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团宠小萌妞,不要奶茶要爆爆   作者: 煤球哈   简介:   九天之上的小公主重生了。   某日,白家两口子山上采药,遇猛虎叼来一只粉嘟嘟的小团子,崔氏将小胖腿掰开看了一眼,声音都抖了:“是个小闺女!”   崔氏将小闺女抱回家,喜滋滋地说:“捡了个小闺女,你们三家谁养?”   三个儿媳妇顿时眼冒金光,争先恐后地道:“娘,给我家!   “   岂料,崔氏抢过小粉团,“小闺女是我捡的,我自己养!”   白仁义伸出大拇指:“还是我老婆厉害。”   三个儿媳:婆婆你能不能要点脸? 第1章 白虎送女   清晨,山上雾气缭绕。   白仁义两口子天还不亮就上山采草药了,家里人口多,光凭田里那点收成根本没法养活这么多人,他们只能采药换点碎银子补贴家用。   老两口在陡峭的山路上你拉我拽,好不容易才到了一处平缓地带,刚要坐下歇口气,就看到石头缝里有几株草药!   白仁义欣喜若狂,正要伸手去采,忽然听见从山林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紧接着,就看到一只吊睛白虎迈着帝王般的步子走了过来,嘴里还叼着一团肉乎乎的东西。   老两口吓得浑身直哆嗦,眼看白虎直冲他们而来,跑是来不及了,慌乱之下只能爬树逃生!   谁知俩人只爬了一半,白虎就猛地窜到树下,媳妇崔氏吓得手一滑,一个没抓稳,人就掉了下来!   白仁义在她下面,不可避免地被砸了下来!   俩人摔的龇牙咧嘴,还没来得及喊疼,一睁眼就看到白虎在他们头顶上方,正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们。   完犊子了……   不料白虎并没有攻击的意思,而是将嘴里的东西啪叽一下扔在地上,那东西顿时发出一声猫叫般的哭声。   原来它叼的是个婴儿!   白虎看看地上的婴儿,又看看白家两口子,用眼神示意崔氏将婴儿抱起来。   白仁义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要把他送给你我们?”   白虎似乎轻轻点了下头,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崔氏壮着胆子将婴儿抱起来,白虎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仿佛确认过他们是好人,才扭着肥硕的屁股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不一会儿,深山就传来一声威力巨大的虎啸,声音中仿佛透出几丝不舍……   白家两口子确定白虎离开,抹抹额头上吓出的汗,噗通一下瘫软在地上。   这时崔氏怀里的婴儿动了一下,她这才将怀里的婴儿放在地上,解开小包裹。   瞬间,崔氏就惊呆了,只见一个七八个月大的小肉团子出现眼前,肉嘟嘟的小嘴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小肉团雪白的小肚子上穿着一件大红肚兜,比年画上的胖娃娃还可爱!   “啊!”崔氏惊呼一声,迫不及待将小肉团子的小胖腿掰开看了一眼,顿时激动的声音都抖了:“是个小闺女!”   白仁义没好意思看,不过他听老妻说是个小闺女,也激动的不行,他老白家清一色小和尚,没有女孩,这个小闺女是老天爷赐给他的礼物!   老两口高兴的草药也顾不得采了,急忙捧星星捧月亮般将小粉团子抱回家。   老白家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和媳妇田娥生了白大坑、白二坑两个孙子,二儿子和媳妇赵菊生了白三坑、白四坑两个孙子,三儿子和媳妇李珍珠生了白五坑一个孙子。   见崔氏怀里抱着个小粉团子回来,三儿媳李珍珠皱着眉头问:“娘,您不是和爹上山采药了,怎么药没采到,倒捡了个臭孩子?”   “呸……”崔氏啐她一口,将肉嘟嘟的小粉团子放在炕中间,喜滋滋地说:“捡了个小闺女。”   一家人顿时炸锅了!   “啊!小闺女!”   “娘!您没骗我吧!”   “我看看,我看看!!” 第2章 取名虎妞   李珍珠挤吧挤吧就挤到婆婆跟前,正要伸手抱小粉团子,却被崔氏一下打开,“就你猴急!”   男人们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白家五个孙子却对这小闺女稀罕的厉害,五个小脑袋挤在一起看小粉团子,小粉团子呢就张着小嘴巴不停咿咿呀呀地说话。   “咿咿――啊啊!”   小粉团子长短音配合的非常默契,逗的一大家子人哈哈大笑。   “奶奶,我想抱抱小妹妹。”最大的孙子白大坑今年七岁,他娘和他婶子不争气,生的都是男娃,他盼妹妹犹如盼星星盼月亮,盼的都快绝望了,这次爷爷奶奶给他抱回来个妹妹,他能不激动吗?!   七岁的白二坑:“我也想抱妹妹。”   六岁的白三坑:“我要抱妹妹。”   五岁的白四坑:“抱妹妹……”   四岁的白五坑:“抱、抱、妹妹……”   白家接连生了五个孙子,白仁义认为他们都是坑爹货,干脆都起名叫“坑”。   “不行,妹妹太小,不能抱只能看。”崔氏果断拒绝。   小闺女那么软,万一被几个泼猴子抱疼了怎么办?   小粉团子躺在炕上,四脚朝天,小胖爪子抱着小脚丫,拼命往嘴里啃,可爱的不要不要的。   “小闺女只有一个,你们三家谁养?”崔氏一脸喜爱地看着小粉团子发问。   三个儿媳妇早就眼馋的不行了,闻言顿时眼冒金光,争先恐后地道:“娘,给我家!我最喜欢小闺女了!”   李珍珠手最快,一下就将小粉团子抢在怀里,她想闺女都快想疯了。   但老白家就像被诅咒了一般,想生女孩比登天还难,所以这捡来的小闺女,不要白不要!   二媳妇赵菊手慢一步,不高兴了,“弟妹,家里属你年轻,你好意思抢这么快?再说你完全可以自己生个闺女,赶紧把小闺女还给我!”   “二嫂,我要能生出闺女还用跟你抢?何况你岁数也不大,想生自己生啊!”李珍珠嘴快,说话像竹筒倒豆子。   大媳妇田娥最老实,但在抢闺女上却毫不示弱:“你俩别争了,要论岁数,你们谁也不如我大,还是把小闺女给我,你们赶紧回屋造闺女去。”   三个儿媳妇吵得不可开交,都想把小闺女争到自己这房。   崔氏被吵烦了,大喝一声:“都给我闭嘴!”   三个儿媳妇立马闭了嘴,房间里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崔氏一把从李珍珠怀里抢过小粉团,“小闺女是我捡的,我谁也不给,自己养!”   说着,她就将小闺女抱走了!   三个儿媳妇面面相觑,一秒钟后,李珍珠发出生无可恋的惨叫:“娘,您不能以权压人!小闺女是我的!”   “不,她是我的!”   “娘,你好歹抓个阄啊娘!”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婆婆,居然和儿媳抢闺女!   三个儿媳一阵风似的追了出去。   然而无论几儿个媳妇怎样反对,小闺女还是落在白仁义和崔氏老两口子名下,取名虎妞。   白仁义喜滋滋地伸出大拇指:“还是我老婆厉害。”   小闺女吭哧吭哧地啃着脚丫,啃着啃着就急了,小嘴一撇,小眉头一皱,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崔氏翻了个白眼,“还不给宝贝闺女弄吃的去,她都饿了。”   白仁义觉得老婆翻白眼时简直迷死个人,忙乐呵呵地去给宝贝找吃的了。   可他找了半天,只找了点白面和白糖,就这还是四处找邻居借的。   崔氏叹了口气:“按说这么小的娃吃奶最好了,可咱家没奶,又请不起奶娘,只能委屈小闺女了……”   好在小闺女不挑食,好养活,崔氏做了小半碗白面糖糊糊,小闺女张着小嘴巴,不一会儿就吃光了。   五个坑一直守在小姑姑旁边舍不得离开,小姑姑好可爱呀,小脸蛋肉嘟嘟的,一逗就笑,一笑还有两个小酒窝。   晚上,小粉团子就睡在老两口中间,香香的,肉乎乎的一小团。   可这天晚上睡到半夜,外面忽然刮起一阵腥风,还夹着几声虎啸…… 第3章 白虎送羊   全村人都吓醒了,蒙着被子瑟瑟发抖。   村里好多年没闹过虎患了,难道又要闹起来了?   只有小粉团子睡得极香,睡梦中露出甜甜的笑容。   好容易熬到天亮,村里人没发现自己家少什么东西,只有白家人在自家院子里发现几个大爪印,还在废弃的猪圈里发现一只雪白滚圆的肥羊!   肥羊脖子处少了一圈毛,应该是被野兽咬的,白仁义好像明白了啥,急忙跑到肥羊旁边,咬着牙伸手在它肚子下摸了一把,果然摸到两坨饱胀的羊奶!   “是那只白虎,给咱虎妞送奶来了。”白仁义高兴的合不拢嘴,急忙跑到屋里去跟老婆大人汇报。   崔氏还没起,因为小粉团子太粘人了,脑袋拱在她怀里,她稍微一动,小粉团子的小眉头就不情愿地皱了起来。   她闻言有些吃惊,低声问:“这也太奇怪了,难道这白虎通人性,知道虎妞没奶吃?”   “我才不管奇不奇怪,反正虎妞到咱家就是咱家的孩子,咱就要好好疼着爱着。”   说着,白仁义轻轻捏一下小闺女的小脸蛋,声音温柔的连他自己听了都起鸡皮疙瘩:“小虎妞妞,别睡睡了,爹爹抱你去吃羊奶好不好?”   之前白家小子多,温柔,不存在的。   可小闺女不一样,她水灵的像个瓷娃娃似的,白仁义怕大声说话把小宝贝吓坏了。   小闺女听到有羊奶喝,张开小嘴巴打了个大呵欠,小脸蛋挤成一团,吭哧吭哧小眼睛努力睁了几下,终于醒了。   白仁义看着软软的小奶团子,心都要萌化了。   “小虎妞妞,爹爹抱你去喝奶奶。”白仁义伸手就要去抱小粉团子。   不料小粉团子小身子扭了扭,小腿儿蹬了几下,吭哧吭哧用了几下力,噗地放出一个大屁。   白仁义被小闺女的大屁崩了一脸,不但没生气,还用力吸了几口:“我闺女放的屁都是香香的……”   崔氏有些哭笑不得,都三十大几的人了,连爷爷都做了好几茬,咋还像个长不大的小孩,一个小粉团子就能把他稀罕成这样?!   白仁义才不管老婆大人的白眼都翻到天上了,伺候小粉团子尿完拉完,就抱她去吃奶了。   几个儿子见爹抱小粉团子出来,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自打记事起,他们的爹就没抱过他们,小时候每次在外面受了欺负求抱抱时,总会被爹一嗓子吼跑。   后来他们也生了儿子,以为情况能改善点,但他们错了,他们的爹不但没抱过孙子,反而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所以,他们都以为爹不喜欢小孩。   但是!   现在见爹怀里抱着小粉团子,目光里的宠溺都要满溢出来了,他们才明白一个真理,爹不是不喜欢小孩,只是不喜欢男孩!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羊牵进来!”   白仁义平地一声吼,三个儿子吓得浑身一紧,急忙屁颠屁颠地把羊牵进屋。   羊浑身雪白,毛软软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小粉团子的目光就像看自己的孩子,满满的都是母爱。   白仁义弯腰将小粉团子放在羊身边,小粉团子闻到奶味,蹭蹭两下就爬到羊肚子下,两只小胖手抱住一坨羊奶,小嘴巴准确无误地含住奶头,大口大口吸了起来。   羊很温顺,无论小粉团子怎么拱它都不着急。羊奶很充足,小粉团子虽然饭量很大,但只吃了一半羊奶就饱了。   她从羊肚子下钻出来,嘴角挂着一滴奶,张着没牙的小嘴没心没肺地对白仁义格格傻笑。   小粉团子这一笑,把白仁义的心都笑酥了,他用长满胡茬的脸在小粉团的嫩脸上亲了一口,小粉团被扎疼了,顿时皱起了小眉头。   白仁义见状哈哈大笑。   白四坑和白五坑馋羊奶馋的直咽口水,白五坑一双小爪子都快伸到羊肚子下了,却被崔氏一巴掌打到脑袋上:“羊奶是小姑姑的,谁也不许喝!”   白五坑小手摸摸光头:“羊奶是小猪猪的……不许喝!”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崔氏还是将小粉团子没喝完的羊奶挤了,吃早饭时,五个坑孙子面前都有满满一碗羊奶。   早饭时发生了一点小争执,因为全家人都想抱着小粉团子吃饭,男人们比较收敛,几个妯娌却差点为这个打起来。   最后崔氏只好决定,三个妯娌从大到小轮流抱,早饭就由老大家的先抱。   老二老三虽然不服气,但婆婆的话她们不敢反驳。   大儿媳田娥高兴的不知说啥好,她把手洗的干干净净的,从崔氏怀里接过小姑子,抱住小姑子的那一刻,她的心尖都在颤抖,啊,这就是小闺女!   她嫁到白家接连生了白大坑、白二坑两个小子,两个破小子一个比一个讨人嫌,哪像小闺女这么可爱,这么软,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一团小棉花包似的。   田娥抱着小姑子吃饭,其余两个妯娌羡慕的都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大嫂,给我抱抱吧……”   “大嫂,让我抱一会儿吧,就一小会儿……”   田娥把小姑子搂的紧紧的,防备两个妯娌就像防狼似的,生怕一不小心小姑子就被她们抢走。   ……   白家捡了个小闺女,还有夜里老虎给白家送肥羊的事,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村口有块大石头,村里的女人常年累月喜欢坐在石头上拉家常,把石头都磨光了。   “哎,你们听说了吗,白家捡了个小闺女!听说白家老两口上山采药,遇见一只白虎,小闺女就是白虎给他们叼来的!昨晚那虎啸声也是从他家传出来的,有人说是老虎给小闺女送羊奶来了!”李婆子描绘的有声有色,好像她亲眼看到似的。   “真有那么邪乎?这小闺女不会是啥妖怪吧,不然白虎怎么不吃她?”   “我也觉得这事不对,如果白家真捡了个妖怪,咱们可不能让妖怪留在村里!” 第4章 火烧眉毛   “对,万一真是妖怪,咱就得把她赶走!”   李老婆子用手压了压:“白家那婆娘不好惹,是不是妖怪,咱们要亲眼看到才知道,弄清真相前最好不要乱说。”   “怎么才能亲眼看到?”有女人追问。   “这样吧,我去家里拿五个鸡蛋送到白家,就说家里新添了娃,送份贺礼。”李老婆子想了想道。   村里谁家添了娃,邻家四舍的会送点薄礼聊表心意,老白家虽然日子穷,但在礼节上没差过,这些女人生娃都吃过老白家的鸡蛋。   “我也去!我这就回家拿鸡蛋!”   “我送一斤挂面!”   “我送一斤红糖!”   女人们七嘴八舌,都想亲眼去老白家看看那白虎叼来的小闺女长啥样,到底是不是妖怪。   过了一会儿,一帮女人就提着礼物去白家了,她们一边走一边议论小闺女到底是不是妖怪,说如果真是妖怪,就要把小闺女赶走!   不料,这话却被李珍珠听见了。   李珍珠平时也喜欢坐在石头上嚼舌根,没想到今天这舌根却嚼到自家来了。   她吓得屁眼一紧,急忙一溜烟跑回家向崔氏告状。   “娘……”李珍珠跑的气喘吁吁的,“村口来了一帮女人,那些人说咱家小虎妞是妖怪,还说要把她赶走,您快想想办法!”   没想到崔氏只翻了个白眼,就像没听见她的话,依然一边做针线,一边逗身边的小粉团子。   小粉团子吃饱喝足,圆滚滚的一团在炕上打着滚,抓着怀里的小布老虎玩。   小布老虎是昨晚崔氏等小粉团子睡着后,熬夜给她做的玩具。   “娘,火都烧到眉毛了,您咋一点也不急?”李珍珠急的抓耳挠腮。   崔氏缝完最后一针,将手里的线放到嘴边咬断,又将手里的小红绸衣服提着端详了一番,才慢悠悠地开口:“老三家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咱虎妞的消息是你说出去的,对吧?”   李珍珠的脸嗖地一下就红了,今早她去村口石头那转了一圈,确实跟李老婆子提了一嘴虎妞的事儿。   “咳咳,娘……这事确实是我说出去的……”她只好红着脸承认了。   李珍珠觉得婆婆就像个老妖精,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儿。   崔氏拉下脸:“李珍珠啊李珍珠啊,你啥时候才能把大嘴巴的毛病改改?不是我说你,你这一大早都干了些啥?   饭也不做,五坑也不管,一天到晚就知道跟那些婆娘混在一起嚼舌根,还能干点正事儿不?”   “娘,是我不对,那帮人马上就来了,您老快想想咋办吧,小虎妞不能走!”李珍珠都快急哭了。   家里好容易有了个粉雕玉琢的小闺女,她才不管是人是妖,反正就是不能走!   崔氏一只手拽住小粉团子的小脚丫,小粉团子的小胖身子立刻就扭了过来,崔氏一把将她捞在怀里,温温柔柔地开口:“小虎妞,来,娘帮你穿上衣裳,把咱小虎妞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看谁敢说咱是妖怪!”   崔氏一边说着,一边捉着小粉团子的小软胳膊小软腿儿,穿到衣裳里。   崔氏给小粉团子做的是一套红绸小衣服,这块红绸是她的陪嫁,放了二十年都没舍得用,现在正好给小粉团子做衣服穿。   白白嫩嫩的小粉团子穿上大红的绸缎衣服,就像一颗红透的荔枝果子,又香又甜十分诱人。   “娘,您咋不急呀?那帮人的嘴可比刀子还快!”李珍珠急的直跺脚。   依她的脾气,早提刀出去和那帮人干架了,哪还有闲工夫在这坐着!   李珍珠这样想,也这样做了,她见婆婆不动,一咬牙就要去厨房提刀,谁要敢说她小姑子是妖怪,她就跟谁拼命!   “站住!一把岁数的人了,咋比虎妞还虎!”崔氏低声呵斥道。   李珍珠只好停住,但心里急的都冒火了:“娘!”   崔氏不理她,扭头逗炕上的小粉团子,小粉团子一双萌萌哒大眼睛水灵灵的,小脸粉嘟嘟的,李珍珠觉得全村的小孩谁也不如她小姑子好看。   忽然她一拍脑门,像明白什么似的,“啊!娘做的对,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看的妖怪!娘,你等着,咱让她们好好看看咱家虎妞!”   李珍珠说着,忙扭身跑回房间拿了一个胭脂盒,给小虎妞额头上点了一点朱红。   这下小虎妞更漂亮了,漂亮中还多了一点灵性。   村口那帮女人指手划脚地边走边说,一直到了白家门口才停住嘴。   一个叫张翠花的忽然紧张地说:“我有些怕,那小妖怪长得会不会非常吓人?”   “就是,她会不会头上长角,三头六臂呀?”   “也许是个脸上有毛的丑八怪?她不会吃了我们吧!”   “我还是不进去了,我怕晚上做噩梦。”   大家七嘴八舌,气氛顿时有些惊悚。   李老婆子被她们说的有点怕,也想临阵逃脱。   就在她进退两难之际,忽然响起崔氏的声音。   “哟,这不是李嫂子吗,快屋里坐!” 第5章 夜半虎啸   既然都被发现了,想走也不容易。   李老婆子一声令下:“谁也不许走,都跟我进去!”   好歹有作伴的,就算真被妖怪吃了,也是一起吃,进去就进去。   何况大家都怀着一颗热忱的八卦之心!   所有人战战兢兢地走进了院子,顿时惊呆了!   只见白家人齐刷刷地叉腰站在院子里,最前面是五个坑孙子,坑孙子后面是三个儿子和媳妇,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   最后面也是最高处,站着白仁义崔氏两口子,崔氏怀里抱着一个粉嘟嘟的小奶团,被一帮儿孙包围着,那威风劲儿就像君临天下的女皇!   而她怀里的小粉团子穿一套崭新的红绸小衣服,面如满月,嫩白的小脸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犹如天上的星辰闪闪发光,额间点着一点朱红色的“美人印”,漂亮的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   十里八乡再也难找出这么漂亮的小粉团子!   这哪是妖精,分明是遗落在凡间的公主!   让人看一眼就有下跪的冲动!   一帮女人忍了半天,才忍住没跪,都傻傻地盯着小粉团子看。   “各位嫂子妹子,不知今天大家来我家有何贵干?”崔氏怀抱小粉团子,扫了一眼众人,淡淡地开口问道。   还是李老婆子反应快,急忙赔笑道:“大妹子,大家听说你家新添了个小闺女,就想送点薄礼过来,闺女,贵人也,大妹子人到中年喜得贵人,可喜可贺!”   另一个女人忙附和:“嗯嗯,白嫂子喜得千金,必有后福!”   “小闺女长这么好看,真是可喜可贺!”   女人们像集体活过来似的,七嘴八舌地说着恭喜的话。   崔氏见大家如此热情,装作不知道她们之前的猜疑,收了礼,道了谢。   大家寒暄了片刻,便纷纷告辞走了。   “这小闺女生的真漂亮,就像庙里的仙童一样!”   “我也这样觉得,她肯定不是妖怪,妖怪哪有她这么好看。”   “就是,老白家缺闺女,得了这个闺女肯定像掌上明珠般宠着。”   只有张翠花不服气,气呼呼地说:“我看这小闺女就是妖怪变的,不然为啥白虎不“嗷哦”一口吃了她!”   李老婆子瞪了张翠花一眼:“你是记恨前年的事,才这样说吧!”   女人们哄地一下笑了。   村里无论谁家媳妇生孩子,崔氏都会送五个鸡蛋,可前年张翠花生娃坐月子,正遇上白家三媳妇李珍珠生他家五坑,崔氏本来想给张翠花送五个鸡蛋,可李珍珠是个吃货,将家里的鸡蛋都吃光了,无奈之下,崔氏只好给张翠花送了两斤挂面。   挂面当然不如鸡蛋金贵,张翠花认为崔氏是故意针对她的,从此事事看崔氏不顺眼,这事儿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张翠花被李老婆子戳到痛处,还当众被人笑话,将气都撒在白家身上。   “哼,白家小闺女就是妖怪变的,就是妖怪变的!”张翠花越说越气,到处撒发谣言,见人就说小闺女是妖怪。   这天夜里,张翠花男人走亲戚去了,说是晚上不回家,她早早就带娃上炕睡觉了。   她将娃哄睡,自己也迷迷糊糊睡着了,可睡到半夜,她忽觉耳边刮起一阵阴森森的腥风,腥风中夹杂着虎啸,和昨晚的声音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她感觉今天的虎啸声很近,就像在她家里一样!   这可把张翠花给吓坏了,这老虎咋还没完没了呢?   她斗胆用火折子将煤油灯点上,谁知借着昏黄的灯光,她忽然看到窗纸上映出一只虎头的剪影!   那老虎张着血盆大嘴,好像要一口把她吞下!   她吓得尖叫一声,手一抖,煤油灯打翻在地,她顾不得别的,急忙用被子捂住脑袋!   谁知白虎一下一下地用尾巴玩起了敲门,啪、啪、啪!   张翠花都要吓死了!她蒙着被子在被窝里哆哆嗦嗦,都快吓尿了。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白天传播谣言,所以白虎夜里才来找她算账。   想到这里,她结结巴巴地哀求:“虎、虎仙大大,求求你快走吧,我以后再也不说小闺女是妖怪变的了!”   白虎似乎就在等她这句话,闻言低低吼了一声,像是在警告她,如果再敢乱说话,它还来!!   张翠花缩在被窝里听着白虎远去的脚步声,总算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嘴上说再也不说小闺女是妖怪了,可心里更怀疑了!这白虎这么通人性,不是妖怪是啥?!   张翠花一夜没睡好,早上顶着两只乌漆嘛黑的黑眼圈去村口大石头上打听八卦,想知道大家昨晚有没有听见虎啸。   结果女人们都在拉家常,没人说虎啸的事,张翠花这才明白,白虎昨晚只去她家了,她心里更忐忑了。   她想告诉大家,小闺女真的是妖怪变的,昨晚白虎去她家寻仇了,可她又不敢说,怕白虎再去找她!   张翠花有苦难言,憋屈到不行!   白家和担惊受怕的张翠花正好相反,因为昨天,白家三兄弟上山采药,意外采到一株百年灵芝,目测能值不少银子!   这些年附近村民靠采药补贴家用,山上的药材已经在急剧减少,别说贵重药材,就连普通药材都很难采到,能采到这样一株大灵芝就更难得了!   白家兄弟将百年灵芝小心翼翼地背回去,献宝似的交给老爹白仁义。   白仁义第一次看三个儿子顺眼了些,嗯,有了这株灵芝,卖的银子就可以给小闺女买好多好东西了!   房间里烟雾缭绕的,白仁义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威严开口:“老大老二,你们明天去趟城里,将灵芝换成银子。”   “是,爹。”儿子们在老子面前,很是低眉顺眼。   烟差点把人呛死,他们想咳嗽都得忍着。   白老三忽然话锋一转,豁出去挨顿打:“爹,总抽烟对妹妹身体不好,您老该戒烟了。”   老大老二像看怪物似的齐刷刷地扭过头看老三,这老三难道是吃了豹子胆,竟然劝老爹戒烟?! 第6章 四车粮食   果然,白仁义手中的烟袋锅子嗖地一下就冲白老三飞去!   白老大和白老二同时露出同情的目光,老爹一出手,就知有多狠!   所幸老三反应快,嗖地一下跳到旁边,不但躲过夺命烟袋锅,还把烟袋锅子捡起来,恭恭敬敬地交到老爹手里。   所有人都认为,老三劝戒烟失败。   谁知第二天一早,白仁义坐在门前台阶上,给兄弟三个布置任务时,手里竞没拿烟袋锅子,双手还有些不自然地来回搓着。   兄弟仨垂手站在那里互相对视一眼,都憋着不敢笑。   嗯,还是小虎妞面子大,老爹抽了几十年旱烟,居然说戒就戒了!   白仁义给大家布置的任务是,白老大和白老二去城里卖灵芝,白老三继续上山挖草药,五个坑孙子去放羊,羊是小闺女的粮袋子,亏了啥也不能亏了小闺女的小肚肚。   白老大和白老二领完任务,就背着几块干粮和宝贝灵芝上路了。   年轻人脚力快,早上出发不到午时就赶到城里,可离城越近,他们发现路上衣衫褴褛的难民就越多,大白天的许多店铺都关门了,兄弟二人心下奇怪,但他们啥也不敢问,只惦记着赶紧把灵芝卖了换银子。   二人直接来到经常卖药的那家药店,药店老板认识他们,热情地打招呼:“哟,是白家兄弟呀,今儿带啥好货来了?”   白老大四下看了一眼,低声道:“掌柜的,今天我带了个大东西,咱借一步说话。”   老板见白老大一脸严肃,忙将他兄弟二人引进里间。   白老大把身后的背篓放下,将蒙着的布掀开,指着里面的灵芝问道:“掌柜的,您看这灵芝值多少银子?”   老板看到灵芝的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那株灵芝黑紫透亮,大小犹如小孩脑袋,他开药店几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成色这么好的灵芝!   他急忙小心翼翼地将灵芝取出来,放在鼻尖闻闻,又仔细看看,不由夸赞道:“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您给出个价吧!”   老板斟酌了一番,才开口道:“十两,二位觉得怎么样?”   白老大没答应,冷着脸将灵芝放回背篓。   白老二阴阳怪气地讥讽:“掌柜的,您是蒙我们不懂行情吧,本以为您是实在人,但这么大的灵芝您就出十两,哄谁呢!这灵芝我们不卖了,回去剁碎包饺子吃!”   “哎!千万别!”老板见兄弟二人要走,急忙拦住,一脸苦瓜相地说:“不是我不出价,实在是如今生意不好做!您二位来时在路上肯定看到不少难民吧!这些难民都是从南边逃荒过来的,据说那边闹旱灾闹的厉害,饿死了许多人,这些人迫不得已才拖家带口出来逃生!我还听说旱灾快闹到咱们这边来了,城里一些店铺都关门了!”   兄弟二人这才觉得城里确实不如以前热闹了,许多店铺都关门了,街上更多的是衣衫褴褛的难民。   意识到老板并没有说谎,白家兄弟才停下脚步。   老板见二人有回转的余地,又急忙道:“不瞒你们说,我这药店还不知能支撑多久,灵芝是好灵芝,若遇上好年头,卖五十两不成问题,但如今这年头……”   老板沉吟片刻,咬牙道:“看在你们是老主顾的份上,我最多出十五两,如果二位还是觉得不合适,就另寻别的店铺吧。”   这么好的灵芝卖十五两真心不多,但眼前的境况兄弟二人也看到了,就算拿到别处,也不一定能卖到这个价。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白老大将背篓重新放下,“行,十五两就十五两!”   老板也是痛快人,将灵芝当宝贝似的收起来,领他们去账房支了十五两银子。   支银子时,老板好心提醒:“眼看就要闹灾了,我劝你们趁粮食没涨价,赶紧囤些吧,不然旱灾闹起来,还不知闹到什么时候。”   兄弟二人出来时,白仁义就嘱咐过了,用卖灵芝的银子买些粮回去,此刻听老板这么一说,自然更要多买些。   他们从药店告辞出来,去了粮店。   粮食价格相比之前涨了些,但总体来说能接受。   灵芝卖了十五两银子,兄弟二人预备买十四两银子的粮食,剩下一两银子给小虎妞买好东西。   白仁义和崔氏治家开明,紧急情况下儿子们可以先斩后奏,两兄弟把十四两银子全部买了大米和面粉,雇了四辆牛车往家里赶。   晚饭,崔氏蒸的窝头和红薯,熬了一锅米粥。   小粉团子谁也不让抱,就拱在羊肚子下吃奶,今天五个坑侄子放了一整天羊,羊吃的饱饱的,奶自然多的很,她吞咽不及,奶都从她嘴角流出来了。   吃饱羊奶,小粉团子就和白五坑在羊肚子下玩吐泡泡。   白五坑嘴巴里叫着:“小猪猪,吐泡泡……”   小粉团子也学着五侄子的样子吐泡泡,咕噜咕噜,一串一串,还用白生生的小胖手去捅五侄子嘴边的泡泡,一捅一个准,捅破就咧着没牙的小嘴格格笑。   崔氏笑着将软软糯糯的红薯喂进小粉团子嘴里,小粉团子小眉头皱了一下,好像在说:娘,这是啥呀?   她小嘴巴砸吧了两下,才尝出红薯的美味,吃完一口,一双小手又使劲够崔氏手里的碗,那副馋馋的憨憨的小模样那能把人的心都疼酥。   正吃着饭,两兄弟回来了。   白仁义两口子见儿子买回这么多米面,不禁有些奇怪。   白老大将今天在城里看到的情况给爹娘说了一遍,白仁义听完叹口气:“都三个月没下一滴雨了,看来这旱灾是跑不了喽!”   不过好在白家人多心齐,就算闹天灾,大家劲儿往一处使,总能扛过去!   两兄弟一天没见小虎妞,心里想的抓挠,此刻看到羊肚子下的小粉团子,便立刻跑了过去,吧唧吧唧,小粉团子的小脸蛋上被两个傻哥哥一人亲了一口。   小粉团子正吃红薯吃的上劲,忽然被打扰,顿时就不高兴了,小手手嫌弃地在脸上擦了两下,咧开小嘴就要哭的样子。   “小虎妞妞别哭,你看大哥哥给你买了啥?”白老大急忙将怀里的拨浪鼓拿出来,啵啷啷地摇起来! 第7章 不是男人   小粉团子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瞪着萌萌哒大眼睛看着傻哥哥摇拨浪鼓。   拨浪鼓一响,她就格格笑,一笑,眼睛里包着的泪珠就落了下来,忍不住让人心生爱怜。   小粉团子伸出小胖手要大哥手中的拨浪鼓,白老大忙将拨浪鼓递到她手里,顺便在她的小胖手上摸了一下。   妹妹的小手手好软啊,就跟没骨头似的,这么软的妹妹一定要好好疼爱才是呢。   吃完晚饭,崔氏用大木盆给小粉团子洗澡,小东西身上被扒的光光的,露出胖的一截一截像藕节似的小胳膊小腿儿。   “娘,您歇着,我来!”李珍珠见崔氏要给小姑子洗澡,蹭蹭两下就跑了过来。   “不,还是我来!”田娥忙扔下手里的活儿道。   “我也来了!娘,我干这活儿最拿手!”赵菊更不甘落后。   三个儿媳妇争先恐后地跑了过来。   鬼都知道她们才不是想帮婆婆干活儿,而是想趁机摸摸小姑子的小肉肉。   男人们也一阵风似的挤了过来,给小妹(小姑姑)洗澡,咋能少得了他们!   崔氏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你们这些男人都给我走开,小闺女洗澡,大男人凑啥热闹,不嫌臊得慌?!”   白大坑立刻表态:“奶奶,我不是男人。”   白二坑:“我也不是男人……”   白三坑:“我也不是……”   白四坑:“我不是……”   白五坑吸溜着鼻涕,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奶:“我……”   崔氏不耐烦地手一挥,“行行行,五个坑孙子留下,你们几个去洗碗扫地!”   白仁义外加三个儿子不禁面面相觑,这也太欺负人了……他们也好想说自己不是男人!   但女皇大人发话,谁敢不听?   白仁义伸手就扇了离自己最近的白老三一巴掌,呵斥道:“臭小子,没听你娘说让你们滚吗,咋还不动!”   白老三哎呦一声捂住脑袋:“爹!娘说让我们都滚,包括你!”   白仁义抬手又是一巴掌:“我又不是聋子,还用你提醒!?”   说完,他第一个气哼哼地走了。   白老三原地懵逼,他招谁惹谁了,咋忽然就挨了两个大嘴巴子?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挪动脚步,白仁义又返回来,又冲他脑袋打了一巴掌:“没看到你俩哥都去了,你咋还愣着!”   白老三:“……”爹你给点缓冲的时间好不!   白仁义像个剥削机器似的,命令儿子们干活,老大洗碗,老二扫地,老三纳鞋底。   “爹你没搞错吧!”白老三手里拿着他娘的鞋底,一脸幽怨地问道。   “让你纳你就纳,哪那么多废话!”白仁义说着又要一巴掌落在他头上。   白老三吓得头一缩:“爹,我纳就是!”   白老大和白老二深知祸从口出的道理,闭着嘴巴谁也不敢说话,都老老实实地干活儿。   哎,谁让老白家男人地位低呢!   小粉团子在三个嫂子五个侄子的伺候下,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崔氏用一块嫩绿色的床单将浑身光溜溜的小肉团裹住,刚洗完澡的小粉团小脸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乌黑浓密的头发上滴着水珠,就像一只刚出锅的热乎粽子,谁见了都想咬一口。   第二天一大早,白仁义照例要带三个儿子上山挖草药。   不料小粉团子也早早起了,一大早就瞪着乌溜溜的黑眼珠,咿咿呀呀地张开小胖胳膊求抱抱。   白仁义见小闺女这么粘自己,急忙将小闺女抱在怀里亲一下,用温柔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语气道:“爹要和臭哥哥们去挖草药,小虎妞妞乖乖在家睡觉觉好不好?”   三个哥哥集体翻白眼,爹你能不能别这么捧高踩低,好好的咋就成“臭哥哥”了,我们也是亲生的好不好!   白仁义装作没看见儿子们的白眼,继续温柔地哄小闺女:“小虎妞妞找娘抱抱,爹要走了。”   谁知小粉团子一双小胖手紧紧揪着白仁义胸前的衣服,就是不撒手。   “爹要去挖草药换银子给小宝贝买好东西,快松开小手手。”   可无论怎么说,小粉团子就是不松开,白仁义叹口气,家里穷,唯一来钱的路就是上山挖草药,他只好狠心将小粉团子塞到崔氏怀里。   可小粉团子刚挨到崔氏,就像被针扎似的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那小眼泪就像不要钱似的,稀里哗啦地往外流着,鼻涕眼泪抹了一脸。   崔氏咋哄都不行,小东西越哭越响,一边哭还一边朝白仁义伸着小胳膊求抱抱。   白仁义心疼得都稀碎了,小闺女这么哭,这是要他老命啊!   崔氏开口道:“他爹,虎妞哭的这么厉害,你吃完饭再去上山吧。”   虽然采草药是顶要紧的事儿,但再要紧的事儿也不如哄宝贝闺女开心要紧!   白仁义心疼地看了小闺女一眼,点点头:“行吧!”   话落,他便从崔氏怀里抱过小闺女,小闺女一沾到他这个便宜爹,立刻咧开没牙的小嘴儿格格笑了。   在家吃完早饭,一晃就耽误了半个时辰,白仁义急忙率领三个儿子出门,这次小粉团子没哭,还举着小手手跟他们挥手告别。   已经过了采药的最佳时辰,好在白家男人身体健壮,不久就爬到半山腰,他们缓口气正要继续爬,谁知却看到两个后生一脸惊慌失措地迎面下来!   这两个后生白仁义认识,是同村刘家的俩小子。   白仁义忙问道:“出啥事儿了,咋这么慌?”   刘家大小子吓得嗷嗷直哭:“白叔,山上半个时辰前滚下来一块大石头,砸死了四个人!我们要回村喊人!” 第8章 背尸下山   啥!白仁义大惊!这山上经常有石头滚下来,但砸死人还是第一次!   半个时辰前……要不是小闺女哭着不让他出门,说不定他和三个儿子也被砸死了!白仁义想想就后怕,腿都开始打哆嗦了!   他顾不得多想,忙道:“人在哪儿,快带我去!”   白仁义觉得先救人要紧,万一人没死,背下山兴许能救回一条命!   “就在前面!”刘家大小子伸手指了指。   “走!”   俩小子见有大人撑腰,胆子大了些,急忙在前面带路,白仁义率领三个儿子紧跟其后。   果然走了没多远,就看到路边的树旁有块巨大的石头,石头上沾染着新鲜的血液,血和泥土混在一起,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石头旁边砸出一个大坑,坑里是砸成肉饼的四个人,脑浆子都砸出来了,人都没形了。   白仁义只看了一眼就想吐!   三个儿子也捂着嘴巴忍着恶心。   刘家俩小子根本不敢往前走,到石头旁就停下了。   白仁义大着胆子走到四个人面前,伸手往鼻子底下试了试,人都没气了。   其中一具尸体脸部轮廓比较清晰,白仁义认出他是同村李婶子的男人,另外三个看样子像是李婶子的三个儿子。   白仁义心想,就算是尸体也要弄回去!不然这荒山野岭的,万一被野兽吃掉咋办,背回去好歹落个全尸,也让他们家人见最后一面!   白仁义忍着难过和恶心,将四具尸体分开,一一摆放在旁边,当他把最后一具尸体拖出来时,忽然发现坑里有一株开着小白花的何首乌!   虽然藤蔓被压的七零八碎,但白仁义还是凭经验看出这是株一百年以上的何首乌!   他顿时大吃一惊,虽然知道这何首乌能换不少银子,但他还是决定先把尸体背回去!   他将何首乌小心翼翼地用树叶子盖住,以防被人发现。   做完这些,他将三个儿子叫过来:“你们三个过来,一人背一个,正好。”   三个儿子虽然都成家立业了,但最大的白老大才二十出头,最小的白老三才十九岁,哪儿见过这么惨不忍睹的尸体,一听他们爹要他们背尸体,都吓得连连后退。   “爹,要……要不咱下山喊人吧。”白老大吓得结结巴巴。   “就……就是爹,我胆小……”   “爹,我不敢背……”   白仁义顿时怒了:“混账东西!他们是李婶子家的人,你们忍心让她见不到男人儿子最后一面?下山喊人的功夫,这几具尸体就被野兽吃了!你们要是我白仁义的儿子,就给我背下去!”   说完,白仁义蹲下将一具尸体背在自己身后。   三个儿子虽然害怕,但看到他们爹背起尸体,一跺脚将上衣脱了,也各自背起一具尸体。   刘家俩小子见白家爷们背着尸体下山,急忙先跑回去报信了。   白家爷们背着尸体走的慢,到村口时,全村人都得到消息出来了,李婶子听说自己的男人和儿子被石头砸死,坐在地上哭的呼天抢地,几个女人正拼命拉她。   见白家四个爷们背着人回来,一群男人立刻围上去帮忙,女人们则赶紧捂住小孩的眼睛。   崔氏也抱着小虎妞在人群中,不过她怕吓到小闺女,没敢靠近。   旁边的女人边抹泪,边佩服地对崔氏说:“嫂子,你家男人都是纯爷们,要我家男人遇上这事儿,别说背了,他自己不吓死就不错了!话说,李婶子命可真苦,家里一下就死了四个,今后的日子可咋过,呜呜呜……”   崔氏也忍不住一阵唏嘘,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这谁能接受得了啊!   听刘家大小子说,李婶子家四口人是寅时出门上山采药,和自家男人是同一时间。   不过自家男人被小闺女绊住了,才晚去了半个时辰,如果自家男人也是寅时出门,说不定也……   想到这里崔氏身上出了一身冷汗,忍不住将怀里的小闺女抱紧了些。   小闺女是白家的宝贝疙瘩小福星,帮她爹和哥哥们躲过一劫。   至于李婶子家四口人的死,或许是天命吧,毕竟谁也不能和老天爷对着干不是吗?   埋葬完李婶子家四口人的第二天,白仁义便率领三个儿子上山去采那株何首乌了。   这几天乡亲们都在李婶子家帮忙办丧事,谁也没上山采药,所以他们到达时,何首乌还好好地藏在那里。   令他们惊喜的是,何首乌不是一株,而是两株!而且挖出来这两株何首乌成色都极好,加起来至少有四五斤重!   爷几个兴冲冲地把何首乌藏在背篓中背了回去,白仁义一进门就笑眯眯地去报告老婆大人了。   崔氏正在给小闺女做虎头鞋,五个坑在陪小姑姑玩,这几天他们没出去放羊。   因为干旱,草根都被羊啃完了,他们只好每天爬树给羊揪树叶吃。   五个坑把羊牵进屋里,小姑姑饿了随时能钻到羊肚子下吃奶。   小粉团子穿着一身大红衣服在地上到处爬,见大侄子把羊牵进来,这小吃货立刻就扭着肥硕的小屁屁钻到羊肚子下吃奶了。   咕咚咕咚喝了一气,直到把羊奶吃瘪了,小嘴儿才停下来。   吃饱喝足的小粉团子有劲儿没处使,便开始使坏。   她在地上爬来爬去,找到娘做的小老虎,爬到羊跟前,忽然把小老虎拿到羊面前,羊没防备她这招,顿时吓的跳出去很远。   小粉团子使坏成功,乐的咯咯直笑。   崔氏疼爱地看着小粉团子,温柔地笑道:“小虎妞,不许吓唬羊奶奶哦,吓坏了她就不给你吃奶奶了。”   小粉团子听懂娘的话,嘴巴里秃噜出一串泡泡做回应:“噗噗噗……噗噗噗……”   正噗噗的上劲,白仁义一挑门帘进来了,他一把捞起地上的小粉团子,啪嗒一下在她白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眼底的宠溺都要溢出来了:“小虎妞妞,想爹了没?”   小粉团子咿咿呀呀地作回应。   崔氏眯眼笑问:“啥事儿这么高兴?” 第9章 卖何首乌   “他娘,你看这是啥。”白仁义将小粉团子放在炕上,把背篓里的东西给老婆大人看。   崔氏顿时大吃一惊,有些不相信地问道:“这么大的何首乌,是你挖的?”   白仁义笑道:“是我挖的,咱家又要有一大笔进项了。”   “这得卖多少银子啊,他爹,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咱家运气特别好,上次刚挖到灵芝,现在又挖到何首乌,还有前几天虎妞拦着你和儿子们上山的事儿,说来也怪,莫非咱虎妞知道要出事……”   白仁义不愿意提那次的事,只要一提他就想起那几具尸体的惨状,心里很难受。   他打断崔氏的话:“谁说不是,咱家自从有了小虎妞,好运就接二连三地来,小虎妞是咱家小福星。”   “对,小虎妞就是咱家小福星。”崔氏知道自己男人不想提这档子事,急忙改了口。   “他娘,我明儿就派老大老二去城里卖何首乌……”说着白仁义叹了口气,“这天也不知啥时候才能下雨,我瞅田里的庄稼都快旱死了,咱还是多存点粮吧!”   崔氏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咱家人多,多存点粮比较保险。”   “小子孙子们都能吃,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们挨饿,还有咱家小虎妞,我更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   小粉团子听见爹说自己的名字,咧着小嘴儿咿咿呀呀做回应。   白仁义只要一看到小虎妞的可爱小模样,心里的愁云就立刻被冲淡了。   第二天一大早白老大和白老二就去城里卖何首乌了,这次路上的难民更多,都是成群结伙的,一家子一家子出来逃难。   何首乌交到药店,只卖了二十两银子,老板说如果年景好,卖个百八十两不成问题,但现在二十两是他的极限。   兄弟俩只能接受,因为这一路走来,他们看到有几家药店都关闭了,这何首乌如果不卖给这家老板,他们还得背回去。   年景不好,保命要紧,先换粮食再说。   白仁义和白老三率领大坑二坑三坑在家扩整地窖,粮食是保命的东西,买回来必须妥善保存。   四坑五坑挖不动地窖,就在地面上往外运土,崔氏和几个儿媳妇也不织布了,都帮忙挖地窖,家里的气氛紧张而忙碌。   这天晚上老大和老二又买回来四牛车粮食,粮食疯涨,价格死贵,这四车粮食还是他们跟粮店老板好说歹说才买到手的。   除了米面,他们还买了各种豆类,这些都是易保存的东西,放一年半载都不会坏。   白家做这些事都是瞒着村里人的,却没想到却被一个人偷看到,这个人就是李珍珠的娘家嫂子徐翠。   徐翠是找李珍珠借鞋样子的,可从门缝里看到这一切,她没吱声又走了。   旱灾说来就来,几个月没下一滴雨,田里的庄稼叶子都卷起来了,马上就要干死了。   乡亲们费尽力气从远处的河里挑水浇地,可一桶水刚倒进庄稼地,还没湿透就被炙热的太阳烤干了。   白家也不例外,这两个月白家所有劳力都没上山采药,全部去河边挑水浇庄稼,但河里的水越来越少,连小鱼小虾都渴死了。   山上的草药也越来越少,一连很多天都采不到任何东西,有时就算采到一点,也是不值钱的药材,连个包子都换不到。   好容易熬到庄稼成熟,每家却只收了一小篓粮食。   乡亲们仰天长叹,老天爷这是要把人逼上绝路啊!   和惊慌绝望的乡亲相比,白家算是比较有底气的,毕竟存了八车粮食,能抗一阵子!   这天一大早,李珍珠刚起来,就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她急忙跑过去,打开门一看,原来是她娘家哥。   “哥,你咋来了,快进来坐!”   李强神色焦急地开口:“妹子!我就不进去了,你快回家看看吧,咱娘怕是快饿死了!”   李珍珠腿下一软,脸都吓成了惨白色,“前几日我回家看娘,她老人家还说家里有存粮,咋就快饿死了?”   李强脸上闪过一丝难言的神色,“总之你快回家看看,晚了连最后一眼都看不到了!”   李强说完,就忙匆匆走了!   李珍珠呆愣片刻,忙去找崔氏,崔氏正在给小虎妞纳鞋底,李珍珠扑通一下就跪在她面前:“娘,求您救救我娘吧,刚才我娘家哥哥来了,说我娘快饿死了!”   李珍珠知道粮食是一家人的命根子,但事情都火烧眉毛了,她只能厚着脸皮求婆婆。   崔氏闻言大吃一惊,李珍珠娘家是同村的,崔氏知道她家境况不好,加上闹旱灾,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她虽然看不上三儿媳大嘴巴的毛病,但毕竟是自家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娘饿死。   崔氏想到这里,对跪在地上的李珍珠说:“你不用跪,我不会见死不救。”   说着,她便去地窖装了小半布袋粮食,让李珍珠给她娘家送去。   李珍珠谢过婆婆,忙背着粮食回娘家了。   刚踏进娘家门,她嫂子徐翠就一把抢了她肩上的粮食:“小姑子,算你有良心,还知道给娘家送吃的,我这就去给娘熬粥喝!”   李珍珠牵挂她娘,顾不得和徐翠拌嘴,把粮食交给她就去屋里看她娘了。   她娘躺在炕上,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李珍珠见状,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娘,才几天不见,您咋就瘦成这样了?”   她娘喘的像风箱似的,“咔咔……别提了,你嫂子趁我不注意,把家里的粮食都偷到她娘家去了,咔咔……我都好几天没吃饭了,快饿死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前几天她回来家里还有存粮,这才几天娘就要饿死了,原来都是徐翠那个恶毒女人从中作梗!   李珍珠忙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塞到她娘手里,然后就去找徐翠算账!   徐翠刚点着灶火,就听李珍珠就在她身后大吼一声:“徐翠,你为啥把家里的粮都偷走,你是想饿死娘吗,到底安的什么心!” 第10章 家没余粮   徐翠阴阳怪气地开口:“哟,娘才吃你一口粮心疼啦?谁不知道你家白养着个小妖女,为了让小妖女吃奶,还给羊吃粮食,这大灾年的,有这么糟蹋的吗!”   小妖女这话是张翠花私下传出去的,她怕白虎去她家报仇,不敢明目张胆地说,但私底下可没少说。   李珍珠的暴脾气哪听得进这话,顿时气的火冒三丈,小姑子是全家的宝儿,她不允许任何人说小姑子的坏话!   “你放屁!再胡说我打死你!”李珍珠说着就举起拳头。   徐翠见李珍珠这么护着那小妖女,立马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亲亲热热地开口:“咋还真急了,嫂子是和你开玩笑的!不过话说回来,这大灾年的养活自家孩子都难,你婆婆咋就那么愿意养个捡来的孩子,你家粮食不是不多的没处放了?”   徐翠这是故意套她话,李珍珠咋能听不出来?   平时婆婆没少在他们耳边唠叨,家里有存粮的事儿谁也不许外传,否则会招来祸患。   “胡说,我家根本没余粮。”   徐翠挤眉弄眼地出馊主意:“既然家里没粮食,那你回去就跟你婆婆说,让她把小妖……小闺女送走,把那只羊杀了吃肉,这大灾年的,家里少两张嘴能省不少嚼喝呢。”   李珍珠火气又蹭地上来了,“徐翠,你再说一句试试,看我不把你嘴打扁!”   徐翠这人心眼儿坏的很,但若论打架,她绝对打不过李珍珠。   她立马陪着笑脸:“我这也是为咱娘好,咱娘都好几个月没闻到肉味儿了,再这样下去不饿死也得馋死,看在咱娘的份上,你就劝你婆婆把羊杀了吧。”   “咚!”李珍珠终于忍无可忍,一拳砸在徐翠背上!   徐翠顿时眼前一黑,脑袋差点钻到灶火里。   她还没缓过来,李珍珠就气愤开口了:“家里这么穷还不是你造成的,啥都往你娘家搬,家都快被你搬空了!我警告你,今天我拿回来的这点粮食是给娘吃的,你要再敢拿你娘家,小心我揍你!”   李珍珠说完就气呼呼地去屋里看她娘了。   徐翠看着她的背影,气的把手里树枝都掐断了。   她娘正搂着那块干粮啃,干裂的嘴唇一瘪一瘪的,吃起来相当费力。   “娘,我嫂子要再往她娘家偷东西,你告诉我,我非打的她屁滚尿流!”   “可不敢,我就这么一个儿媳妇,将来还指望她养老送终……咔咔咔……”珍珠娘被噎的咳了几声。   “你都快被她欺负死了,还向着她说话!”   “忍忍吧,你哥娶媳妇不容易,李家传宗接代就靠她了……咔咔咔……听娘的话,你都嫁出去的闺女了,家里的事少管……”   “呃……”李珍珠气的青筋暴起。   她平时不爱回娘家,就是因为她娘太重男轻女了。娘总让她帮衬哥嫂,也不想想她的日子是咋过的。   可能在她娘心里,只要儿子过好就行,女儿过的好不好无所谓。   她真想一咬牙不管这个娘,可毕竟是自己的亲娘,每次事到临头她都狠不下心。   ……   崔氏做婆婆一碗水端平,李珍珠走后,她把田娥和赵菊喊进来,也分别给了她们一小袋粮食,“这点粮食,是给你们补贴娘家的。”   老大媳妇忙推脱道,“娘,咱家人多嘴多,自己吃都不够,我不能往娘家送!”   她心眼实诚,她娘家虽然也穷,但还不至于饿死人,所以她绝对不拿婆家的粮食补贴娘家。   老二媳妇心里想要,但大嫂不要,她也不好意思要,“大嫂说的对,我也不往娘家送。”   “都别假客气了,咱家劳力多,分出去这点粮还不至于饿死,再说咱小虎妞是个小福星,肯定会保佑咱渡过难关的。”   说到这里,崔氏的语气变温柔了,她轻轻捏了一下小粉团子的小嫩脸:“是不是呀小虎妞?”   快一岁的小粉团子已经会摇摇晃晃地走路了,时不时还蹦出几个字。   “系……小星星……”小家伙咧着小嘴儿奶声奶气地说。   两个嫂子瞬间就被小粉团子的小萌样逗笑了,家里有这么个小活宝,再苦的日子也是甜的。   田娥和赵菊推脱不过,只好背了粮,趁路上人少各自回娘家了。   山上挖不到药材,吃过早饭后,白仁义便率领三个儿子去镇子上的李财主家打短工。   崔氏在家织布做饭,白大坑带几个弟弟和小姑姑去放羊。   小粉团子自从学会走路,就不愿意在家待着,总想和侄子们满世界跑。崔氏怕饿到小闺女,给大坑揣了块烤红薯。   小粉团子被侄子们放在羊背上,大坑在前面领路,后面是骑着羊的小粉团子,羊两边是四个侄子护驾,小家伙就这样八面威风出门了。   漂漂亮亮的小家伙骑着一只雪白滚圆的羊,一路收获了无数艳羡的目光。   几个挖野菜的女人纷纷议论,“哟,这就是白家那小闺女吧,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听说白家对这个小闺女宠爱的很。”   “我要是有个这么漂亮的小闺女,我也宠着爱着。”   女人们眼馋的很,要不是忙着挖野菜,她们恨不得将小粉团子抱在怀里亲几口。   张翠花也在挖野菜,她听见别人夸赞小虎妞,气的牙根直发痒。   张翠花有两个闺女,大的七岁,小的四岁。   大闺女刘芸不是亲生的,而是刘铁柱捡的。张翠花和刘铁柱成亲后一直没抱上孩子,有一次刘铁柱去山上砍柴,在路上捡到个包裹,他以为捡到了宝贝,谁知回家一看却是个小闺女。   反正家里没孩子,张翠花就留下养着了,捡到刘芸的第三年,她才生了二闺女刘雨。   刘芸长得也很漂亮,小虎妞没来时,刘芸是十里八乡最漂亮的小孩,可小虎妞一来,她顿时就被甩了十万八千里。   张翠花平时对刘芸并不好,把她当个丫头片子使唤,可现在听别人夸白家小闺女漂亮,她心里又气恨的很。 第11章 虎妞落崖   张翠花把脏兮兮的刘芸喊到身边,低声说:“看到那个骑羊的小闺女没,大家都说她比你漂亮,你该咋办?”   七岁的刘芸已经懂事了,虽然她娘平时对她又打又骂,她有些恨这个娘,但此刻她却一脸邪恶地道:“一个臭奶娃而已,我一根手指就能把她捏碎。”   不知为何,刘芸看到小虎妞的第一眼,就对她有种说不出的敌意,这种敌意好像是天生就有的。   天真烂漫的小虎妞在羊背上咯咯笑,根本不知道有人已经恨上她了。   附近的野菜野草都被挖光了,大坑只好带弟弟们和小姑姑去远处的小山上,那里还能找到些耐旱的野菜野草。   白大坑把放羊和保护小姑姑的任务交给四坑五坑:“你们看好羊和小姑姑,千万别把羊弄丢了,我和两个哥哥去那边挖野菜,有事你们就大声叫我。”   四坑点点头:“知道了大哥。”   五坑也点点头:“知道了大哥。”   大坑这才带二坑三坑去不远处挖野菜了,不过羊和小姑姑一直在他的视线之内。   小虎妞从羊身上下来,在地上撒欢打滚,羊用嘴一点一点咬草根吃,目光温柔地看着小粉团子。   四坑五坑捉了几十个蚂蚱,用狗尾巴草穿成一串,用火烧熟给小姑姑吃,小家伙吃了烤蚂蚱,又钻到羊肚子下吸了几口奶,惬意的躺在地上晒太阳。   大坑和两个弟弟挖野菜不知不觉就走远了,从这边看,他们都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这时,躲在大树后的刘芸出现了,她挎着小篮子,装出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哄四坑五坑:“姐姐和你们玩捉迷藏好不好?”   四坑五坑看到脏兮兮的刘芸就觉得她很讨厌,五坑拒绝道:“不、不玩捉迷藏!”   刘芸撒娇道:“玩一会儿嘛。”   “不玩,我们还要放羊。”四坑也拒绝。   “就玩一小会儿,玩好我就走。”刘芸继续纠缠。   “不玩!”五坑举起小拳头。   “呜呜……只玩一小会儿……”   四坑烦死了,为了赶紧把她打发走,只好同意了。   刘芸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心想,这俩傻小子,这么快就上当啦!   “我先藏,你们去大树后面,捂住眼睛不许偷看,我数十下你们才可以睁开!”   “行!”四坑五坑同时答应,躲到大树后面。   这时刘芸面前只剩下小虎妞和羊了,她仔细看了看小家伙,长得真挺漂亮的,比自己漂亮的小孩,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她的心咚咚跳着,牵住小虎妞的小手手,轻轻开口:“虎妞,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   她声音很轻,但表情却阴冷的很。   小虎妞惊惧地挣脱她,钻到羊肚子下,用小手手抱住羊腿。   刘芸见骗不了小虎妞,便用蛮力拉她,羊愤怒了,用角将刘芸撞了个跟头。   刘芸一边爬起来,还不忘大声数数:“一!”   她一只手往外拖小虎妞,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小嘴巴,防止她叫出声。   小虎妞软软的一团,哪里是一个七岁孩子的对手?   挣扎片刻,她就被刘芸拽着走了!   四坑五坑在树后躲了半天,一直在等刘芸数到十,可她只数到八就没动静了。   “喂,好了没?我们可要出来了!”四坑不耐烦地喊道。   “出去。”五坑捂着小眼睛附和道。   谁知四坑五坑从大树后面出来,一眼就看到小姑姑不见了!   四坑额头的汗刷地流下来,吓得飞奔过去,四处找了个遍,哪儿都没小姑姑!   五坑哭着喊:“小姑姑,小姑姑,小猪猪……”   大坑他们听见四坑五坑的喊叫,也飞快地跑了过来,大坑急吼吼地问道:“小姑姑呢,不是让你们看好她吗?!”   四坑又急又怕地哭:“大哥,我们和刘芸玩捉迷藏,只一小会儿,小姑姑就不见了!”   大坑的脸变得异常阴沉!   才这么一会儿小姑姑就不见了,她到底被刘芸弄到哪里!   “找,赶紧找!”大坑顾不得发脾气,如果找不到小姑姑,他也别想回去了!   羊在一旁急的直转圈圈,不停地叫着。   大坑忙蹲下问道:“你知道小姑姑在哪里?”   羊目光中流出些许不安。   大坑急忙将绑着的羊绳解开,羊立刻撒开蹄子飞快地往刘芸走的方向跑去!   大坑带四个弟弟紧紧追在后面!   悬崖边……   这里很深,足够摔死一个小孩。   刘芸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以前她被张翠花打骂时,经常把妹妹刘雨骗到这里,吓唬她要把她从这里推下去。   张翠花是大人,她不敢和大人顶嘴,但她能把恨转移到小孩身上。   娘最喜欢妹妹了,报复她的心肝宝贝,就等于报复她。   不过刘芸并没有真把刘雨从这里推下去过。   因为有一次她刚要推刘雨,刘雨却哭着叫了她一声“姐姐。”听到这声“姐姐”,她又心软了。   她威胁刘雨,如果刘雨敢把这件事告诉张翠花,她就真把刘雨从这里推下去。   刘雨很害怕,不敢告诉她娘。   所以张翠花一直不知道刘芸的心思如此歹毒。   刘芸并不想把虎妞推下去,她只想给这个小东西点颜色看看,她觉得这小东西吓得尿裤子的样子一定很好玩。   “小虎妞,姐姐和你玩个游戏。”刘芸一双美眸中闪出邪恶的光芒。   小虎妞湿漉漉的大眼睛里闪出一丝惊恐,她嘴巴被刘芸紧紧捂着,想哭却哭不出声。   刘芸一步步将小虎妞带到悬崖边上,“从这里飞高高一定很好玩,姐姐送你飞高高好不好?”   小虎妞软软的小身子吓得直颤抖,忽然她张嘴用力咬了刘芸一口!   刘芸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居然会咬人,疼的尖叫一声,控制着小虎妞的手猛地松开了!   小虎妞就站在悬崖边上,刘芸猛一松手,她瞬间失去平衡,小身子向悬崖深处跌落下去!   刘芸顿时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吓得后退几步,举着颤抖的双手喃喃自语:“不……不是我推的,我没想让她死,不!”   她不想让双手沾满鲜血!! 第12章 崖下搜救   就在这时,羊飞奔过来,在悬崖边上猛地刹住,焦灼不安地冲悬崖下叫着,那声音就像一个母亲在呼唤归家的孩子。   大坑随后而来,他看到悬崖边只有刘芸一人,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刘芸就扑过来向他哭诉:“大坑哥哥,你总算来了,我不是故意的!哇哇哇!我好怕!哇哇哇……”   大坑脸色难看极了,一把将她推开,问道:“虎妞在哪儿?!”   “大坑哥哥,虎妞从这里掉下去了!我好害怕呀!哇哇哇!”刘芸的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哗哗往外流。   大坑心脏一紧,一把揪住刘芸的衣服,瞪着眼睛大吼:“你再说一遍!”   刘芸被大坑的表情吓坏了:“虎妞她……她从这里掉下去了!”   她话音未落,大坑已经纵身一跃,跳进了悬崖!   刘芸以为虎妞不过是个捡的野孩子,没了就没了,可没想到白大坑为了救她,居然不顾危险地跳了下去!   “大坑哥哥!”刘芸发出一声惨叫。   悬崖深不见底,从这里跳下去,不死也得重伤!   几个坑也趴在悬崖边上,大声喊哥哥!   可无论怎么喊,都没有任何回应。   四坑扭过头,虎视眈眈地盯着刘芸:“骗子,都怪你,如果不是你非要玩捉迷藏,我小姑姑咋会被你骗走,又咋会掉下去?”   刘芸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目光,比她娘打她时要可怕一百倍,她不禁吓得后退了几步。   二坑三坑五坑也扭过头,齐刷刷地盯着她。   刘芸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目光杀死了。   她转身要逃,没想到四个坑却将她团团围住!   “揍她!”二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大哥不在,二哥的话就是命令,四个坑的拳头瞬间像雨点似的落在刘芸身上。   五坑年纪最小,却跟他娘一样彪,小拳头揍的最狠。   刘芸穿的很单薄,男孩子力气又大,每一拳落在她身上,她都疼的哇哇叫!   “求求你们别打了,我不是故意的!哇哇哇……”刘芸真的怕了,她怕被这几个野小子打死!   她绝对不能死,她娘说她长的漂亮,长大后要嫁给当官的,要享一辈子福,死了就啥都没有了。   “哇哇哇,求求你们别打了……”刘芸抱着脑袋痛哭。   可四个坑根本没人理会她。   二坑一脚把她踹到羊身边,“让你再欺负我小姑姑!”   刘芸趁机抱住羊腿,妄想躲过拳打脚踢,谁知羊蹄子一甩,她立刻被摔了出去,啪叽一声掉在地上!   她觉得胳膊都摔断了,疼的差点晕过去。   二坑见打的差不多了,再打真要出人命了,便命令弟弟们住手,吩咐四坑五坑立刻回家告知娘,而他和三坑在这里等大哥救小姑姑出来!   四坑五坑急忙向家里狂奔而去,一路上不知摔了多少跟头,当他们出现在崔氏面前时,崔氏顿时吓了一跳!   “四坑五坑,你们咋啦,你小姑姑和大哥二哥三哥呢?”崔氏忽然心里慌的要命!   四坑慌里慌张道:“奶奶,小姑姑掉悬崖下,大哥跳下去找小姑姑了!”   崔氏呼吸一滞,手里的碗啪地一下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你说啥,到底咋回事!”崔氏不敢置信地摇着四坑的小身子。   四坑哭着将事情说了一遍,崔氏听完身子顿时就软了。   “快,四坑五坑,跟我去找里正!”崔氏说着,摇摇晃晃地跑了出去。   男人不在家,有事只能找里正做主。   四坑五坑紧紧跟在奶奶后面。   崔氏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白里正家的,她一进门就焦急地喊:“叔,快救救我家虎妞和大坑!”   白大福正在院里抽旱烟,见一向稳重的崔氏这么慌张,就知道肯定出事了,他沉声问道:“虎妞娘,出啥事了,咋这么急?”   崔氏用颤抖的声音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道,“叔,求您快帮我想想办法!”   白大福听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刘芸平时对长辈很没礼貌,他很不喜欢那孩子。   但他却没想到刘芸小小年纪心思竟然如此不正,居然把小虎妞从悬崖推下去!   但现在不是追究刘芸的时候,先找大坑和虎妞要紧!   白大福沉吟了片刻,沉声道:“你别慌,我这就派人去给仁义爷几个报信,并组织全村壮劳力找虎妞和大坑!”   白大福在村里威信很高,一句话就能把全村人都调动起来。   且出事的是老白家,白家在村里名声一向很好,前些日子还把李家四口人的尸体从山上背下来,乡亲们敬重白家男人是条汉子,听说他家出事,都主动要帮忙寻找大坑和虎妞!   李珍珠娘家哥却没来,因为徐翠不让,她觉得白家少两张嘴挺好。   刘铁柱听说祸是自家刘芸惹的,气的顾不得上埋怨张翠花,也要加入搜寻的队伍中。   没想到张翠花却一把拉住他:“你别去,还是先找咱家刘芸!”   “滚开,刘芸都把虎妞推下悬崖了,她死了才好!”刘铁柱一把挣脱她。   谁知张翠花拽着他的衣服不依不饶:“你到底是谁的爹,咋那么护着别人的闺女,我告诉你,虎妞是个小妖精,她活着才是祸害,咱闺女那是为民除害!”   刘铁柱转身往张翠花脸上甩了一巴掌!   “再胡咧咧我撕碎你的嘴!要不是你整天纵容刘芸胡来,咋会有今天这事儿!你等着,我先找到虎妞,再回来收拾你和刘芸!”   刘铁柱说完就强硬出门了!   四坑五坑带路,乡亲们紧跟其后,浩浩荡荡来到那个悬崖边。   二坑三坑一直在悬崖边守着,见白大福带人过来,他们立刻跑了过去,二坑哭道:“爷,我小姑姑和大哥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您快救救他们!”   白大福摸了一下他的脑袋:“别急,爷爷正在想办法。”   白大福观察了一下地形,悬崖非常陡峭,下面长满了荆棘,一眼看不到底,人从这里掉下去,估计得没命。   他思索片刻,便给大家分了工:“张虎,你带二十个人从南边绕下去,张豹,你带二十个人从北边绕下去,下去之后仔细搜寻,千万不能落下任何地方!” 第13章 崖下搜救(2)   “行!”张虎张豹同时应答。   这兄弟俩是村里最壮的年轻人,靠打猎为生,但现在年景不好,山上没啥猎物,兄弟俩只能靠挖野菜打短工艰难度日。   “千万要小心,老辈人说这悬崖下有毒虫猛兽,万一遇到危险,逃命要紧!”白大福不放心地嘱咐。   张虎正了正身上的弓箭,硬声道,“再厉害的猛兽也跑不过我们兄弟的箭,你就放心吧!”   “去吧!”   白大福话音刚落,两兄弟便各自带领二十个人呼啦啦分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白大福看了一眼留下的人,“你们几个去找块大石头,他们几个去拿绳子,把绳子绑在石头上,把人吊下去找!”   石头和绳子很快就找来了,几个壮劳力将小孩手腕一般粗的麻绳牢牢绑在石头上,为了保险起见,白大福还派几个年轻人紧紧抓着绳子。   “你们谁愿意下去找人?”   白大福话音未落,刘铁柱就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叔,我去!”   人群中有人大声反对:“刘铁柱,是你闺女把虎妞推下去的,你有这么好心下去找人?怕是要害死虎妞吧!”   “对,我不相信刘铁柱!”   “我也不信他,还是让我下去!”   刘铁柱被人质疑,并没有替自己辩解,毕竟是刘芸把虎妞推下去的。   他看向白大福:“叔,我是真心下去找虎妞的,老辈人都说悬崖下异常凶险,稍不留神就会丢掉性命。白家闺女是刘芸推下去的,就该由我这个做爹的担着。万一我下去真遇到意外,就算给白家赔了一条命,叔,你就让我下去吧!”   白大福见他说的实诚,事情又迫在眉睫,便点点头:“说啥赔命不赔命,我要你把虎妞和大坑都救上来,自己也平安回来!”   “我听叔的!”   刘铁柱说着,便拿起麻绳另一端绑在自己身上。   人们见白里正都同意刘铁柱下去了,也不好说啥,只好帮刘铁柱将麻绳紧固,缠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万无一失了才将他慢慢放下去。   然而搜寻的人第一天就遇到困难,一直找到半夜都没找到人,夜里在悬崖下危险实在太大,白大福无奈,只得命令大家暂时停止寻找,回家休息一夜,第二天一早再接着找。   崔氏听说人没找到,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白仁义眼睛通红,双眼布满了红血丝。   田娥哭的嗓子早就哑了,小姑子是全家心头肉,大坑更是她的心头肉,两个孩子丢谁都不行!   李珍珠本来还抱希望,可现在听说人没找到,她顿时爆炸了!   她二话不说,撒丫子就往张翠花家跑去,她要把刘芸抓来偿命,给小姑子报仇雪恨!   此时,张翠花正在家骂刘芸:“你这个笨蛋,咋这不会办事,我就是让你给白家那小妖精点教训,不料你却把她推下去,这下你可闯大祸了!”   刘芸一条断胳膊用破布挎着,哭着辩解:“娘,我真没推那个小妖精,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可现在全村人都说是你把她推下去的,你生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你这个惹事精,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张翠花说着,又抡圆巴掌打了过去。   “住手!”   张翠花手还没挨到刘芸,门口就传来一声怒吼,紧接着刘铁柱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衣服都被荆棘挂烂了,脸上有好几处受伤的地方,看上去十分狼狈。   刘铁柱冷冰冰地看着张翠花说道,“平时不好好管教,现在出事了,你就算打死她有什么用!”   “装啥好人呢你,我问你,那小妖精找到没?”张翠花见自己男人一身衣服烂唧唧的,翻了个白眼问道。   “说谁小妖精呢?”门口又传来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   张翠花一看,原来是白家三媳妇找上门了,这三媳妇是出了名的大嘴巴加火爆脾气,张翠花不敢和她硬碰硬,顿时换了一副笑脸:“是珍珠妹子啊,赶紧进来!”   “王八蛋才是你妹!”   李珍珠却气汹汹地走到刘芸面前,拽着她就走。   刘芸哭的像杀猪似的:“爹,娘,快救救我啊!”   张翠花慌了,刘芸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毕竟是刘家人,她欺负欺负也就罢了,咋连外人都欺负到头上了?   她看着刘铁柱:“她爹,咱都被人骑在头上拉屎了,你也不管管?”   “她是自作自受!她故意害虎妞,白家人把她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我看你是怕白家!就知道在家吼我,在外面比老鼠胆子还小!”   话不投机半句多,刘铁柱不愿和张翠花起争执,转身又出去了。   张翠花也急忙追了过去。   李珍珠拎着刘芸回到白家,将她狠狠扔在崔氏面前:“娘,刘芸我给你抓来了,要杀要剐随你便,天塌下来由我顶着!”   一院子看热闹的都议论纷纷:“这丫头看着挺面善的,没想到这么狠毒,对那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后大家都小心着点儿她吧!”   “张翠花那种女人,能教出啥好闺女?”   “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都是跟她娘学的!”   张翠花气喘吁吁地追过来,还没站稳就听到众人在骂她,差点给气死。   刘芸扑通一下给崔氏跪下,头磕的砰砰响:“虎妞不是我推下去的,是她自己掉下去的,求你放了我!”   崔氏看到跪在地上的刘芸,又想起可怜的小虎妞,心疼的都要碎了,“虎妞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置她于死地?她只是个一岁的娃娃,你怎么忍心下得了手!”   刘芸语无伦次地辩解,“大娘,虎妞真不是我推的,是她咬了我,我才松开手,她才掉下去的!你看我胳膊上的牙印,是她先咬了我!”   崔氏闭着眼睛将眼泪憋回去,“无论如何,都是你先对她心存歹念,我要你给她偿命!” 第14章 崖下搜救(3)   若不是心疼到无法克制,崔氏是不会对一个七岁的孩子说出这等狠话的。   张翠花见崔氏不像开玩笑,慌慌张张地去找白大福了,刘芸留着还有用,张翠花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她长得漂亮,张翠花要把她嫁到财主家做小老婆,以后好跟着沾光享福!如果刘芸就这么死了,那她不是白养了六年吗!   谁知刚出门就撞上白大福,张翠花急忙抹着泪说:“白里正,你快进去看看吧,崔嫂子要把刘芸弄死!她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这么死了太可惜了!”   白大福怼了一句:“虎妞比刘芸还小,死了就不可惜了?”   张翠花“……”就知道白里正和白家穿一条裤子!   白大福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走了进去。   大家看到白里正过来,纷纷让出一条路。   刘芸看到白里正,觉得又有希望了,急忙给他磕头:“里正爷爷,我不想死,求你给我做主!”   白大福捋了一下山羊胡子,威严开口:“你小小年纪就心思不正,今天如果不给你点教训,长大后恐怕会变本加厉!”   他说着,又转头看向白仁义和崔氏:“刘芸罪不可恕,你家是受害人,打算怎么处置她?”   两口子还没来得及说话,李珍珠就双目凸起,大声怒吼:“我要她偿命!”   田娥已经哭的没气了,赵菊扶着大嫂,也哭成一滩烂泥,“里正,求您做主,让她给我小姑子和侄子偿命!”   四个坑也哇哇大哭,“偿命,偿命!”   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想到那么可爱漂亮的小粉团子凶多吉少,纷纷低头抹泪。   男人们虽然低着头没说话,但个个都眼冒怒火,一副要把刘芸撕碎的表情。   张翠花慌了,咕咚一下跪在地上,“白里正,刘芸不能死,求您放她一马!”   “里正爷爷,我不想死!我真的没想害虎妞!是她自己掉下去的!哇哇哇!”刘芸也扯着嗓子哭。   白大福捋下山羊胡,沉脸道,“哦?你把事情经过仔细说一遍。”   白大福虽然不喜欢刘芸,但也不想冤枉她。   刘芸哭哭啼啼地道:“我看虎妞长得好看,就想搞个恶作剧吓唬她一顿,于是我骗四坑五坑,说要和他们玩捉迷藏,趁他们不注意,把虎妞骗到悬崖边,我没想把她推下去,谁知虎妞先咬了我一口,我一松手,她才失足掉下去,里正爷爷,你看,我胳膊上还有牙印!哇哇哇!”   刘芸说着,将那只没伤的胳膊抬起,白大福果然在上面看到一排小牙印。   谁知刘芸的一番话却再次引起众怒:“小小年纪就说谎成性,长大还不知祸害多少人!”   “咱村不能留这样的娃娃!”   “一块臭肉坏满锅汤,把她赶出去!”   人们说啥的都有,唾沫星子都快把刘芸淹死了。   白家人更痛心了,崔氏捂着胸口:“因为你的一个恶作剧,我白家丢了两个孩子,今天我定要你血债血还!”   “打死她!”   “揍死她!”   “把她扔到悬崖下喂狼!”   人群中发出愤怒的嘶吼。   见白大福无动于衷,张翠花忽然把身边的刘铁柱拽跪下,“你这个死人,还不赶快说句话!赶紧求求白大哥和白里正,饶过我们刘芸!”   刘芸也哭喊着:“爹,求你帮我说句话!”   刘铁柱跪在那里,心情异常复杂,他恨张翠花太纵容,又恨刘芸太狠毒,觉得自己没脸开口。   但刘芸毕竟是自己养了六年的女儿,要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挣扎了片刻,他终于沉声开口:“白大哥,白里正,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刘芸今天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我这个做爹的难逃其咎,我愿意替她受死,只求你们饶她一命。”   白大福看不上张翠花和刘芸,但对刘铁柱印象还不错,他捋着山羊胡子,“糊涂!你今天能替她受死,可他日她若再犯了错误,你能替她死几次?”   刘铁柱坚持,“今天我以死谢罪,他日刘芸定能吸取教训,再也不犯此等错误。只求里正和白大哥饶她一命。”   白大福知道刘铁柱是个倔驴脾气,今天若不同意他以死谢罪,他定会自己撞死在墙上。   看在刘铁柱的面子上,白大福捋着山羊胡沉吟片刻,看向白仁义两口子:“仁义,虎妞娘,这刘芸虽然可恨,但她并没有想把虎妞害死,所以她罪不至死。今天刘铁柱为了赎罪,去悬崖下寻了一天,看在刘铁柱的份上,你们先留刘芸一条命,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先找大坑和虎妞要紧,等两个孩子找到,再把她送进官府也不迟。”   半天没说话的白仁义沙哑地开口了,“叔,我知道你是公平断事,但大坑和虎妞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不见了,我白家今后咋办?刘芸虽死罪能免,但活罪难逃!”   “你想咋办?”白大福问道。   崔氏接过话:“我要刘芸亲自去悬崖下寻找大坑和虎妞!”   白大福沉声:“仁义、虎妞娘,刘芸下去怕是死路一条……”   刘芸哭道:“我不下去,我害怕!哇哇哇!”   张翠花也哭诉:“悬崖下有毒虫猛兽,刘芸这么小的孩子下去定是有去无回,况且她一条胳膊还断着!白里正,求您给白大哥和崔嫂子说说情,饶了我们刘芸!”   刘铁柱瞪她一眼,生硬地打断她:“闭嘴!”   然后看向白大福:“叔,你不用为难,就按崔嫂子说的做,让刘芸亲自下去找两个孩子!如果能找到,算她福大命大,如果找不到,就当她给白家赔命了!”   “爹!我怕!哇哇哇!”刘芸拼命扯着她爹的衣服。   刘铁柱一下将她甩开:“逆女!自己造的孽,自己就得受着!明天你就下悬崖去找人!”   “你这个死人,为啥往死路上逼孩子!”张翠花伸出爪子挠她男人的脸。   “泼妇!”白大福大喝一声,命令道:“来人,把她给我摁住!” 第15章 悬崖奇遇   几个年轻人立刻上前将张翠花摁住。   白大福扫了众人一眼:“就这样定了,明早卯时出发,所有人都去找孩子!散了吧!”   众人这才都散了。   ……   再说小虎妞从悬崖上掉下时,刚开始很怕,可过了一会儿,她就觉得身子很轻,像长了翅膀似的,恐惧便一点点消失了,反而觉得很好玩。   虎妞落到一堆枯树叶上,树叶软软的,她一点伤都没受。   她一骨碌从树叶上翻身起来,萌萌的大眼睛充满好奇地看着四周,只见四周郁郁葱葱,树木成林,远处开满艳丽的野花,还有一条小河淙淙流过。   因为闹旱灾,虎妞好久没玩过水了,她便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跑到河边玩水,河水清凉的很,里面游过一条条肥硕的大鱼,河底还有五颜六色的漂亮石头。   “鱼鱼……玩!”虎妞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她的意思是让大鱼和她玩。   大鱼仿佛听懂了她的话,纷纷游到她身边,用嘴巴啄着她的小粉脚丫丫。   小虎妞被啄的痒痒的,咧着小嘴儿格格直笑。   虎妞看着这么肥硕的大鱼,便蹲下想抱抱它们,谁知她小手手刚挨到大鱼,那条大鱼就噗通跳了一下,溅了小家伙一脸水花。   小家伙被水花弄的一激灵,一滴水珠钻进她的小鼻孔,她用小手手揉了下鼻子,张开小嘴儿打了个打喷嚏,“阿嚏!”   大鱼听到她打喷嚏,吓得一窝蜂似的逃窜了。   虎妞见鱼都走了,又奶声奶气地开口:“鱼鱼,回、回!”   大鱼又像听懂她的话似的,重新游了回来,在她身边跳舞。   小家伙蹲下,抱起一条最大的鱼,这鱼好重啊,差点把她的小身子拽到水里。   小虎妞生气了:“抱……抱……不动,坏鱼鱼!”   大鱼嘴角下垂,一脸无辜的表情,好像在说:这能怪俺吗,是你要抱俺的呀,行了,啥也不说了,俺这就去减肥……   大鱼想到这里,便摆动着肥硕的身子去减肥了。   啪!啪!啪!   小虎妞的小脚丫在小河里调皮地踩着,溅起一朵朵水花,水花落在她脑袋上,把小冲天炮都弄湿了,“咯咯咯……”小家伙用小手手抹着脸上的水珠,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小虎妞玩的正酣,忽然看到水中有个毛茸茸大脑袋的倒影,这个倒影嘴巴长长的,牙齿尖尖的,像狗狗一样。   小家伙抬头一看,果然看到一只巨大的白狗,正冲她龇牙咧嘴。   她欢喜地跑了过去,搂住白狗的大脑袋,奶声奶气地说:“狗狗狗……”   白狼顿时一脸懵逼,难道我长得很善良?   谁知白狼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小家伙带给它的窃喜,就听半空传来一阵凄厉的虎啸,紧接着一只吊睛白虎腾空而来,恶狠狠地向它扑过来!   卧槽,白狼大吃一惊,臭白虎这是要干架的节奏?   不服来战,谁怕谁!白狼虎躯一震,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前腿用力往前一窜,就落到白虎面前。   瞬间噼里啪啦地刮起一阵腥风血雨,白狼和白虎同时跃起,两个脑袋狠狠撞到一起,白虎张开血盆大嘴“啊欧”大吼一声,差点把白狼的耳朵震聋,白狼也不示弱,张开嘴巴露出尖尖的獠牙,用力咬住白虎的脖子。   白虎吃痛,顿时勃然大怒,它猛一用力,就将白狼甩了下来,白狼瓷实地摔在石头上,屁股差点摔成八瓣。   但白狼体内有种永不服输的精神,只见它不顾疼痛一跃而起,再次窜到白虎面前,两只猛兽又撕咬在一起,不一会儿血珠子就溅的满地都是!   两只猛兽谁也不肯示弱,互相找对方的弱点攻击,杀的昏天黑地!   小虎妞瞪着萌萌哒大眼睛,津津有味地嗦着手指头观战,不知为何,她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虎狼之战持续了很久,小虎妞都困了它们还没结束,最后她居然躺在草地上睡着了。   见唯一的观众睡了,白狼和白虎也失去了战斗的动力,两兽握爪言和。   这时一只巨大的母白虎缓缓走过来,正是它将小虎妞送给白仁义两口子的,由于辈分大,山上的小妖都叫它虎大娘。   白狼和白虎见虎大娘过来,急忙跪在地上呈行礼状,虎大娘威仪地走到它们身边,在它们耳边停顿了一会儿,好像在低声吩咐什么。   白狼和白虎一脸不情愿,但最后还是点点头。   虎妞再次醒来时,虎狼都不见了,她正要起来,却觉得有东西在用小爪子挠她痒痒。   她低头一看,身边躺着两个毛茸茸的乖宝宝,一只小猫猫,一只小狗狗。   两个乖宝宝都只有巴掌那么大,都瞪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咪咪……狗狗……”小虎妞大眼睛里满是惊喜。   她奶声奶气地开口,“亲亲……”   小虎妞说着,拎着两只乖宝宝的耳朵,将它们的脑袋摁在一起。   变小的白虎和白狼互相恶心的不行,但小主人硬按着它们的脑袋让他们亲亲,它们只好碰了碰嘴巴。   亲完白狼便用小爪子擦了擦嘴,表示十分嫌弃。   白虎更甚,居然跑到一旁吐了。   若不是虎大娘派它们来保护小妞妞,它才不乐意和臭白狼做同事呢。   小虎妞左手抱着小咪咪,右手抱着小狗狗,沿着小河边走。   走着走着,她忽然听见有人大声叫:“小姑姑!小姑姑!”   虎妞停下小短腿,扭头一看,是大坑跑来了。   原来大坑不顾一切地从悬崖上跳下后,正好落在一株千年古树的枝杈上,他在树上昏迷了一会儿便醒过来了,醒来后就赶紧到处寻找小姑姑。   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来,他以为小姑姑凶多吉少,没想到真找到了小姑姑。   大坑喜极而泣,跪倒在小姑姑面前,抱住她的小身子,“小姑姑,可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 第16章 大坑烤鱼   小虎妞用小手手揉了揉大坑的脑袋:“坑坑……不……哭哭……”   大坑用力抹了一下脸,“不哭!”   他看到小虎妞咯吱窝里夹着的两小只,问道:“小姑姑,这是你捡的?”   “捡……小咪咪,小狗狗……”小虎妞奶声奶气道。   小白虎和小白狼心情瞬间崩溃。   大坑看了一眼:“不像是小咪咪和小狗狗啊。”   “是……小咪咪,小狗狗……”小虎妞坚持着。   大坑惦记着家人,他和小姑姑都从悬崖上掉下来,家里人不知急成啥样,“行,小姑姑说是就是,小姑姑,咱回家吧,全家人肯定急坏了。”   “回回……大鱼鱼……”小虎妞指着河里的鱼,奶声奶气地道。   大坑笑了,他小姑姑是个小财迷,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弄鱼回去。“小姑姑,我这就编个篓子,捡些鱼回去。”   大坑说着便去弄树枝了,悬崖下树枝多的很,不一会儿他就抱来一堆树枝。   乡下孩子皮实,从小啥都活儿都干,大坑从三岁起就帮大人编篓子,技术娴熟的很。   时间不长,他就编了个巨大的背篓,“小姑姑,你看这背篓行吗?”   小虎妞咧着小嘴儿笑:“好好……”   大坑又说:“小姑姑,鱼弄的早就会死,咱先不弄鱼,等快找到出口时再弄,背回家吃着新鲜。”   说完,他将小姑姑放进背篓,将两小只也放到里面,这背篓大的很,小虎妞坐在里面,从外面都看不出里面有人。   大坑将小姑姑和小白狼小白虎装好,道一声:“走咯!”便蹲下身子,背起背篓顺着河边往前走。   记得小时候奶奶曾告诉过他,万一迷路了,顺着河边走,就能找到回家的方向。   大坑背着小姑姑走啊走,走了好久好久,都没找到出口,眼看太阳落山了,在悬崖底下过夜危险的很,他只好先找了一个安全的山洞,把小姑姑安置在里面,然后出来摸了一条大鱼,打算烤鱼给小姑姑吃。   大鱼肥硕的很,大坑将大鱼扔进背篓,背着回了山洞。   “小姑姑,咱们烤鱼吃好吗?”   小虎妞饿了,看到大坑从背篓里拿出大鱼,张开小嘴儿就去咬。   大坑笑:“小姑姑,这鱼是生的,不能吃,我这就烤给你吃!”   大坑在洞口升起一堆火,将大鱼串在树枝上烤,不一会儿就传来一阵阵诱人的香味,鱼皮上的油都烤了出来,滋滋响着,油滴到火堆里,火苗更旺了。   小虎妞馋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鱼终于烤好了,大坑借着火光把鱼肉里的刺挑出来,把又肥又嫩又香的鱼肉喂进小姑姑嘴里。   虎妞几个月时只能吃羊奶,后来大点能吃肉了,又开始闹旱灾,所以她还没吃过鱼肉呢。   第一次吃如此美味的烤鱼,小家伙吃的十分上劲儿。   这条鱼很大,足有四五斤重,小虎妞只吃了一小半,就撑的吃不下了,揉着小肚皮直打嗝。   大坑见小姑姑吃的差不多了,自己便吃了起来,大鱼的味道太鲜美了,比他从小河里抓的鱼味道要好十倍,或许是因为这里的河水又清又甜的缘故吧。   大坑一边自己吃鱼,一边不忘给小咪咪和小狗狗喂鱼。   小白狼和小白虎虽是食肉动物,但它们都不喜欢吃鱼,因为鱼刺太多,吃起来比较麻烦。   它们更喜欢吃肉,但现在只有鱼,它们只好勉强吃了一些鱼。   吃饱鱼,大坑又去弄了些河水烧开,给小姑姑喝了下去。吃饱喝足,大家便都睡了。   夜里有好几波野兽闻见人的味道,来洞口溜达了几圈,都被小白狼和小白虎赶跑了。   夜里睡的极香。   小虎妞醒来天已经大亮,一骨碌便翻身起来。大坑在洞口用兽骨熬鱼汤,见小姑姑醒了,他便笑着喊:“小姑姑,过来喝鱼汤,喝完我们就回家。”   小虎妞闻见香味儿,忙迈着小短腿走了过去,鱼汤已经熬成奶白色了,大坑小心地把鱼汤端下来,用嘴吹了吹,给小姑姑喂了一口。   鱼汤特别香浓鲜美,就像羊奶一样好喝。   小虎妞喝饱了鱼汤,重新被大坑放进背篓,姑侄俩就出发了。   ……   此时的悬崖上,刘芸正被人用绳子绑着往下吊,她胆子小,绳子每往下一点,她都吓得尖叫一声。   而且她的那条断胳膊不时碰到岩石啥的,疼的她汗都下来了。   早知道害那个小妖精会落个如此下场,她就不做张翠花的棋子了!   对,直到现在刘芸才想清楚,她傻乎乎地做了她娘的棋子。   她娘和白家一直不对付,就想利用她对付白家那小妖精,她娘心坏的很。   刘铁柱也下来了,就在她身边,她每次一尖叫,刘铁柱就会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刘芸吓得瑟瑟发抖,保命要紧,她没心思和刘铁柱吵架。   悬崖很深,一眼看不到底,下面大雾弥漫,阴风阵阵,好像有许多妖魔鬼怪藏在里面!   仿佛过了一百年那么久,刘芸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   大坑这次和小姑姑走的比较顺利,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找到了出口!   大坑急忙将小姑姑从背篓中抱出来,将小咪咪和小狗狗也抱出来,然后挽起裤腿,下到小河里,抓了十来条大鱼。   鱼很大,每条都有七八斤重,十来条就装了满满一篓。   怕被人发现,大坑扯了些草盖在上面,从外面看就像背着一篓子草似的。   背好鱼,他又让小姑姑骑在自己脖子上,小咪咪和小狗狗没地方坐,就哒哒地跑着追在后面,巴掌大小的毛茸茸的两团,在脚边滚来滚去,可爱的很。   白家人都急疯了,两个孩子都失踪两天了,若是再找不到,活着的希望几乎为零。   白仁义和崔氏一直没合眼,眼睛中布满红血丝,妯娌三个哭成一团,连最彪的李珍珠也哭成了泪人。四个坑嗓子也哭哑了。   兄弟三个一夜之间都变得胡子拉碴,目光呆滞,好像老了几十岁。 第17章 是人是鬼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没倒下已经是万幸了。   除了李珍珠娘家人没来,田娥和赵菊的娘家人都来帮忙找孩子了,不管咋样,崔氏平时对他们不错,现在亲家出事了,他们咋能坐视不管!   第二天又没找到孩子,晚上白大福一脸沉重地来到白家,对白仁义说:“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放弃,但我还是劝你们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个消息无异于雪上加霜,崔氏接受不了,顿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三妯娌哭的不行,尤其是田娥,都快哭断气了。   白大福不忍看这副情景,红着眼圈走了。   白大福刚离开不久,就在白家人都快望的时候,忽听院里传来羊既紧张又惊喜的咩咩声。   紧接着,两只毛茸茸的小肉团跑了进来,就在全家人都诧异之时,白大坑忽然走了进来!   只见他他身后背着一个背篓,脖子上骑着又软又萌的小闺女!   全家人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可能,两个孩子从那么高的悬崖下掉下去,咋能一点伤都没受?   他们都以为这两个孩子死了,这是他们的鬼魂回家了。   田娥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大坑,你死的好惨,娘知道你死的怨,还有小姑子也好惨,你们放心,家里人一定让害你们的人偿命,呜呜呜!”   其他人也急忙围了过来,白大坑看着他们,他就知道回来会是这么一副情景,忙开口道:“爷爷奶奶,爹娘,叔叔婶子,各位弟弟,我和小姑姑都没死,你们都别哭了!”   “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我和小姑姑都没死,都活的好好的,不信,你们摸摸我的手,看是不是热的?”   白大坑说着,将自己的手伸出来,放在他娘掌心里。   儿子的手果然是热的!真实的热!   田娥喜极而泣,浑身绷着的一根弦就像断了似的,人顿时就倒在白老大怀里!   “两个孩子,真的还活着!呜呜呜!”   家里人都欢喜傻了,以为自己在做梦!   白仁义狠狠拧了一下白老三,白老三顿时疼的跳了起来。   白仁义傻笑着:“呵呵,知道疼,不是做梦!”   白老三:“……”为啥每次受伤的都是我?   白仁义急忙将小闺女从大坑脖子上抱下来,亲了又亲,崔氏也急忙拉着大坑的手,看孙儿有没有受伤。   其他人都乐的不知干啥好,又是哭又是笑的。   大坑笑道:“二叔,快把我背篓弄下来,快压死我了!”   “啊!看我这脑子!”白老二这才如梦方醒,急忙将侄子身后的背篓接下来。   白老大抹着泪对怀里的媳妇说:“孩子找不到你哭,咋孩子回来你还哭?”   田娥又哭又笑:“你不也一样!”   一家人欢喜过了,崔氏这才想起两孩子还没吃饭,忙要进厨房烧饭。   谁知白大坑却喊住她:“奶奶,你别急,我小姑姑让我背回来几条鱼,你杀了给全家吃吧!”   啥,咋还有鱼?!   大伙光顾得高兴了,都忽略了鱼的味道,大坑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才闻见鱼味儿。   “大坑,哪弄的鱼?”白仁义抱着小粉团子问道。   大坑走到背篓旁,将上面盖的草拿下,就露出里面的十来条大肥鱼。   “爷爷,鱼是在悬崖下发现的,是小姑姑让我背回来的,快杀了吃吧!”   白仁义狠狠在小闺女脸上亲了一口,“真不愧是我闺女!”   然后命令道:“都去杀鱼!”   三个小子闻言一人抓着一条鱼出去杀了。   这三条鱼肥的很,去掉五脏六腑,咋也得净落十七八斤肉,全家人都高兴的不得了,小虎妞和大坑不但平安回来,还带回来这么多鱼,真是因祸得福!   崔氏做饭是一把好手,家里孩子多,没闹旱灾时她都是想着法子给孩子们做着吃,这么多年厨艺早就练出来了。   她把过年时做的酸菜拿出来,往锅里倒了点油,大媳妇负责烧火,等油热了,崔氏将切好的葱姜蒜扔进锅里。   顿时刺啦一声香味就刺激出来了,她忙把洗净的鱼放进锅里,再将酸菜放到锅里,然后扔进几个干辣椒,添上刚好没住鱼的水,嘱咐大媳妇小火慢炖。   二媳妇和三媳妇将团好的玉米面饼子端过来,崔氏将饼子一个个地贴在锅沿,这样等鱼熟了,饼子也就熟了。   等饭熟的功夫,大坑将在悬崖下的奇遇给家人说了一遍:“爷爷,奶奶,悬崖下并非像村里人说的那样有毒虫猛兽,下面可好了,有小河,河里有鱼,我和小姑姑就是吃了河里的鱼,才没饿到的。还有这两只毛茸茸的小东西,也是小姑姑捡的,你们看,它们多好玩啊!”   小白狼和小白虎为了在家人面前刷存在感,急忙及时出现。   四坑五坑一人抱起一个,小粉团子在白仁义怀里,张着小手手奶声奶气:“小咪咪……小狗狗……”   崔氏欣慰地道:“你们没事就好,掉进那么深的悬崖下面没事,一定是有神仙保佑。”   “对,咱家小虎妞就是个小福星,有神仙保佑着她,咱家才能遇事化险为夷。”白仁义一脸宠溺地看着小闺女。   全家人都觉得这事不可思议,小福星神仙保佑啥的,他们都是在故事中听过,从不相信现实中居然有这事。   但自从虎妞来到家里,家里运气就一直很好,他们自然就把小虎妞当成小福星了。   不消一刻钟,鱼肉就好了,一阵阵浓香飘进来,大家才意识到自己饿了。   为了找大坑和虎妞,全家人都好几顿没吃饭了,此时闻见香味儿,肚子都忍不住咕咕叫起来。   崔氏率领三个媳妇给全家人盛饭,家里十四口人,除了小粉团子的碗稍小,每个人都舀满满一大碗酸菜鱼,鱼肉和汤舀在碗里,香得很。   五坑忍不住跑到厨房来看:“奶奶,鱼鱼这么香,都要把我香个跟头了!”   崔氏将贴的焦黄香脆的饼子捡了满满一小筐,笑道,“行了,快进屋去吧,咱这就吃饭!” 第18章 小猫小狗   一家人都围在炕边吃饭,大家好久都没吃过肉了,这满满一大碗鱼肉,让他们吃的非常尽兴。   羊也被牵了进来,虎妞都两天没吃奶了,羊奶涨的鼓鼓的。   虎妞看到羊,就挣扎着从白仁义身上下去,像个小鸭子般摇摇晃晃地走到羊肚子下喝奶。   正喝着奶,小白狼和小白虎哒哒哒地跑过来了,羊顿时吓得浑身一抖,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   小虎妞胖手揪着奶头,奶声奶气地开口:“羊奶奶……不怕怕……小咪咪……小狗狗……”   羊天生就对猛兽敏感,虽然小虎妞说它们是小咪咪小狗狗,可羊还是从它们身上嗅到不一样的味道。   羊惊慌地叫着,非常不安。   白老三边吃鱼肉边问道:“这羊咋了,咋一见到小猫小狗就吓成这样?”   白仁义用筷子敲了一下他脑袋:“笨蛋,你到现在还没看出来,那不是小猫小狗,而是小老虎和小狼?”   白老三捂着脑袋惨叫一声:“我真没认出来啊爹,大哥二哥,你们认出来没?”   白老大和白老二同时摇头:“没有……”   白老三一脸懵逼,就是啊爹,大家都没认出来这是小老虎和小狼,你为啥单敲我呢?!   小虎妞见羊害怕,就放开它,让它出去了。   谁知小白虎和小白狼又哒哒哒地追到羊圈,不要脸地抱着羊奶吃了起来。   它们也不想这么没骨气,可它们现在太小,看到奶就忍不住想吸几口,这是哺乳动物的天性!   白仁义见这两小团吃羊奶,撇撇嘴说:“不得了了,敢和咱小虎妞抢饭吃,明天我就把它们扔了。”   崔氏想了想:“还是养着吧,你忘了咱虎妞是一只白虎叼来的?兴许这两小东西和白虎是亲戚呢。”   “我咋把这茬忘了。”白仁义拍了一下脑袋。   吃完饭,崔氏把背篓剩下的鱼收拾了,对白仁义说:“他爹,这鱼我打算全部炖了,给村里人每家都送一碗鱼汤,毕竟他们都帮咱家找孩子了,咱不能不领情不是?顺便告诉他们一声,咱家孩子找到了,让他们不用担心。”   “行,我老婆说的有道理。”白仁义笑呵呵地看着媳妇说。   婆媳四个又煮了两大锅鱼汤,挨家挨户给全村人送鱼汤去。   她们给白大福家送的最多,不但有汤,还有半条鱼。   白大福听说孩子们回来了,还捡了几条鱼,高兴的直说好。   从白大福家出来,走不远就是张翠花家,刘芸在悬崖下晕过去了,现在还没醒来,听说是中邪了。   婆媳四人正遇上张翠花请巫婆回来驱邪。   张翠花还不知道虎妞和大坑回来的事儿,看见这婆媳四人端着盆在街上四处乱逛,还以为她们得精神病了,吓得急忙溜着墙根走。   精神病是最惹不起的,杀人都不犯法,她这么混账,都不敢惹精神病。   谁知李珍珠偏要惹她,李珍珠看到她,将手里的盆往田娥手里一塞,“大嫂,你帮我端着盆,我去会会那毒婆娘!”   李珍珠说着,便过去堵住张翠花的去路。   张翠花着急让巫婆去家里驱邪,没想到却被精神病堵住路,她还没来得及说啥,李珍珠N瑟着开口了:“张翠花,告诉你个好事儿,我家小姑子和大坑都回来了,你是不是特别失望啊。”   “啥?”张翠花觉得李珍珠疯的不轻,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去,没死反而回来了?这怎么可能!“你在说疯话吧!我才不信!”张翠花撇撇嘴。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家孩子都在家好好的,他们还捡了好几条鱼,我家给全村都送鱼汤了,就是不给你家送,你是不是特生气啊?”   张翠花的脸都气成猪肝色,隔着不远,她好像真闻见鱼汤的香味了。   她也很想喝鱼汤,她都好久没喝过鱼汤了!   看样子李珍珠不像在说谎,难道那小妖精和大坑真回来了?   张翠花气的浑身发抖,但为了显得自己大度,她还是强颜欢笑道:“孩子们回来就好,鱼汤喝不喝的无所谓。”   说完,她就急忙溜着墙根走了!她怕自己被气死!   这边田娥和赵菊看到气成猪肝色的张翠花,笑的都快喘不上来了。   “哈哈哈,弟妹,你注没注意张翠花那表情,简直就像被泼了一脑袋大粪似的!”   “谁说不是呢,还是咱三弟妹嘴头得劲儿!”   气完张翠花,婆媳四个继续给村里人送鱼汤。   不一会儿就走到李珍珠她娘家门前。   按说李珍珠她娘家没出人找孩子,这鱼汤就不该分给他家。   但大家都是妯娌,谁也不愿开这个口,为一碗鱼汤得罪人不值得。   崔氏故意没说话,等着看三媳妇咋处理这事儿。   如果她真要给娘家送鱼汤,她做婆婆的也不好说啥,毕竟全村人都有,也不差她这碗。   谁知李珍珠走过她家门前,就像不认识似的,连头都没扭就直接走了过去。   田娥心最软了,拉了拉李珍珠:“弟妹,给你家也送碗鱼汤吧。”   李珍珠看她一眼:“大嫂,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我哥和嫂子在咱家最难的时候没帮我们,我凭啥给他们送鱼汤?其他时候都好说,但今天这鱼汤我不送!”   田娥闻言不好再说啥。   崔氏微微颔首,三媳妇越来越拎得清事儿了,其他时候可以帮,但今天这鱼汤是答谢乡亲的,她娘家人没帮,就不配喝到这碗鱼汤!   婆媳四人跑遍整个村子,送完鱼汤已过亥时,好几天没好好休息,都累的不行了,回家倒头就睡。   崔氏舍不得用水,只用干毛巾擦了下脸就上炕了。   小虎妞已经在白仁义怀里睡了,睡梦中露出甜甜的笑容。   夫妻俩还沉浸在虎妞和大坑失而复得的喜悦中不能自拔,等小虎妞睡实了,两人好好温习了一番夫妻功课,这才沉沉睡去。   张翠花家请了马巫婆,一直跳到深夜才结束,但刘芸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第19章 老鼠尾巴   张翠花其实并不太关心刘芸,鬼鬼祟祟地对马巫婆说:“大师,你能掐会算,能不能算一下白家那闺女到底是人是妖?”   张翠花坚信虎妞是妖精,以前就信,现在更信了,不然她一个小闺女,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咋没死?   马巫婆耷拉着眼皮,掐着手指算了算,这一算还真算出事儿。   “白家小闺女是不是妖精不知道,反正我算出她将来是大富大贵之人。”   “那大师也帮我家刘芸算算。”张翠花忙道。   张翠花养刘芸,将来是要她嫁给有钱人的,家里也好跟着沾点光。   马巫婆又耷拉着眼皮掐指一算:“你家刘芸命格也不错,也是大富大贵之人,只不过……”   “不过啥?”   “只不过刘芸和白家闺女相克,哎……”   “马大师,有没有破解的办法?”   “破解的办法倒是有,但天机不可泄露。”   “大师您就指点指点我吧,我给你银子。”   “不是银子的事儿,主要是我说的太多会折寿。”   “大师那咋办,求你帮帮我吧!不然你帮我扎个小人,把白家闺女咒死,省的留下祸患。”   “不妥……”   “我给你银子。”   张翠花嫁过来时,娘家给了她个银镯子,她一直戴在胳膊上,这时非要撸下来送给马巫婆。   马巫婆无奈叹口气:“好吧,我就帮你一次,不过你千万别对人说是我干的。”   “那是自然!大师能帮我就,我就谢天谢地了!”   张翠花费了半夜功夫和马巫婆扎了个小人,可惜小人还没来的及起作用,就被半夜回来的刘铁柱发现,扔进灶膛烧了。   张翠花这小人是用一只银镯子换的,当然对刘铁柱不依不饶,俩人干了一架,张翠花把刘铁柱的脸挠花了,刘铁柱把张翠花差点打成残废。   “死婆娘,再这么作下去,小心我一封休书休了你!”   要不是三岁的刘雨在一旁一直哭,刘铁柱真要写封休书休了她。   第二天一早,崔氏让田娥和赵菊分别给自己娘家送点鱼,因为这两家亲家也参与找孩子了,乡亲们有的,他们也得有。   白家给全村人送鱼汤的事儿,很快就传到李珍珠娘家耳朵里了。   徐翠拧着李强的耳朵骂:“没用的东西,你妹子家给全村都送鱼汤了,唯独没给咱送,这不是看不起咱是啥?”   李强苦巴巴地:“前天我要去帮忙找孩子,你就是不同意,现在人家答谢的都是帮忙找孩子的人家,你又在这叨叨,早知道这样我就去给人家找孩子了!”   “这么说这事全赖我啦?我不管,你现在就去你妹子家给我讨鱼吃,否则晚上别想上炕睡觉!”徐翠拧的更狠了。   “我没说怪你,但你让我去妹子家讨鱼,我开不了这口。”李强豁出男人最后一点倔强。   “行,不去是吧,看我咋折腾你老娘。”徐翠说完,就去灶房里做饭了。   珍珠娘今年才五十多岁,但眼睛患了白内障,眼前像蒙着一层雾似的,啥也看不清楚。   徐翠做了饭,给婆婆端来,恶狠狠地说:“老不死的,吃吧!”   珍珠娘用筷子夹了一根面条就往嘴里放,心想儿媳妇挺孝顺,今天给吃面条了。   谁知吃到嘴里却不是个滋味,“翠儿啊,你给娘吃的啥?”   “吃的老鼠尾巴。”   珍珠娘哇地一下干呕起来,“你咋能给娘吃这个?”   “灾年,摸不到肉腥,娘能吃根老鼠尾巴算不错了。不像小姑子家,整天大鱼大肉的,还给村里人分,就咱家一口汤都没喝到。”徐翠阴阳怪气地说。   “儿子,你媳妇想喝鱼汤,你就厚着脸皮去你妹子家讨一碗吧。她要不给,你就说我快死了,让她回来见我。”珍珠娘替媳妇说话。   李强无奈,只好去妹子家讨鱼汤喝。   李珍珠算好了她哥会来,早就双手叉腰站在门口等他。   她只等她哥窝窝囊囊地开口要鱼汤,然后痛骂他一顿出气,谁知他哥没要鱼汤,却说:“妹子,咱娘快死了,你赶紧回去看看吧。”   李强知道在妹子这里讨不到好,只能把妹子骗回去,让她亲自和娘交手。   李珍珠知道这是他哥的套路,但一想到老娘,她还是忍不住想回去看看。   想到这里她就真回去了。   回到家她老娘自是向着儿媳妇说话,“珍珠啊,你婆家有鱼,你咋不知给娘家送一碗?你又不是不知你嫂子爱吃鱼。”   “娘,我婆家只是给帮忙找孩子的人家送鱼汤,我哥又没找孩子,我咋能开这个口?你这不是让我在婆家没脸吗?”   “都是一家人,啥有脸没脸的,赶紧的,你这就回去去讨一碗鱼汤来。”   “我不去……”   “我的话你都不听了,老娘我岂不是白养你一场?”   “娘,你养女儿就是为了从她身上搜刮东西吗?”   “这小妮子,敢跟娘顶嘴了,定是你婆婆教的你。”   “我婆婆啥都没教我,娘,这是我从自己嘴里省出来的一点口粮,都放这了,今后你再也别搜刮我了。”李珍珠说着,从怀里掏出几个干粮饼子,放在桌上。   徐翠等她走了,将饼子扔到门口,“打发叫花子呢!这事没完!”   村里人听说悬崖下有鱼,都蠢蠢欲动,想从下面弄几条鱼吃,毕竟现在年头不好,有免费的肉吃,为啥不弄?   有几家胆子大的,腰里系着绳子就下去了。   但下了没多深,就见下面雾气缭绕,阴风阵阵,吹得人骨头缝里都是冷的。   几个胆小的立刻就顺着绳子爬了上去,鱼虽好吃,但命更重要。   只剩下一个胆大的,非要下去看看。   可这个胆大的却一直没上来,过了一夜终于上来了,人却疯了,谁也不知他经历了啥,只是他见人就神秘兮兮地说:“有妖怪……”   从此后,更没人敢靠近那悬崖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小虎妞在村里人心里更加神秘莫测,为啥虎妞和大坑没摔死,别人下去都没好下场? 第20章 要吃鱼鱼   旱灾越来越厉害了。   地上水早就没了,村口那井前,每天排队的人就像一条长龙,但每人每次只能打上一桶底的水,这点水连基本饮用需求都不够。   粮食颗粒无收,白家的粮食也马上吃完了。   眼看就要入冬,日子更不好过,春夏秋三季还能从地里寻点野菜果啥的,可冬天啥都没有。   所有人都面临饥渴和饥饿,朝廷的赈灾粮迟迟发不到百姓手中,一些人家已经在做逃荒的准备。   小虎妞一岁半了,依然是全家人的开心果,白仁义只要一看到闺女,蒙在心头的愁云就会变淡许多。   这些日子,多亏小虎妞带小白狼和小白虎上山,偶尔能捕捉到一几只小猎物,田鸡啦,山雀啦,有一次还抓了一条蛇,才让全家人能吃到点荤腥。   可眼看天儿冷了,再抓这些野味就难了。   “没野味,没粮食,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白仁义背过家里女人和几个儿子吐槽。   他是一家之主,这话若是让家里女人听见,定会人心大乱。   可他不知道,小虎妞躲在炕底下和小白狼小白虎玩躲猫猫,这话被她听见了。   白老大沉默片刻,“爹,日子实在混不下去,不行我卖了身契,去给李财主家做奴。”   小虎妞闻言吓得小身子一抖,大哥要把自己卖给李财主家?   这可不行,听说李财主那人变态的很,大哥长得这么俊……天啊,虎妞越想越担心。   幸亏白仁义及时说:“不行!奴藉地位低下形同牲口,咱白家人就算砸锅卖铁也不能做家奴!”   白老大愁眉不展:“爹,那咋办,一家十四口人都等着吃饭,咱总不能饿死。”   小虎妞没想到家里的情况已经糟糕到吃不起饭的程度了,她是家里的宝,从没挨过饿,她以为家里还有存粮呢。   “实在不行,我们全家都去逃荒。”白仁义沉默了半天,才说出这句。   兄弟仨谁也没搭腔,他们知道爹但凡能想出一点活路,都不会带全家逃荒,毕竟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   “再等几天,看朝廷的赈灾粮能不能到位,若再不发放,估计我们真得逃荒了。”白仁义痛心疾首地结束了这个沉重的话题。   小虎妞忽然想起,前几个月她掉下去的那个悬崖下,不是有鱼和水吗?既然大家都没饭吃,又不想逃荒,那何不去悬崖下碰碰运气?   想到这里,她轻轻从炕下爬出来,用小牛奶音喊小白虎和小白狼:“小咪咪!小狗狗!”   小白虎和小白狼已经从巴掌大的小绒球,长成几个月的狗子那么大了。   它们躲在灶膛里,其实它们听见小主人叫了,但它们就是不出来,好容易找到这个绝好的藏身住处,它们才不肯轻易现身。   小虎妞在外面气汹汹地说:“小咪咪……小狗狗……我我我生气啦……”   小白狼和小白虎听见小主人真生气了,这才滚着一身锅灰从灶膛爬出来,在小虎妞身边蹭来蹭去,把她早上穿的新裤子都蹭脏了。   小虎妞奶声奶气地说:“我我我要吃鱼鱼!”   小白虎摇摇尾巴,意思是现在弄不到鱼鱼。   “我我我要吃下面的鱼鱼,你你你每带我去!”   小虎妞怕它们听不懂,还用小手手指了指地下。   这下两小只听懂了,小主人是要去悬崖下抓鱼吃,让它们带路呢。   “嗷!”小白虎应了一声。   “耍 毙“桌且捕蕴旖辛艘簧。   这就是同意啦!   小虎妞和两小只沟通好,决定瞒着家人出门,因为她听大人们说过,悬崖下很危险,如果大人知道了,肯定不同意她冒这个险。   小虎妞领着小白狼和小白虎悄悄出门了。   临走前,她又想起点事儿,把羊也牵上了,因为悬崖太远了,她小短腿走不了那么远的路,领上羊,就可以坐在羊背上,万一饿了还可以吸几口羊奶喝。   领上羊,小白虎和小白狼左右护驾,小虎妞骑在羊背上,就浩浩荡荡地出发啦!   小虎妞记得上次和大坑一起走出悬崖时,路很远很远,好像走了两天才走出去。   可这次由小白虎和小白狼带路,路又好像变得很近很近,不消一刻钟便到了。   她当然不知道虎大娘赋予了小白虎和小白狼超能力,所以才缩短了时间。   悬崖下的景色依然很美,虽然快到冬天了,但下面的小河却微微冒着热气,河里的大鱼游的更欢了,河岸还有许多厚厚叶子的大树,叶子都是绿色的。   小虎妞从羊背上下来,小胖手拍拍羊脑袋:“羊羊奶奶,你你你在这里等我,我我我去找抓吃的鱼鱼。”   羊温和地看她一眼,好像听懂她的话,低下头开始吃草,这里的草又肥又嫩,羊已经好久没吃过这么新鲜美味的草了,吃的青汁都从嘴边流出来啦。   小虎妞领着小白狼和小白虎就去抓鱼鱼了。   小白狼和小白虎都会抓鱼,不一会儿就抓了很多鱼,而且那些大鱼非常乖,看到有虎狼抓也不躲,好像专门等着它们抓。   抓了一堆大鱼,小虎妞忽然用小手揪揪头顶的小冲天炮,自言自语地问:“这么多鱼鱼,我我我咋背背回去?”   说完,她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小咪咪小狗狗,你你每会编背篓吗?”   小白狼和小白虎同时摇摇尾巴。   “回回回……家家喊爹爹。”小虎妞又奶声奶气地说。   “嗷-嗷!”小白狼仰头叫一声回应。   羊听说要回家,便停止了吃草,来到小虎妞身边,前腿儿跪下,方便小家伙爬上它的背。   小虎妞从地上抱起一条最大的鱼,坐在羊背上。   她要把这条鱼鱼拿回家给爹看,好让爹相信她,跟她一起下来背鱼鱼呢。   小白狼小白虎护驾,又是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小虎妞便回到自家院子里。   白仁义和崔氏正在院子里商量要不要逃荒的事儿,就看到小虎妞骑着羊,怀里抱着一条大鱼回来了。   小家伙白白胖胖的,两口子还以为是年画上的福娃下凡了。 第21章 世外桃源   谁知仔细一看,竟是自家虎妞!   崔氏急忙跑过去,将虎妞从羊背上抱下来,擦着她脸上的灰不解地问:“虎妞,你去哪了,咋一会儿不见就玩成小脏猫了?还有鱼哪儿来的?”   白仁义也急忙过来,接过小粉团子怀里的鱼,吃惊道,“哟,我咋看着这条鱼,和上次大坑从悬崖下背回来的鱼一样?”   虎妞奶声奶气地说:“鱼鱼……鱼鱼是下面抓的!”她的小手手指了指地下。   白仁义和崔氏面面相觑,这孩子不会发烧了吧,咋这一会儿不见,她就说鱼是从悬崖下抓的?   谁不知道悬崖下凶险无比,下去的人有去无回?   崔氏急忙摸摸小粉团的脑门儿,小粉团自己也摸摸,奶声奶气说:“没没没发烧。”   崔氏被她逗的哭笑不得。   可若是不信小虎妞的话,这条鱼又怎么解释?   白仁义将鱼提进屋里,对崔氏说:“家里只有大坑去过崖下,你让老大家的把大坑喊回来,我问问他到底啥情况。”   崔氏将小粉团子塞到白仁义怀里,便去找老大媳妇了。   白大坑和弟弟们在外面挖野菜,听说爷爷找他,便急忙提着篮子回来了,野菜没挖几根,倒是吃了一嘴沙。   大坑进门就喊:“爷爷,啥事?”   白仁义还没开口,大坑就看到盆里的鱼,吃惊地问:“咋会有鱼?”   白仁义摆摆手:“大坑你过来,爷问你点事儿。”   大坑走到他爷身边,白仁义开口问道:“这鱼你看着面熟不?”   “面熟!和我从悬崖下背回来的鱼一样!爷,咱家鱼不早就吃完了,咋会有鱼?谁去崖下了?”   这崖下的鱼是黑色的,和地面上的鱼不一样,地面上根本没这种鱼,所以大坑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你小姑姑抱回来的。”   “啥,小姑姑?!”白大坑眼睛顿时比铜铃还大。   “我喊你回来就是问这事儿,你跟我说实话,从咱家到崖下,要几个时辰?”   “爷爷,我上次是顺着小河走的,走了两天才找到出口!”   “你没骗我?不是在路上贪玩耽误了,才故意这么说?”   “我咋能骗你呢?我知道家里人担心我和小姑姑,没日没夜地往家赶。”大坑急忙为自己辩解。   “这就怪了。”白仁义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家里人都回来了,听说这事儿也觉得十分惊奇。   “难道咱虎妞真是福星转世?”白仁义把脑仁都想炸了,还是想不通这件事儿,“先把这鱼杀了吃了,家里的事严格保密,谁若是敢透露出一个字,我肯定重罚他!”   听到这里,崔氏特意看了李珍珠一眼。   李珍珠吓得菊花一紧,忙表态:“娘,之前家里有存粮的事我可没往外说,今天这事儿保证也不会说!”   “算你懂事。”   一家子人都去忙活鱼了,兄弟仨杀鱼,妯娌仨烧火,几个坑在一旁看热闹。   小虎妞搂住白仁义的脑袋:“爹……抓鱼鱼!抓鱼鱼!”   白仁义伸手刮一下她的小鼻子,疼爱地笑道:“行,爹给抓鱼鱼吃!”   虎妞抱上来的这条大鱼足有十来斤重,连肉带汤炖了整整一锅。   外面嗖嗖刮着小冷风,全家人围在灶膛旁,闻着锅里的鱼香味,一张张菜色的脸都变得通红。   一家人好久都没吃过荤腥了,更没吃过一顿饱饭,每天维持着不饿死就不错了。   这顿饭倒是吃了七八分饱,热汤热水的吃的十分舒服。   吃过饭,小虎妞的小手手就拉着白仁义的大手往外拽,一边拽一边说:“抓鱼鱼!抓鱼鱼!”   白仁义刚才只是哄她,并没有真的要去抓鱼,毕竟这鱼来路不明,他需要时间调查一番。   但小虎妞不依不饶,死命往外拽:“抓鱼鱼,抓鱼鱼!”   “小虎妞,没有鱼鱼,听话话啊。”白仁义柔声哄道。   “就就有鱼鱼!”小虎妞居然顶嘴了。   那一脸着急的小萌样,差点把家人笑死。   “小虎妞听话话……”   “爹爹听话话……”小虎妞学着白仁义的语气软语哄道。   好嘛,软的硬的都使上了,看来今天不去抓鱼,小虎妞就不会罢休。   崔氏沉吟片刻:“他爹,这事儿虽然蹊跷,但咱虎妞毕竟真抓了一条鱼,我是这么想的,不然你带老大几个和虎妞大坑去找找。   若真能找到鱼,就救了咱一家子,万一找不到,就当白跑了一趟,反正又少不了一块肉。”   白仁义一咬牙,“行,那我就去找找!”   “记住,若是遇到啥危险,千万别贪财,保命要紧!”崔氏又嘱咐。   “知道了,放心吧!有咱虎妞在,不会有危险。”   小虎妞又骑着羊,带小白狼和小白虎出发了。后面还有她爹和几个大哥哥还有大坑侄子。   这次走的时间长,大人们虽然脚力快,但还是走了一天一夜才到达崖下。   所幸一开始路上很荒凉,到处是干的裂缝的荒地,但越往里走,空气就越湿润,一路上能寻点野菜呀啥的填填肚子。   等真正到崖下的时候,白仁义爷几个都被这里的景色惊呆了!   上面一片荒凉,寒风瑟瑟,连树皮都被乡亲们剥着煮了,可这里却绿意盎然,一条小河蜿蜒流过,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而且这里温度不冷不热,十分适宜,河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白雾,河水清冽,里面一群群的大黑鱼清晰可见,和虎妞抱回去的那条一模一样!   河边生长着许多他们没见过的植物,有的还开着彩色的小花,河岸上有几株大树,树上挂满红色的果子。   他们惊喜之余又有些隐隐不安,因为几个月前张翠花的闺女刘芸在下悬崖时昏迷了,睡了七天才醒过来,醒来后人就病恹恹的,到现在都没养好。   村里还有人下过悬崖,可回去就疯了,见人就神秘兮兮地说有妖精。   他们会不会也碰上妖精?   这一片世外桃源,是不是妖精造出来的幻象? 第22章 大大萝卜   虎妞从羊背上爬下来,拉着白仁义的手往河边走:“鱼鱼,鱼鱼!”   白仁义被她拽着走到河边,大着胆子掬一捧河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河水清凉甘甜,是真的,不是幻象!   三个儿子见爹喝了几口河水,也急忙蹲下掬了一捧河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这河水就像放了糖似的,格外甘甜,怪不得养出的鱼那么肥嫩鲜美!   白仁义急忙将大坑叫过来:“大坑!”   “爷爷,啥事?”   “这里和上次一样么?你上次和小姑姑掉下来,有没有看到这条河,鱼是不是从河里抓的?”   “是呢爷爷,鱼就是从这条河里抓的,和上次我看到的一模一样!”   白仁义笑道:“看来咱来对地方了,哈哈哈,真好,咱小虎妞救了咱全家的命!”   找到这么一块福地,全家人的口粮自是不用愁了,也不用逃荒了。   “妹妹真是咱家的小福星!”三个儿子也由衷夸赞。   白仁义抱着小虎妞亲亲抱抱举高高,“可不是嘛,就说我闺女是最好的,你们几个臭小子都靠边站!”   哥仨:“……”爹,我们招你惹你了?   白仁义兴奋地说,“既然下来了,咱就到处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可吃的东西。”   “听爹的!”   “咱对这里地形不熟,谁也别单独行动!”   “行!”   白仁义让小闺女骑在自己脖子上,率领着三个儿子一个孙子往深处走去。   小闺女搂着她爹的脖子,头上的小冲天炮随着脚步一窜一窜的,显得格外精神抖擞。   小白狼小白虎还有羊奶奶,都跟在白仁义左右,为小粉团子保驾护航。   走了没多远,骑在脖子上的小粉团子就奶声奶气地开口:“大大大萝卜!”   “哪有大萝卜?”白仁义问道。   “有有,大大大萝卜!”小粉团子重复一遍。   “你们都看到大萝卜了没?”白仁义问孙子和儿子们。   “没有!”几人齐刷刷地摇摇头。   “虎妞,你看错了,没有大萝卜!”   “有有,大大大萝卜!”小粉团子憋的小脸儿都红了。   白仁义将小粉团子放下来,抱在怀里,柔声问道:“小虎妞,哪儿有大萝卜呀?”   小家伙伸出一根小胖手指头,指了指左边:“那那有……大大大萝卜!”   白仁义他们顺着小粉团子的方向看过去,哪有大萝卜?   不过既然小虎妞说有,他就相信有。   他又往左走了几步,这下真看到大萝卜啦!   哎呦,好大一片野萝卜呢,因为有杂草护着,所以才没发现!   爷几个兴奋极了,急忙弯下腰去挖野萝卜。   他们这次来,带着挖东西的工具,不一会儿白老大就挖出一个野萝卜!   野萝卜一般是长不大的,最大能长成鸡蛋那么大,可由于这里的野萝卜生长时间长,加上水质好,这个野萝卜居然比小虎妞的胳膊还粗!   白老大急忙将野萝卜上面的泥土擦了,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嗯这里的野萝卜汁水多,味道不苦,还有些甘甜,吃起来口感格外好!   他将野萝卜递给大家,大家都尝了一口,纷纷赞不绝口。   找到这么大一片野萝卜,白仁义就不想再往深处去了,虽然他预感深处还有其他能吃的东西,但他觉得做人不能太贪,够用就行。这世界上的好东西多的去了,你能都占为己有吗,不能!   白仁义对几个儿子说:“你们去打些树枝,编几个背篓,一会儿弄些鱼和野萝卜上去。”   哥仨闻言欢欢喜喜地带大坑去打树枝了,时间不长就编了五个巨大的背篓。   爷几个挖了一背篓野萝卜,先没抓鱼,因为怕鱼离开水就死,到崖上就不新鲜了,所以得等快走到出口时再抓鱼。   弄好以后,白仁义又说:“咱回去吧,你们娘在家肯定等急了。”   “嗯,咱快回去吧!”   小虎妞骑上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回走。   快到出口时,白仁义命令儿子们抓了四背篓鱼。   一来一回在路上用了三天时间,崔氏和几个儿媳妇等的都心焦了。   二媳妇赵菊背着崔氏,跑到跟大媳妇田娥屋里说坏话。她不敢和跟李珍珠说,因为李珍珠嘴没把门的,万一传到婆婆耳朵里就完蛋了。   “大嫂,我看咱娘就是鬼迷心窍,为一口吃的让家里男人去冒险,这都走三天了还没回来,万一有点啥事儿可咋办?”   田娥急忙捂住她嘴:“弟妹,哪有这么咒自家男人的!咱娘也是为了咱一大家子,不然眼睁睁地看着一家人饿死?”   “大嫂,你就会做老好人!我宁可饿死,也不愿让自家男人做丢性命的事儿!”   田娥安慰她,“你多虑了,有咱小福星小姑子跟着,咱家男人们都不会有事儿!”   “小姑子虽然是个有福气的,但谁也保不准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要不咋都走三天了,连个信儿都没?”赵菊一脸空虚地说。   田娥笑嘻嘻地和她开玩笑:“弟妹,我看你是想你男人了吧,这才三天不见就忍不住啦?”   赵菊脸顿时红的像猪肝,啐了一口:“我才没想男人,我看是大嫂想男人了!”   田娥脸也跟着红了,伸手去抓赵菊的痒痒肉:“说你呢,咋扯到我身上了?”   赵菊最怕人碰她痒痒肉,“哎呦,好大嫂,是我想男人了还不成吗,求你放了我吧!”   妯娌俩正伴着嘴,忽听门外有响动,这都夜里了,谁会来串门啊?   妯娌俩同时从屋里跑了出去,一看,原来是自家男人回来了!   赵菊一脸惊喜,自家男人不但回来了,而且还背着一篓子东西!她正要迎上去,可一想起大嫂刚才和她开的玩笑,她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崔氏也从屋里出来了,也是一脸的惊喜。   说实话,虎妞刚带男人们去抓鱼她就后悔了。她恨自己咋就那么财迷呢,万一男人们出点啥事,还不如一家子都去逃荒。   所幸他们都全头全尾地回来了! 第23章 萝卜炖鱼   四个大男人,一个小男人,每人身后都背着一个巨大的背篓,小虎妞威风地骑在羊背上,左右跟着小白狼和小白虎。   “哟,都回来啦!快把东西放下!老大家的,你赶紧去把门插好!”   崔氏一边说,一边将小虎妞从羊背上抱下来,三天没见小粉团子,她想的肝疼。   田娥急忙将大门关住插好。   四个坑都钻被窝了,听说爷爷和爹、叔伯还有小姑姑回来了,急忙从被窝里爬起来,穿上衣服跑出来。   “小姑姑,让我抱抱!”二坑跑过来,从崔氏怀里将小粉团子抢过来。   三四五坑也围着小姑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哥几个啪啪地亲了几口,亲的小粉团子的小嫩脸上都是口水。   崔氏满心欢喜地看着白仁义问道:“她爹,这都背回来些啥?”   白仁义看了四周一眼,低声道:“先把东西背进屋再说。”   话落,几个男人背着东西,一家人呼啦啦进了屋。   到了屋里,白仁义将背篓上的草扯到地上,露出里面的东西。   崔氏和三个儿媳妇还有四个坑顿时都惊呆了!   娘啊!整整四背篓鱼!还有满满一背篓野萝卜!   崔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激动地问道:“她爹,咋这么多鱼?你们真找到地方了?!”   白仁义高兴的嘴巴都咧到后耳根了,压低声音道:“找到了!不但找到地方,还发现许多吃的!像这样的肥鱼,河里多的数不清,咱虎妞还在岸上发现一大片野萝卜!这篓野萝卜就是从那儿挖的!虎妞娘,咱家有救了,咱不用去逃荒了!”   崔氏高兴的眼泪都下来了。逃荒,谈何容易,更何况是这么一大家子人!小虎妞这是救了全家啊!   其他人也高兴的不知说啥好,李珍珠瞪着大眼珠子来回看,边看边啧啧:“俺的娘啊,这么多鱼,这下可不用挨饿了!”   崔氏故意拉下脸:“我告诉你们,家里有鱼的事儿谁也不许外传,谁要敢透露一个字,我就罚她不给饭吃!”   李珍珠立表态:“娘,我绝对不外传!”   田娥和赵菊捂着嘴巴偷笑,娘又没指名道姓,三弟妹这是不打自招啊。   崔氏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给每个儿媳妇的娘家都分点。   这年头大家都在挨饿,自家得了这么多吃的,不能吃独食不是?   几个小的都嚷嚷着要吃鱼,小虎妞也指着鱼奶声奶气地说:“吃鱼鱼!吃鱼鱼!”   晚饭大家都只吃了点野菜团子,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况且家里这几个男人都还空着肚子,崔氏自然没理由不让吃。   “吃鱼!咱这就杀鱼!吃野萝卜块儿炖肥鱼!”   男人们从崖下背回来四背篓鱼,至少有三十多条,每条都八九斤重。   崔氏让杀了四条肥鱼,其余的都放到阴冷处挂着。现在天儿冷,放个两三天不会坏。   全家人一起动手,不一会儿鱼就杀好了,妯娌三个便抱柴生火,准备炖鱼。   趁孩子们忙碌的时候,崔氏将白仁义拉到一旁说话。   “她爹,路上顺利不,一来一回咋用了这么久?”   “这还久?我们爷几个可是铆足了劲儿往家里赶!”   “不对啊,咋上次虎妞只一会儿不见,就抱回来一条大鱼,这事儿说不通啊!”   “你不说我都忘了,上次咱虎妞抱回来的鱼,肯定就是崖下的鱼,因为这种鱼浑身乌黑,别处根本没有!要说咱虎妞为啥那么快就抱回一条鱼,我也咂摸不透。”   “我还以为抄近道呢,原来没有?这就更奇怪了。”之前孩子们的话崔氏一直不敢信,直到问了白仁义,她才相信去崖下真的需要好长时间。   “是挺奇怪的。”   “她爹,你说咱虎妞是不是有神仙保佑啊?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出别的了。”   “我也想不出别的,不过神仙保佑这事儿还挺玄的。”   “不管咋样,这事儿都要严格保密,否则那些不安好心的不知要咋议论咱家呢。”   “嗯,听我老婆的,严格保密。”白仁义笑道。   奇怪是奇怪了些,但小虎妞是他们的心肝宝贝,不管是神仙还是妖精,他们都养定了!何况自从这宝贝疙瘩来到他们家,他们就一直好运连连!   说话的功夫,满满一锅肥鱼炖野萝卜块儿就熟了,香味飘的满院子都是。   十四口人一人捧着一个大海碗,等崔氏给舀肥鱼炖野萝卜块儿吃。   崔氏先给白仁义舀了满满一碗,孩子她爹是家里的顶梁柱,每天干的都是最累的活儿,理应吃第一碗。   谁知白仁义端起自己那碗,先放在小虎妞面前,声音温柔的都能滴出水了:“小虎妞先吃,爹吃下一碗。”   左右就一眨眼的功夫,没人计较谁先谁后,崔氏笑着给老头子舀了下一碗。   舀完后,一家人围在小厨房里,吃的满嘴流油,又暖和又舒服。   白家人在家炖鱼,香味儿从家里飘了出去,不知多少人闻见这香味,饿的夜里都没睡着觉。   崔氏也不想让村里人闻见香味儿,但她有啥办法,她又管不住香味儿。   这不,第二天就有人说闲话了。   为了挖野菜,村里的女人好久都没在村口的大石头上说闲话了,今天却又凑在了一起。   “哎,你们昨晚闻见炖肉的香味儿了没?”   “闻见了,香的我都流了一夜口水,也不知是谁家吃肉!”   “听说是老白家!”一个女人神神秘秘地说:“老白家人多,粮食吃的猛,现在入冬了,啥也挖不到,白仁义就割了自己腿上的肉煮了吃!”   听闲话的女人吓得差点叫出来:“啥!老白家吃的是人肉?!”   “嘘!你小点声!被人听见不好!”   “我天,白家至于吃人肉吗,他家不是还养着羊吗,实在不行把羊杀了也行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白家那羊是给小虎妞吃奶的,白仁义爱女如命,才舍不得杀闺女的饭碗。” 第24章 只有一碗   “所以他就咔嚓!”那女人做了个砍人的动作。   “对,就是这样,白仁义宁可割自己的肉,也不肯杀羊,说真的我有些感动。”女人呱唧了几下眼,挤出一滴泪。   “这人也忒狠了,以后走路碰上可得离远点儿!”   “这话听谁说的,我觉得白家就算再穷,也不会割自己的肉,恶不恶心啊。”   “我听张翠花说的,她说她昨晚经过白家门口,亲眼看到白仁义割自己的腿肉,那场面,血淋淋的!”   一帮人正议论的急,忽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响起:“呵呵,谁在背后嚼人家舌根,就不怕被拔了舌头?”   长舌妇们大吃一惊,扭头一看是李婶子!   李婶子原先是八卦队长,但自从她家四口男人都被石头砸死后,她精神就变得不正常了,整天阴森森地笑着,一张脸比鬼还可怕。   长舌妇们见是李婶子,吓得一哄而散,她们可不想招惹这疯子,免得晚上做噩梦。   李珍珠挎着篮子去她娘家送鱼,经过大石头正好听见长舌妇讲自家闲话,而且她听的清清楚楚,这闲话是张翠花传出来的。   她气的不行,正要直接去张翠花家算账,可转念一想,不行,万一被她发现篮子的鱼就糟了,便先去了娘家。   徐翠正在院子里骂李强蠢、不中用,就见小姑子挎着篮子进来了。   “哟,小姑子这是给娘家送好的来了?”徐翠急忙迎上去,伸手要扒开她的篮子看。   李珍珠急忙将篮子护住:“嫂子,这是我给娘送的,你往边靠!”   徐翠还记着上次要鱼吃,但李珍珠只给了几个饼子的仇,便阴阳怪气地一笑:“我往边靠?李珍珠你搞错了吧,这是我家!我让你进来你就能进来,不让你进来你就得给我滚!”   李强在一旁嗫嚅道:“翠儿,少说几句吧!”   “你走开,窝囊废!这没你的事儿!”徐翠凶巴巴地瞪着自家男人。   李强顿时闭嘴了。   李珍珠最看不惯她嫂子这德行,更懒得跟她废话,一把将她推开,就往她娘屋里去了。   徐翠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了,一下就被李珍珠推到在地。   “出人命啦!”徐翠拍着大腿坐在地上干嚎。   珍珠娘在屋里听见儿媳妇嚎,又见闺女挎着篮子进来,便埋怨道:“你又咋惹她了,就不能让我安生会儿!”   李珍珠气呼呼地开口:“娘,你也不问问是谁先惹的谁,就给我扣帽子!”   说着,将盖着篮子的白布掀开,露出满满一碗炖熟的鱼肉,没好气地说,“这是我婆婆让我送来的,你赶紧吃,省的徐翠看见!”   珍珠娘看到鱼肉眼睛就发亮了,“哟,你婆家真阔气,别人都快饿死了,你家还有鱼肉吃!这鱼哪儿来的?”   “吃你的就是,问这么多干嘛。”李珍珠牢记婆婆的话。   珍珠娘往嘴里夹了一块肥鱼肉,“香,香死了,还是我闺女孝顺,娘都好几年没吃过鱼了。”   “娘,我送鱼的事儿,你千万别告诉任何人!”   “你放心,这点事儿我要不懂,白活一大把年纪了!”   “你吃着,我还有事先走了!”   “行,路上慢点儿,娘不送!”   李珍珠惦记找张翠花算账的事,急忙回婆家了。   谁知她刚走,她娘就舍不吃鱼肉了,而是大声喊:“强子,翠儿,你俩快进来,娘给你们吃好吃的!”   徐翠闻言顿时就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地跑她屋里了,李强后面也进来了。   徐翠眼尖的很,一进来就看见婆婆床头放着一碗鱼肉,顿时眼冒绿光。   “我的娘,这是小姑子送的鱼肉?”徐翠说着,就扑过去端起碗。   “是珍珠送的,你们慢慢吃!”珍珠娘见儿媳妇一副饿狼样子,生怕她被刺卡了喉咙。   两口子不管老婆子饿不饿,吃没吃,瞬间就把一碗鱼肉瓜分的干干净净。   吃完徐翠抹着嘴道:“娘,这点鱼肉还不够塞牙缝的,快都拿出来!”   “啥都拿出来,没了,就这点儿。”   “少骗我,你闺女只给你送一碗?你肯定把多的都藏起来了。”   “真没了,就送了一碗。”   “我不信!你别想瞒着我们偷吃!我还要给你家生儿子,快拿出来给我吃!”   “真的就一碗。”   “行,不拿是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徐翠说着,就开始在屋里乱翻。   珍珠娘气的直咳嗽,“强子,你一个大男人在那戳着干嘛,快管管你媳妇!”   “娘,我管不了。”李强这人比较实事求是。   徐翠翻了半天,啥也没翻出来,指着珍珠娘的鼻头骂,“死老婆子,要让我发现你吃独食,看我咋收拾你!”   珍珠娘气的胸口直疼,但她拿徐翠没一点办法,谁让李家指着她传宗接代呢!   李珍珠回家后,就把在村口听到的闲话告诉了崔氏,“娘,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我这就去找她个八婆算账,看我不揍死她!”   李珍珠说着,将袖子往上卷了卷,露出粗壮的小臂。   崔氏觉得三媳妇虽嫉恶如仇,但这作风未免太彪,哪有一点儿女人样?   便对一旁的小儿子吐槽:“老三,你也不管管你媳妇?”   白老三佯装没听见,吹着口哨溜达出去了,谁让惯媳妇是白家祖传美德呢!   崔氏:“……”讨打的,这就娶了媳妇忘了娘!   白仁义听完也很气愤,这离上次的事儿才几天啊,张翠花这就皮痒了?   他一把抱起小粉团子,“宝儿,爹带你去张翠花家算账!”   “爹,我给你当保镖!”李珍珠见有了同盟,更来劲儿了。   崔氏嗔怪:“你都一把年纪了,跟孩子们起啥哄?装没听见不就完了!”   “娘,你这次装没听见,下次她会变本加厉!我忍不下这口气!”   五坑听他娘说要去张翠花家打架,虎劲儿也上来了,“娘,我也去!”   一二三四坑也嚷嚷着要去!白家人就是这么齐心,要干啥一起干!   队伍瞬间扩大。   “娘,我们都去,你去不去?”李珍珠问。 第25章 不攻自破   “不去!”崔氏又觉得这难得一见的热闹,不去太可惜:“那我还是去吧!”   “这才是我乖娘!”李珍珠夸道。   崔氏走到院子里,对正在劈柴的三儿子说,“你就别去了,我们老弱病残,打起来比较容易占理,你若去了,咱可有理也说不清了!”   “娘说的对,我不去就是。”白老三立刻回应。   有他媳妇在,他才不用担心爹娘小妹还有孩子们挨打。   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地从村头走到村尾,白仁义故意让小粉团子骑在自己脖子上,走的可带劲儿了。   一来是为了炫耀自家小闺女,二来是证明自己没割腿肉。   小虎妞今天穿着她娘给做的红小花新棉袄新棉裤,怀抱小布老虎,头戴一顶虎头帽,只露出肉嘟嘟的小脸,那萌劲儿就别提了。   凡是遇上的乡亲们,都怀疑地看一眼他的腿,没事呀,走的两腿生风,若是真从腿上割了肉,还能这么精神?!谣言不攻自破!   看一眼腿后,又觉得没话说,便夸他脖子上的小粉团子:“哟!小虎妞越长越俊了!”   “那是,不看看是谁家闺女,俺白家闺女能不俊么?”白仁义无比N瑟地回应,谦虚,不存在的。   那人又逗小粉团子,“小虎妞,你是谁家闺女呀?”   小粉团子奶声奶气地,差点把脸都憋红了,才憋出一句:“我我我……是白银银家的!”   那人哈哈大笑,“老白,你家闺女真聪明!”   白仁义N瑟地翻个白眼,“那还用你说?我早就知道了!”   他和崔氏在家没事就爱教小粉团子,爹叫啥,哥哥们叫啥,家是哪个村的,为的就是防备走丢了,能说出自家在哪儿。   虎妞聪明的很,自然把爹娘的话都记在心上了。   和乡亲们寒暄了一路,终于到了张翠花家门口,张翠花正在用叉挑柴火,见白家人浩浩荡荡地过来,顿时吓得屁眼一紧。   谣言是她散播出去的,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又见小虎妞小粉球似的坐在白仁义脖子上,白家人都围着她转,像个众星捧月的小月亮似的,心里就一阵气不过。   马巫婆说了,她家刘芸是大富大贵的命,但和白家闺女相克,这句话她牢牢刻到心里了。   李珍珠撸起袖子就走了过去,张翠花正要跑回家插门,却被李珍珠一伸胳膊拦住,老气横秋地开口:“张翠花,你闲的蛋疼是吧,满嘴喷啥粪?”   “我咋听不懂你说啥?”张翠花问。   毕竟白家来这么多人,要打起来她真不是对手。   “装是吧!我问你,俺爹从腿上割肉的谣言,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俺没说。”   “信不信我抽你。”   “俺真的没说,没说没说就是没说。”张翠花嘴贱的很。   李珍珠的暴脾气顿时就上来了,伸手就要抽人。   张翠花早就做好准备了,只要李珍珠一抽她,她就立刻躺在地上装死,好好碰她一回瓷!   幸好崔氏站出来了:“珍珠,兴许你翠花嫂子真没说呢,算了,反正你爹也在街上走了一遭,乡亲们都看见你爹腿没事儿!这谣言早就破了!”   李珍珠瞪眼:“娘!”   “行了,君子动口不动手!既然不是你翠花嫂子,那不定是哪个断子绝孙的在背后嚼舌根呢,背着人讲坏话,也不怕烂了舌头。”   崔氏盯着张翠花笑眯眯地问道,“你说是吧她翠花嫂子?”   张翠花气的脸色煞白,她就有俩闺女,平时最忌讳别人说她断子绝孙,但此时她只能咽下这口气:“崔嫂子说的对。”   “她翠花嫂子真明理,那传谣言的定是后背梁长疮肚脐眼流脓坏透了,祖坟是三角坟地也缺德透了,翠花嫂子这么明理的人,不可能这么坏!”崔氏笑眯眯地骂人。   张翠花气的想一爪子把崔氏的脸挠花,但她不敢!她要真挠了,就证明她承认崔氏是骂她的了!   这时过来几个人,正是那天在山上发现石头砸死人的刘家兄弟一家。   刘家人扛着包袱牵着狗,像是要逃荒的样子。   但村里人爱八卦,就算去逃荒,也要先完看完热闹再逃。   见刘家人在看热闹,不远处又过来几个人,瞬间张翠花家门口就被人团团围住了。   崔氏的舌唇之战还在继续,李珍珠也加入了:“我娘说的对,给我爹造谣的肯定不是翠花嫂子,必定是哪个千刀万剐的,生个儿子没屁眼的,一张臭嘴三年不拉屎的粪胀说的。”   崔氏继续笑着说,“老肥猪上屠挨刀的货,二十一天不出鸡的坏蛋,谁挨上谁倒霉的东西!只有这种不是人的东西,才能满嘴喷粪,造人家的谣言。”   “对,确实不是人,而是王八、疯狗、孬种、猪头、大嘴、缺德、人渣!我翠花嫂子人美心善,不是王八、疯狗、孬种、猪头、大嘴、缺德、人渣!”李珍珠把能想到的骂人词都用上了。   婆媳俩一唱一和指桑骂槐,张翠花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因为她只要一还嘴,就证明承认自己是造谣的人!   况且被这么多人围观,说出去她还咋在村里做人!   村里人都心知肚明,那谣言就是张翠花传出来的,听婆媳俩一唱一和地花样骂人,都哄地一下笑了。   张翠花只觉得胸口气浪翻滚,一股热血冲向脑门,两眼一翻,咕咚一下晕倒在地。   崔氏装作吓了一跳:“哎呦,你翠花嫂子这是急症上身了吧,咋还晕倒了?珍珠,快把她扶进去!”   说完,她笑眯眯地看着白仁义:“她爹,咱也逛了半天了,该回家了。”   “行,回去!”白仁义暗暗为老婆点了个赞,厉害。   李珍珠正要不情不愿地去扶张翠花,谁知她猛地睁开眼,李珍珠笑:“哟,原来是装的!”   张翠花狠狠瞪了她一眼。   白家一行人正要浩浩荡荡地回去,忽听有人说,“啧啧,还是第一次遇见被骂死的,真稀奇!” 第26章 破嘴缝上   崔氏扭头一看,这才看到说话的刘家婆娘。   只见她一身破烂衣服,肩上扛着个包袱,她男人刘二喜也扛着个包袱,手里还牵着一条破狗。   两个十来岁的儿子也同样扛着破包袱。   “大妹子,你这一家子是要干啥呀?”崔氏问道。   “人快饿死了,去逃荒呗!”刘家婆娘回。   “哦。”崔氏应了一声,没再问下去,虽然自家有鱼吃,但家里人多,那么点鱼,也就够吃两三天,还是先顾自家要紧。   崔氏难得心情低落了一回。刘家婆娘人不错,这一走,还不知啥时才能再见面。   回到家,白仁义发现老婆心情不好,便问:“她娘,咋了?”   “她爹,你说咱能告诉乡亲们崖下有鱼么?这眼看天儿冷了,不知有多少家吃不起饭要逃荒呢。”   白仁义沉思片刻:“崖下的事儿,我还是先告诉里正,看他咋说。”   “也好……”   这天忙,白仁义打算第二天去白大福家报告这件事。   可还没到晚上,就传来一个消息,说是李珍珠她哥李强,去崖下抓鱼,鱼没抓到,人受伤了。   崔氏听到消息,瞪了李珍珠两眼。   李珍珠急忙辩解:“娘,我发誓绝不是我透露的!我要骗你就是畜生养的!”   “不是就不是,你何苦用这么恶毒的话骂你娘?”崔氏又瞪她一眼。   “娘,我这不是着急吗?你放心,我这就去弄清楚我哥是咋知道的!”李珍珠说完,便风风火火地往她娘家去了。   到了娘家,刚进门就见她嫂子徐翠正抱着李强的身体哭,李强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就像死了似的。   她娘也坐在那里哭。   李珍珠吓了一跳,以为她哥死了,急忙扑了过去,也一起哭:“我苦命的哥哥,你咋死的这么惨哪!”   她娘一巴掌呼在她背上:“乌鸦嘴!你哥还没死,你咋就咒他!”   “没死?”李珍珠立刻停住。   “就是暂时昏迷,大夫来看过了,说歇几天就没事了。”   李珍珠放心了,“娘,我问你,我哥咋知道崖下有鱼,他又是咋受的伤?”   在闺女和儿媳妇之间,珍珠娘向媳妇,可在媳妇和儿子之间,她自然向自家儿子。   她白了徐翠一眼,撇撇嘴,“你走后,你嫂子去你家偷看来,她听见你说这鱼是崖下抓的,还听你说路口在哪儿,回来就逼你哥去崖下抓鱼。”   李珍珠气的捶了自己一下,闹来闹去秘密还是从自己嘴里泄露出去的,回去她就让婆婆把这张破嘴缝上!   “那我哥又是咋受的伤?”   “你嫂子说,他们只走了一半,就遇到一头大黑熊,大黑熊倒是没伤他们,可你哥胆小,被熊瞎子吓到了。”   原来这夫妻俩鬼迷心窍,想偷偷去崖下抓鱼,却被熊瞎子给吓回来了。   李珍珠松了一口气,没断胳膊没少腿的,屁事没有,还害她专门跑一趟!   回去时,李珍珠越想越生气,便从路旁捡了根干树枝,绑在背上去见婆婆了。   回家她就直奔崔氏那屋,见到婆婆就咕咚一声跪下,这一跪,可把崔氏给吓坏了:“老三家的,这不年不节的我又没死,你跪啥?”   “娘,我是来负荆请罪的!”李珍珠说着,将背上的树枝拿下,双手奉上:“鱼的事儿的确是我说出去的,我极品嫂子居然跟踪我,偷听我说话!娘,你狠狠打我一顿吧,打完就用针把我这张破嘴缝上,看我以后还大嘴巴不!”   崔氏趁机教训她:“你知道错了就行,以后少说话多做事,这回先饶了你,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大嘴巴,我定把你的嘴缝上!”   “多谢娘的大恩大德!”李珍珠磕了个头。   “行,回屋去吧!”   李珍珠走后,崔氏抿嘴笑了笑,左右都决定把崖下有鱼的事儿告诉里正了,这事儿也就不算啥秘密了,反倒趁机教训了三儿媳一回,挺解气的。   李强受伤后,崖下有鱼的事儿便传了出去,几个胆大的结伴下去抓鱼,也同样遇到熊瞎子!   有的半死不活地被抬回来了,有的腿都跑断了,总之这事儿越传越邪,都说崖下怪的很,谁下去谁倒霉!   只隔了一晚,这事就传的全村都知道了,第二天一大早,白仁义还没来得及去白大福家,白大福就亲自来找他了。   “白叔,快请坐!”白仁义急忙将三条腿的椅子擦了又擦。   白大福刚坐在上面,椅子就严重偏沉,差点把老头儿给摔倒。   白仁义忙道:“叔,您屁股往前坐,这椅子少根腿儿!”   白大福屁股往前挪了挪,缓缓开口问:“仁义,知道我找你啥事不?”   “知道,叔!我正要去你家报告,你老就来了!”白仁义一口一个叔。   “说说吧,到底咋回事?”   “那我就从头说起。”白仁义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上回刘铁柱家闺女不是把我家小虎妞推下崖了么?”   “是失手。”白大福纠正道。   “对,刘芸失手把小虎妞推下崖,大坑也跟着跳下去了,俩孩子回来时背了鱼,我还给全村人都送了鱼汤。   后来旱灾越来越严重,我就寻思去崖下再弄点鱼,这不鱼就弄上来了,叔,昨儿我就寻思给你老送一条,可这不忙吗,正巧你来了,走时我让孩他娘给你带一条!”   白仁义没说去崖下抓鱼的事是小虎妞的主意,他怕村里人胡乱猜测。   白大福摆摆手:“我不是来跟你讨鱼的。咱村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朝廷的赈灾粮迟迟发不到手里,乡亲们都快饿死了,我愁的一夜一夜睡不着。既然你知道崖下的路咋走,明儿我派几个后生和你一起去崖下抓鱼,你看中不?”   白仁义立刻应:“中!这话就算你老不说,我也会说,能让乡亲们有条活路,我白仁义干啥都行!”   “听说崖下有熊瞎子,你可千万小心点儿!”   “那是自然!”   白大福沉默片刻,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给白仁义作了一揖:“仁义,这回你要能帮乡亲们渡过难关,里正我让给你了!” 第27章 崖下探险   白仁义吓一跳:“哎呦叔!我可不敢受此大礼,你老这是折我寿呢!”   白大福正色道:“我是实心把里正的位置让给你,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品咋样我心里清楚的很,你做里正,我一百个放心。”   “叔,啥里正不里正的,先救乡亲们要紧,里正的事儿回来再说!”白仁义乐滋滋地道。   “行,明儿早你就带人去,我先告辞了。”白大福说着便往外走。   白仁义急忙叫崔氏:“她娘,给叔拿条鱼!”   崔氏早就把鱼准备好了,闻言急忙提了出来:“叔,这鱼你带回去!”   崔氏左手提大黑鱼,右手抱粉嘟嘟的小虎妞,咋看咋像个有福的。   白大福接过鱼,“这事儿闹的,咋像我故意来讨鱼呢?”   ……   张翠花自然也听说崖下有鱼的事儿,知道了白家的肉味儿是炖鱼时飘出来的,回家就把病恹恹的刘芸打了一顿。   白家为啥有鱼?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刘芸把虎妞推了下去,才发现崖下有鱼?   为啥人虎妞掉下去,就能发现鱼,而刘芸下了没一半,就变的半死不活了?   原本是要搓搓白家的锐气,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张翠花不死心,又上街听闲话,这一听更生气了,说是白里正居然亲自找到白家,求白仁义带人下崖抓鱼,还说回来后就把里正的位置让给白仁义。   若是白仁义做了里正,还能有她家的活路?   张翠花越想越窝火,回家又把刘芸揍了一顿,“你这个扫把星,咋就那么能惹事,笨的像头猪一样,你咋不去死!”   刘芸莫名其妙地挨了两次打,她都不知咋惹到她娘了,气的指甲都掐进肉里了!   第二日一早,白仁义早早起来了,并叫上三个儿子。三个儿媳妇在厨房帮婆婆做饭,就像给出征的将军送行似的。   小虎妞也起来了,穿的像个球似的,头上还戴着昨天的虎头帽。   白仁义看到闺女就满心欢喜,这一走又好几天见不到,他抱着闺女亲了好几下。   小闺女在他身上像只胖虫子一样扭来扭去,脸上写满了不安。   “小虎妞,咋啦?”白仁义好像看出小闺女的不安,问道。   小虎妞奶声奶气地说:“尿泡泡!”   白仁义笑了,原来小家伙想尿尿。   为了让小虎妞拉粑粑尿尿方便,白仁义特意给小家伙造了个小茅厕,其实就是在院子里挖了个小坑,小坑两侧垫两块石头,小家伙蹲在上面拉完粑粑,大人再用铁锹铲到粪坑。   小虎妞解决完生理问题,就撅着圆圆的小屁股蛋子喊小白狼和小白虎起床。   小白狼和小白虎住一个窝里,虎妞喊不醒它们,就钻进窝里揪它们耳朵。   两小只被揪醒,不情愿地打了个呵欠,扑到小家伙身上闹起来。   崔氏喊吃饭,找不到人,就见从狼窝里探出三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都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小虎妞戴着虎头帽,像只小老虎,萌的不要不要的。   “虎妞,出来吃饭饭啦!”   这时白仁义和儿子们已经准备出发了。   虎妞见爹和哥哥要走,忙从狼窝里爬出来,揪着两小只的耳朵,吭哧吭哧将两小只拽到白仁义面前。   “虎妞乖,爹去办正事,不带小咪咪小狗狗。”   “带小咪咪……小狗狗……”小虎妞奶声奶气地。   “不带,留它们在家陪小虎妞玩玩。”   小虎妞搂住白仁义的腿,不带就不让他走。   “虎妞娘,这孩子今儿咋了?”白仁义抬头问崔氏。   崔氏心头一动,莫非小虎妞听说崖下有熊瞎子,让她爹带小白狼小白虎是为了保护她爹?   “她爹,你就带着它们吧,听咱闺女的才能逢凶化吉。”   白仁义一想也是,便弯腰揪住两小只的耳朵一扔,两小只四脚朝天地在空中划了一个完美的弧度,啪叽一下落在白仁义的背篓中。   小虎妞这才松开他的腿,放他走了。   这次去崖下,是白大福亲自选的人,除了张虎张豹兄弟,还有另外几个,加上白家爷四个,组了个十人探险队。   白大福带人在村口送行。   时间紧任务重,一行人没多逗留便出发了。   老头儿顶着一头稀疏的白发在风中凌乱,看着壮士们的背影,他不禁感慨万千。   白仁义一行半日便到了崖下,他们小心翼翼往前走着,崖下地形复杂,到处是荆棘,白仁义和三个小子在前面带路,顺便用镰刀砍掉荆棘。   刚走了没多远,就听一阵巨大的吼声传来,紧接着一头巨大的熊瞎子小山般地出现在他们不远处!   张虎张豹兄弟紧随其后,立刻将背上的弓箭拿下,进入一级备战状态!   其余几人也各自握紧手中的武器,准备随时开战!   那熊瞎子见有人过来,可气的是,这些人居然不怕它,还举着弓箭刀枪向它示威!   它黑熊的权威何时受过这种挑战,这对于它来讲简直就是莫大的侮辱!   张虎张豹兄弟从小就跟他们爹上山打猎,从来没见这么大的熊瞎子,估计得有一千斤重,站在那里就像座小山似的!   兄弟二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张虎对张豹使了个眼色,张豹立刻点点头。   随即,两人同时拉开手中的弓,两支利箭“嗖!”地一下便向黑熊射过去!   箭上涂着蒙汗药,如果黑熊被射中,立刻就能昏迷过去。   其余人也做好准备,只等黑熊晕过去,就把它捉拿归案。   可谁知那黑熊眼看利箭飞来,既不躲也不闪,而是半站起来,伸出熊掌将两只箭啪啪接住,然后在众目睽睽下,淡定地将两支箭掰断!   然后,它居然竖起中指,眼神中透出一丝嘲讽。   卧槽,张虎张豹兄弟顿时被黑熊的举动震惊了!其他人也大眼瞪小眼,这哪是熊瞎子,简直是黑熊精!   张虎张豹兄弟又抽出箭,嗖地射了过去!   这次箭直接被黑熊拍到地上! 第28章 黑熊跪了   兄弟两人年轻气盛,忙一支又一支地射箭,那箭像雨点般地朝黑熊射去,但没有一支命中。   熊瞎子拍了会儿箭,终于玩腻了,这种弱智的游戏它不想再玩第二次了!   但箭还是不停地嗖嗖射过来,好像那箭不要钱似的。   黑熊终于失去了耐心,大吼一声向众人扑过去!   那随着一阵猛烈的地动山摇,小山般的黑熊重重落在众人面前,只见它张开血盆大嘴,那样子似乎一口就能吞下一个人!   白仁义急忙道:“握紧武器,保护自己的安全!”   但他话没说完,黑熊就呼出一口又臭又腥的气,这口气犹如十级大风,瞬间将众人吹散,有的撞到石头上头破血流,有的直接摔晕,有的摔断胳膊,有的摔断腿,张虎张豹兄弟被吹到树枝上,挂在那里瑟瑟发抖。   白仁义的三个小子吓得紧紧搂住爹,由于四人抱团,暂时没被吹走。   但白老大抬头就看到黑熊的血盆大嘴,那大嘴边还有一串晶亮的口水,他顿时跪了,“熊大大,求您老再吹口气,把我吹走吧,吹的越远越好!”   黑熊咧嘴冷笑一下,心想,你们胆敢闯入我的领地,我定让你们有去无回!   这几天不知咋了,总有不知好歹的人类闯进来,扰它清净!   它是受人之托在这里等小公主并守护这个悬崖的,这些愚蠢的人类胆敢进来,不是送死是啥!   想到这里,黑熊发出一阵愤怒的吼声,张开血盆大嘴就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白仁义背篓里的小白狼和小白虎同时冲天“嗷……嗷――”叫了几声!   它们早上被虎妞从窝里揪出来,严重睡眠不足,路上被白仁义颠睡了,这会儿刚醒来,见死黑熊要吃白仁义,急忙叫了几声。   黑熊听见小白狼和小白虎的叫声,顿时就懵了,因为它们分明在用兽语说:“死黑熊,这人是小公主这一世的爹,你胆敢吃她爹,是要造反吗?!”   黑熊一脸懵逼地用兽语说:“我不知道这人是小公主她爹啊,咋长这么磕碜,你们没骗我吧!”   “自然没骗你,还不下跪求饶!”   黑熊吓的双爪一软,居然真的做下跪状,跪在白仁义面前!   白仁义正吓的要死,忽见黑熊又肥又短的腿跪在地上,两只前爪还呈作揖状,顿时就摸不清头脑了。   小白狼和小白虎用爪子挠了挠他的脑袋,低低叫了一声。   白仁义这才恍然大悟,难道黑熊怕小白狼和小白虎,在给它们下跪?   他心里急忙默念“阿弥陀佛”,幸亏出来时虎妞非要他带小白狼小白虎,否则……   他急忙将身后的虎狼放在地上,噗通就给它俩跪下!多谢救命之恩!   三个小子见爹都跪了,也急忙跪下。   小白狼和小白虎见白仁义跪了,吓得哎呦一声,它们可受不起这大礼!   急忙从背篓中跳出来,也跪在白仁义面前!   大家你跪我,我跪你,互相乱跪了一通,后来总算都起来了。   只是挂在树枝上的张虎张豹兄弟更瑟瑟了,他们亲眼看到这一幕,吓得只想吐一口老血晕过去!天爷啊,这么诡异的事儿,为啥让俺们看到!   白仁义爷们四个将瑟瑟发抖的张虎张豹兄弟从树上摘下来,继续带他们往深处走去。   刚才那四个被黑熊吹伤的人,已经被他们抬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了,等他们回途时再一起带走。   张虎张豹看白仁义的眼神,带着一种深深的膜拜,能和野兽说上话的人该多牛啊,可为啥白仁义在村里活了这么多年,从没人知道他有这项超能力?   怪不得他屡次下崖,都能完好无损地回去,而别人就不能……   再看看身后的大熊瞎子和小白狼小白虎,张虎张豹兄弟就觉得他们不配这么英勇的名字,干脆改叫张软张怂得了!   几人很快就到了小河边,由于外面还有几个受伤的兄弟,白仁义不打算再往深处走了,就在小河源头抓些鱼,然后赶紧把伤员弄回去治疗。   大黑熊屁颠屁颠地扭着肥硕的屁股跳进河里,万分卖力地帮白仁义抓鱼,别看它笨,可抓鱼还挺灵活的,鱼一条条地被甩上岸,不一会儿就装了满满几篓!   张虎张豹兄弟再次被惊到!然后他们闭眼装瞎。   六人每人都背一个巨大的背篓,背后都装满大黑鱼,张虎张豹兄弟俩的背篓都冒尖了,能多装一条是一条,毕竟这是救全村百姓命的。   抓完鱼,六个人便往回走,途中把受伤的四个人也扶回去。   几个人走走停停,第二天太阳落山时终于到家了。   白里正依然带人在村口等待,当看到壮士们背满满六篓鱼回来时,他激动的眼里含着泪花,真是苍天有眼啊,村里人终于得救了!   白里正命令男人们把家里的大锅抬出来,在村中央架起几口大锅,命人杀鱼炖鱼!   又让白老大敲着锣在街上喊了一圈,通知大家都出来吃鱼!   崔氏把自家剩下的十几条鱼也贡献出来,还有一些野萝卜也全部拿了出来。   男人们轮流去村口的井边打水,可惜水太少,虽然等了好久,但只打了一点水。   不过这没关系,只要够炖鱼就行,村里人好久都没这么高兴过了,听说有鱼吃,全家倾巢出动,都聚集在麦场上!   瞬间麦场人声鼎沸,村子虽然不大,但至少有二百口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乱哄哄的说个不停。   白里正安排几个男人负责杀鱼,几个妇女负责抱柴烧水,小孩子们都围在旁边看热闹,喉咙里的口水咕噜咕噜直咽。   趁男人们忙着杀鱼,白里正用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女人和孩子立刻闭上嘴,白大福清了一下喉咙:“咳咳,大家听我说几句,村里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从今春开始就一滴雨都没下过,庄稼收成少的可怜,朝廷的赈灾粮迟迟不发放,这多半年来大家为了活命,想了不少法子……” 第29章 当上里正   “地里的野菜都挖光了,听说南方更甚,都三年没下雨了,再这样下去大家只有逃荒一条路,刘家昨儿已经逃荒走了……”   人群中有人举手:“白里正,俺家又回来了!”   大家扭头一看,果然看到说话的是刘家婆娘。   “咋又回来了?”白大福问。   刘家婆娘答:“俺们刚走就后悔了,还是自家好,就算饿死,俺们也不走了!”   白大福眼圈又红了。   是啊,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若非逼到绝路,谁愿意背井离乡去逃荒?都怪他这个里正没本事!   方才张虎张豹兄弟已经将崖下的怪事仔细地给他说了一遍,他听后也觉得很怪,白仁义一个庄稼汉子,哪有本事听得懂兽语?   白大福想来想去,觉得这事儿跟他家虎妞有关,传闻虎妞是白虎送来的,身份本来就神秘。   而且自从有了虎妞,白家日子就过的比以前滋润多了,就算是灾年,他家也有鱼吃。   既然虎妞能给白家带来福祉,同样也能给村里人带来福祉,这不大家马上就有鱼吃了吗?   想到这里,白大福又清了一下嗓子:“今天大家能吃到鱼,全是白仁义的功劳,他去前我承诺过,如果他这次能抓回鱼,我就把里正的位置让给他,现在我当着全村人的面宣布,从今天起,白仁义就是村里的新里正!仁义,上来给大家讲几句!”   白仁义正抱着小虎妞看杀鱼,听到这话惊的脚下一软,“叔,我就是去崖下抓了几条鱼,你老咋能把里正让给我!”   白大福脸一沉,“抓几条鱼咋了,别人想抓还抓不上来呢!别墨迹,让你过来你就过来!”   白仁义:“叔!”   “仁义,你小子是不是不想挑这个担子?”   “不是我……”   “不是就过来,今天这里正你做定了!”   白仁义只好抱着小虎妞走了过去。   白大福扫一遍村民,朗声道:“乡亲们,从今天起白仁义就是新里正了,你们同意不同意?”   “同意!”   麦场顿时呼声一片。   白大福用手势压了压,对白仁义说:“说几句吧!”   白仁义这人脸皮虽厚,但当着全村人,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爹……抓鱼鱼!抓鱼鱼!”小虎妞奶声奶气地在白仁义怀里说。   人们哄地一声笑了,这粉嘟嘟的小奶团子倒是个不怕人的。   白仁义忙顺着小虎妞的话:“我闺女说的对!我当了里正,肯定能隔三差五让大家吃上鱼,不敢说顿顿饱,但肯定饿不死人!只要咱能挺过旱灾,以后都是好日子!”   “白里正说的好!”   下面顿时一片欢呼和掌声!   张翠花也在下面,但她看到白仁义做了里正,气的牙都快咬碎了,可又舍不得走,因为一会儿有鱼吃!   这晚每人都分到一碗香喷喷的鱼肉,都吃的暖暖的,舒舒服服的。   虽然白仁义心里清楚的明镜儿似的,知道这都是虎妞的功劳,但他没把崖下发生的神秘事件公布于众,更没把虎妞说出去。   他愿意让虎妞像普通孩子一样快乐长大。   回家的路上,崔氏问他:“这次去崖下没碰上熊瞎子?”   “碰上了……”白仁义把小虎妞裹在怀里,只露出两只萌萌哒的大眼睛,“这回在崖下发生了件奇怪事儿,我走时咱闺女不是非让我带小白狼和小白虎吗?结果你猜咋样,那熊瞎子看到这两小只,居然跪下给它们磕头!”   崔氏吃惊,“啊!居然有这事儿!”   “那可不,我当时都快紧张死了,猛兽通人性,那不成精了吗!不过一想到咱闺女,我又觉得这事能说通,你想啊,自从咱闺女到咱家,咱家发生了多少不可思议的事儿?”   崔氏点头,“那倒是,都是好事儿。”   “她娘,你有没有觉得咱闺女来头很大?”白仁义靠近老婆,低声问道。   “大你个头!”崔氏白他一眼,“咱闺女就是咱闺女,和别人家的闺女一样,有啥来头!”   两口子心思一样,只希望闺女平安长大。   “我老婆说的对!”白仁义立刻表明立场。   “这事儿都谁见了,告诉他们千万别外传!”   “张虎张豹见了,他们已经告诉白叔了,不过我私下跟他们说了,再也别告诉第三人。”   “嗯,这就好。”   白仁义去崖下抓鱼的事儿越传越神,虽然张虎张豹后来一个字都没往外说,但越是不说,人们越是猜测。   多数人都觉得白家有神灵庇佑,所以白仁义屡次下崖才能平安回来。   也有不信邪的,非要亲自下去抓鱼,可每次下去的人,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回来后就再也不敢去了。   但白仁义带人下去就没事,别人单独去就不行。   悬崖变得更神秘,除了白家没人敢私自去了。   白仁义隔三差五就组织村里的壮年下崖背一次鱼。可河里的鱼明显少了,抓的鱼也不如以前肥大了。   这天,三个儿媳妇带一二三坑去挖野菜,小虎妞被四五坑侄子带出去玩。   崔氏在家给边小虎妞做鞋,边对旁边的白仁义说:“他爹,鱼越来越不好抓,旱灾却一时半会儿过不去,咱得想个万全的法子才是。”   白仁义笑道:“我也想到这点了,她娘,你觉得这个法子咋样?”   说着,白仁义凑到老婆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崔氏半信半疑地问:“这能行吗?”   “能不能行的,试试就知道了,我先去找叔讨个主意。”   “行,去吧!”   白仁义起身去了白大福家,虽然白大福不是里正了,但白仁义有事还是先愿意找他商量一下。   毕竟白大福做了一辈子里正,见识比他多的多。   白大福正在屋前晒太阳,白仁义进门就说:“叔,我找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儿?”白大福眯着眼睛问道。   白仁义低声在他耳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一开始白大福眉头紧皱,不一会儿便松开了,还点了点头。 第30章 被认欺负   “也好,你做里正一月有余了,进城正好找县丞大人将任职文书换了,顺便提一提你的事。”   “那谢谢叔!咱明儿早就去吧!”   “行!”   从白大福家出来,白仁义一身轻快。   谁知刚到家,就见五坑像个小疯子似的跑回来,边跑边喊:“奶奶,小姑姑被欺负了,你快去看看!”   崔氏惊的针差点扎进手里,慌忙就从屋里出来,“咋啦?”   “小姑姑被刘芸欺负了!”五坑气鼓鼓地说。   崔氏忙问:“你小姑姑呢,她咋没回来?”   “她回不来!”   “走,赶紧去看看!”   白仁义在后面追:“我也去!”   崔氏回头,“小孩子打架你个大男人去干啥!”   说完她就和五坑飞快地去找小虎妞了!刘芸和她娘学了一肚子坏水,她怕虎妞挨揍!   再说小虎妞骑着羊和两个侄子出来玩,谁知走到半路就碰上刘芸。   刘芸这半年一直在家养身子,没怎么出来过,今天要不是她表哥来了,她娘让她和表哥出来借白面,她还遇不上小虎妞。   刘芸表哥叫张炎,是张翠花她哥张勇的儿子,张勇在城里刘财主家做账房,日子过的还可以,起码在灾年没咋挨过饿。   张勇和张翠花平时来往很少,因为张勇这人眼皮子高,看不起刘铁柱,偏偏刘铁柱是个硬气的,你不搭理我,我还不巴结你呢!   所以这些年两家越走越生疏。   这次张勇不知发啥善心,让张炎给妹子家送了小半袋棒子渣,张翠花一激动就留侄子吃饭,让刘芸去白大福家借白面。   刘芸巴不得去借白面,她娘若做了白面饼,少不了分她一块。   可刚出来没多久,就碰上骑羊的小虎妞,她见小虎妞穿一身新袄新裤,小冲天炮上绑一根新红绸绳,红绸绳末端还有两个小银铃铛,(上次俩哥哥进城卖何首乌时买的)一走,那银铃铛就发出清脆的响声,动听极了。   张炎表哥看到俊的赛仙童的小虎妞,连脚步都迈不动了。   刘芸低头看自己身上补丁摞补丁的破袄破裤,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娘常说张炎表哥家有钱,人长的又一表人才,说他长大后肯定能做大官,刘芸的心思就全在张炎身上,想长大了嫁他做老婆。   所以她现在看张炎,就像看自己男人一样。   自己男人盯着别的小闺女看,她能不生气吗?   刘芸气呼呼地过去,想趁小虎妞不注意把她从羊身上推下去,把她的新衣服摔脏,表哥就不会盯着她看了。   谁知还没近虎妞的身,小白狼小白虎就同时冲她低吼一声,吓得她一个屁蹲儿摔在地上。   “虎妞,你家畜生把我推倒了,你赔我!”刘芸趁机哭唧唧。   小虎妞顿时变成小懵逼脸,我咋没看见呢?   她张开粉嘟嘟的小嘴儿,奶声奶气地,“你你你……鸡己摔摔的,小咪咪小狗狗没没没推推你!”   小家伙能说出这串话还蛮费力气的。   “你还不承认!明明就是它们推的我!它们冲我“啊欧”一声,我就摔倒了!你要把你头上的红头绳赔给我,我就放过你!”   刘芸也梳个冲天炮,可她头上戴的是一根灰扑扑的旧头绳,像脏条虫子一样难看。   她羡慕死虎妞的头绳了,这么好看的头绳,只有地主家的小姐才有资格戴,她一个捡来的小野种,凭啥戴这么好看的头绳?   小虎妞伸出小胖手手摸摸小辫辫,这根红头绳是哥哥买的,她才舍不得给刘芸!   “就不不不给!”小虎妞小嘴儿一嘟,傲娇地扬起小脑袋。   那根红头绳上的小铃铛叮咚叮咚的,听的刘芸心里直痒痒。   “给我!”刘芸说着,便伸手去抢。   五坑咣当踹了刘芸一脚,她又狠狠摔倒了。   刘芸惨兮兮地看着四坑五坑:“好四坑,好五坑,你们就让虎妞把头绳赔给我吧。”   又装惨!   四坑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刘芸,上次他和五坑就上了她的当,这次又故技重施,休想!   “我没听错吧,你要我小姑姑的头绳?哈哈哈,刘芸你咋这么会做梦!”   刘芸嘴巴一撇,委委屈屈地看向五坑。她觉得五坑年纪小,最好骗。   谁知五坑张嘴就道:“看你五爷干啥,再敢要我小姑姑的头绳,信不信小五爷我一脚踢飞你!”   刘芸见软的不行,便来硬的:“你们要不赔我头绳,我就去告诉你奶奶,让她赔我鸡蛋!”   四坑五坑巴不得刘芸告诉奶奶,奶奶疯了才会向着她说话!   四坑冷笑:“去呀,后转左拐,慢走不送!”   刘芸简直要被气死了。   谁知这时张炎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刘芸顿时觉得有人撑腰了,表哥比她大两岁,个子很高,一看就很厉害,“表哥,他们欺负我!”   张炎却像没听见她的话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小虎妞,从怀里掏出一个面捏的小兔儿,那小兔儿浑身雪白,两只眼睛镶嵌着两颗红豆,模样可爱极了。   刘芸从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玩意儿,还以为张炎是给她的,便伸手去接。   谁知张炎却越过她的手,将面兔儿举到虎妞面前,“虎妞是吧,喜欢这个面兔儿不,喜欢哥哥送你。”   虎妞正要接,忽然想起娘说不能随便收人家的东西,小手手便没伸出来。   张炎得意一笑:“我家在城里住,这个小兔兔是从城里买的,城里除了小兔兔还有许多好玩的东西,你要是答应给我做童养媳,将来住城里能天天买这些好东西。”   刘芸惊了,表哥居然看上这小野种,让她做童养媳?不,绝对不可以!她狠狠瞪了虎妞一眼,目光中隐藏着浓浓的火药气息。   四坑咬牙切齿,“哪来的臭不要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模样就敢让我小姑姑做童养媳,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的美!”   五坑直接不废话,张嘴就狠狠咬一口张炎的手,张炎顿时疼的龇牙咧嘴,大声叫骂:“小混蛋,敢咬我,看我不揍死你!”   边骂他的脚就狠狠踹了过去! 第31章 虎妞学嘴   所幸五坑身子灵活,躲过他夺命一脚,张炎扑了个空,身子反而向前摔去,啪叽一下脸就贴住地了。   “五坑,快回去喊奶奶!”四坑趁机踩住张炎的脖子,张炎比他力气大,他知道自己支撑不了多久。   五坑忙道:“四哥,给我狠狠踩住他,我这就去喊奶奶!”说着一溜跑去叫大人了!   刘芸站起来,气呼呼地对虎妞说:“你要敢做张炎哥哥的童养媳,我就跟你没完!”   小虎妞一脸嫌弃地撇撇嘴:“你哥哥癞癞癞蛤蟆想想七天天鹅右!”小家伙现学现卖。   刘芸气的脸都白了,“你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小虎妞小胳膊一叉腰,张开小嘴儿就骂,“你你你系千千刀万万剐的,生生生个儿子没没屁屁的,一一张臭臭嘴三三年不拉粑粑……”   刘芸从没听过这么恶毒的骂人的话,一时被骂懵了。   小虎妞上次听娘和三嫂骂过,虽然她不懂啥意思,但知道肯定不是好话。   “你你你老黑猪猪上屠挨挨挨刀的货,饿十一天不不不出鸡的坏坏蛋,谁谁谁挨上谁倒倒倒霉的……不不不系银的东东东西,满满满嘴喷粪粪……”   “你你你不系银,系王王王八、疯狗狗、孬孬种……”   小虎妞的小嘴巴叨叨叨,叨叨叨个不停,刘芸想插嘴都插不进去:“你你你……”   “你你你大大嘴、缺缺德、猪猪头、银渣渣……”   刘芸差点像她娘一样当场被骂晕过去!   崔氏和五坑跑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虎妞小胳膊叉着腰,威风凛凛地坐在羊背上,小嘴儿N啵N啵个不停。   而刘芸气的脸色惨白,竟毫无回旋之力。   崔氏哭笑不得,小虎妞嘴里骂的,都是上次她和老三媳妇骂张翠花的脏话,没想到小闺女都记住了!   可不得了,以后当着孩子的面说话一定得注意,不然好的没学会,倒学了这些污言秽语,是她这个当娘的失职!   刘芸骂不过虎妞,就要伸手去揪她的小冲天炮,却被崔氏拦住:“为啥打架?”   “奶奶,这小子说让我小姑姑做他童养媳!”四坑狠狠踩着张炎抢答。   崔氏闻言也很生气,她老白家的小闺女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别说给人做童养媳,就算一辈子不嫁人,她也能养得起!   什么狗屁不要脸的东西想打她家虎妞的主意,该揍!   张炎被踩在地上还不老实,“小爷我能看上虎妞是你家福气,你别不知好歹!”   四坑闻言脚下又用了下力,张炎疼的吱哇乱叫。   “我表哥说的对,赶紧放开我表哥,否则我舅舅知道了定会跟你们没完!我舅舅可是给刘财主家做账房的,说话管用的很!”刘芸有恃无恐。   崔氏不跟小孩吵,拽着刘芸的胳膊就往她家去。   孩子不懂事,多半是当娘的不会教,她要会会张翠花!   崔氏将刘芸扭到她家,虎妞他们也紧随其后,一路还招来些看热闹的女人。   张翠花正在灶膛烧火,见刘芸被崔氏扭回来,又见张炎身上灰扑扑的,顿时蹭地站了起来。   “崔嫂子,啥事呢居然让你和个孩子动气,是故意欺负我家孩子吧!”   崔氏一把将刘芸推到张翠花面前,“她张嫂子,会不会说话呢你,我要真想欺负她,在外面就打的她满地找牙了,何必给你送回来?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这个当娘的到底会不会教孩子,要是不会教,我替你教她做人!”   刘芸哇地一声哭了,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张翠花没好气地戳她一下后脑勺,斥责道,“到底咋了,她有没有欺负你,你倒是放个囫囵屁!”   “娘,她没欺负我,四坑五坑欺负我了!他们不但欺负我,还欺负我表哥!”   “你说啥!”张翠花气的双目圆瞪,张炎是他哥的宝贝蛋子,若他哥知道儿子受欺负,肯定跟她没完!   “呜呜呜……我表哥说要让虎妞做童养媳,四坑五坑就和我表哥打了起来,然后就把我表哥踹在地上,还说我表哥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骂我是坏蛋、大嘴巴、缺德、猪头、人渣!”   看热闹的人哄地一下笑了。   刘芸有自己的小聪明,她故意把这些难听的话说给她娘听,就是想激起她娘的火气,让她娘给她出气。   果然张翠花火气蹭一下就点起来,骂刘芸这小贱种几句也就罢了,居然敢骂宝贝蛋子金疙瘩张炎是癞蛤蟆吃天鹅肉!   “崔嫂子,这就是你不对了,我哥在城里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家男人虽是里正,但归根结底是抠脚种地的,能给我侄儿做童养媳,那是高攀了我张家!识趣的就当着大伙的面给我认个错,赶明儿我好在我哥面前好给你美言几句!”   “你想得美,我家虎妞虽然是个女孩,但她是我们全家的宝贝,我和所有当娘的都一样,只要还剩一口气,就绝不会卖亲闺女!”   “哗!”围观的人爆发出一阵掌声!   天下当娘的心都是一样的,崔氏这番话说出所有人的心声!   村里人风气正,都穷到要饭的地步了,一个卖孩子的没有。   张翠花见大家都向着崔氏,气的咬牙切齿,“你们觉得她是里正老婆就捧着她,我男人没权没势,我就活该受欺负是不是!”   “当然不是,因为崔嫂子的话在理儿!”有人应道。   “就是,我们对事不对人!”   崔氏又道,“张翠花,将心比心!你自己也有闺女,若把你闺女卖给别人当童养媳,你愿意吗?”   “我、我……”张翠花一时竟想不出应答的话。   若是有当官的看上刘芸这小野种,她巴不得赶紧卖了做童养媳,但若是有人看上刘雨,说实话她也舍不得。   崔氏继续,“同样道理,你自己女儿舍不得卖了做童养媳,别人女儿难道就该卖了做童养媳?都是当娘的,你心思咋就这么坏?” 第32章 藏野鸡蛋   “吁――”人群发出一片吁声。   张翠花憋得面红耳赤。   刘芸偷看她娘一眼,哼,也不过如此,就有本事在家骂骂她,真遇上事儿就怂了。   “行了,今儿这话我就说到这里,以后若再有打我家虎妞主意的,我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崔氏说完就拉虎妞和四坑五坑走,张炎这才在后面开口威胁:“我家就在城里住,有本事你们这辈子都别进城!”   崔氏回头:“小小年纪信口雌黄,小心遭报应。”   张炎脸上神色一滞。   崔氏带人离开后,张翠花将看热闹的赶走,然后将门关好,上来就狠狠抽了刘芸一嘴巴!   “没用的东西!让你去借白面,你倒惹出这么一出!”   刘芸哇地一声就哭了!刚才是假哭,现在可是真哭,张翠花抽她下狠手了,她干瘦的小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张炎不悦道:“姑母你这是何意,难道是嫌弃侄儿没用?”   张翠花忙道:“我咋敢嫌弃你呀小祖宗,我就是教训刘芸!”   “行了,你也别打刘芸了,我这就回城!”张炎说着要走。   刘芸听前半句时不禁窃喜,觉得表哥还挺向着自己说话。   后半句心却凉了,表哥好容易来一趟,自己还没跟他搞热关系他就要走,下次还不知啥时候见面呢。   “吃完饭再走,姑母这就去借白面!”张翠花忙道。   “不用,我回家吃也一样!”张炎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翠花本想趁这次机会跟大哥拉拢一下,谁知却把侄子给气跑了。   都怪刘芸这没用的东西!想到这里,她又狠狠抽了刘芸一嘴巴!刘芸的小脸这下可匀称了,两边肿的一般大!   崔氏领孩子们回到家,白仁义早就在门口望眼欲穿了,见崔氏过来,他忙迎上去接过宝贝闺女,“她娘,咱闺女没被欺负吧?”   “没有。”   “为啥干架?”   “还不是因为张翠花她哥家的孩子,说要让虎妞做他童养媳,这才干起来。”崔氏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干的好!”白仁义道,“气死我了,那小子在哪儿,我去揍他一顿!”   “被四坑五坑收拾了一顿,估摸现在回城了。”   白仁义恶狠狠地:“以后别让我碰上,否则有他好看!”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两小颗冰糖:“四坑五坑,你俩保护小姑姑有功,这是奖励。”   四坑五坑忙受宠若惊地接了,但他们舍不得吃,把手里的冰糖举到小虎妞面前,“小姑姑吃!”   白仁义摆摆手,“都有,爷爷我公平对待!”说着掏出一大把冰糖,全部装进小虎妞的小围兜里,“这是奖励我闺女的。”   四坑五坑瞬间无语:“……”爷爷您这算公平对待吗?   吃过中饭,四坑五坑又带小姑姑出去玩了,这次他们去山上了,顺便挖点野菜啥的。   好几天没上山了,今儿没风,太阳暖烘烘地照着,小白狼和小白虎一到山上就疯了,虎妞骑着羊都追不上。   到了一处平缓地带,小虎妞从羊背上下来,蹲在石洞前看小虫子。   小白狼和小白虎撒了一会儿欢。   羊安静地低着头寻找草根吃。   四坑五坑挎着篮子挖野菜,野菜少的可怜,半天都没挖到几棵。   就在这时,小虎妞忽然听见石洞传出一声鸟叫:“咕咕!咕咕咕!”   可瞬间又听不见了。   小家伙立刻支棱着耳朵仔细听,果然过了一会儿,又听见一声:“咕咕!咕咕咕!”   小家伙顿时兴奋了,她断定这石洞内有鸟,便命令小白狼和小白虎钻进去抓鸟。   小白狼和小白虎钻进去不一会儿就扔出一只又肥又大的野鸡!   四坑五坑见有野鸡,立刻扔下篮子过来抓野鸡!   五坑将野鸡死死摁住,四坑用草编了根绳子,将野鸡翅膀捆上,这样它无论怎么挣扎都跑不了了。   小白狼和小白虎从石洞中跳出来,用嘴叼着虎妞的裤腿,往洞那边走。   小虎妞很奇怪,难道洞里还有东西?   到了洞口,小白狼看看洞,仰头“嗷嗷”一声,虎妞顿时就明白了,它这是让自己钻进去。   石洞有点高,虎妞上不去,四坑五坑举着她的小肥屁屁,吭哧吭哧,终于爬了上去。   洞口很小,小虎妞肥肥的小身子挤了半天才挤进去,洞内却很宽敞,小虎妞往前爬了一段,发现石壁旁有十来个野鸡蛋!   怪不得小白狼小白虎非让她进来,原来里面有野鸡蛋!   小虎妞将野鸡蛋运到洞口,四坑五坑在下面接着,运完数了数,一共有十个野鸡蛋!   “小姑姑真能干!”四坑由衷地夸奖道。   “小姑姑真厉害!”五坑也夸奖。   小虎妞也觉得今天运气很好,刚到山上就抓了一只野鸡,还捡了十个野鸡蛋。   她还特意在洞内留下一个野鸡蛋,为的是引别的野鸡也来这里下蛋,这样她就能一直有野鸡蛋吃了。   四坑五坑不挖野菜了,将野鸡和野鸡蛋分别装进篮子,上面用干草盖住,便领小姑姑下山了。   虽然现在白仁义隔三差五就组织人去崖下抓一次鱼,但由于鱼越来越少,加上村里人多,鱼已经严重不够吃了,大家主要还是靠挖野菜维持生活。   若是被人看到他们的野鸡和野鸡蛋,说不定会被人抢走,所以还是小心为妙。   谁知几个孩子刚下山,就碰到在山下挖野菜的徐翠和李强,徐翠见四坑五坑一脸神秘地挎着篮子,就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想到这里她便拦住五坑:“五坑,你篮子里装的啥,给舅妈看看!”   五坑早就听他娘说,舅妈不是好东西,这要让她知道篮子是啥还能了得?   “没啥舅妈,我就挖了几棵野菜。”   “骗我的吧,几棵野菜还用干草护着?肯定是藏了好东西。”   “没有……”   “我才不信,让我看看!”   “不让!”五坑急了。   “哟,这狗脾气咋那么随你妈,舅妈就看一眼!” 第33章 媳妇真棒   徐翠说着,就伸手去抢五坑的篮子。   五坑一躲,她没抢到手,便骂李强:“你个死人,还不赶紧滚过来教训你不懂事的外甥!”   李强只好起身,走到五坑身边:“坑儿,你就可怜可怜舅,让你舅妈看一眼吧!”   旁边儿的刘家婆娘实在看不下去,“两口子忒不要脸,合着串通一气糊弄小孩儿呢!”   “管得着吗你!”徐翠翻个白眼。   李强脸一红,顺势将篮子从五坑手里夺了过来,交到徐翠手里。   徐翠急忙掀开干草,好像里面藏着宝贝似的,谁知她刚掀开,就见里面有只死老鼠!   她吓的啊地尖叫一声,将篮子扔在地上。   刘家婆娘和几个孩子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这女人,该!!   五坑捡起篮子,挺起小胸膛傲娇地挎着篮子走了。   徐翠自然没心情再检查四坑的篮子,她怕里面藏着可怕的东西。   几个孩子赶紧跑回家。   到家便把今天收获的野味交给崔氏。   崔氏和白仁义见有一只又大又肥的野鸡,还有十个野鸡蛋,顿时惊喜不已,忙问:“这是从山上抓的?”   四坑抢着回答:“是的呢奶奶,这是我小姑姑先发现的,让小狗和小咪去洞里抓的,还有这十个野鸡蛋,是我小姑姑亲自掏的。”   崔氏笑眯眯地看着自家闺女:“我闺女真厉害。”   白仁义一把将小虎妞抱起来,啪叽在她小嫩脸上亲了一口:“也不看是谁的闺女,能不厉害吗?”   “你就N瑟吧……”崔氏又转头看向四坑五坑,“路上没人看见吧?”   “有!我坏舅舅和坏舅妈看见了,幸亏我小姑姑主意多,才没被她发现。”   原来虎妞早就看到在山下挖野菜的徐翠和李强了,她知道这两口子不是好人,怕他们抢野鸡,便想了个法子,那就是把野鸡和野鸡蛋全部放进四坑的篮子里,五坑篮子里放只死老鼠,再用干草盖住,这样徐翠即便检查,也查不出啥东西。   事实证明她做对了,不然徐翠那不要脸的女人,肯定会把野鸡和野鸡蛋抢走。   崔氏一听更高兴了,小闺女才这么点儿就这么聪明,长大后还了得?到时老头子的尾巴怕要翘上天啦!   李珍珠回家听说这事,也夸小姑子做的好,对付她哥她嫂那对狗男女,就得用这种办法!   一家人高高兴兴地杀鸡做饭。   一转眼就到了晚饭时候,今天做的是野葱爆炒野鸡蛋,还有野鸡炖黑鱼,野葱是上次在崖下发现的,和野鸡蛋炒在一起贼香!   要不说白家运气好,别人上山连个毛都见不到,他家小虎妞去了就抓到一只野鸡,还捡了十个野鸡蛋。   一家人围在炕上暖烘烘地香喷喷地吃饭,每人一碗野鸡鱼肉汤,中间放一大盆野鸡肉和鱼肉。   几个坑侄子都知道能吃上这香喷喷的野鸡肉,是托了小姑姑的福,便争着抢着给她夹肉吃,不一会儿她面前的小碗就堆满了。   三个哥哥自然也不甘示弱,也抢着给妹妹夹肉,三个嫂子中,大嫂和三嫂也实心实意给小姑子夹肉,只有二嫂是做做样子。   小姑子固然重要,但儿子比小姑子更重要,她趁别人不注意,给三坑四坑两儿子碗里各夹了一大块野鸡肉。   谁知俩儿子很快就发现自己碗里的大肉块,三坑皱着眉头道:“娘,肉该给小姑姑吃,你咋夹给我?”   四坑也道:“就是啊娘,我们又不是没长手,不用你夹!”   赵菊本以为自己这番操作没人看见,谁知却被儿子们拆了台,顿时脸都没处搁了。   崔氏和白仁义也沉下了脸,白家最忌讳在饭桌上自私,饭品看人品,饭桌上自私,这人品性肯定也自私。   白老二也盯着自家媳妇看。   所幸赵菊反应快,只尴尬了一秒,她便夹起最大的一块野鸡肉,笑道:“我是看这块肉最大,所以先把两块小的夹出来,才能给小姑子夹这块大的!来,小姑子,吃肉肉!”   说着她便将野鸡肉放到小姑子碗里。   全家人都看出她在欲盖弥彰,但都是一家人,何必为这个伤和气?   再说这事儿自有白老二处理。   崔氏一惯喜欢给儿媳妇留足面子,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都吃,你们也吃,大家都吃!”   一点小尴尬便在说说笑笑中解除了。   一家人边吃饭,白仁义边宣布了一个消息,那就是明日一早要进城。   坑孙子们闻言顿时沸腾了,他们长这么大进城机会寥寥无几,好想去城里逛逛!   三个儿媳妇也很想去,三个儿子也擦拳磨掌跃跃欲试。   就连小虎妞也一边鼓着腮帮子嚼肉肉,一边奶声奶气地说:“我我我……我进城!”   