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龙传奇》全集 作者:最古老也最动情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第一章 使命 楔子 神圣大陆,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终年云雾缭绕,在靠近山顶的地方有一座宫殿。 宫殿大厅内,正中央坐着位满头白发,但是精神十足,充满上位者气势的老者。 老者身穿红色长袍,长袍上纹有两柄金剑。一张脸满是皱纹,红色的酒糟鼻子,嘴唇呈现淡淡的绿色,一双阴鸷眼神,显露出老者不论是年轻时候,还是现在,都是位心狠手辣的主。 老者下方坐着两排十八人,每个人都被黑色长袍遮掩住,看不清脸面,头上戴着尖尖的斗篷,黑色长袍的胸口处纹有一柄金剑花纹。后都背负两柄剑,一柄剑有三尺长,剑鞘是白色的,另一柄剑是黑色的,长达五尺。 老者冷峻的眼神扫视着在场众人,发出洪亮的声音,道:“按照我族先祖遗言,过不了不久,圣龙一族将会得到七彩花莲破除诅咒,而到了那个时候,就是我们七大家族的末日。” 老者深呼一口气,森然说道:“那么现在,你们就前往蛮荒大陆,给圣龙家族致命一击!夺走七彩花莲,如果有可能,杀掉现在的传承者!!!” 大殿里的十八名黑袍人站起身来,向前一步,转身面向老者,伸出右手放在胸口,弯腰恭敬道:“是!天穹者!!” 然后,黑袍人迅速离开大殿,直接从山崖上一跃而起,穿过云雾,如同一只只黑色大鸟向地面落去。 老者此时也走出大殿,看着缭绕周身的云雾,右手伸出到身前,往自己脸上轻轻拍动,细嗅云雾,不禁神清气爽,闭上眼睛,喃喃道:“魔王?神母?永生?千年已降,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蛮荒大陆东北角坐落着一座雄视天琴草原已达数千年之久的城池,鬼兽城。 鬼兽城通体黑色,远远望去如同死神幽灵一样在沉睡。 城墙高达三十丈,陆陆续续的有强壮剽悍,身披黑色盔甲,手持战刀的战士在巡逻卫护。 战士们用冷峻的目光扫过一望无际的茫茫大草原,似乎一旦有风吹草动,便会将鲜血洒落在这座城池上。 此时艳阳高照,通体黑色的城墙掩映出诡异的血色光芒,那是早已干涸的血液,属于这座城池的战士,也属于曾经来犯过的敌人。 城内中央是城主府所在地,占地达数十平方公里,门口有两座黑金浇筑而成的雕像。 从正门望去,朱红色大门的左边是一位骑在黑色巨狮上,**着半身,用硕大重锤朝天空挥舞的战士。冷峻而又布满杀气的眼神,使雕像仿佛瞬间栩栩如生。 右边是一位站在地上,手持羽扇,正怀望远方的书生。平静、似笑非笑的面容,与旁边杀气腾腾,威武向上的另一个雕像显得格格不入。 城主府没有士兵把守,因为每一代鬼兽城城主必定是方圆万里内最睿智,也是最强大的男人。而且平时城主府周围严禁寻常人来往,只有获得鬼手认可的将士才能出入。 突然,城主府的大门豁然洞开,率先走出两队手持黑色长刀,背后负有箭与箭囊的战士。 两队大约有二十人的战士在门口分成两队排开,黑色盔甲将他们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但是又让人觉得死气沉沉的眼睛。 等到黑甲战士站好,并排走出两个人。 一位是身穿天青色长袍,头发灰白,面容柔和,看起来有书卷气的中年男子。另一位是一头亮丽乌发,身穿白色华服的俊秀美少年。 男子走在前面,少年稍微靠后一些,在他们身后是一位**半身,浑身鼓起肌肉,看起来有点凶神恶煞的壮年战士。 战士身后背负一柄黑色的厚重巨刀,刀身上刻满繁密复杂的花纹。而其身上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痕,尤其是胸口处有一块宛若烧焦树木的肌肉。 男子走下门前台阶,与两座雕像齐平,突然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儿子,发出醇和稳重的声音,道:“立轩,你知道我们东方一族为什么能够占据鬼兽城达千年之久吗?” 东方立轩看看父亲,一双俊美的狭长眼睛大亮光华,看向东方雄旁边的两座雕像,不假思索便朗朗答道:“父亲,孩儿知道,正如同这两座雕像。” 东方立轩走到挥舞重锤的战士旁边说道:“鬼兽城中有一个字,‘兽’。喻指身为鬼兽城的城主,定要有勇。因为想要在蛮荒大陆上生存下来,归根结底,需要的就是力量。” 说完,东方立轩又走到手持羽扇的书生旁边,轻声道:“不过,在有力量之后,还需要有智慧,需要有判别时势,招纳人才和让属下臣民心服口服的仁人大度。” 东方立轩离开书生雕像,来到父亲东方豪面前,道:“我东方一族因为拥有力量和智慧,所以才能掌控这鬼兽城长达千年!” 东方豪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听了刚才的话语并没有多大欣喜,眼眸依旧波澜不惊,而且看着东方立轩的目光甚至还有一些冰冷,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满意。 东方立轩依旧目光直视父亲的眼睛,但是心中开始忐忑起来,不由得有些后悔刚才的胸有成足。 “还有呢?诅咒被你忘却了吗?”东方豪低声询问道。 东方豪,当今鬼兽城第一千三百四十二代城主,东方家族第二十五代城主,轻轻摇头,抬起头来,看向远处天空,轻声道:“立轩,东方家族能够传承不是因为力量,也不是因为智慧,而是因为我东方一族只能代代单传啊!一代只有一个子嗣,你说我东方一族怎能不去舍生忘死的拼搏呢!?鬼兽城在于一个‘鬼’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不化为鬼魂,我便会死亡!” 东方立轩全身突然打了一个激灵,突然明白为什么父亲一直以来对自己要那么苛刻了。 东方立轩在五岁时就被逼迫到蛇窟里生存,尽管那都是些毒性并不致命的毒蛇,但是在种类繁多,被噬咬无数次下,毒性发作时的痛苦是非常人可以想象的。一会儿如在冰山,一会儿如在火山,更多的时候是在刀山剑海上,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 等到稍微大点,十岁的时候,东方立轩又被丢到巨笼中和被饿了七天的草原巨狼角斗。尽管拥有诸多修炼资源:上好功法、神奇丹药、神兵利器,可是年龄摆在那儿。即便他被别人夸赞为东方家族千年来天赋最接近始祖的子孙,可在十岁时也仅仅是灵体境上段。面对已经达到灵体境巅峰,快要触摸到魂变境的草原狼王时,东方立轩也是好不容易在全身鲜血淋淋,血肉被大块撕掉后才艰难取胜。 十五岁时,东方立轩又被抛到天琴草原上的王陵山脉里。王陵山脉,属于妖兽的地盘,尽管只是在外围游荡,但是长达三个月的孤身一人,东方立轩也不知要经历多少苦,受过多少次伤才能明白而又坚强的存活下来,而且还要随时随地预防突然而来的危机。因为时不时的会跳出一两个远超自己实力的家伙,若不绞尽脑汁和筋疲力尽是不可能存活下来的。 东方立轩也曾想过为什么父亲会对自己这样狠心,但是每次父亲都会摇摇头,然后默默走开。而现在,东方豪的话就像是醍醐灌顶一般让他豁然清醒――若不想断子绝孙,就给我去过非人的生活!管它妈的力量还是智慧,只要能够活下来,一切手段都可以。 “是,父亲,孩儿知道了。”东方立轩面对着父亲,低首恭敬道。 东方豪没有说话,从东方立轩旁边走过,而东方豪身后的壮年战士走过东方立轩身旁,伸出因为伤痕而宛如沟壑的手掌,在他的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发出瓮声瓮气的声音道:“好好努力,再过两年,魂叔带你去北方斩妖除魔去!” 然后迈开大步,赶上已经走远的东方豪,身后跟随着刚才率先走出城主府的黑甲战士们。 东方立轩等到人走远了,才抬起头来,依旧是温和俊美的面容,好像对于刚才父亲的话漫不经心,看了下走远的东方豪,东方立轩就走进城主府。 只是在东方立轩关府门的时候,深深看了眼那两座黑金雕像,在心里面默默道:“父亲,孩儿我怎么可能忘记诅咒呢?千年以来,我东方家族就已经换了二十四位城主,到底因为什么,我还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自己的使命――破除诅咒,血债血偿!” 第二章 三叔鬼手 东方立轩住在城主府的一个庭院内,庭院叫做天源,因为里面有一座三层的书阁,天源阁。 “心远,你说父亲这回去王陵山脉,会带些什么好东西回来呢?”东方立轩斜倚在躺椅上,手中拿着一本《蛮荒志》在漫不经心地阅读,嘴中嘟囔着和躺椅旁边的一位黑衣少年说话。 东方雄每次去王陵山脉,回来时都会带来大量的妖兽尸体,或者是珍稀草药矿石,它们几乎都被用在东方立轩身上,所以东方立轩才会询问心远。 黑衣少年心远,一张平凡的脸庞,小眼睛,浓眉毛,皮肤还有一些黝黑,算是那种丢到人群中就再也找不着的角色。 不过心远和少爷东方立轩相处的很融洽,大多时候没有尊卑之分,像是年龄相仿之间的友谊之情,所以一般时候,对于东方立轩的琐屑要求总是漫不经心,而东方立轩也不怎么在意。 心远看了看在躺椅上十分懒散的少爷,微微摇头,似乎对在修炼时疯狂不要命,修炼后又懒散到如同纨绔子弟的少爷习以为常。 “嗯?” 东方立轩好久没有听到心远的回话,有些奇怪,于是转过身来,看着心远好像被愁苦包围的脸面,道:“怎么了?” 心远回过神来,道:“少爷,城主这次去王陵山脉可是有重要事情在身的!” “重要事情?什么事情?我怎么不知道!”东方立轩听后突然从躺椅上站起身来,目光炯炯的看着心远,一扫之前懒懒散散的模样,浑身散发出一股逼人的气势,连心远都被一时间吓住,向后退了一步。 东方立轩忽然发现父亲这次临走时确实有点不同寻常,因为这次去王陵山脉的人比往常要多。 “我也是前不久奉你的命令去城主书房,在还没进门的时候听到城主和血魂统领说话的声音,好像这次城主去王陵山脉是为了能够拿到七彩花莲,而七彩花莲,只有王陵山脉的最深处才或有可能存在!”心远恭恭敬敬的把自己心中知道的都说出来,但还是有些好奇的问道:“少爷,难道城主没有对你说过吗?我以为你是知道的,所以才未曾对你提及。” 东方立轩没有回答心远的问题,而是喃喃道:“怪不得的,以前父亲去王陵山脉只可能带上血魂二叔,而这次竟然还带了二十名金叶守卫!要知道金叶守卫,每一名都是达到日轮境的强者,一旦二十名金叶守卫通过阵法联合在一起,可是连父亲都要忌惮。而这次父亲直接带走三分之一的金叶守卫,也不知道到底会不会就能保证安全,王陵山脉里据说有帝境强者的存在!” 心远微微低首,望望东方立轩,轻轻问道:“少爷,王陵山脉中,真的有七彩花莲吗?” 东方立轩微侧身体,眼睛瞄了一下心远,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不清楚,据说,蛮荒大陆上如果有七彩花莲,也只能在王陵山脉中了!” “那七彩花莲真如传说中的那么神奇?能够把毫无修为的凡人瞬间提升到王者境界?”心远心中的好奇心阀门似乎被打开,一个个问题脱口而出。 “瞬间?”东方立轩嗤笑一声,十分的轻蔑不屑,道:“传说终究只是传说,可是我不信!王者力量可不是一般的浩瀚,我现在魂变境就感觉到拥有了强大的力量,而在魂变境之后,每跨越一个大境界都会有天翻地覆般的变化!凡人的**根本不可能瞬间承受那样的力量,不被撑爆已然不错,还想要王者力量?” 东方立轩突然停止说话,想要摇头的脑袋僵硬不动,一个非常不好,而又越来越要成为可能的想法浮现在脑海:“据《蛮荒志》记载,每次七彩花莲出现的时候,都会伴随着强者的凋零,即便是拥有王者力量的强者也有死亡的风险!而在王陵山脉中,强者都是妖兽,与人类道不同不相为谋,父亲岂不是更加危险?” “怎么了,少爷?”心远看着突然之间面容沉重的东方立轩,轻声问道,不由的紧张起来。 东方立轩不再理睬心远,而是坐在躺椅上,翻开手中的《蛮荒志》草木篇,连续读过几遍之后,然后猛然合起,闭上眼睛,躺在椅上。 《蛮荒志》上记载,七彩花莲或有可能解除用生命献祭的诅咒!而父亲这次去,必定是听到什么风声,所以才带领金叶守卫一同前去的。 “诅咒?七彩花莲真的有用吗?”东方立轩站起身来,不管不顾身旁脸色讶异的心远,径直往西面天源阁走去。 天源阁三层三丈高,几乎占去庭院的三分之二面积,阁门前有一棵苍翠茂盛的大树,天源阁只有它的一半高度。就是有人在府外,也或有可能看到这棵已经存在千年之久的大树在风中轻轻摇摆。 在树叶簌簌声里,东方立轩推开阁门,走了进去,本来黑暗到不可见物的天源阁登时大放光明,如同白昼。 但是东方立轩毫不惊奇,关上门户,走了进去。 心远看着走进去的少爷,脸上露出不安的神情,在心底轻轻徘徊道:“难道真有什么重大事情要发生吗?” 东方立轩走了进去,丝毫不看屋内的一排排硕大到列满书籍的书架,而是径直顺着楼梯爬到三楼。 三楼一共寥寥四个书架,四个书架合围在一起,只露出些许空当。 东方立轩走到中央,将手中的《蛮荒志》放回书架。 然后开始寻找起来,抽出一本《百草天涯》,轻轻阅读。 《百草天涯》据说是数万年前的一位专走旁门左道的医师所著,流传至今,大陆上估计只有少数几本被尘封在古老家族的楼阁之上。 东方立轩看着手中的书,迅速翻飞书页,很快他就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此时汗珠已经密密麻麻的布满额头,然后顺着脸颊滚落下来。轻轻呼吸了一口气,东方立轩让自己稍微平静些,慢慢读起来。 东方立轩读完之后突然坐倒在地上,将头埋在已经打开的书本里,身子有些颤抖。 在书中寻找到的答案,并不乐观! 七彩花莲确实能够解除古老的诅咒,但七彩花莲却是属于妖兽的圣物,而且是专属于他们。 要想培育完美的七彩花莲,必须要有帝境的妖兽将自己的元气时不时的喷薄出来灌溉七彩花莲的生长。 七彩花莲也称,妖兽赐福者。 “帝境?父亲,你可以吗?”东方立轩喃喃道,知道父亲这次可能是九死一生。 东方立杆心急如麻,十分不安,但是光想着也没什么事,但是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终年被黑袍笼罩的身影,全身不由得冰冷了一下。但是想到父亲的安危,于是下定决心,立马站起身来,出了天源阁。 城主府整体布局算不上严密,也没有附庸风雅的做作,很简单,就是由几个重要人物的住所和几个重要地点分割开来。 天源阁位于城主府中央,而城主府西方有一方池塘,池水里圣洁莲花开放。 池塘旁边有一座高达七丈的七层黑色宝塔。这里是禁地,至少对于东方立轩来言。 城主府外松内紧,里面巡逻往复的士兵来来往往,每次见到东方立轩都会停止一下,目送东方立轩走远才继续巡逻。 东方立轩顾不得和几个熟悉的人打招呼,就奔跑着向那座黑色宝塔疾驰而去。大步流星,几个呼吸间便跳跃着来到池塘边。 深深看了看池塘对面的黑色宝塔,东方立轩眼中似乎有痉挛闪过,有些恐惧。但没有过多犹豫,一跃而起,在空中如同大鹏展翅般,然后落在随风微微起伏的莲花上,留下不易察觉的痕迹,再轻轻跃起,便来到宝塔下方。 “三叔,侄儿立轩过来看你了!”东方立轩开口道,声音里止不住的动颤。东方立轩没有见过三叔一次,每次都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使他最最印象深刻的是,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东方立轩,他的历练计划都是由这位三叔一手操刀完成的! 在东方立轩眼中,三叔鬼手就是魔鬼的代名词! “哈哈,我的好侄儿,我的乖侄儿,你终于知道来看看我这个老不死啦!”一道阴测测的声音突然在宝塔上空响起,然后如同落网一样罩住东方立轩的心房,让他又忐忑起来。 “三叔,侄儿有些事想与你请教。”东方立轩强忍住内心的畏缩,开口说道。 没有声音传来,只是黑色宝塔的大门突然打开,吱呀声中,东方立轩仿佛失去魂魄一样,身体有些僵硬的走了进去。 宝塔关上,而宝塔外面刚刚被东方立轩踩过的白色莲花如同被火点燃一样,不一会儿便化为黑色粉末沉入池底,只留下空空的红色湖水。 第三章 秘闻 东方立轩如同行尸走肉般一步步的迈着步伐向黑色宝塔顶部走去,黑色宝塔内不可见物,只能听到沉重而缓慢地脚步声。 “恩?我怎么在这!?”东方立轩忽然神志清明,看着周围黑漆漆的场景,不自禁的喃喃自语。 但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大声喊道:“三叔,这是宝塔的第七层!?” “若不是这样,那你说你是在哪?”被称为三叔的声音突然在东方立轩面前响起。 东方立轩深深望着前方,知道神秘的三叔鬼手就在自己对面,只是不知道什么什么原因,宝塔内漆黑一片。 “你想知道什么?今天三叔都告诉你!”鬼手感受着前方有些站立不安的侄儿,轻轻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三叔,我想知道父亲这次去王陵山脉,是不是为了七彩花莲,是不是为了破除诅咒,再就是,王陵山脉中是否有帝境的妖兽?”东方立轩担心父亲的安危,一股脑的将自己想到的全都脱口而出。本以为说完之后会有一点轻松,但是没想到更加紧张,紧握成拳的手心已经有汗珠沁出。 鬼手在黑色中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东方立轩,伸出手忍不住想要去抚摸,但是手指刚要触摸到脸颊就又闪电般的缩了回去。而东方立轩毫无所觉,不仅眼前漆黑一片,而且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三叔鬼手就在自己的眼睛下方。 “是的,你说的,都是真的,大哥这次或许真的会九死一生?”鬼手阴测测的声音在东方立轩听来是那么的可怖,但是又有些无可奈何,因为他没有必要骗自己。 “那……”东方立轩忽然说不出话来,因为他不知道从哪说起。 “一切顺其自然吧,大哥决定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而且这次二哥和二十名金叶守卫一同前去,就算是遇到帝境的老妖怪,自保应该还是可以的?”说到最后,鬼手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开始削弱了,连他自己都不怎么相信自己的话语。毕竟每一个帝境强者,在大陆上都是握有硕大的话语权,而其根本,就是帝境之下难以逾越的力量! “不过,你父亲这次去,有一道护身符,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用?”鬼手说完,像自我安慰一样,又加了一句。 “护身符?”东方立轩有些疑问,忍不住问道。 “对,当初你先祖来到这儿的时候,曾经前往王陵山脉中与一位帝境老妖兽达成一个约定,就是千年以后七彩花莲开放,东方家族族人可以过来采摘一朵。”鬼手说完,东方立轩沉默,黑暗中又像遇到希望之光一样,眼前渐渐明朗开来。 “立轩,你说说,恨三叔吗?”鬼手突然开口说道。 东方立轩似乎被这个问题触不及防,有些压抑的看着眼前黑暗,低下头来,机缘巧合之下与鬼手的眼睛四目相对。 “不恨!”东方立轩眉头微皱,然后从嘴角挤出这个连自己都觉得奇怪的话语。 “不恨?!”鬼手看着东方立轩的稚嫩面容,尤其是那双狭长双目,不由得裂开嘴笑了一下,轻轻摇头。 “是不恨!尽管面对您之前我还有些忐忑,主要是因为知道您制定的历练计划对于我来说太过艰难了。手无缚鸡之力之时便要承受毒蛇的缠绕噬咬,然后稍微强大些,还要面对死亡的威胁挣扎,长久以来,又怎能没有恐惧呢?但是上午父亲走的时候我才知道,你是想让我以后生活的更加安全一些!”东方立轩似乎怕鬼手不信,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鬼手听完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眼睛有点湿润。 “好!好!好!不愧是我鬼手的侄儿!”鬼手看着东方立轩,然后轻轻道:“你们东方一族,是一个传奇啊!” 听到鬼手的话语,东方立轩有些好奇,询问道:“传奇?” “是的,是传奇!大哥看你还小,所以没有对你讲过。你知道东方一族的诅咒吗?”鬼手开口道。 “代代单传的诅咒吗?每一世只能有一个子嗣,死去了,便会断了传承,在这世上消失无影。这件事我也只是听父亲略有提及,但是原因和始作俑者是哪些人我还不知道!”东方立轩无名火起,怒气冲冲的说道,要不是因为这个残忍的诅咒,父亲也不会跑到妖兽的地盘冒着失去生命的危险采摘七彩花莲。 “是的,这道诅咒始于千年以前。”鬼手轻轻叹气,然后继续说道:“东方家族原是神圣大陆上的隐世家族,因为一些不能宣著于众的原因,被迫在大陆上显露踪迹,后来遭到众多或是当代大族,或是传承千年的隐世家族的围剿,最后只能躲到蛮荒大陆来。” 东方立轩身躯突然僵硬起来,因为听到的消息太过震撼。 神圣大陆?隐世家族?围剿?蛮荒大陆? 但是更震惊的消息从鬼手嘴中吐露出来:“东方家族,原本也叫,圣龙一族!” 东方立轩瞳孔迅速放大,呼吸粗重,浓浓的不可置信。即使自己在这方圆万里内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高等人物,而且便是再远一些,也算得上是名列前茅的上层人,毕竟自己的父亲所握有的力量已经很强大了。若不是东方一族并不想封疆裂土,那么早就是一个王朝,所以蛮荒大陆上兽元王朝的皇帝对于东方豪那也是拉拢,当做盟友看待。 可是,“圣龙”两个字,还是太过于超然了。 “圣龙?”东方立轩还是有些不能相信,再次询问一下。 “是的,是圣龙!神圣大陆上原本最超然的家族,号称拥有无坚不摧之矛的家族!”鬼手隐隐中也有些傲然,就连声音也开始高亢起来。 鬼手看了看东方立轩,转过身去,然后轻轻击掌,屋子里突然明亮起来。 东方立轩看着盘坐在前方,罩在黑色斗篷的鬼手背影,深深叹了口气,问道:“无坚不摧之矛?能够在蛮荒大陆上生存下来吗?” 东方立轩将心中最大的疑问说了出来。 这个世界上一共有两座大陆,被一道高达万丈的山脉阻隔,东方为土地肥沃,灵气十足的神圣大陆,西方是黄土漫天,山脉纵横,环境十分恶劣的蛮荒大陆。 神圣大陆上有圣龙家族,蛮荒大陆上有兽神部落。 圣龙家族号称无坚不摧之矛,兽神部落号称坚不可摧之盾。 两者争锋相对,隐隐中是死敌。这也是东方立轩心中最大的疑问,兽神部落能够允许圣龙家族在蛮荒大陆上生存下来? 鬼手闭上眼睛,轻轻道:“圣龙家族,没有姓氏,只是在千年前被迫离开后,便姓了东方!立轩,你要知道,你是叫圣龙立轩,而不是东方立轩。东方,那是你最终的归属。” “隐姓埋名吗?”东方立轩有些憋屈的低沉自语,然后接着问道:“那么诅咒?” 鬼手眉头皱起,罩在斗篷中的脸面有丝丝煞气流露出来,阴沉说道:“当初圣龙家族抵抗不了几个古老家族老不死的拼死进攻,死伤殆尽,但是那一代的族长却成功带领族人逃到了蛮荒大陆。因为一些旁人不可知的规定和意外盟友的帮助,那些家族的老不死停下脚步。但是又担心圣龙家族卷土重来,几个老不死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秘法,以生命献祭,诅咒圣龙家族代代单传!” 东方立轩听完后怔怔出神,慢慢消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侄儿知道了,那么我父亲去过神圣大陆吗?” 鬼手沉默良久,然后才吐露出几个字来,惊得东方立轩脑袋嗡嗡作响:“你母亲就是神圣大陆上的人。” “那她还活着……”东方立轩猛地抬头想要开口说话,但是被鬼手打断:“别问了,回去吧,该知道的,你终究会知道。” 鬼手眉头间似乎有痛苦一闪而过,深深皱眉,不想多说,下了逐客令。 东方立轩深深看了眼鬼手背影,然后默默转身走下宝塔。 等到东方立轩离开的时候,鬼手朝着墙壁轻轻一抹,墙壁犹如刚刚被风卷起的湖面,阵阵涟漪,然后出现东方豪等人在王陵山脉中的场景。 第四章 混战 终年被白雾瘴气笼罩的王陵山脉内,正有二十多个人类在其中快速奔走。没有人飞行,因为飞行容易带来瘴气的迅速移动,从而招引许多不可预料的妖兽警觉。 东方豪和血魂走在队伍中间,前后各有十名金叶守卫。 “该死的毒草蔓藤,走起来这么艰难!”血魂早已取下背后的黑色巨刀,砍掉脚下的蔓藤毒草,恶狠狠地咒骂着。 东方豪修长五指朝前面轻轻一划,一道道白色光雨落下,毒草开始枯萎,但是在东方豪走过后又迅速恢复生机成长起来,道:“二弟,专心点,这王陵山脉你又不是不曾来过。山脉中有一大神奇之处就是藤蔓刚刚被砍掉,然后又在眼力所及的时间内成长出来,继续阻挡前进者的道路。只是这次看来,成长的速度更加快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七彩花莲的缘故。” 听了东方豪的声音,血魂微微侧身,偷偷觑了一下大哥的脸面,发现依旧平静,忍不住的开口道:“大哥,你说那七彩花莲真的在这山脉中吗?” 东方豪轻轻点头:“是的,这也是当初老族长为什么会选择在鬼兽城落户的原因。那一代的鬼手进行天问,算出千年以后我圣龙一族才能破除诅咒,而破除诅咒,需要七彩花莲。” “七彩花莲?”血魂喃喃道。 “继续走吧,再走一些时候,就会遇到强大的妖兽了,到时候小心点,更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妖兽挥霍,记住,等到了那个地洞之中,一切都要冷静对待!” 血魂轻轻点头,然后默不作声的挥舞巨刀砍下继续疯涨的蔓藤毒草。 东方豪突然抬起头来看了看射下蒙蒙白光的天空,深呼了一口气,将有毒的气体吐出,继续往前方行走。 等到下午时分,估摸着太阳已经敛去最后的光辉,因为山脉中开始凉飕飕起来,暗淡无光。 而东方豪等人身上也开始凌乱,有的金叶守卫已经负伤,尽管只是轻伤。 “小心!”血魂突然开口。 一道血色光华在静悄悄的、变得湿漉漉的山林中悄然浮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一位金叶守卫的眼睛射去。 只见金叶守卫陡然侧身,手中刀上撩,携带着一往无前的凌厉气势朝那血色光华击去,但是血色光华瞬间向后弯曲,然后向下落去,躲开金叶守卫的攻击。 金叶守卫低哼一声,十分生气,不曾握刀的左手在空中如同无影手,借助血色光华的下坠之势把这鬼魅的生物擒拿在手,狠狠一捏,血浆迸溅,死于非命。 这是一个宛若蚯蚓的生物,叫做鬼蛇,全身上下含有剧毒,并且天赋极速,现在只是成长初期,所以才能被金叶守卫单手擒拿,一旦等它成长起来,在触不及防之下,连王者都有性命之忧。不过庆幸的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鬼蛇每成长到一个阶段,便会死去大半,所以最终达到成熟期的寥寥无几。 金叶守卫弯腰捡起一些毒草,将黑甲手套上的毒液擦去,免得被毒液腐蚀。 “鬼蛇?血魂,我们已经遇到多少条了?”东方豪望着金叶守卫的一举一动,然后看向身后的血魂,轻轻询问道。 “大哥,已经遇到七条鬼蛇,三只成熟的血渊冰狼,以及一只已经成长到巅峰的闪电巨象。”血魂答道,声音中有浓浓的憋屈! 就在血魂和众人一起小心翼翼行走的时候,庞然大物样的闪电巨象突然从远方疾驰而来,触不及防之下被撞得倒飞而去,连续撞断几根高大树木。倘若不是血魂专注于炼体,估计骨头得撞断大半,便是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 还好东方豪及时出手,要不然血魂非得重伤不可。 “那么快到了吗?”东方豪深呼一口气。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走道哪儿了,为了小心起见,在这王陵山脉中都不敢用魂力进行扫视。 在王陵山脉中,有一种叫做见魂的宛若萤火虫样的生物,一旦遇到人类的魂力便会陡然发光,然后方圆十里以内的见魂都会发光,如此一来,只要有一只见魂发光,整座山脉都会被荧荧绿光布满。那时候,将是进入山脉中人类的死期!而且,进入王陵山脉中的强者修为都会被压制一些,只能进行最本质的攻击,比如说**和兵器,而法术威力也会变小。 突然,前面的金叶守卫停下脚步,互相望了望,为首的金叶守卫转身走到东方豪面前,道:“禀报城主,前面看到一个地洞,与您描述的似乎一模一样。” “真的?!”东方豪眼睛睁大,语气不由得加重道。看到金叶守卫的确定眼神,迫不及待的大步流星朝前面的金叶守卫走去。 血魂跟在身后,脸上也有欣喜的表情。 东方豪走到地洞面前停下,看着有一丈方圆大小的地洞,喃喃道:“不错,是这个山洞,我以前来过这里。” “不好!大哥,你看!”突然血魂开口,朝东方豪发出有些惊慌的声音。 “恩?”东方豪回过神来,有些惊讶,因为血魂从没有在自己面前显露出惊慌的神情举止。 “这……”东方豪瞳孔瞬间放大,嘴角抽搐一下,也是满脸的不敢相信,身躯禁不住的颤动一下。 只见东方豪众人被一群血渊冰狼围在中央,绿油油的布满凶狠的眼神,排在最前方的是高大三丈的双头狼,狼王! 全身雪白的毛发,锋锐的爪子,已经裂开露出嗜血獠牙的嘴巴,都让东方豪等人心中生起浓浓不安,尤其是那个正在用居高临下目光的狼王。 狼王通体雪白,两个头颅,但是有一个眼睛闭上,似乎在睡梦之中。 东方豪众人围拢在一起,警惕的看着群狼,但是坏事却接二连三的出现。 砰!砰!砰! 东方豪触目所及内的大片树木全部拦腰折断,九头闪电巨象直直的伫立在那。闪电巨象身体天青色,金色的象牙,象鼻是血红色的,眼睛露出森森乌光。为首的闪电巨象也是王者,象牙在黑暗中能够看得出来是紫金色。 东方豪深深地看了眼狼王和象王,眼睛里还是没有多少波动,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啊!小心!!”有金叶守卫出声示警。 嗤嗤――嗤嗤 只见一道道泛着绿光的树叶如同利剑一样朝东方豪等人射来。金叶守卫们用手中的长刀尽力格挡,把自己和身后的东方豪维护的水泄不通。但是一波又一波的绿色树叶太多了,并且每一个都锋利无比,而且不知道是怎么射击过来,势大力沉,平均每一位金叶守卫都要在瞬间接下数十支树叶。 “停下了,但是不要掉以轻心。”终于攻击停止,血魂如是说道。 刚才有一片树叶未曾防住,朝东方豪直击而来,东方豪微微侧身,单手伸出,只见元力浮出掌心化为一道罗网,如同一道屏障,轻易就让树叶停下,放在掌心。 此时东方豪正低头看了看始作俑者,发现树叶有成人中指长,呈剑形,狭小而锋利,但是十分坚硬,叩指弹击,有钢铁的铮铮声响! “这是铁网一族?”东方豪喃喃道,抬起头来,发现正如自己猜想的一样。只见一群和人类长相相似,但是全身绿色,耳朵很小,被并不茂密的头发遮挡住,两只手臂修长有力,下肢短小,整个人看起来只有普通人的及腰身高的生物从巨象背后显露身形。 看着虎视眈眈自己的铁网一族十一人,心情更加沉重。铁网一族都是神箭手,而且他们并不需要弓箭,只要树叶到他们手中便能成为和利剑一样的武器,然后在自身力量的感染下,树叶也会质量大变,如同钢制铁打一般!随意甩手而去,却是常人艰难抵御的攻击! 就在东方豪心情沉到最低处的时候,沙沙声音传来,本来难得一见的毒虫毒蛇也全部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天空上有凄厉声响,一道道黑色身影钻入森林里,双爪落在闪电巨象前面的几棵大树上,这是数量达到上千只的冥鸦!泛着血光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东方豪等人,仿佛下一瞬间便要俯冲而下。 “大哥,这怎么回事?你上次来也是这样吗?”血魂有些胆寒,尽管不怕死,但不希望不明不白的死去。而且这些个出了山脉便能够搅起血雨腥风的妖兽,只是目露凶光的看着自己,却不发动攻击,确确实实是一种在死亡面前的煎熬。 “不清楚。”东方豪面容依旧沉静,只是额头上也有些许汗珠凝聚。 在众人戒备的目光中,血渊狼王向前踏出几步,口吐人言道:“你们可是鬼兽城来人?” 东方豪面向狼王,向前迈步,露出身形,开口道:“是的,在下鬼兽城城主。只是不知你们来此是为了什么?” 狼王冷哼一声,獠牙露出,十分愤怒,但还是克制住,道:“我们来这干什么?真是荒谬!你说七彩花莲与我等是否想干?!我们王陵山脉中的妖兽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现在是你来犯,你说我等怎能袖手旁观?况且你们在进来之前已经杀掉许许多多山中的妖兽,你说我们应该善罢甘休吗?” 东方豪深呼一口气,感觉有些难为了,尽管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但是真到事实来临,还是有些忐忑。 “是蓝帝让我们来此的,我族先祖曾经与它相见,他说可以在千年之后赠予一朵七彩花莲!”东方豪开口,蓝帝是他最后的护身符了。 狼王出奇的沉默下来,没有说话,但是象王却向前一步,地动山摇,如同天崩地裂一般,声音洪亮,犹如闪电轰隆:“人类,想要七彩花莲可以,但是需要付出些代价。尽管我们也知道蓝帝的指令,可是这样便给你一朵七彩花莲实在心有不甘!毕竟五千年才盛开一回的七彩花莲只有三朵,而这王陵山脉中的诸多强者也需要它!” 东方豪听到这话才有点喜笑颜开的意味,蓝帝的命令还是有用的! “好!那么请问一下,你们想要我们付出什么代价?”东方豪开口道。 只见狼王、象王等轻拍地面,地上黄土突然而起,在空中如同墨水一般,划出诸多人族文字。东方豪看了看这些要求,轻轻叹息一声,知道至少付出家族积累的三分之一。 但是无可奈何,东方豪只能默默点头。 “好,可以,真是够爽快,但是还有一个要求,就是有人能够战败我!”狼王突然开口,眼睛更加绿幽幽开来。 “为什么?”东方豪忍不住问道。 “因为你们杀死了我的三个族人!”狼王低下头来嘶吼道,眼神疯狂闪动。 东方豪心中涌动一阵不安,想要解释,但是狼王并不给他机会,纵身一跃,如同白色光影,在东方豪防不胜防的时刻扑击而来。东方豪微微侧身,伸出右手,一道紫色长剑出现手中,挥舞出道道难以言表的华美剑道轨迹,而且都是恰到好处的挡住狼王的攻击。 狼王发出声声嘶吼,宛若狂怒的神灵,身体上冒出蒙蒙白光,只见白光在空中化为一道道冰箭向东方豪疾射而去。冰箭如同拥有生命一样,在空中如鱼得水,躲避着东方豪的长剑。 嘭!嘭!嘭! 一根根冰箭炸裂开来,但是数量实在太多了,东方豪本来想给狼王留些颜面,但是现在看这狼王不想息事宁人,也是怒气渐生! 只见东方豪向后倒掠两步,全身散发炽热光亮,如同一个火炉般,冰箭在瞬间消融成水。 狼王在这时也是纵身跃起,另一个狼头睁开如被鲜血充满的眼眸,一个个血色小狼在空中凝结而成,伴随着狼王身体急冲而去。 东方豪看着突然而来的狼王并未选择躲避,而是在空中轻轻一踏,如同踏在地面一样,发出一声声清脆的音爆声响。身体四周凭空出现日月光环,携带着紫色剑光朝狼王而去! 剑光与血色小狼在空中相互碰击消逝,而东方豪的身体也如同钢铁一般与狼王相互撞击,势均力敌,但是狼王并不好受,自己不仅要接受**力量的攻击,还要承受东方豪身上宛若烈日灼烧的痛楚,不一会儿,本来通体雪白的毛发已经烧焦大半。 东方豪也不好受,狼王的利爪太过锋利,自己一手施展剑法抵挡血色小狼,其余肢体还要与狼王利爪进行搏击。现在已经衣衫褴褛,胸口处更是有道道深深爪子划痕,血流不止。 血魂在地面上看着大哥与狼王相战,尽管势均力敌,但是流血渐多,不由得着急起来,想要向前协助东方豪。就在他想要挥舞手中黑色巨刀的时候,象王闪电般的到血魂身前,发出憨厚的声音道:“要战,就来吧!” 血魂本来就莽撞好战,被象王这么一激更是再也无法忍住,于是黑色巨刀便大开大合的朝闪电巨象劈砍而去,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夹杂了元力的巨刀更是无坚不摧。可是闪电巨象的象牙不仅锋利,而且坚硬无比,与巨刀相撞只有朵朵火花碰起。而且象鼻如同鞭子一般灵活,时不时给血魂来上一击! 金叶守卫们也不甘寂寞,与冥鸦毒蛇们战在一起,还有的金叶守卫取下背后的弓箭箭囊,与铁网一族互相射击战斗! 此时东方豪与狼王已经战到白热化的阶段,两者都是伤痕累累,且东方豪已经注意到混乱不堪的战场,不由得心急起来,害怕把事态闹大,结果一发不可收拾!毕竟自己的目的是七彩花莲,而不是与妖兽角斗。 “狼王,可以罢休了吧?”东方豪满怀怒气的对狼王喊道。 “怎么?怕了吗?!”狼王依旧不曾停止攻击,相反还更加凌厉,两个狼头时不时的吐出火球或者冰箭。 “哼!”东方豪怒气大盛,看着地面上已经开始有伤亡的战场,知道自己与狼王的战斗,只能速战速决。 只见东方豪抛掉手中的长剑,身子向后退去一些,全身噼里啪啦作响,握紧拳头,把拳头当做长枪来使。 东方豪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不仅拳头锋锐无比,就是速度在一瞬间都大涨起来。狼王没有反应过来,被拳头一击打中,脑袋嗡嗡声响起,两眼冒金花! 东方豪得势不饶人,一个借力骑在狼王身上,一拳拳击打而去,眨眼间便挥舞了十多拳在两个狼头上。而狼王也从空中摔落到地上,东方豪看狼王身上还有深深戾气,于是再度挥舞拳头。 终于狼王再也忍受不了这似乎没有尽头的击打,全身像散了架子一样,趴在低声呜呜低鸣。 直到这时,东方豪才从狼王身上站起,筋疲力尽的看了看已经停止相互厮杀的众人与妖兽,微微裂开嘴笑了起来,道:“没什么,接着打啊!”然后恶狠狠的瞪了下血魂。 血魂有点畏缩的低低头,看着脚底下,双手摩挲着刀柄,似乎刚才的混战并不是自己挑起的。 象王似乎和血魂不打不相识,慢步移到血魂旁边,用象鼻摸索了一下血魂的粗犷脸庞,血魂回头,致以善意的微笑。 东方豪转过身来,看着鲜血淋淋,浑身都被烧焦的狼王,傲然道:“还要接着打吗?” 狼王艰难起身,落寞的走到狼群中间,抬起头来看向东方豪,有些疑问道:“你刚才抛剑之后施展的是什么功法?” 东方豪沉静的看着狼王,道:“《紫傲中天》!” 狼王震惊的看着东方豪,开口道:“我输得不冤,没有想到千年以后还有人能够练成《紫傲中天》?但我看你只是获得《紫傲中天》功法的一点皮毛吧。听说圣龙一族的《紫傲中天》能够引起天地的大破灭,让数不尽的天罚神雷从天而降,破土而出。而你只是让自己速度和力量大增?!不知道全盛时期的圣龙一族能否想到今日的颓唐呢?” 狼王说到最后不由得感慨起来,强盛时候的圣龙一族可是在神圣大陆都能让蛮荒大陆动颤的存在。倒不是说兽神部落不够强大,实在因为在以为武者获得极速与力量之后,便少有能够让他们皱眉的存在。圣龙一族的速度比之兽神部落要快很大一截。 东方豪没有说话,但是想到马上就要得到七彩花莲破除诅咒,不由得振作起精神。 “那我们可以下去了吗?”东方豪闻到阵阵扑鼻的百花香味,顿时神清气爽,知道七彩花莲已经盛开,而且眼下的地洞也能够看到丝丝七彩之光,于是开口询问。 狼王没有说话,转身带着群狼离去。东方豪又朝象王望望,闪电巨象们也转身化为一道道青色身影瞬间消失在远方。 冥鸦们与铁网一族,还有毒蛇毒虫也几乎是在瞬间消失无影。 东方豪重重呼了一口气,似乎卸去万斤负重,道:“真是险啊!” 血魂也是后知后觉,有些心有余悸,毕竟狼王等妖兽都是有着王者的战力,而冥鸦和铁网一族更是防不胜防。刚才若不是他们手下留情,恐怕至少得留下几具尸体在这山脉之中,即便这样,也还是有数十人身受重伤或者轻伤。 “下去吧。”东方豪开口,然后率先跳入地洞之中。 第五章 七彩花莲 东方豪率先走在前面,身后跟着血魂和五名金叶守卫,而重伤的数十人都在地洞上方,还有几人保护着他们和起到警戒作用。…….…… 地洞下方是一条隧道,周围都是石头,就是头顶也是。隧道中有七彩光线飘忽不定,百花香味越来越浓,使人神清气爽,刚才大战所耗的精力似乎都在瞬间补了回来,精神抖擞,全身散发强悍的气息。 “大哥,你见过七彩花莲长什么样子吗?”血魂开口道,尽管自己以前也和大哥来过王陵山脉,但是并未怎么深入,而且这个地洞也没有到过。 东方豪边走边说,道:“没有,不过大概清楚。二弟,如果你能够花点时间看看书,就知道这座蛮荒大陆有多么浩瀚和神奇了。” “嘿嘿,大哥,你也知道我是大老粗一个,要我打架战斗可以,但是读书,还是算了吧。我可是见了书就头晕,甚至能够萎靡好多天。不像你和三弟,尤其是三弟,整天几乎泡在书堆里了。你看看他那黑色宝塔,二到六层几乎全是书籍,就算不是书籍,那也是他看书捣鼓出来的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听到东方豪劝自己看书,血魂连忙说了一堆话来推辞。 “恩,七彩花莲,莲花形状,有七片花瓣,红橙黄绿蓝靛紫七色,不停的散发七彩之光,而中间本该是花蕊的地方是一朵黑色的精致莲花!”东方豪把自己在书上看到的道出,引起血魂的更大好奇。 “黑色的小莲花?” “对!那也是七彩花莲的根本,等待会到的时候你就知道为什么了。”东方豪看着前方马上到达的出口,草草说完,加快步伐朝前面疾驰而去。 出了通道,便来到一个有百丈方圆的空旷地带!周围全是岩石,但是在东方豪的前方是一个池塘,水面上漂浮着三朵莲花,其中有两朵都是含苞欲放,但只有池子中央的那朵莲花已经盛开。 血魂和众守卫随后赶到,看到池中的场景,知道东方豪所说的黑色小莲花是七彩花莲根本的原因了。 只见硕大的莲花漂浮在水面上,七彩花瓣流露出丝丝光线,而更多的光线如同实体一般扎根在中间的黑色莲花上,一切以黑色莲花为中心!而且众人凭直觉都知道,百花香味是从黑色莲花身上散发出来的。 东方豪没有说话,而是伸入怀中,拿出一个暖玉制成的盒子,漂浮起来,来到池子中央,落在盛开七彩花莲的中央,蹲下身来,一手打开盒子,一手放在莲花上,只见黑色莲花慢慢脱离下面的七彩花莲向上飘起,落在东方豪掌心,然后东方豪将黑色莲花放入暖玉盒子里。 起身,返回,轻轻落在血魂身前,脸上不禁露出欣喜的表情,千年以来的诅咒,现在就要被破除了! 血魂看着大哥如释重负的神情,也不由的开心起来,道:“大哥,我们定要重新回到神圣大陆,让当初那些人后悔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 东方豪没有说话,只是眼睛里有冰冷杀气泄露出来。然后转过身来,发现池子里只剩两朵莲花了,之前被采摘掉黑色莲花的七彩花莲已经化为一滩七彩之光融入池水之中,等待五千年后的另一个轮回。 “走吧,回去!”东方豪对血魂和金叶守卫说道,然后迈着有些轻快地步伐顺着来时路返回。 ……… ……… 鬼兽城城主府内,莲花池畔,七层黑色宝塔之上,鬼手静静地看着东方豪将七彩花莲放到盒中,不禁大呼道:“好!” 然后单手一挥,墙上的场景消失无影,随即像是耗尽所有气力一样瘫软在石床上,刚才通过秘法镜像观看东方豪等人场景对于鬼手的魂力和元力都是很大的负担。可是此时鬼手眉宇间有着欣喜和激动,毕竟事情似乎已然圆满。 按照计划,鬼手全程观察东方豪等人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什么不正常,便立即启动天级密令,不论如何也要让东方豪等人从王陵山脉安然无恙的归来。 东方豪与狼王激战的时候,鬼手还没有什么不安,但是后来血魂和象王开始的混战,鬼手几经挣扎之下还是没有下定决心,现在看来,一切都在向好的事态方向发展。 鬼手转过身来,面向着下楼的阶梯,远远能够看到第六层的场景,只见一排排比之天源阁更加丰富的藏书入目眼中。 “鬼手?血魂?”鬼手喃喃自语,不知道想些什么。 “每一代的圣龙族族长都有两个犹如左右臂膀的挚友,鬼手和血魂。一旦三者歃血为盟,那么原本两位挚友的本来名字都将从记忆中消除,只剩鬼手和血魂这两个代号。鬼手代表智慧,血魂代表力量。” 鬼手轻呼一口气,自言自语,伸出手掀开罩住自己的黑色帽子,露出一张终年不见天日,看起来十分苍白,但是又有些俊秀的中年人脸面。 “只是,一代又一代的凋零,鬼手和血魂都不像千年以前那般辉煌至高、可以傲视天下了!只希望到了立轩这一代,能够重振属于圣龙家族的无上荣耀。”鬼手说完这些话便闭上眼睛调息,任凭西方的落日余晖透过塔顶窗户落在自己的苍白脸颊上,沾染些许阳光生机。 ……… ……… 东方立轩回到天源阁,还是有些不安,第二天于干脆跑到练武场寻找些去除杂念的刺激,比如说战斗! 城主府的练武场在地下,而非地上,一共有三个入口,其中一个就在东方立轩的卧室里。 东方立轩走出房间,看到心远正在大树下咬着草根无所事事,于是开口说道:“心远,收拾一下东西,去练武场。” “哦,马上,等会。”心远迅速站起来跑到少爷东方立轩的兵器库,拿了一柄剑,一柄刀,还有一块黑布便跑了出来,跟在东方立轩的身后。 东方立轩不管不顾,走进自己卧室,掀开铺被,只见露出一整块黑色铁板,东方立轩按了下铁板中央的一个剑形按钮,只见黑色铁板从中央向两边缓缓移开,露出能容一人下去的暗洞。 “来,把长剑、刀和黑布给我。”东方立轩甚至没等心远送来,便像强取一样拿过心远手中的东西,然后迫不急待得跳了下去。 心远看着少爷第一次这样火急火燎,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禁怔怔出神,低首望了一下跳下去的东方立轩,眉头微皱的摇摇头,也开始变得愁苦起来。但是没有过多犹豫,把房间整理的和本来一样,便走了出去,他要从另一个方向进去。 东方立轩走在空旷的练武场,看见场地边缘有几个盘坐在地上的黑甲武士,而中央正有一对黑甲武士进行比试会武。 从盔甲上看,一个魁梧,一个瘦弱。魁梧的武士使用的是两柄巨锤,舞动起来密不透风,每一击似乎都有砸碎山岳的力量,而瘦弱武士使一柄单刀,非常懂得卸力和借力打力。 东方立轩走到练武场的时候刚好看到瘦弱武士轻轻用单刀进行格挡,不仅使重锤偏移原有方向,而且单刀在瘦弱武士的精妙控制之下顺势向前冲去,而魁梧武士已经无法把重锤收回,但是又不想失去武器,就在这犹豫之下,瘦弱武士身子微微后仰,双脚离地,重重踹在魁梧战士的胸口,等到两者都落地的时候,瘦弱武士的刀已经放在魁梧武士的脖颈处,只要轻轻划动一下,便能割断魁梧战士的喉咙! “好!真是精彩!!”东方立轩忍不住喝彩起来。 “啊!是少城主,什么时候来的?!”这时候才有无视看到东方立轩的身影,于是纷纷站立,表示恭敬。 而比武场中央的两个武士也取下头盔,朝东方立轩深深鞠躬。 “你们是谁?刚来的吗?”东方立轩看着这两个面生的脸孔,询问道。 瘦弱男子十分苍白,病态的苍白,一张平淡无奇的脸庞就是因为苍白而显得尤为突出。 魁梧男子从脸面来看,并不魁梧,相反还是个胖子,因为满脸横肉,实在不能让人想象铠甲里是一个健硕的身体。 “回少城主,卑职刘靖。” “回少城主,卑职**山。” 瘦弱苍白男子和肥胖男子先后答道。 东方立轩轻轻点头,放下手中的剑,然后一跃而起到比武场中央,对苍白男子刘靖说道:“还累吗?要不和我比试一番?” 刘靖看了看看少城主,没有过多犹豫,便轻轻点头,道:“那么少城主,得罪了。” 等到**山退到比武场边缘,东方立轩卸掉刀鞘,清脆落地声响起,东方立轩瞬间如同一匹脱缰的自由野马朝刘靖奔跑而去! 第六章 不祥的消息 比武场内。 东方立轩一跃而起,挥动手中的长刀,在空中便挥舞出一张密不可分的刀网,为的是防备刘靖自下而上的攻击。 但东方立轩发现刘靖是自己见过的最为冷静的家伙,刚才看他和**山比斗还未曾觉得,但是等到自己上场才发现刘靖是位冷酷的战者,因为他镇静到几乎令人发指的地步。 刘靖在闪挪腾移间躲避东方立轩的攻击,并没有率先进行攻击,即使是东方立轩的长刀几乎触摸到自己的肌肤,他也是险之又险的躲避开来。 东方立轩和刘靖都是魂变境,按理说实力相当,可是东方立轩发现自己或许要弱于他。 这是很难令人相信的,因为东方立轩不仅生来体质便强大,而且得到的资源也远远超越刘靖,经常进行实战训练,知道在战斗中要冷静、专心,心无旁骛。可即便是这样,在与刘靖的比试中也没有占得丝毫便宜。 东方立轩深呼一口气,知道自己由于父亲的事情心浮气躁,而这是与人决斗的大忌! 静下心来的东方立轩瞬间清醒,专注的看着刘靖的战斗章法,发现刘靖或许速度很快,动作也很敏捷,但是力量却时大时弱,并没有规律可言。 又僵持了一番,东方立轩发现刘靖用单刀进行重击的几率越来越小,不由得揣摩到,或许刘静本来身体素质就不强,所以只能依靠长时间的蓄力才能重击一次。 头盔里的刘靖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喘着粗气,眼睛依旧却平静,如同一潭万年冰水样的注意着少城主的攻击。并且从东方立轩越来越敏捷的攻击中知道,少城主或许知道了自己的弱点。 刘靖出身于贫苦家庭,身体孱弱,但是又适合修行,只是不能进行持久战。后来被城主府的鬼手发现,先是送到一个秘密地方训练十多年,等到现在二十多岁,被别人领着带到城主府作为守卫存在。 而东方立轩又喜欢找士兵进行实战训练,于是便被派到练武场,闲暇时和其他黑甲武士比试,等到有需要的时候就和东方立轩进行比试。可是刘靖知道自己耐力不行,力量也不大,但是在长时间的摸索中知道如何将一次次进攻中的残余力量转移到体内,然后再一股脑的挥舞而出,此时便是天赋异禀的战士力量都没有他大! 因为之前已经和人比试过,所以与东方立轩这个本来势均力敌的对手比试后,很快便有些力竭,再加上东方立轩开始冷静,所以越来越只有招架之功而没有还手之力。 东方立轩清澈的眼眸注视着刘靖的冷酷眼眸,知道刘靖体内元力已经所剩无几,而魂变境还很少有人能够动用魂力,于是便横刀向后退去,道:“不错,这场比试,算作平手吧。细算起来,还是我占了你的便宜呢。” 刘靖取下头盔,露出因为耗力过剧而有些红润的脸庞,听到东方立轩的自谦话语,深深看了眼,然后道:“谢少城主手下留情,若不是少城主刚开始有些心神不稳,属下早就一败涂地了!” 东方立轩耸耸肩,没有反驳,深呼一口气,朝各位黑甲武士打了个招呼,走了下去。 比武场尽头被一道铁门封住,很少有人知道里面有些什么,而东方立轩就是少数人中的一个。 东方立轩看着比武场尽头的铁门,犹豫了一下,然后背着长剑长刀,拿着黑布,来到铁门面前,将一块方形令牌放在铁门中央的凹槽内,轻轻转动,铁门打开,露出一条黑色甬道,然后东方立轩在众人好奇的眼神中走了进去。 东方立轩并不介意被人看到自己的手中令牌,因为能够进入城主府的士兵首先要经过鬼手的考察筛选,第一便是身家清白和忠诚。 千年以来,还不曾听说过有鬼手选拔的士兵有反叛倾向,更不要说行动了。 黑色甬道里漆黑一片,肉眼根本看不到丝毫,东方立轩边走,边将手中的黑布拿起蒙住双眼。然后有些小心的取下背后长剑,做出防备姿态。 又走了一会儿,蒙着双眼的东方立轩感受到一丝光亮,脚步放缓,身体微微放低。 东方立轩如果取下黑布,睁开双眼,会发现前方是一间女子闺房,一张珍贵的紫檀木大床,粉红色帘帐,旁边还有一副梳妆台,台上摆满了女孩家使用的铜镜梳子和胭脂水粉。可是里面空无一人,而东方立轩感受到的光亮主要是房屋屋顶上镶嵌的七颗牛眼大的海底夜明珠。 东方立轩感到越来越靠近那个房间,也更加小心,握剑的双手却更加稳定。 突然,在东方立轩前方的梳妆台上空突然凭空出现三根细若牛毫的银针,发出淡紫色光芒,朝东方立轩疾射而去! 银针在射往东方立轩的过程中,自动分开,成上中下三个方向分别射向额头、心房和膝盖。 其实东方立轩在前进的过程中早就开始用魂力进行探查,可是没有发现任何波动,而银针向他飞射而来的时候,他也毫无所觉,但是在王陵山脉中的三个月锻炼了他十分敏锐和强大的感知危险的能力。 手中剑迅捷上下翻飞,在身前舞的密不透风,钢铁交互声音响起,三根银针都被打飞。 “又是没有章法的一通乱打!”一道娇弱的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在房屋里响起,似乎对东方立轩的应对方式十分不满。 东方立轩取下蒙在头上的黑布,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没有丝毫惊讶,一边将长剑重新背在身后,一边说道:“刘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仅仅只是魂变境初阶,对于周围感知能力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大!你想通过这种方法让我拥有对暗器的防备能力,可能会失望吧。而且我可没有你的王者战力,更不可能有你那么变态的嗜好怪癖。” 听着东方立轩没好气的话语,没有声音传来,但是在东方立轩望着的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有一个身穿青色衣衫,满头乌发披在脑后的身影突然浮现。 从背后看,身子有些强壮,说是虎背熊腰,也没有多大差别。 东方立轩很随意的走到紫檀木大床上,闻着如兰麝香,没有丝毫春心大动。 青衣身影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被胭脂涂抹的不成人样的男子脸面! 浓眉大眼,鹰钩鼻,左眼上还有一道浅浅的伤疤,白色胭脂都没有盖住,嘴唇厚厚的被擦上太多口红,如果走在大街上肯定能够引来过路人的大声嘲笑。但是东方立轩没有丝毫厌恶神情,坦然自若,而且伸手将男子脸上多余的胭脂擦掉,道:“刘叶,你真的不准备出去吗?外面的世界,其实很精彩的。” 刘叶感受到东方立轩的手指触摸一下,全身如被电击一样,竟像小女儿姿态那样娇羞的低下头来,默不作声,东方立轩无奈的摇摇头。 “唉,难道你真的准备在此一辈子?” 刘叶抬起头来,看着这个从未因为自己怪异举止嘲笑过自己的少城主,有些落寞的低下眼睑。 “还是算了吧,我不想再造过多的杀戮了,当初死了那么多人,若不是你爹将我带到这儿来,恐怕还得死更多的人。我知道作为孤儿的痛苦,因为我就是孤儿,而且是个为周围人厌恶的孤儿。”刘叶站起身来,露出一双巨大的绣花鞋,边踱步边说。 东方立轩沉默了一下,看着除了服饰女儿姿态,就是举止都有些娇弱的刘叶,道:“你是一个天才,而天才是不应该被埋没的!” 刘叶嘴角一撇,似乎不以为意,道:“天才?因为是天才,所以更被人嘲笑!当初师父若不是怕他衣钵无人继承,会选择我?而且他也知道只有我能够一分不拉的全部学会,更有可能发扬光大。否则?!哼!” 东方立轩不作言语,以前刘叶讲过,他的师父也是十分厌恶他爱扮女儿身的行为,甚至经常大声辱骂! 最后一次辱骂是刘叶师父喝醉酒之后,脏言乱语的骂道:“刘叶,过来,让师父看看你的娇美容颜。是不是沉鱼落雁,天外仙子啊!?呦!你看看,脸上胭脂太浓了,嘴上的口红是不是太少啦?应该把你的嘴巴都填满吧!?”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刘叶将身上的暗器全部射在师父的脸上。 “刘叶,你后悔吗?”东方立轩忽然问道,但是又感觉有些不妥。 刘叶沉默一下,闭上眼睛,突然睁开,道:“不后悔,他早就是一个死人了。当初他也是因为一些事情,心灰意懒之下才会选择归隐,可是我不争气,尽管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是实在没法让他带出去以光耀门楣!” 东方立轩站起身来,耸耸肩,道:“不要在意世俗偏见,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可以出去,让他人知道,你师父并未看走眼。” 刘叶摇摇头,苦笑一声,道:“等等吧,会有那么一天的。对了,你来此总不是因为这事吧?” 东方立轩右手不禁紧握一下,看了看刘叶,将自己本来想要请刘叶出去助父亲一臂之力的想法放弃,勉强扯起笑容,道:“没什么,事情结束了。” 然后不待刘叶反应过来,就说:“我走了,过两天再来吧。” 刘叶看着渐渐消失在黑色甬道中的东方立轩,苦笑一声道:“我也想出去啊,可是世俗眼光,真的让我受不了。每次遇到那种眼光,我都情不自禁的化为恶魔,我已经屠杀掉三个村庄了,上千条人命,你说怎么还敢出去呢?当初若不是东方城主制止了我,把我带到这里,恐怕我早就被正派人士围剿杀掉了吧?” 刘叶叹了一口气,看着黑色甬道尽头的大门打开,露出白光,然后又关起来,怔怔出神。 ……… ……… 东方立轩刚走出黑色甬道,还没关上铁门,就看到心远跑过来急促说道:“少爷,你怎么才出来啊!快点,快点出去……” 东方立轩心中突然不安起来,双手放在心远肩膀上,稍微稳定一下,说:“心远,镇静点,有什么事慢慢说!” 东方立轩说话的时候却开始有些颤抖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眼睛都有些闪烁起来。 心远看着紧张的东方立轩,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刚才我准备来练武场,但是被鬼手大人喊去,本来鬼手大人是让我对你说城主安然无恙的,但是忽然之间鬼手大人身上的一块玉牌轰然炸裂,鬼手大人将手朝墙上一抹,露出城主大人所在地方的场景,只见城主大人上方漂浮着十多位黑袍人,没说几句话就打起来,然后就是城主大人身受重伤和血魂统领等人被好多黑袍人围在中央!” 东方立轩不管神情悲悯慌张的心远,猛地大步流星,朝练武场出口处跑去。 第七章 七大家族的来人 东方豪和血魂等人满怀欣喜的藏好七彩花莲,然后便迅速从地洞上去,准备回城。 但是要出王陵山脉的时候,突然从天而降十八位身穿黑袍,背负长短黑白双剑的神秘人拦道。 东方豪看着突然来至的不速之客,冷冷道:“你们是何人?” 黑衣人中的领头人物抬起头来,脸面罩在黑袍带来的阴影里,但是一双如同饿狼样的眼神显露出来,嘴中发出宛若死亡的枯寂声音:“来取你们性命的人!” 然后不等东方豪等人反应过来,就率领身后众人向后倒退,嘴中说道:“出来吧,我想你们也不想惹怒这王陵山脉中的可怕存在吧?圣龙一族的丧家之犬们!?”说完朝天哈哈大笑,十分狂妄。 东方豪听到圣龙一族,猛地抬头,冷冷看着这十几个黑袍人,嘴角扯起冷笑,将手放在身后,捏碎一块玉牌。 血魂听完之后,一股怒气涌上心头,眼睛冒火,立即取下背后长刀,一跃而起,漂浮在空中,挥刀向黑袍人中的领军者砍去,嘴中怒骂道:“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懦弱蝼蚁,敢在血魂大爷面前耀武扬威,今天,我就代替你们那死不瞑目的祖宗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 只见血魂挥舞出的刀光比在山脉中的要有气势太多,一个身周燃烧着熊熊蓝色火焰的猛虎从刀尖喷涌而出,如同光速,瞬间到达黑袍人的面前。 黑袍人举出背后黑色长剑,通体墨玉,双手持握,从上到下将蓝色猛虎劈成两半。 本来以为由刀罡组成的蓝色猛虎就会就此消散,黑袍人准备站立进行反击,但是已经成为两半蓝色猛虎又变成两个小一号的猛虎,而且身上蓝焰瞬间大炽,左右合围,瞬间爆炸。 轰隆!轰隆! 巨响声中,黑袍人的惨叫声顿然响起,还有愤怒的咒骂声。 蓝光消失,黑袍人静静漂浮在空中,衣衫褴褛,露出一张满是伤疤的脸面,有鲜血从愤怒又冰冷的眼睛上流出,正冷冷的看着漂浮在自己对面的血魂,森然道:“你会后悔的,可恶的家伙!” 血魂冷哼一声,尽管见到自己的拿手攻击没有给黑袍人带来多大伤害,但是也没必要弱了威风,况且那只是试探性攻击,对方没本事,只能呈口舌之利,于是讥笑的反驳道:“后悔?我懂!如果你父母从坟墓里爬出来,恐怕也会后悔的,尤其是看到你现在这不争气的模样,恐怕会再死一次!?” “你!”黑袍人的领军者十分愤怒,但是被身后最近的一位黑袍人阻止。 只见满脸伤疤的黑袍人顿时默不作声,其身后的黑袍人在空中迈步向前,面对着全部漂浮起来的东方豪和血魂众人,轻声道:“在下完颜狄,刚才我二弟鲁莽了,还请各位勿怪。只是,我们需要一样东西,希望你们能够给予我们。” 声音软绵绵的传到东方豪阵营,东方豪和血魂还不怎么觉得,但是身后的金叶守卫却都有些站立不稳。 东方豪帮扶住身旁的一位守卫,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金叶守卫道:“回城主,听到对面黑袍人的声音突然觉得全身软绵绵的,意志消沉,没有战斗的**!” 东方豪拍了拍金叶守卫的肩膀,只见金叶守卫身躯一震,顿时清醒过来,眼神畏惧的看向那个黑袍人。 东方豪转过身来,看向完颜狄,冷冷道:“阁下好俊的手段,竟然通晓魂力攻击?只是我很想知道你是何人,你又想要什么东西,而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有的呢?还有圣龙一族?什么意思?” 完颜狄嗤笑一声,取下盖住自己脑袋的斗篷,露出一张苍白的男子脸面,道:“东方豪,或者说是圣龙豪?其实你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你大概也猜出我们来自哪里,只要你们乖乖地把七彩花莲交给我们,我保证你们能够安然无恙的回到鬼兽城。” “不!大哥,我要让那**上身的野蛮家伙生不如死!”满脸伤疤的黑袍人向前去,在完颜狄面前瓮声瓮气的说道。 “下去!不成器的家伙。”完颜狄皱起眉头看了下有点畏缩的二弟,有些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若不是天赋还好,且又是自己的亲弟弟,自己才不会把这么一个鲁莽的家伙带在身边,只会坏自己的好事。 东方豪耸动一下肩膀,看着满脸伤疤的男子向后退去,又看看完颜狄的苍白脸庞,道:“真是幼稚,这是我鬼兽城的地盘,你还没有资格在我面前指三道四!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不立马滚,要不将性命留在这,我想七大家族应该能够做一个好些的选择吧?” “七大家族?”完颜狄轻轻道,望着东方豪平静如水的眼眸,微微摇头,取下背后的黑色长剑,卸掉剑鞘,露出乌光弥漫的剑身,伸出修长但是依旧苍白的手指,轻轻抚摸,道:“既然你知道我们是七大家族的人,那么你应该知道,我们是势在必得的吧?!” “大哥,和他有什么好商量的,我早就想去神圣大陆杀他们个片甲不留了!”血魂脾气本来就暴躁,不知道拐弯抹角,怒气冲冲的对东方豪喊道。敌人都杀到门口了,还不立即反击,尽玩些文字游戏。 “片甲不留呀!?”完颜狄转向血魂,将长剑放在胸前,剑尖朝长,对身后的十七位黑袍人低沉说道:“露出你们的实力,让他们看看怎么杀个片甲不留!?” 只见十七位黑袍人做出与完颜狄一样的动作,双手握住剑柄放在腹部前方,剑尖朝上落在自己额头前方的位置。 一道道婉若游龙的剑气从剑身里漂浮而出,然后慢慢向上,最后落在众人头顶。 剑气慢慢汇聚,组成一柄有人手指粗的金色短剑!看着十八位黑袍人头顶上的金色剑气,东方豪心中一沉。 “十八名王者,你们七大家族,还真是看得起我啊?不知道是不是还要将鬼兽城夷为平地呢?”东方豪冷酷的说道,知道今日绝对无法善了,因为七彩花莲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那么,就战吧!”东方豪没有取下背后紫色长剑,而是左右扭了下脖子,全身噼里啪啦作响,径直向完颜狄等人冲去。 “两人收拾金叶守卫,七人收拾血魂,剩下的人,跟我对付东方豪!”完颜狄迅速分配任务,然后挥动手中长剑迎上扑过来的东方豪。 东方豪没有选择和完颜狄等人硬碰硬,只是仗着快若闪电的身影游走在九位黑袍人的中间,时不时的重拳出击。因为他知道,今日形势非常不妙,自己这方只有自己是王者境巅峰,而血魂是王者境上阶,至于金叶守卫,每十个联合在一起,仗着家族的古老阵法,勉强能与一位黑袍人战成平手。 完颜狄冷笑的看着闪烁身影的东方豪,嘴中猖狂大笑,道:“东方豪,你就只有这样的能耐?缩头乌龟终究还是缩头乌龟,你和你家族的那些先祖一样,都只能作为丧家之犬逃到蛮荒大陆!” 东方豪听着完颜狄的讥讽话语,心中虽有浓浓愤怒,但是又不能发泄,只能冷静,要不然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啊!” 东方豪迅速移到刚刚挥剑攻击,但是身形不稳的黑袍人旁边,然后一拳轰在黑袍人的胸口,只见黑袍人的躯体瞬间炸开,鲜血伴随着血肉从天空飘落,露出东方豪那张被鲜血沾满的脸庞。 完颜狄看着黑袍人被打成一滩碎肉,没有丝毫震惊,只是加紧攻击,到现在已经被东方豪杀掉五位黑袍人了,尽管都只是王者境初阶,但毕竟都是王者啊!就是七大家族,一次性也拿不出多少王者。可是今天如果能够杀死东方豪,夺走七彩花莲,一切都是值得的! “大哥,尽情杀吧!今天就让这群小兔崽子知道圣龙一族只有强者和亡者,没有懦夫和弱者!”血魂朝天哈哈大笑,手中的长刀挥舞出一道道慑人眼目的刀光,只要刀光击打到黑袍人身上,不是重伤就是吐血倒退。 东方豪看着奋力征战的血魂,十分豪迈,于是也情不自禁的对话道:“二弟好样的!今天就让他们看看,七大家族是怎么用鲜血写成的!” 东方豪说完,一脚狠狠踢在一位黑袍人的腹部,然后只见黑袍人凄厉的大叫,痛不欲生,上半身随着东方豪的脚一起向后退去,而下半身还在那保持向前的姿势。 “嗯!”东方豪闷哼一声,低头看到剑尖从自己胸口而过,鲜血四溅,转过头来,发现完颜狄正森然看着自己冷笑。 “怎么?不服吗?”完颜狄嘴上嘲讽神色更加明显。 东方豪嘴角却突然露出诡异笑容,轻轻吐出让完颜狄不寒而栗的话语:“白痴,滚回地狱去吧!” 东方豪忍住剧痛,右手握住胸前的剑尖,然后猛地向前一拔,剑身向前,鲜血喷薄而出,而完颜狄没有反应过来,被东方豪突然转身抓住头发从身后摔到身前。 东方豪左手握住背后剑柄,右手抓住完颜狄的头颅狠狠地撞在黑色剑尖上! “啊!!我不甘……”完颜狄绝望不甘的声音在空中响起,让战场瞬间静寂无声。 血魂和完颜狄的弟弟完颜峰都目露绝望神色瞬间来到东方豪面前,但是血魂的速度要快些,左手抓住完颜狄的头发朝地面砸去,刚好看到完颜峰,于是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完颜峰脸上露出痛苦神情,但是赶在完颜狄落地之前抱住。 “大哥,你怎样了?”血魂有些慌张的问道,眉宇间有着浓浓的不安。 东方豪看着血魂,轻轻道:“没事。”然后取下背后长剑,在血魂的护佑下朝后退去。 刚刚激烈厮杀的战场已经暂停,东方豪和血魂落在金叶守卫的旁边,金叶守卫只剩下十多人了,死去的都是在王陵山脉中受过伤的人。 余下的九位黑袍人将东方豪团团围住,戒备着血魂的反击。 黑袍人死去了八位,其中包含完颜狄在内,一共有五位是被东方豪打得爆碎,剩下的全是血魂击杀的。 完颜峰看着死不瞑目的大哥,一阵阵绝望的感觉涌上心头,不管不顾黑袍人和东方豪,没有复仇的**,只是低声道:“大哥,我们从此就在这蛮荒大陆定居吧,不回神圣大陆了,那里没有什么值得我们去留恋。我知道自己蠢笨让你厌烦,但是我知道你还是为我好的。以后我会听你的话,不再鲁莽,也不再惹是生非了。当初母亲让你好好照顾我,那么从今天开始,就让我照顾你吧。” 完颜峰抱起身体开始冰凉的大哥,朝西方一望无际的平原走去,不曾回头,只想一直走下去。 【作者题外话】:求点击,求…………收…………藏………on_n 第八章 魔王的圈套 东方立轩如同疯子似得在城主府中横冲乱撞,路上撞到很多没有准备的守卫。 “少城主?怎么回事?” “难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少城主怎么这样慌乱?” “别看了,给我小心看着周围的一切,要是有蟊贼小偷混进城主府,我非得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让你们知道尽心尽职是世界上最让人欢快的生活!”有守卫队长看着手下的士兵精神涣散,看着消失的东方立轩窃窃私语,这样大声怒喝道。 奔跑中的东方立轩顾不得路上的巡逻卫士,只想尽快到达鬼手所在的黑色宝塔看清楚东方豪的处境。 “重伤?怎么可能,谁伤得?王陵山脉中的妖兽吗?”东方立轩脑海中一片混乱,一心只想着父亲受重伤这件事情,连续几次在并不复杂的城主府内走错。 不一会儿,东方立轩就来到七层黑色宝塔之下,后面的莲花池像是刚刚被狂风刮过似得,一片狼藉,大片的粉白莲花化为灰烬落入池水中,露出一块块血色的水面。 “三叔,开门啊!侄儿有事求见!”东方立轩还未站稳身体,便抬起头来对着塔顶喊道。 “直接跳上来吧。”鬼手的声音在东方立轩耳畔响起,使他瞬间清醒过来。 东方立轩摸了摸额头的汗珠,又看了看眼前的宝塔大门,深呼一口气,静下心来,眼睛清明了一点,但还有一点担忧。 东方立轩退后一步,左脚顿地,一股厚实汹涌的力量灌注在脚底深入地面,借助大地反弹的力量,东方立轩如同冲天而起的山峰,在衣袂飘飘中瞬间达到与塔顶相齐的位置,然后双手轻轻一抚塔顶栏杆,进入鬼手所在的房间。 鬼手看着刚刚落地的东方立轩,神情有些落寞,没有犹豫,只是轻声道:“别担心,已经有人过去了,相信你父亲能够安然无恙的!” 东方立轩看着鬼手落寞的面孔,出奇的开始平静下来,低下头微微摇动,嘴中发出痴痴的笑声。 一股犹如邪恶的力量突然在东方立轩胸口出现,然后流动到四肢百骸,还有一些像是早就尘封在脑海中的古老记忆涌现。 东方立轩抬起头来,有些疯癫的说道:“不怕,不怕!我怎么可能怕呢!我可是圣龙家族的唯一嫡系继承人,我可是父亲的儿子,我可是注定要让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后悔的魔鬼啊!” 东方立轩的声音冰若寒铁,如同死神在万年冰山中发出桀桀的阴笑。 “立轩,你……”鬼手有点不知所措。 “没事,三叔你别担心,只是你能做我的誓言者吗?”东方立轩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眼睛中被鲜血瞬间充斥成红色,如同魔王降世,身上爆发出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暴戾气息。 “这……”鬼手有点犹豫的看着东方立轩,脑袋有点空白,因为东方立轩现在的景象在他脑海中似乎有印象,而且是不祥的感觉。 “誓言者?不!立轩,不可以!”鬼手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神情激动,一改几十年来镇定自若、对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态度。 “三叔,可以的,只要能够让父亲安然无恙,一切都是可以的。你说已经让人去了,但是两个时辰,足够父亲死去多时了。”东方立轩脸色苍白,一双血色双瞳,嘴唇变成紫黑色,就是身体内外都有黑色雾气缭绕,本来俊美的脸庞使人不寒而栗,如同魔鬼。 “魔王的圈套?立轩,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禁术的!?你父亲不会同意的!!!”鬼手还是有些震惊,急切切的询问。 “三叔,你答不答应,做我的誓言者,只有这样,父亲才有可能获救!”东方立轩感受着从胸腔喷涌而出的力量,浑身开始剧痛起来,难以忍受,咬牙切齿的从嘴里迸出几个字来,有鲜血从嘴角流出。 “唉,但是后果,你要承受!”鬼手有些无可奈何,知道若不答应,东方立轩可能就要承受不住体内汹涌的力量,被魔王的力量撑爆。从小大大,鬼手就看出东方立轩骨子里十分固执,一旦决定的事情便无法更改。 “好,谢谢三叔!”东方立轩听到这句话,立即盘坐在地上,双目紧闭,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在额头凝聚,然后滴落。 鬼手轻轻叹息,盘坐的身体漂浮起来,来到东方立轩身前,伸出右手放在东方立轩的额头,左手大拇指和小拇指并拢,其余三指抵在东方立轩的心口处,闭上眼睛,嘴中念叨: “至高无上的魔王,沐浴圣光的神母,你们同位一体。魔王为神母,神母成魔王。神母让虔诚的世人获得魔王的力量,魔王让勇敢的世人得到神母的圣洁。今日誓言者鬼手,成为你们在人间的代言,把那属于献祭者的力量赠予眼前可怜的门徒!” 东方立轩耳边响着鬼手的话语,感受着身体里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安分的魔王力量,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鬼手话音落下,东方立轩站起身来,体外弥漫着滔天黑雾,如同变了一个人,只见东方立轩沙哑说道:“魔鬼还是神母?哦,不!我是复仇者!!”然后在鬼手震惊的眼神中消失不见。 “魔王的圈套,传承万年的魔咒,近日又要重现了吗?千年以前圣龙家族就是想要破除魔咒才现身世间的啊!”鬼手失魂落魄的痛苦低语,但是没有想到,千年打水,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魔王?神母?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缠着圣龙家族死死不放呢!”鬼手突然仰头咆哮,大声对着冥冥中的存在质问。 ……… ……… 血魂单膝跪在地上,东方豪躺在他的腿上,胸口的长剑已经被拔出,但是血流不止。 “大哥,大哥,你不能有事啊!嫂子还等着你去救,还盼望着一家团圆呢!”血魂神情慌张,一张凶神恶煞的脸突然变得稚嫩起来,如同孩子般手足无措。 “没事的,相信大哥。”东方豪握住血魂的粗重手掌,尽管不住的咳血,但还是努力使自己平静地说道。 “哼!早就该死了,圣龙一族,早在千年前就应该随着那狗屁圣临者一起埋入天渊了!”黑袍人中有人冷冷说道,其对于今天死去太多同伴感到十分气愤。 “你说什么?!”血魂转过身来,眼睛如同充斥复仇火焰,狠狠地瞪着刚刚说话的黑袍人,并且此时眼睛里有诡异的黑色火焰燃烧,摄人心魂。 微风吹过,黑袍人头上的斗篷随风抖动一下,露出一张有些畏惧的面孔。 “死亡,你们必定是死亡,而今天便是你们的死期。”血魂站起身来,让剩余金叶守卫保护好东方豪,抓起地上的厚重巨刀,嘴角泛起森森笑容。 “来吧,来吧,都来吧,你们不就是等待那么一个时机,让死神从天而降吗?”血魂漂浮在空中,对着包围住自己的九名黑袍人冷酷说道。 “只是,你们不知道,死神只眷顾不知死活的家伙!”血魂朝天大吼,然后犹如洪荒猛兽般朝最近的黑袍人冲去。 嗤――嗤 由于血魂速度太快,黑袍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血魂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漂移到黑袍人的身后,然后将黑色巨刀放在脖颈处,轻轻一划,一道冲天而起的血水开始从空中飘零。 “第一个。”血魂看着剩余的黑袍人,低声道,如同寒冰。 “不好,快下去两人将圣龙豪抓住,要不然我们今天都得丧此。血祭?!混账王八羔子的天穹者,不是说圣龙一族的族人式微,已经没人能够使用血祭这一招了吗?”一位黑袍者低声咒骂,完颜狄死后,一直以来都是他在暗中指挥。但是没想到情报有误,圣龙一族还有人能够通过寿命来献祭获得力量。 “该死!”血魂从嘴角突然吐出两个字来,将手中巨刀向圣龙豪疾驰而去的黑袍人扔去。 啊!啊! 两声凄厉绝望的声音传来,巨刀宛若有生命一般,穿透一位黑袍人的心脏,然后又调转刀头,把另一位措不及防的黑袍人也是穿胸而过,接着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回到血魂手中。 “第二个,嗯,还有第三个。”血魂望着开始胆颤的黑袍人,再次轻声道。 血魂握住刀柄,伸出左手,放在刀身和刀柄的接口处,向下轻轻一捋,两具黑袍人的尸体从刀身上滑落,重重的落在地上。死亡的感觉重重的击打在众多黑袍人的心头,明显的想要退缩逃避。 “下面,你们谁还想一起的?三个人一起,还是五个人?”血魂突然喊道,然后再度化为一道鬼魅游走于黑袍人中间。 惨叫声此起彼伏,生命被血魂手中的长刀无情收割。 “你――你――别过来――啊!”血魂的长刀从最后一位黑袍人的嘴巴穿刺而过。 血魂按住黑袍人的头颅,往下一推,拔出鲜血淋淋,红白液体混杂的长刀。 血魂脑袋有点眩晕,从空中飘落,不管周围一片狼藉的尸体,从金叶守卫手中接过东方豪的身体,将手放在胸口处,发现还有生机,准备抱起来赶紧回城救治。 无论如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东方豪平安无事!? “就这么想走了吗?”一道温暖如和风的声音从血魂背后的王陵山脉中传来。 血魂身躯一震,转过身来,看到一位身穿白发白衣白鞋,便是连头顶缠住头发的挽带也是白色的男子。 男子丰神俊逸,一张棱角分明,儒雅又冷峻的脸庞。此时手中正摇着一柄通体雪白,没有丝毫书画题字的扇子。 “你是谁?想怎样!?”血魂冷冷的注视着,专心警戒。 “应该没有力量了吧?毕竟血祭是要付出代价的。”白发男子轻轻道,没有嘲讽,没有试探,只有波澜不惊。 “你是七大家族的人?”血魂询问。 “是又不是。”白发男子轻轻摇头,看到血魂不解的模样,接着道:“我是杀手,嗯,杀手知道吗?谁雇用我,我就是谁的人,七大家族雇用我,只要我一天不曾完成任务,我就是七大家族的人。” 看着血魂越来越冷酷的眼神,白发男子毫无所觉的说着:“看着这柄扇子。” 白发男子举起手中的洁白扇子,道:“我每完成一次任务,都会把死者的名字写在扇子上,作为留恋。” “今天,你们都得把名字留在上面。还有,我的名字叫做蝶衣,不要到了地狱都不知道是谁大发慈悲让你们去见鬼神的!”蝶衣开口冷冷说道,然后在血魂和众多金叶守卫恍惚的眼神中急冲而去,并且如同瞬移一般到达血魂身前,一拳出去,直击东方豪的脑袋! 嘭!嘭! 血魂闷哼一声,大口鲜血吐出,刚才没有时间反应,只能转过身来,自己硬生生的用后背承受这一击。后脚向后撩起,猛钩蝶衣下阴。 蝶衣身形向后退去,落在金叶守卫的身旁,扇子轻轻一挥,金叶守卫的喉咙处出现一道血线,头颅掉落,血液从脖颈断掉处冲天而起。 蝶衣的白色扇子却丝毫未受污染,依旧洁白,触目惊心的洁白。 第九章 被流放的一族 血魂静静地看着蝶衣一次次的收割金叶守卫的生命,眼中一阵阵痛苦闪过。|| 血魂大大咧咧,所以这里的金叶守卫都有和他喝过酒,骂过天,并且大呼过瘾的经历。而男人间的感情就是这么简单,只要交过心,那么就有了感情。 “都死了,那下面就挨到你了吧?”蝶衣将最后一位金叶守卫的尸身踩在脚下,有点居高临下的看着血魂。 “不,是挨到你了,蝶衣,丑陋的名字!”一道犹如来自幽冥的声音在杀手蝶衣身后响起。 一股寒冷的恐惧从蝶衣心田出上升蔓延到全身,做杀手至今,蝶衣不仅从未失败,而且也从未让别人在自己身后出现。 蝶衣原地旋转,但是那道犹如死神的声音依旧在自己背后响起。 “为什么要动呢?我觉得,尸体最安分,你这样,我不喜欢。” 一道被黑雾弥漫的手掌轻轻放在蝶衣的额头,只见蝶衣如同受到地狱十八般折磨,在灵魂炼狱中遭受痛苦,不堪的嘶吼从嘴中干哑喊出,一改之前风轻云淡的谦谦君子模样。 “呃…呃…嗯…啊!”蝶衣五官扭曲,身体如筛子般战栗,一团团黑雾在他的身上浮现,像是火烧一样,又如同被寒冷侵袭,因为他的脸色开始泛青,眼珠突出,像是要掉落,从眼眶中低落下冒着寒气的黑色血液,至于心脏处更是开始腐烂,像是被虫子嗤嗤的撕咬发出沙沙声响,咀嚼带来的声音一分不拉的传到蝶衣的耳膜,深入灵魂,直至灵魂都开始发出如同在深渊地狱一样的惊恐。 东方立轩脸色沉默,眼神冰冷,单手如同铁钳一样死死锁住蝶衣的咽喉,但是丝毫不曾在意一条生命握在自己手中,并且正在慢慢消逝。其眼睛冷冷的,注视着自己前方躺在血魂怀中的父亲。 不一会儿,蝶衣就在背后还不知道模样的敌人手中成为一具死尸,至于他所承受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或许始作俑者东方立轩也能知晓一星半点。 “立轩,你这是怎么了?”血魂看着被黑色雾气缭绕,脸色苍白,嘴唇紫黑色,眼睛更是被血色充斥的侄儿忍不住震惊的问道。 “没什么,把父亲给我吧。”东方立轩淡淡的望了眼血魂,眼睛中没有丝毫波动,从血魂手中接过东方豪,把手掌放在东方豪的胸口处。 只见黑雾所及之处,东方豪的伤口都在以眼力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嗯…嗯…”东方豪艰难的睁开眼,如同重获新生一样,尽管身体还是十分虚弱。 “大哥,你醒啦!”血魂看着睁开眼睛的大哥,不由得高兴喊道,早把刚才看到东方立轩的震惊抛诸脑后了。 “立轩,你这是怎么了”东方豪看着如同魔鬼一样的儿子,忍不住说道,将手放在东方立轩垂下的头发间,大拇指摩挲着东方立轩的眼睛。 东方立轩任由父亲抚摸,没有说话,只是用冷冰冰的声音说道:“魔王的圈套。” 东方豪的身躯突然僵硬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东方立轩,摩挲的手指停止不动,有些激动的问道:“你说什么,魔王的圈套?!” 看着东方立轩冷漠的点点头,东方豪如受魔咒一样,喃喃道:“怎么可能,魔王的圈套,你怎么知道魔王的圈套!” 东方豪不知道哪来的力量,两只手握住东方立轩的肩膀,激动的喊道:“告诉我,告诉父亲,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没有什么魔王,更没有什么该死的魔王的圈套!” “父亲,是真的。”东方立轩再度冷冰冰的说道。 东方豪像是受到莫大的刺激,将手伸入怀中,把藏有七彩花莲的盒子拿出来,打开盒子,双手颤抖的取出黑色莲花,像是祈求一样的对东方立轩说道:“来,吃掉它,一切都会好的,我还指望你能够破除诅咒,给我圣龙一族生一群小宝宝呢。相信父亲,一切都会好的,魔王的圈套再厉害也不如七彩花莲厉害。” 血魂看着东方豪突然间宛若癫狂一般,禁不住的问道:“大哥,魔王的圈套,到底是什么意思?!立轩现在有什么危险,你怎么这么慌乱?” 东方豪侧过脸来看向血魂满是血污与伤痕的脸庞,有些凄苦的说道:“魔王的圈套,我们圣龙一族的魔咒。本以为当年的圣临者死亡,这道魔咒就消失无影了,但是没想到千年以后竟然重出于世!” “父亲,还是让我来说吧。”东方立轩冷冰冰的打断东方豪的声音,站起身来,抬头望向东方快要升起的月亮。 “圣龙一族,传说来自于另一个世界,因为触犯了神明的秩序,被驱逐到这个世界,那个世界有两位神灵,神母和魔王。 尽管圣龙一族被驱逐,是流放的一族,可是每一代的嫡系中依旧有人能够得到神母和魔王的力量。获得这两位神灵力量的圣龙族人被称为救赎者,而得到力量的过程叫做魔王的圈套。因为一旦获得力量,就注定没有子嗣! 没有哪位女子能够承受魔王和神母两者的共同力量,所以便无法怀孕。” 东方立轩微微抬头,侧身看向开始西落的太阳,昏暗的阳光落在脸上身上,把被丝丝黑雾缭绕的东方立轩渲染的如同从时间亘古深处复苏的魔灵,黑暗又沧桑,似乎有无穷无尽的黑暗血腥故事已经发生,并且将延续到未来的时间长河里。 血魂听完后默默不语,不再说话,而东方豪也如同失去所有力量一样瘫软在地上。 “父亲,没事的,一切都有办法解决。”东方立轩低头,忍不住安慰,尽管声音还是冷冰冰。 看着如同魔鬼一般的东方立轩,东方豪苦笑一声,站起身来,将手放在血魂身前,把血魂拉起,然后身体摇摇晃晃的看着儿子说道:“先回城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魔王的圈套?不是还有神母的慈悲吗!?” 东方立轩转过身来,轻轻叹了一口气,散去身上的魔王力量,看着渐渐蹒跚走去的父亲,想到解除魔王的圈套的唯一方法,有些痛苦的呢喃道:“神母的慈悲吗?我看那是强人所难!!” ……… ……… 走在半路上的东方豪遇到前来增援的金叶守卫,于是在黑夜席卷人间的时候回到城中。 一路上,东方立轩和东方豪两人都不说话,默不作声,而血魂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骑马走到东方立轩旁边,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鼓励样的微笑一下。然后策马向前,与东方豪并排而行。 【作者题外话】:点击收藏一下吧,谢谢了 第十章 石剑 东方豪有些颓废的倚在床上,眼神黯淡,本来因为得到七彩花莲的欣喜早就被东方立轩被魔王选中的事实冲掉,只剩下懊悔痛苦。 东方立轩坐在床边,沉默不语,知道自己一时的冲动谅下大错。等到清醒过来,东方立轩才真正审视魔王的圈套,一个等同于没有解除方法的魔咒。一旦有了选择,那么一生就没有退路。 看着东方豪颓废的脸庞,东方立轩心有不忍,开口道:“父亲,天无绝人之路,当年圣龙一族从神圣大陆逃离,本以为会在蛮荒大陆遇到更大的敌人兽神部落,但是后来不也是没有多大纷争的存活下来了吗?神母的慈悲,我相信能够找到解决的方法!” 东方豪抬起头,看着面色有些憔悴的东方立轩,知道魔王的力量对于刚刚成年的东方立轩还是有很大负担,但是想到魔王的圈套的代价,又是一阵叹息,道:“神母的慈悲?便是我圣龙一族在全盛时期都没有实现,至于现在,又有多大可能呢?” 东方豪摇头喃喃道,有些绝望。魔王的圈套是当初圣龙一族现世的原因之一,因为每一代的救赎者出现,必要在族内引起一番大的动荡。每一个接近救赎者的人都会被魔王的力量感染,心智大变,邪恶的力量涌上心头,做出一些叛族或者要颠覆圣龙一族至高无上地位的荒唐举动。所以每一代救赎者的出现,都是族内血脉迅速凋零的时刻。曾有一代的族长决定驱逐救赎者,但发现还是有很多人心智大变。而且心智大变的人只有在救赎者手中死亡才不会危及其他族人,否则心智大变之人体内的黑暗力量会转移到其他族人的身上继续腐蚀心智。 “每一代的救赎者都是圣龙一族开始强盛的肇始,因为每一代的救赎者都是族内的最强者。可是他们也是圣龙一族血泪的始作俑者!上一代的救赎者自称圣临者,不想对族人杀戮,于是远离族人,寻找解决的方法。时间久长之后,那些心智大变的人竟然想要统治神圣大陆,而且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引起神圣大陆震动,所有古老家族和当代强族联合在一起,向圣龙一族宣战!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圣龙一族的衰败似乎从圣临者离开的时候已然注定了。”东方豪不管东方立轩有没有在听,也不管他之前脑海中涌现而出的记忆有没有关于这些的描述,只是慢慢地叙述着。不仅是在回望圣龙一族的辉煌,也是在感概圣龙一族的不幸。尽管能够成为神圣大陆上的第一大族,但是其中的代价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圣临者,慈悲之人,但是不知道自己的慈悲谅下了大错。等到圣临者重归世间的时候,才发现圣龙一族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死去了太多的嫡系和旁系族人,更不用说圣龙一族的两大附属部族,鬼手和血魂。可是圣临者在远离尘世的十几年里也找到了解除魔王的圈套的方法,也就是神母的慈悲,可是最后出了差错,没有解除魔王的力量。而这时候神圣大陆上的古老家族突然之间获得了神秘的力量,竟然有人能够对抗圣临者!原本圣龙一族的族人以为圣临者归来,就能够平安无事和复仇在望,但是在圣临者与对方强者一同坠入天渊之后,只能一退再退,最后只好选择逃到蛮荒大陆。” 东方豪停顿了一下,看着正在仔细听自己说话的东方立轩,开口问道:“立轩,你知道为什么兽神部落会让我圣龙一族在蛮荒大陆上安然存在吗?你真以为他们不知道我东方一族便是圣龙一族?” 东方立轩接过东方豪询问,眉头微皱,没有说话,之前脑海中涌现的记忆没有关于这些的描述。 东方豪看着东方立轩疑惑的眼神,心中猛地一沉,知道东方立轩和以往的救赎者脑中的记忆一样,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存在久远的古老记忆,于是接着开口解惑道:“我圣龙一族的镇族功法《紫傲中天》共分七卷,前面六卷被兽神部落拿去,以换得在蛮荒大陆上存留。” 东方立轩拳头攥紧,低声道:“父亲,既然我是这一代的救赎者,那么便让我来血洗这番耻辱吧,不论是神圣大陆还是兽神部落。” 东方豪微微摇头,淡淡道:“兽神部落就算了,当初圣龙一族族长带着剩余族人如同丧家之犬一样来到蛮荒大陆,兽神部落没有痛打落水狗就不错了。若他们真是有心看重我圣龙一族的《紫傲中天》,相信只要动点头脑和力量就能够实现。但是记住,兽神部落非友非敌,当初圣龙一族有救赎者来到蛮荒大陆,回去后留下“兽神部落,深不可测,不可小觑,但也不应过分重视,他们的追求似乎在于那飘渺的神话”这样的话语。” 东方豪说完,便沉默下去,东方立轩站起身来,看着父亲道:“神母的慈悲,我会努力实现的!” 东方豪微微直起身子,倚在床上,道:“神母的慈悲就是要经受九道天雷的洗礼,然后再修炼《紫傲中天》的第七卷,神灵涅篇。你想好了吗?九道天雷,每一次都是生不如死,而且生命危险也不是一般的大!至于神灵涅篇,更是需要脱胎换骨的苦痛和深入灵魂的煎熬!” “是的,我想好了,为了传承,为了圣龙一族的辉煌过往,我选择这样!”东方立轩重重说道,语音中包含坚强。 东方豪轻轻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摆摆手让东方立轩离去。 东方立轩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三叔说,我的母亲是神圣大陆的人,这是真的吗?” 东方豪沉默了一下,开口道:“这件事和其他事情,过两天我会全部告诉你。” 东方立轩听罢,转过身,走出房间。 看着天空皎洁的圆月,时不时有浮云飘过,留下淡淡的黑暗,东方立轩轻声道:“神母的慈悲,天无绝人之路!” ……… ……… 城主府内有一个方形祭坛,四角由金箔绘制的古老花纹包裹,四周接缝处有银白色的不知名金属密布,至于四面是由青色玉石构成,上面分别刻画四神兽的图纹。东方豪面对的那面是一条青龙在浮云间游动,龙身时隐时现,龙头朝外,硕大的龙眼栩栩如生,像是活物一样在游移目光。一般人看去,大多会觉得是真龙在其中,在触不及防的时刻会冲破玉石而出。 祭坛上面树立着一柄石剑,石剑高七丈,宽半丈,上面布满繁密深奥的符文。石青色的剑身上面是剑柄,通体璀璨如玉的剑柄里有一道血液在缓缓流动,让东方立轩看了之后大叹惊奇,因为在这之前,这整个祭坛都是灰白色的,和山间岩石的颜色没有半分不同。 东方豪站在祭坛下面,静静地看着那柄石剑,尽管也是第一次,但是已经知道结果,所以没有太大的惊奇,只是在心中默默想象着千年前的圣龙家族到底有多么辉煌。 然后,东方豪转过身来,看向东方立轩说道:“你应该知道这是一柄怎样的剑吧?” 东方立轩点头,眼睛中也有兴奋光芒,但是话语却沉着冷静:“传说圣龙一族的初代族人来自于另一个世界,而来的时候就是为了护送这柄石剑!石剑很强大,超乎想象的强大,如同神灵的武器,夺天地造化,威能无边!而它至今出世七十一次,每一次都是随着救赎者降世而现世!” “那不是传说,是真实,你脑海中的古老记忆都是真实的,我圣龙一族就是被驱逐的一族!据族史记载,我圣龙一族被驱逐的原因就是这柄石剑!上代的圣临者坠入天渊之前,将这柄剑抛空而去,不仅洞穿一位敌人的身体,而且破开神圣大陆和蛮荒大陆之间的屏障,落在当时的鬼兽城中央,自动凝固成一座祭坛。也是在那时候,本来无所定依的圣龙一族族长才决定在鬼兽城安顿下来的。”东方豪感叹道,似乎很想看到这柄石剑再度现世时的场景。 “可是为什么我来到这里,石剑没有一点反应呢?”东方立轩有些疑惑,那日突然涌现的记忆中描述,一旦石剑遇到救赎者,便会出现不同寻常的表现。 或是天地风云大变,一瞬间黑暗;或是有白雪从空中飘飘而下;或是有地火从土里汹涌而出。而最为壮观辉煌的一次是,本来晴朗的天空突然霹雳声大作,雷雨交加,如同末日来临,然后石剑破空而去,在空中瞬间扩大到如同山岳,把天空戳了个透亮,有七彩光雨从空中落下,而那光雨竟是传说中的雷液,不仅能够活死人肉白骨,还能让资质平平的人成为天赋绝然的天才。 东方豪没有说话,而是走到祭坛下面,从怀中拿出一块方形白玉牌,上面刻有一柄剑,另一面则是一个字“祭”,东方豪把右手中指按在上面,探出自身魂力,只见白玉牌瞬间变成墨色,有一道门在东方豪身前洞开。 “进来吧。”东方豪对东方立轩开口,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祭坛内部空间不大,是一个长宽高约为三丈的小室,里面立着两个很大的木雕,木雕中央凭空漂浮着一个黑色木盒。 左边木雕是男子模样,全身被黑色的长袍笼罩,微微低头,只露出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嘴唇是紫黑色的,双手交叉在袖子里放在腹部,让人见了不禁有种心惊邪恶的感觉。 右边木雕是手拿净瓶的白衣女子,美妙绝伦,宛若仙子,嘴角微笑连连,眼睛也十分柔和,长长的头发似被风吹起,有些许落在肩上。给人一种圣洁,想要亲近但是又怕亵渎的感觉。 “魔王和神母?”东方立轩询问道。 “是的,魔王和神母。”东方立轩看着两个木雕,轻声道。 “那个木盒是魔盒?”东方立轩被那个看起来似乎十分平凡的黑色木盒吸引,忍不住询问道。 “魔盒,里面放着神心。”东方豪也是眼神炯炯的望着那个黑色盒子,然后开口道:“过去,把魔盒打开,里面有彻底开启你身上魔王力量的钥匙。” 东方立轩点点头,了然于心,知道魔盒只有救赎者能够靠近,而且也只有他们能够打开。 寂静的石室里,东方立轩在东方豪满怀期待的眼睛里一步步的走向前去,准备去打开那堪称为邪恶的宝藏! 【作者题外话】:今天两章,就冲有人收藏了收藏好低啊,内心满怀忧桑求点击求收藏,你们都是好银!!呦西(因为最近要考试,所以更的很慢,抱歉了) 第十一章 血山血海的世界 寂静的房间内,便是有根针落在地面上也清晰可闻,如雷贯耳。…….…… 东方立轩脸面尽管没有虔诚,但是有忐忑不安,或者说是激动的神情浮现。 在魔王的力量贯穿他的身体,那属于远古时代的记忆涌现在脑海时,他就冥冥中感觉到自己的一生轨迹在突然之间天翻地覆,或者说命运倒行,过去的自己被丢弃在不为人知的角落,而现在的自己实际上已经获得了新生,不一样的未来正在慢慢凝结,就等着自己一步一步的让其变幻成真。 魔盒,有巴掌大,漆黑如墨,上面没有丝毫图案,便是开口处都没有,像是一个实心\木。 东方立轩停下脚步,站在魔盒面前,低头仔细的观看,右手忍不住的抬起来,轻轻放在魔盒上面,丝丝凉意透过肌肤,然后如同清凉流水一样流遍全身,东方立轩忍不住的深吸一口气,神清气爽,但是他不知道有一丝丝的黑雾在其眼眸中袅袅而起,就像是死灰复燃前的黑烟一般。 “魔盒?”东方立轩再度喃喃,那日涌现在脑海中的记忆已经消逝大半,但是还有零星半点的残留在记忆深处,其中就有关于魔盒的描述。 魔盒据传是那个世界魔王存放罪孽的地方,但是圣龙一族的代代救赎者都不知道罪孽到底在哪,也有救赎者提出,可能魔盒里面隐藏着一个小世界。 东方立轩收回思绪,他能够感受到父亲东方豪的急切心情和在其背后熊熊燃烧的激烈目光。 东方立轩收回手,十指交叉,放在胸口处,只见有血液从胸口处慢慢流出,然后透过衣服漂浮在掌心。 东方立轩手掌向上,只见有拇指大小的红色血液成球状漂浮着,上面有金色和黑色的光芒缭绕,交替浮现。 “来吧!”东方立轩低喝一声,然后猛地将手掌翻转,连同血液血液按在魔盒表面。 只见魔盒在肉眼可及的时间里变得剔透如白玉,一颗蓝色心形宝石从魔盒中穿透而出! “这就是神心吗?”东方立轩喃喃道,便是东方豪也有些迷离了。 蓝色的光芒充满整个房间,映衬着两边的雕像如在魔幻的仙美奇景之中,而神心似乎有着超越凡尘的魅惑力量,让所见之人都迷失在忧伤的世界之中。忧伤但并不悲伤,只是一种灵魂深处的淡淡缱绻,仿佛是面对着一生挚爱,能够放弃所有,只为与其相伴一生。 “云芝,你还好吗?”东方豪看着神心轻轻道,恍若来到记忆深处的场景。 青山绿水间,有绝美少女在草地上灿烂奔跑微笑,时不时回首柔情脉脉,而少女所望的就是那个卸剑在身旁,倚在大树下静静看着心中挚爱女子的东方豪。 东方立轩此时却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场景。血山血海,真正的血山血海!血肉堆积成山,血液汇聚成海。东方立轩赤身**的奔跑在满是尸体的大地上,大地是殷红色的,血液凝固之后的颜色。 东方立轩站在山脚下,震惊的看着周围,血山上有血液缓缓流下,还有腐臭的气息从血肉深处涌出。东方立轩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尸体,有人类的,有野兽的,也有妖魔的,残肢断臂,密密麻麻的散布在大地上。 东方立轩看着自己刚刚跑过的地方,发现血海的滔滔血水突然从地底涌现,直上苍穹,然后重重落下,扑打在东方立轩的身上。真实的黏稠感觉在东方立轩身上出现,忍住呕吐的感受,把头发朝脑后顺过去,又抹了一下脸面,将血水擦掉。 但是睫毛上还有点滴血液,所以眼前的景色都被一层淡淡的血光覆盖。而之前的那些尸体都不见了,似乎被血海带往地底大海之中。 砰!砰!砰! 东方立轩震惊的看着天空,数不尽的尸体开始从白云深处掉落,有的**瘦弱,早已成为烂酱。 “这到底是在哪?!!”东方立轩心神摇曳,一阵阵恐惧的感觉开始涌现。本来他以为这是幻境,但是直觉告诉他,这是真实的,即便不是正在发生的,那也是已经发生过的,而且更让他感到可怕的是,在将来,这种场景会再现。 蓝天白云下,殷红大地上,寸草不生,除了尸骸遍野,便是一座座血山,而且时不时有血海巨浪从地底涌现,冲掉尸体,然后又有数不尽的黑黑点点从白云深处掉落,重重的落在地上,这就是血肉尸体的来源。 东方立轩有些孤零零的站立在大地上,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眼神坚定的看着前方,知道唯有坚持,才能重出生天。 回首看了看高达千丈的血山,为这些不知因何而死的生灵惋惜。 回过头来,东方立轩顺着眼神望着的前方奔跑而去! 十多年后,东方立轩站在一座血山上顶上,艰难的站稳身体,眼神t望远方,眼睛里血丝密布,沧桑瞳孔,无穷悲伤无尽悲哀。 十多年,东方立轩的感受,也是凭借修行者的感官得到的。 “十年啦!我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谁能告诉我?谁能与我只言片语呢?”东方立轩痛苦呢喃,声音沙哑,看着远方,对那个本来世界的无边眷恋像是深沉的大海在酝酿着海啸爆发! “飘泊天涯,无所归依,千万里外,是否还有希望?”东方立轩说完之后,坐在血山之顶,任由身体陷入血山之中,任由血水把自己淹没。 “十方世界,不出我之一心;一切微尘国土,不出我之一念。转眼已是十万年,世事沧桑,浮云悠悠,不知是我沉睡的太久,还是世界在日益凋零?这是在哪?这是在谁的世界?我从一个世界跨到另一个世界,然后在世人手中流转,可能又在某时某刻,再度降临一个未知世界。我是谁?魔盒?魔王的罪孽世界吗?不!魔王也只是个小家伙,妄图将罪孽世界栽种我身,但是他不知道,我本身是光明啊!如皎洁月光,浮华世间怎能污染我一丝一毫呢?” 一道白光在血山血海的世界上空慢慢浮现,最后凝聚成白胡子老头,慈眉善目,眉目及腰,白发苍苍被束在脑后,身上穿着纯白色长袍。仙风道骨,出尘世外。 白胡子老头低头看着脚下的血山,眼波里星河流转,岁月沉浮,他看到东方立轩紧闭眼眸一点点的下沉,轻轻道:“可爱的小家伙啊!魔王的力量你又怎么能够擅自征用呢?得不到石剑的护佑,就不应该动用魔王力量。可是,你也是救父心切,才在不得已和机缘巧合之下激发潜藏在你血脉深处的魔王力量。罢了罢了,沉睡这么久了,能够在第一眼便遇到你,那也是缘分,便助你一次吧!” 白胡子老头爽朗大笑,挥动袍袖,只见清风阵阵,东方立轩从血山深处慢慢上升,不一会儿便盘坐着漂浮在空中。 白胡子老头下落身体,来到东方立轩身前,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东方立轩额头,如月华般的力量进入东方立轩体内。 “回去吧,回去你的本来世界!而我,也想要看看这个不一样的新世界啊!”白胡子老头看着东方立轩在自己眼前化为光雨消失,低声说道。 回顾身周的血山血海,白胡子老头神情悲悯,闭上眼目,轻轻道:“十方世界,不出我之一心;一切微尘国土,不出我之一念。可是,我却无法离开这魔盒一分一毫,真是诡异的命运啊!” ………… ………… “………缘分,便助你一次吧!” 东方立轩艰难的睁开眼睛,耳朵里听到这样的话语,怔怔出神,有泪流下,自己回到了本来世界。 “立轩谢过前辈!”东方立轩轻轻道,然后看着自己手心的神心,不知如何诉说,心中有数不尽的疑问浮现。 “那是什么地方?” “是谁把我送出来的?” “我以后还会遇到那个世界种种吗?” 东方立轩转过身来,看着闭目在回忆中的东方豪,没有打扰,只是再次看了看手中的蓝色神心。 “刚刚过去了多久?一时片刻吗?”东方立轩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这个世界需要自己去挖掘的秘密还有太多太多了。 转过身来,东方立轩来到东方豪面前,将手放在东方豪肩膀,轻轻摇动。 东方豪从记忆深处苏醒,看着眼前的东方立轩,沉默不语,只是眼睛里有痛苦闪过。低头看到东方立轩手中的神心,了然于心,说道:“我先出去一下,一切都会在你掌握之中的。” 东方立轩重重点头,然后看着东方豪从密室里出去。 转过身来,看着两座雕像,看着那个依旧在静静漂浮,而且成为白玉样的魔盒,东方立轩左右扭动了一下脖子,眼神坚定,盘坐在地上,把神心朝上方抛去。 淡蓝色的光幕如同流水一样在空中飘落,将东方立轩重重包裹。 【作者题外话】:第二章,收藏一下吧 第十二章 宫阙浮霄汉 东方豪站在祭坛外,远远地看着石剑,有点心不在焉,刚才在密室里是那样深入的回忆起过往,早就不形于色的情感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眼神忧伤,脸面悲恸。 “大哥,相信立轩,他能够让你们一家团圆的!”一道手掌拍在东方豪肩膀上,阴冷的声音在其脑后响起。 东方豪转过身来,看着二弟鬼手,看着他重新站起来的双腿,由衷的感到高兴,道:“二弟,会的,我做不到的事立轩会全部做到的,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担子是否太重了?” 鬼手听完之后默然不语,轻轻叹息一声,深呼一口气,看向祭坛,心中五味杂粮。 实际上鬼手心中是十分感激东方立轩的,因为东方立轩想要苏醒自己体内的魔王力量,需要寻找媒介,誓言者,自己幸运的成为誓言者,得到魔王反馈的力量,本来已经残废的双腿重新站立起来。 可是如果让他再选一次,他会选择做那誓言者吗?假如东方立轩不需要誓言者也不会有恙,他会怎样选择?选择做那誓言者,让东方立轩获得魔王的力量,重回神圣大陆,夺回属于圣龙家族的辉煌,让一家父子团圆,而且自己也能够得以成为一个健全的人吗? “可是那样,为了传承,为了家族,立轩需要承受的将更多啊!”