡的娇嫩粉色口脂。   裴酿雪笑意淡了:“……”   王时太和匡疾同时惊叹,王时太仔细看了两遍后问道:“这个色真好看,哪里买的?”   他平日要整理玉衡峰上下的所有事情,免不了要遇见他峰的师姐师妹,买些带回去也不算是浪费。   闻枭吟给两人说了方向,裴酿雪面色复杂的听着,觉得掌间东西好像有千金重。   很久后,三人才注意到沉默不语的裴酿雪。   王时太指着口脂说:“师妹不喜欢?”他觉得闻枭吟选的颜色很好看来着。   裴酿雪打马虎眼:“……也不是。”   一语激起千层浪,注视着三师姐的白幼宜忽然想到什么,晃着头顶揪揪,奶声奶气的开口讲道:“闻师兄说做人不要太攀比,师姐不要太挑剔。”   裴酿雪震惊看向闻枭吟。   闻枭吟:“……”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VIP]   裴酿雪满面震惊的看了闻枭吟良久。   闻枭吟想解释:“我――”   开口的刹那, 裴酿雪当下抱起地面的萌团子亲了亲,随后转身走回里屋,只留给场间三人略显萧瑟的背影。   闻枭吟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从侧面看去, 背影似乎比裴酿雪的还要萧瑟许多, 他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他跟奶团子说的话,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他该怎么洗掉身上背着的黑锅……   不久,里屋的木门出现缝隙, 白幼宜捂着小屁股嘿嘿逃出。   闻枭吟将她逮过来抱在怀里,小声问道:“师姐怎么样?刚刚有说什么吗?”   白幼宜眨了眨杏眼, “三师姐对幼幼说,男人都是骗子。”   六个字,字字清晰到可怕。闻枭吟沉默下来,最后他问怀里奶团子:“……这种情况,幼幼觉得师兄该怎么做?”   奶团子杏眼亮晶晶的,写满好奇:“什么情况呀?”   尚处幼崽期的团子还不理解刚刚发生的腥风血雨。   闻枭吟反复斟酌才回复:“就是师兄送了三师姐她不喜欢的口脂颜色, 又讲了让她不开心的话。”   “再送很多只她喜欢的就行了。”不知什么醒来的丁仞秋在四人身后开口。他斜躺在摇椅上, 桃花眼倦怠的半阖着,脑中回想着沉睡期间隐约听见的交谈声。这几个完蛋东西, 这种事还要问三岁幼崽,说出去还要不要高阶修士的脸面了。   “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闻枭吟循着声音问道,想来,常年在各种铺子里打转的丁仞秋应该比他更了解一些。   他就算再迟钝, 现下也明白过来裴酿雪刚刚的反应代表什么, 很是显而易见的, 她好像真的是不喜欢自己挑选的荧光贝壳粉玫瑰色。   丁仞秋想了下, 回答道:“你告诉铺子老板,你要买最近卖的最好的十盒口脂就可以。而且一次买十盒,铺子老板应当会送你点什么,你还能省几块灵石。”   虽说是有男修买来送人的情况存在,可是胭脂铺子的主要赚的灵石还是来源于女修,卖的最好的十盒,里面绝对会有裴酿雪喜欢的。   闻枭吟体会到他的意思,带着怀中奶团儿准备离开,临去时却又被丁仞秋喊住,闻枭吟回头望他,不解挑眉。   丁仞秋告诉他:“记得别买粉色的,送了必死无疑,毫无挽救余地。”   他的声音好像冰凉气息,出口随着山间风流飘走,凉了对面人的身子。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住,直至闻枭吟召出本命剑沉默离开,寂静氛围才消散开来。   他走后,王时太疑惑问道:“粉色的不好看吗?”   丁仞秋惊愕的睁开桃花眼:“……哪里好看?”   王时太在丁仞秋的确定不好看视线里收回目光,不大确定的问坐在自己身边的匡疾:“你觉得粉色好看吗?”   匡疾偏头琢磨几个呼吸的时间,没说确定的话,“还行吧,不然你问问云微月她们?”   王时太赞许的同意,用琅琊玉问了几个与自己相熟的师妹,最后不理解的告诉闻枭吟:“闻师兄,你先不要给我带粉色口脂……不知道为什么,我问的师妹都说不喜欢,是真的不好看吗?”   百里外,闻枭吟听过琅琊玉里的温润声音,很久后才轻轻回复:“……闻师兄知道了。”   他重新回到离去的脂粉铺子前,铺子老板视线落在闻枭吟身上,隐隐觉得来人很是熟悉,再看眼来人怀里的可爱奶团儿,铺子老板想起这人是谁了。   去而复返,又买过粉色口脂,他了然的笑了笑,熟练的掏出一个雕工精美的乌檀木盒递过去,讲解说道,“这是我们铺子最近卖的最好的十色口脂,买了还送养颜粉一袋,要吗?”   与丁仞秋的说法分毫不差,闻枭吟准备递灵石的手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一时没有回话。   他刚刚送的颜色真的很是不堪吗……   老板以为他不想买,又打量他周身穿着,猜到某种可能,谨慎措辞道:“买两盒也成,我不会告诉您道侣您多买送别的姑娘的事。我保证,这事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世上再无第三人知晓。”   闻枭吟眉峰蹙的紧了些,常年在流明峰掌杀伐的男人并不想听除裴酿雪外的念念叨叨,直接递去装灵石的储物袋,说道:“记得,我没来过这里,明白吗?”   他之前听到过流明峰师弟私下来这里买胭脂送人的事,他怕铺子老板不经意间透出什么。   铺子老板清点好灵石,爽快递去两整盒口脂,还因着他没有讨价还价,多送了两瓶研磨好的茉莉味花油。   两人没有在意到的地方,有两个揪揪悄悄伸出,奶团儿好奇的眨着杏眼,注视着闻师兄的不可告人秘密交易。   *   当夜明月挂梢头的时候,被闻枭吟喊出的裴酿雪,与代替玉衡峰听仙门大会的胖嘟嘟猫崽一同回来。   粘在屁股上的真言符被榨干最后一点符力,周身黯淡不已,变回普通白纸状随着猫尾巴左右摇摆。   裴酿雪摸摸它的圆润脑袋瓜,步伐轻快的和它回到玉衡峰院子里。   里面的静悄悄的没什么声音,匡疾说是去了天同峰学习药膳,丁仞秋没太缓过来早间的亏空,独自缩在垂柳的阴凉地里小憩,打眼望去,只能瞧见在房檐灯笼下为小师妹做衣裳的大师兄。   裴酿雪笑着问道:“小师妹呢?”   “还在你房间里面没有出来。”王时太回道,不过在裴酿雪临推房门时,他还是没忍住好奇,问道:“师妹,你们真的不喜欢粉色口脂吗?”   裴酿雪推门动作顿时停下,她面色复杂的点了点头,站在门前给王时太解释一遍区别,最后看他实在不大理解的,决定拿出两个色对比来看。   她推门进来,在长明灯的明灭烛光中来到银镜前,准备找来早间放在这的口脂,意外的,她步子顿住,凤眸潋滟出不确定的水光。   “幼幼?”   裴酿雪自上向下的低头去瞧下面的奶团子,而后视线一凝――   她的可爱小师妹双手画满粉色口脂,正嘿咻嘿咻的在脸颊上涂抹,包子脸的最上面还有两道粗粗黑眉,圆溜溜的可爱杏眼也不知道涂了什么,黑得好像被揍了两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裴酿雪凤眸弯起,戳了戳奶团儿涂满胭脂的粉色包子脸,“怎么画成这个样子了?”   在黄昏时分,闻枭吟来找她,奶团儿听见了,也想跟着她去找闻枭吟,她为了哄崽,就给奶团儿留下几盒胭脂,让她乖乖等自己回来――   只是怎么会画成这幅可爱样子!裴酿雪欢喜的捏捏她的包子脸。   “幼幼有没有变好看呀?”奶团子嘿嘿询问。   “师姐的幼幼最漂亮了。”裴酿雪违心的夸赞一句,温声讲道,“师姐早间送你的粉色口脂再借师姐用一下好不好?”她要给大师兄用一下。   裴酿雪很快走出,银镜前,奶团儿捧着塞似猴屁股的脸蛋美滋滋的晃着揪揪,接着嘿嘿变出荧光绿胭脂,用狼毫小毛刷戳了戳,按在自己的黑圈杏眼上。   霎时,猴屁股上长出绿油油的青葱翠意。   裴酿雪跟王时太在外面仔细比对口脂差别,亥时很快来临,临至白幼宜哄睡时间,傅问从千仞宗山顶乘着一身月光走回,他温声问道:“幼幼呢?”   裴酿雪下意识接道:“在徒儿的房间里。”   傅问点头,起身走了进去。两人接着争论粉色与红豆色的区别,忽然,裴酿雪想到什么,脸色顿变,来不及解释什么,快速跑回屋子里。王时太很快跟着走进来。   猴屁股团子听到声音,萌哒哒的转头注视三人:“幼幼有变漂亮吗?”   三人先是震惊,后又共同的缄默不语。   傅问闭眼半晌,又静静睁开眼,莫名笑了下,挑开压抑到极致的凝滞空气,他笑着看向凤眸眨也不眨注视自己的裴酿雪,语气一哂,“你先带幼幼去洗澡,这孩子,怎么给自己画成这样。”   裴酿雪在鬼门关前饶了圈又回来,小心打量师尊情绪,快速抱起猴屁股小师妹,很快没了身影。   里面只剩傅问与王时太,王时太试探问询:“师尊留弟子有事?”   傅问来到银镜前,指骨微弯,拿起奶团儿放在盒子上的一盒无色妆粉端详,他眉梢一提,问道:“这就是胭脂?”   王时太怔了片刻,不大确定:“好像不是,千仞宗这地的脂粉铺子很是出名,很多东西都是长生仙门不曾有的,徒儿也没太见过。”   长生仙门没有的?傅问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散乱盒子上,神色微微有异,“能买个胭脂铺子带回去吗?”   他往日里倒是忽略了这个事,直到奶团儿给他看了自己的猴屁股包子脸,他才骤然想起自己幼徒也是个爱臭美的小姑娘。而且……卫晋堂最近又开始暗戳戳的在他面前提卫听颂,意图很是明显。   傅问捏着盒子打量数眼,又平静的放回,千仞宗有的东西,长生仙门怎么可能没有?   王时太以为自己听错了,怔愣抬眼。傅问的神色依旧淡然,四目相对,王时太迟疑应下。   记得师尊说要买最好铺子的事,王时太想到一人,传声说道:“闻师兄,我想问下你早上去的胭脂铺子――”   裴酿雪在和猴屁股团子洗澡,看着重新出现的稚嫩包子脸,她弯眼亲了亲,奶团儿欢快的凑到她怀里,吸溜着口水摸摸三师姐的漂亮锁骨。   两个揪揪从她肩前移开,奶团儿看着挂在师姐眼睫上的雾气水珠,奶声奶气的用幼崽音询问:“师姐收到闻师兄的口脂盒子了吗?”   裴酿雪笑着答应。   奶团儿睁着圆溜溜杏眼,萌哒哒再问道:“那闻师兄买的另一个盒子是送谁的呀?”   裴酿雪狐疑道:“闻师兄买了两个?”   白幼宜点动脑袋瓜,把铺子老板讲出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裴酿雪不笑了。   接下来的一连几日,闻枭吟都没再见到过裴酿雪,玉衡峰的离去时间比别的峰要早几日,眼下已经走了。   中途本来有个见面机会的,只是在仙门大会上讲授的长老说死也不同意玉衡峰的人来,说看了来气,堵死了他去见人的最后希望。   裴酿雪近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不见他呢……   闻枭吟坐在靠椅上沉思,流明峰的师弟在他身边核对着千仞宗送来的特产物品,见状开口道:“师兄不去送送玉衡峰的裴师妹吗?”   闻枭吟看了他一眼,师弟没敢吭声。   他从储物袋摸出还剩下的整盒口脂,思绪难言,在滔天血海里磨出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发展很是不对,可是他思来想去,也没找到能让裴酿雪连续三四日不见自己的理由。   “……你先在这住两天,过几日和我们一起回长生仙门,记住不能随处乱走加乱看,惹了我师兄,咱俩一起完蛋听见没?”   略显嘈杂的声音传来,闻枭吟兴致缺缺,随口问道:“来的是什么人?”   师弟拘谨答道:“玉衡峰从千仞宗里找来的铺子老板,说是要和我们一起回长生仙门。”   提前回宗的扁舟里都是玉衡峰的人,王时太想了下,就将他安排在流明峰里,准备过几日和他们共同做穿梭舰回去。   闻枭吟顺着不远处传来的嘈杂声音望去,看见了卖自己口脂的铺子老板――   铺子老板是个筑基期修士,五感通透练达,正谦卑的点头同意身边修士的话,之后就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灼热目光,他下意识抬眼,目光就这么不经意与闻枭吟对视。   见是熟人,他一喜,挥手和人打招呼。   闻枭吟陷入了沉思,不久后用琅琊玉来给已经飘在无妄海上的奶团子传声。   “幼幼,师兄问你件事情好不好?……当日晚上师姐有说什么吗?”他的声音清晰沉稳。   “没有哇,只是师姐听到幼幼说师兄买了两个口脂盒子,就不笑了。”奶声奶气的幼崽音传回。   闻枭吟视线骤凝,外放离体的精纯灵气先是冷冽到晚冬霜降,后又似春来丝雨,他笑了笑,手指轻抚掌间剔透玉髓,温声道:“师兄知道了,最近不要气师姐好不好?回去后师兄接着给你买兔子玩偶。”   他的气息变化太快,身边被揍过的师弟小心打量,悄声退后。   闻枭吟开始盘算着回去要给奶团子买些什么东西来,其实他心里不是冲天四起的浓烈火焰,而是悬在半空的巨石轰然落地的安稳。最少,他现在知道了一件事情――裴酿雪会为他的事情不开心……   他微微松了气,落在铺子老板身上的目光淡淡收回,只给了他一个警告眼神。   老板明悟状点头,让他放宽心。   倒是老板身边的男修感知到什么,偏头问他:“你认识我闻师兄吗?”   老板登时否认:“不认识,我没有,别瞎说。”   他就是个依附千仞宗生存的普通散修,能跟着去长生仙门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为此,他特意恶补了有关仙门的所有消息,想到自己与流明峰的掌事大师兄有过特殊缘分,他整顿衣角,忽然觉得日后的他方生活有了指望。   迎上身边流明峰弟子的狐疑目光,他面色不变,“师兄不要看我,我是不会说的。”   身边弟子果然不再说话,等将他送进有隔绝阵法的单独院子后,对着门口的师兄弟开口嘱托:“看着点,这个脑子好像有点病,千万别让他看见闻师兄,届时人没了怎么向玉衡峰交代。”   几人对上视线,了解的点点头。   距离千仞宗有些距离的无妄海里,一叶扁舟踏浪驭风,稳稳飘在波涛汹涌的漆黑海面。   王时太站在操控舱里,身边堆满了极品灵石,用作法器的路途补给,他小心的控制扁舟行驶方向,和跟着卫听颂身边的元婴期男修重新商量行驶路线。   师兄姓徐,是跟他们前些日子共同去小岛的那位。   徐师兄仔细看向海面,最终用罗盘定出方向,向着宽广无际涯的远端驶离。   他们这次的运气不算好,正巧撞上无妄海的雷雨季,黑压压的云层一眼望不到尽头,罡风刮的船帆簌簌作响,海鸥销声匿迹,有种万径无人的荒凉压抑。   无妄海不美了。   奶团儿踮起小脚掌,包子脸贴在灵力罩的后面,兴冲冲的去瞧没有见过的暗黑色汹涌海面。   猫崽跳到她的揪揪上,睁着好奇猫眼,疯狂甩动毛茸茸尾巴。   突然,它的肉嘟嘟身子腾空跃起,咻的穿透保护光层,纵身跃海,奔着海中时隐时现的豆眼小王八游过。   白幼宜眨了眨杏眼,包子脸试探钻进保护光层――   下一秒,白幼宜的包子脸成了遄中巍   “师兄!”奶团儿顶着揪揪跑走,很快拉来丁仞秋和卫听颂,杏眼看着海面讲道:“幼幼的猫崽跳进去了。”   丁仞秋不大信,侧身问卫听颂:“白虎幼崽有空间技能吗?”   保护光层能抵御化神期的修士,且内外同源,非法器主人收回,里外两端的人都不能出去,小猫崽是怎么逃走的?   卫听颂摇头,“没听说过。”   两人再看奶团儿,丁仞秋讲道:“你是不是看错了?”   正说着,一个冲天猫崽嘴叼乌龟壳嗷的冲回扁舟。   丁仞秋:“……”   猫崽放下银鱼,黄澄澄的通透猫眼环绕周围,伸出变大一整圈的肥美前猫爪,腿瘸的挪到最里端的匡疾身边。   匡疾正在做烤肉,裴酿雪在他身边做监督,云微月教了他一日后就称病闭关了,只托人送来熬夜整理的药膳大全,希望他自行钻研,莫要再去祸害天同峰的弱小丹修了。   “不准加薄荷叶,该放糖了。”裴酿雪捏着云微月送来的药膳方子,精准拍掉匡疾伸向薄荷叶的手,塞给他糖勺。   直到所有切好的肉类都放入铁网,裴酿雪才起身去遛个弯,只留匡疾在炉火前耕耘。   猫崽靠着三只爪跳到匡疾身边,给他挥动自己的馒头状左前爪,想让二师兄帮自己瞧瞧,它刚刚被海里的东西咬到了。   匡疾沉浸在从未做出的正确味道里,没看见身边的巴掌大猫崽。   麦团独自挥动,最后见二师兄实在不理睬自己,爬到烤盘边缘,在他食指划过的时候伸出粉嫩舌尖舔了口。   匡疾正在洒辣椒粉,见状以为是它嘴馋想吃,顺手给它舌头洒了点。   舌尖停住,猫崽:“喵喵喵!”   匡疾认定它是还想要,又洒了点,猫崽:“……”   最后还是跟着走过来看情况的奶团儿掏出真言符,匡疾才明白它的意思是什么。   得到包扎涂药的猫崽心满意足的离去,哒哒跑走,蹲在地上歪头去打量自己叼上来的王八壳。   传承记忆告诉它,这个东西好像很补身体……   豆眼乌龟抬头与它对视,同样的兴冲冲,这个猫崽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两者对视,大战即将爆发,开始的前一刻,身前忽然多了俩好奇揪揪。   白幼宜看着身上散发出雾状光晕的乌龟壳,嘿嘿跑走。   “二师兄,幼幼想要个勺。”她比划着乌龟壳的大小讲道。   匡疾摸出东西递给她,并纠正道:“这个叫瓢,不叫勺。”   白幼宜了解的点动脑袋瓜,带着瓢跑走,准备去戳乌龟壳。   短腿的豆眼乌龟觉得事情不妙,四爪努力挥动,还没跑两步就天降大瓢,它一惊,四爪蹭的缩到乌龟壳中,只剩小豆眼戒备的巡视漆黑木瓢。   很快,木瓢周围多了一圈人,除却在准备炖汤材料的裴酿雪和匡疾,剩下的人都来了,就连王时太都抽时间瞧了眼。   木瓢被移开,王时太拎起乌龟壳瞧了几眼,察觉到里面微弱却很是精纯的灵力循环,有些诧异:“这是海妖兽吗?”   一同跟过来的千仞宗徐师兄挠挠头,不确定道:“不是吧,我记得无妄海里的龟类海妖兽只有一种四爪都是鱼鳍样的,没见过四爪尖尖带指甲的啊。”   他不认识,剩下的自然不认识,最后王时太拎着幼崽龟来到匡疾身边,问道:“师弟,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匡疾打量数眼,也是摇头,他知道与这种乌龟相似的,都是河水里的,他还是第一次在海中看见这样的乌龟崽。   商量无果,王时太看着满是期待的萌团子,温声告诉她要将她新得来的小乌龟单独养育。   白幼宜戳戳乌龟壳上的蛇形凸起,杏眼亮晶晶的和腿边猫崽讲道:“麦团,幼幼有小乌龟了,嘿嘿。”   麦团留给她一个在风雨里的凄苦背影。   新来的乌龟崽被放在孵蛋鸭的窝旁,豆眼鸭懂事的让出位置,王时太摸了摸它的脑袋,从储物袋摸出糖丸喂它,等它吃完后才离开。   船舱外,漫天风雨还未见停歇的迹象,匡疾平静的翻动着膳食书籍,好奇包子脸凑近,白幼宜萌哒哒的在二师兄怀里挤了挤,成功蹲到位置,开始和他一同看书。   书的云微月送来的,有些晦涩,里面的很多字奶团儿都不大认识,白幼宜很快移开目光,圆溜溜的杏眼注视着眼前的高大铁锅。   她看了两眼,揪揪向后撅起,上抬包子脸,指着锅底告诉二师兄:“师兄,你的锅坏――”   匡疾猜到她要说什么,先一步笑着阻止:“锅上的裂纹是正常的,不是坏了。”   不久,奶团子又萌哒哒的告诉他:“师兄,你的锅哭了。”   匡疾眉梢微挑:“锅怎么会哭呢?小孩子不可以说谎话。”   白幼宜歪头思索:“师兄,你的锅笑尿了。”   匡疾迟疑的放下手中书籍,凝神看去,而后视线猛地顿住――   他的锅!漏了!!   作者有话说:   晚上一定要盖好被子关好窗户,感冒真的很难受QAQ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鸢尾 1个; 第92章 [VIP]   锅底赫然出现竹筷粗细的洞口, 他精心熬煮的高汤顺着洞口流出,火苗满足舔舐,飞快壮大。   裴酿雪用的火是灵力聚成的高阶灵火, 他的锅是出门前去千仞宗旁的村子里淘来的百年老锅, 两者碰撞, 锅底四漏。很快,锅底的四面八方都出现了裂痕, 火苗兴奋不已,转瞬吞掉了整个锅, 焦糊味乘着黑烟流出,奶团儿从二师兄的怀里挤出来, 哒哒跑走。   嘿嘿,她想去找小师兄。   狂风暴雨翻滚的无妄海里,匡疾一人身立船舷,独自望海。   扁舟上无大事,卫听颂身处船尾,阖眼调息, 静静看着缩在自己丹田内的赖皮长剑, 它已经被温养了些时日,污损处逐渐露出真容, 隐约间能瞧见剑身末尾处的一个小字――颂。   神识来到附近,他正准备自己瞧看,就听见一道可爱幼崽音――   “小师兄!”   卫听颂睁眼,笑了笑, 由着她挤进自己怀里撒娇蹭蹭。   卫听颂身边的猫崽甩着尾巴, 猫眼震惊, 为什么小师兄不抱它?   它扭着小屁股爬到卫听颂身前, 努力抬爪,想给他展示自己被海妖兽咬到的肥美前爪。   卫听颂正在低头折纸鹤哄崽,从储物袋里摸出通体有着银白光点的纸张,变戏法一样翻折数下,再吹道灵气注入,纸鹤遇风飞起,绕着奶团儿左右藏猫猫。   白幼宜星星眼道:“小师兄好厉害。”   无人在意的猫崽:“……”   它靠着三只爪艰难移走,来到同样孤独的二师兄身边窝成一团,匡疾觉察到温热触感,低头看了数眼,挑起一块刚刚烤好的全熟牛肉喂它。   猫崽试探着放下受伤前爪,嘿咻嘿咻的努力逃跑。   匡疾不解,端起架在明火上的烤盘来到丁仞秋和裴酿雪身边,略带期待的讲道:“东西烤好了。”   裴酿雪推诿:“我不饿,让四师弟尝尝吧。”   丁仞秋深深看了眼裴酿雪,裴酿雪回他个嘿嘿。   丁仞秋面无表情地转头,面色顿时苍白了不少,“我忽然觉得头有些晕,想来是两个时辰前比试造成的亏损还未恢复,我要再歇息一下。”   最后一句说得斩钉截铁,他扶着额角逃回船屋,路过匡疾身边时还特意叮嘱道:“师弟连日疲惫,很可能要睡到第二天才能起床,师兄吃晚饭时不必叫我。”   匡疾微微偏头,开始沉吟思索。   随着他的视线看去,裴酿雪震惊嘱托:“小师妹最近两日的吃食师尊都放在我的储物袋里了,你不准随便投喂!”   无妄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上哪找人救崽去?   匡疾不舍的移开目光:“……我就看看。”   裴酿雪神色狐疑,“我不信。”   匡疾淡淡看了她一眼,认真回道:“你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裴酿雪同样认真的回他:“但凡我修为和你同为金丹后期,你现在都不能站在这和我说话。”   匡疾平淡到不起波澜的眸子有些疑惑,试探问道:“你生气了?你为什么生气?”   裴酿雪:“……离我远点。”   匡疾不解皱眉,端起烤肉铁盘离开,路上还拿起琅琊玉告诉闻枭吟:“我觉得你老婆脑子有病,我在天同峰有认识的长老,你回长生仙门后要不要带她去看看?”   这次的回宗路程,团子没喝八十年陈酿做的小丸子,他们也想着带小师妹在几个出名州府落地瞧瞧,便对来去路线做了调整。他们会在两日后去到合欢宗的地界,在里面小住一日休整好后再行返程。   今夜的临睡前,白幼宜吸溜着师尊留给自己的玉米汁,与后贴真言符的猫崽歪头对视。   猫崽炸毛控诉:[要吃乌龟汤]   “可是幼幼想养它。”   [你不爱麦团了!]   “没有诶!”   [那你给麦团吃乌龟汤好不好?]   “幼幼给你喝玉米汁可以吗?”   [你不爱麦团了!]   奶团子:“……”   这时,长久未响的系统忽然出声,“我不是给你藏书阁了吗?你怎么不用呀?”它之前因为消耗过多,多数时间都在沉睡,现在白幼宜的积分升的够快,它才难得在平日里也有机会在看奶团子,只是她怎么看起来像是从未用过的样子呀?   白幼宜圆溜溜的杏眼眨了眨,神识小人快速跑进去,负责看守藏书阁的红衣团子托腮好奇问道:“你是要找什么吗?”   白幼宜和她奶声重复自己与猫崽的对话,不久,红衣团子从藏书阁二楼掏来一本书递给她,奶团儿定睛一瞧――《手把手教你成为芳心捅刀犯》   奶团儿坐在地面,美滋滋的研读。   当夜,奶团儿再遇想喝乌龟汤的猫崽。   猫崽:[你不爱麦团了]   白幼宜嘿嘿说道:“你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你给我买小鱼干也哄不好了]   “那就不买。”   […麦团晚上要去找卫小师兄抱抱]   “你开心就好。”   […麦团不爱幼幼了]   奶团子晃着头顶揪揪,努力背诵书籍真言,“我错了好吧。”   真言符沉寂下来,许久后才憋出两个字:[好的]   一败涂地的麦团失魂落魄的离开,直至早间――   裴酿雪醒得早,天未全亮就起身,按照师尊定下的要求,与丁仞秋进行每天必备的切磋修炼。千仞宗跟来的徐师兄跟着做总结指导,开始淬炼本命剑的卫听颂也跟着去看了热闹,扁舟上只留麦团和酣睡奶团儿。   ――吱嘎!   船屋的门被挤出一条缝隙,猫崽哒哒挤进,纵身一跳后蹲坐在白幼宜的兜兜上,嘿嘿着胖揍奶团儿的包子脸。   回来叫奶团儿吃早饭时,裴酿雪明显察觉到她的状态好像不大对,耐心问她是不是感觉不舒服,最后还找来匡疾看了两眼。   听到她说累和胸口呼吸不畅,匡疾探脉,并未察觉到不对,他刚想说无事,又突然想到裴酿雪之前小师妹压在胸口有同样的感受,他仔细探查奶团儿的兜兜周围,终于在边缘处发现两朵梅花印。   匡疾默默看了一眼裴酿雪,“……我说是被猫揍的,你信吗?”   裴酿雪震惊匡疾的敷衍,面无表情的告诉他:“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说着,她用毛毯裹住杏眼亮晶晶、正在专心听墙角的奶团子,起身离开。   匡疾失语:“……”   *   两日后,扁舟来到归属合欢宗管辖的一座附属城池,此地名叫灵海涧,在距离千仞宗几万里之遥的东侧海域。   其实两宗相距很近,应当是有传送阵的,只是修真界有个心知肚明的不传之秘,就是合欢宗的现任宗主,曾苦追过秦观月数百年。   后来,秦观月在一众追求者中选择了卫晋堂。   除却什么都不知道的奶团子,从千仞宗出来的剩余六人都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在城门的修士盘查里悄悄移开目光,其中尤以徐师兄最为严重,目光闪烁的飞快。   他是千仞宗的老人,当然知道些旁的事情,比如卫晋堂私下里揍过合欢宗的宗主,再比如卫晋堂在双修大典前夕,暗戳戳的给合欢宗宗主连送三百二十四封请帖,至于为什么选这个数字,据他听卫晋堂说,是合欢宗宗主曾追过秦观月三百二十四年……   此后,合欢宗直接砍了所有与千仞宗有关的传送阵,还特意下了要求,贴在各大城门处――卫晋堂与狗禁止入内。   卫晋堂不干示弱,在各大城池同样贴道――卫某得观月仙子下嫁,难掩心中欢愉,凡来此地者,喊一句卫晋堂与秦观月天赐良缘,来往过城费用减免三成。   两宗吵吵闹闹打了快百年了,一直没停歇缓合过,也因着这事,两宗关系近乎降到冰点,弟子出门在外都尽量避着。   护守城池的合欢宗弟子很快走来,目光锐利的盯着徐师兄:“你是哪里来的?”   王时太提步上前,温声替他答道:“我们是长生仙门的弟子,听说灵海涧的妙处,想来看看。”   守卫仔细检查了他们的弟子腰牌,才挥手放行。   进入灵海涧里面,六人都悄悄松了口气,暗道幸好卫听颂是天灵根,卫晋堂不舍得在他羽翼未丰前过早暴露,一直没对外说过自己还有弟子的消息,不然今天可能就混不进来了。   灵海涧靠着合欢宗生存,里面部署时很有风月道的影子,几人走近,尽皆兴冲冲的左右看着。   “好漂亮的姐姐!”奶团儿星星眼的看着走过的一位女修。   “好漂亮的师兄!”奶团儿接着星星眼。   王时太试探问道:“晚间去这里的酒楼看一看?”   几人同意地点头。不过他们要先去这里的铺子买些东西回去,灵海涧有种特产,称为鲛绡,可在光下反射出十数种光线,还是镌刻符文的绝佳材料,一匹就值千金,他们想顺路买些回去。   搬空两家铺子的所有存货后,众人心满意足的离开,顺路问了城内的出名酒楼。   老板笑着说道:“那自然是抚仙楼了,这可是合欢宗大弟子亲自开的地方,人间天堂也不为过。”   众人循着方向找去,看见一座前开湖泊,后缀群山的精致小院。   几人佯装镇定的走近,然后迅速沉浸在仙宫乐声里。   几位有空闲的宫装少女瞧见了,团扇轻掩半面,笑着讲道:“看样子是第一次来这的世家子弟,要去瞧瞧吗?”   得了肯定,她笑着走来,斜靠在丁仞秋背部,带病含娇的一眼怯生生看去,而后愣在原地。   只听丁仞秋戒备问她:“你靠我这下,要灵石吗?”   她笑了下,美目似嗔似怨,踮起脚尖,在丁仞秋耳边轻轻说道:“我们这里是正经生意,你想什么呢?”   她倒是没有说谎,这里确实是正经的酒楼生意,只是里面的人都是合欢宗弟子罢了,喜欢在人群中凑热闹,爱与各方来人打交道,她们才不是什么做皮肉生意的。   她们天生的好皮囊,不用来给人瞧瞧真是可惜了。   少女声音带着独有的娇憨,她指了指远处的一方小桌:“专修心念的绝情门弟子也来的,不信你瞧瞧。”   丁仞秋侧目望去,看见了两颗光溜溜的脑袋,果然是绝情门弟子,割舍身体发肤,专修心念,以此问大道。   裴酿雪好奇问道:“你是合欢宗弟子吗?”她瞧着面前姑娘也有筑基大圆满的修为,想来不是普通宗门可养育出的弟子。   少女点头。   裴酿雪又与她谈了几句,知道少女名叫池妙妗,是合欢宗一位长老的亲传弟子,此处酒楼也着实是合欢宗旗下的生意,里面出现的所有修士都是合欢宗弟子。   裴酿雪又问道:“你们的酒楼很能赚灵石吗?”   池妙妗猜到她要说什么,一双含情眼流转水光,主动解释道:“我们开酒楼,只是让你们这些人瞧瞧我们的样貌有多么好看,不然生的这样美有什么用处,而且……我们赚的也不是你们吃食钱。”   “那是什么?”众人都有些好奇。   池妙妗嫩白指尖指了指某个方向,那里有她的五师兄和某个头顶揪揪的萌幼崽。   跟着几人来的奶团子刚到这里就跑到吹奏竹笛的五师兄身边了,萌哒哒的托腮注视,满身的肉肉都写着可爱。   当然,托腮是前段时间的事,现下的奶团子正举起自己的灵石袋,奶萌奶萌的和合欢宗五师兄讲道:“幼幼这个月赚的灵石都在这里了。”   众人:“??”   丁仞秋面无表情:“……你们酒楼什么人都收的吗?”   他也未觉得小师妹喜欢到主动送灵石的男修有多么出挑,就很平平无奇的一个人啊。   池妙妗看了看远处的五师兄,又瞧了瞧身边的桃花眼男修,意有所指的讲道:“也不是,起码你这样的,我们就没收。”   丁仞秋:“……”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VIP]   丁仞秋桃花眼眯起, 反击道:“你不收那是我不愿意来。”   池妙妗笑着堵回去:“行行行,你说得都对,我错了好吧?”   王时太之前没太注意他们两个, 只是看到奶团儿小师妹主动递去小白兔粉色灵石袋后, 觉得事情好像开始不大对了。   他站在丁仞秋身边, 暗戳戳的问道:“你们这样对待客人,生意真的不会黄吗?”他挺了解四师弟给小师妹零用银子的大方程度的, 白幼宜递去的钱袋子不说有十万八万下品灵石,三四万总还是有的。   