别人可以不带,但宝贝闺女说话了,白仁义哪舍得拒绝?   他和老婆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五个孙子和虎妞都去,儿子辈只带李珍珠,因为她比较能打,万一遇上事儿她一个能顶仨。   其余人在家该干嘛干嘛,下次有机会再去。   宣布完这个决定,崔氏重点看了一眼大儿媳和二儿媳:“你们有意见不?”   婆婆决定的事儿,有意见也得忍着!   两个儿媳齐声回:“我们听娘的安排。”   “好生在家呆着,娘回来给你们带好东西。”崔氏很会哄儿媳妇。   果然两个儿媳一听就乐了。   做好决定,收拾完碗筷,大家各自回屋休息。   白老二一进屋就把赵菊按在炕上,嘴唇贴着她又温柔又霸道地问:“今晚你咋回事,咋能让俩破小子跟小妹抢肉吃?”   白家和别家不同,别家遇事喜欢打老婆,不听话,往死里打!   可白家遇事喜欢哄老婆,不听话,往死里哄,哄的你五迷三道,看你听不听!   这不赵菊一下子就被白老二的温柔和霸道降服了,红着脸道:“我也不知咋了,当时就鬼迷心窍,以后我再也不这么干了。”   白老二刮一下她的鼻子,“这就对了,我媳妇又懂事又大方又漂亮,真棒!!” 第34章 进城吃糖   赵菊一把推开他,嗔怪道,“讨厌……”   白老二霸道地将她搂住,声音却异常温柔:“咱家能有今天的日子,全是托了小妹的福,以后有啥好东西先紧着小妹,知道不?”   赵菊心里啥都明白,这年头别人家都快饿死了,可白家还能时不时吃上荤腥,可不就是沾了小姑子的光。   她顺从地点点头:“知道了……”   “三坑四坑俩破小子皮实着呢,你不用操心,省的累着我媳妇儿。”   “就你嘴甜。”   “我嘴甜不甜你咋知道……”白老二坏笑:“要不你尝一口?”   说着他便搂住媳妇,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顺势吹了油灯将她放倒在坑上。   因要进城,第二天孩子们早早就醒了,妯娌仨也起来做了饭,吃得饱饱的暖暖的才好赶路。   小白狼和小白虎也要去,白仁义抱着虎妞吓唬它们:“城里有收狼皮虎皮的,小心被抓!”   两小只不满地“嗷”了一声,悻悻回窝了。   白大福在村口等着,见白家来了这么多人,笑道:“好家伙,弄得像要走亲戚。”   白仁义笑:“叔,孩子们没进过城,正好带他们去玩玩,你放心,到了城里她娘领孩子们逛,咱该办正事儿办正事儿。”   白大福爽快地点点头:“行!”   一行人脚速不慢,不到晌午便到了城里,可还没到城门口,就见城门紧闭,只留两侧小门打开,门口各有两个官兵把守。   两个小门前分别排了很长的队伍,都是等着进城的百姓。   “她爹,这咋还不让随便进城了?”崔氏问。   “不知道啊,前几个月老大老二进城还没查呢,咱先排好队再仔细打听。”   白仁义说完便和白大福去排队了,崔氏指挥孩子们:“从小到大排成一队,后面的抓住前面的衣服,我在前面带路,老三媳妇断后,谁也不许松手,明白吗?”   “明白!”孩子们大声答。   崔氏要抱小虎妞,可小虎妞觉得这样很好玩,非要和侄子们排成一队,崔氏只好紧紧拉着她的小手手。   五坑抓着小姑姑的衣服,四坑抓着五坑的衣服,这样依次排下去,排成一个小小的队伍。   崔氏站到白仁义后面,问旁边排队的女人:“大嫂,咋还不让随便进城了?”   女人答:“还不是旱灾闹的,南方逃难的灾民太多,抢劫的也多,听说最近闹好几出命案了,治安不稳,百姓不满,县丞大人只好派兵把守城门,不让那些灾民混进去。哎我说你们有没进城腰牌,若没有怕要白跑一趟了。”   崔氏出声:“没有,敢问腰牌在哪儿领?”   “听说腰牌发到各镇上了,先要里正出具文书,再拿文书到镇上领……”女人看了崔氏一眼,“看样子你没腰牌,要我说还是别等了,免得白耽误功夫。”   崔氏正要和白仁义商量咋办,前面就轮到他们了。   一个官兵拦住白大福:“出示腰牌!”   白大福刚才听见崔氏她们对话了,他没腰牌,只得拿出任职文书:“官爷,我是桑榆村的前里正,今天进城是为了换现任里正的任职文书,还望小兄弟行个方便。”   官兵瞅一眼文书:“不行,没腰牌谁也别想进去!”   白仁义也上前跟官兵好言道:“官爷,我们今儿真没带腰牌,还望小兄弟高抬贵手,放我们进去。”   “我说不行就不行!”官兵语气很冲。   白大福和白仁义见官兵不给通融,叹口气就要往回走。   谁知小虎妞却奶声奶气地冲官兵喊了一声:“叔叔!”   官兵低头一看,哟!这谁家小闺女啊,嫩嫩的小脸上嵌着一对亮晶晶的大眼睛,头上梳个小冲天炮,上面还绑根带银铃儿的红头绳,身穿崭新的棉袄棉裤,脚上是一双虎头大棉窝儿,那萌劲儿简直和自家闺女有一拼。   官兵看到虎妞那股火气顿时就莫名消了,笑眯眯地问:“小闺女,你喊叔叔做啥?”   小虎妞从围兜里掏出一把冰糖,放在官兵手里:“叔叔,吃吃糖糖!”   小闺女的小胖手暖暖的,官兵从卯时换班到现在,还没喝一口水,此时被小萌宝的塞了一把冰糖,简直能从嘴里甜到心里。   “小闺女,你给叔叔吃糖,是有事相求吧?”官兵看这小闺女一是个聪明的,肯定不会白给他吃糖。   “叔叔,我我我想跟爹……娘……爷爷……三嫂……侄子进城玩玩!”小虎妞张着粉嘟嘟的小嘴儿嫩生嫩气地说。   哟,果然有事儿!小家伙说了这么大一串,原来他们都是一起的!   “你进城玩啥呀?”官兵有心逗小萌娃。   “我我我想吃糖银……还有吃烧饼……还有吃蜜蜜蜜饯……还有吃油炸糕……还有吃绿豆饼……还有吃吃吃……牛牛皮糖!”小家伙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差点喘不上气。   官兵笑了,敢情这小家伙是个小吃货!   小闺女萌萌哒的眼睛眨呀眨的,官兵好似看到自己闺女一样,这么萌的小团子,他可不忍心拒绝。   “你,把文书拿出来,我再看看!”   白大福急忙将文书从怀里掏出来,恭恭敬敬地递给官兵。   官兵瞅一眼,便挥挥手:“进去吧!”   “谢谢官爷!”   白大福和白仁义拱手急忙道谢。   小虎妞迈着小短腿,跟官兵摆摆手:“叔叔……再见!”   “再见!”官兵笑着也摆摆手。   后面那人也没腰牌,刚要闯过去却被官兵拦住,那人不服气地:“为啥她能进,我不能?”   官兵白他一眼,她会卖萌你会吗,不会?滚!   白仁义拍着胸口松了口气,抱起小闺女亲了几口:“我闺女是顶厉害的!但下次不许这样了,刀枪不长眼,万一伤到咋办?”   “宝宝……听……听话。”小虎妞奶声奶气地道。   白仁义顿时被逗笑了,小虎妞真是个小活宝呢。   往前又走了一段,就快到县衙了,白仁义和白大福要去办正事,便和崔氏及孩子们分开了,说好下午在城门旁的客栈门前等候。 第35章 都要念书   县丞老爷不随便见客,只能先找主簿。   一般换这种文书,都是由镇上的典使统一送到县衙办理,但今儿白仁义不只是为了换文书,而是为了一件更要紧的事儿,所以白大福只能先领他找主簿。   话说这主簿大人还是白大福早年结识的,算是故人,否则他们连见主簿都不够格。   二人来到府衙,白大福央小厮进去通报主簿大人一声,就说桑榆村的白大福求见。   小厮一路小跑着进去通报了。   主簿大人姓魏名成,听说白大福求见,便让放行。   小厮在前面领路,白大福和白仁义紧跟其后,不多时便到了魏成办公的堂间。   行过礼,魏成让小厮搬了两把椅子,请二人坐下,才问道:“不知白里正今日来所为何事?”   “魏大人,小人今日来是为了换任职文书,这位是桑榆村新任里正,还望大人准许。”   白大福说着看了白仁义一眼,白仁义急忙起身垂首站在那里。   魏成看了白仁义一眼,“文书由镇上典使统一更换便可,二位何需亲自跑一趟?”   “不瞒大人说,除了换文书,小人还有一事相求。”   “哦?何事?”   白仁义忙拱手道:“大人,如今旱灾闹的厉害,我作为桑榆村里正,有义务帮乡亲度过难关,我有个法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来听听。”听闻和灾情有关,魏成顿时提起精神。   如今举国上下旱灾横行,皇上的赈灾粮都运到灾情最严重的南方,而北方各县,上月皇上下旨说,让自力更生!   蒋县丞接到圣旨就直拍桌子,“自力更生个屁!难道本官是神仙,会变粮食不成!”   为这事儿,蒋县丞好几天没睡过觉了,所以魏成听说白仁义有法子,便急忙让他说出来。   白仁义便将崖下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说:“小人恳请县丞大人批准,由小人承包崖下的三百亩地,开荒种粮,救百姓于危难之中。”   魏成听说崖下有河,也是非常吃惊,如今地面上的河都干了,连井水都快打不出来了,这崖下居然有河水,真是一方宝地。   “你刚才说,这崖下只有你家人下去才能毫发无伤,此话当真?”   “当真!老里正可以作证!”   白大福忙道:“确实如此,那悬崖怪的很,只有白家人下去没事,而别人去不是断胳膊就是少腿。”   魏成沉思片刻,他对桑榆村的悬崖也略听过一二,传闻这悬崖邪气的很,只要去过的人,就没全须全尾回来的。   “承包朝廷土地需上缴发包银两,你可交得起?”魏成问道。   “这……小人交不起,但小人承诺,只要县丞大人允诺我承包土地,小人愿签订文书,等庄稼有了收成一并上缴。”   魏成冷哼一声,“你倒聪明,这是空手套白狼啊!”   白仁义一惊,噗通跪下,“大人,小人绝无此意!只是小人现在确实拿不出发包银两!”   魏成顿了片刻,缓缓道:“你且下去候着,待我向县丞老爷禀明此事,再做答复。”   白仁义喜出望外,忙道:“谢大人!”   魏成说完就去找县丞蒋观墨了。   蒋观墨听闻此事也很震惊,便悄悄吩咐了魏成几句话,魏成听完点点头,立刻起身去办。   蒋观墨吩咐魏成的是,让他亲自带人去崖下探探虚实,如果崖下真如白仁义所说,除了白家人任何人不能近前,那立刻马上把三百亩地划给他,能救多少人算多少人,如果不是,嘿嘿,像这样的风水宝地,当然要属于县衙了!!   再说崔氏和李珍珠领孩子们一路玩一路逛,虽年景不好,但城里还是比乡下热闹多了,有吹糖人儿的,卖炸糖糕的,还有耍杂的,总之孩子们眼睛都应接不暇了。   崔氏出来时从家里带了一两银子,给孩子们买了几样吃的,给小虎妞买了一包牛皮糖,还到布庄给三个儿媳妇各扯了一身做衣服的棉布。   逛着逛着,不知咋就逛到一处书院附近,正值放学时间,学子们三三两两从青瓦白墙的书院走出,有的腋下夹著书,有的满口之乎者也,五个坑站在那里都看直眼了。   崔氏岂能不知孙子们的心思?但如今家里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哪有多余的银两供孩子们读书?   况且学院束贵的吓人,加上笔墨纸砚,一年下来一个孩子至少要花费五两银子,自家五个孙子,这一年就是二十多两,读不起啊!   一二三四坑比较懂事,看看也就算了,可五坑随他娘,心里藏不住事儿,张嘴就说:“奶奶,我想念书。”   李珍珠啪地就给了五坑一个大耳刮子:“念个屁!”   五坑摸摸头,虎里虎气地问:“娘,你打我干啥,我就是想读书!”   李珍珠又要一耳瓜子呼过去,崔氏却开口了,“五坑说的没错,只有读书才能考取功名和改变命运,但如今家里穷,只能等旱灾过了,我们才能攒些银子送孩子们念书。”   “娘,家里孩子多,哪个去念哪个不去啊?”李珍珠说出心里的担忧。   大坑不想奶奶为难,立刻表态:“让弟弟们念书,我在家种地。”   “我也不念,我帮大哥在家种地。”二坑也道。   “我也不念书,我也帮大哥种地。”三坑急忙道。   “我也不念,我也帮大哥种地。”四坑道。   “那我也不念了。”五坑挠挠头。   崔氏轻叹一口气,这是孙子们懂事,故意给她宽心呢。   小虎妞萌萌哒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脆生生地道:“都都都……都念!”   “行,咱听小虎妞的,都念!”崔氏笑道,“家里有个小福星,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保不准将来赚钱了真能把孩子们都送进学堂念书呢!”   李珍珠也笑道:“娘说的对,咱家有小姑子保佑,日子肯定越来越好!”   “啥保佑不保佑的,虎妞是人又不是神!”   李珍珠吐吐舌头,狠狠拍下屁股:“我说错了,该打!” 第36章 学院暴力   孩子们哄地笑了起来。   一家子正说说笑笑,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人打架,一个小胖子被逼到树下,正蹲在那儿哭。   一个瘦瘦高高大概十来岁的男孩带着两名小厮,正在对小胖子拳打脚踢。   高个子男孩十分嚣张,一边踹小胖子,一边骂骂咧咧:“我他妈的让你带的银子呢,你咋没带够?”   小胖子委屈地抬起头:“我今儿出门忘了跟母亲要银子,明天带来一并给你行吗?”   “看来还是没拿老子的话当回事儿!今儿我非让你尝尝忘了是啥滋味,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忘!”   说着,男孩给两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两个小厮又狠狠在小胖子身上踹了几脚,疼的小胖子呜哩哇啦乱叫。   “呜呜呜……你们打我,我要告诉我……”   “爹”字还没说出口,身上又重重挨了一脚。   高瘦男孩歪嘴笑道:“还告不告诉你爹?”   “不……不告诉了。”小胖子边哭边说。   “若你娘问你,你身上的伤是咋来的,你咋说?”   “就说是自己摔的。”小胖子擦着泪。   “这就对了,明儿务必带银子过来,否则小爷我比今天打的更狠。”   “是。”小胖子抽抽搭搭。   这边李珍珠早就气的不行了,崔氏本来不想让儿媳多管闲事,毕竟这是城里,万一管不好再惹一身腥。   但崔氏还没来得及阻止,李珍珠就提着拳头上去了。   “喂,你欺负小孩子算啥本事?”李珍珠粗声粗气地从后面拍了瘦高男孩肩膀一下。   “谁呀多管闲事儿?”   瘦高男孩一边说便转过身来,不转不知道一转吓一跳,原来这瘦高男孩,正是张翠花她哥的儿子,张炎!   张炎也看到虎妞一行人,顿时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哟,还真是冤家路窄啊,前儿我刚在你村挨了欺负,你们这就送上门给我报仇了。怎么,难道是后悔了,答应给我做童养媳了?哈哈哈!”   十来岁的孩子,笑起来邪恶的像个魔鬼。   小胖子见势不妙,急忙对李珍珠说:“姐姐,不用管我,你们快走!”   “就怕你走不了!”   两个小厮横在李珍珠面前。   李珍珠双眼冒火,正要和两个小厮交手,忽听有人喊道:“蒋县丞的马车来接蒋公子了!”   张炎闻言脸色一变,对李珍珠说:“今儿算你运气好,赶明儿再让我碰上你,就没这么走运了!”   说完他慌里慌张地带小厮们跑了。   这时一匹白马拉一辆青色幔帐的马车过来,车辕上坐着一位胖乎乎的老车夫。   小胖子急忙迎了上去,李珍珠这才发现,小胖子不知啥时已经把衣服整理好了,再仔细瞧,他身上穿的竟是一件雪青色细绸衫,一看就不是平常人家能穿起的。   胖车夫看到小胖子,笑眯眯地道:“少爷,今儿又和同学打架了?瞧这一身灰,小心回去挨夫人训。”   李珍珠心下一顿,这老车夫称呼小胖子少爷,刚才还有人喊马车来接蒋县丞的公子了,难道这小胖子是县丞老爷的儿子?   既如此,为啥张炎连县丞的儿子都敢欺负,难道这里面有啥大秘密?   小胖子答:“是我自己摔的。”   一边说小胖子就要上车。   谁知这时小虎妞却在崔氏怀里奶声奶气地开口了:“哥哥……撒撒撒谎!”   “嗯?”胖车夫看一眼小粉团子,目露疑惑。   “哥哥……是是是被银打的……”小粉团子又脆生生道。   老车夫脸顿时沉了下来,开口问道:“小姑娘,你可亲眼见到?”   崔氏心一横便把刚才的事儿说了,反正张家不是好人,早就该遭报应!   “这位老大哥,我闺女说的是,刚才我亲眼看到几个人围着这位小公子打。”   “我也看见了……”李珍珠忙顺着婆婆的话说,“三个打一个,小公子毫无还手之力,硬生生地挨了几脚。”   “还有我,我也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   五个坑争先恐后地作证,听四坑五坑说那瘦小子就是那天说要小姑姑当童养媳的人渣,一二三坑差点上去把他给卸了。   “气死我了!竟敢欺负我家公子!”胖车夫顿时气的横眉倒竖,片刻,他缓和了一下问崔氏,“请问这位夫人可否到府上做个证?”   “可以。”崔氏很痛快地答应了。   就算没有小胖子这事儿,张炎这邪恶的小孩也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请夫人上车。”胖车夫十分有礼地将车帘拉开。   “恐怕坐不下,我还是自己走路。”崔氏瞅一眼小小的车厢,再瞅一眼自己的队伍,果断拒绝了。   “娘,你抱小姑子坐车,我和坑儿们走。”李珍珠道。   “夫人,请。”老车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崔氏推脱不过,只好上了马车。   小虎妞是第一次坐马车,平时她出门都是骑羊的。   她只觉得这小屋子好奇怪呀,里面挂着好多小玩意儿,风吹不到,雨淋不到,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太闷气。   小胖子意识到事情瞒不住了,惊惧之余还对虎妞带一丝敌意,都怪她多嘴,要不咋会露馅!   明儿他到学院,该咋跟张炎交代,他会不会打的更狠?想到这里小胖子不由浑身哆嗦起来。   马车行驶了不久,就到了一处大宅院,朱红的大门两旁卧着两尊石狮子,看上去格外威风。   胖车夫将马车停稳,将小胖子扶下来,又将崔氏一行人引到蒋夫人房前。   丫鬟早就进去通报了,一位身穿烟霞色银罗花绡纱衣的妇人正站在廊下迎接。   此人正是蒋县丞的夫人。   蒋夫人见胖车夫带回这么多人,不由心生疑惑,问道:“宋大,他们是做啥的?”   宋大拱手道:“夫人,这是小人去接小公子时,在学院附近遇上的,他们亲眼看到小公子被人欺负了。”   小胖子闻言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我没被人欺负!他们骗人!” 第37章 蒋瑞抽风   小胖子一边哭喊,忽然两眼一翻,口吐白沫,躺在地上抽搐起来。   他身子蜷成一团,手抽的像鸡爪子似的,浑身抽的像筛糠似的。   蒋夫人吓坏了,一边急声喊着:“瑞儿,瑞儿!”   一边忙吩咐下人:“快,快去请大夫!”   丫鬟小翠早就跑着去请大夫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大夫就被请来,见小胖子如此,他匆忙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分别扎在小胖子的脑穴、心包经脯穴、手太阳穴、足太明穴等部位,小胖子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蒋夫人坐在床头,摸着儿子的头暗自垂泪。   大夫躬身低声道:“请夫人随我到外屋说话。”   蒋夫人抹了抹泪,随大夫来到外屋,“请问方大夫,我儿的病情如何?”   “夫人,令公子的病只要注意控制情绪,按时吃药,是可以减缓发作次数的,不过……”   “不过什么?”蒋夫人忙问。   “方才我为公子诊断时,发现公子身上有多处淤青,不知夫人发现没有?”   蒋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那行人说看到有人欺负瑞儿了,难道是真的!   “这倒没有,瑞儿每次沐浴都不喜下人陪同,夜里也喜穿亵衣睡觉。”   “我怀疑公子这次发病和身上的淤青有关,夫人还是明察为妙。”   “多谢方大夫。”   方大夫走后,蒋夫人让小翠先照顾瑞儿,将崔氏一行喊到客房说话。   蒋瑞是今年秋季才到白林书院念书,书院严格规定,上学期间不许带书童和小厮,放学后才可以由家里人来接。   以往每次回来身上的衣服脏了破了,他都说是自己摔的,蒋夫人并无怀疑,毕竟小孩子摔个跟头不挺正常的吗!   谁知却是被人揍的!!蒋夫人悲愤无比!   “这位大嫂,请将看到的事情细细说与我听。”蒋夫人忍着心中的悲痛对崔氏说。   小虎妞和五个侄子整整齐齐坐了一排,谁也不说话,乖的不要不要的。   崔氏思路清晰地将事情说了一遍,蒋夫人听完气的心口疼!   “不知大嫂今夜可否在我府上留宿一夜,待晚上我家老爷回来,我向老爷禀明此事,还请大嫂为我儿作证。”   “这……”崔氏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她和白仁义说好在城门客栈碰面,这不声不响的就在外面留宿,她爹该惦记了。   “无妨,我命宋大去送个信儿,明儿就派车送你们回去。”   “也好。”崔氏推脱不过,只好应下来。   再说,魏成带了个十人小分队,骑马向悬崖奔去,不到两个时辰便回来了,去时一个个精神抖擞,回来时却断胳膊断腿,面带惧色,口口声声说这辈子都不去了。   魏成亦是一脸惧色,进门便跪:“大人,那崖下真如白仁义所说,其他人均不能近前!”   蒋观墨一脸八卦道:“都有啥,说给本官听听!”   魏成抹了一把汗,“起初下去,那崖下被一片迷雾笼罩,这片迷雾怪的很,能让人产生幻觉,好似里面有各种妖魔鬼怪,老郑直接在迷雾中晕倒了。   好容易穿过迷雾,忽然有个巨大的熊瞎子扑了过来,熊瞎子吹一口气,就都把我们吹伤了,无奈之下,我们只得匆忙回程。”   蒋县丞若有所思地:“看来这悬崖真够邪气的,这样,你去答复那白仁义,就说让他今晚在县衙留宿,明日本官就给他拟定发包地契。”   “是……”   魏成领命便一瘸一拐地去了,白仁义和崔氏的说法一样,说是和孩她娘约好在城门见面啥啥的。   魏成道:“我派人送白里正去城门口和你娘子汇合,请他代为送信如何?”   “也好。”白仁义也在城里留宿了。   夜里蒋观墨回到府上,蒋夫人哭着把蒋瑞被人欺负的事儿说了一遍,末了还说:“老爷,你一定要为瑞儿做主啊。”   蒋观墨也是大吃一惊,他平时忙于公务,教育孩子的事几乎都是夫人操心,可打死他都没想到,他儿子居然遭受了校园暴力!   “老爷,妾身已将那民妇留在府中作证,老爷明日就升堂治那张炎的罪!”蒋夫人又道。   谁知蒋观墨沉吟了一会儿,却道:“不妥……”   “为何?人证俱在,老爷难道想让欺负瑞儿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   蒋观墨不是想让罪魁祸首逍遥法外,而是联想到近日城里发生的两宗命案,为了安抚人心,他对外说是流民抢劫作案,所以在城门设官兵把守,为的是不让南方的难民随意进出。   实则,他怀疑这两宗命案并非流民作案,而是幕后有人操纵。   因为死的人,分别是两位十六岁和二十岁的青壮男性,据仵作说,这二人身上无明显外伤,只有脖颈处有被细钢丝勒过的痕迹,并在案发现场发现一枚梅花暗器,而这枚暗器乃皇家专用。   况且两家受害人都可以证明,这两人出门时,身上并无携带银两和粮食,若是流民作案,肯定不会选这样的人下手。   晋宁县城唯一能和皇家扯上关系的,就是大富商刘文采。   刘文采便是刘财主,有个表妹是当今皇上的妃子,如今给皇宫供应各类优质药材。   这个人平时乐善好施,是鼎鼎有名的大善人,这次旱灾也得亏他每三天施舍一次粥,才让晋宁县城的百姓不至于饿死。   别说平民百姓,就连蒋观墨这个做县丞的,也得敬他三分。   而张炎正是刘文采家总账房刘勇的儿子,蒋观墨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动张炎不是明智之举。   沉思片刻,蒋观墨道,“明日我和院长告假,就说瑞儿病了,需在家休整几日才能上学。”   “老爷你到底在怕什么,难道让我们瑞儿一辈子在家不成?”蒋夫人有些愠怒。   “夫人莫急,等过了这几日,由我出面和院长商榷,请他破例答应我们瑞儿带两个小厮上学,如此就没人敢欺负瑞儿了。”   “我实在想不通老爷到底在顾忌什么!”   “现在不能说,知道的越多对你越危险。” 第38章 小金手镯   蒋夫人见自家老爷有心事,便不再多问。   第二日,蒋夫人留崔氏一行人在府上用过早膳,并告知不用上堂作证了,为了表示感谢,又命丫鬟装了半车礼物,有衣料,糕点,还有干货。   又听宋大说,是小虎妞先戳穿张炎打蒋瑞的事儿,便送了一对小金手镯给虎妞。   崔氏死活不要,但蒋夫人说:“大嫂你就收下吧,要不是小虎妞戳穿这事,我瑞儿还不知要受到什么时候,说不定哪天被打死了我们还蒙在鼓里,虎妞这是救了我家瑞儿的命!”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啥救命不救命的,夫人言重了。”说着要死要活地把金手镯往蒋夫人手里塞。   蒋夫人越发对崔氏敬佩起来:“嫂子是嫌少吗,按说我家瑞儿的命是无价的,别说一对金手镯,就算再多一万倍也值,只是如今这年头,我手头再也没值钱的物件了,还望嫂子别嫌弃。”   话说至此,崔氏只得替虎妞收下:“那民妇就多谢夫人了,今后夫人若有用得着民妇的地方,民妇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蒋夫人笑道:“那敢情好。”   蒋夫人不会想到,不出一个月,她果然求到崔氏头上了。   这边蒋夫人派人送崔氏一行,县衙那边白仁义的地契也拟好了,大红的印章盖在上面,崖下三百亩地就是白仁义的了。   白仁义喜滋滋地将地契藏好,在县衙对面等候崔氏和他汇合。   昨儿蒋夫人已经知道崔氏和白仁义是两口子,所以今天特意安排他们同乘车回家。   蒋夫人派了三辆车,才同时将这一大家子人和东西装下。   白仁义隔了一晚没见虎妞,一上车就从崔氏怀里将虎妞抢过来,啪叽啪叽就在她的小嫩脸上亲了几下,“闺女,想爹了没?”   “西一昂……想!”小虎妞奶声奶气地答。   白仁义乐的顿时嘴都合不上了,还是闺女贴心,才一夜没见就想他了。   崔氏笑着嗔怪:“真是个女儿奴。”   白仁义对她笑,“还是老婆奴。”   崔氏啐了一口,“呸,说闺女呢咋扯到我身上了,这才一夜没见就想成这样,等以后闺女长大嫁了人,你还不想疯啊。”   “谁说咱闺女要嫁人了,我要养咱闺女一辈子。”说着白仁义忽然发现小虎妞胳膊上的小金镯子,吃了一惊,“她娘,这金镯子哪来的,不会一夜没见你就把闺女许配人了吧!”   “胡说啥呢,这金镯子是县丞夫人送的,说是为了感谢咱闺女戳穿张炎的事!”   “吓我一跳,不就一句话的事儿,你咋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那蒋夫人死活要送,还说若是不收,就是嫌给的少,我这才收了。”   “行,那先收着吧,等有机会再还回去,我可不想让咱闺女欠别人的人情。”   “说的是,咱俩想一块儿了……”崔氏又问,“她爹,你那正事儿办的咋样了?”   白仁义喜滋滋地从怀里掏出盖着大红印章的地契,在老婆面前N瑟:“老白出马一个顶俩,这不成了吗?”   崔氏笑着抢过地契看了一眼,“还真是!”   她原本觉得这事儿不好办,毕竟崖下三百亩地呢,哪能说给就给?没想到这事儿真被自己男人办成了!   她笑着给了男人一个敬佩的目光。   老白可享受老婆这种目光了,这是老婆对自己的肯定,也是他继续前行的动力!   三匹马拉着三辆车气气派派地回村了,村里人都没见过这么洋气的马车,一时都奇怪这是谁家马车,没听说村里谁家有这么阔气的亲戚啊,张翠花她哥算是最阔气的,可那天她侄子来也没坐这么豪华的马车!   好奇的村民跟随马车走啊走,一直走到老白家门口,三辆马车才停下。   白仁义和崔氏抱着小虎妞从第一辆马车上下来,李珍珠牵着三坑四坑五坑从第二辆马车上下来,大坑二坑坐在最后一辆马车上,和那半车礼品挤在一起。   村里人这才明白,原来这三辆豪华马车是送白家人回来的!   可不得了了,白家人这是攀上啥好事了,咋能坐得起这么豪华的马车!   村里人不好意思问白仁义两口子,便想拉住其中一个坑问,谁知几个坑第一次坐马车,都晕车了,蹲在地上吐的稀里哗啦。   这一吐,把看热闹的人都恶心走了,白老大正好和两个弟弟出来卸那半车礼品。   等把东西卸完,把宋大他们送走,白仁义才关好门,开始分配这些东西。   儿子辈除了李珍珠亲眼见证过这些东西,其余人都被这惊人的财富惊到了。   两匹碎花棉布,二十斤各色糕点,还有五十斤各色干货。   “娘,这些宝贝都是县丞夫人送的?”老大媳妇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堆东西,以为自己在做梦。   “都是……”   “娘,这是细棉布吧,用这棉布做衣服,肯定又软又暖和!”老二媳妇摸着布,一脸向往地说。   “可不是嘛,这都是沾了你们小妹的光,若不是你小妹戳穿张炎的恶行,为娘我也不会多管闲事。”   三个儿子也一脸吃惊地看着这堆东西,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好东西,原来县丞老爷家吃的用的这么高级,真是长见识了!   听崔氏说这都是沾了小虎妞的光,几个哥嫂轮番夸赞小家伙:“还是咱小妹有福气!”   “嗯嗯,咱小妹真是咱家小福星!”   “就是,咱小妹随便说句话就值这么多东西,真是字字千金!”   “可不是吗,咱家日子越过越好,全是小妹的功劳!”   哥嫂几个好听话像不要钱似的,一股脑儿地往外倒。   白仁义和崔氏听的脸上都笑成花了,他们就愿意听别人夸小闺女。   夸完小闺女,崔氏便开始分配这些礼品,她不是守财奴,她要把这些财物都分给儿媳们,把媳妇们哄的高高兴兴的。   “老大家的,分两丈布、三斤糕点、五斤干货,其中包括……” 第39章 地主老财   “其中三斤糕点包括:一斤蜜三刀、一斤方酥、一斤绿豆糕;五斤干货包括:一斤瓜子、一斤花生、一斤板栗、一斤海带、一斤虾仁。”   老大媳妇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惊道:“娘!我不要这么多东西,还是您统一保管!”   崔氏看她一眼,继续道:“老二家的和老大家的一样,也是这些份额。”   老二媳妇也忙道:“娘,大嫂说的对,还是由您保管,难道您还能亏待我们不成?”   老二媳妇这话是真心的,这要在别人家,别说婆婆给媳妇分东西了,若儿媳妇得了啥好东西不上缴婆婆,都得被人骂不孝顺!   而自家婆婆从来没要求儿媳妇们上缴过东西,而且还给分东西,能嫁到老白家,实在太幸福了!   “你们不用推,这些东西说给你们就给你们……”崔氏说着又看向李珍珠:“老三家的,你屋里就一个孩子,娘是这么想的,棉布呢给你一丈五,糕点和干货和你两个嫂子一样,你同意不?”   李珍珠哪有不同意的,她就五坑一个孩子,只棉布少了五尺,吃的和两个嫂子分的一般多,她高兴都来不及呢!   “娘,我同意!”李珍珠痛快地说。   “行,那各自往自己屋里搬东西吧,搬完娘还有话说。”   三个儿媳妇分别把东西搬到自己屋里,崔氏负责量布裁布,给儿媳妇们分布。   等把这些都干完,崔氏又说:“明天你们各带一斤糕点和一斤干货,给你们娘家送去,布就不送了,留着给你们小妹做衣服,还有剩下的糕点和干货,也都是小妹的,你们同意不?”   几个儿媳受宠若惊,田娥忙道:“娘,我娘家就不用送了,都留着给小妹吃!”   “对对对,我娘家也不要,给小妹吃!”赵菊也忙道。   李珍珠更不想回娘家,“大嫂二嫂说的对,留下给小妹吃!”   “她那么小的人儿,哪能吃的完,这年头日子不好过,你们给娘家送些吃的,也好让亲家们舒坦几日。”   田娥感动的眼泪立刻就下来了:“娘,我替我爹娘好好谢谢你!”   赵菊也红着眼圈:“娘,您真是太好了!”   李珍珠不明白俩嫂子为啥哭,这不好事吗,哭啥哭?   把所有东西都分配完之后,崔氏和白仁义把剩下的布和吃的全部搬到自己屋里。   “这些都是我们小虎妞的。”崔氏笑道。   白仁义搬完东西,又去给三个儿子开会,向他们宣布拿到崖下三百亩地契的事儿。   三个儿子听完有喜有忧,喜的是家里忽然多了三百亩地,这不马上就要发家致富了么?   忧的是三百亩地种啥?   “下面大家都发表发表意见。”白仁义笑呵呵地道。   白老大第一个开口了,“爹,如今咱吃的都没,用啥做种子?”   白老二也道,“就算有种子,现在的季节也不适合耕种。”   白老三道:“就是啊爹,你做事咋这不谨慎呢?”   白仁义啪地一个耳刮子就呼到白老三脑袋上,瞪着眼骂,“老子做事咋不谨慎了,用你教训?”   白老三一脸懵逼:“……”爹不是你让发表意见的吗,咋又打!   白仁义咳了几声,“我先说第一个问题,没有种子的事儿,我寻思崖下不是有野萝卜野葱啥的吗,先搞这些种子种着,等明年开春再想办法弄点别的种子。   第二个问题,这个季节不适合耕种的事儿,地面上这个季节确实不适合耕种,但崖下气温相对较高,是可以耕种的。第三个问题,老子做事不谨慎,这事儿就不重点讨论了,接下来大家继续发表意见。”   白老大道:“三百亩地咱一家人忙不过来,咋整?”   白老二:“而且去崖下一次,最少需要两天两夜,太费时间了。”   白老三眼珠子转两下:“我没意见。”   白仁义啪地一下又一耳瓜子呼过去,“大家都发表意见呢,咋你就没意见?”   白老三:“……”爹你是打顺手了么,咋有意见也打,没意见也打!   白仁义:“不错,除了老三,你们提的建议都很好,下面一个一个解决。这三百亩地,我本来就没打算咱一家人干,而是想让全村人每家都出一个劳力帮咱干活,当然咱不让他白干,是有报酬的,具体什么报酬,我想好了再说。   还有去崖下费时间的事儿,这事儿我也考虑过了,我初步计划修一条天梯,这样就可以从崖下直接上来,能节省很多时间。”   白老大:“爹,咱村五十户人家,一家出一个人,就是五十人,咱拿啥给人家报酬,咱给得起吗?再说这样咱不成了地主老财了吗?”   白仁义老谋深算地开口,“啥地主老财,老大这就是你考虑不周了,咱家就算不让村里人帮咱干活,咱不也一样要去崖下背鱼养活他们?还不如让他们有力的出力,这样实际是减轻了咱自己的负担。”   白老大恍然,伸出大拇指:“还是我爹牛,从今天起,这崖下所有的鱼啦,野萝卜啦,就都是咱家的了,村里人要想不饿死,就得用双手换。”   “就是这么个意思。”   白老二问:“爹,修天梯的事儿不好说吧,这崖至少五十丈深,恐怕不是一件容易事儿。”   “也没啥难的,你们听说过愚公移山吗,愚公连门前的大山都能背走,咱就修条天梯,有啥不行的?”   白老二默然。   白老三忍不住开口:“爹,愚公移山那是神话故事,搁您身上就是异想天开!”   白老大和白老二同情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向白老三射去,果然白仁义抬手就呼一耳瓜子过去,“就你话多!散会!”   白老三摸着自己被扇肿的脑瓜子,心想我又说错啥了?他带着一万个疑惑进了自己屋,把这事儿跟自己媳妇校了一遍,最后问:“媳妇,难道我说错话了?”   李珍珠揉揉他脑袋:“你没说错,我支持你。”   白老三晕了。 第40章 咕咕嘎嘎   白仁义进了自己屋,崔氏问:“她爹,你承包了三百亩地,打算种啥呀?”   “现在不好搞种子,先种野萝卜和野葱啥的,将来再种粮食,药材,果树,反正啥赚钱就种啥。”   崔氏沉默片刻,把白仁义领到地窖,掀开用干草盖着的一袋粮食,“她爹,这是半年前咱儿子用何首乌换的粮食,我留下这袋是为了应急的,现在既然你需要种子,就先拿去用,这里面有麦子和豆子,麦子这个季节播种正好。”   “不行,这是咱家的救命粮,我不能用!”   “啥救命不救命的,我看准了,只要咱守着这崖就饿不死!”崔氏坚持着。   “她娘,那万一种子没出苗,岂不是白糟蹋了这袋粮食?”   “不试试咋知道?他爹,我知道你就喜欢捣鼓这些,我相信你能种出粮食,退一万步说,就算种不出来,我也认了!”   “媳妇儿,你真好。”白仁义忽然搂住媳妇,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这下可把崔氏的脸都臊红了,“多大人了,咋一点不知羞,也不怕被孩子们看见!”   “我亲我媳妇害啥羞啊,再说孩子们没事谁来地窖啊,我就算再干点别的事儿也没啥!”白仁义脸皮厚的很。   崔氏啐了一口,“呸,越说越不正经了!”   说完她便急忙顺着梯子上去了,怕白仁义真跟要跟她干点啥事。   虽然他都做了几茬爷爷的人了,但毕竟才三十七八岁,身体好着呐!   张翠花也跟村里人去看那三辆马车的去向了,当那三辆马车停在白家门口时,她就啥都明白了。   凭啥白家人能坐上这么豪华的马车?村里就她一家在城里有亲戚,难道第一个坐马车的人不该是她吗?   张翠花气的胸口疼,疼的她翻江倒海的,差点把小命给送了。   第二天白仁义便在村麦场召开了一次会议,由白大福主持,他重点说计划。   村里人听完白仁义的话顿时沸腾了,说啥的都有。   “这么说以后崖下那三百亩地,全是白家的了?”   “咱不能随便吃鱼了,也不能随便挖野萝卜了?”   “要吃鱼就得给里正家干活?”   有人咳嗽一声道,“你倒是想把那三百亩地都弄你名下呢,你有那个命吗?不怕被熊瞎子拍死,你去承包,我们都给你打工!”   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就是,现在吃鱼不也是白里正组织村人背上来的吗,这有啥区别吗?”   “嗯嗯,我也觉得天天白吃不好意思,给人干点活儿才吃的心安理得!”   “我同意白里正的建议!”有人振臂高呼了一声。   “白里正,啥时候招人啊,我第一个报名!”   “加上我一个!”   “还有我!”   几个有异议的人一想也是,村里除了白仁义,怕没人有本事承包那三百亩地了。再说了,白仁义可是有县衙盖着大红印章的地契,他们反对有个屁用!   人白仁义告诉他们一声是高看他们,既如此他们为啥非和人对着干,也报名呗!   于是白仁义的计划全村通过,至于报名的事儿,白仁义有自己的要求,那就是每家报名的人,必须得是青壮劳力,不能用老弱病残充数,否则就拿不到报酬。   还有报酬的事儿,白仁义说随季节变化而变化,或许是一天发一条鱼,或许是一天发一个野萝卜,也或许是别的,总之能让一家子维持不饿死。   这个大家也同意,听说邻村有的在逃荒路上死了,他们能在灾年不离家,还有饭吃,已经是最大的幸福。   只有张翠花不服气,心头像扎了根刺似的,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不停。   刘铁柱低声威胁她:“你这个臭婆娘,若再敢说白里正半句坏话,小心我揍你!”   “你敢揍我,我就去找我哥!”自从上次张勇派张炎来送过一次粮食,张翠花瞬间觉得自己的家庭位置提高了。   “滚,少拿离家出走威胁我!”刘铁柱对她举了举拳头。   张翠花也就嘴上沾点便宜,刘铁柱若真急了,她还真怕,瞬间就闭嘴了。   李珍珠娘家嫂子倒是暗自高兴的很,心想,今后崖下那三百亩地全是小姑子家的了,那自家是不是就能多沾点光?想到这里徐翠高兴的直搓手。   大人们开会商议大事,小虎妞和五个坑侄子,骑着羊,领着小白狼小白虎去山上掏野鸡蛋了。   因家里很快就要全体下崖干活了,所以大坑他们今天不用挖野菜了,专门陪小姑姑玩就行了。   小家伙优哉游哉地坐在羊背上,小胖胳膊上戴一对金手镯,围兜大口袋里装满零食。   一会儿掏出个花生吃吃,一会儿又嗑几颗瓜子,一会儿再拿出个栗子吃,简直享受的不得了。   小虎妞把侄子们领到上次抓住野鸡和掏到野鸡蛋的地方,上次她留下一个野鸡蛋做引子呢,估计这次还能掏到野鸡蛋。   到了那石洞口,小虎妞从羊背上下来,小脑袋贴在石洞下方仔细听里面的动静,这一听不要紧,里面“咕咕,咕咕咕”的声音乱做一团,好像有好几只野鸡在同时叫!   小家伙顿时就兴奋了,悄咪咪地对侄子们“嘘”了一声,嫩生生地道:“有有有……野鸡!”   侄子们一听有野鸡,也立刻进入备战状态。   上次的野鸡炖黑鱼还有野葱炒野鸡蛋可香了,他们想起那味道就忍不住流口水。   小虎妞是作战总司令,命令小白狼小白虎:“小咪咪,小狗狗……抓抓野鸡!”   小白狼和小白虎就等小司令发号施令呢,她话音刚落,两小只身子轻快一跃就窜了上去,小白虎堵着石洞口,小白狼钻进去抓猎物。   孩子们紧张等候,只听“咕咕嘎嘎、嘎嘎咕咕”一通乱叫,不一会儿小白狼和小白虎就从洞口扔出五只大肥野鸡!   这下可把孩子们乐坏了,大坑他们早就把草绳编好了,就等着捆野鸡翅膀呢!   但他们没想到有这么多野鸡,草绳都不够用了! 第41章 一条花蛇   大坑一边摁着野鸡翅膀,一边命令弟弟们赶紧编草绳,幸亏弟弟们手速快,不一会儿就编了一条长长的草绳!   几只野鸡都被绑住翅膀,在地上扑棱棱,就是飞不起来。   小虎妞看着这么多野鸡,乐的小嘴巴都合不上了,五只野鸡,得下多少个野鸡蛋啊,她可是个小财迷呢,掏的野鸡蛋越多她就越高兴!   想到这里,小虎妞便走到最大的侄子大坑面前,举起小胳膊求抱抱:“大坑,抱抱抱……掏野鸡蛋!”   大坑一下就明白了小姑姑的意思,她这是要上石洞掏野鸡蛋呢!   大坑个子高,托着小姑姑的小屁屁不用很费力,小姑姑吭哧吭哧用了几下劲儿就爬了上去。   小虎妞像个小猫咪似的,在石洞中慢慢爬,爬着爬着,果然就看到前面有一堆野鸡蛋!   小财迷顿时两眼冒光,小心翼翼地将野鸡蛋运出来,吭哧吭哧,运的头上都是汗了,还没运完!   不过小家伙一点都不怕累,就算这洞里堆满野鸡蛋她也能运完!   最后小家伙累的小脸儿都红了,才终于把野鸡蛋运完,侄子们一数,居然有五十个野鸡蛋!   哇,发财啦!   小家伙和上次一样,留下一个野鸡蛋做引子,然后从石洞里爬出来。   下来时出了一点小状况,大坑让小姑姑往下跳,但他没想到小姑姑那么重,差点没接住把小姑姑摔个屁墩儿!   幸亏二坑也在下面接着,小姑姑直接掉到二坑身上,这才没摔到。   小家伙一点都没害怕,迈着小短腿去看背篓中的野鸡蛋,当她看到差不多半背篓野鸡蛋时,高兴的咧着小嘴儿笑了。   嗯,这么多野鸡蛋,接下来几天可以天天吃野葱爆炒野鸡蛋啦!   再看看地上的野鸡,小家伙好像闻见了炖肉的香味儿。   不过这么多野鸡,怎么带回去还是个问题呢,上次抓了一只都差点被五坑他舅舅舅妈发现,这次五只目标更大,要想个万全的法子才是。   而且野鸡还一直“咕咕,咕咕咕”地叫,若装进背篓还这么叫,人家一听就知道是啥东西。   “大哥,咋办?”二坑一向最听大哥的。   其余几个坑也看着大哥,希望他能想个主意。   五坑性子急,说道,“直接打晕,它们就不叫了。”   “不行,五只野鸡呢,一顿吃不完,万一打死了就不新鲜了。”大坑否定了。   “对,我们留下一只,让奶奶养着,给小姑姑下蛋吃。”三坑比较心思比较细腻,提议道。   大家都觉得这个提议好,但问题是怎么把安安静静地野鸡运下山呢?   这时小虎妞想了个办法,只见她用一根有韧性的草一圈一圈将野鸡嘴缠上,然后打了个死结,这样野鸡就算想叫,也出不了声音。   侄子们都觉得小姑姑这个办法绝了!   急忙也去找这种有韧性的草,这种草人吃了会中毒,所以山上还挺多的,找来后他们便将每一只野鸡的嘴都死死缠住。   “会不会半路掉了?”二坑问道。   “我们走快点,坚持到家应该没问题。”大坑回道。   “行,那咱赶紧回去吧,五坑,你打头阵,看山下有你舅舅舅妈没,若是有,就想办法把他们支开。”   “知道了大哥!”五坑说着便飞快地跑下山了。   其余的人也紧随其后离开了,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石头后躲着一个人。   等虎妞大部队离开,刘芸便从石头后跳了出来,原来她早就跟踪虎妞好久了,听说她今天要来山上抓野鸡,便悄悄跟在她后面,一直跟到石洞附近。   她从石头后跳出来观察了一会儿,确定虎妞他们走了,才一挥手,将刘雨喊了出来。   刘雨问道:“姐姐,这里真有野鸡和野鸡蛋吗?”   “有,你没看见刚才虎妞他们弄了许多吗?来,小笨蛋,姐姐把你扶上去,你进去掏野鸡和野鸡蛋。”   “我不敢。”刘雨吓得往后缩了缩。   “有啥不敢的,虎妞比你还小,她都敢,你就不敢?”   “我不敢。”   “小笨蛋,你想吃肉肉吗,想吃炒野鸡蛋吗?”   “想!”刘雨咽了下口水。   “想吃就进去掏,掏完让娘给我们做炖肉和炒野鸡蛋。”   刘雨想了想,还是说:“我不敢……”   刘芸气的不行,狠狠戳了一下刘雨的额头:“没用的东西,咋啥也不敢!你等着,我进去掏,掏出来不给你吃!”   刘雨眼里含着泪,但不敢哭,她姐姐可凶了,经常趁娘不在时打她,还威胁不许告诉娘。   石洞大概有一人高,刘芸搬了两块大石头垫在脚底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了上去。   洞口很小,幸亏刘芸瘦,不然她还进不去呢。   不管咋说,终于挤进去了,刘芸在洞中慢慢爬着,寻找野鸡蛋。   爬着爬着,忽然她看见前面有一团五颜六色的东西,心里高兴极了,心想,虎妞这群笨蛋,这洞里明明还有一只野鸡,他们却没发现,这不就让她捡漏了,哈哈!!   想到这里,她便向那团五颜六色的东西爬去,谁知她刚伸出手摸到那东西,却觉得手心冰凉,原来是一条蛇!   啊!妈呀!   刘芸大惊失色,吓得转身就往外爬,谁知她惊动了大蛇休息,把大蛇惹怒了,那蛇在后面紧追不舍,刘芸吓得都尿裤子了。   眼看就到洞口了,可洞口太小,她咋都挤不出去,而那大蛇又紧追其后,越急越出不去,最后屁股上被蛇狠狠咬了一口!   幸亏这蛇没毒,否则她就小命不保了!   不过也幸亏被蛇咬了一口,她才发现脚下的干草堆里,藏着一个野鸡蛋,一看就是特意藏起来的!   刘芸顿时口水都流下来了,她好想把这个野鸡蛋掏走,可转念一想,不行,虎妞那小妖精留下这野鸡蛋,肯定是做引子用的,自己若把野鸡蛋掏走,野鸡就再也不会来下蛋了,还是留下这个引子,过几天自己再来掏!   想到这里,她眸底闪出一丝得意…… 第42章 炖野鸡肉   刘芸屁股上被蛇咬了一口,一瘸一拐地回去了,刚回去张翠花就看到她屁股上的洞,一巴掌就呼过来:“死妮子,好好的裤子咋又破了?!”   刘芸挨了一巴掌也顾不得委屈,急忙跟她娘表功:“娘,咱家马上就有野鸡蛋吃了!”   “做梦呢你,哪来的野鸡蛋!”张翠花一脸冷嘲热讽。   “真的,今天我跟踪虎妞了,看到她从石洞里掏了几十个野鸡蛋,还抓了五只又大又肥的野鸡!”刘芸一脸兴奋地道。   张翠花闻言眼底立马冒绿光,“你傻了吧,是那小妖精掏的野鸡蛋抓的野鸡又不是你,你高兴啥?我问你,你咋不给我抢回来几只?”   “她五个侄子和狗啊猫啊都跟着,我没法下手,不过我已经亲自进洞看了,那小妖精在里面留了个野鸡蛋做引子,我敢保证不出五天野鸡还会去里面下蛋,到时候我就能一网打尽啦!”刘芸跟她娘学的张口闭口小妖精,兴奋的脸都红了。   张翠花觉得刘芸的话有道理,莫名就看她有些顺眼了,一高兴还给她舀了一碗稠的吃。   刘芸平时可没这待遇,家里顿顿都是刘铁柱吃稠的,她娘和她妹当着她的面也不吃稠的。   但背地里吃不吃就不知道了,反正她每顿都是清汤寡水的野菜汤,吃的胃里直流酸水。   吃了这碗稠的,刘芸莫名也觉得她娘看起来顺眼多了,更下定决心要掏很多野鸡蛋,抓好几只野鸡回来,让她娘好好看看她的本事。   虎妞大部队非常顺利地把野鸡蛋和野鸡背回家了,由于保密工作做的好,一路上居然没人发现。   崔氏见几个孩子背上沉甸甸的,就知道他们肯定又弄回啥东西了,便急忙过去把门插好。   “快放下来!”崔氏插好门,先把小虎妞从羊背上抱下来,然后急忙帮孩子们卸身上的背篓。   “哟!这么沉,里面都是啥呀?”崔氏笑问。   “奶奶,你看看就知道了。”大坑故作玄虚地道。   崔氏将背篓放在地上,把上面虚盖的一层干草扔出来,就看到每个背篓中都有一只被绑住嘴的野鸡,顿时忍俊不禁:“哈哈哈,你们为啥把野鸡的嘴绑住啊?”   她这一笑,把几个准备做饭的儿媳妇也吸引过来,看到背篓里被绑着嘴巴的野鸡那副傻愣愣的样子,顿时也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白仁义开完会和三个儿子在屋商量事儿,听到院里有笑声,爷四个也跑出来了,看到被绑着翅膀绑着嘴的野鸡,咋看咋觉得逗趣,也忍不住笑了。   妯娌三个越笑越止不住,都笑的直不起腰了,李珍珠捂着肚子问:“笑死我了!这谁的主意啊!”   五坑道:“娘,是小姑姑的主意,她说把野鸡嘴绑住,野鸡就叫不出声了,就没人发现我们抓了野鸡。”   “哎呦,还真是,小姑子真聪明!”赵菊捂着笑疼的肚子夸小姑子。   “就是,除了小姑子怕没人能想出这个主意。”田娥也边笑边说。   白老大伸出大拇指赞:“小妹真聪明!”   白老二:“嗯,小妹主意就是多!”   白老三:“咱小妹运气最好了!”   白仁义啪地一下扇了他个耳刮子,“废话,我白仁义的闺女运气能不好吗?!”   白老三瞪眼:“……”爹!爹!爹!   崔氏喜滋滋地将大坑背篓中的野鸡提出来,这才发现下面还有半篓子野鸡蛋!   “哟,还有这么多野鸡蛋!”崔氏着实吃了一惊。   有这么多野鸡已经够惊喜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野鸡蛋!   四坑抢着说:“这些野鸡蛋都是小姑姑掏的!”   白仁义抱起小虎妞,在她小嫩脸上啪叽亲了一口:“我闺女真能干!”   崔氏也笑道:“就是,咱小虎妞真能干,一个人就能掏这么多野鸡蛋!”   细心的三坑不忘给崔氏提建议:“奶奶,这么多野鸡咱一顿也吃不完,不如留下一只活的,给小姑姑下蛋吃!这样以后小姑姑每天能吃到野鸡蛋了!”   崔氏急忙夸道:“三坑说的对,不过留一只太少了,咱一会儿杀两只炖了吃,留三只活的!”   崔氏的话自然没人反驳,况且这野鸡是留着个小虎妞下蛋吃的,大家自然双手拥护。   崔氏见大家都同意,便安排三个儿媳妇杀鸡做饭,三个儿子垒鸡窝。   鸡窝就垒在小白狼和小白虎窝旁,晚上有它俩守着,也不怕黄鼠狼来偷鸡吃。   兄弟三个有和泥的,有搬砖的,鸡窝很快就垒好了,崔氏给野鸡松绑前,先用剪刀把翅膀上的毛剪了,这样它们想飞也飞不走了。   刚解开野鸡嘴巴,野鸡就在窝里“咕咕,咕咕咕”地叫起来,崔氏笑着说:“这么快就饿了,从明天起,你们去崖下别忘了采些野菜野草啥的,这几只野鸡可是咱虎妞的下蛋鸡,可不能饿着。”   白老大、白老二、白老三都点头应是。   这边鸡窝垒好了,那边三个儿媳的饭也做好了,一股浓香的鸡肉味儿飘进鼻孔,小虎妞已经馋的不行啦!   今天的晚餐是一锅炖野鸡,不过今天鸡肉多,足足两只呢,两只肥大的野鸡去毛去内脏,净剩八九斤肉,炖了满满一锅。   为了避免浪费,老大家的还把野鸡内脏处理干净,用干辣椒大火爆炒,一大盘美味的辣椒爆炒鸡杂就上桌了!   除了炖野鸡肉和炒野鸡杂,还有野胡萝卜炒野鸡蛋,也是喷香喷香的。   最后老二家的端出一筐野菜团子,老三家的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玉米糊糊。   这野菜团子平时蒸着吃口感粗糙的很,味道也不咋样,可老白家的野菜团子和普通的野菜团子不一样,这可是在炖野鸡肉的锅里贴的野菜团子,野菜团子烤的焦黄香脆,野鸡的香味儿都渗了进去,吃起来比大肉包子还香!   一家子围着炕吃饭,鸡腿自然还是先紧着小虎妞吃,这次赵菊可不敢给自己儿子夹肉了。 第43章 老大中毒   赵菊抢着把鸡腿啦,鸡胸肉啦夹到小虎妞碗里,收获了自家男人无数赞许的目光,白老二甜蜜地想,嗯,吾妻可教也!   隔日就是男人们下崖上工的日子,各家报名的人早早就来白家门口等候了。   白仁义将每户出的青壮劳力分成四组,分别由三个儿子和他带队。   昨天白仁义已经吩咐过各户,来时都带上劳动工具,因为这次下去要开荒,所以大家来时都扛着锄头啊什么的。   人集合全,白仁义就带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为了预防危险,这次当然还带着小白虎和小白狼。   由于去崖下得饶很远,所以尽管他们走的很快,到达崖下时还是过晌午了。   这更坚定了白仁义修一条天梯的决心,如果有了天梯,他们就不用饶这么远的路了。   今天崖下没雾,但大黑熊在崖口守着,它看到这么多人闯进自己的领地,气的正要发火,却忽然看到小公主她爹是领头的,那股火气顿时就消散了。   众人也看到了大黑熊,见大黑熊张着血盆大嘴,小山般的身子向这边走过来,顿时下意识地就要逃跑!   就在这时,忽然就见大黑熊半身站起,朝白仁义做了个动作,虽然这个动作很笨拙,但大家还是看出,这大黑熊在给白仁义拱手作揖!   妈呀,这是啥神操作,大黑熊咋拜白仁义呢!   拜完,大黑熊就扭着肥肥的身子,在众人惊呆的目光中走了。   这下,原先对白仁义心里不服气的人,也彻底没话说了!人家白里正就是有这个本事,能让大黑熊甘拜下风!   其实他们不知道,白仁义心里也敲着小鼓呢,他怕黑熊哪天翻脸不认人,啊嗷一口把自己给吃了!   要不是因为闹旱灾,他才不愿意冒着生命危险下来!   过了黑熊这关,前面就安全多了,他们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白仁义计划先开崖口附近的荒,等有收成了再慢慢往里拓展,三百亩地呢,一下子想开完那是不可能的。   白仁义给大家分了工,白老大带二十人负责铲除地上的荆棘荒草,这是最累最苦的活儿,所以白仁义给白老大拨的人最多。   白老二带十五个人,十五个人分成两小组,一组负责清理荆棘,另一组负责挖地开荒。   白老三带十个人,负责收集各种野菜种子,白老三虽然性子憨,但人是顶聪明的,认识各种野菜和药材。   白仁义自己带五个人,负责搭建临时住所,寻找食物,烧火做饭,也就是后勤工作。   今天的任务是开十亩地,若是在崖上,这么多人干十亩地的活儿根本不算事儿。   但现在是崖下,那些荆棘野草都长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了,清理起来非常慢。   况且还要随时预防草丛中的毒蛇呀啥的,所以开十亩已经是极限了。   分完工大家便开始干活儿,白老大领头,挥舞着镰刀割脚下的荆棘和野草,其他人也干的十分卖力。   毕竟他们一人在崖下出力,能养活自己一家人呢,谁好意思偷懒?   人多干起活来也有劲儿,大家边说边干,干的脑门上都出汗了,进展的也很顺利,不一会儿就开出一条路,后面的人行动起来也方便多了。   好在白仁义挑的都是各户的青壮年,干起活来格外卖力,十亩地在天黑之前总算开完了。   这边白老三也收获颇丰,找到了小半袋子野萝卜种子,小半袋子野葱种子,更令人惊喜的是,他们还找到一些野蘑菇和野木耳,并打算用这些做菌种,培育更多的野蘑菇和野木耳!   白仁义对第一天的劳动成果十分满意,尤其欣赏白老三找到的野蘑和野木耳,有了这两种野生菌类,今后大家吃菜就不愁了!   “不错啊老三!”白仁义说着往白老三后脑勺扇了一下,呵呵笑道,“爹没看错你!”   白老三摸摸头,“爹您老把我头当鼓敲呢?”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白仁义也笑,笑完朗声道:“大家都累一天了,今儿收工了,开饭!”   他带领的五个人将草屋搭建好了,饭也烧熟了,大家都从天不亮就开始跋涉,又开了十亩荒地,早就又累又饿了,听说要开饭,都兴奋的很!   饭是河水煮黑鱼,今晚白仁义让抓了十条黑鱼,每人都能分到一大碗鱼肉吃!   河水格外甜,炖出的鱼也格外香,里面扔些野萝卜、野蘑菇啥的乱炖一锅,味道格外鲜美。   白仁义下令,就在刚搭好的草屋前吃饭,大家每人盛了一碗,边吃边笑十分畅快。   所有人都觉得跟白里正来崖下干活这条路选对了,都多少天没过过这么舒坦的日子了?   累是累了点,但累过之后有饭吃,有水喝,这就很满足了。   就在大家说说笑笑吃饭之时,忽然一条小花蛇从草尖上飞过,坐在最后面的白老大惊呼一声,随即就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慌了,急忙放下碗过去看是啥情况!   白仁义第一个冲到儿子面前,只见儿子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滴下,胳膊上有个又深又紫的牙印,正往外渗着血!   这明显是被毒蛇咬了!   张虎张豹兄弟也在队伍中,他们常年在山林跋涉,认识许多毒蛇,张虎一眼就认出这是被一种叫“草上飞”的毒蛇咬的!   “老大,你咋样?”白仁义扶着儿子焦急地问。   “爹……”白老大忍着痛,“我被毒蛇咬了……”   老二老三见这边有情况,也跑了过来,见大哥被毒蛇咬了,他们都慌了。   “爹,我去找草药!”   “二哥,我也去!”   白老二和白老三说着,就要去给大哥找解毒的草药!   一旁的张虎却沉声开口:“叔,这种蛇毒只能用一种叫八角莲的草药才能解,但这种草药十分稀少,一时半会儿恐怕很难找到。而且,三个时辰之内必须找到解药,否则……”   “找不到也得找!总不能看我大哥等死!”白老三青筋都暴起了! 第44章 采八角莲   “对,我这就和三弟去找解药!”白老二也快急哭了。   白仁义迅速做出决断,由他和张虎留下照顾白老大,剩下的所有人都出去找解药!   兵分三路,白老二带一队人,白老三带一队人,张豹带一队人,立刻出发!   三队人立刻向三个方向出发,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白仁义和张虎将白老大抬进草屋,张虎立刻从自己的衣服撕下一条布,边将白老大伤口上方狠狠绑住边说:“叔,这样毒素就能扩散的慢点儿,你再去找点金银花,嚼碎敷在大哥伤口上,能起到清热解毒的作用!”   “行!”白仁义神色沉沉地出找金银花了。   金银花很多,白仁义很快就找了一大把进来,亲自嚼碎,敷在白老大伤口上。   可这只能缓解疼痛,毒素还是一点点地在扩散。   小白狼和小白虎守在外面,两小只互相对视一眼,用兽语交谈:“喂,臭白狼,你知道哪有八角莲吗?”   小白狼翻了个白眼:“臭白虎,八角莲很难找的,估计那帮人找不到,现在只能向虎大娘求救了。”   “那还等啥,万一小公主她哥死在咱面前,那位还不劈了咱?”   “对,赶紧去!”   两小只顾不得吵架了,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白仁义和张虎都在忙着救白老大,谁也没注意到两小只已经不在了。   山谷深处,雾气缭绕。   虎大娘正在闭关练功,猛然听见一阵激烈的撞洞声。   谁呀这么没眼色,专挑老娘练功时来打搅,莫不是吃了豹子胆了?   虎大娘啊欧一声,声音中透出满满的嫌弃,但还是用咒语解开了结界。   两小只正使劲撞呢,那结界就被解开了,两小只像球似的叽里咕噜滚了进来。   进来就神色惶惶地跪下,用兽语说:“虎大娘,救命!”   虎大娘见是小白狼小白虎,就知道是小公主出事了,早顾不得生气了,忙用兽语问:“出啥事儿了?”   “小公主大哥被毒蛇咬了,说是只有八角莲才能解此毒,但八角莲非常稀少,还望虎大娘告知怎么才能得到八角莲!”小白虎忙道。   虎大娘闻言也吃了一惊,八角莲?这东西是挺难得的,传闻只能在山的最高峰才能找到。   虎大娘修炼的这座山叫青丘山,据说青丘之巅,就有八角莲生长在上面。   虎大娘思索片刻便道:“你们这就随我去青丘之巅采八角莲。”   两小只窃喜不已,齐声道,“是!”   青丘之巅高数丈,一般人都不敢上,可虎大娘和小白狼小白虎不是一般人,不消一刻钟的时间,三兽便到达青丘之巅,它们在一窝白雪之中,发现一株翠生生的植物,这株植物叶子厚厚的,叶片生有八个角,看上去就像一朵盛开的莲花。   “这就是八角莲,快去采了吧。”虎大娘道。   “是!”小白狼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将八角莲咬下来,叼在嘴里。   终于得到八角莲,两小只高兴的不知说啥好,都跪下给虎大娘致谢。   虎大娘一挥爪,“少跟我来虚的,赶紧去救人!”   说完,它便消失在山谷之中。   两小只急忙护着八角莲,飞速下了青丘山。   果然不出两小只所料,出去的那三拨人谁也没找到八角莲,因为张虎说过,三个时辰内若是找不到解药人就没救了,所以大家都赶在三个时辰内回来汇合。   见大家都两手空空地回来,张虎的心顿时一沉。   白老大的毒素已经蔓延到大腿了,再往上就是五脏六腑,若毒素攻入五脏六腑,人基本就没救了。   “爹,现在咋办?”白老二哭着问。   白老三也抹着眼泪,他恨自己无能,连一株救大哥的草药都找不到!   白仁义双眼布满红血丝,缓缓开口:“现在唯一保命的办法,就是把腿锯掉!”   白老二顿时失声道:“不,那样大哥就一辈子是残废了!”   白老三也失声道:“大哥不能没腿!”   张虎沉痛开口:“锯掉一条腿,还能勉强保住命,若是不锯腿,大哥怕是活不过天亮了!”   众人也被这沉闷的气氛弄得紧张极了,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叹息,白家老大才二十出头,若是锯掉一条腿,那后半辈子该咋过?   但若是不锯腿……大家都不敢往下想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开荒第一天就遇到这么凶险的事儿,就觉得白家为了全村人的活路付出太多了,谁也不再龌龊认为白仁义承包三百亩地是占了便宜。   白仁义也矛盾极了,最后一咬牙:“准备锯腿!”   他这话一出,老二老三同时放声哭了。   但他们却没丝毫办法可以救大哥的命,他们也知道不锯腿大哥就会死,可他们就是舍不得让大哥丢掉一条腿!那比他们自己丢一条腿还痛苦!   后勤组的人得令立刻准备,烧了几锅开水,把剪刀、菜刀、衣服啥的都放进去煮了消毒。   弄好这些之后,就准备锯腿。   张豹之前打猎时给野猪锯过腿,所以这艰巨的任务就落在他身上。   张虎在一旁做助手,帮他端着剪刀菜刀之类的,崖下条件简陋,目前拿得出的手术器械就这些了。   老二老三不忍心亲眼看大哥被锯腿,都躲在后面哭。   白仁义也背过头,不忍心看。   张豹用一根布条将头发绑住,嘴里咬着刀,深呼一口气,马上就要动手。   茫茫山路上,两小只正风驰电掣地往回赶,生怕耽误了最佳时机!   快,快,快,再快些!   “都准备好了,开始吧!”张虎催促道,因为白老大的毒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晚一秒就对他的生命多一分威胁。   张豹将嘴里的刀拿在手里,点点头,沉声道:“开始……”   话音刚落,他就举起手中的刀,重重落下!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啊欧”一声低吼。紧接着,两个雪白的身影飞跃进来,大家只看到两道白光一闪,就见小白狼小白虎同时落在白老大身边! 第45章 转危为安   因两小只一直跟在白仁义身边,所以大家都默认它们是狗和猫,而不是狼和虎,连它们的叫声都忽略了。   此时见狗和猫同时飞跃进来,那狗嘴里还叼着一株绿色的草,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张虎看清狗嘴里的草后,更是又惊又喜!   “叔,这、这就是八角莲,白大哥有救了!”张虎激动的都有些结巴了。   白仁义不可置信地看着小白狼嘴里的草,问道:“这真是八角莲?”   “真是!”   “真是,叔!”张豹也又惊又喜地附和他哥的话。   “快,快捣碎了给你大哥敷伤口上!”白仁义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了,儿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白老二和白老三听说大哥有救了,高兴的立刻冲了过来,一边擦泪,一边小心翼翼地从小白狼嘴里拿下那株八角莲,放在碗里捣碎,然后小心翼翼地敷在大哥的伤口处。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只见敷上八角莲的伤口刚才还是黑的,现在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皮肤的本来面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条因中毒而变黑的腿,就又变白了。   一直深度昏迷的白老大也慢悠悠地醒了过来,现在除了伤口处还有些烧灼般的疼痛,别处都没任何痛感了,身子轻松多了。   “爹,我这是得救了?”白老大有些虚弱地问道。   白仁义忍着哽咽,指着地上的小白狼小白虎,“是它们救了你。”   白老大感激地看了两小只一眼,笑道:“那我得好好谢谢它们。”   眼看白老大脱离危险,白仁义便让大家回去休息了,因为第二天还得继续劳动呢!   大家便也没客气,十人一组各自回草屋睡了。   白老二和白老三把剩下的八角莲妥善保存起来,万一有人再中这种蛇毒,这可是救命的药。   他们收拾好,就在大哥身边躺下了。   张虎张豹也和他们睡一间草屋,为的是随时查看白老大的伤势。   白仁义躺在最边上,却久久没有睡着,通过这件事,他更坚信小白狼和小白虎不是寻常野兽。   不然这么多人都没找到八角莲,偏就被它们找到了,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这事儿和小闺女有关,要不是小闺女落崖后,从崖下把两小只带回家,大儿子今天怕就没这么幸运了。   家里自从有了小闺女,啥事都能逢凶化吉,小闺女可真是自家小福星啊!   也不知小闺女今天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这才一天没见,他咋就掏心窝子的想呢?   真应了媳妇那句话,将来闺女嫁人了,他还不想疯啊!想着软软香香的闺女,白仁义嘴角勾起一丝甜蜜的笑容,才慢慢入睡了。   可远在家里的小闺女却睡不安稳了,在梦里接连打了好几个小喷嚏,哼,大半夜的都不让人睡个好觉,谁又想她呢?   爹和哥哥们在崖下开荒种地,小虎妞在家吃吃吃,玩玩玩,一晃五天就过去了。   刘芸脑子里可一直惦记去掏野鸡蛋和抓野鸡的事儿呢。   这几天小虎妞都没上山,就和侄子们在山脚下找点野菜啥的喂鸡喂羊。   可刘芸却每天上山守着那石洞,就怕别人发现,把她的野鸡和野鸡蛋掏走。   对,这些野鸡和野鸡蛋都是她的,谁敢来抢,她就和谁拼命!   这天一大早,刘芸刚起床就兴冲冲地对张翠花说,“娘,今儿我要上山掏野鸡蛋抓野鸡了,你记得在家烧好水,等我抓回野鸡烫鸡毛!”   张翠花也高兴的很,不知为啥昨晚侄子又来了,还给他家送了十个鸡蛋,张翠花这一高兴,就给刘芸煮了个鸡蛋吃,反正今儿她就掏回野鸡蛋了,奖励她吃个鸡蛋不算啥!   刘芸头一次吃鸡蛋,自然舍不得吃,伸出舌头舔一下,又放回口袋,过会儿再舔一下,那副酸样儿瞅的张炎牙根直痒痒,恨不能替她把鸡蛋吃了。   唉,他爹不会看错人吧,居然想要把刘芸送到刘财主家做……就她这样儿,到刘财主家也是丢脸!   吃完早饭,刘芸正要出发,肚子里却咕咕噜噜一阵响,完了,早上太贪嘴了,一不小心吃多了,要蹲茅厕!   蹲完才和张炎一起上山了,本来刘雨也想去看抓野鸡掏野鸡蛋,可刘芸嫌她笨,半路又把她赶回来了。   张炎岂能看不出刘芸的小聪明,不就是怕刘雨抢了她的功劳么!   可为啥刘芸不赶他回去呢,难道就不怕他抢了功劳?!   张炎自然想不到,刘芸巴不得和他单独待会儿,让他见识见识自己的本事。   刘芸走后,张翠花就在家烧了满满一锅开水,就等刘芸抓回来野鸡烫鸡毛。   家里都好几年没吃过鸡肉了,正好侄子在,等鸡肉炖熟了,让侄子带两只鸡腿给她哥吃,好让她哥念自己的好,她哥可是在刘财主家做事儿的,跟他搞好关系绝对吃不了亏。   小虎妞今儿一早也上山,她可是在石洞里留了个野鸡蛋做引子呢。   虽然家里现在有野鸡下蛋,不用吃石洞里的野鸡蛋了,但多出的野鸡蛋可以卖给城里人换银子。小虎妞可是个小财迷呢,人小鬼大,这笔账算的清清楚楚!   小虎妞也是一大早和侄子们出发的,骑着她的小白羊,嘴里嚼着零食,像个小仙童似的优哉游哉地去了。   两班人马就这样在山路上狭路相逢了。   刘芸一看到小虎妞,就有种大事不好的预感,这小妖精是故意和她作对吗,咋掐的这么准?都怪自己早上太贪吃,在茅厕耽误了时间!   不行,必须得抢在虎妞前面到达石洞,否则又被这小妖精抢先就完蛋了!   想到这里,她拉着张炎的手就跑:“表哥快点儿!”   谁知张炎看到仙童似的小虎妞却走不动了,今儿她不但穿的好看,而且圆滚滚的小胳膊上还戴一对黄灿灿的金镯子!   这可是金手镯,他娘也有一对金手镯,平时都舍不得戴,只去刘财主家参加聚会时才舍得戴。 第46章 我好怕怕   没想到小虎妞只是上山玩,就能随随便便戴个金手镯,这家人该多疼闺女啊!   张炎的眼睛咕噜咕噜转着,看小虎妞的眼神似乎都要着火了。   刘芸拉不动他,就知道他又看虎妞看迷糊了,气的差点把一嘴牙咬碎。   “表哥,快点,不然咱就抓不到野鸡掏不到野鸡蛋了!”刘芸低声在张炎耳边说。   张炎又不是缺野鸡和野鸡蛋的人,再说抓了又不给他家,所以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他爹为了讨好刘财主家,非让他跟刘芸套近乎,他才懒得跟她一起上山干这种蠢事儿!   所以他一挣,就把要伸手拉他的刘芸挣开了,“急啥,咱跟神仙妹妹一起走!”说着,他又看向虎妞咧嘴一笑,“妹妹,哥哥陪你走!”   刘芸细细的眼睛中流出愤怒的光芒,狗屁神仙妹妹,分明是个小妖精!   可她不敢随意发火,一来当着表哥的面她要显得懂事大度,二来她要敢对虎妞发火,估计那五个坑得把她捶死!   可她没发火,五个坑听见张炎的话却怒了,这小子盯着他们小姑姑的眼神一看就不老实,不揍一顿不能放他走!   张炎虽然大几岁,但平时养尊处优惯了,哪是这些皮孩子们的对手,否则上次也不会被四坑踩在地上。   大坑威风凛凛地盯着几个弟弟问:“兄弟们,就是这小子上次非要咱小姑姑做他童养媳,咱该咋办?”   “揍他!!”几个坑异口同声地回。   “准!!”大坑说完,首先撸起袖子,举起拳头就向张炎扑去。   张炎并没把这几个小屁孩放在眼里,他觉得上次自己是大意失荆州,这次肯定不会再犯同样错误。   就在大坑举着拳头扑过来时,张炎也做好了狠狠还击的准备,谁知他拳头还没准备好,就觉身后一紧,一只爪子紧紧抓住他的裤腰,隔着棉袍差点把他裤子拽下来。   原来大坑这招叫声东击西,他深知自己年纪小不是对方的对手,所以在和几个弟弟眼神对视时就商量好了,他在前面虚晃一招,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五坑从后面攻击,二坑三坑四坑分别从两边攻击,达到让敌人四面劲敌,无法还击的效果。   果然张炎被五坑从后面一拽裤子,顿时就慌了,他怕万一裤子被拽下来,被人看光屁股就不妙了!   他这一慌,大坑二坑三坑四坑的拳头就雨点般落到他身上,张炎想把五坑甩开,可五坑紧紧抓着他的裤子就是不松手,还借机钻进他的棉袍,往他屁股上狠狠咬了一口!   此刻张炎就像个笨拙的熊似的被人耍的团团转,屁股上又挨了一口,顿时疼的跳了起来!   “你们这帮小混蛋,知道我爹是谁吗?!”张炎捂着屁股大声骂道。   “你爹爱谁谁,反正不是我爹!”   “哈哈哈,你爹是谁关我屁事儿!”   “你爹不会是大尾巴狼吧,哈哈哈!”   张炎气的脸都红了,“我爹是张勇!他在刘财主家做事,他要知道你们这帮蠢蛋欺负我,定会让县太爷治你们的罪!!”   “哟,我好怕怕!”白大坑贱兮兮地口气,“兄弟们,这小子要跟他爹告密,接下来咱咋办?”   “往死里揍,揍到他不敢告密为止!”几个坑齐声回。   张炎死都没想到,他在学院连蒋瑞都不怕,却在山上被一群混蛋给打了!   几个坑又是一顿痛打,打的张炎直喊娘!这时刘芸从身边捡起根粗树枝,她早就看准了,就因为五坑一直抓着表哥的裤子不放,表哥才放不开拳脚,若自己把五坑打开,表哥就能大展身手了!   想到这里她举起树枝,狠狠向五坑打了一棍!   五坑正抓着张炎的裤腰呢,就听一阵疾风从头而落,大坑同时大吼一声:“五弟快躲!”   可晚了,刘芸的棍子已经落在五坑头上,五坑只觉头上一热,一股暖流就顺着脖子流下来。   他小手抓了一下,一看手上都是血!   “妈的居然敢偷袭你小五爷,找死!!”五坑别看年纪小,狠起来却是最狠的,他眼睛里发出}人的光芒,吓得刘芸直往后退。   五坑弯腰捡起地上的棍子,猛地向刘芸捅去,刘芸肚子上瞬间挨了狠狠一下,疼的她脸都白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直哼哼。   四坑见五坑转移了阵地,立刻接替他抓住张炎的裤腰子,反正他们今儿就是跟张炎的裤腰杠上了!   张炎的裤腰是用一根红布条绑着的,被五坑扯了半天,又被四坑死死拽住,他只觉裤子摇摇欲坠,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正想咋脱身,就觉双腿间小风儿冰凉嗖嗖的,再看那棉裤已经掉到脚底,四坑正拿着他的红腰带当绳儿玩!幸亏有棉袍挡着,否则丢人就丢大发了!他急忙用手提上裤子!   “哈哈哈!”   几个坑看着张炎一副狼狈的样子,笑的前俯后仰!   二坑最贱,伸出脑袋在张炎面前N瑟:“来打我呀,打我呀!”   “你们!”张炎刚要伸手打人,裤子就掉了,他急忙又伸手提裤子!   “哈哈哈!”   几个坑要笑死了!   大坑笑够了,狠狠踹张炎一脚,“让你再打我小姑姑的主意!这次先饶你,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说童养媳,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张炎气的脸成了青紫色,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出完这口恶气,大坑才想起来件事儿,这大冷天儿的,张炎这阔少和刘芸跑山上做啥,难道是要干啥见不得人的事儿?   想到这里,他便问地上蹲着的刘芸:“喂,你们上山干啥?”   刘芸一脸恨意地看一眼羊背上的小虎妞,心想,野鸡是我的,野鸡蛋也是我的,你别想跟我抢!   想到这里她假意道:“大坑哥,五坑弟弟的头流血了,你快回去给他包包吧。”   大坑一想也是,五坑的伤口还流着血,万一受风可就不好了。   . 第47章 野鸡蛋呢   便扭头问五坑,“五弟,要不你回去包包?”   刘芸眼中透出几丝得意,心想这么快就当了,只要把这几个傻子哄下山,她就能顺利抓到野鸡,掏到野鸡蛋了!   其余几个坑也觉得大坑说的对,还是五坑的伤口最重要。   “刘芸,想要我下山也行,但五坑的伤是你打的,你得赔!”大坑站出来说话。   “对,必须得赔!”   “最少赔三个鸡蛋!”其余几个坑也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刘芸闻言心疼的不行,别说三个鸡蛋,一个鸡蛋她都舍不得!   她咕噜转下眼珠,“我被五坑戳的肚子疼,你们也该赔我!”   “你又没流血,我们最多赔你两个鸡蛋!”三坑细细算过之后说。   刘芸又转转眼珠子,自以为聪明地说,“我赔你们三个鸡蛋,你们赔我两个鸡蛋,两两相对,最后我赔你们一个鸡蛋就行了吧。”   “对。”三坑点点头,好像算准了她口袋里有个鸡蛋。   刘芸心疼地摸了一把口袋里的鸡蛋,这鸡蛋她舔了一早上都没舍得吃,本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一小口一小口品尝,可谁想舔来舔去却舔成别人的了。   刘芸着急把几个坑们哄下山,好去抓野鸡掏野鸡蛋,只得一狠心把鸡蛋掏出来,“给,这是我赔你们的鸡蛋,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吧!”   三坑一把将鸡蛋抢在手里,本想剥开给小姑姑吃,可一闻就被恶心到了,上面都是刘芸口水的味道!   哎,这么好的鸡蛋可惜了!小姑姑才不吃刘芸舔过的鸡蛋!   三坑把鸡蛋剥开,当着刘芸的面给五坑吃下去,五坑啥味道也没尝出来,一口就吞了下去,吃的还蛮香的。   刘芸都看呆了,这可是鸡蛋啊,五坑就这么吃了,难道不用拿回去和家人分享吗,这、这、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如果刘芸知道白家早上刚吃了野鸡蛋炒野葱,怕是要气死了!   五坑吃完刘芸赔他的鸡蛋,就和小姑姑还有几个坑哥哥下山去了。   刘芸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别提有多高兴了,这群蠢货,就知道他们不是自己的对手,每次都会上当,哼!   一个鸡蛋换几只野鸡,几十个野鸡蛋,值!!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张炎,问道:“表哥,我聪明不?”   张炎没想到这个表妹倒是有几分小聪明,便懒洋洋地答:“还行……”   刘芸更高兴了,都有些洋洋得意起来,终于当着表哥的面赢了虎妞一次!这下表哥该对她刮目相看了吧!   可惜四坑把张炎的裤腰带拿走了,张炎手还提着裤子呢。   刘芸随便给他找了根草当裤腰带。   张炎绑好裤腰带,便和刘芸一起向石洞那条路走去。   再说虎妞和侄子们走没多远,就又选另一条路去石洞了。   大坑他们是那么容易上当的吗,绝对不是!   他们见刘芸急于把他们哄下山,就知道她肯定没憋着好屁,绝对不能让她轻易得逞!   大坑他们选的这条路,比之前走的那条路更近,他们先到达石洞,悄声无息地把野鸡抓出来,再把野鸡蛋掏出来,就藏在大石头后面等刘芸他们。   再说张炎因被打的浑身疼,刘芸也被五坑戳的肚子疼,两人就走的很慢,走到石洞前时,虎妞大部队早藏好半天了。   刘芸看到石洞,高兴地跟张炎说:“表哥,野鸡和野鸡蛋就在这洞里,你等着,我上去给抓出来!”   张炎挨了顿打,心里正不舒服呢,听闻有野鸡和野鸡蛋吃,心情才好了点儿,抬了抬下巴:“赶紧去掏,哪那么多废话!”   刘芸就觉得她表哥好酷好狂拽,连说话都带出一股不耐烦,顿时对她表哥更膜拜了!   躲在石头后的虎妞大部队见刘芸他们鬼鬼祟祟地过来,心想,果然。   就知道刘芸没憋着好屁,原来想偷偷和他们抢野鸡和野鸡蛋,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他们躲在石头后面不吭声,就等着看刘芸的好戏。   只见刘芸搬起两块石头垫在那里,吭哧吭哧爬了上去,费劲吧唧地钻了进去。   过了没一会儿,刘芸就尖叫着从石洞上摔了下来!   原来,虎妞他们早就料到刘芸可能发现了这个石洞,这次便一个野鸡蛋都没留,全部掏光了!   而刘芸却全然不知,手还去上次看到野鸡蛋的那个地方摸,不但没摸到野鸡蛋,反而又摸到一条大花蛇!   而且里面也没有野鸡!   只有蛇!大蛇小蛇一堆的蛇!刘芸吓得屁滚尿流!   从洞口钻出来,没顾得往下爬就直接摔了下来!   一条蛇还掉到张炎脖子里,张炎吓得也尖叫一声,差点尿了裤子!   他妈的今儿运气咋这背,都怪刘芸!   想到这里,张炎满眼怒火地瞪着刘芸大吼:“野鸡呢,野鸡蛋呢!”   刘芸吓懵了,浑身哆哆嗦嗦地,也不敢说话也不敢看张炎。   忽然石头后面传出一串细长悠扬的屁音,像是慢慢挤出来似的。   原来五坑因吃了个凉鸡蛋,实在忍不住,又不敢淋漓畅快地放,就一点点地将屁挤了出来,才造成这惊人的效果。   刘芸听到屁声,顿时就警觉起来,立刻循着屁声找了过来,“谁,谁在那里?!”   五坑往外挤屁时,大坑就意识到要暴露了,急忙带小姑姑和兄弟们往山下飞奔!   刘芸看到是他们时,他们早就跑远了,只留下一阵幸灾乐祸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刘芸这才意识到上当了!   今天她亏大发了,不但没掏到野鸡蛋更没抓住野鸡,反而还赔了一个金疙瘩鸡蛋!要知道那个鸡蛋她舔了无数次都没舍得吃!早知道这样她早吃了!   啊啊啊,要气死了!   张炎看着虎妞他们离开的背影,冷哼一声下山去,他心想:虎妞这帮人比刘芸聪明多了,他咋会有这么蠢的表妹?   回到家,张翠花早就把水烧开了,就等刘芸回来烫鸡毛!   见刘芸回来,张翠花,忙乐滋滋地迎了上来,“芸儿,抓了几只?” 第48章 为老不尊   刘芸不想挨打,就想编个瞎话蒙过去:“娘,今天石洞里没野鸡,也没野鸡蛋,我保证过几天肯定给你抓回野鸡掏回野鸡蛋……”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张翠花就抄起家伙开打:“没用的蠢货!你以为老娘是那么好骗的?白瞎了老娘一个鸡蛋,老娘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破旧的小院里传出一阵惨叫,张炎一脸鄙夷地站在旁边看热闹,心想:这种蠢货,多打几次就开窍了。   小虎妞的大部队又是满载而归,自然少不了崔氏一通猛夸。   今晚还有个意外的惊喜,那就是白仁义和三个儿子回来了!   白仁义五天没见闺女,那家伙比五年没见都想的厉害,进门就抱住小闺女猛亲。   三个哥哥也争着抢着抱妹妹,最后小虎妞的小脸蛋子都被亲红了。   崔氏嗔怪道:“瞧你为老不尊那样儿,儿子们都跟你学坏了。”   白仁义不服气,“我就是想我闺女,咋就为老不尊了?”   崔氏笑眯眯地,“好好好,我不和你争,我问你,开荒开的顺利不?”   白仁义怕家里女人们担心,回来前就嘱咐儿子们,千万别把老大被毒蛇咬的事儿说出去。   “有我老白在,能不顺利么?”白仁义得意洋洋地道,“你猜我们开了多少亩?”   崔氏翻个白眼,“我可猜不出来。”   “六十亩,整整六十亩!!”白仁义伸出手指在崔氏面前晃了晃。   “瞧把你美的,跟个孩子似的。”崔氏也笑道。   “能不美么,原先咱家统共才十亩地,现在光开荒就开了六十亩,我都闻见粮食的香味儿啦!”   “做梦吧你就。”崔氏觉得要时不时给自家男人泼盆冷水,不然他烧的都摸不着北了。   “这可不是做梦,不信你等着瞧!咱家这么有奔头,全托了小虎妞的福,是不是啊小虎妞?”白仁义一边笑,一边把小闺女举过头顶,小闺女高兴的格格格地直笑。   这点崔氏不反对,她就喜欢人夸她小闺女。   “快别举了,一会儿孩子该打嗝了。”崔氏听小闺女笑的上不来气,就有些担心肚子进凉气。   白仁义闻言忙不举高高了,重新将小闺女抱在怀里。   晚饭三个儿媳妇做的野鸡炖野蘑菇,每人热乎乎的一大碗。   吃完饭白仁义就让白老二和白老三去通知各家各户,晚上分东西吃,让各家都来麦场集合。   这次他们分别背回来十几条大黑鱼和几百个野萝卜。   小河里的鱼越来越少,他们不敢过度捕捞,怕捞绝了再也吃不上。   所以他们背回来的鱼,计划这样分:每条鱼平均切成五段,一段二斤左右,每家分一段鱼,再分五个野萝卜,省着点吃就够一家人两三天的嚼喝了。   主要资源有限,每次背上来的食物也有限,所以只能维持不饿死,顿顿吃饱是不可能的。   计划好后,三个儿媳妇加上崔氏,就开始切鱼。   鱼切开后有头有尾,没人愿意要鱼头和鱼尾,都愿意要中间,白仁义怕起冲突,也想好了对策,那就是提前把鱼和野萝卜分好堆,然后抓阄,谁抓到哪堆就要哪堆,不满意也怨不着别人,只能怨自己运气不好。   村里人听说要分东西,都欢喜的不得了,急忙来麦场排队了。   白仁义宣布了分东西的规则,就开始让人们抓阄,抓完阄的就去另一边领东西,鱼段和萝卜已经分好了,一小堆小一堆放在石磨上,每小堆都提前请白大福写好序号,抓到阄的人按照序号领取就行了。   运气好的抓到鱼中间的肉段自然高兴,因为鱼中间肉最多最肥美,领回去可以好好打顿牙祭。   领到鱼头和鱼尾的虽然不如领到鱼中间的高兴,但这是提前定下的规则,也是大家都同意了的,所以也没啥好埋怨的。   况且崔氏带儿媳妇们切鱼时,特意把鱼头鱼尾部分切的比中间那段长,就是为了让分到鱼头鱼尾的乡亲多吃点肉。   “为啥我鱼头上肉这么少,打发叫花子呢!”   众人正沉浸在喜悦中,忽听有人尖叫一声。   大家齐刷刷地顺着声音看去,原来说话的人是张翠花!   张翠花本来就对白家有敌意,这次又分到鱼头,她更觉得白家是故意针对自己。   崔氏顺着声音看过去,面无表情地道:“若张家嫂子觉得我这鱼头是打发叫花子的,大可不要,多的是人等着要。”   张翠花一噎,蛮不讲理地问,“虎妞娘,我问你,你是不是还记恨我家刘芸不小心把虎妞推下悬崖的事儿,所以故意搞鬼,让我抓到鱼头?”   崔氏冷嗤一声:“阄是白叔写的,食物序号也是白叔写的,难道你在怀疑白叔?”   白大福虽然不是里正了,但余威仍在,村民都十分信服他。   崔氏又接着道:“你抓阄时大伙都看着,是你自己挑挑拣拣半天才抓的,自己运气不好,还好意思赖到别人头上?”   众人闻言一阵哄笑。   张翠花脸都涨红了,但很快就想出狡辩的话:“凭啥我男人和别人一样在崖下出苦力,别人能分到鱼肉,我就只能分到鱼头?虎妞娘,我可没白吃你的,这可是我家男人用苦力换来的,你这样做不公平!”   一些抓到鱼头和鱼尾的,觉得张翠花的话有道理,开始低声窃窃私语。   “这回张翠花说的对,我家男人也在崖下卖苦力,凭啥只能吃鱼头?”   “就是啊,大家出同样的力,难道不该同等对待?”   “嗯嗯,万一我每次都倒霉抓到鱼头和鱼尾,岂不是亏大了?!”   张翠花见大家都向着自己说话,不免有些洋洋得意,哼,看这次崔氏怎么收场,一天天能的她!!   谁知崔氏一点都不慌,冷笑一声道:“亏你好意思说出口,你是不是觉得你家男人给我家干活受委屈了?那你大可不让他去!再说,天下哪有不干活白吃饭的道理,年纪轻轻的不嫌丢人啊你!!” 第49章 滚吧滚吧   “你你……”张翠花顿时被怼的没话说,若是让刘铁柱回家不干,她是万万舍不得的,毕竟就指着干活换这点东西吃。   崔氏又扫视了一圈,道:“你们觉得不满意的,都好好看看自己的鱼头和鱼尾,是不是都比中间那段长,肉也少不了多少!   大灾年的,我白家只能做到这些了,如果还有不满意的,都可以把自己男人叫回来,我白家不和背后嚼舌根的打交道!”   大家听完不禁面面相觑,都低头看自己分到的鱼头鱼尾,果然比别人中间那段长!一时间那些背后不满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们相信白嫂子!”   “对,我们服从白家的分配!”人群中有人大声喊道。   “我也觉得白家挺公平!我虽抓到鱼头,可我觉得鱼头的肉比中间的肉还多。”刘家婆娘也大声道。   “嗯嗯!白家为人坦荡,绝对不是背后报复别人的卑鄙小人,是某些人心里有刺吧!”   一时间麦场上议论纷纷,都说白家做人公道,张翠花见再不走众人的唾沫星子就要把她淹死了,急忙提着东西灰溜溜地走了。   这时石磨前挤进一个脸色冰冷的老太婆,她盯着上面的食物,吞了几下口水,似乎饿极了。   大家定睛一看,才认出是李婶子!   自从李家一下死了四口人,李婶子几个月之间就仿佛老了几十岁,猛一看就像个八十岁的老太婆,精神也有些不正常了。   “那不是李婶子吗?”有人低声问。   “对呀,不是她是谁。”   “可怜啊,家里没男人,她怕是要饿死了。”   一时间麦场上变得安静异常,今天白家是按劳分配的,只有去崖下做工的人家才有份额,李婶子家男人都死绝了,没人做工,自然就领不到相应的份额。   但李婶子显然是饿极了,双眼盯着鱼和野萝卜咕噜咕噜直咽口水。   众人都看着崔氏,想看看她接下来怎么做。   崔氏看一眼李婶子,从一旁的背篓中拿出一份鱼肉和三个野萝卜,这份东西上没写序号,显然是崔氏早就准备好的。   她将东西递到李婶子手中,“婶子,这是一点鱼肉和三个野萝卜,东西不多,但能扛几天,快拿回去吧。”   李婶子手哆嗦着接过东西,眼圈顿时红了,她虽然脑子有些糊涂,但此时清醒着呢,知道崔氏在帮她!   她不知该怎么感谢,忽然双腿一弯就给崔氏跪下了!   崔氏急忙将她扶起:“婶子,我哪受得起您的大礼,快起来!”   将李婶子扶起来后,崔氏又说:“以后每次在麦场分东西时你都可以过来,我每次都会给你预备一份。”   李婶子感激地点点头,抹着眼睛慢慢走了。   食物异常珍贵,每一口食物都是救命粮,今天崔氏即便什么也不给李婶子,别人也说不出什么,可崔氏偏偏给了,这就让众人十分刮目相看。   “崔嫂子人真好。”   “白里正一家都是大善人!”   绝大部分人都对崔氏的做法赞不绝口,只有站在人群后面的徐翠不屑地撇撇嘴。   她也没抓到中间肉段,只抓到了鱼尾,所以不甘心就这么走,等着看别人都抓到啥。   当看到崔氏白给李婶子东西时,她是又气又恨,觉得自家小姑子这个婆婆就是傻,好好的东西分给外人,咋就不能多给她徐翠一份!   她越想越生气,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想等人都走完了,她私下跟小姑子再要一份。   徐翠觉得毕竟家里有老婆子,小姑子就算不喜欢她这个做嫂子的,看在老娘的面子上,也得多给点!   拿到东西的人都回家了,白家分完东西也走了,李珍珠和白老三是最后离开的。   没想到他们刚要走,徐翠却从麦秸垛后窜出来,一下跳到李珍珠面前。   她不要脸地道,“小姑子,这点东西太少了,根本不够我和老娘吃,来,再给点儿!”   说着徐翠就掀开李珍珠的背篓,想看看里面还有没有东西。   其实这点东西加上野菜啥的,完全能填饱肚子,徐翠这样做,无非是想多要点,给自己娘家送点。   李珍珠一看她嫂子就来气,原本她想第二天再送点东西给娘家,可见她嫂子这样,她顿时不想送了。   “徐翠,首先我家没有多余的东西给你,其次就算有我也不给!”李珍珠说着气呼呼地将背篓往身上一甩。   徐翠顿时脸色变了:“你这没良心的,你娘白养你这么大,嫁人就成白眼狼了,给点吃的都舍不得!”   白老三立马不高兴了,他讨厌和女人吵架,但欺负他媳妇的例外,“你这么说我媳妇,我可不高兴了,看在我媳妇喊你一声嫂子的份上,今儿我不和你计较,但以后别让我再听见你骂我媳妇!”   徐翠被白老三的气势吓住了,往后退了一步:“行,不给是吧,我就不信没人治得了你!”   说完徐翠转身就跑回去找珍珠娘告状去了。   白老三才不怕她,见她走远,一把搂住媳妇,亲亲热热地在媳妇脸上亲了一口。   李珍珠脸顿时红了,“滚开……”   “那我走了。”   “你去哪儿?”李珍珠忙问。   “滚哪儿算哪儿。”白老三嬉皮笑脸地回道。   李珍珠顿时意识到上当了,狠狠推他一把:“滚吧滚吧滚吧!”   白老三才舍不得滚,都五天没见媳妇了,自然要亲亲热热地说几句私房话。   其余两房也是如此,大房家的和二房家的看见男人回来时就想凑上去说话,可当着全家的面不好意思,就一直忍到现在。   回到家各房就急忙关上门,各自进屋说悄悄话了。   老大这屋,田娥非要给白老大打水洗脚,男人在外累了五天,回来自然要好好伺候,可白老大说啥也不肯,他怕媳妇看见腿上的伤。   可他越是不让洗,媳妇越是想帮他洗,两人争执之时,田娥就看到他小腿上的伤。   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周围还是有些黑色。 第50章 老爹英明   “咋弄的?”田娥声音有些颤抖,虽然她一眼就看出是蛇咬的,但还是忍不住问了。   白老大见瞒不住了,只得承认,“被蛇咬的。”   田娥一下就趴在男人腿上哭了,“你咋这么不小心?”   白老大温柔地安抚道:“哭啥,我这不没事儿吗?”   “被毒蛇咬,没死是你命大!快跟我说说是咋回事!”田娥又是心疼又是埋怨。   “好啦好啦快别哭了,都哭成小花猫了……”白老大用粗糙的大手帮媳妇擦着泪,将崖下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要说这事也怪,我被蛇咬之后,咱爹派出三班人去找解药,可谁也没找到,当时情况万分紧急,为了保命咱爹决定把我腿锯掉,可就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小白狼和小白虎找到了解药,是它们救了我的命。”   田娥听的心惊肉跳,所幸男人没事,不然她也不想活了!   她又细细思量道,“你不觉得这事儿怪吗,人都找不到的解药,却被两只兽找到了,我觉得咱家这两只兽有灵性。”   白老大点点头:“是这么个理儿,要不说咱小妹是家里的小福星,自从有了小妹,家里发生的好事儿样样都跟她有关联,就算遇到坏事,也能逢凶化吉。”   田娥觉得男人说的有道理,暗自下定决心今后要对小姑子更好。   不过田娥这次无论如何都不放心让男人自己下去了,非要跟着一起下崖,她思量一会儿道,“你跟爹说说,让我也下崖去,一来可以照顾你的生活,二来可以帮大伙做饭啥的,还能省个劳力。”   “这样不妥,毕竟还没稳定下来,再说以你的脚力,去崖下一趟得两天一夜。”   田娥闻言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又道:“爹啥时候修天梯啊,有了天梯就快了。”   “这说不准,赶明儿我跟爹提一嘴。”白老大说着揉了揉媳妇的脑袋,“早点睡吧。”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崔氏早早起来给家人做了饭,白家男人吃过饭就要再次出发了。   小白狼和小白虎昨天和小虎妞在一起睡,一左一右紧紧把小粉团子挤在中间,小虎妞睡在一团毛茸茸中十分舒服。   听到动静小白狼和小白虎睁眼醒了,它们不想走,想留下陪小主人。   于是便用毛茸茸的脑袋拱小主人的身体,喉咙中发出吱吱扭扭的撒娇声,好像在说:“小主人,人家不想走,想留下陪你!”   白仁义来屋里喊两小只,见两小只对小闺女恋恋不舍,便笑道:“行,那你们这次不用去了,在家好好跟我闺女玩!”   白仁义说完,亲了亲还在睡梦中的小闺女,便带三个儿子出发了。   路上白老大跟他爹提了天梯的事儿,他也觉得来回一趟太费时间了,咳咳,主要是修好天梯,媳妇就能随时下来看他了。   白仁义想想道,“这次下去,我抽出一组人修天梯,刘木匠以前给有钱人家建过房子,修天梯的事就交给他了。”   “爹英明!”白老大伸出大拇指。   修天梯的事儿就这么决定了。   到了崖下,白仁义给大家开了个简短的会,说背上去的食物都分给每家每户了,家里很好,都不用担心。   众人听了这话,干的自然更卖力气了。   白仁义把刘木匠单独喊到一旁说话:“我计划修个天梯,从崖下通到崖上,这样大家上下就方便多了,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刘木匠忙道:“别呀白里正,修天梯这事儿可不是上下嘴唇一碰就能修好的,你这可难住我了。”   “你不是给有钱人家建过房子吗,写写算算的你都懂,这事儿非你莫属。”   “这修天梯和修房子不一样……”刘木匠忙道。   “今儿起你挑十个人,你们啥也不干,就给我琢磨修天梯的事儿,我就不信琢磨不出来。”白仁义把这个烫手山芋扔下就走了。   刘木匠挠挠头,白里正也太霸道了,让他修天梯?修梯子还差不多!   但白里正的话谁敢不听?现在他是这里的老大,别说崖上崖下,就是天上地下,他也得照做!   无奈之下刘木匠只好挑了十个脑子好使的,大家一块儿琢磨修天梯的事儿。   别说琢磨了一天一夜,还真让他们给琢磨出来了,刘木匠耳朵上夹根树枝,用树枝划拉着在地上给白仁义画图。   “从下面开始修,地基要结实,这就需要很多石头,光运石头就是一项大工程。”   白仁义问:“预计多久修好?”   “最少需要一年。”   “那行,我还以为得三年五载呢,那什么,既然方案有了,今儿就开始行动吧。”   白仁义说完背着手走了。   刘木匠忙喊:“哎哎哎!”   白仁义装作没听见,走的更快了。   刘木匠被逼上梁山,只能自己想办法,没人运石头,就把之前的计划推翻了,不运石头,直接用凿子在崖下凿出一片地基,这样更稳妥。   但光靠十个人干,这得凿到啥时候啊!刘木匠看着干了一天,却效果甚微的地基,就有些发愁。   其实白仁义也发愁,照这个速度,别说一年,估计十年也修不好天梯!   但天梯是必须修的,长远看来,这是一项利远远大于弊的工程。   小虎妞和他爹心有灵犀,她爹在崖下发愁,她在崖上发愁,愁的都睡不着觉了。   半夜等全家都睡着了,她就从炕上悄悄爬起来,叫上小白虎小白狼还有羊出发了。   两小只有虎大娘赋予的超能力,小虎妞骑在羊背上,不一会儿就到了崖下。   到达之后,小白狼和小白虎就用兽语喊,“还不出来拜见小公主!”   这一喊可不得了,大黑熊首先听见了,我天!虎大娘派它在这儿等小公主,这下可算是等来了!   其实之前小公主下来过两次,可惜它反应慢,每次刚嗅到小公主的味道,小公主就不见了。   大黑熊慌慌张张顺着声音跑了过来,其余的小山兽,狐狸啥的也都统统出来了。 第51章 神兽帮忙   看到骑在羊背上的小公主,山兽纷纷跪下磕头,不一会儿就呼啦啦跪了一地。   “给小公主请安!”   虎妞忽然发现自己能听懂它们说话,但她不明白为啥大家都叫她小公主,因为她前世的记忆还没觉醒。   小家伙摸摸脑袋上的小冲天炮,显然有些小迷糊。   大黑熊是小兽们的首领,跪在那里道:“小公主,您有啥需要俺们做的,尽管吩咐就是!”   这下小虎妞听懂了,她倒是没啥需要做的,但她爹有,想到这里她便奶声奶气地开口:“修修……天梯!”   原来是修天梯啊,这事儿还不简单?大黑熊立刻朝羊背上的小虎妞拱一下爪,“遵命!”   说完,它便起来,命令小兽们:“听见了没,都去修天梯!”   于是所有小兽都忙碌起来了,大黑熊首先拿着凿子开始凿石头,其余的小兽也各自做起自己擅长的事儿,有搬的,有凿的,有扫的,猫头鹰还把眼珠子点亮当灯使,好让大家干起活来快些。   就这样忙碌了一夜,天快亮时,小虎妞才命令大家停下来,说好第二天晚上还在这里集合,才让它们解散了。   小兽们解散后,小虎妞也坐在羊背上,和小白狼小白虎一起回去了。崔氏醒来见小虎妞睡的香香的,便没有惊动她,丝毫都没发现异常。   只是这天小虎妞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任谁都喊不醒,她昨夜一夜没睡,能不困吗!   崖下的刘木匠一觉醒来,去解手时路过天梯,发现地基已经凿好了,而且完全是按照计划干的!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用力揉了揉眼。没错,就是他看到的那样!   他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去给白仁义报信了!   “白里正,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刘木匠边跑边喊,都差点摔一跤。   “啥事?”白仁义披着衣服从草屋跑出来,他还以为死人了。   “地基,地基修好了!”刘木匠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没死人就好,白仁义反问,“修好了不好吗?”   刘木匠见说不清楚,急忙拽着他就往天梯那边跑,跑到跟前指着那片地基说:“昨儿下工时才修了不到一小半,今儿一早就全部修好了!你说这事儿怪不怪!”   白仁义这才注意到,地基真的修好了!   昨儿下工时他也见了,地基只凿了一点点,这才一夜过去,咋就修好了?   白仁义也有些方,看看刘木匠:“刘木匠,你该不会是想给我个惊喜,夜里带人干了吧?”   “绝对没有!不信你把人叫起来问问!”   这时众人陆续都起来了,看到这一幕也觉得十分惊奇,惊奇之中还有些害怕,这可是天大的怪事儿,咋就发生在他们身上了?   白仁义问了一遍,没人夜里起来干活儿,顿时小心脏吓得扑腾扑腾的。   “该不会是有神仙帮助吧!”有人低声道。   白仁义干咳一声:“咳咳,谁也别瞎猜,啥神仙不神仙的,都滚去干活儿!”   “是!”   遇到这么奇怪的事,众人心里想啥的都有,那天熊瞎子给白仁义磕头的事儿大家也看到了,都觉得白仁义这人不简单,现在又发生这事儿,更觉得他牛逼了,对他除了服从还多了几分敬畏之心。   等众人走后,白仁义把儿子们召集到一起问道,“你们对这事有啥看法?”   白老大沉思片刻:“爹,您说会不会跟我小妹有关系?”   白老二也小声说:“我和大哥想法一样。”   白老三也道:“我和大哥二哥想法一样。”说完,急忙捂住脑袋。   白仁义狠狠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吼,“随波逐流,就不能有点自己的想法?!”   白老三干瞪眼:“……”   白仁义教训完儿子又道:“不过你们这样一说,倒也提醒我了,我也觉得这事儿跟你们小妹有关,行了,这事儿咱自个儿知道就行,谁也别往外说!”   “知道了爹!”三个儿子齐声保证。   他们当然不会说,村里私底下说小妹闲话的人可不少,要让这些人知道这事儿跟小妹有关,闲话还不传的更厉害?   第二天夜里虎妞又来了,各种小山兽拜见过小公主后,又开始忙着修天梯,小山兽修的速度可比刘木匠他们快多了,一夜就修了好长一段路。   修到黎明十分,小山兽们都才隐去。   第二天刘木匠特意起的很早,就是为了查看有没有怪事发生,这一看不要紧,天梯又修了好长一段!   这次刘木匠直接跪了,他觉得肯定有神仙暗中帮忙!   就这样接连一个月,小虎妞每天夜里都来崖下指挥小山兽修天梯,所以原计划一年修好的天梯,一个月就修好啦!   天梯非常高,至少有五十丈,从下往上看去,弯弯曲曲的一眼看不到头,雄伟极了!   为了安全起见,天梯两旁还修了石栏,走累了可以靠在石栏上休息一会儿。   从上往下看,更是一眼看不到底,只见下面是一层层迷雾,天梯从迷雾中穿过,好似一条长蛇穿过茫茫大江,特别气势磅礴!   天梯竣工的这天,白仁义带领所有人从这里上去,上到半山腰时,那层迷雾忽然消失了,放眼望去一片秀色,各种小兽在山间穿梭,鸟儿在头上盘旋,简直美不胜收!   平时壮劳力也至少要走一天的路程,现在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比之前快了不知多少倍!   这次上来前,白仁义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条鱼和半筐野萝卜,全村人都得知自家男人要上来的消息,早早就在崖口等候了,当看见自家男人背着那么多吃的上来时,顿时高兴的又笑又跳。   以后通了天梯,自家男人回来就方便多了,就算不想每天来回跑,三五天回来一次还是可以的,哪个女人不高兴?   张炎也在人群里,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天梯上,而在羊背上的小虎妞身上。   这个小闺女实在太可爱太漂亮了,如果得不到她,就太可惜了。 第52章 七糖牙疼   张炎见小虎妞自己骑在羊背上,便悄悄从人群中挤过去,掏出一把糖递给她:“虎妞,吃糖糖!”   张炎就是想跟虎妞说几句话,因为小家伙的声音太甜太好听了。   小虎妞看一眼他的糖,顺便送他个白眼:“七七七……糖糖牙疼!我我我才不七!”   说着,小虎妞从围兜口袋里拿出一颗栗子,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吃完栗子,她又掏出一颗花生用小胖手剥开,那可爱样简直别提了。   张炎也不恼,反而觉得小家伙很有个性。就在这时,五坑看到张炎了,见他不怀好意地接近小姑姑,便急忙过来,一下挡在小姑姑面前。   张炎手里的糖正没处发放,便塞给五坑:“吃糖!”   五坑小脑袋一扭,啪地一下打掉他手里的糖:“哼,小爷我才不稀罕你的破糖!”   张炎咬咬牙忍了,哼,总有一天我会变成你们的小、姑、父!!   今天不光张炎来了,连他爹张勇也来了,所以张翠花为了招待她哥,连去崖口接刘铁柱都没顾上,而是让刘芸和张炎一起去的。   刘芸看见张炎又往虎妞身边凑,还给她糖吃,就气不打一处来。   等张炎过来,她便说:“表哥,我要吃糖。”   张炎白她一眼,心想,就你这样的也配吃糖?可拉倒吧!   刘芸见表哥不给自己糖吃,心里更气愤了。   张炎便哄她:“表妹,我前天给你占了一卦,说你最近运气爆棚,很快就能到有钱人家做童养媳,等你去有钱人家做童养媳了,还愁没糖吃?”   刘芸一听小脸变红了,她认识的最有钱的人家就是表哥家,难道是表哥要她去做童养媳?那可太好了!   想到这里,刘芸竟有些扭捏起来。   张炎继续试探,“表妹,若要你去做童养媳,你愿意吗?”   刘芸脸更红了,点点头:“愿意……”   张炎笑了,他爹之所以最近老让他来姑姑家,就是为了让他跟刘芸套近乎,好把她哄到刘财主家做童养媳,刘财主家有个儿子腿有残疾,都二十多了还没媳妇,就想了这么一个法子。   张炎听她说愿意,便放心了,心想:这蠢货眼皮子果然浅,为了几块糖竟然同意做童养媳,这点跟虎妞简直没法比。   这时刘铁柱上来了,刘芸接到刘铁柱,便和张炎一起回家了。   崖口还有许多看热闹的人,因为听说崖下很神奇,有鱼有河还有许多野萝卜,现在崖上已经寸草不生了,崖下还那么水草丰盛,谁不想下去一睹风采。   但崖下被白仁义承包了,天梯也是他雇人修的,所以想下去必须得经过白仁义同意。   但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不让人随便下崖,白仁义等人上完之后,就把崖口锁上了,还请白大福在崖口守着,不许任何人偷偷摸摸下去。   那些想下去的人只好打消了念头。   白仁义一回家,羊就失业了,因为白仁义无论去哪儿,都在脖子上挂着小虎妞。   这不,回家时白仁义就把小虎妞从羊背上抱下来,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   村里人就没见过这么宠闺女的,都跟白仁义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白里正,小闺女真是你的命根子!”   “哈哈,难道小虎妞是白里正上辈子的小情人?”   “瞧瞧,都成身上挂件了,走哪挂哪儿!”   白里正也不恼,笑道,“那是,我白仁义这辈子啥都不稀罕,就稀罕我家小闺女!”   众人笑一阵子,都夸小闺女有福气。   晚上,小虎妞睡后,白仁义悄悄跟崔氏说修天梯时遇到的奇怪事儿,崔氏听了也觉得很奇怪,“她爹,我也觉得这事儿跟咱闺女有关,但咱心知肚明就行,千万别外传。”   “那是自然,现在人们都以为是我本事大,那我就先替闺女背这个锅,万一有一天真闹出妖精啥的,人们先想到的也是我。”   崔氏看自家男人一眼:“难为你了。”   “为闺女背这点事儿一点都不难,否则我白当她爹了。”白仁义笑呵呵地说。   “开荒开的咋样了?”崔氏又问。   “荒地开的不少,就是没种子,咱家那袋种子我没舍得种,只种了些野萝卜、野葱、野蘑菇、野木耳啥的,三个月就能收。”   “光种这些也不是事儿,要种粮食才行。”   “我也知道种粮食好,可惜没种子。”白仁义轻叹口气。   “是啊,这年头种子太难弄了,城里倒是有卖的,但都死贵死贵,咱家没银子哪能买得起。”   两口子轻声说了会儿话,就躺下睡了。   小虎妞在睡梦中听见爹娘说没银子之类的话,忍不住皱了下小眉头。   “没银子,没银子。”小虎妞在睡梦中重复她娘的话。   可没想到,她刚说完“银子”,大黑熊就在梦里出现了,还冲她吼了几声。   小虎妞听懂了大黑熊的话,说是山上的石洞中藏着银子,说着大黑熊还给她看了石洞的样子。   虎妞就觉得这石洞很眼熟,半天才想起这是那个掏野鸡蛋抓野鸡的石洞。   自从那次她把野鸡蛋掏的一个不剩之后,野鸡就再也没去那里下过蛋了,她后来也没去过。   难道现在里面藏银子了?真怪!   虎妞翻个身又睡了,没理会这个梦。   谁知第二天早上,当她看到白仁义和崔氏时,梦里的情景更清晰了,好像在提醒她,快去拿银子!   吃过早饭后,小虎妞就要骑羊上山,崔氏问她,“小虎妞去山上干啥呀?”   小虎妞奶声奶气道:“捡捡……银银子!”   崔氏一下就笑了,小家伙真财迷,哪来的银子啊!   不过今儿天儿好,又有大坑他们陪着,孩子愿意放放风,就去放放风呗!   崔氏给大坑揣了几个鱼肉野菜丸子,说万一小姑姑饿了,就给她吃一个。   小虎妞大部队又向山上出发了,大坑见小姑姑往石洞的方向走,就问,“小姑姑,石洞都没野鸡和野鸡蛋了,咱去干啥?”   小虎妞脆生生道:“捡捡……银子……” 第53章 角角元宝   大坑也觉得小姑姑就随便一说而已,银子是那么好捡的?   谁知到了石洞前,虎妞非要大坑把自己弄到洞里,“爬洞洞,捡捡……银子!”   “小姑姑,里面没银子,你忘了上次刘芸掏出一窝蛇?你要进去,蛇咬你!”大坑吓唬小家伙。   “有有……银子!”小家伙昂着小脑袋,掐着腰,一副非要上去的样子。   大坑没办法,只好抱起小姑姑,“那行,我把你送进去,你要看到蛇,就赶紧出来!”   说着他双手顶起小家伙的肥屁屁,将她送到洞里。   洞里黑乎乎的,借着微弱的光线,小虎妞看到之前埋野鸡蛋的干草下,果然有个银锭子!黑熊没骗她!   小家伙学着大人的样子,将银锭子放进嘴里咬一下,可惜她的小奶牙太软,一下就被银子硌疼了,眼泪哗啦的差点要哭出来。   就在她要张嘴哇哇哭的时候,忽然觉得小屁屁也被硌疼了,她撅着小嘴儿皱着小眉头:“洞洞,坏蛋蛋!欺欺负……小虎妞!”   谁知刚骂完,就看到屁股底下露出一片白花花的银子!   小虎妞也不埋怨石洞欺负自己了,坐在那里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么银子,应该够给爹买种子了吧!   外面五个坑谁也不敢离开洞口,就等小姑姑出来,谁知正在担心她被蛇咬时,忽然一锭银子砸到五坑头上!   五坑摸摸头,就看到地上的银锭子!   还没来得及去捡,银锭子就雨点般地从石洞内扔出来,一个两个三个!好多!   五个坑欣喜若狂,急忙快速将银锭子捡到背篓中,这么多银锭子,若是被人看见,肯定得引起祸端!   下了一阵银锭子雨,终于停了下来,大坑数了数,一共二十个银锭子!天哪,他家这是要发财的节奏吗!   最后没有银锭子了,小虎妞就把自己扔了出来。   大坑急忙伸手接:“小姑姑,你咋也不说一声,万一摔到咋办……”   话音未落,小虎妞胖胖的身子就重重落到大坑头上,砸的大坑眼冒金星,“小姑姑,你好重……”   大坑说完就晕了过去。   但只晕了几秒就醒了,因为他惦记着银子呢!   小姑姑捡到这么多银子,必须得有他保驾护航才能安全送到家!   几个人将银锭子装好,用干草细细地在上面盖了一层,乍一看谁也看不出里面有银子。   弄好这些,虎妞大部队背着二十个银锭子就回去了。   不料,回去的路上,又碰上刘芸和她表哥张炎!   不好,万一被这两个坏蛋发现他们有银子就坏事儿了!他们想绕开这两个坏蛋,但已经晚了。   刘芸拦住小虎妞,从身后拿出一个糖人,炫耀地伸到她面前:“虎妞,你看我这个糖人好看不,我用糖人换你头绳行不?”   原来刘芸一直惦记着虎妞的头绳呢。   糖人做的很漂亮,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造型,一般小孩看到这个怕早就馋的流口水了,但虎妞可不是一般小孩。   “不不不……换!”小家伙只瞥了一眼刘芸手里的糖人,便从容地从围兜里掏出一个菱角,这菱角还是上次蒋夫人送的。   桑榆村方圆几百里不产菱角,刘芸没见过,她见这东西形状像个元宝,就觉得很奇怪,便问,“虎妞,你手里拿的啥?”   “角角……元宝。”小家伙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道。   “角元宝?”刘芸更好奇了,“这是什么东西?”   小虎妞抓了一下脑袋上的小冲天炮,歪着脑袋说:“就四四角角……元宝……”   “很值钱吗?”刘芸撇了撇嘴。   二坑最坏,顺着她的话:“值钱,值老鼻子钱了,要不咋叫元宝?”   “骗人!我才不信!”刘芸也不傻,白家孩子的话她才不会轻易相信。   大坑早就看出那糖人对小姑姑诱惑巨大,就寻思怎么才能帮她把糖人骗过来。   就在这时,刘木匠俩儿子刘大全刘二全过来了,大坑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趁人不注意和他们低声说了几句话。   这兄弟俩自从亲眼目睹白仁义和白家三兄弟往山下背死人的事,就对白家人非常佩服,此刻大坑有事相求,他们自然拍胸脯答应。   况且刘芸和她娘张翠花在村里名声不好,刘家兄弟一点都不喜欢她。   大坑低声说完后,只见刘大全立马表情夸张地跑到虎妞面前,看着她手里的菱角,大惊失色道,“啊啊啊!这是角元宝吗?虎妞,可不可以把这个角元宝给我看看,就看一眼!我娘说了,角元宝是镇宅之宝,将角元宝埋在自家树下,来年就会发大财!”   二坑刚在刘芸忽悠小姑姑时,就瞥到大哥悄悄跟刘家兄弟说话,猜到这是大哥的主意,自然要配合大哥演这场戏。   于是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刘大全,我小姑姑这角元宝可是难得的宝贝,你万一看坏了咋办?”   “那你放心,肯定不会看坏,我就想看一眼,沾沾财气。”刘大全笑道。   二坑装作万分不舍的样子:“那行吧,小姑姑,你就让刘大全看一眼吧。”   虎妞便伸出小胖手,将菱角递给刘大全。   只见刘大全一脸虔诚地接过菱角,伸出手在上面摸了几下,这才满意地说:“嗯,这下好了,我回去告诉我娘,就说我沾了角元宝的财气,我娘肯定很高兴。”   刘二全表情更夸张:“大哥!我们好不容易才见到一个角元宝,不如去拿娘的那只银镯子换吧!”   刘大全一拍脑袋,“你说的对,我咋没想到呢!行,我们这就回家拿娘的银镯子,虎妞和大坑二坑三坑四坑五坑,你们可千万别走,等我回家拿银镯子换角元宝啊!”   说完,兄弟俩就开溜了!   刘芸眼睛都瞪直了!她还从来没听过这么神奇的事儿!!   如果白家孩子们说角元宝招财,她才不信,可一向老实巴交的刘家兄弟也说这玩意儿招财,她就有点信了。   况且如果不灵,刘家兄弟舍得拿他娘的银镯子换? 第54章 赔我糖人   不行,这么好的事儿绝对不能让刘家兄弟抢了!   这是她先发现的角元宝,所以这角元宝就得归她!   她要把角元宝拿回家,让自家也招财!   自从上次她没掏到野鸡蛋没抓到野鸡,张翠花更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一言不合就开打,这次她要是把角元宝骗到手,她娘肯定得夸她聪明!   想到这里,刘芸眼珠子一转,便说:“虎妞,我不要你头绳了,我用这个糖人换你角元宝行不?你看我糖人多好看,你角元宝又丑又难看,用我糖人换你角元宝你不亏!”   “不不不……换!”小虎妞急忙将菱角藏到背后,好像怕她抢走一般。   越是这样,刘芸越觉得角元宝值钱,心里就越痒痒。   其实虎妞瞅刘芸糖人的眼神都成绿色的了,大口大口的口水已经抑制不住要往外流了,但侄子们这么给力,她这个做姑的戏也得做足不是?   二坑也说:“不换,这角元宝是稀世珍宝,仅此一个!”   刘芸不理他,“虎妞,你就和我换了吧,这个糖人是我表哥特意从城里买的,可好吃了。”   二坑故意鄙夷地看一眼:“哼,谁知道你舔过没,我小姑姑嫌恶心的慌!”   刘芸忙道:“没舔!绝对没舔!”   这糖人刘芸还真没舔,因为她怕一舔就化了,只用鼻子闻了闻。   “那也不行,我都答应刘大全用他娘的银镯子换了!你有银镯子吗,你要有,我们就跟你换!”二坑又道。   “我没有,但我娘有,我这就去把我娘的银镯子偷出来和你们换!”刘芸不知道她娘的银镯子早就被马巫婆骗走了。   二坑故意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们也不稀罕你的破银镯子,就拿糖人换吧,这角元宝归你了!我告诉你,这角元宝拿回去在树下埋一个月,再挖出来供在灶王爷前,就能保你家财源滚滚!”   刘芸一听眼珠子都绿了,好像看到成堆成堆的银子流进来,急忙用糖人跟虎妞换了菱角,然后宝贝似的捧着回去了。   张炎一直在旁边冷眼相看,他之所以没戳穿狡猾的白家人,就是想看看刘芸能蠢到什么程度。   没想到刘芸蠢到他都想呕吐了。   刘芸像捧个心肝宝贝似的,把角元宝捧回家,一进门就大声喊张翠花:“娘,你看我带啥东西回来了?招财神器!”   张翠花闻言急忙出来,刘芸却将手攥的紧紧的,故弄玄虚地道:“娘,你猜我手里是啥?这可是我用表哥买的糖人换的宝贝!虎妞那小妖精这回可亏大了,一个糖人就把宝贝交出来了!”   “少装,赶紧给我看看!”张翠花以为是啥稀世珍宝呢。   可当刘芸张开手,张翠花看见她手里的菱角时,脸色顿时变了,“开玩笑呢你,拿个破菱角哄我?!”   张翠花见过菱角,小时候和爹娘走亲戚,那亲戚家就是种菱角的,卖不了的菱角都一筐一筐烂了扔了,回来时还弄了好多菱角,她都吃吐了!   此时听说这破菱角是用糖人换的,张翠花忍不住抬手就打,“我打死你这败家玩意儿!”   刘芸边躲边辩解:“娘,这不是菱角,这是角元宝,能招财!”   “招你奶奶个球!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娘,这真是角元宝,我没骗你!”刘芸哭唧唧地说。   “你那眼珠子是白长的?拿个破菱角当元宝,简直蠢到没救了!”   刘芸听她娘说这不是角元宝而是菱角,顿时就有点慌,虽然她不知道菱角是啥,但听起来就不如角元宝值钱!   刘芸挨了顿打,气呼呼拿着菱角出去了,她咋就这么点背,竟一时鬼迷心窍信了刘家兄弟的话?   想到刘家兄弟,她忽然一激灵,是刘家兄弟说这角元宝值钱的,他们还说要用银镯子换角元宝,现在角元宝在自己手里,何不找刘家兄弟用银镯子换?   如果刘家兄弟当真用银镯子换这个角元宝,那她岂不是白得了个银镯子,到时候好好堵住她娘的嘴!   刘芸想到这里,又高兴起来,揣着角元宝便去找刘大全刘二全了。   刘大全刘二全好像料到她要来找,全都不在家。   “婶子,大全二全呢,我找他们玩!”刘芸编了个瞎话。   刘婆娘不知发生了啥事,便道:“他们去井里打水了,你找他们去井边等!”   “知道了婶子!”刘芸撒腿就跑。   “哎,小心着点,别掉井里了!”刘家婆娘在后面喊。   刘芸翻了个白眼,心想:你才掉井里,你全家都掉井里!   井边排着好长的队伍,每个人只能打上来一点点水,刘芸找到刘大全和刘二全时,他们刚打了水正要往回走。   刘芸一下拦住他们:“大全、二全,你们看这是啥?”   说着,她把手里的菱角露出来。   刘家兄弟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又挤挤眼,鬼鬼祟祟地道:“这是角元宝!我问你们,你们是不是拿了银镯子没找到虎妞?虎妞这个人一向最不守信用了,她答应跟你们换角元宝,又没等你们去,就把角元宝换给我了。   幸亏是换给我了,如果换给别人,你们就永远都得不到这么珍贵的宝贝了!来,快拿银镯子来,我跟你们换角元宝!一对还是一只?”   刘大全和刘二全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刘大全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们啥时候说用银镯子换角元宝啦?”   刘芸心里一咯噔:“就是你们说的,你们说角元宝能招财,还说用你娘的银镯子和虎妞换!”   “哈哈哈!我娘根本就没银镯子,再说我也不知道啥是角元宝!”刘二全也笑的肚子疼。   “你们骗人,刚才你们还说这角元宝是宝贝,现在就不承认啦!”刘芸撇撇嘴又想哭了。   “你有啥证据证明我们说过这话?”刘二全问。   “我……都怪你们,你们赔我糖人!!”刘芸拿不出证据便开始耍赖,拽住刘大全的衣服! 第55章 小财神宝   刘大全沉下脸,皱着眉头道:“是你非要换的,咋能赖我们头上,你心里若没钩子,谁能逼你换不成?!”   刘二全也道,“你用脚指头也能想到,若这角元宝真能招财进宝,虎妞为啥不留着自己用,一个糖人就能换给你!赶紧松开我哥,别把我哥衣服弄脏了!”   刘二全说完,扒开她抓着刘大全的手,和刘大全一溜烟走了。   刘芸气的手直打哆嗦,她这才意识到上当啦!都怪她太急功近利,白瞎一个糖人!那个糖人她连舔都没舍得舔一口!   再说虎妞大部队将糖人骗到手,就急忙回家了,崔氏见他们背着空背篓回来,还以为他们啥都没采到呢,便笑道:“饿了吧,都快去洗手,给你们留了好东西吃!”   说着她将虎妞从羊背上抱下来。   “娘,捡捡……银子!”虎妞在她娘怀里奶声奶气地说。   崔氏戳一下她的小胖脸,笑道:“哟,这都什么时候了,小虎妞还惦记着捡银子的事儿,真是个小财迷!没捡到银子不要紧,娘给留了好东西吃!”   这时大坑把背篓放到地上,神神秘秘地说:“奶奶,你看这是啥?”   崔氏笑道:“这孩子,咋还学会吊人胃口了,难不成是捡了银子?”   崔氏话音未落,就看到背篓中的银子,顿时惊呼一声,随即捂住嘴巴,瞪大了双眼,怀里的小虎妞差点被她扔到地上!   她努力平息了一下呼吸,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将虎妞放在地上,慢慢向背篓中的银子看去。   只见背篓中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个银锭子!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银锭子!!   确定这背篓中的银锭子是真银锭子之后,崔氏急忙把背篓提进屋,低声询问银锭子的来历。   “大坑,你跟奶奶说实话,这么多银锭子是哪来的?”   “奶奶,是小姑姑从石洞里掏的。”   “你没骗奶奶?”崔氏主要怕孩子们做出啥不该做的事儿。   “奶,我没骗你,不信你问二坑三坑四坑五坑。”   其余几个坑急忙点点头,“奶,是真的!”   崔氏看向一旁的小虎妞,一把将她抱在怀里,长舒一口气:“真是娘的小财神宝!”   崔氏万万没想到,虎妞早上出门时说去捡银子,还真捡回银子了,这事儿简直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崔氏叮嘱几个孩子,这件事必须严格保密,不许告诉任何人!她打算等晚上白仁义回来,再和他商量拿这银子咋办。   孩子们自然知道家里有银子的事若是传出去,少不了引来不必要的祸端!所以都急忙点头答应!   一整天崔氏都在忐忑不安中等待,晚上白仁义从崖下回来后,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被她拽到屋里说话。   “啥事儿呀这么急?”白仁义抱着小虎妞问道。   崔氏将他拽到里屋,低声道:“她爹,我告诉你个事儿,你可千万别吓着啊!”   白仁义笑:“放心!我老白连老虎都见过,还有啥事能吓到我?”   就在这时,崔氏将藏在被子下的银锭子掀开,露出整整二十个银锭子!   “啊!咳咳咳!”白仁义差点被口水呛到,腿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她爹,你咋了?”崔氏忙扶他一把。   “没事儿,就是这么多银锭子对我视觉冲击太大了。”白仁义稳了稳神,将怀里的小粉团子抱紧,“她娘,这银子哪来的?”   “我就是要跟你说这事儿,这银子是咱虎妞从山上的石洞里掏的,你说怪不怪?”   白仁义看一眼怀里的小孩,再看看那白花花的银锭子,怎么都不敢把这两种物种连在一起。   “虎妞这么小的孩子,咋能搞到这么多银子?”白仁义瞪大眼睛问道。   “一开始我也不信,可大坑他们都说是小姑姑掏的,就从掏野鸡蛋那石洞里掏的。”崔氏道,“今儿早起虎妞就一直嚷嚷着要去捡银子,我还以为她随便说的,就让大坑他们带她去玩,没想到晌午真背回来这么多银子!”   白仁义又看小闺女一眼,小闺女正眨巴着萌萌哒的大眼睛看他,他的心瞬间就被融化了。   他实在不敢相信,又不得不相信,因为自从家里有了小闺女,发生的怪事实在太多了,每一件他都觉得无法解释。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不纠结这个了,银子都拿回来了,咱总不能再送回去。”   “她爹,你打算咋处理这笔银子?”   “先不动,看有没有人找,我觉得这银子或许是谁家藏到那里的,万一有人找,我们还回去就是。”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就按你说的办,咱先把银子藏到地窖里,万一有人找,拿出来还给人家就是。”   “那这几天就让大坑二坑他们去山上候着,万一看见有人找银子,先问清人家的住处,咱们再把银子还回去。”   “就按你说的做。”崔氏附和道。   崔氏喜欢银子,也知道这笔银子对家里的重要性,但来历不明的银子和不属于自己的银子,她是不会动的。   商量好这件事,两口子心里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   此时,城南的双鱼寺内,一位身材丰腴,身穿窄衣领花锦色长袍,披银丝披风身材丰腴的富态老妇,和一位身材窈窕身穿云纹绉纱素色长袍,肩披织锦玉锻斗篷的年轻女人,正在丫鬟的陪伴下,缓缓走进寺内上香。   这两位正是蒋观墨的夫人楼君和蒋县丞之母蒋老夫人。   自从一个月前蒋府唯一的宝贝孙子蒋瑞被张炎欺凌后,蒋瑞的病情就一直不稳定,每隔三五天便犯一次,为了这事,楼君和蒋老夫人都快愁死了。   自从上次的事后,蒋瑞因病便再也没去上学,欺凌的事倒是没再发生。是以,蒋观墨为了不打草惊蛇,至今没动张炎。   那两起命案至今未破,蒋观墨压力很大,虽然怀疑这案子和刘文采有关,但手里没证据,何况刘文采还和当今娘娘沾亲,所以不能贸然行动。 第56章 烧香拜佛   楼君和蒋老夫人刚走进寺门,就被一个衣衫褴褛似道非道的人拦住,这人张嘴就说了段鼠来宝:“哎,金招牌,银招牌,大掌柜的发了财,您老发财我沾光,大掌柜真不错,站在这门口一个劲儿乐,您把这铜子儿给几个,拿回家去好治饿!好治饿!”   蒋家日子也不富裕,老夫人心里烦得慌,哪有心思听他说这个,身旁的小厮对那人说:“滚滚滚,没看见夫人要拜佛烧香吗,赶紧闪开!”   谁知这人却哈哈大笑:“夫人不给我铜子也罢,我倒是可以免费为夫人算一卦!”   “让你滚呢没听见吗!”另一个小厮说着,就要上前驱赶。   那人登时被两个小厮夹起来,双腿悬空,还大声道,“夫人,我见你愁眉不展,双眼乌青,来寺庙定是为了子孙之事!夫人若是信我,小人倒是有一计可施!”   此人的话正好戳到蒋老夫人痛处,她一抬手:“等一等!”   两小厮便停下脚步,将那人放在地上。   蒋老夫人问道:“你因何知道我是为了儿孙之事来烧香拜佛?”   那人笑嘻嘻道:“自然是夫人您面相中带出来的。”   蒋老夫人闻言心下一动,上下打量他一番,“哦?”   又对旁边的小厮说:“请高人到寮房说话。”   双鱼寺是晋宁县最大的寺,寺中居士得知蒋老夫人今日要来上香,早早腾出一间寮房供她使用。   这时这个衣衫褴褛之人,就被小厮带到准备好的寮房用茶。   蒋老夫人随后进来,这个人便向她施了一礼:“老夫人,贫道邱金子这厢有礼了。”   “免礼,快将你的计策说与老身听听。”蒋老夫人面露焦急之色。   邱金子干咳一声,看一眼两边的小厮和丫鬟。   楼君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便让小厮和丫鬟都下去。   等房间只剩邱金子、楼君和蒋老夫人三人,邱金子这才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策说了一遍。   楼君和蒋老夫人听完邱金子的话,都无比震惊,因为蒋瑞的病情和他所说的一模一样,这不得不令人相信他几分。   片刻蒋老夫人开口了:“只是高人口中的小福星,不知去哪寻找?”   邱金子一笑:“夫人莫急,三十里开外,有一户姓白的人家,夫人按贫道所言去找,自然能找到。”   楼君闻言忽然心下一动,一个月前戳穿张炎欺凌的,正是一家白姓人家的小闺女,她记得这户人家就住在三十里开外的桑榆村,因为当时她派宋大去送这家人,所以就多问了一句。   如此说来,难道邱金子口中的小福星,是那个叫虎妞的小闺女?难道这个小闺女真如邱金子所说,能消除蒋瑞身上的阴秽之气?   邱金子说完这番话,蒋老夫人赏了他五两银子,他便一溜烟地跑了。   楼君不免有些怀疑:“婆婆,邱金子的话果真管用?”   蒋老夫人轻叹一声:“暂且试试吧,瑞儿的病连大夫都无法医治,只能……”   “可……”楼君正要说什么,却被老夫人制止了。   一日后……   今天刚吃完早饭,白仁义就安排大坑他们去石洞那儿候着,为的是等藏银子的人。   虎妞也要去,白仁义就逗她:“小虎妞,咱家鸡鸡最近都不下蛋了,因为没人跟它们玩,所以它们很寂寞,一寂寞它们就生气了,一生气它们就不下蛋了,不如虎妞在家陪鸡鸡玩好不好?”   白仁义主要觉得山上风大,小闺女的小嫩脸蛋都被吹皱了,所以才舍不得让她上山。   小虎妞揪一下脑袋上的小冲天炮,歪着小脑袋想,好像是有几天没吃到野鸡蛋了。   咦,鸡鸡这么喜欢生气的么?   小虎妞想到这里,便像个小企鹅似的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跑到鸡窝去看鸡鸡。   那三只野鸡在鸡窝里发出“咕咕,咕咕咕”的叫声,见小虎妞过来,脑袋都从鸡窝伸出来,小虎妞伸出手摸它们,它们便用嘴轻轻啄小虎妞的小胖手。   小家伙被啄的咯咯直笑,“鸡鸡……鸡鸡……”   这时大坑他们在白仁义的示意下,正要趁小姑姑被野鸡吸引了注意力时悄悄出门,谁知脚还没迈出去,就被小家伙发现了。   小家伙顿时就追了过去,抱着大坑的腿撒娇:“上山,玩玩!”   白仁义急忙过去将小闺女抱在怀里:“咱不上山,在家陪鸡鸡玩玩好不好?”   “博物不不……好。”小家伙奶声奶气开口。   “那可爱的小鸡很寂寞咋办?它们不下蛋蛋了,小虎妞妞就吃不到蛋蛋,吃不到蛋蛋就长不高高了,小虎妞好可怜哦。”白仁义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耐心,大概都用在哄闺女身上了。   小虎妞又揪一下小冲天炮,忽然想到个办法:“鸡鸡……上山山!”   白仁义一下就笑了:“小虎妞的意思是,带鸡鸡一起山上?”   小家伙笑嘻嘻地用两只小胖手用力挤白仁义的脸,把他的脸都挤变形了。   “那小虎妞打算咋带鸡鸡上山呀,鸡鸡到山上会逃跑,小虎妞就抓不到鸡鸡啦。”   小家伙从白仁义身上下来,转身去屋里,从崔氏的针线筐中拿了几根纳鞋绳,又迈着小短腿跑到鸡窝旁。   白仁义站在那里,笑着看小家伙,几个坑侄子也过来,都想看看小姑姑要干嘛。   “鸡鸡……听听话话哦!”小家伙碎碎念着。   只见小家伙抓住一只野鸡脖子,用麻绳将它的脖子捆住,然后像遛狗似的把野鸡从窝里遛出来。   绑好一只,她就交给身边的大坑,然后再绑第二只,就这样把三只野鸡都绑住了,大坑二坑三坑手中各牵一只野鸡。   几人看看手中的野鸡,再看看小姑姑的表情,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小姑姑这是要遛鸡啊!   “哈哈哈,哈哈哈!小姑姑你要笑死我啊!人家出门是遛狗,就你遛鸡!”   崔氏也看到了,两眼都笑出泪花了,“哎呦,真是笑死我了,可怜的小鸡鸡们,会不会被勒死啊?” 第57章 贵人来了   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在厨房刚忙完,出来就看到这一幕,顿时也笑的不行。   “我滴老天爷,咱小姑子真是个天才,遛鸡这法子都能想出来,我真服了她了!”   “哎呦不行了,我快笑死了,快扶我一把!”   小虎妞一脸懵逼地看着哈哈大笑的大人,心想:你们都在笑啥呢,难道我去山上遛鸡不好?   就在小院子中一片欢声笑语之时,忽然从大路上过来两个骑马的人,这两个人直冲白家而来,进门跳下马就对白仁义拱手问道:“请问这是桑榆村的白仁义家吗?”   白仁义见是陌生人,忙让崔氏将孩子们领进屋,心想自家也没有骑马的亲戚朋友啊,咋一下就出来俩?不过人家既然找上门了,他也不能不承认:“是啊,找我何事?”   两人扫视了白家一眼,心想,妈呀,就白家这条件,还有刚那一堆孩子,少爷来到白家能住习惯吗,自家少爷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身子金贵着呢。   两人没回答他的问题,其中一个却说:“把院庭打扫打扫,一会儿有贵人来。”   白仁义一听有些方,白家往上八代都是泥腿子,咋会有贵人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问,这两个人就骑马离开了。   崔氏和孩子们隔着门缝看的清清楚楚,也觉得很奇怪,奇怪中还带一丝忐忑,难道是虎妞捡的那银子引来了祸端?   想到这里崔氏顿时也方了,忙出来道:“她爹,这俩人也不知是干啥的,得赶紧把孩子们带到地窖躲一躲!”   白仁义点头道:“对,快把孩子们藏起来!”   崔氏慌忙喊三个儿媳妇:“老大家的,老二家的,老三家的,你们赶紧给我过来!”   三个儿媳妇闻言急忙过来,问道,“娘,干啥?”   崔氏说:“你们赶紧领孩子们下地窖躲一躲,无论上面有啥动静都不许出声,等那些人走了再出来!”   “知道了,娘!”儿媳妇们同时答。   说完,她们便领一帮孩子们去地窖躲着了。   崔氏和白仁义等孩子们藏好后,就拿起扫帚打扫院子,过了没一会儿,就见外面过来一辆马车,白仁义看这个赶车的很眼熟,仔细一想,这不是一个月前送他们宋大吗!   宋大是蒋县丞府上的车夫,咋会来自己家?这马车里坐的是谁?   崔氏也认出了宋大,两口子正纳闷呢,就见楼君从车上下来,随之丫鬟小翠手中牵着面色苍白的蒋瑞也下来了。   看到这几个人,白仁义和崔氏慌得急忙将手中的笤帚扔了,撩起衣服就要下跪,谁知却被楼君制止了:“不必多礼。”   白仁义忙道:“蒋夫人光临寒舍,有失远迎!不知夫人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楼君扫视了一眼,没看到虎妞,抿了一下唇,道:“我今日来,是有事求崔嫂子。”   崔氏急忙接话:“夫人见外了,您有啥事尽管开口!外面冷,咱进屋说话!”   说着,崔氏便将蒋夫人等人领进屋内。   楼君刚进来时见这家又穷又破,心里还直犯嘀咕,可进屋后,见崔氏将不大的小屋收拾的干净利落,家具摆设虽然陈旧,但都擦的纤尘不染,地上也扫的干干净净,炕边还有个小炉灶,上面烧着一壶水,此时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好一个烟火人家,楼君心里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崔氏忙将小翠和蒋瑞拉到炕上,炕烧的暖烘烘的,蒋瑞的小脸顿时有了些血色。   白仁义将家里唯一的椅子擦干净,请蒋夫人坐下。当然,这椅子的椅子腿儿已经修好了,否则他也不敢拿出来给蒋夫人坐。   两口子也不敢说话,站在旁边等楼君开口。   楼君道:“大哥和崔嫂子不必客气,坐下说话。”   白仁义和崔氏这才一人拉过一个小板凳,屁股只坐了三分之一,身子往前欠着听楼君说话。   楼君眉头微拧,缓缓将自己这次来的目的说了一遍:“此次贸然到访实属无奈,不知崔嫂子还记得上次我家瑞儿犯病的事儿吗?”   崔氏忙道,“记得!不过民妇听说大夫给开了药,说静养几天就好了。”   楼君苦笑一下,“不瞒你说,自从上次犯病后,瑞儿的身子就没好过,隔三差五就犯一回,大夫也没甚法子。”   崔氏脸色一滞,心想:大夫都没法子,你来找我干啥,难道我有法子?   不过她只是想想,却不敢说出来,只等楼君说下句。   楼君却忽然问道:“我记得崔嫂子有个小闺女,怎今儿没见?”   崔氏一听更害怕,她和白仁义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想:这县丞夫人找我小闺女干啥。   难道她儿子的病治不好,想要我小闺女身上的东西做药引子?妈呀,这可不行,要真是这样,他们就是死也不会交出小闺女!   想到这里,崔氏干咳一声:“小闺女没在家,不知夫人找民妇的小闺女干啥?”   楼君:“事到如今我就跟崔嫂子说了实话吧。”   她这话一出口,崔氏和白仁义吓得都开始打哆嗦了。   谁知楼君接下来又道:“因瑞儿的病大夫无法医治,前日我和婆婆便去寺中上香,谁知半路遇见一位道人,那道人说,瑞儿体弱是因自小娇生惯养所致,要想病好起来,需要找一家乡下农户,将瑞儿寄养在那里,这样养上一段时间,瑞儿的身体方可好起来。”   楼君淡笑一下:“我家亲戚没有农户,因我和崔嫂子有过一面之缘,对崔嫂子为人非常敬佩,所以就想把瑞儿暂时寄养到你家,还望崔嫂子和大哥答应。”   楼君怕白仁义两口子多想,没说小闺女能消除蒋瑞身上的阴秽之气,只说寄养些时日。   崔氏和白仁义听了,这才大松一口气,不就是养孩子吗,自家就有六个孩子,多养一个不算啥!   崔氏抹一下额头的汗:“不瞒夫人说,养孩子倒是没问题,只是我家境贫寒,不知小公子能不能吃下这份苦。” 第58章 蒋瑞碰瓷   楼君见崔氏这是同意了,便笑道:“孩子们养的粗些无妨,只要能身体健康就好,我见崔嫂子家的几个孩子个个都体壮如牛,尤其那小闺女,更是粉粉嫩嫩的招人疼爱。我这细养的孩子倒三天两头闹病,这样相比下来,还不如粗养的好。”   崔氏见楼君这样说,也放心了几分。   两个女人说话的当,蒋瑞在炕上和小翠玩腻了,哼哼唧唧就想出去。   他闹着要喝水,趁小翠去车上拿水的功夫,偷偷溜了出来。   他见院子里有狗窝猫窝,还有鸡窝,而且还有几只鸡绑着脖子挂在树上,就觉得很好玩,便去逗鸡玩。   谁知刚走到野鸡旁,刚伸手要逗呢,小白狼和小白虎就同时发出一声低吼,可把蒋瑞给吓坏了,忙撒丫子就跑,谁知没跑几步就觉脚下一软,瞬间两脚一空、脑袋一懵,接下来就啥也不知道了。   再说妯娌三个正带孩子们躲在地窖里,就见一个圆滚滚的白胖子从上面掉了下来!   二坑正在那站着,见这么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顿时吓得大呼一声:“卧槽,偷袭!”   噗通一声!   圆滚滚的白胖子正砸到地窖的一堆干草上,震的地都仿佛摇晃了几下。   妯娌三个以为是坏人来了,急忙把孩子们护住,并将小虎妞护在中间。   白胖子先是懵了片刻,等眼睛适应了这里的光线后,才慢吞吞从草堆上爬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儿,人倒是没事,就是脑袋有些晕。   这时妯娌三个才看清,掉下来的是个六七岁圆滚滚的白胖小孩,这小孩身穿绸缎衣服,看上去像是富人家的少爷。   就在这时,李珍珠惊呼一声:“哎,这不是那谁家的小孩吗?”   大坑二坑三坑四坑五坑闻言也朝那白胖小孩看过去,这一看立马就认了出来,这胖小孩不就是蒋县丞家的独生子吗?   “哎,你咋会在这里?”大坑见是蒋瑞,便壮着胆子问。   蒋瑞心说,怪不得刚才没看见白家这群熊孩子呢,原来都躲在地窖里!   蒋瑞一想起上次的事儿就生气,要不是这几个人多管闲事告密,他娘才不知道他在学院受欺负的事儿!   这下可好,他娘和他奶奶都知道他在学院被张炎打了,肯定得找张炎算账,他以后再去学院,还不知该怎么面对张炎呢!弄不好还得挨顿更厉害的打!   尤其是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那个小闺女更是可恨,要不是她首先戳穿自己的谎言,自己能被娘和奶奶责怪吗?   蒋瑞越想越气,就攥着小拳头气鼓鼓地说:“我娘就在上面,要不是我娘非逼我寄养在你家,我才不来!”   李珍珠一听便笑了,原来这小胖孩不是坏人,而是要寄养在自家,她看一眼田娥和赵菊,低声道:“大嫂二嫂,这小胖孩是蒋县丞家的独生子,上次娘给咱们分的那些布料和干果,就是这小胖孩他娘给的。”   田娥和赵菊闻言也放心了,不是坏人就好。   二坑见这小胖孩这么嚣张,便嗤笑一声道:“是你自己要来的,又不是我求你来的!”   “我再说一次,是我娘逼我来的,不是我要来的!”小胖孩气的脸蛋都鼓起来了。   二坑唇角往上一提,勾出一个坏笑,“你娘逼你也是你自己要来的,反正不是我求你来的,所以我警告你,在我的地盘上,最好不要太嚣张!”   三坑勾勾手指道:“一个对六个,你不是我们的对手。”   “要打架么,谁怕谁?”四坑立刻摆了个打拳的姿势。   “小胖子你最好客气点,否则我拳头可不饶你!”五坑见这小胖子这么傲娇,顿时烦的脑袋疼。   小胖孩见这几个熊孩子都针对自己,顿时眼泪汪汪,哭唧唧地道,“我爹是蒋观墨,我要告诉我爹,你们欺负我!”   二坑哈哈大笑,“你爹是天皇老子我也不怕你,你在自家随便摆谱我管不着,可到我家若还改不了这臭毛病,可没人吃你这套!”   小胖孩被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气的眼泪在眼眶打转转,小脸憋的通红,小胸脯剧烈起伏,忽然他发出一声巨大的吼声:“啊啊啊!”   然后,只见他拳头紧闭,双眼一瞪,身子便直挺挺地往后躺去!随即身子便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慌了!   二坑瞪大眼睛道:“卧槽,碰瓷啊!”   赵菊伸手在他脑袋上扇了一巴掌,骂道:“就你话多!蒋县丞家小公子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狗命!”   “娘,我是不是你亲生的,打傻了你赔啊!!”二坑被他娘打的眼冒金星,感觉脑浆子都要被扇出来了。   他娘顾不得搭理他,急忙跑过去,和田娥李珍珠一起将小胖孩抬到干草上,让他继续抽。   主要是谁也不知该咋办,躺干草上最起码比地上抽的舒服些。   李珍珠和赵菊都很慌,李珍珠问田娥:“大嫂,咱该咋办?”   田娥说:“你们看着小胖子,我上去告诉他娘!”   “行!”   田娥急忙顺着梯子往上爬,谁知才爬到一半,小胖子就不抽了,原来他是装的,就是为了吓唬大坑他们这帮熊孩子。   所以才用行动告诉他们,我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你们最好谁也别碰我!   但他又见田娥要去告诉他娘,怕他娘又让大夫扎他,所以急忙不抽了。   二坑见状气得不行,痞里痞气地道:“装,继续装!害小爷我挨了一巴掌,看我不收拾你!”   再说小翠从车里拿水出来,就发现少爷不见了!她急忙四处找了一圈,却哪里都没找到!   她只得慌慌张张地跑进屋,咚地一下跪在地上:“夫人,小少爷不见了!!”   楼君闻言大惊失色,这才一会儿工夫,人咋就不见了?   她顾不得责怪小翠,急忙和崔氏从屋里出来,正要四处寻找,就听见蒋瑞一声巨吼。   楼君听到声音顿时愣住了,这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第59章 娘不要了   崔氏一下就辨别出声音的方向,正是从地窖传出来的!   地窖就挖在院子的东北角,上面用几块木板和一层干草盖着,猛一看啥也看不出来,不知这蒋家小公子是怎么进去的?   崔氏顾不得多想,急忙向地窖跑去,白仁义也跑了过去,一看地窖上盖着的木板被砸了个窟窿,就全明白了,敢情这小公子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白仁义和崔氏急忙顺着梯子下去,一看蒋瑞果真在里面,好在没摔坏,这才松一口气。   万一这蒋县丞家的小公子在自家摔坏,他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白仁义急忙将白胖子护送上去。   崔氏对几个儿媳妇说:“都上去吧,是蒋县丞的夫人来了,说是要让小公子在咱家寄养一段时日。”   “是,娘。”   白仁义刚上去,上面就吊下来一个筐,筐用绳子绑着,崔氏知道这是白仁义怕小虎妞爬梯子摔到,特意为她做的筐,便将小虎妞放进筐中,笑眯眯地道:“小虎妞,抓紧哦。”   虎妞被她娘抱进筐里,粉粉嫩嫩的坐在里面,就像一团白白的软软的糯米糕。   小家伙两只小胖爪紧紧抓着筐沿,笑嘻嘻地对她娘说:“抓……紧了……”   小虎妞这样被她爹吊上去后,小白胖子顿时看惊了,卧槽,这是啥操作,那个筐看起来超级舒服,他也好想坐里面体验一次!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楼君就要走了。   小白胖子急忙拽住他娘的锦裙:“娘,我也要走!”   楼君弯下身子摸摸他的大圆脑袋,“儿子,邱道长说你在这里养上一段时日,身子就能恢复健康,听娘的话,好好在这里住,娘会来看你的。”   “娘,儿子不想在这里养身子,他们都是一帮刁民,会把儿子欺负死的!”蒋瑞死死拽住他娘的衣服不撒手。   “你崔奶奶家人很好的,不许说他们是刁民!”楼君拉下脸。   “他们就算不是刁民,我也不要在这里养身体!”小胖子抽着鼻子道。   “乖,听娘的话,快撒开。”楼君深知越舍不得走,儿子越是粘她,便狠狠心将蒋瑞的手抠开,急忙喊上小翠上了马车。   小胖子也迈着小短腿要上马车,却被崔氏抱住了。   楼君在马车里催促:“宋大,快点赶车!”   小翠担心地问:“夫人,公子能行吗?”   楼君憋着眼泪,大声道:“快走!!”   “驾!”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马车飞快地奔跑起来。   小胖子看着马车离开,绝望地大喊:“娘,等等我,难道你不要瑞儿了吗?娘!娘啊!”   小胖子哭的声泪俱下,马车都看不见影子了,他还在抽泣,小鼻子都哭红了。   小虎妞和大坑二坑三坑四坑五坑见他哭的这么可怜,顿时有些同情他,被娘抛弃的孩子,真的好可怜好可怜哦。   谁知这同情只持续了片刻,就被小胖子打破了,只见他瞪着双眼,对几个孩子说:“看啥看,本少爷的娘虽然走了,但本少爷依然是少爷,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家老大,你们都得听我的!”   “必须听我的!你们都给我过来,伺候本少爷更衣!”小胖子的语气非常嚣张。   ……   一个月后……   小白胖子穿一身粗布衣裳,趴在地上当马,小虎妞坐在他背上,小爪子揪着他两只耳朵,小嘴巴里不停喊:“驾!驾!”   小白胖子飞快地在地上爬了一会儿,扭头看一眼小虎妞,讨好地问:“小姑姑,侄子这匹马好不好?”   “驾,驾!”小虎妞在“马”背上哈哈大笑。   小胖子擦一下额头上的汗,嗯,小姑姑的笑声可真好听!   这时崔氏端两碗野菜汤过来,对白胖子和小虎妞说:“渴了吧,来喝碗野菜汤!”   白胖子接过崔氏手中的野菜汤一饮而尽,野菜汤苦苦的,但崔奶奶说这野菜汤能强身健体,他每天都要喝一碗。   小虎妞也喝了一碗,但她这碗是甜的,是加了糖的金银花茶,和小胖子的那碗不一样。   就在这时白仁义忽然回来了,进门就对崔氏说:“他娘,听说南方那边的旱情又严重了,已经饿死了不少人,我寻思若是再不买种子,怕还得涨价。再说马上就要过年了,开春若是再不下雨,人们怕是都没活路了。”   “你打算咋办?”崔氏问道。   “我打算用虎妞捡的那笔银子全部用来买粮买种子,这都一个月过去了,还没人来找银子,我寻思那银子会不会是老天爷赐给我们的救命银?”   崔氏沉思片刻也道:“那咱就先用银子买粮食和种子,我也觉得这是老天爷赐给咱救命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以后有人找,咱也可以用粮食赔偿。”   “就按你说的办!”   两口子一不做二不休,很快就做了决定。   崖下的三百亩地,终于有种子了!   转眼就到了春节,这个春节不同往年,到处都被饥饿和恐惧笼罩着,朝廷的赈灾粮终于下放了。   但经过层层克扣,分到每家每户手上就只剩很少一点了,远远不够度过饥荒。   只有桑榆村是个例外,虽然吃的并不丰盛,但每家每户都分到了三条大黑鱼,二十个野萝卜,一把野葱,一碗小虾米,还有五斤玉米面,这些东西虽然不多,但可以保命。   男人们也放了五天的假,过了正月初五就正式下崖种地,崖下比崖上温度高,所以得及早播种。   初五过后,白仁义就带领全村男人下崖种地了,这三百亩地虽然是白家的,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三百亩地是全村的救命地。如果没有这三百亩地,村里不知要饿死多少人。   春去秋来,时光荏苒,转眼就到了收获的季节!   这天,蜿蜒的山路上过来一位骑着羊的小闺女,只见小闺女穿一身大红绸衣绸裤,头上的小冲天炮改梳成两根可爱的羊角辫,乌黑整齐的刘海下是一对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笑就露出两个小酒窝,漂亮的宛如神仙妹妹。 第60章 嫌弃我啊   而小闺女左右两边跟着一只白狼和一只白虎,大半年过去,两小只已经快成年了,白虎身材矫健,白狼行动敏捷,跟在小闺女身边,就像两个忠诚的护卫。   小闺女正是小虎妞,由于现在正是农忙季节,所以大坑二坑三坑几个大点的孩子都被喊到崖下干活,她只和四坑五坑以及蒋瑞到山上挖药材。   其实这大半年来旱灾一直在持续,山上可挖的药材并不多,但最近小虎妞发现了一处地方,这地方长满了蒲公英,她听大哥说蒲公英也是药材,可以换铜板,于是便来挖了。   四坑五坑长高了许多,而白胖子蒋瑞变成黑胖子了,在白家寄养的这大半年,小黑胖子的身体恢复的非常好,一次病都没犯过,所以楼君也不急着让他回去,他干脆长期住了下来。   虎妞把四坑五坑和蒋瑞带到那片地,几人一看有这么大一片蒲公英,都兴奋极了,黑胖子蒋瑞高兴的手舞足蹈:“哇塞,这么多蒲公英,如果全部挖回家,能换很多很多铜板吧!”   小黑胖子这话说的,仿佛自己从来没拥有过铜板似的。   他仿佛也忘了自己是蒋县丞的儿子,忘了自己是在富贵窝里长大的。   四坑瞥他一眼:“那当然,换了铜板都给小姑姑买好吃的和好玩的,你同意不?”   小黑胖子忙道:“自然同意,谁不让我给小姑姑买,我就跟谁急!”   五坑欣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嗯,不错,进步很大!”   小黑胖子闻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笑了。   当初他没想喊虎妞姑姑,觉得最多也就勉为其难地喊她一声妹妹。   可他那声“妹妹”刚喊出口,就吃了大坑二坑三坑四坑五坑好一顿拳头,二坑打完就说:“死胖子,我们都喊小姑姑,就你喊妹妹,难道要我们喊你叔?!”   黑胖子自从挨了这顿打,也开始和大坑他们一样,喊虎妞“姑姑”了,一开始的确有些别扭,可时间长了,觉得还挺顺口的。   几人将身上的背篓摘下来,蹲在那里认认真真地挖蒲公英。   小虎妞也从羊背上下来,拿出自己的小铲子开始挖蒲公英。   可是刚挖没多久,她忽然听到有人喊救命!   她便顺着声音的方向找过去,当走到一株百年老树附近时,她发现树下有两个人!   其中一位是个老头儿,另一位是个十来岁的少年,看上去是个瞎子。   喊救命的正是老头儿,他腿上正往外流着血,少年脸色冰冷地站在那里,抿着薄唇,显然不知该怎么办。   小虎妞走到少年面前,奶声奶气地拉住他的手,问道:“哥哥哥,爷爷怎么了?”   少年的手也是冰冷的,被小虎妞软乎乎的小手拉住,顿时有种别别扭扭的奇怪感觉。   他虽然眼睛看不到,但还是从声音听出来,说话的是个粉粉嫩嫩的小姑娘。   “爷爷的腿摔断了,需要医治。”少年冷冰冰地开口。   老头儿此时也顾不上喊救命了,他吃惊地发现,自家主子居然允许这个粉粉嫩嫩的小团子拉自己的手!而且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字!   要知道小主子的脾性从小就特别怪异,从不允许别人动他的东西,更不允许别人碰他。   一旦有人触犯他的底线,他定会大发雷霆,尤其是他眼睛失明以后,脾气比之前更暴躁,最近的一次是有个婢子收拾房间时不小心碰了他的东西,他便命人把那个婢子的手剁了。   至于说话,他最多不超过两个字,能一口气说这么多,简直就是奇迹!   老头儿欣喜地看着小虎妞,心想,这小姑娘长得可真好,就像个小仙童!   他也算洗尽铅华阅人无数,但长的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时四坑五坑和蒋瑞也跑过来了,见小姑姑拉着少年的手,几人顿时都吃醋了,哼,小姑姑的手连他们都舍不得牵,凭啥给一个臭瞎子牵!   咳咳,虽然他们不得不承认,这臭瞎子长得还不错。   五坑一下就跑到少年面前,霸道地将虎妞的手和他的手分开,“小姑姑,奶奶说过,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能随便牵陌生男人的手!”   沈熠辰苍白的脸上渗出一丝潮红,空洞的眼神仿佛燃烧着一片怒火。   不过他很快便将怒火压了下去,因为他自己看不见,蓬玉烟又受伤了。   小虎妞甜甜的声音响起:“我年纪还小,等我长大了自然就不会牵陌生男人的手啦!现在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爷爷受伤了,我们快把他扶下山,请大夫帮他医治吧!”   五坑看了一眼少年和老头儿,见他们一个瘸一个瞎的,“算了,看你们怪可怜的,就听我小姑姑的,扶你们下山吧!”   “好。”四坑和蒋瑞同时答应。   小虎妞见侄子们同意了,便又去拉沈熠辰的手,谁知五坑却说,“小姑姑,不许拉他!”   虎妞脆生生地道:“小哥哥眼睛看不到,我不拉他,他会摔跤的!”   四坑道:“这还不简单,蒋瑞和五坑扶着老头儿,我拉他下山就行!”   蒋瑞也说:“对呀小姑姑,这是我们男人的事儿,没你啥事儿,你坐羊背上就行!”   五坑附和道,“说的对!”   四坑忙过来,伸出爪子拉沈熠辰的手。可沈熠辰好像能看到似的,在四坑的手马上就要触到自己的手时,猛地缩了回去。   四坑顿时蹦了起来:“哎你啥意思,嫌弃我啊!”   沈熠辰抿着薄唇,脸上划过一丝冰冷的表情,硬生生地开口,“不用……”   蓬玉烟抬头看天,假装没看到四坑的尴尬。   五坑和蒋瑞哈哈大笑起来。   四坑气呼呼地一甩手,“哼,四爷我还不管了!”   小虎妞仰着小脑袋看着沈熠辰自言自语,“这可咋办啊,我不能牵你的手,你自己又看不到路,你又不让别人牵你的手,难道你自己滚下去不成?”   “我咋这么笨呢?”她忽然一拍脑袋:“有办法了!” 第61章 小呀哥哥   说着她从旁边捡了一根树枝,把树枝递给沈熠辰,另一头拿在自己手里,“哈哈,走,咱们下山!”   沈熠辰冰冷的脸上有了一丝暖色,紧紧握住树枝,在小虎妞的牵引下,一步一步下山了。   只是蓬玉烟看到龇牙咧嘴的白狼白虎,吓得差点背过气去,我的天哪,为啥这小闺女会养老虎和狼呢!   今年崖下的农作物收成不错,年前白仁义买了玉米、谷子、棉花、各种豆类和蔬菜的种子,现在都大丰收啦!   村里人不管男女老幼,只要能干活的,全部去帮白仁义家收粮食。   因为三百亩地呢,光凭几十个男人根本忙不过来,而粮食只有短短几天的收获期,所以必须及早收回家才放心。   村里人心里一直犯嘀咕,崖上旱的寸草不生,但白仁义承包的崖下这三百亩地庄稼长势却非常好,真是奇了怪了。   不过他们也只是在心里嘀咕嘀咕,谁也不敢说出来,毕竟现在全村人都指着白家吃饭呢。   不但这样,就连水都是从崖下背上来的,因为村里的井早就打不出水了,每家每户只能靠自家男人每天背半桶水上去维持生活。   而其他村子就没这么幸运了,村民只能买水喝,所以现在水是十分金贵的东西。   白家只留崔氏一人做饭,其余几个儿媳妇也下崖干活了,几个儿媳妇主要负责带村里的妇女摘棉花。   白仁义种了一百亩棉花,远远看去白花花的一片,棉花品种也非常好,白仁义估计能卖个大价钱。   今儿一早虎妞他们上山后,崔氏在家擦洗一遍,眼看就到晌午了,便进灶膛做饭。   她打算爆个野葱花,给孩子们做一锅鱼汤面,谁知刚切完野葱,就听虎妞和四坑五坑还有蒋瑞都回来了。   “奶奶!”四坑五坑和蒋瑞进门就大声喊。   崔氏忙从厨房出来:“今儿咋回来的这么早?”   这一出来不要紧,崔氏一眼就看到他们带回两个人!   小虎妞用一根树枝牵着沈熠辰,走到她娘跟前,奶声奶气地说:“娘,哥哥的爷爷受伤了,你快找大夫帮他治伤呀,不然哥哥的爷爷会死的。”   蓬玉烟闻言嘴角直抽,他不过是腿摔伤而已,离死还差得远呢!   崔氏上下打量了他们片刻,怕孩子们不知轻重,把坏人领回来,打量一番后,觉得他们不像坏人,便问,“请问老伯和这位小哥从何处来,咋会受伤?”   蓬玉烟忙拱手道:“大嫂,我们是逃难的,家乡旱灾闹的厉害,活不下去了,只好带公子出来要饭。”   崔氏心想,看穿着这两位真穷的不轻,且这少年还是个瞎子,哎,都是可怜人,既然要饭要到自家门前,她咋能见死不救?   想到这里,她便道:“两位请先进屋歇息,我这就去找大夫帮你老人家治病。”   “那就多谢大嫂了。”蓬玉烟谢过崔氏,便在四坑五坑的搀扶下进屋休息。   小虎妞用树枝牵着沈熠辰,也进了屋。   白狼白虎和白羊也一起进了屋,“嗷嗷嗷”“咩咩咩”的乱叫,瞬间屋里变得热闹起来。   平素沈熠辰是最讨厌热闹的,尤其眼睛瞎了之后,他的听力就变的异常灵敏,别人听不到的极细小的声音他都能听见。   蓬玉烟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家主子,怕他受不住这种聒噪。   谁知他却安安静静地端坐在那里,脸上依然一片冰冷之色,看不出是喜是怒。   不一会儿崔氏就把大夫请回来,大夫仔细查看了蓬玉烟的伤,道:“腿摔断了,需静养几日。”   说着大夫用夹板把他的腿固定住,并开了点消炎止痛的药,然后就离开了。   蓬玉烟待大夫走后,才对崔氏拱手道:“大嫂,在下能否在府上借宿几日?”   崔氏有些为难,不是她不愿意,而是家里本来就人多房少,没有多余的地方让他们住。   崖下倒是有临时搭建的草房,他们可以去崖下住,但去崖下需要走很长的天梯,崔氏又怕蓬玉烟腿不放便。   见崔氏犹豫,蓬玉烟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大嫂不用为难,若没有多余的房间,我和公子在柴房将就几晚也行。”   崔氏急忙解释道:“家中确实没有多余的房间,不过我家在崖下倒是有几间闲置的草房,老伯若是不嫌弃,可以到崖下住,但去崖下要走天梯,不知老伯的腿是否方便?”   蓬玉烟一听有天梯,立刻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也顾不得腿脚不便了,答应道:“无妨,我走慢点即可,如此便多谢大嫂了!”   住宿的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崔氏让蓬玉烟和沈熠辰在屋里休息,自己去厨房做饭,四坑五坑和蒋瑞在院子里劈柴,虎妞坐在灶膛帮她娘烧火。   不一会儿一锅香喷喷的鱼汤面就做好了,那香味儿飘的满院子都是。   崔氏将鱼汤面端进屋,招呼蓬玉烟和沈熠辰吃饭。   蓬玉烟一路风餐露宿,好长时间都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了,此时看到冒着热气的面,顿时觉得饥肠辘辘。   但沈熠辰吃饭一向很挑,他从小就嫌弃鱼腥味,不肯吃鱼更不喝鱼汤,蓬玉烟见崔氏做的是鱼汤面,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蓬玉烟十分了解自己这位小主子的脾性,若是饭菜不和胃口,他宁可饿肚子也不会吃。   “吃面。”蓬玉烟低声劝道。   小虎妞坐在沈熠辰旁边,也奶声奶气地道:“小哥哥,吃面。”   蓬玉烟见小主子皱着眉头,以为他不会吃,谁知小主子舔了一下嘴唇,随即摸索着端起一碗面,大口吃了起来。   崔氏这锅鱼汤面用的是从崖下小河中抓的小鲫鱼和黄鳝,因河水清甜所以养出的鲫鱼和黄鳝也格外美味。   而且崔氏做鱼汤面用的是自己的独门手法,她先将鲫鱼和黄鳝洗净沥水,然后放入锅中炸透,再往锅里加入适量河水,待水烧开后将鲫鱼和黄鳝同时放进锅内大火煮透。 第62章 暂住崖下   直到鱼汤熬成羊乳一样白,鱼汤才算熬好。   由于鲫鱼和黄鳝都过了油,所以熬出的汤不腥。   最后用小麦面揉面,揉面团时加上两个野鸡蛋和少许盐,这样做出的面条即细腻又劲道,也不容易煮烂,吃起来口感非常好。   出锅前撒上切的极细的野葱丝调味,一碗热气腾腾的美味鱼汤面就新鲜出炉啦!   沈熠辰吃了满满一大碗鱼汤面,把碗里的汤都喝光了。蓬玉烟高兴的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小主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吃了,以前在宫里,这鱼汤面他可是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吃完面,蓬玉烟便和崔氏说,想尽快去崖下休息。   崔氏便让几个孩子带他们下去,自从有了天梯,孩子们每隔三五日便会从天梯下一次崖,也算轻车熟路了。   于是虎妞骑上羊,和白虎白狼还有四坑五坑蒋瑞几个一起,带蓬玉烟和沈熠辰下崖去了。   崖下有二十多间草房子,自从有了天梯,做工的村民都愿意每天走天梯回家,所以在崖下住的机会不多,因此草房子便闲置下来。   这次是虎妞坐在羊背上,沈熠辰揪着羊尾巴跟在后面,而蓬玉烟一瘸一拐地拄着跟棍子走。   蓬玉烟看到自家小主子揪着羊尾巴的样子就想笑,但每次都忍住了。   主子以前最讨厌小动物,因为他嫌小动物脏,没想到最讨厌小动物的小主子,今天却甘心揪着一条羊尾巴,而且还一点都不嫌弃的样子。   蓬玉烟想不通,为啥小主子的怪癖在遇到这个小闺女后,就全都没了!   哎,就是不知皇后娘娘知道了会怎么想,想起皇后娘娘,蓬玉烟忍不住轻叹口气。   几人很快就走到崖口,白大福现在是专业守崖人,虎妞他们到的时候,他正坐在崖口抽旱烟。   虎妞看到白大福,就甜甜地打了个招呼:“白爷爷好!”   二坑三坑蒋瑞他们也打了招呼:“白老爷爷好!”   白大福看到虎妞顿时就高兴的喜笑颜开,这闺女小嘴儿甜的很,每次见面都先喊爷爷,这嘴甜劲儿倒是随了她爹白仁义。   他笑着说:“虎妞啊,又下崖玩去啊?这俩人是谁啊,咋爷爷从来没见过?”   白大福这样问,主要是预防坏人下去搞破坏。   蓬玉烟见状忙拱手道,“在下姓蓬,是和我家公子出来逃难的,因半路受伤,所以要叨扰宝地几日。”   虎妞仰着小脑袋:“是我娘让我带哥哥和爷爷去崖下的。”   白大福揉一下她的小脑袋,笑:“既是这样,那就下去吧。”   “谢谢爷爷!”小虎妞脆生生地说。   几人说着,就过了崖口,来到天梯旁。   蓬玉烟看到天梯,忍不住心里咯噔一下,天梯一眼望不到底,这么高这么雄伟壮阔的天梯,到底是怎么修的?   沈熠辰虽然看不见,但却能感到扑面而来的寒气,他似乎通过寒气看到一道天梯通往深不见底的悬崖,崖下雾气茫茫犹如仙境,苍鹰在悬崖和雾气中飞快地滑翔。   小虎妞看一眼天梯,又看一眼瘸腿爷爷和瞎眼哥哥,顿时替他们发起愁来,这么陡峭的天梯,他们得走到啥时候啊?   有了!虎妞忽然一拍脑袋,“小咪、小狗,你们过来!”   白狼和白虎听见小主人叫他们,便双双来到主人面前,用兽语问:“主人,啥事儿?”   虎妞能听懂兽语,道,“你们驼小哥哥和老爷爷下去。”   白狼白虎闻言顿时不高兴了,连小主人都没坐过它们,凭啥让它们驼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它们不乐意!它们心中满满的都是小傲娇呢!   但小主人的命令它们能拒绝吗?不能!别说让它们驼人,就算让它们吃人,它们也得照做!   于是白狼白虎不情愿地分别半跪在沈熠辰和蓬玉烟面前,意思是让他们坐上去。   蓬玉烟吓了一跳,让他坐老虎背上,是嫌命太长吗?   “爷爷不坐,自己走!”蓬玉烟忙拒绝。   白虎心想,不坐正好,我还不想背呢!   蓬玉烟说完,便下了一个台阶,谁知那台阶太陡,他只下了一步,那条断腿就像被斧子劈开一样疼,疼的他脑门都冒汗了。   最后为了不让自己的腿彻底废了,蓬玉烟还是战战兢兢地坐到白虎背上。   而沈熠辰却一点都不怕,白狼蹲在他面前时,他就跨步坐了上去。   他坐到白狼背上的瞬间,白狼就有种泰山压顶的感觉,不是因为他的体重,而是他身上的气势太强大了。   半个多时辰后,一行人终于到达崖下,白仁义见虎妞他们领着两个陌生人下来,急忙过来询问情况。   蓬玉烟照例做了一番自我介绍,四坑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白仁义听说人是虎妞救的,来崖下暂住是自己媳妇同意的,便将两人领到最近的一间草房。   蓬玉烟边走,见崖下一派丰收景色,忍不住暗暗称奇,暗道这地方倒是一方宝地,此时别处都因干旱而颗粒无收,这里不但丰收,还有一条小河!   白仁义将蓬玉烟和沈熠辰领到草屋,笑道:“这里虽然简陋,但勉强可以住人,还望老伯不要嫌弃……”   又指着边上一堆厨具道,“这是做饭的家什,锅碗瓢盆都有,米面也有,老伯就将就几日吧。”   说完,白仁义便继续去做工了。   草房只剩蓬玉烟和沈熠辰,以及几个孩子。   此时天色还早,虎妞忽然肚子饿了,便奶声奶气地道:“我要吃烧蚂蚱。”   四坑说:“小姑姑一说,我也有些馋了。”   五坑道,“那还嗦啥,赶紧去抓!”   蒋瑞:“走,给小姑姑抓蚂蚱去!”   虎妞一把拉住沈熠辰的手:“哥哥,你也去,烧蚂蚱可好吃了!”   被虎妞抓住手的沈熠辰心尖忽然一颤,这小姑娘的手可真软,虽然他看不见,但他能感到这小团子是个软软甜甜的小胖妞。   蓬玉烟见此景感动的想哭,小主子果真不排斥这这小女娃!手都能让她随便牵! 第63章 野鸡野兔   谁知五坑一眼就发现了,他霸道地过来,一下将小姑姑的手和沈熠辰分开:“小姑姑,你咋又牵他手,奶奶不是不让你牵陌生男人的手吗?”   沈熠辰闻言脸色一片冰冷之色。   虎妞被五坑强行抢走,也不生气,奶声奶气地喊:“大哥哥,你快揪着羊尾巴出来哦!”   沈熠辰很生气,又让他揪羊尾巴!不就是个破蚂蚱么,他才不稀罕!不揪不揪不揪,他就不揪羊尾巴!   但是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一闪而过,他就忍不住摸索着揪住了羊尾巴。   蓬玉烟看脸色就知道小主子生气了,他正担心小主子发火呢,就看到他揪住了羊尾巴,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哎,小主子毕竟才十岁,严格来讲还是个孩子呢!   几人到田里就变成疯子了,在收割过的田里到处跑着找蚂蚱,这时候正是蚂蚱最多的季节,几人不一会儿就抓了几十只。   沈熠辰眼睛看不到,但他能感受到。   小虎妞让他负责管小笼子的盖子,抓来的蚂蚱都放在秸秆笼子里,有人送来一只,他就打开盖子放进去,然后再将盖子盖好。   在小虎妞第五次送蚂蚱来时,沈熠辰忽然捕捉到一个细微的声音,他立刻放下笼子,抓住小虎妞就往有声音的方向走。   “哥哥?”   “嘘!”沈熠辰将手指放在薄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小虎妞兴奋的眼睛闪闪发光。   哥哥肯定是发现什么啦!   沈熠辰悄悄往声音那边走,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清晰。最后,他在一堆干草从前停下。   四坑五坑蒋瑞也发现沈熠辰拉着小姑姑往那边走了,便悄悄跟上来。   沈熠辰听力异常灵敏,早就发现他们跟过来,当在那堆草丛前站定时,他忽然一挥手,扭头对他们用唇语说:“抓!”   四坑五坑蒋瑞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三人快速从三个方向围攻过去。就在这时,草从里面忽然跳出两只又肥又大的野兔!   “啊,野兔!”几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与此同时,白虎白狼白羊也在蹦蹦跳跳地抓蚂蚱,白虎看到一只蚂蚱,笨手笨脚地轻轻过去,正要用爪子按住,蚂蚱却嗖地一下蹦走了!气的白虎直嗷嗷!   白狼性格比较奸诈,它见白虎抓不到蚂蚱,便用兽语嘲笑,“臭白虎,笨白虎,连只蚂蚱都抓不到,本狼鄙视你!”   白虎气的不行,“臭白狼,你不笨,你倒是抓一只给老子看看!”   白狼不屑地哼一声:“抓就抓,不过我抓住有啥好处?”   “你若抓住蚂蚱,以后我再也不喊你臭白狼!”   白狼嗤笑一声,“那不行,我若抓住,你不但不许喊我臭白狼,还要叫我白狼大哥!”   白虎翻个白眼,“能的你,先抓住再说!”   “你不答应我就不抓!”   白虎,“那行,一言为定!”   谁知白狼刚发现目标,正要去抓时,却被大家的那声“野兔”吓一跳!   它抬头一看,两只野兔正从草从中窜出来,白虎也同时看到野兔,两兽顾不得抓蚂蚱了,瞬间便窜过去,将两只野兔抓住!   崖下的小兽分有灵性的和没灵性的两种,这两只野兔正是没灵性的,虎大娘派黑熊把小公主霍霍死的没灵性的小兽都记下来,将来一起超度它们投胎转世。   白狼白虎潇洒地将野兔叼到虎妞面前,嗯,这么肥的野兔,小主人可以好好吃一顿啦!   “哇,好肥的野兔,我们烤着吃还是炖着吃?”蒋瑞看到野兔,哈喇子顿时流下来了。   自从来到白家,平时吃的主要是野菜和鱼,至于其他肉类,他都好久没吃过了,做梦都想吃肉!   四坑对沈熠辰比了个大拇指:“真厉害!连野兔都能发现!”   五坑却有些不服,心里哔哔,哼,不就两只野兔吗,有啥了不起的!   谁知立马就啪啪打脸了。   因为他刚想完就见沈熠辰的耳朵又开始转了,他微微低着头,好像在听什么。片刻之后,他拉起虎妞的手便往一个方向走去。   卧槽,五坑眼睛都瞪直了,顾不得分开他和小姑姑了,急忙悄悄跟在后面。   四坑和蒋瑞也跟后面,最后是白狼白虎。   这次沈熠辰走到一片玉米地旁便停住了,白狼白虎似乎也嗅到猎物的气息,都紧紧夹着尾巴。   就在这时忽然一头肥大的野猪从玉米地冲了出来!   白狼白虎见是一头野猪,目光中都充满了兴奋,野猪肉质肥美,小主人肯定爱吃!   野猪正在玉米地里偷吃玉米呢,忽然发现外面有人,便急忙逃跑,见有人便横冲直撞过来!   沈熠辰听见耳边风嗖嗖的,立刻将小虎妞护在怀里,冷声道:“趴下!”说着他便护着虎妞趴在地上。   趴下最起码目标还小,不至于被野猪撞到。   四坑五坑和蒋瑞急忙也趴下。   白狼白虎呼啸着跑过去,经过几番撕扯,终于把野猪擒拿住!   四坑看的目惊口呆,“这也可以?沈熠辰你真厉害!”   五坑也道,“卧槽,今儿走了啥狗屎运?”   蒋瑞舔一下哈喇子,“野兔炖野猪!”   经过这两件事,四坑已经对沈熠辰佩服的五体投地了,连白狼白虎都自叹不如,它们两只被赋予超能力的兽,竟然不如一个人类的听力好!   五坑内心哔哔,运气好而已,不然有这本事,咋还瘦的跟个饿死鬼似的!   刚才臭瞎子还胆大包天地将小姑姑抱在怀里,这笔账他早晚记着!   谁知刚想完,就见沈熠辰耳朵又开始转了。   卧槽不会吧,难道这瞎子又听见啥?   只见沈熠辰听了片刻,便拉着小虎妞的手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听到不远处有一窝野鸡!这窝野鸡就藏在谷堆里!   沈熠辰走到谷堆前便停住了,并示意大家不要出声。   四坑五坑蒋瑞他们已经看见野鸡尾巴了!不是一只,而是很多只!这群野鸡聚集在这里,好像在开大会,却不幸被他们发现了!   好激动,哇哇哇!! 第64章 杀兔杀猪   几个人和兽顿时向谷堆慢慢靠拢。   小虎妞紧紧攥着沈熠辰的手,又紧张又兴奋地瞪着大大的眼睛。   就在大家马上就要接近谷堆时,沈熠辰忽然低低出声:“抓!”   瞬间所有人都扑了上去,那窝野鸡扑棱棱乱飞一通,白狼白虎各抓一只,四坑和蒋瑞也各抓一只,而五坑一个人抓了两只!   白狼白虎将两只野鸡咬断脖子扔在地上,又去追两只逃跑的野鸡!   不一会儿两只野鸡就被捉拿归案,两只兽得意洋洋地将野鸡放在虎妞面前,瞧瞧,一共八只野鸡,今晚可以好好吃一顿了!   才不到半下午的功夫,就抓了一堆猎物,简直太神奇了!   四坑和蒋瑞已经变身为沈熠辰的小迷弟,眨着星星眼看着他,“老大,真牛逼!”   五坑一看到这臭瞎子和小姑姑套近乎就来气,他才不像四坑和蒋瑞,几只野鸡野兔就被收买了!   而白狼白虎都有点怀疑自己的超能力被屏蔽了,不然为啥人类都能发现猎物,而它们却没发现,这不科学!嗷嗷嗷!   虽然大家心里各有自己的想法,但一点也不影响好心情,几人兴致勃勃地将猎物拖到草房跟前,啪啪啪地扔在那里。   蓬玉烟正在屋里给小主子整理床铺呢,就听外面有吵闹的声音,便急忙出来了,这一出来,就看到扔了一地的猎物。   不过他的关注点没在猎物上,而是在小虎妞紧紧攥着小主子的手上!   只见小闺女的小脸粉粉糯糯的,一双大眼睛就像天上的星星似的,小主子脸色也不像平时那样冰冷,稍稍有些缓和之色。   蓬玉烟激动的都快哭了,这小闺女真是个有魔力的小仙女,居然能把冰冷的小主子暖化,这一刻他便下定决心,不走了,能住多久住多久!   蓬玉烟迎上去,飞快地扫一眼紧紧握在一起的两只手,笑道,“打到这么多猎物,真不错!”   虎妞仰着小脑袋,小嘴巴开口了:“爷爷,我想吃野鸡野兔还有野猪,可是我不会杀。”   小闺女的声音糯糯的,好听的不得了。可是孩子,你跟我说这个是啥意思,难不成想让我帮你杀鸡杀兔杀猪?我也不会啊!蓬玉烟顿时一头雾水。   果然小闺女又道,“爷爷你帮我杀它们好吗?”   蓬玉烟顿时呼吸都不顺畅了,让他杀鸡杀兔杀猪?他堂堂国师啥时候干过这种事情?   可小闺女的声音好听的让人不忍拒绝。   小闺女见他没答应,便走过来,小手手抓住他的手来回摇晃,撒娇道:“爷爷!”   小闺女的小手手胖胖的,软软的,就像一窝棉花似的。   蓬玉烟听到这声音心就融化了,居然鬼使神差地点点头,“好,爷爷帮你杀鸡杀兔杀猪,你们先去那边玩,爷爷杀好了喊你们。”   “好!”小闺女忽悠成功,蹦蹦跳跳地牵着沈熠辰的手去那边玩了。   蓬玉烟看看地上那堆猎物,再看看自己的手,心想,咋就答应她了呢?   五坑走在小姑姑旁边,见她一直抓着沈熠辰的手,心里又气呼呼的。   他霸道地将小姑姑的手从沈熠辰手里抽出,然后用自己的手牵住沈熠辰的手,“眼睛看不见,小爷我牵你走!”   沈熠辰瞬间觉得手心里软软糯糯的小手手变成一只骨骼分明的大手,顿时像被针扎了似的抽了出来,脸色也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冰冷。   “脏!”他硬硬挤出一个字。   他凭听力感觉不远处有条小河,便顺着声音向小河那边走去。   走到小河边,他就拼命洗起手来,洗了一遍又一遍,好像要把手洗秃噜一层皮似的。   五坑气急败坏,“臭瞎子,嫌我脏!掉河里淹死才好!”   四坑蒋瑞都哈哈大笑起来!   蒋瑞笑的都躺在地上了,边在地上打滚边捂着肚子,“笑死我了,我们小五霸王也有被嫌弃的一天!”   五坑被沈熠辰嫌弃,把气都撒在蒋瑞身上,气呼呼地叉腰道,“再笑,我就把你裤子脱了!”   蒋瑞吓得急忙用手捂住嘴巴,他可惹不起这霸王!但越是忍着笑,就越是想笑,忍的他肺都要炸啦,最后一口喷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   五坑气的恨不能踹他几脚,果真跑过去骑在他身上,揪住他的裤子就要把他裤子扒下来。   蒋瑞一边笑,一边拼命抓着裤腰求饶:“五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哈哈哈,哈哈哈!”   那边四坑正在用秸秆穿着蚂蚱烤,笑的手都抖了,好几个蚂蚱都被他直接扔火堆了。   大哥不在他就是老大,四坑强忍着笑装出一副大哥的姿态,“行了,都别闹了,一会儿吃烤蚂蚱!”可他话未说完也喷了,“哈哈哈,哈哈哈!”   五坑见四坑笑,又来找他算账,蒋瑞趁机站起来,和四坑一起把五坑按在地上,几个小子瞬间打闹成一团。   沈熠辰洗了半天,终于把那股不适压了下去,这才摸索着过来。   他一过来,四坑他们顿时不闹了,不知为啥他们都觉得臭瞎子身上有种给人压迫感的气势,他一走近温度像骤然降低了似的。   四坑从地上爬起来,憋着笑老老实实地坐在地上烤蚂蚱,蒋瑞在旁边给他当助手。五坑虽然看沈熠辰不爽,但此时也只皱着眉头坐在那里。   沈熠辰判断能力超级准,一过来就直接坐在虎妞旁边。   四坑烤熟一只蚂蚱,先给小姑姑吃,可虎妞接过蚂蚱,却递给旁边的沈熠辰:“哥哥,你吃。”   沈熠辰平时最讨厌这些小昆虫,别说吃,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可此刻他却不由伸过手,接过虎妞的蚂蚱,他拿着蚂蚱舔了一下嘴唇,不知该从哪下嘴。   “哥哥,快吃哦!”虎妞软糯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沈熠辰心一横便张嘴咬下一只蚂蚱,正要囫囵吞下,一股焦香却在口中弥漫开来,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试着嚼了一口,没有预料中的恶心,只有唇齿留香。   . 第65章 专心杀鸡   不远处,一身鸡毛的蓬玉烟一直关注着自家主子,他见主子居然吃下一只蚂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可是蚂蚱,主子以前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小昆虫,可现在他却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把蚂蚱吃了!   天哪,这小姑娘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居然能让小主子从一匹暴躁冷漠的狼变成一只乖乖的小绵羊!   “哥哥哥,这里还有!”小虎妞见沈熠辰吃了一只,便把自己手中的那只也递给他。   “你吃。”沈熠辰声音很低,但听得出,他和虎妞说话的语气带出几丝温柔。   谁知刚张开嘴,他嘴巴里就被虎妞塞了一只烤焦的蚂蚱。   “哥哥吃,吃饱肚子就有力气了。”小虎妞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   沈熠辰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刚才的冷漠。   “哥哥,好吃吗?”小虎妞又问。   “嗯。”他微微点点头。   “哥哥,你的眼睛好大好漂亮,可惜看不到东西,哥哥,你是怎么瞎的?”   “嗯?”沈熠辰正在吃蚂蚱,闻言立刻僵住。   不远处的蓬玉烟听见小虎妞的话,心一下就提到嗓子眼,因为眼瞎是小主的痛处,谁敢在他面前提“瞎”这个字,他都会大发雷霆!   完了,这小闺女就算再可爱,也不能触犯到小主子的底线!蓬玉烟忍不为虎妞暗自担心起来。   就在他预备随时冲过来救小虎妞时,却见小主子脸色一冷,能看得出他在忍着内心的怒火。   片刻过后,他没有向虎妞发火,而是冷冷回了两个字:“病的……”   蓬玉烟顿时松口气,抹一下额头吓出的汗,嗯,小主子进步了,知道怜香惜玉了。   “哥哥眼睛一定很疼吧,虎妞回家就让娘给你请大夫治病,病治好了哥哥就能看到东西了,就能和虎妞一起玩了,可现在哥哥眼睛瞎着,小虎妞都会担心哥哥走路摔跤呢。”小虎妞巴巴地跟沈熠辰碎碎念。   蓬玉烟顿时生无可恋,姑奶奶咱能换个话题吗,求你别总拿主子眼睛说事好吗!   再说,主子的眼睛瞎了不是一天两天,皇宫那么多厉害的御医都治不好主子的眼睛,你们村大夫难道比御医还厉害?   蓬玉烟觉得虎妞说的每句话都是炸弹,随时都能点燃小主子的火气,紧张的小心脏不停砰砰乱跳,因为他家小主子一旦生气起来,可是很难哄的!   谁知这次沈熠辰又没生气,而是冷冷答:“好……”   蓬玉烟觉得自己遇到鬼了,他还从来没见过主子这么耐心过,这小姑娘触犯了他的底线,他不但没生气,而且还一本正经地回答!   要不是主子一直顶着那张冰冷的僵尸脸,他还以为主子被掉包了呢!咳咳,不对,他咋能说主子是僵尸脸,应该说男神脸!   “爷爷,专心杀鸡!”   蓬玉烟正出神呢,就听虎妞一声脆叫,他立刻回过神来,讨好地对虎妞笑:“好,爷爷杀鸡!”   他也不知道自己堂堂一国师,为啥要讨好这小姑娘,反正就是一看到她就忍不住想讨好。   虎妞监督完蓬玉烟杀鸡,又开始投喂沈熠辰,沈熠辰一连吃了十几只蚂蚱,最后摸着肚子说:“饱了……”   小虎妞这才停止投喂,自己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吃饱蚂蚱,虎妞把白狼喊过来,“哥哥,你眼睛瞎了,这几日就让白狼陪着你,你想去哪,就让它背你去。”   白狼翻个白眼,用兽语说:“凭啥给我派这么艰巨的任务,我才不愿意背个瞎子到处跑,我要背你!”   白虎幸灾乐祸道,“哼,臭白狼,让你背你就背,哪那么多废话!”   小虎妞掐着腰,小脸蛋一鼓一鼓的:“白狼,这是本姑娘的命令,你敢不听我就不要你啦!”   白狼委屈地趴下,嗷嗷几声,“好吧,我听小姑奶奶的。”   白虎顿时兴奋的围着白狼窜了几圈,嗷嗷,这几天终于可以不和臭白狼为伍了。   白狼见白虎那副N瑟的样子,气的冲它龇牙咧嘴。   白虎贱兮兮地用兽语道:“看见你生气我就高兴的很。”   白狼一脚踢在白虎肚子上,“贱!”   白虎正要咬白狼一口,白狼却忽然跳到新主人面前,半跪在他面前,好像要让他坐上去。   白虎嗷了一声,“马屁精!”要不是当着小姑奶奶的面,它肯定得把臭白狼打残!   “哥哥哥,你坐到白狼背上,我带你去玩!”   沈熠辰微微一顿,伸手一摸,便摸到狼,于是轻轻一跨,就跨到狼身上。   虎妞骑上羊,和沈熠辰一起大摇大摆地顺着小河朝那边走去。   四坑五坑蒋瑞为了防备沈熠辰拐走小姑姑,也急忙跟了过去。   只有白虎好像被抛弃了,一脸懵逼地用兽语问道:“你们都走了,我呢?”   白狼边走边哈哈大笑:“哈哈哈,臭白虎,你失宠了!”   “臭白狼,我才没失宠!”白虎嗷哦一声,便像离弦的箭一般追了上去。   几人几兽在草地上转了一圈,人和兽都在撒欢,打滚,还比赛谁跑的快。   仿佛走了很久很久,小虎妞问道:“哥哥哥,我家地大吗?”   “大。”耳边有风,风从四面吹来,沈熠辰判断这片地很广阔。   “我爹说有三百亩呢,但这地不是我家的,是从蒋县丞那里承包的,我爹说每年都要给蒋县丞交发包租金呢。”   “哦……”   沈熠辰心想,怪不得,他就说一个普通农户,怎么会有这么多田地,原来是承包的。   不过,无论是从谁手中承包的,这天下的土地终归都是他父皇的,每一寸山,每一寸河,都有他父皇征战的印记。   但他一点都不喜欢父皇,他讨厌皇宫,讨厌父皇,除了母亲他讨厌那里的每一个人。   要不是在那种讨厌的地方生活,他也不会被人陷害,更不会瞎。   想到这些,他眸底变得冷戾起来,那些想害他的,想取而代之的,他暂时留他们一条狗命,等他回去之时…… 第66章 叫小姑姑   等他回去之时,就是取他们狗命之日!!   “哥哥哥,我饿了,我们去吃烤鸡吧!”   软软糯糯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沈熠辰眸底的冷戾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目光蒙上一层淡淡的温柔。   “好……”   小孩子吃的快下的也快,刚吃了一肚子烤蚂蚱,玩了会儿就又下去了。   蓬玉烟正在用自己毕生的聪明才智杀鸡杀兔杀猪。   小虎妞老远就脆生生地喊:“爷爷,杀好了吗,我要吃烤鸡烤兔烤猪!”   蓬玉烟抬起满是鸡毛的脸,笑成一朵花:“好了,好了!”   哄地一下,孩子们都跑了过来。   只见蓬玉烟捧着一盆野鸡,满身都是鸡毛,脸上溅满鸡血,知道的说他是在杀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杀人了。   “野鸡杀好了,你们先去烤鸡吃,爷爷接下来要杀野兔和野猪,慢慢吃,别急!”   四坑接过野鸡,安慰道,“你老放心,我们肯定能坚持到你杀完野兔野猪!”   接着又对五坑和蒋瑞道,“你们去喊大哥二哥三哥,咱们吃肉不能落下他们!”   “是,四哥!”五坑和蒋瑞答应一声便跑去喊大坑二坑三坑了。   大坑二坑三坑在另一片玉米地里收玉米,见五坑和蒋瑞来了,就知道他们又下来玩了。   “大哥二哥三哥,快去吃烤肉!”五坑见到他们就大声喊。   大坑抹一下脑门汗:“哪来的烤肉?”   “去了你就知道啦!”蒋瑞忙着吃烤肉,不由分说地去拉他。   大坑被蒋瑞拉住就跑,二坑三坑也急忙跑了过来,路上五坑把沈熠辰的事说了一遍,大坑二坑三坑听的直啧啧,“真有听力这么好的人?那以后咱吃肉方便了!”   五坑道:“等他爷爷养好伤,他就会走,不是长期住。”   “哦!”大坑二坑三坑有些失望。   等跑到草房前面时,四坑已经架起火,开始烤野鸡了。   “来帮我一把!”四坑一只手拿两只野鸡,两只手拿四只野鸡。   可一共有八只野鸡,还有四只没法拿,见大坑他们来了,便喊他们帮忙。   大坑二坑三坑五坑蒋瑞都过来,一人拿一只野鸡架在火上烤,六个人拿六只野鸡,剩下的两只固定在架子上,隔一会儿翻一下就行。   虎妞和沈熠辰蹲在旁边看侄子们烤野鸡。   “哥哥,这是大坑,二坑,三坑,四坑,五坑,蒋瑞,他们都是我侄子。”小虎妞知道沈熠辰眼睛看不到,但还是介绍给他。   “嗯。”沈熠辰淡淡答应一声。   家里二坑最坏,五坑最虎最狠,三坑最细心,大坑和四坑比较老实憨厚大大咧咧,至于蒋瑞,就是个吃货。   二坑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沈熠辰,心里哔哔,这臭瞎子虽然瞎,但还挺爱摆谱,穿的跟个乞丐似的,摆脸子给谁看呢!   大坑四坑听见小姑姑介绍自己,就笑了笑。   三坑却发现沈熠辰衣服虽破,但却是用极好的上等云锦做的,就觉得他肯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这时二坑开口了,“不对吧,我们都叫小姑姑,而小姑姑却叫他哥,凭啥他平白无故高我们一个辈分?”   二坑话一出口,几个坑和蒋瑞才恍然,刚只顾得抓猎物烤肉了,咋把这茬给忘了?   五坑立马道,“对,你也要改口喊小姑姑。”   沈熠辰:“……”什么鬼!他只是借宿几天而已,怎么就多了个姑姑!   二坑见他不说话,便威胁道,“叫小姑姑,否则我们不给你烤鸡吃。”   沈熠辰内心咆哮:这小丫头明明是个三岁奶娃,自己比她大七岁,为啥叫姑姑?   三坑似乎洞察到他的内心,“认命吧,我们都比小姑姑大,还不一样喊姑姑?”   沈熠辰:“……”你们喊姑姑是你们的事儿,我凭啥喊姑姑!   五坑不耐烦地手一挥,“别跟他废话,喊不喊?不喊现在五爷我就把你轰出去!”   他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总是粘着小姑姑,小姑姑那么纯洁可爱的一小粉团子,万一被他拐走咋办?   沈熠辰抿下嘴唇,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蓬玉烟心说,妈呀,可不得了,这帮猴崽子居然逼小主子喊这丫头姑姑,简直成何体统!   不行,这次他不能袖手旁观了,必须得管管!   思及此,他便淌着一身猪血,一瘸一拐地过来,“孩子们,都冷静一下……”   谁知他刚开口,二坑便故意尖叫一声:“啊,杀人啦!”   蓬玉烟忙解释道,“不是杀人,是杀野猪,孩子们,喊姑姑的事先不讨论,先吃烤鸡!”   “不行,不喊姑姑就不让吃烤鸡!”五坑霸道开口。   蓬玉烟内心刮起一阵龙卷风,脸上却笑,“孩子们,你们看这是什么?这是小兔兔!小兔兔的肉多美味呀,只要你们答应不让我家公子喊姑姑,我就给你们吃兔兔肉!”   蓬玉烟用尽毕生聪明才智,哄一帮猴崽子。   “不行!”   蓬玉烟又笑,“只要你们同意我的话,明天我家公子还帮你们抓野鸡野兔野猪!”   “不行!”   “你们这帮小孩,咋这么难沟通?”蓬玉烟一急,家乡话也出来了。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小姑姑。”就在众人为此争执不下时,忽然一个低沉迷人的声音传到大家耳中。   是沈熠辰在喊小姑姑。   蓬玉烟伸出小手指挖挖耳朵,以为自己年迈失聪了。   他家高傲冷戾淡漠无情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绝对不会喊一个三岁奶娃姑姑,绝对不会!他用性别保证!   大坑他们也安静下来,因为他们也听见沈熠辰喊小姑姑了。   沈熠辰见众人都安静下来,以为大家没听清,就又低喊一声:“小姑姑……”   这下所有人都听清了。   蓬玉烟心情复杂无以复加,激动心跳不能用语言形容的感觉此刻一起涌了出来,简直比他新婚之夜还要难以形容!   咳咳,不,错了,他压根没结过婚,但没结过婚不代表他没有过那种心情。   他家主子居然喊一个三岁奶娃姑姑!! 第67章 惨遭横祸   就在蓬玉烟吃惊到眼珠子都要掉下来时,只见小虎妞拉着沈熠辰的手,软软糯糯地答应一声:“哎!以后你就是我侄子了,我罩着你!”   沈熠辰居然没拒绝,还非常配合地“嗯”了一声。   然后,蓬玉烟就见自家小主子脸上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那丝笑意一闪而逝,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小主子居然笑了!   在蓬玉烟的记忆中,小主子最后一次笑大概还是小时候,长大后的小主子就没笑过!   而眼前这小奶娃,居然有这么大的魔力,可以让他的高岭之花露出笑容!   天哪,如果不是发生奇迹,就一定是他产生错觉!   蓬玉烟抹一把眼泪,一瘸一拐地转身杀猪去了,只要小主子高兴,别说喊姑姑,就算喊奶奶他也同意!   喊完姑姑,二坑和五坑才对沈熠辰不那么排斥了,气哼哼地烤着手中的野鸡。   烤鸡在架子和手中翻滚着,滋滋地冒着油,油滴到火里刺一下就燃烧了,那味道香的闻一下就让人忍不住流哈喇子。   “哥哥,小姑姑带你去拿调料,烤鸡要撒上椒盐和辣椒面才香呢。”小虎妞对新认的侄子说。   沈熠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听话地让虎妞牵着手,去草房里拿东西。   “小姑姑。”刚走几步,他忽然低声开口。   “啥事呀哥哥?”虎妞仰着小脑袋问道。   “以后别喊我哥哥,我都喊你姑姑了。”沈熠辰淡淡道。   “那我该喊什么?”虎妞眨着萌萌哒的眼睛问道。   “叫我阿辰。”   “好啊,阿辰!”虎妞眯眼笑了。   “阿辰,这是盐罐子,帮我拿好哦!”虎妞牵着沈熠辰的手,进了草房,将一个盐罐子塞进他手中。   沈熠辰没想到自己还能帮到别人,自从眼睛瞎了之后,他觉得自己像个废物似的,什么都要靠人照顾,这种能帮人做事,不是废物的感觉真好。   他唇角又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好……”   两人将盐罐子和辣椒面抱出来,野鸡刚好烤熟了,大坑把一个鸡腿撕下来给虎妞:“小姑姑,你吃!”   接着他又把手中的烤鸡全部给了沈熠辰:“吃吧!”   烤鸡撒上盐和辣椒面,味道顿时鲜美了好几倍,好吃的下巴都要掉了!   吃饱喝足天差不多黑了,虎妞把剩下的野鸡,放进自己的小篮子,说拿回去给爹娘和哥哥嫂子吃。   那些没来得及烤的野兔和野猪肉,也被蓬玉烟分成块,分别装到孩子们的背篓后,让他们带回去。   这时田里做工的村民也下工了,正顺着天梯走回家。   除了白狼留下,几小背上背篓也回家了。   到家崔氏和白仁义见孩子们背回这么多肉,自然也很高兴,当他们听说这些猎物都是沈熠辰发现的时候,又吃惊又不可思议,没想到那孩子眼睛虽然是瞎的,耳朵却这么好使!   白仁义抱着小闺女笑道,“那孩子和老头是咱闺女救的,所以咱家能有这么多猎物,是沾了咱闺女的光!”   崔氏也笑,“就是……”   白仁义又凑近崔氏,笑眯眯地问:“你猜咱家今年能收多少粮食?”   “那我可猜不准。”崔氏只知道崖下获得大丰收,但具体收多少却不知道。   “除了那一百亩棉花,咱能收一千石玉米!黄豆黑豆芝麻也能收四百石!”白仁义笑的嘴巴都合不住了,“咱家自留二十石吃,剩下的全部卖掉,前儿我去城里问了,现在粮食价格贵的很,一石粮能卖一两银子,咱光是玉米就能卖一千两银子,加上各种豆子,再卖一千两不成问题,还有一百亩棉花,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除了上缴蒋县丞的三十两银子,剩下的咱们净赚,媳妇,咱家马上就发财了!”   崔氏听完白仁义算的这笔账,不禁吃了一惊,“能有这么多?”   “那是自然!”   崔氏看一眼外面,低声道:“可不敢瞎说,这年头别人家都饿死人了,就咱家还能赚钱,万一被人知道定会招来祸患!”   白仁义也压低声音:“我心里有谱。”   “就算咱不说,那些做工的村里人也知道,咱总不能把人的嘴堵上。”崔氏还是有些担心。   “你放心,我故意把粮食产量往低处说,还说要往县丞老爷那里交一大笔发包银子,他们估计不准的。”   崔氏这才笑道,“就你心眼儿多。”   白仁义就笑,“心眼不多哪能娶到你这么美的媳妇。”   “呸,当着咱闺女的面胡说啥呢!”崔氏嗔怪。   白仁义这才不言语了,笑着抱小闺女出去喝炖肉汤了,小闺女在崖下吃了烤肉,上来自然喝点肉汤顺顺。   谁知这天睡到半夜,却听外面有人敲门!   白仁义急忙披件衣服起来,打开门一看,原来是许久不见的老丈人!   他和崔氏自从过年去看过老丈人和老丈母娘一次,到现在已经多半年没去了,他的心顿时沉了下来,老丈人家离他家好几十里,若不是遇上紧急事情,他老人家不会半夜来找!   “爹,你咋半夜来了?快进来!”白仁义一边说,一边把老丈人请进来。   这边崔氏也穿上衣服起来了,见是自己娘家爹,忙问:“爹,你咋来了?”   老头子赶路赶的气喘吁吁,咕咚咕咚喝下一气菊花茶,才着急忙慌地说,“闺女、女婿,家里出大事儿啦!”   话没说完,就咔咔地大声咳嗽起来。   “爹,你别急,慢慢说!”崔氏一边帮他拍背,一边又把水递到他手里。   “到底出啥事了?”白仁义也很着急。   老头儿摆摆手,咔咔咳嗽一通,才道,“今儿你大哥去山上砍柴,一直到天擦黑才回来,谁知回来的路上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跤,摔的头破血流,乡亲们帮忙抬到大夫家医治,可大夫说摔的太重,没救了!”   老头一边说一边老泪纵横。   “啥!”崔氏闻言大吃一惊,她大哥一向身体很好,但没想到会遭此横祸! 第68章 乱上加乱   啪地一声,崔氏手中的碗摔碎了!   “爹,快走,咱们去见我大哥……”崔氏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白仁义闻言也慌了,这好好的人咋能说没就没,“她娘,别急,我跟你们一起去!”   虎妞被摔碗声吵醒,听见大人的话,奶声奶气道:“爹,让白虎拉车去。”   “好孩子,这功夫你就别添乱了。”白仁义道。   “我没添乱,白虎拉车快的很。”小虎妞说着就从炕上翻身下来,拉着白仁义哒哒哒地跑到外面,让他把以前家的牛车套到白虎身上。   别说套上牛车的白虎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白虎心里却不爽,老子堂堂兽中之王,你居然把老子当牛使!   套上车,白仁义便喊崔氏和崔老头儿上车,崔老头儿见拉车的是只白虎。   顿时吓的脸色惨白,年前见这只虎还像只大猫似的,这才多半年不见,就长成一只大白虎了,还张着血盆大嘴向他示威,他能不怕吗?   不过此时他也顾不得怕了,忙吭哧吭哧爬上虎车,几十里路呢,如果靠两只脚怕要走到天亮,到时候能不能见儿子最后一面都难说!   崔氏把家里的银子都带上了,这银子还是买种子剩下的,一共有十两。   白仁义把三个儿子也喊醒了,让他们都去赶去见大舅最后一面,万一人没了再顺便帮忙守守灵啥的。   等所有人都慌慌张张地爬上车,白虎拉起车便开跑。   老大老二老三这才发现拉车的居然是白虎!卧槽,他家白虎啥时候学会的拉车,他们咋不知道?   不过此时白虎拉车不是重点,重点是大舅的伤势,在问清楚崔老头情况后,每个人脸上都蒙上一层沉重的表情,就差跟崔老头说“节哀”了。   白虎稍微用了一点超能力,不到一炷香功夫便到了崔家。   白仁义和虎妞等人都下来,就把白虎藏到后院,以防别人看到害怕,另外白虎身上套牛车,让人看见也不太合适。   崔氏大哥崔大柱已经从大夫家抬回来了,就等断气了。   乡亲们都聚在崔家,就等人断气了烧香报庙,崔氏大嫂月氏在炕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崔氏二哥和二嫂人前人后地忙着,见白仁义一家子来了,二嫂鲁氏假惺惺地哭了几声,“妹妹啊,你总算来了,再晚就见不到大哥最后一面了。”   崔氏二哥崔二柱眼睛一瞪,“放屁,大哥还没死呢,你咋就那么盼他死!”   鲁氏顿时就噎住了,转而看向崔氏嚎哭:“妹妹,你二哥这混蛋一天净胡说八道,我咋就盼大哥死了!”   崔氏一脸悲痛地沉着脸:“大哥还没死,你们两口子先倒闹起来了,还嫌人家不看笑话?”   鲁氏这才闭了嘴。   崔氏急忙跑到大哥面前,只见大哥脸色惨白,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呼吸微弱的几乎要停止了,看到这情景,崔氏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虎妞见娘难过,也跟着心里难过,这大舅她虽然只见过一面,但人很和善,年前她和爹娘来,大舅还给她好吃的点心呢。   想到这里,小虎妞心里也酸酸的。   就在这时,虎妞听见白虎用兽语说话,虽然声音很低,但还是听的清清楚楚,“主人,你大舅死不了,他只是暂时昏迷,我知道有一种叫“飞龙掌血”的药能治好他的病,只要找到这种药,他就有治了。”   小虎妞闻言急忙跑到后院,摸着白虎的脑袋问:“去哪找飞龙掌血?”   白虎略一沉思,用兽语答,“小主人,我有办法,你等我一个时辰,我定会把飞龙掌血带回来。”   “好……”虎妞点点头,“我等你。”说完,她便回到前院。   虎妞走后,白虎就腾身而起用超能力去青丘找虎大娘了,臭白狼不在,这讨好小主子的机会自然就落在它头上。   上次白老大被蛇咬,它和白狼采治蛇毒的药时,就暗暗观察过虎大娘的青丘,它发现这是一座神山,几乎所有的珍稀草药都能在这里找到,所以这次它第一时间就想到找虎大娘。   而前院的崔大柱此时呼吸已经非常微弱,就像一盏即将熄灭油灯,风一吹就要灭。   月氏哭的跟个泪人似的,鲁氏不好跟她商量,便跟崔氏商量,“妹妹,大哥眼看就不行了,咱还是定棺材吧,以免事到临头慌里慌张。”   谁知这话却被月氏听见,她瞪着血红的双眼,披头散发道,“不行!只要你大哥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放弃!”   鲁氏假惺惺地挤出几滴眼泪,“大嫂,我也不想大哥死,可大夫都说大哥没救了,咱总不能自欺欺人吧!”   旁边的人也点头称是:“大柱怕是不行了,鲁氏说的有道理,该准备的准备吧!”   “对,这年头就卖棺材的生意火,晚了还得排队!”   月氏听到大家的议论,哭声更大了,“孩子他爹,你咋扔下我们娘几个走哇,这让我们可咋过呀!”   鲁氏假意安慰:“大嫂,你别伤心,这不还有我和二柱吗?”   “舅妈,人早晚都得走这条路,想开点。”白老大眼睛红红地劝道。   老二老三不知说啥好,跟在大哥后面直点头。   崔氏觉得大家说的有道理,人都这样了,早晚是死,还不如早做准备,便低声哭着劝月氏:“大嫂,依我看就按二嫂说的办,该准备的都准备吧。”   谁知她话音刚落,崔老头便哭出了声:“老天爷啊,我崔有才到底做了什么孽,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天爷,你开开眼啊!”   老头哭的嗓子都哑了,旁边的人也忍不住抹眼泪。   白仁义刚要把崔老头扶出去,却忽然见他两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躺在地上!   “爹!”崔氏喊道。   “爹!”崔二柱也急忙大喊。   “他老人家是伤心过度晕过去了,快把他抬到炕上!”白仁义急忙指挥三个儿子。   三个儿子手忙脚乱地把崔有才抬进屋,鲁氏急出一身汗:“真是乱上加乱!” 第69章 飞龙掌血   刚把崔老头安顿好,崔大柱忽然猛地喘了几口,然后就没动静了!   “他爹,他爹!”月氏忽然脸色蜡黄,“你不能就这样走了!”   “呜呜呜!”   屋里响起一片哭声,所有人见崔大柱不动了,都以为他断气了。   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一个又软又糯的声音:“娘,大舅舅没死。”   声音不大,但在一片哭声中显得格外脆亮,大家都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可爱软甜的小粉团子,正仰头跟崔氏说话。   刚才大家都没注意虎妞,现在她一说话,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她。   因为除了崔家人,谁也不知道崔氏啥时候生了个闺女,而且这小粉团子生的太漂亮了,她头上梳两根可爱的羊角辫,穿一身月白色中衣,小脚丫上是一对毛茸茸的小拖鞋,整个人就像从年画中出来的福娃娃一样。   最令人吃惊的是,崔大柱明明已经死了,小闺女却说没死,这么小的孩子哪知道人死没死呢!   崔氏忍着眼泪,揉揉小粉团子的脑袋:“虎妞乖,大舅舅没死,大舅舅去天上了,他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大舅舅没去天上,他就躺在这里,他没死!”虎妞又奶声奶气地开口了。   这话让屋里人都感到冷嗖嗖的,人明明死了,可这小闺女非说没死,想吓死谁呢。   崔氏也不淡定了:“虎妞,别乱说话。”   “娘,我没乱说话,大舅舅真没死,不信你看他的眼睛还在眨呢!”   屋里人瞬间觉得毛骨悚然,有几个都吓得要跑了。   崔氏拗不过虎妞,只好凑近崔大柱看一眼,这一看不要紧,果然看到他睫毛在微微颤抖!   “啊!”崔氏怕自己叫出来,急忙捂住嘴巴,一屋子人都安静下来,吃惊地看着崔氏。   “我大哥睫毛在动,他还活着!”崔氏声音有些颤抖。   一个上岁数的老婆子壮着胆子走过去看看,“回光返照,马上就要断气了。”   虎妞拉着崔氏的手:“娘,我大舅舅不会死,他不是回光返照!”   “虎妞乖……”崔氏擦着泪,后半句哽在嗓子里。   “娘也乖乖,娘不哭,再等一会儿,我就能让大舅舅醒来。”虎妞伸出软软的小手手,给崔氏擦泪。   “不等了,去买棺材吧。”崔氏哽咽道。   “娘,就等一会儿,就一会儿,我大舅舅肯定能醒。”虎妞摇着崔氏的手道。   崔氏见虎妞坚持说大舅舅没死,只好看一眼白仁义,白仁义低声道:“咱家自从有了闺女发生的怪事还少吗,依我看咱就信闺女一回,万一他大舅真能活呢?”   崔氏本来就有些动摇,此刻白仁义一说,她便下定决心了,“那就再等等。”   这时屋里的人有些看不下去了,“人明明就要断气了,咋能听一个小闺女的话,难道这闺女有起死回生之术吗?”   “就是,那么小的娃娃,总不能她说啥就是啥。”   “依我说还是赶紧去买棺材吧,人死了好早点入土为安!”   屋里乱哄哄的说啥的都有。   鲁氏一脸不高兴,本来要去买棺材了,可现在小闺女一句话,她就得推迟会儿,要不是看在过年时崔氏给家里送吃喝的份上,她才不买这个账!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白虎终于回来了,虎妞听见它的声音,便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往后院去了。   “小主人,这就是飞龙掌血!”白虎把嘴里的草药放到虎妞手里。   虎妞拿到飞龙掌血,又急忙回到前院。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虎妞出去,又很快回来,而且手中还多了一株草药。   虎妞在众人的注视下,拿着草药走到崔氏面前,将草药交到她手中,脆生生地说,“娘,给大舅舅吃一片叶子,大舅舅就能活。”   “开玩笑!从哪弄的野草,吃一片就能活?”   “小孩子闹着玩的话不能当真,平时神话故事听多了吧!”   “我才不信,若随便吃一片草就能起死回生,那大家都不用吃饭,而去吃草了!”   人群中一片质疑之声。   也有人奇怪地问:“她这根草哪来的,我咋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草?”   “就是,地里都旱死了,这小闺女居然能找到一根新鲜的草,真是怪事儿!”   白仁义见自家小闺女真找了草药回来,就觉得大舅哥有希望了,因为上次在崖下,白老大被蛇咬后就是白狼白虎找的草药,这次小闺女这么快就找来草药,肯定是白虎在暗中帮忙。   “她娘,你就试试吧。”白仁义看着崔氏道。   崔氏点点头,她才不管别人说什么,只要能救大哥,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也要试试。   她接过小闺女手中的草药,摘下一片最大的叶子,坐在崔大柱身边,就要给崔大柱吃下去。   “等等!”鲁氏忽然大喊一声,“妹妹,大哥都是将死之人了,你咋能乱喂他吃东西,万一吃不好,大哥这口气也保不住了!”   “我看也是,这人都快没了,就别折腾了。”   “让人干干净净走不好吗,非出啥幺蛾子。”   崔氏还没来得及说话,月氏抽噎着开口了,“妹妹,你只管给你大哥吃,大嫂不怨你!”   月氏想:反正崔大柱早晚保不住这条命,还不如死马当活马医,万一人真救活了呢?   众人见月氏都同意了,也不好再说什么,都纷纷闭了嘴。   崔氏深吸一口气,将那片叶子放进崔大柱舌下让他含住,众人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生怕错过什么。   过了一会儿,崔大柱没有动,就有人低声议论起来:“简直太荒唐了,人都要死了,难道一片叶子就能起死回生?”   “我看也是,崔大嫂是鬼迷心窍才会答应她这么做!”   “哎,人都快死了,就别折腾了,安安静静走多好。”   崔氏也有些焦急,她倒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她只希望大哥活过来!   鲁氏忍不住幸灾乐祸,哼,等着让人瞧笑吧! 第70章 小福娃娃   “简直太荒唐了,生死之事居然任由一个三岁奶娃折腾,你们还有没有点规矩!”忽然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传来,说话的正是本村里正。   里正一来,所有人都噤声了,都想看他咋处理这事儿。   “大柱已经这样了,就别折腾了,谁也不愿意大柱走,可谁有本事和阎王爷抢人?听我的,该准备准备,让人安安心心走!”里正又道。   里正的话很有权威,他话音刚落,就有人张罗去买棺材,月氏又嚎啕大哭起来。   崔氏见大哥毫无反应,也放弃了最后一丝希望。   就在众人都以为崔大柱必死无疑之时,忽然崔氏看到他的手指动了动!   “大哥,大哥!”崔氏惊喜,急忙摇晃崔大柱!   “别摇了,人都快没了,你这么一摇,最后一口气也得被你摇没!”   “我看崔氏是魔怔了,哎,真可怜。”   “可不是,从小她和他大哥最亲,她大哥上山都是把她背在身后,搁谁身上也不舍。”   “亲归亲,但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总不能把人摇活!”   就在众人低声引论之时,崔大柱忽然长长呼出一口气!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啊!”   这下所有人都听见了!大家都朝崔大柱的方向看过去!   “诈尸啦?”有人毛骨悚然地问道。   “狗屁诈尸,大柱还没死!”说话的人被人拍了一巴掌。   “可刚才明明就要断气了。”这人摸着脑袋小声咕哝。   谁知他话音刚落,众人就见崔大柱的眼睛轻轻眨了一下!   接下来,崔大柱就微微睁开眼睛!   “啊!大柱这是又活过来了?”   “他眨眼了!”   就连刚说完那番话的里正,此时也无比吃惊地看着崔大柱,他活了六十年,还是第一次见这等怪事!   月氏见男人睁开眼睛,激动的声音都抖了,“他爹,他爹,你没事啦?”   崔氏也惊喜地看着大哥,大哥真的睁开眼了,他真的又活过来了!   崔大柱费力地看了一眼屋里的人,干燥的嘴唇动了动,好像要说什么。   月氏凑近他,只听他低声道,“水、我要喝水……”   月氏又哭又笑地对崔氏说,“你大哥说要喝水!他知道要水喝了!”   崔氏也忙哭着点头道:“我看见了,我这就去给大哥端水。”   “家里没水了。”月氏拉住崔氏,脸上一片惭愧之色。   崔二柱见大哥好转,也高兴的又哭又笑的,但大哥被女人们围的水泄不通,他不能近前,此时总算插上嘴,“妹妹,我家有水,你随我来!”   鲁氏却在他后面撇撇嘴,“当家的,咱家那点水怕还不够湿嘴唇的,不如去别人家借点水。”   鲁氏打着坏主意呢,她就盼崔大柱赶紧死,好把月氏赶出去,然后霸占崔大柱家的房子,此刻见崔大柱又活过来,自然心里不爽。   崔二柱眼睛一瞪,“有多少算多少,先紧着我大哥喝!”说完他便转身去自家端水。   众人见躺在炕上的崔大柱脸色渐渐潮红,不像刚才那么惨白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声议论起来,“崔氏家小闺女咋这么厉害,用一根草就救了崔大柱的命!”   “那根草简直是神草,小闺女到底从哪儿弄的啊?”   “就是就是,我也想要神草!”   “小闺女会不会是神仙下凡啊,你们看她长得多有福气!”   “我也怀疑这小闺女不是凡人,凡人哪有从阎王手里夺人的本事?”   “我看不是神草厉害,而是小闺女厉害!”   一时间众说纷纭,都说虎妞有异于常人的本事。   也有人说:“不过凑巧而已,那么点儿的小奶娃,咋就能让人起死回生!”   “就是,我觉得也是崔大柱走了狗屎运!”   刚才说话的人转头道,“哼,你懂个屁,人家小闺女就是有福气,有本事你走个狗屎运给我看看!”   崔氏有个堂妹也在场,闻言道,“我也觉得小闺女有福气,撇开这件事不说,这小闺女走在路上也是人见人爱的主,你们看她长得多招人疼!哎哟不行,我得抱抱我小外甥女,沾点儿福气!”   崔氏这堂妹只生了两个儿子,家里缺闺女,早就对虎妞眼馋的不行了,说完便去抱小虎妞,“宝贝,姨爱死你了,快让姨抱抱,沾点福气来年生个大胖闺女!”   虎妞裂开小嘴儿笑了,露出几颗小糯米牙,甜甜地说:“姨明年生个胖闺女!”   “瞧这小嘴儿多甜,多会说话!”崔氏堂妹高兴的不得了。   几个女人见此,也扎在一起叽叽喳喳:“我看这小闺女真像个福娃娃,我也要抱抱她,沾点福气!”   “我也去,她只用一片草叶就能救活一个人,可见福气有多大,这么有福气的娃娃可不多见,必须得抱抱!”   “我也要抱福娃娃!”   “对,赶紧抱抱!”   几个女人说着,争先恐后地去抱虎妞了。   许多准备帮办丧事的女人,也一窝蜂地涌了过去,都想沾一沾这福娃娃的福气。   原本悲伤的气氛忽然被冲散,瞬间虎妞成了众人抢夺的宝贝。   “我先来的,我先抱抱!”   “我先抱!”   六十岁的老里正有点懵,大家不是来帮崔大柱办丧事的吗,咋会变成这样?   虽然他也觉得这事奇怪,但还不至于相信一个三岁奶娃有那种本事,便道:“既然大柱没事,那大家都散了吧,让大柱好好歇歇!”   围着虎妞的女人们听里正发话了,不好意思再围着她,只能恋恋不舍地走了。   鲁氏刚才挤一身臭汗都没挤进来,现在那帮人走了,她总算有机会靠近虎妞,“虎妞啊,快让二舅妈抱抱!”   抱完虎妞,鲁氏笑嘻嘻地对崔氏说:“妹妹,你那根神草让我看看呗,咱也长长见识!”   “一根草有啥好看的。”崔氏拒绝道。   鲁氏脸色一滞,立马陪笑道,“妹妹,不瞒你说,我娘常年身体虚,我想跟你借片叶子给她老人家吃,就要一片,一片就够了!” 第71章 后院有虎   这时崔二柱刚好过来,听鲁氏跟崔氏要神草,便呵斥道,“你娘壮的跟头牛似的,根本不需要吃神草!”又看向崔氏:“小妹,别听你二嫂的,她纯属闲的没事瞎N啵!”   “咋说话呢你?”鲁氏顿时不高兴了。   崔大柱没死已经让鲁氏很郁闷了,自己男人还处处给她添堵,这日子咋过?   崔氏道,“二嫂,不是我舍不得给你,而是这神草就一根,大哥吃了一片叶子,刚我给爹也喂了一片,现在这草就剩三片叶子了,大哥身体这么虚弱,我想把这三片叶子都留给他养身子。”   鲁氏见崔氏这样说,自然不好硬借,只好道,“小妹说的是,大哥身体最虚弱,还是把叶子留给大哥用。”   崔氏闻言,便看向月氏,“大嫂,我看大哥的病情稳定,应该没啥事儿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请大夫过来瞧瞧。”   月氏刚还沉浸在崔大柱活过来的喜悦中,现在听崔氏这么说,顿时又落泪,“家里那点银子,都给你大哥花了,拿不出请大夫的钱。”   崔二柱刚要说自家还有点碎银子,可以给大哥请大夫,却被鲁氏踹了一脚。   崔二柱被她踹的一趔趄,虎视眈眈地看着她,“好好的你踹我做啥?”   崔氏看出二嫂不愿意出钱,她不想二哥作难,便解开荷包,“大嫂,这是一点碎银子,快去给大哥请大夫吧!”   月氏见此忙推辞:“可使不得!”   “这是给我大哥看病,又不是给你的。”崔氏把银子塞到她手里。   月氏抹泪道,“小妹,你大哥拖累你了。”   “快别说客套话了,他是我亲大哥,我能见死不救吗?”   月氏接过银子,把银子给崔二柱,“劳烦小叔跑一趟,给你大哥请大夫。”   “好。”崔二柱接过银子,急忙去请大夫了。   鲁氏没说话,一直眼巴巴地看着崔氏的荷包,刚才她瞄见了,崔氏荷包里绝对不止这么点碎银子,看分量最少有十两!   鲁氏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小姑子咋会有这么多银子?   她只在过年时听崔二柱说,白仁义承包了三百亩地,那时她还暗笑白仁义傻,这大灾年的,田里旱的颗粒无收,他一下子承包三百亩地不是等着饿死吗?   可现在小姑子荷包里却有十两银子!   所以鲁氏猜测,白仁义肯定发达了,不然小姑子也不会出个门带十两银子,这可是一笔巨款!   想到这里,她心里便有了主意。   崔二柱很快便将大夫请回来,这大夫正是崔大柱刚摔下来时,那位给他诊断的大夫,他还以为崔大柱早断气了,谁知他到屋一眼就看到躺在炕上的崔大柱还没死!   不但没死,还有好转的迹象,脸色红润了许多,呼吸也很平稳,完全不像一个濒临死亡的人。   “真是怪事儿!”大夫一边把脉,一边摇头,“我做了这么多年大夫,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事,前儿人抬到我那儿时,明明已经不行了,可现在他不但脉象稳定,而且跳的很有力!”   月氏闻言一颗心总算放到肚子里,忙问:“大夫,你的意思是说他好了?”   “可以这么说,但毕竟受了那么重的伤,一定要静养些时日!”   “那是……”   大夫又好奇地问:“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能起死回生?”   月氏不敢说,怕崔氏不高兴,只好把目光投向她。   崔氏想反正今天这么多人都看到崔大柱服用神草了,想瞒也瞒不住,不如把神草给大夫看看,或许他认识呢!   想到这里,她便将飞龙掌血拿出,“我大哥正是因为服用了这草上的一片叶子才好的。”   大夫小心翼翼地接过飞龙掌血,眯着眼睛看了会儿眼神中才透出惊喜:“这是飞龙掌血!”   崔氏问:“啥是飞龙掌血?”   “飞龙掌血是古书记载的一种神草,据说这种草只长在很高很高的神山上,平常人很难见到……”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这根草哪儿来的?”   “不瞒大夫说,是我家小闺女从后院无意采到的。”白仁义怕大夫怀疑这草的出处,急忙抢着说。   白仁义话音刚落,鲁氏就飞快地往后院跑去。   “后院?”大夫紧紧盯着小虎妞,好像要把她盯个窟窿似的,然后他笑了,笑的像狼外婆似的,“小闺女,告诉爷爷,这根草是哪来的?”   小虎妞看了白仁义一眼,白仁义急忙冲她挤了下眼,虎妞顿时明白爹的意思,爹这是要自己和他一起说谎呢!   “爷爷,这是我从后院采的。”虎妞奶声奶气道。   “乖孩子不说谎哦。”大夫笑眯眯地,想诈虎妞的话。   “真是从后院采的。”虎妞心想,我才没说谎,我是从后院白虎嘴里采的!   小虎妞的眼睛干净的像一潭清水,大夫觉得这么天真可爱的小闺女肯定不会说谎,但他又不敢相信后院能长出神草!   最后他只得承认,这小闺女是个运气爆棚的福娃娃!   成千上万年才会长出一根神草,却碰巧被这小闺女撞见,这小闺女该有多大的福泽啊!   鲁氏迫不及待地想找到神草,她觉得这神草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肯定能卖一大笔银子,如果能找到一根她就发财啦!   谁知她刚迈进后院,就看到一只吊睛白虎卧在那里,卧槽,自家后院啥时候养了一只老虎,我娘啊,快逃!   鲁氏提起衣服就往外跑,还差点被绊倒。   她跑到前院时,大夫已经走了,她吓得面色惨白,哆哆嗦嗦地说:“救命!咱、咱家后院有只老虎!”   崔二柱埋怨道:“好好的你去后院干啥!”   鲁氏:“……”后院我不能去吗,你关注点不是该在老虎身上吗!   “那是虎妞的白虎,过年时你见过。”崔二柱补充道。   鲁氏:“……”   过年时的确见过,可她以为是只猫呢,原来是只虎!看来小姑子家真的暴富了,连老虎都养得起!! 第72章 六小奶兔   崔氏给崔老头偷偷留点碎银子,一家人便回去了。   她不敢让嫂子们看到,尤其是二嫂,如果知道她爹手里有银子,肯定得想办法把银子哄走。   白虎拉车不到一炷香功夫便到家了,这时已是早饭时候,做工的人可以在崖下白吃顿饭,所以全村老少早早就去崖下帮白家做工,这时候村里倒也安静。   还没到家,虎妞就见白狼蹲在门口,白狼一眼看到拉车的白虎,忍不住龇牙咧嘴地大笑起来!   真是笑死狼了,臭白虎居然被小主人当牛使了!哈哈哈!幸亏它留下给沈熠辰当坐骑,不然它此刻肯定也被小主人当牛使了!   想到这里白狼就无比得意,哼,看来小主子最器重的还是它,都舍不得把它当牛使!   “臭白狼,你就不怕把你下巴笑掉!”白虎见它笑,用兽语没好气地说。   “臭白虎,哦,不,臭牛!”白狼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恭喜啊,荣升神牛!”   “信不信我一脚踢死你!”白虎气呼呼地道。   “哈哈哈,你来呀!”白狼笑的肚子都疼了。   崔氏见白狼不对劲,浑身都在N瑟,便在车上奇怪地问:“白狼病了?咋脸像是在笑?”   白老大也说,“就是,白狼不会得吊线风了吧!”   “艾玛,那可赶紧得找个大夫瞧瞧,白狼可是咱小妹的心头宝呢!”   “对,我这就去找大夫给它扎几针!”   这下轮到白虎笑了,“哈哈哈!臭白狼,这就是报应!你就等着挨扎吧!顺便提醒你一句,村大夫功夫不错,一针下去保你又酸又爽!”   白狼吓得不行,立马不笑了,它啥也不怕就怕大夫扎针,“臭白虎,你少给我幸灾乐祸!”   说完它可怜巴巴地看向虎妞,用兽语说:“小主人,你快告诉他们我没病!我不要扎针,呜呜呜!”   虎妞见白狼都吓哭了,便摇着崔氏的胳膊撒娇,“娘,白狼没病,你瞧它都不笑了,就别请大夫来了。”   崔氏一看,哟!可不是,刚才还浑身N瑟张嘴大笑的白狼,此时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便温柔地揉着虎妞的小脑袋,“行,娘听小虎妞的,不请大夫了。”   白狼听崔氏说不请大夫,这才松了口气。   白虎气呼呼地从白狼身边过去,还故意撞了它一下。   撞完便拉车哒哒哒地往后院走,白狼在后面看笑话,它咋看白虎咋像头牛,哎呦咋这么好笑呢!   但又怕崔氏给它请大夫,所以不敢笑出来,都快憋出内伤了。   好容易一家子都从车上下来回屋,后院只剩它和白虎,白狼终于忍不住哈哈哈地爪子拍地大笑起来。   白虎狠狠踢它一脚,“再笑我咬死你!”   “哎哟,真是笑死我了……”白狼笑的眼角都有泪了,“臭白虎,做牛是不是很好玩?”   “滚蛋!”白虎说着又是一脚,“你不好好在崖下给沈熠辰当导盲犬,上来干嘛?!”   不说白狼差点忘了,它擦擦眼角的泪,“沈熠辰说,让我请小主人下去。”说完才觉得不对劲,嗷一声,“臭白虎,你说谁是导盲犬!”   白虎翻个白眼,“说谁谁知道!”   “我他妈的跟你拼了!”白狼气的一跃而上,就要跟白虎撕扯在一起,它堂堂白狼,虎大娘手下的得力干将,怎么会是导盲犬!   白虎闪开,冷哼一声,“别忘了你来是干嘛的,误了事小心小主人责怪!”   白狼这才气哼哼地停下,转身去前院找虎妞了。   大坑他们都下崖了,虎妞正想去找他们呢,白狼就来喊了:“小主人,沈熠辰请你下去!”   虎妞,“阿辰请我下去有事?”   白狼心里哔哔,哎呦肉麻死了,连阿辰都叫上了!也不知这臭瞎子咋哄的小主人,才认识这么短时间就让人小姑娘喊他阿辰,看来这臭瞎子得防着点!   “不知道。”白狼气哼哼地道。   “你把羊奶奶给我喊来,我坐它下去。”虎妞奶声奶气道。   白狼闻言去喊白羊了。   沈熠辰昨晚在土坡发现六只小奶兔,让小虎妞下来正是给她看小奶兔的。   时间不长,虎妞就在白狼白虎的拥护下,身骑白羊下来了,蓬玉烟一眼就看到威风凛凛的小家伙,忽然就感觉这小家伙贵气逼人,出行有虎狼护卫,怕是连当今皇上也做不到!   而且这小粉团子长得面如圆月目若青莲,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面相,他更觉此女不一般。   再回头看看自家小主子,昨晚为了抓这窝小奶兔,差点把他另一条腿跑断,原来就是为了哄这小奶娃一笑!   蓬玉烟又是心酸又是高兴,心酸的是自己辛辛苦苦养小主子这么大,临了好像是给别人养的,高兴的是小主子终于知道哄女孩子开心了!   小粉团子到草房前便翻身从羊身上下来,奶声奶气地对蓬玉烟说一声:“爷爷好!”   蓬玉烟顿觉浑身舒畅,像六月喝了一口冰水似的,笑的嘴巴都合不上,“好孩子,你可算来了,阿辰在那边等你呢,你们玩,爷爷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沈熠辰静静地站在那边,听见虎妞和蓬玉烟说话,冰冷的脸上划过一丝温柔。   虎妞和蓬玉烟打完招呼,便蹦蹦跳跳地找沈熠辰来了,她冲过来就牵住沈熠辰的手:“阿辰,原来你在这里呀,你喊我下来做什么?”   小奶娃的小胖手手软软的,沈熠辰只要一碰到她的手,心里的冰就开始融化。   他抿了一下唇,指指地上的那窝小奶兔,“送你……”   小虎妞这才看到地上的六只小奶兔!小奶兔刚长毛,每一只都像一个毛茸茸的小球球,六只挤在一起,就像六只小绒球,可爱的不要不要的!   “哇,我好喜欢!”虎妞亮晶晶的大眼睛中瞬间闪出无数颗小星星,她蹲下伸出小胖手,捧起一只小奶兔。   小奶兔软的就像没骨头似的,蜷缩在虎妞的小手心里,“阿辰,你摸摸,很软很软的……” 第73章 玉鸟驼峰   虎妞拉着沈熠辰的手,让他的手触摸小奶兔的毛。   当沈熠辰触摸到软软的小奶兔时,心忍不住跳了一下,真的太软了,软的像空中漂浮的云,一动就要消失似的。他还从来没触摸过这么软的东西,这种感觉太神奇了。   “阿辰,软不软?”虎妞仰着小脑袋脆生生地问。   “软。”沈熠辰声音很低,但一点也不冷。   “阿辰,你眼睛看不见,抓小兔兔肯定不容易,你有没有摔跤啊?”小家伙粉嘟嘟的小嘴儿一张一合地问道。   沈熠辰,“容易抓,没摔跤。”   “哇,阿辰好厉害!”小家伙顿时欢呼起来。   蓬玉烟嘴角直抽抽,小主子这不睁眼说瞎话吗,为了帮他抓这几只小奶兔,他另一条腿差点也跑断了!但这都没啥,只要小主子高兴,他就算腿废了也心甘情愿!   蓬玉烟一边想,一边去给两小做好吃的了。   白狼也看着沈熠辰直哼哼,这臭瞎子人品不行,为了讨小姑娘欢心居然撒谎!   昨儿要不是它拼命追小兔子,别说六只,一只他也抓不住!   沈熠辰才不管他们,拉着虎妞的小手手和她一起坐在田埂上,小奶娃对这六只小奶兔喜欢的不得了,一会儿揪揪耳朵,一会儿摸摸尾巴。   “阿辰,你真的好厉害,一下就抓了六只小兔兔!”小奶娃仰着头,眼睛里全是敬佩之情。   “姑姑若喜欢,下次我还给你抓。”沈熠辰淡淡道。   “不用,不用!”小奶娃急忙摇头,“小兔兔这么小,一定不愿意离开娘亲,它们好可怜哦,阿辰,你等它们长大了再抓。”   沈熠辰微微勾唇,“姑姑真善良。”   一旁的白狼直翻白眼,她善良?阿辰我看你是真瞎!她之所以等小兔兔长大再抓,是因为大兔子吃起来比较过瘾!   “阿辰,你有娘亲吗?”虎妞撅着粉嘟嘟的小嘴儿问道。   沈熠辰脸色黯了一下,低声道,“有……”   “那你娘亲在哪儿,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   “我娘亲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她被人陷害,自身难保,所以她没法照顾我,我们也没法在一起。”   “阿辰,你眼睛也是被人陷害,所以才变瞎的对不对?”   沈熠辰眸底燃烧着一片火焰,能看出他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过了一会儿他才道,“对,我眼睛是被人陷害的。”   他拳头紧握,关节咔吧直响,脸上一片戾气。   白狼:卧槽,臭瞎子这是要打人?它冲沈熠辰低声嗷一嗓子,好像在警告他,臭瞎子,你若敢碰小主人一根手指,我就吃了你!   不过沈熠辰好像并没有动的意思,只用一双空洞冰冷的眼睛望着远方。   虎妞爬到他身上,用软软的小手手摸摸他的眼睛,他的睫毛很长,在虎妞手心扫来扫去,扫的她直痒痒,她张开小嘴儿,脆生生地说,“阿辰,你眼睛会好的。”   小奶娃软软的一团跪在沈熠辰身上,把他的衣服都弄脏了。   沈熠辰只觉这个软软的小东西浑身暖乎乎的,就像个软软的棉花包似的粘在他身上,这种感觉也很奇怪,自从他记事起,还没有人和他这么亲近过。   蓬玉烟见虎妞在地上踩来踩去的小脏脚丫踩在沈熠辰身上,心想,这下完了,这小奶娃实在胆大包天,居然敢穿着鞋踩在小主子身上!   要知道小主子的衣服虽破旧,但每件都是干净的,他最讨厌别人动他衣服了!   就在蓬玉烟替虎妞暗暗担心时,却看到沈熠辰伸出双手将她抱在怀里!   蓬玉烟揉揉眼,没错,小主子的确把这软软的小奶娃抱在怀里!他一点都不嫌她脏!即便她踩了小主子早上刚换的衣服!   这不合理!   小奶娃屡屡触犯小主子的底线,但他却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   小主子,你的洁癖呢?你的不近人情呢!咋到这小奶娃身上就全部失效了!   蓬玉烟揉着红红的眼睛,一瘸一拐地继续烧火做饭去了,他觉得自从遇见这个小奶娃,小主子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哎!小主子的心思他不猜,因为猜来猜去他也猜不明白!   “嗯。”沈熠辰淡淡应了一声。   他的眼睛他自己心里明白,在宫里时,御医跟他说是中毒了,且中的一种非常罕见的奇毒,这种毒世上无药可解,这双眼差不多算是废了。   所以小虎妞这么说,沈熠辰只当她是在安慰自己。   沈熠辰抱了一会儿虎妞就出汗了,因为虎妞太胖了,浑身圆圆的就像个球,而他由于长期风餐露宿而瘦的像根麻秸秆,能抱一会儿这小肉球已经是他的极限。   好在这时蓬玉烟喊他们过去吃东西,小肉球才从他身上滑下来。   “阿辰,我拉你去!”小肉球拍拍身上的灰尘,伸出热乎乎的小手手牵住他的手。   “好。”沈熠辰唇角勾了一下,站了起来。   “哇,好香啊!”虎妞闻见香味,忍不住大声叫起来,“爷爷,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蓬玉烟笑呵呵道:“过来你就知道啦!”   蓬玉烟在宫里学一手极好的做菜手艺,就算再简陋的食材,到他手里也能做出极致的美味。   因为他一生无儿无女,除了抚养小主子,吃就是他唯一的乐趣。   离开皇宫后,没有那么多珍贵食材供他做菜,他只能就地找食材,有啥做啥,做出来的菜倒也和那些珍贵食材味道相差无几。   今天他做的是一道皇家菜“玉鸟驼峰丝”,这道菜的正宗做法是用三个月的小鸡鸡肉做成肉蓉,再捏成十二只小鸟的形状,然后驼峰切丝,下锅用开水焯,捞出来之后用蛋清上浆,再下锅油炸,经过七七四十九道工序,一道精美的“玉鸟驼峰丝”才算彻底完工。   可惜崖下没有三个月的小鸡肉,更没有驼峰,蓬玉烟就用野鸡肉代替小鸡肉,用昨儿抓的野猪脂肪代替驼峰,用野鸡蛋代替鸡蛋蛋清,做出的这道菜味道居然也非常不错!! 第74章 鸟真好吃   “小虎妞,来!尝尝爷爷做的这道菜!”蓬玉烟一瘸一拐地将“玉鸟驼峰丝”端来。   草房外面有个石桌,虎妞和沈熠辰就坐在石桌旁品尝美味的菜肴。   小虎妞用小胖手抓起一只“玉鸟”,塞到沈熠辰嘴巴里,仰着小脑袋问,“阿辰,好吃吗?”   野鸡肉虽然不如三个月的小鸡肉绵软,但入口另有一番风味,吃起来口感相当不错。   “嗯,好吃!”沈熠辰淡淡道。   蓬玉烟在一旁看的嘴角直抽抽,这小奶娃居然直接用手!而小主子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吃了下去!   平时小主子吃东西绝对不会经过他人之手,因为他嫌脏,而且还怕别人给下毒。   可小主子却不嫌这小奶娃脏,吃完后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好像小奶娃的小手手不是手,而是一只喷香的酱猪蹄子!   小奶娃见沈熠辰一口吃掉一只鸟,自己也抓起一只鸟吃了起来,蓬玉烟做菜手艺果真不错,小奶娃满足的直哼哼。   两小你只我一只,不一会儿就把十二只鸟吃光光,吃完鸟的小奶娃跑到蓬玉烟面前,脆生生地说:“爷爷,你的鸟真好吃,我明天还要吃!”   蓬玉烟:“……”什么我的鸟!   小家伙嘴巴上吃的油亮亮的,眼睛亮的像天上的星星,蓬玉烟就算心里再哔哔,脸上也不忍和这么可爱的小家伙生气,伸手帮她擦一下嘴上的油,笑眯眯地说:“好啊,明天你再来,爷爷给你做更好吃的东西。”   “爷爷,还做你的鸟吗?”   “咳咳!”蓬玉烟被口水呛到,“不做鸟,做个比鸟更好吃的。”   “好!”小虎妞重重点了下头,“爷爷,你可以多做些,给我家大坑二坑三坑四坑五坑蒋瑞也吃吗?”   蓬玉烟笑了,这小奶娃不但自己吃,还要一帮侄子也蹭吃,不错,不是个爱吃独食的!   “好啊!”蓬玉烟笑呵呵地答应。   虎妞见他答应,又哒哒哒地跑去和沈熠辰玩。   沈熠辰用野花野草给虎妞编了一个花环戴在她头上,花环非常漂亮,上面盛开着五颜六色的野花,衬的虎妞就像个漂亮的小花仙子。   虎妞戴着花环,开心的在草房前又蹦又跳。   然而这一幕都落进一个人的眼中。   这个人就是刘芸,这几天她也到崖下帮白家做工了,本来她不想来。   可她娘却非逼着她来,说是来这里做工,一天可以白吃两顿饭不说,还能分到些粮食,一举两得的事,傻子才不来。   可来了之后她就后悔了,因为虎妞天天扎她的心,她的心都被扎痛了。   昨天虎妞他们吃烤肉时,刘芸就看见了,整整八只野鸡都被虎妞他们烤着吃了。   八只啊,这些野鸡如果拿到城里去卖,至少能卖二两银子!可二两银子就这么被烤着吃了!而且虎妞家大人一点都不心疼!   这事若是搁在她家,就张翠花那小气劲儿,肯定舍不得让都吃了,一准儿得让她爹拿到城里换银子!   可惜她家没那么好的运气,别说八只,一只野鸡也抓不住!   想到野鸡刘芸就一肚子气,去年她差点就能从石洞里抓到野鸡,可最后还是被虎妞这小妖精给搅黄了!这笔账她记得清清楚楚,早晚要算!   刘芸眼睁睁地看着又吃又玩无忧无虑的虎妞,心中就不由升起一股无名之火,凭啥虎妞能过得这么滋润,而她就不行!   她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胚子,而虎妞只是个野孩子!   还有那个瞎子,听说那些野鸡野兔野猪都是他帮虎妞找到的,不知为啥一个瞎子居然有这种本事!   刘芸越想越气,瞎子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脸长得却不错,而且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贵气,刘芸觉得他肯定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她觉得瞎子可能是个落难公子,将来早晚有一天会翻身。如果能和这样的人物搭上关系,她今后一定能飞黄腾达。   她表哥张炎是指望不上了,因为有一次她向张炎小小地透露了一点点心思,就被他骂的狗血喷头,说她是痴人做梦!后来她就对张炎彻底死心了!   对张炎彻底死心的刘芸,只能重新寻找目标,直到瞎子少年出现。   可惜虎妞又先和瞎子勾搭上了。   凭啥她看上的人,都不喜欢她,而是争着抢着往虎妞身边跑?她不甘心!   想到这里,刘芸心里有了个主意,一定得把这瞎子从虎妞身边抢过来。   太阳落山时,虎妞被大坑二坑三坑四坑五坑蒋瑞他们簇拥着回家,沈熠辰脸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内心有些失落。   他孤寂地坐在石桌前,摸索着想拿一本书,他平时排解孤寂的唯一办法就是看书。以前眼睛好的时候,他是看,现在眼睛看不到了,他只能摸。   可惜他没摸到书,却摸到一个软软的、疙疙瘩瘩的、凉凉的东西!   他不确定这是什么,但这东西却让他非常不适!他脸色立刻变的异常惨白!   就在这时刘芸悄声无息地出现了,她坐到沈熠辰对面,仔细观察着他的脸,长得的确不错,剑眉杏眼,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除了瞎,他整个人都是完美的。   “这只死癞蛤蟆,是虎妞故意放在这里吓唬你的,我亲眼看见了。”刘芸开口道。   沈熠辰嗅到一种陌生人的气味,这味道令他十分不爽。虎妞身上是一种奶甜奶甜的香味儿,可这女孩身上却有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他皱着眉头,紧紧抿着唇,一脸的冷漠。   “你不信我的话?我真的亲眼看到了,虎妞从河边抓了一只癞蛤蟆,然后用石头砸死,放在你面前。”   刘芸顿了一下,“以后你别和虎妞走那么近,她不是亲生的,而是个妖精,因为她是被一只白虎叼来的,这事全村人都知道,不信你可以问。你若和她走的近,她会害死你的。”   沈熠辰眸底燃烧着一股火焰,片刻,他抓起面前的癞蛤蟆,准确无误地甩到刘芸脖子上! 第75章 一夜没睡   “滚!!”沈熠辰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刘芸吓死了,尖叫着把脖子上癞蛤蟆弄下来,飞也似地逃了。   白狼气呼呼地在后面追了很远,还一直冲她嗷嗷,刘芸差点跑岔气了。   沈熠辰很烦躁,因为下午玩的时候,他听见虎妞从河边抓了一只蛤蟆。   但这只蛤蟆是什么时候被她砸死的,又是什么时候放在他面前的,他一无所知。   这天晚上沈熠辰前所未有的暴躁,把草房里所有东西都砸了,蓬玉烟不知为啥小主子忽然发起这么大的脾气。   刘芸逃回家天已经黑透了,刚进门就被张翠花劈头盖脸地臭骂,“死不要脸的,刚才死哪去了,老娘烧火做饭到处找不到人,做好饭你倒回来吃现成的了,你咋这么会偷懒!”   刘芸被她娘打怕了,捂着脑袋急急辩解,“娘,你听我说!我在崖下耽误了会儿,所以才回来晚了!”   张翠花一笤帚砸过去,“你咋不死崖下!好好的在崖下耽误啥,难道崖下有宝贝!”   “娘,崖下没宝贝,但有贵人!”刘芸急忙道。   “狗屁贵人,有鬼还差不多!”   “娘,你听我说,真的有贵人!前天不是有个瞎子和老头来崖下了吗,那个瞎子就是贵人!”   张翠花刚想不打了,闻言又忍不住打了一巴掌,“发神经吧你,那瞎子明明比要饭的还穷,还狗屁贵人,我看你想发财想疯了!”   “娘,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那瞎子虽然猛一看穷的很,但他身上的衣服是用很名贵的布料做的!”   张翠花手一顿,“你放屁!”   “娘,我仔细看过了,那瞎子穿的是上等云锦,虽然破旧,但那料子不是一般人家能穿起的!”   张翠花冷笑一声,“你认识云锦?”   “我以前见张炎表哥有一件那种料子的衣服,他说是刘财主赏给舅舅的,说是宫里的东西!所以我推断,崖下那个瞎子不是皇宫出来的,就是达官贵人的家落难公子,以后肯定会翻身!只要我和他搞好关系,以后等他翻身了,我就能飞黄腾达,咱家也能跟着沾光!”   张翠花被刘芸说的一愣一愣的,说实话她这个女儿倒是有几分小聪明,但运气不好,每次都聪明反被聪明误。   如果这次她真如她所说,崖下那瞎子是贵人,那和他搞好关系似乎也没啥不好,反正不用花钱,她愿意试,就让她试试。   想到这里,张翠花冷声道,“哼,先不说那瞎子是不是贵人,就说他现在跟虎妞打的火热,你咋和他搞好关系?”   张翠花也每天下崖做工,所以知道这两天虎妞和那瞎子玩的不错。   刘芸听她娘这样说,就知道她娘同意了,“娘!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办法,你就等我发达的那一天吧!”   刘芸心想,这次我不蒸馒头争口气,非让你对我刮目相看不可!   再说虎妞睡了一夜,第二天天还不亮就听白狼在她耳边呜呜,“姑奶奶,快醒醒吧,崖下那小祖宗发威了,发了一夜脾气,可把我给折腾死了!”   虎妞正做梦吃鸡腿呢,被白狼这么一喊,顿时从梦里醒来,摇晃着脑袋咕哝,“臭白狼,你抢我鸡腿了。”   “都啥时候了你还惦记吃鸡腿,快跟我走吧!”说着,白狼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小虎妞从被窝里拱出来,背上她就下崖去了。   虎妞抓着白狼的两只耳朵在狼背上呼呼大睡,继续做着吃鸡腿的梦,直到一声怒吼把她惊醒。   她用小胖手手揉揉眼睛,就看到面前怒发冲冠的沈熠辰,便迷迷糊糊地问:“阿辰,你生气了?”   沈熠辰脸上冷的犹如千年冰川,不用问都知道他生气了。   而蓬玉烟顶着两只乌漆嘛黑的黑眼圈,不停地咳嗽,见虎妞来了,像看到救星似的,“咳咳,好孩子你总算来了,人上了年纪就熬不得夜了,昨晚小主子一夜没睡,差点把我折腾死,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你快劝劝吧!咳咳咳!”   说完,蓬玉烟便急忙出去了,还踹了白狼一脚,“还不走等着看戏呢!”   白狼这才嗷地一声出去了。   虎妞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她见地上一片狼狈,锅碗瓢盆扔的到处都是,便用软软糯糯的声音问道:“阿辰,这都是你扔的吗,你到底怎么了?”   沈熠辰眸底闪出一丝冰冷,紧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虎妞伸出小胖手,牵住他的手,“阿辰,你到底怎么了,告诉姑姑,姑姑罩着你!”   小虎妞的小手手凉凉的,不像平时那么暖和,沈熠辰顺着她的手往上摸了摸,摸到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寝衣,便冷声道,“穿这么少,不怕冻病了?”   他又生气又心疼,急忙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小家伙身上。   虎妞甜甜一笑,“白狼说你一夜没睡,我心里着急,没顾上穿衣服就急忙赶来了。”   沈熠辰心头一顿,“我睡不睡,与你何干?”   “怎么不相干,你都叫我姑姑了,我自然要对你好!”虎妞撅着小嘴儿,气呼呼地道。   沈熠辰怒气顿时消了一半,看来小奶娃还是在乎自己的。   既然她在乎自己,那个死癞蛤蟆就不是她故意扔在石桌上的,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她。   如果不是小奶娃扔的,就是一定是那个叫刘芸的扔的。   沈熠辰脑海中浮现出昨日的情景,昨日虎妞走后,他有些落寞,却没注意到刘芸是什么时候坐在石桌前的,可能她已经坐很久了,他却没发现。如此一来,他更确定是刘芸故意使坏。   他不该被情绪冲昏头脑。   怎么办,他发现自己跟这小家伙生不起气,小家伙只要一句话,就能把他心里的千年冰雪融化!   “姑姑,是我不好,我昨夜忽然心情不好,所以才发了一夜脾气,我还以为……”   他以为虎妞背叛他,取笑他,他怕失去唯一的朋友,所以才会发那么大的火。   他不喜欢和任何人沟通,唯一的发泄方式就是发脾气。 第76章 好好吃饭   “姑姑,你别生气了,好吗?”沈熠辰低声下气地求小虎妞。   虎妞咧开小嘴儿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糯米牙,“我才没生气,刚才是吓唬你的!”   外面,蓬玉烟和白狼紧紧贴着门,“臭白狼,再挤我就跟你急!”   蓬玉烟低声威胁道。   白狼低声嗷嗷,“臭老头,这是我的地盘,我的!”   蓬玉烟听不懂兽语,但他从白狼声音中听出它的不满。   就在这时,里面传出沈熠辰低声下气向虎妞道歉的声音,蓬玉烟瞬间傻了!   他家小主子性格一向强势,从来不会给人道歉,就连他被人陷害,他的手被人踩在脚下时,那个人威胁他说,若是他肯服软就放过他,可他还是没服软!   他宁可眼睛被弄瞎,也不向那个人服软!   可现在,小主子却向一个三岁奶娃道歉!这完全颠覆了蓬玉烟的人生观!   这小奶娃身上真的有魔力,能让小主人听话的魔力!   这时沈熠辰的声音又传出来,“姑姑,若是我做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离开我,好吗?”   他害怕背叛,害怕失去。   “当然好啦!”虎妞觉得沈熠辰很可怜,没有娘亲和爹疼爱,她既然是姑姑,那就自然要对他好。   “姑姑,你真好。”沈熠辰冰冷的脸上透出一丝柔和,唇角微微勾起。   卧槽卧槽卧槽!蓬玉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咕咚!   猛忽然被撞开,蓬玉烟和白狼同时滚了进去!   沈熠辰刚刚缓和的脸上又恢复冰冷,眸底闪出一丝杀人的怒意。   他最讨厌别人偷听!   蓬玉烟也吓得战战兢兢,他就是听个墙角而已,咋就滚进来了!都怪这只臭白狼,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公子,我我我就是来送水的,你趁热喝!”   蓬玉烟手中捧着个铁壶,幸运的是他虽然摔倒,水却没撒出来,他急忙给两小各倒了一碗水,便连滚带爬地走了,顺便踹白狼一脚,白狼也急忙出去了。   水是蓬玉烟特意熬的山枣水,隔着铁壶就闻见淡淡的香气,沈熠辰把手中的那碗水递给虎妞:“喝吧……”   虎妞端起水尝了一口,甜甜的还透出一股焦香,一尝便知这水是用烤过的山枣熬的。   她咕咚咕咚喝了下去,甜甜笑道:“阿辰,你也喝呀,水很甜的哦!”   沈熠辰端起自己那碗,也一饮而尽。   咕噜,咕噜。   虎妞的小肚子叫了起来,她伸手揉揉小肚子,奶声奶气道:“别叫!”   沈熠辰唇角又微微弯起,好可爱的小奶娃!“你饿了吗,我们去吃早饭。”他的声音低沉而迷人。   “饿!”天不亮就被喊起来,到现在啥都没吃,能不饿吗?   今天早上蓬玉烟做的是玉米粥、炸黑鱼野萝卜丸子,还烤了一小筐金黄焦香的小馒头,菜是从田里拔的野菜,用蒜蓉和野葱油凉拌一下,味道鲜美的很。   他昨晚睡觉前就将黑鱼用蒜和姜片腌了起来,腌了一夜,黑鱼身上的腥味早去干净了。   而且蓬玉烟觉得,这条河里养出的鱼味道鲜美,几乎没什么腥味,肉质也紧密,口感比宫里进贡的鲈鱼还好。   饭菜摆到石桌上,小虎妞爬过来,立刻夹了个丸子塞到沈熠辰嘴巴里,“阿辰,快吃!”   沈熠辰被塞了一嘴,眸底顿时被一片温柔笼罩。   虎妞自己爬上石凳,也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满足的说:“好好吃哦!”   沈熠辰吃饭一向胃口不好,还很挑食,若是饭菜不对胃口,他宁可饿肚子也不吃。   但他此时听着虎妞的咀嚼声和满足声,食欲也上来了,瞬间感觉自己口中的丸子味道比平时好多了。   虎妞一边自己吃,一边投喂沈熠辰,不一会儿两小就把盘子里的丸子吃光光,一小筐烤馍也下去了大半。   蓬玉烟惊喜地自家小主子,今儿早他居然吃下这么多饭!这可是他平时一整天的量!   正吃着饭,大坑二坑三坑四坑五坑蒋瑞他们也来了,几人见小姑姑正和沈熠辰一起吃早饭,吃的还格外香,心里就有种莫名的不爽。   几人过去,气哼哼地每人从小筐中拿了一个烤馍,坐地上就开吃。   沈熠辰忽然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柠檬味儿,六个男孩子每人就像揣着个醋坛子似的,浑身散发着冒泡的酸气。   大坑和四坑算是憨厚的,但此刻见他们的小姑姑和沈熠辰走这么近,心里也酸溜溜的。   这臭瞎子自己又不是没手,还让小姑姑喂他!哼,真是气死人了!   大坑越想越气,他小姑姑都没喂过他吃饭,现在却喂一个臭瞎子吃饭!   是!他承认这臭瞎子有本事,也承认他长得帅,可这样就能随便让小姑姑喂东西吃吗!   简直岂有此理嘛!   想到这里,大坑蹭地一下从地上起来,几步走到虎妞面前,张开嘴巴道:“小姑姑,我手疼,喂我。”   虎妞歪头看大坑一眼,张开粉嘟嘟的小嘴巴说,“好呀!”说着,她的小胖手手拿起一个烤馍,准确无误地塞到大坑嘴里。   二坑见状暗暗为大哥点了个赞,也凑过去张开嘴巴:“小姑姑,我也手疼,你也喂我!”   接下来,三坑四坑五坑也过来,争前恐后地说:“小姑姑,喂我,喂我!”   蒋瑞反应最慢,自己吃不香吗,为啥非要小姑姑求喂喂?   但当他看到一脸冰冷的沈熠辰时,顿时就明白了,急忙也凑了过去,大喊道,“还有我!”   沈熠辰聪明异于常人,听到大家都过来求喂喂,自然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群臭小子明显在排挤他!见虎妞喂他吃东西,臭小子们气不过,所以才跑来争宠!嗯哼,白家这群臭小子,还真是可爱到爆!!   不过想和他争宠,这群臭小子还太嫩了点儿,想到这里,沈熠辰眸底闪出一丝戏谑的神色,只见他屏住呼吸,耳朵微微转动一下,便伸手指着一个方向:“那边!” 第77章 拔鸭毛机   果然,白家这群臭小子闻言就一窝蜂地向他手指的方向跑去!   不怪他们肤浅,毕竟这臭瞎子听力极好,他指那边,那边就一定有好东西!   至于小姑姑回来再争也不晚,反正他们才是亲侄子,谁也抢不走!   沈熠辰听着臭小子们一窝蜂跑走的声音,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远处的刘芸看到这一幕,气的指甲都掐进肉里了,她以为今天沈熠辰肯定要和虎妞翻脸。   却没想到下来就看到虎妞投喂沈熠辰的一幕,沈熠辰脸上平静的很,一点生气的痕迹都没有。   这时张翠花也过来了,啪地打在刘芸背上,“死这干嘛!还不滚去吃饭!放着免费的饭不吃,难道想回家吃老娘的!老娘告诉你,家里没多余的粮!赶紧滚去抢饭!”   刘芸愤愤地剜了一眼虎妞,哼,凭啥这野种就能吃炸丸子和烤馍,她却只能吃窝头!   那炸丸子和烤馍一看就好吃的很,隔着那么远都能闻见香味!而窝头难吃透了,粗糙的剌嗓子,她再也不想吃了!   “娘,我要吃炸肉丸子和烤馍!”刘芸不知咋地,就鬼使神差地说了出来。   张翠花伸手狠狠就是一巴掌,“吃狗屁的肉丸子,做大梦呢你!”   “娘,我就是要吃肉丸子!”既然说出来,刘芸也不怕了,“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吃上肉丸子!”   刘芸说完便气呼呼地去抢饭了,在没吃上肉丸子前,窝头还是必须抢的。   其实村里大部分人都觉得能吃上窝头已经不错了,听说别的村子连窝头都吃不上,不但没吃的,还没水,人都快活不下去了。   大坑二坑三坑四坑五坑蒋瑞他们顺着沈熠辰手指的方向过去,果然在白狼白虎的帮助下抓了六只又肥又大的野鸭!   哈哈哈,今儿又有肉吃了!他们要烤野鸭吃!蒋瑞一想到美味的野鸭肉,口水都忍不住要流下来了!   “小姑姑,你看,我们抓了六只大野鸭子!”蒋瑞提着其中一只野鸭飞奔过来。   小虎妞一看,这野鸭果然又肥又大,一只足有好几斤重!不但能烤着吃肉,剩下的鸭架啥的还能熬汤喝!   一想到这些,刚吃饱的小肚肚又开始咕噜了,口水也忍不住直往外冒。   大坑二坑三坑四坑五坑也随后跑了过来,每人手中都提着一只巨大的野鸭。   白狼白虎虽然没叼着野鸭,但跑的也非常欢腾,跑过来就围着虎妞打滚撒欢。   “小姑姑,看我的野鸭子!”   “小姑姑,还有我的野鸭子!”   “小姑姑,看野鸭子!”   “小姑姑,大野鸭子!”   “小姑姑,六只大野鸭子!”   大坑二坑三坑四坑五坑都争先恐后地将手中的野鸭子给虎妞看。   虎妞欢喜的都要跳起来啦!!   “好,我们中午吃烤鸭!!”   五个坑和蒋瑞都高兴的不行,把野鸭子集中在一起,大坑学着奶奶的样子,用剪刀把野鸭的翅膀剪去一部分,这样它们就飞不起来了!   “小姑姑,你看好这些野鸭子,我们去干活了,中午回来吃烤鸭肉!”大坑笑着说。   “好啊!”   大坑他们几个说完便走了,全然忘了要和沈熠辰争宠这件事儿。   大坑他们走后,虎妞和沈熠辰就开始准备中午的烤鸭了。   虎妞不敢杀鸭子,这种粗活自然还是落在蓬玉烟头上,自从上次杀过野鸡、野兔和野猪后,蓬玉烟已经认命了,只要小主子高兴,别说杀鸡,杀人他都敢。   蓬玉烟一手抓鸭子,一手提刀,手起刀落,鸭子挣扎几下便死翘翘了,这动作行云流水相当熟练,蓬玉烟都忍不住为自己点赞了!   杀完鸭子,便到了拔毛环节,上次杀过野鸡之后,蓬玉烟为了节省时间,提高做事效率,连夜做出一台拔毛机,这次正好验证一下拔毛机的效果。   虎妞见蓬玉烟拿出一台奇怪的机器,便急忙过来围观,只见机器主体是一只巨大的瓷盆,瓷盆上固定着好几十根尖尖的细木棒,(应该是烧制时提前留了小洞,然后插进去的)连接瓷盆的是一个轮子,轮子另一边有个手摇的把柄,只要一摇,瓷盆就旋转起来。   “爷爷,我来放鸭子!”虎妞看一眼就知道这是特意给鸭子拔毛的机器,便急忙拿了一只鸭子放进去。   “爷爷,快摇啊!”   蓬玉烟用了几下力,瓷盆便旋转起来,随着速度的加快,一根根鸭毛便被拔了下来,不一会儿就鸭毛满天飞。   “爷爷,快,再加把劲儿!”小虎妞边喊边拍着小胖手为蓬玉烟加油助威。   蓬玉烟觉得自己老腰都快摇断了!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手欠,为啥非捣鼓出这么一玩意儿,这不是给自己挖了个坑么!   等六只野鸭的毛拔光,蓬玉烟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想起来了。快是快多了,但他累的老命都快没了。   “爷爷真棒!”虎妞欢呼道。   拔完毛便是开膛破肚,蓬玉烟将野鸭弄干净,在小河边洗了,然后鸭肚里塞上姜片野葱这些调味料,腌制一个时辰就可以烤了!   虎妞和蓬玉烟拔鸭毛时,沈熠辰一直在石桌上静静地画一张图纸。   弄完鸭毛,小虎妞便悄悄过来,调皮地伸出小胖手捂住他的眼睛,奶声奶气道,“猜猜我是谁?”   沈熠辰勾一下唇角,低声道:“姑姑,别闹。”   “你猜对啦!”虎妞松开他的眼睛趴在石桌上,见他在画图,便好奇地问,“阿辰,你在画什么,你眼睛能看见吗?”   沈熠辰抿下薄唇,“我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我的心能看见……”说着他拉起虎妞的小胖手,“你看,这是我特意给你设计的摇梯,有了这个摇梯,你来崖下就再也不用爬天梯了,直接坐在摇梯里,下面的人只要一摇,你就能升上去,又快又省力。”   虎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这张图,果然看见一个类似小房子的东西,上面还有窗户,房子用一根很粗很粗的铁索固定住。 第78章 念书识字   终点站有个巨大的轮子,轮子旁站着一个人,正在摇手柄。   “阿辰,我这么胖,摇轮子的人得有多大力气才能摇动我啊!”虎妞奶声奶气地提出自己的疑问。   “不需要太大力气,轮子只是一个支撑点,只要转动起来就很省力,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我何不设计一个更大的摇梯,让更多的人乘坐?”   沈熠辰抿了一下薄唇,似乎在思考,“到时万一遇到紧急事情,就不用爬天梯了,直接坐摇梯下来就行,而且往崖上运送粮食也方便多了,对,就这么办。”   虎妞眨着星星眼,“哇,你好厉害哦!”   沈熠辰被虎妞夸奖,脸不好意思地红了一下,“若你和我一样念书学字,肯定比我更厉害。”   “可我们村没有学堂,只有城里才有学院,蒋瑞以前就在学院念书。”虎妞若有所思地道。   “我可以教你念书识字。”沈熠辰道。   “哇,真的吗?”虎妞简直要跳起来了,但只高兴了一秒就愣住,“可你和爷爷只是在这里暂住,等爷爷伤好了,你们就会走。”   沈熠辰眸光微暗:“爷爷说我们不走了,要在这里常住。”   虎妞顿时又跳了起来,“啊,那真是太好了,阿辰,你可以教大坑二坑三坑四坑五坑蒋瑞也念书吗?”   “他们?”沈熠辰抿一下薄唇,“爷爷可以教他们。我也是爷爷教的,爷爷比我懂的多。”   虎妞没想到念书的事这么快就能实现,她要告诉爹娘,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说,蓬玉烟就主动去找白仁义和崔氏了。   蓬玉烟之所以决定留下,是因为他测算出这是一方宝地,小主子若是在这里定居,今后定会借这方宝地的福泽大展宏图。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看出小主子非常喜欢虎妞,和虎妞在一起小主子整个人都变了,变的比以前开朗了,也喜欢说话了,这是让蓬玉烟最欣慰的事。   所以为了小主子的将来打算,他决定留下不走。   蓬玉烟是提着一只烤鸭去白家的,这是他好不容易从几个臭小子嘴里抢回来的烤鸭。   今儿白仁义没下崖,他去城里办了点事儿,蓬玉烟来家时,他刚好从城里回来。   见老头儿提一只烤鸭进来,白仁义预感他有事儿要说,便急忙把他请进屋。   “白家大哥大嫂,老身叨扰了。”   “客气了,不知先生来所为何事,是否伤势痊愈,这就要走了?”   白仁义这人心里想啥说啥,他见蓬玉烟提着一只烤鸭,还以为他腿伤好了,要来告辞呢。   蓬玉烟老脸一红,忙拱手行礼道,“白家大哥,说出来惭愧!实不相瞒,现如今旱灾横行,老身好不容易找到安身之地,实在不想走了,还望白家大哥大嫂格外开恩,容我主仆二人住下。”   “这……”白仁义显然没料到蓬玉烟会这样说。   蓬玉烟早料到白仁义会是这种反应,毕竟人家和自己非亲非故,谁愿意白养活两个闲人?   但此话既然已经说出口,干脆就将脸皮厚到底,“白家大哥大嫂,我知道你们为难,但你们若是答应我和我家公子留下,我绝对不会白吃饭,我看你家几个小孙儿都没念书,在下不才,若白家大哥大嫂不嫌弃,在下愿教他们读书识字。”   崔氏第一眼就觉得蓬玉烟满身书生气,没想到还真被她看准了,他还真是个识文断字的。   “她爹……”崔氏看了白仁义一眼,她虽然希望蓬玉烟留下教孩子们念书,但这毕竟是大事,她必须听听自家男人的建议。   白仁义自然知道媳妇是咋想的,说真心话,他又何尝不想让几个孙子念书?   只是以前家里日子穷,供一个孩子念书一年就要五两银子,他实在供不起。   没想到现在机会找上门了!   而且通过这几天相处,他觉得蓬玉烟和沈熠辰还算可交之人,若是他肯留下来教孩子们读书,未必不是一桩好事!   蓬玉烟一口气将心里话说完就闭嘴了,心想,若是白家两口子不同意,他再想别的办法就是。   谁知白仁义和崔氏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就开口道:“蓬先生过谦了,我自然希望先生留下教孙儿们念书识字,只是束……”   粮食还没卖,白仁义不敢许诺给蓬玉烟多少银子,他怕万一出现意外,自己岂不成了不守信用之人。   蓬玉烟大喜,他以为白仁义怎么也要考虑考虑,没想到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便忙道,“白家大哥大嫂能容我住下已是万幸,我岂敢再要束!只要大哥大嫂能让我主仆二人吃饱穿暖,我蓬玉烟就感激不尽了!”   崔氏和白仁义闻言也非常惊喜。这样一来,他们岂不是捡了大便宜?   双方皆大欢喜,白家允许蓬玉烟和沈熠辰一直住下去,蓬玉烟承诺从明天开始教大坑他们几个认字。   天黑上崖,等家里人全了,崔氏就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喜讯宣布了,全家人顿时都非常高兴,从明天起,白家也是有读书人的人家了!!   几个儿媳妇是最高兴的,儿子能念书,说不定今后能考个秀才啥的,将来她们就是秀才娘,能不高兴吗?   “娘,你老太厉害了,居然给孩子们找到教书先生!”李珍珠最先开拍马屁,不得不说她的大嘴巴在拍马屁这方面倒是挺耐用的。   “就是啊娘,我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您老!”赵菊也乐滋滋地伸出大拇指。   田娥也笑道:“娘,我这辈子能遇到你这么好的婆婆,真是上辈子修来的!”   三个儿媳一个比一个嘴儿甜,崔氏听了心里甜滋滋的,不过她还是故意板着脸道:“你们先别N瑟,先各自回屋教训自己儿子,让他们好好学,别白瞎了老娘我一番心意!”   “那是自然!”儿媳妇们异口同声答。   “娘,虎妞也要读书!”   众人高兴的合不拢嘴之时,小虎妞仰着小脑袋软软糯糯开口了。 第79章 都去念书   崔氏和白仁义多宝贝小闺女啊,小闺女要念书,他们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小虎妞也想念书啊?”白仁义笑呵呵地抱起小闺女,“你跟爹说说,你长大了想干啥?”   “我要做女首辅!”虎妞脆生生地答。   这话可让白仁义和崔氏吃了一惊,这才多大点小屁孩啊,知道女首辅是个啥,就野心勃勃地想做女首辅了!   片刻白仁义笑呵呵地说,“行,别说女首辅,只要我家虎妞愿意,就算作皇后、女皇都行!”   崔氏忙道,“可别乱说话,小心被人听见抓你去官府。”   白仁义笑,“我就在家过过嘴瘾,出去还是有分寸的……”又道,“她娘,我有个主意,不知合适不合适。”   “说来听听。”   “我寻摸着咱既然答应蓬先生住下,教几个孩子读书写字,不如把这消息告诉全村人,看谁家有孩子愿意念书的,也一起送来,当然不是白教,而要收束。”   白仁义笑道,“不然蓬先生不收咱家束,我总觉得过意不去。这样一来,咱就可以帮蓬先生赚点银子。”   崔氏点头道,“道理不错,可如今这年头,怕谁家也拿不出多余的银子。”   “咱村里的束比城里便宜些,一年控制在二两银子以内,有几家还是能承担起的。”   “行,这事儿你看着办吧,能帮蓬先生赚点银子自然更好,万一赚不到,我们也不能亏待他。”   “你说的是,明儿我就找蓬先生商量这事儿,若是他愿意,我就把这消息散出去。”   “就这么定了。”   两口子商量好这事儿,便抱小虎妞出去吃饭了。崖下只管早中两顿,晚上这顿都是各回各家做。这会儿三个儿媳妇已经把饭做好,端上桌了。   谁知第二日,崔氏和白仁义准备好拜师礼,要送五个坑和蒋瑞去见先生时,大坑却死活不去,“奶奶,我不喜欢念书,我就愿意种地。”   “种地能有啥出息,只有念书才能出人头地。”崔氏道。   “奶奶,你就放过我吧,我真不愿意读书,再说弟弟们都去念书了,我不种地谁养活他们?”   “不用你操心,家里三百亩地呢,还怕饿到你们?再说你就算不考取功名,将来算个账啥的也能用上,不至于做睁眼瞎!”   “奶奶……”   “给我闭嘴!今儿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大坑立刻闭嘴了,奶奶是老大,说啥就是啥,若再争执下去,他肯定得挨揍。   就这样,不管愿意去的还是不愿意去的,都被崔氏和白仁义领到蓬先生那里。   蓬玉烟的学堂就在崖下,昨儿从白家回去后,他就收拾出一间闲置草房,弄了几块石头当桌椅,条件有限,能弄成这样已实属不易。   大坑耳朵都被崔氏拧红了,但迫于奶奶的淫威,他还是毕恭毕敬地给蓬先生行了礼。   其他几个小的也照做,小虎妞排在最后,今儿她梳着两个小冲天炮,小胖脸蛋兴奋的红扑扑的,侄子们行礼时,她也一本正经地给蓬先生行礼。   但早上吃的太多,她弯腰时就憋出一个大响屁,二坑忍了半天没忍住,哈哈哈地爆发出来,其他人早就想笑了,可不敢开头,二坑一笑,其他人也笑成一锅粥,好好的拜师礼弄成一出闹剧。   虎妞奶声奶气开口,“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经使劲憋了,可屁不听话非要出来,我也没办法,只好放它出来了。”   这话说完,引起一阵更厉害的哄笑。   就连站在一旁的沈熠辰也忍不住用拳头顶着嘴唇,努力憋着笑。   “都不许笑!”白仁义忙带着歉意看向蓬玉烟,“蓬先生,孩子没规矩,你千万别见怪。”   蓬玉烟也笑,“无妨,无妨,你家这小奶娃可真有意思!”   白仁义不好意思地摸了下头也笑了。   拜师礼毕,蓬玉烟让孩子们该干嘛干嘛,说明天才正式上课。   安排完孩子们,白仁义便跟蓬玉烟说了自己的想法。   蓬玉烟很痛快地答应了,毕竟他现在穷的像乞丐,能赚点就赚点吧,这样起码可以让小主子穿的体面些。   白家虽然允许他们白吃白住,但不能啥事都麻烦人家不是吗,还是自己兜里有银子腰杆比较硬。   就这样,曾经名震全国的蓬玉烟就开始了悠闲的乡村执教生活。   白仁义从蓬玉烟那儿出来,便将这个消息在村里散开,村里果然有几家蠢蠢欲动的,想送孩子去蓬先生那念书。   一年二两银子确实不少,一般庄户人家一年到头都收入不了二两银子,更何况现在是灾年。   但有几家藏着点压箱底的货,就想把这些货拿出来,送孩子去念书。   刘家婆娘听说这消息也挺心动的,她家俩小子都是念书的年纪,可若是让两个都念,一年就得四两银子,拿这四两银子可得把她心疼死,可若是不让儿子们念书,她更觉得可惜。   于是便一边干活,一边凑到刘木匠身边商量:“当家的,我寻思咱也送老大老二去念书,你觉得咋样?”   “两个孩子一年要四两银子呢,咱念不起。”刘木匠给她泼了一头冷水。   “念得起!”刘婆娘心一横便说了,“这几年我攒了二十多两碎银子,够咱儿子念几年呢!”   刘木匠一脸懵逼看着自家媳妇,好像不认识似的,“你攒了二十多两银子?!”   刘婆娘点头,“嗯呐……”   “攒二十多两银子你还张罗着逃荒,吃饱了撑的吧!”刘木匠感觉自己陡然暴富,腰杆顿时硬了。   刘木匠这人是村里为数不多赚了钱就交给媳妇的男人,这些年他在外做木匠,赚到不少碎银。   但银子拿回家就给婆娘保管,以至于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赚了多少银子,若今儿媳妇不说,他还以为自己是个穷逼。   造成这种错觉的主要原因是婆娘一直在他耳边叨逼,说家里没银子,穷的都快吃不起饭了,所以他才像老黄牛似的埋头苦干。 第80章 刘芸也念   “当家的,你别怪我,这二十多两银子我舍不得动,主要我觉得钱要花在刀刃上,这不刀刃就来了?”刘家婆娘急忙跟男人说好话。毕竟过了灾年,她还指望着男人出去做工挣银子呢!   “守财奴!”刘木匠越想越气,媳妇手里居然有二十多两银子!   早知这样他还傻乎乎地在风吹日晒、饥一顿饱一顿看人家眼色干啥,喝着小酒吃着茴香豆过悠闲日子不好吗?“这几年你哄我家里没银子,让我拼命干活,是把我当傻子吧!”   刘婆娘闻言脸立刻拉了下来,“当家的,我承认自己过日子细,也知道这些年你在外受了不少委屈,可我不是为这个家吗?   咱家一没祖上留下产业,二没亲戚帮衬,只能靠咱自己拼死拼活赚,我知道你在外赚银子不容易,咋舍得把你拼命赚的银子挥霍光?   这二十多两银子都是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我既没补贴娘家,也没拿出去霍霍,为的就是有一天用上了,我不至于求爷爷告奶奶地到处借!”   “你若觉得委屈,从今儿起你啥也不用干了,咱孩子也不用念书了,咱就守着这二十多两银子过,顿顿有酒有肉,多好!我又不是傻子,这日子我也愿意过,看谁先草鸡!”   刘木匠听完这番话就慌了,顿顿喝酒吃肉,那是过日子吗,那简直就是烧钱啊!   媳妇说的对,这银子她既没补贴娘家也没拿出霍霍,若不是她勤俭持家,家里咋能存下这么多银子?   “媳妇你别冲动,这事儿都怨我,我向你认错!都听你的,你说这二十多两银子咋用,咱就咋用!”   刘家婆娘脸色这才缓和了,“不觉得委屈了?”   “不委屈!我赚银子就是给媳妇孩子花的,有啥委屈的!等灾年一过,我还出去做工,你就好好守着家,管好咱俩儿子,让这俩小兔崽子好好念书!”   刘婆娘噗嗤一下笑了,“当家的,让儿子们念书,这银子花的不屈!过几年你儿子们一人给考个秀才回来,你想想你脸上多有光!到那时咱啥也不干了,天天就着小酒吃肉,那日子该多舒坦!”   “我媳妇说的对。”刘木匠笑呵呵地挠挠头。   “当家的,你放心,我虽不识字,但慈母多败儿的道理还是懂的,这银子我不能白花,一定对两个儿子严加管教,让他们的书都不白念!”刘婆娘怕男人不放心,又加上一句。   刘木匠点头笑道,“我媳妇就是有远见。”   “那我今儿就找崔嫂子说咱儿子念书的事儿。”   “行,都听你的。”   两口子算是把这事儿定下来了。   再说刘芸今儿下崖时,也看见白仁义和崔氏提着拜师礼去见蓬玉烟了,还听他们说什么虎妞也要念书。   听到这话时,刘芸气的脸都黄了,白家几个坑孙子是男孩,念书还能说的过去,可虎妞一个野丫头片子凭啥也能念书,白家也太宠这小野种了!   这样一来,这小野种岂不是又比她多了些本事!   刘芸越想越气,不行,她必须得说通张翠花,让她也同意自己去念书!   晚上一到家,刘芸就急忙跑去灶间帮张翠花烧火,一边烧一边笑嘻嘻地说:“娘,白家办学堂的事儿,你听说了吗?”   “不是白家办,是那个乞丐老头办。”张翠花声音冷冷地道。   “那乞丐老头是白家收留的,说不定白家是借他的幌子办学堂呢。”   “不管谁办,你操心这事儿干啥?”   “娘,我听说白家几个小子都要念书,虎妞那小妖精也要去念。”   张翠花忽然浑身一紧,“你提她干啥,该不会也想去念书吧?”   刘芸狡黠一笑,“娘,其实我不想念书,但只要一想起虎妞小妖精要和那臭瞎子朝夕相处,我就心里堵得慌。   娘,姓白的一家子都是人精,我觉得他们早就看出那乞丐和瞎子不是一般人。   所以才答应他们在咱村开学堂,不但这样,他们还把虎妞那小妖精塞到瞎子身边,明摆着是要和瞎子拉拢关系。”   说到这里,刘芸故意叹口气,“唉,可惜咱家穷,没银子让我上学念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小妖精勾搭上瞎子,今后若是瞎子翻身,小妖精肯定也跟着飞黄腾达。算了,不说了,咱家就没勾搭上有钱人的命!”   说到此,刘芸猛地往灶膛下添了几把柴火。   正贴菜团子的张翠花却愣住了,“你说那瞎子真是落难公子,或皇宫出来的?”   “那是自然,你不见那乞丐老头识文断字的,若是没点家底,谁逃荒还带个先生啊!可惜咱家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家比咱家混的好,将来若虎妞真搭上那瞎子,白家骑在咱脖子上拉屎也不是没可能。”   这话戳中张翠花痛点了,一想到崔氏她就气的牙根痒痒,她觉得现在崔氏就目中无人的很,将来若真成了有钱人家的丈母娘,还不知道有多N瑟!   想到这里,张翠花一咬牙,愤愤道,“念,明儿你就去念书!”   刘芸闻言窃喜,但脸上依然装出一片愁色,“娘,我念书的事就算了,我看咱还是认命吧,大不了每次见了崔氏,都给她赔个笑脸,又不会死人!”   刘芸越是这么说,张翠花越是生气,“我凭啥给她赔笑脸,你听娘的话,明儿就去念书,给我把瞎子从小妖精手里抢回来!”   “我不去,我可没把握把瞎子抢回来,万一抢不回来,娘还不打死我。”刘芸故意说。   张翠花一脸怒意,“不行,必须要去,就算抢不回来人,也要给白家添添膈应!”   “娘,这可是你逼我去的,万一我没抢回来人,你可千万别生气!”刘芸趁机道。   张翠花,“不生气!”   刘芸目的达到,又问,“念书的二两银子从哪出?”   张翠花这才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她没银子!她后悔决定做的太快!   但既然决定让刘芸去念书,她就不好反悔! 第81章 二两银子   “银子的事儿你不用操心,我自有办法。”   刘芸闻言又偷偷笑了,哼,张翠花能有啥办法,不就是找她那个城里舅舅借!她才不管张翠花去哪弄银子,总之能让她念书就行!   刘芸猜的没错,第二天张翠花就去城里找张勇借银子了,张勇不在家,只有她嫂子杨氏和一个小婢子在。   杨氏见张翠花这时候来,就猜到没好事。   她躺在躺椅上连动都懒得动,就让小婢子一直给她捶腿,装作没看见张翠花。   张翠花心里哔哔,牛啥牛,杨氏若不是嫁给她大哥,日子能过得这么舒坦?   不过今儿她是找人借银子,自然要收敛些。   她咳了一声,陪着笑脸道:“嫂子,歇着呢?”   杨氏打岔,“贱货,谁让你歇着!”   一旁的小婢子吓的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夫人,婢子没想歇着!”   张翠花脸登时拉的比驴脸还长,心想杨氏这装疯卖傻的本事倒是不小,指桑骂槐的这是骂谁呢?   她压着心里的火气,又赔笑道,“大嫂,是我。”   杨氏这才抬了抬眼皮,皮笑肉不笑地道,“原来是小姑子啊,我还以为是这贱人想偷懒呢!行,你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婢子急忙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跑了。   张翠花脸色难看的很,但脸上一直端着笑。   “小姑子今儿来,是有事吗?”杨氏也不起来,就在躺椅上问话。   张翠花自然不敢说是为了刘芸念书来借银子,只说,“嫂子,家里穷的解不开锅了,今儿来是为了借五两银子买米,还望嫂子高抬贵手帮妹妹一把。”   杨氏嘴角扯了一下,心想,真是狮子大张嘴,一借就是五两银子,当她是开钱庄的么!   “这年头谁也不富裕,刘财主已经好几个月没开月钱了,我和你大哥吃的也是粗茶淡饭,再说五两银子不是小数目,我这一下拿不出这么多。”   张翠花挤出点笑容,“大嫂,没五两,四两也行,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和孩子们饿死,这事儿若是被我大哥知道,你怕不好交代。”   杨氏脸一沉,“张翠花,你啥意思,威胁我呢?”   “我可不敢,只求嫂子开恩,借我一点银子度过难关,将来我会还的。”   杨氏心想,还?你拿啥还!就冲你好吃懒做的德行,一辈子都还不起!   不过她转而一想,自家男人有心把刘芸这妮子说给刘财主家做童养媳,要不是前些日子刘财主家出了点事,这事儿怕早就成了,所以此时不易和张翠花闹得太僵,以免将来两头都不好说话。   想到这里,杨氏便假惺惺道,“我就说呢,我小姑子咋会那么坏,这样吧,我虽然手头也不宽裕,可前儿你大哥刚好借了刘财主二两银子还没花,你先拿去用,赶明儿我再央你大哥借。”   说着,她便提高声音喊,“柳叶儿,把前儿老爷借的那二两银子拿给姑奶奶!”   “那就多谢嫂子了!”   张翠花就知道她嫂子不会痛快借她银子,所以故意多说了些,二两正是她预料之中的事儿。   不一会儿柳叶便把银子拿了出来,张翠花借到银子便走了。   话说今儿头一天上课,虎妞和大坑二坑三坑四坑五坑蒋瑞一早就来到崖下,等候先生上课。   头一天几个坑的娘便将他们的衣服洗的干干净净,在她们心里,念书是件无比荣耀和严肃的事,孩子们必须穿的整整齐齐来见先生。   虎妞穿的更整齐,上身穿大嫂给做的小对襟褂子,下身穿二嫂给做的小裤子,脚上是三嫂给做的小绣花鞋,虽然三嫂手艺不咋滴,但鞋面上的花儿花花绿绿的,倒也养眼。   出门前崔氏给虎妞扎了两个羊角辫,小胖胳膊上还戴了蒋夫人送的小金手镯,那小表情傲娇的不要不要的。   头一天晚上蓬玉烟就准备好花名册,等孩子们来全后,就开始点名:“白虎妞……”   “到!”虎妞第一个站起来,脆生生地回答的无比响亮。   “白大坑……”   “白二坑……”   先生越念越想笑,哎呦这都啥名字啊,坑坑坑的,不行,他点不下去了,先给他们取名字吧,不然光每天点名就得把他笑死。   “咳咳咳,第一节 课,先生要给你们重新取名字,以后你们在学堂或出门办事,就用先生给取的名字,在家呢就还用现在的名字。”   蓬玉烟沉思片刻,便道:“为了好记和容易区分,先生就给你们用二十四节气取名,虎妞年纪虽小,但辈分最大,就用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一个节气立春为名,以后就叫白立春,大坑呢就用第二个节气,叫白雨水,二坑就叫白惊蛰,三坑就叫白春分,四坑叫白清明,五坑叫白谷雨,都记住了没?”   “记住了!”   孩子们齐声回答,都觉得先生取的名字既新奇又好听,比坑坑坑的强多了。   “行,下面我们开始上课。”   蒋瑞见先生没给自己取名,便举手打断他:“先生,还有我呢!”   “你叫蒋瑞不挺好吗?”   蒋瑞一纵鼻子,“哼,不好!我娘把我扔这一年了也不说来看看,我估计她在家又生了一个,早把我给忘了!先生,从今儿起我就是白家孩子,你也帮我取个名字吧!”   蓬玉烟见蒋瑞态度坚决,便道,“那就叫蒋立夏吧!”   “为啥不是白立夏?”蒋瑞不服。   “你若不怕你爹娘打断你的腿,叫白立夏也行!”蓬玉烟翻个白眼道。   “那我还是再考虑考虑吧!”蒋瑞说完,便坐下了。   取完名字才开始上课,孩子们中除了蒋立夏,其他几个都大字不识,蓬玉烟只能从头教起。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大坑觉得先生教的就跟天书似的,一跟着念还总咬舌头,念着念着就趴在石头上睡着了。   二坑五坑一开始还觉得挺好玩,后来也睡着了。 第82章 都要改名   只有三坑四坑虎妞还有蒋瑞念的特别认真。   小虎妞的小胳膊背在身后,小身子坐的直直的,跟先生读的特别起劲儿,那奶脆奶脆的小声音传出去老远,“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   沈熠辰站在窗外,静静听着小家伙那糯糯的声音,唇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弧度。   再也没有比这更令人安心的声音了。   蓬玉烟见人都睡了,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随手拎起一根粗壮的木棍用力往石板上一敲,这一声威震八方,好似梦中惊雷,大坑他们顿时吓醒,立刻挺直腰板坐好。   “白雨水,你把这段给先生念一遍。”蓬玉烟道。   大坑一脸茫然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说谁叫白雨水呢?   蓬玉烟见他一副迷迷瞪瞪的样子,大吼,“说你呢!白雨水!”   大坑更晕,刚才他在梦里正烤肉呢,他真想不起来谁叫白雨水了。   一旁的虎妞用小胖手捅捅他,小声通气儿,“白雨水就是你。”   大坑闻言急忙站了起来,“先生,我我念……人初初……之初,性本善,善善善,善善善。善善善,善善善……”   哄地一声,下面几个人同时笑了。   白大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先生,我就记住这一句。”   蓬玉烟气的差点晕过去,用手压了压,“坐下吧,你。”   就在这时,空气中忽然炸起“咯嘣”一声脆响,大家扭头一看,原来是虎妞趁机嗑瓜子,她小褂子上有个巨大的口袋,口袋里装满各种零嘴,这么点功夫,她小嘴巴里就塞的满满的,腮帮子鼓的像肿起来似的。   蓬玉烟手在胸口顺了顺气,用无比温柔的语气道,“白立春,先生上课时不许吃东西,知道吗?”   虎妞咽下嘴巴里的零食,才奶声奶气地说,“先生,可是我的小嘴巴馋了,我告诉它不许吃不许吃,它说就要吃,我管不住它怎么办?”   下面又是哄地一阵大笑。   窗外的沈熠辰唇角也微微勾起。   蓬玉烟彻底没脾气了,指着白二坑,“白惊蛰,你来念这段。”   白二坑刚才一直睡觉,听先生喊他,顿时浑身一激灵,站起来就一通胡诌,“人之初,性本善,白二爷,是好汉,先生打我怎么办,拿着菜刀跟他干……”   “干你个娘希匹的!”蓬玉烟被逼的脏话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肚子疼!”   下面一帮人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蓬玉烟脸色青紫。   蒋瑞趁机从虎妞口袋里抓了一把粮食塞嘴里。   蓬玉烟一棍子敲过去,“就知道吃,胖的连喘气都费劲,再吃难道不怕胖死?”   蒋瑞一脸正经道,“先生,我以前比现在胖多了,你放心,不会胖死。”   下面又是一阵大笑,五坑手都拍红了。   蓬玉烟差点气个倒仰,我是和你讨论胖瘦问题吗,我是在警告你上课不许吃东西!   一上午的课就这么乱哄哄的结束了。   下午课堂纪律依然乱的很。   沈熠辰把虎妞喊出来,塞给她一个鸡腿,“给你看我画的图纸。”   虎妞咬一口鸡腿,小胖身子趴在石桌上看一眼,“哇塞,好好玩!阿辰,以后我就可以坐摇梯直接上下了吗?”   “那是自然,不过这只是图纸,要建好还需要些时日。”沈熠辰又道,“先不说这个,我教你写字吧。”   “好啊!”虎妞快快乐乐地答应了。   沈熠辰摸索着拿出笔墨纸张,瘦瘦的大手握着虎妞的小胖手,教她拿笔。   “对,就是这样,姑姑真聪明,一教就会。”沈熠辰语气淡淡地赞扬。   虎妞闻言很N瑟,学的更卖力了,写了一下午“一”,到下午放学时,她已经写了满满一张纸。   二坑出来见虎妞宝贝似的护着一张纸,便凑过去看,“哟,小姑姑这是画了一下午虫子?”   虎妞顿时不高兴了,白眼都快翻到耳朵后面了,“这是阿辰教我的一,一懂不懂?”   二坑心想,阿辰阿辰喊的真够顺溜的,看来小姑姑彻底中了那小子的毒!   晚上都回到家,吃过饭后,白仁义抱着小虎妞,把几个孙子喊过来,“大坑二坑三坑四坑五坑蒋瑞,你们给爷爷说说,今儿先生都教了些啥?”   虎妞扭头看向她爹,奶声奶气道,“爹,我不叫虎妞,我叫白立春。”   白仁义正一脸懵逼呢,就听大坑说,“爷爷,喊谁呢,我叫白雨水!”   二坑也道,“我叫白惊蛰,爷爷你别老二坑二坑的喊了!”   三坑:“我叫白春分。”   四坑,“我叫白清明。”   五坑,“我叫白谷雨。”   蒋瑞,“我叫白立夏,错了,蒋立夏!”蒋瑞考虑了一天,觉得自己还是姓蒋比较好,以免将来他老娘不认他这个亲儿子。   “这咋上了一天学,连名儿都改了?”崔氏在一旁诧异地道,“不过改的还挺好听。”   大坑道,“先生说了,叫坑不好听,以后我们上学或出门办事就叫先生取的大名,在家可以还叫坑。”   白仁义这才反应过来,笑道,“哟,你们先生可真讲究,不过话说回来,先生可真有学问,用二十四节气取名,又好听又文雅,咋咱就没想到?”   “这就是差距。”崔氏翻个白眼。   白老大也在旁边,忙问道,“大坑,让你们先生给爹也重新取个名字行不,白老大这名字实在太土了。”   “还有我,我也要改名。”白老二忙道。   “我也改,必须改个牛气哄哄的。”白老三也道。   “狗屁牛气哄哄!”白仁义一巴掌打在白老三后脑勺上,“我看你们一个两个都活腻了,我给取的名字都喊半辈子了,现在开始嫌弃了?”   白老三许久没挨过打了,这一下立刻把他打醒了,他咋就那么脚欠非站他爹跟前儿!   白老大见状急忙道:“爹你别生气,我不改就是。”   “爹我也不改,我觉得白老二怪好听的。” 第83章 胸口碎砖   白仁义盯着白老三的后脑勺问,“你还改不改?”   白老三,“不改……”   说完他就开窜,可窜的不如白仁义手快,他后脑勺又挨了一巴掌,“不改就对了,你跑啥?!”   白老三:“……”爹!我跑啥你心里没点数?   虎妞从白仁义怀里下来,掐着小腰宣布,“从今天起我不叫虎妞,你们都要喊我白立春。”   白大坑立刻点头,“我也不叫大坑,你们都要喊我白雨水。”   二坑,“再重复一遍,我叫白惊蛰。”   三坑,“我叫白春分。”   四坑,“我叫白清明。”   五坑,“我叫白谷雨。”   蒋瑞,“我叫蒋立夏。”   “行行行,都记住了,各回各屋告诉你们娘一声,她们还不知道呢。”崔氏将几个坑赶回自己屋。   蒋瑞自从住到白家,就跟五坑住一屋,因为李珍珠这房就五坑一个孩子,俩人年纪又一般大,蒋瑞理所当然就分到李珍珠这房。   大坑二坑刚回大房屋里,二坑就迫不及待地跟田娥说,“娘,今儿先生给我和大哥都改名字了,我叫白惊蛰,大哥叫白雨水,你可记住了?”   田娥也觉得这名字怪好听的,便点点头:“记住了,你叫白惊蛰,你大哥叫白雨水。”   二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和大坑回屋睡了。   三坑四坑回到屋,三坑也跟赵菊说,“娘,蓬先生今给们都重新取名儿了,我叫白春分,四坑叫白清明,你可记住了?”   赵菊,“好好的咋改名儿了?”   “先生说叫坑不好听,这才改的名儿。”   “白春分倒是不错,就是白清明这名字不太吉利,四坑,要不你明儿到学堂,请先生再给改改?”   四坑,“我不改,先生说我们的名是从大到小排列的,不能随意扰乱顺序,先生还说清明是取清澈明净之意,这名字含义好着呢。”   赵菊笑,“这才上一天学,小嘴儿就N啵N啵的讲一堆大道理,这要久了还了得?看来你奶奶让你们念书是没错的。”   “娘,你记住我们的名字没?以后无论在家还是在外面,都要喊我们大名。”   赵菊笑道,“放心,我都记住了。”   五坑和蒋瑞回到屋,五坑却忽然忘了自己叫啥。   他摸摸头,“胖子,你说。”   蒋瑞道,“三姨姨,今儿蓬先生给我们重新取名字了,我叫蒋立夏,五坑叫白谷雨。”   李珍珠一脸懵逼问:“叫啥?”   “娘,我叫白谷雨,胖子叫白立夏,你可记住了,千万别弄混。”五坑这才想起自己叫啥。   名字啥的李珍珠觉得不重要,不就是个记号吗,她点点头,用手指着五坑,“你叫白谷雨,胖子叫白立夏。”   五坑,“对,以后就这么叫。”   李珍珠,“嗯嗯,记住了。”   可第二日一早,妯娌三个各自喊孩子出来吃饭,就全都喊乱啦!   田娥喊:“白清明,白谷雨,快起床吃饭!”   赵菊喊:“白春分,白立春!”   李珍珠一慌就忘了,也胡乱喊道,“白芒种,白立秋!”   几个坑从屋里出来,田娥在灶膛喊大坑,“那什么,谷雨,你过来端饭!”   五坑闻言走了过去,大坑却不动。   “谷雨,喊你呢,你聋了!”田娥抡着勺子大吼。   五坑懵逼地说,“大伯娘,我这不在这儿吗?”   田娥这才知道自己喊错了,“五坑,你是谷雨,那你大哥是谁?”   大坑道,“娘,我是雨水。”   “那什么,雨水你给我滚过来!”   大坑立刻便过去了。   李珍珠也大吼,“白立秋,咋还没起呢,小心老娘扒掉你的皮!”   五坑无辜地挠挠头,“娘,我早起来了,家里就没叫立秋的,你喊谁呢?”   李珍珠晕……到底叫啥呀,忘了!   吃饭时更乱,几个女人喊做一团,“立春,给我把筷子拿来!”   虎妞便将筷子递过去,这边一拍脑袋,“小姑子,我喊错了!那个谁,春分!”   “惊蛰,好好吃你的饭,再说话我非打秃噜你的皮不可!”   二坑无辜地眨眨眼,“二婶儿,我没说话呀。”   “又喊错了,清明,给我闭嘴!”   “不行不行,我受不住了,还是叫坑顺口!”   “就是,在家叫啥大名,就叫坑,出去才叫大名!”   ……   一顿饭吃的热闹非凡,十四口人吃出一百四十口人的效果。   吃完饭,大家该下崖做工的做工,该上学堂的上学堂,而白仁义今儿和白老大去城里卖粮。   白仁义昨儿去城里雇了一辆牛车,说好今儿来拉粮,但他不敢多卖,打算先看形式和价格,如果合适,再大批卖出去。   今儿刘芸和刘家俩小子还有另外几个孩子也来上学了,蓬玉烟又搬了几块石头做桌椅。   刘家俩小子小名原先叫刘大全、刘二全。   后来取名叫刘木生和刘水生,这是刘木匠出门做工时,请那家的私塾先生给取的,就没麻烦先生给另外取名。   刘芸这名字虽然大众化,但还算说的过去,也没另外取名。   另外还有杨家一个小子,叫杨宝来,杨家条件不咋地,但杨宝来有个姐姐卖给有钱人家做小老婆,这上学堂的二两银子就是从他姐那儿讨来的。   刘芸和几个坑不对付,和刘家兄弟俩也不对付,只有杨宝来还顺眼些,她便和杨宝来坐一块儿,预备把杨宝来拉到自己这边。   除了这几个,还有三四个别家的孩子。   孩子们在前面坐好后,白狼白虎和白羊也进来了,它们三个坐在最后面。   原本虎妞想把家里养的野鸡和野兔一起带来,可又觉得太麻烦,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蓬玉烟看着满满一屋的人和兽,忍不住嘴角直抽抽。   今儿大坑是提着一筐玉米棒子来的,他预备一边听课,一边褪玉米籽儿,听课固然重要,但不能浪费时间不是?他这也算一举两得。   二坑则用一把小刀削弹弓,他认为削弹弓和听课互不干扰。   五坑更厉害,直接带一块板砖,打算头顶板砖练功。   “白谷雨,你要表演胸口碎板砖?” 第84章 你讲你的   蓬玉烟看到五坑头上顶着板砖,就觉胸口异常闷气,哎呦不行,心脏病要犯了,咋办?!   哄地一声,一帮孩子们哈哈大笑起来。   五坑面不改色,“先生,我习惯头上顶块砖,不然我心里不踏实,你讲你的,我顶我顶的,咱俩谁也不妨碍谁。”   孩子们又是一通大笑。   “安静,都安静!”蓬玉烟用木棍敲敲石板。   其余几个装作没听见,也是各忙各的,有玩蚂蚱的,把蚂蚱腿一条一条卸下来放在石头上欣赏,还有玩蟋蟀的,杨宝来则手里提只小笼子斗蛐蛐儿!   刘芸鄙夷地想,哼,好的没学会,倒和他那个做小老婆的姐姐学了些纨绔子弟身上的毛病!   刘木生和刘水生则一人拿一个鞋底子纳,他们娘给城里有钱做鞋,一双鞋能给两个铜板,兄弟俩有时间就帮娘做鞋赚钱。   总之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虎妞倒是安静,因为被各种零食占住嘴了,她那大口袋里装的都是白仁义从城里买的零食,牛皮糖,芝麻糖,小麻花,蜜三刀,炒花生,装了满满一口袋,够她吃一上午的。   今儿沈熠辰坐在虎妞身边,听她小嘴儿不停地吧嗒吧嗒,他唇角弯的都能挂个葫芦了。   虎妞不但自己吃,还让沈熠辰也吃。   沈熠辰不吃,她就硬往他嘴里塞。   出于私心,蓬玉烟没阻止虎妞吃东西。   只是他没想到乡下孩子这么难管,无论他说什么,这帮孩子就跟没听见似的,该干嘛干嘛。   就在这时,刘芸忽然眼珠一转,对旁边的杨宝来说,“一会儿你听我的话,我就跟你玩,不然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杨宝来急忙点头:“我听你的。”   杨宝来喜欢刘芸,因为她长得太好看了,平时他找刘芸玩,刘芸都不带搭理他的,今儿刘芸主动说和他玩,他自然很痛快就答应了。   刘芸吃了定心丸,便跑到蓬玉烟面前讨好说,“先生,不如你选我做斋长吧,我帮你管。”   “斋长”这个职务还是刘芸听张炎说的,听说城里学院每个班都会推选出一个斋长,由斋长协助先生负责班纪律。   蓬玉烟正不知该从何下手,听刘芸这么说,便答应道,“行,那就由你做斋长。”   刘芸顿时高兴的很,哼,她就是要让沈熠辰看看,她比那小妖精强的多,上学第一天就做了斋长!   刘芸得到赞同,立刻便开始行使斋长的权利,她四下扫视一遍,冷声道:“所有人都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先生要上课了!杨宝来,你还不把蛐蛐儿放下,小心我给没收了!”   杨宝来闻言,急忙将手里的蛐蛐儿放在地上,他身后几个人见他放下,也急忙效仿,把蟋蟀、蚂蚱之类的扔到窗外去。   刘芸见自己的话有成效,不免有些N瑟。   刘家兄弟俩也放下手里的鞋底子,手背在背后,一脸茫然地看着先生。   只有白家几个孩子该干啥干啥。   大坑依然旁若无人地褪玉米籽,五坑稳如老狗地顶着板砖,虎妞虽然小手背到背后,但小嘴儿却没停,还在鼓着腮帮子嚼零嘴。   刘芸隔着空气都能闻见她口袋飘出来的香甜味道,那味道诱人极了。   她今儿早上没做工,没饭吃,到现在肚子还饿着,闻见这香味,肚子更饿了。   “白立春,赶紧把你口袋里的零嘴交上来,否则我要强制搜身了。”   沈熠辰闻言脸上呈现出一种冰冷之色,他早就听出刘芸的声音,但在她没招惹虎妞之前,他没打算跟刘芸计较。   几个坑和蒋瑞也虎视眈眈地盯着刘芸,仿佛在说,若你敢搜我小姑姑的身,有你好看的!   小虎妞却一点都不急,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牛皮糖,用小胖手剥开上面的油纸,旁若无人地把糖塞进小嘴巴里,糖块太大,虎妞小嘴巴塞的满满的,一边嚼还一边发出“嘶嘶”的声音。   刘芸见虎妞不理自己,又道,“白立春,你没听见我说话?”   虎妞咽下一口甜汁,又傲娇又奶声奶气地说:“哼,我才不交,怕你偷吃!”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怕刘云偷吃!哎呦,笑死我了,刘芸偷吃!”   刘家兄弟早就憋不住了,虎妞话音刚落,他们就大笑起来。   他们一笑,别人也跟着笑起来,就连和刘芸一气的杨宝来也笑起来,白狼白虎白羊也跟着又叫又闹,瞬间草房里爆发出一阵笑声,差点把房顶掀了。   蓬玉烟脸色难看的不行,瞪刘芸一眼,生气地出去了。   刘芸急忙跑出去,“先生,你别走!我这就让他们安静下来!”   蓬玉烟也没真想走,站在门外抬头看天。   刘芸又进去,心里还是怒气冲冲,嘴上却软了,“虎妞,我绝对不偷吃,你若不相信我也可以不交,只是课堂上别再吃了,先生会生气的。”   虎妞见她服软了,便道,“行,我不吃了,你把先生请回来吧。”   虎妞觉得外面凉风嗖嗖的,先生只穿一件薄衫就出去,万一冻病咋办?   刘芸见虎妞答应不吃东西了,便一脸N瑟地去请蓬玉烟,“先生,他们已经被我管住了,你进来上课吧。”   蓬玉烟这才转身进来。   课堂勉强维持了一会儿又开始骚动了,这次是低声嗡嗡,就像一堆苍蝇聚在一起似的。   蓬玉烟觉得这课简直没法进行。   刘芸见先生停下,便又站起来,大喊:“都安静,安静!!”   这次还行,刘芸一吼大家都闭嘴了。   如此周而复始好几次,一堂课终于结束了,刘芸觉得喉咙干的直冒烟。   不过没白喊,大家总算肯听她的话了,这对她来说是件能在沈熠辰面前显摆的事儿。   刚下课,她就跑到沈熠辰那边,挤到他身边说,“沈熠辰,学堂的人都听我的,你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我都能替你解决!”   沈熠辰正要起身和虎妞一起走,忽然听见刘芸的声音,顿时就想起那件事。 第85章 百姓福泽   那天刘芸用死蛤蟆陷害虎妞,就是为了挑拨他和虎妞的关系,现在她又处心积虑地来上学,沈熠辰就知道她没憋好屁。   他冷冷剜了刘芸一眼,抱起小虎妞转身走了。   沈熠辰虽然是个瞎子,但刘芸觉得刚才那眼却冷的让人无法忍受,只一眼,她就像掉进万年冰窟。   刘芸看着沈熠辰的挺直的背影,心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他居然抱小妖精了,凭什么,凭什么!   整整一天刘芸都是在醋意中度过的,沈熠辰一直和小虎妞挨着坐,还让这肥崽子坐在他腿上,哼,不就一个臭奶娃么,有啥稀罕的!   刘芸的手攥的咔吧直响,心想,总有一天我要把沈熠辰抢到手!   晚上回到家,张翠花不让刘芸吃饭,而是让她砍柴、做家务,“你念书一下就花了二两银子,有啥脸吃饭,还不滚去给老娘干活!”   刘芸忍着气去砍柴,张翠花跑到一旁问她,“有没有和那瞎子勾搭上?”   刘芸没好气地道,“这才第一天!就算是条狗也要熟悉熟悉,别说人了!”   张翠花拧着她的耳朵,“我可告诉你,你最多有一年时间,过了今年,我死活都不会再给你交银子!”   刘芸冷笑,“你等着瞧,用不了一年,三个月足够。三个月后,我一定把瞎子勾搭到手。”   张翠花这才松开,气哼哼地走了。   而白家是另外一副场景。   虎妞他们从学堂回来时,白仁义和白老大刚好卖粮回来,白仁义给闺女买了两朵粉红色的小绒球、一斤芝麻糖、一斤蜜饯、一斤瓜子、一斤糖炒栗子,白老大给小妹买了一盏兔儿灯,天黑了提着这灯出去,有风也不怕吹灭。   虎妞得了这些礼物,高兴的合不上嘴儿,她最爱吃这些零嘴了,这次爹一下就给买了这么多,可够她吃几天了!   不过她可不是爱吃独食儿的人,她把这些零嘴一分为四,自己吃一份,三个嫂子分别留一份,分完吃的,她才把自己那份抱回屋。   回到屋,就听爹和娘在说悄悄话,爹说,“媳妇,城里粮价高的很,果然是一两银子一石粮,今儿拉的这车卖了二十多两,就这粮店老板还抢着要,她娘,咱有银子啦!”   她娘也很高兴,“一车粮就卖二十多两,那咱一共得卖上千两吧!”   “那是,最少得卖上千两!”   她娘却又轻叹口气,“粮价这么高,不知有多少人家吃不起呢!”   她爹道,“大形势所至,这不是咱能左右的。”   “她爹,咱卖给粮店老板一两,那粮店老板不知要卖多少银子。这样一来,吃不起粮的人就更多了。”   “也是,可咱人轻言微,说话又不管用,只能跟形式走。”   “她爹,我有个想法,那就是把咱家的粮全部按一两一石售卖出去,不过不是卖给粮店,而是卖给普通人家,省的那些黑心老板从中间赚差价,你看行不?”   “这想法倒是不错,可就怕咱这样卖,会引起那些粮店老板的不满,给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也是,咱胳膊拧不过大腿,和那些粮店老板斗,吃亏的还是咱老百姓。”   “她娘,我忽然想到个办法!咱何不求蒋县丞出面,就说县里弄到一批低价粮,要卖给百姓。”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你啥时候去蒋府?我跟你一起去,顺便把蒋瑞在咱家的情况跟蒋夫人说说!”   “明儿一早就出去。”   “行,就这么定了!”   虎妞听她爹她娘说完话,这才抱一堆吃的进去,给娘嘴里塞了颗糖,“娘,你吃,甜的很!”   又给爹嘴里塞了颗糖,“爹,你吃!”   崔氏和白仁义一人被塞了一颗糖,顿时从嘴里甜到心里,白仁义抱起小虎妞,往她小胖脸上亲了一口,“还是我闺女孝顺!”   第二天一早,崔氏和白仁义早早便去蒋府了。   到了蒋府,果然如蒋瑞猜的那样,他娘快生二胎了。蒋夫人挺着巨大的肚子,一看就快临盆了。   看到崔氏和白仁义,蒋夫人忙热情地迎了上来。   崔氏和蒋夫人寒暄片刻,把蒋瑞的情况说了一遍,蒋夫人非常高兴,笑道,“看来当初送蒋瑞去嫂子家没错。既然他在那儿过的不错,那就再让他住些日子!”   一句话,可怜的蒋瑞又归时无期了。   若是蒋瑞亲耳听到他娘的话,肯定得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亲娘,幸亏他心大,否则非呕死不可。   ――   说完蒋瑞的事,崔氏又说了卖粮的事儿,蒋夫人一听,顿时又高兴起来,“哟,这可帮老爷解决了个大麻烦!老爷天天夜里睡不着,为百姓无粮的事儿头发都愁白了,大哥嫂子,你们在先在府上稍作歇息,我这就让宋大去请老爷,回来细谈这事儿!”   “行!”白仁义痛快地答应了。   蒋观墨最近无心处理公事,最大的事就是天下粮仓,百姓都快饿死了,还有啥比这事儿更重要?   宋大来传话时,他正和魏成大眼瞪小眼地叹气,忽听宋大说白仁义要卖粮,一下就像打了鸡血似的精神了,“魏成,赶紧的,跟我走一趟!”   宋大驾车技术娴熟,不一会儿就回到府上,蒋观墨见白仁义和崔氏果然在家里等候。   一见面,白仁义和崔氏正要行礼,却被蒋观墨阻止,“不必多礼,先谈正事儿!”   白仁义见蒋县丞比自己还急,便把计划给他说了一遍。   蒋观墨听完立刻拍板同意,又问道,“你今年收了多少粮?”   “大约一千四百石。”白仁义道。   蒋观墨大吃一惊,这年头旱灾闹的寸草不生,白仁义居然能收一千多石粮,真是出乎意料!   看来崖下那地还真是风水宝地!   他沉吟片刻,“我自掏四百两,买你四百石粮,每日在县衙佘粥,解百姓燃眉之急。余下的一千石,你以县衙的名义售卖给当地百姓,如何?”   “大人英明!大人体恤百姓,乃一方百姓福泽!” 第86章 刘贾宋王   “少拍马屁,我又不是银子多撑的,这样也是不得已为之,行了,若是没别的事儿你先回吧,准备一下,我这几日就派人去拉粮!”   “是!”   白仁义说完便和崔氏回去了。   蒋观墨等他走远,低声问,“魏成,上次你真的亲自去崖下一探究竟了?那下面真像传闻中那么邪乎?”   居然收那么多粮食,他都后悔把地承包给白仁义了!   “真的,下面有一头大熊瞎子,大熊瞎子见人就扑,呼出的气能把人吹十里地,谁去谁倒霉!”   蒋观墨,“那刚夫人说白家请全村人去帮忙耕地,为啥熊瞎子不扑他们?”   “可能是因为白家人,听说那地儿若是白家人允许,下去的人就安然无恙,否则反之。”   蒋观墨,“真有这么邪乎?我咋不信呢?”   “老爷的意思……”魏成揣摩着蒋观墨的心意。   蒋观墨坏笑一下,“我就觉得崖下那么好的风水宝地,若是归县衙所有,那我收的粮食全部低价卖给给百姓,到时县衙既多了一笔收入,百姓也能得到实惠,岂不一举两得?”   “老爷说的是,不过白仁义按一两银子售卖粮食,此举也算行善积德。”   “狗屁行善积德!一两银子一石粮,他怎么不直接喝血!”   魏成被堵的没话说,他总不能和县丞老爷争辩,说外面那些粮店都卖到二两银子了,白仁义卖一两已经算是不错,况且人家种地不需要成本吗?人力物力投入那么多,咋也得让人赚点不是?   蒋观墨见魏成不语,又加一句,“依我的意思,他的粮都该上交县衙,分文不收!”   魏成,“……”老爷啥时候变得这么不讲理了?   何苦压榨一个穷百姓,城里那么多有钱财主呢,让他们放点血,随便拔下一根腿毛都比白仁义的大腿粗!   蒋观墨又道,“你不用翻白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一会儿你就拟个帖子,分别给本城四大家族送去,就说老爷我宴请他们!看他们谁敢不来!哼哼!佘给百姓的那四百两银子,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出!”   魏成顿时乐了,老爷这是要跟他们要钱!   “是……”   魏成领命便急忙下去拟帖子了,不一会儿就拟好,呈上来给蒋观墨看。   蒋观墨看一眼,点点头,“给他们都送去,就说老爷今日家宴,让他们务必赏光!”   “是!”   魏成领命,便去通知四大家族了。   蒋观墨也没去县衙,就在府上和楼君唠嗑。   “老爷,城里四大家族,家家家财万贯,老爷让他们出四百两,平均到每人头上才一百两,这对于四大家族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   蒋观墨眼珠一转,“夫人何意?”   楼君抿嘴一笑,“妾身的意思,四大家族在百忙中抽出时间不容易,既然来了,就要值得跑这一趟。”   蒋观墨摸一下稀薄的胡须,笑,“夫人的话有理。”   这时,厨房打发人来问,家宴准备八个菜可以不,蒋观墨一吹胡子:“四大家族身份尊贵,八个菜怎么行?最少得十个菜!快下去准备,误了老爷我的事儿,小心我打断你们的腿!”   小厮急忙跑着下去了。   再说魏成马不停蹄地把蒋观墨的家宴帖子一一送到四大家族门上,贾、宋、王三家明知没好事。   但县太爷有请,他们哪敢不接,一边和魏成说客套话,一边心里哔哔蒋观墨肯定没憋好屁。   魏成跑的最后一家是刘家,刘家是最趁钱的,也是四大家族之首,传说宫里那位姓刘的娘娘,和刘家家主刘文采是表兄妹关系,这些年刘家正是借了宫里的势力,在晋宁县混的风生水起。   魏成亲自把帖子呈上去,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走了。   魏成走后,刘文采气的把帖子扔到地上,恨不得上前踩几脚。   “传张勇!”   “是……”   不多功夫,张勇便进来了,“不知老爷传唤小的何事?”   刘文采气呼呼地坐在圈椅上,眼睛撇一下地上的帖子,“你自己看!”   张勇急忙将帖子捡起来,看一眼便知老爷为啥这么生气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蒋县丞请赴宴,能有好事儿吗?   张勇弯腰哈背地说,“老爷,如果仅仅是出点银子咱也认了,就怕姓蒋的借机查那件事儿,老爷您可要防备着点儿。”   刘文采气的一拍桌子,“混账东西!我有啥事儿!老子我手干净的很,他姓蒋的即便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   张勇吓得浑身一抖,“老爷说的是,老爷手干净的很,不怕查!”   心里却不停哔哔,不怕查你心虚啥,你敢说半年前那两起命案跟你没关系?   “行了行了下去吧,看见你就心烦!”刘文采挥挥手。   张勇忙连滚带爬地走了。   刘文采心里其实也怕,虽然宫里有人,但毕竟惹一身馊臭的是自己。   蒋观墨那穷逼太可恨了,自己平时孝敬他的还少么,还一天天找事儿不让人心静!   四大家族再怎么不想来,还是按照蒋观墨帖子上说的时间来了。   蒋观墨一身布衣,亲自出来相迎,“刘兄、贾兄、宋兄、王兄!各位光临寒舍,真乃蓬荜生辉啊!”   刘、贾、宋、王急忙作揖回礼:“蒋县丞客气了!”   蒋观墨故意脸一沉,“G,各位仁兄这就见外了,称什么蒋县丞,直呼小弟便可!”   四人对视哈哈一笑,刘文采道:“蒋兄弟痛快!”   蒋观墨也哈哈一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各位仁兄请!”   家宴设在后花园,几人便跟随蒋观墨来到后花园。   众人坐定后,蒋观墨故意一脸愧疚地道,“按说,请各位仁兄来,怎么也得有歌舞助兴,可如今天下大旱,百姓流离失所……哎,那什么,宋大你不是会吹笛子么,给各位仁兄吹个笛子听听!”   蒋府没养几个下人,宋大既是车夫又是管家还兼职小厮,今儿又被抓吹笛子了。   宋大一脸忧愁,内心哔哔,老爷您说话靠点谱行不,我啥时学会吹笛子了?! 第87章 十个咸菜   宋大瞬间觉得在老爷手下做事太难了!   要会赶车、会做菜、会算账、会十八般武艺、会各种乐器……不能想,一想简直要崩溃!   哎,还是先顾眼前吧!   宋大觉得老爷就是睁着眼说瞎话,在他的记忆中,家里似乎就没笛子,就算他会吹,没笛子吹个屁啊!   可老爷让他吹,他能不吹吗?   “老爷,咱家也没笛子啊!”宋大一摊手道。   蒋观墨眼睛一瞪,“胡说,谁说咱家没笛子,那什么,前儿老夫人给瑞儿不是买了个笛子玩吗,你用它吹不就得了?”   宋大:“……”   刘、贾、宋、王不知蒋观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互相对视一眼,刘文采干笑着道,“蒋兄弟就别为难下人了,你我兄弟相聚是为了谈天聊心,有外人在反而不自在,何不……”   蒋观墨不耐地摆摆手,对宋大说,“行,你下去吧,吩咐厨房传菜!”   宋大抹一下额头上的汗,只要不让他吹笛子,让他干啥都行!   厨房其实还是宋大一人,还有个打杂的小厮,这桌菜也是宋大做出来的。   不一会儿菜就上全了,刘、贾、宋、王看着桌上的菜,忍不住心里直哔哔。   狗屁家宴!   打发叫花子的还差不多!   菜是凑齐了十个,可都是些啥!简直不是给人吃的!   香油咸菜丝、蒜蓉咸菜丝、辣子咸菜丝、清炒咸菜丝、芥末咸菜丝、小葱咸菜丝、海带咸菜丝、醋溜咸菜丝、纯咸菜丝、最奢侈的一盘是鸡蛋炒咸菜丝。   能把咸菜做出这么多花样,也真难为宋大了。   上完菜,每人面前还上了一碗白粥和两个玉米面饼子。   若是刚才蒋观墨让宋大吹笛子时,刘、贾、宋、王没看出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现在若是再看不出来就是个傻子。   这不是故意哭穷么!   蒋观墨无比热情道,“各位仁兄请!”   刘、贾、宋、王平时在家大鱼大肉惯了,看着眼前的咸菜宴,实在不知从何下口。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家下人吃的都比这个好!   蒋观墨却吃的无比香甜,夹一筷子辣子咸菜,咬一口玉米饼子,边吃边招呼:“各位仁兄快请!”   几人只得拿起筷子,挑了几根咸菜丝,一尝,差点J死!按照这个咸劲儿,一根咸菜就能吃下一个玉米饼子!   蒋观墨见眼前的几位都吃不下,脸顿时沉了下来,“各位仁兄是嫌弃小弟饭菜不够精致吗?”   “哪里,哪里!”除了刘文采,贾、宋、王都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蒋观墨干脆把筷子放下,表情无比痛心疾首:“小弟今日怠慢各位了,可如今旱灾横行,能吃上一顿这样的饭菜已经实属不易,各位若是不信,大可去打听打听,看下面的百姓都是如何生活的,谁家不是饥肠辘辘,谁家不是缸中无米!”   刘文采心里嗤笑一声,演什么戏!   面上却客气道,“蒋兄弟说的对,如今旱灾横行,百姓日子不好过,今日蒋兄弟请我们来到底何事,还请明示!”   贾、宋、王三人也纷纷道,“只要蒋兄弟开口,我等愿为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   蒋观墨脸皮够厚,见自己出的哑谜他们猜出答案了,便顺杆爬道,“那小弟就有话直说了,如今百姓最缺的是什么?是粮食!小弟眼睁睁地看着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心里难受的像猫爪似的,可巧在小弟无计可施时,有人愿意卖给小弟粮食,可各位仁兄知道。   如今粮食价格贵的要死,小弟囊中羞涩,实在拿不出那么银子,还请各位仁兄帮忙想想办法,若此事能成,小弟在县衙佘粥时,定会向全县百姓大肆宣扬各位仁兄的美德!”   刘文采心里嗤笑一声,说来说去蒋穷逼还是要银子!   心里虽这么想,脸上却笑出皱纹,“蒋兄弟,不知这批粮食要多少银子?蒋兄弟也知道,如今买卖不好做,我的商号从去年账上就一直亏空。蒋兄弟报个数,我等商量一下,好凑凑银子。”   蒋观墨就等他这句呢,伸出四根手指,“不多,四千两,各位仁兄每人一千两。”   说完就跟没事人似的,继续就着咸菜丝吃饼子。   反正他把这烫手山芋抛出去了,你们看着办吧!   刘、贾、宋、王闻言,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蒋穷逼还真敢狮子大张口,一要就是四千两白银!   每家一千两!   他们还以为蒋穷逼最多要二三百两,若是那样,他们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就给了,破财免灾嘛!   可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四千两!   其实他们也不是拿不出这些银子,别说每家一千两,就算每家一万两也是能拿出的,可凭什么!凭什么姓蒋的一开口,他们就要拿银子!   几人肺都快气炸了!   早知道就不来参加这破咸菜宴了,十个咸菜四千两银子,这咸菜可真够贵的!   刘文采挤出一丝笑意,“蒋县丞,四千两会不会太多了,如今年头不好,自从去年起,宫里大大减少了药材的供应量,我如今也是举步维艰,蒋县丞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对,还请蒋县丞高抬贵手!”   “蒋县丞,小人家就是架子大,其实已经败絮其中了,您看……”   蒋观墨等他们诉完苦,才抬起嚼着咸菜的脸,“你们再不济也比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强千倍万倍,不过这银子你们不拿也行,明儿一早我就贴出告示,就说本来有人卖粮,可县衙拿不出那么银子,刘、贾、宋、王四大家族也拿不出来银子,你们这些做百姓的,只能继续挨饿。”   说完,他又低头继续吃咸菜,嘴里还吧唧吧唧的。   刘、贾、宋、王面面相觑,这不是逼他们拿银子吗,若是不拿,蒋不要脸就在全县百姓面前指名道姓地骂他们,以后他们的脸往哪搁!   几人咬牙切齿地想,蒋观墨简直就是大无赖,不要脸,穷逼!!   但他们心里再怎么骂,蒋观墨也听不见,听不见就约等于没骂。 第88章 老爷慎行   几人对视几眼,最后刘文采只得一咬牙,道,“蒋县丞这话讲的,我等方才就表态了,愿为全县百姓尽些绵薄之力,虽一千两白银 不是小数目,但我等四处凑凑,应该还是能凑齐的。”   “刘兄说的对!我这就回家筹银子!”   蒋观墨顿时换上一副笑脸,“那就多谢各位仁兄了,G,咋又叫上蒋县丞了,太见外了,叫小弟!”   几人心想,可不敢跟你套近乎了,这一套一千两银子就没了!   “蒋县丞若是没其他事,我等这就回家筹银!”   “各位仁兄慢走,我三日内就要用,还望各位准时送来!”   “一定,一定!”   几人脸都皱成苦瓜了,恨不得赶紧逃离这个魔窟。   蒋观墨看着几人恨不得生出翅膀逃走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白仁义那一千多石粮虽不多,但总算可解燃眉之急了。   刘文采涉及那两起命案的事,因证据不足,不足以抓捕归案,所以先让他逍遥些时日,待证据到手,就是他刘文采锒铛入狱之日!   第二日一早,蒋观墨喊上魏成,“你跟我走一趟,去白仁义承包的那三百亩地看看,还不能去了,我偏不信这个邪!”   魏成闻言吓得脸都白了,“老爷,慎行啊!”   蒋观墨,“胆小鬼,你只管带路,我不信那熊瞎子能把我吃喽!”   魏成,“……”既然你不怕自己去不行么,为啥是我带路?   “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老爷的话你敢不听么?”   魏成,“不敢!”   “那不就得了?”   ……   今儿学堂上依然乱哄哄一片,刘芸管也不顶用,蓬玉烟已经没力气吼了,就在哪儿念自己的书,谁愿意念就念几句,不愿意念他也不管。   摇梯已经在沈熠辰的建议和监工下开始建造,这会儿沈熠辰正抱着虎妞在那儿看呢。   当然,是虎妞看,看了再跟沈熠辰说。   下课后,刘芸的眼一直往虎妞这边瞥,看到沈熠辰抱着她的样子就生气。   听说正在建造的那玩意儿叫摇梯,是沈熠辰专门给虎妞设计的,一想到这个,刘芸心里就跟针扎似的难受!   哼,一个瞎子还不好对付?今晚看她的!   看了一会儿建造摇梯的,虎妞便要去找大坑他们玩。   大坑二坑三坑下课后都去田里帮忙干活,收粮已经接近尾声,再忙一两天,粮食就全部归仓了。   白仁义也加紧速度,因为蒋县丞这几天就要派人拉粮。   四坑五坑蒋瑞干不了啥活,就到处钻着玩。   “金狼,过来!”虎妞奶声奶气地喊。   哦,对了,金狼这名字也是先生给取的,他觉得白狼不好听,不如金狼好听,所以白狼就改名金狼了。   白虎顺势也叫了金虎,白羊也改叫金羊了。   三小对自己的名字还挺满意的。   金狼现在几乎是全职导盲犬了,沈熠辰只要一出门就会让它带路。   只不过除了臭金虎那嘴欠的没人戳穿而已,毕竟一只威风凛凛的狼,改做导盲犬有点……咳咳,有点没面子不是?   金狼见虎妞喊自己,便哒哒地跑了过来,用兽语问:“啥事?”   “带阿辰抱我去找侄子们玩!”   金狼翻个白眼,心里哔哔,能的你,还要阿辰抱,阿辰简直惯的你无法无天了!   心里虽这么想,金狼还是乖乖把阿辰领到四坑五坑和蒋瑞玩的地儿了。   也不知他们咋想的,居然钻到一个偏僻的草丛捉蛐蛐儿。   见虎妞过来,蒋瑞小声说,“捉蛐蛐儿卖给杨宝来,一只能卖一个铜板呢!”   杨宝来家就他一个小子,爹娘惯的不行,闺女给人做小老婆的钱,全都砸这孩子身上了。   虎妞一听有钱赚,眼睛顿时亮了,奶声奶气道,“阿辰,快放我下来,我要抓蛐蛐儿换铜板!”   沈熠辰唇角微勾,心道,真是个小财迷!   这样想着,他便将小家伙放草地上,虎妞一挨地,小胖身子便趴草地上开始抓蛐蛐儿。   爬着爬着,不知不觉便到草丛深处。   虎妞正盯着前方一只又肥又大绿油油的蛐蛐儿,忽听上方传来叽里哇啦的呼叫救命声。紧接着,两个巨大的“球”便砰地一下落在虎妞面前。   她定睛一看,原来不是球,而是两个人!   这两个人脸上摔的血肉模糊的,一时看不清什么模样,她伸出小胖手拍拍两人的脸,奶声奶气地问:“伯伯,你们为什么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   蒋观墨见眼前的小奶娃粉粉嫩嫩的,穿一身大红衣裤,头上扎两个羊角辫,可爱的不要不要的,但就是说话太得罪人。   他心说,为啥掉下来!废话,你当我愿意掉下来吗!   原来这两个人正是蒋观墨和魏成,因蒋观墨执意要来崖下一探究竟,魏成无法,只得冒着生命危险陪他过来。   谁知刚进崖口,就遇到那头大黑熊,大黑熊见有人侵入,立刻扑了过去,张嘴就开吹,这俩倒霉催的立刻被吹到五里之外,撞到树上又弹回来,这才叽里咕噜地滚了下来。   魏成被虎妞小胖手一拍,也睁眼醒了,虚弱地看着眼前的蒋观墨,道,“老爷,这回你相信了吧,崖下真的有大黑熊!”   蒋观墨点点头,“信了……”   又问虎妞,“小姑娘,你是谁家孩子,咋一人跑这儿玩,这里可危险了,赶紧找你家大人去。”   虎妞奶声奶气道,“我爹叫白仁义,我不是一个人,我和四坑五坑还有蒋瑞一起来的,我们在抓蛐蛐儿。”   蒋观墨一听白仁义和蒋瑞俩名字,心顿时像被大石头砸了似的,卧槽危险啊,若是被白仁义知道自己来的目的,还不气死?   还有蒋瑞,千万不能让那猴崽子看到自己,万一他看到自己,闹着回去咋办?   想到这里,他便问虎妞:“小姑娘,这是哪里?你说的白仁义和蒋瑞在哪儿?”   “这是崖下,我爹在干活,蒋瑞在那边抓蛐蛐儿。”虎妞伸出胖成一截一截的小手指头指了指。   我嘞个去,快逃!! 第89章 有个奸细   蒋观墨怕被蒋瑞认出来,翻身就要跑,谁知还没迈开步子,就听一个声音大吼,“哪里逃!!”   蒋观墨腿一哆嗦,差点摔倒在地。   只见四坑五坑和蒋瑞同时跑了过来,蒋瑞手里还拿个棍子,看样子好像要一棍子把他们敲晕似的。   蒋观墨不管,爬起来就继续跑,还直冲旁边的魏成眨眼,示意他也快跑。   魏成心说,就没见过这样的亲爹,看见儿子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幸亏他们脸上脏的像只花猫,不然早被蒋瑞认出了。   “不许走!”蒋瑞一下冲到他们面前,用棍子指着他们。   魏成和蒋观墨吓得立刻站住,蒋观墨下意识地用衣袖将脸挡住,魏成也忙效仿。   五坑霸道地过来,“你们是什么人,敢来小爷我的地盘,也不打听打听小爷我是谁!”   两人用衣袖挡着脸也不敢说话。   虎妞脆生生地开口道,“他们是从上面滚下来的。”   “好啊,真是胆大包天,大黑熊咋没吃了你们!”蒋瑞道,“把袖子拿开,让小爷我看看你们到底是谁!”   蒋观墨心想,小砸,敢在你爹我面前自称小爷,我看你是欠揍了!   不过这会儿他可啥也不敢说,只用衣袖挡着脸。   “跟你们说话呢,聋了?”蒋瑞用棍子戳戳蒋观墨的腰,又戳戳魏成的腰。   这一下正好戳在魏成的痒痒肉上,他憋笑憋的都快翻白眼了,内心不停呐喊,老爷啊,救命啊!   好容易蒋瑞不戳了,四坑又接过蒋瑞手里的棍子每人戳了一下子,“行,既然你们不说话,那小爷只好送你们去见我爹了!”   蒋观墨闻言更害怕,万一见到白仁义,他该怎么解释?   想到这里,他便打算装哑巴,于是喉咙中便发出一串呜哩哇啦的声音,这一发声不要紧,蒋瑞立刻就听出这声音有些熟,便弯下看藏在袖子后的脸,这一看不要紧,正对上蒋观墨的目光,蒋观墨吓得忙翻起白眼,他不但装哑巴,连瞎子都装起来了。   但蒋瑞早从这一眼中看出端倪,这不就是他那个不是亲爹的倒霉爹吗!   别说装聋作哑装瞎子,就算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再瞧瞧另一个人,分明就是他爹的狗腿子魏成!刚才他咋就没认出来呢!   蒋瑞认出这俩人,噗嗤一声就笑了,“四坑五坑,少跟他们废话,送他们去见咱爷!”   四坑见蒋瑞笑,便问,“笑啥,难道你认识?”   蒋瑞,“我才不认识这俩孙子,我怕他们是奸细,还是交给咱爷处理妥当!”   蒋观墨:“……”好你个臭小子,敢说老子是你孙子,老子非揍死你不可!   魏成,“……”他好好的咋就成奸细了!   “行,咱这就去找爷爷!”说完,几人便押着两人,去找白仁义了。   白仁义正指挥人往上面运粮食,就见沈熠辰抱着虎妞和几个小子押着两个人过来,瞬间大吃一惊。这崖下从没下过外人,咋会忽然来俩陌生人?   蒋瑞看到白仁义,就跑过来,“爷爷,小姑姑发现了两个奸细,被我们抓起来了。”   白仁义闻言笑了,“哟,你小姑姑本事可真大!啥奸细,爷爷倒要好好看看。”   说着,他便对挡着脸的蒋观墨和魏成说:“你们是谁呀,还不把袖子拿开?”   蒋观墨心想这下糟了,白仁义这老贼肯定不会放过他们。这样想着,他不但没把袖子拿开,反而遮的更严实了。   白仁义,“那行,我帮两位把脸露出来。”   说着,他便去抓蒋观墨的手。   “唉唉唉,你这人干嘛呢,咋动手动手的?”蒋观墨见瞒不住了,只好把袖子拿开!   白仁义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蒋观墨,毕竟他昨儿才和这位县丞大人见了一面,这时魏成也把袖子拿开了,还冲白仁义笑了笑。   虽然笑的比哭的还难看,但白仁义也一眼就认出他了,吃惊道,“老爷,主簿大人,你们咋会在这里?咋会弄得这么狼狈?”   蒋观墨浑身上下像扎了刺一样难受,总不能说是来崖下一探究竟,然后把崖下这风水宝地收回吧。   他干咳几声,“咳咳咳,是这样的,本老爷呢就是来看看那个……”说着他用胳膊肘狠狠撞了魏成一下,没眼色的东西,赶紧替老爷解围!   魏成忙接话,“老爷这叫微服私访,懂么?老爷就是来看看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好派车过来拉粮!”   蒋观墨,“对,就是来查看你的进度!白仁义啊白仁义,自古民生是大事,你怎么进度这么慢,若是误了老爷我的事,老爷我定治你的罪!”   “老爷,这是最后一批粮了,老爷若是着急,明儿就可以派车过来拉粮!”   蒋观墨又咳一声,“这么说……进度还可以哈……但是!你必须保持这个状态,保证最后一批粮顺利归仓!”   “是,老爷!”白仁义又道,“若是老爷不嫌弃,请到小的家里小聚片刻,顺便洗个脸、更个衣啥的。”   蒋观墨也觉得自己若是就这么回去,怕会吓到夫人,再者他想知道些关于这个悬崖的八卦,便点头道,“本老爷答应了。”   “老爷请,主簿大人请。”又扭头对几个孩子说,“你们几个今儿后晌若是愿意念书的,可以继续跟先生念,若是不愿意念的,就跟我回去。”   自然没人愿意念书,孩子都要回家。   蒋观墨没想到这穷乡僻壤居然还有学堂,便问,“这儿有教书先生?”   “回老爷的话,前几天我闺女救了两个人,这主仆二人都是读书人,我看他们无家可归,便将他们留下了,顺便教这帮孩子念书。”   蒋观墨一听孩子们有书念,更不想带蒋瑞回去了。   蒋瑞这猴崽子太费人了,一到家不是病就是闹,反正他是烦的很,一眼都不想看见。既然有人愿意帮他养儿子,那就继续养吧,反正是白养,又不费银子。   白仁义看着沈熠辰又道,“这就是那位小公子。” 第90章 这我儿子   蒋观墨其实早就注意到沈熠辰了,这孩子虽然是个瞎子,但浑身上下却透出一种逼人的贵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还有他腰间那块玉冰翡翠,上面居然隐隐雕刻了一条四抓蛇!   蒋观墨不禁在心里嘀咕,这白仁义家的小闺女倒是挺会救人,一救就救了个贵人!   蒋观墨道,“若是这位小主不嫌弃,也请上去小酌一杯。”   沈熠辰抿了抿薄唇。   虎妞糯糯地开口,“伯伯,阿辰有名字,你喊他阿辰就好!”   蒋观墨看到白白胖胖软软糯糯,漂亮的像个瓷娃娃似的虎妞,那颗心一下就融化了。   小闺女的声音也好好听,不像他家臭小子整天就知道狼嚎,哎,真不知白仁义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居然生了这么一个人见人爱的闺女。   蒋县丞现在就盼着自己媳妇肚子里揣的也是小闺女。   他笑的像朵花似的,声音也柔和了好几个度,“伯伯知道了,他叫阿辰……”又看向沈熠辰,“阿辰,可否赏光?”   沈熠辰想和虎妞在一起,便冷冷道,“好……”   “那请。”蒋观墨一伸手,白仁义便带几人向天梯走去。   蒋瑞全程看着他爹,就盼望他爹能和他说句话,谁知他爹却像瞎了似的,全程装作没看见他,一直到走都没搭理他。   蒋瑞觉得自己肯定不是亲爹。   可能也不是亲娘。   蒋观墨和魏成第一次从天梯上崖,两人忍不住发出一连串惊叹,蒋观墨道,“这天梯一眼望不到头,能建成这样的大工程,肯定得需要不少时间,并投入不少人力物力。”   白仁义只说是刘木匠的功劳,至于小神兽帮忙的事儿,他只字未提。   蒋观墨还看到正在建造中的摇梯,感觉很新奇,“那个小房子是做什么用的?”   白仁义,“启禀大人,那小房子是建造摇梯用的,摇梯便是这位沈公子设计的,等完工后,大家就可以乘摇梯直接上下,这样能节省很多时间。”   蒋观墨又吃了一惊,没想到白仁义这小小的地盘,竟然是卧虎藏龙之地!   他深深看了沈熠辰一眼,更觉这瞎子少年不简单。   行至不久,虎妞便唤出金狼,和沈熠辰骑金狼先走了,为的是提前告诉崔氏县太爷来了,让她好好准备。   蒋观墨和魏成一直没注意金狼金虎金羊跟在后面,此刻见虎妞和沈熠辰居然骑一匹浑身雪白的大狼飞奔,顿时吓得脸都黄了。   “白仁义!”   “小的在!”白仁义忙道。   “放才沈公子骑的可是一匹狼?”蒋观墨声音略带颤抖地问。   “回大人的话,正是!”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蒋观墨和魏成回头一看,艾玛,只见一头吊睛白虎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正张开血盆大嘴冲天大吼!   蒋观墨这下更不淡定了,要不是迫于颜面,他此时早吓软了。   魏成则直接吓跪。   “不中用的东西,老爷我还没吓跪,你倒先跪了……”蒋观墨恨铁不成钢地啐了一口,道,“白仁义,扶本老爷一把!”   “是……”   白仁义急忙过来,扶住蒋观墨。   “白仁义,后面可是一只老虎?”   “正是……”白仁义道,“大人莫怕,这只虎和方才那狼都是小女养着玩的,不吃人。”   蒋观墨心说,不吃人我也怕!你家小闺女这是啥癖好,养只小猫小狗不好么,养什么狼和老虎!简直服了!   他看一眼身后的金虎,“我不信,猛兽哪有不吃人的?为了百姓的安全,回头我派人把这虎和狼都弄到山上去!”   “大人,可使不得!”白仁义忙道,“这狼和虎是小女从小养大的,对小女来说,它们就像亲人一样,大人若是强行把虎和狼送到山上,无异于要小女的命!大人若想要小女的命,就先取我白仁义的命!”   说到最后,白仁义都有些义愤填膺了。   蒋观墨,“你激动什么,不送也行,不过你得证明它们不吃人!”   “大人看到跟在白虎后面的白羊了么?”白仁义忙道,“白虎连羊都不吃,咋会吃人?”   蒋观墨这才神色淡定了些,倒也是,那只肥羊肉可比人肉好吃多了。   虽然他没吃过人肉,“好吧,本老爷暂时相信你。不过,一旦白狼和白虎伤人,本老爷定不会轻饶你!”   “是!”白仁义抹一下脑门上的汗。   蒋瑞气哼哼地看着自个儿亲爹,哼,一个连亲儿子都装作不认识的大渣男,有啥资格吓唬他白爷爷?   “白爷爷,你不用怕他……”蒋瑞气哼哼地说,“他就是吓唬你,他若真敢让人抓白狼白虎,我头一个跟他没完!”   白仁义疑惑地看一眼蒋瑞,这小子胆挺肥的?   魏成则装作啥都没听见,吭哧吭哧爬天梯。   蒋观墨故意装作吃了大大大的一惊,猛然回头一看,然后爆发出一阵怒笑,“哈哈哈,哈哈哈,这不我儿子吗?我说怎么声音听起来这么熟悉呢?哎呀,真没想到才几天不见,我儿子就长这么高了,还变得这么壮!哎呀呀,儿子,快过来,让爹看看!”   蒋瑞气哼哼地道,“原来你没瞎?我还以为你把眼珠子抠出来了!”   蒋观墨,“臭小子,怎么说话呢!”   “亲爹,你都多久没见我了?没一年也有半年吧,还几天,你算算都多少个几天了!”   蒋瑞说着眼圈红了,他亲爹亲娘自从把他扔在白家寄养,就很少很少很少来看他,不对,是亲娘来过一两次,还有宋大送过几次东西,亲爹一次都没来过。   毕竟是几岁的孩子,想起这些怪委屈的。   不过他很快便把眼泪憋了回去,毕竟,他是个男人!   这要搁以前在蒋府,他非闹腾几天不可,可这一年多在白家他身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觉得自己长大了很多!   “爹脑子糊涂了,是爹不好!你娘你祖母都盼着你回去呢!爹也盼着你回去!我们想你想的都睡不着觉!” 第91章 怕雷劈死   蒋观墨说完这话急忙抬头看了一下天,他怕说瞎话被雷劈死。   幸好没有雷。   讲心里话,他是真不想让蒋瑞回去,实在太费劲了,在家牛气哄哄的,被他老母亲惯的简直就像个小霸王。   但出去后呢,却又像个软面团似的,谁都能揉上一把,而且还总爱犯病,一犯病能把人吓死,在这里……   最起码他身体壮了,听宋大说性格也改变了很多,和白家这群熊小子学了不少东西,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不是不心疼儿子,而是怕儿子各方面刚好些,回去又给整反弹了。   所以他怕儿子认出他。   所以他装作不认识儿子。   他太怕儿子要走,而他又不能带走,最后伤心的还是儿子。   可现在他必须面对了。   蒋观墨见蒋瑞不搭理自己,又喊一声,“蒋瑞,来爹这儿!”   谁知蒋瑞一别脑袋,装作没听见。   “少爷,老爷叫你呢!”魏成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停下捅了蒋瑞一下。   “谁喊我?我又不叫蒋瑞,我叫蒋立夏!”   “嘿!连名儿都改了,你怎么不连姓一起改?”   蒋瑞,“你以为我不想?本来想改姓白的,可先生不同意!”   “反了你了还!”蒋观墨刚还心疼儿子,现在气的差点一口老血喷到他脸上,伸手便去打。   魏成急忙拦住,“老爷消消气儿,咱要打也要到上面再打,这可是天梯,一不留神就会掉下去!”   蒋观墨这才气哼哼地收回手。   几人边说边走倒也快,不大功夫就到了白家。   崔氏这边已经准备好肉和菜,准备迎接县丞大人。   蒋观墨一到白家门口,就见虎妞穿一件杏黄小衫,下身穿一条嫩绿小裤子,脚下是一双绣花鞋,头上梳两个丫鬟髻,发髻上还插两朵红色的小绒球,骑在浑身雪白的白狼背上,漂亮的就像年画里出来的仙童。   她身边站着一身清冷的沈熠辰,十岁的少年穿一件半旧长衫,高高瘦瘦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生人勿近的表情。   虽然虎妞软软糯糯的,沈熠辰生冷生冷的,但两人站在一起却毫无违和感,反而出奇地般配。   真是两个神仙般的孩子!蒋观墨心里惊叹一声。   崔氏听到声音迎了出来,同时出来的还有老里正白大福。   去年白仁义第一次进城见蒋观墨,就是白大福领他先见的魏成,后来才顺利承包了三百亩地。   所以这次崔氏听说蒋观墨和魏成来了,就擅自做主把白大福也请了。   二人见蒋观墨和魏成一身狼狈,微微吃了一惊,几人寒暄一番,魏成道,“大嫂,借点水洗把脸。”   “行!”家里的水都是从每天顺便从崖下小河背回来的,崔氏闻言忙走到缸旁,引二人洗了脸。   今儿崔氏下厨做了四个菜,一个野鸡蛋炒野菜、一个酸菜炖黑鱼、一个兔肉炖土豆、一个野鸡肉炖白菜。   虽然不是啥名贵菜,但都是硬菜,这些菜就连蒋观墨平时也舍不得吃。   主要是想吃也吃不着,这些野味都是沈熠辰带人从崖下打的,别处根本没有。   蒋观墨都吃一个月的咸菜了,此时看到肉菜,眼珠子都绿了,愤愤地想,白仁义这地主老财!居然比本老爷吃的还好!   不过话说回来,他觉得虽受了黑熊惊吓,但能吃顿好的,也算没白跑一趟!   崔氏做了两桌菜,两桌菜是一模一样的,男人一桌,孩子们一桌。   因沈熠辰是蒋观墨邀请来的,所以他不坐在孩子这桌,而是和蒋观墨坐一桌。   虎妞按说该和孩子们一桌,但沈熠辰很自然地把虎妞抱在腿上。所以,虎妞也和蒋观墨坐一桌了。   “两位大人请,沈公子请,白叔请!”   白仁义一开口,蒋观墨和魏成便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可怜的魏成给蒋观墨当助理,也是连续吃了一个月咸菜了,胃里早就馋的开流酸水儿了!   吃着吃着,俩人还差点为一个鸡腿打起来,当然不是真打,而是用目光互杀。   最后魏成迫于淫威,不得不讪讪放下鸡腿。   沈熠辰对吃一向不太热衷,虎妞塞给他啥,他就吃啥。   白仁义和白大福见蒋观墨和魏成一副饿狼的样子,却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怎么说这俩也是有品级的朝廷命官,咋吃起饭来就跟个饿死鬼似的?   白仁义眼见一大盘野鸡蛋炒野菜没了,一盆酸菜炖黑鱼没了,接下来兔肉炖土豆也没了,野鸡肉炖白菜也同样光光。   而如此大的菜量,几乎全是蒋观墨和魏成吃的!   这俩人咋像八辈子没见过肉似的,见了肉就不要命了?   幸亏崔氏做的多,见这桌吃完,便又一一添满。   刚添满,不一会儿又没了。   如此三次,蒋观墨和魏成总算放慢了速度,这才想起他们只顾得吃了,却忽视了另外几人。   其实另外几人真不怎么馋肉,虎妞和沈熠辰就不用说了,每天野味吃到吐。   白大福虽然不至于吃那么多野味,但自从白仁义承包了崖下,隔三差五都会给村里做工的人发黑鱼当报酬,白大福的报酬比别人多,白仁义几乎每天都会送他黑鱼或野味。   所以现在桑榆村是全县一百多个村里过的最滋润的。   其他村子全靠朝廷那点赈灾粮救命,还要买水啥的,日子艰难的很。   也是因为如此,蒋观墨才愁的一夜一夜睡不着觉,才想把白仁义的一千多石粮买下来,在县衙门口佘粥。   这样最起码能解一下燃眉之急。   只要能扛过这个冬天,再盼望来年春天老天爷给下点雨,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   蒋观墨早就考虑好了,若是来年春天还不下雨,他就向朝廷辞官谢罪!   他这个父母官连百姓的死活都管不了,还有啥脸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   蒋观墨吃得有八九成饱了,才注意到别人几乎没怎么吃,便道,“你们也吃!大家都吃!不必拘谨!”   再看孩子们那桌,蒋瑞正坐在那里啃一只鸡,啃的嘴上全都是油。 第92章 伯伯鸡腿   就不由有些羡慕起这猴崽子,怪不得一年不见长高了这么多,原来人在白家天天吃肉!   行,既然白家伙食这么好,你小子就更不能走了!必须住,一直住到把白家吃穷为止!!   虎妞不但喂沈熠辰,还喂不时扭头喂一口她爹,可把白仁义给高兴的不行,“还是我闺女孝顺!”   蒋观墨看见白仁义那副N瑟模样就生气,白仁义不但得了全县唯一的风水宝地,还有个人见人爱的小闺女,为啥好事都轮到他身上!   本老爷不服!蒋观墨心想,有啥可炫耀的,等本老爷媳妇生了闺女,天天抱着闺女来馋你,非馋死你不可!   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把媳妇肚子里的闺女赶紧拽出来,他想生闺女的心一刻都不想等了。   不过现在他可真眼馋眼前这小闺女,粉粉嫩嫩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他还听宋大说,白家正是因为得了这小闺女,日子才变得这么好,而整个桑榆村都跟白家沾了光,看来这闺女是个小福星!   至于崖下为啥那么邪性,据说也跟这小闺女有关,因为村里人都知道小闺女是被一只白虎送来的,都说她自带仙气,所以那大黑熊才不伤害白家人。   还有修天梯时碰上的诡异事,蒋观墨也听宋大说了,如今看来都是真的。只不过白仁义死不承认自己闺女有异于常人的本事。   他觉得能瞒一天瞒一天,直到瞒不住为止,在这之前,他只想闺女快快乐乐地过日子。   这时虎妞又给她爹喂了一口鸡肉,白仁义乐坏了,“哎呦,我闺女可真孝顺!”   蒋观墨忍不住翻个白眼,心想,又N瑟!不过这小闺女真是招人疼的厉害,他喜欢的不要不要的!   “虎妞,伯伯想吃那个鸡腿,可伯伯够不着,帮我拿一下可好?”蒋观墨一脸狼外婆笑。   虎妞眨着萌萌哒大眼睛,奶声奶气道,“好……”   白仁义瞬间看蒋观墨不顺眼了。   鸡腿明明就在他面前,他却说自己够不着!这不明摆着跟他抢闺女吗?   “大人,小的帮您。”虎妞还没来得及动,白仁义就将一根大野鸡腿啪叽一下扔到蒋观墨碗里。   蒋观墨看着带着白仁义唾液的鸡腿,胃里忍不住翻腾了几下。   “大人,快趁热吃!”白仁义无比热情。   蒋观墨只得忍着恶心咬了一口!   一直到这顿饭吃完,蒋观墨也没捞到让虎妞帮自己拿鸡腿的机会,每次白仁义都会抢在前头。   蒋观墨都快气死了。   哼,姓白的这老贼就是故意的!   他作为本县父母官尚且被这样对待,蒋瑞还不知道受了多少气!   想到这里,蒋观墨气哼哼地道,“蒋瑞,立刻跟我回府!”   蒋瑞正专注地吃呢,忽然听爹这么喊,嘴巴不受控制地说,“我不走,要走你走!”   “哎你这个小混蛋,怎么还不走了!”蒋观墨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家里没意思。”   “那你娘你祖母都想你了怎么办?” 第93章 分我一半   “她们若是真想我就来看我,反正我是不走。”   “信不信我打死你?”蒋观墨说着就要脱鞋。   魏成急忙在他耳边低声提醒,“老爷,这是外面不是家里,小心白仁义看热闹。”   蒋观墨这才没把鞋脱下来。   白仁义憋着笑,心想,原来蒋县丞管孩子也用鞋底子打!   “你走不走,你要不走,就永远也别回去了!”   “不回就不回!”蒋瑞满不在乎地道。   蒋观墨想找块豆腐撞死算了,养儿不孝父之过,他这个爹太失败了!   “行,你不走我走!”蒋观墨气的转身就要走。   崔氏闻言却忙出来,将一大堆用麻绳穿好的肉干、黑鱼递到他手里,“大人,这是民女自己晒的农家肉,请大人拿回家给夫人和老夫人尝尝鲜。”   “那就多谢大嫂了。”蒋观墨心想,白仁义一个男人,还不如个妇人懂事儿!看着一大堆肉干,他刚才和白仁义斗法的气才消了些。   同样的份额,魏成也得了一份,两人拿了东西便心满意足地回府了。   蒋观墨心想,看来这白家以后还是得常来。   去年一年他没来真是亏大发了。   谁知快到蒋府的时候,蒋观墨忽然停下马,看着魏成的那串肉干道,“魏成,你反正也是一个人,这么多肉也吃不完,拿回家放坏了又可惜,不如老爷我帮你保存,你什么时候想吃了,再去找老爷我要?”   蒋观墨这语气听着像商量,其实是敲诈勒索。   魏成心想,就没见过老爷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光明正大地跟人家抢东西,还美名其曰说帮人家保存,你脸不红啊!   他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老爷,我看白大嫂这鱼干肉干做的挺好,估计放一年半载不会坏,就不劳老爷操心了。”   蒋观墨干咳一声,“没事儿,老爷我是个爱护属下的好官,不怕操心。”   “真不用老爷操心。”魏成护着自己的肉干,想起吃了一个月咸菜的日子,他胃里就难受的慌。   “我说用就用。”蒋观墨一本正经道,“你分一半给我操心也行。”   “老爷,真……”   “真不用谢我,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蒋观墨说着便下马,走到魏成马前,把他手里的肉干鱼干抢过来,强行分了一半帮他“操心”。   魏成简直不敢相信自家老爷能做出这事儿!苍天啊,大地啊,老爷这是馋疯了吗?居然从他一个属下手里抢肉干!   蒋观墨抢到肉干,便优哉游哉地骑马回府了,魏成看着他离去的无情的背影,在风中凌乱,凌乱……   蒋观墨到家就喜滋滋地把诸多肉干和鱼干给楼君看,“夫人,这是白大嫂给我的肉干和鱼干!”   蒋观墨出门时,曾告诉楼君要去白家督促工作,是以他从白家带回东西,楼君并不吃惊。   楼君挺着大肚子,扶着腰,凑过来闻了闻,味道还真不错。   “老爷,瑞儿可还好?”楼君问道。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蒋观墨就一肚子气! 第94章 吃枣泥糕   “哼,我看蒋瑞那猴崽子就是个白眼狼!说什么也不肯回来!”   楼君微微一惊,“不是说不带回来,只是去看一眼么?”   这下戳到蒋观墨的痛点,一想到这个,他就想起白仁义跟他斗气的事儿,“本来我没想带瑞儿回来,但夫人你知道白仁义那老贼多气人吗,老爷我就是想让他家小闺女帮忙夹个鸡腿,可他硬是不同意!还用他嗦过的带着口水的筷子给我夹鸡腿,我都快被他恶心死了!”   楼君笑,“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让人家小闺女帮你,难怪白家大哥不同意。”   蒋观墨,“夫人,我哪是真让小闺女帮我,我就是想多和她多说几句话,你都不知道那小闺女多招人疼,算了不说了,老爷我早就想好了,等夫人肚子里的小闺女生出来后,我天天抱我闺女去白家N瑟,气死白仁义那老贼!”   楼君又笑,“你怎么知道我肚子里的一定是闺女?万一是个儿子呢?”   “呸呸呸,乌鸦嘴!”蒋观墨忙道,“肯定是个闺女!”   见楼君低笑不语,蒋观墨又道,“夫人,还有多少日子生产?”   “约莫一个月。”楼君答。   “这就好,这几天你去白家一趟,把瑞儿带回来,他不能再寄养在白家了,若是再寄养下去,我看这猴崽子早晚变成白仁义那老贼的亲孙子!”   “老爷,瑞儿的身体刚好些,现在带回来怕不合适吧?”楼君问道。   “总之你去一趟便是,就算不回来,也要让这猴崽子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家孙子!”   楼君,“那我就跑一趟,好久没见瑞儿,我也想他了。”   两人商定好这事儿,蒋观墨才又去了县衙处理公事。   再说蒋观墨和魏成离开后,四坑五坑和蒋瑞被崔氏派去拉磨了,虎妞便又跟沈熠辰骑着白狼回了崖下。   刘芸正和杨宝来一起玩斗蛐蛐儿,杨宝来说,“刘芸,若你答应做我媳妇,我就把这几个蛐蛐儿送给你,再让我姐给你做一身漂亮衣服。”   刘芸目光中闪出些许鄙夷,心想,我才看不上你这个蠢猪,更看不上你那个做小老婆的姐姐。   但是她现在绝对不能表现出来,因为杨宝来是她唯一的同盟。   她笑了笑,“这事儿得问我爹娘。”   “你爹娘那儿,我会让我爹娘去说,让他们给你家一份大彩礼。”   “你家给的起吗?”刘芸又笑。   杨宝来急了,“咋给不起,我爹娘从我姐手里抠了很多银子,说是以后给我娶媳妇儿用……”   他话未说完就见刘芸伸着瘦瘦的脑袋往另一个方向看,他也顺刘芸的目光看过去,原来是沈熠辰和虎妞。   刘芸老远就看到沈熠辰怀里抱着虎妞回来,目光中顿时透出一股火气。   待这两人走近,她又换了一副笑脸,凑到沈熠辰身边说话,“沈大哥,你们去哪了,咋不带上我啊?”   沈熠辰紧紧抿着薄唇不语。   只要一想起癞蛤蟆的事,他心底就无比厌烦刘芸。   刘芸见沈熠辰不搭理自己,碰了一鼻子灰,撇撇嘴,又跟虎妞说话,“虎妞,杨宝来在那边斗蛐蛐儿呢,姐姐带你去看好不好!”   其实刘芸根本就不是真心带虎妞玩,而是打算半路捉弄她。   虎妞小白眼一翻,奶声奶气道,“我不喜欢看斗蛐蛐儿,要去你自己去。”   “姐姐自己多无聊啊,咱们一起看多好。”刘芸又道。   虎妞又翻个白眼,“说了不去,我很忙的,我要背先生教的书,还要写字!姐姐,难道你不用背书写字吗?先生明天可是要抽查的哦!姐姐这是玩物丧志,很不好哦!”   虎妞扒拉扒拉,说的刘芸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气哼哼地转身走了。   “不去就不去,哼!”虎妞这个小妖精,居然当着沈熠辰的面说她玩物丧志,真是气死她了!   沈熠辰听见刘芸离去的脚步,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你是不是不喜欢刘芸?”沈熠辰用迷人的声音问道。   “那是自然,我只喜欢和阿辰在一起。”虎妞糯糯的声音在沈熠辰耳边响起。   他冷冰冰的心都被这小家伙暖成一汪春水了。   “阿辰也喜欢和姑姑在一起。能告诉阿辰为什么不喜欢刘芸吗?”沈熠辰又问。   除了虎妞,他和其他人几乎没说过两个以上的字。   虎妞掰着手指头扒拉扒拉,“因为她故意把我推下崖,想把我摔死,她娘还造谣说我是小妖精,她还想骗我的头绳,总之我就是不喜欢她。”   沈熠辰的脸顿时黑了,没想到刘芸这个心思歹毒的小孩,居然想要害死虎妞!看来以后必须时刻提防她!   下午的课虎妞和沈熠辰不在,几个坑和蒋瑞也不在,刘木生和刘水生被喊去田里干活,刘芸和杨宝来玩蛐蛐儿,蓬玉烟只好孤独地坐在门口抬头看天。   他想了好几种方案想要让这帮猴崽子们听话,想来想去他觉得最靠谱的是把这些人的爹娘集合在一起开个会,告诉他们学习的重要性,然后制定个规矩,每十日休沐两日,其余时间不可早退迟到,不可无故旷课,否则一律按校规处置。   想到这里,他才豁然开朗。   “先生!”正想的出神,忽听一声脆音传来,他扭头一看,原来是自家小主子抱小粉团子回来了。   看到这一幕他欣慰的很,因为小主子以前不喜欢和任何人亲近,可自从遇到虎妞,这个小粉团子就像他身上挂件似的,一刻都离不了。   而且小主子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虽然笑容只是一闪而过,但也足够让他高兴很久。   “哟,虎妞回来啦?爷爷给你们留了枣泥山药糕,快过来吃!”蓬玉烟笑的无比灿烂。   虎妞一听有吃的眼神儿顿时亮了,虽然中午她都吃撑了,但现在蓬玉烟一说有吃的,她忽然又饿了!   没办法,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小肚肚!   “爷爷!快把枣泥山药糕拿出来,我的口水都流出来啦!”虎妞脆生生喊道。 第95章 一朵绒花   “小馋猫。”沈熠辰伸出手指亲昵地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大馋猫。”虎妞也学他用小胖手指刮了一下沉熠辰的鼻子。   沈熠辰唇角又勾了起来。   蓬玉烟顿时觉得不走的决定是对的,瞧小主子和虎妞相处的多好,这要搁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哎!”蓬玉烟应了一声,忙去锅中拿山药糕。   他怕凉了孩子吃了肚子疼,所以一直在锅里捂着。   这一年多他带小主子东奔西走、东躲西藏,硬生生把自己锻炼成一个合格的老妈子。   蓬玉烟把冒着热气和香气的山药糕放在草房前的石桌上,虎妞一串口水瞬间流了出来,因为太香了,香的她肚子里的馋虫都出来了!   “快过来吃。”蓬玉烟笑眯眯地招手。   小粉团子迈着小短腿拼命往石桌这边跑,生怕晚了别人会抢走似的,一边跑还不忘拉沈熠辰。   其实也就几步的事儿,沈熠辰便坐在石桌旁了。   虎妞拿起一个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忍不住大呼:“好香好甜!”   说着,她将自己咬过的山药糕递到沈熠辰嘴边,“阿辰,你快尝尝!”   蓬玉烟吓一跳,忙道,“阿辰不吃别人咬过的……”   谁知话音未落,见听沈熠辰低低道出一声:“无碍……”   随即,在蓬玉烟懵逼如狗的目光中,沈熠辰一口吃掉虎妞手里的山药糕。   蓬玉烟怀疑自己花了眼,这!样!也!行!   小主子的洁癖咋忽然就没有了!   蓬玉烟忽然鼻头一酸,转身跑到屋里,趴到炕上猛烈地抽噎起来。   他也不想哭,可他忍不住!   他尽力忍着不哭出声来,憋在嗓子里一声声的,像公鸡打鸣儿似的。   他怀疑沈熠辰不是沈熠辰,而是有人冒充的!可只要虎妞一走,他又就恢复了那个冷若冰霜的沈熠辰!   呜呜呜!呜呜呜!   外面,两小正你一个我一个地吃着,虎妞觉得蓬玉烟这山药糕做的实在太好吃了!不一会儿一大盘子就下去半盘!   要说蓬玉烟做的枣泥山药糕的确好吃,他用的是刚从地里刨的野山药和从树上摘的新鲜野山枣,还有前几天沈熠辰从石头缝找的蜂蜜,这几种野味都比家种的味道香浓,所以做出来的糕味道也十分香浓。   刘芸一直在暗中偷窥,见虎妞和沈熠辰一起吃美味的糕点,顿时又生气又馋。   自从她花二两银子来学堂,已经好几顿没吃过饱饭了!不但这样,张翠花还一直让她干这干那,一会儿都不让她休息,她都厌烦死这种日子了!   刘芸心里只有恨和嫉妒。   虎妞只顾得吃,却没注意头上的红色绒球掉了一朵,正巧被刘芸捡到。   晚上,所有人都回崖上了,崖下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草房子里发出微弱的灯光。   不一会儿草房的灯光也灭了。   这时,从一个大树后面出来一个黑漆漆的人影,这个人正是刘芸。   她在悄悄挖陷阱,这个陷阱在沈熠辰经常走的路上,挖好后,她将虎妞的红色绒球扔进去,然后弄来许多枯树枝铺在上面,猛一看根本看不出什么。   刘芸看着自己的杰作,唇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意。   哼,小妖精,这次看你还怎么洗白自己!   上次死蛤蟆的事没达到预期效果,这让刘芸很生气,这次她一定可以做到!   第二天,虎妞早早就来崖下了,因为蓬玉烟昨儿说要包馄饨,问她要不要过来吃,她作为一个资深吃货,自然是要来吃的,所以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儿,一夜都没睡实,一大早就过来了。   谁知她刚骑着白羊过来,还没走到草房呢,就见刘芸鬼鬼祟祟地藏在一棵大树后东张西望。   她很奇怪为啥刘芸也来这么早,而且还鬼鬼祟祟的,就觉得她肯定没好事。   虎妞顺着刘芸的目光看过去,见沈熠辰摸着往这边走,他早晨喜欢练武,每天都要练一个时辰。   这时候金狼还没醒,他是一个人出来的,好在这条路他已经熟悉了,即便看不见,他也走的很快。   虎妞看到沈熠辰,刚要开口喊,谁知就在这一刻,意外发生了!   沈熠辰不知怎么就掉到陷阱里了!   陷阱虽然不算太深,但沈熠辰却实实在在摔了一跤,虎妞都听见他倒地的声音了!   就在这时,躲在大树后的刘芸飞快地冲了过去,半跪在陷阱旁喊,“沈大哥你咋会掉下去,你没事吧,我拉你出来!”   沈熠辰就是刚掉下来时懵了片刻,很快就清醒了,他虽然眼睛看不见,但眸底那股阴冷却让人不敢直视。   刘芸碰上他空洞的目光时,忽然感觉浑身发冷,忍不住打了寒噤。   她感觉沈熠辰身上自带危险气息。   “滚……”   他喉咙中发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刘芸并没有听见他说什么,但从他的唇形,她分辨出沈熠辰说的是“滚”。   他说让她滚。   刘芸顿时气的咬牙切齿,“沈大哥,我就是想把你拉上来!”   这时蓬玉烟听见动静也跑了出来,他一眼就看到沈熠辰掉进陷阱,吓得脸都黄了,边跑边喊,“怎么了,怎么了!?”   一边喊着他就到刘芸身边了,吼道,“怎么回事儿?”   刘芸抹着眼泪哭道,“先生,我过来的时候看见沈大哥掉下去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好好的路怎么会有陷阱,是谁想害人?”蓬玉烟脸色难看的很。   这条路平时都很平坦,今天却莫名多出一个陷阱,陷阱内壁的土十分新鲜,一看就是昨儿夜里才挖的。   这条路是沈熠辰练武的必经之路,不知是谁这么歹毒,居然想害他!看来不只是皇宫有坏人,坏人无处不在!   好在陷阱不深,蓬玉烟伸出手略微一用力,沈熠辰便从里面跳了出来。   刘芸抹了一下泪,忽然装作大吃一惊的样子,“先生,下面有朵红绒球!是虎妞的!”   蓬玉烟低头一看,果然见陷阱底有一朵可爱的红色绒球,正是昨儿虎妞戴过的那朵。 第96章 血口喷人   “她的绒球怎么会在这里?”蓬玉烟将绒球拿在手中,确定这是虎妞的东西。   虎妞在羊背上将这边的情景看的一清二楚,她之所以没立刻过去,是因为她想看刘芸想干啥。   当然这是在沈熠辰没事的前提下,若是沈熠辰有事,她早冲过去护着了。   现在看到蓬玉烟手里拿着自己的绒球,她也很奇怪,小手手忍不住在小冲天炮上摸摸,果然光秃秃的,今儿娘啥都没给她戴。   “先生,这不是很明显的证据吗?虎妞的绒球在这里,证明这陷阱是她指使人挖的!”刘芸一边抹眼泪,一边说。   沈熠辰的脸沉了下来,他不信虎妞会做出这种事儿。   蓬玉烟也不相信陷阱是虎妞指使人挖的。   但为何虎妞的绒球会在陷阱里?   “先生,虎妞连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一定得狠狠处罚她!”刘芸咬牙切齿道。   蓬玉烟抬眼,冷嗖嗖地问,“你亲眼看见是虎妞指使人干的吗?如果没亲眼看见,最好闭嘴!”   刘芸,“可她的绒球在这里,这还不能证明是她干的吗?”   蓬玉烟眼神冷冷,“仅凭一个绒球就把事情栽赃到别人身上,怕不合适吧!”   “咋会是栽赃?这是赤裸裸的证据!”刘芸争辩。   她的话还没说完,却听虎妞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哼!刚才你躲在大树后鬼鬼祟祟的干嘛,是不是知道那里有陷阱,故意等阿辰掉下去,然后再出来?”   刘芸扭头一看,虎妞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我、我……”刘云就没想到虎妞看到自己躲在大树后,一时语塞。   又见虎妞骑在白羊背上,脑袋上梳两个小冲天炮,穿一件粉红色细绸偏襟小袄,小袄上坠着几个粉色玉石盘扣,更映衬的她小脸粉雕玉琢。   再看自己一身灰扑扑的补丁衣服,刘芸心里就气的不行。   沈熠辰听见虎妞的声音,却像有股暖流经过似的,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虎妞格格一笑,“你什么呀?”   刘芸脸顿时红成酱紫色,狡辩,“我今儿来的早,在大树后歇息来着!”   “哼,我才不信!你明明就是偷窥!”虎妞掐着腰,小脸傲娇的不要不要的。   刘芸冷笑一声,“虎妞,你休要出口伤人,我还没问你呢,陷阱下咋会有你的绒球,是不是你让人挖的陷阱?”   “我的绒球昨儿弄丢了,肯定是有人捡到我的绒球,扔里面故意陷害我!”虎妞仰着小脸。   “我才不信,哪有那么巧的事儿。”刘芸撇撇嘴。   “那你说,我为啥要给阿辰挖陷阱?阿辰都喊我姑姑了,我说过要罩着他,又怎么会陷害他!”虎妞掐着腰,毫不示弱地吵架。   沈熠辰听着小家伙的声音,唇角再一次有了弧度。   刘芸,“这只有你自己清楚。”   “哼,这坏事肯定是你干的!”虎妞啪地一下把帽子扣在刘芸头上。   “你、你血口喷人!我和沈大哥无冤无仇,为何要陷害他!”刘芸激动的都结巴了。   “你不是陷害阿辰,而是想陷害我!”虎妞瞬间神探上身,眯着眼睛道,“昨儿我的绒球丢了,刚好被你捡到,而你早就想陷害我,便趁这个机会挖了个陷阱,把我的绒球扔到下面,这样就有证据说是我干的。   你挖好陷阱后便藏在树后,就等阿辰掉进去,然后自己装好人把他救出来,好让阿辰感激你!让阿辰恨我!   还有,你说你来的早,其实你一夜根本没回家!因为你挖了一夜陷阱!我都看见你鞋子上的泥土了!现在你还啥可说的!”   刘芸急忙低头看一眼自己的鞋子,上面果然粘了些泥土,虽然她处理过了,但还是有些痕迹。   “你胡说!你不能凭我脚上的泥土就说这陷阱是我挖的,难道你脚上就没泥土?”刘芸被人看穿心思,紧张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她没想到这小妖精居然观察的这么仔细!   “我鞋子上也有泥土,但我的泥土和你的不一样!你的一看就是新鲜的!和陷阱里的一模一样!”虎妞步步紧逼。   刘芸脸都白了,困难地咽了口唾沫,“总之你不能凭这点泥土就说是我干的!”   “那好,有谁证明你昨儿夜没干这事儿?若是有人给你证明,我就相信不是你干的!”虎妞又逼问。   “我、我娘能证明!我昨儿在家睡了一夜!”刘芸已经词穷。   果然一句谎言要用无数句谎言来掩饰。   谁知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张翠花尖利的声音,“臭不要脸的,原来你在这儿!昨夜里你去哪儿浪了,怎一夜没回家,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张翠花身边还有几个别的学生家长,原来昨儿放学时,蓬玉烟说所有家长今儿上午都早点来开个会,他要宣布学堂的规矩。   这些大人们每天都要下崖做工,听先生说开会,便都来的早了些。   刘芸没回去,张翠花本来是不知道的,但杨宝来为了恭维她,晚上去她家送蛐蛐儿,虽没见到人,却把这事儿说了一声。   因此张翠花也早早来了。   见刘芸站在那里,便忍不住一顿劈头盖脸地大骂。   张翠花跑的快,一边骂,人已经到身边了,抬手就是一巴掌,“夜里敢不回家,你去哪儿浪了,你咋不去死!”   刘芸脸色难看的很,“娘,我昨夜明明在家睡了一夜。”   “放你奶的梨花屁!”张翠花又是一巴掌。   刘芸心里冷笑一声,心想,蠢妇,我的好事都让你败光了。   张翠花打完才发现周围一片安静,除了虎妞,蓬玉烟和沈熠辰也在,俩人脸色都冰冷的很。   她这才感觉有些不对劲。   “都看我干啥?”她摸了一下脸。   虎妞也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刘芸,你还有什么话说,连你娘都说昨夜没在家睡!老实交代,这陷阱是不是你挖的!”   张翠花猛地一激灵,难道她说错话了!   这死妮子昨夜究竟干了些啥,她咋毫不知情!! 第97章 这个蠢妇   张翠花猛地看一眼刘芸,忽然发出一声尖叫,“我说错了,刘芸昨夜在家睡了整整一夜!”   刘芸面无表情地冷笑一下,蠢妇,破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哼,你说谎!”虎妞仰着小脸,“你方才明明说刘芸夜里没在家睡,可听我问她陷阱是不是她挖的后,你又改口说她在家睡了,分明是欲盖弥彰!”   张翠花的脸上呈现出几丝慌乱之色。   刘芸脸上透出绝望。   本来她还可以挣一挣的,可她娘这个助攻来的太及时,一句话就把她助进去了!   虎妞又看向刘芸,“好好交代,你为啥要挖陷阱!”   “我……”刘芸拳头攥的紧紧的,脸色精彩的很。   刘婆娘和杨宝来娘也来开会了,杨宝来娘小声说,“我家宝来还一直说想娶刘芸做媳妇呢,这种儿媳妇我可不敢要,回头再挖坑把我摔死!”   刘婆娘其实很看不惯杨宝来娘那N瑟样儿,把闺女卖到有钱人家做小老婆,还整天能的要上天似的。   不过她不介意和杨宝来娘暂时做同盟,道,“就是,这丫头心思毒的很,她娘就够欠的了,可她比她娘心思还深,小小年纪也不知跟谁学的!”   旁边两位家长也道,“宝来娘,可千万不能娶这丫头进门,这丫头片子坏的很!”   “嗯嗯,说不定会用老鼠药毒死你!”   杨宝来娘越听越怕,“回去我就给我儿子寻摸一门亲事,这丫头实在不能要,幸亏我没请媒人去提亲!”   几人的议论听到张翠花耳朵中,可把她给气坏了,但此时她哪还顾得了这些?!   虎妞见刘芸说不出话,便对蓬玉烟说,“先生,刘芸故意给阿辰挖陷阱,我把她交给你了,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说完,虎妞便拉着沈熠辰的手离开。   沈熠辰没想到一个小奶娃崽,小嘴儿居然这么好使,扒拉扒拉一通说的刘芸哑口无言。   嗯,有姑姑给撑腰的感觉真好,他心情简直好到飞!   蓬玉烟早就气的脸色铁青,哼,居然敢给他家小主子挖坑!   “鉴于刘芸的恶劣表现,本先生决定取消刘芸的上学资格,刘芸娘,你也不用开会了,赶紧带你闺女走,本先生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们!”   “先生!不要!”刘芸立刻大哭,“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求你别赶我走!”她不能走,走了就不能接近沈熠辰了!   蓬玉烟冷哼一声,“你还想有下次?小小年纪心思怎么会如此歹毒!”   “我说错了,绝不会有下次!先生你就饶了我吧!”刘芸哭着求。   “我说不行就不行!”蓬玉烟表情十分坚决。   张翠花急了,噗通跪地,“先生,我给你跪下还不行?求你看在刘芸初犯的份上,饶了她这次!”   刘芸现在听见张翠花张嘴就生气,这个蠢妇!   蓬玉烟冷冷,“你就是跪到明儿我也不答应!赶紧走,别脏了我的地儿!”   “先生,那我交的二两银子退给我。” 第98章 银子不退   “银子不退!”蓬玉烟气哼哼地道,毕竟他收几两银子不容易,马上就到冬天了,这点儿银子早就盘算好怎么花了。   “我家刘芸才刚上了两天学,咋能不退?”张翠花说着又看向刘婆娘她们,“你们都听见了没?这先生是个无赖,不让人上学,还不给人退银子,咱们就该联名把他告到官府去!水生娘,宝来娘,我带个头,你们都一起去如何?”   几人装作没听见,互相抖腿抬头看天。   城里的束她们不是没打听过,蓬先生定的价格已经够低了,若是把他告到官府,她们上哪找这么便宜的先生!她们吃饱了撑的才会听张翠花的!   张翠花,“我家刘芸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他既然能赖我的银子,就能赖你们的银子,小心他卷银子逃了,到时候你们哭都没地儿哭!”   刘芸已经够丢人了,她娘这么一说,她更觉丢人,伸手拽她娘的衣服,“娘,别说了,咱回家!”   “今儿要不到银子,我是不会走的!”张翠花坐在地上,“一会儿做工的人都来了,让大家都看看无赖先生的嘴脸!若他不嫌丢人,我就和他杠到底!”   “金狼!”虎妞和沈熠辰已经离开了,但扭头又见张翠花坐在地上,便喊金狼。   金狼昨儿也是一夜未归,因为它发现一只倾国倾城的母狼,昨夜去找母狼谈恋爱了。   听见虎妞召唤,它片刻便回来,用兽语问:“姑奶奶,啥事儿?”   “看见张翠花了没?你和金虎去把她赶走!”   “是!”   金狼闻言便喊上金虎去赶张翠花了,张翠花正坐在地上,就见狼和老虎大摇大摆地走来,一眼便认出它们是虎妞的宠兽。   平时她害怕这两只,走路都是绕着走,现在见它们大摇大摆地过来,早就吓得面色发白。   “啊欧!”   金狼和金虎张开血盆大嘴,冲张翠花低低吼了两声。   “走,走!走开!”   张翠花吓的边说边蹭蹭往后退,可金狼金虎却像没听见似的,她退一步,金狼和金虎便逼近一步,直到近的闻见两兽嘴里的腥味,她才从地上爬起,面如纸色地仓皇而逃。   金狼金虎见她被吓跑,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刘婆娘和杨宝来娘几个女人见张翠花屁滚尿流地跑了,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虎妞见张翠花走了,才沉下脸教训金狼,“大胆金狼,昨晚你为啥一夜未归?所幸阿辰没事,若他有事,我定不会轻饶你!”   虎妞小表情奶凶奶凶的,让人想笑又不敢笑。   金狼垂着脑袋,一脸愧疚地用兽语说:“姑奶奶,我不过就偷一小会儿懒。”   “骗人!你根本不是偷懒,金虎都告诉我了!”   金狼顿怒,瞅一眼金虎,“臭金虎,你特么居然跟踪我?”   金虎笑的一脸N瑟,“谁让你昨儿一天都心神不宁,老子早看出你有事儿了。”   “我咬死你!”金狼恼羞成怒,气的立刻扑了上去! 第99章 拆闺女台   “大叛徒,敢告我的密!”金狼边说,边和金虎滚打在一起。   “都给我住手!”虎妞的奶凶奶凶的小声音又响起了,“金狼!作为一只会说兽语的狼,你居然去找土狼谈恋爱,你怎么能这么没出息?”   两兽听到虎妞的呵斥,急忙停下,白虎笑的一脸欠揍。   金狼脸上若是没毛,早就红的像烧酒了!愤怒地冲金虎“啊欧”了一声,又对虎妞说,“我错了……”   虎妞板着小脸道,“你可以找别的母狼玩,但不能因玩儿耽误正事,这次我就不追究了,但下次若是再犯,我就让你跪十天十夜,记住了没?”   “记住了。”金狼老老实实地答。   学堂里,蓬玉烟正在给几位家长开会,无非是学生必须有个学生样儿,先生说什么都要听,若是不听,就要退回去之类的。   几位家长自然频频点头。   再说刘芸和张翠花回家后,张翠花抬手就狠狠打在刘芸头上,劈头就是一顿骂,“小骚精,你为啥给瞎子挖陷阱,活腻了是不是!”   刘芸鄙夷一笑,“我给沈熠辰挖陷阱,是为了栽赃在虎妞身上,这样她和沈熠辰的友谊才能破裂。可我的戏还没演完,就被你弄穿帮了,娘,你可真有本事,帮闺女不行,拆闺女的台倒是有一手。”   张翠花心里知道自己错了,嘴上却硬的很,“别赖我头上,还是因为你不够高明,才被人戳穿!”   说完想起那二两银子又觉得很气,“那二两银子可是我求爷爷告奶奶从你舅妈那儿借的,我限你三日内要回来,否则就滚出这个家!”   “我没打算要回银子……”刘芸拨弄一下乱蓬蓬的头发,“先生正在气头上,等他不生气了,我还要继续去学堂念书。若是要回银子,我这辈子就没念书的机会了。”   张翠花一想也是,家里没男娃,只有刘芸刘雨两个女娃,刘雨是亲生的,她舍不得,可刘芸是捡来的野孩子,把她当个男孩使倒不错。   想到这里她恶狠狠地说,“败家精,还不滚去劈柴!”   刘芸见她没反驳,知道她同意了,便气呼呼地去劈柴。   今儿崖下的全部粮食都归仓了,接下来就要种新的粮食作物,晋宁地处北方,冬季天寒,白仁义打算把这三百亩地全部种成耐寒的冬小麦。   冬小麦生长周期约6-7个月,一般9月中下旬至10月上旬播种,翌年5月底至6月中旬成熟,按气候来说,种冬小麦是非常合适的。   不过今儿白仁义可顾不上安排种地的事儿,因为蒋观墨派人来拉粮了。   同来的还有蒋夫人楼君。楼君觉得既然要跑一趟,还不如跟随拉粮车队来,毕竟人多,路上也能相互照应。   蒋观墨便也同意她随车队一起来,同来的还有丫鬟小翠和车夫宋大。   楼君来之前跟蒋观墨说,要在白家住上几日,权当散心了。   蒋观墨也同意她住,毕竟散心不散心的不重要,每日能吃到肉才是最重要的。   楼君虽然是县丞夫人,但也不是每日都能吃上肉的,来之前,蒋观墨还感叹来着,作为一县之主,他混的居然还不如白仁义这个土财主好!   “夫人,到了白家给我使劲儿吃,把这几个月的亏空都给我吃回来!”蒋观墨说这话时,咬牙切齿的。   他既恨蒋瑞是个白眼狼,又恨白仁义显摆闺女,更恨崖下那三百亩地不能归县衙所有,所以说起白家他就气的不行。   楼君笑,“老爷放心,我肯定往死里吃。”   “这我就放心了。”蒋观墨说完这话,才心满意足地让楼君走了。   崔氏只知道今儿要来拉粮,却没想到楼君也来了,看到挺着大肚子的楼君,她急忙迎上去:“民妇见过蒋夫人!”   楼君一笑,“白大嫂免礼,不用跟我这么生分,叫我楼君便可。”   崔氏知道楼君不拘小节,便笑道,“直呼名字不合适,你若是不嫌弃,我便喊你一声妹妹。”   楼君笑,“大嫂觉得怎么喊顺口就怎么喊。”   两人一边说话,崔氏已经把楼君让进屋。   崔氏见楼君大肚子不方便,便给她搬个圈椅坐下,这圈椅还是请刘木匠新做的。   今儿天有些凉,小翠抱着一个白狐毛毯子铺在圈椅上,楼君扶着腰坐了下去。白虎毛毯子还是楼君的陪嫁,一晃用了好几年了,她都没舍得换。   “妹妹,快喝口姜汤暖暖身子。”崔氏熬了点热姜汤,给楼君端上来。   “嫂子不必忙,坐下说话。”楼君接过姜汤笑道。   崔氏便在她旁边儿坐下,“我看妹妹这身子,大概快临产了吧。”   “还有一个月。”楼君笑着,示意小翠将包裹拿过来。   小翠将包裹打开,楼君又道,“嫂子,蒋瑞在你这儿住了这么久,妹妹感激不尽,家里也没啥珍贵东西可送,就给孩子们带了点儿吃的,这些都是我娘家从江南捎来的各种干果,还望嫂子别嫌弃。”   崔氏一看,包裹里全是干果,和上次送虎妞的差不多,有松仁、葡萄干、桂圆儿、花生等物。   崔氏笑道,“妹妹客气了,不过这些小玩意儿孩子们还真爱吃,我替孩子们多谢妹妹了。”   “除了这些,还有三匹绸缎,是给嫂子和家里人做衣服的。”   话音刚落,宋大便将绸缎扛了进来。   这绸缎是江南最好的绸缎,崔氏虽然不知道有多好,但看那精致的花纹和鲜亮的颜色,就猜出肯定值不少钱。   三匹绸缎中,一匹是青色流云锦,一看就是给家里男孩子做衣服用的,一匹是绛紫色莲花锦,这匹应该是给家里女眷做衣服用的,还有一匹是水红色如意锦,三匹绸缎中,这如意锦是织工最精致,花色最漂亮的。   但这水红色除了虎妞大概没人能穿,一看就是蒋夫人特意送给虎妞的。   崔氏笑道,“干果零嘴嫂子收下了,可绸缎妹妹还是拿回去,我们庄户人穿这些干活不方便。” 第100章 娘生二胎   “嫂子莫要推辞,这些是给嫂子家里人过年时做衣服穿的。”   崔氏见楼君这么说,不好推辞,便收下了。她不想让楼君心里愧疚,毕竟蒋瑞在这儿住了这么久,楼君若是不送些东西,心里怕过意不去。   收下东西,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崔氏说,“如今蒋瑞和我家那几个猴崽子都崖下跟先生念书,一会儿我捎个信,让他们别贪玩,下了学就赶紧回来。”   “那就劳烦嫂子了,蒋瑞在这里叨扰许久,给嫂子添麻烦了。”   崔氏笑,“妹妹快莫要客气,一点儿都不麻烦,蒋瑞这孩子皮着呢!”   两人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家常话,崔氏见吃饭时间快到了,便起身去厨房做饭,小翠也赶紧去帮忙。   这边白仁义指挥人往车上装粮食,粮食就堆在悬崖口,由白大福负责看管。   再说崖下那帮猴崽子听说蒋夫人来了,别人倒没啥,蒋瑞心里却拧成一个疙瘩。   他娘最后一次看他是半年前,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他还以为他娘把他忘了呢,谁知这会儿又来了,他心里又憋屈又高兴。   好容易熬到晚上下学,他才赶忙收拾东西回家,但又不好意思走的太快。   因为他平时总说自己是白家孩子,说早就和蒋家断绝关系了,若是走的太快,岂不被人看出来?   