鬼手在心中低叹。 东方豪看鬼手默默无语,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神情黯然,低沉说道:“无可奈何啊!对了,三弟呢?”东方豪看血魂不在,于是询问道。 “由于那天强行用寿命献祭,这几天神情低迷,于是我便调了份药羹给他吃了,估计要睡好多天吧。只是石剑现世,无法观看,也是一种遗憾吧。”鬼手说完之后走到东方豪身旁,与其一同看着祭坛和上方的石剑。 ……… ……… ……… 密室内,东方立轩被神心化作的淡蓝色水幕包裹,身体和灵魂都陷入深层次的睡眠之中。 水幕慢慢嵌入东方立轩的身体,最后消失不见,而这时候,东方立轩也睁开眼睛,目光如同雷霆闪电,于无声处有噼里啪啦的电火雷霆在轰隆作响。 密室外,本来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有无穷无尽的金色天光洒落,不仅是鬼兽城这方圆千里之内,或者说蛮荒大陆,便是神圣大陆上也有无量天光落下。每个人如梦如幻,像是在仙境中一样,身轻魂舒,疲劳感,痛苦的感觉似乎在接触天光的刹那间消失无踪。 兽神部落,神圣的殿堂里。 一位黑瘦老者手中拿着法杖,看着弥漫周身的金光,沙哑的轻声道:“通云峰顶,不食人间;心无外法,满目青山。似乎有一番大动荡开始啦……” 黑瘦老者转身走到大殿殿门处,殿门自动洞开,露出更加浓盛的天光。 黑瘦老者走出去,看着脚下的山脉起伏,久久不语,然后抬眼看苍穹,说道:“人间乱之始,我族归来之日。” ………… ………… 神圣大陆,或是高山之上的崇高殿堂,或是人间富丽堂皇的宫殿,或是山野林外的茅草屋中,一声声预示着时代在变的话语响起。 “这一代的圣龙族人,似乎非同一般啊,看样子要闹个天翻地覆了。” “救赎者?千年以后又降临了吗?只是,这个时代已经不是千年前那个萧索时代了。这是一个天才角逐,强者争霸的时代,没有天赋决然的霸道,更不会有凭借一柄石剑就敢舞动乾坤的至尊。” “是否要准备新一轮的复仇了?七大家族,或许要开始血债血偿了。” “似乎有冥冥中的存在在苏醒啊,又是一次生灵涂炭!” ………… ………… 东方豪看着缭绕身周的天光,震惊不已,鬼手更是想到传说中的神话:“宫阙浮霄汉吗?” 似乎印证鬼手的话语,只见石剑开始颤颤巍巍的摇动,然后开始慢慢向上,连带着下面的祭坛也开始向上。 石剑和祭坛慢慢上升,天空之上,金光越来越浓,让人不忍直视。 紫气东来,蒙蒙紫气来到石剑上方轻轻飘动,如同云彩一样。 北风呼啸,惨白的狂风带来荒凉寒意,慢慢凝结在石剑四周,如同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西来仙池,一座如同宫殿大小的白玉池子来到石剑下方,茫茫水雾涌现,把紫气、北风、祭坛和石剑渲染的氤氲有致,如神如画。 宫阙南现,金碧辉煌,圣洁气息弥漫的仙庭宫阙突然出现在空中,石剑和祭坛等慢慢进入宫殿之中。 “这是真的吗?”东方豪嘴中喃喃,有些难以置信。 鬼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道:“真的,是真的,传说中的至尊显像,至高神的宫殿漂浮于霄汉间,预示着血雨腥风,预示着强者争霸,预示着希望无限!” 盛美宫阙金光万丈,紫气弥漫,同时还有呼啸风声,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 而祭坛也开始缩小,石剑大小不变,如同黑洞一样,吞噬着祭坛。 最后石剑通体如青玉,剑柄内有鲜血流转,同时剑槽呈紫色,剑刃上有一层冰晶,剑柄末梢更是有一块仙池样的莹白宝石,有丝丝白雾浮现。 石剑开始缩小,七尺巨剑,突然间光芒大盛,一位面若桃花,气宇轩昂的绝代芳华少年从剑身里走出。 睁开双眼,天地一片大炽,金色天光尽皆消逝,世间似乎陷入短暂的黑暗。 东方立轩走出宫殿,身后漂浮着宝剑。转过身来,伸手握住剑柄,东方立轩嘴角浅笑,将宝剑朝空中抛去,只见宫阙缩小成一根金色剑鞘,上面是一幅幅在白云间的宫阙图案。宝剑落入剑鞘,然后自动飞回到东方立轩手中。 东方立轩转过身来,只见一座宫阙浮现在高高霄汉之中,华美的云彩包围,然后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扇缓缓打开的宏伟大门,走出一位身穿龙袍的少年,皇袍龙纹光彩夺目。 庄严地低首,龙袍少年看到手持宝剑的东方立轩,善意的一笑。而东方立轩此时也转过身来抬眼看向那座宫阙,在越来越清晰的视野中看到了少年天子的容颜,脸上的震惊神色浮现,但也还是微笑一下算是回礼。 东方立轩转过身来,那座浮云间的宫阙开始消隐不见。 东方豪看着从空中一步步,如下天梯一般下来的儿子,心中豪气顿生,忍不住哈哈大笑,似乎看到未来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样悲观。毕竟圣龙一族最强大的救赎者圣临者当时也没有这么辉煌、耀眼的显像!既然当初圣临者差点便能破除魔王的圈套,那么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便不能一次功成呢? “父亲,我已经鼎月境了。”东方立轩来到东方豪面前,先朝鬼手点头示意,然后看着父亲轻轻说道。 东方豪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重重拍在胸口,像是要抓住什么一样,嘴中断断续续的说道:“好!好!不愧是圣龙一族的救赎者,我圣龙一族就要崛起了!” 可是鬼手却有些不安,凝神思索了一下,道:“大哥,立轩成为救赎者可能是好事,但也可能是坏事!这样的异象太过惊人,我怕神圣大陆那边将会不择手段的对付我圣龙一族,我们应该早作准备。而且立轩的异象过于神圣,我怀疑和那些神秘的遥远过去有关联,这个蛮荒大陆可能也会不再平静。” 东方豪听后,思索了一下,道:“我们先回去,这事今晚好好谈谈。” 三人离去,只留下一个深坑,似乎谕示着之前,这里,曾有一座神圣祭坛。 【作者题外话】:今天第三更,然后就是请假四天,七月四号开始更。刚刚一个不幸的消息,考试挂科,只能下学期补考了,这几天要好好学习,所以没有时间码字。等到暑假,会好好更的,每天至少两更五千字。对不住了哎,挂科还要通知家长求收藏!!泪奔了 第十三章 前尘往事重如山(上) 暮春三月,初夏之时,天气转热,而鬼兽城依旧有些清冷,时不时的有狂风呼啸过天空,给人带来不舒服的忐忑之感。|| 夕阳西下,月亮升起,清冷月华洒下,给鬼兽城披上一层银装,神秘而又使人宁静。 城主府,东方豪书房内。 “立轩,你知道作为一个落败者应该如何生存吗?”幽暗的书房内,挂在书桌旁木质枝架上的灯笼散发淡黄色的光芒,东方豪坐在椅子上,手中拿起一本古籍低头随意翻阅着,没有抬头,但是温雅声音传到东方立轩耳中。 东方立轩未曾坐在桌前,而是站着,细细打量这间书房。在这之前,东方立轩从未迈入这间书房一次,似乎是禁忌,从未听闻有谁进过这间书房,便是鬼手和血魂也未曾来过。 借着幽弱的泛黄灯火,东方立轩发现四周墙壁上挂满了一幅幅女子画像,美若天仙,栩栩如生。 东方立轩望着画上的女子渐渐入神了,一种血浓于水的感觉涌上心头,涩涩的味道弥漫在眼眸上。 即便东方豪的询问声也没有打断东方立轩的思绪。 东方豪看着儿子的神情,知道自己今天开头的方式错误了。本以为先从家族的遭遇谈起更能引起东方立轩的共鸣,但是没有想到,亲情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左右命运的发展。 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怅惘,东方豪把目光移到东方立轩正在注目的画上。 繁华街道上,贩夫走卒,商贾贵人,摩肩擦踵,人来人往,一副人人皆有手中事的情景,将本来昌盛的街道渲染的世俗气息太重,但是,在街道旁边的一间玉石店铺门口,一位白衣女子像是突然转身一般,嘴角浅笑,灿烂无比,仿佛有五彩天空从天空洒落,让人心情不由的明亮快愉开来。而画上的街道深处,有一位气宇轩昂的儒雅男子正手执玉笛,呆呆的望着白衣女子,脸色似有些羞红,想要搭讪,但是又忐忑,可是在白衣女子的笑容照耀下,似乎有无限勇气涌上心头,身体前倾,一往无前迈上前去。 东方立轩看着儒雅男子和白衣女子,觉得隐隐中有一道线把他们牵连在一起,白衣女子的笑容和男子的忐忑不安形成鲜明对比,但是无比协调,天光洒落,两人似乎面对面站在了一起,那种情愫从画纸上跃然而出,一种永恒的记忆的恍若从时空深处追溯回来,流淌在这昏黄黯淡的书房里。 东方豪站起身来,走到东方立轩身旁,静静地看着画像,然后低头看着已经长到自己眼角高度的儿子,心中喟叹一声,将手抬起放在东方立轩头上,道:“她,是你的母亲,一位美若天仙,不应人间能有,也不应该来人间受苦的奇女子。” 东方立轩乍然惊醒,把目光从画像上移开,侧身微微抬头看着东方豪温雅而不失刚毅的脸庞,嘴角蠕动一下,没有说话,但是想到画面上的忐忑男子,还是疑惑道:“那么画上的男子是谁?与父亲你并不相像啊?” 东方豪苦笑一声,再度抬头看了下画像,低垂眼眸,有些黯淡,还有着浓浓的不屈,满含希望的对视着东方豪好奇的眼神,道:“他是我,过一会儿,待我讲完,你就会明白前因后果,等到那时,你也将知道自己的处境和你即将将要面对的未来。” 东方豪说完,重新回到座位上,示意东方立轩也坐下。 书房内,父子二人对面相坐,一段段尘封的往事被翻起,一块块早以为快要痊愈的伤疤被揭起,与此一同起伏的还有看得见的未来在东方立轩的脑海中浮现,重重的打击他那颗桀骜不驯,似乎永不会屈服的心。 ………… ………… 千年前,即使圣临者归来也没有挽回圣龙一族走向没落的结局,但是面对神圣大陆上诸多强族和神秘势力,圣龙家族也不是没有一搏之力。不仅族内嫡系、旁系族人万众一心,誓死抵抗,便是其他附属亲近家族也有半数愿与圣龙一族并肩战斗,若是死战到底,结局还未可知。但是那一代的族长圣龙天涯似乎看到命运给予的启示,看到了圣龙一族理应在没落之后重归昌盛。为了不让过多的人死于混战,死于没有意义的利益争夺,圣龙天涯拒绝得到其他家族的帮助,而是带着族内残留的大半力量作殊死搏斗。 后来圣临者坠入天渊,圣龙天涯知道大势已去,必须要找到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几经思量,选定了蛮荒大陆作为避难场所。 但是,圣龙天涯要是知道几大家族族长能够通过献祭诅咒圣龙一族,他是绝不会如此轻易的放弃神圣大陆,更不会选定蛮荒大陆作为自己的避难场所。 不幸中的大幸是,蛮荒大陆上的兽神部落,这个号称坚不可摧之盾的超然大物没有与自己过多为难。但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蛮荒大陆上的许多一流势力联合起来朝圣龙一族施压,几经战斗,各自都尝到了流血的代价,于是罢手言和,井水不犯河水,圣龙一族只能蜷缩在鬼兽城,不准向外扩张,否则将受到大陆上所有势力一同联合对抗。 在此过程中,在圣龙一族死伤惨重之时,发现诅咒真的起到了作用,每死去一位族人都是不容忽视和残忍的代价。东方天涯想要握手言和,但苦无门路。这时候兽神部落来人,提出交出《紫傲中天》前六卷,圣龙一族可以得到兽神部落的庇佑,不再受到大陆上其余实力的刁难。 圣龙天涯思索了好久,决定答应兽神部落的要求,即便十分耻辱,但是让圣龙天涯感到震惊的是,兽神部落的使者在拿到《紫傲中天》前六卷之后,当着圣龙一族的面将后三卷随手销毁,只带着前三卷回到部落。留下怔怔无语,不知对方是何用意的圣龙一族。圣龙天涯轻轻摇头,站在城楼上看着眨眼间消失在天边的兽神部落来人,似乎明白了什么,然后对身后的族人说道:“准备言和吧,一切都该停止,一切都该好好思量,是该准备应对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纷争了。” 圣龙一族牢牢控制了鬼兽城,但是族人也有大半消隐无踪,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曾有人找过,但是找着找着就变成了死人。这是一个谜,因为即便是衰落的圣龙一族,那也是无比的强大,并不比蛮荒大陆上任何一个一流势力弱半分,这就是传承几多万年的底蕴,也是圣龙一族敢于以一族之力与整个神圣大陆对抗的自信。或许正如圣龙天涯退位的那天,对着城内居民,对着全城将士,对着自己族人,或者还对着整个世界所说的那样:“圣龙族人永不缺少的就是自信,这种自信不可磨灭,这种自信需要胜利来渲染。千年以后,再度站起来的圣龙一族将像神龙一样漂游在神圣大陆上空,昭示着圣龙族人的至高无上和不可战胜!” 此后一千年里,时不时有一些亡命之徒组织在一起想要攻占鬼兽城,因为鬼兽城内只有王者,没有帝者。这对于圣龙一族来说,或许是一种屈辱,但是对于这些早就垂涎圣龙一族财富和修行功法的家伙来说,不啻于天籁之音。只要他们得到圣龙一族的财富,得到圣龙一族藏有的种种修炼功法,便能修行事半功倍,甚至于一步登天。能够在整座大陆上占有一席之地。 可是,鬼兽城早就在历代鬼手和血魂的打造下成为一座看似安静,但实含杀戮血腥的亡命之城! 所有人有来无回,但是后来者层出不穷!曾有一位王者巅峰,几要跨入帝境的强者带领一大群最低是日轮境的强者兵临城下。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但是世人都知道那些人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人离开将事实讲述给世人。从那以后,攻打鬼兽城的修行者越来越少,等到东方豪这一辈,只遇到一位王者境带着参差不齐境界,被其余一流、二流势力追杀的亡命之徒来到鬼兽城。 ………… ………… 讲到这里,东方豪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东方立轩,又忍不住看着挂在墙壁四周的画像,似乎有一种忐忑,一种揭开尘封伤心往事的不安在心中涌动,然后抵达喉咙,哽咽的感觉在上下浮动,把他原本清晰无比的思绪搅乱,只留下深深地回忆,淡淡的忧伤。 “父亲,那么千年以后的你又是怎么回到神圣大陆的?难道神圣大陆的敌人们没有暗中派人监视鬼兽城吗?你若是贸然回到神圣大陆,不是极度危险吗?还有,既然能够让来犯者有来无回,即便他们是即将跨入帝境。可是为什么你这次进入王陵山脉,没有这方面的实力呢?圣龙一族的力量到底隐藏有多少?或者说,还存留多少?”东方立轩眉头微皱,似乎还是无法明白父亲如何与母亲认识的?自己对母亲一无所知,所以急想知道,而东方豪又不知如何说起,于是东方立轩便适时询问。 “不仅是我,就是这一千年里的众多圣龙族长都要回到神圣大陆!当初圣龙天涯祖上最后闭目之时,就让圣龙一族改信东方,喻指不回东方誓不回头!同时规定,每代族长继承城主之位时,必须要在蛮荒大陆上历练一段时间,然后再回到神圣大陆追寻前辈族人的足迹,并且找到愿意追随自己的鬼手和血魂!至于圣龙一族的实力,等到你在蛮荒大陆上游历归来,我会详尽的告诉你,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圣龙一族比你想象的还要强大,但是它所受到的限制和压力注定它不能随意动用它的力量。”东方豪细细诉说着,看着东方立轩眉头紧锁,似乎沉浸在过去的神情面容,淡然浅笑,仿佛看到二十年前自己听到父亲讲述这一切时的场景。一切都在变,但是圣龙族人的心和使命却毫未动摇一分一毫啊! “你说的神圣大陆有人潜伏在鬼兽城,我不可否认,你我等的面容相貌被描摹下来传递到神圣大陆也是真实的!每一代的族长画像都将在神圣大陆上广为传播,目的是让我圣龙一族毫无立足之地,但是他们又怎能知晓我圣龙一族的手段呢?”圣龙豪声调抬高,有着浓浓的轻蔑。 “什么意思?什么手段?”圣龙立轩好奇问道。 东方豪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放在脸颊上,略含深意的看着东方立轩,然后道:“立轩,你知道吗?我一直不曾知道你长什么模样!!” 东方立轩听不懂东方豪所说话的意思,震惊的神情浮现脸上,怔怔的看着东方豪的眼睛,他在探寻父亲想说的秘密! 但是,东方豪继续说道:“而且你也从未看清过我的面容!!” 第十四章 前尘往事重如山(下) 东方立轩感觉心中突起波澜,如烟尘喧嚣尘上久久不能平静,便是现在都感到一种不安的感觉。从未见过真正面容?到底是什么意思,听起来是如此的诡异。 东方豪看着处在迷惘中的东方立轩,没有继续打哑谜,娓娓道来:“作为一个长盛不衰的家族,最简单的要求便是知道敌人的手段,然后运用自身拥有的能力阻碍或者说使对方的手段毫无用武之力。我圣龙一族族人,来到蛮荒大陆之后,每一代的传人在出生时脸上都被涂抹上一层药膏,那是圣龙族史第八代鬼手制造完成的,能够完美隔绝外界的试探,隐藏自身的模样相貌,并且不仅他人便是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也不会知道自己的面貌已经被掩藏。” 看着渐渐明白的东方立轩,东方豪低叹一声,道:“不让你显露真容,也未曾告诉你这些,是为了你的安全,也是为了日后你能够在神圣大陆安全一些。还有平日里隔绝城内居民等在府门前逗留徘徊,也是最大限度的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再回想一下,当初你前往王陵山脉历练,选的也是晚上,终究是希望注意的人少些。实际上从小到大,你遭遇的暗杀次数已达上百次了。” 东方立轩深吸一口气,舒缓一下情绪,毕竟突然被别人告知自己一直以来见到的父亲甚至是自己的面容都不是真实的,总会有一种虚幻缥缈,恍若置身于笑话中一样。 “暗杀?”东方立轩询问道,尽管情有可原,但是自己还是想确信一下,自己从小到大从未发觉自身周围有什么危险不一样的地方。 “是的,尽管都是王者境以下的。我圣龙一族有一件宝物能够勘察到王者境以上的强者,所以你的暗杀大多毫不费力的被阻止了。最近几年,神圣大陆那边的敌人似乎也明白刺杀是不可能的,于是便不再让人送命。”东方豪耐心的解释,也是在为自己梳理一下思绪。 两人谈到现在,丝毫未曾谈到东方豪和那白衣女子相遇的事情。不是东方立轩不想听,而是东方豪每次该讲道的时候总是突然恍惚,转移到其他问题上。 东方豪沉默了一下,终于开口说道:“你母亲,叫段云芝,神圣大陆七大强族之一,段氏的长女,当代族长的掌上明珠,手中明月。” 东方立轩细细思索着东方豪所说的话,然后看着停顿下来,像是陷入缅怀中的父亲,也有一种萧索之感。 “我与你母亲相遇相见相亲相爱都是天地因缘和合的结果,你情我愿,仿佛这段姻缘是上天摆在我们面前,等着我们去采撷的。但是事与愿违,我的身份暴露,只能与云芝东躲西逃,后来遇到你爷爷,翔龙联盟的盟主,才安顿下来。”东方豪看着东方立轩,微微轻笑一声,知道爷爷这两个词对于他还是太过陌生,不异于晴天霹雳一样来的震撼。 东方立轩是很吃惊,自己竟然还有爷爷,还活着? “每一代的族长退位之后,都是回到神圣大陆,因为神圣大陆上有我们的暗中组织,翔龙。一千年看似风平浪静,但是平静之下依旧是血雨腥风。不过神圣大陆那方面的来人并不知晓翔龙的真正底细,所以翔龙并未受到太大的压力。当初你母亲生下你后,突然听闻自己父亲受到刺杀,重伤难治,濒临死亡,于是不顾我的劝阻,定要归家!”东方豪站起身来,来到床前,看着被月光照耀的一片敞亮的庭院,心有不甘,道:“那是一个骗局,为了让云芝回家,然后逼问出我的踪迹,以及翔龙与我的关系。你母亲拼死不说,以死想要挟,后来被锁禁在段氏高塔之内,永生不得迈出一步!” 东方豪面容愁苦,似乎看到月色弥漫的人间,一座高塔耸立,塔顶上有一位如神如仙的圣洁女子正踌躇在栏杆前,静静地望着远方,然后轻轻抬头看着头顶月亮的方向,望月怀人。 东方立轩听完后双拳紧握,泛着青筋,十分愤慨,原来自己的母亲这么多年来都不曾有自由。更是因为不曾谋面相见,所以愈加感到压抑愤怒。 “好好努力吧,有些事,是应该做个了断了!东方豪一语定音,不想再说什么了,以这句话作结。 东方立轩闭上眼睛,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把今晚得到的信息好好的消化一下,最后形成一个比较清晰地图景。 圣龙一族从未放弃自己重归神圣大陆的决心,从改姓东方就可以窥知一二。尽管初来蛮荒大陆站稳脚跟并不容易,但终究是生存了下来,而且不知道兽神部落的真正用意,非敌非友,不可捉摸。自己的母亲和爷爷都还活着,母亲被束之高阁,终生不得迈出一步,爷爷是翔龙联盟的盟主,一直在神圣大陆活动,为来日圣龙一族的复仇归程做好准备。而且从东方豪的描述中,他才知道,翔龙这个组织早就开始建立了,这也就是龙兽城为什么千年内已经换了二十多位东方城主的原因了。本来东方立轩还十分迷惑,作为一个修行强者,更是到达王者境,怎么可能平均寿命才四十岁呢?! 东方豪站起身来,没有迟疑,离开座位,来到书房的一个角落里,不知道做了什么,东方立轩好奇的看了过去,大约猜到东方豪是在双手结印,只见淡淡的金光一闪而过,墙面上凹凸进去一个暗格,东方豪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玉瓶。 东方豪转过身来,看着东方立轩说:“是不是觉得将东西放在书房里不安全?” 东方立轩轻轻点头,是有这种顾虑。 东方豪有些傲然道:“圣龙一族深不可测这句话所言非虚,拥有许多这个世界难以想象的能力。且不谈那个完美掩盖面貌的药膏,便是藏在书房的这间暗格,都是用神秘的玉石打造而成的,一旦蛮力贸然攻击,暗格便会消失无影,就是将墙壁拆了也不能发现,只有遇到合适又准确的手印法诀才会重新浮现,实际上它是隐匿在空间之中的!而手印法诀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泄露出去,因为这种能力确实极为重要,所以共有十二种对应的手印法诀,每种手印法诀对应一个时辰。” 东方立轩听后暗自乍舌,确实有些惊讶于圣龙一族的底蕴能力,而且这种力量确实强大,对于一个想要昌盛的家族来说,最重要的或许是保证子嗣的优良,但是还要注意族内的秘密保守。能够保守秘密,就能够隐藏自身实力,也最有可能在默默无闻之中如突兀山峰一样陡然崛起! 东方豪走到东方立轩身旁,打开玉瓶,倒出两颗深绿色的药丸,递出一颗给东方立轩,然后自己将另一颗服下,只见他的面容在慢慢改变,本来儒雅的脸面更加儒雅,而且一双眼睛配合着现在这副愈加刚毅的脸面,宛若天成。 东方立轩看着大变样的东方豪,讷讷不语,想了许多,然后将手中药丸放到嘴中咽下,等待重新蜕变的自己,一个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但是从未真正见过的自己。 东方豪朝空中轻轻一点,空间泛起波纹,如水面一般荡漾,最后归于平静,形成一面椭圆形的镜子,从镜子里,东方立轩看到了自己的真正模样! 白皙皮肤,浓眉大眼,眉毛微轩,剑士风采,鼻子与眼睛和温润红唇相得益彰,真个是玉树临风,气宇轩昂,一出世便是能够使人注目的存在。 东方立轩忍不住伸手抚摸自己的脸面,熟悉又陌生,慨然又叹然,一瞬间有太多的重负压在身上! 家族,家族,一切都是因为家族! 本来诅咒或许可以破除,但是现在因为魔王的力量,只能更加步履维艰,选择勇往直前,唯有破除魔王的圈套才能对得起千年来圣龙族人的努力和不屈不服!这时候,东方立轩才有些懂得城主府门前两座雕像的含义:“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没有意义。不论是智慧还是力量,都是为了拒绝死亡,迎接未来。” 东方豪低声道:“立轩,我知道你肩负了太多人的期望,也知道你将走得艰难,但是别无选择,你知道吗?” 东方立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一切都很明朗,因为别无选择,只有一往直前。 东方豪推开房门,让清冷月光进入房内,东方立轩站着背对着月光,昂首挺胸,一根脊梁似乎在轻柔月光下吱吱作响,仿若命运在他的心间身体内外徘徊,让他胆战心惊直至心如死灰。 东方豪侧身站在门口,看着东方立轩,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许多,现在是好好想想的时候了。 借着月光的弥漫,东方立轩看着墙面上的众多书画,众多飘飘欲仙而飞的女子,再想到母亲此时正在高塔之上孤独徘徊,不由得一阵心酸,觉得自己的所有压力都烟消云散,还未承受就在怅惘,有用吗? 东方立轩转过身来,面对着东方豪,看着鬓角已经泛白的父亲,知道他也无时无刻不在承受,家族的重负,妻子的离开失去自由,以及儿子的不幸未来,都让他耗去太多心力了。 东方立轩认真的看着东方豪的眼眸,说道:“父亲,相信儿子,一切的一切,都将如我们所愿!” 东方豪满意的笑笑,然后走进书房,将手放在东方立轩肩上,轻轻拍了两下,似是鼓励,似是重托,说道:“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还有,将这个药丸吃下去,你的面容就会恢复被掩藏的模样的了。”东方豪将又从黑色玉瓶中道出一个药丸,然后又看了看东方立轩背负在身后的石剑,道:“回去好好琢磨魔王的力量,它是使用石剑的法门和力量源泉。” 看着东方立轩离去,东方豪来到书桌前,将本来握持的书籍放到一边去,拿出画纸,虔诚作画。 每隔一段时间,东方豪都要作画,画中人只有一人,段云芝。 也许今晚过后,墙壁上的画就要被卸掉一幅,重新挂上一幅墨水涂料未干的新作了。 【作者题外话】:收藏者喜欢收藏!正如作者眷恋着读者一般。。。。。。 第十五章 摇落顾忌 依旧是月色弥漫,但是已经后半夜,月亮也隐隐向西快速移动。|| 东方立轩站立在庭院中,然后盘坐在天源阁大树下,取下身后背负的石剑,放在双膝上,冷静的思索这几天来惊天动地般的变故和变化。仿佛突然之间,过去的一切都像是被揭开伪装面具样,光明正大的展现在眼前,现实是那么的刺眼,让人心魂颤动,久久不能平静,甚至于觉得一直以来的生活都是浑浑噩噩,都是笑话。 突然,东方立轩想到一点,非常重要的一点:自己是怎么知道神母的慈悲是解决魔王圈套的方法的?父亲不是说那是圣临者找到的方法吗? 那从脑海深处传承而来的记忆已经消散太多,可东方立轩还是感觉到有什么不安的存在。 “莫非神母的慈悲一直都有,但是每代的救赎者都未能成功?!”东方立轩将这个猜想轻轻道出,不由得感到心惊! “路之艰难,非一般人能够窥见啊!”东方立轩怅惘道,但是他也不准备告诉东方立轩,这个秘密还是让他和往代的救赎者一样成为自己的秘密吧!当初圣临者言自己找到解除魔王圈套的方法,或许也是心存让圣龙一族暂避三舍以保存实力的想法。 东方立轩闭上眼睛,细心感受魔王力量给自己带来的变化,这种变化难以言表,不仅仅是体质上的变化,还有灵魂血脉上的超拔蜕变。 鼎月境便可以尝试着短程飞行,但是东方立轩感觉自己的体内有一种来自血脉的力量,飘渺玄乎,给他的飞行带来自由,带来任意纵游的快感。便是长时间的飞行,也不是没有可能。 通过血脉力量的流转,东方立轩发现自己心脏处有黑色和白色的光点在争相闪烁,泾渭分明,一方极端的黑暗,一方圣洁的光明,形成一个圆盘,如同头尾相连的黑白双鱼,但是中间有一个璀璨的金色小圆,东方立轩尝试着将魂力探入其中。 一股剧痛从心脏处传来,如同被人生生撕裂,然后分解成丝的疼痛,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和脑海深处。 微风吹来,月光弥漫下的大树发出簌簌声响,东方立轩睁开心有余悸的眼睛,额头上布满黄豆大的汗珠,刚才的疼痛把他的五官都稍微扭曲了。一道金色身影在其背后浮现,像是被众星拱月一般,神圣威严,不可侵犯,宇宙三千皆在其掌控之中。等到东方立轩睁开眼的时候,金色身影也开始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那里面究竟有什么?为什么我感觉里面有一股非同一般的力量在潜藏呢?”东方立轩喃喃道,刚才并非没有收获,在疼痛中,心智瞬间溃散,精神恍惚中他隐隐约约看到此起彼伏漂游的黑影,好像自己被重重黑影包围一样,那种感觉让东方立轩犹豫不决,如同架设在希望彼岸之前的绝望河流,九死一生,无可避免。 东方立轩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安静下来,发现自己身体内外都是一个谜了,不仅体内的黑白圆盘神秘莫测,便是自己所处的环境也是被一个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包围。 但是东方立轩不是那么轻易接受失败的人,以前不会,现在更是不能! 他准备再试一次,即便不能全知,也要一知半解,否则就像是一个不确定性的因素作用在自己身上,在触不及防之下就会遭遇生命危险。 修行路,一步一天梯,一步一天堑! 那个金色小球给东方立轩带来的吸引力远胜于黑白双鱼组合成的圆球,因为在金色小球里,他感受到一种类似于亲情的温暖,不会受到伤害,但是感觉是否有误?刚才痛入骨髓的感觉可是丝毫不能作假的啊! “也许,是我的方法错了?”东方立轩暗语,然后便闭上眼睛。 东方立轩驱使血脉之力进入心脏,围绕黑白双鱼旋转,然后把魂力融入血脉之中,东方立轩惊讶的发现,由黑白光点组成的圆盘竟然在缓慢的旋转!然后速度越来越快,东方立轩感觉自己体内的血脉之力开始变得癫狂起来,疯狂地涌入黑白小球,而其魂力也快达到承受的极限! 此时,金色小球开始散发微弱的光芒,很微弱,但是很光明,黑白双鱼变成淡灰色的小球,金光向外扩散把灰色小球包围,东方立轩的魂力接触到了金光! 东方立轩身体外面,刚刚出现的淡金色身影重新浮现,笼罩在金色雾霭之中看不真切,但是如果有人能够观看,会发现那个金色身影的眼睛正在缓慢睁开,现在只是透露一点缝隙便像是有规则的气息蔓延――在我的领域范围内,不可侵犯! 东方立轩此时正在一个神秘莫测的世界中,周围群星闪耀,而且星星散发的光芒各不一样,五彩斑斓,但是都被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 东方立轩魂力幻变成的形体飘浮在虚空中,惊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被这种囊括宇宙的浩瀚给深深震撼! 东方立轩尝试着向前移动,但是发现动弹不得,只能静静的看着前方一切。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身后漂浮着一个紫金色神龙,顺着他的脊梁进入他的魂力深处潜藏起来。 与此同时,现实中东方立轩的身后淡金色身影眼眸全开,宇宙沉浮在其眼睛深处显化,从诞生到成长,从成长到成熟乃至于大衰败,于瞬息间呈现。 眼睛大开大合,淡金色身影变成紫金色融入东方立轩体内,在其背后浮现一道身穿紫金龙袍的男子符文,龙袍上有紫金神龙栩栩如生,桀骜不驯,似乎想要破衣而出一样! 东方立轩突然之间觉得倦怠,然后在不知不觉中心神恍惚,沉沉欲睡,只见在那个世界中的魂力身影开始消散。 现实中,东方立轩仿佛被人推醒一样回过神来,眼神惺忪的看着周围,发现月亮已经西沉,而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色天空,于是站起身来,望着太阳即将升起的地方,久久不语,觉得那个小球像是一个领域,掌控了它就能够很好的掌控自身,还能影响到周围时空。 专注就能获得力量,东方立轩似乎看到东方天际处,瀚海云雾滔滔翻滚,然后朝阳一跃出云海,云海变金海,浩浩荡荡的把光明布满人间。 看着彤色朝阳,东方立轩心中豪气顿生,前路坎坷都不在心间停留!再多的顾忌,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不足挂齿。 “蛮荒大陆?我是该好好看看我成长十年所在的大陆了!”东方立轩轻声道,然后推开房门。 他要告诉东方立轩等人,他要离开,在历练中茁壮成长,温室中的花朵自高自大,不曾成长便已目中无人! ………… ………… 东方豪此时正和血魂站在鬼手所在的黑色宝塔上,一同看着东方立轩所在的方向,昨晚东方立轩所在的院落有金光闪闪烁烁,即使好奇,东方豪也没有太多想去观看的**。毕竟东方立轩注定和自己的路不一样,自己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给予引导和支持,他不想干预属于东方立轩的命运。 “二弟,你看好立轩吗?”东方豪看似漫不经心地询问自己右边的鬼手。 鬼手苍白的脸旁被阳光掩映的有点神采飞扬,但是眼睛依旧平静,声音更是一如平常的不含情绪:“既然他是圣龙一族的希望,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去看好他呢?我们有资格吗?” 鬼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通过反问道出自己的答案。 “我们有资格吗?”东方豪细细咀嚼这句话,像是一下子想通了,不由得说道:“是的,我们没有资格,所以我们更应该给他自由。天地之间最神秘的历练不亚于因缘和合了,既然如此,顺其自然或许是最大的帮助。一味强求,反倒使事实不美了!” ………… ………… 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东方立轩,东方豪只是轻轻说道:“既然你决心已定,那么便回去准备一下吧。” 东方立轩蓦然沉默,没有想到父亲就这样轻易地答应了?没有过多犹豫,东方立轩便离开,是该准备一下了,不仅是自己,还有和其他人告别。 第十六章 长恩古城 东方立轩花费了一天的时间便和所有亲近的人告别,临走的时候心远依依不舍,想要继续跟从他照顾他的衣食起居,但是东方立轩没有答应,历练还是一个人的好。…….…… 鬼兽城下,所有人都来齐了,东方立轩没有过多的犹疑,只是鞠下躬来,然后转过身,毅然决然的踏上远离的道路。 此时已经是中午,烈阳高照,但是没有人离开,都在静静的望着那个负剑白色衣少年身影消失在草原深处。 ………… 东方立轩一路向西,飞行和走路交替着使用,七天后,才在眼睛的视线范围内看到小小的村庄。 村庄里人家不多,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东方立轩在一家小餐馆吃饭的时候通过打听,知道自己的路并未走错。再按这样的速度,傍晚黄昏的时候能够到达兽元王朝的边陲大城长恩古城。 兽元王朝历史悠久,建国已有三千年,而且当代在位的雄古皇帝也是一等一的雄才大略,励精图治,国泰民安,大有征讨周围势力,扩大版图的雄心壮志。 在东方立轩的印象中,兽元王朝对待圣龙一族还是比较友善,也有可能是顾及圣龙一族的所谓底蕴,还希望能够与鬼兽城结盟,一旦结盟,兽元王朝将成为蛮荒大陆上仅次于兽神部落的超然存在。 在圣龙立轩小的时候,雄古皇帝就将自己最喜爱的明心公主送到鬼兽城内,伴随东方立轩成长。用心十分明朗,想要联姻,以获得圣龙一族多多少少的支持。可是东方豪并非愚人,看透雄古皇帝的用心,只是推辞孩儿一辈的事他无法做主,长大以后,若是可能,自是皆大欢喜。然后在明心公主十岁的时候送她回国,在逗留鬼兽城这三年时间里,她与东方立轩形影不离,而东方立轩一直以来对她不冷不热,又有些爱怜,如同妹妹一样,因为每次修炼回来不是筋疲力尽便是浑身是伤,每次都是明心公主亲自照料他,笨拙的呵护给东方立轩留下很大的印象,只是不知道明心公主是否还记得这个小时候一直冷冰冰的男孩。 “明心?你还记得我吗?”东方立轩放下手中的筷子,望向门外,突然微笑的喃喃道。在他眼前突然浮现身穿鹅黄色衣衫的女孩形象,肥嘟嘟的脸庞煞是可爱,一双爱笑的眼睛,喜欢嘟嘴的温润小嘴,还有走起路来一蹦一跳,活像一只欢快小鹿,但是端着水盆和毛巾时一丝不苟,十分认真。 记忆都是美好的,现实却总是存在着超越常理的变化,东方立轩不知道明心是否还能和以前那样与自己亲密无间。当然,他来兽元王朝也不全是为了明心公主,他来这里是为了体味一下蛮荒大陆的风采。 鬼兽城的景致风俗实际上与整个蛮荒大陆大有不同,与神圣大陆倒是一脉相承。神圣大陆环境优美,高山流水,草原森林丰富,相应的生活也比较安逸幸福。而蛮荒大陆则不然,气候恶劣,水源稀少,所以众多大城古城分布也比较零散。但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恶劣的气候造就了蛮荒大陆上粗犷豪放的风采,不仅男的豪迈,便是女子也可以上沙场征战,马革裹尸还。 此时东方立轩身上穿着蛮荒大陆上流行的服饰,如同游牧民族身上所穿的紧身衣服,十分便捷,而且对于作战也是没有丝毫妨碍。但是东方立轩却还是有些不习惯,因为鬼兽城靠近王陵山脉,而且又是在水源丰盛的天琴草原,所以他一直都是穿着宽大长袍,走起路来潇潇洒洒,贸然穿上这种紧身衣服反倒有些不习惯了。但是又不能脱下,因为一旦穿上那种宽大袍服,便会被人发觉发现,从而带来不可预料的危险。 东方立轩站起身来,准备继续出发。他这次出来没有骑马,一是单身行走比较方便,若是骑马还要照顾马匹,不怎么自由;二是在飞行和行走中更能熟悉体内的力量,现在东方立轩已经能够十分娴熟的飞行了。 时间飞逝而过,太阳已过中天,东方立轩在离长恩古城还有半个小时的路途。 “求求你,放过我吧!”远远地,东方立轩听到女子凄婉的哭叫声,于是停下脚步,朝四周看看。发现东方有一个小山丘,声音是从山坡的另一面传来的。 东方立轩犹豫了一下,便改变原有的方向,径直朝发出求救声音的方向出来,因为求救的声音已经消失,东方立轩担心去迟了会有人有生命危险。 小山坡下,一位身穿淡紫色华贵衣衫的女子正瘫软在地上,周围站着一群凶神恶煞样的草原强盗,正手持弯刀色眯眯的看着女子的身体,尤其是那对由于惊慌失措而颤巍巍摇动的胸部更是让他们不自禁咽了好几口唾沫,如果眼神能够给人带来快感的话,相信他们已经快要达到**了。 “小娘子,告诉爷们,你是从哪里来的,怎么就你一个人!?”强盗首领身材魁梧,但是一双精明的眼睛暴露了他谨慎细心的智慧。一位身穿华贵衣服的女子独身一人在城外游荡,还偏偏手无缚鸡之力,这等好事就让自己遇到了? “大哥,管他的,先上了再说!?如果你还不放心,咱先把她掳掠到毫无人际的地方!”强盗首领旁边的一个瘦小,猥琐样的强盗拿刀指着女子的面门,对着强盗首领急不可耐的说道。 强盗首领可没有精虫上脑,只是再次郑重的望着女子的面容,女子怯怯懦懦的说不出半句话来,浑身颤抖,不像是作假。然后微微点头,示意瘦子向前去。 瘦子顿时眉开眼笑,鼠目里泛着淫荡笑意,然后迈开步伐小跑到女子面前,伸手就要抓住女子的衣襟。 女子躲避一下,但是被瘦子触摸了一下手臂,柔软的感觉使瘦子浑身酥软,思绪里已经有旎漪风光在闪耀了。 瘦子看女子躲避,但是实实在在的毫无修为的迹象,于是更加肆无忌惮的伸手前去。 女子看结局已经无法更改,心中一横,在瘦子再度伸出淫秽双手的时候,曲意逢迎一下,被瘦子抓住,然后从袖子里悄悄拿出一柄匕首,狠狠刺在瘦子心窝处,并且用力搅动。 瘦子在惨呼声中倒地,胸口被血液晕染,映的他那张猥琐脸庞异常可怖。 女子站起身来,手拿匕首,披头散发,十分狼狈,向后退去。 强盗首领等人急速来到瘦子身旁,弯下身来,发现瘦子嘴唇发紫,已经断气。很显然,女子手中的匕首染有剧毒,仅仅只是灵体境的瘦子毫无抵御之力。 强盗首领看着由于第一次杀人而惊慌失措的女子,冷冷的注视着,不过并没有为瘦子的死过多伤心。 做强盗的本来就是亡命之徒,心狠手辣2c没有过多的感情,都是自私自利之辈。魁梧的强盗首领低头看了看死不瞑目的瘦子,低声说道:“你不能享受的,兄弟我替你享受,你就好好上路吧!”然后强盗首领望向紫衣女子,眼睛中有淫秽意味闪烁。 女子看着强盗首领的模样,没有说什么,眼神开始平静,知道天下男人都一样,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如果有可能,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思考的机会的。但是,即使是以往那么多好色男人都没能让自己就范,不是因为自己有多大的靠山,而是自己性子刚烈,说到做到,如果逼急了,就死给你看!为了所谓的生命而把自己的尊严撂在一边,紫衣女子做不到,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生命而出卖自己的**。 女子猛地将匕首放在脖颈上,泛着黑色的血液从刀口处缓缓滴落,似乎一用力,女子便要步瘦子后尘了。 “别再过来了,再过来,我就死给你们看,我不想给的,你们这些臭男人永远都不要想得到!”女子轻轻道,声音不大,却极为刚烈。 强盗首领眼含欣赏的看着女子,一股想要征服的**油然而生。女人越是反抗,男人越是受用。越刚烈的女子,越容易让男人魂牵梦萦。 强盗首领看女子不像是开玩笑的,连忙笑颜和语说道:“姑娘莫要动怒,小心伤了自己!我何老大不佩服谁,就佩服像你这样的性烈女子!只要你能够将身上值钱的东西留下,我便让你安然离开,怎样!?” 女子看着凶神恶煞的强盗首领,满怀不信,尤其是此时笑颜和语更是让她在心头一紧,忍不住将匕首握的更紧了。 强盗头领何老大看女子防范之心太重,不由得气恼起来,但是强作镇定,将手中刀扔在地上,哐当声响中,女子心神恍惚一下,何老大猛地向女子冲去,在女子触不及防之下夺取匕首扔在一边,紧紧抱住女子身体,柔软、芳香、还有女子的挣扎,都让何老大食指大动,恨不得就地正法。 何老大按住女子的额头,在她耳边沙哑说道:“你知道对于男人来说,一个女子最珍贵的是什么吗?” 女子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眼睛里有着浓浓的仇恨,恨不得将何老大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何老大没有在意这种目光,相反还十分受用,接着说道:“是贞洁!女子的贞洁,反抗的贞洁,是你嘴中所说的臭男人们最想得到的,在他们眼中,最珍贵的莫过于它了!” 何老大没有犹豫多久,将手放在女子胸部揉捏了一下,十分满意,然后看着色眯眯的弟兄们,喊道:“回去啦,她是你们的嫂嫂,知道吗?给我把你们那种目光收回去,大哥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与何老大一起来的强盗们不由得失望起来,知道何老大会给些金钱上的补偿,让他们去妓院逍遥快活,但是曲意逢迎和这种天生尤物的不屈挣扎能一样吗?而他们只能默默忍受,能够得到点嫖资就不错了,毕竟何老大与自己等人在实力上就不是对等的存在,听说何老大早就跨入魂变境了! 就在何老大将女子捆绑住,用女子手绢塞住嘴巴放在马上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放下那位女子,你们可以安然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何老大转过身来,只见一位面若冠玉,唇若凝脂的俊美少年站在山坡上,正威风凛凛的对着他们居高临下。 第十七章 司徒如风 太阳快要西下,似乎在挣扎着将最后的光辉一股脑的挥洒干净。东方立轩就是这一日太阳眷顾的人,在何老大众强盗眼睛里,东方立轩似乎被金光笼罩,神秘高贵,宛若天神降临,但是细细观察后才发现只是个乳臭未干,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于是心中的阴霾消散而去。 何老大沙哑的声音伴随着高耸的音调对着东方立轩喊道:“哪里来的臭小子,再敢多管闲事,大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何老大之所以恐吓东方立轩,是看东方立轩虽然穿着比较常见,简陋的衣衫,但是那张俊美脸庞随意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隐隐觉得这个少年不简单,而且他面对自己等人丝毫没有胆怯恐惧的表情,异常的镇定。 东方立轩没有回答何老大的嚣张话语,而是望着被他捆绑放在马背上的紫衣女子。一张娇媚的容颜,即使不是绝美,也算是上上等姿色。再加之身材宛如天成诱惑,一双大眼睛里魅惑十足,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还有身上的那种气质,东方立轩只在地位尊贵,长久养尊处优的女子身上见到。 东方立轩观察着紫衣女子,女子也看着东方立轩。东方立轩轻轻点头,算是问候,而女子也报以感激的笑意,但是眼神中有焦急,似乎想让东方立轩赶紧离开,并不相信年纪轻轻的东方立轩能够救自己于魔掌之中。虽然有点失望救自己的是少年,没有那种强者实力,但是她并没有多大失望,因为即使来的是一个修为高深的男子,自己也未必能够顺利脱身。在她眼中,男人大多一个样,没有好人,女人只有用尽一切手段才能让自己幸福快乐。更大的可能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东方立轩明白紫衣女子的意思,轻轻摇头,拒绝她的好意,她这个人,是一定要救的! 东方立轩转过脸来,看着何老大有些踌躇的脸庞,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放了她,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何老大开始犹豫,没有直接与东方立轩动手。能够凭借魂变境初阶的境界在草原上存活多年,不是因为实力,而是因为他小心谨慎。强扭的瓜不仅不甜,相反还会让自己尝到死亡的苦果。本来东方立轩没有搭理他而是转向紫衣女子,他就在心中腹测,怀疑他是某个城内将军的公子出来历练,但是害怕着装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穿着一身稀松平常的衣服。而且何老大善于察言观色,东方立轩宠辱不惊,不把自己等人放在眼里的神态不像是装的!他可不想杀掉一位公子哥,被城内将军追杀。 东方立轩静静的看着众强盗,尤其是站在最前方的何老大,嘴角露出浅笑,有些玩味。 何老大看看东方立轩,又转身瞄了眼紫衣女子的美妙身子,魅惑脸面,尤其是那双媚意十足的大眼睛,不由得欲火中烧,这种尤物可不是随便就能遇到的!或许这辈子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了! 何老大伸手在女子臀部狠狠抹了一把,把少妇惊得一阵呼叫,惊惧柔弱的声音更是让何老大勇气大涨,猛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凶狠的看着东方立轩这个不知好歹的外来者,道:“敢破大爷好事!?有种,可是老子不是吓大的!” 然后率着身后的十多位兄弟一起冲上前去,边冲边喊道:“兄弟们,今晚回去一道吃肉去!” 那些个强盗迅速领会何老大的意思,心中不由得一阵狂喜,然后加快速度冲向前去,把东方立轩当做了不共戴天之仇对待! 东方立轩脸色陡然变冷,自从魔王的力量入了他的身体,即使后来被散去,不主动便不会涌现,但是已经在隐隐影响他的心智。此时,东方立轩心神澄净,看扑杀过来的强盗如同看死人一般。 何老大仗着自己魂变境,拥有强健的身体和敏锐的直觉,即使有些忌惮这个神秘的少年,但是也未曾多大重视。据他了解,在长恩城里十六七岁年龄的少年,没听说过有谁到达魂变境的!因为灵体境熬炼身体,没有太多的捷径,或许上等药草能够加速这个进程,但是上等药草可遇而不可求,不是这个边陲之地能够随意遇到的。 但是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少年不仅超越了灵体境,更是远远的超过他成为了鼎月境! 东方立轩没有和何老大等人耗费太多时间,取下背后长剑,剑未曾离鞘,只是用剑鞘击打来敌的致命之处。 不过东方立轩还是有所保留地掩饰自己的修为,没有选择飞行,仅仅是依靠速度在强盗中间闪转腾挪,手中剑并没有闲着,或是打在强盗额头,强盗的眼睛连着脑袋瓜子凹下去,不甘心的倒将下去;或是一脚踢在敌人胸口处,敌人神情痛苦的吐着大口鲜血倒飞在空中,重重落地,然后在地上抽搐几下,依旧睁着不曾瞑目的眼睛。 眨眼间的功夫,强盗已经死了大半,只剩下脸上露出惊慌色彩的何老大和三个吓得几乎瘫软的强盗。 何老大看到东方立轩轻描淡写的就将一位灵体境上阶的强盗敲死就知道不妙,立即准备跑路,但是没有想到东方立轩不仅心狠手辣,击击致命,而且手段快捷高明,根本是个在战场上熬炼许久的血屠夫啊! 东方立轩气定神闲,看着何老大跑到紫衣女子面前的马匹上准备跑路,目露讥讽之色,道:“你逃不掉的,我不会给别人第二次机会,相信你也是满手血腥,死有余辜吧?” 东方立轩知道像何老大这种人,手上沾染无辜生命的鲜血肯定很多,不知有多少人已经家破人亡了。 何老大看着马背上的紫衣女子,眼睛闪烁不定,在思考脱身方法,突然,他似乎想到了,将女子从马背上扯下,用刀抵住她的脖子,恶狠狠地对东方立轩说道:“你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东方立轩剑眉微轩,心有愠怒,脸面渐渐转冷,眼神也如同看死人一样。不过他也没有把握在杀掉何老大的情况下让女子安然无恙。 紫衣女子感激的看着东方立轩,发现他小小年纪竟然这么神勇,不由得泛起生的**,但是被何老大劫持,有些惊慌的看着东方立轩,把希望托注在这个少年身上。 东方立轩没有迟疑,将剩下的几个强盗果断杀死,然后盯视着何老大,未敢轻举妄动。 就在东方立轩和何老大僵持的时候,一道道箭从何老大的侧面飞来! 嗤!嗤!嗤! 伴随着破空声,三支箭从上中下三路射在何老大的太阳穴、脖颈和腰间,惨呼声中,何老大手中刀落地,被箭矢带飞出去。 紫衣女子获救,与东方立轩一同望着飞箭射来的方向。 西方,只见一位身穿白色衣服的青年骑在马背上望过来,身后有着一排身穿甲胄,佩刀负箭的士兵。 没有犹豫,白衣青年拍将马匹,朝紫衣女子的方向疾驰而来。 白衣青年拉动缰绳,翻身下马,身后士兵整齐一致,一看就知道训练有素,不是普通士兵,这是东方立轩的想法。 白衣青年朝东方立轩拱手抱拳表示感谢,然后转向紫衣女子,关心的看着她衣衫不整,满身灰尘的脸面,不由得愧疚起来,但还是忍不住呵责问道:“为什么不告而别!?你不知道一个女子在外有多么危险吗?!” 紫衣女子毫不领情,冷冷的反击道:“危险?这天下最危险的事莫过于伴随在你们司徒一族身旁了。当初我妹妹是怎么死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现在又来假仁假义,你真以为我有那么善良?” 白衣青年轻轻呼气,神情有些黯淡,没敢看紫衣女子的眼睛,但还是说道:“宣紫易,我敬你是碧心的姐姐才对你礼让有加,况且我当初答应她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受一丝伤害,否则你以为我会这样对你再三低声下气吗?这次你逃跑我不追究,但是我不希望有下次,否则,后果自负。” 白衣青年的声音越来越沉重,伴随着那种成熟俊美的脸面,一股威严气息透露而出,隐隐压制宣紫易那股魅惑中夹杂着桀骜不驯的气息。 但是宣紫易并不吃这套,愤怒道:“司徒如风,你可真是有种啊!害死我妹妹不算,现在还想限制我的自由,你们司徒家的人就这么蛮横不讲理吗?!后果自负?哼!早就没有后果了,自从你将我相依为命的妹妹亲手送往幽冥,宣紫易就已经死了!” 司徒如风听到妹妹两个字,本来有些愠怒的心情迅速安静下来,眉头深深皱起,眼神凄然,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再说一遍,碧心,不是我杀的!” 宣紫易嘴角讥讽之色深深,冷冷道:“是不是因你而死?不是你杀死的却因你而死,你说,谁是凶手?当初妹妹若未遇到你,现在肯定与我无忧无虑的生活,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化为青冢,终年不见几个人影!你不是说要和她生生世世,生死与共的吗?怎么?不敢了?妹妹可真是瞎了眼,遇到你这么一个冷酷心肠的负心汉。” 司徒如风也不想说什么,自从碧心死后,每次与宣紫易说话都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于是转过身来,走向东方立轩,拱手抱拳,道:“在下司徒如风,感谢小兄弟刚才援手,感激不尽。” “这位大哥客气了,在下李轩,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天经地义,况且那是位女子,只要有能力,谁都会救的。”东方立轩回道。 司徒如风刚要说话,发现身后有脚步声,宣紫易迈着小碎步,来到东方立轩面前,整理了一下容装,柔声说道:“感谢李公子刚才援手,小女子宣紫易感激不尽!还望能够随途照顾公子,请公子收留。” 东方立轩目瞪口呆,没有想到宣紫易竟然说出这样话来,连忙推辞:“姑娘言重了,在下承受不起。我看这位司徒大哥对你是真心关怀,相信你跟随他会安然无恙,再说我有要事,不能耽误行程,旅途颠簸,对于你也是不堪重负。” 宣紫易接口道:“公子有所不知,你嘴中所说的这位大哥,可是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仅我妹妹因他而死,现在更是要限制我的自由,若不是这样,我也不会选择逃跑离开,被这群强盗逼入险境。” 东方立轩有些头疼,转头看了眼司徒如风,不知道怎么办。 不过打破僵局的却是司徒如风,道:“李老弟,既然如此,你就让她伴随你一程吧!不过我与老弟你一见如故,还望你能与我回城一聚,让我好好款待你!” 东方立轩似乎明白司徒如风用意,看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只能这样,但还是疑惑道:“回城?长恩古城吗?” 司徒如风点头。 东方立轩微微侧身,面对宣紫易,道:“那就有劳姐姐了。” 宣紫易道谢之后,冷淡的看了眼司徒如风,知道他的想法,但没有拒绝,也没有出言挖苦,她不想让东方立轩过于为难。 既然这样说定,东方立轩牵过强盗留下的马匹。扶宣紫易上马,然后与司徒如风一同回城。 第十八章 风波 在去往长恩城的过程中,突然有一位士兵骑马赶到司徒如风面前,在他面前不知说了什么,司徒如风便率领身后一半士兵急匆匆的赶回城。||至于剩下的士兵,用宣紫易的话说就是监视他们俩的,东方立轩心知肚明,但没有说什么,两人一路上断断续续的谈论着。 东方立轩这才知道宣紫易并不是长恩城里的人,至于来到长恩城是因为她的妹妹埋葬在长恩城外,她与司徒如风准备来祭拜一下,过两天就是她妹妹宣碧心的忌日。 她一直想要摆脱司徒如风,但是司徒如风一直觉得她一个弱小女子,又貌美如花,天生魅惑,十分危险,加之宣碧心临死前让他代为照顾,所以就一直把宣紫易带在身边。 可宣紫易一直因为宣碧心的事而耿耿于怀,想要离开。于是借口想出城散心,乘着司徒如风被事务干扰,径直出城门而去,借口私事让跟随的士兵离开一下,然后逃之大吉,不幸遇到强盗。 东方立轩微微点头,时不时的说上两句,并且旁敲侧击司徒如风的身份,但是宣紫易似乎在维护他一样,总是置若罔闻,说话天衣无缝,没有丝毫关于司徒如风的重要信息被透露出来。 一路上倒再没有遇到其他行人,可能是因为最近长恩城周围草原强盗日益猖獗的缘故吧。 夕阳西下,月亮升起在东方,东方立轩一行人来到了长恩城。 长恩城,边陲重镇,城池高大,由青石堆砌而成的城墙高达四十五丈,比之鬼兽城要高出许多。而且据说城墙用青石堆砌完成后还用融化的铁水浇铸,把整座城池真的用铜墙铁壁围起来了。不过东方立轩并没有因之而觉得鬼兽城弱了半分,相反,他还有些嗤之以鼻。 长恩城防护的是草原强盗和其他势力的攻击,但是修行者并不介意城墙有多高,主要是守护城墙士兵的实力。 魂变境上阶就能够轻易跃上四十五丈的城墙,所以长恩城的城墙大多是为了防患修行境界较低的敌人。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修行者,魂变境初阶对于大多数人就是极限了。 而鬼兽城,不仅城墙是由十足的精钢浇筑完成,而且城内被布上众多繁琐的大阵,就是城外也被布上四座杀伐绝阵。据传说,鬼兽城的地底和天空也有大阵被布下,不过大多数人都表示不信,空中怎么布下大阵,地底为什么要布下大阵? 东方立轩知道,这是一个秘密,只有少数人知道这是真的。 鬼兽城四方布有青龙、朱雀、白虎和玄武四座大阵,城内布有九天星辰和地帝封禁两座半神级大阵,至于天上和地下更是有天罗和地网两座神级大阵!这就是圣龙一族的底蕴,在千年以前入驻鬼兽城之后,仅仅花费三年时间就将所有大阵布好。 东方立轩收回思绪,看着关闭的城门,正在犹疑怎么进城的时候,身后的跟随士兵向前去,用手中火把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图案,然后城门便大开。 城内并没有东方立轩想象中的宵禁,即夜晚来临,城内居民便不准出门。相反,城内一片灯红酒绿,行人来来往往,吃喝玩乐的不亦说乎。 宣紫易在旁边解释道:“长恩城和其他兽元王朝的大城不一样,方圆千里以内只有长恩城一座城池,而且是边疆重镇,但是几乎不可能会有来犯之敌,所以在这一任城主上位之时就取消了宵禁。” “哦?什么时候的事?”东方立轩不由的好奇,因为长恩城的城主都是由兽元王朝雄古皇帝亲自任命,任期十年,十年后回到王城将会有更高的官位等待着。可以说谁来到了长恩城,谁的仕途就会青云直上。 原因东方立轩或许能猜到,与圣龙一族有点关系,兽元王朝的皇帝想要拉拢圣龙一族,那么势必要选派智慧与力量并举的官员来到长恩城。既有能力,又有智慧,且被派到长恩城,不用说皇帝开始注意并准备重用这样的官员了。 “就在几天前,而且这个人,你见过。”宣紫易有些玩味的看着东方立轩,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见过?”东方立轩讶然,但是随即脑海中浮现司徒如风的面容,道:“司徒如风?” 宣紫易轻轻点头,眼睛里有着别样的色彩,不是魅惑,而是欣赏。她情不自禁拿东方立轩和司徒如风比较起来。 其实有一个秘密她一直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她一直暗恋着司徒如风。当初司徒如风来到那个村庄,自己是最先见到他的,后来带回家中,妹妹宣碧心对他一见钟情,芳心暗许,并且对宣紫易说了出来。宣紫易一直爱护着相依为命的妹妹,好的都给了她,最爱的男人也是不带丝毫风尘气的拱手祝福给了妹妹。 后来,司徒如风将她们姐妹带回城内居住,至于再后来的事她就不怎么知晓,因为她的住所不在司徒如风府上,只知道一日司徒如风突然告诉宣紫易,他害死了她至亲至爱的妹妹。 时隔一年,再临长恩城,宣紫易想了许多,那股隐藏起来的情愫似乎越来越无法压制了。自从妹妹死去,她就时常会想起自己和司徒如风在一起的场景。但是这让她感到十分罪恶,深以为耻。 为了埋葬掉自己的爱恋,她总是与司徒如风争吵,更是用离开来相威胁。可是每次过后都会陷入深深懊悔,害怕司徒如风再也不会理自己了。 白天在草原上时,孤独无助,更是惊恐地发现司徒如风已经在她心理深深扎根,将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时,脑子里想的全是司徒如风。 宣紫易抬头看了看已经冉冉升起的明月,再看看身周的繁华物景,神色有些低迷,然后对东方立轩说道:“下马吧,将马匹给士兵牵着,我们朝前走走。”然后遣散士兵回去,不想被过多打扰。 宣紫易似乎很想找个人说话,于是便把长恩城内的大致情形说了一遍。长恩城有高达五十五万的常住民和十五万的士兵将士,还有数十万的外来者,这些外来者大多是为了到草原上寻找宝藏的。根据当地人所说,长恩古城坐落的虎贲草原与鬼兽城所在的天琴草原接壤,在远古时代是一片修行者战场,在地底深处潜藏有许多修行者遗留下来的宝藏。 “哦?地底宝藏?既然是战场,怎么还会有宝物在地底呢?还能够吸引数十万修行者来这里寻宝?”东方立轩怀有疑问,这个信息自己从未听说过,而且也不知道天琴草原地底下有宝藏。鬼兽城除了数百万的常住民外,还有不到八万的外来修行者,他们仅是为了王陵山脉中的丰富妖兽而来的。 宣紫易点头,侧身看向东方立轩,眉头微皱,审视着东方立轩,白天互相交流中知道东方立轩来自于一个小部落,因为想要见识更广大的世面,便来到了兽元王朝。不过凭借直觉,宣紫易不信,不仅是举止风度,就是他身后背负的被青色麻布缠绕的长剑都让她觉得这个少年不简单,绝非一个小小的部落族人。不过她没有拆穿,谁没有点秘密呢?何况他还是自己的恩人。 “传闻远古时代的修行者大多能够飞天遁地,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样的绝代人物越来越少。在我得到的故事里,爆发了一场大战,修行者间的大战,大战战到**时,血液浸湿了整个草原,尸横遍野。战争到了尾声,大地突然震动起来,裂开一个个巨缝,所有的尸体连同身上的宝物都陷入了地底。不过裂缝只在虎贲草原上出现。”宣紫易说完,觉得轻松了些,看着身旁静静思索的东方立轩,没有打扰,而是走到旁边的一间古董店里。 “飞天遁地?最低也是日轮境吗?那到底是怎样的时代呢?”东方立轩突然怀想起那样的时代,不由得雄心壮志升起,血脉沸腾。 真正的男人,应当喜欢竞争! “恩?大地裂开巨缝,将尸体纳入体内?”东方立轩嘴中低喃,想到当初进入的那个血山血海的世界,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头绪,但是那样的场景一直萦绕在心头。 自从石剑缩小,祭坛消失不见,连带着里面那个小室也不见踪迹了。东方立轩询问过东方豪,东方豪也不清楚,大致猜测应该隐藏在剑身里吧。毕竟圣龙一族有太多关于空间的秘密了。 东方立轩刚回过神来就看到宣紫易惊慌失措的从旁边的古董店里跑了出来。 在其身后追赶的是一个肥胖男子,身上倒是珠光宝气,手中握着一柄看起来价值千金的扇子。但是人却不怎么样,浑身横肉乱颤,泛着油腻的嘴唇配合着那双色眯眯的眼睛,真是相得益彰。 东方立轩深呼一口气,将宣紫易护在身后,一脚将肥胖男子踢飞过去,重重摔在他身后奴仆身上,就是旁边的一位修行者模样的中年男人都来不及救护。 既然城主是司徒如风,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忌惮的呢?这就是东方立轩心中的想法。而且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多好的人,至少不会对坏人做好人。 肥胖男子躺在地上大声喊着疼痛,丝毫不曾考虑身下奴仆已经在口吐唾沫,快喘不过气来。 “木易,给我把那臭小子杀掉!”肥胖男子对着护卫喊道。 中年男子却只是走到他的身前,把他保护起来,没有按他的话去做,生硬的说道:“长恩城内,静止厮杀。” 肥胖男子艰难起身,来到木易身旁,先看看东方立轩,再看看宣紫易,一脸淫笑,说道:“好,既然如此,把这两人抓到府上,我倒要看看这个穷酸小子有什么能耐。” 东方立轩耸了一下肩膀,有些无奈的看着身侧的宣紫易,道:“你还真是祸国殃民啊,我这个平民可禁不起你的折腾。” 宣紫易突然扑哧笑了起来,道:“李公子辛苦了,小女子不甚荣幸。” 美人一笑褰珠箔,周围想要看热闹的行人都看呆了,肥胖男子更是不堪入目,口水从嘴角流下,似乎迷失在温柔乡中,嘴中念着:“美人……” “张家的小霸王?这对男女怎么惹上他的?!” “你看看少年身旁的女子不就一清二楚啦,长恩城内最色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家族。张氏族人谁不好色?听说这代族长又要纳妾啦?第二十九房还是第二十八房?我都记不清了。” “只是可怜这对男女了,张家家大业大,在城内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杀人,但是掳掠回府上还是没有人管的。估计明天少年就要被抛尸城外,女的更惨。” 周围的行人窃窃私语,东方立轩全部听在耳中,只是看着木易。 木易也看着这个少年,然后再度生硬说道:“不可能,我不是这个少年的对手。” 一石激起千里浪,周围的行人都听在耳中,就是张家小霸王也感觉自己听错了。因为木易早已是魂变境上阶,而且拥有超乎寻常的直觉,只要他说不可能,就是真的不可能。 张昌收回色眯眯的眼神,认真的看着东方立轩,拱手抱拳,道:“兄弟,恕我刚才多有冒犯,姑娘,请接受我三拜道歉。” 说完真的躬下要来,肥胖身躯十分艰难,衣服被撑得吱吱作响。 在张昌鞠躬的时候,宣紫易在东方立轩耳边道:“不要那么便宜的让他离开!最好是让他难堪。” 张昌鞠完躬后就准备离开,东方立轩却说道:“道个歉就行了吗?” 张昌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细小眼睛里有精明在闪烁,道:“兄台这是何意?” 【作者题外话】:谢谢收藏的人了!这本书不是单传的爽文,感情戏和情节发展比较重要依旧求收藏 第十九章 咄咄逼人 东方立轩本来就没准备轻易地放过张昌,看着张昌肥肉纵横的脸庞,把眼睛都挤的看不见了,再加上听周围人窃窃私语,知道不仅他一个人,就是他所属的整个家族都不是善类,借着家族势力庞大,没少作恶事。 东方立轩看着张昌,约有二十岁的光景,但是已经光明顶,若不是仗着一个好出身,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贫民区呻吟着。 “刚才你哪只脏手碰着我姐姐了?我要讨回公道。”东方立轩散漫说道。 “公道?”张昌讥笑,知道今日不能善了了,不由得怒火升起,在这座城池里有谁不给自己面子?自己确实只有一个好出身,其他的一无是处,但这并不妨碍自己胡作非为。 张昌的母亲是张氏族长张天启的正室夫人,但是儿子不争气,所以家族里的族长位置铁定挨不到张昌。可是张昌母亲背后也有一个大家族,在张氏家族里也有很大的话语权,所以保证张昌在城内作威作福,还是没有多少困难。不过张昌也不是十足的纨绔子弟,脑袋瓜子比较灵活,一旦遇到没把握的人会主动认错,免得惹下什么实力雄厚的对手给家族带来麻烦。而张天启看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没有惹下什么棘手的大错,所以未曾说什么禁止话语,相反为了讨好夫人背后的家族,还派了一位魂变境护卫给他。一般说来,张氏子弟是没有护卫的,只有候选继承人才有,也都只是魂变境,至于更高境界,只能自己去招揽,这是张氏锻炼族人的手段之一。 “我已经给你公道了,你可以问问周围的人,我张昌何曾给过像你这么大的少年道过谦!”张昌一忍再忍,冥冥中觉得东方立轩不好惹。 东方立轩脸色平静,接着嗤笑一声,说道:“公道自在人心,可是我没有感觉到丝毫公正的感觉。” 说完,东方立轩朝张昌迈步,木易横跨一步,拔出手中刀,雪白刀光下映衬出作为一名护卫的尽职和作为一名修行者的无畏。 东方立轩没有取下背后长剑,也没有看张昌,而是对木易说道:“木易?作为一介散修,到今天这个位置应该很不容易吧?修行者首先修的是心,正心正意方能在修行路上高歌猛进。现在你帮护着这个纨绔子弟为虎作伥,欺压良善,从而颠倒黑白,致使许多家庭妻离子散或者父女不得相见,你就不问心有愧吗?” 木易对东方立轩所说的话不为所动,不过眼神闪烁,有些不定,其实他早就想离开张氏一族了,可是作为一名散修,资源和功法都极为缺乏,要想在修行路上冲刺更高境界,非得借助张氏一族的力量。这也是一名散修想要获得修行资源,通常所走的路子。 当然,木易不可能因为东方立轩几句话就缴械投降,这与他的本心不相符,受人好处,忠人之托。 “若想伤害张昌,就从我的身体上踏过去。”木易沉静说道。 东方立轩有点失望的摇摇头,对于木易他没有多大的恶意,凭借直觉,屈从在张氏一族并不是他所乐意的。像自己圣龙一族就靠功法和修行资源笼络了一大批修行者,不过大多都分布在蛮荒大陆上,替圣龙一族做些比较重要的事情,比如说寻找资质好的苗子、为圣龙一族的商业保驾护航,还有收集信息,建立一个庞大的地下网络。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近人情了!”东方立轩说完之后便再度迈开步伐,赤手空拳扑向木易。 木易手中刀出鞘,但是奈何东方立轩速度太快,刀光所过之处只留下东方立轩的白色残影。 木易手中刀击向东方立轩胸口,东方立轩身子一侧,右拳击他眉心,在木易回撤,手中刀挥舞反击的时候,东方立轩猛地后撤然后一跃而起,暗运体内鼎月境力量,拳头被一层银光包裹,带有丝丝寒意,但是不容小觑,丝毫不亚于魂变境强者的全力一击。鼎月境最大的变化有两点,一是能够体质大变,可以短暂飞行,第二就是力量发生质的变化,一点点力量都能引起空气中的元力共鸣,从而增强实力。不过一般来说,鼎月境没有飞行是看不出和魂变境有什么差别的。 木易艰难的躲避东方立轩的攻击,知道东方立轩没有丝毫容情,于是静下心来专心应对,奈何东方立轩的作战技巧和实际力量都远远出乎自己预料。而且木易相信,东方立轩并没有使出全力。 东方立轩一拳轰向木易面门,而木易手中长刀却滑向另一边击打东方立轩的残影,所以只能弃刀用双手进行反击。但是没有想到东方立轩硬生生遏制住拳势,弓腰侧移,双手化作掌法攻打木易胸膛和脑袋,而且双腿踢向木易腰部。 只要木易被东方立轩击中一下,肯定会丧失战斗能力。从开战至今,木易都险而又险的躲了过去。 东方立轩不想再耽误时间了,再次加速身形,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双手变幻如钩,抓住木易右手,左手挡住他的右腿,然后左手下拉木易身体,左膝往上顶在他的腹部,木易五官扭曲,身上力量直接溃散,没有再战之力。 东方立轩跨过木易的身体,冷冷的注视着张昌,回过头来,询问宣紫易:“哪只手?” 宣紫易听着东方立轩冷冰冰的语调吓了一跳,不带太多的感情,就像是对陌生人所说,迟疑一下说道:“两只手,都有。” 东方立轩听完之后,转过身来看向瑟瑟发抖,浑身冒冷汗的张昌,走到他的身前,没有动手,而是双脚飞踢,喀嚓声响中伴随着张昌如同杀猪叫时的哀嚎。 看着被仆从扶起来的张昌,东方立轩没有阻难,任由他们离开,但是他们没有把木易带走。 看着躺在地面上昏迷的木易,东方立轩像是清醒一些,带有感情的伸手揉了揉脸面,感觉有些棘手。从心底里来说,东方立轩并不厌恶木易,随意将他丢在大街上也不是什么仁义之举。 于是回首,看着宣紫易,眼神中大有这事因你而起,那么结局也应该由你来决定的意思。 宣紫易走上前来,踌躇了一下,道:“待会会有士兵过来,把他带到我的住处吧,看张昌等人的行为,是不再需要木易了。” 东方立轩无奈的摇摇头,不由得感慨散修真不容易,受雇于人就代表着受制于人,一旦主家交代的任务完成不了便会被抛弃。 不一会儿,果真如宣紫易所说,有一队士兵来到这里,然后在众多旁观者好奇的眼神中离开。 宣紫易并没有把东方立轩带到城主府,按她所说,城主府是大富大贵之人的住所,像她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老百姓只能在小院落中居住。 宣紫易的院落离城主府不远,而且周围也有士兵巡逻,进入其中,东方立轩发现庭院中种满了花花草草,五颜六色,芳香扑鼻。 一间客厅,六间客房,靠近客厅的两间和两侧各有两间,宣紫易把木易安排在了西侧的厢房内,至于东方立轩,在她的闺房旁边。 宣紫易还真准备照顾东方立轩,把东方立轩吓了一跳,赶忙推辞掉,引得宣紫易笑意连连。 夜色已深,月光透过雕花窗户,洒落一地斑驳影子,东方立轩无法安眠,睁着眼睛回想这些天来的经历种种,体会到了和在鬼兽城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一切都是自力更生,路上遇到大雨大风都是一个人默默承受,刚开始很艰难,但是几次过后就十分享受,大风呼啸而过,微眯着眼睛,任由头发随衣服猎猎作响。 不知不觉,倦意袭来,东方立轩陷入沉沉梦乡。 【作者题外话】:还有一章在下午五点之前!收藏一下 第二十章 纠葛 天色将明,司徒如风起床,来到书房,翻看前任城主留下来的卷宗,不由得一阵头大。 长恩城内共有两大比较超然的家族,张氏和上官氏,两者明争暗斗,互不相让。其中张氏刚刚崛起三百年,据说张氏第一代族长是一名卑微的灵体境修行者,在虎贲草原上游荡,忽然得到远古战场遗留下来的宝藏,从而一飞冲天,并且在长恩城扎根下来。至于上官氏则不然,历史悠久,从兽元王朝建国时起便在长恩城落户,没有张氏之前,一直是上官氏掌控着城内的轨迹发展。 一千年前,圣龙一族来到天琴草原,毗邻长恩城,于是在皇帝的授意下,有城主从王城天降到长恩城,隐隐中有压制上官氏的意思,因为那一代的皇帝听到传言,上官氏在城内一手遮天,以前的城主都屈服在上官氏的力量之下,而导致对王城多有不敬之举。所以从那时开始,为了掌控长恩城和与鬼兽城结交,皇帝都会精挑细选官员到长恩城,不仅是看护上官氏,更是为了与鬼兽城打造坚不可摧的盟友关系。前者皇帝是如愿了,至于后者,一直没有进展。 然而困扰司徒如风的不是鬼兽城,也不是上官氏,恰恰是那个后来者居上,隐隐要压制上官氏风采的张氏。根据卷宗和自己来到长恩城得到的消息来看,张氏得到的远远不止修炼功法那么简单,应该还有其他的,否则不可能让张氏这么快崛起,并且每过十年整体实力都会上涨一次。 兽元王朝碟子遍天下:有众所周知的蝴蝶,哪里生机茂盛便钻到哪里去;有人人惧怕的苍蝇,哪里有不好的事态发展总会有苍蝇碟子贴附过去,每次都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死掉一些人,不管对方实力有多强悍;还有一种碟子,大多数人不知道,叫做乘龙,乘龙内部划分为三个层次,最低层次是王者强者。不像蝴蝶、苍蝇这两种碟子,三教九流,实力参差不齐,而且乘龙直属于皇帝统辖,在苍蝇和蝴蝶这两种碟子组织里也有着莫大权力,可以随意调取天级以下的所有信息资料。 而司徒如风就从乘龙这个组织里得到机密,长恩城的张氏得到的不是一个人的修炼功法那么简单,可能得到一座宗派故址的秘密宝藏,功法、丹药、还有其余一些已经失传的远古秘法。仰仗着这些,张氏所以才能够迅速崛起。 司徒如风当前的主要任务就是查实乘龙给他的机密是否属实,如果属实,立即上报,以便下一步行动。 “张氏?”司徒如风皱紧眉头,回想自己刚来到长恩城那天张氏的一举一动。 上官氏和张氏,以及依附于他们的其余家族都在城门外等候自己,上官氏族长上官德是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但是根据情报,上官德不仅实力强悍,就是脑袋也聪明非凡,能够敏锐的察觉到自身和家族周围的变化,从而让家族实力在他上位的八年时间里有过不小的上涨,从而没有被张氏压过一头。 至于张氏族长张天启则是一位知天命的老者,鹤发童颜,精神烁烁,情报上说他极为好色,不仅已经纳了将近三十房的姨太太,而且在外面也有许多藏娇之所。按理说这样的好色之徒不可能让家族势力大增,能够维持不变就不错了,但是事实让人尤为惊讶!张天启不问世事,家族里子弟的修为力量一日日大增,而且不知道哪里来的金钱,大肆招揽修行者为家族护卫,更是能够拿出高级功法来吸引日轮境和王者境的强者投靠。这些都是乘龙认为张氏得到盛大宝藏的依据。 “按理说,张氏一族应该隐藏实力,然后突然之间崛起,彻底打垮上官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个家族都被淫逸之风弥盖,从老到小,都是好色之徒。”司徒如风叹了口气,还是整理不出丝毫头绪。想到昨晚张氏有人向他喊冤,道宣紫易和白天所见的李轩公子将张氏的公子张昌打得双臂骨折,就是护卫都被掳掠去了。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前因后果司徒如风早就从士兵那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是自己又不能这样直接对张氏说出来,否则自己在张氏的压力下,调查也将显得吃力起来。 今天,张氏族长张天启将登门拜访,不知道那个老狐狸会怎样刁难自己呢? 司徒如风摇了摇头,推开房门出去,看着已经活动起来的府内,神清气爽了一点,并且直出府门前往宣紫易所待得住所。 东方立轩早早醒来,无所事事,便来到庭院里观赏宣紫易栽种的花园,并且忍不住用手去拨弄,用手朝自己煽动,闻着花香,心情不由的欢喜起来。 正在这时,房门打开,司徒如风推门进入,两人寒暄一阵,看宣紫易还未醒来,便来到木易所待的房间。东方立轩下手重了些,即使经过治疗,至少半个月下不了床了。东方立轩看木易神情有些低迷,一阵感叹,被抛弃的感觉总是让人无可奈何,满心伤悲。说了几句安慰话后便和司徒如风退了出去。 东方立轩房间内,两人坐在圆桌前,面对着。 司徒如风侧身看向门口,红红白白花朵,感慨道:“年华易逝,人生易老,不知道自己最辉煌的时候,有些无奈。不像这些花花草草,再不济也有人欣赏,并且知道它们璀璨的时刻是何时。” 东方立轩顺着司徒如风眼光望去,有着不一样的看法,道:“未知才能让人感觉一生不枉此行啊!在迷雾中亦步亦趋,或趔趄而行,或大步流星,更甚者遨游天上地下,再多迷雾也遮挡不了他的眼睛。生而为人,当顶天立地,雄视万古!” 司徒如风听完不由得笑了起来,似是被东方立轩所说的话激起了兴趣,斟酌了一下道:“李兄弟是第一次出远门吧?” 东方立轩点头,司徒如风说道:“曾经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和你有同等样的雄心壮志,似乎天上地下,唯有我一人是绝代人物。但是后来……” 司徒如风停顿了一下,缅怀一样说道:“后来,我就在挫折失败中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年轻,有志气,有信心,是好事,但要时刻谨记,这个世界,对年轻人怀有偏见,不是你想要成功,就能成功的。” 看着东方立轩若有所思,但是眉角上扬,不怎么服气的神态,司徒如风想到那时的自己,嘴角不由得扯起一道微小弧度,道:“可是年轻,就应该英勇无畏一点,肆无忌惮一点,能多莽撞就多莽撞。或许未来迷雾就是在莽撞之间慢慢消散的。” 东方立轩听完之后,沉思默想了一下,没有对司徒如风的话多大感慨,但是他的语调让他深有感触,不由的说道:“司徒大哥,你说的我都懂,但原谅我不能够全部铭记于心。从心底来说,长者话语,我都无法深思,不知道这是不是年轻人的悲哀。” 司徒如风听到东方立轩这样说,不由得大笑起来,道:“李兄弟真是快人快语,磊落无言,让人欣喜莫名啊!这几年来的宦海沉浮,见到太多的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从未和人如此直白对过话,今日当真是谢谢李兄弟了。” 东方立轩连忙说道:“小弟只是不知者无畏,若有冒犯,还请恕罪!” 司徒如风笑完之后,神情突然肃穆起来,对东方立轩说:“李兄弟可知道,你已经卷入一场纷争之中了!” 东方立轩讶异,然后了然,道:“是因为昨晚的事件?” 司徒如风点点头,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双手负在身后,然后转过身来,道:“李兄弟,我知道你非常人,也并不信你所说的小部落子弟来兽元王朝历练之说。相反,我还觉得你出身富贵,要知道,人身上的某些东西是不会根据衣服打扮而改变的。像你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从容和傲气就将你这身平常衣物遮掩过去,别人只看到你的从容傲气,而没有注意到你的寒酸衣服。 昨晚,张氏张昌被你打的骨折,现在正躺在床上,今日张氏族长张天启将登我府上兴师问罪,而我最近有些事与张氏有关,本来我准备虚以委蛇,并不与他强硬对峙,但是刚刚听了小兄弟的言语,觉得自己这几年来的生活真是活得太窝囊了!所以,我想请小兄弟待会与我回去,看张氏能耐我何!只是不知道李兄弟愿不愿意?” 东方立轩沉思了一下,点头答应,说道:“既然司徒大哥都这样说了,我又怎么好意思推辞呢,一切但凭司徒大哥决定!” 东方立轩根本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他身后的圣龙一族就是最大的靠山,即便千年来默默无闻,力量不显,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势力敢无视,就是兽神部落也不会贸然迁怒于圣龙一族。 “嗯?你就这么让李公子抛头露面吗?你是想将他放到大庭广众之下,然后被张氏追杀吗?”一道柔媚无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宣紫易走了进来,朝东方立轩示意一下,然后面对着司徒如风接着说道:“你能担保,李公子日后没有危险?” 司徒如风突然沉默,发现自己真是大意了,自己是朝廷命官,而且是从王城来到长恩城,有谁敢动自己一分毫毛呢?!可是李轩却不然,即便背后有力量,但是现在孤身一人,一旦离开长恩城,按照张氏瑕疵必报的性子,生死难料啊! 于是准备为自己刚才的莽撞道歉,而东方立轩先他一步说道:“司徒大哥信我吗?” 司徒如风认真地看着东方立轩的眼神,说道:“李兄弟光明磊落,一身正气盎然,容不得我不信!” “既然信我,就按照你刚才的想法进行,我可不相信张氏,能够让我有生命危险!”东方立轩满含自信的淡淡说道,蔑视一切的态度让司徒如风和宣紫易都惊讶了一下。 “好,如果李兄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会竭尽全力满足的。”司徒如风感激说道。 东方立轩嘴角扯起一抹笑容,道:“司徒大哥可还没有好好招待我啊!” 司徒如风连着宣紫易都禁不住笑了起来,司徒如风更是说道:“好,今晚清风楼不醉不归,遇到李兄弟,当浮一大白!” 宣紫易看着这两人,心情开朗起来,但还是说道:“司徒如风,你知道昨晚是我让李公子刁难张昌的吗?” “嗯?”司徒如风讶异。 “没错,是我让他惩治一下张昌的。”宣紫易说完停顿一下,继续说道:“你遇到的事情我知道一点,本来按着你的性子肯定是慢慢交好渗透,可能得到蛛丝马迹继续深入,但是你没有想过,一个身怀宝藏的家族会没有戒心吗?而且由于你的身份,你想知道什么,他们就会隐藏什么。既然这样,还不如刁难他们,让他们狗急跳墙!不过你得准备好防护力量,否则小心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但是我想,那位不会让你随随便便就夭折的吧?” 司徒如风看东方立轩一脸不解的样子,于是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不过像情报来源这些比较机密的没有说出,但是自己此番的任务被一分不拉的说了出来。 司徒如风望着宣紫易,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便逼得它狗急跳墙!” 谈话告一段落,有士兵来报,张氏族长张天启已经离开家族府邸,朝城主府过来了。于是三人一起来到了城主府,静候张天启大驾。 【作者题外话】:今日第三章到! 第二十一章 出乎意料 城主府宽敞明朗的客厅里,一派融洽模样。 司徒如风与张天启像是故交挚友一样交谈着,仿佛没有丝毫隔阂在他们之间。 张天启抿了口茶水,道:“真是好茶,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应该是王城东部天籁山的霖茶吧?慢慢饮用,真是感觉神清气爽,老夫这次真是不虚此行啊!” 司徒如风面露微笑道:“张老前辈客气了,若您喜欢,尽可带点回去。我虽不是大富大贵之人,但是这点胸襟还是有的,只望前辈不要推辞。” 张天启听了这话,放下手中茶杯,深沉说道:“这倒不需要,只希望城主能够把昨晚伤我孩儿的少年交出来,让我带走,我就感激不尽了。不知道城主大人,意下如何?” 张天启看着司徒如风,司徒如风微眯着眼睛,俊美脸庞突然眉开眼笑,道:“既然老前辈这样说了,在下也不和你兜圈子了,那个人确实在我这,但是他有恩于我,你觉得把他交出去,是我这种人会做的事吗?” 司徒如风有点生气,没想到张天启这么肆无忌惮,竟然直接来府上要人了。 张天启没有因为拒绝而气恼,只是怀着许多种意味看着眼前的新晋城主。根据他获得的消息,司徒如风身世迷离,像是孤儿,但是自出生时起就有人照顾,学文学武,不是一般势力能够培养。后来在雄古皇帝外出游玩期间,被雄古皇帝赏识,入朝做官,一路官运亨通,直至今日来到长恩城。有人说他是雄古皇帝的私生子,但是大多数人都嗤之以鼻,众所周知,雄古皇帝年轻时候几乎足不出户,安安静静,是在突然崛起之下压倒众皇子登上帝位的。不过张天启不是一般的老狐狸,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想,城主大人恐怕不知道与我一同前来的还有些什么吧?”张天启说完站起身来,拍拍手掌,四位仆人从门外来到他的面前,一字排开。 “打开吧。”四位仆人在张天启的授意下打开手中捧着的匣子。 从左到右,四个匣子里依次放着铠甲、紫色圆球、一株绿草和一本秘籍。 张天启没有看司徒如风有些不善的眼神,像是炫耀样的介绍道:“这副铠甲由覆土刚制成,即便是王者境的力量也不能损害它丝毫,而穿在人的身上,更是能够抵御水火力量的侵蚀。战斗中还能帮助穿戴者卸掉部分攻击。 这颗紫色圆球,名字叫做紫源,女子带在身边能够改善体质,大约一年之后,女子就能够拥有比较好的资质跨入修行路,不过紫源球的使用寿命也只有一年。 这株绿草,婆娑仙草,上等药草中也是很少有比它还要难得的了,因为它可以帮助服用者拓展体内元力容量多达三分之一。 至于这本秘籍……” 张天启拿起秘籍,将秘籍上的几个字露出来,说道:“《刀御天元》,一本上等秘籍,乃是一名王者境巅峰时期的刀客所写,有帝境强者观看过,认为这本秘籍比之帝境强者的一生成就也是不遑多让!” “如果大人能够一笑泯恩仇,把昨晚少年交给我,这四件宝物就是大人的了。当然大人会认为我在贿赂你,但我觉得自己是在为昨晚小儿莽撞之举道歉,还请大人秉公执法!”张天启说话声音洪亮,音调越来越高,眼神更是不带丝毫尊敬的望向司徒如风。 司徒如风心有愠怒,但是喜怒不言语色,站起身来,来到张天启面前,低头看这四件宝物,用手拿起铠甲摸了摸,轻柔坚韧,确实是一位武者的梦想宝物,还有这紫源球,完完全全的为宣紫易量身打造,婆娑仙草更是不用说,一旦拿到外界,定引来哄抢,能拓宽三分之一元力容量,不是指灵体境,而是指王者境,境界越低,效用越大。《刀御天元》,司徒如风听说过,确实是一位惊才艳艳的刀客所留,便是帝境强者在这位刀客手下也未曾讨得了好,不过,那名刀客,却是远古时代的人!看样子,张天启也知道自己来这长恩城是为了什么,才这样肆无忌惮,既有宝物还有秘籍,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啊。 不过还是没有太多的信息证明那个猜测,所以司徒如风不可能贸然就上报说张氏得到了门派宝藏,最好还是知道宝藏的藏身之所。 收敛思绪,司徒如风将手中秘笈放回匣中,并随手关上,转过身来,对着张天启说道:“个人觉得,昨晚那位少年所做的事就很公正,至于更加公正的事,我是想不出来了,或许我并不是张老前辈想象中的好官!好心提醒一下,有些时候,做事低调点,别随便的就将宝物示人,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还不知道为什么。” 张天启脸色阴沉,没有想到这位新晋城主这么不识好歹,这四件宝物可遇而不可求,在自己家族里的收藏中都是排在前列的,那紫源球更是远古时代的宝物,现在根本无法遇到,即使有,也是在那些传承悠久的势力手中。看靠宝物无法拉拢司徒如风,张天启深呼一口气,重新坐回位子上,闭目养神般,道:“司徒城主你决心已定吗?” 司徒如风耸耸肩,不置可否,不管张天启已经闭上眼睛,道:“我一直在寻求公正,你张氏一族在城内的行径,你应该有所耳闻吧?让他们注意点,否则会有你所认为的冤假错案找上头来!” 张天启猛然站起,实在无法忍受司徒如风这种没事找事,更带威胁的话语,大怒道:“看样子你司徒如风真的准备对我张氏动手了?你这次来长恩城也是为了这事?去年你来过长恩城游玩,我就已经注意到你,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能够来我长恩城当城主,算我看走眼了,没有帮你把那宣碧心救下来。你不知道吧,在你千方百计帮宣碧心寻找解毒方法的时候,我正在族内面对着一颗白鱼踌躇呢。” 司徒如风抬眼,看着张天启的眼睛,站起身来,身上气势陡然而起,强者气息尽数蔓延,道:“可以送客了!” 张天启一拂袖,愤怒远去。 就在转身的时候,宣紫易和东方立轩走进门来,与他对视,张天启瞪了眼东方立轩,似乎想要把他记住,东方立轩朝他微微一笑,惹得他哼了一声离开。 看着张天启远去,司徒如风神情有些黯然,白鱼?包治万毒。而当初碧心死的时候自己连什么毒都不知道,半天之后,宣碧心便香消玉殒。 宣紫易走到他的身前,有些不忍,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明天是妹妹的忌日,我们一起去好好看她。” 司徒如风微微抬头,看着门外天空,强忍住失意,回到座位上,道:“如果我所估没错,张氏确实拥有一个门派宝藏,现在的任务就是找到宝藏遗址在哪。可是据我的情报来源,张氏里的人员流动几乎都是在城内,而进入他们府邸内的形色人等也没有什么特别,不知道他们这么些年是怎样到那帮派遗址中挖掘宝藏的。还有这宝藏,这么多年来,只有他们发现?真是有点不可思议。” 东方立轩点点头,道:“那么现在怎么办?静待变化吗?如果我们所猜测的没有错误,张氏可能会对我们下手。” 宣紫易点点头,有点欲言又止,司徒如风注意到,示意她讲出来,于是她道:“司徒如风,那位能够给你多少力量?保护我们周全没有什么困难吧?我可不希望明天去祭拜妹妹还有生命危险。” 司徒如风沉吟一下,道:“今晚会有人来到王府,只要张氏族内没有太多的王者,没有问题。” “张氏一共有几位王者?”东方立轩问道。 “两位,刚才的张天启是日轮境,他的父亲张墨丰,王者境中阶,还有一位供奉,王者境初阶。至于其他力量,日轮境还有七位,鼎月境估计能够达到二十位。这样的力量配比,可不是一个小小古城里面家族能够拥有的啊。”司徒如风没有隐瞒的说道。 东方立轩揉了揉太阳穴,两名王者?确实不容小觑。鬼兽城明面上有六位王者,且都是王者境上阶以上,至于日轮境更多,金叶守卫一共五百,至于其余的力量,东方豪也没有告诉他太多,只说等他从蛮荒大陆上历练回来,全部告诉他。 “司徒大哥,你有寻找上官氏联盟吗?”东方立轩询问道。 司徒如风有些无奈道:“没有,张氏所握的秘密太大,我不能信任上官氏。” “可是你不找上官氏,张氏可能会找上上官氏。因为你的身份比较敏感,很容易让张氏认为是朝廷对它觊觎,狗急跳墙,可能会用宝藏诱惑联合上官氏,那时候,我们的力量对比肯定悬殊,会处处受制于人,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司徒如风思考了一下,赞同东方立轩的想法,然后让人送了一张请柬给上官德。 东方立轩又在那待了一会,便借口有事出去,宣紫易想要跟随,被他婉言拒绝。 【作者题外话】:有一个大章在下午四点左右,这几天都是一天万更,所以求收藏 第二十二章 无常 东方立轩出了城门府径直朝东方走去,一路上没有丝毫迟疑,轻车熟路般的来到一间平民屋子,左右看了看,拿出一个面具,身后的长剑也被放在东方豪给他的一个储物晶石里去了,然后对着门轻轻敲了三下,接着又轻重交替敲了各五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缝隙,东方立轩立刻进入里面。 只见院子里站满了人,有二十人之多,为首者是一位碧眼白发童颜的老者,手中拿着一个藜杖,看见东方立轩手中拿着的墨玉令牌,立刻带领身后众人跪拜下去,道:“天组一号组长徐福云恭迎少城主,任凭少城主吩咐。” 东方立轩顺着他们的夹道走了过去,嘴中说道:“起来吧,不用多礼,徐长老,你和我过来,有些事我需要详细了解一下。” 说完东方立轩便进了正厅,关上房门。 徐福云站起身来,眼神闪烁,挥挥手示意其他人各做各事,然后便走入东方立轩坐着的房间。 房间内,东方立轩坐在主位上,徐福云坐在左手边的椅子上。 “徐长老,能和我讲讲天组的详细情形吗?最好把起源和发展也说一下。”东方立轩端起桌上早就泡好的茶,准备听徐福云娓娓道来。 徐福云迟疑一下,说道:“想必少城主已经知道家族的起源了,若我猜得不错,前不久那场天光洒落就与少城主有关,真实旷古难遇的奇观啊,让我们这些机组里的老人开怀不已。谈天组得先说一下我的身世,我祖上是当初圣龙一族来到蛮荒大陆后,第四任鬼兽城城主身畔的血魂。为了更好地适应这座全新大陆,家族刚刚生根便派遣大量族人和其余值得信任的人员在蛮荒大陆上组织地下网络。 我待在天组组长这个职位上已经有二十年。蛮荒大陆上,家族一共有四个地下组织,分别是天、地、玄、黄四组,负责收集大陆上重要资料,还有寻找资质好的孤儿,并且负责培训一些作为组织内的新鲜血液。我天组主要负责蛮荒大陆东部四座大城和十一座中小城市,其中四座大城有三座属于兽元王朝,还有一座地灵城在二流帮派地灵宗的控制之下。长恩城介于大城和中小城市之间,但是由于与鬼兽城毗邻,所以天组在这里耗费的心血丝毫不低于对王城的重视,可以说,只要你想知道的,我们即便不能告诉你全部,也能提供一星半点的线索,再耗费点时间,便能够得到更详实的信息。” 徐福云有些自豪的阐述着,东方立轩没有打断,知道作为地下组织的王者,首先要学会保守秘密,这恐怕是他第一次如此肆无忌惮的说话。 看着徐福云的模样,东方立轩不由得暗暗敬仰这些为了家族而默默奉献的地下碟子。再想到徐福云的族长是一代血魂,更是感慨无言以对。每一代的鬼手和血魂都为了家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完全没有考虑到自身的利益,且大多数鬼手血魂都将自己的身后家族托付给了圣龙一族。圣龙一族不仅没有给他们应有的安全感,相反还让他们时刻处在危险境地。要知道碟子泄露自己的行踪,面临的绝非仅仅只是死亡。每位碟子身上都有十分重要的机密情报,为了得到这些机密,对方会用尽所有的方法,令碟子生死不能自主,感慨死亡只是黑暗,被抓却是堕入无边地狱。 东方立轩看着徐福云意犹未尽,还想继续阐述,为了不耽误时间,开口道:“你知道长恩城新晋城主的哪些消息?” 徐福云听到东方立轩询问,立即郑重起来,脑海中寻找关于新晋城主的信息,由于司徒如风刚刚上任,所以徐福云前不久才看过,加之司徒如风的信息有点特别,所以至今记忆犹新,道:“新晋城主司徒如风,孤儿,但从小到大都有人照料他的衣食起居和学文练武,后来偶遇雄古皇帝,入朝为官,平步青云,有人言他是雄古皇帝私生子,但无确凿证据证明。三年前遇到一对姐妹花,宣紫易和宣碧心,并与宣碧心情投意合,不久结为夫妇,去年来到长恩城,说是为看边塞风光,但是突然之间,司徒如风满城寻找能解百毒的药物或草药,没有找到,当天下午,宣碧心死亡,司徒如风后来低迷了半年,在王城修养许久才渐渐振作起来,再下面就是来到长恩城当城主。不过根据情报显示,雄古皇帝授命司徒如风为长恩城城主的时候,许多大臣反对,雄古皇帝力压众议,没有更改决定。” 徐福云说完之后便保持安静,等待东方立轩慢慢消化信息,东方立轩静静思考了一阵,道:“那你知道司徒如风来长恩城的原因吗?” 徐福云摇摇头,但还是把自己猜测说出来:“可能和张氏有关,根据天组在长恩城获得消息称,张氏手中握有一个宝藏,很有可能是远古战场时期的帮派遗址,如果只是这样,恐怕还引不起雄古皇帝重视,但是最近一年来,张氏族人或多或少在寻找处女,不论姿色,而且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掳掠回去,据天组在张氏内部的线人汇报,那些女子都是惨死! 由此我翻阅古籍,知道远古时期虎贲草原上有一个门派叫做回魔堂,十分邪恶,善用处女元阴修炼功法,简单来说,就是牺牲女子性命达到自身修为提高的目的。这种功法十分邪恶,会使人性格大变,如同魔王般喜怒无常。而且练至极处,体内血液都含有使人迷乱疯狂的剧毒,且没有解决方法。如果中了这种剧毒的人咬了另一个人,还会继续传染。这件事我正在调查,且准备在最近写一篇汇报到鬼兽城,我个人觉得这件事事关重大,不仅仅是兽元王朝的大事,圣龙一族也应该注意,否则殃及池鱼的时候便会后悔莫及。” 东方立轩不自禁的点点头,道:“这件事详细查查,如有重大进展,记得汇报给我,你应该能够联系到我吧?” 徐福云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东方立轩沉吟道:“给你半个时辰时间,把张氏的资料整理一份给我,我回去好好看看。” 徐福云刚要转身,但是想到什么似得,问道:“少城主,需要人暗中保护吗?” 东方立轩沉吟道:“派遣最牢靠的人,不要让人发现保护我的人,也不要让更多人知道我的行踪。” 徐福云听完便退出房门,去准备东方立轩需要的情报资料,而东方立轩则坐下来沉思起刚刚获得的信息,尤其是司徒如风的来历身世。 “雄古皇帝私生子?”东方立轩喃喃道,眼睛里变幻着色彩,在想一些连他自己都游移不定的事情:“怪不得我觉得他和明心公主有点相似!” 不到半个时辰,只有一刻钟的时间,徐福云就带着卷轴再次推开房门进入,东方立轩没有迟疑就迅速离开这个平凡的城中院落。 在临走的时候,东方立轩还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张氏要在三百年后才选择修炼回魔堂的邪恶功法?” 徐福云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像是明白什么一样,待东方立轩出门便转身安排人员行动起来。 东方立轩看着渐渐掩上的大门,取下面具,拿出长剑负在身后,若无其事的回到城主府。 而这时候,司徒如风似乎和上官族长上官德相谈甚欢,正在府邸门口含笑作别。 东方立轩与司徒如风并肩进入府邸,详细交谈刚刚和上官德的谈话和如何应对张氏接下来的堪称疾风骤雨般的行动。 ………… ………… 鬼兽城,地下练武场的密室内。 刘叶在暗室里默然不语,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得一阵恶心。一个大男人扮成女儿身,自身又不是玉树临风,怪不得当初自己师傅会那样恨铁不成钢,处处看自己不顺眼的。 “师傅?”刘叶低声道,陷入回忆之中。 刘叶小时候父母双亡,他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孤儿,每天在街道上与野狗和其他孤儿抢夺剩饭剩汤。由于刘叶拥有较好的体力和反应能力,所以每次都是满载而归。 这一日,刘烨再次夺得剩菜归来,正坐在巷子角落狼吞虎咽,一位白发老者突然出现在他眼前,慈眉善目的问道:“好吃吗?” 刘叶震惊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白发老者,呆滞的说不出话来,只是脑袋僵硬的点点头。确实,今天的饭菜对于刘业来说比较丰盛,一只烧鸡只被吃去大半,剩下的骨架上还沾有许多肉丝。 白发老者摇摇头,眼睛落在那连骨头都快被刘叶添得没有油光的鸡架上,像是在感慨可怜,道:“想吃比这更好的?别人没有吃过的整鸡整鸭吗?” 刘叶眼神有些黯淡,微微摇头,道:“想是想,但那不属于我。” “哦?为什么会这样认为?”白发老者有些好奇,坐在刘叶身旁问道。 “别人都说我是灾星,说我的父母在我出生后先后被我克死,我现在成为孤儿食不果腹,吃剩菜剩饭是报应,是上苍要我这样的。”刘叶说完之后继续低头吃那快要见不到一点肉丝的鸡架,然后抬头扔掉。 白发老者沉默一下,道:“如果跟我走就能够吃到别人没有吃过的干净饭菜,你会跟我走吗?” 刘叶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听到白发老者这样的话语,迟疑了一下,道:“你是好人,对我没有恶意,也知道你确实能够说到做到,只是我不知道你看中了我哪一点?因为我是被诅咒的活该吃剩菜剩饭的孩子吗?” 刘叶沮丧的说道,神色低迷,似乎不想再说什么,准备离开。 白发老者突然又出现在他身前,道:“我看中你的根骨,我要你做我的徒弟,希望你能继承我的衣钵并发扬光大。” 刘叶惊讶的望着白发老者,问道:“你是说我能修行?” 随着白发老者的点头,刘叶一阵狂喜。 白发老者说道:“你愿意不?” 刘叶不是傻子,本就知道老者有点神秘,是一位强大的修行者,所以立刻跪拜下去。 在刘叶的记忆中,那一天的师傅非常开心,首先带他去城内最好的酒楼点了最丰盛的菜,吃饱喝足后又在城里最昂贵的店铺买了最华丽的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穷日子过惯了,刘叶非常喜欢女子的衣服,更是喜欢和女子一样擦胭脂水粉。由此他和师傅之间的关系出现一道裂缝,并且迅速扩大成为一道不可弥补的沟壑。 刘叶回过神来,继续看着镜中的自己,再想到白发苍苍的师傅,心里特别难受。其实他知道师傅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反感,师傅是一位失败者,但是对手没有杀他,而是羞辱他,嘲讽他的功法等等都是鸡肋都是虚华。刘叶师傅本来已经心灰意冷,准备游历大陆以度过余生,但是不曾想遇到刘叶这个能够很好继承他衣钵孩子。后来他发现刘叶不仅能够继承,还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于是便带了回去,希望他能够争气点,找到挡住的对手扳回属于自己的面子。 所以当他发现刘叶好女妆的时候,极为愤怒,但是刘叶固执不改,也是从那日起柳叶师傅经常酗酒,嘴中脏言乱言的嘲讽刘叶。 那一日刘叶忍无可忍之下,将身上暗器全部射在师傅脸颊上,等到他冷静下来时已经无力回天了。他依旧记得师傅临死前那不可置信的眼神,艰难抬起的手想要帮他擦掉胭脂水粉,但是举到一半便落了下去。 刘叶悯然流泪,泪水沾湿脸上的水粉,然后狠狠的揉搓脸颊,将画过的女妆擦掉,站起身来,踢掉鞋子,并翻箱倒柜找出一件男子衣服。 镜子中的刘叶身着青衣,形容粗犷,皮肤粗糙,浓眉大眼,满头黑发被束在脑后,身后背着一柄黑色重刀。 