池妙妗用美目无辜的看了他一眼, 声音娇怯:“师兄要是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 师兄若是再问就是我道歉。”   话音落下不久,王时太就留给众人一个萧瑟背影,独自去个角落坐下沉思,卫听颂看见了,悄悄跟过去乖乖坐好。他还是个孩子,不该面对大人都搞不定的事情的。   王时太不行, 剩下的几个就更不行了, 几个交锋过后,被杀的那叫一个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场中只有裴酿雪微微挑眉, 凤眸潋滟出耀眼水光,觉察到什么乐趣,凑到池妙妗身边和她小声说起什么,她说的内容很简单, 只有六个字――她想胖揍匡疾。   她在身前的合欢宗师妹身上发现了很是别致的东西, 她竟然可以将匡疾说到哑口无声, 用的还是匡疾前日讲给她的话:“你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池妙妗回身看了眼, 娇软身体靠在裴酿雪肩上,怯生生讲道:“姑娘别乱说,我怎么敢揍人呢,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合欢宗女修呀,可是――”   声音减小,她话题调转,团扇轻扇,美目在明灭红烛露出狡黠,笑道:“我更喜欢姑娘些,我们要不要去二楼雅间单独说说?”   两人手挽手的一前一后离开,离去时,池妙妗向丁仞秋方向看去,二者对上目光,池妙妗双眼瞬间添上无辜气,身子有意无意的靠近裴酿雪,楚楚可怜的样子,好像丁仞秋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几道打抱不平的修士目光瞬间来到丁仞秋身上,丁仞秋平静的转回身子,桃花眼在四周打量几圈,最后落在放置在乌沉木长条桌上的肴羞单,状似不经意的开口:“你们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匡疾淡淡开口:“我不饿,被池姑娘坑的是你,我并不觉得不自在。”   丁仞秋:“……”   匡疾又补充讲道:“师兄劝你不要不自量力,你根本不是这姑娘的对手,上去只有被吊打的份。”   丁仞秋手持肴羞单默默换了个长条桌坐下,王时太探头瞅了两眼,回身悄声问卫听颂:“你想尝尝抚仙楼的特色吃食吗?”   卫听颂未曾迟疑的点头,千仞宗跟来的徐师兄也表达了想去的意思,他们不比长生仙门的五个弟子,他们是合欢宗死对头家的,这次不来,下次说不准连进城的机会都没有。   无声的商量完毕,三人组成小队,飞速移到丁仞秋身边,独留匡疾坐在原地深思。   “嘿嘿嘿!”   上交钱袋子的奶团子萌哒哒的从合欢宗五师兄肩部伸出揪揪,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新鲜事物。   五师兄白皙指节搭在怀里奶团儿的后背,轻轻安扶着白幼宜。   “是幼幼的师兄诶!”奶团儿伸出短短食指,欢喜的看着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某处。   她腰间的袋子上闪烁微弱荧光,不多时,一颗毛茸茸猫头咻的伸出,麦团挣扎着爬出,跳到奶团子的头顶,黄澄澄的猫眼亮晶晶的注视从未来过的合欢宗酒楼。   还是悬岁峰的高阶芥子空间,叛徒公孙里被抓走后,悬岁峰差不多便是名存实亡的存在了,全峰清点整理过后,总资产只有两个长老、四个亲传弟子、九个内门弟子,还有两座山峰的鸡羊牛和堆在仓库里积灰的各类御兽法器。   长生仙门的长老们商议了两次,明面保留了悬岁峰的名字,暗地里美滋滋的分掉悬岁峰的所有东西。   他们分赃的还算均匀,峰内有悬岁峰弟子长老投奔的多拿些,没有的就简单给点。里面值得一提的只有两件事,一是细作公孙里的弟子安陵白山,去了闻枭吟所在的流明峰,听说还仗着职责方便,跟着见了眼被绑在柱子上的细作师尊。   第二件事就是,玉衡峰的奶团儿在抓获叛徒的过程中居功至伟,喜提猪猪三百头,奶牛两百头,母鸡五百只,以及不限量数量的雀鸟蛋。   后来,奶团儿师尊和长生仙门的几大长老聊了下,白幼宜成功拥有了自己的小农场,就在悬岁峰的半山腰向下。   不过这些,傅问还没有跟白幼宜讲,想回去后,再带她亲眼去见一见属于自己的半座山峰。   高阶芥子空间管不住已经逐渐觉醒天赋之力的猫崽,麦团狂甩毛茸茸尾巴,向着过往来去的漂亮师姐歪头卖萌。   合欢宗师兄惊叹道:“幼幼的猫崽好像很懂得亲人。”   看起来就是在抚仙楼里做招财猫的好苗子。   白幼宜奶声奶气的回答:“没有呀,平日里有师兄摸麦团,它都不搭理的,麦团和幼幼一样,都很喜欢漂亮姐姐。”   合欢宗师兄一怔,“……有眼光。”   他带着白幼宜来到二楼的单独雅间,出去说了声什么后,门口突然探进来好几位漂亮师姐的好奇目光,随之而来的还有轻轻呢喃声。   “好可爱!”   “想捏她的软肉肉。”   “想听她喊自己叫漂亮师姐……”   “诶?”听见声音的团子萌哒哒转过脑袋瓜,圆溜溜的杏眼眨了眨,顶着头顶的两个揪揪嘿咻嘿咻跑过去,满是期待的问道:“漂亮姐姐是来看看幼幼的吗?”   猫崽也跟着乖乖蹲坐在奶团儿腿边,尾巴甩成残影。   合欢宗师姐们视线四对,飞快抱起肉嘟嘟的奶团儿,温声哄崽:“你师兄要再等些时辰才能回来,这段时间师姐来陪你好不好?”   “好呀!”   等合欢宗的师兄再来到二楼雅间时,白幼宜被他的四个师妹围在最里面,一个喂葡萄,一个轻抚包子脸,剩下的两个头顶兔子耳朵与狼耳朵,给奶团儿讲合欢宗版本的小兔子历险记。   还有后进来的两个,在给白幼宜的猫崽捏爪梳毛。   他缓缓从储物袋里掏出《抚仙楼整体布局图解精校版》,进入沉思,他这桩生意是不是做赔了。   面前的小团子要是也开个抚仙楼,再用可爱包子脸做招牌,他的铺子是不是要完蛋……准备递交手札的动作停住,他开始认真思考起来,究竟要不要把白幼宜递给自己的钱袋子还回去。   最近两个月,抚仙楼一直他和池妙妗在打理,谈不上多好,却也能说是一切都相安无事。   今日,他在厅堂下演奏芦笙,忽然身前凑来个头顶揪揪的奶团儿,她身量还没自己周围的阻拦柱子高,只能踮起小脚掌来瞧自己,双手托腮的可爱样,萌的他周围好几个师弟师妹心都化了。   他……也没抵抗住幼崽攻势,戳了戳她的包子脸后,笑着问道:“你来找师兄是有什么事情吗?”   奶团儿的小肉手搭在柱子上,努力探出揪揪,杏眼写满期待,奶声奶气的告诉他:“幼幼想知道师兄酒楼是怎么建出来的。”   他顺势讲道:“这个是要灵石买的,你有两万块师兄就告诉你。”   他以为一个不及自己腿高的团子,就算师门与宗族再疼爱,也肯定不会给她数万灵石傍身。这样他也不算撒谎骗崽,而且也不会利落拒绝,使得奶团儿难过。   而后,他听到白幼宜递给自己一个储物袋,奶乎乎的告诉他:“幼幼这个月赚的都在这里啦。”   他好奇打开,整整五座灵石山,闪瞎了他的眼。   酒楼建造也说不上是什么机密的事情,有不少精通榫卯的修士来这逛一圈,回去就能模仿的五成相似,他拿着灵石袋问了大师兄的意见,最终决定将抚仙楼的不传之秘卖给白幼宜。   可是――   他看着沉浸在撸包子脸的几位师妹,还有门口排队等着撸团子脸的师姐师妹,有些犹豫。   许久以后,她们会不会跟着奶团儿跑走,合欢宗宗主的生死大敌会不会再出现一个。   定下心神,他轻撩长袍,提步上前,向快乐撒欢的奶团子温声套话:“幼幼,你的师尊是谁呀?”   他想看看自己师尊来日上门抢人的胜算有多大。   白幼宜吸溜好师姐递来的剥皮葡萄,想到自己的美人师尊,晃了晃头顶揪揪,回复道:“长生仙门的辞卿仙君哇。”   “哦,长生仙门的辞卿仙――”   他下意识重复,而后意识到什么,怔愣道:“谁??”   是他一直想见的玉衡峰合体期仙君吗?   白幼宜细声细气的重复:“长生仙门的辞卿仙君,傅问!嘿嘿嘿,他是幼幼的美人师尊。”   他快速捋平手札上的褶皱,将它连同还剩三万下品灵石的储物袋一同递给白幼宜,试探说道:“来日幼幼要是想在长生仙门开抚仙楼,记得喊师兄,师兄不收灵石,就是能不能让师兄见见你的师尊,能得到些指点就更是好了。”   合欢宗宗主天赋已经傲视平辈众人,只是一直停留在化神期巅峰,百年未得突破,落了千仞宗的卫晋堂一截,至于辞卿仙君……他们并不知晓傅问的具体年岁,但是他从化神晋升合体期,只用了不到两百年,比卫晋堂少了整整三分之一的时间。   思绪不知不觉飘远,一想到和傅问有了交集,他美滋滋的从腰间扯下个储物袋递给白幼宜,温声哄道:“买手札的两万灵石师兄就不要了,还给你,记得和师尊说一下师兄哦,师兄叫景则,是合欢宗百长老座下的五弟子。”   奶团儿似懂非懂,却还是乖乖的掏出琅琊玉,“师尊,有位叫景则的师兄免了幼幼买东西的灵石,真是个好人呀!”   傅问笑着回了声:“替师尊谢过景师兄。”   景则呼吸急促起来,心满意足到三魂升天,亲了亲奶团儿的包子脸,他喊来在这做映衬的几名外门弟子,特意嘱托要膳房端来抚仙楼的所有特色吃食,还有幼崽可以喝的梅子酒。   等吃食的过程,白幼宜嘿嘿缩在漂亮师姐的怀里,神识小人悄悄溜走,去藏书阁里找红衣团子,告诉她自己已经找到酒楼的修筑方式了。   红衣团子夸了白幼宜几句,撅起小屁股,从书架底端掏出已经准备好的书册递去。   ――《教你成为万人迷-一舞飞升》   ――《酿酒杂烩记》   ――《特色膳食大全》   ――《仙乐曲谱合集》   ――《好酒楼必备的108要素之风月道不传秘密》   她叮嘱道:“等你好感值到十万,记得给四师兄看这些书。你是不知道哇,漂亮姐姐的好感值是可以狂飙的,咻的一声,一天就几万了,超级厉害的。”   *   吃食鱼贯而入二楼,在一楼吃东西的几人都有些惊叹。   王时太看了前十道菜,略有些意外的好奇讲道:“谁家孩子这么能吃?特色菜好像都点齐全了。”   徐师兄接道:“你这一说还真是,十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吧,肯定是什么大主顾,你没看进去传菜的最低都是筑基期吗?”   丁仞秋看了眼:“这些起码一万下品灵石。”   卫听颂静静听过他们说话,在一位合欢宗师姐路过时,好奇问了句:“方便问一下点这些吃食的是谁吗?”   师姐笑了笑,歪头回道:“我不认识她,只知道是位头顶揪揪的可爱幼崽。”   长条桌上氛围顿时诡异起来。   丁仞秋沉默起身,王时太想了下,怕小师妹不说,塞给他一张真言符。   什么都不知道的奶团儿正好奇看着手中的沉香木板,木板约莫墨块大小,正反有软刺,递给她东西的师姐耐心解释:“这个可以模仿母猫舔舐猫崽的感觉。”   其实原本作用不是这个的,对猫好用还是她们无意间发现的。   猫崽兴奋到喵喵叫,蹲在奶团儿的头顶探出脑袋瓜,两只前爪左右开工,嘿嘿胖揍白幼宜的包子脸,催促着自己的人类坐骑快点给自己试一试。   丁仞秋在此时走进,和投来警惕目光的景则说了声自己身份后,悄悄来到自己肉嘟嘟小师妹的身后,掏出真言符,粘在她的后背上。   符光晕闪烁不停,最终归于平静,丁仞秋准备探身询问,桃花眼却在不经意间瞥到真言符上的字迹,动作一停――   [嘿嘿嘿,这个抽猫一定好用,吸溜!]   丁仞秋看了看小师妹手中的木板,又看了眼胖揍奶团儿包子脸的麦团,沉默着撕下真言符,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捏了下白幼宜的揪揪,喊道:“幼幼。”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VIP]   “诶?”白幼宜抬起揪揪, 循着声音看去。   “四师兄!”奶团儿的杏眼亮起来,用揪揪和人撒娇蹭蹭。   丁仞秋顺手拎起随着奶团儿动作掉下来的猫崽,戳了戳她的可爱包子脸, 温声问她:“怎么点了这样多的吃食?”   说着, 桃花眼还不经意的向不远处着的景则身上望去, 他怀疑小师妹是不是被合欢宗的修士给坑了。   他哄崽道:“幼幼不要怕,有事情直接告诉师兄就好, 师兄会帮你做主的。”   声音不大,金丹期的景则却听的一清二楚, 他常年在各大风月楼里厮混,稍一琢磨, 就将丁仞秋刚刚的话拆解的彻底。   心生不妙,他瞧了眼坐在地面的奶团子,暗戳戳的听墙角,准备先听她怎么讲,自己再跟着补充解释。   听到四师兄问吃食,白幼宜嘿然一笑, 奶声奶气的和他讲述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丁仞秋听的仔细, 最后提炼出几个关键地方。一是小师妹送去的灵石是买东西用的,二是送去的灵石又被景则还了回来, 三是景则白送了小师妹特色吃食。   桃花眼潋滟出不一样的情绪,丁仞秋笑了笑,忽然回身问景则道:“我还有几位同门师兄,能否一起上来?”   悬在半空的不安石头稳稳落地, 景则同意后还贴心问道:“吃食够吗?要不要我再添些。”   丁仞秋迟疑一下:“这多不好意思, 太麻烦了吧?”   景则笑着摆手, “不麻烦――”   话未说完, 丁仞秋就打断他:“那便添些酒水和甜羹吃,记得酒要上好的灵稻酿制的,辛苦师兄了。”   景则一怔,自动应下来。   丁仞秋略去他的停顿,揣着猫崽问道:“这些都是不要灵石的吧?”   听到灵石,奶团儿也跟着萌哒哒回身,无辜稚气的圆溜溜杏眼崇拜看着景则,喃喃道:“景师兄真是个好人哇!”   景则:“……自然不要。”   随后景则挠挠头,怀疑的走出二楼雅间,他怎么觉得事情的发展有点不对呢?   “确实。”丁仞秋没头没尾的说了句,笑着摸摸奶团儿的脸颊,用琅琊玉喊来还在一楼里坐着的四人。   等候的间隙,丁仞秋思髯判∈γ玫淖詈笠痪浠埃桃花眼笑出水光。   小师妹说的没错,景则真是个好人啊。   想过这个,丁仞秋坐在奶团儿身边,忽而问道:“幼幼刚刚为什么要买酒楼的建造手札?”   这点灵石他倒是不缺,再不济还有玉衡峰的几条极品灵脉填补窟窿,他只是好奇自己的小师妹怎么就看上了风月楼。   白幼宜凑近自己的包子脸,撒欢的丁仞秋蹭蹭:“幼幼想买来送给四师兄,有人说过,这个酒楼很赚灵石的。”   还赚好感度,剩下的半句奶团儿没有说,系统说过,不能让别人发现它的存在。   丁仞秋的心瞬间软了,无声亲了亲奶团儿的包子脸,顺路将怀里猫崽丢到身后,他刚刚瞧见了猫崽揍崽的罪恶行径。   猫崽震惊,难过的缩到一位合欢宗的漂亮师姐怀里撒娇,而后惬意的狂甩毛茸茸尾巴。   不多时,除却和曲妙妗学习的裴酿雪,剩下人都来了二楼雅间,匡疾也不例外。   合欢宗的几名弟子识趣的退出去,只余景则在其中斡旋。   其实是丁仞秋不让他走,来都来了,搅和一下。刚刚小师妹的张口一提,他才猝然发现,这法子似乎是可行的。长生仙门群峰百座,宽广无涯,里面说实话,好像真的没有形似风月楼的地方。   丁仞秋站在原地想了约半柱香的时间,俯身在王时太耳边说了几句,王时太先是诧异,认真思索后也觉得是个可行的门路。   二人视线对上,尽皆挑眉,一左一右的坐在景则身上,佯装无意的旁敲侧击。   匡疾一眼就瞧出两人意思,平静双眼眨了眨,筷子夹起一根炸到金黄酥脆的蘑菇片细细咀嚼,正回味着里面的佐料,随后不解抬眼,看向丁仞秋。   正常人会兴冲冲的问“去哪找流落街头的男修”这样子的话吗?   所以他们想开的,究竟是个什么样式的风月楼?   三人坐在一起,景则小声瞄了眼对面的卫听颂,暗戳戳告诉他们:“我跟你们讲,再等两年,这个绝对有做你们酒楼头牌的能力,皮囊简直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耳聪目明的元婴期徐师兄察觉到什么,神色戒备起来。   景则再说:“这个元婴期的就不成,满脸络腮胡子的,我要是姑娘,绝对不要。”   王时太和丁仞秋很是同意的点点头。   长条桌边,头顶揪揪的萌团子踮起小脚掌,杏眼亮晶晶的瞧看上面的吃食。   短短食指捏了捏,捏来一团空气,与她想吃的鱿鱼饼还有好些距离。   短腿矮墩墩:“嘤!”   在她身边的卫听颂瞧见了,夹起一块放在小碗中,想了想,又找了甜味的糕点放在里面,这才递给白幼宜。   白幼宜蹭了蹭小师兄的侧脸,给他个吧唧后,叼着小圆饼来到窗前坐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细雨在抚仙楼外簌簌落下,到处飘荡着薄薄的雨雾,将遥远处的垂柳与长夜灯烛模糊成并不真切的漂亮雾霭。   白幼宜啃着鱿鱼饼,美滋滋的看着窗外景色。   好像她在万顷碧江里做荷花的时候呀!   奶团儿嘿咻啃完碗中的三块鱿鱼小饼,想到在无妄海中瞧见的场景,杏眼眨了眨,来到卫听颂身边萌哒哒伸揪揪。   “怎么了?”卫听颂好笑的捏了捏她的揪揪。   奶团子双手合拢,包子脸飞上粉云朵,双眼亮晶晶的讲道,“幼幼真的好喜欢小师兄呀!”   卫听颂怔了怔,耳尖生出一点粉色,正准备说什么,就听到了奶团儿的下句话――   “幼幼想吃面条。”短短食指隔空捏捏里面的蟹黄捞面,奶团儿吸溜着口水讲道。   卫听颂进入某种难以言说的沉默中。   奶团儿嗦着粉条嘿嘿跑走,再次来到窗边坐好,神识小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顶着揪揪坐在藏书阁的二楼地面上,认真听红衣团子说的话。   积分来到五万后,系统觉醒了不少能力,连带着红衣团子也进行了二次升级,每天可以时不时的溜到外面去瞧瞧。   她给白幼宜变出长长书单,努力讲解:“这是我给你定下的征服大计!请幼崽打起十二分精神听讲!”   “大师兄开成衣铺子,二师兄开吃食铺子,三师姐去打理那家买来的胭脂铺子,四师兄……”   “我瞧着你们长老做出的传影阵不错,以后时机成熟了,可以把我们的仙君书籍都用真人表达出来给他们看……”   奶团儿在空白手札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幼崽感悟,一柱香后,杏眼心满意足的合上,奶团儿歪倒在地,嘿嘿入睡。   有红衣团子讲课声的睡觉,好香哦。   *   窗边的嗦粉动作停住许久,又快乐开始,被红衣团子赶出藏书阁的白幼宜叼着蟹黄捞面,双颊鼓起,好奇的看着碗中突然出现的绿壳乌龟。   乌龟叼着一根捞面兴致盎然的吸溜着,忽然觉得周边氛围不对,歪着头,米粒大小的两个豆眼圆溜溜的与白幼宜对视。   停顿良久,乌龟试探着吐出嘴里的半截蟹黄捞面,抬爪向奶团儿方向推了推。   白幼宜:“……”   奶团儿把碗和小乌龟放在窗边,自己跑走,不多时,又捧着虾仁凉粉嘿嘿着跑回来。和小乌龟一人一碗,在消褪了暑气的细雨绵绵中努力吸溜着面条。   这是她前几日在无妄海捡到的乌龟,在离开扁舟时,和麦团一同放在了可容纳活物存在的高阶芥子空间里。   猫崽能自己跑出来,乌龟崽自己跑出来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不对……   白幼宜没有多想,吸溜着凉粉看合欢宗里的满城夜色。   雨势渐渐大了,卫听颂怕她着凉,中途还给她披上一个羊毛毯子。   雷声随着倾盆大雨哗哗落下,轰隆巨响后,奶团儿披着毯子哒哒逃跑,走时还没忘把乌龟崽放在揪揪上一同带走。   奶团儿来到王时太腿边,小肉手托腮,好奇的听着合欢宗景则师兄的凯凯而谈。   景则瞧见了她,温声问道:“怎么回来啦?”   “因为外面打雷啦。”   景则好笑的摸了摸她包子脸,顺口问道:“师兄瞧着你已经有修为了,是什么灵根这样厉害?”   虽然面前小幼崽身上的修为浅薄的近乎不存在,但却实打实的有着灵力漂浮在左右两侧,那不是法宝能有的,他很确信。   白幼宜羞羞回道:“变异雷灵根呀!”   景则动作停住:“??”   “雷系幼崽怕打雷?”他狐疑问道。   “嘿嘿嘿。”白幼宜回复他三个嘿嘿嘿。   景则:“……”   因着漂亮师姐都走了出去,只能趴在匡疾腿上无聊甩尾巴的猫崽鼻尖动了动,敏锐察觉到什么,视线在奶团儿身上上下巡视,最终定格在自己往日的专属位置――   豆眼乌龟也感知到不妙气息,四爪扒在揪揪上,气势汹汹的回视猫崽。   麦团先吐出细小到随时会熄掉的火苗,乌龟吐出卡壳到只剩水雾的细小水流。   离的最近的匡疾与王时太:“……”   匡疾按住麦团的脑袋瓜,随手撸了两把。王时太拿下白幼宜头顶的巴掌大乌龟崽,用帕子细细擦拭外表龟壳。   擦着擦着,王时太的动作渐渐停下,他狐疑的将乌龟四爪朝天,仔细看了许久。   奶团儿跟着探头瞅了瞅,好奇问道:“幼幼的乌龟有问题吗?”   王时太摇了摇头,一时没吭声,他只是觉得手中的乌龟有点奇怪。麦团身上有神兽血脉可以吐火倒是正常事情,面前这个乌龟明显处于幼崽期,本领却与麦团不相上下,会不会……也是个神兽幼崽?   想法出笼就再难关上,他们对消失在修真界许久的神兽并不了解,难以凭肉眼断定它们的种族,但是――   王时太温声喊自己的可爱小师妹:“幼幼,真言符借师兄一张好不好?”   小肉手摸出一张五彩斑斓的符递去,王时太将它贴在乌龟后壳上,问道:“你是?”   光晕闪烁,字迹浮现。   [我是玄武崽!]   王时太了然,摸了摸它的乌龟脑袋瓜,触手是水润润的湿漉凉意,和麦团的毛茸茸有很大区别。   他视线在面前的吃食上逛了圈,挑起个生鱼片喂掌间的玄武幼崽。   它美滋滋的啃食,前爪按住鱼片边缘,嗷呜张口。   奶团儿好奇看去,只见它壳上光晕闪烁不停,最终定格住。   [这个人类还不错,长得人模狗样的,脾气也好,以后可以和他孙子讲讲他的故事!]   奶团子:“嘿嘿!”   王时太笑着问她:“你笑什么?”   奶团儿托腮,星星眼的看着乌龟崽:“幼幼的小乌龟好可爱哦!”   王时太递去视线:“……”   字迹再换,吃饱喝足的玄武幼崽:[嘿,以后还可以和我孙子讲讲他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VIP]   王时太沉默半晌, 对着托腮看龟崽的奶团子讲道:“幼幼,把你的芥子空间打开。”   白幼宜摸来自己的芥子囊递去,王时太拎起乌龟尾巴, 将它丢了进去, 而后扎紧袋口, 状似无意的塞进自己袖口,含糊说道:“景师兄刚刚对师兄说, 下面会有漂亮姐姐跳飞天舞,你要不要和卫小师兄去瞧瞧?”   白幼宜的杏眼亮起, 跟在卫听颂身后,小短腿哒哒迈步, 趴在二楼的回字形红色栏杆上向下好奇望去。   卫听颂感觉出些不对,向后看了眼,后又悄悄转回来。   他假装没看到芥子囊在王时太的默许下,钻进一只肉嘟嘟猫崽……   奶团儿的圆溜溜杏眼嘿嘿看着下面的热闹场景,神识小人挥舞着四肢,在空中撒欢狗刨, 最后羞羞着掏出手札, 揪揪顶在栏杆上,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她撅着小屁股写了好久, 才重新抬起揪揪,宝贝似的收好手札,白幼宜撒娇的来到卫听颂腿边,藕臂张开, “师兄抱抱!”   闻到熟悉又心安的荷花香气, 白幼宜像树懒一样挂在卫听颂胸前, 包子脸贴在他肩颈一侧, 杏眼亮晶晶的去瞧下面的合欢宗弟子。   不得不说,合欢宗确实称得上是风月道的鼻祖人物,奏乐一起,氛围登时变了。   白幼宜嘿嘿看着,又从卫听颂身上爬下,再次来到抚仙楼入门厅堂处,美滋滋的晃着揪揪,双手合十,沉浸在美妙仙乐里。   不多时,里面的师兄师姐全部注意到了可爱奶团儿。   “你要不要来到里面瞧一瞧呀?”没挡住幼崽可爱攻势的师姐温声问道。   奶团儿成功进入合欢宗内部。   当晚,抚仙楼里的所有弟子都瞧见了顶着揪揪扭屁股的奶团儿。   身段风流的美艳舞姬身后,一个矮墩墩挥舞着小短腿,在台上哒哒乱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师妹真可爱!”二楼的栏杆处,王时太几人一字排开,专心致志的看着底下的奶团儿小师妹。   景则跟着笑着看了会,忽然想到什么,好奇问向身边不太说话的匡疾:“你们平日里带小师妹有什么要求吗?”   匡疾认真思考过后,淡淡回他:“没什么大要求,小师妹天赋出众,我们都很喜欢她。”   很标准的敷衍回答,景则又暗地里问了王时太,王时太诧异他的问题,眼神眯起,反应到还算快,“你是想养一个按我们的养崽方法找个差不多的吗?”   景则光明正大的点了点头。   王时太想了下,字句认真:“其实只有四个字――”   在他的期待目光里,王时太笑着看向自己的小师妹,声音温柔的说出自己的四字真言:“活着就行。”   景则震惊他们养崽的敷衍,惋惜说道:“这样可爱的崽给你们真是可惜了。”   王时太表情淡然的瞧了他一眼:“劝你别说这些没用的话,要是让我师尊和三师妹听见了,铁定拿剑抡你。”   景则悻悻闭嘴。   说来也巧,他们刚讲这事没多久,身后就有声音传来。   “师兄,你们看见小师妹了吗?”裴酿雪刚从曲妙妗那里出来,凤眸向他们后面的雅间里左右巡视一圈,没瞧见白幼宜,就上前一步,问向栏杆前排排站的六人。   王时太指了指下面,裴酿雪探头一瞧,身子骤然僵住,开口便问道:“幼幼还没睡觉?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师尊就要用传影阵看她了,你们想死吗?”   王时太先是不解,等听到后半截话时,怔怔询问,“师尊什么时候说的?”   裴酿雪认真回他:“早说了,不然来时候在扁舟里放那么多传影阵做什么?每晚睡前看看你们三个吗?”   王时太狐疑的看匡疾,匡疾沉默着点点头,他确实也听见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   匡疾平静说道:“我忘了。”   晚上哄睡这种事平日都是裴酿雪做,用传影阵给师尊看的事自然也是她来,他根本没做过,当然想不起。   六人:“……”   他们蹑手蹑脚的跑下来,从舞姬身边探出身子,咻的掳走萌哒哒晃揪揪的奶团子。   “该睡觉了。”王时太带着人拾阶而上。   “可是幼幼还不困。”奶团儿躺在王时太肩上,蹭了蹭。她想接着和漂亮师姐一起吹唢呐。   “现在睡觉,师兄明日给你买小兔子形状的奶糖吃好不好?”   奶团儿美滋滋的答应。   摇椅上的幼崽很快睡熟,裴酿雪把传影阵调好角度,接着在外面放好隔音的灵力罩,回身的瞬间嚷嚷着开口,“匡疾,这次我一定要杀的你落花流水!”   匡疾分吊马牌的动作停了下,抬眼微微挑眉:“闻枭吟不在,你还有这样胆子?”   “等下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裴酿雪坐在他对面,兴冲冲整理自己的牌。   七人加上借来的曲妙妗,哗啦哗啦的搓了整晚麻将。   雨水淅淅沥沥的下了整夜,第二日天将明未明的时候,几人就带着酣睡奶团儿出了城门,乘坐扁舟向数十万里之遥的长生仙门飞驰走去。   临别时,景则颇为不舍,还从抚仙楼中挑了瓶最好的酒递去。   丁仞秋惯例推辞,他们昨夜吃了不少东西,现下走时再拿多不好意思,可景则接下来的话倒是让他动作停住。   “这坛酒叫女儿红,是三年前新酿出来的,你们回去后在幼幼脚上抹了朱砂盖在封口塞子上,等来日她结道侣时再启封就是。”   丁仞秋推坛子的动作停了下,“你们还有吗?可不可以再给我两坛子,我怕到时候不够喝。”   景则:“……”   抚仙楼的地窖很快被人洗劫一空,酿造三年的女儿红全部消失。   长生仙门几人心满意足的离去,留下景则对着空荡荡酒窖缓缓捂住胸口。   他扶住额角,脚步略微虚浮的回到抚仙楼,曲妙妗见他样子打趣道:“你昨晚又没怎么输,怎么这个样子。”   他刚想解释,就听到曲妙妗满足讲道:“玉衡峰的人倒是真好,走之前那个桃花眼的给我们留了两万下品灵石呢。”   景则的心忽的舒坦了,恢复精神,小心收好交换过丁仞秋神识烙印的特殊传声符。   他们商量过,来日玉衡峰想要开抚仙楼分楼时,他会前去长生仙门一起参谋,作为交换,丁仞秋会带他去拜见辞卿仙君。   .   “你是准备在长生仙门开个抚仙楼吗?”裴酿雪见丁仞秋把玩着景则递来的传声符,好奇问道。   丁仞秋点头:“应该会,回去后我打算找闻枭吟说说。”   “找他做什么?”   丁仞秋拍开她伸来偷传声符的手:“我不和他提前说好,流明峰日后说不准就要说我私联合欢宗,是宗门的耻辱和叛徒。”   裴酿雪轻轻咋舌:“行吧,日后就叫你丁叛徒。”   丁仞秋警告的看了她一眼,裴酿雪凤眸潋滟,丝毫不退。丁仞秋顿了顿,状似无意的告诉身后匡疾:“二师兄,小师妹快醒了,你还不做饭?”   “你想死吗?”裴酿雪惊了。   她还没来得及问下一句,匡疾就走了过来,“我要做饭了,快过来生火,你昨晚输了,不能赖账。”   昨晚的吊马牌中,匡疾赢了,输的最惨的要答应他一个要求,裴酿雪成功将自己赔了进去,成为他随叫随到的人形锅具。   不远处,骄阳下的春衫少年暗戳戳问身边的玉衡峰大师兄,“幼幼不是有专门的吃食吗?为什么四师兄要说她醒了来催二师兄做饭?”   卫听颂入玉衡峰,为了行事方便些,对他们的称呼上便随了白幼宜。   王时太略有些痛苦,小声告诉他:“因为小师妹醒了要你三师姐去陪着洗脸吃饭,二师兄就没条件使唤人了。”   真正吃饭的不是白幼宜,是他们这些输了吊马牌后要以身试毒的。   骄阳终于穿破浓厚云朵层,翠色雀鸟扇翅掠过船扁舟尾巴,睡醒的奶团子披着毛毯快乐跑出。   裴酿雪打量一眼匡疾,意有所指的讲道:“小师妹醒了。”   匡疾不吭声,裴酿雪扔下煮到一半的蘑菇汤跑走。   而后她定在原地,迟疑的注视着小师妹掏出唢呐,嘿嘿吹响的全过程。   声音震耳欲聋,响彻扁舟。   所有人投去震惊目光,裴酿雪愕然道:“哪来的?!”   奶团子幸福回道:“昨天的漂亮姐姐看幼幼可爱,送哒!”   场面进入诡异沉默里,所有人没注意到的地方,丁仞秋来到王时太身前,轻声问道:“装麦团的芥子囊是不是在你那?”   王时太点头,从袖中拿出芥子囊递去,丁仞秋从里面掏出猫崽,再摸出一把小鱼干,指着吹唢呐的小师妹说道:“抢走唢呐,这些小鱼干都给你。”   猫崽舔了舔嘴角,姿态优雅的踱步走去,爬到奶团儿揪揪上,两爪一探,咻的拍掉白幼宜的金管唢呐。   小肉手空空的奶团子眨了眨杏眼,嘿嘿着掏出抽猫木板。   麦团抓紧时间胖揍了两下包子脸,接着若无其事的优雅逃跑。   不过经此事情,白幼宜失去了吹唢呐的好奇心情,把它放在储物袋里,她来到卫听颂身边,抬起包子脸,萌哒哒询问:“小师兄,你可以把腿掰到脑袋后面吗?”   卫听颂不解,弯下身子,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清亮,“怎么问这个?”   白幼宜给他瞧了眼自己的手札,指着被墨汁泅成花朵形的地方奶声奶气讲道:“幼幼想学飞天舞。”   卫听颂看着杏眼亮晶晶的团子陷入沉默,不久,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坛女儿红,分散开奶团儿的注意力,“师兄给你封一坛酒好不好?等你日后举办双修大典的时候用。   好奇团子探出揪揪,踮起小脚掌去看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圆肚酒坛,而后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肉,开心答道:“好呀!”   