就在他磨磨蹭蹭的时候,五坑从后面推他一把,“快走,我都饿了!”   蒋瑞这才随五坑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虎妞自然还是骑白羊回来的。   临到家门口时,蒋瑞的脚步又慢了下来,他心里纠结的很,一会儿见了他娘,该说点啥呀?   谁知他还没纠结完,就听有人叫他,“瑞儿,你回来了?”   他抬头一看,一个挺着巨大肚子,脸圆的像馒头的女人正在跟他说话。   我的妈!蒋瑞看这女人像他娘,但又不敢认,他娘肚子咋变这么大了?难道真跟他想的那样,他娘要生二胎?!   “瑞儿,为娘喊你呢,你咋不理?”楼君眉头微蹙。   妈呀,原来真是他娘!   蒋瑞心里顿时五味俱全,怪不得爹娘把他一扔就是一年多,原来真的偷偷摸摸回家生二胎了!这俩人肯定是合计好了算计他!蒋瑞顿时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他忍着心里的不适,生硬地问道,“你生二胎,为何不与我商量?”   楼君噗嗤一声笑了,就要弯腰拥抱他,可她肚子实在太大,弯腰很困难,还没等她弯下去,蒋瑞便后退了一步。   楼君便没勉强,笑道,“你一个小屁孩,为娘的生孩子还要跟你商量啥?”   “我问你,我是你家人不?”   “这还用问,自然是呀!”   “既然是一家人,生二胎这么大的事儿为啥不与我商量?”蒋瑞说的振振有词。   楼君,“……”我和你爹生孩子,和你也商量不着啊!   蒋瑞气哼哼地,“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你和爹把我弄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是为了瞒着我干这事儿!”   楼君忙解释,“不是,爹娘把你寄养在白家,是为了让你身体变好,你看你在白家住的这段时间身体多好,一次病都没犯过,爹娘觉得十分欣慰。”   “你骗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蒋观墨早就放弃我了,只看中肚子里的这个。”   “这孩子咋能这么说呢……”楼君觉得蒋观墨说的没错,她若是再不来看望蒋瑞,蒋瑞都不认她了。   她不是不想来,而是因胎气不稳,遵医嘱在家卧床好几个月,前不久才敢下地活动的。而蒋观墨公务繁忙,更抽不出时间来看蒋瑞。   “是爹娘不好,但爹娘发誓,绝对没有放弃你。”   “哼,我才不相信你的甜言蜜语。”蒋瑞说完便气呼呼地走了。   一直到晚上吃饭,蒋瑞都没再和楼君说一句话。   楼君觉得自己在这儿住几天的决定是对的,这样好歹能和蒋瑞联络联络感情。   李珍珠要帮忙劝蒋瑞,毕竟蒋瑞跟她在一个屋,也比较听她的话。   楼君却说,“不用劝,这小崽子就是个小倔驴,你越劝他反而越来劲儿,晾晾他自然就没事儿了。”   李珍珠觉得蒋夫人说的对,便没劝。   白家饭食果然如蒋观墨所说,异常丰盛,中午吃饭时已经吃过肉了,楼君以为晚上就没肉了,可没想到晚上桌上又有几盆肉菜。   除了大盆肉菜,崔氏还特意做了个溜糟鱼片,自从有了虎妞,她厨艺大长,今儿做的溜糟鱼片洁白鲜嫩,芡汁金黄,不稠不稀恰到好处,口味咸中带甜,鲜美无比。   田娥、赵菊、李珍珠都是早早从崖下回来的,她们听说蒋夫人也来了,特意早早回来帮婆婆做饭。   楼君见白家婆媳相处甚好,觉得白家家风实在令人钦佩,虽是乡野人家,但比那些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们相处的和睦的多。   吃晚饭时,楼君特意让虎妞坐在自己身边,笑说要沾沾虎妞的福气,好让自己也生个闺女。   要说虎妞还真招人疼,半年不见她更可爱了,小嘴儿N啵N啵说不停,每句话都让人捧腹大笑,怪不得她家老爷喜欢,就连她看见了也喜欢的不得了!   晚饭过后,崔氏便带三个儿媳妇收拾房间,因考虑到楼君身怀有孕需要人照顾,便安排她和自己睡一间屋。   至于白仁义和三个儿子,因家中有女眷,她早让人稍信,让他们在崖下草屋暂住几日,等楼君走后再回家住,白家爷们几个自然没啥说的。   白家一共五间房,白仁义和崔氏住两间,其中一间睡房,家人吃饭、孩子们玩耍等在另外一间。   三个儿子和媳妇各住一间,各屋除了大炕,都另外盘了小炕,孩子们都睡小炕。   虽然有些拥挤,但白家住的条件在村里委实算得上不错,因为其他人家还有全家老小挤在一起睡大通铺的。   崔氏将小翠安排在吃饭的那屋睡,本来她让宋大去崖下睡,但宋大说他在车上睡,崔氏便没勉强。 第101章 楼君发作   谁知睡到半夜,也不知是一路颠簸还是别的原因,楼君忽然发作了!   崔氏就睡在她身边,忽听一阵低微的呻吟,忙用火折子点着灯,就见楼君双眼紧闭,一脸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崔氏生过三个儿子,自然知道这是快生了,心内大惊,心想,不是说还有一个月吗,咋这就要生?   她急忙低声问道,“妹子,是不是要生了?你觉得咋样,能不能坚持住?”   楼君点点头,“嫂子,我怕是要生了,不知附近是否有稳婆?”   崔氏急出一身汗,邻村倒是有个稳婆,可听说前些日子去投奔亲戚了。   可她怕影响情绪,这话又不敢跟楼君说,便道,“有,我这就让人去请!你可得撑住啊!”   说罢崔氏便急忙披衣起身,睡在外屋的小翠也被吵醒,正急急过来。   “白夫人,我家夫人咋了?”小翠一脸惊慌地问。   “你家夫人要生了,快去告诉宋大,让他立刻赶往城里,告知蒋县丞和老夫人,并将稳婆一并带来!”崔氏低声又急切的吩咐。   小翠今年才十多岁,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事儿,早吓的没了主意,闻言忙往门外的车前跑去。   所幸宋大昨夜没去崖下,否则半夜遇上这事儿就麻烦了。   宋大见小翠一脸慌张,听说夫人要生了,眼上的眼屎都没顾上擦,就匆匆策马而去。   崔氏将几个儿媳妇统统喊起来,让李珍珠将虎妞抱到她那屋睡觉,李珍珠把虎妞抱走安顿好,又急忙跑回来。   “娘,现在咋办?”   三个儿媳都知道里面那位是县丞夫人,所以都十分紧张。   “别急……”崔氏紧急给三个儿媳妇布置任务,“老大家的,你去烧水。”   谁知一旁的小翠闻言,立刻要求自己烧水,她毕竟年纪小,别的不会干,烧水还是可以的。   “行,小翠烧水,老二家的去找些细软的棉布,老三家的去把盆和剪刀拿来!老大家的,你去守住蒋夫人,记住,要寸步不离!”   崔氏想,必须做好万全准备,若是稳婆来不了,或蒋夫人在稳婆来之前生产,她就必须亲自上手了。   “是,娘!”三个儿媳边说边急忙按照婆婆的指令去做事了。   田娥则去房间内守住蒋夫人,以便及时观察她的情况。   楼君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喉咙中发出阵阵低吟。   田娥是过来人,知道楼君还没到最关键时刻,应该能撑一阵子,崔氏也这样认为,便让准备好盆和剪刀的李珍珠去烧一碗糖水鸡蛋,给蒋夫人吃下去。   产妇生产前必须保证体力,才有力气生孩子。   李珍珠放下东西,便风风火火地去做糖水鸡蛋了。   原本她想打三个鸡蛋,可想了想又多打了两个,一共五个鸡蛋,盛了满满一碗,楼君在阵痛过去后,撑着起来全部吃完。   刚吃完阵痛又来了,楼君疼的低呼一声,眉毛都拧在一起了。   阵痛来的越密集,说明离生产的时间越近,小翠将烧好的开水一盆一盆端进来,崔氏指挥田娥和李珍珠帮楼君擦拭身体。   现在夜里气温较低,用热水擦身体利于生产,还可以增加房间温度。   “妹子,别慌,深呼吸。”崔氏低声安慰道。   “蒋夫人,坚持住!”田娥一边帮她擦身体,一边道。   “稳婆就快来了,挺住!”赵菊也道。   “对,挺住!”李珍珠只生过一个孩子,看到此景就想起自己生孩子时的痛,紧张的只想上厕所。   另一边,宋大风驰电掣地赶回蒋府,由于心急,只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   “老爷,快,快,快开门!”宋大用力拍着门,上气不接下气地喊。   蒋观墨和魏成在县衙处理公务,到家已晚,刚睡下不久,就听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伴随着宋大的喊声,他急忙翻身而起,连鞋都没顾上穿就去开门。   “宋大,出什么事了?”蒋观墨忙问。   他知道宋大和夫人一起去的白家,此时宋大慌慌张张回来,肯定是夫人有事。   “老爷,快、快夫人要生了!白家嫂子说、说让带上稳婆!”宋大气喘如狗。   “什么!”蒋观墨顿时瞪大眼睛,没想到楼君这么快就要生了,“来人,来人!”蒋观墨喊了两声,过来两个丫鬟,“你速去请稳婆,你速去告知老夫人!”   “是!”两个丫鬟急忙各自跑去。   稳婆是早就找好的,就住在附近,丫鬟去请倒也快。   不一会儿稳婆和老夫人就都到了,老夫人被丫鬟搀扶着,边急走边说,“哎呦天爷啊,怎么这就要生了,不是说还有一个月吗?”   蒋观墨已经准备好,慌忙道,“母亲,上车再说。”   一边说着宋大已经把车帘掀开。   丫鬟搀老夫人坐上去,稳婆也一同坐了进去,蒋观墨则翻身上马。   一行人匆匆往白家赶去。   因是赶夜路,车上又坐着老夫人和稳婆,宋大不敢大意,一路万分小心。   白家这边也是异常忙碌,楼君阵痛的越来越厉害,疼的时间越来越长,但她一直咬着牙不出声,最多低声呻吟几下。   忽然她感觉一阵温热顺着下身流出,紧接着身下就湿了一片。   李珍珠就在旁边,慌乱地说,“娘,破水了!”   “快生了,小翠,多烧热水,不能停!”崔氏急忙吩咐端热水的小翠。   “是,白夫人。”小翠放下盆,急忙又跑去烧了。   这时楼君已经疼的不行了,脸都变形了,咬着牙问,“稳婆……到了没?”   “马上就到,妹妹一定要坚持住!”   说完,崔氏忙悄悄把田娥喊到外面,低声而急切地说,“稳婆不知啥时候来,你做好准备,我接生,你旁边搭把手!”   田娥其实很怕,但婆婆都这样说了,她只能答应,“我知道了娘。”   “别怕,你帮蒋夫人往下顺孩子,孩子一露头,我就拽出来!”崔氏道。   田娥觉得自己浑身都开始哆嗦了,战战兢兢,“我听你的,娘。” 第102章 夫人难产   婆媳俩说完又急忙进屋,见楼君疼的脸都变了色,崔氏便下定决心,帮她接生!   她将手洗净,把剪刀用开水烫过三次,棉布小棉垫等都放到伸手就能够着的地方。   “老三家的,你速速给蒋夫人再煮一碗糖水鸡蛋!”崔氏道,心想趁还没生,能吃多少就吃多少,越多越好!   李珍珠闻言忙慌里慌张地去煮了一碗糖水鸡蛋,又打了五个鸡蛋,做了满满一大碗。   “娘,糖水鸡蛋做好了!”李珍珠放下鸡蛋就往茅厕跑,她紧张的实在憋不住了,必须上趟茅房。   “妹子,再吃点。”崔氏将糖水鸡蛋端过来。   “不想……吃。”楼君疼的拧着眉头。   “不吃就没力气,万一生到一半生不动了咋办!”崔氏半是劝半是命令。   楼君疼的已经没力气吃了,但她深知生产前必须多吃的道理,忍着疼痛,一口一口地将满满一碗糖水鸡蛋又吃了下去。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崔氏心里一喜,应该是蒋县丞到了!   “妹子,蒋县丞到了!稳婆也来了!”   楼君脸色苍白地点点头,脸色露出一丝欣喜。   蒋观墨进来就看到虎妞、五坑和蒋瑞一溜儿三个蹲在屋门前,原来蒋瑞早就被这屋的动静吵醒了,他知道他娘要生孩子,睡不着觉,便起来蹲着。   五坑和虎妞被他吵醒,也起来陪他蹲着。   蒋观墨边下马边急忙问,“瑞儿,你娘生了小妹妹没?”   蒋瑞摇摇头。   蒋观墨顿时有些紧张起来,楼君从发作到现在至少有两个时辰了,怎么还没生?   这时崔氏匆忙从屋内跑出来,蒋观墨忙问,“白大嫂,夫人情况如何?”   “大人,夫人正在阵痛,还没生,稳婆来了没?”崔氏焦急的很,看到只有蒋观墨一人,她更急了。   “稳婆就在后面车上,马上到!”蒋观墨紧张地不顾形象地搓着手。   崔氏着急也没办法,只能等,“大人,你在外面等候,千万别进去!稳婆来了请进来就行!”又对一旁的李珍珠说,“你在门口等稳婆!”   “我知道!”蒋观墨点头。   “是,娘!”李珍珠忙道。   宋大的赶车技术果然不错,不消半个时辰后,就听阵阵马蹄声由远而近奔跑过来。   蒋观墨急忙迎了上去,将车内的老夫人扶出来,稳婆随后出来,丫鬟则提着一个药箱,紧紧跟在稳婆身后。   李珍珠见人来了,忙喊,“在这边!”   稳婆对老夫人说:“老夫人尽管放宽心,民妇进去了。”   说完便带丫鬟随李珍珠进了产房。   蒋瑞正要躲,却被老夫人看到了,“这不是我瑞儿么?一年没见都这么高了?”   老夫人说着便眼泪便从眼角流了出来,她一直想来看望孙子,可儿子和儿媳妇都不赞成来,说怕来了蒋瑞闹着要回去。   为了孙子的身体着想,老夫人硬是坚持了一年多没来看孙子,天知道她多想!   蒋瑞见躲不及,只好过来叫了声:“祖母……”   “哎!我孙子懂事了!可想死祖母了!”老夫人将蒋瑞紧紧搂在怀里。   抱了一会儿她才松开,双手捧着蒋瑞的脸又哭又笑,“瑞儿,你怎起这么早?”   “孙儿睡不着。”   “是担心你娘吧,我瑞儿真懂事了,知道心疼人了!比你爹还强!”   蒋观墨:“……”   老人夫人说着,又转向蒋观墨问道,“你媳妇怎么样了,快生没?”   “母亲不必担心,白嫂子说正在阵痛,应该快了,外面凉,母亲不如到车上小憩片刻。”   “我不去,儿媳妇生孩子我在车上能坐得住吗,我就守在这里,哪也不去!要去你去!”   老夫人脾气还挺大的,说完她便不再看蒋观墨,闭上眼睛一手拉着蒋瑞,开始一颗一颗地转动手上的佛珠,一边转动一边念念有词。   蒋观墨:“好吧……”   这时天色已经发白。   屋内不时传来楼君痛苦的低呼,蒋观墨听到心都缩紧了,但他又无能为力,只好跟母亲学,闭上眼睛念念有词:“南无阿弥陀佛,求佛保佑我夫人顺利生产,我要小闺女,南无阿弥陀佛,求佛保佑我夫人顺利生产,我要小闺女,南无阿弥陀佛,求佛保佑我夫人顺利生产,我要小闺女……”   蒋瑞自然也能听到屋内的声音,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   虎妞伸出软软的小手手拉他,在他耳边吹着热气说,“蒋姨姨不会有事的。”   蒋瑞被虎妞拉着手,心里才安稳了些。   按说小孩不该守在这里,可白家没丫鬟,大人们都忙着,而老夫人和蒋观墨又担心的不得了,所以没人顾得上他们。   屋内到处一片血腥味,楼君身子下面的棉布被鲜血浸透,她已经疼到极点,脸色苍白,汗水打湿了头发,嘴唇被咬出血丝,有种想要晕死过去的感觉。   稳婆脸色很不好,低声对一旁的崔氏说,“夫人难产,是竖生!”   崔氏闻言汗都下来了,竖生是最危险的,弄不好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先告知大人和老夫人一声,问问万一出现意外,保孩子还是保大人!”稳婆答。   崔氏捂着胸口往外走,“我这就去!”   崔氏一边走,觉得脚步都是发虚的。   听见门响,蒋观墨和老夫人齐齐睁开眼睛,异口同声地问道,“怎么样了?”   “夫人难产,是竖生……”崔氏从来没这么紧张过,“稳婆说……万一出现意外,保孩子还是保大人?”   蒋观墨闻言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老夫人也尖叫一声,幸亏她拉着蒋瑞的手,否则早就摔倒了。   蒋观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很想说,两个都要!   可他现在必须做出选择,他闭上眼,泪珠悄悄滑落,心想:心肝宝贝闺女,爹对不起你,来世咱们再做父女,爹一定好好疼你!   “保大人。”蒋观墨的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到。   崔氏微微松口气,又转向老夫人,“老夫人,您的意思呢?” 第103章 听儿子的   “听我儿子的!”老夫人心痛不已,但她也果断选择了保大人。   崔氏暗暗替楼君感到欣慰,欣慰她在产床上冒死为蒋观墨生孩子的时候,蒋观墨没有选择保孩子。   蒋瑞年纪虽小,但听说她娘正面临生命危险,顿时哭的像泪人似的,抱住崔氏的腿,“崔奶奶,我娘不能死!只要她能活下来,以后我再也不惹她生气了!呜呜呜!”   “好孩子……”崔氏转身进了屋,将蒋家人的话转告稳婆。   进屋后就看到胎儿的一只小脚丫已经露出来,楼君躺在那里,犹如死人一般,血一股一股地往外流。   “大人和老夫人都说保大人。”崔氏道。   “我知道了,我尽可能都保住,家里有油没?”稳婆点点头,两手血地问。   “有!”崔氏忙点头。   “去拿油来!快!”   李珍珠闻言忙跑去拿油了,她实在一刻都不想多呆,场面简直太惨烈了。   很快李珍珠便把油拿了过来,稳婆将双手全部涂满油,临危不乱地指挥几人,“你们四个分成两组,左右各一组,站在夫人两侧,我喊开始,你们就一齐将夫人上身抬起来,懂了没?”   “懂了!”婆媳四人齐声回答,分别站在两侧,扶住楼君。   “开始!”稳婆大喊一声。   几人同时用力,将楼君的上身抬了起来,稳婆趁机用涂满油的手伸进去,将胎儿掏了出来。   楼君发出一声震天惨叫,立刻昏死过去。   婴儿发出一声响亮的啼哭!   “啊,生了!”婆媳四人松了口气,同时叫道。   稳婆把满身是血的婴儿擦了擦,小翠跑进来,把婴儿抱到一旁。   里面,楼君的血咕嘟咕嘟往外冒着,棉布换了一次又一次,怎么都止不住血。   稳婆也有些慌了,她以为孩子生下来就没事了,却没想到产妇的血止不住。   “怎么办?”崔氏焦急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稳婆慌乱地答,“我接了几十年生,这是第二次遇到出血这么多的。”   “第一次是怎么处理的?”崔氏忙问。   “人死了。”稳婆满头大汗地说。   崔氏脸色顿时惨白。   小翠闻言顿时哭了,把孩子往李珍珠怀里一塞,就哭着出去了,出来后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老爷,老夫人!夫人她怕是不行了!”   崔氏和稳婆也随后出来,稳婆也跪在地上,面如土色地说,“老爷,老夫人,夫人怕要不好!”   “什么!我不是告诉你要保大人么!”蒋观墨声音嘶哑地怒吼。   “老爷!老妇以为孩子生下来就没事了,谁知夫人出血不止,怕是,怕是……”稳婆一边说一边磕头,脑袋都磕破了。   蒋观墨红着眼睛哑着嗓子一脸怒气地对稳婆道,“还呆着干什么!立刻给我滚进去救人,夫人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你是问!”   “是,大人!”稳婆急忙连滚带爬地跑了进去。   老夫人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蒋瑞哭的嗓子都哑了,“我要我娘,娘!你不能死,我再也不和你置气了,呜呜呜!”   崔氏站在那里,安慰了这个安慰那个,又急又无奈。   就在所有人都乱做一团时,崔氏忽觉一团软软的小手拉住自己,她低头一看原来是小虎妞,“虎妞,你咋在这儿?”   她忙着为蒋夫人接生,都没注意到虎妞。   虎妞拽拽崔氏的手,奶声奶气地开口,“娘,飞龙掌血。”   “飞龙掌血?”闺女这么一说,崔氏忽然想起来那飞龙掌血是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但飞龙掌血只有一棵,已经送给她大哥了,她大哥现在大概早就吃完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大哥没吃完,现在去拿也来不及!   “不,来不及了。”崔氏绝望地道。   “来得及,娘,我有办法。”虎妞奶声奶气地道。   “你有啥法子?”崔氏想到上次救她大哥的事,内心忽然燃起一丝希望。   但凡有一点法子,她都要试试!不只是因为楼君是县丞夫人,也不是怕蒋县丞怪罪,而是她觉得蒋夫人不能死!   虎妞隔空喊道,“金狼,金虎,我要飞龙掌血!”   两兽听到主人的召唤,用兽语答应道,“姑奶奶稍等,我们这就去搞!”   “要快哦!”   虎妞话音未落,金狼金虎已经飞跃到半空,急速向青丘赶去。   屋内,楼君下身的血还在咕嘟咕嘟往外冒,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轻的像要飘起来似的,疼痛消失了,全身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舒畅。   流吧,流吧,流干净她就解脱了。   稳婆满头大汗,田娥、赵菊、李珍珠三个女人一盆盆地往外倒血水,小翠大把大把地往灶火下塞柴。   可楼君的脸越来越惨白,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   崔氏也急的不行,虽然虎妞说自己有办法,但她毕竟只是个小奶娃,崔氏还是很揪心的。   她把虎妞抱到旁边,低声又急切地问道,“虎妞,娘方才听你喊金狼金虎,让它们去找飞龙掌血了,娘问你,它们去哪找了?”   虎妞眨眨湿漉漉的眼睛,奶声奶气道,“娘,我不知道。”   崔氏更急了,“它们多久才能回来?”   “娘,我不知道。”虎妞揪一下小辫辫又道。   崔氏感觉彻底没戏了,绝望地拍拍虎妞的小肥屁股,“宝儿,自己玩,娘去屋里看你蒋姨姨。”   虎妞一把拽住她的衣服,仰着小脑袋脆生生说,“娘,蒋姨姨不会死。”   上次在崔氏娘家,虎妞就说大舅不会死,最后大舅真的没死,这次她又说蒋姨姨不会死,崔氏闻言顿时又有了希望。   她大舅伤的那么厉害都活过来了,楼君没理由不能活!   “虎妞真乖,娘信你,娘去屋里看你蒋姨姨。”   谁知崔氏话音刚落,小翠就惊慌失措地跑出来,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老爷!你让老夫人和少爷进去见最后一面吧!夫人她、她……呜呜呜……呜呜呜……”   蒋观墨眼前一黑,身子晃动几下,宋大急忙搀扶住他,“老爷!” 第104章 君不能死   “君!你不能死!!”蒋观墨甩开宋大,就往里面冲。   “老爷,里面污秽之气太重,您不能进去!”宋大急忙拦住。   “狗屁污秽!什么也赶不上夫人的命重要!”蒋观墨拼尽全身力气挣脱宋大。   “我要我娘!”蒋瑞也哭着往里跑。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两声巨吼!   虎妞一下就听出是金狼金虎的声音!   金狼用兽语说,“小姑奶奶,我们找到飞龙掌血了,马上到!”   金虎也用兽语说:“小姑奶奶,坚持住!”   虎妞撇撇小嘴儿,“你有病啊,我坚持什么?”   金虎忙解释:“我是说,你让蒋夫人坚持住!”   说话间,金狼金虎已经到了跟前,那株救命的飞龙掌血骚包地别在金狼耳朵上。   崔氏见状激动的差点哭了,别人不知道这飞龙掌血的用途,她可是比谁都清楚!   虎妞伸出小手手,一下就把金狼耳后的飞龙掌血拿下,交给崔氏,“娘,快去喂蒋姨姨吃下吧。”   “诶!”崔氏激动的声音都发抖了,急忙接过飞一般跑进屋里。   屋里扑面而来的是满满的血腥味,以及蒋观墨和蒋瑞压抑的哭声。   楼君躺在那里,呼吸微弱的就像没有一样,下身的血流了一炕,为了看起来不那么触目惊心,田娥和李珍珠用被单稍微遮了一下。   蒋观墨和蒋瑞一脸绝望和悲伤地守在楼君身边,稳婆面无土色地跪在地上,身上的汗都湿透了。小婴儿在旁边大哭,小翠将婴儿抱起来,一边抽泣一边拼命摇。   蒋观墨目眦欲裂地看着稳婆,“还不快去找人来!夫人若是没了,你们全家都要给她陪葬!”   稳婆吓得像筛糠似的抖动,斗胆道,“老、老爷,夫人是大出血,任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她话音未落,蒋观墨便将桌上的茶壶茶碗一并挥到地上,瓷片落了一地!   小翠怀里的婴儿哭的更厉害了。   “夫人有救了!”崔氏手拿飞龙掌血飞奔而进,“这是救命草,给夫人服下一片叶子,夫人就能活过来!”   屋里的人,只有她三个儿媳妇才知道神草的厉害,因此除了三个儿媳妇,其他人都用惊呆的目光看着她,就凭她手中那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就能救人?   稳婆吃惊地看崔氏一眼,以为她吓的得了失心疯,一株平常的草怎么能救命?   蒋观墨只惊呆了一秒,便立刻道,“快,拿来一试!”一边说,一边让开。   此时的蒋观墨已经濒临崩溃,只要能救活楼君,他什么都愿意试!   稳婆本想阻止,可又不敢,心中无奈地想:反正逃不脱一死,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崔氏急忙过去,坐在楼君身边,小心翼翼地从飞龙掌血上摘下一片叶子,把她的嘴巴张开,将叶子放在舌下含着。   她这样做的时候,所有人都紧张的不敢呼吸,心都缩成一团,眼睛一下都不敢眨地盯着楼君的变化。   刚含进去时,楼君没有任何反应,就在大家都等的心焦、绝望之时,只见楼君的呼吸稍微有力了些。   长长的睫毛煽动几下,好像要睁开眼的样子。   稳婆激动的都不能呼吸了,她替人接生几十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奇怪的事儿!   人本来已经快死了,但又活过来了!   其他人脸上的表情也变化莫测,又紧张又有一丝希望。   又过了片刻,楼君的呼吸更稳了,脸上也渐渐有了些血色。   蒋观墨见此大喜过望,忙一步跨到她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叫着,“小君,小君!”   楼君嘴唇动了动,但没出声音。   即便这样蒋观墨也难以抑制内心的喜悦,楼君能呼吸,能动,就说明她真的有救了!   稳婆终于忍不住激动的抽泣起来,夫人活了,她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蒋观墨紧紧攥着楼君的手,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慢慢恢复温度,“小君,你还好吗,能不能睁开眼睛看看我?”他低声在楼君耳边呢喃,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她的脸上。   或许是感受到蒋观墨的温度,楼君的睫毛煽动了几下,终于吃力地睁开了。   “老……爷,这是哪里,我好累……”楼君发出微弱的声音。   蒋观墨激动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但他极力克制着情绪,哽咽道,“小君,这是白家,你刚刚生完孩子,难免会累,来,夫君哄你睡觉……”   众人见县丞大人哭的像个孩子,也不住红了眼眶,只有稳婆激动的浑身哆嗦。   众人见楼君的情况稳定下来,便悄悄退了出去,连蒋瑞也出去了。   楼君在蒋观墨怀里躺着,用微弱的声音道,“老爷……刚才我好累……好想睡,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和瑞儿了……”   蒋观墨含着泪,紧紧搂着她,“你不会有事的,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什么事都没了。”   “老爷……我好没用……”   蒋观墨抽下鼻子,“傻丫头,再这样说我会生气的,乖乖睡一觉,听话。”   “嗯……”楼君乖乖闭上眼睛,或许是太累了,她不一会儿便睡实了。   蒋观墨见她睡的很稳,呼吸也正常,便轻轻将她放下,又看了一会儿,确定她没事,才轻轻从里面走出来。   这时刚才昏死过去的老夫人也醒了,见他出来,蒋瑞扑过去便问:“我娘呢?”   老夫人也问,“小君怎么样了?”   蒋观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道,“小君没事了,刚睡着。小翠,你去里面照料夫人。”   小翠应,“是。”话落便急忙进去。   老夫人喜极而泣,用手帕擦着泪,“幸亏小君没事,不然我怎么向我的老姐姐交代!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楼君是蒋观墨表姨的女儿,楼君的母亲和蒋夫人是表姐妹关系,两人自小关系很好,长大后一个嫁到江南,一个嫁到北方,后来各自生了儿女,为了延续这份感情,便让两个孩子成亲。   “母亲,是白大嫂和虎妞救了小君。” 第105章 是个小子   “多亏她和她家小闺女,小君才捡回一条命。”蒋观墨刚才可是亲眼看到虎妞金狼金虎给她送药了,惊诧之余又感到庆幸。   他将崔氏用一株草救活楼君的事对老夫人说了一遍,话落又对蒋瑞说,“瑞儿,还不给你白家奶奶和虎妞磕头!是她们救了你母亲的命!”   蒋瑞闻言急忙噗通给崔氏跪下,实实在在地磕了个头,“多谢奶奶救了我娘的命!”   “还有虎妞!”蒋观墨见他只给崔氏磕头,而没给虎妞虎妞磕头,便呵斥道。   “爹,那啥……”蒋瑞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恐惧和紧张,心里哔哔,虎妞才这么点,我给她磕头?   “混账!救命之恩大于天!你给恩人磕头怎么了?”还没等他说完,蒋观墨就打断他。   蒋瑞只好走到虎妞面前,恭恭敬敬地给她跪下,“侄儿谢小姑姑救我娘一命!”   蒋瑞不是不愿意给虎妞磕头,而是觉得很别扭,毕竟虎妞才那么丁点儿一个小奶娃,免不了在一二三四五坑那儿落下把柄。   虎妞摸着脑袋上的小冲天炮,用奶声奶气的声音一本正经道,“免了,起来吧。”   那副强行装大人的模样,让人看了忍不住发笑。   老夫人刚才就注意到虎妞了,她见这小闺女长得明眸皓齿,冰肌玉肤,就觉这小闺女不像平常人,只是刚才她只顾得担心楼君的安危,没来得及和小闺女说句话。   此时见蒋瑞喊她小姑姑,便知道她定是白家那最小的闺女了。   虎妞的事她多少知道些,无非是说这小闺女是个小福星,先前她还不信,如今亲眼所见,她不信都得信了。   老夫人觉得这事又不可思议又神奇,不过更多的是感激,想到这里,她便和蒋观墨一起走到崔氏和虎妞面前,道,“白家嫂子,多亏你们救了我儿媳一命,请受老身一拜!”   说完,便拱手行礼。   蒋观墨也道,“多谢白嫂子!”   崔氏慌得一批,忙道,“可不敢!老夫人和大人这是折我寿呢!”   就在这时,李珍珠怀里的婴儿大声哭了起来,众人这才猛然想起这孩子!   蒋观墨忙问,“是女孩还是男孩?”   李珍珠乐滋滋地道,“是个小子,整整七斤六两,大人你要不要抱抱?”   蒋老夫人闻言,道,“哎呦是个大胖小子,快给我看看!”   蒋观墨嫌弃地道,“怎么又是个小子,不抱!”   本来他还想能生个闺女,在白仁义面前好好N瑟一把,谁知又是个臭小子!若生个虎妞那样软萌可爱的小闺女多好!   蒋瑞一听他娘又给他生了弟弟,也是一脸嫌弃,凑到李珍珠前面看一眼,顿时哈哈大笑,“哈哈哈,他怎么长那么丑,跟个猴子似的!爹,你快过来看看!”   “不看!”蒋观墨很生气,一个臭小子,差点把他媳妇的命要了,他才不看,这辈子都不想看!   “爹,那你总得给小猴子取个名字吧!”蒋瑞笑嘻嘻地说。   “就叫二小!”蒋观墨烦的连名字都懒得想,第二个小子了嘛,就叫二小。(作者起名废哈哈)   总之除了老太太能接受,可怜的蒋二小童鞋一出生就不招人待见。   考虑到楼君的身体状况,蒋观墨决定让她暂时在白家休养,并把老夫人身边的丫鬟调过来一个,和小翠一起在白家照顾。   至于为啥借用老夫人的丫鬟,主要是因为家里只有三个丫鬟,两个照顾老夫人,另外一个就是小翠,现在小翠肯定忙不过来,只能先借用老夫人的。   他还让宋大也留在白家,万一有啥事好及时向他汇报。   老夫人提出把蒋二小童鞋带回去,因为儿媳妇身体太虚,必须得静养,蒋二小童鞋的存在会影响儿媳妇休息。   蒋观墨当然同意,只要不让他带,不影响他媳妇休息,谁带都行,送人也行。   于是可怜的蒋二小童鞋还没见亲娘的面,就被祖母带走了。   安排好这些后,其余人也都回去了。   蒋观墨是最后一个走的,临走,他又进屋看了看楼君,正巧楼君睡醒,小翠正在喂水,见蒋观墨过来,便急忙退下。   睡了一觉,楼君的气色好多了,看起来也有力气了。   蒋观墨坐下,握着她的手问道,“夫人身上可还好?”   楼君低声道,“还好,多亏那株神草,否则我就没命了。”   这些是方才小翠告诉她的,她听完后也十分震惊神草的威力。   “是啊,夫人福大命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蒋观墨温柔地看着她。   “老爷,这次多亏了虎妞,我们可要好好谢谢人家。”   “夫人说的对,我回去就让人带谢礼来。”   楼君勉强一笑,“家里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蒋观墨脸上流出一丝愧色,“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他为官几年,除了每年拿朝廷的五十两俸禄,从未贪污过一个铜板,而这五十两俸禄还不能全部补贴家用,每年他都拿出一部分救济穷人。因此,蒋观墨过的十分清贫。   家里主要的经济来源,都是蒋老夫人娘家和楼君娘家补贴的。   楼君见他面露难色,就知道他手中没有像样的东西,便道,“老爷不必多虑,前些日子我娘家送来一些值钱的玩意儿和银两,这些我都还没动过,等我回家后挑几样送来便是。”   蒋观墨这才松口气,不然多没面子,“夫人好好歇着,我回去后差人送些有营养的吃喝过来,你尽管放心住,我一有时间就来看你。”   “老爷公务缠身,不必挂念妾身。”   “也是,有白大嫂照顾我确实放心,你好好歇着,过几天我来看你。”   “好……”   蒋观墨和楼君告别一番,便依依不舍地走了。   出来到了院中,见崔氏正在门口,便又说道,“白家嫂子,小君这些日子就劳烦你照应了,我回去让人送些吃的来,你千万别客气。”   崔氏也不推辞,毕竟人家给自己媳妇送吃的,她凭啥不让,便笑道,“好的,大人。” 第106章 拿去拿去   “那我走了。”   “大人一路顺风。”   蒋观墨走几步又不甘心地回头看崔氏怀里的虎妞,真是个有福的娃娃,神奇的娃娃,可爱的娃娃!   他想了想,认真道,“嫂子,你转告我白大哥,我要认虎妞做我干女儿。”   经历过这次事情,蒋观墨这辈子都不会让楼君再生孩子了。   这辈子他生女儿的希望落空了,但他可以认干女儿。   虎妞就是个现成的。   崔氏只当他是开玩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还有,卖粮的银子筹集到了,记得让白大哥去府衙找我拿银子。”   “多谢大人!”崔氏一想起家里马上就要一大大大笔收入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是你们应得的。”说完他便大步离去。   老夫人回去后,便命丫鬟把自己压箱底的宝贝找出来,打算同蒋观墨的东西一起送到白家。   可蒋观墨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能送的东西,老夫人吃斋念佛,平日吃的很清淡,楼君怀孕时,蒋观墨也只是给她自己买些吃的解馋,所以家里现在只有咸菜。   这可把蒋观墨给愁坏了,摸摸身上还有几两碎银,他便喊道,“宋大,帮老爷我出去买些东西!”   谁知喊完半天却没动静,他这才想起宋大留在白家了。   这事儿搞得,堂堂一县之主身边却连个支使的人都没有,蒋观墨苦笑一下摇摇头。   但民尚且在水深火热中挣扎,他作为县丞,又怎能贪图享受!只有忧天下忧而忧乐天下乐而乐,才是一个合格的父母官!   正在这时,魏成进来了,蒋观墨立刻抓了他的壮丁,“魏成,上街帮我买点东西!”   “老爷,我找你有正事儿。”魏成道。   “老爷我还指使不动你了?”蒋观墨一瞪眼。   “我真的有正事儿。”   “老爷的事都是正事儿!”   “那好吧,我去。”魏成只得答应。   “老爷我没银子,你先垫上,回头还你。”   魏成,“老爷,上次我垫的银子你还没还。”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难道你怕老爷我赖你的银子不成!”   魏成也不说话,只站在那里不动。   蒋观墨只得摸出几两碎银,拍到桌上,“拿去拿去,老爷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抠搜的人!”   魏成,“……”老爷你可比我抠搜多了!   功夫不大魏成就买回两只老母鸡,一筐笨鸡蛋,还有两斤红糖。   蒋观墨本来想让魏成买两条鱼的,可一想白家有的是鱼,买鱼不是浪费么!便没买。   他把魏成买回的东西装好,连并老夫人送虎妞的,还有上次从白家拿的鱼干肉干一同装进去。   因为楼君不在,老夫人嫌腥,他吃觉得可惜,所以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再送回去比较好。   想了想,他用把穿着的麻绳取下来,用一张油纸包好,这样猛一看就像是新买的一样。   装好后,蒋观墨把一千四百两的银票也准备好,就等白仁义来取银票时,一同送回去。   崔氏收到蒋家送的东西时,脸色变了好几次,当她看到老夫人送的宝贝玩意儿时,觉得老夫人实在太破费了;   可看到蒋观墨送的东西时,又忍不住笑了。   “他爹,这真是蒋县丞让送的?”   “那还有假?”白仁义抱着虎妞道。   “我看这蒋县丞真够穷的。”崔氏笑道。   “咋了?”   “这鱼干肉干是我送他的,可他又送回来了!”   白仁义一看也是,这鱼干肉干是自家特产,再怎么换包装他也能认出来。   “老夫人倒是大方……”崔氏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光是这个金项圈就要值不少银子,还有这一大堆核桃……”崔氏一边看忽然惊呼起来,“哟!这是啥!”   她将藏在核桃里的小木盒子拿出来,只见小木盒雕刻精致,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她爹,这该不会是值钱的木头吧?”   白仁义也不认识这木头,只见木头乌黑透亮,坚硬如铁,掷地有声,他摇摇头,“我也不认识这木头,不过既然是老夫人送的,那就一定是好东西。”   “这上面还有个小金锁儿,还带着个金钥匙……”崔氏边说边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打开,顿时傻眼了,“她爹,你看!”   白仁义一看也惊呆了,只见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小金锤子!这锤子一头圆一头尖,一看就是砸核桃专用的!   “妈呀,这玩意儿可比金项圈值钱多了,金项圈有价,这东西可没价!”白仁义咂咂嘴。   “她爹,这小金锤真是老夫人送咱虎妞的?”   “是啊,老妇人说多亏虎妞救了她儿媳妇,不然她儿媳妇这时早没命了,她娘,你说咱收这么贵重的东西,会不会太过分?”   崔氏沉吟片刻,“咱虎妞救了蒋夫人一命,收这东西理所当然,这也说明老夫人重视儿媳妇,咱若不收,倒显得矫情了。”   “说的对,那咱就收了,好好给虎妞留着。”白仁义笑嘻嘻地道,说着又从口袋中掏出两张银票,“她娘,这是咱卖粮的银票,共一千五百两!你快去放好!”   崔氏高兴的嘴巴都合不上了,老夫人送的东西再值钱也是人家送的,可这卖粮的银子可就不一样了,这是男人凭自己本事赚的!   “她爹,咱家粮食真卖了这么多银子?”   “那还有假,粮食按照一两一石卖的,豆按照一两二钱五一石卖的,你算算是多少?多亏咱虎妞,咱才能赚这么银子!”   白仁义说着啪嗒一下在虎妞的小嫩脸上亲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成有钱人了。   白仁义又笑道,“还有,蒋县丞说从明儿晌午开始,在县衙连佘十天粥,让我帮忙找几个人做饭,一人一天给五个铜板,还管饭管住,她娘,你说让谁去合适?”   崔氏,“如今崖下的农活已经快收尾了,不如让咱家三个儿媳妇去,活儿不累,既能见见世面,又能增加一份收入,你说行不?”   “那自然行,肥水不流外人田嘛!”白仁义笑呵呵地道。 第107章 无药可治   白仁义就佩服自己媳妇这精打细算的劲儿,又道,“蒋县丞还说,佘粥的水也要从咱崖下的河里弄,因为城里水太贵了,他又得佘粥又得买水,花费太多。”   崔氏笑道,“这蒋县丞可比我会精打细算的多,水倒是能给,就是运到城里不也要费用吗?”   “蒋县丞说了,若是蒋夫人身子稳定了,就让宋大每天往城里送水,白天去,晚上回来。”   崔氏又笑,“合着蒋县丞都算好了?蒋夫人这边没事,有我和小翠、小青照顾就行,保管把她伺候的白白胖胖的。”   “那行,我这就去告知宋大一声。这样一来,宋大每晚回来,咱家三个儿媳妇若是不愿意在城里住,就能顺便坐车回来。”   “说的是,这倒方便了。”   夫妻二人商量好这事儿,白仁义便去通知宋大了。   田娥、赵菊和李珍珠听闻要她们去城里佘粥,都高兴的不得了,她们长这么大,去城里的次数寥寥无几,听说这次要连住十天,她们自然兴奋不已。   通知完宋大,白仁义就抱虎妞去崖下了,一二三四五坑和蒋瑞都去上课了,虎妞去的最晚。   不过虎妞不用像他们那样每天准时到,因为有沈熠辰亲自教她认字呢。   虎妞今儿脖子里挂着个漂亮的小荷包,荷包是崔氏给她绣的,里面是飞龙掌血的茎部,因为叶子只有三片,都摘下留着蒋夫人含,现在只剩下茎部。   上次崔氏听看病先生说,这飞龙掌血不但能治病救人,而且还能辟邪,所以她便把余下的茎部给虎妞绣在荷包里了。   荷包口抽跟细绳,用的时候解开就行。   白仁义抱虎妞出门时,刚好碰上张翠花,因为刘芸给沈熠辰挖陷阱的事儿,刘芸不能去上学,张翠花也不能去崖下,因为白仁义说崖下不需要刘芸母女这样心思不正的人。   刘家只有张翠花男人刘铁柱还在崖下做工,因为刘铁柱和张翠花虽然是一家子,但两人性格却截然不同,张翠花为人戚戚,而刘铁柱为人正直,做工不怕苦不怕累,白仁义很看好他。   而且刘铁柱还经常住在崖下另一间草房里,几乎不回家,因为他一回家张翠花就和他闹,他烦的慌,所以干脆不回。   就这样,虽然两人是两口子,但几乎算是各过各的。   张翠花就喜欢打听白家的事儿,这两天她看白家人出出进进的,就每天来打听,这一问还真问出点事儿,说是有个有钱人家的夫人住在白家,并生了个孩子。   由于村里的老人除了白大福,谁都没见过县丞大人,更不认识蒋夫人,只是见他们穿的比普通人好,所以便猜测是个有钱夫人。   还说这夫人生孩子时差点死了,是虎妞用一种神草救活了她。   这次的事情绝对不是李珍珠说出去的,而是张翠花自己听墙角听来的。   她一直觉得虎妞是妖精变的,这次又亲耳听到虎妞用神草救了那位有钱夫人,更坚信虎妞是妖精变的。   不过她现在的心思更侧重于神草,因为一片神草叶子就能救一条人命。   若是弄来十片八片的,她光是卖这叶子就能卖很多银子,到时候她就发大财啦!   张翠花光是想想,就觉得高兴的很。   她看到白仁义抱虎妞走了,眸底露出一片阴色,脑海中忽然想到一个坏主意。   虎妞来到崖下,沈熠辰正坐在草房前弹琴,金狼金虎分别卧在两侧,自从沈熠辰被人挖陷阱后,金狼就寸步不敢离开了。   金狼跟那个漂亮的母狼解释,自己工作太忙,没办法时时刻刻陪在它身边,母狼倒也通情达理,没有因此而提出分手。   屋内读书声朗朗,外面琴声悠扬,形成一副绝好的画面。   沈熠辰虽然眼睛看不到,但弹出的音律却丝毫不差,听到虎妞过来的声音,他唇角弯起一丝笑意,弹着琴的手指停了下来,转向虎妞走来的方向。   “阿辰,你弹的真好听!”虎妞一边奶声奶气地说,一边迈开小短腿,风一样扑了过来。   扑到沈熠辰身边,她便停住了,沈熠辰准确无误地将她抱了起来,放在腿上。   “好听么?你若想学,我可以教你。”他的声音温柔极了。   “想学。”虎妞奶声奶气地说。   “把手伸出来,我教你。”   虎妞把胖乎乎圆润润的小手放在沈熠辰手中,沈熠辰的大手包着她的小手,在琴上轻抚,一个极美的音调就弹了出来。   蓬玉烟在屋里,透过窗户满是笑意地看着沈熠辰,心想,小主子越来越会哄女孩子了,真好。   下课后,他端出自己做的一盘月饼,放在琴旁的石桌上,笑吟吟地问,“虎妞,快和阿辰一起来吃月饼!”   “谢谢先生!”虎妞一听有吃的,急忙从沈熠辰腿上爬了下来,当当两步就跑过来。   蓬玉烟做的是酥皮月饼,一咬酥的直掉渣,里面的馅是用山药、山核桃、山枣、黑芝麻做的,其中山核桃和黑芝麻炒的又脆又香,一口下去满嘴香甜。   “阿辰,你也吃!”虎妞拿起一个月饼,塞到沈熠辰手中。   虎妞心想,阿辰眼睛看不见,什么都要人照顾,真的很不方便,也不知金狼金虎能不能弄到治阿辰眼睛的药,让他好起来。   虎妞这样想着,便脆生生地开口,“阿辰,我要帮你治眼睛。”   沈熠辰吃惊的差点被一口月饼噎死,“咳咳咳……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帮你治眼睛,等你眼睛好了,就能看到东西啦,也能看到我啦!”虎妞脆生道。   一旁的蓬玉烟闻言也大吃一惊,小主子的眼睛是被人用毒药毒瞎的。   据说这种毒药无药可医,这小家伙居然口出狂言说帮他治眼睛,这不是故意往他心口上戳刀吗?   果然,沈熠辰确定虎妞说帮自己治眼时,脸上的神色沉了沉。   虎妞见他不说话,又道,“阿辰这么聪明,若是能看见东西,就天下无敌啦!”   “姑姑,我的眼无药可治。” 第108章 宝来穿帮   沈熠辰脸色难看的很,但还是尽力用很温柔的语气说。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虎妞歪着脑袋问道。   “因为我的眼睛是被一种非常毒的毒药弄瞎的,这种毒药没有解药。”沈熠辰脸色更冰冷了,双眼空洞地看着前方,好像陷入沉思。   “阿辰……”虎妞将最后一口月饼塞进小嘴巴里,拍拍手上的酥屑,重新爬到沈熠辰腿上,伸出小手摸摸他长长的睫毛,“阿辰,你眼睛会好的。”   沈熠辰心中一动,抿了抿薄唇。   蓬玉烟鼻子有些酸,虽然他知道沈熠辰的眼睛无法恢复,但虎妞的话却让他感觉充满希望。   “丫头,来,吃!”蓬玉烟抹了抹红着的眼圈,狗腿子似的又端出一盘月饼。   嗯,必须得把小家伙养的胖胖的,哄的高高兴兴的,这样他家小主子才有希望不是吗?   再说张翠花回家后,立刻把刘芸喊过来,“死丫头,给我过来!”   刘芸正在烧火,听见她喊便急忙过来,“啥事儿,娘?”   “你浪费的二两银子我就不追究了,现在有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愿意去不?”   “娘,我愿意!”刘芸也没问是干啥,就立刻点头同意,因为她实在不想在家看张翠花的脸色。   张翠花四下看看,低声道,“听说白家住着个有钱夫人,这夫人前儿生孩子差点死了,是虎妞那个小妖精用神草将她救活的,你现在去把虎妞的神草给我偷来,只要偷到神草,我们就能卖许多银子,以后就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刘芸像看鬼似的看着张翠花,“娘,虎妞真有那么神?”   “那是自然,这是我亲耳听到的!那神草就在她脖子上挂的荷包里藏着,只要你把她荷包偷了,神草就到手了!”   刘芸听的眼睛贼亮,若是能偷到虎妞的神草,她傻呀还回来?为啥不直接把神草卖了换银子,自己逍遥自在地享受生活?!   “行,那娘你好好等着,我这就去把虎妞的荷包骗来!”刘芸说完便拍屁股走了。   谁知走到崖口,却被白大福拦住了,“干啥的?”   “白爷爷,我要下崖。”   “不行,别人都能下,就你不行!”   因为白仁义叮嘱过白大福,绝对不能让刘芸和张翠花去崖下半步。   “白爷爷,你就让我下去吧,我想找虎妞玩儿。”刘芸故意说的可怜唧唧的。   “我可不敢放你下去,赶明儿再挖个坑把我摔死。”白大福撇撇嘴。   刘芸气的不行,但看样子这老头儿是肯定不会放她下去的,她只好死了这条心。   哼,不让她下去找虎妞,她就想别的法子!虎妞早晚会上来!只要虎妞一出现,她就把荷包骗走!   想到这里,刘芸便蹲在崖口的一棵树后等待。   一直到日落西山,在崖下上学的学子们才陆续上来,最先回来的是刘木生和刘水生兄弟俩,刘芸觉得这兄弟俩不可靠,果断没搭理他们。   第二个上来的是杨宝来,刘芸看准机会,等杨宝来走到附近,她把手卷成筒小声喊:“宝来!”   杨宝来见是刘芸,便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喊我干啥?”杨宝来问道。   “你帮我个忙。”刘芸低声芸道。   “我才不帮,我娘说你心思不正,不让我娶你做媳妇儿。”杨宝来一边说,一边逗弄着笼子里的蛐蛐儿。   刘芸脸一红,“你娘误会我了,陷阱不是我挖的,是虎妞挖的,我不骗你。”   “真的?”杨宝来眼前一亮。   “真的……”   “那你到底给不给我做媳妇儿?”杨宝来问。   “你帮我忙,我就给你做媳妇儿。”   “那行,但你得让我先摸一下你的手。”   “摸吧。”刘芸心想,反正她骗完荷包就走了,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杨宝来笑嘻嘻地伸出手,摸了摸刘芸的手。   他手上黏糊糊的,刘芸直犯恶心。   摸完手,刘芸便把自己的计划说了,杨宝来一口答应帮她,两人便一起在树后等。   等啊等,一直等到天黑,她才看到虎妞在一二三四五坑和蒋瑞的拥护下从崖下上来,顿时又生了一肚子气。   不过是个小妖精而已,几个傻小子却拿她当宝贝似的,真蠢!   刘芸想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她故意攥着拳头在树后空跑了几步,跑的气喘吁吁的,然后快速冲到虎妞他们面前,装作刚看到他们,慌里慌张地说,“大坑哥!你咋才回来呀!”   “少叫我哥,直接说事儿!”白大坑翻了个白眼。   “你奶奶晕倒了!你快回去看看吧!”刘芸装作很心急的样子。   她才不怕谎话被戳穿,因为这次她打算破釜沉舟,一旦骗到虎妞的荷包,她就带荷包逃离这里,永远不再回来。   “你奶奶才晕倒了,你娘也晕倒了,你全家都晕倒了!”白大坑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就是,有病的是你!”二坑一脸不服,哼,敢咒他奶奶!   “我看你两眼发昏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在说梦话吧你!”三坑不紧不慢地开口。   “少骗人,我们再也不会上当了!”四坑一脸怒意道。   “妖精,看拳!嘿!哈!”五坑直接出拳,直逼刘芸的脸。   和这种人无需废话,直接动手就是!   蒋瑞则一直站在虎妞身后,紧紧护着她。   刘芸吓得往后一缩,五坑的拳头才没打到她脸上。   “我说的是真的,你奶奶真晕倒了!”刘芸一边说,一边冲树后的杨宝来挤挤眼。   杨宝来得到信号,呼哧呼哧跑了过来,“大坑,刘芸说的是真的,我亲眼看到你奶奶晕倒了!”   三坑只撇他一眼就冷笑起来,“杨宝来,骗谁呢你,书包都没放下,证明你放学后根本就没回家!咋会见到我奶奶!原来你和刘芸是一伙的,若你不想继续上学,明儿我就告诉蓬先生!”   杨宝来刚开口就被戳穿,接下来该咋办?刘芸没教给他台词,他穿帮了!   “你你……我我……”杨宝来脸憋的通红。   . 第109章 老实交代   “哈哈哈!哈哈哈!”   “你什么呀,我什么呀!你倒是说呀!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被我戳穿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几个坑和蒋瑞顿时一通大笑,蒋瑞笑的都开始拍腿了。   笑完,大坑冷脸道,“刘芸,这下你没话说了吧,不但自己骗人,还拉帮凶一起骗,老实交代,你到底想干啥!”   “对,老实交代!”几个坑七嘴八舌地说。   “我……我没想干啥,就是跟你们开玩笑!”刘芸说完,急忙飞也似地转身就逃!   杨宝来怔了片刻,也急忙追了上去。   “媳妇儿,等等我!”杨宝来气喘吁吁地喊。   刘芸心里鄙夷地想,蠢死了,还好意思叫自己媳妇儿!   不过她没表现出来,因为虎妞脖子上挂的那个荷包一直在她眼前晃,那荷包真好看啊,是用红绸做的,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小老虎,不说里面的神草,光是这个荷包就值不少铜板呢!   刘芸看虎妞他们被甩在后面,便停下来对杨宝来说,“你先回去,有事我再找你。”   “媳妇儿,你生气了?”   刘芸假惺惺地道,“没生气,是我考虑不周,对了,以后别喊我媳妇,让人听见不好。”   “嗯……”   “回去吧。”刘芸摆摆手。   杨宝来走了。   刘芸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过了一会儿便陷入沉思,该怎么把虎妞单独骗出来呢?她那几个坑侄子还有那只老虎对她寸步不离,想骗她的荷包不容易。   得好好想个法子才是。   虎妞几个回到家,崔氏已经做好饭,晚饭做的是棒子面粥,菜是野兔肉炖萝卜,野猪肉炖粉条大白菜,还有大葱炒鸡蛋。   因为明天三个儿媳妇就要去城里佘粥了,所以今儿三个儿子也回来吃饭了,崔氏将菜量加大了一倍。   白仁义特意在崖下开了一块地,种了许多菜,现在白家已经不吃野菜了,吃的都是正常种出来的菜。   隔着老远就闻见香味儿。   崔氏看到孩子们回来,笑道,“都回来啦?赶紧洗手吃饭!”   大坑把书包摘下,拿了个大瓷盆儿往里舀了点水,六七双手哗啦啦地都伸了进去,噗通噗通一顿狂洗。   “哟!看洗的这一脸水珠子。”白仁义笑呵呵地把虎妞抱起来,用棉布在她小胖脸上擦了一把。   虎妞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顿时更亮了,湿漉漉的睫毛一根一根翘起,漂亮的不成样子。   “去,吃饭吧。”白仁义把虎妞放地上,她自己便迈着小短腿当当当跑去吃饭了。   “蒋瑞,你过来!”崔氏在厨房喊道。   “奶奶,啥事儿?”蒋瑞闻言忙过来问道。   “这是你娘的饭菜,你给你娘端过去。”   托盘上放着几样精致的饭菜。   这是崔氏特意给楼君做的月子餐,一碗红糖白粥、两个白水煮蛋、一碗黄豆猪蹄还有一碟炒的香香脆脆的芝麻盐,外加两个软乎乎的小馒头。   崔氏是故意让蒋瑞给楼君送饭的,为的是促进他们的母子感情。   “行,奶奶!”蒋瑞接过崔氏手中的托盘,便往他娘那屋去了。   蒋瑞去后,崔氏又给蒋瑞盛了饭菜,让小翠给他端到楼君那屋,为的是让蒋瑞陪楼君吃饭。   楼君这两日恢复的特别好,脸色红润,出血量正常,除了偶尔想刚生下来就被抱走的蒋二小童鞋,其他都挺好的。   能恢复成这样,除了神草的作用,也和崔氏的细心照料脱不开关系。   把楼君的饭菜安排好,白家这边也开饭了。   前儿白仁义让刘木匠给打了个超级大的圆桌,此时一家人就围坐在木桌前吃饭。   都是庄户人,谁吃饭也不讲究,都吃的唏哩呼噜的,况且崔氏做的菜味道真是不错,让人吃完第一口就想立刻吃下一口。   虎妞用自己的小勺勺吃,不过她自己先没吃,而是给白仁义挖了一块炒蛋,放在他碗里,奶声奶气地说,“爹,你吃。”   然后又给崔氏挖了一大块炒蛋,“娘,你也吃。”   崔氏伸手温柔地揉揉虎妞的小脑袋,“我宝儿真乖。”   白仁义顿时笑的眼睛都成一条缝了,“还是我闺女好,我闺女就是小棉袄,知道疼爹……”说着又放大声音,“不像某些皮大袄,冬天穿冷,夏天穿热,吃饭只知道自己吃,也不管爹娘,一群白眼狼!”   说到最后,白仁义语气都有些义愤填膺了。   白老大这才听出爹是在夹枪带棒地说他们,一口饭差点噎死。   白老二也扭过脸干咳几声。   白老三一脸懵逼地看着大哥二哥,这是咋了?随即扭头问,“爹你说谁白眼狼呢?哪有白眼狼?”   白仁义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吃饭呢就你话多!”   白老三哀嚎一声捂住脑袋:“……”   爹是你先说的好不好!本来人家忙着吃饭,你冷不丁来句白眼狼……白老三浑身一抖猛然清醒,合着爹嘴里的白眼狼是他和大哥二哥!   我天,爹你疼妹妹就疼妹妹吧,犯不着每次都把俺哥三捎上吧!俺们也疼妹妹的好不好!   白老大忙夹了个鸡腿放到白仁义碗里:“爹,你吃!”   白老二也忙夹了另一只鸡腿,“爹,你吃!”   白老三眼见唯二的两个鸡腿都被大哥二哥夹走,忙慌不择路地夹了个鸡屁股,“爹,你吃!”   鸡屁股尖尖的,正对着白仁义的嘴。   就怕空气忽然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白老三。   白老三被人看的一脸懵逼,心道,我有那么好看吗?   李珍珠在下面踹了一下他的脚。   下一秒,白老三“嗷”一声,飞快逃离了自己的座位。   一二三四五坑憋着不敢笑,都快憋出内伤了。   虎妞小手手揪揪脑袋上的冲天炮,心想,难道宝宝给爹娘夹鸡蛋错了吗?   那下次她是夹还是不夹呀?宝宝好难哦。   小虎妞对待敌人像豺狼,可面对爱自己的人,就变成小小迷糊了。   “噗!”二坑憋笑憋的实在难受,一个没忍住,一个屁便从下面放了出来。 第110章 听爹的话   这个关键性的屁打破了可怕的安静,一桌子人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大坑笑的一口饭喷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二坑笑的捂着肚子。   “哈哈哈,哈哈哈!”三坑笑的差点倒在二坑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四坑笑的直打嗝。   “哈哈哈,小五爷今儿要笑死在饭桌上了!”五坑笑的满地打滚。   田娥、赵菊和李珍珠也笑成一团,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崔氏也笑……   虎妞跟着拍桌子,用筷子敲着桌子笑,“嘿嘿嘿!嘿嘿嘿!”   只有白仁义想笑,但又必须保持家长风度,忍的十分难受。   “咳咳咳。”白仁义干咳几声,努力刷存在感,“我说你们都别笑了……”话没说完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咳咳咳……”白仁义努力想一些悲伤的事儿,比如挨饿受冻的日子,比如爹娘死的日子,这才把喷薄而出的笑意忍了下去,“老大老二老三,还有一二三四五坑,你们都跟妹妹还有小姑姑学着点儿,瞅瞅她多知道尊老爱幼,多孝顺,再瞅瞅你们,简直提不起来!”   “知道了爹!”白老大立刻表态。   “我也记住了爹!”白老二也忙道。   白老三躲远远的,“听爹的话,孝顺!”   一二三四五坑也边笑边道,“知道了爷爷,向小姑姑学习!”   “行了,都别笑了,继续吃!”   一家子这才一边笑,一边埋头大吃起来。   当然吃的时候谁也不敢看谁,生怕一对视就笑喷了。   吃完饭,三个儿媳妇收拾完碗筷,崔氏把她们喊过来,一人发了二两银子。   “你们明儿一早就要进城了,到城里见到啥喜欢的东西就买点儿。晚上若是想回来,就坐宋大的车回来,若是不想回来,就住在蒋县丞安排的地方,城里人多嘴杂,切莫乱说话。”   “知道了,娘!”三个儿媳齐声道。   她们没想到婆婆这么大方,居然每人给了二两银子!   她们从小到大,可没拥有过这么多银子!   几人都喜滋滋的。   若是她们知道崔氏手里握着一千多两银票,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行,早点儿回屋睡吧!”   崔氏一放话,几个儿媳都乖乖回屋了。   白仁义也把几个儿子喊到身边,“你们几个,有啥话赶紧去找媳妇说,说完今儿晚还回崖下。”   因蒋夫人在家坐月子,家里男人实在不方便在家住。   “知道了爹!”三人老老实实答完,就各自回屋找媳妇去了。   白仁义和崔氏等他们走后,在一旁小声商量事儿,崔氏道,“她爹,咱家粮食卖了这么银子,我寻思着把房子翻盖翻盖。”   白仁义点点头,“我也有这想法,孩子们越来越大,都挤一起不方便。另外,家里来个客人也不至于没地方住。”   “那咱收完秋就开始盖房子?”崔氏用商量的语气问道。   “她娘,你觉得咱家新宅建哪里合适?”   “咱老宅那边就是一大片空地,就盖老宅旁边儿,来回走着方便。”   “我也这么想的,反正那片地是咱家的,只是咱以前穷盖不起,现在倒能好好盖几间了。”   崔氏又道,“还有,我寻思既然蓬先生他们打算常住,咱干脆把学堂也重修了,再给蓬先生他们建几间房子。   毕竟他教咱家这么孩子念书,连束都没收,咱总不能忘恩负义。以后就算他们走了,房子也还是咱的,咱住着也方便。”   白仁义笑,“咋咱俩又想一块儿了?我正要说呢,你就先说出来了,还是我媳妇懂我的心。”   “少贫。”崔氏嗔怪一声,“没啥事儿你赶紧下崖去吧,几房家的明儿都要早起呢。”   “行,那我走了。”白仁义说着便掀帘子出来。   到了院子里,他大声咳了一声,老大老二便从屋里出来了,只有老三没出来。   白仁义又大声咳嗽一声,老三才红着脸、披着衣服从屋里出来。   老大老二用讳莫如深的眼神看他一眼,好像在说,老弟,就这么点功夫,你动作倒挺利索的啊!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三个儿媳妇照常早早起床,帮婆婆做早饭。   三人吃完早饭,宋大的车也来了,他的车昨儿晚已经装满了水,这车还是刘木匠给他做的改良版的水车,宋大还挺喜欢。   田娥红着眼圈和崔氏依依惜别,“娘,我们走了,您和爹多保重啊。”   赵菊也难过地说,“我们会回来看你们的。”   李珍珠心想,台词都让你们说了,我说啥呢,忽然就想到一句话,“娘,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告辞!”   李珍珠说完,还非常侠士地一拱手。   崔氏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走走走,赶紧走,不就去城里住个十天八天的吗,一个两个还装的都跟不回来了似的。”   “还不散的筵席,就你会说!”   几人同时被婆婆嫌弃,忙颠颠地上了宋大的马车。   幸亏几人都不胖,马车勉强能挤得下。   “坐好喽!”宋大一声吆喝,“驾!”   马车便迎着东方的一抹红云,轻快地跑了起来。   一二三四五坑和蒋瑞追在车后,撕心裂肺地喊:“娘,娘!”   当然蒋瑞没喊,只是跟着跑了一段路。   三个女人拼命冲他们挥手,场面甚是感人。   跑的几人都气喘吁吁的。   跑累了,大坑停下来问,“我说咱这是干嘛,吃饱了撑的吗?”   五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我娘非让我这么干的,她说这样显得比较隆重。”   二坑一把拧住五坑的耳朵,“你不是说你娘、我娘,还有三坑娘都忘了带东西,才让我们赶紧追吗?”   五坑脸都歪了,“哎呀呀,二哥疼!我不这么说你们能追着跑吗?”   大坑累的扶着腰,气喘吁吁地说,“弟兄们,五坑故意拿咱耍开心,咱该咋办!”   “揍他!”   接下来就听五坑一阵惨叫!!   再说,刘芸昨儿没骗到虎妞的荷包,就一直跟踪着她…… 第111章 毒妇打夫   刘芸昨儿到家又挨了顿骂。   所以今儿天不亮就潜伏在白家附近了,几个坑跑着追娘时,虎妞刚睡醒,正站在门口,用小胖手手揉着眼睛张着小嘴儿打呵欠。   她胖嘟嘟的小身子穿一套月白色中衣,光着小脚丫,小脚丫胖乎乎的,圆乎乎的,每个脚指头都精致的像一颗珍珠。   一头微微乱、有些蓬松的头发不但没有拉低她的颜值,反而让她增添了一丝慵懒的气质。   那个荷包就在她脖子上戴着,月白的中衣搭配红色金线荷包,显得格外养眼。   “大坑、二坑、三坑、四坑、五坑、蒋瑞你们快回来呀!”虎妞奶声奶气地喊道。   然而他们跑太远,根本听不见。   刘芸瞅一眼崔氏进去了,而坑们又跑出去很远,便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她飞快地来到虎妞身边,哄道,“虎妞,你脖子上戴的荷包真好看,给我看看好不好?”   “不好!”虎妞内心顿时警铃大响,死死护住荷包。   “你就给我看一眼嘛,我就看一眼,只看一眼!”   刘芸早就想好了,只要虎妞将荷包摘下,她立刻就抢了荷包跑。   “不给!”虎妞将荷包护的更紧了。   “不给是吧?”刘芸唇角流出一丝冷笑,她顾不得废话,因为她怕坑们回来就无法得到荷包了。   虎妞见刘芸这副表情,就知道她没憋好屁,因为上次刘芸把她推下悬崖时,露出的就是这种表情。   “娘,你快出来呀,有人要抢我荷包!”虎妞大声喊道。   其实她刚才看见崔氏去后院了,她就算喊,崔氏也不一定听的见。   但她必须喊,因为这样才能把刘芸吓跑。   果然,刘芸听到她喊娘,顿时变得脸色惨白,“你可别乱说话,我啥时候要抢你荷包了?”   虎妞掐着腰,“哼,你就是想抢我荷包啦!你走不走,再不走我娘就来了!”   这时金虎张着大嘴出来了,冲刘芸“啊欧”低吼了一声。   它正睡呢,就听见姑奶奶喊人,所以一个激灵就醒了。   出来一看果然刘芸不怀好意地在那里站着。   哼,想欺负它家姑奶奶,得先问问它同意不同意!   “哎呦,好臭!”刘芸嫌弃地用手扇着鼻子,老虎嘴里的腥臭味儿熏的她只想恶心。   这破老虎出来真不是时候,若是再晚那么一点点,她就能抢到荷包了。   “啊欧!”金虎又冲她吼了一声。   那尖利的牙齿差点就咬到她脸上了。   刘芸吓得浑身一抖,急忙撒腿跑了。   又失败了……   刘芸回到家,又挨了张翠花一顿骂。   骂完之后,张翠花想到一个主意,她在刘芸耳边低语了几声,然后一巴掌甩在她头上,“没用的东西,这次你若再把事情搞砸,小心我打死你!”   刘芸冷声道,“不会砸……”   说完,她便去崖下喊刘铁柱了。   这次来到崖口时,她编了个谎,说张翠花病了,必须要喊刘铁柱回家。   还说若是不信,让刘雨下去也行。   白大福看一眼刘雨,觉得这小闺女还算可靠,便放刘雨下去了。   半晌午时,刘雨把刘铁柱喊了上来。   刘雨只知道姐姐要喊爹回家,但回家干啥,她是完全不知道的。喊完刘铁柱,刘雨便去玩了。   这边刘铁柱便和刘芸一起往家走,边走边问,“你娘的病咋样了?”   虽然两人性格不合,但女人生病,男人总不能不闻不问。   刘芸目光中闪出一丝狡黠,“到家你就知道了。”   刚走到家门口,刘芸便大喊,“娘,我把爹叫回来了!”   “你喊那么大声干啥?!”刘铁柱瞪她一眼,谁知话音未落,随着门打开,刘铁柱吃了一记闷棒,他只觉脑后一阵钝痛,便昏死过去。   门后的张翠花手中握着一根粗大的木棍,打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犯了大错,她一只手捂住嘴,吓得不敢动了。   “娘,你咋啦!”刘芸急忙低声道,“快把我爹弄到炕上去,否则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张翠花这才如梦方醒,咣当一声将棍子扔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和刘芸一起把刘铁柱抬到炕上。   “刘芸,你爹不会死了吧?”张翠花声音有些发抖。   “不会,你摸摸他鼻孔,还有气。”刘芸不动声色地道。   张翠花哭道,“她爹,我也不想这样做,但是为了得到神草,我只能这样做了,你且忍忍,等我拿到神草,卖了银子,咱家就富了!”   刘芸不耐烦地说,“别哭了,赶紧该干嘛干嘛去,一会儿万一我爹醒了,肯定不会配合我们骗神草。”   刘芸一点儿都不慌,表现的完全不像个八岁的孩子。   她和张翠花合伙坑刘铁柱,完全忘了当初白家人让她偿命时,是刘铁柱救了她一命。   刘芸这么一提醒,张翠花才想起,自己要去骗神草!   她急忙拉上刘芸,一起急匆匆地去了白家,到白家门口就跪在那里,跪完张翠花就开嚎。   “嫂子,求你救救我家男人吧,他忽然犯了急症,就快不行了!”张翠花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刘芸也在一旁声泪俱下,哭的像真死了爹似的。   一帮晒太阳的老头老妇见此,便围过来看热闹。   张翠花见此眸底闪过一丝得意,她们是故意跪在门口的,为的就是让大家伙都看到。   如果崔氏不借神草,就是见死不救,就会受到村里人的谴责。   作为里正的婆娘,见死不救想想是什么后果吧!   不得不说张翠花这招及其毒辣,她这是逼崔氏交出神草。   此时崔氏正在屋里给虎妞梳头呢,今儿休沐日,虎妞不用去上学,大坑二坑三坑去崖下帮爷爷干活,只留四坑五坑和蒋瑞在家陪虎妞玩。   虎妞本来打算一会儿去崖下找沈熠辰弹琴,谁知还没动身,就听门外一阵嚎哭。   崔氏自然也听见了。   她三下五除二给虎妞扎好两个羊角辫,便拉着虎妞的小手手出来看情况。   出门就一眼看到张翠花和刘芸跪在地上大声嚎哭。   就跟死了亲奶奶似的。 第112章 病糊涂了   崔氏脸顿时沉了下来,不卑不亢地问道,“张翠花,你这是什么意思,好好的跪在我家门口干啥?”   张翠花一边大声抽噎,一边说,“嫂子,事情是这样的,今儿一大早我觉得心口难受,便喊了我家男人上崖,本想让他给我请先生瞧病,谁知还没去,他就忽然犯了急症,倒在炕上起不来了!嫂子,求你救救我家男人!呜呜呜……若是我家男人死了,我也不活了……”   崔氏目光中流出一抹寒光,她一眼就看出张翠花母女心里打着坏主意。   也好,正好趁有人看热闹,戳穿张翠花的鬼把戏。   她冷声道,“张翠花我看你是抽风吧,我家又没看病先生,你男人病了,不去找先生,来我家哭嚎干啥,这知道的是你来求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老头老妇们指指点点,“崔氏说的对,有病不去找先生,来白家干啥?”   “我看这刘家媳妇是病糊涂了。”   张翠花才不管人们怎么说,继续哭道,“嫂子,我听说前几天你家来了位夫人,夫人生孩子差点死了,是你用一株神草救了她的命,我来不为别的,就为求一株神草,好救我男人的命!求求你了!”   刘芸抢着说,“伯娘你千万别不承认你家有神草的事儿,我知道那神草就藏在虎妞脖子上的荷包里!”   原来如此……   崔氏眸底的冷意更浓了。   神草?!老头老妇们对神草特别感兴趣!   前些日子他们也去帮白家收粮食来着,但最近粮食收完,只剩下扫尾播种,白仁义就只留了青壮年,是以这些上了年纪的就天天在白家附近晒太阳。   他们虽然隐约见到前几天有位夫人在白家生孩子,也隐约知道这位夫人难产是神草救了一命,但谁也没有证实。   此时张翠花一说,他们也觉得崔氏手中定有神草。   若是这样就方便多了,既然那神草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以后谁快死时,吃点神草不就没事儿了?   这样大家都能长命百岁了!   老头老妇们目光贼亮,都在等崔氏给出答案。   崔氏一看他们的眼神,就猜出他们在想什么。   今儿必须让他们都死了这条心,否则今后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跑来要神草,那还了得!   且不说神草是金狼金虎好不容易才找来的金贵东西,就算是一粥一饭,也不能白给,不能惯他们这些臭毛病!   谁知她还没开口,虎妞就掐着小胖腰,奶凶奶凶地开口了,“哼,刘芸你今儿一大早就想骗我的荷包,现在又说你爹快死了,你骗人!”   “我没骗人!”刘芸哭着看向崔氏,“伯娘,我知道我先前不该失手把虎妞推下去,可我真不是故意的,您不会还为这事儿记我的仇吧?伯娘您大人大量,不是斤斤计较小肚鸡肠之人,总不能为这事儿不救我爹!”   刘芸比张翠花更毒,她这话对崔氏是道德绑架,若崔氏不救,就成了她嘴里的斤斤计较、小肚鸡肠之人。   若是救,正好合了她母女的心。   “我家是有神草没错。”崔氏觉得反正瞒不住,就算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辈子。   先前儿在她娘家救她大哥时,很多人也看到了,就算她不说,别人也会说。   与其这样,还不如痛痛快快承认。   老头老妇们闻言目光更亮了。   张翠花和刘芸也一阵窃喜,心想,这次崔氏倒挺痛快。   谁知崔氏接下来却冷冷道,“但我不会白给你们。因为我不欠你们的,所以你们谁也别想白白从我这里拿走东西。”   “这神草是我家金狼金虎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你们若想要,自己去采。”   “你们又不是没手没脚,凭啥白要别人的东西?!”   “今儿我把话放在这里,谁敢打我家神草的主意,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若是谁家真有人快死了,非求我救也行,用房子还是用地换随你挑,若是舍不得房子和地,就用银子买。”   说到这里,崔氏冷冰冰地看向张翠花,一字一句道,“张翠花,你不是说你男人快死了吗?行,我可以拿出神草救他的命,可你必须用你家三间房子换,否则我不会给你的。”   张翠花闻言脸色惨白,她只是想骗到神草,没想到崔氏却让她用房子换!   那三间房子是她的命根子,凭啥给白家!   她内心愤愤,表面却哭哭啼啼道,“嫂子,你这不是往绝路上逼我吗?我家一共就三间房子,换了我住哪?再说我就只要一株神草,那神草咋能值三间房子?呜呜呜,真是没法活了哟……”   老头老妇们也指指点点,因为崔氏的话触及到大部分人的利益。   谁都想白要神草,可若是让他们拿房子和地换,恐怕没那么容易。   “以前还以为里正婆娘是个大善人,没想到心这么黑。”   “就是,不就一棵草,三间房子也太贵了。”   众人都低声议论纷纷。   崔氏冷笑一声,她就知道众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她扫众人一眼,冷冷道,“三间房子还是看在乡亲的份上,若是外人,五间房子我都不换。”   又看向张翠花,“张翠花,你口口声声说你男人死了你也不活了,我看你就是耍耍嘴皮子而已!其实你一点都不在乎你男人!”   “否则,你咋连三间房子都舍不得?是你觉得你男人不值三间房子,还是你男人根本没病!!”   张翠花脸色顿时惨白,她没想到崔氏说话一针见血,一下就戳到她的痛处。   老头老妇们互相对视,也不由起了疑心。   “崔氏说的对,刘家媳妇怕是舍不得那三间房。”   一个老妇说,“刘家媳妇,你就用房子换神草吧,毕竟房子没了还能再盖,人没了可就啥都没了!”   “是啊刘家媳妇,若你真在乎你男人的命,就用房子换!”   “快答应吧,万一你男人真死了,你后悔也来不及!”   张翠花冷汗刷刷地往下流。 第113章 满嘴放炮   她没想到只是骗个神草而已,事情却发展到这个地步。   现在不是她骗神草的事儿了,而是大家都逼她用房子换的事儿。   想到这里,她忽然往地上一坐,更大声地哭了起来:“哎呦呦,我苦命的男人啊!你咋命这么苦啊!年纪轻轻就得了病,病治好治不好还两说,可悲的是,病好了,房子没了!这可让我们娘几个咋活呀!老天爷呀!求你开开眼吧!呜呜呜……”   崔氏知道张翠花说不过她,就开始胡搅蛮缠了。   她正要开口,就见刘铁柱拉着刘雨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过来。   崔氏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爹,娘和姐姐在那里!”刘雨小手一指。   刘铁柱看到坐在地上哭的女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听到她哭男人,更是差点气死。   原来张翠花打她的那一棍子,并没有打到要害之处,他只是脑子受猛力击打昏过去一会儿。   刘雨回家见他躺在炕上,喊了两声他便醒了。   醒后他便到处找张翠花算账,没想到张翠花在白家门口哭他。   刘铁柱快被这混账女人给气死了。   他几步冲到张翠花面前,瞪着眼睛吼,“张翠花,我还没死你就哭这么惨,你个毒婆娘到底安的什么心!”   张翠花正闭着眼睛哭呢,闻言吓了一跳。   一帮老头老妇看到刘铁柱来,也大吃一惊!   一个老头使劲揉着眼,“莫不是我看错了,刘家媳妇不是说她男人快死了,咋又出来了?”   “你没看错,就是刘铁柱。”   “真是见鬼了,原来刘铁柱没病啊!”   “刘家媳妇刚才是骗人的,就是为了骗神草!”   “对对对,真是胡说八道,满嘴放炮!”   “为了骗人家神草,连自己男人死的话都能编排出来,这女人心咋这么毒。”   张翠花吓得脸上都没血色了,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你、你、不是……”   刘铁柱听见大家议论,基本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了。   他对张翠花冷笑一声,“我不是被你打死了是吗?托你的福,我还没死。”   他又转向那帮老头老妇,“各位婶子大娘叔伯,我没病,而是我家这个恶毒婆娘说自己病了,把我骗回来打了我一棍子,把我打晕后,她就来白家骗神草!”   刘芸见状不好,趁人不注意偷偷爬走了。   “谋害亲夫的毒妇!”一个老妇气的弯腰捡起一块石头,丢到张翠花身上!   “这种毒妇就该五马分尸!”一个老头战战兢兢地看了自家老太婆一眼,还好老太婆善良,他才平安活到今天。   想想身边长年累月睡着一个时刻想害死自己的人,就觉得}得慌。   “简直不配做人!”   “蛇蝎心肠的女人!滚出桑榆村!”   石头、垃圾纷纷扔到张翠花身上,她用宽大的袖子遮着脸,像条丧家之犬似的趴在地上大喊,“不是这样的!不是!不是!”   刘铁柱又对崔氏说,“白家大嫂,对不住了,是我太纵容她,今儿回去我就一封休书休了她!”   刘铁柱说完,不管张翠花愿不愿意,就拖着张翠花走了。   刘雨可怜兮兮地用小手抹着泪在后面,摊上这么一个娘,她也没法子。   崔氏见张翠花被拖走,又看了众人一眼,“刚才的事儿你们也看到了,刘铁柱根本没病,张翠花就是想从我这里白白拿走神草!”   “我再说一遍,看在各位叔伯婶子的份上,神草我可以给,但必须拿房子或地换!没有房子或地的,就拿银子买!”   “我白家不是任人宰割的肥羊,若谁想沾光打秋风,你们的儿子媳妇也别想去崖下做工了,我白家不稀罕这种心思不正的人!”   几句话说的那帮老头老妇老脸通红。   同时也不敢再有白要神草的心思。   谁家没儿子媳妇在崖下做工?   全家吃喝就指着儿子媳妇做工赚粮食,若真把崔氏惹急了,把他们的儿子媳妇赶回来,他们还真没辙!   只能干巴巴地等着挨饿!   “行了,今儿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大家都散了吧。”   崔氏说完便抱虎妞回家了。   一帮人啥也没捞到,空落落地散开了。   虎妞在她娘怀里,奶声奶气地说,“娘,我要去找阿辰弹琴!”   崔氏一扫刚才的冷冰冰,温柔地笑笑,“你呀,整天跟阿辰这么好,哪天阿辰走了我看你咋办!”   “阿辰不走!”虎妞脆生生地说。   崔氏笑,“你咋知道他不走?”   “因为他走了就没小姑姑了呀!”小虎妞自信的不得了。   崔氏又笑了,“我宝儿说的对,走了可就见不到小姑姑了。上哪找这么好的小姑姑。”   又喊道,“四坑五坑蒋瑞,你们几个好好护着小姑姑,去崖下玩吧!”   蒋瑞急忙狗腿地牵出白羊,“小姑姑,请上羊!”   虎妞傲娇地仰着小脑袋笑。   四坑五坑合力把虎妞抬到羊背上,一行人就出发了。   白羊领头,金虎大摇大摆地走在后面,小虎妞要多威风有多威风。   刘芸又跑出来了,偷偷看到众星拱月般的小虎妞,气的舌尖都咬破了。   同样是娘的小闺女,为啥虎妞越混越好,而自己越混越狼狈?   爹不疼、娘不爱,就连瞎子沈熠辰都不搭理她,刘芸实在想不通这个理儿。   崖下,沈熠辰等的有些心焦,弹出的音律都不准了。   讲好了来,却没来,难道是遇到事儿了?   不知为何,只要虎妞在身边,他就觉得很安心,反之就很暴躁。   蓬玉烟看出小主子的心思,但他不敢说,也不敢问,只盼小虎妞赶紧来。   沈熠辰急躁地弹琴,蓬玉烟急躁地捣山药。   今儿他要做一道山药玉米羹给小虎妞吃,可虎妞不来,他只能急躁地等。   最后沈熠辰实在沉不住气了,冷冰冰地开口道,“姑姑今天会来么?”   一二三四五六七!   沈熠辰居然一次性和他说了七个字!   还是因为小虎妞!   蓬玉烟激动的差点把臼窝扔了,贼兮兮偷笑一下,小声说,“应该会来吧!” 第114章 力气够大   沈熠辰的薄唇抿成一条线,顿了片刻又冷冷开口,“那为何还不来?她是不是忘了?”   蓬玉烟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试探着道,“她被事耽误了吧?”   沈熠辰目光空洞而冰冷地看着远方,“那你上去看看,坐摇梯上去,就说我等她弹琴。不,就说我病了,头疼。”   蓬玉烟又激动又害怕,激动的是自家主子终于肯和人正常交流了,虽然话不多,但肯说就是进步!   还有,小主子为了请虎妞下来,居然装病?!主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幼稚了?!他简直不敢相信!   害怕的是,那摇梯刚刚建好,一次都没用过,小主子居然让他坐摇梯上去?难道就不怕把他这把老骨头摔死?   “公子,摇梯刚建好,怎么也得先运一次粮食试试功能……”   “我设计的摇梯,绝不会出问题。”沈熠辰冷冰冰地道。   沈熠辰在宫里时,曾拜唐之贤为师,后来从宫中逃出来,蓬玉烟才得以教他几分。   唐之贤是本朝名士,蓬玉烟相信他的本事,也相信他教出的学生,但!   让他第一个坐摇梯,他还是有些忐忑!   毕竟太高太高了,万一沈熠辰在设计时出现一点点误差,断送的可是他的老命!   “公子……”蓬玉烟还想做最后挣扎。   “摇梯快。”沈熠辰面无表情地强调。   蓬玉烟内心都快崩溃了!为了尽快见到虎妞,小主子居然无视他的老命!   行吧,为了哄小主子开心,他就算冒一次生命危险又怎么样!   “好,我这就去。”蓬玉烟咬咬牙。   “我亲自送你上路。”   蓬玉烟:“……”这话咋听起来这么别扭?   说话间,金狼已经来到沈熠辰身边。   其实草房离天梯并不远,而摇梯就建在天梯旁边,走路不过几百步,但白狼为了沈熠辰的安全,还是要驼他过去。   沈熠辰撩起长袍坐到金狼身上,瞬间就到摇梯旁。   摇梯主体是用木头做的,上面还留了窗户,一次能运送十多个人的样子。   而摇梯操作也十分简单,对操作的人只有一个要求:力气够大。   因为人上去后,需要不停地摇,才能把人送到上面。   沈熠辰设计摇梯时,考虑过用风力代替人力,但经过考察后,他认为崖下不利于大气环流,因而不适合用风力代替人力。   不过好在他设计摇梯的初衷,是让虎妞一人上下方便的,其他人若非紧急情况,不允许使用摇梯。   所以操作摇梯的人只负责运送虎妞一人,也不会太累。   今儿是第一天使用摇梯,白仁义看到沈熠辰过来,便派张虎张豹兄弟过来操作。   这俩人天生力气大。   张虎张豹兄弟过来后,沈熠辰给他们简单讲解了下操作方法,没别的,就是摇,他们很快就学会了。   兄弟二人暗暗佩服这个瞎眼少年,心想,这少年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脑子却不简单,能造出摇梯这种神物的人,得有多大本事!   沈熠辰听见蓬玉烟过来,便道,“可以上去了。”   蓬玉烟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上去了。   张虎张豹兄弟紧张兮兮地握着摇柄,沈熠辰手一抬,他们便开始用力。   摇梯稳稳当当地升了起来。   蓬玉烟吓得紧紧抱着窗户吱哇怪叫,可片刻之后,他又觉得摇梯稳的很,完全不用担心。   而且随着摇梯的上升,眼前的景色也变得明媚起来,眼前碧空如洗,朵朵白云飘在空中,犹如人间仙境。   摇梯上升的速度匀速而快,不一会儿便走到天梯一半的距离。就在这时,蓬玉烟忽然看到虎妞骑着羊顺着天梯正往下走呢!   “虎妞,虎妞!”蓬玉烟忙挥手。   虎妞正纳闷谁叫她呢,就见天梯上来了,里面还站着一个人,正是蓬玉烟!   “蓬先生!”虎妞看到摇梯,兴奋的不得了!   哇塞,好棒棒哦,她也想坐摇梯!   “我去!这玩意儿咋这好玩!”五坑看着摇梯,眼中是满满的羡慕。   “蒋小爷我也想试试!”蒋瑞也是一脸艳羡。   “我也想坐。”四坑摸摸耳朵道。   “虎妞!公子病了,头疼!你快下去看看吧!”蓬玉烟又紧张又惊喜,还不忘帮沈熠辰传话!   “喂,喂,停下来!停!”蓬玉烟大声叫道,可惜他早离地面很远很远了,张虎张豹兄弟根本听不见。   摇梯还在缓缓上升。   “爷爷!”虎妞又兴奋地叫了一声,她喊蓬玉烟一向在爷爷和先生之间随意切换,喊什么全看心情。   “虎妞,你先下去,爷爷随后就来!”蓬玉烟低头看着擦肩而过的虎妞大声喊道。   虎妞无比向往地看着缓缓上升的摇梯,直到再也看不见了,她才想起蓬玉烟说,沈熠辰生病了!   “羊奶奶,你快点走呀,阿辰生病了,我要去看他!”虎妞一脸焦急,奶声奶气地对羊说。   到了崖下,虎妞果然看见沈熠辰正坐在琴前发呆。   虎妞心想,阿辰好可怜,眼睛看不见,又生病了,该多难受啊。   她一边想,一边迈着小短腿往沈熠辰身边跑。   沈熠辰听见虎妞跑过来的声音,唇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虽然没见过虎妞什么模样,但他觉得虎妞一定是世间最美的小仙女,不然为何只要一听到她的声音,就忘记所有烦恼?   虎妞跑的太快,到沈熠辰身边没刹住,一头撞到他身上。   小鼻子撞的红红的,不知是担心沈熠辰的病还是撞疼了,她眼睛也有些酸酸的,想哭的感觉。   她委屈地撇撇嘴,忍着没哭。   沈熠辰一把将她捞起,抱在怀里。   他能感觉到小姑姑在担心他。   当软乎乎香喷喷的小粉团子坐在他腿上之后,他心里顿时踏实多了,刚才的烦躁和焦虑一扫而空。   “阿辰,你头还疼么?刚才我看见先生了,他说你生病了。”虎妞伸出软乎乎的小胖手手,摸摸沈熠辰的额头。   沈熠辰顿觉浑身舒畅。   这小粉团子能治百病,只要一挨到她,所有病都好了。   “刚才头疼的很,现在好多了。” 第115章 想偷袭么   四坑五坑蒋瑞简直没眼看,现在小姑姑动不动就被这瞎子抱,他们说也不听,也管不了,哎!谁让小姑姑就稀罕这瞎子呢!   “姑姑,你在担心我?”沈熠辰柔声问道。   虎妞收回小胖手手,奶甜奶甜地说,“是呀,阿辰没有爹娘疼,眼睛又看不到,生病了没人照顾,多可怜呀!”   “姑姑在可怜我,而不是担心我?”沈熠辰眸底闪过一抹说不清楚的神色。   自从眼睛瞎了之后,他最讨厌别人可怜自己。   他觉得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虎妞用小胖手手摸一下他的脸,心想可怜或担心有那么重要吗,咋这大侄子看起来好像不高兴?   “阿辰喜欢我担心你,还是可怜你?”幸好虎妞是个不懂就问的乖宝宝,“阿辰若是喜欢我可怜你,我就可怜你,阿辰若是喜欢我担心你,我就担心你哦。”   她这番话说出来,沈熠辰反倒不生气了,唇角还忍不住扬起一丝笑意。   “都喜欢。”沈熠辰低声道。   “嘻嘻,我就知道阿辰都喜欢。”虎妞奶声奶气地说着,还用两只圆滚滚的小胖手用力挤沈熠辰的脸,把他的脸都挤成扁的了。   但沈熠辰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觉得很享受。   不远处的四坑五坑和蒋瑞简直没法看下去,心里像打翻个醋坛子似的,空气中满满的都是柠檬味儿。   小姑姑跟他们都没这么亲热过,可这瞎子一来就集千万宠爱于一身,凭啥呀!   难道就凭一张帅气的脸吗!   五坑和蒋瑞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哔哔,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一边这么想,他们便不甘心地走了过去,四坑见他俩去了,急忙也跟了过去。   依着五坑的脾气,若是别人敢这么抱小姑姑,他早一拳将这人捶飞了!   五坑气的不行,也嫉妒的不行,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在快走到沈熠辰身边时,他忽然伸出拳头,猛地向沈熠辰脸上打去!   沈熠辰听到风速加快,意识到有人偷袭,头猛地转向五坑偷袭的方向!   五坑顿觉一片寒光笼罩了自己,浑身上下像被冰冻住似的,拳头在离沈熠辰的脸一线距离时忽然停住了!   蒋瑞张大嘴巴,没想到五坑会有这样的举动。   虽然他也对小姑姑的雨露不均沾很有意见。   但他绝对没想过打沈熠辰,因为他聪明地认为自己不是沈熠辰的对手。   四坑更是吃惊的嗷了一声。   沉默片刻之后,沈熠辰冷冰冰地问,“想偷袭?”   声音不大,却极具威力。   然后他将虎妞轻轻放在地上,站直身体,对五坑冷冷开口,“想打,我奉陪到底。”   沈熠辰身材又高又瘦,比五坑整整高出一头。   加上他泰山压顶的气势,五坑忽然秒怂了。   他尴尬地收回拳头,笑,“嘿嘿!没偷袭,也没想打架,我就是试试你的反应能力。”   “可我不这么想。”   话音刚落,只听五坑“嗷”地怪叫一声!随即衣袖就被割断半边!   原来沈熠辰趁五坑不注意,飞速用暗器划过他的胳膊!   这一下出手极快,若不是他手下留情,五坑的胳膊怕早飞了。   “还想打么?”沈熠辰拍拍手,淡淡问道。   五坑吓得差点尿裤子,尬笑一声,拼命在脑海中搜刮刚学的一首诗,“本来就没想打,咱兄弟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说是不?”   沈熠辰空洞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才坐回琴前,重新将虎妞抱起来放在腿上。   蒋瑞和四坑把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都瞪大狗眼没敢吭声。   一开始他们以为沈熠辰只是个普通的帅气瞎子,可后来才知道他听力很厉害;   再后来又知道他脑子很厉害;现在又见识到他身手很厉害!!   我的天,沈熠辰到底还有多少厉害是他们不知道的!   “你们也想打?”沈熠辰听出蒋瑞和四坑的脚步声,表情冷淡地问道。   他的听力和记忆力都非常好,只要听一次,就能记住这个人的特点。   四坑和蒋瑞头摇的像拨浪鼓,“不想,绝对不想!”   他们早就对沈熠辰佩服的不得了,他们几个人中,只有二坑和五坑一直看沈熠辰不顺眼,不过经过这次事情之后,估计他俩也不敢了。   心里有意见也得憋着!   简直没地方说理,霸道地抢了他们的小姑姑,他们还得陪笑脸!   沈熠辰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回答,眼睛微微闭了一下,然后睁开道,“东南方向,有一窝野鸡。”   四坑五坑蒋瑞顿时眼冒绿光,猛点头,“好嘞!”   然后他们便喊上金狼金虎一阵风似的跑去抓野鸡了。   虎妞笑的露出一排小糯米牙,脆生生道,“阿辰,你好厉害哦!”   沈熠辰的唇角又忍不住勾了起来,这次他是真开心。   咕噜噜!咕噜噜!   虎妞的小肚肚忽然响了起来。   “饿了吗,小馋猫?”沈熠辰声音中的宠溺爱都要满溢出来了。   虎妞不好意思地揪一下脑袋上的小羊角辫,“不是我想吃,而是我的小肚肚想吃,小肚肚说,我要吃野鸡!”   沈熠辰又笑了,这次他居然没忍住笑出声了,小家伙简直太可爱了!   他右手握拳抵在唇上,极力掩饰着自己的笑意,毕竟他高岭之花的人设不能崩!   蓬玉烟去光荣地执行摇梯试飞任务了,捣了一半的山药还在臼窝里,自然没人做着吃。   虽然四坑五坑和蒋瑞去抓野鸡了,但从抓到烤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能解燃眉之急。   沈熠辰舍不得让虎妞挨饿。   这么可爱的小胖椒万一饿瘦了怎么办。   于是他便想亲自给虎妞做吃的。   “姑姑,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做好吃的。”沈熠辰一边说,一边把虎妞放在地上。   “阿辰,我陪你一起做。”虎妞的小胖手乖乖牵住沈熠辰的大手。   “你太小了,万一烫到怎么办。”沈熠辰舍不得让虎妞进厨房。   “可是阿辰看不到,万一烫到又怎么办呢?”虎妞眨眨萌萌哒大眼睛问道。   . 第116章 主子加二   “阿辰看不到,姑姑就是阿辰的眼睛。”   沈熠辰的心顿时被一股暖流包围,他觉得虎妞奶声奶气的声音,简直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好,姑姑是阿辰的眼睛。”沈熠辰的声音温柔的不要不要的。   虎妞笑了,软乎乎的小手手牵着沈熠辰的大手,往厨房走去。   “姑姑想吃什么?”沈熠辰勾着唇角问道。   虎妞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想吃打卤面。”   沈熠辰脸上的肌肉抽动几下,“呃……”姑姑,你可晓得打卤面是要揉面擀面的吗!   “阿辰不会做?”虎妞见他犹豫,便仰着小脑袋问道。   沈熠辰唇角又抽动一下,“自然是会做的……”   “那咱们做起来吧。”虎妞笑嘻嘻地拉着他的手。   “好……”   虎妞闻言便欢快地去拿面盆了。   她吭哧吭哧把面盆抱过来,放到案板上,往面盆里挖了一瓢白面,再端过来一碗水,然后拍拍小手手,“阿辰,面和水都弄来了,现在开始吧。”   虎妞在家见她娘都是这么弄的,有面有水,水和面掺和在一起搅和一下,就揉成了光滑的面团。   沈熠辰赶鸭子上架,只好撸起两只袖子,摸索到面盆,然后把满满一碗水全部倒进面盆中。   接下来一狠心,两手便进去搅拌……可是!怎么会变成一团黏糊糊的面糊!   而且手还怎么都拔不出来!   他嘴角抽了抽,心里快速计算一下面和水的比例,然后低声道,“姑姑,再帮我盛点面。”   虎妞歪着脑袋问,“为啥?”   沈熠辰干咳一声,“因为面不够,我要给你做好大好大一碗。”   “哦!”虎妞闻言急忙欢快地去盛了一瓢面,哗地一下全部倒进盆里。   沈熠辰的双手顿时被埋在面粉中……这小家伙也太心急了,他还没说用多少呢,她就全部都倒进去了!   于是他揉啊揉,一直揉到面团都硬成一个饼子了,盆里的面还没用完。   又不能浪费。   “再去帮我盛一碗水。”沈熠辰额头上都冒出汗了。   这简直比让他做一百道题都难。   “为啥?阿辰还是觉得不够吃?”虎妞脆生生地问道。   “对,盛一碗水来就够了。”沈熠辰用沾满面粉的手擦了一下脸,脸上顿时沾了一片面粉,让他看上去少了些冷冰,多了些可爱。   于是虎妞又跑去盛了一碗水。   好在崖下有河,取水方便。   “水来啦!”虎妞脆生生地喊着,吭哧吭哧端来一碗水。   “先别……”   哗啦啦!沈熠辰的话还未说完,虎妞便将满满一碗水又倒了进去。   沈熠辰的心都沉到海底了,苍天啊,大地啊,谁来救救他!他从没像现在这样想念过蓬先生!   “阿辰,你怎么了?”虎妞仰着小脑袋,糯糯地问道。   “没事儿。”沈熠辰内心崩溃如风、表面平静如鸡,“姑姑你不如再去准备一瓢面。”   “还是不够吗?阿辰我的小肚肚可没那么大呢!”虎妞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去吧,我就是怕你吃不饱。把小肚肚喂饱,才有力气做事。”   “哦,好吧!”   于是虎妞又去盛了一瓢面。   就这样,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两人忙活了半天,那面团依然顽强地处于初级未成形阶段。   沈熠辰就想不通了,为啥他计算的那么精准,但涉及到实际操作就不行了!   虎妞着急的不行,她小肚肚饿的都开始“叽咕、叽咕”奏乐了,可面团却一直没弄好。   无奈,她两只小胖手也帮沈熠辰和面,四只手,一团面,忙的不可开交。   两人身上都沾满了面粉,脸上也全是面粉。   沈熠辰因为看不到,还时不时地把虎妞的小胖手当成面团揉来揉去。   “我又来抓小兔兔啦。”沈熠辰眼角含笑,低声逗虎妞。   “啊!啊!”小虎妞兴奋地尖叫着,吓得忙把小手手缩了回去。   阿辰的手好有力气,小手手被他揉的好疼呢!   “抓住啦,看你往哪儿躲!”沈熠辰在虎妞的小手手偷偷伸进来时,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   虎妞又发出一阵兴奋的尖叫,和阿辰玩真的好刺激!   两人一边玩一边揉面,虎妞饿过火了,早就忘了吃打卤面。   就在这时,蓬玉烟哆哆嗦嗦地迈着双腿回来了。   他之所以哆嗦,一是坐摇梯吓的,二是累的,因为摇梯只管上升,不管下降,他上崖后,又硬生生地从天梯爬了下来!   因为担心沈熠辰,所以他是全速赶回来的!这才导致他双腿打哆嗦!   可他刚走到草房附近,就听见虎妞欢快的笑声,忙循着笑声过去,就看到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只见他家小主子,正弯腰撅腚地站在那里,吭哧吭哧地揉、面、团!   窝草!窝草!   蓬玉烟狗眼都被闪瞎了!   他一连发出无数个灵魂拷问,请问站在那里的那位美少年是他家主子么?   主子怎么会亲自揉面?   他的高岭之花人设就这么崩了么?   他的洁癖也从此消失了么?   就算这一切都不可以忽略不计,可他高贵的身份却不能忽略不计!   本朝最高掌权者的继承人,居然揉面团?!   老天爷,赶紧来道雷劈了他吧!   蓬玉烟使劲揉了三次眼睛,确认过眼神,才看清揉面的是他惹不起的人!   蓬玉烟抖着双腿走了过去,为了不让小主子太尴尬,他特意咳嗽一声才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谁知沈熠辰一点都不尴尬,就像在做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一边揉面一边无比平静地回,“姑姑饿了,我给她做碗打卤面。正好你回来,帮我一把。”   虎妞当当跑过来,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软糯糯地说,“爷爷,我饿了,想吃打卤面。”   就知道是这小家伙!   除了她,是不会有人能让主子亲自揉面的!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虎妞在主子心中的位置!   以后虎妞在他心里不是虎妞,而是主子加二!!   蓬玉烟笑的无比慈祥,捏一下虎妞的小脸蛋,“好,爷爷这就给你做打卤面。” 第117章 乘坐摇梯   沈熠辰闻言便牵着虎妞的小胖手去河边洗手了。   蓬玉烟看着满满一盆快溢出来的面团,既欣慰又无奈地摇摇头。   这时四坑五坑和蒋瑞也抓野鸡回来了,他们按照沈熠辰指点的方向,果然抓了四只又大又肥的野鸡!   蓬玉烟将野鸡杀了,(现在他杀野鸡已经很习惯了),两只熬汤吃肉,两只做卤。   他做了十几碗面,又烙了十几张油酥饼,才将盆里的面团用完。   他用的是野鸡肉和野蘑菇一起切成丁炒的卤,炒了半锅,味道鲜美极了。   油酥饼则是用一层油一层面一层盐擀成很薄的面饼,最后撒上一层葱花,在大锅内用柴火烙的,出锅后酥香可口。   虎妞捧着比脸还大的碗,呼噜呼噜吃了半碗浓汁打卤面,还吃了一张千层酥葱油饼,最后喝了点鸡汤垫底,小肚肚撑的都快蹲不下了。   因为做的太多,蓬玉烟让把白仁义和大坑他们也叫来吃饭。   大坑他们今儿在崖下帮忙摘棉花。   崖下其他作物都收获了,只有棉花还没收完,一百亩棉花呢,白仁义有些发愁。   当初之所以种棉花是因为粮食种子奇缺,所以买了棉花种,另外棉花比一般作物抗旱,好成活。   现在他有点后悔种那么多棉花了,若当初想办法多买点粮种多好。   现在人们缺的是粮食,棉花主要是谁家娶媳妇嫁女儿做棉被才用,平时根本用不到。   他吃饭时跟蓬玉烟闲聊,无意间就说了这事儿,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蓬玉烟把这事儿记在心里了。   吃完饭他们继续干活,四坑五坑和蒋瑞也被喊去摘棉花。   虎妞则被沈熠辰牵着,去摇梯那儿玩。   蓬玉烟则在一旁写写画画,他要帮白仁义制造一款改良版纺织机,让他把棉花织成棉布,因为棉布比棉花用途多,也容易卖。   如果可以的话,明年可以动员村民都种棉花,因为棉花比较抗旱。   “我抱你走。”沈熠辰弯下腰,就要抱虎妞。   虎妞软糯糯地说,“不行啊!小肚肚太撑了,一抱就会吐出来的!”   沈熠辰又忍不住笑了。   蓬玉烟闻言也噗嗤笑了。   “那让金狼驼你。总之刚吃饱饭不能跑,小肚肚会疼的。”   虎妞便把金狼金虎和金羊都叫了过来。   金狼默认自己是沈熠辰的坐骑,一过来就蹭到他身边。   沈熠辰撩起长袍坐了上去,对小虎妞摆摆手,“你也上来。”   “我坐羊奶奶。”虎妞脆生生地道。   “一起坐金狼。”沈熠辰坚持道。   “那好吧,羊奶奶你好好休息去吧。”虎妞摸摸金羊的头,金羊十分温顺地去那边休息了。   金狼瞬间崩溃,内心狂吼,不是吧!   沈熠辰就一伸手,将虎妞抱到金狼身上,让她坐在自己前面。   金狼瞬间腿一软,差点跪了。   这位姑奶奶虽然人小,但却是个实打实的小肉疙瘩,重的不行。   金狼这几天每天和那头漂亮的母狼约会,导致身子有点虚。   所以虎妞坐上来的那一刻,它有点吃不消。   金虎笑的无比N瑟,心里哔哔,活该!重色轻友的货!   金狼稳了稳才站住。   沈熠辰双臂环着虎妞,生怕她掉下来,“好了吗,要走了。”   “好了。”虎妞乖乖回答。   “走吧……”   沈熠辰一声令下,金狼就迈开步子走了。   蓬玉烟目送着雪白的狼背上驮着的这对金童玉女,别提有多欣慰了。   幸亏他当初决定留在这里,否则小主子现在不知道什么样儿呢。   草房离摇梯本就不远,金狼走的又快,一下子就到了。   张虎张豹兄弟见虎妞来坐摇梯,急忙过来。   沈熠辰建议他俩每日早卯时、晚酉时准时在摇梯旁,因为虎妞每日这个时候要下来,而晚上这个时候走。   若是遇到农忙需要用摇梯,他们就可整日在摇梯旁守着,以防不时之需。   张虎张豹连连点头。   虽然他们不指着这位小爷吃饭,但小爷怀里的小闺女可是白家的宝贝,这位爷的提议是为了小闺女好,白里正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沈熠辰还说让兄弟俩其中一人去崖上等候,因为下降的机关在崖上,这样下来时虎妞也可以乘坐摇梯了。   张虎闻言便先行一步去了崖上,毕竟摇梯比爬天梯快,他必须在虎妞下来之前赶到崖上。   这样设计主要是为了方便,因为若是上升和下降的机关都在崖下或崖上,虎妞上来或下去时,就没法联系到另一头的人。   这样两头都有人操作,虎妞乘坐起来比较方便。   虎妞牵着沈熠辰走到摇梯旁,仰着小脑袋软糯糯地问道,“阿辰,你也一起上来吗?”   “那是自然。”   沈熠辰说着,便在虎妞的牵引下,上了摇梯。   摇梯主体是用极坚硬的木头做的,里面有两个固定的木椅,可以坐在上面休息。   摇梯上还有门,门上开着一扇巨大窗户,为的是让乘坐的人可以看到崖下的美景。   为了安全起见,窗户用一根根细木棍钉成格子状,这样某小闺女就不会因为调皮而掉下去了。   沈熠辰摸索着坐上木椅,因摇梯是他设计的,所以他对摇梯十分熟悉。   虎妞兴奋地吭哧吭哧翘着小短腿爬上另一个木椅。   若不是怕摇梯偏沉,沈熠辰肯定要抱着她,但现在他们只能一人坐一个木椅。   虎妞旁边的木椅上有个铜铃,只要晃动一下铜铃,铜铃就会发出动听的声音,外面的人就知道里面的人坐好了,就可以准备操作了。   虎妞坐稳后,便伸出小手手摇了一下铜铃,铜铃立刻发出清脆的声音,叮叮当当!   外面张豹听到铜铃声,便开始操作。   摇梯稳当又匀速地上升,虎妞激动的“哇!哇!”直叫。   随着摇梯缓缓上升,景色也越来越美,虽然虎妞几乎每日都要从天梯上下,但爬天梯和坐摇梯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迫不及待扒着窗户往外看,兴奋地尖叫,“哇!阿辰!下面的人变小了!好小好小!” 第118章 这是休书   “哇!阿辰!远处飘来三朵云,长得和金狼金虎还有羊奶奶一模一样!”   “哇!阿辰!我会飞啦!我长上翅膀啦!”   虎妞不停地哇这哇那,沈熠辰不说话,只用空洞的眼睛看着她微笑。   他不怕虎妞因为闹发生危险,因为他知道摇梯是绝对安全的。   “姑姑喜欢坐摇梯吗?”沈熠辰柔声问道。   “喜欢,简直太太太喜欢啦!阿辰,你看那边,飞过来一只鹰!”   沈熠辰脸色淡淡的,没接话。   虎妞说完才想起阿辰眼睛看不到,忙用小胖手捂住了嘴。   她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瞎的人不想别人说自己瞎,就像丑的人不想别人说自己丑一样。   可阿辰的眼睛怎么才能好起来呢?   没有阿辰,如此良辰美景可与谁诉说?   她一定得想办法把阿辰的眼睛治好。但,就是不知什么药才能治他的眼疾。   想到这里,虎妞忽然想到飞龙掌血。   既然金狼金虎弄来的飞龙掌血连人命都能救,何不让它们去找治阿辰眼疾的草药呢?   或许找到草药,阿辰的眼睛很快就能看到呢!   思及此虎妞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像银铃似的格外好听。   “姑姑,你笑什么?”   “因为我高兴呀!”   虎妞没告诉沈熠辰自己的想法,因为她觉得若是告诉他,而金狼金虎却没找到治眼疾的药,阿辰一定会失望的。   等真正找到草药,再给他一个惊喜也不迟。   沈熠辰听她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一大一小坐在摇梯里,少年锦衣雪华玉颜色,姿容清冷,宛若天人;   小奶娃年纪虽小,却生的双眸似水肤如凝脂,一点朱唇犹如红宝石镶嵌在冰上,漂亮的如人间仙子,现在就能看出长大后是绝色容颜。   微风吹来一阵阵香气,山间缥缈的白雾随风微微流动,少年衣袂飞扬,小奶娃甜糯的笑声伴随着一声声鹰唳,画面美的如同仙境。   再说刘家……   刘铁柱把张翠花弄回家后,越想越生气,这恶毒婆娘为了骗虎妞的神草,居然下狠手把他打晕!   也就是他命大,才没被打到要害之处,否则他早去阎王爷那儿报道了!   “张翠花,没想到你是这么恶毒的女人!还有刘芸,小小年纪就被你教的满肚子坏水!以前我忍,是因为我不想跟你废话,本想着你能改好,没想到却变本加厉了!这日子不过了,今天我非一封休书休了你!”刘铁柱眼睛中充满怒火,声音也非常可怕。   张翠花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听说他要休了自己,张翠花慌了,哭哭啼啼地说,“她爹,我骗神草是为了换银子,咱一家好吃香的喝辣的!我若不把你打晕,他们是不会相信我的!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啊!”   刘铁柱扯着嗓子大吼,“少在这放你他娘的梨花屁!我先收拾了你,再收拾刘芸!”   刘芸从白家溜回来,在街上溜达了会儿,这会儿刚到门口,就听见她爹这么说,吓得脖子一缩又跑了。   “她爹,你消消气,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就饶了我这次,以后我肯定改!”   张翠花故意哭的跟死了娘似的,她有自己的盘算,她想先稳住刘铁柱不写休书,以后再慢慢想办法骗虎妞的神草。   谁知刘铁柱根本不吃她这套,张翠花这女人他太懂了,嘴上一套行动一套,他刘铁柱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相信张翠花的嘴!   为了不让她继续N啵N啵N,刘铁柱不管三七二十一,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撕下一块,堵住她的嘴,然后利索地将她绑在柱子上,做完这一切,他蹭蹭蹭地便去找白大福了。   白大福正在崖口眯眼晒太阳,就见刘铁柱气势汹汹地过来。   “这是咋了?”   “叔!今儿我有事求你!求你帮我写封休书,休了张翠花那恶毒婆娘!”刘铁柱恨意难消地说。   张翠花在白家门口行骗的事,白大福已经听说了,闻言冲刘铁柱伸出大拇指:“行,叔这就帮你写!”   说着二人便匆匆来到白家,进门白大福就放声大喊:“他娘,赶紧将笔墨取出!快点,我急用!”   那着急劲儿好像生怕刘铁柱后悔似的。   白家大娘将笔墨取出,白大福略一思索便奋笔疾书写下一封休书,写完他递给刘铁柱,“行了,赶紧去吧,千万别耽误了正事儿!”   “谢谢叔!”   刘铁柱将休书藏好,便蹭蹭蹭地回家了。   再说张翠花等刘铁柱出去后,挣扎了半天都没法给自己松绑。   便喊一旁的刘雨,“刘雨,过来给娘解开!”   刘雨这孩子胆小,方才爹说休了娘时,她就吓得躲在角落不敢动,现在她娘喊她,她更不敢动。   “娘,我不敢。”   “你个笨蛋,娘平时对你还不够好吗!”张翠花怒气冲冲地骂道。   “娘和姐姐不该骗虎妞的神草。”刘雨怯生生地说。   “吃里扒外的东西,这就胳膊肘往外拐,娘白疼你了!你给我过来!”   张翠花一想到平时对刘雨的偏爱,家里啥稀罕物都是给她留着,可却养出个白眼狼,就气的不行。   “我不过去。”刘雨一边说,一边靠墙溜出去了。   “混账死妮子,等我能动了非打死你不可!”张翠花咬牙切齿地道。   谁知她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道怒不可遏的声音,“等你能动了,早不在这个家了!”   原来是刘铁柱拿着休书回来了。   他见张翠花还在柱子上绑着,脸上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那模样要多丑有多丑,内心更是厌烦。   见男人回来,张翠花嗓子嘶哑着道,“她爹,你快给我解开,下次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没有下次,这是休书!你收拾完东西就滚出这个家!”   刘铁柱把休书扔在张翠花脚下。   张翠花虽不认识字,但此刻已经吓得瑟瑟发抖,她以为刘铁柱只是吓唬她而已,没想到是真的!   这休书不能接,否则这辈子完了!! 第119章 笑里藏刀   张翠花”噗通“一下跪在刘铁柱脚下,搂着他的腿哭,“他爹,我不能走,咱们还有两个孩子!我走了两个孩子咋办!我保证以后啥都听你的,再也不办错事了!呜呜呜……你就饶了我这次吧!”   刘铁柱正在气头上,一脚挣脱张翠花,“现在说啥都晚了,我心意已决!”   说完便要蹭蹭蹭走,张翠花又急忙死死搂住他的腿,“她爹,你不能就这么走了!我要找老里正评理!”   刘铁柱冷笑,“你找他也没用,这休书就是他帮我写的!”   张翠花顿时气的牙齿咬得咯嘣响。   但总得有个给她做主的人。   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真走了就永远都别想回来了。   退一万步说,走了她往哪儿去?她爹娘早就死了,老家的宅子也被她哥卖了!   投奔她哥?   可一想到她嫂子杨氏那副嘴脸,张翠花连心都是冰冷的。   不但这样,她还会恶名远扬,这辈子都别想再嫁人了。   若真走到这一步,她只有给富人家做粗活一条路可走,想到被有钱人打死的下人,张翠花就不寒而栗。   家里虽穷,但却比给别人当牛做马强千倍万倍!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崔氏,解铃还须系铃人,事情是因为崔氏和虎妞而起,若她厚着脸皮去求崔氏,或许崔氏会放过她。   若崔氏答应放过她,刘铁柱肯定就不会休她了。   退一步说,就算崔氏不放过她,她还可以求求白仁义,只要他这个里正开口,刘铁柱就没有不听的道理。   思及此,张翠花忽然觉得看到一丝希望,她便松开刘铁柱,放他走了。   刚放手刘铁柱就蹭蹭蹭地去找刘芸了,他要把刘芸和张翠花一起赶走!   张翠花在家等了会儿,直到天色擦黑,她觉得白仁义该从崖下回来了,这才贼头贼头地往白家去了。   谁知刚走不远,就碰上慌里慌张跑过来的刘芸,刘芸一头撞到她身上,哆嗦着说,“娘,你快救救我,我爹要打死我!”   “滚远点,我都自身难保,哪里顾得上你这个小贱货!”   “娘,你不能见死不救,难道你忘了我帮你做了多少坏事,帮你出了多少主意?”   张翠花咬牙切齿,“你啥意思,威胁我是吗?告诉你,你若赶紧滚开,我就当没看见这回事儿,你若不滚,现在我就把你交到你爹手里!”   刘芸知道她娘不是善茬,既然说到就一定做到,便狠狠剜了她一眼,冷声道,“张翠花,这笔账我记住了,以后你别落在我手里!”   话落,刘芸又如丧家之犬般匆匆跑了。   张翠花看一眼她的背影,心想,就凭你?下辈子吧!   她一路小跑着来到白家。   正好白家三个儿子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关门,张翠花就来了。   她进门就跪在地上,将休书举过头顶,哭道,“白家嫂子,救我!”   崔氏不知她又出啥幺蛾子,这种人还是少搭理为妙,便道,“赶紧走,我家不欢迎你这种人!”   张翠花哭道,“只要嫂子肯救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改好!再也不找你家的麻烦!只求你听我说完!”   “没工夫听!赶紧走,否则我不客气了!”崔氏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楼君在屋里坐月子,崔氏不想让张翠花在家哭哭啼啼,怕影响楼君睡觉。   再者崔氏也知道张翠花没憋好屁,与其放出来膈应别人,不如烂在她肚子里。   “嫂子今天不为我做主,我就跪死在这里!”张翠花道。   崔氏看一眼三个儿子,冷声道,“老大老二老三,还不把人赶出去!”   “知道了,娘!”三个壮实儿子闻言,立刻虎视眈眈地向张翠花走过来。   他们只是回来吃顿饭而已,没想到就遇到这事儿。   幸亏回来了,否则还得劳烦老娘亲自动手。   张翠花见白老大、白老二、白老三向自己走来,而崔氏连给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顿时恨意难平。   她气的恨不得把崔氏掐死。   就在这时,白仁义怀抱小虎妞笑呵呵地出来了,一边走一边说,“她娘,饭好了没,咱闺女饿了。”   说完才看到跪在地上的张翠花。   张翠花看到白仁义,顿时像见了救星似的。   但再看他怀里的小闺女,又觉一口气噎在胸口出不来,不就是个野种吗,瞧白仁义那贱样子,就像几百年没见过闺女似的,都把小野种宠成心肝宝贝了。   不过想到今儿自己来的目的,她暂时把心里那口气咽了下去。   “白大哥!求你救救我!”张翠花顿时边哭边跪着往白仁义那边蹭。   “哎呦这是咋了,你可别给我跪着,先起来说话!”白仁义脸上依然笑呵呵的。   张翠花听他的语气应该能帮上忙,便连忙叩谢,然后站了起来,哭着说将休书递了过去。   “白大哥,刘铁柱这混蛋东西非要休了我,求你在他面前帮我说句话!你是里正,他又在崖下给你家做工,你的话他肯定能听!”   崔氏在一旁听的明白,原来张翠花来找自己,是因为刘铁柱要休妻,心里便想,活该,这是她应得的下场。   白仁义没有接休书,而是笑呵呵地道,“原来就为这点事儿。”   张翠花一听觉得更有门了,高兴地想,只要白仁义这蠢货帮她说句话,那刘铁柱肯定就不敢休她了。   “还请白大哥帮忙。”张翠花表面哭着,心里却乐了。   白仁义笑道,“帮忙说话可以,但我要先问问我闺女。听说你男人休你,是因为得罪了我宝贝闺女。”   张翠花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心里愤愤地骂,白仁义这个笑里藏刀的老狐狸精!!   真该死!!   白仁义才不管她想啥,笑着看向怀里的虎妞,柔声问道,“宝贝闺女,你说爹该不该帮她?”   虎妞脆生生地说,“不帮!她想骗我的荷包!哼!”   说完小嘴儿一撅,小脸蛋一鼓,那生气的小表情简直萌的不要不要的。   一旁的崔氏和三个哥哥忍不住噗嗤笑了。 第120章 爹给报仇   虎妞生气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好可爱呢。   “哟,瞧我宝贝闺女生气啦。”白仁义笑着捏捏他宝贝闺女的小脸蛋。   虎妞头一转,“爹,别捏呀,都捏漏气啦!”   人家好不容易才把小脸蛋鼓成一个球,爹一捏就给捏漏气了。   崔氏和三个哥哥听到她奶声奶气的话,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就是啊她爹,你可别捏咱闺女的小脸了,把我们的小脸都捏漏气了!”   “哈哈哈!我小妹妹咋这么可爱哟!”白老大哈哈大笑。   “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小妹妹真是语出惊人!”白老二也笑道。   “哈哈哈!小妹妹你要笑死三哥哟!”白老三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张翠花又生气、又愤恨、又尴尬地站在那里,一张脸比鬼还难看。   明明在说她的事儿,可白家人却像忘了她似的,又把这个小野种当成主角了。   全然不顾她的感受。   她牙齿把嘴唇都咬破了,心想,一家子贱样,一家子都跟几百年没见过闺女似的,贱的不能再贱了。   白仁义等大家都不笑了,才对虎妞说,“等着,爹给你报仇。”   然后他看向张翠花,笑呵呵地说,“你听见没,我闺女说了,我不能帮你。”   张翠花将眸底的愤恨掩埋下去,哭唧唧道,“白里正,你就帮帮我吧,若你不肯帮我,今儿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白仁义又笑,“这是威胁我呢?我白仁义啥都怕,就不怕被人威胁,有本事你现在就吊死,我这就让人给你收尸。”   “哦,对了……”白仁义又笑着慢悠悠地说,“听说山上的野兽都快饿死了,倒也不用麻烦埋了,直接扔山上就解决了,又快又省银子。”   张翠花脸上的表情愈加难看。   想想自己被野兽撕咬的情景,她就吓得浑身发抖。   看来白仁义今儿是铁了心不帮她了。   在白家待下去,除了继续受辱,她得不到任何好处。   张翠花气的把嘴唇都咬出血了,一张脸阴的都快滴出水了。   既如此,也没待下去的必要了。   张翠花想到这里,收起那副假惺惺的可怜表情,嚣张地说,“白仁义,看来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行,我明儿就去城里找我哥,看我哥怎么收拾你!”   白仁义脸上乐呵呵,语气却十分坚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怕。不过从现在起你就不是桑榆村的人了,烦请你快点走,快点去找你哥。我桑榆村这座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神!”   张翠花恶狠狠地剜了所有人一眼,气愤无比地走了。   “总算为村里除了一害……”白仁义这次笑的十分真诚,“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就是没理由赶她走,没想到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   “这种谋害亲夫、嫉妒成性、一肚子坏水的人,就该落个如此下场!”崔氏也道。   “好了,不说她了,去吃饭。吃完饭我们还得走呢。”白仁义说着,扭头看向虎妞,用温柔的不能再温柔的语气道,“小虎妞妞,爹抱你去吃饭饭啦。”   白老大、白老二、白老三虽然已经习惯他们爹宠着爱着小妹妹,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饭桌上,大鸡腿啦,大肉片啦,自然还是蹭蹭蹭地往虎妞碗里飞。   所有人都觉得让小妹妹(小姑姑)把最好吃的东西吃下去,是理所当然的。   再说张翠花回去后,就连夜去投奔张勇了,没有带刘芸,因为她觉得刘芸是她的累赘,此时她已自身难保,带个拖油瓶不是自讨苦吃吗!   而刘芸则被她爹追着打,说今儿她必须得走,否则就打死她。   刘芸无法,只得先躲在外面,想等她爹气消后再回来。   她不想找张翠花,因为她受够了。   深秋,夜里已经很冷,刘芸靠在自家墙头外,一幕幕场景浮现在她脑海中。   她越想越气,把这一切都归在虎妞头上。   即便走,她也得把虎妞的神草偷了再走,将来好有翻身的资本。   必须得想办法弄到神草。   但虎妞夜里是跟她爹娘一起睡的,白天又有老虎啊狼啊羊啊跟在身边,很不容易下手,想到这些她就十分头疼。   不过她很快想到一个人,令她精神一震。   她想的这个人就是杨宝来,她记得两人一起玩时,杨宝来曾吹牛逼,说他姐有一种迷魂药,吃了这种药的人,就像被鬼附体一样,让干嘛就干嘛。   他姐就是凭这种药,在有钱人家站住脚的。   若是能弄来这种药,把白家的人和畜都迷倒,那她不是就有机会偷走虎妞的神草吗?   反正拿不到神草她是不会走的。   刘芸想到这里便去找杨宝来了。   杨宝来早就睡了,但她在杨家墙头外轻轻喊了几声,杨宝来就醒了。   他披着衣服出来,小声问道,“媳妇,找我干嘛?”   “不是说了不让你喊媳妇吗?”刘芸翻了个白眼,她从心里看不起杨宝来这蠢货,笨的像猪,却天天做美梦娶她。   倒是崖下那瞎子虽然眼睛瞎,但脑子却好用的很,若是能嫁给那瞎子,伺候一辈子她都心甘情愿。   可惜那瞎子连正眼看她一眼都不肯。   他只喜欢和虎妞那小妖精在一起。   杨宝来笑嘻嘻地说,“你只说当着外人面不让我喊媳妇,现在就咱俩人,有啥不能喊的?”   刘芸不想跟他废话,不耐烦道,“行行行,你愿意喊啥就喊吧,我问你,上次你说的你姐有迷魂药那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   杨宝来心生警觉,“自然是真的,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借点儿,你能帮我吗?”刘芸舔了下嘴唇问道。   杨宝来摇头,“你借这个干啥?我姐说了,这事儿不让我往外传,若我去借,她肯定就知道我告诉你了。”   “总之有用,你借给我不会错的。”刘芸目光中闪着精光,“再说我又不是外人,将来我要做你媳妇的。”   杨宝来嘿嘿一笑,“这倒也是,你是我媳妇,就是自己人。” 第121章 私定终身   “那你是答应帮我了?”刘芸心里一喜。   “问是可以问问的,但我姐借不借我可不知道。”杨宝来实话实话。   刘芸,“她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弟弟,肯定会借的。”   杨宝来,“那我明儿去试试。我就跟我爹娘说,想我姐了,要去找她住一宿,等借到迷魂药,我就给你拿回来。”   刘芸点头,“行,就这么说定了,后天晚上还是这个点儿,我再来找你。”   杨宝来也点点头,“行!”   “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去吧。”说完事刘芸就赶杨宝来回家。   杨宝来却站着不动,眼睛盯着刘芸看。   “咋不走?一会儿你娘该发现了。”刘芸皱眉道。   杨宝来舔一下嘴唇,问道,“媳妇,你说咱俩这样算不算私定终身?”   刘芸顿时厌烦的很,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只得哄他,“现在说这个还早,过段时间你让媒人去我家提亲。”   杨宝来笑了,“不过我得亲你一口。”   刘芸心想,这蠢货还得寸进尺了!每次求他帮忙,他都要趁火打劫!   不过只要能弄到虎妞的神草,她是可以付出任何代价的。   何况亲一口又少不了一块肉。   想到这里,她便点点头,硬着头皮说,“行,你亲吧!”   杨宝来激动的身子都开始抖了,他极力忍住激动的情绪,撅着嘴向刘芸脸上亲去。   刘芸眼看一张蠢脸凑了过来,急忙闭上眼睛,不能看,她会吐的!   啪叽一声……   杨宝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亲完后,杨宝来转身就飞快地逃走了!   他像做了啥见不得人的事儿似的,脸红的像猴屁股,幸亏现在是晚上,没人看到。   刘芸只觉冰冷的脸上被一个肥嘟嘟、黏糊糊、还带点腥味儿的热乎东西亲了一下,顿时恶心的不行。   睁开眼时,杨宝来已经窜没影儿了。   刘芸鄙夷地笑了一下,心想,没用的蠢货。   接下来的两天刘芸都是在忐忑的等待中度过的。   每天她都不敢回家,怕被刘铁柱看到赶出村子,夜里也只敢窝在草堆里睡一觉。   她觉得自己所受的罪,都是拜虎妞所赐,若虎妞心甘情愿把神草给她,她早就不用受这份罪了!!   于是内心对虎妞的恨又多了几分。   虎妞每天开开心心地和侄子们一起上学下学,在沈熠辰的帮助下抓野鸡野兔,每天都过得非常舒心。   再说被派到城里帮蒋观墨佘粥的田娥、赵菊和李珍珠,第一天去就被乌央乌央的灾民给惊到了。   她们只知道闹旱灾,却没想到有这么多灾民,因为她们没有走出过桑榆村,而且因为崖下的三百亩地,她们也没挨过饿。   但她们真的被灾民吓到了。   刚开始佘粥时,灾民们一哄而上,幸亏有县衙的差使强行镇压,不然她们非得被灾民给吃了。   维持秩序正常后,灾民被迫排成一队,这队伍排的长的一眼看不到头,目测至少有上万人。   灾民中更多的是瘦骨嶙峋的老人和衣不蔽体的孩子。   他们又饿又渴,干裂的嘴唇布满血丝,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妯娌三个从来没给这么多人盛过饭,盛的她们手都抖了。   可到最后还是不够。   蒋观墨今儿只准备了六千人的量,六千人每人一碗玉米渣子粥。   可佘粥结束后,还有三四千灾民等在衙门口不走,他们不哭不闹,就那么可怜巴巴地等在那里。   无奈之下,蒋观墨只得下令让又做了几千人的量。   他一边下命令一边骂,“他娘的,这样下去本老爷准备的十天粮,连五天都不够就光了。”   他从四大家族手里抠的几千两银子,给了白仁义一千多两,他自己还剩两千多两,本来他想留着这两千多两银子先不花,但现在看来,这两千多两银子也得全部买了粮。   即便这样,也不一定能救活全县百姓。   朝廷的赈灾粮倒是有,但发到每家每户都少的可怜,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旱灾闹了快两年,先前各家各户还有些存粮,后来就是挖野菜,再后来就眼巴巴地等朝廷的赈灾粮了。   一个月前已经传来有人饿死的消息的,再这样下去,怕饿死的人会更多。   蒋观墨一想到这些,就愁的夜里睡不着觉。   每天都盼望着下雨。   魏成说,“老爷,这样下去不行,不能每天佘粥。”   “你有何高见?”蒋观墨气哼哼地问。   “依我看,老爷每隔一天佘一次粥即可,这样既能保证饿不死人,又能拉长佘粥的天数。”   “就按你说的办。你这就去拟告示,告知本县百姓,就说现在不是吃饱肚子的时候,能维持着不饿死就行,等来年灾情过去就熬出头了。”   “是。”魏成说完便退下了。   蒋观墨一人在那里沉思。   佘粥结束后天色已晚,宋大拉水的车早就走了,所以白家妯娌几个没有回家,就住在蒋观墨为她们临时准备的客房里。   第二日告示就张贴出来,今儿不用佘粥,妯娌三个便商量着,拿着婆婆给的二两银子上街买些东西,然后回家,等次日一早宋大来时,再坐车过来。   商量定她们便跟丫头说了一声,请她转告老爷,就说她们回去了,明儿一早再来。   丫头应下了。   几人将头发束起,换了一身男装便出门了。   这男装是蒋家以前小厮的,虽破旧但还算干净,因为出门前婆婆说城里乱,所以她们觉得穿男装比较方便。   此时街上虽不及往年热闹,但还是有一些有钱人家和中产阶级人家在大街上来来往往,做买卖的虽不及往年兴隆,但依然有人进出铺子。   妯娌几个好容易来一次,就想好好转转,走着走着便看到前面有一家脂粉铺子。 第122章 还我娘子   李珍珠笑道,“大嫂、二嫂,咱们何不去脂粉铺子里看看,也给自己买点儿胭脂香粉,不枉咱做一回女人。”   她最近一次买香粉,还是出嫁之前呢,一晃都过去好几年了。   田娥笑着啐了一口,“烧的你,日子才活泛点儿就想买香粉,有那银子还不如买点吃的实惠。”   “对,咱给小姑子买点儿吃的。”赵菊笑呵呵笑道。   “就是,有这个闲钱还不如给小姑子买点小玩意儿。”田娥也笑道。   李珍珠摸摸鼻子,“自然要给小姑子和娘都买,可我也想给自己买点儿啥,大嫂二嫂,那香粉扑在脸上又白又香,难道你们不喜欢?”   咋能不喜欢?只要是个女的就喜欢这玩意儿。   田娥和赵菊对视一眼,“要不咱进去看看?”   赵菊其实也想买,便点点头,“进去就进去!”   三人终究没抵挡住香粉的诱惑,进了脂粉铺子。   这脂粉铺子叫宝香阁,是晋宁县城最大的一家脂粉铺子,据说城里有钱人家的小姐夫人都是从这里买胭脂水粉的。   宝香阁里有个女掌柜管事儿,其余的都是十二三岁到十五六岁的后生,没有年纪再大的了。   且这些后生一个个都生的眉清目秀,让人一看就心生欢喜。   三人进门,大概看她们穿一身土里土气的男装,不像是能做成买卖的人,便没人搭理她们。   她们也不在意,本来就是瞎转瞧稀罕的,有人搭理反倒不舒服。   谁知还没看几眼,就听里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哭声,还夹杂着男人的打骂声,紧接着就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从后门冲了出来。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田娥低声道,“赶紧走!”   妯娌三人谁也顾不得看胭脂了,急忙转身就往外走。   谁知刚出门,女子慌慌张张地跑到她们面前,噗通一声跪下,搂着李珍珠的腿哭道,“壮士,救命!”   李珍珠和大嫂、二嫂都吃了一惊,李珍珠忙道,“我可救不了你,你赶紧跑啊。”   女子这才听出李珍珠是个女人,稍微疑惑之际,男人已经追出来了。   这男人是个长短腿,走路一瘸一拐的,但他头戴镶嵌宝石银冠,穿一身冰蓝色上好绸缎衣服,一看就是位有钱的公子哥。   他手中提根棍子,满脸怒气地揪住女子的头发,“小贱人,我看你往哪儿跑!”   “救命!”女子被揪的差点摔倒,发出一声惨叫。   李珍珠气的不行,正要从瘸男人手里抢人,却被田娥赵菊拉住,田娥看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摇摇头,意思是别惹事生非。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破旧的年轻男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冲女子大喊,“娘子!”   女子看到男子,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相公!”   这男子见瘸男人揪着自己的女人不放,顿时怒火中烧,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刘彦龙,光天化日之下你强抢民女,天理何在!还我娘子!!”   被被称作刘彦龙的瘸腿男人哈哈一笑,“本公子看上她,是她的福气,陪本公子玩玩,本公子赏她白银百两,何乐不为?”   年轻男子气的大吼一声,“我跟你拼了!”   一边吼,便一边向刘彦龙冲了过去,刘彦龙抡起手中的木棍便用力打了下去,女子见势不妙,叫了一声:“相公!”   说时迟那时快,女子飞速挡在男子身前,那棍子狠狠落到女子头上,女子闷哼一声便昏死过去!   年轻男子瞪大眼睛,声嘶力竭地喊,“娘子,娘子!”   然后他看向刘彦龙,目眦欲裂道,“你还我娘子!”   说着便跌跌撞撞地向他扑过去,刘彦龙虽腿瘸,却壮实的很,一把揪住他的衣服,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随即呸了一声,“想从本爷手中抢人,做梦!”   然后 拎着棍子旁若无人地进了宝香阁。   李珍珠气的肺都要炸了,正要追上去,却被一旁的人拉住,“兄弟,你不是刘家的对手,莫要引火上身。”   田娥和赵菊也拉拉她。   李珍珠忍了又忍,才压着嗓子问,“难道就眼睁睁看他作恶?”   这人道,“小兄弟有所不知,这刘彦龙是本城最大的富商刘文采之子,刘善人半生行善,谁知却得了这么一个儿子,他因腿瘸至今尚未娶亲,专抢有夫之妇,本城百姓敢怒不敢言。   刘大善人为此当众宣布,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并将这宝香阁的宅子断给了他,这宝香阁正是刘家开的,临街做铺面,后院便是这刘彦龙的住处。   刘彦龙养了一群打手,是城里有名的恶霸。”   “官府不管么?”李珍珠压低声音问。   “凡是被抢的人家,事后都能得到一大笔银子以及刘彦龙的威胁,没人敢告,官府自然不好管。唉,旱灾横行,恶霸当道,世风日下啊!”   这人一边说,一边摇头去了。   这么一闹,妯娌三人再也没有逛街的兴致,只给小姑子买了些吃的玩的,便雇了一辆马车回家了。   崔氏正在给楼君熬补血补气的红枣粥,就见三个儿媳妇回来了,心里不禁有些担心,难道是出啥事儿了?   便问,“你们咋这时候回来了?难道蒋县丞不用佘粥了?”   田娥上前道,“娘,蒋县丞今儿下了告示,说以后每隔一日佘粥一次,我们今儿在城里待着没事,所以回来帮娘做事。”   崔氏恍然,“行,我这儿也没啥事儿,你们一路也累了,赶紧回屋歇息去吧。”   李珍珠把一个篮子递到崔氏手里,笑道,“娘,这是我和大嫂二嫂给小姑子买的好东西,等她晚上回来吃。”   崔氏也笑,“行,难得你们惦记她,都快去歇着吧!”   “是。”三个儿媳妇应了,便各自回屋。   天擦黑时,虎妞在一二三四五坑和蒋瑞以及金羊金虎的保护下,威风凛凛地回来了。   妯娌三人隔了一天一夜没见小姑子,甚是想念,虽然小姑子不叫她们“娘”,但叫她们嫂子啊!   长嫂如母,她们自认为嫂子和娘差不了多少。   所以在她们心里,都美滋滋地觉得虎妞是自己亲闺女。   三人看到虎妞被众星捧月地捧回来,谁也顾不得搭理自己的臭儿子,都想凑到虎妞跟前儿,争着抢着想抱虎妞。   “娘!” 第123章 比娘都疼   几个臭小子看见自己的娘,除了大坑有些不好意思,其余几个坑都想各找个娘,隔了一天一夜没见,他们真有些想呢!   谁知就在他们满怀兴奋地期盼他们的娘给自己一个拥抱时,他们的娘却像瞎了似的,直接无视他们,直奔小姑姑而去。   大坑:“……”   二坑:“……”   三坑:“……”   四坑:“……”   五坑:“……”   蒋瑞:“……”   一个个懵逼如狗,不会吧!咱母子一夜未见,您好歹瞅我们一眼啊!   我们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你们就算再喜欢小姑姑,她也不能叫你们娘啊!   妯娌三个才不管他们的臭儿子们什么表情。   几个臭小子有啥可抱的,还是香喷喷、软乎乎的小姑子招人疼爱。   “虎妞,大嫂抱抱!”   “虎妞,二嫂抱抱!”   “虎妞,三嫂抱抱!”   妯娌三人争先恐后地挤到虎妞面前,同时伸出手。   “我先抱!”   “还是我先抱!”   妯娌三人抢起小姑子,那是绝对不手软的。   虎妞笑眯眯地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看着她们仨,奶声奶气地道,“大嫂、二嫂、三嫂,都抱抱。”   说着,她先走到田娥面前,伸出小短胳膊抱了一下她,田娥使劲嗅嗅虎妞身上奶甜奶甜的味儿,笑道,“嗯,还是我小姑子好,身上香喷喷的。”   虎妞抱完大嫂,又向二嫂走去,脆生生地道,“二嫂,抱抱。”   赵菊忙搂了一下虎妞,满足地笑道,“小姑子果然真香!”   李珍珠默默数着时间,一、二、三、四、五。   小姑子抱大嫂二嫂都是抱到她数到五,等小姑过来时,她也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行!好了!沾光了!   抱完小姑子,几人分别把给小姑子买的好东西拿出来。   这一拿,才感觉几道目光直戳戳的射过来,射的浑身像被刺猬扎了似的。   再看看旁边目光幽怨的臭小子们,她们才觉得坏事儿了!   光顾得给小姑子买了,竟然忘了给臭小子们买!   “呵呵,大坑二坑,下次娘进城肯定给你们买好东西!”田娥尬笑着看自己的儿子们。   “三坑四坑,下次娘也给你们买。”赵菊也忙安慰儿子们。   “五坑、蒋瑞啊,下次我也给你们买。”李珍珠也转过头,呵呵笑道。   其实她们在心里直哔哔,臭小子的东西有啥好买的,还是小闺女的东西可爱,什么小绒花了,小手镯了,小玩偶啦,越看越可爱,看到就忍不住想买。   不但买了这些小玩意儿,妯娌三人还给小姑子买了好几样小零嘴,一包五香烧饼、一包芝麻糖、一包糖炒栗子、一包绿豆糕、一包蜜三刀,都是小姑子爱吃的。   妯娌三把这些东西从篮子里拿出来,一样一样给小姑子看。   “小姑子,喜欢吃烧饼不?”   “小姑子,我记得你最爱吃的是糖炒栗子呢。”   “小姑子,这个芝麻糖和绿豆糕最好吃了。”   小虎妞眼睛直发光,这些零嘴她都好喜欢吃呢!   她嘟嘟着小嘴儿,奶甜奶甜地说,“大嫂二嫂三嫂,我都爱吃!”   “爱吃就好!”   “我就知道小姑子爱吃!”   “嗯嗯,喜欢就好!”   三人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只要小姑子高兴,她们就高兴。   小虎妞虽然对这些零嘴爱的不得了,但她还是把这些吃食分成了四份,三个嫂子各一份,她和爹娘一份。   三个妯娌见状,急忙推脱,“小姑子,这是给你买的,留着你自己吃!”   “就是,本来就不多,这一分到你头上就更少了。”   “还是小姑子吃,嫂子不爱吃这些。”   妯娌三个都拒绝收下。   虎妞却奶声奶气地说,“大嫂、二嫂、三嫂,这些不是给你们吃的,而是给大坑二坑三坑四坑五坑和蒋瑞吃的,你们就替他们收着吧!”   妯娌三个一起翻了个白眼,哼,臭小子们还用的着吃这些?   粗茶淡饭吃着就挺好的!   只有软软糯糯的小姑子,才配吃这些香喷喷的好东西。   一二三四五坑和蒋瑞却笑了,哼,还是小姑姑疼他们,比娘都疼!   最后妯娌三人还是收下了这些好吃的,因为她们若是不收,可能会被自己儿子的目光杀死。   崔氏就喜欢小闺女不吃独食的性子,见此越发对小闺女喜爱了。   分完好吃的后,虎妞又从自己那份中拿了一块烧饼、一块绿豆糕、两块芝麻糖、三个糖炒栗子、一块蜜三刀,拿完这些后,她脆生生地道,“娘,这些我要给蒋姨姨送去。”   “为啥呀?”崔氏笑问,“虎妞不是最喜欢吃这些吗,给蒋姨姨送去,你可就剩下没多少了。”   虎妞声音糯糯地,“因为蒋姨姨给我送过好吃的呀!现在我有了好吃的,也要给她送呀!”   “好闺女!”崔氏夸赞道,心想这孩子还是个知恩图报的,“不过蒋姨姨现在身体不好,不能随便吃东西,这样吧,你给她送一块芝麻糖和一块绿豆糕尝尝。”   “好呀娘……”   小虎妞奶声奶声地答应一声,便拿一块绿豆糕和一块芝麻糖去那屋找楼君了。   楼君刚睡醒。   这些天在白家养的不错,她脸色很好,精神也很好。   见虎妞拿芝麻糖和绿豆糕进来,她笑问,“虎妞,你来了?”   虎妞当当当地跑到她身边,奶声奶气地说,“蒋姨姨,我给你送芝麻糖和绿豆糕来了!我娘说你不能多吃,只能尝尝。”   楼君最近每天吃鸡蛋、喝粥,吃的都是淡而无味的饭食,早就有些腻味了。   但崔氏说坐月子不能吃味道太重的,对身体恢复不好。   现在见虎妞送来绿豆糕和芝麻糖,早就馋的不行了,听说可以吃,她便迫不及待地接过来,尝了一口绿豆糕。   “真好吃!”楼君笑眯眯地看着虎妞。   虎妞把芝麻糖喂在她嘴边,她又吃了一块芝麻糖。   小闺女就是贴心。   比她家臭蒋瑞强多了。   若自己能生个软软的小闺女多好。   又香又软…… 第124章 简直神了   可惜她太不争气了。   这辈子没有生闺女的命了。   只有羡慕别人的份。   而且她还知道,她生蒋二小按臭小子当天,若不是虎妞让金狼金虎弄来神草救命,她现在人早就没了,所以虎妞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真是越看这个软乎乎香喷喷的小闺女,越觉得可爱,恨不得现在就让她叫一声娘。   楼君这样想着,便鬼鬼祟祟地向四周看了看,小翠她们都去厨房了,只有她和虎妞在屋里,便道,“虎妞……”后面那句“叫我一声娘”,还没说出口,就听崔氏进来了。   “妹妹,虎妞没吵到你吧?”崔氏笑问。   为了让楼君能休息好,现在她和虎妞都搬到田娥那屋睡了,这屋晚上只留小翠小青照顾。   若不是最近楼君身子恢复的不错,她可不敢让虎妞进来。   “嫂子说的哪里话,虎妞可乖可乖了,我喜欢的很。”楼君也笑。   心想幸亏方才没说啥不该说的,否则她真没脸在这儿待下去了。   在白家吃的好睡的好,顿顿有肉,她真有些乐不思蜀了呢。   “那就好,妹妹好好歇着,我带虎妞去吃饭。”   “好……”   虎妞乖乖地被她娘牵着去吃饭了。   楼君看着虎妞圆滚滚的像球一样的小背影,羡慕的双眼都快冒火了。   吃完饭玩了会儿,虎妞就和崔氏去睡觉了。   晚上,一个黝黑黝黑的身影,蹲在杨家墙头外等候。   她便是刘芸。   深夜,杨宝来披着衣服偷偷从家里出来,与那个身影见面,“媳妇?”   刘芸站起,冻的哆哆嗦嗦地说,“我在……”   杨宝来拿出一小包东西,塞到她手中,“这是我偷我姐的,你快拿去吧。”   “行!宝来,我去了,记得过些日子让你娘托媒人去我家提亲。”刘芸最后一次骗杨宝来。   “我记住了,你快去吧,以免被人发现。”杨宝来也冷,但声音却透出一股喜滋滋。   终于可以去刘家提亲了,刘芸马上就是他媳妇了。   “嗯!”刘芸说完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心想,她一拿到神草就远走高飞,到时候杨宝来这个蠢货想找都没地儿找她。   还提亲呢,提个屁!   刘芸拿到药,就在白家门外鬼鬼祟祟地溜达,可她发现白家大门紧闭,自己根本进不去。   于是便想等天亮了,再想办法下手。   便靠在白家附近睡了一晚。   翌日一早,虎妞穿戴的整整齐齐的出门了。   她身上穿水红色新绸棉衣,头上戴个虎头帽,脖子上挂着那个漂亮的荷包,屁屁下骑着金羊,身边是一二三四五坑和蒋瑞,身后是金虎护航,虎头帽把她的脖子和脑袋都护住了,只看的见一张圆嘟嘟的小脸,简直又萌又威风。   刘芸却看的双眼冒火。   等虎妞大部队过去,她便悄悄尾随在后。   村里人多,她自是无法下手。   来到崖口,等虎妞他们过去,她知道白大福不会放她过去的,便提前准备了一丁点药捏在手心。   “白爷爷,我下去找我爹有点儿事。”   “你说谎成性,我不信你。”白大福态度很硬,坚决不放她下去。   刘芸目露凶光,趁白大福不注意,往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那药粉便顺着鼻孔吸了进去,白大福只觉意识有些迷糊,接下来便软绵绵地坐在竹椅上。   远远看去他就像睡着了似的,所以没人注意。   其实他是被迷晕了。   刘芸内心一阵窃喜。   这药还真管用。   她顺利地通过崖口,尾随虎妞大部队进来。   她以为虎妞会同大坑他们一起从天梯下去,谁知到了天梯处,他们却兵分两路,一二三四五坑和蒋瑞下了天梯,而虎妞则和羊、老虎一起上了旁边的木质小房子!   刘芸瞬间懵逼。   这她娘的是个啥东西?!   虎妞为啥要进去?   就在这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张虎站在那里,等虎妞他们上去,里面发出一串清脆的铜铃声后,张虎就开始摇那个摇柄,小房子便稳稳当当地往下降落!   简直神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这么高级的东西,一定是沈熠辰那瞎子帮虎妞建造的!   没想到几天不见,虎妞就用上这么神奇的东西!   刘芸更恨虎妞了。   妒忌让她失去理智。   她想,若是把张虎迷晕,正在降落的虎妞会是什么下场?   这个小妖精被摔的皮开肉绽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刘芸唇角勾起一丝邪恶的笑意。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目的是为了得到虎妞的荷包,她只好强行断了这个心思。   若虎妞摔死,肯定有许多人第一时间围上去,这样她就更得不到荷包了。   暂且放这小妖精一马。   以后等她发达了,再回来找小妖精算账也不迟!   不知为何,她心中有种对虎妞控制不住的恨意。   这种恨意好像是天生的、与生俱来的。   从第一次见到虎妞,她就有这种感觉。   积累到现在,她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刘芸整理一下自己情绪,从天梯下去了。   路上遇上杨宝来,杨宝来冲她眨眨眼,她扭头装作没看见。   刘芸下来后,一二三四五坑和蒋瑞已经端坐到学堂里。   金狼金虎和金羊也蹲在最后一排听蓬先生讲课,只不过它们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只有虎妞乖乖坐在门外的石桌前,等沈熠辰过来教她弹琴。   虎妞是经过蓬先生特批,唯一不用坐在教室里上课的学生。   因为沈熠辰给她制定了学习计划,她愿意听就坐在里面听,不愿意听也行,反正有沈熠辰教她。   沈熠辰最近都不用金狼引路,因为对于草房这片地方,他基本已经熟记于心,其次不用金狼也是为了锻炼自己。   现在他正慢慢地向这边走来。   虎妞看到沈熠辰,高兴的挥着小胖手脆生生地喊:“阿辰,我在这里呀!”   沈熠辰闻言唇角勾了勾,眸底一片温柔。   躲在暗处的刘芸眸底则流出一片阴鸷。   这情景太让她妒忌了,妒忌的就像虎妞抢了她上辈子的情人似的。 第125章 会不会死   沈熠辰在慢慢往这边走,虎妞坐在那里聚精会神地看着他。   只要阿辰一有摔倒的危险,她就立刻过去扶他。   时间像静止了一样,只有不时飞过的鸟才能打破此时的宁静。   刘芸紧张地攥着手中的药,心想,只要一瞬间,她就能把这两个人同时迷倒,然后偷了虎妞的荷包走人。   可就在这时,沈熠辰忽然脚下一扭,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原来他脚下有块小石子,他不小心踩了上去!   虎妞见此,飞快地向他跑去,边跑边奶声奶气地喊,“阿辰,你怎么了?!”   沈熠辰正要说“我没事,你慢点”,虎妞就被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像颗子弹似的向沈熠辰飞了过去。   “姑姑”,沈熠辰吃惊地叫道,然后一个肉疙瘩就向他砸来,狠狠砸到他身上,将他砸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肉团可真重!   小肉团砸到他身上,又反弹回来,啪叽一下落在地上,委屈的小嘴儿撇了撇。   小屁屁好疼。   两人都坐在地上。   “姑姑,你怎么样?”沈熠辰的语气又担心又着急,伸手去摸虎妞。   他的注意力全部在虎妞身上,完全没听见刘芸飞速向这边过来。   当他意识到不好时已经晚了!   只一瞬间的功夫,他就觉自己鼻腔内吸入了什么东西,随即身体就变得很无力,意识也有些不受控制。   不好!   他心里大吃一惊!   千万不能晕倒!   他迅速做出判断,自己吸入的应该是一种迷药,这种药能控制人的意志!   为了不让自己失去意识,他快速从地上摸到一个东西,狠狠向自己的脚砸去。   锐利的疼痛让他暂时保持了理智。   姑姑就在他对面。   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这个想害他们的人是谁,又出于什么目的?!   “救命!”他大喊。   对面的刘芸正在手忙脚乱地往下解虎妞的荷包。   就在这时沈熠辰大喊救命!   她百思不得其解,为啥这药在别人身上都管用,唯有在沈熠辰身上失效了?!   不行,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她必须成功!   想到这里,她加快了速度。   就在这时,在草房里上课的蓬玉烟和学生,以及金狼金虎金羊几乎同时听见沈熠辰的呼声!   金狼金虎同时窜了出去!   金羊紧跟其后!!   蓬玉烟带学生们也跑了出来。   只有杨宝来跑了一半,站在那里一脸惊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想到刘芸借迷药是为了害沈熠辰和虎妞。   刘芸急出一身汗,终于一用力,将缝着荷包的绳子拽断!   荷包被撕破,露出里面的飞龙掌血。   刘芸一阵狂喜,神草果然在里面!   她的辛苦没有白费!   拿到神草的刘芸撒腿就跑。   蓬玉烟带领学生们出来,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两人,大叫,“抓住她!”   金狼金虎一跃而上,两兽一下就把逃跑的刘芸按在地上。   刘芸的头狠狠磕在地上,一根树枝正好扎在她额头,鲜血顿时顺着眉心流了下来。   她的样子瞬间变得狰狞可怕。   杨宝来站在不远处,吓得脸色惨白,这一刻他觉得刘芸变得丑陋无比。   大坑一边飞跑,一边大声说,“二坑,你跟我去把刘芸抓起来!三坑四坑五坑,你们赶紧把小姑姑抱进屋!刘水生、刘木生,你们去将沈公子扶起来,快!”   几人急忙按照大坑的话做。   三坑将胖乎乎的小姑姑背到屋里,四坑五坑蒋瑞一脸担心地跟在后面。   刘水生刘木生将沈熠辰也扶进屋,他凭坚强的意志力,硬是没晕倒。   蓬玉烟懂医术。   将二人安置好,蓬玉烟急忙翻开二人的眼睑看了看,三坑蒋瑞焦急地问:“先生,小姑姑怎么样了?”   蓬玉烟沉色道,“他们吸入一种麻药,这种麻药能暂时控制人的意志。”   四坑哇哇哭,“先生,小姑姑会不会死?”   “不会。”蓬玉烟道,“五坑,你去取我的银针来。”   五坑急忙跑去取银针了。   因为他见过蓬先生给沈熠辰扎银针。   他不知道是为什么。   但蓬玉烟和沈熠辰都知道,扎银针是因为为了控制沈熠辰眼睛中的毒素不向全身扩散。   沈熠辰靠在枕头上,虎妞躺在他身边。   虎妞已经完全失去意志,小胖妞躺在那里,肤如凝脂,口如樱桃,长长的睫毛像两排小扇子,宛若睡美人一般。   沈熠辰则脸色是冰冷的,为了保持清醒,每次昏过去之前,他就用力砸一下自己。   虎妞在他右边躺着,他的右手牵着虎妞的左手,将她的小胖手紧紧握在手心。   五坑很快取来银针,蓬玉烟小心地分别给两个孩子扎上。   这时大坑二坑已经将刘芸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   刘芸千算万算,却没想到这药会在沈熠辰身上失效。   若他不喊那声“救命”,她此刻早就逃了出去。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她精心准备了这么多天,最后还是输了。   其他孩子已经将这件事报告了白仁义,白仁义听说虎妞被刘芸伤害,飞快地赶了过来。   刘铁柱也急忙跑了过来。   他找了两天,都没找到刘芸,以为刘芸早就逃出了这个村子,谁知她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崖下!   刘铁柱的愤怒程度一点都不比白仁义少。   他看到被五花大绑的刘芸,内心的怒火就一涌而出,狠狠扇了她一个大嘴巴子!   “混账!你心咋这黑!”   刘芸额头的血溅的到处都是。   咬紧牙关不说话。   “你小姑姑咋样了?”白仁义心急如焚。   大坑,“被迷晕了,在屋里。”   白仁义几步就跨进屋。   蓬玉烟的银针治这点小迷药还是很快的,虎妞已经醒了,只是身上还扎着针。   看着软乎乎的小闺女被扎了这么多针,白仁义别提多心疼了。   一个糙汉子,居然红了眼圈。   他走过去,一屁股把沈熠辰挤开,自己坐在虎妞身边,拉着虎妞的小手手,轻声问道,“宝贝,疼不疼?”   沈熠辰:“……”我也扎了一身针,您这样挤我真的好吗? 第126章 故意谋害   虎妞知道爹心疼自己。   她也不愿意让爹难过。   她张开小嘴儿,奶甜奶甜地说,“爹,我不疼。”   白仁义泪珠在眼里打转转,硬是憋了回去。   白老大白老二白老三听到消息,也急忙赶了过来。   见小妹妹这样,气的攥的拳头咔吧响。   刚才那几个报信的小子,已经把事情的经过说了。   他们对虎妞心疼到极点,也对刘芸恨到极点。   “小妹,你怎么样?”白老大担心地问道。   “疼不疼?”白老二也问。   “肯定疼的厉害,可怜的小妹。”白老三说着就哭了起来。   蓬玉烟缓缓开口,“虎妞是中了迷药的毒,在下已经将她体内的毒逼出十之八九,各位不用太过担忧。”   白仁义深吸一口气,对蓬玉烟拱了拱手,“蓬先生,小女就麻烦你照顾了。”   说完他便蹭蹭几步走了出去。   刘铁柱正在狠狠打骂刘芸。   看到白仁义出来,他忙拱手道,“白里正,是我教女无方,要杀要剐全凭你处置,我刘铁柱绝对不会说一句反对的话。”   白仁义用冰冷的目光盯了刘芸片刻。   刘芸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目光,像一把利刃,要戳穿她的胸膛似的。   此时此刻她才感到深深的恐惧。   她的身子一晃,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哭道,“求你放我走,我这就离开桑榆村,保证再也不回来了!”   白仁义冷笑一声,“故意谋害,罪加一等,送官府处置。”   刘芸顿时脸色煞白!   她跪在那里大哭大叫,“不,不!我不要送官府!”   故意谋害罪,轻则杖责一百,重则流放,这两种惩罚她哪个都接受不了!   因为这两种惩罚对于她来说都是死路一条!   “爹,求你替我说句话!只要不送官府,我立刻离开这里!”刘芸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她爹身上。   刘铁柱冷冷道,“你屡教不改,我救不了你!”   “爹,难道你一点都不念父女之情?”刘芸哭着道。   刘铁柱面如死灰。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你不是我亲生的,是我捡的。   可小时候的刘芸已经死了!   从我捡回来你的那刻起,我就把你当亲生孩子抚养,可这么多年过去,你早已被你娘教坏了!我奈何不了你们母女,就当我白养你一场!”   刘芸的心被狠狠重锤了一下。   原来她zhen不是亲生的。   以前就有人在她耳边吹过这种风,只是她不信。   可这话从刘铁柱口中说出来,她就不得不信了。   这样一来,张翠花打她骂她,似乎都好解释了。   她内心冷笑一声。   表面却哭的撕心裂肺,“爹,我不管是不是你亲生的,但我叫一声一声爹,这辈子你都是我爹了!看在我们父女的份上,求你救我……”   刘铁柱抬头看天,他其实也很难过,毕竟养了这么多年,感情还是有的。   但刘芸作恶多端,就算替她求情,老天爷也不会饶恕她。   大坑生怕刘芸的求救声令刘铁柱心软,脱下袜子堵住刘芸的嘴巴。   刘芸喉咙里发出一串呜呜声,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看着刘铁柱决然离去的背影,内心充满恨意。   双目渗出一片血红,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是她的仇人……   虎妞在屋里躺了半日,蓬玉烟见她并无大碍,便同意白仁义将她带回家。   崔氏听说宝贝闺女被刘芸迷晕,也是气的咬牙切齿。   白仁义说,“她娘,你别气,明天一早我就让宋大将刘芸送到官府。相信官府肯定会还我们一个公道。”   崔氏也相信蒋县丞会给她们一个公道。   晚上,等虎妞和崔氏入睡,白仁义找到在柴房关押的刘芸,逼问出她是从哪弄的迷药。   因为迷药是害人的东西,若是不问到出处,今后万一有人再用它害人咋办?   刘芸想都没想就出卖了杨宝来,因为她根本就不喜欢杨宝来那个蠢货,自己被抓,那个蠢货也别想舒坦。   白仁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重新给刘芸嘴里塞上臭袜子,便去杨家找杨宝来爹娘了。   杨宝来爹娘听了白仁义的话,这才得知虎妞和沈熠辰被陷害,跟自己的宝贝儿子有关!   杨宝来则攥着拳头躲在里面偷听,听说刘芸出卖了自己,他气的肚子一鼓一鼓的!   杨家两口子急忙给白仁义跪下,求他放过杨宝来,并保证今后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儿,云云。   杨宝来爹还拽着宝贝儿子的耳朵出来,让他给白仁义跪下赔罪。   杨宝来娘则骂杨宝来被鬼迷了心窍,咋能看上刘芸那等心思恶毒的女人!   杨宝来娘骂完儿子,又哭道,“白里正,看在宝来不是有意的份上,求你放他一马!我儿子并没有恶意,就是有些呆蠢,上了那小贱蹄子的当!”   白仁义冷笑,“我凭啥为你儿子的蠢付出代价?从明儿起,杨宝来不用再去学堂了,束我会按天退他!”   说完,白仁义不管杨宝来娘哭成啥样,毅然转身就走。   第二天一大早,刘芸就被装上宋大的送水车。   她被紧紧绑在车上。   随着宋大的车渐渐前行,她的心也冷成一块冰。   现在没人能救得了她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被送到官府,听从官府的处置。   刘芸内心一阵绝望,不甘心地想,难道就这样死去?   不,她还没活够,她要嫁个有钱人,下半辈子享受荣华富贵!   可是自己就在被押送往官府的路上,怎么才能逃走?   逃走是唯一的出路,只有逃走才有可能翻身!   刘芸想到这里,恶毒的双眼紧紧盯着马屁股。   马屁股上挂一个小布袋,里面有工具和刀。   由于乘坐的是拉水车,所以她就坐在车辕前面,离马屁股很近。   她目测了自己腿的长度,和马屁股之间的距离,认为自己可以做到。   她趁宋大停车解手的功夫,伸出脚将小刀夹出来,然后费劲地蹭着身子,将小刀拿在手里。   刚拿到小刀,宋大就回来了。   刘芸一脸平静,轻抿薄唇,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第127章 刘芸逃跑   她一下一下,用小刀慢慢割绳子。   一下,两下,终于割开了!   割开绳子的那一刻,她仿佛获得了新生,目光中淬满毒液。   宋大在聚精会神地赶车,口中不停吆喝,“驾!驾!”   马奋力前行,马蹄阵阵。   刘芸想,跳车是不可能的,因为宋大下一刻就能把她抓回来,而且还会看管的更紧。   只能走而挺险。   马车行走到一段崎岖的山路时,刘芸觉得可以动手了。   这是进城唯一的一小段山路,下面是山沟。   忽然,刘芸举起手中的小刀,向马屁股狠狠戳去!   动作之快令人咂舌!   宋大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在马屁股上戳了数刀,马受惊疯狂地奔跑,宋大脸色惨白,他已无法控制这匹受惊的脱缰野马!   就在他要强行令马停下来时,马忽然前蹄抬起,冲天嘶鸣一声,水车瞬间便倾斜到山沟,整个事件不可控制,宋大顺着倾斜的马车滚了下去!   刘芸也同样滚了下去!   马车卡在两棵大树中间,暂时无法动弹。   刘芸故意制造一起车祸,就是为了让自己趁机逃脱。   宋大滚到山沟就晕了过去,好半天才醒来。   他醒来时,刘芸已经不见了,好在山沟不算太深,他手脚并用爬了上来。   然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倾斜的马车从树中间弄出来。   这时马已经恢复了理智,他便赶着马车匆匆回县衙去了。   回到县衙,宋大顾不得别的,赶紧向蒋观墨报告了事情的经过。   从刘芸故意用迷药陷害虎妞,到马车翻车,刘芸逃跑,他一字一句描述的非常清楚。   蒋观墨听完气的直吹胡子。   他娘的,敢欺负他蒋观墨未来的干女儿,不能就这么让她逃了!   他一拍桌子,“魏成!这就拟告示,全城搜捕刘芸!提供线索者,本老爷赏五十个铜板!抓到本人者,本老爷赏十两银子!”   “是!”   魏成吃了一惊,老爷这次可真够大方的,出手就是十两银子!我滴个乖乖!   再说刘芸从山沟滚下去后,不久也醒了,她猜到官府要搜寻自己,便弄了一些土灰抹在自己脸上,这样就看不出什么模样了。   她跌跌撞撞地爬了上去,一路前行。   可走了没多远,她便发现腿疼的要命,低头一看,才发现腿受伤了,血正顺着肥大的裤子往外流,而且伤的不轻。   若是不医治,这样下去肯定坚持不了多久,她好容易才逃下宋大的车,不能就这么死了。   可没人会救助一个浑身是血脏兮兮的人。   而且她也不敢。   怕被人发现。   她就这样走走停停,一直走到城门口。   城门口张贴着告示,告示上画着她的画像,她虽然上了没几天学,但她脑子还算聪慧,告示上的字几乎能认全。   她看出这是在通缉自己。   她怕被发现,又弄了一些血糊在脸上,这样就更看不清她的面貌了。   她急于治伤,若是不及时医治,伤口发炎她可能活不到过年。   现在能帮她的,只有舅舅张勇。   张翠花应该也在张勇家。   她随着人流慢慢往城门口走。   两条狗在打架,其中一条拉了一泡屎,她过去将狗屎抹在自己身上。   逃亡路上每一步都是危险的,一不小心就会被人认出。   “干什么的!?”把守城门的官兵伸出长枪,拦住刘芸的去路。   刘芸哭唧唧,装的万分可怜,“投奔亲戚的,半路遇到抢劫的。”   官兵看了她一眼,满脸血污,不像是要找的人,又见她身上到处是臭气熏天的狗屎,便一挥手不耐烦地说,“走走走!”   刘芸趁机混了进去。   进去之后她直奔张勇家而去。   以前她来过这里,对于重要的人和事,刘芸总是下意识地去记,所以她很顺利找到张勇的家。   她自然不敢光明正大地拍门进去。   而是蹲在门口不远的墙角,等候时机。   再说张翠花被刘铁柱休了后,无处可去,只能投奔张勇。   她嫂子杨氏本就不待见这个穷小姑子,现在见她被休,更是从骨子里讨厌这个女人。   但碍于张勇的面子,不好直接赶走,只能暂时把她当做粗婆子使唤。   今儿又听到官府通缉刘芸的消息,杨氏更觉张翠花讨厌至极,这对母女简直就像过街老鼠似的,谁见谁打!   啥娘教出啥闺女,张翠花这样的,也就能教出刘芸那样的!   张翠花来到张勇家后,整个人都萎靡不少,毕竟寄人篱下,她嚣张一下试试!   做饭扫地洗衣这些粗活都归她干了。   活儿多的干不完,累的像条狗。   她想和杨嘎妹吵,“你家又不缺银子,就不能多请个粗婆子?!”   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毕竟她在哥家没有任何话语权。   杨嘎妹随时都可能把她赶出去。   一直忙到掌灯时分,杨嘎妹又说让她去铺子取一件衣服。   张翠花只得迈着沉重的步子去取衣服。   可刚买出门,就看见一道脏兮兮的身影扑了过来。   “娘!”刘芸扑到她身上。   张翠花定睛一看是刘芸,顿时吓了一跳,因为官府抓捕她这件事儿,张翠花也知道。   “哪来的小贱货,我不认识你!”张翠花不想沾上麻烦。   刘芸冷笑一声,“娘,这才几天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行,我这就去官府自首,就说那些坏事都是你指使我干的,到时候你也脱不了干系!”   张翠花气的咬牙切齿。   刘芸脑子比她好使,说出这番话,张翠花还真怕了。   “你敢!你到底想干啥!”   刘芸舔一下干裂的嘴唇,“不想干啥,就想在舅舅家住几天,等伤好了,我自然会走,绝对不会连累你们。”   张翠花想了片刻,觉得这事儿还是跟杨嘎妹商量一下,“你躲旁边儿等会儿,我进去跟你舅妈说声。”   刘芸吃透张翠花不敢骗自己,便去旁边缩着了。   张翠花扭身进门,找到杨嘎妹跟她说了这事儿。   杨嘎妹闻言快要气死了,刘芸这小贱蹄子一肚子坏水,明明知道官府在抓捕她! 第128章 再无刘芸   还故意找上门,这不是要拉他们下水么!   可过了一会儿她气就消了,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玩味的笑意。   “行,既是外甥女来了,就请她进来吧。记住,千万别让人看见!进来后把她安置在地窖,以防被官兵发现。这是点儿碎银子,你顺便买些药。”   杨嘎妹摸出点碎银子扔给张翠花。   张翠花感激零涕,忙答应:“大嫂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就这样,刘芸住进了张家。   两天之后,刘芸身上的伤稍微见好,但还是不能大幅活动。   这天夜里,杨嘎妹掌着灯下来了。   刘芸穿一身她的旧衣服,脸洗的白白净净,就是眉心被树枝戳了一下,留下一个疤。   但这一点都不影响她的美貌,反而给她的美貌增添了几分妩媚。   杨嘎妹打量了她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   “刘芸,舅妈跟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儿?”刘芸见她舅妈脸上浮着一丝令人玩味的笑意,就觉她没安好心。   “这两日官兵搜查的愈发紧了,你在舅妈家快藏不住了。”杨嘎妹故意说的很慢,一边说一边看刘芸的脸色。   没想到刘芸脸色很淡定地问,“舅妈打算咋办?”   杨嘎妹心想,这小蹄子比张翠花心机深多了。   她假笑道,“舅妈是这么想的,与其被官兵抓去流放,不如舅妈帮你找个保护伞,你若听舅妈的,舅妈保你平安无事。”   刘芸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什么样的保护伞?舅妈何不说来听听。”   杨嘎妹笑,“我就知道外甥女是个头脑灵光的。既如此,舅妈就直说了,城里最大的富豪刘文采你知道吧,你舅舅就在他家做事。   刘家如今做着宫里的生意,宫里的娘娘用的药材都是刘家进贡的。   宫里有位娘娘,是刘家的表亲,刘家正是靠着这个发家的。   刘家啥都不缺,就缺个童养媳,你若嫁到他家,舅妈不但保你平安,还保你下半辈子锦衣玉食。”   杨嘎妹说完就不再言语,只观察刘芸的反应。   她和张勇早就想把刘芸卖到刘家做童养媳了。   所以去年张炎才时不时去张翠花家住几日,就是为了哄刘芸顺利进入刘文采家。   可前些时候,刘家出了点儿事儿,童养媳的事情就暂时搁置起来。   不但如此,她更怕刘芸不同意。   万一她不同意,到刘家寻了短见,岂不是给自己添堵?   刘文采也会迁怒与她。   可现在机会来了,刘芸寄人篱下,又有官兵追捕,威逼利诱之下,她定会衡量利弊。   刘芸听完杨嘎妹的话,目光中的冷意更浓。   怪不得答应她住下来,原来存着这坏心思。   不过这样也好,刘家是方圆百里有名的富豪,攀上这棵大树,她说不定从此就能富贵。   听说刘家有个瘸腿儿子,进刘家应该是给他那瘸儿子做童养媳。   至于官兵追捕的事儿,她在刘府躲上个一年半载,等过了这个风头再出来,没人会认出她是谁,更没人能想到刘家的童养媳是通缉犯。   想到这里刘芸便点头,“我听舅妈的安排。”   杨嘎妹顿时一阵窃喜,“我外甥女果然是个通透的,舅妈这就亲自去告知刘家。”   刘家早就想找个举世无双的绝色童养媳,只是一直没遇上。   刘文采放出话,谁能找这样一个人,就给谁一百两黄金做酬谢。   当然这话他是私下说的,毕竟他表面上是个大善人。   一百两黄金对于普通人来说,自然是巨大的诱惑,张勇也不例外。   为了这一百两黄金他可没少费工夫。   如今听说刘芸同意去刘家做童养媳,他觉得这事儿算是成了一大半。   因为刘芸实在太好看了,这么点年纪就让人移不开眼,长大后肯定更美。   听完杨嘎妹的话,张勇乐滋滋地说,“媳妇,那就辛苦你跑一趟了。”   杨嘎妹马不停蹄来到刘家。   直接要见刘文采。   刘文采听说杨氏觅到一个绝色女孩,顿时心花怒放。   他命人将早就准备好的一身大红色绸缎新衣和三支黄金打造的金钗拿出。   开口道,“让她穿上这身衣服来见我,事成之后,我自然少不了你的黄金百两。”   “是……”   杨嘎妹接过新衣和金钗,便退了出去。   这一百两黄金不是那么容易拿的,刘文采这老狐狸要先验货。   不过她对刘芸有足够的信心,因为刘芸实在太美了。   杨嘎妹将新衣和金钗拿回家,便喊丫鬟柳叶帮刘芸梳洗。   刘芸看到新衣和金钗时,眼睛都发亮了!   她从没见过真正的金子!这是第一次!而这些金钗,即将插在她的头上!   这是她这辈子梦寐以求的,只是做梦都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刘芸一直天真地想,自己进刘家,是给刘家那瘸腿儿子做童养媳的。   因为外界盛传,那个瘸腿儿子一直没娶亲。   可打死她都想不到,她是要给刘文采做童养媳!   刘文采有个怪癖,一直喜欢年纪很小的女孩。   马车就在外面等候,打扮一番后,刘芸被连夜送到刘家。   看到刘芸的那一刻,刘文采完全被她的美貌惊呆了。   只见她袅袅婷婷轻移莲步,(因腿受伤,不能走快)穿一身锦红水锻纹纱长袍,垂下半边乌黑的云鬓,云鬓上戴一支金钗,金钗随着步子的移动而微微晃动,似乎要掉下来一般,令人忍不住心生爱怜。   眉心那个疤,柳叶帮她在上面画了一朵梅花,映衬的她犹如天仙下凡。   刘芸看到刘文采的那一刻也惊呆了,因为她完全没想到自己要给个老头子做媳妇。   她宁可要个年轻瘸子。   但现在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她选择闭上了眼睛。   杨嘎妹开心地拿到一百两黄金,回家报喜去了。   过几天她要把张翠花那倒霉女人也送到刘家做粗婆子。   就这样,刘芸被刘文采藏了起来。   刘文采给她重新取了个名字,叫紫烟。   从此以后世上再也没有刘芸,只有紫烟。 第129章 是老狐狸   转眼就到过年。   这几个月白家的新房子已经快盖好了,目测年前就能搬进新屋。   干这么快,自然是刘木匠领村里人干的。   新房盖的十分漂亮,主体一色青石,门楼上用红瓦装饰,门口两边还蹲了两座石虎,看上去威风极了。   刘木匠开玩笑说,白家房子盖的比城里财主家还阔气。   崖下的学堂也修缮一新,还给沈熠辰和蓬玉烟各修了一间住房,这也是刘木匠带人干的。   这几个月可把白仁义和他三个儿子给忙坏了。   家里要修房子,田里的活儿也要做,恨不得把一个人分成两半使。   崖下的三百亩地,两百亩全部种了粮食和棉花,余下的一百亩,白仁义听从蓬玉烟的建议,种了蔬菜。   蓬玉烟说,冬日蔬菜奇缺,城里大户人家都吃不到新鲜蔬菜,何况如今旱灾当道,蔬菜就更缺了。   崖下天时地利,气候湿暖,若不种些蔬菜,岂不是浪费了这片宝地?   在蓬玉烟的提议下,白仁义建了许多特殊的房屋,蓬玉烟管这些房子叫“温室”……   这种房子窗户巨大,而且房顶上还开了天窗,糊窗户的纸是用的“桃花纸”,这种纸是用桐油浸泡过的油纸,厚而结实,可以遮风挡雨。   没有窗户的地方,墙壁还用一层厚厚的干草保温。   白天阳光可以透过桃花纸照进来,使室温骤然上升,由于墙壁做了保温,夜里温室也能保持适宜蔬菜生长的温度。   这样就不用整日整夜地烧柴保暖,大大降低了种植成本。   当然这些房子也是刘木匠带人建的。   最近不光白家人,就连刘木匠也忙成狗,崖上崖下来回跑,简直成了总建造师。   全体村民也一起忙活。   刘木匠带人建造房屋有多费人就不用说了。   运石头、挖泥和灰这些事哪样不要人做?   白仁义还要带人种植温室蔬菜。   一亩菜园十亩田,可想而知这一百亩蔬菜有多费人。   先前村里上了年纪的老者,有种菜经验的,也被请到崖下去做工了。   自然白仁义也不会亏待他们,除了一天三顿管饱,另外还许诺,若是蔬菜能卖个好价钱,过完年就给每家每户分一两银子。   冲这一两银子,乡亲们干的更起劲儿了,看白仁义这片菜园,比看自己家儿子还亲,谁敢偷懒试试?   众人的唾沫星子能把你淹死!   全村老少干劲十足。   蓬玉烟就暗地跟沈熠辰说,“白仁义这家伙是个老狐狸,一两银子就能让村里人给他卖命。而且前提是蔬菜能卖个好价钱,这样就把全村人的命脉捏紧了。为了让蔬菜卖个好价钱,村里人不得不卖命地干。”   沈熠辰坐在木凳上教虎妞弹琴,他穿一身月白长袍,一头墨发从肩上披下,宛如画中走出的美男子。   现在他弹琴,已经不在那方小石桌前了,白仁义让刘木匠特意给做了柳木琴架,他每日就在琴架前弹琴。   听闻蓬玉烟的话,他不言语,只勾唇浅笑。   他早看出白仁义是只老狐狸了。   不过他这只老狐狸只针对外人。   若在虎妞面前,这只老狐狸能立刻变成小花猫。   虎妞最近被养的越来越好了,崔氏每日变着法的给她做好吃的。   蓬玉烟也变着法子做,就是为了让她多下来几次,好陪陪自家小主子。   此时坐在沈熠辰腿上的虎妞,重的像只小胖猪,浑身散发着奶甜奶甜的香味儿。   快过年了,蓬玉烟给学生们放了假,这几日他除了想法子做新鲜吃喝伺候虎妞,还加快了对织布机的改造。   目测织布机年后就能使用。   虎妞也听见蓬玉烟的话,便奶声奶气地替她爹辩解,“爷爷,我爹是好人,不是老狐狸。”   蓬玉烟尬笑呵呵,“对,你爹不是老狐狸。”   心里却哔哔,说你爹是老狐狸确实不对,应该说他是狐狸精。   说完他便去给虎妞做点心去了。   他真是对这小家伙从骨子里疼爱。   沈熠辰教虎妞弹了一首曲子,低声问道,“姑姑,学会了么?”   虎妞软软糯糯地说,“会了……”   “你弹一遍给我听听。”   虎妞的小胖手便从他的大手中抽出,坐在他腿上,用小胖手指拨弄着琴弦。   沈熠辰陶醉在琴声中。   蓬玉烟觉得虎妞简直太聪明了,一首曲子只要听两遍,就能自己弹下来。   琴声如流水般缓缓流淌出来,传遍山谷。   动听极了……   忧愁的人听到琴声就会变得快乐。   崖下做工的人听到琴声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做的更快了。   众人每日在如此动听的乐曲和优美的环境中做工,心情也变得异常舒畅。   一曲终了,沈熠辰唇角忍不住上扬起来。   小家伙弹的很好,简直比他弹的还要好。   “阿辰,我弹完了。”虎妞毛茸茸的小脑袋噗通一下就靠到沈熠辰胸口。   要知道她人小力气小,完整弹下一首曲子,很耗费精力呢!   “真好听。”沈熠辰低声道。   两人弹了一会儿琴,沈熠辰便抱着虎妞去别处玩。   他每日都会抱虎妞,随着虎妞体重的增长,他的力气也变大了。   一二三四五坑和蒋瑞都被白仁义叫走干活儿了。   没人打扰他们。   沈熠辰要抱虎妞去荡秋千。   秋千是蓬玉烟帮虎妞做的,在两棵大树之间绑一根极粗且结实的绳子,绳子中间固定一块小木板,虎妞可以坐在上面荡。   她被蓬玉烟宠成了小公主。   这条路沈熠辰也是非常熟悉的,可他走着走着,却踩到一堆软绵绵的东西。   金虎见状,吓得窜了出去。   今儿早它吃坏了肚子,一不小心就开始拉肚子,刚才它本来要去更远的地方解决,可走到这里就憋不住了,只好暂时解决了一下。   可它还没来得及将那泡屎用土盖上,就被倒霉的沈熠辰给踩了。   沈熠辰的洁癖是众所周知的,它不跑难道等着挨揍?   而沈熠辰在踩到那堆软绵绵的时候,就站住不动了。   他立刻意识到坏事儿了。   而且性质十分恶劣。 第130章 不会嫌弃   “阿辰,你怎么了?”虎妞一边问,一边向他脚下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吓得小虎妞差点惊叫出声,立刻伸出小胖手捂住了小嘴巴。   天啊,最爱干净的阿辰竟然踩到一泡屎!   这屎还冒着热气!   沈熠辰自然感受到她的吃惊。   更觉大事不妙。   他安静如鸡地站在那里,开口问道,“姑姑,我踩到了什么?”   虎妞:“阿辰,你踩到一泡屎……”   沈熠辰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无比。   能在这个地方拉屎的,除了金狼金虎还有谁?   金狼昨儿夜不知跟哪个母狼鬼混去了,一夜未归,这屎肯定不是它拉的。   那一定金虎干的好事儿。   “金虎,出来。”沈熠辰声音低沉,却透出无法遮掩的戾气。   金虎正躲在树后看情况,闻言吓得脑袋缩了缩。   “不用躲,我听见你在树后。你若现在出来,我可饶你不死。”沈熠辰的声音更冷了。   虎妞低头看下沉熠辰的脚,奶声奶气道了句大实话,“阿辰,你先把脚从屎里拔出来,不然屎会透过靴子弄到你脚上。”   沈熠辰差一点就吐了。   他将脚挪了下地方,将那只踩到屎的靴子踢飞。   那只靴子不偏不倚啪叽一下掉在金虎头上。   它头上顿时被糊了一层臭烘烘的东西。   “啊欧!!”   金虎愤怒地吼了一声,“臭瞎子,你这是报复!我又不是故意拉在那儿的,若不是我早上吃坏肚子,至于在那儿拉吗?你这个卑鄙、小肚鸡肠、搞偷袭的小人,本虎今天算是看清楚你的为人了!”   沈熠辰才不管金虎多生气,光一只脚抱着虎妞去那边荡秋千。   他也生气的很。   要不是当着虎妞的面,他肯定得扇金虎一百个耳光。   金虎自己快被自己恶心死了,不但糊了一脸屎,而且脑袋上还被扣了只臭靴子。   就算沈熠辰的靴子不臭,那也是靴子啊!!   幸亏臭金狼不在,否则又要被它笑话了!   就这样,人和虎都生气。   金虎气冲冲地去河边洗澡了。   沈熠辰则气呼呼地抱着虎妞,走着走着又踩到一个刺刺球,扎的他立刻跳了起来,原地转了几个圈圈!   即便这样,他也没舍得把虎妞扔出去,手依然紧紧抱着她。   虎妞皱眉看沈熠辰光着一只脚,觉得他很可怜。   沈熠辰摸索着将刺刺球摘了下来,扔到很远的地方。   终于走到秋千旁,沈熠辰将虎妞小心翼翼地放在上面,叮嘱道,“抓稳了……”   虎妞不快不慢地打着秋千,两只小短腿儿强行交叠在一起(因为腿儿短),忧愁地道,“阿辰,若你的眼睛能看到,就不会发生踩屎这种事儿了。”   “我的眼睛不会看到了。”沈熠辰从旁边扯了些干草,一边给自己编草鞋,一边和虎妞说话。   和蓬玉烟出来的这两年,他学会了很多技能。   即便眼睛看不到,他也能摸索着给自己编草鞋。   虎妞早就想过让金狼金虎去寻找治沈熠辰眼睛的药。   可惜前些日子她被迷药迷晕,被这事儿给耽误了。   她不敢告诉沈熠辰自己有这个想法,因为她怕没找到解药,沈熠辰更失望。   沈熠辰见她不说话,心微微沉了沉,问道,“姑姑,若我一直看不到,你会嫌弃我么?”   虎妞不满地皱起小眉头:“阿辰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呢?那我也问阿辰一个问题,若是姑姑的眼睛瞎了,你会不会嫌弃?”   沈熠辰编草鞋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抿了抿薄唇,轻声道,“自然不会嫌弃。”   无论你眼睛瞎还是断腿断手,我都不会嫌弃,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就是啊……”虎妞奶声奶气道,“阿辰不嫌弃姑姑,姑姑又怎么会嫌弃阿辰?”   沈熠辰早就猜到答案,但亲耳听到虎妞这么说,他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真好……   沈熠辰编好草鞋,又给虎妞编了个花环,虽然花环上的花并不多,但虎妞戴上还是十分高兴。   “阿辰,你看我像不像一个小公主啊?”虎妞咯咯笑着。   “像。”沈熠辰低声回应,心想,你在我心里,就是一个能带给我光明的公主。   虎妞越荡越高,像长出翅膀一样,笑声传出很远很远。   两人玩了会儿秋千,虎妞饿了,沈熠辰便抱她去吃点心。   蓬玉烟今天做了水晶糯米糕,软软糯糯的,甜丝丝的,好吃极了。   虎妞一口气吃了七个,小肚肚才不咕噜咕噜叫了。   “爷爷,你做的水晶糯米糕真好吃,累的我牙齿都不想干活儿了,可我还想吃,怎么办呀?”虎妞鼓着小腮帮子,卖力地嚼着。   圆圆的小胖脸都鼓成一个球了。   蓬玉烟噗嗤一下笑了,“那就让牙齿休息一下再接着干活儿呀!”   沈熠辰也轻笑一声。   小家伙总是语出惊人,说出的话让人忍俊不禁。   “阿辰,你也吃!”   沈熠辰刚露出点笑意,嘴巴就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一个糯米糕。   他不怎么喜欢吃这种甜腻的东西,但虎妞喂给他的就不一样了。   他觉得今儿先生做的糯米糕简直好吃道爆。   吃完糯米糕,蓬玉烟又给两小每人端来一碗羊肉面。   蓬玉烟发现虎妞不但喜欢吃点心,还喜欢吃各种各样的面食,便经常变着花样给她做面食。   什么羊肉面、剁椒面、烙面、肉臊子面、牛肉面;   肉夹馍、枣糕馍、饼卷肉、荷叶饼,总之只有虎妞想不到的,没有蓬玉烟做不到的。   虎妞早就闻见羊肉的香味儿了,蓬玉烟端来面的那一刻,她兴奋地“哇”了一声,随即又忧愁地说,“爷爷,我不能再吃了。”   蓬玉烟笑问,“为什么,爷爷做的不好吃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我再吃就更胖了,阿辰就抱不动我了!”   虎妞嘴上这样说,眼睛却盯着羊肉面,口水都顺着嘴角流下来了。   沈熠辰一脸宠溺地轻笑,“你只管吃,无论你多重我都能抱动。”   “嘻嘻!”虎妞咧开小嘴儿,露一排小糯米牙。 第131章 别打二哥   吃饱喝足,天色已晚,崖下做工的人已经陆续回家了。   虎妞也由沈熠辰抱着送上摇梯,金虎金羊在一旁陪着。   回到家,白仁义正和崔氏商量卖菜的事儿。   见虎妞回来,白仁义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故作嫌弃地说,“好重!爹快抱不动了!”   虎妞摸摸自己的小肚肚,无奈地叹口气,“没办法,我都说不吃了,可我的小肚肚非要吃,我管不住小肚肚,只好又吃了一碗。”   说着,她在自己的小肚肚上轻拍一下,装作生气样子,“哼,让你馋嘴,我揍你一下下!”   “哈哈哈!哈哈哈!”崔氏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   白家三兄弟也恰好进门,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小妹好可爱!”白老大大笑。   “哈哈哈,我小妹好萌啊!”白老二也大笑。   “哈哈哈!你要笑死我啊小妹,明明是你自己嘴馋想吃,却埋怨小肚肚!”白老三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却没注意到他爹的脸黑成了锅。   