刘叶被东方豪带回鬼兽城后一直在这间小密室里,不是不让他出去,而是他不愿出去,在此期间只有东方立轩时常过来看他,而且没有丝毫鄙夷神情。久而久之,他和东方立轩之间已经有着某种兄弟情怀。 东方立轩上次对他欲言又止,未曾请他帮忙,现在孤身一人游历大陆,危险不可预料,自己又怎么可能再次袖手旁观呢? 密室外。 刀光烁烁,铁石交响,喊杀声不断。 大约有三十位黑甲士兵在地下两两捉对厮杀,如同战场一样,时不时有人被打倒踢飞场外,或者直接被打倒在地上然后被其他黑甲士兵疏忽之下践踏,后来黑甲士兵的敌人都变成其他人,最后整个练武场混乱起来,每个人都在防备身旁的任何一人,因为任何一人都会伸出一记暗手。 突然,练武场尽头的那间暗门被打开了,所有黑甲士兵都停下手中的攻击动作,将目光集聚在门上。 刘叶走出暗道,练武场给了他一种和密室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一种浩大光明的世界好像在他眼前慢慢铺开延展。 “你们谁能带我去见东方城主?”刘叶开口问道。 已经是队长的刘靖走出来,道:“跟我来吧。” 东方豪此时正在湖心小亭上垂钓,看着刘靖带过来的刘叶,挥手让刘靖退下,然后含笑道:“走出来了?” 刘叶微微点头,道:“不过有些迟了。” 刘叶心中戚戚然,如果早能像今日这样走出来,或许师傅就不会死,还能颐养天年。 东方豪知道他的所思所想,但没有刻意去谈这件事揭他的伤疤,道:“你是来问我立轩在哪的吗?” 刘叶默认。 东方豪将鱼竿固定在小亭边上,站起身来,认真的看着刘叶道:“那么我便把立轩的安全交付给你了!” “只要我没死,立轩就会安然无恙的活着!”刘叶郑重说道。 东方豪赞许的点点头,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湖中鱼儿游来游去,静静出神了一会儿,等到他再次转身的时候,手中握着一根卷轴,道:“这是立轩的踪迹,跟着它去寻找吧,若是没有变化,他现在应该正在长恩城城主府内。” 刘叶接过卷轴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东方豪专注的看着水中鱼线,在心底暗暗感叹道:“刘叶是天生的护卫啊!” ………… ………… 神圣大陆,云雾缭绕的高山,半山腰处有一座宫殿,此时宫殿大厅里传来如雷吼声:“废物!废物!尽是一群废物!全军覆没,真不知道狗屁的七大家族怎么训练出这些王者的,真是一群白痴,死了活该,不死的话,回来我也要让他们知道生不如死!真是一个荒谬的世界,一群伪王者称王称霸,真是赢弱啊!” 身穿红袍的白发老者在宫殿里愤怒的咆哮,刚刚才得到消息称前往蛮荒大陆的十八位王者境全军覆没,不过有两人的尸体没有找到,可这不妨碍他愤怒。 此时大殿里跪拜的黑衣仆从正瑟瑟发抖,脸上不停的冒冷汗,他眼前的这位天穹者最是喜怒无常,王者境以下的黑衣人经常被他蹂躏虐杀。 不过老者突然之间安静下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道:“圣龙一族?你们真的认为这一代的救赎者能够破除魔王的圈套,进而解除诅咒吗?我似乎已经看到你们绝望的未来啦!” 红衣白发老者拓跋森是组织里的九位天穹者之一,位高权重,所以能够知道许多旁人不知道的东西。解除魔王的圈套,最大的难关是剥离这个世界的束缚,可是谁又能够身在一个世界又不在这个世界呢? 拓跋森有些轻蔑地看着脚下的黑衣仆从,难得仁慈的说道:“下去吧,以后你专门给我送信。不知道下次会不会还有比这更糟糕的消息呢?” 黑衣仆从听到前一句话还如释重负,但接着听到后一句话,浑身巨震,慢慢开始绝望下来,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但是人微言轻,没有办法,只能黯然退下。 拓跋森看着慢慢掩上的宫殿大门,黑暗笼罩他的身影,他转过身来,坐在上方的宝座上。 突然,一声洪亮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那件事有进展了吗?” 拓跋森立即精神抖擞,脸色恭敬,与平时嚣张跋扈的形象完全不同,甚至有些谄媚,道:“盟主,据我手中的探子回报,翔龙和圣龙一族有点关系,但关系应该不大!毕竟翔龙组织里几乎全是妖兽,而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相信圣龙一族能够控制住这么大一股力量!可能是因为我们神圣联盟给妖兽压力太大了,所以翔龙才给圣龙一族一点帮助。” 那道声音在拓跋森说完之后便没有响起,拓跋森以为他已经离开,刚准备松口气,那道声音再度响起:“再详细查查,我总觉得有些不正常的地方。” “是,盟主。”拓跋森恭敬道。 等了许久没有声音传来,拓跋森如释重负再度坐回宝座上,用手揉了揉额头,眉头皱起,道:“翔龙?前不久得到消息称,翔龙里一共有三大盟主,其中一位是人族,莫非是圣龙家族的?” 拓跋森站起身来,确实要好好查查翔龙这个组织了,自从前不久天光洒落,祥龙组织对神圣联盟的动作幅度和力度都变大了起来。 ………… ………… 傍晚时分,司徒如风与东方立轩来到长恩城里格调最高,价钱也最贵的清风楼。 在二楼的临街包厢里,东方立轩看着窗外,听着司徒如风讲述他和宣碧心的点点滴滴。 “见她第一眼的时候,我以为,此生已到尽头。或许碧心不是这天地间最美的女子,但她必定是最让我窒息,最令我不能自主的女子。”司徒如风看着东方立轩,拿起酒杯和酒壶自饮自酌。 “我把她带回府上,本以为能够给她幸福安康的生活,但是没有想到,我不仅没能让她快乐,反而让她陷入痛苦挣扎之中。”杯中酒一饮而尽,司徒如风望着窗外月色蒙蒙的天空,陷入回忆之中。 “她姐姐并不知道碧心是我一个死对头的棋子,只知道忽然有一天她的妹妹拥有了不同寻常的力量,能够让她们不再受觊觎她们美色的男人们的垂涎了。”司徒如风脸色黯然,宣碧心的死给他带来的伤痛将永不能释怀。 “碧心不愿意伤害我,但是也不想让帮助她的人失望,于是选择让自己的死亡来偿还一切。真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啊,可是她不知道这是逃避!她以为我对头泄露她的秘密,我便再不会爱她。可是她怎会知道,即便江山如画也不能与她万分之一媲美啊!”司徒如风一杯杯酒穿肠入肚,彻底沉溺于过去的一切。 东方立轩静静听,慢慢品酒,时不时的看着从繁华到凄清的街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过神来看着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司徒如风,东方立轩轻声道:“也许,失去的东西,才是最永恒的存在,只是却被不加珍惜。” 叹了口气,东方立轩扶着神志不清,嘴中喃喃自语的司徒如风缓缓向城主府走去。 “宣碧心……下辈子……你要做我的女人,这辈子……是我错过了,但那是你的过错……下辈子,你不要再这么狠心啦好吗?好吗?我想你啊……” 乌云遮住了明月,街道上的人影愈加凄凉,只是不知还要多久,记忆才能被遗忘,孤魂人才能不伤悲? 【作者题外话】:情节制胜,收藏一下,不虚此行! 第二十三章 长恩城外 朝阳初起,司徒如风就和东方立轩等人出了长恩城,与其一同出城的还有四位士兵和一位灰白头发的中年人。 昨夜,东方立轩差点和那名中年人剑拔弩张。 东方立轩好不容易才拖着醉酒的司徒如风回到城主府内,在路上一直腹语,都这个时候了,还喝这么多酒,不是自己把自己陷入危险境地吗?不过东方立轩也知道没有办法,明天便是宣碧心的忌日,今晚司徒如风若不以酒消愁,还不知道这一晚怎么过来呢! 在打开司徒如风房门的时候,一股不寻常的气息透露出来,东方立轩紧张的看着门内,将司徒如风护在身后,这时候司徒如风也像是感受到什么一样,脑袋清醒一些,与东方立轩一同戒备着。 “何人在里面?还不快给本公子出来!!”司徒如风声音绵软无力的喊道,双脚不稳,靠着东方立轩才没有倒下。 东方立轩细心感受,像是有一只远古巨兽蛰伏在房间里,厚重博大的力量时刻在酝酿着爆发。 自从那一日魔王力量觉醒,东方立轩对于力量的感受就非同一般,而且掌控能力也水涨船高。此时房间里的不速之客让东方立轩从心头泛起无力之感。或许觉醒一点魔王的力量能够战个旗鼓相当,毕竟当日那名王者境刺客在他的手中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可是他不愿意,因为魔王的力量好像会侵蚀他的心智,就是现在,也会突然变得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对一切漠不关心,对一切死亡毫不在意。这种对于生命如视草芥的态度让东方立轩恐慌。 就在东方立轩和司徒如风沉默起来的时候,里面传来声音道:“一名女子就让你这般不堪吗?!” 听着熟悉的声音,司徒如风立时酒醒了七八分,嘴中喃喃道:“师傅?” “进来吧。”房间里再度传出声音,司徒如风没有犹豫便走了进去,东方立轩犹豫了一下,也走了进去。 中年男子,一身紫衣,一头灰白头发,面如满月,手中却拿着一根骷髅手杖,正冷峻的看着司徒如风,司徒如风神情不太自然。如果说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人是宣碧心,那么他最怕的人就是师傅了。 顾独行看着灌注了自己一生心血培养的司徒如风,暗自感慨。本来是绝代芳华般的人物,但是自那位女子死后便一蹶不振,修为也一直没有多大进展,眼看着自己的期望要变成失望了,司徒如风又陡然间振作起来,并且比以前更加努力,修为也迅速提高。 这其中的原因顾独行不是没有想过,但是没有头绪,化悲愤为力量?顾独行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思,任其自然,只要能够不断精进就行,至于原因,司徒如风一人知道就足够了。 顾独行又把目光移到东方立轩的身上,面容柔和,眼睛里也有赞许,但是内心却如平静湖面上突起的滔天巨浪一样久久不能平静。也许司徒如风日轮境巅峰的感知不够强大,或者说就是一般的王者境都不能看透东方立轩,只会觉得这少年在力量上比较强大。 而顾独行则不然,作为一名真正的王者境2c拥有强大的敏锐感知天赋,即便只是中阶,也不是那些寻常王者境上阶或者巅峰境界的能够比拟。他看东方立轩就像是云山雾罩一样,待仔细一看就如同一座神圣巨宫矗立在眼前,巍峨的耸立在心头,柱柱黑气在巨宫周围冲天而起,让他战栗,更让他忐忑不安的是不知道巨宫内部是否还有着更加可怕的存在。 顾独行不由得感慨王者境的真境、伪境之分。 在修行界中有一个不曾公开的事实,那就是王者境分真境和伪境,伪境介于日轮境和王者境之间,或许伪王者境巅峰能够战胜真境王者中阶,但也绝非易事!最大的可能是被真境王者灭杀。真正的王者境不仅能够驱动身体内外的元力,尽最大效用化为自己的力量,而且能够动用一点这个天地之间无时无刻存在的规则力量! 规则,即便只是一丝丝,也能够压得伪境抬不起头来!当初东方豪王陵山脉外面对的就有六位是真境,否则以他的王者境巅峰又怎么可能受伤呢?不过王陵山脉外被帝境强者禁锢了规则,他们无法动用规则的力量,所以东方豪等人的力量在对比中无形间缩小了不少,真境王者巅峰,在这片大陆上已经算得上站在高层的力量了。只要帝境强者不出世,东方豪绝对可以肆无忌惮。 顾独行现在最大的想法就是,假如东方立轩迈入王者境,他能够动用多少规则力量?一般来说王者境即便是巅峰,也只能动用不超过一成的规则力量,可万事皆有例外,有些人天生妖孽,能够动用的远远不止一成。在顾独行眼中,司徒如风或许能够接近那种妖孽,但只是有希望,可东方立轩,他却坚信这个少年能够能够比拟那些妖孽,至少不弱于他们。顾独行别的不行,感知能力绝对是超一流,能够凭借魂力知道方圆百里以内的所有风吹草动,便是弱一点的帝境强者都不一定能够媲美。 “你叫李轩?”顾独行开口询问,他没有得到丝毫关于这个少年的信息,只知道突然出现在虎贲草原上,再往前追溯,他所遗留下来的痕迹好像都被人特意隐藏了。 东方立轩点头,没有刻意逢迎,只是保证自己宠辱不惊,这样才能最大化的保护自己。 顾独行在观察东方立轩的时候,东方立轩也在注意这个灰白头发的中年人。认真之后,发现中年男子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大,还不如面对二叔血魂时来的心惊胆战。可能是因为在陌生环境遇到陌生强者,从心里产生的戒备心理放大自己的感官吧。 “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对如风说,他不能办到的,我尽力帮你办到。”顾独行这样说道。 东方立轩表示感谢之后就退了出去,让他们师徒两人好好谈谈。 ………… 此时司徒如风和宣紫易骑马并排而行,宣紫易脸色冷漠,两人沉默着策马向前。 身后是东方立轩和顾独行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聊这广袤大陆上的民俗风情、奇人异事,都是些东方立轩没有听过的,两人倒也是比较融洽。 最后是四位浑身都被盔甲面具覆盖的士兵,行动整齐一致,也没有过多言语,他们都是和顾独行一同前来的。四位士兵中又隐隐以一位比较矮小,身材不够魁梧的士兵为首。 东方立轩等人顺着城门外的一条河流蜿蜒前行,大约在离长恩城数十里的地方停下来。 东方立轩定睛细瞧,周围参差林立着高矮不齐的树木,因为已临初夏,倒也长得茂盛,但是分布不均,满眼望去,显得有些凄凉。 在河畔,垂杨柳下,一座孤零零的青冢茕茕孑立,上面长满荒草,一块半新的墓碑立在那:司徒如风爱妻碧心之墓。 东方立轩等人下马,看着司徒如风和宣紫易慢慢的走向那座坟墓。 不一会儿,宣紫易脸色凄苦的走了回来,独留司徒如风一人在那慢慢翻新坟墓,添坟,然后打开食盒,将一些祭奠的饭菜放在身前。 “碧心,这是第一年,我按时来了,以后年年都将如此,风雨无阻,只要我还活着,便不会再让你失望。承诺过的,我将铭记在心!”司徒如风说完,看着坟墓不再言语,眼睛柔情脉脉的看着坟上的新土,怔怔出神。然后起身,毅然决然的转身就走。 翻身上马,毫不留恋的疾驰而去。 东方立轩与宣紫易和顾独行相视一眼,紧跟而上。 就在一行人走了不到一里地的时候,预料之中的攻击接踵而至。 嗖!嗖!嗖! 夹杂着突然而起的草原风声,一道道等待已久,速度、力量和准头都达到射箭人极限的箭羽呼啸而至! 司徒如风拔出身上长刀格挡,似乎不费吹灰之力的将来箭打掉。可那是对司徒如风来说轻松,对于东方立轩来说却是比较艰难!手臂发麻,最后东方立轩只能用巧劲拨开箭羽。至于宣紫易被两名士兵护卫在中间,安然无恙。顾独行和士兵中的领头人更是没有将来箭放在眼里,箭羽刚至身前就自动掉落,突然而来,戛然而止。 “莫非射箭人都是鼎月境和日轮境?看这么密集的速度,恐怕不下二十人,难道张氏派遣出所有的高端力量,准备一锅端掉我们吗?”东方立轩看着没有丝毫停止迹象的箭羽,对着司徒风问道。 司徒如风退后,一边护住自身和身下的马匹,一边帮东方立轩打掉一些来不及防范的箭矢,道:“不知道,不过要小心,这些箭中有日轮境强者所射,势大力沉,你不太容易抵挡。” “恩,只是不知道顾前辈什么时候出手?”东方立轩点头,然后问道,声音有些急促,来箭太多,格挡这么久还见不到敌人的影子,真是让人气愤。不过从来箭方向看,敌人应该都掩藏在前方的小山坡后面。 “师傅怕他出手打草惊蛇,所以准备在对方懈怠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得控制权,以便把对方一网打尽!”司徒如风挥刀击落一根迅疾箭矢后说道。 金石铿锵撞击声中,顾独行耐心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大概是看到东方立轩一行人至今没有人受伤,所以箭羽开始慢慢稀疏零落下来。在他的感知中,一共有十八位鼎月境,五位日轮境和两位王者境,但是其中一位王者境给他阴森如毒蛇的感觉,这也是他到现在迟迟未曾动手的原因。毒蛇不仅狡猾多变,总是伺机而动,而且会乘人不便溜之大吉。 “有几名王者?”顾独行身旁的矮个士兵瓮声瓮气问道。 顾独行眼睛望着前方的那个小山坡道:“一名真境王者中阶,还有一个是伪境王者境初阶,不足为惧。” 矮个士兵认同般的点点头,道:“为什么现在不反击?按照你的感知能力,他们应该逃不掉了吧?” 顾独行迟疑一下,有些慎重的说道:“那个真境王者给我黑暗的感受,我没有把握。” 矮个士兵有些惊讶的侧身看向顾独行,忍不住道:“凭借你的天赋感知能力都没有把握在百里以内战败他?” 顾独行点点头,补充道:“而且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顾独行说完有些担忧道:“如果他们得到的真是帮派遗址,恐怕还有什么帮派宝物留作自己的后手,待会小心点!” 银色面具里是一位面容冷酷的老者,此时正抬起头来看向敌人所在小山坡的方向,有些轻蔑的低声道:“有什么本事尽皆耍出来吧,老夫手上好久没有染上王者的鲜血了。” 箭雨停止,从小山坡后面站出一排身穿黑色甲胄,背负弓箭的鼎月境战士,他们的前方是五位身穿绿色甲胄的日轮境战士,至于最前方的,一位是满头乌发,神情倨傲,手里提着黑色重锤的丑陋男子;还有一位,满头白发,神情从容,身后背着长短子母剑的老者。 东方立轩等人退后,与顾独行等人汇合在一起,神情戒备的看着小山坡上的敌人。 “雷鑫,一介散修,善用重锤,王者境初阶,伪境; 张墨丰,张氏前代族长,极善子母剑,可能动用一丝规则之力,真境。”顾独行看着张墨丰如同寂灭般的眼眸,嘴中轻轻道。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化解的余地,所以两方只是眼神对视一下,便激烈的战到了一起! 【作者题外话】:还有一章在下午四点左右,今天两章依旧万字!!收藏一下 第二十四章 激战 刚一开战便让东方立轩惊讶起来,不是对上官氏感到惊讶,而是对己方的力量配比,不仅顾独行是真境王者中阶,便是那名矮小士兵也是真境初阶,至于其他三位士兵,王者境,不过是伪境。…….…… 一名伪境王者负责护宣紫易安全,还有一位士兵想要直接保护东方立轩,东方立轩微笑的表示感谢,毫不犹豫的流露出想要借大战历练自己的心思,那名士兵也是了然,自己年轻时候也是这样的啊,所以也就乐得帮东方立轩掠阵。 还有一名伪境王者与司徒如风穿梭在敌方鼎月境和日轮境之间,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摧枯拉朽,穿上盔甲的他们都实力大增,鼎月境能够媲美日轮境,日轮境巅峰能够艰难抵抗住王者境的攻击。所幸的是张氏来人中日轮境巅峰只有一名,而司徒如风也不是普通日轮境,所以双方堪堪战了个平手。 但是东方立轩却没有那么轻松,被两名鼎月境围攻,帮他掠阵的士兵也毫不留情的攻击身周的敌人。 至于更高级的战场是在天空之上,顾独行等人漂浮在空中,被气息鼓胀的衣衫猎猎作响,眼神如寒铁,冷冷注视着张墨丰。 张墨丰眼睛留意着战场,己方已经有人伤亡了,而对方依旧安然无恙,而且由于对方那几名士兵都是王者境,所以自己带来的鼎月境和王者境全军覆没是必然的事情,但是他并不怎么感到可惜,道:“想不到我也有失手的时候,本以为你们带来的四名士兵都是日轮境左右的强者,但没想到不仅都是王者,还有一名是真境。” 张墨丰眼神突然冷淡的看向矮小士兵,杀机肆无忌惮! 顾独行没有回应张墨丰,只是低声道:“张墨丰交给我,雷鑫交给你,不过小心为上,毕竟他们身后有一个宗派在支撑,这让他们比之同阶王者有着无法比拟的优势。便是雷鑫,你也不可掉以轻心,离得越近,我越是觉得雷鑫的威胁并不比张墨丰小!” 说完,顾独行就挥动着手中的骷髅手杖冲上前去,一道道黑色流光如同飘带一样在空中舞动。 顾独行每一次旋绕转手,那些黑色飘带就长大一分,等到顾独行行至张墨丰身前的时候,一根根飘带已经朝四面八方飘去,如同牢笼一样把张墨丰围困在中间。 张墨丰看着围困住自己的黑色牢笼,轻声道:“就这点能耐吗?” 然后张墨丰拔出身后子母剑,双手握持,朝周围随意滑动,便有一条条如同游鱼一般灵活的绿色剑光出现,蜿蜒着游到黑色牢笼前,铿锵巨鸣,黑色牢笼立时不稳。 “怎么可能!?”顾独行震惊道,这一手利用自身力量引起天地间元力共鸣,化为黑色牢笼是他的绝技之一,若不是他拥有天赋感知能力,绝不可能将这种黑色牢笼构建出来。 这不是普通的黑色牢笼,它隐隐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如同扎根在大地里的参天大树,不是轻易就能捍动的!可是现在,张墨丰似乎轻描淡写的就让黑色牢笼不稳,并且很快迅速土崩瓦解。 矮个士兵与雷鑫的交战也不容乐观,两者竟然战了个旗鼓相当,雷鑫眼中乌光一片,脸上毫无表情,嘴唇发黑,但是动作依旧敏捷,挥动手中巨锤狠狠砸向矮个士兵,引起空气中的元力剧烈动荡。 地面上的交战还在司徒如风的意料之中,可是双方渐渐僵持在一起,张氏带来的人似乎越战越勇。 东方立轩取下背后的长剑,因为觉得石剑可能有些特别,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又放了一柄长剑在身后。这柄长剑名断恶,也是一柄难得的宝剑。东方立轩将紫傲中天中的拳法化用成剑法,大开大合,但是又舞的密不透风,剑身上迷蒙紫光,还有青色闪电在其中滋滋作响,与围攻他的两名鼎月境艰难战斗! 由于他们身上的黑色甲胄,东方立轩像是在同两名日轮境强者战斗。 日轮境,日月慢慢交融,体内开始圆满结金丹,灵魂和**渐渐密不可分,对于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化也有不小的提升。 两名敌人挥动手中长刀,势大力沉,专挑东方立轩不易防备的地方攻击。一道道漆墨刀光在东方立轩周围飞舞,远远望去,东方立轩似乎被一根根黑色羽毛包裹。 东方立轩竭尽全力的动用自己的力量,紫色光华抵消黑色刀光的侵蚀,而且向前而去,狠狠一剑劈向左方的敌人,然后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侧身逆转,身躯飘低,一剑从下而上,势如游龙,穿过那名敌人没有很好防护的喉咙。 方立轩加快速度,微侧身旋转拔剑,看着那名敌人不甘心的倒下,并借着刚刚左边敌人诧异的停顿时间里,将长剑朝他眼睛抛去,再度将紫傲中天中的运转之法用到脚上,速度再次变快,在敌人想要躲开长剑的时候用手掌朝前推去,长剑速度加快,直接插入敌人眼眸,黑色液体顺着脸上所戴面具留下,那名敌人痛苦的跪倒在地,因为脑袋已经被穿透而过,所以东方立轩拔剑的时候已经毫无生机。 东方立轩持剑而立,舒缓一口气,但是精神依旧紧绷,看到为他掠阵的士兵,朝他望了一眼,东方立轩感激的道谢,若不是他,刚才围攻他的绝非两人那么简单。 从这场战斗中,东方立轩体会到了在王陵山脉与妖兽厮杀决然不同的经验,人心多变狡猾,每一次攻击都可能是最后一次,所以只能加倍小心,心无旁骛。 此时地面上战斗,东方立轩等人已经占据绝对的上风,毕竟是三位王者,即便是伪境,也不是这些凭借外物的日轮境可以媲美的。 司徒如风杀掉身前的最后一名鼎月境,来到东方立轩身旁,神情有些疲惫,这场持续半个时辰的战斗让人酣畅,却也让人耗费太多心神。 可是空中的战斗似乎刚刚开始,之前在天空之上两方都是硬碰硬的对打。 张墨丰两手持子母剑,一条条大小游龙般的剑光呼啸而出,昂首齐吟,雷声轰隆,疯狂地朝顾独行而去,想要在短时间里将他绞杀。 但是顾独行可不是稀松平常的真境中阶,他在年轻时也是被称为妖孽的天才,只是后来在战斗中伤了根骨,不仅再无法有所精进,还从巅峰境界退化到中阶,可是那时候的战斗经验等等还在。 顾独行握着手中的骷髅手杖,漂浮的灰色幽魂布满他的身周,很多,数不清,密密麻麻的,游龙刚到他身旁,那些幽魂就迫不及待的围剿上去啃食,不一会儿,张墨丰挥舞出的剑光游龙便被啃了个一干二净。 张墨丰惊讶的看着顾独行,道:“化腐朽为神奇?你是王者境巅峰?不对!依旧是中阶,不过以前到达过巅峰,后来退化到中阶,但是这一手赋予力量生机的手段还在。” 顾独行没有说话,酝酿体内的力量,准备更加强势的攻击,但是张墨丰还是毫不在意的模样,嘴中说道:“若你在巅峰时期,我绝不会动手,可是现在,你们必死无疑!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张氏获得帮派遗址的,但是我绝不会轻易放弃。想不到堂堂兽元王朝的皇帝竟然觊觎一个小小家族的福源,真是可笑!” 顾独行抬眼注视着张墨丰,道:“回魔堂,知道是什么吧?这么人神共愤的功法你们竟然会去修炼,怎么可能没有人注意到你们呢?此前一百多年,你们的秘密就已经泄露了,但是没想到你们变本加厉想要修炼那邪恶功法,雄古皇帝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情!?” 张墨丰面容平静起来,看着顾独行身周开始弥漫的灰色雾气,雾气翻涌,像是有什么在里面挣扎着要出来一样,道:“你们都知道了?” 顾独行透过迷雾看到张墨丰的质疑神情,知道刚才的试探成功了,张氏真的获得了回魔堂的传承,而且也是在几年前才开始修炼。 “既然如此,你们今日更是不可能离开了!”张墨丰话语转冷,率先攻击而去,身体迅速移动,手中双剑交互,一道道繁密的符文在他飞过的空间里出现,淡蓝色的符文,散发微弱光芒。 子母剑进入迷雾中,却绵软不着力,好像进入一个无垠空间,即便再向前推动三千里也好像靠不到顾独行的身体。 “空间规则?”张墨丰有些震惊,知道顾独行绝非到现在表现出来这样。空间法则和时间法则最能在战场上发挥作用,越阶战斗也大有可能。 顾独行在迷雾后面更加努力的施展力量,双手离开手杖,一个个像是蝌蚪样的黑色符文从他的掌心浮现,然后漂浮在空中朝迷雾飞去。迷雾瞬间威势大涨!一个磨盘大的手掌从迷雾中探出落在张墨丰头上。 “怎么可能!”张墨丰震惊道,他的子母剑像是被禁锢一样,不论他如何使劲都拔不出来,而且他发现自己也不能动弹。 顾独行身形突然消失,然后在张墨丰身后出现,黑色骷髅手杖像是幽灵一样轻轻从张墨丰后脑勺进入,从额头穿过,在咔嚓声中,张墨丰的头颅炸开!临死前眼睛里有着不一样的光彩流动,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阴谋得逞的得意。 顾独行看着身躯重重落下的张墨丰,没有放松,就这样轻易地杀死张墨丰,让他觉得不真实,但是黑雾中的子母剑也因为主人的生死而停止挣扎,于是他放松了警惕。 至于另一边战场,矮个士兵和雷鑫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即使己方人都已死亡,雷鑫还是十分镇定的和矮个士兵战斗,丝毫没有想到逃跑以求生。 “黄克渡,怎么回事?”顾独行有些疑惑道,按理说真境和伪境王者差距应该很大,而且黄克渡和雷鑫都是初阶,没有摧枯拉朽般的战胜就已经很奇怪了,现在,竟然还战了个旗鼓相当,不由的好奇起来。 “不知道,雷鑫似乎变成另一个人,他的攻击手段和情报上的完全不同!而且,他应该是真境,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收集的情报!”黄克渡骂骂咧咧的,没想到雷鑫这么难缠。 顾独行认真细看,还真如同黄克渡所说,攻击手段完全不一样,而且雷鑫身上有乌光开始闪烁弥漫。 “怎么回事?”顾独行低声道,没有犹豫,迎上前去,准备和黄克渡两人将他联合绞杀! 雷鑫手中重锤被一片黑光包裹,在顾独行过来的时候,竟然从黑光中脱离出一个和他一模一样,但是通体黑色的分身,迎着顾独行而去。 “怎么可能!”顾独行真正的震惊了,这个分身竟然有着不下于他的力量,两者斗了个不相上下! 黄克渡也是心中忐忑,紧张的感觉在心头浮现,看样子今日不会那样容易了。 东方立轩与司徒如风等人也是脸色紧张的看着天空,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大跳。三名王者境士兵并没有上去助战,知道自己伪境,只能添乱,而且还要护卫司徒如风三人。 有一个疑惑在东方立轩心头浮现:为什么雷鑫在刚开始没有分出化身?要是在刚开始分出化身,自己这方不是很快就战败了吗?而且为什么张墨丰都死了,雷鑫还这样死战,如同变了一个人。他在那天拿到的卷轴里知道,雷鑫胆小怕事,贪财好色,经常不战而逃。 东方立轩闭上眼睛,细细感受战场。 “嗯……那是什么?”东方立轩突然低声道,在他的脑海中,战场上的死尸身上都漂浮着黑气蜿蜒着向上,然后灌入雷鑫体内,死去的人修为越高,黑气越浓盛,张墨丰的尸体仿佛被宛若实质的黑气笼罩,昂然向上,如同神龙,东方立轩惊讶的睁开眼,发现并没有闭眼冥观时看到的黑气。 东方立轩再度闭上眼睛,暝观雷鑫,发现雷鑫体内好像有一颗黑色晶球,吸食着黑气,每吸食一点黑气,黑色晶球就在滴溜溜的旋转,相应的,雷鑫的实力就会大涨! 此时,顾独行和黄克渡已经落于下方,被雷鑫和雷鑫的分身围攻的只能防守无法进攻。 “怎么回事?顾独行,你快给我想想,这到底是什么功法?回魔堂有这么诡异的功法吗?”黄克渡有些焦急,而且也知道雷鑫可能已经死亡,现在入住雷鑫体内的必定是某种邪恶的力量。 东方立轩继续暝观,发现自己等人周围被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屏障覆盖。 “结界?”东方立轩睁开眼看着空无一物的身周,对身旁士兵道:“可以去周围看一下吗?就从我们这朝前走三十丈。” 士兵虽然有些好奇,但还是向前走去,司徒如风等人有些好奇的看着东方立轩,道:“怎么了?” 东方立轩心情有些沉重,但那只是猜想,道:“也只是猜测而已。” 此时士兵已经走到东方立轩所说的地方,并且被什么阻挡一样,无法朝前再走一步。 东方立轩心中一沉,道:“我们入了对方的大阵,被封在结界中了。” 司徒如风也朝旁边飞去三十丈,发现真的无法再超前进一步,而且空中也被封锁起来。有些忧虑的回来,看着东方立轩,道:“李兄弟是怎么知道的?” 东方立轩道:“我闭目冥想能够看到从这些尸体上有黑气漂浮到雷鑫体内,而且天空四方被一层乌蒙蒙的黑色屏障覆盖。刚才张墨丰从空中掉落,黑气浓盛,恐怕也是那个时候开启大阵的。” 司徒如风点头,有些担心的看着空中渐渐落在下风的顾独行和雷鑫。 “咦?司徒大哥,上官一族所说的援兵呢?”东方立轩突然问道。 司徒如风面色阴沉,道:“没来,恐怕和张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否则也不会使我们恰好落在大阵之中。” 东方立轩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空中大战,心中其实并没有多少慌乱,他相信徐福云所派遣的力量,而且相信已经有大批的力量被集结,现在只有安静等待了,只希望顾独行两人能够支撑的更久些。 东方立轩想到什么一样,对着顾独行喊道:“顾前辈,雷鑫体内好像有一个黑色晶球,正在吸收死尸身上漂浮的看不见的黑气!” 顾独行听到这样的话,脸色震惊,东方立轩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肯定自己的猜想:“而且我们被一层无形结界围困住了!” “原来如此!”顾独行了然于心,对黄克渡喊道:“黄老弟,这是封魔炼法!” “封魔炼法?”黄克渡脸色大变,知道事态越来越严重了。 封魔炼法,在古籍中记载是回魔堂正在试验中的阴毒功法,并且也是多多少少因为这个才被覆灭的。 封魔炼法,修炼者以处女元阴为鼎炉,以活人献祭,黑晶石为引,灌注自身修炼的封魔气,从而能够控制献祭者,献祭者能够不断成长。与之辅助的是封魔药水,用童男童女的冤魂融合众多狠毒草药在药炉中凝练而成!然后将这种药水给人服下,服用药水者不会死亡,但是已经成为鼎炉,死后身上的灵魂和力量都会变成无形的封魔气汇聚到之前献祭者的体内,当然,也可以让修炼封魔炼法的人吸食,并且修为大涨。 很显然,此时的雷鑫就是献祭者,地上的死尸,本来就是用来死亡的。 顾独行冷冷道:“张墨丰,恐怕还没死!”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样,从远方飞来多达三十人的队伍,为首者就是刚刚死去的张墨丰,身旁是上官德,本来说要支援司徒如风的道貌岸然者。 雷鑫突然向上跃起,又幻化出一个分身,与刚才的分身一同朝下挥动巨锤,顾独行和黄克渡等人被硬生生的砸进结界之中。 东方立轩等人连忙跑过去将他们扶起来,两人嘴角咳血,显然受伤不轻。 张墨丰声音传来:“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吧?” 第二十五章 封禁大阵 顾独行艰难的站起身来,阴冷的望着张墨丰没有说话,张墨丰明白他的意思,没有逞口舌之利,而是盘坐下来,静静等候时机。 雷鑫从空中落下,站在张墨丰的身旁,面无表情,上官德似乎很怕,离雷鑫远远地,然后毕恭毕敬的站在张墨丰身后,谄媚一样的笑着,生怕惹恼了张墨丰。 东方立轩和一位士兵扶着顾独行和黄克渡一起走向司徒如风所在的位置,眼下都是死尸,并且露出脸面的死尸都形容扭曲,眼睛溃烂,嘴唇漆黑,脸色苍白的如同白纸。 刚才死去的张墨丰,已经不见踪影,唯一能够看到的是一个由不知名金属炼制而成的铁偶藏在衣服里。司徒如风跑过去拿起来,发现铁偶竟然和衣物一样柔软,手指放在心脏处,还能感受到跳动。 “桀桀!桀桀!”司徒如风吓了一跳,铁偶竟然发出这种诡异的笑声。 “是替身偶,回魔堂的不传之秘。”顾独行淡淡说道,眼睛里有着怒火在燃烧。 “替身偶?”东方立轩在脑海中找到关于替身偶的描述,把上百个活婴儿放在一口鼎炉中熬煮,活生生的煮沸,然后加上魂石、筋蛰铁,还有许许多多阴狠歹毒的秘药,最后得到一块只有巴掌大的非木非金的材料,这就是制作替身偶的主材料,还有一切其他附属材料,也是用人命堆砌而成的。也只有这样,才能够炼制出堪称第二生命的替身偶,否则冰冷的钢铁之物怎么能够承受天地属灵人族的灵魂呢!? 顾独行冷冷的说道:“一群人渣,该死,也将必死无疑!” 司徒如风默然,他或多或少的知道顾独行的一些往事,顾独行本来生在富贵之家,但是父母被一群魔人抓去作为炼制魔物的活人材料。他当时藏身在一个隐秘地窖中才没有被抓走,后来在坎坷中长大,嫉恶如仇,然后加入乘龙里最危险的一个分支,灭魔组。而且他从巅峰跌落到现在这步田地也是因为一名魔头,但是他毫不后悔,因为那名魔头已经神魂俱灭,因为那个魔头就是当初杀害他父母的魔头。 “师傅,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司徒如风镇定的说道,将害怕的宣紫易搂在怀中轻轻拍背安慰,宣紫易没有反抗,反而小鸟依人的将脸贴在司徒如风的胸膛,司徒如风刹那间想到许多早就知道,但是被故意遗忘的事情。 顾独行没有说话,扶着他的东方立轩却开口道:“等,不能动手,否则就中了张墨丰的圈套了,这套封禁大阵,只能以力破之,且只有一次机会,否则你所攻击的力量将成为封禁大阵的养料,使它更为坚固。我想这里的人恐怕没有人有那能力吧?不过有一点我们还是占优势的,张墨丰等人无法进来,他们只有等到尸体的黑气被完全吸收才能控制这个大阵,按照我感知的结果来看,我们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顾独行点点头,表示赞同东方立轩的话语,没有再进行解释,侧身看向东方立轩,微笑道:“你还真是让我越来越惊讶了,竟然懂得这么多。” 东方立轩含蓄的摇摇头,不想解释,顾独行了然,道:“如风能与你相交,还真是他的福份!放心,你的秘密我们不会泄露半点,就是与我同来的四位也会守口如瓶。” “那谢谢前辈了。”东方立轩轻轻道,其实他并不介意泄漏一点秘密出来,因为假如没有其他援兵,鬼兽城少城主这个身份迟早会让他们知道的。 “顾前辈,我们还有援兵吗?”东方立轩询问道。 顾独行沉默了一下,道:“有,不过并不一定能够赶上,最快也要一个时辰。我和这四位是从临近的一座城市赶来的,还有一组,由我的至交好友带队,都是真正的王者境,我那至交好友更是处于巅峰!” 东方立轩沉思了一下,将眼睛闭上,观看着尸体上漂浮的黑气,对身旁的一位伪王者道:“你帮我扶一下前辈,我去那边看一下。” 东方立轩在众人的惊讶中朝一具尸体走过去,弯腰把尸体偏左移动一下,头颅朝外,弯曲死者的十指成结印状,然后走到另一具尸体旁,也是把尸体的头颅朝外,不过十指被东方立轩弯曲成另一种结印形状,接着依葫芦画瓢,把死去的尸体全部整齐的摆好,如同一座大阵,司徒如风等人就在大阵中央。 司徒如风惊奇地看着东方立轩的不寻常举动,没有打扰,顾独行脸上惊讶神色越来越浓,就是黄克渡也感受到不寻常的变化,忍不住问道:“顾老哥,这位小兄弟是谁?我怎么发现这座封禁大阵的力量在缓慢削弱啊?” 顾独行点点头,在他的感官中,尸体身上漂浮的黑气发生了变化,不再加固封禁大阵,而是在慢慢削弱,这变化的根本原因就是东方立轩把尸体摆放的位置和为他们结的手印。 “静静看着吧,我相信他能够给我们更大的惊喜!”顾独行突然开口道,满怀信心。但是刚说完,就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起来,他竟然对这个年轻人从心底里表示相信? 东方立轩走到顾独行身旁,微微一笑,从怀中拿出一颗血色晶石,然后用牙齿将右手中指咬破,凌空画出一个符文,接着符文融入血色晶石之中,东方立轩立即向上方抛去! 血色晶石放射出上百根晶莹丝线连接空中的封禁大阵,封禁大阵显露出真实模样,血色晶石放射出的丝线都连接在封禁大阵的节点上。从中漂浮出东方立轩画出的符文,与封禁大阵本身带有的黑色骷髅符文两相对峙,不相上下! 东方立轩似乎很满意,接着闭上眼睛静静感受,发现死尸身上的黑气依旧上升,但是其中有血光闪烁,且是灌注到血色晶石之中,帮助晶石对抗封禁大阵。 “现在怎样了?”顾独行忍不住问道,他也不能看透事态的变化了。 封禁大阵外面的张墨丰突然站起身来,震惊的看着大阵中的敌人,刚才东方立轩的行为并没有引起他的重视,还以为这个少年是手足无措,死马当活马医的,但是没想到他回到原位,上抛一块血色晶石,就令他对封禁大阵的控制变得艰难起来,甚至有种被反噬的感觉。 东方立轩轻蔑的看着场外的张墨丰,嘲讽样的笑一下,把张墨丰气的直咬牙,因为事态已经脱离他的掌控了。东方立轩转过身来面对着顾独行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故发生,应该能够坚持到顾前辈的同伴来了。” 东方立轩发现周围的人都在望着他,知道他们依旧疑惑自己怎么知道破解这种大阵,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懂阵法的人可是十分稀少,而且布置阵法,以阵破阵更非一般的阵法师能够做到,于是东方立轩说道:“额……我有一位叔叔,他懂得些阵法,我闲来无事,便在他那学了些,而且在我离家的时候,他给了我一些布阵材料,就像刚才的那个血色晶石,叫做血月石印,能够与布阵手印形成共鸣,帮助布阵者迅速快捷的布阵成功,若非血月石印,我恐怕也布不了这个阵。” 看着司徒如风依旧迷茫的神色,东方立轩接着道:“我看张墨丰布下的这座阵太过歹毒,而且这些死去的人都满含怨念,所以我就想到一座大阵,将它简化一下,借助血月石印,能够吸引死者怨念为我所用,从而使本来的封禁大阵失去原有的力量,并被我布下的大阵隐隐压制。现在,张氏也只能等待了,因为他贸然进攻,封禁大阵将破裂,而我布下的大阵中含有攻击,那道攻击将会汹涌而出,到时候张墨丰至少会重伤!” 东方立轩自信,因为他所布下的大阵是由简化的白虎大阵和玄武大阵复合而成!玄武主防守,白虎主杀伐。只是他的力量还弱小,否则就能直接破了封禁大阵。 顾独行等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宣紫易开口道:“李公子,那么是不是代表张墨丰素手无策了?” 东方立轩犹豫道:“不一定,因为我不知道他对这座封禁大阵了解多少?若他只是照着图纸用布阵材料依葫芦画瓢,我们应该无恙,但如果他精通阵法,而我布下的阵又太过粗糙,有可能会被他乘虚而入。” 宣紫易突然发觉自己所处的位置,脸红的离开司徒如风的胸膛,有些不好意思,司徒如风脸色也有点不自然,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向后退后了一点,宣紫易心底一沉,伤心的感觉涌现,对于东方立轩的话也不再在意了。 东方立轩望了眼司徒如风,表示不解,司徒如风轻轻叹了口气,示意东方立轩不要说出来。 顾独行和黄克渡干脆坐在地上调息,静待援兵。 东方立轩等人也安静的修养调息,只剩下手无缚鸡之力的宣紫易时不时抬头看向司徒如风的闭目面容。 封禁大阵外,张墨丰愤怒的咆哮着:“怎么可能,那个小兔崽子怎么能够破了我的大阵!?” 上官德在旁边安慰也不是,沉默也不是,不由得忐忑起来。张墨丰瞥眼看到上官德局促不安的神情,突然想到或许有一个法子能够直接破了大阵。 “上官老弟,过来,我和你商量点事。”张墨丰微笑着对上官德说道。 上官德受宠若惊的忐忑道:“族长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万死不辞。” 张墨丰看着上官德惧怕的模样,不由得得意的笑起来。明面上上官家族在上官德的带领下实力大涨,与张氏斗了个旗鼓相当,但那只是假象,其实张墨丰早就在暗中控制住了上官家族。 回魔堂记载的众多毒药中,有一种毒药无色无味,并能与下毒者神魂相连,只要下毒者心念一动,被下毒者就会浑身如被蚁咬,从内到外,从灵魂到**,疼痛无比,生不如死,而且下毒者能够一念定生死,实在是控制活人傀儡的不二妙法。 现在,上官氏所有族人都被张墨丰下了这种毒,所以司徒如风等人的计划早早就被张墨丰洞悉。 张墨丰示意上官德再靠近些,上官德不敢在脸上露出不快神色,他已经受够那种疼痛,在他眼中张墨丰就是魔鬼,否则也不会做出帮张墨丰对族内弟子下毒,这种荒唐而又大逆不道的事情。 张墨丰从怀中拿出一颗绿色金属制成的菱形物品,对上官德道:“你待会飞到封禁大阵上空,将这个扔到大阵结界上面,然后凝聚你的全部力量击打在上面。” 说完,张墨丰将菱形物品放在上官德手中,上官德有些忐忑,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所以在迟疑。 “嗯?!”张墨丰有些不快,闷哼一声,上官德心头一紧,连忙说道:“好的,我这就去做。” 上官德说完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绿色菱形物品,一股危机感在冥冥中侵蚀他的感官。可是他不敢违背张墨丰的命令,那种痛苦,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所以他宁愿在张墨丰面前活得像条狗。 生命,是如此珍贵和如此的被珍惜啊! 张墨丰和东方立轩等人一同看着上官德漂浮到空中,张墨丰脸上的诡异笑容让东方立轩等人心头一紧! 【作者题外话】:今天两章现在更了,应该还是万字吧 第二十六章 情势逆转 上官德在众人惊奇、压抑、忐忑的心情中飞到封禁大阵上方,将绿色菱形物品扔在结界上,东方立轩看着血月石印上方的一抹绿色,心中升起一股不安的预感。|| 上官德迅速凝聚全身力量,额头上都有汗滴冒了出来,他的手掌被一团刺眼的白光包裹,然后直接砸向那个绿色菱形物品。 绿色菱形物品依旧静静的飘浮在那,只是在吸收上官德的力量。 “咦?”上官德惊讶道,因为那件物品吸收完他的力量之后没有丝毫变化。 张墨丰看着绿色菱形物品,没有丝毫惊奇,一切都在他的设想之中。 “不对!”东方立轩突然睁开眼睛说道。刚才他看绿色菱形物品没有变化,感到疑惑,于是闭上眼睛冥观,发现从绿色菱形物品内部辐射出一圈圈透明波纹,波纹所过之处,两座大阵的威能都在削弱! 东方立轩将自己的发现说出来,黄克渡忍不住低声道:“这是要速战速决将我们一网打尽啊?” “嗯,我想这也是在他们的计划之内,将我们封禁在大阵中,而且现在师父和黄前辈已经身受重伤,若是阵破了,我们也必死无疑。”司徒如风开口道,所说的与事实已经**不离十了。 集体沉默,一声轰隆巨响和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绿色菱形物品爆炸,上官德被波及,从空中倒飞出去,而两座大阵一起被破。 “怎么可能?”东方立轩震惊道,没想到这么快就瓦解了大阵。 张墨丰挥挥手,让身后的三十多名战士将东方立轩等人包围起来,然后走向前去,准备让瓮中之鳖们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砰! 上官德从空中坠落,刚好落在张墨丰要落脚的前方。 张墨丰淡淡道:“做的不错,回后方待着吧。” 上官德艰难的翻过身面向天空,大口喘着粗气,鲜血不住的从嘴里吐出来,眼神中灰色的绝望在扩散,这样生不如死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上官德现在心底满是懊悔,当初为了成为族长,听从张墨丰的蛊惑,给自己的父亲下毒,但是没想到他老人家正气凌然,绝不做人傀儡,慨然自杀。然后顺理成章的,自己在张墨丰提供的力量下成为上官氏的族长,而且助纣为虐,现在不知道族内有多少人想对其抽筋剥骨呢! 张墨丰说完就不理重伤的上官德,径直朝前方走去。 上官德深吸一口气,脑袋清醒些,蹒跚的向后方走去,路过一名上官氏子弟的时候,发现他目不转睛,不,眼睛里有着仇恨的怒火!上官德黯然的低下头,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大错已经酿成,而且似乎没有回头的可能。 突然,上官德猛地抬头,想到张墨丰为什么敢对新任城主下手?难道他不怕朝廷的报复吗?要知道张氏的力量在王朝的面前是不堪一击的。 “莫非他早就准备好跑路,但是要杀掉朝廷命官?真是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只是我上官一族怎么办?”上官德想到这已经了然了,棋子没有作用,而且是累赘的时候,只有被抛弃的命运。 上官德微微侧身看向张墨丰的背影,怨恨的目光里有着某种决绝。 张墨丰脸上灿烂笑容,玩味的看着被搀扶着走向前来的顾独行,道:“还有什么话想说,一次性说完,我这人很有慈悲心肠的!” 顾独行没有丝毫慌乱,作为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唯一不怕的就是对死亡的恐惧。当死亡如影随形的在自己周围疯狂乱舞,并且自己兄弟的生命也在不断凋零的时候,人有两种变化,一种是极度恐惧,还有一种就是视死如归。 “告诉我,你为什么敢对朝廷命官动手?还有你们张氏,为什么直到今日才准备修炼那种邪恶功法?”顾独行坦然问道,他是很不解,空守宝藏三百年,怎么今日才准备修炼。 张墨丰耸耸肩,随意说道:“宝藏是要一日日挖掘的,不可能随意让你功成。更何况是回魔堂这种黑暗宗派,要不耗费点时间,不死些人,它还真不好意思称呼自己为魔门。至于对你们动手,朝廷命官很了不起吗?我想做的事,必定与你们不相容,既然如此,还不如杀掉你们再离开。” 顾独行点点头,张墨丰突然说道:“我还是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最近十多年来大陆上村庄被屠的事件,大多和我们有关。恩……他们死的挺值的,我已经看到我登临绝顶的那一天了。” “你!”顾独行眼睛中怒火燃烧,瞪着张墨丰。 “哈哈,这有什么?!一将功成万骨枯,现在才死多少人?不到一万而已,你又装什么仁义君子?”张墨丰冷冷嘲讽道,在他眼中,生命并不足贵,弱者只能成为肉酱,作为强者向上的垫脚石。 “你想象一下,一辈子辛劳,最后只落得草席覆盖,匆匆下地,三五年后在黑暗泥土中化为白骨,这样的生活又有什么意思呢?”张墨丰突然感慨道,接着说:“而我让他们的灵魂融为一体,然后在我身上延续,即使已经没有知觉,但他们至少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痕迹,而且将亘古永恒。” “什么意思?”顾独行疑惑,忍不住开口道。这个世界上,永恒是一个笑话,至今不曾听说谁永生不死,即便是王者也只有一百五十年寿命而已。他不相信张墨丰是一个幼稚的家伙,贸然谈永恒。 “你想知道?”张墨丰看着顾独行,像是询问,像是嘲笑。 “魔门多奇思妙想,我能够通过汲取他人的灵魂力量增加寿命,这可是回魔堂最伟大的奇思妙想啊!”张墨丰忍不住感慨道。 东方立轩静静地听着,心中对张氏的种种已经知道大半。 张氏获得回魔堂的帮派遗址,一年年的挖掘,收获甚大,恐怕以前获得的都是些名门正派或者不怎么邪恶的功法,但是最近几年张氏挖掘到了核心处,获得大量的核心魔门功法。实力大涨的张氏野心涌动,想要称霸大陆,不愿偏安一隅。而给他信心的就是那能够控制人的毒药,能够使人变成行尸走肉的邪恶功法,还有那,也是最让他野心膨胀的功法,用死者的灵魂力量为自己延长寿命,活得越久,力量也越强大。 张墨丰转身看向东方立轩,疑惑道:“你是谁?为什么能够破解我的阵法?而且我调查过,没有得到你的丝毫信息。” 东方立轩抬起头来看向面容只是中年的张墨丰,没有惧怕,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你想做什么?” “哈哈,真是有意思,有意思,年纪轻轻竟然知道转弯抹角了。”张墨丰大声笑起来,然后冷冷的看着东方立轩。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如同冰火两重天,一重是强烈的危机感,还有一重,如同走入迷途的孩童面对严厉父母的那种忐忑。 总而言之,东方立轩给张墨丰的感觉很不舒服,他很想立刻杀掉他。并且他立刻动手,浑身被黑雾弥盖,一双苍白如白骨的手朝东方立轩胸口探去,那里有一股力量吸引着他! 东方立轩没有想到张墨丰说打就打,就是身旁的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他反应机变,身子后仰,倒掠而去,并且拔出石剑! 暗运魂力进入心脏处,金色小球弥漫光华,黑白双鱼开始旋转,一道道紫金色的元力从金色小球中涌出,顺着筋脉灌入石剑,石剑顿时爆发出璀璨绿色光芒,似有龙吟声响起,像有亡灵的哀嚎在深渊底漂浮到悬崖边上。 这些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东方立轩用剑横挡,张墨丰身上黑雾愈加浓盛,光天化日之下,眼眸如同冰窖般寒冷。 张墨丰双爪作钩状,准备夺取东方立轩手中石剑,但是刚刚靠上就忍不住缩了回去,脸上震惊神色浮现。 就在那一触摸之下,他像是看到无边的血山血海,看到一个白胡子老头坐在血肉铸就的山巅上慈目善眉的看着他,但是大地裂开,滔天血水冲天而起,等巨浪落下时,他看到白胡子老头冷冷的转身拂袖而去。但这在他眼中只是幻想,让他震惊的是在其中感受到如同魔气的力量,而这种魔气竟给了他至刚至强的感觉,浑然不同他的魔气阴森邪恶。 “这是什么剑?”张墨丰没有急着打杀东方立轩,而是步步紧逼,让他只能防守,他想知道这柄剑的秘密。 东方立轩不说话,安心反击,但是张墨丰的速度与力量都不是他能够比拟的。即便他现在仗着石剑能够超越日轮境巅峰,堪堪达到伪境王者初阶的力量,却也不能使张墨丰感到棘手,撑死了手中石剑能够让他忌惮。 司徒如风等人此时也在艰苦奋战中,张墨丰在攻击东方立轩的时候,就暗自下令让带来的战士进行攻击。 顾独行和黄克渡再次对上了雷鑫,其中还有一个伪王者与护卫东方立轩的士兵战在了一起。宣紫易无助的站在中央,时不时有不开眼的刀剑过来,司徒如风眼睛被血充斥,保护着宣紫易。 “我是不是要死啦?”宣紫易看着司徒如风的眼睛,有些伤感的说道。 司徒如风反手砍掉一位想要偷袭的敌人脑袋,看着宣紫易道:“不会的,一切都会变好的。” 宣紫易突然笑了起来,一笑天颜开,天空似乎都明亮了一些,眼睛红红的,有泪珠在打转,抬起芊芊素手擦掉眼泪,宣紫易看着司徒如风道:“我喜欢你,如果一切都变好了,娶我可好?” 司徒如风怔怔看着宣紫易,连从身旁而来的攻击都没有注意到,还是一名士兵帮他挡住。 两人面对面,两眼对视,无限柔情在婉转,宣紫易眼中只有这一个男人,过去是,现在也是。 司徒如风好像看到那抹绿色身影,躺在他的怀中,凄然泪下,对他道:“我再也不能陪你了,好舍不得啊!” “我姐姐喜欢你,真的!好好照顾她,我很自私,一直知道她喜欢你,但是不敢挑明,我怕会失去你,讨厌与别人共享你。我很坏吧?”宣碧心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只留下司徒如风在那歇斯底里的嚎叫。 司徒如风眼角含泪,顺过脸颊滑下,落在心头,道:“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宣紫易听完之后直接蹲下来暗自哭泣,这一天是否来的太迟了?但是,它还是来了,不是吗? 司徒如风回过神来,满怀柔情的看向宣紫易,在她周围护她周全。所幸的是,张墨丰带来的这些人中没有几人超过日轮境上阶的,他应对起来还是比较轻松。 张墨丰取下身后子母剑,身上黑雾再度弥漫,准备速战速决,东方立轩总是让他忐忑不安。 东方立轩也是耗尽所有心神,但是还没有到最危险的时候。 张墨丰双剑舞出黑色苍龙朝他呼啸而来,东方立轩艰难抵挡,向后倒飞而去,落在地上,忍不住后退蹬脚,留下一道道凹下去的脚印。 东方立轩捂住剧烈起伏的胸口,嘴角流下鲜血,脸色苍白起来,但是他恶狠狠地抬起头来道:“你,真是不知死活?!” 将魂力疯狂灌入胸口处的金色小球中,他后背上身穿龙袍的男子突然浮现,睁开眼眸,大开大合,宇宙洪荒在开辟。 与此同时,东方立轩身上爆发出惊人的气息,让人战栗。 暗中有人想出手,但是看到东方立轩爆发出的力量,按捺住冲动,准备再观看一会儿。 张墨丰想要掉头就跑,但是身体被禁锢住,眼睛里惊恐万状! 看着浑身被紫金光芒覆盖的东方立轩,张墨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东方豪感受着体内的全新力量,与魔王的力量完全不同,神圣光明而又浩瀚,没有被侵蚀心智,他感觉到自己成为了审判者,龙行虎步,走到张墨丰身前,轻轻一扭,喀嚓声响,张墨丰不甘心的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本来属于上官一族的族人都临阵反戈,攻向最近的张氏族人。 天空中的雷鑫心神恍惚,实力大降,被顾独行一个手杖从空中打落,重重落在地面上,激起大片灰尘。雷鑫站起来摇了摇头,没有找顾独行两人,而是在地面上见人就用重锤挥舞过去。 顾独行看他们自相残杀,就没有过去,而是迅速飞到东方立轩身旁,看着他面如金纸,浑身虚弱的模样,连忙扶住他,道:“小兄弟真是英勇!” 说完看了看地面上的张墨丰尸体,感慨生命无常,前一刻还威风八面,下一刻就死于非命。然而他更加震惊东方立轩刚才爆发出来的力量,便是他全盛时期也不过如此! 东方立轩此时是有苦说不出,刚才忽然之间感受到胸口处的金色小球在不安分的跳动,于是把魂力灌入其中,最后魂力被吞噬不能自主,然后他突然感受到后背发热,一股宏大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让他觉得自己可以随意裁判他人生死。 然而在杀死张墨丰之后,体内的力量被迅速抽空,浑身一点力气没有,随时都能跌倒,还好顾独行过来扶住他。他再内视一xiati内,发现金色小球已经暗淡,头尾相接的黑白双鱼也暗淡无光。东方立轩叹息一声,不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是好是坏。由于太累了,顾独行一直在他身旁,东方立轩盘坐下去,尽可能的快速调息。 “顾前辈,你看!”东方立轩突然指着张墨丰的尸体,震惊道。 只见张墨丰的尸体又变成一个替身偶! 顾独行默默不语,道:“放心,就是到了天涯海角,我们也会抓他回来!” 顾独行说的没错,已经获得回魔堂所有邪恶功法的张墨丰是非常危险的因素,最好能够早点杀死,免得夜长梦多,那么会有更多的人死于无辜。 战场的另一边,司徒如风等人已经完全脱身,冷眼旁观雷鑫在里面自相残杀。 宣紫易牵着司徒如风的手,她感受到明天的幸福气息了。转过身来,看向宣碧心所在坟墓的位置,轻轻道:“妹妹,对不起,我实在无法掩藏自己的情感,相信你不会怨我吧?” 宣紫易抬起头来,发现已是黄昏,天边有明星在忽闪忽现,她好像看到宣碧心在远方空中朝她灿烂微笑,轻轻挥手告别,然后不带走一丝伤悲的转身消失在前行的彩云中间。 上官德看着雷鑫在族人之间滥杀,又看了看东方立轩等人,知道上官家族完了,毁在了他的手中,三千年的传承,一朝丧! 但是上官德觉得自己还有些事要做,自己被张墨丰用毒药控制,而自己又控制着家族里的众人,张墨丰死了,自己也快要死亡,但是不能让家族子弟与自己陪葬,不能一错再错了。 上官德飞到空中,使用秘法,实力大涨,飞扑下去将已经很衰弱的雷鑫抓起,狠狠砸向无人的地面上,然后把张氏的族人一个个杀死,看到雷鑫再次懵懂站起身来,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瓶,飞到雷鑫面前,乘他不注意洒进他的眼眸,不一会儿雷鑫就化为一滩黑水,恶臭难闻。 看着司徒如风等人冷漠的眼神,上官德转过身来面对家族子弟充满怒火的眼眸,心中一片愧疚,心想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希望自己再活下去的人了。 上官德将手中剑插入胸膛,剜出一颗红心,猛地一捏,里面一条黑色的宛若蜈蚣的虫子死亡,上官家族的子弟发现自己浑身轻松了一些,那种让他们生不如死的毒药没有了。而他们一直愤恨的族长,也倒在了血泊中,手中握着破裂的红心,放在离心房不远的胸口,触目惊心。 有上官家族的子弟走到他的面前,帮他把心放入心房,替他阖上死不瞑目的眼睛。 上官德阖上眼眸的那一霎那,那名家族子弟好像看到晶莹的泪花闪烁。 夜色弥漫,东方立轩等人蹒跚的走在归城的路上,却依旧没有遇到援兵,顾独行不由得心底一沉。 【作者题外话】:顺便求一下收藏,谢谢了,收藏比较惨淡 第二十七章 盗天者 东方立轩等人各怀心思的回到城中。 夜色弥漫,城内灯火辉煌,人来人往,他们浑然不知道长恩城已经大变天,两个大家族都在一天之内覆灭。 司徒如风没有片刻迟缓,立刻着手城内的将军集结军队,对张氏和上官氏这两个家族进行围剿。 军队中有大半的人被这两家渗透,所以有些不知情况的将军找借口推辞不能出兵,这些人都被司徒如风派人记录在册,等待秋后算账。 东方立轩等人直接回到城主府,都在同一个院子里,因为张墨丰没死,不知道人在哪,分开的话会有很大危险。 顾独行此时正在读一封密信,是他的至交好友千里狼心寄来的,言在途中遇到不明敌人袭击,除了他轻伤以外,其余几位同伴都是重伤,所以没有办法给他支援。不过千里狼心在心中描述了他的敌人,都是魔门。 “魔门?”顾独行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然后看着窗外月色,轻轻道:“难道又要变天了吗?每过五百年就会有魔门出来掀起血雨腥风,算一算日子,也快到了。” “前辈,怎么回事?”东方立轩推门而入,尽管身子有点虚弱,但已经没有大碍。因为想到援兵突然没来,感到不安,于是过来询问一下。 “李公子过来,坐下来慢慢谈。”顾独行招手道。 “前辈叫我立轩就行。”东方立轩道。 “我还是叫小兄弟吧,你是想知道援兵为什么没来吗?”顾独行看着东方立轩的苍白脸色问道。 东方立轩点头,顾独行继续说道:“天下要大乱了!蛮荒大陆上每过五百年就有一场魔门掀起的,死伤无数,便是兽元王朝稍有不慎也会元气大伤。正因为五百年将至,雄古皇帝才会对长恩城的张氏如此重视,因为以前长恩城曾是一个祸乱之源。虎贲草原原本就林立着众多魔门,那场远古大战就是正道宗派对魔门的一次围剿!苍天有泪,似乎是感慨人命低贱,大地裂开巨缝,将死去的尸体和魔门宗派陷入地底。” “那么前辈的朋友?”东方立轩询问。 “他们是被魔人袭击的,所以说大乱将启,而且这一次可能不同以往,前不久那场天光洒落人间,有占卜师道出天机,天下魔门可能一统。”顾独行感慨,那场天光让他以前留下的伤势好了许多,至少修为不再下降了。 东方立轩听完之后不动神色,没有对顾独行所说的天机在意,至于那名占卜师,在他看来只是因为看五百年将至,才说出的夸大致辞。 蛮荒大陆东南西北加上中央的兽神部落,势力林立,相信魔门也是同样,怎么可能大一统呢?只能像兽神部落那样隐隐之间超然,对各大势力进行掣肘,成为万事独身事外的势力。 “那么前辈怎么办?”东方立轩问道。 顾独行踌躇着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突然停下,道:“我就待在长恩城,至于我朋友的事,相信已经有人去支援他,而且凭他的实力都要东躲**,以我现在的修为,还是不去添乱了。” 听着顾独行惆怅的声音,东方立轩心中好奇,问道:“顾前辈身上有隐疾吗?” 顾独行犹豫一下,把自己因与魔头作战而身受重伤,虽然活下来,但是修为下降的前因后果讲出来。 东方立轩听完后默然,把这件事记下来,回头看有没有什么法子。 在顾独行房间里待了一会,东方立轩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觉得自己提升修为的时机到了。 在魔王力量入体之后,东方立轩的**就被改善了许多,后来又被石剑的独特力量感染,直接从魂变境晋升到鼎月境初阶。那如血如魔的世界里,时间变得没有意义,但是东方立轩体会到的却是他永远的财富,对他的心境历练有很大的裨益。 其实对于修行者来说,鼎月境才是修行的开始,灵体境和魂变境都是打熬**,使**感应天地,承载天地之间的元力。 鼎月境修炼的主要是灵魂,并且将之前修行产生出来的魂力引导至体外,吞吐月亮精华,福源深厚者还能把自身魂力变得具有攻击性,当然这段时期,修炼者的**力量也是大有变化,感觉身轻如燕,能够短暂飞行。 至于后面的日轮境,让魂力和元力融合,成全金丹,冥冥中主宰自己的命运,对于危机能提前预知一点,且能够长时间飞行,主要是因为元力魂力内外交融,形成循环生机,足以支撑飞行的消耗。 东方立轩盘坐在床上,从东方豪给他的储物晶石中拿出一颗丹药,服下去感觉体力在迅速恢复,伤势也很快痊愈,浑身上下精神十足。 把状态调节到最佳,东方立轩闭上眼睛,引导体内的元力进入丹田,魂力在额头处的天府里运转,在这之前他还看了一下心口处的金色小球,发现依旧暗淡无光,于是叹息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恢复了。 东方立轩运转《紫傲中天》里的心法,使元力和魂力在体内循环,并且控制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最后,元力如同液体一样哗哗流淌,魂力在天府中也慢慢汇聚,凝聚成固液共存的紫色小人,只见小人睁开眼睛,放射圣洁光华。 东方立轩将心神彻底深入紫色小人内部,紫色小人慢慢飘浮到他的头顶之上,外界的月华像是被吸引一样,改变原有轨迹落在紫色小人头上。沐浴月光的紫色小人如被氤氲雾气缭绕,东方立轩感觉浑身舒坦,神魂也在慢慢壮大。 召回变得凝实一些的紫色小人,东方立轩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没有障碍的突破到了中阶巅峰,并且随时能够再度突破进入上阶。不过他感觉最近修为突飞猛进,应该打牢基础,以便日后冲击更高境界。 从床上下来,东方立轩望向房屋的一个黑暗角落,然后侧身看着窗外道:“来多久了?” 一个蒙面黑衣人从黑暗中慢慢现出身形,道:“回少城主,从你修炼开始,就在这里了。” 东方立轩点点头,道:“你现在什么境界?在天组中是什么职位?” “真境王者上阶,因为善于隐藏自己和守卫,所以被宗老派遣来保护少城主,我现在在组织里的职位是三大副组长之一。”黑衣人答道。 “盗天者?”东方立轩问道。 “是!”黑衣人答道。 东方立轩忍不住回过头来看向黑衣人,因为藏身黑暗之中,东方立轩看的不是特别清晰2c只能看到一个比较瘦削的人影轮廓和一双寒冷的眼睛。 “你刺杀过三位真境王者巅峰?”在东方立轩得到的天组信息中,最神秘的莫过于这位副组长盗天者了。他在真境王者中阶的时候便刺杀过三位真境王者巅峰层次的人物,并且都成功了! 且盗天者与圣龙一族不是附属关系,而是一介散修,在天组中一步步晋升。在他入组织之前,徐福云进行过详细调查,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的地方,而且由于天组的隐秘性和神秘性,盗天者执行的任务和蛮荒大陆上的势力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盗天者和这些势力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的话,总会露馅的,但是十几年过去,天组从未泄露过什么重要机密,徐福云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但是这并不代表盗天者就安全了,相反,徐福云日益戒备,但是十几年来,他没有找到任何关于盗天者加入天组之前的消息,好像凭空出现,就是为了加入天组似的。 东方立轩惊奇的是,这样一个身份不是十分明朗的强者,怎么会成为暗中保护他的人? “白天也是你保护我的?”东方立轩道。 盗天者沉声道:“是,因为想到少城主此番出来的目的是历练,所以没有救助。” “那你有多大把握破了张墨丰的大阵?”东方立轩询问,他想知道盗天者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盗天者不假思索道:“瞬间就能将大阵划开。” 东方立轩吐出一口气,然后说道:“好了,你退下去吧,到门外守着,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进我的房间,还有,通知一下徐老,让他尽可能快的找我。” 盗天者听完之后慢慢隐匿身形,东方立轩知道,他已经出去了。 东方立轩打开房门,走到圆桌边坐下,取下背后双剑放在桌面上,看着石剑,思索这些天来发生的事件种种,不由得感慨甚深。 从备受保护、衣食住行都被安排的妥妥当当的鬼兽城出来,遇到气候斗转风云的大风大雨,再后来遇到宣紫易被强盗围住,救下宣紫易,遇到司徒如风,紧接着便卷入张氏的风波之中,因为这件事找到天组,间接的了解了圣龙一族的相关力量和大陆的某种平衡,直到现在,事情还没有结束,张墨丰未死,而他似乎对自己的石剑非常觊觎,恐怕不会善罢干休。 大约一个时辰,已经凌晨,从张氏和上官氏的方向传来刀剑齐鸣的金石之音、喊杀声不断,期间夹杂着妇女儿童的哭叫声,东方立轩走出门外,看着火光冲天的方向,沉默不语,似乎在感慨世事无常到了极致。 走回房屋,关上房门,拿出徐福云刚刚带来的一封鬼兽城而来的密信。 “心远被囚禁起来,一切等你回来决定生死。”东方立轩久久不语,抬起头来看着窗外,喃喃道:“就没有可以相信的人吗?” 心远从小就是孤儿,怎么就会选择叛变呢? 密信上说,心远是被故意丢弃,他的父母被神秘组织囚禁,等到心远在东方立轩身边站稳脚跟的时候。这个组织让他和他的父母秘密相见,最终,心远选择站在父母的一边。若不是东方豪去王陵山脉这件事泄露出去,东方豪还不会这么快去严查府上的众人,除了心远,还有十名左右的间谍被找出来,来源不一,有神圣大陆,也有蛮荒大陆上势力的。 东方立轩将密信放在面前的火烛上,亲眼看着它燃为灰烬,从房内找到纸笔,写道:“送他回去与其父母相见,最好抹去他的相关记忆,我不希望回去后还能看到他。” “安排盗天者保护你,是你父亲的意思,他想让你知道,你以为的安全其实并不安全,只有自身强大了,你才能相信自己,可能安全。”东方立轩脑海中想到徐福云刚才所说的话,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让神经放松一下,接着便去熟悉自身的修为和静待黎明。 【作者题外话】:求收藏一下!! 第二十八章 大军逼近 长恩城的东北方向有一座小山坡,平淡无奇,就是从旁边经过也不会多加留意。此时若是俯地侧耳倾听,能够听到愤怒的咆哮声和嘈嘈杂杂的磨牙厮打声音。 然而这里就是回魔堂的故址,从小山坡向下七八十米左右就能见到空旷的场地。 当初张氏先祖运气好,而且脑袋也比较灵活,当时他从这个小山坡路过想要去寻找虎贲草原上的宝藏,可是苦苦找了十多年一无所获的他,除了用刀挖土的能力大涨以外,好像也没有可得意的。于是他垂头丧气的坐在小山坡上,用刀随意铲土,但是没想到随意挖几下就挖到一块橙色金属,通过这么多年的耳濡目染,知道是打造神兵利器不可缺少的度荒铁,而且这种金属有一个特性,一旦遇到大量的金属就会自行移动远离,如同被排斥一样。张氏先祖当时想,下面是不是有大量的废铜烂铁?一旦有,是不是代表里面是当初大战亡者尸体聚集的地方呢? 为了不被人发觉,张氏先祖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挖了上百米,只能容一人进入的洞穴。亏他是灵体境巅峰,否则非得累个半死。在看到回魔堂的故址之后,张氏先祖欣喜若狂,但是随即冷静下来,知道凭借自己绝对无法拥有这个宝藏。于是上去,把洞穴填起来,因为挖过的泥土被翻新,于是他又忍痛将身上仅有的钱财买了生机宝液,使那翻新的泥土半个时辰内就茂盛依旧。 此后种种因缘际会,张世先祖一个人拥有了回魔堂的宝藏,并且在长恩城迅速发展壮大起来。 到了张墨丰这一代,回魔堂的宝藏也被挖掘的差不多了。张氏总是屠杀村庄里的老弱妇孺,强壮男子就被移送到这里挖掘遗址和去不知名的危险地域试验,以便张氏子弟进入遗址深处。后来得到核心处的功法宝物,就将强壮男子制成毒物傀儡,每一个至少魂变境,但是有一个弊端,一般来说每个只能存活半年。 张墨丰坐在回魔堂的议事大殿里愤怒的咆哮,下方站着张天启等族人,每个人都低头不敢说话。张墨丰脾气暴躁,喜乐无常,就是族内子弟的性命都不被他放在心上,总而言之,是一个自私自利到了极致的人物。 “该死的家伙,害我白白损失了两个分身,还有那少年的宝剑,我一定要得到。”张墨丰咒骂道,然后走下宝座,从张天启身旁走过的时候,道:“你的母亲和妻子,今晚会被屠杀,恨我吗?” 张天启战战兢兢的答道:“事有轻重缓急,她们是死得其所。” 张墨丰冷哼道:“你母亲也是死得其所?” 张天启不答话,但是心有戚戚然,母亲,当然不是死得其所,但是若不这样说,你就认为我有反叛之心,那我也是死得其所了。 看着张天启,张墨丰拂袖而过,留下暗自擦掉脸上冷汗的张天启。 推开宫殿大门,只见黑压压的一片毒物傀儡,嘈嘈杂杂的互相扭打在一起,张墨丰不由得信心大涨,对身旁的一位张氏元老道:“毒物傀儡一共有多少?” 张氏元老连忙回答,生怕慢了就有性命之危:“真境王者三位,伪境王者七位,日轮境上百,鼎月境一百八十,其余上千都是魂变境。” 张墨丰听着这些个数字满心欢喜,信心大涨,仿佛天地大业已经在他面前轰然展开! “去还是不去呢?”张墨丰喃喃道,他本来准备在这里安安静静的扩展实力,因为这些傀儡可以通过互相厮杀,吞噬对方身体进阶,而且境界越高,存活的时间越长。那几名真境王者已经培育有五年了,都是被暗杀掉的伪境王者,其中两名是真境巅峰。 可是白天东方立轩的宝剑给张墨丰的感觉一直在脑海挥之不去,冥冥中知道那是一笔天大的机缘。可是现在长恩城戒备森严,不知道是否有其他力量支援,若是有,自己去这一趟有多大危险。 但在看到眼前这么强大的力量后,张墨丰冷冷道:“那就让长恩城成为一座空城,我就不信能有帝境老妖怪在城内!” 张墨丰不怕,只要帝境老妖怪不出现,他手中的力量就能够保证他最基本的安危。一旦他攻破长恩城,不仅那两名真境王者巅峰能够跨入帝境,就是他自己也能步入更高的层次,毕竟长恩城里有一百多万人。 “召集所有傀儡,明晚傍晚时分,进攻长恩城!”张墨丰斟酌好久,还是下了这个命令,东方立轩的剑让他日思夜想,无法忘怀。 ………… ………… 司徒如风在早上时刻来到小院里,看到宣紫易在小院的大树下静静出神,踌躇了一下,走到宣紫易身旁,道:“额……昨天,你是认真的?” 宣紫易惊醒过来,看到司徒如风身穿甲胄,佩戴战刀,威风凛凛的站在自己面前,不由得羞红了脸,不知道说什么。 司徒如风轻叹一口气,如同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从嘴里生硬的吐露出让宣紫易顿时感觉天崩地陷的话语:“这件事,让我再想想好吗?” 宣紫易依旧低头,没有说话,但是娇躯在止不住的颤抖,隐隐有哭泣声音传到司徒如风耳朵里。 司徒如风手足无措,将手放在宣紫易的肩膀上,低下身子,将头靠近宣紫易的脸庞,柔声说道:“给我一点时间,等我能够对碧心的怀恋不再表现出来时,我就娶你,我不想自己因为思念碧心,对你冷淡而让你伤心。” 宣紫易抬起头来,眼圈已经泛红,哽咽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司徒如风没有说话,只是顺势将她拥入怀中。 “李老弟早上好!”司徒如风突然说道,宣紫易连忙从他怀中离开,脸色羞红的看着从房间出来的东方立轩。 东方立轩有些尴尬的点点头,看到司徒如风身上甲胄还没有换掉,道:“上官氏和张氏怎么样了?” 谈到正事,司徒如风也认真起来,牵着宣紫易的手来到东方立轩面前,眉头微皱,道:“上官氏被一网打尽,连带昨天的那群人被关进大牢,我准备关他们一段时间后便放出来,毕竟他们也是被逼无奈。至于张氏……” 司徒如风停顿一下,看着东方立轩的眼睛,神情凝重道:“张氏族人几乎都离开了,不过女眷都未曾被带走,而且在张氏遇到很大的抵抗,都是些被控制的毒物傀儡,而且我的士兵在没有提防的情况下被咬伤抓伤,然后也变成行尸走肉模样,对于以前的同伴毫不留情的打杀。最后我把傀儡都杀死烧掉才控制这种毒物的蔓延速度。就是这样,有二十七名士兵被我杀死。” 东方立轩吐出一口气,缓慢地斟酌问道:“那些傀儡有多厉害?” “都是魂变境,还好不多,只有三十多,其他的散修都缴械投降了。”司徒如风道。 “被咬的士兵也是魂变境?”东方立轩再次询问。 司徒如风一下子停在那,知道东方立轩说的意思了:“原本是灵体境的士兵都成为魂变境了。” “怕火吗?” “看样子并不畏惧,而且战斗本能还在。” 东方立轩深呼一口气,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道:“全城戒备,还有城外,也要多加留意。” 司徒如风点点头,道:“师傅他们怎样了?” 东方立轩看了看依偎在他怀中的宣紫易,面露微笑道:“都快有徒孙了,能不好吗?” 惹得宣紫易又是一阵脸红,但是很甜蜜。 傍晚时分,东方立轩等人神情凝重的看着城外黑压压的一片,为首的,正是他们的死对头,张墨丰。 在他的身后,除了一些穿着农家衣饰的毒物傀儡,还有早上派出城外巡逻的士兵,以及一些强大的散修。让东方立轩惊奇和感觉不安的是张墨丰身旁的一口黑色棺材,让人望了都感到心悸。 东方立轩闭上眼睛冥观,看到的是几道冲天而起的黑气,那是王者境魔物,还有一道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气,上面恶吼连连,东方立轩神魂摇荡,睁开难以置信的眼眸看着那口棺材,恍然觉得命运河流被拦腰斩断,这种感觉从未有过,至少在真境王者身上也没有感受到过。 那么?只能是……东方立轩回首看了下司徒如风,没有说出来,怕瓦解他的信心。尽管城内大小家族都被聚集起来,守城军队也随时待命,魂变境有上万,鼎月境上千,日轮境有三百左右,可是王者太少,伪境王九名,至于真境王者只有顾独行和黄克渡两人。在这种时候,真境王者实际上是决定性的力量。而且如果自己的猜测是真的话,东方立轩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张墨丰脸色阴沉的看着城墙上的东方立轩等人,切齿咬牙,因为他们,仅有的两个替身偶被损失掉了,今天晚上,他要把应该得的尽数夺回来,他所讨厌的,也将尽数化为他争霸大地的傀儡!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信心,早上他打开回魔堂的最后一间密室,看到一口黑色棺材,这口棺材,让他的野心膨胀到了极致! “让守城士兵做好准备,一旦毒物咬了自己,就把伤口部位连根砍掉,如果谁的脖子被咬了,旁边的同伴要毫不犹豫的砍下,要知道,你们不是为自己而活,还为了这长恩城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子民而活,他们才是你们的存在意义。”司徒如风沉静的对身旁的将军说道。 看着转身下城的将军背影,东方立轩又看了看步步紧逼而来的张墨丰,心头被雾霾笼罩,有些沉重。 东方立轩神情凝重,不仅是张墨丰带来的惊人力量,还因为毒物傀儡能够互相传染,一旦有漏网之鱼,就注定城内将生灵涂炭,而且到时候受感染的士兵也并不一定有那种果断,自决生死。 犹豫了一下,东方立轩神色匆匆的告辞司徒如风,这一刻,他有自己的想法! 第二十九章 决定 长恩城不起眼的平民小院内,东方立轩没有戴面具,身后的剑也没有隐藏掉,就这样站在小院中间,面对着天组在长恩城一大半的高层力量。 气氛并不融洽,有尴尬在其间荡漾。 “离开?”东方立轩看着周围紊乱的场景,有些费解的看着徐福云。 盗天者站在他的身后,也顺着东方立轩的目光望向徐福云。 徐福云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这是谁决定的!?”东方立轩色厉内荏道,这件事他没有听到一丝风声。 “是我。”徐福云深呼一口气,淡淡道:“张墨丰手中的力量不是我们能够抵抗的,我准备天组人员全部撤离之后再派人将你接走的。” “之后?再接走我?”东方立轩冷冷道,眼神冷漠,黑气在眼眸中缭绕飞旋。 不等徐福云说话,东方立轩就接着道:“你知道我不同意?” 徐福云点头,知道刚出茅庐的东方立轩肯定不忍心长恩城化为死城,可能会将天组投入战场,可是那样的话,圣龙一族在蛮荒大陆东部的地下情报网将彻底瘫痪,毕竟这里有两位组长,还有许许多多对组织来说极为重要的能人干将。且这里面付诸自己太多的心血,徐福云无论如何也是不愿意去守城的。 东方立轩脸色越来越冰冷,俊逸的脸庞上好像有寒霜凝结,道:“你知道张墨丰带来多少力量?” 徐福云点头,圣龙一族有在旁人不觉的情况下知道其修为的宝物,也是因为提前知道,徐福云才毫不犹豫的决定离开的:“真境王者三名,两名巅峰,伪境七位,还有一位,我想少城主应该隐约感受到了吧?” 徐福云说完望向黑云漫天的城外天空,眼睛里有着某种坚持,一切为了圣龙一族,不论生死,不管仁义。 东方立轩双手攥紧成拳,事情比他想的还要棘手!真境王者就不是长恩城的力量能够阻挡的,毕竟他们已经能够化用规则,**和神魂都到达了一定高度,守城机械对他们的威胁也不是太大。 “你能带走多少人?有多少人不愿走的?”东方立轩对着徐福云的眼睛沉声问道。 徐福云神色黯淡下来,踌躇了一下,道:“只能带走院子里的人,而那些有家眷在城中的,几乎都回到家中,准备好好陪自己的妻儿,也有人将他们的儿女送到这里来,但是实在带不了那么多人,只能让他们失望离开。” 徐福云身子有些颤抖,那都是些鲜活的生命啊!但是下一刻可能就变成麻木不仁的行尸走肉,且都是因为自己的残忍被拒之门外,在旁人看来或许能够理解,控制这么大的地下网络的首领,冷酷是必须的,他首先考虑的就应是利益和后果,从某种意义上说,一切都能被牺牲!但是徐福云知道自己一直在昧着良心做一些人神共愤的事情,残酷冷伐,可是无可奈何,在他眼中,圣龙一族的利益就是一切。 东方立轩看着院子里的四十多位为了家族不顾生死的探子,有老人,有孩子,有女子,有已经成家的中年男子,还有刚刚成年,脸面稚嫩的少年,心怀愧疚,是因为家族没用才让他们失望的离开自己的家乡,离开日日夜夜陪伴自己的兄弟的啊。 回过神来,东方立轩想着这里的力量,除了几名非常优秀的魂变境、鼎月境探子,其余都是日轮境和王者境,真境王者巅峰只有徐福云一位,上阶有盗天者,还有两名中阶,至于伪境王者更是高达十一位。但就是这么大的一股力量都要不战而逃! 环顾四周,看着他们悲悯的眼睛,东方立轩转身看向徐福云,道:“如果说,我要他们投入战场呢?” 徐福云微微摇头,眼睛闪烁,心中凄然道:“还望少城主以家族为重!” “哼!如果视人命如草芥就是以家族为重,那我们与张墨丰这等丧心病狂的魔人又有什么区别!?”东方立轩生硬说道,魔王的力量又开始侵袭他的意志了。 一旦他的意志被别人反驳,就非常容易感受到魔王的力量。 徐福云知道争辩没有用,只能淡然道:“相信族长会理解我的选择的!” 东方立轩冷哼一声,与徐福云的关系隐隐间出现裂缝,看向四周的众人,道:“谁愿与我一同守城的,站到我的身后来,愿意和徐宗老一同如丧家之犬样离开的,站到他的身后去!” 众人相互对望,又看了看东方立轩脸色冰冷的样子和仿佛瞬间苍老掉的徐福云,都默默地站到了徐福云身后。 东方立轩嘴角惨笑,没有想到,人性是如此淡薄。盗天者望着东方立轩的神情,隐藏在黑布下的嘴角勾勒出一道欣慰赞赏的弧度,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走到东方立轩的身后。 就是东方立轩都忍不住惊讶起来,盗天者平时都穿黑衣带黑面,背负刀剑,至于身上更是有许多奇门暗器和宝物,让人觉得冰冷,所以少有人和他亲近,久而久之众人都认为盗天者是一个只知道完成任务,对人情淡薄的副组长。 盗天者没有解释,只是喜欢一个人到城外无人的小山坡上望月吹笛,徐福云听过一次,让他自以为冷酷的心境都久久不能平静,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对盗天者的戒心减少了不少,毕竟那平静中含有真情的笛音不像是一位心怀叵测之人容易含有的。 东方立轩收回视线,轻轻点头,然后道:“还有人吗?” 徐福云默然不语。 东方立轩转身就走,打开大门的那一刻忽然转身,认真的看着徐福云冷冷道:“谁也不要来救我!” 徐福云心境波澜大起,好像被大石压在心头,既难受又悲伤,自己为什么就不被理解呢? 看着盗天者随手关门时朝他望向的眼神,徐福云感受到安慰的味道,轻轻一笑,又遗憾的摇摇头。 有谁知道,盗天者是一名女子呢? “徐老,我可以离开吗?”一位只有日轮境的男子犹豫了好久,才忐忑的对准备转身进屋的徐福云说道。 徐福云没有转身,但是能够从后面看出他停顿了一下,轻轻点头,背更加佝偻了。 徐福云每踏出一步,就有一人离开,每走一步,徐福云的嘴角都有微笑掀起。 家族,大于一切,人命不再有贵贱之分,只要对家族有益,就有价值,只要有价值,就值得珍惜,只是没有价值了,就能够被毫不犹豫的抛弃吗? 徐福云一直不知道,所以他从房间里拿出薄若蝉翼的巨刀,静静的看着。巨刀名无畏,长六尺三分,宽一尺,上面纹有墨龙图纹,即使薄若蝉翼,却坚硬无比。 徐福云拿出软布轻轻擦拭,似乎看到一位位兄弟死于非命,看到一条条生命在自己手中成为冤魂。 “少城主啊,你怎么可以这样任性呢?!”徐福云凄然道。 可是又无可奈何,轻轻道:“只是你若不这样,又怎么能够让我们这些人死心塌地呢?!” ………… ………… 东方立轩快速的在城内移动着,身后跟着越来越多,身穿各种行业衣衫的男女,老少都有。 东方立轩走在最前方,盗天者落后紧随其后,至于其他人都相视一笑,然后看到人群中疑惑的眼神,轻轻招手,跟随者越来越多。 这一刻,生死,何惧? 【作者题外话】:今日第三章!万更,求收藏!!谢谢了 第三十章 战者 东方立轩越走越惊讶,因为他感受到心口处的金色小球在复苏,浩然博大的力量源源不断的于无形中诞生,然后灌入金色小球中。 将心神投入心口,发现黑白点组成的双鱼也在明灭闪烁,最后长久的光芒,黑白连成一片。 东方立轩十分惊讶,上次想要动用魔王的力量,突然发现金色小球波动起来,于是将魂力灌入其中,获得迥然不同的力量,那种力量神圣光明,还有博爱。也是在那时候,东方立轩才开始真正审视这个金色小球和黑白双鱼,在圣龙族史上没有记载,那突然而现的远古记忆中也没有描述,就好像突然出现在世间让他去摸索探查。 东方立轩摒弃杂念,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感受到身后越来越多的跟随者,看着前方停下慌乱脚步的人们惊奇的眼神,东方立轩突然觉得,自己或许并没有做错! “这是徐宗老让人转交给你的。”盗天者走到和东方立轩齐肩的位置,将一个黑色盒子递给他。 东方立轩边走边打开,发现是一个玉牌,不过里面有游龙在婉转。 “这是?”东方立轩疑惑。 盗天者声音沙哑道:“帝境强者的最强一击。” “既然如此,天组投入战场不能赢得胜利吗?”东方立轩有些好奇,既然有这样的护身符,张墨丰带来的那位帝境强者还有多大威胁。 “根据族内的宝物显示,张墨丰带来的帝境强者在初阶,但是力量在源源不断的复苏。”盗天者解释道。 沉吟了一下,盗天者开口道:“其实最大的威胁不是张墨丰,而是那帝境强者。你相信张墨丰的力量能够控制住?” “你这是猜测?”东方立轩问道。 盗天者点点头,看着城外的乌云,和慢慢暗下来的天空,像是想到什么一样,道:“帝境强者的身上神秘莫测,难以用常理看待。如果我所猜没错,那名帝境强者是以前回魔堂的毒物傀儡,但是没有使用就被封印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或许早就诞生神智了!” 东方立轩放慢脚步,深深地看了眼盗天者,轻声道:“有多大几率?” “九成。一旦诞生神智,这个玉牌对他的威胁几近为零。” 东方立轩双手忍不住握了起来,但还是说道:“走吧,或许事情没你想的那么悲观。” 盗天者不置可否的耸了下肩膀,道:“但愿如此。” ………… “城主大人,城内的许多家族势力都不愿守城,好像听到什么风声一样!”有将军在司徒如风面前汇报。 司徒如风看着刚刚在守城器械射程外的张墨丰,冷冷道:“谁最不愿,就先杀谁!” 那位将军犹豫了一下,道:“端木家族反抗最为激烈。” “有一位伪境王者的端木家族?”司徒如风的声音突然寒冷下来。 “是!” “黄前辈,能够劳你去清理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端木家族吗?”司徒如风转身对身旁的黄克渡说道。 黄克渡轻轻点头,司徒如风对那位将军说道:“去吧,把领头的,反抗最凶的,首级挂在城门上示众!” “是!”那位将军身后跟着黄克渡走下城楼。 顾独行看着渐渐骚乱的张墨丰带来的魔物傀儡,有些感伤的说道:“如风,你知道吗,为师曾经有过一个儿子,只是刚出生就被一个魔头抓去,放在烈酒中淹死,然后当做泡酒料,加上诸多药材,一天一杯的喝掉,一共喝了三个月。” 司徒如风心头颤动,师傅这一生到底承受了多大痛苦? 顾独行神情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接着道:“后来我找到那个魔头,轻而易举的杀了他,没有让他生不如死,因为我怕自己越是折磨他,就越容易想到我那刚出襁褓的儿子。我去过那个酒窖,看到那口酒缸,所以永远不能忘记那个浑身青肿,五官几乎看不清晰的婴儿是我的儿子。” 司徒如风不知道怎么安慰,静静听着。顾独行一直把他当做亲生儿子一样对待,只是有时候太过严而让司徒如风觉得那种父子感觉只是错觉。现在他明白了,他希望自己足够的强大,只有这样才能说是安全。 顾独行叹了口气,好像把一生中所有的遗憾都吐出来,轻声道:“如风,如果实在不行,你要看准时机离开,不是为了你,也为了我,要好好活着!为师已经活了这么多年,足够了!” 司徒如风没有说话,没有答应,顾独行侧身看向脸色坚毅的徒儿脸面,道:“因为宣紫易?或者真是为了这满城将士臣民?” 顾独行没有回答,只听到城下传来张墨丰的猖狂话语:“有谁敢出来应战的!?难道准备做缩头乌龟吗?” 张墨丰轻轻招手,身后漂浮起七名伪境王者和三名真境王者,滔天魔气直贯云霄! 夜色渐浓,但是那如黑云一样的魔气依旧看的十分清晰。 此时黄克渡上了城楼,身后跟随着众多强者,都是长恩城家族里的伪境王者。 司徒如风握紧双手,有汗水沁出。 即使早就知道张墨丰手中的力量很大,可没有想到是如此之大! 司徒如风神情保持镇定,知道这时候不能慌乱,看着张墨丰道:“煌煌天下,早就没有魔物容身之地,今日你冒天下之大不韪,视人命如草芥,将在长恩城遭天谴,魂飞魄散!” 两者都是用元力鼓动声音,所以声音像波纹一样辐射广远,听得清晰。 张墨丰听到司徒如风的话语忍不住哈哈大笑,极尽嘲讽,因为兴奋,脸面红光闪烁,在黑夜里,被旁边的照明晶石映衬的如同一面油光发亮的镜子,冷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这长恩城的力量吗?就是我身后的几位王者都能灭了你,不费吹飞之力!” “是吗?我倒不觉得自己有那么不堪!”一道沙哑冰冷的声音从司徒如风身后传来,他忍不住看向发出声音的盗天者,一袭黑衣黑面,身后背着刀剑的神秘人。 东方立轩从盗天者身后露出身形来,道:“司徒大哥,这位是……” 东方立轩指着盗天者,忽然不知道怎么解释。 盗天者解围道:“守卫。” 这时候就是顾独行都震惊的看着东方立轩,他能够感受到这位黑衣人体内的浩瀚力量!虽然惊讶东方立轩背后的力量,但是众人都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毕竟如果不能将张墨丰拒之城外,那么在天明的时候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弓箭手,弓弩手准备!”城楼上响起发号施令和上弦,绷紧弦丝的声音。 嗤!嗤!嗤! 一根根灌注了元力的箭矢在黑夜里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朝空中和地面上奔跑前来的敌人射去! 漂浮在在空中的王者淡淡的看着疾飞而来的箭矢,神情冷漠的拂袖,箭矢纷纷落下,根本造不成丝毫威胁。 至于地面上,张墨丰站在原有位置不动,静静看着日轮境等傀儡被箭矢射满身体,然后丝毫无恙的站起身来,拔掉箭矢,继续朝城墙奔跑而去。 “这里有谁能抗住真境王者巅峰一刻时间的?”盗天者环顾四周众人说道。 犹豫了一下,顾独行和东方立轩身后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出来,道:“我能。” “你受伤了,你老了。”盗天者干脆说道,但还是犹豫了一下,知道只能这样,道:“你们两人拦住左前方的那名真境王者,另一位交给我。” 盗天者转过身来,看向天组众人,道:“余下的王者和长恩城的所有王者都给我去截杀那七名伪境魔物!” 说完率先飞向空中,金色光华从他背后出现,拔刀出鞘,灭魔! 顾独行和那名白发老者对视一眼,道:“你是?” “单柳。”白发老者一改以往沉默寡言的习惯,露出笑容,心中充满豪情万丈道:“今日也将了却我一桩心愿,与真境巅峰一决高下!” 顾独行看着单柳飞向空中,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王者也飞起身来,这一刻,所有人知道,除了抛头颅洒热血,别无选择! “记住我的话!”顾独行离开城楼前对司徒如风这样说道,司徒如风轻轻点头,不知道这算不算最后的告别? 东方立轩一直看着盗天者发号施令,没有阻拦,身后而来的天组众人不是飞到空中大战,就是在城楼上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战斗!一下子变得空旷起来,在他心中,就好像一个个生命在快速消逝一样。 东方立轩走到司徒如风身旁,望向城下,魔物已经到达城门三百米处,而倒下的只有五分之一,剩下的虽然全身插满箭矢,但除了行动受到阻碍外,没有丝毫损伤。 至于空中,魔物伪境王者被众人打压的随时都可能崩溃,可是两名真境王者巅峰的魔物就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了。 盗天者手中单刀舞的如同一条蜿蜒流淌的金色河流,源源不断,势大力沉,力量充沛。而她对手全身被黑雾弥盖,看不清脸面,手中握着长枪,似乎要将盗天者挑杀在空中。 顾独行和单柳对阵那名真境王者就没有那么轻松,顾独行中阶负伤,单柳也是中阶,不过是很平常的那种,不像顾独行曾经到过巅峰跌落下来,两人面对全盛时期的巅峰强者却依旧不够看。魔物赤手空拳,速度奇快,顾独行和单柳两人还是凭借直觉才堪堪应对。一个天赋直觉,一个黑暗幽灵,对于危险的感知都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这一战,我们能胜吗?”东方立轩突然闭上眼睛,喃喃说道。 周围嘈杂声响好像瞬间消隐无踪,东方立轩感觉自己来到旷古寂静的虚空,所有的一切都将在时间的流逝中化为虚无,存在已经没有了意义。深邃的黑暗深处亮起黑光,极致的代表着生死无常的黑光。神圣、光明、至强、不息的黑暗。 司徒如风侧身看向恍若变了一个人的东方立轩,揉了揉眼睛,发现东方立轩身上有金光和黑光此起彼伏的闪烁。龙吟阵阵,恶吼连连。最后黑光压倒金光,东方立轩被乌光弥漫。 伸手,轻轻拔剑,不带丝毫感情。 东方立轩睁开冷酷的眼眸,从城楼上冲天而起。 持剑,力劈,绿光大盛,一条游龙蜿蜒着躯体从剑身里艰难而出。 方向,顾独行两人艰难对抗的真境王者! 魔物赤手空拳想要抵住神龙的进攻趋势,却发现游龙如同虚无,从他身体穿透而去,最后他发现自己身体变成一个个绿色的小颗粒,从下到上开始消散。 司徒如风看着巅峰魔物化为绿色光雨慢慢消逝,忍不住握紧双手,呆呆的看着那个不再熟悉的东方立轩。 顾独行也是目瞪口呆,这个少年一日比一日勇猛,一天比一天神秘,不久前杀死真境王者中阶,今日又一剑劈死巅峰王者! 东方立轩恍若不觉众人吃惊的眼神,转身,剑指盗天者所在的方向。 魔物感受到危险,忍不住望向东方立轩,那柄绿光炽盛的剑,好像是他的克星一样! 盗天者将手中刀斜劈魔物,然后身形立退。 东方立轩顺势而上,电光火石间到达魔物身前,左手握住魔物长枪,右手抬剑轻划,头颅掉落,魔物朝地面落去,化为绿光消失。 盗天者忍不住露出女声道:“这就是救赎者的霸道吗?” 东方立轩轻瞥了一眼盗天者,如同透过蒙面,看透她的容貌一样,生硬的说道:“你不是人族?” 盗天者沉默,抬头直视东方立轩,冷冷说道:“这时候,有关系吗?” 确实没有关系,东方立轩转过身来,看向张墨丰所在的方向,只见他气急败坏的走到身旁棺材,一脚踢开棺材板,魔气瞬间把他淹没,惨叫声响遍整个长恩城。 魔气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大,最后把张氏族人所在的地方全部充满。一声声痛苦至极的惨叫嘶吼声在黑雾中响起,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黑雾突然收缩到棺材之中,一丝不剩,只剩下森森白骨。 “这个小鬼还真是带我来到一个好地方啊!”一道如同磨牙的女声从棺材里响起。 洁白如玉的手放在棺材的边沿上,一道白色身影在棺材里慢慢站起。 一袭白衣,脸面乌黑,布满皱纹,但是有一双灵动晶亮的眼眸。 盗天者不禁看了眼东方立轩,轻声道:“帝境强者,你有把握吗?” 东方立轩脑海一片澄明,就是不含感情,没有人情味,依旧冷冷道:“我发现自己身上的力量在慢慢消散。” 盗天者微微摇头,移到东方立轩身旁,等到他力量消散之后肯定会虚弱。 那从棺材里出来的帝境强者抬手就有无穷的黑雾延伸,将在城楼下魔物傀儡覆灭,低声道:“该死的回魔堂,还想继续作孽吗?当初舍不得杀我,今日你们将后悔!” 说完,帝境强者的脸面竟然在迅速变白,皱纹消失,一张沉鱼落雁之容的脸面如同天赐一样勾勒在她的脸上。 白衣女子抬头看向身上乌光明灭不定的东方立轩,皱眉道:“异世界的力量?难道大战还没有结束?” 说完于瞬间消失,玉手放在东方立轩肩膀上,轻轻道:“还真是有趣啊,竟然拥有这么多神灵的力量?!” 皱眉看了下盗天者,白衣女子道:“小家伙,别担心,只要你们种族的老祖宗还在,我就不会对你们动手。” 白衣女子说完看了下南方,不确定的问道:“那老不死的在沉睡中?大战结束了?” 盗天者全身僵硬,不能动弹,只能看着白衣女子,但是眼睛能够说明许多东西。 白衣女子有些怅惘,轻轻道:“我的名字叫,天琴。” 说完带着东方立轩凭空消失在夜空中,只留下一道轻柔话语:“这个小家伙,我有用,带去玩玩。” 盗天者此时能够动弹,但是却陷入沉默之中,脑海中想着白衣女子的话语:“小家伙,别担心,只要你们种族的老祖宗还在,我就不会对你们动手。” 盗天者惨笑一声,道:“种族?就我一个人的种族吗?找了这么多年,我也没有看到和我一样的族人!” 一场大战就这么结束了,戏剧化来得太突然,只是那个突然爆发的少年,很多人都在惋惜,被魔物带走能有多大几率生还? 司徒如风看着从空中落下的盗天者,焦急问道:“李老弟怎么……” 盗天者冷冷答道:“应该无恙。” 说完便从司徒如风身旁离开,有些怅惘。 长恩城的守城士兵都在欢呼中,这一场大战将是他们一生的骄傲和谈资。 天组众人却在狂欢中默默离开,少城主的消失,是一件能够压垮天组的事情! 顾独行看着单柳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熟悉,对黄克渡轻声道:“他不是上次我们去吃饭的酒楼老板吗?” 黄克渡点头,一脸明悟的样子。 顾独行大致猜到那名李公子是谁了,除了那个家族,谁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转过身来,看着东方立轩消失的位置,顾独行轻声道:“希望东方公子能够无恙!” 【作者题外话】:今天就一更,不过是五千字大章,晚上夜班,白天写书,太累了,抱歉了!求一下收藏 第三十一章 生死爱恋 海风吹过,波浪滔天,深蓝色天空下,一袭白衣落寞的漂浮在大海上空。…….…… 柔顺三千青丝随风飘扬,沉鱼落雁之容哀戚悲伤,轻轻抬头,天琴看到,一道伟岸身影在蓝天白云间若隐若现。 她抬头,他转身。 女子眼波流转,含情脉脉,而他却好像罔顾所有,淡漠的看着云端之下的渺小苍生。 他好像看到她了,稍微停留,有一声遗憾的叹息从云层飘落。 “若有来生,你我再相知,这一世,似乎多磨难呐!” 女子灵动眼眸深处浮现那一天,他,仗剑决然不复返的身影。 “即便有来生,那也不是此世,你不是你,我不也不再是我,相信我,我会找到你,让你知道,你的来生是我今世。”白衣女子轻启嘴唇,有些发颤的声音在空气中慢慢荡漾起来。 白衣女子低头,平视远方海平线,仿佛感受到高天上那抹转身就走的身影微微停顿了一下。 海风依旧,而女子身影却突然消失无影。 一座山脉中,东方立轩眉头深皱的坐在山洞里,陷入苦恼,道:“我是谁?怎么会在这?还有我所在的山洞怎么会有无形屏障?” 说完,东方立轩站起身来,向前走去,不出他所料,一道透明屏障浮现,涟漪婉转,把他困在山洞之中。 东方立轩再次坐在地上,抬头看着洞口处隐隐闪现的光亮。取下身后的两柄长剑,一柄被青色麻布包裹,还有一柄剑寒气逼人,灰色的剑鞘包裹着它。 可是,那柄被青色麻布包裹的剑给他的感觉最为深刻,温暖,如同家的温暖。 “家?我有家吗?”失忆的东方立轩苦恼的喃喃自语。 此时他的记忆几成空白,只记得黑光和金光相互对抗相撞,而金光好像本来就虚弱一样,很快被黑光压制,然后东方立轩模模糊糊记得自己用这柄剑劈死了几个人,接着身上的力量开始削弱,最后记忆…… “啊……”东方立轩抱头闷哼,脑袋如同被尖锐之物刺刻一般疼痛。他没有办法想的更加深入,从前的记忆好像被尘封起来。 东方立轩把手放在头上揉捏,脸色苍白,本就虚弱的身子更加孱弱。 “你怎么了?”突然,一个白衣女子鬼魅一样站在东方立轩身前。 东方立轩抬起头来,看着突然而来的女子,觉得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道:“我是谁?你是谁?” “我是谁?”白衣女子听着这句话,突然笑了起来,本就貌美的脸蛋更加迷人耀眼,东方立轩不禁有些看的呆了。 “天琴,你知道吗?”白衣女子说道,似乎想到以前的事情,心情变得开朗起来。 东方立轩摇摇头,再度追问:“我是谁?” 天琴看着东方立轩有些稚嫩的脸面,道:“我也不知道。” “那你怎么在这?还有这无形屏障,也是你设置的?”东方立轩站起身来,比天琴略高,盯视着她问道。 “是的,是我设置的,而你是谁,我确实不知道。我本来想把你掳掠来问一下这天下格局的,毕竟承载两个世界神灵力量的种子能够知道许多旁人不知道的隐秘。只是没想到,你体内的两种神灵力量似乎水火不容,把你的记忆在无形中给吞噬隐没了。”天琴转过身来,向着洞外走去,刚才的屏障已经被撤去。她边走边说,东方立轩跟在她的身后,半懂不懂。 “你是在哪里见到我的?” “东方。”天琴淡淡的开口,有问必答,但是又有些漫不经心。 “那我们现在在哪?”东方立轩对于这位神秘白衣女子的散漫没有在意,他只想知道更多的信息。 “南方大海,如果用我以前的话语来说,我们在死亡之海的阴间。”天琴站在山洞边上,云雾缭绕,身后是万仞高山,脚下是平静的云海。 东方立轩走到与天琴齐平的位置,顺着她所望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望无际的云海上突兀现出一个山峰,雄奇挺拔,让人遐想着天上人间是否有冥冥的主宰,主宰万物成长衰落、生死繁华。 “那你刚才说我体内两个世界的力量,是什么意思?还有那个种子?”天琴沉默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微微侧身看向东方立轩,想到他曾经也因为两个世界的力量而失忆过,并且靠自己一人的力量降服这两种力量,最后征服了自己的命运。只是后来……… 天琴眼睛里有埋藏的哀伤浮现,低声道:“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知道,对你没有好处,因为你不知道自己会如何选择。” 是的啊,选择,有时候变成了抉择。 那一天,你选择了一往无前,选择了继承这个世界交付于你的使命。只是使命太过沉重,无法承载,只能身死道消,徒徒给时间和命运留下了笑柄。妄想以一己之力维持永恒不变,命运不允许,时间更不会答应。 东方立轩显然已经接受从这位女子口中得不到更详实信息的事实,他隐隐中明白,这个女子知道的比他多不了多少。 “你能把我送回遇到我的地方吗?”东方立轩踌躇了一下,还是非常认真的说道。 天琴摇头,有些无奈,若不是你与他那么相像,我怎么会把你带到这里来呢?这里,是我和他第一次相见的地方啊! “你想死吗?”天琴突然开口道。 “死?