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书名:哀家只想做菜鸡   作者:西瓜凉了   文案:   【一句话简介】一朝穿成牛逼太后,我开局满级,居然不得不去做菜鸡?而且太后旧情儿如狼似虎怎么办?在线等!急!   *   苏凉穿进了某无CP文中,成为了里面大权在握、恶贯满盈的太后。   无奈太后死于枕边人沈澈之手,最后死无全尸,惨不忍睹。如果说太后一生荡气回肠,而遇到雁王沈澈那个渣男,则是她一生的败笔。   开局满级的苏凉撸起袖子,就等着当上这牛逼的太后,大干一场,去收拾书中的佞臣还有沈澈那个渣男,好好过把瘾。而就在这时,系统传来指示:装菜才是根本。   苏凉:我不想。   系统:不,你想。   面对动荡不安的朝局、心怀叵测的各色人物,苏凉从此过上了终日喝茶、逗鸟、看戏的生活,菜得明明白白,菜得安详。   众人见到这样的太后:靠,她是不是变着法儿要收拾我了?   沈澈见到这样的太后:卧槽,有点动心。   装菜装得时间久了,苏凉居然觉得这样的小日子美滴很!可是,总有人耐不住寂寞来挑战她。   后来,那些挑战她的人,坟头草都已经两米多高了。而沈澈……算了,就不提他了,不值一提。   沈澈:“为何不提?”   苏凉:“算了,太没面子,因为你,哀家的身份都降了。”   ******小剧场*******   苏凉一拍桌子,道:“沈澈!你凭什么要老娘给你当皇后?我不!”   沈澈:“为什么?”   苏凉撇撇嘴,道:“皇后没太后有排面。”   沈澈一把将她搂住,咬着她的耳朵轻轻道:“嗯,你当太后的话,确实很刺激。”   苏凉:???   1.非宫斗,伪权谋。   2.cp一路撒糖,不虐不刀,别被第一章 吓跑啊喂。   3.不存在什么洁不洁的问题,放一百个心!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凉(蒋熠云)、沈澈 ┃ 配角:收藏收藏! ┃ 其它: 第1章   “太后蒋氏逼宫,罪无可恕,杀无赦!”   那个穿着明黄色衣袍正在说话的人,是她看着长大的少年,他此时的样子和平时判若两人。   上扬的嘴角仿佛在嘲讽她,那双看着她的眼睛,冷漠而又决绝,竟像是在看一条丧家之犬。   而她现在正被穿着黑色铠甲的人团团围着,他们的眼神中哪里还有对她的半点敬畏。   你们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对哀家?!   ……   她偏头看了一眼,终于,在人群之外,看到了那个一身黑衣的他。那个站在高高台阶上,此时也正在看着她的人,她从来都摸不透。   那年的长街之上,她打马而过,也许根本就不该与他撞上。   只见他将手中的弓慢慢地拿了起来,然后又拿起一支箭。他的动作依旧赏心悦目,就连杀她都是那么地优雅。   直到他松手,一只黑色的箭羽穿风而来,她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只知道自己胸膛里的热血飞溅,甚至有一滴溅到了她的眼里。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血红色,在鲜血涌上来之前,她声嘶力竭,用尽所有的力气,喊他:“沈澈!”   人群突然向她聚拢,无数长|枪向她刺来,这一次,她终于忍不住了。鲜血从她的嗓子眼里冒了上来,喷薄而出……   眼前一黑,刚从睡梦中醒过来的苏凉什么都没干,只说了一句:“妈的,狗男人。”   刚才那一幕是苏凉最近才追完的一本小说的结局,她看完后一直忿忿不平。   在梦中,仿佛她自己就是原著里死去的太后蒋熠云,被沈澈这个男人活活坑死,实在是太惨辽!   其实不止她,几乎所有的读者均在线狂哭,都在问:太后为什么要死?沈澈为什么要杀她?!   作者回复:各位小可爱们稍安勿躁,作者最近正在进行第二部 的创作,最后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结局。   苏凉表示,自己家的太太,还能怎么样,宠着呗。既然说了有第二部 ,那就等!   可即使是这样,苏凉还是天天都能梦到那个结局,然后一边骂沈澈,一边醒过来去摔枕头。   虽说是无CP小说,但在看的过程中,她一只都站太后和沈澈的CP,因为他俩平时的相处实在是太苏了,边亲热着就边把朝局大事儿给办了。   但万万没想到,猝不及防,在最后两章里,她的太后小可爱竟然被沈澈这个狗男人亲手给害了,落得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她都要恨死那个表里不一的男人了。   “每天起床第一句,沈澈……”他死了吗?   苏凉迷迷糊糊地说着,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觉得耳朵被什么东西给咬住了,传来阵阵刺痛。   “啊……嘶”   苏凉也懒得睁眼睛,断断续续道:“落落,乖儿子,别咬了啊。”   落落是她养的一只小泰迪,平时就喜欢蹭来蹭去,她这个主人的豆腐都要被她吃完了。   只是等她说完,落落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变本加厉,沿着她的耳廓反复碾磨,来回啃咬。   这下,苏凉终于完全醒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抓她那狗儿子命运的后颈皮。   可是,有谁可以告诉她,她的手为什么半路被抓住了吗?   她家的狗儿子成精了?   思及此,苏凉迅速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她居然不是在自家里,而是正躺在一张巨大的雕花木床上,床榻松软,四周都是墨绿色的床幔,将整个床塌围得严严实实。   这根本不是她家,反而像是在古代。接受过穿越文化熏陶的苏凉,瞬间反应过来什么,也不管自己的耳朵还被某人舔着,猛地就转了过去。   在她身侧,居然躺着一个赤条条的男人!   他皮肤白皙,俊美绝伦,五官如雕刻般精致,有棱有角。一头浓密的黑发泄落在枕头上,剑眉下狭长的双目微闭,睫毛根根分明。鼻梁高挺,薄唇边还带着一点点笑意。   再多看一眼,苏凉觉得自己就会沉沦进去。   额滴神呐!   这人谁啊?她老公?她直接穿成了有夫之妇?   眼前人慢慢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睛使得他更俊秀了,黑曜石般的眸子,真要把她魂儿都勾走了。   正在苏凉还在犯花痴的时候,眼前人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了身下,紧锁的眉头预示着他有些不高兴。   “落落?你在喊谁的名字?”低沉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   “没有……它其实是一只狗,对,我刚刚梦到的。”苏凉说罢,见眼前人满脸疑惑,又道:“是真的。夫君,你别生气。”苏凉编谎话毫不含糊,并且装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果然自古男人都怕绿,好在她机智,不然要是眼前这位大哥炸毛了,她可就是穿越史上第一个被家暴的了。   “夫君?”那人半眯着眼睛,勾唇一笑,竟像是在嘲讽什么,低头在她唇角一吻,又道:“可是睡糊涂了?”   苏凉顿时觉得自己脑袋炸了锅,什么意思?这人不是自己老公?靠,难道她是在和哪个野男人偷情?   是谁绿了他?而她现在又是绿了谁?   身上之人,也没有再做什么,规规矩矩翻身下来,越过苏凉,径自坐在床边,开始穿衣。   苏凉又多看了几眼那绝美的背影,暗暗吞咽了几次口水。   不管怎样,他长得可真好看呐!   沈澈穿好衣衫后,转过身来,看见床上之人红着脸看着自己。他反而有些不太习惯,这流氓女人又想干什么?   苏凉看着他灼热的目光,更不好意思了,便一头钻进了被子里。   “臣告退。”说罢,沈澈便大步走了出去。   等会儿,臣……臣、臣?   这踏马的,到底怎么回事?信息量太大了吧。   就在这时,系统的机械声传来――   系统:【欢迎来到无CP小说《西京之夜》的世界,任务已开始,请按确认键进入智能模式。】   《西京之夜》不是她才看完的小说吗?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但鬼使神差地,苏凉找到那虚拟屏幕上的‘确认’字样后,便按了下去。   【正在为您同步书籍信息,请稍后。】   十几秒后……   【同步已完成。】   顿时,不属于她但她又极为熟悉的记忆向她涌来,那个身份,以及那短暂的一生。   她叫蒋熠云,是南国的太后,亦是权力的顶端。   她统治南国整整六年,心狠手辣,恶贯满盈,众叛亲离,这些都足够压过她卓然的政绩。   最终她死于乱箭之中,死无全尸。   享年二十五岁,而她现在二十四岁。   还有,她就死在刚才那个与她亲昵之人的手里。他叫沈澈。   记忆蜂拥而至,再加上她刚刚做的那个梦,恍惚间,她与蒋熠云就像是一个人。   仿佛就是她自己俯视着众臣,听他们高呼千岁,再从神坛跌落,然后便是沈澈那决绝的眼神,他缓缓拉开手中的弓,直到那枚黑色的箭穿过她冰冷的胸膛。   系统:【老妹儿,你咋哭了?这小说这么带劲吗?】   苏凉这才反应过来,她伸手抚上的自己的脸,果然是哭了。   于是,现在的情况就是,她穿书了,还有一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系统,并且刚才咬她耳朵的男人是……   “刚才那个人是沈澈那个狗男人?!”苏凉后知后觉,觉得自己都要气炸了。   系统:【我觉着当前的问题是:距离早朝开局还有二十分钟。】   苏凉:卧槽!   一帮侍女围着她转来转去,一层又一层地给她穿了十来八层衣服,又在脑袋上给她顶了一顶沉重的纯金发饰。   怔怔地看着镜子,那张脸还是苏凉自己的脸,只是她仿佛发现了另一个自己,镜中人有些雌雄难辨,眉毛飞扬,一身裁剪得体的墨色朝服,英气逼人。   刚收拾完,便见个一身红衣的人走了进来,头上戴着一顶乌纱软帽,右胳膊端着一把白色的拂尘,长得眉清目秀,一表人才。   系统:【许岩,蒋熠云的贴身太监,她的死忠党。】   这蒋熠云居然连贴身太监都找这么好看的?啧啧啧。   许岩办事利落,足够狠辣,因此一直都是她的心腹。   坐在八个人抬起的步撵上,居然一点儿都不颠。一路上,苏凉和系统又简单聊了那么几句。   对于自己为什么倒霉催的来了这里,以及刚来就被沈澈那个狗男人咬耳朵,她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苏凉:【你这是个什么系统?到现在我还是有点懵逼。】   系统:【天道好轮回。】   苏凉:【什么玩意儿?】   系统:【我就叫天道好轮回系统。至于你的后续任务分配问题,看我心情吧。】   苏凉:【不是,大哥,这么草率吗?那我不完成任务会咋样?】   系统:【那倒也不会咋滴,就是你的爱豆突然就没资源了,还有你正在追的那些小说,全坑了。哦对,沈澈你认识吧?你上下八百辈子都会爱上他。】   苏凉:【憋说了!我干!】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第2章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行人便已经到了乾坤殿内。   乾坤殿内,左右文武大臣早就已经站得整整齐齐,见她进来,纷纷低头看向地面,只恨腰不能贴着地板。   龙椅之上,一个纤瘦的明黄色背影笔直地坐在那里,听到她来了,也立刻站了起来,向她弯腰行礼:“母后万安。”   苏凉本想礼貌性地点头问候一下,然后忽然想起,这小皇帝简直就是白切黑本黑!自己为什么要对他客气?   看起来纯良无害,一副被她欺负惯了的样子,其实一肚子坏水,蒋熠云被射死,他虽然没亲自动手,可也在冷眼旁观。   苏凉继续板着一张脸,摆出一副六亲不认的面孔,瞅了这小皇帝几眼后,便尽可能端庄地坐在了比龙椅还要高几个台阶的凤椅上。   那小皇帝一口一个‘母后’的,其实并不是蒋熠云的儿子,而是她姐姐的,她姐姐当年难产而死,这小皇帝就一直都跟着她。   老皇帝嗝屁了之后,蒋熠云便扶着他上位了。苏凉一直觉着,蒋熠云那么狠辣也不全是为了自己,至少她从来没有去害过小皇帝。   觉得自己的头冠似乎就要掉下来,她下意识地用手去整了整,没想到她那戴着长指甲的手一下就戳进了眼睛里。   她又不能乱动,只好在一边静静地眨着眼睛。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众臣跪地高呼。   “众爱卿平身。”小皇帝道。   说罢,小皇帝身边的小太监用走流程一般的语气道:“众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那声音拖得极长,直直地钻进苏凉的心口。   虽说她现在万人之上,但一想到一会儿她要装作太后,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她的心脏就跳得如同拨浪鼓一般。   不是她怂,虽说她是太后,但这里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封建社会呐!   整个大殿中是死一般的沉寂,苏凉佯装淡定,淡淡地用目光往下一扫,冷不丁地,便撞上了那个人的目光。   在毕恭毕敬看着地面的群臣之中,雁王沈澈的头微微仰着,那双深黑色的眸子正在看着她。   还是那张俊美绝伦的脸,毫无波澜,看向她的眼神有些淡漠,但又带着些暧昧。   那眼神如冰亦如火,让苏凉避之不及。   正在此时,小皇帝朝后看了一眼苏凉,苏凉借机挪开目光,看向皇帝。   皇帝见太后没有事情,便接着柔柔弱弱地道:“既然众爱卿均无事要奏……”   “陛下,臣有奏。”   有位国字脸的臣子握着笏板上前,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陛下,太后娘娘,臣斗胆上谏。”   “张尚书请直言。”小皇帝沈凌道。   “太后,如今陛下已经年过十五,按理而言,已经有了处理朝政的能力。因此,臣恳请太后退居后宫,将前朝全权交给陛下。”张尚书道。   听到这里,苏凉心里一咯噔,她怎么刚来,就要被裁权了?   既然场面就这么刺激,那她可就要不客气了,下面这一群菜鸡,你们简直不自量力!老娘可是开局满级的太后,钮祜禄的祖师爷!   系统:【叮~您当前需完成主线任务假退位,要求:顺势退位,装菜,并成功让对手相信。提示:不要随意相信任何一个人。系统会根据任务进展,对您进行日石奖励或其他惩罚。日石是您在系统内进行商品购买的唯一货币,没有日石,您将很可能会原地自闭哦。】   苏凉:【嗯?打开方式是不是不对?】   系统:【听我的。】   WDNMD!   “臣附议。”不断有人跟着跪倒在地,只不过人数并不是很多,毕竟大家都对当朝太后的铁血手腕有一定了解。   苏凉战术性保持沉默,她觉得这种紧要关头,就该用来好好鉴别敌和友。   “住……住口!”小皇帝沈凌道,说完便转身看向苏凉。   苏凉眼看着大殿基本已经安静了下来,没人再往前跪了,她目视前方,徐徐道:“陛下继位以来,哀家感念陛下年幼,又受先帝之托,故在朝事上常伴陛下左右,是为我大南山河永固、海清河晏。   如今,陛下年逾十五,于国事上能持有己见,哀家甚感欣慰。今又有无数贤臣谏议,自今日起,哀家便正式退居后宫,今后之政事,由陛下一人全权做主!”   就在刚才,苏凉花20个日石从系统那里买了一个技能,叫“太后专用话语体系”,没想到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小皇帝肩膀一抖,众臣又面面相觑,更有甚者直接楞在原地,似乎都没反应过来这太后刚刚说了什么。   这就完了?这么容易?众臣心道。   他们本来只是想先提一下,想来太后定然是不同意的,因此他们已经做好了打硬仗的打算,没想到,太后居然没有给他们这个表现的机会?   “太后三思啊。”老丞相这边也带头跪了下去,立马又有好几个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陈跪了下来,这次跪下的人显然多了起来。   苏凉摆出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悠悠地道:“此事无须再议,退朝吧。”   按照原作,里面的太后小可爱,想要把谁干掉,说一不二,根本不含糊,“假退位”和“装菜”这种计策她肯定看不上。   况且,太后死的前一年,原作里根本没有这一段情节。所以,她这穿书是穿偏了吗?   坐在高高的八抬大轿上,苏凉舒服地快要睡着了。直到有一个温柔地声音传来,道:“太后娘娘,您看这太阳还没升起来呢。”   苏凉看了一眼旁边弓着身子的许岩,如实道:“嗯,你说得没错。”   “所以这天儿还黑着呢。”许岩又道。   苏凉刚想怼过去,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   系统:【OOC警告!】(OOC指偏离原本人设的行为。)   苏凉仔细想了想,这许岩最爱打哑谜,但是个顶聪明的人。   他说的意思应该是,皇帝是太阳,太阳还没升起来,天还是黑的,所以,她这盏灯走的有些突然,可能会引起大乱子。   思及此,苏凉道:“灯若彻夜长明,便无趣多了。”   意思就是,我这盏灯要是一直亮着,就看不到那些小动作了。   许岩答道:“是奴才愚钝,太后莫怪。”   苏凉:【系统君?那我接下来要干什么?】   系统:【随便,什么看起来最不靠谱,最菜,就干什么。】   这不就是要做一条咸鱼么?   回了栖凤宫,苏凉觉得自己简直就要散架了,让宫女取了自己头上的发饰,又叫人给自己换了一套看起来轻便的衣服,这才舒舒服服躺到床上去。   本来苏凉想到自己可以当太后,还挺激动的,毕竟原作里的太后翻手云覆手雨,那简直太爽了啊。再加上她从原作里看的信息,去收拾佞臣,哦对,还有沈澈那个渣男,简直快哉!   谁知……她身居高位,居然要去做一只菜鸡!她不想啊!   系统:【不,你想。】   刚趴在床上一小会儿,苏凉都要觉得睡着了,忽然,她自己仿佛就被什么给压住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哼哼唧唧地抬头看了一眼。   这下她便完全清醒了,怔怔地看着压着她的雁王沈澈。   哎,你说沈澈这个狗男人,他明明不喜欢太后,非要天天勾引她,把她迷得五迷三道的,最后要下手的时候,却一点儿都不手软。   沈澈还穿着那身墨蓝色的朝服,身上带着刚从外面进来的寒意,轻轻地在她耳边道:“累了?”   苏凉一脸嫌弃,用胳膊支着床塌,想要翻身而起。   沈澈却不让她起来,压着她的半道身子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还是那轻飘飘的语气,只是他的声音低沉,道:“这滔天的权力,你果真要放下?”   “嗯。”苏凉半个字也不想多说。   身后那人没有说话,压着她丝毫没有松开的一丝,过了良久,她听得那人说:“那我是不是也不用再和你在一起了?”   日。苏凉一听这话,哎你还上脸了是吧?果然你就是贪恋我们太后小可爱的权力!   信不信老娘一个巴掌打得你找不到北!!你这样的,不赶紧蹬了,还留着你等过年吗?   鉴于系统已经在给她敲钟了,苏凉尽量保持着自己的优雅,淡淡地道:“想走便走,哀家不留你。”   沈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咯咯咯笑了两声,还是那带点玩味的语气,道:“这是不喜欢我了?”   啊呸,老娘瞎了狗眼,早上才会觉得你帅!死渣男,你去死!   借着这个绝佳的机会,苏凉终于一口气说出了那句她一直都想对沈澈说的话,她漫不经心地说:“是。沈澈,你哀家早就玩儿腻了。”   沈澈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弯唇笑了一下,利落地翻身起来,道:“谢太后,臣告退。”   不用谢不用谢,快走吧你,莫挨老子!   听见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苏凉心中一阵轻松,他应该不会再来了吧,她都说的那么难听了。   不一会儿,那令人讨厌的小皇帝又跑来了。   一口一个‘母后’叫的甚是亲热。苏凉好不容易把他打发走,临了那小皇帝还红着眼睛问她:“母后,您真的不再帮朕了么?”   被这样看着,苏凉顿时之前的情绪一扫而光,只觉得这小破孩子也不容易,也许当时冷眼旁观,只是被沈澈给蛊惑了呢。   索性一狠心,苏凉直截了当地说:“哀家说了不管就是不管,皇帝去忙吧!”说完便径自坐了回去,拿起本书看了起来。   她要高冷,谁也别想来招惹她!   蒋熠云你放心,有我在,我定会让你长命百岁!   “太后,您这书好像是拿反了。”许岩道。   “嗯……哀家想倒着看一会儿。”苏凉大言不惭。   “不愧是您,是奴才短浅。”   雁王府内,沈澈坐在把雕花木椅上,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捏着一块儿品质顶好的玉佩,细细把玩着。   “她这是想干什么?”坐在另一边的大理寺卿薛青问道。   “你觉得呢?”沈澈抬眼反问道。   “她若是真想放权,那便真是活见鬼了。难道她这是想钓鱼?”   “你可曾见她去钓过鱼?她从来连鱼饵都懒得放。”   “未曾。那接下来,我们当如何?”   “看戏吧。”说罢,沈澈捏起一旁的茶杯,小抿了一口清茶。   “难喝。”沈澈眉头一皱,冷言道:“谁泡的?去领板子。”   “喏。”门外远远传来一声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第3章   栖凤宫内,苏凉一刻也没耽搁系统分配给她的任务,让许岩去应付了那些想来她这里探虚实的大臣们,当下叫手底下的小太监给她带回来一只长得分外好看的鹦鹉。   说是鹦鹉,但苏凉觉得这只长得跟她在电视里看到的,一点也不一样。它通身的羽毛都是白色的,在头部长了一撮红毛,看起来十分可爱。   苏凉一下又一下捋着它头上的红毛,边摸边说:“沈澈,王八蛋,狗男人!”   只是这西凉进贡的鸟似乎不大伶俐啊,教了这么半天了,也没蹦出一句来。   许岩进来看到这场面都惊了,平时他们家主子恨不得天天叫雁王来宫里,今天怎么就‘恨’上了……   “太后娘娘,李太傅刚才一直都在陛下宫里,现在也没出来。”许岩报告道。   若是按照这种情况,说明小皇帝早就背着蒋熠云开始密谋了,蒋熠云不可能没有发现,为什么最后还是被小皇帝扳倒了?   心里虽这么想,但眼下还是以系统任务为主,苏凉道:“他们怎样,哀家不管。许岩,明儿在宫里给哀家搭台戏吧,就唱陈世美吧,痛快!”   “喏。”   次日,苏凉正在皇宫的梨园里看戏,身旁还坐了五六个各有风姿的俏佳人。不得不说,蒋熠云的审美还不错,这几个男宠长得怪水灵,就是不知怎么就看上沈澈了?   啧啧啧。   这唱戏的地方秒就妙在它是真的建在梨园旁的,因此,在台下看戏时,总有阵阵梨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台上的《铡美案》正唱得如火如荼,苏凉焦急地拿起了茶杯喝了一口,道:“这陈世美,怎么还不该斩?”   旁边一位穿着青色衣衫的美人,眉毛细细长长的,声音如春风一样,慢悠悠地说:“太后放心吧,这个渣男最后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这句话说得苏凉委实舒服,她道:“说的不错!渣男必须死!”   “太后~”旁边似有另外几个佳人表示不满,都在朝她撒娇。   苏凉往后一看,瞬间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台上的渣男还没被砍死,台下的渣男便已经来了。   沈澈一袭墨蓝色裁剪得体的长衫,自远处大步走来,步履匆匆,竟像是有什么急事一般。   苏凉自然装没看见,扭过了头,继续看台上的戏。和沈澈比起来,苏凉觉得陈世美他渣得都不彻底!   “太后,臣有急事,请您屏退左右。”沈澈说话时,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苏凉觉得这沈澈实在没脸没皮,都说了玩儿腻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互不相干就好了,又来干什么?   “什么事?”苏凉漫不经心地说。   “还请太后屏退左右。”沈澈黑着一张脸,重复道。   苏凉也不想把场面弄得难堪,挥了下手,叫道:“许岩!”   见四下终于无人,苏凉刚想张口说几句,沈澈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握得极紧,硬是将她拉进了旁边的梨园。   正是梨花盛开的好季节,地上一层被风吹落的梨花,像是皑皑冬雪。   苏凉无心观赏这梨花,因为她人此时已经被沈澈压在了树干上。   沈澈的眼中像是有极大的怒火,却又找不到突发口,只是眉头紧皱,薄唇紧紧抿着。   将苏凉紧紧地制在他与树干之间,沈澈开始一层又一层地去扒她的衣服。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留余地。   “沈澈!你大胆!”   “干什么?放开哀家!”苏凉也没见过这场面,尽可能大声地喊着。   可这对沈澈来讲,像是丝毫不起作用,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粗暴,不一会儿就把苏凉扒得正剩下一层薄薄的内衬,用手将她的胳膊高举到头顶,给死死地按住了。   “唔……”   嘴巴也被沈澈堵住,她再想喊,但所有的声音都被湮没在他与沈澈的唇齿之间。   苏凉寻思他是要来真的,吓得赶紧向系统求助。   苏凉:【系统!快救老娘啊你!】   系统:【自动回复:您当前日石数不足以购买任何外挂,请加油~】   “放开我……”苏凉早已经喊得嗓子冒烟了。她现在无助又绝望,早已忘记自己是谁,脑子里仅存在的想法是:她很害怕。   沈澈看着眼前这个人,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双眼隐约噙着泪水,一双桃花眼似乎比平日里更加水灵了。   不该是这样的,这样的她令他觉得无比地陌生。她何曾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是了,他与她纠缠了九年之久,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粗暴地对她。若是从前的偶尔粗暴,那只是因为欲|望,而今天的他只有愤怒。   这个女人的恶毒,早就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蒋熠云,原来你也会落泪?”沈澈怔怔地看着她,仿佛说出了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苏凉嘴唇逐渐松开,但却发不出声音,她早已被推倒在地,贴着地面的手掌在微微颤抖着。眼前人的眼神太过可怕,但她又猜不透他想干什么。   在紧张和惊吓中,她扯出仅存的一点理智,她轻轻地叫了声:“阿澈……”   原著里,蒋熠云情到浓时便会叫他‘阿澈’,好在这个男人偶尔也会折服于这两个字下。   闻言,沈澈笑了笑,他问道:“吓到了?”   苏凉下意识地点点头。   “你不喜欢么?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   “你不就想我永远都待在你身边么?”   “我早就答应了,你又何必?!”   一口气说完这一连串,沈澈一把将她身上的最后一层衣服也撕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而他自己却还是衣冠楚楚。   “沈澈你个王八蛋!”   “许岩!进来救我!”苏凉大叫道,哪里还管自己是不是个太后。   系统:【OOC行为严重,系统将对您做出D类惩罚,在十分钟内,只要您与任何人接触,都会处于最弱势状态。惩罚开始倒计时:五、四……】   苏凉连系统都来不及骂,只是下意识地去推沈澈,可手一碰到沈澈的身体,她自己的力量却越来越弱,那微弱的力量不像是在拒绝,竟像是在……勾引。   “你故作挣扎,是想我更粗暴点么?”沈澈道,语气里尽是嘲讽之意。   苏凉根本不知该怎么办,她觉得眼前的沈澈完全就是个变态!她强迫自己赶紧冷静下来。   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在沈澈如剑的目光下,苏凉又扯着嗓子喊了最后一声:“白辛!!!”   忽然想起来,蒋熠云一直有个贴身护卫呆在身边,那是飞虎大将军亲手留下保护她的。虽然她现在衣衫不整,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刚才叫成这样,人还没出来,八成以为她和沈澈是真的在玩19禁项目。   有一黑衣人迅速从不远处飞了过来,犹犹豫豫地走上前来。   沈澈见有人来,立马就是一句:“滚出去!”   苏凉闻言,赶紧叫住了人,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把他给哀家弄走……快,说真的呢。”   虽说场面足够劲爆,但白辛毫不含糊,上来就抓住了沈澈的衣领。   看上去沈澈武功更好一些,但他并未真的和白辛扭打在一起,只是伸手过了几招后,便径自离开了。   苏凉早已自己穿好了衣服,只是没人帮她,她的衣服稍微穿得有些不成样子。   许岩早就等在了外面,见苏凉衣衫不整地出来,目光也没任何地不自然,迎上来,便道:“娘娘,奴才有一事……”   “哀家问你,刚才你可听见了哀家叫你?”苏凉冷着脸打断许岩的话,问道。   许岩一听话音不对,如实道:“回太后,奴才听见了。”   “那你为何不进来?”   “回太后的话,奴才看到您与雁王殿下有要事相商,奴才不敢随便打扰。”   去你娘的要事相商!她就知道,就知道这帮人肯定都听见了,只是都以为她和雁王又在玩儿什么刺激的项目。   天哪!蒋熠云,你可长点儿心吧!看你这好手下!   “行了。说吧。”苏凉道。   “太后娘娘,张尚书独女张小姐,今儿去了。”许岩在说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看着不太自然。   苏凉心想,这一个朝廷命官家的女儿死了,好像也不关她事儿啊!她刚才受了那么一遭,现在根本无心八卦,有些恹恹地道:“这孩子挺可怜的,你替哀家去打点打点吧。”   这太后话语体系整得她,怎么跟那宫斗剧里的老太婆一毛一样!   “娘娘,雁王殿下可有说什么?”许岩试探地问。   一听到他的名字,苏凉瞬间觉得自己血压都要上来了,道:“你提他做什么?”   “害,奴才也是瞎操心,您与雁王殿下这不刚才还好着呢。”   “等等,你跟哀家说明白了,这事儿和雁王有何关系?”   “都怪奴才多嘴,这也是怕您与雁王殿下的关系又回到五年前的时候。”许岩压低声音道。   听许岩这么一说,苏凉便一下子愣了。蒋熠云与沈澈之间,除了炮友关系,还有别的事儿?作者一笔都未曾在书里提到过啊。事情可真是越来越玄妙了。   苏凉对许岩一顿旁敲侧击下来,便什么也明白了。怪不得沈澈今天会那样,怪不得他一上来就要去扒她的衣服。   这事情不仅与沈澈有关,只怕是她苏凉,也要受到牵连了。   据许岩说,蒋熠云和沈澈在大约五年前的时候,俩人基本上经常会因为张尚书之女张若微而吵架。原因无非就是,蒋熠云天天吃沈澈和张家小姐的飞醋,觉得二人关系过于亲密。   许岩还说,当初蒋熠云天天当着沈澈的面大喊:“不就是区区一个尚书之女吗?哀家一刀砍了她,也没人敢来过问!”   果不其然,虽然这些破事儿原著里没讲,但蒋熠云果然就是原著里的蒋熠云,一根筋,这女的实在是太彪了。心里这么想也就算了,还天天在沈澈面前喊。   这下好了,昨天她刚跟沈澈说了“你想走便走”这种话,这种话明摆着她就是一个为情所伤的女子。   结果今儿一大早,人家昔日的白月光便尸横当街。沈澈不来找她,那才是奇怪!   毕竟蒋熠云一天天野蛮惯了,看谁不顺眼,上就是了,从来也没在乎过人道不人道。   只是还有一件事令苏凉想不过来,沈澈昔日的白月光死了,他匆匆跑来找她,不是质问,却是想扒了她衣服强|暴她?   换句话来说,沈澈刚才的行为是……肉偿?   他觉得自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狂魔,于是匆匆跑来想睡她,就是想说:“死女人!现在你满意了吧?我给你睡,你就别再杀人了!”   综上可得,沈澈觉得是她杀了张若微小姐。   可惜,当苏凉再想了解更早的事情时,许岩却什么都不知道了。看来,许岩来蒋熠云身边时,沈澈就已经是蒋熠云的裙下之臣了。   系统:【叮~恭喜您解锁副线任务:避一避。要求:张小姐一案的审理过程中,您不准有任何形式的直接参与。若成功完成任务,可获得日石数:20,当前日石数:80】   苏凉:【滚蛋!老娘不想理你!】   系统:【你听我解释……】   苏凉:【不听!滚!】 第4章   此时的大理寺内,一大帮仵作正在仔细查验着张小姐的尸体。   “怎么样?”沈澈问刚出来的薛青。   薛青朝他摇了摇头,道:“几乎没有任何线索,根本无从查起。你那边呢?”   “不像是她。”沈澈答道。   从前的蒋熠云绝对不屑于瞒他,但刚才的她确实让他觉得陌生。他都能想到,若是真是蒋熠云杀了张若微,她一定会笑着看着他,跟他说:“沈澈,你别想摆脱哀家。”   而今天的蒋熠云倒像是很委屈,不仅如此,刚才她居然还反抗了他。若是平时,蒋熠云看到他投怀送抱,绝不会是今天那样。   或许,就像她说的,她真的玩儿腻了?   蒋熠云,九年了,为何我还是读不懂你?   又过了一日,苏凉在宫里也算把情况摸了个差不多。因为沈凌的年纪还小,没有纳妃,所以她在宫里几乎没什么社交圈子。   宫里能和她能说上话的也就是一位瑶太妃,还有她的一个固定男宠――墨临。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每天明目张胆给她使绊子的三公主。   苏凉后知后觉,觉得那系统那里是什么天道好轮回系统,那根本就是菜鸡系统,系统自己是菜鸡,还想让她也做菜鸡,遇事就让她躲。   用剪刀装模作样地剪着花,苏凉试探性地问:“许岩,杀害张小姐的凶手可找到了?”   “回娘娘,还没有,大理寺卿薛大人亲自审理此案。”许岩道。   薛大人,便是薛青,是沈澈的至交。虽说是大理寺卿,但此人谋略过人,又颇有胆识,在原著中一直都是沈澈的得力帮手。   “往后若有事情与此案相关,你帮哀家直接避开。”苏凉道。   许岩略微一抬头,后又恭敬地弯下腰去,道:“喏。”   “太后,您似乎把花儿剪下来了。”   “嗯……哀家觉得它碍眼,你觉得呢?”   “太后说的没错,奴才也这么认为。”   当太后果然可以为所欲为。   于是,苏凉正式开始了她的任务,先是去看了看那只胖鸟,便又带着一群人出去看戏了。   终于看到要杀陈世美了,苏凉抬起手就要鼓掌,却被许岩给打断了。她一边焦急地看向戏台子,一边听许岩说着张小姐的案情进展,直到他听到许岩说,案子查到了丞相府。   “你说什么?”苏凉问。   “回太后,薛大人来信,说案子的线索查到了丞相府四公子那里。”许岩又重复了一遍。   “慢着。”许岩贴心地帮她把戏叫停。   所以她最终还是没有看成陈世美被砍头。   许岩说,张小姐全身财务俱在,唯独少了她最爱的一直发簪。根据张小姐贴身侍女的描述,大理寺迅速画出了簪子的画像,张贴在了西京的主街。   当天下午便有人登门说看到了那枚簪子,来人是御史大人府上的小婢女兰香,说是两天前去街上采买,刚好碰到了丞相府的丫头小翠,二人是同乡,见她戴着件十分亮眼的首饰,兰香便多多留意了几眼。   而小翠戴的发簪正是张小姐丢失的那枚。苏凉记得小翠的确是蒋家四公子的贴身丫鬟,这在原文中是被提过一笔的。   看来系统的任务也不是天马行空,这案子果然这么快就查到了她自己头上了吗?   “要不奴才亲自去审一审这俩婢子,奴才有的是办法。”许岩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但苏凉对他的手段多少还是了解的,许岩其人,看起来温润如玉,实则折腾起来根本就是地狱里的修罗。   “不必,哀家说了,无论如何,此事哀家都不管。”   “喏。”   “台上的,接着砍。”苏凉淡淡地道。不论如何,今天谁也别想打扰她看陈世美被砍头。渣男必须死!   锵锵锵,咚咚咚,戏乐再次响起,戏里的国太(太后)正唱到:“下跪何人?”   ……   “太后娘娘,陛下和丞相来了。”许岩又道。   戏再次被打断,苏凉狠狠地剜了许岩一眼,站起来,道:“走吧。”   等她进殿时,小皇帝和丞相一小一大两道身影站在她面前,都用一种十分弱小无助的眼神看着他。小皇帝她还可以理解,问题是丞相不是蒋熠云的亲爹吗?   这亲爹看起来怎么比她还菜?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老臣参见太后。”   “丞相大人快快请起。”   只见丞相长跪不起,接着道:“太后娘娘,还请救救烨风吧。”   相府四公子,她那缺根筋的亲弟弟,正是蒋烨风。   “丞相折煞哀家了,哀家既然退了位,前朝事物自然都是由皇帝做主。”苏凉只好把锅甩给小皇帝,而且她说的也没错啊。   小皇帝此时却吞吞吐吐地道:“母后,朕……朕也拿不了主意。”   合着这俩人就是来专门为难她的是吧?   “事情毕竟还没查清楚,丞相莫要担心,烨风若是无罪,自然无事。”苏凉又扯了些有的没的。   “是啊,外公,我母后说的没错。”小皇帝附和道。   见状,苏凉过去亲手将她那老父亲扶起来,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知原文说的不错,这丞相家里两个女儿都曾做过皇后,一个儿子如今也是朝廷命官,只有那小儿子是个不成器的,天天花天酒地,最是荒唐。   可丞相最是喜欢那小儿子,说是与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   好不容易才送走了丞相,苏凉只觉得头疼得紧,便想出去转转。   如今正是五月,后花园里的花开得正是绚丽,近处看着鲜艳,远处看着又无比高贵典雅,苏凉感叹道,这不愧是皇家园林啊!   许岩扶着她慢悠悠地走着,只见得亭中坐着一位娇俏的美人。   稍稍走进了一些,苏凉便知道了她便是这宫里唯一的太妃了,以前的蒋熠云也就偶尔会跟她说说话。   话说这蒋熠云当年登上后位后,腥风血雨,一点也没有给谁面子,但凡是以前踩过她的,都被她要么放逐,要么给人直接打死。在这个时代,权力就是可以将一切化为虚无。   这位太妃估计当年是个安份的主,所以蒋熠云便把她留下了。   眼前小美人行了一个十分周正的礼,然后对着她眉眼一弯,道:“太后,你来了?”   这人给她的感觉果然舒服,对她没有像别人那般客套,感觉俩人之前似乎关系不错。作为回应,苏凉也对她一笑。   “太后,我感觉你最近怎么瘦了?可是有什么好方子?”李h瑶问道。   苏凉心中一阵好笑,心想这女人果然从古代开始,就爱臭美。于是,她老气横秋地回答道:“哪里有什么方子,不过是人老珠黄了。”   “啊?可我还比太后还大两岁诶。”   完了,聊天聊死了,这李太妃人也太实诚了吧。可能是因为自己性格孤僻的缘故,苏凉本来在现代也没什么朋友。   因此,这种情况下,她便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正想该怎么缓解尴尬呢,那李太妃忽然贴近了她的耳朵,说了几句。   偶买噶,这个女人太恐怖了吧。她刚才居然直接跟她说,她最近想……那个啥了。   不是,姐妹你这么实诚吗?就不怕我听完,想拿刀砍你吗?居然公然在太后面前搞黄色,这里可是封建社会呐。   苏凉见人家这么实诚,便十分坦率地道:“送你一个!”   蒋熠云那边一窝男宠,只是好像蒋熠云好像不怎么喜欢的样子,天天就知道沈澈。有时候苏凉真是搞不清楚,蒋熠云她到底是个政治脑还是个恋爱脑。   也许,沈澈便是那蒋熠云一生都渡不过的劫吧。   李太妃面上的激动藏也藏不住。于是,苏凉来这里的第一个姐妹花,建立在了男宠之上。   蒋熠云并非没有男宠,她是有一个的,宫里人大多心知肚明,但也没人敢说。只是,她与沈澈的关系,估计是没人知道的。   毕竟,就算蒋熠云再怎么权势滔天,这里也绝对容不下他们那样的关系。 第5章   次日,苏凉一大早便被李h瑶给叫醒了。她来了古代,再也不用上班了,本来是想一觉睡死的,结果这李h瑶实在是太吵了,她刚刚居然在和鹦鹉对话。   “你不起,我不起,大南何时能崛起?”   “你瘫倒,我瘫倒,大南迟早要拉倒。”   “太后,你我作为这宫里的长辈,是一定要早起的。不然,这大南的江山,怎么能稳固呢?”李h瑶一边说,还一边比划。   “好了,你别说了。哀家马上就起!”苏凉困倦地说。   “对了太后,你的鹦鹉怎么老是喊‘沈澈’啊?”李太妃道。   “啊?”苏凉一个激灵,便清醒多了。   “这鹦鹉是谁送的?怎么一直都在骂雁王呢?”   “你不会听错了吧?”苏凉翻了翻被子,漫不经心道。   “不会。算了不管了,太后你快起,我啊,今天带你出去玩儿。”李h瑶笑着说。   一想到这李太妃昨天跟她说了什么,苏凉顿时觉得自己肾虚,她不会……又在想什么七七八八的事情了吧?   李h瑶美其名曰:念她总算退位了,应该好好去过过生活,以前没敢来找她玩儿是因为碍于她的责任和身份,如今皇帝长大了,总算是轮到她们这些老太婆出去玩儿了。   乍一听,苏凉觉得实在是太有道理了啊!   于是,凭着一腔热血起床、洗漱,只是,这李太妃居然给她换上了一套男装。   “太后,从前我就觉得你英气逼人,如今这一身男装穿上,果然那些王公贵子都比不上你半分呢。”李太妃道。   又折腾了一会儿,李h瑶也换上了一身男装,拿了把扇子,催着她便出门了。   这一天,宫里人都知道,太妃和太后一起上山拜佛祈福了。   而此时的大理寺内,婢女小翠正跪在地上,被薛青亲自提审,旁边还有一身月白色锦袍的蒋烨风。   “四公子,您可曾送过你的婢女小翠什么东西?”薛青问。   “送过啊。”蒋烨风一点没犹豫,摇着扇子道。   “四公子怎回答得如此迅速,不再好好思考思考么?”   “有什么可思考的。我的婢女们,几乎人人都收到过我的簪子。”蒋烨风道。   闻言,薛青脸色一暗,又继续问小翠:“小翠,本官再问你一次,簪子是四公子何时送给你的?”   “回大人,就在四天前。”小翠一字一句道。   “四公子,请问是四天前吗?”薛青又问。   “这我哪里知道?本公子的侍女都如此好看,忍不住赏个簪子什么的,也是人之常情,薛大人问的也太过了。”蒋烨风愤愤道,竟像是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   薛青满脸黑线,他实在是没有见过这样的犯罪嫌疑人啊!这案让他怎么断?   此时,沈澈正坐在万仙楼三楼的雅间内,有一位貌美的女子与他相对而坐,二人正在说这些什么,门外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得笔直。   “王爷,阁里传来消息,那小翠的家人近日来确实离奇消失了。至于另外一位婢女兰香,她是个孤女,并没有任何家人。”那貌美女子道。   “其他消息呢?”沈澈问道。   “属下查了五日前的账册,相府四公子当晚来过万仙楼,但接待他的那个丫头说,他来了一会儿便被人叫出去了。”   “谁叫走的?”   “说是个粗使丫头上去叫的,就是咱们楼里用的。”   “还能找得到人么?”沈澈问。   “这恐怕要四公子亲自来认了。”那貌美女子回道。   “知道了。仔细比对当晚和平日的客人来访纪录,若有发现,立刻来通报本王。”   “是。”   见沈澈出来,门外那个黑色身影自觉跟上,沈澈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去把兰香带来。”   “是。”于淮道。说完,一个黑色的身影便消失在沈澈身后。   沈澈大步向外走去,在下楼梯时,发现两人迎面走来。那两个人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直直地往上走,而且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其中一个人是……   “啊!”苏凉一声惊呼。   她正上楼呢,因着扭头和李h瑶说了几句话,便一下子撞上了什么东西。倒不是很痛,于是她转过头来,却发现是一个人,她也没去看脸,直接说了声:“抱歉。”   说罢,便要往上冲,谁知眼前人一点也不挪动,她脾气一下子便上来了,道:“让路啊。”   眼前人还是一动不动,这是就连李h瑶也抬起了头。   “靠。雁王!”李h瑶惊呼。   闻言,苏凉直接就傻了,她缓缓抬起头,果然是撞上了那双深色的眼睛。   三人彼此愣了好久,直到沈澈微微欠身,低声道:“见过太后和太妃,臣告退。”   说罢,沈澈便侧身越过二人,径自下楼去了。   “等等。”苏凉道,又扭头对沈澈比了个‘嘘’的手势,顿了顿,道:“保密。”   沈澈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便大步离开了。   “怎么办?咱俩的晚节还在吗?他可是玉面修罗沈澈啊,满朝最难搞的男人啊!”李h瑶瘪了瘪嘴道。   “怕什么?今天先玩爽了再说。”苏凉道。   系统:【鉴于闺蜜之间的相处太过复杂,因此本系统将不限制您与闺蜜的相处模式,但请您时刻注意自己的人设。谢谢合作。】   耶!果然关键时刻,还是闺蜜最管用呐。闺蜜出马,连系统都得伏在她的脚下!   薛青这边还在继续审着,他一手托着额头,问:“四公子,您说您当日在万仙楼被人喊走,可还记得那人是谁么?”   “那人就是万仙楼的丫头,我跟她熟的。”蒋烨风道。   薛青一下子有了精神,道:“那劳烦四公子跟本官一起去走一趟,指认一下。”   “没问题。”   薛青带领一行人浩浩荡荡来了万仙楼,蒋烨风作为这里的常客,自是熟门熟路,直接领着他们就去了后院。   “薛大人,你听我给你说,桃子是这楼里的粗使丫头,一般白天就在后院里,只有晚上客人多的时候,才会出来帮忙招呼客人。”蒋烨风边走边向薛青介绍着。   到了后院,这里的场景却令所有人都大跌眼镜。院里的枯井旁,密密麻麻围了一堆的人,倒教人想去一探究竟。   “桃子!桃子!”蒋烨风也不管别的,只顾自己大喊。   蒋烨风最先拨开人群,走到了人群最里面,随着他撕裂的一声“桃子”,薛青心料不妙,便大步走向前去。   果然,人群内的地上,躺着一人,从状态来看已然死亡。   “哎,你俩跑什么!刚才分明就是你俩最先在这里的,我看啊,这事儿指不定就是你俩干的!”人群内有一如同公鸭叫的男声传来。   薛青向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两个气质卓然的俊俏公子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再仔细看之,才发现,其中有一人居然是……太后! 第6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前几章的内容已经修改,如果有正在追更的可爱,我是说如果哈,得去看看前面几章了(十分抱歉,之前没有理好大纲)剧情有些变动,人设什么的没有。   以后日更嗷,合同已在路上了……   mua~谢谢~   一时间众人都开始对着苏凉和李h瑶指指点点。   “这俩人倒是长得人模狗样的,就是心思龌蹉了些。”   “可不嘛,要我说,你们这些女人非要去找这些小白脸。他们可是毒得很呐。”   苏凉感受到来自那些人的指指点点,心里的滋味自然不好受,可当下的问题显然是――不远处的薛青已经盯着她看了好久了。   靠,这哪里是晚节保不保的问题,而是直接碎了啊。她为什么要听李h瑶的话,来这风月场所啊!   “大理寺卿薛大人到,请闲杂人等回避。”薛青旁边的小厮高声喊话,开始清场。   “姐!”蒋烨风的反射弧还真是长到了极点。   并且,令苏凉汗颜的是,这傻孩子真的是蒋熠云的弟弟吗?这智商差别是不是有点大了?   “姐……哎!”蒋烨风停下了脚步,看向薛青道:“薛大人你拉我干什么?我看到我姐了。”   “四公子,有什么回去再说。”薛青低声道。   “哦,你是说我姐不方便透露身份是吧?”蒋烨风一边憨笑,一边道。声音丝毫不知道收敛,直接传到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只是在场人看了又看,还是不知道这位公子的姐姐在哪里。   薛青简单勘察了一下现场,又逐条对手下吩咐了些注意事项,这才先带着苏凉和蒋烨风等人回了大理寺。   好不容易赶走了蒋烨风,薛青问道:“太后娘娘,您此来可是有要事?”   苏凉心中一阵梗塞,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还是不知道该咋说。她这次是真的完蛋了,堂堂太后居然来了青楼。   完了完了,只是系统为什么还不惩罚她?让她原地自闭算逑吧。   “薛大人可能对后宫之事不太了解,先帝去的早,太后娘娘与哀家于某些事上均没什么经验,眼看着陛下依然过了十五岁,选妃在即,虽说宫里有教习的嬷嬷,但太后此来也是为了多学广学,不得已,这才来了这里。这也怪哀家,非要给她出这馊主意……”李h瑶说的头头是道,眼中的懊悔就要冲破天际。   你他娘真是个人才!苏凉心想。只是,这个理由岂不是显得她俩很蠢?   “太妃言重了。适才是微臣多嘴了。”薛青道。   “哀家最近也是为陛下的事情忙昏了头,薛大人莫怪。”苏凉又添了这么一句。   “是微臣愚钝,还请太后莫要怪罪才是。”   “若无事,哀家和太妃也该回宫了。”苏凉道。   “微臣恭送太后、太妃。”   苏凉刚往前走了几步,便听到了系统那机械的声音。哎,该来的还是躲不过。   系统:【您已构成OOC行为,并且对张小姐的案件造成干涉,严重影响了任务进度。综上,现对您做出B类惩罚,二十四小时内,您将持续处于四肢乏力,浑身酥软的状态,严重程度依个人体质而异。】   【五、四、三……惩罚开始!】   系统的声音刚落,苏凉便觉得自己的双腿一软,也来不及喊人,视线内所有的东西一晃,她眼看着自己就要砸在地上。   靠,这系统惩罚也太逼真了,她现在意识清醒,但就是一点儿也站不住,连想说句话都费劲。   不行了,她实在是站不住了……   身体在落下去之前,感觉自己跌进了一个冷硬的怀抱,她甚至连睁眼都费劲,隐隐约约看到的是那张沈澈的脸。   又听得一阵响动,薛青和李h瑶这才反应过来,走到了她的面前。   “太后娘娘,您没事吧?”薛青问道。   苏凉不想再开口说话,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虚弱地瞥了沈澈一眼,她却忽然有种紧张的感觉。那个梦的场景此刻又出现在她的脑海里,那个拉弓将箭射向她的人的脸终于变得清晰。   额滴神呐,那以她现在这个状态,沈澈岂不是一伸手就能捏死她!   苏凉顿时有些后怕,费力地拉住李h瑶的袖子,扯了扯,道:“回……回宫。”说出口的声音她都没有耳朵听,软绵绵的,这他娘分明就是肾虚的感觉。   李h瑶直接傻了,楞楞的人看着她,也不知道她想干嘛,呆呆地道:“太后,你撑住啊。”   沈澈看了怀里人一眼,沉着嗓子吩咐道:“薛青,吩咐人骑快马去宫里找最好的御医来雁王府,要快!”   沈澈也没含糊,一路快步抱着苏凉上了马车。这里离雁王府最近,若是要回宫,时间是到雁王府的三倍不止。   回了雁王府,沈澈又一路抱着她,快步走近府里。到现在苏凉还是在迷迷糊糊地说:“放……放开。”   沈澈看了怀里人一眼,然后一边大步走着,一边贴着苏凉的耳朵道:“想活命就先闭嘴。”声音很轻,但话里的威慑力却让苏凉为之一震。   苏凉知道自己没事,听着沈澈有力的心跳声,她只想说:老弟,你先别激动,我还死不了,要死也是被你害的。   可能是在沈澈怀里过于舒服,原本她还一直担心沈澈掐她脖子,但看他没那个意思,就越来越困了。   “别睡。”沈澈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清脆又低沉。   苏凉成功被弄醒,但她的眼睛还是睁不开。再说了,我凭什么听你的?   谁知沈澈直接咬上了她的耳廓,一边来回咬着一边道:“蒋熠云,别睡。”   本来是毫无挑逗意味的,但苏凉还是觉得身体更软了,更无力了,只觉得自己沉的要死,就快要跌下去了。   苏凉只好赶紧睁开眼睛,无奈地看了沈澈一眼。她现在严重怀疑沈澈是属狗的,这么喜欢咬人耳朵。   好不容易进了间屋子,沈澈将她放在床榻上时,已经有位背着药盒子的太医站在那里了。刚才沈澈刚进门,她便听到他叫人去叫了府里的太医。   苏凉睁着一双眼睛,任由那太医放了张帕子在手腕上,把了好半天的脉,又过来掰开她的眼睛和嘴巴。   MMP,老娘就等着,看你们这里的医疗水平能不能制得了那个垃圾系统!   那太医站在那里站了好久,又来来回回走了几圈,边摸胡子边用手比划着什么。苏凉看着他,要不是她知道原因,看他这样子都觉得自己得绝症了。   看来古代医术果然信不得,她还是赶紧攒点日石吧,在系统里买个什么特殊服务之类的,要不然在古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系统:【查无此服务。】   苏凉:【滚。24小时内,别和我说话。】 第7章   沈澈远远地坐在一边,看着这面露难色的医官来回转悠,他修长的指节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桌边,着实是烦心得很。他从来没想过有这么一天,蒋熠云会像只受伤的小鸟般躺在他怀里。   他也从来没想过,蒋熠云原来也会倒下。以至于刚才他原本是有要事去找薛青,却因为她,所有事情全都抛诸脑后。   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蒋熠云总是有本事,将他的计划全盘打乱。正如五年前那样,他竭尽全力,最终却还是不得不栽在她手里。   过了好一会儿,苏凉听得沈澈冷冷地问道:“怎么回事?”   “回王爷,这位……额姑娘的脉象没有问题,各方面都很正常。”   苏凉本来还以为那老头会说‘快点儿买棺材’这样的话,谁知他转悠了半天,就说了个这个?   令人大失所望!   “当真?”沈澈又问。   “小人断然不敢欺瞒王爷。”那医官顿了顿,又道:“只是这位姑娘为何会全身无力,小人却始终不得其解。”   “没用。”沈澈淡淡地道。   屋内一片静默,那位医官傻傻地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直到李h瑶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将这里的安静斯得粉碎。   “臣参加太妃。”   “免礼免礼,雁王,你怎么也不带上哀家,刚才未免也走得太急了。”李h瑶叉腰道。   “太妃恕罪,臣只是担心太后的凤体。”沈澈不咸不淡地道,丝毫听不出来他在承认错误。   刚才那位医官一听这话,当场腿一软,就有些站不住了。他竟不知,刚才那位假扮做翩翩公子的姑娘,居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当朝太后!   见状,李h瑶赶紧问:“太后她还好吧?”这声音听起来略有几分沉重。   沈澈懒得讲话,给了那医官一个眼神,那医官立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道:“回太妃,太后娘娘她应是没事。”   “应?”李h瑶三步并两步地走到苏凉床前,又对那医官道:“真是没用!”   那医官闻言,从医几十年,从来没觉得有哪一刻比现在更绝望。他一抹头上的汗珠,直接把脑袋磕在地上,边磕边道:“太后恕罪,太妃恕罪,是小人无能。”   “吵死了,滚出去。”沈澈一句话便终结了这一切。   因着薛青还要处理案件,所以便交代许岩带来了一位太医,一行人急匆匆地进来,太医又把刚才的步骤重复了一遍。   折腾了大半天,苏凉眼皮子是真的很重了,昏昏沉沉的,别人的话有一句没一句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她隐约听得沈澈责问许岩,怎么没人跟在她身边陪同她,后来迷迷糊糊便没有再听到许岩的回答了。   **   大理寺内,薛青坐在案桌前,桌上放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与此事有关的所有人的名字。他静静地盯着这张纸,目光停在‘太后’这两个字那里,久久都没有挪开。   听到有人走近,他才回了神,抬头望了一眼来人,匆匆起身迎了上去,微微弯腰恭敬地道:“殿下。”   沈澈轻轻嗯了一声,过去坐下,托着额头悠悠地道:“兰香死了。”   薛青怔了怔,亲自给沈澈倒上茶,过来坐下,道:“微臣已大致料到了,原是以为兰香本是与此案无甚关系之人,谁知就连那万仙楼的一个粗使丫头都没能幸免。好在,微臣已派人紧紧盯着小翠。”   “你怎么看?”沈澈又问。   “这背后布局之人,微臣竟一时猜不出他的心思。此次案件究竟是想针对谁呢?”   说罢,薛青又道:“太后今日也去了万仙楼,我赶到时,她就在案发现场,人群里有人说她竟是第一个到现场的。”   闻言,沈澈忽地想起今日与她撞见的场景,不知不觉间,他却已愣了好久,回过神来问:“她可有说干了什么?”   薛青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把太妃的那一席话如实说了。   听完,沈澈一手捏着那只盛满茶水的杯子,嘴角一弯,道:“太后娘娘真是辛苦。”   敛住笑意,他又问:“你也以为是她么?”   张尚书此前早已经亲自去找过他,他似乎已经认定了就是蒋熠云对他朝堂之举怀恨在心,然后狠心害死了他的女儿。求他务必给张若微做主。   “微臣不知,若真是太后,那她除掉张小姐,不论是为权还是……”薛青抬头看了沈澈一眼,又继续道:“不论如何,她大可不必再多此一举。”   闻言,沈澈一语不发,端起桌边的茶盏,小小地抿了一口。   等苏凉醒过来时,天已经黑了。屋内的烛光很温和,整个屋子看起来都是朦朦胧胧的感觉,她一眼便看到坐在那边的黑衣男子,正托着脑袋看她。   沈澈?   苏凉又费力睁了睁眼睛,那黑衣男子便向她走来,她细细打量了一番,才发现这不是沈澈,只不过是一个和他长得有五六分相似的人罢了。况且,她现在分明是在自己寝宫。   想来她这么一个深宫太后,是万万不能留宿外头的,所以估计是被人给从雁王府抬回来的。没想到她竟睡得这么沉。   “还难受吗?”那黑衣男人握着她的手问。   苏凉下意识想抽出手,但全身无力,只能虚弱地回答道:“没事。”   紧接着,那人直接翻身上来,躺在苏凉身侧,侧对着她。这个人眉目之间确实有几分像沈澈,但两人光看眼睛就知道是不一样的。   沈澈的眼里全是寒意,而这个人不同,他的眼中看起来竟是满目深情。   “想喝水么?”   苏凉摇摇头。   “想吃东西么?”   苏凉还是摇摇头。其实她有些饿了,但不知怎么就摇了头。   “想亲我么?”   噗!苏凉直接愣住了,这么刺激吗?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定是太后的唯一男宠了,原文里是说过的,墨临是被蒋熠云从囚车上拦下来的,与沈澈是有几分相似。   只是苏凉很清楚,不论眼前人和沈澈又多么像,能够让蒋熠云方寸大乱的,自始至终,也不过一个沈澈而已。   看着眼前的帅哥越来越近,苏凉吓得赶紧闭眼,然后又把头慢慢地扭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墨临笑了几声,又道:“太后,你生了病,怎么都有点不像你了?”   “叫……许岩。”苏凉艰难开口道。   不可否认,由于原著的原因,她最信任的人还是许岩,别人待在这里,不管多帅,她都觉得不自在。   “许岩!”那帅哥直接开口道。   苏凉这时倒是觉得这人有几分可爱了,看起来直爽又通透,搁现代妥妥是会撩的小奶狗啊。   许岩进来,见二人一起躺在床上,也没什么多余的神情,只是关切地说:“太后,您醒了?”然后直接吩咐了人去给她找吃的,又亲自端了水过来,让一旁的宫女喂她。   小奶狗见状,丝毫没犹豫,直接接过水,把她捞起来,一勺一勺地喂她。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龙套医官:我太难了! 第8章   因为身体不能动的缘故,苏凉只要一睁眼,就又会再次睡去。虽是系统的惩罚,却是她第一次在这里睡得这么实在。   等她的眼终于利利索索地睁开时,发现系统的惩罚已经结束了。屋外的阳光似是很好,只是屋内除了那些侍婢,空无一人,就连许岩也没在。   她一时间也不想动,只是觉得身上有些热,便径自把被子给掀开了。这样一来,果然舒爽多了。   只是,那些本来一动不动的侍婢却都开始向外走去,苏凉刚想问什么事,便听得外头传来宫婢太监们的行礼声。   “奴才(婢)参见雁王殿下。”   沈澈?他又来干什么?苏凉不想和他多纠缠,便又重新闭上眼睛,她还是继续装死好了。   听得脚步声渐近,苏凉忽然闻到了一阵像是薄荷的味道,很淡,清清凉凉的。那便也只能是沈澈身上的了,只是苏凉以前都没怎么在意。   虽然闭着眼睛,但苏凉能感觉出来,沈澈一定是在看着她。不知怎的,苏凉心里怦怦直跳,她一点都不想看到沈澈是真的,但她每次看到他时的感觉却又是特别的,从没有过的。   甚至,她有些害怕看到他,潜意识里就是这样的,她也不知为什么。   沈澈既没有坐下来,也什么都没有说,仿佛就只是来这里站站这么简单。两片薄唇抿在一起,他垂眸看着床上的人,盯着那被扯在一旁的被子,又停留了片刻,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苏凉听得脚步声,双眼试探性地睁开一条缝,果然见那道深色的背影正在朝门外走去。她心中一阵轻松,不自觉地便睁开了眼睛。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她刚睁开眼睛,便看到沈澈一个转身又返了回来。日。他到底要干嘛?苏凉只好赶紧又把眼睛闭上。   沈澈匆匆几步又再次走到了帐前,苏凉只觉得他离自己极近。他伸手过去扯了被子过来,又重新给苏凉盖上,轻轻地给她掖好被角。   苏凉的身体崩得极紧,只期盼他能早些离开。谁知,下一刻,沈澈便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也不重,又伸出拇指在她嘴唇上来回摩擦着。   被子下的手早就已经握成了拳,就在这时,窗边的那只鹦鹉尖细的声音传来:“沈澈!王八蛋!狗男人!”   苏凉心头一紧,眉毛一皱,终是不得已睁开了眼睛。   沈澈偏头看了一眼窗边,又转过头来,弯腰对着她一笑,手上的力道稍微加重了些,道:“天气不错,带着你的鸟出去转转吧。臣晚上再过来。”   苏凉瞪了他一眼,没有出声。晚上什么晚上!我一个寡妇,你给我放尊重一点!有没有点人伦纲常?   大理寺内,多日来眉头紧锁的薛青,今日的脸上也总算是稍微有了些喜色。   不为别的,那张小姐的案子,总算是有点眉目了,眼看着结案之日就近在眼前。他此时坐在高堂之上,看着空无一人的堂下,似正在等待着什么,又似在思考些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进来向他回禀,他眼睛一亮,干脆利落地吩咐道:“去抓人!”   杀害张小姐的凶手终于有眉目了,薛青此前就知道,那小翠绝对有问题。之前他在公堂之上审她,若说四公子没个正形,那也没什么,毕竟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只是这小翠,区区一个小侍女,就算是有几分姿色,面对一个朝廷大员的审问,居然能坐怀不乱,不仅如此,她所有的回答就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一般,四五天前的事情她居然记得一清二楚。   他叫人专门暗中跟着她,果然在昨晚,小翠去见了她的情郎。此人是西京主街上的一家酒楼的小主管,名叫刘永元,在这西京城之内,也并非算是一无所有。   昨晚,刘永元跟小翠在城外的树林之中拉扯,他派去的人亲耳听到那刘永元说,是小翠让他杀了人。不管这被杀的人是谁,刘永元身上总是有命案的,再说最近,除了张家小姐,也没别的命案了。   过了没一会儿,小翠和刘永元便被带到了堂前,二人神色各异,但显然都很惶恐不安。   “你二人可知本官为何要抓你们?”薛青问道。   “大人冤枉啊……草民惶恐,什么都没做过啊……”刘永元跪在地上便开始嚎。   薛青冷笑一声,悠悠地道:“本官只字未提,你却就已经大喊冤枉。来人,将二人分开关押,好生审问。”   分开关押是不让二人有任何沟通的机会,这种情况下,在审问过程中,只要稍加诱导,比对二人的回答细节,便能从中获得真相。   接下来的事情,便只有等了。这个案子的所有线索,现都集中在小翠一人身上。   ***   苏凉坐在御花园里的亭子里,时不时地逗着笼里的小胖鸟,悠悠地道:“哀家养了你也有几天了,还没给你起名儿呢。”   苏凉虽说对沈澈有意见,但他的建议还是不错的。外头这天气确实不错,太阳把人照得懒洋洋的,这四五月的太阳最是温和。   看着不远处走来的许岩,苏凉朝他招了招手,许岩过来后,她问:“许岩,你帮哀家给鸟取个名字吧。”   “喏。”许岩低头沉思,认真地低头想了一会儿,忽地抬起头,十分认真地道:“这只小鹦鹉白白胖胖的,太后您看,叫它雪球可好?”   “好。”苏凉悠悠道,紧接着,她又道:“那以后便叫它扯蛋吧。”   许岩头又低了几分,道:“太后这名字确实独特,奴才觉得甚好。”   晚上,苏凉正泡澡泡得舒服,忽听得屏风后面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   果不其然,一眨眼的功夫,沈澈已经站在了她面前。白天还会有人通报一声,这大晚上的倒是好了,沈澈居然想来就来。不知道蒋熠云之前给了他多大的权力。   他今天说了要过来,谁知还真过来了。苏凉索性也不再多费口舌,只是暗戳戳地往下面挪了挪自己的身体。   沈澈面无表情,一双眼睛中更是什么也看不出来,二人都不说话,只有缓慢升起的水汽在二人之间来回缠绕。   沈澈一言不发,伸手将外袍一脱,就这么在苏凉眼前开始宽衣解带,取了腰封,手继续往上开始解里衣……动作优雅连贯,中途没有任何的停顿。   不是吧?又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来来来啊,欢迎大家来参与有奖竞猜!   本期雁王殿下又主动跑来献身,又是为哪般?   答案下期揭晓~   谢谢观阅~ 第9章   面前的沈澈面无表情,但眼神看起来又是炙热的。苏凉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若是她一个不小心再OOC了,系统再把她给弄得像散架了一样,那她岂不是更完了!   虽然之前就想过,按照原文里蒋熠云和沈澈的相处模式,她和沈澈难免要处于这种境地。可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应对啊。   苏凉故作冷静,一本正经道:“哀家洗好了,有事便出去说吧。”   “是有事,但不用说。”沈澈冷冷地道,声音又低又沉。   本着能拖就拖的原则,苏凉还是不要命地道:“不说,那……该如何?”   她摆出了一个战术性笑容,身子又往下沉了沉,水直接淹到了她的脖子。   “做。”   这个字像是一块大石头,冷不丁地砸在苏凉的头上,砸得她脑袋嗡嗡直响。   “咳咳咳咳”苏凉咳了几声后,压低声音道:“哀家身子不太舒服。”   沈澈此时已经只剩下一身白色的里衣,闻言,他手中的动作一刻也没停,道:“嗯。”   嗯?不是,大哥!什么叫嗯啊?   苏凉无计可施,一脸生无可恋,只能淡淡地看着沈澈将那最后一层白色里衣脱下。   看着那稳赚不赔的身材,苏凉没出息地又多看了两眼,但一想到沈澈拉弓射她的那场景时,她的手又在水下握得紧紧的。   她不能动心,不只是为了蒋熠云,更是因为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有多危险,根本碰不得。   本来很宽适的浴桶,因为沈澈的进入而变得控啤I虺荷焓肿ス她的手臂,往身前一拉,却发现对面的人很不情愿。   想来蒋熠云是生气他上次的梨园之举,顿了顿,他也不再强制,而是自己靠近了苏凉,用手顺着她的头发一路往下,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头,道:“我轻点”,连说出口的话也变得轻轻的。   日。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他没看出来我一点不愿意吗?苏凉心想。   沈澈看着她的眼神是温柔了点,只见他扯出了一个笑,苏凉甚至之前都没有见到他这么笑过。他欺身过来,手直接摸上了一处柔软,道:“太后去万仙楼,是嫌臣教得不好么?”   靠!你给老娘去死!   苏凉抬手就去推他,无奈沈澈似乎早就料到了,不费吹灰之力就抓住了她不安分的手。这下她再不知道该怎么去挣扎,要不还是装死?   心中这么一想,苏凉一不做二不休,索性那么一摊,人眼看着就要滑到水里了。见状,沈澈一把将她捞住,不仅没放开,反而愈加放肆。   苏凉心一横,一口咬上沈澈的肩膀,就在这时,听得李h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太后,你在洗澡吗?我进去啦。”   苏凉赶紧松开口,道:“嗯!”   然后便开始猛推沈澈,边推边道:“走啊,藏起来!”   李h瑶进来,便看到苏凉红着一张脸,静静地躺在浴桶边缘,水面上的一层花瓣遮住了下面的风景。   “不对劲。”李h瑶托着下巴道,顿了顿又道:“太后,我是不是撞坏了什么好事?”   “哀家要真在做好事,会让你进来?”   “也对。”李h瑶若有所思道。   说罢,李h瑶又开始在房间里转悠了起来,见状,苏凉赶紧道:“你等等,哀家穿个衣裳,咱去外头转转。”   “好啊,刚好睡不着。”李h瑶道。   不一会儿,苏凉和李h瑶二人已经在御花园里了。苏凉此时还心有余悸,忽地听到李h瑶跟她说话,才转头去看她。   “太后,我都叫了你八遍了。你老实说,是不是刚才墨公子在里面?你才这么魂不守舍。”李h瑶道。   “墨公子?”   “对啊,你不是最喜欢他了么?”   墨临……苏凉又在脑子里想了好久,忽然她便知道该怎么应对沈澈了。否则,按照当前的情况,她逃得了一次,百次,却不能次次都逃。   但如果有了墨临,那一切便可能会有所不同。   “太后,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李h瑶不解地看向眼前看着她憨笑的女子。   “没什么,哀家再送你一个美人儿。除了墨临,随便挑。”苏凉笑道。   苏凉担心沈澈还在,便在外面跟李h瑶呆了好久才回去。等她回去后,来回找了两遍,才确定沈澈是真的走了。   次日,苏凉是被人叫起来的,虽说外头已是日上三竿,但因为昨夜睡得有些晚了,所以她起得磨磨蹭蹭。   宫女们在一旁给她梳头打扮着,苏凉问许岩:“皇帝可说了是何事?”   “回太后,陛下身边的海公公已经来了三遍,说是陛下被困在御书房了,得太后去救才行。”许岩道。   “不去罢了,哀家明明说不再过问朝事。”   话音刚落,便看见门外又来了人,来人正是海公公。第四次来的海公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道:“奴才参见太后,太后娘娘,现在一堆大臣等在御书房,等着陛下给他们交代呢,求太后娘娘前去看看吧。”   听得这话音,苏凉又想到小皇帝那道瘦弱的身影,终是不忍,道:“知道了。哀家这就过去。”   等苏凉赶到御书房时,只见小皇帝坐着一旁,底下七七八八跪了好几个大臣,的确如海公公描述的那样。   众人见她进来,一齐朝她跪下:“微臣参见太后娘娘。”   “都起来吧。”苏凉道。   可那些大臣们彼此看了一眼后,纹丝不动,为首的那名臣子是张尚书,正是当日在朝上让她退位的那位。没了女儿的他,现在看起来确实是脸色不怎么好。   “太后娘娘,微臣只想要一个交代,若是陛下和太后给不了,微臣便只能用这蠢办法。”离近一看才知,这张尚书看起来竟是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苏凉心中一涩,道:“不知张尚书想要什么交代?”   言罢,苏凉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些臣子们,其中有好几个已经埋下了头,开始瑟瑟发抖。蒋熠云的杀伤力可见一斑。   “回太后,老臣这颗脑袋早就悬着了,小女忽亡,那这脑袋不要也罢。太后娘娘,今日当着陛下的面,老臣想要的交代,太后应当是知道的。”张尚书红着一双眼睛道,掷地有声。   “张小姐一案由大理寺卿亲自审理,张大人要哀家给什么交代?”苏凉不解道。   先是沈澈,现在又是张尚书本人,此事她分明没有插手,怎么反倒都要来怀疑她?况且,这事怎得就散发至了朝堂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  太妃本来也应该自称哀家的,但在宫里,李h瑶比太后地位低得多,她又把太后当朋友,是个爽直的性子,因此在她面前,便直接自称我了。   谢谢观阅~ 第10章   闻言,张尚书瞬间变得有些激动,直起身子道:“太后,若您所说的交代是随随便便抓了一个替罪羊,恕老臣不能接受。家事原本是不应该搬到陛下这里来的,可如今世家公子逍遥法外,却抓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前来顶罪,这简直荒谬!”   苏凉袖子下的手紧紧攥着,虽说她没做什么亏心事,但张尚书眼中的愤怒和绝望直直扎进她的心里。但她现在不光是自己,而是铁血太后,所以她必须冷静下来,决不能随便心软。   苏凉抬着步子缓缓走到皇帝身边,然后又坐下,缓缓地问出心中的疑惑:“张大人不妨说的清楚些,哀家才好给你做主。”   众人见蒋熠云这个姿态,心中更加惶恐,原本刚刚在小皇帝面前不卑不亢的那些臣子,此时无不伏在地上,一言不发。   这些臣子,大多都是像张尚书这样的两朝老臣,属于典型的中立派,刻板而又公正。但也正因为这样,官场上不甚得意。   “太后,请恕老臣直言,小女的案子中唯一的证物分明是在相府四公子手里,然四公子还没解释清楚,现在却突然冒出一个市井之夫,拿他过来充数,无凭无据,难道大理寺以为老臣眼瞎不成!”   听到这儿,苏凉总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位张大人的意思是,她包庇了自己的弟弟,又随便找了一个顶包的来糊弄他。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太后娘娘,陛下,不要让我们这些老臣们寒心啊。”张尚书道。   虽然听懂了张尚书的话,可苏凉还是对真相不甚了解,她沉默不语,在心中慢慢理着小说中的情节。如果是蒋熠云,她会怎么办?   顿了顿,苏凉伸出手掌在桌子上猛然一拍,勃然大怒,道:“放肆!”   她这一拍,不仅是跪在地上的那些臣子,就连旁边的小皇帝也跟着一震。   整个大殿之中,透着一种安静而又沉闷的气息,众人连自己的呼吸都压得很低。又过了一会儿,伏在地上的张尚书再次开口,道;“太后娘娘莫要……”   “张大人!哀家同意退居后宫,是为了让皇帝亲自去做这天下的主,不是让你们这帮老东西没来由地去逼他!”苏凉打断了张尚书的话。   顿了顿,又道:“令媛的事情哀家管不了,陛下也管不了,真相未明之前,望张大人自重。此番哀家不和你计较,若张大人再凭空臆测,那就休怪哀家亲自来正正这朝堂之气!”   “太后恕罪,微臣知错。”众人边磕头边道。   “都退下吧。”苏凉以四个字收尾。   众臣纷纷离开大殿,只有张尚书依然跪在原地,纹丝不动。   小皇帝见状,转头看向苏凉,眼神无助又可怜,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低声叫:“母后……”   苏凉真是怕了他,这小皇帝每次看她,她就仿佛看到了新闻里的中东难民,忍也忍不住地想去心疼他一阵子。   “来人,将张大人请出去!”苏凉淡淡地吩咐道。   “皇帝,臣子亦是敌人,他们不会时时和你站在一处,该摆威严时就要摆起来。”苏凉按照印象里蒋熠云说过的话,随口给小皇帝提了这么一句。   “母后说的是。”小皇帝站起来弯腰附和。   苏凉出门,又看了一眼跪在殿外的张大人一眼,她没再过去多嘴,直截了当地便回了宫。   小皇帝坐在窗边的软座上,抬眼看着门□□进来的几束阳光,摆出了一个和他年纪不符的阴沉笑容,后又叫来他身边的海公公,冷硬地吩咐道:“一会儿去沏杯茶,给张大人送出去。”   “喏。”   在在路上的苏凉,心中畅快,脚步飞扬,觉得刚才的自己实在是太帅了!当太后以来,头一回觉得自己倍儿有面子。   系统:【爽吗?】   苏凉;【爽啊。】   系统:【自动回复:您刚才的行为已经偏离主线任务,现对您做出C级惩罚,请在两个小时内亲吻沈澈两次,亲吻部位不限,否则您将一直处于此种状态。】   系统声音刚落下,苏凉便觉得自己全身一阵刺痛,就像是有一个容嬷嬷在360°无死角地用针扎她。她赶紧一伸手拉住旁边的许岩,这才站稳。   “太后,您怎么了?”许岩赶紧扶好她,这才赶紧吩咐身边的小太监道:“去叫太医!快!”   “不用。”苏凉出声阻止。系统已经解除了刚才的那种感觉,只是如果她在两个小时内,不能跟沈澈亲两次的话,那便真完了。   苏凉拿出最软的姿态:【系统君?可以换换吗?只要不用去招惹沈澈,什么惩罚也可以的。】   系统:【自动回复:亲~我现在在忙,一会儿再和您联系哦。】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她就不该去帮那小破皇帝,装菜鸡就好了嘛。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许岩,去帮哀家看看雁王在哪儿。”苏凉吩咐道。   “喏。”   苏凉已经想好了,她直接杀过去,然后亲完就跑,这样沈澈抓不住她。要不然,依据沈澈那老色鬼昨晚那个德性,指不定还想吃她多少豆腐呢。   此时正在大理寺内的沈澈,猝不及防就打了一个喷嚏,把正在跟他说话的薛青吓得一愣。   “继续。”沈澈冷冷地道。   闻言,薛青继续道:“殿下,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巧了,背后定是有人在操控,如果微臣没有猜错,那背后之人针对的是――太后。”   “所以你就顺水推舟,把这一切都引到了她的身上?”沈澈冷着一张脸问道。   “嗯。这的确是绝佳的机会,太后此举将得罪整个朝堂的中立派,殿下只要稍微使劲,那些人中定会有人愿意为殿下效力。”   “此次若是正中别人下怀呢?”   “殿下,敌人的敌人也是朋友,何况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沈澈盯着桌子上的茶盏看了好久,悠悠地道:“张尚书……”   “殿下英明。”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第11章   沈澈从大理寺门口出来时,隔着十几阶的台阶,他先是看到了某人的马车,又在马车旁,见到了一身红衣的许岩。   蒋熠云的所有太监里,他最不待见的便是这个叫许岩的。   许岩掀开轿帘,压低声音对自家太后说:“太后娘娘,雁王出来了。”   苏凉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方帕子,闻言,随手一扔,道:“嗯。”   许岩见自家主子一副不愿意下来的样子,眼中闪过些许疑惑,太后与雁王二人从来不会选在宫外的地方见面,太后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刚才火急火燎要赶着来见雁王,现在又久久不愿出来。   直到沈澈下来台阶,苏凉才让许岩扶着慢悠悠地下来。   见状,沈澈停下脚步,朝苏凉简单行了一礼,便抬脚准备离开。   “雁王等等,哀家找你……有事。”苏凉出声叫住他。   沈澈站住,看着面前这个一身深色宫装的女子,眼中毫无半点波澜,像是二人之间除了臣子与太后间的约束感,根本没有任何其他关系。   苏凉脸上也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四下看了看,低声道:“在这里不太方便,雁王随哀家过来吧。”   沈澈一语不发,默默跟在了苏凉身后。苏凉早已让许岩提前摸清了这里的的地形,沿着大理寺的墙边走到尽头,再向左转,那里是一个死角,平时基本没人会经过。   “太后是想找一个方便做什么的地方?”沈澈跟在后边问道。   这句话乍一听没什么,但作为策划者的苏凉却红了脸,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边走边道:“谈事情。”   二人又走了一会儿,才终于到那死角处,苏凉四处看看,果然没人,很安全。   【系统提示您:距离惩罚开始时间还剩五分钟。】   这一刻,苏凉觉得自己简直要炸了,她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现代美少女,现在居然沦落到了要去靠献吻活命的地步,问题对方还是沈澈啊。   苏凉你可以的,加油!渣男不配拥有你的紧张!苏凉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许是心理暗示起了作用,苏凉过去扯住沈澈的袖子,迅速把他拉到墙角,道:“呆在这儿,别动。”   苏凉向上仰着头看他,一张小脸儿两边红红的。沈澈虽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也大致也有些清楚了。   沈澈看着眼前这个人,想起上次她仿佛也是这样红着一张脸,印象里的流氓怎么最近忽然变得容易害羞了?   苏凉见沈澈一脸的淡漠和凉薄,她实在是下不去口啊。   日,老娘拼了!   尽管苏凉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但她的动作很轻,双手抓上沈澈胸前的衣衫,踮起脚尖去够沈澈的脸。亲哪里她都觉得很奇怪,一想到人家外国友人见面也都是亲脸的,她便如此决定了。   谁知沈澈这厮一点也不配合,站得又直又挺,像个木头,那双冷若寒潭的眼睛盯着她。苏凉双颊发烫,但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想用嘴去贴上沈澈的脸颊,好快点结束。   然而一个没站稳,她不仅没亲成,反而滑了下来,头还嘭地撞上了沈澈的胸膛。整个过程中,沈澈冷眼旁观,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苏凉觉得无比尴尬和窘迫,进也难退也难,索性直截了当地道:“给哀家亲两下!”   沈澈原本冷若寒霜的脸染上了一点笑意,道:“太后叫臣来这里,就是说这个?”   苏凉不知该作何回答,直接豁了出去,猛地一甩胳膊去盘住沈澈的脖子,然后一边踮脚,一边把人往下按。   可沈澈还是不配合,唇边有淡淡的笑意,他避开苏凉的所有动作,用玩味的语气道:“太后说把臣玩儿腻了,上次又那般不愿,臣思来想去,觉得应当是臣太挥之即来招之即去,才让太后没了兴致。”   “既然太后今天这般忍不了,那臣就更不能满足太后了。”   沈澈抬起手直接把她的手掰开,敛住笑意,一本正经道:“臣告退,就不送太后了。”   说罢,也不管身后人还在扯自己的袖子,便转身走了。   【惩罚开始!】   “啊――”苏凉一声惊呼,然后又赶紧忍住,瞬间她感受到了那种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的痛感,这感觉一阵比一阵来得猛烈。   她低着头赶紧扶住墙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想抬头去再喊一声沈澈,却又痛得连出声都困难。   她的手来回抓着凹凸不平的墙面,痛苦而又绝望。她想过沈澈会趁机吃她豆腐,却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出。   片刻后,视线内出现了一双纤尘不染的皂靴,还有那墨蓝色锦袍的一角。这让她觉得自己也许还能再抢救一下。   沈澈扶住她,问:“怎么了?”   苏凉脑袋里嗡嗡直响,所有理智都荡然无存,几乎是脱口而出,道:“沈澈,你……亲亲我。”话说出口,苏凉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见怀里人的脸色发了白,沈澈哪里还会管她这种无厘头的话,将她一把抱起,赶紧大步向外走去。   身上的刺痛感让苏凉忽略了一切,直到她看到了离得很近的沈澈的脸,像是沉在汪洋里时发现了一艘小船,她紧紧抓住沈澈的衣服,像是抓到了船身边缘,她又抬头往上探了探,像是在朝船内的人呼喊。   