哄崽到裴酿雪喊她吃饭,卫听颂笑着和白幼宜挥挥手,按照景则教给自己的方法,用厚土封好酒坛上的红色脚印,再重新收回储物袋。   蹲在匡疾身边的猫崽舔爪看着给白萝卜上戳洞的二师兄,小心翼翼的撤退,想跟着奶团子混点吃食。   它的步子带上些许急迫,紧盯着它瞧的乌龟察觉到什么,紧跟着从躺了一整晚的芥子囊中挤出,用不属于乌龟的速度咻的消失在众人眼中,只留下一道绿色残影。   吃食准备的很多,裴酿雪好笑的看着跟来混吃食的两个神兽崽,给它们一人准备了个小碗,分来小师妹的叉烧包。   想到被吃过匡疾毒蘑菇的猫崽,裴酿雪摸了把它的毛茸茸脑袋瓜,忽然有点惺惺相惜起来。   吃完早饭,白幼宜托腮在传影阵里,用琅琊玉和师尊说话。   水镜闪烁数次,终于浮现出美人师尊的身影。   “师尊!”白幼宜奶乎乎的讲话,“幼幼好想你呀!”   传影阵无法传递声音,两人的说话还是靠琅琊玉。奶团子在一侧托腮撒娇,和傅问隔空蹭蹭。   她和师兄师姐离去已经四天,长生仙门众人也用高阶传送阵回去了,傅问眼下正在……流明峰。   傅问目光温柔的注视着自己养大的幼崽,笑了笑,“师尊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就去找你好不好?”   正说着,闻枭吟的声音突然插进,“岑舒瑶状态确实不太好,之前就说她在密牢――”   后半句在傅问的轻轻摇头中消散在半空,傅问用单独传声的仿石漆和他说了句什么,后又耐心的哄着很想自己的幼崽。   奶团子在讲昨夜发生的事情,“麦团抓来的乌龟是玄武崽诶,还会喷水……”   啃肉包的猫崽毛茸茸耳尖动了动,蹲坐在地面,震惊的看着身旁的豆眼乌龟。   乌龟骄傲的挺起脖子,耀武扬威的晃了晃小脑袋。   傅问在对面笑着问道:“幼幼想好给玄武崽起什么名字了吗?”   白幼宜想了下,“幼幼去问问它。”   她掏出一张真言符粘在乌龟壳上,上面光影闪烁――   [大胖虎,嘿嘿嘿,想不到吧!]   奶团儿嘿嘿告诉师尊:“它想叫自己胖虎!”   猫崽震惊:“!!”   乌龟崽傻掉:“!!”   船舱中,裴酿雪在一碟藕片中挑起最小的,试探咬了一点,狐疑开口:“这东西是藕片吗?”她怎么吃着这么像白萝卜。   匡疾给她夹了另个,“再尝尝。”   吃过后,裴酿雪还是觉得这是白萝卜,问过剩下几人,他们也说像,众人不敢再吃,迟疑的看着匡疾。   匡疾心满意足:“这就是萝卜,上面的洞是我戳出来的,是不是很像藕片。”   这是他昨夜从抚仙楼里得来的想法,试了一次,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裴酿雪面无表情的把爆炒萝卜放回匡疾碗里:“……我看你才像萝卜。”   .   很远外的长生仙门流明峰内,傅问和白幼宜说好最后一句话,收起眼前的所有东西,抬眼问向闻枭吟:“岑舒瑶那里出事了?”   闻枭吟看着玉简中的每日记录,声音有些不解:“听起来是的,我师弟说她前些时日忽然叫嚷着头痛,说是什么万人迷不能用了,也不知道她说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我师弟曾请来天同峰的长老探查情况,可是无果,他们都找不到头痛的根源。”   “你刚刚是去看她了?”   闻枭吟点头,“状态确实不大好,我去的时候还隐约瞧见她额角有伤,说是某次头痛发作自己撞墙磕出来的,想来她的疼应该是有些特殊缘由的,只是暂时还查不出。”   傅问把玩着身边的粉晶茶杯,淡淡道:“由她去吧,左右在流明峰里,她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至于疼……傅问想到上辈子身死道消的五个弟子,温声开口:“她既是魔族细作,便莫要在她身上浪费资源,疼便疼些,总没有死在魔族手中的同门手足疼。”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VIP]   又是在万丈高空里的驭舟行驶, 四日后的晌午时分,从北江府吃完暖锅的七人施施然的赶路回到长生仙门。   玉衡峰空寂了数月后,再次复现之前的热闹状态。   王时太和裴酿雪清点着带回来的东西, 准备统一送到府库里, 等着来日再用。匡疾瞧了两眼, 暗戳戳的把里面的特色吃食放进自己的储物袋里,盘算着晚上给师尊露一手。   丁仞秋没找到什么需要帮忙的, 打量一圈后悄悄撤走,想去天同峰巡查一圈自己的茶铺子。   奶团儿在许久没回来的玉衡峰主殿里哒哒乱窜了半个时辰, 成功被大师兄拎去睡午觉。   “大师兄,幼幼可以不睡午觉吗?”白幼宜撒娇问道。   王时太亲了亲她的可爱包子脸, 笑着告诉她:“当然不可以。”   被人亲到痒痒肉,奶团儿嘿嘿着缩进被子里,抱住师尊新买来的软乎乎白兔,酣然入睡。   王时太在床边陪了她许久,确定奶团子是真的睡熟后才轻手轻脚的推门走出。几个呼吸后,木门传来很淡的吱呀声, 王时太表情平静的合门归来。   唯一不同的是, 他左手掌心多了点青黑色的细碎粉末。   王时太走过去,食指在掌心轻轻擦拭, 接着摸上奶团儿的肉嘟嘟包子脸。   不久后,王时太心满意足的离去。   *   落日沉入峰头时分,傅问终于从繁琐事情里脱开身,回了玉衡峰。   “师虎!”   刚睡醒的奶团儿穿着兜兜哒哒跑来, 亲昵的环住傅问膝盖上方, 用包子脸蹭了蹭。   傅问笑着抱起她, 刚想说什么, 声音却骤然停住――   这是被揍了?   傅问轻轻皱眉,指尖在奶团儿的乌青熊猫眼周围擦拭一下。   看着指尖上的乌青色,傅问:“……”   “我们去洗个脸好不好?”   只当她是又去偷裴酿雪的胭脂水粉,傅问没大在意,用神念喊来裴酿雪,让她帮着小师妹洗下包子脸。   裴酿雪来的时候身后还跟了个王时太,他们俩视线一对,状似平常,未露丝毫破绽。   “时太留下。”傅问忽然淡淡开口。   王时太神色莫名,迟疑半晌,还是没有违背师尊的意思,他微不可察的看了眼裴酿雪,才来到师尊身前站定,不解询问:“师尊可是有事情要吩咐?”   傅问点头,解释道:“是卫听颂的事情,他既来我们玉衡峰拜师一年,自然要给他找个住所来休息,你找个偏殿出来,再从府库里添些东西,收拾的干净些,他也快从掌门那里回来了。”   卫听颂和沿路护送的徐师兄刚至长生仙门,就被萧离派人接了去,说是要尽长辈之谊,请他前去小聚。   其实就是他没见过天灵根,想开开眼界。要不是傅问在他身边看着,说千仞宗暂无公开卫听颂的意思,他怕是还要请几个长老一同研究研究天灵根与普通灵根的区别。   寻个偏殿的事倒是不难,玉衡峰的亲传弟子本就是诸峰里最少的,大把的偏殿都空着,只是里面百年没人住过,定要修缮后才能住人,现下仅剩一个时辰,怕是来不及。   况且,给卫听颂住的地方,总要找个与他平日住所差不多的,不能让他感受到两宗差距,免得日后对阵时,长生仙门落人一等。   王时太从储物袋最里面翻出记载着玉衡峰偏殿位置的牛皮纸,沉思许久后想到什么,开始和傅问娓娓道来。   “其实何必这样麻烦,他住小师妹的梧桐居不就好了,这样一来显示我们的郑重,二来也省去修缮的繁琐,岂不是一举两得。”   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王时太已经收起牛皮纸地图,只等着师尊点头就去安排。   傅问视线落在他身上,却没开口。   王时太试探问道:“……不可以吗?”   忽然,傅问表情温柔起来,还向他伸开双臂。   王时太思考了一会儿,隐约察觉到他的意思,提步走上前,同样伸开双臂,小心的和坐在主座的傅问抱了抱。   洗好脸后哒哒跑来的奶团儿:“诶?”   跟着进来的裴酿雪:“啊这――”   她迈进门槛的左腿悄悄退回去,飞快溜走。   靠在师尊怀里的王时太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周身有凉气在四涌,他抬眼瞧了下傅问表情,小心翼翼站起身子。   他再向后一看,萌哒哒的奶团子正杏眼亮晶晶的盯着他们瞧。   王时太:“……”   他平静的把手臂从傅问身上移走,再抱起奶团子,佯装镇定的关切问道:“眼睛好些了吗?以后要按时睡觉懂不懂,不然眼圈又会变黑。”   “鸡道了。”白幼宜若有所思的用小肉手摸摸眼睛,而后奶声奶气问道:“师兄刚刚怎么和师尊抱在一起了?”   王时太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师兄想将你的梧桐居让给卫小师兄住些日子,可以吗?”   ……   主殿重归平静,奶团子去殿前等卫听颂回玉衡峰,好和小师兄一同去梧桐居瞧瞧,主殿里只剩王时太和傅问二人。   天色暗了,里面的长明灯还未点燃,王时太辨不清傅问情绪,站在下面一时间没有开口。   仔细回想数遍自己刚刚与小师妹的说话内容,王时太轻吁一口气,觉得不小心与师尊相拥的事情也不是不能翻页。   毕竟他先是告诉小师妹不按时睡觉眼圈会黑,后又替师尊解决有关卫听颂住所的问题。   寂静的间隙,傅问捋清了王时太说的所有字句。   他先是在白幼宜眼睛上涂满黑色灰粉,再是未经自己同意,将白幼宜的偏殿给了卫听颂暂住。   傅问下意识打开青玉扇,凸起的骨节映在碧色扇骨上,愈发显的清淡似雪,他淡淡喊了一句:“王时太。”   王时太身子低下些许,示意自己正在听。   神识略微飘远,他估算着是不是师尊想要赏赐自己什么东西,比如一些心得功法,神识越飘越远,直到傅问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似乎很浅的笑了下,“流明峰说岑舒瑶那里出了些事,你近些日子去看看。”   王时太微微怔住,目露诧异。   让他去折磨岑舒瑶,还有这种好事?果然刚刚的举动让师尊心里舒坦了……   临至走到门槛,王时太步子顿了下,他回身看了眼灯火晦暗处的瘦削身影,才真的离去。   傅问在最里处打开扇骨,半晌,他低下眼睫,暗道也不知自己这徒弟能不能走出延续两世的道心淬炼,说来也是一桩极苦的事情。   .   玉衡峰五人回来的消息没有隐瞒的太久,第二日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就有人蹑手蹑脚的掠过重重封锁大阵,飞身来至主殿前小心蹲守。   他从袖中拿出一张黄色传声符,符轻展,欢快的抖着小身子从窗户缝隙中钻入。   不多时,王时太悄声的自远处偏殿走来,二人视线相对,尽皆挑眉。   “我搭理好玉衡峰上下了,从千仞宗买来的胭脂铺子只能裴酿雪接管。”王时太仔细说道。   闻枭吟勾起唇角,“密牢里我也吩咐好了,你拿着我的腰牌前去,他们不会阻拦,岑舒瑶随你处置。”   点题之后,趁着天色还没有大亮,两人猫身到玉衡峰半山腰的竹林里接着商谈。   “她已经半个月没理我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有人宽声安慰:“不会的,放宽心,我师妹和合欢宗的曲姑娘学了心法,肯定会找你试试的。”   闻枭吟一怔:“……合欢宗的心法?”   “对啊。”王时太点头,解释道:“这套心法很强,我们当时五六个人都没招架住曲姑娘一个人,尤其是我四师弟,交手过后脸色瞬间萎靡了下来。”   闻枭吟稍微侧身,好能更清楚的看清王时太神色变化,他迟疑问道:“卫听颂当时也在?”   他是不清楚卫乙枢年纪,可粗略一瞧,估计顶天十二三岁……王时太未免也太不是人了吧。   王时太想不到他的想法,只笑着回应,“自然在。”   闻枭吟语气复杂:“……你们也不怕卫晋堂找你们拼命?”   卫听颂才多大年纪,现在让他接触这些,也不怕在他道心上留下痕迹,闻枭吟打量王时太一眼,想着什么时候去试探一下卫听颂,发现的早些,说不准还有法子挽救。   “千仞宗找我们拼命做什么?”王时太诧异。   “……也没什么。”闻枭吟含糊过去。   两人又聊了些才分别开来,闻枭吟御剑凌空,飞至玉衡峰山脚的传送阵。   他去时,丁仞秋刚巧从天同峰赶回,两人撞至一处。   简单寒暄几句,闻枭吟想到什么,视线绕着丁仞秋上下看了一圈。   桃花眼里是还未消散的血丝,神色也不大好看,有着遮掩不住的疲态。   闻枭吟从储物袋摸出一株韭参放到他怀里,嘱托道:“平日还是要注意些……休息。”   斟酌一下,他隐晦提醒。   他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丁仞秋把玩着手中韭参,低声感慨:“不愧是流明峰,我昨日才回,他现在就知道我在天同峰看了一夜的账,还特意送了补品。”   丁仞秋将东西珍重收好,想着近日在裴酿雪面前说说好话,省得他还像今日一样奔波,却见不得人。   玉衡峰前的空旷场地上,奶团子顶着祖传小揪揪,嘿咻嘿咻的跟在卫听颂屁股后面,拎着自己的小木剑哒哒乱跑。   卫听颂停下,她也嘿嘿停下。卫听颂出剑,她也萌哒哒出剑。   很快,奶团儿的木剑成功怼在卫听颂屁股上。   卫听颂:“……”   匡疾闲适的掰豆角,裴酿雪坐在他身边双手托腮,双眼弯出了月牙形。   小师妹确定不是要刺杀卫听颂吗?   卫听颂好笑的收剑转身,“师兄要回去休息了,幼幼要不要一起来?徐师兄去三元集市买了西瓜酪回来。”   奶团儿屁颠屁颠的跟人跑走。   打瞌睡的两个神兽崽也跟着屁颠颠走去,它们真的不想吃二师兄做的东西,乌龟寿命再长也架不住他的轮番下毒……   梧桐居说是偏殿,却是玉衡峰内少有的三层阁楼。卫听颂知道是白幼宜的住所后,没动她原本住的一楼,自己和徐师兄搬到了二楼。   猫崽和乌龟崽在卫听颂腿边蹭着,成功混来两个杏花酥,一前一后的跑到墙边满足啃食。   奶团儿吸溜着西瓜酪,想了想,从储物袋中摸出白瓷空碗,给它们分去一半。   猫崽和乌龟崽的两双小豆眼齐齐亮起,白幼宜打量着四周,把给它们的那份放在窗柩上,接着捞起小乌龟放在上面,再头顶麦团嘿嘿爬上来。   两只神兽崽望着只有一碗的西瓜酪,尽皆悄悄动了爪子。   ――霹雳乓啷!咚!   巨响过后,窗柩上的瓷碗咻的落地,砸在替云微月给白幼宜送养颜膏的丁仞秋身前。   丁仞秋看着紧紧擦着发迹砸下的满地碎瓷,桃花眼抬起,向上瞧去。   上面,听见声响的奶团儿,萌哒哒的探出好奇揪揪向下望去,包子脸鼓鼓的,里面含着整勺西瓜酪。   桃花眼缓缓眯起,丁仞秋抓住了意图谋害自己的凶手。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VIP]   丁仞秋三步并作两步, 沿着木梯走上去。   毫不知情的奶团子还趴在窗柩上舀西瓜酪吃,一勺又一勺,身边的两个神兽崽探着脑袋瓜蹲坐在一旁, 悄摸舔着嘴角。   “你在做什么?”稍显凛冽的声音响在三人头顶, 丁仞秋好看的桃花眼尾轻轻挑起, 伸手戳了下小师妹的圆润包子脸。   白幼宜把揪揪向后撅起,看清来人后, 举起吸溜光的白瓷碗给他瞧:“幼幼在吃西瓜酪。”   丁仞秋没吭声,仔细的比对着碗底残余汁水的色泽与味道。   他最终确定了这碗西瓜酪和砸向自己的, 就是同一个!   勾了勾食指,丁仞秋沉声说道:“过来。”   两人间的状态透露出一丝不对, 徐师兄带着卫听颂向远处退了两步,小声讲道:“这是玉衡峰的家务事,咱们别管。”   说完,他露出兴奋深情,眼睛紧盯着对面两人,乐呵呵的看戏。   察觉到某些征兆的两个神兽崽也默不作声起来, 努力成为普通人看不见的无形崽。   安静到极致的无声环境里, 被胖揍痒痒肉的幼崽声音越发清晰。   “嘿嘿嘿!”   “咯咯咯!”   “嗝儿!”   奶团儿最后捂着小屁股哒哒逃跑。   丁仞秋神清气爽的站起,“知道错了没?下次不可以从空中向下丢东西知道吗?”   氛围忽的凝住了, 徐师兄和卫听颂面色倏然复杂起来,全都看向他。   丁仞秋不解他们的反应:“是有什么事不对吗?”   卫听颂迟疑问道:“师兄是因为被碗砸了才揍幼幼的吗?”   “自然是。”丁仞秋颔首应道。   他也不是平白无故揍奶团儿的恶人师兄,若不是此事,他怎么会上来教育幼崽。   卫听颂轻轻告诉他:“可是把碗打下去的是麦团和胖虎啊, 幼幼是听见声音才探头去瞧的。”   丁仞秋:“……”   他面无表情的转身, 仔细端详豆眼望天的两个心虚神兽崽。   “你们做的?”丁仞秋拍了下猫崽的毛茸茸脑壳, 又戳了下四爪龟的小绿尾巴。   在两个神兽崽的小心退步中, 他从储物袋里笑着摸出炭火烤制的孜然味牛肉条。   两崽眼睛瞬间亮起。   丁仞秋上前,食指和大指捏在猫嘴上下侧,接着把牛肉条放在它湿润的粉嫩鼻尖处,漫不经心的蹭着。   不争气的悔恨泪水很快从嘴角淌下。   憨头憨脑的乌龟崽站在窗柩上,豆子眼写满震惊:“!!”   无妄海走出的乌龟崽第一次见到如此恶毒的手段,它歪头思索,很快将自己缩回坚硬的乌龟壳里装死。   丁仞秋分出心神看了眼,脸上没过多的意外表情,随手撕出条麻绳系在龟壳上,用灵力带着它在空中充当大摆锤。   胖虎迅速阵亡,痛并快乐的享受着四师兄的批评教育。   裴酿雪和匡疾不知什么时候也上来了,正在后面兴致冲冲的悄声谈论着。   匡疾若有所思的问裴酿雪:“你知道俗世里猫的天敌是什么吗?”   裴酿雪:“狗吗?”   匡疾淡淡应下,视线落在狂流口水的两崽身上,沉默了会儿讲道:“我是真没想到在修真界里也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裴酿雪努力憋笑。   两人身下听墙角的奶团子:“嘿嘿嘿!”   二师兄是在说四师兄是狗狗,她这次听懂啦!   “咯咯咯……鹅鹅鹅鹅鹅!”美滋滋回想狗狗样子的奶团儿很快笑出鹅叫,吸引来了所有人目光。   丁仞秋停下动作,好奇的回身问道:“幼幼在笑什么?”   裴酿雪眼疾手快的夹起团子向楼下走去,装作无事的回他:“没什么,就是我告诉小师妹早上有红枣米糊喝,她开心的笑了出来。”   说是肯定不能让小师妹说的,她和匡疾还想要一段时日的清净。   丁仞秋明显不大信,桃花眼粘在她身上许久都没离开,“我怎么觉得你在唬我?”   话音落地,裴酿雪的步子明显放缓,最终停下,她期待的搓搓手,微微一笑,温声讲道:“你要是真这样闲,我就去找师尊再给你来几日的两个时辰单练,省的你整日胡思乱想。”   丁仞秋若无其事的把身子又撤回到原先方向。   他早上的两时辰修炼只在回宗前生效,而且裴酿雪他们根本不在意什么同门之情,哪次拼尽全力的用剑抡他,虽说虚浮的境界着实稳定下来了,可那种滋味……   空中的牛肉干差不多湿掉了,丁仞秋翻出千仞宗买来的无妄海特色鱿鱼条,接着在两崽鼻子上蹭,不再去想之前的难熬日子。   这次回宗之后,王时太和裴酿雪他们有些事要忙,白日里总是不大能见得到影子,偌大玉衡峰里,只有白幼宜骑着自己的两轮车在嘿咻嘿咻乱窜。上午跟在卫听颂屁股后练剑,下午扛着小锄头去竹林里挖笋,中途还会时不时的去天同峰偷学炼丹技能。   所有事情都在平稳推进,除了白幼宜的聒噪系统――   “在听吗在听吗?我要积分,你加油啊,距离十万大关只差两万了!能不能努努力,我平日压着万人迷系统也是很耗精力的哇……”   晌午时分,白幼宜的神识小人飘在空中,在系统的哇呜催促声中,心满意足的酣睡过去。   有系统在的午睡,真的好香。   积分推到五万后,系统好似觉醒了不少,再不是以往的沉默状态,已经学会了催促着奶团儿去努力赚积分的话术。   最近的一段日子里,白幼宜的积分增长很是喜人,除却幼幼茶铺,深究其原因,有不少是来自千仞宗传影阵的小范围售卖。   千仞宗里面的脸盲长老很是喜欢她这个可爱矮墩墩,还有她头顶的神似猫崽的肉嘟嘟胖猪,每每有人来看传影阵,都会给他们瞧一遍奶团子当日的留影。   剩下的好感积分的来源就是――   是放在留影水晶里卖出去的招牌包子脸,丁仞秋被师尊罚了后,再次询问小师妹意见,确定她想要很多人看见自己包子脸后,就没告诉姓万的老板,现在来看,约莫有几十家酒楼里都挂上了奶团儿的影像,一进门就能瞧见。   他们还特意写上标语:[万家稻谷,幼崽吃了都说好!]   丁仞秋暗戳戳的给茶铺子也加了字条:[红莓草莓可爱莓,幼幼喊你喝茶听见没?]   熟睡的奶团儿调转个方向,肥美小短腿搭在床边,美滋滋的梦游周公。   此时的流明峰内,王时太笑着与其中弟子打过招呼,在他们目不斜视装看不见的状态里熟门熟路的走进去。   他已经持续来此地四日了,目的也很是简单,只是按照师尊的要求,花了些心思来关照里面的特殊人物而已。   廊间风声阵阵,吹的王时太袖袍翻飞不停,他最终来到一地,从储物袋里捧出尚有余温的栗子粥,温声开口:“舒瑶。”   里间的人听见声响,眼睫颤了颤,怯生生望来,“大师兄?”   带病含娇的一眼打量而过,王时太捏住勺柄的动作稍顿住,笑着应下。   岑舒瑶正值虚弱,她的万人迷系统不知为何忽然间没了生息,连带着她攒下的好感值也跟着不断消散,一逢圆月时分,便闹的她头痛欲裂,难以忍受。   她现在修为仅是筑基期,折腾小一月的时间后,神海都在隐隐崩裂的边缘线上徘徊,往日里只能蜷缩在墙角靠深睡来降低痛感,她原以为与魔族私联事情暴露后,这辈子便也这样了,只是却未料到天无绝人之路。   抬眼看着温润明朗的师兄,她扶着墙走近,坐在靠近木栏杆的边缘,声音轻的好似即将消散在空气里一样,“师兄今日又来了?”   “嗯,来看看你。”王时太舀起一勺栗子粥递到她嘴边。   他有着闻枭吟送来的腰牌,流明峰的隔绝阵法对他无效。   栗子粥的香甜气息在空中掠过,岑舒瑶借着他的动作,一点点的慢慢喝下。   因着吞咽的动作,她也没瞧见王时太的晦暗表情,以及仅仅在脸上挂了一个呼吸的笑意。   两个又说了些话,王时太才离开,临别时还温声告诉她:“你不要急,我近些日子给你求些丹药来,至于能否出流明峰……我再去找闻师兄商量一下,你先好好歇息。”   美目适时沾染潋滟泪珠,岑舒瑶坐在墙角,不舍的送他离开。   王时太是四日前来的,很是了当的告诉她,自己心悦她已久,这次前来,是实在压抑不住心中的不安,想来偷偷瞧她一眼。   她最初有些不信,以为这是流明峰的计谋,想要从她这里哄出魔族奸细,可在听闻公孙里被抓后,她的想法变了。   王时太曾经看出她的疑虑,笑着问道:“我来见你的事情一旦被发现,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且公孙里已经被找到,除却那个答案,我还有什么理由犯如此违逆禁忌,只为见你一面?”   岑舒瑶轻轻闭了下眼,复又睁开。   她没有别的选择,王时太给她的东西,她现在必须接受,因为她想活着离开流明峰。双臂环在膝盖处,她神色复杂的埋头坐下。   毕竟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王时太对她当真有几分情意。万人迷系统的消失匿迹,彻底吞掉了她心中本就残存不多的自负……   王时太离开流明峰,与外面等着的丁仞秋打了照面。   丁仞秋好奇问道:“她怎么样?动心了没?”   王时太不确定的皱眉:“不好说,再放两天鱼饵吧,我怕她上钩不深,体会不到被背叛的痛彻心扉。”   丁仞秋又问道:“栗子粥吃了吗?这是我特意拜托裴酿雪从小师妹吃剩东西里挑出来的。”   王时太:“自是吃了,你记得让三师妹明天再偷点剩饭来,我瞧着她吃的还挺香。”   丁仞秋挑眉答应。   这是他们四人商定下的方案,不知道哪里来的规则之力一直束缚着,让他们不得对岑舒瑶起杀念、动杀招。   他们对抗不过,自然要换别的思路。   攻身不成就攻心,在绝望之中送去灼热希望,再骤然抽离――   管这事最后会闹成什么样子,先羞辱一波再说。左右天塌了,还有师尊扛着,而且,话说这么个小小筑基期,除了他们玉衡峰的,还有谁会关注……   不被察觉这事倒也不是万无一失。   两日后的天同峰里,奶团儿吸溜着加了冰块的绿豆牛奶,好奇的盯着大师兄的离去背影。   很快,她哒哒跑到某处树荫下,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开口:“大师兄已经连着三日在这个时间走掉啦。”   记得这样清楚的原因,就是每次大师兄的离去时间,都是她吃好午饭后的一炷香内。   卫听颂的声音传来:“可能是有事要做。”   “这个我知道,他们前几日商量时候我听见了,说是去什么明峰……”徐师兄啃着果茶里的冰块,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他们都缩在一个隐身法宝里,这是卫晋堂走之前塞给他们的,一旦开启,非合体期以下的修士,都瞧不见他们的身影,是供他们在长生仙门里潇洒快活用的。   白幼宜嘿嘿接道:“是流明峰!”   “啊,好像就是这个,他们说要去找岑什么瑶,已经连着去了好几天了。”徐师兄说出了自己的所有记忆。   倒也不是他偷听,是七日前他披着隐身衣闲逛回来,听见他们鬼鬼祟祟的说着什么,他也就鬼鬼祟祟的简单听了两句……   岑舒瑶!   恶魔名字浮现出来,奶团儿的圆溜溜杏眼眨了眨,从储物袋摸出两轮车,开始嘿咻嘿咻的骑向天同峰的传送阵。   她要拯救大师兄!   中途,她又嘿嘿骑回来,踮起小脚掌,去和茶铺子里的新师兄讲话:“幼幼想要一杯果茶。”   师兄好脾气的问道:“你要什么的?”   白幼宜:“幼幼问下闻师兄。”   奶团儿掏出琅琊玉,“师兄,幼幼等下想去流明峰找你,你想吃什么呀?”   对面的声音顿了下,“什么都可以。”   他以为是牛肉干之类的小零食,不忘叮嘱道:“记得多放两勺辣椒面。”   “鸡道了。”鸡道奶团儿奶萌奶萌的告诉铺子师兄,“什么都可以,记得多放两勺辣椒面。”   师兄:“??”   他狐疑的停住动作,认真的问了遍,得到白幼宜的肯定后,小心的在茶水里加入两勺辣椒面。   这东西还是他前几日吃面时顺手带来的,就是不知茶饮加辣椒面……会是个什么口感?   他把东西红艳艳的茶水递去,奶团儿踮脚,用小小的肉嘟嘟手掌接过。   *   传送阵的短暂间隔后,奶团儿成功来到闻枭吟怀里,和他蹭了蹭后掏出果茶递去,“幼幼想去找大师兄!”   闻枭吟随手将茶饮塞到一位师弟的怀里,没有太多犹豫的带着白幼宜去了关押岑舒瑶的地牢。   原地站立的师弟试探着尝了口,他瞧着这个色像是幼幼茶铺的新饮品,之前从未见过。两口过后,他扶着墙干哕不停:“呕!呕呕呕!”   密牢里很是寂静,又因着是关押重罪之身的弟子所在地,布下了不少防御阵法,闻枭吟不放心白幼宜自己走,干脆一路将人抱到了关押岑舒瑶的地方。   他们去时,有些不大巧。   岑舒瑶吃过奶团儿剩下的红烧肉拌饭,正试探着偏头,想隔着木栏杆靠在王时太肩上。   刚刚落地的奶团儿豁然瞪大眼,用小短腿快速跑过去,萌哒哒地递去包子脸,嘿嘿开口:“你们在做什么?”   岑舒瑶未戴朱翠的头颅猝不及防间,怼在了奶团儿包子脸上,她震惊看去,这个小东西怎么来了?   一个随着白幼宜出现而不断重复的噩梦词眼缓缓浮现,岑舒瑶有点慌乱起来,双眼很是戒备的看着白幼宜。   果不其然,下一刻,奶团儿睁着圆溜溜杏眼发问:“你们是要打啵啵吗?”   岑舒瑶的面无表情中,她又戳了戳自己的短短食指,羞羞讲道:“我挺喜欢你们俩的,我们三个一起过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VIP]   王时太:“……”   岑舒瑶:“……”   奶团子美滋滋的晃着揪揪, 小身子搭在大师兄半蹲在地的长腿上,双手托起包子脸,眨着圆溜溜的杏眼看向王时太。   王时太脸上先是错愕, 后是茫然, 最后是不可言说的诡异沉默。   他轻轻问道:“幼幼怎么来了?”   奶团儿正暗戳戳的用小短腿快速调转身体方向, 意图把小屁股对准岑舒瑶方向。   “嘿嘿嘿!”   成功对准方向,白幼宜撅起小屁股, 感受到软软的阻力后,又嘿嘿着努力蹭了蹭。   岑舒瑶的脸彻底被拱变形了。   很快, 王时太上身开始不受控的颤抖,胸腔里不住传来轰鸣振动声。   感受到他状态的奶团儿萌哒哒的凑去好奇包子脸, 定睛一瞧――   大师兄眼尾泛出潮红,眼眶里处处是水意,唇角紧闭,隐约透出青白色。   奶团儿歪头沉思:“诶?”   王时太与可爱团子对视,抬头须臾,正撞在拱动的小屁股上, 他马上偏身, 身体颤抖幅度更大了――   不行,他要笑出来了, 他憋不住了。   王时太深吸一口气,夹起在腿上卖萌的小师妹,用最快速度向门外走去。   再不走,他这些日子的努力就要功亏一篑了。   他带着短腿矮墩墩仓皇逃跑。   空寂到无声的宽广密牢里传来沙沙的平稳脚步声。   闻枭吟眉梢微挑, 若有所思的来到岑舒瑶身前驻足停留。   她的气色倒是比前几日好些了, 起码露出的脸颊不再是往日的苍白无色, 仔细去分辨, 上面还有形似胭脂的大片粉色印痕。   就是不知道是被拱出来的,还是被气的。   闻枭吟皱起眉,记忆自动浮现,他想起几个月前的一个晚上――裴酿雪发现岑舒瑶与储子濯勾结魔族,意图抵抗,却不敌那人,最后受了重伤。   他沉吟了许久,神识在储物袋里翻了又翻,最终在某个犄角掏出来个通体晶莹剔透的黄色留影水晶,用灵力开启后,在虚弱到半阖眼的岑舒瑶身前浮空停留许久。   他准备过几日将这个东西送到玉衡峰去,裴酿雪见了一定欢喜,说不准还能解了他琅琊玉上严禁传声的神念。   闻枭吟心满意足,终于离去,密牢内再次恢复无丝毫声音发出的寂静状态。   岑舒瑶靠在木柱上,冷风吹起,让刚刚气急的人轻轻蹙眉,却无什么大的力气睁眼起身。   *   玉衡峰里,王时太无奈的看着像树懒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奶团子,温声劝诫:“幼崽不可以去流明峰的密牢,里面很危险。”   奶团子吸溜着冰糕,奶萌奶萌的回复:“鸡道啦。”   字句很敷衍,语调很含糊,明晃晃的表达着自己所有意思――鸡道啦,幼幼下次还去。   王时太精准读出她的所有想法,没在哄崽的问题上多花心思,而是转头开始思考日后怎么该避开小师妹去见岑舒瑶……   第二日的流明峰密牢。   王时太沉默着递去山药排骨汤,岑舒瑶也沉默接过,一言不发的喝着。   奶团儿伸来肉嘟嘟的可爱包子脸,左瞅瞅右瞧瞧,最后带着小短腿来到两人中间站好,屁股再次对准岑舒瑶,接着嘿嘿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焦糖瓜子,当着两人面美滋滋的啃起来。   先放在嘴里吸溜味道,再用乳牙咬出一个口,最后用小肉手挑出里面的瓜子仁吧唧吞掉。   啃了一小把后,白幼宜从储物袋摸出云片糕,包子脸一鼓一鼓的嗷呜吃光。   接着,她掏出第二把奶香味瓜子,这次她没有自己啃,而且捏起一粒递到大师兄嘴边。   王时太摇头,说出来密牢后讲出的第一句话:“师兄不吃瓜子,幼幼自己吃。”   今天的奶团儿一直粘在他身边,起来后就穿着小兜兜挤到他怀里,最后成功跟着他混到了流明峰里,一同来见岑舒瑶。   想到幼崽的小奶音和身上的软乎乎肉肉,王时太看了眼递给自己瓜子的可爱奶团儿,终于笑着张口。   ――咔!   轻轻一声后,瓜子被开了口,王时太准备挑出里面的瓜子仁吃掉,唇齿间的奶香瓜子却骤然不见了踪影。   他面无表情的抬眼,对面的奶团子美滋滋的从开口瓜子里挑瓜子仁吧唧吞掉,两颊嘿嘿鼓动,像极了松树林里的毛茸茸长尾松鼠。   奶团子很快递来第二个,期待看向自己的大师兄,想让他帮自己磕开。   王时太:“……”   最终,耗费整日时间,却依旧未能和岑舒瑶说上一句话的王时太,苍凉的夹着短腿矮墩墩萧瑟离去。   照常的下午的骄阳日光,王时太坐在玉衡峰竹林边上凉亭里,只觉得周围凉风袭袭。   他看着不远处扛着小锄头满竹林乱窜的奶团儿,平静垂眸看了两秒,他用琅琊玉找匡疾:“师弟,明天你去流明峰见她吧,我……已经不大方便了。”   匡疾淡淡应下,随口问道:“我要替你去几日?你的事情什么时候能解决好?”   王时太斟酌着回他:“不出意外,事情是解决不了的……”   正在掰竹笋的匡疾眉尖蹙起,怀疑问道:“……你是不是对岑舒瑶余情未了不舍得下手?”   王时太:“……”   他刚刚想好的说辞全部被轻飘飘的一个疑问压了下去。   王时太一直没出声,匡疾以为自己说对了,了然的笑了笑,淡淡告诉他:“既然真是这样,师兄好好歇息几日吧,师弟明日替你去瞧瞧情况,对了――”   他忽的想起什么,郑重问道:“我是说替你去关照她,还是说我也喜欢她,往日爱而不得很是苦恼?”   他允了下来,王时太眉头松了些,语调轻松不少,思考了一下告诉他:“你先说我抽不开身,托你来照看她,然后你们在顺其自然的见上几日,接着说自己在相处中开始喜欢她……嗯,就这样。”   “行吧。”匡疾应下,低头洗着削好皮的竹笋,装作不经意的询问:“我晚上做竹笋炒虾仁,你什么时候回来吃?”   王时太肃然拒绝:“我晚上还有事,应该回不去,你们先吃,不要等我。”   “那你什么时辰回来,我给你留点。”   王时太心中蓦然一紧,没接他的话,换了话题问道:“你刚刚说竹笋炒虾仁,哪来的竹笋?”   他心里划过某种猜测。   果然,匡疾不解的回复道:“小师妹平日挖来的啊,她又不会做,自然是都给我了。”   王时太抬头,视线落在竹林里刨坑挖笋的奶团儿身上。   想来,玉衡峰上的笋都要被她挖完了,只剩避无可避的大坑在等着他……   当晚,玉衡峰的晚饭时间推迟了不少,王时太没回来,匡疾不想提前吃,裴酿雪没什么意见,悄悄进膳房瞧了眼要吃什么后,就一个人御剑飞走,准备去天同峰逛两个时辰,等小师妹洗澡时候再回来。   酉时三刻,吃好师尊单独送来的吃食后,奶团儿哒哒跑到主殿去找二师兄去玩。   “二师兄!”   白幼宜来到坐在木凳上的匡疾腿边蹭了蹭。   匡疾眼睑半垂,正盯着桌上逐渐凉掉的漆黑色竹笋炒虾仁沉思,听见声音把奶团子抱起在怀里,捏着她的肉肉和人温声说话。   匡疾:“想不想尝尝师兄做的竹笋炒虾仁?”   白幼宜啃着红莓果:“幼幼今天去竹林挖笋了,还挖了好多,大师兄说幼幼把山上的笋全都挖没了。”   匡疾面不改色:“师兄在菜里加了黑梨的汁水,味道肯定不错,吃一口好不好?”   白幼宜思索着奶乎乎开口:“幼幼明天想去湖里钓鱼。”   匡疾:“大火爆炒竹笋,再加炸过的虾仁……”   白幼宜:“幼幼想钓金色的小鱼。”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的聊了会儿,奶团子戳了戳手指,在竹笋炒虾仁的制作方法里萌哒哒的掏出琅琊玉,“歪?闻师兄你在哪里哇!大师兄有没有去流明峰呀?”   匡疾声音稍顿,迟疑望向怀里团子,她怎么也提到了流明峰?   *   残阳即将消散在山峰里时,丁仞秋终于踏着最后一丝余晖回到玉衡峰。   不出意外,这个时候,匡疾的饭菜应该已经被撤了下去。   丁仞秋整顿袖角,心情颇好的迈步入主殿,而后在匡疾的灼热视线中又慢慢退了出来――   为什么今天他吃饭这么晚?   匡疾听见声音,偏身问道:“要吃一口我的竹笋炒虾仁吗?”   丁仞秋含糊回了句:“我先去看看麦团和胖虎洗桃子洗的怎么样了,等回来再吃。”   说完,他没再停留,即刻转身跑走。   上次被两个神兽崽意图暗杀后,他精心教育了它们一番,顺路抓来它们做苦力,帮自己洗茶铺子要用的甜桃子。   丁仞秋来到自己的偏殿,准备推门而进,下一刻,他有些意外的停住动作――   里面怎么有铁盆哐当哐当不停敲地的声音?   他狐疑的推门进入,看见了蹲坐在地,前爪疯狂挠盆的肥美猫崽。   真言符随风而动,自动贴在麦团的屁股上。   [开饭开饭开饭,四师兄怎么还不回来,喵,诅咒他今天赚不到灵石!]   丁仞秋挑了挑眉,桃花眼眯起,杀意稍现。   瘫在桃子上惬意眯眼的乌龟崽察觉到空气里的不一样气息,睁起豆子眼,好奇打量周围――!!!   它瞧见了丁仞秋的身影!   震惊的乌龟崽飞快的从桃子上爬下,豆子眼闪烁出睿智光芒,看了下身边的挠盆猫崽后,自信的扬起脑袋瓜,慢腾腾的爬到铁盆里,一动不动当王八。   聒噪的铁盆声顿消,麦团拍了拍它的绿油油脑袋瓜。   乌龟崽不为所动。   猫崽摆尾沉思,接着不要脸的凑过去,啃起它的龟壳,用来当磨牙棒。   丁仞秋觉察出了快乐,给胖虎也贴了张真言符。   胖虎:[你咬不动哒,别啃啦,牙崩飞怎么办呀,我又不会接]   麦团:[那我下回把臭臭拉你碗里]   胖虎迅速认错:[……我…我也饿了]   麦团欢快的摇着尾巴:[咱俩去偷奶团子的糕点吃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VIP]   过了不久, 丁仞秋揣着巴掌大的小乌龟离去,又在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带着胖虎一同返回偏殿, 而后悄悄退出, 只留一丁点的神识在里面观探情况。   被四师兄搓了龟壳的乌龟崽爬到麦团身边, 想着安慰它一下。   其实四师兄也没有那么可怕,刚刚还用好闻的薄荷草给它泡澡了, 还说这是很稀有的猫薄荷,让它缩在里面努力泡入味。   它爬来的刹那, 犯错被罚面壁思过的猫崽忽然嗅了嗅鼻尖,尾巴美滋滋的摇摆成大片残影, 它萌哒哒转头,瞧见了浑身散发出强烈薄荷草气息的乌龟崽――   麦团迟疑住,抬爪按住胖虎,猫眼里闪烁出人性化的纠结。   舔还是不舔呢?   舔了好丢猫脸,可是不舔……它又舍不得对自己有致命吸引力的香甜味道。   猫崽蹲坐在地,前爪不住的踩着空气, 忽然, 它动作滞空,猫眼亮起, 想到了解决办法。   它挪到胖虎身边,用毛茸茸的前爪蹭了蹭它的龟壳,接着躺倒在地,开心的给自己舔爪。   麦团迅速沉迷其中, 不断薅着龟崽泡澡后残存在身体上的香气。   胖虎的豆子眼闪烁震惊, 这个猫好生可怕, 要知道, 它也是个公的啊……   平静又不大平静的夜晚眨眼间消散而过。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不知怎么,奶团儿提前醒了,正躺在师尊怀里吸溜手指。   “师尊可以再冷冰冰一点吗?”奶团儿嘿嘿问道。   被当成纳凉法器的傅问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却还是好脾气的向外放了点零星的冰属性灵力。   温度很快降了下来,白幼宜赖在师尊身上美滋滋的睡起回笼觉。   傅问哄着她入睡,忽然又想到什么,摸了摸她的圆润包子脸,轻声问道:“幼幼今日想去做什么?”   天同峰的仙君近日在炼制十一阶的高品丹药,已经临近成丹,他得了宗门的请托,要守至那人出关,今晚怕是不能再陪自己的奶团儿睡觉了。   奶团儿吸溜着手指字不正腔也不圆的回答:“想和小师兄去钓鱼……还有大师兄!”   傅问有些歉意的告诉她:“师尊今晚可能回不到玉衡峰,幼幼不要等师尊,困了就去找三师姐一起睡好不好。”   说完这些,傅问耐心的将懂事幼崽哄睡,这才起身离去。   轻轻的关门声响起,蹲守在正殿门口的萎靡猫崽精神起来,确认师尊已经离去,它蹑手蹑脚的溜进去,循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突袭至白幼宜的床前,接着后爪蹬地,凌空一跃,来到奶团儿的肚皮处美滋滋趴好,准备一起睡个回笼觉。   猫爪踩在露出的肉肉上,很快压出粉色梅花印,麦团伸爪抻出个懒腰,惬意闭眼――   白幼宜是被臭醒的。   她的圆溜溜葡萄眼飞速睁开,不受控的无声干呕着。   好奇的找着味道来源,她最终定格到搭在自己下巴上的毛茸茸猫爪上,奶团子嘿嘿着凑近鼻尖。   发酵的口水味顺着气流钻进鼻腔,奶团子震惊。   ――哕!   白幼宜伸出自己的一根短短食指,小心扒拉开麦团的臭脚,披着毛毯哒哒跑走。   正值天光微熹,卫听颂身着春衫,立于翠绿群峰之中,思索着傅问近些日子授予自己的剑法招式。   他手腕微动,三寸长剑的剑稍处倏然绽出细小光点,而后他眼睫一颤,压下剑意,好笑的向身下看去――   一对萌哒哒的小揪揪正从腿边探出,奶团儿小手掌搭在他双腿两边,左瞧瞧右看看,杏眼写满了好奇。   “幼幼怎么起的这样早?”卫听颂将已经养出光晕的破损剑身放回丹田,弯身把披毛毯跑出的奶团子拎到怀里,温声问道。   白幼宜瞧了瞧小师兄的出挑眉眼,羞羞回答:“……猫崽把幼幼臭醒了。”   卫听颂怔住。   吃早饭的时候,裴酿雪听说了这事,也是和卫听颂一样的反应,她啃着小师妹的流心奶黄包,步履匆匆的向奶团儿的睡觉屋子里走去,神兽崽怎么会发臭?不会是在床上拉臭了吧……   走去的路上,她与大师兄正面相撞,瞧她的状态,王时太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听过裴酿雪的猜测,王时太沉默的跟在她身后走进卧房。   “呕!哕!”拎起猫崽的刹那,刚吃过奶黄包的裴酿雪控制不住的干呕起来,她凤眸微红的把麦团扔进大师兄怀里,一个人跑到通风地平缓翻江倒海的肠胃。   王时太好奇的闻了口,没吐,脸上却奇异的泛出死绿色。   他将猫崽放在地上,用琅琊玉给匡疾传音:“你能不能调出个带有浓烈香味的洗毛膏?”   匡疾不解:“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王时太轻轻告诉他:“没有这东西,麦团这猫估计就不能要了,玉衡峰的两个师妹都被它臭吐了。”   匡疾终于答应下来:“……那你等我一炷香的时间,我去天同峰要些东西。”   一炷香后,匡疾赶来,王时太找来东西堵住鼻孔,又在头上罩了两层阻断气味的灵力罩,这才小心的给麦团搓毛。   洗到中途,丁仞秋状似不经意的路过,给他盆里扔了个同样臭到极致的乌龟崽。   王时太沉默抬头,丁仞秋已经没影了。   王时太“……”   奶团儿准备和卫听颂去捞鱼的时候,两个神兽崽终于被搓干净了,猫崽头顶乌龟快速跑来,粘在白幼宜身边,想跟着两人一同出去。   王时太倒是没有来,他下午要去整理玉衡峰的账本,抽不出时间。   他们去捞鱼的地方是悬岁峰,叛徒公孙里的事情没有闹大,只说是他中途偶有感悟,正在千仞宗里闭死关,几千年间约莫都不能再面世了,左右悬岁峰这么个落魄地界,早无人关注,随便是个什么理由,都不会有人去深究原因,何况是修真界里最常见的百年闭关。   山峰里的东西都被分了出去,终于逃脱出的弟子和长老尽皆喜极而泣,收了悬岁峰地界的其余诸峰也面露喜色。   悬岁峰不行,但它的地界可是极好的啊,其中尤以炼丹为主的天同峰最位欢喜,私下送了分到地界的诸峰几瓶丹药,成功讨来了约莫六成的地方用来栽培灵植。   白幼宜和卫听颂来的时候还见了不少天同峰的师兄师姐。   不过在师兄师姐的眼里,白幼宜身边只有一位突至玉衡峰的元婴期徐长老跟随。   来的这几日里,徐师兄发现了不少千仞宗没有的稀奇东西,死皮赖脸的找王时太讨来个客卿长老的便宜身份,好方便他在仙门里四处鬼混。   来到悬岁峰的地界,白幼宜双手合十,奶声奶气的憧憬说道:“幼幼在这里有三百头猪猪呢。”   徐师兄搓搓手,同样兴奋起来:“清蒸还是红烧?”   奶团儿吸溜起口水:“幼幼想吃红烧肉。”   徐师兄点头:“红烧肉确实不错,小乳猪最好,肉汁多还嫩。”   卫听颂心情复杂的看着他们,没有出声。   “幼幼!”忽然,身后传来声音,来这检查灵植生长状态的云微月瞧见了白幼宜,挥手讲道:“过来,小肉脸捏捏!”   奶团子回头,哒哒跑过去让师姐捏脸。   云微月吸够了包子脸,笑吟吟的摸出个通体土黄色,外带毛茸茸白毛的东西递去,“这是猕猴果,天同峰新培育出的二阶果实,幼幼尝尝。”   白幼宜接过,星星眼的讲道:“幼幼好爱师姐!”   云微月心满意足蹭了蹭她的包子脸,刚想夸奖,就听到了奶团儿的下句话:“嘿嘿,师姐可以再给幼幼一个吗?”   她想和自己最爱的小师兄一起吃。   云微月:“……”   她摸出第二个猕猴果递去,背影萧瑟的走远。   白幼宜揣着东西回到卫听颂身边,递去其中一个,“师兄尝尝迷糊果。”   听力向来不好的奶团儿将迷糊果放到储物袋里,想钓鱼的时候再吃。   湖泊在悬岁峰的半山腰,由两条环绕整座山体的活泉水聚集而成,白幼宜掏出自己的缩小版鱼竿放在湖上岸堤的孔洞中,接着踮起小脚掌,萌哒哒的探出好奇揪揪瞅了会古井无波的湖面,嘿咻嘿咻的在心里召唤金色小鱼。   被四师兄调.教过后,两个神兽崽已经懂事的自己跳进了湖里找鱼。   湖边还沾着春寒料峭的味道,风吹来,带着湖堤里的氤氲水气,有些许的凉,奶团儿被吹了两下,缩回揪揪,挤到小师兄怀里取暖。她的肥美小短腿叠着,脑袋瓜蹭到卫听颂胸前,好奇的看着小师兄的写意山水。   成功混来纸笔的团子美滋滋的进行自我创作。   卫听颂侧身瞧了眼:“幼幼在画什么?”   “麦团呀!”白幼宜给他瞧了瞧自己的画作。   卫听颂看着里面的肥硕猪崽沉思了下,“……你开心就好。”   此时的玉衡峰中,匡疾已经拎着食盒出发,准备去流明峰见一眼阔别经年的前心上人――岑舒瑶。   流明峰的闻枭吟此时也在独自思索着,想着什么时候去玉衡峰送东西好,裴酿雪已经不理他好多日了,他想得紧。尤其是见到玉衡峰周边围绕的许多男修后,那种急迫感,直接增加到让他不想修炼……只想敲爆他们的狗头。   师弟通报玉衡峰来人的消息,闻枭吟跟着去瞧了瞧,见是匡疾时,他有些意外。   匡疾敏锐察觉到他的心中所想,解释道:“大师兄最近有事情在身,无法前来,我要替他一段时间。”   闻枭吟许久未曾说法,匡疾以为他不信,正想旁的说辞,却见闻枭吟走来。   带有锋锐厉芒的五官轮廓压进,匡疾眉尖轻皱,想要避开,听见什么后又下意识的诧异抬眼――   “酿雪在玉衡峰吗?”   匡疾诧异片刻后摇摇头:“我一直在膳房准备送来的吃食,不大清楚师妹的去处。”   小师妹去钓鱼了,午饭不在玉衡峰吃,捡不到要递去的吃食,他也不想太折腾,直接挑了自己昨日做好的几样剩菜,进行了二次烹炒,想给关在密牢里多日的岑舒瑶尝尝新鲜的。   闻枭吟有些失望的点头,在匡疾身影消散后,想了片刻,掏出琅琊玉温声问道:“幼幼,你三师姐在玉衡峰里吗?”   奶团儿正用小小贝齿啃着猕猴果,奶声奶气回复闻师兄:“幼幼不在玉衡峰里呀,幼幼问过师姐后再告诉师兄好不好……”   回答好问题后,白幼宜又奶萌奶萌的问道:“嘿嘿,幼幼的大师兄有在流明峰里吗?”   闻枭吟满腔的心都被可爱幼崽安慰道,想了下,没有隐瞒的回答,“大师兄不在,倒是你二师兄刚刚来了。”   白幼宜歪头:“!!”   收好琅琊玉,奶团子掏出两轮车,不舍的将猕猴果塞到小师兄怀里,立即用小短腿嘿咻嘿咻的骑向传送阵。   卫听颂看着她的肉嘟嘟小背影,笑了下,低头去看手中的猕猴果,怔在原地。   土黄色的猕猴果上有圈细小牙印,不止里面的黄色果肉,它的皮也有着同样齿痕,两相比对,重合之处丝毫不差。   她是连皮一起啃了吗……卫听颂捏着剩下的半颗猕猴果,陷入沉思。   *   流明峰的密牢中,匡疾与岑舒瑶分坐于横栏两端。   匡疾端详她许久,察觉里间的消散生机,自嘲的笑了下,从食盒里拿出东西递去,淡淡道:“大师兄今日有事,不能前来,我替他给你送些吃食。”   想她前世的潇洒快活,今日重生一遭,竟落到个这般的凄凉境地,前世的她要是知晓,该是何等表情。   说着,他端出一盘漆黑色的焦糊炒竹笋。   坐立角落,虚虚靠住墙面的人听了他的整句话,心底稍安,王时太既能让匡疾替他送吃食,想来也是真的对自己上了心,岑舒瑶强打起精神,向匡疾递来的盘子里一瞧,美目闪烁出疑虑,身子顿时僵在原处不得动弹。   她犹豫着开口:“我……”   这个漆黑的色泽和焦糊味道,她觉得这玩意似乎是不能吃的东西,可是――   她悄悄打量着匡疾的神色,他第一次为自己送东西,拒绝真的好吗?   匡疾看向她,开口讲解道:“竹笋是玉衡峰长出的,东西也是我亲手炒制的,你不尝尝吗?”   话说到这个程度,再拒绝就是不知深浅,岑舒瑶试探着夹起一片入口咀嚼。   匡疾期待问道:“好吃吗?”   昨晚的三人谁都没回来,他又不敢给卫听颂他们送,最终整盘菜都冷掉了。说来,岑舒瑶还是第一个吃到黑梨炒竹笋的人。他虽不喜此人,但多少还是带了期待。   岑舒瑶本来无色的苍白双颊泛出稀薄红色,她忽然弯身:“哕!!”   看着不住干呕的人,匡疾笑意淡了,他的创意菜品是又失效了吗?   他失落的递去加了苦瓜的西瓜炒猪肝,“你再尝尝这个?我里面特意加了苦瓜,能够中和西瓜的甜,味道应当还不错。而且西瓜属寒,猪肝属热,两相调和,还有助于滋补气血。”   岑舒瑶被热情的塞了块猪肝尝尝。   她脸色很快红的和猪肝一样,干呕不停,意图把胆汁里的苦水都吐个一干二净。   匡疾:“……”   他不解的看向手中东西,这个味道真的不好吗?   耽搁的时间,奶团儿终于骑着两轮车嘿咻赶来,短腿团子哒哒跑进,瞧见二人状态,圆溜溜的可爱杏眼瞬间睁大。   奶团儿嘿嘿着捏散自己的小揪揪,小屁股扭了扭,成功把小身子挤到匡疾怀里,“嘤嘤嘤,幼幼要师兄抱抱!”   恶魔幼崽音响起,吐到上气不接下气的岑舒瑶头皮骤紧,这个小东西怎么跟阴魂不散的一样,成日往她这里跑!   奶团儿的食指在嘴巴里晃了圈,接着涂在包子脸上充当泪水,完美变身只会嘤嘤的卖萌幼崽。   匡疾很是心疼的起身哄崽,奶团儿把脑袋瓜歪在他肩上,美滋滋的摇头晃脑。   嘿嘿,成功解救二师兄。   *   寂静密牢中,奶团儿坐在地面,小肉手捏着满手的吊马牌,匡疾坐在她对面,二人对阵厮杀。   奶团儿萌哒哒的放下两条小鱼牌加水草牌。   匡疾平静放下一张小猫牌和虾米牌:“猫吃鱼,虾米吃水草,你输了。”   奶团儿认赌服输,递去自己的可爱包子脸,匡疾笑着用毛笔在她眼上画了个圈,望着两端对称的黑眼团子满足收笔。   白幼宜顶着硕大熊猫眼,小肉手捏起用糖浆裹好的辣椒炒青椒,嘿嘿着来到岑舒瑶身前。   岑舒瑶抬头,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圆溜溜杏眼。   白幼宜羞羞开口:“幼幼请你吃饭,你能不能让幼幼摸摸你的细白大长腿呀!”   岑舒瑶诡异沉默,声音微哑的说道:“我让你摸腿,你能不能不让我吃你二师兄做的东西?”   注视着一切的匡疾:“……你为什么不吃?”   岑舒瑶:“我……”   她悄悄攥紧掌心,别开身子,没肯再理他。现在她在流明峰地牢内关押,匡疾是合体期仙君的亲传弟子,二人身份孰尊孰卑,一目了然,她也不想太得罪王时太的师弟,毕竟王时太是她走出密牢的唯一依仗。   匡疾见她不理自己,视线落在萌团子身上,他低声说道:“你的真言符借师兄一张。”   他记得这东西对金丹期以下的皆有用,至于戒备不戒备的苛刻条件……岑舒瑶眼下和凡人无异,修真界的符作用其上,能有什么抵抗的余地。   光芒闪烁了下,字迹浮现:[这个死傻逼,东西能不能吃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还舔着脸在这问问问,脑子里得有多大病才能问出这话,没看见人吃了后都在这嗷嗷吐吗?还好意思拿别的菜问吃不吃?]   两口菜下去,胆汁都吐出的岑舒瑶心里抱怨很是多,真言符亮了数次才浮现出所有的话。   奶团儿凑近包子脸,小小食指戳着后面的嗷嗷吐三字好奇问道:“什么是口口吐?”   匡疾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回复:“……小孩子别问这么多。”   真言符再亮:[死傻逼还在那叭叭呢,能不能赶紧滚蛋,烦死人了]   匡疾:“……”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VIP]   匡疾神色落寞的离开, 薄得像纸般的身子在暗无天光的回廊里,平添三分萧瑟。   沉默着回到玉衡峰,匡疾把自己关在膳房里, 不肯出来。   很快, 柴火的霹雳啪啦声与铁勺敲锅声乒乓传来, 随着冲天四起的,还有房顶盘旋不散的滚滚浓烟。   奶团儿眨了眨自己的圆溜溜杏眼, 带着漆黑包子脸,蹑手蹑脚的从二师兄身边溜走。   匡疾不解回身, 揪住准备逃跑的奶团子,好奇问道:“幼幼, 你做什么去?”   他没记错的话,玉衡峰里现在只有自己和白幼宜在,剩下的都不见踪影,小师妹这时出去,能去哪里?   白幼宜细声细气讲道:“幼幼去给二师兄挖点笋。”   匡疾了然,“那记得要早点回来, 不用太多, 三四颗就行,师兄晚上给你做草莓竹笋炖大鱼。”   白幼宜的漆黑小花脸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幼幼鸡道了。”   密牢里的两人吊马牌, 奶团子输的一败涂地,包子脸秒成漆黑小猫脸,尤其明显的就是她的圆溜溜杏眼,上面被匡疾两笔涂黑, 成了占据半张包子脸的漆黑大眼睛。   奶团儿扛着小锄头嘿咻嘿咻的逃跑。   匡疾独自沉吟着, 不久, 他掏出琅琊玉, 平静的告诉王时太:“我不去了,我再也不去见岑舒瑶了,你换个人吧,这个事情我做不了。”   王时太试探问道:“你也是因为小师妹?”   匡疾沉默许久,轻轻告诉自己大师兄:“不是,是她骂我是死傻逼,还说我不要脸,做的东西那么难吃,还要硬喂给她吃,害她狂吐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   匡疾:“……”   王时太有些歉意,“我不是故意笑的,师弟你别介意,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对不起,哈哈哈哈。”   匡疾面无表情的从琅琊玉里退出神念,不想再听王时太的声音。   在外峰长老那里核对账本的王时太上前说了什么,悄悄从殿中退走,而后用琅琊玉和丁仞秋还有裴酿雪讲这个事。   他二师弟做东西难吃的真相,终于被人毫不留情的戳破了。   裴酿雪乐不可支,笑到倒在云微月怀中,说晚上要去见见匡疾,听他仔细讲整件事情的全部经过。   等王时太和丁仞秋说时,丁仞秋先是笑了一阵子,而后好奇问道:“那她现在这样欺辱我二师兄,我二师兄明天还会去见她吗?”   “当然不会去了。”王时太笑了笑,温声告诉他:“所以明天要你去啊,傻师弟。”   丁仞秋:“……裴酿雪不行吗?”   “……你放心她去?”王时太轻轻问道。   他们和岑舒瑶间的恩恩怨怨,总归来说,到底还是两人间的事。可裴酿雪与岑舒瑶间……大概就是血海深仇了,毕竟里面还牵涉了裴酿雪上辈子的道侣,他怕两人一见面,裴酿雪会宁愿拼个玉石俱焚的下场,也要把岑舒瑶一剑捅个对穿。   丁仞秋:“……那我去吧。”总不能真让裴酿雪去。   王时太习惯回复:“真乖,师兄回去给你买奶糖吃好不好?”   哄小师妹哄的久了,有些话就不大受自己控制。   一言说出,氛围顿变。   丁仞秋:“……”   王时太:“……”   两人有默契的共同沉默,一前一后的从琅琊玉里退了神识。   天边晕染出薄薄月色时,王时太三人缩在玉衡峰山脚的凉亭里,神色紧张,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悬在空中的琅琊玉,尽数竖起耳朵,听得很专注。   王时太小声问道:“幼幼,二师兄在你身边吗?”   “不在呀!”   王时太松了口去,再问道:“那你知道二师兄今天晚上做了什么东西吗?”   幼崽音停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奶声奶气的传来,“草莓竹笋炖大鱼,辣椒炒草莓,牛奶煮小笼包。”   难以言喻的表情浮现在三人脸上,王时太斟酌着告诉奶团儿:“师兄师姐今天可能要晚点回去――”   话音未落,奶团儿期待问道:“幼幼可以找小师兄一起睡觉吗?”   王时太自然应下。   *   傅问当夜守在天同峰里,没有回来。   第二日辰时,奶团儿穿着兜兜在卫听颂的床上吸溜手指,奶声奶气的和师尊讲话:“没有,幼幼昨晚在小师兄这里睡觉的……没呀,幼幼和小师兄一起睡的,小师兄还给幼幼讲了小青蛙历险记。”   天同峰中,江山海炼丹还未成,正等着最后的结丹时分,闲来无事,他向傅问这里看了眼,意外的瞧见他蹙眉不解的样子,笑呵呵的分神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傅问眉心未展,抬眼问他:“你知道小青蛙历险记是什么内容吗?”   江山海茫然:“啊?”   两大仙君对视了片刻,江山海想到什么,突发奇想的告诉他:“我倒是听说过数千年前,有个三足金蟾在幼年时满门被屠,最后靠自己觉醒祖上血脉,成功在东渡山灭杀两位化神期修士的谷时,你说的是这个吗?”   傅问沉默听完,认真道:“……我说的是幼崽的睡前故事,你这个太血腥了,应该不是。”   江山海当即愣住,半晌才找回声音,他捋着胡须沉吟:“此言有理,老夫接着炼丹了。”   说着,立即投身丹炉,没与被别人家猪拱了自家白菜的傅问多说什么,他怕自己等下心神震惊里,整炉丹药都要报废。这可是十一阶的超高品丹药,要是一个分神消散了,他说不准就要被宗门里的长老给吃了。   此时的玉衡峰里,除却不知忙什么、整日都不见人影的裴酿雪外,王时太、匡疾还有丁仞秋全部围坐在竹林外的凉亭里,认真商量着什么。   匡疾提出个食盒,“这是我刚刚做的东西,你能不能拿去给岑舒瑶尝尝?”   丁仞秋装作没听到,仔细听着大师兄的言语:“你最好在小师妹有事情的时候去见她,感觉午觉时间好一点,这样你和她说话的时间能长一点。”   匡疾试探着再次把食盒推过去,笃定道:“一起带走,这次味道绝对好。”   丁仞秋抬头看了眼他的食盒,王时太也跟着迟疑的看了眼,两人探究问道:“里面是什么?”   匡疾神情肃然:“黄瓜炒西瓜,玉米炖青椒,胡椒煮南瓜。”   气氛凝固数秒。   丁仞秋转头就走。   匡疾失望的看着食盒,不久又将期待目光落在王时太身上,王时太思索数秒,回道:“师弟莫急,我马上走。”   说完,整个人就消失在匡疾眼前,再不见踪影。   这时的奶团子正嘿嘿着在藏书馆里观看有着黑白小人的漫画书,系统飘过来,在她耳边努力讲道:“我偷跑出去时听到你们宗门要买矿了,是留影水晶的矿石,对面一共卖十三条,大小不一样,起拍价是三千万灵石,咱们能不能买一个?”   好感值增长后,它的权限越来越多了,现在已经可以偶尔在长生仙门里闲逛片刻了,它最爱的就是偷听长老们的墙角,能得到好多消息,其中能攒好感值的,它都要跑来告诉奶团子。   白幼宜的短短食指戳着书中火柴人,沉浸在屠龙宝刀的旷世神威中。   系统委屈巴巴:“你怎么不听我说话,没有留影水晶,我们怎么把藏书馆里的小人书变成真人模样的啊,怎么攒好感度,怎么给你的美人师尊和小师兄换取复肌丹。”   两个字眼提出来,奶团儿果然萌哒哒的抬起包子脸,“什么是复肌丹哇?”   系统:“就是师尊和卫听颂未来肯定要渡飞升雷劫的,这个丹药可以在雷劫中救他们一命。”   奶团儿星星眼道:“幼幼想要八个。”   自己的四个师兄师姐,还有流明峰的闻师兄,每个人都要有。   系统搓搓手,“一颗三百万好感积分,八颗需要两千四百万好感值。”   奶团儿眨了眨圆溜溜的杏眼,“可是幼幼十万好感值都没有。”   系统重新掏出自己偷摸顺来的印有矿石分布路线的牛皮纸,估算着白幼宜的灵石袋子,指着其中的一条中型矿脉讲述道:“我们买个矿,你就会有好多好感值了。”   奶团儿答应下来,神识小人跑出,在系统的隔空指导下,歪歪扭扭的复刻矿脉图。   一幅七扭八歪的蛇形路线图很快画好,奶团儿美滋滋的晃着揪揪,沉浸在好感值即将飞涨的喜悦中。   丁仞秋是这时进来的。   他看着摇头晃脑的肉嘟嘟小身影,好笑的问道:“幼幼在做什么?”   按照提前商定好的计划,他要先把小师妹哄睡,然后再去流明峰看岑舒瑶。   奶团儿萌哒哒的举起纸张,包子脸飞上粉云朵,羞羞讲道:“四师兄,幼幼想买个矿!”   丁仞秋怔住:“什么?!”   奶团儿眨了眨杏眼,期待讲道:“幼幼想买个矿!”   她给四师兄瞧了眼自己的矿脉图,而后认真思索,系统刚刚告诉自己的矿脉是哪一条来着?   成功清空记忆的团子,咻的伸出一根短短食指,戳了戳最大最粗的矿脉,认真点头:“要这个!”   丁仞秋看了两秒,沉默着从奶团儿身边离开。   望着他的离去背影,奶团儿戳了戳系统,双手合十,杏眼亮晶晶的问道:“你可以帮幼幼看看四师兄去哪里了吗?是不是给幼幼买矿去了?”   系统兴冲冲的答应,过了不久,疑惑回答:“买矿是在流明峰买吗?”   白幼宜:“流明峰呀――”   顿了顿,她和系统同时惊叹:“吸溜!是流明峰!恶毒女主出现了!”   *   丁仞秋提着食盒来到密牢深处,平静解释了几句。   岑舒瑶不安的看着他手中食盒,神色戒备:“东西是谁做的?”   丁仞秋:“……反正不是我二师兄做的。”   一声之后,两人都放松下心情,丁仞秋端出一碗花胶汤,递到她唇边,状似不经意的与她对视,桃花眼适时的染上哄小师妹时常有的宠溺笑意。   二人假意温情了会,直到回廊里传出轻微脚步声。   丁仞秋不解脚步声来由,岑舒瑶面色却是变了,她想到了一个跟牛皮膏药一样的小东西。   果不其然,一个萌里萌气的幼崽音响起:“你们在做什么呀?”   丁仞秋震惊看去,瞧见了身高八尺的流明峰男弟子,男弟子明显也瞧见了他的错愕,不好意思的笑笑,身子向旁边错开,露出后面的吃瓜团子。   奶团儿啃着靠卖萌混来的冰凉西瓜,超级认真的看着他们。   丁仞秋喂岑舒瑶喝汤的动作愣在当场,隐约体会到王时太与匡疾的心中所想,他声音迟钝了几分:“喂她吃饭。”   奶团儿哒哒跑来,啃着冰西瓜奶声奶气讲道:“饿饿,饭饭,师兄喂。”   丁仞秋看了看她的圆滚滚小肚,“……你不饿,乖,先回玉衡峰去睡午觉,师兄晚上给你买奶糖吃。”   奶团儿挤进他怀里撒娇,羞羞讲道:“可以不买糖,然后去买矿吗?”   丁仞秋快速把递到岑舒瑶嘴边的汤匙拿回来,温声哄崽:“那师兄现在就和你回玉衡峰好不好?我们先不喂师姐吃饭了。”   岑舒瑶:“……”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VIP]   岑舒瑶面无表情的目送两人走远, 跟奶团子一道前来的流明峰弟子视线落在岑舒瑶身上,似有所想,摸着下巴思索状离开。   玉衡峰的五个亲传弟子, 如今已经来了四个, 下一个是不是该裴酿雪了?   