随即,啪地一个耳刮子就扇到他后脑勺!   白仁义虎着脸道,“会不会说话啊你!什么小妹嘴馋!明明是小肚肚馋!”   白老三蹭地捂住后脑勺:“……”心里默念无数次,这是我亲爹,这是我亲爹!   他娘崔氏眼睁睁地看着他挨打,只在一旁笑,却不帮他说话。   因为崔氏知道男人舍不得真下手打儿子。   虎妞见三哥又挨打,便奶声奶气地替三哥说话,“爹,以后你能不能不打三哥?三哥很疼我,你打三哥我也疼三哥。”   以前她小,爹打三哥她都不知道求情,现在她长大了一点点,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三哥挨打啦!   白老三闻言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还是我小妹妹知道疼我。我爹我娘都不亲生的,就我小妹妹是亲的。”   白仁义的巴掌又举了起来,白老三见状却大叫,“小妹妹,爹又要打我了!”   白仁义闻言,举起的手又恨恨放下。   哼,白老三想让他在小闺女面前做个恶爹,他才不会上当!   等不当着小闺女的面时,他这个当爹的一定要给老三点颜色看看!   “虎妞,来,三哥抱抱!”   白老三躲过他爹一巴掌,更觉得虎妞是他保护神,便十分狗腿地伸出胳膊要抱小妹妹。   白仁义闻言将虎妞抱的更紧了,哼,想跟我抢闺女,没门!   谁知虎妞却觉得三哥太可怜了,便伸出手手去够三哥。   白老三冲白仁义翻了个白眼,好像在说,看吧看吧,小妹妹都要我抱了,你还不撒手?   白仁义无奈,只好忍痛割爱。   白老三一把就从他爹怀里抢过虎妞。   心说,家里还是小妹妹最好使,以后有啥事儿,就直接找小妹妹!   小妹妹圆滚滚的小身子软软的,漆黑漆黑的眼珠咕噜咕噜直转,简直人见人爱。   “小妹妹,亲三哥一口。”白老三道。   白仁义脸立刻绿了,呦呵!你小子还得寸进尺了!   让我闺女亲你,脸呢!   谁知虎妞闻言,肥嘟嘟的小嘴儿立刻凑到三哥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口水都亲到他脸上了。   白仁义看的脑仁儿直突突。   白老三幸福的都要飞起来了,小妹妹的亲的真甜,比吃了一罐蜜还甜!   他一点都不嫌弃小妹妹的口水,反而觉得很荣幸。   白老大和白老二羡慕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妹妹是大家的妹妹,凭啥只亲老三自己?   白老大不甘心地蹭到老三跟前,笑着对虎妞说,“妹妹,让大哥抱抱。”   白老三顿时警铃大作,一转身将虎妞抱的更紧了,人家刚抱一会儿,还没抱够呢!   “小妹妹,你不能偏心眼,要雨露均沾。”白老大不要脸的,连这种话都说了出来。   白仁义都没眼看了,这又来一个抢闺女的!   忍不住骂,“狗屁雨露均沾!老子的闺女凭啥分给你们!”   “爹,虎妞是你闺女不假,但她也是我们妹妹!天下哪有不让哥哥抱妹妹的道理!”白老大争辩道。   虎妞抓着脑袋上的小冲天炮想了想,便伸出手,奶萌奶萌地开口,“大哥抱抱!”   白老大刚才还生气呢,现在听妹妹主动让自己抱,脸上顿时笑成一朵花。   哼,你们都不让我抱,我小妹妹让我抱!   白老三虽然喜欢虎妞喜欢的不要不要的,但现在听虎妞说要大哥抱,只好松开手。   因为虎妞的话在白家是至高无上的。   白老大抱住肉肉的小妹妹,心顿时融化了。   “小妹妹,亲亲大哥。”白老大厚着脸皮将脸伸到虎妞嘴旁。   白仁义气的瞪着眼,张着嘴巴说不出话,一个两个的还要不要脸啊!   虎妞同样撅起肉嘟嘟的小嘴儿,啪叽一下亲了大哥一口。   白老大高兴的都要冒泡泡了。   小妹妹的小嘴儿软软的,肉乎乎的,就像一颗成熟的樱桃那么甜,那么招人爱。   白老二见小妹妹亲了大哥、三弟,心里别提多痒痒了。   也急忙凑了过去,谄笑着,“小妹妹,还有二哥呢。”   这下白仁义真的看不下去了。   一个两个都给脸不要脸了是吧!   他蹭蹭两步走到白老大跟前,将虎妞挡在身后,黑着脸教训白老二,“闲的没事滚去崖下干活儿,想惦记我闺女,没门儿!”   白老二却没动,他誓死也要抱到小妹妹,不然心里痒的晚上睡不着!   他不敢大声反对,而是小声哔哔,“爹,您忘了当初您和娘是咋把小妹妹抢到手的,若不是你们不要脸,小妹妹现在还不一定喊谁爹呢!”   “你个小兔崽子,再给老子说一遍!”   老二声音虽然不到,但白仁义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当初他们老两口是挺不要脸的,但那又咋样!有本事你跟老子抢一个试试?   白仁义一边想,巴掌就举了起来,子不教父之过,今儿非打死这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狗东西!   谁知虎妞却软糯糯地开口了,“爹,别打二哥。”   白仁义听到这软萌的声音,气消了一大半。 第132章 我要做梦   气哼哼地说,“改日再跟你小子算账!”   白老二没脸没皮地笑了。   还是小妹妹好,知道心疼他这个做二哥的。   最后白老二终于如愿以偿地抱到虎妞,并得到一个亲亲。   白老二觉得自己人生圆满了。   虽然没有闺女,但有这么可爱的小妹妹,他也就满足了。   一二三四五坑和蒋瑞亲眼目睹了爹们(叔叔伯伯)抢小姑姑的过程,都差点被闪瞎狗眼。   论脸皮厚,白家男人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就这样,兄弟三个都抱到小妹妹,并得到一个亲亲,每个人心里都才平衡了。   亲完抱完,崔氏领虎妞去厨房做饭,白仁义就跟三个儿子商量卖菜的事儿。   蒋县丞弄的佘粥的那事儿,原本计划十天结束,但魏成建议他隔一天佘一次粥,这样就拉长了佘粥的时间。   加上后来蒋县丞又想方设法地从四大家族手里抠了不少银子,所以这粥就一直佘到了年底。   听说过完年还要继续佘。   一直佘到旱灾过去为止。   所以三个儿媳妇就一直留在城里帮忙,反正又不白干活,每天还有铜板拿呢。   这等好事别人家想干,还轮不到呢!   不过家里做饭、做家务之类的事情,也都落到崔氏一人身上。   累是累了些,但日子有奔头,累点儿也高兴。   这不,一进厨房虎妞就张罗着干活,软软糯糯地说,“娘,我帮你烧火。”   崔氏疼爱地看了她一眼,小闺女真的很贴心呢,都知道帮娘干活儿了。   “行。”崔氏笑着道。   崔氏说着便引着柴火,小虎妞便一本正经地坐在小板凳上烧火。   那副小大人的样子,真是太惹人爱了。   崔氏哪里舍得真让虎妞干活,她把菜切好后,便将虎妞替了下来,自己坐在小板凳上烧火,让虎妞暖暖和和地坐在自己怀里。   而屋里的气氛也是一本正经的。   一个老男人加三个大男人,虽然在抢小闺女时都跟斗鸡眼似的,但一涉及到商量正事儿,就都变得很正经了。   白仁义坐在椅子上,开口道,“咱家温室里的菜都能收了,趁年前能卖个好价钱,咱们争取在年前把菜卖完。”   “爹说的是。”   兄弟三人同时点头。   白仁义又道,“还有,咱家里现在地多,人多,必须得买几头牛和几辆牛车了。”   之前他就把买牛买车列入过计划,但家里又是盖房子,又是建温室的,他怕银子不够用,所以一直没敢动。   现在房子建造的差不多了,温室里的菜也能卖了,他这才下定决心买牛车。   兄弟三人一听眼睛就亮了,家里早就该买牛车了,这样无论拉粮食还是进城,都方便多了。   “都听爹的!”三人又连连点头。   白仁义见三个儿子都同意,又道,“明儿老大老二先摘些白菜、萝卜拿到城里卖,再割点韭菜,韭菜最金贵,第一次少割点儿,为的是摸摸行情。老三跟我去牲口市看牛和车。”   “行!”三人同时应声道。   商量完正事儿,崔氏便喊开饭。   吃完饭大家又说笑一会儿,便各自回屋歇息。   虎妞惦记着沈熠辰的事儿,便没歇息,而是将金狼金虎喊来。   金狼正跟母狼幽会呢,这会儿被喊来,还一脸不情愿。   金虎幸灾乐祸地笑,“我看你就是自作自受。”   “呸!臭老虎说谁呢你!”金狼喷了金虎一脸口水。   虎妞掐着小腰,虎着小脸,故作严肃地训话,“你们别吵了!”   小奶娃虽然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但那张圆乎乎的小胖脸却怎么都严厉不起来,反倒更可爱了几分。   不过金狼金虎闻言倒是闭嘴了。   “姑奶奶,找我们来有事儿?”金狼十分狗腿地问道。   “你们能不能帮我找到医治阿辰眼睛的草药?”虎妞不生气了,软软地问道。   “这……我们也不确定,要先找找看。”金虎嗷嗷说了几句。   心里哔哔,小主人对沈熠辰真不错,还惦记着给那小子治眼睛,咋心里忽然有些堵的慌?   “那你们去找吧,我要用神草给阿辰治眼睛,我要让阿辰重新看到东西。”   “是!”金狼金虎齐声回道。   “你们快去吧,我困了,要睡觉觉了。”虎妞张开小嘴儿打了个呵欠。   金狼金虎闻言便转身走了。   虎妞目送它们离开后,也进屋睡了。   这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见阿辰的眼睛能看见了,她和阿辰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跑啊,跑啊……   一直跑到睡醒。   虎妞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直到崔氏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温声问道,“虎妞,你笑什么呀?”   虎妞舍不得睁开眼睛,生怕一睁开,这么好的梦境就消失了,她闭着眼睛笑,“娘,我做了个梦,梦见阿辰的眼睛能看见了。”   崔氏揉揉她的小脸,“快起来吃饭了。”   虎妞依然闭着眼睛,“我不起,我还要继续做一会儿梦。”   崔氏笑,“人都醒了,还咋做梦?”   “我的眼睛不睁开,就是没醒。”虎妞奶声奶气地说。   “行,那你做梦吧,娘要去吃饭了。”   崔氏说完,便装作走了,故意弄出很大的脚步声。   虎妞听见她娘走了,便闭着眼睛说,“我要做梦,我要做梦,快睡睡,快睡睡。”   一边碎碎念,还一边用自己的小手手有节奏地拍着自己的小屁屁。   平时她娘就是这么给她催眠的。   她不想睡的时候,她娘用手轻轻拍她几下,她就瞌睡了。   崔氏见她自言自语,还用手拍自己的小屁屁,忍不住差点笑喷。   哎呦,她家小闺女咋这么逗呢?   “哈!”崔氏一个没忍住,就笑出点儿声音。   虎妞意识到她娘还没走,顿时停住自己拍自己。   她悄咪咪地睁开眼睛,见她娘正躲在门后看她呢。   便对她娘做了个鬼脸,“娘,我不困了,我做完梦了!”   崔氏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我闺女这么快就做完梦了,来,娘给宝贝闺女穿衣服!” 第133章 无药可解   再说昨儿夜里金狼金虎领命而去之后,决定还是先找虎大娘问问,看青丘有没有这种药。   这次虎大娘没修炼,而是变成一位风韵犹存的美丽女人,只见她穿一身黑色的纱衣斜躺在美人榻上,目光中带出几丝妩媚。   金狼金虎双双用后腿跪地,前爪拱手作揖,“小的见过虎大娘!”   “你们怎么来了?”看到金狼金虎,虎大娘微微一惊,问道。   每次它们来,带给她的都不是好消息。   第一次是白老大被毒蛇咬伤。   第二次是崔氏大哥差点摔死。   第三次是楼君生孩子大出血。   不过幸亏她这山上什么药都有,才能让这些人一次次幸免于难。   这次不知又要干什么。   想到这里她微微掐指一算,便算出它们是因何而来的。   金虎清了一下嗓子,“虎大娘,事情是这样的,小主人有个朋友,眼睛中毒瞎了,小公主让我和臭白狼来寻治眼睛的药。”   金虎还没说完,虎大娘就已经知道事情的结果。   她轻启朱唇道,“那少年中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寒毒,无药可解。”   “无药可解?”金虎和金狼对视一眼,若连虎大娘都说这寒毒无药可解,那大概真的就无药可解了。   “虎大娘,能不能想想办法?小主人的这位朋友对她来说很重要。”   “没有办法可想。”虎大娘面无表情地道。   金虎有些失望。   金狼也是如此。   那飞龙掌血连人命都能救,可沈熠辰的寒毒却无药可解,可见下毒之人心肠有多狠。   金狼金虎只好回去报告虎妞这个消息。   虎妞听到这个消息后,肉乎乎的小脸蛋蒙上一层阴云,昨儿夜里白做了个美梦,害她白高兴一场。   幸亏她没告诉阿辰自己要替他找解药的事,否则他不知要多失望呢。   难道阿辰要一辈子都看不到吗?   阿辰那么好的人,这对于他来说太不公平了。   但既然金狼金虎说没有解药,她一个小屁孩又没其他办法可想,只能暂时这样了。   以后一定要对阿辰更好。   一想到阿辰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虎妞就更心疼他了。   以前每次去崖下,都是她吃蓬先生做的好吃的,今儿她要亲自给阿辰做一道菜带下去,让他尝尝自己的手艺。   可是做什么好呢?阿辰似乎对什么吃的都不感兴趣呢。   小虎妞坐在台阶上,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胖乎乎的小手手托着腮,想啊想,终于想起一道菜。   对,煎鸡蛋。   煎鸡蛋最简单了,而且省时间。   想到这里,虎妞忧愁的小脸儿上忽然笑了,嗯,既然阿辰看不到,那自己就一直照顾他吧!   以后她一定要努力和娘还有蓬先生学做菜,等蓬先生老了,没人照顾阿辰了,她就照顾阿辰。   想到这里,虎妞就去喊崔氏了,“娘,我要煎鸡蛋。”   崔氏正纳鞋底呢,笑问,“刚吃完饭就饿了?”   “不是我吃,是我要给阿辰吃。”虎妞奶声奶气地说,“娘,我每天都吃爷爷做的饭,是不是也该给阿辰做一次呀?”   崔氏伸手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疼爱地笑道,“我们虎妞说的对,这叫礼尚往来。”   崔氏虽不识字,但道理还是懂的。   “那娘教我煎鸡蛋吧。”   “行!走,娘这就教你做!”   崔氏说着,放下手中的鞋底,牵着虎妞的小手去了厨房。   虎妞人太小,够不着灶台,就在脚下蹬个小板凳。   “虎妞,先把鸡蛋打在碗里,然后用勺往锅里舀点油,等油热了就把鸡蛋到进去。”   虎妞在崔氏的指导下,倒是完成了煎鸡蛋的流程,可为啥鸡蛋平时吃的不一样?   平时吃的鸡蛋是金黄金黄的,可她煎的鸡蛋却是乌黑乌黑的,不知阿辰喜不喜欢吃?   虎妞把鸡蛋装进碗里,把碗放在小篮子里,还在上面盖了一层白布,这样既卫生又保温。   弄好这些,她就带着金狼金虎金羊往崖下去了。   虎妞路过崖口时,骄傲地白大福说,“白爷爷,这是我给阿辰煎的鸡蛋!”   白大福呵呵笑笑,“真乖!”   走到摇梯看见张虎又举起小篮子说,“张叔,我给阿辰煎鸡蛋了!”   张虎笑笑,“虎妞真懂事。”   总之虎妞见谁就跟谁说,她给阿辰煎鸡蛋了,好像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就这样一路来到沈熠辰的房间。   其他学生早已开始上课了。   沈熠辰独自在房间念书。   他听见虎妞走过来的声音,都能想象得到她小胖身子迈着小短腿拼命的样子,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虎妞已经挎着小篮子过来了。   她的小胖手牵住沈熠辰的手,一边将他牵到石桌旁,一边用奶萌奶萌的声音说,“阿辰,我给你做了煎鸡蛋,你快点尝尝呀!”   沈熠辰心里涌起一阵温暖。   坐在石桌旁,虎妞就迫不及待地将小篮子里的煎鸡蛋拿了出来,放到沈熠辰面前。   沈熠辰已经闻见鸡蛋煎糊的味道。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夹起煎鸡蛋吃了一口。   虎妞双手托腮,期待地问,“阿辰,好吃么?”   沈熠辰皱着眉头,嘴上却说,“好吃!”   虎妞高兴的差点欢呼起来,就知道她做的菜阿辰一定喜欢吃!   “阿辰,你嘴巴怎么变得黑黑的?”虎妞担心地看着沈熠辰的嘴。   刚才他嘴唇还是红的,现在却黑了。   沈熠辰:“……”你鸡蛋煎的都糊成碳了,我嘴巴能不黑么?   “哪里黑了?”他低声问。   虎妞伸出小胖爪,用小帕子给他擦了擦嘴巴。   虎妞的小胖爪不小心碰到沈熠辰的嘴唇,他的唇角忍不住又勾了勾。   虎妞觉得阿辰可怜极了,自己的嘴唇变黑了,但他却看不到。   又为没替他找到治眼睛的草药而自责。   “阿辰,若你的眼睛一直看不到,等爷爷老了我就照顾你,以后我要学做很多很多的菜,让你每天都吃到好吃的菜。”   沈熠辰这才明白,虎妞今儿忽然给他做煎鸡蛋,是为了以后照顾他。 第134章 不配不配   心里就没来由地被塞得满满的。   酸酸的,胀胀的。   虽然他没说,但他早就知道虎妞暗地让金狼金虎去找药了。   虎妞今儿这么反常,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药没找到,他的眼睛无药可治。   他的心忽然就沉到海底。   既然他注定要做一辈子瞎子,那他有什么资格让虎妞照顾他一辈子?   他不配,不配!!   他什么也给不了虎妞,甚至连保护她都不能,只能成为她的拖累!   他不要做虎妞的累赘!   沈熠辰眸底刚才还平静无波,现在却多了一抹阴沉。   但他很快就压了下去。   当着虎妞的面,他不想失态。   这时下课了,蓬玉烟走了过来。   他看到沈熠辰竟然在津津有味地吃一碗煎糊的鸡蛋!   吃的嘴巴上黑乎乎的。   蓬玉烟就瞪大了眼睛,小主子啥时候多了个这样的怪癖?   他平时吃东西非常挑的!   虎妞在时,只要虎妞吃,他也会陪虎妞一起吃,可虎妞一走,他就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所以蓬玉烟希望虎妞每天下来吃饭,也是存了私心,他希望小主子能多吃点儿。   蓬玉烟以为自己眼花了,他揉揉自己的眼睛,努力地瞪着。没错,沈熠辰就是在吃一碗糊鸡蛋。   而小虎妞则坐在他对面,小胖爪托着腮,认真地看着他吃。   蓬玉烟忽然就明白了。   这煎鸡蛋是虎妞奶娃的杰作。   不然小主子不会吃这么香的。   别说煎糊的鸡蛋,说句不好听的,就算虎妞给他做一碗毒药,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去。   蓬玉烟不知该高兴还是悲伤。   但他知道自己站在那里是多余的。   他没问什么,默默转过身,含着泪走了。   再说,白家父子四人,一大早就去城里了。   白老大和白老二每人背一个巨大的背篓,里面是新鲜蔬菜。   白仁义和白老三则揣着银子,要去牲口市买牛买车。   父子四人走到城门口便分开了。   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说好天儿头黑还在这里等。   白老大和白老二去了菜市场。   临近年关,菜市场倒也有卖菜的,但比往年萧条多了。   且卖的都是陈年的木耳、金针等干货。   闻着味道就不新鲜。   可如今旱灾当头,没人能种的出新鲜蔬菜,何况这个季节,就算不闹灾,也吃不上新鲜菜。   即便寥寥无几的干货,卖的价格也很高。   不过就算价格再高,一些有钱人家还是吃得起的。   来菜市场买菜的,都是有钱人家的丫头仆人。   白老大凑到一个人面前,问道,“这木耳咋卖?”   “五两银子一斤。”这个人伸出五根手指。   天!五两银子一斤!简直天价!   一旁的白老二倒吸了一口冷气,拽了拽大哥。   白老大作势要走,那人又叫住他,“要不要来二两银子的?您甭嫌我这木耳卖的贵,我这可是整个市场最好的木耳,不信您瞧瞧,多干净!   再说了,木耳这东西您也不用多买,买上二两银子的,就能出好几盘菜,您想想,木耳切成丝再用蒜末凉拌,那味道多鲜美!”   白老大哂笑,“好吃是好吃,就是价格贵了点儿,我还是到别处看看。”   “您慢走!”   谁知兄弟俩刚走,就有一个有钱人家的丫头走到这个买木耳的面前,将他手里的木耳全部买了。   二人又是一阵吃惊。   还真有人舍得花几十两银子买菜!   白老二兴奋地小声道,“大哥,那人的木耳卖五两一斤都有人要,那咱们的新鲜菜就更好卖了。”   白老大点点头,“你说的对,咱家的菜不愁卖,就是价格定多少合适?”   白老二嘿嘿一笑,“大哥你说了算。”   白家兄弟三个,都很尊重大哥的意见。   白老大想了想,“他的木耳确实不错,而且是干货,你看这样行不行,咱的萝卜和白菜先定一两银子一斤,韭菜定五两银子一斤。”   白老二猛点头,“行!”   兄弟二人说着,便找了一处人多的地方,将身上的背篓卸下放在地上,并将背篓上盖的干草拿出来。   韭菜怕压,他们是将韭菜放在最上面的。   此刻将干草一拿开,韭菜的香味立刻散发出来。   几个鼻子尖的丫头仆人闻见韭菜味儿,眼睛顿时亮了!   好久都没闻到过这么新鲜的蔬菜味道了!   再扭头一看,哇塞!   那边居然有个卖韭菜的!   几个丫头仆人急忙扑了过去!   好像晚了就会被人抢走似的!   绿油油水灵灵的韭菜摆放在背篓最上面,下面是新鲜的白菜和萝卜。   几个人一围过来,顿时又有许多人也围了过来。不一会儿,菜市场的人几乎都围了过来。   有买菜的,也有卖菜的。   因为买菜的都跑过来了,卖菜的没人买,只好也过来看看是啥吸引了这些人。   这一看不要紧,是够吸引人的。   “啊,那是什么?是不是韭菜?还有萝卜和白菜?!”有人瞪圆了眼睛,吃惊的不敢相信。   “你说对了,就是这些!”   “这数九寒天,又是大灾年,他们这些新鲜菜是哪弄的?”有人不可思议地问道。   “这就不知道了。”有人接话摇摇头。   “不会是神仙给变出来的吧?”有人半开玩笑道。   因为他们实在想不通,这些新鲜蔬菜是哪儿来的。   “胡说啥,刚有人问小哥俩了,人家说这菜是自己种出来的!”立刻有人辟谣。   “我咋不信呢,自己能种出这么好的菜?”   “信不信由你,反正人家就是来卖了。”   白老大和白老二没想到,他们刚将背篓上的干草拿下来,就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围观的这些人,有些人是纯看热闹,比如那些卖干货的和卖水的,大部分都是穷人,买不起这么贵的菜,只能凑凑热闹。   而有些人是真心实意买的,这些都是有钱人家的丫头老妈子。   能抢到这么好的新鲜蔬菜,绝对是她们在主子面前邀功的好机会。   她们不缺银子,就缺好菜。   主子们都好久没吃过新鲜蔬菜了,况且马上就要过年了。 第135章 要发财了   若是能买到这么好的蔬菜,主子一定很高兴。   这时一个穿布裙,干净利落像是老妈子的中年女人挤了进去,看到这些散发着香味、新鲜水灵的能掐出水的蔬菜,眼睛顿时亮了。   她才不管这蔬菜是哪里来的,能买到手才是本事。   “小哥,我要两斤韭菜,五斤白菜、五斤萝卜。”女人指着背篓里的蔬菜说。   “大嫂,您就不问问这蔬菜啥价格吗?”白老大“好心”提醒。   他不是觉得自己卖的菜贵,而是怕称好了,人家嫌贵又不要了,岂不是白费工夫么!   “那你给我说说,这菜你卖什么价?”女人笑问。   她觉得这小哥还挺实诚的。   “韭菜五两银子一斤,萝卜和白菜都是一两银子一斤。”白老大也笑着回答。   果然他话一出口,众人就嘘了一声,尤其是那些卖干货的穷人,觉得这菜简直贵死人!   一斤韭菜差不多够一家人花销一年!   买这种天价菜,不是折寿是啥!   女人却面不改色,依然笑眯眯地道,“我知道了,就按我说的称吧!”   白老大和白老二这才急忙称了起来。   看来人家真是不缺银子。   二人将菜称好,用麻绳捆了,末了还贴心地送了一两韭菜。   女人拿了菜,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其他正在观望的人见女人买了菜,也都心动了。   白老大还用很鼓动人心的语气说,“各位大嫂,今儿是咱第一次来这里卖菜,凡是买菜超过五两银子的,全部送一两韭菜!白送啊,各位嫂子听到了没,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还有,今儿我兄弟一共就割了十斤韭菜,你要不买,别人买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白老二也附和道,“要说这韭菜啊,无论是包韭菜鸡蛋饺子、韭菜猪肉饺子、韭菜羊肉饺子,还是做韭菜盒子、蒸韭菜素三鲜包子那味道都是顶顶鲜美的!最不济你炒个韭菜牛蛋子,也能把人香死!各位大婶儿大嫂,都快来买啊,晚了就没了!”   白老大又煽动道:“还有白菜肉包子、白菜炖粉条、酸辣白菜丝;羊肉炖萝卜、萝卜肉包子,总之您买回去,想吃啥就能做啥!”   兄弟俩这一吆喝,围观的人们就像是亲眼看到眼前放着那么多美食似的,馋的直吸溜口水。   都多久没吃过这么新鲜的蔬菜了!   他们也记不清了!   总之被兄弟俩一说,那些勾人的美味便都出现在脑海中,恨不得现在就好好吃一顿!   “我要一斤韭菜!”   “我要两斤萝卜,两斤白菜!”   “给我来一斤韭菜,五斤白菜,三斤萝卜!”   人们争先恐后地挤了上去。   不但给主人买,也给自己买一点点尝鲜,因为兄弟俩说的实在太诱人了,今儿吃不了新鲜的蔬菜,他们心里痒的怕晚上睡不着觉!   而且买够五两银子,还送一两韭菜!   送的这一两韭菜,完全不用跟主人说,偷偷拿回去自己吃了也不错!   就这样,不消一刻钟的功夫,满满两背篓蔬菜就全部卖完!   有两个女人还为抢最后一斤韭菜,差点打起来!   最后还是白老大答应她们明天还来,她们才偃旗息鼓。   等人们都散了,白老大偷偷将自己卖的银子拿出来数了数,这一数高兴的嘴都合不上了,除了送出去的一斤韭菜,他们整整卖了一百四十五两银子!   这些菜要搁在往年,怕二两银子都卖不了,可现在却卖了一百多两!   简直是暴利!   发财了,老白家要发财了!   兄弟二人高兴的就差跳起来了。   他们不敢显的过于兴奋,财不外露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兄弟俩将银子藏好,走出菜市场,白老二问,“大哥,爹和三弟怕还没买好牛,现在天还早,咱们去哪儿?”   白老大笑,“老二,你大嫂和弟妹她们不是在县衙佘粥吗,咱买点吃的给她们送去。她们这些日子也辛苦了。”   “行!”白老二点点头。   其实他刚才就想去看一眼媳妇,因为自从天儿变冷后,媳妇就不常回去了,他有七八天没见到媳妇儿了呢!心里自然是想的。   但他不好意思说,现在既然大哥提出来了,他自然同意。   于是兄弟二人买了点儿热乎的芝麻烧饼,便去看媳妇儿了。   县衙门口排了长长的一条队伍。   灾民们个个都面黄肌瘦,勉强能维持一条命就不错了。   兄弟二人见此不由叹气,想起刚才有钱人家买菜时的一掷千金,再看看面前的灾民,就觉得老天爷真是不公平,有钱的撑死,没钱的穷死。   真是应了蓬先生教孩子们的那句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幸亏蒋县丞想方设法从有钱人手中抠出不少银子,这才得以使灾民勉强没饿死,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听说邻县饿死很多人。   有的人家,家里人饿死了,舍不得埋,就直接煮了吃了。   虽然这样是违背天理的。   但人都快饿死了,还有什么天理可讲?   没办法,总要活下去。   白老大怀里揣着热烧饼,香味儿不时地钻出来,引得几个灾民不停地盯着他看。   他低着头,匆忙走几步,生怕被这些饿急眼的人抢了。   毕竟他必须得先保证自家人吃饱。   兄弟二人远远就看到正在忙碌的妯娌三个。   她们正忙着给人盛粥,没看见他们兄弟。   又走几步,白老大不好上前,对老二道,“老二,你去喊下弟妹。”   “嗯”白老二点点头便去喊了。   他从队伍后面绕过去,从后面拍了拍赵菊的肩膀。   赵菊正聚精会神地给人盛粥,就觉后面有人拍自己,顿时吓了一跳。   她还以为是灾民偷袭。   前几天发生了一次灾民偷袭的事儿,有个灾民实在饿极了,等不及排队,疯狂地从大嫂手中抢走大勺,差点把大嫂打伤。   幸亏官兵来的及时,才制止了一场动乱。   后来蒋县丞又增派了人手维护秩序,灾民才不敢轻举妄动。   可赵菊一回头,却看见…… 第136章 富家小姐   却看到站在身后的是自家男人!!   她顿时欣喜若狂,高兴的手都有些抖了。   白老二也很高兴,对着媳妇呵呵笑。   “你咋来了?”赵菊便干活边问。   白老三咧着嘴说,“我和大哥来城里卖菜,菜卖完时候还早,就想着来瞧瞧你。”   “大哥呢?”   “在那边等着呢,我们给你们买了几个烧饼,一会儿我拿过来,你们趁热吃。”   “不用……”赵菊笑道,“马上就换班了,等换了班我和大嫂还有三弟妹过去找你们。这会儿你和大哥先去那边歇会儿。”   “行,那你们一会儿可要来啊!”白老二说完,挥挥手便去了那边找大哥。   兄弟俩站在一旁说了会儿话,就见妯娌三人换班了,正向这边走来。   见了面自是十分高兴。   她们把老大老二领到官兵临时休息的屋里,现在正是执勤时间,里面没人。   “你们咋来了?”一进屋,田娥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白老大笑道,“今儿我和二弟来卖菜,三弟和爹来买牛和牛车,说好头黑在城门旁等候,这不菜卖完了,我寻思着时候还早,就想来给你们买点吃的送来。”   白老大说着,从怀里掏出还冒着热气的大烧饼,递给自家媳妇。   一共六个,每人两个。   他们之所以买吃的,是因为觉得蒋县丞那人太抠,跟在他身边干事,肯定吃不好。   事实也是如此,三个女人见有吃的,也不客气,便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李珍珠听闻自己男人也进城了,心里也很高兴,虽没见面,但距离近了就觉得他在身边似的。   “咱家要买牛车了?”田娥咬了一口烧饼,惊喜地问。   “是啊,爹说咱家人多地多,添置几辆牛车用起来方便。”   “几辆?!”几个女人倒是会抓重点,同时吃了一惊。   自家真是阔气,一出手就买几辆车!   白老大笑眯眯地道,“爹具体买几辆,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一辆。还有个好消息,你们知道今儿咱家的菜卖了多少银子吗?”   三个女人同时摇头。   白老二抢着说,“我和大哥就背了两背篓菜,卖了一百四十五两银子!”   “啥!”这下几个女人更不淡定了!   赵菊直接被噎住,用力咳了几声。   两背篓菜卖一百多两银子,你卖的不是菜,是金娃娃!   白老二见自家媳妇咳嗽,刚要上前拍几下,忽又觉得不好意思,便道,“慢点吃!”   田娥给赵菊拍了拍背,她缓了会儿才没事儿了。   白老二又道,“咱家的韭菜卖五两银子一斤,萝卜、白菜卖一两银子一斤,可不就卖了一百多两!也不是咱故意卖高价,而是市场里的干货都卖到五两银子一斤了!”   几人听的面面相觑。   韭菜卖五两一斤!   萝卜白菜卖一两一斤!   她们活了二十年,都没吃过这么贵的菜!   更重要的是,卖这么贵,居然有人买!   看来城里有钱人还是多!   怪不得蒋县丞从他们手里抠钱!   抠,使劲抠!还是抠的太少了!   兄弟俩在这里待了会儿,将好消息告诉她们,她们又问了一番家里的情况,小姑子好不好,娘好不好,孩子们好不好之类的,兄弟俩便走了。   主要是老三不在,他们又不能跟自己媳妇说悄悄话。   大伯哥和弟妹在一个空间呆久了,感觉怪不得劲儿的。   虽然李珍珠并不觉得。   二人出来后,商量着去牲口市找爹和三弟。   问了路人牲口市怎么走,便一路往牲口市走去。   走了没多远,便看见路旁两匹马拉着一辆马车,马车装饰的甚是豪华,紫色的珠帘倾泻而下,里面似乎坐着一位富家小姐。   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衣衫褴褛,正跪在马车前哭诉。   富家小姐似乎嫌弃女人拦住她的去路,正让小厮将女人赶走。   白老大和白老二见此景,只想赶紧走开,因为爹娘都交代过,城里人不好惹,遇事儿要躲的远远的。   可他们刚要走,却吹过一阵风,风将那紫色珠帘吹开,露出那富家小姐的半张脸。   白老二猛然看到她的脸,浑身打了个激灵。   白老大瞬间觉得他不对劲,忙问,“咋了?”   “大哥!”老二压低声音道,“我咋看着里面的那个人像是刘芸呢?”   “胡说,刘芸不是早就死了?先前儿蒋县丞还发现了她的尸体!刘铁柱也认了!”白老大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偷偷往马车那边瞧了一眼,珠帘早已落下,他什么都没看见。   当初追捕刘芸时,找了三天都没找到刘芸的踪影,后来官兵发现一具尸体,和刘芸的外貌非常像,身上的衣服也是刘芸出走穿的那套,蒋县丞便命刘铁柱认尸,刘铁柱也觉得和尸体和刘芸十分像,况且身上的衣服也是她的,便认下了。   是以,所有人都以为刘芸死了。   可真正的事实是,那具尸体是刘文采找来代替的,他从饿死的人中选了一具和刘芸身材模样相仿的尸体,换上刘芸的衣服,故意抛到官兵经过的地方,瞒天过海了结了这件事。   “你确定里面的人是刘芸?”白老大小声问道。   白老二一边走,一边低声说,“不确定,好像是刘芸,但比刘芸白、胖,眉心还有颗梅花记。”   白老二越说越觉得不像。   说到最后自己都摇头了,“不是,肯定不是,刘芸早就死了,退一万步说,就算她活着,又咋会做上富家小姐?”   白老大又追问,“你确定?”   他主要怕刘芸真没死,将来再害自己小妹。   老二仔细想了想,觉得马车里的小姐怎么都不像刘芸,便点点头,“我确定不是刘芸。”   白老大松了口气,“不是就好。”   二人一路沉默,快走到牲口市场时,正巧遇到爹和老三每人赶着一辆牛车往这边走!   二人低落的情绪顿时就一扫而空,急忙迎了上去!   白仁义笑呵呵地说,“你们来的正好!还有两辆车,我正愁没人赶!” 第137章 出大事了   二人一听就知道爹买了四辆车。   也高兴的很,白老大上前问道,“爹,我和二弟守着这两辆车,你和三弟去赶另外两辆吧!”   白仁义从车上跳下来,将鞭子交给老大,“你们且在这儿等会儿,那两辆车我交了定金,车主在里面等着呢!”   老三也将鞭子交给二哥,父子二人便又回去了。   时间不长就又赶出两辆牛车。   白仁义买的这四头牛个个都壮实的很,膘肥肉厚的,皮毛也光滑的很,一看就养的很好。   车也很不错,是新打的车,很大,看样子能装不少粮食。   父子几个得意的很,今后出门,家里几个男人每人一辆车,多威风!   父子四人赶着车不慌不忙地往回走。   等回到村子后,在崖下做工的乡亲们正好都回家了,看到父子四人每人赶一辆牛车,羡慕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说来也是,在这个连人都吃不上饭的年头,白家居然一下子就买了四头牛,能不招人眼红吗!   不过眼红归眼红,大部分人还是替白家高兴的。   毕竟他们都是给白家做工的人,东家发财了,他们也跟着脸上有光!   这些人已经自动把白家列为自己的东家了。   四头牛拉着四辆大车,浩浩荡荡地从村里经过。   老大老二老三忽然就觉得自己十分牛逼。   从此以后他们也是有车的人了。   白仁义赶着车走在最前面,见三个儿子鞭子一个比一个扬的高,便故意虎着脸教训他们,“臭小子们,不许得意!”   谁知话音刚落,他自己却高兴的笑了起来。   鞭子在空中甩了一下,清脆的响声全村都能听见。   沿途一直有人打招呼,“白里正,买牛了啊!”   “白里正,家里一下子就添了四辆车啊!真不错!”这人一边说,一边比了个大拇指。   “白里正买的牛真棒!”   白仁义都热情地回答,“是啊,是啊!”   老大老二老三也想插话,可每次都被爹的目光给顶了回去。   这么好的露脸机会,白仁义咋能让给三个臭小子!   三个儿子看着自己的爹,心想,爹你自己倒是低调点儿啊!   就这样,白仁义和三个儿子浩浩荡荡地到了家。   崔氏听见有人回来,急忙从屋里出来,只看一眼便吃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家里忽然多了四头牛和四辆车!   白仁义只说要买牛买车,却没说一下买四辆!   崔氏猛一下有点接受不了。   白仁义走过去,笑道,“她娘,你看我买的牛和车咋样?”   崔氏过来瞅了一眼牛和车,“好是好,可就是一下子买四辆,得花多少银子啊!”   白仁义又笑,“今儿我运气好,遇上一人家里急用银子,这牛便是从他手里买的,平时这四头牛和四辆车最少得花一百两,可今儿我只花了八十两。”   崔氏道,“八十两倒是不贵。”   白仁义笑道,“我就说嘛,所以我就全部都买了,我想过了,若是用不着,咱转手一卖还能赚钱。”   崔氏,“说的也是,不过既然买了,就别再卖了,一买一卖挺麻烦的,咱家人多地多,就没用不着的道理。”   “行,听你的!”白仁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时虎妞出来了,看见四头大肥牛,兴奋的直嚷着要骑。   “爹,我要骑牛!”   “这还不好说吗?”   白仁义宠溺地将她抱到其中一头最干净的牛身上。   虎妞抓着牛的两只角,威风的像个女将军似的,“驾,驾!”   崔氏笑的眼睛都弯了,“敢情咱闺女把牛当马骑了!”   得,小闺女这么喜欢骑牛,就更没道理卖了。   一二三四五坑和蒋瑞也跑了出来,围着牛和牛车饶有兴致地转了几圈。   只是一个个眼睛里都快冒出酸水儿了。   他们对牛和牛车指指点点,一个两个都装的跟行家似的。   白大坑,“这牛不错,就是有些矮,也不知能拉动多少粮食。”   白二坑,“我看这牛肚皮有些下坠。”   白三坑,“这牛毛不亮。”   白四坑:“这车有些小。”   白五坑:“还有些旧。”   蒋瑞:“我同意你们说的。”   白仁义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一帮小屁孩,能看出个啥!   今儿高兴,就让你们吹一会儿!   几个小屁孩其实是妒忌眼红他们的爹和爷爷,大家都是男人,凭啥他们都有车,而自己却没有?   几个坑和蒋瑞对牛和牛车评头论足了一番,心里那股不平才消了点儿。   不就是辆牛车吗!   本爷不稀罕!   白大坑撇撇嘴:“这样的牛,白送我都不要。”   白二坑:“这样的车,白送我也不要。”   白三坑:“我也不要。”   白四坑:“我也不要。”   白五坑:“我也不稀罕。”   蒋瑞:“我跟你们一样。”   几个人看完牛和车,傲娇地仰着头,就要各自回屋去。   白仁义却叫住他们:“你们几个,明儿有空了,都跟自己的爹学赶车!”   几个坑和蒋瑞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没忍住集体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白大坑停下,问道:“爷爷,你说的是真的?”   白二坑:“你说的是真的?”   白三坑:“说的是真的?”   白四坑:“是真的?”   白五坑:“真的?”   蒋瑞:“……”   白仁义翻个白眼,“你们不是不稀罕吗,咋还高兴的笑了?”   白大坑笑的一脸谄媚,“爷爷,我那是开玩笑的,这车好的很,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车!”   “对对对!我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壮的牛!”二坑也坏笑道。   “这牛毛也光滑的很。”三坑道。   “我看这车也不小啊!”四坑强行往回圆刚才的话。   “这车一看就是新打的。”五坑一边说,一边蹭地单腿窜到车上。   蒋瑞:“都好。”你们每次都抢我台词!   白仁义挨个扇了他们每人一耳瓜子,“当我不知道你们心里咋想的?好好学赶车,将来爷爷亏待不了你们!”   几人都嘿嘿笑。   就在白家几个坑和蒋瑞都满心欢喜的时候,崖下却出大事儿了。 第138章 离家出走   出了天大的事儿。   这天夜里,蓬玉烟熄灯睡觉时,习惯性地去沈熠辰那屋看他一眼,谁知这一看,却见屋里空荡荡的,没人!   平时这个时候,沈熠辰都是在屋里背书的。   可现在蓬玉烟却见他书桌上整整齐齐的,炕上也整整齐齐的,就像好多天没住过人似的。   他立马就慌了。   凭直觉,他认为沈熠辰出走了。   沈熠辰眼睛看不到,现在又天又黑了,万一遇上危险怎么办?   金狼金虎今儿都没在崖下,自从沈熠辰对这片地熟悉后,就很少用金狼导盲了,他觉得身边多只狼怪麻烦的。   现在在崖下做工的人又都回去了,只留极少几位夜里巡逻。   但此刻巡逻的人不知去哪里了。   蓬玉烟无人可求,只能自己赶紧去找。   他心怀侥幸,小主子可能刚出走,还没走远,能追的上!   蓬玉烟是聪明人,走之前,他写了个字条贴在门上,为的就是有人看到字条后,能去支援他。   写完后,他便急急忙忙、跌跌撞撞往前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小公子,小公子,你在哪里?”   “小公子,外面危险,你快回来呀!”   可是无论他怎么嘶声力竭地大喊,就是没人回应。   不知不觉,蓬玉烟已经跑到树林深处。   白仁义承包的这三百亩地,是他带人开出来的,再往深处还有大片的密林,但考虑到人手有限,他没往深处开。   越往里走,森林越茂密,由于崖下不缺水,且气温比崖上高些,所以这些植物即便到了冬天,叶子也没完全掉落。   路异常难走。   蓬玉烟借着月光,一步一步艰难地行走。   到处是齐腰的杂草和厚厚的落叶,以及突兀地不知从哪儿伸出来的树枝。   此刻蓬玉烟早已忘了危险,一心只想把沈熠辰找回来。   沈熠辰虽然瞎了,但在他心里,沈熠辰永远是帝位的继承人,是大干朝的希望。   绝对不可以在他手中失踪。   那样他有何脸面去见大干朝万千百姓。   他嗓子都喊哑了,但还是用尽力气去喊。   “公子!公子!”   若不是他借着月光能看到有人踩过的痕迹,他真的会绝望!   可现在沈熠辰踩过的杂草倒的七零八碎,还有他身上的特殊芬芳气味,都在指引着蓬玉烟向前。   从这两点他可以判断出,沈熠辰就在前面!   蓬玉烟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沈熠辰!   忽然,他脚下一空,身子就不由自主地向一边倒去,随即就不受控制地滚了下去!   然后他就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崖下巡逻的人路过蓬玉烟的屋子,见里面还点着灯,便好奇地想去看一眼。   结果就看到门上的字条。   巡逻的人里有一个是刘铁柱,他认识几个字,看到蓬玉烟的字条,他顿时吓了一跳!   “不好了,蓬先生的字条上说,沈公子出走了,他独自一人去找了!”   另外几人听说也异常吃惊。   “咋办?!”   “咱们赶紧去找吧!”   刘铁柱沉吟片刻,“不妥,我们势单力薄,万一遇上危险倒给白里正添麻烦,况且崖下也需要人看着,咱们都走了,万一有啥事咋办?”   “总不能干等着吧!”   刘铁柱又道,“这样,我上去报告白里正,请他赶紧带人来,你们几个守在崖下,千万别轻举妄动!”   “行,那你快去!”   刘铁柱急忙匆匆从摇梯上去了。   白里正说过,遇到紧急事情,可以使用摇梯。   再说白仁义一家正睡的香,就听一阵急促敲门声。   “白里正,白里正!”   白仁义一下就从睡梦中惊醒了,急忙披上衣服起身开门。   门外,跑的气喘吁吁的刘铁柱正站在外面。   “咋了?”白仁义见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就知道肯定出事儿了。   “白里正,你快去看看吧,蓬先生和沈公子不见了!这是蓬先生留的字条!”   刘铁柱说着,便把字条递给白仁义。   白仁义和刘铁柱一样,只能勉强认识几个字,字条上的意思大概能看懂。   他这一看也慌了。   这大半夜的,崖下又有密林,万一遇到到猛兽啥的,这爷俩肯定死路一条!   “老大、老二、老三,快起来!集合村里人下崖去找蓬先生和沈公子!”   白仁义这一吼,家里无论大人孩子都起来了,连虎妞也起来了。   小闺女睡的迷迷糊糊的,小脑袋上炸着一撮头发,拱在她娘怀里。   听说蓬先生和沈公子出事儿,小闺女一下就精神了,猛地睁大眼睛看着她爹。   一二三四五坑和蒋瑞也起来了,听说怕蓬先生和沈熠辰失踪,吓的都没了睡意。   老大、老二、老三早已披上衣服,敲着锣去喊村里人了。   不一会村里人就在崖口,聚了黑压压的一群。   大家听说教书先生出事,哪有不急的,别说跟蓬先生上课的,就算没上课的,也攒着一股劲儿,打算等将来有了钱送到蓬先生的学堂呢,现在先生不见了,这等于断了他们的希望,能不着急么?   来的人里还有杨宝来和他爹。   上次杨宝来因为帮刘芸的事儿,而被白仁义赶出学堂,蓬玉烟知道后,直夸白仁义干的好,这种品行不正的人,他不稀得教,省的今后败他名声。   杨宝来只好一直在家歇着斗鸡遛狗玩蛐蛐儿。   其实他挺愿意去学堂,他喜欢跟几个坑和蒋瑞还有虎妞玩,可蓬先生不收,他也很无奈。   刚他听说蓬先生和沈公子失踪了,便立刻意识到这个立功赎罪的好机会,便要跟他爹一起来。   他爹也觉得这孩子被他娘惯的太不像话,有心让他吃吃苦,便答应他去。   杨宝来娘却不同意,哭着喊着舍不得,说是怕半夜出事儿。   他爹就瞪着眼骂:“蠢婆娘!你就知道护着他!你看他都蠢成啥样子了!莫非你非把他惯成个废人才高兴!”   杨宝来娘吃了顿瘪,眼睁睁地看男人将宝贝儿子带走了。 第139章 狼崽子们   虎妞也非要去。   本来白仁义要她在家睡觉,可沈熠辰出事了,她哪能睡的着?   白仁义拗不过她,只好答应她去。   崖下不一会儿就集合了一两百人。   白仁义一声令下,将人分成十队,每队都乘坐摇梯下去。   都下崖后,白仁义让人分头行动,并让他们无论找到与否,两个时辰后还来原地集合。   百十来号人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虎妞骑着羊,领着金狼金虎,还有一二三四五坑和蒋瑞,杨宝来也非要来他们这组,虎妞见他真心寻人,便留下他。   还有刘家那俩小子。   一帮人以虎妞为首,组成一个队伍浩浩荡荡前行。   白仁义怕孩子们出事,派老二老三跟他们一起。   虎妞命令金狼金虎找沈熠辰,可金狼金虎却说它们感应不到沈熠辰的气息。   无奈之下,一队人只得摸索前行。   路异常难走,所幸有金狼金虎在前面开路,大家才走的稍微轻松些。   没人喊累,就连杨宝来也非常努力地前行,这种情况下,不走就会掉队,掉队就意味着是大家的累赘。   其实虎妞他们走的这条路,正是蓬玉烟走过的,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进入密林后不久,杨宝来忽然觉得尿急,但又不敢说,怕别人笑话自己。   可憋了半天,他终于憋不住了,便悄悄跟旁边的大坑商量,让大坑稍微等自己一会儿,他去尿个尿马上回来。   “坑儿哥,你我去尿尿你等我会儿行吗,我怕追不上你们。”   大坑虽然嫌弃他事儿多,但尿尿这事儿谁也管不了,只好答应他。   “快点!我数五下你必须回来,否则我可不管你!”   “好!”   杨宝来一边答应着,便一手举着火把,急忙跑到不远处的草丛中去尿尿。   这草丛下面是个斜坡,稍不注意就会从斜坡上滚落下去。   可谁知刚掏出小鸟儿,还没尿出来呢,却发现草坡下面露出一角衣服!   杨宝来吓得一哆嗦,尿又憋回去了。   “啊哟!”杨宝来发出一声惊叫。   他大着胆子,借着的火把又仔细看了看,没错,就是衣服!   这密林深处没人来过,咋会有衣服?!   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充满了他的内心。   他又大着胆子看了一眼这衣服,忽然觉得这衣服十分熟悉!   这是谁的?   杨宝来在脑子里想了一遍,忽然想起蓬玉烟好像有一件这样的长袍!   天哪,难道是蓬先生的!   蓬先生咋会在这里,难道他……   杨宝来越想越怕,双腿哆嗦的厉害,站都站不稳了。   虽然他很害怕,但他不知哪来的胆子,竟然又举着火把往前走了走,直到看到蓬玉烟的脸。   没错,正是蓬先生。   他脸上被划伤了,脸上全是血污,但杨宝来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是蓬先生。   蓬先生咋会死!   杨宝来顿时有种想哭的感觉。   虽然上学堂时,蓬玉烟对他要求十分严格,经常打骂,但他内心是尊重蓬先生的。   “蓬先生,蓬先生!”杨宝来的语气都有些哭腔了。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狼哞!   随即传来一阵长长短短的狼哞,瞬间一群狼就向这边跑来!   月光下,狼群的眼睛发出绿森森的光芒,让人看了忍不住心惊胆战。   狼群是从斜坡下跑来的,大坑他们并没有看到,但听到了狼哞。   “杨宝来,快点!狼来了!”大坑儿在那边不耐烦地喊。   他主要是怕队伍中有人受到伤害。   杨宝来更害怕了,蓬先生无论是死是活,都不能让狼吃掉!   他内心矛盾极了,只短短的一瞬间,他内心挣扎了无数次,是下去救蓬先生,还是跟大坑他们走?   最后杨宝来终于下定决心,赶紧逃!   这么多狼,就算他们人多,若被狼群围攻,也难逃被吃的下场!   还是走为上策!   他心里想:蓬先生,对不住了,这辈子怕难做您的学生了,下辈子咱们有缘再见!   狼群似乎也发现了躺在地上的蓬玉烟,一步步向这边逼近。   可能是害怕杨宝来手中的火把,它们走到一定的距离,便在头狼的带领下,集体停了下来。   但只要杨宝来一离开,它们肯定就会扑上去,将蓬玉烟嚼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大坑见杨宝来还在那边蹭磨,便又喊:“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 可不等了!”   “走!”杨宝来扭头看他一眼,战战兢兢地答应道。   可他的腿完全没法迈开步子。   他退一步,狼群便进攻一步。   一只只狼眼珠子绿的令人发慌。   杨宝来早忘了尿尿的事儿,此时只觉得裤裆里都是热的,还夹杂着一股臭烘烘的骚味儿。   大坑实在等的不耐烦了。   又大喊一声,“我真走了!”   说着,他便往虎妞他们走的方向跑了几步。   杨宝来愿意出幺蛾子就出吧,反正他是不陪着。   大坑一边想,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就在这时,杨宝来忽然发出一声震天怒吼,“狼崽子们,我跟你们拼啦!!”   说时迟那时快,他不知哪来的勇气,举着火把就向斜坡下冲去!   往下冲的时候,杨宝来被一种悲壮的情绪包围着。   本来他内心告诉他,不能下去,下去就没命了,赶紧逃!   可他的腿却不听使唤!   他这辈子被爹娘宠溺,从小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却从来没被人看起过。   所有人都说他蠢。   就连他看好的媳妇刘芸都一次次欺骗他。   人活着总要硬气一次。   就算死了也不枉做一次男人。   “啊!啊!啊!我跟你们拼了!”杨宝来顺着斜坡飞快地往下冲。   快的真就像飞一样。   狼群似乎被他强势而来的气息吓了一跳,集体往后退了几步。   但下一刻,杨宝来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奔跑的姿势立刻变成滚球的姿势,咕噜噜噜――   一直滚到狼群面前,和狼群打了个面对面。   头狼是一匹年轻矫健的白狼,杨宝来正好滚到它脚下,四目相对,瞬间擦出你饿我也饿的火花,杨宝来觉得自己死定了。 第140章 群狼包围   再说大坑听见杨宝来发出的惨绝人寰的惨叫,顿时觉得大事不妙,虎妞他们也同时听见,都吃了一惊,齐刷刷地往声音的方向看。   随即所有人全部快速赶到那个草坡旁。   就见一群狼正围着圆滚滚的杨宝来龇牙咧嘴。   场面骇人极了。   所有人都害怕了。   大坑看向老二老三,问道,“二叔三叔,咋办?”   老二老三一时也没办法,老二倒是赶紧把虎妞抱在怀里,万一出现情况,他就算死也要保全妹妹!   他们在崖下还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儿。   白家人在崖下待了一年多,野兽看到他们都是躲着走的。   可现在杨宝来却被一群狼围攻,情况危在旦夕,没人敢确定这群狼不会攻击自己。   就在这时,眼尖的虎妞忽然看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蓬玉烟!   “爷爷!爷爷!”虎妞大声喊道。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狼群和杨宝来身上,虎妞这一喊,他们也才发现蓬玉烟!   这才恍然大悟,杨宝来是为了救蓬玉烟,而冲下斜坡被狼群包围的!   所有人顿时对这个有点蠢的少年多了点敬佩之心。   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救人要紧!   这群狼目测有上百头,他们显然不是狼群的对手!   这时狼群也发现了他们,正虎视眈眈地往这边看。   金虎看了一眼金狼,用兽语小声哔哔,“臭白狼,这头狼不就是你那相好吗?还不快管管她!”   金狼气哼哼地,“臭白虎,你竟敢跟踪我?说,你还看见了什么?!”   金虎坏笑一下,“该看见的都看见了。”   “我咬死你!”金狼气的暴跳如雷!   臭白虎自己没人爱,就变态地跟踪别人,简直令人发指!   “你最好先救人,否则你相好伤害了杨宝来和蓬先生,你自己想想是什么后果!”   金狼一想也是。   杨宝来倒还好说,万一伤害了蓬玉烟,眼前这位小姑奶奶肯定会追究到底。   想到这里,金狼便仰天长啸一声!   对面的头狼听见这啸声,眸底流过一抹柔情。   金狼缓缓向她走了过去。   头狼也仰天回应一声,并将围在身后的群狼遣散。   这是一匹非常有魅力的母狼,能力卓越超群,战胜了九头公狼,才坐上狼王的宝座。   群狼警觉并有秩序地慢慢后退。   所有人皆吃惊的长大嘴巴。   尤其是刘木生和刘水生兄弟,他们虽然听说过关于虎妞的各种传闻,但亲眼看到还是第一次。   人人都知道金狼金虎是虎妞养的爱宠,连爱宠都这么厉害,主人就更厉害了。   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杨宝来抱着脑袋,战战兢兢地等待被狼撕咬,可过了一会儿,他居然听到狼群后退的声音,他悄悄睁开眼睛一看,狼群已经退出一丈有余!   他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白老二见狼群退去,忙将虎妞交给金羊保护,自己则和老三飞快地冲到杨宝来身边,将吓成一滩烂泥的他背过来!   与此同时,大坑也带二坑三坑四坑去将蓬玉烟抬过来!   一队人马暂时不敢再往密林深处走,而是决定先将吓坏的杨宝来和深度昏迷的蓬玉烟带回去。   因为蓬玉烟不知伤到哪里,也不知严重不严重,必须立刻找先生医治。   况且狼群虽然退去,但不保证它们不二次袭击,万一它们真的再次袭击,这群人谁也跑不掉。   就这样,大家分别把蓬玉烟和杨宝来扶到金狼和金虎身上,返回到崖下。   村里的女人,有没参与找人的,也都在崖下等候,因为几乎每家每户的男人都去寻人了,她们睡不着,与其在家提心吊胆,还不如在这里等候他们回来。   此刻见终于回来一队人马,她们还以为人找到了,但走近了才看到坐在金狼金虎背上的是蓬玉烟和杨宝来。   见蓬玉烟找到,大伙松了一口气。   杨宝来娘见自己儿子坐在金狼身上,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捧着他的胖脸,“儿子,你咋了?”   大坑过来喊了一声婶子,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宝来娘还没听完就吓哭了,搂着儿子不停地说:“我的儿啊,你若是被狼吃了,为娘的也不活了!”   杨宝来此刻已经不那么害怕了,见他娘这样,觉得他娘十分丢人。   大坑道,“要不是宝来,大家也发现不了蓬先生,是他救了先生,宝来是条汉子!”   杨宝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毕竟他裤裆还是湿的,好像在时刻提醒他的懦弱。   杨宝来娘又激动地点点头,“我儿子是个大英雄!”   太骄傲了……   这边蓬玉烟被抬下来后,虎妞急忙给他含了一小段飞龙掌血,不一会儿他脸色就变好了,只是还没睁眼说话。   不过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虎妞见蓬玉烟脱险,便焦急地跟金狼金虎商量,怎么才能寻到沈熠辰。   毕竟失踪的时间越长,沈熠辰的危险越大,正常人在密林都难保命,何况他还是个瞎子。   金狼用兽语说,“我们探不到沈公子的气息,很难找。”   金虎忽然用兽语说,“我有办法了,求黑熊相助。”   金狼用爪子一拍脑袋,“对!怎么把黑熊给忘了?”   两兽一边说,便开始召唤黑熊,不一会儿黑熊便从深林中出来。   黑熊看到虎妞,学着人的样子,恭恭敬敬地跪下给她行了个礼,然后才用兽语问金狼金虎,“不知二位召唤在下何事?”   这下可把全村的女人给看惊呆了。   今儿夜里发生的每件事都那么令人不可思议。   一只大黑熊,就像人一样,规规矩矩地给虎妞下跪了!简直神了!   这下她们更相信虎妞不是普通人了。   金虎用兽语道,“沈公子失踪了,我和金狼为何探不到他的气息?”   黑熊心中一顿,原因它自是知道,但它不能说。   “这……”   金狼用兽语说,“别磨磨唧唧的,你若不知道,就赶紧召集崖下所有有灵性的小兽,命它们立刻寻找沈熠辰!”   “是!”黑熊立刻答应。 第141章 前无古人   崖下有几百只有灵性的小兽,找一个人不难。   就没有这些小兽寻摸不到的地方。   黑熊返回密林,对密林深处大吼一声,小兽们听到命令,立刻四散开来,去寻找沈熠辰。   别的不怕,就怕那群野狼把沈熠辰吃了。   它们可是没灵性的,人吃了就是吃了,谁也不能拿它们怎么办!   所以必须要快。   这片密林大的很,白仁义开三百亩地大伙儿就觉得他很了不起,但其实这片密林方圆有好几百里。   他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靠人力在密林中寻找一个人,就像大海捞针一样难。   虎妞亲眼看着黑熊命令那些有灵性的小兽去寻找沈熠辰之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转头对崔氏说,“娘,大伙儿都不用去了,黑熊已经让林子里的小动物去找了。”   崔氏又吃惊又欢喜。   吃惊的是闺女居然可以和野兽交流。   不但如此,那黑熊居然听她的话。   虽然发生在闺女身上神奇的事情太多了,但她还是难以置信。   不过联想到就连金狼金虎都听闺女的,一只黑熊听闺女的也就没那么奇怪了。   虎妞要亲自去寻找沈熠辰,崔氏不让去,因为她怕闺女危险。   可虎妞却安慰她娘,“娘,有金狼金虎在,我不会有危险的。”   “娘不放心。”   “娘你就让我去吧。”   “不行。”崔氏坚持。   沈熠辰自然重要,但闺女更是重中之重。   万一闺女有个三长两短,她和白仁义都不知道咋活下去。   虎妞见跟崔氏说不通,便趁她娘不注意,偷偷带金狼金虎溜走了。   崔氏发现时,虎妞已经走的无影无踪了。   崔氏的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这时,出去寻找的人陆续都回来了,答案都是没找到。   白仁义也回来了,崔氏看见他,便走过去焦急地说,“她爹,咱虎妞一个人和金狼金虎去找沈公子了!你快想想办法!”   白仁义闻言也担心不已,但他们两口子心里比谁都明白,自家小闺女不是普通人,她想干的事,根本没人能拦住她。   他只得叹口气,安慰崔氏:“咱虎妞的本事你我都见过,没人能拦住她。若不让她去找沈公子,她恐怕会坐立不安,她愿意尽这份心,咱只能依了她。”   崔氏听完差点哭了。   但她还是忍住了。   白老大、白老二、白老三得知情况后,也是非常担心。   几个坑和蒋瑞就更别提了。   白家所有人的心都揪成一团。   村里人知道虎妞骑金羊带金狼金虎去寻找沈熠辰后,也十分为她担心。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小奶娃有几分本事,但她一人进入密林,大伙儿还是忍不住惊出一把冷汗。   白仁义让大家不必等了,都回家继续睡觉,但所有人都不愿意回去。   因为大伙儿都替虎妞捏了一把冷汗。   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知道,白家是捡到这个小闺女后,家里的日子才一天天红火起来,还有白家发生的那些令人不可思议的事儿,都跟小闺女有关。   崖下这三百亩地也是因为小闺女的缘故,否则大黑熊不会那么恭恭敬敬地对待小闺女。   虽然这三百亩地是白家的,但若是没有这三百亩地,大伙儿可能早就饿死了。   所以小闺女不但是白家的福星,也是全村人的福星。   小福星进了密林,生死未卜,他们就算回去也睡不着!   那就一起等她回来。   再说虎妞骑金羊进入密林后,没有了其他人牵绊,金狼金虎立刻将自己的超能力输送到金羊身上,三小只便带虎妞在密林中快速穿梭起来。   它们虽然感应不到沈熠辰的气息,但速度却非常快。   那些有灵性的小兽也在密林中飞快地穿梭。   小狐狸和小狼都长出隐形的翅膀,在密林上空来回跳动。   小狼的眼睛发出绿色的光芒。   小狐狸的眼睛发出红色的光芒。   上百只猫头鹰的眼睛将密林照的犹如白昼。   野猪和小熊等稍大的野兽在地上飞快地行走着。   上百只有灵性的小兽倾巢出动,把那些没灵性的小兽吓得全部躲进窝里不敢出来。   狼群也躲了起来。   很快方圆几百里的密林,就被它们搜了个底朝天。   但依然没有找到它们要找的人。   就在大家都快绝望时,虎妞忽然在一个断崖旁发现沈熠辰!   沈熠辰坐在地上,身子靠在一棵大树上,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支着,脑袋歪在一旁,乌黑浓密的长发从肩头倾泻下来,似乎是睡着了。   白净的脸上如大理石雕刻般线条凌厉,密密的睫毛垂下,像黑色的蝴蝶翅膀似的不时扇动一下。   不得不说,沈熠辰是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美男子。   正在沉睡中的沈熠辰忽然惊醒了。   虽然他看不见,但他却真实地感受到虎妞的气息。   他睁开迷茫的眼睛,看向虎妞的方向。   深深吸了一口气,从空气中嗅到虎妞奶甜奶甜的味道。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要知道,他是凭自己超人的听力和智慧才走到这里的。   原本他想走的更远,可走到这里后,他实在累了,便坐在树下小憩,没想到才这么点功夫,虎妞就找来了。   不,他不要面对虎妞!   沈熠辰意识到来人正是虎妞时,立刻起身往前走去。   虎妞软软糯糯地喊了一声,“阿辰!”   正要离开的沈熠辰身子忽然僵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阿辰你要哪里?”虎妞又问道。   沈熠辰脸色发阴,不想回答虎妞的话。   他要去哪里?他又能去哪里!   他不过是个瞎子,有什么选择的权利!   自从被人陷害以后,他以为自己这辈子要就此消沉下去了。   可遇到虎妞后,他又觉得有希望了,这么小的软软糯糯的小粉团子,每天都被他抱在怀里,他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保护欲。   他想如疼爱女儿般好好疼爱这个小粉团子,好好保护她。   可直到虎妞说出“永远照顾他”这句话,他才意识到,自己只会成为虎妞的累赘…… 第142章 他迷路了   他不想成为虎妞的负担!   既然这样,还不如一走了之!   金羊已经驮着虎妞,来到沈熠辰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阿辰,我找了你好久,终于找到你了,你是迷路了吗?”虎妞软软糯糯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熠辰抿着薄唇,一言不发。   让他怎么说?   说自己不是迷路,而是离家出走吗?   这样会伤害到小奶娃。   他舍不得……   但他更舍不得成为虎妞的累赘。   虎妞又问,“阿辰,你是饿的没力气说话了吧!跟我走,姑姑带你回家吃好吃的糕点。”   沈熠辰内心矛盾极了。   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离开,若是再回去,就前功尽弃了。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向眼前的小团子解释。   “阿辰,抱抱。”小虎妞忽然向沈熠辰伸出短短的小胳膊。   沈熠辰这下再也绷不住了,好容易筑起的防线瞬间崩塌!   他顺着虎妞身上奶甜的气息,准确无误地将她从金羊背上抱下来,抱在自己怀里。   当他的身体挨到软软的小糯米团子时,他的心顿时化成一汪春水。   他想沉沦在这一刻,永远都不醒来。   可抱了片刻之后,他就将小粉团子重新放到金羊背上,义无反顾地迈开脚步就走。   虎妞奶萌奶萌地喊:“阿辰,你走错路了,回家应该是那边!”   沈熠辰没有回头。   只要一回头,他就完了。   虎妞有些迷茫,阿辰好奇怪啊,他明明迷路了,却不听自己的劝告,非要往不同的方向走。   虎妞眨眨萌萌哒大眼睛,揪揪脑袋上的小冲天炮,自言自语地说,“阿辰该不是饿糊涂了吧。”   然后又对金狼金虎道,“金狼金虎,你们把阿辰背回去吧。”   金狼金虎得到小主人的命令,便立刻挡在沈熠辰面前,金狼非常粗暴地咬住他的大腿,一下就将他甩到自己背上。   沈熠辰正要反抗,肩膀却猛地被金虎的爪子死死按住。就这样,沈熠辰像被钉钉子似的,死死钉在金狼背上。   为了防止沈熠辰半路逃跑,金虎不要脸地坐到金狼背上,用两只爪子死死搂住沈熠辰的腰。   这下沉熠辰就算插翅也难飞了。   金狼只觉身上犹如泰山压顶般沉重,下一刻它才意识到金虎也坐它背上了。   “臭老虎,你给老子下去!”   “臭白狼,老子这是在帮你,万一这小子半路逃了,你我都难逃其咎!”   虎妞见金狼驮着沈熠辰和金虎,便笑眯眯地说,“这下好了,阿辰饿的都没力气了,不用担心他摔下来了。”   金狼:“……”既然小主人都说好,那它只能勉为其难地驼臭老虎一程!   沈熠辰没想到自己瞬间就被制服了。   他真的是想离家出走的!   怎么到虎妞嘴里,就成“他迷路了”、“饿糊涂了”?   小奶娃,你就这么粗暴地把我弄回去真的好吗!?   “阿辰,回家后我让娘给你做鱼汤面、羊肉面、腊肉面,你多吃几碗,就不会饿啦!”   沈熠辰:“……”我不饿,真的一点都不饿。   “还有,以后不许一个人出来了,你眼睛看不到,很容易迷路的!”   沈熠辰:“……”我真的不是迷路,虽然我眼瞎,但我的心不瞎。   放我走,放我走!   我要离家,我要出走!   我不要成为你的累赘!   然而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挣不开金虎的怀抱。   金虎的爪子有力气的很,就像一双钳子似的紧紧夹着他的腰。   就这样,虎妞骑着金羊,金狼驮着沈熠辰还有金虎,走上了返程的路。   百十来只有灵性的小兽见虎妞找到沈熠辰,便悄悄自动散开了,只留下几只猫头鹰,不远不近地为他们照亮回家的路。   “啊,好困啊!”   小虎妞伸了伸小懒腰,张开小嘴儿打了个大呵欠。   折腾了大半夜,她都累了呢。   不一会儿她就趴在金羊身上睡着了,肥嘟嘟的小屁股朝天撅着,胖胖的小脸埋在金羊厚厚软软的毛里,又暖和又痒痒。   一双小胖手睡着觉也不忘紧紧抓着金羊的毛,生怕把自己掉下来。   一串清凉的口水顺着她的小嘴儿角流下来,那串口水没有立刻滴落,而是随着她的呼吸上上下下,那样子别提有多萌了。   沈熠辰已经放弃了挣扎,虽然虎妞睡了,但金虎却精神的很,只要金虎醒着,他就别想逃走。   他很想把小团子抱在怀里。   因为他怕小团子掉下来。   这么想的时候,他也这么做了,伸手就要抱小团子。   可金虎搂的太紧,他够不着。   金羊见状,便主动靠近金狼,沈熠辰长臂一伸,便将小虎妞抱在怀里。   软软的香香的小团子,小鼻子小眼小嘴巴挤在一起,呆萌的不要不要的。   沈熠辰将她嘴边的口水擦去,唇角勾起一丝宠溺的笑意。   好吧,既然虎妞说自己迷路了,那就把这次出走当做一次误会吧!   今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冲动的事情了!   小团子这么软萌可爱,对他又这么好,他怎么忍心离开!   不想成为她的累赘,就好好磨练自己,总有一天他会成为小团子的保护伞!   他要变得无比强大,若谁敢欺负他的小姑姑,他就将那人粉身碎骨!   沈熠辰忽然为自己这次出走而感到无比自责!   他真的太冲动了,才害小姑姑大半夜的出来找自己!   明明知道她不会放弃自己,还做出这种冲动的事情!!   沈熠辰低声喃喃自语,“姑姑,是我不对。”   虎妞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他的话,居然咧开小嘴儿笑了笑,“咯咯咯……”   沈熠辰听见笑声吓了一跳,他以为小奶娃在装睡呢!   谁知下一刻,虎妞就开始说梦话了,“鱼汤面真好吃,油酥饼真好吃。”   吧唧,吧唧。   睡梦中的虎妞吧唧了几下小嘴儿,好像真的在吃。   沈熠辰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这个小馋猫,什么时候都不忘吃呢!   回家的路走的比较慢,因为虎妞睡了,金狼不忍打扰她的清梦。   不过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到家了。 第143章 蜜汁崇拜   大伙儿早就等急了。   但谁也不肯走,都想亲眼看到虎妞和沈公子平安回来。   也没别的办法可想,只能干巴巴地等着。   就在大伙儿等的望眼欲穿时,忽然金狼和金羊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奇怪的是,金狼身上好像驮着好几样东西,而金羊身上却什么都没有。   白仁义和崔氏也看见了,心揪的紧紧的。   一般情况下,虎妞出行都是乘坐金羊,金羊不在的情况下,才会乘坐金狼或金虎。   可现在金羊身上却空空如也!   而金狼却驮着几样东西,他们忍不住就往不好的方向想了!   崔氏都快急哭了!   她正要和白仁义跑过去看个究竟,金狼就飞快地来到他们面前!   这下他们终于看清了,原来金狼独自驮了三个!   而且样子都非常滑稽!   最前面的是虎妞,她靠在沈熠辰怀里睡的正香,还打着小呼噜,后面的是沈熠辰,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对,他就是在生气,因为金虎一直搂着他,让他感到很恶心。   最后面就更可笑了,居然是金虎!   而且金虎还用爪子紧紧搂着沈熠辰的腰,肥硕的大屁股坐在金狼身上,两条又肥又短的后腿紧紧夹着金狼的肚子!   众人都被这几个的造型给雷懵了!   片刻之后,人群便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我的天哪,我看到了什么!一只狼居然背着一只老虎!”   有人擦着泪笑道,“老虎腿还知道夹着狼肚子!哎妈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聪明的老虎!”   “这老虎跟人一样!还用爪子搂着沈公子!”有人笑的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当然,他们能这么开心的笑,主要是因为看到虎妞和沈公子都平安回来,不然谁也笑不出来。   崔氏和白仁义刚才还担心的不得了,现在看到几个这样的造型,也忍不住笑了。   谢天谢地,他们终于平安回来了!   白家三兄弟,几个坑和蒋瑞、以及刘家兄弟、杨宝来,还有几个在学堂上学的孩子,也都围了过来。   见虎妞和沈公子都没事儿,他们才松了口气。   虎妞正在沈熠辰怀里睡的香呢,就被一阵笑声吵醒了,她用小胖手揉揉眼睛,闭着眼睛打了个大呵欠,才费力地睁开眼。   咦?这就到家了?   她又回头看看沈熠辰,嗯,还好好地在身后,不错。   白仁义见虎妞醒了,急忙张开手将虎妞从沈熠辰怀里抢过来,抱在自己怀里。   这么好的小闺女,咋能一直被别的男人抱!   沈熠辰:“……”又想离家出走了肿么办――   沈熠辰也从金狼背上下来。   金虎正要挪动肥硕的屁股下来,金狼却一尥蹶子,便将它蹶了下来。   金虎不防备,一个屁墩儿墩在地上。   人群中又发出一阵哄笑。   “虎妞,你可算回来了,爹想死你了。”白仁义紧紧抱着小虎妞,好像生怕被人抢走似的。   虎妞奶萌奶萌地说,“爹,阿辰迷路了,还好我找到他了。”   “阿辰好可怜,眼睛看不见,越走越远,幸亏我找到他,不然他可就惨了。”   没人知道沈熠辰是被她粗暴地强行带回来的。   于是沈熠辰离家出走这件事儿,便被虎妞顺理成章地篡改成“迷路”……   村里人再一次见证了虎妞的神奇!那么多人出去找,都没找到,可虎妞自己却将人找回来了!   不是神仙保佑又是啥!   所有人对虎妞更是蜜汁崇拜!   还好他们生在桑榆村,不然错过这么可爱的小福娃多可惜!   虎妞又奶声奶气地对崔氏说,“娘,我和阿辰都饿了,我要吃鱼汤面、羊肉面、腊肉面、猪肉大白菜面,还有油酥饼!”   崔氏笑的简直合不上嘴了,闺女想吃!这是好事儿!   刚才她还担心闺女受没受伤呢,现在闺女一连串就说出这么一大堆吃的,她立刻就不担心了!   那还不好说!村里的女人听小福星要吃东西,急忙都撸起袖子帮崔氏做饭!   不一会儿,崖下就到处飘着饭菜的香味儿!   这时天色已经发白。   白仁义今儿高兴,让崔氏带领女人们多做些饭,请全村人好好吃一顿!   毕竟村里人都被他半夜喊起来,为这事儿忙活了一夜,在寒风中等了一夜。   虽然最后人是虎妞找到的,但大伙儿出力了,吃顿好的是应该的!   况且白仁义是存着私心的。   大家一夜没睡,放一天假是不可能的,毕竟快过年了,各种蔬菜也到了关键收获时刻,可耽误不得。   只有吃饱饭才有力气干活儿!   于是崔氏让人从河里抓了几十条黑鱼,又把家里的腊肉、羊肉全部贡献出来,做了满满几锅肉面条!   反正沈熠辰抓猎物的本事很大,就算吃完也能再抓!   还特意给虎妞烙了几张葱花油酥饼。   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饭就做好了,全村人每人捧着个大海碗,根据自己的口味,每人盛了一碗面条,蹲在地上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大伙儿一边吃一边说笑,等了这一夜身上早就冻透了,但热乎乎面条将寒气驱逐的无影无踪,吃的鼻尖冒汗,别提多爽快了!   吃完一碗还可以添,管饱!   吃饱喝足的村里人,早就忘了他们已经一夜没睡了,反而对白仁义感激的不行,吃饱放下碗就蹭蹭地去干活了。   白仁义劝他们歇会儿也劝不住。   都说吃的太饱,必须活动活动,不然窝肚子里食可就麻烦了。   还说谁劝跟谁急。   白仁义哭笑不得,只得随他们去。   村里人真的是把白仁义家的田当自家田伺候的。   小虎妞和沈熠辰在暖暖的小屋里吃面和油酥饼。   当沈熠辰看到蓬玉烟为了找自己而受伤的时候,心里说不出的自责。   虎妞告诉他,蓬玉烟已经服用了飞龙掌血,身体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他这才好受些。   不过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原因造成的。   他发誓,今后再也不冲动了。   虎妞和沈熠辰是在沈熠辰住的小屋里吃饭的。   小屋早就被崔氏烧的暖暖的,热热的,干干净净的。 第144章 雍州卖菜   虎妞面前的小桌子上放着一碗鱼汤面、一碗羊肉面、一碗腊肉面、一碗猪肉大白菜面还有五张焦黄的油酥饼。   另外还有五个在肉汤汁里卤的鸡蛋,鸡蛋吸足了肉汁的香味,吃起来格外浓香鲜美。   崔氏都满足了她。   但她的小肚肚可吃不下这么多。   只吃了一少半,她就揉着小肚肚喊,“哎呦,哎呦吃不下了,小肚肚要爆炸了!”   沈熠辰闻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还有十多天就要过年,学堂放假了,小虎妞除了和沈熠辰学学弹琴,其余的功课也不多。   吃完饭后,她就想到爹的蔬菜温室里去玩。   她爹的温室里种植的蔬菜可多了,除了最普通的萝卜白菜,还有韭菜、蒜苗以及鲜嫩可口的蘑菇等。   蘑菇是蓬玉烟用野蘑菇培育出来的,味道比野蘑菇吃起来更鲜美。   村里做工的人,除了一小部分人在灌溉冬小麦,其余的人都在温室内忙活。   这些蔬菜可是大家伙儿的银子呢。   白里正说了,若是这些蔬菜能卖个好价钱,他就给全村人每家都分一两银子。   于是大伙儿便卯足了劲儿伺候这些蔬菜,那劲儿头比伺候自己亲娘老子还上心!   虎妞中午想吃小鸡炖蘑菇,便在小胳膊上夸了个小篮子,去温室里采蘑菇。   沈熠辰自然也跟她一起去的。   虎妞在前面蹦蹦跳跳,快乐的像只小狗子。   沈熠辰循着声音跟在她身后。   虎妞不一会儿就采了满满一小篮子蘑菇。   另外的温室内,做工的人正在挖萝卜,拔白菜、割韭菜和蒜苗。   昨儿白老大老二已经试过了,他们的蔬菜在市场上非常受欢迎,而且卖出惊人的价格。   所以今儿他们爷四个都要去,每人拉一牛车,争取在过年前把这些温室蔬菜卖完。   当然蔬菜卖那么高的价格,除了全家人知道,别人谁也不知道。   虽然他们知道没有不透风的墙,但能瞒一天算瞒一天,毕竟财不外露嘛!   今儿他们是这么打算的,白仁义和白老三还在本县城蔬菜市场买菜,而白老大和白老二则去更远更繁华的的雍州城。   毕竟雍州城比晋宁县大多了,有钱人肯定更多,蔬菜肯定能卖出更好的价格。   而白仁义之所以去晋宁县卖菜,主要是崔氏嘱咐他,给楼君送些菜和干肉之类的,楼君自从在白家坐月子走了之后,两人已经两、三个月没见面了,甚是想念。   这年头谁家都缺菜,想必蒋县丞家也缺。   由于老大老二要赶很远的路,所以先装满他们两车,让他们先走。   怕菜在路上被人抢,崔氏还用干草将菜盖住,猛一看就像拉了两车草一样。   雍州城离桑榆村约莫一百五十里,牛车得走大半天,为此崔氏还给儿子们带了干粮。   兄弟二人装好车,便赶着牛车走了。   牛多车多就是有好处,这不四辆车一辆都没闲着,都要出去赚钱。   老大老二兄弟二人在路上紧赶慢赶,把牛当马使,小鞭子抽的啪啪响,两头牛一路小跑,终于在午时赶到雍州城。   这下可把两头牛给累坏了,它们原本是慢吞吞的性子,可被这兄弟俩硬给逼成了急性子。   不过一到雍州城,它们就吃上了上好的草料,又觉得苦点累点没啥了。   雍州城果然比晋宁县大很多,兄弟二人还是第一次来,老二居然迷迷糊糊地转向了。   所幸老大没转向,他只需跟在大哥后面即可。   雍州城热闹非凡,若不是看到衣衫褴褛讨饭的穷人,根本看不出这里也在闹旱灾。   大街上到处是穿锦衣绸缎的行人,两旁的商铺有茶楼、花楼、戏楼、酒楼,有钱的富商一掷千金买花楼里的姑娘一笑。   香车宝马,车水马龙。   一个脏兮兮的讨饭老人将破碗伸到一个穿绫罗绸缎的贵公子面前,哀求道,“爷,赏几个铜钱儿吧!小孙子都快渴死饿死了。”   贵公子一脚将讨饭的老人踹开,老人被踹出几尺远,倒在地上风箱似的喘着气。   白家兄弟看到这一幕,匆忙赶车离开,因为来时白仁义和崔氏都叮嘱了,千万不要多管闲事。   穷则独善其身,富则达济天下!   白老大一路走一路问,终于到达买菜的菜市场。   这个菜市场可比晋宁县的大多了,大门口有专门的人看守,凡是卖菜的,进门还要收五个铜板。   白家两辆牛车就收了十个铜板。   白老大虽然有些心疼这十个铜板,但还是很痛快地交了。   毕竟他们是来做买卖的,做买卖就要舍得下成本。   进了菜市场,两人先没将自己的菜露出来,而是先赶着牛车在里面转了一圈,看看别人都卖什么,再打听一下别人的价钱,这样好做到心里有数。   一圈转下来,兄弟俩心里就有数了。   除了卖米的、卖面的、卖油的,还有卖花椒、八角、陈皮各种调料的,还有一些卖海鲜干货的,比如虾皮、海带等,这些都是晋宁县那边没有的。   其余的便是一些干木耳之类的,跟晋宁县差不多,但价格却贵得多。   并没有卖新鲜蔬菜的。   兄弟俩心中窃喜。   没有同行竞争,他们的蔬菜肯定能卖出高价。   兄弟决定先卖一车,因为忙起来很可能人手不够,两车同时卖顾不过来。   菜市有专门看管车马的,白老大花了两个铜板,将自己的那车菜先暂存在那里,才和老二一起找了个空位,将车上的干草弄下来。   果然他们刚露出车上的新鲜蔬菜,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他们方才已经商量好了,萝卜白菜价格涨一倍,卖二两银子一斤,另外来时割了十斤韭菜、十斤蒜苗,还摘了十斤蘑菇,这些紧俏的蔬菜统一售五两银子一斤。   价格虽然不便宜,但雍州有钱的人家多,他们这些菜也不是卖给穷人吃的。   连价格都不带讲,一车菜不一会儿就被抢光。   另外一车也很快被抢光。   还有听到消息来晚,悔的捶胸顿足的! 第145章 就像土匪   雍州城这些有钱人像疯了一样,像半辈子没吃过新鲜蔬菜似的,个个都抢红了眼,差点把兄弟二人吃了。   就连掉在地上的菜叶子也被人买去了。   完全没人考虑银子的问题。   最后蔬菜卖完,还有人拿着银子往兄弟俩手里塞,说是预定!   “小兄弟,这是一百两银子,预定二十五斤萝卜,二十五斤白菜!”   “小兄弟,这是一百两银子,预定二十斤蘑菇!”   “这是二百银票,预定二十斤蒜苗,二十斤韭菜!”   白老大和白老二哭笑不得,这些人真是拿银子不当银子!   两人没收他们预定的银子,而是一再保证明天还来,这些疯狂的抢菜人才算消停了些。   之所以没收预定银子,主要是因为两人怕第二天弄混了。   回去的时候,白老大提议贩些海带和虾皮,弄到晋宁去卖,肯定也能赚上一笔。   老二一听也是,便和大哥贩了五十斤海带和五十斤虾皮装到车上。   第一次他们不敢贩太多,怕砸在手里。   贩五十斤他们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万一真卖不出去,这点东西留着自家人吃也不错。   贩好这些干货,兄弟俩怕路上不安全,又去德隆钱庄将身上银子换成银票,只留了一点碎银子急用。   今儿他们一共拉了四百斤白菜萝卜,和六十斤韭菜、蒜苗、蘑菇,共卖了一千一百两银子,除去贩海带虾皮的一百五十两银子,他们手中净剩九百五十两银子。   他们把这些银子全部换成银票。   从德隆钱庄出来,兄弟二人喜滋滋地往回走,快出城时,他们忽然遇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这个人好像受了重伤,一边飞跑一边捂着胸口的伤。   他身后隐约传来一阵马蹄声,不一会儿马蹄声就近了,马上的人还在嘶喊着,身上穿着官服。   兄弟二人见是官兵抓人,更不敢凑这个热闹,急忙赶车疾行。   谁知这队官兵走近,却拦着二人的去路,其中一个头领模样的人用剑指着白老大,恶声恶气地问,“你!看到一个受伤的人从这里经过没?”   白老大急忙摇头,“没看到!”   头领冷笑一声:“那个人可是朝廷抓的嫌犯,你若敢说半句假话,就是犯了欺君之罪!”   白老大吓得冷汗都流下来了。   结结巴巴地说:“好、好、好、像看到了,往那边去、去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胡乱指了个方向。   其实他真没注意那个人往哪边逃,他只顾赶车了,哪顾得上别人的事情。   “嗯?”领头的官兵冷笑一声,打量一眼他们的牛车。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的干货也是用干草盖着的。   官兵就以为那个受伤的人藏在他的牛车上。   头领目光凶恶地一声令下,“给我搜!”   几个手下立刻翻马而下,走到白老大和白老二的车旁,用剑挑去车上的干草,还用剑在猛扎几下篓子中的干货,以防里面藏人。   其实根本就藏不下。   白老二更没见过这场景,吓得抱着头蹲在路边不敢动。   这些官兵实在太坏了,简直就像土匪!   那锋利的刀刃让人看一眼就心惊胆战!   好在官兵搜查了一番,除了搜到两筐干货,没有其他可疑物,便踹了白老大一脚,放他们走了。   两人连气都不带喘一口的,就急忙挥动着小牛鞭往回赶,两头牛似乎知道两主人的心思,一路小跑没歇息,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晋宁县。   到了自己的地盘,兄弟二人才算松了一口气。   这时天色已晚,菜市已经没多少人了,但他们把车上的海带和虾皮卸下,还是很快就被人买走了。   价钱好商量,两人此刻已经没心情赚钱了,只求赶紧回家。   是以这两篓干货只赚了十两银子。   剩下十斤海带和十斤虾皮没卖,海带留着过年时炖猪肉海带粉条,虾皮留着给小妹妹做虾皮粥。   小妹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点有营养的补身子。   卖完这些,他们便赶车往家里走。   再说白仁义和白老三。   两人拉的那两车菜比昨儿还抢手,因为昨儿买到新鲜蔬菜的人家,回去后告诉更多的人,是以他们的车刚到,就被更多的人包围了。   当然买菜的人里,还有上次刚买今儿又来买的,毕竟快过年了,多屯点菜还是必要的。   价钱还是和昨儿一样的,不一会儿两车菜就被一抢而空。   给蒋观墨送的菜他们没敢露出来,怕也别人抢了,而是花两个铜板存在存车处了。   白仁义和白老三拉了四百斤白菜萝卜,卖了四百两银子,二十斤韭菜卖了一百两银子,共卖了五百两银子。   卖完菜后,白仁义才把存的一篓子菜取了,装到车上就去蒋府了。   路上,白仁义也在德隆钱庄把银子换成了银票。   这德隆钱庄在每个县里都有分号。   蒋府一共没几个人,还都认识白家人,所以他们进去的非常顺利。   蒋观墨刚好今儿也在府上。   见白仁义居然给自己送来水灵灵的新鲜蔬菜,他眼睛都冒光了。   他昨儿就听魏成说,菜市上有个卖新鲜蔬菜的,那蔬菜价格虽然贵的令人咂舌,但还是被人抢着买光了。   二人就觉得本县还是有钱人多,还合计着再找个由头从他们身上狠狠搜刮一笔呢。   因为眼看就要过年了,总不能只有钱人过年,穷人不过吧!   合计好后,两人就互相感叹了一番,说都忘了多久没吃过新鲜蔬菜了,嘴唇都烂了多少茬子了。   蒋观墨虽然是一县父母官,但若花一两银子买一斤白菜,他却是舍不得的。   更别提五两银子一斤的韭菜。   想起韭菜,他就想起那香喷喷的韭菜鸡蛋盒子,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但想到那破菜卖那么贵,他又恨恨的。   没想到白仁义这就给他送菜来了。   满满一篓子菜,怎么也得有五十多斤!   上面是两斤鲜嫩的蒜苗,和两斤绿油油的韭菜以及两斤新鲜蘑菇,下面是白菜和萝卜。 第146章 真不要脸   “白仁义,你居然买得起新鲜蔬菜?”蒋观墨心想,这玩意儿真是个土财主!   居然拿这么多菜给自己送礼!   谁知白仁义一拱手,呵呵一笑,“回大人的话,这是自家种的,不是买的。”   这下蒋观墨更吃惊了,“你什么时候种的菜,本大人怎么不知情?”   因为这些蔬菜都是秋收以后才种的,而蒋观墨拉完粮食就没去过白家,所以白家种菜的事儿他不知道。   白仁义又道,“回大人的话,秋收以后种的。”   “那昨儿在菜市卖菜的可是你?”蒋观墨又问。   “不是我,是我家老大和老二。”白仁义笑道。   蒋观墨顿觉愤愤,哼,这年头卖菜的比当官的还有钱!   他一年不过五六十两的银俸,却还抵不上白仁义几斤韭菜银子!   蒋瑞绝对不能回来!   就算赖也要赖在白家!   不过蒋观墨更奇怪是,这些蔬菜除了白菜和萝卜比较耐寒,韭菜、蒜苗和蘑菇都是在温度适宜的环境下才能生长的,白仁义是怎么种出来的?   这样想着,他也这样问了。   白仁义又道,“不瞒大人说,是蓬先生想了个办法,我才种出这些蔬菜的。”   “什么办法?”蒋观墨忙问。   那着急的样子,好像是找到啥致富经似的。   “用温室种菜。”白仁义如实道。   “温室?”蒋观墨捋了一下稀薄的胡子,温室培育蔬菜他倒是听说过,不过据说成本非常、非常昂贵,昂贵到只有皇家才吃的起。   这样一想,又觉得白仁义的菜卖一两或五两银子一斤不贵了。   楼君听说白仁义来了,急忙抱着蒋二小童鞋出来,见二人站在那里说话,便笑道,“老爷,白大哥好容易来一趟,怎么不坐下说话?”   白仁义有些拘谨地冲楼君道了个万福,“见过夫人。”   旁边的白老三也忙行礼:“见过夫人。”   “不必多礼。”   楼君怀里的蒋二小童鞋刚满百天,养的又白又胖,一逗就笑。   楼君也不拿白仁义爷俩当外人,将蒋二小往蒋观墨怀里一塞,亲自去给白仁义爷俩搬了凳子。   蒋二小童鞋聪慧过人,从生下来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不受亲爹待见,所以只能拼命讨好他亲爹。   这才一百天的小奶娃,被他娘强行塞到他爹怀里后,为了讨爹高兴,只能咧着没牙的小嘴儿不停卖笑。   一边笑还一边撅着小嘴儿不停地“哦,哦!”   那样子仿佛在跟人说话似的。   蒋观墨才不管蒋二小怎么讨好自己,反正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这臭小子差点要了夫人的命,蒋观墨单方面认为他和蒋二小有杀妻之仇。   所以无论蒋二小怎么冲他笑,他白眼是送了一个又一个。   白眼翻的白仁义都看不下去了。   就算不喜欢臭小子,总是自己亲儿子,哪有这样的爹!   “大人,你家二公子真讨人喜。”白仁义坐着尴尬,只能没话找话。   这下可捅了炮楼子了,蒋观墨将蒋二小往白仁义怀里一塞,一脸的皮笑肉不笑,“既然你觉得他讨人喜,那就给你抱,实在喜欢给你养也行。”   白仁义直瞪眼:“……”我家不缺小子!   他家的小子他都没抱过!凭啥抱蒋二小!   蒋二小知道自己被爹踢皮球了,转而又冲白仁义笑。   因为他知道这个伯伯也不喜欢小子。   自己若不讨好他,待会儿他把自己给扔地上就坏了。   可怜的蒋二小啥也干不了,只能不停赔笑。   家庭环境从小造就了蒋二小童鞋察言观色的本事。   那没牙的小嘴儿咧的看着都怪累的。   白仁义没扔蒋二小,纯属看他可怜,和喜欢完全沾不上边。   虽然这白白胖胖的蒋二小童鞋确实挺招人待见的。   白仁义拘谨地抱着孩子,腿儿有些抖。   因为他怕蒋观墨真让自己把这小子带回家养。   他家真不缺小和尚了。   “怎么样,喜欢不?”蒋观墨问道。   白仁义哪敢说不喜欢,只得硬着头皮说:“喜欢……”   “喜欢你就带回去,反正养一个也是养,养一群也是养。”蒋观墨趁机顺着杆子往上爬。   白仁义顿时觉得今儿自己来错了,他就不该来!   怀里的蒋二小童鞋像个烫手山芋似的,咋抱都觉得烫手。   他尬笑一下,“可不敢啊大人!我家虎妞就够折腾了,再多一个真不行!”   白仁义不提虎妞还好,一提虎妞,顿时戳疼蒋观墨的心窝子。   曾经,他以为自己也会拥有一个闺女。   可老天爷却啪啪扇了他两耳瓜子,然后赏了他个小子。   他故意拉下脸,“跟我炫耀你有闺女是不?”   白仁义惶然,“绝对不敢!”   蒋观墨不动声色地坏笑一下,“你不说我倒还忘了!夫人!你准备一下,我们这就去白家!”   让你N瑟!   你闺女我非分一半不可!   白仁义更惶然了,不知蒋观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么急着去他家干嘛!   楼君忙出来,笑着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蒋观墨冲她挤挤眼,“老爷我好久没见虎妞了,我记得上次说要认虎妞做干闺女的,可老爷我一直在忙,今儿正好消停,择日不如撞日,咱今儿就去认闺女!”   白仁义一听脸都吓黄了!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可不想分给别人!   “大人,这使不得!”白仁义抱着蒋二小道。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白老三闻言也愁眉不展。   就蒋观墨这不要脸劲儿,万一认了小妹妹做干闺女,三天两头让小妹妹来蒋府住几天,那还了得?   蒋观墨一挥袖子,“你若是觉得自己亏了,我也可以把二小认给你做干儿子,这样咱就扯平了。”   狗屁扯平!   老子不缺小子!   就宝贝闺女!   你自己生不出闺女,就抢我闺女!   天理何在!   真、不、要、脸!   白仁义在心里将蒋观墨的祖宗八辈都问候了一遍,脸上却不敢露出来。   看着像笑,其实想哭。   所以就形成了一个新表情,就是那种急着尿尿却找不到茅房的表情。 第147章 认干闺女   蒋观墨看出来,翻了个白眼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对本大人不满吗?”   白仁义笑的比哭的难看,“不敢,我天生长的就这样。”   “既然满意,那就是同意了,赶紧带路去你家!”蒋观墨一刻都不想等了。   那颗想要闺女的心急啊――   “老爷你先别忙着走,既然要认干闺女,自然不能空着手去。”这边儿楼君又开口了。   “夫人,夫人……”白仁义忙道,像是抓住根救命稻草似的,“大人是开玩笑的,您可千万别当真!我家不过是一介草民,怎敢攀附大人!”   楼君笑,“白大哥,我咋看我家老爷不像开玩笑呢?虎妞那孩子我也喜欢的紧,早就想认她做干女儿了!”   “蒋夫人,万万不可!”眼看楼君就去后院拿见面礼了,白仁义也不知哪来的胆子,抱着蒋二小就拦在楼君面前。   “蒋夫人,我只有虎妞一个女儿,您和老爷定要三思啊!”白仁义都快哭了。   楼君笑,“您比我们强多了,我们一个都没有。况且我们认虎妞做干女儿,又不是抢她做亲女儿,您紧张什么?”   “草民只是觉得不配和蒋家攀亲。”白仁义一手抱着蒋二小,一手抹了抹冷汗。   楼君故意拉下脸,“我看白大哥不是不配和蒋家攀亲,而是嫌蒋家穷,如今白大哥是方圆百里新崛起的财主,不是看不起蒋家又是什么?!”   白仁义愣是被楼君的话吓得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楼君看他这副样子,抿嘴儿一笑,转身去了后院。   蒋观墨暗暗对楼君伸了伸大拇指,厉害。   白仁义心里愤愤,楼君多好一女人啊,咋让蒋观墨教的也这么不要脸了?   真乃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瞪了一眼怀里的蒋二小,小声嘀咕,“你爹你娘真不要脸!”   蒋二小童鞋一脸懵逼,手指吮的吱吱响。   蒋观墨又不是聋子,虽然白仁义说的声音小,但他还是听见了。   不过他自动认为白仁义这话是骂蒋二小的,跟自己没任何关系,只要不说到自己脸上,他就装作没听见!   不一会儿楼君就把给虎妞的见面礼让小翠给装到牛车上了。   她几乎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   装了足足半牛车。   “老爷,好了,可以出发了!”楼君累的叉着腰在外面喊。   虽然在白家月子养的不错,但毕竟生了个孩子,身子还是有些发虚。   蒋观墨闻言,便喊上白仁义和白老三一起出来了。   白老三无奈地赶着自己那辆装了半车礼的牛车。   而楼君从白仁义手里接过蒋二小,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就和蒋观墨一起挤上他的牛车。   “可以走了白大哥!”楼君坐稳后,就不停催促白仁义。   白仁义就算再不情愿,也不能把这不要脸的两口子给赶下车不是?   再说就算赶,就这俩的脸皮厚劲儿,也不一定下去。   他只能惨笑一下,挥起牛鞭。   一路上爷俩都提不起精神,一想到宝贝闺女(妹妹)就要分给别人一半,他们心里就酸酸的。   就连蔬菜卖了那么多银子,都冲不淡他们的忧伤。   就不该来串这个门!   白仁义后悔的不行。   自家媳妇一向看人很准,不知咋地这次居然看错了蒋家夫妇!   哎,大意失荆州啊!   由于赶车赶的慢,所以楼君有些担心。   “老爷,这眼看太阳西斜了,也不知天黑前前能不能到?”   蒋观墨却安慰她说,“没事的小君,我们以后和白家是亲戚了,白家没理由不留我们住一晚。”   楼君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老爷说的对。”   她话音刚落,白仁义的牛车就陡然加速起来。   那小牛被鞭子一抽,颠颠儿地小跑起来。   到底是在天黑前赶到了白家。   一到家,白仁义顾不得车上的蒋家一家子,就急忙跑进屋,跟他媳妇汇报。   崔氏正在屋里给虎妞剥豆吃,虎妞坐在她腿上,用小胖手一个一个捏着豆往嘴巴里塞。   “她娘,我办了件大蠢事儿!”   崔氏见白仁义一脸急着尿尿又找不到茅房的表情,就意识到出了大事,忙问:“咋了?”   “我把咱虎妞给卖了!”白仁义说着就想哭。   崔氏也吃了一惊,“你别急,好好说!”   白仁义三句两句把事情说了一遍。   崔氏听完才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出啥事儿了呢?原来是为这个!   “她爹,我看蒋县丞夫妻是真心对咱虎妞好,多个人疼咱虎妞,也没啥不好的。再说,咱就算不愿意,能拗得过吗?”   白仁义也懂这个理,但就是心里拧巴。   要能拗得过,刚才他就拗过了,何必等到引狼入室。   崔氏又道,“蒋县丞他们对虎妞没有恶意,既然咱改变不了,不如坦然接受。再说咱虎妞就是喊他们一声干爹干娘而已,和喊叔叔姨姨没啥区别,咱虎妞就算认了他们做干爹干娘,也还是咱的闺女啊,又不会真成他们闺女。”   白仁义被媳妇这么一说,心里才稍微好受了点儿。   不过心里还像扎根刺似的,碰到就疼。   一想到自己闺女要喊姓蒋的干爹,就说不出是啥滋味……   崔氏的话刚说完,楼君就抱着蒋二小掀帘子而进。   “大嫂!”楼君看见崔氏是真高兴。   又见虎妞坐在崔氏腿上,从她手心里拿豆吃,那肉嘟嘟的小嘴儿一张一合有节奏地嚼着,就觉万分喜爱。   白仁义见事已至此,只能亲自将蒋观墨引进来。   蒋观墨冻的次哈次哈的,一进屋倒是被暖烘烘的气息扑了一脸。   蒋观墨也一眼看到吃豆的虎妞,几个月不见虎妞长得更圆润可爱了,他恨不得现在就让虎妞喊声爹。   白仁义在屋里陪着蒋观墨说话,崔氏就和楼君到里面说话。   “二小得有三个月了吧?”崔氏笑道,顺手把二小抱在怀里。   “今儿满一百天了。”   “哟,这小子真沉!浑身都是肉!”   “多亏月子里嫂子照顾的好,奶水一直很充足,所以这小子吃的这么胖……” 第148章 蒋呀二小   楼君进来时就见老房子旁边起了一排新房子,又问:“家里盖新房了?”   崔氏笑道,“是啊,新房子倒是盖好了,家具也打好了,就是这些天忙,一直没顾得往新房里搬。今儿天晚了,你们也别走了,新房特意给你们留了一间,你们今儿就住新房里。”   “那多不好意思。”楼君笑道。   “有啥不好意思的,都是自家人。”   这时虎妞在旁边拽二小的小胖短腿儿,奶声奶气道,“娘,给我抱抱小弟弟。”   崔氏宠溺一笑,“你可不会抱,小弟弟可沉了,你再给摔了。”   谁知楼君张口就来一句,“摔了也无妨,皮小子一个,哪那么金贵!我闺女愿意抱,就给我闺女抱着玩去!”   蒋二小用委屈巴巴的小眼神看着自己亲娘,娘,您为了讨好干闺女,把亲儿子给人玩儿真的好吗!   可楼君才不理会他的眼神呢!   就这样,蒋二小童鞋强行被虎妞抱在怀里。   直把蒋二小童鞋给吓得,急忙用两只小爪子紧紧搂着虎妞的脖子。   万一真摔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虎妞刚抱到蒋二小,几个坑和蒋瑞就进来了。   蒋瑞只喊了一声:“娘!”   也不管他娘搭没搭腔,就跟几个坑去逗蒋二小了。   为了大家玩起来方便,虎妞吭哧吭哧将蒋二小抱到炕上。   她是真累了,噗通一下就把蒋二小扔在炕上,吓得蒋二小的小心脏猛然一颤。   俺的姐!   能不能温柔一点点!   蒋二小壮的很,虽然才三个多月,但已经可以翻身了,虎妞刚把他扔在那里,他就嗖地一下翻了过来。   还讨好地冲着几个孩子笑。   聪慧的蒋二小深知这眼前这几个都惹不起,尤其是蒋瑞他亲哥,还有虎妞他干姐。   他主要怕被亲哥揍屁屁。   因为他听说亲哥对待亲弟都特凶。   他时刻都恨自己,为啥投胎时没投成个闺女。   在蒋家,性别决定家庭地位。   若他是个妹妹,爹娘肯定对他另眼相看。   而虎妞他干姐完全就是个大佬。   还是很厉害的那种。   而他除了卖笑啥也不会。   所以他得把卖笑这个技能发挥的淋漓尽致。   就在蒋二小童鞋内心思想异常丰富时,蒋瑞他亲哥伸出手将刚翻过的他轻轻一推,他就又四脚朝天了。   虎妞托着腮跟他大眼瞪小眼。   还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小爪爪。   “你们看,二小的小手手真小,比我的还小。”虎妞强行拉着二小的手,跟她的手比。   二小哀嚎:“……”姐,疼!   他柔弱无骨的小胳膊小手手哪里禁得住这样拽!啊啊啊――   好容易虎妞拽完了,蒋二小急忙翻身趴在那里。   我趴在那里你就没法拽了吧。   谁知蒋瑞又把他推了个四脚朝天。   他再翻……   蒋瑞再推……   他再翻……   大坑推……   他再翻……   二坑推……   他再翻……   三坑推……   他再翻……   四坑推……   他再翻……   五坑推……   蒋二小简直要被他们弄崩溃了!   可恨的是,他们一边推,还一边嘲笑!   “你看你看,他像不像个小王八?哈哈哈!”   “跟河里的小王八一模一样,都是四脚朝天!哈哈哈!”   “那以后干脆喊他小王八吧!哈哈哈!”   “啥小王八,像个小蛤蟆!”   “对,我看也像个小蛤蟆!”   蒋瑞装作深沉的样子看一眼他亲弟,一本正经地说,“还是像只小王八。”   蒋二小恨恨想,我是小王八,你就是小王八他亲哥!   我是个小子咋了,没理儿了是吧!   又不是我要投成个小子的!   蒋二小快要气死了。   不过他一直在咧着没牙的小嘴儿笑。   笑着笑着他就累了,流着哈喇子睡着了。   哎呦喂,可算是解脱了。   外面几个大人这功夫把认亲的事儿也商量好了。   崔氏把虎妞抱过去,蒋观墨和楼君坐在当中的太师椅上,白仁义则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崔氏将虎妞放下,温柔地说,“虎妞,从今儿起,蒋姨姨就是你干娘了,蒋叔叔就是你干爹了,快叫干爹干娘。”   蒋观墨急忙轻咳一声,坐直了身体。   楼君也是一脸期待。   虎妞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张开小嘴儿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干爹!”   “哎!”这声干爹把蒋观墨的心都融化了。   闺女叫的就是好听。   要是把前面那个“干”去掉就更好了。   只是他没看见,旁边儿的白仁义脸都黑成锅底了。   心里酸的不行不行的。   虎妞又看向楼君,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干娘!”   “哎!”楼君急忙答应。   说着赶紧拿出一对镶着红玛瑙的纯金手镯,对虎妞摆摆手,“闺女,过来!”   虎妞迈着小短腿走了过去。   楼君疼爱地将她抱到腿上,拉过她的小胖胳膊,帮她戴上这对红玛瑙手镯。   手镯做工精致的很,散发着年代久远的气息。   深红色的玛瑙像一颗成熟的葡萄镶嵌在镂空的黄金托上,显出无限贵气和华丽。   崔氏有些慌,每次都送金手镯,她可承受不起,忙推辞,“妹妹送虎妞这么贵重的东西,不合适吧!”   楼君笑,“姐姐莫要推辞,这手镯本来就是我娘送给我的传家宝,我家这传家宝只传女儿不传儿子,可惜到我这辈闺女绝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让我认虎妞做了干闺女,这传家宝理所当然传到虎妞手里。   再说这是我给我干闺女的,没啥不合适的。”   楼君称呼都改成姐姐了。   言外之意,我给我干闺女礼物,又不是给你,你就别拦着了。   崔氏哭笑不得。   这时田娥、赵菊、李珍珠三个儿媳妇也坐宋大的车回来了。   楼君便吩咐宋大将外面牛车上的礼物搬进来。   白仁义不想在这儿坐在,简直就是受罪,闻言急忙和宋大一起去搬东西了。   三个儿媳妇见过蒋家两口子,又见小姑子喊他们干爹干娘,这才明白是咋回事。   她们也舍不得让小姑子认别人做干爹干娘,但既然是公婆的决定,她们也不好说啥。   只能先滚去灶房去做饭。 第149章 果然是他   楼君送的东西很多,又是布料、干货、零嘴之类的,这些都是她娘家送的,她娘家是名震江南的富商,家里有三个哥哥。   爹娘知道她嫁的穷,隔段日子便让稍些东西过来。   所以这些玩意儿里,有许多是集市上买不到的稀罕物。   白仁义愤愤地想,这些东西就把我闺女给卖了,天下还有没有讲理的地方?   我宁可啥也不要,也不想卖闺女!   他眼睛翻了好几次蒋观墨,都发现他在偷笑。   等把这些认闺女礼都安置妥当了,白仁义气的自己躲在门外抽了锅旱烟,自从有了虎妞,他这是第一次抽!   刚抽一口,就见蒋观墨鬼鬼祟祟地跟来了。   白仁义哼了一声没理他。   “白兄啊,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可咱两家亲都结了,事到如今你只能认了。”蒋观墨厚着脸皮笑道。   白仁义豁出去了,也不怕了,“你自己生不出闺女,就抢我闺女,要不要脸呐你?”   “不是抢,就是认虎妞做干闺女而已,又不是亲闺女。”   白仁义眼睛一瞪,“咋地,你还想让她做你亲闺女?”   “你若同意,做亲闺女也行。”蒋观墨又笑道。   “做梦吧你!”白仁义气的不行,“除非你把我弄死!”   蒋观墨皮笑肉不笑地捋着稀薄的胡子,“白兄,莫要这么大火气嘛!你看这样行不,我给你家谋个在衙门当差的职,就当补偿你?”   白仁义烟袋锅子在墙上磕的啪啪响,“一个破衙役,就想换我闺女,你想的真美!”   蒋观墨纠正道,“你闺女已经是我闺女了,不是换,而是补偿,可懂?”   白仁义气的脸都绿了。   “不用!”   “白兄,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尽管来找我!”蒋观墨看着他的背影,笑的合不拢嘴。   县衙前些天刚好有个捕快离职,这个缺让谁顶也是顶,还不如给了白家。   白仁义走几步又后悔了,反正闺女认给姓蒋的了,这个进衙门的差事要不要闺女都回不来了,既如此,为啥不要?!   他白仁义又不傻!   自家有在衙门当差的,办事就容易多了!   于是他又返回,问蒋观墨,“你的话可当真?”   蒋观墨笑的更N瑟了,“自然是当真的,这事儿你跟你三个儿子商量一下,看谁愿意去,这几日就去找魏成备案。”   白仁义咬牙切齿,“知道了!”   说完这才甩手转身离开。   这时三个儿媳妇也把饭煮熟了。   熬了满满一锅小米红豆粥,做了三个菜,一锅腊肉炖萝卜,一锅野羊肉炖萝卜,还炒了一个辣子爆炒羊杂。   闻着就香得很。   做好饭田娥就去屋里问婆婆,“娘,饭好了。”   崔氏刚想说稍等会儿老大老二,就听外面响起鞭子声,听声音就知道是老大老二回来了。   迎出去一看,果然是两个儿子到家了。   只是他俩脸色都很不正常,像是被吓到了。   白仁义走过来问,“你俩遇到啥事儿了?”   老大将今儿在雍州城遇到的事儿说了一遍,临了道,“幸亏官兵没为难我和二弟,否则你们现在就见不到我俩了。”   老二点点头,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众人听了也是惊魂未定。   崔氏道,“不管咋样,总算没惹上是非,也平安到家了。”   谁知她话音刚落,就听啪叽一声!   众人吃惊地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从老二牛车下爬出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众人皆惊!   老大老二都瞪大了眼睛!   这个人是啥时候藏到他们牛车下的,他们咋一点都没察觉?!   “救我……”   这个浑身是血的人,只说了两个字,就晕死过去。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不知该不该救这个人。   虽然老大老二没说,但大伙儿都猜到,他就是那个被官兵追杀的人。   能一直扒在车下不被发现,可见他功夫不一般。   他身份不明,万一是通缉犯或劫匪咋办,救了他就等于引狼入室。   这个人和蓬玉烟、沈熠辰不一样,他们俩一个老一个瞎,不会给人造成威胁。   而这个人正值壮年,若伤养好了,肯定是壮汉一枚。   万一他起什么歹意,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就在这时蒋观墨出来了,看到躺在地上血淋淋的男人,也是吃了一惊。   不过到底是做县丞的,他靠近一看,只见这个人虽然浑身血污,但还是依稀能看清他身上的衣服。   他身穿一件墨色绣麒麟的官服,这官服只有皇上身边的武官才有资格穿。   这下蒋观墨更吃惊了,雍州离皇城八百里,这个人为何会来雍州,还被人追杀?   难道是……   想到这里,他便跟白仁义说,“这个人不是坏人,快把他扶进屋里!”   白仁义虽然不待见蒋观墨,但他对人不对事,既然蒋观墨这么说,就证明这个人是可以救的。   再说也没人愿意地看着他死在自家。   于是,白仁义便和自家三个小子,将这个人扶了进去,安置到炕上。   崔氏端了一碗热水,给这个人喂下。   因不确定对方的身份,怕给白家找麻烦,所以蒋观墨没让人请郎中。   但不请郎中,就不知道他伤的到底如何。   这时,白仁义忽然想起一个人,上次虎妞被刘芸陷害时,是蓬玉烟给扎的针,他懂医术,何不请他来看看?   蓬先生是自己人,不怕他泄露消息。   于是,白仁义便差老大赶紧去请蓬先生。   白老大是乘坐摇梯下去的,现在除了张虎张豹兄弟,白仁义还特意安排了两个人,四个人替换着守摇梯,日夜不离人。   这样谁有个急事儿下去时就方便多了。   蓬玉烟找沈熠辰时就受了点轻伤,主要是受惊吓厉害,吃了虎妞的飞龙掌血后,人很快便没事了。   听了老大的话后,心中一动,便立刻收拾药箱要上去。   沈熠辰自然也要一起去。   很快,三人便乘坐摇梯上来。   蓬玉烟匆匆来到那个浑身是血的人面前,用热水将他脸上的血污擦干净,心顿时沉了下来。   果然是他…… 第150章 辈分乱啦   沈熠辰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也判断出几分。   蒋观墨察言观色,看出蓬玉烟和这个人认识。   果然,蓬玉烟和沈公子都不是一般人。   猜的没错的话,他们都是那个地方出来的人。   蓬玉烟急忙检查了这个人的伤情,然后给他包扎了一番。   虎妞见蓬先生对这个人这么上心,自然很大方地贡献出一段飞龙掌血。   虽然只有小小的一段,但给这个人含下后,他的脸色就有了明显变化。   不是虎妞小气,而是飞龙掌血本来就不多,她自然要省着点用。   做完这一切后,蓬玉烟跟白仁义说,要把这个人弄到崖下,以便观察他的伤情。   白仁义不疑有他,自然同意了。   于是白家三个儿子以及白仁义和宋大,又用一块木板将这个人抬到崖下,就安顿在蓬玉烟旁边的屋里,这样方便他随时查看。   将人安顿好,几人重新又回到崖上。   经过这一番折腾,锅里的饭菜都凉了,三个儿媳妇又重新将饭菜热了热,大伙儿才坐下吃饭。   吃完饭后,三个儿媳妇去新房子那边收拾了一下。   虽然崔氏特意给楼君一家留出一间房,但毕竟没睡过人,打扫一下还是必要的。   蒋瑞要和五坑回李珍珠那房,却被楼君叫住了,“瑞儿,你就跟爹娘一起住。”   “娘,你们都有二小了,还稀罕我?”蒋瑞翻个白眼。   “二小是二小,你是你,那能一样吗?再说你也叨扰三姨姨这么久了,让人心静一晚上。”   蒋瑞答非所问地坏笑道,“娘,您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个事儿,虎妞喊你干娘,而我喊虎妞姑姑,那我是不是得喊你奶奶?还有,我若喊你娘,你又和白家奶奶称姐道妹,我是不是该喊白家奶奶也喊姨姨?”   “小王八羔子,正事儿没有,还挺会挑刺儿!”崔氏笑骂。   不过一想也是,这辈分都乱啦!   那就重新排下辈分。   虎妞是必须叫白仁义爹,叫崔氏娘的。   也是必须叫楼君干娘,叫蒋观墨干爹的,这点谁也改不了。   那就改小辈的。   以后白家所有孩子除了虎妞,都喊楼君奶奶、蒋观墨爷爷。   白老大、白老二、白老三和他们的媳妇,都喊楼君婶子,喊蒋观墨叔。   而蒋瑞自动升了一级,成了坑们的叔。   自然蒋二小童鞋也立刻有了五个大侄子。   就连崖下的沈熠辰也得管他叫叔。   以后蒋瑞喊老大老二老三改口叫哥,喊田娥、赵菊、李珍珠嫂子。   不用叫虎妞姑姑了,虎妞还得叫他哥。   总之这么一排,还觉得挺乱,尤其是五个坑,根本就接受不了。   凭啥喊蒋瑞叔!   还有蒋二小那小王八蛋!   蒋观墨怕大家忘了,还兴致勃勃地用笔墨将辈分写在纸上,张贴在显眼的地方,让所有人每天读三遍,说这样才能记牢。   弄完这些后,大家才各回各屋歇着,因为明儿各自都还有事儿。   等所有人都睡下,蒋家两口子也带自己俩儿子去了新房那边,白老大才重新又起来一趟,喊开他爹的门,将今儿卖菜的银票交给他。   “爹,方才有外人在,我不方便拿出来,这是今儿卖菜的银票,您收好。”   白仁义奖励他一个微笑,对,蒋观墨就是外人!   “卖了这么多?”   白仁义看一眼银票,吓了一跳。   整整九百五十两的银票!   他和老三今儿拉了四百斤菜,不过才卖了四百两银子,可老大老二却比他多卖五百五十两银子!   虽然他们拉了韭菜、蒜黄和蘑菇,可也不至于多赚这么多!   白老大笑笑,“爹,白菜和萝卜我们卖的是二两银子一斤,一共拉了四百斤,这就是八百两银子。   韭菜、蒜苗和蘑菇各拉了二十斤,五两一斤就是三百两银子,一共是一千一百两银子。   回来时我和二弟从雍州菜市花一百五十两银子贩了点海带和虾皮,本想赚个来回脚,可谁知刚出雍州城门,就遇上官兵,到家也没心思卖了,这点海带虾皮只赚了十两银子,而且还各剩了十斤。”   白老大一边说,一边将另一张一百五十两的银票和十两碎银交到白仁义手里。   白仁义都收下了,这些银子他要给媳妇保管,然后统一分给三个儿子。   交完银票,白老大又问,“爹,明儿我和二弟早点去,今儿雍州城里好多有钱人家的丫头婆子都要预定咱家菜呢,咱家菜可受欢迎了。”   白仁义沉思片刻,“明儿不去了,就在在晋宁县卖。”   “为啥呀爹?那可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白老大有些急。   “你听爹的,雍州太乱了,就怕咱有命赚没命花。”   白仁义是替两个儿子着想,今儿那个受伤的人藏在车下出逃的事,他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两个儿子运气好,才没被发现。   若真被官兵发现他们车底藏人,那就是包庇犯罪,说不定得蹲大狱。   这年头银子虽然重要,但命更重要,只要人平平安安的,还怕将来赚不到钱?   白老大见他爹坚持,只得点头答应。   其实他觉得这次就是偶然,哪会那么巧每次都遇到。   不过爹说不让去,那就不去。   爷俩讲好明儿都去晋宁县卖菜,就各自回屋了。   今儿腊月二十了,白仁义算着每天卖八百斤菜,十天就是八千斤,那就是八千两银子。   加上还有点儿韭菜、蒜苗和蘑菇,这几种菜产量低的很,种的也少,但卖两千两不成问题。   几天就是一万多两银子!   要发财了!   当初蓬玉烟建议他盖温室时,他还犹豫了半天,现在可庆幸了!   建温室把卖粮的那一千多两银子花了个干干净净。   现在刨去建温室的成本,还有人工成本,他净剩五千两不成问题。   这还是年前的收入。   还有一部分没成熟的蔬菜,比如胡瓜啥的,要等开春才能摘,虽然开春比不上年前卖的价格高,但也是一部分收入。   白仁义一想到这些,就兴奋的很。   再说,被抬到崖下的那位受伤的人。 第151章 我爹是驴   大伙儿帮忙把那个受伤的人抬到崖下后,见他没啥事儿,就都上来了。   崖下此时只有蓬玉烟、沈熠辰和那个受伤的人。   此时蓬玉烟正在低声呼唤,“叶将军,您醒醒!”   没错,这个人正是沈熠辰的亲舅舅叶飞尘,是皇上的骁骑参领。   沈熠辰薄唇抿的紧紧的,脸上呈现出骇人的阴沉之色。   自己遭人毒手,舅舅遭人追杀,那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若不是舅舅运气好,藏在白家的牛车下,或许他现在早就没命了!   难道真的要赶尽杀绝!!   叶飞尘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眼前两人,脸上又是吃惊又是惊喜。   虽然这两个人不似在皇宫时那么养尊处优,尤其少年沈熠辰的容貌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更凌厉俊美了,但叶飞尘还是一眼就认出他。   “国师,辰儿?!”他叫的低声而急促,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   “叶将军,莫要激动。”蓬玉烟急忙道。   并给他喂了一口水。   叶飞尘喝了一口水,这才慢慢平息下来。   “叶将军是如何流落此地的?”顿了片刻蓬玉烟又问。   他很想知道朝堂现在的形式。   叶飞尘苦笑一声,“我奉皇上之命,平叛庸王大胜而归,怎奈回京中途遇叛军余党埋伏,官兵死伤无数,我被追杀至此,侥幸藏到一辆牛车底下,才得以捡回一条命。”   蓬玉烟默然。   正值灾年,朝堂不稳,百姓流离。   叶飞尘又问:“国师和辰儿是如何在此处安身的?”   蓬玉烟将他们在这里安身的缘由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末了,又道,“将军可知是谁救了你?”   “还望国师告知。”   “正是那白仁义的两个儿子。”   叶飞尘勉强一笑,“由此看来,这白家倒是你我与辰儿的大恩人。”   “岂止是恩人,公子与白家那小闺女相处甚好,公子的性子也比以前好了千倍,多亏白家那小闺女……”   蓬玉烟笑道,“白家小闺女对公子有再造之恩。”   叶飞尘一笑,“那改日本将倒要好好会会白家小闺女。”   “将军先养伤要紧。”说到这里,蓬玉烟又想起一事,“那白家小闺女有通灵兽的本事,方才正是给将军服下一小段飞龙掌血,将军才会这么快醒来。”   “飞龙掌血?!”叶飞尘身为骁骑大将军,自然听说过飞龙掌血。   但也仅仅是听说而已。   听说这是一味神草,能起死回生。   若用在战场上,不知能救回多少手下的命。   但常人轻易得不到。   就连皇宫都没有。   听说皇宫最后一株飞龙掌血,早在三百年前,就被宫里的药司掉包偷走,然后就销声匿迹,再也没人见过它的真容。   没想到这样的神草居然出现在一个乡野人家。   叶飞尘说不吃惊是假的。   但说小闺女通灵兽,他还是有几分不信的。   蓬玉烟,“将军怕是不信吧,若不是亲眼所见,老身也不会信。”   “哦?此话怎讲?”   “老身说过,方才白家那小闺女就给将军服下了飞龙掌血。”   叶飞尘默然。   或许白家小闺女真有过人之处。   翌日一早,虎妞早早就起来了,因为她还想和蒋二小童鞋玩呢!   蒋二小实在太可爱了,那白白胖胖的小爪爪就像刚洗干净的鸡爪子似的,让人看见就想啃一口。   她偷偷从老房子这边溜去了新房子那边。   之所以溜,是因为她知道娘肯定不会同意她这么早就去打扰楼君休息。   虎妞溜着墙根迈着小短腿,踩着小碎步一溜烟来到新房子,她只顾得埋头走路,却不想“砰”地一下撞到一个人身上。   撞的小脑袋好疼啊!   虎妞用小手手揉揉脑袋,抬头一看撞到的却是蒋观墨。   蒋观墨自然也看到小虎妞。   高兴的一下就咧开嘴笑了。   他这么早,是为了赶上坐宋大的牛车回县衙处理公事。   他堂堂一县父母官,居然惨到无论去哪都要蹭车。   好在他自己并不觉得惨。   只是没想到一出门就碰上这小粉团子。   虎妞因刚睡醒,头发也没梳,脑袋上左右各炸炸着一小撮头发,像两只小鹿角似的,倒显得格外可爱。   “闺女,这么急着有事儿?”蒋观墨笑问。   虎妞掐着小虎腰,歪着小脑袋一本正经地纠正,“是干闺女。”   蒋观墨笑弯下腰,一把将软软糯糯的小粉团子抱在怀里,昨儿白仁义一直虎视眈眈地防着他,他都没捞到机会抱。   现在可算是抱到真人了。   嗯,软软糯糯的闺女就是和小子不一样。   又香又甜的,简直太招人疼了。   “闺女,别听你爹瞎嚷嚷,干闺女和闺女是一样一样的。”蒋观墨笑。   虎妞歪着脑袋问,“那为啥你当着我爹的面不敢喊闺女?”   蒋观墨:“诶,不是不敢,我就是不愿意跟你爹弄别扭。你爹那倔驴太倔了。”   “干爹,你怎么能说我爹是驴?”   “就是打个比方,你别放在心上。”蒋观墨又笑道,“干爹急着走,咱不说这些了,先干正事儿。”   “啥正事儿?”虎妞奶声奶气问道。   蒋观墨鬼鬼祟祟地看一眼四周,低声笑道:“喊我一声亲爹。”   说着,蒋观墨拿出一串鱼骨穿的小手链,“这是爹另外给你准备的。”   虎妞见这干爹挺可怜的,想都没想就喊了一声,“爹……”   她觉得不就是去掉个“干”字吗,有啥不能喊的。   谁知刚喊完,楼君就从屋里出来了。   蒋观墨的脸顿时变成猪肝色。   方才自己诱骗小孩子喊自己爹,她肯定听见了。   他急忙将虎妞放在地上,装模作样地狠狠拍了一下自己脑袋,“哎呦!看我这记性!说好坐宋大车走的,怎么就忘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逃也似的走了。   楼君忍着笑,蹲在虎妞面前,“闺女,刚才你干爹让你喊啥了?”   虎妞软软糯糯地道,“干爹让我喊亲爹了。”   “那你喊了没?”   “喊了呀。”虎妞眨着萌萌哒的大眼睛。   “那你也要喊我一声娘。” 第152章 是个宝宝   楼君边说,也往四周看了看,“不然娘会不高兴。”   “娘。”虎妞小嘴儿一动,出口就是一声娘。   这下可把楼君给高兴坏了。   谁知虎妞刚喊完娘,蒋瑞就出来了。   昨儿蒋观墨是揪着耳朵把蒋瑞弄到这边来的。   他想在老房子那边跟五坑睡,可蒋观墨说啥也不同意。   蒋瑞鄙夷地撇了撇嘴,“娘,你和我爹太不要脸了吧,这么诱骗我妹妹喊你们爹娘,我都替你们臊得慌。”   “小兔崽子,你都听见啥了?”楼君顿时横眉冷对。   和前一刻简直判若两人。   “我啥都听见了,先是我爹哄我虎妞妹妹喊爹,然后是你哄我虎妞妹妹喊娘。”蒋瑞一脸的痞气。   “看我不揍死你。”楼君对他扬了扬拳头。   蒋瑞吐出舌头冲她做了个鬼脸,“你敢揍我,我就告诉我伯伯和伯娘,你和爹干的这不要脸的事儿。”   “你敢!”楼君威胁道。   “你敢揍我,我就敢说!”蒋瑞一边说一边跑。   娘俩斗气的功夫,虎妞已经从楼君胳膊底下钻过去,去屋里玩蒋二小了。   蒋二小正睁着大眼睛啃小拳头。   他娘去哄他干姐喊娘了,没功夫给吃奶,他只得暂时自己解决一下。   虽然不管饱吧,但毕竟嘴没闲着。   此时听见他干姐进来,蒋二小忍不住吓得脑袋往下缩了缩。   昨儿他干姐带头玩他的经历,他到现在不能忘记,简直太特么酸爽了。   这种酸爽他不想来第二次。   可已经晚了。   他干姐已经伸出魔爪,向他走了过来。   “二小,姐姐来看你了。”虎妞趴在二小身边,用两根胖乎乎的手指,捏捏蒋二小的胖脸。   蒋二小心想,姐呀!你看就看吧!别捏!   我祖母说了,老捏孩子的脸,孩子就会流哈喇子!   我的帅脸在我家可是受保护的!   可虎妞才听不懂蒋二小内心的咆哮。   她不但捏,还搓,搓完还揉,然后还挤。   蒋二小的脸被他干姐挤成一团,鼻子眼睛嘴巴都挤没了,样子非常滑稽。   虎妞玩完蒋二小的脸,魔爪又伸向被窝深处。   蒋二小童鞋还没穿衣服呢!   顿时又惊又吓。   干姐,干姐,亲姐!   非礼勿视啊亲姐!   虎妞完全没看懂蒋二小脸上的表情,小胖手攥住他的小胖胳膊,真的好好玩哦!   蒋二小的胳膊又圆又胖,手感好极了!   摸完胳膊,虎妞的魔爪继续往下摸。   蒋二小童鞋的小心脏都快吓的跳出来了!   姐,不行!   真的不行!   人家还是个宝宝!   你要真喜欢我,等我长大了啊;   除了我爹我娘我祖母、小翠宋大、隔壁王婶子、你娘你爹、你嫂子……啊呸,咋这么多人见过宝宝的小豆芽!   蒋二小童鞋生无可恋,只得将努力将自己的两条胖胖的小短腿紧紧夹住。   内心瑟瑟发抖,苍天啊大地啊!千万不要啊!   就在此时,蒋二小童鞋的小肚肚忽然一阵叽里咕噜,那酝酿了一夜的粑粑就要喷薄而出了。   “噗……”   一个臭屁顺着小屁屁崩了出来。   是这个屁救了他。   虎妞在闻到这个屁后,魔爪终于在关键时刻停了下来。   “好臭啊,你要拉粑粑吗?”   蒋二小不会说话,只看着她笑。   “干娘,快来呀,二小要拉粑粑了!”虎妞扯着小嗓子叫。   楼君急忙跑了进来,给了虎妞一个赞赏的眼神。   然后粗暴地将二小从被窝里拽出来,“臭小子,吃的多拉的多!”   蒋二小白白嫩嫩的小胖身子就这么曝光了。   完全曝光,一点隐私都没留的那种。   好害羞啊啊啊――   前功尽弃了!   解决完粑粑,蒋二小重新被塞了回去。   这时崔氏找来了,“我说咋就一转眼的功夫你就不见了,原来在你干娘这里!走,叫上你干娘,咱去吃饭!”   虎妞被崔氏强行抱走了。   好舍不得蒋二小啊。   接下来的几日,白家依然忙着卖菜,而崔氏则忙着收拾新房子,打算争取在年前搬进去。   时间像头野驴,一晃就到了腊月二十三。   二十三,糖瓜粘。   这日白仁义卖菜回来,给虎妞买了六斤糖瓜。   虎妞给大嫂、二嫂、三嫂各分了一斤,又给楼君干娘一份,自己留下一份。   楼君在白家住了两三日,过了二十三才走的。   最后那份她骑着金羊,给崖下的沈熠辰送去了。   她有点怀疑爹是故意这么买的,每人一斤正好分完。   分完糖瓜,虎妞和沈熠辰眯着眼睛靠在太阳底下咯嘣咯嘣嚼糖瓜,金羊金狼金虎也卧在她身边晒太阳。   虎妞忽然觉得这小日子过得十分滋润和惬意。   不远处的蓬玉烟见到此景忍不住笑了。   真好……   叶飞尘还是第一次见虎妞。   第一眼他就被虎妞惊人的漂亮震惊了,这么多年他辗转皇宫、边疆、甚至海外,见过的美人不尽其数,但像虎妞这么漂亮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相比虎妞的漂亮容貌,他更吃惊的是沈熠辰对待这丫头的态度。   他从没见外甥对一个人这么有耐心过,说话这么温声细语过,而且这个人只是个小奶娃。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是绝对不敢相信的。   可惜他外甥的眼睛瞎了,不能亲眼看到虎妞的长相。   这几日他的伤好多了,在蓬玉烟的精心照料下,他都能下来走路了。   他也坐在太阳底下,和蓬玉烟一边下棋,一边喝苦菊茶。   他虽然只穿了一件墨色棉布长袍,但却依然掩饰不住眉眼之间散发出来的清朗和英气。   沈熠辰的相貌和他有几分相像,但比他多了几分妖孽。   那是一种容貌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的差别。   此时崖下的几个人都想就此躺平,每天晒晒太阳下下棋,嚼嚼糖瓜喝喝茶,这日子该多舒坦。   一旁的沈熠辰嚼着嚼着糖瓜,却忽然感觉虎妞今儿出乎意料的安静。   低头一摸,原来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小家伙毛茸茸的小脑袋歪在他身上,嘴里还含着糖瓜,嘴巴不时地吧唧一下。   沈熠辰空洞的双眼中闪出一抹笑意。 第153章 分粮分肉   过了二十三,年就飞快地来了。   收拾新房子、做豆腐、炖野猪肉、野羊肉、野鸡肉、蒸馒头、蒸包子、做各种花色小糕点、崔氏每天忙的像个陀螺似的。   田娥、赵菊、李珍珠三人,在腊月二十五那天就回村了。   蒋观墨给灾民按照人头每人分了粮。   除了粮食,每家还分了半斤猪肉。   虽然这些粮肉虽然不多,但勉强够维持一个月。   分完粮,全县灾民齐刷刷地下跪,直呼三声青天大老爷!   场面分外壮观!   当时田娥她们几个感动的都快哭了。   做官能做到蒋观墨这个份上,值了!   可谁也不知道蒋观墨背后的艰辛,为了能让灾民一个都不饿死,他和魏成是绞尽脑汁从本县富商手里抠钱,最后抠的人家都躲着他走。   现在唯有盼望来年春天下雨,能缓解这里的干旱。   三个儿媳妇每人赚了五两银子,在回村之前,蒋观墨让魏成给她们结清了。   几人拿着银子,喜滋滋地交给崔氏,可崔氏说这银子是她们赚的,让她们留着自己买年货。   妯娌三个更觉得自己婆婆好了。   干起活来也更卖力了。   公爹和男人每天出去卖菜,她们就帮婆婆收拾家务。   终于在腊月二十九这天,全家人都搬进新房子啦!   新房子大的很,有二十多间呢!   老大、老二、老三各家,各分到四间房子。   房子里的摆设都是一样的。   崔氏作为婆婆,对待每个儿子媳妇的态度都一样,尽量做到公平。   虎妞作为家里唯一的小闺女,有一间单独的房子,崔氏给她房间里铺上花色被单,还做了梳妆台之类的。   一看就是按照城里大小姐的派头做的。   不过虎妞现在还小,崔氏舍不得让她单独睡一间房。   等以后她长大了,就可以单独睡这间房子了!   由于盖房子全村人都出力了,所以全家人搬进新房子后,晚上就准备请全村人吃一顿。   还有,明儿就是三十了,崖下的蔬菜已经卖的差不多了,还有三车明儿老大老二老三各卖一车,白仁义在家带人收下尾,就完美收工啦!   所以吃这一顿,也算是犒劳大伙儿一年的辛苦。   也不是什么精致的饭菜,乡下人只要有肉,能吃饱,就非常不错了。   毕竟这年头挨饿受冻的大有人在。   为了准备这顿饭,白仁义给全村妇人都放了一下午假,她们都不用去崖下做工,在崖上帮忙做饭就行。   村里的女人们下午早早就来白家了。   白仁义让人从河里捞了五十条大黑鱼,还有在沈熠辰的帮助下,捕获的野猪、野羊、野鸡,有吃不完的,崔氏就养起来了,养到现在都有二十多只了!   白仁义让杀了一头野猪、一头野羊、十只野鸡。   崔氏拿出一百个鸡蛋,二百斤白面,五十斤玉米面,五十斤粉条。   还有崖下的各色蔬菜。   这就齐了!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气氛一片乐融融!   崔氏是大主管,不用干活,只需指挥。   三个儿媳妇管跑腿儿。   每个人见了崔氏,都要说上几句恭喜的好听话,崔氏是打心眼里高兴。   这顿饭一直忙到金乌西沉,终于做好了!   全村都飘着炖肉和做饭菜的香味儿!   每桌上三个硬菜,一个白菜粉条炖野猪肉,一个萝卜炖野羊肉,一个韭菜炒鸡蛋。   大白馒头管饱。   玉米面粥也管饱。   就连崖下的蓬玉烟、沈熠辰也被请了上来。   本来白仁义也要请叶飞尘一起来,但叶飞尘的伤还没好,就没上来。   全村人都觉得这两人气质不凡,属于就算扔进人堆也一眼就能认出来的那种,但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蓬玉烟看了看新建的房子,微微点头赞赏。   虎妞被沈熠辰抱着,带他“参观”了一遍新房子。   最后,蓬玉烟建议将空出来的老房子改造一下,建成织布作坊。   因为他改造的织布机已经试过了,很好用。   白家秋天收获了许多棉花,这些棉花还在崖下的房子里堆着。   棉花不如粮食蔬菜好卖,但若是织成棉布,销到城里还是很容易的。   一旁的刘木匠顿时觉得自己又有的忙了。   看完这些,白仁义便请蓬玉烟和沈熠辰去屋里吃饭。   不但这样,还让崔氏给加了个野鸡炖蘑菇,还包了点韭菜鸡蛋虾皮馅儿的饺子。   村里人都十分尊敬教书先生,因此没人眼红白家给蓬玉烟加菜的事,反而认为这是应该的。   吃饭的时候,虎妞就坐在沈熠辰身旁,不停地投喂这个大侄子,那热情劲儿看的白仁义都吃醋了。   可若对面坐的是蒋观墨,他肯定会毫不客气地将闺女抱回来。   但偏偏是沈熠辰。   当着蓬先生的面,他若是跟一个瞎子少年争风吃醋,显得也太没涵养了。   所以就只能忍。   和白仁义比起来,外面吃饭的村里人可没想这么多,眼里只有吃。   除了吃他们啥都顾不得想。   平时在崖下做工,虽然白家也管饭,但只能勉强吃饱,绝对没这么丰盛。   今儿可算是敞开肚皮吃了个滚圆!   不但吃上白面馒头,还吃上了炖肉菜!   和其他村里的人相比,他们简直太幸福了!   所有人顿时觉得这一年的劳累太值了!   吃饱喝足,村里的女人抢着把碗收拾了,把为数不多的几张桌子和板凳收好,并把地上的垃圾扫干净。   碗是各家拿各家的,桌子也是从各家搬来凑的,吃完后物归原主。   好几个人吃的都快吐了。   收拾完后,大家便各自回了自己家。   第二天便是大年三十儿。   今儿老大、老二、老三,各拉二百斤蔬菜去晋宁县城卖,白仁义则在崖下做收尾工作。   他带人将温室盖好,将该浇的蔬菜都浇了一遍,这些菜是年后要卖的,所以不能掉以轻心。   做完这些后,白仁义又安排大家过了年初五就来上工,而三十到初五这几日,除了崖下留几个巡逻的,别人都不用再来了。   有些人听了就有些愁眉不展,哎!咋办! 第154章 大年三十   愁的是这几天吃啥。   平时大家在白家做工是管饭的,所以他们不用操心粮食问题。   可不做工人家总不能也管饭吧!   白仁义像是看出大家的心思,笑道,“各位乡亲,前段时间我许诺过,若是蔬菜能卖个好价钱,年底就给每家每户都发一两银子。”   大伙儿自然都记得。   但白仁义不提,谁也不好意思提,毕竟大伙儿都指着他过日子,没人愿意得罪人。   现在听白仁义提起,大伙儿的眼睛立马变得贼亮。   白仁义又道,“先不说蔬菜有没有卖个好价钱,就凭大伙儿这一年来尽心尽力地帮我,我就必须把这一两银子给发了。”   人群顿时低声沸腾起来!   “白里正真要咱们发银子?”   “真的,真的!你没听错!”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银子长啥样!”   人们脸上皆是惊喜的表情。   “不过不是现在发,而是一会儿回崖上,由你们婶子发。”白仁义扫了一眼大伙儿,“不但每家每户能发一两银子,还能发五斤粮食、两条大黑鱼、两斤野羊肉或野猪肉。”   “哇!这么多啊!”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惊呼!   简直太惊人了!   一两银子已经够多了,不想还有这么多东西可拿!   这下过年可不用发愁吃饭的事儿了!   有的人直接高兴的哈哈大笑!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高兴!   白仁义也很高兴,表面上他是散财了,但聪明人才懂“有舍才有得”……   今儿他散出去这些钱物,以后这些人会加倍偿还,这叫收买人心。   再说这点银子和粮食鱼肉,对于如今财大气粗的白仁义来说,无异于九牛一毛。   等把崖下的所有活儿干完,就连蓬先生写的春联也贴好,大伙儿才满怀期待地上崖了。   崖下的每间房子和每间温室,都贴满蓬先生的写的大红春联,远远看去一派喜气洋洋。   有个乡亲见蓬先生字写的好,也厚着脸皮求了一副。   等大伙儿到了崖上,果然看到崔氏已经带领三个儿子和媳妇把分发的粮和肉准备好了。   一两一个的小银疙瘩就装在篮子里,由老大看管。   人们看到那半篮子小银疙瘩,不由得咂舌,哇,这么多银子!   高兴的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过。   和以前发东西一样,大伙儿自动排好队,喊到谁谁就过去领。   领到银子的人忍不住用牙咬一下,其实他也不知道为啥咬。   这次发东西,没有一个提出异议的,大伙儿都觉得崔氏很公平。   领完东西,所有人开开心心地回家过年了。   白家忙了一年,也终于能歇息几日了。   等人都走完,天也快黑了,白仁义对老大说,“你去崖下请蓬先生他们过来一起吃年夜饭。”   白仁义就觉得那仨人怪可怜的,老弱病残的,还是请上来比较热闹。   白老大闻言便急忙去了。   白家过年就非常喜气洋洋,家里贴着春联和剪纸,孩子们都换上新衣服,就连金羊金狼金虎脖子上系了个红绳,红绳上挂着个小银铃铛。   本来金狼金虎是绝对不同意虎妞给自己系红绳的,因为和它们彪悍凶恶的外表实在太不般配了。   可虎妞非要给它们系。   系上之后,它们发现彼此变得有些萌萌哒了。   虎妞也系着同款红绳和小银铃铛。   家里所有孩子都被她强行系上红绳银铃铛。   大坑这一年长高了许多,那么大的个子,脖子上系个红绳怪不好意思的,但小姑姑让系,他自然听小姑姑的。   崔氏忙着指挥三个儿媳妇做饭,见虎妞给每人脖子上都系了红绳,就连金狼金虎也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时间不长,蓬玉烟、沈熠辰和叶飞尘就上来了。   虎妞看到沈熠辰,忙过去用小手拉住他的手,欢快地笑着,“阿辰,你来啦!”   蓬玉烟已经见怪不怪,但叶飞尘却忍不住抽了下嘴角,这小子,居然让一个小丫头片子拉手!   蓬玉烟给了他一个眼神,意思是“你慢慢习惯吧”……   沈熠辰被虎妞肉乎乎的小爪子拉着,感觉分外踏实。   虎妞将他拉到一旁,让他坐在椅子上,然后大口袋里掏呀掏,终于掏出一个小银铃铛。   每个人都有,怎么能少了大侄子的?   沈熠辰将虎妞抱在腿上,虎妞软乎乎地看着他说,“阿辰,你低下头呀。”   沈熠辰不知她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低下头。   虎妞看到他脖子里挂着一枚玉佩,便没把红绳系在他脖子上,而是绑在他手腕上。   沈熠辰的这个银铃和别人的不一样,别人的是纯铃铛,而他的这个却是如意形状的,还刻了字:如意安康;   虎妞绑上银铃后,沈熠辰用手摸了一下,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嗯,小丫头片子用心了。   “阿辰,这是姑姑给你的压岁钱!”虎妞脆生生地说道。   沈熠辰微微一笑,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收压岁钱。   以前他觉得这种游戏很幼稚,拒绝收,后来就没人给了。   可现在他觉得收压岁钱还挺有意思的。   尤其被这小丫头片子送。   他笑笑,将自己脖子上的玉佩摘下:“这是我给姑姑的。”   玉佩光滑温润,上面雕刻一双盘旋的威龙,威龙中间有颗黄色的珠子,两条龙似乎在抢夺明珠。   整块玉佩做工非常精致细腻,就连绳也是金丝织的,看上去华贵异常。   玉佩带着沈熠辰的体温,戴到虎妞肉乎乎的小脖子上。   刚戴好,崔氏就喊他们过去吃饭。   吃饭前,虎妞带领几个侄子,给爹娘拜年,“爹,娘,祝你们福星高照,身体健康,万事顺遂!”   小丫头带头跪在前面,后面扑倒一片侄子,场面甚是爽快。   几个小子也分别说了祝福语“爷爷、奶奶,祝你们吉祥如意!”   “喜气洋洋!”   “恭喜发财!”   “丰财聚宝!”   “笑口常开!”   “大吉大利!”   白仁义和崔氏喜的嘴巴都合不上了,白仁义道,“哟,这书可没白念,瞧这一个两个的,小嘴儿都巴巴的能说!” 第155章 多带劲儿   崔氏则高兴的直接将袋子里的小银元宝、小银珠子,给几个孩子每人塞了几个,这下可把几个臭小子高兴坏了。   银砸!!   这可是真银砸!   奶这回咋这么大方!   几个儿媳妇也看直眼了,娘啊!   婆婆啥时候变这么大方了!   随便就抓出一把银子给孩子们!   崔氏见几个儿媳妇眼睛一个比一个瞪的大,嗔道,“你们别眼红,都有!”   说着,她又拿出几个袋子,分别递给三个儿媳妇。   袋子沉甸甸的,里面装了不少银子。   儿媳妇们这才明白,婆婆是借着给压岁钱的由头,给她们分银子呢!   啊啊啊――   简直太高兴了!   李珍珠恨不得搂住婆婆亲上一口!   “祝婆婆、公爹长命百岁!”   “咱家发财!”   “咱家发大财!”   儿媳们显然不如孙子们会说,但好听话还是毫不吝啬地蹦了出来。   人人都高兴的合不拢嘴。   给爹娘拜完年,虎妞又领侄子们给蓬玉烟磕头。   又是好听话说了一堆。   蓬玉烟这辈子没成过亲,更没孩子,现在眼见几个猴孩子跪在自己面前,心里也是十分舒坦。   他摸出一把黄豆大小的小金葫芦,装进虎妞的大口袋里,笑眯眯地道,“去,分着玩儿去吧。”   崔氏她们倒是看见蓬玉烟给虎妞东西了,见金灿灿的一把,还以为是染色的。   拜完年,大伙儿便围坐在桌子旁吃年夜饭。   虎妞牵着沈熠辰的手来到桌旁,沈熠辰坐了下去,蓬玉烟和叶飞尘立刻看到他手腕上戴着的红绳和小银铃铛。   忍不住就想笑。   咱们高冷桀骜的阿辰,什么时候喜欢上这种小孩子玩意儿了!   白家有钱之后,特意做了一张能坐二十人的大桌子,现在白家十四口人,加上蓬玉烟几人,一共十七人,都围坐在这张大桌子旁。   年夜饭做的非常丰富。   白家三个儿媳妇不会做啥精致的菜,却很舍得放肉。   而且白家吃菜从来是用盆,就是盆大盆小的事儿。   此时桌上摆了一小盆猪肉炖白菜粉条、一小盆野鸡炖蘑菇、一小盆麻辣豆腐、一小盆羊肉炖萝卜、一小盆木耳炒肉片,中间是一大盆海带炖黑鱼。   另外还有一小筐三鲜包子、一小筐花卷、一小筐枣糕、一小筐油酥饼。   另外还熬了一大锅猪骨海带蘑菇汤。   在大家的笑声中,热气腾腾的一大锅年夜饭开席了。   按照习俗,应该是男人一桌,女人孩子一桌,但白家没那么多规矩。   况且今儿又是大年三十,本来就该坐一起吃团圆饭。   所有人都吃的非常尽兴,中间田娥还起来添了好几次菜。   虽然菜不是啥精致菜,但味道还不错,加上白家人饭量都大的惊人,就连小虎妞都能吃好几个花卷,更别提其他人了。   叶飞尘虽然和白家人不太熟识,但白家人都大大咧咧的,他很快就融入其中。   只是看到虎妞不但自己吃,而且还不停投喂大外甥时,他吃惊的眼睛都瞪直了。   他这个外甥一向不喜欢和人亲近的,何况被人投喂!   而且,他外甥的饭量咋变这么大了?   还不挑食了!   不过他这些吃惊很快就被白家人的热情冲淡了。   吃饱喝足,等蓬玉烟几人回了崖下,崔氏才吃惊地发现,他给孩子们的小金葫芦是真金的!   真的金子啊!   白家虽然暴富了,银票有上万两,但除了蒋家送虎妞的金手镯啥的,别的金子她真没见过!   更让她吃惊的是,蓬玉烟一个穷酸教书先生,连吃住都要仰仗白家,哪来的金子!?   她把虎妞口袋里的金葫芦全部掏出来,一一用牙咬了一遍,不可置信地问,“虎妞,这都是蓬先生给的?”   虎妞困的头一点一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但还是奶声奶气地说:“是呀,都是蓬先生给的。”   说完她就睡着了。   她才不管蓬先生给的是啥,她要睡觉觉!   白仁义心疼地说,“瞧把闺女给困的,你就不能明儿再问?”   崔氏笑道,“哪里是我不让她睡,你没见方才她还跟四坑五坑他们疯跑吗,都叫不回来。”   白仁义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几圈,“我寻思蓬先生不是一般人,他不是真的穷,而是不露富。还有那个叶飞尘,也不是一般人。”   崔氏问,“你觉得他们能是啥人?”   这可把白仁义难住了,他只是一个乡巴佬,任他怎么想,都不会想到这群人跟皇上有关系。   他挠挠头,笑,“可能真像蓬先生说的那样,沈家原先是个大富商,后来家道中落了。”   崔氏点点头,这确实能解释过去,大富商嘛,谁还没点私藏的?   大年初一又是胡吃海喝的一天。   咱们的小虎妞四周岁啦!   初一不回娘家,不走亲戚。   初二都要回娘家。   崔氏早就给三个儿媳妇准备好回娘家的礼了。   一百斤粮食、二十斤蔬菜、半批肉,还有五两银子。   庄户人不讲究精细,这些都是送回家就能吃的。   那五两银子是给她们孝顺各自老人的。   今年回娘家和以往不同,因为白家有牛车了!   三个儿子每人一辆,白仁义自己一辆!   粮食蔬菜肉啥的统一装到车上,连人带东西就一块儿走了!   李珍珠娘家虽然是本村的,但白老三也坚持赶牛车去,因为娘给了一百斤粮食,他才不想扛着去。   兄弟三人把车装好后,就各自赶车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这年头大伙儿出门基本靠走。   眼见白家浩浩荡荡出来三辆威风凛凛的牛车,串亲戚的人羡慕的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啧啧,还是人家白家!   一出门就是好几辆车!   多威风!   多带劲儿!   此时就有人恨白家为啥不再多生几个小子,好把自家闺女嫁进去!   但羡慕归羡慕,没有一个因此妒忌的。   因为所有人都是靠白家吃饭的。   儿子们走后,崔氏也白仁义也要出发了。   崔氏给娘家送的也是一样的礼。   白仁义把这些装到车上后,崔氏就抱着虎妞坐在牛车上. 第156章 回娘家咯   虎妞梳两条小羊角辫,穿一身大红绸衣绸裤,领子上还镶着一圈白毛毛,可爱的不要不要的。   怕闺女冻着,白仁义还抱了个新花被子给闺女盖上。   金狼金虎则在两旁保驾护航。   虎妞坐在崔氏怀里,见娘俩坐好了,白仁义笑道:“走啦!”   话音刚落,牛车就慢腾腾地动了起来。   牛车走了一条街,自然又引来村里人的一阵羡慕。   这回主要是夸虎妞的,“小虎妞的新衣服可真好看!”   “人长得好看,穿啥也好看!”   “主要是人长得好。”   “小娃娃越长越漂亮了。”   “这小奶娃可真俊。”说这话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婆子。   “白里正家运气真好,自从养了这小奶娃,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连牛车都赶上了!”   “是咱村里人运气都好,咱能安安生生在家过年,能吃饱饭,不都是托了这小娃娃的福?”   “就是,这小娃娃是咱村的小福娃。”   “可不是吗,小福娃生的圆圆润润的,就跟画上的神仙童子一样。”   白仁义和崔氏听见大伙儿的议论,自然高兴的合不拢嘴。   他们也觉得虎妞是自家小福星。   在一片羡慕的眼神中,白仁义的牛车悠悠走远了。   田娥和赵菊媳家都不算远,但平时却不大走动。   因为交通不方便,就算不远,去一趟再住上几天,一来一回七八天就出去了。   她们现在忙的很,哪耽误的起?   田娥上次回娘家,还是去年过年时回去的。   去年回去时,婆婆也给带东西了,但远远不如今年多。   赵菊也是,今年给娘家的送的东西比往年加起来都多。   而且这两个儿媳妇回家,还赶上了牛车,这可把家里的兄弟嫂子给羡慕坏了。   又见送了这么多东西,娘家人更是对她们高看一等。   按说家里有这么一门好亲戚,是件高兴的事儿,但这事儿到了李珍珠娘家就变味儿了。   李珍珠娘家就是本村的,一个住村东一个住村西,所以她也是最早到娘家的。   这一年来,她哥李强和她嫂子徐翠表现还算不错,每天和村里人一样下崖做工,该拿的拿,不该拿的不拿,对她老娘也可以,倒没闹出啥幺蛾子。   李珍珠也对她哥她嫂放松了警惕。   今儿回来又是,李强和徐翠见李珍珠和白老三赶着牛车拉来半车拜年礼,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不过只高兴了一会儿,徐翠就开始挑刺儿了,嘴里小声嘟囔,“哟,你家收了那么多粮,咋就给这么点儿啊。”   “一地的菜,也舍不得多摘点儿。”   “就给这么点肉,咋能拿出手?”   “都住上大新房子了,可见你婆家现在多趁钱,给这么点东西,是打发要饭的吗?”   徐翠气呼呼地甩起了脸子!   蒋瑞和五坑也跟着一起来了。   本来他们不想来,可李珍珠说不来晌午没饭吃,他们只好也来了,一年到头才在外婆家吃一次饭而已,委屈一下就过去了。   方才他们都给姥娘和舅舅、舅妈磕头拜过年了,可这几个人不但没给一个铜板的压岁钱,反而嫌弃娘送的东西少!   这下两个可不高兴了。   李珍珠没听见,他们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说啥,徐翠就进屋了。   李强陪白老三在堂屋唠嗑。   徐翠皮笑肉不笑地进了婆婆那屋,李珍珠正在里面给她娘梳头。   她娘头上只有稀拉拉的一片头发,她正将梳子上的头发往假发髻里塞呢,就见她嫂子过来。   “小姑子啊。”徐翠笑道。   “啥事儿?”李珍珠顿时警铃大作。   果然,徐翠皮笑肉不笑地说,“听说你和你那两个妯娌在县衙佘粥,赚了不少银子?”   白家和蒋县丞的关系,还处在半保密阶段,怎么说呢,就是白家从来没主动跟别人说过,可架不住村里人爱打听。   宋大又天天去河里拉水,难免打听出点啥。   因为蒋县丞说了,不用瞒着,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儿。   是以,村里人虽然没听白家人亲口说过,但心里都明白。   不想这事儿却被徐翠给说透了。   李珍珠一惊,“哪个嚼舌根子的乱说,看我不割掉她的舌头!”   徐翠干笑,“你也不用瞒着,这事儿村里人都知道。那宋大天天来拉水,别人又不是瞎子。”   李珍珠没想到宋大比自己还大嘴巴。   自从上次那事儿后,她可算是长记性了,再也不敢乱说话,不想这事儿却被宋大说了出去。   “是又咋样?关你啥事儿?”李珍珠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珍珠娘立刻瘪着嘴开口了,“咋能这样跟你嫂子说话?”   这老婆子啥事都向着儿子和媳妇。   李珍珠不由下手狠了,将她娘的头发拽了一下,疼的她次哈一声。   徐翠笑,“咋不关我的事儿?我想让你跟蒋县丞说说,年后让我也去县城佘粥。”   李珍珠脸顿时黑了,“亏你说得出口!那可是蒋县丞!我可没那么大的脸!”   “啧啧,急啥?”徐翠又道,“你还没问呢咋就知道不行?再说了,我这不是为了这个穷家吗?若是我每天有几个铜板的进项,你娘也不至于天天吃糠咽菜。”   其实自从白家日子好过之后,李珍珠隔三差五会用婆婆给的银子,买些吃的贴补一下娘家。   不用说那些东西又被徐翠偷偷拿回娘家了。   李珍珠一想起这个就来气。   谁知她还没动气呢,她娘又开口了,“你就让你嫂子去吧。”   “娘,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   她娘又道,“谁不知道蒋夫人生孩子是你家救了她一命?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他若不回报,就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你可真敢说,蒋县丞是亏了你还是欠了你,你这么骂人家?再说了,救蒋夫人的那是我小姑子和我婆婆,跟我有啥关系?”   “那就让你婆婆去找蒋县丞说,不就多安排个做工的,有啥难的?”她娘丝毫不顾及自己闺女的难处。   她娘眼里只有儿子。 第157章 死老婆子   “你以为衙门是你家开的,你说进人就进人?”李珍珠冷笑道。   “哟,这日子刚好过点儿,就看不起娘家人了?”徐翠尖着嗓子说。   外面的李强和白老三听见这屋的动静,也急忙进来。   “咋啦?”李强闷声问。   徐翠气哼哼地道,“瞅你的好妹妹,我不过说要去县衙干佘粥的活儿,可你猜她怎么着,好像县衙是她家开的似的,护的那叫一个紧!”   李强是出了名的怕媳妇,自然啥事儿都向着徐翠,这会儿就说,“珍珠,你就让你嫂子去吧,那么大的县衙,也不多你嫂子一个。”   可把李珍珠给气坏了。   合着这一家子都以徐翠为中心,啥事儿都向着她。   “衙门的事不是我说了算!你们说的倒省事,N啵N啵就把这事儿定下来了,也不为我想想!”   徐翠听了这话,转头看向她婆婆,恶声恶气地,“这就是你养的好闺女!一点都指望不上!当初生下来就该在尿桶淹死她!省的看见糟心!”   李珍珠肺都要气炸了!   正要一巴掌轮过去,就见蒋瑞和五坑过来,蒋瑞大声道,“三嫂子!这个女人是故意找事儿,刚我听见她嫌弃咱家给她送的东西少了!还说咱是打发叫花子!”   徐翠正在起头上呢,听蒋瑞这么说,顿时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啪地一巴掌扇在蒋瑞脸上,“我家的事儿,轮得到你一个臭小子说话?!”   五坑见蒋瑞挨打,顿时不干了,咆哮着冲了过来,对着徐翠就开始拳打脚踢!   其实刚才那一下子,蒋瑞躲开了,就是手碰到点儿边。   徐翠一脚把五坑踹开。   李珍珠也冲了过去,敢欺负她儿子和蒋瑞!   两个女人很快就扭到在一起,互相撕扯头发。   徐翠打不过李珍珠,但仗着她婆婆和男人在,她还真不怕。   她不信她婆婆和男人能眼睁睁看着她挨打。   今儿她非要治治李珍珠,非让她服软不可!   这边蒋瑞和五坑被打了之后,又加入了战场,一个抱着腿,另一个狠狠在她手上咬了一口。   徐翠尖叫一声!   李强急了,就要去把李珍珠拉开!   眼看李强要拉偏架,白老三能同意?   方才他没动手,是因为都是女人,他不好动手,现在正好有机会了!   在李强的手刚要抓住李珍珠时,白老三从后面搂住李强的脖子,一下就把他抡出去多远,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这下把李强也逼急了。   两个男人也扭打在一起。   白老三早就看这家人不顺眼了,只是碍于自家媳妇,才忍到现在!   瞬间场面一片混乱。   两个孩子和李珍珠打徐翠,白老三打李强。   虽然是在李家,但李家的战斗力显然不如白家!   这下可把珍珠娘给气坏了,这还了得,被嫁出去的闺女欺负到头上了!   她瘪着嘴嚷嚷,“都别打了,别打了!”   可没人理会她,该打还是打。   “你这个赔钱货,敢打你哥嫂,往后你还回不回娘家?”老婆子又道。   “你哥嫂不就是求你办点事儿,有啥难的?”老婆子满心气愤,就觉得李珍珠是故意不管娘家。   她属于那种就算把闺女榨干,也要向着儿子媳妇的主。   李珍珠非常生她娘的气。   同样是闺女,到白家就人人宠着爱着,咋在她家就那么招人烦?   她娘越说,她越打的带劲,把徐翠打的吱哇乱叫。   “死老婆子,你管不管你闺女!”徐翠骂道。   因为她见李强被白老三按在地上打,觉指望不上自己男人了,就骂珍珠娘。   李珍珠揪着她头发,“你再骂一句试试?!”   “你娘是死老婆子,你是没良心的白眼狼!!”徐翠又骂一句。   “徐翠,你真不要脸!我没吃你一口更没花过你一个铜板,你凭啥跟我要这要那!”   “就凭你是李家的闺女!是李家闺女就得给李家做贡献!”徐翠硬硬地道。   “我打死你!”李珍珠铁锤般的拳头就要落在徐翠头上。   这一拳头她用了狠力,李珍珠不死也得重伤!   谁知就在这时,她娘却以令人不可置信的速度冲了过来,一下就挡在徐翠身子前,“要打打我,打死你老娘算了!”   老婆子瘪着嘴,看闺女的眼神就像看仇人。   李珍珠的拳头一下停在半空。   “娘,她骂你那么难听,你还这么向着她?”   “谁家当婆婆的不被儿媳妇骂?我爱听!若你能帮上娘家就帮,帮不上就少管闲事!这个家,以后是你嫂子说了算!”老婆子话毒的很。   徐翠得意洋洋地看着她。   “娘,是不是她要我的命,你也舍得给?”李珍珠问。   老婆子没说话,但眼神却给了她答案。   李珍珠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   本来她还有些心疼老娘。   可现在,她对老娘彻底失望了。   “还杵在这干啥?我告诉你,去县衙佘粥这事儿我是干定了,你若不帮,今后就别想进娘家门!”徐翠吃定老婆子是李珍珠的软肋,恶狠狠地威胁道。   “对,今儿这个忙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老婆子也语气也硬的很,“实在不行,你回来,让你嫂子顶上!”   李珍珠现在总算看清她娘的嘴脸了。   原来她还顾及母女之情,但现在,她明白了,她娘根本没把她当女儿看,而是当成一棵摇钱树。   啥时候缺钱缺粮,就想起她。   她冷笑一下,“我若不同意呢?”   老婆子,“那你就甭想认我这个老娘!”   李珍珠没想到她娘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她还以为这一年来嫂子和娘没闹幺蛾子,是改好了,但并没有。   徐翠之所以没闹,是因为她知道李家也是靠白家吃饭的。   今天她就是借着老婆子的余威,吓唬吓唬李珍珠,让她给自己谋一份又轻松又赚银子的好差事。   若能谋得这份差事,她就能在娘家好好炫耀一番;   李珍珠冷冷一笑,“娘,这可是你说的。今儿我最后喊你一次娘。”   说着,李珍珠噗通一下给老婆子跪下!! 第158章 再无牵连   “今天这个头,就当我跪你的养育之恩!从此以后,你我再无任何牵连!”   老婆子没想到李珍珠这么硬气。   白老三和李强也看着李珍珠。   李强恨她为啥就不能服软,给徐翠谋个差事难道会死吗!!   而白老三则是心疼媳妇。   这么好的媳妇却被亲娘嫌弃,今后他更得好好对待媳妇。   老婆子正在气头上,李珍珠这一跪,彻底把她激怒了!   “你个死不要脸的贱货,老娘我养你这么多年,你跪这一下就算完了?!”老婆子气的唾沫纷飞,“我告诉你,要想和我断亲也行,你必须得拿出五百斤粮食和五十两银子!否则我就到官府告你不孝!”   李珍珠眼底布满红血丝,她娘这是往死路上逼她!   别说五十两银子,就算五两银子也是婆婆给的。   更何况现在粮食这么金贵,她一张嘴就是五百斤!   没想到这时白老三走了过来。   他心疼地看自己媳妇一眼,又狠狠瞪了老婆子一眼,一字一句地,“行,我答应你,不过我现在就要你立个字据。”   “立就立,老婆子我怕你不成!”老婆子胸脯拍的咚咚响。   “行,跟我去找白爷。”   白老三说完,拽着自己媳妇就往外走。   五坑和蒋瑞给了白老三一个赞赏的眼神。   老婆子浑身上下都不疼了,迈着一双小脚嗖嗖地就去了。   白大福儿子媳妇都走娘家去了,家里就剩老两口,见白老三和李珍珠一脸怒气地进来,他吃了一惊。   又见后面跟着李家老婆子、李强还有徐翠,他好像明白了点啥。   大过年的闹成这样,也真是服了李家一家子了。   白老三进门喊了声爷,竹筒倒豆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道,“爷,麻烦你给写个字据。”   “老三,这可是五百斤粮和五十两银子。”白大福好心提醒。   “再多我也认了,只要我媳妇心里舒坦!”   “行,爷这就给你写。”   白大福说着,便拿出笔墨,蹭蹭写了一张字据,“好了,签字画押。”   白大福拿出木盒装的封泥。   白老三走过去,利索地按上手印。   其实刚才李家老婆子就有些后悔了。   她就是想威胁一下李珍珠。   她以为白家就算再有钱,也舍不得五百斤粮和五十两银子。   没想到可恶的白老三居然真的答应断亲。   徐翠和李强也有些犹豫。   毕竟现在大伙儿都指望着白家吃饭,他们若真在这上面签字画押,往后还咋在白家做工?这等于五十两银子和五百斤粮食买断了。   “快点,你们不会又后悔了吧?”白大福催促。   他就讨厌李家人。   事情已经到此地步,李老婆子是赶鸭子上架,不上也得上了,“王八蛋才后悔!”   说着,她走到跟前,在纸上按下一个大大的红指印!   “你俩也过来按一下。”白大福又催促。   徐翠和李强不想按,他们此刻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白老三走过来,拉过李强的手,强行在上面按了个手印。   徐翠按不按的就无所谓了,反正他两口子有一个按了就行。   按完手印,字据暂时在白大福这里保存。   白老三谢过白大福,就领着媳妇孩子回去了。   刚走几步又想起牛车,便返回李家赶了牛车,车上那五十斤粮也省的卸了,婆婆给的那五两银子也不用往外拿了。   一家子坐着牛车回了家。   街上遇见熟人,都觉得很吃惊,咋东西又拉回来了,而且还没吃午饭?   这里的习俗初二回娘家都是要吃饭的。   一打听才知道李珍珠和李家断亲了。   又都觉得大快人心。   早就该断了!   李珍珠发愁地看着自家男人,“老三,我们上哪弄银子和粮食?”   白老三看媳妇一眼,“你不用担心,我去跟娘说,就当咱借的。”   “嗯……”   五坑和蒋瑞又冲白老三伸了伸大拇指,是个男人!   再说李老婆子领儿子媳妇回家后,才发现白老三的牛车赶走了,而且车上的粮食和菜一点都没留!   忍不住又破口大骂一番!   徐翠也骂,她不光骂李珍珠,连老婆子也一起骂。   “你这个败事老东西,这下把你儿子的活路都断了,你可死心了!”   “不怕,咱还有五百斤粮和五十两银子!我笃定她拿不出来!只要她拿不出来,就断不了!”   “老东西,万一她真拿出来了咋办!”徐翠恶狠狠地道。   “拿出来更好,你们用那五十两银子做本钱,做点小买卖,比给白家做牛做马强得多!”   徐翠一想倒也是。   又骂了几句,便进屋去了。   李强谁也得罪不起,劝了他娘几句也进屋了。   徐翠进屋又骂了李强一顿,她今儿没回娘家,就是为了等李珍珠送来东西,好把东西转手送到她娘家,可谁知白老三把东西又拉走了!   这下可好,计划泡汤了!   别说送东西,她连个屁都没摸到。   李强被骂的狗血淋头的。   李老婆子听见媳妇骂儿子,又在院子跳着开始骂媳妇了。   还是那句话,儿媳妇和女儿之间,她向儿媳妇,可儿子和媳妇之间,她自然向儿子。   大过年的,别人家都喜气洋洋,唯有李家闹得乌烟瘴气。   李强听见他娘骂,急忙出来说话,“娘,你就消停会儿吧,你骂徐翠,徐翠骂我,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你个窝囊废,就知道惯着她,惯的她都上天了!”   李强怒,“还不是你惯的,你说她肚子是给咱家添枝加叶的,可成亲都好几年了,她肚子咋一点动静都没!”   李老婆子一想也是,别家媳妇成亲第二个月就怀上,可他家媳妇都好几年了不见动静。   以前她以为是自家吃的差,徐翠身子不好,是自家亏待了她。   但现在老婆子怀疑徐翠压根不能生。   身子再不好,李强折腾这几年,也能这腾出个一男半女,可这算啥?   老婆子越想越觉得徐翠是个不下蛋的鸡。   于是又开始破口大骂!   徐翠从屋里出来,和老婆子扭打成一团。 第159章 仙童转世   再说白仁义和崔氏。   他们的路最远,也是最晚到的。   到了崔氏娘家栀子村,都已经快晌午了。   栀子村的人可不像桑榆村的人那么幸运,有人发粮食还发银子。   他们只能守着蒋县丞发的那点救济粮勉强度日,能不饿死已经不易。   所以白仁义来时,特意把粮和菜、肉,用干草盖了一下。   就这,村里人看到崔氏一家时,还是羡慕极了。   “这不是崔老头子那闺女么,日子好了,连牛车都赶上了。”   “就是啊,这年头人都没吃没喝,谁还舍得养牛。”   虎妞坐在她娘怀里,乌溜溜地看着冲他们指指点点的村里人。   “这小闺女长得可真俊!”   “哎,这不是上次那个用神草救活崔大柱的小闺女吗?”   “还真是!没想到几个月不见,小闺女长得更好看了!”   “上次我还抱这小闺女了呢!”   “要说这事儿真神,崔大柱自从吃了神草,身体一天比一天好!”   “就是,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可不是一般草!”   “这小闺女可能是仙童转世吧!”   一村人说啥的都有,虎妞收获了无数艳羡的目光。   白仁义他们来的是崔大柱家,因为崔老头是跟大儿子家住的。   崔氏有两个哥哥,大哥崔大柱,大嫂月氏。   上次就是崔大柱从山上滚下来,差点摔死。   崔大柱和月氏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崔大柱成亲晚,因为崔家穷,崔大柱为了给二柱娶上媳妇,把自己耽误了,快三十岁才娶了老实巴交的月氏。   两个女儿年纪还小,大的叫招弟,今年十四岁。   二女儿叫盼弟,今年十三岁。   崔氏二哥崔二柱和二嫂鲁氏生了三个儿子,大儿子崔大川已经成家,生了两个儿子,分别是八岁的崔大虎和七岁的崔二虎。   二儿子崔二川也成家了,只生了一个儿子,今年六岁取名崔三虎。   三儿子崔三川才十六岁,还没成亲。   鲁氏这个人仗着自家小子多,在家霸道的很,要不是男人压着,她早把崔大柱一家欺负死了。   其实上次她就盼着崔大柱死,等崔大柱一死,她就把月氏和两个侄女赶出去,好霸占他家房子。   因为她家老三也到了成亲年纪,可惜家里没房,加上年头不好,说亲的人不多。   所以崔三川十六岁还没定亲。   不过,鲁氏虽然心思不正,经常耍点小心眼,但好在有崔二柱压着,她也没起啥大风浪。   最多嘴皮子上沾点光。   崔二柱心里清楚,大哥是为了自己,才成亲那么晚的,这份兄弟情他牢牢记在心里。   崔氏一家到的时候,崔老头正在院儿里抽旱烟呢,上次自从吃了一片飞龙掌血的叶子,老头身体也强壮多了。   见自家女婿赶着牛车,后面坐着闺女和小外甥女,老头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上次多亏了他这可爱的小外甥女,大儿子才捡回一条命,自己也是因为吃了神草,身子骨才一天比一天好。   所以这会儿看到虎妞,就跟看到神仙童子似的,就差跪在地上拜一拜了。   虎妞穿一身红衣,就像个小火团子似的,走到崔老头面前,甜甜糯糯地道,“外公,过年好,祝你长命百岁!”   老头高兴的合不拢嘴,从口袋里摸了半天,才摸出两枚铜板,塞到虎妞手里。   月氏和崔大柱听到动静,也忙从屋里出来。   月氏见是小姑子一家,忙将人迎进屋。   虎妞又给大舅和大舅妈拜了年。   月氏也摸出两枚铜钱给了虎妞。   招弟、盼弟出来见了姑母,这两个女孩已经是十三四岁的年纪,因家里没男孩,所以这两个女孩被养的很粗,啥活都干。   崔氏倒也没给她们压岁钱,而是格外给每人送了一块布料。   互相拜完,大人坐在那里说话,虎妞就被两个表姐叫去玩了。   两个表姐也格外喜欢虎妞,她们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孩呢!   村里这么大年纪的女孩也不少,可都穿的脏兮兮的,脸上干巴巴的,头发乱蓬蓬的。   眼前这个小表妹却生的又水灵又漂亮,脸蛋嫩的像蛋清,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来回转,一看就十分招人疼。   家里穷,过年也没准备啥吃的。   崔家受白家的接济,没有像村里其他人家那样,吃县衙的救济粮,但也仅仅勉强能吃饱。   不过姐妹俩还是捧了一捧陈年花生给虎妞吃。   这是她们唯一的零嘴,她们自己都舍不得吃呢!   虎妞没吃表姐们的花生,而是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掏出一把瓜子、几块芝麻糖、几个栗子、还有一些别的吃的。   这是她出门前,她娘给她路上吃的。   最后她干脆将挎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炕上,香喷喷的一小堆呢。   “大姐,二姐,你们吃呀。”   姐妹俩看着远比自己的花生丰富的多的零嘴,忍不住惊呆了。   虽然只是一小堆,但这些都是她们没见过的!   别说灾年,就算好年景,她们也没吃过。   好吃的零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招弟拿了一块芝麻糖咬了一口,顿时哭了,“呜呜呜,简直太好吃了,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盼弟也吃了一块,表情和她姐一样一样的,只是忍着没哭。   虎妞又掏出两个系着红绳的银铃铛,一人给了一个。   招弟拿着银铃,吃惊地道,“妹妹,这是银子的?”   “是呀,这是我爹买给我玩的,家里小孩都有。”   招弟心想,姑母家可真有钱,给小表妹买银铃铛玩。   姐妹二人将银铃铛戴在脖子上,互相看了看,高兴的不行。   “妹妹,你爹你娘对你可真好。”招弟笑着说,“不过我爹我娘也好,他们虽然买不起这么好的东西,但他们可疼我们了。”   就在这时,鲁氏听说小姑子一家来了,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她早就听说小姑子家如今富了,一直想要去小姑子家抠点东西,但每次都被崔二柱给拦住了。   这次小姑子来了,她可得好好提提自己的要求,哼! 第160章 咋好意思   鲁氏就住隔壁。   她算准了崔氏今儿要来,一直趴在墙头上偷看呢。   这不就急急忙忙赶来了。   “小姑子啊,你总算来了,二嫂可想死你了,这几个月不见,你还好吧?”   鲁氏人未见笑先闻,一挑帘子进来了,就见崔氏正和月氏坐在炕上说话呢。   而白仁义则被崔大柱请到堂屋,和老头一起坐在那里喝水。   崔氏对她二嫂没啥好印象,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还是站起来应了一声,“是二嫂啊。”   月氏也站起来,笑道,“她婶儿来了,过来坐。”   鲁氏没理会月氏,在她眼里,月氏根本就是个无关轻重的人物,她懒得跟这种人废话。   “他姑啊,晌午到我那边吃去,我让大川媳妇她们做饭呢。”鲁氏笑的比花还好看。   今儿她家儿媳妇都没回娘家,一是她实在拿不出回娘家的礼,二来她猜到今儿崔氏一家要来,特意让儿子媳妇们等着。   月氏慌忙说,“咋能让你破费?”   鲁氏这才正眼看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大嫂,请他姑一家吃顿饭,咋就是破费了?”   月氏有些慌地低下头。   崔氏看出鲁氏的小心眼,让她过去吃饭,肯定有事相求。   又见大嫂被二嫂说的有些窘迫,有心替她出气,便道,“行啊,既然二嫂一片好意,那我们便过去,不过爹和大嫂一家也得去,不知二嫂准备的够不够?”   鲁氏自然没想到崔氏会这么说。   请他们一家吃饭,她已经是咬紧牙关了,再加上老大一家和老头子,这是要把她吃破产吗?   谁知月氏却急忙开口了,“不用,不用!我和孩子们还有咱爹在家吃就行!”   鲁氏松口气,笑笑,“他姑,你看大嫂客气的,这都嫁到崔家这么多年了,还总把自己当外人。”   鲁氏笃定月氏不会去自家吃饭。   崔氏顺着鲁氏的话道,“就是啊大嫂,二嫂是诚意请我们去呢,你若不去,就是把自己当外人了。今儿我做主,咱都去二嫂家吃。”   月氏见小姑子做主,只好笑笑,“那行吧……”   实诚的月氏还以为鲁氏真想请他们吃饭呢。   这下轮到鲁氏慌了。   她哪里准备着老大一家和老头子的饭菜?   家里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能凑出崔氏一家的嚼喝已经不易,再多一口她也拿不出了。   就算有她和舍不得往外拿。   而且她请崔氏过去,是有事相求,若老大一家也跟去,当着外人的面怕不好张嘴。   “啊,你们先说话,我这就回去看看大川二川媳妇饭做的咋样了!”   鲁氏一边说,便一溜烟地跑回去了。   崔氏冲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不一会儿院墙那边就传来一阵骂声。   自然是鲁氏骂儿媳妇的,“你们这俩懒蛋,我早就交代过,今儿你们姑一家会来,让你们做饭,咋到现在锅还是凉的?啊!?你们让姑吃啥喝啥,啊!?家里米也没了,面也没了,咋不早准备?啊!?”   鲁氏两个儿媳被骂的睁不开眼,老大媳妇抹着泪说,“娘,家里就那么点儿粮,今儿晌午我就准备了点野菜糊糊。”   “是啊娘,家里都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了。”老二媳妇也抹泪。   鲁氏和月氏家就隔着一个矮墙,鲁氏骂的声音很大,崔氏一听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鲁氏也不管她们咋解释,噼里啪啦骂了一顿之后,估摸着崔氏她们都听见了,这才又跑过来,讪讪地笑道:“大嫂,他姑,儿媳妇们不懂事,到现在还没做饭!我把她们骂了一顿,让她们这就做饭!”   崔氏道,“不必了,我在大哥这边吃就行。”   月氏忙道,“弟妹和侄媳妇也过来吃吧。”   崔氏瞪了月氏一眼,心想,大嫂你个棒槌。   这下正中鲁氏心思,她笑笑,“这咋好意思。”   话虽这么说,那意思是已经答应了。   崔氏今儿有心替月氏出气,咳了一声,道,“二嫂,这年头大嫂家也没余粮,你家人又多,该不会真空着手来人家吃饭吧。”   鲁氏脸白一阵红一阵的,搓搓手,“那咋能?可不能白吃大嫂家的。”   崔氏道,“那行,二嫂先回去准备点吃的送来,我和大嫂这就下厨做饭。”   这话就等于赶人走了。   鲁氏自然不好多待,只好回去了。   月氏急的不行,责怪崔氏,“她姑,不就是一顿饭吗,好歹我还能管的起,何必让她婶儿拿东西来。”   崔氏也不说话,站起来就往灶房走。   肉和粮还有蔬菜,白仁义已经搬到灶房了。   月氏已经准备好吃粗粮糊糊,每人再吃个饼子。   可崔氏说不吃这些,今儿晌午炒肉炒菜,再焖点小米饭。   这下可把月氏给惊坏了,“这可使不得!”   小姑子送来的肉和粮,她根本没打算动,而是要留给公爹一人吃的。   没想到小姑子说今儿晌午就吃。   崔氏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便道,“吃完了再让我大哥去拉,不会亏了你们。”   月氏没想到小姑子这么阔气,紧张的不知说啥好。   招弟盼弟姐妹俩听说今儿晌午要吃肉菜还有焖小米饭,顿时眼睛都发光了。   这俩孩子都多久没闻见过肉腥味了,连她们自己都忘了。   十四五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可她们都瘦的跟豆芽菜似的,该发育的地方都没发育,头发也是又干又黄。   两人牵着小虎妞的手,也蹭蹭地跑进厨房。   “娘,小姑,我来烧火!”招弟忙道。   “我洗菜!”盼弟也道。   “我也烧火、洗菜!”虎妞也忙跑来表态。   两个表姐都干,咋能少得了她?   月氏看一眼穿一身红衣,水灵的像个大白萝卜似的虎妞,急忙抱起她,“可不敢,再把衣服弄脏了!”   说着,又对姐儿俩说,“招弟盼弟,你们快领小表妹去玩,这里不用你们!”   平时姐儿俩是啥都干的,厨房里的活儿更是难不倒她们。   但这么金贵的小虎妞就不一样了,她咋舍得让这么水灵的小团子进厨房? 第161章 蔬菜爆浆   姐儿俩闻言,只好拉着虎妞的手出去了。   但她们的心思都在吃肉上呢,也不去别处玩,就在厨房门口转悠。   切菜的声音真好听,一刀下去好像看到蔬菜爆浆了。   切肉的声音也真好听,那大肥肉想起来就香得很。   等待的时间真的很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可算是闻见炒肉炒菜和焖米饭的香味了。   这年头能吃起肉的人家基本没有。   这时,隔壁鲁氏一家也被香味吸引过来了。   鲁氏让两个儿媳抬着一口大锅,锅里是煮的热气腾腾的,满满一锅野菜糊糊。   崔氏不是说不让他们空手来吗?他们只好煮了一锅糊糊。   一进门鲁氏就闻见炒肉的香味,可把她给馋坏了。   大人还好,知道矜持。   可孩子们就不一样了,大虎二虎三虎闻见肉香,肚子里的馋虫顿时被勾出来,饿狼似的齐齐涌向灶房。   谁知到灶房门口就被招弟盼弟姐儿俩拦住了。   “起开,我要吃肉!”大虎蛮不讲理地要将招弟扒拉到一旁。   “就是,赶紧让开,我也要吃肉!”二虎学着哥哥的样子。   “我也要吃肉!”三虎也是一样蛮横。   招弟一掐腰,“我就不起开,这是我家,凭啥由你横冲直撞!”   崔氏本来是心疼孩子们的,可见大虎二虎三那么蛮不讲理,顿时皱起了眉头。   月氏在一旁直叹气。   她嫁过来没生儿子,自己都觉得低人一头。   大虎大声道,“就凭你家没儿子!我奶奶说了,你家没儿子,将来这家都是我兄弟三人的!”   “就是,你家没儿子,就得听我们的!”二虎也道。   “不就两个丫头片子,横啥呀?”三虎也道。   “丫头咋了,丫头也不比你们差!”盼弟气的脸都红了。   按说论辈分,这三个小子都得叫招弟盼弟姑姑。   但三个小子这态度,明显是鲁氏没教好,别说叫姑姑,连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   “哈哈哈,真是笑话!丫头片子将来能为崔家传宗接代吗?!”   “哈哈哈!”   三只虎笑的浑身乱颤,这么小的年纪,脸上却有一种和年纪不符的痞气。   虎妞气的紧握小拳头,这几个混小子是看不起丫头吗,她也是丫头,是她爹她娘的宝贝呢!   招弟盼弟姐儿俩正气的不知说啥好呢,虎妞却奶声奶气地开口了。   “丫头能让老虎和狼听话,你们能吗?”小家伙说的一字一句,脸上的表情也一本正经。   方才三只虎一门心思想吃肉,忽略了虎妞。   现在她一开口,三只虎才注意到这个圆圆润润的小不点。   这小家伙应该就是他们奶口中的虎妞,是老姑的小闺女。   听说这小闺女可神奇了,可现在亲眼看到,他们觉得也没啥神奇的,不就是穿的好了点,长得比一般小孩俊了点?   三只虎对视一眼,大虎哈哈笑道,“你可真会吹牛,狼和老虎能你的话?”   二虎也笑,“就是,你在做梦吧!”   三虎笑的都直不起腰了,“哎呦喂,可笑死我了,真能吹!!别说驯服老虎和狼了,你能找到一只我就服你!”   二虎附和道,“就是,你以为老虎和狼真能听你的,哈哈哈!”   大虎擦一下笑出的泪,“你若真能让老虎和狼听话,今儿你就是我们仨的老大,你指东我们绝不往西!”   虎妞见他们笑的像傻子,不急也不恼,“这可是你们说的。”   大虎点点头,“对,是我说的,他们都听我的。”   灶房里的崔氏不说话,就想看看二嫂家的三个孙子有多坏。   月氏有些急。   她平时就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宁可委屈点,也不想与鲁氏一家为敌。   毕竟没儿子是她致命的短处。   鲁氏就有些慌了,她可是亲眼看到过老虎的。   她后悔来时忘了嘱咐这几个孙子,让他们收敛着点。   可现在已经晚了。   和牛在后院一起休息的金狼金虎,已经摇着尾巴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金狼一身雪白的毛,威风凛凛。   金虎长的像个牛犊子,又肥又壮,走过来就是一阵风。   三只虎这下可傻眼了!   他们没想到真有老虎!还有狼!   而招弟盼弟见自家居然出来了两只猛兽,也是又吃惊又害怕。   但见小虎妞一脸淡定的样子,她们也不怕了。   她们早就听娘说,上次她们的爹从山上摔下,就是虎妞用神草救的,既然小表妹有这么大的本事,养只老虎和狼,自然也不稀奇了。   她们姐儿俩非但不怕了,而且还一脸得意地看着大虎三人。   假老虎遇上真老虎,立马就怂。   眼看老虎和狼向他们走过来,三只虎的腿都开始发抖了。   “的啊的啊大大……大哥!真有老虎和狼!”   “的啊的啊大大……大哥!它们过来了!”   二虎和三虎躲在大虎身后,吓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崔大虎也吓得面色发白,冷汗直流。   鲁氏看到老虎和狼,也顾不得孙子了,急忙往屋里窜。   崔大川刚进屋,就见他娘像个炮仗似的冲了进来,便问,“娘,咋了这么急?啊……”   话音还没落呢,他就往外看了一眼,谁知却看到一只老虎和一只狼!   这下崔大川可慌了!   那老虎和狼可是冲他儿子和侄子过去的!   “爹!救命!”崔大虎都吓哭了。   正当崔大川要抡起把刀冲过去时,却见姑母家那个软软糯糯的小闺女开口了。   小闺女的声音奶甜奶甜的,“金狼,金虎,过来!”   说着她张开小胖手,两只小手心里各有一块糖。   就在这时令人瞠目咋舌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金狼金虎在大虎他们面前站了片刻,用警告的眼神看他们一眼,然后便扭着肥硕的屁股拐了个弯,冲虎妞去了。   走到虎妞面前,它们亲昵地蹭了蹭虎妞的身子,然后张开大嘴,将虎妞的小手手吞进嘴里。   这下可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妈呀这小闺女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把手给老虎和狼咬!   完了完了,小闺女的手完了!! 第162章 拜见老大   谁知片刻之后,老虎和狼又把小闺女的手吐了出来,而小闺女手心里的糖却不见了。   原来这两只喜欢吃糖。   众人提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下。   虎妞咯咯地笑着,摸了摸老虎脑袋,并让招弟和盼弟也摸一下。   她俩刚被吓得差点尿了裤子,这会儿哪敢摸!   虎妞见她们实在害怕,便没勉强她们。   虎妞又摸了一下金狼的脑袋,这才奶声奶气地说,“走吧……”   金狼金虎这才走了,临走之前,还给了三只虎一个警告的眼神。   大虎二虎三虎见两只猛兽走了,身上这才不抖了。   方才是害怕,现在他们是对虎妞佩服的五体投地!   发自内心的佩服!   大虎学着大人的样子,走到虎妞面前,咕咚一下跪在地上,“拜见老大!”   二虎三虎也跟在大哥身后跪下,“拜见老大!”   虎妞眯眼一笑,问道,“丫头厉害还是你们厉害?”   “自然是老大厉害!”   虎妞又问,“还敢看不起丫头吗?”   