什么意思?”东方立轩讶然,不理解她说的话。 天琴转过身来,看着东方立轩的心口处,道:“你体内的力量太过驳杂,水火不容,这天下没有几人能够帮你,除了我,还有那个老妖怪,当然,也有可能后世奇才辈出,能够救你于水火之中。” “你能说的清楚些?”东方立轩看着天琴,直觉告诉他,这位神秘女子说的都是事实,而且也确实想要帮他。 “你体内有这个世界和另外一个世界的力量,而且另外一个世界的力量好像是两种,同根同源,最后演化成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这两种力量相互对抗,而这个世界的力量与那两种力量也是互不相容。你这柔弱身躯,无法承载他们的争斗。或许你平时没有感受到,但是他们时时刻刻在进行着斗争。等你力量强大了,你就会发现,这三种力量随时都能够爆发要了你的命。不过,作为种子,他们也不敢随意让你受伤,因为你一旦死亡,他们也会因为没有载体而消亡。”天琴坐在山洞前的一块巨石上,娓娓道来。 东方立轩似懂非懂,问道:“种子是什么意思?” 天琴微微摇头,苦笑道:“不能决定自己命运的可怜虫。” “棋子?”东方立轩觉得这个词能够让他更加明白。 天琴轻轻点头,道:“这样理解也没错,**不离十,不过比棋子要好一点,你的命运没有人能够把握得住,不过隐隐被导向一个最终命运。” “最终命运?”东方立轩剑眉微轩,命运这个词让他不怎么喜欢,总觉得自己是傀儡一样。 “死亡。”天琴感慨说道,看着东方立轩的神情,接着道:“为他人而死的死亡,自己不怎么乐意的死亡。这是一个选择,可以选择一人独活,让天下苍生尽皆死亡;当然也可以选择天下苍生不死,而自己一人步上死亡之路。你说,你会怎么选择?” 天琴开始认真的望着东方立轩的面孔,好像他的回答能够解答她长久以来的迷惑和不甘。 东方立轩陷入沉思,自己还是天下苍生?真是一个难答的问题啊! 天琴苦笑一下,明白了,只要面对这个问题犹豫的人,最后都会选择,一人身死! 东方立轩看着天琴失落的走回山洞,还在被刚才那个问题苦恼,转过身来,看着云卷云舒,嘴中喃喃道:“我是谁?我为什么要为了他人而死亡呢?值得吗?” “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选择,而选择,往往都是忘却自己的。放心,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先死的。”天琴的声音从东方立轩身后传来,东方立轩没有转身,知道她不在自己身边,自己的身后只有黑暗深邃的洞穴。 天琴朝着山洞深处走去,柳暗花明,一个世外桃源展现在她的眼前。 当初,她遵循师命隐居在此,一日,一位负伤男子闯入这里,打破她的安宁,带她入红尘,直至看破红尘。 而他,也在那一日选择了死亡。 只是,若他知道她后来所受的苦,相信,他会先灭了这天下苍生! 这个,她,一直坚信。 第三十二章 御天通幽之刃 (通告:东方立轩正式改名圣龙立轩!) 如果没有遇到天琴的话,圣龙立轩可能早就已经夭折,更不可能会有后来两座大陆之间的风云迭起。 这是几十年后,圣龙立轩重新站在这个山洞时,默默想到的事实,只是那时候的他,再想见到那个奋不顾身、苦苦追忆自己喜欢男子的天琴,不异于痴心妄想了。 圣龙立轩走回山洞,没有了屏障的抵挡,一直朝山洞深处走去,并且被山洞内部的景色深深迷住。 山洞深处有一座茂盛的森林,远方一条自上而下的瀑布洒落,隐隐中能够看到洞天顶部一颗颗硕大的夜明珠。瀑布落在岩石上,溅起的流水飘扬在空中,在夜明珠的光亮下闪闪烁烁,然后落在森林树木上。圣龙立轩站在山洞内部出口处,还能闻到淡淡的湿润气息。在他的不远处,矗立着精致的两层楼阁,前面一棵硕大的绿树,树盖将楼阁掩盖住,下方一副石桌石椅,天琴正坐在石椅上,把玩着手中的一颗白色心形种子,怔怔出神。 绿叶轻轻飘落,圣龙立轩来到天琴面前,没有客气,直接坐在石椅上,没有说话,望着天琴手中的白色心形种子。 种子里隐隐能够看到绿色的液体流动,随着天琴的把玩而变换着形状。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天琴在圣龙立轩的意料之外开口问道,没有抬头,但是声音传入圣龙立轩的耳朵。 圣龙立轩被里面的液体迷住,好像不能自主,他好像看到一对痴情男女的生死别离,喃喃道:“生死别离……” 天琴没有说话,眼含忧伤的看着圣龙立轩,圣龙立轩若是抬头,会发现,她的眼睛里忧伤中含有同情,还有说不出道不明的决心。 “把你背后的那柄剑取出来给我看看,还有,将你胸口处的黑色晶石拿出来。”天琴的声音含有魔力,让圣龙立轩回过神来。 犹豫了一下,圣龙立轩取下背后的剑和拿出胸口处的晶石。 天琴没有看晶石,直接拿起那柄剑,轻轻拂手,青色麻布层层掉落,露出金色高贵的剑鞘,上面浮云缭绕,巨宫若影若现,天琴似乎看到那扇尘封的大门打开,露出一个身穿龙袍的俊逸少年身影。天琴憎恨的看着他,少年无奈的笑笑,微微摇头,然后转身,大门关闭,再不曾开启。 拔出剑,天琴闭上眼睛细细感受,嘴中道:“来自异世界的力量,每一次都会给这世间带来灾难。那时候,天地有感,会有属于希望的力量降临尘世。只是,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要将两种力量汇聚在一人身上?将世界的未来托付在一人的慈悲心上,是否太过残忍?这个世界,让人看不懂啊!” 圣龙立轩听了天琴的话,轻轻摇头,现在想这么多,还太遥远。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去拯救天下苍生。再说,拯救天下苍生,似乎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但是天琴的种种又让他觉得这是事实,无可更改的事实。命运已经环绕住他,只要他有一点点的脱离轨迹,就会毫不犹豫的将他强行带回轨道。 “你身上这两种力量会随着你的成长慢慢壮大,并且越来越难以控制,并且要你进行抉择,选择哪种力量。然而这里面有着莫大的凶险,一旦你选择,另一种力量就会爆发,稍有不慎,便会死亡!”天琴停顿了一下,看着认真倾听的圣龙立轩,道:“像你这样的人,也叫做御天通幽之刃!” “御天通幽之刃?”圣龙立轩剑眉微轩,眉头皱起。 “对!御天,站在天地云端俯视万物苍生;通幽,堕入无边黑暗,永不得光明;刃,你是屠夫还是仁义,全在于你的剑,指向哪!总而言之,你将在踌躇抉择中前行!抉择,是艰难的,还望你能有准备。”天琴站起身来,走到大树树根处,蹲下来,伸出浅浅素手,挖了一个坑,把手中的种子放下,然后用手把挖起的泥土覆盖在上面。 天琴站起来,转身,先看了一下静静望着她一举一动的圣龙立轩,微微一笑,然后望向远方的瀑布,轻轻招手,一道溪流跨越森林从空中而来,落在种子的土壤上方。然后对圣龙立轩道:“如果有机会,替我照顾这颗种子,如果能够发芽,并且结出果子,就摘去吧,权当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什么意思?”圣龙立轩耸耸肩,真的有些糊涂了,天琴说的话他许多都不清不楚的! “不懂最好,以后会懂得!”天琴静静道,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拿起黑色晶石,探出神识,道:“这是块储物晶石,在我们那个时代都是稀缺的物品。看样子你背后的势力挺强大的啊?不过你这里面的许多物品,恩……都带有异世界的气息。” 圣龙立轩迷茫的看着天琴,道:“储物晶石?” “对,你现在身体虚弱,没有多余的力量去打开这储物晶石。”天琴说完拿出一些东西,药瓶,书籍、令牌、还有符篆。 “这张符篆,包含帝境强者的全力一击,就是现在的我,都不免会受伤。药瓶里的丹药,都是上好品质,还有这令牌,也是用稀缺金属制作而成,至于这书籍?”天琴一个个的拿到手中观看,然后打开书籍,一目十行,道:“都是关于这个大陆的描述,对于你我现在来说还是比较有用的,不过这些里面都没有你的信息。” “难道你不能把我送到遇见我的地方?”圣龙立轩皱眉。 天琴抬眼看着圣龙立轩愠怒的模样,微笑道:“本来是可以的,但是看到你背后力量非同小可,对你助力大,有碍你的成长,所以,你还是一个人慢慢寻找吧。” “你!”东方立轩突然站起身来,愤怒道:“不可理喻!你有什么资格左右我的自由?!” “左右你的自由?”天琴轻声道:“不是左右你的自由,而是左右你的生死。相信我,即便你的背后势力无比强大,比我还要强大数倍,也不一定能够让你活得长久,因为他们不知道,御天通幽之刃的可怕,更不知道御天通幽之刃到底是什么!?” 圣龙立轩颓然的坐回位置上,审视的看着这个神秘女子,道:“你怎么帮我?” 天琴没有抬头,将桌上的物件都放回储物晶石中,然后递给圣龙立轩,道:“明天再说。” 说完不理快要爆发的圣龙立轩,径直上楼,步入房内。 圣龙立轩看着二层阁楼上的门打开,又关上,轻轻道:“御天通幽之刃?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御天通幽之刃?!狗屁!” 第三十三章 醉酒篇之把未来托付在今天 夜色已苍苍,天空变得灰暗,圣龙立轩身子虚弱,很快觉得疲劳困倦,回到阁楼的第一层房间里沉沉睡去。 山洞内部的夜明珠长久不息的闪亮,不管岁月如何流逝,它们依旧,不管人间的地老天荒,海枯石烂,它们依旧是它,绝不会因为人世间的冷暖世故而黯淡半分颜色。 那柄剑,石剑,来自于另一个世界,却不曾怀想那一个世界的神剑,静静地躺在圣龙立轩的身侧。 突然,陡然颤动,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石剑上方浮现,白胡子老头,眼睛沧桑,却有着对一切的新鲜,仿佛世间所有,在他眼中都是可以惊叹的造物主神话。 “魔盒啊,你想禁锢我,可是你却不知道,在你失去魔王的力量源泉后,就应该知道,你禁锢不了我多久。是啊,这个世间,又有谁能够真的让一个人在他所设想的范围里活动呢?毕竟自己不是他人,毕竟他人都是独一无二。我将离开,但不会永远离开,因为我知道,我需要家的感觉,家,让我知道,自己并不孤单,今天,魔盒将是我的第一个家,或者是永远的家。生生世世,不管是经历多少生死轮回,多少世界繁荣衰落更迭,我都会依恋于它,那个家,人人都想要的,给予温暖的港湾。”白胡子老头感慨的说道,将沉睡十多万年的寂寞全部吐露出来,把自己的未来一角在影影约约中显示出来。 是啊,又有谁能够完全窥探不到自己的人生轨迹呢? 未来,可笑的笑话,只有那些不知道自己的现在为何物的懵懂者才会相信自己的未来多变,自己无法左右,只能随波逐流,而没有想过,若命运有其固定轨迹,还要万物何用?只有万物是丰富多彩,没有人能够窥视,一切存在才有意义。 白胡子老头缓缓上升,来到二层楼,白衣女子正坐在床上睁着眼睛,想着过去,念着未来。这一刻,在她眼中,未来并不重要,因为对于她最重要的那个男人已经在过去死亡,未来终成灰色,她已经是活在过去的亡者。未来,他能复生,是她的奢望吗?她曾奢望,也付诸行动,相信回魔堂大长老的鬼魅之言,星魂天草加上帝境巅峰强者的献身,死者能够复生,过去亡者能够在未来复活。可是,她没有看到他丝毫复生的希望,只知道,自己杀死了无数多量的他曾庇佑的人! “那个世界,很精彩吗?”天琴开口,好像早就知道石剑中藏有白胡子老头。 白胡子老头浑身白光弥漫,手缕胡须,看着天琴,看着古色古香的屋子,轻轻叹气,道:“精彩又怎样?平凡又怎样?与你何干呢?女子啊,为情所伤,因情所累,让自己生不如死,但是又不敢死,相信,人能复生,相信死过一次的人会因为爱情再度复活!可是,没有那么多可是,也许你早就知道,奢想早就是妄想。活在妄想中,即便自己遭受万般痛苦,也愿意相信!哎,只是,看透世间万物的我,真的看不到你所看到的希望。复活?除非你活在过去,否则死亡是事实你只有永远沉沦黑暗。光明的复活,那一天,也许在天涯海角才能望见!天涯海角,海角天涯,或者说海枯石烂,你还相信吗?那个他,定会对你讲过,这一生只为你一人而活!哈哈,我也相信,他是真心的!可是,时间在流淌,人会变,随着他的成熟,他在渐渐中明白,人,不可能因为一人而不再改变。在改变中,人才会知道作为万物灵长的骄傲,知道,海角天涯,人不能锁死一居,更不能万古不变。因为,变化之中,他看到人生的瑰丽,知道,有些事比有些事更为重要。于是只能因为有些人而辜负某些人!告诉我,你恨他吗?” 天琴抬头看到白胡子老头,静静地看着,想知道这个自诩为洞悉万物的老者真的能够明白自己的所有吗?或者说,他,真的懂得自己的所思所想,告诉自己,真的只有绝望吗?他,那个男人,真的不能再见?!痴痴等待百多万年,生不如死,行尸走肉,整日懵懵懂懂,把自己当做工具,复活他的工具,真的值得吗?即使他能够复活,他乐意吗? 天琴不知道,泪流下,越流越多,她知道,他爱她,不会希望她这样。即便死亡,即便他再也不见,即使她再也不能见,他也不会乐意。他爱她,胜过爱自己,胜过时间的永恒! 如果我的复活让你如此痛苦,我宁愿从未见过你! “是的,他恨我,他不乐意,不会想看到我这样!”天琴呢喃道,她突然想到,那天他离去,对她说:“来生,我们再相见。”,可是天琴依稀记得,他在醉酒中对她倾述:“如果我死了,忘了我,永远的忘却!而我不会忘记你,在死亡的前一刻,我会把你永远想念,永恒的记忆定格在我爱你的那一天!” “他想我忘记他,可是他不知道,当他爱上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爱他到生死都不能别离的地步了!”天琴坚定的说道,也许那个男人只能存在她的记忆中,她也不会放弃复活他的决心。因为这是她活下去的动力。 虚妄吗?不真实吗?可是什么才是真实?!活着有意义才是真实,然而自从那天在山洞中遇见重伤的那个男人,她就知道,自己的一生已然改变,真正的能够书写在时间长河上空,经久不息的回响,开始轰鸣!她与他,永恒的爱恋铭刻为彼此的记忆。 白胡子老头看着天琴的模样,知道能改变的早已改变,不能改变的也成为了习惯。 “你若愿意等待,确实没有人能够阻止。”白胡子老头说道,然后像是看透天琴的本质,低声道:“可是你已经命不久矣,为什么不能为自己而活呢?还有下面的小家伙,别说以你现在的状态能够让他摆脱两个世界的噩梦纠缠!” “你觉得我现在和死有什么区别?”天琴惨然说道,双手叠放在胸口,闭上眼眸,浑身乌光弥漫,死气散发出来。 白胡子老头沉默,看着脸色愈加苍白的天琴,叹气道:“我有办法让你再活些时日,前提是你不要解救下面的那个小伙子。” 天琴摇头,看向白胡子老头,又想到下面的圣龙立轩,道:“再活些时日?不了,我相信自己没有可能与他相见了!既然今生已经无缘,那么来生,不重要了!我只想帮助那个小家伙慢慢成长,也许他也会遇到一位相互托付终生的女子,也许那女子也和我一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转身离开,生死相隔!可是,我会给她希望,让她知道,他会再度出现在她面前。” “有多大几率?”白胡子老头问道。 “千分之一,毕竟那种层次的人复活,是难以想象的!”天琴低沉道,不过很快从失落中恢复过来,道:“但是,只要有希望,一切都是值得的,不是吗?” 白胡子老头摇摇头,道:“也许这就是我无法打破禁锢我的魔障的原因,感情,有时候不可理喻,但又让人难以置信,竟让人能够逆天改命!按理说,以你目前的身子,随时都可能死亡,可是我看到,你至少还能活二十年,真是神奇啊!” 天琴从床上站在身来,悠悠的走到窗前,看着那颗大树,大树底下埋藏种子的地方,道:“过去事,多谈有何益?告诉我,你来此的原因吧!” 白胡子老头离地三寸漂浮着,来到天琴身旁,也将目光投注在那块土壤上,道:“那是星魂天草结就得种子?你以自身为土壤,培育百多万年,终结果实,现在又希望这果实再度成长开花结果,结就真正的能够逆天改命的星魂天果。只是你想过没有,草结就种子需要百多万年,种子长成果实,又需要多少年呢?” 天琴淡淡道:“我只要希望,若她是爱他,就应该能够等待。” “人命有穷时,并非人人能够和你一样,跨越时间长河而无所畏惧!”白胡子老头向后漂浮一步,接着道:“我来此是想告诉你,下面那个小家伙的来历比你想得还要复杂,你若想救他,至少还得再献出十年寿命!” “什么意思?”天琴转身,语气平静的说道,即使是十年寿命的无端失去,也不让她皱丝毫眉头。 “他在这个世界,被人诅咒,而他的祖上在另一个世界,也被人诅咒,两种诅咒的叠加,注定他会被任何一个世界排斥。在这个世界,他的力量越强大,天道有感,就会隔绝元力与他的接触,更会有冥冥中的法则禁锢降临来让他的修行路坎坷。而不是你想的那样,只要选择一方世界作为归属,并且在另一世界力量的报复存活下来,就能突飞猛进,站在云端之上!” “你是想让我?”天琴看着白胡子老头,话说到一半停下来,心中有了计较。 白胡子老头点头,而且也知道她的选择,然后慢慢向下,重新回到石剑之中。在彻底进入石剑之前,白胡子老头看了一下圣龙立轩的脸面,又朝上深深望去,在心底道:“希望自己的悲伤不在他人身上重演,希望美好的结局在别人身上重现,等同于自己的圆满人生?不懂啊,人呐!” 天琴就这样站在窗口,看着那块土壤,好像看到种子发芽,然后破开土壤,茁壮生长,开花,结果,直到……那一天的来临! 只是,结局注定是悲伤的吗? 不懂啊,人呐 【作者题外话】:昨晚喝醉了,写成这种样子的了 第三十四章 逆天改命 “准备好了吗?”深夜时分,天琴从楼上下来,看到圣龙立轩站在大树下,陷入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圣龙立轩望向天琴,轻轻点头,既然已经别无他法,又有什么不能呢?只要你不让我死亡,所有的苦,都能接受。 “你想怎么做?”圣龙立轩开口问道,其实他十分好奇天琴会怎么做。按她的描述,自己面临的问题十分严重,除了她和少数几人,再厉害的人遇到自己也是束手无策。 天琴淡然笑道,知道圣龙立轩怎么想:“是不是认为我有些夸大其词,可是事实如此,没有几人能够明白你所面临的困境。毕竟,那个时代的记忆已经被深埋,硕果仅存的那几个老不死,不说他们能不能,就说他们愿不愿意都是一个问题。因为不止是对于你,就是对于帮助你的人都是非常重的负担。稍有不慎,万古修为一朝丧都不是夸大其词。” “那你?”圣龙立轩疑惑,素昧平生,就对自己这么付出,其中没有猫腻? 天琴静静的走到圣龙立轩身前,认真的看着他,仿佛洞悉了这个少年的未来,微微叹息,轻声道:“相见便是缘分,没有什么愿不愿意,也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甘情愿罢了!现在你还不懂,但你迟早会懂,只是希望你懂得那一刻,不是你心碎绝望的那一刻!哎,看不懂啊,是你的绝望,还是另一人的绝望呢?!” 圣龙立轩侧身,天琴从他身旁走过,留下一句:“这是件九死一生的事情,活下来,你会获得很多,死去了,就一了百了了!你进行选择吧,不强求!” 看着天琴的安静走去的背影,圣龙立轩突生豪情,朗声喊道:“谁说女子不如男?我看姑娘你就巾帼不让须眉,你怎么做,我都奉陪,大丈夫,生死不惧!” 圣龙立轩似乎从天琴的背影中看到她微微摇头,看到她嘴角露出的一抹微笑,不由得茫然迷失在神圣的仙境里,然后甩了下头颅,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山洞出口处,清冷的月光无阻碍的洒在天琴身上,圣龙立轩望去,总觉得不可捉摸,好像下一刻她就会飘飘而起去追逐明月的永恒,在火焰中成就不朽。 传说中,月亮里有一座被烈焰缭绕的高塔,每逢百万年,都会蓬勃出无穷量的光热,那一刻,明月变成了太阳,高塔在夜空中暴涨,从人间都清晰可见。一声声不知名野兽的啸吼声从夜穹深处传来,圣龙立轩从模糊的记忆里知道,高塔冉冉向上,露出一个硕大的黑色龙头,龙头之后只能见到高塔的身影。 天琴看着天空明月,喃喃道:“有朝一日劫化灰,有朝一日清尘飞!在那高不可测的夜空之中,有明月如火炉般燃烧!巨兽驮着巨塔,从浩瀚星河里跨越无边距离姗姗来迟,经过月亮的时候,巨兽停下脚步,暴露凶光的眼睛难得柔和,发出一声声低吟,离家的孩子回来,伤心的往事浮上了心头,高塔剧烈颤抖,火焰从内部汹涌而出缭绕飞旋着高塔!巨兽来至人间,把往事忆起,把该做的事做完,然后带着不舍与悲伤重新升上高空,一路向上,一路低吟,听者莫不无声泪下!再度回首,已是百万年,百万年,早已物是人非,可是还是要回来,这家乡不是说舍弃就能舍弃的!若能舍弃,又怎么可能离开呢?” 天琴声音很小,几不可闻,说完后,伸出雪白的手臂,月光洒落,轻轻一握,好像握住了些许,天琴开心的笑了,失望的哭了,因为她张开拳头发现月光一分不少一分不多,一切都没有变,而她的心早已沧桑万变!他,你怎么舍得独自离开?!人生过世过往,死去的,留下的人,谁都不能否定,最为悲伤的那个人才是死去的那个人! “你知道吗?曾有人对我说,若有来生,定要陪我跨越无尽虚空,到月亮上看世间百态,然后长相厮守永不分离!可是谁曾想,那么痴情的他竟然食言了,只是为了一个不知名的没有约束力的誓言!男人重诺,可是却把女子舍弃,这样的重诺还有意义吗?”天琴转身对圣龙立轩问道,看起来楚楚可怜。 圣龙立轩望着天琴的眼睛,在泪眼模糊的瞳孔中他好像看到一个不知名男子的负剑身影决然离去,再没有回来可能的离去,突然转身,对圣龙立轩说了一句话,圣龙立轩开口道:“男人一语,女子一生。男子重诺百世身,女子信诺万劫心。是时候放下了,是时候把记忆重温,然后直面死亡,面对死亡后可能遇见的那个他!” 天琴感伤道:“你都知道了吗?” 圣龙立轩轻轻点头,在天琴身边,他总能够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知道? “哎………每一代的种子,每一位御天通幽之刃的记忆都是相通的!难道只是为了安慰被辜负掉的人吗?当初他也是这样安慰天蓝仙子的,可是他没有发现天蓝仙子的绝望,更不知道,那一刻,我的心如刀绞,我的心彷徨不已!未来还未来,但是有一些已经被书写!”天琴转身,朝前走去,走在云彩上,山峰凛冽,衣袂飘飘,此生此世,我是该为你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你想要护这苍生,今天,我就帮助守护苍生者逆天改命一回! 天琴陡然转身,白衣胜雪,一挥袍袖,洋洋洒洒的白光从虚空中生出,四面八方,汹涌而来,把圣龙立轩包裹。 把他托载着漂浮在天琴身子前面上方,任那已经泛着红光的月光弥漫。 “曾有人言:苍天有泪,人亦有情;曾有人言:大道不止,人心徜徉;曾有人言:沧桑百万年,往事不可追忆!曾有人高坐断崖之上,任时间流逝,华发渐生。曾有人负剑直立苍穹,慨叹万古长夜,一夜之间被破而后立!今日,我天琴,以自身十五年寿命,令大道俯首,让时间停止,看空间生灵为我玩物。来吧,那自诩为命运仆从的时间,以你的多变来阻碍我的成就永恒!”天琴轻声道,一圈圈的无形涟漪从她身上扩散,幅度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如同湖面涟漪突然变成海上滔天巨浪,汹涌的浪花澎湃在空中。那涟漪开始紊乱,四面八方的高耸,五颜六色的光芒在辐射至眼睛尽头的天平线处出现,然后越来越多,天琴和圣龙立轩都被一个个小光点笼罩。 圣龙立轩眼睛紧闭,红色的月光依旧无阻碍的在空中形成一条通道落在他的身上。 一道道眩人眼目至极的闪电在高空中出现,直直劈向天琴,还有少许劈向圣龙立轩。 之前辐射的无形涟漪和凭空而生的七彩光点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弧形屏障把闪电隔绝在外。 闪电层出不穷的虚空中产生,毫不犹豫的朝着屏障劈去! 轰隆雷鸣,震耳欲聋,仿佛天地末日,如同生死疲劳之后的惊醒。 但是屏障之内,却仿佛处于一片寂静的世界,任由闪电劈来,也不动摇分毫,即使屏障摇动,也不闻声响。 圣龙立轩陷入沉睡,把自己的安危完全托付在天琴手中,胸口处的金色小球疯狂汲取体外的七彩光点,身上乌光弥漫,发出一声声的阴测测吼声,好像在恐吓那个金色小球。此时, 圣龙立轩全身除了心口处,其余地方都被乌光占据。 天琴看向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七彩光点疯狂汇聚,凝成九道三寸长,浑身流动七彩光芒的小剑! “天地有感,这一剑为你的未来铺垫!”天琴神情庄重的说道,屏障外的闪电凭空多出一倍,疯狂地倾泻在屏障上,但是七彩之光越来越多,如同凝成实质,屏障比刚才更加稳固。 剑出,达心,入了圣龙立轩的身体,在心口处解体,成为金色小球和黑白双鱼的养料,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着,熠熠生辉。 “第二剑,为了天下众生,为了这无情天道!” 黑色的闪电生成,夹杂着白色闪电,把屏障打得噼里啪啦作响。 屏障内部,一道小剑化为一条条七彩小龙,飞向四方,飞到闪电落在的地方,修补瑕疵,弥补纰漏。 然后再度凝聚成小剑,剑入,圣龙立轩体内的金色小球爆射光明,隐隐中逼退围绕它的乌光。 “第三剑,为了有情众生之生死无常,长古不灭!” 七彩的闪电形成,周围的黑白闪电移向它,凝聚成一柄高达万丈的巨剑,浑身散发毁灭的气息。 屏障内部,两道小剑化为更多的七彩小龙,小龙汇聚,化为巨龙,昂然龙吟,响彻云霄,在天琴周围摇头摆尾,甚为亲昵,然后恋恋不舍的将龙眼望向高空处的巨剑,仿若遭到侵犯,决然的离去,冲出屏障,来到高天之上把巨剑一口吞入腹中,惊天巨响里,七彩巨龙从空中衰落,等到天琴身侧的时候,已经不足一尺,龙眼模糊,化为光雨融入圣龙立轩体内。 天琴神情肃穆,庄严的眼睛里泪光闪烁,等到七彩巨龙重伤衰落,化为光雨消散,终于止不住流下。 哽咽说道:“第四剑,天地之间,俯仰无愧,我是有情众生!” 一座座高塔在虚空中成型,闪电环绕,紫金色的闪电从高塔内部升起,威压天地,如同有生命的一样在空中停顿一下,化为一根根长矛刺向屏障! 屏障内部,两道小剑解体融入身下白云,白云漂浮,如同一面镜子,里面有着一幅幅画面,人情冷暖,悲欢离合,轻若无物的飘到屏障的边界,等待紫金长矛的来临! 长矛来,白云里的画面定格在那一刻,他笑,她哭,他饮酒,她斟酒,他们饮酒赋诗,她们独守闺房等待寻花问柳负心人,他们仗剑天涯誓不成功名绝不归来,她们白首华发空留孤坟,他们归来,一生已过,却辜负掉最不该辜负的人。 白云包容紫金长矛,长矛有感,调转矛头,白云消散,它的使命已尽,让无情之物成就有情身。 紫金长矛上一条条神秘的符文跳动,上千根都剥落少许,落向圣龙立轩。金光如受强力加持,胸口处一片金光。 “第五剑,无情无心生死剑,看那命运何如?” 虚空中的高塔汇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下,挟着镇压一切的无匹霸道想要把屏障一举攻破。 紫金长矛各自寻找一座高塔,把高塔从下而上贯穿通透! 高塔解体,余下的金色闪电被紫金长矛吸纳,长矛愈加灵动,继续回到屏障外守候。 屏障内部,突生百千朵莲花,把圣龙立轩包裹,而屏障不稳,突然支离破碎,空中突生成百上千座雷霆环绕的宫阙,宫阙里人影绰绰,有一道道威严的声音垂落:“逆天改命,当死!” 当死!当死!当死! 如空谷回响,但是回声越来越大。 上千座宫阙连为一体,压向天琴,上千根紫金长矛只抵抗眨眼时间就化为光雨消散。紫光中,宫阙带着某种神秘的高贵。 天琴挥舞衣袖,升向高空,身侧的三柄小剑也随她飘起。 衣袖飘舞,如同舞蹈,举袂向空,一道小剑射去,隐入宫阙中没有丝毫动静。 轻轻停顿,另外两柄小剑速度不改,越来越快,射入宫阙! 只见宫阙里的人影在小剑的如光速度下慢慢消逝,宫阙里的无名大人物一声声怒吼,最后只能不甘的化为无尘。 突然,宫阙中升起三座更高更大更威严的宫廷! “是谁在干扰大道运行?” “是谁在逆行改命,为异世界的魔王开辟道路?” 最中间的宫殿里迟迟没有声音传来,天地间开始压抑,终于,传来一声深深的叹息,轻轻道:“熟悉的感觉啊!天琴,你还是念念不忘吗?” 天琴仰首看向最中间的宫殿,泪流不止,哭红了眼泪,羸弱无比,与刚才神圣庄严的样子天壤之别,与刚才与天地相斗的奋勇无畏截然相反,像是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不带感情说道:“神王,你还记得小女子?百多万年,怎么就不知道见我一面?你知道吗?我人不人鬼不鬼在棺材中沉睡了多年,可是唤醒的不是你,而是一个想要用我进行杀戮的魔人!” 宫殿里的大人物长久不说话,突然,宫殿门打开,走出一个伟岸的,身穿白色衣衫的负剑男子,俯首低眉,看向天琴。 然后在宫殿门口盘膝而坐,道:“我只有片刻时间,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天琴心碎,没有向上,而是转身向下,留下一句:“负心人负心汉,再也不见,我已忘,只求你再也不要与我相见。” 伟岸男子眉间痛苦闪烁,这么多年无情无义的执掌天道,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处境呢?只是,他也没有办法,无可奈何,每当闲时,总会神情淡漠的看向天琴所在的棺材,从那张满脸皱纹的黑色脸面上,他看到了她负的伤,和自己负的心。 男子站起,看向圣龙立轩身上已经开始剥落的莲花,轻声道:“大劫将至,又得有多少无可奈何?” 然后化为一道光隐入宫殿,连同这千百座宫殿一起凭空消失,只留下万里无云的夜空和三柄小剑。 天琴落泪,她知道,他还是走了,只是这次是她自己转身离去! 圣龙立轩睁开眼,改变盘坐的姿势,站在云端,感受着体内泾渭分明的两种力量,轻声道:“谢谢天琴姑娘。” 天琴神情落寞,既然能够见他最后一面,为什么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呢?与圣龙立轩擦肩而过,一路咳血,走向山洞。 圣龙立轩想要去扶,但是被拒绝,天琴留下一句:“如果好了,就走吧。” 素手后扬,点点光雨落在圣龙立轩脑海,此时,空中的三柄小剑也落入圣龙立轩的体内,隐隐中把乌光和金光连在了一起。 “走吧,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任何人了!”天琴轻声道,化为一道白色光影闪闪烁烁的消失在圣龙立轩的视线里,隐入山洞中。 圣龙立轩盘坐在山洞前的空地上,默然不语,不进山洞,也没有离开。 知道天琴为他付出了十五年的寿命,现在,只剩下五年了。她说的九死一生,就是赌那个他是不是真的成就了天道无情吗? 圣龙立轩抬头看向云海上方的一彤红日,郑重道:“我会帮你好好照顾她的!” 第三十五章 万法云 圣龙立轩站起来,俯身下望,看着云彩漂浮翻滚,似乎看到天琴嘴角流下的血滴落在繁密的森林中。|| “我想那么多做什么?如果有些事要来,就让它来好了,看它能耐我何,看我如何视它为粪土!”圣龙立轩低声道,清澈见底的眼睛望向爆射万丈金光的朝阳,一切的不解不甘全部在这耀眼的光明中融化为淡然。 圣龙立轩转身,耸了下肩,把这几天心头突起的沉重雾霾抖落,准备迎接新的一天,不一样的重新开始的未来! 天琴跌跌撞撞的迈着凌乱步伐来到房间,把头埋在被子里低声哭泣,本以为再见到他时会特别欣喜,以前受过的所有委屈所有痛苦都会烟消云散,但是没有想到,看到他,不!根本没敢看他,自己就仓皇而逃。是因为最可怕的猜想成为事实了吗?他融入大道,化为神王,不可能脱离无常世界,只能低首冷酷看世界,再不会含情脉脉望着她!? 圣龙立轩的剑放在房中圆桌上,白胡子老头再度出现,感受着屋子上方的浓浓悲伤,眉头紧锁,睿智坦然在老者心中渐渐淡去,没有想到情之一事,比这天地还大! 白胡子老头漂浮向上,穿过楼板,来到天琴身前,沉吟一下道:“你是怪他死的不彻底吗?” 天琴听了之后停止哭泣,身子微微颤抖,缓缓转身,泪眼朦胧,望向白胡子老头,道:“是的!我是恨他死的不彻底,本以为不会再见他,可是现在他化身神王让我见到,我还能舍得死亡吗?可我是真的必死了啊,还有五年寿命,五年内我能再见到他吗?就算见到又能怎样? 我死了,他还半死不活,保留着我的记忆,我又怎么能够希望一个爱我的人还活在世上呢?!我是不是很自私? 我希望他死了,那么我死后就能与他长相厮守,他不死,我还是孤独一人,从此害怕死去了啊!你让我怎么接受这一个个突如其来的事实呢?!” 白胡子老头将手伸出,一团白色雾气浮现,白光中神圣气息汹涌而出,如同有人在讲大道,在阐述世界起源,万物化生,道:“把这拿去吧,或许对你有用!” 天琴惊讶的看着白胡子老头,伸手掩住因为难以置信而微张的嘴唇,声音颤抖道:“这怎么可能?混沌大道的显形,万法云?!” 白胡子老头轻轻点头,脸上满是世事沧桑后的睿智和风轻云淡,抽回手,白色雾气静静飘浮在那,道:“现在它是你的了,至于能不能把握机会,就看你的造化,我只能帮你到这里!” 天琴激动的伸出双手捧住雾气,像是爱护自己的生命一样贴心,抬头看向身体有些不稳的白胡子老头,道:“谢谢,只是这对于您应该是很大的负担吧?” 白胡子老头摇摇头,道:“负担?那倒不至于,你应该能够感觉到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实际上我不属于任何世界,我来自于不可知的混沌土地,这个你应该懂吧?从那个地方出来的存在又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恩小惠感到负担呢?只是我最近知道自己的路,贸然闯关修行,伤了一点根本,但是很快便会恢复。好了,我回去了,小家伙要回来了,以后有缘再见吧!” 说完,不待天琴反应,白胡子老头化为雾气从地板穿过,来到石剑里。 天琴闭上眼睛,好像看到未来重新焕发光彩了,睁开眼看着白色雾气,万法云! 自古以来,修行界有三种逆天事物,只要拥有,一切事都能够如愿。 子心果,分为天生天长和人为培育两种,谁若拥有,谁就能够拥有万能的一个时辰,这个时辰,修为通大道,逆天改命所有都不是奢想,更能跨越时间长河,把后悔的事如愿。可是天生天长的子心果,世间只出现一次,至于人为培育,更是一次没有成功。帝境巅峰强者,以自身根基为土壤,凭空生出一枚种子,然后沉睡百万年,种子自动脱落,把种子种下,有万分之一的几率会发芽开花结果,那果实就叫做子心果。然而普通人的寿命只有百年,即便是帝境强者,也仅仅只有千年而已!所以用百万年时间去培育一枚种子,只有那几个特殊种族的老不死才能够完成。然而天琴的**太强,回魔堂大长老找到她,对她说可以帮她延长寿命,方法就是成为毒物傀儡! 天琴听信回魔堂大长老所言,即使过程生不如死,还是丝毫无悔的做了,寿命真的延长,种子真的开始饱满,直至前不久脱落,天琴苏醒,可绝望的发现种子成长的过程或许更为漫长,她已经没有时间再等待。 另外两种逆天事物,一个不义石,还有一个就是万法云。 相比较而言,万法云在这三者之间最为罕见,前两者还出现过,至于万法云根本就是凭空之言,没有人知道,只有它们的描述。混沌世界的混沌土地,黄色的土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万法云。常人得之,逆天改命,成为帝境强者只是时间问题,然而据传说,万法云最厉害的功用是剥夺大道法身!只是还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实现这个几乎从没有人想过完成的事情! 天琴得到万法云,在这五年时间里,只要用心,总能抓住那一线生机! 来至窗前,天琴看着捧在手心的万法云,仿佛看到团聚那天的来临,轻声道:“这就是你所说的世事无常,希望总会有的,只要学会等待吗?!” 圣龙立轩走进山洞,站在大树下,看到天琴站在窗口,静静地望了一眼,开口道:“天琴姑娘,你现在怎样了?” 天琴看着树下的青涩少年,莫名的感激,若不是他,又怎么有那柄剑?若没有那剑,又怎会有这白胡子老头赠予的万法云呢? “只是还不知道前辈的名字呢!”天琴有些懊悔的低声道,心情也好多了,对着窗外的圣龙立轩道:“恩,好多了,我也快要离开这洞天了,你准备准备离去吧。你的记忆找回来了吗?” 圣龙立轩沮丧的摇摇头,想要问下自己的家在哪个方向,但是天琴如同知道一样,打断道:“你就从这高山下去吧,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信息,还有,你的记忆,顺其自然吧!有时候能够忘记也是件幸福的事情。” 天琴关上窗户,留下满脸无奈的圣龙立轩。 走进房间,圣龙立轩没有立即起身,而是闭上眼睛消化刚刚在山洞外天琴指点白光进他脑海留下的信息。 其中就有他此时所在地方的描述,不过根据天琴所说,这个世界已经和她沉睡之前完全不同了,似乎经过一场大战,然后慢慢复苏,山势地形都大变样。 天琴说这座山脉是死亡之海的阴间,死亡之海,蛮荒大陆最南方的大海,既有阴间,那么便有阳间了!可是阳间在蛮荒大陆最北方,北方多沙漠,尘土飞扬,烈日炎炎,终年不见几滴雨水。北方的尽头有一座火焰山,火焰山就叫做死亡之海的阳间。 根据一些人的描述,死亡之海连通着圣龙立轩此时所在的山脉和那座火焰山。不过人们都是半信半疑,很难想象这是怎样的景象!不过天琴告诉他,这是事实,火焰山的大部分山体都在死亡之海里,露出海面的那部分,是罕见的火晶石,属性为火,表面有寥寥火焰,然而火焰山太大了,所有的火焰汇聚起来,就成为一条条使北方民不聊生的火龙。而圣龙立轩所在的这座山脉叫做清云山脉,上接浮云,下涌甘泉,每年都有多个雨季,所以即使清云山脉是由普通岩石组成,也被茂密的森林覆盖。 然而最让圣龙立轩好奇的是死亡之海,它到底是什么?随着他吸收的信息越来越多,不由得暗暗咂舌,感叹自己得到了天地间的大秘! 这个世界上,事物只要沾上死亡两个字总是不祥的,而死亡之海,更是不祥,其中隐藏的秘密让人不安! 死亡之海下埋藏有三种死者:魔人、妖魔、鬼怪! 魔人,修炼邪恶功法的人类; 妖魔,生来邪恶或者是走上歧路,喜欢血食的妖兽; 鬼怪,万物有灵,一切有情众生死后都有可能化为鬼物精怪,而死亡之海下的鬼怪都极为邪恶,每个鬼怪出世都会掀起血雨腥风。 让圣龙立轩毛骨悚然,暗暗惊叹不是这些,而是因为,这些死者都会复生! 每逢百万年,天地大劫重现,死亡之海都会出现天翻地覆的一瞬间,这时候有死者复生,重现于世,那时候才是世间死亡的时刻! “每一位死者复生,至少是真境王者巅峰!”天琴仿佛在圣龙立轩脑子里轻轻说道。 圣龙立轩心悸,即使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名字,但是修为的所有记忆都无比清晰的印在脑海。 真境王者巅峰?有多少? 天琴留下的信息是:“每次出世的至少上千!” 圣龙立轩默默地吸收着信息,发现还有许许多多蛮荒大陆上其他秘境险恶之地的描述。 从储物晶石中拿出那本《蛮荒志》,圣龙立轩对照着记忆知道自己所在的方位。 南部洲有死亡大海,《蛮荒志》上也是这样描述的,不过这座山脉更名为朱雀山脉。 蛮荒大陆南部洲达千亿平方公里,由四大家族组成,四圣兽部族! 青龙、白虎、玄武、朱雀! 而且南部洲有一个奇特的特点,人和妖兽相处的很融洽,每一个家族里都会有妖兽成为客卿长老,平时走在大街上也能看到妖兽现出原形在慢悠悠的逛街。至于四圣兽部族,传闻里面真的存在这四种圣兽! 圣兽,古老的生灵,每一尊成长起来至少是帝境上阶的存在,震慑着这座大陆!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四圣兽部族联合起来恐怕是蛮荒大陆上除却兽神部落最为恐怖的存在了。 圣龙立轩恍惚了一下,觉得自己隐隐中记起一些东西,嘴中喃喃道:“四圣兽部族,或许只能排第三!” 但是说完自己就忘记刚才说过什么,拍了拍脑袋,只能无奈的等待记忆的自然而然恢复。 “朱雀山脉下有一座大城,天火城,恩,那里就是我的下山第一站了!”圣龙立轩拍板决定了自己的路线,一路游历,一路去找寻前尘往事,并且提升自己的修为。 “我先走了,有缘再见!”天琴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圣龙立轩点点头,道:“保重,有缘再见!” 圣龙立轩收拾好东西,背负两柄剑,推开房门,看着如同仙境一样的洞天,转身西望,那条瀑布依旧从山洞顶部直泄而下,水雾弥漫。 然后毫不留恋的走向洞口,从崖边一跃而下! 第三十六章 天问(上) 对于一个家族来说,传承大于一切,若没有传承,就等同于无根浮萍,终会凋零枯萎,成为时间长河里一朵转瞬即逝的浪花。|| 圣龙豪来到圣龙立轩所待过的房间,伸出手抚摸着圣龙立轩用过的茶壶茶杯,发现里面的茶水早已冷却,但是他不在意,取出茶杯,倒上茶水,放至唇边抿了一口,沧桑眸子波澜不惊。 刚刚,天组的探子回到鬼兽城,告诉他圣龙立轩突然失踪的事,圣龙豪没有说什么,只是挥挥手,让探子下去,站起身来,像是突然之间老了十年,走至门口,看着南方天空的浮云,似乎看到圣龙立轩离去时的那道身影,低沉着嗓子道:“圣龙?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觉醒,再次站起来呢?” 来到圣龙立轩的小院,以前总是有心远出来接待,现在,人走茶凉,荒芜一人。本来圣龙豪想让人时时收拾一下圣龙立轩的庭院房间,但是突然放弃这个决定,走了就走了,如果希望他回来,也不是现在! 圣龙豪发现这个庭院还和以前一样井然有序,一尘不染,正暗自好奇是谁让人来打扫。 昏暗紧闭的房间房门被打开,透出白日的天光,一道弱小的身影突然跪了下来,重重的膝盖落地声响起,击打在圣龙豪的眼帘,同时泣不成声的少年声音响起:“城主,让我留下来吧!心远不想离开少城主,我想留在这里,等少城主回来,那时候,就是让我死,我都愿意!” 心远低首磕头,猛烈地撞击声,额头青肿,渗出鲜血。 圣龙豪轻轻叹息,眼神柔和的看着心远,一直以来,他也以为心远是忠心于鬼兽城,忠心于圣龙立轩的!但是那次在王陵山脉后遭遇埋伏,回来便对城主府内进行了一番清理,突然发现心远也是一名探子,而且泄露出去许多重要的信息。 “那你的父母呢?你若留下,还打算与那些人虚与委蛇吗?你认为他们会看不透你的心思?你若留下,肯定要把有价值的信息传递出去,你的父母才能安然无恙!你该怎么做?”圣龙豪再度喝了口茶水,看着依旧在磕头的心远说道。 听了圣龙豪的话,心远磕下的头接触地面,停止不动,身躯微微颤抖,久久没有抬起。 圣龙豪轻轻叹息,少年啊,生活不容易! 心远抬头,泪眼模糊,脸上鲜血淋淋,哽咽道:“对不起,少城主能够让我离开已经是大恩,还奢求留在城主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城主大人,只希望少城主回来的时候,能够对他说:心远的命从此都是他的,只要他要,随时能够来取!” 看着站起身来决然而去的心远,圣龙豪沉声道:“跟上他,如果那些人不能遵守约定,尽皆屠杀,若是能够遵守约定,还是屠杀!我圣龙一族从今天开始,不做缩头乌龟了!” 一道淡淡的黑影在圣龙豪身后浮现,然后如同水波一样从他身侧流转,出了门外。 圣龙豪离开天源阁就去找鬼手,他要进行,天问! 如果说圣龙一族最擅长的是战斗,没有说错,因为圣龙一族总能在最佳时刻、最佳地点、用最佳的战力配比对对手进行毁灭性的打击!在神圣大陆时,圣龙一族对待忤逆自己的家族,通常是毁灭其最高端战力,剩下的老弱妇孺等获得生还,不过因为被圣龙一族视为敌手,这些家族遗留活得注定十分艰难。 据记载,圣龙一族在统治神圣大陆的十万年间,一共灭掉上千个家族,而其本身的损失几乎为零。并不是用高端武力碾压,而是用与对敌家族相克的力量战斗! 这一切都归功于圣龙一族的天问! 天问,问天之运行,走人之正道,绝无入歧路之理。 圣龙豪在黑色七层宝塔的顶楼,望着鬼手,轻声道:“三弟,天问,可以吗?有些事,我不想再胡乱猜测了!” 鬼手抬起苍白的面孔,望着圣龙豪,前尘往事浮上心头,伤感道:“最后一次吗?” 圣龙豪轻轻点头,道:“三弟,对不起,为兄真的对不起你!” 鬼手走到圣龙豪身前,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发现发间早已有白发冒了出来,知道他也不容易,道:“没事,这最后一次结束后,我也该做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鬼手说完,就迈着从容的步伐从顶楼走下去,皮靴踩踏在台阶上的滴答声让圣龙豪的双手紧握,眉宇间有着深深的无奈和痛苦! 鬼手,智慧!但是仅仅只有智慧吗? 圣龙豪陷入回忆中,往前再推二十年,鬼手原名拓跋庆林,当时神圣大陆第一家族的顺位继承人,也是圣龙一族最大的对手,但是遇到了圣龙豪,被圣龙豪身上的那种隐隐伤感吸引,成为至交,后来遇到血魂和段云芝,和圣龙豪一起爱上了段云芝。 只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大哥,因为段云芝喜欢的是圣龙豪,于是拓跋庆林无奈的松手,后来自己的身份暴露,与圣龙豪差点兵戎相见,最终分道扬镳。 此时,圣龙豪与段云芝已经在一起,而段云芝怀了圣龙豪的孩子。 段云芝听闻父亲病重,被软禁在家中,圣龙豪陷入绝望,此时开战,那是绝无可能的! 拓跋庆林出现,来到段家,段云芝请求他把圣龙豪从颓丧中拽回来,更是想让他做那孩子的义父。 拓跋庆林没有选择做义父,但是答应段云芝的请求,毅然而然的找到圣龙豪,两人的脾气、性格本就很相投,只是因为所属家族不同而刀剑相向。 拓跋庆林做了一个让神圣大陆和圣龙一族都十分震惊的决定:背弃拓跋一族,加入圣龙一族。 成为鬼手,代表的是忘却自己,上承天道,下尊地灵,一旦立下誓言,便无法更改,除了效忠于圣龙一族,就没有其他选择,一旦背弃了圣龙一族,天降九重神雷,无穷无尽,直至其身死道消。 圣龙豪一直不清楚拓跋庆林为什么这样做?即使知道他喜欢段云芝,也知道他因为这个心如死灰。只是后来他放弃拓跋庆林的继承资格,还是不能理解。 然而只有拓跋庆林知道自己本来就性格冲和,喜欢平平淡淡,更希望能够遨游山水,纵情肆意,但是不曾想家族内部勾心斗角过于严重,再加上段云芝的嘱托,拓跋庆林决定加入圣龙一族。因为在拓跋族内注定满足不了段云芝的期许,还有可能和圣龙一族对抗。而加入圣龙一族,成为鬼手,在蛮荒大陆里与家族再无瓜葛,一心一意的置身事外,但是不曾想,这一代的圣龙一族传承者,大不一样!注定他的愿望泡汤,与拓跋一族成为敌对成为注定。不过圣龙豪答应过,一旦圣龙一族回到神圣大陆,不会束缚他的行动,不会强求他做不愿做的事。 二十年前,拓跋庆林二十四岁,晋升帝境,神圣大陆上的传奇,风华绝代,一时无两,只是后来突然之间跌落一个大境界,在真境王者巅峰和上阶之间徘徊不定。 圣龙豪看着已经走到塔下,驻足在莲花池畔的鬼手,叹息道:“每一次天问都是对施法者强行的剥夺,上次三弟从帝境跌落,而且由于不分天时地利,落下残疾,这一次呢?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圣龙豪摇头,不知道以后怎么对段云芝诉说,但是那又怎样? 第一次天问,问的是段云芝的未来,他心甘情愿,至于这第二次,问的是圣龙立轩的下落,他又怎么可能拒绝呢?鬼手一直视圣龙立轩如己出! 顺着台阶而下,圣龙豪心情越来越沉重,看得开是一回事,有没有内疚是另一回事。你能够付出,我会不会开开心心的接受呢?要知道,你是我三弟,情同手足的三弟啊!本该是我照顾你,现在却要你为我圣龙一族牺牲,我心,很重很重! “二哥什么时候来?”鬼手轻声道,看着莲花池水面的朵朵莲花,仿佛天问微不足道,好像一切都可以风轻云淡。 “快了吧。”圣龙豪看着鬼手的背影,沉默的等待。 很快,血魂从空中飞来落下,看着圣龙豪,一改平时的大大咧咧,神情凝重,沉声道:“大哥,你要想清楚!三弟的身子能否承受?!当初我不知道圣龙一族的种种,也没有因为三弟进行天问落得修为下降,身体残疾而深入追究,只道是偷窃天机遭受惩罚,毕竟这本身就是逆天之事。可是,现在我知道了,圣龙一族与这天地格格不入,而帝境强者本身就身融大道,所以三弟天赋决然,进行天问时被上苍发现背叛天地,于是代价是那般的大!而且那次天问也是不成功的,仅是知道大嫂的未来。现在,你让三弟再次进行天问,就不怕他性命不保吗?!” 血魂音调突然高涨,咄咄逼人的语气,让圣龙豪神情不自然。 “好了二哥,这是我心甘情愿的,我若不进行天问,圣龙一族的未来在哪里?还有,立轩的下落还不曾知晓,如果见到大嫂,你该怎么交代?” 鬼手突然开口,血魂默不作声。 段云芝,是他从心底折服的女子! “那怎么办?真的让你进行天问?”血魂喃喃道。 “没事,我有安排,三弟不会有事的!而且,我准备让三弟窃这天地大道,重登帝境!”圣龙豪开口,不管突然转身的鬼手和吃惊望向他的血魂,伸出手,掌心向上,出现一块淡黄色的石头。 鬼手不确定的问道:“古传有天皇,死后骨头化为石头,修行者能够借这石头与天强争那一线生机!” 圣龙豪点头,将石头放到鬼手的掌心,道:“三弟,对不起了,圣龙一族不会再隐忍了!” 鬼手握住石头的手指突然颤抖了一下,但是很快想开接受,道:“恩,大嫂恐怕也是借这次机会回来,我没有意见,只是希望到时候能置身事外。” 圣龙豪将手放在鬼手肩膀,轻声道:“好兄弟!” 鬼手微微点头,转身,衣袂无风自动,漂浮向上,落在莲花池上空。 狂风突起,吹得一池莲花莲叶摇摆不定,露出一池血水。 圣龙豪盘膝坐下,头发瞬间变得全白,神情安然,朗声道:“天问,启!” 风动云涌,电闪雷鸣,一道道透明的巨型剑气出现在莲花池的上空。 血魂取下身后黑色巨刀,环绕莲花池奔跑,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地看不到人影,一根根血线出现在莲花池四周。 鬼手双手紧握成拳,高高伸出,昂首向上,道:“问道,始!” 莲花池中的血水冲天而起,把鬼手层层包裹,一条条血色狐狸在那血水组成的屏障内外蹦跳窜涌。 莲花凋谢,莲叶也层层剥落,露出血池底部真面目。 一面圆形的镜子,四周拔地而起八根黄金柱,鬼手被血水包裹着慢慢向下。 莲花和莲叶凋零剩下的粉末飞舞到空中,组成一道帷幕,天花散落。 巨型透明剑气缓缓接近,和那帷幕组成房屋的穹顶。 血魂环绕生成的血线也慢慢靠近,把那简陋的房屋缠绕牢固! 圣龙豪起身,大声道:“圣龙者,强行问道,可有人阻之?!” 声音上传九霄,轰隆隆雷声传来:“大道运行,安能扰乱?!当堕无常轮回世界!” 白色的天火从云端浮现,落到鬼兽城上方。 圣龙豪退后三尺,血魂也露出身形,脸上满是汗水,对圣龙豪道:“大哥,怎样?” 圣龙豪沉静的脸上有些动容,道:“等待吧,这天火好像不是善于之辈?!” 在他的眼中,白色的天火把那座从地面向上的奇异房屋包裹,鬼手正在里面。 天火滋滋作响,仿佛要灼烧掉一切! 第三十七章 天问(下) 白色的天火,毁灭万物的刺目苍白,被包裹其中的鬼手正面容平静地手捏法印,速度太快,看不清晰,只能见到一团模糊的光影。 脚下的圆镜、周围的黄金柱,以及头顶上不断飘落的粉红色花瓣,都将外面天火缭绕的艰难险境置之度外。 鬼手睁开眼,瞳孔变成金色,眼眶上有血光流转,只见本来在外面穿梭的血色狐狸都涌到他的身畔,两两碰撞融合,最后变成九只在他身前一字排开,静止不动。 神情肃穆的探出手,染有金色光晕的手指按到小狐狸的头顶,鬼手道:“天地一问:圣龙立轩,今在何处?!” 血色小狐狸轰然爆炸,变成血水漂浮在空中,随意变换着形状,最后从中出现一面镜子,一位背负双剑的少年正从山崖上飘落,像是有所感应,眼睛朝背后的北方望去。 鬼手的眼睛出现一瞬间的柔和,道:“令,止!” 那团血水变成薄薄的一张血纸飘在原来的位置。 鬼手移动一小步,来到另一只血狐狸身前,探出手,道:“天地二问:圣龙一族,何时征战?!” 小狐狸依旧轰然炸裂,变成血水,露出一段影像。 鬼兽城上空密密麻麻的布满身穿青色甲胄的身影,一共十八位身穿黑色斗篷,浑身散发冲天气势,隐隐与天地相抗气息的白发老者,最前方是一位身穿黑底金龙帝袍,脸上戴着金色面具的中年人,正冷冷的望着鬼兽城。 戴金色面具的领头人物突然抬头,望向远方,呵斥道:“是谁在借大道疏忽,盗取天机?!” 猛地拂袖,天地云雾翻涌,轰隆雷鸣陡然间炸响,一块无形镜面在高空浮现,然后破碎。 鬼手受到重创,吐出一口鲜血,眼睛里有着浓浓不可置信,喃喃道:“老祖宗,你怎么出世了!” 只见那团血水依旧变成一张血纸飘在空中,鬼手伸出手,掌心朝下,贴在纸上,脑海中浮现:“七年之后,圣龙一族生死存亡之际,安能存焉?” 鬼手没有过多的犹豫,而是立即转移到另一只血狐狸身旁,探出手,道:“天地三问,神圣大陆,有何波澜?” 只见场景浮现:身穿不同服饰的强者漂浮到空中大战,妖兽也从山林里呼啸而出,天地变色,一片血色战场。 处处是死人,处处是战场,活下来的人还要提防其余活下来的人。 国家分裂,帮派开疆拓土,一个个大小家族结盟,整个人间一片混沌。 此时已经有丝丝天火泄露进房屋内部,鬼手看似漠不关心,依旧进行天问,但是额头已经布满豆大的汗水。 “天地四问:天地大势,往何而去?” …………… …………… 圣龙豪看着越来越炽烈的白色天火,不由的担心起来,因为白色天火隐隐泛紫,朝着最高等级的元始天火进化,还有黑色的雷霆在其中噼里啪啦闪耀。 “不知道三弟到底能不能进行天地九问,唯有九问才能让我圣龙一族知道下面应该怎么做!否则贸然进行,只能后悔莫及。”圣龙豪低声道,看向天火的期望也愈加浓盛。 “大哥,我感觉在那天火中,即使我动用秘法都不能支持多久,三弟可以吗?”血魂眉头深皱,成为血魂,得天地眷顾瞬间,比之寻常真境王者要有太多超凡之处,比如在必要时刻能够化天地空间为自己的屏障,导引攻击至远方,不过这是一种秘法,不到寻常时期是不会动用的,因为一旦动用,修为将永远定格在那一阶段,这也是他当初在王陵山脉外宁可用生命献祭的原因。 “不知道,这天火在向元始天火进化,连空间都可能被熔化!”圣龙豪担忧道。 元始天火,创世火焰的一种,能够把空间熔化,也能干扰时间的流转。 “这次天问真的就那么逆天吗?天地竟然如此阻难!?”圣龙豪喃喃道。 ………… ………… “天地九问:请大道降旨,言圣龙之出路!” 房屋破碎,一道道天火缭绕而来,鬼手抬眼冷冷观望,白色天火像是恐惧样的停顿在那。 鬼手身上的气势直线攀升,真境巅峰,接着高涨! 遇到一道屏障,似乎要将鬼手永远压在下方。 鬼手拿出那块黄色石头,只见石头像冰块一样熔化成透明的淡金色液体,把他和小狐狸紧紧包裹,隔绝天火在外。 金色液体分出两道液体,直直灌入他的眼眸,鬼手轻轻道:“人与冥符,与天合一,回真返本的必要条件即是心如死灰,身如槁木!这二十年来的不甘煎熬,难道还不够吗?” 感受着气势攀升,修为提高遇到的阻碍,鬼手冷哼一声,道:“刹那刹那,念念不动之间,不得停驻!给我,破!” 浑身散发金光,圣龙豪和血魂在外突然看到天空泻下金色的光雨,组成一块高达万丈的金碑,冉冉向下,越向下越小,等到鬼兽城上空时只有一般房屋大小。 金碑上缭绕金龙,出现几个明灭不定的大字:“万类之中,个个是帝!” 金碑瞬间缩小,进入天火之中。 鬼手看着金碑飘到自己身旁如同归家的孩子一样活泼亲昵,不由的微笑道:“与永断不作,名为忏悔的道理相似,我既抛弃过你一次,那么就再不会如此做!从此,我将为永恒帝境!” 金碑有感,涌入鬼手胸口,一块艰涩繁密的符文烙在肌肤上。 鬼手伸出手放在胸口,轻轻道:“天地九问:请大道降旨,言圣龙之出路!” 最后一只血色小狐狸炸裂,血水中浮现圣龙立轩如神如魔漂浮在空中,一人面对七名白发老者和那戴着金色面具的中年人,浑身是伤,但是毫不畏惧。 越过眼前敌人望向远方,圣龙立轩目光柔和,声音愧疚,轻轻道:“对不起!” 然后举起手中剑,直至中年人,道:“血屠,有什么手段就全使出来吧,小爷我不怕!” 中年人眼带怜惜,有欣赏,也有狠厉,对道:“是你自己找死,别怪我!” 镜面破碎,化为血纸,鬼手眼神黯然,轻轻挥手,九张血纸重叠在一起。 天火也更加炽烈! 鬼手将天皇石熔化的液体全部挥向天火,天火顿时熄灭,留下洁净如洗的天空,原来的房屋等等早就被烧得一干二净。 鬼手看向圣龙豪,道:“大哥,小弟我幸不辱命!” 说完将手中血纸抛向圣龙豪,圣龙豪接住,没有翻看,而是关心问道:“帝境了吗?” 鬼手轻轻点头,圣龙豪道:“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眼睛里有一丝黯然,他已经在真境王者巅峰徘徊十多年了,总觉得差一点便能进阶帝境,可总不能如愿。 至于血魂,虽然在上阶,但是圣龙豪知道,这是他在磨砺自己,而且担心自己成为帝境会给圣龙豪带来压力,毕竟他是大哥。其实一旦他释放自己的潜力,就能一举冲破壁垒,直达帝境中阶! 鬼手从空中而下,望着正在观看血纸的大哥,轻声道:“立轩身上的担子比我们想的要重啊!” 圣龙豪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翻看着血纸,看完之后,抬头轻望天空,静静道:“接受吧,圣龙一族,总要有人去承担的!” 血魂像是明白什么一样,踌躇一下道:“大哥,我不再压制自己的修为了?!” 圣龙豪默默点头,没有说话,转身离去。 鬼手看着圣龙豪的背越来越直,最后直接高傲到天地在他面前都渺小卑微,好像天地这幅画就是他书就而成,轻轻道:“以画入帝境,大哥当为古往今来第一人吧?!” 第三十八章 圣龙之觉醒 十万年前,圣龙一族始祖携石剑从天而降,在神圣大陆上掀起血雨腥风,最终战败当时的最强家族――拓跋一族,成为傲世**的存在。…….…… 且每隔千年,就有救赎者出现,圣龙一族力量源源不断,地位牢不可破,大陆臣服,诸族供养。 可是,万年过去,虽起步千万里,然已折翼,再也无法飞行。 这是两座大陆的感叹,自从千年前圣龙一族的族内大乱延伸到族外,乃至整座大陆,圣龙一族的中坚力量就开始削弱,后来的一场场大战,更是让多人血染长空。 进驻蛮荒大陆,独守鬼兽城,再无其他惊人动静,平凡人认为圣龙一族日益衰落,然而那些强横势力都不敢掉以轻心。当初整座大陆,除了兽神部落都有参战,在圣龙一族手中并未讨得好去! 即使圣龙一族遭受诅咒,没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持,只要坚持几十年,或许就能让圣龙一族灭亡。可是谁都不能不担忧圣龙一族的本源力量,而且就是他当时的力量都让各大势力胆颤,若想全部消灭,自身力量至少丧失三分之二。 那时候,所有势力的力量都会削弱,而且不知道对方手里有多少底牌。人心是险恶的,很有可能一场大战刚结束,另一场大战接踵而至!整座大陆之间的重新争霸,让势力格局重新书写,所有势力都有跌落原有地位的可能! 这也是圣龙一族想要求和,除了那几个家族子弟几乎全军覆没,注定要衰落的家族,就无人竭力反对的原因。 在那些心知肚明的人眼中,圣龙一族这一千年非但没有日益衰落,反而愈加强大,每隔百年都会有人成就帝境!而且根据记载,每一代的族长、血魂和鬼手都是帝境!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很快就消失匿迹,好像死亡,再不会在世间出现一样。 假如这些人还活在世上,那么千年来圣龙一族的力量有多夸张?!除了兽神部落,整座大陆都不一定是其敌手了! 天降神碑以赐福,既是赋予帝境强者规则的力量,更是激励修行者在前行道路上勇往直前,决不后退! 圣龙一族有帝境强者诞生了! 消息迅速传遍大陆,并且接二连三的有强者晋升! 第一次是一位,第二次是两位,第三次是一位。 兽元王朝雄古皇帝站在宫殿中央,让所有人退去,缓慢踱步,一旦帝境诞生,总有人会有所感应! 因为离得近,所以圣龙一族有人悄无声息的晋升他都知道,这也是他慎重对待圣龙一族的原因,还有一点屈服的味道!毕竟据记载,圣龙一族已经至少有三十位帝境强者,虽然不知道还存活多少,可那也是股恐怖至极的力量! 兽元王朝才十一位帝境,并且有一位行将坐化。 雄古皇帝不是在思考圣龙一族的力量,而是揣摩圣龙一族的意思,这次晋升帝境没有丝毫藏着掖着的味道,肆无忌惮的晋升,接二连三的晋升,为的是什么?震慑还是觉醒?! “大战将启吗?”雄古皇帝喃喃道,深邃的眼眸透过宫殿大门望向圣龙一族所在的方向,微微摇头。 ………… ………… 血魂和圣龙豪都在一天之内晋升帝境,整座鬼兽城现在还沉浸在欢呼声中。 可是城主府却一如往常的死寂,但是士兵身上都洋溢着豪情与骄傲,走起路来都感觉倍有激情。 圣龙豪三人齐聚书房里,鬼手静静的看着书房墙壁上的一幅幅画,知道大哥是那么深爱着大嫂。 刚得到,却又失去!明知段云芝被囚禁,却没有办法解救!只能蜷缩在蛮荒大陆,每每想到只能暗自叹气! 圣龙豪本以为这一生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但是圣龙立轩出生,圣龙一族的命运开始改写,注定要在这几十年里重履神圣大陆! “我准备打开古籍,你们有意见吗?”圣龙豪看着鬼手和血魂道。 “古籍?”血魂皱紧眉头,不敢下定决心。 “对!”圣龙豪点头。 那九页血纸包含的信息让他不得不从现在开始准备。 鬼手把目光从墙画上移开,看着圣龙豪,沉声道:“应该打开了!” “恩?”圣龙豪疑惑,鬼手的声音有点沉重,让他有些不安。 “大哥,你知道那九页血纸中的第二张里出现的戴着金色面具的中年人是谁吗?”鬼手低声道,声音有些颤抖。 “是谁?”圣龙豪站起身来,看着鬼手。 鬼手双手不自禁的捏成拳,轻声道:“当初你们圣龙一族的圣临者,就是与他一同坠落天渊的!他是我们拓跋一族的老祖宗,在千年之前就存活了有千年,至今已有两千多岁。五十年前,他戴着金色面具从天渊回来。” 圣龙豪深吸一口气,不确定的问道:“你是说他和王陵山脉的蓝帝一样跨过那道门槛了?” 鬼手点头,道:“他在我们族内,被称为超越始祖的帝王!当初拓跋一族败于圣龙一族,所幸圣龙一族没有穷追不舍,使得拓跋一族得以隐姓埋名、休养生息。但是老祖宗已经超越始祖,族内反抗圣龙一族的呼声日益高涨。终于乘着圣龙一族内乱异军突起,在大陆站稳脚跟。而且当时圣临者不在,我族更是占尽优势。只是后来圣临者出现,凭借手中石剑与老祖宗旗鼓相当。大决战开始,圣临者和老祖宗等人一同坠入天渊,再没有出来过。当初我们以为他们和古人一样,一入天渊,再无回生之理。可是老祖宗的归来……” 鬼手突然停下来,圣龙豪知道他的意思,道:“你见过他?” 鬼手点头,似乎在回忆那一天的场景:“当时我初次进阶帝境,被老祖宗召见,面对他我感觉自己如同蝼蚁,完全没有帝境强者的无畏与强横。从心里面感觉这片天地已经完完全全的臣服于他!不是我们这些帝境强者让天地那样臣服,我们的臣服是天地赐福,有规则为我们所用,但是天地还有可能夺取。而老祖宗那种是强行从天地那里抢夺规则,而天地无可奈何。其实何须抢夺呢?规则已经是他可以随手捏造的了!” 圣龙豪没有说话,身前出现一本黑色非金非木书籍,伸出手指,放至嘴边咬破,血液流出,在书籍上方凌空画符,血液熠熠生光,在有些昏暗的书房里是那样的摄人心魄。 “万事万法,悉知悉见,圣龙,本道而行!” 血符下降,落在书籍上,书籍变成一道血线。 空间如同被血线撕拉开来,露出一道金色门户,里面雾霭涌动,氤氲霞光闪耀,圣龙豪对着鬼手二人道:“进去吧,这是我圣龙一族最大的秘密。” 说完,率先迈着步伐走进去,身影很快消失,只留下雾霭泻出。 鬼手和血魂对视一眼,也走了进去。 然后金色门户缓缓阖上,昏暗的书房依旧暗淡无光。 幽暗的世界里,山石嶙峋,时不时有冷风袭来,圣龙豪等人好像来到传说中的阴间。 收回漂浮在自己身前的书籍,圣龙豪毫不犹豫的向远方飞去。 “大哥,这是哪里啊?”血魂忍不住追问道。 圣龙豪在空中速度毫不停歇,声音顺着风声传到后面两人耳朵:“圣龙一族的本源之地。” “本源之地?”鬼手咀嚼这句话,突然想到什么似得,开口道:“那个世界的一部分?” 圣龙豪放缓速度,等到鬼手两人并肩齐行时道:“我也不怎么清楚,只是当初父亲对我说,一旦到了危急关头,就到这本源之地。但必须是帝境才能够打开这个空间,所以我一直以来只能将好奇心掩埋在心底。” “看,那里有座高山,旁边是一个峡谷,我父亲说那里是圣龙一族遇到灭族危险时,第一道杀手锏。”圣龙豪指向地平线处,隐隐约约看到高山的身影。 “一共有几道?”鬼手问道。 “七道,不过越到最后越难被获取。” 圣龙豪说完加快速度,向着那座高山飞去,心情激荡,也是十分好奇。 “这……”血魂震惊的从空中下望,只见密密麻麻的有三百多具棺材! 每具棺材上方都有武器在静静漂浮,有刀,有枪,有剑,有斧头。 让他们震惊的不是这个,而是棺材里散发出来的气息! 上承天意,下尊地灵,得天地赐福,共享规则,帝境! 这三百具棺材里都沉睡着一名帝境强者! 鬼手看向圣龙豪,低声道:“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圣龙一族当初为什么要离开神圣大陆?” 圣龙豪也开始迷惘,道:“不清楚,越来越让人迷惑了!” “后面还有六道,不知道又有多少秘密啊?!”血魂手心沁出汗水,为这圣龙一族的底蕴震撼!也因为自己是圣龙一族的血魂而骄傲! “下去看看吧。”圣龙豪率先从空中下去。 走在棺材与棺材之间,圣龙豪的心开始平静,顺着武器,却看不到里面的人物,只有浓浓的黑雾。 “是谁来打扰沉睡者的安眠?”一道沧桑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圣龙豪等人回首四望,看不到任何身影,周围的刀剑武器都发出嗡嗡的声响。 “前辈,我是圣龙一族的当任族长,来这本源之地是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危机。”圣龙豪朗声开口。 “当代族长?”一道青色身影突然出现在圣龙豪面前,是位拥有面无表情脸面,头发灰白的老者,接着沉声道:“圣龙一族最近事可真多啊!当初是那圣龙天涯,现在千年之后他子孙也过来了,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圣龙豪。”圣龙豪忐忑,感觉这位老者的力量不是非同一般的可怕,绝不是他这个帝境初阶能够匹敌的,就是加上血魂两人也没有机会。 “哦。说吧,来这是为什么?危机?” 圣龙豪没有说话,而是将那九页血纸拿出来。 老者接过血纸,瞬间了解里面的信息,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转过身,拍拍手,道:“起来吧,你们圣龙一族到了危急存亡的关头了!” 棺材里的黑雾涌出,各种武器散发冲天的璀璨光芒,一道道霸绝天下的身影缓缓从棺材里站起,然后冲天而起,气势无匹! 整个幽暗世界,天空中的乌云都被冲淡许多,一丝丝天光从空中洒落,笼罩住三百道身影。 圣龙豪看着白色光柱里的帝境强者,震撼不语。 所有强者一起望向圣龙豪,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老的发须皆白,少的看起来只有十多岁。 青衣老者这时候开口道:“你们谁准备出世的?” 说完将九页血纸抛向空中,一幅幅画面在呈现。 看完之后,一共有七十三位准备出世,至于剩下的,留下一句话:“让那个叫圣龙立轩的小家伙过来,到时候我们再出世!” 圣龙豪一一拜过诸位前辈,发现有的竟然是五代以前的族长、鬼手和血魂,还有的是圣龙一族暗中培养的探子晋升的。 不过他们都没有过多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那个大约是五百年前的圣龙族长圣龙无畏,略带赞赏的看着圣龙豪说道:“以画入帝境,不错,有机会触摸那巅峰大道!” “有什么事就安排,不用因为我们的辈分而有所顾忌。选择进入本源之地的帝境强者们,已经做好放弃权力的准备”这是圣龙无畏给他的承诺! 青衣老者这时候来到圣龙豪身前,道:“现在出去?” 圣龙豪点头。 青衣老者一拂袍袖,狂风突起,把圣龙豪众人团团围住。 等到他们稳定身形时,已经是在鬼兽城上空。 七十六位帝境强者一同散发冲天气息! 与此同时,从鬼兽城飞出六位同样是帝境的强者。 帝境强者们一起拳击苍穹,风云变色,五颜六色的力量光芒充斥蓝天,迅速向四方扩散。 八十二位帝境强者,圣龙一族之觉醒! 此时已经来到朱雀城的圣龙立轩看着风云变色的天空,血脉涌动,脑海中的记忆复苏一点,轻声道:“原来我叫圣龙立轩啊!” 第三十九章 天生陵光 (上一章错误:应是天火城) 传说至高神开辟天地之时,有四灵环绕护佑,为他镇守四方。…….……后来人类诞生,四灵更是听取至高神密旨,为人族保驾护航。 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四灵集体迁移到蛮荒大陆南部洲,再没有出世过。 四灵: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朱雀一族栖息在南方,传闻与天火城第一大族李家有着紧密的联系。 天火城内,圣龙立轩找了家叫做“书明”的客栈住下,然后在大街上转悠,对一切都感到新鲜,但是也很警惕,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一个人,任何危险都有可能发生。 有高达一米的红眼白兔在街道上直立行走,看到有人卖冰糖葫芦,从腰间系着的黑袋子里掏出晶币购买,然后用爪子拿住冰糖葫芦,一口一口的吃着。 有黑色巨狮占据大半街道,路上行人纷纷退让,眼睛里有着畏惧,但是也有一些战者露出熊熊战意,只是巨狮身上的气势太过浓盛和城内禁止战斗,所以没有人上去试探。 有色彩斑斓的毒蛇吐着信子在地面上快速游走,妇女小孩被吓得呆立半晌才回过神来,大声尖叫。那条毒蛇叫做班奎,天火城里赫赫有名的凶物,为李家客卿长老之一,传闻早就迈入王者境了。 圣龙立轩好奇的看着街上形形色色的妖兽、人们,轻轻摇头,潜意识里还是觉得有些怪异。 所幸的是,天火城里禁止厮杀,尤其是妖兽和人族之间,就是连比斗都不允许,这也是妖兽和人族能够和睦共处的一大原因。 突然,人群开始涌动,妖兽和人类都朝街道两边让开,一尊白象徐徐而来,上面坐着一位身穿紫金华服的青年,神情冷漠,甚是倨傲。 圣龙立轩也跟着人群退到两边出去,但是不知道原因。不过这不能减少他的遐思,首先是那头白象,圣龙立轩感受到极为浓盛的危机感,比刚才那条毒蛇还要危险。至于象背上的青年,圣龙立轩感觉并不舒服,如同一团想要燃烧掉一切的火焰。 “李家有此子,必然当兴啊!”一位老者站在圣龙立轩身侧,手捋胡须,感叹道。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那青年白象徐徐而过,即使听到老者这样说,也是点头赞同。 圣龙立轩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前辈,晚辈游览天下,初临此地,还不甚熟悉,能否告诉晚辈这白象和青年的来历?” 老者侧身,睿智的目光放在圣龙立轩身上,看着这位身穿白色衣衫,背负双剑的少年,没来由的感觉到像年轻时候的自己,游览天地,一心只为在武道上勇猛精进,不禁感慨道:“李家是这天火城第一强族,传闻四灵之一的朱雀就和李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李家自从五百年前的那场家族内乱之后,大批强者死亡,一蹶不振,若不是南部洲其他三大强族的支持,恐怕早就给天火城的王家给踩在脚下而屈居第二,把大量的能够获得晶币吐出来了。自古强弱交替,时隔五百年,李家出世了这个少年,李陵光!” 老者转身看着白象、青年渐渐走远,人群也渐渐恢复原来的嘈杂,接着道:“李陵光出生那天,我有幸在城内观看那奇景。天空如被燃烧一般,红云布满天空,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在火炉中间。突然,一头巨型白象背负一头小象从天而降。落在李家,然后破空而去,此时李陵光刚好出世。自小李陵光就展现出绝伦天赋,至于那头白象与他一同成长,如果城中所传没错,现在应该是真境王者巅峰了?至于李陵光,离王者境也不远了,他才二十一岁,不知再给他十年,能不能迈入帝境呢?真的很难预料啊!” 老者讲完,发现圣龙立轩已经不见,不由得摇头,低叹道:“有谁知道,陵光二字是为朱雀的化名呢?” 圣龙立轩突然离开是因为他感受到一股危机感,于是离开,回到客栈。 李陵光此时正在白象背上,朝着城外而去。 白象踏空,迅若奔雷,风声呼呼,李陵光冷峻的观察着周围,突然开口道:“象炙,刚才在城中你有没有感受到一股黑暗的气息?恩,很奇怪,邪恶但是又光明正大?” 身下白象,象炙瓮声瓮气道:“是一位背负双剑的少年,我感受到,一半如同你这般拥有圣力的光明,还有一半,不清楚,如同黑暗深渊的王者,不邪恶,反而很正气凛然?!” 象炙也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若不是因为有急事在身,刚才定会停下来好好探究那位少年。 李陵光默不作声,显然是在思考中,越想越好奇,道:“那你觉得其他人也会有这种感觉吗?” 象炙微微偏移方向,然后继续飞行,道:“应该不会,那位少年隐匿的很好。若不是你拥有朱雀血脉,我传承有光明的力量,肯定也不会感受到的。这种像是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冥冥中自有感觉。” 李陵光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今天,李家的老祖宗突然出关,让李陵光前往朱雀山脉,告诉他有一份天大机缘在等着他! 老祖宗没有说清楚,但是让他迅速前去,不能耽误。 象炙和李陵光专心的朝朱雀山脉飞去。 圣龙立轩待在客房里,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但是一离开客栈,那股危机感就涌上心头,退后一步进入客栈,那种危机感又突然消失。 “怎么回事?”圣龙立轩默默道,感觉十分诡异。 “有人针对我?但是为什么在客栈里就没有那种感觉呢?”圣龙立轩轻轻道。 “我还不知道自己是谁,难道在这座城里有人知道?可是据天琴所说,我所在的地方在东北方,离这天火城恐怕不下千万里之遥!”圣龙立轩干脆坐在楼下的客桌上,要了几盘菜和酒,自斟自饮,眼睛时不时的抬起看向周围,但是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不再犹豫,圣龙立轩决定出去,既然不可能一直在这客栈逗留,那么必然要出去,既然如此,还不如早点出去。 圣龙立轩走出客栈时,回头看了下掌柜,一位温文儒雅的中年,像是饱读诗书之辈,说话也很得体,所以生意看起来十分昌盛。 客栈的掌柜在圣龙立轩走出去时,抬起头来,望向门外的两位男子,柔和的眼光中有白光闪烁,轻声道:“小魔崽子又开始活跃啦?” 几个时辰前,在天火城一座很平常的院落里,正有七位穿着黑色衣服,衣服上刻着红色骷髅的神秘人汇聚在一起,中间有一颗黑色水晶球,里面有一滴血在流动,如同魔焰在燃烧。 “大哥,这是什么?”一位贼眉鼠眼的瘦子对着对面的高大汉子开口道,但是眼睛里有着不一样的睿智,让人不敢小觑。 鬼大看了看鬼七,道:“这是我专门回到总盟带来的!能够寻找魔界种子,一旦找到,丹药功法等等都不是问题!” “魔界种子?”鬼二是一位妖娆女子,浑身散发着魅惑,一脸惊容,道:“我们有那资格?传闻每一代的魔界种子至少是真境王者巅峰,我们有能力留下他来吗?” 鬼大耸了耸肩,道:“我们当然没有资格留下他来,不过可以记录他的踪迹,让盟中强者过来。” “真不知道为什么,盟中那么多强者都不出世,让我们这些小喽出来,不是找死吗?真不知道我们魔宗什么时候才能占领大地的半壁江山?!”鬼五忍不住道,因为修为高不高,低不低的,所以在外面很没有安全感。如果盟中的帝境强者能够出来几个,也能够让他们感觉有所依靠。 鬼大没有反驳,知道兄弟们也不容易,为了神圣的使命而奔走四方。 自从五十年前,所有魔宗一统,成立魔人联盟,所有强者都划归一人统治,那位终年隐身在山崖黑暗中的盟主成为他们魔人信心的源头。 这也是魔人们越来越急不可耐想要现世的原因,毕竟从古至今,魔门统一,只有那远古时代有过,其余时候都是零零散散,被大陆的力量各个击破。 鬼大看着水晶球,那滴血让他觉得自己的渺小,据给他水晶球的强者说,这滴血是盟主的一滴精血,能够感应到魔界种子,只要找到,获得升迁绝非梦想! “大哥,你看,这滴血怎么突然炽烈的如同火焰啦?”鬼七惊讶道。 鬼大等人也将目光汇聚在上面,一个个脸上泛着激动的光彩,。这可是代表着功法财富啊,还有生命!所有的魔人都知道,一旦魔盟现世,必将与大陆势力争斗,那时候没有实力只有死路一条,敌人不会放过你,至于魔盟?本就是邪恶的一群人,谁又会那么善良的去救人呢? 鬼大将手按在水晶球上,灌输进自己的元力,默念咒语,只见水晶球里的血滴变成箭头模样,指向西方。 鬼大脸色泛白,气喘吁吁,但是高兴,道:“换了衣服,待会去西方看看!” 可是到了西方,他们发现血滴一会有反应,一会没有反应,如同萎了一样,他们不知道此时圣龙立轩正在门里门外徘徊。 当鬼大和鬼三来到书明客栈对面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圣龙立轩的离开,而是惊惧的看着书明客栈,如同光明突然而来,压迫他们的魔力不稳,像有溃散、爆炸的冲动。 鬼大惊惧的眼光看到书明客栈的掌柜,仿佛看到死神一样,从他的嘴型中读道:“小魔崽子又开始活跃啦?” 鬼大和鬼三落荒而逃,艰难的回到那座庭院,可是如同受了致命重伤,不停的咳血,浑身魔力乱窜,没过半个时辰就死去了。 鬼二等人惊惧莫名,立即把这里的消息传到魔盟!整日里战战兢兢,生怕被人找上门来,一举端灭。 此时圣龙立轩深皱眉头,那股危机感突然之间消除了,但是有一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一场更大的危机即将接踵而至。 回到客栈,掌柜的主动和他问好,同时圣龙立轩知道客栈掌柜的名字叫做李书明。 “姓李?”圣龙立轩摇头,不知道他和天火城李家有什么关系。 “还是好好修炼吧!”圣龙立轩低声,自从天琴为他逆天改命,使体内力量圆融,圣龙立轩就发现自己的修为无时无刻不在增长,一直增长到日轮境上阶才停止。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年龄多少,但是圣龙立轩觉得自己比白天那位李陵光绝对要更有天赋! 夜色已深,李陵光到达朱雀山脉,凭借直觉,一路上云端,看到白云之上漂浮着三滴金色液体,剑气凛然,浩大的光明正意,惊喜道:“道剑?!” 象炙也是震撼莫名。 道剑,帝境巅峰强者引天地大道过滤而得的天地精华。 这几滴液体虽然不是真正的道剑,只是遗留下来的残余,但也足够日轮境巅峰的李陵光晋升完美王者的所需了! 日轮境晋升王者,需要奠基物,最好莫过于道剑,可是李家在那场中,大量宝物被挥霍和遗失,以至于现在整个族内都找不到能够帮李陵光完美晋升王者的宝物。 其实李陵光并不知道,这并不是道剑的残余,而且比之一般意义上的道剑要更为难得!因为之前那柄道剑被大道法身恩惠,拥有永恒的气息,所以残留下来的这三滴液体,更是能够让使用者拥有晋升帝境的可能! 李陵光走近三滴液体,只见三滴液体涌入他的身体,晋升王者! 此时,已经远在万里之外的天琴正坐在山巅,t望远方,如有所感,知道特意留下的道剑液体被人获取,道:“天生陵光,来日当要回报!” 声音穿过空间,响在已经开始晋升的李陵光脑海。 第三十九章 偶遇 晚上,圣龙立轩刚刚修炼完毕,门就被推开,走进来一位圣龙立轩完全没有想到的人物。 书明客栈掌柜:李书明。 看着提着一壶酒和托盘上放着几盘小菜的李书明,圣龙立轩立即站起身来,有些警惕,但是不着声色,道:“不知道李掌柜来此,是?”说完眼睛望向那酒和菜。 李书明将酒和菜放在圆桌上,微微直起身子,道:“在下闲来无事,今天见到小兄弟就像见到几十年前的自己,所以恕在下冒昧,带来这些酒菜,准备和小兄弟来个彻夜长谈,不知如何?” 圣龙立轩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这李书明给他的感觉倒不像是坏人,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不知道这酒与菜是否有暗手?道:“李掌柜请坐,晚辈李轩也姓李,倒与掌柜的是同宗之人了!” 李书明哈哈大笑,率性的坐在位置上,圣龙立轩也不好再站着,坐在李书明对面,拿起酒杯放在李书明面前,然后斟酒,李书明知道是什么意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杯口朝下,道:“冲那句同宗之人,在下不才,喝了个滴水不漏!” 圣龙立轩听到“滴水不漏”两个字,突然笑了起来,所有的戒心一下散去。滴水不漏,这是暗示他,如果我李书明对你有不良用心,有更多的完美手段,这样下三滥的手段,还不屑用! 倒酒,端起酒杯,面对李书明,圣龙立轩道:“晚辈敬前辈一杯!” 看着圣龙立轩仰首一饮而尽,李书明轻轻点头,道:“不知道小兄弟来自什么地方?你身上隐隐有一种与这天火城不一样的气质。” 圣龙立轩放下酒杯,看着李书明,有点诧异,道:“不一样的气质?什么意思?” 李书明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说道:“天火城自古人族与妖兽同城而居,隐隐中产生一种粗野豪迈的气息。你看我是读书人,但是我身上也有那种气息,行为举止,没有拖拖拉拉,对于一切事一切物,都有自己的豪迈。而小兄弟?” 李书明迟疑一下,看着为自己倒酒的圣龙立轩,轻声道:“有点像是东北方向的人,为人有那种儒雅气息在里面,还有高门大户出来的尊贵气质,让我不自禁的想到年轻时候去过的许多地方!” 圣龙立轩倒酒的身子突然僵硬了一下,但是很快反应过来,坐回自己的座位上,道:“前辈说笑了,在下只是不知名部落出来的小人物而已,东北方,太远了,看我这微薄力量,怎么可能呢?” 李书明也没有纠结于此,只是感慨道:“是太远啦!亿万里之遥,平常人一辈子都走不了那么长的路,至于修行者,就算能够走那么远,又有什么意义呢?终究是要回来的!故乡,不可能那么随意去舍弃。” “唉,原谅老兄我唠叨了,我这杯先干为敬!还有,以后小兄弟就喊我李老哥吧,不用拘束于年龄这些世俗之念!”说完,李书明举起酒杯,让烈酒顺着喉咙而下,闭着的眼眸里,李书明好像看到曾经落荒而逃的十七人,回来的却只剩一人! “那我也不客气了。”圣龙立轩一样喝完。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李书明陷入了回想之中。 圣龙立轩打破沉寂,道:“李老哥能够给我讲讲这天火城的种种吗?小弟初来乍到,还有许多不了解。” 李书明回过神来,看着圣龙立轩的眼睛,手中的酒杯滴溜溜的转,突然,酒杯停止,说道:“是想知道天火城的种种,还有这势力纠葛?” 圣龙立轩轻轻点头,李书明站起身来,手负在身后,娓娓道来,没有丝毫藏着掖着。 传说至高神开劈天地,四灵护佑,保护万千疆土不受时空乱流的摧残,直至能够稳定,产生星辰,变化为大千世界。 时间不停地流转,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四灵消隐,大陆上妖兽和人族形成比较稳定的对立关系,隐隐中两不侵犯。 本来蛮荒大陆的四方传闻有这四灵的影子,传说在远古时代,经常有人能够看到苍龙横空婉转、白虎站在山崖上t望远方,或者朱雀携着无穷量的火焰展翅击天,还有大海边上海啸突起,有无数的妖物涌上岸来,一头黑色巨龟从地底升起,带着无匹的气势向前,海啸突然消失,妖物也化为缕缕黑烟而散。 但是新时代来临,四灵再也未见。 南部洲,突然之间崛起四大家族:天火城李家、苍龙城石家、虚斗城万家和凶禹城庞家。 四大家族隐隐连为一体,有什么困难,互相帮助,没有丝毫犹豫的慷慨支援,让这四大家族长久不衰。 并且这四大家族总能动用和四灵有关的力量,比如说天火城擅长火,苍龙城的石家擅长雷电。 有人说这四大家族对应着四灵,有这四灵的庇佑。 甚至有人说,四大家族的家族深处就藏有四灵沉睡,只是未到危机关头,没有被唤醒。 李书明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看着圣龙立轩问道:“对于这些,你相信吗?” 圣龙立轩想到白天见到的李陵光,那如同火焰一样的感觉,点头,道:“一切皆有可能。” 李书明微微摇头,道:“没有那么简单,四灵为创世至高神的四大护法,怎会屈就于四个偏安一隅的小家族呢?” “那?”圣龙立轩感觉自己要听到惊世骇俗的秘密了,但是李书明微微摇头,道:“还是说说这个李家吧!我是比较熟悉的。” “李家在五百年前还是极为强大,但是五百年前,有一场内乱,死伤惨重,族内的强者不是互相厮杀而死,就是有人伤心的背井离乡。”李书明突然悲伤起来,道:“你知道是因为什么而内斗的吗?” 圣龙立轩摇头,李书明声音转冷,道:“就因为族内有人说,李家的鲜血能够召唤朱雀降临,当时的族长利欲熏心,认为朱雀能够赐予他永生不死,于是准备献祭族内一般的年轻生命,去捕捉那未知的永生传说!” 李书明转身,看向窗外,天空繁星点点,道:“有人赞同,有人反对,而两方势力相差不多,自然就会有争斗!” “谁赢了?”圣龙立轩好奇道。 “都是失败者,内乱?怎么会有赢家呢?”李书明耸耸肩,道:“李家老祖宗现世止戈,那一代的族长被打入深牢。只是一场,一次不成功的献祭,把李家的高端力量和诸多珍贵宝物都几乎挥霍一空!还好当时另外三大家族出面,李家手中能够获得财富的买卖才没有被王家夺走。五百年过去,李家的元气恢复了一点点,但还是一个名不副实的天火城第一强族。王家时时虎视眈眈,想要夺得城主之位。” “李老哥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圣龙立轩疑问道。 李书明摇头道:“不要瞎想,我和李家没有丝毫关系,我也是听父辈说起过的。” “哦,对了,刚才老哥你说到有人背井离乡,是怎么回事?”圣龙立轩突然想到,开口问道。 李书明眼光黯淡一丝,道:“献祭获利的那群人中,有人看到老祖出世,落荒而逃,只能背井离乡,李家的深牢可是会让人绝望的!” 圣龙立轩不再询问,保持沉默,即使他再不世故,也能够感受到李书明和这李家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小兄弟,你知道自己给人不一样的感觉吗?”李书明突然开口。 “恩?刚才所说的气质?”圣龙立轩心头一个疙瘩,试探道。 李书明微皱眉头,道:“不,像是黑暗,如同光明,无法描述,感觉朝着掌控规则的方面转移。” 圣龙立轩不动神色,但是心底却惊讶起来,李书明的直觉太可怕了。 他体内的金色小球代表光明,乌光代表黑暗,两者在天琴的帮助下隐隐交融,像是判官一样,既是正义,又有无情。 以前两者力量相冲,时时刻刻会爆发,有生命危险,而现在,当两者真正融合在一起的时候,将会产生一种真正属于他的力量。 “李老哥说笑了,可能是你太敏感了吧。”圣龙立轩微笑道,他还是不能敞开胸怀示人。 李书明没有什么芥蒂,又谈了一会儿就告辞回去,临走时看着圣龙立轩挂在墙壁上的两柄宝剑,道:“真是两柄神兵利器啊!不过要小心,这个世界上,实力强大的人很多,有眼光的人更是不少!有点戒心,总是没错的。” 圣龙立轩嘴上说着没事,然后掩关上房门,看向那两柄剑,只能点头认可李书明所说的话。 第二天上午,圣龙立轩出门,看到李书明正低头算账。 李书明像是有所感,望向圣龙立轩点头示意,然后就自顾自算账,好像昨晚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 圣龙立轩刚要出客栈,一位穿着粉红色衣衫的少女跑了进来,冲撞在他的身上,看着脸色羞红的少女,圣龙立轩突然头痛,不可思议的望着少女,这眼神是那么的熟悉! 而少女也看着圣龙立轩,眼神迷茫,好像陷入回忆,喃喃道:“你是立轩哥哥吗?!” 第四十章 花火连天 圣龙立轩直觉得头疼欲裂,脑海中一个个记忆片段接踵而来,太多了,仿佛瞬间填满他的脑海。|| 少女看着圣龙立轩痛苦的面容,望着依稀熟悉的面容,还有那种淡淡的温馨感觉,都让她知道,没错,就是他! “立轩哥哥,你还记得明心吗?”少女看着圣龙立轩说道。 圣龙立轩即使头痛,但还是摇摇晃晃的搀扶着少女,道:“明心?你是明心,好熟悉的感觉啊!” 少女点点头,睫毛大眼睛里有着担忧,道:“你怎么了?” 然后转身对着李书明道:“李叔,过来看一下啊。” 李书明也发现了这里的状况,犹豫了一下就看到少女招手,连忙过来,帮她扶住已经快要昏迷的圣龙立轩,道:“怎么,你认识他?” 声音里有着好奇,诸葛明心可是来自东方,怎么可能那么机缘巧合,就和李轩认识呢? 诸葛明心点头,神情紧张,看着额头布满汗珠的圣龙立轩道:“认识,早就认识了,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来到南部洲,而且他好像不记得我了?” 李书明没有耽误,道:“先去楼上吧,这里不太方便。”说完背着圣龙立轩在店铺里众人好奇的眼神中上楼去了。 诸葛明心紧随其后,时时挂念的人终于见到,为什么会这么忐忑呢? 圣龙立轩此时心智都汇聚在脑海,金光和乌光在这里如同水火一样互不相容,但是隐隐又像有联系,渐渐靠近。 圣龙立轩的魂力化为一个小人在金光和乌光中间,如同一人面对着两块大海,无边无际,浩瀚博远,金光散发的光芒如同海啸巨浪而起,随时都把他淹没。 圣龙立轩漂浮在脑海,浑身透明,金色小剑在其中川流不息,面前出现一道道幻境。 五岁时,稚嫩躯体在药膏和药水中渐渐成长。 十岁时与毒蛇为伍,与野兽搏杀。 十五岁时,孤身一人在山脉中奋勇生存。 十七岁时,又有一件件更加艰难的事情发生在身上。 魔王力量入体,王陵山脉外,父亲重伤,神情黯淡。 书房内,灯光昏暗,知晓前尘往事,立下复兴家族决心。 长恩城外遇宣紫易,见司徒如风。 长恩城内,与天组徐福云决裂,身后跟着盗天者来到城楼上。 魔物兵临城下,体内两种力量交替汹涌,金光败落,魔王现身,白衣女子飘然而上,神智渐渐昏迷,醒来时已经在亿万里之外。 圣龙立轩睁开眼,看着熟悉的面孔,轻声道:“我是叫圣龙立轩吗?” 诸葛明心看到圣龙立轩睁开眼,忐忑的心情化为开心,本来因为担忧而泛红的眼睛再也忍不住,流下泪来。 刚才李书明探入元力入圣龙立轩的身体,发现根本无法进去,震惊之余,只能对诸葛明心说:“听天由命吧,这种状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他身上的力量,让我觉得震撼,神秘莫测!” 诸葛明心恐慌之余,让李书明去找其他人来看看。李书明有些无奈的看着诸葛明心,走出门外,没有告诉她,自己的医术在这天火城说是第二,就没有人敢称自己是第一。 诸葛明心看着醒来,还有些迷惑的圣龙立轩,不住的点头。 圣龙立轩嘴角扯起一抹微笑,抬起有些虚弱的手把诸葛明心的眼泪擦掉。刚才体内的乌光和金光完全交融在一块了,而他的记忆也完全恢复。 “扶我一下。”圣龙立轩虚弱的对诸葛明心说道。 然后倚在床上,诸葛明心坐在床边。 两人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初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岁的时候,那次诸葛明心离开,圣龙立轩站在城楼下挥手告别,大声喊道:“明心,以后有机会,还要帮我端水洗脸哦!” 年龄渐渐大了,曾经的童言染上青春的色彩,变得旖旎多姿,暧昧栩栩。 终于,还是圣龙立轩开口道:“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诸葛明心脸色羞红,抬起头来,道:“治病。” “治病?怎么回事?”圣龙立轩记得小时候父亲说过,诸葛明心的体质并不比他差多少,当然现在的圣龙立轩的体质便是在修行者的历史上也是排在前列的。但是诸葛明心身为兽元王朝雄古皇帝最喜爱的女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还有什么病治不了呢?而来到亿万里之外又有什么用? 诸葛明心听到这个,脸色有点不自然,道:“没什么,很快就好了。对了,立轩哥哥,你现在是用李轩这个化名吧?李叔好像并不知道你的名字。” 圣龙立轩点头,看着这个越发出落得亭亭玉立,漂亮出尘的诸葛明心,道:“恩,之前我失忆了,只记得自己叫做圣龙立轩,所以只能掩藏自己的身份。” “那需要继续掩藏吗?李叔不是坏人。”诸葛明心有些犹豫地说道。 圣龙立轩迟疑了一下,看着诸葛明心,问道:“你怎么认识他的?” “李叔是我父皇的至交,他说能够治好我身上的病,不过要来到天火城才有把握,所以我在一年前来到这里的。”诸葛明心说完,圣龙立轩望着关闭的门,道:“还是掩藏一段时间吧。” “恩,立轩哥哥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诸葛明心好奇,感觉圣龙立轩身上有着不一样的际遇。 圣龙立轩整理一下思路,将自己从鬼兽城出来,怎样遇到宣紫易、司徒如风的情形讲出来,讲到司徒如风时,诸葛明心犹豫了一下说道:“司徒大哥对我很好,不过碧心姐姐的死给他带来了不可磨灭的伤痛。” 圣龙立轩点点头,当说到司徒如风和宣紫易的现在关系时,诸葛明心忍不住说道:“这个榆木脑袋终于相信紫易姐姐喜欢他啦!不过这样也好,相信碧心姐姐在天之灵也会获得安慰的。” “你认识司徒如风?”圣龙立轩好奇问道,发现他们不是一般的熟悉。 诸葛明心点头,没有隐瞒,道:“其实司徒大哥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而他的母亲是一名山间少女,因为那时候父皇要遵循帝王家的门当户对,没法娶她入门。等到他登临帝位,找到她时,她已经濒临死亡了。后来父皇带回司徒大哥,遵循她的遗命,不让司徒大哥成为帝王家的一员。” 圣龙立轩了然,和他想的一般无二。 等讲到徐福云准备带领天组人员离去时,圣龙立轩语气平静,现在想来,徐福云也是为他好。不过他还是好奇,为什么徐福云当时没有去城楼?在他的预计里,徐福云不可能就那么随随便便的让他身涉险地的啊? 其实他不知道,徐福云已经聚集所有的天组人员,但是事情发展的太快,他陡然腾空而起,不一会儿魔物死去,白衣女子将他掳掠而去。便是相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很快,圣龙立轩讲完,诸葛明心感觉这种感觉真好,像是小时候,道:“我去端水给你洗脸吧!” 说完满脸桃红,连忙转身出去,走起路来都有些颤抖,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冒出这样的话来。 圣龙立轩微笑的摇摇头,眼睛望着半掩的门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门打开,李书明走了进来,看着醒过来的圣龙立轩,有些诧异,因为圣龙立轩刚才身上的症状让他以为圣龙立轩要沉睡很久,但此时见到他醒来还是有些高兴,道:“醒啦?” 圣龙立轩点头,道:“李老哥,你能告诉我明心得的什么病吗?” 李书明望着圣龙立轩,沉默不语,犹豫了半晌,道:“花火连天听过吗?” 圣龙立轩感觉脑袋一阵击打茫然,嘴中喃喃道:“花火连天,此生寂灭,你是说她活不过二十五岁?” 圣龙立轩突然神情激动,紧张的问道:“这是真的?” 李书明神情有些痛苦,但还是点了下头。 圣龙立轩沉默了好一会儿,问道:“明心说你能救她?” “只有一成的把握。”李书明低声道,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不再说话。 诸葛明心端着水进来,看到李书明,轻声的喊道:“李叔来啦?” 李书明突然哈哈大笑,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就不掺合了,先走啦。” 惹得诸葛明心又是满脸羞涩,只能尴尬的看着圣龙立轩。 圣龙立轩脸上露出笑容的看着诸葛明心,但是心情却非常沉重。 夜色已深,诸葛明心退去,只留下圣龙立轩睁开眼睛怔怔出神。 花火连天,此生寂灭。 一声长长的叹息声在屋内响起。 诸葛明心此时正捂着胸口蜷缩在床上,疼痛入骨,眼睛里泛着泪花,月光下隐隐得见颤抖嘴唇、苍白面孔。 第四十一章 隐隐相对 清晨的曙光透过窗户落在脸上,开门声响起,圣龙立轩睁开惺忪的眼睛,发现诸葛明心端着水盆进来。 圣龙立轩摇了摇头,微笑道:“明心,这些事你就不用做了,我一个人能做好的。” 诸葛明心没有说话,把水盆中的毛巾拿起拧干,来到圣龙立轩身前,带着点羞涩,神情却有些从容,把毛巾递过去道:“给,有些事,我想做就做。” 圣龙立轩无言,不再说话,但是忽然发现刚才诸葛明心递毛巾过来时,双手抖动,像是因为疼痛。 于是抬起头来,发现诸葛明心已经站立不稳,脸色苍白,银牙咬着嘴唇,看着圣龙立轩望过来,忙道:“没事,昨晚没睡好。” 但是刚说完,眼前一黑,就要倒下,圣龙立轩连忙站起扶住她,道:“赶紧坐下来休息会。” 但是诸葛明心依旧疼痛,心窝处的那团火似乎燃烧的越来越旺,全身颤抖个不停,大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圣龙立轩坐下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没事了,很快就会好的,告诉我,怎么做?!” 诸葛明心没有说话,只是顺势将脸颊靠在他的胸膛,感受着淡淡的温暖,柔声道:“没事,很快就会好的。” “我去找李老哥吧?”圣龙立轩忽然想到李书明能够治疗诸葛明心,于是说道。 诸葛明心摇头,低声道:“没用的,李老说这病暂时无法根治,但是疼痛很快就能够停止。” 圣龙立轩沉默了一下,然后道:“你的病,李老对我说了。” 诸葛明心身躯颤动,伸出手抱住圣龙立轩的身体,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下来,喃喃道:“我不想离开这个世界,我还有许许多多想要做的事没做呢!我还要时时刻刻的看着立轩哥哥。当年我离开,你知道我后来有多么想你吗?每逢月圆之日,我都会到王城最高的天星阁上,面朝西方,轻歌曼舞,只为你能感受到。” “我去找李老哥。”圣龙立轩心痛,脑中震撼,发现怀中的诸葛明心似乎越来越疼痛了。准备站起身来找李书明,但是诸葛明心抱得更紧了,不停的呢喃:“没用的,就这样,让我好好抱着你吧。” 圣龙立轩低头,伸出双手,捧住诸葛明心的脸,然后抬起面向她,发现嘴唇上已经被咬破,眼睛里痉挛阵阵,更加痛惜,这得多么大的痛苦和绝望才会让她拒绝治疗啊? 门开,李书明急匆匆的跑进来,不由得骂自己一声老糊涂,明明知道诸葛明心的情况不断恶化,花火侵袭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还一直以为要再过两三天才需要治疗。 探出手指,为诸葛明心把脉,顺便渡入自己的元力,但是发现根本无法缓解诸葛明心丝毫痛苦,不由暗呼一声:“坏了,怎么突然之间恶化这么多?” 抬起头,望向圣龙立轩,心中了然,花火借情毒疯涨! 李书明果断说道:“李老弟,你先出去。” 圣龙立轩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握住诸葛明心的双手,将她安抚躺在床上,临走时对李书明道:“麻烦了。” 跨出门外,掩上房门之际,圣龙立轩看到诸葛明心已经由于疼痛而昏厥过去,紧闭的眼睛,睫毛还在颤抖,苍白的脸面朝着圣龙立轩,不可否认,在她昏迷的前一刻,她看着的是圣龙立轩的背影。 圣龙立轩闭上眼睛,响起曾经看过的古今七大绝症,其中花火连天排在第五。 花火连天,此生寂灭――并非空谈! 花火是一种诡异的火焰,好像凭空出现在世间,没有人在大自然见过,也未见过有人修炼出这种火焰。 突然出现在患病人心口,初始很小,如同火星,随着年龄长大,越来越有星火燎原之势! 花火一旦长大,就会如同花一样盛开,它所寄身的宿主也将一日比一日疼痛,直到有一天,花火从心口处开放,一道道血红色的火焰化为一朵朵花,盘旋在宿主的周围,带领她前往死亡的黑暗路径。 现在诸葛明心明显已经到了后期,花火很快便会呈燎原之势。 圣龙立轩倚在房门上,即使不知道自己对诸葛明心是什么感觉,但是他能感受到诸葛明心的心思,而且自小就有的情感,怎么会舍得诸葛明心受如此痛苦呢? 突然,楼下一阵骚动,一位身穿紫金华服的青年走进客栈。 “李陵光?”圣龙立轩轻声道。 李陵光也像是有所感觉,抬起头来看向二楼栏杆处的圣龙立轩,微笑点头示意,但是发现圣龙立轩神情不变,毫不动容,也没有生气,只道是圣龙立轩本来就这样性格。修行界,脾气怪异的人物多得是,就是他自己,平常时也是不苟言笑,只因对圣龙立轩有点印象深刻,而且刚刚跨入王者境,心情有点愉悦。 李陵光走到柜台前,和账房先生聊了两句,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圣龙立轩,若有所思,然后径直上楼,来到圣龙立轩身前,道:“李陵光,你呢?” 圣龙立轩犹豫了一下,道:“李轩。” “李?”李陵光低声呢喃一下,然后接着说:“李叔和明心在里面?” 圣龙立轩点头。 “这是你的房间?”李陵光盯着圣龙立轩的眼睛问道,语气有点不善。 圣龙立轩依旧点头,不说话,好像感受不到李陵光突然烦躁的心情。 “你和明心是什么关系?”李陵光也不拖泥带水,直接问道。自从一年前诸葛明心来到天火城,他就惊为天人,本想让她待在李府内,可是被拒绝,诸葛明心也没有和李书明在一起,而是和几个他看不出深浅的护卫住在城内的一间庭院之中。 圣龙立轩皱着眉头望了下李陵光,没来由的感觉聒噪,道:“这,你管不着。” 李陵光神情转冷,深深地望着圣龙立轩,道:“兄弟你要记住,这是在天火城。” 圣龙立轩耸耸肩,毫不在意,转过身来,面朝房门,闭目养神。 李陵光没有咄咄逼人,也看向房屋,只是只能模糊的看到一道忙乱的身影。 诸葛明心来到天火城治病,他知道,但是不知道是什么病。至于和李叔的关系,李陵光也不清楚是什么辈分,只是感觉很亲近,就是老祖宗也曾私下里对他说过,如果可能,时常来书明客栈走动走动,会有所收获。 李陵光问过老祖宗,李书明是不是李家人,老祖宗感叹的摇了摇头,不再作答,李陵光看清时势,立刻退下。但是心中的怀疑好奇却日益高涨,每次站在李书明面前,他总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王朝,浩浩荡荡的书生意气,万民苍生福祉之忧怀。 房门打开,圣龙立轩和李陵光同时跨步向前,但是半开的房门只容一人进入。 李书明讶异的看着这两位年轻人,模模糊糊的知道因为什么,先是望了下李陵光这个让他十分欣赏的李家天骄,然后对圣龙立轩道:“明心的病情好多了,但是已经恶化,治疗刻不容缓。” 李陵光看到李书明望向自己,然后对圣龙立轩说话,心中疙瘩一下。他不傻,知道李书明明白自己对诸葛明心的心思,而现在直接过滤掉自己的感受,说明这个立轩与诸葛明心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李老弟,你先进去吧,陵光,你找我有事?