他有些迟疑, 到底该不该把这个猜测告诉闻师兄呢?   他悄声走出,绕到闻枭吟所在的偏殿前, 拉过一位师弟的胳膊小声问道:“闻师兄呢?”   那人指了指房门,压低声音讲道:“应该还在和胭脂铺子的老板挑颜色, 我听说师兄要和玉衡峰一同接管这个铺子。”   “啧!”   那人也跟着“啧”了声,偏身问道:“玉衡峰是不是裴师妹管这个?”   “从师兄现在的样子来看, 我觉得肯定是,除了裴师妹,谁有这么大面子?”适才跟着去了密牢的男修向四周张望了下,凑到师弟耳边掩嘴说道:“我还你个小道消息,裴师妹最近好像要来玉衡峰……什么不信?八九不离十,我都算出来了, 不信打个赌――”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们知道元婴期可以外放神识吗?”门里幽幽传来一道声音。   门外两人瞬间噤若寒蝉。   时间静止住, 里面的人抬眼,视线在眼前筑基期的铺子老板身上绕了圈, 认真思索着两位师弟的对话。   他们刚刚为什么说裴酿雪会来流明峰?   闻枭吟起身离开,摸出琅琊玉温声说道:“幼幼,三师姐在玉衡峰吗?”   “不在哇!”   玉衡峰里,奶团儿嘿嘿着从被窝里爬出, 露出藏在兜兜下的圆滚滚小肚, 她哒哒爬下床, 揪揪从窗扉中探出, 圆溜溜的杏眼眨了眨,星星眼的看着四师兄的离去背影。   四师兄刚刚和她讲,让她好好睡一觉,梦里什么都有。   “嘿嘿嘿!”奶团儿美滋滋的晃着揪揪,四师兄一定是给她买矿去了。   琅琊玉中,对面的人用神念传声:“师姐回来记得告诉师兄哦,师兄给你们送荔枝吃。”   “好。”白幼宜奶声奶气的应下,接着用小肉手托腮,沉浸在即将有无穷无尽留影水晶的美梦中,不可自拔。   奶团儿爬去睡了个午觉,而后骑着两轮车嘿咻到传送阵,要去悬岁峰找徐师兄一同捞鱼去。   昨天之后,两个神兽崽也发现了抓鱼的乐趣,今日天还没亮,就摇着尾巴蹲在梧桐居前,想蹭着徐师兄和卫听颂撒娇,意图再次去光明正大的吃鲜鱼来加餐。   奶团儿赖在卫听颂怀里画了会儿猪猪,接着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萌哒哒的开口:“小师兄,幼幼想去抓个猪回玉衡峰。”   卫听颂迟疑,抓猪做什么?   倒是一旁不停甩钩钓鱼的徐师兄笑着问道:“是晚上要吃红烧肉吗?”   他昨天好像听奶团子念叨来着。   “不是呀,是幼幼想骑猪猪。”   徐师兄和卫听颂:“??”   奶团儿美滋滋的讲着:“骑两轮车好难,但是猪猪就不会这样,它不仅可以自己走,还可以带着幼幼一起哦。”   徐师兄闻言下意识低头,前前后后的仔细看了看她的小短腿,最终摸着下巴点头同意。   不说别的,是真挺费小短腿的。   他笑了笑,单手拎起奶团儿,抱着人杀向她的三百头赏赐猪猪,顺路还去看了眼她的五百只母鸡。   “跟你讲,母鸡炖汤特别好喝。”   奶团儿注视着自己的篱笆鸡圈,心满意足的嘿嘿道:“可以带一只回去吗?幼幼想给孵蛋鸭找个做陪伴。”   她的鸭蛋依旧没有孵出来,虽然所有人都瞧见了大白鸭的努力,只是这些努力好似掉进了无底洞,一丁点的效果都瞧不见。   王时太还用灵力探查过,没说什么,只是从表情来看,好像有点不对。   他在哄走小师妹后,曾经疑惑的把蛋带走,去给了有养鸡经验的前悬岁峰细作之徒安陵白山瞧了眼,他探过后,也摇头,说里面查不到丝毫的生命迹象,估计是什么时候没孵化好,已经死掉了。   王时太后来偷来了一张真言符,粘在鸭屁股上,自己问了这只已经觉醒灵智的孵蛋鸭。   孵蛋鸭嘎嘎诉苦:[蛋最开始是猫崽孵的,它孵蛋一个时辰跑走五个时辰――]   行了,后面的话王时太没听,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酉时,奶团儿骑着猪猪回到玉衡峰,开始和卫听颂吸溜闻师兄递来的荔枝。   遥远的三元集市里,有四人在溜达着闲逛,裴酿雪和云微月手挽手,一同打量着周围商铺,嘀咕着胭脂铺子该选在哪个地方。   她最近连续忙了数日,就是在和云微月寻找能用在胭脂里的中阶灵植,经过丁仞秋的加课教导,她想明白铺子该怎样经赢了,她要走上等路线,给小师妹攒家底。   两颗三阶灵药可以做五百盒口脂,她可以净赚十万灵石……   两人在前面说着悄悄话,闻枭吟独自跟在后面,铺子老板感受着诡异氛围,开始战略性的小步退后。   不多时,裴酿雪忽然好奇回头:“老板,你能过来一下吗?你看看这个位置成不成?”   铺子老板轻轻走上前,路过闻枭吟时还小心的笑了笑。   闻枭吟:“……”   四人接着走上前,却在半途意外的遇见一个人――   云微月是第一个瞧见他的,笑着向他摆摆手,等他看见自己后,好奇问道:“匡师兄这是来做什么?”   匡疾瞧见了他们一行人,想了下,还是走过去,将手中严实裹好的油纸包撕开个小口子,给两个探头师妹瞧了眼里面东西。   裴酿雪当场怔住,云微月还好奇的捏起一根瞧了眼,“这是什么蘑菇?我怎的从未在仙门中瞧见过?”   裴酿雪错愕不已:“你在哪买的蘑菇?这不是无妄海特有的吗?”   匡疾:“就是无妄海专有的啊。”他给众人指了方向,淡淡道:“最近有路经无妄海的散修过来,我听到消息,就托他们带了点。”   裴酿雪想到了差点嗝屁的猫崽,她震惊道:“你还敢做这个?”   匡疾不解:“我为什么不敢做?”   他向来不吃自己做的东西啊……   三人别过,裴酿雪凤眸还在闪烁着零星碎光,她掏出琅琊玉,给大师兄递消息:“匡疾要做毒蘑菇了,你们自己小心点,我……我晚些回去,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   戌时三刻,王时太和丁仞秋蹲坐在玉衡峰山脚。   丁仞秋低头,摩挲着腰间的一排灵石袋,幽幽开口:“大师兄,我明天怕是不能去了,我……我被小师妹盯上了。”   王时太屏住呼吸,轻轻问道:“她也让你给她嗑瓜子了?”   丁仞秋摇头,“倒也没这样。”   王时太心间一松,只是下一秒,他就听见了丁仞秋的微哑声音:“小师妹只是让我给她买个矿。”   王时太茫然:“??”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问了遍。   丁仞秋沉默着掏出自己托关系要来的牛皮纸地图,递过去,只说了一句话:“最低起拍价要三千万灵石,我估摸着最后成交的真正价钱,应该要这个数乘个二。”   传影阵的风声已经透露出去了,往日少有人问津的留影水晶价格开始不断飙升,几大矿脉得主也在暗戳戳的向外售卖。   很巧,长生仙门正想在宗门里大力推广传影阵,它仗着财大气粗和仙君实力够强,直接要来了十三条矿脉的优先选择权,准备先供给门内诸峰做选择。   王时太小心问了句:“小师妹看上了哪个?”   丁仞秋:“最大的。”   王时太:“……有眼光!”   他思索许久,对脸上散发出寂寞情绪的四师弟讲道:“其实也不是不能买。”   在丁仞秋逐渐变亮的好奇视线里,王时太声音平静的讲下去:“让小师妹去找师尊,师尊应该不会拒绝,说不定还能一开心,直接买俩矿脉,让她平日把留影水晶当石子扔着掷响玩。”   丁仞秋狐疑:“玉衡峰账上有这么多钱吗?”   王时太没头没尾的问道:“你手里现在有多少灵石?”   “两千多万吧,不到三千的样子。”   王时太点头,认真回道:“玉衡峰账上也就两百来你吧,师尊花三四个你,去哄小师妹开心,应该会觉得很值。”   丁仞秋忍无可忍,面无表情的告诉他:“……我告诉你,我明天肯定不去流明峰,你求我都没用。”   王时太有些不舍的“哦”了声。   两人无声对视,停顿稍许,而后共同弯腰,悄悄溜回玉衡峰里,想着尽最大可能避开生产致命毒药的匡疾。   意外的,他们跨进的主殿时,没有人出来找他们尝试新菜品。   偌大的主殿里,只有千仞宗的两个加自家的肉嘟嘟小幼崽,那两个在温习剑术,小的在用穿了葫芦卜的鱼竿钓猪……   奶团儿骑在猪猪身上,萌哒哒的举起小鱼竿,与跨下坐骑磨练方向。   她把鱼竿向右移了点位置,钩上的葫芦卜紧随着晃悠悠移动方向,坐骑拱了拱鼻子,嘿咻嘿咻的刨地两下,撒丫子狂奔冲去。   奶团儿努力飙猪,王时太好笑的看着,等她的胡萝卜被啃光才上前,“幼幼,你看见自己的二师兄了吗?”   奶团儿的小食指戳了戳膳房,“二师兄还在膳房里,进去好久了,一直没有出来。”   王时太觉得有点不大对,他摸了摸她的包子脸,温声说道:“幼幼去膳房瞧一眼好不好?师兄有些担心你的二师兄。”   奶团儿飙猪而去,等待稍许,琅琊玉里传来奶声奶气的幼崽音:“大师兄!二师兄倒地不起了。”   王时太步伐匆匆的走过去,看着口吐白沫的倒地男修,陷入不可言说的沉默中。   他缓缓拿出琅琊玉,先找了天同峰的宋初乘,“宋师弟,你现下有时间吗?能不能带着解毒丹丸来趟玉衡峰,我有点急事,想找你帮忙。”   在王时太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奶团儿已经从坐骑身上滚下来,哒哒来到还冒着热气的锅台,小脚掌踮起,可爱揪揪好奇探出,瞧着里面翻滚不停的乳白色汤汁。   她嘿嘿着晃着揪揪,咻的变出琅琊玉,奶萌声线软乎乎的,字不正腔也不圆的讲道:“二师兄牌蘑菇汤,超级好喝,喝了一碗,下辈子还想喝,吸溜!”   王时太解决好匡疾的性命之忧,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告诉至今仍外飘着的三师妹,“酿雪,你现在可以回来了,咱们今晚不用吃毒蘑菇了。”   裴酿雪好奇问道:“匡疾同意不做了?”   “不是。”王时太端详着安详睡去的师弟脸庞,淡淡道:“是厨子中毒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VIP]   天同峰中, 宋初乘有些不解的放下琅琊玉,起身向外,准备去玉衡峰看一眼匡疾状态。   能放倒金丹期修士的毒药, 也不知究竟是什么厉害东西……   丹修喜爱钻研洞天福地中孕育出的灵植医理, 自然也对未知的厉害灵毒心生好奇。   宋初乘难掩喜悦, 匆匆走出,不消片刻, 又匆匆返回。他走回自己的炼丹房,一把抓起放在丹鼎上空的赤色储物袋, 再次兴冲冲的疾驰而去。   急不可耐的情绪很快引起师弟师妹的目光,有和他熟悉的师弟壮着胆子问了句, 宋初乘简单解释一二。   片刻后,他屁股后跟来个甩不掉的尾巴。   二人进了传送阵,再出来时已在玉衡峰山脚处,丁仞秋早在附近候着,瞧见了他们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御剑带两人向着峰顶疾驰掠去。   傅问昔日为奶团儿设下的禁制大阵, 还在努力运转, 无人带路,根本不可能在空中飞动。   匡疾的状态不大好, 人一直在咕嘟咕嘟吐泡泡,本就偏瘦的身形还在时不时踌躇。   终于,在又一次把手指弯成鸡爪状后,王时太迟疑的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长条白色丝绸, 轻轻叹气一声, 不舍的将他从头至尾团团裹住。   他怕吓到自己的可爱小师妹。   奶团儿还在灶台前嘿咻出脸, 热气蒸腾翻涌, 把奶团儿的眼睫熏得湿漉漉的。   这时,丁仞秋三人推门而入,瞧见了蹲坐在门口的王时太,还有他腿边的蒙头匡疾。   丁仞秋不明所以:“??”   宋初乘欲言又止:“……”   他轻轻问道:“还有抢救的必要吗?”   王时太:“……”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思考些许后,撩起了丝绸一角,露出里面口吐白沫的闭眼男修。   奶团儿听见声响,顶着揪揪萌哒哒跑来,好奇的伸出包子脸,想瞧瞧四个师兄在做什么。   王时太察觉到声音,瞬间放下手里白布,再次把匡疾捂了个严严实实。   他二师弟太吓人了,他都害怕,何况自己小师妹,真瞧见了晚上做噩梦怎么办?   奶团儿没瞧到里面是什么,咻的伸出两根短短食指,嘿嘿着戳了戳长条白布。   恰逢里面的人踌躇起来,扭成了白色大虫。   白幼宜哒哒逃跑。   宋初乘同样震惊:“什么毒药这样厉害!匡疾不是金丹后期的修士吗,这起码得五阶以上的毒丹吧!”   王时太面露复杂,有些奇异的看他一眼,又看向在烈火烹煮下的热辣汤锅,轻声说:“不出意外,是被自己熬的蘑菇汤放倒的。”   宋初乘忽然沉默下来。   王时太叹了口气,想要安慰他,却猝不及防间听见个期待声音――   宋初乘搓着手,双眼很亮,期待问道:“你介意我舀点蘑菇汤走吗?”   这次轮到王时太沉默下来,他无声的走到灶台前面,直接端起整个锅,转头塞给宋初乘和他身边跃跃欲试的小师弟,并嘱托道:“锅也给你,不用还回来了。”   玉衡峰禁不起这样的催命毒药了。   宋初乘推辞:“这多不好意思。”   王时太认真道:“真的没事,你喜欢的话,我还可以让你把我中毒的二师弟也带回天同峰。”   “这就多谢师兄了。”宋初乘心满意足的应下来。   他们没有可储纳活物的高级芥子囊,左右环视了圈,干脆把门板拆下来,两人一个抬前,一个抬后,马不停蹄的将人抬向天同峰。   临行前,宋初乘没忘从来时抓来的储物袋里掏出一把丹药,随手兑了点温水,就大把的给匡疾灌进去。   这玩意是吊命的,他怕匡疾半路就不行了。   二人火速离去,然后,迎面撞上一道好似通身萦绕碎冰的瘦削身影。   宋初乘一怔,“辞卿仙君?”   两人前脚刚绕到主殿门前,后脚正撞傅问……   天同峰的仙君丹药已成,傅问听到琅琊玉里的蘑菇汤,心生不妙,就赶回来瞧瞧,却不料――   在白布下面感受到熟悉气息,傅问蹙眉,有些忧心,“这是怎么了?”   解释起来太麻烦,宋初乘就用食指小心的捏起布料一角,给人看了眼里面咕嘟咕嘟吐泡泡的匡疾,再试探着开口:“熬了锅蘑菇汤,然后就中毒了。”   这时,匡疾又一次抽搐起来,带着覆盖在身的白布,颤抖着扭动于并不宽阔的门板。   傅问眼睫垂下,避开满脸都被白沫糊满,只剩两个黑点鼻孔的匡疾。   面前的这玩意就是他精心养了几十年的徒弟……   傅问一时间没有说话,他在考虑将这孽徒逐出师门的可能性。   宋初乘见状,小心开口:“仙君,我能不能先带他走,毒性似乎有点危险。”   傅问沉默良久,才声音微沉的说道:“那便有劳二位费心了,解毒用到的药草记在我峰下就好,来日时太会去结清的。”   天同峰的两人客气两句,迅速没了身影,带着试药匡疾奔向嗷嗷待哺的师弟师妹。   傅问也没再向主殿里走,而是步子一偏,来到位于后院的膳房。   匡疾闹到这个样子,他怎么放心的下。   他还未到膳房,神识就已经探查到向自己方向走近的两个身影,那是一大一小,他都很是熟悉,是他最大和最小的两个亲传弟子。   想到刚刚和自己分享蘑菇汤的可爱奶团儿,傅问笑了笑,想给白幼宜一个意料之外的现身。   他向前数步,穿过峰里的弯曲回廊,来到他们回主殿必经的一处宽阔草地,耐心等待。   嘈嘈切切的声音一点点清晰起来,傅问的深远眉目抬起,笑着看去――   骑猪奶团儿映入眼帘。   王时太在前面走着,奶团儿嘿咻嘿咻的驭猪追赶,意图飙猪出行。   很快,两人瞧见了无边月光下的伫立身影。   “西虎西虎!”   西虎奶团儿嘿嘿着把胡萝卜掉了方向,带着□□猪猪嗷嗷奔来。   傅问:“……”   “西虎西虎!你鸡道幼幼有了新坐骑吗?是不是好可爱!”   傅问:“……”   他抬步向前,单手拎起自己的奶团儿,视线落在王时太身上。   王时太试探着开口:“西虎?”   傅问深深看了他一眼,把白幼宜的包子脸扣在肩上,温声问道:“我们把猪猪给大师兄养好不好?”   白幼宜嘿然一笑:“好耶!”   傅问再次看向王时太,平静说道:“你晚上搂着猪睡,猪不睡你也不准睡。”   王时太:“……鸡道了。”   王时太拎猪回到自己的偏殿,傅问拎着奶团儿回到主殿。   在其间调息的卫听颂和徐师兄还未离去,依旧闭目凝神,直到白幼宜凑过去撒娇时才睁眼回神。   卫听颂熟稔又亲昵的把白幼宜抱起,亲了亲她的包子脸,奶团儿满足的晃着揪揪,沉浸在小师兄的哄崽方式里。   傅问轻挑眉,注视着二人的动作。   卫晋堂这个老狐狸,原来打的是青梅竹马的感情牌……   心中想着,但卫听颂二人到底是千仞宗的后辈,傅问神色未显不对,只等着白幼宜和他撒娇够了,才笑着带她去洗澡睡觉。   热气蒸腾的小木桶边缘,有个肉嘟嘟的小手掌捏了捏空气,最后成功从师尊那里混来冰糕,而后睁着圆溜溜的水润杏眼,期待讲道:“西虎!幼幼想买个东西。”   傅问好笑的看着她:“想买什么?”   白幼宜顶着揪揪卖萌:“是矿呀!”   *   次日,吃饭时。   傅问给白幼宜碗中夹了个咸蛋黄,起身离去,来到王时太所处的偏殿里。   往天还蒙蒙亮时就出门的人,这次依旧大门进不去。   传声符飞入其中,不多时,门扉打开,曦光顺着缝隙透入。   傅问打量眼他的神色,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你有处理岑舒瑶和玉衡峰大小事情的能力,怎么养小师妹会弄成这副样子。”   他那日送王时太去流明峰见岑舒瑶,虽有些许惩戒的意思,却更多的是想借这个缘由,想看一眼他面对岑舒瑶的心中所念。   长生仙路从不是能轻松渡过的,他又到了金丹大圆满的修为,距离元婴期仅一步之遥,可元婴雷劫又岂是好渡过的,单心魔一关就不知折损了多少人。   岑舒瑶虽可恨可叹,罪行罄竹难书,却也是真的不值得再一次为她把自己赔进去。   不得不说,王时太这几日的行事是正和他意的,平淡雍和。   若当真是愤恨泄怨,他怕是真的要出手帮他镇压心念了,不然八成又是一念堕魔的下场。   这些都是心中所想,傅问没说出来,只单问着养崽的事情。   王时太悄悄移开话题:“师尊怎么来这了?是有什么事情要徒儿去处理吗?”   傅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还是顺着他的思绪换了方向,他倒真有一事是要王时太去做的。   “仙门最近讨来了一座有大量留影水晶的矿山,你知道吗?”   王时太想到什么,面露了然。   果不其然,傅问下句就讲道:“你去找负责此事的长老说下,我玉衡峰想买下两个矿脉,让他费心心思。”   王时太记下,抬头问了句:“我们买哪两个?”   傅问想了想,不大在意的讲:“就最大的两个吧,留着给她当石子玩。”   其实也不是完全做石子,传影阵这种东西,也不只长生仙门有,百万里之外的千仞宗不也一样有,而且他们需要的量可要大得多……   两座矿脉是他给奶团儿攒的底气。   届时千仞宗拿着东西上门哄人,他的奶团儿萌哒哒掏出一座矿山,“嘿嘿,幼幼的比你大!”   傅问心满意足的走出去,王时太去玉衡峰的账房收拾了下,也起身离开。   白幼宜已经啃好灌汤包开始满山乱窜的日常,傅问再找到她时,白幼宜正嘿咻骑着两轮车在嗷嗷狂奔。   架势像极了逃跑。   傅问拦住她,“怎么了?”   “有怪兽在叫。”奶团儿嘿嘿着埋头在师尊怀里,小肉手指了指方向。   是她二师兄所住的偏殿。   匡疾下半夜就给送了回来,天同峰的丹修说是他自己在汤里瞎加东西,最后成功做出来了能毒倒金丹期的新型毒丹。他们喂了几颗解毒丹就把人抗回了玉衡峰,说等他自然醒了就是,不会死。   随着他一同送回来的,还有白幼宜的两个神兽崽,不知道那俩小东西在什么地方听到了天同峰有高阶灵蜜的事,在月黑风高的晚上组团去偷舔蜂蜜,然后……差点被蜂后揍死。   胖虎有龟壳加身,还挺抗揍,麦团是真的被揍到脖子都没了,全身胖了两圈,躺在云微月怀里嚎了一晚上。   傅问带着白幼宜来到匡疾门前,放出神识去探寻里面场景。   不久,傅问神色复杂起来,奶团儿还在扭着屁股从门缝里去找嗷嗷叫的怪兽,傅问拎走她,淡淡道:“别找了,是你二师兄在打呼噜。”   他记得麦团毒蘑菇中毒后也有这个症状,鼾声震天响。   白幼宜被拎回主殿,师尊走后,又嘿嘿着跑出来,瞧见了在正殿门口徘徊的裴酿雪。   “三师姐!”   裴酿雪听见声音,笑起来,对她招手道:“小肉脸捏捏,快过来。”   奶团儿奉献出自己的可爱包子脸。   裴酿雪快乐的吸了两口,又想到了要去见岑舒瑶的事,凤眸显而易见的写满烦躁。   大师兄刚刚用琅琊玉告诉她,说师门里的三个男人尽数阵亡,流明峰的事情只能她去。大师兄好像在处理事情,时间有些紧,没和她说具体原因,就退出了神识,匡疾……还在酣睡,说不准要再睡个十日八日的。   眼下有时间的人只有丁仞秋,她想找人来问问情况,却连偏殿的大门都进不去。   裴酿雪亲了亲小师妹,拿出两颗奶糖诱惑道:“我们去把四师兄喊起来好不好?”   作为保障,她先递去了一个给白幼宜尝尝。   奶糖并不大,只一公分长短的样子,外面有着乳白色的油纸,油纸上还印了两个个红色的奶牛。   奶团儿捏来一个,啃掉裹在外面的油纸,把奶糖连带着外皮的透明色糖皮一起吧唧着吞掉,而后蹑手蹑脚的成功溜进四师兄所住的偏殿。   “四师兄!三师姐在外面找你哦。”   她意图喊醒刚刚调转身体方向的装睡师兄。   丁仞秋盖着被子纹丝不动,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裴酿雪要问什么,他不想起来。   白幼宜爬到床上,探出好奇揪揪瞧了好久,最后嘿嘿的伸出小肉手摸向四师兄腰间,“幼幼看看你的灵石袋子哦!”   丁仞秋瞬间睁眼,下意识扣住奶团儿的小肉手。   奶团儿眨了眨杏眼,哒哒跑走,“师姐!四师兄醒了!”   丁仞秋:“……”   裴酿雪提剑走进来,两人目光相触,丁仞秋佯装看不见的移开目光。   裴酿雪哼哼道:“为什么要我去?你不知道我想捅死她的吗?”   丁仞秋无奈的捏着眉心,把奶团子隔绝在灵力罩外,生动的给裴酿雪重复了奶团儿的破坏大计。   “用屁股拱岑舒瑶,奶声奶气的说要和他们三个一起过日子,还用大师兄的牙嗑瓜子。”   “二师兄端着自己做的菜去喂岑舒瑶了,然后被列入了岑舒瑶的暗杀名单,说他做的东西不是人的,还说二师兄是臭傻逼。”   “至于我……”   说到自己的时候,丁仞秋卡壳了一下。   裴酿雪瞬间警惕起来,觉得前面可能有诈。   丁仞秋抿抿唇,轻轻讲道:“轮到我去给岑舒瑶喂饭的时候,小师妹让我给她买个矿,起拍价三千万的留影水晶矿。”   裴酿雪认真沉思,最后抓住里面的破绽,凤眸微眯,警惕问道:“她才三岁,怎么可能知道你们的行踪?”   丁仞秋被问的一怔。   对啊,小师妹怎么知道他们的行踪的?   两人争论不下,最后丁仞秋撤了灵力罩,拉来啃奶糖的小师妹询问。   奶团儿眨了眨杏眼,奶萌奶萌的告诉他们:“是闻师兄告诉幼幼哒。”   裴酿雪震惊:“闻枭吟?”   奶团儿点了点脑袋瓜。   裴酿雪:“……”   丁仞秋还在问:“闻师兄有说大师兄去过吗?”   白幼宜点头。   丁仞秋:“他有说过二师兄去的事吗?”   白幼宜接着点头。   丁仞秋:“他有说过我去的事吗?”   奶团儿眨了眨眼,没说话,这个是系统告诉她的,不是闻师兄。   裴酿雪忍无可忍,抬手敲了丁仞秋一下:“你是不是有病?肯定是闻枭吟告诉的啊,他都告诉前两个了,还能不告诉你这个?”   奶团儿戳了戳自己的短短食指,杏眼亮晶晶的,忽然嘿嘿着晃了晃脑袋瓜。   真的不是闻师兄哇,是系统。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VIP]   裴酿雪和丁仞秋嘀咕好久, 还是没犟过自己四师弟的歪理,要在中午去流明峰见岑舒瑶。   她背影凄凉的从丁仞秋眼前小步挪走,走一下回头看一眼, 不知什么时候, 还从储物袋里摸出来个粉色手帕, 交替着在左右眼角分别擦拭着虚无泪水。   她用小碎步一点点的,成功挪到门口处, 却依旧没等来丁仞秋心疼的张口喊自己,迈出的左脚慢腾腾收回, 她轻轻转过身子,合上了门, 手指捏着帕子一角,扭捏开口:“四师弟?”   “嗯?”丁仞秋没抬头的懒懒回复。   裴酿雪斜靠门扉,乌发在金乌骄阳的映照下,泛出零星的碎金色光芒。   好半晌,她诧异问道,“我都喊你了, 你怎么不抬头看看我?”   “看你做什么?都看了好几十年了。”丁仞秋嘟囔着回复, 不过虽是这样说,他还是敷衍的抬头, 认真注视了裴酿雪三秒。   凤眸潋滟,含嗔带怨,帕子恰到好处的遮盖住一半的侧脸,看不大清情绪, 只是隐约间还是可以察觉到这是个受了欺负的可怜姑娘――   如果她不把手中的佩剑捏得那么紧, 眼睛里也没有跃跃欲试要揍人的情绪的话……   看了两眼, 丁仞秋扯过被子重新躺下去, 含糊讲道:“看清楚了,挺好看的,你就这样去揍闻枭吟,肯定可以。”   裴酿雪哼哼着走出,过了不多时,又折返回来,隔着被子锤了丁仞秋一拳头。   闷哼声传来,裴酿雪弯起凤眸,步伐轻快的重新走出,这次她没忘拎起奶团儿一起走。   “幼幼中午和师姐一起去流明峰好不好?”   “好哇!”奶团儿答应下来。   裴酿雪笑着啃了口她的包子脸,沉浸在可爱小师妹的贴心中。   她记得四师弟说过的,小师妹很克岑舒瑶,已经先后打倒了师门三人的信心。   不过提到师门三人,裴酿雪想到什么,问了奶团子一句:“你二师兄现在怎么样?”   白幼宜奶声奶气告诉道:“在和幼幼的猫崽一起睡觉,睡得好安详。”   裴酿雪认真纠正:“安详不是这么用的。”   奶团儿好奇:“那要怎么用呀?”   裴酿雪解释道:“一个人长睡不醒后――”   说着说着,裴酿雪眨了眨眼睛,忽然间沉默起来,匡疾的情况好像也符合这个说辞……   她面不改色的岔开话题:“麦团怎么也在二师兄那里睡觉?”   “麦团去云师姐那里偷果蜜,被蜂后胖揍了一顿。”   裴酿雪忽然好奇起来,白虎神兽崽被揍了会是个什么样子――   她揣着小师妹来到匡疾所住的偏殿前,透过两门的缝隙向里面悄悄看去。   左右找了圈,没瞧见麦团的影子,她想了下,从奶团子手里借来个小鱼干在门口晃了又晃。   哒哒哒的脚步声终于响起,觉醒空间之力的猫崽蹬着肥美后腿,努力从凭空出现的黑洞里钻出。   挣扎许久,一只肥美到胖了两圈的球形猫崽终于挤出。往日毛茸茸的可爱猫爪,已经被胖揍成一大一小,长尾巴上还有一排被揍出来的小包。   裴酿雪用力憋笑。   奶团儿星星眼的开口:“嘿嘿嘿,幼幼有猪崽了。”   裴酿雪终于忍不下去了,“哈哈哈哈哈!”   被胖揍后的麦团,真的太像猪猪了!   *   距午饭还有一个时辰时,裴酿雪去卫听颂那里接白幼宜去流明峰。   奶团儿萌哒哒开口:“鸡道了,幼幼马上来!”   说着,她咻的掏出高阶芥子囊,把自己的坐骑装进去,接着美滋滋的跑去找三师姐蹭蹭。   两人用传送阵去的流明峰。   流明峰还是壁立千仞的老样子,站在峰脚向上望,只有一望无际的枯松和悬崖峭壁。   流明峰弟子都认识她们两个,见到了也没诧异,甚至还会笑着和奶团儿挥手。在千仞宗时,他们早混熟了。   奶团儿用小肉手和他们同样挥挥。   半山腰的刑堂里,闻枭吟在无所事事的翻阅卷宗,以身体为中心,方圆百米内都空无一人。   所有师弟都小心退后,避开他身迹环绕的锐利感。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无声的地界突然传来一阵聒噪的嘈杂声。   闻枭吟放下卷宗,眉头蹙起,盘算着这次违背峰规,该罚他们抄写几遍清心咒呢?   嘈杂声的来源很快出现,一队师弟齐刷刷探头,兴奋道:“裴师妹带着玉衡峰的奶团子过来了?”   “清心咒抄五遍吧,流明峰禁止喧――”   闻枭吟的清淡声音响起,而后,两波人共同怔住。   师弟们失魂落魄的离开,闻枭吟沉默了会,装作不经意的放下手中卷宗,淡淡道:“我去看看裴师妹有什么事情,你们该做什么便做什么,不需要等我。”   流明峰的密牢中,同样有着声音响起。   岑舒瑶听见声音,勉强睁开眼睛,视线微转,扫向来人,心中骤然一紧。   是裴酿雪!   裴酿雪也看见了她,挑了挑细眉,抱着剑没有说话。   气氛凝固起来,直到岑舒瑶眼前出现个哼哧哼哧的猪鼻孔,她面无表情的抬眼,瞧见了嘿咻钓猪的魔鬼幼崽。   岑舒瑶面无表情:“能不能让你的猪离我远点。”   奶团儿萌哒哒的眨了眨眼睛,掏出琅琊玉奶萌奶萌的告状:“大师兄,我们不和岑师姐一起过了好不好?她不喜欢幼幼的猪猪,我们这样的日子不会快乐的……”   岑舒瑶:“……”   这个小东西真的太要命了,什么时候能来个人把她收走。   “……幼幼想吃草莓味的奶冻。”告完状的奶团儿摸了摸自己的圆滚滚小肚,嘿嘿讲道。   裴酿雪已经上前半步,毫无波澜的念着大师兄刚刚塞给自己的话术。   王时太觉得让她装温良小白兔太有难度,直接给了一个反派剧本,他们唱白脸,裴酿雪唱红脸,把戏做的全一些。   “我告诉你,我已经知道了你和我师兄间的事,我玉衡峰上下绝对不会同意这桩婚事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   声音停了停,裴酿雪蹙眉不展,片刻间,头脑内已经闪过了许多想法。   大师兄递来的纸张,她就囫囵吞枣的看了几遍,现在有些记不住。   望向脸上闪过些许狐疑的岑舒瑶,裴酿雪冷静的开始现场胡编:“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丝毫的可乘之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岑舒瑶有些上钩,她原本就觉得全峰皆对她有好意的事情有些不对,现在裴酿雪出来了,反倒是打消了她的一点疑虑。   她怯弱起来,素手掩唇,忽然笑了笑:“你是因为我曾和吴佩在一起的事情吗?那你为什么不说自己和储子濯……你有何权力指责我?”   裴酿雪不解道:“我和储子濯怎么了?”   她这辈子和储子濯关系一直很不好啊。   岑舒瑶震惊裴酿雪的怀着明白装糊涂,嗤笑一声问道:“送我进密牢那晚,你们做了什么?”   “遇见了魔修啊。”   储子濯还被她扮成魔修的大师兄狂揍一顿来出气。   “正常的两个人会去那样偏僻的地界吗?还是一男一女,你们之间绝对有见不得人的勾当!”岑舒瑶瞥见了遥远处的一袭黑袍,不动声色的给裴酿雪安了罪名。   她听到过消息,有关闻枭吟和裴酿雪间的。   裴酿雪不清楚她的弯弯绕绕,狐疑开口:“我想揍他,当然要找个偏僻地方了,难不成在大庭广众之下揍啊。”   岑舒瑶接着挖坑:“我记得他是金丹后期,你不过金丹初,如何去揍?而且若非他喜欢你,又怎么会听你的话,前去这样偏远的地方?”   裴酿雪白了她一眼,指了指包子脸鼓动不停,正在嘿咻嗑瓜子的奶团儿,“我小师妹,才炼气二层,就能揍化神期修士,你是不是对辞卿仙君的亲传弟子有什么误解?至于第二个问题――”   裴酿雪笑了笑,轻轻开口:“关你屁事?”   她刚刚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解释?阶下囚有求于人的是对面那个,又不是她,她凭什么委屈自己。   出来放风的系统戳了戳吧唧瓜子仁的奶团儿,[去帮三师姐哇!闻师兄来啦!]   奶团儿震惊:“幼幼鸡道了!”   神识小人跑出来,奶团子晃了晃揪揪,开始摇头晃脑的奶声奶气攻击:“女孩子有几个愿意为她死的臭臭追求者怎么啦?