三个虎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娘啊,他们若再敢看不起丫头片子,这丫头片子非让老虎和狼把他们吃了不可!   “可不敢了!老大!”   “还欺不欺负她们?”虎妞指的是招弟盼弟。   “不敢了!”   “起来吧!给她们认错!”   虎妞说起来,他们几个才敢起来。   站起来后,就立刻来到招弟盼弟面前,老老实实地道歉,“两位姑,对不住了。”   灶房里的月氏眼圈都红了,她一家向来是受欺负,道歉这种事,她想都不敢想,没想到今儿虎妞把三只虎治的服服帖帖。   招弟盼弟心里也爽快的很。   平时娘都不敢惹婶子家的人,今儿总算扬眉吐气了。   招弟豪横地一挥手,“今儿这事儿就算了,往后看你们表现!”   鲁氏却一直翻白眼。   不过有崔氏和虎妞在,就算借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造次。   这小风波过去后,饭也马上好了,鲁氏瞅了个机会把三个孙子叫出去。   “你们几个软骨头的,这就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制服了?”   “奶,您没见那老虎和狼差点吃了我们几个?”大虎翻了个白眼。   “那也不能给那两个丫头片子道歉!今儿你给她们道歉,明儿她们就能骑在你脖子上拉屎!”   “奶,我看你是对丫头片子有成见吧,丫头片子咋了,你不也是从丫头片子变成老婆子的?”二虎常年深受鲁氏思想影响,认为丫头片子没用。   但今儿才见识到,丫头比儿子强多了。   三虎也觉得大哥二哥说的对,从今儿起,他再也不听奶的话了!   鲁氏见自己亲手带大的三个孙子,一个比一个翻白眼,气的不行。   又怕耽误了吃饭。   只好恨恨地戳了一下他们的脑门,“你们几个给我等着,等你老姑一家走了,我再好好跟你们算账!”   三只虎冲他们奶做了个鬼脸,跑进去吃饭了。   饭菜非常丰盛,最起码最近几年,家里都没吃过这么丰盛的饭菜了。   三只虎看见桌上的肉菜,眼睛直冒绿光。   正要伸手去抓,却见招弟往这边扫了一眼,吓得他们立刻缩回手。   崔家没那么大的桌子,崔老头坐在中间,崔大柱和白仁义各坐两边,剩下一个座位是崔二柱的。   崔二柱去田里了,虽然田里连跟草都没长,但他还是愿意去田里看一眼。   所以他并不知道小妹一家来了,直到三儿子来喊。   听说小妹来了,崔二柱慌的急忙往家走。   一进大哥家的门,他就看见自家那口大锅放在地上,里面是一锅野菜糊糊。   再看一眼桌上的饭菜,小米干饭还搭配了好几个肉菜,就知道自家婆娘这是来蹭大哥家的好饭好菜来了。   心里顿时别扭的很。   他家孩子多,孙子也多,平时没给老爹交过养老粮,爹都是跟大家一家吃,大哥从来没说过啥。   可自家婆娘领着一大家子也来蹭饭,这就说不过去了。   婆娘不臊得慌,他都觉得臊得慌!   鲁氏一眼就看见自家男人脸色黑的像铁锅。   她装作没看见,(她觉得当着崔氏一家的面,崔二柱肯定会给她面子)笑着招呼道,“他爹,你回来啦,赶紧吃饭。”   “你就这么舔着脸、空着手来大哥家吃饭,咋能张开嘴?”崔二柱张口就道。   他声音不小,屋里的人都听见了。   这时两个儿媳妇,正要端碗吃呢,闻言吓得又把碗放下了。   鲁氏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但她一向脸皮不薄,“我那不是让儿媳妇们抬了一锅野菜糊糊吗,咋能算是空手?”   “亏你说的出口!一锅野菜糊糊,你就想换大哥家的肉菜!家里那点肉呢,你咋不拿过来!”   鲁氏忙捂住崔二柱的嘴,“少说一句吧你!”   崔二柱正在气头上,哪能听她的?   年前崔大川去山上砍柴,无意中猎到一只野兔,杀了还没舍得吃呢!   崔二柱本想炖了给老爹端一碗,可鲁氏就是舍不得让炖。   行,正好今儿拿来换大哥家的肉菜。   崔大柱见弟弟两口子要吵起来,忙过来劝弟弟,“大过年的别吵了,大哥又不是管不起你们这顿饭,快去吃吧!”   崔二柱倔劲儿上来了,“大哥你别管,今儿这婆娘要是不把那只野兔拿来,我看谁敢给我动一下筷子!”   崔氏不待见鲁氏,但却很佩服二哥的为人。   崔二柱这么一说,家里无论大人孩子都不敢动筷子了。   鲁氏的笑容明显僵在脸上。   家里都多久没吃过荤腥了,就那么一只小野兔,还要被这死男人说出来!真是气死人了!   但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她又不好和男人吵,毕竟她还有事求小姑子。   “行,你们吃着,我这就去家拿野兔。”   鲁氏将心里的火气强压下去,翻了个白眼便去家里拿兔肉了。   回到家,鲁氏越想越心疼。   这只野兔虽然不大,但去皮三四斤还是有的。   就这么拎去老大家,实在舍不得。   但若是不给,男人肯定不会放过她。 第163章 滚回家去   思来想去,就想先割下一块肉,剩下的才拎过去。   想到这里,她便拿了菜刀,在兔肉上比比划划了半天,才终于狠下心割下一块。   割肉是个技巧活儿,割的太多,怕男人看出来,割的少了,她自己心疼。   最后她割下约莫七八两,将剩下的拎了过去。   这简直比割自己的肉还疼!   她拎着肉来到老大家时,大伙儿已经敞开肚皮开吃了。   她急忙将肉放在那里,也抢了一碗就开吃。   无论大人还是孩子,都吃的非常投入,谁也顾不得说话,只听现场一片吧唧声。   要说今儿老大家做的肉菜还真不错,大块的野猪肉和白菜萝卜炖了满满一锅,小米饭也蒸了两锅,管饱!   大块的肉盖在小黄灿灿的小米饭上,贼香!   简直能把人舌头香掉!   鲁氏吃了好几碗,顿时又觉得用那点兔肉换这顿饭,值了!   等吃完饭,月氏和招弟盼弟去灶房收拾碗筷,鲁氏才支支吾吾地跟崔氏搭上话。   崔氏正抱虎妞呢,她就过来了,“咱家闺女可真招人疼,你瞧这小脸儿多俊。”   崔氏,“是挺俊的。”   鲁氏心里翻了个白眼,又道,“他姑啊,听说家里种了几百亩地,雇了许多人做工,我就想,能不能让你侄子和侄媳妇也去?这年头吃口饭不容易,你就当心疼心疼你侄子们。”   崔二柱几个男人正坐着唠嗑呢,听婆娘说这个,顿时又开始瞪眼,“死婆娘,你打的什么馊主意!”   鲁氏道,“我就是觉得小妹家反正要用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崔二柱急了,站起来,一把将鲁氏薅过来,“给我滚回家去!少在这儿N啵!”   说着,鲁氏就被一股猛力连拉带薅强行弄到大门外。   她自然不是男人的对手。   气的直想骂娘。   但鲁氏虽然平时喳喳的厉害,但若崔二柱真发火了,她还真怕。   此时只得咬着牙,恨恨地回去了。   崔二柱将婆娘弄出去,重又进屋,对崔氏说,“小妹,甭搭理你二嫂,你就当她放了个屁!”   崔氏本来就有这个想法,过完年家里又要开织布作坊,人肯定不够用。   这样还要从外村招人。   与其从外村招不相干的,还不如先紧着自家人用,自家人实在不够了,再从外村招也不迟。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她二嫂就先说了。   这话从鲁氏嘴里一说出来,就变味儿了。   但对二嫂的偏见,不能延续到二哥和侄子身上。   这三个侄子她都了解,性格都随二哥,两个侄媳妇人也算老实能干。   就是三个孙侄子被她二嫂惯的不像话。   “二哥,你不用怪二嫂。原本我就有让侄子们去做工的想法,你回家问问他们,看他们愿不愿意去。”   崔二柱忙道,“小妹,真不用!你家人口多,已经够难了,我咋还能给你添麻烦!”   这时白仁义开口道,“二哥,这不添麻烦,而是各取所需,我需要雇佣做工的人,侄子们需要吃饱饭,你只管回家问,只要他们愿意,我就同意他们去。”   崔二柱见白仁义都开口了,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心里感激的不行,嘴上却说不出啥,只剁了一下脚,“行,我这就去问!”   崔大川他们吃完饭就有眼色地回家了,毕竟长辈说话轮不到他们插嘴。   回到家,崔二柱见鲁氏站在院里,又狠狠捶了一下,恨恨道,“让你找个死婆娘多嘴!”   说着,又喊,“老大老二老三,都给我滚出来!”   三个儿子闻言忙出来了。   “你们愿不愿意去你姑家做工?”崔二柱气哼哼问道。   鲁氏一听是这事儿,刚才挨那一下也忘了,忙道,“快说,你们愿意!”   崔大川、崔二川、崔三川见爹气哼哼的,不知道该说愿意还是不愿意。   毕竟他们只是听说姑家富了,具体什么样没亲眼看见,怕给姑添麻烦。   倒是崔二柱和白仁义吃了顿饭,心里明白不少,知道小妹家是真需要人手。   想到这里他脸色缓和了下,“你们就说愿意不愿意吧,若是愿意,过完初五都去你姑家做工,若是不愿意,就在家等着挨饿。”   三人这才明白他们爹是真心实意让去的。   而不是给他们挖坑。   便一齐点点头,“我们都听爹的!”   “还有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也去!你姑家年后开织布作坊,让她们去纺花织布!”   老大老二听说媳妇也能去,自然高兴的很,忙同时应道,“哎!”   老大哎完又有顾虑,“孩子们咋办?”   “我和你娘给带着!”   “那爹、娘就费心了。”   崔二柱不耐烦地挥挥手,“先进屋跟你们媳妇商量去,若都同意,去你大伯家给你姑个话。”   老大老二便进屋了。   老三没媳妇,不用跟人商量,便在院里劈干柴。   鲁氏闻言,又跳过来问,“他爹,咱不一起去?”   今儿中午吃的这顿实在太好了,听说小姑子家天天都是大鱼大肉。   她想跟去,就是想天天吃好的。   谁知崔二柱气的又捶她背一下子,“你去干啥!讨饭么!要不要脸啊你!”   鲁氏被捶这一下也不生气,毕竟儿子们能去就行。   崔二柱又气呼呼地转身去了大哥家。   家里有个搅屎棍婆娘,他得时时刻刻提防着。   月氏和招弟盼弟收拾好碗筷回屋,崔氏便将她俩喊了过去。   “招弟、盼弟,你们愿意做工不?织布作坊少不了女工,你们若愿意,过了初五也去姑家。不但能吃饱饭,还能赚银子。”   招弟盼弟闻言,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们一直被婶儿笑话,说是赔钱货,现在也能赚银子?   而且像她们这个年纪的女子,快到说亲年纪了,前些天婶儿还打主意,说要把她们其中一个,给崔三川换个媳妇回来。   不过两个姑娘只顿了片刻,就回过神来,招弟笑说,“姑,我愿意去!”   盼弟也道,“姑,我也愿意去!”   这样她们还能天天见到虎妞小表妹呢! 第164章 借粮借银   只有月氏还傻傻愣在那里,她姑说啥!?   其实方才她在灶房收拾时,就听见鲁氏说想让儿子们去做工,被崔二柱骂了一顿。   后又听见白仁义说同意他们去。   她觉得这事儿跟自家没关系,毕竟这么多年,有啥好事都是二房家的儿子们占,她连想都没想过。   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毕竟儿子们才能给崔家传宗接代,才是一家之主。   女儿们早晚要出嫁,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了。   所以等他们说完了,她才和女儿们进屋。   没想到一进屋就听见个惊天好消息!   不但她吃惊,就连坐在桌前陪白仁义唠嗑的崔大柱吃了一惊!   崔大柱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把几人都吓了一跳。   “小妹,可不敢,你家已经够难了,不能再多添两张嘴了。”老实巴交的崔大柱说道。   坐在一旁的白仁义笑道,“大哥,虎妞娘既然这么说,自然就是有她的打算,况且我那的确缺人,你就答应吧。”   招弟盼弟也用期待的目光看着爹,深怕他拒绝。   她们长这么大,从没走出这个村子,她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过一两年嫁人,然后生娃过日子。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想,其实她们好想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   月氏自然更想让女儿们走出去。   她自己这辈子过得窝囊,不想让女儿们跟自己一样。   从来没在人前插过嘴的月氏,这时大着胆子,哆嗦着嘴唇,道,“她爹,你就答应孩子们去吧。”   “没你的事!”崔大柱瞪了月氏一眼。   月氏吓得顿时闭嘴。   崔氏道,“大哥,我是真心让招弟盼弟去的,我让她们去,不是白吃饭,是要做工的,所以你不用觉得是沾了便宜。”   招弟抬起头,大着胆子说,“爹,你同意我们去吧。我们去了肯定听姑的话,好好做工,不给姑添麻烦。”   盼弟也忙点头。   崔氏又加一句,“她们不去,别人也得去。”   许是崔氏这句话说动了崔大柱,他思量片刻,终于点点头,“行,那就听小妹的,让她们去!不过她们去了,若是给你添麻烦,你随时把她们赶回来!”   招弟盼弟立刻高兴的跳了起来,同时道,“爹,你放心,我们不会给姑添麻烦!”   这时崔大川、崔二川各自领着媳妇,还有崔三川也都过来了。   鲁氏也来了,只是不敢进门,偷偷趴在门口听他们说啥。   崔大川走到崔氏面前,有些紧张地开口:“姑,我们都愿意去你家做工。”   “媳妇们也愿意去?”崔氏抱着虎妞问道。   “愿意!”两个侄媳妇急忙点头。   大川媳妇叫荷花,二川媳妇叫二妮,娘家都穷的很,是从小没见过世面的老实人,嫁过来这几年在鲁氏手下也没享过福,听说有出门做工的机会,自然是愿意的。   况且听说姑家的条件好的很,顿顿苞米面饼子管饱。   崔氏见他们都愿意去,便想趁着人全,把该说的话都说明白。   “那行,你们过了初五,都去我家做工。不过话我得说明白,你们虽然是我亲侄子侄女,但该干的活一样也不能少干,更不能仰仗身份特殊,给旁人脸子看。   吃的也和别人一样,管饱,但不能挑三拣四。至于住的地方,我自然会安排的,但同样不能挑拣。俸银半年发一次,标准也和别人一样。这些你们都能做到不?”   几人赶紧同时点头,“能!”   能吃饱已经很好了,他们哪敢挑拣?   还有住的,只要不让他们住猪圈就行。   在外面偷听的鲁氏撇撇嘴,哼,还真把她的儿子们当成雇佣了!   不过就算她心里不乐意也没办法,毕竟崔氏能保证他们吃饱饭,还有俸银拿。   将这件大事安排好,崔氏这次来娘家的目的总算达到了。   又略坐了一会儿,便回家了。   牛车一路不紧不慢地走着,到家已经金乌西沉。   田娥、赵菊和李珍珠早就从娘家回来了。   以前田娥和赵菊还爱在娘家住几日,但现在不住了,因为婆家比娘家享福多了,谁还愿意在娘家看哥嫂脸色?   田娥、赵菊两家的娘家人收到崔氏准备的过年礼时,都非常震惊和高兴。   因为这年头能送这么多粮食和菜还有肉,是他们万万都没想到的!   因此,白老大和白老二在各自岳丈家受到前所未有的重视,家里哥嫂和挑担都十分热情。   唯有李珍珠是头晌午打了一架就回来的。   见爹娘和妹妹他们回来,白老三急忙迎了上去,将崔氏怀里的宝贝小妹妹抱下来亲了几口。   “小妹妹,想哥了没?”   “想了。”虎妞脆生生地说。   “爹、娘,你们一路辛苦了,我祖父和舅舅们还好吧?”白老三笑问。   崔氏心里一咯噔,老三啥时候这么关心他祖父和舅舅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少废话,直接说事儿。”崔氏翻了个白眼。   “娘,是这样的……”白老三将在李家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爹、娘,我想从家里借五百斤粮食和五十两银子。”   几人说这话时,已经进了屋。   崔氏早就知道李家老婆子啥事都偏向儿子,而且珍珠嫂子不是省油的灯。   但村里除了白家,谁家不是重男轻女?所以这事她一直没放在心上。   况且徐翠这一年也没闹啥幺蛾子,崔氏还以为她改好了。   谁知狗不改不了吃屎。   非逼的李珍珠和娘家断亲。   这个亲家崔氏是想不起一点好,断了就断了,没啥好留恋的,况且李珍珠是铁了心的要断,她这个做婆婆的也不好硬做主。   崔氏和白仁义坐在当中的太师椅上,略思量了片刻道,“她爹,我同意老三媳妇和她娘家断亲,这粮食和银子我也同意借,你的意思呢?”   白仁义喝了一口水,“我也是这个意思。断了好,省的以后再出啥新鲜招。”   崔氏见自家男人也同意,便又道,“银子和粮食娘可以借给你,但你得当着你大嫂二嫂的面……” 第165章 会下雨的   “但你得当着你大嫂、二嫂的面给我写个借据,娘有三个儿子、三个儿媳妇,不想让任何一个儿子、儿媳妇心里有疙瘩。   等年后崖下的蔬菜卖完,娘给你们分银子,你再把这银子从里面刨出来。”   白家虽然蔬菜卖了几千两银子,但年后要投资织布作坊,所以这银子暂时不能分。   白老三忙道,“娘说的是,是该当着大嫂二嫂的面写个借据。”   白老三说完,便去找白大福写借据了。   借据拿回来,过了大嫂二嫂的眼,崔氏这才把粮食银子借给老三。   白老三拿到银子和粮食,一刻都没停留,便将这事儿解决了。   从此,白、李两家再无任何牵连。   一晃就到了初六,村里人都按照约定来做工了。   崔氏娘家那边的人也都来了。   白仁义给所有人分了工,有去崖下种地种菜的,有在崖上弄织布作坊的,还有几个女人是专门负责烧火做饭的。   连死了儿子和男人,差点变成疯子的李婶子,也被安排和几个女人一起做饭。   李婶子虽然还是少言寡语,但比刚死了男人儿子时状态好多了,毕竟村里没丢下她不管。   两个月后,在蓬玉烟的指挥下,终于造出第一批织布机,这批织布机比老式的织布机速度快好几十倍。   织布机造好后,女人们就进入织布作坊织布。   织出的第一批布,是楼君给找的销路,据说白家织布作坊织出的布,在江南非常受欢迎。   而且利润非常可观。   与此同时,蓬玉烟也加紧了教学速度,准备让学子们参加八月举行的秋闱。   因乡试三年才举行一次,所以这次若是不参加秋闱,下次又要等三年后了。   因此这次无论考上与否,他都要学子们去考。   这两个月,白家还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白仁义花五千两银子,将崖下的地全部买了下来。也就是说,这地成他私人的了。   而且不仅仅是崖下三百亩,蒋观墨给他的权限是,崖下县界之内的地都是他的。   至少得上千亩。   蒋观墨用这五千两银子,又为全县灾民延长了三个月的命。   反正崖下的地谁也种不了,还不如一次性卖给白仁义,好解燃眉之急。   和蒋观墨签地契这日,崔氏和白仁义是带虎妞一起去县城的。   路上虎妞看到干的裂缝的土地、寸草不生的土地。   在县衙门口,虎妞看到佘粥的三个嫂子,还有排队等待的灾民。   小虎妞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灾民,大大的眼睛里全是震惊。   每个人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签完地契后,小虎妞天真地问蒋观墨,“干爹,为啥有这么多灾民?”   蒋观墨叹口气,“因为老天爷两年都没下一滴雨了,朝廷赈灾粮发放的又不及时,再这样下去,真会死人的。”   虎妞从从来到白家那天起,就没受过委屈,更没挨过饿,她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灾民。   “雨是什么样子?”是啊,虎妞自打记事起,还没见过下雨呢。   “雨是天上掉下来的水,有了这水,种子就能发芽,庄稼就能成熟,人们就有水喝。”   “若是没有这水呢?”   “若是没有这水,一两年内人们可以撑一撑,但时间久了,大家都会饿死、渴死。”   “干爹,你不用愁,会下雨的。”虎妞两只小胖手,托着胖乎乎的小腮帮子。   蒋观墨苦笑一下,“雨哪有那么容易下?”   “真的会下雨。”虎妞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蒋观墨。   此时白仁义和崔氏去蒋府给楼君送菜和肉了,只留虎妞和蒋县丞在县衙。   “乖,爹知道虎妞在安慰爹,爹高兴的很。”白仁义不在的时候,蒋观墨一向以爹自称。   “干爹,虎妞不是安慰你,真的会下雨。”虎妞乌溜溜的眼珠来回转着,脸上是一本正经的表情。   此时正是农历三月初三,是虎妞来人间的第三个年头。   她不知道,在她说完会下雨这句话后,天上的雨神就开始忙碌了。   人间已大旱三年。   就算再怎么有妖孽作祟,也不能再以这种方式惩罚百姓。   就在蒋观墨以为虎妞只是童言童语时,天上忽然响起一阵闷雷。   他都好久没听过雷声了。   蒋观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急忙牵着虎妞跑到县衙外看。   只见街上所有人都驻足望天,灾民举着空碗,黑压压跪了一地。   “老天爷,下场雨吧!”   “求老天爷显灵,下场雨吧!”   虎妞笑咪咪地说,“干爹,雨马上就来。”   蒋观墨忽然就觉得,自己牵着的这个小闺女简直神了。   她只说了一句会下雨,就开始天雷滚滚,这难道不是要下雨的前奏吗!   这时灾民已经看到牵着小闺女的蒋观墨,他虽未穿官服,只穿一件灰色麻布长袍,但灾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因为这几个月,他没少出现在佘粥现场。   若不是这位爱民如子的父母官,他们这些人大概早就渴死、饿死了。   谁知雷声只响了一会儿,就又远去了。   那块黑云也散开了。   灾民们脸上写满绝望,有的开始骂骂咧咧,有的开始放声大哭。   “老天爷呀,给一条活路吧!”   “再不下雨,我全家都要死了!”   “我爷爷七十多了,他老人家已经三天没喝一口水了,难道真要眼睁睁渴死不成?!”   灾民跪在地上,可无论怎么祈求,雨却没下一滴。   蒋观墨也是一脸绝望。   只见他刷地一下撩起长袍,咕咚跪下,朗声道,“我蒋观墨这辈子除了父母,还没跪过任何人,今天我给老天爷下跪了!还望老天爷怜惜百姓,体恤人间疾苦,下一场救命雨!”   灾民们一脸震惊地看着蒋观墨。   没想到父母官也和他们一起跪老天爷。   然而老天爷并没有怜悯的意思。   一旁的虎妞见干爹跪下,也有模有样地跪了下来,脆生生地说,“干爹别急,会下雨的。”   蒋观墨苦笑一下,“好孩子……”   咱不说谎。 第166章 真下雨了   蒋观墨揉了揉虎妞的小脑袋,露出一脸苦笑。   虎妞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仰头看着蒋观墨,“干爹,一会儿就会下雨。”   蒋观墨绝望地看看天,太阳已经出来了,哪来的雨?   灾民们看着蒋观墨身边的小闺女,觉得这小闺女只是随便说说。   都三年未落一滴雨了,哪里是这小闺女一句话就能下的?   不错,这小闺女长得很俊,穿一身月白衣裤,头上挽着两个丫鬟髻,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灿若晨星,就像天上的小仙童那般漂亮。   但这并不表示她的话有用。   老天爷又不是看脸的。   灾民们又跪了半柱香的功夫,更加绝望了,虽才三月,但却晒出汗了。   蒋观墨也绝望了。   就在这时,虎妞忽然脆生生地道,“老天爷,我限你半柱香内下雨,你若再不下雨,我就要生气啦!”   虎妞也不知道自己为啥会说这话,冥冥中她就觉得老天爷会听自己的话。   这两年多,她虽然没唤起前世的记忆,但聪明如她,却能感到自己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神力。   “干爹,让人点香。”虎妞脆生生地道。   蒋观墨也认为虎妞是在开玩笑,但孩子既然说点香,那就点吧,就当哄她玩。   其实方才雨神是在试雨器,因雨器好久不用,坏了。现在他正匆匆修理。   小公主说了,要他在半柱香内下雨。   所有灾民都把虎妞的话当成一句孩子话。   但还是心怀侥幸。   香很快就点上了,就放在虎妞旁边。   所有人都屏息凝气地盯着那柱香。   很快就燃到半柱,可依然艳阳高照。   “算了,我还是去要碗粥吧。”   “我要晒晕了。”   “我也去要粥,不然一会儿就饿死了。”   灾民中有人蠢蠢欲动。   谁知就在此时,天上又响起一声闷雷!   这次闷雷比方才那声还响!!   雷声过后,紧接着就是乌云密布,狂风大作,随即豆大的雨点就从天上落了下来!   百姓们顿时发出一阵狂呼!   “啊,真的下雨了!”   “老天有眼啊!”   百姓们纷纷举起手中的碗,接天上的雨水,咕咚咕咚喝起来!   有的直接张开嘴巴,用嘴接雨。   街上的行人疯狂奔跑,相互传告,下雨了!   谁也没人躲,就在大雨中淋着,奔跑着,欢呼着,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搂在一起。   蒋观墨看着眼前的一切,口中喃喃自语:“这、这怎么可能?”   忽然他像想起什么似的,将跪在地上的虎妞抱在怀里,激动地大喊,“闺女,你是爹的小福星!小仙女!”   虎妞在雨中咯咯笑着,“干爹,我没骗你吧!”   “好孩子!”蒋观墨惊喜之余,简直难以形容内心的震撼,这件事太神奇了!   虎妞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小福星!   白仁义和崔氏从蒋家回来了,方才也在人群里。   此刻两口子也激动的搂在一起又哭又笑。   白仁义抹着眼泪,笑道,“我就说咱家虎妞是小福星!”   “她爹,你说的对!”崔氏深以为然。   雨下了整整一个时辰,大雨过后,空气中满满都是泥土的芬芳,饱受干旱的土地被浇的透透的,死气沉沉的大地瞬间有了生机。   狂欢过后,大伙儿才想起方才那个说会下雨的俊小闺女,但再看过去时,哪还有小闺女的踪影?   众人跪下,向县衙方向拜了三拜,然后各自回家,拿出仅有的种子!   靠着这场大雨,种子播种下去就会发芽,就会收获,再也不会挨饿了!   虎妞的事当天就传的沸沸扬扬,都说蒋县丞身边有位小仙童,是这位小仙童将雨唤来的。   还有人说这位仙童是菩萨派来拯救苍生百姓的,总之说什么的都有,越传越神。   有了这场雨,崖下的作物长势更好了。   由于白仁义买了崖下县界以内的千亩地,所以更忙了。   蓬玉烟提议,崖下再建造一批温室,然后种一批果树,将果树移栽在温室内,这样冬季也能吃到可口的果子。   主要是能卖大价钱。   蓬玉烟尝到了温室蔬菜的甜头,所以当蓬玉烟建议种温室果树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谁知就在一切都忙碌而有条不紊地进行时,白家却又出了一件大事。   发生了一件失踪案。   十岁的大坑失踪了。   事情是这样的,这日放学后,虎妞和沈熠辰以及二坑三坑四坑五坑蒋瑞被蓬先生留下背书。   而大坑独自一人去崖上送东西,后来虎妞几人背完书回家,才发现大坑还没回来。   按说他早该到家了。   可他并没有回来。   所有人都以为是大坑贪玩回家晚了,谁也没放在心上,可一直到吃完晚饭,大坑还没回来,家人这才去寻找。   没想到却没找到人,反而在村外田里发现大坑一只鞋。   这下全家人都慌了。   大坑绝不会无缘无故跑到村外。   更不会丢掉一只鞋子。   白仁义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便立即召集人寻找大坑。   全村人立刻集合,并在白老二的指挥下分头行动。   白仁义则和白老大连夜赶去县衙报官,寻求官府支持。   虎妞听说大侄子不见了,也急忙带金狼金虎出来寻找。   白仁义和白老大到蒋府已是深夜,蒋县丞听闻白家大孙子不见了,也着急的不行,披上衣服就出来了。   “白兄,怎么回事?”蒋观墨一边提鞋,一边慌忙跑了过来。   白仁义将事情三言两语说了一遍。   蒋观墨闻言大吃一惊。   听白仁义讲的这事儿,咋跟两年前的那起命案有相似之处?   两年前的那起命案,一直没破,一开始也是家人报失踪,后来人没找到,几天后就发现了失踪人的尸体。   蒋观墨想到这里,心顿时沉了下来。   但他不敢说,因为他怕引起白家人的恐慌。   “白兄,你别急,我这就命人去查,一定能把大坑找到!”蒋观墨自己都没发觉,他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白仁义许是紧张,倒没看出蒋观墨的异常,冲他抱拳,“那就劳烦蒋县丞了。”   . 第167章 大坑失踪   白仁义谢过蒋观墨,便和白老大匆匆离开蒋府,返回桑榆村。   蒋观墨随后便带一队人马赶了过去,连夜对桑榆村附近展开地毯式搜索。   然而,大坑还没找到,却又传来一个坏消息,邻村一个姓姜的人家,十三岁的儿子姜大宝也失踪了!   这姜家只有一个独子,平时视姜大宝为心肝宝贝,儿子失踪后,夫妻俩哭死好几次。   蒋县丞立刻派人到邻村追查,结果也只发现姜大宝一只鞋,还有一枚极细的银针。   两年前的案子,蒋观墨就怀疑和本县最大的富商刘文采有关,但一直没有确凿证据。   现在他依然怀疑是刘文采做的。   因为在案发现场发现这枚极细的银针暗器,是皇宫流出来的。   蒋观墨发誓,这次一定要查出真凶。   他派出两队人,一队是以魏成为首的调查取证队,另一队是以元捕头为首的搜寻队。   虎妞本来要去找大坑,却被蒋观墨叫了回来。   虎妞又着急又担心,“干爹,你就让我去找大坑吧。”   “不行,太危险了。”蒋观墨少有的严肃。   “有金狼金虎在,我不会遇到危险的。”   “那也不行,干爹不放心。”   “我陪姑姑去。”就在这时,一道生硬的声音响起。   蒋观墨看过去,原来是沈熠辰在说话。   “开什么玩笑!”蒋观墨心想,一个太小一个瞎,别说找人了,添乱还差不多。   谁知他话音刚落,就觉耳边划过一个什么东西,定睛一看,一枚极细的银针正插在他右肩膀上。   这枚银针和案发现场找到的银针有相似之处,但又不十分一样,不过肯定也出自皇宫。   蒋观墨吓了一跳!   只见沈熠辰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我从不喜欢开玩笑。”   这下蒋观墨更确定沈熠辰的身份了,肯定和皇宫有莫大的关系,不然他身上怎么会有宫里的暗器?   越是这样,他越不能让两个孩子去冒险。   万一眼前这位是太子皇子啥的,出了事一百个人头也不够砍的。   “不行,我不同意。”蒋观墨生硬地顶回去。   “那,若是加上我呢?”又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   蒋观墨惊魂未定,一看叶飞尘不知何时也来了。   叶飞尘目光如隼,一看就非常人之态。   况且,上次蒋观墨已经从叶飞尘的衣着上识出他的身份,知道他是大将军。   蒋观墨自然惹不起眼前这这位将军,沈熠辰他还可以唬唬,但将军是绝对不敢的。   因为将军动动手指就能捏碎他的脑袋。   况且以这几人的本事,他就算真大着胆子敢拦,也不一定能拦得住。   所以只权衡片刻,他就答应了,“去吧,只是万事要小心。”   “多谢干爹。”   虎妞说完,三人便带金狼金虎匆匆出发了。   三人以找大坑为主,便从大坑失踪的地方寻找蛛丝马迹,循着一切可能的线索去找。   本来金狼金虎想利用超能力寻找大坑,但它们发现,大坑释放出来的能量非常弱,弱到一阵风就能吹散,它们很难感受的到。   不过金狼还是嗅到一丝气息,不过只是一点点,稍纵即逝。   不过有总好过没有,金狼低哞一声,告诉虎妞,应该往东南方向找。   虎妞便立刻告诉沈熠辰和叶飞尘,他们应该走东南方向。   几人锁定方向,便往东南走去。   白家所有男人都出去找人了,二坑三坑也跟大人去了,包括在崖下做工的,还有在织布坊做工的男人,也都停工去找人。   现在白家只有崔氏和三个儿媳以及四坑五坑和蒋瑞在等消息。   田娥哭的天昏地暗,她觉得自己太倒霉了,为啥每次都是大坑失踪?   两年前大坑为了寻找掉下崖的虎妞,就已经让她担心的要死,万幸上次两人平安回来。   可这次呢?大坑还会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   赵菊也哭,李珍珠忍着没哭,因为她怕嫂子们万一哭的太伤心,晕倒了她还得扶着。   崔氏心里也像刀割般疼,但她必须保持冷静,因为这个家必须有个主持大局的人。   就在这时,蒋观墨身边的人来告诉她,虎妞也出去找人了。   崔氏的心揪的更紧了,她咋也去了!   小闺女每次找人都冲在最前面,万一有啥危险咋办?!   “不行,我得把闺女叫回来,大坑已经不见了,小闺女不能再出事!”   崔氏不是不心疼大坑,只是想把损失降到最低。   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再添乱子了。   “夫人,小姐已经走了,是蒋县丞答应她去的。蒋县丞说让夫人放心,有叶飞尘跟着,小姐不会有事的。”   崔氏知道叶飞尘是练武之人,这才稍微放了点心,但一颗心仍是乱糟糟的。   就在崔氏担心的要死的时候,虎妞和沈熠辰、叶飞尘,已经走出很远。   叶飞尘武功高强,走路两腿生风,虎妞和沈熠辰各自坐在金狼金虎身上,走的也十分快。   他们是循着大坑那一丝丝气息走的,一直往东南方向走。   东南方向是一座大山,大山连绵起伏,看不到尽头。   当他们走进大山时,大坑身上的一点气息却不见了。   金狼金虎从四面八方都无法收集到关于大坑的任何蛛丝马迹。   最后几人决定,继续顺着东南方向走,一直往里走。   由于这座大山很高很险峻,所以平时村里人很少上来,加上这两年旱灾严重,山上没啥可采,就更没人来了。   所以几乎没有路,越往里走,越是寸步难行。   几人走到一个山洞前,就完全无法行走了,山洞旁边全是荆棘,正是阳春三月,才下的那场雨让荆棘冒出新芽,将洞口护住一半。   走了大半天,几人也累了。   叶飞尘便提议,在这里歇一会儿脚,勘探一下地形,再继续前行。   虎妞虽然很着急,但目前似乎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   歇息的时候,叶飞尘四处查看了下地形,他常年在野外行军,对勘探地形很有经验,思量片刻便制定了一条路线…… 第168章 遇小女子   与此同时,沈熠辰听见这里似乎有一条小河。   他牵着虎妞,顺着声音的方向真的找到一条小河。   小河很浅,但河水很清冽,可能是下过雨的缘故,河里居然有不少半尺长的小鱼。   沈熠辰用树枝做了个简单的篱笆,抓了二十多条小鱼,扔进身后的背篓里。   还用竹筒装了一些水。   这背篓是虎妞的,不过一路都是沈熠辰帮她背。   两人抓完鱼,返回去找叶飞尘,几人都走累了,也饿了,便随便烤了几条鱼补充体力,吃完后继续按照叶飞尘制定的路线行走。   深山老林道路难行,若是没有经验,肯定要迷路。   多亏有叶飞尘在前面开路。   又走了两个多时辰,天色已暗,再这样走下去,恐怕会有危险。   于是叶飞尘提议,暂时找个地方歇息一晚。   虎妞虽然心急如焚,但此时也只能答应他的提议。   谁知几人刚决定休息再走,就吃惊地发现,他们又转回之前那个被荆棘护住洞口的山洞!   此时山上的夜雾已经下来,除了眼前的山洞,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   就连经验丰富的叶飞尘也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为了两个孩子的安全,叶飞尘决定先让他们进山洞。   此时大雾弥漫,如果再贸然前行,必定会遇上未知的危险,所以必须要在这里歇息一晚,等天亮再走。   虎妞和沈熠辰进去后,叶飞尘也随即进了山洞,查看一番,觉得挺安全的,而且洞内还铺着干草,可能以前有人在这里落过脚。   他让两个孩子坐在干草歇息。   可他再往里走时,却发现有两具白骨!   白骨阴森森的,看上去就令人胆战心惊,散发出一股腐朽的味道,好像有些年头了。   叶飞尘是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人,自然不怕白骨,但他怕吓到虎妞和沈熠辰。   沈熠辰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能感受到。   他立刻把白骨用干草盖住。   他推测,这两个人之所以死在这里,可能也是遇到同样的的情况,走不出去,最后只能困死在这里。   越是在这种情况下,越不能慌。   可沈熠辰却敏感地察觉到,叶飞尘在隐瞒什么,便问:“舅舅,你在藏什么?”   叶飞尘忙道,“没有,我就是想找些干草生火。”   说着他快速将白骨用干草掩住,为了分散两个孩子的注意力,他点了一堆火,从背篓中拿出几条小鱼烤了起来。   果然又累又饿的虎妞和沈熠辰闻见烤鱼的香味,便安安静静地等着吃鱼。   金狼金虎的超能力也受到干扰,没法发挥出来,在这里,它们就是两只普通的兽。   吃完烤鱼,虎妞和沈熠辰便睡了。   可能是累的,虎妞一躺下便睡着了。   毛茸茸的小脑袋靠在沈熠辰胸前,睡的十分香甜。   沈熠辰挨着这个小肉团子,也睡的很踏实。   只有叶飞尘睡不着,他等两个孩子睡了后,自己又起来在山洞外转了一圈,可夜雾茫茫,什么都看不清楚。   一直坚持到后半夜,他见金狼金虎都蹲在洞口,觉得有它们守着,这里就是安全的,便也靠在洞壁睡了过去。   谁知他刚睡着不久,虎妞就醒了,因为她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大坑出事了。   她吓死了,一激灵就坐了起来。   沈熠辰也跟着醒了,低声问,“姑姑,你怎么啦?”   虎妞揉揉眼,就听见外面有一个女子呼救的声音。   沈熠辰自然也听见了,他“嘘”了一声,意思是小点声。   然后两人一起往洞外走去。   走出洞后,女子的声音更清晰了。   他们顺着女子呼救的声音过去,只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正被一只巨大的老虎盯着!   这老虎张着血盆大嘴,马上就要扑上去!   虎妞虽然从小是和白虎一起长大的,但见到这么大的老虎,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她不是怕,而是觉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老虎。   而且情况紧急,女子眼看就要被老虎吃掉!   沈熠辰也感觉到近在咫尺的危险。   他急忙将虎妞一把抱起来,虽然他看不见,但他闻见危险的气息。   任何时候他都不要虎妞一人去冒险。   虎妞被沈熠辰抱在怀里,自然无法前去救那女子,便大喊一声,“金狼、金虎!”   她这一喊,老虎的注意力立刻被她吸引过来,冲她“啊欧”低吼一声。   虎妞才不怕老虎,若不是被沈熠辰紧紧抱着,她早过去救那女子了。   金狼金虎听到主人呼唤,飞快地窜了过来,一左一右站在沈熠辰身旁,浑身的毛都炸着,只等虎妞一声令下,它们就把眼前这老虎解决了。   谁知那老虎看到金狼金虎,不知咋地竟然有些害怕,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那女子更害怕了,方才一只老虎,现在又多了一只老虎还有一只狼!今天她死定了!   谁知方才盯着她的那只老虎,注意力却不在她身上了,一直在往后退,退着退着,就如丧家之犬似的抱头逃窜了!   这是只胆小虎。   其实那只老虎不是胆小,若是遇见普通同类,它肯定不会乖乖把好不容易猎到的美味让出去。   但金狼金虎却让它产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金狼金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一种强大的震慑力,这种震慑力,可以瞬间让同类害怕。   那只老虎逃跑后,虎妞便从沈熠辰身上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向女子。   那女子目光中满是警惕,不由得后退几步。   虎妞才不管她害怕不害怕,过去就抓住她的手。   谁知女子却一下甩开虎妞,大声道,“别碰我!!”   虎妞抽抽鼻子,嗯,小女子脾气还挺大的。   接着,她又软软糯糯地开口了,“姐姐你别怕,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迷路了,姐姐你是不是也迷路了?”   女子又往后退了退,哆嗦着用手指了指金狼金虎。   原来她方才被老虎吓到了,现在看到金狼金虎,以为它们也要吃人。   虎妞笑眯眯地说,“你说它们呀,金狼金虎不吃人,不信你看。” 第169章 哦公主抱   虎妞说着,便把金狼金虎喊了过来,用小手在它们脑袋上揉搓了几把。   “它们很乖的。”虎妞补充道,“它们都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   金虎张了张嘴,露出尖利的牙齿。   女子吓得身后一冷。   虎妞见女子还是害怕,便揪住金狼的耳朵,一翻身便骑到它身上。   “你看,它们是不是很乖?”虎妞坐在金狼身上道。   女子见小闺女居然坐狼身上了,目光中不由露出恐惧之感。   不过这狼不但没有攻击的意思,反而老老实实地让她坐着。   女子又觉得很不可思议。   又见这小闺女虽然浑身上下的衣服都被荆棘划破了,小胖脸也脏兮兮的,但依然能看出她长得十分好看。   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骨碌碌转着,就像会说话似的。   不知为何,女子对上虎妞的目光,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它们真的不咬人?”女子冷冷地问道。   “真的,不信你摸摸它们的头。”虎妞翻身从金狼身上跳下,抓着女子的手,让她摸了一下金狼金虎。   女子颤颤巍巍的,生怕金狼金虎一口将自己的手吞下去。   但是并没有,她的手接触到金狼金虎的那一刻,两兽都像两条狗子似的,老老实实地让她摸。   果然没咬人。   女子这才稍微放心了些。   这时叶飞尘也过来了。   其实虎妞和沈熠辰走出山洞时,他就听见了,一直在他们后面跟着。   他以为两个孩子会有危险,没想到却看到这一幕。   叶飞尘的唇角微微勾起,嗯,小闺女好样的。   想到这里,他便走了过去。   江若兰刚对金狼金虎解除警惕,见又过来一个成年男子,内心顿时又警铃大作。   叶飞尘许是猜到她心中怎么想的,在走到离她两米远的距离便停下了,拱手道,“在下叶飞,是这两个孩子的舅舅。”   叶飞尘在崖下住了几个月,为了躲避叛军余党追击,一直隐瞒自己的真实姓名。   所以他在江若兰面前自称叶飞。   江若兰点点头,稍微松了口气。   毕竟眼前一小一瞎,只有叶飞尘是成年男子,当着孩子的面,他应该不会做出过分之事。   “多谢这位小妹妹救命之恩,小女子告辞!”江若兰说完,便要离开。   “姐姐!”虎妞忙喊,“你不怕遇到野兽吗?”   江若兰顿了顿,她自然怕,但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在这里等死!   “姐姐……”虎妞又走到江若兰身边,拉住她的手,“我们一起走吧,你会迷路的。”   江若兰冷声一笑,“是你们迷路了吧。”   虎妞反问,“难道姐姐知道怎么走?”   江若兰,“我自然知道,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我可以将你们领出去,但你们必须告诉我来这里的目的。”   虎妞闻言心下一喜,没想到连叶飞尘都走不出的深林,这位姐姐居然可以!   这时天色已经发白,雾也淡了些,但还是看不清楚远处。   “姐姐,我们来这里是找人的。”   虎妞一五一十地将大坑失踪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又问,“姐姐,你见过我要找的人吗?”   江若兰闻言沉默片刻,冷冷道,“我没见过你要找的人,但我可以肯定,你找的人还没死。”   “真的?”虎妞顿时来劲儿了,她最担心的就是大坑出事,连做梦都是大坑出事。   此时听江若兰说大坑没死,她自然激动的很。   “你们若信得过我,就跟我一起走,我能找到要找的人。”江若兰又冷冷道。   虎妞觉得女子长得不错,就是人太冷了,说话语气硬的能把人硌死。   但此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既然她说能找到大坑,那还犹豫啥!   “那就多谢姐姐了。”   叶飞尘闻言,三步两步返回山洞,将虎妞的背篓拿上,里面还有几条昨晚烤的小鱼。   他拿了背篓,每人分了两条小鱼。   当他给到江若兰时,江若兰是拒绝的,他不由分说地将鱼塞到她手里,冷冷道,“不吃就没力气赶路!”   言外之意,你不吃东西,怎么带我们找到要找的人?   江若兰只得恨恨接过他的鱼。   虎妞骑在金狼背上,本来她想让江若兰骑在金虎背上,这样走起来快些,但江若兰死都不肯。   无奈之下,只得沈熠辰骑金虎。   这样就成了虎妞和沈熠辰各骑金狼金虎,而江若兰和叶飞尘走着。   江若兰虽然性子很硬,但身子却很弱,走了没多久,就累的有些喘不上气了。   但她还是硬撑着走。   一路上,除了虎妞和江若兰说话,其余两人都默不作声。   丛林的路非常难走,江若兰明显跟不上,她一个带路的居然落在最后。   然后就听到她忽然大声尖叫一声!   叶飞尘不知出了什么事,扭头一看,就见江若兰面前挺立着一条长长的毒蛇!   那毒蛇吐着芯子,情况万分紧急!   江若兰已经吓得面无人色!   站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叶飞尘大喝一声,“别动!”   然后飞速折下一根树枝,准确无误地向毒蛇脑袋甩去!   与此同时,他稍微提气,整个人便向江若兰飞去,将她拦腰抱在怀里,从毒蛇口中将她抢了回来。   叶飞尘甩过去的树枝,深深插透毒蛇脑袋,毒蛇身子在地上卷曲了半天,才慢慢僵直了。   江若兰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若不是叶飞尘出手相救,她这条命就没了。   又见一根小小的树枝居然能穿透毒蛇的脑袋,江若兰不由怀疑,这人的内力很深。   但这个男人居然抱了自己,还是公主抱那种。   江若兰见他呆呆地抱着自己,没有放下的意思,伸出手便冲他的脸甩了过去。   叶飞尘并不是故意占她便宜,而是在看那毒蛇死没死,就见一个巴掌甩了过来。   他堂堂骁骑大将军,哪能让一个女人打?!   在江若兰的手落在他脸上之前,他果断将江若兰扔在地上。   只听噗通一声,江若兰重重摔在地上。   而虎妞一直在看他们俩,不知为何此时就有些想笑。   沈熠辰也猜到什么。 第170章 一刀致命   唇角也微微勾了起来。   江若兰告诉他们大坑肯定没死,他们心情轻松了些,所以才能笑的出来。   只见叶飞尘没事人似的,冷冷地伸出手,想要把江若兰拉起来,但江若兰却狠狠白了他一眼,没接他的手,而是自己撑着起来。   起来后,她便揉着屁股,倔强地走在最前面。   那个讨厌的男人,她一刻都不想看到。   叶飞尘自然也不鸟她,距离和她离着八丈远。   江若兰每隔不远就在树上做个记号,所以他们顺利地走出了“鬼打墙”地界。   走出那地儿后,江若兰指着前面说,“顺着东南方向一直走,还要走上半天,才能找到你们要找的人。”   “姐姐,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虎妞问道。   “那不是人待的地方,而且十分危险,我奉劝你们慎重行动。”江若兰冷冷道。   话里的意思,是不跟他们一起走了。   虎妞也很无奈,既然人家说十分危险,自己若勉强她去,那不是眼睁睁让人送死么?   只好答应分道扬镳。   分开之前,虎妞将背篓里剩下的几条小烤鱼全部给了江若兰。   “姐姐,这是给你在路上吃的。”   江若兰犹豫片刻,还是接过了,可能她也觉得若是没东西吃,肯定走不出这片大山。   接过小烤鱼的江若兰,很快便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虎妞三人又继续前行。   再说,蒋观墨和白仁义派出去的人,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找到大坑和姜大宝。   不过蒋观墨这边倒是掌握了关键证据,大坑和姜大宝的失踪,确实和刘文采有关。   拿到证据的蒋观墨,正要派人抓捕刘文采,刘文采却先他一步报案,称自己的儿子刘彦龙失踪了!   蒋观墨立刻派魏成带人过去,事实证明,刘彦龙果真失踪了!   他是昨晚在宝香阁失踪的。   案发现场和之前一模一样!   案情瞬间变得扑朔迷离,若这件案子真的和刘文采有关,他怎么会把黑手伸向自己的儿子?   就算他表面已经和儿子断绝了关系,但血浓于水,他绝对不会真的谋害自己亲生儿子!   蒋观墨觉得自己要重新理一理这件案子。   一连发生了三起失踪案,晋宁县百姓都人心惶惶,这件事很快就传到雍州知府闵子骞耳中。   晋宁县是雍州下属县,下属县出了这么大的乱子,闵子骞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闵子骞是带一干人马来的,来了之后,这队人马便在闵子骞的授意下,立刻参与破案。   虽然刘文采的儿子刘彦龙也失踪了,但闵子骞不敢大意,让人将刘家控制起来,在这件案子破之前,刘家所有人都不许走出刘家大院。   这等于是软禁了。   刘文采虽然对闵子骞极为不满,但知府的话他却不敢不听。   就算他上面有娘娘撑腰,但娘娘远在千里之外,一时半会儿也得不到消息。   再说,虎妞一行人顺着东南方向马不停蹄地走,一直走了多半天,才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声。   就在这时,金狼金虎忽然探到大坑的气息!   金狼急忙告诉虎妞,它和金虎知道大坑在哪儿了!   “大坑在哪?”虎妞问道。   “就在我们脚下。”金狼用兽语说。   “脚下?”虎妞大吃一惊。   沈熠辰和叶飞尘也吃了一惊。   沈熠辰早就知道虎妞能和金狼金虎交流,叶飞尘此时见虎妞和金狼交流,虽有些吃惊,但很快就接受了。   毕竟现在找人要紧。   “对,就在脚下,我们脚下有个很深的地下囚牢,大坑就被囚在里面。”金虎又道。   “那我们快去找。”虎妞得知大坑被关押在囚室,顿时心急如焚。   怪不得金狼金虎一直探测不到大坑的气息,原来被藏到很深很深的地下囚牢!   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虎妞将大坑在地下囚牢的事,告诉沈熠辰和叶飞尘。   叶飞尘沉思片刻,“别急,我们现在不确定这个囚牢是谁在把守,对方有多少人,贸然行动反而会坏事。”   “那怎么办?”虎妞恨不得现在就把大坑救出来。   “这样,我先去一探究竟,摸清对方的命脉,再制定行动计划!”叶飞尘果断道,“辰儿,你保护好虎妞!”   “放心去吧舅舅。”沈熠辰点点头。   不用说,他都会好好保护虎妞的。   叶飞尘稍微一提气,便消失在深林中。   他必须先查探这地下囚牢的入口在哪。   叶飞尘走后,沈熠辰将虎妞抱在怀里,金狼金虎将他们围在中间,以防有坏人出入。   叶飞尘走了不远,便遇到两个巡逻的人,他故意弄出动静,其中一个巡逻的人听见声音,大声问道,“谁?”   在他扭头的时候,叶飞尘飞快地用一根树枝插进他的喉咙!   另一个还没来得及喊,就被叶飞尘扭断脖子!   两人几乎同时悄无声息地倒下。   叶飞尘身手利索地将两人的尸体拖进草丛,将其中一个的衣服脱下来,换到自己身上。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冒充这里的人了。   换好衣服后,他顺着两人来的方向急速前行,这两个人是从东南方向过来的,他推测入口就在东南方向。   果然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一个及其隐秘的洞口,洞口用结实的木门紧紧挡着,门口两侧各站着一个人把守,这两个人身上的衣服和旁边草树的颜色差不多,猛一看根本看不出来那里有人。   但却瞒不过叶飞尘的眼睛。   他一眼就看到那里站着两个人,手中握着弓箭。   叶飞尘又故意弄出点动静,果然其中一个人的箭嗖地一下就射了过来!   叶飞尘早有准备,躲在一棵树后,喊道,“自己人!”   “暗号!”   卧槽,咋还有暗号?   叶飞尘心下一惊,他自然不知道暗号是啥!   那人见他不言语,正疑有诈,只觉脖子流下一股温热,用手一摸,有血!   还没来得及喊出口,人就倒下了。   另一个吓得腿都开始抖了。   来人肯定武功高强,否则不会一刀致命!   不,不是刀,而是树枝! 第171章 暗号不对   他亲眼看到,插入同伴脖子里的是一根树枝!   这种能随便拿什么东西做武器的人,整个大干朝怕也找不出几个!   腿还没抖完一圈,就见一个人影嗖地一下飞了过来,用树枝抵着他脖子,低声威胁道,“暗号是什么?说了,饶你不死!”   “风紧扯呼。”这个把守的人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   保命要紧……   “很好,现在送你上西天。”叶飞尘阴狠狠地道。   “不是说,说了就能保命?”这人抖的更厉害了。   “这你也信?”叶飞尘冷笑一声,咔吧一下就扭断这人的脖子。   不死万一报信怎么办。   利落地解决完这两个人,叶飞尘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他对这里地形不熟悉,主要怕有暗器伤人。   他以为这里是个山洞,直接往里走就行,谁知一进去就是深深的台阶。   幸亏他眼疾手快,换作一般人进来就会一头栽下去。   下了大约十尺左右,有个急转弯,转过后,他见前面有微弱的灯光,顿时警觉起来。   就在这时,前面的问道,“干什么的?”   “自己人。”叶飞尘压低声音道。   “暗号!”里面的人又嚎一嗓子。   “风紧扯呼。”他忙回。   里面的人听了,便没了动静。   他便小心地往前走。   谁知刚走几步,一阵乱箭就射了过来!   叶飞尘低呼一声,“不好!”便立刻匍匐在地上!   利箭顺着他的脑袋擦过去,嗖嗖在他耳边响。   妈的,难道这暗号有问题?   里面射了一阵后,便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应该是里面的人出来找他的尸体了。   叶飞尘岂能束手就擒?   稍微一提气,就健步如飞地往外跑,后面的人举着火把大声吼叫,“抓住他!”   他猛跑几步,眼看就要到洞口了,可没想到从后面射来一箭,好巧不巧正好射在他腿上!   他顿觉腿一软便跪在地上。   后面的人呼啸涌来,叶飞尘一狠心将腿上的箭拔出来,跌跌撞撞地往上爬。   下来的时候很容易,可上的时候却没那么容易,尤其是他腿受伤了。   后面的吼叫声一声紧似一声,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忽然从旁边的石壁里伸出一双手,将他拽了进去!   叶飞尘只觉眼前一黑,一股清香的味道便扑鼻而来,还夹杂着女子的喘气声。   女子把叶飞尘拽进去后,急忙用石头重新把洞口堵上。   原来这是个隐形的洞口,从外面看就像一面墙一样,如果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这里隐藏着洞口。   后面追的人只顾追人,乱射箭,自然没注意到叶飞尘已经从隐藏的洞口逃了。   因为洞内太黑,火把又照不了多远,方才那一箭是乱射的,不过碰巧射中了。   追击的贼寇出洞后,没找到叶飞尘,又见洞口死了两个同党,意识到有人来过,便分头搜寻。   而叶飞尘被人拽进洞后,先是吃了一惊,紧接着就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到,这个救他的人正是给他们带路的江若兰!   江若兰显然也认出了他,两人同时吃惊开口,“怎么是你?!”   叶飞尘顿了一下,又问,“你不是不来吗,怎么又来了?”   江若兰冷声道,“我是来救我小妹的。”   “你小妹?”叶飞尘更吃惊了,一个小姑娘怎么也会被囚在这里。   “对。我本来和我小妹约好在一个地方等,但我找去之后,却没发现小妹的踪影,后来见她留下的记号,才得知她也被抓来了。你怎么受伤了?”   叶飞尘将事情三言两语说了一遍,又道,“我怀疑那个人的暗号有问题。”   江若兰嗤笑,“的确有问题。你得到的是昨天的暗号,今天的暗号不是这个,而是鹰爪孙。”   叶飞尘闻言气的一拳砸到石壁上。   不过他越发对江若兰好奇了,她一个弱女子,为何会熟悉这里的环境,还知道他们的暗号?   “你怎么知道的?”叶飞尘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偷听的。”江若兰同样毫无感情地答。   “你怎么会对这里如此熟悉?不会是贼寇的同伙吧!”叶飞尘讥讽道。   江若兰脸色更冷,“随你怎么想。这里很危险,他们马上就会回来,你若想活命,最好赶紧离开。”   “你呢?”叶飞尘反问。   “我要救我小妹。”   “就凭你一个弱女子?”叶飞尘道,“别做梦了,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用你管。”江若兰说着,就要走出山洞。   叶飞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江若兰狠狠剜了他一眼。   叶飞尘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他们人很多,你去也是送死。我们可以做个交换,你告诉我下面地形是什么,我负责帮你救小妹。”   江若兰似乎觉得叶飞尘说的有道理,顿了片刻便点点头。   “从现在开始,我们暂时是同盟。”叶飞尘的语气稍微友好了些,“现在我要马上出去,因为两个孩子还在洞外等候,我怕他们被那些人伤害到。”   江若兰:“我跟你一起去。”   叶飞尘点点头,两人说着便爬出山洞。   叶飞尘猜的没错,那伙人果真搜索到虎妞和沈熠辰。   不过两小对付这群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沈熠辰在这伙人还没来到时,就听见他们的脚步声。   他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好。   便和虎妞说:“坏人找来了,我们必须躲一躲。”   虎妞自然对沈熠辰的话深信不疑,她对沈熠辰的听力十分佩服。   旁边便是深深的草丛,藏他们两个完全不成问题。   虎妞对金狼金虎说,“坏人来了,你们给我使劲咬,咬死他们!”   金狼金虎自然不在话下。   虎妞嘱咐完两兽,就拉着沈熠辰爬到草丛里藏好。   刚藏好不一会儿,就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还有人喊,“那边,那边!”   这时就听金虎发出一声巨大的吼叫!   金狼也发出一声巨大的狼哞!   “艾玛,有狼!”   “艾玛,还是白狼!”   “还有老虎!快跑!”   “你他娘的搂我腿干啥!”   “棍哥,我腿软跑不动!救命啊!!” 第172章 都是废物   “箭,箭呢,射箭!!”   “射了,没射准!”   “白养你们了,一个两个都是废物!给老子!啊啊啊……”   说话的人还没来得及射箭,就被金狼咬住腿,硬生生撕下一块肉!   另一个说话的,也被金虎咬住手!咬下四根手指头!   追击的贼寇顿时更乱成一锅粥,向四面八方逃窜!   金狼金虎没真想吃他们,就是吓唬吓唬他们。   小样,对付一群蠢猪还不容易?   虎妞趴在草丛里,小手捂着嘴巴差点笑出声。   听见贼寇都逃走了,沈熠辰才松了一口气。他不怕贼寇,但他怕贼寇伤害虎妞,怕自己保护不了她。   这伙贼寇刚逃窜完,叶飞尘和江若兰便赶了过来。   见只有金狼金虎站在那里,却不见虎妞和沈熠辰,叶飞尘的脸顿时变得阴沉无比!   他自己受伤甚至死了都没事,但这两个孩子绝不能出事!   “虎妞,阿辰!”叶飞尘焦急地喊道。   虎妞见贼寇都跑光了,叶飞尘来了,这才拉着沈熠辰站起来,“舅舅,我们在这里!”   叶飞尘见两小没事,悬着的一颗心才落下来。   虎妞看到江若兰,也吃了一惊,这位姐姐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不过她现在顾不得问这些,就想赶紧知道大坑的情况。   “舅舅,下面什么情况?”虎妞着急地问道。   “下面贼寇众多,我无法进去,不过我把这位姑娘带来了,她对下面地形熟悉。”叶飞尘压低声音道。   虎妞看一眼江若兰。   江若兰虽然对叶飞尘没好感,但对虎妞还是挺喜欢的,对上她的目光,便点点头,“我可以帮你们。不过他受伤了,要先只治好他的伤。”   虎妞这才发现叶飞尘腿上流血,便看给金狼金虎使了个眼色。   两兽自然懂她的意思。   叶飞尘道,“一点小伤,不劳姑娘费心。”   江若兰冷笑一声,“我是怕你行动不便,无法救我小妹出来。”   叶飞尘:“……”   几人说话的时候,金狼金虎已经去找止血的草药了。   叶飞尘伤的不严重,且箭上没毒,所以敷点普通草药就行。   金狼金虎很快就把草药找了回来,叶飞尘自己嚼了点草药,敷在伤口上。   江若兰将自己的衣服撕下一条,想帮他简单包扎下。   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道瞬间钻进叶飞尘的鼻子。   他虽然对江若兰这个冷冰冰的女子没好感,但不得不承认,这味道挺好闻的。   包扎伤口时,虎妞好奇地问道,“姐姐,你到底是谁,为何会对这里的地形这么熟悉?”   江若兰本来不想说,但叶飞尘又补充一句,“你若不说,我不得不怀疑你是贼寇的卧底。”   江若兰狠狠瞪了他一眼,叶飞尘装作没看到,又道,“不好意思,你不说,我没法帮你救你小妹。”   江若兰手下立刻用了一下力,叶飞尘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报复。”他阴森森地道。   “活该。”江若兰冷冷蹦出两个字。   不过为了取得对方的信任,江若兰踌躇片刻,还是将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   “我是京城人,和小妹走亲戚路过此地,没想到被人劫持。劫持我的人叫刘文采,是个大色狼。刘色狼妄想收我为妾,遭到我的拒绝,他便把我送到地下囚牢。   但是他软禁了我小妹,说若我不答应,就让小妹代替我。   他给了我三天时间考虑。   小妹在软禁期间,用迷药迷晕了看守她的人,并买通一个送饭婆子给我带信,说让我想办法出来,然后我们姐妹在约好的地方汇合。   我收到小妹的口信后,便佯装答应刘色狼。刘色狼心中大喜,让人押送我上来,途中,我同样用迷药迷晕押送我的人,不想在逃跑的途中,却被一只猛虎攻击。   就发生了后面的事。   和你们分开后,我去约定的地方找小妹,没想到没见到人,却看到她留下的记号,说她被人抓到地下囚牢了。   一年前我爹惨死,家里只有我和小妹相依为命,所以我必须将小妹救出来。”   江若兰冷冷地把过程简单说了一遍,叶飞尘听完干咳一声,有些尴尬。   他摸摸鼻子,唔,他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的人。   虎妞伸出软乎乎的小胖手,脆生生地道,“姐姐你别担心,我们肯定能救出你小妹。”   江若兰没言语,只是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起地图。   她记性很好,方向感很强,无论再难走的路、再难辨别的方向,她只要走过一次都能记住。   所以那么难走的“鬼打墙”她都能走得出来。   不一会儿,江若兰便将囚牢的地图画了出来。   “这里有暗器,这里有人把守,这里,还有那里,都设有机关。人在最下面困着。”   江若兰仔细回想着,生怕忘了什么。   “下面大约有多少人,姓刘的困这些人什么目的?”叶飞尘问道。   若姓刘的沉迷女色,抓些女子来也能说的通,但他抓男的干啥?难道……天!   想到这里,叶飞尘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大约困了二十几人,除了我和小妹,其他都是年轻男子,至于困这些男子什么目的,我就不知道了。   但我知道地下有另一个出口,是通向其他地方的,这些男子每日早早被带到这个出口,很晚又被带回来,我感觉他们应该是被喂了药,因为他们每天回来都是倒头就睡,不曾说过一句话。”   “白天不在,我们只能夜里行动。”叶飞尘果断道。   江若兰点点头,“记住,暗号是鹰爪孙。”   “记住了……”   有了她画的图就好办多了,叶飞尘一人就能解决掉这些机关和把守的贼寇。   “这里不安全,我们要先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等夜里行动。”叶飞尘道。   于是几人便找了一个更隐蔽的地方藏身。   这里是密林深处,由于前几天刚下过雨,一些野草野菜冒出了新芽,虎妞和江若兰还找了点竹笋,几人将这些东西用火烤了,胡乱垫了垫肚子。 第173章 山洞探险   很快就夜幕降临,山里容易起雾,刚擦黑就起了浓浓的大雾。   几人研究了地图,制定好逃跑路线。   约莫到了子时,江若兰说可以行动了。   沈熠辰和虎妞要一起同行,因为虎妞迫切想把大坑救出来。   但遭到叶飞尘的拒绝,“你们在洞口接应。”又对江若兰说,“你负责照顾好他们。”   江若兰有些犹豫。   虎妞急的不行,但却没办法,只得让金狼金虎一起跟去。   金虎用兽语安慰她,“放心吧小主人,我们肯定能把人救出来。”   江若兰其实也非常想亲自去救人。   于是她便对叶飞尘道,“囚牢中关押的人太多,你一人无法解救那么多人,但若不全解救出来,又怕打草惊蛇。这样,你和金狼金虎前面开路,我带虎妞和沈公子断后,如何?”   叶飞尘知道,若是不让他们去,他们肯定心有不甘,最后只得应承下来。   就这样,一人两兽便出发了。   其余三人紧紧跟在身后。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由于白天发生了一次身份不明的人侵入,所以现在洞口把守森严,原先只有两个人把守,现在是十个人把守,还有四个人在洞外巡逻。   不过这些人都不是叶飞尘的对手。   他悄声无息地用白天的办法,用一根树枝将这十四个人解决掉。   身手利索的让人咂舌。   后面的江若兰都看呆了,除了她爹,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身手这么好的人!   她第一次对叶飞尘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不过现在不是细究这个的时候,救人要紧。   他们将这些人的衣服拔掉,穿到自己身上,做了一番伪装。   然后从洞口进去,对上暗号。   江若兰点了一根香,在急转弯处将里面把守的人迷晕,顺利通过这一关。   这香的好处是无色无味,闻见的人也不会觉得自己是被迷晕,而是以为自己睡了一觉。   接下来是很深很深的一段阶梯。   从白天江若兰画的地图看,叶飞尘知道这里设有机关。   他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嗖地扔到墙壁上,乱箭顿时从墙壁射出来,若没防备的,肯定会被乱箭穿心。   接着又是很深很深的一段阶梯。   阶梯拐弯处有两个贼寇把守,他们看到忽然来人,还没来得及对暗号,就被金狼金虎一口咬断脖子。   越往深处走,金狼金虎越感受到大坑的气息,所以两兽很兴奋。   沈熠辰判断已经走到地下几十米,因为空气越来越潮湿,旁边的石壁上还有滴水的声音。   又走了一会儿,眼前忽然豁然开朗,就像一个大厅,厅内有各种各样天然形成的石钟乳。   这就是江若兰所说,关押人的囚牢之处。   奇怪的是,这里居然安静的让人感到诡异。   叶飞尘贴着墙壁过去,却见囚牢里都是空的!并没有人!   就在这时,沈熠辰耳朵忽然转了一下,因为他听到及其细微的声音,“不好,有人来!”   叶飞尘急忙将几人拉到旁边的洞里,隐藏起来。   他对侄子的听力也十分信服。   而江若兰却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不过她还是很听话地藏了起来。   过来一会儿,才听见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好像上面很远的地方。   江若兰不禁深深看了沈熠辰一眼。   这孩子的听力真不容小觑。   她将声音压的很低,“应该是回来了。”   叶飞尘和她对视一眼,点点头表示懂了。   不一会儿,就见六个贼寇带着三队人进来,每队至少有十人。   每两个贼寇负责押送一队人。   不过他们不是从刚才的路线下来的,而是从另一个洞口进来的。   这些被押送的人,眼睛上都被蒙着一块黑布,手上和脚上带着链子,每走一步都沉重的很。   六个看押的贼寇嫌他们走的慢,看谁不顺眼就是狠狠一鞭子。   虽然这些人都被蒙着眼睛,但虎妞还是认出了大坑,几天不见,他的衣服都破了,人也瘦了,身上还有伤。   沈熠辰紧紧捂着她的嘴巴,不让她出声。   江若兰也认出她小妹,若不是叶飞尘捂着她的嘴,她怕也叫出来了。   江若曦是队伍中唯一的女子,身上的衣服没那么破烂,也没伤。可能是这些贼寇觉得江若曦还有用处,不敢对她怎样。   叶飞尘对江若兰和虎妞做了个手势,意思是不要出声,他立刻把这六个人解决掉,然后解救这些人。   江若兰控制着情绪,点点头。   虎妞也听话地点点头。   叶飞尘这才把江若兰的嘴巴松开。   随即,他对金狼金虎做了手势,又指了指外面的贼寇,意思是它们解决两个,他解决四个。   金狼金虎眨眨眼表示懂了。   叶飞尘见金狼金虎懂了自己的意思,一个手势便飞了出去!   金狼金虎也一跃而出!   六个贼寇完全没有防备,就见半空飞下来一个人和一只老虎、一只狼!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其中两个就被金狼金虎咬断脖子!   而其余四个也被叶飞尘一刀毙命!   “快,立刻救他们出去!!”   江若兰带虎妞和沈熠辰从台阶上下来,飞快地解开这些人手上和脚上的链子。   沈熠辰虽眼睛看不到,但手却异常灵活。   虎妞冲到大坑面前,将他眼睛上的黑布拿下,大坑看到虎妞,大吃一惊,然后就哭了,“小姑姑,咋是你?”   虎妞一边将大坑的手解开,一边说,“你人不见了,哥哥和爹娘都急的不行,到处找你。”   大坑知道此时不是多说的时候,解开后,忙帮别人去解。   不一会儿三十多人手上和脚上的链子就都解开了。   不过这些人大多身上有伤。   但此地不是久留之处,必须赶紧走!   那边江若兰也将江若曦的手链脚链解开,“姐姐!”   江若曦一下就抱住江若兰。   江若兰拍拍她的背,低声安慰,“不哭,没事了。”   随即她便将妹妹推开,“此地不宜久留,先逃要紧!”   江若曦擦着泪点点头。   此时,叶飞尘已经让三十来号人跟在自己身后。 第174章 一座银矿   谁知就在他们正要上去时,沈熠辰却伸手做了个手势:“舅舅,且慢!”   “你听到什么了?”叶飞尘警觉地停下,问道。   “有人来。”沈熠辰顿了片刻,低声道,“很多……”   果然很多……   叶飞尘也听到了。   沈熠辰果断将虎妞抱在金狼身上,万一有危险,金狼金虎可以第一时间带她走。   江若兰紧张地看着叶飞尘,问道,“怎么办?”   若是只有他自己,来多少人他都不怕。   可现在还有这么多等着解救的人。   这些人似乎也意识到事情不妙,都用充满祈求的目光看着叶飞尘,其中那个叫姜大宝少年的哭着说,“这位大侠,千万别丢下我们!”   叶飞尘对上他们的目光,那颗又冷又硬的心忽然就软了。   他在战场杀敌无数,不就是为了这些给这些百姓一片安宁?   危机之时,他又怎么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落入虎口?!   叶飞尘扭头问江若兰,“有没有别的路?”   江若兰摇头,“没有……”   叶飞尘脸上露出一丝杀气,摸了一下腰间的短剑。   很好,还在。   来就来吧,拼了!   就在叶飞尘准备决一死战之时,金狼忽然冲另一个方向低哞一声。   虎妞指着金狼低哞的方向,道,“舅舅,金狼说那边有个出口!”   叶飞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看见,不过金虎已经向那边扑了过去。   虎妞这两只兽非常聪明且通人性,叶飞尘相信它们能带大家出去。   “走!”叶飞尘一挥手,大家都跟了上去。   叶飞尘不想打,主要是怕伤害到这些手无寸铁的人。   这些人主要是十一二岁到三十岁的年轻男性,但身上都有伤,一旦打起来,他们肯定不是贼寇的对手。   所有人都跟在叶飞尘身后,迅速向那个方向走去。   而叶飞尘则跟在金狼金虎身后。   金狼金虎身上分别坐着虎妞和沈熠辰,两人就像威武的大将军似的。   前面果然有一个洞口,但这个洞口通向何处他们却不知道。   因为所有人无论进出,都是被蒙着眼睛的。   叶飞尘站在洞口,掩护这些被囚的人先出去,“快,快点!”   小部队紧张而有秩序地撤退着,后面贼寇追来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那边!在那边!”有贼寇大声叫道。   “不能让他们跑了!”   “不能让他们活着出去!”   “杀死他们!”   一群拿着刀枪的贼寇冲了过来!   “头儿说了,抓活的有赏!兄弟们,上!”几个不怕死的冲了过来!   叶飞尘掩护最后一个人从洞口逃出,自己也正要进去,背后却挨了狠狠一刀!   原来一个贼寇生怕叶飞尘跑掉,将手中的大刀扔了过来!正巧不偏不倚砍在他背上!   “舅舅!”里面传出沈熠辰和虎妞的惊叫。   “老叶!”江若兰也大声喊道。   “你们快走!别管我!”叶飞尘大声道。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用石头将洞口死死封住!   那群贼寇像闻见血腥的饿狼,一步步逼了过来,将叶飞尘紧紧包围。   另一个洞内瞬间变得很安静,大坑身边的姜大宝忽然抽泣起来。   沈熠辰眸底一片血红,紧紧咬着牙齿,恨不能冲出去和贼寇决一死战。   但他明白,若是出去,就白费了舅舅的一番苦心。   “走!”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江若兰鼻子也酸酸的。   她这才发现,叶飞尘这个人虽然很讨厌,但关键时刻却是个大英雄!   金狼金虎在前面走,一大伙人都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大家谁也没说话,但心里都明白,那位大侠为了救他们,现在生死未卜。   所有人心情都沉重无比。   有金狼金虎带路,这段路走的很顺利,且这一路没有贼寇追击。   虎妞和沈熠辰猜测,应该快到洞口了,只要到了洞口,他们就逃出去了。   可走着走着,前面却出现了一个分叉口,左边各有一个小洞口,连金狼金虎都不知该往哪边走。   江若兰也不知道。   没人知道怎么走。   忽然虎妞发现通往右边的地面上,有一些杂乱的脚印,而左边的地面上什么都没有,便断定右边肯定经常有人行走。   “走这边!”虎妞果断开口道。   她不但发现脚印,还发现地面上有些银光闪闪的东西,这些亮闪闪的东西很细小,若不仔细看是看不到的。   金狼金虎便按照虎妞的指示,往右边的洞口走去。   走了一段路后,忽然发生了他们没想到的奇迹!   一个巨大的矿洞出现在他们面前!   与此同时,这些被囚禁的人也发出一声惊呼!   到这里时,他们才发现,这是他们每天劳作的地方!   原来这是一座巨大的银矿!   大坑激动地道,“姑姑,姑姑!这是我们做工的地方!这是一座银矿!我们每天被那些人蒙住眼睛来到这里,就是在这里开采白银!”   原来这些人都是被刘文采从各地抓来,开采银矿的!   这是一座黑银矿,刘文采从中获取了巨大的利润!   而这些无缘无故失踪的人,都是刘文采的免费劳力,因为开采银矿要绝对保密,为了防止泄露秘密。   所以这些被抓的人,几乎都是有来无回,一直压榨到死才能出去。   银矿四面都是银子,这里纪律森严,每次下工后,都要检查他们的身体。   为了防止有人偷银子,银矿规定做工时不许穿衣服,必须一丝不挂。   即便这样,下工时也要检查嘴巴、肛门等,为的就是防止夹带。   虎妞和沈熠辰没想到,他们无意中发现了一座银矿!   不过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因为他们必须先活着离开这里!   江若兰小心翼翼地留下一些记号,方便以后找回来。   依然是金狼金虎在前,走了很久很久,直到大伙儿累的一步都不想走了,才看到前面有一丝亮光。   终于走出这座超大的银矿!   可令虎妞没想到的是,出来后的景象更是让她大吃一惊!   原来这座银矿就在她家崖下的地下!! 第175章 快救救娘   这是一个隐藏的及其隐蔽的洞口,白仁义带人在这里开荒,居然都没发现这个洞口。   因为这个洞口在崖下的一座小土山包上,而他们开荒时饶过了这个土山包。   沈熠辰怀疑这是贼寇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平时不走,只有遇到危险时才会用。   确定安全之后,虎妞和沈熠辰分别摸摸金狼金虎的脑袋,示意它们跑去报信。   而他们则带这些人在后面慢慢走。   因为他们都受伤了,又饿了好几顿,早就没力气了。   他们要把这些人都交到蒋县丞手中,毕竟他们知道银矿的秘密。   与此同时,崖上的晋宁县丞蒋观墨、雍州知府闵子骞,正在马不停蹄地调查失踪案。   现在他们已经有确凿证据,证明这些人的失踪就是刘文采指使人干的。   虎妞他们找到银矿时,正是闵子骞下令抓捕刘文采之时!   一个六十人组成的官兵分队,将刘家前门后门紧紧包围,凡是刘家的人,包括老弱妇孺,一个不漏,全部抓!   之前刘文采只是被软禁,那时他还一点都不担心,觉得娘娘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肯定会派人来救他。   可没想到,只过了两天,官兵就来抓人!   得到消息的刘府顿时一片慌乱!   就连老狐狸刘文采也慌了!   有一个人也很慌,那就是刘芸。   她原以为自己能在刘文采的羽翼下过几年好日子,可没想到还不到一年,刘家就遭此横祸。   不过这一年,刘芸因日子过的舒心,出落的更水灵了,人也长高了不少。   而她娘张翠花被杨嘎妹找了茬赶出来,无家可归,只得千方百计投奔到刘芸,在她手下做了个粗使婆子。   果真是风水轮流转,那些年刘芸被张翠花打骂,如今刘芸全都从她身上找了回来。   每天变着花样的折磨张翠花,就是不让她死。   因为在没折磨够张翠花前,刘芸是不会让她那么快死的。   张翠花虽然痛恨刘芸,但毕竟自己要靠她活着,所以只能忍气吞声。   如今的张翠花比两年前简直老了二十岁,三十多岁的人就像五十岁。   听到官府要来抓刘家人后,张翠花慌里慌张地跑来找刘芸,求她带自己走。   现在她不得不承认,刘芸脑袋比她好使多了。   “好闺女,快救救娘!”张翠花不顾一切地闯了进来,哆哆嗦嗦地说。   刘芸狠狠剜了她一眼,张翠花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在刘府,刘芸是不允许张翠花喊自己闺女,她自己更不喊张翠花一声娘的。   可能是太紧张,张翠花一不留神就说错了。   刘芸(现在已经是紫烟)鄙夷地看她一眼,想起一年前自己求张翠花时的情景,内心对这个丑陋的女人更厌烦。   “我都自身难保,怎么救你?”紫烟学着当初张翠花的语气。   张翠花顿时明白紫烟这是在报复自己。   伸手狠狠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紫烟小姐,当初是我不好!是我瞎了狗眼!”   紫烟嗤笑一声。   张翠花见她不为所动,又道,“紫烟小姐身子金贵无比,若孤身一人出走,将来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我实在不放心。小姐若肯带我一起走,我下半辈子当年做马也要报答小姐!”   这句话打动了紫烟,她身体娇贵,怎么能做粗活?   有张翠花这个粗使婆子在身边跟着,那些脏活累活都让她干也不错。   况且,虽然她讨厌张翠花,但不得不承认,张翠花是她在刘府最信任的人。   至于其他人,不背后捅刀子就不错了。   思及此,她便冷笑一声,“想跟我走也行,不过你得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张翠花现在哪还顾得上别的,能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她忙不迭地点点头,“我都听紫烟小姐的!”   然而想从前后都有重兵把守的刘府逃出去,哪那么容易?   不过,紫烟自然有自己的一套办法。   刘文采平时喜欢听戏,家里就养着一个戏班子。   紫烟让张翠花找了一套粗使婆子的脏衣服,穿在自己身上。   又让张翠花从戏班子那屋拿了一顶假发,戴在脑袋上。   然后脸上抹了些锅灰,又搓出几道皱纹,头上再包个破头巾,她的形象就和一个又穷又老的老婆子一样了。   她弄这些时,动作快的很,只用了很短时间。   然后她尽最大的努力,将刘文采这段时间给她的金条藏在身上。   最后她拿了一把菜刀,狠狠向张翠花砍了过去!!   张翠花吓得不行,以为紫烟要杀自己灭口,忙躲了过去!   谁知紫烟却冷笑一声:“若你不想挨这刀,就等着去死!”   张翠花自然不想死,但也不想平白无故挨一刀,就在她犹豫之际,忽觉胳膊上有个锋利的东西落了下来,随之巨大的疼痛就袭来,疼的她差点晕死过去。   原来紫烟趁她不注意,这一刀已经砍到她胳膊上。   紫烟才不管她疼不疼,把她胳膊上的血抹在她脸上,身上,不一会儿张翠花就变成个血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紫烟急忙拉着张翠花从后花园向后门跑去!   后门自然也有人把守。   快走到后门时,紫烟拉了拉脑袋上的头巾,这样把守的人就更不容易认出她是伪装的。   方才挺的很直的脊背,现在也弯了下来,走路也迈不动步子,猛一看和垂死的老婆子没啥区别。   紫烟拉着张翠花,走到把守的官兵面前,把守的官兵一下就拦住她们,凶恶地道,“凡是刘府的人,都不许出去!”   紫烟装作哑巴,指指张翠花和自己,又摆摆手,意思是她们不是刘府的人,只是讨饭的,张翠花摔伤了,她要去给张翠花请郎中。   “都不许走!”官兵才不吃她这一套。   这时紫烟忽然用力捏了一下张翠花的伤处,疼的她头昏眼花,一下就昏死在地上。   紫烟趁机趴在她身上,故意哑着嗓子,“阿巴、阿巴!”   哭的那叫一个惨。 第176章 五五分成   官兵甲被紫烟这么一哭,心里顿时没底了,因为他怕人死在这里!   到时他有嘴也说不清!   便问官兵乙:“这死老婆子咋还躺地上了?”   官兵乙不耐烦地,“怕是真快不行了,真烦人,身上血流呼啦的,看着就不吉利。”   官兵甲试探地问,“要不放她们走?”   官兵乙,“走吧,走吧!一个是哑巴,另一个快死了,就算咱们不抓,她们也支撑不了多久!”   得到同仁的肯定,官兵甲顿时有底气了,挥着手不耐烦地说,“滚滚滚!赶紧滚开!”   紫烟在他们看不到的时候,流出一丝阴鸷的笑意,真是一群蠢货!   她装作颤颤巍巍地强行站起来,怕张翠花起不来,又狠狠戳了一下她的伤口,这一戳,将快昏死过去的张翠花又疼清醒了。   就这样,紫烟带张翠花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后来的几年,谁也不知紫烟和张翠花去了哪里,更不知她们是死是活。   这日,除了紫烟和张翠花,刘府的人被一网打尽,没有一个逃脱的。   再说,金狼金虎去给蒋观墨报信,蒋观墨看到这两兽时,就知道虎妞等人回来了。   便急忙带人前往迎接。   两队人马在半路就相遇了。   蒋观墨见不但虎妞和沈熠辰全须全尾地回来,而且把大坑也带回来了,另外还带回三十多号人,顿时又激动又高兴!   因为虎妞走时,是他批准的,可这事儿崔氏和白仁义却是后来才知道的。   这两天,白仁义和崔氏天天找他来要虎妞,还说万一虎妞有个三长两短,就永远不认他这门亲戚!   蒋观墨虽有有把握虎妞他们肯定没事,可崔氏和白仁义这么一闹,闹得他也没底了。   还好都回来了。   “好闺女,你们可算回来了!可把爹担心死了!”蒋观墨才不管当着多少人的面,一下就把虎妞抱在怀里。   那样子简直比亲闺女还亲。   虎妞先顾不得跟他说别的,而是很焦急地道,“干爹,快去救叶舅舅!”   蒋观墨这才发现,人群中没有叶飞尘!   顿时心下一紧,忙问,“他怎么了?”   沈熠辰沉着脸道,“舅舅为了救这些人,被贼寇包围,现在生死未卜。”   “啊?!”蒋观墨大吃一惊!   叶飞尘武功那么高强的人,居然会被人包围!可见那些贼寇多厉害!   “贼寇在哪里,我怎么才能找到叶大侠?”蒋观墨忙问。   在叶飞尘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之前,他只能称呼他为叶大侠。   江若兰站了出来,冷声道,“在地下银矿,我可以带路。”   “地下银矿?!”咋又冒出个地下银矿!   蒋观墨感觉自己被绕晕了!   他根本不知道地下银矿的存在!   “对,就是地下银矿,现在不是细说之时,救人要紧。”江若兰冷冷道。   “对,先救人!”蒋观墨来时带了个三十人的精英队,不过这些人都是闵子骞的。   他一个小小县衙,连肚子都吃不饱,可养活不了这么多精英。   “不过,你一个弱女子……”   蒋观墨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若兰打断,“叶大侠是为救我们被贼寇包围的,我就是死,也要把他救出来。”   见江若兰一脸坚毅,蒋观墨佩服地点点头。   江若曦哭了,“姐……”   江若兰走到她身边,抱了抱她,安慰道,“若姐姐真有什么不测,你先在此躲躲风头,等风头过了再走,万不可擅自行动。”   “姐……”江若曦哭的更厉害了。   蒋观墨道,“你放心去,我会派人保护你妹妹。”   江若兰看他一眼,点点头,狠心将江若曦推开,大步向前而去。   “姐……”后面传来江若曦撕心裂肺的哭声。   再说,叶飞尘将所有人都推进洞口后,便开始大施拳脚!   这些贼寇都是刘文采养的打手,对付普通人还行,但在叶飞尘这个武林高手面前,就相形见绌了。   不一会儿几十个人就被叶飞尘打的落花流水。   叶飞尘不想恋战,毕竟有伤在身。   腿上的伤和后背的伤都在流血。   可就在叶飞尘将这些贼寇打的哭爹喊娘,自己想要走时,忽然又从半空飞下来两个黑衣人!   这两个黑衣人一看就身怀绝技!   和这些打手完全不同!   其中一个黑衣人身形诡异,下来就是一个黑虎掏心,直击叶飞尘死穴,想一招将他置于死地!   叶飞尘倒吸一口冷气!   他忽然感觉这两个黑衣人的身手格外熟悉!   应该是……宫里的人。   也就是说,这个银矿除了刘文采,宫里的人也插了一杠子。   也有可能刘文采只是个幌子,真正控制银矿的人,是宫里的人。   思及此,叶飞尘越发觉得这里面有惊天黑幕。   就在他走思的一瞬间,另一个黑衣人从头顶直劈下来,叶飞尘闷哼一声,便倒下了。   这次倒下,他一半是真的,一半是装的。   因为这两个黑衣人身手不俗,他又身受重伤,若是和他们硬拼,怕是拼不过。   所以在黑衣人劈头下来时,他便趁机应声倒下。   “嗯?”其中一个黑衣人在他倒下时,有些怀疑地地嗯了一声。   另一个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先把叶飞尘扔进地牢。   叶飞尘被扔进地牢,两个黑衣人咣当一声将门锁上,便离开了。   他们预备第二日将人弄到上峰那里去。   谁知他们刚离开,刚才那些被叶飞尘打的哭爹喊娘的贼寇中,就有两个起了歪心思。   这两个受伤比较轻,因此才有心思想别的。   其中一个叫张二狗的说,“李老臭,咱们把那小子弄出去,还能得一大笔赏银!”   李老臭道,“也是,头儿说了,不能让任何人活着从这里走出,抓住一个赏银百两。”   “那咱还等啥,把这小子弄出去,领赏银去!”   “行,就按你说的办,咱五五分成!”   “说干就干!”   两人很快便达成协议。   于是他们撬开地牢门,将叶飞尘拖了出去。   这下巧了,他们等于帮了叶飞尘…… 第177章 逃出银矿   本来叶飞尘还想办法出去,就听外面有人撬锁,便继续装晕。   这两个吃干饭的果然不是白吃的,动作很快地就把叶飞尘拖了出去。   他们自然是想靠叶飞尘发一笔小财。   谁知刚把叶飞尘拖到安全之处,叶飞尘就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利索地左右两边各砍了一手刀!   这两个人还做发财梦呢,就被叶飞尘一手刀送上西天!!   临死脸上都带着笑容。   叶飞尘将两个人砍死,急忙连夜逃出银矿。   这时候,江若兰正带人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赶。   江若兰一心想救叶飞尘出来,却万万没想到他已经脱离危险!   因此两人完美错过。   江若兰带人到达银矿下时,只见地上死伤一片,却没叶飞尘的影子,顿时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带人四处搜了个遍,都没搜到叶飞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最后只得失望而归。   再说,蒋观墨派人去救叶飞尘后,立即将这件事禀报了知府闵子骞,同时派人通知白仁义一家。   蒋观墨和闵子骞这几日就吃住在崖下,闵子骞破案的同时,还很吃惊晋宁县居然有这么一方风水宝地。   看着大片的农作物和新栽的果树茁壮成长,到处一片生机勃勃,他不由啧啧称奇。   因为大旱刚过,乡亲们播下的种子并未发芽,而这里却一片生机盎然。   且只有晋宁县下了一场透雨,雍州其他县也下雨了,但不如晋宁下的大。   所以其他县的旱情并未解除,只是稍微缓解。   更让闵子骞感到吃惊的是,他来到这里后,听说晋宁县的这场大雨是拜一个小福星所赐,而这个小福星,就是白家的小闺女虎妞。   他来两天了,一直没见到虎妞,因为虎妞去寻人了。   现在见蒋观墨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这娃娃虽然脸上有些脏,但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却像天上的晨星般闪耀着光芒。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亮的眼睛。   闵子骞在看到这双眼睛时,心就不由的砰砰跳起来,不用说,蒋观墨怀里的小娃娃,就是传说中的小福星。   闵子骞急忙迎了过去,笑眯眯地道,“这就是虎妞吧,来,爷爷抱抱。”   蒋观墨脸顿时黑了,“知府大人,她叫我干爹。”   闵子骞比蒋观墨大几岁,但远不到做虎妞爷爷的年纪。   他闻言尴尬咳咳一声,“伯伯抱抱。”   蒋观墨不情愿地将虎妞递给他。   过完年小虎妞长高了许多,也重了许多,整个人就像个小肉疙瘩似的砸胳膊。   知府家也有三个儿子,没有女儿,他也非常喜欢小闺女。   正巧小虎妞就是他喜欢的类型。   雍州知府闵子骞暗搓搓地想,既然蒋观墨能成为她干爹,他为啥不行?   是干爹又不是亲爹,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   不过此时不是提这个的时候,先说正事要紧!   这几天因为大坑失踪的事,学堂暂时停课,这间房子就被蒋观墨和闵子骞临时征用了。   闵子骞抱着小闺女,坐在蓬玉烟的位置,请沈熠辰、江若曦以及被虎妞他们解救的三十多人都进来。   因为这三十多人都是重要人证,他要通过这些人知道事情的经过。   学堂改造后能坐几十号人,这三十多人全部进来,也不显得拥挤。   蒋观墨坐在闵子骞旁边。   因知道沈熠辰的身份不一般,所以他亲自给沈熠辰搬了个凳子,请他坐在自己身边。   沈熠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他说的十分有条理,把所有重点都说了。   当得知这些人是被关押到地下银矿做奴隶时,闵子骞的脸变的非常阴沉。   他没想到,自己治下居然藏着这么大一窝蛀虫。   江若曦的证词,直接指向刘文采,她说是刘文采指使人把她抓到地下囚牢的。   被关押的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刘文采。   人证物证俱全,这下刘文采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可方才魏成来报,却说刘文采死不认罪。   闵子骞听完沈熠辰和江若曦的证词,以及其余三十人的控诉,心里基本明白了。   他令人将这三十人暂时安置在崖下,并通知他们家人,他们还活着。   但人等这件事情弄清楚后才能回去。   这三十号人,其中有五个是晋宁县的,除了大坑和姜大宝,还有三个没来得及报案的。   其余都是附近县的,有的已经失踪五年,有的三年,有的一年,总之时间不等。   闵子骞刚将这件事安排好,白仁义就带一家子气喘吁吁地赶来了。   听到虎妞和大坑回来的消息,白仁义一家和蓬玉烟顿时像炸了锅一样,这两日蓬玉烟一直在崖上和白仁义商量对策,因此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人回来。   此刻一家人看到全须全尾的虎妞和大坑以及沈熠辰,都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白仁义才不管啥知府不知府,跑过去将虎妞抢了过来,自己的小闺女,只有搂在自己怀里才踏实。   其余的家人也是,见大坑没事,都打了个招呼,“大坑你可算回来了!”   “大坑你没事就好!”   “大哥你真是大英雄!”   “大哥我佩服你!”   “大哥你能活着回来真好!”   二三四五坑和蒋瑞也七嘴八舌地说着。   “大坑,可担心死二婶了!”   “可想死三婶了!”   “我的大坑总算回来了,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奶奶也不活了!”崔氏一把将大坑搂在怀里。   大坑也哭了,他奶真好!   “你没事就好,奶去看你小姑姑。”下一刻,崔氏就松开他,跑向虎妞。   大坑还沉浸在感动中不能自拔,他奶就走了。   田娥更是哭天抢地过来,一把抱住她的宝贝儿子,“我的儿,可担心死娘了!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娘可咋活啊!”   大坑感动的又哭了,平时他不觉得他娘多在乎他,可现在看来,还是在乎的。   谁知下一刻,他娘擤了下鼻涕抹在鞋底子上,道,“好孩子,娘去看你小姑姑。”   家人一窝蜂地涌去看小姑姑了。   …… 第178章 此话怎讲   留下大坑一人孤独地站在风中凌乱。   他才是失踪的人,才是最需要安慰的,咋他倒像买一赠一似的?!   大坑现在终于明白了一个血淋淋的真理,在白家,男人是没地位的!   哦,天啊!   就在大伙儿都围着虎妞问长吁短时,忽然有人来报,说发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沈熠辰顿时心下一沉,立刻猜到这个血淋淋的人是叶飞尘。   虽然闵子骞派江若兰去救叶飞尘了,但不排除他们走岔的可能。   闵子骞被白仁义抢走小闺女,正沉浸在尴尬中呢,忽听这个消息,便抬手道,“去看看!”   闵子骞这一动身,蒋观墨也跟着去了,沈熠辰自然也要一起去。   虎妞也想去看个明白。   不过这次白仁义再也不让她单独行动了,而是抱着她去的。   这样一来,白家的人也都跟去了。   加上闵子骞的人,居然形成浩浩荡荡的大队伍。   叶飞尘从银矿逃出后,凭记忆跌跌撞撞地摸回来,快到达崖下时,再也支撑不住,人便晕了过去。   由于这两天到处遍布闵子骞的人,所以叶飞尘很快就被人发现了。   好在没多远,闵子骞和蒋观墨到达时,叶飞尘已经被人抬到担架上,正往回走。   蒋观墨看一眼,正是叶飞尘。   他身受重伤,背上和腿上都流着血,不过好在人醒了。   练武之人身体强壮,只要不是致命伤,就不会昏迷太久。   “叶大侠!你怎么样?”蒋观墨走过去,叫了一声。   “我没事。”叶飞尘低声道。   “怎么伤成这样?”闵子骞也问道。   叶飞尘用怀疑的目光看一眼他。   蒋观墨忙道,“这位是雍州闵知府。”   叶飞尘这才放松警惕,道,“回去再说。”   好在没多远,时间不长就到了崖下的房子。   手下将叶飞尘安置好,闵子骞便让一干闲杂人等都退下。   他来时带着先生,让先生给叶飞尘瞧了伤,包扎好,这才坐下和叶飞尘说话。   除了闵子骞和蒋观墨,还有沈熠辰、蓬玉烟,以及白仁义抱着虎妞也在。   毕竟崖下是他的地盘,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自然有参与权。   闵子骞扫了一眼几人,蒋观墨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都是自己人,可以知无不言。”   闵子骞这才开口问道,“叶大侠,你是被谁所伤?”   叶飞尘道,“崖下有一座银矿,那些失踪的人,正是刘文采被抓到银矿做苦力的。只要是被抓的人,就没有活着回来的,因为刘文采害怕秘密被泄露出去。”   闵子骞和蒋观墨边听边点头,这点刚才沈熠辰也说了。   蒋观墨插了一句,“既然是刘文采抓的人,那怎么解释他儿子刘彦龙失踪的事?”   叶飞尘眼神黯淡片刻,摇摇头,“不知……”   又道,“我之所以伤成这样,就是被刘文采的爪牙砍的。”   闵子骞又问,“下面还有没有其他可疑之处?”   叶飞尘顿了片刻,“没有……”   闵子骞见再也问不出什么,便嘱咐叶飞尘好好歇着。   闵子骞一干人出去后,等屋里只剩蓬玉烟和沈熠辰时,叶飞尘才说出自己的怀疑。   方才他之所以没说,是因为他不信任蒋、闵二人。   “这座地下银矿非常巨大,我怀疑仅靠刘文采的实力,开采不了这么巨大的银矿。”   沈熠辰薄唇紧抿,脸上一片冰冷之色。   蓬玉烟忙问,“此话怎讲?”   叶飞尘反问,“刘文采招了没?”   蓬玉烟摇摇头,“并没有……”   叶飞尘,“我推测,刘彦龙之所以失踪,是被人弄走做人质了,刘文采怕儿子没命,所以才一直没招。”   “啊?”蓬玉烟吃了一惊,“你的意思,刘文采背后……”   “对,我怀疑,这座银矿表面上是刘文采的,其实他不是真正的矿主,而真正的矿主,是宫里的人……”   这个重头消息,让蓬玉烟不由瞪大了眼睛。   沈熠辰早就料到如此,脸上的冰冷之色更甚。   从进入银矿那一刻起,他就感受到这座银矿非常人所能,背后绝对被巨大的能量控制。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蓬玉烟克制着自己的吃惊,问道,“将军是如何得知的?”   “因为和我交手的,有宫中之人。”   这下蓬玉烟也不得不信了。   因为叶飞尘绝不会看错人。   “蓬先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叶飞尘又问。   他一向佩服蓬玉烟的计谋。   蓬玉烟略顿片刻,“等。若刘文采真和宫中有勾结,而刘彦龙又真是被人挟持当做人质,我断定,不出两天,肯定有人和刘文采接头。我们只要严密监视刘文采,就能揪出他背后主谋。”   叶飞尘点点头。   沈熠辰眸色冰冷异常。   转眼又是夜色茫茫。   江若兰一干人终于在夜雾落下之前,赶回崖下。   这时白家正在崖下做大锅饭,因为这几天村里人都出力找大坑了,所以大坑能平安回来,这顿饭他们是一定要请的。   崔氏带领三个儿媳妇和全村女人做饭,今晚这顿饭比较简单,但菜绝对是硬菜。   因为白仁义让人杀了两头野猪。   这野猪是前几天才猎到,还没来得及吃,今晚正好宰了吃肉。   男人们负责杀猪,女人们负责洗菜。   炖了一大锅野猪肉炖萝卜,和一大锅猪血、猪杂炖粉条。   别看猪杂猪血闻起来味道不咋样,可吃起来那叫一个香,有的人就专门好这口。   主食是苞米面和白面掺在一起的大馒头。   粥是玉米面粥。   所有吃食都管饱。   人多干活就是快,不一会儿崖下就飘满炖肉的香味。   闻到这香味,几天都没好好吃饭的乡亲们,都觉得自己饿了。   姜大宝爹娘也来了,虽然他们一时半会儿见不到儿子,但知道儿子平安无事,他们来时将家里唯一的一对银手镯拿来,作为对虎妞的谢礼。   饭做好后,每个人都端着从自家拿来的大海碗,等着舀菜舀肉。   好在白家儿媳们早就习惯这样的场景,给这么多人盛饭,也不觉得多累。 第179章 谁在说话   盛好饭后,大伙儿都各自找地方,蹲着大口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夸白里正人实在,瞧碗里这肉,这猪血,这猪大肠,还有这猪肝猪肚,简直能把人的舌头香掉。   都多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貌似最后一次吃,还是年三十那天白里正请的那顿饭。   说到这里,乡亲们不免又感叹一番,这两年吃的有数的几次好饭菜,都是白里正家的,真是沾了白家的光了。   若不是白家,别说吃肉,能不能活到现在都成问题。   话题绕来绕去,又绕到虎妞这个小福星身上,大伙都说若不是虎妞这个小福星,白家不可能这么兴旺,大伙儿也不能跟着沾光。   还有前几天那场雨,也都传言和虎妞有关。   总之虎妞在大伙儿心里,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就在大伙儿边吃边议论时,绝望的江若兰带人回来了。   她带人将银矿找遍了,都没找到叶飞尘,还以为他凶多吉少。   闵子骞手下的人去禀报了。   江若兰无心吃饭,因为她觉得叶大侠是为救他们这伙人而生死未卜,这饭她怎么吃的下去!   她独自一人来到屋后,站在窗下,难过地自言自语,“叶大侠,之前我对你的态度不好,请你别见怪,都是我不好,若能找到你,我一定向你认错。但是,你到底在哪里呀?难道你真的就这么死了?”   江若兰没想到,叶飞尘刚好就在她站的这间屋子里趴着。(因背部受伤,不能躺……)   蓬玉烟和沈熠辰去另一个房间和白仁义、蒋观墨还有闵子骞议事了,现在只有叶飞尘一人在。   且窗户刚好打开,她的话被趴在那里的叶飞尘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叶飞尘一下就听出这是江若兰的声音。   不知为何,听到她这番话后,一向冷冰冰的叶飞尘忍不住笑了。   这姑娘表面看上去像个刺猬似的,没想到也有服软的时候。   “咳咳……”叶飞尘在屋里干咳一声,“你的话可当真?”   窗外的江若兰闻言吓了一跳,她还以为见鬼了。   她四处看看,并没有人啊!那是谁在说话?   她顿觉浑身冷嗖嗖的。   忽然她一转头,才注意到自己旁边有个窗户!(方才只顾得伤心了,没看到……)   窗户开的很矮,她方才说的话,肯定被里面的人听到了!   仔细一辨别,又觉得这话很像叶飞尘的声音。   江若兰打了个激灵,忙飞快地转到前面跑进屋,推门进去,果然看见趴在那里的叶飞尘!   他因背部受伤,除了背后的伤口用布包裹着,上身其余地方都裸着。   坚硬的肌肉毫无征兆地闯入江若兰的视线。   江若兰的脸嗖地一下就红了!   “原来你还活着!”她声音有些激动。   叶飞尘淡淡道,“我没那么容易死。”   “你、你的伤没事吧?”江若兰小心问道。   她站在和叶飞尘五尺的距离,不敢上前,毕竟男女有别,她和叶飞尘独处一室,被人看到肯定有人嚼舌根。   “总之死不了。”叶飞尘冷冷又道。   江若兰有些气,人家方才还担心你呢,你就用这种语气说话?   “没死就好。”江若兰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失态了,用同样硬硬的语气回道。   说完她就要出去。   叶飞尘心想,小刺猬又炸刺了!   “你去哪?”   “用你管?”   “方才我听到有人在窗外说,若我活着回来,她一定要向我认错,难道这个人说话不算数?”   江若兰的脸更红了,紧紧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道,“你做梦!”   说完转头就跑!   叶飞尘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这姑娘还挺可爱的。   尤其是她脸红的时候,那圆圆的脸简直就像一个红果子似的。   谁知江若兰刚出来,就一头撞在江若曦身上。   “姐,你怎么了?”江若曦忙问。   由于她是唯一的女子,所以她没和那三十号人在一起。   刚才她就见姐姐回来了,怕她想不开,所以一直跟着她。   而江若曦是知道叶飞尘在这屋养伤的。   所以见姐姐进去,她不但没阻拦,反而鬼使神差地躲开了。   现在见江若兰红着脸跑出来,她不由得多想了一点点。   “我没事!”江若兰见是江若曦,才松了口气。   “姐,你怎么脸红了?”江若曦半开玩笑道。   她和江若兰性格不同,比较活泼。   “我才没脸红!”江若曦忙伸手摸一下自己的脸,唔,是有些烫,便急忙转身就走。   江若曦追上,“姐,我觉得叶大侠人不错,做我姐夫挺好的……”   江若曦话音未落,便被江若兰一巴掌打断,“再敢胡说,我把你嘴缝上!”   江若曦吐了一下舌头,再也不敢多说半句。   却嘻嘻笑着跑开了。   两天后……   闵子骞在叶飞尘回来的当天夜里,因有公事就回雍州了。   这两天,蒋观墨和魏成把那三十号人一一提审、录口供、取证,然后便将人放了回去,并令他们在家候命,随时等候传唤。   毕竟这三十号人的吃住也是一项很大的开销。   还是各回各家的好!   安排好这三十人,蒋观墨便带人打道回府了,毕竟刘文采在县衙的大牢中关押着,他还要继续提审刘文采。   至于银矿的事,等刘文采的案子尘埃落地后再做打算。   热闹而慌乱了几天的桑榆村,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由于前两天才下了一场透雨,因此所有村民都趁此机会将自家田种上种子。   不过他们都是晚上下工后才种的。   现在他们已经把来白仁义家上工,当成一份工作,白天上工,空里加塞做自家农活。   白仁义和三个儿子负责崖下的千亩良田,崖下不光种了农作物,还有果树、蔬菜等,都是费人费力的活儿。   要说这崖下真是风水宝地,不但种啥啥好,且下面还有一座巨大的银矿。   而崔氏则带领三个儿媳妇,负责织布作坊的事,由于蓬玉烟改造的织布机效率高,且织出的布又细又白,质量响当当,所以在江南一带十分受欢迎。 第180章 嘿嘿猫叫   “白氏织造”的名号在短短几个月内,就风靡江南。   江家姐妹暂时没走,也帮忙打理织布坊的事。   现在楼君娘家是白家的最大客户,布有多少要多少,简直供不应求。   而学子们又恢复了紧张有序的学习,争取在八月赶考。   这两天,沈熠辰、叶飞尘和蓬玉烟也没闲着,三人每天夜里都谈到很晚。   他们怀疑这银矿和刘娘娘有关,而刘娘娘正是刘文采的堂妹。   不过刘娘娘却不受皇上待见,因为宫里秘密流传着一个传闻,说刘娘娘和庸王关系非同一般。   不过只是传闻,因为谁也没亲眼看见。   庸王叛变,叶飞尘正是被庸王残党所伤,才一路被追杀到这里。   当初若不是藏在白老三的牛车下,他现在早就被庸王残党剁成肉酱了。   刘娘娘勾结庸王,里应外合,在朝中形成一股无形的势力。   但养军队、买马、制造兵器,这些都需要银子。   几人怀疑,这些银子就是从这这座巨大的地下银矿出的。   这座地下银矿源源不断地为他们提供了叛变的资本。   这两天叶飞尘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身体强壮,虎妞又把最后一点飞龙掌血给他吃了,所以好的很快。   按照蓬玉烟计算的时间,今晚就会有人来见刘文采。   所以叶飞尘去了大牢潜伏。   而江若兰姐妹被崔氏安排到纺织作坊的女工宿舍,姐妹两人同住一间。   两人的宿舍刚好紧邻崔氏的两个侄女,招弟、盼弟的宿舍。   这是仅有的两间住人少的宿舍。   其余宿舍都是六人一间,也有本村不用住宿舍,每天回家的。   招弟盼弟今儿下工早,姐妹俩手勤快,每天下工后,喜欢绣些小玩意儿,这些绣品可以拿回家让娘换铜板。   不过这几天,姐妹俩给虎妞绣了个小老虎造型的小枕头,今儿绣完了,就趁下工的时间,去给虎妞送。   不过她们是在作坊吃过饭才去的。   纺织作坊一天管三顿饭,请的厨子也是本村的女人,虽然不是啥精贵好饭,但绝对能吃饱。   这姐儿俩懂事,自从来到小姑家的织布作坊,就老老实实地干活,一次都没去白家吃过饭。   因为来之前月氏跟她们说,好好做工,别有事没事就去麻烦小姑,不然再厚的人情也会磨薄。   小姐儿俩自然记住娘的话了。   所以今儿去给虎妞送小老虎枕头,也是在作坊吃过才去。   虎妞就喜欢和两个表姐玩,看见表姐们送的小胖老虎,自然喜欢的紧。   招弟盼弟自然更喜欢这个聪明伶俐又漂亮的小表妹。   三人玩着玩着,虎妞就不想让姐儿俩走了。   但招弟盼弟是绝不会在小姑家留宿的,便想了个主意,让虎妞去宿舍睡。   于是招弟便去和崔氏说,“小姑,今儿晚让虎妞和我睡吧。”   崔氏一直很疼爱两个侄女,因为她们太懂事了。   好几次家里做改善,让她们来吃,她们都不来。   这样说,并不是崔氏舍不得那点好饭菜,而是觉得侄女们能摆正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该干啥,不该干啥。   试想,若是让亲戚来做工,这亲戚不但不好好干活,反而三天两头来麻烦,这样的亲戚谁受得了?   就算亲姑姑也不成,毕竟人家也要过日子!   思及此,崔氏更心疼小姐儿俩,“行,你们别走了,就在姑家睡。”   招弟摇头:“我想让虎妞去我宿舍。”   “这咋行,你们明儿还要上工。”崔氏怕虎妞闹的二人歇息不好。   虎妞实在想和姐儿俩玩,便脆生生地保证,“娘,我肯定听表姐的话,你就让我去吧。”   虎妞长这么大,一直跟她娘睡,崔氏有心让她锻炼一下。   顿了片刻,便疼爱地笑道,“行,那去吧。”   说完,崔氏便用小包袱给姐儿俩包了一大堆零嘴,有瓜子、花生、牛皮糖,还有一些糕点啥的。   平时给她们都不要,今儿可算找到理由了,说是给虎妞睡前吃的。   虎妞就算饭量再大,也不吃了这么多啊!   小姐儿俩自然猜到姑姑的良苦用心,眼圈都红了。   这些都是她们没吃过的好东西。   姑姑其实对她们很好很好。   小姐儿俩挎着小包袱,小虎妞一手拉一个,自己走在中间,姐妹三人组就出发啦!   金狼金虎自然也要跟去,无论虎妞去哪,它们都是最忠实的卫士。   虎妞特别喜欢表姐绣的那只小胖虎,便将小胖虎放在金虎背上,让它背着小胖虎。   过完年织布坊又扩大了许多,除了白家那处老宅子,又往后延伸了很远,宿舍就建在作坊尽头。   小姐仨边走边笑,走了一会儿便到了。   江家姐妹听到虎妞来了,也来隔壁宿舍玩了会儿。   江若兰话不多,但江若曦却是个活泼的,年纪又和姐俩差不多,因此很能和招弟盼弟玩到一块儿。   招弟盼弟也不是小气的,见江家姐妹过来,便将姑姑给的零嘴拿出来,大家一起吃。   江若曦也不客气,拿着就往嘴里塞。   江若兰心里叹口气,想当初,江家也是奴仆成群,好吃的好玩的数不胜数,江家二小姐不说看不起这些吧,最起码是不稀罕的。   可自从爹娘被奸人所害惨死之后,她们姐妹为了躲避奸人复仇,只能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别说吃干果糕点,粗茶淡饭能吃饱就不错了。   每每想到这些,她就恨自己无能,恨自己一介女流之辈,无法替爹娘报仇洗冤。   不过,为了不影响几小的兴致,她自然不能把这份恨意挂在脸上。   玩累后,大家便各自散了。   再说,叶飞尘孤身一人潜伏到关押刘文采的大牢,连牢房的守卫都没发觉,蒋观墨就更不知道了。   前半夜,刘文采不吃不喝,一直在发脾气,狂吼,发狠话,说早晚得宰了这群人!   可能见没人鸟自己,后半夜他便老实了,坐在那里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房顶忽然响起一声极细的猫叫,刘文采的目光顿时亮了! 第181章 夜闯民宅   这时,只见刘文采也学了一声猫叫,不过这声猫叫甚是}人。   随即就见一个穿黑色紧身衣的人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刘文采忙扑过去,“是娘娘让你来救我的?我儿子在哪儿?我啥都没说,快放了我儿子!”   谁知黑衣人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后脑勺就挨了重重一下。   随即就见一个黑影飞来,黑衣人心里大呼一声不好,心说,就这破地方,居然有武功如此高强之人?   是他大意了!   所幸他身怀绝技,否则这下就能要他的命!   黑衣人不敢恋战,因为这里是大牢,官兵随时都有可能冲进来。   万一被他们发现真面目,他怎么回去交差!   思及此,他像条灵敏的猫似的,脚在墙上蹬几下,嗖地就从房顶窜出去。   叶飞尘紧接着也飞了出去。   这洞是啥时候弄的,刘文采根本没发觉!   他简直看呆了!   可他只能看着房顶那个洞哀叹!你倒是救救我啊!   黑衣人在房顶上像只黑猫一样灵敏地窜逃,越过一个个房顶,很快就到一处空旷地带。   叶飞尘自然也不落后,紧随其后。   两人在空旷地带打了几十个回合,不分胜负,可双方都能感到,对方都想置自己于死地。   最后,叶飞尘趁黑衣人不注意,用锋利的尖刀划破黑衣人的衣袖,他左胳膊顿时被削掉一块肉!   黑衣人低呼一声,目光中露出一股狠劲,伸出鹰爪直击叶飞尘的胸膛!   叶飞尘躲闪不过,挨了重重一击!   双方两败俱伤,不过黑衣人因受伤,稍微占了下风。   黑衣人径直向银矿方向逃去,因为银矿这边他比较熟悉,若能把叶飞尘引进银矿,里面的机关足以使他送命!   银矿离县衙几十里路,但对于练武之人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叶飞尘紧随其后,边追边想,这人武功不在自己之下,肯定是娘娘身边的高手。   事实上他猜的没错。   谁知不知是受伤还是夜雾太大的原因,黑衣人居然迷路了,他逃到一个悬崖之处,眼见下面是看不到底的悬崖,再看看紧追不舍的叶飞尘,黑衣人心一横便纵身跳了下去!   谁知这一跳,正跳到白家崖下,而且位置还是虎妞小姐儿几个睡觉的地方!   黑衣人见居然有房子,还以为是没人住的破庙,黑咕隆咚的便一头闯了进去!   这下正好闯到虎妞睡的宿舍!   碰巧的是,盼弟半夜要起来小解,招弟陪她出去小解,这屋里只有虎妞一人在睡!   虎妞睡的迷迷糊糊的,就听有人进来,而且她睁眼一看,这人明显不是表姐。   那就是坏人咯!   半夜闯民宅,肯定不安好心!   虎妞一骨碌便从炕上坐了起来。   黑衣人自然没料到屋里有人。   他以为自己闯进一个破庙。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忽然就看到那边坐着一个圆滚滚的小胖闺女,还以为是庙里的泥菩萨呢!   谁知这泥菩萨很快就动了起来!   黑衣人快吓死了,这大半夜的菩萨动啥!   而叶飞尘因胸口挨了狠狠一下,此时也感到体力不支,朦胧中只见黑衣人闯进一个房间,他便也闯了进去!   可惜他进去就差点昏倒!因为黑衣人那一掌是带毒的,此时毒性发作,他只觉体内像被火烧似的,再也支撑不住!   叶飞尘自然知道这是哪里,但身体却不由自主。   黑衣人见叶飞尘闯进,惊吓之余啥也顾不上想,一把就将叶飞尘的脖子勒住,想要置他于死地!   谁知就在这时,虎妞忽然喊道,“金狼金虎!”   金狼金虎就在不远处巡逻,它们听到有人闯了进来,正要回来时,就听见虎妞的喊声。   黑衣人显然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这小泥菩萨居然能出声!   更令他吃惊的是,小菩萨话音刚落,两只神兽就从天而降,一左一右向他扑了过来!   他吓得浑身一紧,自然顾不得叶飞尘了,逃命要紧!就在他提气正要飞走时,他两条胳膊被金狼金虎咬住,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开。   黑衣人急忙跪地求饶,向坐着的小虎妞连连作揖,“小菩萨饶命,小的无意冒犯,还望小菩萨放小的一马!”   虎妞却两只小手一叉腰,抬起傲娇的小脸,“坏蛋,老实交代你来干啥!”   黑衣人头在地上砰砰磕着,“我我我就是路过此地,无意闯入!”   “看来你不打算交代咯!”虎妞邪肆一笑,“金狼金虎,给我咬他!”   黑衣人头磕的更快了,“小菩萨饶命!”   就在这时,出去小解的招弟盼弟回来了,手中还提着一盏灯笼。   黑衣人借着灯笼微弱的灯光一看,只见眼前的小菩萨就是个小闺女,而这里也不是啥破庙,而是一间普通民宅!   这下可把他给气坏了,这么深的悬崖下,怎么会有住人?   这时睡在隔壁的江家姐妹也听到动静,连忙披上衣服出来看个究竟。   只见金狼金虎各用爪子摁着一个黑衣人,而叶飞尘靠在一旁的墙上,脸色十分惨白,就知道出事了。   江若兰道,“招弟盼弟,你们快去叫人!若曦,帮我把叶大侠扶起来!”   “哦哦,是!”惊呆的招弟盼弟没想到只是小解了一下,就有坏人闯进!   听到江若兰的话,她们才如梦方醒地跑去喊白仁义和崔氏了。   这边江若兰和江若曦将叶飞尘扶起来。   江若兰怕虎妞被坏人伤害,虽然有金狼金虎,但她还是不放心。   所以她便让虎妞也去了自己宿舍。   三人连同叶飞尘出来后,江若兰用一把大锁锁住屋门,将金狼金虎和黑衣人一同关在里面。   黑衣人眼看门被锁上,心里又急又气,他想要挣脱金狼金虎,可一丝都动弹不了。   以黑衣人的武功,若是在山里遇到个野兽啥的,还真不在话下,可金狼金虎又不是普通野兽,它们可是被虎大娘赋予神力的野兽。   就这样金狼金虎死死控制着黑衣人,直到白仁义带三个儿子赶来。   “把他给我绑起来!!” 第182章 不寒而栗   白仁义看到黑衣人就一肚子火气,居然敢闯他宝贝闺女的房间,这不是找死么?   白老大、白老二、白老三自然也气的很,这臭表脸的!   兄弟三个很快用一根粗壮的绳子,将黑衣人绑了起来。   崔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两个侄女左右两边扶着她,三人过来之时,黑衣人已经被五花大绑地结结实实控制了。   崔氏气的踹了黑衣人一脚!   招弟盼弟也大着胆子补了两脚!   隔壁,江若兰给叶飞尘喂了点热水,叶飞尘低声道,“那个黑衣人很危险,必须连夜送到县衙。”   “知道了,你没事吧!”江若兰点点头,生硬地问道。   江若曦懂事地道,“姐,我这就去告诉大伙儿,把那个黑衣人连夜送走。”   说着,她还拉了一下虎妞。   虎妞还没明白是咋回事,就被江若曦强行拽走了。   “我没事。”叶飞尘刚说完,就剧烈咳嗽起来,由于挣扎过度,身上前襟散开都没发觉。   江若兰脸瞬间变得通红。   可她同时也看到叶飞尘的胸前有个阴色的掌印。   只一眼,她就看的清清楚楚,“叶大侠,你中毒了?”江若兰吃惊地问道。   “无妨。”叶飞尘咳过后答应。   “不行,你中毒了,必须立刻请先生解毒!”江若兰说着,就要背叶飞尘出去。   江若兰表面看似弱不禁风,其实自从爹娘死后,她就独自承担了许多事情。   “蓬先生会解毒,将他喊来即可。”叶飞尘喘着气道。   他可不想让一个弱女子背,太丢人了。   “我这就让人去喊。”江若兰说着便要出去。   谁知叶飞尘又剧烈咳嗽起来,这次他直接一口黑血喷到江若兰身上。   隔壁,江若曦见白家三个儿子将黑衣人绑住,便牵着虎妞的小手进来。   白仁义和崔氏见宝贝闺女没事,同时扑了过去。   白仁义一把就将虎妞抱在怀里,左看看右看看,好像生怕她少一块肉似的。   一旁的江若曦眼睛有些热,她想起了自己的爹,爹活着时,也是这样宝贝自己的。   可现在……她抽了下鼻子。   “白家叔婶,叶大侠说这黑衣人非常危险,必须连夜送到县衙。”   白仁义看一眼小姑娘,也就十多岁的样子,干干净净的模样,很是招人疼爱。   “叔知道了。”白仁义说着又看向老大,“你和老二老三一起,把这个人送到县衙,交给蒋县丞。”   “是!”白老大立刻应道。   就在这时,江若兰匆匆推门而入,“不好了,叶大侠中了黑衣人的掌毒,快去请蓬先生!”   白仁义和崔氏一眼就看到江若兰身上的血迹,顿时一惊!   白仁义忙又道,“老三,你赶紧去请蓬先生,要快!”   “是,爹!”老三说着便急忙飞快往崖下跑去!   他是乘坐摇梯下去的,很快就将蓬玉烟和沈熠辰都喊了上来。   白仁义就在隔壁等着,见蓬先生过来,忙请他进去。   蓬玉烟看一眼叶飞尘的伤,也大吃一惊,这毒掌印颜色很深,说明毒性已经发作。   “快将他扶起来!”蓬玉烟边说,边将自己的银针拿出。   叶飞尘坐在那里,蓬玉烟小心翼翼地将银针扎进他的体内,不一会儿就扎满了上身。   随后沈熠辰坐在叶飞尘身后,将双掌放在他背部,暗自运气。   不一会儿,就见沈熠辰双掌处生出一股白色烟雾,随着烟雾越来越浓,只见沈熠辰猛一用力,叶飞尘就吐出一大口黑血!   这黑血和方才吐出的不同,方才吐的是血液,现在吐的是血块。   应该是中毒之后毒气在体内凝结而至。   两人身上皆大汗淋漓。   吐出血块后,叶飞尘感觉体内的燥热退了不少,加上蓬玉烟的银针将穴位封住,毒气不能再次侵入,他感觉呼吸畅顺多了。   不过这也消耗了沈熠辰不少内力。   见叶飞尘脱离危险,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白仁义道,“蓬先生,那个打伤叶大侠的还在隔壁绑着,不如先送叶大侠回崖下歇息,再将那歹人送到县衙。”   “我倒要会会他。”蓬玉烟道。   说着,蓬玉烟又对一旁的江若兰道,“叶大侠应该没有大碍了,劳烦江姑娘帮忙照看。”   蓬玉烟也不知道为何点江若兰的名,明明白家三个儿媳妇也来了,可能他觉得江若兰比较细心?   江若兰的脸微红一下,“先生放心。”   一行人见叶飞尘没事,便又去了隔壁屋里。   蓬玉烟和沈熠辰耳语几句,沈熠辰脸色沉了沉,没有说话。   黑衣人对其他人都嗤之以鼻。   但当蓬玉烟和沈熠辰迈进门时,黑衣人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这里面有不可思议,有吃惊,有不敢相信,但最多的是恐惧!   他内心狂吼,不会吧,不会吧!他就是奉命来执行任务而已,咋就会遇到国师和太子!   由于他手背绑着,所以他只是挤了挤眼,仔细看了一番,确实没错!   太子虽然比之前长高长大了许多,但他还是一眼就能认出!   而蓬玉烟虽然一身布衣,但气质却卓然超群!除了国师,谁能有这样的气质!?   看到这两个人后,黑衣人不由之主地腿就软了,就想下跪!   可他腿也被绑着,只跪了一半,便跪不下了。   而且他嘴也被一团布堵着,不能出声!   蓬玉烟自然也看出黑衣人是宫中之人!   他不动声色地一笑,只是这笑容让黑衣人不寒而栗!   “好了,将他押到县衙。”蓬玉烟吩咐道,“不过此人非常危险,需多几人押送才可。”   白仁义一向很尊重蓬先生,见先生如此说,便道,“那老大老二老三就都去,不够我再叫几个人。”   蓬玉烟阻止道,“不用,我和我家公子也去,路上可以互相照应。”   “你们也去?”白仁义吃惊问道,“那课咋上?”   蓬玉烟,“对,我们有话跟蒋县丞说。”   白仁义见蓬先生如是说,也不好阻止,只得道,“那让金狼金虎跟去,路上好保护你们……” 第183章 不想知道   蓬玉烟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尽快把事情处理完,争取在上课之前回来。万一回不来,就请叶大侠代我上课。”   叶飞尘:“……”这任务也太艰巨了吧!   虎妞听说金狼金虎去,便脆生生道,“爹,我也去。”   “你别去,爹不放心。”白仁义忙道。   “爹你若不放心,也一起去。”反正虎妞是铁了心要去。   蓬玉烟道,“虎妞该去,毕竟没有她我们也抓不住黑衣人,带她去县衙领个赏。”   白仁义见蓬先生都开口了,便点头道,“行,都去,我也去!”   反正他舍不得让闺女一人去,他必须得抱着去。   何况是去见蒋观墨那个大灰狼,白仁义就更不放心了。   崔氏道,“那我也去。”   就这样,除了叶飞尘受伤不能去,其余的人都去了。   白仁义还让儿子们赶来两辆牛车,自己赶一辆拉崔氏和虎妞,另一辆老大赶,上面坐着蓬先生和沈熠辰。   老二、老三则和金狼金虎一起,步行押送黑衣人。   黑衣人的眼睛一路都在看牛车上的蓬玉烟和沈熠辰。   他没想到当今太子和国师,居然沦落大坐牛车的地步,而且看起来还十分享受。   而且那赶牛的人,似乎和他们关系非常好。   反正黑衣人想不通,他们到底是啥关系。   这一路他想逃也逃不了,因为金狼金虎一直虎视眈眈地瞪着他,时不时还张开血盆大嘴吓唬他。   一行人走的倒也不慢,到晋宁县时,刚赶上蒋观墨升堂,听闻白仁义和蓬玉烟都来了,他急忙迎了出来。   蓬玉烟上前将黑衣人的情况简单说了几句,又道,“蒋县丞,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蒋观墨忙道,“请蓬先生、沈公子、白兄,到密室细谈。”   说着,他又命人将黑衣人押送大牢。   黑衣人转了一圈,又回到大牢,不过这次是被押来的,而且还和刘文采是对面,两人中间只隔着一个过道。   刘文采见昨晚的黑衣人又回来,还是被五花大绑回来的,顿时十分失望,本指望他能救自己出去,可现在呢?哎呀呀!!   蒋观墨请几人到密室详谈,崔氏则领着虎妞和儿子们,去找楼君玩了。   由于崔氏平时忙,所以二人见面的次数不多,好容易来一次,自然要待上半天。   而这边,蒋观墨看蓬玉烟的神色,就知道他有重要的话要说,便将密室的门锁上。   蓬玉烟清了一下喉咙,低声道,“蒋县丞、白老弟,我们怀疑刘文采和宫中有勾结。”   此话一出,蒋观墨和白仁义均吃了一惊!   蒋观墨忙问道,“先生是如何得知的?”   “实不相瞒,上次去银矿救人时,叶大侠就发现银矿的贼寇中,有宫中的侍卫。今天和叶大侠交手的这个黑衣人,也是宫中之人。”   蒋观墨和白仁义更吃惊了。   这蓬玉烟是如何分辨宫中之人的?   蒋观墨早就对蓬玉烟和沈熠辰的身份有猜测,现在更怀疑了。   白仁义虽然没读过书,但脑袋却好使的很,此时自然也想到这一点。   两人同时想,难道蓬玉烟和沈熠辰是王公贵族?   不想,蓬玉烟却又开口道,“今日我就不瞒各位了,我乃大干朝国师蓬玉烟,这位是大干朝太子沈熠辰。”   说着,蓬玉烟亮出太子玉契。   蒋观墨和白仁义像被雷劈了似的,感觉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国师!!   太子!!   他们真希望蓬玉烟是开玩笑的,但他手中的玉契却骗不了任何人!(玉契一种证明太子身份的玉质身份证。)   两人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卑职(草民)见过太子,见过国师!”   这两人跪在地上,此时都在疯狂地想,他们有没有做过对不起国师和太子的事。   白仁义能想到的,就是他经常和沈熠辰抢着抱虎妞!   哎呀呀,若知道沈熠辰是太子,就算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抢!   早就把虎妞拱手相送了!   不,呸呸呸!乌鸦嘴!   不是拱手相送,而是压根就不让他们见面,他会带着一家人和虎妞躲的远远的,一辈子都不见沈熠辰!   而蒋观墨只想起,他第一次去白仁义家吃饭时,和魏成抢着吃肉的丢人场景。   两人跪在地上皆瑟瑟发抖。   他们更想不透的是,沈熠辰既然贵为太子,蓬玉烟又是国师,二人本该过荣华富贵的生活,却又咋会沦落至此。   白仁义犹记得,当初虎妞将他们带回家时,他们的那副惨样。   难道他们被奸人所害?   那害他们的人是谁?   自己又会不会引火上身?   二人顿时觉得自己摊上事了。   蓬玉烟还啥都没说,二人就疯狂脑补了一番。   这时就听沈熠辰低沉压抑的声音响起,“都起来吧。”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道,我们不起,就是不起。   蒋观墨战战兢兢道,“卑职有眼无珠,竟然不识得太子和国师,罪该万死!”   白仁义不会说官场上的话,也学着说,“草民有眼无珠,竟然不识得太子和国师,罪该万死!”   沈熠辰道,“本太子恕你们无罪。”   二人还是不敢起。   蓬玉烟道,“蒋县丞、白老弟请起,我们还有要事相商。”   蒋观墨心道,跪着说也不错。   他们不是不起,而是身子软的不能起。   可沈熠辰和蓬玉烟都说让他们起来说话。   他们只好互相搀扶一把,才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蒋观墨和白仁义连头都不敢抬,弯腰低头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蓬玉烟不想在无聊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他们愿意站着就站着吧。   “蒋县丞,老夫识得这黑衣人,他乃是刘娘娘的贴身侍卫,所以老夫推测,刘文采虽然表面上霸着地下银矿,但他的背后主谋却是刘娘娘。”   二人又是汗如雨下,这咋又和刘娘娘扯上关系了?!   国师大人,求您老别说了,我们不想知道!   他白仁义只想做个快乐的农夫,而蒋观墨只想管好自己的地盘,再无更大野心。 第184章 干姐魔爪   然而无论他们想不想知道,还是知道了。   “国、国师大人,此话何意?”蒋观墨擦了一把冷汗问道。   “自然是请蒋县丞配合我做个局。”蓬玉烟淡淡道。   看吧,就知道摊上事儿了,蒋观墨生无可恋地想。   “卑职听从国师的安排。”他战战兢兢地道。   蓬玉烟将二人召集在一起,对着他们耳语一番。   蒋观墨和白仁义听的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过,这二人虽然胆小,但他们毕竟是男人,关键时刻还是有家国情怀的!   蓬玉烟的计划是这样的:因黑衣人已经识破他们的身份,所以先将黑衣人秘密处死,对外就说黑衣人因病暴毙。   然后无罪释放刘文采。   刘文采肯定会派人秘密回复刘娘娘,说自己这边一切正常。   刘娘娘的人就会释放人质刘彦龙。   然后趁此机会,将刘彦龙劫持到自己这边。   这样刘彦龙就成为他们的人质。   而这时蓬玉烟就会派一个说客去说服刘文采,让他归顺与己。   若刘文采拒不归顺,就把刘彦龙这颗棋子抛出来!   刘彦龙是刘文采的独子,他为了唯一的血脉,肯定会答应归顺!   而这个说客,蓬玉烟认为白仁义是最合适的。   因为白仁义嘴巴好使,脑袋也灵活,这事交给他肯定没错。   刘文采归顺后,银矿继续秘密运行,等刘文采秘密运行银子时,直捣庸王老窝,一举将叛贼拿下!   蓬玉烟说出自己的计划后,便看一眼蒋观墨和白仁义。   二人虽然被蒋观墨的计划吓得冷汗淋漓,但还是很快答应了。   说好听点是男儿的一腔热血和家国情怀。   说难听点,他们有别的选择吗?没有!!   因为他们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若此时不答应,就怕蓬玉烟弄死他们!   白仁义就想做个不愁吃喝的种田人,打死他都想不到自己会和国家命运扯上关系。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蒋观墨犹豫片刻,大胆问道,“国师大人,剿灭庸王并非易事,我们手中没有军队,如何攻下庸王城府?”   蓬玉烟胸有成竹道,“你们尽管放心,叶大侠乃骁骑大将军,半年前他奉命前往剿灭庸王叛党,却不想中了奸人之计,被叛党一路追击至此,多亏老三的牛车救他一命。   这半年来,将军已经秘密集结自己的军队数十几万人,就等有朝一日派上用场。”   蒋观墨和白仁义又是大吃一惊!   蒋观墨虽然早就猜到叶飞尘身份不一般,但却没想到他是骁骑大将军!   而白仁义干脆不知道骁骑大将军是个啥职位,总之很厉害就是。   没想到他的崖下竟是卧虎藏龙之地,隐藏着这么多大佬!   蒋观墨又抹了一下冷汗,“卑职知道了。”   蓬玉烟又道,“今天我们五人的密谈,不能让第六个人知道,此事事关大干朝命运,一旦泄露将前功尽弃,更会给你我引来杀身之祸,可明白?”   二人忙道,“卑职(草民)明白!”   几人又将计划梳理一边,确定没有任何疏漏,蒋观墨这才在蓬玉烟的授意下,令人将黑衣人押到密室,进行一番拷问。   事实证明,果然和蓬玉烟推测的一模一样。   问毕,黑衣人已经失去活着的意义,沈熠辰飞速从袖中甩出一个银光闪闪的东西,直击黑衣人脖子,下一刻黑衣人便应声倒地。   他脖子上只有一条极细极细的伤口,连血都没流出,就被人拉了出去,扔到乱坟岗喂狼。   蒋观墨和白仁义看到这一幕,都快吓尿了。   蒋观墨心想,果然是太子,除了佩服他真是啥也不想说了。   白仁义则战战兢兢地想,今后,他再也不敢和沈熠辰抢虎妞了。   这孩子太狠了,一不高兴嗖地一下就能要你的命。   杀完黑衣人,几人若无其事地走出密室。   外面阳光正好,好像这个世界本来就这么美好。   蒋府,两个女人正手拉手说的高兴。   楼君见虎妞喜欢蒋二小,一来就把蒋二小给她玩去了。   蒋二小现在七八个月,白白胖胖的,甚是讨人喜欢,不过一看到虎妞这个干姐来了,这可怜的小童鞋吓得急忙装睡。   他可不想成为干姐的玩物。   不过他就算装睡,也逃不过干姐的魔爪。   他躺在炕上,干姐就光着脚丫子跪在他旁边,一会儿捏捏他的鼻子。   一会儿揉揉他的脸,一会儿拽拽他的耳垂,总之就是不让他安生。   干姐还捏他的痒痒肉。   他忍笑忍的好辛苦。   一旁的楼君拉着崔氏的手,笑道,“姐姐,前儿我娘家来信了,说姐姐家的布在江南一带供不应求,还说姐姐家的布质地好,那些有钱的小姐夫人都喜欢买来做衬衣。”   “妹妹真是过奖了。”崔氏也高兴地笑道。   “妹妹有个想法,不知当说不当说。”楼君笑问。   “妹妹有话直说便可。”   “我想,既然白氏织造在江南如此受欢迎,姐姐何不把白氏织造的分号开到江南,这样既能节省运输成本,又能满足货物需求,姐姐若有此意,我可以请我娘家帮忙。”   崔氏笑道,“多谢妹妹一片好心,但如今你姐夫忙的要命,若想要把分号开到江南,估摸要一年以后了,等到时候,我再和妹妹商榷此事。”   “也好,事情要一步一步来,太急反而是拔苗助长。”   二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已是中午时分。   楼君安排小翠下去准备饭菜。   蒋老夫人前些日子前往江南去了,家里只有楼君,饭菜准备起来倒也简单。   而白家三个儿子,把崔氏和虎妞和送到蒋府后,就回桑榆村了,因为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忙呢。   蒋府的饭菜自然不如白家的丰盛。   不过好在崔氏和虎妞不是挑食之人,有没有肉无所谓,能吃饱就行。   后晌,蒋观墨一行人才回来。   白仁义套上牛车拉上妻女、沈熠辰和蓬先生回村。 第185章 赏是真赏   仅仅过了一个上午,白仁义看待沈熠辰和蓬玉烟的心情却大不一样,自然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两日后,一切照蓬玉烟的计划进行。   叶飞尘的伤在歇息两日之后已经大好。   白仁义也作为说客,成功说服了刘文采。   刘文采答应把他们引到庸王的秘密军事基地,但前提是他儿子不能少一根毫毛。   白仁义自然答应了。   然后就是一个月后,在蓬玉烟的周密计划下,叶飞尘带领军队,化妆成押送银子的贼寇,里应外合杀了庸王个措手不及。   这次庸王的老窝被叶飞尘的军队连根拔起,庸王拒捕,当场自杀身亡。   消息传到京城,连皇上都不敢相信。   一直以来,庸王都是皇上最大的威胁,更是皇上的心头刺,怎奈庸王势力巨大,皇上几次派人剿灭,都没有成功。   庸王身亡,刘文采叛变,刘娘娘失去庇护,在宫中顿时像无根的浮萍。   二皇子沈勾更是日日郁郁寡欢。   他母妃费尽心血将那个贱货的眼睛毒瞎,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借助庸王的势力,把自己扶上皇位。   可结果呢?   庸王却被叶飞尘逼死了!   就在半年前,他们还以为叶飞尘死了!   谁知他却没死!   而且据可靠情报,不但叶飞尘没死,蓬玉烟和那个贱人也没死!   他们都隐居在一个姓白的庄户人家!   沈勾的目光中淬满毒液。   早晚有一天,他要将那个贱人弄死。   刘娘娘伤心欲绝,在后山偷偷为庸王建造了一座坟墓,里面埋葬了他穿过的衣服。   一幕幕往事浮现在脑海中……   十六岁那年,刘娘娘正是情窦初开的如花少女,有一次,她跟随家人去走亲戚,回来的途中,半路遇到被人追杀的庸王,是她救了庸王一命。   那年的庸王对刘娘娘一见钟情。   庸王在刘娘娘家养了一个多月的伤,临走时,他对刘娘娘说,“等我,你救了我一命,我还你半壁江山。”   那时的庸王还没封地,却狼子野心地窥视皇上的江山。   刘娘娘只知道庸王是个贵人,却不知他到底是何人,只当他是说了句玩笑话。   可半年后,刘娘娘在一个深夜,被一辆豪华的马车接走了。   在路上行走了三天三夜,当她来到皇宫时,才意识到自己救的那个人不仅是位贵人,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庸王。   刘娘娘看到风度翩翩、眉目含情的庸王,一下就坠入爱河之中。   怎奈,有一次刘娘娘在花园赏花,却无意被皇上看到,皇上看到刘娘娘的第一眼,就深深地被她吸引。   由于刘娘娘身份低微,所以庸王并未公开二人的关系,刘娘娘一直以庸王丫鬟的身份在他身边。   庸王许诺,等将来自己有了封地,就带她远走高飞。   可刘娘娘没等到那一天,就被皇上看上了。   这件事对于情投意合的庸王和刘娘娘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可为了保命,他们约定,死死守住这个秘密,不向任何人透露他们之间的关系。   就这样,刘娘娘从庸王身边的丫鬟,变成皇上的良人。   从此后,庸王对皇上更加痛恨。   之前庸王只是狼子野心,现在又多了一份夺妻之恨。   刘娘娘成为皇上的良人八个月之后,便诞下皇子沈勾。   庸王知道,这是自己的孩子。   诞下二皇子的刘娘娘,身份也跟着飙升,被皇上封为贵妃。   十多年来,为了报复皇上,将沈勾扶上皇位,庸王和刘娘娘用毒计将叶皇后所生之子,当朝太子沈熠辰的毒瞎。   失明后的沈熠辰被庸王的人追杀,若不是蓬玉烟带他出逃,他现在早就没命了。   不但如此,刘娘娘还用毒计,将叶皇后打入冷宫。   此时的皇上已经觉察出刘娘娘不对劲,但庸王的势力已经很大,为了不打草惊蛇,皇上只得让皇后暂时隐忍。   他现在已经后悔,因自己当初一时贪色,而将刘娘娘收入后宫。   当然,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并不知道刘娘娘和庸王之间的关系。   直到现在,他都拿不准这件事到底是真的,还是空穴来风。   直到三日后,刘娘娘死在她为庸王建造的坟墓前。   皇上才相信,这些年的传言是真的,刘娘娘这个贱人,真的给自己戴了一顶超级大的绿帽子。   刘娘娘死后,沈勾被皇上赐毒酒,但其实真正的沈勾并没有喝下毒酒,他只是找了个替身替自己死了。   而真正的沈勾却潜伏下来。   接下来便是皇上将皇后从冷宫中接回来,并诏太子和国师回宫。   至此,真相大白,白家人才知道寄宿自家的蓬先生和沈熠辰,原来是当朝太子和国师!   圣旨到时,除了白仁义和蒋观墨,其他人都吓的差点当场晕过去。   白仁义自然也怕,但他是家里唯一能撑得住的男人,他不接旨谁接旨?   宣读圣旨的秦公公长得皮白面净的,声音细软的很,但读出的每一个字却像重锤一般,重重捶在白家人心上。   圣旨的大意是,皇上请国师和太子即刻回京,而白家因在平叛庸王叛贼战役中荣获奇功,一同到京中领赏。   晋宁县县丞蒋观墨爱民如子,在这次平叛庸王叛贼中起了重要作用,赏黄金万两。   跪着的蒋观墨顿时就喜笑颜开。   但他偷偷瞄了一眼,秦公公并未带着箱子啥的,也不知黄金万两是怎么装来的。   不过念完圣旨后,秦公公就解释道,“这黄金万两,皇上说了,先欠着,等以后再给。”   蒋观墨又跪,“微臣谢皇上隆恩!”   赏是真赏,但要先欠着。   宣读完圣旨的秦公公见白家这块地方风景秀丽,人杰地灵,便想在这里住上一晚,第二日与太子和国师一同回京。   白家自是受宠若惊!   打死他们都没想到,这辈子会和皇上扯上关系!   公公还要在他们家住!   于是崔氏动用全村所有的女人,帮忙收拾家里,做饭做菜,力争让秦公公百分百满意. 第186章 美如仙境   再说刘文采因在平叛庸王中将功赎罪,皇上因此赦免他的死罪,但要没收其全部家产,降为庶民,流放边陲三千里。   刘文采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这辈子完了。   不过,没被刘娘娘株连九族已经很幸运了。   而刘勇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就意识到大事不妙,正要卷了银钱逃跑,蒋观墨的人就来了。   刘勇因涉及和刘文采共同勾结刘娘娘,被关进大牢。同时,刘勇从非法途径得来的钱财,也被一并没收。   杨嘎妹家现在又变成比穷人更穷的人家。   县衙的捕快将刘文采的各家分号都抄了底,没收的财产全部充公。   虽没得到皇上赏赐的黄金万两,但刘家的财产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够县衙撑一阵子了。   再说白家……   村里人知道白家接到圣旨的那一刻,全都炸锅了,秦公公宣读圣旨时,门外就黑压压地围了一群人在看热闹。   “瞧见了没,那个穿着华丽,头戴冠帽的就是宫里的公公。”   “公公可不是一般人,可是天天能见到皇上的人呢!”   “皇上身边的人就是不一样,你看那气质,哎呦简直富贵极了!”   “白家这次可发了,听说皇上要亲自封赏呢!”   “我们村祖祖辈辈都没出过受皇上封赏的人家,白家这是祖坟冒烟了吧!”   “白里正就是有福气,自从捡到虎妞那小丫头后,家里日子就芝麻开花节节高,要我看这福气都是小丫头带来的!”   “可不是嘛,咱们也跟着蹭了不少福气!要不是白家,咱能一边种田一边赚银子吗?”   “就是,就是!我家闺女和儿媳妇在白家织布作坊,一个月每人能领一两银子的月钱呢!”   人们说什么的都有,不过主要是说白家有福气。   还有一波是议论沈熠辰和蓬玉烟的,“打死我都没想到,崖下住的沈公子是太子!”   “就是,这少年我一看就觉得他不是一般人,但万没想到是太子!”   “咱们村会不会千古流芳,毕竟太子在咱村住过,这还不写到史书上?”   “会的,会的!就是不知会不会也把咱写进去,哪怕只写个名字呢!”   “哈哈哈,你又做梦了!”大伙儿开着善意的玩笑。   “我更没想到蓬先生是国师!我儿子居然跟国师读了几个月的书!这以后说出去,我儿子就是国师弟子!”   沾沾自喜说这话的,是杨宝来他娘。   自从上次杨宝来冒死救蓬先生,白仁义和蓬先生都见他是真心悔改,便重新让他入学了。   “我也没想到!要说这二两银子花的真值!谁家有福气让国师讲课?”   说这话的是刘木匠他女人,她两个儿子刘水生、刘木生都跟蓬先生念书,刘木匠女人觉得自己又赚大发了。   嗯,看来送儿子们念书这决定她做的太对了。   回去她得好好在男人面前显摆显摆。   说话间,秦公公的圣旨就宣读完了。   秦公公和蓬玉烟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白仁义和蒋观墨坐在一旁,只有沈熠辰不知去哪了。   崔氏则急忙吩咐做饭。   白家三个儿媳妇这才忍着激动的心情,将看热闹的人遣散,并请了几位厨艺好的妇人留下,帮忙做饭。   因今天有太子、国师、公公在,为了安全起见,家里不会再请全村人吃饭。   等所有人都走后,公公带来的侍卫,将白家门口紧紧围住,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进入。   虽然留下的妇人,都是村里做饭手艺比较好的,但也仅仅是会掌握饭菜的咸甜度和火候啥的,若想做出皇上吃的那种精细饭菜,是想都不用想的。   崔氏临时召集三个儿媳和留下的妇人开了会,商量做啥饭菜比较好。   大家七嘴八舌地商量了一会儿,便定下几个硬菜。   一个野鸡炖蘑菇、一个萝卜土豆炖野猪肉、一个烤黑鱼、一个氽肉丸子、外加一个凉拌野菜。   主食有两样,一个是贴苞米面饼子,另外一个是纯白面包饺子。   饺子自然是用最新鲜的韭菜包的。   家里还有过年时的小虾皮,再泡点木耳,打几个鸡蛋,一锅鲜香无比的三鲜馅就调好了。   就在妇人们怀着激动和兴奋的心情做饭时,秦公公却对桑榆村的地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来之时,就注意到村口有个悬崖,现在听说太子和国师正是在崖下生活了一年多,便萌生了去崖下参观的念头。   蓬玉烟也觉得崖下的景色值得一看。   尤其是乘坐摇梯下去时,外面云雾缭绕,群山环抱,整个人好似在山间飞翔,那种感觉实在太妙了。   没准秦公公一高兴,回去跟皇上禀报一下,这里就能成为高官的游玩休闲之地。   这样他也算报答了白仁义的救命之恩。   嗯,像这种吃喝玩乐的事,他是不会亲自跟皇上说的,还是秦公公说比较合适。   见秦公公有意参观,蓬玉烟便自告奋勇带他下去。   秦公公受宠若惊道,“杂家不敢劳驾国师。”   蓬玉烟笑呵呵道,“不劳驾,秦公公你是客,自然应由我这个主人引路。”   话说至此,秦公公也不好推脱,便和蓬玉烟一起去了村口。   白仁义和蒋观墨自然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   一众侍卫将闲杂人等清除,往日热闹的街上,干净的只剩下这几个人。   不过每家每户都从门缝里往外看,见国师和公公出行有这么多人跟着,不免又感慨这辈子没白活。   张虎张豹兄弟自然早就在摇梯旁候命。   等一干人都上了摇梯,摇梯才缓缓地、平稳地下降。   秦公公虽然见识多广,但乘坐摇梯还是第一次!   这么新奇的玩意儿,而且还是建造在这么优美的山涧之间,也不知这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摇梯行至中间时,秦公公更吃惊了,这里的景色简直太美了,真的美如仙境!   回头他一定禀告皇上,请皇上也来此地游玩一番!   蓬玉烟见秦公公这么快就中了自己的“奸计”,忍不住得意地笑了。 第187章 杂家不累   到崖下之后,秦公公更觉此地乃一方宝地,此时正值天下大旱,虽前几日下了场雨,但也仅仅是缓解了一下旱情而已,许多地方的河流依然干涸。   但此地却有一条清清凉凉的小河,而且小河里还有鱼!   河边绿意盎然,茂密的绿草中开着五颜六色的小花,好像这里压根就没遭受过旱灾一般。   不远处就是一排青石房子,蓬玉烟说,那里正是他和太子居住的地方和学堂。   再远处,就是一排排整齐的温室,一眼看不到头。   温室蔬菜秦公公倒是不稀罕,因为皇宫也有培育温室蔬菜的,不过成本极为高昂。   但温室果树他却是第一次见,只见温室内有梨树、桃树、葡萄树,各种果树错落交织,白仁义介绍说,今年冬季就可以吃上新鲜的水果了。   秦公公心想,这倒不错,可以给皇上尝尝鲜。   不知不觉,秦公公已经帮白仁义找好销路。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就见一个漂亮的像仙童似的小娃娃在荡秋千,而她旁边站着的少年正是太子。   小娃娃笑声奶脆,太子负手而立,唇角似乎弯出一个弧度。   秦公公只觉自己的狗眼猛地就被闪瞎了!   方才还是青山绿水,绿意盎然,这忽然出现一副神仙似的画面,他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   秦公公揉揉自己的眼,没错,站在小奶娃身边的那位翩翩少年,正是太子!   而一向冷漠的太子,此时看那小奶娃的眼神,却温柔的要滴出水!   虽然太子眼睛看不到,但他眸底依然散发着一片温柔。   秦公公在心里卧槽一声,急忙奔过去,跪下,口中道,“见过太子!”   其余的人,除了蓬玉烟弯腰拱手,也都跪下了。   沈熠辰淡淡道,“免礼……”   秦公公这才站起。   他偷偷打量着秋千上的小奶娃,只见小奶娃约莫四五岁,那小模样俊俏的很,就算和宫里的小公主们比,她也是最出挑的那个。   不用说,这就是大伙儿口中的虎妞了。   秦公公自从来到白家,听到最多的就是虎妞的名字。   果然他刚问一句,“那个荡秋千的小奶娃是谁家女儿?”   白仁义就忙道,“回公公的话,是草民的小女儿虎妞。”   果然名不虚传。   这奶娃不但长得好,传说还很神奇,是所有人口中的小福星。   虎妞自然也看到来的这一行人。   除了秦公公,其余的人她都认识。   此时,小奶娃向沈熠辰伸出胳膊。   沈熠辰虽眼睛看不到,但却准确无误地将虎妞从秋千上抱下来。   虎妞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走到秦公公面前,仰起稚嫩的小脸蛋,脆生生地问道,“爷爷,你是谁,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蒋观墨和白仁义都为虎妞捏了一把汗。   秦公公可是皇上身边的人,虎妞怎么可以这么随意跟他说话?   秦公公看着脚下的小不点,只见这小奶娃穿一身水红色绸衣绸裤,头上扎两根羊角辫,圆滚滚的小胳膊上还戴着一对金镯子。   长的更是冰肌玉肤,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像会说话似的。   瞬间就觉得这小奶娃天生福相。   加上虎妞喊自己爷爷,他就更欢喜的心花怒放了,他这辈子不能娶妻生子,想要有自己的后代是不可能了。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都想有个孩子。   现在忽然听虎妞喊爷爷,就觉得哎,自己也是做爷爷的人了!   秦公公瞬间就喜欢上虎妞,恨不得她是自己亲孙女才好。   秦公公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虎妞抱起,笑道,“你方才不是喊我爷爷么,我就是你爷爷啊!因为以前爷爷不知道虎妞的存在,所以才没见过。”   虎妞歪着脑袋问,“那以后爷爷会经常来看我吗?”   白仁义惊出一身冷汗,自家小闺女咋啥都问呢?   蒋观墨也一样,他更怕这秦公公把虎妞抢走。   “自然会呀,虎妞若是喜欢,可以跟爷爷走啊。”秦公公笑的一脸褶子。   看吧,来了吧!   这就要抢了!   蒋观墨最担心的就是有人抢自家干闺女,谁让他干闺女长得太招人疼,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他有啥办法?   “爷爷家在哪住?”虎妞脆生生地问道。   “爷爷家在京城住,那里非常非常繁华,有许多好吃的和好玩的,还有许多和你一样大的小伙伴。”秦公公褶子里都溢出蜜了。   哎呦这小闺女真是太可爱了。   虎妞显然心动了,“有糖人么?”   “自然是有,想吃多少就有多少。”秦公公一步步诱骗。   白仁义在后面一直给蒋观墨使眼色,还不把你干闺女抢回来,再不抢人就真被拐走了!   蒋观墨也是急出一身汗。   可那是秦公公,不是随便某某某!   他敢抢吗?   不敢!!   白仁义觉得关键时刻蒋观墨就是个怂包。   他心一横,笑着对秦公公说,“公公,孩子不懂事,您别听她乱说。”   说着,又伸出手对虎妞道,“虎妞,来,爹抱抱,爷爷累了,让爷爷歇息会儿。”   谁知秦公公转头,一本正经道,“杂家不累。”   白仁义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呵呵,呵呵。”   秦公公继续笑着对虎妞道,“爷爷家不但有糖人,还有杏仁酥、如意糕、梅花饼、玫瑰酥,总之很多很多,爷爷一下子说不完,等虎妞去了就知道啦。”   虎妞眼睛亮亮的,平时蓬玉烟也喜欢给她做糕点吃,但品种没有这么多。   “那爷爷家有爹娘么?有阿辰和蓬先生么?有我的金狼金虎么?有干爹和干娘和蒋二小么?有哥哥嫂子和大坑他们么?”虎妞问出一串。   “这……”秦公公显然没想到虎妞问这个问题,摇摇头,“没有,不过会有更多喜欢你的人。”   “爷爷家虽好,但若是没有他们,虎妞哪儿也不去。”虎妞甜甜糯糯地道。   白仁义顿时感动的眼圈都红了,看,自己在闺女心目中位置多高!   蒋观墨也偷偷擦了擦眼角,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虎妞并不在乎自己。 第188章 为什么走   可现在听了这番话,他觉得虎妞心里还是有他的!   呜呜呜,自己真是没白疼这个闺女。   蓬玉烟也觉得心里暖暖的,看来小家伙心里还是挺在乎太子的,总算没白喂了这小崽子!   “好孩子。”秦公公虽然诱拐小孩失败,但心底更喜欢虎妞了。   像这么懂事,这么有良心的小奶娃,可真是少见呢!   哎,若虎妞是自己的亲孙女该多好啊!   一行人参观完崖下,白仁义觉得饭菜差不多应该熟了,便笑道,“太子、国师、公公,该用饭了,咱该上去了。”   这时几人才觉得饥肠辘辘,走了这么多路,是该吃东西了。   尤其是秦公公,一路就那么抱着虎妞,谁要也不给,累得多年没做过体力活的秦公公气喘吁吁的。   就这也要自己抱着。   好容易捞到个甜甜糯糯的小粉团子,他才舍不得给别人呢。   等走到摇梯那儿时,沈熠辰开口了,“你们先上去,我和姑姑稍后。”   太子开口,谁敢不听?   秦公公只好将虎妞放在地上,恭恭敬敬道,“杂家遵命。”   其余人也说,“卑职(草民)遵命。”   于是便兵分两路,白仁义带一行人先上去,沈熠辰和虎妞殿后。   白仁义其实想自己把虎妞抱走,但一想起沈熠辰那杀人不眨眼的模样,他觉得还是算了。   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害虎妞没了爹。   等这几位走了,沈熠辰才将虎妞抱在怀里。   金狼金虎不知啥时候凑了过来,毛茸茸地两边蹭沈熠辰的身子。   虎妞见沈熠辰的脸色有些不好,便脆生生地问,“阿辰,他们为什么要给你下跪?”   沈熠辰抿了一下唇。   眸子黯淡了片刻,“因为阿辰是太子。”   “太子是什么?”   “太子就是皇上的儿子,将来要做皇上的。”   “阿辰好厉害。”虎妞笑眯眯地用小胖手搓一下沉熠辰的脸。   但沈熠辰高兴不起来。   “姑姑,阿辰就要走了。”   “为什么走?”   “因为阿辰也有家,阿辰要回家了。”   虎妞眨眨眼睛,“阿辰可以回家找娘亲了?”   沈熠辰点点头,“但阿辰回家找娘亲,就不能每日守在姑姑身边了。”   “蓬先生说,好男儿志在四方,阿辰这么厉害,应该做一番大事业,而不是每日守着姑姑。”   沈熠辰将虎妞搂紧,在她耳边低声问道,“那阿辰若是想姑姑了怎么办?”   “阿辰可以来看姑姑啊,若阿辰来不来,姑姑也可以去看阿辰。”   沈熠辰内心涩涩。   一别千里,来时未有期。   若想相见,谈何容易?   不过,好在,这次回京,虎妞会一起去,到时候多留她几日就是。   不知为何,一想到要和虎妞分别,沈熠辰的心就像被挖掉一块肉那么疼。   一年多的朝夕相处,虎妞已经成为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不敢想象,没有虎妞的日子该怎么过。   虽然他一直都没能看到虎妞的样子。   ……   崖上……   做好饭菜后,那几个帮忙做菜的女人,就十分有眼色地回自己家了。   虽然她们十分想留下伺候太子、国师、公公、用饭。   崔氏今儿饭菜做的十分足,给她们每人拿了五个苞米面饼子,由于菜几位大人物还没吃,所以崔氏不好先给她们分菜。   拿到饼子的妇人们,欢欢喜喜地回家去了。   开饭时,沈熠辰说,让白家所有男丁都上桌一同用饭。   白仁义顿时受宠若惊,若是自己那仨小子也就罢了,可那几个猴孙子也上来,他觉得不合适,万一说错了话,冲撞到几位咋办。   但沈熠辰说完后,就抿着唇不做声了。   白仁义只好让崔氏将家里男丁都喊过来吃饭。   三个儿子媳妇自是没想到泼猴子们也有登上大雅之堂的机会,忙给各自的儿子换了衣服,警告他们不许乱说话,这才放他们过去。   李珍珠忽然道,“这么走过去太乱,你们都排好队!”   于是老大带头,接下来是老二、老三、大坑、二坑、三坑、四坑、五坑、蒋瑞。   几人就这么排着队,别别扭扭地走了过去。   毕竟今非昔比,家里忽然多出个太子,那可不是一般的拘谨。   过去后,正要跪地行礼之时,却被沈熠辰制止了,“免礼……”   几人战战兢兢地坐在最下的位置。   几个坑见昔日被他们称作臭瞎子的人,今天却拥有无比尊贵的身份,不免心惊胆战。   尤其二坑和五坑,当初还和沈熠辰干过架。   好在他们坐下后,见沈熠辰并没有为难的意思,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白家这个大桌子能坐二十几人,一点都不显得拥挤。   沈熠辰抱着虎妞坐在最中间,两边分别是国师和秦公公。   再两边就是白仁义和蒋观墨。   然后才是白家儿子和孙子们。   人齐后就开始吃饭。   一开始,因和太子、国师、公公坐在一张桌上,白仁义和子孙们以及蒋观墨都十分拘谨。   而沈熠辰则若无其事地一直被虎妞投喂。   这一幕直将秦公公看呆了。   他记得太子之前有非常严重的洁癖,咋现在这小奶娃用手给太子拿吃的,太子都不带嫌弃的?   难道这洁癖也因人而异?   秦公公被这把狗粮噎的差点喘不上气来,好在除了他,其余人都习惯了。   见蓬玉烟一副淡定如鸡的样子,秦公公很快释怀,毕竟沈熠辰是太子,他想做啥,别人谁能管得住?   再说这一桌子饭菜做的实在鲜美,不趁热吃就浪费了。   秦公公在宫里锦衣玉食惯了,都多少年没吃过这么粗陋而霸气的饭菜了?   粗陋是真粗陋,那野鸡大块炖了,野猪肉也大块炖了,丸子比核桃还大,肉块大的只比拳头小一点。   霸气也是真霸气,全部的菜都是用小盆装的,满满冒着尖的几盆菜放在那里,看着就有食欲。   秦公公从来都没像现在这么有食欲过。   尤其最近几年岁数长了些,就更对吃的不感兴趣。   可今儿他大概是饿了,看见这些饭菜,居然丢人地流下口水。 第189章 投胎成狗   而且太子也吃的十分香甜。   国师也在吃。   就是白家那几个人和蒋观墨,见公公不吃,他们也不敢吃。   和这帮大佬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对白家人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为了缓和气氛,秦公公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肉吃,本来他没对这样粗陋的饭菜抱多大希望,可谁知当鸡肉吃到嘴里的那一刻,他惊呆了!   野鸡肉鲜美极了!配以萝卜、小蘑菇,更大大激发出野鸡肉独有的鲜美,味道好的不要不要的!   只尝了一口,就停不住筷子了。   野鸡肉、野猪肉,一块块地往嘴里塞,好像吃慢了就会被人抢走似的。   白家爷们和蒋观墨,见几位大佬都开始动筷子吃了,而且吃的还挺香,便也开始动筷子。   蒋观墨自是不在话下。   他在自家是吃不到肉的。   每次想吃肉了,就会来白家蹭饭。   今儿自然要大吃一顿。   白家爷几个见蒋县丞都吃上了,自己还客气啥?   放开肚皮吃呗!   吃到一半,叶飞尘也来了,这些天他一直在搜罗叛军余党,以防叛军重蹈覆辙。   除了沈熠辰、蓬玉烟、秦公公,白家人和蒋观墨自然也早已知道了叶飞尘的真实身份。   这下饭桌上又多一位大佬。   可巧今儿白家饭桌上不但有肉,还有酒。   这酒虽然不是啥名贵酒,却是自家酿的红薯酒,白仁义一直舍不得喝,在地下埋了十来年,今儿一股脑地挖出来了。   肉管饱,酒管够。   三杯酒下肚,刚刚还拘谨的差点用左手拿筷子的白仁义,就和秦公公称兄道弟起来。   一个说,“兄弟啊,你这酒肉可真不错,杂家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酒,说吧,你有啥要求尽管提,只要是杂家能做到的,就绝不推辞。”   另一个说,“没啥要求,公公兄弟别诱拐我闺女就行。”   叶飞尘、蓬玉烟也和蒋观墨话多起来,三人推心置腹地,三个脑袋挤在一起,不知在嘀咕什么鬼,嘀咕完,就听三人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几个坑见大人都喝酒,也略微尝了几口,尝完家里就开始鸡飞狗跳。   五坑不但自己喝,还将酒盛在碗里,给金狼金虎也喝。   金狼金虎不知这是啥玩意儿,便都喝了一气,喝完就疯了。   金虎不要脸地坐在金狼背上,让它背自己,金狼迈着腿在院子里撒欢,迈着迈着,四条腿不知咋地就缠到一块了,团成一团滚了起来。   金虎觉得很好玩,便也跟金虎学。   两兽就在院子里玩起滚雪球。   幸亏白家新宅的院子非常大,不然真受不了它们这么折腾!   几个坑把手中的碗一摔,豪气冲天地吊起一只野兔,说要宰了它。   虎妞也见大人喝酒很有意思,也偷偷喝了一口,喝完酒的虎妞顿时双眼冒起小星星。   总之这些喝了酒的人都发起酒疯,整个一个群魔乱舞。   吃过饭,秦公公在白家住一宿,第二日就要回京复命。   白家自然也是一番忙碌,因皇上圣旨传,请白家人亲自进京领赏,他们自然要打点一路的吃喝和衣物。   家里就没人不愿意去京城见见世面的。   但家里这么多产业,若都走了谁管?   所以,对于进京领赏,白仁义和崔氏这样决定的。   崔氏和白仁义自然是要去的。   虎妞肯定也去,毕竟皇上口谕要亲自见一见虎妞。   几个孙子也要去,蒋瑞肯定也要去,路上请蓬先生再给讲讲课。   至于从京城回来后由谁任课,蓬先生也谋划好了,说一定为村里推荐一位德高望重的先生。   既然孩子们都去,那三个儿媳妇肯定也要跟去照顾。   算来算去,就三个儿子可去可不去。   白仁义便决定让三个儿子留在家管事。   老大管织布作坊,由招弟盼弟协助管理。   老二、老三管崖下的地,包括各种果树、蔬菜、农作物等,两人各管五百亩。   商量好这些,白仁义便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孙子们和儿媳妇们自然都非常高兴!   村里有多少人,一辈子连晋宁县城都没去过,可他们却要去京城了!   村里不知多少人都眼红他们呢!   白老大、白老二、白老三听说不能进京,还怪不乐意的。   他们也盼着进京好好见见世面呢。   可谁让他们老白家男人地位不如女人呢?   白老大含蓄地问,“爹,你们去几日?”   “这要看路上的时间了。”白仁义道。   “爹,要不您考虑下,把我们也带去?”白老二干脆直接说了。   “就是啊爹,反正家里人都去,也不差我们仨。”白老三附和道。   白仁义看白老三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一耳刮子就扇后脑勺上,“你懂个屁!啥不差你们仨了?!要不你们去,老爹老娘不去了!!把机会让给你们!!”   白老三嗷地一声捂着脑袋就跑了。   其实白仁义只是做做样子,白老三这是条件反射。   见老爹发火,几人哪还敢多说一句?   反正他们决定了,下辈子一定要投胎成女人,女人!!   否则就投胎成狗。   打死都不做男人了。   兄弟三个溜着墙根各回各屋了。   白仁义骂道,“小混蛋们,还敢跟老子抢进京机会!你们才多大,老子多大!你们以后有的是机会!老子这辈子怕就这一回了!”   自然他是骂给自己听的,挨骂的人早都跑光了。   白家这边算是消停了。   再说叶飞尘一想到要走了,就想再到处转转。   因为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这一转就到河边了。   走到小河边时,就见一个黑影在河边,手里还拿着个影影绰绰的东西,忽闪忽闪的,也看不清脸。   好像还是个女人,一头长发垂下,还挺}人的。   叶飞尘本是个胆大的,但看到此景还是大吃一惊,心想这谁呀,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河边唬人?   他立刻隐到河边的一棵大树后,厉声问道,“谁?!”   那黑影吓了一跳,手中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   抬头的功夫,叶飞尘便看清楚了。   …… 第190章 叶大将军   原来是江若兰。   叶飞尘有些尴尬地从树后出来,几步走到她身边,问道,“你不睡觉,跑这干嘛?”   江若兰看清是他,这才不害怕了,冷冷道,“我来放荷灯,怎么,这你也要管?”   叶飞尘尴尬地摸摸鼻子。   本来前些日子江若兰照顾自己,让他产生出些感动,但这点感动瞬间在她这冰冷的语气中消失了。   “你又不是我的谁,我管得着吗?友情提醒,夜间危险,好自为之,哼!”   叶飞尘刀刻般的俊脸冷漠至极。   江若兰才不理会他的冷漠。   她旁若无人地蹲在河边,将手中精心制作的“荷灯”放进去。   (放荷灯是一种传统习俗,表示对逝去亲人的缅怀……)   “爹、娘,你们在天上还好吗?你们放心,我一定要为你们报仇雪恨。”江若兰看着在河面上飘着,渐渐远去的荷灯,泪水朦胧了双眼。   叶飞尘心想,原来她也会哭。   还以为她是个冷漠无情的人,对任何人都没感情。   看来是自己误会她了。   原来她心中有恨。   一个心中充满恨的人,又怎能笑得出来?   回想相处的这些日子,其实江若兰人还挺不错的,除了人有些冷漠。   还有上次迷路的事,若不是江若兰将他们带出来,他们还不知要被“鬼打墙”困多久。   想到这里,叶飞尘便冷声道,“你一个弱女子,又不会武功,怎么报仇?”   江若兰连头都没回,硬硬甩出一句,“与你无关。”   她想好了,明日就走,等到达仇人家里,她就化妆成丫鬟,一刀将仇人刺死,与他同归于尽。   至于江若曦,就一直在白家做工好了,将来找个男人,平平凡凡过一辈子也不错。   树大容易招风,弄不好连命都没了,平平凡凡才是幸福。   叶飞尘不知哪里来的耐心,干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开口道,“你之前帮过我,为了报答你的恩情,我也可以帮你一次。”   江若兰猛地回头。   那双眼睛在黑夜中闪闪发光。   她以为给父母报仇是自己的事,从来没想过请人帮忙。   所以只是片刻,她目光中便划过一丝讥讽,“不敢劳驾叶大将军。”   叶飞尘听了这声“叶大将军”,心想,难道她在生气?   “你在气我隐瞒真实身份的事?”   江若兰冷笑一声,“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你就是在生气。”   “我没有!”江若兰目光中喷发出一股怒意,“你是谁与我何干?!”   叶飞尘看着眼前像愤怒的小豹子一般的女子,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征服欲。   他猛地一跃而起,将女人也提起来,双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道,“你敢看着我眼睛说你没有么?”   江若兰想挣脱他的束缚,怎奈叶飞尘的双手像两座大山一般压在她肩上,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挣脱。   她气汹汹地扭过头,倔强地不去看他的眼睛。   叶飞尘被她这个行为气的差点笑出来。   “我当初被人追杀,在不知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为了不被识别身份,只能隐姓埋名。不光是你,就连白家都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叶飞尘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解释这番话。   他觉得自己不是脑子抽了,就是吃饱了撑的。   江若兰依然不看他,气的小脸都红了,“这与我有何关系?”   “我明天就要走了,不想别人一直误会下去。”   “呵,对呀,你明天就要走了,所以就更和我没有关系了,不好意思,麻烦你放开我。”江若兰冷笑。   她彻底激怒叶飞尘。   叶飞尘气的想在她脸上狠狠咬一口。   他恶狠狠地道,“你可以和我一起走!告诉我你的仇人是谁,我替你报仇!”   江若兰顿住了。   他说,一起走?   他是骁骑大将军,而自己只是无依无靠的弱女子,这怎么可能?   可她确定自己没听错。   叶飞尘说出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想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可有时候嘴就是不受大脑控制,可能,嘴巴更诚实一些。   他承认自己希望带江若兰一起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对,一起走。我照顾你,替你报仇。”叶飞尘干脆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江若兰即便再傻,也听出叶飞尘的意思。   何况她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   此时她心跳的厉害。   她承认自己对叶飞尘有那么一丢丢好感。   尤其是亲眼看到他为了救那些人而孤身奋战,她更佩服他是个真正的男人和英雄。   上次没找到他,她真的担心的要死。   可这和跟他走,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不,我不能跟你走。”江若兰硬下心来。   “可惜你说了不算。”叶飞尘霸道地开口。   唇角带着一个邪肆的笑意。   不得不说,沈熠辰长的和他有相似的地方,眼前这个人同样俊美的惊为天人。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带江若兰走了。   二十八年来,他从未遇到过让他心动的女子,江若兰是第一个。   既然遇上了,就不能让她逃掉。   “叶飞尘,你、你个大无赖!”江若兰羞愤的不知说啥好。   任谁也禁不住这样得撩拨和咄咄逼人,何况眼前的男人,是她敬佩的大英雄。   她脸红的像樱桃似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惜叶飞尘双手一直按着她的肩,她哪也去不了。   真丢人……   叶飞尘一直盯着她。   江若兰感觉自己就像脱光了衣服被人参观一样。   浑身难受的厉害。   叶飞尘收起自己肆虐的目光,顿了片刻,他才低声道,“你不会武功,若只身一人前往报仇,说不定仇未报,你自己先被打死了。   你想想,若你爹娘泉下有知,是希望你冒险为他们报仇,还是希望你好好活着?报仇固然重要,但不是凭一时冲动,而是要有周全的计划,你可懂?”   叶飞尘的话未说完,江若兰已经泪流满面。   这是自从爹娘死后,她第一次流泪。   她以为自己的眼泪的早就流光了,脑子里除了仇恨什么都没有。 第191章 你悠着点   可叶飞尘只用了几句话,便将她的心击的一塌糊涂。   她想起爹娘临死的那一刻,爹浑身是血,但还是挣着最后一口气,拉着她的手说,“若兰,若曦,我的好闺女,你们都好好活着,将来找个好人嫁了……若兰,你比若曦大,一定要替爹娘照顾好她……”   娘也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姐姐,“若兰,娘拜托你了……”   江若兰一直克制自己不去回想这一幕,因为每次想,她的心都疼的如同刀绞。   想到这里,江若兰的身子不由战栗起来,下一刻就昏倒在叶飞尘怀里。   “你怎么了,你醒醒!”   叶飞尘看着毫无征兆就躺在自己怀里的姑娘,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却不知该怎么面对一个姑娘。   顿了片刻,他急忙将江若兰拦腰抱起,飞快地奔跑着回了房间!   叶飞尘小心翼翼地将江若兰放在炕上,然后敲响蓬玉烟的门。   蓬玉烟正要睡呢,听到声音忙起身开门。   “蓬先生,江若兰晕倒了!”叶飞尘进门就急匆匆道。   蓬玉烟,“将军,别慌。”   说着,他急忙拿上银针,来到叶飞尘的房间。   他诊断片刻,对叶飞尘道,“她身子没有大碍,只是身子太弱,受了些刺激才晕倒的。我给她扎一针就好了。”   说完,蓬玉烟又问道,“你对她说什么了?”   不知为何,叶飞尘居然从他的话里听出几分八卦的意思。   “咳咳,就是……我去河边遇上她放荷灯,她说是为她爹娘祈福,然后就说她爹娘是被仇人所杀,要报仇。”   “就这?没别的了?”蓬玉烟一边扎针,一边又问。   那表情好像在说,我咋不信呢?   叶飞尘就觉得蓬玉烟简直太老奸巨猾了。   说个谎话也能被戳穿。   “咳咳,那啥蓬先生,看针,别扎偏了。”叶飞尘只能分散蓬玉烟的注意力。   蓬玉烟果然就专心了,不再刨根问底地八卦。   扎了几下穴位,江若兰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呼吸也顺畅了。   “好了,没事了,好好休养即可,万不可再受刺激。”   蓬玉烟说完,将银针收起。   叶飞尘忙道,“多谢蓬先生。”   蓬玉烟一笑,低声道,“你出来,我有话说。”   叶飞尘只得跟他一同出去。   到了门外,蓬玉烟才开口道,“江姑娘虽性子急,但身子弱,将军莫要过于心急,悠着点哈。”   叶飞尘被他的话差点呛死。   啥叫他悠着点!   他啥也没干好吗!   “国师几个意思?”叶飞尘故意冷着脸问道。   蓬玉烟笑的一脸猥琐,“将军跟我也算生死之交,就不用瞒我了吧。”   叶飞尘真想掐死这老狐狸,“本将军瞒什么了,你倒是说清楚。”   蓬玉烟嘿嘿一笑,指了指屋里,“将军对江姑娘的心意,我可是看出来了,老蓬好心提醒将军一句,明儿我们就要回京了,怎么安排江姑娘,你要做到心中有数。”   说完,蓬玉烟不管呆在那里的叶飞尘,自顾回屋去了。   叶飞尘心想,我对江若兰的好感写在脸上了?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难道真的很明显?   叶飞尘摸摸鼻尖,独自在外面站了片刻,才重新回屋。   江若兰已经醒了,发现自己躺在叶飞尘屋里,更羞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只恨自己身子不争气,怎么关键时刻就晕倒了?   “江姑娘莫动。”叶飞尘见江若兰似乎想起来,急忙走过来坐在她面前,按住她的肩膀。   江若兰只觉一股热气扑来,窘的简直不知怎么才好。   “我明一早出发,现在,我郑重请求姑娘同我一起走。我说到的,都会做到,我会照顾你,会替你报仇。   至于江若曦,你想带在身边就带着,若不想带在身边,就让她在白家住些日子,等你我成亲之后,再将她接到京城。”   江若兰的心乱极了。   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一个如此英俊的男人向她表白,她该不该答应呢?   她嘴唇都快咬破了。   叶飞尘以为她不愿意,又微笑道,“我忘记和姑娘说我的家世了,我父亲是前锋营统领大将军,母亲是京城侯府的嫡出小姐,我有姐妹二人,姐姐是当今皇后娘娘,外甥是当今太子,不知我这样的家世,能否配得上姣花照水的江姑娘?”   叶飞尘语气轻柔,完全没有炫耀的意思,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他现在才发现,自己早就喜欢上江若兰了。   喜欢到什么程度呢?   这辈子非她不娶的程度。   江若兰被这个男人逼的没有一点退路。   除了答应,她不知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   第二日一早,所有走的人就都上路了。   江若兰昨晚回去后,将自己要和叶飞尘一起回京的事告诉江若曦,可把小姑娘给乐坏了。   哼,她就知道叶飞尘早晚会变成自己姐夫!   江若兰自然舍不得将妹妹一人留在白家,但江若曦却不愿意跟她一起走。   江若曦心眼儿多活啊,她怕自己跟着,影响姐姐和叶飞尘感情发展。   于是她便说喜欢跟招弟盼弟一起玩,也喜欢白家的氛围,打算先在白家住一阵子。   这话是真的,她是真喜欢和招弟盼弟玩,也愿意在白家。   江若兰笑问,“住到何时?”   不得不说,江若兰和叶飞尘的关系一确定,人也温柔了好多,连声音都好听了许多。   江若曦调皮一笑,“嗯,就住到姐姐和姐夫生完小孩,到时候我给姐姐看孩子去。”   “揍死你!”江若兰佯怒道。   江若曦吐了下舌头就跑了。   所以今儿一早,只有江若兰上了牛车,而江若曦则笑着向她挥手。   其实姐姐走后,小姑娘偷偷哭了好久呢。   今儿白仁义家出了三辆牛车,老大、老二、老三各赶一辆,先送他们到县城,然后再雇马车上路。   白仁义抱着虎妞和崔氏坐一辆车。   三个儿媳妇、江若兰还有四坑五坑蒋瑞坐一辆车。   挤是挤了点,但很热闹。   最后一辆坐的是是一二三坑,和给楼君送的肉菜粮食。 第192章 一街妖精   其余的人都骑马,只有秦公公乘坐一辆豪华马车。   白家这次出行,引起沿途所有村人的偷窥。   因为蒋观墨提前把要经过的村都清理了,所有人不许围观。   不过,前面侍卫开路,后面侍卫保护,人们即便偷窥,也看不到什么。   就这样,一路浩浩荡荡地来到晋宁县城。   县城的马车早就预备好了。   蒋观墨找的是全城最好的马车,马车上都有篷子,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马车将白家人送到驿站,再换快些的马。   就这样,一行人日行夜宿,走了七八日,终于到达京城。   由于沈熠辰怕路上累到虎妞,所以之前一直让她和崔氏坐马车,可现在已经到达京城,所以沈熠辰便将虎妞抱到马上。   而金狼金虎则跟在两旁为她保驾护航。   说起金狼金虎,本来虎妞没想带这两兽出来,怕吓到京城百姓,可谁知行走百里之后,才发现这两兽一直偷偷摸摸地跟在车后。   来都来了,总不能赶回去,再说路上有它们,安全系数更高。   于是这两兽便一直跟到京城。   今儿是太子回京日,太子受奸人蒙害,在外流落三年之后,终于回到京城,此乃国家百姓一大喜事。   三日前皇上就下令清扫太子沿途经过的街道,清理闲杂人等。   此时沈熠辰的高头大马走在街上,百姓虽不能近距离围观,但街道两旁的茶楼、书社、花楼的窗前都挤满了脑袋,大家都想亲眼目睹一下太子的真容。   这一看不要紧,就见走在中间,最俊俏的那位白衣少年,墨发如染冷若冰霜,目光直视前方,好一副权倾天下的面容!   只要看过沈熠辰的人,都会被他身上散发的无形气势震惊到!   但令人讨喜和不可思议的是,太子怀里居然坐着一个穿大红衣裤,软软糯糯的小粉团子!   小家伙今儿头发梳两个丫鬟髻,脖子里戴一个金项圈,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乌溜溜直转,简直可爱极了!   更令人吃惊的是,太子乘坐是一匹雪白的马,马两旁分别跟着一匹通体雪白的狼和老虎,这阵势简直威风极了!!   冷若冰霜的沈熠辰,只有在看怀里的小粉团子时,目光才会变温柔。   一些年轻女子原本准备好绣球和花束啥的,预备在太子经过时,扔到他头上,以引起太子的注意。   可现在见太子居然抱着一个软软糯糯的小粉团子,这下可好,这些女子的目光顿时被小粉团子吸引过去了。   “啊,好可爱的小粉团子,我好想抱抱她!”   “这个小团子是谁呀,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该不会是太子的私生女吧,你看太子多护着她!”   “会吗,太子才多大年纪,就有私生女了?”   “若不是私生女,太子怎么会亲自抱着?”   “唔,好像也没别的理由,哎,话说咱太子到底多大了?”   今儿沈熠辰穿的是宫里送去的锦衣,白色的锦衣绣着精致的暗纹,腰间搭配一条玉佩腰带,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所以这些女人们才猜不透太子的年纪。   挤在窗边看的,自然还有妈妈团,街旁有个茶楼,上面有个包间是观看太子的最佳地点,这包间两日前就被京城贵妇花大价钱包下了。   能一睹太子芳容,花多少银子都值得。   此时妈妈团成员都挤在窗边议论纷纷。   左督使夫人啧啧嘴,道,“太子长的真好,我要有个这样的儿子就好了。”   “可惜太子眼睛被那毒妇弄瞎了,好心疼我的小心肝!”接话的是右侍郎夫人。   “不知太子的眼睛还能不能治好,我担心若是治不好,皇上会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说这话的是通政司夫人,说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急忙捂着嘴巴。   不得不说,通政司夫人的话戳中了全部贵夫人的心思,大家集体沉默了一会儿,空气中发出几声叹息。   不过片刻后,她们就把话题又扯了回来,纷纷夸赞太子以及他怀里的小粉团子。   她们不知道,隔壁在她们看不见的角落,有个满脸疙瘩,丑陋无比的少年,目光中淬满毒液,唇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意。   少年因为太气愤,差点将手中的茶杯捏碎。   哼,一群无知的蠢货!   就在这时,坐在车里的大坑往外看了一眼,因为京城太繁华了,他实在挡不住诱惑想要看看。   