用嘴唇贴上他脖子和下巴相连的地方,她能感受到沈澈细微的战栗和僵硬,心中数着:一下,两下。   终于得救……   沈澈脚步一顿,怔怔地低头看着她,就着抱她的姿势,眉头紧蹙,道:“蒋熠云,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能说不亲你两下,我就会疼死吗?   苏凉自然不能这么讲,她顺着沈澈的话,思考了大半天,摆了一个深沉的神情,缓缓地道:“没什么,哀家想放手,只是找不到更好的道别方式了。”   这话是来时的路上她就想好的。苏凉看到沈澈的眼神一滞,便知道自己这话戳到他了。   根据许岩之前讲的事情,再加上苏凉自己对原文内容的推测,她觉得沈澈是不喜欢蒋熠云的,只是碍于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多年来才屈居在她身边。   正是因为这个不得已,沈澈断定蒋熠云不会放过他,所以尽管那天她跟他说了那么狠的话后*,他也只是觉得她在说气话,而并未放在心上。   只要这个不得已还在,沈澈便会和她紧紧绑在一起。因此,要想摆脱沈澈,她必须向他证明,她已经不再想绑他了。   良久,有低沉的声音自上方缓缓传来:“此话当真?”   作者有话要说:  *在第二章 ,苏凉当时说的原话是:“沈澈,你,哀家早就玩儿腻了。”(我的妈,好涩会哦)   谢谢观阅~ 第12章   大理寺门口,许岩已站在轿前等了许久。当他看到抱着自家太后的沈澈大步走来时,直接楞在了原地。   太后……怎么和雁王……老天爷!二位祖宗,这可是大白天啊!还是在大理寺门口!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他赶紧跑了过去,只见太后闭着眼睛躺在雁王怀里,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   “太后娘娘,您别吓奴才,这是怎么了?”许岩连忙问道。   见状,沈澈站定后,冷着一张脸道:“别废话,赶紧回宫,找御医!”   闻言,许岩赶紧又叫了旁边的几个宫女,这才一起把苏凉给放进马车里。随后,沈澈朝着马车行了一礼,抬脚便离开了。   许岩急疯了,一路催着往宫里赶。   他也不知道最近太后是怎么了?她身体一向不错,但最近怎么一出宫就会出事?   回宫后,许岩一刻也没敢耽搁,叫了个腿儿快的小太监去找了御医,总算是把太后安顿了下来。只是刚才他扶太后时,分明感觉到了太后刻意抓了他一下。   于是,他吩咐几个殿内的宫人各自找了事情,又把剩下的所有人都支开。做完这一切,他才轻轻出声:“太后?”   苏凉听得声音,睁开了眼,道:“三日内,哀家都会抱病。待会儿白辛*回来,有什么话就让他跟你说。”   说完后,苏凉又再次闭了眼睛。   苏凉:【系统君,怎么样才能让我的脉象摸起来无比虚弱?】   系统:【特殊服务购买成功。系统已自动扣除10日石,当前日石数:70】   做完这一切,苏凉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方才她跟沈澈待在一起时,也就是沈澈抱着她的那个时候,她刚准备回沈澈的话,便听得沈澈低声告诉她:被人跟踪了。   光天化日之下,她与沈澈关系特殊又尴尬,况且当时的她还是被他抱着的。于是,沈澈便直接让她装病,以便掩人耳目。   她若是有病,还是立马就昏倒的那种,那沈澈抱着她才能合理。   不管跟踪他们的人是谁,她与沈澈都无比清楚,他们的关系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   雁王府内,一身黑衣的于淮*单膝跪在地上,道:“禀王爷,属下与白辛合力追击,但……还是让人给跑了。”   “可有线索?”   “此人轻功很好,每个招式都十分齐整,应当接受过特殊的专业训练。”于淮道。   “直接去问墨临,要快。”沈澈吩咐道。   “是。”   言罢,那个黑色的身影便又消失在了房中,像是从未出现过。   此时在屋内的墨临,一身青色衣衫,正端着杯茶,潇洒地坐在窗边,一边闻着窗外飘来的桃花香气,一边眯着眼睛嘬了一口手中的香茶。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忽地睁开眼睛,却看到原本只有茶壶的桌上,多了一个卷起来的纸团。   他四下看看,极其自然地展开纸团,见纸上写有五字:你跟踪了她?   看完,墨临默默将纸团藏于袖中,又喝了一口茶水,托着额,用食指蘸了蘸滴在桌面上的茶水,向左划一下,又向右划了一下,画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叉号。   “公子!不好了!”有个黄衣小丫头急匆匆地边喊边跑了进来。   闻言,墨临伸手将桌上的痕迹一抹,转过头悠悠地道:“花花,你急什么,有何事慢着些说就行了。”   说罢,他怡然自得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转身看向来人。   “太后……太后她要不行了。”被叫做花花的这个侍女道。   噗――墨临将刚才喝进去的茶水吐了个干净,道:“你说什么?!”   花花被茶水喷了一身,呆呆地看着墨临,道:“公子,你淡定些,有什么话慢些说。”   “别贫了,说正事。”墨临的神情忽然变得十分严肃。   “我听我好姐妹跟我说的,说是太医们断言太后可能熬不了几天了。”花花说得底气十足,显然已是十分笃定。   “公子你看,是你先去看看,还是咱俩赶紧卷铺盖走人?”花花又问。   闻言,墨临缓缓伸出一条胳膊,作势要去打她。花花见状,瞬间便一溜烟没了。   栖凤宫内,里外全是胡子花白的老头,他们三三两两地正在讨论着什么,还有旁边哭得稀里哗啦的小皇帝,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苏凉脸色苍白,此时正躺在床上,听着系统给他读原书的内容。这次事故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她第一次觉得她自己的命运确实已经属于这个时代了。   毕竟按照原著中的剧情,她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也就不到一年而已。若系统是个争气的也就算了,奈何她这个系统……哎,说多了伤感情。   虽说到目前为止,她还没发现有什么和原著中符合的事件,但若仔细研究研究,没准儿就能发现些什么呢。   苏凉:【我说,你这特效是不是加的有点过分,他们现在都觉得我快要死了,你打算让我三天后直接诈尸吗?】   系统:【是你说要虚弱无比的,作为一个合格专业的系统,我必须要保证你一定是活着的人中最虚弱的!】   是不是虎?系统,你是不是虎?   苏凉:【等会儿,你刚才读到……张小姐死了?继续,快!】   原来原文中还真有张小姐死了这一段,只是作者只轻描淡写了一笔,再加上张小姐在原作中从来没有正式出现过,所以之前苏凉才没一点印象。   原文中说,张小姐离奇死亡,凶手未明,没过多久,张大人伤心欲绝,也跟着去了,至此朝中中立派四处倒戈。   这里虽然作者一笔带过,但张尚书的死对朝局的影响可谓是显著的。那么按照这个思路,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张尚书的死打破了原本还算稳固的朝局关系。   张尚书之死便是一切崩裂的开始吗?   若是这样的话,那这一切的源头其实是张小姐的死?   张小姐死了,证据找到了相府四公子那里,这位四公子含糊其辞,而后又忽然冒出一个无名之辈。最后,被定为嫌疑人的却是无名之辈,而不是相府四公子。   果然……是有人在背后刻意设局,想把这一切的矛盾都引到蒋熠云的身上。   如此一来,在世人眼中便是,太后愤恨张尚书提出退位,所以她的弟弟去残害了张尚书之女,太后权势滔天,轻易便包庇了自己的弟弟,却用了一个平头老百姓前来顶包。   张尚书哭诉无门,将事情上报到了御前,想让陛下为自己做主。结果,又是太后出现,以蛮横之势逼得张尚书和众臣不得不离开。   综上得,太后不是个东西!十恶不赦!心术不正!心狠毒辣!   那么,怎样才能让众人再多恨她一些呢?   自然是,太后为了堵住悠悠之口,而丧心病狂地杀了张尚书,用来震慑群臣。   所以,布局之人的下一步是――杀掉张尚书?!   作者有话要说:  *白辛:曾在第三章 出现过,是飞虎大将军留给蒋熠云的贴身暗卫。   *于淮:曾在第五章 出现过,是沈澈的贴身护卫。   谢谢观阅~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深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永远十六岁的美少女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雁王府内,沈澈斜靠在软座之上,不言不动,他微微垂着眸,眉头紧蹙,根根分明的睫毛挡住了那双似乎可以吸纳星辰的眸子。   他像是正在思索着什么,一手托额,一手扣在桌边,白皙的指尖依次敲打在桌面上,发出均匀的声响。   他实在想不明白,蒋熠云到底要怎样。从前她总黏着他,他进宫的次数哪怕少了一两次,蒋熠云都会追着他问明白,怎么现如今,看起来反倒是他要去往上凑了?   她究竟……还想要什么?   仆人们将他手边的茶水换了一遍又一遍,他却连杯子都未曾拿起过。   许是他周身的气质太过冰冷,这次换茶水的侍女颤颤巍巍地进去了,众人只觉得此次要大事不妙。   “滚出去!”   最终,在众人噤若寒蝉之时,听到了这冰冷至极的声音。一时,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去打扰。   于淮进来时,看到的便是人人都小心翼翼的画面。于是,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下,他踏进了那道门。   “滚!”沈澈甚至都没抬眼看一下,便淡淡地下了命令。   “殿下。”于淮也不慌张,这两个字里有的只是尊敬和臣服。   沈澈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殿下,墨公子说不是他。”顿了顿,于淮又道:“属下听得有宫女说,太后似是真的病危。”   “知道了。”沈澈摆了摆手臂,示意他退下。   于淮的动作有些犹豫,但还是挪脚准备离开。刚转身,便听得沈澈又发了话。   “等等”沈澈终是抬起了头,停了手上敲打桌面的动作,漫不经心地吩咐道:“这几日你不用跟着本王,去看住张尚书。”   “是。”言罢,于淮便无声退下了。   西方的落日用它残余的光辉照耀着人间万物,深红色的宫门看起来竟如血一般鲜艳。皇宫栖凤宫内,此时依然是一片乱麻。   让苏凉意外的是,小皇帝一点都没压制她病重的消息,所以,到现在为止,满朝文武重臣几乎已人尽皆知。   这其中的后果,苏凉也不想去细细思量,虽说看起来对她无益,但也不一定,也许就有些人露出马脚了呢?   “陛下恕罪,是微臣无能,但太后确实已有油尽灯枯之势,怕是已然药石无医了。”第十八位前来给苏凉看诊的太医道。   太医院的水平果然还是有保障的,不然怎么会十八个人说一样的话呢?苏凉心想。   而她此时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任由小皇帝在一旁给她哭丧。   这也难怪,那太医的话得亏没有下一句,若是有下一句,苏凉想也不用想,必然是:陛下早些准备好棺材吧。   “母后,您理理我吧,别吓我!”   “这大南的江山,不能没有您啊,母后!”   这死孩子,哭得怪叫人心疼的。苏凉心想。   “陛下请节哀,太后走了,老臣心里也不好受。但就算为了国事,陛下也应该保重龙体。”蒋丞相一本正经道。   苏凉暗暗地想:哎,所谓爹比不上外甥系列。   苏凉又敲了系统一下:【刚才读哪儿了?继续吧。】   系统:【太后过去热切地抱住沈澈,二人紧紧抱在一起,难舍难分……】   苏凉:【停!他俩给我CUT掉!真是闹心!】   系统;【好的。本次特殊服务将扣除……】   苏凉:【停!那啥,你还是接着念吧。】   毕竟,沈澈他也不值那老些钱!   系统;【难舍难分,太后不管不顾地将沈澈一把推倒,扒了彼此的衣服,便亲了上去……】   靠!这又是什么人家疾苦!这真是她当初看的那本小说吗?有这么羞耻?   蒋熠云,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就不知道稍微矜持一点呢?这么彪干什么?!   算了算了,不提了,书是好书,崽也是好崽,若要问这一切怪谁?   别问,问了也是沈澈!玛德狗男人!   外面好不容易安静了,苏凉却困得有些昏昏沉沉的,恍惚间有人握住了她的手,那人的手凉凉的,握得苏凉很是舒服。   虽说有些迷糊,但她还是能感觉得出来,那人又握住了她的手腕,像是在探她的脉搏。至此,苏凉瞬间警醒。   那人又握了一会儿,才缓缓放下她的手。许久,他才开口,轻声道:“太后,你怎么能这样呢?”   听得声音,苏凉才知道来人原来是墨临。从来到这里起,虽只与他见过一面,但声音她还能记得。   这句话问得苏凉一阵迷糊,让她忍不住开始狐疑,难道她装病被墨临识破了?   本着对系统仅存的一点点信任,苏凉依然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连正常呼吸都不敢,只弱弱地向外吐着气。   可墨临再没有说话,只是又在榻边坐了一小会儿,便离开了。   又过了一会儿,苏凉听得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殿内的宫婢和太监都被支走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应当是许岩进来了。   如果问对蒋熠云最忠心的人是谁,答案一定是许岩。不然,他又怎么会愿意陪她一起死去呢?   苏凉甚至还记得,原书中的那一行字:苏凉被禁卫军拉走,许岩出手阻拦,当场被刺。   听到许岩轻轻地喊了一声‘太后’,苏凉缓缓睁开眼,当即道:“告诉白辛,让他去保护好张尚书。”   “喏。”   “太后,白辛说,今日那人他没抓到。”许岩低声道。   “知道了。若有哪里不对劲,找机会赶紧来报。”说罢,苏凉再次合上了眼。   许岩轻声应了一句,快步走向殿外,边走边道:“小夏,你个死丫头,药怎么还没煎好?”   此时的雁王府内,沈澈与薛青正在谈论着什么,却见有一黑衣人直直向他走来,递给他一张纸条后,便下去了。   将字条翻开一看,沈澈的神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的双手陡然一握,将刚才的字条紧紧握于他自己的拳头之中。   薛青默默地看着他的变化,忙问道:“殿下,怎么了?”   他的话才刚落下,却见沈澈站起身子,就匆匆往外走,竟像是全然没有听到他的问题。而这在以前,却一次都没发生过。   “殿下?”   许是终于想起了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沈澈头也不回地道:“本王有事,先走了。”   言罢,他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这茫茫夜色之中。   薛青愣在原地,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知道定然是极其要紧的事情。否则,他不会是现在这样。   就在刚才,他曾主动谈起太后病危之事,可就连这样的事情,那人都能面色从容,他实在不知,还有什么事能让他产生如此反应?!   夜色中,有个黑色的身影在月下上下翻飞,耳边的风声似乎在唤醒他的理智,可沈澈的脑海之中还是一片空白。   刚才的字条上,稀稀落落的那几个字,早就已经将他所有的理智撕得粉碎。   “太后病危,已验,为真。”   他找准栖凤宫的位置,避开所有哨位,还有四处巡查的禁卫军,在一处宫殿前翩然而落。   栖凤宫里的灯光,还有比平时多一倍的宫人,这些让他这个‘常客’竟觉得无比陌生。   迅速处理掉所有正在守夜的宫人,终于,他行至她的塌前。   沈澈缓缓掀开床帘,微弱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他心中瞬间就慌了神。   轻轻抬起她的一条胳膊,他低声唤着:“蒋熠云。”   而此时,正在睡梦中的苏凉,隐隐觉得有人正在扯她,又听得有人在说着些什么。   也全忘了自己还在装病,下意识地把手往回抽。可她抽了半天,怎么还是没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眼,看到的却是沈澈那张冰冷的脸。   靠!他怎么又来了?   大哥你天天往宫里跑,不累么?   沈澈凝神看着她,握着她手腕的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逐渐加重。   “放开啊,痛……啊”为了不惊动别人,苏凉的声音在嗓子眼儿里打着转,尽可能不完全发出来。   她人还迷糊着,一双眼睛将睁未睁,沈澈的神色是怎样,她全然不知。   沈澈握着她的那只手,瞬间由握变为抓,与她紧紧十指相扣,他在榻边坐下后,便俯身而来。   苏凉早就已经变得清醒,见情况不妙,赶紧向里侧扭脖子。   见状,沈澈伸出另外一只手放在她的左颊,稍微用力一扣,她整个人便被死死地锁住了。   许是薄荷味道的缘故,苏凉只觉得沈澈整个人都是冰凉的,手是冰的,脸是冰的,那覆上来的唇自然也是冰的……   “唔……”苏凉也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也许就算沈澈松开,她能说出口的也只是‘呜呜呜’吧。   冰冷唇舌的杀伤力似乎是双倍的,苏凉还没怎么挣扎,便已让人撬开了牙关,那凉丝丝的东西不安分地在她口中扫来扫去。   这一切带来的感觉都是酥麻的,从头到脚,从内到外。苏凉闭着眼睛,像是自己已经淹没在了深海里。   说不上是讨厌,如果诚实地让苏凉说出来的话,她想说的是:“还要。”   然而,她却也无比清楚地知道,对方是沈澈,一个有着蛇蝎心肠的男人!   这样的人,若她想靠近,便不得不搭上所有。   这个吻不知过了多久,当沈澈松开她时,她觉得整个世界都仿佛都失了声。   直到,沈澈流连于她的耳边,用低沉喑哑的声音问:“怎么骗过所有人的?嗯?”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苏凉真香! 第14章   苏凉听得沈澈发问,竟觉得他那声音也如汹涌而来的海水,瞬间将她淹没,让她喘不过气。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那张俊美绝伦的脸,明明拼命想让自己清醒冷静,却发现自己的思绪越来越乱,空气里全是燥热,她的脸都仿佛要被点着。   良久,苏凉才缓缓开口道:“哀家……”   话未出口,沈澈的唇便再次覆了上来。对于她怎么骗过所有人的这个问题,他似乎并不关心,反倒像是故意去捉弄她一般。   除了那变得愈加沉重的呼吸,她这次没有再出声,任由沈澈摆弄着。兴许连她自己都没发觉,那被沈澈握着的手,逐渐越抓越紧。   好在沈澈没有再想干别的,又呆了一会儿便也离开了。   苏凉却再也睡不着了,她让系统把最后两章反复读了几遍,可书里的事实就是那样,根本没有任何存疑的地方。   毫不犹豫将蒋熠云杀死的人,就是沈澈。而这大南国又何来第二个沈澈?   二人之间再亲密又如何,在沈澈心里,终究比不过权势罢了。   次日,苏凉是被李h瑶吵醒的,她虽未睁眼,但绝对能想到李h瑶说话的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太后!我们明明上次还约好了要一起去弄月阁,你怎么能倒下呢?!”李h瑶坐在床边嘶吼。   大姐你能不能小声点?虽说这屋里没人,可你觉得别人都不知道弄月阁是京城出了名的小倌窝吗?   “我昨日午后不过睡了个大觉,怎么今日起来,你便躺这儿了?”   得,又来一个咒她死的。   李h瑶在这里嚎了半天,许是觉得一个人这样喊着太干巴,便自己转移了阵地,跑去和她的扯蛋*嚎了。一人一鸟,吵得苏凉脑袋嗡嗡直响。   但苏凉不知道的是,她这里其实远比现在的早朝安静。   乾坤殿内,整个都乱了起来。众臣都知道太后命不久矣,有拼命给皇帝上谏表现的,自然也有拼命反驳以博得注意的。   还有那帮无理取闹的老臣,他们都仗着小皇帝不敢对他们怎样,在一边疯狂指手画脚,从改革到设法,再到选官制度。仿佛太后死了,他们就是这天下共主。   小皇帝静静地坐在皇位上,冷眼看着这些像是在杂耍的臣子,又看到张尚书略微佝偻的身影孤单地立在群臣之中,他清了清嗓子道:“张尚书,你来说几句吧。”   众臣瞬间安静了下来,都想听听这个平时最为公正的老臣的意见。   张尚书挪着身子一步步上前,昔日里挺拔的身姿早已不复存在,当初的雄姿英发,现在看来竟只剩得苟延残喘。   “回陛下,老臣并无话要说。”用手捂着嘴咳了几声,张尚书继续道:“老臣早已老得无力从心,之后难能再帮助陛下,更不敢无端受朝廷之俸,望陛下应允老臣就此告老还乡。”   小皇帝顿时有些生气,这一生气头便跟着疼了起来。一时之间,朝堂众臣也无不唏嘘,感叹这位昔日敢说敢做的重臣,也有被逼得走投无路的一天。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自然是那位此时正卧病在床的太后了,曾经呼风唤雨又如何?天道好轮回,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一场空!众臣心想。   在众人唏嘘之中,有一道凌厉的声音划破这混沌。   “陛下,大南之所以繁荣昌盛,离不开张大人般前赴后继的贤良之臣,臣以为朝廷必须给张大人和张小姐一个交代。”沈澈道。   众臣有些恍惚,仿佛这道声音的主人才是这天下之主,但又不禁诧异,这雁王平时上朝基本一言不发,今日竟破天荒地主动上奏。   众人不得不感叹,看来这雁王殿下跟张小姐的感情无比真挚,真是令人羡慕啊。   小皇帝又把身子坐得更直了些,压低嗓音道:“皇叔说的有理,张大人请放心,朕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大理寺卿何在?朕限你三日之内查明此案,并找到真凭实据,不得有误。”   薛青移步到中央,俯首道:“臣遵旨。”   小皇帝更加觉得头痛无比,扶额道:“众臣还有何事?无事便退朝吧。”   不问还好,一问又有好几位大臣争先恐后地说“臣有奏”。   小皇帝忍无可忍,连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匆匆道:“今日便退朝吧。李太傅,请随朕来。”说罢,便起身离开了。   **   当晚,就在苏凉做美梦做得美时,却被许岩叫醒了。许岩本来就白净的脸,在夜晚更是白的晃眼睛,苏凉根本连眼都懒得睁。   许岩径自道:“太后果然料事如神,果真有人去了张府,想要行刺张尚书。好在白辛和于淮将人制服,贼人现已被关入大理寺,薛大人正连夜审呢。”   “于淮?”   “回太后,是他,他当时就在当场。”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于淮是沈澈的贴身护卫。那沈澈岂不是也早就算到了这一步?   他能算到这步本没什么,但他专门谴了人来,又是为什么呢?保护好张尚书似乎对他也没什么好处啊。   莫非真像蒋熠云想的那般,沈澈早就已经与张家小姐情定此生,因此才把张尚书的安危看得无比重要?   嗯,看来也只有这个理由比较合理了。毕竟当日在梨园,他那么生气,失了控地要去羞辱她,就是想为昔日的白月光报仇。   沈澈啊沈澈,你喜欢别人就好了,为什么又要让江熠云处处动心呢?   她动了心也本无错,你为什么又要亲手杀了他呢?   “知道了。你多留意着点儿这案子。”苏凉吩咐道。   “喏。”   次日,苏凉终于躺不住了,就在她准备直接诈尸之时,却听得门外传来了小皇帝说话的声音。   小皇帝的声音软软的,苏凉这几日也算见识到了什么是人心,她决定等自己醒了,她一定要好好对待这个小萌娃。   “皇叔,这江湖术士当真能医好朕的母后吗?”小皇帝用软软糯糯的声音道。   “欧阳先生并非江湖术士,陛下放心。”沈澈不咸不淡地道,听起来颇有些敷衍。   听声音像是已经到了门口,她又听得沈澈道:“陛下不妨在外殿稍候,欧阳先生的治疗方法不外传,臣带他进去就是。”   “有劳皇叔了。”   不知道沈澈又想干嘛,苏凉把被子扯了扯,又调整了一下自己躺的姿势,原地继续躺着装死。   听到脚步声逐渐变近,紧接着是那熟悉的淡淡的薄荷味,又感受到有人在床边坐下,只是不知是沈澈还是他找来的那骗子。   沈澈坐下,看了苏凉半天,见她纹丝不动,他伸手挑开了苏凉额前的一缕碎发,轻声道:“好了,别装了。”   苏凉也不打算理他,继续闭着眼睛,默不作声。   沈澈也没继续叫她,却是直接将手伸进了被子里,顺着她的胳膊迅速找到了胳肢窝的位置。   他还没动手,苏凉便乖乖地睁开了眼睛,同时,被子下的身体也灵活避开沈澈的手,瞪着他道:“别闹。”   闻言,沈澈勾唇一笑,道:“怕了?”   “谁怕你?”   “啊!”苏凉忍不住叫出了声,而后又想到小皇帝还在外面,又赶紧闭上了嘴。   沈澈这个死变态,居然敢胳肢她?还敢顺带捏……她的月匈?!   “放手!哀家认输。”苏凉一边推他的手,一边躲,还要一边压低声音。她实在是太难了。   闻言,沈澈终是把手收回,转身吩咐道:“依依,过来。”   苏凉看着向她们这边走来的长胡子大叔,心中一凛,心道:这货叫……依依?   heitui!还依依,沈澈这人一天天什么毛病啊?怕不是脑阔阔有病病哦。   “干什么?”苏凉问道。   “自然是治你的病,难道你想突然从床上蹦起来不成?”沈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凉一时无语,她好像还真这么打算的,不、不……行吗?   说罢,沈澈便起身离开了。屋内,只剩下了她和这位依依叔叔!   “民女参见太后。”依依叔叔一边向她行礼,一边道。   纳尼????   大叔忽然变萝莉??   “殿下吩咐过了,民女在这里呆小半个时辰便可。等下,还请太后稍微配合一下。”依依道。   “嗯。”   苏凉说罢这个‘嗯’,便瞬间觉得空气凝滞了起来。屋内明明有两个大活人,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敢问太后娘娘,最近可是去过城西的万仙楼?说起来,民女曾在那里见过一位十分俊俏的公子呢,今日得见太后本人,才觉得这心中的结总算是打开了。”欧阳依依问道。   啧,真会说话。她苏凉生平最爱听别人夸他帅!谁说她漂亮,她都跟谁急。   “是去过一次。”   ……   二人前一搭后一搭又聊了许久,苏凉才觉得,有这位依依小姐在,永远都不怕冷场。   她简直太会聊天了,根本不会让人觉得她是在干巴巴地说话。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如春风细雨般直击人的内心。   欧阳依依临走之前,又转身朝她这边看了一眼,道:“太后下次若再想来万仙楼玩,直接来找我便是。”   至此,苏凉总算是获得新生了!   从前她总觉得躺在床上的人生无比美好,可如今才知,她还是喜欢蓝天、白云,还有小溪啊!   拒绝躺尸,从我做起!   系统:【恭喜您成功完成“避一避”主线任务,20日石已到账,请查收。此外,您近三日的优秀表现,也成功推动了主线任务的进行,系统将用10日石作为额外奖励。当前日石数:100。请您继续加油哦~】   苏凉:【嗯??我做了什么?案子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扯蛋:苏凉给她的小胖鸟取的名字,详情可戳emmmm……第8章 。   谢谢观阅~   等一下,在?留个评丫,头秃作者在线洒红包~ 第15章   对于任务突然完成这件事,苏凉也很懵逼,她在床上整整躺了三天,结果任务就完成了?这样她很没有面子的好吧?   但转念一想,她这个系统有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理它做什么呢?   “母后!”小皇帝一边推门,一边迫不及待地飞奔而来,与他一同进来的还有沈澈。   苏凉听得这一声叫喊,只觉得心里像被人挠了一下,痒痒的。不仅如此,听得这小皇帝这么喊,她居然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如果来段背景音乐,她可能都要哭出来了。   小皇帝过来死死握住她的手,一边哭一边道:“母后你可算是醒了,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朕……”   苏凉无奈拍拍他的肩,道:“成什么样子,你可是皇帝。”   “陛下说得没错,这大南国确实离不开太后。”沈澈颇有些认真地说。   闻言,苏凉向上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还是那般冷硬,只是比平时更多了几分严肃,或者是几分……正经?   “母后,还好你醒了,你定会帮朕收拾他们的,对不对?”小皇帝一抹眼泪道。   “这朝堂终归还是陛下的,何况哀家已退居后宫。”苏凉尽量用长辈的语气道。   “那原本都是那些老臣们胡闹而已,母后还是回来帮朕吧。”小皇帝不依不饶。   苏凉又换了另一种表达,将自己的意思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这小皇帝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苏凉不禁感叹,教育破孩子可真难呐!   好不容易送走了一位‘小爷’,这里自然还有一位‘大爷’!   小皇帝一走,沈澈便放肆了起来,坐在她的榻边道:“臣还是第一次见太后拒绝陛下的要求呢。”   “你没见过的多了,哀家还要一件件告诉你不成?”   “那太后倒是说说,还有什么是臣没见过的?”沈澈一双眼睛有些暧昧地看着她。   “哀家突然有些头疼,许岩!送客!”   好在沈澈也没闹,听她这么说,便离开了。不然她还真得费些功夫,才能将他赶走。   待沈澈离开,苏凉想知道些关于张小姐案子的消息,便对许岩道:“跟哀家说说张小姐的案子吧。”   久久未听到回应,苏凉才注意到许岩一双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他竟然第一次在她面前走了神。   “许岩?”苏凉又叫了一声。   许岩这才反应过来,整个人一震,赶紧跪在地上道:“太后娘娘恕罪,奴才该死。”   苏凉虽然来了没多久,但也知道这许岩一向是个玲珑剔透的人,他怎么会突然走神呢?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   许岩还是跪在地上,头紧紧贴着地面,道:“奴才一时想到了今天的案子,便不由得走了神。”   “行了,起来吧。哀家正要问你。”   许岩利落地站起来,道:“薛大人今日……”   “太后!太后!你得帮帮我啊!”李h瑶人未到声先到,打断了许岩的回话。   李h瑶进来便拉着她的手,委屈地道:“太后,在这宫里没人帮我,我只有你了。”   “行了行了,怎么了?你要是还想要帅哥,哀家这里还有几个。”苏凉扶额道。   “不是啊太后,帮我救救我弟吧。”   “你弟?哀家如何救?噢,哀家这宫里确实有几个丫头还长得不错。”   “太后,咱一会儿再开玩笑行不行?我弟真出事了,他今日被那薛大人给扣住了,你得帮帮我啊。”李h瑶有些激动地道。   “嗯?因为何事?”苏凉不解地问。   “是那张小姐的案子。”李h瑶吸了吸鼻子道。   **   几个时辰前,薛青审问那刺杀张大人的刺客无果,许岩因为听了苏凉的话,要去留意着案子,此时在一边看不下去了,便主动替薛青审了。   许岩一向治人有方,直接把那囚犯的裤子扒了下来,只道:“咱家是个没命根子的,所以嫉妒心一向很强,你若再不招,咱家就叫人当着你的面,一片一片切下喂狗来如何?”   那囚犯看见旁边已经有人拿了一把明晃晃的小刀,直接吓得尿了裤子,却还是不招。   许岩见状,也没含糊,直接就叫手底下人挥刀上去了。   生死关头,那人最后还是不得已招了出来,只道是他是被李御史买来的。而那李御史便是李h瑶的父亲。   巧的是,之前检举小翠的那个侍女兰香,也刚好就是御史府的。薛青便向皇帝提交了申请,亲自提审了御史大人。   还没开始审问,李御史的小儿子便冲了进来,只说是自己干的,与自己的爹无关。   薛青自然而然地便开始询问细节,只是李小公子回答磕磕绊绊,一些细节上的问题,他根本答不上来。   他刚回答完,薛青便直接道:“杀害张小姐的根本不是你。”   “大人英明,但杀害张小姐的也不是我爹啊!你不要关他!”李公子道。   薛青满脑黑线,竟然有人可以蠢到为了帮自己的亲人洗脱嫌疑,而自己冒充杀人凶手的吗?   “自然也不是李大人,对吧?小翠?!”薛青话锋一转,直接把跪在一旁的小翠吓倒在地。   因为在牢房连着被审了好几天,所以小翠和他的情郎刘永元看起来灰头土脸,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精气神儿。   “如果本官没有猜错的话,真正杀害了张小姐的人就是你和刘永元!”薛青又道。   他之所以笃定李公子不会是真正的凶手,是因为刚才审问的杀手显然属于高等级别,而这样的杀手若任务失败会当场自杀,根本不会等到他来审。   小翠被吓倒后,伏在地上好半天,竟没了动静。薛青过去一探鼻息,才知道人已经没了。她早在嘴里含了毒药,似乎就等着今日这一刻。   “大人!小人这些天已经说了无数回了,小人确实杀了人,但杀的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奴婢,而不是那张家小姐啊!”刘永元激动地说。   见状,许岩又带人领了刘永元下去,漫不经心地吩咐手底下人道:“砍了吧,这次不切片儿了,切成丁。”   刘永元一脸懵,直到有人过来扒了他的裤子,他才反应过来,大喊着:“招!我招!小人确实杀了一个侍女,还有上个月小人还偷了店里的五两银钱,不久前杀过一次鸡,求大人饶我不死啊!”   到目前为止,大理寺只在河中捞起过一具尸体,那也确实是张小姐本人,那唯一的解释便是小翠在指使刘永元杀人时,故意让刘永元以为只是一个婢女而已。   薛青几日前亲自查看张小姐的尸体,看到张小姐右手上被绣花针扎的小针孔,便知她是个左撇子*,但张家家教很严,所以张小姐在人前一直用右手,因此便无人知道她是个左撇子这档子事了。   张大人也是在他反复追问之下,才不情不愿地告诉他。   再说,张小姐尸|体当初刚被捞上来之时,她的衣服居然有一处穿错了,还有衣服上的带子打结的方式,也不是一个左撇子惯用的方式。   薛青问过她的侍女,那侍女说她们小姐平时都是自己穿衣服的。因此,这衣服显然被人动过手脚。   这一切便也说明了,张小姐在死亡前后,曾被人换过衣服。   因此,真相还真有可能是小翠给张小姐换了衣服,让刘永元杀了她后,又给换了回来,然后便扔进了河里。   至于为何要这么做,那边无从得知了,唯一的解释只有,这样会让刘永元更好下手。面对一个婢女,刘永元自然会有恃无恐。   只是李公子刚才说他杀了人,竟并非是胡诌。薛青一问才知,李公子原来当晚见过张小姐本人。   李公子说,他一直仰慕张小姐,当晚还曾收到张小姐的邀请,他兴高采烈地去赴约,到了河边的亭子旁,见到她后便主动与她说话,谁知说了没几句,那张小姐便忽然伸手过来打他。   当晚的张小姐还带了面纱,他一躲再躲,眼看着就要被人推到湖里去了,只好出手推了一下。张小姐被推开后,居然伸手拔了簪子开始进攻,李公子见状便自己跑了。   所以,自他得知张小姐被杀之后,就一直寝食难安,还以为是自己造成的。今日被大理寺传唤,自然以为是自己犯了罪。   案情已然浮出水面,是小翠以受欺负之名,指挥自己情郎杀了被换上侍女衣服的张小姐。而那站在李公子眼前的张小姐,则十有八|九是个假的了。   但这显然还不是全部,至于之前死去的兰香和桃子,小翠已死,这些问题便都没了答案。   想杀张小姐的多半不是小翠,可偏偏那背后之人却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而相府四公子呢?他又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据说,薛青今天断案之时,根本没有提到四公子,断案全程都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原本是站着,后来又去门口蹲着。等案子结束后,薛青去叫他,才发现他竟然已经在那里睡着了……   **   “小翠的死还真是妙啊,你觉得会是谁故意制造了这个案子?”苏凉问许岩。   “回太后,恕奴才直言,这案子从始至终,所有的矛头似乎都直指太后。就算现在案子破了,最有嫌疑的……似乎还是太后和蒋丞相。”   许岩没说错,那李御史一家才是真正的神来之笔,朝中人人都知道,李御史和蒋丞相素来不和。此番,只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嗯,继续说。”   “只怕还是朝中有人坐不住了,太后且慢慢收拾他们就是。”许岩道。   苏凉没有说话,朝中之人有谁想害她,她也大致清楚,毕竟小说里这样的情节还有很多。只是,她心中想的还是沈澈。   薛青跟沈澈绝对脱不了干系,张小姐案子初发之时,薛青虽一直都在审案,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实质进展。   难道是他能力不足么?   他循着那些显而易见的障眼法,又是传唤相府四公子,又是传唤刘永元,依他这样聪明绝顶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在被人牵着鼻子走。   可他还是一步一步走下来了。换句话说,他明知道有人是想对她这个太后不利,却还是宁愿被人利用,也要把她置于腹背受敌之地。   直到案子破了,他表面上丝毫没有为难蒋烨风,可在有心人看来,这是什么?不过是她这个太后太过跋扈,明里暗里护着自己胞弟。   而这一切,除了是沈澈的意思,还能会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正常人用右手使针会扎到左手,而左撇子用左手,便会扎到右手。   本章解决了前几章的遗留问题,但案子本身还是有很多漏洞,后面会慢慢说明的。   呜呜呜作者是个脑残,断案过程可能写的不太好。   谢谢观阅~ 第16章   夜已深了,今夜无月,万籁俱寂,偏在这时有杯子摔在地上的声音,划破了这宁静的夜。   声音来自于薛府,此时,沈澈就在薛府之中,他人明明是坐着的,但那凌人的气势却足以压倒一切。   摔完杯盏,沈澈却没有发怒,只是冷言道:“薛青,本王倒是不知道,有一天你也会使这样的好手段。”   “殿下恕罪,是微臣鲁莽了。”薛青俯首道。   沈澈的脸在烛光的映照下,却显得更加冷硬了,道:“哪里是鲁莽,这么缜密的心思,本王都忍不住要拍手叫好了。”   “微臣只不过是顺水推舟,并无刻意安排。”   沈澈顿了顿,还是一手拍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怒道:“顺水推舟?之前便罢了!现在你难道看不出这是有人要故意搅乱整个朝局么?!”   此案件牵扯甚广,先是张尚书,后又是相府与太后,现在又冒出一个御史大人,薛青又怎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   “微臣知错,原以为殿下当日在朝上提出来,便是想让我这么做。”薛青的声音终是弱了下来。   “愚蠢!这案子还没完,继续暗中去查。”沈澈道。他当日当着众人的面提出来,不过是为了让那幕后黑手自乱阵脚。   “是。”   次日一大早,苏凉还是被李h瑶给吵醒的。   “太后,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爱你啊啊啊。”李h瑶风风火火地在苏凉床前大喊。   “又怎么了?”苏凉没好气地问。   “我弟弟今儿一大早果然被放出来了,太后,为了报答你,我决定再带你出去玩儿!”   我能说我其实什么也没做吗?苏凉心想。   她们今天到底还是没能成功出去,前线今早送来八百里加急,说是北方蛮族入侵了边境。飞虎将军亲自坐镇,双方已于昨日正式开战。   开战的原因无他,那北越国的人不知怎么就得知了她病重的消息,一边进攻一边向前线的大南士兵们大肆宣扬。   所说的话无非就是,你们的太后快死了,你们的小皇帝毛还没长齐。   两国开战的情节原著里也有,但原著里的打仗却没有原因,而且这场战争持续了一年之久,以至于当时飞虎大将军刚刚回来,便发生了太后逼宫事件。   苏凉这边也收到了一封飞虎大将军的亲笔信,她记得在原著里,太后与这位飞虎将军谢欢青梅竹马,关系甚密。最后虽没有交代谢欢的结局,但谢欢肯定也要因为蒋熠云而遭罪了。   原著里,蒋熠云被沈澈控制后,正是飞虎大将军带兵前来营救,才让沈澈抓住了逼宫的把柄,最后直接将她在宫门射杀。   这么说来,她果然还是会死么?   苏凉:【系统!老娘快要死了,按照正常情况,你不是应该分配任务,让我这个宿主免除一死么?】   系统:【自动回复:亲亲,这边建议您继续执行主线任务呢。】   做菜鸡一直做到死么?哎算了,本来也没对这破系统抱希望,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不就是远离沈澈吗?她有的是办法。   打开那封谢欢的亲笔书信,苏凉惊了,那飞虎大将军的字实在是不敢恭维啊。   大概三年级的水平?   人都说字如其人,何况这是在古代,莫非这飞虎将军……   苏凉仔仔细细看了大半天,才看出来写得什么。大约是:等我。   再一联想飞虎这个名字,苏凉觉得对方一定是个胡子拉碴、五大三粗的粗汉子。这么一个汉子给她写信说‘等我’,苏凉顿时有些心情复杂。   再说,等你也没用啊,等到你回来,我就要彻底凉了。苏凉暗自道。   于是,苏凉还是打算执行她已经想好的方案,这也多亏了李h瑶那天的提醒。墨临既然是她当初直接从囚车上掳下来的,平时又对他十分宠爱,那她天天与他在一起,不就避开沈澈了吗?   妙啊。   苏凉虽然也心系前线,但她还是喊来了墨临,二人日日在一起……打牌。   至于朝中,张尚书最终还是告老还乡了,他一走,朝局果然如原著中描述的那样,更加扑朔迷离了。只是这乱局之中没了太后什么事,这几日次次有大臣来找她,她都让许岩直接回绝了。   至于沈澈,也是来过一两次的,但被许岩打发走后,这几日便没了消息。   这日,除了她和墨临,她还叫了李h瑶一起来。牌其实就是苏凉让许岩找人给做的,基本是按照现代的扑克牌来做的。   李h瑶上手还算快,今天运气也不错,扔了两张三,眼看着她手中就剩两张牌了。   苏凉托腮等着墨临出牌,没想到墨临摇了摇头。对三他竟然都要不住?!   苏凉无奈,扔了对二,看着手里的一张三和一张四,满面愁容。   “太后!你出错了,二怎么能要住三呢?”李h瑶发出了灵魂一问。   “哀家之前跟你们说了,二是除了大小王最大的。”苏凉得意地道。   闻言,李h瑶满脸委屈,道:“嗯,我也记得是这样,可上一局,你明明还跟我说二没有三大。”   “哀家没有,不信你问墨临。”   “墨公子?”李h瑶满怀期望地看着他。   “太后说的是对的,太妃一定是记错了。”墨临道。   李h瑶挠挠头,她好像真的记错了?   就在这时,许岩进来了。苏凉见李h瑶回了头,直接随手扔掉了手中的一张牌,道:“不论是谁,直接给哀家轰走。太妃别看了,咱们接着打!”   墨临在一旁没忍住笑出了声,被苏凉瞪了一眼后,道:“是啊,太妃快出牌,太后就剩一张牌了。”   “嗯,来了。”李h瑶道。   说罢,李h瑶就把手中仅剩的两张牌拍在了桌子上,眉眼含笑道:“大小王!”   “咳咳咳咳……”苏凉轻咳了几声,又转头对许岩道:“怎么了?何事?”   许岩过来又递给她一封信,道:“太后,飞虎将军来信了。”   苏凉过来打开一看,还是那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上面写着:三日后到京。   嗯?他不是要一年后才要回来吗?怎么这么快?苏凉心中满是疑问。   此时的御书房之内,小皇帝眉头紧皱,用手不断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刚才才送走那一帮表里不一的臣子,明面上是他这边的,其实背地里都在各自打着主意。   “太傅,朕之前一直想让母后退位,可母后真的退位了,这些臣子在朕面前又如此跋扈,他们就断定朕不会动他们么?”小皇帝   “陛下的能力臣看在眼里,只是初期确实会难些。至于那些大臣,陛下看着不顺眼,直接除掉便是了。”李太傅道。   说罢,李太傅又道:“只是太后虽表面上退了位,但难保背地里没有动作,有些臣子说不准就是受了她的指示,陛下可要当心点。”   “太傅说的是。”   “再说了,飞虎大将军此次胜利归来,必定威望甚高,太后有了他,简直是如虎添翼,陛下得想办法镇住他们才是。”   “嗯,到时还请太傅多多为朕出谋划策。”   见小皇帝不断揉着头,李太傅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诡异,他又谄媚地道:“陛下,臣觉着您最近的头痛之症越来越严重了,想来陛下是最近太累,太医院那一帮废物又太过无用,不如臣为陛下推荐一位奇人可好?”   “好,太傅费心了。”小皇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   苏凉今天运气奇差,整个下午都被李h瑶打得落花流水。她的牌生简直没有这么屈辱过!   李h瑶临走还笑着对她说:“太后,我觉得这牌的玩儿法太简单了,体验差了点,还有没有别的玩儿法呀?”   苏凉顿时有些生气,她居然嫌斗地主好玩儿?于是,苏凉当下决定,明日就来玩儿炸金花!   李h瑶走后,苏凉又缠着墨临跟她玩儿,她一定要把面子赢回来。   就在她正和墨临玩儿得高兴之时,却听到外面传话:“陛下驾到。”   苏凉虽没有和墨临干什么坏事,但墨临毕竟身份摆在那里,她觉得在孩子面前还是不能太奔放,便先让墨临藏了起来,同时藏起来的还有牌。   谁知,小皇帝进来就问:“母后近来身子可全好了?今日可有去外面走走?”   苏凉自然不能说自己打了一天牌,便道:“今日太阳有些大,便没出去。”   系统:【叮~下一个副线任务解锁,请完成任务:增强小皇帝对你的信任感。要求:请在不偏离主线任务的情况下,提升小皇帝对你的满意度,尽可能让小皇帝信任你。本系统随时监测小皇帝对你的满意值,当满意值为负时,即视为任务失败,将接受A级处罚。若任务成功,奖励日石数:20.】   【初始满意值:5,请加油~】   苏凉:【有没有搞错?我怎么也是她母后,你告诉我满意值初始值为5,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系统:【是姨母。系统数值没有问题,冲啊老妹儿!】   苏凉看着小皇帝那张稚嫩的脸,突然很想知道蒋熠云之前是造了什么孽,才让这孩子这么不满。   她前几天病危,依着那时小皇帝的反应,可见小皇帝对她的感情还是很深厚的,只是可能蒋熠云与他的相处方式有什么问题,才让他不满意,就像是她有时候也会对她妈妈不满一样。   “陛下,朝堂之事可还顺遂?哀家看皇帝似面带愁容。”苏凉关切地问。   “朝事并无不顺,只是朕最近有些疲乏,让母后忧心了。”小皇帝道。   系统:【好感值-1,提示:朝事是敏感词。】   日。太后与皇帝之间,除了朝事还能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第17章   三日之后,便是飞虎大将军班师回朝的日子。苏凉原本以为,按照古代的规矩,小皇帝和一帮大臣们要去宫门口迎接的,结果却没有。   不知是不是苏凉的错觉,她总感觉今天来请安的小皇帝,脸上的表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她不知道该不该往坏处去想,但在封建王朝里,这样的事情本就是屡见不鲜,无非是为君者忧功高震主,为臣者皆满心嫉妒。   小皇帝年纪虽小,在她面前也表现得比较稚嫩,但苏凉知道他还是懂一些为君之道的,蒋熠云从小也没少教他。   明明是打了胜仗,保得了一方安宁,可偏偏有人见不得你风光无限地回来。   可能是最近打牌打得多了,苏凉今天也没了心情,在自己寝宫里走来走去,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太后,飞虎将军觐见。”许岩道。   “宣吧。”苏凉坐在椅子上,有些漫不经心地道。   许岩出去时,还把旁边的宫人都尽数带下去了。苏凉看到也没说什么,想来这也是蒋熠云的什么惯例吧。   为了气氛不那么尴尬,她捏起旁边的剪刀,开始剪花。   “蒋熠云!我回来了!”一声清脆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声音和想象中的似乎有些不太一样,苏凉抬起头去看来人,这一看却是看呆了。   门口的将军根本不是什么彪形大汉,甚至就连一点胡茬都没有,身材颀长,整张脸埋在阳光之中,让人有些看不真切,如果不是那身银甲,倒像是一个玉面书生。   “将军!你终于回来了!”白辛不知突然从哪里冒了出来,一下子挡住了苏凉的目光。   “起开!”谢欢一把把他推开,匆匆便朝苏凉走了过来。   白辛有些委屈,但还是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家将军,直到看到谢欢走到了太后那里,他一下子面如死灰,心情有些复杂。   那人慢慢走近,眉眼越来越清晰,一双剑眉微微上扬,下面是一对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恰到好处的鼻梁,衬得整个人温润亲和。   苏凉此时只想让眼前人好好解释一下,他的那几个字,是不是在马背上边跑马边写的?!   见眼前人失了神,谢欢嘴角弯出了一个好看的角度,走过来拿过苏凉手里的剪刀,笑道:“怎么都看呆了?我又变好看了么?”   苏凉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作势去拿对方手里剪刀,准备继续剪她的花。   “你自小就不会弄这些花花草草的,还是我来吧。”谢欢没给,直接拿起了剪刀去帮她修剪。   “所以你还是赶紧收了我吧,我会的还有很多。”谢欢又道。   谢欢说得万分自然,可苏凉这边就有些局促不安了,她觉得俩人关系再好都没关系,但这谢将军想来给她填充后宫的想法,是不是有些不太正常?   “怎么不说话?我正愁打完仗没地方去呢,朝堂肯定容不下我,你这里不是刚刚好?”谢欢转头看着她。   闻言,苏凉只好接话,道:“开什么玩笑,你来了后宫,谁去打北越?”   “爱谁打谁打。”谢欢道。   “对了,你还没抱我呢。”谢欢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丰富起来。   苏凉一下子又觉得人生黯淡无光,她就不知道了,蒋熠云身边这些男的都什么毛病啊?连一个正经的都没有?   虽然是明知故问,但苏凉还是问了句:“什么?”   “上次你还说,抬两个我都没问题。但这次我有信心,你肯定抬不动我!”谢欢道。   苏凉内心道:澄清一下,说这话的人不是我,而是蒋熠云啊!   但显然,谢欢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他二话不说地解了自己身上的银甲,随手一扔,道:“我把铠甲卸了,省的你说我欺负你。”   银甲下面是一身白袍,脱完铠甲后的谢欢看起来似乎……更弱不禁风了。   这厮真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飞虎大将军?!   “来,抱吧。”谢欢说的颇为豪放。   苏凉虽然有些嫌弃俩人这种问好的方式,但又想到也许人家和蒋熠云就是这么从小玩儿到大的,便也没好意思去拒绝。   谢欢虽然人不怎么壮,底盘子却足够稳,苏凉试了好几回都没成功把人抬起来。   苏凉一边累得大口喘气,一边挥手道:“不行,哀家……实在抬不动你。”   “再试一次?”   “歇……会儿。”   谢欢又是给她扇风,又是给她倒水,又是给她揉肩,搞得苏凉不把他抬起来,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又过了一会儿,苏凉再一次挺起袖子,明显感觉这次浑身充满了力量。   她两只手死死地抓住谢欢的腰封,猛地往上一提……   刺啦一声,谢欢没上去,但他的腰封上去了……   苏凉竟然生生扯开了人家的腰封,可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胜负欲一下子被激起,一把抓住谢欢,猛地就往上一提。   终于,这次成功了,但下一刻,她就已经和谢欢双双扑在了地面上。   她还好,但谢欢似乎不太好,倒在地上迟迟没有起来。   “你没事吧?”苏凉问。   “嗯。啊嘶……有事。”谢欢回道。   “雁王殿下您不能进去……”门外突然传来了许岩的声音。   苏凉意识到了什么,一激灵赶紧爬起来。然后又转念一想,二话没说,再次扑通一声刻意地躺在了谢欢身侧。   谢欢忍着疼痛,问苏凉:“你不怕……他误会么?”   “怕什么,哀家正想让他误会。”苏凉道。   苏凉没看到的是,谢欢阖上了眼睛,扯出了一个苦涩的笑。   沈澈和许岩一同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谢将军的铠甲卸在一旁,太后衣衫不整,谢将军也衣衫不整,太后头发散乱,满头大汗,谢将军表情痛苦,并且发出不明的声音。   许岩识相地赶紧跑了,而沈澈冷脸又看了几眼后,道:“打扰太后兴致了,只是臣有要事找太后单独商议。”   苏凉本来打算当做什么都没听到,但看到谢欢还躺在地上呢,表情看起来挺痛苦的。   她赶紧叫来许岩,吩咐他叫太医,把谢欢安顿好,又稍微理了理衣服和头发,便叫沈澈进来了。   “何事?”苏凉问道。   沈澈一言不发,盯着她看了许久,才淡淡地道:“无事。”   苏凉一阵无语,站起来向她的扯蛋走去,摸着它的小脑袋,用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骂他……”   只是扯蛋睁着一双小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没用。”苏凉又道。   许是受了激将,扯蛋居然扯着嗓子开了口:“沈澈!王八蛋!狗男人!”   苏凉顿时有些慌乱,转身赶紧去看沈澈的表情,结果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哪里还有沈澈的人影。   不禁觉得有些失望,她伸手捏了捏扯蛋的小脑袋瓜子,又道:“没用!”   “沈澈!王八蛋!狗男人!”   系统:【小皇帝好感值-1,原因:偶遇从太后宫中出来的雁王。】   ???苏凉脑中缓缓升起几个问号,小皇帝对她不满的点也太奇怪了吧?   苏凉:【他这是嫌我对先皇不忠,还是怕我造反啊?】   系统:【你去问啊。】   WDNMD!   苏凉数了数,小皇帝对她的满意值就只有3了,那她不就离死翘翘不远了吗?   她又赶紧找李h瑶过来商量了商量,李h瑶语重心长地道:“太后,你知道你与陛下之间还差什么吗?”   苏凉摇了摇头。   李h瑶一拍大腿道:“儿媳啊!”   此外,李h瑶还跟她说,选秀是个大工程,最好在选秀之前先办个什么活动,先找几个合眼缘的再说。   苏凉觉得李h瑶说的太有道理了,当即道:“交给你了!”   李h瑶也是个喜欢热闹的,虽然没有举办的经验,但还是一口应下了。又道:“不过太后,你这鸟似乎还是对雁王有什么想法啊!”   “哪有,不过是雁王刚才来找哀家了,这鸟又只会这一句,便瞎喊,理它做什么?”苏凉脸不红心不跳地道。   “胡说!闭嘴!胡说!闭嘴!”扯蛋的声音又高了几个八度。   苏凉只觉得万分心累,好不容易才送走李h瑶,苏凉这才想起了谢欢,便问许岩他怎么样了。   许岩说,谢欢身上确实是有旧伤,刚才不小心碰着了,伤口有些裂开了,人已经回了将军府。   苏凉忽然觉得有些愧疚,感觉自己刚才做的有些过分了,谢欢有伤她不仅不着急,反而还想专门用他来对付沈澈。   总之,说来说去,一切还是都怪沈澈!   **   万仙楼的雅间内,沈澈坐在矮几旁,旁边站着于淮,而欧阳依依此时就坐在他的对面。   “殿下,阁里的人找到了小翠的家人,但他们并不认画像上的小翠,我们怀疑是有人早就冒充了真正的小翠。”欧阳依依道。   沈澈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眼神之中空无一物,不知正在思考什么,却久久都没有说话。   欧阳依依与于淮相互看了一眼后,都表示今天的殿下有些奇怪,欧阳依依再次叫道:“殿下?”   闻言,沈澈忽然将手中的玉佩收入袖中,然后站起身,道:“于淮,你继续让阁里的人去查兰香。”   临走又对欧阳依依道:“你把这些证据整理一下去交给薛青。”   说罢,沈澈便径自推门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第18章   夜已深了,苏凉一边琢磨着怎么提升小皇帝对她的满意值,又一边回顾着原文中的剧情,只是在她一件件梳理时,却发现有很多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按理来说,小说本身决定了整个穿书剧情,可到她这里,怎么反倒什么都变了?她真的是穿了书吗?   先是张尚书一事,原文里的张尚书直接死了,而到了她这里却变成了告老还乡,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便是:朝中人人避而不谈,但却在心底认定了是她这个太后做的好事。   再有便是谢欢回朝一事,原文里的谢欢这时人明明还在北越边境,如今不知为何却是提前回来了。   这虽然给苏凉带来了几分安全感,但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担忧。谢欢提前回来的,便说明一定有些东西又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还有,到现在为止,她根本猜不透沈澈想干什么,即使是在原文里,沈澈杀了蒋熠云,她还是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书中张尚书死后,中立派四处乱窜,其中不少都投入了沈澈门下,难道他想要的是皇位?   除了沈澈,书中的蒋熠云还有一个宿敌,那便是朝中的李太傅,表面上为皇帝打算,实际上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佞臣,只是她现在退居后宫,系统让她安心菜着,小皇帝又极不喜欢她插手政事,她哪里能菜得安心?!   心中这么想着,忽然听得门口传来人说话的声音,她抬头一看,才知道是墨临进来了。   墨临长了一张跟沈澈颇为相似的脸,总让苏凉忍不住想起沈澈,所以在苏凉心中连着对墨临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苏凉没起身,斜斜地躺在软榻上,问了一句:“何事?”   “自然是十分思念太后,忍不住过来看看。”墨临笑道,一双眼睛笑起来像是弯月。   墨临经常说一些肉麻的话,比这还要过分的她都听过,苏凉也见怪不怪了,习惯性地没再搭腔。   “太后,其实是我想喝酒了,喏,桃花酒跟你很配,喝几杯?”墨临不知从哪里忽然变出了两只酒瓶子。   听到提议,苏凉也觉得自己很想来那么几口,便道:“好。”   也没让许岩备菜,二人便就这样喝了起来。   几杯下肚,嗓子和肚子里都是火辣辣的,苏凉其实在现代也没怎么喝过酒,这次喝墨临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好奇。   喝着喝着,苏凉便有些晕晕乎乎的了,甚至分不清眼前人是沈澈还是墨临。   一边晕晕乎乎的同时,她又开始觉得全身热腾腾的,越来越热,仿佛全身血液的流动都加快了,同时肚子还有些痛,痛得她都有些坐不住了。   她揉了揉肚子,放下酒杯,整个人直接趴在了软榻上,却感觉越来越难受。   “难受……”苏凉逐渐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她有些喘不上气,起身双手扒着前面的桌子,开始大口喘气,越喘越急,胸口闷得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脑袋也越来越沉,根本分不清自己是在哪里,是在干什么。   “唔……”苏凉发出细微的低吟。   而坐在一旁的墨临就像是没有看到一般,还在一杯又一杯地继续喝着。   “沈澈……我痛……”苏凉无意识地出声,看着墨临虚晃的影子,喊的却是沈澈的名字。   墨临忽然弯唇一笑,低声道:“像么?我也觉得很像。可太后,他又怎么可能会救你呢?”   苏凉早已经意识全无,一手紧紧抓着桌角,一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汗珠从额头上滴滴滚落下来,静默地砸在桌面之上。   她只能感受到全身都在剧烈地痛这,可又像是被扔进了火力来回煅烧。   忽然之间,她落进了一个紧实的怀抱里,鼻尖有淡淡的薄荷味道飘来,苏凉一把紧紧抓住那人的衣袖,痛得咬牙切齿,艰难地从喘息声中挤出了几个字:“沈澈……我痛……”   沈澈将她一把抱起,摸了摸她湿湿的额头,没有说话,起身就准备离开。   “你怎么来了?”墨临满脸不解地问道。   沈澈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都没有去看他,道:“不然,等你折磨死她么?”   “你舍不得她?”   “闭嘴,滚去床上呆着,本王没回来之前,别让任何人进来。”沈澈冷言道。   “沈……我痛……”细碎的声音再次从苏凉的口中发了出来。   沈澈低头看了她一眼,将她又抱紧了一些,道:“知道了。”   言罢,便抱着苏凉从窗台出去了。   雁王府内的医官跪了一地,挨个给苏凉看诊,配药。只是最后结论都是一致的,她过敏了,还吃下了相克相反的两味药,所以在体内产生了激烈的相克反应。   蒋熠云对酒精过敏,所以她一般都不喝酒,宫里也没几个人知道这些。墨临的这两瓶酒浓度甚高,还加了芫花和甘草,两味药材相克相反,一齐作用便是这么一种后果了。   虽是性命无虞,但若再来点儿便也说不准了。   苏凉早已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见状,沈澈没有马上把她送进宫里。静静地坐在她旁边,微微垂着眸,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蒋熠云,五年前是最该杀你的时候,可我却没有……   **   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在第一缕光洒进皇宫之前,沈澈已经将苏凉送到了凤栖宫内。   墨临怔怔地坐在床上,双目无神,竟是一夜都没有睡。在他脸上,比憔悴更多的是失落。   他看着沈澈进来,又看他轻轻地将苏凉放在床榻上,面无表情地道:“看见一身银甲的谢欢时,我就想这么做了,明明我也应当是那个样子,可我又凭什么要呆在这里?”   说罢,他的眼睛里竟隐约泛起了泪花,顿了顿,又道:“五年前,她就该死了。”   沈澈没有说话,良久,只将手中的药房扔给墨临,道:“想办法让她喝了。”   闻言,墨临的手紧紧攥在一起,道:“凭什么?沈澈!我死去的全家,难道就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墨临虽刻意压低了音量,但还是说得无比激动。   “她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沈澈淡淡地道。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第19章   苏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头还有些微痛,往右稍微偏了偏,便看到了墨临那张颇有些魅惑人心的脸,他单手托着额,正在对着她笑着。   这才意识到二人都在床上,她瞄了几眼墨临那微敞着的的衣领,然后赶紧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在看到被子下的自己没什么异样时,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和墨临应该没有那啥吧?   “太后,还痛吗?”墨临关切地问道。   靠!什么痛不痛的?这什么问题啊?!难道……   “不痛,额……我们?”苏凉试探性地道。   墨临冲着她又是一笑,然后敛住笑意道:“那就好,不然我会愧疚的。”   !!!   苏凉只觉得自己脑子里轰的一声,有什么突然崩裂,然后一瞬间像是整个世界都没了声音,她、她干了什么?   系统:【提示:在您昏迷时,系统自动为您购买了自愈服务,已自动扣除15日石,现请您补齐尾款。】   苏凉:【???啥?咋还用上自愈了?】这是有多激烈?   系统:【总共花费20月石,现已全部扣除完毕。请您加油!】   苏凉:【给老娘说清楚了你,说扣就扣。消费者还有没有权益了?】   系统:【系统检测到您十五个小时前曾经酒精中毒,为保证您的生命安全,自动触发了本次服务。】   这么说她是因为喝了假酒?但古代的假酒厂也这么猖狂吗?   墨临看起来倒是没什么事,就是脸色有些不好,看来估计也是喝假酒喝得,但可能他喝得没有她多吧。   总之,没被人占了便宜就行,虽然墨临人长得挺帅,可她不太喜欢这个类型啊。   她醒后没多久,墨临就离开了。   苏凉独自躺在床上,乱七八糟想了一堆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假酒,她忽然她就想明白了一件事,那便是系统给她的终极任务:装菜。   之前她从来没好好正视过这个问题,以为不过是垃圾系统的抽风操作。   但若是仔细想想,系统这操作简直太牛逼了啊。   在书里,她呼风唤雨、雷厉风行,可以说大南国的命脉就掌握在蒋熠云一人之手。   可她最后又得到了什么呢?   她是为了蒋熠云而来,换句话说,她苏凉不能再让蒋熠云就那么死去。   小皇帝的忌惮她也切实地感受到了,就算二人是骨肉血亲,而在这个时代,还有谁会不忌惮她呢?   而如果蒋熠云菜一点,不去做那个权力的顶峰,也许她的结局便会不同。   试想一下,如果她是一个合格的菜鸡,那小皇帝根本不会忌惮她,说不准还会心疼她……额……年迈力衰。   还有那些大臣们,他们没准也会心疼她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至于沈澈……   鬼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实在不行,一刀攮死他算逑。   综上得,只要她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问,去做一只美美的菜鸡,那么便没有人再想来害她了。那她就可以长命百岁,幸福美满了啊。   试问,有什么能比活着更重要呢?   系统!我终于懂你了,我爱你!   系统:【阿嚏!你叫我了?】   苏凉:【没有,滚蛋吧。】   但在小皇帝对她的满意值这件事上,她还是必须要主动出击才行。   ***   次日,苏凉带着自己的扯蛋挨家挨户地串门。   只是也不知道宫里那些人都怎么了,一听说是她来了,不是卧病在床,就是刚好出去了。   本来这宫里除了李h瑶外,还是有位两位公主和老太妃的,苏凉刚才准备去一一访问,但无奈不是病了怕给她过了病,就是上山去礼佛了。   又听说小皇帝正在御书房,苏凉决定主动出击,用自己春天般的母爱感化小皇帝,便让许岩去准备了点东西。   许岩专门打听了小皇帝的爱好,准备了银耳莲子粥和桂花糕,带上后便跟着自家太后走了。   苏凉带着许岩来了御书房内,才发这里不仅有小皇帝,沈澈居然也在这里。   从苏凉进门起,二人便没有再说话了,苏凉也没打算旁听,放下东西和他们二人都寒暄了一下,便作势要离开。   “母后!”小皇帝喊住了她。   苏凉只好站在原地,听小皇帝说什么。   “母后,朕准备让皇叔去蕲州(qi二声)主持抗瘟镇灾一事,您怎么看?”   闻言,苏凉心里一咯噔,但还是平静地道:“前朝之事陛下做主就好,不论陛下作何决定,哀家都是支持的。”   言罢,苏凉便离开了。   沈澈去赈灾,这个情节她记得,原文里是出现过的,只是不是小皇帝提出来的,而是沈澈自己申请去的,最终成功归来,蒋熠云十分开心。   现如今,这情节又是相差了一点点,只是结果又该是如何呢?   沈澈一向以清闲自居,在朝堂上多数时间也一言不发,但还是有不少臣子暗中归顺于他。   那小皇帝看起来也没有原文里那么稚嫩,知道给自己皇叔使绊子,只是沈澈其人,哪里是那么好捉摸的?   就连蒋熠云都曾亲自说:沈澈其人,其心难测。   从御书房出来后,苏凉也没有立马就回自己的寝宫,沿着旁边的小路一直往后走,走着走着才知道已经走到御花园了。   说来这御花园她还没好好逛逛呢,刚走到一处假山旁边,她便听到有几个小宫女正在说些什么。   她让许岩不要出声,站在原地就开始听墙角。御花园果然是个好地方,古往今来,宫斗戏里面的多少激情戏码都曾在这里上演。   “昨个大白天,我当差路过太后宫里,突然有个男人从里面出来了,当时可把我给吓了一大跳。我还以为是雁王!”   “那到底是谁啊?”   “当然不是雁王,好像是一个姓墨的公子吧,在宫里好几年了,说是乐师,其实就是太后的男宠啦。”   “这我知道啊!我有个小姐妹儿说,那位墨公子可是足足在太后宫里呆了一天一夜呢,宫人们都不敢进去随便打扰。”   苏凉心想,还真是不能小瞧这些宫女们的战斗力,在宫里就没什么事能躲过她们的嘴巴。没想到她一个太后,居然也能成为热议的对象。   看来,她确实是需要点儿媳妇儿了哈。她们才应该成为御花园八卦的主角啊!   这么想着,她却忽然觉得自己手上一紧,扭头一看,才发现许岩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沈澈那张看起来无比清心寡欲的冷漠脸。   苏凉知道对面有人,便十分配合地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任由沈澈把她拉到了另一个小角落。   “干什么?”这句话苏凉都觉得自己要说腻了。   沈澈盯着她看了许久,又径自伸手捏起了她的一小撮头发,缠在指尖绕来绕去。   苏凉不语,默默等着他的回答。   “太后最近似是有所不同了。”沈澈道。   苏凉觉得跟沈澈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伸手夺过自己那一缕头发,转身就走。   沈澈哪里会给她机会,直接伸手扣住她的腰,便将她拉了回来。   沈澈与她挨得极近,轻轻在她耳边道:“臣是来找太后告别的。”   苏凉只觉得耳边酥酥痒痒的,下意识地躲着沈澈的气息,为了不让自己太难堪,出声问道:“告什么别?”   “太后明明知道。”沈澈故意贴在她的耳边,苏凉觉得他的牙齿都快要咬上来了。   “那哀家……祝雁王一路顺风。”苏凉的声音听起来也软绵绵的。   沈澈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低头朝她弯唇笑了笑,那笑的含义苏凉一下子搞不明白,只听得沈澈再次贴在她耳边轻轻地道:“太后怎得这般迷人?臣有些舍不得了。”   苏凉一瞬间清醒过来这厮刚刚说了什么,一手推开沈澈,缓缓地说了句:“嗯?”   沈澈继续往前一抵,低头便吻上了苏凉的唇,不像上次那般蛮横和粗狂,沈澈轻轻地沿着她的唇边一点点地去试探,直到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后,轻轻撬开了苏凉的牙齿。   苏凉虽知道自己避不开,但还是伸手去推,可沈澈只用了一只手就轻松把她的两只手握在了自己胸前。   这次的吻是循序渐进的,倒像是沈澈真的在认真跟她道别,像这世间每一对普通情侣那样。   苏凉感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可身体却越来越软了,被沈澈握住的那一双手反倒变成了支撑她的一到力量,才让她没有滑下去。   在亲吻的间隙,沈澈又道:“再说一次……”   苏凉还是懵逼又加懵逼的状态,自己的内心想法就这么说了出来:“说……什么?”   沈澈一把将她抱起,将她整个人都托住,再没出声说话,就这么一边抱着她,一边吻她,冲动摧毁了理智,而温柔却又控制着冲动。   ……   “陛下驾到!”一声尖利的声音划破长空,说话的那人正是许岩。   苏凉抱着沈澈脖子的手臂瞬间僵硬,睁开眼睛,双眼雾蒙蒙地看着沈澈。   沈澈则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般,双眸紧闭,继续攫取着那枚令人上瘾的果实。   “沈……唔……”苏凉挂在沈澈身上左晃右晃,但就是怎么也无法逃脱。   他是疯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求收藏求收藏~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永远十六岁的美少女庭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小皇帝迈着步子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苏凉正低头寻找着什么的画面。   苏凉听到脚步声便回了头,对着小皇帝翩然一笑,道:“陛下来了。”   “母后可是在找什么?”小皇帝问道。   “哀家方才丢了枚簪子,还没来得及叫许岩进来。”苏凉回道。   “母后怎一个人逛?朕陪母后走走吧。”   “好。”   说罢,小皇帝便朝着苏凉这边走了过来,行至一半他又往回走了两步,低头拾起枚金灿灿的簪子,笑着露出了两颗小虎牙,道:“母后,是这个吗?”   “是是是,陛下好眼力。”   小皇帝步子快了一点,走过来拉着苏凉的袖子道:“朕给母后戴上吧。”   苏凉稍微低了低身子,小皇帝也略微垫脚,轻轻地帮她插了进去。   二人便一前一后朝着前方走去,随意地搭着话,说着说着,小皇帝忽然问她:“母后,您怎么看待雁王此人?”   苏凉心想这又是道送命题,停顿了好久,才道:“其心难测,陛下理应谨慎待之。”   那个什么鬼满意值居然没掉么?她又往前走了几步,系统还是没有消息传来。她才把心放进肚子里。   但转念一想,她再说一句会不会涨呢?   “陛下与他虽为至亲,但身在皇家,小心些总是没错的。”苏凉又添了这么一句。   “多谢母后。”   一秒、两秒……   系统:【恭喜您!小皇帝满意值+0.5,请您继续加油!】   靠!居然真涨了!   懂了懂了,果然是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的人心啊!   她之前又是送汤,又是说好话,都没有用,今天稍微diss 了沈澈一下就涨了?!   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苏凉:【不对啊,掉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有点5这种操作?!涨的时候,你给我磕碜成这样!】   系统:【自动回复:亲亲,我们的数值准确,请您继续加油哦~】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给魔鬼留地步!   小皇帝确实有点越来越难搞了,之前看起来唯唯诺诺的,现在明显硬气了不少。   苏凉又感叹了一遍,这装菜果然是必要的,小皇帝这就是成功案例。以前看起来十分不争气,一旦自己处于有利地位,便会一冲而起。   回到栖凤宫时,苏凉前脚刚进门,发现沈澈居然在她寝宫里。   沈澈站在窗前,伸手逗着她的扯蛋,她的扯蛋正发出咿咿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十分惨烈。   苏凉三步并两步地走过去,狠狠地瞪了沈澈一眼,刚才的账她还没跟他算呢。   亲她就算了,小皇帝来了他还不作罢,故意缠着她直到她双脸通红了才放手,这便罢了,临走之时居然拔了她的簪子,随手扔了。   随手……扔了……   “怎么这么久?”沈澈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句话问得苏凉一阵心虚,她选择忽视,自顾自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沈澈回头看了她一眼,继续摆弄着她的扯蛋,一本正经地道:“李太傅这个人,你仔细些。”   突如其来的话让苏凉有些反应过来,他这算是善意的提醒?   这不科学啊。   “小翠是李太傅的人,于淮还查到他们背后有一个神秘组织,来无影去无踪,所以你当心些。”沈澈道。   苏凉却忽然有些怔然,她知道李太傅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沈澈为什么会来专门告诉她?   沈澈见面前人一语不发,站直后,伸手用拇指磨了磨苏凉的嘴唇,凑近她道:“来不及和太后好好告别了,等我回来吧。”   ‘好好’那两个字他故意咬得很重。说罢,便径自越过她,从窗口翻出去了。   留苏凉一人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张脸红得吓人,心也跳得厉害,刚才的声音仿佛还停留在她的耳边……   靠!臭沈澈!你玩儿完鸟不洗手,就来摸老娘的嘴?!   “死沈澈!”   ***   下午,斗地主三人组再次展开活动,苏凉这次还专门选了一个惹眼的地方。   也没别的意思,主要就是想要告诉这宫里的每一个人,她现在过得很悠闲,很咸鱼。   她能感觉到每个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但可能她悍名在外,所以才没人敢来找她玩儿。   但苏凉有信心,她一定要把斗地主打造成宫廷棋牌游戏的先驱!   “瑶太妃,你们在玩儿什么?”一道很干练的女声传来。   苏凉扭头看了一眼,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向她们走来,明眸皓齿,乌黑发亮的头发长长地垂在脑后,随风飘动。   系统:【前方重要人物:三公主沈语,蒋熠云不可缺少的乐趣。】   什么叫不可缺少的乐趣?这个概括似乎有点儿东西啊。   据她所知,沈语除了给蒋熠云使绊子还是使绊子,只不过她记得当时看书的时候,觉得这三公主的脑阔好像是有点问题……   只见这个乐趣全程都没看她,只是过来浅浅地给她行了个礼,便投向了李h瑶那里。   沈语全程仔细地看李h瑶手中的牌,看起来似乎还挺正常的。苏凉突然有些开始期待,这位三公主接下来的行为了。   “这局我来。”这位乐趣终于发了话。   李h瑶颇有些担心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便缓缓地离开了座位,还不忘殷切地嘱咐:“三公主,你、你可要仔细些哦。”   “你就放心吧!”   沈语果然没有让苏凉失望,一局过后,沈语兴奋地和墨临击了个掌,道:“我俩赢了!”   墨临脸上的笑意根本敛不住,笑着看了苏凉一眼,道:“公主,我来纠正一下,是我赢了。”   “一样的一样的,某人输了就行!”沈语激动地道。   苏凉早就没了脾气,面无表情地道:“三公主,我们才是一组,你故意让墨临赢了就算了,方才你还拼了命地炸哀家的牌,你不知道银子是会翻倍的吗?”   “没关系啊。”沈语一脸无所谓地道。   苏凉苦笑一下,嘴角抽搐道:“你前后一共扔了四个炸弹,再加上墨临的,一共翻了十二倍,每局五两,一下子输了六十两,真的没关系么?”   沈语一张脸瞬间僵住,转身看向李h瑶。   李h瑶连忙摆手,道:“和哀家没关系啊。”   “太后、太妃,本宫的猫今天生崽,我先回去了哈。”沈语丝毫不含糊,说完便溜了。   这算哪门子乐趣?输钱的快乐???   ……   今天似乎格外漫长,晚上苏凉吃完饭,一摸自己的小肚子,才知道她自己……胖了!   说起来她来了已有一个多月了,每天的生活实在是□□逸了啊,有没有什么运动项目,再这样下去她会胖成落落吧?   没错,就是她家的那条小胖狗。   想起来她曾在现代上过几节瑜伽课,苏凉准备就绪,准备在床上鼓捣鼓捣。   只是她吃得实在是太饱了,刚弯了个腰,便觉得自己肚子要爆了。   最后,她决定要出门走走去。   打发了准备跟她出来的许岩,苏凉一个人打着小灯笼便出门了。   她实在不算是在这宫里好好走过,因此便只能漫无目的地走着,只是依稀有一点点模糊的印象。   “汪汪……汪”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几声奶声奶气地叫声。   因为自己养狗的原因,苏凉觉得这声音万分亲切,便不由自主地循着声源处去找。   只是那狗叫了几声后,便没了声音,苏凉蹲在草丛边,静静地等它出现。   可等了好久,也不见小狗再次出现,苏凉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眼前一晕,看来不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她血糖都有点儿低啊。   “汪……汪汪”   狗叫声再次出现时却不是在草丛了,苏凉继续向前走着,边走边发出“”的声音。   她沿着一座宫殿绕了一圈,终于看见了一小撮白色的影子,她沿着墙边追上,绕过拐角处时,却忽然看见了令人忍不住惊艳的一幕。   不远处有一位美人蹲在地上,雌雄难辨,银灰色的锦袍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乌发尽数散落脸侧和身后,虽看不太清楚眉眼,但那通身的气质竟像极了月宫上的神仙。   那位美人抱着一小团白色,苏凉一瞬间有些恍惚,就像是看到了抱着玉兔的嫦娥。   那人缓缓起身,抱着小白狗向她弯腰行礼,道:“参见太后娘娘。”   就连声音也清冷出尘,待他缓缓抬起头,苏凉才看清楚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那人眉眼狭长,高挺的鼻梁下是薄薄的嘴唇,那张嘴尤为好看,像是自带着微微上弯的弧度,他的五官看起来十分清冷,但整体给人的感觉又很柔和,真真像是刚刚剪下的一段月光。   “不必多礼。”   苏凉:【系统?这帅哥谁?】   系统:【俺也不知道啊,要不你问问?】   苏凉:【所以,我到底要你有何用?!】   系统:【懂了,你是不是又想要什么新任务了?】   苏凉:【那啥,你先退下,忙吧。】   许是看出了苏凉心中的疑惑,眼前人再次欠身道:“太后恕罪,微臣是陛下新封的国师,再次见过太后。”   说罢,便款款上前,将那一坨白色交给了她。   未知情节就算了,现在就连未知角色都出现了,她来的还是《西京之夜》么?   苏凉也不想多问,扯了一个官方的笑,道:“有劳国师了。”   “太后言重了,微臣告退。”   苏凉站在原地,见那道颀长的身影越走越远,不用猜也是赶着去见小皇帝了。   得,看来那小破孩子出息了,竟连国师都招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前方神秘人物出现。 第21章   略有些昏暗的房间内,烛火摇曳,床幔内的一番景象足以让人脸红心跳。   这里不是她的栖凤宫,房内的空间有些逼仄,是她不曾来过的地方。   床幔里的人其中有一个是她,还有一个……   她有些费力地睁开双眼,忽明忽暗之间,看见的是沈澈那沾满汗水的脸。   他的眼里是她不曾见过的动情模样,依旧深不见底,却泛起了几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除了那有些幻灭的灯影,还有她动情的喘息,自然还有一些别的声音,这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再加上那熟悉的薄荷香气,这一切都是那么地真实。   “沈澈,你、你……放开……哀家…嗯…啊”那令人无比脸红的声音来自于她。   身上之人哪里会真的放过她,闻言,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发了狠地冲撞着,在她耳边不清不楚地道:“我要你忘记……以后,你就当你不是太后,可好?”   “不……呜呜呜啊”她含糊不清地回答着,眼角已经隐约有了泪花。   