你都有一百来个呢!”   系统屏幕亮了亮。   奶团儿跟着念出上面的话:“幼幼三师姐只爱过闻师兄!有且仅有!”   裴酿雪眨了眨凤眸,陷入疑惑,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后面的闻枭吟满足的笑了下,他根本不在乎裴酿雪和那个储叉叉有什么过去,那日初见裴酿雪时,他就看出来了她对储子濯的厌烦,可是不管这是什么因造成的果,他都没查过。他是真的从心底觉得,这不是个重要事情,他喜欢的是裴酿雪,好的坏的他都喜欢。   闻枭吟从身后走来,笑着扣住裴酿雪的右手。   裴酿雪:“你――”怎么来了?   后面的话还没开口,闻枭吟就温声打断:“乖,这种事情不要在外人眼前说,我们回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谈。”   裴酿雪:“……”   白幼宜左歪头瞧瞧他俩,又右歪头瞧了瞧,想到什么,哒哒跑来。   可爱包子脸很快挤进两人十指相扣的手里。   奶团儿羞羞开口:“幼幼真的好喜欢你们俩,我们三个可以一起过吗?”   闻枭吟面无表情的把奶团儿拎出去,交给自己在抄清心咒的一位师弟。   白幼宜凑近好奇揪揪,短短食指搭上去,“幼幼也学过清心咒!”   师兄笑着问道:“你知道为什么要学清心咒吗?”   在幼崽的期待里,师兄开口忽悠:“打人时要默念清心咒,这样揍人才揍得准。”   “幼幼鸡道了!”奶团子踮起小脚掌,奶声奶气开口:“幼幼也告诉师兄一个秘笈好不好?打架时念一遍超级厉害的!”   回想着自己在藏书阁看见的《修真界实录之龙傲天奋起篇》,白幼宜细声细气的念道:“我命由我不由天!嘿!嗷!揍死你!”   师兄配合的鼓掌,“幼幼真厉害!”   白幼宜骄傲挺起小胸脯,又用小肉手从储物袋里摸来自己挖出的新鲜竹笋,“师兄看看幼幼挖的笋,是不是一根超级厉害的竹笋!”   师兄端详着这颗平平无奇的竹笋许久,终于憋出来了一句夸奖话:“……好笋。”   午饭时候,裴酿雪还没现身,白幼宜直接在流明峰吃的。   两腮鼓鼓的嗦着加肉版的牛肉面,奶团儿专心等着三师姐出来。   流明峰的一处偏角里,两人散心闲聊,无意中提到了王时太曾讲道的合欢宗心法。   裴酿雪似笑非笑,“想试试?”   闻枭吟迟疑:“在这吗?”   裴酿雪不解,“这个还分地方的吗?”   闻枭吟震惊,但还是由着裴酿雪来,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所有准备,而后他听见裴酿雪问道:“你有给别的姑娘做过饭吗?”   闻枭吟茫然摇头:“没有啊。”   “哦。”裴酿雪叹了口气,再问:“那有没有别的姑娘给你做过饭?”   闻枭吟怔住,点了点头。   他入峰时年纪很小,吃过好多师姐做的吃食。   裴酿雪笑了笑,望着他不说话。   闻枭吟骤然回神,“不是,你听我解释!”   裴酿雪挑眉:“我就问你吃没吃?”   闻枭吟小声回答:“……吃了,但那是师姐――”   裴酿雪打断他:“你解释你解释,你还解释,你这就是不爱我了!”   闻枭吟急忙解释:“我没这个意思,真的没有,不信我发――”   “我错了好吧!”裴酿雪再次打断他。   “不不不,你没错,错的是我。”   裴酿雪低头,无奈道:“你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闻枭吟错愕,这是什么招数。   这时,裴酿雪抬眼笑了笑,一切恢复如常:“怎么样?合欢宗的心法好用吗?”   闻枭吟:“……”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VIP]   裴酿雪带着白幼宜和她的坐骑猪猪回了玉衡峰。   流明峰里, 只有闻枭吟坐在岩壁上沉思。   合欢宗心法,竟然恐怖如斯!   他慢慢从腰间摸出琅琊玉,语气不解:“你……上次和我说的合欢宗心法究竟是什么?”   他问的是王时太。   上次去玉衡峰找王时太商量胭脂铺子时, 两人谈了谈, 那个时候裴酿雪不理他, 王时太很确信的讲道过,裴酿雪在合欢宗的抚仙楼里学了心法, 要找他试试,不然他和不会今日忽然问到这。   对面声音停顿了会儿, 片刻后,憋笑声传来:“你真找她问了?”   闻枭吟点了点头, “自然问了。”   王时太忽然借口遁走:“师兄,我这里还有点事,要买俩矿,晚点再找你。”   闻枭吟挑眉,没多说什么,同意下来。   神念退出的刹那, 他找上丁仞秋。   王时太刚刚的突兀, 让他依稀察觉到什么不对。   “四师弟,你知道三师姐在合欢宗学的心法是什么吗?”   对面的丁仞秋已经从玉衡峰里溜走, 正在宗门里寻找风月楼的选址,闻言怔了怔,合欢宗心法?他们什么时候接触过这个?   想了许久,丁仞秋忽然想到什么, 神色一变, 试探问道:“……你是不是被我三师姐说到哑口无言?”   他回想起了自己被曲妙妗阴阳怪气到丝毫不能反抗的凄惨。   闻枭吟警惕起来:“你怎么知道?”   丁仞秋含糊过去, “师兄你能不能看在未来都是一家人的份上, 先帮师弟一点事情。”   闻枭吟面无表情:“……说吧。”   丁仞秋期待讲道:“就是我想在宗门里开个合欢宗分楼,过两日要上报流明峰……嗯,师兄懂吗?”   “……我懂。”闻枭吟好脾气的再问道,“你现在能告诉那件事情了吗?”   踌躇两下,丁仞秋轻轻讲道:“我们没学到合欢宗修炼心法,只有三师姐找曲妙妗学了套怼男人的全套话术,我不知道告诉你她学过合欢宗心法的是谁,但可以料想到,他是相当不安好心了。”   闻枭吟:“……”   神念退出前,丁仞秋再次嘱托:“师兄千万不要忘了师弟的事情啊,很急,小师妹念叨好久了。”   闻枭吟:“……”   *   玉衡峰中,奶团儿骑着猪猪哒哒乱窜,最后成功的把好奇揪揪探到二师兄房中。   外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留出一条可挤进去的缝隙。   “二西兄?”白幼宜挤进包子脸。   “师兄在,进来吧。”温和声音在里面响起,匡疾已然清醒过来,正躺在门板上僵硬着望向房梁。   他人醒了,身子还是睡着的,一点都不能动弹,那条门缝是他用仅存的灵力打开的,想着有人能进来,再将自己挪到床上去。   门板躺久了,腰还怪疼的。   他等了好久,终于来人了,只是――   匡疾面无表情的告诉奶团儿:“幼幼,让你的猪猪离师兄远点。”   奶团儿看着拱到二师兄脸上的猪鼻子,开始嘿咻嘿咻的掏鱼竿钓猪。   系统在这时戳她:[你要不要让二师兄开个餐馆呀,你看,那里每天人来人往的,绝对能攒到好多好感值]   神识小人四爪刨空气,很快狗刨过去,杏眼写满期待:“真的可以吗?”   系统肯定说道:[为什么不可以!别的世界就有很多人在做奇怪吃食,二师兄的菜放在那里也是能拿榜首的存在,你对二师兄的菜自信点!]   “幼幼鸡道了!这就去!”   奶团儿凑近自己的肥美包子脸,和二师兄贴了贴,奶声奶气讲道:“二师兄给幼幼开个餐馆好不好哇?”   匡疾愣住:“餐馆?”   奶团儿头顶小揪揪认真点头,匡疾沉思一段时间,心思逐渐活跃起来。   好像……确实是可以的,他近些年正好也想沉淀一下心境,开个餐馆着实不失为一个绝佳之策。   他笑了笑,冷淡惯了的眉眼也温和起来,温声答道:“好,师兄给你开一个。”   美滋滋的奶团子嘿嘿跑走。   匡疾:“……”   其实你可以把师兄带到床上后再走的。   室内归于空寂,过了片刻,响起几道不同频率的脚步声,匡疾迟疑,是小师妹喊人来了吗?   满心期待里,两个神兽崽蹑手蹑脚溜进,麦团哒哒跑来,跳到匡疾胸口惬意闭眼,胖虎慢悠悠的爬上匡疾额头,圈了个舒适姿势跟着睡回笼觉。   匡疾面无表情的闭眼,默念清心咒。   他这一躺,就是又两日的时间飘忽闪过。   两日后的早上,他终于扶着腰推门走出,费力挪到主殿里面。   奶团儿去大师兄那里接自己坐骑去了,还没回来。   至于大师兄――   他只有晚上才会回峰里,白日都是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走,要去和其余十一峰共同争取最大的两条矿脉,成日忙得脚不沾地。   主殿中,裴酿雪正和丁仞秋把玩着什么东西。   匡疾扶着腰凑过去瞧看,是他们早在千仞宗就见到过的传影阵。   这个东西宗门看上了,说要承器峰和百符峰一同多做点出来,日后在长老授课时使用。   宗门内的高阶长老,亦或是弟子,大半都是有着任务在身的,不能常年都居于峰内,虽说对心境修为有提升,却也难免遇见棘手或是困惑情况。单靠琅琊玉不太行,很多事情不能描述清楚,现下有了这个,就能一并解决难题。   他们拿的是宗门再次改良后的,一块留影水晶可以用四个时辰。   匡疾的动作引来两人注意,在二人的眨眼愕然里,匡疾不解:“我是怎么了吗?”   “没有。”裴酿雪摇头,眨眼说道,“是看你醒的比我们预料的早几日,我们刚刚还说着要晚上去看看你。”   麦团当时睡了有十日的样子,匡疾才两天半。   匡疾抿唇,“……其实我两天前就醒了,只等着你们把我挪到床上去,门板硌的我腰疼。”   空气都沉默起来,裴酿雪和丁仞秋心有灵犀的移开话题。   “中午谁带小师妹去乾济阁?”   丁仞秋淡淡道:“你去吧,我要去宗门里买铺子,还要找流明峰盖章。”   裴酿雪点头同意,掌门昨天送传影阵来时,一同递了消息过来,说要白幼宜在今天正午去他的乾济阁一趟,他有些事情想找可爱奶团子帮忙。   匡疾听到他们说这个,神色没什么反应,一直是淡淡的,只在丁仞秋说买铺子的时候眼神稍稍亮起,表情变化了一瞬。   他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的风月楼要做吃食生意吗?”   “自然要做。”丁仞秋诧异起来,酒楼怎么会不做吃食生意?虽然不做招牌特色,但也决不能没有,没有怎么吸引修士前来?   匡疾坐到他身边的圆木凳上,期待讲述:“我近日准备开个餐馆,能不能放到你的风月楼里去?这样还能省点买铺子的灵石。”   丁仞秋桃花眼眯起,戒备的看着匡疾,拒绝的干脆利落,“想都不要想,你敢开在我风月楼里,我就在全修真界说你在菜里下毒,意图毒死吃你东西的每一个修士。”   匡疾神色淡淡的反驳:“这话谁能信。”   “……可你都自己给自己下毒了。”丁仞秋轻轻告诉他。   匡疾别扭的转过身子,和丁仞秋对视,认真告诉他:“你二师兄真的只想开个餐馆,我做的东西你们不喜欢,但是说不准别人会喜欢的,我成日在玉衡峰……真的很无趣。”   对视的第十个呼吸,丁仞秋把自己的底线向后移了点,无奈道:“我给你买个酒楼,改装的灵石我也给你出。”   匡疾试探着再提要求:“可是我酒楼没人来怎么办,我想开在你的风月楼里,人多。”   丁仞秋觉得脑仁突突地疼,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师兄,直接提步走出,出门时还看了眼裴酿雪,利落讲道:“我现在就带小师妹去乾济阁,掌门仙君应该是有要事找她,我提前去打探下情况。”   裴酿雪了然的点头,转身时,却瞧见了匡疾意有所思的表情,她眨了眨眼,跟着溜走。   匡疾注视着她的离去背影,从腰间摸出琅琊玉,“闻师兄,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流明峰中,闻枭吟正翻着丁仞秋的整整一沓风月楼报备条例修改,闻言笔尖稍顿,“是有什么事吗?”   匡疾讲着开餐馆的规划,闻枭吟平静听着,提笔悬腕,划掉丁仞秋的“想要赚钱”字眼,改成“想要加强两宗合作,推进修真界和平稳定发展”。   匡疾还在讲,闻枭吟接着改,抹掉“想要赚打钱”,变成“促进宗门弟子身心良好发展”。   改了几处后,闻枭吟好奇问道:“酒楼事情都好办,流明峰不会在这处卡你的。”   匡疾迟疑一下,终于讲到心中所想,他认真问道:“我的菜要是把人毒到了,师兄能帮我解决这事吗?”   他怕闻枭吟不同意,还悄摸加了一句:“我们日后可是一家人啊,师兄能解决这种事吗?来日你和三师妹结道侣,我免费给你俩的大典上做厨子。”   闻枭吟认真道:“你酒楼开门时,我给你送俩流明峰的师弟去,你上菜前喂他俩吃一口,没毒正常上菜,有毒就当场抢救。”   说完,他从琅琊玉里退出神念,阖眼叹气。   玉衡峰这群没用的男人们,辞卿仙君平日是怎样忍下来的。   *   乾济阁前,丁仞秋已经带着骑猪奶团儿赶来。   掌座萧离正在和几个长老在铁锅上烤肉饼,边上趴着一大一小两条狗。   大的还是之前陪在身边的黑白花狗,小的是他从拆离的悬岁峰里捡来的,也就几个月大,还是个狗届幼崽。   奶团儿短短食指嘿嘿伸出,奶声奶气喊道:“修苟!”   萧离听到声音抬头细看,神色骤然一喜,笑着把奶团子拎起,熟练的放到在怀里,照着抱狗的姿势欣喜的撸了两把她的脑袋瓜,笑吟吟的道:“真是个乖崽,又肉了点,等下我们一起吃肉饼。”   一刻钟后,肉饼好了,萧离给两狗一崽一人分了两个,麦团和胖虎嗅到香味,也从芥子囊里爬出,还叼来自己的铁盆,用猫爪敲的叮咣响。   萧离撸了把猫头和乌龟壳,给他俩也烤了两个,顺路解释道:“其实我找你们来没大事,就是想用留影水晶存点影像,等下一同放映在发放各峰的传影阵上,看看好不好用。”   他听说千仞宗就是这么做的,长生仙门不能落后,也要用到奶团儿的肥美包子脸。   丁仞秋点了点头,坐在奶团儿身边,试探着掏出风月楼的布局图,“仙君,我在去千仞宗时,发现了点新鲜东西,您要不要瞧一下?”   萧离兴致冲冲的听着。   周围长老也在谈着当下大事。   “好像又出了新的留影水晶矿,你们听到了消息吗?”   “这个我知道,是四星谷找到了自己的留影水晶矿,想要卖出去,据说起拍价是九千万起。”   “九千万?……修真界大半宗门都买不起吧,真以为我们是任宰的肥羊啊。”   定价是定价,最终拍卖的灵石数,肯定要翻个倍。   有长老接话开玩笑道:“我是买不起了,等死后帮我埋矿边上吧。”   奶团儿萌哒哒接话:“幼幼可以埋你边上吗?幼幼也没灵石去买矿。”   长老愕然转身,视线寻摸了许久,终于定格在两腮鼓鼓的奶团子身上,他眯眼,认为自己遇见了生平劲敌。   奶团儿嘴巴叼着四分之一的肉饼,无辜的圆溜溜杏眼眨了眨,以为师叔不同意,嘿嘿着晃了晃头顶小揪揪,奶声奶气开口,“师叔给幼幼刨个坑就行。”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VIP]   上午没什么大事情, 白幼宜就和丁仞秋一同缩在乾济阁里。   不同的是,丁仞秋带着风月楼的稿纸在各个长老身边环绕,奶团儿是嘿嘿着各处乱窜, 圆溜溜的可爱杏眼眨也不眨地注视着甜味糕点。有长老被她可爱到, 塞给她个蟹黄酥, 奶团儿美滋滋接过,吧唧着一口口啃掉。   两个神兽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掌门养着的两条花狗。   时间一晃来到午时, 离定下的传影阵测试时间只剩半个时辰。   奶团儿挥舞着小短腿哒哒乱跑,然后被萧离成功抓住, 笑呵呵的抱起,熟练的撸了两把幼崽揪揪,“乖崽,中午吃什么?”   “我们想吃青椒肉卤的面条。”身后,打吊马牌的一圈长老恬不知耻的开口。   萧离自动忽略他们的声音,耐心等着奶团儿地回答。   白幼宜奶声奶气道:“幼幼也想吸面条吃。”   萧离点了点头, 起身离开, 准备吩咐下面的弟子出去买点。   临走前,他脚步一顿, 回头问道:“你们都吃辣吗?”   “微辣。”   “中辣。”   “特辣。”   “微辣。”   长老们七嘴八舌的说着。   丁仞秋没在,不知道去哪里了,萧离视线落在萌团子身上,温声问道:“你四师兄吃辣吗?”   奶团儿萌哒哒问道:“辣椒要灵石吗?”   萧离耐心回答:“当然不要。”   奶团儿:“那四师兄要变态辣!”   一刻钟后, 萧离归来, 还额外给白幼宜买了四个鸡腿和两瓶三元集市新出的草莓味牛乳。   将要试验的传影阵已经准备好, 萧离在它前面放置了个长条形的木桌, 按顺序铺好鸡腿和面条,最后把头顶揪揪的好奇团子抱到中间坐好,“等下该吃就吃哦,不够吃记得喊师叔。”   “幼幼鸡道了!”   不多时,丁仞秋也回来,有些意外的看着隔了很久就能嗅到面条香的长生仙门禁地。他就是回去取了点东西,怎么就开始吃饭了?   两腮鼓鼓的嗦面奶团子瞧见了他,杏眼弯弯的向他挥了挥小肉手,“幼幼给四师兄买了面条!”   丁仞秋心尖瞬间软了,走过去亲了亲小师妹的包子脸,笑着接过自己的那份,而后笑意淡了――   一碗面条,半碗辣椒油,一两辣椒面。   他轻轻问道:“这真的是给师兄的面?”   奶团儿睁着圆圆杏眼点头,摇头晃脑的讲述:“辣椒不要钱,幼幼给四师兄买的变态辣,幼幼是不是好棒,是不是四师兄最爱的崽!”   丁仞秋:“……”   萧离这时候走来,见是丁仞秋,拍着他肩乐起来:“我们几个对你的风月楼挺有兴趣,要不咱们边吃边谈吧,我们也想投点灵石进去……对了,流明峰那边你怎么办,那里可不好弄,强硬的要死,我的面子都不给……”   他嘟囔着拉走丁仞秋,中途还不忘把买来的牛乳挂在奶团儿腰间,最后琢磨着掏出个草帽,还有自己的半条床单。   最终,他看着自己打造出的刺客奶团儿,心满意足的离去。   “你怎么不吃啊?我特意给你多舀了两勺辣椒面。”吸溜面条时,萧离好奇的看着丁仞秋未动分毫的白瓷碗,有些不解。   丁仞秋勉强笑了笑,“我还不饿。”   “哎呀!这话说的,都是修真界里的,谁一顿不吃就会饿啊,饿与想吃压根就是两个事。”有长老催促道,“快点吃,吃完我们还要商量给你买楼和糊弄流明峰的事呢。”   丁仞秋:“……”   他夹起一筷子,面无表情的塞到嘴里,冲天的咳嗽声即刻响起。   萧离贴心的拍了拍他的背,怜爱道:“慢点吃,我给你买了包辣椒粉回来,咱还可以加,别急。”   丁仞秋忙摆手:“咳咳…咳!不麻烦了!”   “跟我客气什么,我和你师尊关系可好了,你还是我看着长大的呢。”萧离疼惜的给他碗中再加了两勺辣椒面。   丁仞秋的桃花眼被呛到泛红,萧离打量了两眼,笑着和对面长老打趣道:“看看这孩子,激动的眼睛都红了,还是年轻好啊,能吃。”   对面的事没打扰到专心嗦面的白幼宜。   传影阵的试验时间已经到了,阵法自动运转起来,带着两腮鼓鼓的奶团儿形象,飞到长生仙门上上下下的各个角落。   宗门这次很大方,在外门也分配了一定数量,他们可以三三两两的组个小队看。   除却闭关与外派任务的弟子,白幼宜的肥美包子脸已经咻的传到每个人眼前,长生仙门的所有人都知道了,玉衡峰有个头顶揪揪的萌团子。   白幼宜还不知道这件事,嗦面到结尾,杏眼好奇的东瞅瞅西瞧瞧,最后美滋滋的把腰间奶瓶拆下来,吸溜着去看远处的四师兄。   半晌,她震惊的吸溜完整杯草莓味牛乳,嘿咻嘿咻的变出坐骑猪猪,钓猪西去。   “四师兄,你怎么了?”看着倒地不起的丁仞秋,奶团儿眨巴着杏眼,看向萧离。   萧离已经把灵力抽出,宽慰道:“没事,躺半天就好了,死不了。”   他打量着白幼宜表情,又算着现在时辰,做了个决定――   十几个呼吸后,奶团儿重新回到长条桌前,随她一同过去的,还有安详闭目的丁仞秋。   刚才丁仞秋面色潮红,大汗淋漓,但还一直坚持,直到他收了几人递去的灵石袋,忽然间倒地不起,面容安详又痛苦。   很难形容的表情,总体讲应该是痛苦的,但是不知为何,里面还有着不能忽视的强烈欢愉感,放在一起,总有种猥琐感。   白幼宜摸出自己的小帕子,在水盆里胡乱晃了晃,最后湿答答的贴在四师兄额头上。   三岁幼崽悉心照料安详师兄的画面,瞬间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我要用留影水晶把这个记下来,以后放给他看。”   玉衡峰里,裴酿雪和匡疾托腮观看,一人一个留影水晶,暗戳戳记下四师弟的样子。   丁仞秋自己躺了片刻就醒了过来,虽说开在仙门里的酒楼所用原料不同,辣椒也能对修士产生作用,但他到底是金丹期的高阶修士,恢复的极快。   清醒的刹那,他瞧见了面前的传影阵。   丁仞秋觉得自己还是再次睡过去比较好……   他虚弱的独自走远,独自坐在山巅处,背影在阵阵山风下,很有萧瑟哀戚的味道。   白幼宜见四师兄醒了,开心的捧起木桌上的一张酥脆大饼,吧唧啃掉。   神识内,系统也是同样的撒欢,好感值每分每秒都在变化,嗷嗷冲向十万大关。   萧离坐在吊马牌局里,抬眼瞧了下比白幼宜头都大的脆饼,放下老虎牌,感慨讲道:“这饼挺显瘦的啊。”   牌局里的其他长老闻声,也看了下,好奇交流着,“幼幼多少斤了?”   萧离一怔,手指在储物袋里摸了半天,掏出自己的前年老秤,试探回身,看了他们一眼,长老们很快跟上,一起来到奶团儿身后。   白幼宜正和傅问说着话。   傅问也是刚刚才知道白幼宜被带去乾济阁的事,特意来问了下。   神念退出琅琊玉的刹那,傅问神色复杂,和几位仙君说了声,飞身去向乾济阁。   奶团儿这个时候,已经坐在百年老秤的托盘里,被萧离拎走。   丁仞秋瞧见了,挑了挑眉,若无其事的靠近小师妹,悄悄把一根手指搭在上面,暗中使了点力气。   萧离在仔细读数,而后震惊抬眼,仔细看了眼肉嘟嘟的可爱奶团子。   面前的小幼崽是有了点软乎乎的肉肉,可是重量会有这样离谱吗……十岁孩子都没这么沉吧。   一位长老好奇看过来,同样震惊道:“你这祖传的百年老秤是坏了吧?”   “不能啊,我前两天还秤过自家小花,没坏。”小花是萧离养了十多年的黑白大花狗。   傅问在他们身后静静看着,距离不远,却也算不上近,再加上合体期的修为,稍微敛气些,就成了被人下意识忽略到的空气人。   他平静注视着丁仞秋松手、白幼宜被抱下来、萧离满山抓狗称重、嘟囔着百年老秤绝对没问题的全过程。   他的崽再次被拎了上去,稚气的肥美包子脸还不理解是什么事情,正萌哒哒的啃着烧饼。   丁仞秋的手依旧悄摸伸上去,有长老确信道:“看见没,就是秤坏了,这比刚才还重了五斤。”   压在秤上的手松开一点,重量再变。   傅问淡淡道:“丁仞秋。”   丁仞秋怔住,没敢回身。   白幼宜星星眼起来:“西虎!”   傅问过来抱起奶团子,放怀里温声安慰着,周身气息却是一如既往的冷然清隽,他看了眼丁仞秋,没外露大的情绪。   “再量一次吧。”他淡淡说道。   奶团儿坐回百年老秤里,果然是个正常的幼崽重量。   萧离笑呵呵道:“虽然肉嘟嘟了点,但还没我家小花沉,不重。”   傅问看了他一眼,萧离悻悻闭嘴。   他身后长老没看见,还在说着。   “肉嘟嘟的才可爱……”   “你看见她的肉嘟嘟包子脸了没……”   “我比较喜欢她的肉嘟嘟小短腿……”   “想捏捏肉嘟嘟的肚子……”   傅问神情微微有了变化,丁仞秋观察到,小声开口:“肉嘟嘟就肉嘟嘟,师叔们不用说这么多遍,我师尊听得到。”   声音果然骤停,丁仞秋站在傅问身后,开始一动不动装木头。   长条木桌前,白幼宜的神兽崽们已经回来了。   奶团儿痛失四个肥美炸鸡腿。   吸溜口水的团子被傅问放在地面,顶着头顶的晃悠悠揪揪,哒哒跑走。   她走后,氛围更加复杂起来,傅问用青玉扇骨轻敲着掌心,淡然回身,看着丁仞秋说道:“为师刚刚有了个想法――”   在丁仞秋的不解目光中,傅问开口:“去兄留妹,去长留幼。”   丁仞秋:“!!”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VIP]   整个下午, 丁仞秋都有意无意的晃悠在奶团子眼前,时不时还贴心的喂块糯叽叽的冰糕。   傅问淡淡看着,只字未言。   奶团儿的肥美包子脸已经在各大峰头里出现了两个时辰, 有问题的传影阵已经整理出来, 会在晚上统一上报给宗门, 稍后进行总结和整修。   白幼宜嘿嘿啃着四师兄为自己特意买来蜜汁鸡腿,奶声奶气的念叨着藏书阁里的龙傲天秘笈:“秘笈打怪捡宝贝, 山洞…鸡腿拍卖会……”   先前偷吃鸡腿的两个神兽崽,正蹲坐在白幼宜身边, 从嘴角流着不争气的悔恨泪水。   丁仞秋慢条斯理的在麦团鼻子上磨油汪汪的烤鸡腿,桃花眼悄悄打量师尊一眼, 暗自思髯磐砩细迷趺春逍∈γ茫好让自己不被逐出师门。   他温声问道:“幼幼,你最喜欢什么呀?师兄买给你好不好?”   奶团儿拔掉鸡腿,圆溜溜的杏眼写满期待,嘿嘿开口:“可以买矿吗?”   丁仞秋:“……”   他失魂落魄的离开,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被玉衡峰除名了。   远处的傅问忽然笑了下, 他还没和白幼宜说自己给她买了两条矿脉的事, 想着等一切处理好后,在奶团子的四岁生日那天送给她做礼物。   萧离瞧见了他表情, 欠揍的凑上前,好奇问道:“白幼宜以后长大嫁人的时候,你会不会哭鼻子啊?”   傅问轻挑了下眉,“不会, 为什么要嫁人, 结道侣也是要对面入赘玉衡峰, 幼幼才不会嫁出去。”   萧离赞许的点了点头, 然后搓着手念叨着:“我瞧着那个天灵根就不错,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说不准这个就是未来千仞宗的宗主呢,嘿嘿嘿,咱们是不是能大捞一笔了……”   捏起茶杯还未送至嘴边,复又放下,傅问意有所指的讲道:“再过百年,我便有冲击大乘的希望,届时还望你跑远点。”   萧离不解。   傅问淡然讲道:“不然本座一定揍死你。”   萧离逃的比兔子还快,还边走边嘟囔着:“我一定比你先到大乘……”   引发两位仙君大战的奶团儿,正被头顶橘猫崽胖揍包子脸。   它身上的真言符一闪一闪的亮个不停,[和好和好和好,还要吃鸡腿!]   白幼宜吧唧掉最后一块烤鸡腿,嘿嘿着摸出抽猫棍――   毛茸茸的小猫爪迟疑停住,试探着再胖揍了两下某人的包子脸,最终心满意足的摇尾巴离去。   又过了不久,奶团儿小肉手托腮,开始酣睡不醒。   这一觉直接睡到月牙挂起,再睁眼时,白幼宜已经回到了玉衡峰。   奶团儿眨了眨杏眼,披着肚子上的羊绒毯开始新一轮的哒哒乱窜,系统在神识内惊喜讲道:[我就睡了一觉,你积分就快要十万了诶!]   系统有些美滋滋,十万积分,足够它去压制万人迷系统了。   奶团儿:“哦。”   她已经乱窜到卫听颂所住的梧桐居二楼,正萌哒哒的把脑袋瓜探进去,奶声奶气的喊道:“小西兄!幼幼来啦!”   “师兄在,你要不要尝尝红烧肉?”卫听颂回身,透过半开的门扉,温声问道。   他今日去三元集市逛了逛,途中恰巧遇见了卖红烧肉的酒楼,惦记着幼崽爱吃,就特意买来了些,想着她晚间若是不来,就给她送到主殿去。   望着自己跑来的星星眼奶团儿,卫听颂笑了笑,在桌上添了副缩小版的粉色碗筷。   “幼幼好喜欢小师兄!”奶团儿在卫听颂怀中蹭了蹭。   卫听颂摸了摸她的祖传小揪揪,刚想开口,猝不及防间,听见了白幼宜的下一句话――   “幼幼想吃肉肉了。”   奶团儿伸出短短食指,戳了戳红烧肉的方向,期待看向自己的小师兄。   “师兄知道了。”卫听颂好笑的投喂她一块软糯肉块。   系统:“嘤――”   它委屈巴巴的闭嘴。   它的两任宿主,真的好生欺负人。   玉衡峰的主殿前,徐师兄坐在门槛上观赏美景,还舒适的掏出一把五香瓜子磕着,匡疾坐在他旁边,用刀在刺杀西瓜。   徐师兄瞄了两眼,小心的向边上挪了点距离。   “诶?你这是怎么了?”徐师兄瞧到远处小心翼翼归来的王时太,不解发问。   王时太先是在远处观望一段时间,才飞身过来,向他问道:“幼幼呢?”   徐师兄指了指后身,“在梧桐居里和卫听颂吃红烧肉呢。”   王时太松了口气,捏着眉心回到自己偏殿。   徐师兄好奇的碰了碰匡疾,“你大师兄最近怎么鬼鬼祟祟的?”   “怕小师妹发现他又溜去流明峰了吧。”匡疾杀完西瓜,擦着刀回了一句。   他们四人全数阵亡在小师妹手里后,去见岑舒瑶的重担又回到了王时太肩上,万幸的一点,最近两天,小师妹都没有觉察出什么不对。   徐师兄不解的吃着瓜子仁,含糊问道:“他走这样快做什么?回来了还怕被发现吗?”   匡疾看了他一眼,端起西瓜起身,路过他时,平静说道:“可能是着急回去洗猪吧。”   声音很轻很淡,却勾起了徐师兄的兴趣,他好奇的来到王时太所住偏殿门口,向里瞧去,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王时太真的在凝聚水流洗猪!   错愕不加掩饰,里面的人很快察觉到什么,回身看去。   两人对视,王时太扬了扬眉梢,以为他有什么事情,停下手中动作,来到门前,等着对面人开口。   徐师兄欲言又止,想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个…嗯…实在不行,我在千仞宗还有些关系不错的师妹,可以给你介绍一下,咱有条件,没必要晚上搂猪睡。”   王时太:“……谢谢――”我不用。   话未说完,徐师兄就打断他:“你瞅瞅你,还跟我客气――”   王时太面无表情的打断他,“师弟就喜欢搂着猪谁,师兄不用麻烦了。”   徐师兄一愣,还没缓神,面前的门就迅速合上。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伤害到了王时太,思索半晌,他掏出刚混来的琅琊玉,对着不知道什么人讲道:“能不能给我买两头猪送来……花色?这玩意还分颜色的?你先说说那有什么色的?”   许久之后,徐师兄满意点头:“行,那就买个彩虹色的,七头是吧,明天来了我付钱,赶快安排。”   萧离把奶团儿的包子脸推到整个仙门的内内外外,仅仅几个时辰,系统记载的好感值就开始嗷嗷暴涨,且晚上睡觉时还在零星蹦哒,看样子,最近两日就能突破十万大关。   晚上子时,玉衡峰四人缩在膳房里,里面没点灯,只有窗缝打进的皎洁月光。   王时太轻声道:“我觉得岑舒瑶应是坚持不了多久了,我今日去看,她已经少有清醒的时间。”   白幼宜的系统所获好感值越高,对万人迷系统的压制便也越强,眼下,万人迷系统也只是苟延残喘,只等着幼崽的好感值突破十万大关,就能彻底消散在这个它本就不该存在的世界中。   空气寂静起来,不知多久后,才有裴酿雪的声音响起:“知道了。”   声音很淡,没过多的情绪外露,就像岑舒瑶只是个擦肩而过的不相识之人。   其实真相也正是这样,除却初闻的诧异,思量一番后,也只剩平静了。   刚刚重生的日子里,他们还有难散的磨人情绪,可是在今日,这种感觉早已淡了。   岑舒瑶于他们而言,只是个注定要告别的过去梦魇。他们的长生仙途,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要遇见很多形形色色的有趣之人,不值得再为她沾染上什么难以消除的因果。   岑舒瑶的这辈子,已经被他们拦腰折断,恩怨便也一同散了,他们不会再把自己放在上辈子里不肯出来。   裴酿雪率先出门,吸了口掺杂着树梢呜咽声的月夜气息,步伐轻快的回到自己偏殿。   归零再来的这辈子,她摆脱了储子濯,有了属于自己的肉嘟嘟小师妹,她很快乐。   丁仞秋摸着腰间满当当的一圈灵石袋,匡疾思索着最新淘来的药膳食谱,二人对视一眼,平静的负手离去。   