这下可惹下事儿了。   年轻的女子都瞧见大坑那俊美的容颜,纷纷将手中的花束扔向大坑乘坐的马车。   大坑本来就长得好看,加上今儿穿的是皇上御赐的墨色绣花锦衣,人显得更精神了。   大坑不似沈熠辰那么冷漠。   而且他常年劳作,皮肤是那种非常健康的小麦色,给他增添了几分魅惑之色。   二坑三坑和大坑同乘一车,听车外砰砰直响,还以为出啥事儿了,也急忙探出头看。   这一看不要紧,那些女子们更疯狂了,花束扔的更猛烈了,似乎要把马车埋没一般。   “帅哥哥!看这里!”   街道两旁的窗户呼声一片,好像下一秒就会把窗户挤塌。   吓得大坑二坑三坑,急忙缩回脖子。   田娥也在这车上坐着,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疯狂的女人,这些女人难道都没人管么?   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在大街上喊男人?   我天,可不能让孩子们再看下去!   田娥见孩子们还想再次露头看,便严肃地警告,“千万别露头,她们都是妖精,记住你的模样,夜里会来吃人!”   几个坑这才吓得不敢露头了。   京城好吓人,满街都是妖精。   皇宫那边,皇上和皇后早就准备好迎接沈熠辰一行人了。   队伍缓缓走到皇宫,身着华服的皇上和皇后一眼就看到白马上的沈熠辰,和他怀里的小粉团子。   还有金狼金虎。   此刻他们已经什么都顾不得,满眼都是三年未见的儿子。   沈熠辰单手抱着虎妞,身子轻轻一跃便从马上跳下。 第193章 漂亮姨姨   皇后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一下就把沈熠辰搂在怀里。   沈熠辰本想给父皇母后行跪拜之礼,但皇后的行为不允许他这样做。   皇后落泪道,“我的辰儿长大了,长高了,懂事了,这几年你在外面受委屈了,是母后无能,没能好好保护辰儿。”   沈熠辰虽然也很想他母后,但他母后这么抱着他,他有些不习惯。   正在他不知该说啥才好时,怀里的虎妞软软糯糯地开口了,“漂亮姨姨,你抱的虎妞都喘不过气啦。”   皇后这才想起儿子怀里似乎是抱着个小家伙。   她急忙松开。   就见虎妞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那娇俏的小模样别提多惹人疼了。   何况小粉团子这声“漂亮姨姨”叫的皇后心花怒放。   “你就是虎妞?”皇后声音温柔地问道,生怕吓坏了这粉粉糯糯的小家伙。   虎妞点点头,“对呀,我就是虎妞。”   显然虎妞的大名皇后也是听说过的,她急忙欢喜地伸出胳膊,想要抱抱这小团子。   可儿子似乎不想给。   皇后皱了皱眉头,儿子这是什么意思?   好在这时皇上开口了,“辰儿,把虎妞交给你母后抱,我们父子聊聊。”   沈熠辰只好不情愿地将虎妞给了皇后。   皇后抱住虎妞就不想松手了,这小粉团子又白又软,小脸软的像牛乳一样,让人忍不住想亲一口。   一干人等,早就全部下车(下马),叩见皇上皇后。   皇上令人将白家人安排妥当,这才和皇后、太子还有虎妞一起回宫。   白仁义和崔氏都跪在那里,瑟瑟发抖地看着皇上皇后的背影,心想,咋感觉自从沈熠辰的真实身份公开后,闺女就不是自己的了?   这小子无论去哪都要抱着闺女。   可悲的是白仁义还不敢跟他抢。   以为到了京城能好点,就觉得皇上皇后太子都那么忙,哪还有空和他抢闺女?   可事实证明,他们想错了!   人家压根不用抢,连商量都不带,直接就抱走了!   好似人家才是一家人,他们是局外人似的!   白仁义和崔氏简直不能再郁闷。   白家三个儿媳妇还有几个坑和蒋瑞,也是一脸敢怒不敢言。   好在皇上给安排的住处不错,不一会儿便有人送了衣服过来,让沐浴更衣啥的,完了又送来许多各种各样的吃食。   再说虎妞被皇后抱回宫后,就对这小家伙喜欢的爱不释手。   皇后一直都想生个女儿。   可她生完沈熠辰后,皇上就对刘娘娘宠爱有加,后来便是她被陷害,接着就是沈熠辰的眼睛瞎了。   皇上这才后知后觉,觉得刘娘娘有问题。   可已经晚了,此时的刘娘娘势力已经很大,加上庸王实力雄厚,皇上一时竟拿刘娘娘无可奈何。   为了保护皇后,皇上只得将计就计,将皇后打入冷宫,并让蓬玉烟带沈熠辰逃走。   所以别说生女儿,皇后在冷宫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   这一误就是八年,皇后如今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   且不说这年纪还能不能生,就算能生,也要先把身体调理好。   宫里倒是有几位嫔妃生了女儿,但皇后刚从冷宫出来,人都还没见到。   所以皇后看到软软糯糯的小虎妞,一下就喜欢上了,既然自己没有,就先借别人的玩玩。   况且她儿子也十分喜欢这小家伙。   虎妞直接被皇后抱到慈宁宫,贴身宫女翠珠见皇后娘娘这么紧张这个小宝贝,也急忙拿出一些好吃的好玩的,放在小家伙面前。   皇后娘娘抱了一路,身上出汗了,便让翠珠照看虎妞,自己去沐浴了一番。   要说这小家伙可真胖,浑身都是小肉肉。   出来的时候,小家伙已经和翠珠混熟了,小手拿着一块玫瑰酥正往嘴里塞。   皇后刚将小虎妞重新抱在怀里,沈熠辰就骑着金狼来了,因为他长期不在宫中,这几年刘娘娘又将宫里大肆修建一番,所以他不太认得路了。   还好有金狼金虎。   皇上本来想给他安排个导盲犬,或干脆让他乘轿子,可都被沈熠辰拒绝了。   他还是比较喜欢金狼金虎。   翠珠看到太子居然骑着一匹狼,身边还跟着一头老虎,顿时吓得大惊失色,好在皇后和虎妞一点都不怕,她才歇了要逃走的意思。   沈熠辰从金狼身上下来,便走到皇后身边,皇后问道,“你父皇和你说些了什么?”   沈熠辰,“父皇对于我们剿灭叛贼的事情非常赞赏,还跟我说了宫中这几年的变化。”   “好。”皇后心疼地看着儿子,“你千里舟车劳顿,今日先好好歇息一晚,母后明日就诏太医来,为你医治眼睛。”   “好。”沈熠辰点点头,抿了一下薄唇,又道,“母后,你把姑姑给我抱。”   皇后对沈熠辰叫虎妞姑姑,倒是没吃惊,因为路上沈熠辰已经说了。   不过她内心顿时警铃大作,儿子这是要和她抢人?   她顿时眨眨漂亮的眼睛,“儿子,你都抱虎妞一路了,今儿就让母后抱抱吧。”   沈熠辰没答应,也没拒绝,他只是没说话。   皇后看到儿子空洞的眸底流出一丝冷戾。   是她这个作母亲的,没能保护好儿子,才导致儿子双眼失明,皇后内心对沈熠辰十分愧疚。   此时儿子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告诉她答案。   皇后急忙将虎妞递到沈熠辰怀里。   她虽然喜欢虎妞,但却不能跟儿子抢。   “姑姑今晚跟我睡。”沈熠辰抱过虎妞,淡淡地道。   “辰儿……这,不合适吧?虎妞毕竟是女孩。”皇后试探地道。   “她不过是个小奶娃,哪里不合适?”沈熠辰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皇后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   这孩子性子太冷了,和她这个做母后的又几年没见面,难免有些生疏。   沈熠辰见皇后没说话,抱着虎妞转身便走。   沈熠辰和虎妞一人骑一兽离开。   似是觉察到气氛有些微妙,虎妞扭头看向皇后,奶甜奶甜道,“漂亮姨姨,明日再见!” 第194章 爷爷很疼   皇后正暗自伤心呢,听到这奶甜的声音,心头的阴霾顿时散了,脸上露出微笑。   “再见。”皇后温柔地道。   心想这小闺女真贴心。   再说沈熠辰和虎妞,一人骑虎一人骑狼回太子寝宫的路上,不知惊艳了多少人。   骑虎狼已经让所有人爆眼球了,更爆眼球的是虎狼背上的一双人!   太子几年不见,居然长成一个这么帅气的翩翩少年!   吃惊的同时,都忍不住暗自为太子感到惋惜,这么英俊的少年,眼睛怎么就瞎了?   更令人惊艳的是骑在老虎身上的那位软软糯糯的小闺女。   这小闺女长的如圆月般美丽,所有女孩子在她面前,都会变成小星星。   而她是被众星捧月的月亮。   所有人内心都猜测虎妞的来历,她是谁?她怎么会骑一只大老虎,她又怎么会和太子同行?   不过大家只是想想,没人敢问出口。   太子身边的人也敢窥视?不要命了吧!   就这样,虎妞在众人的目光中,淡然走进太子寝宫。   太子宫里的人几乎没换,还是原先的老人儿。   他们听说太子要带虎妞过来,早就做好了迎接虎妞的准备。   太子身边有位吴公公,自从看到太子平安回来之后,激动的心情难以形容,现在听说虎妞要来了,他更是激动的坐立难安。   哎呀,真好,太子终于有玩伴了!   以前太子因性子冷漠,所以很少有朋友。   没想到这次居然带回一个小闺女。   吴公公很好奇是啥样的小闺女,能让太子看到眼里。   所以他又激动又期待。   就在吴公公热切期盼之时,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太子回宫!”   吴公公急忙前去迎接,谁知太心急,走到门槛那儿时,一不小心就被门槛绊倒了。   吴公公哎哟哎呦地直叫唤,心里不同地埋怨自己,人老了,不中用了!   就在吴公公费劲吧唧地往起爬时,忽然一双巨大的老虎爪子出现他眼前。   他顺着老虎爪子看上去,就看到一只老虎正虎视眈眈地瞪着他。   吴公公顿时吓得魂都飞了!   太子这次回来带一只狼和一只虎的事情他听说了,但真正看到老虎时,他还是吓得腿软了!   这下更起不来了!   就在这时,虎妞从金虎身上下来,蹲在吴公公面前,奶甜奶甜地道,“爷爷,你怎么会摔倒,你疼么?”   吴公公顿时感动的热泪盈眶。   他七岁入宫,看尽人间凉薄,太子虽是个心善的,却是个性子冷的。   从没有人关心过他一句,可眼前这天仙般漂亮明媚的小闺女却问他疼不疼。   其实不怎么疼,只是老骨头有些不听使唤。   但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能放弃。   “疼,爷爷很疼。”吴公公非常肯定地道。   虎妞萌萌哒大眼睛中顿时流出一丝同情,“爷爷,我扶你起来好不好?”   “好!好!好!”吴公公激动的连说三个好字。   沈熠辰自然猜出吴公公是故意的。   他咳了一声。   但吴公公佯装没听懂他的意思。   虎妞用小手拉着吴公公的手,吴公公的心都酥了。   虎妞只是轻轻一拉,吴公公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趁机捏了一下虎妞的小胖脸,“乖孩子,爷爷谢谢你。”   沈熠辰的脸都黑了。   他虽然看不见,但能猜到吴公公对虎妞做了什么。   “姑姑,我们走。”沈熠辰从金狼上下来,冷冷的声音飘了过来。   虎妞这才拉着沈熠辰的手,和他一同进了寝宫。   四位宫女托着早就准备好的果子糕点,送了进来。   她们也偷偷看太子和虎妞。   太子真帅,虎妞长得真漂亮真可爱。   果子是一盘水梨,糕点是一碟杏仁酥、一碟核桃酥、一碟腰果酥。   这些都是御厨特意做的。   而果子,因为这个时节大部分果子都没成熟,所以只有水梨。   送完吃食后,宫女们还是不走。   沈熠辰冷着脸问,“为何不走?”   一位胆子大的,名叫春桃的宫女笑道,“回太子的话,这位小主长的真好,奴婢们看到她都走不动了。”   沈熠辰听她们夸虎妞,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下。   虽然只是片刻,但却被几个宫女看在眼里,她们还以为自己见鬼了!   因为太子从小就不爱笑!   这次回宫后,也没见他笑!   可春桃只是夸了一嘴这小奶娃,太子就笑了!   虽然只是一瞬,但她们都看见了!   冰雪聪明的宫女们,瞬间懂了虎妞在太子心中的位置!   就连姗姗来迟的吴公公,也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不再那么冷冰冰的了,而是多了几分暖意。   嗯,这叫一物降一物,这小奶娃是太子的吉祥物呢。   “你怎么也来了?”沈熠辰听到吴公公的脚步,不悦地问道。   吴公公笑眯眯道,“老奴来问问太子和虎妞小主还缺什么,晚膳吃什么。”   “算你有心。”沈熠辰抿了一下薄唇。   至于吃什么,他抬头,目光看向和虎妞的小脸,声音变得温柔似水,“姑姑,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蓬先生做的羊肉面和葱花油饼。”虎妞想都没想就开口了。   几个宫女和吴公公,都捂着嘴巴不敢笑。   嗯,虎妞小主是个好养活的。   宫内其他太子公主,吃饭嘴叼着呢,哪里有虎妞小主这么随性。   “回小主的话,蓬先生刚回来,正在和皇上议事,怕没时间给小主做面。”吴公公笑眯眯地道,“正巧老奴也做的一手好面,不如就由老奴代劳?”   吴公公爱死这小奶娃了,为了多看小奶娃一眼,他甘愿亲自下厨。   沈熠辰冷冷道,“也好,就由你代劳。”   吴公公闻言,忙受宠若惊地去给虎妞做面了。   谁知他还没出门,就遇上匆匆而来的蓬玉烟,蓬玉烟拦住他,“吴公公,本国师来了,就不劳公公亲自下厨了。”   若在平时,蓬玉烟一句话,吴公公没有不听的道理。   可今儿是要给小奶娃做面,吴公公对蓬玉烟拱拱手,“国师大人,是太子命老奴给虎妞小主做面的。”   N瑟,你敢说啥? 第195章 大葱火了   这老东西,居然搬出太子!   蓬玉烟气哼哼地想。   不过,就算是太子亲自让他做面又如何,他能做出那个味道么?   不管了,反正虎妞小主的面,他要亲自做才是!   于是,二人争着抢着往御膳房去了。   御膳房的御厨见国师和吴公公来了,慌的正要下跪,却见二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就去抱面盆了。   还是吴公公先蓬玉烟一步,将面盆抱在怀里。   蓬玉烟狡黠一笑,“吴公公,既然你抢了面盆,那这碗面就由你来做,但要由我指挥,因为你不如我了解虎妞小主的口味。”   说来也是……   万一做淡了做咸了,小奶娃不喜欢吃咋办?   “行!”吴公公翻了个白眼答应。   于是吴公公便在蓬玉烟的指挥下和面,切肉。   宫内的羊肉自然是草原进贡的最上等的羊肉,那味道不是一般的鲜美。   而蓬玉烟也没闲着,虎妞奶娃想吃葱花油饼,他自然要亲手做。   于是,两人每人都抱着个面盆,吭哧吭哧地和面。   御厨们简直惊呆了!   天哪,他们看到了什么!   堂堂国师和太子身边的大太监,搂着面盆在和面!   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们都不信!   还一直听他们说虎妞小主什么的。   御厨们也听说宫里来了个虎妞小主,长得十分可人,是太子的心尖宠。   可这两个人也不用为了讨好虎妞小主,用这种方式争宠吧!   其实他们想错了,这俩人还真不是争宠,而是真想给虎妞做饭!   御厨蔡淡自以为很聪明,忙过去跟两人说,“国师大人,吴公公,这些粗活由小的做就可以,小的绝对不会说出去……”   两人同时瞪了蔡淡一眼,目光分明很凌厉。   蔡淡吓得屁眼一紧,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很是闹不明白。   宫里的食材花样繁多,做出的羊肉面和葱花油饼味道自然比在崖下做的更胜一筹。   就在二人忙乎乎地为虎妞做饭时,皇后也伤心兮兮地去找皇上了。   “皇上,臣妾真的很喜欢虎妞,可辰儿却把她抱走了。”皇后撅着嘴道。   皇后这话说到皇上心里了。   皇上也很喜欢虎妞,但他不像皇后表现的这么明显。   况且皇上自以为愧对皇后,所以皇后从冷宫出来后,他就尽一切可能补偿。   “辰儿刚回来,就依着他吧。不过,朕倒是可以和你去看看。”   皇上自己也愿意看虎妞,正好可以利用这个借口。   皇后一听就乐了,她方才就想去,可有些不好意思,现在皇上说一起,她就不用不好意思了。   于是皇上皇后便来到太子寝宫。   此时正是晚膳时辰,他们到时,正巧宫女们送过晚膳,正是吴公公和蓬玉烟做的羊肉面和葱花油饼。   自然除了这些,还有好几样糕点和两碗冰糖燕窝羹。   皇上皇后同时闻见羊肉面的香味,使劲抽了抽鼻子。   虎妞和沈熠辰两个脑袋挤在一起,正吃的香。   蓬玉烟和吴公公则在一旁看着,表情像慈祥的老祖父。   看到这情景,皇后的眼圈都红了。   辰儿从小就不喜和人交朋友,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更没有与人这么亲密过。   能与虎妞如此亲密,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蓬玉烟指挥做出的羊肉面果然鲜美无比,面条劲道,羊肉细嫩,上面还细心地撒了葱丝、香菜。   葱花油饼也十分酥脆,旁边还放了一碟蒜泥,还有切成段的大葱和两碟大酱。   两个孩子吃的都十分豪放,吃一口羊肉面,大葱蘸一下大酱,再咬一口葱花油饼,简直爽死。   皇上和皇后看的直吧嗒嘴。   今儿一天都很忙碌,他们还没好好吃顿饭呢。   见两个孩子吃的这么香,他们才觉得自己饿了。   于是,皇上命令御膳房,再弄两碗一模一样的羊肉面,和两张一模一样的葱花油饼过来,他们也要一起吃。   好在蓬玉烟和吴公公做的多,不一会儿御膳房便将羊肉面和葱花油饼送了过来。   皇上和皇后从小锦衣玉食,即便皇后在冷宫的那几年,皇上也是暗暗照顾,皇后并没有真正受到委屈。   所以这么豪横的吃法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皇后学着虎妞的样子,拿一段葱白,蘸一下大酱,先咬一口大葱,再吃一口油饼,下一瞬她就咳咳起来,脸都辣红了。   但!貌似很好吃哎!   葱白大酱加上油饼,三者之间碰撞出一种奇妙的香味,让人忍不住就想吃下一口。   皇上也吃的很上劲。   吃着吃着,皇上便将身上的衣服脱了。   满脸都是汗。   只穿一件衬衣还是热。   不过真不能再脱了。   作为皇上,他还是要稍稍注意形象的。   从没吃的这么过瘾过。   作为皇上,他平时吃的食物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精挑细选,再经过多重工序制作的。   虽然皇上是个很节俭的皇上,但即便再节俭,也比普通老百姓吃的精细的多。   所以再好吃的原材料,在经过多重工序制作之后,大部分已经失去原有的味道。   皇上吃了今儿这道羊肉面,才发现自己之前活的有多惨。   这么好吃的羊肉面,他居然都没吃过!   别的羊肉面倒是吃过,但绝对不是这个味儿!   四口人像比赛似的,要不说人多饭才香,就怕吃的慢,给别人抢了。   旁边的蓬玉烟和吴公公,以及宫女们,都十分吃惊地看着皇上皇后,这两位居然吃大葱蘸酱!   天哪!简直不敢相信!   不过从今儿起,宫里就悄悄流传着一种新吃法,大葱成了炙手可热的红菜,无论是后宫嫔妃,还是宫女太监,都爱上了大葱蘸酱。   饼卷葱、大葱拌豆腐、各种面食就生葱,花样层出不穷。   每个人开口嘴里都有一股葱味。   大家以此为荣。   自然这是后话。   最后虎妞和沈熠辰各吃了一大碗羊肉面,分了五张葱花油饼。   皇上和皇后也各吃了一大碗羊肉面,每人吃了一张葱花油饼。   这已经是他们吃的最饱的一次,都快撑死了。   四人嘴里都散发着大葱的味道。 第196章 一梦千年   吃饱喝足,皇上皇后还是不想走。   以春桃为首的宫女们也不想走,蓬玉烟和吴公公更是赖在那里。   没办法,谁让咱们小虎妞那么可爱呢?   白家住在宫外一家客栈,这是京城最大最豪华的客栈,得知他们要来的消息,公公早就把这里一整层都包下了。   因为白家人多,而且还带着这么多孩子,房间少了肯定不够住。   老板得知这家人和皇宫有关,自然不敢怠慢,好酒好菜招待的很是细心。   这不,白家人现在正围着一大桌子饭菜犯愁呢。   菜是好菜,都是他们没吃过的稀罕物,但虎妞不在身边,谁也吃不下。   谁知她在宫里习不习惯,夜里还回不回来睡?   皇上皇后会善待她么?   听说皇宫规矩多,她又是个小奶娃,万一犯了错误咋办?   白仁义和崔氏越想越担心,越担心越吃不下。   “她爹,要不咱差人去问问?”崔氏试探着问道。   白仁义,“那可是皇宫,一般人进不去。”   “那也不能干巴巴地等啊。”   “再等会儿,看金狼金虎能不能回来,或许它们能给咱带回消息。”   崔氏只好无奈点头。   此时只能把希望寄托到金狼金虎身上。   就在大伙儿都替虎妞担心时,忽然太子寝宫的吴公公来了。   吴公公亲自传话,说让白家人不必担心,虎妞小主目前在太子寝宫,今儿夜里就不回来睡了。   白家人闻言,总算松了一口气。   在太子寝宫他们就放心了,毕竟在村里时,虎妞就和沈熠辰关系最好。   吴公公传完话便走了。   走了的吴公公心想,太子真是拿虎妞小主当眼珠子宠的,以往就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夜里虎妞就睡在太子寝宫,宫女们搬来一张大床,和太子的床放在一起,床上铺着柔软的狐狸毛毯子,虎妞兴奋的在上面打了好几个滚。   沈熠辰也不说话,只是坐在床边面带笑意地听她闹。   闹着闹着,小家伙困了,揉揉眼就躺下睡着了。   沈熠辰贴心给她盖上被子,自己也满足地睡了。   可惜这一夜,沈熠辰做了个奇怪的梦,整整一夜都没睡好。   梦中他好像在天上。   他是神君的子嗣,是神君亲自选定的继承人。   神君已经有一百万岁了,可已经不再年轻的神君,却糊里糊涂地被一只九尾妖狐迷惑。   其实,这只九尾妖狐是妖界的妖王,她的初衷不是迷惑神君,而是迷惑下一任神君――沈穹。   妖王妄想迷惑继任神君,达到一统三界的目的。   梦中他就是沈穹。   梦中的沈穹一点都不喜欢九尾妖狐蓝姬,可蓝姬却追求了他许多年,很是令人厌烦。   因为这个女人太骚、太假、太令人作呕,经常喜欢使用一些卑劣的手段。   后来沈穹终于受不了蓝姬的纠缠,便准备向老神君建议,将这只九尾妖狐处死。   当年妖界是天界的附属,神君有权利处置妖王。   可沈穹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被叛徒告密,蓝姬先一步知道他的计划,便使用奸计陷害了沈穹。   蓝姬所使用的奸计,无非就是把自己献给老神君。   老神君受蓝姬迷惑,一怒之下将沈穹打入凡间。   沈穹是被七七四十九道天雷劈下凡间的,到凡间之后,他的肉体已经奄奄一息。   更令人不可相信的是,他的肉体是被一只漂亮的鸟救活的。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浑身都是伤,血肉模糊,连双手都被雷劈的露出骨头。   他无法想象自己那张英俊的脸,是何等丑陋。   此时的沈穹,十分痛恨神君,为何没有直接把他劈死!   脸都毁了,他还活著作甚?的确,作为一只颜值狗,脸毁了,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   何况此时的他又饿又渴,身体里像烧着一团火似的那么难受。   他嘴唇干燥的都裂缝了,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躺了多久。   可就在这时,沈穹感觉有一滴凉凉的水珠滴在唇边,很甘甜,很清凉。   他忍不住伸出舌头,把这滴水珠舔了下去。   只是一滴水,就令他浑身舒爽了很多。   就在他疑惑这滴水是哪来的时,一只漂亮的青鸾鸟落在他身边,那双漂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调皮地歪着脑袋看着他。   “哎呦,你总算醒了。”青鸾鸟忽然开口说话。   沈穹张开干裂的嘴唇,用低沉沙哑的声音问道,“是你救了我,是你喂我水喝?”   青鸾鸟的声音娇滴滴的,“是啊,累死本宝宝了,你都在这里躺整整七天了,本宝宝每天去河边取水喂你,就是为了不让你渴死。”   “你怎么取的?”沈穹是有洁癖的,他忽然意识到大事不妙。   “自然是用嘴巴含的啊!”青鸾鸟说的理直气壮。   沈穹顿时生无可恋,这么说,他喝了这只死鸟七天口水?   这只死鸟不是救他,而是故意想恶心死他!   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是不是蓝姬派你来的?”   青鸾眨眨眼,“谁是蓝姬啊?”   “装什么样子!一定是蓝姬派你来恶心我的!来吧,杀死我吧!”   脸毁了,洁癖也没了,沈穹觉得自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   青鸾急了,“我真的不认识蓝姬,我是神君的小女儿,我、我偷偷下凡玩,无意发现你被雷劈昏在这里,这才……那啥,你千万别告诉神君这件事,他会揍死我的。”   青鸾的声音越说越小,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沈穹这才知道,原来这小小的青鸾鸟,是他的小妹妹。   青鸾的母亲长得非常漂亮,当年神君找到并爱上她时,她已经身怀有孕。   可神君为了得到她,不顾她有孕的事实,将她娶回天宫。   后来她就诞下这只小小的青鸾鸟。   所以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同父异母,其实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沈穹比青鸾整整大十万岁,由于他整日忙于政务,所以从来没见过青鸾。   只是没想到,第一次见却是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   神君如今独宠蓝姬,小青鸾的日子想必不好过。 第197章 一梦千年(2)   “蓝姬就是那个九尾妖狐,妖界的妖王。”沈穹低低开口道。   他觉得小青鸾实在太蠢了。   不知这么蠢的小家伙,亲爹到底是谁。   听说青鸾的母亲在嫁给神君之前并未嫁人,她之所以怀孕,是因为吃了一颗蛋。   但这颗蛋到底是谁的种,就没人知道了。   小青鸾果然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原来她就是我母亲天天挂在嘴上的狐狸精!”   沈穹忽然就想笑。   嗯,说的没错,那只可恶的九尾妖狐就是狐狸精。   不知为何,听完小青鸾这句话后,沈穹忽然就不想死了,两个有共同敌人的人,肯定能做朋友。   沈穹被雷劈到一座荒山上,这没有人烟,更没有可以吃的食物。   好在他运气好,正好摔在一棵大树下,大树树荫很茂密,正好挡住炎炎烈日。   小青鸾见沈穹唇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就知道他不生气了,便兴奋地拍拍翅膀。   “喂,你饿吗,我却给你找野果子!”   小青鸾说着,不等沈穹回答,拍拍翅膀就飞走了。   沈穹看着她优美的身姿和漂亮的羽毛划过天空,直冲云霄,眼角眉梢扬起一股笑意。   但这股笑意还没散,小青鸾就重新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啪叽一下摔到他身边。   “小笨蛋,你不是走了么?”沈穹嘲讽问道。   小青鸾委屈地用翅膀摸摸头,“我飞的太快,不小心撞到头,好痛呜呜呜……”   “都不看路么?”沈穹责怪。   “人家还是个宝宝。”小青鸾委屈地,眼泪汪汪地,那小模样真的令人心疼。   “你几岁了?”   “我娘说我三百岁了。”   三百岁,唔,果然是个宝宝。   想想自己十万岁的年纪,沈穹顿时感觉自己老了。   老人沈穹伸出伤痕累累的手,安慰似的摸一下小青鸾的小脑袋瓜子,慈爱地道,“好了,下次慢点。”   话音刚落,小青鸾便又冲了出去。   “等我哦,我很快回来!”空中传来她的声音。   沈穹欲哭无泪。   看着那个青色的小点越飞越远,沈穹忽然生出一种期盼,期盼她早些回来。   然而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天。   沈穹都睡了好几次了,每次睁开眼睛,她都不在身边。   沈穹觉得这该死的小东西在欺骗自己,哼,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他太傻了,才会相信一只鸟的话!   就在沈穹气的七窍生烟之时,小青鸾忽然回来了。   她嘴里叼着一串红色的果子,小脸上又脏又狼狈。   沈穹看到她回来的时候,有一瞬间是激动的。   但他才不会那么傻,故意将头扭向一边,装作生气的样子。   这小没良心的不知跑哪去野了,绝对不能给她好脸子!   小青鸾将红色的果子放在沈穹身边,才开口道,“累死宝宝了,宝宝为了找果子,飞了好几坐大山最后才找到这串果子,可惜果子树被一条大蛇看守,宝宝用尽洪荒之力,才从那条大蛇嘴里抢了这串果子。宝宝一个都没舍得吃,全部给你叼回来了!”   沈穹闻言,方才还很生气的小心脏顿时就不生气了。   他将头转过来,看着她脏兮兮的小脸,“你遇到大蛇了?”   “嗯嗯……”小青鸾点点头,“那条蛇好凶好凶,差点把我吞下去,若是把我吞下去,你就见不到我啦!若是见不到我,你会伤心么?”   小青鸾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才不会伤心。   沈穹想,我只会认为你是骗我的,狠狠诅咒你一万遍。   幸亏你活着回来了。   不然你就惨了。   不过他脸上却带着一丝笑意,“自然会伤心啊。”   小青鸾高兴的拍拍翅膀。   沈穹心想,哎,这傻鸟智商真够捉急的。   自己在骗她,难道她看不出来?   小青鸾乐呵呵地道,“你饿了吧,我喂你吃果子。”   说着,傻鸟便用嘴啄下一颗红色的果子,喂到沈穹嘴里。   果子很酸,但沈穹已经七天没吃东西了,只能皱着眉头咽下去。   就这样,一串红色的果子,全部进了沈穹的嘴。   傻鸟只吃了一颗。   “你只吃一颗,能行?”沈穹吃饱后,才发现这些果子只剩一颗。   傻鸟笑道,“我在果子树上吃饱了才回来的。”   沈穹暗自叹口气,心想,你都差点被大蛇吞了,哪有机会在果子树上偷吃?   真傻,说个谎都不会。   他轻叹口气,“你为何对我这么好?我无以回报。”   小青鸾神秘兮兮地一笑,“哥哥呀,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我哥哥了。我偷偷下凡之时,看到你被七七四十九道天雷劈了,就悄悄跟到这里,怎么样,我聪明吧?”   小青鸾甚是傲娇地仰起小脑袋瓜子。   沈穹差点被口水呛死,“咳咳,是挺聪明的!”   他是有罪之身,别人都躲着他走,而小青鸾不但没躲,反而偷偷跟来救他的命,难道不怕引火上身么!   要不说这只鸟傻,真是傻子!   而且还是一只觉得自己很聪明的傻子。   一人一鸟吃完果子,便双双进入梦乡。   山上夜里很冷,夜风很凉,睡着的小鸟不由自主地钻进他怀里。   他顿觉胸前一阵毛茸茸的暖意。   呵,这小家伙还怪会找地方的。   若在平时,一只鸟若敢钻进他怀里,他早就把她脖子掐断了。   但此刻他居然在这暖意融融中睡的更踏实。   第二日青鸾早早便醒了,而且口水还将他的衣服弄湿了。   沈穹感觉又恶心又无奈。   小家伙站在他身上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睛道,“哥哥,我去找果子吃,你等我哦!”   “注意安全!”虽然很嫌弃这只傻鸟,但沈穹还是说出这句话。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把她当妹妹了。   这次傻鸟没让沈穹久等,不到中午就回来了,同样的一脸又脏狼狈,还气喘吁吁。   这次她叼回的是一串黄橙橙的小果子,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回来之后,小青鸾又是先将一颗颗将果子喂到沈穹嘴里。   这次的果子果然很好吃,甜甜的、软软的、香香的,汁水很多,很适合养伤的人吃. 第198章 一梦千年(3)   “不会又差点被蛇吞了吧。”沈穹边吃,边问。   他承认自己很邪恶。   人家奋不顾身地去帮自己摘野果,而他却幸灾乐祸。   小青鸾用翅膀蹭一下脏兮兮的小脸,“那倒没有,我用一根羽毛,和它作了交换。”   沈穹大惊,“你拔了自己一根羽毛?”   小青鸾点点头,“是啊,不然我能这么早回来么?”   沈穹,“……”这鸟简直蠢到家了。   居然用自己的羽毛换一串果子?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的羽毛都是无价之宝?   “疼么?”他叹口气问道。   一只撞到脑袋都会疼呜呜的傻鸟,拔掉一根羽毛,怎么会不疼?   她怎么不怕?   小青鸾点点头,“疼,宝宝都疼哭了,不过现在不疼了。”   沈穹的心隐隐作痛。   他不知为何自己居然会心疼一只蠢鸟。   “知道疼还拔?下次千万别做这种蠢事了。”他声音低沉而迷人。   “我怕哥哥饿。”小青鸾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   沈穹的心又被重重捶了一下。   ……   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沈穹已经警告过青鸾,不要再用自己的羽毛换果子。   小青鸾表面答应了,但从她日益稀少的羽毛上看出来,她每天都在拔毛换果子。   沈穹的骨头被天雷劈成七七四十九段,不能动弹,不然他非要亲自去会会那条可恶的蛇。   为了彻底切断小青鸾用羽毛换果子的心思,他开始绝食。   但小青鸾在他睡着时,偷偷喂他果子。   他身体虚弱的很,总不能一天都不睡。   一直到第七七四十九天。   这日青鸾回来时,身上都流血了。   可怜唧唧的她,身上大半羽毛都被蛇要走了,所以行动力啥的都慢了许多,差点被蛇一口吞了。   幸亏她用一颗果子砸中蛇的眼睛,才逃脱回来。   沈穹看到这样的青鸾,顿时气的火冒三丈!!   “你傻呀!不是告诉过你,不要用羽毛换果子了么!!”   小青鸾委屈地垂着泪,低着脑袋不敢说话。   哥哥太凶了。   而她只是个小受气包。   “拔毛虽疼,但毛拔了还能长出来,可哥哥没了,就永远没了……”小青鸾哭的哇哇的。   她太小了,什么也做不了,更没有别的拯救哥哥的办法,只能拔自己的毛换取食物。   沈穹的心痛的像刀割一样。   “啊啊啊!!”沈穹忽然发出一声震天巨吼,在这声巨吼中,他居然站了起来!!   小青鸾顾不得哭了,眨着美丽的大眼睛,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沈穹知道,天雷将他的骨头劈成七七四十九段,每日愈合一段,今日是最后的时限。   而他之所以能站起来,是小青鸾用自己的羽毛换来的。   不然他早就死在这荒山野岭了。   “哥哥,你好了?”小青鸾惊喜地问道。   沈穹目光中射出一道寒光。   小青鸾被他的目光吓坏了,瑟瑟发抖地抱紧自己的身体,颤颤开口,“哥哥,宝宝做错什么了?”   沈穹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不该用这种眼神看小青鸾,人家只是个三百岁的宝宝。   他脸色柔和下来,将小家伙抱在怀里,低声道,“青鸾唯一做错的,就是用羽毛换食物这件事,今后再也不许这样做了,知道么?”   “哥哥没生气?”青鸾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傻瓜,哥哥是在生大蛇的气,哥哥最爱青鸾,怎么舍得生气?”沈穹的声音无比温柔。   青鸾这一刻觉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   她是有哥哥的人。   哥哥最爱她。   她高兴的眼睛都笑弯了。   “哥哥,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我要打死那条大蛇,替你报仇。”   沈穹怜惜地摸着青鸾所剩无几的羽毛。   可怜的小家伙,为了救活他,身上的羽毛被大蛇拔的都露出肉了。   有些地方还渗着血。   沈穹感觉自己的心在一阵阵抽搐。   他将小青鸾放在树上,摸着她的头道,“你乖乖在这里等着,哥哥这就去打死大蛇。”   小青鸾眨眨眼,委屈巴巴地,“我也要去。”   “那里很危险,大蛇会一口吞了你。”   “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我就不怕。”   沈穹无奈,只好重新将小青鸾抱在怀里,大踏步往前走。   其实把小青鸾独自留在这里,他也有些不放心,还是带在身边比较稳妥。   沈穹被天雷劈到凡间后,身上的神力已经所剩无几,所以全程都是步行的。   一路上,小青鸾都在他肩头叽叽喳喳,不停地用翅膀为他指路。“哥哥,这边!”   “哥哥,那边!”   路上走过一片丛林,丛林中开着许多野花,他们还采了许多花朵果腹。   有小青鸾在耳边叽叽喳喳,路上倒也不算无聊,不知不觉就到了大蛇守护的那株果子树附近。   踏上这座山的那一刻,沈穹就感觉这里阴森森的,好像住着什么妖怪似的。   离大蛇越近,这种阴森的气氛就越浓。   终于到达小青鸾说的地方,只见这里果然生长着一株盘根交错的巨大葡萄树,葡萄树粗壮的很,枝叶几乎遮住了整个天空。   葡萄树上结满了紫色和红色的果子,令人看一眼就垂涎欲滴。   沈穹推测这株葡萄树至少有一千岁了。   在葡萄树下,盘着一条水桶粗的大黑蛇。   大黑蛇正在睡觉,令沈穹感到气愤的是,黑蛇脑袋上居然不要脸地戴着一个用青鸾的羽毛编织的花环。   沈穹心想,踏马的这大黑蛇简直巨丑、巨自恋、巨变态!!   以为自己戴上花环就漂亮了?真是做梦!   大黑蛇似乎也感觉到小青鸾来了,眼睛都没睁开,就发出一声邪恶的笑,“哈哈哈,你怎么又来了,看来你身上的羽毛还多的很啊!”   黑蛇的声音又粗又哑难听至极。   沈穹眸子里冒出寒光。   想到小青鸾身上美丽的羽毛就是被这丑陋无比的东西拔光的,他就气到吐血。   尤其是看到那么美丽的羽毛,居然戴在一只丑蛇脑袋上,他就感觉脏了自己的眼睛。   大黑蛇见没人回应,猛地睁开了眼。 第199章 一梦千年(4)   大黑蛇的眼睛也非常丑陋,恶毒的三角眼发出浸满毒汁的光芒。   见今天青鸾不是独自来的,而是找了帮手,它的眸光更毒了,好像要将沈穹整个吞下似的。   “你敢找人来?”大黑蛇恶狠狠地问道。   它只要一开口,嘴巴里发出一股腐臭的味道,能把人熏死。   因为它平时主要吃老鼠、小蛇还有腐烂的食物,久而久之身体里就会流淌着这种腐臭的味道。   小青鸾在看到黑蛇的那一刻,就吓的钻进沈穹怀里了,这时只留个小脑袋在外面。   她身体瑟瑟发抖,根本不敢说话。   沈穹家将她的小脑袋按进怀里,因为马上就要有一场血战,他怕吓坏宝宝。   这条蛇是个蛇妖,但道行并不深厚,只是横向霸道惯了,且长的十分吓人,所以这附近有灵性的小动物们,都不敢靠近他。   久而久之蛇妖就觉得自己很厉害,看,谁也不敢靠近我。   其实人家那是嫌弃它。   大家为了远离这个变态,连美味的葡萄果子都放弃了。   可这丑家伙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只有小青鸾为了救沈穹的命,才会每日受它的虐待。   好容易有人敢接近了,大黑蛇还不赶紧往死里虐?要不咋能显出它能耐?   因此,可怜的小青鸾才被这魔鬼虐的死去活来。   小青鸾躲在哥哥怀里不敢露头,只听外面一阵霹雳啪嚓,她好像看到一道道刀光剑影在眼前划过,吓得她闭上眼睛瑟瑟发抖。   最后有一滴湿哒哒的东西落在她头上,外面终于安静了。   她吓得急忙将小脑袋探出,她以为哥哥受伤了,担心的不得了。   可当她小心翼翼地扒着哥哥的衣裳往外看时,才发现那湿哒哒的东西不是哥哥的血,而是大黑蛇的血。   只见大黑蛇身子被砍成两段,只有肚子下面还连着一点点皮,正在痛苦地挣扎着。   不过只挣扎了一会儿,大黑蛇就死了。   四周有许多藏在暗处围观的小动物们,这时都高兴的欢呼雀跃起来,他们讨厌的大黑蛇终于被杀死了!   以后可以开开心心吃树上的果子了!   沈穹脸上冷若冰霜。   他扫了一圈这些有灵性的小动物们,心想,以后你们之中若有人敢欺负小青鸾,这条大蛇就是下场!   不过,估计这些小动物没人敢欺负青鸾,毕竟这么厉害的哥哥就在这里放着,谁敢找不自在?   小青鸾也一脸崇拜地看着沈穹,“哥哥,你真厉害!”   沈穹被小东西夸的嘴角一抽,我好歹曾经是神君继承人,就算被雷劈下凡间,对付一条蛇还是绰绰有余的。   杀完蛇的沈穹,带小青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们又回到那棵最初的大树下。   休息片刻之后,小青鸾又问,“哥哥,接下来我们还要干嘛?”   沈穹面无表情地道,“盖一座草房,度过余生。”   小青鸾双翅拍拍,笑道,“好呀,好呀,我要和哥哥在这里过一辈子。”   “你不怕神君知道?”   小青鸾闻言,难过地低下头。   是呀,她是偷偷跑下来玩的,万一被神君发现怎么办?   如今的神君与以往不同,因为他身边有个狐狸精挑唆,那狐狸精和她娘是死对头,万一被发现,狐狸精肯定要在神君耳边说自己的坏话。   可是小青鸾真的好想好想和哥哥在一起啊!   她一点都不喜欢天界,那里常年冷冰冰的,连一起玩耍的人都没有。   还是哥哥好,哥哥能保护她。   思及此,小青鸾抬起头,勇敢地道,“我不怕,我要留下陪哥哥。”   “可我怕。”沈穹淡淡道。   他不想连累小青鸾。   他是戴罪之身,若是小青鸾被发现和他在一起,肯定会遭受巨大的惩罚。   况且她私自下凡,更是罪加一等。   小青鸾自然听出沈穹在担心自己,小脸儿不知不觉就红了。   “可是我真的不想走,我若走了,哥哥一人多寂寞啊。”   “习惯就好。”   “可没人照顾哥哥呀。”   “我自己能照顾,总之你赶紧离开这里。”   “我不走。”小青鸾抬起倔强的小脸。   “你必须走,不然我会生气。”沈穹面无表情。   小青鸾难过的眼圈都红了,她刚把哥哥救活,这就要分开了?   为什么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看着哥哥决绝、生硬的眼神,小青鸾只好默默转过身。   她不想惹哥哥生气。   身体恢复好的哥哥,变得很帅很帅。   一生气就会变丑的。   将来万一讨不到老婆怎么办。   小青鸾一步一回头,慢慢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几步之后,她转过头,含着眼泪挥手,“哥哥,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沈穹的心痛的在滴血。   他也舍不得小家伙,可他只能这样做,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被自己连累。   谁知小青鸾一语成谶,她果然很快就回来了。   因为她刚走,就在天上遇到一只可恶的秃鹰,这只秃鹰无比丑陋,当看到小青鸾身上漂亮的羽毛时,它就动了坏心思。   它想将小青鸾弄死,然后拔光她身上的羽毛,做一身假毛。   这样它就不用总受其他鹰的嘲讽了。   小青鸾看到秃鹰冒着凶恶的眼神飞来时,就猜到它不怀好意,急忙煽动翅膀猛飞。   可惜她身上的羽毛只剩下一部分,所以无论她怎么努力都飞不快。   就这样,可怜兮兮的小青鸾落入凶恶的鹰爪之中。   秃鹰力气非常大,爪子也非常厉害,一下就把小青鸾抓成重伤。   秃鹰暗自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披上美丽的假毛出去炫耀肯定很爽。   就在这时,小青鸾用尽全身力气,用尖利的嘴巴狠狠咬了鹰腿一下,秃鹰疼的顿时松了爪子。   小青鸾从高空摔了下来。   由于被鹰爪重伤,所以她不是飞下来的,而是硬生生摔下来的。   这一摔,小家伙眼看就奄奄一息了。   可巧的是,小青鸾被一只有灵性的小兽发现,这只小兽刚好亲眼目睹了沈穹杀死大黑蛇的事。   沈穹在这只小兽心中是个超级大英雄。 第200章 一梦千年(5)   大英雄的妹妹伤成这样,它肯定要管。   于是,小灵兽急忙将重伤的小青鸾叼到沈穹的地盘。   沈穹正在搭建小木屋,看到小灵兽嘴里叼着一只漂亮的鸟飞驰过来,顿觉大事不妙。   他将手中的东西咣当扔在地上,疯了一般奔跑过去!   奄奄一息的小家伙在看到沈穹飞奔过来的时候,努力地向他眯着眼睛笑了笑。   沈穹眸光冰冷。   他从小灵兽嘴中抱过小青鸾,内心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是谁干的!?   小家伙乖乖躺在他怀里,用翅膀摸了摸他的脸,虚弱地道,“哥哥,我太笨了,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别说傻话。”沈穹的声音有些涩涩。   “我不疼,真的一点事都没有,你不用担心。”小家伙都快死了,却还这么安慰沈穹。   沈穹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把小家伙放在尚未搭建好的木屋前,为她检查了伤口,并细心地帮她包扎好,小家伙浑身伤痕累累,就像当初他被天雷劈了那样。   帮小家伙包好伤口后,他编织了一个背篓,将小家伙放在里面养伤,半步都不允许她离开自己。   小青鸾再次感觉好幸福好幸福。   虽然她身上很痛,随时都要晕过去的感觉,但她心里却是甜的。   就这样,小青鸾留了下来。   她每日趴在哥哥背上,看着他搭建木屋,生火煮饭,捕获猎物……每件事都是那么惬意。   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再苦也是甜的。   木屋搭建好的那日,小青鸾身上的伤也好了,她终于可以下地走路了。   只是翅膀还没恢复好,沈穹背她下山了一趟,请了一位老先生为她医治,但老先生很遗憾地说,“翅膀折了,要养很久很久才能好。”   沈穹虽然很着急,但却无任何办法。   小青鸾却暗自欢喜,这样,她又能在哥哥家住好久好久啦!   回山上之后,沈穹在屋前开了一片菜地,每日都忙碌地劳作着。   小青鸾虽然翅膀伤了,但嘴巴却能干活,沈穹在前面挖坑,她就用嘴巴帮忙播种,然后用小爪子将坑埋上,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   种完一块菜地,小青鸾就笑眯眯扬起小脑袋求表扬,宝宝是不是很能干呀?   沈穹宠溺地抱起她,亲一下她的小脸。   小青鸾就高兴的脸都红了。   休息的时候,沈穹靠在大树下,小青鸾就躺在他怀里。   大树上的枝叶随风而动,就像在唱一首动听的歌曲,在这首动听的歌曲里小家伙慢慢入睡。   春去秋来,他们种的菜地丰收了,小青鸾的羽毛也长出来了,而且还长高了不少,她变成一只比之前更漂亮、更可爱的小鸟!   由于沈穹照顾的好,她身上的羽毛油光发亮,每根羽毛都散发出美丽的光芒。   还有一件更欢喜的事,那就是哥哥答应她在这里永远住下去啦!   一开始哥哥是不同意的,可她不知磨了多少嘴皮子,哥哥终于心软了。   她和哥哥的感情更深了。   她好喜欢好喜欢帅气的哥哥。   她甚至幻想有一日,能穿上美丽的嫁衣,嫁给帅气的哥哥。   想到这些时,小青鸾的脸都红了。   沈穹本不想留她在这里。   可后来她一直央求,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也舍不得她走。   他们就像两个相依为命的人,谁也离不开谁。   沈穹心怀侥幸地想,可能神君老糊涂了,早把小家伙忘到九霄云外了,这样他们就能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了。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现在沈穹看小青鸾的眼神,全部是满满的宠溺感,简直能把人J死。   为了永远都不离开沈穹,小青鸾有一天趴在他背上,小声在他耳边说,“哥哥,我们成亲吧。”   沈穹的身子立刻僵了。   成亲的事他何尝没想过,但那只是奢望。   他也好喜欢小青鸾,想把她永远留在身边,可毕竟他现在是戴罪之身,而小青鸾却是一只神鸟。   她年纪太小,他不想她做出后悔的事儿。   “小青鸾,你年纪太小了,等你长到一万岁,若你还想和我成亲,我就答应你。”沈穹的声音迷人极了。   “一万岁太久了。”小家伙失望地道。   宝宝现在才三百岁呢,一万岁要好长好长时间。   “心里有希望,就不会太久。”   “那哥哥几岁了?”小青鸾不服气地问道。   “哥哥在天界的年纪,已经十万岁了。”   “啊?十万岁?”小青鸾吃惊的捂住嘴巴,她还以为哥哥也和她一样,不过几百岁,最多几千岁,没想到他却十万岁了!   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好吧,宝宝果然太小了,那就努力长到一万岁!   只有一万岁的宝宝,才配得上十万岁的哥哥!   沈穹见她没说话,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老?”   小青鸾急忙摇翅膀,“不是,不是!我只是太佩服哥哥了,十万岁的哥哥本事肯定很大很大!我也要努力学本事,追上哥哥!”   沈穹苦笑一下。   他自然本事很大,不然也会成为曾经的神君继承人。   但这有何用?最后还不是被神君一道天雷劈到凡间?   小青鸾又道,“哥哥你要说算数哦,等我长到一万岁,你就和我成亲!”   沈穹低声道,“算数……”   得到哥哥肯定的回答,小青鸾兴奋的手舞足蹈。   哥哥终于答应和她成亲啦!   虽然要等很久很久,但哥哥说有希望就过得很快,那她就快点希望一万岁到来吧!   可表面的平静之下,沈穹内心却隐隐不安。   他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事似的。   九天之上……   九尾妖狐蓝姬,已经知道他和小青鸾在凡间的事情。   因为那条大黑蛇是她的人,在被沈穹打死之前,已经偷偷向她报过信。   蓝姬非常生气,气的眼珠子都快流出血了!   原来沈穹没死,而是被一只蠢鸟给救了!   而那只蠢鸟,正是神君十分宠爱的妃子,孤真的女儿!   蓝姬自从迷惑上神君后,最大的敌人就是孤真,神君对其他妃子已经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可唯有…… 第201章 一梦千年(6)   唯有对这孤真念念不忘。   若不是她使用妖媚之术迷惑,神君怕早就去找孤真了。   凭什么,她蓝姬费尽心思都不能接近的男人,要便宜了那只弱鸡蠢鸟?   嫉妒的目光从蓝姬眼睛中射出,里面仿佛淬满了毒液。   她一定要拆散蠢鸟和那个男人。   她得不到的人,谁也别想得到!!   她就是这么恶毒!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   一年后的某一天夜里。   小青鸾正在沈穹怀里暖暖地睡觉。   沈穹忽然惊醒了,因为他心中的那种不安及其强烈,好像下一刻就要喷涌而出!   果然就在这时,天雷滚滚,神君派人来抓小青鸾了!   自然这是蓝姬在神君耳边吹耳边风的结果!   抓人的理由是,沈穹和小青鸾乃是兄妹,若两人成亲,就是大逆不道,违背天理!   蓝姬鼓动神君派了一百位将士,为的就是抓一个三百岁的宝宝。   沈穹身上的修为早就在被劈下凡间之时,消失的所剩无几,所以他绝对不是这一百人的对手。   将士残忍地将小青鸾从他怀中抢走,小青鸾哭的撕心裂肺,“我不要和哥哥分开!”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激烈的战斗中,沈穹不知被谁打晕在地。   将士们将小青鸾无情地带走,小家伙的嗓子都哭哑了。   他们并没有把小青鸾带回天界,而是带到一个寒苦之地。   因为神君受蓝姬的迷惑,说这是给小青鸾的惩罚。   就这样,两人被硬生生分开了。   沈穹晕过去很久很久,等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蓝姬站在屋中。   蓝姬见他醒来,妖娆无比地走过来,狐媚一笑,“那个小蠢货被我扔到一个苦寒之地,若你肯从了我,我就放她一条生路,否则你再也别想见到她。”   “你休想!”沈穹的声音很低很有力,听起来十分骇人。   蓝姬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寒气。   她吓得后退几步。   但,就算沈穹对她的态度如此冷漠,她都一如既往地喜欢地他。   蓝姬觉得这才是真男人。   不像老神君那般糊涂,身上还有一股老人味儿。   蓝姬一笑,“我哪点比不上那个小蠢货?难道你真以为能和一个三百岁的小东西成亲?”   沈穹眸底一片冰冷,硬硬道,“你这样做,就不怕我去给神君告密?你想过没有,若神君知道你背着他勾搭别的男人,会怎么处置你?”   蓝姬张嘴哈哈一笑,“你威胁我?你觉得神君会信你的话么?”   “我会想办法让他相信。”沈穹的语气充满狠戾。   蓝姬忽然有些怕,因为沈穹的本事她是见识过的,虽然他现在是肉胎凡体,但不代表永远都是。   万一沈穹将来真的和神君告密,自己肯定死路一条。   既然这样,就必须把他这个念头掐死在摇篮之中。   思及此,蓝姬眸光中淬满毒液,一个恶毒的念头陡然冒出。   趁他还是凡人,将他封在凡间一万年!   一万年后,他早已忘了青鸾是谁,而青鸾说不定活不到一万年就死了!   那个苦寒之地,可不是她这娇贵的公主能忍受得了的。   想到这里,恶毒的蓝姬轻轻吹了一口气,将躺在那里的沈穹紧紧包围。   紧接着,这口气越散越大,直到把整个小木屋包围住。   蓝姬对着小木屋念了几句咒语,小木屋周围的气体便像结冰一样,将小木屋冻住了。   若想解封,需等万年之后。   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蓝姬满足地笑了。   后来,这座山下就流传着一个故事,说山上有一个晶莹剔透的巨大冰块,冰块中有一座小木屋,小木屋里沉睡着一位穿白衣的男子。   相传这位男子是位神仙,传说他生的及其俊美,是每个姑娘梦寐以求的梦中情人。   但没人见过他的真容,因为没人能接近那座木屋。   ……   再说,小青鸾被强行送到一个苦寒之地,这里离小木屋万里之遥,小青鸾每天夜里只能在梦中和哥哥相见。   这里没有温暖的小木屋,没有哥哥的怀抱,只有每天下不完的雪。   雪每日都在下,一日一尺,久而久之就堆成一座巨大巨高的冰山。   这座冰山上居住着一只巨大的白虎。   传说这只白虎活了几千岁,而蓝姬之所以将小青鸾送到这里,就是因为知道这里有一头猛虎,恶毒的她不想亲自杀害青鸾,但可以借白虎的手杀害青鸾。   就算青鸾不冻死饿死在这里,也会被猛虎吃掉。   可惜蓝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她有眼无珠不识小青鸾真面目,这只白虎却是识得的。   看到小青鸾的第一眼,白虎便给小青鸾跪下,直呼公主!!   白虎不但对小青鸾心怀敬畏,更多的是真心喜欢她。   千年来这座冰山上并无任何活物,这次有人给她送来一只小青鸾,她能不好好疼着爱着吗?   这座巨大的冰山,被白虎称作青丘。   因为太阳出来时,山上的冰被太阳照的发出青色的光芒,故而取名青丘。   就这样,小青鸾和白虎在这里抱团取暖,生活了下来。   除了有时候会很想念、很想念哥哥,小青鸾大部分时光都是快乐的。   白虎对她非常好,就像母亲一样疼爱她。   白虎还听小青鸾陆陆续续讲了许多关于她和哥哥的故事。   想哥哥的时候,小青鸾便自己偷偷躲起来哭,她还说要快些长大,长大后就去找哥哥。   白虎心疼小家伙,还悄悄去她说的那座小木屋看过,但蓝姬的修为很高,白虎无法破除那道结界,所以并未见过沈穹的真容。   后来,青丘又陆续来了一些其他有修为的动物,有黑熊、狼,它们都和小青鸾是很好的朋友。   就像沈穹说的,只要有希望,就不会太久。   小青鸾在青丘之巅看花开花落、沧海桑田,一万年转瞬即过。   一万年后……   从青丘之巅下来一位绝色少女,她生的冰肌玉肤,身材婀娜,世间所有赞美的词语用到她身上都不足描述她的美丽;   “虎大娘,今日我要去找哥哥……” 第202章 一梦千年(7)   小青鸾终于一万岁了,可以履行自己的诺言了。   一万年前她离开之时,哥哥在和那群人搏斗。   不知后来怎么样了。   过了几年虎大娘曾经去看过哥哥,说哥哥很好。   但小青鸾不信。   若哥哥很好,怎能不来看自己?   这一万年来,虎大娘像疼爱自己的女儿般疼爱小青鸾,现在她说要去找哥哥,虎大娘就像女儿出嫁一般不舍。   但女儿终归要出嫁,就算再不舍,她也不能阻拦女儿寻找幸福。   她慈爱地笑道,“我的小青鸾长大了,不过这一去路途遥远,我要陪你去才放心。”   青鸾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在虎大娘和黑熊的陪伴下,来到当年的小木屋。   小木屋旁边的大树已经没有了。   一万年来,它的子孙后代足以繁衍一片森林。   小木屋就在森林深处静静地伫立着,由于被结界笼罩,它还像当初一样,一点都没变。   当初蓝姬设下的咒语,在满一万年后便可自动解除,今日刚好满一万年,咒语解除,屋里的沈穹在慢慢苏醒。   他容貌未变,只是双鬓生出两缕白发。   虽然他一直在沉睡,但他的心却从来没停止过对小青鸾的思念。   相思成灾,早生华发。   他睁开眼睛,光着脚缓缓走在地上,静静地走到窗前。   一万年了,小青鸾,你在哪里?沈穹的心像发疯似的疯狂想念她。   记忆像潮水般涌了进来。   他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和小家伙在一起的情景,相遇、相知、相爱,然后便是生离死别……   想到这里,他的心忽然被揪了起来,他记得当时她是被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抢走,不知后来如何?   不能再等了,他要立刻去找小青鸾!!   沈穹立刻跌跌撞撞地飞奔出屋。   可他忽然想起,小青鸾离开时,只是一个三百岁的宝宝,如今万年已过,她还记得当初的诺言吗?   或许当初她只是年纪小,随口一说呢?   想到这里,沈穹立刻顿住脚步。   他唇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意,呵!他真是太傻了,居然把一个三百岁小孩的话当真!   说什么一万年后就和他成亲,或许她早就忘了吧……   沈穹的心钝痛不已。   他从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但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之后,他却变得心思及其细密。   怕她伤心,怕她不喜欢自己。   但这种想法只冒出了片刻,他便强行压了下去,因为一想起小青鸾和他分开的场景,他就担心的要死。   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才知道她如今过得好不好。   只要她好好活着,就算她不履行当初的诺言又如何?   能亲眼看到心爱的人快乐生活,他就知足了。   思及此,沈穹加快了脚步。   谁知他却听到一个少女唱歌的声音,这声音像银铃一般,牵绊住他的脚步。   他停下了……   他的心在狂跳。   他不敢扭头看。   在这万年森林中,怎么会有少女的歌声?   歌声也停下了。   少女银铃般的声音飘过来,甜甜的,糯糯的问道,“哥哥,是你么?”   沈穹在听到这声“哥哥”时,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奔腾的泪水像瀑布一样倾泻出来。   他转过头,就看到着一身白纱裙的美丽少女,正在看着他笑。   少女脸上也挂着泪珠。   但她是笑的。   从她的眉眼中,依稀看到小青鸾当初的模样。   “青鸾……”   沈穹嗓子涩涩的叫了一声。   许久不叫这个名字,再叫时忽然有种极为浓重的亲切感。   青鸾脸上挂着泪,笑着答应一声,“哥哥,为何你两鬓都白了?”   沈穹勾唇笑问,“是不是很丑很老?”   “不,这样的哥哥更俊美了,无论哥哥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青鸾也是,变成大姑娘了,哥哥都不敢认了。”   “哥哥,一万年了,我来履行我的诺言了,你准备好了么?”   “小傻瓜。”沈穹的声音中的宠溺都满溢出来了。   青鸾欢喜的像只小鸟般扑向他。   沈穹张开双臂,将美丽的青鸾拥进宽厚有力的怀里。   这一刻是真实而结实的存在,双方都感到对方心跳的厉害。   小青鸾哭的像个小傻子似的,小脸都哭的一塌糊涂。   “哥哥,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呜呜呜……”   “哥哥,我好想你好想你,这一万年我每日都在想你,呜呜呜……”   “哥哥,我们成亲好么……”   沈穹大手抚摸着她柔顺的乌发,薄唇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好……”   他闭上眼,任眼泪倾泻。   在虎大娘几人的策划下,沈穹和青鸾三日后就成了亲。   这一夜红烛摇曳,小木屋中流淌着甜蜜的味道。   谁知,就在两人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沈穹已经张开双臂准备拥抱自己的新娘子时,一道天雷却将他们劈开!!   两人同时弹出很远很远!   随即,蓝姬的那张妖艳的脸变出现在他们面前。   蓝姬是算好了来的。   本来她想早点来等沈穹复活,可半路有事耽误了点时间,所以晚了三日。   这一万年来,蓝姬在天上和神君整日呆在一起,更加博得神君的欢心。   但蓝姬始终是在利用神君,她一点都不喜欢神君,反而很讨厌他,她心里只有沈穹。   蓝姬以为沈穹被冰封一万年,就会痛改前非,可当她看到眼前的情景之时,气的肺都要炸了。   沈穹虽然两鬓生出白发,但比以前更成熟更有男人味了,她只看一眼便被他的绝世容颜倾倒。   而这个穿红嫁衣的小丫头片子,不就是当年的弱鸡蠢鸟么!!   她被扔到那座万年雪山居然没冻死!   更没有被恶虎吃掉!   反而出落的更加亭亭玉立,那张脸也美的无以复加!!   再看看她自己,这些年为了讨好神君那老东西,她费尽心思、明争暗斗,将神君身边的妃子几乎全部挤走。   而她自己的脸变的更加刻薄。   虽然脸还是那张脸,但一眼看上去却令人极不舒服。   与出水芙蓉般的青鸾相比,她丑的令人不忍直视。   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 第203章 一梦千年(8)   青鸾必须死,否则她永远都得不到沈穹。   蓝姬眸底一片血红,恨意使她变得更丑陋。   她忽然想起她的好闺蜜孟婆。   既然冰封一万年都不能使他们彼此忘记对方,那就给他们喝一碗孟婆汤,让他们重新投胎!   这样他们就谁也不记得谁了!   即便相见,也是完全陌生的两个人!   蓝姬恶毒的眼睛中闪出一抹得意,她随即便将孟婆召唤来。   “什么事这么急?”一阵旋风刮过,孟婆便站到蓝姬面前。   孟婆和蓝姬一样,是个十分妖娆的女子。   “姐姐,妹妹有一事相求。”   “说吧……”   蓝姬,“妹妹想借十碗孟婆汤。”   “别的我都能答应你,唯有借汤不行。”   “我求你了。”   孟婆以为有急事呢,谁知却是借汤,于是有些不耐烦道,“不是我不借,而是这汤有数量,每日熬多少,发多少,都是有规定的。”   “十碗不行,五碗也行。”   “不借……”   “那就四碗。”蓝姬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质地绝对上乘的美玉,塞到孟婆手心。   这是她从神君手里骗来的。   这美玉不只是美玉,还还一个威力极大的法器。   孟婆自然识得这块美玉。   她接过美玉,淡淡道,“那我试试。”   蓝姬忙道,“谢谢姐姐!”   四碗孟婆汤,比别人多一半的剂量,他们喝下去肯定会变成什么都不记得的傻子。   孟婆一招手,手中便多了一个托盘,盘上放着四碗汤水。   蓝姬急端起四碗汤水就要分别给两人喝下去。   两人现在都在昏迷之中,所以蓝姬喂的还算顺利。   谁知那边正喂汤,孟婆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大错特错的事儿!   完了,这俩人咋看上去都这么眼熟?!   方才财迷心窍,她居然忘了问蓝姬借汤干啥,现在才惊出一身冷汗!   男人气宇轩昂,仿佛在哪里见过,而少女则是绝世美人,像极了天上那位孤真妃子。   对,就是她没错!   孟婆一连串的记忆顿时涌向脑海,仿佛是几万年前,有一次神君过寿,她有幸去送礼,远远的看见那位孤真妃子,这位妃子长得十分美丽,而眼前的少女就像是她的翻版一样。   听说神君迎娶孤真时,她就已经身怀有孕,谁也不知她怀的是谁的孩子,但有人却秘密传她怀的是“凰”的孩子。   凰是开天辟地以来辈分最高、权利最大的男人,连神君都要敬他三分。   只是谁也没见过凰长什么样子,神君一百万岁就已经是老态龙钟,而那位凰,没人知道他的年纪,可能与天地共存吧……   那次孟婆还见到当时的神君继承人沈穹,虽然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但他的绝世容颜却深深刻在她这个中年寡妇的心里。   后来听说沈穹犯了罪,神君一怒之下将他打入凡间。   应该就是眼前的男子。   孟婆更觉浑身冷汗直流,她居然敢帮蓝姬算计神君继承人和天父凰的女儿,是活的不耐烦了?   “慢着!”孟婆忽然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蓝姬刚给每人分别喝下一碗,正要喂第二碗,就被这声怒吼吓得将托盘打翻,碗里的汤也散了一地。   孟婆阴着脸走到蓝姬面前,狠狠打了她一个耳光!   蓝姬被一掌扇蒙了!   孟婆这掌委实不轻,蓝姬的脸瞬间肿起半边。   但她此刻顾不得疼,急忙跪在地上收残留的汤,孟婆自然不会让她得逞,一脚就踩在她手上。   蓝姬的手被踩,忍无可忍,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两人这一架整整打了一个多时辰,抓脸、揪头发、骂街都用上了,和凡间妇人打架并无区别。   最后以蓝姬将孟婆的脸抓破,孟婆将蓝姬的头发拽下一缕结束。   蓝姬走后,孟婆便急忙想办法,怎么才能将沈穹、青鸾喝下孟婆汤的事告诉“凰”,好让他救救这两个孩子。   因为此刻除了凰,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们。   可孟婆却迟迟找不到凰。   因为凰来无影去无踪,谁也没见过他的真面容。   但没见过,不等于他不存在。   早晚有一天,凰会知道两个孩子是因为喝了孟婆汤而失忆,到那时若再求凰高抬贵手,怕是就难了。   而这时喝了孟婆汤的沈穹和青鸾已经走在投胎的路上。   黄泉一别,来生再见!   沈穹走的快些,青鸾走的慢些,因而两人差了几年。   这几年中,孟婆工作之余到处寻找凰,终于在虎大娘他们的帮助下,找到凰的踪迹。   当凰听说小青鸾受此大辱之时,果然大动肝火,一怒之下将蓝姬打下凡间,她永远失去做妖的资格。   凰虽然没见过自己的亲生女儿,但他隐居的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她。   以前凤在时,他们也是十分快乐的一对夫妻。   可后来凤死了,只留下一颗凤凰蛋。   凤临死前对他说,一定要办法将他们的孩子生下来。   凰伤心欲绝地埋葬了凤,便将凤凰蛋,也就是他们的孩子,放到孤真的腹腔,请她代为孕育。   孤真是一个很绵软的女子,把这件事交给她,凰觉得是可靠的。   伤心欲绝的凰托完孤后,便隐匿在一个山洞中,数几万年都没出来过。   本来就不爱出风头的凰,现在更是销声匿迹,以至于人们都把他忘了。   所以小青鸾出生后,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孤真的女儿,绝对没人想到孤真只是替凤凰孕育。   虎大娘当年之所以识破小青鸾的真实身份,是因为她曾见过凰。   而孟婆则是喜欢八卦,所以这些秘闻才会传入她耳中,算是连蒙带猜、误打误撞。   而凰整日在山洞闭门打坐,全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直到孟婆告密。   在沈穹投胎的第七个年头,青鸾也投胎了。   虎大娘将她送到一个小山村,送到一个姓白的人家。   这是虎大娘考察了好久的人家。   而蓝姬的魂魄一直在山野游荡,当她得知小青鸾被送到那个小山村时,便也追踪过来。   恶毒的她将本村一个刘芸的小女孩的魂魄抽走。 第204章 一梦千年(9)   换上自己的一缕魂魄。   就这样,小青鸾和沈穹虽同在人间,却相见两难。   沈穹的心就像被一团东西堵住似的,难受的厉害,嗓子也喘不上气,就像被人勒住似的。   ……   “阿辰!”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在沈熠辰耳边响起。   那双小手还扒拉他的耳朵。   沈熠辰这才从梦魇中惊醒过来。   他一身冷汗。   梦中的他一直没找到青鸾,这种感觉十分痛苦,就像丢掉自己的心一样。   睁开眼睛感觉天已大亮。   梦醒,摸着眼前真实的虎妞,沈熠辰恍若隔世。   不知为何,他感觉虎妞和青鸾是如此相像。   眼前的小家伙眨着漂亮的眼睛,双手托着腮,认真地盯着他看。   他现在已经回想不起梦中青鸾的模样,只记得她是一个很美的女子。   “姑姑。”沈熠辰低低喊了一声,将虎妞抱在怀里。   软软糯糯的一团贴住身子的片刻,他才感到十分踏实。   就像一个稀世珍宝失而复得似的。   皇后因想念儿子和虎妞,一早就起来了,这会儿刚好到太子寝宫。   “辰儿,你脸色怎么不好,难道夜里没歇息好?”皇后一脸焦急地问。   “母后不必担心,儿臣只是初来乍到,不习惯罢了。”沈熠辰淡淡开口。   “初来乍到”这几个字刺痛了皇后的心,这本来就是他的家啊!   皇后喉咙里涩涩的。   她将虎妞从沈熠辰身边抱过来,吩咐宫女伺候他穿衣。   “不必,儿臣自己会穿。”沈熠辰立刻拒绝了皇后的好意。   这几年他在外面什么都是自己动手,并不是蓬玉烟照顾的不好,而是他为了两人能活下去已经心力交瘁,哪还有功夫照顾主子穿衣。   而且沈熠辰不想让别的女人碰到自己。   皇后一愣,便不语了,片刻后令宫女为虎妞梳头更衣。   虎妞打扮好后,沈熠辰也穿好了,皇后便在这里用早膳。   吴公公也是一早就赶过来,直到用早膳时才看到虎妞。   见虎妞吃的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他高兴的眉开眼笑。   嗯,这小家伙真招人疼,连吃东西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早膳毕,秦公公亲自去白家人住的客栈传旨,宣读了皇上旨意。   圣旨说,白家人在这次平叛乱党中屡建奇功,特封白立春为乡亭(封号),白仁义为县公、崔氏为六品安人。   其余人虽无封号,但各有赏赐。   圣旨还提到银矿的事。   因蓬玉烟在皇上那里吹风,说银矿就在白仁义买的地下,所以皇上立刻就做了个英明的决定,就是这座银矿归白仁义开采,但每年开采出来的白银,要上缴国库九成。   白家人跪在那里,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且不说这荣耀无比的封号,单是这银矿归白家管,就够他们吓死几回的。   虽然九成都要上缴国库,但剩下的一成利润也是大的惊人。   大到他们无法想象的地步。   九成养活国家,一成养活白家,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之前刘文采管银矿时,庸王只是漏点小毛毛雨给他,他就成为当地最富的人。   现在皇上要给白家一成利润!   白家人浑身都在瑟瑟发抖,这皇上该不会是算错了吧!   由于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在做梦,所以秦公公宣完圣旨许久,白家竞没人接旨。   直到秦公公咳了一声提醒他们,白仁义才如梦方醒,急忙接旨谢恩。   秦公公送完圣旨便回宫了。   白家人这才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   白仁义捧眼珠子似的,将圣旨捧到屋里,把圣旨放在一张擦了无数遍的桌子上,一家子这才脑袋都挤过来看。   “千万别弄坏了,谁也不许摸,只许看!若谁弄坏了,就是杀头之罪!”白仁义严肃无比地道。   一家人吓得顿时退后一步,远远地瞻望圣旨。   崔氏则将白仁义拉到一旁说话。   “她爹,皇上的意思,今后那地下银矿就是咱家的了?”崔氏虽然能听懂圣旨,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那是自然,不过咱开采出来的银子有九成都得上缴国库,咱们相当于给皇上打工。”   崔氏倒吸一口冷气,“啧啧,啧啧!”   白仁义笑,“她娘,你咋啦?”   崔氏有些不好意,“能给皇上打工是咱家的荣幸。”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啧啧,这就要发财了?   那可是银矿!   里面都是银子!   白仁义笑,“你说的是,咱们能为大干朝出力,是祖宗庇佑!要我说,咱家虎妞真是个小福星,自从发现那个悬崖后,咱家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现在皇上连银矿都让我们管,这可是我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崔氏想起当年的事情就一阵后怕,幸亏虎妞没事,否则就算日子再好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给她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她宁可继续过苦日子,也不让虎妞从悬崖掉下去。   所幸一切安好。   崔氏微微叹口气,“就是不知咱虎妞啥时候才能回来,我都两天没见她了。”   “可惜皇宫不让随便进。”白仁义也道。   “真没想到皇上两口子是种人,把咱闺女抱走连商量都不带商量的。”崔氏低声吐槽。   “她娘,我咋觉得皇上两口子和蒋县丞两口子有点像,一样的不要脸,一样的爱抢闺女。”白仁义也伏在崔氏耳边低声吐槽。   “今儿后晌若皇上再不把虎妞送回来,咱就去找皇上。”崔氏下定决心要托人进去看看。   她实在不放心虎妞一人在里面。   “听你的。”白仁义点点头。   谁知白仁义还没来得及托人打听进宫的事,后晌就有公公来传白家全家进宫了。   这是太子命人去的。   因为虎妞也想爹娘、侄子们和嫂子们,但皇后说太医要来给沈熠辰治眼,她很想知道太医是咋说的,所以就留下了。   而且沈熠辰也不让她走,还说若她想家人,就召她家人进宫。   虎妞这才歇了要出宫的心思。   太医是在沈熠辰用完早膳不久来的。   范太医是皇宫看眼疾最好的,他让沈熠辰半躺在那里…… 第205章 暖暖郡主   仔细为他做了一番检查,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太子殿下的眼不是不能治,但是中毒太深,若无法解毒,太子这双眼怕……”   范太医虽然没说下去,但皇后娘娘早已明白他的意思。   沈熠辰唇角勾起一丝冷意。   他早就猜到自己的眼睛无可救药。   若那个害他之人没有死,他定会将那人碎尸万段,将他的眼睛挖出来喂狼。   可惜那伙人都死了。   皇后的脸色有些难看。   儿子作为太子,眼睛怎么能看不见?他将来可是要治理一个国家的。   皇后并不是迁怒与范太医,而是在生刘娘娘那伙恶毒之人的气。   “范太医,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可想?”皇后问道。   范太医微微佝偻着身子,沉默片刻道,“回娘娘的话,若想医治太子的眼睛,除非找到一种寒魂泪的神草。”   “寒魂泪?”皇后似乎看到希望,忙问,“去哪里找这种药?”   “这种药微臣也只是在古老的药书上看到过,据书中记载,它生在极寒之地,一万年才能繁殖一株,找到的希望怕是……极为渺茫。”   皇后虽没有迁怒范太医,但他的冷汗却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万一皇后非要他去找这种药怎么办?   到时怕是老命搭上都找不到!   谁知皇后却道,“下去吧……”   范太医急忙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谢天谢地,幸亏皇后没逼他去找神草!!   虎妞却是暗暗记下这寒魂泪的名字。   范太医出去后,虎妞见沈熠辰脸色难看的很,便爬到他身边,软软糯糯地安慰道,“阿辰,你别生气,我一定要帮你找到这种药。”   其实虎妞知道,每一次提及沈熠辰的眼睛时,对他都是伤口上撒盐,她不想别人触碰阿辰的痛处。   但皇后是阿辰的娘亲,她也是为了阿辰好。   沈熠辰伸手揉揉虎妞毛茸茸的小脑袋,声音温柔了许多,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还好有小家伙在身边,就算眼睛永远都看不到,有虎妞在也足够了。   “嗯。”一个字,却充满温柔。   皇后的眼睛有些湿润。   她又心疼儿子,又为儿子感到欣慰。   为了辰儿,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小闺女留下。   等皇上下朝后,就立刻跟他商量这件事。   皇后做好这个决定后,便亲自去等皇上下朝了。   皇后直接去了太和殿门外等。   她到的时候,正巧皇上退朝,一帮大臣三五成群地从太和殿出来,抬头猛一下就看到站在那里的皇后,急忙行礼跪拜。   大臣们都知道皇上的家务事,自从刘娘娘死后,皇后被皇上从冷宫接出来后,两人的感情好着呢!   瞧!皇后这不就亲自来接皇上下朝了!!   皇后自然不知这帮大臣是怎么想的,只希望赶紧见到皇上,亲自跟他说留下虎妞的事儿。   皇上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见皇后站在那里等候,急忙满面春风地迎了过去,问道,“皇后为何在此等候?”   此时的皇上一脸小幸福,他也以为皇后是专门来接自己的。   谁知皇后却道,“臣妾有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情要与皇上商榷。”   皇上微微吃惊,“何事?”   “边走边说吧。”   就这样,皇上和皇后走在皇宫的小路上,皇上牵着皇后的手,皇后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皇上觉得这次辰儿有何变化?”皇后故意先不说,吊皇上的胃口。   皇上不知皇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略沉思片刻便道,“比之前高了?”   “不对。”皇后摇摇头。   “那是胖了?”   皇后又摇头。   皇上忽然一拍脑门,“性子比之前好了许多。”   “皇上英明,皇上可知辰儿为何会有如此改变?”   “皇后你说呢?”皇上笑着反问。   皇后抿嘴一笑,“臣妾以为是辰儿身边的小虎妞所致,依臣妾所见,辰儿与虎妞情同兄妹,感情甚是笃厚,若虎妞能长久陪在辰儿身边,辰儿的性子说不定会更好,只可惜……”   皇后故意顿了一下。   “可惜什么?”皇上着急的很。   “可惜虎妞过几日就要与爹娘一起回家,辰儿不知该多伤心呢。”皇后一边说,一边看皇上的脸色。   果然皇上也有些急。   其实皇后是存了私心的。   她希望虎妞留下,不仅仅是因为沈熠辰,也是为了自己,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虎妞,若虎妞能留下,不但能日日陪伴沈熠辰,她也日日有事情做了。   “皇后所言极是,不知皇后有何打算?”   皇后见皇上终于问到点上,忙道,“臣妾想,不如我们把虎妞留在宫中?”   皇上看了皇后一眼,“皇后喜欢虎妞直说便是,何必与朕弯弯绕绕?”   皇后干咳一声,抬头装作看天上的飞鸟。   皇上宠溺一笑,“朕也喜欢虎妞,就按皇后的意思,把虎妞留在宫中。”   皇后高兴的差点跳起来,一双凤眼亮晶晶地看着皇上,“真的?”   牵着皇上的手,也不由得用了些力。   “君无戏言。”皇上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朕没有给你一个女儿,既然你喜欢虎妞,就让她做你女儿。”   皇后的脸有些羞红。   最近皇上越发宠她无度,几乎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好在她牢记自己的身份,从不过分,否则皇上真成一个昏君了,将来会遗臭万年呢,咳咳。   “臣妾多谢皇上!”皇后欢喜的不知说什么好。   高兴了片刻又道,“皇上以何名义留下虎妞?”   皇上沉思片刻,“虎妞又暖又可爱,又是我们辰儿和皇后的小棉袄,不如朕就封她为暖暖郡主,如何?”   皇后简直要高兴疯了,“那自然好,臣妾多谢皇上!”   “暖暖郡主”。   既好听又符合虎妞的性子,而且郡主身份地位尊贵,虎妞将来住在宫中,将受到无比的尊宠和荣耀。   于是白家人还没来得及动身前往宫中,就又接到一道圣旨,圣旨的内容就是封白立春为“暖暖郡主”……   这天上午白家一家子可忙坏了,光顾得跪圣旨、接圣旨了。 第206章 寻寒魂泪   虎妞那“乡亭”的封号还未落实,就又升为“暖暖郡主”了,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可惜这家还不知道皇上两口子的心思,若是知道……哎!若是知道也得接!这可是圣旨!   一家子接过圣旨,等传旨公公走后,就开始议论纷纷地讨论“暖暖郡主”这个封号。   他们只知道郡主身份尊贵,但到底是个啥,他们却弄不清楚。   这时好心的店老板过来,哆哆嗦嗦地为他们解释了一番。   为啥哆哆嗦嗦呢,因为这家客栈虽然是京城最豪华的客栈,老板每日见的都是达官贵人。   但像这种一日接两道圣旨,而且女儿还被封为郡主的客官,他还是第一次见!!   老板过来就要下跪,吓得白仁义急忙将他扶起,从来都是他跪别人,哪有别人跪他的道理?   客栈老板平息了一下心情,道,“各位客官,郡主的封号一般只有亲王的女儿才有资格封,身份地位就和公主差不多,客官您的女儿被封为郡主,可见皇上对您女儿评价极高。”   白家人自然知道公主是皇上的女儿。这才明白郡主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合着又来一个抢女儿的。   白仁义和崔氏也是服了,自家闺女咋就那么招人喜欢,以前是蒋县丞两口子非要认她做干女儿,现在连皇上都想认她做女儿。   虎妞……长的漂亮可爱是宝宝的错吗?   听完客栈老板的解释,白家人收拾一番,便乘坐宫里派来的马车,一同前往宫中看虎妞去了。   再说,虎妞记住了“寒魂泪”这株神草的名字,便悄悄告诉金狼金虎,让它们去找这味神草。   金狼金虎自然马上就去了青丘。   这两个小东西是几百年前到青丘的,虽修为尚未浅薄,但有虎大娘相助,他们赶路的速度倒也十分快,万里之遥只用半个时辰就能到。   青丘是极寒之地,数十万年前终日落雪,后来雪渐渐少了,慢慢生出一些珍贵神草。   但山顶还是终日落雪,常年覆盖着千尺冰层,常人根本无法到达。   虎大娘的洞穴就在这山腰上,那是一个巨大的山洞,里面布置的富丽堂皇,小青鸾的那间屋子也还在,还保留着当年的样子。   金狼金虎熟门熟路地来到洞前,扣开了洞门。   虎大娘正慵懒地躺在美人榻上睡觉。   自从小青鸾走后,她感觉生活甚是无趣,每日不是修炼便是睡觉,体重不知不觉也胖了好多。   听到有人进来,她睁开了眼睛。   见是金狼金虎,她便问道,“何事?”   肯定不是虎妞的事,不然它们也不会如此淡定。   果然金狼金虎跪下,道,“回虎大娘,主子令我们来寻寒魂泪。”   “寒魂泪?”虎大娘听到这个名字,不由从美人榻上坐了起来。   “还是为了沈熠辰的眼睛?”虎大娘又问。   “是,说是只有这种草,才能解他体内的毒,解毒之后,眼睛自然就能看到。”   青丘没有寒魂泪,但虎大娘却听说过这种神草。   听说寒魂泪生在极寒的极阴森的鬼地,那地方比青丘寒冷一万倍。   鬼地属于秦广王管辖,她与那秦广王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若她亲自去寻,秦广王肯定不会给她。   天父“凰”倒是可以命令秦广王,但他整日在洞中思念“凤”,虎大娘不敢冒然前去打扰。   不过虎大娘很快就想到一个人,那就是孟婆。   之前孟婆因借给蓝姬孟婆汤,被天父责怪,只能每日戴着枷锁分发孟婆汤。   这次正是她戴罪立功的好机会。   于是虎大娘让金狼金虎暂且回去,约定十日后再来。   而她自己去找孟婆了。   金狼金虎只得先回去复命。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它们不知道虎大娘为何让它们等这么久。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只能等。   再说,白家人到了宫中,自然受到皇上皇后的热情款待,虎妞看到爹娘,自然也是十分高兴。   皇后一直拉着崔氏的手唠嗑,问,家里几口人啊,地里收成如何啊等等,崔氏都一一如实作答了。   唠到最后,皇后就把自己的想法跟崔氏说了。   她说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老姐姐,妹妹有一事相求。”   崔氏本就提心吊胆的,因为人家是皇后,一直姐姐长姐姐短的喊自己,她能不害怕么?   崔氏忙下跪,“皇后有事直说便是。”   皇后笑着将她扶起,“老姐姐,妹妹想把虎妞留在宫中,不知姐姐意下如何?”   崔氏大惊失色,又急忙跪下,“皇后娘娘,这可使不得,虎妞从小没规矩惯了,在宫中住个一两日便也罢了,咋能常住这里?”   皇后脸上的笑意顿时就僵在那里。   拒绝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她心里还是难受的很。   皇后勉强将接下来的笑意笑完,“姐姐是担心虎妞在宫中不习惯或是受欺负吧,若是这样,妹妹可以跟姐姐保证,虎妞一切生活习惯都按照之前的来。   至于受欺负就更不用担心了,皇上已赐虎妞郡主封号,若谁敢给她甩半点脸子,那就是活腻歪了。”   崔氏不知该如何答对。   虎妞是她的女儿,她一刻都不想离开女儿,可现在皇后却要虎妞常住宫中。   若是不答应,白家一家子受牵连事小,就怕皇上、皇后一个不高兴迁怒虎妞,那就真得不偿失了。   哎,他们只是来封个赏而已,咋还连宝贝闺女都赔上了?   早知道就不跑这一趟了!   这不是千里送闺女吗?!   就在崔氏为难之际,一旁的沈熠辰却开口了。   虎妞和白家人见过面后,沈熠辰就把虎妞又抱在怀里了,此时就坐在旁边听母后和崔氏说话。   一开始沈熠辰听说母后要将虎妞留下,自是非常高兴。   他何尝不想虎妞一直在自己身边?   他甚至无法想象离开虎妞,自己该怎么生活。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虎妞也希望和爹娘在一起。   他现在有些痛恨这个太子身份了,若不是身份牵绊,他定要与虎妞重新回去…… 第207章 我不同意   “母后,儿臣不同意姑姑留下。”沈熠辰面色平静如雪,内心却在滴血。   “辰儿?”皇后一脸疑惑地看着儿子。   她的辰儿是多么喜欢虎妞,她这个做母后的岂能看不出来?   “我说了,我不同意。”   沈熠辰说完,冷冷起身,抱着虎妞便离去了。   留下若干张懵逼脸,呆呆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沈熠辰抱着虎妞出来,便看到等在门外的金狼金虎,二兽看到二人,便跑到他们身边。   二人分别乘坐在二兽背上,金狼金虎用兽语告诉虎妞,若想采到“寒魂泪”需要十年以后。   虎妞暗自叹口气,心想十年就十年吧,总比一辈子都看不到的好。   这样沈熠辰最起码有希望。   “阿辰,我想告诉你一件事。”虎妞仰着小脑袋,看着金狼背上的沈熠辰。   沈熠辰声音温温柔柔的,“姑姑直说便是。”   “阿辰,我大概十年后才能治好你的眼睛了……”虎妞有些忧伤地道,“你一定要等够十年啊。”   自从沈熠辰离家出走了一次,她最怕的就是他想不开。   “好。”沈熠辰道。   之前他觉得虎妞说能治好自己的眼睛是开玩笑的,他从来都没信过。   但现在他宁可信其有。   虎妞这就放心了。   “还有,我过几日就要离开了,你一定要听你娘亲的话呀。”   “要好好吃饭,不许挑食。”   “还要好好和先生读书。”   虎妞觉得自己像个娘亲似的,哎,有这么个大侄子,真是心累啊!   沈熠辰一一应下。   白家一家子在皇宫住了几日,转眼就到了虎妞离京的日子。   皇后哭的像个泪人似的,皇上也心有不舍。   他们两口子这闺女梦算是破灭了。   沈熠辰早就知道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天这么快就到来了。   这几日他在蓬玉烟的指点下,亲自下厨为虎妞做了许多糕点,为的是让她在路上吃。   还准备了许多肉干、果脯、酱鸭、烧鸡之类的吃食。   还有各色衣物、各种用具等,装了满满几大车。   除了沈熠辰给准备的这些,另外皇后也送了许多东西给白家人。   总之光东西就装了满满十车,而且还有随从人员专门护送,阵势甚是浩大。   护送白家人的头领正是叶飞尘,这自然是沈熠辰让他去的,除了他,沈熠辰不放心任何人。   叶飞尘自从进京后,就将江若兰接到叶府,叶老将军和老夫人都十分喜欢江若兰,婚期就定在农历五月十八。   按日子算,就是叶飞尘护送白家人回来不久。   之所以这么急,主要是叶飞尘年近三十都未娶妻,二老都快急死了,说句难听的,就算是头母猪,只要叶飞尘喜欢,二老也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更何况江若兰为人处世有大家风范,长得又十分明媚可人,叶老将军和老夫人一看到她,就欢喜的不得了,恨不得立刻就让儿子将她娶进门。   因此婚期才拟定的如此急。   若不是叶飞尘要护送白家人,可能会更急。   而沈熠辰从一大早就闷闷不乐,一直阴沉着脸。   虎妞自然看出他不高兴,便安慰他道,“阿辰,若你想我了,就去看我呀。”   自然要去看的。   每年至少两次,否则这小丫头片子不认识他了怎么办。   可即便这样,沈熠辰还是万分不舍。   “姑姑,你会想我么?”沈熠辰抱着她,低声问道。   “会呀。”虎妞甜甜糯糯道。   沈熠辰亲了亲她的小脸蛋,“除了大坑他们几个,不许和别的男孩子玩,因为他们都是坏蛋,可懂?”   虎妞眨眨眼,“杨宝来也不行么?”   “不行,杨宝来也是坏蛋。”   “好吧……”   “还有,要每日给我写信,记住了么?”   “记住了。”   “每日吃什么,做什么,都要在信中写明白,懂么?”   “懂。”虎妞点点头。   沈熠辰今儿好嗦哦。   除了这些,沈熠辰还嘱咐了许多,把能想到的都说了。   一直到最后上车,他才恋恋不舍地将虎妞交给崔氏。   又对崔氏嘱咐了一些话。   然后又跑到大坑他们车旁嘱咐了几句,并拜托他们一定要保护好虎妞。   大坑他们几个自然答应,姑姑是他们的眼珠子,就算太子不说,他们也会好好保护!   对大坑他们说完,又对金狼金虎嘱咐了几句,不外乎好好保护小主人之类的话。   沈熠辰从来没说过这么多话,说的他嗓子都冒烟了。   最后车队还是慢慢启程。   小虎妞将小手伸出来,拼命跟他说再见。   沈熠辰呆呆站在那里,好像自己的心也被带走了。   这次虎妞回家,不光带回许多吃的用的,还带了两个人,一位就是秦公公,秦公公去过桑榆村一次,就对那里的景色着迷了,正巧皇上要派人协助白仁义管理银矿,秦公公赶紧毛遂自荐说去,皇上便答应了。   另一位便是本朝名士唐之贤。   唐之贤曾是太子太傅,亲自教过沈熠辰,沈熠辰与蓬玉烟逃走后,他便再也没有收过学生。   他年近六十,孤身一人,正要告老还乡之际,却传来太子和国师回来的消息,国师回来后,便推荐他去桑榆村教那些孩子们。   唐之贤欣然同意。   他觉得自己的余生,可能都要在那里度过了。   ……   路上行走了七八日,白家人回来的消息早就传到蒋观墨耳中了。   而且也早有耳闻,白仁义被封为县公,崔氏被封为六品安人,二人的品级均与他这个县丞平级。   虎妞更是被封为暖暖郡主,这是本县自古至今封号最高的人,而且这个人,还是个小奶娃。   白家人回来的那日,蒋观墨早早便率人在城门等候,待看到虎妞的车马之时,蒋观墨急忙下跪,口中高呼,“微臣拜见郡主!”   下面的人也是一阵高呼:“拜见郡主!”   虎妞笑眯眯地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奶甜奶甜地道,“干爹,起来吧!”   蒋观墨这才起身。   他忍着想要抱郡主的冲动,仔细观察了一番才放心。 第208章 公主回乡   嗯,还好,郡主走的这些日子,非但没瘦,反而胖了不少,这说明她没受委屈。   可惜的是他今后再也不能随便抱虎妞了,毕竟人家是郡主……   蒋观墨想留白仁义一行人在县里吃饭,可白仁义摆摆手,说还是回桑榆村再吃。   一来是走了这些日子他有些挂念,二来是蒋府的饭菜哪里比得上白家饭菜?   这一路舟车劳累,他早就想吃一口自家的热饭热菜了。   白仁义心里是这样想的,嘴上却是这么说的,“蒋县丞不如同小的去……”   蒋观墨听白仁义还自称“小的”,顿时吓坏了,人家如今可是郡主的爹,是本县县公!   “白兄!万万使不得!”蒋观墨说着就要下跪。   白仁义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那啥劳什子县公。   其实他不愿意做啥县公,但这是皇上的旨意,他哪有胆子违抗!   便咳了一声,道,“蒋兄弟不如去桑榆村同乐,为兄让人杀鸡宰羊,你带上夫人孩子都去,大家热闹一番。”   “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蒋观墨这才答应。   于是,蒋观墨让宋大套上牛车,跟在马车后面去了桑榆村。   护送郡主的队伍有上百人,走在最前面的乃是英姿威武的叶飞尘,他骑高头大马,头戴红英铁盔,身穿战袍,腰挎短剑,甚是威猛。   他身后是整整齐齐的两队人马,人马将十多辆豪华大马车护在中间,阵势极为浩大。   队伍最后面,坠着一辆慢悠悠的牛车,牛车上坐着蒋观墨、夫人楼君和小儿子蒋二小、以及主簿魏成、丫鬟小翠。   蒋观墨觉得这是一次来白家蹭饭的绝好机会,除了老夫人不在家不能来,他把能带的都带上了。   这样不就省自家粮食了么?   蒋观墨后悔不已道,“早知道白家能进京面圣,当初就该把二小也送到白家养。”   楼君白他一眼,“你还要不要脸了?”   蒋观墨嘿嘿一笑,“为夫就是觉得,为夫这辈子都没见过皇上,白仁义那皮厚心黑的却见过了,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人家白大哥那是沾了虎妞的光,有本事你也生个闺女。”楼君专拣蒋观墨的痛处戳。   小翠和魏成都故意把脸扭到旁边,装作没听见。   自家老爷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没生闺女,所以不能在他伤口上撒盐。   蒋二小本来是醒着的,睁着一双大眼睛咕噜噜地看世界,可听爹娘又为没闺女的事拌嘴,急忙闭上眼睛装睡,免得殃及鱼池。   上回就有一次,爹娘为没闺女拌嘴,他被平行两米直接扔到炕上,当时吓得他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若是一个没扔准,掉在地上摔残废可就惨了!   蒋二小童鞋觉得人生最大的悲哀就是,还没学会走,腿就残了。所以为了避免悲剧发生,他一般选择闭嘴,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看吧,这就是小子在蒋家的地位。   蒋观墨是真为自己没闺女而耿耿于怀,虽然认了虎妞做干闺女,但白仁义那不要脸的舍不得让虎妞来他府中住几日,所以他想见干闺女一面,还得特意去桑榆村一趟。   如今虎妞都被皇上封为郡主了,这事他更是想都别想。   一提起这些糟心事他就发愁,哎,想要个小闺女咋就那么难!   后面牛车上的人一边拌嘴,不知不觉就到了桑榆村。   白家三个儿子,早就跪在村口迎接。   村里所有人、织布作坊的所有工人,也都放了一天假,全部出来迎接郡主、县公、六品夫人。   以及叶将军、唐之贤、秦公公。   对,还有蒋县丞。   村里人从没见过如此浩大的阵势,看到护送郡主的车队到来,在白家三兄弟的带领下,大家齐声喊“郡主千岁!恭迎郡主!”   至于白家的三个儿媳妇,还有大坑他们,早就从马车上下来,跪在人群中了。   护送的队伍闪开一条路,虎妞乘坐的马车停在众人面前,一位嬷嬷打开车帘,就见漂亮无比的小虎妞端坐在里面。   白仁义和崔氏早在嬷嬷打开车帘前下车了。   小虎妞身穿皇后亲赐的紫金色纱衣,纱衣上绣着精致的暗金花纹,最外面一层纱衣还点缀着细碎的宝石,如流霞般光艳。   小脑袋上挽着两个丫鬟髻,发髻上各戴一支精美的宫花,整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贵气。   虎妞长的本来就好看,这么一打扮,简直令人不敢直视。   她笑眯眯地坐在车内,奶声奶气地对跪在地上的人说,“各位叔叔婶婶、爷爷奶奶、哥哥嫂子,大家都起来吧!”   虎妞说完这句话,跪在地上的人才呼啦啦全部起来。   白家三兄弟没想到妹妹走了这些日子,摇身一变就变成郡主了。   老大很像抱抱小妹,可他往马车这边看了几眼,又向往又不敢过来。   他不知道贵为郡主的妹妹还可不可以随便抱。   老二和老三也是,目光中带着渴求,却不敢靠近。   虎妞自然看出三个哥哥的心思,一家人都进京了,就三个哥哥没去,三个哥哥想她,她也想哥哥啦!   她笑着道,“哥哥们,快过来抱我呀!”   三个哥哥这才磨蹭着走过去。   可走到车前,看到站在一旁一脸严肃的宫中嬷嬷,他们又有些胆怯了。   就在这时,虎妞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一下就跳到老大身上,吓得老大急忙接住她,艾玛这要摔到可咋整!   “大哥二哥三哥!”虎妞笑嘻嘻地喊道;   老二老三也拥了过来,四人瞬间抱成一团。   就这样,虎妞也不坐马车了,被三个哥哥抱着、六个侄子簇拥着、金狼金虎保护着,从村口跑回家里。   这边崔氏和白仁义早就开始安排饭菜了。   好在白老大知道他们要回来的消息,一早就安排人准备了,杀了二十只野鸡、二十只野鸭、二十只野兔、两只肥羊、五十条大黑鱼,还有野猪肉、各色蔬菜,白面、黄面等,准备给爹娘、小妹以及各位大人接风洗尘。 第209章 太子太傅   村里人听说蓬先生没有回来,顿时心里很难受,虽然他们知道蓬先生贵为国师,不会再回他们这个穷村子了,但还是很失落。   可秦公公却说,蓬先生虽然没回来,但太子太傅唐之贤先生却来了!!   唐之贤是本朝名士,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学问不输于蓬先生!   乡亲们都是粗人,不知唐之贤是谁,但“太子太傅”这个词却是听说过的,不就是太子的老师么!!   这下人群顿时又激动起来,啊!太子太傅教自己的孩子念书,孩子还愁考不中功名吗!!   生在桑榆,何其有幸!   所有人都争相传告,不一会儿太子太傅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蒋观墨看一眼楼君,“夫人,这次你就别走了,在白家住几日,你与大嫂多日未见,想必有许多贴心话要说。”   楼君,“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让二小跟太子太傅念书么?”   “哈哈哈,知我者夫人也。”   “二小还小,等他长大一些,我自然会和大嫂说,让他来这里念书。”   “那就听夫人的。”   至于故事中的主人公蒋二小童鞋,早就被人抱到虎妞那边了。   蒋二小觉得自己生来就是个工具人,专门给干姐解闷的那种。   虎妞身边围着好大一群孩子,大坑二坑三坑四坑五坑蒋瑞、杨宝来、刘水生、刘木生,还有村里其他孩子,江若曦,招弟盼弟,以及躺在炕上无助无比的蒋二小。   此刻的蒋二小真恨自己这双短腿啊!为啥还不会走?   虎妞将从宫中带回的各种小零嘴,一大把一大把地掏出来,给大家分发下去。   几个坑自然不馋,他们是保护姑姑的,以防姑姑被这些皮小子挤坏。   虎妞坐在炕中间,大坑指挥二三四五坑和蒋瑞将所有人都赶出去,重新排队。   村里所有孩子,上到十几岁,下到刚会走,都加入了排队的队伍。   大坑站在门口,喊一个进来一个,谁也不许扎堆,否则就取消领食物资格。   虎妞像个女王似的坐在炕上,左边是一大堆吃的,右边是又白又胖的蒋二小,进来一个孩子,她就给那个抓一大把零嘴吃,顺便揉一下蒋二小的胖脸。   村里有好几十号孩子,二小童鞋的胖脸被虎妞蹂躏了几十次,惨兮兮地更胖了。   不知为何,虎妞就喜欢揉捏小家伙的脸,感觉非常舒服。   领完东西的孩子,都跪下给虎妞磕头,“多谢郡主赏赐!”   虎妞像个老大似的,小手一挥,“免礼!”   领了零嘴的孩子们,在白家大院中来回跑闹,也有些跑到门外大街上,反正爹娘都在白家做饭,不怕赶不上吃饭。   白家这顿要做三百多口人的饭菜,因为光是护送的侍卫就有一百人,加上村里的一百多人,还有织布作坊的工人,可不就得三百多人。   白仁义说了,今儿是白家的好日子,所有人都改善伙食。   白家的锅不够,村里便把自家的锅拿来,一口口大铁锅支在院里,排了一排溜,有烧水退毛的、有浆粉条的、有炖肉的,有杀鱼的、有洗菜的、有和面的,总之没有一个闲着的。   人多干的就是快,不到半晌功夫,院子里便飘着饭菜和炖肉的香味。   村里人就盼着白家好事多,因为每次白家一有好事,大伙儿都能跟着吃顿好的。   现在的桑榆村可比其他附近的村富有多了,因为本村所有十岁以上的女性都在白家纺织作坊做工人,每个月都能按时拿到银子。   附近村里有在白家织布作坊做工人的人家,日子也比之前好了许多,因为在纺织作坊两个月的月银,差不多就是一家人一年的收入。   可以说,白家的产业带动了这片区域的经济收入。   别人都吃饭的时候,叶飞尘却把江若曦喊到一旁说话,小丫头调皮的很,张嘴就喊他,“姐夫,我姐还好吗,你们啥时候成亲?”   叶飞尘还没开口,就被小姨子的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说实话,这声姐夫他虽然很受用,但毕竟是第一次有人叫自己姐夫,所以他难免害羞。   “咳咳,你姐很好,我回京之后就成亲。”   江若曦往嘴巴里扔了个核桃仁,嘎嘣嘎嘣嚼着,“你爹爹娘亲对我姐好吗,若他们看不上我姐,我可不答应姐嫁给你。”   哟,这小丫头这么快就为姐姐撑腰了?   不过果然是小孩子心思,他早就把江若兰带回家了,也所幸爹娘对她很好。   但若是万一江若兰遇上的不是自己,而是个恶婆婆,这小丫头现在才想起这问题,是不是太晚了?   “很好。”叶飞尘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知道若想让江若兰嫁给自己,必须得过小姨子这关。   “这我就放心了,不过若是你们成亲之后,你敢欺负我姐,别怪我不客气!”小丫头片子傲娇地说道。   叶飞尘笑,“我这次来,就是想把你带走,以免你不放心。”   谁知小丫头却脑袋一梗,“我才不去!”   叶飞尘一惊,“为何?难道你不想参加我与你姐的婚礼?”   谈及此,小丫头有些难过地低下头。   她自然想陪在姐姐身边,更愿意亲眼看着她出嫁。   可自己的爹娘死了,她若去了姐姐家,就是寄人篱下,姐姐那公婆若是容人的还好,万一若是不容人的,她这不是给姐姐添烦恼么?   哪里有在白家自由自在?   白家伯伯和大娘都很好,干活就有银子,还管住,她打算这辈子都在这里做个快乐的小猪了。   而且她要还多攒银子,万一有一天姐姐在叶家受了欺负,她就把姐姐接到这里住!   “叶飞尘,你能对我姐好就行,至于我去不去,都不重要。”小丫头嗓子有些哽。   说完便转身跑走了。   叶飞尘站在那里久久没动。   小丫头看似大大咧咧,其实想的可多了。   他觉得这姐妹俩一个看似倔强,一个看似无忧无虑,可其实内心都非常敏感,十分自重. 第210章 快乐养老   吃完一顿饭后,侍卫们稍作休息调整,便马不停蹄地踏上回京之路。   叶飞尘之所以这么急,一来是急着向沈熠辰复命,二来是急着回家成亲。   他从没有如此思念过一个女子,简直归心似箭。   按照之前的计划,秦公公留下帮白仁义打理银矿,而唐之贤则留下教孩子们念书。   一同留下的,还有皇后派来的两位嬷嬷。   本来崔氏不想让麻烦嬷嬷,但这是皇后的意思,更是太子的意思,这两个人都怕虎妞受委屈,便将身边的心腹嬷嬷派了过来,专门照料小郡主的日常生活。   唐之贤对这里十分满意,对白家人也十分敬佩,更喜欢聪明可爱的小郡主。   唐之贤在秦公公的引导下,在崖下进行了一日游,对这里的景色赞不绝口。   真没想到崖下还有这样一方宝地。   而他们的脚下,正是那座巨大的银矿。   在看了白家种植的蔬菜、果树之类的作物后,唐之贤更是连连称赞,这么大规模的种植、培育温室作物,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规模比皇宫的种植基地都大。   而且品种也比皇宫多的多。   嗯,不错,蓬玉烟真没坑他,从今往后,他唐之贤就在这里快快乐乐地养老了。   第二日,学堂就正式开课了,得知教课先生是太子的老师,不但本村的孩子能来的全部来了,而且还来了很多附近村子的孩子。   这些日子又陆陆续续下了几场雨,百姓看到了希望,觉得每年从牙缝里挤出二两银子交束还是可以的。   何况教书先生是太子太傅,不来那就太亏了。   小到三四岁,大到十几岁的都有。   一时间小小的学堂被围的水泄不通。   而且那条通往崖下的天梯还有许多牵着孩子的人陆续下来。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在白家做工的人。   白大福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拦吧,人家说是下来做工的,不拦吧,人手一个孩子,哪像做工的样子。   所幸白仁义看到这情况,便对白大福说,千万别再让牵着孩子的人下了,白大福这才雷厉风行地拦下后面的人。   可崖下已经炸锅了。   “先生,您就收下我家孩子吧!”   “唐先生,我给您跪下了!”   “先生,您看我家孩子多可怜,求求您收下他吧!”   一个壮汉一把拽住欲逃跑的孩子,“先生,我家孩子有一颗求学的赤诚之心,我向您保证,他非常愿意念书!”   那孩子听到他爹的话都快哭了。   唐之贤被这些人吵的头都快炸了。   好在这时白仁义领着虎妞大坑他们一串来了,见学堂前被围的水泄不通,急忙大声喊了几嗓子,将人群疏散。   人群又开始求白仁义,“县公大人,您就让我儿子在这里念书吧!”   “县公大人,看在你我是邻村的份上,您就收下我家孩子吧!”   ……   白仁义大声道,“唐先生今儿第一天来,你们先回去,等我和先生商量好对策再通知你们!”   “县公大人,您不会是糊弄我们吧!”有人大着胆子问。   他实在想让孩子跟唐先生念书。   白仁义扫了一眼人群,冷声道,“若有不信的,今后就不用来了!”   人们听到这话,急忙散开了,各自让婆娘先把孩子领回去,等通知的时候再来。   学堂这才安静下来。   白仁义蹲在地上,跟唐之贤商量对策,“先生,依您看该咋办?”   毕竟是先生教书,所以他必须尊重先生的建议。   若先生不愿意教,他也不能勉强不是?   唐之贤道,“孩子太多,学堂太小,我建议先收适龄的、底子好的,你通知下去,明日让七到十岁的孩子来此报名,我统一考试,考试通过的方可留下。”   “嗯,这是个好法子,太大的不专一,太小的学不会,七到十岁刚合适……”说到这里,白仁义顿了片刻,“村里的孩子都不识字,不知先生咋考?”   唐之贤,“不是考他们识字,而是看人品,听说话,人品太差的不要,说话无礼的不要。”   “懂了。”白仁义这才恍然大悟,还是先生见识多啊!   白仁义将孩子们送到学堂,便与秦公公去了银矿,银矿虽然就在他们脚下,但要从入口进,要走好久的路。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将来肯定得让刘木匠打通一条捷径。   刘木匠自从建造天梯那天起,身上的担子从来就没轻过,不过白仁义也没亏待他,他家现在的生活水平,在桑榆村可是数一数二的。   第二日,年龄合适的孩子便被家人带着来了。   除去年纪不合适的,比昨日少了一多半,可还是将小小的学堂挤的满满当当。   白仁义看到这种情况,已经暗自下决心要扩大学堂了。   唐先生让所有家长都出去,他出的第一道题目是,让孩子们排队,等他一个一个来提问。   有些孩子按照规矩排好队,可有些孩子却随意插队,有些无动于衷,有些藐视先生的话,冲天翻白眼。   唐先生令大坑他们把这些孩子都遣了出去,第一轮就被淘汰。   等在外面的家长见自己的孩子被赶出来,不知是何原因,一问才知道,先生还啥都没考,就把他们给轰出来了。   家长就急了,纷纷道,“凭啥把我家孩子赶出来?”   “不是说考试吗,咋没考就轰出来了?”   “我儿子做错啥了,死也要让人死个明白吧!!”   这种问题不用先生亲自解答,大坑就代言了,“先生出的第一道考题是排队,这些被淘汰下来的孩子都是没按规矩来的。”   家长们更不解了,“不就是排个队么,我家孩子重新排一次就是。”   “排队和念书又没关系,我们是来念书的,又不是来排队的!”   “我家孩子又不是傻子,难道连排队都不懂?”   “就是嘛,排队那么简单的事,谁还不会呀?”   全是抱怨……   十岁的大坑已是小小少年,他个子很高,穿学堂统一做的灰色长袍,很有些气势! 第211章 必须拼命   “各位婶子大娘,你们说的对,排队这么简单的事,还真就有人不会!不然方才先生说排队时,也不会有这么多没排!   排队虽然是一件小事,但从这件小事中可以看出这个人是否遵守规矩,若连排队这么小的事情都不能按照规矩来,将来怎么做大事?”   大坑没白跟蓬玉烟念书,说出的道理已经是一套一套的了。   这事若是搁在从前,没人会善罢甘休,肯定得闹一闹,可现在谁敢?   人家白家是啥人家,家里有郡主和县公老爷,谁能惹的起?   何况大坑说的有道理,连排队都不能遵守秩序,还指望他能做成啥大事?   思及此,这些家长看自己的孩子时,就有些恨铁不成钢了。   不过家长们还是不死心,问道,“那今后我家孩子还有没有念书的机会?”   大坑笑笑,“自然是有的,等过了八月秋闱,先生要再招一批学生,这段时间若你们在家教的好,孩子就有读书的机会。”   家长们一听,顿时又觉得有了希望。   大坑又道,“不过我可提醒你们,下次不一定考排队,所以你们最好各方面都管教好,以防下次又考不上。”   大坑说完便进屋了。   家长们闻言又蔫儿了,这位先生真是奇怪,考啥不提前告诉,让他们咋教?   不过一想人家是太子太傅,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只能默默认了。   为了考上唐先生的学堂,从此后,这些做爹娘的对自家孩子管的更严了,走路要挺直腰杆、不许撒谎、吃饭要文雅、当着人的面不许咳嗽,不许吐痰……总之能想到的都做了。   有人不知道规矩,还专门跟虎妞身边的两位嬷嬷讨教过。   唐先生没想到歪打正着,自己出的这道考题居然让附近村子的风气好了许多。   自然这都是后话。   唐先生出的第二道题,是让排好队的孩子快速准确说出自己的大名、爹娘的大名以及自家住址。   这样又淘汰大半。   这些孩子还真说不出自己和爹娘的大名,有的即便说得出,也是磕磕绊绊,想了好久才想起来的。   这些都不要。   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念什么书呀,先回去认识认识自己再说吧!   这轮淘汰下来的孩子,家长倒没说啥,啥也甭说了,连名字都说不上来,能怪先生吗?   领回去教便是!   争取九月份入学!   唐先生出的第三道题是问大家长大后想干什么。   有的说想考取功名,将来娶一房漂亮媳妇,过好日子。   有的说不知道想干啥,是爹娘非要自己来的。   有的说想做买卖,能认几个字、算几个数就行。   还有的说想做一个先生这样的教书先生。   有的说想去朝廷做大官。   总之五花八门,说啥的都有。   唐先生把想考取功名的、想做教书先生的、想做大官的留了下来,其他的淘汰。   毕竟爹娘逼着来的,读书非本意,自己学不进去不说,影响同窗是大事。   做小买卖就不用特意念书了,一年二两银子的束可不便宜。   这批淘汰下来,就剩十来个孩子了。   这十来个孩子考试通过,明日即可前来报到。   其实唐先生这么做,并不是不想教那些被淘汰下来的孩子,而是一个人实在精力有限,只能择优录取。   不过唐先生有个想法,就是朝堂中有好几个与他关系不错的老友,都到了告老还乡的年纪,何不把他们游说到这里,与自己教书同乐?   这样,就能扩大学堂,届时所有想念书的孩子都可以来。   而且他还可以把学堂分为两类,一类专注考功名,另一类是专门教做买卖的商学院。   唐先生觉得得与白仁义仔细商榷一番这个问题。   再说,身处深宫的沈熠辰,自从虎妞走后,就又变得冷冷冰冰,与谁都不说话,每日除了念书就是习武,每日都要苦读到深夜。   不但如此,每逢休沐日,他还主动替皇上分担朝堂之事,一刻都不让自己闲下来。   皇后虽然欣慰儿子积极向上,但也心疼他,这才没多少日子,人就瘦了一圈,这样下去还不知瘦成什么样子。   只有沈熠辰自己知道,他若闲下来,就会忍不住想虎妞……为了将来能给虎妞一个绝对安稳、绝对富足的生活环境,他必须拼命。   现在沈熠辰每日最高兴的事,就是收到虎妞信的那一刻。   虎妞写的信五花八门,什么都有,譬如今儿吃了什么饭菜,做了什么功课,穿了什么衣服。   还有和金狼金虎之间的一些趣事,沈熠辰有时听着听着,唇角就会不由勾起来。   沈熠辰每日也会给虎妞写信,写的也是自己的日常生活,开头总会写上一句“见字如面”……   虎妞不知为何阿辰每次都要写句话,她虽然也想阿辰,但还没到一日不见就想的地步。   虎妞对阿辰的想念,说白了就是担心,怕他想不开,怕他离家出走,所以她才会日日给阿辰写信。   而沈熠辰就不一定了。   他对虎妞的思念隐隐夹杂着一些别的情绪。   虎妞就像他的心头肉,她走了,他的心也跟着飞走了。   转眼就到了八月,学子们要赴府城赶考。   大坑二坑三坑四坑五坑蒋瑞就不用说了,肯定要去考的,除了这六位,其余还有十四位学子也要前去赶考,共二十人。   家里一下去这么多孩子,自然要有大人跟着,怎奈八月正是农忙季节,崖下的几百亩各色蔬果、粮食正是成熟之际,织布作坊也忙的不可开交,银矿那边更是离不开人,家里实在抽不出闲人带孩子们前去。   唐先生便主动提出,由他带领孩子们赴考。   这对于白家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白仁义和崔氏自然很痛快就答应了。   八月初八开考第一场,但雍州城距离桑榆村百里有余,当天去肯定赶不上,因此必须提前一日去。   崔氏和三个儿媳妇,给孩子们准备了换洗衣物和路上所用之物…… 第212章 进城赶考   吃的用的都备的足足的,以防不时之需。   除了这些,还另外装了一马车各色蔬菜、肉类、粮食以及鸡、鸭、鹅蛋,这是送给雍州知府闵子骞的。   哦,对了,插一句哈,白家现在除了牛车,又添置了十几辆马车和几个专职车夫,妥妥的大户人家了。   先前大坑失踪时,闵子骞曾亲自来派人寻找,虽然人不是他找到的,但不能不领人家的情不是?   后来虎妞被封为“暖暖郡主”,闵子骞还专门来拜见过,白仁义两口子对闵知府印象不错,因此借这次机会,给他送些日常吃食,算是礼尚往来。   虎妞自然也要去,这去府城玩的事儿怎么能少得了她?   金狼金虎肯定也要去,但凡虎妞出门,它们就得担负起保护的责任。   白仁义本来不准备去了,但见虎妞要去,他又舍不得了。   这一走至少十多日呢!   崔氏也是这么想的。   两口子对头一商量,崔氏问道,“她爹,你说是赚银子要紧,还是孩子要紧?”   白仁义,“自然是孩子要紧,早先咱家没银子,日子不也照样过?但若没孩子,还真不能过。”   “咱几个孩子都去,要不咱也一起去?”   白仁义嘿嘿一笑,“咱俩想一块儿了。”   崔氏,“若光是那几个臭小子也还罢了,但虎妞这一去,我心里还真放心不下。”   “媳妇说的对。”白仁义又笑道。   谁知这话却被大坑听去了,大坑瞬间就泪流满面,亲爷爷亲奶奶啊,敢情我们这一大把小子绑在一起,都抵不上姑姑一人分量重?   哎,没办法,白家就是这么重女轻男!   第二日,白家人就出发了。   白仁义和唐先生、大坑二坑,乘坐一辆马车,崔氏抱着虎妞和三坑四坑五坑蒋瑞同乘一辆马车,后面是刘铁柱和白大福赶着的物资车,总共四辆马车。   四辆车在路上走了多半天,到达雍州城时,已经过了晌午。   大伙儿奔波了多半天,这会儿都饿了,好在不远处有个馄饨摊子,白仁义就把马车赶到馄饨摊子那,准备吃碗馄饨再走。   这家馄饨摊子挺干净,说是摊子,实际是两间屋子,屋子里摆十几张木桌,这会儿过了吃饭时辰,客人不多。   白仁义让大家都下车,一人要了一大碗馄饨,每人两个油酥大烧饼。   崔氏也招呼孩子们下来。   谁知白仁义一行人还没坐稳呢,就见另一张桌子上有个人直看他。   白仁义定睛一看,哎呦!这不遇上熟人儿了吗!   那人也笑了,急忙站起来,走到这边道,“白老弟,你怎么进雍州城了?”   白仁义对闵子骞拱手笑道,“闵知府,孩子们赶考,我是来送他们的。”   这时闵子骞看到徐徐走来的唐之贤,内心又惊又喜,急忙上前拱手行礼,“见过唐先生。”   闵子骞自然知道唐先生的来历,只是没想到唐先生也会一起来。   唐之贤微笑回礼,“闵知府……”   闵子骞忙道,“不敢,不敢,先生称我子谦便可。”   “鄙人如今只是一介草民,还是称呼闵知府合适。”   闵子骞的汗顿时下来了,唐之贤虽然已经“告老还乡”,但他可是在朝廷有背景的人,论资历、论学识,他都理应称人家一声先生,可如今先生却要称他的官职,这让他如何不惊惧?   但他还没来得及再说,唐之贤已经坐下了。   闵子骞略有尴尬,但见唐之贤拿起一个烧饼就大口咬了起来,又觉先生是不拘小节之人,便不再纠结。   谁知先生刚坐稳,闵子骞就见崔氏牵着粉粉糯糯的小虎妞进来,刚平静下来的闵子骞顿时又惊了,哎呦妈耶,郡主驾到!   慌得他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急忙一掀袍子就要下跪!   白仁义眼疾手快阻止了他。   若是让人知道虎妞郡主的身份,这顿饭他们就甭想吃心静了。   闵子骞瞬间懂了白仁义的意思,擦一把额头的汗,重新坐了回去。   馄饨店老板知道闵子骞的身份,因为知府大人经常光临他的小摊子,他借大人的光,摊子生意很好。   雍州城治下的百姓也知道大人经常来这里吃馄饨,有事就来这里找他唠,十有七八能遇上。   闵子骞来这里吃馄饨的目的,也是为了给百姓排忧解难。   老板见闵知府对来的这伙人恭敬有加,就有些怀疑上这伙人的身份,是谁能让知府大人如此毕恭毕敬?   闵子骞觉得郡主的身份虽然不能公开,但必须得跟店家暗示一声,以免他怠慢郡主,犯杀头之罪。   就在老板怀疑之时,闵子骞过来后厨,低声告诉他,“跟你说个事,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老板诚惶诚恐地赔笑,“大人,您说。”   闵子骞咳咳两声,“知道外面那伙儿人是谁吗?”   老板一脸懵逼地摇摇头,“不知……”   闵子骞神秘一笑,“是皇宫的人。”   老板腿下一软,噗通一下就跪倒在地,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闵子骞一脸嫌弃,“怎么这么不淡定?告诉你的目的就是让你好好伺候,懂吗?”   老板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懂,懂!多谢大人指点!”   闵子骞说完便出去了。   不一会儿,白仁义他们几张桌子上便上了大碗馄饨和油酥烧饼,只是这大碗馄饨格外皮薄馅大,一碗十几个大馄饨,吃了格外顶饱。   白仁义和唐先生还有闵子骞在一张桌上吃,崔氏和孩子们在另外桌上吃。   因人多一张桌盛不下,老板特意把两张桌拼到一起,这样就变成一个大桌,一伙儿人吃的热热闹闹。   刘铁柱和白大福俩人一个桌。   吃完后,大家便各自离坐。   闵子骞非要结账,却被白仁义抢着付了银子。   出门后,白仁义指着刘铁柱赶的马车,笑道,“闵知府,这辆车上的物资是给您送的,我正想找人打听府上住处,可巧就遇上了。”   闵子骞闻言冷汗又下来,郡主爹送自己东西,能不紧张么?! 第213章 进城赶考(2)   “白老弟,可不敢!”   “大人莫要客气,都是自家种的,不值钱。”   闵子骞只好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闵子骞和白仁义交情并不深,除了大坑失踪那次和虎妞封了郡主,他去过白家两次之外,再无其他交集。   可如今郡主的爹上赶着跟自己交好,那是给他脸呢,他若是脑子没被驴踢,就得赶紧收下东西。   况且这是自家种的,又不是金银财宝。   白仁义便吩咐刘铁柱,将马车赶到闵府。   闵子骞谢过,又问,“这秋闱要考三日,不知白兄弟在何处下榻?”   白仁义笑,“之所以提前一日来,就是为了找住的地方,我寻思着在考场附近找个客栈。”   闵子骞忙道,“哎呦,这下可巧了,我夫人娘家在考场附近有座宅子,从去年春就空下没人住,白兄弟若不嫌弃,我这就派人去收拾打扫一番!”   白仁义笑道,“不会麻烦嫂夫人吧?”   “不麻烦,不麻烦!”闵子骞急忙道,“况且这时考场附近的客栈怕是早满了,白兄弟莫要白跑一趟!”   “那就多谢闵知府了。”   “诶,说的哪里话。”闵子骞将城外夫人娘家宅子的大致方位说给白仁义听,“白兄弟先自行过去,我这就回家和夫人说一声,派人去收拾。”   “好……”   说完,两人便分开了,闵子骞坐着刘铁柱的马车回了闵府。   白仁义一行人则按照闵子骞说的方位,向考场方向赶去。   闵子骞的夫人听闻小郡主一家借住宅子,自然慌的很,急忙派了几个丫头婆子乘坐快车去收拾了。   白仁义他们因住处有了着落,心里不急,边走边慢悠悠地逛,沿途给虎妞买了一堆小玩意儿。   等到达那座宅子时,就见几个丫头仆人在门口迎接,小厮见人过来,忙上前将马牵到后院。   丫头婆子来的早,先他们一步将这里收拾的清清爽爽。   崔氏牵着虎妞的小手踏进小院,见脚下是青色方砖铺的路面,院子种着葡萄树、枣树,枣树下还挂着一个鸟笼子,里面有只金丝雀儿啾啾啾地叫着。   院子虽不大,但感觉甚是满意。   几个丫头婆子都盯着俊俏的虎妞看。   心想,这应该就是那位小郡主了。   只见小郡主手中拿着一个糖人,不时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一下,就觉她可爱至极。   不过主子说了,小郡主的身份保密,任何人不许下跪,不许外传,否则必受重罚。   丫头婆子们帮忙将衣服、日常所用之物从车上搬下归置好,又烧了一大锅热水,请主子们洗漱。   崔氏见她们垂手等候,便笑道,“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   一位婆子说,“我家夫人吩咐,这几日让奴婢们留在这里伺候几位主子。”   崔氏道,“不用,我啥都能做。”   丫头婆子不敢走,也不敢留,有些不知所措。   崔氏无法,只得留下一位烧饭婆子,将其余的送走。   来之前,他们是准备住客栈的,所以没将虎妞身边的嬷嬷带来,不然连烧饭婆子也不用留。   其余的几位丫鬟婆子见此,只好回去了。   这天晚上吃的很简单,因为唐先生说,考试期间不能吃油腥太大的食物,以防闹肚子。   为了保证顺利考完,一切饮食都以清淡为主。   吃完饭,白仁义和唐先生回屋下棋去了。   崔氏将五个坑和蒋瑞安排在一屋睡觉,自己和虎妞睡一屋。   这一晚唐先生不让熬夜念书,都早早睡下。   第二日一早,那位留下的婆子早早便煮好了粥饭,崔氏也将孩子们唤起吃饭,早吃早进考场,以免迟到。   吃完饭,崔氏又检查了一遍每个孩子身上带的吃的、用的,确定不少,一行人才出门。   闵夫人的宅子离考场很近,步行不过半柱香功夫就到了。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考场外。   考试的地方叫“贡院”,考生进“贡院”时,监考官必严格搜身,以防作弊。   这一考就是三日,每位考生一个单间,俗称“考棚”,考生一旦进入“考棚”,监考官就要锁门,这三日考生无论吃喝拉撒睡,皆在考棚内,直到三日后考完。   几个坑没经过这样的阵势,显然有些紧张。   蒋瑞自小听父亲说过考场的事,相比几个坑状态好点,但也不免紧张。   虎妞笑眯眯地摸摸他们道,“想考中的都能考中!”   听了姑姑这句话,几人貌似没那么紧张了。   定了定神,便进去了。   几个坑和蒋瑞在考棚内战斗的浑天黑日,使尽浑身解数答卷。   大坑看题两眼懵,二坑看题两眼火,五坑看题两眼晕。   一场考下来,大坑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因为吭哧吭哧憋了半天,也没憋出多少字来。   二坑也差不多,心里火急火燎的,但脑子里念过的书,都变成一粒粒苞米籽。   五坑最轻松,不会写的字都画圈,最后交卷时大半都是圈圈。   他们三个从一开始就不愿意念书。   考试时也不愿意来,可爷爷奶奶很重视这场考试,他们只得硬着头皮来了。   只有三坑、四坑、蒋瑞答的及其认真。   三坑四坑其实脑子很聪明,尤其得良师指导后,学业更是进步极快。   蒋瑞脑子不如这两个坑聪明,但好在有底子。   所以六个人中,只有这三个从容自若。   大坑二坑和五坑考到第三日时,干脆不做了,就蹲在考棚内煮东西吃。   崔氏给他们带的都是容易保存的食物,鸡蛋、烤饼子还有肉干。   肉干每人只带了一小块,怕吃多了消化不好、拉肚子。   这三日白仁义在雍州城四处转了转,和雍州城第一大布商谈成了一宗大买卖,也算没白跑这一趟。   而虎妞除了跟娘吃喝玩乐,日日还不忘给沈熠辰写信。   三日后考完,白仁义和闵子骞告辞,一行人打道回府,等待十日后放榜。   一晃便到了第十日。   这日一大老早,白老大和白老二便赶着马车去了雍州城,马车上装了一匹样品布。 第214章 人杰地灵   这匹布是给上次那位大布商的样品布。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看榜。   村里其他赶考学子的家长都忙着给白家做工,没空去,便把看榜这事托付给白家兄弟。   放榜这日,城南贡院门口挤满了前来看榜的学子。   白老二踮着脚问一旁的白老大,“哥,那上面写的啥呀?”   白老大挠挠头,憨厚一笑,“我也不认识。”   “哥,咱不如问问旁人吧,这些学子都是识字的。”   谁知白老二话音刚落,就听一旁一位穿麻布灰衣学子模样的人叹了口气,“哎,今年的秋闱,考中的肯定又都是白鹭书院的学子。”   这个人个子矮,因此挤不进去,只能在外围胡乱猜测。   白鹭书院是府城最大的学院,能进这里读书的,要么成绩异常优秀,要么家里有钱有权。   另一位穿青衣的神神秘秘道,“兄台此言差矣,前几名都不是白鹭书院的。”   “什么?!”那位灰麻学子吃惊道,“每年秋闱都是白林书院考的最好,今年居然不是?”   “不是。”   “那是?”   青衣学子低声道,“听说今年前几名都是晋宁县的。”   “晋宁?!”灰麻学子显然大吃一惊,他知道晋宁县有个“白林书院”,教出的学生的确不错,但比起“白鹭书院”还是差了不少。   难道这晋宁的白林书院忽然翻身了?   “对,就是晋宁,听说……”穿青衣的学子凑到灰麻学子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那灰麻学子的眼珠子越瞪越大,简直不敢相信。   白老大、白老二听二人说前几名都是晋宁县的,心里一喜,又见他们不知嘀咕什么,心里更疑惑了。   就在这时,后面又涌来一拨人,老大、老二和青衣、麻灰学子,都被人流卷了进去。   这一卷,倒被卷到最前面了。   白老大忙问青衣学子,“这位小哥,敢问这前几名是谁?”   白老大其实已经看到上面的“白”字了,他虽不识字,但白姓还是认识的。   青衣学子看一眼他,道,“第一名解元是晋宁县的白春分、白清明,第二名亚元是晋宁县的蒋瑞,第三名经魁是晋宁县的杨宝来,第四名经魁是晋宁县的刘木生,第五名经魁是晋宁县的刘水生,第六名是府城白鹭书院的……第七名亚魁是晋宁县的……”   青衣学子的声音越来越抖,马上就要哭了。   白老大和白老二闻言顿时僵住了。片刻之后,他们才发出一声震天欢呼!   “中了,中了!三坑四坑蒋瑞都中了,杨宝来也中了,刘木匠俩儿子也中了……”   青衣学子一边念,没看到自己的名字,就有种想哭的表情,一旁的麻灰学子也是,眼泪都快下来了。   老天爷,晋宁县今年这是中了什么邪了,怎么考中这么多!!   又见旁边的两人像两个疯子般互相拥抱欢呼,便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们。   其他学子也心有不甘,虽然榜眼上没自己的名字,但还是想看看到底考中的是谁。   结果就看到两个庄稼汉子搂在一起狂笑不已。   “喂,你们两个考中了?”青衣学子也顾不得哭了,抽泣着用手指捅了捅他们。   若真是这俩傻子,那他更要大哭一场!凭啥他们都能考中,自己却没考中!!   白老大回头,“哈哈哈,不是我们,是我侄子!”   白老二指指自己的鼻尖,“是我儿子中了!”   “对对对,这上面考中的人,除了白林学院的那个,都是我们村的!”白老大欣喜若狂。   说完,老大老二不管别人的目光,傲娇地从人群中穿过,赶着马车回去报喜了!   谁知无数酸溜溜的目光看着他们的背影,“啊,这两个人就是桑榆村的?听说桑榆村的的教书先生做过太子太傅!难怪考中这么多!”   “难怪碾压了白林书院!”   “桑榆村人杰地灵,听说那位小郡主是位小福星,给整个村子都带来了福气!”   有的人唉声叹气,有的人酸溜溜地看着白老大和白老二身影,还有的学子掩面失声痛哭着跑了,人家是太子太傅教的,有什么资格跟人家比?这辈子怕是完了!   最意难平的就是府城白鹭书院的学子,以往白鹭书院每次考试都稳坐第一,可这次前十名中只有第六名是白鹭书院的,而且仅有一个!   其余九位都是桑榆村的!   府城最大、最有名的书院,却被一个乡下无名书院碾压,这让他们的脸往哪搁!!   忍不了了,实在忍不了了!!   这样下去,他们将永无出头之日!   “同僚们!!”忽然一位身着白衣的学子振臂高呼,此学子头戴银冠,一看便是家境不俗之人。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同僚们!叔可忍孰不可忍!桑榆村小小书院居然碾压我白林书院,今日尔等若不会会那桑榆村的教书先生,着实咽不下这口气!本公子这就亲自去桑榆村找那先生算账!”   “我也去,我也去!”   “还有我!”   顿时呼声一片,所有学子都要去会会那个教书先生,看看他究竟有多大本事!!   今日这里几乎聚集了雍州治下的所有学子,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人。   有的人刚开始还犹豫,可见别人都去,自己也动了要去的心思。   至于去干嘛,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总之去就对了。   于是几百人浩浩荡荡地向晋宁县涌去。   再说老大老二兴高采烈地挥动皮鞭,马车一路小跑向家奔去,却没注意后面追着几百号人。   就算注意到了,他们也没办法,毕竟几百号人呢,他们又干不过。   马儿似乎觉察到主人的兴奋,一路轻快地跑着,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家。   那几百号人在马后追着跑了一下午,累的都快吐了,见马车进了村庄,停在一家门前。   顿时噼里啪啦倒了一地,就像一群哈巴狗似的,个个都躺在那里伸着舌头喘气。   一进门,老大和老二就兴奋地大声高呼,“中了,中了!高中了!” 第215章 家里有矿   此时已经下工,村里人都陆续上崖了,而唐之贤和秦公公则被白仁义请到家里喝茶。   听到老大老二的欢呼,白仁义手中的茶差点洒了。   他蹭地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问道,“谁中了?”   “爹,三坑四坑和蒋公子都中了!哈哈哈!”一向沉稳的老大忍不住大笑起来。   老二也高兴的合不上嘴,“爹,我哥说的是真的!三坑四坑并排第一,蒋瑞第二!杨宝来第三!刘叔家儿子第四第五!村南王家儿子第七!隔壁村老李家儿子第八!”   “好!”白仁义一拍腿,只喊了个好,就不知再说啥了。   主要是太高兴,不知该咋表达。   唐之贤听老二在院子里报数,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他已经很收敛很低调地教孩子们了,咋最后还是考的这么好?   唐之贤有喜有忧。   就听白仁义大声道,“快,放鞭炮!让大伙儿都高兴高兴!!”   这时村里下工的,有从白家门口路过的,也听到这个好消息,忍不住为白家高兴起来。   嗯,又有好吃的了。   有人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杨宝来他娘和刘木匠的婆娘,这俩女人高兴疯了,穿上最好看的衣服,像两只彩鸡似的飞奔过来。   几个考中的孩子都聚到白家,一时间白家门口围了一堆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崔氏和三个儿媳妇也高兴的合不拢嘴,虽然大坑二坑五坑没考中,但三坑四坑和蒋瑞考中了,都是自家孩子,谁中还不一样?   崔氏想起临进考场时,虎妞说的那句话,“想考中的都能考中”,就更觉小虎妞是个小福星,这几个孩子都是托小福星的福!!   崔氏捧着虎妞的小脸,啪嗒狠狠亲了一下,“宝啊,娘的宝儿啊!”   崔氏牵着虎妞的小手从屋里出来,就见院子里和门口围满了人,所有人都说着恭喜的话。   三个儿媳妇每人手中端着一个大簸箕,里面装满花生、瓜子、牛皮糖之类的吃食,一把一把地往人群中撒。   人们争先恐后地抢,运气好的还能捡到一两个铜板!!   白仁义让人把大红的鞭炮挂在树上,女人孩子们一边捡花生,这边男人们就点响了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震天响,尖叫和欢呼将气氛推向高潮!   直到簸箕里的花生瓜子分完,鞭炮燃尽,大伙儿才依依不舍地散了。   谁知这边人刚散,以银冠男子为首的学子队伍就来了,先前他们累的喘不上气,歇息了半个时辰才缓过来。   这几百人和方才的乡亲们可不一样,这些人脸上挂着不可一世的傲气和酸气,一窝蜂似的冲进白家。   方才已经打探过了,太子太傅唐之贤此时就在白家。   银冠男子为首,瞪着眼,以势不可挡之势闯了进去。   “谁是唐之贤?”银冠男子大声问道。   白家人发现来者不善时,已经晚了。   唐之贤心下一惊,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缓缓摸着胡子道,“鄙人便是。”   “你就是唐之贤?”银冠男子双眼似乎要冒出火来。   就是这个老头子,将白鹭学院的风头抢了,要不然他也会榜上有名。   他爹答应过,只要他能考中,无论第几名,都会奖励他一座大宅子和黄金万两以及美妾十人。   但就是这个老头子坏了他的好事。   让他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正是在下。”唐之贤又道。   银冠男子怒目圆瞪,胸脯起伏,似乎马上就爆发。   但!   下一瞬他忽然双膝一软,噗通一下就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唐先生,求您收我为学生吧!我定听从您的教导,考取功名!”   后面的几百学子瞬间懵逼如鸡,他们不是来找唐之贤算账的吗?   咋为首的跪下了?   他们到底是来做啥的?   但学子毕竟是学子,脑子就是比普通人转的快,见银冠男都跪下了,他们还愣着干嘛?   一起跪便是了!   瞬间,呼啦啦跪了一地,齐声道,“求先生收下学生吧!”   白仁义和秦公公等人也看呆了,本来他们正要放金狼金虎出来咬人,但见人都跪了,又不好意思放了。   原来不是来闹事的,而是来拜师的。   白仁义和秦公公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即便拜师,也不能一下子收这么多啊!   白仁义急忙替唐之贤解围,道,“大家的意思唐先生明白了,可不瞒各位说,本村的学堂很小,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还请各位回去。”   “不……”银冠男一掀袍子站起来,气贯如虹地道,“只要先生肯收我们,这建造学堂的银子我全出了!你说个数,一千两还是一万两,就算是十万两我也出得起!”   白仁义被银冠男的气势喷的闭了闭眼睛,心想,这人还这是人傻钱多!   “那个啥,这位公子,建造学堂的银子我们自己会筹集的,但建造学堂是大事,也不是一句话就能建好的,你说是不是?”   银冠男冷笑一声,“只要银子砸的多,一句话建好不是难事,若是建不好,就再多一倍,直到建好为止。”   白仁义,“……”这孩子真倔。   看来这建造学堂的银子不让他出,他还不干了。   有人上赶着出银子,他白仁义又不傻,为啥不同意?   他白仁义出地、银冠男他爹出银子、唐先生出力,三股平分就是。   思及此,白仁义又和唐之贤耳语一番,见唐之贤微微点头,他才对银冠男道,“行,就按你说的办,银子到位,立刻建造学堂。”   银冠男目的达成,欢呼雀跃着领几百号人又急忙跑回去了。   银冠男他爹是雍州城第一大首富,家里有矿。   他家的矿可不用和朝廷分成,赚了都是自己的。   白仁义自叹不如,更觉活该让这小子出银子建造学堂,也算造福一方百姓。   要说这银冠男子的动作真是麻利的很,第二日便送来白银万两,说是建造学堂的第一笔资金。   接着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一直到第十日…… 第216章 追加十万   每日送一万两银子,一直送了十万两。   关键是,人家送了十万两银子,人连来都不带来的,好像视这十万两银子为粪土似的。   白仁义拿了人家的银子,自然急忙令刘木匠,哦,不刘总设计师,设计了一座巨大巨豪华的学院,银冠男家里说了,只要学院建造的好,银子不是事儿。   不够?再追加十万两!!   就连白仁义这个家里有银矿的主,也禁不住人家这样拿银子砸。   毕竟他家银矿九成都得上缴国库。   皇上那老狐狸派秦公公来,说是协助管理,其实是监督,姓秦的这老东西抠的贼细,白仁义一点都别想多拿。   这样说就是打个比方,自然他也没想多拿。   与此同时,唐之贤也马不停蹄地给自己在朝廷的老友们稍信,让他们都过来这里颐养天年。   自然也是可以带家口来的,这斥巨资建造的学院,将来肯定要大量收学生,每月的月钱养活一家人不成问题。   学院正是按照唐之贤的预想建造的,一座考功名学院,一座商学院,学子们可按照所需报名入院。   学院还没建成,已经陆续有人来报名了,这次不但是桑榆村、附近村子,就连全县的适龄学子都来了。   外县的也有,都是各县有钱人家的弟子。   雍州城那边的学子也有,银冠男就是其中一位。   白仁义趁机将束提高到一年一千两。   自然这一千两不只包括念书,还包括吃饭和住宿,以及学院提供的笔墨纸砚。   收费分两种模式,一种是正常缴费入学,另一种是交不起费用的。   正常收费入学的好理解,交不起费用的这种就比较复杂了。   先由村里正开穷人证明,证明家里的确拿不出这么束,然后学院再派人实地调查,查明确实属实的,均可减免学费。   唐之贤给学院起了个名字,就叫“桑榆学院”……   三个月后,桑榆学院建成,第一批招了两百学子,其中五十人是按照正常束缴费的程序进的学院,另外一百五十人都是穷人户,经过核实后,全部减免费用进的学院。   不过白仁义给这一百五十位学子定了规矩,那就是必须刻苦念书,一旦发现三心二意,立刻逐出学院。   五万两银子供二百人吃喝一年绰绰有余。   桑榆学院有自己的规定,并不是你交的银子多,就能受到优待,就能吃好喝好住好。   而是无论你是正常缴费的还是穷人户免费的,在学院都是一个规格待遇,一日三餐吃的都是粗茶淡饭,统一住四人一间的宿舍。   有些富家子弟嫌苦,没关系,退学!   本学院不差你一个纨绔!   走你一个,还会有无数纨绔等着进来!   就是这么豪横!!   为了接受顶级教育,富家子弟们只好咬牙坚持下来。   因为他们知道,能争取到这个名额来之不易,万一被学院赶回家,家里的老子们肯定得揍死他们!   五万两银子刨去学子一年的吃住、笔墨纸砚、先生们的束,净剩三万五千两。   这三万五千两银子,拿出五千两做应急,其余的三万两由白仁义、唐先生、银冠男他爹三人平分。   白仁义和银冠男他爹还好,尤其是银冠男他爹,那是视金钱为粪土的人,自然看不上这一万两银子,还说这银子先挂学院账上,他不急着拿,万一学院用上,就从这一万两银子里出。   白仁义自然乐意,薅大富豪的羊毛太爽了。   只是唐之贤这个淡泊名利的人,没想到自己都告老还乡了,又做了一次有钱人。   而且这只是开始,将来会有更多的学子慕名而来,会有更多银子的流进腰包。   唐之贤矛盾至极,不知自己依然做个淡泊名利的人好,还是做个浑身铜臭的人好。   最后他觉得啥都不好,还是专心钻研学业最好,把这些慕名而来的学子教好,才是他最大的目标。   是以,多年后,朝廷的大官几乎都是从桑榆学院出来的学子们。   下朝后大伙儿一唠嗑,你启蒙老师是谁?   我是桑榆学院出来的!   哇塞,你是我学长诶!我是大干一二五年的,你是哪一年?   我是一一八年的,怪不得没见过!这中间差了好几年!   学长,久仰久仰,多多关照!   那是自然,应该的!   自然这都是后话。   学院建好后,紧接着就是农历春节。   现在白仁义已经把崖下的那摊子事儿彻底交给白老大打理,大坑、二坑不愿意念书,八月秋闱过后,他们便辍学回家,帮助爹一起打理崖下的日常事物。   五坑也不愿意念书,但白仁义说他年纪太小,必须得再念几年,无奈之下,五坑便偷偷和唐先生商议,问他朝中有没有习武的老友,再开一个专门教习武的学院。   唐之贤摸着下巴想了想,觉得这事可行。   因为那些来念书的学子们,可不是人人都是自愿来的,有的纯粹是被爹娘用棍子打来的。   若开一座学武的学院,将来保不住会出几个武状元。   朝中他还真有关系不错的老将军,比如叶飞尘他爹叶老将军。   叶老将军最近总写信给他,说闲来无事,都快闷出病了,话里话外还很羡慕他现在的日子。   若是自己邀请叶老将军来这里,他肯定很乐意。   思及此,唐之贤不由的眉眼弯了弯,嗯,这老东西是个不错的人选。   不过开武学院的事情要好好和白仁义商议一下,怎么也得年后运作了。   而纺织作坊这边,崔氏也将所有日常事务都交给三个儿媳妇,三个儿媳妇各有分工,谁也不闲着。   银矿那边主要是白老二和秦公公监督生产。   学院的事则由白老三代为管理,老三虽不识字,但脑子好使,跟唐之贤切磋了些时日,倒也将各类账目弄的清清楚楚。   还有一件喜事,就是李珍珠怀孕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崔氏两口子十分高兴,就盼望李珍珠给他们生个孙女,到时虎妞就有小侄女了! 第217章 一切看命   李珍珠自然也盼着生个闺女,但这是她能决定的吗?   一切看命……   随着家里人口增多,家务事也多了起来,儿媳妇们各自忙的不可开交,过几月李珍珠又要生产,崔氏便想雇佣几个老妈子。   虽然有宫里的两位嬷嬷,但两位嬷嬷是皇后专门派到这里照顾虎妞的。   虽然两位嬷嬷从不把自己当外人,人也很好,而且能摆正自己的位置,并不因为是皇后娘娘派来的就耍大谱,一般都是崔氏做什么,她们就抢着做什么,但崔氏却不好意思拿她们当下人使唤。   因此崔氏便在进腊月前,从牙行买了两个妇人,这两个妇人是姐妹俩,大约三十来岁年纪,两人情况差不多,都是嫁了婆家一直没生养,男人又死了,被婆家赶出来,日子过不下去,才去牙行把自己卖了。   两位妇人一个叫菜花,一个叫豆花,虽然穿的很破旧,但身上却是干干净净的,比那些身上长虱子的女人强得多。   因此崔氏一眼就相中了这姐妹俩。   从进腊月开始,崔氏便开始带菜花、豆花准备过年的东西了。   今年年景好,晋宁县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街上啥都有卖的,崔氏领着虎妞逛了好几次大集,买了很多物资,有各种肉类,包括牛肉、羊肉、猪肉、鸡肉,还有各种干果,包括花生、葡萄干、桂圆、红枣、松仁等。   还买了二十对红灯笼、以及各种剪纸和小孩子们玩的小玩意儿。   最后买了几匹质量上乘的绸缎,除了自家人做新衣服,余下的就走亲访友送。   水果和蔬菜不用买,蔬菜有自家温室种的新鲜菜,水果也是自家温室种的,因为是第一年,所以果子产量不高,但自给自足是够够的了。   紫的的葡萄、圆圆的大西瓜,在地冻天寒的时节,拿出来招待客人,肯定能稀罕死人。   这点珍贵的稀罕物,白仁义无论多少钱都舍不得卖。   虎妞最爱吃这些甜甜的多汁儿果子了,都留给她一个人吃。   但蔬菜就不一样了,今年的蔬菜大丰收,白家三兄弟没时间赶着车去卖,各地客商就找上门来,在家门口就把银子赚到手了。   今年蔬菜价格比往年略低些,因为年景好,有些人家可以自己在家种点蒜苗啥的。   再者就是客商自己找上门来批发,咋也得比零售便宜些,这样他才能赚取差价。   但好在大丰收,虽然价格略低,最后卖的银子不但不比去年少,而且还多了一倍。   由于是客商亲自上门,且大量批发,所以省了他们的运输成本和售卖成本,人也轻松了许多。   总之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   虎妞除了念书,每日的功课就是给沈熠辰写信。   自从三月一别,他们都九个月没见面了,不知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就在虎妞担心沈熠辰之时,可巧就收到了他的一封信。   “姑姑:见字如面,甚是思念。再过几日便是新年了,不知姑姑最近吃的可好,睡的可好?   阿辰给姑姑准备了许多新年礼物和好吃的,过几日便能送到,包括猪肉一百斤、羊肉一百斤、鹿肉五十斤、鸭子十只、母鸡十只、猪肘子十对、白鹅十只、银鱼五十斤、鲟鳇鱼二十斤、奶皮子十张、奶饼两包、吉祥果两包、如意糕两盒、绿豆糕两盒、杏仁酥两盒、玫瑰酥两盒、鲜肉月饼两盒等等。   野味都是阿辰亲自猎取的。   其他就不一一列举了,姑姑若有喜欢吃的,尽可以给阿辰写信告知,阿辰定会命人派送。   另还有母后赏赐玉镯一对、宫廷珠花五对、双鱼玉佩一对及各色布匹十匹。书短意长,不一一细说,余容细陈。”   沈熠辰尽可能用虎妞能看明白的语句写的这封信。   虎妞的确看明白了,阿辰这是给她把宫里的粮仓都送来了。   这么多吃的用的,她咋能吃的完?   好在家里人多,能给她分担一大部分!   隔了一日,宫里的马车就到了,装了整整五大马车物资,除了沈熠辰信上提到的,还有许多没提到的,林林总总五花八门,只有虎妞想不到的,没有沈熠辰想不到的。   沈熠辰这是多担心虎妞冻着饿着,才会送这么多东西来!   转眼便是年三十。   白仁义给做工的人发了银子、过节的礼品,工人们都欢欢喜喜回家过年了。   白家也能轻松几日。   这一年忙的充实,纺织作坊赚了十万两银子,果蔬赚了两万两银子。   银矿虽然只有一成分成,但也有七万两,加上学院的一万两,白家今年净赚二十万两银子。   这是他们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三十这日,除了白家一家,蒋观墨一家也来了,蒋二小会走了,在地上像个球似的来回跑,逗的大人哈哈大笑。   崔氏、楼君、三个儿媳妇以及菜花、豆花,一帮女人在厨房忙活了一整天,才忙活出一顿除夕饭。   这顿除夕饭做的非常丰盛,大大小小各种各样总共二十个菜,鱼肉就不用说了,肯定准备的足足的。   难得的是还有一只烤全羊,菜花男人以前是给大户人家做厨子的,亲自烤过烤全羊,临死前把烤全羊的秘制方法教给菜花,所以白家人才有福气吃上美滋滋的烤全羊。   这羊是皇宫进贡的纯种肥羊,据说味道鲜美极了。   送来时,羊还活着,崔氏养了几日,今儿才让人杀了。   还没开饭,烤肉和炖肉的香味就飘了一院子,孩子们馋的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除了做这些菜,崔氏还炸了豆腐、丸子、脆果,有等不及的,就先吃几个丸子,吃几根脆果解解馋。   最后又蒸了一锅蜜枣花卷、一锅油馍、一锅猪肉大葱馅的包子。   天黑之前终于把所有饭菜都准备出来了。   孩子们在院子里都玩疯了。   崔氏站在院子中间喊,“吃饭啦!”   以虎妞为首的孩子们就呼啦啦一片都涌了过来。   就在这时,虎妞忽然听见外面有铃铛声,叮叮当当…… 第218章 那个意思   崔氏显然也听到了。   就在此时,一小队穿黑色盔甲的人忽然悄声无息地出现在白家。   没人看见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就在崔氏惊呆之际,忽然大门开了,为首的黑衣将军倏然跪地,双手抱拳,低声道,“恭迎太子殿下驾到!”   其余侍卫也同时跪地,口中说着同样的话。   同一时间,屋内说话的几人,白仁义、蒋观墨、秦公公、唐之贤,还有白家三兄弟,以及在厨房忙碌的楼君、三个儿媳妇、两位嬷嬷、豆花姐妹,听见外面有动静,也都出来了。   豆花姐妹手中端着盘子。   楼君抱着蒋二小。   此时看到院里忽然多了一队人马,顿时都石化了。   就在这时,所有人忽然看到从门外进来一道又高又瘦的身影,虽然只是一眼,但所有人都看清楚了,是沈熠辰!   只见他乌发用一根黑色缎带松松绑着,穿一身黑色锦袍,这身锦袍将他的身形拉的更瘦。   他薄唇紧抿,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气势。   豆花姐妹不认识太子,但见此人气势不凡,吓的差点将手中的盘子洒了。   院子里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是太子,是太子!   急忙惊慌失措地跪下,口中喊着,“恭迎太子驾到!”   白仁义一边跪一边想,我天,太子咋忽然来了,真能把人吓死!   只有虎妞没跪,看到沈熠辰的片刻,她有些不敢认了,阿辰长高了,但是比之前瘦了许多,人也成熟了许多。   “阿辰!”虎妞像只大花蛾子般扑了过去。   因为虎妞今儿穿一身花棉衣棉裤,张开胳膊时可不就像大花蛾子。   沈熠辰听到这道软软糯糯的声音,紧抿的薄唇这才有些微微上扬的笑意。   他心里一暖,眼圈忽然有些发热。   九个月未见,所有的思念在这一刻崩塌,他伸出手,将胖乎乎圆滚滚的虎妞抱在怀里,乌黑的墨发埋在她颈窝处。   抱着小胖瓜的这一刻感觉真踏实,好像他这九个月的等待,就是为了这一刻。   沈熠辰没说话,手微微一动,跪在地上的人就呼啦啦全起来了。   黑衣侍卫退到两旁。   虎妞笑嘻嘻地揉着沈熠辰的柔顺的墨发,问道,“阿辰,你怎么会来?”   沈熠辰嗓子有些涩,垂下睫毛低低道,“阿辰想姑姑了。”   虎妞胖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说,“姑姑也想阿辰了。”   沈熠辰唇角弯的更厉害了。   白仁义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诶,这大过年的,太子千里迢迢的赶来,就是因为想自家闺女?   自家闺女有那么大魅力吗?   以前他们都小,无论怎样亲昵,白仁义都当他们是小孩子玩耍,没往别处想。   但现在看着比他还高的太子,一脸深沉的太子,他真没法把太子当小孩了。   这就有些不对劲儿了。   但白仁义的不对劲儿很快就被冲散了,因为大家都忙着恭迎太子进屋,人家千里迢迢赶来,总不能让人家一直站在外面。   沈熠辰抱着虎妞进了屋,这边两位嬷嬷早已把桌椅摆好,太子自然而然地坐在首位。   孩子们都不敢闹了,就连最小的蒋二小也趴在他娘怀里老老实实地吃手指头。   太子的气势太强了,除了虎妞,其余人都对他退避三舍。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沈熠辰抱着虎妞坐在正中间的首位,其余人依次排在两旁,女人孩子另外摆一桌。   为了不让大家吃起来拘谨,崔氏将女人孩子的那桌摆到后院,后院地方大着呢,就算吵翻天也没人听见。   沈熠辰将虎妞放在自己腿上,他方才抱的时候,就感觉这小妞胖了一圈,此时放在腿上这种感觉更强烈了,小东西沉甸甸的像个肉疙瘩。   看来两位嬷嬷将小家伙照顾的不错。   “阿辰,吃肉!”   沈熠辰正想着呢,一块肉就塞进了嘴巴,紧接着一股肉香弥漫开来,沈熠辰觉得好久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了。   虎妞见沈熠辰喜欢,便一块接一块地投喂。白家的晚宴虽然异常丰盛,但那是相对来说的。   和皇宫的晚宴比起来,白家的标准简直不值一提。   但沈熠辰吃的却非常香,好像一匹饿了很久的狼。   唐之贤、秦公公都吃惊地看着太子,然后默默对视一眼,咱家太子啥时候这么爱吃肉了?   算了,这心不是他们该操的。   好在白家准备充足,别说一个沈熠辰,就算是个沈熠辰也够吃的。   崔氏命豆花姐妹在另一间屋子摆了两张桌子,招待一起来的侍卫小分队。   但侍卫小分队不肯都进去吃饭,坚持换班轮岗,一班先吃,另一班等这班吃完再吃。   这是皇上亲自挑选的一支精英侍卫队,侍卫个个身怀绝技。   毕竟他们来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保护太子的安全。   吃完饭后,太子自然要留下歇息,崔氏将家里最好的房间请两位嬷嬷收拾了一番给太子住。   然而沈熠辰不但自己进屋,而且还抱着虎妞。   白仁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是干啥呢?咋越想越不对劲?   但人家是太子,他又不能直愣愣地把虎妞抢回来。   他急忙火急火燎地将崔氏拉到一旁说话,“她娘,你看到了没,咱闺女被太子抱进屋了。”   崔氏点点头,“自然看见了。”   “你咋一点都不急?”白仁义急赤白脸地道。   “我为啥要急?”崔氏一脸不解地问。   “她娘,你说你平时脑子多灵光的人,咋忽然糊涂了?”白仁义急的跟什么似的,低声在她耳边道,“我看太子不安好心。”   崔氏吓一跳,捂住他的嘴四处看看,“可不敢乱说。”   白仁义将崔氏的手拿下,低声道,“我没乱说,你想啊,太子不远千里赶到咱们这里过年,是为了啥?”   崔氏恍然大悟,不由“啊”了一声,“她爹,你的意思是……”   白仁义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不会吧,太子才多大,虎妞就更别提了,还是个小奶娃呢。” 第219章 心要碎了   “你太天真了。”白仁义痛心疾首地道,“咱虎妞肯定没这心思,但太子就不好说了。太子也是男人,男人的心思有多龌龊,你是不知道的。”   崔氏不说话,盯着白仁义看了一会儿,白仁义被媳妇盯的直发毛,“媳妇,为啥这么看着我?”   崔氏伸出手,拧住白仁义一只耳朵,往死里拧,“你倒是说说,你们男人的心思到底有多龌龊?啊?你自己又有多龌龊?!”   “哎呦呦,媳妇儿饶命啊!咱说虎妞呢,咋又扯我身上了?”白仁义龇牙咧嘴地道。   所幸这会儿外面没人,不然白仁义这惨兮兮的声音传出去,还不定被多少人笑话呢。   崔氏才不管他求饶不求饶,一直拧到自己累了才松手。   别看白仁义在外面精的跟个老狐狸似的,在家那可是受气包一个,媳妇指东,他绝不敢往西。   白仁义摸一下自己红肿的耳朵,哎,聪明反被聪明误,言多必失啊!   “那你说咱咋办?”崔氏气喘吁吁地问道。   “人家是太子,咱硬抢肯定抢不过人家,但你可以找个借口去把闺女要回来。”白仁义贼兮兮地道。   “找啥借口?”   “你就说虎妞夜里必须跟娘睡,否则她会不习惯。”   崔氏一瞪眼,“你咋不去?”   白仁义忙捂住耳朵笑,“我是她爹,我若出面,就是两个男人之间的对峙,咱能跟太子对着干吗?但你就不一样了,女人在这方面比较好说话。”   崔氏一想也是,这话还真得她去说。   保护闺女,人人有责。   于是崔氏便煮了一碗红糖姜汤,端着去给太子送了。   太子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侍卫,见是崔氏过来,对她拱手行礼,闪开门口。   因为太子交代了,若是白家人来,一律不得阻拦。   崔氏在门口敲了敲了门,意思是“我进来了”……   听里面没动静,便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一幕温馨的令人心动。   沈熠辰坐在桌前,用手指摸一本书,似乎在读书。   而虎妞则翘着脚丫趴在炕上看书,两只小胖手托着腮,小脸儿红扑扑的。   两人谁也不说话,甚至也没交流,但莫名就让人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一时间崔氏竞产生了错觉,觉得是白仁义想多了,人家太子正经着呢,哪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崔氏进来后,虎妞才抬起头,软软糯糯地叫了一声,“娘……”   “哎!”崔氏急忙答应,并把姜汤放在桌上。   “民妇见过太子,民妇为太子煮了一碗姜汤,还请太子趁热喝了。”   沈熠辰眉头微微皱起,“伯娘,没有外人之时大可不必如此拘谨,叫我阿辰便可。”   崔氏笑笑,“民妇知晓了。”   心里却巴拉巴拉吐槽,我才不跟你套近乎,套不好再把我闺女给套走了。   送完姜汤,崔氏两手相交,在那里站着不动。   沈熠辰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问道,“伯娘还有何事?”   崔氏笑道,“民妇想问问太子,和虎妞玩好了吗,若是玩好了,民妇就将虎妞抱回去睡觉了。”   沈熠辰不动声色道,“虎妞今晚在这里歇息。”   “那咋行?!”崔氏一下就急了,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虎妞夜里爱做梦,爱踢被子,怕她打扰太子歇息。”   “无妨。”沈熠辰面无表情道。   “可使不得,太子身子要紧。”   “无妨。”沈熠辰心想,我就不让虎妞走,难道你还抢人不成?   我千里迢迢赶来,难道就为了来你家过年?   若不是为了虎妞,我为啥这么辛苦?   沈熠辰也默默在心里吐槽。   虽然他脸上没表现出来什么,心里却暗想崔氏做的对,这说明白家人对虎妞重视。   若崔氏不来要虎妞,他反倒会心生嫌隙。   崔氏见沈熠辰死活不肯放虎妞,便又道,“太子,虎妞从小睡觉没离过娘,要不咱问问虎妞,看她愿意在哪儿,若她愿意和民妇睡,太子就放她回去,若她愿意留在这里陪太子,民妇也不拦着。”   “问吧。”沈熠辰淡淡道。   “虎妞啊……”崔氏忙喜滋滋地看向虎妞,她铁定虎妞会向着自己说话,“你愿意跟娘回屋,还是留下陪太子?要娘说,你今儿跟娘回去,明儿再找太子玩。”   虎妞翘着小脚丫,双手托着小腮帮子,嘟嘟着小嘴儿甜甜地道,“娘,我都好多天没见阿辰了,我要和阿辰一起睡。等阿辰走了,我再和娘睡。”   沈熠辰闻言,唇角勾的都能挂个秤砣了,差点笑出声。   崔氏嘴角抽了几下,哎这闺女是不是说错了?   咋就不跟娘睡了?非要跟太子睡?   “不是,虎妞,娘是不是听错了?”崔氏不相信地又问一遍。   她真不觉得自己的魅力值贬低了。   “没听错啊娘,我说的就是今晚和阿辰一起睡。”虎妞来回摇晃着脚丫子。   “虎妞啊,你听娘说,你是小姑娘,小姑娘长大了,就不能和别的男……”   “咳咳……”   崔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熠辰的咳声打断了。   他右手抵唇,淡淡开口,“伯娘,虎妞都说了不走,您这样哄她不好吧?”   崔氏:“……”我哄我闺女有啥不好?莫非我闺女非让你拱了就好了?   但这话崔氏也只是心里想想,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说出口。   哎哟,还有没有活路了,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崔氏倔强地站在那里,就是不动,万一虎妞一会儿后悔了呢?   沈熠辰空洞的双眼看向她,“伯娘,您还有事?若是无事,就请先回,我和虎妞要歇息了。”   崔氏听到这话,心呼啦啦地疼,啥叫要和虎妞歇息?   这话咋听起来这么不顺耳、这么别扭?   但人太子都下逐客令了,她也不能赖在这里不是?   崔氏只得讪讪一笑,“那个啥,没事,我走了。”   崔氏想死的心都有了,脚步别提有多沉重了。   一出门,就看都不远处冲她挤眉弄眼的白仁义,真是又急又气心都要碎了! 第220章 不太对劲   便急忙扑了过去,一头扎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咋了她娘?”白仁义可吓坏了,他媳妇脾气硬着呢,从没掉过一滴泪,今儿咋哭了?   他还以为是太子给媳妇气受了。   谁知崔氏在他袖子上蹭蹭鼻涕,抽抽搭搭地道,“咱闺女没救了。”   “咋就没救了?”白仁义吃惊道。   “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没救,而是、而是……”崔氏没说完,又哭了起来。   一想起虎妞那决绝的眼神,她的心痛的要死。   “是啥啊,你倒是说呀,急死我了。”   崔氏把事情说了一遍,“你都没看见闺女那小眼神,好像多不稀罕我似的……”   白仁义嘴唇哆嗦了半天,脸色异常沉重,最后终于做了个重大决定,“既然咱闺女迟早要嫁人,不然,就嫁给太子算了。”   “那可不行,太子将来是要做皇上的,哪个皇上不是三宫六院?”崔氏急了,她可不想闺女受那种气。   她的虎妞是天下最好的小闺女,就算真要嫁人,也要嫁个对她好的,一心一意的,像皇上这种娶三四十个媳妇的,她还真看不上。   享尽人间荣华富贵,却换不来一颗知冷知热的心,有什么意思?   “她娘,那你说咋办?”白仁义也陷入迷茫,若太子真要娶虎妞,他还真不敢抗旨。   崔氏抽抽搭搭道,“咱也不知道宫里的规矩,不然咱请秦公公和唐先生给咱出个主意?”   白仁义点点头道,“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咱得等太子走了再说。不然,万一被太子知道……”   “嗯,听你的。”   两口子商量完这事,心里终于轻松了些,这才相互搀扶着回屋。   无论如何他们是舍不得把虎妞嫁到宫中去的。   他们宁可虎妞嫁个普通人,一辈子过平平凡凡的日子,只要她高兴就好。   白仁义本以为沈熠辰在这住一两日就走了,谁知一住二住就住到正月十五,可把两口子给急坏了。   主要是每日沈熠辰都要霸占虎妞,无论白天还是夜里,只要他在,就轮不到别人抱虎妞。   他们真的快忍无可忍了。   终于,在正月十五那天,沈熠辰说,自己第二日就要走了。   白仁义心想,艾玛,这瘟神可算是要走了,之前他看沈熠辰还挺顺眼的,可现在咋看他都像头狼。   这天夜里,虎妞依然在沈熠辰屋里睡觉。   不过他们今夜并没有很早歇息,而是在弹琴。   虎妞坐在沈熠辰腿上,沈熠辰修长的手指握着她圆润的小手,在琴弦上拨弄。   虎妞长高了很多,现在坐在沈熠辰腿上,他得偏着点头,不然虎妞的小脑袋就会顶住他的下巴。   “明儿一早我就要走了,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见面。”沈熠辰一边拨弄琴弦,一边轻声道。   “阿辰,我会想你的。”虎妞软软糯糯地道。   沈熠辰的唇角微扬,笑意中是满满的宠溺。   这几日他每日夜里都会做梦,梦见小青鸾,梦见沈穹,无数相同的场景在梦中来回交替,雷劈、相依、分离,每个片段都令他刻骨铭心。   而且每做一次梦,他都觉得梦中的场景是那么真实,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他愈发强烈地感觉,虎妞就是他要等的人。   只有在虎妞身边,他才感到找回自己的那种踏实。   “姑姑,快快长大,长大后,我就把你接到宫中。”   “可是我爹娘怎么办呀?”   “他们也可以一起去。”   “好呀,那咱们一言为定。”虎妞笑眯眯地说。   沈熠辰欣慰地用下巴蹭了蹭虎妞的小脑袋。   好容易到了正月十六早上,天还不亮,白仁义两口子就张罗着起来做饭,早做早吃早走早心静。   吃完饭,沈熠辰跨上高头大马,在精英侍卫的保护下绝尘而去。   虎妞站在自家门口冲他挥手,一直到看不见了才回去。   将这座瘟神送走后,白仁义便迫不及待地去找秦公公和唐先生讨主意,这俩人正在树下下棋呢,见白仁义过来,便笑着招手让他过去下一盘。   白仁义走过去,搬个板凳坐在树下,嘿嘿笑道,“秦公公、唐先生,下棋还是算了,我来找二位,是有一事相求。”   两人同时扭头问道,“何事?”   唐先生手里的棋子举在半空,眼角含笑。   白仁义这才发现,这事不好开口。   人家太子只是喜欢和虎妞在一起,又没说将来要娶虎妞,他若是将自己的担心说出来,会不会被笑话自作多情啊?   毕竟人家是太子,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   白仁义抓抓脑袋,嘿嘿又笑。   不管了,无论太子有没有这个意思,为了保护虎妞,他这张老脸豁出去了。   “唐先生、秦公公,那个啥,我就想问下,太子年纪也不小了,可曾定下婚约?”   白仁义这话一出口,两人顿时都吃惊的很,随即便相视一笑,唐之贤将手中的棋子啪地落下,“白兄弟是看中咱家太子了,想让太子给你做女婿?”   白仁义吓得顿时从小板凳上跳起来,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可不敢!可不敢!小弟只是一介草民,哪里敢妄想与太子结亲?”   秦公公弯眉一笑,“那你为何忽然问起太子婚约?”   白仁义心想,算了,直说吧,否则越发显得欲盖弥彰似的。   “咳咳,那个啥,我就觉得吧,太子对我家虎妞太好了,千里迢迢来找虎妞过年还不算,更让人担心的是。   自从他来了,每日夜里都要和虎妞一起睡,你说我家虎妞是个小姑娘家,这怕不合适吧。”   这事两人也听说了,但压根没放在心上。   “老弟,你想多了,都是小孩子家,哪有什么坏心思。”唐之贤笑道。   “老唐说的对,太子就是愿意和虎妞玩而已。”秦公公也道。   白仁义心想,家里那么多男孩子太子都不喜欢找他们玩,偏偏喜欢粘着虎妞一个姑娘家,这正常吗?   明显不正常啊!   “可我还是觉得这事儿吧,有些不太对劲,二位……” 第221章 又添一丁   “二位能否替我出个主意,让太子断了这个心思。”   唐之贤一挑眉,“白老弟,你什么意思?别说咱家太子没那个心思,就算有那个心思,你这话说的,好像咱家太子配不上虎妞似的。”   秦公公摸摸并不存在的胡须,语重心长地道,“老弟,说话要三思啊,好在这里没有外人。”   白仁义的汗瞬间就流下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太子身份尊贵,自然能配得上我家虎妞。”   “这不就得了,既然你也觉得太子和虎妞般配,那还急啥,等两人都到岁数了,把事儿办了便是。”唐之贤又道。   白仁义这下真是有口难辩,“唐先生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家只是一介草民,哪里配得上太子!”   “G,白老弟此言差矣!咱们皇上、皇后可不是势利之人,只要太子喜欢,他们是不管太子妃的身份高低的。”   “再说虎妞现在是郡主身份,谁敢说她出身卑微?”   白仁义眼泪都快出来了,“两位仁兄,我这不是担心虎妞嫁给太子,太子再纳妃啥的,我家虎妞受委屈吗?”   白仁义一急,到底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秦公公脸一拉,“这么说你是嫌弃我家太子?”   白仁义差点跪了,声音都开始抖了,“草民不敢!!”   “那不就结了?依我看,你也甭瞎操心,就让两个孩子顺其自然,具体发展到哪一步,就看缘分了。”   白仁义忽然感觉自己找错人了。   这俩老狐狸根本就是和太子一伙的。   他悔恨无比,不但没讨到主意,反而把自己的心事掏出来了。   他看错人了,真的看错人了!!   白仁义义愤填膺地离去。   唐之贤和秦公公看着白仁义的背影,两掌相击,露出胜利圆滑的奸笑。   一天前,太子曾亲自找到他们,跟他们说了这事,说虎妞将来是要到宫里去的,万一白仁义提出异议,就立刻给怼回去。   白仁义费尽心思,却不知一切都在太子掌握之中。   太子才是背后那只最大的狐狸。   开春后,在唐之贤的建议下,桑榆武学院开始着手建造。   与此同时,唐之贤将以前的老友都请来了,其中分量最重的就是叶老将军。   叶老将军身为三朝元老,年轻时身经百战,为大干朝立下汗马功劳,后来在一次战争中身落残疾,不得已才回家颐养天年。   现在虽然叶老将军不能亲自挂帅出征了,但儿子叶飞尘却继承了叶老将军骁勇善战的性格,成为大干朝新一代最勇猛的将军之一。   而且这位老将军的女儿还是当朝皇后,论分量,自然没人比得上他。   叶老将军受邀前来,自然是十分高兴的。   他年轻时南征北战,后来因腿残不能上战场后,就喜欢约一帮人整日游山玩水,京城方圆几百里内的美景,就没有他没见过的。   可来到桑榆村这个小地方后,还是忍不住大吃一惊,这世上居然隐藏着这么一个世外桃源!   简直太美了!   尤其是摇梯设计的那叫一个巧妙,乘坐在上面,不但崖下美景尽收眼底。   而且还有种在空中腾飞的感觉,叶老将军就算再见识多广,也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东西,忍不住连连称赞。   叶老将军随即便写信给京城老友,邀约他们一同过来欣赏美景。   这一来,便是十多个,来了之后,无一不对崖下美景称赞称奇的。   而且唐之贤无意中还发现,崖下那条小河有神奇功效,用河水洗澡可以治疗各种皮肤病,洗完皮肤又嫩又弹,简直能和刚出生的婴儿媲美。   以前白家人都忙于生计,还真没注意这事儿,可经唐先生一说,崔氏立马领三个儿媳妇试了试,嘿!   果然!   用河水洗完之后,皮肤变得又白又滑,自己摸了都觉得美滋滋的。   于是这条小河,正式被唐之贤命名为“女儿河”……   那些老友们回去后,便将这里的事情说与家人听,家人便说给自己的亲朋好友,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个月,京城的达官贵人便都知道千里之外有这么一个神奇的地方。   不但美如仙境,还有一条能让人变美变年轻的河,于是都争先恐后地来这里游玩。   这下白家又有的忙了。   每日光是接待客人也接待不过来。   于是唐之贤又给白仁义出了个主意,那就是把崖下建造成一座旅游景点。   首先要在崖口设收费处。   然后在崖下建造一座超级大的豪华大客栈,就像上次他们进京住的那间客栈一样,贵点无所谓,舒服就好。   想用河水洗澡的,也要收费,任何人不许在河里洗,而是根据客人需要,由专人往房间送水,按捅收费。   崖下所有地都改种蔬菜、水果,也不用自己去卖,就让那些京城的有钱人自己去摘,客人体验亲自采摘快乐的同时,白家又是一笔巨大的收入。   白仁义觉得这个主意甚好。   自从他开启了用温室种植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模仿,种的多了,蔬菜水果自然就卖不上去价格,他正愁这条财路快要断了,这不又有希望了?   于是,一切便按照唐先生的设计进行。   半年后,桑榆村景点正式营业,慕名而来的都是有钱人,银子像流水似的哗哗流进白仁义的腰包。   这一年,白仁义又赚了个盆满钵满。   六月初六,李珍珠生了个大胖小子,取名六坑,白家又多一男丁。   年底,李珍珠娘家出大事儿了。   事情是这样的:   李珍珠和娘家断亲后,赔了娘家五十两银子,李家这银子是拿到手了,但在桑榆村却待不下去了。   因为他们彻底得罪了白家,在桑榆村,得罪白家还能活下去就怪了。   于是,她哥嫂在她娘的怂恿下,拿这笔银子去晋宁县城做小买卖了。   李珍珠她娘自然也跟去了。   一家三口在县城租了个小院子,做起了小吃摊的生意。   怎奈李强两口子手艺不咋地,加上他媳妇又是个好吃懒做的主. 第222章 我弄死你   这生意做了没多久就倒闭了。   所幸小吃摊所需本钱不多,他们只赔了五两银子。   后来李强见拉脚生意赚钱,便斥巨资买了一匹马和一辆马车,干起拉脚生意,专门给有钱人拉货、倒货。   这生意不错,半年下来倒也赚了些银子。   可惜徐翠不是过日子的人,李强将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交给她,她却瞒着男人将银子都贴补了娘家。   她娘家有三个哥哥,都是光棍,她娘借着要给哥哥们说媳妇的由头,将她手里的银子抠的一干二净。   其实徐翠这没脑子的货上了她娘的当,她也不想想,就她三个哥哥那好吃懒做的德行,谁家闺女肯嫁给他们?   实际上,徐翠娘从徐翠手里抠的这些银子,是给她几个哥哥还赌债了。   徐翠不但把李强赚的银子贴补娘家,而且还把李珍珠赔的那五十两从老婆子那里偷了,一并贴补了娘家。   李珍珠赔的那五十两银子,刨去他们日常开销、开小吃摊赔的五两、还有买马买车的十五两,一共还余二十五两多,这二十五两银子,老婆子像看眼珠子似的紧紧看着,一天要拿出来看好几次。   可家贼难防,正是因为她总看,才被徐翠发现这银子藏在哪里,等老婆子睡着后,徐翠就把这银子偷了。   第二日,老婆子发现银子丢了,气的当场晕死过去。   徐翠才不管她,死了正好少一张吃饭的嘴。   可惜老婆子没死,醒来之后就责问徐翠银子是谁偷的。   徐翠这会儿早把银子送到娘家去了,自然不会承认。   老婆子却认为,这银子除了徐翠,不会是别人偷的。   于是,婆媳俩便厮打了起来。   因徐翠一直没生养的事,李家老婆子对她正在气头上,这下好了,一触即发,两人真动了手,而且下手还不轻。   老婆子年纪大了,自然不是徐翠的对手,打了几个回合之后,就被徐翠一棒子把脊梁骨打折,躺在地上不能动了。   无论老婆子咋喊,徐翠躲在屋里就是不出来。   老婆子彻底绝望了,她一直向着儿媳妇,期盼她能给老李家生个小子,没想到这良心狗肺的却一棒子打在她身上。   李强赶车回来天已擦黑,就见他娘躺在院子里,急忙就问咋回事,这时老婆子已经快断气了,断断续续地说,“徐翠……偷了我全部银子,我……我是被徐翠打的。”   李强虽然怕媳妇,但对他娘还存着点良心,便在院里喊,让徐翠滚出来,赶紧拿银子给娘看病。   谁知徐翠出来,磕着瓜子说,“我没偷她银子。”   “行,我信你没偷,可我这半年赚的银子都给你了,你总要拿出来给娘看病!”   徐翠吐了个瓜子壳,翻了个白眼,“我可没见你的银子。谁知道你的银子都给哪个女人塞屁眼了。”   李强大怒,阴恻恻地道,“你最好给我拿出来,否则我弄死你!”   徐翠从没见李强发过这么大的火,吓得一哆嗦,“我我我……银子都拿娘家了,我娘说要给哥哥说媳妇,还说这银子是借的,将来要还的。”   李强冷冷嗤笑一声,一拳砸到徐翠脑门上。   又是贴补娘家。   她娘家就是个填不满的坑。   徐翠重重挨了一下,尖叫一声,吓得捂着脑袋跑了出去。   由于跑的太急,一脚被躺在地上的老婆子绊倒,瞬间就扑到老婆子身上,老婆子仅存的那点气,一下就被砸没了,当场嗝屁。   就这样,老婆子死在自己最喜欢的儿媳妇手上。   李强抓住徐翠,把她打了个半死。   徐翠哭着喊着要回娘家,李强恶狠狠地道,“贱货,你自己做的孽,就要自己偿还!”   说完,李强不顾徐翠的挣扎和哀求,将她绑在屋里,狠狠打了一顿。   然后买了一领席,将老婆子薄葬。   从这日起,李强就觉活着没意思,他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都被徐翠贴补娘家,难道他是个大傻逼吗?!   正巧拉脚的有个叫张三的,这见李强有心事,便让他跟自己耍乐子。   李强骨子里就有好吃懒做的基因,被张三稍微一勾,就走向了迷途。   每日除了拉脚,余下的时间都被张三拉去赌博、喝酒、找女人。   回家后徐翠跟他要银子,他哪里有银子?早糟蹋完了!   于是二人又吵,现在的李强可是不怕徐翠了,一言不合就开打,直到把徐翠打的跪地求饶。   周而复始,日日如此。   后来李强干脆连拉脚都不去了,日日沉迷赌博,最后把马和马车也抵了出去。   把马和马车输光后,就开始欠赌债,一开始拆东墙补西墙,还能勉强堵上窟窿,时间久了窟窿越来越大,一直到无法弥补的地步。   后来张三给李强出了个主意,说让他把徐翠卖给大户人家做粗使婆子,还能卖点银子。   输红眼的李强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不顾徐翠的哭喊求饶,将她卖到一个大户人家做下人。   徐翠被卖之前,曾让人稍信给她娘家三个哥哥,说让他们来救自己。   可她那三个哥哥和李强一个德行,都是自身难保,哪里救得了她?只装作不知道罢了。   后来李强将卖媳妇的那点银子也输光了。   最下欠下的赌债,连他自己都数不清有多少了。   半年后,李强从晋宁县城逃回桑榆村,钻进自己的老宅子,夜里在这座老宅子里,他想了很多很多,见妹妹家如今日子过的那样红火,他后悔当初不该被老娘和徐翠两个女人挑唆,和妹妹家断亲。   但为时已晚。   他不会再舔着脸去求妹妹。   只求能家自家的一点地侍弄好,将来有一口饭吃就行。   可谁知,这天夜里,追债的人追到桑榆村,逼李强交出银子。   他哪里有银子?   恼羞成怒的追债人见李强拿不出银子,便将他乱棍打了一顿,李强第二日便惨死在自家院里。   若不是邻居夜里听到动静,早上起来隔着墙看到李强的尸体,不知多久才能被发现。 第223章 家破人亡   邻居看到李强的尸体时,吓得急忙跑到白家报信。   李珍珠虽然和娘家断亲了,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难过了一阵,毕竟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哥哥,就算他再不好,李珍珠也不希望他死。   李珍珠之前听说她哥她嫂她娘都跑去城里做生意了,还暗暗为他们松了口气,心想,他们终于知道好好赚钱了。   没想到才过了一年多,就家破人亡。   但人死不能复生。   李珍珠让人买了一口薄棺,将李强葬了,从此李珍珠的娘家人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埋葬完李强,便是农历新年,温馨欢快的气氛很快冲散了李珍珠的悲伤情绪。   现在她只想好好与婆家人相处,相夫教子,把小日子过好。   这一年太子没有来白家过年,白仁义两口子暗自欣喜,以为太子歇了那个心思。   不过虎妞和太子的信还是没有间断过。   年后,虎妞也进了武学院,叶老将军亲自教她骑马、射箭、习武。   这一年虎妞成长的很快,到年底已经出落成一个八岁的大姑娘啦!   整整一年,虎妞除了和唐先生学念书,余下的时间都在和叶老将军学习武,八岁的虎妞穿战袍、戴盔甲,浓密的秀发被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辫,一眼看上去英姿飒爽,俨然一个小女将军。   这年三坑、四坑、蒋瑞,参加会试,三人又分别考中会元和贡士,分别被朝廷封赏。   而大坑已经十四岁、二坑已经十三岁了。   年后,白家将生意做到江南和京城,在江南和京城都新开了铺子,京城的生意由白老大带大坑暂时打理,江南的生意由白老二带二坑暂时打理。   等这两边的生意都顺了,老大、老二还会回来各司其职,这两边的生意就完全交由大坑、二坑打理。   年后京城那边的铺子开张时,虎妞也一起去了,因为她都两年多没见阿辰了,很想他。   沈熠辰听说虎妞要京城的消息,简直欢喜疯了。   这两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虎妞。   他已经是个十五岁的少年。   可时间越久,他就越不敢面对虎妞,因为他不确定未来会怎样。   作为太子,他做任何事都杀伐果断,但唯独在面对虎妞时,他变得十分优柔寡断。   他担心自己的眼睛永远都治不好,担心自己永远是个瞎子。   他依然害怕自己成为虎妞的累赘。   虽然虎妞与他有十年之约,但他觉得那是虎妞在安慰他。   虎妞是担心他出事,担心他坚持不下去,才编了这个十年之约的谎言。   但是,他既然答应虎妞等十年,哪怕是个谎言,他也要等下去。   如今已经过去四年。   再过六年,十年之约就到了。   沈熠辰穿戴整齐,去迎接远道而来的虎妞。   虎妞是骑马来的,她坚持不坐车,非要骑马。   白仁义和崔氏自然拗不过宝贝女儿,只能答应她骑马。   