和我过来一下。”李书明不管李陵光黯淡下去的目光和失望的神情,径直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李陵光看着圣龙立轩进门的背影和身后李书明停顿一下的步伐,不甘心的把房门关上,跟随李书明的步伐离开。 圣龙立轩进门,来到诸葛明心的旁边坐下,看着她疲倦的面容,一阵心疼,道:“好些了吗?” 诸葛明心点头,其实能够在异乡见到圣龙立轩,她已经觉得这是自己莫大的福分了。 “告诉我,如何治疗花火连天?还缺少些什么东西?”圣龙立轩望着诸葛明心的眼睛问道。 诸葛明心轻轻摇头,银牙咬着嘴唇,眼睛里有泛起泪花,不言语,只沉默,圣龙立轩一阵哀伤。 从古至今,记载在史书上的有九位得过花火连天这种绝症,但是从未听说有谁活过二十五岁,无不是被盛开的花火焚烧成虚无,什么也不会留下。 “立轩哥哥,我累了,能够睡一会吗?你能就待在床前吗?”诸葛明心开口,像是祈求的语气让圣龙立轩又是一阵心痛。 轻轻点头,诸葛明心这才满足的闭上眼睛,嘴角似乎勾勒起一抹微笑。 圣龙立轩松开紧握的拳头,由于太过用力,指节到现在还是泛着苍白。 李书明房间里,压抑的气氛蔓延。 李陵光有些落魄的走出房门,李书明对他说的话,让他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 “离开诸葛明心,对你有好处。” 李陵光不服的质问:“为什么?因为那个叫李轩的?” 李书明叹息,看着李陵光有些癫狂的眸子,沉声道:“或许吧,我只需要告诉你,就是四圣兽部族的族长面对这个少年,也不会怠慢。” 李陵光突然颓丧起来,沉默的转身离开。 李书明看着李陵光的落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轻声道:“生在红尘,当知尘缘至酸至苦至辣,乃至于背首绝望无心,方达大道!” 第四十二章 部署 圣龙始祖,传说是少年模样。||从异世界来临,存活万年之久,后来不知所踪,即便圣龙一族有危急存亡时刻,也丝毫不见踪影,世人皆道他已死亡,便是圣龙族人也是这般想。 然而七千年前,圣龙一族的后山岩壁上突然浮现一行字:“心者,万法万物之根本也。一切诸法,唯心所生,若能了心,万行具备。” 像是人为的用剑雕刻,浩大的道法意境飘渺而来,让观者无不感叹修行世界的瑰丽多姿,更有甚者,今日览字,明日达帝境。 因为字里行间的境界实在无人能够超越,而且圣龙族人自信不会有人能进得后山而惊扰不了任何人,所以最后将这行字归功于突然消失不见的始祖。或许也真的只有他才能够书写出这种置天下苍生于渺小境地,而又悲天悯人至微微的道字。 圣龙豪正在书房内,凭借自己的想象,画了一幅青山绿水,一道青色崖壁从中间横空出世,上面便刻有这些字。 “若能了心,万行具备。”圣龙豪看着崖壁轻声道。 即便族内突然获得这般强大的力量,他也没有丝毫狂妄,看小这天下格局。 圣龙一族能够隐藏如此多的力量,其他势力呢?可能也并不只是自己能够窥探到的那样弱小。 兽神部落,极为神秘的势力,它既然能够与圣龙一族争锋相对,就代表它比之圣龙一族的底蕴也是丝毫不差。 若没有进本源之地,圣龙一族只能有区区三十多位帝境强者,而且都无法在世人面前出现,其中有六位时时刻刻的维护那几座惊天动地的神级大阵,剩下的二十多位分散在蛮荒大陆和神圣大陆的各个地方不为人知,做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而且一旦其中一位暴露,其他的帝境强者也可能被一些一流势力洞悉,更有甚者,会把圣龙一族当做死敌对待! 至于刚刚出世的七十三位帝境强者,不仅让圣龙一族可以堂而皇之的崛起,便是有帝境强者前往其他势力范围也会被恭敬对待。 七十三位帝境强者和刚刚晋升的几位帝境强者,八十多位,多么大的一股力量? 但就是这样,圣龙豪还是谨小慎微的安排,其中有四十位去了神圣大陆,听说七大家族的势力瞄准了翔龙这个组织,活动起来有点艰难。这些帝境强者过去,可能有些帮助。而且圣龙一族的帝境强者几乎都能掩藏自己的气息,只要不动武,即使一位帝境强者在身前也感受不到他们体内的瀚海般力量。 至于剩下的四十位,圣龙豪在犹豫,怎样安排才能让大陆上的势力不恐慌?让一流势力相信这几十位帝境强者不会出鬼兽城?谁信?谁也不信!肯定是有不同寻常的事情要做。 既然如此,便这样! 圣龙豪当晚书写了十封信,让这些帝境强者送往蛮荒大陆那些一流势力。 东方近邻兽元王朝,西方剑元宗、申屠一族,北方百里皇朝、庆阳城独行侠威海生、南方四圣兽部族。 当然,兽神部落也必不可少,不过也很难决定谁去,最后,五百年前的圣龙族长圣龙无畏和他的两位兄弟鬼手血魂站出身来,愿意前往。 圣龙无畏走时还笑道:“五百年前见过兽神部落的大祭司,现在想来,还是怪想念的!” 南方四圣兽部族,圣龙豪也派遣诸多帝境,多达十二位! ………… ………… 刘叶前不久刚刚到达长恩城,听到圣龙立轩突然消失的信息,几要发狂。 真境王者的浩瀚气息汹涌而出,似乎要把城主府捅个底朝天。 后来还是徐福云出现,将前因后果讲与他听,刘叶这才收敛自身气息,把顾独行等人吓了个胆战心惊。 在长恩城待了两天,有人送信过来,道圣龙立轩在南部洲徘徊。 刘叶和徐福云相视一眼,决定前往。 徐福云将天组组长的位置让给了盗天者,没有人有意见,因为当初只有她毫不犹豫的跟随少城主。 ………… ………… 神圣大陆。 一座宏伟神圣的宫殿矗立在深渊底部,终年不见天日。 一位身穿血色长袍的少年睁开红色的眼眸,伸出在黑暗中也闪烁微光的莹白双手,细细摩挲着上面的蓝色纹龙戒指。 “八十二位帝境强者,圣龙一族还真是让人惊讶啊!只是那又怎样?被遗弃的一族,被遗忘的可怜虫,怎会是我拓跋一族的敌手呢?”少年走下王座,轻轻拍手,宫殿大亮,露出一个个身穿黑色甲胄,被黑色头盔包裹的战士,沉默,死寂,杀戮的机器。 “孩儿们,多久没有饮帝境强者的鲜血啦?”少年沉声道。 所有的黑甲战士蓦地抬起头来,露出被疯狂血色充斥的眼眸,盯着少年的脸面。 少年耸耸肩,道:“再等会吧,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 话音刚落,黑甲战士又低下头来,重新恢复死寂。 “不过,我觉得应该给圣龙一族一些血的代价尝尝!” 少年自言自语,化为一阵风,重新落在王座上,再度拍手,宫殿又恢复黑暗死寂,那枚纹龙戒指发出一道道血的光芒。 …………… …………… 圣龙立轩等到诸葛明心睡熟后,离开房间,来到李书明的房间里。 “李老哥,有什么能够增大解救明心的几率?”圣龙立轩神情焦急的询问。 李书明看着圣龙立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圣龙立轩?” 圣龙立轩有些惊讶,但并不慌乱,干脆的点点头。 李书明点头,道:“这就对了,不要惊讶,七年之前我都是待在兽元王朝的!而且我和雄古皇帝是至交好友,听他说过想与圣龙一族结交的心思。” 李书明站起身来,来到窗口看着有些昏暗的天空,道:“圣龙一族的鲜血,听闻带有逆天的血脉。” 转过身来,李书明道:“想在花火连天的火焰下存活,这本身就是逆天举动。我想,如果加上你的血液,明心存活的几率将大增!” “多大几率?”圣龙立轩追问。 “三成。”李书明有些苦笑的说道,其实那天他说的一成,都是有些想让人获得安慰的说辞。 “不过,如果你能到达王者境,应该能够扩大到五成。”李书明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王者境啊?”圣龙立轩犹豫,问道:“明心还能存活多久?” “半年。”李书明答道。 圣龙立轩点头,道:“我的血液能否止住明心暂时的疼痛,并且延长寿命?” “可以,能够延长到三年。”李书明答道。 “这么有把握?”圣龙立轩有些好奇。 李书明知道他的疑惑,还没有试验看看,就这么肯定的将时间延长三年? “你知道明心为什么要到天火城吗?”李书明问道。 圣龙立轩疑惑的摇摇头。 “因为天火城李家的朱雀血脉能够使得明心的花火缓慢成长,其实一年前明心的花火已经快要盛开,就是朱雀血脉的作用才拖延到现在,只是李家的朱雀血脉太过稀薄,不够正统,已经没有多大用处。可能陵光的朱雀血脉有用,但李家老祖宗是不会答应的!”李书明回到座位上说道。 “但是!”李书明盯着圣龙立轩的眼眸:“你们圣龙一族的血脉力量将远远超越朱雀血脉,这是众所周知的!” 圣龙立轩深呼一口气,道:“就拿我的血脉给明心续命,三年后我再回来!” 李书明点头,但是他不知道圣龙立轩暗地里立下的誓言:“不达帝境,誓不罢休!” 第四十三章 争锋相对 理想的丰满,现实的骨感,种种艰难横亘在前方,有些东西总要被选择放弃,而现在的自己却总是不会发现。 圣龙立轩与诸葛明心携手同游天火城,诸葛明心满脸笑容,好像丝毫没有因为身患绝症而悲伤。圣龙立轩与诸葛明心说说笑笑,但是忽然发现自己身上又增加许多重负。 解除诅咒、振兴家族、达帝境救明心,还有白衣女子天琴对他所说的未来,无不是困难至极。 “明心,你住在城中什么地方,还有你所说的护卫在哪里?”圣龙立轩看着身旁笑意连连的诸葛明心问道。 诸葛明心扭头微微仰脸望着圣龙立轩,做了一个鬼脸,道:“想去看看吗?” 圣龙立轩伸出手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道:“一切由可爱的明心公主决定。” 诸葛明心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精致五官,大眼睛,睫毛长长,灵巧鼻子,殷红嘴唇,以及笑起来就有酒窝的脸颊。 转过身来,诸葛明心道:“看,站在衣店门口有一个负剑的中年男子,我喊他剑奴,这次全权负责我的安全。听父皇说,他随时都有可能跨入帝境,只需要一个契机。” 圣龙立轩顺着诸葛明心的方向望去,看到一个身穿灰衣的剑客,背对着他们,像有所感,转过身来,表情肃穆,但还是不易察觉的点头示意。 圣龙立轩有些心惊,剑奴如同一柄剑即将出鞘,然后横空出世而来,不过随着修为的渐渐增长,圣龙立轩发觉不仅是父亲,还是鬼手和血魂,都和后来见到的王者不一样。父亲能够容纳一切,包括这个天地;血魂充满爆发力的躯体像是一座火山,充满无穷量的随时爆发的力量;鬼手,即使冰冷,但还是能够感受到那股子淡然,仿佛世间种种变化多端也无法改变其心境一丝一毫,不是对未来绝望,而是对未来怀有无限希望。 “看样子,他还是缺少些什么啊!”圣龙立轩看着又转移视线的剑奴,在心底暗暗道。王者境追随的到底是什么?顾独行说是尽可能的掌握多一些的规则,但真是如此吗?圣龙立轩隐隐中有些明白,但还未看透。 转身,圣龙立轩对诸葛明心道:“剑奴这个名字不好听,换一个吧。” 诸葛明心哭丧着脸,道:“我也这么觉得的啊,可是剑奴叔叔就这样要求我的!我本来喊他剑客叔叔,但是被他色厉内荏的拒绝,他可从未对我发过脾气呢。记得那次他对我说过:‘剑奴,奴的不是人,而是剑。我名非剑奴,身后负的剑才是奴。公主有令,剑当为奴出鞘。而我本人,当懂进退,御剑使剑,宜以得当,是为剑主。’” 圣龙立轩若有所思:“宜以得当,是为剑主。” 控剑之人,只须让人见到剑,这才是完美剑主。 “他适合当个剑客,而非侠客。” 圣龙立轩心头豁然开朗,王者当有大意志、大意境、大思想、大未来! “好了,去你的住所看看吧。”圣龙立轩心情突然开朗,微笑道。 诸葛明心伸出手牵住他的手,道:“好,不远,就在前方拐角处。” 这是一座庄园,以前一位商贾大富之人拥有,只是后来被诸葛明心等人用大价钱盘下来。 门口两座石狮子,只有两名护卫,但是都达到日轮境巅峰了。 看到诸葛明心,连忙躬身致敬,同时面露好奇地望向圣龙立轩。自己的公主可很少对异性这样亲近。就是天火城李家的天之骄子李陵光都是不假颜色。虽然好奇,但是两位护卫都知道自己的本职工作,打开大门,两人进去,他们还特意看了下圣龙立轩的背影。没有什么特殊感觉,但是那道渐渐坚强起来的背影让他们无法忘怀。 “明心,你这次一共带了多少人过来?怎么过来的?”圣龙立轩好奇道,不知道这么长远的距离,诸葛明心是怎么抵达的。 诸葛明心有些好奇的扭头看向圣龙立轩,道:“你不知道?” 圣龙立轩也感觉有些诧异,但还是微微摇头。 “哦,可能圣龙叔叔没有对你讲过吧。”诸葛明心这样安慰自己,然后说道:“一般的帝境强者可以瞬间横跨万里疆域,掌握空间规则的能够瞬间跨越千万里疆域,但是都不能持久,跨越一次都要需要许久时间调息。所以,蛮荒大陆上的超然存在兽神部落就在大陆上建立了五座神殿,神殿中有传送阵。除了兽神部落所在的中央之地的第一神殿,其他四座神殿都分布在大陆四方。我们兽元王朝就有一座神殿坐落在王城城外。南部洲的虚斗城也有一座神殿,我就是先在王城被传送到虚斗城,然后和诸多护卫来到天火城的。不过来的时候有一位帝境老者护航,不知道现在走没走。一共有五十人,二十名是王者境,剩下的都是日轮境巅峰。” 圣龙立轩思索一下,问道:“神殿?” “对,兽神部落所在的神殿叫做第一神殿,百里王朝的神殿叫做第二神殿,我们兽元王朝的神殿叫做第五神殿。”诸葛明心边走边答道。 “这是一个排名吗?”说实话,圣龙立轩还真不知道这些,因为他也是最近不久才知道身世,而圣龙豪也没有对他多谈些什么,只对他说如果有什么不懂,可以找附近的家族密探寻要资料就行。 “额…这个倒不清楚,我问过父皇,父皇没说,不过除了第一神殿,其他四座神殿都是同种规格,一模一样。”诸葛明心看着出现在视野的一座小亭,道:“走,去那看看吧!咦,不对啊,我怎么没有见到其他的护卫呢?” 诸葛明心疑惑,圣龙立轩也有些好奇。 “听,那边好像有嘈杂声响。”圣龙立轩望向西方,有一个小树林,旁边有几排屋子。 “那是我住的地方……”诸葛明心喃喃道。 “走吧,去看看。”圣龙立轩与诸葛明心加快步伐过去。 一位瘦削的少年被脸上有刀疤的汉子踩踏在地上,动弹不得,而且看上去,没少挨打。 “老刀,这小子怎么处理?敢到小姐的房屋,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一位强壮的汉子问刀疤汉子。 刀疤汉子,林刀冷冷道:“杀了?” 少年身子不由得颤抖一下,但是被更加用力的踩踏在脚下。 周围的其余护卫也都淡漠的看着少年,对于林刀的话语没有多大感触。毕竟诸葛明心的身份在那里,若是在兽元王朝,谁敢如此?不被株连九族已是不错,只是在天火城还是需要收敛一点。 “小姐来了,不过旁边怎么有个小子啊?”刚刚说话的强壮汉子韩宇突然开口道。 所有护卫也都转身望向诸葛明心,十分恭敬。 不过林刀是个例外,等到诸葛明心过来才低声道:“小姐好。” 诸葛明心并没有因为林刀的不怎么恭敬而生气,知道他就是这样的脾气。 圣龙立轩将目光转向林刀,知道他是和剑奴同等层次的存在,在他身上,圣龙立轩像是看到一柄染血巨刀插入高山峰顶,待某一日被拔出鞘,就是他登临帝境之时。只是那道坎,看似简单,却可能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怎么回事?”诸葛明心看向他脚下的少年,面上全是灰尘,还有几道鲜血淋淋的伤口,知道是被护卫们打伤的。 林刀没有说话,韩宇答道:“回小姐,这小子从围墙翻进来,然后好像轻车熟路样的来到你的住所。而且挺诡异的是,这小子好像隐藏住自己的气息,没有人提前发现,可是这小子一点修为都没有!还好老刀时刻待在这里,若不是这样,还真被他得逞了。” “哦?他是来偷东西的?”诸葛明心问道。 韩宇没有说话,林刀冷声道:“这个不清楚,大白天偷东西?我看不像,刚抓到,还没审问,要不等审问好再告诉小姐?” “让他起来,我问问他。”诸葛明心开口道,林刀没有犹豫就将脚移开。 这时候少年才站起身来,不停地咳嗽,刚才林刀踩踏的力气实在太重,导致他不仅说话,就是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苍白的脸面,一看就知道平时吃不好穿不暖,倒不像是大奸大恶、心有不良的坏人,诸葛明心问道:“你是谁?” 少年咳嗽声渐渐停止,这时候才认真看清楚诸葛明心,心道真是漂亮啊,可是她身旁的男子却让他心有余悸,如同遇到魔头,即使看向他还是有些温和,但就是那样的让人胆战心惊。 “陈义剑,天火城的无名小卒。”陈义剑淡淡道,知道求饶和不求饶似乎干系不大,还不如直截了当有些傲骨的回答。 “为什么来这里?”诸葛明心问道。 圣龙立轩移到诸葛明心身侧,加了一句:“有人指使?说实话!” 陈义剑本来还想吊儿郎当的说话,但是遇到圣龙立轩没来由的一阵心寒,比之前寒毒发作时更加恐惧,恭敬一些的答道:“如果说实话,你们能让我安然离开?” 诸葛明心侧身看向圣龙立轩,圣龙立轩犹豫一下,道:“若是无心,便放你离开。” 这时候就是林刀都开始审视这位小姐旁边的少年,诸葛明心怎么好像对他言听计从的样子。而且小姐对他下的决定,没有丝毫反驳的意思。 陈义剑听到之后,没来由的相信,道:“之前不知道为什么,胸口处像是有无数柄寒剑出现,让我时时刻刻生不如死。当时我正在街边等死,但是在模模糊糊中听到有人说这座庄园里有巨大的宝藏,不仅能够让人修为一飞冲天,还有无数珍奇丹药,于是死马当活马医,翻墙头进来。也许你们觉得白天进来是个愚蠢决定,但是之前我体内的寒气实在太浓盛,再不行动我可能就会死掉的。” “宝藏?”圣龙立轩和诸葛明心相视一眼,诸葛明心抬头问道:“你们知道什么宝藏吗?” 众人摇摇头,林刀看了眼陈义剑:“体内有寒剑汹涌?那你怎么把自身气息收敛的?” 陈义剑听到林刀的话全身颤抖一下,刚才可是真的感受到杀意的,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所说的什么气息。” 林刀看他也不像是说谎,对诸葛明心答道:“莫非有人在外面造谣,把我们置于险地?这两天我感受到有许多不怀好意的眼睛都在盯着这里,恐怕会有变天的时候了!” 诸葛明心沉默,看了眼陈义剑,然后望向圣龙立轩,询问怎么做。 圣龙立轩迟疑一下,道:“你离开吧,只是这庄园里的信息不准透露出去。”说完来到陈义剑身旁,将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低声道:“如果不能遵守约定,可是会遭受天谴的!” 陈义剑只觉得丝丝寒意爬上心头,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然后连连感谢,就要离开。 可是一位灰衣男子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像是端详一件宝物似得看着他,然后对诸葛明心道:“小姐,这小子,我要了。” 然后提起陈义剑,不顾他的反对挣扎,径直离开,只留下众人讶异的望着他。 “剑奴要收徒了?他不是说,遇不到天赐,就绝不收徒的吗?” “难道那个陈义剑有天赐学剑的天赋?” 林刀有些落寞的看向自己手中的巨刀,轻声道:“不知何时,你才能有衣钵传人呢?” 圣龙立轩看着剑奴越走越远,忽然发现,他提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剑。 陈义剑在挣扎,剑在颤抖。 龙吟阵阵,时刻等待着出鞘。 第四十四章 大人物的意志(一) 曾有人,以己身入道,观天地规则运行,没有浅尝辄止,而是贪婪般孜孜以求,为天地大道不容,神智自此混乱模糊,但依旧不能阻止其窥大道、自创无生规则之路途。 曾有人青春年少之时苦作江头乞食翁,短短四十年便已览尽世间百态,万千繁华,于耳顺之年高昂起头颅,执剑破万法,以屠戮不仁不义之徒为己任。修为勇猛精进,以杀戮之道高高屹立于帝境之林。 曾有人铁血多情,在战场的血山血海中挥洒对人、对己更是对家族的一腔热忱鲜血。浑身血肉绽开,本以为已经触摸到死神递交过来的一纸冥书,不曾想神魂飘摇到时间长河,流水回溯,看透曾经自己的点点滴滴,忽然明白,众生悉有道!于刹那间看破往生门槛,从此悲天悯人,化天地有情众生为无悔生灵,自执悲悯入一心求武道的帝境世界。 圣龙一族本源之地的强者,有少数是这千年以内的帝境强者,但更多的是这十万年来积累的力量。 以本源之地无视时间的侵蚀,加之沉睡的黑色棺木有隔绝心智的力量,进入其中就等同于时间停止,一切的一切都定格在躺下的那一刻。 四十多名帝境前往神圣大陆,且不说对于翔龙组织来说是多么鼓舞人心的事情,就是对整个神圣大陆来说也等同于平地起惊雷,让他们忽然发觉。千年以前统治这块大陆的是谁?! 张庆是这四十位帝境强者的领军人物,其自创无生规则,使世间寂寂无声,并且天赋决然,于百年之时跨入帝境上阶! 阳术,为圣龙一族八百年前天组组长,于江头戴斗笠过四十年,为圣龙一族的前期天组开拓创下不世之基业,并于七十岁低龄之时得窥大道。 道守,本为沙场战将,因手染鲜血过多,在死亡之时也未曾有过多遗憾和恐惧,安安静静,神魂离窍,以旁观者的身份看自己一生,有感,以悲悯入帝境,给帝境之林染上一抹不同寻常的色彩。 四十位帝境强者能进行空间穿梭,但是耗力众多,于是地面上的世人能够看到这四十位表情肃穆,穿着古朴的强者飘飘忽忽的在空中前行,刹那间便已是万里之遥。他们也未曾担心暴露行踪,为什么要怕?圣龙一族的高傲强制性的要求他们不怕死,而且要生存下来。 神圣大陆与蛮荒大陆之间有一条绵绵无绝的山脉阻隔,从地面抬头仰望,只有万丈之高,但是当有强者向上飞时,会发现永无尽头,地底也是无法穿梭。 东阳山脉,传说是至高神东阳老人身死之时化作而成。 若想通过,只有一种方法,手持东阳晶石才能从东阳山脉的三条通道过去。 东阳山脉共有三个黝黑隧道,前面有结界阻挡,不管是帝境强者,还是超越帝境的强者,都无法强行穿越结界。然而天无绝人之路,结界之上每过百年便会滑落下七七四十九块东阳晶石,手持晶石便可进隧道而无碍。 拥有东阳晶石往往是大陆上强者的象征,许多帝境强者都想要到另一个大陆历练,只为能够饱览世间风情而能修为更进一步。而圣龙一族因为统治神圣大陆多年,所以手中的东阳晶石更是拥有许多。 张庆等人奉圣龙豪之命来到东阳山脉,此时已经是黄昏,天边黯淡。 站在东阳山脉的一处结界面前,身为已经能够通晓规则的帝境强者,他们能够感受到东阳山脉的神秘和神奇。恍若从这连绵起伏的山脉中看到一位沉睡的巨人,永恒的沉睡,古往今来没有比之更长久的安眠。 “根据传说,当年身为至高神的东阳老人以己身陨落为代价将外来者抹杀,并且更改天道,每当异世大战之时,总有无数天骄横空出世,为了不受奴役,为了安享太平而征战。”只是我不知道东阳老人这般做是为了什么?难道他不知道,天道的运行是无法阻止的吗?”张庆看着如水的结界喃喃道。 阳术看着张庆沧桑的眸子,从中看到生死无常,万般皆苦的哀伤。无生规则,不是说死亡,而是说这世间所有都有其运行规律,衰落繁华,从小而大再枯萎成泥,都是符合规律的事情。世界也一样,有消亡的一天,而东阳老人以死亡为代价让这个世界长久存在了这么长时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有什么意义?这也是后来帝境强者潜心思考的问题。 “你觉得,当初东阳老人是想让这世界长存,还是想让这万事万物长存?”阳术开口启问,引得身后一众帝境强者思考。 道守这时候开口,声音醇厚,脸面平静,但是给人一种大慈悲、大毅力的感觉:“众生身中都有无量道性,犹如日轮,体明圆满,光大无边。只为五阴黑云所覆,犹如瓶内灯光,不能显现。若有可能,人人当为帝者,成帝方才能对人生甘之如饴。” 张庆知道道守所说意思,接着说道:“一切有情众生是为东阳老人所挂念,但是人人成帝,这是何等样的痴心妄想?我不觉得东阳老人是为有情众生,他是为了这个世界!世界长存,众生才有希望。” “那还不是为了众生?”有帝者开口迷糊道。 “非也,众生是众生,世界是世界,世界包含众生,众生却不包含世界。因为你是众生,所以才想到世界长存是为众生,然而众生死亡,世界依旧存在,所以世界饱含着某种神秘不可知的东西。在我看来,东阳老人所维护的就是这不可知晓的东西。”张庆看着结界,皱着眉头答道。 “那你找到了?”道守询问。 张庆摇头,找了将近五百年而毫无所得,不想再找了,所以在本源之地沉睡。只是当他醒来,又总是忍不住去思考。 “好了,先去神圣大陆!千年前的恩怨和千年后的宿命已经开始,命运之轮的旋转之下,我们别无选择。” 张庆拿出蓝色的方形晶石,刚一触摸到结界,那晶石就化为一团蓝光将他包裹,并且于一瞬间消失。 其余众人也都没有迟疑,从怀中拿出东阳晶石,一起靠近结界消失。 明月高照,青山绿水,瀑布从高山而下,哗哗的流水声中,张庆等人有种百转千回之后,蓦然发现已是回到家乡,不由得心情敞亮起来。 “小心点,我闻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道守突然开口道。 漂浮在空中的众人都神情一紧,早就通晓规则运行的他们也感受到这股充满阴暗血腥的气息。 一张弥漫着血光的巨网从天而降。 一块散发着黄色光芒的石板从地面升起。 张庆等人被团团围裹,但是神情依旧镇定。 “圣龙一族的底蕴,就是指你们吗?”一道阴森森的声音在天地上空回响。 同时一位身穿血色长袍的少年突然从高空踏步而来,每走一步,身后就出现一排黑甲战士。 一共走了九步,来到巨网面前,身后浮现上百位黑甲战士,杀戮的气息在空气中流淌。 “拓跋奇迹?没想到你还活着?”张庆突然开口,眼睛里浓浓怒火浮现,但是心情平静,并没有慌乱。 “张庆,你还活着,我为什么不能活着呢?当初你真的以为把我杀死了?真是可笑!我拓跋奇迹身上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奇迹。无生规则,那是对帝境之下,帝境之上,你又能左右多少人的生死呢??”拓跋奇迹揶揄道,浓浓的嘲讽。 “奇迹?奇迹就是每过百年找一位宿主生存吗?你的神魂早已受伤,现在已经病入膏肓,再不突破,可就真的死了!”张庆平静的答道,争锋相对,丝毫没有因为被血网围裹而动容。 “哦,原来你已经登临上阶啦?可是那又怎样?你有看到我身后的众多孩儿吗?”拓跋奇迹侧身指向黑暗的奴仆,黑甲战士。 “一群傀儡而已,即便拥有帝境战力,但是你真的以为能够让我们受伤?”阳术淡淡说道。 傀儡,能与天地钟灵的人族相比? “那你们就试试吧!丧家之犬们!”拓跋奇迹突然阴惨惨的笑道。 手指上的蓝色龙纹戒指突然散发血色光芒,把自己浓浓包裹,身后的黑甲战士感受到血光,都露出嗜血的眼睛,盯着张庆等人。 ――道法自然,道兼于天,帝境强者当知行道如御天,御天而战,帝境之战! 第四十五章 大人物的意志(二) 黑甲战士本身就是达到帝境的死者,后来被拓跋家族制作成帝境傀儡,尽管不如真正的帝境强者,但是面对低一个层次的还是能够取胜。比如说帝境中阶的傀儡比之一般的帝境初阶,是会取胜的。 千年之前拓跋奇迹身后只有五十多具傀儡,只是千年已将,傀儡扩大到上百具,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更多的隐藏。 拓跋奇迹,本来是拓跋家族的废材、庸人,修行速度缓慢,但是后来另辟蹊径,制造傀儡。于三十岁之时制作出一具帝境傀儡,得老祖亲自接见,自此之后,在家族中地位一路高涨,隐隐中高出历代的族长。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修行速度也开始越来越快,并且修行的功法也与众人大相庭径,每过百年都要重新找一具身体才能继续存活,且他的寿命也超越了帝境强者的极限。 当初大战,拓跋奇迹和张庆战在了一起,那时张庆只是帝境中阶巅峰,本来并不是拓跋奇迹的对手,但是因为对大道不懈追求,获得太多常人难以理解的规则力量。尽管因此神魂受损,意志飘摇,但毫不后悔。而且当他成为帝境上阶强者之后,神魂被修复,意志坚定到万事万物不能动摇一分的地步。 黑甲战士身上滔天的血气汹涌弥漫,几乎凝固成实质,风云变色的天空传来一声声怒吼,也有响雷此起彼伏。 张庆取下身后的长剑,神态自若,剑尖直指拓跋奇迹。 拓跋奇迹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战吧!” 黑甲战士力量太过强大,狠狠地移动撞入空间,一道道涟漪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上百具黑甲战士成为涟漪源头导致空间立时不稳,隐隐中一道道黑色的裂缝浮现。 张庆已经与拓跋奇迹战到一起,拓跋奇迹只是帝境中阶,所以还有两名傀儡助阵,都是帝境上阶! 要知道帝境上阶完全不同于帝境中阶的战力,相当于一个大层次的落差。这两具傀儡非同一般,这是张庆的感觉,这应该是拓跋奇迹的护身符了,足以保证他暂时无碍。 张庆手中剑化为一条青色长龙横跨天空,站在龙头上,龙须缭绕向上靠在他的衣角,一道道紫色神雷从天而降落在长龙周围,并不爆炸,只是漂浮,眨眼间已经有上千颗紫色神雷包围。并且毫不迟疑的朝已经攻上前来的拓跋奇迹飞去,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把天空的乌云都震散些许,就是远在万里之外的平民都忍不住望向东方,潜意识感觉到那里有着超乎寻常的事情在发生。 黑甲战士手中的战刀锋利异常,身体坚硬无比,帝境强者也不容易损坏,而且速度、力量并不比一般帝境强者弱多少,倒是与道守等人战了个旗鼓相当。 红色的天火蓦地在空间里显现,越燃烧越大,空间都仿佛熔化,毫不留情的飞向黑甲战士,顿时就有两名黑甲战士被融化,而利用规则导引出红色天火的帝境强者也像是被抽干力量,有些颓唐的退到战后,但是有黑甲战士像是拥有一点神智,突然从空间消失,在他的身后出现,即使其他人发现,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那名帝境强者不甘心的嘶吼一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再度于手中凝聚天火,将黑甲战士的战刀熔化,极速移动位置,心有余悸的看着目露血光,神情冷漠的黑色杀戮机器。 这名黑甲战士好像也知道自己已经处于众多帝境强者的包围,奋力爆发自己的所有力量,黑风呼啸,一头头魑魅魍魉在空中浮现,其他黑甲战士也停下手中的动作,黑雾浓盛,魑魅魍魉浮现,黑甲战士们的力量再度大涨! “这就是你的手段吗?”张庆望着在闪转腾挪中依旧有余的拓跋奇迹问道。 拓跋奇迹没有回答,但是眉宇间的骄傲出卖了他,与身旁的两名黑甲战士十指相扣,一座黑色大鼎突然出现,缓缓向上,然后如同被人举起,朝前方砸去! 张庆身下神龙呼啸而出,龙口张开,一口吞下,没有想象中的爆炸声响。 拓跋奇迹有些吃惊,道:“这是什么力量?” 本来那座大鼎是他准备让张庆躲避,然后发动其他的强势攻击,但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肆无忌惮! 张庆冷漠不说话,在本源之地沉睡,他的兵器也获得品质上的提升,拥有自己的灵智,刚才并不是他占据主动,而是长剑有灵性,想要去吞噬黑鼎,张庆才让它离开的。 青色长龙吞完黑鼎,身上乌光弥漫,龙眼中竟然有喜悦的神情浮现,望向拓跋奇迹。 拓跋奇迹对上龙眼,心中感到不妙。 只见青龙径直向他而去,带着霸绝无匹的气势,就是它掀起的狂风都如同剑一般锋利,把那两名黑甲战士击飞好远,至于拓跋奇迹更是不堪,急速后退,脸面上终于有惊恐浮现。 “圣级战兵,张庆的运气怎么这么好!”拓跋奇迹低声咒骂,向后疯狂退去,眨眼间已经十里之遥,可是青龙婉转一下便跟了上去。 张庆此时也是狂喜,没有想到自己的战剑晋升为圣级战兵!要知道当世为人所知的圣级战兵不足十件,不是镇派之宝,便是国之重器!可是驾驭圣级战兵也不是那么容易,张庆发现自己的力量在无形中被青龙长剑吸取,于是拿出丹药猛服。看着刚刚诞生神智的圣兵,胸中豪气顿生! 阳术驾驭黑色巨刀大开大合,与他的天组组长身份完全不相符,一头头猛虎如同下山样朝周围的魑魅魍魉和黑甲士兵冲去。其实这些黑虎都是规则所化,魑魅魍魉所触,就化为黑烟消散,至于黑甲战士不是被撞的支离破散,就是丧失战斗力。 道守,悲天悯人的帝境强者,与阳术、张庆同为帝境上阶。虽说他是在战场上以慈悲入帝境,但是下手却丝毫不手软。一杆长枪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前刺,血色光华浮现,越来越大,最后成为一轮小小的太阳,在黑甲战士身上爆炸,镇散黑甲战士的力量,从空中掉落。横扫,长枪恍然间成为山岳,撞飞黑甲战士之后毫不迟疑,被道守自上而下猛戳,一具黑甲战士早已溃烂不堪。 有帝境强者默念咒语,天降蓝雨,黑甲战士触之皆行动迟缓,至于魑魅魍魉更是受到巨大痛苦,大声吼叫。 有帝境强者伸出手,十指向下,绿光弥漫,一根根粗大数十丈的绿树拔地而起,把黑甲战士包围在中间。 有帝境强者来到绿树上方,用脚从天而降踩踏下去,毫不留情,如同山岳,黑甲傀儡不甘心的嘶吼,但是力量越来越小。 有数十位帝境强者挥动手中的兵器,长剑、巨刀、重锤、金枪等等,规则的力量汇聚在一起把空间震成碎片,空间碎片如同在黑色大海上的岛屿一样摇动,攻击力量穿过裂缝隐入巨树大阵,黑甲战士又被砍杀许多。 张庆看着下方的战局,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微笑,感叹本源之地真是神奇!每一位沉睡的帝境强者都获得了难以言表的好处,对于规则的使用更加得心应手,而且据他的观察,下方的诸多帝境强者大多都有创造适合自己法则的潜力。其中道守和阳术不算,已经拥有适合自己的了,只是还不成熟,可是其他人在战斗中都获得极大地裨益。 转过头来,看向被青龙长剑追的四下逃窜的拓跋奇迹,张庆神情冷漠,有些揶揄道:“拓跋奇迹,怎么你现在如同丧家之犬一样呢?” 拓跋奇迹头发凌乱,没有功夫反击,但是望向张庆的眼神满是狠毒,再朝下望时,更是愤怒。 一场大战似乎快要落幕,张庆一方将要碾压拓跋奇迹和他的黑甲战士。 突然在战场之上漂浮一位身穿黑色金底龙袍,戴着金色面具的中年男子,冷漠的看着下方的大战。 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但是战场一下子静止,所有人、包括黑甲战士都望向他。 “老祖宗!”拓跋奇迹惊喜的看向神秘男子,飞到他的身边,想要说话,但是神秘男子冷哼道:“是谁让你来的?!” 拓跋奇迹哑然,不知道怎么回答,直觉告诉他,老祖宗生气了。 神秘男子望向张庆,看着回到他手中变成原形的长剑,冷冷道:“帝境上阶,就敢在我神圣大陆为所欲为吗?” 张庆脸色转冷,尽管知道自己不是这位神秘男子的对手,但还是毫不示弱的反击道:“你的神圣大陆?真是可笑,当初若不是圣龙一族不想生灵涂炭,你以为你们拓跋一族能够翻身?既然十万年前能够压得你们抬不起头,那么这一千年,照样可以!” 神秘男子没有因为张庆的话语动怒,千年以来的生活早就让他通宵许多道理,更何况天渊之下的种种更是让他明白有些事没那么重要,但是非做不可。 “将那件圣兵交出来,我让你们安然离开。”神秘男子开口,轻挥袍袖,巨树大阵散开,黑甲战士飞起,落在拓跋奇迹身后。 “我要是说不呢?”张庆冷声道,按理说他比神秘男子的年龄还要大许多,他在本源之地已经沉睡达到万年了。但这不是他能够傲视神秘男子的资本,凭借直觉,他知道神秘男子已经达到另一个,他暂时无法企及的层次。可是,即使沉睡这么久,他的身子依旧挺直,脊梁永不会弯曲。 他从未告诉别人,他张庆是那代圣龙家族族长的私生子,尽管只有族长知道,但是足够了,他依旧记得父亲当时说过:“圣龙一族骄傲的不是圣龙这个姓氏,而是他的血脉!只要你的血液在流淌,你就是圣龙族人,就不能低头,不能皱眉,更不能弯曲你的脊梁!我圣龙一帆可能无法让你被所有人认可,但是你要知道,你永远是圣龙族人,隐藏在暗处的值得骄傲的圣龙族人!” 神秘男子冷冷注视着张庆的脸颊,看不到丝毫恐惧,不由得点头,轻声道:“圣龙族人,果然非同寻常,只是我想要的,还………” “嗯?”神秘男子突然转身看向西方,皱起眉头,低声道:“你还是要回来了吗?”接着微微摇头,道:“既然如此,我还是不强求了。” 转过身来,看向张庆,道:“你们离开吧,我拓跋一族还不把你们放在眼里,若有什么不服,尽管在大陆上掀起血雨腥风,我全接下了。” 然后带着面有疑惑和不甘拓跋奇迹在空中消失,只留下有些惊讶的圣龙族人。 “这就走了?”道守喃喃道。 “恩,难以理解,是敌人,而且他一人的实力就能碾压我们全部,真是奇怪啊!”有帝境强者低声,获得周围人的点头认同。 “好了,走吧,低调点,我发现神圣大陆上的形势比我们想的要更为艰难!”张庆看着阳术等人说道。他说的没错,当初神秘男子让拓跋森查探一下翔龙这个组织,已经获得重大的消息。 所以才会对蛮荒大陆多加留意,当圣龙一族出现八十多位帝境强者之时,更是很快便知晓。 拓跋奇迹也是在这时候萌动给圣龙一族一个杀马威的念头,只是没有想到圣龙族人都比想象中的要强大,损失了有三十具傀儡,足够他伤心愤怒一阵子了。 不再迟疑,一众强者向着远方飞去。 夜色弥漫,月光更加浓盛,本来寂静的山林依旧寂静。 第四十七章 修行路之论道 修行之路,说简单简单,说艰难艰难。…….……每一位饱历世情的老人似乎都能说出一两句完全符合修行路的话语,甚至风尘女子、路边乞丐也能这样。久而久之,世间修行者有这样的迷惑,是什么在阻碍世人修行的道路?最终简单的归结为天赋,并且赐予天赋至高的地位,只要你资质好,就能够在修行路上走的足够高远。因为他们认为智慧是可以后天获得的,而天资天赋却是先天而来,先天的总是强大的。 有人做过这样的比喻:每个人都有一个父母:天地。有的人天赋好,等同于生在富贵人家,有的人天赋差,等同于生在贫穷人家。显而易见,在世俗倾轧、万般困苦之后,富家子弟终归要比贫穷子弟生活的好。或许贫穷子弟能够通过不懈努力追赶上富家子弟的家财万贯,但那毕竟是少数。这就等同于资质愚钝之人能够通过勤能补拙来追赶上天赋决然的天才,这种事有可能,并且也发生过,也正在发生,但是很少很少。勤奋并不能十足的改变命运,还需要许许多多的难以察觉的机缘。 圣龙立轩盘坐在床上,静静回想鬼手在他离去的那天晚上所说的话语,现在想来,还真是别有一番味道。 “众生悉有道,只是万般不悟。修行者去除心机智巧,浑然不用心机,释放心神,剔除其知觉之成心,达到心境的清明洞彻、心灵的淳和无识的境界。如此,才能见道、载道,并最终可与道会通融合,与天合一。” 隐隐中,圣龙立轩听到那晚鬼手递给他的修行笔记上的一段话,似乎明白,为何世人那么看重资质的原因。 “其实有智慧的人并不是看透,只是学会了放下。然而修行路最不能的就是放下,或许有人放下之后修行突飞猛进,但实际上只是他背负的东西太多,所以无法走得太快而已。一切适可而止,学会把值得拿起的背负,把不值得放下。放下并不是丢弃,而是等到合适的时机,自己也有能力背负的时候再拾起。否则贸然背负那么多,透不过气来,如何能够在修行路上高歌猛进呢?天赋是重要,心境却更为重要。天资不是人人都有,符合大道运行的规律,总是一样,有何意义?智慧人人都有,但大多都是假智慧,不能勇猛精进的智慧多是无病呻吟。相比而言,智慧似乎更为难得。相信天赋差的赶上天赋好的那些人,他们都明白了自我的智慧。”圣龙立轩闭上眼睛,嘴中低声说道。声音很小,但是在他自己听来却如雷贯耳,越说,脑袋越是清明。 石剑中的白胡子老头听到圣龙立轩的浅浅低语,轻轻点头,喃喃道:“当初我就是因为放不下才落得现在的下场啊!只是现在,我已经学会放下,以前拥有的将再度拥有,过去得不到的,未来终会得到。学会等待,学会努力,学会坚持,希望一直都在,曙光已经在时间尽头亮起。” 圣龙立轩额头处的紫色小人再度浮现,腹部一颗金丹也散发光芒,把他的身体照的散发金光。 “达人撒手悬崖,俗子沉身苦海。修行和生活一样,走的是当下,看的是未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未来的可能到来。人生苦难,苦的是没有希望;修行艰难,难的是看不到天地尽头。都想要穷尽一生去看自己一生活着的意义,却总不能如愿。过去已过,并且太过遥远,而且世人连过去都看的不够透彻,又怎么能够在当下努力,朝未来奋进呢?执着过深,只能徒增怅惘烦恼。”圣龙立轩突然觉得自己瞬间长大,即刻成熟起来。 十八岁的年龄能做些什么?背负起家族的命运重担是否还不够强大,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圣龙立轩思想陷入窠臼,紫色小人变得黯淡,腹部金丹也闪闪烁烁不稳。 “活在当下,一定要活在当下!”圣龙立轩这样告诉自己。 过多的展望未来其实是在给自己增加烦恼,让自己背负过多的来自未来的重压。现在都没有做好,又怎么能去承载未来呢?眼睛盯着未来,把过去和现在的自己抛在身后,只能得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风雨飘摇的落寞孤独之感,觉得人生是再没有希望的未来。 圣龙立轩睁开眼,感受着头顶的紫色小人和腹部的金丹,淡淡微笑,明白了许多以前都未想通的事情。 圣龙豪告诉他前尘往事是想让他承载重负吗?不是!圣龙豪告诉他只是尽了身为圣龙族长的义务,现在承载家族重负的依旧是圣龙豪。圣龙豪希望他能够快速成长去接过这份重担,圣龙立轩现在的任务是成长和变得强大。 世人愚痴,总是把长辈的希望当做自己的目标,并且想当然的承载那么多的属于未来的东西。可是没有想过,自己一个人真的就那么强大,前人没有完成的,自己就一定能够完成?长者看到的是希望,而听到的人却认为是自己一定要完成的使命。希望飘渺,使命务实。一道道从天而降的重负从天而降,当再也负载不了之后,舍不得放下,只能停步不前。 “虽然现在的我不够强大,但是我会努力,把父亲的希望当做使命来完成。即便艰难,不是也含有希望吗?努力吧,少年!”圣龙立轩轻声对自己说道。 睁开眼,伸出手,紫色小人漂浮着落在掌心,圣龙立轩看着几乎凝固成实质的紫色魂力,轻声道:“众生不悟心性本来常清净,执着太多,导致在泥泞路上停步蹉跎岁月。” 紫色小人睁开眼,眨动一下,十分灵动,然后蹦跳一下来到圣龙立轩的腹部,张开樱桃小口,猛地一吸,金丹的力量从体内散发到体外,紫色小人如被金粉覆盖,十分神圣。 不知过了多久,紫色小人如同被金箔覆盖,但是有紫光溢出,金丹也黯淡起来。 圣龙立轩轻声道:“万事万法流于心如水过无痕,回去吧。” 紫色小人如有所感,化为一道流光灌入他的脑海,消隐不见。 “不知道这样下去是好是坏?”圣龙立轩低声道。他的修行路已经和书籍上记载的大不相同,并且越走越远。 鼎月境生紫色魂力小人,日轮境,紫色小人当从脑海下移到腹部抱金丹。 抱金丹,即小人盘坐,在腹部生出一枚金丹,并且小人长久住在腹部。这时候便是日轮境,可是现在,圣龙立轩已经成为日轮境,但金丹是凭空产生,紫色小人也没有丝毫迹象要移到腹部,相反圣龙立轩还感受到它们似乎都有了灵智。 不过圣龙立轩也没有太多恐惧,既来之则安之,相信好事不会变坏,坏事不会变好,都有其本质。 圣龙立轩站起身来,感觉神清气爽,打开窗户,鸟语花香。 今天,李书明就要借助他的血液替诸葛明心压制天火,续长寿命。 【作者题外话】:第二章,求一下收藏 第四十八章 压制花火 天火城李家,府内深处有一座假山,通过假山能够来到地底的一间暗室之内。这条密径除了李家少数几个位高权重的掌舵人和天赋卓绝的少年,就没有人知道。 李家族长李元乾自身资质算不上多么优秀,但是因为大局观掌控能力超人,而且宽容大度,知人善任,在最不可能的时候被最不可能的人物――李家老祖宗指名为族长。本来还有多人不服,但是当他的儿子李陵光出生,嘴中闲言碎语的人多多少少的收敛许多。 陵光,朱雀的另一个名字,其中代表的东西不言而喻,而且象征光明的白象本就与朱雀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在蛮荒大陆的传说中,朱雀与作恶山林的妖魔作战受伤,就在奄奄一息之时,一头浑身散发光明的白象从白云深处极速而来,并将已经十分虚弱的妖魔碾压在象脚下,给朱雀的涅重生创造了机会和时间。 李陵光出世那天的白象凌空可是所有人都见到的,而且李陵光身上弥漫着红色火焰,没有伤害任何一人。身为自诩是朱雀血脉后人的李家族人理所当然的从中感受到血脉源头的力量。就算是不尊重李元乾,但对于李陵光还是喜爱尊敬的。所有李家人都知道,自从五百年前的那场大乱,李家已经式微,在城内几要站不住脚了,李陵光对于他们就是天赐的扭转乾坤者。 李家也曾有人用陵光二字为名字,但那已经是十分遥远的事情,可能几乎没有人记得,就是在史书野史里也不一定能看到,即使看到也会认为是后人杜撰。 李元乾顺着假山密道进入地下,打开一间暗室的门。 一位发须皆白的中年男子正盘坐在蒲团上,看到李元乾进来,睁开眼,眸子里沧桑智慧,还有一股子高傲。 李元乾走到中年男子身前,没有迟疑,直接坐在中年男子对面的蒲团上。 “老祖宗……”李元乾刚准备说话,白发男子就将手举起来,示意不要说话,然后闭上眼睛。 李元乾疑惑的看着老祖宗的一举一动,心中疑惑渐生,不知道老祖宗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你觉得天意可不可违?”白发男子突然开口,但眼睛依旧闭合。 李元乾诧异老祖宗为什么会问这话语,而且自己修为并不算高,远没有达到见道的境界,但还是稍加犹豫就回答道:“自古有天道运行不以万物意志为转移之说,在我看来,能够统御万物的天意拥有世间万灵追之莫及的力量。或许现在能够争得一线天机,获得益处,但终会为这窃天举动付出代价。天意可不可违,全在于一心,值得就违,不值得就安安静静的在大道运行之下行走。” 白发男子睁开眼,有些赞赏的看着李元乾,道:“说的在理,可是也尤为空洞。那你说说,诸葛家的那个小姑娘,我们李家是否应该伸出援手?” “诸葛家?”李元乾迟疑,不曾明白老祖宗的真实意图,试探道:“这个元乾不敢贸下论断,还请老祖宗自己决定。不过我也想过帮助那小姑娘,但是付出的代价却很大!那瓶朱雀神血留在李家,用处更大,而且陵光已经晋升王者了,要不了多久他也会需要。” 白发男子摇头,脸上有些不屑,道:“以外物见道,又能有多大气候呢?” “不,陵光是回归本源,身为朱雀传人,仰仗的不就是朱雀血脉吗?”李元乾反驳道。 “朱雀传人,朱雀血脉?是谁告诉你这些的?”白发男子有些生气的冷声道。 李元乾被老祖宗的神情唬住,喃喃道:“那不是世代相传的吗?” “世代相传?”白发男子轻蔑的笑笑,问道:“世代相传以前呢?” 李元乾沉默,无话可说。 白发男子轻声道:“人命关天呐!更何况那小姑娘也不是一般人,让陵光把这朱雀神血带过去。” “这……”李元乾有些不甘心的伸手接过神血,身为族长,李元乾顾及的是家族传承和强大,一滴神血就可能缔造出一名帝境,这对于家族力量衰弱的李家来说是多么可贵! “记住,人命关天,关的是天道天意。俗话说天见尤怜,人见又怎能不哀恸?活着的才叫生命,死去的只能称作亡者,永远不要随意决断一个人的生死,即使你拥有拯救他人性命的能力。更何况,即使没有我们,诸葛家的小姑娘也未必有事,我都有点后悔当初诸葛家来人时未将这神血递过去,那时候算作雪中送炭,现在只能是锦上添花了。”白发男子有些后悔的低声道。 挥挥手,李元乾退下,明白老祖宗心意已决,不可能再做更改。 …………… …………… 临近中午,圣龙立轩、诸葛明心等人站在庭院中央看着李书明。 李书明道:“待会花火出来的时候,李老弟你就站在明心身侧,相信能够让天火有些忌惮,我怕天火太过凶猛会让明心受伤。” 圣龙立轩点头道:“一切听李老哥的。”然后转过身看向诸葛明心,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会没事的!” 诸葛明心紧紧握住她的手,当圣龙立轩告诉她要用自身血脉为她延长寿命时,严词拒绝,但是圣龙立轩突然面沉如水,以为他生自己的气,于是有些忐忑的点头答应,但心头还是窃喜,他能为她付出,多么让人欣喜的一件事! “小姐,人员都安排好了,这里只留下我和林刀怎样?”剑奴负剑开口道。 诸葛明心点头,默认同意。 一名护卫突然跑过来,来到诸葛明心面前,道:“小姐,李家公子李陵光求见。” “他?”诸葛明心侧脸看向圣龙立轩,圣龙立轩点点头。 “好,让他过来吧。”诸葛明心转头对护卫说道,然后面向李书明,道:“李叔知道李公子来这是为什么吗?” 李书明轻轻摇头,也有些恍惚,这时候过来,难道他们愿意了? 李陵光有些兴奋的飞行而来,远在围墙处就于须臾间到达眼前,手中握着一个白色玉瓶,能够看到里面如同火焰的鲜血。 “明心……”李陵光刚开口就被诸葛明心打断:“喊我诸葛小姐吧。” 李陵光顿时心神黯然,有点伤悲,看向圣龙立轩,更是不知道是怎样的哽咽滋味,生硬道:“诸…诸葛小姐,这是我家老祖宗让我送过来的。” 诸葛明心没有伸手去接,不知道他们卖的什么关子,以前携带大量的宝物登门都没有求到,现在竟然拱手送过来,让人不得不心怀芥蒂。 李书明走到李陵光身旁,拿过玉瓶,放在掌心,感受着如同温玉般的温暖,道:“陵光,这是老祖宗的意思,还是你个人的意思?” “老祖宗的意思,今天父亲找到我,对我说老祖宗让我将这个送过来!”李陵光看着诸葛明心道,想从她脸上得到什么不一样的信息,但是只能更加失望。 “李老哥,这是什么?”圣龙立轩询问,不清楚他们都在说些什么。 “朱雀神血,明心来到天火城其实也是为了这个。被稀释的朱雀血脉并不能治愈明心,相信朱雀神血应该可以。”李书明望向圣龙立轩,也是不太确定的答道。 “以前有人用过?”圣龙立轩继续询问,他只知道过去有九人身染花火,但最终都是早早死去,不清楚她们是否用过其他治疗方法。 李书明沉默,微微摇头,道:“这个不太清楚,不过相信身为火之元祖的朱雀,对于花火还是有很大的压制能力。” “好了,开始吧,陵光,你站到后面去。”抬头看了看天空的太阳,李书明直截了当的说道。 李陵光又深深望了一眼诸葛明心,站在林刀身侧。 圣龙立轩望着诸葛明心,不再迟疑,拿出一柄早就准备好的匕首,在手腕处一划,鲜血流出。 李书明身上衣服无风自动,慢慢漂浮在空中,伸出手,圣龙立轩的鲜血在他所掐的手诀下变幻成一个个深奥玄密的符文,然后嵌入诸葛明心的体内。 一团红光在诸葛明心心口处亮起,透过衣服,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粉红色花朵突然绽开。 随着圣龙立轩鲜血幻化的符文越来越多,诸葛明心也被越来越多的红光笼罩,莹白额头上密布着汗珠,眼睛紧闭,神情微微动容,似乎并不舒服。 “好了!”李书明看到圣龙立轩脸色苍白,知道这么多的鲜血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圣龙立轩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停手,而是又坚持了一下才退下去。 李陵光站在身后看到这样的情景,心中五味杂粮,知道自己似乎再没有可能的机会了。 林刀伸手拍在李陵光的肩膀,沉声道:“年纪轻轻,又何必执着太多?该放下就放下,该承担就承担,别这么婆婆妈妈的,再说我们兽元王朝离天火城这么远,相信雄古皇帝也不会乐意公主远离家乡的!这一切都讲究因果和缘分,既然无缘,就好好珍惜现在吧。” 李陵光低声道:“谢谢。”然后就目不转睛的看着诸葛明心的背影,思绪似乎回到初见她的那一刻,闭上眼睛,有些东西好像真的被放下,真的被看开了。但是重新睁开眼,看到被一朵朵由火焰凝聚的花朵漂浮在身周的诸葛明心时,静心立乱,知道放下还要很长时间。 李书明看时候差不多,打开玉瓶,将那滴神血挥向诸葛明心,于空中变成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花火遇到这团火焰,没有躲避,竟然全部离开诸葛明心的身体,涌向火焰,火焰瞬间大涨三倍,已经有半个人那么高。 火焰变成紫色,然后落在诸葛明心头顶,一朵紫色莲花在火焰中若隐若现,最后盛开,自上而下将诸葛明心包裹,深深隐入诸葛明心体内。 诸葛明心一个不稳,圣龙立轩立即跑过去扶住她,然后问道:“李老哥,怎么样了?” 李书明眉头紧锁的从空中落下,道:“有些看不懂啊!本以为朱雀神血能够让明心根除花火,但是从刚才的感觉,它们似乎同根同源!若不是有你的血液,花火可能直接盛开,那明心就真的危险了。” “明心还能维持多久?”圣龙立轩看着怀中的诸葛明心追问。 “三年,或者五年?至少三年!”李书明开口说道,没来由的有这样的信心。 圣龙立轩低声道:“这就好,这就好!” “恩?还真有不知死活的家伙送上门来啊!”李书明突然说道,冷冷看着突然从地面出现的一排十八位黑衣人。 第四十九章 十八年来堕世间(上) 圣龙立轩扶着有些虚弱的诸葛明心站起来,看向那十八名黑衣人,道:“看样子之前陈义剑所说的宝藏真引来不少人啊。||” 诸葛明心知道他是开玩笑,他们思考过,可能是陈义剑听错了,但还是有人将不善的目光投注在他们的住所。 李书明退后到诸葛明心身侧,道:“小心点,有两名黑衣人估计实力和我相当。” “李老哥是什么境界?”圣龙立轩一直看不透李书明的境界,反正感受起来比之剑奴等人要更为高深。但是帝境,因为只见过天琴一人,所以不敢确定,且天琴给他带来的感觉是李书明无法比拟的。 “帝境初阶,这个庄园被他们封锁起来了,城内其他人将感受不到这里的动静。”李书明低声道,眼睛闪烁的看着最中间的两名黑衣人,开口道:“不知阁下等人来到庄园有什么要事?” 最中间的那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人看了看李书明,道:“我们只要那位小姑娘,把她交出来,我保你们安然无恙。” “身为长辈,又怎能弃下她不管?再说,你们真以为自己就能够得逞?”李书明高深莫测说道。 “不要和他废话,上!”另一位帝境强者低沉着声音道,然后拔出腰间长刀,化为一道光极速而来。 李书明手中浮现一杆火红色长枪,挡住黑衣人的攻势。但是李书明刚才为了帮诸葛明心压制花火,耗费太多心力,此时不由得有些落在下风。 另一位帝境强者也攻上前去,剑奴和林刀两人堪堪抵挡住他,但是坚持不了不久。 剩下的十六名黑衣人都是王者,看气息,有一半是真境王者,都在中阶之上,三位处在巅峰。 幸好庄园里其他的护卫感受到不寻常,朝诸葛明心所在的方位涌来,与黑衣人堪堪战了个平手。 圣龙立轩和李陵光护在诸葛明心身旁,李陵光还好,因为晋升王者,加上家族功法和天资出众,在一众王者中间也能游刃有余。而圣龙立轩就有些艰难,日轮境上阶,即使天赋异禀和拥有《紫傲中天》这种绝世功法,但是因为境界,也只能抵挡住最高真境王者上阶的攻击,时不时递过来的巅峰王者的攻势让他体内血气翻涌,一口口鲜血几乎都要被吐出来,但是都忍下去,知道一旦吐出,气势溃散,将不堪一击。 诸葛明心有些后悔带来的护卫力量不足,巅峰王者只有三位,而且最厉害的两名王者被那名帝境强者牵制住,看样子也坚持不了不久。不过她想到雄古皇帝在她离开时对她说过,说有一位隐秘强者藏在她的护卫里,可是她至今没有发现谁像那个隐秘强者。 “小姐,放心,韩宇会护卫你周全的!”韩宇就是另一名王者巅峰,奋战中看到诸葛明心眉宇间的惆怅,大声喊道,不仅是为自己鼓气,也是让其他护卫知道,保证诸葛明心的安全是最重要的事情。 李书明的长枪如同一团火焰,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或挑或刺,总能抵挡住黑衣人的长刀。但是帝境强者之间的战斗并不是这样硬碰硬,气势、规则都能算作战力的一部分,只不过帝境强者都将这些隐藏在看似简单的攻击之中。 火焰之中有毁灭,还有生机,黑衣人的长刀每当靠近李书明的长枪,长刀总是有点不受控制,而且火焰上撩,给他带来黑暗的死亡感觉。李书明也不好受,黑衣人的长刀亮晃晃,看似没有任何规则力量,实际上这是因为黑衣人将力量都灌注在刀身内,每一刀都如同山岳巨压而来。 “你是谁?为什么我感觉有些熟悉?”李书明突然开口。 黑衣人不答话,只是加大手中的力道攻击,李书明也不再分心,继续防御和攻击。 至于剑奴和林刀两人现在就更为艰难了,一剑一刀,若是同境界,相信两人并不惧怕任何人。但是他们现在面对的是帝境强者,手中握着的是一根暗金色铁棍。 铁棍忽大忽小,大时若天空乌云压顶而来,小时若地面尘土飞扬一颗;忽长忽短,长时若冲天而起的山峰,短时若绣衣花针;忽轻忽重,轻时若鸿毛,重时若巨山。 “不好,这是幻境!”剑奴突然大声怒喝,一双眼睛暴露精光。 “看样子魂力还不错吗?”黑衣人讥笑道,丝毫未将剑奴林刀放在眼里,但是加大了攻击力度,林刀二人防御的更加艰难。 林刀心有余悸的看向黑衣人,刚才他差点迷失在那虚假的攻击中,其实黑衣人将他们两人带到一个幻境之中,所有的攻击都被他们想象成变幻无常,所以他们的防御都不合时宜。因为精神被聚集在那个幻境之中,现实中**受伤丝毫不觉,等到发现过来时,体内元力已经被挥霍太多,而且由于防御不当,身上满是伤痕。林刀想到这里,心底涌现浓浓愤怒,脑海深处潜伏着的记忆涌现。 林刀突然张开猩红的嘴唇笑着,仿佛迷失在极乐世界里,黑衣人觉得不对劲,看向林刀的眼睛,如同面对一个万物虚空的黑暗,心底一沉,低声道:“魔道功法?想不到雄古皇帝那个自诩为正义帝王的伪君子会如此堂而皇之的把你收入麾下?只是那又怎样?帝者与王者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一个小小功法就能逾越的。” “是吗?那你就试看看吧!”林刀身上突然爆发出如同长矛一样的魔焰,渐渐凝聚,矛头对准黑衣人,嘴角的笑意更加浓盛。 剑奴已经退后到一边,看着林刀,有些伤感道:“都已经压制这么多年,再有半年就能彻底根除魔气,现在爆发,以后将永堕魔道啊!” 嗤!嗤!嗤! 一根根由魔焰凝聚的长矛同一时间朝黑衣人飞逝而去,黑衣人手中的暗金铁棍势大力沉的击打在黑色长矛上,竟然发出钢铁齐鸣的声音,震惊道:“竟然到了这个地步?”黑色长矛没有溃散,一共十八根,如同有生命一样,仿佛被一位枪道至尊挥舞,玄妙入神,总是对准黑衣人防御弱小的地方。 “该死!怎么有这种家伙?明明到帝境了,为了光明,竟然降阶到王者境!”黑衣人看向林刀的眼神开始慎重,还有些担忧。 魔者为天地不容,所以入帝境极为艰难,但是一旦入帝境,便不是普通的帝境强者能够媲美了! 林刀仿佛从眼睛里知道黑衣人的想法,冷冷道:“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想知道光明的力量是否比黑暗更温暖,只是你让我从那温暖的感觉退回到冰冷的黑暗,我相信,你会后悔的!” 林刀执刀一跃而起,乘黑衣人格挡长矛的空隙,狠劈而下,如同一座带刃的山峰。 噗!噗!噗! 黑衣人匆忙之中侧身抵挡,身上黑衣尽皆破裂,罩住脸面的黑巾也脱落,露出一张俊逸的男子脸面,有鲜血从额头而下,惊惧的看着借着反弹之力重新回到空中漂浮的林刀。 林刀头发无风自动,眼睛深处黑色火焰燃烧,突然仰天大吼,桀桀的惨吼声贯穿天宇,封锁他们的大阵被破掉。 四方云动,一场不可避免的暗流开始涌动,并且浮到上面,很快引起轩然大波。 ……… ……… 李家密室,白发男子看着圣龙立轩激战的方向,轻声道:“看样子,还是需要我们前去啊!” 身影一闪而没,出现在假山外面,缓缓前行,有三名帝者从天而降,询问道:“老祖宗,怎么回事?” 白发男子没有说话,只是白发有些凌乱的飘动,眉宇间有阴霾。 三名帝者不再说话,跟随在白发男子身后。 他们没有向圣龙立轩的方向,而是朝家族的禁地后山而去。 黑色的泥土,黑色的树木,黑色的山崖,黑色的山洞,如同被火烧焦一样。 李家后山禁地,非到关乎存亡时刻,不准靠近,便是帝者得不到允许也不可以进入。但是白发男子是个例外,因为这个禁地就是他当初定下来的,可是这么多年过去,没有人见过他进去过,可能去过,但是没有人知道。 黑色的山洞,走进去,却发现里面红光阵阵,只是在洞外看不到。顺着山洞向里面走,白发男子沉吟道:“你们知道我们李家为什么被称作四圣兽部族之一吗?” 白发男子身体右侧后方的一位老者恭敬道:“当年先祖得天眷顾,朱雀临世,赐予四灵血脉,自此我李家力量一路高涨,最终在蛮荒大陆南部洲站稳脚跟。与此同时得到天赐的还有……” “废话,都是废话,都是后人杜撰!”白发男子嘲讽道,丝毫不顾及身后的帝者是家族的顶梁柱。 老者丝毫不觉得受辱愤怒,相反诚惶诚恐,讷讷不语。 白发男子依旧向前走,出现一团白色火焰阻挡在前方,没有停留,直接穿越而过。 看着许久未来的故地,白发男子有点惆怅。 谁都不曾想到李家的后山禁地通往的是另一个洞天。 抬头向上,看到无云的蓝色天空,周围四顾,被火焰映照的散发红光的岩壁,低首看去,岩浆滚滚。 “这是火山口?”那三名帝境强者也跟着过来,震惊的看着周围的场景,白发男子掌心向前放在耳畔,示意他们不要讲话。 沸腾的岩浆,不断冒出的黑烟和滚热气浪,白发男子沉声道:“李家李陵光前来见过前辈,还望前辈现世,将我李家带往昌盛时代以应对即将到来的黑暗时代!” 静默一会儿,岩浆冲天而起,火红色的朱雀煽动翅膀慢慢向上,浑身赤红,连眼睛都是红色的,身上散发着自开天辟地以来就具有的古老气息。 “黑暗时代?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吗?”朱雀发出清脆的声音,如同女子。 ………… ………… 天火城王家,若不是因为有其他四圣兽部族的护佑,李家早就失去天火城的控制权。王家一直耿耿于怀,想方设法的增强实力,然后名正言顺,让人不敢反抗的承认他是第一家族。 王志恭敬的站在一位绿发老者身旁,询问道:“老祖,为什么要帮助申屠一族呢?你相信他们会按照承诺的完成吗?” 绿发老者眉宇间有着不耐,突然感觉什么在脱离掌控。 王志察言观色厉害。立时不再说话,两人静静看着诸葛明心所在的方向。 被滔天魔焰笼罩的男子和属于魔物的啸吼声让绿发老者冷冷道:“该死的家伙!” 然后对王志道:“去云顶阁,请那四位老不死的出来吧!” 王志心头震惊,但还是转身离去。 绿发老者看着被魔焰笼罩的身影,神情不定,喃喃道:“我这样究竟是做错了,还是做对了?” ………… ………… 有一位身穿紫色衣衫的少年刚刚进入天火城,看着那道魔影,有些诧异道:“魔主还派了其他人过来?” 然后身影一闪而没,来到圣龙立轩所在的庄园外。 此时周围街道皆寂,人影全无。 紫衫少年走到一间茶馆的二楼,坐在靠窗户的位置,刚好能够看到庄园上空林刀的身影。倒了一杯茶,抿上一口,眼睛里紫色魔影闪烁,疑惑道:“这是什么功法?怎么感觉没有染过无辜活人鲜血?” ………… ………… 天火城北方,正有六名帝者的身影疾驰而过,留下一声雄厚的男子声音:“不知道少城主在不在天火城?” “哲逸,你就别说了,一路上说了这么多,你不烦,我还烦了?”女子柔媚无骨的声音落下,而人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 ………… 圣龙立轩此时压力大减,因为林刀一人能够抵挡住一位帝境黑衣人,剑奴护在身旁,形势慢慢变好。但是他的心头却仿佛有越来越多的阴霾笼罩,好像这只算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抬头看向空中,乌云渐渐汇聚,圣龙立轩的身上金光乌光突然疯狂闪烁,一改之前融合的情势,像是要分离! 身后石剑突然自动离开剑鞘,高高竖立在空中,迎风暴涨,高达三十丈。 剑鞘也脱离圣龙立轩,来到石剑身侧,变成宫殿大小,散发金光,隐隐对峙。 诸葛明心等人被排斥向外,所有人都停止手中攻势,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震惊的看着空中的石剑和剑鞘。 圣龙立轩有些虚弱的盘坐在地上,惆怅的低声道:“壶中岁月,梦里功名,怎就有这么多的争名夺利呢?” 抬起头来,圣龙立轩看向石剑、剑鞘,质问道:“地下千年骨,谁为至强者?如此相争,又是为了什么?” 石剑、剑鞘如有所感,慢慢向下,只是气势越来越盛! 铮铮剑鸣,萧萧鞘响。 第五十章 十八年来堕世间(中) 万物有灵,不管是草木还是泥土高山,都有它们的意志。…….…… 石剑、剑鞘身为天地之间的至强宝物,理所当然拥有自己的无上意志。 石剑,来自异世界的神圣宝物,不知道由什么材质打造而成,或许就是天地自然生成,圣龙立轩每次将它背负在身后,总是感受到有一颗心脏在勃勃跳动,脑海中浮现的是黑色的心脏,但是没有邪恶的感觉,黑暗的光明正大。 剑鞘,得这个天地赐予,由元力、大道、规则种种凝聚成实体,上面的巨宫图案,以及那扇紧闭的大门,都让圣龙立轩感受到这是一个微缩的世界,还有许多秘密等待自己去发掘。 当石剑插入剑鞘,圣龙立轩再也感受不到心脏的勃勃跳动,就如同背负一柄普普通通的剑。 此时此刻,石剑、剑鞘迎风暴涨,圣龙立轩重新感受到它们本身含有的灵性意志,而且有点不同寻常的感觉。 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自动离开他,显露出自己的非凡力量? 从石剑、悄悄身上散发出的古老气息,让在场众人的眼睛被炽热的贪婪充斥。 石剑散发出的魔道气息让紫衫少年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喃喃道:“比魔主还要纯粹的魔道力量?” 林刀也从空中落下,双手紧握,仿佛沁出汗水,激动道:“我走的路没有错,没有错,魔道只是一条修行路,可以不杀戮不作孽,依旧能够达到至高境界,魔道也是正道啊!” 至于剑鞘更是让城内爆发出一股股惊天的气息,王志还没有到云顶阁就看到四位老祖一起漂浮在空中,望向石剑所在方向,他们将目光停留在剑鞘上,浮云间的巨宫在他们的眼睛里清晰可辨,脸上狂喜,道:“原来超越圣兵的兵器真的存在啊?” 四位老者互相望望,毫不犹豫的朝剑鞘飞去,与此同时那位绿发老者也跟了上去,在他的身旁还有两位帝境强者。 李家的白发男子李陵光刚从禁地出来,肩头上立着一只红色小鸟,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气息,轻声道:“当年将军的方天画戟也和这两件宝物处于同一层次吧?” 朱雀将小巧的脑袋转向剑鞘和石剑,清脆声音响起:“看样子这个小家伙不同寻常啊!两件宝物,那柄石剑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是丝毫不输于那根剑鞘。剑鞘?我看比之当初的那杆方天画戟还要强上一分。” 白发男子李陵光点头,没有反驳,接着道:“前辈觉得这次的黑暗时代是否与往常不一样?” 朱雀没有说话,而是反问道:“你说你们家族的后辈中出现一名有我七分血脉的孩子,并且得到白象的护佑,甚至将自己的孩儿送到他身边?” “是的,当时白象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我没来得及告知前辈,而且白象让我不要打扰您的沉睡。”白发男子李陵光说道。 “这样啊,还是白象了解我,是不应该打扰我的沉睡,因为我当时正在做梦。嗯,我感受到府内那头小白象的气息了,还不错,再过些时日就能晋升帝境了,到时候你们李家将得到一大助力,可是比你身后的三位小家伙厉害许多!”朱雀难得开玩笑,但是并不好笑,不过李陵光等人也不敢露出不满的神色。 “走吧,我感受到魔道的气息了,帝境上阶巅峰,挺不错的强者。”朱雀说道,然后闭上眼睛,白发男子李陵光朝石剑方向飞逝而去,瞬间到达,与此同时到达的还有王家众人、紫衫少年、以及一位隐藏在天火城很久的帝境强者。 白发男子李陵光等人来到圣龙立轩旁边,与王家众人和黑衣人对峙。 自此以来,场面上就分为五个阵营,圣龙立轩和李家、王家众人、黑衣人、紫衫少年以及那名天火城内的隐居强者。 紫衫少年神情自然,眉宇间不羁,丝毫没有认为自己孤家寡人就应该害怕担忧,反而眼睛略带揶揄的看着那名隐居强者。 满头黑发,双眼炯炯有神,如果细看,会发现眼睛深处有火焰在跳动,半裸身体,浑身肌肉饱满,穿着铁匠铺的衣服,手中提着巨锤。这名隐居强者在五十年前曾经名动大陆,不是因为武力多么高强,而是他能够打造出仅次于圣兵的灵兵,他手中的铁锤就是一件灵兵,冬心。他的名字叫做,南宫一浪,此时脸面上浮现焦急神色,知道自己势单力孤,只是帝境中阶的实力在这里并不起眼。且不说王家、黑衣等人中就有媲美自己的战力,就是那名紫衫少年,不仅其身上的气息让他感觉暴躁,更是有一种下位者面对上位者的感觉。如此看来,这名紫衫少年应该超越自己的境界,帝境上阶? 感受到紫衫少年望过来的揶揄眼神,南宫一浪抬起头直面而去,忍不住问道:“阁下是谁?在下南宫一浪。” 场上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到紫衫少年身上,在帝境强者的感官中,紫衫少年如同迷雾一样,除了少数几人,都潜意识认为自己在紫衫少年手里走不了几个回合。 紫衫少年丝毫不觉自己的战力已经在渐渐影响整个战场的走势,道:“在下扁舟客,相信你们应该都未听过吧?” 整座战场一片寂静,等待紫衫少年继续说下去:“你们当知道我不会把自己的真实名字说出来,既然如此,有一个代号有何不可?” 南宫一浪粗哑的声音继续响起:“你我二人结盟如何?” 丝毫不顾及在场众人的想法,南宫一浪直言不讳的讲出。 南宫一浪亦正亦邪,正时,魔道宵小闻之丧胆,邪时,便是自诩为正派的游侠行者也不敢触之眉头分毫,总之他做事由心,加上帝境强者的战力,让一些大势力见到他也是以礼相待。此时他知道单凭自己一人之力无法得到这两件超越圣兵的武器,所以才讲出,否则凭借他一人之力,想得到其中一件无异于痴心妄想。 紫衫少年轻轻摇头,指着圣龙立轩道:“我只要他!” 所有人都将目光移到圣龙立轩身上,而圣龙立轩正闭目盘坐,感受着突然下降,然后停止不动的石剑、剑鞘的气息,神情平静,丝毫不曾知道自己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白发男子李陵光也侧身看向圣龙立轩,眼神里纠结丛生,想到大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忍不住轻声道:“多么像将军年轻的时候啊!而且我感受到夫人和将军的气息。” 朱雀点头,清脆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或许不久前刚见过他们呢。” “可能吧,只是将军身融天道,而夫人也在那场大战之后不知所踪,但是前不久我感受到她留下来的道剑残余,让陵光过去,应该还活着吧。”白发男子李陵光犹疑道。 诸葛明心侧身跨步到圣龙立轩身前,神情坚定的说道:“不准!若想带走他,先过了我这关。” 紫衫少年扁舟客忍不住笑了起来,道:“真是一名痴心女子啊,难道你不知道每一个男人都是负心汉吗?你越是痴心,男人越容易出轨。” 诸葛明心听了扁舟客的话语不为所动,扁舟客看场上没有人回答他刚才的问话,不由得感到没趣,将目光转移到已经只有三丈大小的石剑、剑鞘,眼神火热,但是很快被压制下去。即使知道这两件兵器的价值可能远胜过圣龙立轩,但是他知道自己可能没有机会得到,不仅是自己孤身一人,更是因为场内有多人让他有心悸、甚至恐惧的感觉。 黑衣人和南宫一浪都不被他放在眼里,王家队伍里有两人让他感到棘手,分别是一名绿发老者和一名秃着脑袋,脸上有刀疤,穿着黑色长袍的侏儒老者。至于李家,那名白发男子让他深深感觉自己不是其敌手,就是王家众人也没有几率胜过他,至于那只火红色的小鸟,紫衫少年心中隐隐知道是什么,这也是他想要离开的重要原因,假如猜想成真,连离开恐怕都有些困难。 朱雀有感,转头望向紫衫少年,三团火焰从它身上突然升起,然后在空中慢慢变大,一声声嘹亮啼鸣响起,清脆的上达天宇,然后从中钻出三只火红色大鸟,朝紫衫少年、黑衣人和王家中人飞去。 紫衫少年等人刚要闪躲,但是发现时间好像变慢,思绪有点紊乱,眼睛看事物有些模糊,然后发现三只火焰大鸟消失不见,刚刚露出疑惑目光,手心一紧,火焰大鸟从身前的空间中钻出,浓浓烈焰扑面而来,急忙躲避,但是火焰大鸟速度仿佛脱离了空间和时间,在空间里上下来回穿梭,不管他们怎么移动,总能在他们身前出现,而且他们的规则力量不起丝毫作用。 一声声惨呼响起,黑衣人瞬间被烧熔大半,很快只剩下两名帝境强者苦苦支撑,至于王家,也是艰难,不过较而言之比较轻松,因为有两名帝境上阶强者。 火焰大鸟慢慢变小消失,留下衣衫褴褛的紫衫少年和王家众人,黑衣人已经全部丧生,死去时,李书明看着那名刚刚与他作战的不甘心的黑衣人,心中了然,将目光转向王家众人,咬牙切齿道:“原来是你们王家在背后捣鬼!?” 此时王家众人自顾不暇,七名帝境强者,有三名身受重伤,摇摇欲坠,所幸的是被护佑在身后,火焰大鸟好像知道自己快要消亡,仰天啼鸣,朝受伤的帝境强者飞冲而去,留下一具烧焦的尸体从空中落下。 朱雀神火,能够燃烧一切,神魂**全在火焰中成为完完全全的虚无,好像从未在世间存在过。 “还想谈判吗?”朱雀这时候开口,看向空中。 紫衫少年心中没来由的恐惧,或许面对魔主都没有这样的感觉,因为他知道魔主不会对他下杀手,至于这只火红色小鸟,身份了然于心,只差脱口与众了。要知道朱雀是魔者的天敌,在他获得信息中,朱雀对邪恶事物天然存在着毁灭的心思。不再犹豫,紫衫少年顿时消失在天边,也没有丢下一两句狠厉的挽回脸面的话语。这时候能离开就不错了,如果朱雀不想他离开,便是跑也没有用,传说朱雀一个展翅就是百万里之遥。远古时代,异世界的魔物降临,朱雀在天边展翅,瞬息八百里,把整个西方染成血色,火焰在空中冲天而起,世人知道,大战开启,君不见朱雀在火烧虚空以示警吗? “为什么要放他离开?”白发男子李陵光犹豫道。 “他还不算是坏人,再说他这个级别的战力,在以后的大战中还有用。”朱雀说完,发现南宫一浪早已消失不见,至于王家众人,没有离开,再也没有刚才的神情从容、胜券在握。 朱雀转移目光,飞起来,落在诸葛明心肩头,道:“小姑娘,这位少年是谁?告诉我。” 白发男子李陵光知道朱雀将处置王家的任务交给自己,飞到空中,面对那两名帝境上阶强者,道:“对诸葛家的小姑娘动手,谁的意思?” 绿发老者眼睛闪烁,看着白发男子李陵光,不确定的颤音道:“你是天工李陵光?” 白发男子李陵光没有点头确认,也没有摇头否定在,只是静静看着绿发老者。 绿发老者王毅知道王家栽了一个大跟头,这五百年来的趾高气扬就是一个笑话,李家或许就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 天工李陵光,平常人,甚至李家子弟都不知道这人的存在,但是不代表自己能够忽视。从远古时代活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想想就知道他到达了怎样的境界?! “是申屠一族!”王毅突然侧转身体,退后而去,与那名侏儒老者相隔开来,指向他们狠狠说道。 “哦?是吗?申屠一族,不知道来我天火城做什么?”白发男子李陵光冷声道,眼睛里寒光阵阵,动了杀机。 侏儒老者申屠波和旁边的壮汉申屠宽天心中一个激灵,没有时间辱骂王家的过河拆桥,匆忙辩解道:“这都是误会,误会,我们搞错了,我们赔礼,日后送上一份大礼!” “大礼?死亡吗?”白发男子李陵光突然寒声质问,把申屠波二人吓得神情大变。 “不是,不是,是很多宝物。”申屠波说道。 “你是说我李家缺少宝物?”白发男子李陵光看着申屠波的刀疤面孔,没来由的厌恶,一拂手,热风突起,申屠波二人身形不受控制的倒飞而去,眨眼消失在天边,在他们耳边响起李陵光的声音:“记得,申屠一族一半的宝物,若果不能在三个月内如约送来,我会联合四圣兽部族的老兄弟一起踏往申屠一族上空的!” 申屠波心中大寒,老兄弟?这是说四圣兽部族除了圣兽,还有和他同等层次的强者吗? “至于你们王家,先回去,三天后来李家登门道歉。”白发男子李陵光开口,王毅等人如蒙大赦,连忙离开。丝毫没有因为损失两名帝境强者而愤恨,反而如同被恩赐一样。 转瞬间,战场恢复寂静,朱雀此时已经来到圣龙立轩的前面,轻轻煽动翅膀,眼睛盯着圣龙立轩的胸口,满脸疑惑。 白发男子李陵光来到林刀面前,看着林刀脸上如同坚冰一样的僵硬脸庞,道:“你的路没错,但是尤为艰难。” 说完将手放在林刀额头,一股海量信息贯穿到他的脑海,道:“曾有人与你一样,并在停步不前三百年后一步达巅峰!” 林刀神情狂喜,道:“谢前辈,晚辈定不负重托。” 白发男子微微摇头,道:“只要能够跟随自己的心走,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然后走到剑奴身前,眉头皱起,道:“你的道不够强大,但是还有机会,有时间来我李家,我给你看样东西。” 剑奴惊喜莫名的看着白发男子,没想到有这么大的机缘,连连称谢。其实剑奴也知道自己可能走错,当初师父说他是他见过的最有根骨的弟子,进入帝境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可是已经这么多年,卡在王者境巅峰门口不得一窥究竟,渐渐心头黯然。此时听到白发男子所说不由得狂喜,从王家众人刚才的震惊神情中他也能够看出天工李陵光是何等样的了不起人物。 “你还对我当初的做法耿耿于怀吗?”天工李陵光对李书明询问,望着他的眼睛。 李书明犹豫,不知道怎么回答,抬起头来,看向本应该是自己老祖宗的白发男子,道:“只是那惩罚太过沉重了!” 天工李陵光神情有过一瞬间的恍惚,然后道:“如果再来一次,我依旧会下同等样的决定!为了一己私欲,献祭我李家众多年轻血脉,这种事,不能容忍!当初能够容许你祖父们背井离乡的离开,只是因为他们不是主使者,否则他们也将有同样的下场。” 李书明重重的吐出一口气,道:“李家不肖子孙李书明谨听老祖宗法旨。” 已经转过身来的天工李陵光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微微点头,然后看向圣龙立轩,对朱雀道:“能够看出什么吗?” 朱雀飞回落在他的肩头,不确定的犹疑道:“好像是,那个破损世界的力量?” “那个世界?你确定?!”白发男子李陵光神情动容,有些震惊,连忙问道。 朱雀再次点头:“**不离十。” “那么说?”白发男子李陵光喃喃道。 朱雀轻轻点头。 第五十一章 十八年来堕世间(下) 白发男子李陵光看到朱雀如此表态,心情滑落谷底,不再说话,好像一块巨石落进寒潭,再不见天日。 “将军曾说过,他是这个世界的第九人,九九归一,而一是天地间最大的变数,一切皆有可能,可能我们曾经担忧但未曾遇到的场景,在这一世会如同瑰丽画卷一般徐徐展开。这位少年,看其根骨才十八岁,但是谁曾想到,他或许已经活了亿万年之久?”白发男子李陵光怅惘说道,仰面朝天,希望将军能够从云端而下,像在那个时代一样告诉他李陵光怎么做,如何做,怎样做才是正确? 可是他注定要失望,有些人见过了,错过了,就再也不可能见到。 “这是最后一世吗?”白发男子李陵光突然问道。 朱雀飞起到空中,啼鸣声嘹亮的传遍天火城的大街小巷,一团团火焰冲天而起,一只朱雀形状的火焰在高空渐渐成型,轻展翅膀,一道道火焰向四面八方滚滚而去。 巨型朱雀火焰下方的朱雀真身依旧只有人头大小,静静漂浮在空中,眼睛里炽白火焰燃烧,如梦幻一样的白雾从眼睛里涌出,在其面前形成一面镜子,从中它看到世界破碎的场景。 太阳跨海而来,月亮从空中坠落,无数星辰或破碎、或凋零、或绽放最后的光彩,一头头黑暗巨兽从地底深处爬出,一只只神奇巨鸟在空中悲惨的鸣叫,火焰燃烧大地,大雨从空中磅礴而下,雨水浇不灭火焰,火焰蒸发不了雨水,水火交融,世人水深火热,万灵万物都在痛苦中结束生命。 朱雀有些萎靡的从空中落下,那只巨型火焰突然被天降的七道紫金神雷打得溃散,朱雀来到白发男子李陵光身前,道:“我记得东阳老人生前对我们说过:‘观古今于须臾,抚四海于一瞬。’相信他窥探到的、了解到的比我们都要多得多,但是我未曾见到他伤感一刻,既然他对世界的未来都毫不担心,我们又何必担心呢?而且他留下如此多的希望,君不见往前无数年,九次劫难都被世间生灵化险为夷吗?” 白发男子李陵光点头,抬头看向朱雀,道:“谢谢前辈指点,只是我心有所感,先回去静坐些时日,待得心情转好之后再去找前辈可好?还有李家少年李陵光,希望前辈多加照顾,从此我不叫李陵光,叫我抱元老人吧,有些事,不应该再固执的不撒手了。” 朱雀听到白发男子李陵光如此说,没有感到诧异,其实当他找到自己时,就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了,但还是犹豫一会说道:“你真的愿意放弃永生?” 白发男子李陵光轻轻点头,爽朗一笑,道:“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笑谈中,不胜人生一场醉!活了这么多年足够了,前辈也应该知道我的性子,闲不住,更不可能像前辈那样安静沉睡,这么多年早已把世间看透,或许死亡才会让我枯寂的心有一丝激动,或许死亡才是现在的我最向往的!” 朱雀认可的看着白发男子李陵光,思绪回到从开天辟地的那一刻,眼睛里时间流淌,转瞬间已经是亿万年的时光飞逝,此时再看眼前的白发男子,没来由的感到羡慕,道:“死亡不是终点,相信你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好,那个小子交给我吧,你就好好享受这一世!” 李陵光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眼睛里已经满是沧桑,轻声道:“这一刻开始,我就是抱元老人了。” 转身离开,独留下朱雀嘴中喃喃:“抱元宫的抱元圣女,你还是念念不忘啊?” 空中的石剑、剑鞘慢慢缩小,变成原来一般大小环绕在圣龙立轩身周,荡漾而出的气息扩散开来,除了朱雀,其余等人都忍不住后退。 朱雀看向李陵光,道:“你叫李陵光?” 李陵光诚惶诚恐,心情激动,刚才看到朱雀和老祖宗谈话,心中一直希望朱雀能够与自己说话,身体内的血脉力量一直在澎湃,仿佛要破体而出去和朱雀相融。 李陵光狠狠点头,道:“晚辈李陵光见过朱雀灵王!” 朱雀丝毫不为所动,而是问道:“你知道陵光二字是什么意思?” “大谷时代的《七帝紫庭延生经》里有过记载,四灵各有其名谓,朱雀为陵光,玄武为执名,青龙为孟章,白虎为监兵。陵光即朱雀灵王。”李陵光开口就将耳熟能详的东西道出,像是在腹中打过无数遍的草稿。 “《七帝紫庭延生经》是那几个小子编写的,也算没错,可这不是重点,你以为人人都可称谓陵光执名孟章监兵的吗?”朱雀略带嘲讽,神情高傲,继续道:“你既名陵光,当为朱雀令主!” “朱雀令主?!朱雀令主!!”李陵光突然像是获得天大的宝藏,眉宇间的激动兴奋丝毫无法掩饰。 朱雀令主,当初老祖宗白发男子也是朱雀令主,可得大道,可获长生,亦可让世间万火臣服。 “好了,你先回去吧,你们也都回去!”朱雀突然让李陵光和李书明等人全部离开,只留下盘坐闭目的圣龙立轩和诸葛明心,因为它知道,除非让诸葛明心沉睡,否则是不会离开的。 没有人违背朱雀的意思,诸葛明心感激的看向朱雀,谢谢它让自己留在原地。 等到所有人离去,朱雀突然对诸葛明心道:“你知道花火是什么吗?” “这……”诸葛明心讶异,不知道朱雀的意思。 朱雀默然,陷入沉思,然后道:“花火连天本是一份天大的机缘,只是世人不知道如何应对,白白浪费,还将它归入不治之症之列,真是可笑,等这小家伙醒来后,你就和我走吧。” “不,我不要离开立轩哥哥。”诸葛明心言辞激烈的说道,她不想离开,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更怕见到之后一切都变了。 “你现在对于他是累赘,跟在他的身旁,他会一步步的踏在险境之上,再说他还需要历练,要不然大劫来至,唯有身死道消。”朱雀没有理会诸葛明心的不甘,将自己的担忧道出。 这时候诸葛明心点头,是的,她不想离开他,但是更怕成为他的累赘。 朱雀满意的转向圣龙立轩,石剑和剑鞘依旧在环绕,各不相让,如同劲敌。 “为何要这般相争?难道不知道你们可以拥有同一个主人吗?”朱雀开口,本来只有两只爪子,突然从腹部又探出一只爪子,如同一只火红色的三足乌鸦。刚探出的那只爪子是赤金色,上面一道道白色的火焰流淌,古老沧桑的气息夹杂着毁灭的意志降临,石剑和剑鞘停下来,像是遇到天敌一样。 “好,就这样,你们的未来就让这个小家伙决定吧,谁都别想妄动,否则我会让小家伙选择另一个!”朱雀冷冷道,丝毫不留情,知道对付这两个高傲且含有至强力量的家伙不能客气。 圣龙立轩此时站在梦幻虚空中,身穿龙袍,头戴紫金王冠,抬头看向远方,星辰明灭,摇摇欲坠。 后背突然滚烫,一条紫金神龙顺着天骨穿越而出,龙吟声在空中宏大的扩散,然后身躯落在圣龙立轩脚下,带着圣龙立轩向远方飞驰而去。 一座巨宫,一柄石剑突然出现在他的身体两侧。 进入巨宫就得不到石剑,得到石剑,巨宫就会消失,圣龙立轩陷入犹豫,迟迟没有下决定,站在紫金神龙背上陷入抉择。 现实中石剑和剑鞘停止不动,圣龙立轩看到身体两侧的巨宫和石剑都开始慢慢幻灭,心神焦急之下,闭上眼睛,突然发现体内的金光乌光开始闪烁,于是暗运功法,两种力量交融,巨宫和石剑分别落在他的双手掌心。 睁开眼,圣龙立轩看到的是现实场景,空中繁星点点,火红色的朱雀夜间清晰可见,诸葛明心猛地来到他的身前,关心的询问,圣龙立轩点头示意自己很好,然后站起身来,看着掌心明灭不定,然后消失的石剑、巨宫印记,嘴角浅露微笑,道:“共同认主了吗?” “不,没有,等到最后大战来临,它们依旧会抉择,不过在这之前,它们是你的至交好友!”朱雀开口,声音有些淡漠。 圣龙立轩望向朱雀,迟疑了一下,道:“谢谢前辈刚才的助力。” 若不是朱雀恐吓住石剑、剑鞘停止不动,圣龙立轩根本没机会闭上眼睛让两种力量交融,因为一旦他闭上眼睛,两件宝物将一件都不可得! “好了,我该离开了,这个小姑娘我就带走了!”朱雀开口,不想多待,不管诸葛明心的反抗就将她带走,化为一阵风消失在空气中。 “这就走了吗?”圣龙立轩怅惘道,思绪回到之前闭上眼睛看到的那段场景,沉声道:“十八年来堕世间,终于对这世间看明白一点了!” 抬头看向空中繁星,一道银河跨越长空,圣龙立轩好像看到那位手持石剑与魔王神母大战的轩昂男子。 咫尺之剑,万里之遥,完整的世界破碎,徒留两道不甘心的怒吼。 轩昂男子转身看着那个崭新的新世界,没来由的感伤道:“这就是欲界仙都吗?” 第五十二章 灭世、灭族 圣龙立轩看着周围空落落的场景,突然想到那位白衣女子天琴,与鬼兽城坐落的天琴草原一样的名字,这其中有着怎样的联系呢? “行走在变化之中,却无法掌控这些变化,甚至不能明白知晓,活着真累啊!”圣龙立轩心头浮现这样的心思,短短数月时间发生了太多以前根本想都没想过的事情,同时也了解一些被隐藏的秘密。|| “真实的世界一直在秘密深处潜藏,我还不够明白,应该去寻找这些秘密,它们将是我人生的一大乐趣!”圣龙立轩突然开口,望向空中繁星,心情获得宁静。转身走到庄园外,大街上人影全无,因为白天的动静太大,至今没有人回到住所。 空旷的街道,孤独的少年,或许并不孤独,只是有一点点对未来的忐忑。 黑皮靴踏在青石板街道上发出哒哒的声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久没有下雨,连老天都感觉不好意思,一阵微风吹来,乌云遮住繁星,哗哗的雨水从天而降,圣龙立轩继续行走,没有找地方躲雨,雨水顺着头发,顺着脸颊流下,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圣龙立轩忍不住感叹道:“真甜哪!” 街道前方,积水映衬着白光,几道黑色人影缓缓而来,或高或矮,或胖或瘦,还有女子的婀娜身段,男人的负刀雄姿。 圣龙立轩停下脚步,将手放在身后剑柄处,冷静的看着来人。 一共六人,雨水而下未曾打湿他们丝毫,如同有透明屏障将雨滴隔绝在外。 五男一女,两名中年男子,长得一模一样,身后背着长刀站在队伍中央,应该是队伍的主心骨。右边中年男子身旁是一位身穿红色长裙的女子,容貌漂亮,耳垂处有两串蓝水晶吊坠,手臂交叉放在胸前,能够看到手腕上带着黑暗色调的手镯,手镯由蛇头和蝙蝠翅膀组成,大眼睛正戏谑般的端视着圣龙立轩,另一侧是一名身穿青衣的少年,相貌平凡,面容冰冷,身后背着一根长矛,看起来像是木质的。再向右是一名白衣老者,银发配着那张似乎一直在笑的慈祥脸面,让人从心底产生信任的心思,不过圣龙立轩觉得不真实,可能这名白衣老者擅长灵魂层次的手段,还有一位是壮汉,**半身,站在最左边,隐隐落后其余五人,手中拿着金鞭,神情从容,握紧金鞭,狠戾的看向圣龙立轩,不过圣龙立轩没有感觉到杀机。 “你们是?”圣龙立轩疑惑的开口,知道他们是来找自己,而且都是帝境强者,真不知道有哪个势力会这样找到自己?而且感觉不到危险。 “圣龙立轩?”中间那名负刀的男子开口询问,语调平稳,不是试探,只是询问。 轻轻点头,圣龙立轩就看到六名神秘人突然神情凝重,微微躬身,道:“我等奉圣龙一族族长圣龙豪之命前来,见过少族长。” “你们是圣龙一族的?”圣龙立轩惊讶道,在外经历这么久,也知道曾经是神圣大陆第一强族的圣龙一族该有怎样的实力和怎样的底蕴,也渐渐明白当初圣龙豪在书房里对他所说的因为某些原因,家族的底蕴不得动用的可能。但是没想到刚刚过了月余,圣龙一族的底蕴力量就选择暴露了? 刚才说话的那名负刀男子,看起来像是兄长和队伍的灵魂,走上前来,道:“在下圣龙都,这位是舍弟圣龙仑,是千年前圣龙一族的旁系子弟。” 圣龙都侧身,指向红衣女子等人,道:“这是那一代鬼手的妹妹,林芸,这位白发老者李隼,是三百年前的地组组长,负责南部洲的地下网络,这位青衣少年哲逸,是六百年前圣龙一族在神圣大陆的顶尖密探。” 圣龙都介绍完孙达内,沉默了一下,转过身来,指向那名手持金鞭的半裸壮汉,停顿一下道:“他是七百年前的鬼手,那一代的族长和血魂都在神圣大陆牺牲了,你还是叫他杜宁生吧,他的本来名字。” 圣龙立轩听完,将目光注视在七百年前的血魂身上,迈步上前,单膝跪下,雨水倾泻而下,道:“当代圣龙一族少族长、鬼兽城少城主见过前代血魂。” 杜宁生手中金鞭松弛一下,低头看着圣龙立轩跪下的身子,心中一软,将手放在圣龙立轩的头上,道:“好孩儿,起来吧,有我杜宁生在,谁都别想欺负你!” 圣龙立轩站起身子,退后一步,又对众人深深鞠躬,圣龙都等人都面带满意神色的看向圣龙立轩。 “难道少城主就让我们待在这雨水下过夜的吗?”青衣少年哲逸开玩笑道,看着圣龙立轩的面容,不由得寻思着自己的少年面容在少城主看来是不是有点怪异,毕竟已经是六百多年前的老人了。 圣龙立轩道声抱歉,然后将他们带到诸葛明心所在的庄园,在诸葛明心被带走之后,其他人都搬到李家所在的府邸上,圣龙立轩推辞有事没有和他们一起。 庄园不大,但是客房什么的还是比较齐全,议事大厅里,圣龙立轩和杜宁生坐在中央的椅子上,其余五人坐在左右下方。 一夜未眠,圣龙立轩也知道圣龙一族的大致底蕴和最近的行动,久久不能自已,问道:“那你们来天火城是专为我而来的?还有我父亲写得那封信呢?” 圣龙都离开座位,将信从怀中取出,递给圣龙立轩,然后道:“我们一行人一共十二人,来到天火城的有六人,因为城主告诉我们在天问的时候你出现在这里,所以我们便擅自决定一半人马来到天火城,若有麻烦,也好有个接应。” 圣龙立轩轻轻点头,然后对以前的地组组长李隼道:“李老,你还能找到天火城内地组所在的位置吗?我根据父亲给我的信息,并未找到地组所在。” “恩?没找到?”李隼皱起眉头,白发映衬着沧桑眼睛,让人忍不住沉迷其中:“如果族长没有得到地组改变位置的信息,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受到毁灭性的威胁,来不及将信息传递回鬼兽城。不过我有方法找到他们,给我一夜时间,明天早上我给你答复。” “谢谢李老了,还有一点我想知道,你们这次来天火城的主要目的是震慑还是什么?这封信里的主要内容是什么?”圣龙立轩看着手中的牛皮纸信封,沉吟一下,接着道:“你们把事情完成之后是直接回去,还是有其他事?” 这时候众人都将目光移到杜宁生和林芸身上,杜宁生开口道:“震慑是其中之一,但更多是为了了解一些东西!信里的内容无非是这一代鬼手在天问时看到的场景。” “了解一些东西?什么场景?”圣龙立轩忍不住打断杜宁生的说话,开口问道。 杜宁生沉默一下,道:“关于这个世界的历史,因为四圣兽部族传闻有四灵的存在,而四灵从开天辟地时就已经存在,相信有很多隐秘都为他们所知,至于天问时看到的场景……”杜宁生看向圣龙立轩,道:“无非两个字,灭世,或者,灭族!” 圣龙立轩听完全身一个激灵,知道杜宁生所说属实,灭世这个词已经听过好多遍,自身也或多或少的隐隐有着预感,道:“四灵确实存在,白天我还见过它。” “真的?”林芸突然开口,漂亮面容上有着激动,大眼睛不经意间在闪烁。 圣龙立轩点头,林芸等人互相对视,好像心头重负落下一点。 “怎么了?”圣龙立轩好奇道,感觉他们还有些事没有告诉自己。 这时候哲逸忍不住开口道:“因为你还小,有些事还不清楚,我当初在神圣大陆的时候,得到一卷古老的密轴,上面记载四灵其实分布在蛮荒大陆和神圣大陆这一个整体的四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仅仅蜷缩在一个小小的南部洲,密轴上记载,无数年后,世界将面临真正毁天灭地般的考验,东阳山脉会消失,神圣大陆与蛮荒大陆从此相通,为了疆域,为了守卫,一场场大战不可避免的发生,这只是灭世的前奏,那份密轴写到这里戛然而止,留下一句‘万事皆休,四灵尽知’,本来族内并未重视,但是这次天问之后鬼手突然心头有感,言最后时代已经来临,想要生存下去,就要先把要面对的搞清楚。” 圣龙立轩听完,想到杜宁生当初也是鬼手,问道:“杜老,你以前是鬼手,现在能够进行天问吗?” 杜宁生摇头,低沉声音道:“不可以,圣龙一族只能有一个鬼手,一代鬼手成长起来,前代鬼手的天问力量将凋零,血魂也是,至于你们圣龙一族的血脉,最纯粹的就是你,你父亲的血脉力量在慢慢消散,根据我当初的观察,应该都汇聚到你的身上。别担心,当修行者境界高深之后,血脉力量已经没有多少影响,只是我在想,这么多年,多少代的圣龙族人的血脉力量慢慢汇聚,目的是为了什么?你可能没有发觉,但是我能感受到你体内潜藏着无穷无尽的血脉力量,只是好像在蛰伏。这也是为什么你身怀异世界血脉,却能够与这个世界降临的本源力量相抗衡的一部分原因。” “那金光是在这个世界的本源力量?”圣龙立轩看到杜宁生肯定的点头,疑惑尽解,怪不得金光乌光是那样水火不容的。 大厅里沉默了一会儿,圣龙都开口道:“我们这次拜访完李家,见过朱雀灵王之后不是离开,而是有其他事。”圣龙都知道圣龙立轩疑惑,所以继续道:“构建一座大阵,覆盖整座蛮荒大陆的大阵。” “什么?覆盖蛮荒大陆的大阵?”圣龙立轩震惊的站起身来,难以相信,喃喃道:“这有可能吗?” “有可能,每一代的族长都将这当做自己的使命,其实神圣大陆也有一座大阵,至今没有启用。而蛮荒大陆上的这座大阵已经耗费我圣龙一族上千年岁月,再过十多年应该就能够完成。”李隼回忆道,记得当初他也是布置大阵的一员。 “为了什么?”圣龙立轩再度追问。 “灭世,以及可能到来的灭族。”哲逸说完,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开着雨过之后清晰地夜空,然后缓缓道:“当末世来临,圣龙一族面对的不仅是灭世的力量,还有灭族的力量,来自那一个世界。” 圣龙立轩看着哲逸等人,剑眉微轩,眼睛里有着恍惚闪烁,道:“那,兽神部落知道吗?” 这是圣龙立轩心中最大的疑惑,兽神部落在蛮荒大陆上有着非同一般的话语权,相应的影响力等等也非常广大。 “知道,但是兽神部落并未多加阻难。”杜宁生开口道,这也是他心中最大的隐忧,身为鬼手了解的东西很多很杂,其中就有关于兽神部落的起源,或许兽神部落也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是他没有对圣龙立轩讲,怕阻碍他的成长。 “好了,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李家。”圣龙立轩开口,率先走了出去,飞起落在屋檐上,伸出手看着掌心出现的印记,紧紧握住,像是掌握自己的人生,然后静静看着远方夜空,那里有一颗星在闪闪烁烁,不可捉摸。 这一夜,星光灿烂,异乡人在回忆故乡事。 第五十三章 启愿 朱雀并没有将诸葛明心带到李家禁地能够通往的的那个火山,而是来到一座人迹罕至的山脉,郁郁葱葱的树林覆盖,大树参天,一条小河从山顶蜿蜒而下,小河旁边有几间茅草屋,朱雀变成红发血衣的妖魅男子,此时正站在溪边,望着河流中的鱼儿顺流跌宕而下,然后目光移到山顶处,那里有一块高达数十丈的黑色圆球,仔细观看,朱雀能够看到黑色圆球上有一根根黑色铁链的印记,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我已入魔,将我锁起来,待最后时代来临,把我放出,我要让那些家伙知道我思古绝不会向邪恶低头,要告诉他们我思古最不缺少的就是自信!” 朱雀脑海中浮现一头高达千丈的黑虎在万里无云的空中嘶吼,无穷无尽的黑雾从它的体内涌出,鬼魂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想要将它拉入魔王的深渊。黑虎那犹如巨钟大小的眼睛里有着果决和狠厉,然后低头看向满目疮痍的大地,数不尽的尸体密布,有这个世界的,也有外来敌人的,即使这场大战已经胜利,但也是惨胜,不知道这个世界要过多久才能恢复元气。 想到这里,黑虎突然仰天悲吼,虎啸声传遍大地各处,身受重伤准备沉睡的朱雀听到这道声音,连忙展翅来到黑虎身畔,看着那无尽的黑雾,道:“思古,你……” 黑雾转头看向朱雀那亮丽的燃烧着火焰的翅膀,伤感道:“将我封印吧!这个世间也只有你能帮我了!” 朱雀没有过多犹豫,散发自己的本源火焰,黑虎在金白色的火焰中,慢慢缩小,黑雾全部涌出化为黑色圆球将它困在里面。最后黑色圆球从空中重重落下,在山顶上经过亿万年的风吹雨打,电闪雷劈,依旧安好无恙,此间黑虎出世三次,杀敌过百万,只是黑虎的力量越来越衰弱,甚至不再清醒,再放出来恐怕真的会敌我不分,滥杀无辜了。 “思古,希望当我再次放你出世的时候,你还能记得我朱雀灵王!”朱雀收回目光,感受到身后有人过来,开口道:“怎么,还在伤心?” 诸葛明心精神低落,来到朱雀身畔,道:“师父,你能够告诉我立轩哥哥以后将会遇到什么吗?刚才我在睡梦中梦见立轩哥哥在黑色的深渊中无助的吼叫,那声音让我恐惧,让我忍不住落泪。” 朱雀转身,伸出与血衣形成鲜明对比的雪白手指,放在朱雀明心脸上,闭上眼睛感受一会道:“花火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了,竟然能够感知相关人的未来了。 睁开眼,这个妖魅男子对诸葛明心道:“相信他,圣龙一族的传承者是能够化险为夷的!” 诸葛明心抬头看向朱雀的妖异俊美的脸庞,发现师父不像是安慰她,道:“嗯,谢谢师父。” 李陵光和白象正站在黑色圆球身畔,李陵光走到另一面,看到诸葛明心和朱雀坐在树梢上相互交谈,眼神变得柔和。 可是心有哀伤,自从李陵光和诸葛明心都被朱雀收为徒弟之后,尽管天天见面,但诸葛明心总是不假以颜色,说话生硬,神情也是平静无比,宁静到李陵光有点心寒。 可是李陵光依旧在等待,他坚信耐心会得到回报的,等待只会让他更想得到她。 ………… ………… 圣龙立轩等人拜访李家,注定会徒劳无功,将信递交上去,获得盛大款待,然后就没有更多实质性的收获。 朱雀的行踪不是李家诸人能够得到的,或许抱元老人能够知道,但是他拒不接客,最后让人送道口信出来,让他们三年后再来,现在知道为时过早。 圣龙立轩等人不明白抱元老人的意思,只道是他的推辞说法。 在等待的过程中,圣龙立轩看到王家诸位帝者携带大量宝物来到李家府邸,赔礼道歉不算,而且愿意成为李家的附属家族,这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把李家诸人高兴的忘乎所以,但是抱元老人传出话来,收下宝物,不接受归顺的请求。 王家的灵魂人物王毅脑海中出现抱元老人的简冷话语:“灭世大战将启,准备一下吧,希望在最后能够看到你们王家的大义凛然,而不是在一个小小天火城内称王称霸。” 圣龙立轩看着王毅离开时候的眼神就如同晚辈望着敬重的长者,圣龙立轩也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他,王毅已经和之前不同,争名夺利不被他放在眼中,胸怀好像渐渐扩大,与这个世界相融相合。 抱元老人在假山下面的密室里,手持一根铜发簪,即便无尽岁月过去,依旧完好如初,只是当初交给他发簪的送信者都已经成为灰飞,更不要说这发簪的原主人了。 “大丈夫苟不能干云直上,吐气扬眉,便须坐绿窗前,与美人共相眉语,当晓妆时,为染螺子黛,亦殊不恶。”抱元老人轻声道,记得当初抱元圣女倚在他的怀中,他一时兴起将前人话语化为己言,不为功名,不为江山,只为美人如画。愿意放弃所有的大仁大义,与她相随到老,但是没有想到最后自己还是决绝离开,而抱元宫也因为遭到毁灭性的围剿,无人生还,自己只能孤零零的站在废墟之上,一只白兔衔着这枚铜发簪在残垣断壁间奔走,然后跳到他的肩上,将这枚发簪放在他的手心,然后毫不犹豫地离开。 抱元老人好像看到那只白兔渐行渐远,一道粉红色的女子身影在灵活的白兔背上站起,随风飘散。 ………… ………… 紫衫少年,魔道联盟的大统领,此时正在一个黑暗的世界里疾飞,很快便来到一座黑色城池下方,城墙上有一铁牌,上书:“幽都”。 紫衫少年停在城门口,大门打开,两排士兵恭敬的低首,紫衫少年没有停步,径直前往城内中央的一座府邸。 “妖月,你是说前不久探子告诉我们的那个魔界种子有两件超越圣兵的武器?”幽都城主铁月不可思议的望着妖月的脸面,想要从上面找出一星半点说谎的痕迹,但是没有找到,其实妖月刚对他说完时他就相信了,一同在魔道联盟下供职这么多年,彼此的习性也了解大半,妖月一旦认真的说一件事情,必定就是真的。 “不仅如此,他还和四灵之一的朱雀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那朱雀灵王,绝对踏入那个神秘的境界了。”妖月继续吐露出他这一天来的所见所闻:“若按这样推断,其余三族也存在青龙白虎玄武了,而且白天见到李家的一位白发男子,境界不输于我,至于战力恐怕也要略胜过我半分。” 铁月沉默的思索,下了一个天大的决定,道:“去找盟主?” 妖月转过身来面对铁月,认真道:“我找你,就是为此而来!倘若能够将那两件神兵收入囊中,对于我魔盟也是很大的力量增持!” 铁月刚要走出门外,突然迟疑的停下脚步,沉声道:“如果魔主依旧在沉睡怎么办?” “那就将他唤醒,个中后果我来承担,你知道吗,其中有一件神兵散发出来的气息和魔主几乎一样,而且更为纯净!”妖月回味似得说道,白天那柄碧绿色的宝剑让他记忆犹新。 “好,兄弟我就陪你这一次!”铁月说完就从空中飞起,妖月紧随其后。 幽都后方是一条连绵看不到尽头的山脉,铁月和妖月两人在空中瞬息数十里,眨眼间已经看不见踪影。在山脉的尽头有一座高达万丈的黑色高山,铁月和妖月来到半山腰处,那里有一扇铁门,门前两座黑色狮子雕像在旁边护卫。 铁月和妖月落在雕像前面的空地上,相互对视一眼,各自拿出一块令牌,来到狮子雕像面前,只见从令牌内部散发乌光,在空中形成骷髅形状,骷髅眼睛深处露出血光,那扇铁门缓缓从中间打开。 