沈澈一边是粗鲁,但一边又温柔地帮她吻掉眼角的泪,道:“听话,乖乖呆在我身边,我……不会让你死的。”   “你混蛋……唔嗯”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唇里,只能与身上之人抵死纠缠。   “乖,我不杀你。”他的声音本就低沉喑哑,此刻沾染上了情|欲的气息,更显得无比魅惑。   ……   画面忽然一转,栖凤宫内,她托腮看着窗外,却看到沈澈带着一队人马出现在她的门口,他就站在殿门外,甚至就连一个冰冷的眼神都不愿意给她,冷漠地看着她被一堆兵士架着出去。   这是为何?昨晚他还动情地与自己欢好,怎么今天说翻脸就翻脸了?   她心里害怕极了,但耳边盘绕的还是他那句“乖,我不杀你”。   所以她假装淡定,就算亲眼看到许岩死在了她的眼前,但她还是选择相信他,他就算不喜欢自己,但他一定不会就这么让她死的。   这一刻,她忘记了自己是杀伐果断的太后,她只记得昨晚动情之时,曾听到沈澈轻轻在她耳边说:“你这般诱人,我舍不得。”   可为什么还会这样呢?   她还来不及细细回想,便已被他一箭射中了胸口。   这只冰冷的箭是他的,它现在就插在她的胸口,她不敢置信,用尽全身力气,终是喊了一句:“沈澈”。   她看到了,他眼神中有半分迟疑又有半分疑惑,还有那么一点担忧……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也许沈澈是真的舍不得她,也许他还是有一点动心的……   在倒下之前,她脑海里面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沈澈,你究竟喜不喜欢我?”   来不及了,再闭上眼睛之前,她都没有闻到那熟悉的薄荷味道。   “太后,太后,醒醒啊,太后?”许岩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处飘来。   她想回答出声,却发现自己不能开口,也不能睁眼。   “这是怎么了?太后,您别吓奴才啊。”许岩的声音越来越急切。   “传太医!快!去传太医!”   声音越来越远,苏凉觉得自己就像是被隔离在外,刚才的那些画面无一不是她亲身经历的,却又像极了一场虚幻无比的梦。   难道……刚才的经历都是蒋熠云的经历?   可分明是她在亲身经历啊,并且如此真实。   她分明是清醒的,现在又为什么醒不过来?   最重要的是,如果刚才那些都是蒋熠云真实的经历,为什么沈澈那么动情地说不杀她,却在第二天就亲手了结了她的性命?   【系统系统,能听到么?】苏凉尝试去与系统沟通。   系统:【老妹儿你怕不是去了非洲?信号好弱啊。】   苏凉仔细想了一下昨晚的经过,她抱着那只小白狗回来,将那只小白狗交给许岩保管后,便自己睡下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唯一奇怪的便是她做的那些梦了,迷迷糊糊竟像是真的一般。   尤其是第一个梦境,沈澈与她抵死缠绵,到现在她都还觉得自己脸红心跳。   她为什么会做这些梦呢?是因为白天与沈澈……曾亲密接触过?   ***   御书房内,丝丝阳光照进来,香炉内的熏香正向外吞云吐雾。   “陛下,太后娘娘又抱病了,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海公公道。   小皇帝从一堆奏折中抬起头,略微有些错愕,站起身道:“走,去看看。”   小皇帝才刚起身,李太傅便从殿外进来,行礼后,道:“陛下,请恕老臣直言,虽不知太后为何会突然身体抱恙,但两日后的祭天大典,正是陛下确立地位的好时机啊。”   “太傅所言不错,朕心中有数。”小皇帝的声音早就多了几丝沉稳。   李太傅看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双手背在身后,忽然就觉得这个少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已经逐渐变得老成。   栖凤宫内,一众太医俱跪伏在地上,为首的太医俯首道:“回陛下,太后娘娘的脉象确实没什么问题,至于为何会昏迷不醒,微臣也实难找到原因。”   “那就接着去找,若是找不出缘由,朕要了你们脑袋!”小皇帝面无表情道。   待众医官退下之后,小皇帝坐在床边,拉起苏凉的一只手,用自己的手轻轻摩挲着。   他这次没有再那么浮夸地去哭,只是不知为何,他却忽然觉得很难过。   也许是那如潮水般的国事几乎将他淹没,朝中众派林立的局面又让他无比头疼,还有蕲州的紧迫局势令他几度难以安眠,以至于他这几天总会想起从前的日子。   那时,这个躺在这里的人对他很严格,会教他骑马,也会教他批奏折,还会时时刻刻检查他的作业,他烦透了这些琐事,只想着自己何时才能将权力紧紧握在手里。   可如今,她似乎真的什么也不管了,他却变得很无力,像是突然被人扔进了大海里,奋力逃脱,却还是不得不在漩涡里挣扎。   最近,她似乎变得无比虚弱,三天两头便病一回,是不是他让她失望了?所以她生气了?   “母后,等你醒来,我们……去骑马吧。”小皇帝十分平静地说。   闻言,苏凉感觉到了有湿湿热热的液体滴落在了自己的手上,那仿佛是沈凌的眼泪。   苏凉心中一涩,她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下令杀蒋熠云的小皇帝,和亲手杀了她的沈澈,这些也都算是苏凉亲眼所见,如果说他们对她毫不心软也就算了,但事实又为何与她想象之中差些什么呢?   ***   听风阁内,墨临正倚在窗边看书,却见花花横冲直撞地进来。   “公子公子,不好了。”花花边喘边道。   这场景似乎似曾相识,墨临没理她,略微抬眼道:“又怎么了?”   “太后,还是太后,她好像又不行了,太医院的人这次还是束手无策。”花花道。   见墨临反应没有上次那般大,花花又道:“公子,这次我们真的先走吧,你看太后这个月都病了几次了?她就算这次能躲过一劫,只怕也是大限到了,我们拿点值钱的东西快跑吧!”   墨临瞪了她一眼,道:“笑话,我是这种人吗?我与太后情比金坚,若是真到了这一步,我也要亲自为她送行!”   花花愣愣地看着他,然后缓缓抬起手为他鼓了鼓掌。   公子你别骗我,你真是这样的吗?   墨临将书放下后,便起身离开了。不论怎样,他还是得去亲自看看,毕竟那个人可是还等着他的消息呢。   墨临这一去,却被许岩拦在了门外,说是让他一会儿再过来。   只是他刚准备转身离去,却见谢欢从里面出来了。   墨临刻意转身去回避,谢欢在路过他身边时,还是停了下来,对他说:“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好久不见。”墨临笑着道,说罢,便转身向殿内走去。   只是他的笑容转瞬即逝,双手越攥越紧,最后只剩下无尽的苦涩与无奈。   他最见不得那一身银甲,最见不得那年少恣意的模样,他在所有人面前都能洒脱自如,除了谢欢。   只因为,谢欢的模样曾是他的从前。就只是从前而已。   墨临过来看着躺在床上的苏凉,这是第几次了呢?她就这么虚弱地躺在这里。   仿佛她早就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太后,而只是一个身娇体弱的普通女人而已。   可墨临知道她不是的,她的强大,他曾亲自领略过。   他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探过她的脉后,便离开了。   苏凉虽然处于昏迷状态,但她可以感觉得到外面的一举一动,自然也知道墨临再次探了她的脉。   墨临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说他是来关心她的,可举动之间,明明充满了试探之意。   不像是给她看病,倒像是在确定她死了没有。   回去后的墨临,拿出一张纸,提笔后半天才落墨,在上面写上:太后昏迷,脉象无恙。谢欢来访,郎情妾意。   拿出只哨子吹了两声,有黑衣人立于窗前,墨临将手里的字条亲手交给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墨临你就是个搞事机!   墨临:我没有我不是你别胡说啊。   那啥,今天我就多说几句哈,这章我写的时候有些压抑,也很怕你们看的不开心,这章隐约和前尘往事有很大关联,所以有些沉重,但也还是得写。   某秃头作者求生欲很强,最后再强调一遍:这不是篇虐文,前尘往事和现在都不会虐。   看看这里→本章留评,全部发红包~ 第22章   两日后的祭天大典,是被大南国列为重要国事的,原本以往都是由太后亲自主持的,可太后已经接连两日卧病在床了。   祭天大典前夜,在栖凤宫内,除了小皇帝外,还有一位出尘仙人般的人也在这里。   “国师,可有法子?”小皇帝托着额头问道。   “回陛下,太后娘娘似是被梦魇困扰,才久久不能醒来,微臣自当尽力一试。”说话的人正是苏凉那天晚上遇到的大南新国师南瑾。   南瑾还是那一身银灰色的锦袍,乌发随意散落在肩头,绝美的俊容如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他身上的那种出尘气质,总让人忍不住把他和九天之上的仙人联系起来。   “请陛下稍稍回避,到明日,太后娘娘定会醒来。”南瑾俯首道。   “好,有劳国师了。”小皇帝带着身旁的海公公起身离去。   他无比信任眼前的这个如妖孽般的男子,自己的头痛之症,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正是国师逐渐帮他缓解了。   此时的殿内就只剩了南瑾和苏凉二人,南瑾望了床榻上之人一眼。   缓缓抬步走了过去,坐在榻边之后,他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一时间,屋内所有的烛火仿佛都失了光彩。   “漂亮哥哥,可还记得我?”南瑾薄唇轻启,干净的声音中满是温柔。   闻言,苏凉却变得无比懵逼,漂亮哥哥?   这又是个什么梗?   怪不得他那晚遇见这位国师之时,便觉得他看她的眼神稍微有些不同,现在看来,难道二人之前认识?   蒋熠云,这不会又是你的哪笔风流债吧?   知道眼前人不会回答他,南瑾从袖中掏出一个精巧的白玉小瓶,将小巧的瓶塞拿开,南瑾将白玉瓶子凑到了苏凉的鼻尖。   顿时,苏凉便闻到了一阵奇异的香味,像是很多种花粉混合在一起的那种味道。   她想起来了!   她当晚遇到这位国师之时,也曾闻到过某种香味,只是她当时没太注意,只觉得是宫里某处的花香。   所以她的昏迷,只怕是也跟这位国师有关?   “好好睡一觉吧,明日便什么都过去了。别怨我,我只是……不想你卷进去。”南瑾温柔地道。   闻言,苏凉更疑惑了,她赶紧理了理这几天的事情。   国师……需要他一手操办的事情,便只有祭天大典了,前几日确实有宫人已经在忙这些事情了,何况原文里确实有祭天大典这一情节。   可这个情节实在算不上是精彩,就只是有人突然冒出来想刺杀她和小皇帝,可宫里养的那些大内高手又不是光吃饭的,所以轻易就将人全部拿下了。   这实在是算不上一个扣人心弦的情节,作者不过是几笔带过而已。   难道背后还有什么惊天大阴谋?   苏凉此时很想跟这位国师说,你白担心了,就算你不毒我,我也不会去管你们那些阴谋的,毕竟我现在只是一个关心斗地主输了多少银子的闲散太后。   不对,她不在,那小皇帝岂不会让人随便捏来捏去?   害,可她又死活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小皇帝,母后只能给你默默祈福了。   ***   祭天大典当日,皇帝的仪仗队足足有几十米长,从皇宫到观星台的距离本不远,可百姓们为了观礼,早就簇拥在了街道两旁。   穿黑色铠甲的士兵,整整齐齐地在街道旁站成两排,铸成了两堵密不透风的人墙。   一眼望不到头的红毯上,那个穿着明黄色衣袍的单薄少年,已然有了帝王的气息,人们纷纷跪伏行礼,大喊万岁。   在仪仗队的前面,还有一位白衣白靴的美少年,以一面银色面具遮住了小半张脸,他的做派不像是朝廷大官,倒是像极了天上来的神仙。   “听说那是新国师,老国师最得意的徒弟,这不老国师前段时间突然没了嘛。”   “看起来也太年轻了,能行吗?”   “我倒觉着这新国师像是神仙,稳得很。”   “我也觉得。”   人群中依稀传来微弱的讨论的声音,南瑾偶尔听得一半句,嘴边一直都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前线刚和北越打过一仗,现如今蕲州的瘟疫还正在肆虐,因此大家都格外重视今日的祭天大典。   另一边,皇宫里,苏凉总算是醒了过来,身子也没有任何的不适,她当下就带着扯蛋出门遛弯儿了,许岩帮她抱着那只小白狗,也跟在了后面。   那只小白狗是宁太妃的,也就是三公主她娘,听说她喜欢那只小白狗后,据说连夜就给她送过来了。   听许岩说了宁太妃当时的紧张和不安,苏凉不禁感叹了一把,蒋熠云这人在宫里口碑实在不咋滴啊。   不然她来这么久了,除了李h瑶,根本没几个人过来搭理她。   看来她以后在这宫里的人设,得费心思好好立一立了。不然她一出门,宫里就全员抱病,也太没排面了。   本来人就不怎么多的皇宫,因为参加祭天大典的原因,此时更是没几个人了。   “许岩,你也帮哀家给这只小东西取个名字吧。”苏凉指着小白狗道。   “喏。”   许岩低头沉思,根据他家太后上次取名的技巧,他琢磨了半天,终于灵光一现,道:“太后,上次您给鹦鹉取名叫扯蛋,这只小白狗,不如咱们就叫他扯皮吧?”   苏凉回头对着许岩一笑,顿了顿,道:“许岩,不愧是你。”   听到自己被自家太后夸了,许岩心里一阵高兴,嘴角疯狂上扬不说,还激动地抖了抖怀里的小东西。   苏凉伸手过来戳了戳小白狗的脑袋,笑吟吟地道:“小混蛋?以后你就叫混蛋了,好不好?”   许岩:???太后,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两个人一边溜达,一边逗逗鸟和狗,不知不觉间,时间也就过去了。   “太后娘娘!”小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小夏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苏凉还未问是什么事情,便听许岩道:“死丫头!想死不成?慌成这样干什么?”   “太后恕罪,公公恕罪,是奴婢唐突了,乾清宫传来消息,陛下受伤了。”小夏一番话说得又急又快。   苏凉抱着小白狗的身子一颤,有些怔然,然后把混蛋扔给小夏,就起身道:“许岩,走!”   她步履匆匆地赶到乾清宫,殿外已然是刚刚祭天大典回来的大臣们,苏凉直接无视他们,对他们的行礼,也来不及回应,便匆匆进了殿门。   她该想到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自从她来到这里后,便什么都变了。   殿内,小皇帝被太医们围着,苏凉看不清楚里面的状况,她能闻到一点轻微的血腥味,脑海里全是小皇帝那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   “陛下。”苏凉在不远处先唤了一声。   见众人要转身行礼,她又道:“不必多礼,陛下的伤势最重要。”   苏凉过去后,才发现受伤的不只是小皇帝,还有坐在另一旁的李太傅,李太傅拧巴着一张脸,伤势似是比小皇帝还重了不少。   苏凉对她选择无视,皱着眉头看向小皇帝,忙问:“疼么?”   “母后你醒了?朕……没事,就是李太傅他替朕挡了箭,伤势有些重。”小皇帝故作轻松地道。   苏凉斜眼看了一眼李太傅,道:“李太傅为救陛下舍生忘死,实乃忠义之臣,哀家谢过李大人!”   “太后……言重,都是……老臣该做的。”李太傅的声音颇有些虚弱。   苏凉不想和他再打官腔,仔细看了看小皇帝的伤处,确实看起来不怎么严重,只是右肩上被擦破了点皮。   反观李太傅,左胳膊直接被人射了一箭,到现在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老东西,还真是下血本了。   苏凉不用想也知道,这老头没安什么好心,指望着用这苦肉计得小皇帝的信任呢。   “发生了何事?是谁竟敢公然在祭天大典上造次?”苏凉问。   “母后,幸亏您没去”小皇帝眨了眨眼睛,又道:“有人想行刺朕,危难关头,是李太傅不顾生死,替朕挡下了那一箭,要不然朕都要见不到您了。”   苏凉伸手抱了抱他,拍了拍小皇帝的肩,道:“没事了,哀家只悔恨受伤的怎么不是自己。”   话说出口,苏凉微微有些怔然,刚才的这句话她说的十分自然,她自认为与小皇帝的情分还没这么深厚,可刚才的那句话分明就像是发自内心。   系统:【小皇帝满意值+2,此次为累计值,非瞬时值。在您信号微弱情况下,系统没有实时播报,请见谅~】   所以,结论是:比起套路,还是深情重要?   “报!”   “禀陛下,有八名贼人落网,现已全部押入刑部大牢。”一位身披黑色披风的将领报告道。   系统:【禁卫军首领:顾问,以后可能还会出现。】   顾问……苏凉当初读小说时,也曾吐槽过这个名字,只是比起名字,这个顾问还真是一个令人抓耳挠腮的存在呢。   如果没有他的“尽力配合”,蒋熠云也许就没那么惨了。   “此案由大理寺和刑部协同办理,三日内,朕一定要看到结果!”小皇帝吩咐道。   苏凉在一旁有些发愣,她倒是觉得,自从她自己下台后,这小皇帝好像越发越有点东西了。   刚才这气势实在是不弱。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假期余额不足,大家吃好喝好玩好哦~ 第23章   小皇帝派了几位御医,让他们跟了李太傅回去。随即又遣散了众臣,只留下了南瑾一人。   苏凉知道他们有事要谈,又寒暄了几句,便也离开了。   只是南瑾那一句“恭送太后”,让她没来由地乱了心,她总觉得南瑾此人绝不简单。   并且,他与蒋熠云之间,肯定有什么是她所不知道的。   为求谨慎,小皇帝带着南瑾去了御书房,刚落脚进去,便问:“今日大典,可有观测到异象?”   “回陛下,卦象上显示的是:巨蟒袭龙。”南瑾不卑不亢道。   每年的祭天大典后,国师都会负责卜上那么一卦,帮助当朝天子算出天下大势,方便天子早作长远规划。   小皇帝沉默不语,但他心中已大致有数了。   只是不知,是京内的巨蟒还是京外的巨蟒?   次日,苏凉循例去看小皇帝,手里还提着小夏炖了好几个时辰的排骨汤。   一进御书房,却看到小皇帝埋在一堆奏折之中,根本没注意到她进来了。   苏凉又想了一下现代的那些和小皇帝差不多大的人,也是这样埋在作业之中,只是他们犯了错可以被纠正,可小皇帝不行,他的每个决策都关乎着全国上下的兴亡。   苏凉为了将自己完全置于朝事之外,隔着好远,便出声叫了声:“陛下。”   过了许久,小皇帝才缓缓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低头道:“母后,您先等一下。”   苏凉索性直接坐在另一旁,刻意与小皇帝隔了好些距离,她实在是怕那个满意值一不小心就掉了。   随手翻了翻搁在桌旁的书,都是些《治国方略》类似的,苏凉也是好好地心疼了一把,这小破孩子也太不容易了。   又隔了好些时候,小皇帝终是抬起了头,先是对着她暖暖一笑,才道:“母后,走吧,我们去骑马。”   “皇帝忙完了?”苏凉疑惑道。   小皇帝没有答话,只是点了点头。   苏凉心想自己也不会骑马啊,但面上还是一切如常,朝小皇帝笑笑,道:“哀家带了汤,陛下不如先喝了?”   苏凉:【我不会骑马,怎么办?】   系统:【看你说的,有我在,那你能不会吗?】   苏凉:【说吧,多少钱?】   系统:【敞亮!一口价,20日石!】   苏凉:【便宜点!】   系统:【十九个半,不能再少了。】   日。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系统?   苏凉忍痛买完技能,当来到所谓的皇家草场时,便觉得那十九个半日石也许不亏。   这古代的皇家还真是牛掰,骑马都有专门的地方。   草场的面积很大,四周戒备森严,就连地上的草都长得十分规整,整整齐齐,没一根草敢冒出头。   在小皇帝的注视下,苏凉费了好大劲才爬上马背,光是爬上去就觉得自己累得够呛。   苏凉:【破系统!你给我装技能了吗?不知道这样很丢人?】   系统:【那技能是让你安心跑马的,谁知道你连马都爬不上去?】   苏凉一阵汗颜,转而一脸微笑地看向小皇帝,道:“走吧。”   小皇帝点点头,勒起缰绳,蓄势待发,坐在马背上的身子单薄却挺直。   “陛下!”海公公向二人奔来。   小皇帝眉头一皱,松了手中的缰绳,道:“何事?”   海公公边喘气便道:“陛下,顾大人传信过来,说……说那几个贼人招了。”   说罢,海公公眼神忽然变得闪烁,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凉。   小皇帝的眉头又紧了紧,怒道:“快说!”   “陛下,那贼人说……是受了雁王的指使。”海公公的声音弱了几分。   闻言,似是没想到沈澈也会有这么一天,苏凉身子一震,一下子没坐稳,手也没有抓着缰绳。   身下的马感受到了她的细微动作,开始摆尾向前挪动,苏凉喊了一声,人又晃了几下,便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海公公瞪直了眼睛,赶紧过来扶她,小皇帝也赶紧翻身下马,关切地问:“母后,没事吧?”   “不打紧,刚才有些恍神。”   苏凉尴尬一笑,忽然就觉得脸上发了热,这小皇帝该不会怀疑些什么吧?   虽说她确实是有些惊讶,但她跟沈澈真的不熟啊,陛下!   当小皇帝扶起她时,她又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靠!那这技能是不是白买了?   苏凉:【退钱吗?】   系统:【你在想桃子?】   ……   系统:【那啥,新任务来了!要求:在不与主线任务冲突的情况下,协助沈澈除掉李太傅。任务完成奖励:20日石。】   苏凉:【有没有搞错?沈澈可是杀死蒋熠云的凶手啊,你让我帮他?亏你叫‘天道好轮回’?】   系统:【苍天绕过谁!安啦~】   苏凉不甘心地撇撇嘴,小皇帝见状,忙问:“母后,您怎么了?”   “没什么,摔疼了……”   ***   沈澈回京了,是小皇帝强行把他召回来的。   然而,苏凉怎么也没想到,上次相见还非礼她的沈澈,已是命悬一线。   许岩给她报告情况时,她直接一不小心把窗台的盆栽给拦腰剪断了。   “娘娘?”许岩试探地问。   苏凉放下手中的剪刀,许久才问:“可是真的?”   “应是假不了,陛下已派御医去过了,情况确实不好,据说本就染上了蕲州的瘟疫,后来又遇刺中了毒……”许岩的声音越来越弱。   苏凉心中一梗,像是胸中又块儿大玻璃,碎了一地,那细小的玻璃片又扎到她心的各个角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分明恨死了这个死渣男,可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正在隐隐被触动。   “太后娘娘,您先别难过,要不……今晚去看看?”许岩问。   “不必。”苏凉回答得极快。   “胡说!胡说!”一旁的小鹦鹉高声叫着。   “扯蛋!”苏凉出声叫住了它。   小鹦鹉只好乖乖闭了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   “哀家的小混蛋呢?”苏凉问许岩。   “回太后,小夏带着它遛弯儿呢。”   “混蛋!”苏凉面无表情地说了这么一句。   许岩心里一震,虽然他没有证据,但他总觉得自家娘娘是在骂人……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第24章   似乎也是四五月的春日,街道旁的柳树刚出新芽,漫天柳絮纷飞,倒像是那半城烟雨的江南之地。   蒋熠云着一身像是男儿的青色劲装,双腿利索一夹,身下的红棕色马带着她扬长而去,高高束起的马尾在空中迎风飘扬,好不英气。   “姐!你等等我!”蒋烨风着急忙慌道,然后紧跟其后。   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看向那恣意欢快的身影,感叹道应是哪家的好儿郎,却不知原是那相府的三小姐。   蒋熠云一边骑马奔驰,一边呼呼地去吹眼前飘起的柳絮,可还是被柳絮呛了鼻子,她还未来得及伏低身子,冷不丁地就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她揉揉鼻子,浑然不觉得不好意思,只是继续倾身前进着,忽地有一张无比惊艳的脸映入眼帘,一晃而过,她知道那人正在看着自己。   蒋熠云心跳猛地一滞,又觉得跳得厉害,丝丝热度逐渐在脸上汇集,她终是拉住了手中的缰绳,在那一瞬间,马与时间像是同时停止了。   她拉着缰绳让马掉了头,又冲着那张脸看了几眼,那人一身墨衣站得笔直,一张冷若寒霜的脸忽然对着她唇角一弯。   那一刻,她忘了眨眼睛,也忘了去回笑,直勾勾地看着他,人群传来的喧闹声像是戛然而止,她人生第一次乱了阵脚,不知该如何,只好用手抓紧了缰绳牵引着马继续向前走去。   不知又往前走了多久,蒋烨风在她身后笑个不停,她无意识地抓了一把眼前的柳絮,将它们握进手心,掉马回头,狂奔而去。   身后又是蒋烨风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她不管不顾地往回走,脑海里全是他那不经意的一笑。   再次来到雁王府前,门前早已空无一人。   ……   苏凉从梦中惊醒,抿了抿有些干巴的嘴唇,她此时的心情居然跟梦中的心情是一样的,像是被人挖走了心脏,那里很空很空。   觉得眼睛湿湿的,苏凉伸手一摸,才知道自己在梦中已经落了泪。   不知道为什么,她知道梦中的人是蒋熠云,但就是会不自觉地带入自己,可能是因为蒋熠云的脸就是自己吧。   苏凉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到梦中的蒋熠云,她起身叫来了人,问了问时间,才知自己不过睡了半个时辰。   她吩咐人叫来了许岩,又让小夏给自己收拾了一番,看到许岩那张白皙的脸时,她终于安心,平静地道:“去看看他吧。”   “喏。”   许岩许是早就料到如此,脸上的表情轻松自然,又吩咐了几个丫头些事情,遂去安排马车。   苏凉又想起那个梦,打断徐岩,道:“不用了,我们骑马去。”   这倒是让许岩有些惊讶,劝了句夜晚风凉,但见苏联执意如此,便只好作罢,遂了她的愿。   出了门,苏凉才知道许岩并非诓她,这夜里的风确实挺凉的。   索性这样快了许多,让许岩在前面带了路,不一会儿,人也就到了雁王府。   门口小厮本来态度极其恶劣,心道这么晚了那个不长眼的来打扰,直到许岩用他独有的嗓子喊了句“大胆”,人才屁颠屁颠地跑出来,将他们给带到了后院。   也不知道哪里有些别扭,人随已经到了这里,苏凉还是心里有些堵得慌。   见沈澈的屋内还亮着灯,一想到一会要见那个流氓,苏凉心忽然颤了一下,但还是抬脚迈了进去。   屋内除了一盏亮着的灯,还有一位面容姣好的灯下美人,苏凉暗骂了一声死渣男,给了许岩一个信号,许岩便进去准备把人给赶出来。   只是许岩才走到一半,那姑娘便抬了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苏凉的错觉,她觉得刚才许岩的身子似乎是震了一下。   那姑娘也盯着许岩看了小片刻,后又反应过来什么,赶紧向她行礼。   一听声音,苏凉才知道这位灯下美人是谁,不就是上次沈澈派来给她放水的那个依依叔叔嘛,啊呸,是依依姑娘。   依依姑娘向她行礼后,又简单问了几句好,便主动出去了。   许岩那僵住的身体,也总算是回了神,过来跟她说了一声,人便也出去了。   苏凉刚才便已经看到了沈澈那一张有些发白的脸,她缓缓走进,又好好看了看,才知道这死渣男还真是丢了半条命的样子。   坐在床沿,苏凉想着自己是来替蒋熠云看看他的,但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良久,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沈澈?”   无人回应,苏凉看着沈澈那张一动不动惨白的脸,心中忽然产生疑惑:他不会真嗝屁了吧?   心中这么想,她伸手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放在那儿隔了好久,愣是没觉得有气出来或是进去。   他真死了?可欧阳依依刚才不是还在这儿么?   苏凉没有把手拿开,继续放在那里探着,还是没有感觉到任何呼吸。   她有些慌了,掀开被角,附耳过去,去听他的心跳。   刚贴过去,她似乎是听到响声了的,心中不确定,她屏住呼吸继续附耳听着,却忽然觉得身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移动。   她忙着听声音,也没怎么在意,直到有人把魔爪伸到了她的屁|股上……   靠!   沈澈!我&*#@¥%!   苏凉毫不留情,伸手过去就把他的手腕甩了出去,然后抬起头怒气冲冲地盯着他。   “啊……嘶”沈澈轻轻低吟,露出了十分痛苦的神色。   苏凉冷眼看着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死色鬼,病成这样了还要占她便宜!   “因为梨园的事情,太后……还想与臣置气多久?”沈澈收起了所有表情问道。   苏凉顿时觉得有些无语,怪不得沈澈对她的所有态度都无动于衷,原来到现在都以为是她在跟他置气呢?   仔细想想这也怪不得谁,谁让蒋熠云之前对他那么好呢。   在这种情况下,苏凉实在觉得自己跟他解释不通,便只好闭了嘴。   “陛下叫你回来,你可知为何?”苏凉径自问道,对刚才的问题避而不答。   沈澈微微抬眼看着她,虽面无表情,但又眼神炙热,有气无力道:“莫不是发现了臣日日流连太后账中?”   苏凉只觉得急火攻心,沈澈果然有随时让她想攮死他的能力,她忍着怒火朝沈澈微笑了一下,一拳砸在沈澈的枕边,道:“不是呢。”   系统:【检测到您刚才出现OOC行为,请您注意,现对您实施D级惩罚,在十分钟内,您与任何人接触,都会处于最弱势状态。惩罚开始倒计时:五、四……】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嘤~我那一去不复返的假期……   假期完了,大家也要开心吼~ 第25章   听着系统的提示,在提示音结束前,苏凉赶紧抽出了自己放在沈澈眼前的手。   看着沈澈现在弱巴巴的样子,苏凉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又微微往外边挪了挪自己的身体。   沈澈眼睛微眯着看她,一言不发,苏凉却被这眼神看得极为不自在。   她心想既然自己来看过了,沈澈又没死,那蒋熠云应该是不会再给她托梦了吧?   系统惩罚虽然只有十分钟,但保不准会出什么乱子,不然还是先溜好了,于是她率先开口道:“既然雁王无碍……”   “冷么?”沈澈用略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直接打断了她准备离开的话。   苏凉一时间被问得有些懵,答案就在嘴边,但愣是没有说出口。   直到她感觉一只暖暖的手将自己的手握住……   靠!别碰我啊!会死人的啊!   那只手与她接触瞬间,苏凉便深感已经来不及拉开了,系统的惩罚效应从来都没有含糊过。   刚被沈澈握住,苏凉便觉得浑身一软,连坐住都费劲,她琢磨着系统刚才的提示内容,也就是说她现在比躺在床上的沈澈还要虚弱。   “怎么冰成这样?”沈澈的声音比平时弱了几分,但语气中似有责问。   苏凉觉得身子一阵发虚,又稍微往后挪了挪,靠在了床框上,声音有些虚浮,道:“没事,你先……放开。”   闻言,沈澈眉头一皱,手不仅没放开,反而将苏凉的另一只手也握在了自己手中。   苏凉抽也抽不出来,挪也挪不开,只能乖乖坐在一边,虚弱得像是马上就要咽气。   屋外的夜风确实有些冷,欧阳依依和许岩站在一起,二人的衣袖都被风来回吹动着。   两人皆无言,欧阳依依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许岩的脸,自从二人出门后,她的眼睛就没有从许岩脸上离开过。   许岩也不恼,只当作是没看见,眼睛极其自然地看着远处的树。   许是终于受不了了,欧阳依依一下子站到许岩眼前,声音不大不小,叫了声“许岩”。   闻言,许岩用眼睛淡淡地扫了眼前人一眼,道:“近来可好?”   “不好。”欧阳依依这两个字咬得极重。   “依依。”屋内传来沈澈的声音。   欧阳依依赶紧进去,却在经过许岩身前时,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着。”   许岩身体一滞,在原地又站了一小会儿,便也进去了。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却在看到屋内的情景时,不约而同地都闭了眼睛。   床榻之上,他们看到太后娘娘跟雁王躺在一床被子之下,虽看不到被子下的情况,但二人的脸此时贴得很近。   “过来。”沈澈的声音带了几分冰冷。   欧阳依依虽觉得眼前情景诡异又羞涩,但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   “看看她怎么了?”沈澈道。   苏凉十分无助地睁着眼睛,“你放手”这三个字她已经说厌了。   刚才,沈澈以为她还在怄气,又摸着她的手过于冰凉,人也看起来十分虚弱,便将她一把扯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欧阳依依给苏凉探了脉,怔怔地摸了半天,最终悠悠道:“太后娘娘的脉象并无问题。”   “放开……”苏凉又一次无力地道。   沈澈用一种说不清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似是有话要说,就在这时,于淮突然推门而进,见状脚步一顿。   又见许岩和欧阳依依从容淡定,就差在脸上写着:问题不大,你进来吧。   欧阳依依将苏凉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转过身便拉着许岩出去了。   “殿下,太后……被人跟踪了。”于淮说得有些不太自然。   系统:【小皇帝满意值-2,原因:我不想多说什么。请注意,当前满意值为3.5。】   系统这么一说,她便什么都懂了,看来这事八成已经传到小皇帝耳朵里了。   小皇帝可能已经知道了她与沈澈勾勾搭搭,沈澈病危,她深夜来探,就算不知道是她亲自来夜探,也知道了她的人来了雁王府,再加上白天她直接没出息地从马上摔了下来。   这些,都在证明着:她与雁王有一腿!这次,她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宫里什么反应?”沈澈问道。   “四个宫门的守卫增加了一倍,进出宫俱要登记,顾问正亲自守着北门。”于淮道。   苏凉感到沈澈的手在她腰间来来回回,像是在揉面团子,只是力道很轻。   过了良久,沈澈吩咐道:“让依依跟着许岩回宫,即日起,太后抱病。”   “你想……干什么?”苏凉吃力地拉着他不安分的手问道。   沈澈的手停在她的腰侧,轻轻一捏,又朝她一笑,道:“自然是让太后留下,好一解太后的相思之苦。”   苏凉本来就无比虚弱,被这么一捏,忍不住低吟出声,那从口中露出的声音让人听了实在是脸红心跳。   于淮耳朵忽然有些发红,赶紧回头,准备推门出去。   “等等。”沈澈出声又把人叫住。   说罢,沈澈抬手摸到了苏凉的领口,开始为她解衣服。   “又……干什么?”苏凉声若蚊蝇,声音就这么卡在嗓子里。   沈澈又笑了笑,笑出了一点点声音,贴着她耳朵道:“太后,你今日蠢得有些可爱。”   WDNMD!居然敢骂老娘蠢!   他手上的动作依然在继续,直到将她的整个外衣都扒了下来,然后朝外一扔。   于淮红着耳朵,颤颤巍巍地站在原地,不明白为啥自家主子不让自己走,非要让他听他俩在这里调情。   “拿走。”沈澈道。   于淮这才反应过来什么,赶紧回头捡了落在地上的衣服,匆匆离开。   苏凉算是明白了,原来沈大爷也是为了他俩的奸|情不被发现,才让欧阳依依暂时去宫里替她。   毕竟她自己上回也亲眼见识了,这位依依姑娘可是能直接扮叔叔的!   沈澈扒了她的衣服,手上的动作也终于消停了,一语不发,挂着一张冰块儿脸看着她。   【惩罚结束倒计时:十、九……】   苏凉心中暗喜,静静等着系统报完十个数。   可就在系统刚数到五的时候,苏凉忽然感到沈澈单手搂住了她的腰,她被沈澈往前一拉,就与他脸对脸贴在一起了。   苏凉想去挣扎,可她现在根本浑身无力,只能任由沈澈轻轻过来衔住了自己的唇。   沈澈吻得很轻,一次又一次流连于她的嘴唇边缘,像是在试探,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可以动时,连忙伸手一把将他推开。   “啊!”沈澈一声低呼,真的被她推开了好远,可苏凉自认为自己也没用多大力气啊。   沈澈面色白得可怕,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左胸,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苏凉心里一咯噔,问了句:“你没事吧?”   沈澈躺在一边,过了好一会儿,才一边微微喘息,一边回应道:“上次……是我不该。”   苏凉知道他说的还是梨园的事,便没有理,稍微理了理衣服,起身道:“哀家要住哪里?”   闻言,沈澈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道:“太后若想要,便自己来吧,我动不了。”   苏凉愣了大半天,才反应过来沈澈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顿时觉得脑袋炸了锅。   沈澈想让她消气,于是要主动献身,但是现在受伤了,因此想让她自己来动???   苏凉脑子里缓缓打出三个问号,沈澈的脑阔阔果然有病,他的思想,她果然琢磨不明白。   “你别多想,哀家只是想让你好好休息。”苏凉只好带些敷衍地去安慰他。   闻言,沈澈再次过来揽住她,没有再吻她,只对她轻轻地说:“乖乖呆着。”   说罢,空气便像忽然凝滞了一般,沈澈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揽着她,甚至就连呼吸都变得很浅。   ***   之前,苏凉是跟许岩是从南门出来的,苏凉来时穿了太监的衣服掩人耳目。   此时,欧阳依依和许岩依然从南门而回,许岩看到南门的守卫果然比来时多了一倍,如实登记后,便匆匆回了宫。   欧阳依依上次去栖凤宫时,曾大略瞟到过一名太监的样貌,当即易容为了那个样子,就连见过本人数面的许岩都大跌眼镜。   回了宫,欧阳依依照着苏凉的样子易了容,她俩的眼睛本就很相像,欧阳依依又鼓弄了一番,戴了层轻飘飘的面纱,就躺在了床上。   次日一大早,小皇帝果然就匆匆赶来查人了。   “陛下,娘娘今儿又病了,太医们也都查不出什么。”许岩说着说着差点儿就要哭出来。   小皇帝眼神一顿,没有搭理许岩,匆匆往内殿走去。   许岩也没拦着,他无比相信欧阳依依的技术,一般人应当是识破不了,就连他自己都感叹戴着面纱的她与太后几乎一模一样。   小皇帝先是坐在床边细细打量了一阵子,又缓缓揭起面纱看了一眼,只匆匆一眼,他便赶紧放下了。   面纱下面的皮肤,上面是星星点点的红色疹子,可即使是这样,小皇帝看着那双眼睛,他便知道没错的。   就算不揭面纱,他也能认得出来。   只是母后,你终究有事情瞒着我。   “许岩,朕听闻昨晚你奉命出宫去了。”小皇帝道,虽说是陈述句,但显然他需要一个足够合理的解释。   “回陛下的话,奴才昨晚确实出去了,太后昨儿晚上就有些不适,情况与上次大病颇为相似,欧阳神医当时走的时候曾嘱咐太后,若以后出现相似情况直接去雁王府找他,奴才一刻没敢耽搁,便骑马去了,只是这欧阳神医并不在雁王府。”许岩娓娓道来。   小皇帝沉思片刻,又道:“朕知道了,国师同样医术过人,朕一会儿让他过来给母后看看。”   说罢,小皇帝便起身迈步离开了。   “喏。恭送陛下。”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这章算是床戏?啊哈哈哈哈!   你们别高冷呀,我想拥有评论和小可爱…… 第26章   御书房内,小皇帝坐在软座之上,一手托着额头正闭目养神。   听见响声,抬眼看着顾问进来了,便放了手,挺直了背,尽可能地坐得挺拔。   “卑职参见陛下。”顾问规规矩矩地行礼。   “怎么样?可弄清楚了?”小皇帝问。   “回陛下,昨晚守着南门的卫兵,卑职已逐一盘问过,许岩确实带着另一个小太监出去了,这位小太监回来时登记了姓名,是栖凤宫的刘为。”   “出去的人是回来的人么?”小皇帝还是想知道,他的母后昨晚是否出宫了。   “陛下恕罪,当时天黑,守卫听了是太后娘娘办事,又是许公公亲自带着,所以并未特别留意另一个人。”   小皇帝早就料到了是这个结果,因此并未觉得惊讶,他只是觉得现在的自己有些疲惫。   他挥挥手令人下去,此事确实怪不得顾问,他的母后虽已退居后宫,可分明就连他也不得不忌惮她的权力,又有谁胆敢公然质疑呢?   若不是昨晚他留在雁王府附近的暗卫来报,他根本不会知道他的好母后会深夜派人去雁王府。   昨日白天她短暂的失神,还有那听风阁里长了一张和雁王的脸差不离的乐师墨临,以及那次她忽然在宫外昏迷,最后却被雁王救了回来……   这些难道就只是凑巧么?   他虽多次怀疑过,可到底还是不能确定他母后和雁王的关系。   他的姨母自幼对他苛刻,但他除了有些忌惮她的权力外,并未觉得她有二心。   若她与雁王真的暗中勾结,他又该如何对待她呢?   想到这里,他的头不免又痛了好几分,一边揉着太阳穴,他一边吩咐:“海公公,去召国师进宫。”   ***   苏凉昨夜好不容易没有再做那些奇奇怪怪的梦,只是令人惊悚的是,她一睁眼就看到了沈澈那张脸。   这像极了她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场景,沈澈的睡颜很安静,可能是生病了的缘故,脸色看起来白得惊人。   尽管如此,只要他不睁眼睛,那张脸看起来还是很舒服的。   沈澈的一条胳膊还搭在她身上,苏凉轻轻地将他扯开,确保没有将那个死流氓吵醒,又往里挪了挪,昨晚不知什么时候,沈澈已经把她扔到了里面。   有些事情她还是不太明白,昨晚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她现在刚好能理一理。   她最想不明白的依然还是沈澈,他为什么要将自己留在雁王府?这分明比她昨晚亲自回去还要冒险。   至于他说什么‘一解相思之苦’这样的话,摆明了就是来捉弄她的。   小皇帝那么快就知道她来了雁王府,显然是早就派了人监视她或者沈澈,可既然小皇帝已经知道了,沈澈又为什么还是要去用这掩耳盗铃的法子?   他看起来似乎不蠢呐,这些连她都能看破的端倪,他不至于不知道啊。   要不她问问?   在权谋相斗方面,她确实是菜鸡啊,这可不是装出来的。   更何况原主蒋熠云似乎也是个智斗菜鸡,虽然比她要好一点,但若不是仗着谢欢的兵权和朝中大臣们的附和,她可能也牛逼不了多久。   这一点苏凉看书时,便已经看出来了。不然,也不至于会被沈澈糊里糊涂给一箭射死。   再说这次她与沈澈也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到目前为止,他也并没有想要去害她的迹象。   “沈澈?”她转过身来叫了他一声。   没人回应。   “沈澈?”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却还是没有听到回应。   又叫了几声,并且去探了探他的鼻息,人虽然是活着,可他身上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苏凉下意识地翻身下床,想赶紧出去喊人,可人刚刚下地没走几步,便见于淮推门进来了。   “太后娘娘,请跟属下来,宫里来人了。”于淮一句话说得虽急,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   倒是苏凉听着这一句属下,心里觉着有些有些别扭,毕竟于淮是正正经经沈澈的人。   于淮绕着床塌走进里面,苏凉虽心中疑惑,但也二话没说便跟了上去。   她竟一直都没发现,原来这雕花木床之后竟然还有这么一小片天地。   这里有一条很窄的过道,几乎很难被人发现,即使苏凉跟着于淮进来了,还是没能发现这里有什么端倪。   “太后,属下数三个数,请您跟属下一起往右转动花瓶。”于淮道。   苏凉转过去看了一眼,面前果然有一只看起来很清新古朴的花瓶。   古人对机关,果然有着谜一般的执着啊,苏凉心想。   二人一起转了花瓶后,那面墙就像是会动一般,缓缓升了起来,露出了半截额外的空间。   “太后娘娘,委屈您先进去,人走了,属下便来带您上去。”于淮又道。   苏凉点点头,便弯腰进去了,然后又对于淮说:“雁王发烧了。”   于淮‘嗯’了一声,又朝她行了一礼,便匆匆离开了。   苏凉沿着台阶慢慢向下走着,这下面虽然有些昏暗,但到底是留了灯的。   刚才于淮全程面无表情,那样子简直跟沈澈不耍流氓时一模一样,苏凉边向下走边感叹道。   苏凉一步一步向下走着,走到台阶尽头时,终于彻底看清楚了这里的全貌。   下面的空间看着不是很大,像是一条过道,然后两边有两扇门,应当意味着这里划分为了两片区域。   苏凉先过去了左边,只是门上赫然挂着一个硕大的锁,苏凉好奇心作祟,捅了门上的窗户纸,往里面瞄了瞄。   看到里面一个箱子挨着一个箱子,几乎放满了整个房间,最近的一个箱子半开着,里面居然都是闪闪发光的银子和各种财宝。   不是吧,这沈澈花这么大功夫,就为了藏钱?还锁这么大个锁子,小气!   看不出来,沈澈长着那么一张寡淡的脸,居然这么爱钱。   啧啧啧。   苏凉又悻悻走向另一边,这边的门倒是没锁,她推门进去,在看到屋内的陈设时,却楞生生地站在了原地。   她又往里走了几步,在看到那张雕花大床时,一时间,她的心跳仿佛静止,整个世界像是没了声音。   她想起不久前做的那个梦,沈澈与蒋熠云就是在这张床上抵死缠绵,他发了狠地要她,对她说:“乖,我不杀你。”   然后是第二天,他冷冷地看着她,亲手用箭射穿了她的胸膛。   苏凉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一箭射死蒋熠云的人是沈澈。   与蒋熠云翻云覆雨的人也是沈澈。   那个对蒋熠云弯唇一笑的人也是沈澈。   昨晚抱着她,问她冷不冷的人,也是沈澈。   用尽流氓手段,无时无刻都想非礼她的人,还是沈澈。   那么沈澈,你到底是怎样的呢?   苏凉漫无目的地在这里踱步,走到书桌旁时,一眼便瞥见了桌上的那幅还未完成的画。   看不出上面画的是什么,只是大约有了人形,旁边还有一个像是她家扯蛋住的小笼子一样的东西。   桌子下的书画缸内,还有几幅被卷起来的字画,苏凉便随手抽出了一幅。   这幅画像是旧画,画上的人身着青衣,乌发随风而动,高高骑在马上的身姿窈窕挺拔,身后是正吐新芽的杨柳……   那是蒋熠云?   ***   此时的栖凤宫内,南瑾正坐在床前给“太后”诊脉,不论干什么,他的唇边似乎永远都挂着那么一抹笑意。   他大略瞥了床上之人几眼,洁白修长的手隔着薄薄一层绢布放在“太后”的手腕上。   除了许岩,小皇帝也站在床边。   许岩暗自留神着这位国师的神情,只是国师的神情自始至终都一成不变,他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   也不知是不是许岩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位国师难应付得很。尽管在他印象里,自家太后与国师无甚交集。   “回陛下,单从脉象看来,太后并无大碍,只是这疹子确实来的突然,微臣也看不出什么。”南瑾悠悠地道。   “就连国师也没有法子么?”小皇帝似问似答。   “陛下放心,太后体内似有微毒,微臣开个方子,先试着看看。”   小皇帝自然又与南瑾说了好些客套话,南瑾写了个药方出来,搁下后嘱咐了许岩几句,二人便离开了。   只是二人前脚刚走,欧阳依依便取了药方来看,许岩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欧阳依依有些出神,良久,她冷冷地冒出一句话:“我被识破了。”   闻言,许岩呼吸一滞,他盯着欧阳依依那笃定的眼神,虽觉得确实有可能会被人识破,只是他怎么也没料到会这么快。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第27章   欧阳依依见许岩没有说话,以为他是有些生气,一双眼睛怔怔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和自己说句话。   她本以为这世上没几个人能识破她的障眼法,还有她皮肤上的红疹子,这些都是她经过特殊处理的,但没想到会碰上南瑾。   虽不知南瑾是否知道她,但欧阳依依没少从他师父口中听说南瑾。   他师父常说他有个不成器的师弟,每当她问是谁时,他师父便恹恹地说那不成器的师弟正当国师呢。   欧阳依依啼笑皆非,只道若是不成器都能去当国师,那师父您岂不是太不成器?   他师父轻蔑一笑,拿起手中的小木棍,总会说一句:“庙堂又岂能比得上江湖?”   然后他师父便会捋捋他那花白的胡子,又道:“只是可惜了他那个伶俐徒弟,长得怪乖巧的,根骨也不错。依依,以后若是遇上了这小子,你躲着点儿啊。”   欧阳依依表面答应,背地里没少嘲笑他师父怂。   后来她知道那个伶俐的徒弟便是南瑾,只是多日不见,他竟已取代了他的师父,高居国师之位了。   欧阳依依见许岩还在低头沉思,她又怔怔地看了他大半天,心想多年过去了,这人的脸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尽管浸淫宫闱多年,但这张脸看起来却一干二净,没有任何杂质。   “国师与我师承一脉,刚才的药方上写的就是这红疹子的解药,一字不落。”欧阳依依看着许岩道。   “知道了。”许岩这才回神,瞥了她一眼,便转身准备离开。   “哥哥。”欧阳依依几乎脱口而出。   许岩背对着欧阳依依的身子一震,却又转了过来,弯腰道:“娘娘,奴才告退。”   欧阳依依把剩下的半句咽回口中,她本来想说‘你抱抱我’,虽然她知道不该,许岩也绝对不会搭理。   上次,她来栖凤宫,自打看见他的那一眼起,便知道他们之间也许确实永远回不去了。   ***   西京城内的夕楼是最大的酒楼,此时,薛青协同刑部尚书骆云正在细细排查整个夕楼。   原本十分喧闹的酒楼早就空无一人,只有酒楼老板挂着一张典型的良民脸,领着这些官爷们细细盘查。   “两位大人,小人确实没有说谎,根本没有听过什么夜阁,小人的小破楼里也绝对不会藏着杀手组织啊。”店老板一边带路一边赔笑道。   刑部尚书长了一张刚正不阿的脸,即使看起来并不老成,但那张脸摆在那里就让人觉得油盐不进。   薛青只好回道:“老板不必担心,本官与骆大人也只是查探,并非问罪,还请配合。”   店老板识相地闭了嘴,只管带路。   昨日那名刺客已经招供了自己所在的杀手组织,是名为夜阁的一个组织,还透露是受了雁王的指挥,不仅如此,那人还说自己是夜阁的一个小首领,揭露了不少这个组织的藏匿地点。   于是,薛青便和骆云一个挨一个地进行排查,但那些地点都一一落空了。   京城的夕楼是最后一个了,二人都觉得酒楼过于招摇,因此是最后排查的。   店老板带着他们转来转去,确实如他所说,这里什么都没有。   就在所有官兵一筹莫展之时,惜字如金的骆云终于发了话,冷着脸道:“没有暗室?”   店老板被问得一怔,吞吞吐吐道:“倒、倒是……有”   就这样,在骆云的质疑下,店老板如实地打开了一处暗室,里面除了塞满的酒坛子,确实什么都没有。   骆云亲自查验,他转了好几圈,最后站在一个硕大的酒坛子前,用手敲了几下,便派人上去仔细查探。   听了命令,有好几个官兵爬了上去去看。   店老板见状,额头上开始大滴大滴地冒汗,甚至都有些站不稳了。   薛青瞄了他一眼,调侃道:“老板,你如此紧张作甚?莫非你真的藏了悍匪?”   闻言,店老板一声不吭,直接跪在地上,大叫:“大人恕罪!”   薛青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一张脸不算是笑,但看起来就是十分柔和。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骆云,他的眉紧紧皱在一起,看向跪在地上的店老板,眼中的戾气马上就要喷薄而出。   “大人,酒坛子下面还有一个暗室。”一名官兵的话打断了这诡异的气氛。   薛青看了骆云一眼,扯了一个笑,道:“骆大人,这酒坛子着实高得很,我有些吃不消,便在这里等骆大人吧。”   骆云一声不吭,眼神不善地看了他一眼后,一言不发,便随着那官兵下去了。   过了大约一刻钟,骆云上来时,便看到酒楼老板挺着肚子靠在一个酒缸子上,而薛青身着墨绿色的官服,在一旁站得笔直,眉眼之间带着些期许。   “骆大人,可查出什么?”薛青问。   骆云看了他一眼,然后摇摇头,又过来盯着店老板看了好久,看眼神像是要吃了他。   店老板再次扑地不起,大叫:“大人,我是良民啊!绝对的良民啊!”   骆云没有再说话,领着人就要走。   事后薛青问那些官兵下面有什么,那些士兵无不惊叹,只说那下面一屋子的钱,全是银子和银票。   扑了好几次空,薛青和骆云不得不再去审那几个刺客,他们是唯一的突破口。   ***   雁王府内,沈澈紧闭双眼躺在床上,一张脸依旧煞白,身旁的站着三个御医,其中还有太医院的院正。   于淮面无表情地环胸站在一旁,等着那些太医院的人发话。   说是来给雁王看病的,其实那些人不过是小皇帝派来探虚实的。   好不容易打发了那些太医,他们临走之时,还留了药房,说是定可助雁王早日康复。   于淮见人走了,捏着那张方子撕了个稀碎,又重新从怀里拿了张方子交给下人赶紧去煎药。   那药方是欧阳依依早就配好的,就等着这帮老东西走后,再给他家王爷喝。   苏凉被于淮带上来时,脸色有些不好,于淮问了一句,苏凉也随意敷衍着回答了。   她现在脑子一团乱麻,似是落在一处暗井之中,有无数绳索伸在她的前,她却不知道该去抓哪一根。   见于淮出去后,苏凉便坐在一边发怔,许是觉得自己不能这样浑浑噩噩,她回了神,拍了拍自己的脸,安慰自己别去想太多关于沈澈和蒋熠云的事。   过了会儿,有人进来给她送了饭,她还真觉得自己饿了,吃了几口后,去扫了一眼沈澈,又险些走神。   吃了饭,她觉得实在是无聊,这里也没有李h瑶和她说话和打牌,只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又不知过了多久,于淮再次进来了,这次他手上端着一碗药,光是闻起来就觉得苦。   于淮将药交给她,又说了句:“劳烦太后娘娘了。”   苏凉不解地看向他,止言又欲,道:“雁王府就没有几个靠谱的丫头?”   于淮低头道:“太后赎罪,王府一向节俭,并未过度损耗人力物力。”   我信你个鬼!   她实在看不出沈澈有哪里节俭,光看他这个床,苏凉一个门外汉都觉得价值连城。   苏凉又想起沈澈那一大屋子的金银财宝,实在是觉得欺人太甚,便不再说话了。   于淮走后,苏凉又叫了沈澈好几次,还是没人应,她又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还是很烫。   算了算了,就当她该沈澈的好了。   又不能直接让他就这么病死,系统的任务到底是让她帮沈澈,而不是要她干掉沈澈。   苏凉费了好大劲,才把沈澈稍稍扶了起来,她让沈澈靠着软枕,又怕他晃来晃去不稳,便用右手去揽住他的脖子,左手极其不顺手地拿起勺子开始喂他。   苏凉刚喂进去一勺子,沈澈皱了皱眉头,直接吐了一半。   她毫无经验,根本不知道该咋整,又灌了一勺,沈澈还是没喝下去,苏凉冷着一张脸,随手扯了被角就给他擦掉。   然后又想到沈澈一醒就会闻到一股子药味儿,咯咯咯笑了几声出来。   灵机一动,她又按照哄孩子的法子来,轻轻出声哄着:“来,喝药药啊。”   没想到沈澈居然听进去了,依然是昏迷得厉害,但药好歹还是喝下去了。   苏凉把他放下,长呼一口气出来,实在是觉得累挺。   沈澈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他微微侧头,就看到了正在地上‘剧烈运动’的苏凉。   他怔怔地看了她半天,直到苏凉一抬头,撞上了沈澈那双跟平时微微有些不同的眸子,她被吓得往后一撤,就闪了腰……   苏凉在地上铺了床被子,她就在被子上练着她的印象里的瑜伽动作,刚才本来双腿正劈着叉,脑袋正使劲往下掰呢。   谁知一抬眼就看见了沈澈,他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似乎夹杂了很多别的东西,再加上苏凉满脑子的揣测和疑问,他们俩愣是就这么对视了许久。   苏凉小心翼翼地往回收着腿,刚刚动了一小下,腰上和腿上同时传来撕扯般的疼痛,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怎么了?”沈澈的声音带着些沙哑。   “腰扭了。”苏凉如实道。   闻言,沈澈不解地皱了皱眉,问:“你在做什么?”   苏凉瞪了他一眼,暗道万恶又愚昧的封建主义,然后冷静地道:“舒展舒展筋骨。”   说罢,又开始慢慢地挪动身体,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她太娇贵,稍微一动弹,就仿佛要了她的老命。   见状,沈澈缓缓起身,掀开被子就下来了。   苏凉心想,这老流氓今天昏迷成那样,现在能下床吗?   正想着,沈澈就已经过来了,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中衣,看起来确实跟平时酷炫狂叼的沈大爷有些不同。   鬼使神差地,苏凉弱弱地说了句:“你行不行?”   一出口苏凉便觉得玛丽苏的气息扑面而来,赶紧住了口,怔怔地看向沈澈,见他虽然一言不发,但表情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沈澈左肩受了伤,便蹲下用右手轻轻探了探她的腰,又问:“疼?”   苏凉倒吸了一口气,可能是被沈澈气场压着的缘故,她也没哼出声,只是轻声说了个“嗯”。   沈澈用右揽住她,顿了一下,左手也伸了过来,轻轻将她抬了一下,苏凉这次没含糊,直接痛得叫出了声。   苏凉能看到沈澈皱了皱眉,但她此时也很窘迫啊,这腿在下边还劈着叉呢。   沈澈又放开她,然后右手揽着她的身体微微向后,左手又来帮她慢慢把腿收回来,好不容易苏凉才回归正常的姿势。   接着,沈澈左手几乎没怎么用力,右手将她整个捞起,她与他面对面,就这么被他抱回了床上。   沈澈被她这么一折腾,苏凉也觉得他似乎是有些累了,毕竟大病初愈嘛,可以理解。   沈澈将她搁在里侧,自己也重新躺了上来,眉头仍是皱着。   苏凉也没好意思说话,总觉得自己刚才欠了人家八百两,一双眼睛盯着床顶,呼呼吹着气。   忽然觉得一双手伸了过来,沈澈那带着温度的手掌覆在了她的腰上,这次倒不是来回揉捏挑逗,就只是上下帮她按摩。   苏凉心想着,这到底算不算是非礼她呢?   “以后别这么玩儿了。”沈澈边揉边道。 第28章   沈澈揉得很轻,刚开始苏凉有些不适应,但后来便觉着享受了,不得不说,他的手法还是挺地道的。   在是否把沈澈的手拍开的犹豫中,苏凉毫无意识地睡过去了,除此之外,在睡过去之前,她还想了好多要问的问题,但都胎死腹中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苏凉隐隐约约听到了沈澈和别人说话的声音,她又觉得某个地方传来酥酥痒痒的感觉,这种感觉蹭蹭地往上窜。   “嗯……”苏凉不自觉地哼唧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自己的好梦被吵醒了。   在屋内的沈澈和于淮自然都听见了,沈澈的嘴角似是微微上扬,他半躺在外侧,背后靠着软枕,扭过头来看了苏凉一眼,又转过去对于淮摆了一个声音低点的手势。   站在好远处的于淮直接僵在了那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话要说。   于是,于淮继续低声道:“殿下,阁里的人暂时都已经安排好了,就是杀七那边的人,属下不知该怎么处理。”   说罢,于淮便觉得自己这辈子说话都没有这么憋过。   杀七就是那名被抓了的刺客首领,在骆云的审讯下,招供了夜阁七八个落脚点的那个叛徒。   沈澈的眉头早已舒展开来,甚至可以看得出来他心情极好,闻言,沈澈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用极低的声音道:“全部切掉,包括杀七的直属上级,一个别留。”   “属下明白。蕲州那边的证据收集差不多,人都也基本看住了,接下来呢?”   “等薛青那边。”   “薛大人传信过来,说是骆云发现了夕楼内的暗室,最下面的那个,骆云似乎有些不满。”   沈澈唇角又弯了一下,扯了一个连于淮都能看出来的笑,道:“不用管,他是嫉妒。”   沈澈刚说完,便觉得身边的人挪动了一小下,他敛住笑意,对于淮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又道:“下去吧。”   于淮似乎还没怎么见过,自己主子直接出声赶人的时候,便利索地转身离开了。   苏凉揉了揉眼睛,总算是醒了过来,她刚才似乎听到有人跟她说话了,便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什么?”   沈澈这才看向她,等着她自己一点点醒过来。   苏凉没有再听到声音,但身上那种酥酥痒痒的感觉,还在继续着,这种感觉像是她以前做春梦才会有的。   她一下子惊醒,反应过来了什么,一双眼睛直直地瞪着沈澈。   沈澈脸上的表情风轻云淡,不像是笑,但看起来觉得他心情十分舒畅。   “摸够了吗?”苏凉语气之中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朦胧。   沈澈先是没有回答,继而对她弯唇笑了一下,苏凉一下子有些失了神,在她的梦里,沈澈也曾这么对蒋熠云笑过的。   “不够。”沈澈说的干净利索,像是在很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   闻言,苏凉一把抓住沈澈放在她胸上的手,没好气地甩开,低低说了句:“流氓。”   沈澈没有再接着笑,他对自己的笑容总是很吝啬。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问苏凉:“真的不喜欢?”   苏凉不知道他是问她不喜欢什么,不喜欢他摸她还是不喜欢他?   总之都是一样的,苏凉顿了顿,便说:“嗯。”   沈澈的表情还是没有任何波澜,他问:“为什么?”   苏凉组织了一下语言,像是松了一口气,如实道:“因为你又不喜欢哀家,已经纠缠太久了。”   她专门用了‘哀家’是因为这句话本就是替蒋熠云说的,从刚来到这里开始,她就一直排斥沈澈,虽然系统并没有给她下这样的任务。   不为别的,只是她觉得沈澈不喜欢蒋熠云,不然他不会那么绝情地杀了她。   如果杀了蒋熠云对他来说是迫不得已,但她也来了这么久了,从来没觉得沈澈有多喜欢太后,除了像刚才那样时不时的暧昧行为。   沈澈看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迟钝,他又皱起了眉头,像是极度不悦,苏凉心里也如拨浪鼓似得不断波动,她很不喜欢沈澈皱眉。   就这么彼此看了片刻,沈澈依旧一言不发,苏凉却被他看得有些脊背发麻,她总觉得沈澈生气了,可是她又实在没证据啊。   沈澈确实没打算说话,他直接朝苏凉压了过来,原本他不怎么动的左手上来扣住她的头,他将整个人都压了上来,苏凉被压得喘不过气,却又一动不能动。   接着,沈澈稍微抬了抬身体,苏凉的手便向上乱抓一通,一边乱抓,一边道:“干什么?放开啊!”   沈澈全然不去管她的呼喊和乱抓的手,只是扯着她的衣服,直接往旁边一掀,在苏凉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觉得身上一凉。   沈澈的手毫不客气,又一次抚上了那处他刚才一直流连的地方,来回揉捏。   苏凉惊呼出声,沈澈便直接低头用唇堵住了她的嘴,毫无章法地吻着她,直到她喘不上气,他才松开,转而去咬苏凉的耳垂,一边咬一边道:“蒋熠云,我们……不死不休。”   闻言,苏凉的一双眼睛看着上方,像是彻底失了神,她不明白为什么沈澈看起来这么不想放手,放不下的不一直都是蒋熠云么?   苏凉的心被他这句话搅得更乱了,一时间,居然忘了她应该去挣扎。   沈澈的动作虽然粗暴,却也看起来优雅,他一之手来回游走,仿佛要摸遍她的每一寸肌肤。   苏凉不想就这样让他继续下去,她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清晰,道:“沈澈,你放开我。”   结果,毫无意外地,沈澈根本不会去听她的话,并且苏凉的经验告诉她,沈澈每次想对她做什么的时候,她一定抵抗不了。   “谢将军,休怪我不客气。”屋外传来于淮的声音。   “滚蛋,还不知道是谁对谁不客气。”谢欢的声音中满是怒火。   苏凉身体一阵颤栗,同时,她也能感觉得出来,沈澈刚才也地动作也有些僵硬,应当也是听到了屋外的声音。   沈澈还是没有放过他,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像是要穿过她一般。   “谢欢来了。”苏凉尽量说得平静。   只是她刚说完,沈澈便再次吻了上去,像是一点也不想让她张口说话。   嘭!是房门被一脚踢开的声音。   苏凉又被这声音弄得一阵颤栗,她慌忙瞪大了眼睛,看着沈澈,沈澈同样也睁着眼,但他没有停下,这个吻直到沈澈满意后,才结束。   苏凉知道是谢欢站在了门口,她刚才一直都在推着沈澈,但他完全不为所动。   “沈澈!你疯了?”谢欢的声音中满是愤怒。   沈澈擦了擦嘴角,又看了一眼苏凉,将被子向上扯了扯,完全盖住苏凉,甚至将她的脸也盖住了。   于是,苏凉人整个都被蒙在被子里,她听到沈澈用低沉沙哑的声音道:“谢将军别来无恙。”   “无恙个屁!”谢欢又用脚踢到了旁边的一把椅子。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沈澈总觉得全世界都在惦记他的钱啊哈哈哈! 第29章   听见椅子砸在地上的响声,苏凉又是一惊,沈澈似是感受到了她的颤抖,一只手伸了过来,就这么在被子下摸索着,将她被扯开的衣衫往中间一拢。   苏凉顾不得其他,拍开沈澈的手,也不管自己是摸到了哪根带子,胡乱地赶紧系上。   她整个人被蒙在被子里,觉得什么都是乱的,脑子里全是沈澈刚才的那句“不死不休”。   空气中的静默没有再持续,谢欢一双杏眼狠狠地盯着半躺在床上的沈澈,又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澈扯了扯唇角,不咸不淡地道:“谢将军不是都看到了么?”   闻言,谢欢急了眼,有些慌乱地道:“我、我说的是你为什么……要把她留在这里?”   “她?不知谢将军说的是谁?”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澈笑了一声没有回答,顿了顿,才道:“那谢将军想怎么样?”   “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是敢动她分毫,我绝不会放过你!”谢欢又道。   苏凉忽然有些感动,没想到谢欢虽然看起来一推就倒,但人还是很仗义的!不愧是蒋熠云从小玩儿到大的好哥们儿!   沈澈有些懒得看他,语气依旧云淡风轻,道:“刚才本王已经说过了,本王想做什么,谢将军都已经看到了。”   苏凉听了沈澈和谢欢的对话,心中又骂了一万遍沈澈这个老流氓。   谢欢又朝床榻上望了一眼,他的确刚进门就看到了那一幕,这么多年了,他不是不知道蒋熠云和沈澈之间的事情,他只是担心蒋熠云被掉包这件事情,沈澈会有什么阴谋。   这次是怪自己太大意,若不是许岩及时告诉他,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他的拳头握紧又放松,愤愤地说:“沈澈,你真是有病!”   骂得好!苏凉暗自在心里附和道。   “有我谢欢在,你就别想只手遮天!”谢欢又添了这么一句,就转身准备离开。   又想到了什么,他再次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道:“国师可能已经知道了。”   说罢,推开门直接就出去了。   等谢欢走了,站在一旁的于淮才俯首道:“殿下恕罪。”   沈澈像是毫不在意,随口问了句:“国师那边怎么样了?”   “回殿下,并无消息。”   见自家主子不再有任何吩咐,于淮识相地赶紧推门出去。   苏凉闭着眼睛在一旁装死,只要沈澈不接着乱来,她就打算一直装死下去。   沈澈迟迟都没有动作,苏凉内心狂念阿弥陀佛,感叹自己果然又躲过一劫。   原本平躺着的身体,下意识地要远离沈澈,苏凉慢慢地,慢慢地向里转了一下身体,只是刚转了一半,忽然觉得那里不对劲。   靠!她衣服怎么又开了?刚才她不是系上了么?   她又往里转了一下,衣服又被掀得再次大开,苏凉怒了,直接吼道:“沈澈!”   吼完,她又去抓自己的衣服,然后发现……衣服被某种力量扯住了。   “太后将衣服与臣的系在一起,意欲何为啊?”沈澈的语气里满是玩味。   “什么?”苏凉又转过去。   日。是她的错,是她的错,她刚才摸索的过程中,不小心将自己衣服的带子和沈澈的系再在一起了……   于是,在沈澈那如狼似虎的眼神中,她麻溜地去沈澈那边解自己的衣服带子。   她把手伸过去,刚解了一半,沈澈便拦住了她的手,正在苏凉犹豫要不要趁现在一拳把他打晕时,沈澈道:“我帮你。”   滚蛋,你以为我能相信你吗?   结果便是她只能乖乖地躺在一边,一脸生无可恋,等沈大爷给她系好带子,捎带还时不时被吃一下豆腐。   ***   地牢内的灯光昏暗,将那一角所有人的身影都拉得极长,看起来诡异又惊悚。   那个手脚都被架起来的人正是杀七,他的衣衫上满是汗渍和血污,就连脸上也全是血污,额头上的汗水滴个不停,双手虽被拷着,但已经微微下垂,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眼睛原本很大,此时却半垂着,他歪着脑袋,眼睛直直地看着旁边的薛青。   骆云由他的眼神牵引,也死死地盯着薛青。   旁边的狱卒一甩鞭子,就要再次挥了上去,却被骆云抬手给拦住。   骆云看着薛青道:“薛大人,不如你先回避一下,我看他似对你有所顾忌。”   “既然是骆大人的意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在下先行告辞。”薛青略微俯首道。   见人离开,骆云只干脆利落地说了一个字:“说!”   “城西主道……南侧,倒数……第二个巷口,走……到头。”杀七说完便直接昏了过去。   薛青站在大牢门口,因他平时为人亲和,因此才来了几天,刑部大牢内已有好几个人与他相熟。他此时站在那里,正和其中一个狱卒再说着些什么。   不一会儿,他就看到骆云带着人风风火火地出来了,他摆了摆手便跟了上去,问:“骆大人,这是招了?”   骆云依旧疾步走着,也没看他,有些敷衍地说了句:“嗯。”   “不愧是骆大人,果真无所不能。”薛青道。   骆云自然没理他,依旧步履匆匆,二人一路无言,就这么一路踩着月色,后面的官兵也一刻不敢耽搁。   走到城西时,顾问的一大队人马便也来了,与他们汇合后,一同前往杀七说的那个隐秘的地方。   那个地方从外观上来看,几乎与别处的民宿没有任何区别,但他们都能感觉得出来,这个地方此时如死一般沉寂。   “给我围起来。”顾问下达了命令。   “二位大人不如先在外面等着,我先带着弟兄们进去,若是安全,再出来叫二位。”顾问又道。   “有劳顾将军。”薛青率先开口道。   骆云瞥了他一眼,对顾问道:“顾将军,我与你一同进去。”   薛青也没再插话,看着他们俩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这处院落之中,露出了一个由衷的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有小厮出来喊薛青进去。   房屋内有一个硕大的地下室,看样子还保留着人刚离开的样子,刀剑等所有东西一应俱全。   薛青进去后,见骆云和顾问都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盯着他,他问道:“二位大人这是怎么了?”   “薛大人,请看这个。”骆云递给他一个类似于账册的东西。   薛青打开第一页,便发现了上面第一页赫然写着“李安”这个名字,这正是当朝李太傅的名字。   除了李安这个名字,上面还交代了具体的服务,显示李太傅曾购买了两名死士,名字分别为:连白、连青。   “这是雇佣记录?”薛青又问。   骆云点点头,没有说话。   “有趣,看来这个组织和李大人也脱不了干系呢。”薛青道,说罢又道:“说来,张小姐的案子本官现在还盯着呢。”   “怎么说?”骆云道。   “侍女小翠也有问题,我本来已经查得有些眉目了,如今拼一拼,说不定还真能揪出那真正的幕后之人。”薛青双眼放光,像是真的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今晚注定会发生些什么,殊不知这处刚揭开一层,已经惹得两处各自筹谋。   ***   雁王府内,苏凉再次重操旧业,励志将斗地主事业发扬光大,此时她正和沈澈还有沈瀛打得火热。   沈瀛看起来十来岁的年纪,应该没有小皇帝沈凌大,系统告诉她沈瀛是沈澈的弟弟,苏凉本来以为是他的私生子,没想到沈澈居然还有这么水灵一个弟弟。   沈澈全程冰着一张脸,但是赢起来毫不含糊,几乎没给她和沈瀛赢的机会。   “哥,你就让我和苏姐姐赢一次嘛。”沈瀛撒娇道。   苏凉不知道怎么让沈瀛称呼他,为了不暴露身份,就直接让他喊‘苏姐姐’了。   这时于淮忽然进来,低声对沈澈道:“殿下,薛青那边差不多了。”   沈澈‘嗯’了一声,便让他下去了。   兴许是因为玩牌的轻松气氛,苏凉随口一问:“沈澈,你又干什么坏事了?”   问出口才惊觉这老流氓又怎么会告诉她,便做好了不会听到回答的准备。   谁知,沈澈一点也没有犹豫,大大方方地告诉她:“让你开心的坏事。”   闻言,苏凉一愣,倒是沈瀛一直笑眯眯地盯着她笑,直到沈澈过来捏了捏他的脸,他才看着沈澈道:“哥,我想知道,你可以给苏姐姐惊喜,但你悄悄告诉我嘛。”   沈澈笑而不语。   苏凉有些不适应这有些诡异的氛围,便出声去打破,道:“继续继续,沈瀛,这次我们一定把你哥给打趴下!”   “好!我们要农民翻身!”沈瀛和她拍了下手。   另一处,国师府内,南瑾正拿着剪刀亲自拨弄灯芯,他一边慢慢地剪下灯芯,一边吩咐一边的黑衣人,道:“去告诉他,李安作废。”   “是。”   那黑衣人自屋内出来,便连夜骑马出了城,像支黑色的箭羽般直奔北方。   南瑾将手中的剪刀放下,走到桌边捏起茶杯抿了一小口,轻轻地道:“雁王沈澈,你果然从不让人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第30章   漆黑的房间内,鼻尖有淡淡的香气缭绕,这个味道是她熟悉的沈澈身上的薄荷香气,房内的熏香也带了这个味道,四周一片静默,苏凉盘腿坐在床上,她居然失眠了……   沈澈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尽管她是坐着的,但那声音犹如在耳边。   她刚才又做梦了,梦见的人还是蒋熠云和沈澈,只是这次的梦不是某一个片段,而是一个个的小场景,这些场景像是幻灯片般在她脑海中不断循环放映。   那个人也许是蒋熠云,也许是她,总之她早就分不太清楚了。   她与沈澈骑马驰骋在郊外,那时沈澈脸上的笑比现在的好看,连眼都是弯弯的,虽然她一直都不想承认,但沈澈的样子似乎就是按照她的喜好长的。   还有那挂满灯笼的长街,似乎时值元宵节,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回头,却发现人群里没有了那一抹惊艳,她边往后走边喊他,对面桥上沈澈托腮看着她,摇了摇手中的灯笼,正朝她挥手。   再有便是日落的河边,沈澈坐得笔直,拿着鱼竿正在钓鱼,眼睛专注地盯着鱼线,她凑过去轻轻地亲了他一下,然后沈澈便扔了鱼竿,追着她跑到了一棵树旁。   她再也跑不动了,沈澈便将她的手扣住,低头吻她,眼神里全是认真,她一会儿睁眼,一会儿闭眼,看着落日一点点西沉。   ……   还有很多,她无法一一细数,她在梦中像是与沈澈过了半辈子那么长,却又只是像泡影般一掠而过。   那是一段令人嫉妒的青春年华,是一段无比美好的时光。   不知什么时候,沈澈也坐了起来,他将头埋在苏凉的颈窝,稍显粗重的呼吸此刻真真实实就在她的耳边。   苏凉觉得酥痒,忙向旁边倒头而去,沈澈又用下巴一磨,愣是再次让她坐直了身子,苏凉索性也不管了,任由他靠着,只要沈澈不乱来,这些都小事不是?   “睡不着?”沈澈的声音本就低沉,此时那声音就在她耳边,苏凉只觉得这声音沿着她的耳朵,传遍她的整个身子。   “嗯。”   “做梦了?”还是一样的语气和声音。   “嗯。”   “梦到了我?”   苏凉没有再说话,这个梦里的美丽画面,甚至让她此刻觉得沈澈不再像以前那么令她憎恨了,也不像以前那么有病了。   如果这梦不是她胡乱做的,那他与蒋熠云之间的美好,确实令人羡慕。   “沈澈,我们认识多久了?”苏凉问道,虽然好奇,但语气中并无试探之意。   她是真的在认真地问,因为在梦里的她和沈澈,明显比现在稚嫩。   沈澈没有立即回答,就像是在她肩膀上沉沉睡着了一般,苏凉下意识地动了一下肩膀,却觉得肩膀上的重量忽然一轻。   接着,沈澈就咬上了她的耳垂,轻轻地来回咬了几下,道:“九年。怎么了?”   虽然之前就知道蒋熠云和沈澈纠缠的时间不短,但当沈澈说出来时,她还是不免心中一震,若是已经九年了,那蒋熠云岂不是在十五岁的时候,就碰到了沈澈?   所以难道她们的情本就是在蒋熠云入宫之前?   “没什么,只是觉得好久了。”苏凉无意识地说,只是顺口她就这么说出来了。   听她说完,沈澈将她往后一揽,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她抱在怀里,抵着她的头道:“睡吧,我会让你回宫的。”   沈澈这是在安慰她?   他的声音低低的,闻言,苏凉倒是真的觉得自己稍微有些困意了。   ***   次日,早朝结束后,骆云去御书房主动报备案情的进展,进去后却发现李太傅就在皇帝的身边,二人正在谈论着什么。   免了来人的礼,小皇帝问道:“骆大人,案子怎么样了?”   “回陛下,微臣昨夜已找到了贼人的老巢,但却并没有发现贼人的踪迹。”骆云如实道。   “骆大人,你可还记得朕给的期限?”小皇帝稚嫩的声音中俨然已带了几分压迫之感。   “陛下恕罪,微臣记得。”言罢,骆云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太傅,又再次俯首道:“陛下,贼人虽已人去楼空,但微臣还有别的发现。”   “骆大人请直言。”   “那贼人看起来走得匆忙,什么都没带走,连雇佣记录都被扔下了。上面的主顾包括了李太傅,他雇佣的杀手正是刺杀张尚书的那二位。”骆云不紧不慢道,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你说什么?”这次说话的却是李太傅。   说罢,李太傅便去看身旁的小皇帝,只见他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他又道:“陛下,臣不曾做过此等事啊。”   小皇帝将一脸疑惑迅速收起,缓缓道:“太傅不必多言,朕自然信你。”   顿了顿,小皇帝又问:“骆大人,薛大人当时可在场?”   骆云听懂了小皇帝话中的意思,道:“回陛下,薛大人当时并未在现场,微臣时发现了雇佣记录后,才将薛大人唤来。”   “知道了,骆大人接着去查,太傅先留下。”小皇帝吩咐道。   ……   骆云刚出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李太傅人便也从御书房出来了,他面色僵硬,遇人也不再像往常般彬彬有礼,一路黑着脸,直到自己的府邸。   他怎么也没想到,此事居然会如此翻转过来,他本想借此事引起小皇帝和雁王之间的相互猜忌,谁知这脏水竟泼到了自己身上。   小皇帝口口声声说信任他,让他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位万岁爷的秉性,打小他就疑心重,不然也不会在朝事上处处留心太后。   太后?   “小石头,太后那边可有动静?”他问自己的随身侍童。   “昨日宫里传信过来,太后依然昏迷着,未见转醒迹象。”这个叫小石头的道。   从前这个女人整天喊打喊杀,仗着自己手里有几分权力,便谁也不放在眼里。最近她倒是消停多了。   现如今雁王中毒,卧病在床,陛下派人亲自验过,这自然毋庸置疑,莫非是她给自己摆了这么一道?   她虽然对外宣称昏迷不醒,但自己上回不就是中了她病危的计了么?   这太后每次病危的时机,似乎都格外巧呢。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李太傅掉血倒计时。   秃头作者疯狂赶作业中……   今天就先这样哈,明日粗长!   么么么么~ 第31章   兴许是这两天沈瀛一直缠着苏凉和沈澈打牌的缘故,因此沈澈与她几乎是倒头就睡,交流不多。   沈澈睡觉时总喜欢抱着她,苏凉前几次还尝试挣脱过,结果自然是无果。后来苏凉便想等沈澈睡着了,就暗戳戳地一脚踢开他,但她似乎总是等不到这一刻,就睡着了。   这一天,苏凉不知怎么就醒了,见外面天色还早,她睁着一双眼睛左望望右望望,沈澈居然不在?凭空消失了?   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她便见沈澈推门从屋外进来了,可能是由于生了一场病的缘故,他的脸色看起来比之前白了不少。   苏凉注意到他穿了朝服,墨蓝色的衣衫更衬得他肤白如玉,同时也衬得他气势逼人,沈澈就是有那样的能力,就算他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那自带的气势也会令人无法忽视。   “醒了?”沈澈径直走过来,坐在床边看着她道。   苏凉有些不想张口说话,便朝他点了下头。   看起来他这是要上朝的架势,苏凉便问:“你全好了?”   沈澈低下身来用自己的额头贴着苏凉的额头,轻轻道:“太后试试?”   苏凉愣了一下,心想就不能关心这狗东西,管他好没好,总之死了最好!   这么一想,苏凉往旁边撤了脑袋,让沈澈扑了个空,他的额头自然就落在了枕头上。   谁知,沈澈反而转头去吻苏凉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脖子,并逐渐往上,呼吸都尽数喷洒在苏凉的耳根,令她浑身一僵。   “别闹了,我困。”苏凉把人往外推搡。   沈澈又咬了她耳垂一下才罢休,摸着她额头的头发,道:“睡吧,还早。”   倒不是苏凉的错觉,沈澈这几天确实对她无比温柔,除了上次她说不喜欢他的那次,还除了沈澈的那些经常性骚扰举动,他似乎对自己特别温柔。   她说喜欢吃什么,下一餐中必然会出现,她说想玩儿什么,他也尽量奉陪,说到这个,苏凉倒是觉得斗地主一直赢也挺没意思的,不知道沈澈怎么坚持下来的。   好在苏凉此时还记得自己的任务,主要她舍不得系统里万能的日石,她见沈澈就要起身离开,忙说了一句:“李太傅的事情,哀家能帮得上你什么?”   见沈澈眼神微滞,苏凉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像并没有在自己面前提到过李太傅。   沈澈倒是什么也没问,又摸了她几下头,神色略微有些复杂,看着她道:“睡吧,若是无聊,就叫沈瀛来陪你。”   如此看来,苏凉倒觉得是自己瞎操心了,本来就不知道沈澈出于什么目的将她留在这里,结果自己反而还替他操心,害,这次的任务便听天由命吧。   不就是日石么,拿去拿去!   虽说那个破系统刚开始就说自己发任务看心情,但现在看来,也许并非是诓她的,到目前为止,系统发任务像是闹着玩儿一样,随心所欲。   别人的系统要么升级打怪,要么复仇虐渣,她的系统怕不是个残次品?   总之,系统的任务总是给她一种,没完成也不会怎么样的感觉。   见沈澈走了,苏凉一伸懒腰。   嗝~   果然又困了。   ***   今日的朝堂之上倒是颇为热闹,自从太后病危那一次起,这朝堂倒是冷清了许久了。   先是之前在蕲州随雁王一起治灾的钦差大臣,后又是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联合上奏,这三人要参的却全部都是同一个人,那便是当朝太傅李安。   钦差大臣不仅列举了蕲州州知府的一系列罪状,还揪出了在本次灾难之中大发不义之财的商队,其中,蕲州州知府正是由李太傅一路提拔的,并且这个商队也与李太傅通过州知府而有着间接的往来。   抗瘟的前期,人们都需要一种名叫白草的草药来控制或者防御疫情,但市面上的这种药材本就不多,在人们的疯狂抢购之下,自然彻底销声匿迹。   这支商队正是靠着这个商机,独家在市面上售卖白草,并且价格奇高,从中获取了大量不义之财,并且钦差大臣指出,疫情的引起也有可能与这支商队脱不了干系。   薛青与刑部尚书骆云证实了那本雇佣记录的真实性后,薛青又再次上奏,之前的张小姐一案实际上是李太傅在背后一手策划。   所陈罪状皆有罪证,李太傅的罪行皆板上钉钉,无可动摇。   一时间,朝堂之上的大臣无不瞠目结舌,李太傅平时为人温和,虽然一直都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但从没刻意给谁甩过脸色。   平时在朝事政务上,也是公正廉洁,从未出错,朝中嫉妒他的虽大有人在,但他们从没怀疑过李太傅的为官之道。   怎么现在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默不作声,低头翻看着那一条条罪证,眉头早就紧紧皱在了一起,那是他的老师,也是他最为信任的人,怎么会这样?   他一拍面前的桌案,将手中的罪证往下一砸,站起来怒道:“李太傅!你可要辩解什么?”   李太傅自己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从刚才被人列举罪状开始,他就麻木了,他蛰伏多年,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那些罪状确实属实,可这到底是谁在背后指导着这一切呢?   他是小皇帝的老师,自然知道小皇帝对他的信任不假,除了小皇帝,朝中大臣并没有可以与他比肩的,更枉论给他下这么大一个套了。   除此之外,京城之内还有一位雁王,他又终日闲散惯了,除了大理寺的薛青,朝中几乎无人投向他。至于京外的那位楚王,不可能!   自己分明对那楚王是有用的,他为什么要毁约来除掉自己?   莫非……还是那位此时躺在后宫里的太后?难道终究是自己小瞧了她?   “李太傅?”小皇帝再次唤他,声音里早就没了平时的尊敬。   李太傅望着小皇帝微微一笑,身子僵了片刻,忽然双膝嘭地一声跪下。   他不是为了认错,而是为了忏悔。   阿凌,若有下辈子,别做皇帝了,长在一个普通人家里开开心心长大吧。这是他现在内心唯一想对小皇帝说的话。   小皇帝看着眼前的人,忽然鼻头一酸,自七岁时,他就跟着这人读书学习,他总是无比信任他,在他焦头烂额之时,眼前人总会给他启发和指示。   而今天这样,又是为什么呢?   难道自己身边的所有人都不是真心待他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来背叛他?抛弃他?   “李太傅,朕与大南对你不好么?你何以至此?”小皇帝的声音有些喑哑,他仍然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背叛了自己。   “陛下,是老臣对不起您。老臣认罪。”李太傅深知自己已无翻身之力,认罪是他最好的选择。   “老臣无话可说,也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他又道,一时间声音中依然带了沙哑。   “带下去。”小皇帝终是无力地挥了挥手。   “退朝。”小皇帝淡淡地道,声音里满是疲惫。   众臣站在原地无不唏嘘,久久才相继散去,刚才的情况足以让他们看呆,甚至那几位平时与李太傅交好的臣子也都没反应过来。   李太傅似乎并不需要他们的求情,他自己甚至没有一丝辩解,一位一品大员就这么落马了?   “小石头,给家里和闺女带信!”李太傅被官兵架着出来时,朝小石头呐喊,声音无比大。   他一连喊了三遍,好像是在确认小石头一定听清了。   站在一旁的于淮默默将话收入耳中,他总觉得这李太傅是在有意说着什么,这闺女和家里为什么要分开说呢?   不一会儿,于淮便见自家王爷出来了。   由于沈澈有伤,来时便乘了马车,此时于淮就站在马车边上,正等着自家主子过来。   “殿下,李太傅刚才一直在喊‘给家里和闺女带信’,属下觉得有些蹊跷。”于淮如实道。   沈澈停下脚步,思索片刻后,道:“于淮,你觉得李太傅此人正常么?”   于淮思索半天,还是毫无头绪,他不明白主子到底想问什么,便老实道:“殿下,属下并未看出有何不同,就是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   沈澈一边由于淮扶着上车,一边道:“你说对了。”   于淮一脸懵,他什么也没说啊,怎么就说对了?   “殿下,属下愚钝。”   “传信给墨临,让他守着依依,寸步不离。”沈澈道。   虽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何突然惦记起了依依姑娘,但于淮还是俯首表示知道了,他知道自家主子不喜欢被问问题,也不喜欢多话。   一路上,沈澈一直都托着额,他不是不知道,这事情远远还未结束。   蒋熠云,这次我能将你守住,可下次呢?   你终究还是不愿意呆在我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突然想起来,你们知道这个字念啥啵?   蕲(qi)二声,我一会儿去翻前面刚开始的那一章,给注上拼音,主要这个字时小破作者我最近才认识的阿哈哈哈哈。   今天晚了,但我还是来了! 第32章   苏凉睡到自然醒,一睁眼便看到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她怔了怔才反应过来是沈瀛那个小屁孩儿。   忽然就有一个疑问出现在脑子里,这沈瀛看起来怎么跟沈澈的相似度这么低?   “苏姐姐?”沈瀛试探性地叫她。   “嗯?怎么了?”苏凉抱着被子坐起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哥不在,你带我出去玩儿好不好?”沈瀛的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神色充满着期待。   “嗯?”苏凉一惊。   孩子,你哥难道没跟你说过,他连这个屋子的门都不让我出?   “我哥平时从不让我出门,于淮他们就更不用说了,这王府的鱼池子里每天有多少条鱼,我都数得一清二楚。苏姐姐,你就带我出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的吧。”沈瀛再次哀求道。   这么惨无人道的吗?   “你哥为什么不让你出门?”苏凉问。   “他虽没说过,但就是不准我出去。”   “你苏姐姐我也出不去啊,你哥他也不让我出去,你没看到门口站的那两个叔叔嘛?”苏凉用一种安慰孩子的口吻道。   她确实没胡说,前几天趁沈澈不注意她还尝试出去过,但每次都会被门口的人好言好语给拦回来。   “我有办法啊,除了这个,我还知道怎么样不会被人发现呢,我都研究过了,只要苏姐姐肯陪我就行。”说完,沈瀛还一脸自豪地看着她。   得,看来他是早有准备,就等着哪天悄悄溜出去呢。   按理说,现在宫里的依依才是她,所以只要她稍加修饰,应该会很安全?   只是沈澈……   算了,管他干什么!   “走!”苏凉说得十分豪爽。   “真的?”沈瀛似乎是没有料到她答应的这么爽快。   “骗你做什么?去帮我找身你的衣服。”苏凉道。   沈瀛要比她稍微矮点,只是她到底是女的,所以穿沈瀛的衣服应当毫无压力。   沈瀛一下子兴奋地蹦到地上,三步并两步就往门外跑,边走边道:“马上来,苏姐姐等我!”   下了床,苏凉才发现自己的衣服都拖地了,她自己的中衣早被人拿去洗了,这几天穿的一直都是沈澈的。   她想了想,去找了把剪刀,直接把衣服的袖子和下摆剪短了。   等沈瀛再进来时,她已经洗漱完毕,按照上次李h瑶的手法,给自己梳了个男子的发髻,又随手抽了一只沈澈的发簪插上。   “苏哥哥,你真帅!”沈瀛瞪大了眼睛道。   苏凉起来用手指敲了他一下额头,笑道:“你也帅。”   “苏姐姐,我哥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是因为你不喜欢他,他怕你会跑吗?”沈瀛问道。   苏凉一边穿衣服一边咯咯笑,没有说话,心道这小破孩子哪里学的这些鬼东西。   “你千万不要讨厌我哥,虽然他看起来凶凶的,又不好说话……”沈瀛的话音越来越弱。   听了这话,苏凉不免更好奇了,沈澈已经渣到自己弟也找不出一个优点的地步了么?   动作一顿,她忽然就想到了自己前不久的那个梦,梦里的沈澈看起来远没有现在那么令人讨厌。   她把思绪拉回,继续穿着衣服,又问:“阿瀛,你哥一直都这样?”   沈瀛的表情倒是一瞬间变得很凝重,他看着苏凉的动作,似是极不情愿,缓缓地道:“不是的。”   苏凉怔了怔,听得沈瀛严肃地道:“我能看得出来,他好像越来越不开心了。”   闻言,苏凉不知怎的,心情也变得有些复杂,她站起来去镜子那边看了一眼,又整了整衣衫,转头对沈瀛道:“首领,请指示吧。”   沈瀛噗嗤一笑,扯着嗓子道:“跟我来!”   苏凉跟着沈瀛俏咪咪地沿着墙边缓缓移动,她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带她出去就是跳窗户。   至于他说的不被人发现,苏凉也看出来了,八成一会儿是要陪着这小子爬墙头了。   “少爷!”一个有些粗厉的女声传来。   苏凉和沈瀛都是一抖,难道这么快就被逮住了?这么背?   沈瀛拉着她就跑,苏凉袖子被他抓着,只能跟着他一块儿狂奔。   “少爷!少爷你跑什么?!”那个声音不但没有远,反而越来越近了。   接着,二人就被一个有些粗壮的大姐给拉住了。   “少爷,跑什么呀,家里好不容易来了小朋友,中午吃什么,我给少爷做!”那大姐喘着气,豪气地说。   咳咳,看来自己在这位大姐眼里,就是一个和沈瀛差不多的小朋友,苏凉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用不用,吴妈看着做就行。”沈瀛道。   “行,你们玩儿吧。”那位吴妈又转头走了。   一时间,苏凉与沈瀛相视一笑,产生了一种患难与共的强烈革命友谊。   兜兜转转,二人好不容易出了门,勉勉强强也还算顺利。   一出来后,二人便大摇大摆走在了街上,活像俩惹不起的大爷。   苏凉好歹也算是个见过世面的现代人,对古代的那些小商小贩也不甚稀罕,可沈瀛就不一样了,东看西看左看右看,一小段路活活走了有半个时辰。   她忽然想起了和闺蜜逛街的那些日子,那种被左右拉扯所支配的恐惧。   二人的对话基本上如下:   “苏哥哥,你看这个。”   “不就是个挂坠么?”   “苏哥哥,你看这个。”   “不就是糖人么?”   “苏哥哥。”   “买买买!”   到中午时,苏凉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手里还帮沈瀛提着一大坨东西。   沈瀛那个小祖宗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说城西的夕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非要去那儿吃。   可她们才刚逛到城东啊!   等二人到了夕楼时,苏凉直接累趴在了桌子上,而沈瀛还左顾右盼,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苏凉连眼睛都懒得睁,半阂着眼道:“阿瀛,你快点菜,你苏哥哥我快饿死了。”   沈瀛照着菜单来来回回念了三遍,最终才点完菜,苏凉掐指一算,这小祖宗居然一口气点了十个菜。   啧,富人家的孩子果然阔。   苏凉一会儿闭上眼,一会儿又睁开眼,在桌子上混沌地趴着。   忽然,沈瀛拉了她一把,道:“苏哥哥,你看那个人像不像于淮?”   苏凉顺着沈瀛的手指看过去,只见一个修长的黑影沿着楼梯向下,似乎是往柜台那边走。   日,还真是他。   于淮在这里,那沈澈便大概率在这里。   “嘘,转过来,先别说话。”苏凉小声道。   她自己把头往下又压了压,然后偷偷瞄着于淮的一举一动,他似乎跟柜台的老板交代了什么,然后便转身上去了。   苏凉暗自松了一口气,看着于淮上了楼梯。   忽然,电光火石间,于淮利索地向她们这边转了过来,眼神在看到她们时便停滞住了。   “跑!”苏凉下意识拉着沈瀛就往外跑。   于淮将上未上,然后又忽然加快了速度,迅速沿着楼梯上了楼。   楼上的雅间内,沈澈坐在上座,下面除了薛青和那位新出头的钦差大臣外,还有另外几位朝臣,他们似乎正在谈论着什么。   “殿下,微臣总觉得陛下心软,不会对李太傅怎么样。”其中一位臣子道。   “张大人此言差矣,到底是上位者,陛下的眼里岂容沙子?”   “殿下,依我看李太傅此事还未结束,至少在陛下心里,您的罪名还未完全洗脱。”   听着他们的议论,沈澈一言不发,捏起一边的酒喝了一口,才悠悠道:“不急,还需再等等。”   就在这时,于淮推门而入,径直朝沈澈走过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沈澈眉头一皱,将手中的酒杯往桌上一放,明明是平淡的语气,却带了十成十的寒意,冷冷地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于淮知道自家主子这是真的生气了,赶紧去追刚才看到的那两位小祖宗。   ***   苏凉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可能是因为反抗命运不公的斗志在燃烧?   二人蒙着头跑了许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苏凉看着周围的环境有些陌生,便问:“我们刚才从哪边跑过来的?”   “苏哥哥,你问我吗?”沈瀛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见状,苏凉叹了一口气,真是点儿背啊,怎么每回一出来都能撞上沈澈呢?   沈澈这人看起来无比冷清,怎么去的净是些酒肉之地?!   忽然感觉有无数道眼神在盯着自己,苏凉脊背一凉,忙去拉沈瀛的衣服。   “苏哥哥,我怎么觉得那些乞丐看我们的眼神有些奇怪?”沈瀛弱弱地道。   苏凉这才发现二人此时跑到了一处冷清的胡同,看起来有些破败,像是没什么人的样子。   喧闹的吆喝声就在不远处的街道上,想必这些人都是要去闹市上乞讨的,就是那眼神看起来确实有些可怕,活像饿狼看到了一块儿大肥肉。   “要不,我们给他们点儿钱吧。”沈瀛拉着她的袖子,声若蚊蝇。   “嗯,少拿点。”苏凉道。   苏凉话刚说完,便见沈瀛给旁边的那人仍了一锭银子。   靠啊,大哥,我一个现代人都知道一锭银子值好多钱,你到底有没有常识啊!   接着,见沈瀛又拿了一锭准备去扔,苏凉赶紧把人拦下,道:“可以了,我们快走。”   说罢,苏凉便拉着沈瀛快步向外走去,准备去那条有喧闹声的街道上。   正在她拼命往外走时,忽然背后沉闷一响,然后是一阵痛到发麻的感觉。   我靠,有人打劫!   再然后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第33章   于淮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脚步这么沉重,他走进那个包厢内时,总觉得自家王爷的眼神像是要把他一刀给刮了。   “殿下,不在街上,也不在王府,属下没能找到。”于淮低声道。   下面的大臣们觥筹交错,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忽然间,他们见雁王站了起来,以为他是有话要讲,一时间,场面已然变得十分安静。   “诸位继续,本王有些事,告辞。”言罢,沈澈便大步走了出去。   众大臣一怔,暗暗觉得似乎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场面的气氛一下变得低沉。   “在哪儿跟丢的?”沈澈问。   于淮跟在他身后,回道:“属下方才出门后,就一直没找到人。”   闻言,沈澈脚步一顿,于淮也跟着赶紧停了脚步,静静等着主子发落。   停了半刻,沈澈依然什么都没说,他向外走的脚步逐渐加快,终是用十分愠怒的声音道:“滚去找!是死人不成!”   于淮一刻也不敢再耽搁,迅速夺门而出。   ***   苏凉是被冷水泼醒的,一醒就感觉满脸的水,眼里嘴里都是水,鼻子里也呛了水,十分难受。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但除了那一支蜡烛周围的空间外,整个屋子都是黑漆漆的,似乎连个窗户都没有。   而她就坐在冰凉的地面上,被固定住了手脚,实在是憋屈得很。   前面赫然站着十来个人,看起来衣衫褴褛,估计就是他们刚才遇到的那些乞丐。   根据余光,苏凉赶紧向右看去,在看到沈瀛时,轻轻唤道:“沈瀛?”   沈瀛也醒了,看起来虚弱极了,抬眼看着她。   苏凉一时间觉得自己可能闯祸了,她自己也就算了,对方可是沈澈的心肝弟弟啊。   天哪,离她的死期本来还有一年,沈澈会不会现在就提前搞死她?   “哟,醒了?”一个听起来还算清爽的少年音传来。   苏凉定睛一看,声音的来源处站着一个偏白的少年,他不同于别的乞丐,虽然一身衣服破破烂烂,但脸生得实在白净,挺清秀的,就是有些太瘦了。   他的形象算不上是很好,但比起苏凉以前在电视剧里看的绑匪,实在是好太多了。   关于人生的哲学三问,她已经在脑子里过过一遍了,因此她很快捋清了思路,准备直接和这帮人进行和谈。   “把我们放了,想要什么你就直接说吧。”苏凉一口气讲心中的话说完。   她祈祷这些人只是为了钱,才绑架她们。   “还挺爽快,先说说你们什么身份吧。”开口的依然是那个少年。   想狮子大开口?   都怪沈瀛那小破孩子刚才太阔了,现在她们再说什么都晚了,对方显然笃定她们不是什么普通小老百姓。   不过,沈澈还挺有钱的,救他们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自古打劫的也就是想要点钱,只要他俩乖一点,应该不会有被撕票的危险。   “老弟,我是雁王他弟。”苏凉刻意压着嗓子,尝试去和人套近乎。   闻言,那少年不仅没半点害怕,反而仿佛有些兴奋了,仰着头道:“什么老弟!叫哥!”   靠!   苏凉又道:“大哥,你给雁王传信,让他来给你们送钱。”   “这么利索,你是不是被打劫惯了?”那少年道,说罢,还朝周围的人笑了笑。   我的错?   苏凉歪了歪脑袋,没有再回话。   那个清瘦的少年,俨然是一副大哥模样,随便指了一个人,道:“去报信,让他们提钱来赎人!”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小弟略有些激动地往外跑。   “等等,回来!”那清瘦少年喊道。   “交钱的地点不能在这里,告诉他们去城南的桥下。报完信就不用回来了,随便先找地方落脚。”   苏凉这才好好打量了眼前人一眼,他好像看起来确实是乞丐,但又有哪里是不一样的,他能作为这么一群人的首领应当也是有些真本事的。   知道了他们只是想要钱,苏凉便松了一口气,脑袋朝后一仰,靠在了墙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   因为身体被刚才的冷水淋湿了,她觉得浑身都有点冷,便控制不住地抖了好几下,还打了一个喷嚏。   那个清瘦少年见她如此,轻蔑地笑了一下,然后缓缓蹲了下来,道:“很冷吗?”   闻言,苏凉又看了一眼他嘴角的不明笑容,脑海里全是她刷新闻刷出来的变态杀人事件。   “不冷。”说完,苏凉还心很大地朝他笑了笑。   “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钱?”那少年又问。   “没关系,大哥你尽管要,只要能放我俩走,我哥肯定会给你们的!”苏凉一脸笃定地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少年忽然站起来,扯嘴笑了好久,等他重要笑够了,才对苏凉说:“你说的对,你们这些人的命都值钱得很。”   他虽然是笑着说的,但那几个字像是有很大的份量,砸中了苏凉。   苏凉往沈瀛那边又挪了挪,让沈瀛靠着她,从刚才起,她就觉得沈瀛的脸色不对劲。   忽然又是一盆凉水灌了下来,苏凉紧紧贴着沈瀛,手脚都被绑住了,只能尽量往那边靠,她又打了好几个喷嚏。   沈瀛开始发抖,靠着她咳了好几下,才逐渐平息。   “干什么?不是说好了给你们钱的吗?”苏凉仰头冲那名少年喊。   那少年弯下腰,紧紧掐住她的下巴,手劲极大,道:“一码归一码,老子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人的鬼样子,你们的命多值钱啊,不糟践糟践,老子怕亏!”   说罢,那少年的眼神中已隐隐带了杀意。   苏凉不知道怎么就把人给得罪了,她能看得出来这些人不是打劫的惯手,估计也是看到沈瀛那么大方,才起了歹心。   不管怎样,她还真的不能随便得罪这些亡命之徒,要是真把人给惹怒了,今天命丧于此也不是不可能。   她没有再说话,浑身的冷意像是要往骨头里穿,她又小声叫了沈瀛几声,听到回应才放了心。   那名少年没有再为难他们,他们一群人也都在原地坐下,像是静静等待着什么。   “苏哥哥,若是……我哥来了,你就让他……来骂我。”沈瀛含糊不清地说。   苏凉笑笑,心里怪暖的,贴着他的头道:“放心,他不会骂你的,阿瀛快睡会儿吧。”   后来,苏凉又听见那少年又派出去两次人,说的皆是不同的交易地点。   她知道他们这样是冒险去谋更多的财,他们在消耗沈澈的耐心,企图去获得更多的利益。   ***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逐渐传来了痛苦的哀嚎声,还有算不上是杂乱的一阵脚步声,苏凉睁开原本闭着的双眼,她知道那是沈澈来了。   周围的人早已乱了阵脚,只有那名少年打碎了罐子,拿着一个瓷片冲她走了过来。   苏凉更加确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这些人说是打劫却连个凶器都没有,看来自己确实是他们的第一票了。   那少年虽然懂得怎么来迂回周旋,却不知他的那些伎俩不过是杂耍而已。   那清瘦少年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将她一把拎起来后,对那些早就乱成一团麻的人道:“都站到我后面。”   他的话音刚落,沈澈便已经出现在了房内,幽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反而叫苏凉有些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但不用看苏凉也知道,他此时一定又是臭着一张脸。   “放开她。”沈澈站在门口冷冷地道。   苏凉感觉到脖子触到了一个凉凉的东西,接着,那名少年便道:“给钱,放我们走,人自然会放。”   “于淮。”沈澈叫了于淮的名字,平静的声音中毫无波澜。   还没有看清楚于淮的动作,紧接着,苏凉便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头顶飞过。等她反应过来什么是,便感觉到有湿湿热热的东西滴在了她的头上,然后顺着额头缓缓流了下来。   再然后,她便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向下倒去,落地之前,沈澈接住了她。   身后传来那些乞丐们的惊呼,一时间,苏凉有些无法呼吸,她定了定神,赶紧转头去看刚才挟持她的那名少年。   有个窄窄的刀片直接插在了他的脑门之上,他的双眼睁得很大,就连嘴唇也是张开的,血盖满了他的整张脸,而苏凉脑袋上的血就来自于这里。   人显然已经死了……   而后面那一堆人早就乱了阵脚,有些在逃与不逃之间犹豫,有些则直接跪倒在地,大喊饶命。   苏凉赶紧转过头来,手脚都被束缚着,她只能整个身子靠着沈澈,沈澈的手揽着她的后背,她能感受到自己头上的鲜血,此时已经沿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身后传来人摔在地上的扑通声,还有令人胆寒的嘶喊声,沈澈慢慢地解了她身上的绳索,将她搂住,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着她的背。   苏凉甚至没有能支撑她站起来的力气,更别提去挣开沈澈,她就这么靠着他,道:“够了,算了吧。”   沈澈看了她一眼,眼神一滞,怔了怔,他伸手去抹掉她脸上的鲜血,什么也没有说,揽住她的腰直接把她抱了起来,向外走去。   沈澈一直抱着她,直到上了马车,沈瀛早就被人扶到了马车上。   她看了眼躺在一边的沈瀛,脑袋里面依旧还是一片空白,略有些僵硬地对沈澈说了句:“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害,收到了可爱们的意见,稍微修了修,我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作者啊   谢谢你们不嫌弃,我会对这个故事好好负责!   看到你们在评论区给的建议时,我很高兴,批评和质疑我一向都可以接受,谢谢你们~   我的作话一般只有四个字:谢谢观阅。   其实不是因为我没什么想说的,恰恰是因为我第一次写书,有太多太多想说的。   害,又说的有点多惹,总之,未来也请你们多多指教。 第34章   一路无言,除了苏凉的那句‘对不起’外,二人都没有再说话。   看起来沈澈像是生气了,可苏凉也不打算去管,她支着脑袋暗自发呆,脑海里刚才那个满脸是血的少年挥之不去。   哎,也怪那些人太倒霉了,第一次打劫就打劫到了沈澈头上。   刚才她一直都没有去看沈澈的神情,她怕在他脸上看到跟杀蒋熠云时一样的表情。   倒也奇怪,沈澈没有对她兴师问罪,也没有去狠狠盯着她,一路上,他都当她不存在,不知在想些什么。   下车时,沈澈吩咐于淮去叫医生给沈瀛诊病,他自己则站在下面朝苏凉伸来了手。   “不用。”苏凉摆摆手道。   沈澈抬眼看着她,微微皱眉后,直接拉住了她的一条胳膊把她给拉了下来,然后一路搂着她回了卧房。   刚进门,沈澈几步便走到了床边,将她扔在了床上,就在她以为沈澈又要搞什么幺蛾子时,他坐在了她的旁边,只是用一种她也看不懂的眼神盯着她。   苏凉觉得自己很疲惫,她自知刚在已经道过歉了,而且这也不能全怪她,沈澈要还是怪她的话,她就毫不留情怼上去,她堂堂一个太后,凭什么受气!   俩人就这么彼此看着,苏凉毫不示弱,他盯着她,那她就盯回去。   沈澈突然伸了一只手过来,去贴苏凉的脸,被她下意识躲开了。   可沈澈又怎么会罢休,他的手继续追着她的脸,覆了上去,用拇指不重不轻地摩挲着她的脸颊,其余四指则轻轻地扣住她的下颌。   沈澈忽然勾唇一笑,笑着道:“你有多久没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了?”   对于这种问题,苏凉自然不会去回答,鬼知道这死变态又在想什么歪主意。   “记得有次我骑马赢了你,因为我没有让你,你怪我,那时你也这么看着我。”沈澈道,他唇角依旧弯着。   闻言,苏凉眼神微动,但依然没有收回去,他只是觉得这次沈澈笑得跟以往稍稍有些不同。   接下来是很长一段沉默,她无话可说,眼睛早就看向了别处,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沈澈像是正在等待着什么。   “还有很多事情会发生,我答应你不动沈凌,你……”沈澈的声音如蛊惑人心般空灵和低沉,却在说最后一句时,戛然而止。   她也知道还会发生很多事情,可他说的放过沈凌是什么意思,所以他果然是要当皇帝的?   苏凉等着沈澈接下来的话,他想让她干嘛?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两三声轻轻的敲门声,于淮在门外试探地喊了声:“殿下。”   “进来。”沈澈道,他的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下后,便拿开了。   于淮看起来有些匆忙,他匆匆进来,道:“殿下,宫里果然出事了,有人要刺杀……太后。”   苏凉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赶紧问于淮:“那依依姑娘?”   “回太后,依依姑娘没事,就是许公公受了伤。”于淮回道。   于淮刚刚说果然?难道沈澈早就知道有人会来杀她?   见沈澈起身准备出去,苏凉望着他,问道:“你早就知道?”   “早些休息。”沈澈道。   “那什么时候让我回宫?”苏凉又问。   沈澈没有再回头看她,也没有再回答她的问题,直接推门出去了。   苏凉有些茫然,刚才与沈澈的对话信息量太大了,她得理理。   沈澈刚才的话摆明了自己想上位,直呼堂堂陛下名讳,还大言不惭说要放过当今陛下。   抛开这个不说,难道他把她掉包难道是为了保护她?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她刚才问什么时候让她回宫时,他又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殿下,现在李太傅的‘闺女’出现了,那么家里……”于淮跟在沈澈身后问道。   “他的‘家里’没那么简单,倒是这位‘闺女’,也许不会让本王失望。”沈澈道,他的眼里看不出丝毫波澜。   如果他没猜错,李太傅并不是一个人,他的背后还很深。将蒋熠云掉包,也是因为他早就猜到了今天的结果。   次日,下朝后,小皇帝专门留下了沈澈,二人去了御书房。   “皇叔的身子可全好了?”小皇帝问道,语气颇为关切。   “承蒙陛下挂念,已经无碍了。”沈澈道。   “朕还没来得及问皇叔,皇叔在蕲州是怎么受的伤?”   沈澈站得笔挺,一只手背在腰后,看起来自在又从容,道:“臣带人去打探那支商队,不幸被人伏击,因此中了毒箭。”   “皇叔辛苦了。”说完,小皇帝又继续问道:“对了,朕的另一位皇叔马上要到京了,您知道么?”   说完,小皇帝笑眯眯地去探沈澈的表情。   “臣不知。”沈澈面无表情道,他的表情从进来就不曾变过。   “皇叔还有伤在身,朕就不多留了,您多保重身体才是。”   “多谢陛下,臣告退。”沈澈直接转身离开,未行半点臣子之礼。   “朕的皇叔好像越发放肆了。”小皇帝端着杯茶,那神情就像是在说这茶好淡般随意。   “陛下放心,有太后替您压着呢,五年前的雁王都没能掀起什么大浪,如今还不是一样的。”一旁的海公公脸上的肉因为笑而堆积在了一起。   却不知他话刚说完,小皇帝就一脚踹了上去,瞪着眼睛吼道:“滚下去!”   “奴才该死。”海公公自己扇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赶紧灰溜溜地离开。   沈澈出宫门时,于淮早就侯在了一边,见他出来,马上凑过来道:“殿下,薛大人此时在夕楼等您。”   “嗯。”沈澈淡淡地应了一声。   ***   夕楼的雅间内,此时只有薛青和沈澈二人相对而坐。   “殿下,如您所料,宫里逮到的那个,背上也有一只小小的狼形神兽,与微臣当日记下的小翠的那个是一模一样的。”薛青道。   “人死了?”沈澈漫不经心地问道。   薛青自然知道他问的是那名刺杀太后的宫女,便道:“嗯,昨晚当场自戕。”   沈澈显然对这个话题没多大兴趣,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那个宫女显然是一早就被安插在蒋熠云身边的,李太傅一旦落马,他就一定会将自己的下线处理干净。   所以那宫女才会不惜性命地去刺杀,她一心求死,不论任务是否完成,她都会用死亡来湮没声息。这更证实了他的猜测,李太傅背后绝对有一个严密的组织!   这个事件还远远没有结束,但目前有更令他感兴趣的事情。   他捏起一只酒杯仔细打量着,悠悠地道:“薛青,本王的那位四哥要回来了。”   “楚王?他这时候回来做什么?”薛青不解道。   沈澈此时已经自己倒了酒,喝了一杯下去,道:“本王的那位侄儿,对此可是甚为得意。”   薛青自然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道:“殿下的意思是,楚王很有可能会留京?”   “小皇帝有野心,跟他父皇当年一个德行,他们都一定容不下本王。”沈澈说得十分轻松自然。   沈澈知道,没了李太傅,小皇帝现在又逐渐脱离了蒋熠云的控制,他急需有人去依仗,也需要有人去对付自己。   “更何况,本王的四哥恐怕早就想回来了。”沈澈又道。   ***   沈澈回来时,一进屋就看到家里的两只小猫咪。   沈瀛和苏凉俩人坐在地上,地上七零八落摆着苏凉自制的扑克牌,而俩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都有几道墨渍。   沈澈的脸上有着浅浅的两片红晕,脚步虽稳,但苏凉和沈瀛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浓烈酒味。   他朝二人走过来,捏起地上的毛笔,眉头一皱,盯着二人问:“是谁动了本王的爱笔?”   苏凉看着沈澈的表情,他虽然皱着眉头,眼神不善,但那双眼明显就有点迷糊,她一想到沈澈可能是喝醉了,便忍不住哈哈笑了出来。   沈澈听到她的声音,过来便一把搂住了她,直接将她整个人提起来,就往床边走去。   “你干什么?耍酒疯是不是?”苏凉一边嚎一边用双脚踢来踢去。   见状,沈瀛忽然站了起来,捂了眼睛就赶紧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啊啊啊啊啊啊。”   听见他那夸张的叫声,苏凉顿时一脸黑线,但还是不忘去和沈澈抗争。   沈澈直接抱着她上了床,将她压在身下,然后将苏凉乱抓的手压住,道:“你不动,本王就不动。”   苏凉只好信了他的邪,静静地躺在那里,见状,沈澈忽然露了一个在苏凉看来十分天真的笑容,然后贴在她的耳边道:“本王想尿尿。”   “靠!”苏凉一个没忍住吼出了声,然后马上闭嘴,拍了拍沈澈道:“你先别激动哈。”   她尝试从沈澈的两侧挪出来,刚扭了一下,便被沈澈给按住了。   “别动!”沈澈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手用手肘撑在苏凉的脸侧。   说罢,他半眯着眼睛,慢慢地与苏凉越凑越近,就在苏凉感受到他的呼吸喷洒在脸上时,马上伸手挡在了她与沈澈之间。   他动作依然没停,苏凉虽然用手挡住了要紧部位,但沈澈直接用嘴砸在了她的手心,她往外推他,道:“起开!”   沈澈忽然抬起头,用手去扒她捂在唇上的手掌,一边扒一边念念有词,道:“为什么不给本王亲?”   苏凉一翻白眼,想到以前妈妈教导不能和醉酒的人讲道理,她好声好气道:“要不先去尿尿?”   没想到沈澈听了她的话后,利索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衫,就朝她伸来了手。   “干什么?”苏凉一脸疑惑。   “走。”沈澈依旧冷着一张脸,但他的眼神却比刚进来时更迷糊了。   苏凉伸手过去握住,拉着他往门外走,刚出门,苏凉就朝外大喊:“于淮!”   “带你家王爷去解手!”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谢谢观阅~ 第35章   苏凉正看书看得起劲,读到了最精彩的一部分,她瞪着眼睛一行一行地看着,忽然沈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冷着脸道:“谁动了本王的爱书?”   说罢,他就来抢她手里的书,苏凉抢夺无果,一脸嫌弃,心想喝了酒的沈澈实在是太难缠了。   “沈澈,你……又要、要干嘛?”苏凉轻哼出声,但语气却与梦境一点都不贴合。   沈澈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在睡梦中呓语的她,他的唇角微不可见的弯了一下后,又回归原状。   如此,又过了小半刻,苏凉揉了揉眼睛,总算是从梦中醒过来了。   看了一眼外头天已经黑了,她又去看坐在一旁的沈澈,见他的那双眼睛再次恢复清明,她才松了口气。   方才沈澈又是要解手,又是要喝水,来回折腾了好久,好不容易他才肯上床休息。   可苏凉明明记得自己是在下面的啊,她见沈澈睡着了,就自己翻了两本书在椅子上看,怎么现在反倒是自己在床上?   “醒了?”不知是不是沾染了酒的缘故,沈澈的声音似乎有些沉重。   “嗯,我怎么躺床上来了?”话说完,苏凉才反应过来这几天她都习惯自称为‘我’了。   沈澈先是没有说话,两片薄唇抿在了一起,又看了她好一会儿,眼睛里像是堆满了冬雪,答非所问,他道:“我送你回宫吧。”   “沈澈,你到底为什么要把我掉包?”苏凉总算是痛痛快快地把她一直想问的问出了口。   “没什么,一时兴起。”说罢,沈澈站起身,走向一旁的桌边,在椅子上坐下,又为自己到了一杯茶,一连贯的动作令人赏心悦目。   这话虽然听着欠揍,但苏凉一点儿也不奇怪他会这么答,她总觉得从昨天回来开始,沈澈就仿佛在生气,具体来说,是对她很不满。   沈澈说道做到,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亲自带她回了宫,当然,是翻墙进去的。   不是徒手翻,而是沈澈带着她飞上飞下,苏凉也算是见识到了传说中诡异至极的轻功。   和依依换了班,她便又不得不去演一场复活大戏才行。   “水……”苏凉撕扯着沙哑的声音道。   “太后娘娘醒了,快来人!”她听见外头的宫女们乱了阵脚的声音。   好了,演戏也不是很难嘛。   ***   此时的刑部大牢内,守卫森严,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层层叠叠。   那位十分年轻的帝王,踩着纤尘不染的皂靴,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牢内的,牢外的,跪倒一片,能让皇帝陛下亲自来探望的,自然只有那位关在特殊牢房内的李太傅了。   “罪臣参见陛下。”李太傅的脸上虽然不再有朝堂之上的意气风发,但那张脸此时反而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太傅,朕给了你两日,无刑无审,为何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只要你给朕一个解释,朕不会不为你做主。”沈凌道。   李太傅笑了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他道:“陛下果真成熟了许多,罪臣能看着您一路成长,甚感欣慰。”   “太傅!”沈凌纠正他,他不是来天牢找人叙旧的。   “罪臣有罪,无甚辩解,只希望陛下今后龙体康健,万寿……无疆!”说罢,李太傅再次跪在地上,用头在地上砸出了沉闷的声响。   闻言,沈凌不耐烦地一挥袖子,转身道:“无可救药。”   “国师……”不知何时李太傅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他喃喃说出了这两个字。   “你说什么?”沈凌顿住了脚步。   “陛下,对不起!罪臣……有错!”李太傅又一次将头砸在了地上,他的额头已然渗出了鲜血,声音里全是撕裂般的沙哑。   “陛下,罪臣有错!”李太傅用沙哑的嗓音一遍遍重复着,还一边磕着响头。   那沉闷的响声继续在沈凌身后响起,沈凌一边走,一边觉得心里堵得慌,他想再回头去问那个人究竟为什么那么做。   但他不能,他身为皇帝,做到这一步已是极致。   “开始审吧,该怎么审就怎么审。”沈凌对一旁的骆云道。   “微臣明白。”   话音刚落,一个小厮却在此时跑了过来,扑在地上跪着道:“陛下,大人,李太傅没了。”   沈凌没有出声,暗自将手掌握紧成拳。   “怎么回事?”骆云问。   “就在刚刚,李大人一头扑在了墙上,小人刚才听见响声过去时,人就已经没气儿了。”   沈凌眨了眨眼,只觉得这牢狱里的灯光实在是太晃眼,他定了定神,朝旁边的海公公道:“回宫。”   “恭送陛下。”   沈凌一直走到牢门口,才渐渐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问海公公:“李太傅为什么背叛朕?”   “奴才……”   “朕只要坐在龙椅之上,是不是就没人对朕是真心的?”沈凌打断,显然并不打算听海公公的意见。   又看了一眼停在旁边的轿撵,沈凌又道:“海公公,陪朕走走吧。”   “喏。”   ***   次日,一大早小皇帝就来给苏凉请安了,估摸着是刚下朝。   小皇帝今日似乎心情不错,絮絮叨叨和她说了大半天话,临走还说:“母后,楚皇叔今日要回来了。”   苏凉愣了一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并不明白这事有什么值得说的。   要说是楚王的话,苏凉还真有印象,据说还没离京之前,也是京城里的传奇人物,多少姑娘天天哭着喊着想要嫁他,这好像是李h瑶告诉她的。   李h瑶说,她在闺阁时最想嫁的人便是这楚王,只是没想到还是被家里人最后打发来了后宫。   楚王这个人在书里也是出现过的,戏份不多但却是了不得的人物,毕竟历史上手握兵权的亲王,几乎没有。   只不过很不幸的是,他在书里是和蒋熠云是站在对立面的。   昨晚系统忽然提示苏凉李太傅的任务完成了,她虽然一脸懵逼,但还是欣然接受了。   不知道沈澈在家养伤养了好几天,是怎么扳倒李太傅的?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系统每次给的任务,她就算啥也不干睡几天,似乎最后也会完成。莫非,这次沈澈与她一起躺赢?   小皇帝走后,苏凉第一时间去看了许岩,她本以为许岩没什么事,没想到他居然严重到需要养伤的地步。   许岩整个人看起来脸色更白了些,见她来看他了,受宠若惊,连忙爬起来准备下床。   “躺着吧,哀家就来看看你,不是来催你上工的。”苏凉道。   苏凉看着他肩上绑了绷带,不解地问:“刺客是来刺杀哀家的,怎么依依姑娘毫发无伤,倒是把你给扎成这样。”   “那刺客凶狠,倒是多亏了墨公子在。”   “刺客到底是谁?宫里的?”   “嗯,就是咱们宫里头的小春,她是宫里的老人了,奴才也没想到。”   “墨临当晚怎么会在?”苏凉不解地问。   “奴才不知,墨公子当晚只说要陪着太后,奴才原本还担心露馅,多次委婉拒绝,没想到最后反倒是他救了我们。”   苏凉也没想太多,不过说起墨临,她倒是觉得蒋熠云把他留在身边,有些奇怪。   蒋熠云除了和沈澈偷偷情外,基本不养男宠,那些别人送来的,也只是随便扔在一边,只是她对墨临好像很不一样。   墨临倒真像是她养的一只金丝雀了,可为什么呢?原文里也没提到她宠幸或者喜欢过墨临啊,难道就只是因为墨临与沈澈长得很像?   从许岩那里出来后,苏凉关于墨临为什么存在这个问题想了好久,她又不能直接去问许岩,毕竟最应该知道这件事的就是她本人啊。   “诶呀,太后,你总算回来了。”李h瑶坐在苏凉最心爱的软座上,笑得花枝乱颤。   见她乐成这样,苏凉问道:“怎么了?”   “上次太后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你儿媳妇差不多已经在路上了。”李h瑶兴奋道。   “怎么说?”苏凉倒是突然有些感兴趣,不知道这古人的相亲大会会是怎么样的呢。   “镇国公夫人最爱搞这一套,我找她商量了一下,我们俩准备办一个诗酒会。本来往年这个时候她都会闹这么一回的,只不过以前都是诗会,我跟她商量后觉得弄点酒就比较带劲了。”   “我正跟她商量是白天还是晚上办呢,她死活觉得晚上不妥,我觉着晚上挺好啊。”   苏凉觉得李h瑶要是活在现代,那妥妥的就是夜店女王,凭她这股子浪劲儿,别说皇帝的转世了,便是天王老子也压不住她。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第36章   楚王沈钰的马车刚走到皇城时,眼看着那原本晴朗的天忽地被乌云遮盖了。   天儿变了,街道两旁的行人皆步履匆匆,就连街边的商贩也在跃跃欲试,想着是该收摊回家还是和这忽变的天气来赌一把。   只是人们还是没能忽视那架低调奢华的马车,它从路中央驶过,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透过那被风吹起的轿帘,一不小心瞥见了里面的情况,羞红了脸,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回了神。   马蹄渐紧,那马车越走越快,直直地走向宫门。   沈澈手里捏着一张稍硬的纸片,这是苏凉留下的扑克牌,是刚才进来收拾房屋的婢女在枕头下翻出来的。   他将那个纸片翻来覆去地看着,却又并不像是在看它。   不知想起了什么,他扯出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笑,转瞬即逝,然后他随手拿起桌边的书,将那纸片夹了进去。   于淮进来,规规矩矩行礼后,道:“殿下,宫里来人了。”   “什么事?”沈澈有些心不在焉地道。   “来人只说是陛下急召,此时正在大厅候着。”   沈澈缓缓起身,稍微理了理衣衫,又悠悠地往外走着。   那小黄门直接带他去了御书房,在这里的除了沈凌,还有刚进京的楚王沈钰,目光一扫又看到旁边的薛青和骆云时,他便大致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蒋熠云此时也在,他似是好久都没在这种场合见过她了。   “参见陛下,太后娘娘。”   “皇叔不必多礼。”   沈澈习惯性地扫了小皇帝一眼,他忽然觉得今日的沈凌是不同的,他的眼里有着些许沉重,甚至有些哀伤和悔恨。   从前他看他时,只觉得他心思有些重,但到底还是孩子,可今日不同,他觉得那上座的少年的眼里有些复杂,就好像失落中却又带着些许生机。   他目光一转看向站在旁边的人,没有仔细端详,只是意思性地看了一眼,然后叫了声:“四哥。”   “五弟。”沈钰的声音是好听的,如琴声的尾音般悠扬清灵,直入人心。   站在沈澈旁边的男子,一身浅灰色的衣衫,衣服上有着繁复的暗纹,正如他整个人的气质,成熟内敛,却又难掩光芒。   沈钰身上有着皇室的独特气质,却又沾染了很多皇家人所没有的洒脱之气,他有着一副好看的皮囊,但并不是那种一见就勾人魂的好看,换句话来讲,他好看得高级,不沾染一丝俗气。   苏凉总觉得这位楚王应是与她认识,并且二人之间的关系应是有些不同,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出,楚王看她的眼神肯定不是看皇嫂的眼神。   他与沈澈的身高差不多,但沈澈的五官偏冷硬,他的则偏柔和,一双狭长的眼睛下的鼻梁恰到好处,不论看谁,他唇边都时常带着一抹笑意。   殿内一时间悄无声息,没有人出声来打破这沉默,苏凉坐立难安,随意用眼神向下一扫,如此便硬生生地跟沈澈撞上了。   小皇帝发现自己走了神,回了神,赶紧道:“李安一事,是朕失察,竟不知多年来在身边养了个敌国奸细。多亏四皇叔心细如发,才截获了一部分往来通信,如此看来,上次北越趁母后生病进犯倒并不是凑巧了。”   说罢,小皇帝和楚王的眼神同时向她扫来。   苏凉一看这阵仗,立马坐得挺直,将无所事事的眼神收起,然后故作深沉地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蕲州的那支商队估计也与北越脱不了干系,五皇叔觉着呢?”小皇帝问道。   “臣不好妄下定论。”沈澈道。   闻言,苏凉暗自在心里叫了声‘老狐狸’。   方才,她已经听薛青和骆云汇报了半天有关李太傅的事情,想起那天偶尔听到的沈澈与于淮的对话,也许这些事情对沈澈来讲,都在他意料之中吧。   他从一开始就在设局了,从皇帝把他从蕲州叫回来开始,他借卧病养伤为名拖延时间,亲自派人收集证据,又在薛青查出点眉目时,一举揭露李太傅的罪行,他身居幕后,淡淡地看着别人替他唱戏。   只是李太傅的真实身份,恐怕他是真的不知道?苏凉也不知。   这位楚王回来的也蹊跷,上京只为亲自检举罪臣的又一罪行?   苏凉记得在原文中,楚王从封地回来后,是在京滞留了好长一段时间的,但后来又让蒋熠云给赶回去了,还是明目张胆的那种赶。   在书里,蒋熠云是直接喊话的,大致类似于:这京城里眼下也没什么事需要楚王滞留,不如你还是早点回你的封地吧。   一想到这里,苏凉就觉得,也许蒋熠云最后就该死,瞅瞅这都办的什么事儿啊,依她的性子,朝里虽然大多数人敢怒不敢言,但多的是恨她的人。   “母后觉得呢?”小皇帝的声音这时忽然传来,打断了苏凉的思索。   刚才他们都讨论了什么,苏凉听了个大概,就是小皇帝让他两位皇叔联手去彻查李太傅背后的奸细组织,她尽可能露出了一个大方的微笑,朝沈凌道:“全凭陛下做主。”   “那就有劳二位皇叔多多费心了。”   “陛下言重。”楚王道。   而沈澈却什么也没说,苏凉看过去,只见他用一种略带探究的目光盯着她,丝毫不去避讳这里的所有人。   苏凉觉得那眼神滚烫,便避开了去,她觉得自己是时候退场了,再听就显得她不是那么菜了。   “眼看外头要下雨,这一下雨哀家养的那只鸟就很不安分,诸位继续,哀家惦记爱鸟,便先回去了。”苏凉缓缓起身道。   苏凉也没管别的,径直向外走去,空气中似是有一段静默,然后楚王率先出声打断了它,还是那分外好听的声音,他道:“恭送太后。”   许岩养病这几日,他专门给她安排了人,也是个机灵的,见她出来赶紧跟了上去,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把伞。   这雨说来就来,苏凉刚走到栖凤宫门口,雨滴就落了下来,她向前快步跑了几步,然后在宫门口站定回头去看雨滴。   却在回头那一瞬间,一眼瞟到了正转弯朝她走来的沈澈,她还以为是幻觉,在原地怔了几秒,透着微雨去看他。   沈澈似乎很少穿浅色的衣衫,尤其是这身墨蓝色的朝服,衬得他永远是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沈澈的步子很快,不一会儿便走到了苏凉面前,他的手轻而易举地拉住了她的,丝丝凉意通过他的手心传来。   苏凉心里一惊,慌忙去抽自己的手,奈何沈澈紧紧拉着她,不给她半分发挥的余地。   她只觉得这哥怕不是疯了,这可是在宫里啊,说她是太后,其实她不就是个寡妇么,虽然是在她自己的宫门前,但人多眼杂这个道理他不懂么?   “你疯了?”苏凉小声地道。   沈澈没说话,拉着她的手进了殿内,苏凉身边的小太监听话地替二人闭上了门,那动作好不熟练。   “你不怕……”   苏凉心有余悸,只说了三个字,便被沈澈用冰凉的手抬起了下巴,他的指尖上沾染了些雨水,湿湿的。   她有些发愣,沈澈从来没有这么明目张胆地来找过她,以前也不过是深夜来,或者是偷偷地溜进来,从没像今天这样。   这个时代的男人大多手上喜欢戴着玉扳指,可苏凉从未在沈澈手上看见过任何的配饰。   她仰头看着他的眼睛,伸手去扒他的手,却在半路被沈澈给截住,他用一种冰冷的眼神看着她,直叫她脊背发麻。   “蒋熠云,你最近似乎很喜欢和我玩儿欲拒还迎的把戏。”沈澈嘴角带了一点讥诮。   这……从何说起?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沈澈又道:“你说,刚才你一共看了他几眼?”   嗯?苏凉这次彻底懵逼,这位大哥似乎脑阔有点不对劲吧。   良久,苏凉疑惑地看着他,缓缓道:“什么?”   沈澈忽然低头凑近她,导致苏凉有些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额头上忽然有滴雨水滴落了下来,正好落在了苏凉裸露在外的一小片肌肤,然后一路往下,一直钻到她的领口,被布料吸掉。   沈澈放开钳着她下巴的手,一直伸到她的脑后,紧接着他冰凉的唇便覆了上来,苏凉浑身一颤,不知所措得瞪着眼睛。   他不给她丝毫反应的机会,先是去咬她的上唇,接着是下唇,再然后便趁着她一不注意,深深地吻了下去。   “啊唔……”苏凉猝不及防地喊了出来,但声音却被沈澈封在了唇中。   苏凉只觉得脚下的地板不断地往下陷,她像是一头栽进了水里,不得呼吸,不得喘气,不得……落地。   四周没了声音,她恍惚间又听见了雨滴砸地的声音,清脆悦耳,仿佛与她的心跳重合在了一起。   “你很乐意他留下,嗯?”   沈澈低沉的声音打乱了节拍,如果说刚才她不知道他说的是谁,那现在便全都了然了。   他轻轻地咬着她的一瓣嘴唇,声音像是晕染了屋外的雨水,他又道:“回答我。”   鬼使神差地,苏凉这次没想去专门挑战他,她如实道:“没有。”   她确实跟那位楚王不认识啊,就算认识也是蒋熠云认识,可就算是蒋熠云她也没跟楚王传过啥绯闻呐。   她话音刚落,沈澈再次覆了上来,不管她怎么回答,似乎他都没打算放过她。   ……   没多久沈澈就离开了,临走之前还去玩了会儿她的扯蛋。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苏凉躺在床上想去眯会儿,可她又实在清醒的很,只觉得周围全是薄荷的味道,怎么也驱赶不走,久久不散。   “死沈澈。”她的扯蛋忽然叫道。   听见这久违的声音时,苏凉不可自抑地笑了,笑着笑着她忽然眼里一阵泛酸,不知为何,她的心里似是空落落的。   就像是原本心里的一块儿被抽离了,但她也讲不清楚,好像是那一块儿很早就失去了,只是她一直都没有感觉得到。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完蛋,沈澈好土味啊。 第37章   转眼已是小半个月后了,这便到了诗酒会当日,这一天李h瑶早早地就来叫了她。   “太后小祖宗,我就知道您还没起呢,这都什么时候了,今天可是你的主场啊。”李h瑶在她耳边絮絮叨叨。   “儿媳和皇孙都朝你招手呢,你瞧。”   苏凉猛地坐了起来,顺着靠在了李h瑶身上,半眯着眼睛看着外头的亮光。   “诶呀太后!”李h瑶一惊一乍。   “啧啧啧,你这……有猫腻啊”李h瑶转过来看着她,笑得一脸邪魅。   苏凉顺着她的眼神看向自己的领口的位置,白色的中衣下赫然是一个红红的吻痕,她赶紧拢了拢衣衫,一脸戒备地看向李h瑶。   “不就是区区一点痕迹么,不至于不至于。”李h瑶笑得奸诈。   苏凉也不知自己红了脸没有,她只觉得热度不断往脸上窜去。   沈澈昨晚来过,自从上次他莫名其妙地来质问了她一番后,往后很久都没来,直到昨晚她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却忽然觉得自己胸口一痛。   一睁眼便在黑暗中看到了沈澈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低低地吻着她的脖子,见她醒了,便去扯她的衣服,大有一路做到底的势头。   苏凉当时的脑袋涨得很,发了狠地去推他,沈澈像是很疲惫,被她推了好远,然后像是瞬间没了兴致,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她的旁边。   过了好一阵子,他又转过来去搂她。   可能是起床气作怪,苏凉这次很暴躁地拒绝了,她不管不顾地扯着嗓子喊:“别碰我!”   沈澈被她吼得一愣,然后松开她慢慢地朝她挪了过来,抵在她耳边轻轻地道:“让我抱会儿,我不碰你。”   就这样,最后不知何时她再次睡着了,沈澈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也不知道。   现在被李h瑶提起来,她才忽然想起来昨晚沈澈曾来过。   哎,她和李h瑶的关系还真奇怪啊,有种‘我不保晚节你他娘的也别想保’的那种深厚革命友谊。   “你看我今天这身儿好看么?”李h瑶松开她,兴奋地站到地上转了个圈。   李h瑶今天穿了一身深青色的衣衫,她没来长相属于美艳型,穿了这么一件衣衫倒显得清新脱俗,但又足够雅正,也不脱离她太妃的身份。   “棒!”苏凉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苏凉起身让宫女在一旁给她摆弄着,一边又和李h瑶俩人聊天聊得十分火热。   最后宫女给她带了一个白金的发饰,看起来怪贵重的,但带上去才知道是真重啊。   她最后穿了一身深红色的宫装,这一看就不是小姑娘的配色,但苏凉一照镜子也觉得还好,倒是比她以前穿的任何一件衣服都好看。   小宫女又给她来了一个烈焰红唇,李h瑶又按着她不让她动,给她在额头上画了一个红红的花钿,这样一来她那张略有些中性的脸便稍稍柔和了些。   本次诗酒会的地点在宫外,是国公夫人专门找的一处地方,毕竟看多了王宫大院,还是要来点新鲜感的。   除了李h瑶和她,宫里还有两位适龄公主也一同前去了,沈语也在其中。   苏凉担心自己一会儿融入不了气氛,便让许岩带了她的小混蛋一同前往了,她的小混蛋长大了点,一会儿要是有人叫她作诗,她就准备去遛狗。   到底是天气暖和了,苏凉掀起轿帘望向外面,入目之处皆是好景。   苏凉的脚刚落地,便听到了众人朝她齐声行礼的声音,她站定后道:“诸位不必拘谨,今日尽兴就好。”   为首的便是国公夫人了,那一张脸虽有了岁月的痕迹,但容颜和气质都是上乘的,身上自带压人一筹的气场。   “咱们许久没见,太后可是越发美了。”她凑过来笑着道,那笑容刚刚好,不过分逢场作戏又不会显得过于套近乎。   苏凉笑笑,答道:“国公夫人光彩照人,才是状态越来越好了。”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话,多亏李h瑶从旁调节着气氛,走着走着也就入席了。   许是苏凉平时见得都是些‘老男人’,她觉得席间的那些公子哥们看起来稚气得很,沈凌分明才十五岁,但看着也比他们成熟多了。   直到她上座后,众人又再次朝她行礼,好不容易准备开始了,苏凉向下一扫,意外地发现了沈澈和楚王正坐在一起。   他俩‘老男人’也来相亲?   她又看一眼女子那边,这一对比她才发现,这是汤多肉少啊,来了这么一大帮大老爷们儿,可姑娘却不怎么多。   开了席,旁边便有人宣读了规则,大概意思就是:随机对诗,一定时间内答不上来的罚酒。   还没开始,苏凉便感受到了浓浓的无聊气息。   国公夫人让她开题,她便随便扔了一句: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系统让她瞎说的,她扔了一句后,也不关心别人怎么回答,她一门心思去挑选‘儿媳’。   都是达官家的姑娘,倒是没有长得差劲的,苏凉一打眼看过去,第一眼便看到了一个红衣女子,跟旁边的竹子衬起来煞是好看。   “夫人,那是哪家的姑娘?”苏凉去问一边的国公夫人。   闻言,国公夫人西上眉梢,道:“害,让太后见笑了,那个丫头正是臣妇那不成器的小女儿,名叫谢含。”   苏凉又夸了几句,心道那姑娘看起来确实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沈凌喜欢什么样的。   听她们挨个儿起来发了遍言,苏凉心中便大概有数了,除了那个谢含,她旁边李家的那个姑娘也不错,别的要么太死板,要么太张扬。   苏凉不知为何闷得慌,这场面让她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她示意了一下,便叫着许岩离席了。   这小院的妙处在里面,里面有一小片竹林,穿过去便是一个清澈的小池子,还有一个凉亭。   苏凉坐在凉亭处,抱着小混蛋,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岩,上回哀家来这样的场面,你可还记得是什么时候?”苏凉随意一问。   “五年前,那时先帝还在,奴才刚到您身边,往后您便没参加过这样的宴会了。”说完,许岩又试探地道:“太后您忘了,您上次与雁王……”   “哀家与他怎么了?”   “那次您碰见雁王和张小姐结伴而行,当场便与雁王……吵了一架,您忘了?”   苏凉笑了笑,果然心肌梗塞的事情大多都与沈澈有关呢,她道:“记得,怎么不记得,哀家只是不太愿意去回忆这些。”   “奴才明白,太后也该看开些,这么些年了,雁王他……终究不值得您这样。”许岩刻意压低了声音。   苏凉想笑笑去说些什么,却见竹林中出现了一个月白色的身影,是楚王。   “臣见过太后。”沈钰道。   “楚王不必多礼。”   “太后可是身体不适?”沈钰关切地问,声音就像是竹林里传来的琴音。   “无碍,哀家只是不甚喜欢这些热闹场面。”   听了她的话,沈钰稍微有些愣神,随即露出了一个十分关切的表情,他道:“这里寒气重,太后还是少待会儿为妙。”   “哀家谢过楚王。”   沈钰却还是不打算走,离她更近了几步,道:“五年了,太后似是跟从前大不同了,臣还记得太后以前最爱热闹。”   苏凉没有回答,只是五年这个时间深深地刻进了她的脑海里,五年前似乎发生了很多,她不止一次听到‘五年前’这三个字了。   “蒋熠云!”谢欢的声音忽然打破了安静。   不知为何,这一刻苏凉觉得无比安心,谢欢的声音像是在丛林中为她劈开了迷雾和野兽。   谢欢蹦出来才发现还有人在这里,立马收敛了一点,过来朝沈钰行礼道:“楚王殿下。”   “谢将军。”沈钰回礼。   “臣先行告退。”说罢,沈钰便独自朝外走去了。   “他找你干什么?”谢欢直接不避讳地坐在她旁边。   苏凉莫名放松,道:“鬼知道。”   谢欢脸上写满了惊喜,一把揽住她的肩道:“蒋熠云,你总算说了一句舒服的话,自从你当了这破太后,我都多久没听你这么痛快地说过话了。”   苏凉有些意外系统没判她OOC,跟楚王待在一起她没来由地不舒服,想赶紧逃离的那种,尽管他看起来儒雅又体贴。   “说,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去偷偷读书了,刚才你说的那诗我没懂,显然不该是你的水平。”为了避嫌,谢欢松开了她的肩。   “怎么不是了。”苏凉一阵轻松,就连一旁的许岩都掩不住笑容。   “那你现场给我对一个,我想想啊……”   “独坐竹林里,看鱼又看你。你来说下一句。”谢欢道,说完还一脸的爷最牛。   苏凉认真憋笑,想了想道:“谢欢坐这里,无鱼想去理。”   谢欢狂笑几声,道:“我就说,这才是你的真实水准,谁不知道我还不知道?”   “上次你给哀家来信,那字是边骑马边写的么?”苏凉忽然想起。   “咳咳咳”,谢欢朝她挤了挤眼睛,道:“不是,我写了一晚上,找人选了最好的一张,感动么?”   “有些。”苏凉笑道。   “这小狗有名字?”   “混蛋。”   “你骂我干什么?”   “它叫……混蛋。”   “它叫又是谁?他怎么你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唐・白居易《钱塘湖春行》   谢谢观阅~   智商捉急二人组在线捉急。 第38章   苏凉与谢欢贫嘴贫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从内院里走了出来,她很久没这么痛痛快快跟人说过话了。   “你看看你起的这名儿……”谢欢不停地吐槽。   “不好?”苏凉去瞪他。   “好!是真好!上次我去你宫里,记得你还有一只鸟,它叫什么?傻蛋?还是王八蛋?”谢欢又问。   二人此时已经出来了,因此有三三两两的人从二人周围擦过,又一个小姑娘朝她行了礼,然后一脸惊恐地看着谢欢,好像在说:这个人为什么还活在太后面前?   苏凉觉得好笑,赶紧让谢欢闭了嘴。   又往前走了一段,忽听得一声如银铃般的声音,正如这春天般生机而又有活力。   “小女见过太后娘娘。”谢含道,说罢又看向谢欢,轻快地叫了声:“哥。”   谢欢的父亲与镇国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因此谢欢便是谢含的亲堂哥了。   苏凉原本低头暗自笑着,谢欢也只顾看着她,因此二人都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人。   苏凉定睛一看,才知这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准儿媳,可她旁边还站着一个死沈澈,这又是怎么回事?   “臣见过太后。”沈澈规规矩矩地给她行礼,声音里全是疏离和冰冷。   闻言,苏凉实在觉得别扭得很,她不知道蒋熠云以前和沈澈是怎样,但一想到沈澈昨晚还爬上她的床想去折腾她,现如今又本本分分地一口一个‘臣’,这他妈简直……   等等,沈澈这厮不会是要跟她抢人吧?谢含可是她先看上的啊!   “免礼”,苏凉笑容僵在脸上,这两个字说得么得感情。   她继续往前走去,忽地听得谢欢道:“你别冲动,这么多人在呢。”   苏凉有些不明白,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我妹确实喜欢他,但你要是想吵架,一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吵。”谢欢低声劝道。   苏凉想到许岩刚跟她说的话,便明白了谢欢的意思,她笑着道:“想什么呢你?再说,你怎么知道你妹喜欢沈澈?”   闻言,谢欢匆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后面谢欢还说了什么她有些听不见了,她只听得后面传来一阵笑声,那轻快的是谢含的,还有一道笑声她也是熟悉的,那是沈澈的,他还从没轻易在人前这么笑过,光听声音,二人确实还挺……   般配个屁!沈澈你个老东西,一大把年纪了来贴着人家姑娘,谢含是沈凌的!别想抢老娘的儿媳!   苏凉猛地转过身,朝着那一黑一红两道身影走了过去,谢欢连忙拉住她的袖子,道:“淡定淡定,不能在这儿吵!”   她转头朝谢欢笑了一下,道:“放心。”   谢欢连忙跟着她往后走去,苏凉步履匆匆,在离二人还有差不多三步距离时,刻意压低了嗓子,道:“谢小姐。”   谢含转过身来,不一会儿沈澈也转了过来,他的双手背在身后,看向苏凉时,脸上还挂着一丝留存的笑意。   苏凉不去看他,脸上的笑暖融融的,她道:“哀家与谢小姐一见如故,心中甚是欢喜,不知谢小姐愿不愿意陪哀家说说话?”   谢含到底还是小姑娘,闻言怔了一下,然后马上回道:“这是小女的荣幸。”   苏凉又朝她笑笑,这姑娘回头看了一眼沈澈后,便朝她走来。   二人转身向前走去,谢欢也转头跟上,被苏凉瞪了一眼后,他转身用嫌弃的眼神看了一眼沈澈,而后离开。   沈澈站在原地看着逐渐远去的二人,他想起五年前蒋熠云曾跟他闹过的那一场,他刚才本以为谢含有些像当年的她,可终究还是千差万别。   苏凉先跟谢含随意聊了些,大致类似于:玩儿的开心吗,平时最爱做什么之类的。   这一刻她深深感受到了绝望,原来做父母这么不容易,怎么样查户口才能显得有水平还真是一大难题啊。   她忏悔,以前不该白白嘲笑那些心系儿女婚事的老父老母啊!   “哀家冒昧问一句,谢小姐可有中意之人?”苏凉还是笑盈盈地看向她。   谢含有些羞涩,但还是大方回答了,她道:“不瞒太后,小女确实已有心悦之人。”   这句话如一道晴天霹雳般劈中了苏凉,她顺着话问道:“不知是哪家公子?”   话一问出口,苏凉便觉得是自己老不要脸了,人家不大的姑娘,心里有个人怎么能随便说给她听呢?   “回太后,雁……王。”说罢,她又重复了一遍,道:“小女喜欢雁王殿下。”   苏凉的大脑一瞬间有些空白,她没想到谢含会直接就这么说出来,并且喜欢的人还是……沈澈。   她顿了顿,依然是笑着,道:“嗯,挺好的。”   谢含听见这话,脸上有了一点红晕,她又小声问:“太后觉得雁王他怎样?”   见苏凉没有说话,谢欢有些慌乱,忙道:“母亲让我与太后多亲近些,所以我才想多与太后聊聊,您不会嫌我烦吧?”   “怎么会,哀家方才只是在思考,哀家对雁王了解不多。”苏凉道。   再后来,谢含还与她聊了些关于沈澈的问题,从她的话看来,她似是很久之前就对沈澈有意思了。   苏凉说不清楚自己心里什么感觉,谈不上难过,只是有些堵得慌,大致因为沈澈跟自己抢人?   与谢含再回到坐席上,她便看到李h瑶与那李家小女儿正在交谈,她过去才知道,原来这李家的女儿是李h瑶的侄女。   她们四个又在一处聊了会儿,苏凉看见桌边的那只酒杯甚为漂亮,她有些手痒,便去拿起来喝了一口。   刚放下,却抬眼看到了沈澈站在了她面前,沈澈朝她与李h瑶行了个礼,转头对她说:“臣想与太后说些事情,不知太后可否赏光?”   苏凉下意识想拒绝,但又觉得似乎很不合理,只好缓缓站起身,随着他出去了。   沈澈做足了礼数,出来却毫不避讳地与她并肩走着。   见他不说话,苏凉也没有说话,为了不走在苏凉前面,沈澈脚步一顿,看了她一眼,像是把她看了个透,他问:“不高兴?”   苏凉顺从本心没有说话,然后又觉得哪里不对,利索地开口道:“没有。”   沈澈没有再说话,只是咯咯地轻声笑了,继续领着苏凉向前走,边走边道:“太后似乎忘记了,你不能喝酒。”   “嗯。”苏凉想起来上次跟墨临喝了,后果便是直接躺床上了,她刚才确实把这一茬给忘了。   “走吧,一会儿我同你一起回去。”沈澈掉了个头,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准备回到席间。   苏凉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她又问:“回哪儿?”   看了四周一眼,沈澈伸手帮她捏走肩上的花瓣,又顺手摸了把她的耳朵,动作连贯,一气呵成,他唇边带笑,道:“回宫。”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第39章   苏凉方才与沈澈分开之后便继续和李h瑶她们聊了一会儿,现在看来,李h瑶的那个侄女她倒是越看越顺眼了。   “哀家觉着你侄女不错,怎么藏了那么久?”苏凉打趣李h瑶。   “不错吧,我那个三叔别的本事没有,这个女儿是真给他长脸。”李h瑶回道。   苏凉心中也大致有数了,方才她似乎看见沈语一直缠着谢欢,这会儿过来了,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一行人准备回宫,苏凉又和国公夫人寒暄了一会儿,别人给她纷纷行了礼,她才离了席。   走之前,谢含还专门来找她道了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对她道:“太后,你要帮我保密哦。”   苏凉朝她笑笑,道:“放心吧。”   车就在院外,苏凉和李h瑶打头往前走着,沈澈此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车前。   她与沈澈越走越近,其实她没怎么用这个角度看过他,此时发现这厮确实长得祸国殃民,身材修长又匀称,那张脸看起来拒人三分,实则勾人魂魄,蒋熠云被他迷得五迷三道,似乎也是有道理的。   “太后,太妃,因公务需要,臣需暂时与二位共乘一车。”沈澈道。   苏凉因为刚才听沈澈说了,因此并没有什么反应,倒是李h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接问:“雁王,这是怎么了吗?”   “太妃一会儿自会知道。”沈澈说得一点儿不客气。   三人坐一起,后面还有两辆马车,是其他公主坐的,见沈澈上了她们的马车,虽然心中有疑问,但也没人敢问。   上车后,苏凉与李h瑶坐在一边,沈澈则坐在苏凉的正对面。   三人之间的气氛实在是诡异得很,苏凉看道李h瑶似乎好几次都想说话,但一看对面的沈澈,她便又老实闭了嘴。   最后像是实在憋不住了,她问苏凉:“太后,今天在场的那些个姑娘,你最喜欢哪个?”   “自然是你的侄女啊。”苏凉笑着道。   “你不会敷衍我吧,我分明见你与那国公女儿单独聊了许久。”   苏凉下意识看了沈澈一眼,却发现他此时也在盯着她看,她躲开他的眼神,道:“谢家的女儿也是不错的,只是哀家……总之,哀家最喜欢你侄……”   苏凉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沈澈拉过去了,他动作很快,苏凉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有什么东西扎进木头的声音。   也就是一瞬间,两支箭连着从轿子上的小窗口飞了进来,扎在了轿子内的地板上,而苏凉刚才救坐得离那小窗户极近。   “啊!”李h瑶花容失色,大喊了一声。   苏凉整个人半蹲在沈澈的□□,保持着一种将坐未坐的姿势,整个上半身都扑在他的身前。   她稍微直起了身,赶紧往她原来的地方挪去,沈澈再次拉住她,往后一拽,她重心不稳,一下子身子朝后一倒,整个人都靠在了他身上。   “于淮!”沈澈叫道。   “保护好太妃。”他再次下命令。   说罢,沈澈就拉着她往外走,苏凉下意识地觉得车内安全,半分都不想挪动。   沈澈改为拉着她的胳膊,回头看了她一眼道:“别怕”,说完他便拉着她一起下了马车。   马车外已经是一团糟,她们的人已经和那些黑衣刺客打了起来,看起来黑衣人的数目要更多一些。   沈澈将她护在身后,不知哪里向他扔来一把剑,他随手便接住了,那群人一见他们出来,立刻一窝蜂冲了过来,不知是冲着她还是冲着沈澈。   这边的道路两边皆是树木,沈澈将她护在身后,抵在一处树干上,挥剑去杀那一波又一波的黑衣人。   随他们来的那些护卫显然是精挑细选过的,但依然挡不住这一群又一群的黑衣人,这黑衣人显然也是早有预谋,就等着他们过来呢。   沈澈看起来应付的毫不费力,但对方人实在是太多了。   这时,有个黑衣人从苏凉旁边探了过来,手里的大刀看得苏凉背后一阵发寒,距离越来越近,而沈澈现在正忙着应付前面。   苏凉不管不顾地一脚踹了出去,她用了全身的力气,还说了句‘滚’给自己壮胆。   那人她是踹着了,可没起到作用,那人被她激怒,眼看着拿起刀就要朝二人砍下来。   “沈澈!”苏凉赶紧出声叫他。   就在她出声的同时,沈澈的剑已经挡住了那把大刀,然后他用小臂发力,把人甩了出去。   苏凉又看到三五个人朝他们走了过来,她又立马出声喊他:“前面!”   沈澈顺着她的话去挡着前面,眼看着前面的人都要□□倒在地了,沈澈忽然抬起左臂,挡住了苏凉,她的视线完全被挡住,然后便听到沈澈一声沉闷的喘息声。   接着,是前面的那几个人落地的声音,还有刀砸在地上清脆的声响。   他的左臂又放下,苏凉才看到对面不远处有个黑衣人正对着他们,他看起来段位高一些,细细密密的银针经由他的手不断朝他们射来。   沈澈坐一下右一下地用剑去挡,银针与剑触碰的声音出奇地好听,苏凉问他:“你没事吧?”   “嗯。”沈澈轻飘飘地答了这么一句。   不远处传来略微有些杂乱马蹄声,那黑衣人又看了他们一眼后,道:“等着。”   那声音诡谲而又沙哑,不紧不慢,像是来自地狱的声音。   若不是苏凉亲眼看着,否则她绝不相信那人会在几秒内消失不见,完全让人捉不到踪影。   沈澈回头看了她好半天,他眉头紧蹙着,苏凉也看着他,不只是不是狗血电视剧看多了,她只觉得他现在脸色泛白嘴唇发紫。   “臣就不跟太后回宫了。”说罢,沈澈还冲她扯了下嘴角,苏凉此时竟觉得他这个笑无比赤诚。   说罢,他转身叫了于淮上马,路过顾问时说了几句,便绝尘而去。   顾问带着援军及时赶到,将剩下的那几名黑衣人全部收押,又过来给她赔了好一会儿的罪。   好在人都没事,苏凉见她们的马车已经被射成了筛子,忽然便明白沈澈为什么要把她拉下来了。   苏凉脑子嗡嗡直响,敷衍地回了几句,便去找李h瑶,李h瑶人也在外面,红着脸一直冲她傻笑。   苏凉不明白,问她笑什么,李h瑶笑着跟她说:“那个叫于淮的也太帅了吧。”   她被她这句话逗笑了,笑着道:“雁王不会让人来给你充后院儿的。”   顾问在现场安排了一通,他们也总算是能回宫去了。   他们离开后不久,远处有一队人马慢慢走来,为首的那名公子如玉,似是闻不得这血腥气味,用一面白色的帕子捂住了口鼻。   “殿下,您不管那些人了么?”沈钰旁边的紫衣护卫问道。   沈钰朝他笑笑,道:“阿蒙,本王当初是与他们谈好了条件,可是那老东西自己不争气又怪谁?不过,还是替他们擦擦屁股吧,就当本王心善。”   “雁王那边……”那被叫做阿蒙的男子有些不解。   “他?这件事本王可没插手,那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竹篮打水一场空吧,他可一向以为自己聪明得不行。”沈钰捂着半张脸,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有那眼睛尾部淡淡的细纹缓缓扬起。   “还是咱们殿下厉害。”阿蒙谄媚地说。   沈钰笑而不语,拉紧缰绳加快了速度向前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抱歉,晚了。 第40章   “太后,你说雁王他怎么看起来什么都知道?就连我们会遇刺这种事情都算得准?”李h瑶回过了神,问苏凉。   “怎么会?就比如你惦记于淮这点,他肯定不知道。”苏凉打趣道。   苏凉也不清楚,但她大致也能猜得出来,顾问明显是有备而来,估计这是他们的什么行动吧,故意诱敌上钩之类的。   她知道刚才沈澈受伤了,如果她猜的没错,就是被那些诡异的银针给射中了,而且,根据她的多年看剧经验,那银针上多半还有毒。   沈澈怎么样她没理由去关心他,她只是忽然觉得某些东西似乎与她想的不太一样。   她从来到这里开始便知道,是沈澈杀了蒋熠云,虽然这跟她没什么关系,她也没必要把这份仇恨挂在心上,整天想着弄死沈澈给蒋熠云报仇。   她只是为蒋熠云不值,觉得碰到沈澈这么个渣男是她一生的不幸,睡了她那么久,最后还杀了她。   可直到今天,或者直到刚才沈澈抬起手臂为她挡针的那一瞬间,她忽然间想起,从她到这里起,他似乎从来没对她不利过。   就算她自己活在蒋熠云被杀前一年的时空里,可沈澈若是存了要杀她的心思,又为什么反而会一次又一次地帮她解围?   她现在这么菜,直接一刀捅死她不更好?或者借由刚才的大场面,一不小心让她被人弄死,借刀杀人,然后他直接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不更好?   他到底在等什么?   忽然间想起她还有个结了蜘蛛网的系统,苏凉问:【怎么没任务了?还不OOC了。是你老板没发工资?】   系统:【当前暂无任务。您目前有100个日石,按规矩可以购买一次外挂,若有需要,请谨慎购买。至于别的事情,我能帮上什么就帮点儿吧。】   听完,苏凉忽然有种自己被诊断为绝症的感觉,医生告诉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你时间不多了。   她好踏马害怕啊。   苏凉:【你什么意思?我快挂了?】   系统:【我是专业的免挂系统,请放心。主线任务请继续,由于某些原因,副线任务暂时无法开启。此外,检测到您当前的OOC指数平稳处于较低水平,系统暂时不予追究。】   苏凉:【好,我只问一个问题,是沈澈杀了蒋熠云的原身吗?】   系统:【是。本次服务不收取费用。】   那个机械的声音再一次把这个事实摆在她的面前,这一刻她很心安,像是心中悬着的某个东西终于落了地。   同时她又觉得很无聊,她到底为什么来到这里,蒋熠云没给她下不给原主报仇就横尸街头的咒,系统也从没给她那些无法完成的任务,甚至就连主线任务都听起来这么荒谬。   她来这里,除了当一个很菜很菜的太后,去替蒋熠云活着,就没了吗?   ***   雁王府门口,沈澈翻身下马,脚步似有些不稳,只好一手托住了旁边的石狮子。   “殿下!”于淮飞快上前一把扶住沈澈。   “您怎么样?”于淮问,他知道自家殿下方才铁定是受了伤,但他也知道他一向不屑于说出来。   “无碍,本王还是不放心……你亲自去把人看住。”沈澈说得有些费力。   “是!属下先扶您进去。”   “现在……就去。”   于淮知道自己拗不过,见门口小厮见状已经机灵地跑了过来,便赶紧重新上马,扬长而去。   此时,院内出来一名岁数略大的长着,见状吩咐道:“赶紧去万仙楼找依依姑娘。”   沈澈看了他一眼,叫了声‘胡叔’,便一头往前栽去,直接喷了口血出来,那颜色很深的血尽数溅在了地面的青石砖上。   胡叔见他这样,心疼得直皱眉头,弯着腰连忙亲自过来扶他。   “这……到底又是怎么了?”胡叔沙哑的声音里满是酸涩。   ***   另一边,谢含跟着自己的母亲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众人直夸这国公的女儿识大体,懂礼数,实在是新一代京城姑娘的典范。   谢含被人这么夸着,心里高兴,表面也高兴,这样会让她觉得离自己的意中人很近。   国公夫人心中自然也高兴,笑着问道:“丫头,怎么这么高兴?”   “母亲,我听您的话与太后聊了很多,我觉得她一点儿也没有太后的架子,人还漂亮。”谢含如实道,眼中全是天真烂漫。   “嗯,我看太后也挺喜欢你的,若是你喜欢与她聊,母亲就多带你进宫去找她。”国公夫人说得一脸自豪。   “好啊。”   “你与太后,都聊什么了,可否让母亲听听?”国公夫人试探地问。   “可以是可以,母亲,你别取笑我才好。”   “傻丫头,我何时笑过你,若真要笑你,那你的迨履盖卓墒侵道不少呢。”国公夫人一副期待的表情看着自己女儿。   “我同她聊了关于……喜欢的人。”谢含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母亲。   “哦?连我你都不曾说过,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太后啊。”国公夫人依旧是笑着,可脸上的表情已经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母亲您别吃醋嘛,我这不就要跟您说了,反正您跟父亲迟早都要知道的。”谢含又道。   国公夫人没说话,只是一脸探究地看着谢含,等她接下来的话。   “女儿喜欢雁王很久了,也知道他尚未婚配,虽说女儿小他几岁,但也没关系。”谢含说得颇有些认真。   国公夫人还是不说话,伸手过来摸了摸她的脸蛋,道:“知道了,走,我们先回去。”   “嗯。”谢含知道自己说的有些突然,但她确实是认真的。   况且她与雁王也算是门当户对,所以应该不会出现画本子里的棒打鸳鸯才是。   一路上谢含都看着自己母亲的脸色,她总觉得母亲生气了,可她母亲一路上都是笑着,直到进了家门。   国公夫人带着她进了房间,一言未发,直接劈头盖脸给了谢含一个响亮的巴掌。   谢含从小哪里被打过,直接吓得跪倒在地上,捂着火辣辣的脸,叫了声“母亲”。   “别叫我!我养你这么大,没想到倒是养了个蠢货!”   “我是说过让你多去和太后亲近,可你不知道为什么吗?!还傻兮兮什么都去跟她说!”   “喜欢雁王,哼,他是你该喜欢的么?千不该万不该,你居然去和她聊这个!”   国公夫人一阵数落,像是气急了,她连眼睛都是红的,又是一个巴掌甩到了谢含面前,然后生生住了手。   谢含哪见过这种场面,跪在地上早已经哭成了泪人。   “母亲,为什么,女儿为什么……不能说这个?太后明明也没有……不高兴啊。”谢含一边抽泣一边道。   “你懂什么?我算是白养你了,户部前几天刚下选妃告示,你这样的,皇家怎么肯选你!”国公夫人还是在气头上,人前的涵养已不复存在。   “女儿……从未想过入宫啊。”谢含小声道。   “入宫?呵呵,你不被太后弄死,你母亲我就谢天谢地了。”   “为……何?”   “因为你亲口告诉她你喜欢雁王!懂了?”国公夫人加重了‘亲口’两字,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脸早就拧巴在了一起。   “这……有何关系?”   国公夫人扶额不想说话,良久,她才恨铁不成钢地说:“好,我今天就来告诉你为什么,好让你死了这条心!你居然妄想去和她抢男人!”   “母亲是说……”谢含有些不敢相信。   “谢含,你就算再蠢也应该明白了,那张家小姐怎么死的,你不懂么?”   “她……”谢含再也说不出话,她只记得坊间传言那张家小姐才貌无双,与雁王关系甚密。   她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她还记得那一身红衣的太后,笑得十分明朗,同她说:“这席间,你是哀家最喜欢的姑娘。”   她那时觉得她好好看,好有气质,她希望自己将来也能拥有那样的气质。   可任她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她最喜欢的人,他原来属于这个大南最尊贵的女人,她比不起。   