和从前一样,虎妞骑着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两边有金狼金虎保驾护航,后面还跟着金羊,那威风劲儿简直别提了。   沈熠辰骑马迎接,他穿一身白衣,一头浓密的墨发随风飞扬,脸上依然是冷冰冰的,浑身上下也散发着一种冷酷无比的气质。   虎妞远远就看到策马奔驰的沈熠辰,唇角不由弯了起来。   待来到虎妞的马面前,沈熠辰准确无误地停了下来,冰冷的脸上带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温柔。   两匹马同时冲天嘶鸣一声,沈熠辰翻身下马,走向虎妞。   虎妞正要下马,却被沈熠辰拦住,“姑姑,我抱你。”   两年未见,沈熠辰变得成熟了,声音又低又沉,人也长高了许多,喉结也突出了。   这一切都表明他是个男人了。   虎妞笑笑,张开双臂扑到沈熠辰怀里。   虽然早有准备,但虎妞在扑过来的那一刻,沈熠辰还是感觉她……重了!   重了很多!   但身上的肉肉没了,个子却长高了许多!   他伸手捏捏虎妞的脸蛋,小脸蛋也没那么肥嫩了,而是变得更加紧致和滑腻。   他揉揉小家伙的小脑袋,发现她的头发变得又浓密又顺滑,脑袋上的小冲天炮没了,而是梳成一个高高的马尾。   他的虎妞长大了,长成一个大姑娘了,沈熠辰忽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满足感。   十五岁的俊美少年,和八岁的绝美少女手牵着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前走去。   少年虽然眼睛是瞎的,但脸上却洋溢着满满的宠溺,唇角微微勾起,整个人如沐春风。   少女穿一身白衣,秀发飞扬,不时仰起头与身边的少年说几句话。   两人不约而同都穿了白衣,扎着同样款式的发型,远远看去就像一对从天上下凡的仙子。   沈熠辰霸道地将虎妞接到太子寝宫,白仁义两口子只能干瞪着眼,却没法阻止。   他们以为这两年沈熠辰没去找虎妞,或许早就断了那个心思,可没想到这刚来就又接走了。   白仁义懊悔的跟什么似的,早知道说什么也不让虎妞来,他这不是千里给人家送闺女吗!!   太子宫内的宫女嬷嬷都知道暖暖郡主要来,早早就准备好了洗澡水、各种吃的、用的、穿的,还从花园采了许多鲜花插在玉瓶里。   虎妞一来,整个太子宫内的气氛都变好了,变暖了,以往只有太子一人的时候,宫里整日都是死气沉沉、冷冷清清的。   “姑姑,在京城住几日?”沈熠辰的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他一边亲自帮虎妞擦湿头发,一边轻声问道。   “五六日吧,等爹娘帮大哥和大坑把铺子打理好就走。”   虎妞的声音还是奶甜奶甜的,让人听了十分舒服。   “嗯……”   沈熠辰用细长的手指梳理着虎妞浓密的秀发,就像在把玩一个稀世之宝。   他十分希望虎妞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但又怕自己成为她的拖累,所以再想,也得忍着。   老天爷能让他们见面,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这几年,在皇后面前提亲的不少,皇后也希望他的婚事能尽快定下来。   但每逢此时,沈熠辰总会冷笑,“若我不是太子,而是普通家人的孩子,她们能看上我?” 第224章 江家姐妹   皇后无言。   是啊,若辰儿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谁能看上一个瞎子?   人家看中的,不过是辰儿至高无上的地位和尊荣。   若有一天这地位和尊荣不在了,谁还愿意陪着他?   只有虎妞,这个真正在乎他的人,才会不远千里来看他。   这几年,皇后对虎妞的喜爱又增无减,若虎妞肯做辰儿的太子妃多好!   再说,白家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租下一间超大商铺,卖的是“白氏织造”生产的各种布匹。   这几年“白氏织造”随着时间的推移、业务的增加,需求量也越来越大,在唐之贤的帮助下,又研发出几种新织布机。   如今的“白氏织造”不但能织又白又细的棉布,还能织各种绫罗绸缎,白仁义特意从苏州请了两位精通织艺的老师傅,由他们负责开发新花型,新织艺。   新织布机和新织艺两两结合,无论是效率还是工艺,自然无人能比,白家靠此又发了一笔大财。   因此生意才越做越大,今年把铺子都开到京城和江南了。   “白氏织造”布铺开业第一日,就有大量客商慕名而来,这些人中,有许多都曾去过桑榆村,领略过那里的绝美风光。   所以来的这些人,不但是客商,更多的是作为朋友来捧场。   白大坑作为白家第三代掌柜,在与这些人交谈和接人待客中表现的游刃有余,毫不怯场。   凡是来的客商,无一不被“白氏织造”精良的织艺和众多品种以及公平的价格所折服。   这种织艺在京城是独一无二的,无人能模仿得来,因为白家使用的织布机功能独特。   若想织出这种布,需先造出织布机,而织布机改良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由于白家的布产量大,因此价格非常公道,布的质量虽比其他布商的好,但价格却比其他布商略低。   第一日,白家商铺就敲定上百个订单,这些订单足够“白氏织造”马不停蹄地干三个月。   不但各路批发商,就连京城的夫人小姐们知道新开了一家布铺,这家布铺卖的布料比别的布铺好时,也都一窝蜂地涌了过来。   柜台外面全是买布料的夫人小姐。   可把几个扯布的小二给忙坏了。   大家都没见过这么精良的布料,都是整匹整匹的买,甚至有的为买布吵架。   白仁义自然不会把零售客户和批发商混在一起,前面是零售的,后院是招待批发商的。   零售一个价,批发一个价,这样大家才都有活路。   就这样,一连忙了三日,到第四日人们那股疯狂劲儿才平息了。   白大坑这几日忙的够呛,一直没顾得上来柜台看看,第四日才顾得上出来。   这一出来,就见柜台前有两位买布的女子,其中一位年纪稍大,怀里抱着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团子,另一位和他年纪差不多,那双眼睛眨呀眨的,好像会说话似的。   白大坑觉得这两人有些眼熟,正要定睛看时,忽然那位年纪稍小的姑娘抬起头,两人的目光一下就撞上了。   “哎!怎么是你?”   “是你?!”   两人同时吃了一惊。   抱小粉团子的女子也抬起头,见是大坑,便冲他笑了笑,“原来是白家大少。”   大坑脸一红,“原来是江家姐姐和江家妹妹。”   江若曦掩嘴一笑,“白大坑,我前儿就听说京城开了一家布铺,就想和我姐来看看,没想到是你家开的!哎,我早就该想到的!”   原来这两姐妹正是江若兰和江若曦。   江若曦早在两年前就从白家离开,来京城找她姐姐了。   江若兰和叶飞尘婚后不久,江若兰就怀孕了,而此时叶飞尘又要出征,叶飞尘怕江若兰一人在家闷得慌,便将江若曦接来和姐姐作伴。   这一住,便住到江若兰生孩子。   生完孩子后,叶家给孩子请了三个乳娘,但这孩子只和小姨亲,吃完奶就要找小姨,于是江若曦就更离不开了,便一直住到现在。   叶家当家主母,也就是江若兰的婆婆叶老夫人,一直拿江若曦当亲女儿看待,还说让她把叶家当做自己的家,等年纪到了,就给她说一门好亲事,风风光光出嫁。   后来叶老夫人随叶老将军一同前去白家,这叶家当家主母的位置,自然就落到江若兰身上。   近几年皇后在皇上那里受宠的很,叶飞尘又频频立下汗马功劳,在皇上跟前的地位水涨船高,江若兰这个当家主母当的也十分风光。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一直没找到仇人,杀亲之仇一直未报。   两年未见,当初的小丫头江若曦已经出落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朝气蓬勃。   大坑有些不敢直视她。   当初她在白家的时候,两人还经常吵架,那时候小,吵过不久就和好了,后来江若曦走了,大坑还觉得有些无聊。   没想到现在又遇上了。   江若曦也觉得这么长时间没见,大坑的变化很大,从以前的毛头小子变成如今的大掌柜,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商人的精明,和以前判如两人。   就在三人正说话之时,崔氏也从后院出来了,见到江若兰姐妹,自是十分欢喜,非要留她们吃饭。   江家姐妹本就不是爱矫情的人,再说这么久不见,她们也愿意和崔氏说说话,便一起留了下来。   由于是住几日就走,所以崔氏只让豆花姐妹在后院简单搭了个锅灶,这几日她都是随便对付一口。   若有客商需要留下吃饭的,崔氏也不自己做,而是由白仁义和大坑领到外面的醉春楼吃饭。   醉春楼的厨子做的菜很合口味,尤其烤鸭做的那叫一个鲜美。   可现在江家姐妹来了,崔氏就不好对付着做了,她让豆花出去买了几斤羊肉、两斤大葱,打算包羊肉大葱馅的饺子。   江若曦最好这一口了。 第225章 小白眼狼   买完大葱和羊肉,她和豆花剁葱剁肉的时候,又让菜花去醉春楼要了几个菜。   江若兰忙道:“婶子,不用那么麻烦,都是自家人。”   崔氏笑,“咱娘几个好久不见了,今儿可得好好唠唠,就要几个菜的事儿,不麻烦。”   江若兰知道白家如今发达了,几个菜的银子肯定不会放在眼里,便不再说什么。   江若兰帮崔氏一起包饺子,江若曦就和大坑去旁边逗小团子了。   由于姐妹俩是出来玩的,所以没带丫鬟婆子,这看孩子的任务就落到江若曦身上。   江若兰和叶飞尘生的是个小子,快两周岁了,正是喜欢捣乱的年纪。   小家伙胖嘟嘟的,浑身圆滚滚的,像个球似的在地上跑来跑去,江若曦怕他摔了,不停地在他身后唠叨,“汤圆儿,不许动这个。”   “汤圆儿,不许动那个。”   大坑见她像个老母亲似的护崽,忍不住就想笑。   “他几岁了?”大坑问道。   “一岁多。”江若曦抓住小汤圆儿,气喘吁吁地将他抱了起来。   小汤圆儿张开小手,要找大坑。   “想找哥哥?”江若曦问道。   小汤圆嘴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找得得、找得得。”   大坑翻个白眼,“咋就哥哥了?他喊你小姨,喊我哥哥,这不差辈了?”   江若曦也翻个白眼,“那喊啥?”   大坑一笑,“最起码得喊个叔。”   江若曦打量他一眼,这一打量,发现大坑真的长高了许多,身架也壮实了,声音也有些沙哑,主要是……比以前好看了。   要说白家这几个兄弟,长得都不错,都是扔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挑出来的那种。   江若曦抿嘴一笑,把小汤圆儿往大坑怀里一塞,“行,那就喊叔。”   大坑从小就爱抱小姑姑,抱孩子对于他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儿。   亲亲抱抱举高高这些都不在话下,一会儿把小家伙逗的咯咯大笑,一会儿吓得哇哇大哭。   害的江若曦一个劲儿的唠叨,“哎,白大坑你别这样!”   “哎,白大坑你别那样!”   “再这样就不给你抱了啊!”   可小家伙还挺爱和大坑玩,江若曦要抱他,他小身子一扭,居然扑到大坑肩膀上,直接给了江若曦一个屁屁。   大坑就笑,“你这个小姨还不如我这个刚认识的叔。”   江若曦气的直跺脚,“小白眼狼,你再这样,小姨就不要你了!”   崔氏眼角含笑地瞥了一眼这边,悄声问江若兰,“我记得若曦丫头和我家大坑年纪差不多大,不知定下婚约了没?”   江若兰轻叹,“说起这个就愁人,她整日跟个小疯子似的,谁家能看上她呀?”   崔氏一直就挺喜欢江若曦的性子,当初她在织布作坊做了一段时间,崔氏也算对她十分了解。   只是当时孩子们都小,崔氏没往别处想。   现在这俩人都到说亲的年纪,何不把他们撮合成一对?   就是不知人家看不看得上大坑。   毕竟江家是皇亲国戚,人家能在这里同她包饺子,已经是给她天大的面子了,她再舔着脸求亲,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过,崔氏又想,既然看上人家小姑娘,她这个做奶奶的不开口,难道还等着人小姑娘开口?   就算豁出去这张老脸,她也要帮大坑问问。   思及此,崔氏又试探着问,“不知江二小姐想找个什么样的人家?”   江若兰手中捏着一个饺子皮,轻声道,“婶子知道我们姐妹的境况,我爹娘早就被奸人所害,若不是遇到叶将军,我们姐妹现在或许早已流落街头,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能有什么要求呢?只求男家对妹妹好就行。”   崔氏越发觉得江家姐妹是可交的。   虽然人家现在是皇亲国戚,但并没有忘本。   她笑笑,神秘兮兮地道,“我这儿倒有个人选,就是不知若曦丫头看不看得上。这家人虽然不及叶家门第高,但我敢拍着胸脯保证,若曦丫头嫁过来,肯定不会受气。”   江若兰眼前一亮,“不知婶子说的是哪家?”   崔氏凑近江若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你觉得我家大坑咋样?”   江若兰猛地一惊,是啊,她咋没想到?   再抬头看看那边逗小汤圆儿的两个孩子,还真挺般配的。   江若兰也笑,“婶子这一说,我也觉得他俩挺般配,我妹妹若能嫁到白家,也是她修来的福分了。”   崔氏喜不自胜,“那咱就趁我和你叔还在京城,把这事儿给定下来?”   江若兰略微顿了一下,“婶子,我对大坑是十分满意的,但这毕竟是若曦的事,我要问问她咋想的。”   崔氏点头,“你说的对,是婶儿太心急了,你今儿回去问问若曦丫头的意思,这几日给我回话吧。”   “行。”江若兰爽快地答应。   江若曦和大坑两个人还不知咋回事,终身大事就被定下来了。   江若兰是个急性的人,她哪里等得及回去再问?   回家的路上,就把这事捅给江若曦了,最后道,“若曦,你觉得大坑咋样?白家婶子那等着我回信呢。”   其实她比崔氏更着急。   白家人她最了解了,这么好的人家,大坑又长得一表人才,万一被别人抢走咋办?   所以她比自己嫁人都急。   恨不得明儿一早妹妹就嫁过去。   江若曦平时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可听姐姐这么问,脸还是忍不住红了,“姐,你就那么急着让我嫁出去?”   江若兰,“不是我急,而是白家这样的人家可遇不可求,白婶子就不说了,大坑娘那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嫁过去肯定不会吃亏。”   “哼,我无论嫁给谁都不会吃亏。”江若曦像个高傲的花公鸡似的。   “行了你,这没外人,你也不用端着,你就说嫁不嫁吧?”   “姐,我一辈子不嫁人,就守着你。”江若曦还想矜持一下。   “那行,我这就去回绝婶子。”江若兰故意冷脸道。   “哎,姐姐姐,你等等!让我想想!”   江若曦立马怂了! 第226章 丫头片子   江若兰噗嗤一下笑了,“羞羞羞,真不害臊!”   江若曦这句话,就代表她同意了。   其实江若曦一直就不讨厌大坑,她就是愿意欺负大坑。   大坑小时候被她欺负的吭哧吭哧的,她看到大坑那样子就想笑。   如今大坑虽然不被她随便欺负了,但她觉得大坑身上多了一种男人味儿,一种让人折服的气势,她还挺喜欢的。   江若兰又道,“我可告诉你,你嫁给白大坑,就要跟他回桑榆村,今后想见姐姐可就难了。”   江若曦没皮没脸地笑道,“到时候我每年来京城住些日子不就行了?”   江若兰打趣,“就怕大坑舍不得你,不让你来。”   “姐姐!你又拿人家开玩笑!”江若曦脸红的像苹果似的,跺着脚故意做出生气的样子。   “行了行了,我跟你开玩笑呢,只要你过得好,无论在哪儿姐姐都放心。”   “嗯……”   “妹妹,大坑这孩子不错,你若真嫁给他,一定要好好与他过日子,这样也省的我牵挂了。”   江若曦听了,眼圈不由红了。   这些话本来该娘亲说,可娘亲早早去了……   江若兰也不语了,姐俩一路沉默到家。   ……   江家姐妹走后,崔氏也问起了大坑,毕竟这是给大坑找媳妇,自然要找个可心的人。   “大坑,你也到了说媳妇的年纪,就是不知你心里有中意的姑娘没?若是有,你告诉奶奶,奶奶这就给你去说。”   大坑正在埋头算账,闻言抬起头,“奶奶,你咋忽然问起这个?”   “你就说有没有吧?”崔氏笑眯眯地问道。   大坑虽然在外人面前表现的精明老辣,但毕竟才十四岁,这时他挠挠头嘿嘿一笑,“没有……”   “真没?”崔氏又笑。   “真没。”大坑保证道,又加一句,“全凭奶奶做主。”   “那行,贤王府那边来提亲了,听说他女儿知书达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位标准的大家闺秀,奶奶这就让人应下,三日后就过礼。”   大坑急了,谁知道那贤王府家的女儿什么样子啊?连见都没见过!   还大家闺秀呢,他乡野出身,从小没规矩惯了,娶个大家闺秀还不别扭死啊!   听说那些大家闺秀吃饭都是数着米,笑都是捂着嘴,还整日相夫教子,一派老朽作风,想到这些大坑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艾玛,若真让他娶个这样的,想想今后的日子就}得慌。   “奶奶,千万别!”大坑急忙叫住崔氏。   崔氏笑眯眯地问:“咋啦?”   “奶奶,我可无福消受那大家闺秀,若真要娶妻,奶奶还是给我说说江、江家那丫头吧。”大坑脸红的不行,吭哧了半天才说出来。   崔氏见目的达到,笑的见牙不见眼,“原来我大孙子早就有打算了!行,奶奶这就央媒人去提亲!”   见崔氏答应的那么痛快,笑的那么高兴,大坑这才意识到,自己掉进奶奶的圈套!   哪有啥贤王府的小姐,奶奶这是故意刺激他呢!   见奶奶心满意足地走了,大坑唇角也忍不住上扬。   不知为何,想到江若曦那个小丫头片子,他心里就甜丝丝的。   那小丫头片子就喜欢和他作对,那张嘴厉害的就像刀子一般。   哼,这下好了,等把她娶进门,看他咋收拾这个小丫头片子!   还不信治不了她了!   想到小丫头片子江若曦求饶的情景,大坑再也忍不住了,趴在桌上哈哈大笑起来。   崔氏跟大坑说了这事,又急着去找白仁义说。   “她爹,我想把江家二姑娘说给咱家大坑,你觉得咋样?”   白仁义刚送走一位客商,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崔氏这么一说,他才一拍脑袋,“哎呦,咱大孙子到了娶媳妇的年纪?”   “那可不咋滴。”崔氏翻个白眼,“你就知道让孩子给你赚银子,也不说考虑一下孩子的终身大事。”   白仁义笑,“是我疏忽了,依我看江家那二丫头不错,就是不知人家愿意不?毕竟她姐夫是皇后的亲弟弟,咱这不是高攀吗?”   崔氏小声说,“你忘了,咱虎妞还是郡主呢,借着这个由头,咱家不算高攀,算是门当户对吧。”   白仁义点头,“你说的对,勉强算是门当户对吧。”   崔氏又道,“我寻思着大坑若是娶了江家那丫头,让他们再回桑榆村住就不方便了,毕竟大坑要搭理这边的声音。”   “你有打算了?”白仁义笑呵呵地问。   “也没啥打算,就是想在京城买处宅子,将来等他们成亲了,大坑和江家那丫头就住在京城,这样照顾生意也方便些,咱来京城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白仁义笑道,“咱俩想到一块儿了,我也是这么打算的,那咱就在京城给大坑置办一处大宅子。”   “行,那我这几日就顺带看看宅子。”   买宅子的事就这样敲定下来。   第二日江若兰便差人来,说江若曦同意和大坑的婚事。   崔氏更高兴了,端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只是媒人不好找,毕竟白家在京城这边刚落脚,认识的人还少。   谁知正愁媒人的事呢,江若兰就把这事解决了,说是叶老将军和叶老夫人听说这事,非要做这个现成媒人。   这次二老也一起回来了,因为他们想孙儿了,谁知回来就碰上这么大一桩好事。   叶老夫人一直拿江若曦当亲闺女看待,自然想给她找个称心如意的婆家,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   叶家二老对大坑十分满意,觉得江若曦嫁给他一点都不亏,所以才自告奋勇做这个媒人。   崔氏喜不自胜,急忙着手置办提亲礼。   同时,她让大坑给家里写了一封快信,告诉家里他即将和江若曦定亲的事。   并把虎妞从宫中接了出来,意思是在定亲那天,两家人一起吃顿饭。   原本按照习俗,男方和女方定亲之后,就不再见面,一直等到娶亲那日才能见面。   可白仁义两口子在京城呆不了多久,两家又不是墨守成规的人家。 第227章 胆大包天   所以就这么定了下来。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沈熠辰那只饿狼也跟在虎妞屁股后面来了。   白仁义只是想两家人吃顿饭,他一个做太子的掺和啥?   但白仁义就算再憋屈,也不敢说啊!   他这辈子算是栽到沈熠辰这只狼手里了!!   定亲那日,白家在醉春楼订了一间最豪华的包房,这包房内有两张巨大的桌子,足够两家人坐。   江家姐妹见到虎妞,自然十分欢喜,江若曦离桑榆村时,虎妞还是个浑身婴儿肥的小奶娃,可两年未见,她就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比小时候还要漂亮几倍,漂亮的简直令人惊叹。   虎妞自然对大坑和江若曦在一起,也是十分赞成的。   江若曦还像之前一样,喊她虎妞,虎妞却笑,“你应该喊我姑姑啊!”   江若曦只得红着脸改口,喊了一声:“姑姑……”   虎妞像个长辈似的,笑眯眯地从荷包拿出一对儿五两多重的小金兔儿送给她。   小金兔儿通身金光灿灿,眼睛却镶嵌了两颗极品纯色红宝石,漂亮极了。   “他俩是一对儿,你一个,大坑一个,大坑这个先在你这保管,等你们成亲了,你再给他。”虎妞脆生生地笑道。   江若曦脸更红了,她收下小金兔儿连忙道谢。   不一会儿两家人就到齐了,白家人因都在桑榆村,所以只有白仁义两口子和虎妞以及白老大和大坑几口人。   白老大没想到跑了一趟京城,连大儿子的婚事都定下了,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对于江若曦丫头,白老大是十分满意的。   他媳妇田娥一直也很喜欢这丫头,这丫头在桑榆村时,田娥就念叨过,若这两个孩子将来能成亲就好了,没想到还真让她给说中了。   想到收到信的田娥高兴的合不拢嘴的样子,白老大也忍不住笑了。   叶家这边来的人稍多,有江家姐妹、叶飞尘、叶家二老以及叶飞尘大姐督查夫人一家。   前几年,皇后被打入冷宫,督查夫人也受到牵连,日子过的不太好。   后来皇后平反,督查夫人一家才得以重见天日。   叶家是拿江若曦当女儿看待的,因此才会来这么人,这样才显得对这丫头重视。   叶家和白家心照不宣地没请皇上和皇后一家子,不过太子倒是脸皮够厚,不请自来了。   白家是因为不喜欢皇上和皇后两口子,因每次虎妞进京,都会被沈熠辰抢去宫里,皇上皇后肯定也知道这事,不但不管,还故意怂恿太子。   这就让白仁义很不爽了。   咱惹不起躲得起!   而叶老将军则是单纯不喜欢皇上,若不是皇上前几年独宠刘娘娘,干出那些混账事儿,他女儿和外甥乃至整个叶家,也不会受到牵连。   所以叶老将军一看到皇上就来气。   看到沈熠辰的瞎眼,老将军更来气!   那就干脆不请。   再说就是定个亲,也犯不着请他们。   谁知两家人正要落座,皇上和皇后这不招人待见的两口子就来了。   慌得两家人急忙下跪,口中齐声道,“恭迎皇上、皇后驾到!”   叶老将军跪在那里直犯嘀咕,真是没眼色,吃个饭也吃不心静!!   所以他人虽然跪着,但眼睛却暗暗翻白眼,表示对皇上的不屑。   皇上自然不知自己被老丈人烦成啥样,还心情很好,笑呵呵地道,“都起来吧!”   这才呼啦啦一片都起来。   “这么喜庆的事儿,为何不叫上朕和皇后?”皇上落座后,笑呵呵地问道。   叶老将军心想,还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好像谁稀罕你似的。   白仁义作为今儿的主事人,自然不敢怠慢,刚要战战兢兢坐下的他,急忙又站起,弯腰拱手道,“皇上,草民大孙子就是订个婚,哪里敢劳烦皇上亲自驾到。”   皇上佯怒,“白仁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朕的皇后是叶将军的亲姐姐,江若曦又被叶家人当亲女儿养,这绕来绕去,不就是一家子么?自家人订婚,还与朕客气,你这是没把朕当自己人啊!”   白仁义吓得汗都流下来了,“皇上,草民不敢!”   叶老将军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他这个皇上女婿咋脸皮这么厚,来就来吧,还废话这么多,非要彰显一下自己的地位是吧!   皇上又道,“下次再有这等好事,一定要叫上朕!”   白仁义忙道,“草民遵旨!”   皇上又道,“你若是不叫上朕,朕定会治你的罪!”   白仁义忙道,“草民谨遵皇上旨意!”   皇上又道,“……”   可他刚张开嘴,话还没出口,就被叶老将军打断了。   因为叶老将军实在看不下去了。   “皇上,醉春楼的大厨催了好几次了,若再不上菜,菜要冷了。”   皇上不满地瞅一眼老丈人,只好把话咽下去,广袖一挥,“上菜吧!”   皇上话音刚落,一串打扮清爽的侍女就鱼贯而进,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个红漆木盒,木盒里是香气扑鼻的各种菜肴。   要说这醉春楼的老板,得知今儿有贵客定席,一早就从戏班子找了十位出挑的姑娘,让她们专门伺候这桌贵客。   他这店里也不是没有端盘子倒水的,只是那些人哪里比得上这几位冰雪玲珑的姑娘?   没想到这几位姑娘还真请对了,皇上皇后居然来了!   幸亏一早就有准备,否则让那些粗婆子给皇上皇后上菜,岂不是砸了自己招牌?!   老板自己想想都觉得后怕。   这醉春楼的厨师也是技艺高超,做出的菜比御厨房做出的味道还好。   皇上越吃越上瘾,就差其中一个侍女去问这菜是哪位大厨做的,问他是否愿意去皇上的御厨房任职?   侍女出去一会儿便回来,轻声轻语道,“回皇上,奴婢问了,那位大厨说,若是皇上能给一个月五十两的俸银,他就去御厨房任职。”   皇上一听差点跳起来,“什么,一个月五十两?!”   一个做饭的居然狮子大张口,要五十两俸银?!   简直成何体统!胆大包天! 第228章 算了算了   侍女轻声应道,“是的,皇上。”   皇上气的七窍生烟。   气的想摔筷子。   气的连饭都不想吃了。   要知道,他御厨房里的御厨,一个月才五两俸银而已!   他吃一顿饭,也不过一个肉菜而已!   这家伙一个月就要五十两俸银,比他一个月的伙食费都高!   算了算了,请不起!   皇上为了泄愤,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反正今儿这顿不用他自己掏钱,不吃白不吃!   皇上节俭是有原因的。   前几年,因为刘娘娘作威作福,庸王叛变,加上外贼侵入,导致战乱不断,国库空亏,皇上真是要扳着手指头过日子。   这几年铲平庸王,加上白仁义银矿的九成收入上缴国库,比之以前缓解了许多,但皇上已经养成节俭的习惯,再改已经很难了。   除了各位皇子公主的吃穿用度标准相对稍高,(因为皇子公主年纪小,营养必须跟得上,等成年后,标准就会降低)其余人等都与皇上皇后一样,保持着节俭度日的作风。   就连皇上身上的龙袍都穿了好几年了。   皇后也是一样,身上这套衣服,就出门时才舍得穿,平日在宫里都是和百姓一样穿棉麻衣服。   皇后寝宫里的用具也是旧的,从和皇上成婚就没换过,也没添置过新的。   而沈熠辰过年时送给虎妞送那些东西,其中大半都是他自己狩猎打来的。   所以皇上一想到这些就生气,大厨一个月的俸银都比他伙食费高,他这个皇上做的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吃,报复性地吃!   大家见皇上埋头苦吃,自然也不哆嗦,也开始埋头苦吃。   女宾那边倒是十分热闹。   皇后坐在中间位置,依次排列下去是叶老夫人、督查夫人、崔氏、江家姐妹。   而虎妞自然在男桌陪沈熠辰。   皇后也觉得醉春楼的饭菜十分好吃,吃的也很欢快。   吃到一半时,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荷包里拿出一对银镯子送给江若曦,笑道,“今儿是若曦丫头定亲的好日子,我也没什么好送的,这对银镯子就送你当贺礼吧!”   江若曦自然十分诚惶诚恐地接过,“谢皇后娘娘。”   嗯,银镯子不值钱,但这份情谊却是无价的。   她懂……   她们也都懂。   皇后赠银镯子,将宴会推向高潮,崔氏趁机说了几句话。   “皇后、叶老夫人、督查夫人、若兰,我和我家那口子商量过了,若曦丫头和大坑的婚期就定在明年三月初三,你们觉得如何?”   “那敢情好!”皇后第一个举手赞同。   等明年三月初三,她又可以大吃一顿了。   “我也没意见。”叶老夫人笑道。   白家人不错,把江若曦嫁到白家,她一百个放心。   督查夫人自然也同意。   江若兰也点点头,“就按婶子的意思吧。”   只有江若曦红着脸低着头不说话。   崔氏见大家都没意见,又笑道,“我和她爹商量过了,婚礼在桑榆村举行,婚礼一办完,就让他们再回京城。我已经在京城看了一处宅子,打算这两日就买下来,以后给两个孩子做婚房。”   江若兰微微吃惊,“婶子的意思是,大坑会在京城常住?”   崔氏点头,“京城这边的铺子,我们只负责开起来,今后经营的事,就全靠大坑了。”   江若兰自然十分高兴,本来她还担心妹妹嫁给大坑后,她们姐妹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两次面,可现在崔氏这么一说,她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崔氏不但把这边的生意交由大坑打理,还给他在京城买宅子,这是她完全没想到的。   江若曦也很高兴,姐姐是她唯一的亲人,将来成亲后能和她住近些,互相之间有个照应,自然是十分好的。   皇后、叶老夫人、督查夫人也都交口称赞崔氏考虑的周全。   吃完这顿定亲宴,过了几日,白仁义和崔氏斥巨资在京城买下一套三进的大宅子,这才同虎妞一起回家。   至于白老大,要在京城和大坑待一段时间,等这边的生意打理顺当之后再走。   回到家,田娥果然对江若曦这丫头十分满意,直夸婆婆做的好,给她定下一房好儿媳妇。   赵菊和李珍珠也觉得江若曦不错,都说那丫头聪明、能干,做白家长媳绰绰有余。   与此同时,白家在江南的布铺开的也十分顺利,这次白老二和二坑是同楼君一起走的。   因为白家在江南人生地不熟,而楼家是江浙一带数一数二的大户,所以要想在江浙站住脚,还得靠楼君娘家撑腰。   由于“白氏织造”的布料在这一带销路极火。因此,开布铺只是表面现象,白家真正要做的,是在这里开一家“白氏织造”的分厂。   这就需要人力、财力和精力了。   来之前楼君和白家就已经做了商议,由楼君负责买地、建厂房、招兵买马,白家负责生产,楼君哥哥楼卿负责销路,赚的钱白家、楼家五五分成。   白家只管和楼家五五分成,至于楼家兄妹两怎么分,就看他们自己了。   有江浙第一大户楼卿撑腰,白家的生意自然顺风顺水,这些都不必多赘述。   而楼卿知道妹子嫁的男人穷,那个蒋观墨就是个穷官,而且又穷又清高,自己都自顾不暇,还整日心系百姓,弄的妹子天天跟他一起遭罪。   要不是楼老夫人和蒋老夫人是表姐妹,要不是看在这两位老人的份上,楼卿早撺掇妹妹和穷逼蒋观墨和离了。   就算妹妹一辈子不嫁男人,他楼卿也能养得起,还要妹妹比别的女人过得都好。   可现实是,妹妹和蒋观墨并没有和离。   所以,从一开始楼卿就明确表示,自己从“白氏织造”分得的那五成利润,他一两银子都不要,全部给楼君,就当他接济妹妹了。   当然,楼家怎么分账,这些都不重要。   值得一提的是,楼卿有个年纪和二坑差不多的女儿,名叫楼糖儿,这楼糖儿在女学念书,每日一放学就跑去找二坑。 第229章 知道个甚   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二坑后面,“坑哥长、坑哥短”地叫着,那副小迷妹的样子别提多让人牙根痒痒了。   是的,二坑长得的确不错,也很有些小聪明和小才智,可闺女这么粘着二坑,哪还有个女儿家的样子?   楼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明里暗里说了好几次,都不见成效。   楼糖儿的母亲也日日说,可楼糖儿全当做耳边风,依然每日下学都去。   最后,楼卿实在无法,便求到楼君头上。   楼君从成亲后就没回过娘家,这一来,自然要多住些时日。   老夫人只生了楼君一个女儿,自然宝贝的要死,恨不得她能常住不走。   一转眼就住了三个月。   这日,楼君正在给楼老夫人梳头,楼卿就来了。   “儿子给母亲请安。”楼卿自然是先见过母亲。   楼老夫人看儿子一眼,懒洋洋地道,“坐一边儿吧。”   人老了就不愿意动弹,况且有楼君这小棉袄给梳头,梳的那叫一个舒服,老夫人就有些打盹儿。   楼卿欠着身子坐在旁边的圈椅上,笑盈盈地对楼君说,“妹妹,哥哥求你个事儿呗。”   楼卿在外那是人见人怕的主,可在家的地位却实在堪忧。   尤其是楼君回家小住这些日子,他就更得靠后排了。   “哥哥有事直说便是。”楼君笑道。   “咳咳,是这样的……”楼卿琢磨着怎么开口才合适,“你觉得糖儿最近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楼君摇摇头,“没觉得……”   “你再想想,她每日放学后第一件事是干啥?”楼卿提示道。   “自然是回家呀!”楼君想了想,道。   “那回家之后呢?”楼卿有些着急。   “回家之后见过母亲、见过我、见过你、见过嫂嫂……”   “还有呢?”   楼君摇摇头,“没有了……”   她一边说,一边拿一条薄毯给老夫人盖在腿上,老人家睡着了,微微打着鼾。   “小妹呀,你也太粗心了,你侄女都快被人拐跑了,你居然没发现?”   楼君显然吃了一惊,“被谁?我怎么不知道?”   楼卿看看四周,低声道,“自然是被白家那二坑小子。你难道没注意,糖儿每日下学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二坑?”   楼君噗嗤一声笑了,“哥哥你没弄错吧,小孩子玩你也管?”   楼卿急赤白脸,“这可不是玩的事儿!糖儿都十三了,那二坑也有十三了吧!别人家十三岁的女儿都定亲了!   就糖儿还没定!我有心今年为她寻一门好亲事,可她整日和二坑混在一起,啊呸,整日找二坑玩,这话好说不好听!”   楼君翻个白眼,“怎么就好说不好听了?二坑多好的孩子?白家多好的人家?依我看,哥哥你既然想给糖儿找婆家,不如考虑一下白家。”   “那咋行?我楼家是江南第一大户,我女儿找婆家……”   “行了哥……”楼君打断他,“那白家还是京北第一大户呢,而且二坑的小姑姑还被皇上封为郡主,白家怎么就配不上楼家了?”   楼君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清楚的很,白家的实力和楼家比起来,确实还差一截。   但白家超过楼家是早晚的事。   “妹妹呀,你到底是谁亲姑?”楼卿不满地抱怨。   他是来找妹子帮忙的,可妹子却向着白家。   这时睡着的楼老夫人却忽然出声,“白家怎么就配不上楼家了?”   “看吧,娘也这么说。”楼君一笑。   楼老夫人说完这句,又睡了过去。   楼卿忙道,“娘!小妹的意思是把糖儿嫁给白家二小子!”   老夫人这才一激灵醒了,“你说啥,嫁糖儿?”   “对呀娘,小君急着把糖儿嫁出去呢。”楼卿觉得可算有人给他撑腰了。   楼老夫人笑着问楼君,“小君啊,不知你想把糖儿嫁到谁家?糖儿可是娘的心头宝,若不是十成十的好人家,娘可舍不得嫁我孙女。”   楼君一笑,“娘,瞧把您给心疼的,我给自己亲侄女找婆家,自然找的是十成十的好人家。要说这家人是谁,娘您也是知道的,就是白家那二小子。”   “是二坑啊。”老夫人笑呵呵地道,“嗯,我看行。”   楼卿急眼了,“娘,您咋也学小君这糊涂劲儿?”   楼君翻个白眼,“哥哥,我怎么糊涂了?二坑哪里配不上糖儿?再说,白家对咱家有大恩,当初若不是白家养着蒋瑞,蒋瑞到现在说不定还是病秧子一个。还有,前几年我生二小大出血,若不是白家小郡主虎妞,我怕早就死了。”   老夫人听到这里,心忍不住一抽一抽地疼,女儿嫁的远,嫁的又穷,她这个做母亲的不能时时照看,幸亏遇上白家这家好人,才使得女儿绝处逢生。   她抹着泪道,“小君,你受苦了,白家的确对咱家有恩,咱把糖儿嫁过去,一点儿都不委屈。”   楼卿更急,“母亲,白家对妹妹有恩,我这个做哥哥的可以用银子补偿,他们要多少我都能拿出来,何必赔上糖儿?”   楼君笑道,“哥哥,我知道你舍不得糖儿,可这事你说了不算,不如咱把糖儿喊来,问问她是怎么想的。”   “她才多大,知道个甚?”   楼老夫人道,“卿儿,糖儿已经十三岁了,前儿金家还央人来说媒,说是金家少爷看上我们糖儿,被我回绝了。”   楼卿问道,“就是那个江浙船王金家?挥金如土的那位少爷?”   “正是。”   “母亲回绝的好,我们糖儿才不会嫁给那种败家子。”   楼家虽是江南第一大户,但家教却出奇的好,楼家教出的孩子不骄、不躁,个个懂事能干,是以,楼卿最看不上的就是那种挥金如土的纨绔。   老夫人道,“这就是了,江浙几省数一数二的富商也就那几户,金家你看不上,想必薛家更入不了你的眼,还有那王家、贾家的公子哥,一个个不是招猫逗狗就是沉迷女色,哪个也比不上白家二坑。依为娘说,糖儿长大了早晚得嫁人……” 第230章 大坑娶妻   “与其嫁个不知根底的人家,将来过去受气,还不如嫁到白家,白家虽然家底不如我们,但那孩子却是个可靠的,你说是不是?”   楼卿被老夫人说的有些心动了。   但一想起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要被猪拱,他就难受的不行。   他不是不想让女儿嫁给二坑,而是不想让女儿嫁给任何人。   可女儿长大总要离家嫁人,这是万古不变的规律。   楼卿轻叹了口气。   当初自家老夫人和老爷多么宝贝妹妹楼君,他可是看在眼里的。   可后来小君不也嫁人了?   若想把女儿一辈子留在身边,除非一辈子不让她嫁人。   但这样太自私了。   小君虽然嫁的远,嫁的穷,但能看出她过得很好,那穷逼蒋观墨疼她的疼的厉害,宁可自己不吃不喝不穿,也要夫人孩子吃好喝好。   所以这么多年,他除了在钱粮上贴补一下小君,其他方面还真没啥担心的。   但一想起女儿将来要嫁到那么远的北方,楼卿还是过不去这个坎。   若白二坑能留在江南做买卖就好了。   将来在江南置办一处大宅子,小两口滋滋润润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倒也不错。   这样他想闺女了随时都能去看。   楼卿想到这里,忽然把自己吓了一跳,这都想到哪了?八字还没一撇呢,这就同意糖儿嫁了?!   楼卿重重拧一下腿,道,“我再考虑考虑吧……”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楼君在后面喊,“你快点考虑啊,人家二坑可不缺媳妇!多少人家的姑娘都惦记着呢!”   ……   惊风飘白日,光景西驰流。   一晃便到了来年三月。   大坑和江若曦成亲的日子马上就到啦!   早在半个月前,大坑和江若曦就从京城回到桑榆村了。   江若兰也来了,而且还带着小汤圆儿。   住的地方自然不用发愁,崖下那家豪华大客栈,能同时住几百人呢!   江家姐妹过来之后,就被安排到大客栈最豪华的房间,吃的、用的,比在京城一点都不差。   这些日子白家一家子可忙坏了。   这是白家第三代最大的孙子成亲,可不就得可劲儿的往风光里办。   酒席自然就不用说了,崔氏和三个儿媳妇,早早就定下菜单,自家崖下有的最好,家里没有的,提前几日就由豆花姐妹带人采买好了。   白家人忙的这些日子,纺织作坊就由盼弟和招弟照应,这姐妹俩在作坊勤勤奋奋做了几年,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而崖下的客栈和采摘等一干生意,则由崔氏大侄子崔大川和他媳妇荷花照看。   二侄子崔二川和媳妇二妮则被派到京城,暂时替大坑照看京城的铺子。   崔氏这几个侄子、侄女性格都不错,大哥家两个侄女都随她们爹娘勤勉实干,二哥家两个侄子心眼活,适合做买卖,但一点都不随他们娘的贪心劲儿,都是能靠得住的人。   也是多亏了这几个侄子侄女,否则家里一遇上事儿,人手还真不够。   转眼就到了三月初三。   这日白家大院一派喜庆,到处贴满红色的喜字,白仁义给所有人都放了假,是以,本村的、邻村的,只要是能扯上点关系的,一个个都赶来白家吃喜酒了。   自然,乡亲们没白吃的,多多少少都会随些份子,毕竟这几年乡亲们在白仁义的带领下,过上了相对富足的日子,白家头一个孙子成亲,大伙儿自然争着抢着要表现。   崔氏自然也不是小气的,大伙儿都来给她家捧场,她能让人空等着?   一簸箕一簸箕的花生、瓜子,还有用红纸包着的牛皮糖,被三个儿媳妇端出来,随便吃,管够。   最高兴的是田娥,江若曦来的这半月,每日都要来给她这个未来婆婆请安,她那颗心甜的呀就像喝了一罐子蜜似的,啧啧,儿媳妇懂事,婆婆自然喜欢的很。   吉时一到,大坑就骑着高头大马去崖下迎接新娘子了。   今儿大坑穿一身大红衣裳,显得格外精神和喜庆。   后面敲锣打鼓,唢呐齐鸣,热闹非凡。   自然,大马走到崖口,就不能往前走了,大坑是乘坐摇梯下去的,迎亲的人也是乘坐摇梯下去的。   通往崖下又建造了好几架摇梯,能同时送几十人下去。   虎妞一早就在新娘房间等了,今儿她的任务是撒麸皮,麸皮中掺着红色纸屑,据说新娘踩着这样的麸皮上轿子,会一辈子有福气。   轿子是一早就由摇梯送到崖下的,由于摇梯空间有限,所以白家特意打造了一顶小轿子,轿子虽小,但装饰的特别精致,上面雕刻着牡丹花纹,里面铺着软乎的缎子坐垫,一看就舒服的很。   听到震天的锣鼓和唢呐声,江若曦的眼泪忍不住哗哗流了下来,她想起了死去的爹娘。   若是爹娘还在,能看到她出嫁的一幕该多好!   虎妞贴心地帮她拭去眼泪,有模有样地安慰道,“侄媳妇,大坑会对你好的,别哭啊。”   江若曦顿时就被她那副小大人的逗乐了,噗嗤一下笑了。   爆竹响起,炸的小孩都捂住耳朵,嘻嘻哈哈地跑开,江若曦在一片喜庆的爆竹声中缓缓被喜娘搀扶着走了出来。   虎妞在前面端着小箩筐撒麸皮,九岁的她身穿一件织锦长裙,外套水红缎锦小袄,小袄袖口和领口缝制着雪白的绒兔毛,映衬的她那俏丽的小脸更加绝美无双。   在场的人无不惊叹这小闺女的美貌。   平时虎妞不大关注穿啥,因为她比较注重吃啥。   再说她平时喜欢打扮的像个假小子似的,骑马、射箭样样行。   虽然平时大伙儿也能看出她长得好看,但这一打扮,简直赛过仙女下凡。   “哟,白家这小闺女可真美!这姑娘有几岁了?这一打扮咋像个大姑娘似的?”   “看这个子咋也有十岁吧,我活这一把年纪,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   “哎,小闺女真是有福,我可是看着她长大的,头一次见白仁义那么宠闺女的爹!” 第231章 大坑娶妻(2)   “谁说不是呢,不过话说回来,白家正是因为这小闺女才一步步发家的。”   “嗯嗯,说的对,咱全村人都跟着沾光了!”   “哎,就是不知谁家小子有福气,能娶到这小闺女呢!”   “白家那么宝贝小闺女,一般人怕是没这个福气咯!”   “哎,可惜了了,这么好的小闺女,只能看看……也不知哪个臭小子有福气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远在京城的沈熠辰忽然打了个喷嚏,正在弹琴的手一顿,弹错了几个音符。   他有些心烦。   摸索着站起来,在地上来回走。   他坚持不用婢女,一切靠自己。   如今十六岁的沈熠辰做事更加冷戾,冷的像一座冰山。   只有在想起虎妞的时候,脸上的线条才稍稍柔和一点。   皇后的凤仪宫内,皇后和皇上双手托腮,幻想着白家的盛宴。   原本他们打算亲自参加白家大孙子的婚宴,可惜人家不在京城成亲,而是回老家了。   作为皇上和皇后,总不能为一口吃的,追着人家跑一千里地吧!那要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啊?   两人一边幻想一边猜测,皇后问,“皇上,你说白家的婚宴上会有什么菜?”   皇上吧嗒了一下嘴,“朕听说都是乡村野物,应该会有野鸡、野兔、野猪这样的菜吧。”   皇后口水分泌的嘴巴都快包不住了,她咽下一口口水,“说起来,臣妾许久没尝过这些野味了呢。”   皇上狡黠一笑,“皇后,你是不是很想吃啊?”   “那是自然。”   “朕这就传旨下去,就说皇后想吃野味,让侍卫去猎一些回来。”   皇后欣喜异常,可随即又道,“还是算了,劳民伤财不说,就算猎回野味,咱家那御厨还不定给做成什么味儿呢!就他那手艺,连醉春楼的大厨都赶不上,啧啧,别糟蹋了好东西。”   皇上微怒,“皇后不说朕都忘了,老蔡这老东西除了会做那老几样,连个新鲜的花样都不会,哪天朕急了把他给赶出宫去!”   “皇上息怒,其实臣妾也没那么想吃野味,不如让老蔡做一碗冰糖银耳羹吧。”   皇上又怒,“除了做这个,别的他也不会!”   御厨老蔡,“……”冤枉啊,那能怪我吗,皇宫久不吃山珍海味,我空有一身手艺无处使,现在已经忘没了……   一刻钟后……   皇上和皇后每人面前放一碗冰糖银耳羹,老蔡这冰糖银耳羹熬得倒是不错,炉火纯青,味道纯正,吃一口能甜到心里。   可惜了了,那么丰盛的婚宴没能参加成,只能吃碗银耳羹解解馋。   事实上,白家的婚宴比皇上皇后想象的还要丰盛。   每桌八个菜,热菜包括猪肉炖土豆、羊肉炖萝卜、野鸡炖蘑菇、炖猪肘子、炸黑鱼段、蒸扣肉,凉菜只有两个,一个凉拌猪耳朵,一个薄切牛肉片。   主要甭管热菜还是凉菜,都是荤菜。   主食是油酥饼和大烧饼,饭是大锅炖猪肉粉条酸菜豆腐,熬了十几大锅,就在锅里炖着,小火慢慢烧着,咕嘟咕嘟冒着泡,噗嗤噗嗤响着,那味道香的简直不行。   酸菜是去年冬天就腌好的,腌了好几大缸,就是给大坑娶媳妇准备的。   凡是来参加婚宴的,就没一个不夸白家大方的,虽然饭还没吃上,但光是看那十几口大锅,那一盆盆的猪肉、羊肉、鸡肉、鱼肉,还有水灵灵的蔬菜,他们就能猜到今儿的宴席是多么丰盛。   这边准备饭菜的干的热火朝天,那边爆竹阵阵,锣鼓喧天,唢呐齐鸣,一顶精致的小轿把新娘给抬回来了。   所有人瞬间都沸腾了,都闹着要看新娘子。   瓜子、花生、喜糖,撒的更欢快了,人们既要看新媳妇,又忙着抢吃食,小孩子们尖叫和嬉笑声不断。   家里正热闹着呢,忽然来了一位客人,这位客人不动声色地看完新娘下轿,这才亮出身份。   原来来人正是楼君的哥哥楼卿!   楼卿这次是专门送楼君和蒋二小回来的,楼君领着蒋二小在娘家住了小半年,直到蒋观墨的书信催的急的不行了,说若是她再不回来,他就亲自去接,楼君这才动身从娘家回来。   楼卿不放心,毕竟一千多里呢,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就算再有人护着,也不如他这个亲哥哥在身边好。   于是他便亲自把楼君和蒋二小送回来了。   白老二和二坑是前几日回来的,因此几人并没有同路。   这半年来,白家的生意在江南运作的不错,织布厂也运营的很好,楼卿这次来,也是想认识一下白仁义两口子。   毕竟总听妹妹说白家两口子如何如何好,他又没亲眼见过。   最主要的是这半年来,楼糖儿越发喜欢粘着白二坑,楼卿只要一跟她提嫁人的事,糖儿就撅着嘴说,她除了二坑谁也不嫁!   这就让楼卿很无奈了。   白家那小子倒是没说啥,他自个儿的闺女先抓着人家不放了。   楼卿很疑惑自己咋就养出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闺女。   于是,只能亲自来认识一下白家人,若是这家人真像妹妹所说的那么好,他还是可以考虑糖儿和二坑的婚事的。   若是徒有虚名,他就算打,也要把二坑和糖儿打开。   没想到一来就赶上白家大孙子娶媳妇,这可让他开了眼界。   楼君躲在人群里指给他看,“那位笑的合不上嘴的是白家大哥,穿红袄的是白家大嫂,被人抹了一脸锅灰的是二坑他爹,那位头上戴红花的是二坑他娘。”   楼卿觉得光看面相,这几个人貌似都不错。   忽然楼君又拽着他道,“哥哥你快看,那个穿水红裙儿的丫头就是虎妞!”   楼卿顺着方向看过去,一眼就被惊艳了,这丫头年纪虽小,但长得粉雕玉琢,穿的也漂亮,简直就像小仙童似的!   “她就是暖暖郡主?”楼卿问道。   “对,就是她。”   “唔。”楼卿低应一声。   “哥,你可知道大坑娶的姑娘是哪家姑娘?”   “不知。” 第232章 喜上加喜   “这位江若曦姑娘的姐姐叫江若兰,这江若兰嫁的是京城叶家的叶将军,这叶将军的姐姐,正是当今皇后娘娘。”   “此话当真?”   “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   楼卿陷入了沉思,心想,白家那虎妞小姑娘被皇上封为暖暖郡主,大孙子娶的又是国舅爷的小姨子,可见白家人是有一番势力的。   越是这样,他越不放心把糖儿嫁到白家。   他宁可让糖儿嫁到普通市井人家,也不想让糖儿和这样的人家有瓜葛,和白家合伙做做买卖也就罢了,不适合做亲家。   因为楼卿虽然是个生意人,却不是攀附权利之人。   再者,楼家的钱财多的他自己都数不过来,他有何必要攀附权力?他只想按照自己的活法活着。   更重要的是,那位江若曦既然是国舅爷的小姨子,性子定然也是极娇贵的,他可舍不得让宝贝闺女与这样的人做妯娌。   楼卿越想越觉得这门亲事不成。   他正要扭头就走,忽然崔氏发现了楼君,惊喜地过来打招呼,“妹妹,你来了?我还一直惋惜大坑娶媳妇你回不来呢,没想到这就回来了!”   楼君笑道,“这不紧赶慢赶,就赶着早点回来吗?”   崔氏看一眼她身边的男人,问道,“这位是?”   “嫂子,这是我娘家哥哥。”   “哦哦,原来是大兄弟!快,屋里请!”崔氏一边将楼卿往屋里请,一边喊白仁义,“她爹,有贵客!”   白仁义听见崔氏喊,急忙小跑着过来,崔氏笑呵呵地道,“她爹,这位是楼君妹子的娘家哥哥,你快把人请进屋!”   白仁义笑呵呵道,“原来是楼老弟,快进屋!”   楼卿无奈,只得跟白仁义进了屋。   不过他见白家虽然暴富,但白仁义和崔氏两口子身上却完全没有暴富的气质,猛一看还和庄户人一样随和,只是穿的比庄户人干净些,心里对他们的反感才稍微减少了。   进屋又见屋里收拾的极为朴素,除了墙上贴的那些大红喜字显出几分富贵,其余家具都和普通人并无两样,便又对白家高看几分。   就觉得白家人还算稳妥。   这时白老大和田娥也进来,白仁义急忙介绍他们认识,白老大自是十分热情,田娥也十分得体。   楼卿在江南和白家合伙开分厂,只认识白老二和二坑,这些人他都是第一次见,觉得白老大两口子人还不错。   别说,有的人第一眼看上去就挺投缘,而有的第一眼看到,就不想与这人来往,这可能就是缘分。   白老二和二坑听闻楼卿来了,也急忙进屋见礼,楼卿见今儿二坑穿一件淡青色圆领长袍,外罩一件亮绸面对襟袄背,头发高高挽起,套在白玉发冠之中,倒也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模样。   脸也洗的干干净净,那张稍显青涩的脸还挺俊俏。   不似往日忙的灰头土脸,连件干净衣服都没穿过。   心里就对这孩子产生了几分好感。   不知咋地,楼卿就觉得这孩子和糖儿还挺般配的。   其实他有个小秘密,除了楼君谁也不知道,那就是这次来送楼君,糖儿也一起来了,现在就住在蒋府。   之所以没带她来白家,是怕她又粘着二坑,让人看了笑话。   此时楼卿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幸亏没带来,否则看见这样英俊的二坑,自家那没心没肺的闺女不知咋贴上去呢。   说话间,新媳妇就送入洞房了,后生们开始上菜。   楼卿见白家虽然摆了八个菜,但每个菜都是乡野自产的,并无山珍海味,就觉得白家挺会过日子的。   这些硬菜,对于富人家不算什么,但对于常年吃不到肉的庄户人来说,可是一顿实实在在的大餐。   楼卿悄悄观察了一番,吃完饭便走了。   第二日、第三日,他接连两日都来,见那江若曦与其他权贵家的小姐不一样,竟是与和自家糖儿一样,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心里又满意了几分。   嗯,糖儿若有个这样的妯娌,他倒还放心。   再说,楼糖儿在姑姑家住了几日,便闹着要去找二坑,楼卿自然不同意。   故意板着脸训她,“女儿家家的,整日个小子黏在一起,像什么话!”   楼糖儿撅着嘴巴,“我听二坑说,悬崖下的上千亩地都是他家的,他家有农场和马场,我想见识见识什么是农场和马场,我想骑马!”   楼君在一旁添油加醋,“白家岂止有这些,还有学院、武学院,你还可以去武学院跟师傅习武呢!蒋瑞现在每到休沐日都会去武学院习武。”   糖儿更心动了。   楼卿叹口气,知道女儿长大了,留不住啦!   就像楼君说的,反正闺女迟早要嫁人,与其嫁个她不想嫁的男人,不如嫁个称心如意的,将来不落埋怨。   沉思良久后,楼卿问道,“糖儿,若真的让你嫁到白家,你愿意么?”   楼糖儿眨眨眼,“嫁给二坑我就愿意。”   “你不后悔?”   “不后悔!”楼糖儿语气十分肯定。   楼卿默然……   实际上,他对二坑这孩子挺满意的,对白家也挺满意,可一想到要将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宝贝拱手送人,他心里就不得劲。   但老话说得好,“闺女长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即便再怎么舍不得,闺女将来也是要嫁人的。   后晌,他便让楼君去白家说亲。   楼君自然乐意的很,乘上马车便去了。   到了白家,她先找的崔氏,楼君是个直性子,开门见山地便把来的意思说了,“嫂子,二坑今年有十四岁了吧?我哥家闺女今年十三,我看这俩孩子挺般配的,就想给他们说和说和。”   崔氏一听自是喜不自胜,大孙子刚娶了媳妇,又有人给二坑说亲,真是喜上加喜!   可她一早就知道楼君哥哥家是江南第一大户,前日又见到她哥,更觉得她哥是个了不起的。   那派头,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大气.   便道,“咱小家小户的,人家能看上咱家二坑?” 第233章 崔氏病了   “我是谁呀?”楼君拍拍胸脯笑道,“我哥若不同意,我能来说亲吗?”   崔氏更是乐的嘴巴都合不上了,“那敢情太好了!”   楼君道,“嫂子你先别说好,还是先去问问二坑咋想的,虽然孩子的婚姻大事是父母做主媒妁之言,但若二坑不愿意,咱也不能勉强孩子不是?”   “你说的对!”崔氏转向一旁的豆花,“豆花,你去叫一下二坑!”   豆花应了一声,扭头便去了。   崔氏想起啥似的,忙又加一句,“把老大和他媳妇也喊来!”   豆花应道,“知道了老夫人!”   不一会儿,老大两口子和二坑便被喊过来。   崔氏便把楼君的意思说了一遍,末了问老大和田娥,“你俩觉得咋样?”   老大和田娥虽没见过糖儿,但听二坑和老二说过,那糖儿是个好姑娘,被楼家教的很好。   老大男人家不好说啥,田娥早在一旁笑的直不起腰了,“娘,好的很,我同意这门亲事!”   崔氏又问二坑,“二坑,那楼家小姐你也认识,你喜欢这丫头吗?”   二坑毕竟是个半大小子,提及婚姻大事有些羞涩,但还是开口道,“我愿意娶楼糖儿为妻。”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问完二坑的意思,崔氏便让他先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几个大人,楼君便道,“既然两家都没意见,两个孩子也愿意,那我这个媒人就做主,把亲事定下来!”   崔氏有些担心,“楼小姐不在,楼家又远在江南,这亲咋定?”   楼君抿嘴一笑,“实话告诉你们吧,糖儿这次和我一起回来的,现在就在我家住呢!定亲那日,咱们把糖儿叫过来,你们把定亲礼送到我家就成!”   白家几人忍不住十分惊喜,原来这楼家早就有所准备!   涉及到二坑定亲大事,崔氏又忙让豆花把白仁义和二房、三房都喊来,几人自然没有意见,一说和,这定亲的日子就定在三月初八。   至于婚期,定在后年三月初三,到时二坑十六,糖儿十五,年纪就不算小了。   楼君只跑一趟,就把定亲的事定下了。   这几日白家又是忙的翻天,刚给大坑娶完媳妇,二坑又要定亲了。   江若曦作为新大嫂,自然忙里忙外帮着奶奶、婆婆,操持这些事情。   原本她和大坑打算,成亲三日就去京城,毕竟那边的生意需要打理。   可现在二坑要定亲,他们便把回京的日子推迟了几日。   一晃便到了三月初八,这日楼卿和楼糖儿都来了,楼君和蒋观墨自然也来了。   楼糖儿坐在马车上,远远就看到白家的学院、武学院,心想,二坑就曾在这里念过书,心里便升起一丝甜蜜。   十三岁的少女心思细腻,只要想到和二坑有关的事,就心跳不已。   这一日依然是热闹而忙碌的,不过白家应楼家要求,不大摆宴席。   因此崔氏和几个儿媳便没那么累,只让豆花她们制作了一些精致的点心,炒了十几个精致的菜肴,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   席间,白仁义说,江南的分厂和铺子经营的不错,若是二坑愿意在江南落户,白家就在二坑和糖儿成亲之前,给他们在江南置办一处宅子,作为小两口将来的婚房。   楼卿疙疙瘩瘩的心里,这才舒服了许多,忙道,“如此甚好!”   他一开始不同意糖儿和二坑在一起,不就是嫌白家离的太远?   将来他想闺女了,想见一面都不容易。   现在白老头居然说要二坑落户江南,简直说到他心窝子里了!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白仁义倒是不怕孩子们离得远,就算跑到天边,不照样是白家的孩子?   只要他们不忘本,日子过得好,在哪都行!   过了三月初八这日,大坑和江若曦走了,二坑和糖儿也走了,各自奔着去打理自己的生意。   三坑四坑五坑蒋瑞每日吃住在学院,几房也各忙各的,家里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的。   好在虎妞每日回家,老两口这才不觉那么空虚。   两个孙子走后的第五日,崔氏忽然觉得腰疼,坐在圈椅上咋都起不来。   此时正是傍晚,虎妞刚从学院回来,就见崔氏坐在那里,忙过去问道,“娘,你怎么了?”   “好孩子,娘没事,就是腰疼,你快去喊你爹来。”   虎妞心疼地看着娘,“我不去,我让金狼金虎去。”   金狼金虎就在身边,闻言便急忙窜出喊人。   白仁义不一会儿就风风火火赶了回来。   见崔氏这样,他顿时大吃一惊,“她娘,你咋啦?”   崔氏勉强笑笑,“她爹,我扭到腰了,你扶我去炕上躺会儿。”   “哎……”   白仁义忙把崔氏扶到炕上。   谁知崔氏的腰一直疼,几天都不见好。   让先生来看过,先生说是操劳过度,要休养几个月才成。   虎妞日日端茶倒水,伺候的细心极了。   白仁义看着两鬓斑白的崔氏,心想,这人咋就病了呢?她壮的跟个铁人似的,谁病都行,但就是没想到崔氏能病。   白仁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想想崔氏十五岁和自己成亲,养育了三个儿子和一个闺女,转眼半辈子就过去了。   这半辈子她活的真累。   刚成亲时家里穷,连饭都吃不饱,她就整日背着孩子去山上挖野菜,三个臭小子这才没饿死。   后来家里的日子稍好点,三个臭小子也都长大成亲,她还是一日都不得闲,整日为日子奔波。   再后来就是捡到虎妞,自从虎妞到家,家里的日子可谓芝麻开花节节高。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歇息过一天,整日像个陀螺似的不知疲劳地转呀转。   只是没想到陀螺也有转不动的时候。   白仁义看着躺在那里的崔氏,这才发现她曾经美丽光洁的脸上,不知何时爬上了浅浅的皱纹。   乌黑顺滑的秀发也渐变干枯,夹杂着根根白发。   那双嫩如葱白的手,现在却长满了老茧。   白仁义看到这些,眼圈就忍不住红了,急忙扭过头…… 第234章 金羊走了   三个月后,崔氏终于能下地走路了。   可金羊却病了。   一开始金羊只是不好好吃东西,虎妞为了哄它吃,给它割了最鲜嫩的草料,可它却连闻都不闻一下。   要知道金羊平时看到这么鲜嫩的草料,吃的可带劲儿了。   虎妞见它不吃草,便喂它最鲜嫩的大白菜,大白菜味美多汁甘甜,它总不能连这也不吃吧!   可金羊真的不吃。   虎妞掰开金羊的嘴巴,往它嘴里塞,可它连嚼都不嚼就吐了。   由于不吃东西,只过了七天金羊就变瘦了,虎妞担心极了,她亲自请来兽医帮金羊看病,兽医给金羊开了些药,说是吃几日就好了。   可金羊吃完药,病不但没好,反而瘦的更厉害了。   无奈之下,虎妞只得让金狼金虎去寻找给金羊治病的草药,金狼金虎跑了一趟,草药是取回来了,但金羊吃了依然不见效。   这一折腾就过了半月,金羊已经瘦的皮包骨头,那身雪白的毛原本又浓密又光滑,可现在也开始掉了。   金羊住在虎妞专门为它建造的小屋子里,每日一早,虎妞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金羊,每日都能看到它身边掉了一地毛。   虎妞又心疼又无奈,从这日起,她坚持要和金羊睡在一起,因为她是喝金羊的奶长大的,就像一位很亲很亲的亲人,在她心中有不可代替的位置。   崔氏见虎妞如此重情义,自然不好阻止,其实她心里明白,这只羊从来到自家到现在,已经九年多了。   而且来时它就是一只成年羊,它今年至少有十多岁了,这对于羊来说已经是长寿了。   可崔氏不忍心跟虎妞说。   虎妞愿意陪着金羊,就一直陪着吧,直到它去了为止。   金狼金虎自然也心知肚明,那日去找虎大娘时,虎大娘就说,金羊阳数已尽,什么药都救不了它的命。   它俩自然也没告诉虎妞实情。   这么残忍的话它们怎么能说出口?   虎妞夜里搬着自己的小枕头、小被子来找金羊,她和金羊面对面躺在地上,小手不停地在它身上摸呀摸。   金羊目不转睛地看着虎妞,眼睛里水汪汪的,目光慈祥的很。   “羊奶奶,吃点东西好不好?”   虎妞伸出手,手心是几颗炒熟的黄豆。   以往金羊最喜欢吃这种零嘴,可现在它闻了闻,却没张嘴。   “羊奶奶,不吃东西你就没力气走路,你吃呀。”   但金羊只是慈祥地看着虎妞,并不张嘴。   “呜呜呜……羊奶奶,你怎么不吃东西呀……你这样我很难过,呜呜呜……”   虎妞搂住金羊的脖子,埋在它柔软的身体里抽泣起来,金羊的大眼睛里也含着泪花。   它真的舍不得离开啊!   虎妞宝贝是它这辈子最疼爱的孩子。   虎妞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小手像小时候一样,攥着羊奶奶的奶头。   小时候她无数次这样睡在羊奶奶的怀里。   睁开眼睛时,天已大亮,虎妞看见金羊又掉了许多毛。   她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   一连三日,虎妞每夜都陪在金羊身边过夜。   这天夜里,她刚将小枕头和小被子铺好,就见躺在那里的金羊忽然浑身抽搐起来,似乎很冷的样子。   虎妞吓坏了,急忙大喊爹娘,崔氏和白仁义闻声急忙赶来,“咋了,出啥事了?”   可这时金羊已经恢复了平静,正躺在那里闭目养神。   虎妞正在用小手梳理金羊的毛。   两人见此景,又默不作声地退出去了。   这夜,虎妞依然在金羊怀里睡着,睡到半夜,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金羊会说话了,金羊说,“虎妞,我就要走了,从今往后,你一定要好好的。”   “羊奶奶,你要去哪里?”虎妞在梦中问道。   “我要去投胎啊。”金羊的声音无比温柔。   “投胎?”虎妞眨眨眼,“羊奶奶,你为什么要去投胎啊?”   金羊调皮一笑,“因为我总掉毛,总掉毛,丑死了,再掉下去我就成羊肉了!我要在变成羊肉之前投胎!你放心,虎大娘给我找了一户好人家,我要去享福了。”   “可是你走了,我想你了怎么办?”   “若是有缘,自会再见……”   金羊说完这句便忽然消失了,只有它的声音在梦中回荡。   “羊奶奶,羊奶奶!你别走,你快回来呀……”   虎妞在梦中大声叫着,哭着,可惜回答她的只有风声。   “羊奶奶,羊奶奶……”   虎妞叫出了声。   她睡着睡着,就觉得很冷,睁开眼睛一看,泪水不知何时打湿了她的小枕头,而她怀里的金羊,身子已经变冷了。   “哇呜哇呜……羊奶奶……”   虎妞的哭声从小声抽泣变成嚎啕大哭,羊奶奶死了,它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再也不能在它温暖的怀抱里睡觉了!   也不能坐在它宽大的背上到处玩了!   虎妞感觉心被抽走似的,难受的不行!   这时天已微亮,白仁义和崔氏起来的早,刚起来就听见宝贝闺女在羊屋里嚎啕大哭,急忙奔了过来。   “虎妞,咋啦……”崔氏推开门着急地问道。   但话说一半,她便看到躺在地上浑身僵硬的金羊,眼圈忍不住也红了。   崔氏走过去,将哭的一塌糊涂的虎妞抱在怀里,“不哭了闺女,娘抱抱。”   “娘,羊奶奶死了,哇呜……哇呜……”虎妞哭的完全不能控制自己。   “娘知道。羊奶奶不是死了,而是去另一个世界了,它在另一个世界会过得很好。”崔氏不知该怎么安慰伤心欲绝的虎妞。   人生就是这样,往往伴随着别离。   白仁义没说话,默默地用一张草席,将金羊的身体盖住。   崔氏对怀里的虎妞道,“好闺女,金羊已经去了,你咋哭它都回不来,还是让它入土为安吧,这样它才走的放心。”   虎妞虽然非常伤心,但她是个懂事的孩子,听崔氏这样说,便抽泣着点点头,“娘,我听你的。”   虎妞为金羊选了一个极好的墓地,就在崖下的山坡上。 第235章 国师走了   这是金羊最喜欢的地方,步入老年后的金羊,经常喜欢在这里静卧。   山坡紧挨着小河,被太阳照的暖暖的,还有无数鲜嫩多汁的青草,相信金羊若是活着,也会喜欢这里的。   埋葬金羊这日,除了不在家的大坑二坑,其他几个坑都来了,蒋瑞和蒋二小也在。   金狼金虎也主动来和老朋友告别了。   三坑四坑五坑都是喝过金羊奶的,虽然那时他们还小,但喝奶的事情却没忘。   金羊对他们来说,就像亲人一样。   所以他们全程是陪着虎妞一起哭的。   蒋瑞和蒋二小虽然没喝过金羊的奶,但见坑们哭,他们自然也忍不住哭。   尤其是蒋二小,只有四岁的小家伙许是受了传染,哭起来像不要命似的。   崔氏抱着他,轻声道,“二小,你哭啥?”   蒋二小哭的直打嗝,“我、我、我也不知道,嗝……我看干姐哭,我、我、我也想哭……”   不知咋地,众人听见蒋二小的话,莫名就有些想笑。   本来挺悲伤的气氛,被他搞得有些逗比。   一连几日,虎妞都心情低落。   不过后来她想通了,其实也没啥好伤心的,连人都要走这一步,何况金羊?   再说,金羊已经托梦给她,说是去投胎了,而且投了个好人家,她还伤心啥?   想通的虎妞,又像以前那么快乐了。   转眼又是一年。   这一年,三坑、四坑、蒋瑞都参加了殿试,分别考中第一、第二、第三名!   白家一下子就出了一个状元,一个榜眼!   蒋观墨也非常高兴,虽然蒋瑞只考了第三,但这也非常不容易了!   况且第一、第二是三坑、四坑,这和自家孩子有啥区别?他自然高兴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榜单一出,圣旨随即就到,三人分别被朝廷封赏为内阁侍读学士、翰林院侍读学士、国子监祭酒,成为年纪最小的从四品官职人员。   为此,白家又大摆宴席,流水席整整吃了三天三夜。   附近村子的乡亲几乎都来吃席了。   三坑、四坑考中的第二年三月初三,便是二坑和楼糖儿成亲的日子。   江若曦三个月前生了个大胖小子,白仁义给重孙取名瑞雪,因为生他那日,京城刚好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白瑞雪成为白家第四代的老大。   白二坑成亲自然也是热闹的很,和白大坑一样,成完亲后没几日,二坑就携糖儿回江南了。   早在一年前,白仁义就斥巨资给二坑在江南买了一处大宅子,为的就是让二孙子住的舒服。   二坑成亲半年后,京城忽然传来坏消息。   国师蓬玉烟身患急症深夜薨逝。   事发突然,得到消息的白家人无不悲痛不已。   全村人也异常悲痛,自发断食三日,以示怀念。   可以说,蓬玉烟是全村孩子的启蒙老师,若不是他第一个在村里办学堂,桑榆村哪有今日的两座巨大学院?   如今桑榆学院不但在整个晋宁县闻名,而且在雍州城也是大名鼎鼎,甚至整个大干朝的学子,只要一提起桑榆学院,就没有不竖起大拇指的。   这一切功劳都得归功于国师蓬玉烟。   得知消息的虎妞自是伤心不已,小时候经常在国师那里蹭吃蹭喝,国师做的糕点又香又甜,这些回忆几乎占据了她整个童年。   每每回忆起这些,虎妞都感觉恍若昨日。   她仿佛看到国师笑眯眯地招着手,站在从前那间草屋前喊,“虎妞,来吃羊肉面啦!”   她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过去,端起一大海碗羊肉面就开吃,旁边的沈熠辰唇角上扬,一脸柔情。   若是时光能倒流多好,就算是一瞬间也好。   她不奢望别的,只希望能伸出小手摸摸蓬玉烟那张饱含沧桑的脸。   哪怕只摸一下,她也就满足了。   可惜永远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她曾经以为国师会长命百岁,从没想过“死”,和他有任何关系。   只是没想到国师也会死。   十一岁的虎妞站在崖口,望着从前的方向泪流满面。   国师下葬那日,白仁义和崔氏都没去,而是派远在京城的大坑、三坑、四坑、蒋瑞前去悼念,以示哀思。   人老多情,白仁义和崔氏怕自己太伤心,晕厥在国师的葬礼上,所以才没去。   关于国师的回忆太多,他们实在不忍心去想。   而虎妞担心爹娘的身体,所以留在家陪伴爹娘。   蓬玉烟是大干朝最后一位国师,国师薨逝后,皇上伤心过度,三个月未上朝,只在殿内处理国事。   三个月后,新丞相乔温庭上任。   丞相乔温庭是叶皇后的妹夫。   之前乔温庭任督察员右御史,在任七年,因为人正派,被众臣推为丞相。   三坑、四坑、蒋瑞分别在京城做官,京城没有自己的宅子,因此一直住在大坑家的大宅子。   叶飞尘常年在外,江家二老由常住桑榆村,江若兰一人在家难免寂寞,便也经常住在大坑家,这样姐妹俩也好说说话。   丞相夫人经常携子女去大坑家找江若兰。这样,丞相的女儿难免和三坑、四坑、蒋瑞碰面。   乔丞相的女儿乔韵儿年方十三,从小与母学琴棋书画,生的落落大方,楚楚动人,倾倒无数京城权贵子弟,求亲的人不计其数。   但韵儿谁都不喜欢,她发誓这辈子只陪在爹娘身边,绝不嫁人。   乔丞相只有这一个女儿,自然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   女儿不想嫁人就不嫁,反正他能养得起。   可是没人想到,纯洁善良的乔韵儿却被一个人惦记上了。   这个人丑陋无比,双眼散发着恶毒的光芒,他是最近才来的京城,就住在一家客栈,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客栈老板只知道这人挥金如土,身边经常换女人。   而且此人生性狠毒,惹上他的人,就没有一个好下场的。   客栈老板战战兢兢,早就想把他赶走,但每次一看到他淬满毒液的目光,就吓得不敢说话了。   这个人,正是当年庸王和刘娘娘生的孩子……沈勾…… 第236章 沈勾出现   当年沈勾并没有死,而是找了个替死鬼替自己死,而真正的沈勾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喝下一种毒药,使容貌发生巨大的变化。   现在没有一个人能认得出他。   沈勾从皇宫中逃出来时,携带了大量财物,这些财物足够他组建一个王国。   他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他逃到大干边陲以外,勾结庸王余党,在那里组建了一个小国家,做上了帝王。   这些年,沈勾与西洋人做生意,财富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现在他拥有不计其数的财富,多的连他自己都数不清楚。   他还拥有无数美人。   这些美人有中原人,也有西域人,还有洋人,总之就没有他下不了嘴的。   他潜伏在边陲多年,为的就是有一天自己的势力足够强大,将大干一举打下。   这个野心他从小就有。   这一天终于来了,他自以为攒下丰厚的家底,养了无数精悍的士兵,攻打大干朝不在话下。   所以他便来到大干京城。   可没想到,他却被一个少女深深迷住。   他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一个女人,那些女人与他来说就是衣服,什么时候想扔就扔,根本不值得珍惜。   可对乔韵儿,他却产生了一种不一样的情感。   沈勾第一次见到乔韵儿,是她五岁那年。   那时的乔温庭还不是丞相,叶皇后还被关在冷宫中,所以乔温庭受她连累,在朝堂上没有任何地位。   有一次,皇上宣乔温庭进宫,乔温庭是带乔韵儿一起去的,谁知迎面却碰上当时十一岁的二皇子沈勾。   当时的沈勾俊美无比,风度翩翩,是人人敬仰的二皇子。   乔温庭虽然内心痛恨刘娘娘,也痛恨沈勾,但当面却恭敬的很,谦卑地见过沈勾,乔韵儿虽然才五岁,但见父亲给他行礼,她自然也跟着学。   “见过二皇子。”   小粉团子软软糯糯的声音顿时就迷住沈勾。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小粉团子的小脸蛋,目光在她脸上扫来扫去,真的,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家伙。   小家伙那双眼睛就像会说话似的,咕噜噜直转,那翘起的小鼻子可爱的不要不要的,那粉色的小嘴巴简直比春天的花瓣还要动人。   沈勾的目光对上乔韵儿的那一刻,心跳都加速了。   仅仅一瞬间,乔韵儿便在他心里烙下极深的印记。   若是按照原先的打算,他准备过几年就让母妃去乔家提亲,将乔韵儿娶回来当妃子。   可所有的计划都在他母妃和庸王暴露的那一刻泡汤了。   他亡命天涯,差点连命都保不住,为了活下去,他甘愿从一个翩翩公子变成一个丑陋的男人,哪还有心思想这些。   至此,乔韵儿被他深深埋藏在心底,整整八年。   没想到这次回来,他却无意中见到乔韵儿,那次他装作行人在路上行走,忽然路过一辆马车,有风吹过,将马车的窗帘吹开,他正好看到坐在里面的乔韵儿。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容貌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少女静静地坐在里面,只是一眼,沈勾淬满的毒液的眼睛却变得分外温柔。   马车过去许久,他还站在那里发呆,丑陋的唇角扬起一丝微笑。   他想,所谓千秋无绝色,惊为天下人,说的就是她吧。   想到这里,他又异常暴躁起来,如今他容貌丑陋,又怎能配上的如此妙曼少女?   都是叶皇后和她那瞎子儿子做的孽。   若不是他们,他和母妃、庸王,怎能落得如此下场?   沈勾内心充满仇恨,方才那一丝温柔瞬间被仇恨代替。   那乔温庭如今是大干朝的丞相,又有那贱货叶皇后撑腰,光明正大提亲定是行不通的。   如此一来,只能使用卑劣的手段得到乔韵儿。   至于用什么手段,哼哼,对于他沈勾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沈勾的手攥的紧紧的,转身走进旁边的雪月院。   雪月院,顾名思义,是专门制造风花雪月的地方。   这雪月院是京城最火的青楼,又称“南院”,不接待平民,只接待有钱的富商和权贵。   京城做官的和富商,谈事情时都喜欢来南院,等宾客坐定,饮酒喝茶时,便有司酒前来侍奉。   司酒外罩宽大的淡青色衣袍,做男人打扮,陪宾客一起喝酒,等喝到华灯初上,宾客留宿,司酒也同宾客同卧床榻,褪去宽大的青色衣袍,露出里面轻盈的纱衣。   京城权贵之所以喜欢来这里,正是因为这雪月院经常会有出其不意的小惊喜和小情趣。   沈勾独自一人迈进雪月院,只觉里面暖意融融,一片片白色的雪花从空中洒下,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雪”……   有好听的琴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听的人差点醉了。   这雪月院与普通青楼不同,普通青楼进门便是莺莺燕燕,老鸨子拉客,而这里完全没有那种情况。   司酒坐在自己门前,或看书,或下棋,并不迎合宾客。   若宾客看中哪位酒司,需礼貌地询问可否同饮,得到肯定答复方可进屋。   沈勾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他每次来都是找一位名唤青桔的酒司。   却不想早就被一位名唤烟儿的酒司盯上。   来这里的权贵多的不计其数,烟儿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但像沈勾这么大方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他挥金如土,一掷千金。   尤其是沈勾眼睛中那一抹毒辣,和奇丑无比的面容,更是让烟儿感到亢奋。   可是这沈勾却迷上青桔,烟儿无法近其身。   烟儿在楼上盯着沈勾看了一会儿,直到他进了青桔的房间。   烟儿心烦意乱地回屋,摔了一个很贵重的花瓶。   “女儿,你怎么了?”门后一个肮脏的老婆子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没错,这烟儿正是刘芸,老婆子正是张翠花。   正所谓好人不长寿,坏人活千年。   多年前,紫烟装成哑巴从刘府携张翠花逃走,凭借身上夹带的财物,一路辗转到京城,且不说这其中的路途多艰险…… 第237章 十年之约   总之最后在雪月院落了脚。   这一住就是八年。   这些年紫烟身边的粗使婆子一直没换,依然是张翠花。   一来她用顺手了,二来折磨张翠花是她的乐趣,张翠花越痛苦,她就越兴奋。   张翠花为了活命,甘愿受凌辱和折磨。   紫烟看都没看脏老婆子一眼。   隔日一早,沈勾从青桔屋里出来,扬长而去。   紫烟扮做普通女子,尾随在他后面。   沈勾回来之后,为了办事方便,都是独自出行,这倒也给紫烟提供了便利条件。   她一路尾随沈勾,来到丞相府,当她看到丞相家的千金小姐乘坐轿子出来,沈勾脸上闪过的那一丝温柔之色时,她心里好似明白了什么。   而当她看到乔韵儿的长相之时,内心猛然升起一种惊喜……   紫烟不动声色地回去,花大价钱秘密找了一个探子,让他打探沈勾的真实身份。   因为紫烟毕竟是有小聪明的人,她一开始就直觉沈勾不是普通人,又见他居然喜欢乔韵儿,对他的身份就更起疑了。   京城的权贵她都认识,甚至宫中有几位皇子、这些皇子有什么爱好,她都一清二楚,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沈勾她却从没听说过。   难道是……   思及此,紫烟心头一动……   银子不是白花的,很快,探子那边就有了消息,沈勾的身份和她猜想的一样,令她心头一震。   果然是那个假死的二皇子。   二皇子隐姓埋名多年,如今却重现京城,到底是何意?   不管是何意,肯定不怀好意。   二皇子和她一样,都和沈熠辰是仇人。   这些年,紫烟一直在暗处打听虎妞的消息,得知白家的日子越过越好,虎妞和沈熠辰的关系也越来越好,还被封为暖暖郡主,她就气的要死。   凭什么那个捡来的贱货有那么多人宠爱,而自己却要像老鼠一样活在阴暗的角落?   紫烟漂亮的眼睛中,闪出一丝恶毒,让她变得可怕无比。   而沈勾也在寻找机会。   他这次回来,是要攻打大干朝的,这是一个庞大而周密的计划,需要时间慢慢完善。   他不急,这么多年他都等了,还在乎多等一两年吗?   反正那个没用的太子是个瞎子,一个瞎子想与他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而皇上年纪渐老,皇宫内的其他皇子又都是软绵绵的性子,这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好消息。   只是在攻打之前,他必须把乔韵儿弄到手,他这辈子心爱的女人,一定要攥在手心他才放心。   不急,韵儿还小,他有的是耐心等她长大。   而紫烟更有耐心,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她最不怕的就是等。   ……   时光匆匆又匆匆。   日子在忙碌而充实中流过,好像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一晃三年就过去了。   京城……   宫外宽阔的路上,一匹白马正疾驰而来,马上是一位身穿白衣的少女,少女秀发飞扬,面色含笑,唇角上扬,灿烂无比。   马跑的飞快,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   守卫宫门的侍卫见是少女,立刻打开宫门放她进去。   白马一直疾驰到太子的寝宫外才停下来。   太子听闻马声,匆匆出来,少女看到太子,翻身从马上跃下,太子一伸手,她便落入太子怀中。   少女正是虎妞,她今年已经十四岁了。   “阿辰!”虎妞滚入沈熠辰怀中,脆生生地叫了一声。   沈熠辰没有说话,而是笑盈盈地揉揉她的小脑袋瓜子。   最近她都是在京城住的。   白仁义给二坑、三坑、蒋瑞都在京城买了宅子,她愿意住在哪里就住在哪里。   不过虽然这三个人在京城都有宅子,但他们回自己宅子的时候并不多,更多的还是住在大坑家。   为啥?因为三条光棍不愿意回家,又不愿意雇佣人,忙一天公务回家还要自己做饭,哪里比得上在大坑这里蹭饭爽?   年后大嫂江若曦又生了一个小子,而大坑每日忙布铺的生意,白天一般不在家,只有到晚上才回家。   白仁义和崔氏彻底撒手家里的生意,把生意交给儿子、孙子们,跑来京城伺候两个重孙子了。   楼糖儿成亲后第二年,也生了一个小子,年前和二坑回了趟老家,年后没和二坑一起回江南,而是和爷爷奶奶一同来京城大嫂家小住。   说是要住够三个月再走。   所以白家第四代已经有三个小子了。   一到晚上,家里热闹的就像赶夜市似的。   所幸当初买了个大宅子,否则这一家子人都不够住!   话题扯回来。   虎妞滚入沈熠辰怀中,就急吼吼地说,“阿辰,快回宫,我有要紧事说!”   沈熠辰眸光闪了片刻,低声问道,“何事?”   “你还记得我们的十年之约么?”虎妞牵着他的手边走边说,“今日正是履行十年之约的日子。”   沈熠辰怎么能忘?他比任何人记得都清楚。   但他一直以为这个约定是虎妞故意编出来骗自己的,所以连提都没提。   没想到虎妞却提了。   “姑姑,你不用安慰我。我的眼睛不会好的。”   沈熠辰随着虎妞的脚步迈进寝宫,坐在琴前,用手指轻抚一下琴弦道。   他穿一身墨色锦袍,乌黑浓密的头发从肩头倾泻下来,半掩住他俊朗的脸。   他已经二十一岁了,说话做事杀伐果断。   他每日都忙,因为现在一多半的奏折都是他批阅的,皇上能不管的都交给他去做。   皇上说,这个国家迟早要交给他管理,所以必须提前历练。   “谁说你的眼睛不会好?我已经让金狼金虎去找药了。范太医说你是体内有毒,才导致眼睛失明,等药取回来,将你身体内的毒气逼出,你自然就能看到了。”   沈熠辰无语。   这么多年了,若是能好早就好了。   虎妞又问道,“阿辰,难道你不想看到我的样子吗?”   沈熠辰喉结上下滚动片刻,涩涩开口,“姑姑的样子在我心里。”   “臭阿辰!”虎妞忽然提高音量,从他身边弹开,“我说过你的眼睛会好,你怎么就是不信?!” 第238章 一群蠢货   这是虎妞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沈熠辰说话。   沈熠辰听出虎妞生气了,急忙道,“我信,你别生气。”   虎妞这才重新坐在他身边。   沈熠辰生无可恋地想,既然姑姑认定他眼睛会好,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甭管啥药,她让吃就吃,只要她高兴就好。   反正已经瞎了,总不会再瞎一次,就当陪她玩了。   两个人又安静下来,虎妞看书,沈熠辰抚琴,两人都非常专注,以至于皇后都进来好一会儿了,他们都没发现。   皇后的眼圈红红的,心想,多好的一对儿啊!   皇后心里清楚,她的辰儿至今不肯纳太子妃,就是在等虎妞长大。   除了虎妞,辰儿谁也不稀罕。   明年虎妞就到及笄之年了,只要年纪一到,她就把虎妞娶进宫,给辰儿当媳妇。   皇后这样想着,又悄悄退了出去,她不忍心打扰两个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金狼金虎终于回来了,年迈的范太医早就等在门外。   为了这一刻,五年前就该告老还乡的他硬是坚持到现在。   当那株草药拿到手里时,范太医激动的手都抖了,“对,这就是寒魂泪,这种草一定能将太子体内的毒逼出来……”   皇后在门外和范太医一起等,听范太医如是说,喜极而泣道,“还不快去煎了!”   “是!”   七十岁的范太医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一路小跑进去煎药了。   煎药的小炉子就在太子宫内,为了防止有人故意陷害,煎药过程及其严格,并由皇后亲自监督。   一个时辰后,药终于煎好了。   褐色的液体散发着药香,冒着暖呼呼的热气。   皇后亲自把药端过来,声音无比温柔地道,“辰儿,快把这药喝了。”   沈熠辰皱了一下眉头,心想母后怎么也相信这药。   但他还是接过碗,一口气将药喝下。   虎妞期待地看着他,见他喝完便问:“有感觉吗?”   皇后也紧张地看着他。   沈熠辰摇摇头。   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失望。   这时范太医道,“皇后娘娘、暖暖郡主,据药书记载,这药要三日后见效,这三日太子体内的毒气要逼出来,因此不宜见客。”   意思是你们都走,让太子自己呆着。   “连我都不行?”皇后皱了皱眉头。   “太子体内毒气太重,逼毒的过程怕会伤到娘娘。”   沈熠辰道,“你们都走,三日后来再来。”   皇后和虎妞虽然担心,但只能听范太医的。   此时沈熠辰体内已经感到一股热流四处窜动,他想,可能范太医和虎妞是对的,这药对他真有效。   于此同时……   城外一座阴森的大宅子内,沈勾刚刚打碎了药碗。   他怒气冲天地大吼,“一群蠢货!不是说这药能解本王体内的毒么?为何本王服用了三年都不见效?!”   七个巫医跪在地上,浑身战战兢兢的。   的确,勾王服用过这药以后,不但没有变英俊,反而变得更加丑陋。   丑的他们不忍直视,看见就恶心。   要不是看在银子的份上,他们早就逃了。   “拉出去,砍了!”沈勾眼底一片血红。   “是!”十八个穿黑色紧身衣的壮汉立刻进来,将七个巫医拉下去。   巫医求饶的声音响彻天际,他们后悔了,不该为了那几两银子把命搭上!!   看着铜镜内那张丑陋的脸,沈勾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   三年来,他为了能让自己变英俊,不知用了多少法子,花了多少银子。   因为他不希望乔韵儿看到他时,吓得昏厥过去。   可这个愿望落空了。   他永远都变不英俊了。   他要立刻对乔韵儿下手,立刻!   夜色朦胧,丞相夫人和乔韵儿乘坐一辆轿子,匆匆往丞相府赶。   她们刚在大坑家吃过晚饭,江若曦留她过夜,可她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所以才急急赶回家。   晚饭小酌半杯,此时的丞相夫人和乔韵儿都有些昏昏欲睡。   走到一处偏僻地段时,轿夫加快了脚步,谁知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三个身影!   这三个人都骑着马,手中拿着长刀,猛地拦住轿夫的去路!   轿子猛然停下,轿内的母女才察觉事情不对劲。   “出什么事了?”丞相夫人掀开帘子问道。   谁知话音未落,她就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只见一个轿夫被两个蒙面人用刀抵着脖子!   其余三个早已跑的无影无踪!   “夫、夫人、小、小的没能保护好您和小姐……”轿夫哆哆嗦嗦地开口。   轿夫的话还没说完,脖子就被割破了,“废什么话!”拿刀的悍匪恶狠狠地道。   另外两个悍匪飞快地将轿子里的丞相夫人和乔韵儿掳到马上,为了防止她们呼救,用破布塞住了她们的嘴。   这几个人正是沈勾派来的。   沈勾原本的计划是,等自己变英俊之后,设计一场才子佳人的戏码,让乔韵儿喜欢上自己。   可现在他这副尊荣,自己看了都害怕,谁会爱上一个魔鬼?他只能将乔韵儿抢回去,强迫她嫁给自己。   谁知母女两人刚被掳上马,那几个悍匪就觉得自己浑身无力。随即,一帮人全部晕倒过去。   等所有人都晕了,紫烟才从暗处出来。   原来她一直都派人跟踪沈勾和乔韵儿,而且沈勾身边有她安插的眼线,自然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   看着地上晕倒的人,紫烟嘴角扯出一丝恶毒的微笑。   她回头对黑暗角落里的脏老婆子说,“还愣着做什么!”   张翠花急忙从阴暗中出来,手忙脚乱地脱下乔韵儿的衣服,帮紫烟穿上。   张翠花经常帮紫烟干这些见不得人的事。   紫烟第一次见到乔韵儿时,就觉得她长的和自己非常像,尤其是眉心那点美人印更像。   加上紫烟善于化妆,穿上乔韵儿的衣服后,紫烟就像她了,无论身段还是模样,连紫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紫烟还是乔韵儿。   “像不像?”紫烟轻哼一声问道。   张翠花急忙拍马屁,“像,我女儿和丞相府的小姐一模一样。” 第239章 太子复明   紫烟使了个眼色,张翠花立刻会意,将真正的丞相夫人和小姐拖到一旁的草地中,并用绳子绑住她们。   这大冷天儿,母女两个在这里冻一夜,肯定得冻死。   紫烟说了,只要今晚能成,二皇子肯定能被她迷住,以后就算知道她是假的也无所谓。   张翠花自然相信紫烟的本事。   张翠花把母女二人拖走后,便藏在一棵大树后偷看。   紫烟装作晕倒的样子,躺在地上。   不一会儿,晕倒的人都醒了,几个悍匪见地上只有乔韵儿,而丞相夫人不知去哪了,也顾不得多想,急忙便将假乔韵儿弄上马,给沈勾送去。   张翠花见乔韵儿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离开。   就这样,丞相夫人和乔韵儿被紫烟救了。   要不说紫烟蠢吗?她体内只有狐狸精蓝姬的一缕魂魄,狠毒和嫉妒倒是有,但脑子不够。   所以每次她以为自己做的很聪明时,在别人看来却是大蠢蛋。   这大蠢蛋能活到现在,也算是奇迹了。   这群人刚走不久,三坑就骑马追了过来,因为乔韵儿白天在大坑家绣一副屏风,这屏风是给皇后娘娘绣的,非常着急,可她走时却忘记带走。   因此江若曦才派他将屏风送去丞相府。   谁知走到这个地方时,他却听到有微弱的呼救声,原来这呼救声正是丞相夫人母女传出来的,她们在草丛醒过来后,发现自己全身被绑。   惊吓之余,乔韵儿将自己嘴里的布在地上蹭掉,用尽力气喊救命。   现在夜已渐深,这地方又偏僻,按常理是没人经过的,若不是三坑赶去送屏风,这母女俩说不定会冻死在这里。   三坑听到呼救,急忙顺着方向赶过去,看到躺在地上的竟然是丞相夫人母女,急忙将二人松绑并送去丞相府。   见夫人和女儿居然被人暗算,乔温庭勃然大怒,并令人彻查此事!   乔温庭对三坑感激不已,并说改日亲自登门道谢。   再说,假乔韵儿被送到沈勾那里后,沈勾果然没有察觉,他还以为眼前的美人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紫烟看到沈勾那丑陋的脸,恶心的差点吐了,但一想到自己那伟大的计划,她都忍了下来。   当晚,沈勾就和假乔韵儿……此处省略一千字。   第二日,沈勾才觉察出不对劲,那乔韵儿是丞相之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怎能甘愿受他欺凌?   但正如紫烟所想,她的狐媚之术早已把这个人迷住,他已经不在乎她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那蓝姬连神君都能迷住,更何况沈勾这个凡人?虽然只有一缕魂魄,但也足够强大!   此后,沈勾对紫烟言听计从,两人秘密策划了攻打大干朝的计划。   说是两人策划,其实沈勾早就策划好了,三年来,他处心积虑地在皇城周围勘测,几乎对每一处暗防都了如指掌,加上他亲自训练的十万大兵个个勇猛善战,想要攻打一个瞎子,简直易如反掌。   三日后,京城内忽然涌入大量做小买卖的商贩,有卖炊饼的、有剃头匠、更有卖馄饨和面条的。   城外也有许多小商贩。   只是如仔细观察,就能看到这些商贩身上都藏着武器。   他们正是沈勾的十万兵士乔装打扮混进城的,就等沈勾一声令下,他们就内外夹击,将京城杀个片甲不留。   届时,沈勾就将皇上和太子一举拿下,推翻大干朝,自己坐上皇位,建立一个新王朝!   沈勾自认为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当今皇上性格绵软,太子虽然性格狠戾,但他是个瞎子,能起什么浪花?!   哼哼!   与此同时,太子寝宫。   沈熠辰半躺在竹椅上,眼睛上蒙着厚厚的白布。   范太医手拿一柄锋利的小剪刀,正要把白布剪开。   不知为何,沈熠辰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不光是他,所有人都紧张无比。   他只让虎妞一人进来,而皇上和皇后以及叶将军等人,统统在门外等候。   虎妞心里也没底,虽然她一直坚信沈熠辰的眼睛能好,但真到了最后一刻,她又有些不自信。   她最怕的是,这么大费周章地给沈熠辰治眼睛,可他却没好,这对他的打击无疑是致命的。   虎妞的小手紧紧攥着沈熠辰瘦如骨节的大手,软软糯糯地道,“阿辰,别怕。”   听到这个好听的声音,沈熠辰果然放松下来。   他想好了。最坏的结局莫过于他继续瞎。   反正都瞎了这么多年了,他已经习惯了。   无论哪种结局,他都不会做出让虎妞伤心的事,他要好好活着,要一如既往地对虎妞好。   范太医的小剪刀将白布剪开,他哆嗦着手将缠在太子眼睛上的白布一圈圈地放开。   时间好似凝固了一般,每放开一圈都好像要一辈子那么长。   一圈、两圈……   虎妞察觉到,沈熠辰的手心出汗了。   她的小手也出汗了。   终于到了最后一圈,范太医放慢了速度。   虎妞闭上了眼睛,她想,若是阿辰的眼睛依然看不到,从今往后她就闭着眼睛过日子,陪他一起瞎。   范太医因紧张,汗水都滴在沈熠辰身上了。   他终于哆哆嗦嗦地将最后一圈白布放开,沈熠辰那长长的睫毛出现在他眼前!   他忍不住惊叹,这是一双多么绝美的眼睛啊!   “太子殿下,您能看到么?”范太医战战兢兢地问道。   他明白,若是太子的眼睛好了,他这辈子就圆满了。   若是太子的眼睛没好,他这条老命留着也没用了。   虎妞觉得自己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沈熠辰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雾蒙蒙。   虎妞没听见沈熠辰的回答的声音。   她的心仿佛一下沉到海底。   范太医腿一软,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冷汗将他的衣衫都打湿了。   沈熠辰的心也仿佛沉到海底,他只看到一片雾蒙蒙。   他唇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意。   呵,做什么白日梦呢,这眼瞎了十几年,怎么会好?   可是!只过了瞬间,他眼前却清晰起来! 第240章 叛军来袭   沈熠辰压抑着自己那颗狂跳的心。   他看到眼前的风铃,在微风大的吹动下来回摆动,发出悦耳的声音。   没错,就是这个熟悉的声音,每日清早都会唤他起床。   视线下移,他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女。   少女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翘起,粉红色的小嘴巴像一颗水盈盈的樱桃般可人。   少女的小手紧紧攥着他的手。   熟悉而又陌生。   她一直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仿佛隔了一千年没见,再次相见,他都有些不敢认了。   她与梦中的小青鸾几乎一模一样。   若说有什么不一样的,那就是比梦中的小青鸾更美。   少女纵了纵可爱的小鼻子,似乎有些着急,但依然软软糯糯地问道,“阿辰,你能看到吗?”   听到这声音,沈熠辰的心都要化了。   这声音是他生命中的一束光,照亮了他曾黑暗的世界。   他看着少女着急的模样,想哭,又想笑。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少女的脸,声音温柔的似乎要滴出水来,“姑姑,你为何闭着眼睛?”   少女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她不相信地用手在沈熠辰的眼前来回晃了晃。   沈熠辰轻轻拿下她的小手。   少女惊喜的跳起来,“阿辰,你能看到了?是不是?是不是!”   少女一连问了几个是不是,她激动的真不知该说什么了。   沈熠辰微微点点头,“姑姑,是的,我能看到了。”   “啊啊啊――”少女激动的尖叫起来。   跪在地上的范太医像忽然发疯一般,以兔子的速度跑了出去!   沈熠辰宠溺地看着小傻子一般的虎妞。   她还和从前一样傻的可爱。   外面呼啦啦涌进一群人,皇后嚎啕大哭着跑了进来,皇上一路小跑紧随其后,叶飞尘大步踏着进来!   众臣呼啦啦跪了一地,齐声道,“恭喜太子复明!”   宫女们也跪了一地,“恭喜太子复明!”   皇后蛮不讲理地将虎妞和沈熠辰同时搂在怀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的儿,你眼睛总算好了,母后高兴,虎妞哇,你是辰儿的大恩人……”   皇上也抹着泪傻笑。   众臣和宫女们急忙退去,毕竟亲眼看到皇上这傻傻的样子,不是什么好事。   房间内只剩皇上、皇后、叶将军以及虎妞和沈熠辰。   丞相夫人本来也是要来的,可因为那晚出事,身子虚弱不能出门,因此没来。   而此时的皇后等人,这几日都在焦急等待沈熠辰的眼睛复明,并不知道丞相夫人出事。   皇后煽情地问道,“我的儿,你还认识母后么?”   皇上也忙问,“还记得父皇么?”   自然认识……   和只不过老了许多。   记忆中的母后满头浓密的乌发,美丽而轻盈。   可如今的皇后,鬓边已生出丝丝银发,脸上也有皱纹了,身子也比之前富态了许多。   皇上就更老了。   胡子都斑白了,肥胖的身子每挪动一步好像都十分费力。   而一旁的叶将军更是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失明时叶将军还是个十多岁的少年,可现在却长成一位威风凛凛的将军。   沈熠辰逐一拍拍皇上和叶将军的肩膀,又摸摸皇后的脸,“父皇、母后、舅舅,你们从未离开过辰儿,辰儿又怎会不认识你们?”   这句话把好容易止住哭的皇后又惹哭了。   是她对不起辰儿,是她没保护好辰儿,才让他受了这么多年委屈!   皇上也感慨万千,本来他还不放心把皇位交给辰儿,想等过几年再让位,可现在辰儿的眼睛好了,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个皇上他早就做腻歪了。   现在终于可以卸下重担了。   谁知就在一家人正互诉衷情之时,二皇子沈勾却悄悄下令攻打皇城。   一时间,城内的小摊贩都得到命令,悄悄向皇宫聚拢。   因这些小商贩都是乔装打扮的,因此一开始并没有引起注意,当侍卫发现不对劲时,小商贩已经在宫外聚集了上万人!   并且还有许多商贩也在快速聚拢!   城外乔装打扮的士兵也聚到一起,就等沈勾一声令下,他们就冲进城门,将大干朝皇帝一举拿下!!   叶飞尘的领侍卫发现情况不妙,骑快马直接闯入宫中报信!   领侍卫知道叶飞尘今日在太子宫,便直达太子宫!   沈熠辰和叶飞尘同时听见急促的马蹄声,互相对视一眼,正要出去,就见领侍卫策马而来,翻身下马便跪在地上。   沈熠辰心里咯噔一下。   “何事?!”叶飞尘的脸色顿时变的严肃起来,若不是迫不得已,他的手下绝对不会如此冒失。   “禀皇上、太子、将军,皇宫被叛贼包围,城外也被叛贼包围!军情十万火急,还望皇上、太子、将军即刻出兵!!”   皇上和皇后瞬间大惊失色。   这好好的太平盛世,怎么会有叛军?   皇上用求救的眼神看着叶飞尘。   这皇上太难当了,一不小心就有失去生命的危险。   若这次能剿灭叛军,他立刻让位。   叶飞尘沉着冷静,飞身上马,对皇上拱手道,“臣立刻出兵迎战!”   沈熠辰却道,“舅舅,莫急!”   说着,他走到马旁,对叶飞尘耳语一番。   叶飞尘的脸色愈加难看,但还是频频点头。   两人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儿,叶飞尘才策马狂去。   沈熠辰将虎妞和皇上、皇后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嘱咐他们一定不要出来,这才随叶飞尘而去。   这场仗打了整整三天三夜,皇城内外血流成河,横尸遍地。   皇上、皇后和虎妞在地下宫殿躲了整整三天三夜,期间虎妞无数次想出去查看情况,却被皇上和皇后死死拉住。   他们不是贪生怕死,而是怕虎妞有个好歹,他们无法向沈熠辰交代。   而住在大坑家的所有人,包括白仁义和崔氏,也被沈熠辰安排妥当,并告知他们不必担心虎妞,她不会有任何危险。   白家人相信沈熠辰,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否则白仁义和大坑真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找虎妞. 第241章 魔鬼沈勾   三日后,叶飞尘和沈熠辰带领的士兵,终于将沈勾的大军击败。   沈勾卧薪尝胆数十年,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他以为自己肯定能推翻大干朝,坐上皇位。   没想到却溃不成军。   更没想到事情坏在他深深迷恋的紫烟身上。   原来,沈熠辰早就知道紫烟的存在,并一直暗中派人监视她,得知她和沈勾接触后,他立刻派人调查沈勾的身份。   若是没有紫烟这个导火索,他绝对不会注意到沈勾的存在。   查出沈勾的真实身份后,沈熠辰就一直在暗中准备,沈勾的十万兵士从边陲出发时,就已经在沈熠辰的视线之中。   沈勾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其实一切都在别人的掌握之中。   那些官兵化妆成小商贩的同时,沈熠辰也秘密派出大军扮成各种人物,为的就是混淆敌人的视线。   沈勾下令出兵时,却不知自己的军队早已被人钓上,沈勾出兵在前,沈熠辰出兵在后,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由于这场战争是有备而来,因此敌军死伤无数,一眼望去地上躺着的死伤者都是沈勾的人,而大干朝军队只伤亡数百人。   打了整整三天,沈勾见大势已去,愤怒至极的他一剑刺死紫烟,带领几十个强悍兵士突围出去。   但沈熠辰早就安排了人拦截,当沈勾逃到一处陡峭的山路之时,被叶飞尘的军队死死拦住。   沈勾虽然带了几十兵士,但这几十人两三天都没吃东西了,饿的直打飘,空有一身武艺无法施展,因此叶飞尘没费力气,就将沈勾拿下。   大牢内……   沈勾被铁索重重锁住,因为受伤那张脸显得更加恐怖。   远处传来脚步声,沈熠辰和叶飞尘一同进来。   看到沈熠辰的时候,沈勾眼底冒出愤怒的火焰,虽多年未见,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这个贱人!   沈熠辰在牢前站定,还没开口,沈勾就开始破口大骂:“贱人,你怎么不去死,你害死我母妃,又将我害的人不人鬼不鬼,我现在这副模样都是拜你所赐,我和你拼了!!”   沈勾将铁链挣的哗哗响,眸底一片血红!!   沈熠辰一张脸冷的像冰山,声音也极冷,“你母妃心术不正,勾结庸王攻打大干,罪该万死。”   “你胡说!要不是你父皇从我生父手中抢走我母妃,怎么会有后来的事情!!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父皇造成的!!”沈勾双手紧握铁栅栏,若不是有这栅栏隔着,他定会扑上来撕咬一通。   “哈哈哈!!”沈勾忽然仰天大笑,“贱人,虽然你贵为太子,但你的眼睛却是瞎的,怎么样,永远活在黑暗中的滋味不错吧?哈哈哈!我就是要你痛苦,看到你痛苦,我就高兴的颤抖,你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   沈勾瞪着眼睛,目光中浸满毒液,“还是我母妃厉害,早早就知道把你的眼睛弄瞎,你这双瞎眼也算对得起我这张脸了,我与你扯平了!   哈哈哈!你不是一直想骑在我脖子上拉屎么。可现在,你空有一双瞎眼,你将在痛苦中度过一辈子,我就算死也瞑目了!哈哈哈!!”   沈勾笑的像魔鬼一般。   沈熠辰等他笑够了,才冷冰冰地开口,“可惜不如你所愿,本太子眼睛已经复明了,你这个丑陋的东西才是最悲哀的。”   “什么!!你胡说!!我母妃说,你体内的毒根本没有解药,你是怎么找到解药的!!”沈勾疯狂地摇晃着栅栏,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他这注意到,沈熠辰的眼睛不似往常那么空洞,而是闪烁着光芒。   沈勾恨得牙齿都要咬碎了。   他恨不得将眼前的贱人双眼戳瞎!!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沈熠辰轻轻擦拭一下溅在脸上的血迹,淡淡开口。   沈勾目眦欲裂,仿佛全世界都是他的仇人。   忽然,他将目光转向叶飞尘,目光中全是恨意,“哈哈哈!叶飞尘,你大概还不知道,江家那两个老不死的,都是我杀的!枉你这么多年一直在帮那两个小贱货寻找仇人,打死你都想不到是我吧!!哈哈哈!!”   沈勾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人像疯了一般,“谁让那两个小贱人的爹娘识破了我的真实身份,还扬言要去报信,我不杀他们杀谁!我一刀一刀地捅在他们身上,看着血咕嘟咕嘟往外冒,哈哈哈!!”   叶飞尘眼珠子都凸出来了,他没想到他一直苦苦寻找的仇人,竟是眼前这个作恶多端的奸诈小人!   他拔出剑,一剑刺中沈勾的腹部,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沈勾双目圆瞪,看着血从肚子上一点一点流出来,瞬间轰然倒地!   沈熠辰淡淡对旁边的人说,“他死不了,将他关押到地牢,永远不许放出来,直到他死。”   “是!”   说着,便有两个人过来,将牢门打开,将半死不活的沈勾拖走。   他将在无限痛苦中度过余生。   某日……   崔氏去大坑布铺办事,看到个要饭的疯老婆子端着一个破碗,跪在那里向路人祈求,“老爷,赏个铜板吧!”   崔氏隔着轿帘给她扔了两个铜板。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那个疯老婆子却认出崔氏。   这个人不正是她最恨的白家人吗?   若不是白家人,她咋会被刘铁柱休,又咋会落到这种地步?   都是从桑榆村出来的人,凭什么她过得那么好,而自己只配要饭?   这个要饭的疯老婆子正是张翠花。   紫烟死后,她失去生活来源,只能靠讨饭度日。   她整日在街上游荡,像个孤魂野鬼一般,活的连猪狗都不如。   “都是从桑榆村出来的,凭啥她过的那么好,我只配要饭?”   从此后,这句话便成了张翠花的口头禅,见到谁都要说一句,刚开始还有人听,后来人们见到她就躲。   张翠花整日笑嘻嘻地重复这句话,她真的疯了。   不久后,有人发现她死在一个破桥下,手里还紧紧抱着那个破碗…… 第242章 三坑成亲   一个月后,家里又迎来一件好事,就是三坑要与乔韵儿定亲了。   乔韵儿原本打算这辈子都不成亲,可上次遇险被三坑救了一命后,乔温庭就不由得她了,说女儿家还是好好找个男人过日子。   若乔韵儿一早就成亲了,又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   做了这个决定后,丞相夫人就四处张罗着给女儿找婆家,可找来找去都没找到合适的。   那些看上她的公子哥,不是看中她的美貌,就是看中他父亲居高位权,反正没一个真心喜欢她的。   有一日,丞相夫人在大坑家对江家姐妹叹气,“韵儿婆家不好找,可愁死我了。”   江若兰劝道,“二姐,你不用太过伤心,姻缘之事强求不得,该来的早晚会来。”   江若曦笑眯眯地道,“不知二姐对男方家有何要求?我与姐姐都给留着点心。”   丞相夫人轻叹口气,“哪有什么要求,只要人品正直,能对韵儿好就行,我就这一个闺女,可舍不得看她在婆家受气。”   江若曦闻言灵光一现,“二姐,你瞅我家三坑咋样?人品好,又在朝内做官,在京城又有自己的宅子,我二叔二婶一般在老家,不会来京城与他们同住,不存在受气的事儿。   再说了,就算同住,我二叔二婶儿也不是会刁难人的人,他们人好着呢!   至于对媳妇好,那三坑肯定更没得挑,您看我们白家的男人,哪个不是像宝贝似的宠媳妇。”   江若曦说完,先小小害羞了一下。   江若兰嗔道,“死丫头片子,说话都不知羞,你家男人宠你,你自己知道还不行?还好意思说出来!”   “哎呀姐,我这不是说顺溜了吗!”江若曦脸红的像柿子似的。   丞相夫人先不管这姐妹俩斗嘴,猛地一拍脑门儿,“哎!若曦丫头说的对,我咋把三坑给忘了!这些日子我只顾得在京城给韵儿挑婆家了,却把离的最近的给忽略了!幸亏你提醒,否则错过这门好亲事该多可惜!”   江若曦笑道,“二姐,您也觉得我家三坑不错吧!”   “那是自然!哎,我不跟你们唠了,赶紧回去问问韵儿啥意思!她若没意见,我明儿就找媒人提亲!”   丞相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急吼吼地往外跑。   江若曦忙喊,“二姐!您别急!就算韵儿没意见,这找媒人也是该男方找!”   丞相夫人停住,噗嗤一下笑了,“瞧我急的把这事儿都弄混了,那什么,一会儿你奶奶回来,你先让她聘个媒人!要快!最近不知怎地,这京城媒人缺的很,先楼住一个再说!”   说完,丞相夫人又急吼吼地走了。   江若曦就想笑。   若是乔韵儿真能与三坑成亲,她在京城也有伴了。   二坑虽然娶媳妇了,但二坑和楼糖儿总不回家,一年到头都没见面的机会,难免冷清孤寂。   但韵儿不同,她和三坑成亲后,肯定还要住在京城,毕竟三坑在朝廷做官,回老家住不现实。   那韵儿又是个好脾气的,两人又相熟,又好相处,江若曦想着想着就笑了。   第二日丞相夫人那边就回话了,说韵儿愿意嫁给三坑。   三坑自然也没意见,韵儿大方得体、性格又好,他早就挺喜欢这姑娘的。   双方都没意见,所以很快就定亲了,婚期就在今年八月初八。   三坑和韵儿定亲后不久,皇上就催促沈熠辰赶紧即位。   可沈熠辰不想当皇上,便对皇上说再等几年。   皇上自然等不及,他早就对这个皇上干腻歪了,一天天的光是奏折就得批阅好几车,累都要累死了。   为了逼沈熠辰即位,皇上居然假装摔了一跤,这一跤摔的不轻,太医说他至少得歇息半年才能下地行动。   自然皇上不是真摔,而是用一个金锭子堵住了太医的嘴。   众臣都心知肚明,知道皇上是装的,但没人敢把皇上从被窝里拽出来。   皇上在被窝躺了三日,越发舍不得离开被窝了,哎呦,这被窝软乎乎的、暖呼呼的,躺在里面别提多舒坦了,比整日看那糟心的奏折舒服多了。   最重要的是,他终于找到理由不用批奏折了。   而且还是没有负罪感地躺着。   若是给他一个期限,他愿意在被窝躺一万年。   自从皇上躺被窝后,皇后也陪皇上一起躺平了,两口子每日在被窝躺到午时,没事就在被窝嗑嗑瓜子、下下象棋,别提有多滋润了。   众臣虽然不满,但也不敢说啥,最后一致跪地,求沈熠辰立刻即位新皇。   沈熠辰就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爹,为了逃避干活,居然装受伤!   可那是他亲爹,他能怎么办!   无奈之下,被赶鸭子上架的沈熠辰只好登基做了新皇,改国号为“永宣”……   新皇登基那日,太上皇和皇太后在被窝笑的都合不上嘴了,艾玛,终于把这担子撂下了!   皇上这苦差事,就交给沈熠辰那傻儿子去干吧!   可够他折腾的!   啥也不用操心的皇太后愈发富态,但心里就是有件事放不下,那就是她儿子直到现在还没皇后。   儿子都二十一岁了,连媳妇都讨不到。   她二十一岁时,都做了好几年娘亲了。   皇太后自然知道,她的辰儿之所以一直不娶,是因为心里除了虎妞谁也容不下。   可她托人去白家说媒了,人家虎妞爹娘说,闺女还小,先不考虑成亲的事,过几年再说。   人家虎妞的确还小,辰儿却不小了!再过几年辰儿就快三十了!   皇上年近三十不娶亲,外人会怎么看?   皇太后愁的不行,哎,儿子长大了讨不到媳妇,最发愁的是娘啊!   一想起这件事,皇太后就愁的睡不着。   其实白仁义和崔氏在媒人来提亲时,也不是没考虑过沈熠辰,但他们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虎妞嫁给皇上不合适,就怕将来后宫佳丽三千给虎妞气受。   就这样又过去两年。   虎妞已经十六岁了,沈熠辰也二十三岁。   这两年,三坑和乔韵儿成亲了。 第243章 闺女愁嫁   三坑和乔韵儿成亲后,于第二年生了个大胖小子。   楼糖儿在同年生了二胎,也是个大胖小子。   至此,白家第四代已经有五个重孙子了,得到唐之贤真传的白仁义,分别给重孙子们取名瑞雪、瑞祥、瑞康、瑞麟、瑞云。   四坑与总督大人的千金定亲。   蒋瑞也与殿阁大学士的千金定亲。   这两人的婚期定在同一日,都在明年的三月初三。   而习武的五坑则在叶将军手下做了一等侍卫,在一次边陲战役中荣获奇功,被皇上封为“前锋参领”。   五坑被皇上亲封这日,桑榆村又热闹了一番,白家又摆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不但如此,白仁义还请了舞狮队在村里表演了三日,让乡亲们好好过了把瘾。   乡亲们说这些年净吃白家的席了,人家孙子成亲摆席、孙媳妇生重孙子摆席、孙子封官也摆席,咋白家喜事就这么多呢?   说归说,羡慕归羡慕,乡亲们没有一个对白仁义不服气的,毕竟这么多年来,谁家没沾过白家的光?   若是没有白家他们能过上如今的好日子吗?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虎妞都十六岁了,还没说上婆家。   虽然虎妞没婆家,媒人却不敢上门提亲,因为大伙儿都私下传虎妞将来是要做皇后的。   这话大伙都信,毕竟当今皇上曾经在村里住过,和虎妞的感情非常深厚。   未来的皇后谁敢惦记?除非不要命了!   可大伙儿不知道的是,这话是皇太后让人传出去的,因为她心里急呀!   虎妞眼看大了,万一有人来提亲白仁义和崔氏答应了咋办?   那她儿子的婚事不就泡汤了?   为了保住儿媳妇,皇太后只好出此下策,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亲自来到桑榆村散播谣言。   她装扮成一个村妇,见人就说,“哎,听说你们村白仁义的闺女将来是要做皇后的。”   桑榆村本来就暗暗流传着这种说法,被她这么一散播,人们更加相信了。   她这个当娘的为了给儿子讨个满意媳妇,真是啥办法都用上了。   传播谣言后的皇太后自认为自己做的漂亮,十分有成就感地离开了。   事实也是如此,自从皇太后把谣言散播出去后,真没人敢上门提亲了。   十六岁的虎妞如今在学院当女院长。三年前,白仁义特意建造了一座女学院,专门招想读书认字的女孩。   这女学院院长的职务,自然就落到虎妞身上了。   十六岁的虎妞出落的愈发亭亭玉立,一颦一笑都令人难以忘怀。   远在京城的皇上无论多忙,每个月也要抽时间给虎妞写一封信。   两人见面的时候不多,平时主要靠书信来往。   这一年,二十三岁的沈熠辰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虎妞十六岁了,到了成亲的年纪,之前他一直没表白心迹,是因为觉得她还小,但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这个顾虑。   这日,虎妞在拆开沈熠辰的信时,就看到这样内容: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虎妞看到信的一瞬间,漂亮的小脸羞的通红,她自然懂这封信的意思。   这是沈熠辰在向自己表白呀!   没想到一向冰冷的阿辰还有如此闷骚的一面,居然用情诗表白!   收到信的虎妞好几日不能平静,她虽然年纪小,但也懵懵懂懂明白男女之间的事儿。   但她从没想过要嫁给沈熠辰。   而是把他当做亲人。   可当收到这封信时,她的心起了微微的波澜。   细想,其实她挺喜欢阿辰的,他长得好,对自己也好。   不过虎妞没打算这么快就答应阿辰,她要好好想想。   于是她把那封信压到床铺下就去忙了。   可巧的是,崔氏给闺女收拾屋子时,发现了那封信,便将那信拿给白仁义看。   白仁义认识的字不多,没读懂信上的意思,便拿去给唐之贤看。   唐之贤已经是个七十多岁的有钱老头,早已退居二线,白仁义找到他时,他正在和一帮老头在学院门口的榕树下下棋,与人争的面红耳赤。   看到那封信的落款时,唐老头不厚道地笑了。   哼,他还以为这臭小子要打一辈子光棍呢,看来是他想错了!   臭小子撩妹技术虽不高明,但也算清新脱俗了。   唐老头简明扼要地给白仁义说了信的意思,白仁义听完更郁闷了。   这臭小子果然向他闺女伸出了咸猪手。   不行,绝对不可以把闺女嫁到宫中。   伤心欲绝的白仁义回家后,把事情给崔氏说了一遍,崔氏也很伤心,问道,“她爹,咋办?”   白仁义,“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给咱闺女找个婆家。”   “就按你说的办。”   “那咱分头行动。”   “好……”   老两口商量好,便分头行动了。   白仁义先去了李媒婆家,李媒婆见是白里正,忙热情地问道,“哎呦,是白里正啊,有啥事?”   白仁义开门见山地说,“李媒婆,麻烦你给虎妞说个婆家。”   李媒婆一听吓坏了,这虎妞是啥人啊,将来是要做皇后的,她可不敢!   她急忙摆手道,“白里正,不是老婆子我不帮,别的事都行,就是给虎妞说婆家这事不行。”   “为啥?”白仁义不解地问道。   李媒婆小心谨慎地道,“老婆子我……我听说虎妞将来是要做皇后的。”   白仁义一脸懵逼,他咋不知道?   可无论他怎么说,李媒婆就是不肯为虎妞说媒。   无奈之下,白仁义只好去找刘媒婆,可惜在刘媒婆那里也遇到同样的问题。   张媒婆也是这么答复他的。   整整跑了一日,就没找到一个敢给虎妞说媒的。   白仁义抱着一丝侥幸回家,觉得崔氏可能找到了给虎妞的说媒的人。   谁知崔氏也没找到,她正在那叹气呢!   原先老两口都以为虎妞能嫁得出去,可现在却发愁了! 第244章 终于出嫁   虎妞都十六了还没婆家,岁数再大可就不好说了!   难不成真让虎妞当一辈子老姑娘?   老两口想想就觉得怕。   坚决不能放弃,就不信找不到一个给虎妞说媒的。   于是第二日一早,他们又去了晋宁县城找楼君。   谁知也被楼君拒绝了。   因为昨儿唐老头亲自来县城通过信,跟楼君说了这事儿。   自然唐老头来县城是瞒着白仁义两口子的。   失望的老两口只得两手空空地回来。   就这样,一脸奔波了三日,都没找到一个给虎妞说媒的人。   白仁义的倔劲儿上来了,行,不是没人敢说媒吗,他把闺女嫁到江南去!将来去江南找闺女养老!   于是,老两口踏上了去江南的路。   但无论他们去哪,都逃不出皇上和皇太后的手掌心。   这俩人又不是吃素的,早就在白仁义身边安插了眼线,将他们的行踪摸的清清楚楚。   在老两口到达二坑家的前一日,腹黑的皇上就把谣言传播开了。   因此第二日,当老两口到达二坑的宅子时,楼卿已经在家等候了。   老两口自然受到楼卿热情无比的招待,但提及给虎妞说媒的事,却被楼卿一口拒绝了。   无论白仁义怎么相求,楼卿就是不答应给虎妞说媒。   这可把老两口给气坏了。   夜里老两口躺在二坑家的炕上寻思这事,越寻思越觉得不对劲,咋自家这么好的闺女就嫁不出去呢?   忽然白仁义一拍脑门,一骨碌从炕上坐起,“她娘,我知道是咋回事了,肯定是皇上搞的鬼!”   崔氏也恍然大悟,“艾玛,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皇上这也忒不要脸,为了娶咱家虎妞,居然使出这种卑劣手段!”   “阿辰那臭小子,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他就是故意让咱家虎妞嫁不出去!”   “对,咱虎妞嫁不出去,可不就便宜他了!”   老两口越说越气,最后崔氏问道,“她爹,咋办?”   “咱虎妞就不嫁给他!有本事他一辈子别娶!”   “行!我也不放心虎妞进宫!”   就这样,一转眼又过了四年,虎妞二十岁啦!   二十岁的虎妞做了好几年女学院的院长,出落的又美又飒。   这四年间,白家又添了五个重孙子,可惜就是没有一个小闺女。   那沈熠辰倒也能等,都二十七了身边依然没有皇后,更没有妃子。   皇宫就有人传,皇上不喜欢女人。   皇太后哭哭啼啼地找到皇上,说,“儿啊,你若再不纳妃,为娘的这辈子怕都抱不上孙子了!”   皇上为了安抚母后那寂寞的心,就领养了一个小闺女给皇太后玩,皇太后自然视若珍宝,但一想起这小闺女不是儿子生的,她还是有些失落。   太上皇就劝皇太后,“想开点,儿孙自有儿孙福。”   太上皇现在日子过的滋润的很,每日约一帮老臣钓鱼,天天比谁钓的多。   谁钓的最多,谁就请客喝小酒。   有好几次,太上皇都钓的最多,但为了不请客喝酒,抠搜的太上皇偷偷放了几条。   嗯,这小日子过的赛神仙呐!   桑榆村的白仁义和崔氏却日日为闺女的婚事发愁,闺女都二十岁了,真成老姑娘了!   别人二十岁都抱了好几个娃娃了!   有一日,崔氏生病了,咳嗽时咳出几缕鲜血,她吓坏了,心想,若是她就这么死了,虎妞咋办?   不行,必须在她死前把虎妞嫁出去!   这样她死也瞑目了!   于是,她和白仁义商量,“她爹,咱闺女都二十了,不能再拖了,要不咱把闺女嫁出去?”   “嫁给谁?”白仁义也很发愁。   好后生们早都当爹了。   崔氏咳一声,“不然,就嫁给沈熠辰那小子?”   白仁义看了崔氏一眼,良久没出声。   崔氏又道,“这么多年,沈熠辰对虎妞的好咱也看在眼里。再说,他直到现在都没纳妃,不就是等咱闺女?”   “就怕他把咱闺女骗到手,就变花心大萝卜。”白仁义担心地道。   “他都快三十了。”   “三十岁的男人猛着哩!”白仁义看一眼崔氏。   “也是,但他是皇上,咱又不能跟他约法三章。”   “咱闺女命苦啊!”白仁义叹了口气。   谁知老两口说完这话没几日,京城那边就送来一封信,这次不是给虎妞的,而是老两口的。   信是沈熠辰写的。   信里十分恳切地约法三章,第一条就是他沈熠辰这辈子只娶虎妞一人。   第二条是要让虎妞过最舒心的日子。   第三条是若背叛誓言,天打雷劈。   看完这信,老两口似乎释怀了,既然闺女早晚要嫁人,有沈熠辰那么好的男人等着她,那就勉强嫁了吧。   老两口终于点头同意了。   沈熠辰在收到眼线的信儿时,嘴角翘的都能挂个油壶了。   十七年,终于等到她,不容易啊!   现在是八月初,沈熠辰把婚期定在八月十八。   白家说太急了。   但沈熠辰一刻都不想等了,他恨不得今夜洞房才好。   最近皇宫在策划一场盛大的婚礼。   白家这边也紧锣密鼓地为虎妞出嫁准备。   其实白家早就准备了陪嫁,虎妞这边陪嫁的非常豪横,白仁义早就给她预备好了。   一晃就到了八月十八。   这日虎妞凤冠霞帔,打扮的光彩照人,谁见到这么美的新娘子都要说一声,就没见过这么美的新娘子。   白仁义给虎妞在京城买了一处巨大的豪宅,早在几天前,白家的人就都住进去了,虎妞正是从这里出嫁的。   豪横的陪嫁、壮观的迎亲队伍暂且不说,光是白家送亲的人,就让人眼前一亮。   所有男人都穿红衣,骑白色高头大马,女人全部乘坐用红绸装饰的轿子。   骑马走在最前面的是五个坑还有蒋瑞和蒋二小,虎妞这五个坑侄子个个生的一表人才,坐在白马上那叫一个精神!   蒋瑞和蒋二小就不用说了,都继承了楼君的好基因,生的也是面若潘安。   后面是清一色白色小马,上面骑着白家第四代,也就是虎妞的重侄孙。 第245章 新婚大吉   十位重侄孙,由大到小两个一排,穿一模一样的衣服,留一模一样的发型,骑一模一样的白马。   最小的侄孙只有三岁,自己不敢骑马,由师傅抱在怀里。   小侄孙们都继承了白家的基因,个个长得圆润可爱。   京城几乎所有人都出来看这场盛世婚礼,说万人空巷一点都不为过。   一些喜欢八卦的妇人不知从哪听来的,一边看一边说,“哎,你们看到最前面那位骑马的后生没,长得可真好,不知哪家小姐有幸能嫁给这样的人!”   “人家早就名草有主了,孩子都好几岁了!”   “那第二个骑马的也不错!”有人指着二坑道。   “听说他是江南第一大户楼家的女婿!”   “那第三位总还没成亲吧!”   “啧啧,你可真是孤陋寡闻,那第三位是当今丞相的女婿!”   “你们都别做梦了,前面这几位都是有主的人,要想给自家闺女选女婿,就从后面小的里选!”   大家瞬间又把目光已到侄孙们身上,这一看不要紧,哎呦,这些小家伙们可真够可爱的!   一个个长的粉雕玉琢,好想全部领回去当儿子养!   “那个我看中了!就那个!梳小辫的那个!”   “都梳着小辫呢,你指的是哪个!”有人故意打趣道。   这些挤在前面的,都是京城的权贵夫人们。   有些挤不进去的,就买票去茶楼的二楼看,总之不能错过就是。   精明的茶楼老板早就准备好高价票了,一百两银子一位,反正不愁卖。   迎娶的场面壮观宏大,送别的人儿泪眼朦胧。   白仁义和崔氏亲手将捧在怀里的宝贝闺女送上花轿,看着空荡荡的大宅子,老两口难过的就像把自己的心摘走一般。   犹记得当年上山采药,他们第一次见到宝贝小闺女时的惊喜之情。   那时候的他们还年轻,如今二十年过去,宝贝闺女长大嫁人了,他们也老了。   白仁义伸出粗糙的手,帮崔氏擦泪,“她娘,你哭啥,咱闺女成亲是好事。”   崔氏哽咽着,“你自己不也哭了?”   她现在都有些后悔这么急着就把闺女嫁出去了。   后来她偷偷让先生瞧了,先生说她咳血不是大病,只是上火了,吃两剂药就没事了。   果然吃过两剂药后,她又不咳血了。   哎,这坑人的身子骨啊!   老两口是真舍不得嫁闺女,怕她在婆家受气,更怕皇上另外纳妃,总之各种担心。   其实他们想错了。   没人敢给虎妞气受。   不过爹娘就是担心,就算宝贝闺女再厉害,那也是他们的心头宝不是吗?   洞房花烛夜。   沈熠辰故意扳着一张脸,因为他怕自己若不板着脸,会不小心笑出声。   “姑姑。”他一边掀开金丝盖头,一边低声喊道。   虎妞嗔怪地看他一眼,“大点声……”   “皇后。”沈熠辰盯着虎妞艳若桃花的脸,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冰山男神此刻一点都不冰,他的心都被融化了。   你们懂的。   一万年,两世等待,今夜终于圆满了。   这天夜里,虎妞第一次做了和沈熠辰同样的梦。   梦中的她就是小青鸾,而沈熠辰就是哥哥沈穹。   在梦里,她哭的像个泪人似的。   天亮后,沈熠辰看着她哭红的眼睛,还以为是自己惹的祸,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着泪,还不停道歉。   “阿辰,这不怪你,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你我的前世,真的好凄惨。”虎妞说着,眼圈又红了。   梦境太逼真了,以至于她久久不能自拔。   沈熠辰将她抱在怀里,轻声道,“那不是梦,而是前世的记忆。”   虎妞心头一震,不得不相信沈熠辰的话,因为在梦里她的心和身体都是疼的。   “你就是沈穹哥哥?”虎妞扬起脸问道。   艳若桃花……   “嗯。”沈熠辰点点头,低声道,“小青鸾,为我受了那么多罪,你后悔么?”   虎妞摇摇头,声音软软的,“不后悔,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我做什么都不后悔。”   沈熠辰揉揉她似水秀发,泪水无声地滑落。   成亲后的第二个月,虎妞在京城办了一座女学院,专门招收喜欢读书的女孩。   刚开始女学院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来念书,后来一些平民人家的女儿也来了许多。   再后来,只要年满七岁的女孩子,都自动把孩子送来了。   女学院为国家培养了许多人才,朝廷还有不少女官、女医。   后来不光京城有女学院,虎妞还在各大州府都开办了女学院,培养出大批优秀的女性。   这些女性为国家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自然这都是后话。   成亲后的第三个月,有一日早上起来,虎妞感到头晕目眩,食欲不振,还想呕吐。   这下可把沈熠辰给吓坏了,以为她得了什么急症,立刻令宫内所有高明的太医来给虎妞医治。   皇太后听到消息,自然也匆匆赶来了。   不过皇太后一点都不担心,反而笑的见牙不见眼,作为过来人,她自然知道虎妞这是害喜了。   果然,在十几位太医轮流诊断之下,确定皇后娘娘是有身孕了。   沈熠辰激动的都不知说啥好了,只在地上来回转圈圈。   太医们从未见过如此不淡定的皇上,都捂着嘴巴偷笑。   皇上这是真拿皇后娘娘当宝贝,娘娘有喜居然能紧张成这样,那生的时候还不更紧张啊?   白仁义和崔氏得知宝贝闺女怀上龙子,是又高兴又担心,便自告奋勇要到宫中伺候闺女。   皇上自然准了。   再贴心的丫头、厨子,也赶不上亲爹亲娘。   再说,虎妞自从与他成亲后,都没怎么回过娘家,肯定也想和爹娘在一起。   有白仁义和崔氏的贴心照料,(当然白仁义只负责食材啥的,崔氏负责煮饭和身体咨询)虎妞很顺利地度过孕期。   就算怀孕,虎妞也没间断过女学院的事务,每日她都要亲自去查看一番,因此这几个月,女学院收获颇丰,新招了一大批女孩。   一晃十个月过去,虎妞要生娃了! 第246章 虎妞生娃   农历八月十八晚上,虎妞刚从女学院回来,忽觉阵阵腹痛。   自从虎妞怀孕后,沈熠辰无论多忙,都会在晚膳时回宫,陪虎妞一起吃。   今儿他刚回来,就见虎妞脸色不好,顿时急的跟什么似的,问道,“虎妞你怎么啦?”   虽然他很急,但声音却温柔的很。   就在这时,崔氏进来了。   细心的崔氏一眼就看出宝贝闺女不对劲,忙问,“闺女,是不是要生了?”   崔氏不当着外人的面,都是喊虎妞闺女,从来不喊皇后。   因为皇后显得太生疏了。   虎妞点点头,“可能是……”   沈熠辰没等虎妞说完,就大叫,“来人哪,快传太医!”   沈熠辰紧张极了,比他自己生孩子都紧张,他早就担心这一天的到来,可该来的总会来的。   若是女人不用生孩子就好了。   或者,若是男人能代替女人生孩子,他宁愿疼一万次!   可这些都不行!   沈熠辰一想到虎妞待会儿就要疼的死去活来,他的心也疼的死去活来。   他喊完人,就亲自把虎妞扶到榻上躺在那里,紧握着她的手安慰她,“虎妞,你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其实虎妞能感到,沈熠辰的手紧张的都开始颤抖了。   他只是强作镇定。   虎妞勉强一笑,反而安慰他,“阿辰,你不用担心,我没事的,再说不是还有金狼金虎么?”   “怎么能没事?都疼成这样了。”他又急切又担心。   从知道虎妞怀孕那日起,沈熠辰就挑选了最好的太医和稳婆随时候着,因此他们来的非常快,几乎瞬间就进来了。   沈熠辰坚持要虎妞身边,陪她一起生产。   他舍不得、更不放心虎妞独自一人在里面受罪。   稳婆、皇太后、崔氏谁都劝不住他。   无奈,皇太后只得让人抬了一驾屏风,让皇上坐在屏风后面。   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沈熠辰只好答应。   但他哪里坐得住,只在屏风后面来回暴走。   虎妞的每一次呻吟都像尖刀般割在他心上。   此时的沈熠辰就觉得自己是个混蛋,因为他,虎妞才会遭此大罪。   沈熠辰发誓,等虎妞生完这个孩子,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他都不会再让虎妞生了,否则他就是畜生!   阵痛越来越密集,虎妞的呻吟声也越来越大,虽然她已经尽量克制自己,但那种疼痛就像有人在用尖刀硬生生割开肚子似的,让她不由自主地发出痛苦的声音。   沈熠辰的锦衣都被汗水打湿了,冷汗一直在流。   他在内心不停祈祷,千万别有事,千万别有事!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咣当一声,一个小宫女因为太匆忙,一不小心把铜盆摔在地上,血水流了一地。   沈熠辰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忽然,他看到有一丝血水顺着屏风下面缓缓淌进,联想到这都是虎妞的血,顿时身子发软,控制不住地晕了过去……   所以说不怕鬼吓人,就怕人吓人,不对,就怕自己吓自己!   沈熠辰因为太紧张,硬生生把自己吓晕过去。   但外面的人都在忙着给皇后娘娘接生,谁也没注意到皇上在屏风这边晕倒了。   直到一声响亮的啼哭将他唤醒!   听到小孩哭声,沈熠辰猛一乍就醒了,这是生了?!   只听屏风外面呼啦啦跪了一地,“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生了个小皇子!”   又是个臭小子!!   沈熠辰跌跌撞撞地从屏风后面跑出来,连看都没看一眼小皇子,一下就扑到虎妞身边。   紧紧握住她的手,急切低唤,“虎妞,你怎么样?脸怎么这么白!”   一众宫女都傻眼了,皇上,这可是您的亲儿子,您好歹看一眼啊皇上!   可皇上眼中似乎只有皇后!   其实皇后根本没事,她生的很顺利,脸色发白是因为出血和阵痛导致的,恢复几日自然就没事了。   可皇上却紧张的不行不行的。   她们从来没见过皇上这么失态过,皇上给她们的印象一直都是冷冰冰的。   见皇上和皇后这么恩爱,宫女们自然不好打扰,偷偷笑着,抱着小皇子出去了。   皇后和崔氏都在门外焦急地等候。   见稳婆抱着小皇子出来,并禀告母子平安,她们才松了一口气。   等虎妞稳定下来,沈熠辰确定虎妞没事了,才把丞相乔温庭召进宫。   乔温庭大半夜接到圣旨,还以为皇上遇到什么大不了的事,谁知见到皇上,皇上却是这么说的。   “丞相啊,朕要坐月子,要请一个月的假。”   啥?!   乔温庭懵逼如狗。   他用小手指挖挖自己的耳朵,严重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沈熠辰斜了他一眼,道,“抠什么耳朵?你没听错,朕说要请一个月的假。”   乔温庭这才相信,皇上不是闹着玩的,他真的要请假。   可皇上哪有请假的?   国不可一日无君!   再说皇后娘娘坐月子,后宫有那么多丫头嬷嬷伺候,哪用得着他一个大男人?   可他又不敢驳回皇上,这可把他给难住了。   沈熠辰又斜他一眼,“朕请假又不是不理国事,而是说不上朝了,你们只管把奏折直接送来,朕抽时间批阅就是。”   “皇上……”乔温庭有些为难地欲言又止。   谁知沈熠辰又斜他一眼,“朕的皇后又不是天天做月子,这么多年,皇后才做一次月子,朕只想伺候的她舒舒服服的,你连这点人性都没?”   乔温庭心里哔哔,皇上!皇后之所以这么多年才做一次月子,是因为你和皇后才成亲啊!   保不准以后一年一次呢!   你心里比谁不清楚?!   再说了,皇上伺候月子,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也算是天下奇闻了!   “皇上,臣斗胆……”   谁知沈熠辰根本不让他说完,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明日你就传朕口谕,这一个月的假我是请定了,好了,你走吧!”   沈熠辰说完,头也不回地去皇后寝宫了。   乔温庭凌乱的很!   所幸他对皇后了解的很,知道她不会迷惑皇上。 第247章 伺候月子   否则,他真会以为皇上是个昏君!   乔温庭委屈巴巴地走了。   哎!皇上要他传这话给众臣,他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第二日,沈熠辰果然亲自伺候月子,为了让虎妞吃的营养而健康,他连夜查阅了无数资料,制定出一套完美的月子餐。   翌日一早,沈熠辰便亲自下厨去做饭了。   御用厨师老蔡见皇上亲自来了,吓得腿一软就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问,“不知皇上来此地何事?”   为啥害怕呢,因为皇上身份尊贵,谁见了都怕。不过老蔡更担心的是,自己这么多年只有冰糖银耳羹做的最拿手,皇上会不会要因此将他赶出宫啊?   不然啥事能劳皇上亲自跑一趟?   就在老蔡胡乱猜测时,沈熠辰冷冷开口了,“三年生的老母鸡有没有?红豆、红枣、紫米、猪肝、花生、木耳这些东西都在哪放?统统给朕拿出来!”   老蔡一头雾水,心想皇上找这些干啥?但他不敢问更不敢说,急忙从地上起来,将皇上说的这些食材统统拿出,堆在他面前。   沈熠辰原先在崖下时,曾给虎妞做过饭,所以做饭这事儿……这么多年没做,他心里实际没把握。   老蔡见皇上撸起袖子就往锅里舀水,然后洗米、洗豆、洗红枣,洗各种食材,简直不敢相信,有种想把自己双眼戳瞎的冲动!   皇上九五之尊,这身份咋能干这种粗活?   老蔡更惶恐了!   啊啊啊!!   皇上都亲自下厨做饭了,还要他这个御厨做啥?!   看来自己真不是一个合格的御厨,不然皇上咋会亲自做饭!   皇上这是用自己的实际行动羞辱他啊!   他真是个失败的御厨!   皇上没亲口说赶他走,是看在他伺候太上皇和皇太后这么多年的份上,给他脸呢!   算了,趁皇上没发火,还是主动打包回老家吧!   不然等皇上开口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一脸悲催绝望的老蔡同志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正要说“皇上珍重,老奴这就告老还乡……”   谁知话没出口,皇上就看他一眼,道,“老蔡,你帮朕烧火,朕要亲自给皇后熬月子粥。”   老蔡以为自己听错了,啥?!皇上之所以亲自下厨,难道是为了给皇后熬粥?   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想当年太上皇对皇后也好的很,可太上皇却从没亲自为皇后熬过粥!   老蔡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战战兢兢地跑去烧火了。   这么多年来,御厨是走了又来,来了又走,因太上皇舍不得给银子,在宫里做御厨还不如在外面做大厨赚得多。   所以皇宫留不住其他御厨,只有老蔡不嫌弃,一干就是这么多年。   因此,御厨房只有老蔡一人,这么多年又是烧火又是做饭的,专门伺候太上皇一家子。   至于其他宫女啦,太监啦,都是自己做着吃。   以前太上皇节俭,是因为真穷,连年战乱、闹灾,导致百姓都饿死了,皇宫能好受么?   后来剿灭叛贼,灾荒过去,国家渐渐富强起来,皇宫完全可以不过那么艰苦的日子,可节俭的习惯却一直延续下来。   因此御厨房还是老蔡一人,只偶尔有庆典时,才会临时抓几个太监帮忙。   老蔡烧火技术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知道啥时候该大火,啥时候该小火。   沈熠辰抡着大勺,不停地在锅里搅动,不一会儿粥香甜的味道就散发开来。   做月子粥,沈熠辰放的是红糖而不是冰糖,因为他查阅了,红糖有利于身体恢复。   这边锅里熬着粥,另一口锅里同时煮着两颗鸡蛋。   书上说了,产妇生完前三日不能吃太过油腻的食物,容易造成消化不良。   因此沈熠辰只熬了粥,煮了蛋。   月子粥讲究的是小火慢炖,过了半个时辰,(约等于现在一个小时)粥终于熬好了,在锅里“扑哧、扑哧”冒着泡。   粥熬得软软糯糯,都能拉丝了!   沈熠辰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满意,盛了满满一大碗,给虎妞端过去。   老蔡看着皇上的背影,感觉自己的人生忽然由种田变成玄幻了!   虎妞刚醒,就见沈熠辰端着粥进来,粥热气腾腾的,散发着香甜的味道。   沈熠辰坐在她身边,她正要接过粥自己喝,沈熠辰却说,“手腕不能露出来,会落下病根,你躺好,我喂你。”   女人月子里喜欢发汗,虎妞也一样,刚吃了没几口就热的不行,手脚都从被窝里出来。   谁知一下就被沈熠辰看到了,“听话,盖好。”   “我热。”虎妞笑道。   “那咱吃慢点儿。总之哪都不能凉着。”沈熠辰半是命令地道。   虎妞只好把手脚缩进去,沈熠辰将她裹的像只粽子似的,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在沈熠辰眼中,虎妞永远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女孩。   他们早已融化在彼此的生命中。   “生孩子太苦了,以后我再也不让你受这种罪了。”沈熠辰一边喂饭一边说。   虎妞生孩子的过程那么惨烈,他再也不想经历了。   他觉得自己是天大的罪人。   就这样,沈熠辰照顾了虎妞一个月,崔氏和皇太后反而闲了下来,每次来了只需和虎妞拉拉闲话,帮她解解闷就行。   说过再也不让虎妞生孩子的沈熠辰,在虎妞满月之后,就有些蠢蠢欲动了。   尤其是有一日,虎妞洗了澡,头发滴着水珠,沈熠辰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气,亲自给她梳头时,那种感觉更强烈了。   强烈到他鼻子出血了。   血珠滴在手背上,他才发现自己流血了,急忙狼狈地跑到浴室,跳进冷水中泡了澡。   虎妞是过来人,自然猜到沈熠辰怎么了,她万分同情地看了沈熠辰一眼……   夜里睡觉时,沈熠辰坚持打地铺,因为他怕自己和虎妞睡在一起,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说过不再让虎妞生孩子,就一定说到做到。   无论虎妞怎么劝说,他就是不上去。   为了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强迫把白天的工作梳理一遍,以防遗漏。 第248章 二十年后   每日夜里都是如此。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天渐渐凉了,有一日早上沈熠辰醒来就不停地打喷嚏,虎妞嗔怪地看着他道,“夜里受凉了?”   沈熠辰摆摆手,“无碍……”   虎妞忙给他倒了一碗红糖水,喝完水他便急匆匆上朝去了。   可到下午,沈熠辰喷嚏打的更厉害了,还一直昏昏欲睡。   虎妞心想,夜里他绝不可以再睡地上了。   于是到了这日夜里,虎妞喊沈熠辰上去睡觉,他坚决不上去的时候,虎妞就抱着锦被下来了,笑嘻嘻地道,“那我陪你在地上睡。”   “不行,你身子弱,万一着凉怎么办?快上去睡!”   “除非你与我一同上去,否则我不会上去。”   虎妞说着一头就躺在沈熠辰身边。   沈熠辰像被针扎了似的,急忙躲开。   虎妞哈哈大笑,“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躲什么?”   沈熠辰心想,小没良心的,我这么躲着你,还不是不想让你生孩子?   虎妞又笑道,“阿辰,你就上去睡吧,这几日我天天夜里做梦。”   但不管怎么说,沈熠辰就是不上去。   最后虎妞只好使出杀手锏,“你若是再不上炕睡觉,我要生气了。”   沈熠辰见虎妞真要生气了,只好抱着锦被躺了上去,“你也上来,地上太凉。”   虎妞上去后,沈熠辰就抱着被子缩在一个角落,心想,等虎妞睡着了他再下去就是。   谁知想着想着却睡着了,因为白天太累了。   睡到半夜,就觉一团软软的小东西拱在自己怀里,手还一直那啥。   这团小东西自从生完孩子后,身材变得更加丰盈……   沈熠辰狼狈地抱着被子就往下跳,却被软乎乎的小手搂住。   如果这样沈熠辰能忍得住,除非他不是个男人!   三个月后,虎妞又怀孕了,大宝还不满一周,二宝就揣进肚子了。   沈熠辰得知这个消息,恨不得扇自己几下!   就这样,虎妞每次都利用不同的办法,想方设法让沈熠辰乖乖就范,一共给他生了十个孩子,其中九位皇子,一位公主。   九位皇子都是哥哥,最小的那个是小公主。   生完小公主后,虎妞都快四十岁了。   四十岁的虎妞依然光彩照人,每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女学院打理日常事务。   而沈熠辰已经四十七岁了,他和虎妞相濡以沫地携手度过二十年。   成亲二十年,沈熠辰恪守自己当初的诺言,坚决不纳妃。   因为他心里只有虎妞一人,别的女人在他看来如同粪土。   第二年,崔氏真的病了,病的什么都吃不下,吃完就吐,因长久不能进食,所以变得面容消瘦,整日卧在炕上不能起来。   虎妞请宫里最好的太医看了,太医开了几服药,吃了却不见效。   虎妞哭着求金狼金虎救救她娘亲,可金狼金虎也无力回天,因为他们知道,崔氏的阳寿到了。   白仁义整日守在崔氏身边伺候,寸步不离。   白老大两口子、白老二两口子和白老三两口子早就不操心生意上的事了,将生意完全交给大坑、二坑,专心在娘亲床前侍奉。   白家第四代子孙瑞雪、瑞祥都已经娶了媳妇,各自生了个小子。   这已经是白家第五代子孙了。   三个月后,崔氏灯枯油尽,撒手人寰,享年七十八岁。   临死前,三个儿子、三个儿媳妇、女儿虎妞,以及孙子大坑、二坑、三坑、四坑、五坑、蒋瑞、六坑都在身边。   老太太一生抚养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有七个孙子,人生圆满。   崔氏去世后,白仁义更老了,孤孤单单地看着空荡荡的大宅子,忍不住悲从中来。   唐之贤早就于三年前去世,身边的老友也都一个个离开,连曾经生龙活虎的儿子们也都变成老头儿了。   回想自己这一生,白仁义感觉很满足,他作为一家之主,努力赚钱、兢兢业业,对媳妇和孩子都好,现在白家第五代子孙都牙牙学语了,他还有什么遗憾?   该走了,该走了啊!   十日后,白仁义无疾而终,享年八十岁。   第二年,太上皇和皇太后也相继离世。   这几年,虎妞经历了太多的生死离别,所幸有沈熠辰相伴,她才度过一次次难关。   这些年,虎妞从一次次梦境中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她知道自己是“凰”的女儿,可那又如何?   这一世的她,只是个凡人。   她只想过好她的凡人日子。   永宣三十七年,白大哥离世。   同年,大嫂田娥离世。   永宣四十五年,二哥离世,同年二嫂赵菊离世。   永宣五十一年,三哥离世,同年三嫂李珍珠离世。   至此,白家第二代除了虎妞,都相继去世。   虎妞哭的眼泪都干了。   这一年,沈熠辰将皇位传与太子,新皇改国号为“建宣”……   沈熠辰二十岁继位,七十一岁退位,在位五十一年,五十一年间,他将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国家治理成繁华盛世。   百姓安居乐业,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退位后的沈熠辰,安安静静地陪伴虎妞安度晚年。   金狼金虎也老了,(它们的职责是保护虎妞,身上有虎大娘赐予的神力,所以寿命很长)整日呼呼大睡。   白仁义和崔氏以及白家三兄弟的墓地都在晋宁老家,每年清明前后,虎妞都要携沈熠辰一同回乡去给他们扫墓。   除了白家人,唐之贤和蓬玉烟的墓也在这里。   唐之贤是去世后直接安葬在这里的,而蓬玉烟的墓是十年前迁过来的。   建宣十九年,沈熠辰最后一次陪虎妞回家扫墓。   扫完墓后,二人一同回到白家大宅。   多年来,白家的子孙早已在别的地方建造了多处宅子,房屋更新换代拆拆建建,可唯独这里,他们一直没动,因为每次虎妞和沈熠辰回来,都会住在这里。   此时的沈熠辰和虎妞都已白发苍苍,两人坐在老宅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   老头老婆一边晒太阳,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儿。 第249章 沉迷万年   沈熠辰笑的满脸皱纹,一脸宠溺地看着虎妞。   嗯,他的虎妞啥时候都好看,就算老的没牙了,在他心中也是最美的。   世人都说,这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是美人迟暮、英雄白头。   但那只是一种得不到的意难平。   若是美人与英雄能一起相携变老,便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虎妞啊,跟我过了这么多年,你后悔么?”沈熠辰用他那漏风的嘴问道。   虎妞耷拉着眼皮看他一眼,瘪瘪的嘴角满是笑意。   她慢悠悠地道,“我不后悔,这辈子你对我这么好,我们还生育了十个孩子,我知足了。”   提起孩子,沈熠辰就嗔怪道,“还有脸说呢,自个儿拼命生了十个孩子,命没丢掉就不错了,有啥可骄傲的?”   虎妞生孩子是沈熠辰一生的痛,每次想起来,他都心有余悸。   “为啥不骄傲,我的十个孩子个个优秀且能力非凡,他们为国家做出巨大的贡献,我有资格骄傲。”虎妞瘪着没牙的小嘴儿道。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沈熠辰有些累了,躺在摇椅上闭了闭眼睛。   他垂着眼眸问道,“若是有来生,你还会和我在一起么?”   “会啊。”虎妞不假思索地回。   沈熠辰满意地笑了。   “哎呦,我这儿痒痒呢,虎妞啊,帮我挠挠背。”他忽然觉得有个什么东西在背上爬,忙喊虎妞。   虎妞凑近他一看,还没看清是啥,就被他一把抱进怀里。   他老了,没力气了。   虎妞老了,身子也轻了。   是以,她的体重刚好配得上的他的力气。   虎妞这才发觉自己上当了,老不要脸的,这是故意骗她呢?   心里虽这么想,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却呈现出一抹淡淡的娇羞。   “丫头们都看着呢,快放我下来。”虎妞挣了一下,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门外。   先前有四位宫女一直跟随他们,沈熠辰嫌碍眼,全都轰出去了。   不过虎妞知道,她们就在门外候着呢。   “让她们看去,我看谁敢多嘴。”沈熠辰用老霸气老霸气的语气说道。   他都好久没用这种语气说话了。   自从退位后,他活的跟普通老头儿没什么区别。   虎妞便不动了,老小孩嘛,由他去好了。   抱着抱着,沈熠辰便睡着了。   下午的阳光暖暖的晒着,虎妞在他怀里,也舒舒服服睡着了。   小宫女们见老头老婆都睡了,便在门口玩起来。   这一睡就是两个时辰,虎妞睁开眼睛时,太阳都西斜啦!   沈熠辰的手还搂在她腰上,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   “阿辰,你松一下,我的腿都麻啦!”虎妞的声音软软的。   可沈熠辰并未回答,还是保持不动。   “阿辰,阿辰……”   虎妞伸手去拉沈熠辰的手,这才感觉有些不对劲。   沈熠辰的手冰凉而僵硬。   她慌了,忙抬头去看他的脸。   只见他唇角微微翘着,眼睛闭着,仿佛睡着了一般。   “阿辰!阿辰……快来人啊!”虎妞慌的语无伦次。   小宫女们一拥而进,看到那样的沈熠辰,齐齐跪下失声痛哭。   建宣一十九年,沈熠辰离世,享年九十岁。   沈熠辰去世后,虎没有哭,而是一直守在沈熠辰旁边,就那么看着他。   他一点都不像去世的样子,而是像刚刚睡着了一般。   虎妞微笑着,将他的身体擦拭了一遍,最后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   看着看着,那张脸上的皱纹忽然消失了,而是变成一个少年的模样。   “这就对了。”虎妞喃喃自语道,“你知道我想你少年时候的样子了,所以才变成这样,对么?”   虎妞摸着他光滑的而棱角分明的脸,仿佛看到一个瞎眼少年正在向自己走来。   少年身着白衣,墨发飘扬,俊朗的不成样子,他唇角微微勾着,对自己喊了一声:“姑姑……”   少年面前站在一个粉粉嫩嫩的胖乎乎的小团子,正是幼时的自己。   “姑姑,你会离开我么?”少年将小粉团子抱在怀里。   “阿辰,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小粉团子傻乎乎地回道。   虎妞想到这里就笑了。   哎呦,这死老头子藏的可真够深的,现在她才回过味儿,从那时起,他就对自己有所企图吧!   第一次见是什么时候来着?虎妞眯着眼睛想,哦,那次好像是蓬先生受伤了,她将阿辰和蓬先生领回家,让阿爹阿娘帮蓬先生疗伤。   那时的阿辰就像个小可怜,穿的破的像个乞丐,人也瘦的皮包骨头,后来阿爹收留了阿辰和蓬先生,他们的生活安定下来,阿辰才渐渐健壮起来。   可阿爹却不知自己收留了一匹狼。   想想自己出嫁时,阿爹阿娘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虎妞就想笑。   若是阿爹早知道沈熠辰将来会和他抢闺女,肯定不会收留他吧!   不过,她嫁给阿辰后,阿爹倒是再也没说什么,好像暗地里对这个女婿还挺满意的。   眼睛有些酸胀,虎妞揉了一下,仿佛又看到前世的情景……   那日,她得知沈穹被四十九道天雷打入凡间,便独自一人偷偷离开神界来到人间寻他。   因为她早就偷偷喜欢这个小哥哥了。   她不想让小哥哥死。   虽然他和她都唤神君为“父”,可她心里明白着呢,神君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因为母妃说过,她是一只蛋变的。   终于,她在一棵大树下看到昏死过去的沈穹。   看到沈穹的第一眼,她又惊喜又伤心,惊喜的是他没死,伤心的是那么俊朗的小哥哥脸受伤了,变的很丑陋。   可她一点都不嫌弃小哥哥,为了救小哥哥的命,她不惜拔光自己身上的羽毛,为小哥哥换来延续生命的果子。   好在小哥哥命真的很大,他没死,他复活了,又变成那个俊朗的小哥哥。   她承认,自己被美色迷惑了。   可她心甘情愿在小哥哥的美色中沉迷一百万年呢!   和小哥哥相依为命的那段时光,是她前世最难忘最幸福的时光。   现在想起来,她都忍不住笑的很甜蜜呢! 第250章 小小番外(1)   虎妞还想起许多许多往事,这些往事多的她一天一夜都说不完呢!   就这样,她守着沈熠辰坐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   候在门外的宫女嬷嬷们都着急的很,但没有皇太后的懿旨,他们谁也不敢迈进一步。   虎妞摸着沈熠辰的脸,和他说了许多许多悄悄话,谁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将自己出嫁时穿的衣服拿来,一件一件整整齐齐地穿好,又为自己梳了个头,然后躺在沈熠辰身边。   她最后对沈熠辰说的话是,“阿辰,等等我,我来了。”   说完这句话,沈熠辰的脸又变回了去世前的模样,一脸皱纹,一脸安详。   五日后,儿子、孙子们终于星夜兼程地飞奔赶来,建宣皇下令将门打开,一众人等这才进去。   可他们看到,皇祖母已然离世,她躺在皇祖父身边,脸上挂着慈祥的微笑,仿佛睡着了一般。   一起离世的,还有金狼和金虎,它们躺在皇祖母身边,至死守护。   建宣皇为白立春和沈熠辰举行了隆重的葬礼,一番商议后,决定就将他们安葬在桑榆村,坟墓和崔氏、白仁义离的很近,旁边就是白大哥、白二哥、白三哥还有大坑等人的坟墓,这样一家人就又团聚了。   后来,这里被修为皇家墓园,沈熠辰和虎妞的子子孙孙都埋葬在这里。自然这是后话。   这日,虎妞和沈熠辰的灵魂都飞升到天上,可在路上,他们却遇到尚存一丝魂魄的蓝姬。   不过他们只顾赶路,并没有注意到蓝姬。   蓝姬就是那个借了刘芸身子的狐狸精,此时的虎妞和沈熠辰已经变回小青鸾和沈穹的模样,蓝姬对沈穹喜欢的要死,上一世,她因为得不到沈穹,因爱生恨,不惜用自己的身子迷惑神君,换取神君对沈穹的惩罚。   后来她的诡计被戳穿,神君一怒之下,将她打的魂飞魄散,只有一缕残魂追到人间,在人间,她遇到一位冻死的小女孩,便将自己的一缕魂魄注入小女孩体内,小女孩便又复活了。   刘铁柱在上山砍柴时遇见小女孩,当时他和张翠花成亲几年都没孩子,便将这小女孩捡了回去,并取名刘芸。   蓝姬借刘芸的身体滋养着自己的魂魄。   她早就算好小青鸾和沈穹会在此地相聚,所以才提前过来等他们。   果然不出所料,她来不久,虎妞和沈熠辰就相继而来。   可刘芸却因只有蓝姬的一缕魂魄,所以并没有前世的记忆,只是一看到虎妞,就觉得天生很讨厌她。   其实就是蓝姬的那一缕魂魄在作祟。   所以她才一直与虎妞为敌。   不过最后的最后,她还是输了,而且输的很惨。   被沈勾一剑刺死的蓝姬被扔到荒郊野岭,而她那缕魂魄却一直在三界之间游荡。   她一直在等沈穹和小青鸾回来。   此时的蓝姬目光中浸满愤怒的火焰,恨不得把小青鸾掐死,鞭尸!!   可她只有一丝残存的魂魄,心有余而力不足。   蓝姬阴恻恻的目光中淬满毒液。   不行,绝对不可以就此罢休,即便拼个你死我活,也要把这蠢鸟弄死,不然她死不瞑目!   沈穹是她的!   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想到这里,蓝姬暗红的眼底射出一股愤怒的光芒,那根有九个分叉的大尾巴不停地摇摆着,似乎在酝酿什么。   是的,她要将全身法力都聚集到九尾上,一旦小青鸾靠近,她就用法术将小青鸾束缚,只要控制了这笨鸟,沈穹肯定得跪下来求她,哈哈哈!!   不过,蓝姬实在是太高估自己了。   她似乎忘了沈穹的真实身份是谁!   他是神君的儿子,是天界唯一神君继承人!!   所以,还没等她靠近小青鸾,沈穹就感到一丝妖气,他立刻警觉地将小青鸾搂在怀里,问道,“谁?!”   蓝姬见沈穹这么快就识破了她,便现出一缕虚幻的影子,张开血盆大口哈哈大笑,“哈哈哈!果然是神君的儿子,这么快就识破老娘!沈穹,今日老娘跟你拼了!”   沈穹冷冷一笑,“原来是九尾妖狐,我说怎么一股骚气。”   蓝姬气的浑身直发抖,“沈穹,我要的是你怀里的蠢鸟,识趣的就把她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做梦。”沈穹冷硬地低声道。   蓝姬咬牙切齿,“沈穹,我再说一便,你若肯把那蠢鸟交出来,我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就饶你一命,否则……”   “我与你没有任何情分。”沈穹冰冷地打断她。   蓝姬更愤怒了。   她一直白日做梦,以为沈穹对自己感情,哪怕一点点,那她这么多年的等待都没白付出,可惜沈穹一句话就把她的梦打碎了。   绝望!绝望!!   哪怕一句谎言也好!   可这个男人连一句谎言都不肯给她!   蓝姬暗红的双目涌出鲜血,血红的嘴巴喷射出一股黑色的血,脸都扭曲了,她青筋暴起,全身骨骼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似乎要爆炸一般。   沈穹忽然意识到大事不好。   九尾妖狐要与他们同归于尽!!   “青鸾,快……”   谁知他话音未落,蓝姬身后的九根尾巴就燃烧起来,大火瞬间弥漫了天空,浓浓的烟雾将他们团团包围,九尾妖狐这是要自焚!   浓雾中,蓝姬的脸狰狞地出现在半空,“哈哈哈,现在后悔了吧,我就是死,也要拉上你们一起死!!”   沈穹死死护着小青鸾,在浓烟中奔跑。   可惜天火越烧越大,借风势瞬间就燃遍了万里天空,根本无处可逃!   蓝姬看着被大火包围的两个人,那张狰狞的脸在天空越变越大,大的几乎遮住大半个天空,“哈哈哈,哈哈哈!去死吧!都去死吧!   沈穹你这个贱人,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你那个神君贱爹也一样,老不死的糟践我这么多年,最后却一点都不顾情面,居然将我的魂魄打散!若不是我留有一手,早就灰飞烟灭了!   还有你护着的那只蠢鸟,不就是一只贱鸟么,有什么值得你护的?!为了这个贱人,你居然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我恨你!都去死吧!” 第251章 小小番外(2)   就在蓝姬骂的起劲之时,天空忽然出现一只非常漂亮巨大的蓝鸟,这蓝鸟的一只翅膀就能遮住整个天空。   蓝鸟厉害的很,一翅膀扇下去,天火就灭了一半,再一翅膀扇下去,天火就全部灭了。   相传三界无人能灭妖族的天火。   可这只蓝鸟却轻易地将天火扇灭,修为这么厉害的神,除了那位,似乎没谁了。   那位便是天父“凰”……   就在这时,小青鸾和沈穹也双双变成一只漂亮的青色大鸟和一只闪着金光的大鸟,三只鸟在天上盘旋飞翔,相互辉映。   蓝姬从未见过这等奇景。   她更加肯定,那只蓝色的大鸟就是凰,而那只青色的鸟,就是传说中凰的女儿,天界的小公主“鸾”……   蓝姬绝望了。   本来她可以趁机将沈穹和蠢鸟烧死,可没想到她失算了。   其实,就算凰不来,沈穹也能带小青鸾离开,不过既然凰来了,那就省他的事了。   蓝姬拖着被烧伤的身子正要狼狈逃跑。可就在这时,凰一个俯冲下来,用尖利的喙拧断了她的鼻子,双爪抠出了她的眼睛。   蓝姬捂着脸大声惨叫!   鲜血顺着脸流下,狰狞的犹如魔鬼一般!   她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凰毫不留情地用爪子将她的肚子破开,将她的身体四分五裂,最后扔进诛仙台。   诛仙台,顾名思义,无论妖界还是仙界,只要被扔下去,在下落的过程中,所有的修为、仙术、法力都会全部消失,魂飞魄散,永世不得翻身。   ……   天父“凰”把蓝姬的残骸扔进诛仙台后,这才化为人身站在沈穹和小青鸾面前。   小青鸾这才发现,这个传说是自己生父的人,长得还不错。   凰身着冰蓝色长袍,腰系一条冰玉腰带,手腕戴黑色金属护腕,手中持一把纸扇,白发飘飘,很有几分唬人的气势。   他欣慰地看了小青鸾一眼,用温柔无比的语气道,“闺女,我是你爹,快叫爹啊。”   小青鸾眨着眼睛,不知这个“爹”该如何叫得出口。   毕竟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亲爹。   沈穹却急忙殷勤地双拳一抱,彬彬有礼道,“小婿沈穹见过岳父大人。”   岳父大人在此,这么好的机会,此时不叫更待何时?   沈穹暗搓搓地等待岳父大人应话。   只要岳父大人答应,就证明他认可自己这个女婿。   毕竟自己在凡间和虎妞没过够,还要到天上再续良缘呢!   所以小青鸾的生父还是要好好哄一哄的。   亲岳父也是要叫一叫的。   只要凰答应把小青鸾嫁给自己,就算喊亲爹他也心甘情愿。   谁知凰却脸色一沉,纸扇啪地一声合上,冷声道,“想娶我的女儿,没那么容易!”   话落,凰不管一脸生无可恋的沈穹在身后哀嚎,飘然而去……   话说,金狼、金虎因护小公主有功,直接被凰留下做护卫。   而虎大娘也因护主有功,被凰赐了修为,直接飞升成仙,就在小公主身边做事。 第252章 小小番外(3)   这日,小公主双手托腮趴在窗台上想事情,看远处云雾翻腾,潮起潮落,她就想起自己在凡间的那些日子。   比起仙界,还是凡间有意思的多。   凡间有许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她的阿辰。   可在这里,她的生父凰却不允许自己和沈穹见面,还说沈穹那个臭小子配不上自己。   小公主就觉得很无语,为啥天界的爹和凡间的爹一样,都看未来的女婿那么不顺眼?   小公主正云里雾里地想呢,就见金狼和另一只狼在嬉闹。   诶?   小公主顿时来劲儿了!   这天界啥时候多了一只狼,她怎么不知道?   于是,小公主便将金狼唤来,问道,“金狼,和你嬉闹那只狼是哪来的?”   金狼左右而其他,“哪里有狼,我怎么没看见?”   “想骗我?”小公主唇角勾起一丝邪肆的笑意。   金狼看到她这笑容就觉}得慌,忙脸红耳赤地承认了,“是有只狼,但是假的。”   “假的?”小公主不禁瞪大了双眼,“拿出来我看看!”   金狼无奈地从怀里掏出一只木偶狼,在它身上吹了口气,这只木偶顿时变成一只真狼。   “它就是个玩偶。”金狼生怕小公主抢走,忙解释道。   小公主只看一眼,心里就啥都明白了,这只玩偶不就是金狼在凡间认识的那只母狼么?   “你是不是还想回凡间,做一只普通狼?”小公主问道。   “她早不在人间了。”金狼垂下眸子。   化成人形的金狼外表看起来像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除了那双眼睛有些邪恶,别的地方看起来还挺顺眼。   “我知道她在哪儿。”   “真的?那小公主快告诉我呀!”   小公主抿唇一笑,伸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幻境,金狼果然在幻境中看到那只浑身雪白的母狼。   母狼卧在一座冰山上,仿佛一位忧郁的冰美人。   “蜜蜜,我的蜜蜜!”金狼深情呼唤。   小公主“呕”了一下,“你的蜜蜜在青丘,如今她是青丘之主,赶紧去找她吧!”   2kk;   金狼一刻都忍耐不住,忙谢过小公主就前往青丘去了。   小公主唇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微笑。   生父凰在闭关修炼,金狼去找蜜蜜了,金虎最近忙着和虎大娘谈恋爱,她终于自由啦!   金虎自从来到天界,才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为啥一直没在凡间找个伴,因为虎大娘是他心中的白月光啊!   它从第一眼看到虎大娘就被她深深吸引了,以前他不敢表白,是因为自己配不上她,如今他是小公主身边的护卫,胆子自然跟着大了不少。   表白的那天夜里,虎大娘说,“你想清楚了,我比你大三万岁。”   金虎说,“我不在乎年纪,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姐姐。”   虎大娘长得的确非常漂亮,一举一动间都带出优雅的气质,成熟而不失韵味。   于是二虎便在一起了。   小公主看着安静无人的庭院,学了几声鸟叫。   不一会儿墙那边便露出一颗脑袋,正是沈穹。   他双手一撑,利索地翻了进来。   “哥哥!”小公主高兴地叫道。   沈穹贼兮兮地看一眼四周,将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小点声,以防被听见。”   “金狼金虎都不在,我阿爹在闭关!没人打扰我们!”小公主兴冲冲地挽着他的胳膊。   沈穹跳下来时衣服被挂,袖子上破了个洞。   他也是醉了,自己一个如此重视形象的人,如今却被逼的要翻墙!   哎,他有啥办法,谁让凰那老头儿看闺女看的那么紧,连面都不让见?   沈穹觉得凰简直是个护女狂魔,和凡间的白仁义有得一拼。   想到这里,他忽然灵机一动,这俩老头都这么护着小青鸾,难道白仁义身上有凰的一丝魂魄?!   小公主见沈穹皱着眉头,便问,“哥哥,你怎么了?”   沈穹揉揉她的脑袋,笑着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阿鸾,我忽然觉得你凡间的爹和天界的爹很像,你说他俩会不会是一个人?”   “咦?你这么一说,我仿佛也觉得他们很像,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天界的爹抽了自己的一缕魂魄植入你凡间的爹身上,所以呢,你凡间的爹才一直迟迟不肯把你嫁给我。”   小公主一想也是,平常人家的女儿十五六岁就出嫁了,而她爹却硬生生把她拖成二十岁的老姑娘。   “唔……不过我不怪他,他是为了我好。”   沈穹又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地看她一眼。   他一直以为凰是个只管生不管养的渣爹,没想到这个渣爹居然在凡间保护了她一辈子。   行吧,勉强算他及格。   此时躲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凰正被小青鸾的话感动的稀里哗啦。   还是闺女知道心疼爹。   世人都说他不配做爹,可又有谁知道他内心的苦?当年凤生下阿鸾后就死去,他是真的、真的伤心欲绝,根本无心抚养阿鸾。   与其让阿鸾生长在那样的环境中,还不如将她送人,让她快乐成长。   况且,当时阿鸾还是一只蛋,他一个男人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将阿鸾孵化出来,孤真是凤的侍女,凰信得过她,所以才将她托付给孤真。   当他得知阿鸾要下凡渡劫时,便抽了自己的一缕魂魄植入阿鸾凡间的爹体内,这样才能保护她一辈子。   在凡间的那些年,他终于尽到做爹的责任,对阿鸾百般呵护,一直到他死去。   凰擦了一下泪眼朦胧的眼,心里气哼哼地想,哼,算这小子聪明,居然连这个都能看破。   不过那又如何,在凡间已经便宜他娶虎妞了,如今到了天界,想娶他凰的女儿,还要看这臭小子的本事!   哼!   凰想到这里,嗖地一下便现形了,“诶!那小子!你那么看着我闺女干嘛,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还有,你嘴离我闺女那么近干嘛,我闺女这棵小白菜可不是给你拱的!!”   沈穹正要亲一下阿鸾的额头,忽然就听到这暴跳如雷的声音,下意识地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然后他转过头,就看见穿一身白衣,摇着纸扇翩翩而来的凰。   沈穹觉得,凰不说话时外表真的能骗得了所有人。   可他一开口,简直就是毒舌老头一个。   不过此时他就算再那啥,也得哄着这毒舌老头。   小公主也看到翩翩而来的爹,瞪大眼睛吃惊地问道,“阿爹,你不是在闭关修炼吗?”   凰狡黠一笑,一下就将闺女从沈穹手中抢了过来,将闺女紧紧护在自己怀里,温柔地道,“小傻瓜,阿爹那是骗你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小青鸾:“……”她爹是真渣。   又看向沈穹,厉声道,“还站在那里干嘛,还不快滚!若是再来碍我的眼,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情况紧急,为了不把这毒舌老头惹毛,沈穹决定暂时回避。   他意识到娶小青鸾是一件艰苦卓绝的大事,路漫漫其修远兮,他将上下而求索! 第253章 小小番外(4)   可惜无论沈穹怎么努力,凰就是不答应嫁女儿。   简直比她那个凡间的爹顽固一万倍。   凰不答应把女儿嫁给沈穹,沈穹无奈只得去求他小妈孤真。   毕竟小青鸾是在孤真肚子里孵化出来的,并且帮凰养育了那么多年,凰怎么也得给她几分面子。   孤真看在沈穹可怜的份上,终于答应替他跟凰说情。   果然,孤真还是有几分薄面的,在她的软磨硬泡下,凰终于答应沈穹和小青鸾在一起了。   但凰能答应,主要还是因为孤真说了一句话,“凤后去世时曾说过,无论她生的是男是女,都要我帮你们的孩子找个好配偶。”   孤真将凤都搬出来了,凰能不答应么?   不过答应是答应了,但暂时不能成婚,而是要考察一段时间,看沈穹表现如何。   这对于沈穹来说已经足够,只要能每日见到小公主他就满足了。   谁知这一考察就是许多年。   这些年,小公主在天界创办了女学院,天界谁家有女儿的,都乐于把女儿送到女学院上学,小公主日子过的倒也充实滋润。   闲暇之余,小公主喜欢与沈穹一起游历四方。   这日,小公主和沈穹来到凡间,化作普通百姓,在集市上闲逛。   此时凡间的皇帝不知是沈熠辰和虎妞的第多少代传人了。   看上去盛世繁华,百姓安居乐业。   逛了半日,沈穹和小公主都累了,就找了个小馄饨摊子吃饭。   许久没吃过这么鲜美的人间美味,小公主吃的津津有味,她不禁又想起在凡间时,蓬先生给她做的各种美食。   世人都说天上好,可谁又知道天上的苦?   冷冷清清不说,主要每个人都忙着修炼,就连厨子也不例外,是以做出的膳食不是忘了放盐,就是火候不够。   这样的膳食别人都吃惯了,可小公主却吃腻了。   可惜世间再无蓬先生,她再也吃不到那么美味的食物。   哎,若是再能吃一次蓬先生做的糕点该多好!   就在小公主暗自感叹之时,忽然一位慈祥的老者提着一个竹篮经过。   “卖好吃的糕点咯!各种各样的糕点,有桂花糕、千层酥、还有蜜枣糕!”   许是见小公主一直盯着自己,老者便走了过来,笑眯眯地问道,“小姑娘,要买糕点么?我的糕点好吃的很,不信你尝尝。”   老者说着,便掀开竹篮上盖的白布。   一股香甜的味道扑鼻而来,熟悉的令小公主想落泪。   “老爷爷,请问这糕点怎么卖?”小公主脆生生地问道。   “一文钱一个。”老者伸出手指笑着回答。   “我每样来一个。”小公主说着,便去摸铜板。   可惜她只摸一半就顿住了,因为她没钱。   沈穹也没钱,方才身上唯一的一点碎银,已经付给馄饨摊老板了。   小公主略微有些难堪,“老爷爷,我不买了。”   老者似乎看出她的窘迫,笑道,“姑娘是没带钱吧?没关系的,姑娘若是喜欢,爷爷可以免费送你。”   “这怎么可以?”小公主忙拒绝。   就在此时,忽然一位穿着锦袍的少年跑了过来,少年长得眉目清秀,腰上悬着玉佩,一看就家世不俗。   “祖父,您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担心死玉儿了!”   老者笑道,“我正在卖糕点给这位姑娘。”   自称玉儿的少年看了小公主一眼,彬彬有礼道,“小妹妹,实在不好意思,我祖父年纪大了,这里犯糊涂,总说要做糕点给虎妞吃,如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少年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小公主的眼泪已然快决堤了。   方才她就看老者与蓬先生极像,现在听到“虎妞”二字,她更肯定老者就是蓬先生。   看来这一世的蓬先生过得很好,不但有儿子还有孙子。只是……孟婆那个死寡妇,为何让他记得虎妞?   “小姑娘,你为何哭了?”老者有些慌,急忙哄道,“爷爷真不要钱,这一篮子糕点全部送你。”   说着,不管小公主要不要,老者硬是把篮子塞到她怀里。   小公主忙站起,“老爷爷,我不能白要您的东西……”   少年却微微摇头道,“小妹妹,你还是收下吧,我祖父做的糕点非常好吃,但有一样,他从不送人。今日他既然肯送你,就说明你与他是有缘人。”   岂止是有缘,分明是故人。   少年说完,拉着老者便离去了。   小公主抱着一篮子糕点站在那里,看着老者的背影发呆。   良久,她冲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第254章 小小番外(大结局)   又过了许久。   小公主和沈穹漫无目的地走到一个地方,他们感觉这个地方十分眼熟,和曾经的桑榆村有许多相似之处。   地头上,田野中,孩子们在嬉闹,大人们都忙着耕种。   小公主随手拉住一个小孩,摸出一颗糖给他,“小弟弟,你知道这里有一户姓白的人家么?”   小孩嘻嘻哈哈地笑着,指着一个方向,“他家就姓白!”   小公主顺着小孩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小子正站在田边尿尿,小小子长得粉粉嫩嫩,后脑勺上用红绸带绑着一个小辫子,胖乎乎圆乎乎的,看上去十分可爱。   小小子尿完,将自己的小雀儿抖擞几下,这才提起裤子。   小公主走了过去,同样摸出一颗糖递给小小子,笑着问道,“小弟弟,请问你家是姓白么?”   “是哦。”小家伙奶声奶气地答。   “你家兄弟几个?”   “我有五个哥哥,大坑、二坑、三坑、四坑、五坑,我叫六坑。”小家伙边嚼糖边说。   小公主心想,肯定是没错了。   “小弟弟,你家住哪里,能带我去么?”   “姐姐跟我来!”小家伙说着,蹦蹦跳跳地在前面跑着,往家的方向去了。   小公主和沈穹紧跟其后。   谁知刚到门口,小家伙自己绑的裤子便掉了下来,露出白白嫩嫩的小屁屁。   小家伙急忙用手护住小屁屁,后面有个漂亮姐姐跟着呢,她若看到自己的小屁屁就太丢人了。   小公主忍俊不禁,急忙过去,帮六坑绑好裤子。   六坑看着这个漂亮姐姐问道,“姐姐,若我祖母问谁来了,我该怎么说?”   小公主默了片刻,“你就说故人来访。”   六坑歪着小脑袋重复,“嗯,故人来访。”   说完,小家伙便蹦蹦跳跳地进了门。   从朱红的大门和宽大的宅院看出,这一世的白家过得不错。   院内隐约传出牛羊鸡鸭的叫声,可见这家丰衣足食。   须臾之后,院内走出一位打扮清爽利索、脑后盘着发髻的妇人,妇人约四十左右,手中牵着六坑走了出来。   六坑边走边奶声奶气地说,“奶奶,外面那位姐姐说,是故人来访。”   妇人摸摸小家伙的头,笑眯眯地道,“六坑乖……”   “娘……”   小公主在心里轻轻喊了一句。   鼻子酸的不行不行的。   崔氏在小公主面前站定,和善地笑道,“请问姑娘是哪位故人?”   小公主方才看崔氏看的有些走神,听她问话,才勉强笑道,“请问婆婆可否识得一位姓楼的姨姨?”   崔氏摇头,“姓楼?不认识。”   小公主心中不免失望,她只想借楼君打听一下白家如今的境况而已。   更想与崔氏多说几句话。   “不好意思,那是我寻错人了。”   小公主说完,便与沈穹转身离去。   谁知刚走几步,就听崔氏在后面喊,“姑娘,暂且留步!”   小公主停住脚步,回头看崔氏。   崔氏忙过来道,“姑娘,我想起来了,我年轻时的确认识一位姓楼的小姐,那次她不慎落水,是我将她救了上来。后来听说楼小姐远嫁一位姓蒋的官员,从此就失去了联系。”   小公主忍着心中翻涌的激动,“那就是了,我是楼小姐的表妹,进京路过此处,受表姐之托拜访故人。”   崔氏笑的无比灿烂,“请姑娘进屋详谈。”   小公主跟随崔氏进了屋。   果然与她想的一样,从家里陈设上就可看出,白家这一世过得衣食无忧。   崔氏一边倒茶,一边笑着介绍,“请姑娘转告楼小姐,我家过的很好,我有三个儿子、三个儿媳妇,三个儿媳妇分别给我生了六个孙子,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缺个闺女。”   崔氏又看看小公主,满脸都是羡慕的神色,“姑娘生的这么好,一定是爹娘的手中宝吧?也不知谁家这么有福气,生了这么一位神仙似的姑娘,可羡慕死人了。”   那神色,像要下一刻就要认干闺女似的。   小公主先前还有些伤感呢,现在却被逗笑了。   说话间,家里人都回来了,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三嫂几乎是同时进门。   过了一刻钟,她那个便宜爹领着大坑、二坑、三坑、四坑、五坑也回来了。   崔氏做了一大锅香喷喷的鱼汤面招呼客人。   还是熟悉的味道,小公主吃了一碗鱼汤面,便与沈穹起身告辞了。   小公主走后,崔氏才发现炕上多了一箱金条,一家人围着金条议论纷纷,这一世家里虽然不缺吃喝,但这么多金条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可能是楼小姐让这姑娘带来的。”崔氏道。   “娘,这姑娘是谁呀,我咋瞅她那么眼熟?”白老大问道。   “娘,我也觉得这姑娘眼熟。”白老二道。   “娘,我觉得这姑娘不但眼熟,还亲切的很,不会是咱前世的故人吧!”   白仁义正抽烟袋锅子,听老三这么说,啪地一下将烟袋锅子砸到他后脑勺上,吹胡子瞪眼道,“狗屁前世,你咋那么有本事,还能记得前世?”   白老三捂着脑袋惨叫一声,“爹,你又打我!”   瞬间笑声一片。   全书完……   2022年 2月5日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