循着黑色隧道向前走去,铁月和妖月都不作声,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有一点蓝色光亮,走近细看是一盏灯,灯火是蓝色的,如同星辰的光亮,灯盏漂浮在空中,等到妖月和铁月走近,摇摇晃晃的朝山洞深处飘去,引导他们二人到达想要去的地方。 这座高大万丈的黑色高山,不论境界有多高,大多只能来到铁门的那一面,至于另一面,即便是堪称天之骄傲的帝境强者们都无法过去。 妖月二人看着灯盏的蓝光越来越炽盛,知道快要到达目的地了。 一座石台,上面坐着一道人影,在蓝色灯火映衬下能够看出是穿着一身灰衣,背对着妖月和铁月,灯盏落在这道人影身旁便不再有动静,灯火也慢慢熄灭。 “是为那两件神兵而来的吗?”出乎妖月二人的意料,魔主率先把他们过来的初衷说出,两人对望一眼,妖月道:“是的,还请魔主大人定夺!” 魔主沉默,深深的叹息一声,道:“妖月,你来说说,得到那两件神兵对我魔盟真的是一大臂力吗?” 妖月疑惑的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魔主站起身来,起步向前,伸出手,只见石壁变薄,透出白光,妖月看到魔主跨越石壁而出,站在山崖的灰白光影中,魔主深沉的声音传来:“你认为作为两件神兵的拥有者,他背后的力量会比我魔盟弱多少?” “这……”妖月顿时诚惶诚恐,道:“卑职失察,一时没有顾及到这一点,但是从未听说过这两件神兵出世过啊!” “真的?”魔主冷冷道:“再好好想想,想想最近大陆上发生过哪些奇异的事情。” 妖月和铁月突然想到一个月前看到的那条信息,后背冒出冷汗,同时道:“圣龙家族?” 魔主转过身来,妖月二人隐隐约约看到一张温文尔雅的脸面,想要仔细看清楚,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徒留一道声音:“好了,回去吧,如果想夺就去夺,身为魔者,太过忌惮难成大器!” 妖月和铁月二人松了一口气,还好魔主没有怪罪,蓝色的灯盏出现在他们后方,循着来路回去,走到铁门外,铁月道:“妖月老弟怎么看这件事?” 妖月转身看向铁门,好像看到那道高不可攀的身影轻轻点头,道:“先试探,然后找机会看看。” 第五十四章 黑虎兽使 圣龙立轩等人从李家无功而返,刚刚回到住所,就看到李隼带着一名身穿白衣的中年女子走上前来。|| “李老在,这是?”圣龙立轩望着这名白衣女子,虽然看出是少妇,但是却有一种冰清玉洁之感。白衣女子微微浅笑,表示尊敬,没有启口说话。 李隼示意到屋内再讲,等到众人都在屋中,李隼退后,白衣女子上前,温和的声音响起:“少城主,在下地组组长于志莲……” “于志莲?”圣龙立轩猛地站起,盯着于志莲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地组组长不是段海生的吗?” 于志莲脸色苍白,双眼黯淡,低声道:“组长他为了掩护弟兄们离开,擅自动用秘法,耗尽生命力而亡!” “动用秘法?”圣龙立轩深呼一口气,凝重道:“把事情经过给我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讲完。” 于志莲抬起头来,那天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 …………… 天火城不同于蛮荒大陆上的其他城池,城内妖兽和人类共同居住,地组的所有成员都被闲散的分布在城内的各个角落,不是在地组工作一辈子的老人绝对不可能知晓天火城的暗点分布。 可是半个月前,一位身穿老虎斑纹的黑衣老者来到地组的驻地。 段海生正在书桌前阅读最近传来的密信,进行分析,然后将推论得到的结果传递回鬼兽城。 “嗯?”段海生突然放下手中刚刚得到的卷轴,眉头皱起,望向窗外,听见大院的门轻轻打开,不由得开口道:“是谁进来的?” 没有声音传来,宁静中的段海生猛地站起来,将卷轴藏好,拿起挂在墙上的银枪,推开房门,看看发生什么事情。 “你是谁?!”段海生声音冰冷的喝道。 一位身穿黑衣,上面印有老虎斑纹的强壮老者正手持藤杖站在院落中央,神情平静,脸色黝黑,正看着与之对峙的一众地组成员。 于志莲等人被段海生的声音从幻象中惊醒,全身冒冷汗,惊恐地看着这名神秘老者,一瞬间让他们失去自己的意志,这得多么大的灵魂力量和运用能力? 黑衣老者虎背熊腰,缓缓侧身,看向段海生,突然笑道:“段海生,圣龙一族地组组长,在位十八年,天火城共有据点七十二,每月中旬和下旬发一回信息到鬼兽城,近来应该在分析天火城内出现众多魔崽子的事件吧?” 段海生和于志莲等人一样的震惊,但是不露神色,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黑衣老者举动藤杖,朝段海生迈动一步,段海生顿时觉得天摇地晃,神智迷乱,连忙退后一步,擎起银枪,直指神秘老者,怒喝道:“哪里来的老家伙,再不走,当知道后悔!” “后悔?”黑衣老者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冷冷道:“便是你们族长遇到老夫也要尊敬再三,更不要说威胁老夫!” “你是谁?”于志莲等人站到段海生身旁,作为副组长的于志莲开口问道,神情不善。 段海生示意于志莲不要讲话,而且五指弯曲三个,于志莲心头沉到底,知道段海生让他们待会找机会离开,他会与这老者拖延。 “前辈,请恕晚辈无礼,可否告知身份,也好让我们认真款待您,以免怠慢了。”段海生踏出一步,与黑衣老者面对面。 黑衣老者像是感觉到什么似得,有些玩味的看着段海生,道:“我乃黑虎兽使。” 段海生突然沉默,眼睛死死看着老者的眼睛,在心底喃喃道:“兽神部落十八位兽使中排在第七的黑虎兽使,他来我圣龙一族的驻地做什么?” “不知前辈过来想要什么?”段海生实在想不明白,希望黑虎兽使将目的道出。 “死亡,我想要死亡。”黑虎兽使突然声音如同寒冰一样响起,让于志莲等人全身打了一个激灵。 ………………… “然后组长为了让我们离开,就燃烧生命以跨越帝境门槛,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天的大战天火城没有丝毫动静!”于志莲落寞的将全部道出,脑海中浮现段海生平时一丝不苟不近人情的面容和最后见到的决绝坚毅的神情,忽然想到,身为圣龙一族的一员,理当如此不惧生死。 “黑虎兽使?”李隼喃喃道,眼睛里阴晴不定,想要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圣龙立轩听完,环视四周,发现众人或神情低落,或陷入深深思索,而他自己也十分迷惑黑虎兽使为什么要如此做?得罪圣龙一族对兽神部落有什么好处? “你们离开之后为什么不将消息传回鬼兽城?”圣龙立轩问道。 于志莲呀牙切齿道:“黑虎兽使那个老匹夫好像摸清了地组成员的所有路线,一旦有人传递信息,都会在半路上被拦截。” “没有杀死送信者?”圣龙立轩想到这里,忍不住问道。 “没有,只说让我们七十二据点的兄弟安安静静的待在天火城内就行。”于志莲说到最后也更加迷惑,平时想来只道黑虎兽使想将他们逼疯在城内,现在看来没有那么简单。 这时候杜宁生站起来,来到门外,望着天空漂浮的白云,转身道:“我想我知道是因为什么了。” 众人一起望向杜宁生,指望他立刻说出下文,杜宁生也没有卖关子,道:“你们还记得圣龙一族刚来到蛮荒大陆时听到的那则预言吗?” “预言?”除了圣龙立轩和于志莲比较疑惑,其他人都像明白什么一样豁然清醒,然后道:“为了立轩?” 杜宁生点头,把圣龙立轩更是搞得越加糊涂:“什么?和我有关?” “没错,应该和你来到天火城有关。”哲逸开口,与此同时他还想起一则在神圣大陆的预言。 “半个月前我还在东部洲呢,他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的?”圣龙立轩一脸不信。 杜宁生神情凝重道:“兽神部落的大祭司已经活了上万年,尽管不知道他的战力几何,但是要说这个世界上谁最能看透天机,也只有他了!” “千年前的预言是?”圣龙立轩冷静下来,望着杜宁生道。 杜宁生闭上眼睛,缓缓道:“那则预言的意思是,当圣龙一族再出现救赎者之时,兽神部落与圣龙一族之间终会有一战!” “所以那黑虎兽使在天火城等我,只为开启战火?”圣龙立轩感觉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很难去相信。一则预言,就能让两个如此超然的庞然大物信以为真? 圣龙都抬起头来,望着圣龙立轩道:“那是预言石的窥探。” 圣龙立轩听到圣龙都如此说也不得不信,至少已经信了大半:“预言石,东阳老人死后脑骨所化,预言必定成真,定会发生?”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圣龙立轩问道,众人摇头,表示不知道:“难道我们就在这等他?” “黑虎兽使不在天火城?”圣龙立轩对于志莲问道,有点焦急。 于志莲点头,然后看着圣龙立轩,疑惑道:“为什么少城主从城外过来的时候没有遇到阻难?” 就在这时,李隼等人如有所感,大步跨出门外,看着突然之间变得有些黯淡的天空,道:“他,来了。” 黑风陡然而来,倏忽而散,露出一位身穿黑衣,上面有老虎斑纹的强壮老者,正笑眯眯的看着圣龙立轩等人,笑道:“在下十八兽使之一的黑虎,见到各位深感荣幸。”然后将目光转向圣龙立轩,道:“少城主,别来无恙!” 圣龙立轩看着黑虎兽使,感觉有些熟悉,突然想到李陵光出城那天,自己与他有过交谈! ……………… 那一日,李陵光骑白象而过。 “李家有此子,必然当兴啊!”一位老者站在圣龙立轩身侧,手捋胡须,看着李陵光感叹道。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那青年白象徐徐而过,即使听到老者这样说,也是点头赞同。 圣龙立轩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前辈,晚辈游览天下,初临此地,还不甚熟悉,能否告诉晚辈这白象和青年的来历?” 老者侧身,睿智的目光放在圣龙立轩身上,看着这位身穿白色衣衫,背负双剑的少年,没来由的感觉到像年轻时候的自己,游览天地,一心只为在武道上勇猛精进,不禁感慨道:“李家是这天火城第一强族,传闻四灵之一的朱雀就和李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李家自从五百年前的那场家族内乱之后,大批强者死亡,一蹶不振,若不是南部洲其他三大强族的支持,恐怕早就给天火城的王家给踩在脚下而屈居第二,把大量的能够获得晶币吐出来了。自古强弱交替,时隔五百年,李家出世了这个少年,李陵光!” 老者转身看着白象、青年渐渐走远,人群也渐渐恢复原来的嘈杂,接着道:“李陵光出生那天,我有幸在城内观看那奇景。天空如被燃烧一般,红云布满天空,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在火炉中间。突然,一头巨型白象背负一头小象从天而降。落在李家,然后破空而去,此时李陵光刚好出世。自小李陵光就展现出绝伦天赋,至于那头白象与他一同成长,如果城中所传没错,现在应该是真境王者巅峰了?至于李陵光,离王者境也不远了,他才二十一岁,不知再给他十年,能不能迈入帝境呢?真的很难预料啊!” 老者讲完,发现圣龙立轩已经不见,不由得摇头,低叹道:“有谁知道,陵光二字是为朱雀的化名呢?” …………… 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这黑虎兽使的眼皮底下,圣龙立轩不由得愠怒道:“前辈不知道把段组长怎样了?” 黑虎兽使微微摇头,叹息道:“那个小伙子不够机灵,现在估计正在某个无人的角落后悔吧?” “他没死?”圣龙立轩追问,黑虎兽使点头,于志莲脸上露出笑容,但是圣龙立轩不可能由此而感到轻松,道:“为什么?” “那则预言。”黑虎兽使看着圣龙立轩道:“大祭司让我带少城主回兽神部落,想知道少城主能够给我兽神部落带来多大威胁?” 【作者题外话】:祝书友们七夕快乐! 第五十五章 混战与逃离 杜宁生踏出一步站在圣龙立轩身前,道:“到后面去。”然后对着黑虎兽使冷冷道:“想带走少城主,还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黑虎兽使微微摇头,举起手中的藜杖,仰面朝天,悠长的呼啸声音响起:“曾闻瀚海难通,曾见大道阻塞,曾言众生皆苦,此番关头,兽神降临,赐福于世,立三宗七教九派,今日九派之一黑虎祈祷兽神,望得福祉!” 天火城内众多妖兽听到黑虎兽使的长啸,眼睛深处有种子发芽,然后成长开花,将整个身体的灵魂紧紧束缚,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朝黑虎兽使所在的方向或奔跑或飞行而来,若有强者阻难就如同疯癫一样无情杀戮,城内居民看到平时温和的妖兽如此血腥,东躲**,南奔北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打伤撞死。 黑虎兽使低下头来,感受到身后渐渐安静下来的众多妖兽,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看着杜宁生道:“现在呢?” 杜宁生脸色冰寒,看着黑虎兽使身后的众多妖兽,了然道:“原来如此!看来你们兽神部落看的真是长远啊,为了这一天不知道准备多少年了?” 哲逸有些搞不懂杜宁生话的意思,对身旁的林芸道:“什么意思?” 林芸身为鬼手的妹妹,智慧也是超凡,瞬间明白杜宁生的意思,脸色变得很难看,道:“天火城和众多城池不一样,城内妖兽和人类和平共处,只道是约定俗成的习惯,但是没想到这些妖兽都是兽神部落在其中使坏,一旦兽使缺少力量就可以通过秘法召唤城内的妖兽为自己所用,相信这些妖兽也明白一旦自己在天火城内擅自动武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只为了立轩来到的这一次?”哲逸疑惑道,很难相信。 林芸微微摇头,把当初兄长告诉自己的一件隐秘说出:“天火城的地底深处有一件宝物,需要人族和妖兽的气息共同熏染才能成形,若我所猜没错,那件宝物快要出世了。” 黑虎兽使粗犷的脸面上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此时正认真的看着杜宁生,道:“难道这还不够吗?” 黑虎兽使有自己的仰仗,帝境巅峰就是他最大的依仗,无需害怕! 杜宁生嘲讽的看着黑虎使者,身体爆发出红黄白三种光彩,神情悲悯,道:“害怕?你说我会害怕吗?” 冲天而起的红黄白三种光彩在空中形成三根直径达数十丈的光柱,光柱急速旋转,一道道古老永恒的气息蔓延而出,压得天火城内诸多强者抬不起头来,正在密室中的抱元老人感受到这股如同拔地而起的孤峰一样的突兀气势,喃喃道:“帝境巅峰,还真是肆无忌惮啊!” 黑虎兽使依旧不曾胆怯,道:“旁门左道,怎能与我相比?” 杜宁生没有理睬黑虎兽使的嘲讽,对身后诸人道:“掩护立轩离开,这个老匹夫我来阻挡!” 三番两次的被人称呼为老匹夫的黑虎兽使也愤怒的喊道:“孩儿们,除了那名少年,其余诸人格杀勿论。” 两名帝境巅峰强者从地面打到空中,然后深入云层,狂风呼啸,电闪雷鸣,白云被各种力量搅得散乱,一道道散发着无匹气势的力量从云端泄漏下来,然后在快要到达天火城上方时慢慢散去,声声怒吼和虎啸在天地尽头响起。 庄园内外的妖兽听到黑虎兽使的指令,眼睛里血光蔓延,紧紧盯着圣龙立轩等人,龇牙咧嘴,唾液顺着嘴角落下。 “哲逸,林芸,你俩带着立轩离开,其余诸人与我拦截这些不知好歹的妖兽!”圣龙都冷冷道,与沉默寡言的圣龙仑一起拔出身后长刀,白亮的光芒中看到两人渐渐凶狠的脸面,一如当年在蛮荒大陆上与诸大势力,诸多妖兽战斗时的那样冷酷无情血腥。 圣龙都漂浮到空中,举刀力劈,狠声道:“给我,斩!” 长达数十丈的白色刀光从空中降落,与此同时圣龙仑弯腰身体,长刀朝眼前的妖兽挥舞而去,黑色的刀光化为圆弧疯狂而去。 白光黑光,一前一后如同十字架样给妖兽带来死亡的恐惧。 一共有七名隐藏境界的帝境妖兽暴露身形,看样子是黑虎兽使最近才安排进来的,否则一座天火城还容纳不了这么多的帝境强者。 李隼从怀中拿出一柄黑色匕首,渐渐变大,最后有半个人高,眼睛冰寒的看着漂浮在空中的两只白狼,道:“几百年前手下留情放过的两只白狼变成白眼狼啦?很好,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是不知悔改的痛苦!” 李隼纠缠在两只白狼中间游刃有余,黑色巨型匕首上冒着乌光,白狼不敢靠近,因为那乌光好像专门克制妖兽似得,一旦靠近就会爆射出刀光,怎么抵挡都没用。 圣龙都和圣龙仑两人心心相连,两者联手,硬生生的以帝境中阶的战力抵住一位帝境上阶的进攻。那是一只黑虎,身上散发暴戾的气息,如果没错,应该是黑虎兽使的坐骑,在这众多妖兽中也是最强者。 可是剩下还有四名帝境妖兽和诸多王者境的妖兽,林芸和哲逸相望一眼,不知道如何决断,突然抱元老人出现在空中,今日身后背负了一柄血红色长剑,道:“剩下的妖给我吧!” “天工李陵光?你敢!”黑虎看到抱元老人出现在空中,想要干预战场,不由得怒吼道! 抱元老人没有丝毫迟疑,拔出身后长剑,朝一名帝境蛟龙挥舞而去,剑光化为火凤把蛟龙环绕,蛟龙在其中疯狂挣扎,但是无法离开火焰的缭绕,很快就气息奄奄,化为黑色焦炭从空中坠落,抱元老人这时候向前跨出的一步微微停顿下,厉声道:“我怎就不敢的?若不是朱雀离开,若不是那场大战中我身受不可痊愈的重伤,你以为那白痴兽使敢踏入天火城一步?你真以为前些日子我不知道城中发生的事情?那位地组组长被你的主人囚禁在藜杖之中,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哦,你认为我知道,但是也认为我怕了?!真是可笑。” 抱元老人看着天空之上的电闪雷鸣,以及越来越混乱的战斗,不由得道:“黑虎,若是现在离开,我还能留你一条活路,你信不信?” 抱元老人一边说话一边挥舞手中的长剑,一道道繁密的圆形大阵在空中凝结,妖兽看到都要躲闪,至于剩下的三名帝境强者已经在林芸和哲逸的手中举步维艰。 抱元老人低头看向地面正在与诸多妖兽艰难战斗的圣龙立轩,传声道:“你先离开吧,我与你的族人还有些事要谈,以后在大陆上游荡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兽神部落对你没有多大的善意。” 空中凝结的七道散发金光的圆形大阵落在圣龙立轩身上,把他的气息尽皆掩盖,以后没有人能够勘查到他体内的不寻常气息了。 其实那日在书明客栈内,圣龙立轩差点被魔崽子找到,就是抱元老人帮助他掩藏气息的。 圣龙立轩感受着如同虚无的七道大阵进入自己体内,在皮肤表层闪烁几下就消失不见,抬头看向抱元老人道:“谢谢前辈,晚辈知道了。” 抱元老人点点头,从空中俯冲而下,深入妖兽内部,血色长剑疯狂摇摆,妖兽如同麦秸一样倒下,给圣龙立轩留出一条道来。 圣龙立轩顺着尸体和血液密布的道路疯狂急冲,然后升到空中朝东方飞行而去。 “李陵光,你敢?!”黑虎兽使好像也发现城内的变故,在空中怒吼,抽出空隙,用藜杖朝正在飞行的圣龙立轩砸去,褐色的光芒里有一头头黑虎在此起彼伏的奔突而出,眼看就要攻击到圣龙立轩身上,抱元老人身形一闪来到,血剑如若无物般的格挡,只见褐色光芒里的黑虎消散,露出段海生昏迷的身影,将段海生扔到于志莲身旁,抱元老人对圣龙立轩说:“快点走,不要停,我去帮助那位强者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向高空而去。 圣龙立轩突然发现西方出现一道道奔跑飞行的妖兽身影,连忙朝东方继续飞行。 李隼的黑色匕首突然漂浮在他的头顶上,双手结印,厉声道:“自古而来,从现而去!” 黑色匕首幻化千千万,然后成为万万千千根匕首朝两只白狼而去,将他们戳了个通透,血液汩汩而出,白狼不甘的闭上凶狠眼神。 李隼身形有点摇晃的在空中飘浮,看到林芸等人都占了上风,便去西方帮圣龙立轩挡住追兵,所幸奔跑而来的妖兽没有一位达到帝境,李隼与他们堪堪战个平分秋色。 “你们四神兽部族还真是不知好歹啊?”黑虎兽使的怒吼声在天火城上空回响,所有人惊讶的看着天空。 “四圣兽部族与兽神部落杠上了?” “传闻亿万年前,四圣兽部族才是神圣大陆和蛮荒大陆的主宰!” “不知好歹?我四圣兽部族好不好,还由不得外人闲言乱语!”抱元老人冷冷道,李家的诸多强者都疯狂出动,狙杀城内的妖兽,帮助李隼等人阻拦妖兽追击圣龙立轩。 这场大战一直到深夜才落幕,黑虎兽使带着残缺不全的妖兽们退回天火城,那头巨大黑虎身上全是长刀划就的伤痕累累。 至于圣龙立轩,因为不知道正确路径,此时正在一座繁密的森林里过夜,点燃篝火,有些凉意的空气在周围弥漫。 因为怕追兵追上来,圣龙立轩很快灭了篝火,朝森林深处而去。 ……………… 兽神部落的第一神殿,也称至尊神殿,坐落在蛮荒大陆中央之地的最高峰通天峰上。 黑瘦老者拿着白玉法杖站在大殿门口,看着南方天空,久久无声,直到夜色弥漫,不再看到南方天空的电闪雷鸣时,黑瘦老者才对着蜿蜒起伏的山脉道:“有请圣龙家族的前代族长圣龙无畏、前代鬼手孔望、前代血魂古翼达进入至尊神殿。” 至尊神殿内突然出现一道光柱,里面出现三道人影。 大祭司看着圣龙无畏,嘴角似笑非笑,道:“圣龙族长,好久不见。” 举起白玉法杖,大祭司淡淡道:“远离于断常,世间恒如梦,今日我带你们前往我的世界!” 淡金色的光芒从法杖顶端散发而出,把大祭司和圣龙无畏等人包裹,等到光芒消失,人影全无,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大殿,外面的云气蔓延到殿堂内部,然后慢慢向上,在坐北朝南的王座上凝结出一道人形轮廓。 此时,大殿的厚重殿门自动闭合。 第五十六章 银衣女子 圣龙立轩在不知名的山脉里漫无目的的游走,渐渐到达山脉深处,在最近的山峰峰顶t望远方,竟发现自己在天火城的西方,可他记得明明是朝东方飞行的! 盘坐在山顶,一丝月光透过云层泄露而下,温柔的铺在圣龙立轩身上,伸出手打开《蛮荒志》。 “天火城南方有一座朱雀山脉,东方有一座连城山脉,西方有一座千云山脉,传闻连城山脉与千云山脉里有无形的空间乱流,会让人不知不觉间从一座山脉跨越到另一座山脉。” “这么说我是遇到空间乱流的?”圣龙立轩皱紧眉头,回想之前遇到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那棵树!!”圣龙立轩猛地惊醒,记得自己因为太累,倚在一棵树上很快就睡着,等到醒来时发现自己在那棵树的背面,可能那棵树就是穿越空间的关键。 圣龙立轩下山寻找那棵树,发现早已分辨不清,踌躇一下,认为并非坏事。敌人都以为他向东方逃走,追兵肯定都被迁移到东方,那么西方应该是安全的。本来出来就是历练,太危险不好,要是回去也非他所愿,现在刚好合他的心意。 根据《蛮荒志》上的描述,圣龙立轩正在千云山脉的深处,再向外走五百里就能到达最近的四圣兽部族之一庞家所在的凶禹城。 “咦?”圣龙立轩重新回到山顶突然看到最近的峡谷中有紫光闪烁,不禁看的入神。 “莫非有宝物出世?”传闻千云山脉和连城山脉里奇珍异宝众多,只要有耐心和运气,总会遇到让人欣喜若狂的宝物。不再犹豫,圣龙立轩从山顶飞下,穿过云气,顶着山风,很快落在紫光出现的周围。 月光下的森林里并不太黑暗,圣龙立轩此时已经来到那座峡谷,两边壁崖上长满葱茏绿树,至于他的前方是一片花花草草,而且在中间有一条小径。 “这里有人居住!”圣龙立轩非常肯定,花草的成长周期是一年,且峡谷之中环境更为幽美,如果本来有小径,一年之内无人走动,再看时就绝不能看到如此明显的小径,显然经常有人走动。 圣龙立轩沿着小径朝前方行走,越走越惊奇,奇花异草不算,还有许许多多吸食日月玉露的灵药在月光下散发氤氲光芒,如果拿到外界,也只有不菲的价格才能买到。 小径的前方有个小山坡,圣龙立轩爬上山坡,看到几间小竹楼,最中间的那座竹楼里有紫光闪烁,让人看去心神宁静。似乎感受到圣龙立轩的来到和观望,紫光瞬间泯灭,一道分不清男女的沙哑声音传来:“来者何人?不知道擅入他人住地是无礼的行为吗?” 圣龙立轩心底戒备,也知道自己擅入他人住所是非礼行为,拱手道歉,不管屋内的神秘人能不能看到:“在下冒昧,刚才在最近的那座山峰上看到阁下住处有紫光闪耀,以为有宝物出世才来观看,等到了才发现是个误会。阁下若是不喜,我立即离开。” 圣龙立轩说完真的准备离开,竹屋里没有声音传来,似乎默许他的离开。 人的好奇心能够令人把自己最应该做的事忘记,圣龙立轩已经转过身,但是身体停在那不动,心中痒痒的,十分想知道竹屋内是男是女,那件闪烁紫光的宝物到底是什么。 停顿了一下,圣龙立轩没有再听到任何声音,只能无可奈何的准备离去。 顺着山坡而下,圣龙立轩回头又看了眼小竹屋,心底寻思到底是谁在这荒无人烟的山脉中隐居?而且这小径十分明显,一看就知道竹屋中的神秘人经常出来走动。 竹屋内此时空无一人,安安静静的被黑暗充满。 圣龙立轩走到小径的尽头,很快就要迈入森林,一道被银白色光亮笼罩的银衣绝色女子突然出现在圣龙立轩身前,把圣龙立轩吓得猛然退后一步,在这名神秘女子身上圣龙立轩破天荒的立刻感受到生命威胁。 “你是?”圣龙立轩小心翼翼的问道,又忍不住退后几步,全神戒备,身体紧绷。 “小家伙不要紧张,我不会滥杀无辜的。”银衣女子神情冷漠的说道,仿若梦幻般的眼睛望向圣龙立轩的胸口处,道:“过来。”圣龙立轩想要抗拒,但是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她走去,心中大骇,体内的元力也被封住。 银衣女子将手放在圣龙立轩胸口处,那颗金色小球疯狂跳动,想要逃离,圣龙立轩感觉血液沸腾,脸色涨红的看着银衣女子。银衣女子似无所觉,将圣龙立轩的两只手扳开,一柄剑和一座巨宫的印记从无形中显现出来。 银衣女子看了一会儿,道:“圣龙立轩?” 圣龙立轩额头上密布冷汗,后悔自己贸然来到这里,现在这名银衣女子不知是敌是友,只能硬着头皮道:“不是。” “哦?”银衣女子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将圣龙立轩的手放下,抬起头,伸手摸着圣龙立轩的脸颊,将脸贴上去,如水一样清凉的感觉流入圣龙立轩的心田,同时他听到银衣女子冷冷道:“如果我说是呢?!” 圣龙立轩被那清凉感觉搞得神志不清,银衣女子的脸颊贴得更紧了,而且伸出手环抱住圣龙立轩,身体紧紧凑在一起,银衣女子的腿将圣龙立轩的腿缠住,鼻尖贴在一起,轻声道:“怎么,还害羞啦?” 银衣女子咯咯的笑了起来,幽香的气息灌入圣龙立轩的鼻孔,直达脑海,圣龙立轩脸色羞红,不知道说些什么。实在想不到这名神秘女子竟然这么大胆,而且好像真的知道自己是谁。 月光下,一男一女站着纠缠在一起,场面旎漪,惹人遐思。 感受着胸口处的饱满弹性,圣龙立轩的眼睛里渐渐有欲火燃烧,然后发现身体可以动弹,伸出手顺势将银衣女子抱住,按在草地上,银衣女子没有反抗,反而下身顺势向上动弹一下。圣龙立轩就要堕落在**深渊,手心处的石剑印记流出一股清凉,直达脑海。圣龙立轩立即站起身来,退后五六步,如遇到魔鬼一样死死盯着躺在草地上戏谑的看着他的银衣女子。 银衣女子戏谑般的眼神渐渐转冷,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从圣龙立轩身旁走过,寒声道:“跟我来。” 圣龙立轩想要逃离,但是把握不大,于是只能跟上前去,从背后看到银衣女子的身影真真是好美,如同天上神女,人间仙子,再想到刚才那张绝美容颜与自己肌肤之亲,心中不由得发热,然后猛地摇头,让自己清醒些。 银衣女子推开门,突然笑意涟涟的望向圣龙立轩的俊秀脸面,玩味样的说道:“今晚,你与我,共度**。” 然后不待圣龙立轩反应,银袖飘舞,缠绕住圣龙立轩的脖颈,顺势一拉,圣龙立轩已经贴到她的身上,眼神涣散,情不自禁伸出手在银衣女子身上乱摸。 银衣女子这时候脸色突然寒冷下来,静静地感受着慢慢上升的体温,对圣龙立轩贴过来的嘴唇丝毫不拒,任由他亲吻,衣服一层层脱落,很快两人赤身**,圣龙立轩将脸面变得如同寒冰的银衣女子抱到床上,压在她的身上,刚要进行最后一步时,银衣女子冷冷道:“你可真是心急啊!?” 圣龙立轩顿时清醒,发现自己和身下的绝美女子都是赤身,而且自己好像在做那种事,全身如落冰窖,有些恐惧的看着身下女子,颤抖声音问道:“你到底是谁?” 圣龙立轩急忙下床,穿上衣服,将银衣女子的衣服扔在她的身上,但银衣女子好像没有知觉,没有穿衣服,也没有心思把自己那完美的雪白躯体遮挡住,只是愣愣无神的望着粉红色帷帐,有泪从眼角滑落,轻声道:“我是个荡妇?” 圣龙立轩快要穿好衣服,听到女子如此说,看到她眼角的泪水,心怀愧疚道:“对不起。” 尽管知道自己是受了银衣女子的蛊惑,但是圣龙立轩还是觉得对她不起,毕竟自己还是因为心有不正才会如此。若不是奢望冒出紫光的是无主宝物,若不是好奇心太盛不曾离开,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银衣女子从床上坐起来,衣服滑落,露出让人血脉喷张的绝美画面,圣龙立轩连忙将身体转过去,道:“姑娘还是先将衣服穿好。” “姑娘?”银衣女子喃喃道,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已经活过多少个年头了,但没有抗拒,慢慢的将衣服穿上,然后从床上下来,赤着脚来到圣龙立轩旁边,停顿一下道:“跟我过来。” 圣龙立轩双手紧握,刚才听到银衣女子这样话语,跟了上来,然后堕入**深渊,这回再让他过去,又会有什么事发生呢? 银衣女子推开房门时停顿了一下,道:“你可以拒绝,但我不能保证那黑虎兽使找不到这里来。” “你……”圣龙立轩全身冰冷的看着渐渐走远的银衣女子,狠狠咬牙,跟了上去。 【作者题外话】:求一下收藏,谢谢了! 第五十七章 天辰 幽谧的峡谷里响起咔咔的脚步声,银衣女子在前,圣龙立轩在后,而且他也从银衣女子冷冰冰的声音中知道她的名字,天辰。…….…… 竹屋后方是一个药园子,圣龙立轩跟在天辰后面,看着那道背影,捉摸不透,一会儿庄严无比,一会儿妖冶浪荡,一会儿热情似火,一会儿冷酷如冰,想了又想,圣龙立轩在后面喊道:“天辰姑娘,你怎么知道我是谁的?” 圣龙立轩还是无法想象自己的身份是怎么被天辰看透的,而且天辰还知道他白天在天火城被黑虎兽使追杀的事情,这不像是一个人能够做到的事情,仿若天知地晓,没什么能够瞒住她。 天辰停下婀娜身姿的脚步,转过身来,面容柔和了一些,道:“这很奇怪吗?莫非这是秘密?永远不要相信别人看不透自己,世界很大,秘密很多,总有些人能够看透所有的秘密。” 圣龙立轩走到天辰面前,剑眉微轩,道:“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天辰没有立即回答,转过身来,继续向前走,在要转进一个山洞的时候声音传来:“听过读心术吗?” “读心术?”圣龙立轩双手紧握,心底发寒,想到刚才自己在脑海中出现的回忆,眼神发冷的看着山洞,竟然有杀心在涌动。 读心术,得天心者能够通人心,凡人之所思所想皆能读懂。 圣龙立轩刚才在沉默中回想的事情,只要天辰有心,皆能知道。圣龙立轩知道自己刚才想了些什么,所以知道假如天辰知道这些秘密会有多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假如天辰在意宝物,圣龙立轩相信自己身上的石剑、巨宫、储物晶石等等能够让她迷失; 假如天辰想在修行路上走的更远,圣龙立轩相信自己家族的《紫傲中天》能够让她火热; 假如天辰想要在蛮荒大陆上获得耀眼的地位,相信只要将圣龙立轩送到兽神部落就行,当然前提是她不怕圣龙一族的报复。 但是圣龙立轩又觉得不太可能,从心底里他认为天辰不应该是这么有**的人,或者说她的**不在这些显而易见的事物上。那么,还有什么能够让她看重的?圣龙立轩实在想不到,没有犹豫,径直跟在天辰后面走进了山洞。 与其说是山洞,不如说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不过好像很久没有人进来,结满了蛛网,能够看到人头大的墨绿蜘蛛在头顶爬来爬去,还有一只只有手掌大的食人蝙蝠从黑暗角落汹涌而出,遇到天辰便躲闪,见到圣龙立轩就想要扑杀上去,这时候圣龙立轩掌心的石剑发出黑暗光芒,食人蝙蝠瞬间成为灰飞,血肉灵魂都成为石剑的养料,而且圣龙立轩发现自身的力量增长了不少,尤其是**的防御能力无形中在提升。 正在惊奇中,天辰转过身来,来到圣龙立轩身畔,食人蝙蝠立即闪开,看着圣龙立轩的俊秀脸面,天辰没有丝毫顾忌,一巴掌扇了过去,劈啪作响。 唰! 圣龙立轩手中立刻出现石剑,愤怒的指着天辰,寒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大有一个不合就动手的冲动,或者说已经想要动手。 天辰冷冷一笑,道:“石剑了不起吗?我一只手就能让你堕入死亡大道,至于我想做什么,待会你自会知道,这蝙蝠别再杀了,惊动山洞深处的妖魔,我可没把握带着你安然离开。还有,别想着动手,我不否认自己会忍不住比你先动手。” 圣龙立轩听到天辰这样的威胁话语,火气立刻降到冰冷地步,微微摇头,眼睛里闪烁着癫狂,再不想刚才把这名神秘女子推上床去的尴尬场景,有的只是愤怒和羞辱,堂堂男子汉被一个女子扇脸,怎能去忍受! 好像看出圣龙立轩因何而更加愤怒,天辰轻蔑的眼神毫不顾忌的丢在圣龙立轩有些泛红指印的脸上,嗤笑道:“尊严,男人的尊严,都是你们男人自己强加给自己,不要怪我没给你你所要的尊严!当你没有成功到可以肆无忌惮的时候,你的尊严就是一个随时待人践踏的污泥,没有丝毫用处。” 天辰说完继续朝宫殿深处走去,不理会圣龙立轩在听到她话后的突然沉默,不怕他不跟上去,更不怕他擅自离开。这道背影,就是那样的自信和洒脱,一如当年看透所有卸掉新娘妆一般。 “山洞深处有妖魔,男人的尊严。”圣龙立轩看着天辰的背影,眼神在黑夜中闪烁,夹杂着食人蝙蝠渐渐全部离开的稀疏飞动声响,好像明白一些一直以来固执不想放弃的东西,或许那种东西叫做幼稚,而因此得到的叫做成熟。不为不值得的、没有意义的事物拼尽所有。只是男人的尊严不是有意义的吗?弱小时候的男人能有尊严?在弱者看来,那是尊严,在强者看来,那叫顽固。 圣龙立轩不喜欢这种感觉,在他看来,偏执的想着这些的男人才是没有资格谈尊严的,狠狠地摇了摇头,不管凌乱的头发,梳理一下心情,循着天辰的方向追了上去。 天辰像是有意等圣龙立轩一样,走得很慢,宫殿里渐渐有光亮闪烁,圣龙立轩抬头,发现一颗颗拳头大的夜明珠,不知道为什么,光亮很微弱,好像被什么吸收掉一样。 圣龙立轩紧紧跟随着天辰,此时正走在一个狭长隧道中,正前方有一道青色铁门,铁门上有云彩图纹。 天辰走到铁门前身形立刻停止,好像这就是终点,再进一步都不是她的目的。 圣龙立轩正暗自好奇天辰在卖什么关子,寻思着嘲讽几句时,天辰转过身来,面容不再冰冷,泫然欲泣,看起来十分柔弱,望着圣龙立轩央求一样的柔声道:“帮我把门打开好吗?” 圣龙立轩吃惊的看着一下子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天辰,搞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人的性情怎么可能这么多变,而且前后两者之间简直天翻地覆,忍不住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皱着眉头看着天辰,不像作假,圣龙立轩接着道:“哪个才是真的你?!” 天辰宛如听不到圣龙立轩的疑惑和询问,望着他喃喃道:“帮我把门打开好吗?求求你了。” “你做不到的事,我怎么可能……”圣龙立轩说到这把心一横,向前迈步,管他的,先试一下看看,天辰的那种哀伤眼神让他受不了,好像面对的是一个即将毁灭的世界的悲伤。 圣龙立轩将手按在门上,暗自用劲,竟然发现铁门被毫不费力的推开了,吃惊的转过身来,看着目不转睛望着铁门的天辰道:“我打开了,你准备好。” 说完不管不停点头的天辰,缓缓将门推开,天辰没有走进去,依旧站在原地,圣龙立轩看了她一眼,率先走了进去。 鎏金色的墙壁,上面满是浮雕,人龙大战,妖兽混战,人间战场,血流漂杵等等,数不尽的浮雕都在墙壁上栩栩如生,圣龙立轩仅是瞄了一眼就暗暗咂舌,如果画面上的浮雕都是真实的,只能说这样的血腥场景只能在灭世之战的时候出现了。 圣龙立轩此时被一张暗红色的石桌吸引,上面氤氲白雾弥漫,走近细看,一位神情安详的乌发男子躺在上面,雪白的衣服,双手交叠着放在胸口,手中握着一柄银白短剑。 转过身来,发现天辰早已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他的身后,满含柔情的望着石桌上的男子,圣龙立轩退后一步,天辰十分忐忑的向前,将手伸出放在男子的脸上,俯身吻着男子的嘴唇,冰冷的感觉袭上心头,天辰心里一紧,眼泪忍不住的滑落脸颊,扑在男子身上失声痛哭起来。 圣龙立轩皱紧眉头在屋内来回走动,看着旁若无人失声大哭的天辰表示无可奈何,刚才被她扇耳光而产生的愤怒也渐渐烟消云散,他突然觉得天辰似乎并不是有意的,或者说连她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圣龙立轩觉得待在这里不太适合,而且不清楚她和男子的关系,于是走出去将铁门掩上,倚在墙壁上思索着天辰表现出的神秘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天辰脸色憔悴的走了出来,看到圣龙立轩没走丝毫不惊讶,轻声道:“救救他,帮我救救他。” “救他?圣龙立轩满脸疑惑的站起来,望向半掩的房屋,指着石桌的方向询问道:“他吗?” 天辰点头,然后道:“只有你才能够救他。” “因为什么?”圣龙立轩并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能量,而且即使能救,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天辰知道圣龙立轩在想什么,道:“因为你是圣龙一族的救赎者,因为你拥有两件站在兵器巅峰的神兵,因为你和他注定有缘。” “看样子你真的全都知道了?”圣龙立轩心有愠怒,气愤天辰毫不顾忌的读取自己的心思,道:“以后不准读我的想法,还有这次之后放我安然离开,我也不管和他是不是有缘,如果能救我必定去救。” 天辰低下头,擦掉眼角又流下的泪水,道:“谢谢。” “怎么救?”圣龙立轩走进屋子来到石桌旁边,侧身询问道。 天辰疑惑的看着圣龙立轩道:“你不知道吗?” 圣龙立轩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无奈到顶的说道:“我怎么知道,赶紧告诉我吧。” “让他成为圣龙一族的鬼手就行。”天辰有些忐忑的说道,生怕圣龙立轩不答应。 确实,圣龙立轩没有答应,相反还十分愤怒,道:“门都没有!” 听到圣龙立轩的拒绝,天辰先是脸色转冷,一股子冰寒杀气从身体上透露出来,然后像是放弃什么一样,面容变得软弱值得同情,轻声道:“你想听听我和他的故事吗?” 圣龙立轩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天辰蹲下来,脸靠着膝盖,望着石桌上面的梦幻雾气,娓娓道来,圣龙立轩从开始听到最后,渐渐安静,最后和天辰一样沉默,然后站起来道:“我愿意让玄冥成为圣龙一族的鬼手!” 第五十八章 春夏秋冬,绝缘花开(上) 有些人活在当下是为了t望未来,而有些人活着注定是为了那尘封的记忆。 时间易逝,匆匆百万年而过,记不住时间长短的人们称呼那段岁月为远古,名那场大战为灭世。 可是没有人仔细回想过大战之前的宁静岁月,或许不输于人类任何一段快乐安逸的时光。 漫步云端观看大海波涛连绵,行走于山林观珍禽异兽清泉。 这一日,身穿银衣,拥有绝美容颜的天辰独坐断崖,静享一人好时光。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一道温润的男子声音在山脚下的森林中响起,天辰心头跳动,好奇的站起来俯身下望。 玄冥奉师尊之命到断崖的山脚下采摘一朵即将成熟的旷世奇花――绝缘。 绝缘花,缘尽情尽万物尽,是为无情无义无情义。能够让苦无断肠悔药者忘记记忆的悲伤,活在重新的一片空白的未来。 他身背药箱,被那散发五彩光芒的绝缘花吸引,而天辰因为好奇声音的来源,正俯身下望。他似有所感,抬头观看。 有时候,相遇只需要一个缘分;有时候,相恋只需要一个眼神。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玄冥怔怔看着天辰,被那远在断崖之上的绝美女子夺走心神,并且将自己的下半辈子注入爱情的漩涡。 “我叫玄冥,你呢?”玄冥呆呆的看着天辰,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如此笨拙的叙述自己。而天辰也在本以为永不会羞涩之后羞涩说道:“天辰,你就住在这山林之中吗?” “恩,和师尊一起,要不你去我住处看看?”玄冥害怕以后再也遇不到天辰,忍不住说道,或许师尊应该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在快速跳动不停,知道应该怎样才能让自己的心不再如此颤抖。 她答应,他笑了,笑起来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黑衣老者,玄冥的师尊冷冷的看着天辰,道:“这里不欢迎你,你还是走吧。” 玄冥搞不明白为什么敬爱的师尊一见到天辰就如此冷漠,也不明白天辰在见到师尊的那一刻便如临大敌。 玄冥与师尊决裂,于当晚午夜之时来到白天天辰所待的断崖之上t望远方,泪顺着脸颊而下,流过嘴角,流过喉咙,融进心田。 他哭了,月光下的他嚎啕大哭,若她在他身旁,一定会忍不住说他哭起来像个孩子。 “你真是个半大的孩子啊!”天辰突然出现在玄冥身后,与他并肩而立,伸出手握住他因为经常练剑而生有老茧的五指。 “天辰,我这样离开,师尊会不会再也不愿见我啊?”玄冥还是有些犹豫忐忑,他知道自己在早已孤身一人的师尊心中的地位。 天辰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来看向从未涉足过红尘的玄冥道:“不会,你们会再见的。” 月光弥漫着从天空而下,黑衣老者望月悲悯,轻声道:“师尊就要去了,而你却不告而别,唉。” 深长的叹息响起山林,惊起许多安眠的鸟雀山禽,在扑扑飞起的黑压压百鸟和此起彼伏的豺狼虎豹啸吼声里,黑衣老者飞向高空,直达天外,静静漂浮,在等待,等待那早已在等待的那一刻。 天辰将玄冥带到蛮荒大陆的中央之地通天峰,至高殿堂内,玄冥成为兽神部落已经缺席百万年的执天者,而他也知道天辰的身份,十八兽使中最神秘的银兔兽使,地位力量权力丝毫不亚于三大长老和七大司长的银兔兽使。 最年轻的长老,最神秘的兽使,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没有人反对,却也没有人赞成,因为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份疑惑,这样的美好姻缘来的是不是太过容易? 他与她履步红尘,俊男靓女,惹得红尘频频顾盼,然而在这多情的红尘之上正酝酿着一场即将爆发的战争。 世界有时、有生命,成长繁荣继而衰落似乎并不值得惊叹讶异,但是身处世界之中的生命却在为未来奔波劳碌,争取夺得一份生机。 第一场战争打响,死掉太多的人,凡人最多,修行者也不少,境界低者死伤多,境界高者也不能幸免。 玄冥与天辰突然决定结为夫妇,没有请任何人来。 心有所感,那一日身穿新郎红衣的玄冥突然来到悄无人迹的小屋中,得到师尊的一封信。 “战事将启,怎能惆怅于恩怨情仇?” 缪缪数字书写于七年前,而那时候正是他离开的时刻。 玄冥怔怔不语,忽然感受到高空有一场堪称壮烈之至的战斗正在惊遍世间沉睡梦中人。 焦急的升往高空,暗黑无际的天外,玄冥看到师尊与敌同归于尽,那一刻,他明白了自己一生的追求。 夜色已深,新郎未到,新娘却早已在屋内等待。 伸出手掀开新娘头巾,天辰看着空无一人的房屋,而门外也是静静无人,突然明白,这场婚事是一场闹剧。 天辰卸掉新娘妆,重新穿上银色衣衫,脸上看不出丝毫悲伤。 决绝的离开,那道背影是那样的自信和洒脱,她相信他爱她,但她也相信他放弃了她。 看透所有,奔走天涯,疯狂寻找他的踪迹,可是玄冥好像从世间蒸发,即使动用兽神部落所有的力量都无法探知他的下落。 玄冥手中握着绝缘花,冷漠的念道:“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闭目盘坐,绝缘花的花瓣从空中洒落,有血泪滑下心头。 绝缘花,缘尽情尽万物尽,是为无情无义无情义。能够让苦无断肠悔药者忘记记忆的悲伤,活在重新的一片空白的未来。 玄冥迈过那道门槛,彻底超脱凡俗,真正屹立在世间的巅峰。 大战愈加激烈,玄冥出世,惊艳世人,深受鼓舞。 天辰心头悸动,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朝他微微一笑,仿若两个陌生人初次见面。 玄冥确实不记得她,从未见过一样。 天辰在无人的角落哭泣,嚎啕大哭,哭起来像个孩子。是的,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因为只有爱到彻骨,才能在绝缘花下忘得一干二净,忘得一干二净,形同陌路,才能说明当初他是爱的那么深。 每当天辰身处危机之时,玄冥都能知道,并救她于危险之中。 “女孩,我喜欢你,只是你会遇到比我更喜欢你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感觉冥冥中有人曾爱你胜过这个世界。”不知道喜欢是何滋味的无情者玄冥看着抱紧自己的天辰喃喃道,那一刻,他感受到涌遍全身的颤抖和温暖。 闭上眼眸,玄冥在与敌方至高第五人的战斗中身受不可救治的重伤。 感受着身体渐渐失去温暖的玄冥,天辰下了个决定,让他沉睡,等到可以重生的时候再唤醒他。 抱着呼吸平稳的玄冥,天辰来到初次见面的山林之中,只是当初场景早已在大战中不复存在,只余一道深深峡谷。 每逢月圆之夜,独居竹楼的天辰似乎总能听到玄冥的温润声音:“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第五十九章 春夏秋冬,绝缘花开(下) 天辰通过献祭自身道果,换得玄冥能够安静沉睡,不受时间侵蚀,可是她自己却不可避免的要接受死亡的枷锁。|| 帝境千年寿命匆匆而过,天地有感玄冥当初付出,赐予天辰等同于永生的寿命。 可天辰因为丧失道果,意志飘摇,不知为何记忆慢慢的停留在独守新房的那一晚,忽而热情似火,忽而寒冷若冰。寒冷时冷酷无情,认为玄冥负她,所以圣龙立轩来到之时行为放荡,欲让他后悔。偏执的人可怕,偏执的女人更为可怕,或许当玄冥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天辰才能不再神智性情混乱多变。 某一日电闪雷鸣,天辰得天心,通人心,一夜之间通晓读心术。 隐匿踪迹,天辰行走于沧桑大地,听取唤醒玄冥的方法,然而一无所得,就在要绝望的时候,神圣大陆那边过来一位青年,告诉他千年之后圣龙传人将来到那座峡谷,只要他愿意帮助,玄冥就能醒来。 天辰没有不信,但也不敢太信,而且她读不到青年的心思,忍不住问道:“你是谁?” 快要离开的青年转身,看着乌发有些凌乱的天辰,想到自己初临蛮荒大陆就遇到这么一位痴情的女子,看似有缘,实是天定,道:“圣龙一族的圣临者,达天心者。” 青年说完,身形如同风吹一样烟消云散,天辰突然开心的笑了:“达天心者,真正的懂天心者。只是你读懂我的心思,却不曾告诉我为何要帮助我和怎样帮助我,假如那圣龙传人不愿意呢?” 圣临者此时已在万里之遥,轻声道:“成为鬼手,当能唤醒一代天骄玄冥圣者。” 天辰闭上眼睛,轻声道:“谢谢,圣龙一族的圣临者。” ………………………… 圣龙立轩听完,看着心情低落的天辰道:“我愿意让玄冥成为鬼手。” 天辰抬起头来,孤零无助道:“你真的愿意吗?” 圣龙立轩点头,其实他也犹豫,天辰和玄冥都是兽神部落的人,而自己现在与兽神部落可能已经势同水火,这样做是不是吃力不讨好,可能玄冥醒来之后就将他送回至尊殿堂。不过圣龙立轩在心底一点都不信,这样一个为了天下大义而不顾生死的男人,会忘恩负义?再说成为鬼手,就要与他同进退,共甘苦,说不定还是一道护身符。 天辰看到圣龙立轩点头后无声的哭泣,不知道是因为欣喜还是因为蓦然回首这么多年的枯寂岁月而伤怀。 为了一段记忆,等待百万年,再清醒的人也会变得偏执和胡思乱想。 圣龙立轩退后一步,看着天辰,柔声道:“天辰姑娘,你可以往后一点吗?” 天辰站起身来,将希望付诸在圣龙立轩身上,把愿望凝结在玄冥脸上。 其实圣龙立轩算是除了十万年前的圣龙始祖之后圣龙一族诞生的另一名传奇。 圣龙一族有规定,救赎者不可为族长,也就是说向前推进千年万年,每一代的救赎者都是孤身一人,只有族长才能得到天赐,让挚友成为鬼手和血魂。 到了圣龙立轩这一代,家族只有他一人,且他是救赎者。 救赎者拥有石剑,族长拥有鬼手血魂,这两者才是唤醒玄冥的关键。 圣龙立轩让石剑显形,突然停止动作,感受着北方那股隐隐递过来的气息,闭上眼睛道:“三叔,你感受到了吗?” 鬼手此时正站在黑色宝塔的塔顶,望着南方,轻声道:“立轩,如果想做就去做吧,三叔刚好想要卸去这一身重担游览山河呢!” 圣龙立轩睁开眼,目光中有坚定,抛弃石剑,石剑漂浮,一道道黑色光芒喷薄而出,把石剑渲染的如同一轮散发乌光的绿色太阳。 石剑内部的白胡子老头睁开眼,透过魔盒剑身看到圣龙立轩虔诚的面容,不由得感慨道:“圣龙传奇,你终于有一位合格的传人啦!” 另一只手掌心的巨宫自动浮现,放大到数丈罩在玄冥身上,数不尽的金光弥漫,玄冥好像苏醒,慢慢直起身子。 天辰在身后捂住嘴巴,激动的泪花在闪烁。 乌光如同一根根黑线缠住玄冥的身体,圣龙立轩走近,站在玄冥身前,将手按在玄冥额头,虔诚道:“天地九重,其高几里?四方之门,其谁从焉?地方九则,何以坟之?人有七首,安能宁之?圣龙始祖曾于高天之上聆听大道,得大道垂怜,降鬼手血魂之灵脉于世,每代智慧力量源源不断,每一世当知为这**仙都尽心尽力。吾祖曾言:‘观国非容易,观身意更深。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言人心向背难测,让人不够欢喜。于是这族长、鬼手、血魂三者当同心同力,不得有驳逆行径,否则将因天降神雷之海而亡。” 圣龙立轩眼睛里有金光在弥漫,石剑上散发出来的乌光开始有神圣光明的气息流转。 “升金门,朝金阙,膺帝诏之召;严金相,证帝境,脱圣胎之结。今日,我圣龙立轩愿与玄冥成为生死挚友之伴,望天地成全,大道降旨。” 圣龙立轩收回手,那金色宫殿散发出一股股大道气息,一道宛若实质的圆形符文在凝结,然后分为两半,融入圣龙立轩和玄冥的体内。 “恩大道,谢天地!” 圣龙立轩说完之后,感受到玄冥的心跳在慢慢加速。 数不清的战斗,看不尽的未来,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沉睡,睁开疲累的眼眸,发现早已物是人非,那少年是谁?为何我感觉与他血脉相连!那女子是谁?为何我感觉和她即便生死相随也不会满足?! 我是谁?鬼手! 玄冥茫然的看着周围,看着少年有些疲劳的神情,不由得说道:“谢谢你,我是鬼手,你呢?” 圣龙立轩脸色苍白的笑道:“圣龙立轩,你是我大哥鬼手,圣龙一族的智慧无上者!” “那她呢?”玄冥的心神一直没有离开天辰,盯着她的眼睛问圣龙立轩。 圣龙立轩刚要说话,天辰开口道:“你好,我叫天辰,初次见面,认识一下吧。” “天辰!”玄冥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低声呢喃:“好熟悉的名字啊!” “不对,为什么我回忆不起往事呢?”玄冥抬头问圣龙立轩,圣龙立轩摇头,有些愧疚道:“过些时日你会记起,至于现在还不行,不过有些事我会告诉你的。” 玄冥点头,没有丝毫怀疑自己的名字和身份,好像名为鬼手、身为圣龙立轩的兄长是理所当然。 天辰看着玄冥,渐渐看的痴了,就像在那赤河河畔倚在他的怀中,睁开眼就见到他的坚毅容颜。 “圣龙立轩,你能和我出来一下吗?”天辰犹豫了一下对圣龙立轩说道。 圣龙立轩转过身来,疑惑的看着天辰,有些好奇她为什么不和玄冥相认?若想玄冥自动恢复记忆,最快要三年时间,七年都有可能,其中还需要种种必不可少的因缘际会。 “鬼手大哥,你先待在这一下,我出去有点事。”圣龙立轩对着已经从石桌上下来的玄冥说道,玄冥看到天辰向外走去,听到他们刚才的谈话,眼睛黯然的点点头,侧身低首抚摸手中短剑。 屋外,黯淡的夜明珠闪烁。 “不要告诉他关于我的任何记忆。”天辰望着屋内抚摸手中短剑的玄冥说道。玄冥背后好像有眼睛,突然转过身来看向天辰,天辰没有低头,与他对视,眼神中藏有太多令人似懂非懂的情义。 “为什么?你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圣龙立轩表示无法理解天辰的心思。 天辰摇头,转移目光,看向圣龙立轩的脸面道:“有些事,我不能够再偏执了,再说若真有可能,我和他会再次相见的。” “你什么意思,想要离开?”圣龙立轩心头一动,似乎知道天辰的下一步举动。 “是的,前不久天琴……恩,天琴你认识吧?她和我提过你。”天辰突然对圣龙立轩说道。 “你和她认识?”圣龙立轩震惊道,感叹世间因缘绝非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所有事情的发生看似出人意料,其实都环环相扣在情理之中。 天辰点头,道:“她是我的师姐,而且那场末日战争之中,我和她有着同一样的命运,她的心怡男子融入大道化身神王,至于我,玄冥重伤濒死沉睡。我要离开,帮助师姐和黑川大哥重逢。” 天辰说完便毫不犹豫的离开,不曾留恋,只是在圣龙立轩看来那道背影是在强撑着不弯曲哭泣。 回到屋内,玄冥心情低落的明知故问道:“她走了?” “是的,不过她说会和你再相见,并期望那一天的早些来临。”圣龙立轩安慰道。 玄冥突然裂开嘴笑了起来,望着已经看不到背影的天辰道:“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天辰来到峡谷上空,最后回眸看了眼那个山洞,脑海中浮现玄冥的脸面,喜极而泣,然后望向中央之地通天峰,冷声道:“大祭司,有些事你做的不对,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那么糊涂啊!” 天辰身体化为一道银白色流光划过长空,径直朝通天峰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玄冥和圣龙立轩出了山洞,看着东方橙红色的朝阳,两人相视而笑,玄冥看着圣龙立轩,满怀憧憬道:“身为圣龙族人,当不知畏惧,当无所畏惧,当与天地相斗,当得人生正果!既然你喊我一声大哥,那我就竭力辅佐你到世间顶点!” 第六十章 大祭司(一) 兽神部落在蛮荒大陆上统治的时间要远远超过圣龙一族,百万年前兽神部落就在蛮荒大陆上占据至尊地位,而那时候神圣大陆上的至尊家族是拓跋家族。后来圣龙家族始祖圣龙传奇从异世界降临,携着带有无匹奥妙气息的石剑在神圣大陆上闯下硕大基业,并维持数十万年屹立不倒。 若有人能够翻开那场争霸之战的史册会发现,圣龙一族在起初并不占据优势,反而被拓跋家族逼到濒临逃离的地步。后来圣龙奇迹以己身沟通大道,与其定下不知名契约,也是那时候圣龙一族才有鬼手血魂的存在,且天道开始垂青圣龙家族,扭败转胜,逼得拓跋家族隐姓埋名十多万年。 蛮荒大陆一直冷眼旁观神圣大陆,其实少有人知道当圣龙一族举步维艰的时候,圣龙奇迹想要转战蛮荒大陆,那一晚,他试探性的来到通天峰巅,黑瘦老者大祭司似乎知道他要来一样站在山顶,不知道那一晚发生了什么和他们交谈些什么,只是圣龙奇迹后来打消来到蛮荒大陆的念头,一心一意与拓跋家族作殊死争斗。 兽神部落什么时候存在,大祭司就从什么时候开始存在。不知道是大祭司得兽神启示建立兽神部落,还是兽神部落率先存在,然后大祭司加入兽神部落。总而言之,大祭司活得比谁都要久远,一场场大战都不能磨灭他的不朽寿命。 大祭司很少离开至尊殿堂,至多来到通天峰顶看天地风云变幻,即便是灭世大战也不被他太多看重,即使到了紧要关头,世间强者都奔赴天外战场,大祭司也没有离开。有人有怨言,但是大祭司丝毫不为所动。 大祭司唯一的一次离开和天辰有关,那位神秘的银兔兽使。 天辰以自身道果拯救玄冥,身子虚弱,看样子活不过十年,那时候天地大道也元气大伤,若不是大祭司的突然来到救治天辰,可能她也只能落个殉情痴情女子的美称。 也是在那之后,世人才看清楚大祭司的手段,天辰几乎是在等死,即使有逆天药物也无法改命的病症在他手中也能妙手回春。 时间渐渐流逝,又有许多人忘记大祭司的手段,只知道他是最古老的人类。 兽神部落因为灭世大战而损伤的元气慢慢回来,重新如那通天峰一样树立在中央之地,成为蛮荒大陆一道独特而又靓丽的风景。 兽神部落在大祭司手中最终成型,没有人怀疑,只要是古史,上面都是如此记载。 传闻兽神在蛮荒大陆立下三宗七教九派,没有人知道这代表什么。只是大祭司根据这个在兽神部落内部设下三大长老、七大司长和十八兽使之职,其中两名兽使对应一派,那黑虎兽使排在第四派第七位。 三大长老又分为执天者、执地者、执灵者。长老之位听取兽神意志,当初玄冥就是通过兽神的考验才成为执天者,其中执灵者一直有缺,执地者存在,但是无人知道他是谁,比大祭司还要神秘。而且这三大长老有着略低于大祭司的地位,可以随意撤换兽使,大陆上的所有兽神部落力量都可以调用,前提是大祭司不反对。当然,大祭司如同一个老好人,这么多年从未反驳过执地长老。 七大司,魂司、力司、灵司、木司、金司、万法司、有情司。由七大司长统治,管辖兽神部落里的七种力量。有人深究之后惊呼这七大司其实是把修行者的力量派别分为七种,每一司都有专属力量。七大司,有情司占据第一,魂司第二,万法司第三。 九派,由十八兽使组成,兽使分为明暗两种,比如说黑虎兽使就分为明使和暗使,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九派分别为白龙、青山、紫象、黑虎、金蛇、蓝鹰、红鼠、绿狼、银兔。白龙为尊,银兔最神秘,传闻地位可以与长老并驾齐驱,而且只有一位,就是天辰。兽使的权力低于长老和司长,但是又远远高于兽神部落其余的各种力量,广泛的分布在整座大陆,从未齐聚过一次,而且七大司和九大派隐隐对峙,相处的并不融洽,而且相对来说如果大祭司有事,找到的大多是十八兽使,所以十八兽使在七大司面前并不皱眉头,还有些趾高气昂。 黑虎兽使疯狂的调动在南部洲的所有力量,本想给天火城李家一个沉重教训,或者说让它覆灭。当时他在玄武圣兽所在的虚斗城,黑色的玄武从他的脚下慢慢升起,把他带往高空,而且他所有的力量都被禁锢,只能悲哀和恐惧的看着渐渐远离浮云的自己。 “玄武灵王,在下兽神部落十八兽使之一的黑虎兽使,前辈一定是弄错了,我们无冤无仇……”黑虎兽使言语混乱的说道。 呼呼风声中,玄武掉转过头来,细小的眼睛散发针芒,冷酷的注视着黑虎兽使,仿若从远古跨越而来的古老厚重声音从它的喉咙传来:“四灵隐没,有些人彻底忘记他们的威严!兽神部落?每次大战都做缩头乌龟,要不然你以为兽神部落会没有凋零的一天?即使这样,也只是延缓那个过程而已。上次灭世大战,若不是执天者玄冥奔赴战场,你兽神部落早就被大道遗弃,成为另一股势力的踏脚石。况且,当初四圣兽部族的整体力量并不输于兽神部落,为什么放弃至尊地位你恐怕也不知道,为了保留力量,为了灭世大战能够更容易对付,甘居小小的一个南部洲,你身为人类又怎能不为之感动?!兽神?!这个世界除了东阳老人,再没有其他神灵!” 玄武慢慢降低速度,看着浑身瑟瑟发抖的黑虎兽使,嘲讽道:“怕死?你知道四圣灵的存在一直是大祭司心中的隐痛吗?即便是他也不敢随意说出灭了李家这样的话语,你一个小小的兽使有什么资格!当初执天者玄冥与我见面,那才是真正的伟岸男子,而不是像你这样只会在强者面前低头发抖。还有那圣龙一族,我们四灵都看重的家族,在你眼中真的就那么不堪一击?是你随意能够揉捏的软柿子?” 黑虎兽使听了玄武的话后陡然惊醒,知道自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兽神部落能够一手遮天,却没有发现那古老的四灵就绝不是兽神部落能够驾驭的!还有圣龙一族,恐怕也非自己想象中的那般不堪。本来在他眼中,即使拥有百名帝境,兽神部落也能不落下风,毕竟兽神部落潜藏的力量确实浩瀚,帝境巅峰更是不少,相信圣龙一族大多是在帝境中阶左右。 玄武让黑虎兽使飞到下面托载着它,道:“作为对你的惩罚,你就将我从高空背到大地,提醒一下,我身重若万丈高山,速度太快,难免会把你压为肉饼。” 黑虎兽使苦笑的点点头,不敢拒绝,迈入那个境界的强者绝不是他们这些看似超凡脱俗的帝境强者能够比拟,而且四灵作为从天地开辟地时就存在的古老生灵,身上的手段秘密更是深不可测。黑虎兽使一点都不怀疑大祭司会为了和平共处毫不犹豫的将自己丢弃。 有人欢喜有人悲,天辰不知道黑虎兽使被玄武惩治,暂时不会对圣龙立轩动手,但她还是要前往通天峰,只为百万年前的那一个承诺。 大祭司将圣龙无畏、孔望和古翼达带往一个神秘的青山绿水的世界,里面珍禽异兽和平共处,五色鹿漫步河边,蛟龙在长河里蜿蜒游动,有白马在山腰处腾空而起,有雄鹰在云端竞相飞舞盘旋。 “这是哪?!”圣龙无畏只记得自己刚到那至尊殿堂就被转移的场景,模模糊糊中见到大祭司那道瘦小的身影。 “二哥,这是什么地方?”古翼达对着孔望问道,粗犷的脸面上有着一双对周围万物警惕的眼神。 孔望身为前代鬼手,努力回想自己曾经看过的卷轴,最后无奈的摇摇头,道:“不知道。” 就在圣龙无畏三人疑惑不解的时候,从他们前方的树林里走出一位黑瘦老者,大祭司。 圣龙无畏恭敬道:“大祭司别来无恙,一别五百年,当初还以为是一别万年呢!” 大祭司面容淳和,看着圣龙无畏,满意的点点头。五百年前圣龙无畏卡在帝境中阶再不能进,是在他的点拨之下顿悟入上阶。记得那次送了他一句话:“古今同梦,世事无常,兴亡无据,看那峰峦如聚,见那波涛如怒,都抵不过一把呛人意!” “不知大祭司把我们带到这里准备做什么?”孔望知道圣龙无畏感谢大祭司,有些话不好说出来,只能自己来担当这个恶人了。 大祭司望向孔望,这个头发灰白,脸面泛着黄光的老人,惆怅道:“你还是这样,当初你和你大哥来此就对我不善,认为我对你们圣龙一族存在觊觎之心。”大祭司摇摇头,不再缅怀,道:“这是我的世界,兽神的世界,一切有苦有情众生的世界!” “那你让我们来此是想?”孔望面露不善的看向大祭司,感觉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圣龙无畏这时候也将目光停留在大祭司脸上,他是感谢大祭司,但还没到迂腐的地步,知道孰轻孰重,孰是孰非。 大祭司转过身朝森林走去,声音落在后方:“跟我过来吧。” 圣龙无畏看着大祭司的背影,突然感受到一股神灵的气息,心中大骇,他到底到达了什么境界?! 三人互视一眼,然后跟上大祭司,知道不是想离开就离开的了。 看着圣龙无畏等人的身影消失,五色鹿、蛟龙、白马、雄鹰等灵兽眼睛中都有杀戮的血光涌动,然后混战在一起,很快血液便染湿了草地河水和山崖。 第六十一章 大祭司(二) 远离于断常,世界恒如梦。大祭司是一个有大志向、大毅力的大人物,做的事让人看不懂,心底的心思更是没有人能够猜透。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不清楚他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世间诸强对于大祭司总是忌惮甚深,不敢得罪,生怕得罪后一个不留神就被大祭司的力量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蛮荒大陆上有一股势力完完全全是由一个人的威名撑起来的,独行侠威海生所居住的庆阳城。以一己之力逼得百里王朝将庆阳城吐出来作为威海生的家,威海生在庆阳城建立一股属于修行者的势力,只要你是修行者,只要你想要有人庇佑,你就可以加入庆阳城,庆阳城为你保驾护航。当然,庆阳城并非什么人都收,无恶不作入魔者不收,忘恩负义者不收、无情无义者不收、境界低于日轮境者不收。时隔三百年,庆阳城已经是蛮荒大陆上数一数二的一流势力,而它的首脑威海生也成为蛮荒大陆上修行者的目标,庆阳城成为他们心目中的圣地。可就是威海生这样一个赫赫威名,实力滔天的巨擘都曾直言不讳的说:“在蛮荒大陆上我只忌惮大祭司一人,因为能够在通天峰上待得超过百万年,就已经说明他能够把我从时间长河里召唤回来挫骨扬灰上百回了。” 少有人知道大祭司在听到威海生这样的话后,竟然脸色寒冷如冰,如同从幽冥而来的声音在他的嘴中响起:“威海生,你要知道作为一个人是不可能永远躲过去的,你迟早会后悔!” 大祭司才情绝高,非世俗一般人等能够比拟,寿命的长远和境界的高深让他的话语字字珠玑,一句话,一段论都能够在蛮荒大陆上引起大动荡,那些生活在刀口的修行者认为大祭司的话语中潜藏着修行的秘密。 确实,在时间的积累下,也有很多人因为大祭司的三两句话突破原有修为,达到本已丧失希望的境界。 “半夜哮吼时,指破阴魔脸。” “仗剑劈开天地锁,金乌玉兔自相吞。” “咫尺长生路,多少人不悟?” ……………… 然而一个人活着不可能仅是为了活着,总有一些事是自己奢望去完成的。平凡人家想富贵,修行苦者求境界,而像大祭司这样伸手可得富贵,全身皆是修为境界的人来说,什么才能够吸引他? 大祭司进入幽暗的森林内部,沿着崎岖小道慢慢行走,小草尽低眉,藤蔓皆退后,大树会恭迎,豺狼要避让,很快便来到一块巨石面前。 淡黄色的巨石,长五丈,宽三丈,高四丈,上面光滑如镜,大祭司就面对着巨石。 圣龙无畏来到巨石面前,被巨石上面的莹润光泽吸引,好像来到家中一般,潜藏在记忆深处的温馨,蛰伏在神魂内部的安逸**不可阻止的涌上心头,呆呆的看着巨石,好像看到一幅幅场景。 白色神龙从暗黑幽潭冲天而起,然后直上苍穹,蜿蜒在云端,龙口张开,吐出一朵朵金莲降落人间,世人烦恼皆除,人人安居乐业,游侠们也获得在世界上闯荡的自由。 紫晶灵狐在山野间蹦蹦跳跳,身上飘散着金粉,随风而飘,落在万事万物万灵身上,乌云汇聚涌动,电闪雷鸣磅礴大雨而下,树木有灵,万灵开窍,冲天而起的生机驱散乌云,露出一轮洁白皓月,紫晶灵狐此时正在夜空中飘游,淡紫色的光芒慢慢布满穹夜。 雪白巨虎来到冰山顶部,王者的眼眸审视着这雪白的世界,仰天啸吼,冰山震裂,冰雪融化,汇聚在高山汹涌而下,世间陷入滔天祸水之中,雪白巨虎通体变得黝黑,眼睛里涌出道道黑气。 白色神龙从深潭而出,紫晶灵狐从海外归来,三只至强神兽拼死搏斗,最终巨虎被封印在一块巨石中。 圣龙无畏三人陡然回过神来,发现本来光滑无一物的石壁上出现一只灰色巨虎的浮雕,定格在想要扑跃而出的那一刻。 “这是什么?!”圣龙无畏喃喃道,伸出手擦去额头的冷汗,刚才好像进入一个真实的世界,亲眼目睹了那场世界新生与毁灭的陡然转变。直到现在也无法忘怀白龙、灵狐和巨虎的滔天气势! 孔望和古翼达也望向眼睛悲悯,身上弥漫沉默气息的大祭司,极度想要知道这是什么?这是不是曾经发生过的场景,亦或是将要发生的未来!? 大祭司依旧沉默,眼含深意的看着圣龙无畏三者的面孔道:“你们圣龙一族在这个世界才存活十万年,所以有很多事情不曾知晓,比如说灭世之战的由来和真正面目。即使你们从一些史料上知道些许,但是也不详细,因而你们对灭世之战没有太多印象。刚才我给你们观看的就是一个世界的灭世之战,毁灭之虎召唤大水,将创世神龙和救世灵狐辛辛苦苦缔造的世界变得满目疮痍,即使创世神龙和救世灵狐这一次胜利,但是百万年后又会有一场灭世之战,更加强大的毁灭者将诞生。一个世界从诞生到成熟和衰落,需要亿万年,但是一旦到末期,就会有灭世的力量涌现,你可以阻拦一次,但是百万年后又会有一次,一次比一次汹涌,而百万年根本不够世间万灵做准备!刚才给你们观看的那个世界,一共抵御了两次,第三次在一团火焰中化为混沌。” 圣龙无畏沉默不语,还是不太清楚大祭司的意思,莫非想让圣龙一族现在开始准备灭世战争?难道他害怕我们不参战?作为已经融入这个世界的圣龙族人,又怎么可能胆怯逃避呢? 大祭司看出圣龙无畏的想法,无奈的摇摇头,道:“这个世界已经经过九次灭世大战!” 圣龙无畏、孔望猛然抬头,眼睛盯着石壁浮雕,眉头深皱,至于古翼达更是低声道:“第九次?刚才的灭世战争,这个世界上的力量就无法抵挡了!它是怎么熬过九次的?” “因为东阳老人,这个世界的创世至高神。”大祭司满怀憧憬的语气在圣龙无畏的心头响起,让他们从震惊的波澜起伏心情中回来:“他在第三次的时候以己身献道,更改天道,天道与世界从此息息相关,为了存在,害怕受伤害的天道每逢灭世大战之时都把无数希望洒向世界,一代代天骄迅速崛起,他们就是这个世界的未来。只是上次大战太过惨烈,世界的整体力量至今恢复不到十分之一,而灭世大战可能就在百年之后出现,我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多少希望活下去。” “那你找我们?”圣龙无畏问道,注视着大祭司的眼睛。 大祭司欲言又止,突然感受到外界的不寻常气息,脸上有愠怒,但还是平静说道:“希望你们圣龙一族不要躲避,也希望你们与拓跋家族征战的时候考虑一下这个世界的未来!” 圣龙无畏低头,然后抬起头来道:“做不到,圣龙族人因为拓跋一族凋零到现在,这是一场生死之战,不过大祭司的意思我会转告回族内的。” “好了,那现在回去吧。”大祭司挥舞手中白玉法杖,金光弥漫,圣龙无畏三人消失离开。 大祭司走到浮雕面前,伸出干瘪的手抚摸着石壁上的浮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转身回到至尊殿堂。 “天辰,你怎么选择回来的?莫非玄冥圣者他?”大祭司看着一身银装的天辰说道,丝毫没有因为圣龙无畏等人在场而顾忌。 天辰望着大祭司,大眼睛里银光闪烁,好像有银兔跳动,抬起手,张开手心,里面浮现一枚紫色种子,道:“给你,从此以后你我两不相欠。” 紫色种子如同晶石,不过上面有绿色的嫩芽,生机盎然。 大祭司深呼一口气看向天辰,刚才因为被她打扰而略有愠怒的气息也渐渐平复,从天辰手中拿过紫色种子,大祭司紧紧握住,生怕消失。 天辰说完就要走,但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转身看向圣龙无畏等人。然后对着大祭司问道:“黑虎兽使做的事你都知道?” 大祭司点头,对于天辰没有直言不讳的讲出来表示欣慰,但是天辰的下一句话让大祭司脸色如冰:“黑虎想要动用南部洲的力量对付李家,现在正被玄武灵王压在头顶。” “没用的家伙!”大祭司寒声道,没想到黑虎兽使不仅未将事情办成,还把事情搅得混乱不堪,那四圣兽部族也是你能够随意拿捏的吗? “还有,那个小家伙与玄冥成为至交,你看着办吧。”天辰说完,不管大祭司听没听懂,径直离开。 大祭司脸色阴晴不定,然后看向圣龙无畏,将黑虎兽使的所作所为讲出,但是有些改动,比如说是让黑虎兽使以礼服人,而不是动用武力等等。 “其中如果有误会,还请圣龙一族见谅,那黑虎兽使我会好好惩治的!”大祭司难得放下身段对圣龙无畏这样说道。 圣龙无畏连忙推说:“大祭司言重了,相信其中有误会。”至于他本人心底怎么想就无从知晓。 没有久留,圣龙无畏等人就离开,因为他们不知道圣龙立轩此时的安危,需要立刻将他找到。 大祭司看着重新寂静的至尊殿堂,望着白玉法杖顶部的那颗紫色水晶,冷声道:“圣龙一族?玄冥圣者?哼!” 没有人知道那块硕大石壁上的灰色巨虎在大祭司等人走后,凶狠虎眼眨动几下,然后静止不动。 第六十二章 大祭司(三) 待得圣龙无畏等人走后,大祭司去往至尊殿堂内部的一座偏殿之中。…….…… 至尊殿堂很大,共九九八十一间偏殿,正殿却只有三间,其中大祭司当时所处的那座大殿叫做天启殿,越往内部走,就能看到更为神秘的正殿,灵媒殿和至圣殿。 大祭司穿过铜墙铁壁,来到最中间的一座偏殿,里面数不尽的古籍,云雾弥漫,好像身处浮云之中,而不是在一座封闭的大殿里。 大祭司握着白玉法杖缓慢行走,若是心有所感,便伸出法杖,让他有所触动的书籍会自行漂浮出来,大祭司作势坐下,一副桌椅凭空出现在他的身前身下。 《曲直录》,大祭司翻开手中的黑色封面典籍,上面的三个鎏金大字十分醒目,不过大祭司并没有丝毫停留,直接打开。记得五百年前他就看过这本书,只是现在忘得差不多了,唯一记得的就是书中的一句话:“世间曲折曲直事,一概杯中酒中论。” 只是现在看来,大祭司有着不一样的感慨。有多少认为正确的事情做完后才发现已是错事,又有多少错事疏忽之下成为福源。是非曲直不能简单论之,或许当杯中酒下肚时才能明白对错何如。 大祭司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所做的事正确与否,但是他知道自己要做的事很有意义,至少对于他来说如此。他知道自己一旦失败将要遭受怎样的打击,然而他毫无畏惧,比任何不怕死的人都要无畏。 有人说,人活的越久,就越怕死,但是他们的时间概念从未超越大祭司的寿命,百万年的清醒岁月,对于死亡早已看透,若不是为了那个旁人认为不切实际的做法,大祭司或许早就在灭世大战中战亡。如果可能,他愿意为这个世界贡献自己的一点微薄力量。 大祭司读到《曲直录》中的“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封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时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古称有画者达帝境,能以咫尺之图写万里之景,且全画栩栩若生不能以凡物视之。现在看来,道心通明者亦能如此。想我大祭司从不弱于人,思接千载,视通万里,精骛八极,心游万仞,春云浮空,流水行地,皆在我心思范围内。若我无法达到那非人力所能及之地位,又有谁可以呢?” 细细想来,大祭司陡然发现自己已经经历过三次灭世大战,从第一次灭世大战待在至尊殿堂,被那一代的强者们称作缩头乌龟懦夫,到第二次灭世大战只有少数人称自己为胆小鬼,更多人认为大祭司有自己的想法,超凡脱俗。 第三次,大祭司早就感受到大道的微妙变化,既然不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丝毫益处,那就只有残忍断弃,所幸的是兽神部落的执天者玄冥晋升圣境,代兽神部落出战,才让大道认为兽神部落也能够为这个世界创造很大价值,故而没有丢弃。只是这次没有那般好运,四灵的疆域被兽神部落挤压在小小的南部洲,虽说也有他们自愿的成分在,但是大道很单纯,它只看结果以及结果带来的后果。身为功臣的四灵受到欺侮,大道不喜,兽神部落遭殃。 然而大祭司又有何惧?九次之后才能有十全十美,且这第十次将超乎寻常的艰难,即使现在世界的整体实力全部恢复,并且增强一倍,也不可能存活下来。这第十次要想继续真的只有奇迹才可以,缺少大祭司可是不行! 根据模模糊糊中得到的启示,自混沌出现以来,扛过灭世战争最多次数的世界只有区区七次,最终在第八次中与阴风魔雾同化为虚无。 九次,多么神奇的传说啊!所以大祭司所在的世界被称作**仙都,成为那些世界强者的向往,认为这个世界中存在有奇迹,认为这个世界的强者自强不息。大祭司得到这样的信息时嗤笑不已,奇迹?顺其自然罢了,其中还有因缘和合的运气成分在其中。至于自强不息,大祭司认为是世界是在走投无路情况下才实现的突破。 合上书籍,《曲直录》自动回到原来的位置,大祭司继续走进偏殿深处,似乎没有书籍有感应,正想要出去时,大祭司看到脚下有一页金纸在颤抖,像是有生命一样的挣扎。大祭司抬起脚,金纸如一缕鸿毛飘然而起,仿若遇到父亲一样落在大祭司的肩头,大祭司侧头望向右肩上的金纸,轻声叹息道:“记得我初次入这大殿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你。只是那时候我年少不更事,区区千年的寿命让我对你不加珍惜,现在蓦然回首才发现,或许你就是我一生的写照。” 大祭司怅惘的拿起金纸,看着上面的缪缪几句话,突生感慨,伸手拂去金纸上的血红大字,抬起手,如同书画江山一般留下几行字,然后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那金纸像是获得生命一样不停地向上向上再向上,在白云深处疯狂的飘舞,如同一只癫狂的舞蹈慢慢走入佳境。 至圣殿,至尊殿堂的核心,只有大祭司能够进入,在外界扑朔迷离的传说中,至圣殿内有一座高达百丈的金色兽神雕像,至于兽神的模样更是众说纷纭,有人说是一条紫金神龙,还有人说是龙头凤翅人身,当然也有人说只是一个人类模样,不过没有性别之分,因为对于人类来说,下半身是人不易自称为神的原因,那里是**根源,而神是没有**的。 大祭司走进空旷的至圣殿,至圣殿很小,小到只能容纳百多人,更不要说一座高达百丈的金色兽神雕像了。不像其余的偏殿拥有须弥纳芥子的广阔无际空间,至圣殿就如同普通的人间帝王皇宫。 至圣殿,长九丈七,宽七丈九,高三丈三,四周墙壁都是黑色,没有丝毫图案,像是火烧过一样,至于至圣殿里只有一副蓝色水晶棺材,静静的漂浮在正中央。 大祭司拿出天辰给他的紫色种子,走到蓝水晶棺材面前,雪白头发无风自动,举起紫色种子,棺材内部有像人咽唾沫的声音响起,大祭司轻轻一笑,抛起紫色种子,一道蓝光灌注在种子上,然后消失不见。 大祭司像看待自己孩子的一样将手放在棺材上,轻声道:“放心,该出世的时候,我决不挽留!” 通天峰顶,云雾缭绕,一轮明月高高悬起,高傲的俯视人间。 大祭司看着东方,心有感应,喃喃道:“大乱将启,妖魔丛生,只是不知会有哪些人去解着纷扰血腥?” 偏殿内,大祭司书写的那页金纸飘落在淡淡雾气笼罩的地面上,血色字迹闪烁几下消失无影:“万千世界诸神,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有神灵?” 【作者题外话】:这一章,我比较满意,不过写得超累啊253e_26lt3b25 第六十三章 最强大的鬼手 玄冥,兽神部落的执天者,如今圣龙一族的鬼手。…….……曾经跨入那个境界,成为世间至强者之林里的幸运儿,即使因为身受重伤而境界跌落,但也是在帝境上阶,假以时日,恢复实力不是妄想。 圣龙立轩感觉没什么,不过若是他的三叔在这里,一定大为惊奇。当初拓跋庆林成为鬼手时已经跨入帝境,进行天问,被大道责罚,从帝境跌落到王者境,自那以后他才知道圣龙一族与这天地并不相容,只有帝境以下成为鬼手才能跨入帝境,否则在你跨入帝境之后再成为鬼手,天地大道会认为你在窃取天机,降下责罚。而现在玄冥不仅没有受到惩罚,反而气息要比刚苏醒的时候强上一分,更何况他的本源力量已经超越帝境,更会受到大道责罚? 圣龙立轩与玄冥踌躇了一会,决定前往白虎圣兽所在的凶禹城,凶禹城内的第一家族是庞家。 凶禹城不同于天火城,城内虽然也有妖兽,但是不如天火城内那么多,一般都是境界弱小者。大致是因为凶禹城隐隐中弥漫着主掌杀伐白虎圣兽的气息,一言不合就会有打斗产生。而人族与凶兽本就势不相容,所以以前也有境界高深的妖兽进来,但是都被人族群殴致死。而本应维护城内不得相斗规则的庞家非但没有阻止,相反还助涨这种风气的滋生蔓延。最明显的就是当代庞家家主庞日宇竟然定下家规,每一位族长候选人想要登得宝位,就一定要手提一位真境王者巅峰的妖兽头颅跨入庞家大门,否则就没有资格去争夺。这样一来,凡是境界高深一点的妖兽都不敢太靠近凶禹城,生怕成为庞家子弟的练手菜和垫脚石。 曾经以绝缘花助自己登临圣境的玄冥圣者似乎变得有情有义起来,全然不像无情无义无情意之绝情人物,圣龙立轩虽然好奇,但是没有深究。实际上玄冥体内的绝情力量在死亡的那一刻就因为天辰而有一丝的松动,此后岁月里慢慢消散,百多万年,足够它们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圣龙立轩此时日轮境巅峰,一旦他迈入王者境就可以真正修炼圣龙一族的至尊宝典《紫傲中天》,其实圣龙立轩一直在修炼,但大多是在调气运力提升修为,上面记载的战技都无法动用。而紫傲中天中最厉害的战技叫做十二重楼,十二重楼分为三层,第一层为十二阶梯,第二层为十二重楼,第三层为重楼上青天。一层比一层晦涩难以修炼,但威力却是递增式的暴涨。 玄冥带着圣龙立轩从峡谷冲上高空,然后以超越一般帝境上阶的极速前往凶禹城,大约在第二天天明时分到达凶禹城外,途中遇到许多小一点的城镇都没有停留。 朝阳洒满金光在浩瀚大地上,圣龙立轩的视野里出现一座高达百丈的黑色城墙,刺眼的阳光里凶禹城就像一头匍匐着的凶兽,只待某一时刻起身咬噬这天下苍生。 没有丝毫阻拦,圣龙立轩二人进入凶禹城。凶禹城还有一点和天火城不一样,天火城内很热闹,就是一座繁荣的大城。而凶禹城内死寂沉沉,每个人脸上都不轻易显露笑容,好像身周的每个人都可能是敌人,更像是来到一座牢笼,在这里就是引起别人不快,然后招致仇敌上门。 圣龙立轩感觉十分压抑,眼睛警戒的看着擦肩而过的路人,刚进城走了区区不到百丈的路程,圣龙立轩就发现自己被许多不善的目光盯上,十分不舒服,但是他毫不胆怯,因为玄冥在身旁。玄冥倒没有圣龙立轩那种感觉,相反还感觉很温馨,抬头看着无云的天空,玄冥记起自己来过这凶禹城,不过时间有点久远,记得不太清晰。 “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吧,然后再找地组的成员。”圣龙立轩看着玄冥说道,刚好他们来到一座装饰豪华的酒楼,墨玉牌匾,上书清雨酒楼。 玄冥点点头,刚好想品尝一下这人间美味,对于提升境界更加艰难的帝境强者来说,游览世间,品尝以前从未遇过的与众不同的佳肴、风俗都是不错的消遣手段。曾经就有一位帝境强者走遍蛮荒大陆所有的山川河流和城池,然后在踏入神圣大陆的时刻陡然心有所感,提升境界至上阶,又多得五百年寿命,实在是让人惊叹。有人争相效仿,但是毫无所得,其实兴趣是关键,有兴趣,潜藏的天赋才能显露出来。太多的功利性导致本应澈明的心神被凡尘着染,想要提升修为,无异于痴心妄想。 定下两间上房,圣龙立轩二人来到窗口的位置坐下,点了酒楼里的招牌菜。比如说花炊鹌子、五珍脍、一掌乾坤、小炒猪天梯,看着都食欲大动。但是玄冥却皱紧眉头,望着圣龙立轩低声道:“有帝境强者盯上我们了。” 圣龙立轩将目光从楼下街道上收回来,看着玄冥的凝重神情,也十分郑重。他知道能够让玄冥感到棘手的存在绝非仅仅只是帝境初阶中阶那么简单,于是道:“善意还是恶意?” 玄冥脸上疑惑重生,似乎是在确认自己的感觉,然后道:“很熟悉的感觉,没有丝毫敌意,相反还有着非同一般的善意。” “熟悉的感觉,你确定?”圣龙立轩看着玄冥皱眉的脸面,突然感觉放松,起初的警戒都烟消云散,比玄冥还要放心。 见到玄冥点头,圣龙立轩也大致能够猜出来者是何方神圣。能够让玄冥感受到熟悉气息的也只有那远古时代的强者了,而凶禹城内肯定有和天工李陵光一样的人物。成为圣兽令主,就等于拥有近乎永恒的寿命,只要世界存在,他们就会和四灵一起到天长地久。 “白虎令主,庞监军?”圣龙立轩嘴中喃喃道,未曾发现周围气息不一样的人物。 “上来了。”玄冥突然开口,然后转身,只见一位身着白衣的俊逸男子手持羽扇走上来,嘴角似有若无的微笑,看起来自信又有风度,使得酒楼上的众人都停下手中筷子,静静看着这名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朝圣龙立轩微笑点头,然后走到玄冥旁边的位置上坐下,第一句话就石破天惊的响在圣龙立轩耳畔:“将军,你终于苏醒过来了,我们四大令主可是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将军?圣龙立轩惊讶于以白虎令主的身份竟然恭敬的喊玄冥为将军,很自然,似乎理所当然。不觉得落了自己的身份,反而倍感荣耀。 玄冥望着白衣男子的面容,似乎想起许多潜藏的记忆,深邃的眼睛深处时间流转:“庞监军,那一代的白虎令主?” 庞监军点头,神情激动,喃喃道:“当初将军与那第五至强者同归于尽,本以为再也无法见到将军,没想到今日竟然得偿所愿!” “是吗?”玄冥倒是很冷淡,远古记忆未曾给他留下太多深刻的记忆,唯一深刻的就是辜负了一名女子,只是至今不曾知晓那名女子是谁。 庞监军望着屋外远方天空,缅怀着说道:“记得大战最激烈的时候,将军您集结四圣兽部族的所有力量,对我们说:真正的战士选择向死亡靠近,但从不接受死亡。使得士气大涨,等到战争结束后才发现我们四圣兽部族残余的力量最多,而且很多战士在死亡面前勇敢的超越自我,突破原有境界!” “这样啊……”玄冥语气依旧冷淡,似乎这样说话很合乎原则,而庞监军也很习惯。原来玄冥在服下绝缘花后,整个人变得冷冰冰的,并且因为境界高深成为护界大军的九大将军之一。所以庞监军真正熟悉玄冥是在他变得冷漠的时候,而且从未见过将军展露笑颜。 “你来的目的是什么?”玄冥知道庞监军来此的目的绝非只是与他相认那么简单,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的气息隐匿的那么好,那般容易的就被他感应到。 庞监军知道切入正题了,看了一眼圣龙立轩道:“因为他,圣龙立轩。” “哦,说来听听。”玄冥丝毫不惊讶,认为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白虎前辈不久前苏醒,告诉我你将来到凶禹城,让我对你说句话,要你离开圣龙少族长。”庞监军停顿一下,看着圣龙立轩道:“当初黑川主宰身为种子之时,周围无助力,修为急速增长。而现在离灭世大战不过百年时间,圣龙少族长作为种子2c若是按部就班的提升修为,时间明显不够,所以白虎前辈希望圣龙少族长只身一人在大陆上闯荡。无惧死亡,勇往直前,能够早日影响这个世界未来。而且白虎前辈让你过去找他,有要事与你相谈。” 庞监军对着玄冥说完,玄冥沉默,没有即刻答应,所以他微笑着转向圣龙立轩道:“圣龙少族长,看你已经到达日轮境巅峰,快要触摸到王者境的规则,只是不知道少族长认为规则是什么?” 圣龙立轩从刚才庞监军所说话的思考中回过神来,看着恢复如常的酒楼道:“规则就是让一切按部就班的运行,从力量上来说就是让自己能够掌控周围的环境或者元力。” “那什么是道呢?”庞监军在圣龙立轩话音刚落的时刻又抛出一个问题。 圣龙立轩眉头皱起,这个问题他还没有认真思考过,玄冥的深沉声音传入圣龙立轩脑海:“规则有感情就是道,至于规则,只是一种掌控手段。” 玄冥说完就站起身来,对庞监军说道:“走吧,我遵从白虎前辈的意愿。”然后和庞监军突然消失在酒楼二层,独留下一个陷入茫然和顿悟的圣龙立轩,而二楼里的诸多客人对于玄冥二人的突然消失竟然毫无所觉,圣龙立轩回过神来,突然明白:“原来随缘是道,无源是规则啊!” 第六十四章 翔龙 蛮荒大陆是由一股股光明正大的力量组成,将一座大陆划分为多个疆域,然而神圣大陆与之不同,明面上是九大王朝统治大陆,暗地里却是七大家族。 神圣大陆上有两座超级王朝:天朝和神朝,他们都属于同一家族,拓跋家族。 至于七大家族里剩下的六大家族,又分为两个层次,假如拓跋家族是第一层次,那么第二层次为完颜家族和应氏一族,第三层次为段氏一族、刘氏一族、厉氏一族和戎氏一族。 东阳山脉靠近白泽王朝和黑雄王朝,段氏一族控制着白泽,黑雄王朝被戎氏一族掌控。 张庆等四十余位帝境强者在拓跋奇迹和那名神秘强者离开后,先来到白泽王朝最近的城池里休息一晚,然后南下到黑雄王朝除了王城之外最宏伟的山邳城,那里有着圣龙一族的秘密据点,从那里能够拿到一枚晶石,上面有圣龙一族的特殊封印,只有从神圣大陆圣龙族长手中拿到一枚钥匙,才能够洞悉晶石的秘密,继而得到翔龙组织的最新动态和最新汇集点。 “紫金王朝吗?”张庆消化着脑海中获得的信息,想着某些事情怔怔出神。 阳术身为八百年前的天组组长,对于神圣大陆上的势力分布还是十分熟悉。至于道守,那更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身为紫金王朝的一员超级战将,在战场上北与石鬼,西与木生,南与青阳都有过激烈的战争,至于东方,那是妖兽的地盘,更是不可避免的进行交锋。至于后来为什么加入圣龙一族,几乎没有人知道,那段往事在圣龙一族内部属于第二阶梯的机密。 “我们去紫金王朝?”最先说话的是道守,此时他的心目中五味杂粮难以言表,即使他身为紫金王朝的战将都是在疆场上度过,但是并不妨碍他对这个国度怀有别样的情感。一种父亲对儿子的爱护和期望,因为他一直以来的职责就是守护,守护着这个国度,对于这个王朝他付出太多的心血,乃至于生命。只是时间匆匆,那种情感不免稀薄些许,现在想来,即便心中跌宕,也还是能够抑制。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职责是什么,假如与紫金王朝作战是圣龙一族的命令,他会毫不犹豫的执行,他认清楚自己当下的身份,以及和身份对应的使命。 张庆点点头,然后说道:“只是这路线应该变动一下,根据我得到的信息,七大家族组成的神圣联盟最近又有大动作了,许多隐匿踪迹的翔龙据点都被拔了出来,造成翔龙在每个王朝都有几块区域变成了盲瞎子。” “怎么变动?”阳术拿出一份神圣大陆的势力分布地图铺放在桌面上,看张庆如何安排路线。 “我们此时在山邳城,离黑雄王朝的国都涯苫有五千万里之遥,那里有一座当初圣龙一族的隐秘传送阵,根据情报还未被人识破,我们可以先到那座传送阵。”张庆望着地图像是自言自语道。 “传送阵通向哪?”道守问出这个关键的问题。 张庆抬起头望了眼一众帝境强者,凝重神情,沉声道:“天朝。” 众人沉默,张庆感受到气氛尴尬,道:“我知道这样很危险,但这是最快到达紫金王朝的方法,若你用飞行,至少需要半年时间。而且很难担保路上不会遇到袭击,如果暴露身份,被七大家族进行围剿追杀,我可不认为我们这股势力能够让他们太多忌惮。明面上九大王朝互相争斗,势同水火,但暗地里七大家族的关系非同一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关系十分亲密。至于涯苫那座传送阵,如果没错,应该传送到天朝外围的魅宁山脉,那座山脉据说有数不尽的地下妖兽,天朝一直以来都无法完全占领,只好进行山脉封锁,在周围布上层层军队。不过我们四十余人并不算多,只要小心,在魅宁山脉中掀不起多大风浪,尽快离开,然后南下就能到达紫金王朝,保守估计,只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张庆直起身子,望着众人道:“你们感觉怎样?” 道守和阳术对视一眼,轻轻点头,至于其他帝境强者也没有反对,实际上这只队伍的灵魂有三人,张庆、道守和阳术,他们都是帝境上阶强者,而且身份都非同一般。张庆据说身上有圣龙一族血脉,加上刚刚进阶的圣兵和自创无生规则,身为首领无人有疑问。道守曾经作为一名战将,即便是九大王朝,但是身上总有着令人信服的力量,而且他入帝境参透的力量别树一帜,即便是现在的张庆都无法言说必胜。至于阳术,名义上是八百年前的天组组长,实际上在那之前蛮荒大陆的地下组织发展的并不顺利,是在阳术大刀阔斧改革和详密计划下才渐渐完成,算起来他是蛮荒大陆地下组织的总设计师,就是那代的鬼手都自称在这方面不如他。当然,这四十名帝境强者中有比他们三人更古老的存在,但是当他们苏醒过来,就知道自己的职责就是服从,服从圣龙一族,服从强者。以前的身份、地位等等都烟消云散,只有这样,这四十名帝境强者才能成为一个凝聚的团体。 看到众人点头,张庆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满意的微笑,然后道:“那现在回房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天明时分即刻出发。” ……………… ……………… 翔龙,这两个字让人浮想联翩,尤其让七大家族愁肠百结,他们潜意识里认为这个组织和圣龙一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又不能明面上提出来。 神圣大陆,妖兽和人族泾渭分明,是两个完全对立的势力。神圣大陆有人族七大家族九大王朝,而妖兽的势力却只有一个,翔龙。妖兽分布在各个山脉,尤其在九大王朝以外的蛮荒山脉更是有许多,传闻那些山脉中沉睡许多实力滔天的老古董。 一旦七大家族说出翔龙组织和圣龙一族有关系,在翔龙看来就是一种挑衅,宣战的代名词。因为圣龙一族和七大家族势同水火,将翔龙和圣龙联系在一起,很明显的是说明翔龙已经是七大家族明面上的敌人。所以七大家族只能将疑惑埋在心底,但是最近得到的一则消息让他们大为恼火,感觉自己被戏耍了好久。 翔龙内部有三大盟主,其中二盟主竟然是一位圣龙族人。于是七大家族给九大王朝发出消息,对所属疆域内的翔龙据点进行有选择的拔出。一时间愚昧的国人发现本来愈加激烈的战场突然之间停止,所有的军队都退回驻地,更是有大半的军队被遣往国内的诸多城池进行秘密围剿。 这也是张庆等人来到神圣大陆发现翔龙据点被拔出的原因,所以他们这一路前往注定并不容易。 紫金王朝一座不起眼的城池,怀谷小城,里面有一座无论是从外部,还是从内部建造上说都属上乘的府邸。 一位头发全白的老人站在府内的二层楼台里低身俯望着池中鲤鱼,万千尾鲤鱼汇聚在一起如同一条游龙蜿蜒,但注定只能在这一方小小池塘里度过一生。 鲤鱼跳龙门,没有龙的高傲和决心,怎么可能! 圣龙破日,圣龙豪的父亲,翔龙组织的二盟主,以七十岁的年龄达到帝境上阶巅峰,绝对算得上是天赋超然! 收回视线,圣龙破日又想起那个古老的故事,语气莫名的说道:“圣龙一族的圣龙二字仅仅是个姓氏吗?” 第六十五章 山河暮(上) 人有苦,可以求天地垂帘,天地之苦,又有谁能怜惜? 世界有生命,这是大人物的感觉。如果说山川河流是世界的**,那么无时无刻不在运行流转的大道就是灵魂。人的灵魂受制于**的修为,那么世界的大道又受制于什么? 有人才情绝顶,念出“叹人生,几番离合,便成迟暮”之绝句,从而能够在流水长亭边豪饮美酒,渐入“醉笑陪君三万场,不用诉离殇”的佳境,将人之一生苦恼付于杯酒,宣诸于口,徜徉于至高梦境之上。 那么大道之愁苦又怎样遣散?是顺其自然,待得岁月流转之后突然感叹那不待挽留就从指间飞落的年华已经成为永恒的规则,还是默然沉思,想要知道束缚自己的存在到底是什么?逆天而为,只为懂那未来。 大道看似一成不变,永恒如一,然而其中变量太多,有许许多多的不确定因素,从而导致大道渐渐偏离原有轨迹,也是在这一时刻,世界渐渐步入衰落。 世界为另一至高存在掌控,一旦脱离控制,必定要在那无形大手下灰飞烟灭。只是这个过程比较久远,需要用百万年来衡量。 想要脱离现实轨迹的大道能够存在多久,是否一定会消亡?这是每一个行将破灭世界大道的困惑,更是生存在其中生灵的迷茫。人、妖、兽、魔,乃至于山和树木,这些生灵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随着世界化为虚无? 凶禹城外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上面葱茏树木覆盖,有一樵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煞是逍遥自在。 樵夫名多安,在凶禹城内也算是个名人,只因他每每挑着木材来到城内,不往别处去,只前往庞家府邸门口,非要庞家人买下他的木材,而且庞家这样一个杀伐果断的庞然大物竟也出人意料的买下他的木材。 时间飞逝,人们早已见怪不怪。 百年过去,樵夫多安依旧原来模样,每隔三两天就挑着木材来到庞府门口,这时候人们才知道樵夫多安是一位隐姓埋名的世外高人,只是这位世外高人似乎不怎么会隐藏自己的身份,或者他根本不怕暴露。有强者慕名而来,低至日轮境,高至那号称能参透天机,于天境中徜徉的帝者,这些强者有的礼貌非常,但是樵夫多安冷漠不搭理,有的脾气暴躁,贸然动手,自一位帝境强者在樵夫多安的一声怒吼下仓皇而逃后,再没有人敢出言不逊。 时间流逝,转眼千年已过,凶禹城没有多大变化,那些游侠行者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往往复复,再看不到千年以前的熟悉面孔,或是侥幸成帝,或是在失望不甘下成为一g黄土为世人快速遗忘。 这一日,樵夫多安站在自己建造的木屋前方,粗犷面孔,健硕的身材,黝黑皮肤,一双浓眉大眼正专注的望着凶禹城方向,更准确的说是凶禹城的上方,渐渐抬头,看着落下来的两个人,难得露出一抹笑容,爽朗道:“曾有言,天地一指,万物一马,犹滞一也。当初我和青龙那家伙一直在争辩你和黑川谁才是那不可思议的一,我认为是你,青龙认为是黑川,虽然最后青龙说的对,但我也未曾认输。你玄冥实际上能够成为那一,不是因为你无情,而是因为你由专情入无情,并使得天机难辨,大道动容。你的失败在我意料之中,但你并不应该因那第五至强者而身受重伤,这么多年我在这小山上砍柴打柴,模模糊糊中知道你为何失败!” 玄冥看着这名十分熟悉的男子面对自己就滔滔不绝的讲话,没有丝毫不耐,相反极度认真,每一字每一句都在他的脑海心间盘旋,直至理解透彻。 樵夫多安停顿下,然后转身,走向木屋,抚摸着支撑房屋的木柱,认真道:“随缘而行,任运自然,那众生便悉有道。你玄冥未曾任运自由,更未放飞思想,固执的追求修为,单纯的认为世界安危大于可以托付生死的恋人,从而导致修为陷入窠臼,无法再进一步,否则,你也将是不弱于黑川主宰的一大变数。” 玄冥听得似懂非懂,但是知道大概意思,也记起那场灭世大战的大部分,只是每到一位神秘女子出现,回忆就戛然而止,摇摇头,摆出脑海中的伤心杂念,看着樵夫多安道:“我不知道过去,也不曾知道未来,我只知道现在的自己想要什么,你说的再多,那也是过去,无法改变,又有何用?莫非你认为讲述过去能够改变我的未来和现在?而且我十分惊讶,想不到当初沉默寡言,只知杀戮的白虎灵王竟然也喜欢念叨这些无用言论了?” 樵夫多安,或者说白虎灵王化身而成的樵夫多安轻轻摇头,没有说话,挥挥手,屋内一套由他亲自制作的木质桌椅漂浮着来到他和玄冥、庞监军中间,道:“坐。” 玄冥毫不客气,庞监军也没有矫情,白虎灵王却没有坐,双手按在桌沿上,盯着玄冥的眼睛,看到不一样的光彩,忍不住笑道:“现在也还算是有点人情味了。你说的没错,我应该只懂沉默和杀伐,但是这样太单调。只要是生灵,不管他是凡人还是与天地同寿的四灵,都会有许多想法思绪,或是关于生活,或是关于存在,但是毋庸置疑,有许多都无法宣诸于口,只能默默在心间流淌。这么多年,我积累了太多的疑问,然而沉默让我不会说话,这样的生活过于枯燥,能把我逼疯,于是我学会讲述,学会把自己的心思念头讲述出来,并明白我一直以来都是在讲给自己听,为的是使自己明白。而且感觉还不错,我觉得自己生命有了另一种光彩,重新赋予意义,那就是改变一成不变的生活,追求丰富多彩有意义的未来。” 白虎灵王低头看着自己刚做不久的全新桌子道:“自从做了樵夫,我才知道自己这双手除了杀戮,撕开敌人的胸膛,扎下别人的头颅外还能进行创造,那种感觉真的很神奇,我感觉自己的境界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莫非我也能成为那不可思议的一?” 白虎灵王越说越觉得神奇,直到现在他还无法接受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以前与世界同进退的杀伐灵王竟然能够随波逐流,隐隐有超越时间跨入未来的可能,那是对存在意义的了解和掌控。 玄冥渐渐明白白虎灵王的意思,抬起头来,询问道:“你是说我应该学会改变?” 白虎灵王点头:“只有改变,你的未来才能让你不再后悔,当初你让她肝肠寸断,你就不悲伤绝望吗?若你能改变自己,或许她就不用等你这么多年了。” “她……”玄冥脑海中突兀的浮现银衣女子天辰的身影,突然开口道:“那你现在是白虎灵王,还是樵夫多安?” 白虎灵王洒然一笑,然后哈哈大笑,笑声如雷渐成虎啸山林,一身麻布衣衫上有黑色虎纹浮现,就是那张平凡的脸面都像是有虎头扑面而出,其身上的气势迅速攀升,周围狂风突起,白虎灵王慢慢漂浮到空中,然后低头看向玄冥,声音洪亮的说道:“你觉得呢?” 玄冥摇头,又点头,似懂非懂,白虎灵王有着樵夫多安的容貌,但是那本质气势却属于杀伐至尊白虎。 白虎灵王盘坐在空中,然后轻声道:“我将心灵境界分为四个层次:乌云密布的天空,你站在能够遮风挡雨的木屋内,我问你的头顶是什么,你会怎么回答?境界低者称头上屋顶,渐高者称头上乌云,再高者称头上明月,但是在我看来,还应有一位至高者……” 白虎灵王没有直接说出来,询问玄冥:“你觉得至高者是什么?” 玄冥没有抬头,而是看着前方一棵能够容三人环抱的大树道:“头顶之上是前方。” 白虎灵王听完陷入沉默,面容有些凄苦道:“原来你早已参透啦?!” 玄冥轻轻点头,陷入回忆道:“白虎老哥,莫非你不知道这四种境界的划分就是我告诉你的吗?当初我对你说,不管头顶未来,只看前方未来,现在的我们只能奋进,因为再不努力就完了,当世界完了,我们就全完了。” “这样啊?”白虎灵王面容愁苦,低声疑惑道:“只是为什么,我不曾记得你所说的呢?” 庞监军这时候在玄冥耳畔说道:“白虎前辈在那场大战之后曾说月没教星替,惭对后来人,然后便成为现在这样,忘记许许多多事情。” 玄冥摇头,看着面容开始平静的白虎灵王,轻声道:“他曾经对我说过,断魂无据,万水千山何处去?他这是在惧怕将要来临的灭世大战,想要通过自己的言说让一些人觉醒,使得更多人生存下来。都说白虎杀伐果断无情,实际上又有几人能够了解白虎的心如那天上人间一般多情呢?!” 【作者题外话】:今天就一章,不过另上传一章其他的文章以飨读者 圣袍降临(附赠) ――想看就看,不强求,玄幻风格的哲学文章 朝朝暮暮,云**雨。 半疯半傻的先知在岩石城堡的黑牢里描绘虚无缥缈的梦幻,忘记了所有,看到了自己。半裸身体的先知抬起头来,挺直心胸,在猖狂大笑中轻挥拳头,狠狠地击开幽暗千年的地底世界。化为一道紫色流光冲出黑牢漂浮在城堡上空,冷冷的注目着城堡中麻木于**而看不到未来的世人,无人说话,沉默的气息开始弥漫,好像从远古岁月前就开始了。 长久的静默把不安分的气息洒向城堡,人群开始骚动,有人胆颤的窃窃私语,但就是无人站出来言说。 先知上身**,露出精悍强壮的肌肉,在灰暗天空下显得生机勃勃,与众不同。世人穿着华丽的衣着,整洁异常,但是颓败的眼神令人感到落寞和压抑。 “新旧法版的奥秘已被我洞悉,而你们却无动于衷,毫无所觉。沉睡于死亡之塔中的你们不想改变既已定的现实,只想顺从法版组成的洪流跌宕起伏,直至此生终点。 