谢含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泪水,看向自己的母亲,还是十分认真地道:“母亲,我明白了,我去参加选秀,太后她会明白的。女儿往后喜欢的就只有大南的天子。”   国公夫人也落了泪,她仰了仰头不想让眼泪落下来,朝自己的女儿伸开双臂,又问:“你明白就好,母亲也不是故意打你,我太怕你落得……”   “这件事除了太后,你还告诉过谁?”   “堂哥曾打趣过我。”谢含听话地走过来,坐在自己母亲怀里。   “谢欢?”   她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她其实很久之前就喜欢上了雁王,她在自家后门看着那人来来往往,从十三岁一直看到十六岁,只要有时间她便会去蹲点。   有一次,刚好被自己的堂哥捉了个正着,她还记得那时堂哥也跟她说:“阿含,那个人你千万别去喜欢。”   ***   晚上,苏凉一扫白天的煞气,开开心心地拿着小画册子去找了小皇帝。   她想明白了,至少蒋熠云生前没给小皇帝找过媳妇儿,这就是她苏凉创新的地方,她做了原主没做的事!   有了外挂她就能躲过沈澈杀她,她再安排几个儿媳,没事就跟儿媳们打打牌,看看戏,聊聊天,再督促督促儿媳们的生子大业,这样的日子不滋润吗?   当然,如果她能再来段夕阳忘年恋,那就再好不过了。   “皇帝,你快告诉母后你喜欢哪个?”苏凉目光中满是期待,看着自家儿子选媳妇的感觉真是不错啊。   “母……母后,朕还得看折子……”小皇帝极其不自然地挪开眼睛。   “看什么折子,先给哀家把儿媳给选了。”苏凉催促道。   “母后,第一页这个……就不错。”小皇帝胡乱地瞟了一眼道。   苏凉有私心,第一页她放的就是李家女儿的画像,这么说小皇帝也觉得她不错?   啊哈哈哈,儿子和老娘在媳妇上意见统一,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谢谢autocadsao小可爱的营养液,小破作者才看到,靴靴你~   关于谢含她妈为啥知道太后喜欢雁王,以后会说的哈。 第41章   心中的儿媳妇儿有了人选,苏凉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户部早些日子就已经下了选妃通知,因此各部门也都开始忙活起这件事了。   其实她给小皇帝选妃也不全是因为自己闲的,更不是为了那什么满意值,只是因为她觉得沈凌一直都不怎么快乐,这一点她能看出来。   并且,沈凌怕她也不完全是装的,他潜意识里就是怕她的,类似于现代的被父母训多了的那种孩子的心理?   她想选一个天真活泼点儿的女孩子来陪他,不为什么皇家子孙开枝散叶,在她看来,小皇帝也就是个成熟的孩子而已,她只希望能有个可爱的人站在他身边,带给他一些活力。   看来许岩是真得很想蒋熠云能放下沈澈,因此有关雁王的消息他一条也没再跟她报备过,只是昨日听他说,前天行刺她们的那一伙儿人全都身死天牢中。   苏凉尽管不太懂这些,但她知道,那些被抓进天牢内的人贸然死去不是什么好事情,这意味着抓他们的人白费了功夫,耗费人力物力却得不到一点点线索。   传闻中的杀人灭口,大抵如此。   这次沈澈受伤,蒋熠云没再给她托梦,倒是她最近夜里一直都不怎么能睡得着。   今天,李h瑶让她教她骑马,一大早又是被她吵醒的一天。   苏凉就不知道了,蒋熠云以前是悍匪嘛,不然怎么马术那么好,听李h瑶的描述,她以前可是在马会上能跑赢所有男人的神仙人物。   “爬上去,拉住绳,然后跑。”苏凉么得感情地又强调了一遍。   李h瑶快哭了,她叫太后来教她骑马,结果过了一上午了,她的教学内容就只有上面的那九个字。   她知道爬山去,拉住绳,然后跑。问题是,她现在连爬上去都费劲,太后就不能教教她怎么爬吗?   李h瑶的脸早就被憋红了,她委屈地看着蒋熠云,道:“太后,这句话你都念叨一上午了,要不你先给我演示一遍吧。”   “可以。”苏凉应得爽快。开什么玩笑,她毕竟是买过骑马外挂的人。   只是,她似乎忘了自己爬上去似乎也费劲……   “太后,你都爬了八遍了,要不换匹马?”李h瑶有些想笑。   苏凉瞪了她一眼,道:“不用。哀家昨晚闪了腰,问题不大。”   苏凉决定一雪前耻,死命拉了一把绳子,拼了老命地往上爬,终于……她也是骑在马背上的女人了!   只是,踏马的,她好像真把腰给扭了……   可那外挂反应太快了,她一上去,便像鱼找到了水,小鸟飞向了蓝天。   总之,一个字,爽。   再一个字,快。   “太后,不愧是你!”说话的人是不知什么时候到场的沈语。   “太后,你也太帅了!”李h瑶一脸仰慕地看着她。   苏凉一手托着腰,一手拉着缰绳,道:“都是小问题,但你们谁扶哀家一下,太久没骑,刚才腰又不对劲了……”   “我来!”沈语道。   苏凉对于这位黑洞姐实在有阴影,瞥了一眼李h瑶道:“太妃来吧,三公主胳膊太细了点儿。”   “别介啊,太后,我劲儿大着呢。”沈语一脸不接受反驳的表情。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苏凉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只好朝她伸出手,但伸出去的那一瞬间她就后悔了。   玛德,她到底使劲了吗?   结果果然不出所料,她人被砸在了地上。为什么是被呢?   因为,她也不知道她一个从上面下来的,怎么就被三公主殿下给压在了下面。   她的腰啊!   “太后……对、对不起,你没事吧?”沈语一脸惊恐。   苏凉冲她笑了笑,笑得很苦涩,没有说话,她不想理她,没有理由!   ***   楚王府内,沈钰刚送走了他一直有意交好的镇国公,没想到那老东西油盐不进,话里都是忠心不改和刚正不阿。   “怎么,有人惹楚王不高兴?”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   沈钰自然知道那人是谁,他缓缓地再次坐下去,倒了杯茶放于桌上,道:“既然来了,便现身喝杯茶吧。”   不过眨眼功夫,那人就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黑衣黑袍,脸以一种恰好的角度隐藏于人们的视线之中。   “你知道,我不是来喝茶的。”黑衣人道。   “除此之外,本王与阁下之间似乎并没什么瓜葛。”   “装傻?李安的那笔账,该来找谁算?”   “哈哈哈,除掉李太傅的可是本王的五弟啊!当时大局难扭,本王没有理由不去顺水推一把,虽说对不起李太傅,但这也是人之常情不是?”说罢,沈钰又道:“天牢的事不必言谢,就当我们扯平了。”   他也是怕那些人供出些什么,凡事讲究个干干净净,他毕竟和李太傅曾经有过沾染,以他现在的处境被盯上,便得不偿失了,还不如冒险除掉。   桌上的杯子忽然炸裂,发出了略有些沉闷的响声,茶水四溅,一些直接扑到了沈钰的衣衫上。   沈钰此时也有些摸不准,他之前与李太傅合作,并不知道背后还有这么一群人的存在,不然他也不会那么放肆地卖了他,眼前人实在令人生畏。   空气中一阵静默,片刻后,那黑衣人才道:“你想就这么敷衍我?”   饶是沈钰,也被这可怕的气势所震住了,他问:“那你想怎样?”   “我们合作。”   “至少,沈澈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需要知道……他的一个致命弱点。”   “往后,我在京城的人马,任君调动。”   那黑衣人说得不紧不慢,他似乎笃定自己一定能钓得到鱼。   沈钰再次为来人倒上茶,这样的条件他没有理由不答应。   ***   雁王府内。   “依依姑娘,殿下还有多久才能醒?”于淮问得有些着急。   “不知道,这种毒的解毒过程太过复杂,我也是第一次解这样的毒。”欧阳依依的眉毛拧在一起,正在一旁的桌子边配药。   站在一边的胡叔突然来了脾气,面色不善地问他:“你急什么?!”   于淮被问得有些懵,他一向尊重这位老人的,气势忽然弱了下去,道:“我担心天牢的事……”   “哼,他都这样了,别的有那么重要?”胡叔声音又拔高了些。   于淮没再说话了,他知道不应该着急,可他在沈澈身边多年,他只是隐约觉得,这件事里面不仅仅是杀人灭口那么简单,一定有什么他们忽略了的东西……   “蒋熠云……”   躺在床上的沈澈轻哼出声,这声音原本一点都不大,他又说得不清不楚,但此时屋内安静的可怕,就连欧阳依依都停下了拿药的动作。   屋内的三个人显然都听清楚了那三个字,但他们无一不是震惊的,有些事情他们是大致了解,却终究不知道全部。   他们震惊,这个平日里目无一切、以冰冷和理性待人的人,原来心中也有牵挂,也有在意识迷离时的那种放不下。   ***   苏凉是被李h瑶和沈语架回去的,她们觉得抱歉,一直都没走人,陪她在寝殿呆了一天,直到傍晚才回去。   女人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就是这样,若问聊了什么,她们也许答不上来,但时间确实就这么过去了。   苏凉也算知道了沈语今天为什么对她那么殷勤,原来还是因为谢欢,沈语那丫头看上她的好兄弟了!   苏凉把沈语调侃了个够,这才罢手,沈语临走之前,苏凉还告诉她:“哀家帮不帮忙,就全看三公主表现了。”   沈语冲她嘿嘿笑了笑,道:“太后,像小混蛋这样的狗崽崽,我那里还有一窝哦。”   苏凉吃了点东西,甚至不知道最后是怎么睡过去的。   迷迷糊糊间她总觉得自己闻到了一阵薄荷的香味,却虚无缥缈,就像是在做梦一般。   梦里还有人一下又一下地帮她按摩腰那里,记忆里帮她这么按过的便只有沈澈了,那人一边帮她揉一边又轻轻地问:“好点了吗?”   直到听见声音,她才确认这是沈澈,她也搞不清是在做梦还是现实,她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开不了口。   她也有些想去看沈澈的脸,去问他的伤是不是都养好了,可却连翻身也做不到。   她无比憋屈,有种自己的全身都被束缚住的感觉。   就像是她在梦里活着,却在现实里死去了,四肢都是僵硬的。   “沈澈!”   苏凉终于奋力睁开了眼睛,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了沈澈的名字,更不知道在梦中的自己为什么居然有些想见到他。   但她自己刚才的情况,分明就是鬼压床了。   她现在无比清醒,便索性坐了起来,躺着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苏凉扶着腰缓缓地坐了起来,腰那里也不怎么痛了,毕竟只是扭了一下。   她睡觉不喜欢留亮,因此整个屋内都是黑漆漆的,黑暗之中,她忽然看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看不清楚脸,也不知那人是背对着她还是正对着。   身形修长,宽肩窄腰,那八成就是沈澈了。   由于苏凉的被夜袭经验实在是丰富,她也没有多惊讶,只是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沈澈?”   几乎是同一时间,从人影处传来了一阵笑声,那种充满嘲讽意义的。   他不是沈澈!   苏凉一时间心慌得要死,猛地吸了一口气,却发现空气中弥漫着类似于薄荷味的气味,但那不是她熟悉的沈澈身上的那种薄荷味。   意识逐渐被这个气味吞噬,像是被人抛在了空中,她的四肢变得绵软无力……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谢谢你们的收藏和评论哦,点击也谢谢哈!臭作者会加油好好写的!   为了显得有诚意,今天写了个小剧场。   【小剧场】   《大南后宫版101》即将开始!   主持人:有请今天的嘉宾逐一登场,并为大家展示才艺。大家欢迎~   观众:最后跟了个什么东西?怎么还有男的?头一个女的怎么牵了匹马上来?   苏凉:大家好!我是主角,所以应该不用介绍太多哈,优点我概括一下,大概就是……不好意思哦,优点太多有些不太好概括。总之,我的取名技术很高超!不信的,可以去问许岩。下面我给大家跑一圈马吧。   1小时后……   观众:天哪,她居然爬上去了!太感动了!   李h瑶:大家好!我是主角的闺蜜,很熟的那种!我喜欢帅哥和斗地主。如果大家身边有类似于于淮那样的小帅哥,都来给我介绍哈!下面我给大家……那什么,来俩人上来,跟我斗一把地主,我没什么本事,就是斗地主把把都赢。   两位不知名观众上台……   1小时后……   观众:天哪!她怎么把把都输?认真的?   (苏凉:姐妹,不好意思,其实是我太菜了。当代人的斗地主水平其实高深莫测的……)   沈语:我最近在研究怎么追谢欢,因此没什么准备。出道机会就让给她们好了。   苏凉、李h瑶、墨临:但求宁别毒奶!少说两句吧!   墨临:大家好!我是墨临!   主持人:怎么回事?观众和嘉宾怎么都倒了?   墨临:比下毒,就问还有谁?!!不愧是我!   演播室门口,某沈姓男子暴揍某墨姓男子,原因不明。   OVER!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就爱妮妮一万年 40瓶;永远十六岁的美少女庭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三日后。   整个御书房内的空气都是沉重的,顾问这几天最怕小皇帝召他,原因是这位平日里最温和年轻帝王最近暴躁又易怒。   “顾问!朕已经给了你三日,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小皇帝怒道。   “陛下恕罪,是臣无能。”顾问跪在地上道,他从进来就没敢站起来过。   他只能这么说。整整三日,他奉命各处寻找太后,然而,实际上根本没有丝毫线索,他无从查起,再查十日也是一样的。   当晚当差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太后被劫走这件事。栖凤宫内的人,除了死掉两名宫女外,所有人第二天醒来都是一头雾水。   再说,宫外的普通人又怎么会随便见过当朝太后呢?更何况,陛下还要他完全秘密执行。   “无能!这两个字能解决一切吗?既然你无能,不如朕就砍了你吧!”小皇帝站了起来,显然是气急了。   顾问将头贴于地面,他刚才说的那八个字已经是全部了,君王之怒面前,说什么都是不顶用的。   “陛下,谢将军求见。”海公公传道。   “又是他!”小皇帝将桌上的茶盏拍在地上,瓷片混着茶水四处飞溅。   顾问一声不吭,任由瓷片混着茶水拍到了自己的脸上。   谢欢站在殿外,他这三日来每天都来请求小皇帝派他去找太后,可皇帝偏偏不给他下这个命令,他也大致知道其中原因。   无非是皇家脸面问题,可人都丢了,这皇家颜面真有那么重要么?   “滚出去!不用让谢欢进来了,一起去查,若再没结果,都给朕提头来见!”小皇帝道。   谢欢在殿外听到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总算是松了一下。   海公公重新给沈凌沏好茶,道:“陛下切莫太过忧心,太后定不想看到您这样。”   “你说,母后怎么就会在朕的皇宫内凭空不见呢”   “奴才虽不知道刺客使了什么邪术,但既然他把太后娘娘带走了,那就说明他并不会随便对太后娘娘怎么样。”海公公如实道。   “你说的没错,可那刺客为何还不来和朕谈条件”   “奴才愚钝。”   沈凌心中同样没有答案,他忽然间想起他母后消失的前一天晚上曾跟他说了很多话,追着他要给他选媳妇。   她说,让他活得开心点,即使心中牵挂朝事,也千万不要亏待自己。   她说,她一定会找个世间最好的姑娘给他。   他现在很后悔,后悔那天晚上自己没有多说几句。   ***   雁王府内,沈澈正在跟胡叔对棋。   他穿得极为随意,白色的中衣外面套了黑色的长衫,腰间没有系腰带,松松垮垮地,外面则披了件墨蓝色的披风。   于淮悄悄推门进来,站在一边没有出声,但他那表情明显就是有事。   “于淮,你要是来看下棋的,就不要出声,要是有什么别的事情,你还是出去吧。”说罢,胡叔瞅了旁边的于淮一眼。   沈澈默不作声,执一黑子落下,棋局上的胜负瞬间分明。   他冲胡叔笑笑,道:“胡叔,你就让他说罢,跟你下棋也没有很轻松。”   胡叔一见他这样笑就没有办法,他知道自己拗不过这孩子,只是心疼他,人背负的东西太多,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哎,老奴说不动你,以后可千万要当心些。”胡叔无奈道。   见他起来的动作略微有些费力,于淮连忙去扶,将他扶起来后,又扶着他出去,才折回来。   沈澈敛住脸上的笑意,随意捏起一枚黑子,道:“说吧。”   于淮赶紧道:“天牢……”   “猜到了。”沈澈直接将话打断。   于淮连忙跪在地上,道:“属下该死。”   “可有线索”   于淮摇摇头,又道:“骆云正在查,目前还没什么线索。”   沈澈微微点点头,又道:“知道了,起来吧。”   于淮站起身,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继续低着头,他停顿了一下,尽量用平缓的语气道:“太后不见了。”   啪嗒!   那似乎是棋子落进茶杯里的声音,于淮没敢抬头,眼睛继续斜斜看着地面。   良久,他听到了面前的人用平静的语气问他:“什么时候”   他继续低着头,回答道:“回殿下,已经三日了。”   接下来是一阵长长的沉默,久到连于淮都觉得脖子有些发酸。   “下去。”一道十分冰冷的声音传来。   于淮一刻也没有停顿,从始至终都没去看那人的脸,听到声音便立刻转身离开了。   于淮走后,也不知过了多久,沈澈转了转身子,伸手去茶杯中捞那枚被他丢进去的棋子。   他伸手进去,过了好久,他拿出被茶水浸湿的手指,然而手中却是空无一物。   “于淮!”   于淮闻声进来,静候吩咐。   “把阁里人都调回来。”沈澈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   “可是殿下,骆云那边还一直盯着呢。”   “去。”沈澈的命令不容置疑。   “等等”,沈澈把人叫住,又问:“墨临那边怎么说?”   “回殿下,墨公子只说对方是高手中的高手,除此之外,并无别的。”   “嗯。”沈澈淡淡地应了一句便不再说话。   上次他用蒋熠云引人上钩,本来也是试一次,他觉得对方可能会兵行险招,最后证明他猜对了。   可他们又哪里来的胆子直接进宫?还明目张胆把人劫走。   沈澈一边思考,一边伸手去拣桌上的棋子,他越想越觉得后怕,竟完全猜不出对方的意图在哪儿。   没有意图就说明……   他想都不敢想。   桌上的那堆棋子,他分拣了半天,却最终越拣越乱。   “殿下”,门外又小厮匆匆进来,他道:“有人送来的。”   沈澈抬眼看到了那小厮手中的信封,眼睛瞬间微眯了一下,伸手拿了过来。   那小厮眼明手快,见沈澈撕开信封,赶紧后退几步,候在门口。   沈澈打开里面的纸,目光大略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眸色微动,甚至就连唇角都稍微动了一动。   无人知道,在拆信的那一刻,他的心跳曾停过那么一瞬。   ***   苏凉是被脸上的传来的凉意弄醒的,她觉得自己脸上像是有一块冰块。   她一睁开眼,便看到了一个戴着黑色半边面具的男人,同样的他的穿着也是黑色。   她撇开头,去躲避那种冰冷的感觉,垂眸看去,发现那凉意居然来自于那人手上的一枚戒指。   那人见她躲开,便收回了手,一动不动地打量着她。   苏凉知道自己被困住了,这已经是第三日了,但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这里除了自己,还有一个“影子”。   那是个一身黑的姑娘,从不说话,一个字都没说过。   在这三日内,苏凉已经完全自闭了。   她的生活一切如常,没有人恐吓她,也没有人喊打喊杀,只是她像是被一堵透明的墙给隔离了,她明明可以看见一切,却无法和外界沟通。   这个男人,她之前曾见过一次,虽看不到他的整张脸,但那人的唇形优越,皮肤白皙,苏凉下意识觉得对方的颜值应该不错。   屋内一个人都没有,除了她和那个面具男。   面具男的嘴唇看起来很冷硬,与他呆了这么一会儿,苏凉竟觉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结了冰。   苏凉可能已经习惯了不说话,因此她此时完全不想主动去问话。   “不愧是大南的太后。”面具男的声音听起来比他本人更冷。   他一张口,苏凉便听出来了,这个人就是那晚掳走她的人。   苏凉还是决定不说话,没什么好说的,根据她的经验,说得多就死得快。   “沈澈,会为你而来么?”他问,语气毫无波澜,但每一个字都是极其冰冷的。   苏凉有些惊讶,她想了很多关于这些人把她掳来的理由,却从来没想到过沈澈身上。   苏凉强装淡定,道:“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人忽然笑了,笑了几声后,又道:“大南太后与雁王有什么关系,本座也很想知道呢。”   苏凉下意识想让对方“滚”,但为了小命还是先忍住了。   “你想让他做什么?”苏凉问。   面具男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丝毫不畏惧她是什么太后,他的那枚戒指上传来源源不断的寒意。   面具男就连手也像冰块儿一般寒冷,可苏凉还是能感觉到那枚戒指的寒冷。   那人没有使劲,只是做了一个掐住她脖子的动作,道:“那就得看他肯为你做到什么地步。”   电光火石间,那人的手瞬间收紧,苏凉瞪着的眼睛逐渐被泪水充斥,也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寒意了,只是呼吸越来越困难。   那手上的力度还在不断加重,苏凉一度以为自己要被掐断了脖子。   死亡的恐惧感不断袭来,但苏凉知道自己不会死,她还有用。   再不济,她还有一个不靠谱的系统呢。   “咳咳咳咳”,那人终于松手,苏凉捂着脖子一边大口呼吸,一边大口喘气。   面具男似乎很喜欢看她这个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手拉过了她的一条胳膊。   他动作粗暴,根本不管苏凉会不会疼,直接扯下了上面的那只镶金镯子。   随即,起身踢门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我想快点更新的,呜呜呜,但实在是写的慢。   这章略严肃,仙女们撑住,臭作者马上喂糖。 第43章   【老妹儿,你要不再想一下吧?100日石说完可就完了,机会只有一次!】   系统机械的声音配上这种语气分明十分喜感,可苏凉还是无法笑出来。   方才那个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摆明了是要用她去要挟沈澈,面具男想要什么她不知道,沈澈会为她做到什么地步她也不知道,她不想试探,也不能试探。   即使就连她也十分好奇,亲手杀死蒋熠云的沈澈心里到底有没有她?   可她来了这么久,甚至就连她自己都忘了,这本来只不过是一本书的结局而已啊。   她扮演了蒋熠云的角色,可说到底她是苏凉,她与沈澈之间本就没什么关系。   因此,沈澈不愿为了她舍弃什么,她无需介怀,自救便好;若他真为她舍弃什么,那也是为了蒋熠云,她也更不该去占这个便宜。   再往深处说,如果沈澈真为她舍弃了什么,那她以后便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那终究只是蒋熠云与他的一番纠缠,她虽中途介入,但她还是希望自己可以坦然退场。   她不该入戏。   苏凉:【不必了。就现在用,麻烦你了老弟,请直接把我送到谢欢面前。】   系统:【请确认是否花费100日石购买本次服务。】   苏凉忽然觉得浑身一阵轻松,她道:【确认。】   【十、九、八、七……三、二、一!任务完成。】   靠!这么快?   “啊――”谢欢惊叫出声,一边叫还一边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哀家都没叫,你叫什么?再说了,该捂眼睛的是哀家吧?”苏凉闭着眼睛道。   她刚才一进来就觉得事情不对,谁知原来谢欢正洗澡呢。   苏凉:【我迟早拆了你!但凡你有一点点的智能……】   系统:【你说的‘谢欢面前’,本系统诚不欺你。】   谢欢见她闭着眼睛,赶紧着急忙慌地开始穿衣服,一边穿一边问:“蒋熠云,真是你?”   “废话。”   “不是,我这两天做的梦都是找到了你,现在我真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谢欢道。   虽然谢欢这个二愣子总是不修边幅,但每次都能说些煽情的话让她感动,闻言,她心中便更加有些堵得慌了,又酸又涩,连话音都是颤抖的,她问:“好了没?”   “好了。你怎么了?”谢欢此时已经穿好衣服站在了地上。   本想说句没什么,苏凉却莫名怎么也开不了口。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啊?神仙送你来的吧?”谢欢带着她往外走。   “嗯”,苏凉顺着他的话音,又道:“算了吧,过去就别提了。”   她懒得去跟谢欢扯谎,更何况也扯不出来什么。   “那总得告诉我是谁绑了你吧,我去削他!”谢欢转头冲她笑笑。   “你打不过他的。”苏凉有种破涕为笑的感觉。   “笑话,蒋熠云,你看不起谁呢?”   说罢,谢欢让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见她穿得衣服跟平时的大不相同,便扯了件披风给她披上,又道:“我送你回去吧。”   苏凉见他说得认真,说实话她还暂时那里也不想去,跟谢欢在一起总是给她一种轻松的感觉。   谢欢见她不说话,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道:“陛下这几天都急得要砍人了。”   听谢欢这么一说,她还是有些欣慰的,毕竟自家孩子这么有出息,都学会唬人了呢,她道:“嗯,回去吧。”   ***   沈澈盯着刚才小厮拿回来的镯子,他无比熟悉,甚至知道这是蒋熠云左手上的戴的那只。   记得上次蒋熠云问他们认识几年了,他当时回答得平静,如今想来却忽觉得风起云涌,九年,人生又有多少个九年?   蒋熠云对他来说是什么,他五年前就曾这么想过,如今五年过去了,他却依然不得其法。   他握着那只手镯出门,门口小厮很自然地跟上,被他挥手退了下去。   夜风微凉,他就这么一路走到了底,一直走到了王府的侧门,侧门外便是一条长长的街。   他与蒋熠云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便在这侧门之外。   匆匆一瞥,一眼经年。   “唉!你等等我!”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夜晚的街道之上格外清亮。   沈澈推门出去,却只看到一道侧影快速掠过,紧接着又是第二道。   苏凉越跑越觉得心情畅快多了,只觉得这夜晚的风拍打在脸上的感觉很奇妙,不过,这街上的柳絮实在是多,她好几次都被柳絮怼了脸。   忽然间,某些场景如剪影般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那是沈澈笑着看她,她也如这般飞驰而过。   那是她曾做过的那场梦?   谢欢刚才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沈澈,他略微走慢了点回望了一眼,然后又迅速跟了上去,与苏凉并驰。   ***   此时,就在苏凉曾被关着的那个房间内,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随意地坐在一把雕花木椅上,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上的那枚戒指。   那枚戒指通身均为银色,中央有颗黑色的宝石,戴在他葱白的手指上,有些诡异又有些绮丽。   地上跪着两名黑衣女子,旁边还站着名黑袍男子。   “老规矩。”那名黑袍男子用沙哑的声音道。   面具男伸手阻止,随后又悠悠道:“等等,本座今日有些想念血的味道。”   那声音婉转悠扬,却令人背后生寒。   饶是训练有素,那两名女子也开始变得哆哆嗦嗦,她们用额头紧紧贴着地面,甚至就连鼻尖都能闻到尘土的味道。   “抬头。”面具男的声音不容置疑。   两名女子纷纷缓缓抬头,却不敢与他平视。   面具男眼神中透露出嫌弃,又道:“那大南太后的血一定很芬芳,可惜本座没能闻到……”   他的语气像是真的很可惜,随后又对旁边的那个黑袍男子道:“你来吧。”   黑袍男子意会,他知道现在应该去怎样打开那两名女子的血阀,他随意抛出去一枚薄薄的刀片,那枚刀片刚好从同一个方向划过两名女子的左边颈部。   顿时,血腥味弥漫整间屋子……   面具男轻轻地呼吸了一口空气,然后唇角微扬,道:“本座很想他成为我们的朋友,看来,似乎他更适合当敌人。”   “地狱之门众多,本座该指哪条路给他们呢?”   ***   苏凉从小皇帝那里回来时,就已经很晚了,小皇帝方才情绪也很激动,拉着她说了大半天的话,才让她回来。   她这三天虽然不是吃就是睡,但整个人到现在都被困倦包围着,有些晕晕乎乎的感觉。   没人对她怎么样,但她就是莫名很不开心,很憋屈的那种,就像有某种情绪累积到了极点,她却找不到爆发的突破口。   这种情绪是什么她也不明白,心里那块儿酸酸的涩涩的,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许岩就站在门口,一见到她连忙过来扶她,问了她两句话见她兴致不高便没再继续,只对她说雁王现在在里面。   苏凉点了点头,她现在连沈澈为什么知道都懒得去想,直接推门进去了。   “回来了?”沈澈此时就坐在她时常坐的那个软座上。   苏凉‘嗯’了一声,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她与沈澈之间隔着好远。   沈澈没再说话,停顿片刻后,起身向她走来,就这么笔直地站在她的面前。   苏凉略微抬头去看他,却发现越看他心里越堵得慌,便索性不再去看他,直接垂下了头。   沈澈还是没有说话,一手抬起她的左手,掏出那只被强行掰下来的镯子,那镯子上残余的温度刚刚好,他用另一只手缓缓给她推了上去,却抓着她的胳膊一直都没有放。   苏凉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去抽自己的手,却在看到沈澈的双眼时,心里那种酸涩的感觉更严重了,甚至到了无法控制自己的地步。   有湿热的液体缓缓滑落,苏凉知道那是什么,便更奋力去抽自己的胳膊。   沈澈没有松手,将她的手臂直接向后一拉,然后将苏凉的头整个按在自己身前,越搂越紧。   苏凉那刚被挤出的几滴泪水尽数被沈澈的衣衫吸走,就在沈澈抱紧她的那一瞬间,心中的酸涩感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种酥酥痒痒的感觉。   沈澈越抱越紧,苏凉的鼻尖全是他的气息,可很快她就要喘不上气了,他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最后松开她时,沈澈伸手帮她抹了抹眼周围的泪水,然后便转身直接离开了,在这期间他一言不发。   “沈澈”,苏凉也不知自己当时为何会出声叫他,也许是想问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回来了吧。   沈澈脚步一顿,却根本没有回头,直接推门从大门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第44章   “殿下,人已经全部调回。阁里传来消息,那狼形图案有下落了。”于淮谨小慎微道,他直觉今晚的殿下似乎有些危险。   沈澈默不作声,眉头却越皱越紧。   于淮继续道:“这个组织很神秘,来自北越,据说是上一任皇帝亲自建立的,近年来在大南的活动逐渐变频繁。”   沈澈的表情还是极为不悦,闻言,他道:“据说?”   于淮将头压低,赶紧补充道:“回殿下,这个组织甚为诡异,行踪不定,甚至有传言他们已经掌控了北越朝堂。”   “本王不要据说和传言,接着去查!”沈澈冷言道。   “是。”于淮迅速转身离开,一刻也不敢再耽搁。   “让门口的人滚进来换茶。”沈澈又一次冷冷地下命令。   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凑近,那进来的小厮埋头道:“殿下,谢将军在外面。”   沈澈没说话,只用握成拳的手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谢欢进来,看起来他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沈澈没有跟他客气寒暄,他同样也没有多说什么。   谢欢站定后,问道:“你从哪里把她带回来的?”   沈澈略微愣了一下,随即道:“不是本王。”   “不是你?”谢欢直接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   见沈澈又摇了摇头,谢欢更迷惑了,除了他还会有谁有这个本事和资格去救蒋熠云?   “那你可有什么线索么?”谢欢又问,说出来他便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这个人又怎么会去关心蒋熠云呢?哪次不是那个傻瓜跑来贴着人家。   随即,他又道:“算了,没事。”   说罢,谢欢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又停了脚步,没有回头,就这么对着空气说:“你去看看她吧。”   “谢将军还是先管好自己。”沈澈说得极为随意,唇角甚至带了那么一丝丝笑意。   谢欢没有再回应,他加快脚步,直接大步离开。   ***   苏凉躺在自己最熟悉的床上,却毫无睡意,眼睛瞪着无边的黑暗,转来转去。   她不懂刚才沈澈的意思,他今晚的一切行为在她看来,都十分费解,尤其是她叫了他,他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这时,窗口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接着便是一道黑影出现在了窗边。   苏凉对这一幕简直有了阴影,毫不犹豫地冲着门外大喊:“许岩!有刺客!”   那道黑影瞬间窜了过来,翻身上来捂住了她的嘴,那是她熟悉的薄荷味道,那是沈澈的味道。   瞬间,外殿灯火通明。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澈的脸,瞬间反应过来什么,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边瞪他,一边伸手去推他。   沈澈眯着眼睛看她,根本无动于衷。   门外传来许岩的叫喊声,还有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有人啊有人啊有人啊”苏凉嘴上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心底却在呐喊着。   沈澈朝她摆了一个‘嘘’的手势,把盖着她唇的手拿开,用自己的覆了上去,用舌一点一点去舔开她闭着的嘴唇。   就在这时,她听见许岩推门进来的声音,随后又赶紧闭上门出去,遣散了众人。   尽管床幔是拉起来的,可沈澈就是这么乖张又聪明,他知道最先进来的一定是许岩,所以他才如此肆无忌惮。   他整个人都压在她的身上,苏凉甚至能听到一阵又一阵的心跳声,却分不清楚那是自己的还是沈澈的。   殿外的声音从嘈杂逐渐归于平静,那微微亮着的灯光也被灭掉,整个内殿又再次变得黑暗。   可沈澈还没有松开她,他的动作时而霸道,又时而温柔,就比如刚才,他握着她的手,轻轻地啄着她的唇角;又比如现在,他将手伸到她的腰侧,手上的动作和唇上的动作都变得有些重。   空气里都是她的喘息声,她的脸越来越烫,可沈澈看起来还是那么不动如山,仿佛对她做下这一切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既然睡不着,不如……别睡了。”沈澈吻着她的下巴,一边吻一边道。   “滚……”苏凉说这句话时,根本没有经过大脑思考。   沈澈轻笑了一声,那双手早就开始四处乱摸,他咬着她的耳朵,声音如磁石般有着强大的吸引力,他轻轻在她耳侧问:“想要么?”   作为个现代人,苏凉反倒彻底被他给弄懵了,又是摇头,又是踢腿,最后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张嘴,赶紧道:“不想不想。”   “我想。”沈澈还是用刚才那轻飘飘的语气。   苏凉先是想说她困了,又想说她累了,可想了大半天,还是觉得这些都不合适,倒像是她在撒娇一样。   沈澈忽然停了动作,睁着眼睛从上往下看着她,表情看起来还有那么点儿严肃。   苏凉也怔怔地看着他,略微有些不解。   沈澈从她的枕头下缓缓拿出了一把剪刀,看都没有看一眼,他直接把它扔在了地上。   他从她身上下来,躺在一边又将她揽了过去,过了许久才问:“你怎么出来的?”   苏凉也不再推他了,就这么静静地躺在他怀里,道:“别问了好不好。”   “嗯,睡吧”,沈澈将她又搂紧了些,道:“都过去了。”   次日,苏凉醒来时,那里还有沈澈的身影,屋外的阳光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据说今天是秀女们进宫的日子,许岩昨晚告诉她的,说起来她于情于理还是该去看看的。   她慢悠悠地起床穿衣,然后抱着小混蛋出门,却惊奇地发现她的整个栖凤宫都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兵给围得严严实实。   有什么用嘛,沈澈还不是想进来就进来了?   苏凉叫了李h瑶一起去看,却在一群秀女中一眼便瞥到了谢含的身影。   不愧是她一开始就看上的,在人群中果然十分出挑。不过,她倒是没想到,她也会出现在这里。   她从谢含的眼神中看得出来,她对沈澈的感情不会是假的。   莫非,被家长逼来的?这桥段早就老掉了牙,但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别的解释了。   况且,现在的谢含看起来美则美矣,但与苏凉那天看到的她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像是缺了些灵气。   “你侄女看起来状态不错。”苏凉道,她并非乱说,那李家姑娘看起来跳脱又含蓄,给人一种恰到好处的感觉。   “嗯,那丫头看起来不错,不过我还是不太希望她入宫来。”李h瑶说得颇有些沧桑。   苏凉还是头一次听李h瑶用这种语气说话,她笑着看她,问:“怎么突然这么正经?”   “宫里没有情深意重,倒是这薄情寡义处处可见。宫里没有日久见人心,能挺过来的都是些人面兽心。”李h瑶眼里像是有些湿意。   “行了,就别感怀了,我们两个都是禽兽。”苏凉笑道。   “太后,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李h瑶的声音变了调,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极为正经地说:“不过,当年的皇后,也就是太后的姐姐,她不是,她啊,就像是先帝捧在手里的小公主。”   李h瑶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悠悠地道:“可这样的小公主,满六宫之内,也不过只有一人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第45章   李h瑶似是想起了很多往事,她颇为感怀,絮絮叨叨地和苏凉说了好多。   苏凉只当听故事,那些按理来说都是蒋熠云经历过的,可这些内容确是书上没有写的。   她一边听着故事,一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时间问题。   《西京之夜》里的那些权力纷争时间周期都不长,整本书的时间跨度也不过一年而已。   书里没有写任何前尘往事,蒋熠云从大权在握、兴风作浪,再到倒在血泊之中,也不过是一年的光景。   会不会她的死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换句话来讲,她的死因会不会藏在那些作者还没来得及写的那些前尘往事中?   因为这本书她曾翻来覆去读过多遍,是有些蛛丝马迹,可就算她再怎么强行去揣测,却还是没有什么眉目。   苏凉心中大致有了数,看着那些花红柳绿的秀女,再结合起李h瑶的那些伤春悲秋,她捂紧了怀里的小混蛋,叫了许岩过来。   “哀家的儿媳在精不再多,这人也选得太多了。”苏凉道。   李h瑶和许岩都不说话,静静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苏凉又道:“许岩,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帮哀家鉴别出那些品行不端的?哀家不在乎儿媳们的规矩学的有多好,只想她们能赤诚善良。”   她本来也是图让小皇帝开心点,若是不小心把后宫搞得乌烟瘴气,那她找谁去说理。   许岩埋首思考了会儿,垂眸道:“奴才明白,太后娘娘放心。”   见他这样,苏凉便知许岩一定会给她办妥,他有这个本事。   ***   下午用过膳后,苏凉叫许岩给她拿来了自小皇帝上位以来的史卷,她决定好好看看。   系统给她的那次机会已经用完了,她便更不能一直处于被动位置,不然,她的结局说不准还没有蒋熠云好。   虽说她现在安心在后宫养老,但保不准有的是阴谋找上她。   这史卷也够无聊的,多亏她高中学的文言文知识还没忘,可她看了不过半个钟头,就已经昏昏欲睡了。   忽然许岩进来传话,说是国公夫人来找她了。   自她立志做菜鸡以来,她一概不见那些上门来的大臣,可这些家眷她再推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便宣了她进来。   “臣妇见过太后。”国公夫人大方得体地朝她行礼。   苏凉打起精神冲她笑笑,赶紧叫人免礼,还叫下人拉了椅子过来给她坐。   这国公夫人一看就是个人精,每次见面都要寒暄好一会儿,这不,苏凉都被她说得又困了。   苏凉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那国公夫人才停了话音,问:“太后娘娘,臣妇那个蠢丫头若是有不争气的地方,还请太后多多包涵,莫要与她计较。”   闻言,苏凉也没多想,道:“国公夫人哪里话,谢小姐玲珑剔透,哀家可是喜欢得紧。”   她并非完全说场面话,谢含的出挑她是看在眼里的。   “能得太后的喜欢,自然是那丫头的福分。上回,那丫头还跟我说她很喜欢太后,想留在宫里跟太后一直作伴儿呢。”   这话本来说得十分漂亮,可苏凉却莫名心中一梗,这国公夫人当真是卖的一手好女儿。   这下,她便更确定谢含是被她妈|逼来的了。   “如此,哀家自然欢喜。”苏凉笑得略微有些僵硬。   “那臣妇就不叨扰太后了,臣妇今日来,还想把这个交与太后。”国公夫人道。   说罢,她从袖中拿出了一枚金簪子,那金簪成色不错,色泽鲜亮,上面的雕花也极为精致,苏凉也大致知道那是上品中的上品。   “这是太后娘娘五年前赠予国公爷和臣妇的,臣妇今日想归还给太后。”   许岩看了一眼自家太后的神色,便伸手替她接过。   “太后万安,臣妇告退。”国公夫人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后,便直接退下了。   “许岩,你可还记得当时情景?”苏凉问。   许岩将金簪递给她,道:“奴才不知,若事实如此,那此事恐怕是奴才来太后这儿之前了。”   苏凉细细打量着这枚金簪,心中更是有许多疑惑,五年前送的金簪,今天突然要还回来?   这其中的意思,难道是提醒她他们曾经关系很好?让她多帮衬帮衬谢含?   这古人的弯弯绕绕还真是不少。   国公夫人这一来,苏凉便清醒了许多,她拿起一边的史册又看了起来。   这一看,她便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五年前的大事很多,老皇帝忽然驾崩,小皇帝仓促上位,她领命从旁辅佐,但除开这些,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便是震惊朝野的“裕王谋反事件”。   自古以来谋反者的下场都很惨,就比如这裕王,什么发配和流放都统统省略,直接被处死了,全家人都难逃一死的命运。   与此同时,当时的大将军墨家也在其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最终也落得个全家被斩的命运。   这在当时是大案,轰动整个朝野,至今仍有人避而不谈。   在这整个事件中,除了裕王和墨家,蒋熠云更是在其中起了决定性作用,是她联合丞相也就是她老爹一同处理了这件事。   但同样对本案有重要作用的是镇国公谢垣,他当时还没有镇国公的封号,只不过是墨大将军身边的一个副将而已。   苏凉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但仅是这史书上的寥寥几笔,她便能察觉得出那些权力的撕扯,权力更迭背后一定是血肉模糊。   她继续往后翻着,一年又接着一年,说是史册,但苏凉看来就是蒋熠云的铲奸史,她一个又一个地办了那些不安分的人,明目张胆又嚣张。   都说上位者不会让血的痕迹留在自己的手上,但蒋熠云无疑根本不是这样的,别人是雁过无声,她则是大张旗鼓。   她根本不懂得什么叫隐蔽,尽管这史册尽可能地美化了她,但苏凉仍是能看得出她的横冲直撞,她不隐蔽罪恶,不隐蔽血腥,这些竟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她忽然觉得哪里堵得慌,蒋熠云不过一个小说人物而已,可苏凉此刻却为她感到无比憋屈。   时至如今,她才恍然觉得原来自己根本没了解到真正的蒋熠云。   她看完了一整本的《西京之夜》,觉得那些权谋精妙而又刺激,蒋熠云和沈澈的互动又欲又苏。   可直到今天,她却忽然察觉到了一点点蒋熠云的无奈与无助,她在想,也许太后本不必这样的。   “先帝遗诏,传位于嫡子凌,立妃蒋氏为后,夹辅帝政……”   蒋熠云似乎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罢,这滔天权势都夺走了她的什么呢?   她也不知道。   殿内的香炉飘出丝丝缕缕的细烟,就在这时,系统的机械声再次响起:【叮~新任务发布,本次内容为:查清蒋熠云的死因。本次任务为高级任务,若圆满完成,可直接获得100日石。】   苏凉:【沈澈杀的。打钱!快点儿的!】   系统:【那沈澈为什么杀你?额……不对,为什么杀她?】   苏凉:【……】   系统:【任务过程中,不得违背主线任务要求,请加油~】   一想到上次那外挂的使用体验,苏凉浑身都来了劲,继续往后翻着,说来也奇怪,整本史册翻下来,上面竟一次都未提及沈澈。   这五年来,沈澈难道什么有用的事都没干么?   ***   沈澈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苏凉趴在桌上睡着的场景,他刻意将脚步放轻,缓缓地走到了她身边。   却在看到桌上的那张纸时,眸色渐冷。   那张纸上写着“裕王谋反”,在最下面还写着两遍他的名字,而苏凉的脸颊下边还贴着一本书。   沈澈走到苏凉身后,大略瞟了一眼书上的内容,他在原地站定,像是正在沉思些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地将椅子挪开,揽腰将苏凉抱起,欲将她放到床上去。   苏凉感受到有人抱起了自己,很快便睁开了眼睛,看见人是沈澈,她居然有一丝安心。   “你怎么来了?”苏凉下意识地问。   沈澈见她醒了,继续抱着她向床边走去,边走边道:“以后晚上若无事,我都来陪你。”   “其实不用的。”苏凉道。   沈澈没有接话,将她放在床上,直起腰问道:“臣过来,太后不开心么?”   苏凉这次倒是轻松避过了他的问题,她问:“门外那么多守卫,你怎么进来的?”   沈澈嘴角扯了个淡淡的笑,道:“熟能生巧。”   说罢,沈澈却忽然敛住了脸上的笑意,对她道:“臣与太后的五年之约将至,五年前的事情,太后就不用再管了。”   他的这句话说得极为疏离,这让苏凉觉得五年前也许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而且还肯定与沈澈有关。   “什么事?”苏凉很自然地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出口。   沈澈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弯腰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但笑不语。   接着,他那略有些冰凉的手指沿着她的唇边来回扫了两下,又道:“不如,臣跟太后续约如何?”   苏凉更懵了,续约又是什么操作?   蒋熠云啊,你的历史为什么这么复杂?!   “臣就当太后默许了。”沈澈俯身朝她越靠越近。   默许什么啊默许?你踏马的,又凑过来干什么?一分钟不想那个啥,你是不是就浑身不舒服?   老流氓,臭沈澈!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某位暴躁老哥,我今天奔三了哦【傲娇仰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沐清桐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说来奇怪,沈澈这老流氓最近在那件事上也没难为过她,只要她说不要,他一定罢手。   今晚也一样,他闹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遂了她的意,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苏凉总是在猜沈澈的心思,可她却永远都猜不透,就比如她曾好几次强调过她想他离开,可他却从未在意过,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苏凉一不能拿刀威胁、以死相逼,二又不能破口大骂、大打一架。   她同样也很矛盾,即使她再迟钝,也稍稍能察觉得出来自己的一些心思,她对沈澈的敌意在消退,与此同时,她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去沉浸在他的温柔里。   除了上次在王府激怒他的那次,沈澈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除此之外,她无数次半梦半醒间接到过他的吻,好几次心中七上八下时听到他的安慰,甚至有几次夜半醒来,只要能听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她就觉得心安。   现在,沈澈就在她的旁边,他身上的薄荷味像是陈年酒酿处飘来的浓醇酒香,让人忍不住去闻更多,却又有些担心醉在这里。   苏凉总觉得,这个味道她怕是上辈子也曾闻过的。   恍惚间,她又做了一个旖旎的梦。   烛火摇曳,将二人的影子拉得极长,她被沈澈一把抱到书案上,又被他死死地压倒,整个后背都紧紧地贴在了桌面上。   沈澈的脸看起来无比冰冷,看向她的目光中像是带了刀子,他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她。   他一把撕开她的衣服,边扯边道:“你把那个姓墨的带回来,是想怎样?”   她笑得有些灿烂,主动去迎合沈澈的动作,笑道:“你吃醋了?”   沈澈没有说话,将她身上最后一层衣服扯掉,俯下身来道:“你要是敢碰他……”   她甚至没让沈澈把话说完,就匆忙起身去吻他,她动情地道:“哀家只喜欢你,沈澈,我只喜欢你。”   闻言,沈澈略有些粗暴地再次将她压在桌上,把她的双手高举过顶,将她的整个身体都大展开来,不由分说地开始与她紧密纠缠。   “啊!”她颤抖地叫了一声后,又连忙道:“别在……这里,有折子……”   沈澈一把将她捞起,一只手将她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在桌上一扫而过,将所有的奏折都尽数扫洛在地,再次将她放在了桌面上。   略微冰凉的桌面刺得她一阵哆嗦,身上的沈澈像是化身为了一头凶兽,不知疲倦地折腾着她,她听见自己细碎的呻|吟,还时不时的夹杂着她那沙哑的只言片语。   在崩溃的前一秒,她再一次说:“沈澈,我……喜欢你。”   从始至终,沈澈都一言不发,他眉头紧皱,分明是在做最亲密的事,可他的表情和眼神却无比冰冷。   从梦中醒来,苏凉一看到沈澈就在自己眼前,她不禁有些慌乱,想转个身背对他,却被沈澈一手给揽了回来。   “你醒着?”苏凉问。   “被你踢醒了。”沈澈闭着眼睛,平静地道。   苏凉有些窘迫,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睡觉到处乱踢?   “梦见了什么?”沈澈又问。   这一瞬间,苏凉忽然很想去测试一下自己梦见的到底是不是当年真实发生过的,她顺着说:“梦见哀家带来了墨临,你有些生气。”   沈澈忽然在她额上一吻,道:“都过去了,当年的事,我不怪你。”   尽管什么也不知道,苏凉还是试探地问:“从没怪过?”   “怪过,已经不怪了。”沈澈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杀蒋熠云?不过,到目前为止,她几乎可以断定当年的事情与沈澈也有些关系。   “蒋熠云,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不论是当年的事,还是现在的事,都别再去管。”   沈澈的声音自她头上传来,像是要穿透她的灵魂。   她有直觉,五年前的事情一定有猫腻。   ***   七日后,许岩直接给了她一个秀女名单,她从上往下数了数,不多不少,一共选出了五个人。   “这么快?你怎么做的?”苏凉不免有些惊讶。   许岩给她一套又一套地说着,听完,苏凉才不得不去感叹许岩的才华。   果然最经不起考验的还是人心,许岩这几天一直在以她的名义去“赠礼”,只是他每次都会随机送给其中的某些人,不会都送。   这样随机送下来,有一次都没收到礼物的,也有一直都能收到的,而这样就最考验秀女们的定力了,嫉妒和自傲总会慢慢撕裂她们的面具。   谢含和李家女儿不出所料地都在这名单上,那两个姑娘果真都不错。   苏凉想带小皇帝先来了解一下,若是他真喜欢的就留在宫里,若是他不感兴趣,趁早放人家姑娘走。   其实她最想放走的还是谢含,不管她与沈澈之间到底会怎样,若她与小皇帝无缘,她还真不想这姑娘被锁在这宫墙之内。   想到这儿,她便决定亲自去找小皇帝,这破孩子天天忙得很。   她进来御书房时,却看到国师南瑾在这里,他依旧是一副天人之姿,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显得遗世独立。   苏凉刚一进门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记得上次自己被迫昏迷时,曾听到这国师叫她“漂亮哥哥”,并且还跟她说了一段话来着。   她当时觉得这国师有些问题,倒是后来她将这事儿给忘记了,今日又见他才想起来。   南瑾见她进来便主动退了下去,留她与小皇帝两人在御书房内。   听她说了来意,小皇帝央求道:“母后,朕还是不去了,母后决定就好。”   “听话。”苏凉摆出了一副家长姿态,说完才想起来沈凌才是这里的老大。   她赶紧又补充道:“陛下,你就看在哀家昨晚又掉了老些头发的份儿上,来看看吧。”   小皇帝最终拗不过她,还是不情不愿地跟着出来了。   时间确实有些短,但结果却是她没想到的,她原本以为小皇帝还会像上次那样敷衍她。   谁知,小皇帝倒是一直盯着李梓歆看,李梓歆便是李h瑶那侄女,最后他有些害羞地跟她说他挺喜欢这个的。   李h瑶在旁边听了直乐呵,苏凉瞪了她几眼让她闭嘴,说实话她也挺开心的,毕竟自己也挺喜欢那姑娘的。   原本只打算留下她一个人的,可许岩说这样有些太于理不合,苏凉想了一下,便将除了谢含外的那几个姑娘都选了进来。   她确实有些私心,毕竟别的姑娘看起来都挺正常的,也愿意留在这宫里,可她这几日看到的谢含却很不对劲。   谢含像是原本的灵气都不见了似的,虽然逢人也笑,但看起来缺少了以前的神采,苏凉有些心疼这样的她。   她虽然做不了主去给她和沈澈牵线,更何况这事听起来也挺搞笑的,但她还是能做到放她走的,离开这宫墙总是好的,若是进来了,便后悔也晚了。   如此,这事儿也算成了,她全程参与着,也乐在其中,还真有点儿给自己儿子找儿媳的成就感。   ***   雁王府。   沈澈捏着那张扑克牌,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样了?”   “回殿下,证据都已经收集好交由张大人了,就等明日的早朝了。”于淮道。   “好。”沈澈道。   他将那个纸片再次夹进书里,又道:“国公府的舒服日子已经过得太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过渡章。【生无可恋脸】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轻歌衍衍 5瓶;   非常感谢老哥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今日,苏凉抱着小混蛋开开心心地出了门,她要去的地方有些特别,她跟许岩来了她从未到过的听风阁。   蒋熠云对墨临也挺不错的,还单独在后宫给他建了个小院儿,这院外原本也住了别的人,都是那些东南西北各处塞过来的男宠。   前几日,苏凉已经派人把他们都打发了,如今这里就只留下了墨临一个人,她也是有意如此,她想让墨临对她的条件动心。   苏凉今天来这里,确实有事。   “太……太后万安。”有个圆圆脸的小姑娘冲她行礼,动作看起来不怎么标准。   “墨公子呢?”苏凉漫不经心地问。   “在里面,我……额奴婢这就去通报一声。”小侍女花花道,她其实有些害怕这位太后,她没怎么见过她本人,只是听传言说她杀人从不眨眼的。   “不必,忙去吧。”苏凉道,话音有种上位者的那种慵懒气息。   苏凉进去时,墨临正靠在窗边看书,见她进来有些惊讶,连忙把书合上来给她行礼。   她走过去一看,墨临刚放下的是一本兵书,看起来挺厚的一本。   “太后有事传召便好,何须亲自过来?”墨临道。   “哀家今日过来,有些事。”苏凉在此前已经反复想过怎么来跟他谈,她怕自己一不小心漏了馅儿。   “太后请直言。”   “墨临,你有想过出去吗?离开这宫墙,广阔天地,大有作为。”苏凉说出这话时有些诧异,她好像哪里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闻言,墨临眸色微动,甚至看她的眼神带了些探究之意,顿了顿他才道:“太后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就是这个眼神,他现在这样像极了沈澈,二人的影子忽然间有些重合,就连苏凉也有些发怔了。   苏凉索性不再看他,目光挪向别处,道“五年前的事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只要你肯说出来,就能离开。”   她看到墨临的神情一滞,但随后他便恢复如常,笑着跟她说:“太后这么美,我为何要离开?”   苏凉没有说话,她想不到墨临不动心的理由,按理来说,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在宫里待一辈子。   苏凉第一次就这么直接地打量着他,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错了,她是疯了才会觉得这个人的眼里有深情。   她总觉得沈澈令人捉摸不透,肚子里一看就没憋什么好事,可今天忽然间觉得真正可怕的是墨临才对。   他分明是在笑着,甚至连眉眼都是弯着的,可他的眼里却全是森然的敌意,苏凉此时竟恍然觉得他是恨自己的。   “哀家只问这一次,你想出去么?”苏凉硬着头皮继续道。   墨临还是在笑,就在许岩准备出声教训时,苏凉拦住他并且站起了身,这种事情本来就逼不得。   “原以为太后这些年手上沾的血太多,早忘了五年前的事,没想到今天您居然会旧事重提,难道是您与雁王又吵架了?”墨临轻挑眉毛,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放肆!”许岩冲墨临喊道。   “继续说下去。”苏凉看了许岩一眼后道。   “这事也没什么可说的,不过是您手上有几十条无辜的性命罢了,哦对,还有裕王的,不知您百年之后该如何去面对先帝啊。”说罢,墨临还咯咯笑了几声。   此时的墨临和平时判若两人,他对她绝不只是有敌意那么简单。   这信息量太大,苏凉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意思?裕王谋反是冤假错案?   “你是说,裕王一案另有隐情?”苏凉试探地问了一句。   闻言,墨临敛住笑意,还颇为严肃地跟她讲:“太后,过了这么多年,您多少也该有些长进了。”   苏凉甚至来不及去揣摩他这句话的意思,她只觉得自己心乱如麻,那种心慌的感觉,越来越甚。   她一路慢慢悠悠地游荡到栖凤宫,怀里的小混蛋舒服地都要睡着了,两只眼睛半闭不睁着。   一路上她想了很多,却越理越乱,墨临知道她与沈澈的事情她不奇怪,可他话里的意思是……   沈澈从没与她吵过架,可墨临却想都不想一下就说二人吵了架,那是不是说明这件事跟沈澈也有关系,并且沈澈也很恨她?   她知道蒋熠云手上沾了不少血,五年前若她真的杀错了人,那跟沈澈又有什么关系?   “太后,臣有事求见。”   忽然间,一声略有些嘶哑的男声传来,苏凉被吓一大跳,差点扔了怀里这个小不点。   系统:【镇国公谢垣。】   苏凉看着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仪容姿态都不错,身板正得很,确实像是在军中待过。   “国公请起,哀家已不问朝事许久,国公的事只怕是哀家帮不了什么。”苏凉打着官腔,想跟他撇清关系。   “烦请太后与老臣借一步说话。”国公依旧是跪着。   苏凉只好让他进去,这也是没办法,谁让自己被人家逮了个正着呢。   那国公爷看起来激动得不行,刚一进门就扑通一声给她跪了下来,他埋头道:“太后!当日是小女在太后面前失言,老臣一定好好管教她,求太后千万放过犬子啊!”   苏凉今天一下子接受的信息有些过多了,此时实在是搞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   “哀家不甚明白,国公不妨细细道来。”苏凉道。   谢垣将脑袋往地上一磕,道:“太后,小姑娘的话又岂能当真?就算给老臣一万个胆子,老臣也万万不会让她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谢含跟她说什么了么?苏凉细细想着,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谢含笑着跟她说她喜欢沈澈了,难道国公说的是这件事?   天哪,她与沈澈的奸情,到底还有多少人知道啊?!   “国公的公子怎么了?”苏凉问道。   听她这么一问,谢垣也是一阵疑惑,他想,难道真与她没关系?   不可能啊,若不是谢含那丫头得罪了她,为什么会突然有人窜出来针对他们家?   谢垣那双眼睛如狐狸般暗自转了一圈,将额头砸在地上又道:“求太后看在五年前的约定的份儿上,小女的事情已然至此,老臣别无他求,只求太后能饶犬子一命。”   苏凉心想,她放谢含出宫,这件事在国公眼里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可他儿子出了什么事,她又怎么会知道?   五年前,又是五年前!五年前的锅到底还有多少?!她就是个背锅的是吗?   苏凉索性豁了出去,她问:“哀家最近总是有些恍惚,五年前的事情还真是有些记不清了,五年前哀家与国公曾有什么约定,国公不妨直说。”   闻言,谢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隐隐有些不安,难道这个女人真想就这么赖掉了?   谢垣抬起头,思虑片刻后道:“太后曾与老臣约定:金簪一出,有求必应。”   还真是与那金簪有关,国公夫人那天来,她就直觉对方根本不是来闲聊的。   苏凉知道她再问就会有些突兀了,所以她尽量端着自己,道:“那国公爷可还记得当年答应了哀家什么吗?”   苏凉分明想知道答案,却刻意压低了声音,听起来反倒像是在威胁。   “老臣当然全部记得,请太后放心,雁王一事老臣必定直接带去坟墓里。”镇国公压低声音道。   果然,还是与他有关么?   打发了镇国公,许岩跟她报告了一下今日朝堂的情况,大致就是国公他儿子贩卖私盐,今日早朝被人检举,小皇帝已经排了专人去查案了。   这事就是盆肉眼可见的浑水,且不说她早就不管朝事了,就算她坐在小皇帝那个位置上也不好给它洗脱罪名啊,古代的盐和铁根本碰不得,一碰就是死。   他家儿子若是真贩私盐了,脑袋落地那也是迟早的事。   这一天可真够乱的,苏凉此时什么也不想管,她只恨自己为什么只长了一个脑袋,朝堂之上这踏马的都是些什么破事!   ***   雁王府。   “殿下,墨公子来了。”于淮急匆匆地进来通报。   沈澈原本埋首正看着什么,闻言,头也没抬直接道:“让他进来。”   于淮略微楞了一下,但还是转身准备出去。   “等等,墨临?”沈澈终是抬了下头,挑眉问道。   见于淮点了下头,沈澈皱了下眉头,又说了遍:“让他进来吧。”   说罢,沈澈继续埋头看着些什么,直到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   他先将手中拿着的案卷放一边,抬头看向墨临,问道:“你怎么来了?”   墨临随意地往椅子上一坐,看向沈澈道:“太后放我出来的,以后我都自由了。”   沈澈没有说话,他盯着墨临看了好久,才问道:“你跟她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无非就是说她当年杀错了人罢了,是她要问的。再说这也没什么好瞒的,但凡长个脑子的都知道当年的事有问题,也就只有她……你干什么?!”   墨临的话还未说完,沈澈手边的案卷就已经砸到了他脸上,打得他的脸火辣辣的,倒是也不疼,他就是觉得莫名其妙,整个人现在都有些懵。   他看见沈澈眉头紧皱,那张和他有些相似的脸上全是怒火,他听见他愤然道:“墨临,你以为你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   墨临有些被吓到了,他没料到沈澈为会发这么大的火,他依旧嘴上不饶人,有些讽刺地道:“为什么,不就是因为跟你长得像么?”   沈澈怒不可遏,抄起一边的另一本案卷,再次向墨临这边扔了过来,墨临头一次见沈澈发这么大的火,他有些想离开,但又觉得自己浑身僵硬。   “滚!”   墨临只觉得他莫名其妙,他根本不知道沈澈为什么会生气,他从宫里出来没告诉他一声确实不妥,可他也没必要这样啊。   ***   看着一桌可口的饭菜,苏凉只觉得生活索然无味,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都获得了什么信息。   如果问她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她一句话就能解决,那便是:怎么所有事情都跟沈澈有关?!   “许岩,你大致知道些什么了么?”苏凉边吃饭边问一边的许岩,她只能寄希望于聪明的人了。   她早就跟许岩说过她不太记得当年的事了,所以对许岩她是放心的。   许岩停顿了一下,俯身道:“奴才大略猜得一些了。”   苏凉本就没什么食欲,闻言,直接撂了筷子,托腮道:“说来听听。”   “太后想听什么,臣来给你讲。”一道低沉好听的声音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墨临是真的欠揍。   这章写了好久。我是智障,我尽力辽。   当年的事慢慢甩出来,差不多就快到第一章 那一幕辽。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Yanfin 53瓶;永远十六岁的美少女庭 3瓶;沐清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沈澈直接从殿门口进来,打断了苏凉与许岩的对话。   苏凉看向门口的那道颀长身影,依旧一身墨色衣衫,那张脸再配上这样的颜色,尽管已经见过多次,她却还是忍不住想去多看几眼。   许岩刚张开的嘴只好抿住,行礼后无声离开,为二人闭上了门。   苏凉总是不解,刚开始沈澈与她见面还会避开所有人,又是翻墙又是翻窗的,可最近这人似乎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现在天还没全黑,可也差不多到晚上了啊,他这么明目张胆进来真的没关系么?   沈澈直接朝她走过来,摸了一把她的发髻,便在她旁边坐下了。   他十分自然地端起苏凉面前的碗,看了眼那双被苏凉扔在桌边的筷子,眼神有些嫌弃,朝门外道:“许岩,拿双筷子进来。”   苏凉没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   沈大爷拿到筷子后,就开始气定神闲地吃了起来,一口又一口,他的动作看起来赏心悦目。   俩人都没说话,苏凉见沈澈夹起了一小块儿鱼肉,夹起来后他又看了一眼,随后用牙齿扯掉了上面很细的一小根鱼刺。   他缓缓转过来,塞进了苏凉嘴里,苏凉根本没料到他的这一动作,略微僵硬地嚼着那块儿鱼肉,居然莫名觉得味道很是不错。   沈澈看着她嚼咽的动作,神色颇为轻松地道:“想知道什么?”   闻言,苏凉又嚼了几口,想了想墨临今天说的那些话,她随口问:“裕王的事跟你有关?”   沈澈又伸手夹了块儿肉递进她嘴里,看着她,平静地道:“没有。”   看见苏凉吧唧嘴的样子,沈澈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又道:“还想听什么?”   见他这个样子,苏凉心里一空,脑袋一空,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再问些什么,于是,她说了句根本没过脑子的话,她说:“哀家不知道的,都想听。”   “嗯?”沈澈挑眉看了看她,又去夹了什么喂进给她,苏凉还没来得及嚼,又听到他说:“过来,先吃点东西再说。”   沈澈朝她做出一个展开身子的姿势,看意思是要她坐他腿上。   苏凉选择直接无视,一边嚼嘴里的东西,一边看着他道:“再喂一个”,以此强行转移话题。   可沈澈显然不吃这一套,他一手拿着筷子,又朝她微微展了展双臂,再一次道:“过来”,语气很轻但却不容人拒绝。   苏凉心想,虽然自己菜鸡惯了,可好歹她在宫里也是人见人跪的太后,以现在的情况,她是不是可以找人把他轰出去呢?   “不”,我苏凉这一次一定不再向沈澈的淫威屈服!   “乖,过来,吃完饭我就跟你讲。”沈澈又道。   苏凉有些不知所措,其实她被沈澈亲也亲了,搂也楼了,大可不必因为这种事情而动气,可她就是不喜欢他刚才的那种语气,听起来多没面子呐。   沈澈伸出手过来拉她,她再扭捏就不太合适了,只好顺着他坐在了他腿上。   沈澈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去夹菜,这样一来,苏凉倒是也吃了不少。   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自己脚边动,苏凉向下看了一眼,其实不用看她也知道是小混蛋在闹她,每次吃饭都这样的。   忽然觉得自己身下的沈澈动了一动,接着就是小混蛋‘哦’地一声滚出去了。   “你干嘛啊?!”苏凉瞪了他一眼,就要去抱地上那雪白的一团。   沈澈眉头微皱,任由苏凉走了过去将它抱起来,接着苏凉又折了回来,直接坐在了他腿上。   靠!苏凉忽然觉得自己脑阔真是有病,她干嘛还要坐回来啊?!   沈澈显然对此甚为满意,直勾勾地盯着苏凉怀里的小东西,在她耳边问道:“落落?”   “小混蛋!”苏凉纠正他。   她没想到沈澈居然还记得这一茬,她当初穿过来第一天,便在他面前叫了“落落”*这个名字的。   也不知道她的落落怎么样了。   “你取的名字,倒是别致。”沈澈道,也不知道是夸她还是损她。   “那是自然”,苏凉厚着脸皮接下这一茬,又听得沈澈道:“行了,把它放下。”   “那你也喂喂它。”   苏凉说完便将小混蛋放了下去,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也喂喂它?   靠!WDNMD!   ***   镇国公府。   同样也是吃饭,但席间的气氛却很压抑。   谢含一言不发,原本活泼灵动的她忽然看起来有些忧郁,国公夫人和国公时不时地相互看一眼,但都用一种几乎愤恨的眼神看着谢含。   桌上的饭菜还算丰盛,色泽鲜亮,可愣是被这气氛压了味道,摆在桌上,却没有人来品尝。   谢含终于忍不了这种气氛,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早就流了满面,她哽咽道:“父亲,母亲,女儿……错了。   昔日最疼爱的女儿跪在地上,说不心疼肯定是假的,可国公和国公夫人的脸上依旧面色不善。   “可是……哥哥他真的……贩私盐了么?”   “母亲,太后她……上次还同我说了很多,她……是觉得我不想留在宫里,才、才放女儿回来的,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她不会……那样的。”   谢含一句又一句地说着,她看向自己的母亲,却被那个眼神给刺痛了。   国公夫人瞪着她,冷笑了一下后道:“她什么样?你知道?我早就跟你说过,谢含,这世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当年太后她将裕王、雁王、楚王都制得服服帖帖的时候,你还在那儿玩儿泥巴呢!”   见状,国公只好过来掺一嘴,他道:“夫人,行了,含儿到底还小些。”   “老谢!她都十六了!本来正是入宫的好年纪,结果她偏要闹这么一出!现在搞得全家不得安宁!”国公夫人越说越气,索性站了起来,一圈又一圈地溜着。   “你先别急啊,太后她今日可是答应了我的。”国公在一旁宽慰道。   国公夫人又看了跪在地上的谢含一眼,恨铁不成钢地道:“行了行了,你先下去吧。”   谢含托着一边的椅子慢慢爬起来,又看了自己的父母一样,终是迈着虚弱的步子向外走去。   “老谢,我还是不相信。那个女人为了雁王,可什么都是能做得出来的。”国公夫人刻意压低了声音道。   “你就放心吧,当年的事情见不得光的。”谢垣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国公夫人将他的手拿了下来,又道:“不行,老谢,见不得光的不止是她,咱们也见不得的,若她真发了疯,遭罪的还是我们。你现在就去丞相府,去找蒋征!让蒋丞相去给她提个醒!”   见谢垣反应不大,她的神色立马变得焦急,道:“快去呀!”   “好好好,我去。”谢垣道。   ***   栖凤宫内,恰到好处的灯光使得整个内殿都呈现出一种柔和的暖色调。   床榻之上的帷幕被放了下来,从外向内看去,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人影。   苏凉用手肘将身体托起,还用手支着脑袋,看向一边躺得舒服的沈澈,她问:“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说?”   沈澈身上只剩下一层白色的中衣,他平时本就没怎么穿过浅色衣衫,再加上这殿里的灯光,使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和了许多。   他将双手交叠,枕于头下,眼睛也不知是闭着还是睁着,道:“为何这么想知道?”   “没为什么,只是有些想不明白。”苏凉随意地说了这么一句。   闻言,沈澈径自坐了起来,他捏过苏凉一缕头发,颇有些严肃地道:“我早就同你说过,有些事只有结果,你想不想得明白都得认。”   说罢,他又忽然放轻了语气,道:“蒋熠云,你曾问我们认识多久了,可你看,我们认识九年也好,十九年也罢,结果就是今天这样。”   “我现在同你躺在一张床上,我可以抱你,可以亲你,甚至可以……”   沈澈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他真的过来抱住了她,还真的又亲了她几下,然后他的手掌已经顺着她的衣服摸了进来,指尖带来的寒意引得她一震细微地颤动。   他动作又缓又轻,不紧不慢地一下又一下地拨动着她的神经,贴在她耳边道:“这便够了,所以……别的真有那么重要么?”   苏凉想说“有”,却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的,她甚至连意识都有些模糊,只记得刚才的自己似乎忘了去抗拒他。   她连忙伸手去推,可就在她的手刚放触及沈澈之时,门外却忽然传来许岩的声音。   “太后娘娘,丞相大人来了,说要见您。”许岩的声音规规矩矩,却说得极大声。   苏凉虽然不知道她爹这时候为什么来,但心里对此还是挺感激的。   不止她愣了,就连沈澈也一脸迷茫,雾蒙蒙地看着她,问道:“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苏凉见他这个样子,直接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道:“我怎么知道,你总不能不让我见爹吧。”   她早就将太后和身份全部抛诸脑后,说完忽然觉得浑身一紧,只是估计系统睡着了,也没把她怎么滴。   沈澈轻轻地笑出了声,过来又按住了她,苏凉本以为这老流氓不打算放她。   谁知他只是帮她把衣服理了理,还捎带自己好好摸了一把,苏凉蹬了他一脚,又瞪了他一眼,才起身下床。   沈澈嘴角一勾,看着她道:“太后可千万快点,臣等着呢。”   我可去你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落落是第一章 提到的苏凉在现代的狗。   谢谢观阅~   操心感情线的小可爱,放宽心~   快了!   感谢【轻歌衍衍】的营养液,感谢【永远十六岁的美少女庭音】的地雷!   感谢你们!   我会加油滴! 第49章   有贴身宫女进来给苏凉穿好衣服,她临走之前还朝床边望了一眼。   说起来蒋熠云她老爹之前也没怎么来过,还没那些来找她的大臣们来得勤呢。也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   “参见太后娘娘。”蒋征俯首朝她行礼。   “丞相快免礼。”苏凉亲自过去将人扶起,好歹也是自己爹不是。   苏凉心想老爷子半夜来找肯定有事,便直接问:“何事?”   “娘娘,老臣深夜造访,实属失礼,可此事又实在耽搁不得。”蒋征道。   “丞相直言。”   “那老臣便直说了,娘娘与相府还有国公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事表面上是国公府公子贩私盐被查,可背地里实则是有人相对太后不利啊!”   闻言,苏凉很是不解,怎么绕来绕去好半天,这事儿便扯到自己身上了?   她道:“此话怎讲?”   “国公公子不止一人,这事背后必定有不少我们的人遭罪啊!”蒋征说得苦口婆心。   苏凉这算是明白了,镇国公和她老爹确实是她这边儿的,合着蒋熠云养了一堆豺狼在身边?不安好心,就指着她挡风,然后为所欲为?   “丞相此言,是说国公家的公子真贩私盐了?”苏凉追问道。   蒋征没说话,他其实也不大清楚,但依着镇国公的样子,这事八成是真的才会那么着急。   见蒋征这个样子,苏凉便随口问了一句:“相府里没人掺和吧?”   “烨风向来同谢家儿子熟得很,老臣还没来得及细细盘问。”蒋征看向她的眼神略微有些闪躲。   哎,好爹!好弟弟!   一想起蒋烨风那二愣子,她由衷地替整个丞相府的脑袋担心。   忽然间,苏凉灵光一现,沈澈那老流氓刚才就顾着吃她豆腐,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告诉她的样子,她爹看起来有些不太聪明的亚子,要不骗骗他?   她爹好歹是她爹,一不会随便怀疑她,二不会故意为难她。妙啊!   “父亲,女儿有话想问您。”苏凉赶紧套近乎道。   “太后娘娘使不得啊,老臣自然知无不言。”蒋征有些惶恐,这人可还没这么叫过他呢。   “实不相瞒,女儿对于前些年的有些记忆都模糊了,尤其是五年前的事,最近偶然翻案卷翻到了裕王一案,不知父亲可否告知女儿当时的实情?”   闻言,蒋征看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奇怪,像是很疑惑又像是很吃惊,随后立马磕磕绊绊地跪了下去,然后又结巴道:“娘娘……多虑了,当年的事情没、没有隐情,事实便是案卷上所记载的那样。”   “太后记得臣刚才说的话就行,老臣告退。”蒋丞相急急忙忙地说完后,还没等苏凉说什么呢,就赶紧起身离开了。   苏凉站在原地略微想了那么一会儿,终是发现了问题,她明明什么也没说,只是提了一句当年的事,他就这么激动,还脱口而出‘没有隐情’,可这摆明了就是有大大的隐情啊!   她愣了很久,一低头看到小混蛋就趴在旁边的椅子上呢,她抱起它径直走了出去,刚才可能被沈澈喂得太多了,她现在忽然觉得自己憋屈的很。   今晚的月亮很圆,她一路走着,忽然闻到了一阵很熟悉的味道,她记得自己前不久才闻过的,可具体是什么她也忘了。   也许是人本能地趋向于熟悉的东西,于是她顺着气味走了过去,那味道越来越浓,直到苏凉整个人都有些吸不上来气。   忽然觉得自己脖子后面一阵刺痛,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给扎了,她有些害怕地转过身去,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抬手朝自己脖子后面一抹,手却沾了一星半点的血在上面。   那香气依旧很浓烈,苏凉有些受不了了,但她还是没想起来那香味曾在哪里闻到过。   再次伸手往后背一擦,那血还在往外一点点渗着,就是不知道被什么给扎了一下,她赶紧沿着原路返了回去。   一道银灰色的身影出现在角落里,那副精致的面孔自然属于国师南瑾,他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轻轻地道:“这回,希望能帮到你。”   回了栖凤宫,苏凉开始觉得头疼,不仅如此,整个人更是有些晕晕的。   小混蛋早就被她扔在了地上,她连外衣都没来得及脱就走到了床边,她现在好想去睡一觉啊。   掀开床幔,一眼便看到了沈澈安静的睡颜,温柔得都有些不太像他,当她闻到他身上的那阵薄荷香气时,她的头更沉了些。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就要晕过去了。   有什么滴在了沈澈的脸颊,他猛然惊醒,却看到苏凉眯着眼睛就要倒了下来。   他楞了一下,连忙伸手去接住她,俩人一起就这么重重地砸在了床上。   沈澈赶紧起身去看苏凉,他一脸惊慌,匆忙伸手去抹苏凉鼻子一侧流出来的血,刚才滴在他脸上的便是她的血。   “蒋熠云,你怎么了?”沈澈的眼里是少有的慌忙之色。   苏凉听着他的声音,依旧是低低的,沉沉的,可这声音就像是来自很遥远的地方,跨越了万重高山,渡过了时间长河。   与回音一同而来的,是那汹涌如潮的记忆……   长街之上,肆意飘散的柳絮之中,他对她浅浅一笑,她慌了神,心中千层万浪。   红灯高挂,满目皆是熙熙攘攘的人流,他站在桥上看着她,一边摇着手里的兔儿灯,一边向她招手。   再后来,是红墙绿瓦的皇宫,她踩着青石板路慢悠悠地走着,却一眼望不到头。   接着便是高高的凤椅,明黄色的清瘦身影,跪了一地的满朝文武,还有那人群中如冰雪堆积的双眸。   ……   记忆的最后一段,是在栖凤宫,床帷之内翻云覆雨,床帏之外烛火摇曳,她的汗水与泪水交织,看向一边的他道:“沈澈,我们算了吧,哀家累了。”   