里面独坐的王时太摸出一块布,给小师妹悠闲的绣着兜兜。   辰时曦光落进来时,王时太收针,看着终于绣好的虎头肚兜笑了下,他推门走出,来到正殿,想着在里面等小师妹醒来,第一时间交给她。   他眉目生动而明朗,在日光下笑着走出,而后他笑意淡了――   徐师兄正带着一排七彩肥猪,坐在主殿前磕着瓜子,五官上到处都写着满足二字。   王时太心生不妙,戒备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师兄扒拉着腿上的瓜子壳,慷慨道:“昨日是我不对,我思前想去,还是觉得每个人的喜好都要受到尊敬,就特意买了猪猪给你赔罪,这些都是你的,不要钱。”   王时太估算着时间,心中更加不安,“我不要,你赶紧收起来。”   徐师兄不解,但还是准备照做,在腰间摸索一番后,他迟疑问道:“我没有装活物的芥子囊,你有吗?”   话音刚落,主殿里跑出个披着毯子哒哒乱窜的萌团子。   刚睡醒的奶团儿一眼就瞧见了七头分别染着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彩虹猪猪,立刻嘿咻嘿咻的跑来。   王时太有些痛苦的捏着眉心。   奶团儿星星眼的看着自己的最新坐骑,咻的摸出钓猪用的胡萝卜鱼竿,七猪哼哧而动,一时间,玉衡峰里猪声四起。   王时太呢喃道:“完蛋了……”   不出意料,三秒之后,玉衡峰里的所有人都好奇的来到这里,匡疾刚从膳房里出来,怀中还有个插着刀的西瓜。   裴酿雪在试铺子里的胭脂,眼皮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丁仞秋在比对风月楼里的衣裳,出来时还下意识抱着几件……   傅问就站在主殿前,负手而立,静静注视着自己的糟心弟子们,他刚想说话,玉衡峰前就出现一个身着内门衣衫的女弟子。   王时太自觉上前,耐着性子听他讲完。   内门弟子也觉察到玉衡峰里境况有些不对,说完后,就即刻躬身退出。   峰内的风声不止,傅问淡淡开口:“他来是何事?”   王时太踌躇起来,在师尊的良久注视下,终于硬着头皮上前三步,小声答道:“麦团昨夜带着胖虎去天同峰啃了天同峰元青筠长老培育出的灵植,被当场抓包,元长老说要我们即刻拿灵石去赎,不然就要吃铁锅炖王八。”   傅问无声注视着他们许久,最终沉默离去。   “师虎什么时候回来呀?”奶团儿萌哒哒发问。   “等师尊给你重新收几个师兄师姐和灵宠的。”傅问轻轻回道。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VIP]   奶团儿似懂非懂的眨了眨杏眼, 期待问道:“幼幼是要有新的师兄师姐了吗?”   王时太的情绪很平静,他戳了戳小师妹的包子脸,捏住她的命运后脖颈, 把白幼宜咻的提到空中, 快步走到主殿里, 悄无声息的换了话题:“我们先吃个早饭去好不好?”   白幼宜嘿咻啃饭,王时太耐心等了片刻, 才悄声关门退出。   门外,自觉有事发生的几人都没走, 见他出来,都小心翼翼的看过去, 目光闪烁个不停。   众人视线中心的王时太思考半晌,轻轻开口:“我们现在要做的主要是以下几点――”   话音未落,一头红色猪猪跑来拱了拱他的衣袍,还耍赖般的露出自己的白肚皮。   王时太拽回衣袍,表面很是云淡风轻的讲下午:“我们要先把神兽崽从天同峰带回来,元青筠是真能做出铁锅炖王八的事情的, 这件事我们谁去?”   元青筠是他们岑舒瑶的那个便宜师尊, 往日因着功法问题,会时不时的饮用弟子精血来平复心境的天同峰高阶丹师。   也不知道元青筠最近是怎么了, 脾气还变好了点,偷吃她座下灵草的事要是放在以往,铁锅王八汤现在已经炖上了。   想到那个元青筠过往事迹,场间几个人都有些迟疑, 他们去了, 会不会被一同扔锅里炖了……   最后还是匡疾淡淡点头:“我去吧。”   他和天同峰的弟子更熟悉些, 而且他也稍微知道点元青筠的近况。   他记得自己听人讲过, 元青筠现在控制心境喝的东西不是人血,而是幼幼茶铺的特调果茶。   匡疾想着这事,沉吟稍许后想到什么,挑起眉梢,和他们说了声后先行离去,他独自来到奶团儿身边,温柔问道:“幼幼,你还有没有新的茶饮方子,师兄要去救猫崽,需要用它去换取。”   神识小人哒哒的狗刨滑进藏书阁,不一会就背了几个口诀,再狗刨地滑出来,奶声奶气的给二师兄背诵着自己刚刚看到的东西。   “西油两勺,土半勺,虫虫两勺,玫瑰花一点点……最后加入水,搅一搅。”   匡疾执笔记下,表情有点不对,他怎么觉得这玩意不是能喝的东西。   怀着不解心情,他回到大师兄身边,把纸张递过去,想让他把把关。   王时太正在和徐师兄义正言辞的讲着事情,严禁向峰内带任何活物,尤其是猪。   徐师兄见到傅问表情,就知道自己做错了,现在也不吭声,就认真听取王时太的批评。   两人说得认真,匡疾试探着递了两次纸条,都没成功,第三次失败后,匡疾终于开口:“……大师兄,我有事情要问你,小师妹给了我一份新的茶饮方子,我觉得不对,想改良一下再送过去。”   王时太的声音骤然止住,回头认真看了他一眼:“你脸呢?”   给元青筠送他改后的东西,小师妹的两个神兽崽还能有机会回来吗?   匡疾:“……”   他又不死心的想去问裴酿雪和丁仞秋,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意思,虽然小的仅仅是个三岁幼崽,但是相较于自己给自己下毒的大的来讲,他们宁愿相信小的。   匡疾背影萧瑟的离开,他这次是真的觉得这玩意不像是茶饮该有的方子。   主殿里,白幼宜叼着蟹黄包哒哒跑回床上,自己盖好被子,美滋滋的睡起回笼觉。   同一时刻,神识小人准时来到藏书阁,嘿嘿着踮起小脚掌,看着刚刚背来的书册吸溜口水。   [酱油两勺,盐半勺,蜂蜜两勺……大火煮至粘稠即可]   食指戳在自己背给二师兄的东西上,奶团儿晃了晃揪揪,小肉手托腮,津津有味的看着里面的解释图片。   不久后,奶团儿有些困了,把书册合上,想回去真正睡一觉了。   起身的时候,书册封皮露出真容――[家用酱料大全]   膳房里,匡疾解出了小师妹的拆字幼崽音,成功调制好一碗鲜香浓郁的红烧酱汁。   他面无表情的把东西倒进茶铺特意定制的杯子里,再去账上取了灵石,最后迟疑的带着所有东西去天同峰解救家里的两个神兽崽。   *   元青筠躺在摇椅上小憩,轻罗小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   忽然,她抬起眼睫,视线倏的落在不远处的猫崽身上,似笑非笑道:“火力弱了,要再大一些然后维持不变,你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偷懒,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扒皮爆炒了。”   丹炉前的麦团委屈的甩着毛茸茸大尾巴,流下了悔恨泪水。   它身后的胖虎,同样被抓来做了偿债苦力,不停的向外吐水球浇灵植,壳下的四只小爪也在努力向前移动。   很快,水球壮大了一点,里面多了乌龟崽的悔恨泪水。   早知道要被抓来做苦力,它昨晚绝对不偷灵植吃。   教训了一番神兽崽,元青筠满意的接着闭眼小憩,直到匡疾带着赎金上门的消息传来。   眼前有个鼓囊囊的灵石袋,元青筠的视线却没落在这上面――   她在看匡疾带来的红烧酱汁。   这个颜色的茶饮,幼幼茶铺好像从未出过,元青筠饶有兴趣的盯着东西瞧了片刻,问道:“这是何物?”   匡疾顿了顿,“新出的茶饮,是玉衡峰特意送来赔罪的。”   元青筠温柔的笑了笑,她貌美且娇,却天生带着股冻人的距离感,但是所有人都瞧得出,她现下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玉衡峰一去千仞宗就是多日,茶铺再无新的茶饮,如今突然得了杯奇异颜色的,元青筠是真的生了兴趣,暗自觉得昨晚没直接炖了那个王八的举动是个明智之举。   匡疾见她表情,心生不妙,趁着她没拿起来尝一口的间隙上前问道:“元师叔,那个――”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奋力耕耘的两个神兽崽。   元青筠了然,轻轻颔首,示意身边弟子收了他递来的灵石袋。   匡疾见状转身,一手拎一个,直接御剑飞走,背影瞬间消失不见。   元青筠指尖点了下红烧酱汁的方向,杯子飘飘悠悠的飞来,她期待的尝了口,秀眉当即困扰地蹙起。   这玩意……是茶铺新品?   她疑惑的再啜了口,随后身子不受控的弯下:“――呕!!”   峰内弟子脸色白了,惊疑不定的看着元青筠手中东西,这…这东西有毒?   玉衡峰的两个神兽崽被救回来了,麦团还好,只是毛色略微深了点,看样子是被烤糊了。胖虎已经成了个泥王八,回到峰中时,匡疾还贴心的拿出水盆给它刷了刷乌龟壳。   刷洗的功夫,天顶下起薄雨,奶团儿已经睡醒,正坐在回廊里星星眼的观看小师兄在烟雨中的练剑身影。   剑光匹练,剑气昭昭,一代天骄横空出世!   奶团儿吧唧着酥脆牛乳饼,嘿嘿着用神识念着系统复述出的话。   系统说的话好羞羞哦。   她的彩虹猪猪坐骑被没收了,大师兄说先帮她养在悬岁峰里,以后有机会再骑,作为交换条件,大师兄说晚上要给她买红烧肉吃,连续吃七日的那种。   麦团睁着黄澄澄的透亮猫眼跑来,抬爪跳到奶团儿的头顶,想跟她一同啃牛乳饼。   白幼宜依旧沉迷小师兄的练剑身影不可自拔。   麦团用爪子按了按她的包子脸,意图引起注意,奶团儿不为所动,奶声奶气的讲着:“小师兄好厉害!”   猫崽开始狂舔她的小揪揪,不争气的口水一滴滴落下。   白幼宜看着滴落在小肉手上的晶莹口水,眨了眨杏眼,头顶猫崽哒哒跑走。   王时太在清点东西,见她动作,好奇问道:“幼幼要做什么去?”   “幼幼想洗头。”   她的揪揪湿掉了,上面都是麦团的口水。   王时太忙着核对买矿脉的灵石,也没细听,随口告诉她:“把头放下吧,师兄给你洗。”   奶团儿似懂非懂的凑近包子脸,“头给你。”   王时太匆忙回神:“嗯?”   奶团儿重复一遍:“幼幼的头给你。”   王时太细细思索一番,“……”   “没事,师兄这就帮你洗。”王时太佯装无事发生的样子抱走自己的肉嘟嘟小师妹。   匡疾中途来他这补上去天同峰一趟所花的灵石,王时太用棉布擦着白幼宜的细软发丝,跟他闲来无趣的谈着刚刚送去的茶饮,想着过几日在茶铺里卖同款。   匡疾点了点头,“你要是觉得行,我自然可以。”   反正他也不喝……   两人说做就做,王时太把奶团儿送去裴酿雪那里烤干,之后随着匡疾去了膳房。   匡疾就当着王时太的面,认真遵守小师妹讲出来的茶饮方子,为他完美复刻了一整杯的红烧酱汁。   王时太:“……”   匡疾用勺子舀起,送到他嘴边,轻声道:“我问过你们的,你们都说要听小师妹的,我就做了,然后送到元青筠手里换回神兽崽。”   王时太不知道自己当日是怎么离开的,他只知道,自己再不想办法,玉衡峰的天真的要变了。   奶团子距离痛失四个师兄师姐不远了。   就像他不知道元青筠会不会闹到天同峰那里,说匡疾意图在吃食下毒,想药死她一样……   玉衡峰里难得平静下来,除却晚间有人会照惯例去流明峰密牢里逛一圈外,一切都安静乖巧的不同寻常。   王时太恪守首席弟子的本分,揽过玉衡峰大大小小的一切事情。   他还特意让四师弟给匡疾选了个酒楼,直接买下,好让自己二师弟在里面刺杀西瓜。   至于裴酿雪和丁仞秋,一日共有十二个时辰,他们两个能在外面飘十个时辰,就怕回去时不小心撞到师尊,让他又想起还有孽徒没有逐出师门的事情。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三日后。   三天后是个风和日丽的温娜兆樱前几日的雨水过后,原本已经被挖空的竹林里又冒出几颗清脆笋尖。   奶团儿挑着靠卖萌混来的小扁担,开始新一轮的夺笋征程。   小肉手嘿咻挖坑,系统忽然开口:[叮!好感值已满十万!]   奶团儿:“诶?”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VIP]   ――好感值已满十万!   在多方的连续努力下, 奶团子拥有的好感值终于一举捅破十万大关的壁垒,向着高级权限雄赳赳气昂昂的发动攻势。   系统的声音响了两下。   [藏书馆第三层已开启,新功能启动中, 今给予现任宿主白幼宜带书离馆权限]   [……]   [经检测, 宿主已满十万好感值, 现为当前修真界赐予机缘……机缘抓取中……机缘投放中,恭喜宿主, 喜提含三成朱雀血脉的神兽崽一只,现有白虎崽与玄武崽血脉提纯一次]   系统讲个不停, 直到它声音卡壳了一下――   [告知!本系统即将进行改造升级,三秒后进入沉睡, 三、二、一,系统关机中!]   随着哔的一声,系统屏幕全部黑掉。   奶团儿的圆溜溜杏眼眨了眨,神识小人狗刨空气样的划过去,食指戳了戳它。   系统维持死掉的样子,一动不动。   白幼宜:“……”   神识小人狗刨回去, 奶团儿挑着装了不少笋的小扁担, 哒哒跑回玉衡峰主殿。   她想去瞧瞧进化后的神兽崽。   祖传小揪揪好奇探出,奶团儿努力搜寻神兽崽的身影。   主殿里没有, 短腿团子嘿咻嘿咻的来到小师兄院中,成功抓住来这卖萌混吃的两个小兽。   包子脸萌哒哒凑近,白幼宜仔细去瞧它们的变化――   左歪揪揪去瞧,再右歪揪揪去瞧, 奶团儿细声细气的念叨:“没变化哇!”   大小和模样都没变化, 白幼宜咻的伸出短短食指, 撸了把它们的脑袋瓜, 确定了手感也没变化。   她想戳戳自己的系统,又想起它在升级沉睡,不能回答自己的问题。   奶团儿最终成功挤到卫听颂怀里,嘿嘿着和人贴脸蹭蹭,赖在小师兄怀里,睡了个美滋滋的午觉。   小楼下面,麦团也在敞着肚皮睡大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它的毛发比之前更亮了一点,已经偏向一种灿金色的光泽。   它的小身子旁边,有个白瓷碗,里面装着它卖萌混来的桂花蜜糕。   桂花蜜是极上等的,刚从三元集市里买来,稍微靠近些,就能嗅到馥郁花香。   人闻得到,蜜蜂也闻得到。   很快,酣睡猫崽身边多了只采蜜灵峰,就是上次胖揍它的那个族群一员。   这只蜜蜂很快吵醒熟睡猫崽。   仇敌见面分外眼红,一道冲天火柱悍然升起。   麦团:“!!”   猫眼飘过人性化的震惊,它试探着再吐本命火球,又是一道腕臂粗的火蛇。   往常细小到随时会湮灭的火线突然长大了。   它显摆的又给蜜蜂吐了两个,蜜蜂光速逃跑。   瞧见这一幕的乌龟崽自己转过身子,练习着吐水球――   水球还是那个水球,一模一样的拳头大,一模一样的随时嗝屁。   胖虎:“……”   它委屈巴巴的来到二楼,蹭着卫听颂袍角爬上去,蹬着后爪挤进奶团子的高阶芥子囊,缩在里面一动不动当王八。   揪揪拱到小师兄衣襟里的团子并不知情,她正在藏书阁里撒欢狗刨。   藏书馆三楼和她之前所见的一楼二楼都不同,这里的东西都被薄薄的保护膜隔绝起来,化作小小的光点,明灭不定的漂浮于黑蓝色空中。   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天道系统给予下来的补偿。   奶团儿狗刨着飘在空中,有个光点来到包子脸前,她嘿嘿着伸出小肉手,上面自动浮现一行字迹。   [万灵天火一簇,兑换需好感值50000]   奶团儿松开它,去摸下一个,[十二阶仙草七曜藤,兑换需好感值68000]   [冰系防御法宝纯钧白玉扇,可挡大乘期修士一击,合体期修士三击,兑换需好感值99999]   奶团儿瞧见这个,再也不想松手,直接抱着它狗刨离去,星星眼讲道:“幼幼想买这个。”   她要买回去送给师尊。   红衣团子眨了眨眼:“确定吗?”   十万好感值的壁垒突破后,开放权限不会跌落,就算奶团儿的好感值被挥霍一空,也不会出现像之前那种用了积分后、总积分不足而无法使用买来东西的情况。   白幼宜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瓜,奶声奶气的期待讲道:“幼幼买!”   她确定要买,红衣团子也没多说什么,不多时,奶团儿辛苦攒下的十万积分转瞬间成了十位数。   白幼宜晃着揪揪,脑袋里想着自己送给师尊时的场景,然后她美滋滋的睁眼,等着红衣团子递给自己白玉扇。   可是很久之后,红衣团子都没动,奶团儿狗刨过去,伸出小手掌嘿嘿问道:“可以把扇子给幼幼了吗?”   红衣团子好奇:“为什么给你呀?你不知道三层机缘都是随机入世的吗?”   即是补偿给整个修真界的机缘,自然不会全数交给白幼宜,能得到它们的人都是天道按照运转规则提前设定好的,一是达到补偿目的,二是能够最大限度的物尽其用。   白幼宜兑换的东西,说实话,她都不知道会出现在修真界的哪个地方,又或是会被哪个人所得到。   奶团儿震惊:“幼幼不鸡道哇!”   红衣团子:“……”   白幼宜:“……”   对视的第十秒,奶团儿圆溜溜的杏眼一点点蓄泪,呜呜,这是她买给师尊的。   见她杏眼闪烁起晶莹泪光,红衣团子摇了摇头,自行换了话题来分散注意力:“不过你可以兑换自己所需的东西的,这个是不需要积分的哦。”   奶团儿停止蓄泪,好奇看去。   她们来到空寂之地的最里面,那里琳琅满目的放着许多东西,是天道为她准备的,她每兑换一定数额的好感值,就可以来这换取自身成长所需的东西。   奶团儿狗刨过去,伸长小脖子去瞧那些都是什么东西。   [猫粮乌龟粮鸟粮三合一包装大袋版,兑换好感值500可领取]   红衣团子在给她在储物袋里放东西,把好感值兑换里能拿走的都给塞进去,忽然,她捧起一本书偏头问道:“这有一本你能用的功法,不过需要花费十万好感值才能用,你要不要再花一个好感值兑换一下?”   顿了顿,她认真道:“我建议你买,雷系功法很少遇的。”   白幼宜奶声奶气地回答:“那幼幼买。”   红衣团子给她划掉一个好感值,买了点灵气送到修真界里的洞天福地,成功取出《雷系幼崽修炼纲要总结》,不过却在即将放入储物袋的刹那停住,而是蹑手蹑脚的放在自己屁股下坐好。   这本书册,她不准备交给奶团儿。   混来满储物袋东西的幼崽满足离去。   外界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了些许,有很多人因为十万好感值的事情无声的忙碌起来。   流明峰密牢的关着的人忽然吐了口血,再次昏迷不醒,有弟子过来瞧了几眼,又不在意的离去。   人厌狗嫌又无确凿证据的狡诈叛徒而已,并不值得他们用药。往日还顾及些许,是因着未被定罪,事情又涉天同峰与玉衡峰两座庞然大物,未得叮嘱,死在里面总是不好交差,现在却不一样了……   玉衡峰的掌座师兄说了,死在里面无碍,天同峰那边也是这个态度,元青筠直接将她从弟子中除名,二人再无瓜葛。   岑舒瑶现在,只是个没有任何人会注视的将死之人。   王时太来瞧过她,站在隔栏后良久。   他也说不准自己情绪,喜欢自然是再无一丁点的,至于怨与恨……倒也谈不上。   上辈子岑舒瑶夺尽了修真界的所有艳羡与注视,这辈子她将死了,却也只是在狭小无光的密牢中,已经没人再会给把目光放在她身上,无论是鄙夷还是不怀好意。   王时太笑了笑,淡然转身,他忽然觉得没兴趣了,他和岑舒瑶,从始至终,都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是由于他不知道的某种原因,产生了交集。   他最后回身,看了眼缩在墙角的人。   走出后,他平静地和一位流明峰弟子说道:“她醒了后烦请师弟知会我一声。”   他准备告诉她这些日子来看望的事实真相,随后,他们便再也不会见面了。   他的长生仙途,该回到原路了。   玉衡峰里,奶团儿睡醒了,嘿嘿着从小师兄身上爬起,乱窜到大师兄的房门前,咻的摸出放有胡萝卜的小鱼干。   奶团儿钓猪跑走,准备去天同峰的茶铺子里找云师姐玩,顺路再去茶铺里吸溜绿豆沙冰。   传送阵闪烁数次,奶团儿和自己的坐骑猪猪出现在天同峰里,白幼宜来到幼幼茶铺里面,踮起小脚掌,萌哒哒的探出头顶小揪揪,还晃了晃。   里面的师兄瞧见了,笑着递给她一杯绿豆沙冰。   芥子囊动了动,胖虎爬出来,同样期待的看向里间师兄。   男修好脾气的找来个小碗,给它也盛了点,而后放在角落里,让它自己舔着吃。   白幼宜吸溜着沙冰乱窜而去,不多时,元青筠的座下弟子按时来取下午所喝的茶饮。   照例付了灵石准备离去,她的步子却停住,有人似有所想的看了眼地面啃沙冰的胖虎,抬头问道:“这是不是玉衡峰那个豆眼小王八?”   得了确切回答,胖虎的小身子瞬间腾空,被带去见了元青筠。   天同峰半山腰的小院中,铁锅很快架起,奶团儿的小王八即将入锅炖汤。   *   仙门的一处峰顶,傅问蹙眉看着凭空撞入怀的白玉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这东西怎的这样子无赖,赖在他身上就再不肯离去。   “辞卿仙君,我找到好东西了,快来快来――”   身后,有欣喜声音传来,傅问顿了下,还是将扇子收入袖中,回身温声问道:“'是什么?”   那人献宝一样的掏出一本书――《雷系幼崽修炼纲要总结》,接着讲道:“我今日去宗门里的藏书阁闲逛,无意中在箱子底发现的,你快看看,是不是正好适合你家崽?”   傅问翻开第一页,“雷系幼崽需打好根基,锻炼根骨,三岁为宜……”   傅问思索着看下去,他家崽正好三岁,只是这么早开始修炼会不会太早了些,他其实是想白幼宜有个快乐幼崽期的,而不是这般早的年纪就日日苦练。   他迟疑的接着看下去,“三至六岁,每日修炼半个时辰即可――”   半个时辰?听起来好像还可以,有师兄师姐陪着,定会过得很快,而且剩下的时间里,白幼宜依旧可以做满仙门乱窜的快乐幼崽。   傅问笑了笑,认真看下去。   夜色很快落下。   天同峰中,背锅小王八成功入锅,豆子眼紧紧闭起,胖虎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下一刻,豆子眼不解睁开,它好奇看着远处的元青筠,这个温度,是给它泡澡用的吗?   胖虎撒欢的在沸水锅里凫起水来,潜泳加狗刨的不亦乐乎。   元青筠:“……”   元青筠的弟子们:“……”   白虎是攻击性极强的神兽,上午觉醒的自然是攻击属性,而玄武是防御性神兽,再觉醒的……是不惧刀枪不惧冷热的金刚铁骨。   大火烹调了一个时辰,铁锅里的水都烧干了,胖虎毫发无伤,甚至满足的瘫在里面,借用温度享受的烙着龟壳。   元青筠烦躁的捏着太阳穴,“把这个小王八带着锅丢回玉衡峰里去,烦死了,赶紧丢走。”   铁锅炖王八被送来的时候,奶团儿正星星眼的看着孵蛋鸭旁边的白色雏鸟。   孵蛋鸭辛苦许久,终于借着系统的努力,把朱雀幼崽变了出来。   白幼宜捧着可爱雏鸟嘿嘿跑走,她想给小师兄和美人师尊瞧一瞧。   傅问恰巧也在等她,看着小短腿迈进主殿,他笑着把奶团儿抱起,温声哄崽道:“师尊给你找了个书册子,想不想看看?”   在幼崽期待里,傅问拿出一本书――《雷系幼崽修炼资源总结》   “我们明天就开始修炼好不好?”   奶团儿:“……嘤。”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VIP]   教导奶团儿学习功法入门的事情, 傅问没有交给自己的四个不成器孽徒,而是自己亲自上阵,为此, 他还特意去找了承器峰的长老, 让人连夜磨出一把毫无剑刃的幼崽专用小木剑。   第二日早间, 奶团儿开启了自己修仙生涯的第一课。   木剑的尾巴处坠了个红色小穗,团子头顶小揪揪, 在主殿前哒哒乱窜,好奇的圆溜溜杏眼嘿嘿看已经着几日未见的四个师兄师姐。   王时太四人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小揪揪。   哄崽修炼的事情确实不用他们烦忧, 但是,陪崽练剑的任务, 他们一个都没逃掉。   丁仞秋有些迟疑的碰了碰王时太,小声说道:“我感觉心里有些不安。”   王时太侧身,宽声安慰道:“放心就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今日就算倒在这也是命里该有的劫数, 莫要担心。”   丁仞秋听完, 深深看了眼自己的大师兄,默不作声的和裴酿雪换了位置。   王时太好奇问他怎么忽然走了。   丁仞秋平静回应:“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刚站那心慌的厉害,现在站这就好多了,肯定是那地方风水不好影响到了我。”   裴酿雪惊醒,“所以你把这不好位置给我了?”   丁仞秋含糊过去, “你是师姐, 要肩担大任。”   裴酿雪想揍他, 却被王时太拉住――   是傅问带着卫听颂来了。   四个不成器的孽徒即刻噤声, 奶团儿萌哒哒回身,“师虎!”   她跑过去,在傅问的注视下,嘿嘿着站定在卫听颂腿边,奶声奶气说道:“小西兄,昨晚幼幼的孵蛋鸭孵出了一只好漂亮的白鸟,你要不要和幼幼去看一下呀?”   空中的温度忽然低了。   傅问轻轻挑了挑眉梢,目光落在卫听颂掌间的小肉手上,温声说道:“幼幼快来,师兄师姐还在等你练剑。”   奶团儿成功的哒哒跑到师尊腿边,傅问面色不显的拉起白幼宜的小肉手,用袖子擦了数下。   授课正式开始。   白幼宜握着小木剑,杏眼亮晶晶的看着师尊的剑招起止动作。   今天学的东西不多,只有出剑和收剑,外加一个直刺的动作。傅问极有耐性的讲解了数次,确定白幼宜都理解了后才让她自己试一试。   奶团儿拎着小木剑乱戳一通,期待看向师尊。   傅问忽然没头没尾的问道:“幼幼之前学过些什么?”   他记得白幼宜之前和师兄师姐学过一段日子,只是后来去了千仞宗,就被迫中断,现在还未捡起再学。   奶团儿眨了眨杏眼,“四师兄教过太极拳!”   她只记得这一个了。   傅问将她带到为首的王时太身前,“那给师尊打一遍好不好?”   刚刚白幼宜的那道乱戳剑法,让他隐隐瞧见了某些功法的影子,他想试探一二,看看是不是些日子的学习中留下的。   奶团儿开始自己的瞎编版太极拳。   “嘿!上挡出拳!”   白幼宜嘿嘿着右手蒙眼,左手给了大师兄两拳。   王时太悄悄抬起一只手,拉着小师妹眼睛上的小肉手,把它向上提了提,来到头顶揪揪的位置。   傅问淡淡看了眼,没说话。   一套歪歪扭扭的幼崽拳法横空出世,傅问细细瞧过,略有迟疑。两者路数完全相反,白幼宜的懵懂身法好像不是来源于这里。   他想让白幼宜试试出剑,再侧身,瞧见了裴酿雪,视线再移,是丁仞秋,丁仞秋的最右边是一直瘦削的纸状匡疾……   选谁做陪练,已经是个不用宣之于口的秘密。   傅问淡淡开口:“丁仞秋,过来。”   丁仞秋硬着头皮上前。   奶团儿萌哒哒的举剑杀来。   丁仞秋被动承受着本不该拥有的狂风暴雨,前面的还好,他是金丹期修士,身体强度远非常人能比,木剑落在身上只能说是不痛不痒,但是――   丁仞秋面无表情的向后退了一步,避开袭击要害处的伤害。   裴酿雪适时的贴心问道:“师弟在躲什么?是小师妹突然变厉害了吗?”   丁仞秋警告的看了她一眼,裴酿雪无辜的转回身子。   果然,奶团儿杏眼亮了亮,小短腿努力上前,照着逼退四师兄的地方,再行进攻。   丁仞秋硬着头皮再退。   傅问顺路指导卫听颂的剑法招数,得了间隙后回身再看,蹙眉问道:“丁仞秋,你退什么?”   金丹期还能被炼气二层欺负了不成?   丁仞秋:“……”   *   晚上,乱窜了整日的白幼宜爬回自己的小被窝,神识小人嘿嘿着狗刨进藏书阁,美滋滋的观看火柴人版本的《倚天剑大战屠龙刀》,嘿咻嘿咻的用小肉手学着里面的九阴白骨爪。   傅问不解的功法源头现身了……   好感值满十万后,是可以带着这里的书册子到外面去的,不过带走前要经过红衣团子的同意,毕竟这里面的一些东西不是修真界该有的,未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带走的所有书册都需要看守者点头。   比如,奶团儿最近的这本心头好就不可以。   白幼宜狗刨进三楼,混来个小木剑,开始对着九阴白骨爪的口诀嘿咻演练。   红衣团子坐在她旁边,给她贴心的整理书单,最后对照她的四个师兄师姐,成功堆出四座小山班的书册。   “这是给你大师兄的。”她指了指最高的一摞念叨着。   奶团儿定睛一瞧,《好导演必备的108条要素》、《手把手教你成为一个编剧》、《戏服三百六十式》……   红衣团子怕她不懂,还特意讲解道:“让大师兄把藏书阁里的故事书变成真人版,我们的好感度能肯定嗷嗷涨。”   奶团儿点动包子脸,“幼幼鸡道了。”   给二师兄的是厨艺书册,三师姐的是胭脂和妆容方面的,四师兄则是连环赚钱大计,其中还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了点,比如四师兄的书册里面明显多了不少有关经营酒楼的,为的是给月余后就要开业的风月楼做铺垫。   带书册子出去的时候,红衣团子把封皮重新弄了下,变成修真界惯用的破旧样子,还把上面的名字改掉了,一律换成xx秘笈大全。   奶团儿狗刨离去时,她想到什么,又张口说了几句。   白幼宜似懂非懂的点头,骑猪来到发放宗门里发放任务的地方,踮起小脚掌奶萌奶萌的说道:“幼幼要花灵石找师兄帮忙。”   来这里的人千奇百怪,里面的师兄也没有特别在意,仔细询问过要求后,收了灵石,就往任务碑上贴了个东西――[去三元集市上卖书,只能卖给玉衡峰的,赚的灵石买主不要,全部归你]   任务瞬间被接走。   烈日骄阳下,丁仞秋在集市中照例惯着,直到遇见个摆摊的师弟,模样有些清贫,却豪M的摆着木板――非玉衡峰人不卖。   丁仞秋瞬间来了兴趣,上去瞧了眼,然后……再也没能移开目光。   晚上,丁仞秋揣着储物袋,心满意足的提前回到玉衡峰,并叫来了王时太三人。   等到裴酿雪也蹑手蹑脚的溜进来,四人齐聚,丁仞秋掏出三摞书,分别推到他们眼前,好笑的讲道:“我今天去三元集市,无意中遇见了个摊贩,上面写着……我原本以为他是唬人的,却没料到是当真有两把刷子。”   王时太翻着自己的,好奇问道:“你就不怕这是个奸计?”   丁仞秋沉吟道:“我觉得不像,就是几本书,还不涉功法,而且这些一共才两百个灵石,他何必拿因为这个惹上玉衡峰。”   王时太觉得他言之有理,思索一番后,就抱着东西离去。裴酿雪是去找云微月,接着整理胭脂铺子的事。   匡疾则是兴致冲冲的闪身进了膳房……   这个时候,奶团儿正美滋滋的瘫在师尊身上啃冰糕。   “幼幼明天想吃红豆味的冰糕。”   傅问点头,“好。”   “那幼幼可以要两个吗?幼幼想和小师兄一起吃。”白幼宜杏眼亮晶晶的发问。   傅问面上不显异常,把白幼宜塞进被子里,给人哄睡了,而后用传声符给百万里之外的卫晋堂传声,“何时来玉衡峰坐坐?”   万里之外的千仞宗,卫晋堂已经开始美滋滋的收拾细软:“想来是我的长徒实在争气,你看,长生仙门这不就要来找我们商量婚事了。”   