我对你们鄙视非常,因为你们把戕害你们的视若神明。 新的法版被我得到,并且藏于灵魂深处,我获得了无穷的从自我**喷薄而出的力量。 我要让你们明白一直战斗的意志有多么强大,我要让你们懊悔不知进取带来的痛苦!”先知雄浑的如同龙吟的声音回荡天地间,阵阵回响如同浓郁的花香开始弥漫。世人更加不安了,因为他们看到了只在传说和神典里才会出现的场面。 先知赤脚漂浮在空中,高昂起桀骜的头颅面向天空,伸出黝黑却强健的双手。先知闭上了眼睛,有一抹金光在睫毛上流动,最后被一团散发芳息的浓郁金光包裹。 微风吹来,先知的悠长白发随风肆意飘摆,被上撩起遮挡住眼睛。在世人看不见的地方,有一股洪流在猛烈撞击一道无形的透明石壁,沉闷的撞击声在哗啦啦的回响,最后通过世间最隐秘的通道来到城堡上空。声音越来越大,不仅在折磨世人的耳膜,更是在撞击他们的心房。世人痛苦的躺在地上打滚掩耳,嘴中发出凄厉的哭叫声,这一刻的城堡似乎和以往不一样了,像有生机在慢慢发芽生长, 微风停止,先知的白发轻飘落下,垂于大地,好像从未动过。先知的眼睛紧闭依旧,但是嘴角流露出欢快满足的笑意,好像正在承载着什么。城堡中的世人依旧躺在地上,麻木空洞的眼睛包含惧意的望向天空的先知。微风拂过城堡地面,卷起寥寥灰尘,他们的身体一阵痉挛,下意识的伸出手抱住头颅,嘴中大喊:“圣袍终要降临,安于现状,不敢反抗不洁的世人将会在痛苦中结束余生!” 听到这句话,先知放下了已经紧握成拳的双手,身体忍不住战栗起来,那是由于力量冲击带来的激动感受。 一股从虚空而来的跨越世纪的河流。宽广流长,汹涌澎湃,一浪接一浪,浪浪接天,声声如雷鸣。先知睁开双眼,只见天际而来一条金色的辽阔如大海的河流,直直的撞入先知黑色晶亮的智慧眼眸。先知强忍住疼痛,睁大双眼,眼眶像是变成顶天立地的神国大门,慷慨而豪迈的接受这来自未来世人的感激馈赠! 最后一滴流水进入先知的眼眸,他感受到了刺目的光亮。本来淫雨霏霏,阴暗无边的天空碧程万里,只留一轮璀璨耀眼的放射无穷热量的太阳! 先知冷漠的一瞥城堡中站立不稳,脸上浮现痛苦的世人。然后开始升向高空,嘴中发出呼啦啦的狂风卷过森林的声音,只见一道道可见的绿色波纹在空气中突现。如同河流涟漪一般的波纹在时间回溯里向先知的身体汇聚。 先知在高空万里,世人不见的地方停下身形,静静享受绿色波纹的缭绕聚集。波纹越来越多,站在波纹中心的先知像是在滔滔海水间安然不动的石刻雕像。波纹发出咔咔的声响,在瞬间化为层层密密、重重叠叠的绿叶飘摇飞摆。然后在先知沉静的目光里远离他的**,汇聚成一条散发凶悍气息的巨龙。巨龙婉转如山岳般高大的躯体,轻摆龙尾,然后绿色的有片片叶子遮掩的眼眸像是含有笑意一般望了下先知,接着毫不留恋的化为一道流光急速冲向先知**的**。 先知嘴角流下一道殷红血液,但是却裂开嘴笑了起来,声音洪亮悦耳,宛如血腥战场上空回荡的铿锵剑鸣声,嗡嗡作响,催人向上。巨龙每进入先知**一分,先知的**外面就出现衣袍的一部分,当龙尾深入**之时,先知身穿绿色圣袍从天而降。阳光下的先知如同大自然一般清新浩瀚,又是那般的不可捉摸,与城堡中的华丽世人显得格格不入。 先知不等众人开口,就轻拂衣袖,如同流水婉转的衣纹送去冬日雪山凛冽的寒风,在世人惊恐万分的眼神里降落尘世。 寒风所过之处,万物皆成冰雕。 随后先知转身向上,随手送去一缕春日暖风。 先知渐行渐远,最后快要隐入烈日之中时,暖风触到城堡与世人。已经化为冰雕的万物发出一声咔嚓的亮烈声响,最后成为齑粉深埋泥土。 先知的绿色身影完全消失了,而世界也洁净起来,昂藏生机。 因为没有了那些束缚向上的条条框框,红尘世界中央爆发出一团白光,在白光中有幸存世人跳起曼妙的舞蹈。 幸存者眼角流泪,无语凝噎,最后缓缓地伤感说道:“圣袍降临,安于现状,不敢反抗不洁的世人已在痛苦中结束余生!!” 【作者题外话】:这一篇文章和本书没有关系,权当消遣吧。 第六十六章 山河暮(下) “白虎老哥,我记得一句话,想说与你听。”玄冥朝着空中的白虎灵王喊道,白虎灵王像突然被惊醒一样的看着玄冥,从空中落下,静看玄冥,轻轻点头。 玄冥双手负在身后,望着云端浮云,道:“牛马四足,是谓天;落马首,穿牛鼻,是谓人。” 即牛马生而四足,是天然而成的,而给牛鼻穿上孔,给马戴上笼头,就是违反自然的人为行为。 “再有言曰,彼民有常性,织而衣,耕而食,是谓同德;一而不党,命曰天放。故至德之世,其行填填,其视颠颠,当是时也,山无蹊隧,泽无舟梁;万物群生,连属其乡;禽兽成群,草木遂长。是故禽兽可系羁而游,鸟鹊之巢可攀援而窥。夫至德之世,同与禽兽居,族与万物并,恶知乎小人君子。”玄冥如有所感,看向白虎灵王身上的樵夫衣衫,轻声道:“法天贵真,不拘于俗,或许白虎老哥这样放下过去,不拘泥于形体束缚才是真正的自由。只是你活在以前的山河岁月里,而没有认真的体味一下真正毫无约束的生活。” 白虎灵王坐在木桌前,怅惘道:“是的啊,是有太多束缚我们的事情了。九次灭世大战,使我不可能放下,其实我每时每刻都会沉湎于过去,进而担忧未来,我怕这第十次失败,那么前九次的成功又算得了什么?如果最后失败,那么前九次就是前功尽弃!” 玄冥和庞监军对视一眼,没想到白虎灵王竟然陷入这样的泥潭,看样子只有他自己能够走出来了。他想要第十次成功,以报答前九次战死的生灵,只是未曾开始,便已言败,难免会让自己活得不太痛快。其实白虎灵王一直以来作为樵夫多安存在,不是多么的放荡向往自由,相反,是因为无法安心沉睡,生怕醒来就是灭世大战而毫无准备,害怕最后的失败,一生毫无意义。 四灵的存在,长久的生命,并非是福,反而是困惑痛苦的根源。无尽的寿命对于任何一个能够潜心思考的生灵来说都是一场灾难,危及灵魂身心的灾难。 玄冥似乎想避谈这个话题,问道:“白虎老哥觉得而今的山河与远古时期有何不同?” 白虎灵王停顿一下,稍加对比,道:“山河迟暮,世人沉眠。” “哦?什么意思?”玄冥有些不解,就是庞监军也疑惑的望向白虎灵王。 白虎灵王似乎在追忆过去,然后再与现在比较,道:“而今的山河太单调了,只有那寥寥几个势力,而不像远古时期门派林立,每一位想要修行的少年少女只要努力,就有可能得到修行的法门,而不是现在被几个号称一流的势力把持住修行的机缘。没有关系,没有绝对的天赋就会被拒之门外。想想看,如果是在远古,而今世界的力量至少翻上三四番。你看那百里王朝,不是王公贵族、财阀地主便不得修行,多么愚蠢的行为,不谈最后大战,只说周围诸多势力虎视眈眈,无形中造成国人愤怒和国力下降,没有源源不断的力量补充,总有一天会被其他势力抹杀。再看那申屠一族,最近又开始不安分了,妄想掳掠兽元王朝的小公主,只因那女孩身上天生花火,能让他们的一位老祖宗延长寿命,更有可能修为再进一层楼,只是用无辜生命堆积起来的力量又能维持多久,迟早会溃散。剑元宗,看似广收门徒,但是还有许许多多的磕磕绊绊,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自由,若你天赋好,可以,但是除了加入剑元宗就只有死路一条,因为无法担保你未来不会将剑尖指向剑元宗,总而言之,他们都活在现在的力量中,对于未来丝毫不曾挂念心上。再看那神圣大陆,更是可笑,名义上的九大王朝,实际上由七大家族控制,把那亿万子民当做愚昧存在,让九大王朝亿万子民恭奉七大家族区区十万人,真是可笑!说真的,我只看好圣龙一族和独行侠威海生的庆阳城。圣龙一族统治神圣大陆时追求的是自身的提高,允许大陆上诸多势力存在,只要不妨碍圣龙一族的正常轨迹就行,每一名圣龙族人出世都是悄无声息而来,默默无闻而去,不干扰世间运行,不束缚世人修行步伐。若不是那一代的圣临者想要破除魔咒,现在的圣龙一族将更为强大,但是他又何曾有错呢?圣临者也是想要突破原有的桎梏,追求更高更远的境界未来。庆阳城威海生让我想到第五次灭世大战之前的一个势力,与他一样,以己身单薄力量建立起一座雄伟浩瀚的属于修行者的势力,在那场大战中,这个势力的所有人都战死,但却以世界十分之一的力量让敌人三分之一的力量覆灭,多么神奇的战果啊!那次灭世大战也是赢得最轻松的一次,只是结局太惨烈,连那至强者都迈入死亡绝境,要知道那名至强者刚刚五百年寿命,竟然就那样看开,让我这样不知死活为何物的老家伙汗颜啦!总而言之,而今世间已是山河迟暮,急需不一样的气息来让他们改变。” 玄冥听到白虎灵王如此说,也是对当今势力有大致的了解,而且对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表示无奈,但是他也只能叹息,没有一个人能够左右天下大势,改变所有,更多的时候是随波逐流。 “你记起多少了?”白虎灵王看着沉思的玄冥问道,他很好奇,气息时强时弱的一代天骄玄冥圣者又需要多久从圣龙一族的天道魔咒中苏醒过来呢? 玄冥摇摇头,也不知道记起多少,不过一旦白虎灵王提起,他总能想起许多事情,至少现在已经明白那场远古大战的梗概和而今势力的简单分布。 庞监军一直以来都是保持沉默,见到白虎灵王和玄冥都不再说话,将最近刚刚得到的消息说出来:“魔门复苏,似乎已经大一统了,不知你们怎么看?是剿灭,还是联合?” “魔门?”玄冥望向庞监军,忽然想起那场灭世大战中的一幅场景,落寞说道:“你确定魔门是魔门,正道是正道吗?” 白虎灵王和庞监军都知道玄冥所说话的意思,都陷入沉默,想起那场使世人动容,对魔门改观的战争。 第九次灭世大战,魔门一统,其中魔门之中有仅次于魔主,与大长老地位一样尊贵的大将军虎贲,在即将决战的时候发生了一场几乎决定后来世界走势的战役。 雪林草原,上面林立着长满如同雪花样树叶的雪林树,那场战役叫做血魔战役,灭世力量里将近一半的力量突然来到雪林草原,准备布下一座大阵,企图干扰天道运行,并且锁住世人的力量,让世人的整体力量一天天削弱。 护界大军迅速集结军队,其中带队的有两位至强者,其中一位就是魔门大将军虎贲。 两相厮杀,谁也奈何不了谁,但是那座大阵快要被布好,无奈之下虎贲召集战场上所有的魔门子弟,道:“苍天有泪,大道多情,世界无生,而今到了生死存亡时刻,你们这些小魔崽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可能做过许多恶事,也算得上是恶人,被正道追杀,被世人唾弃,但是你们依旧我行我素,不愿改变,现在,我想让你们一起去为这世界征战,是否愿意?” “献祭自身,为世界搏得一线生机。” “尘云族长,你可愿率领这众多正道弟子与我等一同赴难?” 尘云族长沉默,诸多正道强者沉默,魔族子弟猖狂大笑,那笑声是何等样的豪迈和不可一世啊! 有正道强者留下,与以前势同水火,不曾好言好语说过一句话的魔人酣畅豪饮,道:“今日,我们都是魔人,不择手段的魔人!” 有魔人好奇的问留下来的正道人士:“你为什么不选择和他们一起走呢?” “那你们为什么留下来?”正道人士反问,魔人支支吾吾说着不知道,正道人士爽朗一笑,低声道:“我宁愿留在这里,在这里我还有用。 第二天,虎贲大将军带领自愿赴死的魔人和少数正道人士站在那被黑云笼罩的灭世大军,仰天长啸,大声道:“一切众生皆有魔性,只是未得解脱,总被束缚。我虎贲大将军愿与你们同生死,让世人知道魔门子弟跨入魔道并非十恶不赦,告诉他们我们只是想过点不一样的生活。手染鲜血的你们应该将那生生死死看透,脑海清醒的你们应该无悔的看待今日死亡,持刀提剑负枪的你们此时不死,更待何时?” 汹涌而出的生命力量瞬间把敌方大阵冲得七零八落,被束缚的大道解脱,借助魔门献祭的力量将灭世大军消灭的干干净净,后来天空下起血雨,冲刷着亡者的尸体,但是怎么也洗不干净,鲜血越来越多,最后大地裂开巨缝,将救世的英雄们纳入大地。 时间慢慢过去,很多人在不知道名字起源的虎贲草原上找到正派人士和魔人的功法暗自推测,认为当初正邪大战,天地有感,大地裂开巨缝将魔人吞噬,并且认为正道战胜了魔道。 玄冥突然问道:“世人还记得虎贲大将军吗?” 庞监军低头,白虎灵王摇头,玄冥点头,道:“不管魔门,顺其自然,忘恩负义的世人也该承受一点血的代价了。” 白虎灵王走了,依旧是樵夫多安的模样,他说想再好好的看看这个世界。 庞监军想让玄冥回到凶禹城,玄冥不肯,说要在樵夫多安的木屋里住上一段时间。 这一夜,月明星稀,玄冥望着凶禹城方向,突生怅惘,伸出手凌空写字,留下几行金光闪闪的大字,然后有些落寞的转身回房。 金光闪闪的字迹在闪烁,里面像是被注入无尽量的情感,淡淡的忧伤弥漫在字迹上:“叹人生,几番离合,便成迟暮?” 【作者题外话】:昨晚发生了一点事,今天就一章了 第六十七章 白虎祭 圣龙立轩看着只剩一人的饭桌,嘴角苦笑,心想最终还是一场一个人的孤独旅行。 凶禹城内人来人往,很少有人大声说话,即便说话也是压低声音,生怕被别人注意一样,这种危机感如此深重的现象让圣龙立轩开始疑惑,有点不同寻常。 难道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圣龙立轩找了个看起来比较老实可靠,不像阴险人物的路人询问,这才知道虽然凶禹城向来气氛比较冰冷,但也没有到现在这种人人自危的地步。 万事都有原因,凶禹城也不例外。 世间强者数不胜数,明面上是几大势力及其底蕴,暗地里还有许许多多特立独行的强者,有的是从这几大势力中分裂出去,还有的就是靠自身实力和运气一步步高涨,最终成为能够傲视一方的豪强。 蛮荒大陆整个南部洲方圆亿万里,千万年来也是积累许多独行客,即使没有到达威海生的高度,但也不能小觑,就是四圣兽部族都要以礼相待,不敢得罪。因为他们虽然孤身一人,但是从某种意义上说与其他独行客是一个整体,得罪一个就可能与其他独行客产生纠葛。若非万不得已,没有人愿意得罪这个平均修为高的吓人的团体。 千年来,南部洲上空流传着几句话,里面藏有修为最高的几名独行客的名谓。 云梦苍梧望渺茫,九疑烟水亦荒凉; 莫言秋纫堪为佩,只恐难栖见凤皇。 高居苍梧铁木上的云梦仙姑;隐居烟水弥漫的荒凉沼泽地中的九疑铁人;时常临风而立在芦苇枝头的秋佩山客;浑身如烈焰缭绕的冰冷神女,那传闻是从四圣兽部族分裂而出的凤皇。 圣龙立轩从刚刚得到的消息里知晓,凤皇在近日里将来到凶禹城,而她最见不得别人笑,越是会笑,越有可能被她抓去折磨。所以本来还有一点笑声的凶禹城变得死寂,那些会笑想笑能笑的人都变得面色如铁,比之其他平时不苟言笑者还要冰冷三分。因为不知道凤皇什么时候来,所以凶禹城内居民早早做了准备,而那庞家也没有多大反应,因为没有必要为这点小事惹怒一名强者。 凤皇,帝境上阶,云梦仙姑、九疑铁人和秋佩山客都是帝境中阶,所以四人里以凤皇为首,而且据传他们四人私底下为莫逆之交。 至于凤皇为什么来,大概和凶禹城百年一遇的白虎祭有关。 白虎祭,相传白虎灵王感叹天下杀戮气息太重,不甘心的亡者过多,于是每过百年就举行一次盛大的祭祀活动,让那不愿就此死去的亡灵消散在世间,这种祭祀就叫做白虎祭。 白虎祭,有许多讲究。 祭祀重器是由庞家拿出,如果传说属实,那几件祭祀重器是白虎灵王亲自打造而成。 届时,凶禹城内所有居民都得停下手中的活动,面对着祭祀的方向东方,安安静静的跪倒。 祭祀由谁来主持,这是一个很讲究的问题。魂灵的归属本质上说已经不属于阳间,没有人能够去左右,所以白虎灵王认为他只是起到一个引导,作为媒介的作用。主持祭祀的人不到那天不会出现,因为是由天意决定。 有乞丐、有孩童、有女子、有濒死老人,他们都有可能被天意附身来主持祭祀。上次的祭祀者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乞丐,在白虎祭结束之后便化为光雨消失在天边,有人说他算得上是寿终正寝了。上上次的祭祀者是一位贫穷人家的毛头小孩,主持祭祀后突然发现自己拥有至高的天赋修行,并且被庞家吸纳,一步登天。所以对于修行者和想要站的更高更远的人来说是一份机缘,只要被天意选中为祭祀者,就能够成为人上人。但是白虎祭百年一次,凶禹城内上千万居民,那千万分之一的概率真是渺小,可是抱有希望的大有人在。 “三天后就是白虎祭,祭祀地点就在凶禹城外的十里坡。” 圣龙立轩沉默一会儿,决定到时候去看看,毕竟白虎祭在南部洲也是盛大节日,就是天火城、虚斗城和苍龙城那天都受到影响,不准有一点杀戮,一旦有,必死无疑。吸引圣龙立轩的还有几点,天意选定的祭祀者到时候会散发大道的气息,使得修行者更好地悟道。圣龙立轩此时卡在日轮境巅峰,想要更进一步只能靠顿悟,循序渐进,那得需要更多时日了。 日轮境晋升王者境需要奠基物,最好莫过于道剑,而圣龙立轩体内还有诸多天琴留下的大道之剑没有消化,所以不担心其他,顺其自然圣龙立轩就能成为奠基最强的王者。 圣龙立轩一边走一边沉思,不知不觉来到一家兵器店门口,心中跳动一下,觉得奇怪,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于是跨步进入店铺。 兵器店的老板是一位肥头大耳,眼睛十分精明的胖子,身上金色的绫罗绸缎,粗大的十指上都带上一枚戒指,用普通人的算法就是一枚戒指等于一生的财富。 兵器店里兼卖古董,字画,但是不知为什么,生意依旧惨淡的惊人,段玉文摩挲着中指上的银白戒指,并不惆怅,看到圣龙立轩进来也没有过多热情,只是示意正在服侍自己的仆人过去看一下。 兵器架上挂满刀枪剑棒、钺斧锏鞭,但是圣龙立轩的眼睛只是一带而过,那些兵器品质确实不错,就是一般王者境都不一定买得起,但圣龙立轩是何人,又如何能够看上? 见到圣龙立轩不曾犹豫就来到字画面前,段玉文有些好奇的看向圣龙立轩,进入这间店铺的有百分之九十是看兵器的,剩下的百分之十也是草率的过滤一下字画,然后被比兵器价格还要高上几分的字画吓得仓皇而逃。 店铺中挂了七幅画,都是山水画,一般人只看了片刻就离开,但是圣龙立轩仅在第一幅画前就停留大半个时辰,但是后来消耗的时间越来越少,自后站在第七幅画面前停下,暗自惊奇,不知道何人才能画出这般意境十足的山水? 乾坤之理,山川之质,能以笔墨画让山川显形,都不是一般人物。 段玉文站起来,对圣龙立轩好奇心大炽,来到圣龙立轩面前,没有说话,示意仆人离开,而圣龙立轩也好像进入画中,不理会身遭诸事。 “山川万物,有反有正,有偏有侧,有聚有散,有近有远,有内有外,有虚有实,有断有连,有层次,有剥落,有丰致,有飘渺,此生活之大端也。” “山川万物荐灵于人,有胎有骨,有开有合,有体有用,有形有势,有拱有立,有蹲跳,有潜伏,有冲霄,有磅礴,有嵯峨,有奇峭,有险峻,一一尽其灵而足其神也。” 圣龙立轩记得小时候圣龙豪将自己带到楼阁之上,遥望远方山脉,将一本《石头画语录》扔给他,让他在半个时辰内背下来,一共三万字,圣龙立轩模模糊糊的只记得三分,并且随着记忆流逝而忘得差不多,此时看到这几幅画突然想起那书中的两段话,莫名的感觉心神澈明,《石头画语录》上的大半字句突然浮现在脑海,异常深刻,隐隐觉得最近是自己晋升王者的时机。 “规则有感情就是道,至于规则,只是一种掌控手段。”圣龙立轩念叨玄冥对他说的这句话,此时想来对照着这几幅画,眼睛愈加明亮。 规则是掌控,许多王者境只是想着驾驭天地力量,十分呆板,而道是用心去沟通,然后让规则甘心为自己所用。如果能够在王者境用心去沟通,是不是代表能够更早的拥有帝境的些许能力? 圣龙立轩摇摇头,觉得自己不是那唯一,前人也当有人这么想过,但是因为某些原因而放弃。 “小兄弟觉得这几幅画怎样?”段玉文突然开口,实际上这几幅画都是他自己所画,但自己是个修炼废材,空有大意境大志向而无用武之地,他自信若非自己天赋太差,现在至少不会弱于族中那几名天之骄子。可是没有人看好他,因为在强者为尊的世界里,没有力量,却有一身书生气是件十分遭忌讳的事情,会有许多人刁难。 圣龙立轩转身看向段玉文,微微一笑,道:“这山水画含万物于其中,且画受墨,墨受笔,笔受腕,腕受心,如天之所造,地之造成,幅幅都是绝佳画作!” 段玉文听完之后满脸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十分开心,但是又有些落寞,毕竟这只是画面功夫,归根结底,自己想要的还是力量。 “是不错,可也仅仅是不错而已。”段玉文落寞说道:“小兄弟接着看,等你看完,我们再好好聊聊。”说完直接回到原有座位望着门外人来人往怔怔出神。 圣龙立轩莞尔,没有拒绝,接着来到存放古董的架子上。 吸引他的是一块玉佩,上面刻有“圣”字的紫色玉佩。 圣龙立轩感觉沉沉欲睡,来到一个神秘的世界,但是外人都看不出有丝毫异样。 段玉文此时想到那位神秘老者递交给自己的《石头画语录》上的一句话,想到自己的处境和自己的高远梦想,忍不住道:“吾道一以贯之,皆在一人一笔一墨之一任风流!” 第六十八章 东阳老人 奇异的如同水波流动的空间里,圣龙立轩眼带好奇和戒备的目光看着这个突然来到的陌生世界。|| 一座如同紫玉般剔透晶莹的万丈高山,周围空落落的没有其他山峰,只有火红色的森林,圣龙立轩站在火红色森林的外围,身后是一条静静流淌的黑色河流,头顶天空没有云彩,只有金色的天光洒落,朝左侧天空看去,只见有黑压压的乌云翻滚,但是只在一条好像被谁划定的直线后方涌动,至于右侧天空,则有数不尽的雷电闪烁,没有丝毫声音,但那如同热水沸腾样的闪电让人不自禁的产生轰隆隆的雷鸣感觉。 圣龙立轩发现身上涌动着神奇的力量,不同于日轮境那种运用力量的感觉,而是一种与力量同根同源,似乎只要轻轻地动下念头,力量就会完成自己想到的事情。 确实,圣龙立轩想着力量在身后的黑色河流里搅动,只见平静到死寂的黑色河流突然从底部涌动,涟漪,慢慢扩散,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墨色巨浪沿着河道汹涌而出。圣龙立轩惊讶的转身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即使没有达到更高境界,但他也知道这绝非王者境能够完成。而且在刚才的运用中,圣龙立轩感觉到力量的一丝情感。有如火一样的炽烈,如水一样的起伏不定,像山石一般的坚定不移,像刀剑一样的无坚不摧。 “难道这就是帝者的境界吗?道,感受到规则的情感!”圣龙立轩突然惊喜的发现这和玄冥所说的道相似,或许就是真实。 圣龙立轩接着试验,能够让远处的火红色树林疯狂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让脚下的黄土地像山脉一样起伏将他送向远方,但是当他想让天空泾渭分明的黑色乌云、金色天光和白色雷电接触时发现没有效果,就像是凡人想用双手推动万仞高山一样痴心妄想。 正在疑惑的时候,圣龙立轩的身后传来沧桑的声音:“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任何人都无法忽略头上的天空,那里存在着冥冥中的至高法则,修行者一步一天梯,感触更深。虽说王者境接触动用规则,帝者掌控乃至于改变原有规则成为适合自己的规则,都不可否认至高法则能够让他随时随地陷入深渊。你刚刚感受到的是比较高深的帝者境界,所以想要改变至高规则形成的三种异象是绝不可能的。” 圣龙立轩陡然转身,神情由戒备到恍惚,再到震惊的望着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道:“你是谁?” 那一日圣龙立轩获得石剑认可,天生异象宫阙浮霄汉,一位身穿龙袍的少年帝王从慢慢打开的两扇巨门间显露出来,然后在圣龙立轩转身的时候消失。当时圣龙立轩脸上浮现震惊神色,潜意识觉得在什么时候见过,所以才好奇,但是没有放在心上。 此时,眼前这位陌生人就是那位少年天子,身上金色龙袍熠熠生辉,有金龙在龙袍上蜿蜒探爪。 少年天子依旧从嗓子里发出沧桑的老者声音:“东阳老人,你知道吗?” “创世神东阳老人,传说那隔绝蛮荒大陆和神圣大陆的东阳山脉就是他的**所化,你说你是他?”圣龙立轩满脸的不相信,他自小而大听到的故事里东阳老人都是一位亡者。 少年天子点头,默然不语,侧身望向那座紫玉高山,然后看向圣龙立轩疑惑的眼神,轻轻摇头,苦笑一下道:“姑且算你说的对吧,只是我是否是亡者我也不确定,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你为什么能够在这里见到我!” 圣龙立轩接口道:“这是我见到你的第二次。” 看到东阳老人不解的眼神,圣龙立轩继续道:“之前因为我,天生异象宫阙浮霄汉,那座宏伟宫阙里有和你一模一样的人物出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宫阙浮霄汉?”少年天子深沉道:“没想到又过了几百万年,转眼已是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我是东阳老人,至于你见到的那名和我一模一样的站在宫阙中的少年天子是天道,是大道。当初我以己身融入天道,天道显形,就一直是我的模样。”东阳老人脑海中立刻明了前因后果。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发现世界里潜藏着无穷量的不确定因素,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让这世界崩溃毁灭。不是那种几大势力的对决战争,而是本源的问题。我也说不清楚,若要简单地说就是有外在的力量在虎视眈眈,而且内部本源也出现了大问题。世界有成长繁荣,就有衰落毁灭,那种力量就像是灭世力量。”圣龙立轩根据天琴、天辰两人对他所说的话进行整理,把最想说的疑问道出。 东阳老人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内外部都有灭世的力量在蠢蠢欲动,一般说来世人只能选择被动的接受,但是自从我身融天道,世间生灵就有了一位强大而忠实的盟友,大道。可是随着灭世力量的加大,天道的扶持效果也越来越小,似乎再不能抵御第十次的灭世危机。不过一切皆有可能,相信就会有希望。” “一切皆有可能,相信就会有希望?”圣龙立轩疑惑东阳老人说出这样模棱两可的话语,似乎连他都不那么自信啊。 东阳老人不管圣龙立轩的疑问,反问道:“那你认为你会成功吗?” 圣龙立轩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确实,他没有自信,连像天地四灵、玄冥圣者、黑川主宰、大祭司,乃至于东阳老人这些人都只能让世界暂时度过危机,而且不知道世界在存在的过程中还有多少绝代人物泯灭在灭世的力量下,他没有那种狂妄的自信认为能够超越这些人。 “痴儿啊!”东阳老人叹息一声,然后道:“绝望的处境不是要让人绝望,而是要令人希望和自信。只要努力,奇迹就有可能发生,当然你要脚踏实地的行动,而不是异想天开的浮想联翩。” “好了,你一定好奇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奇异世界吧?”东阳老人面对着圣龙立轩,眼含深意的望着他说道。 圣龙立轩点头,然后抬眼看向那座紫玉高山问道:“那是座什么山?” 东阳老人没有转身看向那座紫玉高山,沉声道:“那不是山。” “不是山?”圣龙立轩搞不懂东阳老人所说话的意思。 “是的,那是一座坟墓,属于世界的坟墓,当你们失败,这个世界就会在这座紫玉高山之中永恒沉睡,根本没有可能醒过来,至于世界内部就是一片死寂的虚无。”东阳老人稚嫩的脸面上浮现坚毅,一直以来的坚持让他绝不会言败:“而你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和我见上一面,让你认真的对待即将到来的灭世大战!时刻铭记,才有可能创造奇迹!” “这么简单?”圣龙立轩惊讶道,本以为会前往那座紫玉高山,尝试陌生的旅途,没想到只是为了和东阳老人见一面。 东阳老人轻轻摇头,神情轻蔑的看着圣龙立轩那稚气未脱的脸面道:“简单吗?不简单!相反还极度沉重,沉重到你日日夜夜都想着摆脱这个重负!” 圣龙立轩讷讷不语,没有反驳,面对东阳老人,他觉得自己只能选择倾听,因为东阳老人这样一位无私的人对他所说的话应该字字珠玑,可能就是他未来的预言。听东阳老人说完,圣龙立轩的心底确实变得沉重起来,东阳老人脸上的郑重神情让他不得不去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为什么选择我?”圣龙立轩不清楚为什么每一位遇到的人都会将他和最后一次灭世大战联系在一起,而且似乎把他看成救世主一般。 “不是选择你,而是你选择了这个世界。”东阳老人展露笑颜,看着圣龙立轩,嘴角勾勒一抹弧度,道:“回去吧,你只要记住未来将有一场灭世战争就行,别太放在心上,但也不要选择故意遗忘。” 圣龙立轩在那个奇异的世界里若薄薄轻烟消失,然后在兵器店里看着那枚紫色玉佩回过神来,此时这紫色玉佩对他没有丝毫吸引,打消了他想要通过这玉佩再见到东阳老人的念头。 不过圣龙立轩还是从段玉文手中买下这块玉佩,段玉文没有收下晶石,道物轻情意重,权当是结交的见面礼物,圣龙立轩只好收下。然后与段玉文如同相交多年的挚友一样交谈,决定三天后一同前往白虎祭的现场。 第八十九章 花从影 “死而非其罪,白虎怜之,世人皆祭祀也。”这就是世人对白虎祭由来的书面记述。 白虎祭的场所十分简单,不像其余的祭祖、祭天等选择在天坛宫庙坟墓前,只选择一块扫除干净的平地,名字俗语称之为除地为坛。 白虎祭的祭品只有一种,人与百兽的血液,人又分为老人小孩青年少年男人女人,不过不是活人当祭品,只取一碗鲜血。 祭祀重器一共五件,为白虎所制。赤黄白黑四种方形玉,还有一座三足方鼎,上面纹有日月星辰、草虫鸟兽和山川河流,不到祭祀开始,祭祀重器不会出现。 圣龙立轩与段玉文在早上时候来到凶禹城东方,距城有十里左右,那里已经是人山人海,修行者和普通人各有一半,在他们前方有一群身穿白衣,用白布抹额的祭祀人员,庞家及其携带的五件祭祀重器还没有出现。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太阳已经升向高空,中午临近,从凶禹城上空飞来一座黑白巨宫,正门上有白虎啸吼图案,两侧是日月星辰流转,后方则是山川河流直上云霄,等巨宫靠近,飞过头顶,圣龙立轩发现巨宫底部还纹有云雾缭绕的图案,只是不知道顶部有什么特别。 黑白巨宫来到祭祀平地上空悬浮不动,一群身穿玄色衣衫的老少从巨宫里出来,落在平地上,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老者,熟悉的人都知道他就是庞家的现任族长庞日宇,看似憨厚老实,实则是一位有雄心,霸气十足的强者。 庞日宇朝空中一指,巨宫缩小,滴溜溜的旋转着来到他身前,翻转手掌,巨宫漂浮在掌心上,庞日宇然后看向身后已经打扫干净的祭祀平地,神情凝重的将巨宫的大门对准平地,低喝一声,赤黄白黑青五道光芒浮现,只见五件器物慢慢漂浮,最中间的青色巨鼎慢慢下沉,落在地上,让人觉得大地都在震颤,至于赤黄白黑四块方形玉则慢慢聚拢,漂浮在巨鼎四方。庞日宇退后一步,只见迅速有身穿白衣,用白布抹额的祭祀人员将一张长形桌子搬到前方,上面摆满食物,有水果,有肉食,还有两根手腕粗细的白色蜡烛。接着又有只大缸被抬到木桌前方,浓浓的血腥味传来,这就是人和百兽的鲜血。那些刚刚在凶禹城被放血,献出血液的人或兽都得到庞家的礼遇和赏赐,普通人可一生无忧,修行者能得到帮扶,至于百兽,在凶禹城内只要不,就无人敢动他们。 庞日宇朝着黑压压的人群没有废话,高喝一声:“白虎祭,开始!” 圣龙立轩随着身旁的人都低下头来,默默祈祷,庞日宇和诸多玄色白衣衣衫等人也沉默祈祷。 “天地生灵无罪可辨,只愿得偿生死无悲夙愿,求天地垂怜,把那些冤魂孤鬼、凄凉飘渺人物带往他们该去之地………” 众人嘴中念叨着同样的语言,圣龙立轩昨晚被段玉文要求也背下这么一大段,据他所说,若是在场的人谁不念叨,身上就会有血光浮现,会被庞家当场抓出血祭,有强者不信邪,但是在庞家的强横力量下只能死于非命。而且庞家诸多强者似乎都被天道加持,力量增加一大截,久而久之,已经有万年之久没人敢在白虎祭上胡乱非为了。 “他日若是有缘,定会相见,只是该去之地不去,那么该来之地定不会来。” 天空乌云汇聚,一道道炽白闪电在乌云间闪烁,一时间天地昏,乾坤暗,愁云惨淡,声声厉笑尖叫在空气里时隐时现。 青色巨鼎散发青光,一道道青紫色的光芒朝四面八方衍生而去,四块方形玉则显化出各种各样的万事万物图案,迅速变幻,如同生灵的此消彼长。 突然之间,四面八方涌来黑到极致的云雾,把凶禹城方圆百里之内都给笼罩,圣龙立轩和周围人都屏住呼吸吃惊地看着这一切,阴魂惨叫声、不甘怒吼声直入耳膜,仿若透明的鬼魂显露身形,面目狰狞,张牙舞爪,但是没有动人一根毫毛。 青色巨鼎发出呜呜声响,鬼魂有所感,朝巨鼎飞去,然后落在四块方形玉组成的方阵中,此时那就如同一个鸟语花香的小世界,所有的鬼魂都疯狂朝里面钻入,就像被谁强行填塞一样激烈,转眼间周围的鬼魂已经消失大半,但依旧有少许意志强大,不舍得离开的鬼魂在飘摆不定。 这时候,天空闪电轰隆巨响,如同战鼓擂起,号角吹响,更加神圣的声音从地面,从空中涌出,大音希声,众人觉得周围皆是道韵。 天降红色光柱,落在人群间,众人自觉退后,失望又惊奇的看着这名幸运儿,成为祭祀者,那是天大的福缘。 圣龙立轩此时也看到那名幸运儿,眼中不掩惊讶,是一位红衣少女,不过衣衫破旧,此时正受宠若惊的感受着身上发生的一切。脸上的惶恐渐渐消失,神情肃穆的走向祭坛。与她在一起的稚童正哭喊着想要向前,但是被周围人拉住,此时才知道这名女子是与他相依为命的姐姐。 红衣少女被天道附身,衣衫变得洁净,脸面污垢尽去,露出一张绝代芳华的面容,配合着此时神圣的气息,如同天降玄女,沉鱼落雁之容,倾国倾城之貌,樱桃小嘴,细柳蛮腰,白皙的皮肤配合着精巧的鼻子,双目如星,眉似弯月,隐隐露出对这个世界的喜爱,圣龙立轩渐渐看得呆了,竟然痴痴地笑了起来,然后突然想到这名白衣女子一直以来与其弟弟孤苦伶仃相依为命,没有修为,空有美貌,不知道是如何生存到现在的。而那双灵动大眼睛让圣龙立轩知道她从未对这世界怀有怨言,一直在感激这个世界的所有。圣龙立轩眼中泛着泪花,来到那名稚童身旁,低声搂入怀中,擦干稚童眼泪,稚童浓眉大眼,十分可爱喜人,圣龙立轩道:“那是你姐姐吗?” 稚童感到诚惶诚恐,从圣龙立轩身上的衣服就能够知道他是富贵人家子弟,而他和姐姐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受到骚扰,加之没有修为,所以已经辗转多个城池,最近刚刚来到凶禹城。但是在圣龙立轩轩身上他感受不到坏人的气息,相反还十分亲近,轻轻点头,稚嫩声音响起:“大哥哥认识姐姐吗?” 圣龙立轩莞尔一笑,望向红衣女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股热血涌上心头,轻声道:“会认识的。” 红衣女子如有所感,眼光望向圣龙立轩,然后又不带丝毫感情的离开。 红衣女子慢慢飘起,如同伫立云端,脚下七彩云彩浮现,低头一指大缸,只见血液开始沸腾着涌向高空,剩下的鬼魂疯狂扑向血液,红衣女子倒退身形,继而向上,一直玉手轻飘飘的拍下,血液全部涌入方形玉组成的微缩世界中。 红衣女子丹唇轻启道:“冤魂不离,只因绳未断,今日我就替这天地割断绳索,让尔等奔赴那逍遥生死大道。” 微缩世界中的鬼魂本来正在鸟语花香、山川河流间欢快飞舞,此时听到红衣女子的大道之音,停顿了一下,互相对视,默然不语,悲伤环绕心头,然后跪伏在地,冥冥之音响起,听者无不落泪。 “世间万物,再来一回,我依旧会留恋。” “看那沧桑百年之恩怨情仇,今日才知晓有许多事要去做,只是为时已晚,望听者能够谨记生命只有一次的悲伤。” “杀杀戮戮,鲜鲜血血,数不尽的征战杀伐,此时我才开始倦怠,不知道那些在我剑下死于非命的亡者是否还有怨恨?今日于此,我只道声对不起。” “我这一生都在书本上寻找那烦恼永尽,无生无灭,追了脱生死的清净行,可是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原来清净行就是随遇而安,顺着生活的滔滔江流跌宕起伏啊!” “无寿者何惧死亡!我身本无,宁有寿者?” …………………… 红衣女子眼睛泛红,身上无穷无尽的金光浮现,冲破云霄,把那乌云吹散,露出一轮炽烈白日,身上衣袖衣袂好像凭空变长三分,轻轻转身,衣袖飘动如同曼妙舞蹈,望向众人,清脆声音传遍天地:“跪地,祈福祷愿!” 然后转身落在巨鼎身前,将手伸出,掌心朝下,嘴角露出天颜笑容,轻轻落下,微缩世界和四块方形玉一起进入青色巨鼎中。 如同花落,仿佛云散,一切平淡如常,所有轻描淡写,青色巨鼎慢慢变小,然后升向高空,没入云端,轰然炸裂,落下七彩光雨,。光雨中赤黄白黑青五道光柱冲天而起,巨鼎和方形玉浮现,圣龙立轩好像看到一道道鬼魂在光雨中笑意盎然的化为金光消散。 大道之音不绝,能够突破的都在突破,圣龙立轩感觉到自己体内金丹发芽,紫魂长啸,知道自己只要愿意,随时都能够迈入王者境。 红衣女子从空中落下,闭上眼睛,一下子瘫软倒地,圣龙立轩和稚童奔跑向前,而庞日宇等庞家人也围上来,段玉文此时才发现圣龙立轩已经不在身边,远远看了眼庞日宇,转身离开。 红衣女子睁开眼,看到自己躺在一名陌生男子怀中,脸色羞红,但是太过劳累说不出话来,想要挣扎离开,但是刚抬起的手却绵软无力的落在圣龙立轩肩上,在庞日宇看来这算是男女恋人间的亲昵举动。红衣女子轻咬下唇,看着圣龙立轩俊美的脸庞和身上隐隐透露出来的清高轩昂气息,不再挣扎。 稚童看着姐姐和大哥哥这样的亲昵举动,突然裂开嘴笑了起来,让得红衣女子又是一阵脸红。 “公子,这位少女你认识吗?”庞日宇突然开口,看圣龙立轩和红衣女子衣衫明显是两个层次的人,所以才有此问。 圣龙立轩点头,没有解释,只是抱起红衣女子,稚童跟在身后,三人在众人疑惑惊奇羡慕惊艳的眼神中走向凶禹城。 庞日宇出奇的没有生气,从圣龙立轩身上他感受到那颗勃勃跳动的少年心,突然笑了起来,对身旁人说道:“派人跟上,看他们住在哪里,三天后我去拜访。” “我叫圣龙立轩,你呢?”圣龙立轩面对怀中少女不愿说谎,将自己的名字说出来,心中没有担忧,反而畅快。 “花从影。”红衣女子轻声道。 “我叫花天凌。”稚童在后面高叫道。 “真美的名字啊!”圣龙立轩喃喃道。 多少年后,当花从影问圣龙立轩为什么在不认识她的时候就将她抱在怀中,不怕她生气吗? 圣龙立轩将身旁的花从影拥入怀中,看着满目青山白云,柔声道:“那一刻,我只想牢牢地把你抓住,我怕那次机会没有把握,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瀚海云涛涌上山巅,圣龙立轩看着怀中空无一物,只有飘摇云雾,眼中含泪,看着物是人非的青山白云,无语凝噎道:“花从影,花开花落花相随,只是却,花期短暂,伴不得一生。” 【作者题外话】:我发现自己蛮矫情的 第七十章 凤皇栖天(上) 庞日宇等人看得圣龙立轩三人渐行渐远,没有立刻离开,脸面也没有放轻松,反而愈加凝重的望向高空,那儿有一红色光点越来越大,一位冷艳女子从空中徐徐而下,背后有火焰汇聚而成的巨大翅膀,轻轻煽动,下方人群只感觉热浪扑鼻。 冷艳女子若是能够展露笑容,相信也是位妩媚妖娆的尤物,那蛮腰,那饱满躯体,更不用说眉宇间流露出的淡淡笑意,只是面色冰冷,好像从未笑过。 凤皇,传闻是被朱雀灵王从李家驱逐而出,言其大逆不道,试图更改李家血脉。 至于真实原因,至今没有人知晓。 然而凤皇二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只在传说中出现的神鸟,身为百鸟之王的凤凰。这其中可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是现在凤皇身后的火焰翅膀都像极了传说中凤凰的形象,斑斓到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凤皇凌立高空,先是朝已经看不到人影的圣龙立轩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望向庞家所在的地方,那里青色巨鼎和四块方形玉正静静漂浮在庞日宇身前,凤皇眼睛里精光闪烁。 庞日宇早就听说凤皇要来凶禹城,只是一直以来不曾知晓她要来的目的,此时看到她的目光,大致猜到她所来的原因,跨出身形道:“不知凤皇阁下来我凶禹城有何贵干?” 凤皇清冷的声音响起,毫不掩饰的说道:“万物古鼎和那四方天玄玉借我一用。”说完便保持沉默,坐等庞日宇做决定。 庞日宇盯着凤皇清冷绝美的容颜,踌躇再三,一拂袖收回五件祭祀重器,轻轻摇头道:“若是其他器物,我定会借与你,但是这五件祭祀重器乃白虎灵王亲自所铸,意义重大,不是我这位小小族长能够决定的。” “那么说,我是要动抢得了?”凤皇声音更加寒冷,让平地上的人群打了一个激灵,互相对视一眼,然后迅速离开。凤皇与庞家大战肯定刺激壮观,但是一不小心就可能死于非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庞日宇脸色冰寒,本来身为四圣兽部族的族长,他多少知道些凤皇的故事,未曾见面时还惊讶乃至于赞赏凤皇的汹涌大志,但是现在在如此多的人群面前对自己冷语相向,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脸面,如同自己是待宰的羔羊,不由得冷哼道:“你认为自己有那个能力?” 庞日宇一挥手,身上散发长居高位养成的霸气,升上高空与凤皇面对面漂浮,至于其身后众人一致退后。 凤皇脸上丝毫不惧,庞日宇脸面越来越冰寒,想他庞日宇天赋超然,隐隐有赶超老祖宗的潜能,加上年轻时修为突飞猛进,东征西讨,南奔北进的独身闯荡,不仅在南部洲,就是在诺大的蛮荒大陆也有他的事迹流传。只手推倒高山,单足踏灭黄灵沼泽,独身一人入百里王朝擒住敌人,斩下魁首,虽说是重伤而回,但那也是让得世人震惊,诸人称服。 凤皇朝天冷笑道:“庞日宇,你真以为我会像那胆小怕事的百里王朝一样容易打发?你当知道,同是帝境上阶,其中的差距也可称作是天壤之别!照我看,你还是将凶禹城内的几个老不死的一并喊出来,否则我可不否认自己会下杀手。” 庞日宇听了凤皇的话语,心中怒火升起,眼睛里锋芒毕露,一拂袖,手中浮现一柄长达七尺的细长单刀,上面印有细小雨滴,淡淡的湿润气息弥漫在空中,冲散凤皇带来的炽热感受。 “朱雀灵王说你大逆不道,还真是不错!你真以为自己得天眷顾,享有凤凰血脉?真是笑话,老祖宗对我说过,你只是占了身为李家人的便宜,而你小时得朱雀灵王帮助,血脉升华为凤凰血脉,但是这并不代表凤凰血脉强于朱雀血脉,你试图用自己的血脉改变李家人,让他们成为凤凰传人,但是多么可笑,朱雀灵王大度才不与你计较,放你安然离开,若是换了我族白虎灵王,你早就成为白虎祭中的鬼魂一员!”庞日宇刀锋直指凤皇脸面,毫不留情的讥讽。 “幼稚!”凤皇莹白双手交互,一条红色飘带落在指间,轻蔑的看着庞日宇道:“今日我就让你看那凤凰血脉和朱雀血脉哪个更胜一筹!” 听了凤皇的话,庞日宇双眼怒火充斥。你凤皇是比我多活五百年,但是对于帝境强者来说年龄已经不是划分辈分的关键,修为境界才是硬道理。幼稚二字在庞日宇听来就是一种侮辱,可是不待他说话,凤凰已经率先攻击。 凤皇身后火红翅膀轻轻煽动,瞬间到达庞日宇身前,飘带缭绕在身周,并且无限延长,把庞日宇围住,庞日宇不为所动,舞动单刀,冷光烁烁,飘带化为千千节飘落,但是凤皇手中的飘带不见变短,反而已经长达百丈,宽有六七丈,如同一幅红色帷幕层层叠叠的架在空中,而庞日宇就在帷幕中央。 周围的空间似乎都被烈火煮沸,一股股火热元力凭空冒出,如同岩浆一样浇铸在飘带上,凤皇摇曳飘带漂浮在庞日宇头顶,倒身而立,素手探出直拍庞日宇。 庞日宇低喝一声好家伙,手中刀迎着血色飘带暴涨,硬是生生撑爆围绕自己的飘带,而他的身体也高达百丈,手持百丈单刀朝宛若小人一样的凤皇飞舞而去,空间中有黑色裂缝出现,密密麻麻,似乎很快便会崩溃。 凤皇毫无所惧身上烈焰暴涨,松开飘带,飘带如有灵性,自动围绕庞日宇纠缠他,而就在这片刻,凤皇身后火焰巨翅将其包裹,然后散开,点点火雨从天而降,火焰翅膀更加亮丽,凤皇身上淡淡金光弥漫,一张绝美容颜上有金色的凤凰印记出现,横跨额头与精美下巴,张开的翅膀出现在脸颊,一双凤凰眼在其额头熠熠生辉,盯着庞日宇的霸气身形,好像俯视众生的至高存在。 庞日宇从凤皇身上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危机,之前载他而来的黑白巨宫出现在其身后,一只由些许白虎之灵构筑而成的白虎缓缓踏步而出,仰头长啸,风动云涌,天地昏暗,降下大雨,磅礴大雨中凤凰身上的火焰不见衰弱,反而愈加炽盛,如同火神降临尘世。 白虎将锐利虎目望向凤皇脸上的凤凰双眼,跨步向前融入庞日宇体内,庞日宇体型慢慢缩小,身上出现黑白虎纹,指甲变长,如同虎爪一样锋利,额头上陡然浮现王字图案,连带着双眼也有杀伐气息泄露而出。 白虎代表朱雀与凤凰征战,为的是看那四灵血脉与凤凰血脉孰强孰弱! 庞日宇身如旋风巨山在狂风暴雨间闪转腾挪,每一击都能击碎高山,搅动山河,每一刀都有白光涌现,在大雨中如同炽烈的白日。 凤皇若轻灵百鸟,在大雨中像一团火焰灵巧的躲避庞日宇的攻击,身上火焰化为百鸟朝庞日宇而去,有火焰巨鹰俯冲而来,锐利鹰眼下铁爪剜向庞日宇双眼;有火焰燕子轻灵划过庞日宇的腋下,带起丝丝残衣飞落;有火焰乌鸦从下而上,带着沙哑叫声冲向庞日宇胸口,然后爆碎带起血液飞溅。 庞日宇在火焰百鸟冲击下身形有点狼藉,但是毫不畏惧,眼中凶光更胜,身形加速三分,比之凤皇的速度也慢不了多少,而且身为杀伐战神的白虎攻击凌厉迅捷,弥补速度上的劣势,凤皇招架起来也愈加艰难。 庞日宇如同癫狂的白虎样在暴雨中横冲直撞,一道道凌厉的攻击或被凤皇躲掉和挡下,或在空中发出一声声音爆,把围观的众人逼到更远处,而凤皇的火焰如同不灭的太阳在暴雨中激情燃烧,一举一动都有无量火焰涌出。 众人看去,火焰中有白光闪烁,两人大战到此时已经过去半个时辰,地面坑坑洼洼,天上乌云渐渐撤去,细雨蒙蒙中两人的攻击却丝毫不见手软,反而越加凶猛。凶禹城墙上和城楼下也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庞家的所有帝境强者大多数都破关而出,漂浮在空中,眼神炽烈的看着这个世界高级力量的巅峰对决。帝境上阶和帝境中阶之间有一道门槛,谁迈过去,就有可能真正触摸那大道痕迹。 庞日宇和凤皇二人都不是简单地帝境上阶,身上留有这个世界天赐的高贵血脉,不仅能够对规则得心印手,而且能够与其产生共鸣,对周围的空间影响甚深,否则以帝境上阶的力量让空间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缝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头白虎在庞日宇身上猛然跃起,如同虎站山崖巨石之上观望苍生,然后朝凤皇扑去,呼呼风声使得前方一片真空,雨滴在其周围形成一个透明的雨幕轮廓。 凤皇毫无所惧,双手十指挑动飘带,飘带再度暴涨,从内而外都有白金火焰蓬勃而出,化为一团巨大火球漂浮在空中,凤皇身形一动进入火球内,白虎巨爪即将抓到火球,一声清脆尖叫响遏行云,诺大的火焰翅膀伸展开来,一只巨大凤凰的灵动头颅正仰天高叫,然后扑动翅膀与白虎缠绕在一起,火焰凌乱在空中,白色杀伐气息缭绕于空气,天空的乌云散去,白虎和凤凰都身受重伤到慢慢散去,斗了个旗鼓相当。 凤皇在凤凰从火球而出的时候身形爆退,又与庞日宇战在一起。以一名女子身躯与庞日宇硬碰硬竟然不相上下,让庞日宇心中大为吃惊,而且凤皇速度变得奇快,庞日宇渐渐招架不住。 当白虎和凤凰消散在空气中时,庞日宇看着空中的太阳,开始躲避,高喊道:“看吧,白虎与凤凰旗鼓相当,所以四灵血脉和凤凰血脉没有强弱之分!你一直以来的坚持都是笑话,还不住手,小心我族老祖宗出世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得寸进尺的后果!” 庞日宇渐渐落在下风,但是并不畏惧,因为凶禹城是他的主场,凤皇可以战败他,但是想让他受重伤夺取性命,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凤皇听到后攻击非但没有变慢,反而更加凶猛,冷笑道:“得寸进尺?若是你老祖宗亲自对我说,我还真不敢放肆,但是你又懂得多少?你们都以为我有自己私心,但是却不知我是大公无私!” “凤皇,住手吧,有些事可以好好谈谈了。”厚重的声音从凶禹城内传来,一道充满温润气息的身影冲天而起,落在庞日宇和凤皇中间,轻轻咳嗽一声,庞日宇和凤皇二人如受重击退后而去。 “老祖宗!”庞日宇惊喜的看着来人。 凤皇则是戒备的望着这名意料之中的来人,冷冷道:“庞监军,告诉他,我是为了谁!” 庞监军看着凤皇冷漠的绝美容颜,回忆起千年前那个满脸笑容的女孩,怜惜道:“你还是念念不忘他的临终之言吗?” 第七十一章 凤皇栖天(下) 李振水望着那飞舞在高空的绝代女子,嘴中喃喃道:“凤皇栖天,寡人无憾”嘴角流下鲜血也毫不在意。 轻轻闭上眼眸,李振水开始回溯自己的一生,短暂而又无憾的一生:“在那浮云消散的星空里,我将对你永恒凝视。” 三十年前,他与她站在高山之上,俯望山下密密麻麻的军队。 “死亡啊,多么伟大的命运!你用凤凰血脉让我增寿三十年,只是依旧无法逆转命运……” 一百年前,她被逐出家族,他毅然跟上她的步伐,将手放在她的香肩上柔声说道:“我一直觉得你并未做错,凤凰血脉强于朱雀血脉,如果心有不甘就坚持下去,用事实让所有人闭口不语。” 一百三十年前,他二十五岁,她芳龄十八,他对她说,要让她做那最美的新娘,要让她成为那君临天下的皇后。 “我在最年少最风华并茂的年纪里遇见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福和幸运,只是这种幸运与建国无关。” 在那场关键大战中,他饮恨沙场,她疯狂,她化为凤凰作那最极致的癫狂,一只火舞凤凰在空中煽动翅膀,灭世的火焰从天而降,烧灼万物的岩浆从地底滚滚而来,那场大战中的敌人尽皆化为灰烬,而他也恋恋不舍得闭上眼眸。 她后悔,后悔说自己想当最美的君临天下的新娘;她恨,恨他把她的随口言语当做一生追求;她悔,悔自己明知这是件艰苦卓绝的承诺,依旧未曾想让他打消念头;她开心,她高兴,她心花怒放他为了一个承诺付出自己的生命;他死了,她心如死灰,只是犹记得他说的那句凤凰血脉强于朱雀血脉,她认为这将是自己后半生的追求,固执的相信这是他为自己编织的下半生的目标,相信他要她好好活下去。 ……………………… 凤皇和庞监军都沉浸在往日回忆中,庞日宇看着老祖宗深皱的眼眸,知道事情或许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于是默默离开,空中只留下凤皇和庞监军二人。 “一起走走吧。”庞监军回过神来,柔和的望着这个自己当初喜爱的小姑娘。 凤皇没有拒绝,看了眼庞监军化为白虹前往远方,然后扇动背后翅膀跟上。 一望无际的平原,微风阵阵,有草原巨狼冷冷的盯着站在山坡上的一男一女,一股恐怖的力量泄露,草原巨狼仓皇而逃。 “你一直以为是李振水的鼓励让你能够坚持凤凰血脉胜于朱雀血脉,但是有没有想过,其实你是为了让李振水的**成真才试图更改血脉的?你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李振水;李振水也不是全然为了自己,有多半也是因为你。”庞监军感叹说道,柔和眼眸看着远处烟雨蒙蒙的高山:“其实你我都知道李振水有雄心壮志,想要建立不世帝国,可是本身没有高绝力量,这件事就只能怅惘闲搁,但是他遇到了你,李家中最惊艳的血脉。” 凤皇沉默,双手捏成粉拳,娇弱身躯微微颤抖,收敛背后翅膀,抬起头来,冷酷无情的脸上一双被泪水浸湿的眼眸正无助的望着远方。 “若是没有我,他就不会试图超越自己的命运,更不会早早夭折。”凤皇轻声道,犹记得是自己的一句戏言让他当真。 庞监军转身看向凤皇,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女子,四圣兽部族中他最看好的后辈也是她,一位杀伐果断,但是又悲天悯人的女孩。别看她冷漠无情,但那是被这天地、这天下苍生逼成这样的! 那一次,李振水闭上眼眸,凤皇抱起他在大陆上疯狂求助,最后找到庞监军,庞监军伸出援手,但只能保证他多活三天。只是不知道这三天发生了什么,凤皇回来后就不再会笑,更是对能够笑的人冷酷无情。 “君临天下的新娘也当为这天下苍生负责,我从族中秘史里得知天下将要灭亡,千年后征战绵绵,你这位寡人唯一的皇后,当用凤凰血脉君临天下,让那亿万臣民知道我这位短命皇帝。” 竹林中,云雾缭绕,他倚在她的怀中静静沉睡,再没有醒过来。 她将他埋在竹林里,默默片刻就转身离开,再没有回去一次,只是每逢忌日,凤皇都会面向竹林跳那一只凤凰天舞。用他的话说,就是:“凤皇栖天,寡人无憾!” “男人雄心壮志,何错之有?再说振水为的是什么我还不知道吗?你们都认为他空有野心而无实力,我只是他的工具。可是我却知晓,想要建立不世帝业仅仅是振水的一点追求,他更多的是为了我,为了让那些低看他的人知道他的能力,让那些人对我的选择心服口服。”凤皇知道这一切都是命运捉弄,但是那又怎样,既然遇见了,即便不能长相厮守,也不会选择放弃。 庞监军似乎从凤皇的眼眸中看到那只火舞的神鸟,仰天唳叫,飞舞翅膀,仿佛百鸟来朝,为的就是这一刻的霸绝无匹的芳华,沉吟道:“那万物古鼎和四方天玄玉,我能够给你,相信你来白虎祭大闹一场也是希望我出来对你说这句话。只是你能够对我保证,不会对这黎民,对那李家心怀怨恨出手吗?” 凤皇猛地抬头,一张俏脸微微动容,凤眼闪烁的望着这位一直关爱自己的长辈,喃声道:“庞叔,你知道何为凤凰吗?” “凤凰单飞,依附于火,天下大宁,万世福安,是为吉祥大物。”庞监军把那古神话中的语句言出,蓦然明白,看向凤皇。 凤皇点头,道:“朱雀灵王认为那李家是束缚我的地方,我只能独自离开,为了不让人疑惑,逐我出李家,这事只有朱雀灵王和天工老祖宗知晓。依附于火,百变凤凰,以应对即将到来的灭世之战。天下大宁,万世福安,是为吉祥大物,只是不知能否度过第十次,来个十全十美呢?!” 庞监军疑惑道:“那为什么千年之前未曾要这万物古鼎和四方天玄玉呢?” “时候未到,现在刚刚开始,今天那抱着祭祀者离开的少年你有注意到吗?”凤皇看着浮云悠悠,轻声说道。 “他?”庞监军惊奇的望着凤皇,道:“你看出他的不同了?” 凤皇点头道:“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变数,我的凤凰血脉告诉我,他将凌驾众人之上,很难说懂,因为他的弱小身躯内有两股惊世的血脉在慢慢融合,有朝一日必将震惊世间。” 庞监军点头,他见过圣龙立轩,而且玄冥也对他只言片语提到过,就算不说他也不会小觑,毕竟能够让玄冥灵王这样的圣级强者与之结交的少年,必然要惊艳于世的! 庞监军与凤皇走在草原上,从过去谈到现在,继而展望未来,庞监军也知道李振水当初并非全是私心,他也是想要建立不世帝业,凝聚一股强大的力量以应对即将来到的灭世之战。 千年前,李振水与凤皇建立凤水国,在四圣兽部族的默许下,试图在南部洲建立永恒国度,一时间南部洲杀伐四起,战争不断,最后凤水国和千麒国脱颖而出,两国帝王携举国兵力决战于杉刀草原,李振水身中数剑,濒临死亡,凤皇凄然一笑,让那战场成为火焰的国度,两大王朝如同天空划过的流星,短暂而绚丽。后来四圣兽部族插手,宣称南部洲将永无帝国,否则将受毁灭打击。 凤皇突然低头,稀疏青草下有一锈迹斑斑的短剑,伸出手擦拭,铁锈尽去,露出雪亮白光,凄然道:“这就是让振水身中数剑的一剑吗?” 庞监军叹了口气,不再说话,真真是搞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活在情爱之中,那亲情、友情、家族之情等等似乎都变得黯然无边,就如同黑夜对白天。 “子夜时分来我凶禹城,我将那万物古鼎和四方天玄玉交予你,希望你能够借它们彻底升华自身血脉,我也想知道纯净的凤皇血液有什么特殊之处?”庞监军说完之后就顺着原路返回,一道白虹横跨长空,凤皇轻声道谢,不管他能否听见。 转过身来,凤皇将手中断剑朝身后一抛,断剑在那弧形轨迹中化为火焰燃烧,等落到地面时已经只剩青烟袅袅。 凤皇迈步向前,火红色的衣衫随着灵动身体曼妙起舞。 夕阳映照下,凤皇宛若滴血的生灵,凤凰天舞从疯狂渐到死寂,然后星云密布天空。 天舞终,曲离殇。 幽幽叹息声传来:“凤皇凤皇,何不高飞还故乡?无故在此取灭亡?” 第七十二章 粉堕清雨楼 关于男女之爱,神圣大陆上曾有书生说出“觅即不得,得亦不真”这样的话语。言爱情倏忽而来,突然而至,挡不得,躲不开。刻意寻求不可得,万般奢想不能得,日夜挂念亦是徒劳无功。 缘分,爱情,时机一到,谁都无法避而不谈、不看、不去接受。 圣龙立轩抱着花从影,渐入佳境,脸上笑意更盛,仿佛置身于百花丛中,满眼芬芳多姿。而花从影也安静下来,心里出奇的平静,偷偷抬眼望向圣龙立轩,脸上潮红阵阵,加上瞥见花天凌在朝她做鬼脸,不由得一阵心慌,想要挣扎着下来,但是圣龙立轩抱得更加紧了,圣龙立轩低头望着她,弯月眉,双星目,灵巧鼻子樱桃嘴,加上绝美容颜上的羞红,情不自禁说道:“真美啊……” 花从影银牙咬着嘴唇,不知道说什么,闭上眼睛,任由圣龙立轩抱着她。而没有想过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在躲避那些男人,今日被圣龙立轩抱住竟然只是稍微挣扎下就屈服,真真是万般奇怪,但是毫无所觉,认为被圣龙立轩抱着是理所当然,没有不适。见到圣龙立轩,她的第一感觉就是自己和弟弟的飘摇生活将要停止,她很快就会有属于自己的依靠。 花从影记得自己和弟弟花天凌在贫民窟生活时,一位瞎眼老爷爷走进他们的房屋,衣衫破旧但是整洁,脸上挂着笑容,声音淳和说道:“赶紧离开吧,城内的小霸王要过来了。你们一直朝东南方向行走,总有一天,你们会遇到自己的依靠和归宿。” 瞎眼老爷爷挥了挥手中的拐杖,花从影蓦然发现自己和弟弟已经在城外,身上有许多晶币,而且体质变好,一些隐疾消失无影,知道自己遇到了世外高人,并且遵循瞎眼老爷爷的话一直朝东南方向前进。 花从影数天前到达凶禹城,芳心有感,感受到那若有若无的丝线连上心头,颤动不已。 “圣…圣龙立轩…”花从影突然开口。 圣龙立轩心头跳动,低头望向花从影,血液加速,十分想知道花从影想说些什么,而花从影却突然不说话,望着圣龙立轩的眼睛,注意到圣龙立轩身上的衣服,微微摇头,那种布料是她见过的最好布料,这是女子的直觉,巨大的落差在心间塌陷,仿佛其与圣龙立轩之间有了一条看不见的永远跨不过去的沟壑。 身为富贵子弟,他是否和那些遇见她就色心四起的男人一样呢? 花从影再度摇头,眼睛已经湿润,这次摇头是想去除脑海中的杂念,是想让自己看清某种现实。 “你怎么了?”看着花从影泛红的眼眸,委屈的面容,突然慌乱起来,不知道如何处之。 花从影依旧摇头,闭上眼睛,巨大的悲伤涌入身心,竟然昏厥过去。 圣龙立轩焦急的喊着花从影的名字,然后提起花天凌的腰带,如同疯狂一般朝凶禹城急速飞去,不管身周好奇的眼神和皱眉的怒骂。对身后传来的惊天大战更是毫无所觉。 乌云密布,大雨滂沱而下,圣龙立轩微俯身体为花从影遮风挡雨,眼睛里有着某种坚执闪烁,突然知道自己的心意所属。 一次见面,了却一生缘,是否太过简单与草率? 我与你相见于陌路,我和你相识于匆匆一瞥,我芳心低贱许诺与你,你能否将那雄心万丈分得五千与我? 一男一女,在这瀚海天地间,怎样才能长相厮守? 圣龙立轩感觉脑袋乱成一团,冲进城门,却忽然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哪里有医师,于是在大街上寻找地组的所在,可是一无所获,所幸段玉文驾着马车过来,将他们带到城内最好的医馆。 医馆内,圣龙立轩坐立不稳,在屋内来回走动,花天凌也是满脸愁容,而段玉文却老神在在,眼睛戏谑的望着圣龙立轩,一身肥肉随着脸上勾勒起的笑容不自觉的抖动。 “李老弟,我看那姑娘只是血液流动太快,加上体质弱,一时间头昏晕厥过去的,你有没有做什么让她情绪激烈的事情?”段玉文以前钻研过一些医术,所以见到花从影昏迷时的脸色就看出些许端疑,因而不像圣龙立轩那么焦急。只是他不明白圣龙立轩当时怎会那么鲁莽的上前,让他看的都有些糊涂,以为圣龙立轩和花从影有什么瓜葛,或者说以前认识。不过他也没问,下意识认为圣龙立轩是见那小姑娘貌美如花,脑袋发热作出的举动。而且现在看来,效果还是不错,于是嘴角又有笑意露出。 花天凌听到段玉文喊圣龙立轩为李老弟,迟疑了一下,没有询问圣龙立轩为什么对他和姐姐说自己叫圣龙立轩?十年来,花天凌与花从影两人相依为命,学到许多保护自己和察言观色的能力,知道圣龙立轩才是真名,段玉文喊的那个名字才是保护自己的化名。花天凌朝圣龙立轩望去,发现圣龙立轩脸上依旧有焦急愁容,丝毫没有想到自己会让他的身份暴露,看样子他是真的关心姐姐了。 片刻时间,医师出来,开了几副药就了事,圣龙立轩疑问的目光投注在医师那已经发白的胡子上,下意识不敢相信这么简单。 医师在这城内也是称得上妙手丹青,医馆内人来人往见过许多人情世故,没有不快,只是微微摇头,心里感叹又是一对走入绝境的男女,然后道:“已经苏醒了,可以进去观看,但是不准吵闹,免得打扰病人休息。” 圣龙立轩推开房门,第一个跨入房内,看着脸色苍白,眼睛含有哀伤的花从影时反而说不出话来。有些扭捏的走到花从影床前,嘘寒问暖一番,陷入尴尬境地,还好花天凌这时端了药进来,花天凌将药碗递给圣龙立轩,然后挤眉弄眼一番就退出房间,让圣龙立轩和姐姐独处。 两人沉默,接着圣龙立轩喂药,花从影没有拒绝。 花从影脸色有点黯然,白天昏迷时的想法又不可抑制涌上心头,抬手示意不想喝药了,圣龙立轩将药碗放回桌上,花从影开口道:“白天你为什么会有那样的举动?” “举动?”圣龙立轩一脸不解,不知道花从影说的是什么。 “你……你白天为什么上前将我抱住,你不知道我们不认识吗?”花从影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娇羞说道,朝圣龙立轩翻了一个白眼。 圣龙立轩以为花从影生气了,不由得手忙脚乱,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花从影说完之后就盯着圣龙立轩的脸上神情,想要找出和以前见过的那些男人相似的东西,但是没有找到,反而自己这种审视认真的眼神让他更加慌乱,花从影心里像是得到安慰一样甜蜜起来,突然想要逗逗他,寒着脸冷声道:“圣龙公子,你我素昧平生,且今日对我多有不便举动,不知是何居心?!” 圣龙立轩额头上竟然有汗珠密结而出,眼神散乱,满脸的伤感,轻声道:“对不起。”接着就说不出话来,满脸伤感,以为花从影在下逐客令,有些落寞的站起身来,准备走出房间。 花天凌没想到圣龙立轩竟然这般不经世事,不知道怎么挽留,心底一痛,也乱了手脚。 但花天凌毕竟在江湖上流浪过好长一段时间,眼珠子一转,就晕倒在床上,把圣龙立轩急的又是满头大汗。 夜色弥漫,圣龙立轩扶起身子依旧有些孱弱的花从影,坐上段玉文的马车前往清雨酒楼,让花从影住进之前玄冥订下的房间,至于花天凌则在圣龙立轩的另一侧,刚好晚上互相有个照应。 从花从影的房间出来,圣龙立轩来到房屋,打开窗户,看着散发清光的月亮,双手渐渐紧握,眼睛柔和的望向旁边的房间,下了某种可以左右自己一生的决定。 至于花从影也睡不着,从床上爬起来,像有所感,望向圣龙立轩的房间,仿佛透过墙壁看到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眸,嘴角露出幸福微笑。 【作者题外话】:如果谁有什么建议可以评论留言的啊! 第七十三章 花从影的来历 南部洲上四座超级大城,分别是李家天火城、庞家凶禹城、万家虚斗城和石家苍龙城,每座城市都容纳有上千万的城民,还有其他诸多中小城镇,容纳有更多的人族,但是这些中小城镇都依附于这四座超级大城内中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以获得庇佑。…….…… 花从影出生在凶禹城和虚斗城之间的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城山云城,从小父母早亡,留下刚刚满月的弟弟,那时花从影刚刚十二岁就背负起支撑一个家的责任。 起初,花从影小时候面黄肌瘦看不出什么貌美模样,但是女大十八变,越来越漂亮,即使破旧衣服和那逢雨必漏的破屋也不能掩藏其天生丽质,惹得周围地痞流氓日夜觊觎,终于,花从影知道这座小城不能久留了,于是在傍晚时分,背上简单的包袱,带着花天凌从山云城离开。 接着又在三年内辗转五座中小城市,直到在泽草城遇见瞎眼老爷爷,明示前路,而且瞎眼老爷爷不仅给了他们物质上的帮助,还有一些隐性的她们无法知晓的变化,比如说体质越来越好,对于危机的判别越来越强,尤其是花天凌,对于修行简直是无师自通,凭着花从影给她买的一本烂大街的修行秘籍硬是跨入了灵体境,要知道那修行秘籍都是胡言乱语,当不得真,强行修炼的最好结果是毫无效果,但最大的可能是耗尽心神精血而亡。 虽然花天凌能够修行,但是不敢在人前表现出来,因为这样只能带来更大的危险,有些在修行路上停滞不前的人最喜欢扼杀天才,见到花天凌这样在七岁之时就摸索出修行法门迈入灵体境的妖孽,让其直接身死便是慈悲,更多的是蹂躏折磨而死。 又辗转了三年,途中遇到诸多危险,或是强盗、或是纨绔子弟、或是妖兽,但是都有惊无险的化险为夷。 花从影和花天凌在一座小树林前休息,一头有小楼高的王者境野猪从旁边的峡谷中冲出来,撞断大片的树木巨石,并且注意到花从影两人,花天凌的攻击在它看来和挠痒痒差不多。就在野猪王张开血盆大口的时候,花从影身上涌出蒙蒙白光,如同圣洁仙子从天而降,野猪王俯下身来呜呜哀鸣,接着便返回峡谷。 花从影懵懵懂懂的回过神来,看到花天凌震惊的望着她,这才知道前因后果,虽然一样疑惑不解,但是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因为野猪王身后跟着山狼王、铁象王等诸多王者来到他们面前,一个个如同小山一样巍峨站立,但是没有杀伐血腥气息露出。 妖兽王者们像是进行什么神秘仪式,留下一堆晶石、药草便离开,花从影在离开小树林后,时不时有妖兽送上食物药草,要是有强盗坏人拦路,总有妖兽如同疯狂一般的扑上来,为花从影扫清前路障碍,那种一往无前、不畏死亡的气势让花从影至今记忆犹新,现在想来还是悲戚不已。那些为了她流血甚至付出生命的妖兽成为了她要坚强活下去的动力,记得花从影曾在一群草原巨狼面前展露笑颜,狼王与身后众多巨狼仰天嚎叫,极为高兴。 时间流转,又是经过七座城市,花从影二十二岁,花天凌十岁,但是已经成熟,对人间是是非非看的比较透彻,没有太多的不甘忿恨,只是按照命运交代的步伐迈步,不曾反抗,但也未曾屈服,一路成长,直到今日苦尽甘来遇到圣龙立轩。 圣龙立轩听了花从影的缓缓叙述,她的声音里没有悲伤,也没有幸福,好像这就是平平淡淡的生活,其中没有丝毫跌宕起伏,然而圣龙立轩能够和她一样淡然看待吗? 被一群色眯眯的男人惦记,晚上都要将匕首放在枕头下才能闭上眼睛,但是不敢睡得太深,生怕醒来后自己身处一个陌生而又令人绝望的地方。 自身毫无修为,徒步走了上万里,且不谈遇到强盗时的绝望,毕竟妖兽的到来不可能特别准时,还有初次遇到野猪王的那种恐惧惊慌,绝非言语能够形容。 花从影为的是什么?瞎眼老爷爷的一句话,一句东南方向有你的依靠吗?不,花从影只是想要一个安稳的生活,即使瞎眼老爷爷不说,她也会前往凶禹城,因为那里有庞家,而庞家是不可能扼杀天才的,只有在那里自己和花天凌才可能有好点的生活,至少生活的不用过于心惊胆战。 圣龙立轩听完后,擦去花从影眼角滑落的泪滴,知道她又想起那些为她而死的妖兽。 谁曾想那些与人族势不两立的妖兽,会为了她和蛮横凶狠的强盗拼死搏斗乃至于献出生命呢? “一切都过去了,生活会慢慢变好!”圣龙立轩望着花从影的眼睛轻声说道。 此时他只想顺着花从影的来路往回走,对那些给过她痛苦回忆的家伙以绝望,为那些让花从影感受到人情温暖的好人以力所能及的帮助。 他想走遍花从影走过的地方,他要好好看看那些地方,并且告诉自己,花从影曾受过多少苦,从今日起再让她受苦,自己还是人吗? 圣龙立轩想要站在花从影站过的地方,最好是人影重叠,望着花从影望过的地方,然后对花从影说:“我与你同在!” 两人在清雨酒楼内敞开心扉度过了两天,圣龙立轩将自己的来历一分不差的讲出来,并且把自己的本来面容露出,他不想以后自己真正面对花从影的时候会让她有陌生感和隔阂。 花从影震惊于圣龙立轩的家世显赫,简直就是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在这蛮荒大陆上,兽神部落都不一定压过看起来衰落的圣龙家族一头,而且圣龙立轩与四灵交好,等于又是一大臂力,完完全全的等同于天之骄子,再没有比他这位圣龙家族唯一继承人还要显赫的少年了。但是她也为他的重负感到悲伤,家族的诅咒,传承万年的魔咒,还有百年之后接踵而至的大战,都像一片暗无边际的乌云笼罩住他。 圣龙立轩看出花从影首先想到的是他所承载的重负而非其身上的耀眼光环,满脸笑容,眼睛深处柔情蜜蜜,从花从影身上看到自己直言不讳带来的幸福在闪耀。 第七十四章 凭你何以光耀门楣?! 第三天,段玉文将圣龙立轩等人接到自己的住所,一座装修算不上豪华,但是在这偌大凶禹城也处在中上层次的府邸中。 其实圣龙立轩比较好奇段玉文的来历,段玉文修为很低,只到魂变境初阶,但是那家兵器店中的武器有许多是王者境都奢求的,加上那字画隐隐透露出来的高深境界,旁边摆放的古董也是有许多年代久远的佳物,都是价值不菲的宝物。段玉文是如何为那家兵器店保驾护航?虽说凶禹城内不准随意械斗,但是如果谁觊觎他的商铺,总是有办法的。 段玉文所处的府邸,里面强者护卫层出不穷,最低鼎月境,王者境也是不少,而且遇到段玉文甚为恭敬,眼神中透露出的崇拜火热是做不得假的,这让圣龙立轩看段玉文如同云山雾罩一般。圣龙立轩曾想那七幅画是一位隐士高人所化,否则谁能有那么高的境界呢?而这隐士高人就是段玉文维持现有地位和财富的支撑,但是心底里又觉得不靠谱,那位隐士高人能够甘心保护一位只有魂变境的家伙?如果真有,这位隐士高人的境界当为帝境,否则没有那般大的力量让段玉文有现在的地位。 段玉文走在前方,突然转过身来,看向圣龙立轩,肥肉纵横的脸上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道:“是不是觉得我不应该有这么一个府邸?是不是认为修为低的人在强者为尊的大陆上不可能有多么高大的地位?除非有背后家族势力作支撑才可以?” 圣龙立轩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段玉文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盯着圣龙立轩的眼睛,十分郑重的说道:“曾经我也这么认为,但我拥有现在的地位,恰恰是因为我不愿屈服于这么一个道理!” 圣龙立轩好奇的走向前,与段玉文并肩而立,好奇心大盛道:“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吗?” 段玉文微微摇头,被肥肉包围的细眼眯起来,看着周围的绿树假山亭台楼阁房屋,陷入回忆中道:“我生在一个钟鸣鼎食之家、文武昌盛之族,若我有一点点的天赋,也能够在家族的支持下达到王者境,因为我是那个家族的正室长子,可惜我是个废物,彻彻底底的废物,浑身经脉堵塞不算,就是身体也随着成长越来越肥胖。即使家族在我身上付出心血,我的体重也一日日的增加,至于修为被强行提升到魂变境就止步不前。后来,我在家族中受到冷落,渐渐地我母亲也不再垂怜我,因为我让她的地位蒙羞乃至于摇摇欲坠,至于我的父亲,更是不再正眼瞧我一次。后来我忍无可忍,脱离家族而出,并且靠自己的双手得到我应该拥有的财富和力量。” 圣龙立轩有些震撼的看着段玉文这个浑身肥肉的胖子,能够想象到他吃过多少苦,淌过多少艰难,一瞬间,段玉文如同一座高山冉冉升起,明月高照,有梦想就有希望,打心底里佩服道:“段大哥真是好样的,那么你又是怎样获得这些的呢?” 微风吹来,淡淡的温暖拂面,段玉文眉头皱起,然后挑了挑眉道:“当初我在家族中日益受到冷落,没有人关心我,于是我跑到家族的藏书阁中当那人人称为废物的书呆子,后来我遇到一位老人,他教我书画,让我从书本中得到大未来,他对我说过,:‘痴人笑智者,智者默然不语登高山。书本中的大智慧至今少有人得,而你现在身处磨难,当有机会获得。’他要我潜心沉迷于书本,然后从中超脱,称得那大境界之时亦不输于力量滔天之日!” “老人?”圣龙立轩有点好奇这位老人从何而来,为何而来,在何处,将往何处,遇到段玉文是否又是有其一番道理原因呢? 段玉文神情怅惘,似乎在回味那老人给他带来的改变,轻声道:“我至今也不曾知晓他的身份,可能是家族中的某位老祖宗闲来无事遇到我,好奇我这么一个废物竟然没有自甘堕落而是沉心书本,所以随意提点一番,当然也有可能是某位世外高人,不过我不相信,至少我现在不会相信。” 段玉文不管自己的话是不是很难理解,但他还是朝圣龙立轩笑笑,在他心中,即便自己已经离开家族,自己还是以它自豪,从某种意义上说,自己若不是从那样的家族中走出来,是不会有那么多人选择相信自己,有时候背景的作用就是如此强大。 略微停下脚步,段玉文看了看被自己肥胖身体撑得有些变形的华贵衣服,自嘲道:“记得刚从家族走出来的时候,我也是穿的这般鲜亮光丽,但是不多久便穷困潦倒。” 圣龙立轩好奇的打断段玉文的叙述,因为他很想知道其赖以生存的手段是什么:“那你是怎么做的?” 段玉文也没有卖关子,道:“替修行者指点迷津,以迈入更高的境界。” “这?”圣龙立轩一点都没有理解段玉文的意思。 段玉文微微摇头,嘴角勾勒起一抹笑容,感慨道:“很多人无法迈入更高境界,有两个原因,一是资质太差,二是看不破,看不破这尘世纷纷扰扰,走不进那本来澄净无一物的境界。我第一次是遇见一位落魄中年剑客,当时我如同乞丐一般坐在路边墙壁下,他醉倒在我身旁,嘴中嘟嘟囔囔着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等他醒来,我和他谈了很久,很自然的运用到在家族藏书阁中看到的知识,讲述与他听,本来也没有什么效果,但是我夹杂着一些功法心得随意讲出来,没怎么在意,但是他有所感而从鼎月境进入王者境,一直以来他都认为是我的一席话让他迈过那道门槛。后来,他带了几位朋友过来。” 段玉文停下来,摩挲着右手中指上的名贵戒指,低声道:“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自己看不穿的迷雾,他那几位朋友修为或许不高,但是经历过的东西却不少,有很多魔障,与我相处半月,竟然都突破了。” 段玉文转身望向圣龙立轩,满脸笑容,朗声道:“你知道那时候我在这凶禹城有多出名吗?人尽皆知我是高人,而不是像往日那般嘲笑我是天生废物。当时我住在一间平民房屋内,每天人来人往,很多卡在修行门槛处的剑侠刀客枪师都来找我,很幸运,真的很幸运,有大半人都突破。”段玉文眉宇间却有疑惑,轻声道:“只是我不知道这是因为我话语的作用,还是他们下意识相信我能让他们突破的力量?” 圣龙立轩感到不可思议,看段玉文如同看一个怪物,道:“然后呢?我感觉事情不应该这么结束?!” 段玉文点头,砸吧一下嘴,似乎在回味那一次的惊心动魄:“有王者境巅峰的刀客过来找我,说我若不能让他突破,就给我一刀,不管我是哪个家族的子弟,反正他的寿命快要结束了。” 圣龙立轩和段玉文一起放慢脚步,走到小路旁边的亭子坐下,花从影和花天凌也被段玉文的故事深深吸引。 段玉文没有详细的讲下去,而是道:“后来我才知道自己有那能够让人在潜移默化中看透迷雾的力量,那名刀客跨入帝境,扬名凶禹城,但是我的名声要远胜于他!” 圣龙立轩缓缓低头,确实,段玉文有那种力量让人看透迷雾,自己刚才就情不自禁的进入他的故事不能自拔,而且像是望穿前路迷障一般清醒。 “只是……”段玉文眉头紧皱,陷入痛苦之中,喃喃道:“只是我的那个家族似乎依旧不能接纳我,即使我名声大噪,家族也没有让我回去,好像我真的与他们无干了,你觉得这奇怪吗?” 圣龙立轩点头,有些费解,按理说他的家族应该将他接回去,毕竟他的作用日益高涨,若是融入家族力量,抬升一个台阶似乎也有可能。 不过段玉文突然摇摇头,像是看明白了,怅惘道:“可能他们觉得已经无法挽回了吧?” “我在被确认为废物后,有过一番挣扎,不甘心被人当做废材看待,每当有人这样说,我都激烈反抗,扬言自己能够光大门楣,但是只能落得嘲笑,我挥舞拳头,但是被打倒在草地上,脸上鲜血淋淋,没有人来扶我,我艰难地爬起来走到属于自己的一个人的小屋,但是真正让我绝望的是我的父亲竟然轻蔑的嘲讽我:‘凭你何以光耀门楣?’我是真的灰心了,我埋入书海,我离开家族,都是因为这句话深深刺痛了我,我想要证明自己,但不是为了让这个家族接纳我,而是想让他们承认自己看走眼,认可失去我是极其严重的损失。现在看来,我对他们来说依旧无关痛痒!其实也对,按照我现在的修为,至多还有五十年可活,相对于家族传承的时间太多短暂,要我有何用?我真能光大门楣吗?!” 段玉文望着府邸内的护卫道:“他们中有大半是在我的言说下突破境界,甘愿为护卫,至于少数是被那位帝境刀客吸引,归根结底,我依旧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力量啊!” 段玉文说完就离开小亭,身后跟着陷入思索的圣龙立轩,段玉文刚要说话,感到身后有人跑来,只见一名护卫来到他身前单膝跪下道:“庞家族长来见,不知主公是否接见?” 护卫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没想到会有这么个一位大人物过来,加上一直以来听到的故事,不由的偷偷抬头看向段玉文。 段玉文沉默,望向花从影和花天凌,犹豫了一下,含有迷茫的声音响起:“将他带到大厅,我们在那等他。” “是,主公。”护卫心情激动的返身离开,独留下肥胖身体看起来却有些萧瑟的段玉文。 段玉文望向圣龙立轩,突然裂开嘴笑了起来,肥肉纵横,眼睛里有光芒闪烁,渐成愁眉苦脸,沉声道:“我就是庞家族长的废物长子!” 圣龙立轩讷讷不语,知道他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让庞日宇进来,庞日宇想要见到的不是他段玉文,而是花从影,这么一位能够拥有实打实力量的祭祀者。 圣龙立轩不懂得安慰,段玉文反而轻声笑起来,十分开朗道:“那位老人曾指着我的鞋子说:‘记住,你的脚下是那些嘲笑你的人的云端!’” 段玉文说完就转身拂袖而去,不知道为什么,圣龙立轩像是感觉到一颗新星在地平线处冉冉升起,段玉文会得到他想要的奇迹,那种让人认可他的实打实的力量! 【作者题外话】:今天就一章le 第七十五章 华灯初上(上) 宽敞大厅内,正墙上挂着一幅上下五尺三,左右七尺的巨幅山水画。|| 画上群峰叠峦,危崖骤然而起与峰峦相呼而相就,如海浪翻空,排山倒海,气势高昂,不同凡响,又有一条上达云山,纵横天地的河流从危崖背后蜿蜒而出,然后直泄而下径通向画角一座精致竹屋旁的浅浅流溪。 庞日宇提前孤身一人来到这座早就在他脑海中出现的府邸,本来身后跟随多名护卫,但是细想一番,让他们留在府门外,因为他想好好看看这位曾经被他羞辱说何以耀门楣的废物长子,究竟有了多大气候? 这山、这水、这画让庞日宇渐渐看的痴了! 虽说庞日宇嗜武成痴,但是不代表他涉猎不广,相反他对于琴棋书画涉猎幽深,只是不显露于人前,心向于众乐乐不如独乐乐。 “危崖高耸,山水而出,云山蒙蒙,而那竹屋清晰可变,又有流溪缓缓而出,跌宕多变而又清气自然,实在是佳作,更是显示别样意境。见画如见人,莫非玉文已经达到这种境界?”庞日宇在心间喃喃,有些怅惘。当初出言轻蔑,何尝不是恨铁不成钢到极致的愤怒?有谁不希望自己的子孙傲世**,又有谁愿意用激愤之语对儿子叙述不甘心态?只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而且也没有必要收回,但是心中总有芥蒂,觉得自己说话太过严重伤人心。 后来庞玉文入藏书阁潜心苦读,庞日宇曾站在府内楼台上望那古朴高耸藏书阁怔怔出神半天,能够看到三楼处那坐在地上如同圆球的段玉文,那一刻,夕阳西下,金光笼罩着藏书阁,一抹淡黄色阳光落在段玉文蓬乱的头发上,引带着丝丝暮气涌上庞日宇心头,一番心疼阵阵,庞日宇做了个决定,准备给这个看起来终成大器的废物儿子一个机会,只看他能否把握了。 话说这庞日宇,生来足够惊奇,天降滂沱大雨2c整座凶禹城如同地动山摇般,人人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如狂风吹卷骤雨击打的菡萏莲花,但是自庞日宇出生时的那一声清亮啼哭响遍城池后,便如同雨过天晴,没有丝毫动静。时间仿若停止,城内众人,不管是毫无修为的平民百姓,还是拥有瀚海力量的帝境强者,都怔怔的看着庞家所在的位置,那里有金光闪烁。 庞日宇是整座凶禹城看着长大的天之骄子,为人尤能吃苦,加上嗜武成痴,所以理所当然的成为那一代凶禹城年轻人中的第一。 后来单身一人独闯天涯,更是在蛮荒大陆上留下偌大的威名。 凤皇可以嗤笑他仰仗着身后的家族力量才得以肆无忌惮,但是她永远不能否认庞日宇的心间流淌着的是向往独自一人拄刀而立在茫茫山脉中最高峰的那种血液,身后无仰仗,只有一具**和那不灭的强者灵魂。 庞玉文出生时平平淡淡,让整座凶禹城有点失望,但是后来庞玉文成为废材废物时却让整座凶禹城处在热热闹闹的议论之中,庞日宇也从刚开始的无所谓到心有芥蒂,越看段玉文越不顺眼,直至最后的厌恶,以轻蔑之言侮辱。 那天,庞日宇从楼台上看到那抹暮气沉沉的身影,突然知道自己错了,自己将段玉文当做增添自身光环的砝码,而没有将他当做自己的儿子。即使自己让名医去治疗,家族里的珍贵灵丹妙药也毫不吝啬的赐予段玉文,但是真正以父亲心态帮助段玉文的却是一次都没有。 庞日宇在这短短七十年里自认认识的人不少,但是似乎没有一个人能够帮助段玉文。否则以他庞家的势力和威名,如果有机会,段玉文早就被治好。苦思冥想短短片刻,庞日宇的脑海浮现家族老祖宗的身影,以前也曾找过,但是老祖宗避而不见,或者说自己根本不知道老祖宗在哪。 找到老祖宗隐居的那片紫竹林,庞日宇还未说话,就见一张白纸黑字漂浮到身前,庞日宇看完后躬身道谢离开,也是从那日起,庞日宇站在楼台上观望段玉文时会发现他的身上有一种莫名气质浮现,如同山水般清晰可见,但是不可捉摸,无法深入其中,有种入宝山而无所得的荒谬感受。庞日宇不明白老祖宗做了什么,但是知道段玉文走上了一条特别的道路。 “山水之大,广土千里,结云万里,罗峰列嶂。以一管窥之,即飞仙恐不能周旋也;以一画测之,即可参天地之化育也。测山川之势,度土地之广远;审峰嶂之疏密,识云烟之蒙昧。正踞千里,斜睨万重,统归于天之权,地之衡也。天有是权,能变山川之精灵;地有是衡,能运山川之气味;我有是一画,能贯山川之形神以越飞仙成大道!” 段玉文脚步越来越慢的走着,示意圣龙立轩先去大厅,而他则在后面走走停停,想到那位与自己待过三天的老人对自己的教导话语,此刻念起还是如同白纸黑字一般历历在目,实在是因为老人在他面前描绘的图景太过恢弘,越飞仙而成大道,多么神圣而又引人向往的境界啊! 段玉文突然停下脚步,瞄了眼在小径拐角处就不见人影的圣龙立轩等人,然后朝着西方走几步,蹲在一池莲花前,伸出手轻轻拨弄湖面,带起丝丝涟漪,心头拂过多年来的坎坎坷坷和酸甜苦辣,已经没有刚出庞家时的那种不甘愤恨心态,有的只是人浮于事两难全的感慨。 段玉文微微转身,朝路边的一个中年护卫招招手,示意他过来,护卫惶恐的来到段玉文身侧。 “你叫什么名字?刚来的?”段玉文示意他和他并排蹲下,然后随意搭口问道。 “属下刘子奇,刚进府内不久,不知主公有什么吩咐?”刘子奇好不容易才进入这个佣金丰厚的段府,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外界是怎么说我和庞家关系的?”段玉文裂开嘴笑道,但是神情却迷茫,眼睛盯着湖面莲花,微风阵阵,花叶摇动,连带着他的心也颤动起来。 刘子奇万没有想到段玉文会问这样一个问题,神情紧张,讷讷不知道说什么。段玉文微微摇头,低声道:“有什么就说什么,不用顾忌太多,如果说的属实,可以去管家那领赏赐。” 刘子奇偷偷觑向段玉文,发现他不像说谎,这才娓娓道来:“以前都说主公生在庞家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后来知晓主公不能修行,于是言主公是废材……”刘子奇说道废材两字突然身躯一抖,不敢说下去,但是看段玉文默不作声,于是放心大胆的继续下去:“那时候凶禹城的大街小巷都是关于主公的风言风语,后来主公能够替修行者看破自身所执,并且超越境界,于是对主公的看法大为改观,直至今日的刮目相看,竖起大拇指佩服。” 段玉文听完后没有多大反应,抬头看了眼对岸的小亭子,站起身来,道:“那你觉得我应该得到他们的佩服吗?” 刘子奇这时候突然激动道:“当然!现在城里人谈到主公,哪个不是高声赞扬!” 段玉文眯着眼睛道:“回去吧,到管家那领一百晶币。” 刘子奇乐不可支的离开。 看着刘子奇的背影,段玉文轻声叹道:“原来一个人有了财富和力量后,就可以让那么多人称口赞扬啊?!” 第七十六章 华灯初上(中) 祭祀者,秉承天地意志的那一刹那如同大道法身,威能力量能够照亮天关,影遍世界,浩浩荡荡的无穷法则汹涌而来,即便当时毫无所觉,但是当清醒过来后便会发现自己懂得了太多修行门道,只是想要进阶,还有许多障碍,但那障碍如同隔膜,触之即破,简而言之,祭祀者就是天赐的妖孽。 以前庞家收纳的那名天赐者,起初也是毫无修为,但是短短三十年就连破七大关,成为帝境中阶巅峰的强者,并且随时都能突破。因此花从影成为祭祀者,让得庞家迫不及待的想要吸纳。 庞日宇自认修养很好,但是今日遇到让他思绪剧烈起伏的事情似乎有点多了。首先是段玉文现在的境界高深到连他都要惊叹不已,墙上那幅画让他长久不曾移步的境界隐隐有所松动,那种静与动、平凡与雄奇的对比让他多多少少放下以前未曾放下的东西。刚刚圣龙立轩和花从影姐弟二人进来,让他惊讶三次。 首先是花从影,本来只道她得到天赐,成为修行妖孽,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简单,身为四圣兽部族族长,身上隐有圣兽血脉,对于天下万兽都有别样的感应,见到花从影,他就像是见到曾匆匆一瞥的白虎灵王一般,但是当天祭祀前并未发现,可能是花从影的那种力量如被束缚在一个盒子中,后来被大道强行打开才得以显露人世。 庞日宇深深皱眉,想不通,弄不明白,在这世上还有多少生灵血脉敢自称媲美四大圣兽?天火城降临的那头白象算一个,东部洲王陵山脉中的蓝帝算一个,兽神部落每隔五百年降临的兽神血脉算一个,圣龙一族的异世血脉算一个,北极南极中央之地可能还藏有三五个,神圣大陆上包括拓跋家族的神赐血脉在内也不会超过五个,但是能够让他庞日宇感觉遇到老祖宗,那么花从影的血脉定然不同于这几个列举出来的血脉,因为四大圣兽得天助,自天地之始便存在,享有东阳老人的特地加持,血脉浩浩荡荡如同大江入海,无边无际,这也是四圣兽能够利用自身一点血脉创建四圣兽部族的最大原因。 更让庞日宇感到匪夷所思的是花从影让他有心惊的感受,想他堂堂帝境上阶强者竟然会在一名毫无修为的弱小女子面前胆战,这让他不得不好好审视这一次的祭祀者。 花天凌让他吃惊第二次,尤其是听到花从影说他无师自通,靠一本烂大街的修行秘籍在不到一年时间内达到灵体境巅峰,因为晋升魂变境需要完全迥异的功法,或者说正确的方法,花天凌才没有突破。 庞日宇俯身看向花天凌,手放在他的肩上,细细感受花天凌体内的力量,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但是他可不相信这样的说辞,因为灵体境需要大量的体力支撑,若只是吃肉食,至少要吃掉十户人家的伙食,若是有灵丹妙药,当然可以加速修行进程,但是花天凌一直以来与姐姐相依为命,不可能有那么多的食物食用,这才是让他最最吃惊的地方。除非他的血脉不同寻常,像四圣兽部族中的子弟,谁的血脉力量雄浑,在危急存亡关头就能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或者花天凌和花从影有着同样的血脉,虽然不显于世,但是在冥冥中给他修行的需要。庞日宇苦笑,本以为帝境上阶已经是站在修行路的后半段,却没有想到自己对于花从影和花天凌姐弟二人的神秘依旧毫无所知。 “我想让花从影和花天凌留在庞府。”庞日宇没有询问花从影二人,而是对圣龙立轩直言不讳的说道,他看出圣龙立轩的决定影响着花从影的决定,而花丛影在哪,花天凌也会在哪。 圣龙立轩既然来到这大厅里,就已经有了决定,刚要说话,花从影走到他的面前,抬起头来,眼睛有点泛红,低声道:“不要抛下我。” 花从影的声音坚决而又忐忑,甚而有点哽咽,虽然她知道自己对于圣龙立轩来说可能是累赘,但是她不要离开他,她怕离开他,以后再见便会物是人非。 流浪江湖十多年,花从影见过太多本来恩恩爱爱的夫妻走到崩溃的别离边缘,不是男子心有大志离开家乡,女子在家翘首以盼,盼来的却是一纸休书,再或者就是男子一去不复返,不知道是把她彻底遗忘,在他乡定居,还是客死异乡,独留一妙龄女子到少妇,孤儿寡母艰难生存,直到耄耋之年,老眼昏花,依旧念念不忘,儿子心痛到凄惨吼叫:“娘,别再等了,他不会回来了!”,而已是耄耋老人的女子迟钝的抬头,满脸皱纹,浑浊的眼睛里有泪水涌动,早已处变不惊的声音响起:“啊?什么?哦,再等等吧,快了,快了,他快回来了,我知道。”儿子看着母亲艰难的起身,蹒跚着走进简陋的小黑屋,于深夜之时阖然长逝,然而她的手中紧紧握着当初他临走之时交给她的一缕黑发,或许她是在那场做了几十年的梦中离开的,在那句“我会回来,你是知道的”里默然流泪中离开的。 花从影依旧记得那位老人的眼角有泪痕,在她眼中是那么的触目惊心,至今不能忘怀,现在圣龙立轩要离开,她觉得自己瞬间老了几十岁,担心那名孤苦老人的一生会在自己的身上重演。因为圣龙立轩的显赫地位、傲世天赋都让她有那种飘渺感受,永远无法真实触摸,更不要说抓住。 圣龙立轩伸出手抚摸着花从影的柔顺乌发,透过那垂落的一缕发丝看到一双婆娑泪眼,心头堵塞,不知道说些什么,并且想到诸葛明心,那个似乎已经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女子,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与花从影在一起会对她诸葛明心造成多大的伤害和不可磨灭的记忆?还有那天琴天辰,都是为这爱情所伤,自己能否保证花从影幸福一生?自己是对花从影有那爱怜之意,并且愿意为之付出一切,但是要伤害另一名女子,这让他彷徨忐忑,他不再想下那个决定了。但是看到花从影的凄然脸面,突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放弃她,于是不顾庞日宇等人在侧,揽她入怀,轻声道:“那就留下来,不去庞家了,哪也不去!” “真的吗?”花从影抬头,脸面依旧贴在圣龙立轩的胸膛,开心问道。 圣龙立轩点头,庞日宇有些激动,情不自禁道:“李公子,花姑娘身为祭祀者,自身天赋绝顶,你这样是浪费一块璞玉,毁了她的前程!” 庞日宇是真的不甘心,没想到花从影就这么拒绝庞家早已打开的大门,宁愿跟随这位来历不明的李公子浪迹天涯。 圣龙立轩自信的抬头,俊美脸上浮现雄视万古的威压,来自于古老血脉的传承者朗声道:“若她是璞玉,就更应该与我一起!” “这?你这是什么意思?”庞日宇看着陡然间散发出不弱于自己气势的圣龙立轩大吃一惊,那种自信和威严是做不得假的,除非其背后有着让其极度自信的势力,但又会是哪一个呢? “庞族长,从影和我在一起,我会让她得到她应该得到的,不应该得到的也会得到,不会浪费她的天赋!”圣龙立轩有资格这么说,家族的底蕴让他应该这么说! “敢问李公子是哪个家族的?”庞日宇郑重地问道,没有勃然大怒圣龙立轩与自己的平起平坐。 圣龙立轩低头看了眼花从影,然后望着庞日宇道:“前几天我见过贵家族的老祖宗,当时他曾问我什么是规则什么是道,我没有回答出来,但是与我同行的一位大哥说规则是掌控,有感情的规则便是道,不知道庞族长有何感想?” 庞日宇深深的看着圣龙立轩,知道他的某些意思,我与你家族的老祖宗认识,你们家族的老祖宗主动找上我,我的同行者值得你们家族老祖宗认真对待,那么至少说明我李轩背后的力量值得你庞家慎重对待,而我如此这般拐弯抹角的对你说,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的身份,因为我有自己的苦衷,至于我的名字,也是当不得真。 庞日宇干脆的点头,道:“我尊重李公子的决定,只希望你不要辜负花从影姐弟俩的天赋,他们可是世界的一点希望啊!” 圣龙立轩知道庞日宇在试探自己是不是在说谎,只要和庞家的势力差不多,就应该知道即将到来的大战,于是道:“相信这个世界会有下一个百万年!” 庞日宇再没有怀疑,随意聊两句便离开了,在走出大门的时候突然对身旁的护卫道:“带我去见你们的主公。” 圣龙立轩和花从影走在青草小径上,柔情蜜蜜,似乎一切都圆满,但是圣龙立轩突然开口道:“从影,你还是先去我的家族待着,和我在一起会有很大危险,而且我也需要努力,我的时间并不多了。” 花从影没有再度拒绝,能够去他的家族已经代表他的决心,而且知道一定会再见到他。 花天凌远远看着姐姐找到自己的幸福,开心的笑了起来,但是脸上却有痛苦神色闪过,一双小手掩在身后轻轻颤抖。 第七十七章 华灯初上(下) 庞日宇跟随护卫在府邸内走动,并且早有人去通知段玉文。|| 段玉文坐在假山顶,肥胖的身体支撑着高傲的灵魂,正满怀回忆的看着步步走来的庞日宇,他的生身父亲,没有激动的表情,也没有冷酷的气息,只有平常人般与挚友相对的宁静。 “父亲,你过来抱抱我啊!”段玉文九岁的时候被下了最后判决书,此生修行无望。 “为什么都不理我呢?”十二岁的时候,段玉文拖着愈加肥胖的身体在府内蹒跚,仆人们指指点点,父母与之两不相见,家族的嫡系旁系子弟肆无忌惮的嘲笑,甚而殴打,但是从没有人试着去维护他一下。 “我会光耀门楣的!”段玉文有些痴狂的点头,喃喃自语,不可否认,此时他的血管和脑海中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日夜苦读,那也就是个书呆子,你永远是个废物。”旁系子弟时常在藏书阁下等他,等他饿到头脑发昏从阁中出来的时候嘲笑他,因为他们没有资格进入藏书阁。 在厨房,段玉文会找到一位大师傅,他时常会留些饭菜给他,似乎是那时候唯一对他好的人了。大师傅姓刘,自称大老粗,做事粗心,但是炒菜时却一丝不苟,因此才能够凭借一手绝活入得庞府门。 大师傅让段玉文与他并排坐在门槛上,房门有三分之二被段玉文挤满,但是大师傅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感慨道:“以前听人说过:‘休惆怅,万里无云天一样’,现在想来丝毫不错,开开心心就好,但是你不能停步不前在人生道上,你的今日决定你的明天,但是你的明天不会重复你的今天,尽管努力,有些事,不做完是不会知道结果的。” 段玉文埋头刨着碗中的饭菜,在大师傅看不见的地方,泪水滴进碗内,被他继而吃入腹内,身子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吃饭动作太快引动肥肉抖动,还是因为内心不平静掀起的沸涌血液带来的震颤。 藏书阁内,神秘老人如同鬼魅一样站在坐在地上的段玉文身后,与他交谈许久,后来对着段玉文怅惘说道:“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 段玉文从庞家出来,自认为那一刻闻到了新鲜空气,家族里苦闷到令人窒息的气氛似乎再也闻不到了,但是在雨天淋漓的时刻,身无分文的时候,他又闻到属于底层人民的绝望气息。 泥泞泥水中,段玉文身上满是污水,衣服也早就换成打补丁的麻衣,冷冷的看着手持雨伞走过来的诸多血脉上的兄弟,冰寒的气息吓走了一批人,留下的另一批人却愤怒的殴打他,即便鲜血淋淋他也没有还手,不过自那以后再没有人过来,听说殴打他的人回到家族中被庞日宇尽皆酷刑到重残,愤怒到极点的庞日宇没有人敢来劝解,此时人们才知道他段玉文再不济也是庞家族长的儿子! 段玉文收回思绪,感受着已经走上来的庞日宇,没有转身,依旧坐在那,身体像是僵硬一般不动。 庞日宇走到段玉文身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他的身旁,丝毫不介意假山顶几乎被段玉文一个人的身体占满。 顺着段玉文的眼睛方向望去,庞日宇看到那高达十八丈的藏书阁,内心五味杂粮,不知从何说起,父子两人陷入尴尬的沉默。 庞日宇感受着身旁段玉文渐渐起伏的呼吸,想要率先说话打破这可怕的沉默,但是二十多年来的不见面与不说话,在这对父子俩中央终于有了一条深不可测的无名沟壑。 “想知道我在藏书阁中都看了哪些书籍吗?”段玉文出乎庞日宇的意料,发出声来,音调平缓,甚是平静。 庞日宇点点头,就是想“嗯”一声,也发现几不可闻。 “我最喜欢里面的一部《添愁情》,那位撑起一个时代的文人,让那一代武人尽折腰低眉的文武全才。 ‘塞马一声嘶,残星拂大旗’,我时常想着自己在众多武者之间骑马纵横,肆无忌惮,手持庞家白虎大旗逍遥世间,看那朝阳初起,残星隐现,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一直走下去,将庞家的威名传播世间,但是我渐渐回归现实,知道自己只是白日做梦,而且这梦做得毫无根据,毕竟那时候我已经被遗弃,再没有人关心我的死活,更不要说希望。 ‘纵使长条似旧垂,也应攀折他人手’,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人生在世,除了被人瞧不起看不起和轻蔑,还能做什么呢?先天之体战胜了后天努力,后天努力都是先天之体的锦上添花吗?我要活出真正的自我,可你也应该知道,当时我已经疯魔,沉浸在书籍描绘的神奇境界中,不过我终将知道那不是真实,真实的是我这肥胖身体和不能修行的经脉。但是即使我在人前如那柳条抬不起头,但是我不会像那柳条一般被人随意折断。我要做主干,除了脚踏实地,就只剩永远向上。 后来我走了出来,看清了现实,也了解到自己应该出去闯荡了,即便还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但我还是出去了!出得庞府大门,城内忽然狂风大作,如同妖风一般带来乌云漫天,我想到那句‘西风多少恨,吹不教眉弯!’” “你恨我,乃至于整个家族吗?”庞日宇听着段玉文渐渐高昂,但是又有些低沉的嗓音,忍不住询问。 段玉文不敢转身看向庞日宇,因为他不能确定自己会不会在那一霎那间感受到血浓于水的血液,而让自己一直以来的**坚强如同洪水吹垮堤坝一样一发不可收拾,轻轻摇头:“恨?不恨!谁也不恨,不过我知道你们恨,恨铁不成钢吧。” 段玉文站起身来,双手插胸,望着庞家藏书阁,眼睛里有着不可磨灭的执念闪动,继续说道:“《添愁情》中还有一句‘春城无处不飞花’让我满心欢喜,就像那句‘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一样让我欣喜,乃至于永远坚强。其实我也知道自己在整个家族中算是什么货色,除了是废物就是笑话,不要说光耀门楣,不为家族抹黑似乎就已经是大恩大德了!只是你们永远没有想过事情发展到那样是不是我所愿意的!?废物?庸才?又有谁生下来就有一颗甘于平庸的心呢?每个人都会反抗,即便结果永远无法知晓。但是不成功却努力的人依旧被当做废物看待,直至今日,世间依旧如此,我不得不骂这愚昧世间一成不变到即将灭亡。” “我是不是该走了?”听着段玉文越来越愤怒的声音,庞日宇除了内疚就是不知所措,想他在族长位上这么多年,觥筹交错间谈笑风生,大有天下尽在掌握之中的仪态大方,至于惊慌失措,那根本不可能发生。但是今日面对段玉文,他本可拂袖而去,权当没见过段玉文,但是他下不了那个心,并且知道一旦自己拂袖而去,以后自己将在后悔间度过,毕竟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啊! 段玉文却突然柔声道:“事情都过去了,我为什么会耿耿于怀呢?”沉默一下,继续说道,声音有点哽咽:“爹,有时间多来看看我!” 庞日宇身子僵硬,转过身来,老眼早已蒙上一层水雾,探出手放在段玉文的肩上,喏喏说不出话来,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段玉文几下肩膀。 ………………… 每次白虎祭结束后的第三天都有一场盛大灯节,街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 时间蜿蜒流淌,黑幕降临大地,庞家大院内众人迷惑,族长还没有回来! 庞日宇留在段府内,与段玉文推心置腹交谈,杯酒相错间,庞日宇看着段玉文不停地点头。 花灯将整座凶禹城照的如同白天一样,所有居民都在这一晚挥霍自己的笑容,毫不吝啬,绝不哀伤。 圣龙立轩与花从影坐在段府最高的楼台顶部,t望着大半座城池,浅声低语,情意浓浓相伴随。 凶禹城灯火通明,却不见远处山峰上的玄冥正豪饮美酒,高唱道:“点滴芭蕉心欲碎,声声催忆当初。欲眠还展旧时书,鸳鸯小字,犹记手生疏!” 第七十八章 跋山涉水 自那日圣龙立轩遭到黑虎兽使的围捕,圣龙一族在南部洲的所有地下力量俱往东方而去,而凶禹城内的地组成员也有大部分撤离,只留下少数精英保证了解凶禹城的情况,剩下的都被来到庞家奉书礼拜的帝境强者带走,以便在南部洲东部范围内布下天罗地网,一旦有圣龙立轩的信息能够及时通知,不被黑虎兽使的爪牙率先抓获。但是注定他们徒劳无功,圣龙立轩阴差阳错的来到凶禹城,而且即使露出身形也没有被他人发现,不过圣龙立轩自从找不到地组成员的新聚集地,便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明白过不了多久自己待在凶禹城的消息便会被泄露出去。 地组余留成员找到圣龙立轩,圣龙立轩思索了一番,现在回鬼兽城肯定非他所愿,一直以来自己的行动都是在被迫中行进,极为窝囊,在他心中也是集聚不少的怒火和郁气,于是将花从影和花天凌先托付给庞家,让地组精英将这消息通知来过凶禹城的帝境强者,让他们将花从影姐弟带回鬼兽城,至于自己的未来行踪,圣龙立轩决定恢复本来面目,以一个全新的身份行走在蛮荒大陆上,既达到历练的目的,又不需要背负圣龙一族少族长这个暂时看起来十分累赘的身份,一心一意的以自我的心态在大陆上闯荡,或许这样对他的成长也是大有好处。 不过圣龙立轩有些好奇,以兽神部落的地位和力量,为什么凶禹城没有贴出他的画像?其实圣龙立轩有一点不清楚,四灵所在的南部洲和蛮荒大陆其他地方不一样,虽然兽神部落在虚斗城也建了一座神殿,但那是在四灵的默许下建立的,毕竟蛮荒大陆过于广大,没有兽神部落神殿中的传送阵,一般修行者想到另一个部洲根本就是天方夜谭,而且虚斗城的神殿传送阵由四圣兽部族与兽神部落共同掌管,这是在高层流通的秘密,即使圣龙豪知道,但是没想到圣龙立轩会这么快来到南部洲,所以就没有告诉他。