闻言,他摩挲着她的背,贴在她耳道道:“要够了么?”   “哀家说的不是这个……啊!”她被他折腾地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不能。   “那你说什么?”沈澈的声音短促,甚至有那么一丝不耐烦。   “我们结束吧…嗯…往后……你别来了”她咬着嘴唇,断断续续总算是说完了一句话。   沈澈轻哼一声,一语不发,反而低头将她细碎的呻|吟尽数吞掉,然后咬着她的嘴唇道:“我让你很不满意么?”   接下来的一夜,淫|乱又苦涩,她的心上上下下,最终却逐渐沉入深海。   而让苏凉没有想到的是,刚才这段记忆的下一段,居然是她迷迷糊糊从床榻之上醒来,也就是她刚穿过来的时候。   回忆到此结束,她穿过来的那一天与在那之前的蒋熠云的所有记忆连在一起,倒像是她这一生就是这么过来的。   苏凉死死盯着眼前的沈澈,眼里早就已经灌满了泪水,眼睛稍微动了一下,那滚烫的泪珠子就已经从眼角落了下来。   她第一次在沈澈的眼里看见一丝柔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还有一点惊慌,他伸手给她抹着眼泪,道:“怎么了?哭什么?”   苏凉不想说话,也说不出什么,终于在他的这句话里崩溃,泪水涌了出来,遮住了眼睛,她只能看到一圈亮晶晶的东西。   忽然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了上来,沈澈沿着她的泪痕一路吻了上去,终是用唇覆上她那湿湿的眼睛。   他拨了拨苏凉两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地去吻她的眼睛,又问:“到底怎么了?”   回应他的依旧是无声,于是他伸手把人揽进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边拍边道:“不想说就睡吧。”   怀里人的肩膀轻轻颤动,沈澈感受到胸前的衣衫逐渐变湿,他很慌,刚才那是他第二次看到蒋熠云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上一次是在几个月前的晚上,她就用那样的眼神盯着他,对他说:“沈澈,我们算了吧,哀家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谢谢轻哥的营养液!我会加油的!虽然我的头发所剩无几。。   啊!看在我快秃了的份儿上,大家再等等!这点儿破事儿马上能完!   困…… 第50章   蒋熠云的记忆太过于苦涩,苏凉一时深陷,无法自拔。   从前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正在逐渐消退,那些记忆正在一点点地将她心中的某个地方填满。   苏凉也不知道自己为啥会哭,她理解为是自己脑子里的水太多了,所以被挤了出来。   可她还是难过,说不上来是哪里难过,为什么而难过,可她的心就是酸酸涩涩的,又沉又涩。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在意识完全模糊之前,她只记得自己的后背被沈澈上上下下地磨着,似乎他还说了些什么,但她全忘了,只依稀记得他说了句:“对不起。”   迷迷糊糊间,苏凉只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一发不可收拾地睡过去了。   次日醒来时,她一照镜子,豁哟,这眼肿得跟俩核桃一样。   她醒来时就觉得手里握着张纸条,此时展开一看,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字条是沈澈给她写的,上面写着:你想听的,我都说。等着。   苏凉无意识地将手中的字条揉成一团,然后又滚回了床上,开始一动不动地回想昨晚那些涌上来的记忆。   至此,苏凉才终于明白了蒋熠云与沈澈之间的九年纠缠。   从十五岁到二十四岁,蒋熠云对沈澈的热情盛开又枯萎,她明白蒋熠云的那句“我们算了吧”有多无奈,那一刻,她的心仿佛都死了。   从十五岁开始,蒋熠云就开始追逐着沈澈,那时的沈澈十八岁,眼神清澈,笑容赤诚,原来他也有那样纤尘不染的少年时光。   她们曾有过一段短暂的欢乐时光,那时的蒋熠云以为他是喜欢她的。   可她错了。或者说,她们之间远不止这些。   后来她入了宫,甚至当了太后,她其实一直都很笨拙,但为了能与他在一起,她却做了很多看起来完不成的事。   裕王谋反一案,确实另有隐情,蒋熠云原是都知道这些的啊。   是她当年与镇国公和蒋丞相合谋,亲自将这罪名压到裕王身上,她不仅杀错了人,还杀了很多。   那时,墨临的父亲墨沉还是大将军,墨临是初出茅庐的墨小将军,整个墨家风光无限,却也风头正盛。   风头正盛这四个字,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时先帝病危,墨将军却无召回京,数十万将士均被截在城外,而谢垣当时还只是一个副将,他被先帝亲自召回,他手里握着的是雁王与墨家军试图勾结谋反的证据。   先帝生命垂危,不省人事,但还是给她和她爹下了死令,让她们联合谢垣务必除掉雁王,压住裕王和楚王,然后帮沈凌稳住帝位。   蒋熠云急得直接上了头,在亲爹阻拦下不管不顾地去找当时的谢垣,她同他做了一笔交易。   她想保住沈澈,还得应对裕王和楚王,可她实在是笨啊,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于是她给了谢垣那枚金簪,还答应了谢垣一定会制住沈澈和楚王。   不管谋反的是哪个王,都跟谢垣没什么关系。他没有理由去拒绝她,因为她是未来的太后,或者说她是能做整个国家主的人。   就这样,那与墨家勾结谋反之人,在她与谢垣还有丞相三人的修饰下,自然而然就变成了裕王。   那又为什么不是楚王呢?   因为楚王当年与还是皇子的先帝感情甚深,甚至在先帝登位过程中给予了极大的帮助,先帝对他极为信任,绝对不相信他会谋反。   至此,裕王一家被处死,连带墨家一同被问罪,而沈澈那边风恬浪静,波澜不惊。   可她却害了怕,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不只是因为她耍了阴谋杀了人,更因为她知道墨家与沈澈相交甚深,而裕王则是沈澈最看重的哥哥。   她想到了沈澈怒气冲冲来找她的一百种方式,可他没来。   她失眠一连失了好几日,直到先帝驾崩,她带着小皇帝上了位。   先帝死了,裕王一事却已成不可挽回之势,可她还是害怕,终日惶恐不安,沈澈谋反的铁证就在她手里。   他会不会反她根本不知道,更不知道自己往后该如何去面对他。   于是登基后的第一个晚上,她还是失眠了,她躺在柔软的被褥之中,却觉得手脚冰凉。   她哪里知道怎么去制住沈澈,怎么处置楚王,那全是她拿来搪塞谢垣的而已,她猜,现在的沈澈甚至有杀了她的心思。   直到她听到窗棂处传来响动,原是沈澈来了。   那晚的生涩与兴奋还历历在目,沈澈临走之前答应她五年内一定不反,而她答应他放过裕王唯一的儿子沈瀛,那便是她们的五年之约。   没错,那个在雁王府整日喊苏凉‘苏哥哥’的小家伙沈瀛,根本不是什么沈澈的弟弟,而是裕王唯一的儿子。   从此,镇国公一跃成为朝中新贵,整个谢家都得了势,他与蒋相一同坐镇朝局,蒋熠云与沈凌也算在皇椅上坐得稳稳当当。   裕王落马,雁王息鼓,蒋熠云在自己老爹的建议下,趁热打铁,将楚王赶回了封地。   三王被她治得服服帖帖,一时之间,朝中无人敢对她有任何非议,她成了人人口中有着“铁血手腕”的太后。   那几日沈澈每晚都来,俩人倒真像是新婚燕尔的夫妻,长夜漫漫,不知天之将明。   多的是纠缠之时,蒋熠云攀着他低吟:“沈澈,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可对此,沈澈始终闭口不言,完事后便抽身离开,他明明对她不知餍足,可他却如冰块儿般寒冷,夜晚那么长,她却怎么都捂不热。   蒋熠云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救下了沈瀛,为了让他开心点,她甚至在墨家被行刑的当日,从囚车上将墨临扯了下来,直接叫人送进了后宫。   众人正屈服于她的淫威之下,对此事皆闭口不提,只觉得是那墨家公子姿色不错被太后看上了,便有了后来源源不断的男宠被送进来。   于是就有了那一幕,沈澈满身怒火地来找她,质问她为何掳走墨临。   她当时开心啊,觉得沈澈是有些在乎她的,他肯定是吃醋了。   直到后来,她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这宫闱秘闻,沈澈的母亲与墨临的母亲是前朝的一对儿双生公主姐妹花,她忽然明白,沈澈不是吃醋,他只是心疼自己的弟弟罢了。   自裕王一事结束,她与沈澈便一直维持着这种肉-体关系,那个五年之约把沈澈绑在了她身边,可蒋熠云想要的并不是这些啊。   她贪心,她想要去拿沈澈的一颗心。   可五年将至,任蒋熠云生生纠缠了五年,她最终才幡然醒悟,原来从始至终,都不过是她一人的独角戏。   苏凉这才明白,原来竟不是自己最先对沈澈说的“结束”,她来的前一晚,刚好蒋熠云就已经对沈澈说了那些话。   想来镇国公公子一事,怪不得镇国公在她面前有恃无恐,原来他自己手里握着蒋熠云这么大一块儿把柄呢!   只是苏凉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忽然获得蒋熠云的所有记忆,并且只有她穿过来的那天之前的?   她敲了敲系统,却发现这并不是系统操作。真是玄之又玄!   依着这些记忆,苏凉知道蒋熠云爱惨了沈澈,可沈澈除了冷冰冰没什么人性之外,似乎也没想杀她啊。   所以,她还是没搞清楚沈澈为什么会去杀蒋熠云!   而且,按理说这些陈年旧事沈澈以为她都知道,那之前沈澈不想告诉她的又是什么呢?   日。兜兜转转,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奔向小康实现现代化啊!   “太后。”许岩匆匆忙忙地进来,像是有什么要紧事情要报告给她。   听着这急忙忙的话音,她赶紧爬了起来,问:“什么事?”   “陛下他不好了。”许岩看起来比平时严肃了好几分。   苏凉有些怔然,什么都来不及去想,赶紧叫人给自己穿衣服。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话说,锁文好刺激呢。但放出来的跟原来的一样哦,几乎没改啥,该有的还是有。   这章只是蒋熠云视角的一些东西哈,不代表事情真相本身。 第51章   苏凉急匆匆随着许岩走到乾清宫,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急,一路上她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就跟要跳了出来似的。   乾清宫内,太医站了满地,还有到处忙活的宫人,那些人见她来了,都纷纷主动让道,她一眼便看到了床上的那张惨白的脸。   她连忙又加快了脚步,分明不断有人给她下跪行礼,可她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她只知道自己离那张瘦削的脸越来越近。   “阿凌。”她顺口就喊了出来,尽管苏凉来这里从没这么喊过。   床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苏凉的一颗心又跟着紧了紧,赶紧过去抓住了他的手。   李梓歆就坐在一旁,此时的她已经是欣贵人了,她的脸上没有那种很刻意的悲伤,到底还是孩子,看起来有些愣愣的。   “欣”字是小皇帝给她取的,小皇帝跟苏凉说了,他只要一见到她就会开心,所以封她为欣贵人。   欣,一见到你就很欣喜。   沈凌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苏凉甚至不敢去探他的呼吸,他的脸色白到近乎透明,唇色与脸色基本相同。   苏凉坐下去时,甚至都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她问那些还跪在地上的太医:“陛下怎么了?”   闻言,那些太医们都把头压得更低了,为首的那名太医看起来年长,头发与胡子都有些花白了。   那太医俯首道:“回太后娘娘,陛下之前就一直被头疾困扰,只是后来国师大人接下了治疗陛下头疾的工作,此次陛下忽然晕倒,臣等不知陛下服用了什么药物,因此陛下昏迷的原因一时未能察出。”   苏凉实在是担心古代人的医疗手段,这国师都能跑来治病了?   “国师呢?”苏凉问一旁的宫人。   “回太后,方才已经遣人去叫了。”海公公道。   苏凉又去握住李梓歆的手,刚准备出声安慰安慰她,就在这时,有小太监进来通报:“太后娘娘,镇国公求见。”   “不见。”苏凉想也没想就回绝了。   自古皇帝生病这事都是机密,这点她还是知道得很清楚的。   ***   国公府内。   国公夫人手中的茶盏掉落在地,她一脸狐疑地看着谢垣,道:“你说什么?她不见你?”   谢垣也是满脸黑线,他刚才接到消息,自己儿子贩私盐的证据无比充分,根本没给他一点点反应机会,才不到两日,证据就已经足够大理寺去定罪。   所以,他才急匆匆地去找了太后,但万万没想到她说翻脸就翻脸,竟然连敷衍他一面都不愿意。   “她这么狠心?这些年来,她莫不是都忘了是谁为她守着那把凤椅?”国公夫人此时已经站了起来,脸上尽是愤懑之色。   这时,有小厮进来通报:“国公爷,夫人,楚王来了。”   “他这时候来做什么?”谢垣看向自家夫人道。   国公夫人瞪着谢垣看了一眼,转头对小厮道:“快请!”   说罢,国公夫人脸上的愁容一扫而光,虽说不上是笑容满堆,但也算笑得万分从容。   “国公爷,国公夫人。”沈钰一进来就先挨个问了好,行了礼,端得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本王贸然造访,二位不会怪罪吧。”   “楚王哪里话。”谢垣道。   “令公子的事,本王已经听说了,想来二位也是忧心得很。”沈钰径自坐在离自己最近的那把椅子上。   “这么说来,楚王有办法可救我儿?”国公夫人抢在谢垣前面问道,她此时早已忘了什么礼数问题。   “国公夫人抬举本王了,大理寺握着的可是铁证。本王想,如今唯一能帮国公的也只能是太后跟陛下了。”   说罢,沈钰看了一眼国公脸上的表情,继续道:“可本王方才见国公爷从宫里出来,脸色似乎不怎么好呢,可是太后不愿出手相助?”   “楚王殿下多虑了。”谢垣打马虎道。   “国公爷不必紧张,这些年国公爷对太后的忠心本王都是看在眼里的,只是为国公爷抱不平而已。”沈钰说罢,还捏起了桌边的一盏茶,小抿了一口。   谢垣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谁知沈钰喝了一口茶后又放下茶盏,轻轻地道:“这茶似乎有些凉了。”   “快来人,给楚王殿下换茶。”国公夫人道。   “本王猜,国公一定知道背后是谁在针对令公子事件吧?”   闻言,尽管不是很确定,但谢垣还是狐疑道:“雁王?”   沈钰笑了两声后,又道:“不愧是国公爷,可国公爷又知道为何太后不愿出手帮忙么?”   谢垣摇摇头,他确实不明白一向倚重自己的太后,为何忽然变了脸。   “那本王便直言了,听说陛下此时正昏迷不醒呢,也不知是真是假。”沈钰说得万分轻松。   “昨儿个晚上,本王五弟人可就在宫里呢,不知国公可明白这其中的关系?”沈钰又道。   听到这里,谢垣猛地一抬头与楚王对视一眼,自然不必再多说什么,俩人此时都明白彼此的意思了。   谢垣自然知道太后和雁王之间的那点事,五年前他便明白了,只是不知道这太后居然会有这样的心思,她不要脸面的吗?   身为先帝的人,与先帝的亲弟兄勾勾搭搭多年便也罢了,如今居然想拱手让江山?这女人怕不是疯了不成?!   “本王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来提醒一下国公爷,凡事向前看,别让些往事束手束脚,碍了自己的道,当然,前提是国公爷要选好一条阳关大道才是。”沈钰说罢,端起仆人刚换上来的新茶。   谢垣陷入了沉思,像是在思考沈钰这句话中话的意思。   沈钰还是小抿了一口手里的茶,若有所思地道:“旧茶反复冲泡本就寡淡无味,更别提它还凉了,还是这新茶好啊,入口沁香。”   “老臣懂殿下的意思了,多谢殿下提点。”谢垣比之前更加恭敬了几分。   沈钰笑着放下茶杯,笑着道:“行了,本王也该走了。”   “殿下稍等,臣妇让小女送送殿下罢。”国公夫人道。   沈钰依旧笑笑,没有拒绝。   谢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思量着,他当然明白楚王话里的意思。   谁知道陛下是真昏迷还是假昏迷,如若真如楚王说的那样,太后要联合雁王去坐这江山,那他在太后眼里还果真是个弃子。   任谁也不会允许自己的秘密被别人知道,更何况对方还身居高位。   可如果楚王说的并不是真的呢?   如果不是真的,那便更说明他与太后之间是一杯凉茶了,寡淡如水的凉茶。为这件事他前前后后也去找了那女人多次,可结果呢?她最后还是选择袖手旁观。   国公夫人从门外进来,冲他道:“老谢,楚王虽然比含儿大了不少,可我瞧着还是登对的。”   “这么说,夫人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谢垣沉声问道。   国公夫人拉着他过来坐下,娓娓道来:“五年来,谢家的日子是够风光,可裕王那件事始终是个过不去的坎儿,太后当年多么低声下气地求你,来日她便会对我们多么弃之敝履,今日之事,你还不明白么?”   “更何况,当年的事也不是我们的选择,我们也只不过是皇家……”   “夫人你别说了。”谢垣连忙把话打断,有些话是说不得的。   看着自己夫人有些委屈的样子,谢垣把人揽进怀里,缓缓地道:“夫人,国公府永远起于危墙之下。”   ***   乾清宫,国师南瑾正在给小皇帝把脉,苏凉在一旁静静看着,殿内的那一帮太医刚才都被苏凉赶了出去。   南瑾低头把脉的动作十分好看,眼睛低垂,长长地睫毛微动,眼神忽闪,若有若无扫过苏凉的脸,像是在窥探些什么。   “国师,陛下他怎么样了?”苏凉问道。   南瑾冲她露出一丝犹豫的神情,随后无奈道:“太后娘娘恕罪,微臣医好的把握不大,但还请太后放心,陛下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听见最后一句话时,苏凉顿时松了一口气,但这没有把握医好又是怎么一回事?   苏凉又问:“所以陛下他到底怎么了?”   “太后恕罪,微臣并不知晓。”南瑾行大礼向她赔罪。   得,又是一个不中用的。   “敢问太后,微臣可否单独与太后说几句话?”南瑾说得十分恭谨。   苏凉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有可能是回避病人,与病人家属详细攀谈?   抱着这样的心态,苏凉随南瑾出去了,二人去了外殿,她屏退了一众宫人,外殿之内便只剩了她与南瑾二人。   “太后”,南瑾顿了一顿,他的眼神有些奇怪,恭敬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什么别的东西,苏凉也看不懂,他继续道:“您都想起来了么?”   苏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好半晌才知道他刚才说了什么,她有些恍惚道:“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破作者马上要经历期中考试周的洗礼,未来一周内,万一更新不固定,我是说万一啊,大家多多体谅。   我单方面和你们锁死好嘛?   嘤。 第52章   看出了苏凉眼中的错愕,南瑾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整理语言,然后轻声道:“太后可还记得,八年前,永安西街边的那个小破孩子么?”   苏凉有些费力地去搜寻蒋熠云的所有记忆,发现还真有个小破孩子,那似乎是在她出门去找沈澈的路上,碰到了一个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小男孩儿。   “哪里来的小破孩子?”蒋熠云当时这么说了一句来着。   小破孩子看起来十一二岁的样子,灰头土脸地蹲在路边,不知所措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这一幕便刚好被路过的蒋熠云看到,她带着那个小破孩子吃饱喝足,还管把他送回了家。   想到这儿,苏凉忽然想起来,上回这国师可是喊过她一次“漂亮哥哥”来着,好像当年那个小破孩子就是这么叫蒋熠云的。   当然,在蒋熠云的记忆里,那小破孩子死活不愿离开她,缠了她好久才让她把他送回家。他的家很是偏远,好像叫什么……云白山?   “云白山?”苏凉试探地说出了这么一句。   南瑾的眼睛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而后又带些喜悦地看着她,又道:“没错,您想起来了。”   闻言,苏凉满脸狐疑地看向他,她有些怀疑自己的想法,他为什么要说自己想起来了?   虽然这样想,但苏凉还是冲他一笑,点了下头。   她虽与这位国师相见不多,但仅有的几次碰面下来,她觉得他就真的像白纸一般干净,唇边永远带着一抹笑意。   “太后依旧是原来的太后,我今天只是想提醒太后一下,雁王沈澈、楚王沈钰,还有……”我自己。   但南瑾没有说最后的那三个字,他不能说。   “太后多加注意他们,南瑾言尽于此,太后珍重。”南瑾又道。   他这次没有自称微臣,而是说了自己的名字,不只是因为他想让她记住自己的名字,还因为他本就不是这大南之臣。   这话听得苏凉一阵膈应,这听起来怎么像是告别似的?还珍重?   “哀家知道了,国师有心了。”苏凉道。   南瑾行礼告退,临走之时又回望了一眼那个身影。   除去大南国国师这个身份,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便是黎族人,他们族人擅长各种奇幻之术,也就是世人眼里的巫术,虽大多都是些雕虫小技,上不了什么台面。   可他自小平庸,跟寻常人没什么区别,因此一直都被族人嫌弃,直到他遇见了他的师父,上了云白山。   师父说,他拥有打开时空的异术,掌握着时空之门的钥匙,只要他想,枯木可逢春,沧海变桑田。   而蒋熠云,是他唯一一个送往时空之门的人。   他也是唯一一个见过二十五岁的她的人,为了救回她,他让她重返二十四岁,而又在这万箭齐发的紧要关头,帮她寻回了记忆。   换得你重来人间,只为还当日的永安街之恩。希望这一次,你不会再那么冰冷地死去。   在南瑾转身的那一瞬,苏凉总觉得他知道很多很多,她甚至想抓住他问一堆的问题,可脑海里的想法转来转去却最终散去,没了痕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乾清宫的,一路上她都在想奇奇怪怪的问题,可直到现在她才不得不承认,她根本不用装菜,她是真菜。   就比如,小皇帝这次病得诡异,可她却不知道诡异在哪里。   还有,就连国师都告诉她让她小心沈澈,那么,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呢?想夺皇位?   可按蒋熠云的记忆来看,沈澈每天除了睡她,时不时给她吹点枕边风外,似乎也没干过什么大事啊?   这楚王又来凑什么热闹?要不趁现在小皇帝病着,她再给他赶回封地去?   这俩王到底怎么回事,五年前蒋熠云的手段确实并不彻底,莫非现在她又要受到好几面夹击了么?   这些问题,她啷个晓得嘛?   晚上,苏凉依旧在一边毫无兴致地夹着菜,依旧没什么胃口,她一直都在等沈澈,或者说,她在等一个答案。   她找到沈澈昨晚喂她的鱼肉,用筷子好不容易夹起一块儿,送进嘴里却发现味道远不如昨天,不仅如此,她到底是吃了一嘴肉还是一嘴刺啊!   ***   雁王府内。   墨临早就换了一身更精神的装扮,除了他外,此时正殿内还有包括薛青在内的好几位朝臣。   沈澈就坐在主位上,手里还颇为轻松地拿着一张纸片,来回翻着。   “陛下昏迷,看来是有人要坐不住了,不知诸位有何看法。”沈澈道。   “殿下,莫非是太后?难道她想要重新掌权?”一位姓张的大人道。   沈澈没有说话,顿了顿,把手中的那张扑克牌放在桌面上,道:“张大人,你觉得你的推测合理在哪里?”   闻言,那被叫做张大人的自然闭了嘴,不再说话。   “殿下,不管此次是谁设计,不如我们来个将计就计,就如张大人说的那样,我们就借勤王之名如何?”薛青建议道。   薛青的建议一向大胆又不失稳妥,沈澈对他的意见一向是持看好的态度,可薛青这次总觉得他似乎又说错了话。   众人暗暗讨论着他的建议,纷纷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   “薛青,你是叫本王去逼宫?”沈澈淡淡地问道。   “回殿下,并非逼宫,在别人眼中就只是去勤王救驾。”薛青又道。   闻言,沈澈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又道:“那你当谢家是干什么吃的?!”   薛青并非不知道谢家的存在,但勤王本就是正当由头,谁占了先机谁就会赢,沈澈此时说出这样的话,他也大致明白了。   显然,殿下是已经对宫里的那位动了些真心,所以他才会连给她安个罪名都舍不得。   “殿下说的是,微臣愚钝。”薛青只好将话掠过去。   ***   另一边,楚王府。   沈钰面前坐着的是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人,这个人与他上次见到的穿黑袍的人是一伙儿的,他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神秘组织,但他知道这面具男的级别更高一些。   二人刚才已经攀谈过了一番,沈钰却觉得自己的气势被眼前人扫了不止一星半点。   许久未出声,沈钰不知为何觉得自己竟然有些喘不过气,他道:“本王思虑再三,这次陛下生病属实是个好时机,只要借勤王的名头占尽先机,则大事可成。”   面具男手上的那枚戒指轻轻在桌上敲了一下后,他道:“这么说,楚王手里已经有了兵?”   “镇国公已然在手。”沈钰说得颇有些得意。   “不错,可你还是有些愚蠢,十个镇国公也救不了你的愚蠢。”面具男轻飘飘地道。   被人这么说的沈钰自然不乐意,随即一拍桌子道:“你以为你是谁?居然敢对本王这么说话?!”   面具男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用左手缓缓转动着右手上的那枚戒指,不紧不慢道:“是要做出头鸟,还是要做捕螳螂的黄雀,楚王殿下不如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你是说让老五先出手?”沈钰有些试探地问道。   “本座言尽于此,机会只有一次,楚王好好把握。”那面具男说罢便一溜烟消失在了黑暗中。   ***   苏凉想是这沈澈八成是放她鸽子了,便叫人撤走了菜,刚准备洗个澡睡觉,便听得许岩通报:“太后娘娘,国师求见。”   他又来做什么?而且今天都这么晚了?不是都道过别了么?   不过一想到这国师似乎知道很多东西,苏凉便道:“宣。”   南瑾进来的一瞬间,苏凉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他似乎跟白天很不一样,白天的他看起来温润如玉,可现在的他看起来却添了好几分阴翳。   “国师何事?”苏凉公事公办地问道。   “请太后娘娘屏退左右。”南瑾道。   苏凉总觉得这声音也变了些。   “恐怕不妥,毕竟夜深了。”苏凉如实说道,确实是这样啊,孤男寡女的。   “只需片刻就好,微臣属实有要事。”那声音中甚至还多了几分冷硬。   苏凉无奈,看起来这国师确实像是有急事,便随口道:“都退下吧。”   宫人关门的那一瞬间,苏凉的眼睛随处一瞟,一下子便看到那人右手上带着枚银色的戒指,那上面一圈黑色的宝石无比惹眼。   她想喊人进来,却忽然被那人握住了肩膀,一路被捂着嘴巴扯到了床上。   唔――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Yanfin 46瓶;轻歌衍衍 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次日,朝堂之上的文武大臣排列地整整齐齐,龙椅之上却不见皇帝的身影。   众臣噤若寒蝉,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开始有人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   乾清宫外,此时里三层外三层都已经围满了守卫,没有人可以随便靠近,根本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次日,皇宫内的情况依旧如此。   三日后的乾清宫内,苏凉被人制在椅子上,脖子上传来丝丝凉意,眼前人的眼神太过恐怖,她甚至不敢去直视。   这人与国师明明长了同一张脸,但她知道他不是国师,这根本就是上次掳走她的那个面具男。   面具男名为南镜,他确实不是什么国师,国师南瑾只是他双胞胎的弟弟罢了。他靠着国师这个身份轻松进来,但现在他根本没必要去伪装什么。   南镜将她死死按在椅子,俯身冷眼看着她,眼神中似有千年寒冰,苏凉只觉得冷,那人的手顺着她的下巴直接掐上了她的脖子,逐渐收紧。   南镜缓缓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太后,您不乖。本座说过,你只能在这间屋子内活动,谁也不能见。本座的手现在可有些滑呢。”   感受到脖子上的力道在加重,苏凉艰难地点点头,示意他把手松开。她刚才只不过是在窗边转悠了一会儿,便被这人怀疑成这样。   脖子上的凉意逐渐远去,苏凉缓了缓后开口道:“到底还要这样……多久?”   南镜轻声笑了下,虽松手放开了她的脖子,但手依旧死死地压着她的肩膀,不让她起身。   “太后就这么讨厌本座?”南镜的脸离她越来越近。   苏凉笃定他与国师根本就是两个人,即使样貌一样,但说话的语气和声音却完全不同。   她没有说话,将脸偏向了一边,去躲开那人的脸。   “本座说过的吧,本座是来帮太后的啊。太后上次擅自离开,不就是不相信沈澈会来救你么?”   南镜说罢,又径自道:“你就一点也不好奇,他有多喜欢你?”   苏凉还是没有说话,眼前的这个人的想法她一点都猜不到,不仅如此,那本叫《西京之夜》的破书中一点也没提到这么个人。   更何况,沈澈有多喜欢蒋熠云,这对她来讲早就没了意义。   “现在他就站在外面,太后不如唤他一声试试?”南镜凑在她耳边道。   苏凉当然不会就这么去听他的话。   即使三日前,她曾被眼前这个人喂了什么不知名药物,还是不听话就会死的那种。   门外站得那些守卫分明都是她亲自安排的,可她却不能呼救,也不能出门,别说是喊沈澈了,就算是喊爸爸,门外那些人也无动于衷。   在面具男的威胁下,她早就事先吩咐过那些守卫,只用守门就好,殿内发生什么都不要进来。   “啊――”   苏凉的腰像是要被人掐断了,在她叫出声后,眼前人还不罢休,依然在不遗余力地掐着她。   “来,再叫大点。”南镜的声音在苏凉耳侧,竟像是在蛊惑。   南镜的手重新掐到她的脖子上,又道:“别让人进来。”   “别进来!”苏凉只好高声吩咐门外的那些守卫们。   殿门外,沈澈的双手越握越紧,目光紧紧锁着那道闭着的门,像是就要把它盯穿。   他虽不知道殿内之人是谁,存了什么心思,但三日以来,没有人可以到他站的这里。   可里面的那个人,却意外地让他进了大门,他就站在乾清宫殿门外,与里面的人不过一墙之隔。   所以,殿内的声音,自然而然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这声音很直白,就是在刻意告诉他,太后和陛下都被人劫持了。   苏凉的手紧紧抓着椅垫,南镜依旧站在她身前掐着她的脖子,她忽然灵机一动,既然门外站着的是沈澈,那么……   她双手在背后艰难地汇聚,然后用右手狠狠地拔掉左手上的那只镯子,她紧紧盯着南镜的双眼,忽然低头去咬他的手臂。   南镜不屑一顾,手上更加大了力道,千钧一发之际,苏凉的右臂忽然伸出来,向后一甩,指尖刚好划过窗户纸,将那只镯子扔了出去。   她想告诉沈澈,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上次那个掳走她的人。   沈澈那么聪明,他一定会懂的。   她确实愚钝,但三日也足够她想明白了,眼前这个人将她禁锢在宫里,又不让她与外界交流。   他不杀她,也没有对小皇帝做什么,那他唯一的目的便是把她当诱饵。   沈澈一动不动地在外面站得笔直,他眼神微眯,显然是看到了那自窗边飞出来的东西。   那只镯子没有被扔得很远,一声清脆的响声后,一路越过重重守卫,滚落在了离他几步远距离的地上。   沈澈没有任何犹豫,他迎着那些守卫的道道目光径直走过去,弯腰捡起,然后起身离开。   殿内,南镜自然知道苏凉刚才扔了什么出去,他放开掐着她脖子的手,一边转着自己手上的戒指,一边道:“说到底,你还是心疼他。”   “不过,就算他知道是本座,那也无济于事。不妨我们打个赌如何,本座赌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比如,沈澈会反。”南镜说得极为笃定。   “你说,他会反是因为想救你多一点,还是想坐皇位多一点呢?毕竟,本座为他创造了这么好一个机会。”   “他不会反。”苏凉终于开口,倒像是在安慰自己一般。   她赌沈澈还记得那个五年之约,她赌沈澈就算是带兵来救蒋熠云,也不会顺势造反。   可她又能有多少把握呢?   如果沈澈果真想反,这确实是最好的机会了。   可面前的这个人又到底是谁?为什么沈澈反,他会那么兴奋,这跟他有什么直接联系吗?   ***   雁王府。   “沈澈!”谢欢步履匆匆地进来。   墨临见他迎面走来,直接毫不客气地将谢欢堵住,语气不善地道:“你来做什么?”   “墨临?你怎么在这里?给我让开!”谢欢道,他现在那里还顾得上墨临。   墨临冷哼一声,道:“凭什么要听你的?”   “让他进来!”屋内传来沈澈略低沉的声音。   尽管墨临表面上千般不愿,但他只好放了手,让谢欢进去了。   屋内,沈澈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桌边还放着一杯正在冒热气的茶。   见人这样,谢欢更来了气,道:“宫里的情况,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整整三日过去了,无人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甚至连道旨意都没有。大臣们日日上朝,却既见不着皇帝,也见不到太后。   乾清宫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就连大门都没人能够进去。   “谢将军想本王怎样?逼宫么?”沈澈用一种近乎质问的语气道。   谢欢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直白,接话道:“你与楚王,总该有一人出面的。”   “谢将军说笑了,本王即便想勤王,也没有那个实力不是?”   谢欢知道沈澈有点搪塞他的意思,但他所言不虚,他手上确实没有一兵一卒。   “我跟你一起。”谢欢道。   若他再不帮蒋熠云,便更没人帮她了。   沈澈抬眼看着他,道:“谢将军不如出门右拐,去找楚王?”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第54章   闻言,谢欢久久没有说话,他的一双眼睛反而将沈澈抓得更紧了,他一字一句道:“沈澈,我知道你不会动她的。”   谢欢的话听起来像是答非所问,但言下之意便是:他对楚王一点都不放心,楚王万一反了他根本不会放过蒋熠云,但不管你沈澈打什么算盘,你都一定不会碰她。   沈澈也盯着他,薄唇微启,答了一声:“好。”   他知道蒋熠云向他传的消息,也大致知道殿门内的人在打什么主意,他更能猜到楚王也许就在等着他呢。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着他能有所动作。   这个节骨眼上,能打破僵局的还真是非他不可,明知这是圈套,可他却不得不跳。   他一直都在等着谢欢,他赌他一定会上门来找他,他赌对了。   当年,先皇离世前,亲自下旨把谢欢调去边关,为的就是防止谢家的权力过于集中,他身为一个常年守边关的将领,手里可任意调动的兵确实不怎么多,但他在乎的本就不是他有多少兵。   他猜殿门内的人没算到谢欢,同样的,他那位刚得到镇国公支持的四哥,也许根本也没有想到谢欢会来帮他。   谢欢走后,墨临进来,他走到沈澈跟前,问道:“你会反么?”   “你觉得呢?”沈澈反问道。   墨临似乎在极力忍着什么,话里的气音很重,他道:“沈澈,你究竟还想再等多久?可别告诉我,你跟宫里的那个女人睡出了什么感情。”   沈澈瞪了他一眼,垂头拿起那杯早已凉了的茶,然后又缓缓放下,他道:“墨临,本王什么时候说过会等?”   ***   天空一片暗红,宫门外都是黑压压的人,嘶喊声和刀剑相接的声音从不曾断过,苏凉漫无目的地走着,可周围的人却仿佛都没有注意到她似的。   石阶上的鲜红仿佛根本不是血,若真是血,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呢。   那血似乎还在流动着,上面东倒西歪地躺着一个又一个的士兵。目光一转,苏凉一下子看到了谢欢狰狞的脸。   谢欢浑身是血,他就那么躺在地上,冲她喊:“快、快走……”   苏凉想去扶她,却在目光尽头看到了沈澈与南镜一同向她不断逼近。沈澈的脸上也沾着血,他本来就极为冷硬的五官显得更为冰冷嗜血。   沈澈过来捏起她的下巴,苏凉没有任何感觉,但她知道那手指的温度一定万分冰凉。   他道:“蒋熠云,早在五年前我就想杀了你。”   刀剑反射了太阳的光,她一下子睁不开眼睛,心跳仿佛骤然停止。   她猛地睁开自己的双眼,周围却很安静,环顾一周,南镜就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托腮看着她,像是看得极为认真。   苏凉伸手抚上额头,上面又黏又湿,刚才的那些俨然是梦,那梦很真实,沈澈反了,他不是来救她的,而是来杀她的。   南镜依旧托腮看着她,漫不经心地道:“本座觉得,时候该到了。”   看着他那一脸笃定的表情,她问:“什么?”   “你的心上人,他也许就要来了。”说罢,南镜略有些无聊地盯着桌边的灯烛。   此时的皇宫南门口,谢欢与沈澈带人与禁卫军短兵相接,将士们手中的火把将整个南门口,照得透亮。   顾问见来人是他们,直接从望楼下来,朝沈澈行一礼后,道:“殿下放心,这里交给末将。”   说罢,他又朝身后一挥手,道:“放行!”   谢欢有些懵,低声问沈澈:“什么意思,你们早有勾结?”   顾问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沈澈,然后道:“太后与陛下有难,殿下与将军前来勤王,末将自然不会阻拦。”   “那就有劳谢将军与顾将军守着宫门了,若有不怀好意之人,还请务必拦下。”沈澈冷硬地吩咐道。   谢欢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但他仔细一想,还是觉得顾问这事儿还是有什么猫腻,哪有禁卫军首领随随便便就这么放人进去的道理。   他又重新叫住转身离开的沈澈,喊道:“沈澈!你若敢有什么别的心思,我定把边关的十几万将士叫回来,亲自剁了你的肉去喂狗!”   一阵风恰逢其时地吹了过来,谢欢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没看到沈澈脸上的表情,也没听到沈澈的任何回应,只看到了那个背影离他越来越远。   按理说沈澈手上没兵,他带着那几个府兵尽管训练有素,但终究成不了大事。更何况,盯着沈澈的不只有他,还有别人,他应当是不敢轻举妄动。   见人逐渐远去,谢欢问顾问:“你与他勾搭很久了?”   顾问笑笑,道:“谢将军说笑了。”   话音刚落,二人便看到楚王沈钰带着黑压压一群人过来了,楚王身边还有一个蒋丞相和镇国公。   镇国公一看到谢欢,满脸狐疑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谢欢看了楚王一眼,道:“自然是防止有人会趁机作乱。”   “谢将军,本王劝你还是赶紧让开,若是耽误了事情,你可担待不起。”楚王道。   他确实没想到谢欢这小子在这,他什么时候跟沈澈勾搭上了?   这样一来,跟顾问的人再加上谢欢的人比起来,他手上的人马便没有了任何优势。   “楚王若是也来勤王的,那就先排队等着吧,等雁王失败了,楚王再接着上。勤王嘛,也是分个先来后到的。”谢欢说得十分随意。   “你放肆!”沈钰怒道。   “阿欢,休要油嘴滑舌,怎可如此与楚王讲话?”谢垣道。   谢欢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老匹夫’,又笑道:“叔父见谅。”   沈钰暗自在心里盘算着,先皇曾经给了他三万兵,他早在两日前就已经调到了城外,可那兵并非是他的,他不过代为掌管而已。   他手里握有一半兵符,而另一半在小皇帝手里,但先皇为了防止出现特殊状况,便也给了丞相一半,若想挪动这些兵,条件只有一个,那便是:有人要造反。说白了,当时老皇帝心里想的人本就是沈澈。   老皇帝算计的倒是十分精准,兵虽然在他手里,但这样做既防止了他去夺小皇帝的权,又防止了沈澈去造反。   既然现在事实就这么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那他便不用白不用了,这也是他为什么把丞相叫来的原因,在来之前他便已经找他商量过了。   他没想到沈澈这么顺利便进去了,现在又来了一个谢欢,他原来的计划只能被临时打乱。   “丞相大人刚才也听到了,为求稳妥,本王还是建议丞相大人拿出那另一半兵符。本王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五弟的心思确实猜不准,我们也当以防万一。”沈钰道。   “楚王所言甚是。”蒋丞相道。   沈钰遂派了人马拿走兵符,吩咐人速速去城外,将那三万人马带来。   谢欢与顾问二人皆无言,谢欢暗自在心里想着,这样也许并不是什么坏事儿。   万一沈澈那边真出了什么幺蛾子,那这三万人马也许真的能顶大用。   ***   乾清宫内,南镜忽然盯着苏凉道:“对了,太后一定想让陛下醒过来吧?”   苏凉看了躺在一边的小皇帝一眼,她道:“陛下的昏迷果然也与你有关,你到底想干什么?”   南镜笑笑,道:“太后只需知道,本座是绝对不会害你的。”   若不是答应过本座那个心软的弟弟,你以为你还能好好坐在这里讲话吗?南镜心道。   言罢,南镜开始一步步向床边挪动,苏凉担心他会对小皇帝做什么,便也跟了过去。   但苏凉却万万没想到,在那人的一声清脆的响指下,昏迷了三四天的沈凌居然就这么苏醒了过来。   被眼前人压迫了三天,苏凉此时看到沈凌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整个天空都亮了起来,她握住他的手,激动地喊了一声:“皇帝,你醒了?”   苏凉自认为自己的声音不小,可沈凌却像是丝毫听不见似的,双眼无神,甚至是有些空洞,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是个人偶。   “阿凌?”苏凉动了动他的胳膊。   沈凌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忽然,他又朝她看了过来,然后道:“太后,本座让你满意么?”   苏凉惊得捂住了嘴巴,那分明是沈凌的声音,可此时却显然完全受南镜的控制。   苏凉:【系统,这算什么?怎么会这么邪门?】   系统:【根据资料显示,这应该是古代的巫术吧,要不就是他被人下蛊毒了。】   苏凉只觉得一阵后怕,她颤抖地问出声:“你对他……做了什么?”   “如你所见,本座现在可以完全控制他。”南镜道。   这时,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并没有什么喧闹声,除了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禀太后娘娘,雁王意欲闯宫。”门外有人禀报。   “拦住他。”南镜轻声道。   苏凉迫于压力,只好缓慢张口道:“拦住!”   她现在内心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沈澈来了!   说不上来是欣喜还是害怕,她知道面前的人很可怕,可在她潜意识里,沈澈就是无所不能,可她又担心沈澈也会连着落入这人的圈套里。   南镜转而看向小皇帝,他又打了一个响指,道:“去。”   小皇帝就这么缓慢地坐起来,然后直直地走向门外,苏凉连着叫了他好多声都没用,她便赶紧起身去拦。   “乖乖坐着。”   南镜将她一把按住,用冰冷的戒指抵着她的脖子。   苏凉浑身僵硬着,她听到小皇帝机械般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将雁王拿下,若抵死不从,杀无赦!”   这些本不难猜到,但苏凉还是盯着南镜问:“这便是你的目的?”   “太后觉得不精彩么?”   说罢,顿了顿,南镜又道:“本座再提醒一次太后,以沈澈的智慧,他不会不知道这宫里满是圈套,你以为他来,真的只是来救你的么?”   闻言,不知为何,苏凉倒是忽然觉得很平静,她道:“你的意思是,只要他来,便一定会反?”   “五年前的事,太后该比本座清楚才对。”南镜道。   “他要反,对你有什么好处?”苏凉问道。   “太后全当看场戏吧。”南镜并没有正面回答她这个问题。   苏凉的手无意识地抓进床单,最近她想象不到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这种什么都无法掌控的感觉,令人头皮发麻。   “国师好本事!”沈澈的声音忽然传来。   苏凉下意识朝门口看去,几乎就在那一瞬间,门被推开,沈澈一手搂着小皇帝,一手提着剑,正慢慢朝她走来。   苏凉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像是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然后又升了起来,那颗心又悬在了更高的位置。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嘴唇不自觉地就紧紧抿在了一起。   “雁王说笑了,微臣可什么都没做。”南镜将声音尽可能放缓,他倒是没想到沈澈会来得这么快。   “国师紧张什么,本王是说国师的医术了得,这么快便医好了陛下。”沈澈道。   南镜依旧不慌,悠悠道:“雁王谬赞。”   这种表面和谐诡异得很,苏凉反应过来连忙去拉沈凌,谁知沈澈与南镜异口同声道:“别动!”   “拿下。”沈澈十分平静地吩咐道。   顿时,站在沈澈身后的于淮和另外几个人便冲了上来,沈澈将沈凌往外一推,立马过来揽住苏凉。   又是一声响指,沈凌忽然如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电光火石间,却根本没有人看到南镜是是怎么离开的,空气中只留下了一声轻飘飘的“再会”。   于淮与两人紧跟着追了出去。   苏凉赶紧去扶地上的小皇帝,却被沈澈给一把拉住,他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背,拉着她坐在一边,道:“我来。”   沈澈走过去,刚拉起小皇帝的一条胳膊,门外便传来声音:“报――”   苏凉正等着那人接下来的话,等了好久,除了那一声沉闷的响声外,一切又重新归于平静。   皇宫南门口,顾问的眼睛一直盯着天空,谢欢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顾问,他道:“顾将军,别看了,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   忽然,一声鸟鸣声想起,接着天空中便出现了一道亮光,如流星般划过上空,一时间,宫门口的人开始纷纷侧目。   紧接着又是两颗,紧挨着划了过去。   这声音让谢欢莫名有些紧张,他正欲问点什么,想知道是不是沈澈的信号之类的,却一下子听到了身后关城门的声音。   那哼哼呲呲的声音无比沉重,谢欢一时说不出话,忽然伸剑对着顾问,道:“你他娘想干什么?!”   沈钰、镇国公、丞相三人彼此看了对方一眼,尽管心中都已大致有了答案,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一阵阵无比紧凑的马蹄声传来,沈钰看着这些年来他守着的那三万人马。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他已经有些按捺不住,这些不属于他的兵到底还是得登场了。   沈澈,你居然真的敢反?!   找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最近几天考试,可能难以保证更新,但请看我的字数啊嘻嘻嘻嘻!   感谢在2019-11-10 23:40:49~2019-11-12 00:48: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轻歌衍衍 1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三万士兵排列地密密麻麻,已经将整个宫门口都围得死死的。   与蒋征交换了一个眼神,沈钰冲谢欢道:“谢将军,你还有那么多话么?”   谢欢的剑此时就落在顾问的肩上,但他的手腕却在微微抖动着,当前的情况早就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沈澈哪里来的理由现在就反?   三声信号弹的含义没人比他更清楚,那意味着皇宫的东、西、北门都已经被人控制了,那个人也只能是沈澈了。   沈钰熟稔地下达指令,将后来的那三万人分别指派到其余三门,而镇国公手里的兵与他的府兵一起,主攻顾问守着的南门。   一场厮杀,即将开始。   乾清宫内,沈澈已经扶着小皇帝,把他平放在了床上。   苏凉也隐隐有些明白了外面的情况,看着沈澈正朝这边缓缓走来,她微微有些怔然,双眼早已失焦,他站到她身前,冲她伸出了胳膊。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感觉没有丝毫平复,见状,只犹豫了一小下,便起身去顺着沈澈搂住了他。   尽管她很努力地去克制,但这一刻,她只想没出息地就这么钻进他的怀里。   沈澈身上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儿,甚至有些盖住了那薄荷的味道,苏凉紧紧地搂着他的腰,一下又一下地往前探着,她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力,可依然觉得不够紧。   她能感受到沈澈的呼吸略有些不稳,他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摩擦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但又好像有什么别的意思。   沈澈搂着她转了个身,坐在了椅子上,自然而然地就把苏凉按在了自己的腿上,他上下打量着她,最终目光停在了她的脖子。   见沈澈缓缓低头探了过来,她本能地想躲避,可沈澈的手就在后面抵着她,他凉凉的嘴唇先是碰了一下她的脖子,接着苏凉便觉得有什么湿湿热热的东西覆了上来。   “你……”苏凉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了。   沈澈置若罔闻,他半吻半舔地又轻轻弄了她几下,才问道:“疼么?”   苏凉这才知道他在干什么,他八成是看到了她脖子上的红印子,之前那个死面具男可没少掐她的脖子。   她摇摇头,伸手去推开他的肩。   沈澈没继续缠她,而是放柔了目光盯着苏凉。   苏凉的眼睛微微有些湿润,此时看起来亮晶晶的,她平静地问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你要造反?”   沈澈又伸手将她拉得更近了些,几乎是抵着她的额头道:“不会,你忘了么?我们的五年之约还没到。”   闻言,苏凉却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沈澈的脸近在眼前,她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只听得他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他道:“我现在只想要你。”   本来平时沈澈这种话也没少说,但毕竟她此时人就挂在他身上,苏凉不可避免地浑身一僵,话还没组织好,就赶紧先开了口:“国师,刚、刚才那个人不是国师。”   “嗯。”   “他跟上次掳走哀家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   “我知道。”   “他想让你反。”   “我知道。”   “他给哀家下药了。”   沈澈忽然没了声音,他紧扣着她的腰,利索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就这么向门口走去。   “你干嘛?我们就这样出去?”苏凉对他的这一行为很是不解。   “当然”,沈澈忽然又停住脚步,俯身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他又道:“闭眼。”   苏凉有些懵,不知道他想干嘛,一双眼睛转来转去地看他。   沈澈朝她的眼睛轻轻吹了口气,他又说了一遍“闭眼”,尾音拖得稍微有些长。   苏凉听话地闭上,毕竟她现在难得与沈澈这么和谐,见状,沈澈继续向前走去,过去一脚踢开了殿门,就这么抱着怀里的人出去了。   夜风吹过来,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苏凉的鼻尖,她知道刚才肯定有人死了,毕竟沈澈一开始进来时,她被迫下令让人拦着他来着。   可苏凉却隐隐觉得有哪里太奇怪了,她耳边除了沈澈轻轻的呼吸声,居然安静地没有一星半点的杂音。   □□静了,安静得有些诡异。   “沈澈……”苏凉叫了他一声,刚准备说什么,就闭了嘴。   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她听到了刀剑相接的声音,她不知道那声音从何处而来,但她听得格外清晰。   “是楚王,他想进来。”沈澈主动跟她解释道。   说起楚王,苏凉这才想起来上回沈澈为什么会吃沈钰的醋,原来蒋熠云曾当着沈澈的面夸过楚王长得俊。所以一提到楚王,沈澈必吃醋,何况她上次还盯着人家看了那么久。   “他来干嘛?”苏凉忽然反应了过来,先皇这几个兄弟还真是不得安生,个个想造反?   “放心,交给我。”沈澈道。   不知又这么走了多久,苏凉一阵晕神,睁眼才发现她自己已经在栖凤宫了。   她现在人就躺在床上,小夏正在给她将床幔放下来,她甚至还见到了露面不多的白辛站在门口。   苏凉本想问沈澈哪儿去了,但又觉得不合适,出口变成了:“许岩呢?”   估计小夏没想到她醒了,慌忙回道:“回太后,雁王刚刚将许公公叫走。”   苏凉正迷糊着,也没太注意到小夏脸上微妙的表情,一倒头便又睡过去了,这两三天她神经都紧绷着,这会儿她实在太困了。   这一夜似乎过得很长,长到苏凉以为外头怎么也该天亮时,睁眼却发觉天居然还是暗的。   沈澈没有在,按照往常的习惯,她本以为他该是在的。   她这一夜恍恍惚惚做了许多梦,大约也都是与蒋熠云有关的,但具体梦见了什么却都让她给忘了个干净。   似乎是梦到了一大桌的折子轰然燃烧了起来,还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隐约有个声音告诉她:“够了,你做的已经够了。”   “太后还没醒?”屋外传来李h瑶的声音,有些嘶嘶哑哑的。   苏凉忽觉亲切,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她掀开床幔,道:“快让太妃进来。”   李h瑶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那双水灵的大眼睛,今日甚至看起来有些迟钝。她慢悠悠地进来,挨着床沿坐下。   “怎么来的这么早?”苏凉没话找话,李h瑶一向喜欢大早上吵吵,她这么说也是因为好久没见她了。   “太后,其实不早了,只是瞧着有些黑,外头下雨了。”李h瑶唇角微弯,说得不紧不慢。   苏凉觉得奇怪,这人今儿怎么看起来这么不一样?她什么时候会这么好好说话了?   思及此,苏凉又道:“那你今儿怎么不直接冲进来了?你以前可从没管过哀家睡没睡。”   “雁王他让……”李h瑶的话忽然被门外的传来的声音打断。   苏凉也探着脖子看向门口,方才是沈澈喝了一声“滚”,不知道又有谁得罪他了。   “太后,我先走了。”李h瑶慌忙起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苏凉还未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却见李h瑶已经直直跟沈澈对上了,沈澈略微低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寡淡。   而李h瑶就像是故意躲着沈澈似得,绕了他好远一截,才从门口出去。   尽管苏凉此时头脑不清不楚,但她依稀记得,按理来说沈澈该是朝李h瑶行礼的,如今怎么看起来李h瑶更弟弟了?   跟在沈澈后面的还有一人,苏凉对她一点也不陌生,那是欧阳依依。   “拿来。”沈澈不咸不淡地说,他在门口站定,朝欧阳依依伸出了右手。   欧阳依依将一只小白瓶放在了沈澈手上后,便出去了,还顺带为二人关上了门。   沈澈朝她走来,他的脸上一向是没什么表情的,可苏凉却觉得他一脸疲态,像是没睡好。   谁知,倒是他先出口问她:“睡好了么?”   苏凉点点头的功夫,沈澈就已经坐了过来,他利索地脱掉靴子上床,将她压在身下,贴着她耳朵道:“那干点别的如何?”   苏凉还傻兮兮地张口说了句:“什么?”   话刚说完,便忽然觉得被人堵住了嘴巴,沈澈甚至用牙齿轻轻地咬了咬她的舌尖,苏凉瞬间有种窒息的感觉,好在他及时松开了。   可他只是牙齿放过了她,他的舌还是没放过她,他熟知她嘴唇里的每一个角落,光是被他吻着,苏凉就会随时丢盔弃甲。   沈澈可能真的一夜未眠,他一向光洁的下巴上居然有了胡茬,苏凉都觉得有些扎的感觉。他这次吻得很着急,苏凉甚至有些接不住他,索性不再刻意去回避什么,大大方方松口,任由他变换着角度去勾她的舌。   一吻结束,苏凉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满脸通红,她有些不大好意思去看沈澈的脸,只闭着眼睛,听着他忽轻忽重的呼吸。   “张嘴。”沈澈道。   苏凉下意识地摇摇头,属实觉得刚才快给她累死了,问:“还来?”   听得沈澈一声轻笑,他又道:“乖,张开嘴儿。”   他的话颇有些调弄意味,苏凉睁眼准备瞪他,这才看清他手里拿着欧阳依依刚给的白瓶,像是正准备给她喂药。   尴尬……窘迫……   笑话,老娘会怕尴尬吗?   苏凉坚强地张开嘴,重新闭上眼,不去看他。   日,这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苦?居然是液态的?   见人皱着眉,沈澈又低头去吻她,只到苏凉把一大口药都吞了下去,药的味道被无限冲淡后,他才作罢。   “沈澈,我不会要死了吧?”苏凉有些担忧,虽然系统说过她不会死,但那个变态男看起来实在太毒了。   “不会”,沈澈伸手磨着她的脸,表情颇有些严肃认真的意思,他又道:“我定会让你长命百岁,福与天齐。”   只是他话刚说完,便欺身上来,开始扯她的衣服,另一只手则已经利落地将她的亵裤扒了下来。   苏凉一阵惊恐,丝丝凉意从沈澈的手掌传了上来,沿着她的肌肤都化作细微的颤栗,她赶紧道:“不……要吧。”   话说出口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颤,听起来像极了欲拒还迎。   “我渴很久了,这次说什么……也不会放过你。”   沈澈的声音沉得要命,苏凉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沉沦,她只是忽然放下了一切阻碍,什么她不是蒋熠云,什么沈澈杀了蒋熠云,这跟她苏凉又有什么关系?   她现在发自心底想不管不顾地去拥抱他,想去拥有什么……   苏凉伸出胳膊去搂他,第一次没去拒绝,任由沈澈在自己身上点火造势。   沈澈沿着她的脖子一路往下,伸手将她一点点慢慢打开,他的手似是带着魔力,让她身上的每一寸地方都变得越来越软,苏凉让自己的所有羞涩都全部去见了鬼,竭尽所能地去迎合。   欲望与爱意如屋外缠绵的雨,绵延不绝,雨滴竭尽所能地敲打着屋顶、地面,想要发出更大的声音,声嘶力竭、拼尽全力,却还是怎么也比不过屋内那被人翻起的云,覆起的雨。   作者有话要说:  ……   啪嗒一声!关上了灯!   但凡我不考试的话,但凡我还有精力,我就……   谢谢观阅~ 第56章   屋外的雨不知下了有多久,苏凉一直听着,只觉得这雨似乎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   她与沈澈白日里宣淫也就算了,问题是她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发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可沈澈却不乐意,非要在紧要关头去掰开她的嘴巴。   所以,这声音不知被外头的人听见多少。虽然这宫里里外都是她的人,但这未免也太……   刚才这些问题她没空去思考,可现在静下来一想,这可咋整啊?以后还能好好以这张脸去见人嘛?   沈澈这厮一看就是昨晚一宿没睡,虽然刚刚在折腾她这方面根本不惜力气,可现在安静地躺在那里,就跟去了似的。她也没来得及问他楚王怎么样了。   关键她现在还动弹不得,俩人都光着,沈澈两条胳膊紧紧地搂着她,就没松开过。   苏凉没别的事儿可以干,又睡不着,便只能仰头盯着他的脸看。   这张脸还是很好看,苏凉在心里感叹,她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伸手去帮他抚平眉头,却在伸手触碰到他时,看到他的眼睛动了。   沈澈一睁眼,苏凉便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刚才做的时候没觉得,现在倒是觉得就连空气都是羞耻的。   “别再产生离开我的念头”,沈澈的手逐渐用力,二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空隙,他又道:“你再没机会了。”   沈澈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足够严肃,苏凉被他这句话弄得有点蒙,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忽然说这个。   “一个都不用留。”门外忽然传来沈凌的声音,那声音似是无比阴翳。   沈澈反应极快,迅速穿上了中衣,又伸手去地上帮苏凉捞她的衣服。   说时迟,那时快,苏凉还没摸到自己的衣服,就听到殿内的门被人给一脚踢开了。   静,死一般的沉静。   苏凉身上用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漏了眼睛在外面,无措极了。   而沈澈就立在她的身前,刚好挡住了她的视线,这为苏凉添了几分安全感。   沈凌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终是出了声:“很好!”   他的声音不再清灵,听起来有些嘶哑,说完还伸出手拍了几下掌。   “朕的皇叔与朕的母后,在谈何事啊?”沈凌问道。   太尴尬了,太羞耻了,居然被自己儿子捉了奸,苏凉闭上眼睛,咬紧棉被,打算一声不吭。   “朕的江山,之前本就是太后您的,现在还给您也不是不可以,可你居然行此苟且之事,如此与他人相谋么?”   沈澈冷冷地盯着他,打断道:“她是你的母后!”   “呵,皇叔不打算让朕叫她皇婶么?”沈凌的话里尽是嘲讽之意。   “如此甚好。”沈澈的话掷地有声。   沈凌一手扫掉桌子上的茶具,随后便是一阵有些刺耳的声响,那尖锐的声音仿佛也在嘲笑这场面有多么地讽刺。   “朕要脸!”沈凌终是嘶吼出声。   “臣确实不要脸,还请陛下不要牵连你皇婶才是。”沈澈不咸不淡地回应道。   苏凉心里一震,不知自己心里现在是什么滋味,沈澈这厮已经狂妄到这种地步了?   按着当今皇帝的头让他胡乱认亲?刚才跟他嘿咻的这个男的怕不是脑阔有病?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沈凌显然没想到场面会变成这样,他嘴张开又合上,显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握紧了又张开。   许是终于缓过来了,沈凌又道:“皇叔,私自养兵该当何罪?勾结大朝臣当如何?围宫谋反又如何?!”   沈凌的话一声比一声高,可苏凉的心却在一点点往下沉,这些都沈澈干的?   “那陛下想如何处置臣呢?让谢欢去边关调兵么?”沈澈淡淡地道,像是对这些毫不在意。   沈凌没想到他直接说了出来,道:“你若退兵,自然不必。”   “不退。”沈澈没有半分犹豫。   “母后,您就没什么想说的吗?”沈凌问道。   空气中再次归于平静,屋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苏凉觉得自己像是脱离了这里的箭弩拔张,良久,她才道:“你说过不反的。”   沈澈的肩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他就这么背对着她,道:“离五年期满,还有三日。”   沈凌眼里的愤怒更加浓重,他一脚踹翻了一边的椅子,又道:“母后何必再演戏给朕看?!”   沈澈一把扣住沈凌的肩膀,他的眼神冷冰冰的,略有些阴沉地道:“出去说。”   沈凌显然没想到被沈澈这么对待,他好歹现在依旧是这江山之主,便伸手去掰他的手,却发现沈澈用了很大的力气。   沈澈不由分说地就这么将人拉了出去。   苏凉光着的身子略有些不适,她扯着衣服就这么在被子里穿,一边穿一边捋着这些事情。   其实沈澈会反她也不是完全没猜到,他确实八面玲珑,但苏凉之前就猜到过他会想要这皇位。   这点不难猜到,但沈澈却有意对她如此藏着掖着,他是怕自己会阻拦?   刚才他说不让她产生离开他的念头,所以他是担心她知道后便会要离开他?所以沈澈也是喜欢她的,想跟她在一起的?   可……   他如果有一天发现自己不是真的蒋熠云怎么办?他还会喜欢她么?   不对,苏凉忽然觉得自己跑偏了,沈澈似乎也没说喜欢她呐?   刚才俩人这样那样的时候,除了些污言秽语,沈澈根本什么也没说。   系统:【哔!小皇帝满意值现已降为负值,现在您将接受本系统的A级惩罚:在未来三日内,您将不能说话,除非您在距沈澈三米之内,且您的话必须是对沈澈本人讲的。】   苏凉:【。。。】   苏凉:【满意值这个事,仿佛都是上辈子的了。还有,宁也太会卡点了,居然也是三天后?】   苏凉暗自在心里吐槽了一通,系统要是再不出现,她都快忘了有这么个玩意儿了。   苏凉:【】   不是吧?苏凉想张嘴发出声音,却发现她不仅说不出话了,就连和系统也无法沟通了。   日。   ***   栖凤宫的外殿之中,沈凌依旧黑着一张脸,他似乎是极其不想看到眼前人的脸,站定后道:“朕没有什么要与你讲的!”   “陛下怎么就能笃定我不会直接杀了你,而要等到你将兵调回来呢?”沈澈依旧不紧不慢道。   沈凌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确实潜意识里不认为眼前这个人会杀自己,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陛下以为,你那几十个人又敌得了多少兵?”沈澈又问。   沈凌顿时觉得气血往上一涌,身为皇帝他确实有自己的暗卫,这宫里已经被沈澈完全控制,至于自己的几十个暗卫,不过也就仅够他闯进栖凤宫而已。   “你到底想如何?”沈凌问道,他当然知道这人想干嘛,不过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罢了。   “我要皇位。”沈澈道。   沈凌呼吸一滞,他看到眼前人的嘴唇翕动,顿了顿,沈澈又道:“我还要你的母后。”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已经基本到后半段了,写的有些卡,明天会多更点的。   么么~   感谢在2019-11-13 18:37:04~2019-11-17 00:10: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绮罗光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anfin 55瓶;绮罗光阴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屋内有着同样一张脸的两个人,却有着不同的两种气质,一个温润如玉,一个邪魅阴翳。   “你如何能说动楚王按兵不动,而等着雁王先动?”南瑾不解地问眼前人。   南镜笑了一声,道:“他是不蠢,但也确实没聪明到哪里去,况且,他不得不这样。不然,他手里的三万人可就跟死人差不多了。”   他缓慢地转动手指上的戒指,又道:“阿瑾,你以为他们这一场混战还能持续多久?”   “就快要结束了。”南瑾轻轻地道,说罢后恍若无声,实际上却轻轻叹出了一口气。   “怎么会结束呢?”南镜眼神中似有不解。   “哥,太后不会站出来,我早说过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南瑾道。   “她上位五年,玩弄权术不过为了宫里那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曾是踏遍尸山血海之人,真会为了雁王把这些都放下?”南镜又问。   南瑾不知该作何回答,他只知道她重新获得了新生,现在的她来自新的世界,没有之前的诸多羁绊,所以她应该不会再像之前那么累了吧?   “如果不行就收手吧,雁王他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南瑾道。   “本座当然知道他不简单,只是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本座不会就这么回头!”南镜忽然抬眼紧紧地盯着南瑾。   南瑾自然知道他的这个眼神代表着什么,他置若罔闻,道:“小皇帝的药,我是没有下够,那太残忍了。”   “那你就回去接着下。”南镜冷冷地道,显然对他的话十分不满。   南瑾端起桌边的茶,尽管茶已经凉了个透,但他还是吞了一口下去,终是闭上了眼睛,他道:“只知道在阴沟里行走的人,永远看不到阳光。”   闻言,南镜忽然开始大声发笑,他笑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却又在一瞬间恢复狠戾,他一字一句道:“你还是不明白,天堂本无用。且地狱又如何,如果能属于我们,不管它是阴沟还是阴船,那它就是天堂。”   南瑾再无言。   十二岁那年的风分明很干净,可有一天,它却夹杂着鲜血和罪恶来了,玷污了满山的杜鹃花,鲜血自然是他黎族人的鲜血,至于那些罪恶,他永远也不会忘。   也许,那年的杜鹃花是血红色的吧,他想。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南瑾道。   “等等,这次回来见你,总觉得你似是虚弱了许多,应是没什么事?”南镜的话里是难得的关心。   “无事。”南瑾朝他笑笑。   扭转时空岂非儿戏?毕竟,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折损多少。   ***   栖凤宫。   “阿凌他刚刚怎么了?”苏凉扯着沈澈的袖子问道。   她刚才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便赶紧出来了,谁知只看见有人将沈凌抬了出去。   沈澈十分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膀,道:“别慌,我已经让依依跟过去了。”   苏凉依旧觉得不放心,她对小皇帝的感情很奇怪,每次只要他一出事,她就忍不住心悸。   “哀家去看看。”她想也没想就出去了。   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她又折了回来,扯了沈澈的袖子,一句话也没说,就直接往前走。   没办法啊,没有沈澈,她连话都说不了。   沈澈像是有些不愿意,苏凉转头去看他,见他皱着的眉头逐渐散开,笑道:“太后总得先让我穿上衣服。”   我晕!偶像包袱忒重了些!但转念一想,他这样出去确实不成样子。   苏凉出门才知道自己的栖凤宫被人围着,地上还有着未清洗干净的血迹,想是刚才小皇帝带人闯进来时造成的。   她有些不明白沈澈为何要将栖凤宫也围起来,但总归都是些权力角逐罢了,这些她一概不管。   沈澈低头看着她,见她久久不说话,他主动开口道:“我担心有人对你不利,若你不喜欢,便撤了。”   苏凉仰头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她自我感觉良好,她总觉得沈澈与之前也不同了,老王八蛋看起来似乎不那么王八了诶。   她朝他露出了一个职业假笑,道:“你开心就好。”   沈澈一时有些怔然,他脚步一顿,抬手便去捏了她一下,什么也没说,牵着她一同往乾清宫走去。   乾清宫门外也是一圈又一圈的士兵,见二人走来自动让了一条小路出来。   饶是依依也一时查不出什么原因,只说是没有生命危险,但昏迷原因仍然不明。   苏凉越听越糟心,今儿早上不是还骂她来着?怎么现在又躺这儿了?难不成被她给气的?   正在这时,有个士兵进来似是有悄悄话要对沈澈讲,沈澈挥了挥手,直接道:“就这么说。”   “国师求见,说是能医陛下之疾。”那小兵道。   沈澈话到嘴边又咽下,忽然转头去看一边的苏凉,像是等她的定夺。   “让他进来吧,是真是假一验便知。”苏凉道。   沈澈遂点了头。   ***   两个时辰前,沈钰被迫暂时退了兵,他没有料到沈澈会有兵力,更没料到沈澈的兵会如此之强。   他料定了沈澈的当务之急是守好皇宫,于是便在紧要关头撤了回来,原因无它,再这样下去,他的兵力就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他本想说动谢欢也加入他的阵营,但那愣小子昨晚居然一声不吭就那么离开了,还真不像他的风格。   但终归他也没去帮沈澈就是了。   此时,他正在与镇国公商讨着计谋,说到底他们的兵力还是不够。   “国公,本王忽然想到一点。”沈钰道。   “殿下请讲。”   “按理来说,此时的太后不应是如此安静,她怎么就这么纵容老五在皇宫撒野?她若出手,我们只管握好了这勤王之名,情况便会大不相同了。”   闻言,谢垣道:“殿下怕是忘了,那太后与雁王之事,就差摆在台面上了。”   沈钰锁紧的眉头渐松,他道:“国公此言差矣,在太后眼里还是权力更诱人,本王这几年虽不在京,但她的事迹也听了不少,她何曾对谁手软?”   “她待雁王终究不同,五年前……”谢垣赶紧闭嘴,他怎可将这事说漏了嘴。   “很好。”一道略微有些阴冷的男声传来。   南镜脸上依旧带着那个黑色的面具,他一边拍手一边向他们走来,唇角弯着,他道:“楚王殿下果真智谋无双。”   说他蠢的是他,说他智谋无双的还是他。沈钰不免有些汗颜。   “可惜本座没兵,难以帮助楚王殿下,可本座还是希望为你出份力的。”南镜随意地往旁边一坐。   “多谢。”沈钰道,眼前之人总给他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   “楚王殿下现在可知道捕螳螂的好处了?螳螂的得意,说到底只是一时的。”南镜又道。   谢垣虽不知眼前人是谁,但看起来似乎与楚王有交情,便只好一语不发。   沈钰最烦他这种云里雾里的讲话方式,他直接问:“所以你究竟想说什么?”   “等。”   说罢,南镜用无名指上的戒指重重地磕在桌面上,那清脆的声响像是敲醒梦中人的钟声。   ***   窗外的天空呈现一种深灰色,夜,还未来临。   这是苏凉第二次同沈澈一起吃饭,像上次一样,俩人这次吃饭就正经多了,最起码她人还好好地坐在椅子上。   沈澈一言不发,气氛安静得很。   苏凉对这种感觉还是很新奇的,在她的印象里,她与沈澈之间少有这种和谐的安静。   也许不是和谐,至少她现在觉得沈澈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你不怨我?”沈澈忽然问道,同时,伸手喂了苏凉一小块儿鱼肉。   苏凉想了想,他应该是问她怨不怨他造反?   可她也说不准,说不在乎太轻了,可说怨他又太重了,她确实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去想这件事,可她这一天下来,都算不清楚自己想了几次。   不知道蒋熠云会不会怨他,反正她现在的感觉,就是有一丝不安,又像是有哪里在躁动着,但又说不上来原因。这种感觉很奇怪。   “我有些不安。”苏凉如实道,直接自称了“我”。   沈澈放下碗筷,伸手去摩挲着她的侧脸,道:“沈凌我不会动,谢欢我也不会动,甚至你的混蛋和扯蛋,我都替你护着,你还不安什么?”   苏凉忽然觉得鼻头一酸,内心的某个地方被人拨动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却还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答案明明就在嘴边啊。   见她这样,沈澈索性一把将她拉了过来,将她搂进怀里,他的声音通过胸膛传到苏凉耳边,带着嗡嗡的声音,他道:“是我让你不安么?”   苏凉以无声去回应他,蜷在他怀里一动不想动。   她说不清楚自己是更害怕像蒋熠云那样被他所杀,还是更害怕眼前这个人的心冰冷至极根本容不下自己。   “蒋熠云,你其实明白的,我们早就分不开了。即使你想,我也不允许。”   苏凉的心一阵缩紧,这句话听来像是十分熟悉,可这样的话这个人之前又怎么可能说过呢?   她手里紧紧攥着沈澈的袖子,仰头去看他,眼里似是有什么正在闪烁,唇角弯弯的,她道“沈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甚至来不及去看他的表情,苏凉就觉得一阵酥麻自耳根处散开,直至全身。   沈澈低头衔住她的耳垂,耳饰与他的牙齿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就在这悦耳的响声里,他说:“我想要你。”   不知道沈澈是什么时候帮她拆了耳饰和头饰,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吃饭吃到床上的,她只记得沈澈的吻里像是有酒。   否则她又怎么会越来越晕,越来越醉呢?   她与沈澈的身体熟得可怕,他懂得怎么让她发狂,她亦会在不经意间探到他的秘密。   情到浓时,她忍不住探头去咬上了沈澈的肩,忽然睁眼,觉得那月光似乎有些晃眼。   那时她迷迷糊糊地想,夜的尽头根本不是黎明,它分明没有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  啊,好晚了!   我一根也没有了。   谢谢观阅~ 第58章   昨夜算不得好眠,她混混沌沌地在欲海里睡去,但到后半夜却噩梦不断,连连惊醒,甚至好几次都惊动了身旁的沈澈。   他似乎睡得很沉,但还是有好几次都过来安抚她。   但凡她一睡过去,等待她的却还是噩梦。   断断续续梦了些什么她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一次是有一群黑压压的人围着她,她怎么都逃不出来,也没人来救她。   沈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一直在叫:“母后,快来救我!”   可她环顾四周,却怎么也发现不了沈凌的身影,她发了狂地冲了出去,却发现黑压压的人群外还是黑压压的人,她根本出不去。   她再一次从梦中醒来时,下意识地伸手向旁边摸去,却发现空空如也,她的心跳一滞,心仿佛也跟着空了一半。   想叫人进来给自己梳洗,张了张嘴才发现她现在根本说不出来话,便只好出门去叫人进来。   小夏这姑娘也不算闷,一直絮絮叨叨跟她说着什么,但听她一言不发便作罢了,苏凉这才想起来她这两天都没怎么见到许岩。   她凑合着用唇语问她许岩去哪儿了,小夏还算伶俐,顿了顿道:“许公公有要紧事办,走时还吩咐奴婢要好好照顾太后呢,不然许公公回来是会扒了奴婢皮的。”   苏凉有些奇怪他忙什么呢,自从她这个太后不争气以后,许岩除了替她喂鸟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啊。   她吩咐让小夏替她带着扯蛋,她自己抱着小混蛋出去了,她可有些日子没出去晒过太阳了,最近觉着这天儿越来越热了。   门外还是被人围着,她看着心里还是有些不爽的,毕竟以前门前都是些穿得花红柳绿的宫女,现在却都是黑压压的士兵,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坐牢一样。   见她出去,便有一队人自动跟在了后面,苏凉不能说话自然懒得去说什么,便由着他们跟着了。   小夏知道她并非心情不好,只是嗓子不舒服,便一路上也常跟她说些逗趣儿的话。她一向机灵,苏凉是知道的。   “两日后便是太后的生辰了,娘娘今年还是按照以往的惯例吗?”小夏笑着问她。   苏凉只点了点头,她记得这似乎已经六月份了吧,说起来她自己的农历生日也是在六月。   她忙张嘴做口型问小夏她的生日哪一天,好在那丫头机灵,便顺口就告诉她了,她道:“六月初九,今天已经初六了呢。”   六月初九,她心里一咯噔,有些不敢相信,怕什么来什么,蒋熠云就连生日都跟她一样。   她抬眼望去,不远处的亭中坐着一个人,像极了她第一次见李h瑶的时候,她忽然间有些感怀,她来这里确实已经好久了。   李h瑶缓缓地转过头来,起身冲她行礼,依旧是笑得灿烂。   苏凉一见她就忍不住想开口说话,这才懂得系统的惩罚有多毒。   李h瑶今天依旧有些正经,虽然也是嘻嘻哈哈的,但二人刚坐下她就吩咐小夏:“小夏,带着那几个倒霉催的先下去,我同太后说几句话。”   小夏有些犹豫地看着苏凉,苏凉见她这样有些想笑,便冲小夏点了点头,还冲跟过来的那几个人挥了挥手。   好容易人都走了,李h瑶看着苏凉忽然开始吸鼻子,道:“他怎么你了?才一日不见,怎么连话都不能说了?”   苏凉摇摇头,李h瑶接着道:“那你便听我说好了。”   “太后,你别傻了。”   苏凉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对她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有些费解。   “你之前一直活得明白,我不明白你现在是怎么了。咱们陛下被雁王拿捏着,就连你现在也是被他变着法儿囚.禁了,这大南的江山你真要就这么拱手让给他?!”   “之前你退居后宫,我支持你,是因为觉得你这些年来确实累了。可如今陛下遭难,江山将要易主,我不明白,您怎么可能无动于衷?陛下是你亲姐姐的儿子!这江山有着一半你们蒋家的血啊!太后!”   