秦观月倒是有点狐疑,她怎么觉得,自己道侣是万里送人头去的……   第二日早间,奶团儿拔剑戳师兄后,从藏书阁摸出千挑万选的《霸道仙君爱上我》,萌哒哒的在大师兄门口探进小揪揪。   王时太注意到她,把自己的肉嘟嘟小师妹抱进来,耐心问道:“幼幼怎么了?”   白幼宜细声细气的讲道:“幼幼想把这本书用留影水晶变成真人样式的。”   王时太一怔,想起来昨夜看的书册,他温声问道:“给师兄看看你的书好不好?”   奶团儿嘿嘿递去。   王时太放眼瞧去,捏紧了书籍一角。   “不行。”他拒绝的干脆利落,“这本绝对不可以。”   他不想被师尊逐出师门。   奶团儿难过离去,不久后,她叼着小师兄那里混来的枣泥酥,开始去天同峰卖萌混吃食。   偏殿里,王时太合上门窗,独自翻着小师妹递来的书,兴致冲冲。   又是一日过去,白幼宜的系统终于在升级后的第三日午时清醒。   它醒来的刹那,流明峰的密牢中,一位瘦弱不堪的女修慢慢睁眼。   是生机将散前的最后烛光。   看守的流明峰弟子见的多了,神色无大的波澜,只是按照接来的嘱托,告知王时太。   王时太沉默片刻,和人到了谢。   他推门走出,依次找了自己的三个师弟师妹,问他们要不要去看岑舒瑶最后一眼。   几人无声对视,抿唇数响,还是一同去了流明峰。   奶团儿还在躺椅上晒太阳,系统戳了戳她,讲道:“你四个师兄师姐一起去了流明峰诶。”   奶团儿奶声奶气的震惊,骑了猪猪哒哒冲出。   流明峰的地牢还是一如既往的暗无天光,里面有着消散不掉的阴恻怨怼。   岑舒瑶撑坐着在最里面的墙角,与四人遥遥相望。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死期避无可避,因为,就在刚刚,她的万人迷系统消散了。   王时太四人一字排开,场间无言良久,最终王时太平静开口:“我与你并无情意,先前那几日,是我当时进入误区……”   岑舒瑶的指尖捏紧,没有开口。   不远处,奶团儿拱着小屁股,把包子脸挤进木栏杆上的竖条缝隙里,聚精会神的听着他们的墙角。   王时太已经讲到了很远,“……你有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你也丝毫不珍惜所有人的付出,你闹得修真界血流成河……最终,我堕魔,死在了你的剑下。”   岑舒瑶心脏倏的抬起,错愕望去。   匡疾跟着淡淡复述上辈的事情,他们讲过这些事,也便彻底和这桩孽缘断了关系。   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密牢里除了他们,还有个拱屁股偷听墙角的短腿矮墩墩。   裴酿雪讲的是最少的,上辈子的那些事,她不想多加留恋。   最后的收尾是丁仞秋进行的,他自嘲的弯了弯唇角,“……我把所有灵石都给你了,然后你给了我刺穿胸腹的一剑。”   岑舒瑶不再言语,坐在角落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她或许在想,也或许没想,毕竟她的体力已经无法支撑。   她好似回到了那个风雨飘摇的夜晚,有机械音响在耳畔,问她:“本系统可吸取天骄气运为己用,让他们深陷其中无可自拔,请问,您是否选择绑定。”   她点了是。   岑舒瑶缓缓阖眼,生机不住的消散。   万人迷系统来的时候,给了她问鼎修真界的希望,万人迷系统走的时候,带走了她的所有生机。   她生因系统,死了,没想到还是因为它。   眼底有些自嘲的笑意,岑舒瑶笑了笑,轻轻说道:“可我那次还是赢了,我没输,我的选择没有错。”   声音很淡,就像是只说给自己听,来证明她当时的选择没有错。   阖眼的最后一刻,某个念头不受控的浮起。   她若是未选择万人迷系统,想来也能在天同峰中安稳的活下去,待百年后冲击金丹,成为外门长老,也不失一个好选择。   可是,一切都没有再来的机会。   上辈子,有卫听颂的血祭回溯,这辈子,一切都按照冥冥中定好的方向,避无可避的运转下去。   就像玉衡峰五人因着白幼宜再生的意外重生。   密牢里的空气沉重几分,四人无声对视,最后王时太笑了下,他们就像刚入峰时候一样,由大师兄带着,一个接一个的按顺序站好,走回玉衡峰。   忽然,四人停住动作,好奇看向某个方向。   他们刚刚好像听到了幼崽抽泣声……   杏眼含泪的奶团儿露出身影,肉嘟嘟的包子脸下还有圈可爱的双下巴,王时太愕然,他们的小师妹怎么会在这里?   奶团儿:“你们演我QAQ!”   呜呜,她的师兄师姐都是重生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VIP]   傅问觉得自己的幼徒有点不对劲。   天已经全黑了, 玉衡主殿里只有一盏随着夜风跳跃不定的烛火,奶团儿的小身子和脑袋瓜都埋在被子里,从远处瞧, 只能看见了鼓囊囊的圆润小山包。   傅问撩袍走去, 坐在床边, 把她的小被子向下拽了点。   嘿咻啃冰糕的奶团儿露出可爱包子脸。   “西虎!”   圆溜溜的杏眼亮起来,奶团儿萌哒哒的凑过去, 赖在师尊怀里心满意足的蹭着。   傅问捞起只穿了兜兜的奶团子,温声问道:“幼幼今晚怎么回来的这样早?”   以往的这个时候, 她都是在师兄师姐那里卖萌乱窜,不到定下的睡觉时辰是不会回来的, 也不知道今晚上是怎么回事,这么早就躺在被子里等自己。   闻言,奶团儿杏眼眨了眨,又闪烁起晶莹碎光。   傅问怔住,却没有多问。   他大概猜到问题出现在哪处了。   奶团儿吸溜完冰糕,脑袋瓜挂在师尊衣襟上, 在温柔的哄崽故事里甜甜的酣睡过去。   戳了戳他的包子脸, 确认真的没有装睡后,傅问推门走出, 来到前面的正殿。   王时太已经在这里候着了,他是傅问在察觉奶团儿情绪不对后就喊来的。   想一下白幼宜晚上的样子,再想下往常这个时候她在做什么,一切就都不言而喻了。   傅问神色有些无奈, “你们白日做了什么事, 惹得幼幼晚上这样难过。”   王时太轻轻回答:“岑舒瑶不行了, 我们四个去看了她最后一眼。”   傅问挑了下眉梢:“就这些?”   他怎么一点都不信。   王时太硬着头皮小声回答:“我们和岑舒瑶说了一点话, 不小心间,被小师妹听到了――”   他对着傅问说了几句午时情景。   傅问听过,忽然蹙眉,开口问道:“你们可曾说了为师的事情?”   王时太不解摇头,他们只说了自己有关的,确实未曾提到师尊重生再来的丝毫消息。   傅问淡淡道:“为师知道了。”   整座玉衡峰,只有没有暴露身份的师尊,侥幸逃过一劫,剩下的四人,终于尝到了什么叫做对着反派多嘴的悔恨泪水。   裴酿雪望崽兴叹了好久,却一次也没摸到自己的肉嘟嘟小师妹。   她很难过。   奶团儿今天睡醒了,祖传小揪揪在头顶可爱的晃着,腰间还挂着带有红穗子的小木剑,而他们,却连做陪练沙包的资格都没有。   今天陪白幼宜练剑的,是她的小师兄。   奶团儿头顶刚破壳的朱雀崽,嘿嘿着蹭到卫听颂腿边,给他瞧了瞧自己的最新萌宠小肥啾。   小肥啾不怕人,还亲昵的扑棱到卫听颂肩上,用头顶的三根翎羽和他歪头贴贴。   两人一鸟说说笑笑的走远。   摸不到肥美包子脸的裴酿雪眼底闪烁起泪光,“小师妹还是不理我……”她对台阶上坐着的一道瘦削身影说道。   匡疾敷衍的撸着猫头,淡淡安慰她道:“没事,小师妹不也不理我吗?”   裴酿雪:“……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的。”   很快,这种吸不到奶团儿的颓废状态席卷了整座玉衡峰。   吸不到小师妹的第一天,他们能忍。   吸不到小师妹的第二天,他们努力忍住。   吸不到小师妹的第三天,他们彻底投降……   第三日下午,王时太四人一同去逛了圈三元集市,直至一个时辰后,才带着个鼓囊囊的储物袋回来。   这里面都是他们买来哄崽的吃食。   他们再回玉衡峰时,白幼宜还没回来。   最近两日,奶团儿已经哒哒乱窜到了流明峰,跟在师兄师姐屁股后满山门卖萌。   落日即将西垂的时候,玉衡峰山脚的传送阵亮起,他们等了一下午的小师妹终于回来。   *   小脚掌踮起,奶团儿探出自己的两个小揪揪,杏眼亮晶晶的看着铺满长条桌的百种吃食。   王时太来到她身后,温声哄崽道:“这是师兄师姐给你买的,我们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奶团儿伸出短短食指,隔空戳了戳自己最爱的红烧肉,星星眼的说道:“西兄!幼幼想吃红烧肉!”   王时太温声应道:“好,师兄这就给你拿,我们桌上的东西是可以随便吃的,这些都是师兄给你买的。”   裴酿雪、匡疾、丁仞秋:“……”   大师兄,你脸呢?   晚上,奶团儿带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嘿嘿着瘫在三师姐怀里消食。   裴酿雪满足的吸着包子脸,沉浸在再次拥有肉团子的快乐里。   王时太带着清凉山楂饮走来,笑着喂给白幼宜,装作不经意的讲道:“我们是算作和好了吧。”   白幼宜从碗中拔出包子脸,“幼幼可以提个条件再和好吗?”   王时太点了点头,“自然可以。”   其实不止一个,两个条件他也可以的。   奶团儿晃了晃揪揪,期待讲道:“幼幼想把那本书变成真人模样的!”   她说的是《霸道仙君爱上我》那一本,系统和红衣团子一同选出来的试验之作。   王时太:“……换一个条件好不好?”   系统这时候戳了戳奶团子,神识小人狗刨过去,白幼宜奶声奶气念着上面的字句:“师兄不爱幼幼,不要和好。”   王时太:“……我没有。”   奶团儿萌哒哒念着系统给予的回答:“你就有你就有你就有,师兄不爱幼幼了。”   王时太哑口无言。   两人讨价还价许久,王时太终于松口,同意把书变成真人模样的,但是有要求,不能要之前那本书,而是要白幼宜换个新的。   想来,那种书册子,小师妹手中应该不会再有了吧,王时太想到这,心下稍安,耐心等着白幼宜的掏出动作。   又等了几个呼吸,奶团儿终于掏出一本新书。   王时太定睛一瞧,怔在原地――   《冷面仙君爱上我》   王时太:“……”   这和《霸道仙君爱上我》有什么区别吗?   奶团儿嘿嘿着把书递给大师兄,接着快乐的在三师姐怀中撒娇。这是红衣团子刚刚选给她的,说内容超级厉害,一定能赚很多好感值。   王时太沉默着随手翻开一页,笑意淡了。   [仙君一袭黑袍,侧脸带着难言的锋锐感,他轻轻看来的一眼,云夜雪的心就不由自主的跳动数下……仙君喉咙喑哑,把云夜雪按在墙上亲……仙君眉心闪过不解,把云夜雪按在墙上亲……云夜雪数年后归来,仙君愕然发现,她身边的崽,竟然和自己有七分相似,他抿了抿唇,道:“云夜雪,这些年,你欠我的要用什么还?”]   王时太张了张口,看了眼沉迷幼崽的三师妹,上前若无其事的说道:“小师妹这本书有点不好弄,师妹能不能帮个忙?”   裴酿雪好奇抬眼:“什么忙?”   王时太平静说道:“当一下修真界里的云夜雪。”   他已经想好冷面仙君要找谁了。   裴酿雪:“??”   *   第二日是个天清气朗的日子,远在百万里之遥的卫晋堂,也终于携妻儿前来。   道侣秦观月就在身旁,儿子卫乙枢还在路上,大概还有四五日的时间才能送到。   也不能怪他们,实在是卫乙枢还没有引气入体,受不得高阶传送阵使用中的空间撕裂,只能用灵舟慢悠悠的飘着。   他们来的事情没有宣扬开来,只有两宗的高阶长老知晓些许,反正消失个月余也并非大事,修真界一闭关就是十数年的也不在少数。   长生仙门正在忙着一月后的开山收徒之事,几位有头有脸的仙君都在,听说卫晋堂来了,直接把人接到身边,省的来日还要碍于情面邀他小聚……   白幼宜也跟着师尊来了,就坐在傅问怀里,圆溜溜的好奇杏眼不住的左瞧瞧再右瞧瞧。   卫晋堂笑着走来,不由分说的塞来个淡紫色的小吊坠:“能保护神识的东西,算我送给孩子的。”   傅问接过后,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我徒儿快过四岁生辰了。”   卫晋堂:“……”   他忽然有点怀疑傅问叫他来的真正意图。   傅问淡淡收回目光,他没什么意图,就是想揍卫晋堂一顿,再给自己的徒弟攒点家底。   ……   殿内都是修为不太多的,放一起也有话题说,寒暄两句,就热闹了起来。   不知是谁说起了收徒的事,卫晋堂眉梢挑起,跟着凑了波热闹。   傅问耐心的听他们说完,中途没有开口,直到安静了些许,才温柔的把怀中酣睡团子的脑袋瓜扶正,不经意的开口讲道:“我家徒弟倒是平平无奇,虽是个难遇的变异雷灵根,却连本修炼功法都找不到合适的,现在三岁了,才刚刚炼气二层而已。”   卫晋堂:“……”   其他的仙君们:“……”   可恶,又被傅问装到了。   此时的流明峰中,也很是热闹。   闻枭吟捏着眉心坐在自己的偏殿里,王时太带着书册子坐在他旁边,仔细讲道:“这个我们想弄好后全仙门都放一遍。”   闻枭吟耐着性子解释:“仙门不会同意的,这个东西影响修炼,会让仙门弟子分心。”   王时太笑了下,温声开口:“可我三师妹也想让全宗门一同看看。”   闻枭吟:“……”   他该怎么告诉王时太,整个玉衡峰里,这个路数除了裴酿雪本人未用过,剩下的三个大的,已经翻来覆去用了好几遍了。   王时太见他面色还有拒绝的意思,指节轻动,随手翻开一页,默不作声的递到闻枭吟眼前。   是冷面仙君把云夜雪按在门板上亲的场景。   闻枭吟认真看了一眼,告诉他:“宗门不可能同意的,你们这是痴心妄――”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王时太佯装惊讶:“真的吗?可是我们昨夜已经商量好了,准备让三师妹扮演里面的云夜雪,然后请闻师兄做冷面仙君的。”   “看样子,这东西怕是不成了的,我只能回去告诉小师妹和三师妹,她们的期待怕是要落空了,也不知道奶团子会不会掉泪珠……”   王时太独自念叨着,说着就要起身离开,看起来是真的要御剑回至玉衡峰。   闻枭吟捏了捏眉心。   “等一下――”   王时太摸剑出来,准备飞走的前一刻,他终于没忍住,开了口。   王时太不解回身,“师兄是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闻枭吟含糊答道:“应付宗门倒也不是没有办法,流明峰需要先考虑一下,你那本书能不能给我留下,我要琢磨一二才能告诉你。”   王时太把东西递过去,还额外给了本《霸道仙君爱上我》,算作添头,“师兄看看更喜欢哪个,我们以你选择为主。”   闻枭吟:“……”   但凡,裴酿雪能不是玉衡峰里的,该有多好。   作者有话说:   要完结啦! 第111章 [VIP]   一晚苦读后, 闻枭吟很快递来了消息,他想要《冷面仙君爱上我》那一本。   他没大的想法,只是喜欢里面的剧情罢了。   王时太体贴的回复, 告诉他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只等着东西准备好就能即刻开始。   神念退出琅琊玉, 王时太松了口气,先去宗门里找长老预支几筐留影水晶, 省得还要从账上拿灵石去买。   宗门没为难他,甚至连问都没问, 直接塞给了他一个低阶储物袋,里面约莫有三千多枚高阶留影水晶。   一枚最少可用四个时辰, 再好些的还能用到七八个时辰。   粗略数数,觉得应该够用,王时太笑着和管事长老到了谢,又塞去几杯不要钱的幼幼茶饮,双方心领神会,眯着眼把这事糊弄过去, 左右就是先借出来点, 日后矿买来了再还回去就是。   王时太揣着一袋子的留影水晶,又来到门内发放任务的阁楼。   里面时不时的有弟子进来, 王时太把要求和里面相熟的师弟说了下,那人拍着胸脯保证,说三日内定会把这桩事处理好。   他要的不是什么困难东西,是过几日要用作背景板的仙门师弟, 还有根据书册子要赶制出来的衣袍, 这些都是极耗心神的琐碎东西, 他干脆整理出来, 直接差人去办。   他昨晚整夜未曾合眼,就是在忙这些事。   再回玉衡峰时,天色已经临近午时了。   王时太步伐微顿,向着三师妹所在的偏殿走去,离得越近,面容上就越发添出几分难言疲倦――   他装得。   裴酿雪正满心欢喜的捏着白幼宜的肉肉。   奶团儿睡得正酣,四仰八叉地压在香香师姐身上,嘴角还挂着可疑的亮晶晶口水。   王时太捏着眉心坐在床边,状似无可奈何的讲道:“流明峰同意帮衬我们向宗门审核书册子的事,就是有要求,他们让你做云夜雪。”   裴酿雪一惊:“什么?”   王时太勉强笑了笑,宽声安慰她:“不过师妹放心,师兄已经替你安排妥当了,亲吻的地方全部略过。”   “这东西还能略过的?”裴酿雪有点狐疑。   “能,要是不能师兄替你上。”王时太面上安慰,暗地里伸手捏了捏小师妹的软肉肉,满足说道:“师兄知道这事很是委屈你,但是咱们毕竟还有小师妹要哄,你想想她的可爱蜜桃脸……”   提到小师妹,裴酿雪吸团子的动作一停,虽然不是很想做什么云夜雪,但是比起这事,她明显更舍不得肉嘟嘟的奶团子。   摸了把奶团儿的肥美小短腿,裴酿雪终于松口:“……行吧。”   王时太开始游说下一位。   匡疾在试验酒楼的菜品,听完大师兄的要求,当即拒绝:“不成,我不做。”   王时太先唱白脸:“可是咱们又不能委屈三师妹亲自去亲闻枭吟,师门里就你瘦削些,能挤进三师妹的衣裙,你就当奉献一下又能怎样。”   他觉得闻枭吟应该也不能让匡疾亲自己,什么人能有这样的诡异癖好……   匡疾还是不大同意,王时太再唱红脸:“我们可以让你负责每天的两顿吃食,我找了很多外峰弟子凑人数,你正好可以问问他们的想法,为酒楼开业做准备。”   匡疾有所松动……   王时太下了最后的攻势:“我们不会记录下你的脸,即使记下了,也肯定让所有人都看不出来是你。”   匡疾最终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王时太继续去找下一个,他御剑飞到三元集市,找到了在装改风云楼的四师弟。   丁仞秋见他来了,停下弄到一半的横梁,回身问道:“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大师兄没有提前知会就在白日里找他,一般来说,都是峰内出了事的情况下。   迎上四师弟略有不安的注视,王时太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三师妹同意去做云夜雪,二师弟同意替酿雪去亲闻枭吟――”   顿了下,王时太不经意的提醒他:“我们现在比较需要银子……”   声音适时的停住,有人期待看向对面的桃花眼。   丁仞秋面无表情的问道:“要多少?”   王时太踌躇接道:“先拿个一百万吧。”   丁仞秋:“……”   怕他不同意,王时太接着说道:“要不你替三师妹去亲闻枭吟也成,我让二师弟出这钱。”   丁仞秋看了他一眼,即刻扯下腰间的一个袋子,直接塞给他。   王时太掂了掂重量,认真问道:“里面东西够一百万吗?”   *   东西全部筹备好已经是四日后了,这几日里,卫晋堂和秦观月小住在梧桐居三楼,也就是卫听颂的上面。   不过玉衡峰的几人一直少有见他的机会,倒是秦观月会时不时在峰内走动,见到奶团儿时,更是会笑眯眯的递给她许多从千仞宗特意带来的深海吃食。   奶团儿依旧嘿咻嘿咻的满山门乱窜,她最近特别爱往流明峰凑,主要原因就是流明峰弟子出任务的极多,她可以跟在他们屁股后去外门见见稀奇事物。   骑猪奶团儿在努力赚好感度,好再给师尊和小师兄买藏书阁里的高阶法器。   四日后,玉衡峰的所有人都在正殿前齐聚,流明峰也来了几个弟子,往日的寂静快速被打破,喧闹跑到了梧桐居三楼。   卫晋堂扶腰躺在床上,好奇问向自己道侣:“外面怎的这样热闹?”   秦观月推窗看了下,没瞧见,又用神识探去,不久后告诉卧床不起的卫晋堂:“好像是要用留影水晶记载什么东西。”   卫晋堂感慨说道:“真想去看看。”   秦观月似笑非笑的看向他,没说话。   卫晋堂装作不理解的接着扶腰翻身,他被傅问揍了一顿,现在还疼着。   偏偏他已是合体期,寻常丹药根本没用,高阶的疗伤丹丸是关键时候保命用的,他还不舍得吃,只能自己硬抗。   外面声音响了片刻,就消褪下去,他们没敢在玉衡峰撒野,全数去了提前找好的一处山崖边。   今天要用留影水晶记录下的影像,是闻枭吟挺身而出,于峭壁之下随手救起裴酿雪的场面。   他霸道,他无情,他姿容冠世。   闻枭吟笑着来到这里,抬眼向山崖望去,裴酿雪静静看着他。   她前几日听说了,就是这人,非要她做云夜雪才肯批准玉衡峰哄奶团儿的大计。   她忽然笑了笑,整个人在日光照耀下明艳到夺目,霎时间,场内有无数道视线不受控的落在她身上。   裴酿雪轻挑眉尾,向闻枭吟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想来大师兄应该没和他说,除却流明峰的师弟们商量外,场间的所有人,都是她的各处追求者……   奶团儿哒哒跑来,头顶的祖传小揪揪一颤一颤的,萌到人心都软了。   奶团儿凑近好奇包子脸,萌哒哒的问着翻看故事书的大师兄,“幼幼等下要怎么演哇?”   王时太亲了亲她的侧脸,耐心讲解道:“等下你向前跑,来到悬崖边时回身说这句话,然后咻的一下,转身用力向山崖下蹦就行。”   奶团儿点动脑袋瓜:“幼幼鸡道啦!”   好奇团子开始在第一次来的悬崖边嘿咻乱窜,最终,圆溜溜的可爱杏眼定格在一圈不认识的师兄堆里。   奶团儿想跑过去瞧瞧,却被四师兄拎起来,丁仞秋把肥美小师妹按在怀里,挑眉问道:“你要干嘛去?”   咻的伸出小食指,奶团儿星星眼的看着师兄堆,“幼幼想去那里瞧瞧。”   那里一定可以混来积分的。   上次给师尊买了扇子后,系统里的好感值就只剩两位数了,她的神识小人昨天又找到了天灵根能用的专属物品,只是需要三万积分才能兑换。   不出意外,整个修真界里,只有卫听颂一个天灵根,一旦兑换出来,肯定是她小师兄的,嘿嘿嘿。   奶团儿美滋滋的晃了晃揪揪。   丁仞秋顺着方向看过去,迟疑起来,这些人怎么有点眼熟?   细细再瞧,他心间一紧,这些不都是三师姐的追求者吗……   丁仞秋默不作声的放下怀里小师妹,起身来到闻枭吟身边,以手掩唇,小声说了几句。   闻枭吟看了下远处的师弟堆,蹙起眉来。   正逢王时太过去讲解等下要用的动作,他简单说了两句,又挨个分发要穿的衣袍,忽然停下,惊疑问道:“你们怎么来这么多人?”   一位师弟笑着答道:“是裴师妹让我们来的。”   闻枭吟的事,他们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知道的没有多说,默默拒绝这要命的差事,不知道的都兴冲冲的赶来,千里送人头。   王时太默不作声的沉默离开。   等他们换好衣裳,又进入状态后,王时太用灵力控制着四个留影水晶,分列上方与左右,一切筹备就绪――   萌团子哒哒跑出,身后十四个黑衣人持刀逼近。   奶团儿嘿咻跑到悬崖边,准备跳下。   该闻枭吟出场英雄救美了,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归为平静的闻师兄身上。   闻枭吟:“……”   为什么没人告诉他,英雄救美救的不是裴酿雪。   闻枭吟深吸一口气,还是按照面瘫脸的霸道人设,随着萌团子纵身飞下。   奶团儿下面有道灵力拖着,正嘿咻的狗刨着空气。   闻枭吟单手抱起狗刨团子,面无表情的讲着书中台词:“女人,今日算你走运。”   白幼宜露出几颗小乳牙:“嘿嘿嘿!”   注视着一切的王时太:“……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上来时,王时太已经敛起笑意,跟着去找裴酿雪说下面要记录下什么了。   为了节省时间,相同剧情的他准备一起弄好,免得后续还要折腾。   而下一场,正是冷面仙君和云夜雪的亲吻情节。   这个时候已经来到了全书的结尾卷,是书中两位主角带着逃跑时生下的幼崽再回初遇地方,回想一切的甜美画面。   幼崽还是白幼宜,至于亲吻的人――   玉衡峰的四个脑袋瓜齐齐来到匡疾面前,胭脂铺子的老板被他们借来了一日,正带着全套东西给匡疾表演大变活人。   胭脂水粉一顿操作后,匡疾面无表情的起身,问向凑的最近的可爱包子脸,“能看出来是二师兄吗?”   奶团儿眨了眨圆溜溜杏眼,“幼幼看不出。”   知道小师妹是最不会撒谎骗人的,匡疾放下心,穿着套和裴酿雪一模一样的裙子坐在阴凉地等着。   王时太打量了两眼,默默带着腿边奶团儿走远。   确实看不出来是匡疾,因为抹完胭脂后的二师弟,压根不像个人……   两人返回到闻枭吟身边,他正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站在一圈外峰师弟那里听墙角。   听了许久,他忽然问道其中三人:“储子濯是你们什么人?”   他依稀听见这三人说自己是抚天峰的,没记错的话,储子濯也是这里的。   三人不解,但是问的人是流明峰的大师兄,他们还是认真回应,“师兄”,“师兄”,“师弟”。   闻枭吟了然一笑,问向他们:“我和储子濯是旧识,今天流明峰送你们个牌匾要不要?”   三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闻枭吟从储物袋里掏出笔墨,几息间就完成。   三人接过,笑着一瞧,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金蟾世家。   三人:“……”   第二幕戏很快开始,裴酿雪站在闻枭吟身边,美目萦绕着粼粼碎光,二人气息越靠越近,越来越近,即将挨到一起了……   “好,停――”王时太适时阻止二人,拉走三师妹,塞进来了匡疾。   匡疾淡淡看着闻枭吟。   闻枭吟进入诡异沉默。   “好了好了,可以亲了。”王时太期待注视着。   闻枭吟:“……”   奶团儿嘿嘿着凑近好奇包子脸,杏眼亮晶晶的注视着自己两个师兄。   闻枭吟迟疑的回身张口:“我――”   王时太体贴上前:“亲不下去是不是?没关系,我们换个方法,你俩错位,假亲一下也行。”   闻枭吟沉默良久,认真问道:“可以把整本书中的亲吻情节都删了吗?”   王时太意犹未尽的答应下来:“行吧。”   *   白日很快划走,众人散去,奶团儿跟在师兄师姐的屁股后哒哒跑回玉衡峰。   傅问正捏着前几日飞来的流氓扇子出神,这东西是冰属性的,正巧对应他,原本他未曾在意,下午时候,周围无人,它自己扭着从储物袋里挤了出来,耍赖的在他手上滚着。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扇子情绪――它想和自己结契。   也是这时,他才发觉这把扇子是仙阶道器。   最终,他和流氓扇子结了契,无奈的将它送入神识内温养起来。   也不知为何,他面对着这把扇子,总是能想起顶着揪揪到处卖萌的幼幼。   正殿外传来了奶萌幼崽音,傅问笑着看去。   奶团儿已经跑来,刚进门,就一眼瞧见了师尊宽大袖袍下的白玉扇骨。   “诶?”奶团儿嘿咻嘿咻的跑来,掀起师尊袖角,把脑袋瓜埋进去,看清扇子真容后,独自嘿嘿着。   正殿外面,裴酿雪和丁仞秋打起嘴仗,争论着小师妹最爱谁。   两人闹了片刻,统一挑眉,决定让奶团儿自己选。   他们决定分别站在小师妹两侧,向相反方向跑走,小师妹去找谁,谁就算作赢方。   两人很快把在师尊怀里吸溜冰糕的奶团儿哄来,讲清规则后,拉来王时太和匡疾做裁判,在一二三的等待音后,即刻向东西两侧跑走。   奶团儿眨了眨亮晶晶的杏眼,左面歪头瞧瞧,右面歪头瞧瞧,又向远处看了下。   金乌西垂里,有个身穿春衫的少年手持长剑,剑身被落日染上淡淡的金光,再向外疾刺而出,飘渺如天上雪,迅疾似林间雷鸣。   有着肥美小短腿的奶团子嘿嘿跑去,“小师兄――”   树荫下,麦团正惬意的甩着毛茸茸尾巴,在无虞天色下酣然入睡。   (全文终)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这章作为终章,算作对整个故事的一个句号。番外沙雕篇,我会努力多写的,小天使们可以放心的继续吸奶团儿包子脸!   可以看一下专栏预收文哦!   另外祝看文的小天使们万事顺意、永远开心!!   ****《穿成在逃花瓶后和大佬he了》*****   提问:穿到黑粉写的定制文里该怎么办?   江稚鱼:谢邀,努力抱大腿中   -   江稚鱼穿到了黑粉为她写的定制文中,成了狂炒cp、黑粉无数、人尽可欺的绝美废物,明明是江氏财团流落在外的独苗千金,却直到身死也不得认祖归宗   清醒过来的江稚鱼连夜扛着火车逃跑了   别的事先向后推推,等她认完千亿亲爹的   精湛演技后,江稚鱼终于看见了卧床十年的千亿亲爹,还有江氏财团现任总裁、据说与她指腹为婚过但世人皆知不近女色、以及极其厌恶女明星炒作的商业新贵付昀   公司早被卖了,她的江氏财团现在姓付   江稚鱼:呜呜,黑粉定制文果真名不虚传o(ini)o   -   付昀把江稚鱼领回家了,江稚鱼很乖,懂事的帮他应酬所有事情,斩断所有黏人桃花,付昀也很大方的和她同价交换,女明星该有的资源一个不缺   他以为,这会是个内外都很乖的貌美小花瓶,直到他打开电视,看了江稚鱼的最新综艺――   单手抡大鹅、菜刀劈石板、铁锤砸大锅   付昀看了眼正给自己下厨炖鱼汤的江稚鱼,意外的挑了下眉   -   江稚鱼最近觉得付昀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某日临睡前,她终于忍不住,给圈内好友发了消息:“付昀这个狗东西一定是眼馋我美色。”   消息发出,弹出显示:狗东西已接收   江稚鱼:……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一个月后,江稚鱼泪眼婆娑的改变了想法:付昀这个狗东西晚上能不能做个人!!   ********《向反派徒儿献上自己》*******   作为修真界著名白月光的江梨亭,一朝消散在丹劫中   百年后,江梨亭再度睁眼,却骤闻噩耗――她那日天日地的徒弟又又又又成了反派   望着风雨飘摇的修真界,江梨亭拖着走一步喘三喘的娇弱身体杀回宗门   她要教育孽徒!   修真界需要她这样舍己为人的人才!   最后,杀回宗门教育孽徒的江梨亭听闻到了残忍真相――她不在的那一百年里,她这孽徒,拎着一把剑,敲爆了她昔日十九个追求者的狗头!   江梨亭眼眶含泪,怯怯看了眼身后男人,她还能活着走出宗门吗?   *   寻淮洲有一个师尊,修为比他强,辈分比他高,碍眼的追求者也比他多,后来,他这师尊,消散在了九霄天雷中   寻淮洲伤心了半日,喝掉十瓶前尘忘,一脸平静地成为修真界大魔王   百年后,他走火入魔记忆混乱,他师尊拖着娇弱身躯,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