苏凉被她说得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说不出来话的缘故,脑袋是空的,心里却堵得慌。   “您分明可以做些什么,为何要眼看着皇宫沦陷?!”   “太后,您醒醒吧,以前的您是时候该回来了。”   李h瑶拉着她的手,一个人在一边说得十分殷切。她虽然无法给予回应,但她亦无法反驳。   她说的没错,若是真正的蒋熠云,她决不允许有任何人蓄谋小皇帝的江山。   所以,她是不是太自私了?   她害怕入戏太深,每天都要跟自己强调许多遍自己是苏凉,不要去管这些破事。可在别人眼里,甚至是在沈澈眼里,她就是蒋熠云啊。   自打她知道自己心里有沈澈开始,便如鬼迷心窍了一般,忍不住想他,忍不住依赖他。可有些事情是她刻意不去想的,这些事情连起来足够折磨死她,就比如李h瑶说的这些,她不是没想过。   可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蒋熠云与沈澈之间的怨怼,要她来承受么?   “哀家知道了。”苏凉话说出口,出了声,才觉得有哪里不对。   沈澈在附近?!   “李太妃说够了么?”沈澈忽然从转弯处向二人走来,唇角崩得极紧。   不过几步,他就走到了二人身前,冷冷地道:“本王最见不得有人自作聪明。”   李h瑶唇角微微抽搐着,她刻意扬声道:“我说实话而已,这天下说到底还不是你雁王的!”   “简直不能再赞同。”沈澈伸手去捏起苏凉的肩,又道:“看来上次本王与太妃说得还不够明白,来人,去将太妃看好了。”   苏凉被他一把拉起,闻言,她慌忙问:“你想干什么?”   “回去。”沈澈什么也没有多说,就这么拉着她往前走去。   “太后你怎可糊涂至此!”李h瑶的声音在身后再次响起。   她想转头去看她,胳膊却被沈澈紧紧拉着,他似乎用了很大的力,苏凉被他拉得有些痛,但就像是感觉不到似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李h瑶最后说的那句话。   “许岩呢?”苏凉问沈澈,她觉得他一定是知道的。   见沈澈没说话,她又问:“他在哪儿?”   就在这时,于淮忽然走了过来,对沈澈道:“殿下,陛下那边……”   话只听了一半,苏凉便再也顾不上别的,拔腿就往乾清宫的方向跑。   不过病了几日而已,小皇帝的身体单薄得不像话,原本有些瘦弱的身躯,现如今更如同薄纸片般摊开在床榻之上。   面容苍白,就连那薄薄的嘴唇也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宫婢们还在清理着刚刚沈凌吐在地板上的血迹,苏凉看着那一张张白色的布帛上沾满了血迹,只觉得那些血都是从自己的心头流出来的。   旁边站的人不止有南瑾,还有十来八个花白胡子的老头,都是些太医院里的骨干,但此时却人人面露难色。   “怎么回事?!”苏凉问出口,才惊觉自己的声调有多么高,但她现在一点也不顾不得这些。   人人都垂着脑袋,无人应声。   “都哑巴了不成?!”她又道。   沈澈坐在一旁,默默地盯着她,在他的眼神里,似乎出现了什么不太一样的东西。   他虽一语不发,却没有人可以忽视他的气势。   南瑾不紧不慢地上前,道:“回太后,陛下方才排出了体内的淤血,只需过得了今晚,便也许能查出些什么了。”   苏凉猛地一拍旁边的矮桌,不小心打翻了一倍刚倒好的热茶,热腾腾的茶水就这么扑在了她的手掌上,但她无动于衷,接着道:“放肆!什么叫‘过得了今晚’?!什么又叫‘也许’?!”   “是不是得把刀架你们脖子上,才能给哀家一个满意的答案?!”苏凉又道。   南瑾和太医们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都埋着头,再不敢抬头去看她。   众人噤若寒蝉之间,南瑾再一次抬头道:“微臣还有一言想同太后单独讲。”   苏凉只身坐在小皇帝的龙床边,便直接道:“过来说!”   南瑾过来,附在她耳边,他的气息很平稳,也就是众人眨两下眼的功夫,他就已经说完了。   苏凉有些犹豫地冲他点了两下头,便吩咐了一句:“都退下。”   太医们自然巴不得出去,闻言,那帮老头子们一溜烟儿就没了。   倒是沈澈,他起来的动作有些缓慢,临走之前还转身回望了一眼,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陛下病得蹊跷,微臣不明白,事到如今,太后为何还无动作?”南瑾压低声音对她道。   他犹豫了很久,可他还是决定要说出来。   即使强行说服自己,说出来就能达到南镜想要的结果,可即便不是这样,单纯为了她,他也还是会说的。   上次他已经提醒了让她小心沈澈,本以为她该是会与他保持距离,可这几日下来,单是他听到看到的,便足以说明她根本就是与那个杀了她的人越黏越紧。   所以,如果说出来仅仅是让她痛苦,但不说出来却会让她死的话,那他便说吧。   沈澈离开了,苏凉说不出话,可就算她能说话,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似乎,每个人都对她很失望。   “您怎么了?”南瑾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她向他摇了摇头,示意他没什么事情,刚好看到一边的案桌上放着纸笔,便径直走了过去。   她写:上次,你似乎就有什么话想对哀家讲。   南瑾深吸一口气,精致的一张脸上有些犹豫,终是道:“您就是太后。”   苏凉等着他继续说下去,谁知,他闭上了嘴,像是一句话已经说完了。   见状,南瑾又道:“她的所有记忆,都只属于你。不论你曾经来自哪里,你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大南的太后――蒋熠云。”   闻言,苏凉的手一松,握着的笔向外滑去,沾了她一手的墨水。   一时间她还是难以懂得这句话中的意思,愣了好半晌,想拿笔再去写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手有些颤抖,甚至大半天都拿不起来。   “永乐六年三月初七,您死于雁王的箭下,那天您身着深红色宫装。您重新来到这里的时间是永乐五年三月初七的子时,距今刚好三个月。”   苏凉瞪着眼睛看他,她做过不止一次那个噩梦,如今想来,确实衣服的颜色都没变过。   深红色……   “我知道让太后忽然接受这些有些难,我只是想说,即使再一次,有些事情也还是不会变。”南瑾道。   “这一次,希望您能过好这一生。”   他的话点到即止,竟也不打算再做过多的解释。   苏凉整个人依旧晕晕乎乎地,但又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身体里冲撞着,她当前唯一的想法便是去敲系统。   可她被系统禁言了啊,她现在不仅不能对人说话,就连机器也不行。   她反复敲了系统好多下,可系统就是没有任何回应,她现在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对她是封闭的。   她被扔进了黑洞中,有什么正在一点点地吞噬着她的身体,甚至是她的声音和思想。   她只想奋力去冲破这牢笼,她需要一个答案,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瞬间,紧绷的心脏瞬间释放,所有没有办法纾解的东西,正在以别的形式冲出她的身体。   有一缕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喉咙那里传来丝丝腥甜的气息,似乎不断有眼泪自她眼角涌出,这让她感受到了一点点轻松,几乎是同一时间,她根本无法去控制气息,一大口鲜血直接从她的唇齿间喷薄而出。   恍惚间,南瑾焦急的声音若有若无,可她现在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一片黑暗之中,系统机械的声音传来:【生命体征正常,若有下一步指示,请继续。】   苏凉:【我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第59章   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人,即使她距离你很遥远,但你根本见不得她受苦受累,为了让她安乐顺遂,你会真心愿意去放弃些你珍惜的东西。   看着眼前人这么痛苦的神色,南瑾想去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也许根本不该去告诉她。   八年过去了,他与南镜就算是脸长的一模一样,可他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做到他那样。   最后他对小皇帝到底还是松了一手,南镜想让他做的是把小皇帝变成傀儡,可他还是放弃了,刚才小皇帝吐血不过是因为他正在给他尝试解毒。   所以,蒋熠云,请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苏凉很久没有听到系统的回应,她手里攥着刚才的那只笔,越来越着急,竟硬生生将它掰断了。   系统:【请您深呼吸,并保持呼吸平稳。】   苏凉:【我是蒋熠云么?!国师怎么什么都知道?】   又隔了很久……   系统:【您是。这位国师的相关信息之前并没有记录,经查证,他是将您送往时空之门的人,而您作为苏凉在21世纪的二十四年,是时空滞留的结果。您确实属于这片时空。】   苏凉:【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那本书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这个所谓的系统,就是来玩儿我的吗?!】   系统:【我们从没有自爆宿主所有信息的习惯。小说《西京之夜》是本系统与某工作室合作的产物,但在宿主选择方面,我们并非完全随机。至于其他信息,请恕无可奉告。】   系统的回应出乎意料地官方,苏凉其实都没怎么听明白,但她其实只用听懂一条便够了,那就是:她确实是蒋熠云。   原来,所有莫名的悸动都并非无缘无故。   她对小皇帝那些没来由的感情和心软,对沈澈的每一次难以抑制的心动,与谢欢相处时的那种轻松自然,甚至是对许岩那没来由的信任,她曾以为,这些自然而然的事情本来就应该存在。   可现在想来,从她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所有的稀松平常本就是最大的疑点。   她所有的习惯,所有的爱好,甚至是形象气质,这些东西,她与蒋熠云几乎就是无缝衔接。   就算她选择做了菜鸡,但根本没有一个人前来质疑她,而她也没有感觉得到有任何的不适应。   她是爱吃鱼肉,上次沈澈喂她喂得实在太过随意,而她也接的自然,这样的场景简直不要太多。   对了,她也酒精过敏的,她想起来了,有次体检医生曾问过她的。   在这一瞬间,似乎有很多东西都连了起来,尽管还有很多她不明白的,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是很想去弄清楚。   她很平静,别人的人生忽然变成了自己的人生,除了刚才迫切想知道答案的那种紧迫感,她没有任何歇斯底里。   她不得不承认,在这之前,她其实在心底就已经与蒋熠云难舍难分了,之所以还有着明显的区分,不过是她刻意的结果罢了。   就比如,她可以骗自己去大胆地与沈澈在一起,可她却并不能做到心安理得啊,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她还是将自己代入蒋熠云的角色中了。   这几天来的所有不安和心悸,现在终于都有了缘由,那是她的本能正在对即将而来的灾难呐喊。   苏凉用袖子去擦了擦眼泪,随后又在嘴边乱抹一通,她好不容易站稳,对南瑾道:“多谢。”   “太后放心,陛下这边微臣会尽力。”南瑾依旧恭恭敬敬地朝她行礼。   苏凉又三步并两步地走到床边,她伸手去摸了摸沈凌的脸,却沾上了自己的血迹,她又赶紧伸另一只手去擦,轻轻地道:“阿凌,母后在呢,别怕。”   她站起身,略微理了理自己的衣衫,从内殿走到外殿,遂像是鼓起勇气般推开了门。   沈澈就站在门口,闻声赶紧转身,那双黑色的眸子瞬间冷凝,他定定地看着她,一边朝她伸手,一边道:“怎么……”   在他的手触上来之前,苏凉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她问:“许岩呢?”   沈澈的手没继续向前,就这么在空中悬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伸了出去,替她擦着嘴边的一点点血迹,苏凉感受到他指尖的凉意,也没躲,又有什么必要呢。   沈澈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含有太多东西,他忽然有些看不太懂,良久,他出声道:“在。”   “把他给我。”苏凉面无表情地道。   沈澈的手依旧只在一个地方摩挲着,他希望去读懂她的一点点想法,却发现她的眼睛里像是无欲无求,他回应道:“好。”   “还是喜欢上了你。”苏凉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澈那双好看的眼睛中终于有了波澜,听到她的话后,只是伸手去将她搂在了怀里。   苏凉任由他抱着,然后拉着他胸前的衣襟去抱他的脖子,沈澈自然而然地低头。   她附在他耳边道:“阿凌的江山哀家绝不会让你半分,你休想。”   感受到沈澈的身体有些僵硬,她又松开他的脖子,伸手捧住了他的脸,还略带轻佻地捏了一下,笑着道:“雁王殿下,这五年哀家也不算太亏,就到这儿吧。往后,咱们走着瞧。”   说罢,苏凉转身就准备往回走,却被沈澈一手给拉了回来,他单手静静地捏着她的肩,皱着的眉头反而一松,尽管神色并不好看,道:“我说过的,太后您没机会了。”   这几天,他其实一直都在等。   他知道在沈凌的事情上,蒋熠云一定不会退让,本以为他们之间也许跨过了这一步,可该来的还是来了。   没想到,他终究还是天真了这么一回。   可是,蒋熠云,已经晚了,真的晚了。   “哀家也记得你说过,只要哀家不喜欢,你就可以把门口的兵撤了,对吧?现在撤了吧!”苏凉试探地道。   “不撤。”   苏凉倒也没想到他说得这么干脆,便轻飘飘地道:“也行,那你滚吧。”   “我很好奇那位国师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大反应。”沈澈的眼神中确实有着很多疑惑。   他防着李太妃,防着许岩,可他实在不明白,为何区区一个国师,就能在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里让她与他针锋相对。   “没什么,只是陛下的状况不太好,想了想,比起你,哀家还是更疼儿子。所以,你滚吧,别一不小心让哀家给处理了。”苏凉道。   闻言,沈澈忽然轻笑了一声,道:“那臣等着。”   苏凉推门进去,后又毫不留情地把门拍上。   沈澈敛住笑意,转身大步离开,边走边问:“于淮,之前让你去查国师,可有什么眉目了?”   “回殿下,国师自十三岁就在国师府,一直都是前国师最得意的大弟子。并无任何可疑之处。”于淮道。   “在此之前呢?”   “之前并无任何备案,属下还在查。”   沈澈久久没有说话,终是吩咐道:“将许岩放了吧。”   说罢,他就径直去了李太妃那里,之前他倒是没有发现,蒋熠云身边有这么大一个漏洞,到底,还是他疏忽了。   李太妃的门外也被人围了个严严实实,现在的她的眼中没了那份天真和简单,这样看来,倒是多了好几分真实。   沈澈坐在一边,十分不悦地盘问她:“你在她面前一直那般,从没觉得累么?”   “总好过雁王你将她瞒了这么多年,您是有多自私,才会借她的手杀了人,反而转头让她觉得是她自己对不住您呢?”李h瑶不客气地反问道。   五年前的裕王一事,虽说不得是他一手策划的,但他与裕王的关系却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好,更不是蒋熠云所想象的那般。   他与裕王表面称兄道弟,实际上却彼此箭弩拔张,裕王从做皇子时就想除掉他这个有威胁力的弟弟,同样,他也早就存了灭他的心思。   毕竟当年,他母妃的死与裕王和他的母妃脱不了干系。   在知道蒋熠云将矛头对准裕王时,他选择袖手旁观,事后更是用沈瀛去获得了她的信任,并且与她达成了所谓的五年之约。   他们的关系,确实是他的一场算计。他想用蒋熠云的这份愧疚去绑住她,他说得好听是五年内不反,但事实是墨家军被拦截,他当时根本没有能力去反。   他与蒋熠云五年前的那场交易,其实没有任何公平性可言。   他确实是豺狼虎豹,他从没否认过。   此时,窗外透进来的一缕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直晃他的眼睛,他伸手去遮了一下,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你早就存了这龌蹉心思,不仅想利用她一时,还想去爬她的床,好一直利用她是不是?哀家想想是什么时候呢?哦对了,是在她刚入宫那年的宫宴上,雁王殿下您当时借酒发挥的那叫一个精彩……”   沈澈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直接移步过去掐住了李h瑶的脖子,他的目光森寒,手上显然是使足了劲,冷冷地问:“你隐藏的还真是深啊,本王很好奇,你为何没将这些也说给她听呢?”   李h瑶的双颊早就被憋成了红色,她十分艰难地张口道:“现在说……也不晚。”   沈澈的眼中似有两团黑色的火焰正在跳动,他逐渐将手松开,又问:“从前怎的不说?”   将蒋熠云救出来的那个晚上,他将蒋熠云送回栖凤宫时,许岩当时就与李太妃同在,二人说了些什么,他自然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从前她有保持糊涂的能力,包括你在内,没人可以动她,可现在的她糊涂不起,哀家知道她有多喜欢你,所以最怕她会栽在你手里!那才真是不值!”李h瑶在说这些的时候,没有一丝停顿。   沈澈没有再回应什么,他忽然转身离开,道:“本王希望万仙楼那次只是个意外,既然太妃是个聪明人,那就别再干糊涂事。否则,本王不介意亲手来抹了你的脖子。”   “走。”沈澈挥手叫走屋内的所有人。   李h瑶愣了一下,没有再出声回答,像是忽然被人抽干了力气,她所有的气焰都被这句话压了下去。   她刚才当着沈澈的面那么硬气,可说到底,她这么些年来,也不过是与禽兽为伍的禽兽。   入宫多年,比起家里大富大贵的,还有那些宫里得势得宠的,平庸的她更知道该怎么在宫里生存。   见蒋熠云的第一眼起,她就很喜欢这人身上的利落和干脆,她有多久没有像她那样活过了。   她有意接近这位刚来的妹妹,却没想到在那年的宫宴上,她一不小心撞见了那样的一幕。   那时,她陪蒋熠云一起如厕,第一次在不远处看到传闻中气宇轩昂的雁王,他不苟言笑的样子,真是迷人。   她虽为后妃,却也被那瞬间的一瞥夺去了魂魄,那时她还不知道,这样的人,天生就是来索命的。   四周无人,他见蒋熠云出来,便装醉酒状将她逼在墙角,大胆又露骨地低头去亲吻她,她站在远处,甚至能听到那二人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   这样一个冷冷清清的人,却对蒋熠云笑着,她听见他迷糊地对蒋熠云说:“我想你了。”   蒋熠云笑靥如花,在她印象里大大咧咧又清纯无比的姑娘,此时居然比男人更为大胆开发,只见她直接搂住沈澈的脖子,一跃而上双腿盘在他的腰侧。   “我更想。”她听到蒋熠云这么说。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她当时整个人都惊呆了,赶紧往回溜,等蒋熠云回席,她只好装作自己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   而她又与裕王妃自幼就是闺中好友,鲜有人知,她入宫后二人便经常书信往来。   裕王谋反一事,她知道的虽不多,但在裕王妃的信中,她却知道雁王与裕王不过表面之和。   直到这件事尘埃落定,雁王养了仇敌裕王的儿子,还成为了太后宫中的常客,太后还收了雁王的表弟来后宫,她才惊觉,这雁王的筹谋有多可怕。   他对蒋熠云有几分真心,她不知道。但她断定,这位雁王从一开始就在算计。   这些年来,她与楚王之间也算是禽兽之约,她有些愤恨蒋熠云轻易夺去了裕王一家和自己的好姐妹,便一直暗中给楚王放宫中的一切消息。   所以,她将二人之间的猫腻揭给了楚王,除此之外,她这些年来,也没少给他放消息。   那日,她主动叫太后去了万仙楼,但没想到那次她们恰好撞上了雁王,那次其实也都是她一手谋划的。   当时的她,知道李太傅与楚王串通一气,也知道他们的目的,所以便有了万仙楼那一次。   桃子当时当场死亡,就在她与蒋熠云面前,这事成功使薛青开始怀疑蒋熠云,就连张尚书也笃定张小姐一事是太后一手筹谋。   她的目的也算达到了,当时她想得很简单,一心想要拉蒋熠云下台,她觉得蒋熠云的心狠手辣已经辜负了她们美好的相遇。   她一向自诩活得明明白白,但时至如今她才发现,她摇头又晃脑,总是在犹豫,她一边辜负和报复着蒋熠云,一边又忍不住去心疼她的简单。   蒋熠云,你他妈真是个大蠢货!   所以才把我也带的这么蠢。   ***   许岩回来了,看到他没受沈澈那个哈批的欺负,苏凉也就放心了。   “他为何抓你?”苏凉问他。   “奴才不知,也许是担心有奴才在,会去给谢将军传信吧。”许岩颇有些严肃地道。   之前李太妃同他说的那些,他现在还不打算说,在这个非常时期里,他可不想自家太后崩溃。   “是么?那咱们一定去。”苏凉刻意压低了声音。   许岩那颗悬起来的心总算是被放了下来,他就知道,在这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太后绝不对感情用事。   在苏凉记忆里,谢欢的亲兵再加上可调动的士兵不会超过两万,这些人显然还不够沈澈打的。   沈澈筹谋了五年,虽然她一直在有意妨碍他,但显然他已经准备充分。   地方就近可调动的兵力也没有多少,还需要皇帝手中的兵符才行,所以她一定得靠她前不久才得罪过的镇国公才行么?   谢欢之所以还没动作,一定是在等着她的指令,她知道,他永远会站在她这一边。   是夜,马蹄敲打在冷硬的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栖凤宫内,沈澈一人坐在桌边的椅子上,听于淮跟他报告着什么。   “殿下,乾清宫那边有情况,太后出动了。”于淮进来报告道。   沈澈放了手中的茶杯,饶有兴致地抬头问:“说来听听。”   “看守乾清宫的士兵们倒了一地,一个也没剩下,太后应是带着许岩往南门去了。”于淮道。   沈澈唇角一弯,道:“倒也符合她的性子。”   “叫人告诉顾问,别拦,随她去。”他又道。   见于淮出去又进来,他起身理了理衣衫,吩咐道:“去备马。”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第60章   苏凉和许岩都是经过“精心打扮”的,乾清宫的士兵们被南瑾给毒倒后,二人就换上了士兵的衣服,一路上才畅通无阻。   只是这宫门口就没那么好糊弄了,南门口此时的士兵们是平时的两倍,她觉得那些士兵手里的火把发出的光,每一份都照在了她的脸上,让她无所遁形。   虽说见过她这个太后的人也没有很多,但能不能出去仍然是个未知数。   苏凉伸手想去把帽檐压得更低些,不经意一瞥,却发现不远处就站着顾问,她对他的那张扑克脸印象很深。   手里的缰绳越握越紧,她的手心甚至开始冒汗了,不经意间,二人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在快到顾问身前时,苏凉的马几乎已经是在悠闲地溜了,可她的心却越来越紧,心跳越来越快,马蹄每一次敲击地面的声响,都使得她更加紧张。   她与许岩默契地没有对彼此说话,苏凉索性准备直接冲出去,便猛地一拍身下的马,马受了惊飞快地向前奔去,叮叮哒哒的声音却还是盖不过她的心跳声。   “停下!”   顾问清亮的声音,如一支急箭,直射向苏凉的心脏。   心跳暂停,她整个人都向前倾去,甚至有直接飞奔出去的冲动。   但理智还是取代了这种冲动,她一拉缰绳,堪堪地停在了顾问身前,许岩紧跟着她。   她保持沉默,没有下马,也没有主动说话,眼睛盯着前方,等着顾问问话。   感受到顾问打量的目光,她无意识地将手握成了拳状,越握越紧,直到整只手都发了麻。   很久都没有听到顾问的声音,她闭上了眼睛,一颗心反而落了地,心知八成是被识破了,顾问与她实在算不上是陌生。   “放行!”顾问道。   这一瞬间,苏凉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在原地楞了一下,才驱马向前走去。   他没发现?   尽管满腹疑问,但她还是尽可能地越跑越快。刚出宫门,她与许岩就分开向前走去,她走大路,许岩走小路。   办法是许岩想的,可苏凉还是觉得那里很奇怪,顾问刚才的表现太匪夷所思了。   但这些统统都不重要,她现在能脱离虎口与谢欢汇合,这才是最当紧的事。   她走神这一会儿工夫,却忽然听到身后有明显与她频率不同的马蹄声,她握紧缰绳向后一望,却差点一不小心落下来。   沈澈怎么这么快就追了上来?!   “专心点。”沈澈好整以暇地与她对话,说罢,他又在后面道:“输了,可别瞪我。”   我可去你的吧!当老娘跟你玩儿呢?!   苏凉不予理会,继续奔马向前,她对自己的马技有信心,不仅仅因为李h瑶说过,她的马术确实不错。   哒哒哒的声音越来越紧凑,否被沈澈抓到这个事情,苏凉已经不太在意了,反倒是被激起了跑马的胜负欲。   不知道另一边的许岩怎么样了,她只希望沈澈这老狐狸不会双管齐下。   去将军府这事她没必要藏着掖着,于是苏凉就光明正大地奔着将军府去了,只要她能在沈澈之前进了将军府,那她就能彻底摆脱他了。   一想到这里,苏凉便使了更大的劲,她与将军府的距离,只有不到一半了。   就在这时,沈澈却忽然与她齐肩,她明明记得,二人之间刚刚还有很远的距离来着。   “玩儿够了么?”沈澈的声音夹杂着风声,在她耳边扫来扫去。   所以自己在他眼里就只是在玩儿?   苏凉怒不可遏,发了恨,没去回他,反而双腿一夹,说了声:“驾――”   沈澈穷追不舍,自刚才起就一直与她保持着齐肩的状态,她分明已经拼尽了全力,可他看起来却毫不费力。   终于,沈澈的耐心被耗尽,伸手便将人一把捞了过来。   苏凉一下子被人提起,看着地面飞快地晃动着,她本能地去闭上眼睛,鼻尖触到淡淡的薄荷味,她就这么被沈澈按在了他身前,   看来还是躲不过,她想。   马蹄声逐渐变得很散,奔跑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苏凉刚才一阵折腾,现在也没挣扎,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沈澈身前。   沈澈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握着缰绳,一直又向前走了好一阵才掉头,二人皆无言。   见他掉了头,苏凉也不奇怪,但又往回走了一段路,她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原路返回。   她想问他去哪,但还是硬生生地将话憋在了肚子里。   现在她对他的感觉很奇怪,很矛盾,本能依旧忍不住想与他靠近,但又同时存在着另外一股力量,这股力量强硬地去拉扯着她,让她离他越来越远。   或许喜欢是一种本能吧,不然她怎么没有办法去恨他呢?   沈澈再次将她提了起来,翻了个面让她面对着他,但这个姿势她根本坐不稳,便只好尽可能地向后仰着,双手托在后面,掌心下就是毛茸茸的马毛。   沈澈伸手去解了她的头盔,摘掉直接随意地扔在了路面上,然后一手紧扣着她的背,将她整个人往身前一带。   她就这么贴上了他的胸膛,感受到他的下巴支在头顶,他终是说了话,他问:“想去见谢欢?”   苏凉利落地抬头,成功地磕了沈澈的下巴,她见他皱起了眉头,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道:“嗯。”   “许岩已经帮你把信儿带过去了,所以,你不必再去见他。”沈澈道。   苏凉简直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抓住她,却任由许岩去送信?他图什么?   “你有病吧?”苏凉道。   她是真的觉得他不太正常,这事儿平常人能干出来?   沈澈伸手摸了摸她额前的碎发,又帮她别在耳后,道:“不然,我怕你不甘心。”   “之前答应过你的,你却没再问了。”沈澈像是在碎碎念,说罢,又道:“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我都可以说。”   苏凉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她那时迫切想问他五年前的事情,谁知造化弄人,当晚她就获得了那些记忆。   她现在想问的确实还有很多,如果情况允许,她甚至想直接去揪着他的衣领,问他:“你他妈为什么要杀老娘?”   可她不能啊,根据她的推测,这一次有很多事情都改变了,沈澈这一次杀不杀她也还是个未知数。   可上一次,他杀了她却是事实,她再喜欢他,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去为他开脱,她忽视不了。   “没有了。”苏凉淡淡地道。   她确实没什么好问的了,不管问什么,都理不了她心里的那一团乱麻。   自从她知道自己就是蒋熠云开始,她就一直都是凌乱的,所幸眼前有一件她不得不去做的事,那就是帮沈凌守住江山。   沈澈轻轻按着她的头,又问:“你突然对我如此排斥,是认为我不爱你么?”   这句话如座大山一下子将她压死,她甚至忘记去呼吸,在她所有的记忆里,沈澈从没在她眼前说过任何与二人感情有关的事。   奇怪的是,所有恋人该做的事,他们都一一做过,可他们早就彼此默认,这与爱无关。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第61章   苏凉不打算再回避,直接顶撞了回去,她问:“需要我认为吗?”   若不是五年前的那件事,若不是因为沈瀛,若不是因为那场交易,我与你甚至都走不到今天啊!   更何况,如果你爱我,最后又怎么会去杀我呢?   她抬头去看他的眼睛,希望从中看出点不一样的东西,可从始至终,沈澈都只是死死地盯着她,像是在盯着一个猎物,一个志在必得的猎物。   她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被人捏在掌心的感觉。他就是笃定了她爱他,所以他才总是这么肆无忌惮。   见沈澈默不作声,她又道:“沈澈,你真的很没意思。既然被抓到了,那你就把我绑回去关入大牢算了。你爱不爱的,我一点也不关心,也懒得去应付。”   苏凉已经尽可能说得硬气了,可谁知她刚说完,沈澈却忽然笑了起来。他唇角逐渐上扬,苏凉从他的笑中看到了一点点的邪魅,仿佛是恶魔觉醒前的征兆。   他身体逐渐朝她靠过来,附在她耳边轻轻地道:“你说得对。”   说罢,顿了顿,他又言:“你听,这是谁来了?”   他话音刚落,苏凉便听得似乎有马蹄声逐渐传来,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就像是她处于深井之中,忽然看到了命运给她拉来了一条绳子。   “蒋熠云!”   苏凉知道来人是谢欢,便将身体微微向侧边倾斜去看他。   沈澈觉得她笑得有些晃眼睛,他皱起眉头把人扶正,按着她的肩说:“如果你不乖,我就真把你绑回去,关起来。”   那低沉的声音一直环绕在苏凉的脑中,让她有些眩晕,恍惚联想起很久之前做的那个旖旎的梦,他也是这么一直反复强调着:“乖乖呆在我身边,我不杀你。”   虽然这二者之间没什么必然联系,但很奇怪她此时就是忽然想起了。   “沈澈,你还要脸吗?”谢欢打马上前诘问道。   沈澈将马掉转过来,正面看着谢欢,而苏凉就只能背对着谢欢,他朝谢欢身后看了一眼,直直地盯着他道:“不要。本王最近似乎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了。”   谢欢又握了握手里的长剑,此刻他真想过去扯着蒋熠云问,你他娘到底喜欢上了个什么东西?!   “我不计较你之前骗我,只要你把蒋熠云放了。”谢欢道。   “谢将军错了,之前分明是你亲自找上门来的。至于她,本王凭什么给你?”   说罢,沈澈便掉转方向,一边向前奔去,一边朝空中发射了一枚信号弹。   忽然,另一面也出来一队人马前来拦截,沈澈又将苏凉转了过来,让她正正地坐在马上,然后他拔剑起身越过苏凉,与前面的那一队人马直接交了手。   他的剑法很快,这不是苏凉第一次看到,她当时的第一想法便是离开他,所以她丝毫没有犹豫地掉转方向,直冲谢欢那边。   沈澈回头望了一眼,将手里的剑快速挥了一圈后收回,便转身去追。   谢欢这边也没闲着,见状,他直接踩在马上,一跃而至苏凉身后,伸手夺过她手里的缰绳,加快了速度向前奔去。两边的士兵自然而然地给他们让开。   沈澈停在原地愣了一下后,他薄薄的剑尖飞快地扫过那名士兵的脖子,鲜血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流出来,他就上了离他最近的一匹马。   ***   “要去哪儿?”苏凉问谢欢。   谢欢将她歪了的身子正了正,道:“乱跑的。”   “啊?谢欢,你有点蠢得过分了吧?”苏凉道。   “蒋熠云,你闭嘴行不行?咱俩到底谁蠢?我们若是回将军府,就会直接撞上沈澈的人,这点道理不明白吗?”   “再快点!不行我来!”苏凉企图缓解尴尬。   “你给我好好待着!”谢欢道。   俩人越跑越远,越跑越偏,苏凉眼看着面前的景色由闹市变成只有零星房屋的村落,再然后又变得荒无人烟。   谢欢又带着她越过一片小树林,之后在条溪边停下了。   苏凉的腿已经整个麻掉,连翻身下马都困难,谢欢见她这样,一脸嫌弃地冲她伸手,将她抱了下来。   苏凉靠着树干站了一会儿,才逐渐缓过来,虽然天很黑,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那条小溪里的水隐约正在潺潺流动。   这一刻,她的内心忽然变得很安静。   谢欢朝她走了过来,脱下了身后的披肩给她披上,又俯身给她系上带子。   二人之间的距离难得这么近,苏凉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她恍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之前的她怎么会想到自己就是死过一次的蒋熠云呢?   她现在有的只是二十四岁之前的所有记忆,而可笑的是,她死前一年的记忆却都是来自于那本叫《西京之夜》的书。   其实也不难理解,过去二十四年的记忆是死的不会改变,而她现在又重新经历了自己死前的那一年,所以她上一次在这段时间内的记忆必然是会被时空抹灭的。   在书中,她死的时候,谢欢才刚刚到京。   而这一次,他就在她身边,苏凉忽然觉得自己获得了那么一点点的安全感。   “这么看我做什么?像是在见我最后一面似的。”谢欢笑着道。   苏凉听得心中一颤,赶紧伸手捂死了他的嘴巴,道:“别乱说。”   “好好好,我们永远不会见最后一面,好吧?”   苏凉怔了一下,帮他拍掉了肩膀上的一点点灰尘,终是伸手从袖中摸出了那一块儿虎符,她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道:“谢大将军,拜托了!”   见状,谢欢也忽然楞了一下,他伸手接了过来,这一次没笑,他神色略有些严肃,道:“用得着吗?”   苏凉点点头,道:“他是真想反。五年了,说到底还是怨我。”   谢欢轻轻过去将她抱住,拍了拍她的背,道:“不怪你,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大南太后,永远都是让人抖三抖的存在。”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抛弃他?”   “要是你实在空虚寂寞,过了这一次,就把我填进你的后院儿啊,我帮你养着小混蛋,我们再养一个王八蛋怎么样?”   谢欢边拍她的背边道,苏凉觉得心头一阵暖意,说不感动是假的。   可没办法啊,谢欢再好,她心里的还是那个寡淡如水又苦涩难咽的人,他叫沈澈。沈澈,沈澈!   明明眼睛是酸的,可她还是咯咯咯笑着,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他来了。”   谢欢终是把人松开,伸手给她擦了擦挂在眼角的泪珠子。   苏凉回头看了一眼,她不惊讶沈澈会找到这里。不远处的火把逐渐多了起来,声势倒是挺大的,她心想。   心知自己与谢欢逃不掉了,她又转身对谢欢道:“哀家等你。”   沈澈离她越来越近,身后的火光打在他的脸上,不仅没使他冷硬的五官变得柔和,反而将他照得如玉面修罗般骇人。   苏凉看着他那比夜更漆黑的双眸,她一眼根本望不到尽头。   “过来。”他冷冷地道。   苏凉没犹豫,也没拒绝,她三两步走到他身边,淡淡地道:“走吧。”   “沈澈,但凡你他娘还有一点点心,你对她好一点不行么?在遇见你之前,她根本从没哭过!”   “谢欢,你是不是以为本王不会动你?”沈澈仰头问道。   啪的一声清脆的声响,空气中忽然是死一般的沉默,就连谢欢也是瞪直了眼睛,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这一瞬间,溪水仿佛停止了流动,甚至是那火把上的火焰也停止了跳动,漆黑的夜仿佛将一切吞没,所有人都在尽力憋着呼吸……   她的力道没有多大,沈澈觉得自己的右颊不过也就痒痒的,只是他也不免惊讶,他与蒋熠云认识九年了,她第一次这般对他。   苏凉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气,到现在依旧惊魂未定,她强装镇定,尽可能拔高了声音,道:“雁王殿下,哀家还在这呢,怎轮得到你如此放肆?!”   沈澈不语,他在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倒也没有愣住,他忽地勾了勾唇角笑了,露出了一点点洁白的牙齿,然后将苏凉一把揽了过来,说了句:“甚好。”   苏凉一路被他拉着往前走,他的步伐飞快,她甚至都有些跟不上去。   沈澈忽然停下,一把将她扛在了肩头,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苏凉扑腾了几下后,他又伸手将她的双腿给扣住了。   不知走了多久,沈澈将她甩在马车上后,自己随即也上来了。   马车显然是他后来专门备的,里面倒是没什么特别的陈设,苏凉也没废话,干脆直接地坐在了一边。   沈澈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在她对面刚坐好,就一把将她拉了过来,他灼热的呼吸堪堪喷洒在苏凉的后颈,声音低沉地道:“太后刚才好不威风。”   苏凉不客气地伸手去推他,一边推一边道:“过奖。”   沈澈将她的双手往后一扣,腾了一只手出来去解她身上的披风,他拉扯了一会儿不得其法,便直接使了粗暴手段,硬生生将前面的带子扯断了。   因为担心勒住她的脖子,他是两只手过来扯的,苏凉趁此间隙又伸手去推了他一把,沈澈总算是盯了她一眼,随后道:“别乱动。”   说罢,他又去扯她的衣服,因为她穿的是军官服,因此前面有软甲,他脱起来也费事些。   苏凉伸手又推了他一下,道:“你能不能别这样?”   “哪样?”沈澈明知故问,手上依旧继续着动作,又道:“一会儿你会喜欢的。”   总算撕开了她的衣服,确实是撕开的,沈澈专门从她的内衫上撕了一个长条下来,他抓住她乱动的手,一圈又一圈地将她的双手束在身后。   苏凉羞愤难当,甚至动用了头去反抗他,他一概不理,搂着她的腰,倾身咬着她的耳朵道:“外面有人的。”   马车一直都在平稳地行驶着,只是里面偶尔会传出些大动静,还有些令人羞愧的声音,但车上的车夫始终面色沉静,一直到马车进了宫门。   苏凉被迫坐在沈澈身上,双手依旧被紧紧绑在身后,她只能靠在他的肩头,他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按着她的肩,让雪白的身体不断在他身上起起落落,他不断在她崩溃的边缘试探着。   苏凉总觉得他是在惩戒她,她紧紧抿着嘴巴,甚至是在用牙齿咬着,生怕一松开,她就会忍不住去示弱求饶。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我可能是个哈批。   忽然想起来我忘记感谢你们给我的爱了。跪惹,宝贝们,我错了!   感谢之前Yinfin小可爱的火箭炮和地雷;   感谢之前永远十六岁的美少女庭音的地雷!   啊啊啊啊,虽然晚了,但是真的超级感谢,嘤嘤嘤。   谢谢你们的支持和厚爱,我继续加油!   对惹,问一哈子啊,你们有想要啥样的番外吗?   啊哈哈哈,因为可能正在看的人也不多,所以只要你提,臭作者我就尽量满足!   还没完结啊!都别溜都先!我问问的意思是:你们慢慢提,我慢慢构思。   啾咪~   秃头作者卖个萌,理理我吧! 第62章   苏凉是被沈澈抱下来的,她整个人是光着的,被他用他的外衫整个包了起来,她倒也不是虚弱到不行,就是沈澈到现在仍旧没有将她松开,她挂在他身上被他托着,就这么一路到了栖凤宫。   宫里现在几乎都是沈澈的人,那些普通宫人估计也都不太敢出来乱晃悠,即便如此,她也只能是破罐子破摔,被人诟病便被人诟病吧。   她其实有些困了,路上沈澈念叨了些什么,她一概没有听清,也根本有些不想去听。   只是被他放在床上时,她终于醒了,瞪着眼睛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他俯身下来问道:“喜欢被绑着么?”   苏凉眼睛微动,颇有些认真地道:“还是更喜欢打你巴掌。”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她就是很想去激怒他,比起冷着脸的沈澈,满脸怒火还有无措的他,更让她觉得生动鲜活。   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觉得,他不过也就是一个正常的人罢了。   喜欢一个人,就会忍不住把他放于神坛之上,她蒋熠云便是如此,从前的沈澈她碰不得舍不得,可她压抑的太久了,她真的很累了。   当她所有记忆都恢复之时,就算她知道是沈澈杀了自己,她也从没有想去复仇,她只是忽然就醒了,至少她醒了,总好过上一次的她就连死去之时都是迷糊的。   所以她才会想去离开他,想去远离那个根本不切实际的幻梦,沈澈对她温柔,沈澈会保护她,沈澈似乎不允许她跟别人亲密,可这些分明都狗屁不通,屁用没有,到头来他还是一点也不喜欢她啊!   沈澈紧紧抿着嘴唇,他生没生气她也不知道,他用虎口托着她的下巴,话音略有些重,他道:“那便就这么绑着吧。”   她没说话,沈澈将她上唯一的遮挡物一掀,又将她翻了个个儿,她后背整个光着朝了上。   感受到沈澈凉凉的手指不断触碰着她的肌肤,这引得她一阵发颤,恍惚之间又听得他问:“谢欢碰过你么?”   苏凉浑身一僵,她当时只觉得自己从没有认识过这么个人,她的愤怒足以将她掀翻,她抬起唯一能动的右脚狠狠地朝沈澈的胸口踢去,她怒道:“滚!你他妈的!”   他将她的脚轻松握在怀里,刚好顺势将她展开,翻身上去压着她,又开始了新的索取。   他以为自己在索要安全感,她以为他在宣泄怒火,他越要越多,她无声拒绝。   苏凉到最后都有一种虚脱的感觉,但印象里,她好像把沈澈骂了个痛快,也将他咬了个痛快。   ***   似乎就是在黎明来临的前一刻,有喧嚣划破了这漫漫长夜。   在沉闷了两天后,这一战到底还是在所难免。   有鲜血洒在宫门口的红墙上,干涸后的印记却是黑色的。   厮杀声逐渐响彻整个宫门,兵器相撞发出的声响敲碎了沉闷的夜,有什么在这长夜里被撕碎,如滚烫的岩浆般在山口|爆裂。   苏凉浑浑沌沌地睁开眼睛,她想动动身子,却发现自己的胳膊已经麻木了,不仅如此,身体的某个部位还传来异样的感觉,屋内黑漆漆的,似乎只剩了她一个人。   她觉得喉咙那里有些刺痛的感觉,想说话却迟迟出不了声,昨夜她被那个死渣渣折腾得实在是有些狠了。   外殿之内,沈澈正和于淮在交代着什么,他看起来神色平淡,像是对外面的突变了如指掌。   他分明一夜未眠,但此时的眼中却透露出精光,那双黑眸如宝石般在黑暗中放光,他对外面发生了什么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地道:“北越那边该是差不多了?”   “回殿下,刚刚收到墨公子的信件,北越那边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于淮道。   闻言,沈澈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只是稍稍皱了下眉头,道:“嗯。谢欢那边动了么?”   “谢将军昨晚已亲自去靖州调兵了。”   沈澈不语,良久,又道:“将阁里其余人都调来,守好栖凤宫和乾清宫,谢欢那边暂时先拦住,适可而止即可。”   顿了顿,他又道:“至于镇国公与楚王那边,你去告诉顾问,若是他们硬要自不量力,不必手软,斩草除根应是最好。”   “属下明白。”言罢,于淮推门而出。   沈澈的心本不在此,对于这些事情他早就志在必得。   他早就料到了今日之境,谢欢唯一的目的便是救出蒋熠云,而镇国公与楚王就指着与谢欢合作来对付他。   至于那股之前企图对蒋熠云不利的神秘势力,他们最想看到的便是这大南乱成一锅粥。否则,那个人这些年来的辛苦钻营,也算是白费了。   所以他早就让墨临去了北越,他是墨大将军的嫡子,有着天生的威慑力,这么些年他养着昔日里残存的那些旧部,就是想着也许会有用得上的一天。   这些本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现在唯有一事不明,那就是蒋熠云为何突然变了脸?在沈凌这件事上,她与他作对他不奇怪,可这一天下来,他反倒觉得不只是因为沈凌。   那到底是什么呢?   他于一片漆黑中站起身,在原地站定了片刻,才径直向内殿走去。   苏凉听见门口处传来响声,她又重新闭上了眼。   沈澈的步伐很轻,他过来坐在床沿,给床上之人整了整被角,然后又伸手进去被子里面,像是在摸索着什么。   苏凉硬撑着不让自己随便乱动,沈澈给她解开手腕的那一瞬间,她如获新生。   沈澈重新给她理了理被角,他埋头下去重重地在她脖颈处呼吸了一下,他的声音略微有些嘶哑,他道:“是我错了。”   苏凉心中一惊,却依然不打算理他,继续闭着眼睛装睡。   “蒋熠云,你到底在怨我什么?”   ***   整个西京城此时都乱了,这次宫乱波及的范围根本不止是皇宫周围,有些民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当下的时势,只好钻回家里,大门不出,而那些京中的官员也大多关起门来,不想掺和其中。   昔日繁华的京城主街上已是一片狼藉,街道上什么都有,就是没几个活生生的人,说是满城风雨一点也不为过。虽是内乱,但流血已是在所难免。   在这次动乱中,任何无关的人都不会关心最后的胜利者是谁,他们只在乎自己能否在这场动乱里存活或者是尽可能明哲保身。   四个城门都被重兵把守着,有少数想携家眷离开的,也都尽数被拦了回来,他们显然不想让这场动乱延续到别的地方。   谁都不知道国师府内还有一个巨大的暗室,南镜此时就呆在里面,他听人汇报着城内的情况,唇边的笑意越扩越大。   不枉他筹谋一场,这西京城最终还是乱了。   现在内乱有了,这大南不过是一个脆弱不堪躯壳,只要稍微来一阵风,说不定就倒了。   一想到这儿,南镜的嘴角便又上扬了几分,他微微转动着手上的银色戒指,倒真有种万里江山尽握于手的感觉。   八年前,当时的大南皇帝,也就是现如今皇帝的父皇嘉文帝,他为了给当时的皇后治病,找到了当时仍受大南管辖的黎族。   黎族是小族,位于大南最南边,族人世代生活在一起,没有与外族通婚的惯例,他们被外人所知最多的便是,他们身上有着自带的能力。   那种能力似乎可以操控自然,人们称之为――巫术。   嘉文帝找到黎族时,勒令黎族必须得治好当时皇后的怪病,黎族人皆战战兢兢,自然拼尽全力地去救。他们与当时实力雄厚的大南相比,简直就是卵之于石。   造化弄人,结果总是那么出人意料,却又似乎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他们族里巫术最高的人都没能成功,不仅如此,皇后在接受治疗的后一天便仙逝了。   嘉文帝大怒,只花了不到一日就血洗了整个黎族。   作为族长之子的南镜,带着自己的同胞弟弟南瑾总算逃了出来。   他这几年一直身在北越,他有一种短暂时间内控制人心的能力,靠着一股狠劲,如今北越的太子算是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李太傅李安是他很久之前就布在大南的一颗棋子,他的任务就是摸清大南的朝局,并且试图去捣乱,但无奈这些年来始终被大南的太后给压着一头。   直到太后退了位,李太傅好不容易拿她做了点文章,企图去霍乱朝纲,可最终还是卡在了雁王那里。   只是李安不自量力非要将矛头对准沈澈,将他硬生生派去了蕲州,可说到底他们都低估了他,本以为那次能将他治得死死的,可最终反而是他们这边受了重创。   李安直接没了,谁知他的死也没能挽回什么,他不仅少了一名得力干将,还成功被沈澈给盯上了。   他自己见情况不妙便亲自来大南主持大局,想像控制北越太子那般控制沈澈。于是,他按照楚王给的建议去抓了大南的太后,可那个女人最终还是逃了。   是他引楚王入局,既然这局开始了,又怎有结束的道理?   李安蛰伏多年,这些年大南的破绽也都尽握于手,他便开始筹谋怎么让大南瞬间乱起来。   雁王、楚王都想得到皇位,并且他们与小皇帝与太后之间存在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于是他再次从太后那边入手,将这种平衡打得稀烂。   终于,他们现在还是乱了起来,雁王与楚王相斗,太后与雁王相斗,楚王最终还是会跟太后相斗,他们三个人一乱,小皇帝现在又一动不动躺在床上,整个大南就像是崩裂了的城墙,只要有人在外面推一把,自然就坍塌了。   这时,一个蒙面的黑衣人进来附身在他脚边,道:“大人,司里来信了。”   他漫不经心地伸手接过,缓缓将信件展开,顿时他的瞳孔紧缩,眼睛微眯,眉头有些皱了起来。   南镜毫不留情地一脚将人踹倒在地,他问:“这信来多久了?”   那人赶紧又重新跪好,埋头道:“回大人,信刚到属下便拿了过来。”   “滚!”南镜又是一脚上去。   那人颤颤巍巍地快步离开,南镜徒手将那团纸捏成了粉末,又极为随意地将它撒落在一旁的茶杯中。   那张精致的脸上逐渐有了些许扭曲的表情,他盯着那个茶杯狠狠地道:“居然能做到这一步,雁王沈澈,你果真是本座最看得起的对手。”   “只是不知,你会不会允许本座去挖了你的小心肝呢?”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第63章   楚王府内,一身戎装的沈钰在屋内转来转去,握在他手中的剑出鞘又入鞘,反复如此,他整个人都有些焦躁。   “殿下,谢欢的援兵还是没到。”阿蒙进来道。   沈钰最后一次将剑收入鞘中,他又问:“国公那边什么情况?”   阿蒙没回答,只是有些担忧地摇了摇头。   沈钰将剑随意地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又道:“走,去相府。”   丞相府。   正厅内,沈钰早已经换了一身常服,他脸上看起来十分从容,没有丝毫刚才的那种焦躁。   丞相蒋征也端着一副平日里的平和表情,对他来讲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相爷,陛下和太后至今情况未明,皇宫又被雁王把持着,不知相爷作何打算?”沈钰问得十分自然。   “老夫也属实着急,只是宫里现在情况如何,谁也说不准,故老夫也只能暂时观望。”蒋征道,很明显语气中带着敷衍。   沈钰对这太后一家,早就已经失望透顶,只是这丞相的表现未免也太平淡了点,宫里那两位说起来可都是他们蒋家人啊。   “相爷见识过人,自然非常人能比,本王一心想帮衬着陛下和太后,却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若能得相爷能指点一二,胜算便也大些。”沈钰道。   蒋征十分悠闲地喝了口茶,看了看沈钰,顿了好半天,才道:“楚王殿下谋略过人,老夫哪敢指手画脚,只是眼下确实有一句话想说于殿下。”   “进退有度,方为大智。”说罢,蒋征又道:“殿下若有疑问,不妨找国公爷讨论一番,老夫还有些事,就不送殿下了。”   五年前的事情谢垣也知道,所以蒋征点到为止,将最后的礼数做足后,便只剩了沈钰一人在大厅。   蒋征从不把自己当聪明人,也许他本就不是什么聪明人。整个丞相府能活到现在,说是因为他懂得进退,这倒是一点也不夸张。   他的大女儿贵为先帝的皇后,但他却从没做过任何一件逾举之事,八年前,大女儿不幸离世,他知道相府不能原地踏步,当断则断,接着送了小女儿进去慰藉先帝的相思之情。   蒋熠云与先皇后蒋烁心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先帝有多喜欢蒋烁心,朝野尽知。   所以他现在以不变应万变,也根本不是因为他窥见了什么天机,而是雁王入宫的那日,曾给他送来了一封亲笔信。   五年前,他帮着自己的女儿和外孙整顿山河,那时他就觉得雁王此人不得不除,可蒋熠云迟疑了,她护住了他。   蛰伏了五年的雁王又怎会还像当年一样呢?他当然选择保持沉默,风波过后,相府仍是相府。   这是因为在雁王的信里,他就差叫他一声岳丈了。   ***   苏凉装睡也觉得自己少了好些麻烦,眼睛便一直都闭着。沈澈说了几句话后就没再说话了,他一下又一下地帮她理着头发,动作极为轻柔。   这样一来,她又被弄得有些困了,直到她听见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小夏。   小夏见沈澈给自己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她便尽可能地将脚步放轻,踩着小碎步走到他跟前,用无比轻的声音道:“殿下,陛下醒了。”   苏凉眼皮下的眼睛微微动了几下,最终还是醒了过来,她看向小夏道:“给哀家穿衣服。”   苏凉出声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么沙哑。   还未等小夏说什么,沈澈先发了话,他的手旁若无人地摩挲着苏凉的脸,转头对小夏道:“出去。”   小夏愣在原地,又去看了苏凉一眼,最终还是欠身离开了。   见人走了,苏凉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拍开他的手,抱着被子猛地坐了起来道:“哀家要去看他!”   沈澈在她光洁的背上扫了一眼,目光定格在那腰窝处淡淡的红痕上,他沉吟片刻,道:“我分明没动沈凌,你为何这般怨我?”   闻言,苏凉又扯着微哑的嗓子道:“你放肆!他是君,你是臣!如今你造反,反倒问哀家为何怨你?!你倒是给哀家一个不怨你的理由!”   沈澈伸手抚上她腰窝处的那红痕,莞尔一笑,淡淡地道:“不怨的理由……臣记得昨夜是满足了太后的。”   苏凉置若罔闻,一把将他的手拍开,裹着被子准备下床去找衣服穿,半路却被沈澈伸手按住了,他示意她不要动,然后自己起身径直朝衣柜的方向走去。   沈澈在那处翻了一阵,拿出了一套深红色的宫装,转身拿给苏凉看。   她怔着看了许久,觉得那颜色当真是万分刺眼,深红色……   沈澈看着这样的苏凉,也没问什么,将衣服拿过来后,一层又一层地亲自给她穿上,见她全身光溜溜的,他的神色倒是颇为认真,昨夜那种想要把她拆解入腹的眼神竟荡然无存。   等她终于穿好站在地上时,沈澈还有模有样地给她理了理,随后伸手在她腰间摸了一把,喃喃道:“瘦了。脱了倒是捏起来软软的。”   苏凉没心思跟他胡闹,着急忙慌地跑去乾清宫,只是动作看起来稍微有些不利索,沈澈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   一见苏凉来了,小皇帝先是喜出望外地叫了一声“母后”,却又在看到她后边的沈澈后,冷了脸,一言不发地躺在床上。   见状,苏凉一把就把沈澈推了出去,沈澈有些怔然,但见眼前人的表情认真又笃定,他还是主动退了出去。   殊不知,这一幕在小皇帝眼里就是□□裸的打情骂俏。   沈澈到底还是对南瑾不放心,派了好些人守着他,现在都一个个杵在那里,像是不知如何是好。   南瑾朝她行了礼,引了人都去外殿等着了。   沈凌依旧不理人,任苏凉使出浑身解数,他连眼睛都懒得睁。   “谢欢已经去调兵了,你的江山,母后没有拱手让给别人。”苏凉只好这么说。   沈凌哼了一声,道:“是没有让给别人,您是让给朕的皇叔了是么?哦对,他也不只是朕的皇叔……”   被沈凌这么一说,苏凉还是有些难为情的,便将脸撇向了别处。   她见他无事,便也了了一事,他不想看见她就算了吧,刚好她出去去找南瑾问问情况。   “阿凌,你好好休息,母后晚些时候再来看你。外头的事,有哀家先给你顶着。”苏凉说罢便推门去了外殿。   沈凌看了眼那个背影,死死地揪住了身下的床单。   他知道自己的母后并不是她,虽然那时的他才六岁,她与他的母后确实很像,但也确实很不一样。   他长大后,这个女人留给他的印象大多是暴躁的和严厉的,他虽不曾亲自见过,但传言她杀人如麻,冷血薄情,可就连他也忘了,她原来并不是这样的啊。   在他记忆里,现在的她才逐渐有了以前的影子,一如今天这样,曾几何时,她一直阿凌阿凌地唤他。   外殿,苏凉与南瑾说了会儿关于沈凌的问题,就在苏凉准备向他表示感激之情时,南瑾却忽然对她道:“微臣只有一事有求于太后。”   苏凉点点头,又听得南瑾道:“微臣想回府。”   南瑾虽不知道她与沈澈之间现在如何,但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更何况,他收到消息,他现在必须要离开皇宫。   “没问题。”苏凉一口应下,虽然她也没有把握沈澈会不会放人离开。   ***   “不准。”   沈澈手里握着本兵书,坐在一边,想也没想地道。   “他医好了陛下,哀家必须放他走!”苏凉也毫不退让。   沈澈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道:“那太后带他走吧。”   苏凉被她这种态度激怒了,她过去一把将他的书甩在地上,道:“沈澈,你别太过分!”   沈澈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弯唇笑道:“你很久没跟我吵过架了,来吧。”   他另一只手托着腮,像是就在等着她去骂他。   苏凉有气没地儿撒,一个没忍住,伸手就去捏住沈澈的右半张脸,边捏边道:“好你个老王八蛋……”   苏凉下半句话还未说完,便听得门口传来敲门声,她有些无措,怔怔地看着门口,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不必管他们,咱们继续。”沈澈道。   苏凉猛地将胳膊一甩,好在沈澈也没太用力,她才总算摆脱了钳制。   “进,”沈澈终是朝门外道。   于淮慢吞吞地进来,颇有些小心翼翼的意味,他在心里不断给自己加油鼓气,鬼知道他刚才在门外听见了什么。   他一边走过来,还一边赶紧捡起地上的书,将它放在桌边。   沈澈看了旁边的苏凉一眼,漫不经心道:“何事?”   苏凉以为沈澈暗示她离开,再说她对他的事情也不感兴趣,便准备先暂时离开。   哪知她前脚刚挪了一步,还没转身便被沈澈一把拉进了怀里。   于淮哪里见过这场面,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但赶紧重新整理语言,又将头埋得低了一点,道:“国师原名为南瑾,他与北越青玄司的总督南镜是亲兄弟,二人均为黎族之后。”   “黎族?”苏凉一跃而起,这黎族她是听过的,所以国师之所以直到她那么多秘密,就是因为他是黎族人么?   “回太后,是黎族。”于淮道。   “知道了,你去亲自把人看着。”沈澈吩咐道。   “那个两次绑架你的人便是南镜,至于咱们的好国师,他非要现在提出离开,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沈澈问她。   苏凉摇摇头,她确实不知道。   沈澈亲昵地刮了她鼻子一下,道:“因为他哥南镜现在不得不滚回北越了,他自然也待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天儿冷,都多穿哈。冻死惹。感谢在2019-11-25 00:20:28~2019-11-26 23:51: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荔枝蓝了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沈澈见苏凉依旧一知半解的样子,他笑笑将她重新拉过来,仰头看着她,耐着性子一件又一件地给她将事情理清。   从张小姐一案一直到李安露出水面,再到南镜的到来,这一步又一步,南镜是真的下了一盘大棋。   作为黎族之后,现在又是北越青玄司的总督,南镜的野心难以估量。   南镜早就想让大南乱起来,准确地来说,他甚至有要灭掉整个大南的野心。   不管南镜有没有这个本事,沈澈现在必须要他滚回北越去,所以他派了墨临过去,让他带着当年墨家军残存的旧部去制造事端。   他没指望墨临能对南镜造成重创,只是想要去搅一搅青玄司这趟浑水。青玄司作为一把皇室利刃,自然隐蔽又肮脏,如今它的主子南镜又跑来了大南,所以沈澈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南镜想来搅乱大南,那他就去搅乱他的青玄司。   这样一来,南镜自然不得不赶紧滚回去主持他的大局。   苏凉在听完后,不得不感叹一声沈澈这老狐狸实在太精了,他分明人在这里应付着楚王等人,却又可以将手伸到北越去。   可她心里还是有一个疑问,她问道:“他哥是他哥,你又为何抓着南瑾不放?”   “很难猜么?”沈澈托额看了她一眼,似是略为无奈,他又道:“有那么一个哥哥,咱们的国师可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之所以必须将南瑾握在手里,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南瑾是保住蒋熠云的筹码。   上次南镜给蒋熠云下的毒,其实就连欧阳依依也没能解得了,所以他要留着南瑾来和南镜要解药。   这些沈澈没有说出来,原因无它,他只是不想让她担惊受怕。   “怎么?想把他放了?”沈澈道,他像是早就看透了苏凉的心中所想。   苏凉将一边的书拿起来翻了两页,然后又将它塞回沈澈手里,她看了看他,道:“你忙吧,哀家出去溜个弯儿。”   沈澈将书往旁边一扔,站起身来牵了她的手,道:“不忙,走,我陪你。”   苏凉心里骂骂咧咧,甩开他的手道:“不用,突然又不想去了。”   ***   楚王府。   就在沈钰踱来踱去想着事情,尤其是对丞相那句话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谢垣进来了。   谢垣脸上有着星星点点的血迹,简单行礼后道:“殿下,在谢欢的援军来之前,恐怕我们难破宫门。”   沈钰倒是忽然将这些看得极淡,他问:“国公爷,蒋相言‘进退有度,方为大智’,还说要让本王来问国公的意思,你可知为何?”   他刚才想了许久,却是觉得这个问题应该与沈澈有关,沈澈分明京中赋闲多年,可他如今的实力却令他惊讶,私自养几个兵也便罢了,顾问等人还对他忠心耿耿,这未免太有些不可思议。   闻言,谢垣也有些怔然,他倒是没想到,那个老头子居然这么快就投靠雁王了?在他女儿和外孙死守宫门的情况下?   谢垣深思片刻,他还是决定全盘托出,他现在确实没有什么退路了,他之前因为太后的摒弃而投靠楚王,可若是雁王上位,那他的下场便会更惨了。   五年前裕王谋反一事,或者直接可以算作是雁王谋反,他之所以手里我有那么多的证据,一方面是因为他心细如发,可另一方面,却是因为他其实是受到了先皇的首肯。   他随墨家军去镇守边关前,先皇对他再三嘱咐,那意思说得明白点就是:收集不到证据也得给我造出来!   所以他最后才握了一大把的证据回京,真真假假其实根本无人在乎,这背后不过只是权力的游戏罢了。   对了,是别人的权力游戏,至于他谢垣和整个国公府,不过只是任人摆布的游戏道具而已,这道具会被人抛弃,会被人踩烂。   如果这次战斗的胜利者是雁王,那么他必将问罪于他,整个国公府都在劫难逃。所以,比起楚王,他才是更应该去拼死一战的人。   这一次,他不再想任人摆布。   “殿下可还记得五年前的裕王谋反一案?”谢垣问道。   “记得,怎么?”   ……   谢垣将事实娓娓道来,他本以为雁王当年受到重创后已偃旗息鼓,可直到今天才发觉,当年惊才绝艳的五皇子又怎会轻易去当一个散人?   沈钰仔细回味着谢垣的话,他眼神中的压制之感越来越强,最后说出来的话像是在逼问,他问:“所以,国公的意思是,本王不应当与他硬碰硬,本王应该退却吗?”   谢垣自然知道他的意思,行大礼后答道:“臣与殿下均再难回头,不论最终的胜利是否属于我们,但雁王是我们必须要抹掉的人。臣愿为殿下鞠躬尽瘁。”   闻言,沈钰的眉尾微微上扬,道:“国公大智。”   二人又商量了详细的作战方法,谢欢的到来对他们来讲自然是锦上添花,可若是不来,他们也只能与沈澈死磕到底了。   沈钰和谢垣亲自在宫门口领兵作战,眼看着自己的人马愈战愈少,士兵们的士气已然大减。   皇宫宫墙高大,本就易守难攻,他们苦持多时,早已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马蹄声和呼喊声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紧,谢垣与沈钰相视一笑。   谢欢来了,他来了。   当场的气氛骤然变紧,所有人的神经都在紧绷着。   顾问站在望楼上,眼看形势不对,立马对一边的副将道:“马上去禀告殿下,情况有些不对,谢欢带来的人有些多。”   “等等,”那副将转身正准备要走,顾问又一把将他拉了回来,看着远处道:“再告诉殿下,易辛来了。”   若是别人,顾问自然不必专门提一下,可这易辛是先皇的父皇在朝时的得力干将,是陪老皇帝一起打下江山的人,老皇帝去世后,易辛亲自请愿前去守皇陵,自此完全远离朝政。   这人实在是大南当年的一个传说,这次他突然亲自率兵前来,确实令人难以捉摸。   此时的栖凤宫内,苏凉就坐在软座上,她伸手蘸着茶杯里的水在桌子上乱画着,人在屋内,心却似在天外。   沈澈就坐在她旁边,他手里还握着刚才的那本兵书,看得颇为认真,长长的睫毛垂在下眼睑,没有丝毫平时的冷硬,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柔和的。   “在想谢欢何时会来?”沈澈淡淡地道,他的眼睛依旧看着书页。   “嗯。”苏凉毫不掩饰自己的内心想法。   “嗯~”沈澈别有意味地轻哼一声,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拉开,一个一身戎装的人进来,那人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道:“殿下,谢将军已到宫门口。”   沈澈眉心一皱,他倒是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问道:“多少人?”   “回殿下,约摸一万。”   “顾将军还特意让属下禀告殿下,随谢将军来的还有易辛将军。”   闻言,沈澈站起身来,他不慌不忙,反而转身对苏凉道:“竟连易辛都来了,看来太后是下定决心要除掉我这个乱臣贼子了?”   苏凉被问得心里一咯噔,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没有说话,在这一瞬间,她也确实无话可说。   沈澈忽然弯唇一笑,低头蜻蜓点水似地在她唇角一吻,又朝她轻轻道:“好生呆着。”   他这才大步流星地随那副将而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她听见他出门前又吩咐门口侍卫的声音,他道:“看好太后,寸步不离。”   苏凉不放心沈凌,她今天心里一天都乱乱的,总觉得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她推门出去准备去乾清宫,却被门口的卫兵们拦住了,她本来就极为暴躁,几句话说下去那些人仍是不放她离开,她直接甩了领头人的巴掌,手心传来火辣辣的感觉,她怒道:“他让你们看好哀家,不是囚禁!你们胆敢如此放肆?!”   “是脑袋不想要了么?!”   卫兵们都不敢再说一句,他们都知道这位太后确实惹不得,不只是因为她的身份摆在那里,还因为确实有人会为了太后而要了他们的脑袋。   沈凌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神色从容,苏凉轻轻地走了过去,心里越来越躁,坐了一会儿甚至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易辛她也是知道的,那是帮沈凌的爷爷打下江山的大功臣,先帝即位后,他的声名就逐渐堙没于朝堂之中。   “母后,你在紧张?”沈凌难得主动开口对她说话。   苏凉脑袋空空,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没事。”   “是易辛来了,所以母后担心皇叔吗?”沈凌的声音糯糯的,看向她的眼睛还一闪一闪的。   闻言,苏凉还是随口答道“没有。”   顿了顿,她才反应过来小皇帝刚才说了什么,她顿时心里一惊,又问:“阿凌,易辛是你传唤来的是么?”   “那是自然,母后,朕也忽然开始担心皇叔了,听说易辛将军当年只用一只手就可以把人的腰折断,不知他会不会对皇叔手下留情呢。”沈凌道,他的唇角微微上扬。   苏凉开始去看沈凌的眼睛,那双如同小鹿般的眼眸中,也许早就已经不是她看到的那么简单了。   作为蒋熠云,她为他操持朝政整整五年,她护在掌心里的少年也许早就长大了,只是她还未发觉。   就比如现在,她本以为他害怕又脆弱,心中一定忐忑不安,谁知他早就做好了决胜千里之外的筹谋,不仅胸有成竹,竟还有闲心与她谈笑风生。   “母后也别怨朕,到时若是他肯悔改,朕就算为了您,也该是留他一命。”   说罢,沈凌又忽然坐起身,道:“只是母后,皇叔筹谋五年之久,当真会悔改么?”   苏凉心中一咯噔,甚至就连头皮都开始发麻,沈凌身上究竟还有那些是她不知道的?   “你知道?”她有些难以确信。   “母后糊涂,皇叔当年谋反一事您真当是谢垣检举?”沈凌拉过她的手,一根又一根地挑了挑,又道:“最想除掉皇叔的人,是父皇啊,谢垣也不过只是父皇安排的一条狗而已。”   苏凉十分错愕地看着他,他知道的事情似乎比她想的还要多。   “不过,父皇还是少算了一步,他一定没想到母后您仗着他病糊涂了就去欺负他,您当年指鹿为马,为所欲为,生生把雁王的罪名嫁祸到裕王头上,是也不是?”   苏凉心中的情绪已经难以用惊讶来形容了,她简直有些毛骨悚然,她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沈凌,分明是孩童的外表,说出来的话却如此老辣。   她怔了怔,将手从他的手里抽出,她不打算去问他是怎么知道的,而是摸了摸他的头发,又伸手将他揽了过来抱住,她将头搁在沈凌的肩上,边拍着他边道:“对不起。”   我还是做得不够好,都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喜欢他,那他五年前就会消失,更别提他今天会有机会来威胁你的江山。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年能多关心你一点点,便能早些知道,你其实一直活得这么累。   沈凌将她推开,抓着她的袖子,眼睛看起来有些亮晶晶的,他道:“母后,朕原谅你,但你要永远都只站在朕这一边。”   苏凉冲他点点头,那个“好”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算沈凌不说,她其实也会一直站在他这边,她只是在不安,她在害怕,冥冥中像是有什么事情脱离了掌控,却又如宿命般悄悄降临。   残阳渐渐西沉,沈凌躺在苏凉的腿上,或许他早就睡了过去,或许有没有,耳边是杂乱的战斗的声音,声音在变弱,又仿佛在变近。   她深吸了一口气,也许终于要尘埃落定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谢谢Yanfin小可爱给的100瓶营养液,谢谢你丫~   最近我似乎长头发了呢。   本鸽子有些脸红,额……虽然最近确实很忙啦,但鸽子就是鸽子,哪里来的理由?!   主要也快结局了,我紧脏。害。 第65章   沈凌侧躺在苏凉的腿上,他闭着眼睛,微卷的睫毛一颤一颤地,苏凉一下又一下地帮他理着鬓角的碎发,细细软软的,时间一晃,仿佛一下又回到了她刚当上太后那时候。   那时候她坐在一边批折子,沈凌眼神软绵绵地靠过来,扯着她的袖子问:“母后,您累么?”   她就像现在这样把他搂在怀里,让他躺在自己腿边,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摸着他的头发。   忽然,躺在她腿边的沈凌睁开了眼,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问道:“母后,你可听见了什么声音?”   苏凉没有说话,屏息凝神,果然听到了几声沉闷的声响,那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   沈凌从她腿上抬起头,还未完全起身,苏凉便看到后窗处有人翻进来了。   她定睛一看,瞬间便感觉四面八方的寒意都朝她聚了过来,她赶紧将沈凌搂在怀里,出声道:“来――”   就连来字都没有说出口,南镜就站在了她的眼前,他依旧带着那个黑色的面具,一手捏着沈凌的脖子,一手又伸手过来捂住了她的嘴,目光阴冷。   “太后安好?”南镜冲她咧嘴一笑。   然后他又放开她的嘴巴,用低低地声音去警告她:“外面的人再来十倍,本座也不会放在心上,不过是费点力的事儿,所以太后,咱说好,就不让他们进来送死了。好不好?”   “放开他。”苏凉看着他的眼睛道。   南镜低头瞥了一眼沈凌,道:“哦,你不说本座倒忘了。”   说罢,他反而瞬间将手上的力蓄满,沈凌的脸色突然变得很红,就连眼睛珠子都开始泛红。   苏凉赶紧去掰他的手,甚至开始用脚毫无章法地去踢他。   南镜丝毫不在意她的那几下,有些嘲讽地看着她道:“南瑾还是不忍心,啧,那本座也放他一马好了,就勉强让他死个干脆!”   苏凉来不及去管别的,她奋力向前一扑,去咬南镜的手,同时暗自伸手拿出藏在怀里的匕首,她甚至没有去瞄准,只是快速朝着南瑾的方向猛地一插。   南镜毫不费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却还是在掐在沈凌的脖子上,他呲笑一声,一脚将苏凉踹在了一边。   苏凉的背一下子磕在了硬邦邦的地上,她来不及喊痛,马上起身道:“你别杀他,有什么都冲我来,他才只是个孩子。”   “呵,嘉文帝血洗整个黎族时,本座与阿瑾不过也刚十来岁的年纪,太后这话有何意义么?”南镜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   苏凉想去叫外边的人进来,可她又不敢轻举妄动,她怕自己一出声,南镜就会毫不犹豫掐断沈凌的脖子。   “我同我姐长得最像,你来杀哀家啊!”苏凉已经是在乱叫一通了。   她的声音似乎惊动了门外的侍卫,门外开始传来一阵阵响动,南镜将沈凌随意一丢,轻松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苏凉赶紧过去拉气沈凌的手,去叫他的名字,唤了好几声却也没看到沈凌睁眼睛。   她开始慌了,一遍地去摸着他的脸,眼泪不断滴落在沈凌的脸上,她觉得整个世界都空白了,根本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只是隐约知道门口有人进来了。   “阿凌,阿凌,你别吓母后。”苏凉胡乱地叫着,其实她的眼睛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眼前不过是模糊一片。   “母后,你眼泪……真烫……”   “别哭了……”   苏凉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下眼泪,赶紧将他扶起来,这才看到门口已经躺了一堆的士兵,她甚至不知道南镜是怎么把他们杀死的。   南镜还是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一副悠闲的姿态,一边转着右手上的戒指,一边看向苏凉道:“杀他们的可不是本座哦。”   言下之意便是,是苏凉把他们喊了进来,所以他才不得已杀了人的。   “南瑾在哪儿?”南镜问道,他对着沈凌随意一指,又道:“如果太后想他活着的话。”   苏凉当然想让沈凌活着,只是她确实不知道南瑾在哪儿,她只记得早上沈澈专门让于淮去把人看着,可他没告诉她啊。   可她如果说不知道的话,南镜必然还会折磨她和沈凌,所以她还是决定扯个谎先瞒过去再说,便道:“他在幽兰轩。”   幽兰轩是前朝的冷宫,原本是一直关着废妃的,但后来一直闲置,又距离乾清宫最远,所以她便随意说了一嘴。   南镜朝她走过来掐起她的下巴,久久没有出声,苏凉盯着他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眼神自然从容,却听得南镜说了声:“哟,楚王殿下来了。”   沈钰着戎装大步流星地进来,身上的铠甲相互摩擦发出声响,他狐疑道:“你怎么在这儿?”   南镜慢悠悠地将她松开,将双手背在身后,道:“本座瞧着楚王殿下春风得意,可是事儿成了?”   苏凉这才知道南镜居然跟楚王有所勾结,她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她一根神经紧绷着,她直觉楚王不是来救她的,他一定另有所图。   沈钰的眼睛扫过她与沈凌,却没有开口说话。   南镜伸手一把夺过沈钰手里的剑,然后将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剑尖又抵着沈凌,脖子处传来丝丝凉意,不仅如此,剑上浓重的血腥味儿简直令她恶心。   南镜的声音带着几分狡黠,他问:“楚王殿下是不是想要本座这么帮你?”   沈钰的心思一下子被猜透,他笑了笑,问:“先生真是谋略过人。”   他刚进来就这么想了,谢欢与谢垣正在和沈澈对抗着,他眼看沈澈逐渐落了下风,更何况易辛还在外头,于是他就起了先来将这二位擒住的念头。   至少先将皇帝捏在手里,就一定能置沈澈于死地,他便也就成功了一半。   可他方才进来却看到这么一幕,才恍然大悟,他完全可以让面具男来处理了太后与皇帝,帝后死于他人之手自然与他无关,到时只要沈澈一被制住,那坐拥江山的便一定是他了。   这样,就算是谢欢与易辛也无话可说。   “可惜本座不喜欢帮人。”南镜一把扔掉手中的剑。   他转而捏住苏凉的肩,道:“太后陪本座出去走走?”   苏凉觉得这站在她眼前的两人属实恶心,也不知是怎么了,她猛地抖了一下肩,道:“滚开!”   南镜抬腿蹬了一下脚边的剑,那剑便直直朝沈凌的方向飞了出去。   苏凉瞪大了眼睛,赶紧冲过去,来不及了,还是来不及了……   不!   电光火石间,她恍惚看到了一道黑影晃了过来,她分明一秒都没敢闭眼睛,却没来由地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直到那双熟悉的眼睛跌进了她的眼中,直到迎来一阵带着熟悉味道的风,直到她听到一声好听的闷哼之声。   她甚至开始腿软,依赖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她脚步一直没停,整个人怼了过去。   沈澈将沈凌护在怀里,那把剑从他的左臂处划了过去,苏凉分明看到了那剑上有血。   “你怎么可能进得来?”沈钰问道。   谢欢足足带了一万人来,旁边还有一个易辛把着关,沈澈就算是三头六臂也不应该这么快就安全脱困。   沈澈没有立刻回答这个,而是伸手将苏凉拉得近了些,道:“四哥若是拿自己的水平来类比本王,那本王确实进不来。”   也不知是不是苏凉的错觉,她总觉得沈澈的声音有些轻飘飘的,难道是她恍惚了不成?   “进来吧。”沈澈朝外又吩咐了一声,他的声音比平时还要低几分。   他话音刚落,顿时有一大股人进来将他们团团围住,沈澈又轻声道:“总督大人居然没立刻滚回北越么?不过,既然你进来了,那便留下吧……”   说完,沈澈的脚步有些不稳,身体还微微向左歪了一下。   “沈澈!”苏凉惊呼出声,以为沈澈就要倒下去了,赶紧伸手准备去扶他。   沈澈却没有倒,他反而是笑了一下,随后又道:“太后能不能也疼疼我?”   苏凉一下子有些惊讶,沈澈虽然是个老流氓,但这么软绵绵的话倒是第一次说,她忽然想起不久前冷着脸对他讲的那句“哀家还是更疼儿子”。   思及此,她扯了扯嘴角,朝他露出了一个略带些苦涩的笑,然后还是伸手准备去拉住他,却在看到沈凌那有些灼人的目光时,又有些胆怯了。   沈凌朝后一甩身子,撞了沈澈一下,冷着脸道:“朕是不是要腾地方给你们?”   只是他话才说了一半,沈澈便朝后倒去,最终他还是整个人都落在了地面上,疼得皱起了眉头,嘴角甚至渗出了一点血丝。   “你怎么了?”苏凉覆了过去。   沈澈微微抬了抬身子,却还是贴在地面上一动也不能动,苏凉见他有话要说,便顺着低下头去,只感受到他在她耳边呼呼地吐着气,就在她怀疑他是不是就要断气时,听他气若游丝地说了声:“疼……”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感谢 永远十六岁的美少女庭音 给俺扔的地雷,我会继续加油的哦~么么~(づ ̄3 ̄)づq?~ 第66章   乾清宫外,苏凉呆呆地站在殿外,她被层层叠叠的士兵们包围着,那些人都对她无比提防,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好像只要她动一下,周围的那些人就会哄上来将手里的长|□□进她的胸膛。   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呢?她想了想,原来她上一次就这么死的。   哦,她今天还穿了那件深红色的宫装,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拖在后面的裙摆,又抬头环顾一周,这场景里是少了个人的,沈澈他不在。   沈澈受的伤不少,刚才,他也许是真的很疼吧,她刚去抓了抓他的手,易辛就带人进来了。   南镜最终还是逃走了,虽然看起来他也受了点伤,易辛让人押走了沈钰,又吩咐人把沈澈扶着离开,最终拉着沈凌进去说是议事去了。   至于她,易辛从进来就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全程对她怒目而视,好像她才是造反的那个人。   她在这里已经站了小半个时辰了,宫外的战斗显然已经停止,而她这个太后一没见到自己的亲信,二没迎来自己的重臣。   分明还只是傍晚而已,苏凉却觉得此时安静得像是深夜。   易辛刚刚对沈澈很尊敬,但他分明又是沈凌叫来的,现在他又与沈凌在里面议事,事情似乎变得有些扑朔迷离。   殿门被人拉开,她看到沈凌表情略为严肃地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易辛。   沈凌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那些士兵们主动为他让路,直到他走到距离她足够近的地方,忽然对着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轻松明媚,苏凉觉得那笑容足以令残阳东升,转瞬之间变为那新出的红日。   夕阳余晖洒在他的脸侧,给他盖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苏凉又觉得他还是记忆里的那个小破孩儿,露着两颗虎牙问她什么时候再来陪他。   “母后,你最怕冷了,咱们今年去南郡过冬好不好?”沈凌忽然开口问她。   苏凉下意识地点点头,将他一把拉了过来,道:“才刚刚六月,这夏天还没过呢。”   “那母后想什么时候去?”沈凌抬眼问她。   不知为何她心中一涩,道:“都听你的罢。”   沈凌的眼睛看起来亮闪闪的,夕阳的余晖照在他眼尾处那处,如暗夜里最亮的一点星光。   也许是天真的黑了,苏凉觉得自己只能看到那亮闪闪的一处,良久,眼前的这个少年仿佛忽然间长大,她听他哑着声音说:“母后,往后阿凌护着你。”   沈凌拉住她的手,又转头对易辛道:“易将军辛苦了,朕何时可以离开?”   易辛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回陛下,您随时都可以,老臣自会派人先行护送。”   “那便明日吧,尽快些。”沈凌轻飘飘地答道。   苏凉心中大致知道了些什么,她回头看了易辛一眼,他这次却没有对她怒目而视,沈凌拉着她自顾朝殿内走去。   “怎么回事?我们要去哪儿?谢欢呢?”苏凉一笼统地将心中的疑问全部问了出来。   沈凌拽着她的袖子久久不言,顿了顿,如释重负道:“母后,朕把皇位还给皇叔了。”   “沈澈?”苏凉有些惊讶,什么叫‘还’?   沈凌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向她解释。   沈澈的母妃是前朝大周朝的七公主,而大南的开国皇帝元成帝一开始只是大周的一位将军,易辛便是他最得力的副将,也是他一生的亲信。   元成帝极为宠爱这位七公主,所纳后妃并不多,大多是因为政治原因,这其中就包括了嘉成帝的母后,也就是沈凌的皇祖母――秦华芳。   秦华芳的父亲秦相作为权倾两朝的重臣,元成帝登位十八年,却还是没能扭转这一局面,所以后来沈凌的父皇嘉文帝才能顺利登位,即使元成帝想把皇位传给自己与七公主唯一的爱子。   元成帝似乎早料到了这一点,临死之前秘密给易辛传了手谕,大致意思是:如果有一天沈澈想要这皇位了,你一定帮他一把。   元成帝想的没错,那七公主到底是前朝的人,他一死,年少时就名满京城的五皇子一时间居然成了前朝余孽,更别提要去同那声势浩大的秦家夺皇位了。   那秦华芳的儿子自然成了后来的嘉文帝,也就是蒋熠云的夫君。嘉文帝到死都在想着怎么除掉沈澈,可见这皇室的人有多容不下沈澈。   所以易辛这次并不是为了沈凌而来,却是为了沈澈。   想明白了这前因后果,苏凉忽然就懂了那易辛为何对她有些敌意,也是,在别人眼里她到底是个搞破鞋的娼妇,更何况在这个三朝元老的眼中呢。   她不仅后宫干政,还勾引了元成帝最心爱的儿子,易辛没有扇她两巴掌已经很给面子了。   可她现在已经全然顾不得这些了,若说这皇位是沈澈应得的,那沈凌呢?有人管他想失去吗?凭什么因为一道不知道是哪辈子的手谕,他的阿凌必须要牺牲?   沈澈有个好爹,可沈凌不还有她这个没用的母后么?   “阿凌,你怎么想?你会甘心么?”苏凉还是问出了口。   闻言,沈凌眼中的泪花果真收不住了,一双眼睛都开始泛红,说到底他还是个刚长大的孩子罢了。   “母后,朕就知道你还是最喜欢我是不是?”沈凌说得有些抽噎。   苏凉点点头。   “若这皇位本就是皇叔的,那便给他吧,方才听易辛说完,朕只觉得浑身轻松。往后……朕在想睡觉时,再也不会有那群老东西在朕耳边念叨了……朕头疼时,再也不用去忍受有些秃驴的数落……如果朕不是皇帝了,便也不用再跟母后刻意生分了……”   沈凌还说了一大堆,苏凉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睛,只觉得现在的他才像个孩子。   “所以母后,你要不要跟朕回南边?”沈凌的眼中饱含期待,说罢又添了一句:“离开皇叔。”   皇位与他的母后,他怎能全给别人?   苏凉这次没有一丁点犹豫,她拿袖子擦干沈凌眼角的一点泪,点了点头,这才发现自己那没出息的眼泪也被震了下来。   “真的?”沈凌一跃而起。   “这是自然,你在哪儿,母后就在哪儿。”   ***   在沈凌的陪同下,易辛倒是没拦她,苏凉先是去将军府找了谢欢,她本来想同他好好道个别,最后却不得不把谢欢给骂了一顿,原因是谢欢偏要跟着她一起回南郡。   苏凉骂骂咧咧,说“丈夫志四海,万里犹比邻”。   谢欢一下子表情像是憋了屎似的,问她怎么一下子这么博学,苏凉这才想起来这还是高中语文老师教的,便朝他露出一个自豪的笑容,告诉他自己要去云游学习了。   谢欢抹了抹眼睛,临了还对她说:“去吧,等你什么时候忘了他,我去娶你。”   苏凉先是做了个泫然若泣的模样,然后瞬间拍了谢欢脑袋一下,道:“老娘儿子都这么大了,不嫁!”   见完了谢欢,苏凉自然就领着滞留在将军府的许岩回去了,一路上她看着道路两旁的杨柳,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她又去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沈凌,忽然间觉得若是能跟沈凌过上这样的日子,也许不错。   回了宫,苏凉自然又去找了李h瑶,她看起来稳重了许多,她看了看苏凉又看了看许岩,眼里全是惊讶之色。   苏凉倒也没在意,絮絮叨叨地开始跟她像平常一般唠嗑,等说到她要去南郡时,李h瑶忽然难掩激动之色,哭着喊着要她带上她。   苏凉想了想,若是沈澈即了位,那这后宫里定然是他那些莺莺燕燕的后妃,李h瑶一个前前皇帝的妃子,还没有子嗣,确实是不太合适,便开开心心应下了。毕竟,李h瑶也算是沈凌的姨娘嘛。   她从李h瑶那里出来时,天色已晚,而栖凤宫里却还是灯火通明,沈澈应该是在里面的,她在门口站了一站,还是决定进去,不管怎样,她得把混蛋和扯蛋给接出来啊。   欧阳依依也在里面,见她进去了,说了句:“太后,您可终于来了。”   二人搭了几句话,欧阳依依还一直问她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她觉得奇怪便直接回绝了她,还阻止了她来给自己诊脉。   欧阳依依说沈澈正歇着,疲惫加上又受了些伤,他得好一会儿才能醒,说罢她就推门出去了。   苏凉寻思自己是来拿鸟和狗的,可怎么都没看见呢?   她往床榻边走了走,见沈澈果然闭着眼睛,不过看起来睡得也不怎么样,眉头一直皱着。   苏凉抬了抬手又放下,她原本是准备去帮他抚平的,可想想还是算了,对他们而言,似乎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扯蛋还是在窗边的,只是方才因为角度原因被那盆栽挡住了,苏凉轻声走了过去,扯蛋乌溜溜的眼睛来回转着,一声“死沈澈,王八蛋”脱口而出。   苏凉无奈地闭了一下眼睛,又敲了下笼子示意它闭嘴。   从内殿出来,苏凉刚好撞上了小夏,她便找她要小混蛋,小夏说帮她去找。   扯蛋依旧喋喋不休,苏凉教的“燃烧我的卡路里”、“死生看淡,不服来战”等等它似乎都忘了,只记得她教的那第一句。   她忍无可忍将它给骂了一顿,它依旧叫个不停,苏凉骨子里那股倔劲儿一下子上来,抱起小夏怀里的小混蛋就走了。   这一夜很短,苏凉断断续续做了些光怪陆离的梦,天还没亮便醒了。   她走得干净,同行的除了沈凌、许岩和李h瑶外,还有一个李梓歆,这孩子倒是真心喜欢沈凌的。除了小混蛋,这皇宫里的东西她什么都没带走。   天还未亮他们便出发了,沈澈昏迷着,这宫里几乎也就是顾问和易辛守着,易辛专门掉开了顾问,悄悄放他们出了宫门。   出宫门的那一刻,苏凉忽然一阵心痛,是真实存在的那种痛,就像是自己的心脏被人捏了一把。   她们的速度不紧不慢,一路上李h瑶同她放飞自我,其余三个人在一边只顾哈哈大笑。   不多时便到了城门口,易辛早就帮他们准备好了一应文书,所以轻松就过去了。   就在那马的前两条蹄子刚准备踏出城门口时,后面忽然传来了顾问的声音,有些急,他道:“关城门,拦下。”   这时,苏凉的心难受得更甚了,她掀开帘子,眼看着整只马就快要出去了,却又被人生生拉回,不得不再次踏上这西京城的土地。   一阵略有些沉闷的马蹄声渐近,最后停在马车边上,苏凉听得那马上之人冷冷地说了句:“滚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大概近两天就可以完结???   嘤,有些不舍。 第67章   苏凉最后到底还是滚下来了。   高高坐在马上的沈澈皮肤白得晃眼,就连嘴唇的颜色也变得很淡,他看起来像是有些虚弱,苏凉有些恍惚,不禁又想起了初见他时的场景。   沈澈看起来像是很生气,但她有些不太明白,他有什么好气的?   他抢了她儿子的皇位,还杀过她一次,再算上他对她的那些算计,怎么着该生气的人都应该是她啊!   可她现在既不生气也不恨,倒是有一种尘埃落定之感,沈澈对她怎样她有些不想再去探究了。   他爱不爱的也不是很重要,她只希望不论到头来她跨过多少山海,一回头还是能想起曾经那个马下的少年。   苏凉索性仰头大大方方地去看他,道:“你生气什么?我昨晚同你道过别的,只是你睡着了。”   沈澈盯着她的目光再次收紧,她低了头不再去看他,又道:“这江山你收好,好好护着它。”   沈澈依旧无言,苏凉不知怎么地眼睛又有些酸了,最近她似乎总这样,接着,她又自顾自地说:“我就当你是来送我,咱们好聚好……”   “蒋熠云!”沈澈终是出声,语气里是满满的愤怒。   “是不是我非得捆了你,你才能好好呆着?”沈澈眼中的怒火更甚。   苏凉这次倒是没有被唬住,她捏了捏袖口,十分硬气地回道:“你凭什么捆我?怎样才算是好好呆着?我和儿子把皇位给你,我们滚回南郡去度过余生,不再碍你的眼,有何不对?!”   沈澈似乎又被她气到了,苏凉见他身形一震,然后又俯身闷声咳了几下,顿了顿,她才听得他道:“你是我的,你想去哪儿?”   闻言,苏凉再次对上他的眼笑了下,她回道:“是,我之前也以为你是我的,可你又凭什么是我的呢?沈澈,我花了九年才明白这个道理,我以为你是懂的。”   可不是嘛,她之前一直以为只要把沈澈拴在身边,霸占他的身体和时间,那么他就是她的,即使他不是很喜欢自己也可以,时间长了,他总会喜欢上她的。   可最终的结果呢?就单拿那一箭之仇来说,沈澈最后不仅没能喜欢上她,似乎还更讨厌她了。   他凭什么是她的?也许是因为凭她的那点权力和天真吧。   “不懂。若是要让我放你走,那我永远都不会懂。”沈澈冷冰冰地道。   苏凉没来由地恼火,想骂他一句“不要脸”解气,可不知为什么,她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在这一瞬间她的意识像是忽然飘了出去,只有心脏那处传来阵阵抽痛提醒她还活着。   沈澈似乎在叫她,李h瑶和沈凌似乎也在喊她,她都能听见的,可她一下子又说不出话,一张嘴就有什么东西控制不了地往外溢,咸咸的,很腥……   系统:【宿主身体状况出现异常,系统正逐一排查中,请稍候……】   苏凉觉得有趣,问:【系统君,你还在啊?我还以为咱们解绑了呢。】   系统:【您还有最后一个任务未完成哦。】   苏凉苦笑:【必须要完成?】   系统:【嗯呢,请您加油呢~任务内容为“查明蒋熠云真实死因”哦。】   系统告诉她没什么大碍,她镇定了一下,意识又瞬间回归,她现在被沈澈抱在怀里,旁边还围了一圈人,欧阳依依正在给她诊脉。   欧阳依依的眉头越皱越紧,最终看着沈澈摇了摇头,在这一瞬间,苏凉甚至觉得自己马上要完。   “发作了。”欧阳依依只对他说了这么三个字。   沈澈点点头,又问:“没问题?”   见欧阳依依点过头后,他低头去看苏凉,又用手去蹭了蹭她的头发道:“真想离开我么?”   苏凉连忙点头,刚开口准备说话,又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她分明知道那是血,却一点都觉得不害怕。   “行,答应我一个条件?”沈澈的脸上再没了表情。   苏凉这次没想说话,闭着嘴巴点点头示意他尽管提。   “让依依跟着你,不然我不放心。”沈澈说得颇为平静。   苏凉扫了一眼旁边的沈凌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沈澈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低头去吻住了她的唇,他吻得很轻,苏凉有些迷糊,隐约又听得他说:“你是我的。”   苏凉紧紧闭着嘴巴,生怕自己再吐一口血出来就一命呜呼了,沈澈倒是也没有撬开她嘴巴的执念,轻轻啄了她几下后便放开了她。   之后她又觉得自己被他抱了起来,他直接把她抱上了马车,就在他俯身去把她放下之时,他的嘴巴一下子贴到了她的耳廓之上。沈澈有意去磨了磨她的耳朵,随后又轻轻地道:“我爱你。”   “或许你一直都不知道?嗯?”   苏凉难以置信地瞪了瞪眼,她从没想到过能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沈澈又伸手在她头发那边鼓捣了一阵,随后帮她擦拭着嘴边的血迹,她又听得他道:“会没事的,相信我。”   说罢,沈澈又看了她一眼,便再也不回头地离开了。   苏凉听到沈澈吩咐人给他们放行,又听到那清脆的马蹄声越来越远,她的意识逐渐模糊,竟开始有些昏昏欲睡。   沈澈一路狂奔,就在他打马路过雁王府时,他勒紧了手中的缰绳,马长鸣一声停在了路边,身后的侍卫也只好跟着停下脚步。   他抬眼看着头顶上的牌匾,多少岁月一下子从眼前晃过,他捂紧了胸口,终是忍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有侍卫赶紧来扶他,他一手将他们全部扫开,脑海里是那个青色的身影一晃而过。   ***   “我爱你……”   沈澈那略有些空灵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睁开眼睛,对上了他那双充满欲望的眸子,里面像有团黑色的火焰在隐隐跳动着,越烧越旺。   “乖,听话,腿再张开点。”沈澈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低哑的声音里饱含情|欲。   这间屋子很熟悉,苏凉想起来这是雁王府内的密室。床上的那个被沈澈压着的人是她,她自己完全受人摆布,眼尾处湿湿红红的,像是哭过的痕迹。   “沈澈……唔……你早就……觊觎皇位是不是?”她的声音忽高忽低,一句话说下来满是颤抖。   沈澈埋头衔着那诱人的果实,来回撕扯着,始终闭口不言。   感到胸口那里忽然空虚,她又听见他在她耳边说:“是还不够么?不然的话你又怎会胡思乱想。”   “啊!”那是她压抑不住的尖叫。   “你别……”   “别什么?说你也喜欢我……说你也爱我。”沈澈的声音里带着蛊惑与劝诱。   她赌气般地一声不吭,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她愈加失控的叫喊声。   那有些不太像她的声音,在那间小小的密室里此起彼伏。沈澈那令人羞涩的话语接连不断,但她当时耳朵里只有一句,他刚才对她说“我爱你”!他说他爱她!   她拼尽全力将身上之人越缠越紧,想再去听他说一遍,可沈澈却似乎有些受不了她这样,最终也只是说了句:“小妖精……别动!”   “等明天的事一结束……”沈澈忽然又不再说话,这一句反倒像是他说漏了嘴。   “你到底要……做什么?”她问。   “让你从别人眼里消失,只能躺在我怀里。”   “你是我的。”   让她消失?   ……   苏凉一睁眼就看到了欧阳依依那张小巧精致的脸,欧阳依依问她:“太后,可是做噩梦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没、没有,我不是太后了,你……”她想了好半天也不知道该让别人怎么称呼自己。   让她叫自己名字很奇怪,自己又算不得是什么姑娘,说是夫人吧,她跟那个已经死去的先皇也算不上什么夫妻,她踌躇片刻,又道:“算了,随意叫吧。”   外头天色已暗,苏凉这一觉属实睡得有些长。   “母后,今日是你生辰,我们一会儿下车后去给你过好不好?礼物我早就备好了。”沈凌的眼睛温柔得像是一汪池水。   众人一齐点头看向了苏凉,却见她一动不动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凉忽然回了神,笑着点了点头,道:“饿死了。”   她在想自己刚才做的那个梦,这个旖旎的梦她之前也做过好几次的,场景都是一样的,就连沈澈对她说得那些话,似乎也都是能相互连得起来。   那是在雁王府的密室里,沈澈的意思是要让她只呆在他身边?   那么他第二天转头又杀了自己,是为什么?   她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欧阳依依,想起不久前沈澈的那个匪夷所思的安排,她瞬间想到了什么,莫非……   答案似乎就在眼前,却始终都差点儿什么。   杀她的人也许真的不是沈澈?   沈澈的那句“爱她”来的太晚了,甚至就连她自己都忘了她曾经有多么期待。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大胆推测一下。她没有证据,更没有合理的理由,她现在唯一有的便是他那句喜欢了。   她承认,他的那句话如烈酒般令她上头。所以沈澈,你会让我失望吗?   苏凉:【系统系统,我要完成最后一个任务。】   系统:【语音收录中,请继续。】   苏凉:【我怀疑沈澈不是有意要杀我的,他事先找好了替身,想要在别人面前将我杀死,然后让所有人以为我已经死了我已经消失了。他反而是有些不想让我死对不对?】   苏凉将自己的想法一笼统地全说了出来,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去组织语言,可系统却久久没有给她回音。   系统:【恭喜任务完成,100日石已到账。在您消费之后,系统将与您自动解绑。】   苏凉思绪停滞了那么一会儿,她只是胡乱一猜,倒是没想到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讲杀她的确实另有其人?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大概也许八成你们都知道沈澈从没想杀我们太后小可爱?   合理猜想,大胆推测!   感谢Yanfin小可爱送的50瓶营养液,灰常感谢!(*  ̄3)(ε ̄ *)   营养液在手,绝不会秃头!嗯哼~ 第68章   这江山易主之事,大南已是人尽皆知,但他们都奇怪得很,这昔日里的雁王迟迟没有举办登基大典,他倒对这到手来的天下没多大兴趣的样子。   楚王与镇国公俩人均已被收押,罪名是发动政变。江山角逐总有人胜有人败,赢的人坐江山,输的人自然是阶下囚,这也没什么好冤枉的。   至于原来的小皇帝和太后的下落,众人猜他们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但无人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提起,又有谁想去得罪未来的新皇呢?   栖凤宫内,沈澈身上披了一件松松垮垮的袍子,正坐在庭前晒着太阳,墨临就站在他眼前,可他的眼神只落在一边的鸟笼上。   那鸟笼里有一只通身雪白的鹦鹉,只有头顶那处是红色的,沈澈目不转睛地盯着它,嘴里念念有词,他道:“似乎是瘦了。”   说罢,他也不管墨临还站在那里,直接起身就离开了,不一会儿他手里拿着一小包东西又回来,径直走向那鸟笼子。   墨临眼神中逐渐燃起丝丝怒火,他问:“哥,你为什么要放她走?你难道一点都不想给墨家平反?”   “我早跟你说过,你们墨家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你怪她还不如来怪我。还有,我是让你来说备战方案的。”沈澈冷冷地道。   沈澈全程悠闲地喂着鸟,时不时还用手指去逗逗它,忽然那鸟啄上了他的指尖,他笑了一声,戏谑道:“小东西,怎么跟你主子一样?”   墨临原本正跟他说着话,见状不免有些难堪,只好闭口不言。   沈澈终于抬眼看了墨临一眼,他眼中的温柔之色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疏离与怒火,他眯着眼睛道:“怎么不说了?是觉得自己说的很好?”   “墨临,你是想丢尽你父亲那点脸面么?!”   墨临低头不语,面对这样的沈澈,他从来都没有任何说辞来应对。   “你有心思抓着蒋熠云不放,没心思好好动脑子是不是?叫你的人马上给我滚!若再敢跟着她半步,我连你一起收拾了!”   沈澈说完便不再看墨临,他又转身去逗鸟。   墨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分毫,沈澈像是失去了耐心,他催促道:“回去,把谢欢叫来。”   ***   南郡。   苏凉抱着小混蛋同李h瑶和李梓歆出门逛街,从她们来南郡到现在已过了俩月有余。   南郡这边气候湿润,土地富饶,也算得上是鱼米之乡,这里的人们大多性子温和好说话,比起西京城,在这里呆着确实舒服。   大南最近战事吃紧,于一个半月前就同北越开了战,但这战争好在并没有波及到他们这里。   所以她们才敢大大方方地上街,这南郡和没打仗之前也没什么区别,人们该干嘛干嘛,丝毫不受影响,他们这里甚至就连赋税都没涨。   李h瑶拉着苏凉唠嗑,随意扯了句:“太后,许岩到底是不是真太监啊?”   李梓歆红了脸,苏凉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似的。   “蒋熠云?”   “啊?怎么?”苏凉这才回了神,不解地看着李h瑶。   “我问你许岩是不是真没把儿!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李h瑶的兴致显然已经被扫了一大半。   “没吧,他进宫走的可是正常程序。”苏凉一本正经地回答她。   “哎呦喂,依依那丫头虽然是那个畜生派来的,但确实是个好姑娘,咱们许总管虽然也不差吧,怎么他就是个没把儿的呢?!”李h瑶眼里全是遗憾和惋惜。   “那个畜生……也不知道怎么了。”苏凉自顾地念叨了这么一句。   自她来南郡起,沈澈每天都给她写一封信,信上的内容只有两个字:想你。   但她已经五天没收到他的信了,算上来回的时间间隔,他怎么也有七八天没有给她寄过信了。   沈澈与谢欢两人亲自率军出征了,朝中的事务现在都由他那便宜爹照应着呢,这她是知道的,所以她才隐隐有些担心。   毕竟北越在北方雄踞多年,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李h瑶见她那样,也没有再没个正形,三人又继续溜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回去。   又一个月后。   苏凉泡澡正泡得舒服,她忽然听到窗子处似乎传来了声响,但也不过只有一声,她没太在意,继续泡着。   李h瑶最近养了只猫,说是羡慕她有小混蛋,于是苏凉与李h瑶的日常除了斗地主,又加了一个项目,那就是看一猫一狗相互撕咬。   哦对,她还给李h瑶的猫赐了个好名字,叫“倒霉蛋”,虽然李h瑶打死不承认。   所以,方才应该是李h瑶的猫到处乱窜,才闹出了响声。   洗完澡出来后,她坐在镜子前擦着头发,在看到那支放在最上面的簪子时,她顿住了动作,放下了手中的汗巾,将那簪子放在手里看了几眼。   那是只金凤簪,应是她出西京城门那一日沈澈给她戴上的,她就记得他当时在她头上鼓捣了好一阵子,没想到是送了这么俗一个礼物给她。   这簪子的做工自然不用说,沈大爷好歹是家有金山银山的,就是这款式实在是太正式,换句话来讲,这款式实在有些庸俗?   那簪子虽是由足金打造,但雕刻的凤凰却看起来很轻盈,凤眼和凤尾处都镶嵌了红色的宝石,苏凉看着出了神,她脑海中忽然涌起一个有些奇怪的想法:这簪子像是男女成婚用的?   苏凉凑近又仔细打量了几眼,这才发现了那刻在簪挺上的几个小字:赠吾妻。   赠吾妻……   鼻头处忽然酸涩,眼前的烛光开始跳跃,她的眼眶顿时变得有些湿热,不远处烛火的光晕越来越大,那光亮也似乎越来越远。   有细微的呼吸声在她身后响起,苏凉当即站起身来转了过去,有人一把将她带进怀里,她被熟悉的气味包围,那人同她越贴越紧。   “沈澈……”苏凉的声音几乎全部闷在沈澈的胸口。   “嗯?”沈澈轻轻予以回应。   “沈澈,你能不能别这么卑鄙?”门口处传来谢欢的声音。   苏凉这才抬眼去看他,却发现沈澈似乎是瘦了些,但怎么看起来更好看了呢?   沈澈磨了磨她的脸颊,笑着看向门口道:“是谢将军技不如人,怎么反倒说别人?”   闻言,苏凉又想起刚才外头的响声,问道:“你们方才打架了?”   沈澈伸手去抬起她的下巴,他又朝着谢欢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便直接俯身怼上了苏凉的唇。   “靠!”谢欢闭眼又推门出去,这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   沈澈的动作很缓,这也是苏凉第一次好好体会亲吻的感觉,她在他的引导下,慢慢张开唇去回应他。   俩人不知又吻了多久,苏凉一直掂着脚尖,她虽抓着沈澈胸前的衣襟,却还是有向后倒去的倾向。   沈澈一只手沿着她的腰一直往下,最后利索地整个托起她,他又转了个身,便顺势将苏凉放在了梳妆台上。   苏凉才坐稳,刚想托着台面坐得舒服一点,空气中瞬间传来‘嘶啦’一声响,她仅有的一层中衣就被沈澈扯开了。   谁知,沈澈这次没像往常一样直入主题,他在她的锁骨处不断流连,她听得他问:“愿意么?”   苏凉不知道这老狐狸这次是怎么了,这次居然会问她的意见?   她没说话,而是直接张开双腿去缠住他,难不成真要她含苞待放地说一句“愿意”不成?   沈澈伸手接过她送上来的腿,豪不客气地来回摸了几把,苏凉被他摸得颤抖,他却还是好整以暇,再没有下一步动作。   “回答我。”沈澈道,尽管他的声音一丝不苟,与这暧昧的环境一点不搭。   苏凉避无可避,只好顺着他道:“愿意。”   沈澈伸手轻轻地掰起她的头,让她看着他的眼睛,他如宣布大事般道:“明日就走,我要在登基大典前娶你。”   “嗯?”苏凉有些懵。   沈澈问的是这事儿?他问的不是……?   不行不行,这事儿的话,且还得好好唠唠呢,至少她得跟儿子商量才行。   “江山太冷,你陪我好不好?”沈澈又道。   苏凉眉头微皱,她生无可恋道:“江山冷不冷我不管,我现在确实很冷。”   接下来的沈澈就像是无理智的,从梳妆台到地上,又从地上到窗台,最后又到床上,苏凉都有些后悔去撩拨他,可方才她真的很想他啊。   后半夜她昏昏欲睡,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沈澈这个狗男人是不是故意让她担心的?   他分明能蹦能跳,精力还如此旺盛,那么他一直以来不隔天地给她传信,却在一个月前故意戛然而止,这样平白让她担心么?   让她在但心中失去理智,一见他就忍不住扑上来,更别提去憎恶他了。   看来这南郡的水土当真不一样,她总觉得自己最近便聪明了。   苏凉咬牙使了下劲儿,毫不犹豫地一脚踹了过去,有什么东西忽然砸在地上,又有人闷哼了一声,最后是沈澈那沉闷的声音:“蒋熠云!”   “只顾让你爽了,腿没软是不是?!”   ……   直到天边开始泛白,苏凉趴在沈澈身上,揪着他的耳朵道:“沈澈,你个老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明儿还有一章! 第69章   半梦半醒间,苏凉感觉到自己的嘴被撬开,她似乎被喂进去了什么,还是沈澈的声音在她耳边,他说:“乖,咽下去。”   等她睁开眼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这可真是……尴尬!   就在她犹豫还要不要起床时,有人推门进来了,苏凉习惯性地闭上眼睛,似乎进来的有两个人。   俩人的动作都很轻,有一人过来坐下拉起了她的胳膊,苏凉还是决定坚持一下,想看看来人想做什么。   来人是欧阳依依与沈澈,欧阳依依摸了半天脉,最终笃定地对沈澈道:“没事了。”   沈澈点点头,随后欧阳依依起身离开,推门出去了。   “醒了?”沈澈出声道。   苏凉就知道自己没一回能瞒过他,便睁开眼睛,问道:“什么‘没事了’?依依说什么呢?我又怎么了么?”   沈澈穿一身板正的墨色长袍,他轻提下摆坐下来,帮苏凉稍微理了理头发,他笑道:“眼睛怎么肿了?”   苏凉紧咬不放,道:“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以后也一直瞒着?”   “不会,”顿了顿,他又道:“你昨夜骂了一宿老混蛋,想来我确实上年纪了,所以才让依依过来,看你何时能为我生个孩子。”   气氛有些凝滞,苏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回应他,又听得他说:“若是你我早有个孩子,你也不至于只知道疼沈凌。”   苏凉觉得莫名其妙,沈澈这老混蛋最近好像哪里有些不太对劲怎么?这大早上……啊呸,大下午的……   “起吧,他们在等你。”沈澈又道。   等她?   她起不起床,影响许岩和依依亲热么?影响倒霉蛋和小混蛋打架么?影响沈凌和李梓歆出去秋游么?影响李h瑶上街搜刮美男么?   丝毫不影响啊!   ***   等苏凉被沈澈牵着出来时,她才知道,原来他们真是在等她。   李h瑶和谢欢分别坐在了两边,沈凌表情略严肃地坐在主位上,旁边还有一个空位,李h瑶见她出来更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沈澈回头看了她一眼,拉着她让她坐到了沈凌旁边,他自己却没有落座的意思。   气氛有些安静得过了头,苏凉疑惑地去看每一个人,她觉得有些口渴,便自然伸手去拿了一旁的茶杯,空气中便只剩了瓷杯相互碰撞的声音,尤为清脆悦耳,但显然有些不合时宜。   一不做二不休,苏凉硬着头皮喝了几口茶,又再将茶杯放下,空气中便再次弥漫着死寂。   苏凉看了李h瑶一眼,又去看谢欢,谢欢坐得极为随意,他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别人一副苦大仇深脸,而谢欢则像是兴致很高的样子。   反观站在正中央的沈澈,他虽然也没有气势很弱,但苏凉顿时生出了一种三堂会审之感。   沈凌出声打破这诡异的安静,他道:“不知皇叔究竟想干什么?”   沈澈没有立即回答,他的双手背在身后,顿了顿才道:“阿凌该是知道,当日我同你讲过的,我要你母后。”   沈凌几乎是立即回道:“这江山你随便拿去,可你又想要我母后,你凭什么?”   苏凉淡定地看着这一幕,心想不愧是她儿子,她也想知道凭什么,沈澈算计她太多了,而她又实在没出息,听他说了两句情情爱爱连腿都软了。   李h瑶似乎有什么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却又被她自己给硬生生憋回去了。   沈澈皱了皱眉心,良久他才道:“凭我九年前认识你母后开始,就想把她娶回家。”   凝滞的空气中,是谢欢没憋住的呲笑声。   沈凌语气仍旧不善,他又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跟我母后有什么关系?”   “跟你确实没什么关系。”沈澈道,说罢,他又道:“至于你母后,我今天站到这里也就是想给她个交代。”   “所以,你若想骂我就快点,骂完了我带她回去。”   看见沈澈这样,苏凉着实想笑,他又去看了眼谢欢,一见他笑得那个合不拢嘴的样子,她便发觉了事情的不对劲。   今天这事儿……难不成是谢欢教的?   “咳咳,阿凌啊,我也很不喜欢你母后跟了这个混蛋!”谢欢这时开始站起来指手画脚。   在沈澈犀利的眼神下,他继续道:“不过呢,你母后喜欢他啊。所以你回京城去守着你母后,若他敢对你母后半分不好,我陪你反了他,再把皇位抢回来好不好?”   苏凉看着沈凌,心想这孩子心思重,八成根本不会被谢欢这句话哄住。   “我母后会是你的皇后么?”   “自然。”沈澈答道。   最终散会后,沈凌去问李h瑶:“瑶姨,你说了你会帮我骂他的。”   李h瑶捏着袖口,不知如何作答,就在这时谢欢冒了出来,道:“你饶了她吧,她爹还得吃饭呢。”   “哼,沈澈那个畜生!”李h瑶骂骂咧咧。   ***   五日后,丞相府。   沈澈想就在雁王府娶她,因为登基大典实在耽搁不得,按理来说这婚礼应该办得极为仓促才是,可这丞相府里则像是什么都准备好了,一切都有条不紊。   她这是又被沈澈给安排了?   李h瑶在一边给苏凉鼓捣着发饰,苏凉的大嫂则在一边给她理着衣服,周围还围了一圈的婢女,门口站着蒋烨风与蒋餮簦蒋烨风还是那么个不正经的样子,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蒋餮羲的大哥,他一向是成熟稳重的,以至于她印象里只有他站得板直对她们兄妹谆谆教诲的样子。   蒋烨风又是个肆无忌惮胡闹的性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长进都没有,苏凉之前不见还好,现在见了他就开始为他操心。   最后她收拾好出门时,叽叽喳喳的蒋烨风忽然没了声音,红色的盖头盖住了她的视线,她只能看到蒋烨风黑色的靴子挡在她身前。   “小风,快让开,别胡闹。”蒋餮舻纳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蒋烨风没有说话,也没有让开,苏凉就这么站着不动,心中却忽然一梗,蒋烨风过来拉住她的手道:“姐,那个你十五岁时一见倾心的人就在外面,你终于能嫁给他了。”   苏凉不知道他这个二愣子怎么突然说这些,她顺着他拉她的力道往前走着,一路又听到他说:“看来这皇宫你最终还是躲不过,但我很开心,这次你应该不用那么累了。”   八年前他不吃不喝整整三天,还是拗不过他父亲,准确地来说是拗不过当时的天子,最终他却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她入了宫。   当时,这整个丞相府里就他知道,蒋熠云喜欢雁王沈澈,喜欢到不行。   喜欢到每天能跑八-九次雁王府,每次求着他给她做掩护。   蒋烨风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滴在了地上,他摸摸脑袋道:“下雨了吗?”   他听到蒋熠云用鼻音跟他说:“蠢死你得了,快给我娶媳妇儿进门!”   “我姐姐就快当皇后了,到时候你给我物色呗。”他才刚说完,又道:“不对!姐,你之前是太后,太后似乎更牛逼吧!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滚!”   沈澈也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宽袖喜服,等苏凉看到他的衣服下摆时,她便开始好奇沈澈穿红衣是什么样子,因为印象里她极少穿暗色系意外的颜色。   接下来又是一系列礼节性的事情,一条又一条地执行完,苏凉这才安心坐到了轿上。   又到了雁王府门口,苏凉被人扶着下来,脚才刚刚沾地,她便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出来,一时间仿佛时间静止了,周围人皆无声。   喜婆扯着尖细的嗓音道:“哟,新娘子就在眼前,新郎官儿就别惦记了。大吉大利,百年好合!”   人群中传来哄笑声,沈澈旁边当即有小厮去给了那喜婆一袋子赏钱,又转而向人群扔。   在一片哄杂中,沈澈过来搂住了她,人群中的哄闹声更甚,但苏凉只听得他在她耳边道:“多谢我的心肝儿,九年前让我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你。”   苏凉觉得自己从内到外烧了个彻底,她隔着红盖头胡乱地往上嘬了一口,沈澈轻笑一声,拉着她道:“娘子别急。”   ……   苏凉坐在床边,喜婆嘱咐她一定要将双手交叠在一起,静候新郎来,不然不吉利,她现在简直浑身难受,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动?   系统:【需要排忧解闷儿么?《西京之夜二》出炉了哦,当事人看看吗?】   苏凉:【滚蛋哈,老娘现在么得心情,沈澈老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来。】   系统:【你俩新婚大喜,不需要回味回味恋爱经历?】   苏凉:【不必。你们联合出品的那本破书,第一部 已经够让我上头了。】   【等等!系统君,第二部 似乎有关于我是咋死的详细描写?让我知道了,我非让我老公把他头砍了!】   系统:【啧,N瑟!maybe吧,书还在连载。】   一个时辰后……   沈澈推门进来,看见自家娘子端端正正坐在床边,他一想到红盖头下的那张脸,便渴到不行。   他朝那个红色的倩影越走越近,伸手用杆秤掀开红盖头,下面的那张脸微微垂着,双颊通红,下面的那张小嘴儿微微翘着,弯弯的睫毛垂了下来,这样的蒋熠云更教他心痒痒。   沈澈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准备直接覆在那张诱人的小嘴上,谁知她忽然搂住他的脖子向上主动亲了他一口,朝他眯着眼睛道:“夫君~你等一下。”   沈澈心里一毛,被人这么一撩拨,那里还有理智而言,直接将人扑倒在了床上。   “沈澈!”苏凉大叫一声,直接把沈澈叫的一愣,见状,苏凉又放软了声音,道:“乖,等等。”   苏凉:【系统!你给我搞快点儿!把这段儿快读完!】   系统:【您不是不乐意听这个?您这算是嗑自己的cp?上头么?】   苏凉:【闭嘴!快读!】   沈澈不明所以,可既然自家媳妇儿发话了,他只好自己躺在一边,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的随意地在那铺着大红缎面的床榻之上来回游走。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他的眸色渐深,终是耐心耗尽,一把将身边的人拉过来压在了身下,咬着她的耳朵道:“你又想干什么?”   苏凉刚好听到了更新处,虽然作者还是没有揭露是谁最后害了她,但她听着系统用机械的声音复述她来到这里的经历,她还挺喜欢?   还有她听到她自己与沈澈的亲密桥段,把自己听得面红耳赤,现在一看到沈澈这张近在眼前的脸就心痒痒,是怎么回事?   上他!   苏凉将人抱紧,沈澈由着她,她一个翻身就直接将他压在了下面,双手直接摸去他的腰带,开始撕扯。   沈澈噙着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任由她胡乱地扯着他自己的衣服。   “我等不及了,娘子快些。”沈澈道。   苏凉受人鼓舞,动作更加放肆了起来。   红烛越燃越旺,这夜还很长……   ***   一时间,昔日雁王同太后大婚的消息就传遍了西京城,这件事的热度久久不降。   那茶楼里的说书人甚至专门写了二人的本子,赚足了眼球,坊间之人除了一日三餐,也就来这里听书最重要了。   毕竟这事对常人来讲,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前前皇帝的妃子一夕之间变太后带着小儿子上位,独断专政整整五年,然后太后的小叔子雁王不仅跟太后搞在一起,还夺了小皇帝的皇位,现在又让那位杀人不眨眼的太后做了皇后?   这事足够他们议论得喋喋不休。   但新帝手段干脆,在上位前就一手将北越压得从此之后不敢来犯,上位之后又惩处了好几位大奸臣为民除害,所以这件事的舆论风向并没有走偏。   大家对这件事也就停留在议论层面,无人敢过多非议什么。   一月后,栖凤宫。   苏凉给南瑾写了一封感谢信,用她皇后的凤印在上面盖了章,又去乾清宫找了沈澈,让他也拿自己的印鉴盖一个。   经过这一个月的不懈努力,《西京之夜二》总算是被她看完了,所以有些她之前不知道的事,现在也逐渐浮出了水面。   她知道自己能再次回来归功于南瑾,至于她真正的死因,她也确实知道了。   兜兜转转,人生的奇妙之处就在于它实在难以预测,她当初不过是让南瑾吃了几顿饱饭,他却愿意不顾一切地让她生还。   而她当初迎着众臣的唾沫星子,亲自从血海里捞出来的人,却毫不犹豫地杀了她,不过她又想了想,这件事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上一次,在她活着的最后一段时间里,虽然跟这一次很类似,但又有些不同,总之在包括南镜在内的多方因素下,那时候的大南也近乎乱了。   与这一次最大的不同便是,那时的沈澈,也是被动者。   虽然他早有准备,但先发制人的却是楚王沈钰,那时她没退位,沈凌在一些大臣们和楚王的煽风点火下,忍不住想把她这位母后搬下台来。   于是,在他们的合计下,小皇帝装病多日没上早朝,她本就打理着朝事,便也如平常般上朝,批折子。   就在这时,楚王联合大臣们说她幽禁了陛下,企图谋朝篡位去当那女帝,所以他们借了正当由头来发兵围了皇宫,要逼她退位,当时闹得声势挺大。   她知道楚王沈钰是有谋反的心思,但那帮朝臣们一半以为自己是在为陛下做事,一半又根本不想掺和进这件事来,就连镇国公当时也反了她,她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心腹又根本挡不住。   她只好赶紧遣人去边关召回谢欢,但她根本没把握在谢欢来之前顶住压力,幸而,那天沈澈来了。   她当时还怀疑沈澈怎么能压住那么多人,后来才知道,沈澈只是跟沈钰暂时合作了,所以那宫墙外自然有一部分人是他的。   所以,沈澈那天晚上悄悄把她掉了包,真正的她被沈澈藏到了他的密室里,而假的她被沈澈放进了栖凤宫。   也就是那天晚上,沈澈同她表明心意,让她不要去做什么太后,让她乖乖呆在他身边,那晚他们翻云覆雨,直至天之将明。   可沈澈终究没有一直看着她,他最终还是先离开了,也就是他刚走一眨眼的功夫,墨临便趁机潜进了密室,一棒子下去她便毫无意识了。   沈澈用了非常手段,本想让小皇帝陪他一起演出戏,在众人面前将她杀死,让楚王的筹谋不攻自破,以此打散楚王的力量,最终将他收拾掉。   但没想到,他杀死的是真正的蒋熠云,他杀了真正的她。   而造成这个结果的人便是墨临。   只有他知道沈澈的密室,只有他可以自由进出,只是蒋熠云不知道他对她的恨意居然可以那么深,若他直接杀了她便罢了,可他偏偏要沈澈去杀她。   苏凉将感谢信递给沈澈,他没有犹豫半分,用印鉴盖完章后问她:“你为何要谢南瑾?还用如此形式?”   “你别问嘛。你再代表你们沈家,还有我也代表我的姐姐,再写一封致歉信,给黎族的。”苏凉道。   沈澈似乎与南镜达成了什么协议似的,他没有再胡闹了,并且南镜和南瑾不久前又回归了黎族故土,那里依旧归大南管理。   “看来朕的皇后确实有模有样。”沈澈笑道。   “那是,本宫给你长脸呢。”苏凉朝他仰了仰头。   说罢,苏凉的表情又变得有些许严肃,她问:“墨临……什么时候回来?”   沈澈拉了她的手,将她抱坐在椅子上,依偎在她的脖颈处,道:“他说,此生他会将血全部都洒在边关。”   “沈澈……”   “嗯?”   “我们尽快给墨家平反吧。”苏凉说得极为认真。   “听你的。”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啊啊啊啊啊啊!我正文终于完了!   虽然文是我写,但我也是真的想让你们所有看到这个故事的人满意。   我去撸番外了,别走开,他们的故事还有一部分在番外哦。   谢谢 故笙诉离歌 的营养液!么么哒(*  ̄3)(ε ̄ *) 第70章 番外(一)   我叫蒋熠云,这名字听起来有些戾气重,可你们知道的,我一向没什么出息。有人好奇我这样的人怎么身在高位,怎么当的太后。   那么今日我便同你们说说。   我登上那几丈高的凤位时,心里是万分忐忑的,在这之前,我从未敢如此想过。   当我一动也不能动地坐在上面时,看着下边跪着的那些大臣们,他们分明是跪着的,可我却觉得他们下一秒就会冲上来,将我掂起来,训我,痛斥我。   腊月里的天气极冷,尽管殿门紧闭,可我却始终觉着不断有寒风从我的脖颈处钻进来,一直向下,让我全身都开始微颤。   终究还是没忍不住,我低下头去看了一眼那个人,那个让我愿意为之倾尽一切的人。   沈澈深色的眼眸中无波无澜,他也昂头看着我,我想对他笑笑,可最终还是忍住了,于是我屏息凝神,刻意压着嗓子道:“众卿平身。”   总算挨到散了朝,这时候天还暗着,我被人抬回栖凤宫时已是万分困倦,却还是不能休息,案桌上的奏折就快要堆成了小山。   我咬咬牙,奋力睁了睁有些困倦的眼睛,坐了过去。   冷,还是觉得冷。   忽然间背后有人搂住了我,那薄荷的味道让我觉得更冷了些,我缩了缩脖子,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他来了。   那段时间,他日日都来,我深陷与他的温存中,无法自拔。   “在怕么?”他低低沉沉的声音顺着我的脖子一路往下。   “怎会?有些冷罢了。”我回应他。   他身上带着外头的寒意,可我却想与他贴得更紧些,他把我向后一揽,我便整个人都靠在了他身上。   他最是喜欢去咬我的耳朵,我听见他略有些沉重的呼吸就在耳边,他说:“刚才上朝时你坐在最上面,你可知我在想什么?”   我笑了笑,回头去看他,道:“不知。”   他揽着我的身子将我转了过来,我见他眼中似有什么在隐隐跃动着,他将手放在我的领口,道:“我当时就想过去扒了你的朝服,再将你揉在怀里狠狠地疼。”   我感觉胸口瞬间一凉,他果真说到做到。   这不是我第一次与他这般,可我还是有些羞怯,在他面前,我总有些局促不安。   背对着他,我被他按在书案上,原本就寒冷的天气让我的身体格外敏感,我在他的手掌下不断颤抖着。   感觉到他似是要进来了,我头脑忽然一阵空白,说了句:“我想去床上。”   我当时想得很简单,我以为,他在床上时会与我多些温存。   他没理,就这么长驱直入,他的手臂圈住我的脖子,我与他分明是紧紧贴着的,我依旧是在抖,我听到他说:“改口,不论在谁面前,你都要自称‘哀家’。”   我下意识点点头,咬住了因为爽而即将出口的哼吟。   那天我与他很是荒唐,殿内燃烧的炭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我们辗转多处,最终还是没能如我的愿,直到残火熄灭,我与他仍是在椅子上胡闹。   他纠正了我多回,我分明已是欲生欲死了,他却仍抵在我耳边跟我说话,教我莫在人前轻易露笑,教我心硬些,教我杀伐决断,教我亲贤远小。   “我……额……哀家,哀家知道……嗯啊!”   被他抱在怀里时,本应该是精疲力尽,可我却愈加清醒,老实地说,那天的我很开心。我分明一点儿都摸不到前方的路,是他让我觉得身边一直有朵芬芳的蔷薇。   为了他,我甘愿迷乱,就算四周尽是黑暗。只有当我问到那阵香味时,我才觉得自己仍是活着的。   这是我与他相遇的第四年,我初尝鱼水之欢,却也记得他那日教我的许多话。那时我还未曾发觉,那个满城尽是柳絮的瞬间早已离我而去。   那年我刚及笄,谢欢被他叔父送去了边关磨炼,我仍旧不喜欢与那些京中贵女打交道,整天带着蒋烨风到处乱跑。   那时我对自己未来要嫁的夫婿完全没概念,我甚至在想,有没有男子愿意主动嫁给我呢?我来保护他!   那天京城雾蒙蒙的,或许是天太暗了吧,总之在上街之前,我的心情都是阴郁的。   我本是想单独出去的,可蒋烨风非要跟着我,我欺负了他一阵子,却还是觉得了无生趣,最后我决定带上他出去。   平日里出去,我都是穿男装的,父亲母亲见我玩儿的开心,倒是从没怎么约束过我。   那天,我穿了一身轻便的青衫,梳了男子发髻,就这么骑马出去了。   蒋烨风慢吞吞地在后面跟着,面前不断有柳絮飘来,我一边向外吹气,一边躲着,心情似乎也没那么糟了。   不知怎的,一片柳絮钻进了我的鼻子,鼻根处又涩又痒,我没忍住,就这么坐在马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哈哈……”   那声音十分好听,尽管我有些窘迫,却还是忍不住向声源处看去。   想想或许没有那一眼,我往后的日子会容易许多吧,可人生哪里有或许呢?   就算有或许,我也不想要,人这一生遇上的人千千万,若我能回头,我还是想只要那一眼。   我向右看去,就这么一下便足够我屏住了呼吸,那时候的那个少年他笑得真好看,眉眼弯弯的,他就那么笔挺地站在那里,冲着我笑。   我盯着他看了好久,马儿却好像忽然走得快了些,我极力拉着缰绳,却还是一晃就过去了。   我愣了好久,身后的蒋烨风一直叫我,等我回了神,才发觉我居然已经快出了城。   我从不是那胆小怯懦之人,于是我当即抓了一把空中的柳絮,掉头就走,向着刚才那少年的方位,狂奔而去。   雁王府门前早就空空如也,我稍微站了站,略有些失落地带着蒋烨风回了家。   那晚我看了一晚的月亮,直至天明,我才发觉,这才刚刚月初,哪里来的月亮?   第二天,我就主动找上了门,那时我想,我是丞相之女,配他怎么也够了。   就是这样,从第一次见面起,我就从没掩饰过对他的喜欢。   他待人也算温和,虽然我总觉得他有些冷冷清清的,可让我欣喜的是,他对我总是有些不同的。   因为我几乎没看到过,他与任何一个人嬉笑玩闹,可他对着我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   我与他相识不过三个多月时,就已经已经混熟了,但蒋烨风天天笑话我,说我在他面前像只小白兔。   我喜欢沈澈。我一定要嫁给他。   那年除夕守岁时,这两句话我念叨了一整天。   与母亲一同跪在佛像前时,我嘴里还是在念叨着这两句话,她见我十分虔诚,便问我念叨什么呢,我笑笑,说:“金刚经。”   她哭笑不得,道:“我还不知道你么?小丫头片子!”   “我喜欢沈澈,我想嫁给他。”我在佛祖面前低语,完全不在意是否被母亲听了去。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过了生日我便十六了,那年的上元节,距离我认识他已经过了大半年了。   上元节很快便到了,我同他约好了一起去逛灯会,那晚的灯彻夜长明,人群里我去摸他的手,他没拒绝,反而将我越拉越紧。   我心中一直想去告诉他我喜欢他,不知不觉就走了神,等回过神来时,却发现那个拉着我手的人不见了。   我有些惶恐,开始去四处张望,拨开一层又一层的人群,终于,看到了他那双弯弯的眼睛。   他站在桥上,双目含笑地盯着我看,我见他手里拿着兔儿灯,伸起来朝我挥了挥。   我高兴地就快要蹦起来,飞快地穿过人群,跑到了桥上去,一下子冲进了他的怀里。   那是我第一次闻到那么好闻的薄荷味,我贪恋了许久,不断有人从我们身侧穿过,我却还是怎么都不想撒手。   “我喜欢你。”我闷在他的胸口说。   没听到他的回答,我固执地又去说了几次,他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揽着我。   “嗯。”我听到他只浅浅应了我一声。   但足够了!   那天晚上,我对着那兔儿灯笑了好久,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去的。   那时的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一生就是同他在一起,陪他逛街、骑马、郊游,嫁给他,再给他生个一男半女。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那万丈高的宫墙,有一日也会把我给关进去。   姐姐去的突然,圣上非要让我进宫,我使出浑身解数跟父亲母亲撒泼打滚儿,可都没用,最后父亲过来摸着我的头跟我讲:“去吧,就当为了小阿凌。”   我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我再也不能嫁给沈澈了。   宫里的青石板路有多长呢?   我不知道,我每晚都会出来走,但这宫里的地方,我从没走完过。   皇帝很奇怪,常来看我,却又从不睡我,阿凌他也不给我照顾,我只能每天跑去偷偷看他。   这宫里人果真都是扒人皮,吃人血的,好在我认识了一位有趣的姐姐,她叫李h瑶,她帮我解决了不少麻烦。   但很显然,她的麻烦也不比我少多少。   我与我姐姐前皇后长了一张相似的脸,却又不怎么讨皇帝的开心,这宫里人嫉妒死了前皇后,又怎会放过我。   在我即将堕入这万丈深渊之时,那个我千想万想的人却一把拉住了我,为了他,我愿意奋力向上爬。   那年宫宴之上,他与皇帝挨得近,我直勾勾地看着他,听得那些后妃骂我不知羞耻,公然勾引圣上,我心里直想笑,谁要跟你们抢那破皇帝?老娘喜欢的是那个叫沈澈的人。   只是我看着那个人,越来越难过,越来越心酸,我不知所措地转过头去看了李h瑶一眼,李h瑶问我眼睛怎么红了,我笑着道:“我想去尿尿。”   就这么碰上了他,那天的沈澈似乎是醉了酒,我们之前分明没这么亲密过,他却缠着我索吻不断,我自然乐意,脑子里什么礼义廉耻早已碎了一地。   他说他想我,我说我更想。   大概是从那天开始?我开始想方设法在宫里活下去,我努力去让皇帝老儿宠我,让那些后妃惧怕我。   那时我觉得我与他还是有机会的,就算是冒这天下大不违,我也要同他在一起。   我成功了,宫里所有人都以为我是第二个魅惑皇帝的狐媚子,但没关系,她们这样以为也没什么不好。   不知道皇帝是不是真傻,总之,他常常把我当成我姐姐,当然这其中也是我不断努力的成果。   我从没有同他真正意义上睡过,常常第二天早上他会有些误了早朝,我一脸娇羞地看着他,他以为是这温柔乡太暖,其实只有我知道,不过是药劲儿太猛罢了。   宠冠后宫整整三年,我还是熬过去了。皇帝老儿还年轻,但不知怎的人就突然去了,我尽力憋着不笑,从给他送葬到拉着沈凌上位,不过也就短短一月的时间。   宫斗让我成长了许多,可彻底改变了我的却是那短短的一个月。我除掉墨家和裕王一家,拉拢了包括镇国公在内的许多朝臣,这些事情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办。   唯有沈澈,他会让我害怕。我入宫这么久,从没怕过什么,但他的改变却令我无比惧怕。   他第一次打开我的身体时,我知道他是惊喜的,我低声在他耳边说:“我是你的。”   我知道墨家完了他不开心,我没有同任何人商量,就在墨家被处刑的那一日,我亲自去了刑场。   行刑官以为我是去观礼的,使出了浑身解数拍我的马屁,我充耳不闻,眼睛直直盯着被押在囚车里的墨临。   我惊讶他与沈澈长得神似,除了眼睛有些细微差别,别的地方简直是太像了。那时的我还不明白为何二人长得如此相似,我只知墨临是墨大将军的儿子,与沈澈关系甚密。   我打断了那行刑官滔滔不绝的马屁,直截了当道:“墨家的那个儿子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哀家想收了。”   那行刑官噗通一声跪下,大半天没憋出来一个字,但显然他拗不过我,最终我还是将墨临带回了后宫。   那时我身边的太监还不是许岩,他没许岩那么机灵,自作聪明地扒了墨临的衣服,把他洗得香香的搁上了我的床。   当我爬上床去准备睡觉时,我才看到被窝里藏了这么个大活人,他当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纱衣,倒不如不穿。   这样想来,怪不得他后来那么恨我,原来从第一次见我时,他就恨不得来杀了我。   墨临当时的求生欲太强,一见到我就使出了浑身解数,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左摇右晃,直到他平躺下去,媚眼如丝地喊我坐上去时,我才意识到他想干嘛,涨红了一张脸,赶紧叫外头的人把他抬回去。   我叫了几声都没人应,最后推门进来的人居然是沈澈。   我结结巴巴半天,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把人弄下去的,但沈澈当时脸黑到了极致,那晚我被他折腾地近乎就要晕了过去。   我反而很开心,他教我不要碰墨临,我以为是他在吃醋。   他教我的我都记得,那时候的我有些飘飘然,人好像就是这样的,有点权力就会肆无忌惮,如果在权力之外还有那么一个你心心念念的人,这人生简直圆满。   我从第一天上朝时的瑟瑟发抖,到后来的中气十足,不过只用了不到俩月的时间。   道理很简单,我强势时,他们就会弱势,我但凡弱了一点,他们便会上赶着来欺负我。就像是我当年不过手狠对付了一个裕王,但结果却是旁人对我加倍的尊敬,楚王直接被我逼回了封地。   我保护着沈凌不受风吹雨打,保护着沈澈,保护着我与他的那点秘密,我把自己当成了一把武器,为沈凌而战,为了我与沈澈而战。   我当太后以后处置的第一个朝臣是林致远,至今我仍能记得他的名字,他的那张脸。   他只是拉党结派说了我与小皇帝几句坏话而已,什么少妇幼帝难成大事,国事兹事体大,迟早在我们手里要黄。   我当时心里也不是很生气,但当他被人在朝堂之上检举时,我便越听越气了,恨不能将之抽筋拔骨,以除后患。   就在我叫人将他拉下去先关一阵再说时,他忽然大怒道:“愚蠢之妇,偏信一家之言。你淫|乱后宫,迟早……”   “大胆!就地正法,不得有误!”我怒吼出声。   我听不得“淫|乱”这两个字,尽管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与沈澈之事,但我总觉得很别扭,他说我可以,说他不行。   我心虚过度,直接下了朝,殿外的那一滩血迹令我心乱如麻。   那天沈澈来找我时,神色不怎么好看,我以为他是在怪我这事做得不漂亮,可他却并没有数落我。   他一本正经地给我分析朝局,说我的心腹合体针对别人不是什么好事,让我防着点,还说若是明日他们上朝举荐自己人接替林致远,教我一定选一个无关之人。   我胡乱地点点头,迫不及待地去扒他的衣服,我需要他的安抚,他在我身边,我才有安全感。   最后,就在我闭上眼睛的前一秒,我听到他给我举荐了一个人,那位便是后来做成户部尚书的张尚书张之林。   后来,再遇到这样的事时,我便淡定了许多,却也心硬了许多。   从那之后,朝堂之人皆知,若是他们有哪一天不小心惹了我,我一定是轻则拧他们脑袋,重则让他们五马分尸。   时间长了,连我都麻木了。我看着那一堆又一堆的奏折,什么是为政之道呢?我常常在想。那桌上摆着的史书我翻了好几遍,可我还是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若非要说出个什么,那便是:杀伐决断,亲贤远小。可这些沈澈早就教过我。   那些朝臣们对我逐渐惧怕了起来,就连宫里的人也常常一见到我就开始发抖,唯有沈凌的那个姐姐三公主沈语,她常常在我眼前说我心狠手辣,毫不避讳。   我杀了那么多人,按理来说也不差这一个,可每当我看到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时,便忍不住想去避开,然后转身离开。   她总让我想起曾经的自己,那个张扬有活力,不管不顾的自己。   我是什么时候变的呢?现在的我,除了一手的鲜血,还有那个高高的凤椅,便什么都没有了。哦对,我晚上回去时,说不准掀开被子还有个美男子陪我。   那个美男子不是我的,我很清楚,我与他在一起时间越长,便越有这种感觉。   沈凌也与我逐渐亲近得少了,我知道他在慢慢长大,我依旧严格要求他,甚至给他一种我不疼他的感觉,其实我也不愿意的,但史书上说了,这才是教育皇帝的正确方式。   史书上还说,当小皇帝有了脱离我控制的苗头时,就说明我这个太后的教育是成功的,就说明他羽翼快要丰满了。   我继续“作恶”,我盼着那一天的来临,我盼着我阿凌能快点长大,去独自撑起这大南的万里河山。   到那时,我一定养一只鸟,最好是会陪我说话的鹦鹉,再养一只小狗,最好是白毛的,天晴时我带他们去晒晒太阳听听戏,天阴时我与他们就在宫里逗逗趣儿。   至于沈澈,我与他纠缠这么久了,他似乎越来越厌恶我了,更别提会喜欢我了。   也是,谁会愿意天天陪一个浑身沾满鲜血的女人睡觉?   也许我也不是离不得他?不如我就放过他吧,让他娶个好姑娘,别再和我这个毒辣的太后整天纠缠不清。   我越来越放肆,要杀谁直接挂在嘴边,虽然那些人都是该杀的奸佞。我生怕别人不惧怕我,生怕沈凌过得□□逸忘了大业,我也生怕沈澈不知道我是个杀人狂魔。   那天,沈澈来我宫里训我,他说我太过毒辣,身为太后这样迟早断了自己的后路。   他眼里的厌恶就要溢了出来,我迎着他的怒火,将桌布一掀,我破口大骂:“你有什么资格训哀家?是不是开始觉得我恶心了?沈澈,你爬哀家的床时间久了,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看着他一眼的不可置信,我继续道:“你喜欢张若微是么?那你尽管去喜欢,不就区区一个尚书之女么?哀家一刀砍了她,也没人敢来过问!”   没错,就是这样,我看着沈澈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他说了句“不可救药”便迈步离开了,我像是一个怪物,让他避之不及。   一年后,那天沈凌与一些大臣在乾清宫碰了面,我心知要有事情发生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我的阿凌就抱了病,我就算再迟钝,好歹也看过几本史书,我静静等待着,就像是那外面飘扬的柳絮,我飘飘洒洒,一心只等待着落地。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给远在边关的谢欢下了诏,尽管我的阿凌要对我这个母后下手了,可说到底,那个楚王是个什么东西,我五年前就知道了。   也许真是因为我的□□吧,尽管我从来没有残害过任何一个无辜之人,但与我站在对立面的人出乎意料地多。   我其实一点也不害怕,阿凌会对我怎么样我不知道,但他一定不会杀我的,我对这权力没有半分贪恋,我最怕的是让楚王那个畜生得逞。   就在我以为我保不住这江山时,沈澈来了,算起来,我已经有好久都没有见过他了,我们见面不是在床上,就是即将奔去床上,上一次与他上床似乎已经是一个月前了。   他不由分说地把我拉去了他那里,我还要拯救阿凌的江山,自然不愿意跟他走。   他朝我怒吼道:“这太后你就不能不当了么?”   我楞在原地,久久不知如何回应他,想起我当太后的第一天,他一遍又一遍地教我改口,最终我颤抖着道:“不当太后,我还能是谁?”   即使是在这样的境地下,我与他还是这么没羞没臊,他扯掉了我的衣服,我没拒绝。   他让我不去做太后,我回绝了。   他让我仅仅呆在他身边,我没有说话。   他说他爱我。   我以为我是幻听了,没出息地在他身下哆哆嗦嗦地攀上了高峰,久久都不能平复。   那天晚上的我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开关,我哭得稀里哗啦,又翻来覆去地来回乱动,他的那句爱我像是催|情|药,我上了瘾,我分明受了他的蛊惑,但心里又忍不住想着沈凌。   我们都有些失控。   他走后,我迷迷糊糊地想着,若是他要与我抢江山,我……   有什么敲在了我的头上,我便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我人却是在栖凤宫,我虽然疑惑但也并没有多想,宫女给我穿了件深红色的宫装,我瞧着还挺好看的。   不多时,就有人闯入了我的宫殿里,我被人拉着出去,而对我生命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他们一左一右地站在我身前,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陌生。   我还未来得及想什么,沈澈的长箭就已经穿过了我的胸膛,时间戛然而止,我的耳边是他那句旖旎的“我爱你”。   不知道人还能不能活第二次,如果再有一次,我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累了?   沈澈,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有仙女不断问我:太后为什么一点用也没有,她怎么活得一无是处?她是撒糖机器吗?   不是这样的啊。《菜鸡》正文里我确实让她躺赢了,似乎一直在悠闲地过日子,就连与沈澈的感情都很比较顺。但我希望你们看了这个番外,能多理解太后一点。我有私心,太后的上辈子太难了,所以当她的生命再来一次,我只想让她做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鸡。反之,也正是因为她这一次活得菜,所以她多了很多幸福。这也是我写《菜鸡》的初衷。   谢谢Yanfin小可爱的51瓶营养液,我开花了。么么哒~   谢谢永远十六岁的美少女庭音的手榴弹,我升天了。mua~   谢谢荔枝蓝了的手榴弹,我二次升天了。爱你呦~   靴靴你们! 第71章 番外(二)   应该没什么人吧,心里总觉得有话想说出来,那我便说了。有些事,总该有人知道的。   那我讲讲沈澈?毕竟我从没见过哪个人会像他一样。   我不是他,但我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人都说世事难料,但他似乎只信势在必得。   可终究……他还是逃不过世事难料,任他千军万马,任他气势如虹,在命运面前也只能溃不成军。   或许你们不懂,或许在你们眼里他并不是这样的,但有些事,就连他自己也不愿去回想。   那年京城初雪,他刚十岁的年纪,雪来的急,从他早起赶课时开始下,等下了课,那雪几乎已没过了他的膝盖。   二皇子沈决拉着他们兄弟几个打雪仗,他也没多想,把书本朝旁边一扔,便跟着他们去一起闹了。沈决的母亲是当时的皇后秦华芳,秦家势力如日中天,所以这位二皇子素来霸道惯了。   他们兄弟五个嬉闹了一会儿,最后不知怎地就只剩下了沈澈与沈决,沈澈眉头微皱,他意识到了不对劲,便扔掉手中冰冷的雪球准备停手。   然而对面的其他皇兄们却纷纷抓起地上的雪递给沈决,场面虽无声,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已是显而易见。   那时候他心中一定十分不屑,见他迅速低头去拾雪,我明白他一定是想反抗。   他刚将雪抓成团,额头就被一团雪球重击,他眉头瞬间紧皱,冬日里皮直接连着骨头,那疼痛感肯定是从骨头里钻出来的,况且是在头部呢,我觉得他一定很疼。   他从前便忍惯了,或许不是忍,只是不想同他们计较?但这次似有些不同,他僵在那里,将手里的雪捏了又捏,那双小手被冰得通红。   北风吹着雪花乱飘,天上的、地下的,人的视线都被迷住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又是一个大雪球砸过来,比刚才的那块儿更大更结实。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五弟一定将夫子教的这句话烂熟于心了,不知五弟喜欢被雪球砸这件事吗?”   沈决的声音被这厚雪吸走了一半,又被风吹走了一半,可我犹觉得万分刺耳。   我见沈澈依旧弓着身子,做出拿雪的动作,他就那么僵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他那四个好哥哥们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尤其是沈决那张写满了挑衅的脸,令我觉得无比恶心。   这冰天雪地里,他的脸不知何时也变得通红,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似乎能穿透这厚厚的雪,他的眼睛真是漂亮啊,甚至颇有些惹眼,我见他扬起手中的雪球,就差蓄力扔了过去。   此时,我在心中默默怂恿他,我想叫他砸狠一点,再狠一点。   “澈儿!”   一道声音穿越风雪而来将他的动作打断,那道声音听起来温柔婉转,让人一听就觉得她温文尔雅。她便是沈澈的母妃,前朝的七公主C君亦染。   在所有人的愣神中,她缓缓过来拍掉了沈澈手中的雪球,她笑得无比和蔼,嘴角扯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冲那几个皇子打了招呼,他母妃拉着他转头就走。   她那张精致的脸,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脸上的笑容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严肃与苛刻。   殿内,沈澈垂目跪在地上,一连几个时辰过去了,他的姿势依旧规矩地令人心疼。他的母妃常常罚他,但与之前一样,这次他依旧不明白她为何罚他。   五个皇子中,他年纪最小,学业最为出色,最得夫子的心,也最讨他父皇欢心,但到了他母妃这里,这些统统不算什么,她总有各式各样的理由去苛责他。   从中午一直跪到晚上,他母妃一句话也不曾说过,甚至就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他。   最后君亦染端着一碗水煮面朝他走过来,她将面放在地上,人又蹲下去,问道:“沈澈,讨厌你的二皇兄么?”   沈澈没说话,良久后,他略微点了点头。   “那你可知你拿起雪球的样子有多可笑?”   闻言,我赶紧去看沈澈,她的话简直像是一把利刃,一定精准无比地直刺他的心脏。   果然,我见他眼里尽是委屈地泪水,他紧紧抿着嘴唇,不说话也不辩解,低低垂着脑袋,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母妃不为所动,就这么冷眼看着他。眼中或许又那么一两分的心疼,但我着实看不出来,她的眼里只有苛责,还有她藏也藏不住的骄傲与野心。   哐当一声,是她站起来一脚踢翻了那碗面,她又道:“今日值得你出手么等你能站在万山之巅,还看得清雪球是什么样子?它的力量还能撼动你么?万里河山收眼底,皑皑白雪覆盖万物,在你眼中,所有的东西都将不过如此!”   “水煮面什么味道,你不需要知道,因为你要的根本不是它!明白吗”   我猜,当那晚满满一桌子菜摆在他眼前时,他一定已经忘了那碗热面被踢翻时的失落。   什么是他最想要的?似乎从没人教过他这个,他唯一知道的是,他将来一定得凌于万人之上。   他的母妃一向高傲,她从不屑这宫里女人们之间的所有争斗,她所有的的执念都在沈澈身上。她的血,必须要属于王座。   十三岁那年,他母妃离他而去。那时的他早已名动京城,人人皆说他已有太子之实,皇位对他来讲唾手可得。   永元帝对他极为满意,大臣们也暗中拉拢这位才智无双的天之骄子,他那几个皇兄们都看红了眼,没少给他使绊子,但无论怎样他都应对从容。   皇位似乎已成了他的掌中之物,他眼里的娇纵与高傲,仿佛就要溢了出来。   你能想想他摔下来会是什么感觉吗?   终究是他年少轻狂,不知何为天高地厚,不知何为树大根深。   十五岁时,他父皇也去了。   也是那一天他才明白这权力就像是一个无法挣脱的漩涡,越用力挣扎,越难得解脱。永元帝在世时为他挡了无数血雨腥风,否则他又怎会好好地撑到现在?   他甚至没能见到他父皇的最后一面,便有人提着刀要来取他的命。也就一夜之间,他的眉梢少了些锐气,眼眸更深了些,甚至就连脚步也变得沉稳。   秦相和皇后忙着让沈决登基,一道遗诏下来,沈决就做了皇帝,他被留在京成了雁王。留在京就意味着他每天都要跪沈决,意味着他随时可能在家中暴毙,他的一举一动都将在他人的眼皮子底下。   从今往后,他所有的骄傲将被迫放下。   世事难料么?也是也不是,总之,他的势在必得被踩得粉碎。   他的命从此真正被卷在了刀刃上,一不留神,粉身碎骨。   他从众星捧月沦为众矢之的,不过数月。   可笑的是,那帮说他是前朝余孽的人,同那些之前说他是神童降世的人,竟都是同一拨人。   后来,他的生活里便只剩了两件事,被追杀和等待被追杀。秦相和皇后好不容易大权独揽,因此下了血本,一定要将他杀之而后快。   沈澈原本功夫就不错,但真正突飞猛进,其实都是拜那几个月所赐。   蒋熠云常说,她与沈澈认识了九年,说到底,他们的故事现在已经开始了,其实他们十二年前就已经遇到了。   或许不是她忘了,而是她根本没将他认出来。但沈澈一定是一直知道这件事的。   遇见她的那天,他实在算不上体面,狼不狼狈我也不知,总之那时的他一定是血肉模糊。   那是一条很窄的巷子,他被人从天黑追到天亮,保护他的护卫们尽数被杀,只剩他一个人在那里盘桓,他一手捂着胳膊,一手垂着提着剑,好在他并没有大片地流血。   即使他是沈澈,但当时的绝望与无助是真的,即使他再骄傲,但在性命面前也只能低头。   就在这时,一只软软的小手拉住了他,那只小手上传来丝丝暖意,其实那只手的力道并不大,但沈澈心甘情愿地跟着那一丝暖意,就这么被人拉进了门。   他就这么被她拽进了门内,谈不上信任,或许索取更多温暖的触感是他的本能吧。   这只小手的主人便是蒋熠云,蒋征的四女儿,那时的蒋征自然还不是丞相,但也已有些势力了,属于朝中的新兴派,这也是他后来才知道的。   十五六岁的少年,就算再老练又怎么样呢,他的世界啊,本就只是一片冰凉。   不过,对他来讲,自那天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就变得有些不同了。   “四姐儿!你是不是又准备溜出去?!”一个有些尖利的女声传来。   十二岁的蒋熠云顿时手忙脚乱地看了他一眼,匆忙道:“你好好躲着啊。”   那小丫头声音软软糯糯的,看了他一眼后转身一路小跑着,直到清晨的薄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就这么一直盯着她看,眼里是我看不太懂的神色,后来我才逐渐明白,那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对他,十五年来,第一次有人毫无保留地对他表达赤|裸的善意。   自此一别,再遇到她的那一日便是三年后了,那时他正在门口送人,她的一声喷嚏声让他从人群里一眼就将她认出。   后来沈澈说,那时他并非笑她打喷嚏,只是见小丫头不仅长大了,偏偏还喜欢装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说她是小丫头,其实他不过也就大她三岁而已。   小丫头是真的可爱,跟她相处得越久,沈澈便越觉得他原是生活在不见天日的阴暗中的。   那时的他表面上是一个闲散的王爷,暗地里却过得异常繁忙,他终日赖在京城最大的“销金窟”万仙楼,那里的姑娘美不美他不知道,只是那帮大臣们一个比一个好色。   已成为太后的先皇后一死,秦家的势力便日渐衰微了,直到在他的步步计划中,秦相也“意外身亡”,他却还是不能松一口气。   那年上元节,他陪她去逛灯会,一路上来来往往的情人直晃我的眼,我看着沈澈似也有些手足无措。   在不得不向沈决下跪时,他依旧觉得她定能拿到他想要的一切。但蒋熠云于他而言却有些虚无缥缈,我知道,他有些想抓住她,却又无可奈何。   从没人对他那么笑过,从没人关心过他为何皱着眉头。   他跟我说,他忽然有些不想去那万山之巅了,万一她与雪球一样都让他找不到了呢   沈澈在高高的桥上向下俯视着人群,密密麻麻的人群里他确实找不到她在哪儿,直到她抬头冲着他笑,那一刻她应该是笑了吧?   应该是笑了的,他甚至朝她挥手,仿佛生怕她看不到他。   那天她冲进他怀里,对他说喜欢他时,沈澈是愣了神的,也不知她一共说了几遍,直到他回过了神,伸手将她揽了揽,应了句“嗯”。   喜欢是什么呢他后来问我。   我不知道他最后有没有搞懂,总之,那些日子里他忙着梳理同大臣们的关系,时常挑灯到深更半夜,昼夜不分。秦相已倒,我实在不明白他还有什么事那么迫切。   也就几天的功夫,蒋征一跃成为相国,朝野俱惊,但又都觉得这似乎是情理之中。不,那不是情理之中,我似乎明白了他一直以来究竟在筹谋些什么。   我问他,你想好了?要娶她么?   *   得知蒋熠云入宫那日,沈澈正在万仙楼里和几位大臣们说事情,许是喝了点酒的缘故,他有些昏昏沉沉的,有个坦胸露乳、身材热辣的姑娘过来用手抚了抚他的下巴,这姑娘许是新来的,不知他才是这里的东家。   本也没什么,但沈澈却有些反常,他一个巴掌过去就把那姑娘拍到在了地上,犹觉得不过瘾,更是将主位上的桌子也翻倒在地,他失态至此却仍不自知,临了还吼了一句:“给我滚!”   那姑娘着急忙慌地赶紧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几个大臣们面面相觑,好在他的几个心腹出来帮他圆了场,这次见面算是不欢而散。   那帮老东西一走,他就靠在一边的软榻上,一言不发。   刚喝进去的酒都被他吐了个干净,后又叫人重新进来上酒,来人规规矩矩地上酒,他却一次又一次连人带酒地把他们踢到在地,如此反复多次,再不敢有人来给他上酒。   直到依依进来,他一听见声音,抓了旁边的椅子就扔了过去。依依轻松躲过,笑道:“殿下,我拿了两坛好酒过来,您再砸,这店可就开不下去了。”   这次他没再扔,自然也没再踢,他不耐烦地打开酒封,然后便开始直接往嘴里倒酒,喝着喝着他又开始吐,喝进去的是酒,吐出来的还是酒,直到他觉得自己的心肺都被吐了出来,甚至他都觉得自己的内脏在流血。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来回翻涌,他皱眉捂着肚子,连声音都是沙哑的,他问:“凭什么?!依依,你说,凭什么?!”   那是我第一次见这样的沈澈。不知为何,比起他当年被追杀时,这样的他更为狼狈,甚至我觉得他有些些可怜。   后来的宫宴之上,她的目光灼灼,我想沈澈肯定也察觉到了。   正如李h瑶所见,那时的沈澈并没有真的喝多,但他眼中的占有欲却并不是假的,他应该是真的很想见她,就这么失去她他一定不甘心。   那时的他已全然失了理智,他急不可耐地凑到她的唇边,一口咬上那柔软的嘴唇,如此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皇位于他来说更像是某种不得不完成的任务,可蒋熠云不同,那一刻他发自内心地想得到她,没有她就不行,没有她便会活不下去。沈澈这么跟我说。   那一次,他的欲望如熊熊烈火般越燃越旺,将她逼至角落后,他甚至动手扯了她的衣衫,她毫无防备,也丝毫没有拒绝之意,然而在最后一步之时,他还是停下了。   沈澈后来还说,他本就是不要脸之人,也不知当时是怎么停住的。   我思前想后,觉得答案应该只有一个,那便是他不希望她沾染到一星半点的灰尘。她是他的明珠,他岂能允许她的明珠蒙尘?   自那以后,也不知怎么了,那小丫头的位分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受皇帝的宠爱,而沈澈却愈加狂躁,我有预感,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疯。   如我所想,他确实有些疯了,沈决一开始就知道他的狼子野心,可他向来谨慎,从不落什么把柄在沈决手中,可最后还是他大意,他太想把夺位的进程拉快了。   如你们所见,沈决最终搞到了他的“罪证”,虽然那些证据无法定他的罪,但身为帝王,他自然有能力再造些出来。   谢垣与先帝里应外合,一时间类似于墨家抗旨不遵、雁王勾结朝臣这样的罪名层出不穷,事情逐渐超出沈澈的控制,那时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认罪任由先帝宰割;二是揭竿而起、一反到底。   骄纵如沈澈,他自然会去选择第二条,虽然他的准备略有不足,但时势如此,迎难而上是他的不二选择。   他说,这天下,他势在必得。   我忽然间有些说不出话了,我想告诉他些什么,我想撕破了喉咙去呐喊,我想用我有血有肉的拳头去帮他……   可最后的结果,谁也没有想到。   谁能想到沈决一夕之间人就没了呢?   谁又能想到昔日的宠妃扶摇直上,直接成了携幼帝上位的太后呢?   不仅如此,那小丫头成为太后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理了墨家和裕王,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于是,沈澈的筹谋全盘皆乱,满盘皆输。   他没想到蒋熠云会亲自为他选那第三条路,沈澈从未想过的那一条路。   乱了,什么都乱了,蒋熠云将沈澈的所有计划都搞得一团乱,那晚沈澈彻夜未眠,他就那么坐在那里,天暗又天明。   他还是有些机会去反的,只不过,他要拔剑相向的人变成了那个在雾蒙蒙早晨救他的小丫头而已。他从没想过,她有朝一日也会成为他夺位的阻碍。   “这权力果真诱人,怎么就连她也被卷进去了?”他问我。   我又何尝不惊讶,原来那个清澈明朗的小姑娘,竟在浸淫过宫闱后便消失了?   “这么多年她一直喜欢我,惦记着我,如今既然我那倒霉皇兄去了,她肯定更想我,要不我成全她如何?”沈澈道,他抬起手指在灯焰上来来回回,似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我想一巴掌将他拍醒,告诉他,你他妈也喜欢她啊!你是不知道你自己喜欢她嘛!   那天他彻夜呆在栖凤宫,那床幔里的景色一定十分旖旎,这对纠缠了三年亦或是六年的算不得恋人的恋人,也终于算是功德圆满。   沈澈出来时,他的眼睛根本就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我一看他就猛然一惊,这不是从前的他!他眼底唯一的一点温柔,哪儿去了?   后来我才知,蒋熠云亲自了结了裕王和墨家,她心知自己对不住沈澈,便会去想方设法补偿他,于是沈瀛自然而然就成了他们这段关系的维系者。   沈澈为自己找了一个很合理的理由留在她身边。合理你妹!我真想去教训教训他!   同时,他也算计了她,或者从那天开始,他连着她也开始算计。他算计让蒋熠云依赖他,离不开他,他暗中又开始一点点挪权。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这小丫头大权在握,却有时候天真得有些可爱,甚至是蠢。   沈澈却渐渐变了。   我眼看着他沉沦,眼看着他疯魔,但没办法,我一点也帮不上他。   “在我身下婉转承欢时,她说她喜欢我,可你说她更喜欢权力,还是更喜欢我?”   “她为何变了?要不我把沈凌直接杀了,这样她也许还能做回从前。”   这样的话,沈澈还说过许多,除了权力,他分明也放不下蒋熠云,但他总是看不明白这一点,况且,他真正留恋的是那个在小巷中将他拉走,那个于马上与他一眼万年的蒋熠云。   而不是现在这个身居高位,杀伐决断的上位者啊!   他不喜欢将权力与蒋熠云结合在一起,在我看来,他下意识以为权力是脏的,脏到他根本不想让蒋熠云去碰。   可蒋熠云不仅碰了,反而变成了他最不愿看到的那样。在这场权力的角逐中,没有人可以完好无损,他们最终还是都变了模样。   沈澈就这么呆在蒋熠云身边,他在韬光养晦,同样他也在挣扎……   有关蒋熠云的事情,他就是这样看不明白,理不清楚,其实只要他稍微看得明白些,他们也不至于相互折磨这么多年。   蒋熠云越来越过分,为了政绩不顾杀生,在她眼里,大臣们似乎只有两种,现在就杀的和过段时间再杀的。   这样一来,我本以为他也许早就不喜欢蒋熠云了,和她睡也许就是习惯,或者是别的,甚至就连他自己也这么认为,可只有在某些瞬间,我才知他的执念,一点也不比宫里那位的浅。   他们两个对彼此都有着强大的执念,只是一个察觉不到,一个以为自己可以放下。   命运不给他们任何喘息机会,尽管沈澈一早就给蒋熠云警示过,她太过嚣张,迟早引火上身。   那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小皇帝开始对她存疑,大臣们纷纷对她不满,楚王也开始蠢蠢欲动。   当他身后的铁蹄踩过宫门时,风吹起楼角上挂着的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我以为这一次他一定能求得善果。   将蒋熠云带至宫墙之外,他成功占据皇宫,逼退楚王与众臣,九五之尊之位就在眼前。   他有些欣喜若狂,他说,蒋熠云再也不是太后了,她往后终于可以只属于他一个人了。甚至,他还亲口告诉蒋熠云他爱她。   可世事难料。   是啊,又是世事难料!又是命运捉弄!   当蒋熠云的血滴落在地上之时,天地失色,万物成灰,那一刻我便知道,他也死了。   我谁也救不了,因为我也死了,或者说我从没活过。如果我是真实存在的该多好,可我不是,所以从没有人去倾听过他的心声,也从没有人来理解他的苦楚。   自然也不会有人知晓,他也曾如此爱过一个人。   老天爷,若有下一次,你一定让他求得善果,如果可以,我还希望他们可以再少些挣扎……   作者有话要说:  完了。   我不是故意拖的呜呜呜,最近真的太多事发生了。   谢谢我的几个小天使们没让我单机,写这一本过程中虽然有时候不太容易,但遇到你们真的很开心!让我觉得自己就算秃了也值了!么大!   最后我来揭露一下系统的真实身份,它其实是一个红娘系统啊哈哈哈,它的任务一直都在撮合沈澈和蒋熠云。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