而且圣龙立轩不知道兽神部落大祭司因为玄武灵王出手力压黑虎兽使,认为圣龙一族与四灵关系莫名,于是撤掉大部分的追捕人群,只有暗地里的一些强者进行追找,与圣龙一族的力量进行一次次上不得台面的激烈交锋。 圣龙立轩在很长时间内都不会知道这些秘密,因为他既然想用全新身份,就不会暴露自己的真正模样,以后到其他城池是不会寻找圣龙一族的地下力量索要情报的,于是他将地组在凶禹城存储的蛮荒大陆资料尽皆索要一份,以备不时之需,免得像个睁眼瞎在大陆上胡乱闯荡。 借助段玉文提供的一架马车,圣龙立轩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凶禹城,并且在一条小河边拿出药丸,恢复原来面目。 清清秀秀,面如冠玉,睫毛长长,一双大眼里仿若星辰闪烁,身穿白色衣衫,乌发束在脑后,丝丝缕缕的发丝飘落额头落在眼睛上,倒是增添不少的不羁色彩,脚踏乌靴,走起路来气宇轩昂,若是在城内,定会惹得城中少女少妇频频顾盼,秋波广送,而他的身后背负着那柄长剑断恶,即使远远不如石剑神奇,但在这大陆也算是一件上好兵器,断恶是圣龙一族以前一位嗜好铸剑的帝境强者所留,至今还未在世上走一遭,或许在圣龙立轩手里能够扬名天下知。 稍微整理一下衣衫,圣龙立轩按照事先制定的路线前进,先去苍龙城,再去虚斗城,然后通过虚斗城内的传送大阵前往蛮荒大陆中央之地。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去虚斗城,是因为苍龙城在南部洲四大超级大城中居首,有不去苍龙难言去过南部洲之说。 不过去苍龙城也不是那么容易,其距离凶禹城有千万里之遥,幸好圣龙立轩随时能够跨入王者境,凭借他在王者境的脚力或许能够在半年内到达苍龙城,其间要经过十三座城池、四条山脉,险要山峰更是数不胜数,途中遇到的强盗恶徒定是不会稀少,但是圣龙立轩丝毫无惧,在他心中,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那条宽达十里的龙池河,到达龙池河就代表来到了苍龙城。 龙池河相传是青龙沉睡过的神圣之地,后来某日乌云密布,雷电交加,苍龙从地底冲天而起,头顶之上是一座雄起山峰,逍遥而上九重天,独留下一条长达万里的龙池河,龙池河的水源据传来源于南方大海,但是少有人信,因为南部洲虽然河流纵横,但是流量稀少,在世人心中根本不可能形成那么浩瀚的河流,有行者顺着龙池河往南行进,但是每每在一条山脉中迷失踪迹,等到找回出路,发现已经回到山脉的进口处,那条山脉叫做铁令山脉,绵延万里,让世人惊奇的是铁令山脉的另一边并无汹涌大河大江,据此世人言说铁令山脉内有世外桃源之仙境,龙池河的源头便在铁令山脉内。 圣龙立轩孤身一人坐在河边青石上,段玉文提供的马车早被车夫带走,段玉文本来还想赠送圣龙立轩一匹日行八千里的神驹,但是被圣龙立轩拒绝,因为此行路途遥远,路上不知道会遇到多少坎坎坷坷,还有条条高山挡路,若是骑马定会绕道而行,如此一来多有不便,反而是孑然一身的好,遇山爬山,临水涉水,见树林便穿越,到悬崖便飞跃而过,总而言之是方便至极,不过其中凶险更甚,像圣龙立轩这样走远离人迹的道路,虽然说节省时间,也能观览众多天地美景奇境,但是会遇到许多妖兽,其中不乏圣龙立轩无法力敌的凶兽。 圣龙立轩犹豫一下还是坚持己见,为了让花从影安心,掩说自己拥有圣龙一族留下来的诸多保命宝物,怕她不信,还将在长恩古城徐福云交给他的那枚含有帝境强者一击的符文拿出来,这样才打消花从影担心的念头。 其实圣龙立轩也就三件保命器物,一是那枚帝境符文,二是在天火城杜宁生私下里交给他的一颗乌黑圆球,据杜宁生说,在危急关头捏碎,会出现一团黑雾将他随机带到千里之外,三是玄冥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他储物晶石中留下的一块青石,并且留下解释,不到万不得已,除非是危及生命的时候,可以滴三滴血进入青石,他会通过青石将自身七成的力量以青石为媒介传给他。 圣龙立轩先是沿着一条狭长河流向东而去,日夜不停的奔走飞行,累了就停下来打些猎物烧烤,几天下来倒是自认为学得一手上好手艺,不过路上也遇到不少妖兽,大多是日轮境以下,少数是日轮境,不过都被圣龙立轩轻易斩杀,成为他的口中美食,但是好运不会一直眷顾他,在一座矮山山脚下,圣龙立轩惬意的看着不远处的飞鸟归巢,宁静的天地间却隐藏着冰冷杀机,对周围环境放松警惕的圣龙立轩被一条长达十丈的地下黄蛇从背后缠住,浑身筋骨吱吱作响,似乎于瞬间便会粉碎,圣龙立轩满脸涨红,耳膜感觉都要被无法流通的血液挤爆,眼睛里泛着血丝,双手紧握,想要挣扎开来,但是黄蛇的蛇身力量实在过于惊人,若不是圣龙立轩自小经过众多药物打熬身体,说不定此时已经成为黄蛇腹内的一滩血水。就在那危急时刻,圣龙立轩体内一直在融合的金光乌光突然迸发熊熊光彩,如同万缕天光从圣龙立轩身上爆射出来,黄蛇在惊恐绝望中丧失灵魂而死,圣龙立轩虚弱的站起身来,心有余悸的看着黄蛇,若不是体内两种神秘力量及时出现,自己或许会成为圣龙一族史上最早死和死得最窝囊的一位少族长了。 自那次黄蛇突袭之后,圣龙立轩愈加小心,并且知道自己应该突破了,光凭日轮境在这漫漫旅途中是远远不够的,王者境或许能够差强人意。 之前不曾突破,是想借历练打熬一下基础,毕竟之前晋升速度有些过快,不在自己掌控之内,那种感觉让他不喜。 顺着河流,圣龙立轩来到一座高大万丈的巨大山峰脚下,半山腰处就冰雪皑皑,这就是河流的源头,为了不被打扰和防备妖兽袭击,圣龙立轩来到山峰的半山腰处,那里冰雪覆盖,相信没有多少不开眼的妖兽会选择那么恶劣的地方生存。 寒风朔朔,刺人眼目,圣龙立轩身体有些寒冷的看着脚下的青山绿水,盘坐下来,准备晋升堪称脱离凡尘第一步的王者境。 第七十九章 天生王者 鼎月境,脑海魂力与下腹元力相互联系,腹部准备形成金丹,天赋高者,能够将魂力化为小人模样。 日轮境初阶之时形成金丹,紫色小人没有移动2c等到日轮境时紫色小人下移到腹部抱金丹,此时才能算作真正的日轮境强者。 然而让圣龙立轩惊奇的是,他脑海处的紫色小人从来不曾移到腹部,而且腹内的金丹没有紫色小人的滋养也能不断成长,但是他知道能够自己到了修行的哪一阶段。 时间久长,圣龙立轩也见怪不怪,联想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诸多奇事怪事,便由起初的担心变为习以为常。 加上杜宁生曾与他交谈,说修行者的路其实并不相同,过程也不是完全一致,这种境界与境界之间的跨越,遇到的情形也是不尽相同,他杜宁生当初从鼎月境跨越进日轮境,脑海里根本没有魂力产生,让他一度绝望,但他没有放弃,反而加倍努力,将那潜藏在脑海深处的如海般浩瀚汹涌的魂力引导而出,此时他才知道因为自己的**太弱,魂力有感,坚守不出,害怕他承受不住魂力的冲击而命丧黄泉。 由此,杜宁生推导出世间公认修行法并非是完美,因而那些妖孽每每会打破这些看似约定俗成的规则。杜宁生为此曾盘坐暗室苦思冥想三天三夜,最后觉得修行应该因人而异,不可拘泥于世传修行的一字一句,就像那书生推崇的育人当因材施教,修行也是这般,不过修行者没有老师,自己才能为自己的老师,想要迈入更高境界,唯有自身觉醒,脑海澈明才可,而那现实中的师傅应当只是一个引导者,在某些时候,对徒弟还是放任自流的好。 圣龙立轩盘坐内视,发现脑海处魂力凝聚的紫色小人如同晶石一般剔透晶莹,而且如有灵智一般睁开眼朝圣龙立轩眨眨眼,圣龙立轩浅笑,看的甚是欢喜,至于腹部的金丹,上面布满繁密的纹路,随意看去没有什么特殊,但是细心静神观望会深深陷入其中,那都是在修行过程中天地有所感应,和自身力量产生共鸣留下的纹路,这些纹络如同大道符文,里面潜藏着天地的一部分秘密和自身能够达到什么地步的潜力。 总而言之,修行者在王者境之前都是为这些看似平常的纹路努力的,灵体境修体,魂变境修魂,鼎月境将**和灵魂滋养以跨越,日轮境两种本质其实相同的力量融合,形成有自己特质的力量。 圣龙立轩腹部金丹上的纹路是暗金色,看起来十分丑陋,因为实在太多,密密麻麻,但那是草率看去,若是认真观察便会像圣龙立轩这样沉浸其中。 透过暗金色纹路,圣龙立轩似乎看到条条七彩星河横跨长空而立,一座座顶天立地的高峰突兀而上九重天,大江大河从地底涌出,高塔宫殿在广博的草原上出现,万灵生机不绝,一个完整而又神秘的世界在圣龙立轩脑海出现,让他极为欢喜。 圣龙立轩很快从这迷人的仙境中回过神来,仿佛感受到身体的寒冷,准备晋升王者境。 王者境便是将紫色小人与金丹完美融合,形成一个微缩的自己,通过这个小人来掌控天地的一部分规则。 规则又名法则,代表着这个天地间神奇的浩瀚力量,普通王者境能够获得一丝,但就是这一丝便能够压垮大部分的低境界者。然而也有日轮境修行者能够将魂力和金丹融合,并且最终形成微缩的小人,但是无法掌控法则,这就是伪境王者,而真境王者就是那些能够掌握法则的幸运儿。 一般来说,在日轮境如果能够在脑海凝聚魂力小人,成为真境王者似乎是指日可待。前代有修行宗师分析过,身处现实生活,**为本,要想在**内再诞生一灵,当以魂力为主,两两相对以循环,这才是真境王者能够掌握法则的原因之一。 有伪境王者从中找到成为真境王者的端疑,认为自身不成真王是因为自己的魂力在称王之前没有经过滋养,于是将大部分功夫用在提升魂力的层次上,而且真有伪境王者通过此法成为真王,不过这种方法看运气的居多,也就那少数几个能够晋升。 “忘其身,虚其心,空洞之中,一物不生,继而二者混合为一复忘一。”圣龙立轩根据家传功法默念法诀,将紫色小人顺着血管先运行一周天,然后落在腹部,紫色小人的腹部与金丹相互嵌合。 刚要进行下一步行动,圣龙立轩忽然发现体内的金光乌光开始弥漫,心口处的金色小球,阴阳双鱼开始旋转,乌光疯狂涌向金色小球,小球将乌光吸纳,由金转暗金,莫名又神圣的气息散发出来,圣龙立轩不知道在外界,他的背后一位身穿帝袍的朦脓身影浮现,紫金神龙在其脚下摇头摆尾,发出无声的啸吼,惊扰周围的寒风纷纷避让。其双手掌心浮现袖珍巨宫剑鞘和石剑,像有肉眼难以察觉的丝线连接着圣龙立轩体内的金光乌光两种力量。 圣龙立轩试图掌控这两种神秘的奥妙力量,但是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影响一丝,黑白双鱼带着金色小球如同虚无一般落在圣龙立轩腹部,帷幕一样挂在那紫色小人身后,此时看去,紫色小人就像是坐在浩瀚山河画前阐述大道,神圣高贵异常,圣龙立轩都有不真实的感觉,想要去膜拜。 “致中和,天地位,万物育,合!”圣龙立轩引导紫色小人掐诀,低声喝道,只见紫色小人、金丹和黑白双鱼金色小球开始融合,尽管很慢,但是一直在进行。而且圣龙立轩的血液在沸腾,一股股与乌光金光相似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涌出将紫色小人包裹。这些都是之前金光乌光两种力量相互融合时产生的力量,加上与圣龙立轩体内的魂力元力经常接触,所以具有圣龙立轩体内所有力量的一些特质,此时用来加速融合是再好不过的媒介了。 日轮境晋升王者境需要奠基物,最好莫过于道剑,那日李陵光骑白象在山崖云端得到天琴遗留的三滴道剑液体,就认为是天赐,实在是道剑过于稀少。天琴为圣龙立轩逆天改命时凝聚的小剑都是大道之剑,若不是她心有戚戚然,对生无望,加之冥冥中神王对其念念不忘,其在凝聚第一枚道剑时就会身死道消。 那些道剑几乎都被储存在圣龙立轩的体内,为保证他体内两种力量不冲突,以防早日夭折。今日,那九枚道剑尽皆出现,作为圣龙立轩晋升王者的奠基物而存在。 道剑在圣龙立轩体内如同游鱼一样肆意遨游,留下大道气运,圣龙立轩腹部的融合又是陡然间加快几分,此时圣龙立轩如那大道神王一般深不可测,一股股能够让人顿悟的气息泄露而出,届时,周围的冰雪融化,圣龙立轩的盘坐身体陷入山中,寒风而来,冰雪又结,将圣龙立轩覆盖,那金色朦胧身影和紫金神龙依旧围绕圣龙立轩,如同虚幻,仿若真实的存在,让人分辨不清。 “幻中真处真中幻,从来至乐在无声。”圣龙立轩感受到虚无的气息,觉得自己一动念头,就能像控制**一样指挥紫色小人,将心神沉入紫色小人的时候,圣龙立轩第一次那么真实的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缤纷多彩与浩瀚元力,而且让他惊奇的是,他能够十分如意的使用石剑和巨宫剑鞘了,也是首次感受到它们的力量,能够将他的力量再度拔高。 以前圣龙立轩借助石剑能够与真王上阶斗个旗鼓相当,但是维持不了多少时间,毕竟他的元力很少,不像王者境能够很快的从天地间汲取。但是圣龙立轩一旦晋升王者,他相信自己的战力能够与真境巅峰相持平,不过这也并非绝对,这个世界妖孽绝对不少,撇开石剑不谈,比圣龙立轩妖孽的人可能也会存在血脉并不是一切,而且真境王者主要是看其能够掌握几成力量,若是天赋不够,光有血脉也是徒然。 “灵性独超尘,逍遥天地间!”圣龙立轩再度低喝,浑身七彩之光爆射,把覆盖他的冰雪全部冲开,如同惊雷一般在空中响起,山上的积雪慢慢滑落,最后成为雪崩而下,但是遇到圣龙立轩身上散发的七彩之光都会自动避让开来。 圣龙立轩睁开眼,金色朦胧身影和紫金神龙都提前消失无影,微笑着低头看着掌心的袖珍石剑剑鞘,紧握成拳,然后朝前方一抛,只见石剑与剑鞘暴涨,心头一动,仿若无穷的力量在石剑周围环绕凝聚,最后仿若实质,圣龙立轩低声道:“掌握三成规则之力吗?” 石剑中的白胡子老头看着环绕石剑的元力,微微摇头:“这不是规则!” 圣龙立轩收回石剑,害怕引起的动静过大,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是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他感受一道阴影笼罩住自己,抬头仰望,只见一冰晶巨蟒正漂浮空中,冷冷的望着他,然后张开血盆大口而来! 第八十章 凶战 冰晶巨蟒喜欢沉睡,在这冰山之中已然待了有数十年,今日圣龙立轩晋升王者境,冰雪从山巅滑落,轰隆巨响中冰晶巨蟒苏醒过来,从空中飘舞躯体,婉若游龙,一双碧绿色眼眸盯住那道渺小却散发不俗气势的人影,如同落叶飘下,无声无息,加上冰晶巨蟒体性冰寒与周围环境嵌合,若不是那道阴影覆盖住圣龙立轩,圣龙立轩是不会察觉到自己已经被一条血腥蛮横的巨蟒盯上的。 圣龙立轩暗骂一声晦气,之前在资料上就了解到这座山峰周围有一条王者境巅峰的冰晶巨蟒,只是不知道它的栖息地,于是为了以防万一,选择酷冷的半山腰,没想到这冰晶巨蟒竟然喜欢这样的地方,就在他的上方,不过心底也是庆幸,若不是运气好,在晋升的时候巨蟒来袭,自己不免为这巨蟒口舌之物了。 圣龙立轩手持石剑,剑鞘化为蒙蒙金光将其包裹,仿佛披上金光铠甲,把圣龙立轩衬托的如同天降神将,让那巨蟒许久不曾跳动的心脏剧烈颤抖起来,一股危机感漫上全身。但是巨蟒乃蛮荒凶物,智力低下,这样反倒激起它的嗜杀本性,从空中而下,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将圣龙立轩一口吞下然后回到洞府继续沉睡。 圣龙立轩刚好想试试自己刚获得的力量,握持利剑冲天而去,巨蟒体型虽大,但是极为灵活,游动摇摆之间便躲开圣龙立轩的攻击,而且它隐隐控制周围的元力,且因其本身藏有寒性,周围又是冰天雪地,所以无形中力量增长不少,而圣龙立轩刚刚获得新的力量,不曾习惯,也不熟悉如何去使用,所以落在了下风。 人,万物之灵,最擅长和最应该依仗的便是学习能力,圣龙立轩在艰难攻守之间渐渐对周围元力心有灵犀,石剑上乌光闪烁,间杂着金光闪闪,一道道看似平常但是能够汇聚在空气中元力的道韵散发开来,加上圣龙立轩使剑大开大合的一往无前气势与这道韵相合,从而能够和冰晶巨蟒僵持在一起,谁也奈何不了谁。 冰晶巨蟒身上鳞片突然全部张开,露出鲜血淋淋的蛇肉,一根根细小冰块渗透出来,然后化作冰晶小蛇,在它身前密密麻麻的排满,空气中的元力剧烈波动,汇聚成青色的冰刃,道道寒光凛凛的冰刃直指圣龙立轩。 圣龙立轩挥动手中石剑,势大力沉,携带着无匹气势,而且那乌光有腐蚀能力,但是依旧未曾将冰晶巨蟒挥舞而出的冰晶小蛇斩灭,而那数不尽的冰刃依旧在汇聚,圣龙立轩感受到生命的威胁,急速后退,持剑竖在胸前。 冰晶巨蟒的碧绿色眼眸戏谑的看着圣龙立轩,蛇信子吐出,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然后如同龙啸一样朝圣龙立轩吼去。 青色冰刃仿若穿越空间一般的速度,几乎是瞬间便到圣龙立轩身旁,圣龙立轩一柄剑舞的密不透风,但是那冰晶巨蟒凝聚起青色冰刃似乎毫不费力,源源不断的挥洒出来,圣龙立轩只能抵挡而无法进攻,便是逃走也不行。圣龙立轩几次三番的冲向前去,但那冰刃却来得更加密集,也更为凶狠,圣龙立轩的袍袖被割落,头发凌乱,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滴落,十分劳累,没想到王者境第一战便遇到这么难缠的对手,且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虽然冰晶巨蟒智力低下,但是却有少许灵性,见到圣龙立轩刚刚进阶便能够在自己的拿手绝技下安然无恙,不由得起了戏弄的心思,巨长躯体如同人类身体一般在空中闪转腾挪,那青色冰刃的攻击方向开始多变,圣龙立轩身上衣衫已经褴褛,一双晶亮眼眸里有着浓浓愤怒,怒这巨蟒不识好歹! 巨蟒似乎读懂圣龙立轩眼眸中的杀机,不由的大怒,直直朝圣龙立轩冲来,血盆大口吐出寒气逼人的冰柱,圣龙立轩急忙翻身躲开,眼睛望出,发现冰柱所触之地皆成冰块碎落,不由得大骇,这冰晶巨蟒还真是不同凡响,怪不得相传在这冰山之上便是帝境强者都不一定奈何得了它,实在是它借助自身和周围环境相融,掌握规则的手段层出不穷,力量也花样多变,要不然圣龙立轩在晋升后与之对战也不会这样险恶丛生。 冰晶小蛇仿佛都张开蛇口,淡青色的蛇信子滋滋闪动,蓬勃而出细小晶体,汇聚成一面镜子,接着冰晶小蛇融入其中,最后成为一面和圣龙立轩身形完全一致的镜子,圣龙立轩望着镜子,那舞动石剑的手渐渐变缓下来,漂浮在空中陷入迷惘之中,而镜子与后面的巨蟒依旧在前进,还有那青色冰刃已经触及到圣龙立轩的肌肤,即使割得他鲜血淋淋也没有感觉。 冰晶巨蟒似乎感觉胜利在望,蟒身游动的更加灵活了。 在这危急存亡的时刻,圣龙立轩身上的金光大盛,散发莫名气息,形成一道屏障将其护在里面,镜子到屏障面前便无法再进半分,至于青色刀刃更是触之即成齑粉,巨蟒望着那金光屏障,心头跳动,感觉灵智大开,以前浑浑噩噩的生活尽皆在眼前如浮云飘过,仿佛小孩一样哈哈大笑,只是从蛇嘴中出来不免有点骇人心魂,极为凄惨。 “真是个好东西啊!”冰晶巨蟒居然口吐人言,一双眼睛比之人类也丝毫不逊色的闪动,此时它知道是这金光散发的气息让自己灵智大开,神魂觉醒,不再像以往几百年那样浑噩无知了。 不知道是人之初性本善,还是性本恶,冰晶巨蟒对间接帮助自己的圣龙立轩不仅没有感激之心,还想着杀戮,在它心中,圣龙立轩是没有能力使自己完成如此大的蜕变,那么他身上肯定有着无与伦比的宝物,于是冰晶巨蟒心中涌现极度的贪婪之心,想着把圣龙立轩杀死,然后得到那件神秘的宝物。 圣龙立轩不知道那面镜子是冰晶巨蟒的天赋手段,叫做冰色冷世界,凝聚嵌合对战者身体轮廓的镜子,一旦对战者观望,便会被情不自禁的吸引,进入一片冰山雪地充斥的高山,但是里面温暖异常,如同春风化雨一样生机勃勃,神魂进入冰色冷世界中的对战者会有刹那间的好奇,然后被吸引,且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好像只有一眨眼的时间,但是外界已经过去好久。借助这个冰色冷世界,冰晶巨蟒面对各个种族的王者境都是丝毫不惧,相反还杀死许多不知天高地厚想要杀它扬名的征战者。 圣龙立轩确实年轻气盛,心智不够成熟,神魂不够强大,在那冰色冷世界中如同麻木一般的沉沦,而且他的身体完好无损,也没有石剑握在手中,仿佛忘记自己正与巨蟒战斗的这个事实。 一阵刺痛,圣龙立轩伸出手,张开手掌,一滴鲜红血液从掌心渗透而出,周围的冰天雪地开始虚幻波动,圣龙立轩一甩脑袋,瞬间清醒,回到现实中来,发现遍体鳞伤的身体和冰晶巨蟒愈加灵动的眼睛,心中大呼不妙,持剑倒退而去,临退之时还看向镜子,镜子支离破碎,从中钻出冰晶巨蟒的硕大蟒头和散发冰寒气息的蟒身。 圣龙立轩转身在空中飞驰,速度在金光笼罩下大增,冰晶巨蟒在其身后紧追不舍,在它刚刚开启的灵智中,圣龙立轩就是一座活宝藏,得到圣龙立轩,尊享大道似乎是指日可待! 第八十一章 逃离 圣龙立轩与冰晶巨蟒你追我赶,越山岭,绕峰林,再加上时不时的相互攻击,谁也奈何不了谁,最后冰晶巨蟒只能不甘心的停下追逐的步伐,突然望着圣龙立轩逝去的背影仰天吼叫。 天空浮云飘过,圣龙立轩渐渐放缓脚步,望着身后无一物的天空,长长舒缓一口气,若不是远离那冰山,冰晶巨蟒实力减少,速度变慢,自己还真的不一定能够摆脱它呢!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战让圣龙立轩知道自己战力上的短板,首先是战技稀少,冰晶巨蟒智力低下都能够有冰色冷世界这样的诡异法门,而自己身为圣龙一族的少族长竟然没有几个仰仗,因为小时候教导自己战斗的强者都说法门不是唯一,直觉和随机应变才是巅峰战斗的不二法门,因而家族内强大的战技,圣龙立轩都不屑于学,向往那随手捏来便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战者奥妙。 自今日起,圣龙立轩会选择一些强大的战技修炼,不过他是不会放弃那种信手捏来便是强大攻击的手段的,即使现在看来十分艰难,但是很有希望,因为圣龙立轩凭借手中剑,加上心头的直觉,面对冰晶巨蟒的大部分攻击也是不落下风。 圣龙立轩从空中落下,思考自己的神魂不够强大,如此简单便陷入冰晶巨蟒的幻象镜中,若不是那掌心突然刺痛露出血滴,自己可能已经是在这天地间飘荡的孤魂野鬼了。 看着周围的景物,圣龙立轩惊喜的发现一直在自己制定的线路上飞行,即便有误差,也是不多。 郁郁葱葱参天大树,藤蔓密布,阴暗潮湿的空气中宁静幽深,还有许许多多毒虫毒草在地面上茂盛生长,树上还会有盯着圣龙立轩吐着信子滋滋作响的毒蛇,圣龙立轩现在看到蛇蟒便没来由的愤怒,实在是一路上遭遇生命危险都和蛇蟒有关,于是挥剑斩向那细小白蛇。 圣龙立轩再度跑路,因为他一剑斩断那白蛇,刚要向前走动,忽然发现蛇吐信子的声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条条白蛇从树上地下涌现出来,目露凶光的望着圣龙立轩这个不速之客,似乎闻到被斩白蛇的同类气息,一起朝圣龙立轩飞扑而来。 圣龙立轩这时才想到这种蛇叫做白头蝰,别看它小巧,但是满身毒液,一口咬下,便是修行者,在须臾之间也会丧命。圣龙立轩背后发凉,一柄石剑舞的密不透风,幸好那金光依旧有铠甲的作用,白头蝰袭过来被阻滞一会,让圣龙立轩有时间灭杀,但是此地不宜久留,圣龙立轩急速奔跑,大约十里而下,白头蝰才渐渐减少,再奔跑五里才彻底摆脱。奔跑途中圣龙立轩想要飞到空中,但发现那白头蝰竟然组成密密麻麻的巨网,一剑挥去,露出能容一人进去的空洞,但是那幸存白头蝰的蛇信子让圣龙立轩退缩,径直朝着前方奔走。 时不时还有人大的黑铁毒蜘蛛在路上织就坚韧无比的蛛网,让圣龙立轩又是一阵气愤怒骂,但是祸不单行,也不双行,而是多行,毒蜈蚣,紫金蚁王等等含有剧毒的凶物都开始露出身形。 这时候圣龙立轩已经摆脱白头蝰,黑铁毒蜘蛛也摆脱不少,终于可以飞上天空,一旦到空中,这些毒虫毒物便无法伤他分毫,可能是圣龙立轩异想天开,天空俯冲而下密密麻麻的黑乌鸦,血红色的长喙让圣龙立轩大呼晦气,继续逃命,黑乌鸦并不只在空中盘旋,有大部分,黑压压的一片钻入森林追赶圣龙立轩,层层密密的把圣龙立轩当做自己的餐中物。有的黑乌鸦不小心被树干上的食人花张口吞噬,还有的毒蛇毒虫被突然裂开的石头纳入腹内,这非但没有打消它们追杀圣龙立轩的决心,反而激发它们的凶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还好圣龙立轩已经是王者,这些毒虫毒物在长时间的角逐中无法与之相比,终于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停下追杀的步伐,愤怒的在森林里留下骇人的咆哮声,便是那些一直以来傲视这些弱小毒物的凶兽都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暗骂一声是谁在毒虫毒物每百年一聚的栖天大会上出现并惹恼它们的? 便是处于王者巅峰的凶兽在这一天都是异常低调,因为毒虫毒物会在这一天不计代价的拼杀掉一头强大凶兽以祭祀。 自圣龙立轩逃离的那天后,森林里的王者凶兽都低调一些,因为那一日的毒虫毒物仿佛疯魔,遇到凶兽便追杀,足足让三头王者凶兽死于非命才渐渐归于平静。 圣龙立轩丝毫不敢懈怠,因为他认出这座森林叫做死夜森林,夜晚降临之时才是这森林最热闹的时刻,凶兽大战,毒虫吞噬,总而言之,这里的黑夜等若是白天,就是那些虎豹狼象等凶兽都能在夜晚看的清清楚楚,体内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毒素,这就是大自然的力量,用生存法则潜移默化着这些天生天长的凶兽。 月牙高悬,繁密的星星如同浩瀚星河流淌在澄净夜空,圣龙立轩在山脚下找了个山洞,准备在这里过上一夜。 《紫傲中天》的战技有一个核心,即十二重楼。 十二重楼有三个层次,第一层次是十二阶梯,为王者境所练;第二层次是十二重楼,为帝境所练;第三层次,也是最高层次,重楼上青天。 据传谁要是将第三层次修炼成功,会有十二阶梯接上十二重楼,巍巍峨峨直上九重天,引天雷地火而下,便是地底深处也会突兀浮现雷海而上,真个是遑遑兮让人欲安往哉?! 圣龙立轩在山洞中借着火光,认真而谨慎的修炼,生怕有个什么差错就无法修炼成功。 时间流逝,圣龙立轩内心通明,直觉告诉他自己能够施展出十二阶梯中前三座阶梯,但是这十二重楼并不是随便就能修炼成功的,还需要在元府内凝聚那阶梯,方能引动外界规则大道,让十二阶梯浮现。 闭目盘坐,圣龙立轩引导自身充满神秘的元力到元府,小心翼翼的构建阶梯,阶梯在那紫色小人下方,若是十二阶梯全部构建好,或许紫色小人就坐在十二重楼前方的空地上,但是现在修为有限,看起来有些空荡荡的,只有下方的三层阶梯,不过圣龙立轩已经满意许多,借助这十二阶梯,圣龙立轩就可以对《紫傲中天》里的其他战技施展起来得心应手了! 圣龙立轩在天色微明的时刻继续朝东方而去,迎着朝阳,留下一道长长的人影,然后倏忽而过,人影消失,微风吹来,留下阵阵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云华草原坐落在凶禹城和苍龙城的中央,上面城镇林立,若无四圣兽部族的四座超级大城,云华草原上的云华城当为南部洲第一雄城,但是千百年来一直屈居四圣兽部族之下,就连云华城内的姑苏家似乎都在仰四圣兽部族的鼻息,一直以来好像抬不起头来,即便他们不输于任何一个四大家族。 但是没有四灵的护佑,腰杆子终究是要弱一些,加上这一代的姑苏家族族长姑苏林柘性格冲和平淡,向往着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生活,与四圣兽部族相处的倒也算融洽,不像往日那般有着冰冷的气息流转,好像随时随地都会揭竿而起,称己为南部洲不愿屈居四圣兽部族的第一大族。 圣龙立轩从空中落下,离云华城还有五百里之遥,凭借他的脚力,小半日便能到达,为了休养一下近日以来的疲惫身躯,圣龙立轩在草原上惬意游走,赏心悦目的景致入心,烦躁的心底豁然开朗,看什么都略微喜悦。 爬上前方一座有两人高的小山坡,圣龙立轩惊奇的看着山坡下有一邋遢老者正骑着黑色毛驴慢悠悠,晃晃荡荡的朝云华城前进,按这速度,便是三天也到不了云华城。 黑毛驴背上还有一书生负笈游学背的木箱,不知道里面装着些什么。 邋遢老者身穿灰色衣衫,上面油腻密布,一张瘦削脸面黄斑点点,眼睛也不够精明,好像在打盹,随时都有可能闭上,一头稀疏的白发如同荒草一般,挥舞着手中的藤鞭,嘴中高唱道:“别人骑马我骑驴,仔细思量我不如。待我回头往后看,后面还有挑脚汉。” 邋遢老者唱完还真的朝身后望去,刚好看到圣龙立轩惊奇的眼神,不由得高叫道:“年轻的挑脚汉,你怎穿着乌靴,穿上亮丽衣衫啦?!” 说完从黑毛驴身上下来,一双乌黑的赤脚丫子露出来,撒丫子朝圣龙立轩狂奔而来,几乎是瞬间就将圣龙立轩扑倒在地上,干瘪到只剩骨头的胸部顶着圣龙立轩,咯的圣龙立轩感觉胸口的肋骨都要裂开一样,不管怎样挣扎,邋遢老者都纹丝不动,圣龙立轩这时候才知道自己遇到隐士高人了。 那黑色毛驴见邋遢老者从背上离开,兴奋的仰天吼叫,刺耳的声音响起,早已化为一道黑影,如被狂风席卷样朝南方而去。 圣龙立轩刚要讲话,那黑毛驴刺耳叫声响起,邋遢老者陡然起身,大呼一声:“糟糕!”然后不管依旧躺在地上的圣龙立轩朝黑毛驴的方向飞去,眨眼间就不见人影。 圣龙立轩站起身来,摇了摇头,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至今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他知道此时应该加快速度,免得那邋遢老者追赶上来。 第八十二章 雾鬼 邋遢老者名为雾鬼老人,不过从未在大陆上真正闯荡过,知道他名号的都是些老而不死的巅峰强者,实在是因为这雾鬼老人不喜征伐,讨厌杀斗,喜欢游戏人间,做那逍遥一份子。 曾有强者言,遇到雾鬼老人是福是祸,得看他见你是人是鬼,是人是福,是鬼是祸。 黑毛驴,雾鬼老人喜欢称呼其为兔崽子,与其相伴随有五十多年了,说是伴随不够恰当,因为黑毛驴是雾鬼老人当初强行收服的,所以黑毛驴一有机会便溜之大吉,而雾鬼老人也不厌其烦的追上去。 黑毛驴看雾鬼老人离开自己背上,把圣龙立轩扑倒在地面,不由的高兴的撒丫子狂奔,背上的木箱也很快掉落,雾鬼老人从后面跟上,把木箱背在身上,然后看着天地尽头的一缕黑影,飘飘荡荡的如同一阵风似得便到了远方,黑毛驴已经在他的视力所及范围之内了。 黑毛驴感受到身后越来越近的雾鬼老人,气愤的仰天嚎叫,刺耳音波像是狂风突起,将身周的青草连根拔起,一块青草地皮如被齐整割掉,帷幕样的竖立起来,然后携带着漫天泥土朝雾鬼老人而去,而那黑毛驴便乘机加快速度逃离。 雾鬼老人探出干瘪右手,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捏,然后朝身后一抛,那青草地皮如同被一双无形大手抓住在其头顶上方飞过。 “兔崽子,你再跑,老子我可要生气啦!”雾鬼老人嘴中尖叫喊道,身形一动,飘浮在云端。 黑毛驴停下脚步,看向伫立云端的雾鬼老人,那一抹黑影让他有些震颤,然后毫不犹豫的再度掉头就跑。 雾鬼老人深呼一口气,只见远方白云迅速汇聚,一通天彻地的黑色龙卷风形成,再吸一口气,只见五道粗达百丈的黑色龙卷在黑毛驴前进的方向再次形成,并且迅速移动。黑色毛驴转到哪个方向,都有龙卷凝聚而来。 最后,四面八方足有十二道龙卷将黑毛驴困在十里方圆大小之内,黑毛驴身上毛发掀起,但是足下却如生根一样稳当,吱牙咧嘴,再度发出刺耳声响,然后用后面两蹄人立而起,像人一样朝前走路,前蹄指着挡在前方的龙卷,挥舞着不知名的图案,只见黑色龙卷瞬间被撕裂,黑毛驴也借着这个空隙狂奔而去。 雾鬼老人从空中飘然而下,取下背上藤鞭,轻轻挥去,一道道如同水面涟漪样的波纹在黑毛驴前方落下,只见那波纹所过之处便有一道沟壑形成,极为恐怖,黑毛驴腾空而起越过波纹。但是波纹密密麻麻的形成,最后如同夜晚星辰般浩瀚繁密,把黑毛驴困在其中,再不能脱离一分。 黑毛驴还想用蹄子掘土,看能不能从地下逃脱,但雾鬼老人已经落在身前,于是谄媚样的呲牙咧嘴,磨蹭着雾鬼老人的油腻衣衫,雾鬼老人也没有生气黑毛驴刚才逃跑的事情,取下背后的木箱重新放在黑毛驴背上,嘴中喃喃道:“那个少年似乎不同寻常啊!” “兔崽子,你说呢?”雾鬼老人一边翻身到黑毛驴背上,一边问道。 黑毛驴的短小耳朵陡然竖起,然后趿拉而下。 雾鬼老人知道黑毛驴的意思,原来它和自己的感觉一样,只是虽然说那种感觉有一丝丝的熟悉,但是非常淡薄,不喜欢钻牛角尖的雾鬼老人耸一下肩,然后对着黑毛驴道:“兔崽子,回家咯!” 一人一驴越过密密麻麻的沟壑,向着云华城飘摇而去,转眼便是数十里之遥。 圣龙立轩没有在天空飞行,那样过于招人眼目,而其在地面踏草而行的速度也不慢,本来小半日的路程在半个时辰内已走过大半。 再有五十里左右应该能到云华城,但是雾鬼老人却早早的在前路中央等待着他。 “小鬼,速度怎么这么快啊?让老头子我一顿好找。”雾鬼老人没有从驴背上下来,黑毛驴不满的低声啼叫,直到雾鬼老人双腿夹了它的腹部一下才安静起来。 圣龙立轩咽了咽唾沫,盯着这个一点都看不透的神秘邋遢老人,犹豫了一下恭敬道:“见笑了,晚辈速度便是拍马也赶不上前辈的。前辈若是没有其他事,晚辈这就离开,不打扰前辈观览这云华草原美景了。” 圣龙立轩刚说完,见那雾鬼老人没有半点反应,只是笑眯眯的望着他,于是调转方向,打算绕过一大圈再到云华城。 雾鬼老人看着圣龙立轩的背影,眉头轻皱,撅了一下嘴,伸出手擦了擦嘴角的油腻,然后幽幽道:“这背影真有老鬼我当年的风采啊!” 说完,便驱赶着毛驴跟上去,把圣龙立轩吓得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小鬼,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互不相关,走吧。”雾鬼老人虽然这样说,但还是跟在圣龙立轩后面。 “前辈,晚辈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吗?” “没有,只是看你小子顺眼。”邋遢老人的爽朗嗓音中夹杂着黑毛驴打喷嚏的声响。 “那前辈跟着晚辈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没有意思啊!记得当初也有女子这么对我说过,当时我说有意思,然后就对老鬼我穷追不舍,唉,想当初咱也是风流倜傥万人迷呐!咦……”雾鬼老人诧异的侧身看向圣龙立轩,眉头拧在一起,厉声道:“小鬼,莫非你对我有意思?虽说老鬼我不开荤好多年,但是从未好过男风!唉……世风日下啊!” 圣龙立轩被雾鬼老人一番说辞激的不知怎么说话,只能道:“前辈误会了,晚辈只是……” “只是什么?你们这些年轻人啦,就是这么不懂事,好男风又怎样,承认了又不会掉块肉,等到了云华城,老鬼我带你去逍遥一番。”雾鬼老人这话匣子一打开便不可收拾,接着道:“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端木祁。”圣龙立轩随口胡说一个名字,本名圣龙立轩是不能用了,李轩二字在有心人的眼中也是找到他一点蛛丝马迹的线索。 “端木?”雾鬼老人从脑海中抽取往日的记忆,发现给他印象深刻,并且姓端木的,还真是一个都没有。 “把你背后的剑取下来给我看看,还有,以后喊我老吴就好了,前辈太难听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太过眼高于顶,怕喊我前辈也是不情不愿的。”雾鬼老人眼光移到圣龙立轩背后负着的断恶说道。 圣龙立轩迟疑一下,然后解下长剑,恭恭敬敬的递上去。 雾鬼老人满意的看着递剑过来的圣龙立轩,哈哈大笑道:“你这年轻人有点合我的脾气。” 接过宝剑,拔剑出鞘,雾鬼老人伸出手敲打剑身,铿锵剑鸣嗡嗡而起,不仅十分清脆,还有莫名的韵味在里面,雾鬼老人忍不住啧啧赞叹,道这柄剑在他此生见过的兵器中算是排在前列的了,由此更是高看圣龙立轩几分,也更加疑惑。 将剑抛给圣龙立轩,雾鬼老人道:“小鬼,等到了云华城,我定要好好招待你,不知你是否愿意?” 雾鬼老人说完翻了翻打补丁的口袋,好不容易才翻出一枚晶币,举在眼前,映着阳光,笑眯眯的,只是眼睛深处的某些光芒与这笑眯眯的神情不怎么融洽,带有伤感。 圣龙立轩看着雾鬼老人的模样,没来由的在心底产生同情,那枚晶币在圣龙立轩眼中也显得神秘起来。 “老吴,你家是在云华城吗?” “不清楚,可能是吧,也可能不是了。” “什么意思?”圣龙立轩疑惑道。 “不知道老家的老房子还在不在,不知道那棵老树有没有在等我这个老人,还有那口老井,不知是否已经干涸,唉,我最想念那口老棺材啊!想当初我可是花了老大的功夫去制作的,只是一直等到现在还没有死,这次回家看看,如果那口棺材还在,姑且在里面住上三两晚,也不枉我费了那么多苦心,然后烧掉,以后恐怕也用不着了。”雾鬼老人小心翼翼的将晶币放回口袋,似乎不满意,又移到胸口,猛拍两下,感受到肋骨有些疼痛才放心的缩回手,然后念念叨叨的说着。 “老吴你活了多久?”圣龙立轩谨慎的问道。 雾鬼老人好像知道圣龙立轩在调查他的底细,转移话题道:“活了多久,年龄吗?小伙子,老家伙告诉你一句忠言,对于好男风的人来说,饥渴到极致,年龄不是问题。”雾鬼老人说完,刻意敞开胸怀,大有圣龙立轩想上就上的意思。 圣龙立轩这时候也知道雾鬼老人有点玩世不恭,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无奈的耸耸肩,既然他不想说,那么自己也没有必要问,只是对于雾鬼老人的戒心减少不少,毕竟从刚才遇到他的情形看,自己在雾鬼老人的手中是没有招架之力的。 帝境强者,这个模样的,圣龙立轩还真不知道符合这个信息的人。 “老吴,你到云华城住在哪?” “随遇而安,便是荒山野岭、穷乡僻壤也能高呼席地幕天,你说这世间还有什么地方不能待人的呢?”雾鬼老人突然伤感起来,但举止动作却极不相称,还有黑色污垢在指甲里的手指伸到鼻孔里旋转,然后看着干干净净的指尖道:“小鬼,你说年轻人为什么就不能忍受贫穷啊?你说说,假如你住在茅草屋中,但是又心比天高,遇到那些不学无术却生来富贵的纨绔子弟,会不会有自卑感觉?” “这……晚辈觉得……”圣龙立轩刚要回答,就被雾鬼老人挥挥手干脆的打断。 “你还是别说了,看你这模样,也是位富家子弟,那种感受定是没有尝过。”雾鬼老人声音从大到小,最后喃喃自语道:“年轻人的尊严呐?!” 雾鬼老人伸出手拍了下驴头,只见黑毛驴停下来,圣龙立轩好奇的望向雾鬼老人。 “来,小鬼,把这木箱子背在身上,等到了云华城再给我。” “老吴你这是什么意思?”圣龙立轩不解,但是雾鬼老人将木箱抛给他便高叫一声,随着黑毛驴化为一道黑影消失在远方,让圣龙立轩望洋兴叹般的摇摇头,满心疑惑。 圣龙立轩没有打开木箱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背在身上,然后加快步伐朝着云华城疾奔而去。 等到圣龙立轩走了有盏茶功夫,雾鬼老人回到原地,望着云华城的方向,撕咬着手中刚刚烧烤好的兔子腿,满嘴油腻的含糊道:“小鬼,对不起了。” 然后骑着小毛驴慢慢悠悠的前进,看这速度,怕是三天三夜都不一定能够到达云华城。 第八十三章 云华城 云华城三面环山,除了东方是一览无遗的云华大草原外,其余三面都有万仞高山阻挡,因而城内一年四季温暖如春。 圣龙立轩站在山坡上望着巍峨的云华城和周围的青色高山,没来由的想到鬼兽城,因为鬼兽城也是濒临大草原,靠近高山,环境宜人,就像神圣大陆一般景色优美。 圣龙立轩没有沉浸在这无聊遐想中,整理一下衣服,抖了抖背后的不算沉重的木箱,大跨步而去。 “来,都排好队啦,不要挤,你,快点,后面还有人要进来呢!”有魁梧士兵举起手中带鞘长刀指着进城的人群,言语之间没有丝毫客气,其仰仗的是背后的姑苏家族。 圣龙立轩没有反感,但也不欣赏,因为他很难确定这守城士兵的厉喝中有多少是在炫耀,又有多少是真的想要尽职尽力。 “咦,小子,你给我过来!”身材魁梧的士兵望见圣龙立轩,着重望了下他身后的木箱,然后喊道。 “我?”圣龙立轩疑惑,但只是迟疑一下便走上前去。 魁梧士兵环绕着圣龙立轩,想要打开木箱看看,但是被圣龙立轩阻止。 “里面都有些什么东西?”魁梧士兵被拒绝,有点不快,傲慢问道。 “不知道,是别人让我稍带过来的,非礼勿视。”圣龙立轩平静答道,既然雾鬼老人相信他,那么他就不能让雾鬼老人失望,这是他做人的一点准绳。 魁梧士兵冷冷笑道:“不知道?我看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说完就想伸手去夺木箱,圣龙立轩气恼。一个转身,双手护持,力量过大,将魁梧士兵击倒在地。 魁梧士兵猛地从地上爬起,拔出手中长刀,亮晃晃的,或许前不久刚饮过活人鲜血。 这时候其他士兵都看到圣龙立轩与那魁梧士兵争执,大部分的守城士兵都涌过来,拔刀指着圣龙立轩,城楼上早有人移动强击大弩,上了箭矢对准圣龙立轩的脑袋,圣龙立轩脸色平静,怡然不惧。真被人惹上头来还要软弱求饶,还真不是他的一贯作风。 “汪俊,怎么回事?”一名身穿精致银色铠甲的青年将士过来,手中提着一杆银质长枪,望了圣龙立轩一眼,然后对那魁梧士兵问道。 汪俊心中气闷,在这城门口算是出了大丑,恭恭敬敬答道:“回统领,这小子不服查看,我只是想要看他木箱里装了什么东西,但他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顺手将我推倒,或许还有什么歹人心思。” “小子?你再说一遍试试?!”圣龙立轩冷冷的看着汪俊寒声道,大有一言不合便动手的架势。 “看,他就是像现在这样蛮不讲理!”汪俊见诸多将士过来,心中渐渐有了底气,大有颠倒黑白的意思。 圣龙立轩双手紧握成拳,冷酷道:“堂堂云华城士兵,就是这样的货色吗?” “你!”周围的士兵都气愤的拔出腰间长刀,全身散发森然血气的盯着圣龙立轩,因为圣龙立轩一句话便将这全部守城士兵得罪了。 那名身穿银色铠甲的统领姑苏行,含有深意的望着圣龙立轩,没有和其他人一样鲁莽,他认真的看着圣龙立轩的神情,想看出圣龙立轩的依仗到底是什么?背后有什么家族?而且看不穿圣龙立轩的境界,接着将目光留在圣龙立轩身后的木箱上,心中有了计较,道:“还请小兄弟恕罪,我代属下的不懂事道歉。” “统领……”汪俊焦急的说道,没想到姑苏行竟然服软了,要知道他的背后可是姑苏家族,加上自身天赋不错,所以在城门口做了统领,过段时间恐怕还会高迁。而且姑苏行与他们这些士兵相处得很好,大口喝酒吃肉,没有那么多讲究,深得众多士兵的喜爱。 “不成器的家伙,下去,其他人也把武器收回去。”姑苏行威严说道,然后走到圣龙立轩身旁,伸出手臂,示意圣龙立轩进城,并且道:“还请小兄弟与我一同前来,我想对小兄弟说件事。” 圣龙立轩见姑苏行放低身段,也不再冷着脸,露出笑容,反倒不好意思的说道:“统领大哥说笑了,刚刚也是小弟鲁莽了。” 看着圣龙立轩和姑苏行走进城门,汪俊气急败坏的收回长刀。 “老汪,何必那么计较,待会关了城门,我们请你喝几杯去!”有士兵对着汪俊高喊道,汪俊也是个虎头虎脑之辈,很快将在圣龙立轩面前失面子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高呼叫好,不过脾气还是十分暴躁,对着来往人群更加严厉。 穿过有些阴暗但是宽敞的通道,圣龙立轩二人直上城楼,来到一间有着上好装饰的房间里,姑苏行示意圣龙立轩随意坐下,这时候他们已经互通了姓名。 “端木老弟不要介意刚才那名士兵的鲁莽行径,他就是那个脾气,很暴躁,但人不坏。”姑苏行一边倒茶一边笑道。 “姑苏大哥说笑了,刚才也是我沉不住气,才害得你从城楼上下来。”圣龙立轩与之随意交谈着,但是都没谈到骨子上。刚才他在城门口怒气冲冲,一是自己确实不喜欢汪俊的行径,很有小人得志的感觉,二是他觉得刚到云华城,还不熟悉,怕雾鬼老人进城后找不到他,所以才有刚才城门口的那一茬。 “端木老弟,我还是和你直说吧。”姑苏行不再拐弯抹角,直言不讳说道:“刚才那名士兵拦住你,不是对你有微词,而是你身后背着的木箱。” “木箱?什么意思?”圣龙立轩好奇道,看着刚刚取下放在地上的暗黄色木箱,隐隐中觉得自己被雾鬼老人摆了一道,刚要说木箱不是自己的时候,雾鬼老人的声音传来:“现在这木箱是你的,不要把我供出来。” 姑苏行根本不知道有人传音给圣龙立轩,解答圣龙立轩的疑问道:“我是姑苏家族一名旁系子弟,因为天赋好,在家族中也算是有一定地位,并且被派遣在城门口总司进城的事务。”姑苏行停顿一下,缓口气道:“前不久,我得到家族命令,要我观察那些背后负有木箱的进城之人,如果可能,就搜查一下木箱,看有没有什么不合时宜的东西?” “背有木箱的都被搜查?不合时宜的东西?”圣龙立轩这时候迷迷糊糊的感觉和自己有关。 但就是这种表情在姑苏行看来是那么的无知,无形中对圣龙立轩的防备减少不少,也对,按照族中的命令和自己得到的消息看来,背着木箱的人至少也是中年模样,像圣龙立轩这么年轻的真是不可能,或许圣龙立轩出身于一个不弱豪族,想来云华城见识一下世面,但是又怕被人认出,于是乔装成背个木箱负笈游学的书生模样。 “都被搜查,不过一直以来都没有结果。至于木箱里面的东西,还恕我不能告知。”姑苏行委婉道。 对于圣龙立轩刚才的行为,姑苏行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若是他遇到和圣龙立轩一样的事情,相信举止会更加激烈吧,毕竟姑苏家族虽说很强大,但是周围的城镇联合起来还真就不弱于它。 圣龙立轩和姑苏行又聊了一会儿,然后推辞打扰先行离开。 姑苏行看着圣龙立轩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感到什么不正常的地方。若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迷惑感觉,他不会对圣龙立轩那么和颜悦色,直觉告诉他圣龙立轩不简单,所以才有呵斥汪俊,维护圣龙立轩的一幕。 招了招手,身后有士兵走上前来,沉声道:“换上便装,小心点,看那端木公子住在什么地方,然后回来告诉我。还有,让人去查一下,看周边城镇有没有姓端木的家族,如果有,就将能够找到的所有资料递给我。” “是,统领。”士兵退下,姑苏行转身上城楼。 圣龙立轩这时候从人群中显露出来,刚才他躲进一家杂货铺,借助身旁的人流掩住身形,实在是初来云华城,什么人都不熟悉,加上在城门口发生了一点争执,由不得他不小心对待。刚才姑苏行招手,士兵上前,不知道吩咐什么事情,但是直觉告诉他和他有关。没有纠结于此,圣龙立轩转身离去,在城中找了家不算豪华但也不算太次的客栈住下。 夕阳西下,天边红彤彤一片,雾鬼老人骑着毛驴堪堪到了城门下,脸上像是笑开了花一样的望着城墙上的黑铁牌子,上面写着云华二字,但是在不注意的地方,黑色铁牌左下角有一道浅浅划痕,若不是亲自刻上去是断不会发现的,雾鬼老人幽幽道:“我吴子凡回来啦,只是和当初立下宏伟誓言的姿态完全不相符,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嘲笑呢?” 雾鬼老人摆摆手,好像对着某些人不屑说道:“不管了不管了,管那么多干嘛,毕竟连自己的心都管不住啊!” 说完从毛驴背上下来,轻声道:“小兔崽子,说好的,到了城里就不准乱跑了啊!” 黑毛驴高抬起驴头,咧着嘴,自认为很高傲的点头,表示自己是只信得过的驴中君子。 雾鬼老人满意的走到汪俊面前,挺直胸膛,一马平川,爽朗道:“需要搜查吗?” 汪俊退后一步,挥挥手,然后雾鬼老人在汪俊的厌恶表情里,如同乌龟挪步样的牵着黑毛驴走进城里。 第八十四章 心字已成灰(上)第三更 虽然说云华城的姑苏家族在蛮荒大陆上一直声名不显,但并不能把它忽视,单论强者数量,姑苏家族或许只能排在兽神王朝、百里家族之后,但又比剑元宗这些二流势力强上一些。|| 姑苏家族,在七千年前号称神恩一族,家族里总有些异样血脉,一旦这些血脉觉醒,定能在蛮荒大陆上创下硕硕威名,只是近千年来,这种血脉只出现过一次,而那一次也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而觉醒失败,因此姑苏家族渐渐被遗忘。 姑苏家族的这一代家主和上面几代家主也是造成其声名不显的重要原因之一。 姑苏林柘在成为家主之时便和其父亲的脾气相投,性子冲和平淡,不喜欢争杀,只愿守着云华城这一亩三分地,似乎想将云华城打造成三面环山,正对云华草原的世外桃源。 不是没有人反对,但是只能在言语上进行交锋,因为姑苏林柘这些家主天赋都强的可怕,在族中同辈之间都是独占鳌头,压得第二强者抬不起头来,而且遇到篡位夺权的事件之时,又会毫不留情的赶尽杀绝,这样一来,反对的声音没有,个个都很随和的享受城内的安逸生活。 血腥渐渐被抹杀,威名慢慢被遗忘,曾经强盛的豪族似乎要在岁月流逝中丢掉那唯一的傲骨,成为书香门第,士家大族了。 姑苏林柘顺着府内长廊一直向前走,对着从身旁而过的奴仆丫鬟露出温和的笑容,轻轻点头,惹得奴仆受宠若惊,丫鬟们望向姑苏林柘的背影指指点点。 姑苏林柘,生就一副好皮囊,在他年轻的时候,不仅武力占据第一,便是容貌也是当仁不让的魁首,背负一柄温润玉剑,手持羽扇,身穿白色绸缎华服,脚踏金色丝线缝就得乌靴一双,丹凤眼内星光闪烁,眉宇间气宇轩昂,高挺鼻梁如那精致耳朵一样让人侧目,不输于年轻女子的殷红嘴唇时不时吐露出能够在云华城风靡好久的经典佳句。 然而让云华城内少女真正疯狂的是姑苏林柘与一条蛟龙在空中大战,没有其他强者插手,单凭一柄玉剑斩下蛟龙首,惹得姑苏家的府邸前大家闺秀络绎不绝,只求能够近距离瞻仰一下姑苏林柘的风采。 让众多自诩为天上璀璨明星的大家闺秀们扼秀腕叹息的是,姑苏林柘娶了一位平民家的少女为妻,若是少女貌美也就算了,但是那女子也就中上之姿,让人大呼看不懂。甚至有小姐发出话来,只要姑苏林柘愿意,自己甘心为小妾,但是姑苏林柘微笑着婉拒,据说还递过去一句诗句,后来诗句流传出来,被证实为真。那句诗至今为城中人称道:“伊人正年少,莫负好时光。” 姑苏林柘与其结发妻子徐昕婉恩爱和睦,从未有不和谣言传出,相敬如宾到让那些已经嫁做人妇的小姐们紧咬银牙吱吱作响,大呼一声狐狸精。 姑苏林柘顺着长廊而过,穿越石桥,雕梁画栋和那池上楼台,来到紫竹林前,里面有一座完全由紫竹搭建而成的阁楼。 如水般的琴音突然响起,姑苏林柘坐在旁边的一块怪石上,从袖中掏出一根长笛,和着琴音吹响手中笛。 或如行云流水般直泄而下的舒畅,或如滔滔江水拍打湖心巨石那样汹涌澎湃不可停歇,再如走到天涯海角,在无路可走时的无奈和滞缓,也有像濒临绝境之人闭上疲倦眼眸时突然发现死亡只是一场梦,站起身来,真正享受自己的年轻时光时的那种陡然惊喜。 琴音落,笛音止。 姑苏林柘踏步向前,走进空无一人的竹屋里。 古朴典雅的七弦琴被放置在琴桌上,旁边香雾缭绕,坐在琴桌前能够透过窗户看到天边流云,若是转身,便能见到一条小小溪流从不远处的假山上潺潺而下。 姑苏林柘毫不惊奇屋内无人,走到七弦琴前,俯下身,在琴桌下摸索出一根卷轴,从容打开,认真细读,然后心中了然,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只是脸上凝重了几分。 在姑苏林柘的脑海中浮现一件尘封日久的故事,但是又如记忆犹新一样。即便他不曾亲身经历,但是问过许多经历过那件事的老人。了解的十分详细,加上其多愁善感的心思,那件事就如同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 也是因为如此,姑苏林柘才下令让姑苏行在城门口注意那些背负木箱的来人。 只是至今没有消息,而据那约定的时间已经渐渐临近。 来的人不是要等的人,让那等待的人心急如焚,黯然神伤,每每以泪洗面,让姑苏林柘也是神伤不已。 姑苏林柘离开,一道紫色身影从阁楼款款而下,纤纤素手抚摸着身旁紫竹,望着东方云天空,仿佛见到风云变幻,时间流转到青春年少时,看见那道孤傲不屈的身影,那张因为他人瞧不起轻蔑的目光而扭曲的面孔,低声道:“该来的人还不来,在等的人也不应该再等了,不是吗?” …………………… 圣龙立轩在傍晚时分被姑苏行找到,圣龙立轩不怎么诧异,姑苏行也不觉得突兀,两人心照不宣的笑笑,然后并肩走出客栈,引得正在客栈吃饭的人留意了几分。 姑苏行虽然说是旁系子弟,但是因为天赋优秀,更有传言,他的身上有异样血脉,因而在姑苏家族内比直系子弟还要吃香,后来更有人传出有帝境强者从外界赶回,只为收姑苏行为徒弟。然而这只是风言风语,当不得真,不过不辨真假的城中居民把这当做真人真事宣传,久而久之也没有人去考究这些信息的真假,但都知道姑苏行的身份将贵不可言,至少对于他们是这样,而且他的未来将如坦坦大道般已经铺好。 姑苏行听到这些谣言并没有出来辟谣,反而增加了这些谣言的真实性和传播速度。 云华城因为姑苏家族的几代家主喜好琴棋书画这些文人墨客钟爱的事物,于是烟花柳巷这些风花雪月场所就必不可少,十分之多。 用姑苏林柘年轻时的话说就是:“七十二条烟柳巷,五百大家秦楼馆,上千风月地,十万雪月床。” 当然其中夸张成分不少,十万雪月床,减去小半,可信度将大增,不过这也说明云华城的寻花问柳负心人之多。 圣龙立轩被姑苏行带到排在风花雪月场所中第二的流月馆,叫上四五名面容姣好,擅长琴棋书画的娴静女子,两人互相斟酒对饮。 “端木老弟不常来这风月场所吗?在你这个年龄,还真是少见啊?!”姑苏行有些玩味的开玩笑道。 圣龙立轩虽说不至于脸红,但总是不太自然,从小到大,即便自己家世显赫,但还真没有人敢把他领到这些场所去,不仅鬼手会严厉惩罚,便是他自己想去也没有多少时间,除了修炼,时间也被其他一些琐事充满。 “姑苏大哥说笑了,我只是不怎么喜欢在这样的场所进行交谈。”圣龙立轩解释道,说着举起杯来一饮而尽。 姑苏行不置可否的耸耸肩,磊落大方的将杯中酒仰首而尽,然后道:“不知端木老弟来这云华城有什么打算?” 姑苏行说完替自己斟酒,然后微微抬眉,想知道圣龙立轩的脸部神情变化。下午有人将云华城附近的城镇家族名单拿给他,还真有一个端木家族,不过这是一个已经式微的小家族。但是另一份关于端木家族的资料让姑苏行上了心,才有今晚邀请圣龙立轩喝花酒的缘由:“端木一族,三百年前曾有恩于姑苏家族家主,不过一直施恩不求报,让那代的家主长时间耿耿于怀,言只要端木一族提出要求,后辈将给予端木一族力所能及的帮助。” 只是那端木一族代代单传,诺大的家族没有血脉流淌织就的一张大网,渐渐成为落魄的寒酸家族。 这里的寒酸是指血脉,在家产方面,端木一族在那区域也是数一数二的。因为端木家族帮助过姑苏家族家主,因而那些急觊觎端木家族资产的势力都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把心思打在那端木家独苗身上,只是顾独行在资料上没有找到这一代端木家血脉的名字。 因而姑苏行将圣龙立轩当做那端木家族的单传血脉,好好招待。 圣龙立轩不知道这些信息,旁敲侧击加上姑苏行的豪放直言不讳,倒是得到许多有用的信息。 夜色已深,圣龙立轩没有和姑苏行一样留在流月馆,而是独自离开,让那喝得烂醉的姑苏行躺在温柔乡中。 今夜月圆,圣龙立轩抬头望月忽然想到自己这一家还从未团圆过,便是连母亲模样也只是在画上看过,而那母亲更是不会知道自己的模样,不由得心伤,然后低头快速走回客栈。 雾鬼老人早已神不知鬼不觉的待在圣龙立轩的房间,正低头打开木箱,至于那头黑毛驴竟然变成袖珍大小在圆桌上蹦蹦跳跳。 圣龙立轩推开房门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说不出话来,雾鬼老人倒是抬头洒然一笑打破沉寂道:“小鬼头喝花酒回来咯,坐过来,我和你说些事!” 第八十五章 心字已成灰(中)第四更 雾鬼老人将木箱合上,放在一边,示意圣龙立轩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似乎嫌黑毛驴在圆桌上太过活跃,有点烦躁,伸出手捏住黑毛驴的后背朝床上一抛。…….…… 圣龙立轩走到雾鬼老人身前,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在这,坐在凳子上,率先开口道:“老吴你和姑苏家有什么关系?” “怎么,好奇?”雾鬼老人散漫的问道。 圣龙立轩点头,雾鬼老人也没有敷衍,好像要和圣龙立轩说得事也和这有关,幽幽道:“关系啊,我自己也搞不懂咯!” “好了,我还是给你讲个故事吧,如果讲得好,今晚床可是我的啦!”雾鬼老人开玩笑道。 圣龙立轩没有答话,只是嘴角露出丝丝笑容,等待着雾鬼老人从嘴中吐出秘辛。 “五十年前,嗯,记不清了,将近六十年吧,那时候我可是风流倜傥,在这云华城内也算是有赫赫威名的人物了!”雾鬼老人有些自豪的说道,但是撞见圣龙立轩疑惑的眼神,突然沉默下来,低下头去,伸出手,看着指甲间的污垢,没来由的冷笑几声道:“当然,那都是我的异想天开,白日做梦。” “我生下来父母便亡故,跟着眼瞎和耳朵有点聋的祖母生活,一间泥屋既是晚上睡觉的地方,也是吃饭做菜的地方。记得我能走路的时候祖母已经步履蹒跚,好像随时都能够倒下。但是她没有,即便现在想来也如那擎天高山般让我感受到温暖。我和祖母一直以来都是靠外人的接济救活,祖母对我说,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报答人家。六七岁的年龄是读书的年龄,外祖母靠着每日编织草筐,以及在私塾先生面前跪地磕头,终于,我能够在私塾念书了。我极为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而那私塾先生也对我尤加照顾,还曾夸我天赋聪明,当为文人之才。”雾鬼老人平静的说着,拿出茶杯,倒了杯已经冷掉的茶水一口而尽。 润过嗓子之后,雾鬼老人接着讲述,圣龙立轩知道将要讲到关键处,而那黑毛驴也安静下来,一个跳跃,如同鸿毛般飘落在桌面,没有丝毫声响,趴在圆桌上望着雾鬼老人。 “死神是不会管你的生活处境的,更不会管你生活的幸不幸福。祖母走了,留下我一人,当时我十三岁,靠着给周围邻居帮忙换口饭吃,而先生也大方的留我在私塾,免了我的学费。人年轻,不看自身处境,心比天高,这是我当时的心态。与几位志同道合的少年奔赴这云华城,力求创下硕硕威名。”雾鬼老人自嘲的笑笑,望着黑影重重的窗外,低声道:“衣衫褴褛、满是不定,却想着风流倜傥,一举成名,现在想来不仅是可笑,更是悲哀。我和那几名少年从未来过这云华城,所以刚来便闹了许多笑话。灰溜溜的如同丧家犬,成为城内那些眼高于顶,对周围村庄不屑一顾的城民的饭后笑料。” “年轻时春心泛滥,我遇到一位貌美如花的少女,并且认为深深喜欢上她,但她是高门大院里的大户小姐,与我的地位关系无异于天壤之别,终于在某个机会下,我将自己写就的一封情书递上,等了好久都没有音信,只道是被那小姐当做笑料扔掉。但是当时我很专执,念念不忘,就差因相思病奔赴黄泉了。后来发生了一些连我自己也想不到的事情,那小姐与我坠入爱河,但也像小说中的苦命鸳鸯一般遭到士家大族门槛的限制,遭到狠狠的打击拒绝。现在想来,那大户人家的门槛似乎比我这人都高,只能仰望,但就是仰望,也如井底观天般彷徨无奈。”雾鬼老人用鼻子深吸几口气,伸出手擦了下鼻孔,盯着圣龙立轩笑道:“那个家族就是姑苏家族,应该在你意料之中吧,不过你也应该好奇,我一介寒酸书生,是如何拥有这一身傲人修为的?” 圣龙立轩点头,而那黑毛驴却蹦跳起来,嘴中发出刺耳的声音,像是想到什么事情极为不满一般。 雾鬼老人柔和的望着黑毛驴,伸出手抚摸着驴背,然后道:“这兔崽子可不是普通的毛驴啊!” 圣龙立轩将目光移到毛驴身上,也是这么觉得,反正他自认为不是这黑毛驴的对手,就冲那天逃跑的速度,圣龙立轩就敢说在王者境以内能够给它造成威胁的绝对没有。 “我被驱逐出城,流浪在外。你知道云华城东方那座山脉叫什么名字吗?”雾鬼老人问道。 “铁令山脉。”圣龙立轩答道,那诡秘莫测的铁令山脉东连龙池河,南至云华城前,北到无名深渊,南临婆娑森林。 “当时我误入铁令山脉,得天眷顾,遇到兔崽子,迈入修行路,并且得到一笔宝藏,学成之后便回到云华城,在城内买了座豪宅,也没有大张旗鼓的行动,但是当我听说那名小姐依旧未嫁之时,我心动了,心慌了,终于迈上我的不归路。”雾鬼老人回忆往事,缱绻意难终,总是在不轻易间摇头,如同淡淡的悲伤,让人无可奈何只道往事不堪回首。 “其实我与那姑苏家的地位还是天壤之别,依旧没人赞同这笔婚姻,于是我商量着和那小姐私奔而逃,不幸消息走漏,当晚被捕。幸好那代家主宣扬仁义,把我安然无恙的放出来,但是不准我再有非分之想。我也是心高气傲,曾言五十年后定要功成名就归来!”雾鬼老人站起身来,将黑毛驴放在胸口,轻轻抚摸。 圣龙立轩抬头望向雾鬼老人,轻声道:“五十年,是否太过久远了?” “那你说我能怎办,当时我王者中阶,若想让姑苏一族刮目相看,不达帝境,无异于痴心妄想。而那名小姐,身负异样血脉,一旦觉醒,更是成为姑苏一族的璀璨明珠,我若想去摘取,若想让那书生意气大男子气概得以保存,没有五十年的时间,有可能吗?”雾鬼老人气愤道,对这世俗关系痛恨至极,却没有想过自己年轻时想的就是在这世俗关系中爬到最顶端。 “你回来就是为这事?背着的木箱就是那名小姐辨认你的标志?只是……”圣龙立轩看着雾鬼老人破旧的衣衫和不修边幅的脸面,加上十分苍老的面容,不知道那姑苏家小姐会怎么看待,还会和往日一样吗? 雾鬼老人读懂圣龙立轩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想让你代我去那姑苏家一趟,替我送上一封信。” “这?”圣龙立轩拧紧眉头,眼睛中闪烁光芒,喃喃道:“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年轻人就是脸皮薄!”雾鬼老人说完就从怀中掏出一封早就写好的书信,递给圣龙立轩,如同白天抛给他木箱之后溜之大吉。 “还有,明天把那木箱也带去!”雾鬼老人的幽幽声音传来。 看着雾鬼老人如同风一样的穿过窗户,圣龙立轩耸耸肩,不知道说什么。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吗? 雾鬼老人来到城内一座荒废的豪宅,里面有一间和周围亭台楼榭不相符的房屋。 老屋老树老井,屋内还有一口老棺材,这是雾鬼老人心灰意冷时将小时候居住的房屋移来重新修建的,至于那口棺材,则是他为自己绝望的心准备的。 冷风吹来呜呜作响,如同鬼哭狼嚎,雾鬼老人骑着黑毛驴,幽幽的走进房屋,揩去棺材上的灰尘,然后面容宁静的躺下去,闭上眼睛,嘴角有笑容勾勒而出。 黑毛驴看着这一直以来都放浪不羁的主人,沉默下来,然后呜咽低鸣,如那祭祀古音般飘渺神秘。 第八十六章 心字已成灰(下)第五章 漂泊日久,不知伊人模样。|| 雾鬼老人在棺材内闭目安详,但是神志清醒,他在回忆过去,在思考姑苏晴儿是否在念着他? 他疯狂修炼,孜孜以求境界提升,按理说执念过深者是很难晋升帝境的,但是雾鬼老人非同一般,在铁令山脉中得到的传承迥异于其他修行功法,讲究一个情字,看重坚持不懈的心态,认为执念过深是专注的一种表现,故而也能得享帝境果实。 “你说晴儿见到我现在的模样,还会和五十年前那样对我死心塌地吗?”雾鬼老人突然从棺材里做起来,对着黑毛驴轻声问道。 黑毛驴盯着雾鬼老人,一双短耳朵随着驴头疯狂摇摆,然后低下头开了几个喷嚏,前蹄在地上乱划,惹得雾鬼老人破口大骂道:“你个兔崽子就不会说些好话啊!当初若不是我,你恐怕已经在那沼泽地中成为枯骨一摊了,更不要说像今日这样能够在王者境内无敌手。唉…不过你说的好像也没错啊!只是那功法就是这般可恶,要想修炼成功,还真不能保留完美面容。不过晴儿才不会像你这样以貌取人,要我说啊,你也应该找头母驴生些兔崽子了,和我一样孤苦伶仃的,倒也不是个事。” 黑毛驴转过身,放了声响屁,然后掉转驴头露出一张呲牙咧嘴得意洋洋的谄媚笑容,惹得雾鬼老人捏着鼻子猛地从棺材里爬起来,气得直呼要将黑毛驴打残。 一人一驴在老朽失修的房屋里你追我赶,玩得倒是不亦说乎。 “兔崽子,你说她要是不愿见我怎么办啊?”雾鬼老人伤感道,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酒壶,对准瓶嘴畅饮美酒,但心却是酸的,还有点涩。 黑毛驴不满的打了个喷嚏,以示对枕在自己背上的雾鬼老人的不满。 “但是你说,假如她愿意见我怎么办?”雾鬼老人放下酒壶,从怀中掏出那枚晶币,借着门外月光仔细看去。 “不知道我现在这样,他姑苏家是否还是不假以辞色?你说这姑苏家怎么了,一代代家主怎么都喜欢文人墨客那些酸腐东西呢?反正我现在不喜欢舞文弄墨的,潇潇洒洒,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是比什么都好吗?”雾鬼老人想到姑苏家的历史秘事,有些怅惘,也不甚明白,曾经的神恩一族也号称铁血战族,讲究的杀伐二字,文人墨客的那些东西在他们的强横武力下不知道毁掉多少,惹得多少书生破口大骂屠夫蛮人。而现在呢,不仅是一代家主,已经有好几代家主都沉迷于书画琴棋,风格大变,让知道其历史的老人都大呼诡异。 “对了,兔崽子,你记不记得我们当初在铁令山脉中遇到的那条紫金神龙啊?有没有感觉和那端木祁气息相似?”雾鬼老人猛然站起,突然想到和圣龙立轩有关的一件事情。 黑毛驴本来趿拉下去的短耳朵迅速翘起,站起身来,抖擞一下身子,望着雾鬼老人,没有打喷嚏,然后直点头,嘴中发出刺耳的笑声。 雾鬼老人突然摇头,嘴中喃喃道:“不是不是,只是有点像,本质还是不同的。我曾用魂力探入端木祁的体内,却发现如进迷宫一无所得,而且隐隐感觉其和那紫金神龙不可能有关,因为里面有和紫金神龙截然相反的力量。” 雾鬼老人坐到黑毛驴背上,用手托着下巴,然后放到头顶挠几下头皮,疑惑道:“你说那紫金神龙是真的还是虚幻的啊?我到现在还不能分辨清楚!” 黑毛驴重新趴在地上,没有丝毫表示,也是无声的反抗。 既然搞不懂还是别想了,最好考虑一下如何应对那姑苏晴儿吧。 雾鬼老人也还真就不想,找出扫帚,将这老屋好好打扫,触景生情,又想起那死去的老祖母,黯然神伤。 当初心灰意冷之时,就如同时时刻刻见到死神,所以才有建这棺材之事。 而那枚晶币,是姑苏晴儿与他素不相识时,见他饿倒在地上,让丫鬟递过去。雾鬼老人依旧不能忘记当时姑苏晴儿的怜悯眼神,但又包含柔情,就是那种对任何人都怀有善良慈悲心肠的柔和温暖,让他甘愿为之付出一切。 只是在大陆上漂泊日久,见过的东西越来越多,心智也不像当初那样单纯,即便对姑苏晴儿依旧爱恋,但是不再那么固执,这次回来,一是为了承诺,而是想看看姑苏晴儿是否愿意与之一起飘泊天涯,只怕那姑苏家族不情愿呐! 家财万贯在雾鬼老人眼中就是虚幻云烟,否则以他现在的实力,到任何一个势力都能落个首席客卿当当,那时候钱财就是滚滚而来。但是他不愿,他认为这一切都是牵绊,唯有感觉是真实,他享受那种别人异样的眼光,更喜欢自己对那些异样眼光无视的态度。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成了逍遥长者,仿佛时时刻刻都能踏风而去,作那天地之间无忧之人。 ………………… 月光肆无忌惮的洒落,不管这世人心中愁绪深深,难以缱绻。 姑苏晴儿坐在屋内,双手按抚在琴弦上,整个人如静穆的石像般一动不动。 五十年过去,姑苏晴儿依旧年轻,岁月在她身上好像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但是那双眼眸出卖了她,因为年轻人的眼睛里是不会有这么多的悲伤和烦恼的,更不会有凄苦的绝望流动。 “相爱太艰难,两处长相忆,唯有心香一瓣,记取前生。只是我们前生真有相见过吗?为什么我感受到你已在这城中,只是为何不来见我?”姑苏晴儿手指颤动,琴音响起,如杀伐,像剑鸣! 往前五十年,姑苏晴儿整日在这紫竹林阁楼上枯坐,时日飞转,已是多年,耳听得秋风秋雨消磨,心里前尘往事如灯影飘摇,被自己情不自禁弹响的琴音惊醒。耳中听听,眼中所见都是凄迷情景,那月光如白棱,那蜿蜒小河像鬼城之下忘夫川,就是这屋内的点点滴滴都如同要将她逼到窒息一样,如此一来,惆怅深到彻骨。内心似雾非雾,像站在秋风原野上,一片荒芜迷惘;脑海似悟非悟,如同漂泊在无边大海,巨浪汹涌,却有时间将大海抚平,一切似乎都能在刹那间看透。 琴音转到高昂处时,整座云华城都清晰可闻,不知惊扰多少梦中人,不知吓坏多少偷窃鬼。 雾鬼老人停下手中挥动的扫帚,身体像是老了几十岁,颤颤巍巍的走到屋外,望着琴音传来的方向。 转过身来,看向正静静望着他的黑毛驴,声音发颤道:“她还记得我啊!” 将扫帚扔在地上,雾鬼老人抚平重新如宁静湖面的心怀,挺直心胸,走进屋内,只是脸面有些高仰,怕有滚热浊泪流下。 黑毛驴待雾鬼老人走进屋内后,从平地而起,落在房屋脊梁上,面对姑苏琴儿阁楼方向,扯着嗓子发出难听刺耳的驴叫! 琴音断,驴音长鸣。 姑苏晴儿站起身来,将那“急雪乍翻、轻风吹到,心字已成灰。”硬生生留在嗓子眼,然后闭目盘坐,面有哀戚,亦有激动人心。 【作者题外话】:第六章不一定有,因为待会就要上班了 第八十七章 剑拔弩张 圣龙立轩半夜时分在琴音中睡得尤为安详,但是被那一声惊天驴叫吵醒,望着雾鬼老人所在的方向久久不语,还有那琴音,依旧在他脑海盘旋许久才消失。 既然已经清醒,圣龙立轩便盘坐起来修炼紫傲中天里的十二重楼,并在脑海中演练一遍又一遍,直到烂熟于心,自信能够施展起来得心应手才稍微休息一下,但是一缕金色阳光射进屋内,这才知道已经天明。 看着床头的木箱和木箱上的信封,圣龙立轩微微摇头,叹了口气,本不想招惹姑苏家族这样的势力,但是现在看来自己不去招惹,必会有人逼他去招惹。既然如此,得准备一下说辞,免得暴露身份。 圣龙立轩草草洗漱一番,重新变得风流倜傥,然后起笔写了封登门拜访的礼书,负剑背箱,前往姑苏家族所在地。 几乎是一帆风顺,圣龙立轩便进得姑苏家族府内,不仅是礼书中的信息引人注目,还因为圣龙立轩身上的风度让人一看就不敢怎么怠慢。昨日在城门口是因为长途爬涉,追星赶月,搞得身上狼狈不堪,精神也有点萎靡,要不然那汪俊也不会那么不开眼去招惹圣龙立轩。 坐在接待大厅内的圣龙立轩丝毫不拘束,打量着大厅内的一切物品和布局,不是随意堆砌,倒像是经过精心雕琢,如同一个完美的整体。 圣龙立轩没有时间感慨姑苏家的一切物景都在彰显着底蕴,便听到姑苏林柘大笑着迈入门来。 圣龙立轩连忙起身,一阵寒暄,也不拖泥带水,将圣龙立轩那封信和木箱递给姑苏林柘。 姑苏林柘接过信封,含有深意的望着圣龙立轩,一张依旧俊逸的面容露出笑容问道:“不知端木少侠能否描述一下这封信的主人是什么样子?” 姑苏林柘捏了捏手中信的厚度,神情有些期待,眼眸中不知名的光芒闪烁,圣龙立轩倒有些拿不准他的意图了。 昨晚雾鬼老人对他讲了那么多,圣龙立轩多多少少知道雾鬼老人与这姑苏家族相处的并不融洽,而且姑苏家并不知道其已经迈入帝境,但不知为什么就一下子对他另眼相看,似乎想立刻找到他一样。 斟酌一下,时刻注意着姑苏林柘的眼眸的圣龙立轩道:“一位不甘心,但是又极度强大的老人。” “老人?”姑苏林柘满心疑惑,五十年前吴子凡算不上多么俊秀,但是年纪轻轻之时便登临王者境,只要他愿意,面容不会衰老太快,要是还想和姑姑姑苏晴儿相遇,应该不会不注意外表吧?再加上姑苏晴儿对他讲过,吴子凡离开的时候说只要五十年,或者更少,便能跨入帝境,也是因为这样,姑苏林柘才拍板决定为姑苏晴儿扫除所有阻拦,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怎么,这很奇怪吗?”圣龙立轩倒是有点不解,按雾鬼老人的讲述,他现在已经八十岁有余了,老人有什么奇怪的? “没什么,那还有其他的特别之处吗?”姑苏林柘感觉自己像是在拷问一般,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正常,于是又加了一句:“我是代人询问,长久不见,我想两人都需要时间接受一下。” 圣龙立轩点点头,脸上露出快心笑容,现在想来,雾鬼老人还真是狂放不羁,道:“很洒脱,对那些身外物都不甚在意,有时候我都想跟随他的脚步,一览这无尽大地上的风景了。至于你说的什么特别之处,他身边带着一头黑毛驴。” “黑毛驴?”姑苏林柘从座位上站起来,来回走动几下,神情有些激动,然后对着圣龙立轩郑重问道:“昨晚的那声驴叫??” “应该是的。”圣龙立轩简练答道,表示默认。 姑苏林柘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脑海中浮现的那道人影更加清晰些,恢复平静的心态道:“那人穿着很邋遢,满身油腻,对外界目光丝毫不在意,至于那毛驴,是不是要远胜于王者?” “差不多,不过他说这才是闲云野鹤的生活,很享受这样的姿态。你知道他的名号?”圣龙立轩感觉姑苏林柘知道老吴这个人,而他却还不知道确切消息,于是侧面询问。 “知道,简直是如雷贯耳啊!只是没想到他就是他!!”姑苏林柘感叹,觉得这世事无常真是一句至理名言,是放到四海皆准的真理。 “雾鬼老人,骑着一头黑毛驴,隐于人世间看那风云变幻,又被称作云飞真君。四十年前,其与北部州的庆阳城独行侠威海生有过一场大战,斗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风火雷电齐涌人间,尽管最后战败而退,但是知道的人都觉得理所当然,因为传闻威海生已经跨入那神秘的门槛,至于这雾鬼老人与其能够有那么激烈的战斗,至少也说明是帝境中的极强者,引得多人惊叹。不过这场大战是在深山中,知道的人并不多,只在诸多强横势力间迅速传播。”姑苏林柘舒缓一口气,安抚一下震惊的心怀,看着圣龙立轩道:“若你说的没错,那他就是云华城五十年前的吴子凡,六十年前的落魄书生!真的是没有想到,短短几十年,便能从一个无足轻重的王者迈入能够影响大陆走势的帝境极强者!以前听姑姑说过,本以为他能够迈入初阶便是不错,现在看来,我姑苏家族中还真无人能够与之力战!” 圣龙立轩也在震惊中消化着从姑苏林柘口中吐出的重磅消息,不知不觉间手心已经沁出汗水,低声道:“旷世奇才吗?” 姑苏林柘沉默一下,然后道:“端木少侠,我先离开一下,将这封信和木箱交给等待它的人,我让管家带你在府上转转可好?” “那谢谢姑苏家主了,刚好我也想看看这经过姑苏家经营几千年的府邸是多么的宏伟!”圣龙立轩站起身来表示感谢,其实姑苏林柘能够亲自来,并与之交谈这么久,说话也没有遮遮掩掩,敷衍了事,就已经说明对他比较重视,情至意尽了。 姑苏林柘点头告辞,走出大门,不多久就有一位身穿紫色衣衫的中年管家过来,带着圣龙立轩在府内游览。 姑苏林柘加快步伐,很快便来到紫竹林中,没有迟疑,顺着台阶而上,推开房门,只见如天仙模样的姑苏晴儿正坐在琴桌前怔怔出神,见到姑苏林柘没有打招呼便进来,正在好奇之际看到他手中拿着的信封和提着的木箱,猛地站起来,小步跑到他的身前,等于是抢过信封,抽出信纸,上面字数不多,但都像是用心写成,看得姑苏晴儿娇躯发颤,像个小姑娘似得又哭又笑。 “姑姑……”姑苏林柘看着宁愿用家族千年一遇的异样血脉保持自己容颜,从而使得修为停在帝境初阶的姑苏晴儿,准备把从圣龙立轩口中得到的消息透露一些给她,但是被她打断。 “不要说了,一切等我见到子凡再说,当初父亲不是恨我浪费家族血脉,把重振姑苏家威名的机会白白浪费掉吗?现在子凡回来了,我倒要看他怎么说?!”姑苏晴儿清脆悦耳又果断的声音响起,姑苏林柘默默不语,然后退出房门,独留姑苏晴儿一人在那幸福傻笑。 退出房门的姑苏林柘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紫竹林中随意漫步,听着脚底下的咔咔声响,伸出手抚摸节节高升的紫竹,突然有些感慨。 紫竹林中的紫竹由姑苏晴儿一手培育而成,只有十二节,一月长一节,而且如同花朵般有衰亡时刻,一年便是一生,从发芽到成长再到枯萎,最后在根部留下一朵紫花印记。 姑苏林柘蹲下身来,数着紫竹根部的印记,不多不少刚刚五十朵,与当初约定的年份一朵不差,一朵不少。如果说为什么要帮姑苏晴儿,姑苏林柘也不知道,只是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应该在他手中成为完美。 圣龙立轩随着管家在府内观赏美景,倒也不亦乐乎,还在池塘上的亭子里抛米食给那万千尾鲤鱼,上万尾鲤鱼汇聚在一起,如同一团有生命的火焰,让圣龙立轩直呼过瘾。 鬼兽城比云华城要小许多,是因为圣龙一族的眼光不在蛮荒大陆,而且当初有约定,不能在蛮荒大陆上蓄积力量。当然,圣龙一族在蛮荒大陆上有地下网络是人尽皆知的事,不过无人拿来说事,因为一个家族要想生存下去,缜密有效的消息是必不可少的。相信如果不让圣龙一族组织地下网络,当初那场大战便不会那么容易休止。 离开湖心亭,管家犹豫了一下,将圣龙立轩带到家族年轻子弟练武的地方,因为姑苏林柘看不透圣龙立轩的境界,有些好奇,想让家族子弟去试探,满足下自己的好奇心。 嗤! 一杆长枪从刚刚来到练武场的圣龙立轩眼前穿梭而过,引得一片惊呼声和圣龙立轩立刻冰寒的脸面。 练武场是被一道围墙阻隔,需要从中间的鎏金大门进入。 当时圣龙立轩戒备心理放到最低,如果速度再快一分,或许那杆长枪已经从太阳穴穿透脑袋而过了! “该死!”圣龙立轩仿佛被激起凶性,眼中黑影幢幢,戾气从身上散发出来,身如鬼影缠上抛枪的青年,一双手如同魔掌,逼得青年险象环生,最后青年被重重一拳击飞到半空中落下! 姑苏御枇没有想到自己刚才被姑苏里激怒,含怒朝身后抛出去的长枪会给自己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而且因为圣龙立轩速度太快,身上的气势太盛,围观众人都没有机会出手。 圣龙立轩看着重重跌在地上就昏迷的姑苏御枇,没有丝毫怜悯。 死亡的威胁,尤其是圣龙立轩最近被凶物追杀,魔王的力量一直在汇聚,直到今日,没有丝毫犹豫便爆发出来,只是不知道会给圣龙立轩带来多少麻烦?! 第八十八章 三少爷 “管家,哪里来的臭小子?!”姑苏里站出身来,冷冷的注视着圣龙立轩,即使他和姑苏御枇互相看不对眼,但是遇到敌人的时候一致对外,没有幸灾乐祸。 管家在圣龙立轩刚进门的时候就感觉不对,他在圣龙立轩身上没来由的感受到一股寒意,然后就是一杆银枪突兀而来,圣龙立轩陡然间爆发出惊人的实力把排在家族年轻战力前十的姑苏里几个回合打趴下。战战兢兢的露出身形,有些怨恨的瞥了眼圣龙立轩,然后忐忑的望向姑苏里,道:“回六少爷,这位是少侠端木祁,属下奉家主之命带他在府上转转。” 姑苏里看了眼晕倒之后被拖到后方的姑苏御枇,然后抬眼望向自把人打倒后便一言不发的圣龙立轩,寒声道:“端木祁是吗?你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姑苏家,还有呢?”圣龙立轩丝毫不在意,语气满不在乎,声音冰冷的响起,接着就想移步退出这个房间,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体内的黑暗力量再度动手。 然而姑苏里不知道圣龙立轩是为他们着想,只道是怕了姑苏家族,不由得从刚才圣龙立轩爆发力量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冷笑道:“这就想走了?” “你想怎样?”圣龙立轩微微转身,正对着姑苏里有些嘲讽问道。 姑苏里还不知道家主对圣龙立轩的态度,可是又咽不下圣龙立轩油盐不进,对其轻蔑的态度,恼羞成怒道:“跪下,磕三个响头,然后就可以滚了!” 圣龙立轩嗤笑一声,退后一步,双拳微微紧握,脸上青筋暴露,一张俊俏脸面上寒霜密布,不带丝毫感情,嘲讽样的盯着姑苏里有些粗犷的脸庞,轻声道:“你这是找死?” 姑苏里旁边的少男少女这时候也是愤怒异常,对着圣龙立轩恶语相向。 “乳臭未干的家伙,找死也找对地方!” “六少爷,不要轻易放过他吗,,相信家主赞同你这样做的!” “在姑苏家里,是虎给我趴着,是龙给我盘着,想要做人,给我拿出该有的实力来,哼!即便有实力,我姑苏家族也不是好惹的存在。” 姑苏里分开手,示意众人不要讲话,正视着圣龙立轩道:“端木祁,再给你一次机会,给我跪下道歉,要不然!” 自从魔王力量爆发出来,圣龙立轩不仅冷酷无情,而且几乎没有耐性,能够听姑苏里说到现在已经是努力忍耐的结果,此时看姑苏里还要接着讲话,立刻大吼一声,身形一动便到姑苏里旁边,手掌按在姑苏里胸口,狠狠击去,姑苏里边倒退边吐血,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依旧肆无忌惮的圣龙立轩,胸中郁气凝结,被众人扶着,想要说话,但是实在郁闷,一口气憋不过来,血气上涌,晕了过去。 此时众人都不再说话,连管家都远远地离开圣龙立轩,生怕被殃及池鱼。 众人有点忐忑的看着晕倒在地上的姑苏里和姑苏御枇,其中一位看起来最年长的青年望了眼依旧不知自己犯下什么错得圣龙立轩,转身来到练武场边上的一间小石屋,猛烈敲打石门,大声喊道:“三少爷,快点出来,六少爷和九少爷被人打晕过去了!” 圣龙立轩深吸一口气,轻轻摇头,大致明白自己做了什么,接着便注意到那间小石屋。 石屋成青色,在角落,与围墙颜色相同,若不注意看还真不会发现。 石门轻轻打开,走出一位身高七尺的威武身影,身后背着墨绿色的巨斧,与身上的灰青色衣衫相得益彰。 圣龙立轩微眯着眼睛注视着这位被众人称为三少爷的青年,身上肌肉如虬龙盘结,强壮的惊人,古铜色的肌肤,坚毅平凡的脸面,一双眼睛如同蛮荒野兽般疯狂,嘴唇厚实,非但没有让人觉得醇厚,反而对他敬而远之。 姑苏欧鹏,姑苏家族的三少爷,善用巨斧,不喜说话,很少与人交谈,平时就住在练武场的石屋内,每到夜晚,当有人从练武场路过的时候都能听到他练武产生的撞击声和怒吼声,曾有人偷偷爬上围墙观看姑苏欧鹏练武,极度震惊,因为姑苏欧鹏将身后的巨斧舞动的如同一柄软剑般轻盈,不由得暗自揣测姑苏欧鹏的膂力有多少,也渐渐明白为什么家主姑苏林柘没有固执的要求他和其他人一样使用银枪,修炼家族引以为傲的枪法了。 “这是你干的?”姑苏欧鹏瓮声瓮气的问道,听不出生气的意思。在家族中,年轻一辈里姑苏欧鹏只和大少爷姑苏和七少爷姑苏行有话说,其他人似乎都不入他的法眼,至于二少爷,在姑苏欧鹏眼中只是一个仰仗母亲势力的培养,才能够在实力上强上他一分,要是和他一样,不靠外力,姑苏欧鹏相信他不会在自己手上走过五十个回合。 姑苏家每代的年轻一辈都会按照战力进行排名,依次称为几少爷,即便是卑微的奴仆,只要实力达到,如果愿意,同样能够入这排名内,身份瞬间提升,没有人怨言,因为这样,姑苏家的实力才能够不衰弱。 圣龙立轩点头默认,不想多待,害怕自己又会忍不住动手,准备转身离开。 哐当! 姑苏欧鹏取下身后的巨斧重重放在地上,激起一圈灰尘涟漪。 圣龙立轩也停止转动身形,寒声问道:“不知三少爷是什么意思?” “打一架,赢了,你可以随意离开!”姑苏欧鹏说完毫不犹豫的拎起巨斧朝练武场中央走去,丝毫不担心圣龙立轩会不顾他的话语离去。 圣龙立轩感受着姑苏欧鹏沉重的脚步声,突然爽朗一笑,被姑苏欧鹏的豪放气度感染,胸中闷气消散一丝丝,转身跟上去,临转身看向姑苏御枇和姑苏里的眼神也带了一丝歉意。 众人此时扶着慢慢苏醒过来的姑苏御枇和姑苏里站在练武场外围。 姑苏御枇和姑苏里两人对视苦笑,没想到自视为天之骄子的二人会在一位声名不显的外人手中惨败的如此干脆,而且这个外人看起来要比他们小许多。 姑苏欧鹏看着慨然而来的圣龙立轩,提醒道:“姑苏家族的十少爷分为两个层次,前三和后七,相信你也看得出来,我要比姑苏御枇和姑苏里年长几岁,那么相应的,我的实力也会比他们高上几个档次,如果我刚才在石屋中感受没错的话,你应该是王者了,也算是妖孽天赋,但我可以这样对你说,姑苏家族的十少爷,前三都是妖孽!还请小心!!” 圣龙立轩点头,缓缓拔出身后的长剑道:“多谢提醒!” 第八十九章 落败 规则飘渺虚无,不易感知,但王者们战斗时漂浮起来更容易把握,所以王者境的战斗多是在空中进行,然而万事皆有例外,有的王者天赋惊人膂力,势拔山岳,气吞湖海,双脚着大地,能手持兵器,更易将自身实力发挥出来。然而这种人十分稀少,但是每一境界之中实力都是惊人的强悍,以肉身证得大道之人,必为人杰。 与肉身证道者相比,圣龙立轩很难给自己的修为境界乃至于天赋定性,因为双重惊人血脉使其肉身或许不是最坚韧的,但绝对是伸缩性最大,对天地之间不可捉摸的大道规则可以说是海纳百川,境界越高,得到的益处越大,比之常人遇到的门槛要低许多。 但是弊端也显而易见,那就是容易让其产生别样的迷惑情感,比如说现在,圣龙立轩经常回想几个月前在鬼兽城的岁月,当时才魂变境,而现在已经是连跨两大境界,成为无数修行者苦苦追求而不可得的王者,比其十几年苦苦修行速度要快得多,圣龙立轩生怕这种惊人速度会戛然而止,永远停步不前,这并非没有可能,修行史上这样的天才很多,在短短数年之间便晋升极高境界,然后一生不能再进一步,从天才妖孽到平凡修行者,天地般的落差让身处其间的人堕落颓废。 圣龙立轩并没有天真的认为自己能够例外,即便隐隐中知道自己体内血脉的惊人来历,以及那些老不死的古董们对自己的看重和期望。 姑苏欧鹏或许没有圣龙立轩这种感觉,尽管他现在修为提升的也是很快,但他认为这是自己应得的。每日苦苦修行历练,每一分、每一寸力量的获得都在自己预想之中,相反,他还觉得自己修行速度过于缓慢。 旁人不能了解姑苏欧鹏在修行过程中受过的苦和遭遇,因为他从未对人讲过,其身上的惊人膂力和坚固肉身的获得是有代价的,每逢午夜时分,体内像是有无穷无尽的海浪席卷,又像有数不尽的刀枪剑戟横空而来,极端的痛苦之下养成的是绝对的意志以及日益强大的**,姑苏欧鹏曾找过家族里的帝境强者,但即便是帝境强者也不能感知到其所说的力量,却能探知到姑苏欧鹏日益强大的肉身。 姑苏欧鹏手持巨大利斧,望着已经拔出剑的圣龙立轩,双脚一剁,地下由坚硬矿石铺就的石板发出吱吱声响,一飞冲天,双手挥舞巨斧,在空中几次迭转身形,巨斧翻舞处留下一道道不曾磨灭的碧绿色光华,姑苏欧鹏转瞬间便落在圣龙立轩头顶,速度不减,反而加快,大喝一声,身随斧动,嗡嗡雷声在姑苏欧鹏体内隐隐而出,其身后的碧绿色光华迅速汇聚成一根长达三丈的巨斧,激烈的汲取空气中的元力。 圣龙立轩身形爆退,持长剑断恶侧身割开阻碍自己的元气屏障,没有与姑苏欧鹏硬碰硬,直觉告诉他,与姑苏欧鹏进行肉身力量的对抗绝非明智之举,实际上也是没错,姑苏欧鹏的巨斧劈在圣龙立轩之前站立的平地上,号称帝境之下无人能破的灰铁矿石竟然龟裂开来,并且范围迅速扩大,有石块奔突而起,圣龙立轩起手持剑格挡,竟然气血翻涌,震惊的望着在眨眼之间又欺身上来的姑苏欧鹏,想要升上空中,但是那高达三丈的由元力凝聚、规则御使的巨斧迎面而来,似乎自己在姑苏欧鹏手里走不过一个回合。 “可恶!”圣龙立轩低声咒骂,没想到自己的一个疏忽竟然落入如此可怕的境地,本以为自己能够只手间将姑苏行击倒,这三少爷姑苏欧鹏再强也强不到哪里去。现在看来,其所说的妖孽绝非虚名,加上修行时间比自己要长的多,让自己战败似乎并非不可能。 圣龙立轩暗运体内元力,加之魂力牵引出体外,体内由魔王力量和金色力量重新产生的力量喷薄而出,圣龙立轩能够确信自己的实力在迅速提升。 按照《紫傲中天》里的法门,圣龙立轩速度迅速变快,比那碧绿色巨斧还要快上许多,身体周遭紫色光华浮现,体内雷声轰鸣,与姑苏欧鹏公然相对,断恶长剑也被茫茫紫光覆盖,双脚踢向姑苏欧鹏面门,身子拔高,竟然朝三丈大小的碧绿色巨斧直直而上。 砰!砰!砰! 圣龙立轩速度暴涨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停滞,姑苏欧鹏的巨斧也转移方向劈刺其脚踝,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圣龙立轩大喝一声,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气势,一条蓝紫光弥漫的神龙离剑而出,龙吟阵阵,龙爪击向巨斧,胡须撩动,一双硕大龙眼威严无比,张开血盆大口,圆柱样的龙息汹涌而出,身躯婉转,电光火石间缠上巨斧,圣龙立轩借这时刻再度用力,碧绿色巨斧化为光雨落下,而圣龙立轩刚好脱离姑苏欧鹏的攻击范围,腾空而起,翻身而下,与光芒黯淡许多的神龙朝目露惊讶神色的姑苏欧鹏反攻而去。 姑苏欧鹏自以为凭借这招引以为傲的杀手锏便能将圣龙立轩击败,甚至于重伤。别看其刚才对圣龙立轩好言相待,其实也只是意思一下,不希望圣龙立轩没有准备,自高自大下落败,让自己连过把瘾的机会都没有。只是没想到圣龙立轩非但没有受伤,反而破开其用七分之一元力和规则凝聚的巨斧,并且迅速反攻,那在圣龙立轩头顶的神龙让姑苏欧鹏不得不认真对待,至于圣龙立轩,在其眼中也是变得可怕起来,身上的气势和力量竟然在节节攀升。 圣龙立轩浑身冰冷气息淡淡弥漫,感染到蓝紫光覆盖的神龙,神龙怒吼,道道黑气从眼眶中涌出,伴随着让旁人震惊的力量,神龙凭空暴涨一倍,之前破开巨斧失去的力量重新获得,还愈加强大。 “怎么可能?”姑苏欧鹏凭借天生膂力,挡住圣龙立轩手中的利剑攻击,一头绿色猛虎在其身前出现,比刚才的巨斧还要强大许多,但是在神龙爪下迅速溃散消失。 “天麟地甲!”姑苏欧鹏动用秘法身上突然出现散发古朴气息,上面布满神秘花纹的墨绿色盔甲,身上的力量也迅速提升,与圣龙立轩斗得不相上下,并且盔甲上有滔滔大河出现,化为九条淡绿色水行长龙缠绕住神龙,堪堪抵挡。 其实怪不得姑苏欧鹏惊讶,一般来说,王者境御使的规则有限,攻击发出之后,由规则凝聚的化物力量很难再获得增长,即便是他,在多次尝试之后也只是能够微弱的增强,像圣龙立轩这样在转瞬间便增强一倍的情形,从所未闻! 多年不曾更换的地面石板在大战中破碎卷起,在空中化为行踪最不可琢磨的暗器腾飞,圣龙立轩越战越勇,姑苏欧鹏也是,而那神龙与水行长龙在鏖战许久之后,也渐渐衰弱,但是因为圣龙立轩身上散发的气息过于奥妙,神龙衰弱的速度要慢上许多。 比武场上五彩光华弥漫,攻击凌厉到空间都在战栗,即便姑苏里等人站在百丈之外的外围,依旧能够体会到无匹霸道的规则力量,这时候他们也开始正视圣龙立轩这个外来者,或许他们之前只当圣龙立轩是一名偶尔得到家主赏识的年轻俊杰,现在看来,绝非那么简单。 “管家,给我好好说说这端木祁的来历,以及家主对他的态度!”姑苏里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中大战,希望从中得到自己晋升王者的启发,冷漠的问答,担心自己突然之间惹下一个非同凡响的敌人。 管家擦了擦脑门突兀而出的汗水,从圣龙立轩能够与姑苏欧鹏战到如此地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道:“属下知道的也是不多,不过我敢保证与紫竹林里的那位存在有关,家主见到端木祁极为高兴,走出大厅时手中拎着一个木箱,吩咐我的语气也是多有慎重,并且嘱咐我将他带到练武场,想借诸位少爷试探一下他的实力,只是……” “好了,不用说了。”姑苏里制止道,知道其接下来要说的意思,确实,如此简单的落败实在是羞于启齿。 姑苏里和姑苏御枇互视一眼,望向练武场空中如同神魔一般勇武的圣龙立轩,双拳紧握,没有说话,只是有点苦涩,万没想到自己这些自恃清高的天才竟然在比自己小许多的不知名少年手中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圣龙立轩气势突然衰落,脑海清醒一丝,暗呼不好,没想到体内的力量竟然在迅速溃散,而姑苏欧鹏也吃惊地发现这个事实,但是巨斧已经朝圣龙立轩心口劈刺而去,势大难止,圣龙立轩若是无法阻挡,身体化为一滩肉酱似乎是在所难免,所幸神龙有感,庞大身躯缩小,龙爪如同利剑,轻易的将已经模糊的三条水行长龙撕开,但是龙睛开始暗淡,然后朝圣龙立轩所处位置急速而去,化为一道屏障在其身前,挡住姑苏欧鹏的汹涌巨斧,凄惨龙吟响起,但是让姑苏欧鹏的身形停滞一分,圣龙立轩得以逃脱,但屏障很快破碎,姑苏欧鹏手中巨斧导引的力量继续而去,圣龙立轩胸口一阵疼痛,鲜血淋淋,一大块血肉绽开,体内力量迅速消散,无法在空中停留,朝地面落去。 姑苏欧鹏终于止住身形,想要去扶住圣龙立轩,但是一道突然出现的白色身影,让他倒提巨斧,从空中落下。 刚才整齐有序的练武场变得混乱不堪,灰尘慢慢消散。 姑苏林柘扶着圣龙立轩从空中落下,刚才在紫竹林时便有感练武场内的比武动静,起初并不在意,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力量外泄,以及时不时露出练武场围墙的龙尾龙头以及龙吟声,知道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尤其是其中透露出来的力量已经超越姑苏欧鹏,生怕两败俱伤,在惊讶于圣龙立轩实力的同时朝练武场急速赶来,这段路程本是须臾之间的事情,但是府邸内布有大阵,速度被限定在一个峰值之内,若是超越,便有攻击出现。 等到了练武场,那股力量消弱许多,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够瞬间来到圣龙立轩身前的原因。 姑苏林柘运起元力替圣龙立轩止住胸口处的伤口,望了眼姑苏欧鹏,微微责怪,不过并没有说出来,然后看向气息衰弱,蹒跚而来,需要旁人搀扶的姑苏御枇和姑苏里,有些疑惑,不知道发生什么。家族里的弟子战斗,决不可轻易进行生死决斗,一是为避免兄弟相残,二是害怕一个不小心产生不共戴天仇恨,这样极易在家族里形成势同水火的派别。 “莫非是端木少侠?”姑苏林柘有些疑惑的低头看向圣龙立轩的苍白面孔,低声关怀一下,又是感觉不像,初来乍到,且是独身一人,就敢与府内子弟公然相对,还下的如此重手? 圣龙立轩这时候胸口疼痛无比,但从姑苏林柘眼神中读懂那疑惑,虚弱的抱歉道:“姑苏族长,刚才由于突然无法控制住自己,错手打伤族内子弟,还请勿怪!” 姑苏林柘看着圣龙立轩受伤后还道歉的虚弱神情,即便心有不快,也没有表示出来,加上其现在受的伤更为沉重,也不再斤斤计较,道:“端木少侠言重了,族内子弟高傲,时常敲打敲打也是不错,只是少侠身上所受重伤全归咎于欧鹏下手不知轻重,还请勿怪。” 姑苏林柘边说边将随身带的疗伤圣药拿出,止住伤口血液,然后让人去请医师过来。 姑苏欧鹏犹豫了一下,道:“家主,还是先将端木少侠移到我的石屋内吧,受了这么重的伤,我看少侠不宜过多移动。” 姑苏林柘有些疑惑的望向这个自己一直看好的家族三少爷,有些惊讶,那间石屋,至今能够获得姑苏欧鹏允许进入的人十根手指都数的过来,家族里的年轻子弟只有大少爷姑苏和七少爷姑苏行获准进入,这也是他打心底里认为是自己挚友的人,现在将初次见面便被他打得重伤的端木祁移入石屋,是因为已经认可他了? 姑苏御枇等人也是有些惊讶,没想到一直眼高于顶,对自己等人从未正眼瞧过的三少爷竟然会如此轻易的接纳这位来历还不甚清晰的端木祁? 姑苏欧鹏沉默一下,轻轻点头,直觉告诉他圣龙立轩值得交往,还因为自己将他打得重伤,心怀愧疚,也不管圣龙立轩事后会不会对其冷眼相向,但他问心无愧,自认自己一切由心,未曾做错。 “谢谢,不过你那一斧真够重的!”圣龙立轩嘴角扯起,打趣道,刚才姑苏欧鹏极力挽回自己攻击的神情全部落入眼中,知道其非有意,加上姑苏欧鹏的豪爽性格,心中倒也没有芥蒂。 “端木少侠严重了,事不宜迟,我来抱你进去吧。”姑苏欧鹏爽快说道。 姑苏林柘让步,看着姑苏欧鹏和圣龙立轩朝石屋走去,犹豫一下跟了上去,至于姑苏里等人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因为没有姑苏欧鹏的邀请,擅自进入石屋者等同于犯了他的大忌,轻则骨折,重者在床上躺三个月才能下地。 推开沉重石门,姑苏欧鹏将圣龙立轩放在床上,由于流血过多,加上姑苏林柘让其服下的药物中有安神的作用,圣龙立轩很快便陷入睡眠。 石屋内的陈设十分简单,范围不大,一张碧玉游床,墙壁上挂着一幅幅演示斧法的画卷,平直屋顶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四个角落还有许许多多的兵器,最中央放了一张桌子,姑苏林柘轻车熟路的移开椅子坐下,略带玩味的看着屋内,尤其是墙上的画卷,道:“欧鹏,这天工斧法练到第几层了?” 姑苏欧鹏刚打理好圣龙立轩的衣服,放下那柄让他有些惊讶的利剑断恶,听到家主问话,语气平淡道:“刚刚第三层。” “第三层?”姑苏林柘眉毛一拧,望向姑苏欧鹏,有些诧异,但还是道:“没事,坚持不懈,第四层指日可待。” 姑苏欧鹏知道家主话语中的安慰意思,以往能够修炼天工斧法的子弟在他这个年龄都能够迈入第四层,而自己还是第三层,确实有点说不过去,因为当初传授他这斧法的强者说过,如果谁能够完满的修炼完七层,只有他姑苏欧鹏了。其实姑苏欧鹏要是愿意,也是能够达到第四层,但他隐隐中认为这天工斧法有些不完美的地方,或者并不是特别适合自己,于是在修炼的过程中进行微妙的改动。 “嗯……你对端木少侠怎么看?”看着坐下来的姑苏欧鹏,姑苏林柘询问。 “妖孽不足以言其天赋,年纪轻轻便与我战得旗鼓相当,相信再过些时日,便是大少都不是他的对手了!”姑苏欧鹏沉声道,没想到看起来比自己小上六七岁的端木祁竟是这般实力强大,比大少姑苏都要妖孽许多。 “是吗?”姑苏林柘听完之后沉默,然后看向沉睡中的圣龙立轩,想起刚才圣龙立轩的话语,询问道:“你对他刚才所说的,无法控制住自己,这句话怎么看?” “你是说,他体内藏有其他力量?”姑苏欧鹏疑惑道。 姑苏林柘轻轻点头,有点怀疑,只是没有想到圣龙立轩竟然会如此疏忽的透露出自己的秘密? 或许是涉世未深? 姑苏林柘想不明白,微微摇头。 第九十章 相见 夕阳西下,可以堪称江山如画般的云华城笼罩在灿烂的红日余光中,把整座高大的城池摇曳成一道长长的光影送往东方。|| 黑影笼罩之地,有一身穿华丽衣衫的中年男子姗姗来迟。 男子手持羽扇,背负长枪,眼神炯炯,脸色略有沧桑,耳鬓处白发丛生,走起路来潇潇洒洒,看似缓慢,实则极快,须臾之间便不见踪影。 云华城下,守城士兵们懒懒散散,即将关闭城门,看到中年男子从远处以极快速度到临城下,俱都如临大敌。 中年男子不曾关注这些对他防备甚深的将士,抬起头来,微眯着眼睛望向云华城头上的那块城牌,目光不往何处去,只向雾鬼老人吴子凡刻下的那道浅浅划痕望去,像是要开怀大笑,但又极度忍耐,无奈的低头摇摇,嘴中喃喃着无人能够听到,即便听到也不能理解的呓语。 男子迈步向前,无人阻拦,然后在众人惊讶和不知名的目光中进入云华城。 不一会儿,守城将士们回过神来,互相对视,脸色大骇,刚才他们如同被人控制神智一般,没有丝毫动弹的**,于是有人迅速跑上城楼汇报给姑苏行。 姑苏行听了士兵对那神秘男子的描述,先是迷惑,再是恍然,最后是惊喜,迅速起身来到书桌前,用那长久舍不得一用的文房四宝写下浓墨重彩的一封书信,递交给士兵,让士兵送往云华城外,一条蜿蜒流淌河流边上的草堂主人。 中年男子怀旧般的看着城内的景致人流,没有那种一别几十年便物是人非的感觉,反而别样亲切,就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樵夫对自己那一方破旧房屋一样熟悉和温馨。 漫无目的的行走,有所目的的观察,轻轻点头,微微摇头,脸上悲喜莫名,偶尔望向云华城的中心之地,姑苏一族所在的主城区。 中年男子来到风花雪月之地,才子佳人的幽会场所,走在曾经嗤之以鼻,最后极度赞叹的烟柳巷,往事不可阻挡的涌上心头。 往前推进几十年,云华城的烟柳巷绝对算是肮脏隐晦之地,那些个自诩为正人君子,号称文人墨客的年轻俊彦是断不会在此多作逗留,直到姑苏家族少族长姑苏天星步履于此,极尽风流,其子姑苏林柘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把烟花柳巷改头换面,文人骚客不绝于此,美艳佳人脱颖而出者享受从未有过的尊重。 时光流转,人们渐渐忘记给这烟花柳巷带来如此大改变的始作俑者,只有少数喜欢缱绻回忆的故人喜欢把酒消愁,娓娓道来,初次聆听者神往着那据说已经离城三十多年的姑苏天星,或者对现在的城主姑苏林柘大声赞美,还有耄耋老人,也许经历过那段岁月的改变,也有可能是那激流变幻中的一朵浪花,回想起那抹就是男子都要艳羡的背影风采。可是,总有些人会记起从长辈口中听到的关于那段隐秘的诉说。固执的姑苏天星坚持己见,誓不让妹妹姑苏晴儿与那落魄儿郎吴子凡在一起,让人扼腕叹息,因为人们都看到吴子凡的蜕变努力,但只能默默地接受那个事实,吴子凡终将在姑苏天星手下黯然颓唐。多有人不解,不知为什么本应该对人情冷暖看的尤为重要的姑苏天星会那样的不近人情,甚至说是冷酷,也是没错! 姑苏天星来到云华城的第一烟柳地,风月场所至尊地位的紫兴楼。 紫兴楼、流月馆、花锦都,云华城最为出名的三所烟柳地,就是从里面走出来的丫鬟小厮都能在这云华城获得一丝地位,更有甚者,若有哪位紫兴楼姑娘的丫鬟能够入驻其他花楼,获得的殊荣不说是一时无两,那也是数一数二。 不过不知为什么,这三座风花雪月场所里的许多姑娘女子对自身贞操名节看的尤为重要,寻花问柳者便是有钱也不行,还得有才,就是有才也不行,还得有容有貌,有风有度,比之于大家闺秀挑选如意郎君还要认真。 紫兴楼有十二花魁、流月馆有十八风嫔、花锦都有二十四节气,貌似天仙,才智敏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各有各的风采,各有各的独特。然有一共同点,一生只侍奉一人,你可以不娶我,但我自此不接客,你可以忘了我,但我会把你铭记。 每一代的花魁、风嫔、四十二节气几乎都能得到自己的如意儿郎,或是八抬大轿,或是满城尽知,得到的归宿也多是圆满,不过不如意者有之,但是一旦风传出去,那负心儿郎,辣手摧花的男子都没有一个好下场,家财万贯一朝丧,妻子儿女沦为乞丐,渐渐地,终于有人知道这三座风流场所的背后有一个庞然大物,隐隐中在关注这些女子,并为之负责。 人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三所风花雪月场所在这云华城屹立多年而不倒,但是也更加迷惑,不知那姑苏家族卖得什么关子?单纯的维护这风月场所,自己又能够得到些什么呢? 姑苏天星来到紫兴楼前,羽扇轻扇,周围寂静无声,远远能够听到从远处传来的女子妖娆接客声音。没有进楼,转过身来,看着一泓绿水,岸边种满了花花草草,一根根高大柳树迎风招展,微风徐来,大红灯笼高高挂,姑苏天星的俊雅脸面显得红光阵阵,煞是精神。 一位身穿绿色衣衫的婉约女子在丫鬟的手扶下迈出紫兴楼,走到姑苏天星身后,抬手示意丫鬟退后,微微躬身祈福,轻声道:“不知公子能否进楼一叙?” 姑苏天星深呼一口气,看着朗朗夜空的弯弯明月,豁然转身,盯着绿衣女子,像是要把她看透一般。 紫兴楼的桃花花魁桃仙子眼带疑惑的望着姑苏天星,刚才闲来无事,打开窗户朝外观看,不知怎么回事,心有灵犀一样的注意到姑苏天星朝紫兴楼走来,而姑苏天星或许也是有意无意般的朝自己所在方向望去。 看着姑苏天星在楼前不曾进去,桃花仙子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最后望着姑苏天星的背影怔怔出神,然后鬼使神差的让丫鬟带着自己出了紫兴楼。 桃花仙子知道自己的这番举动带来的影响将有多大,楼下寻花问柳的客人极度眷恋的望着自己的面容,还有些年轻子弟盯着自己露出色迷迷的笑容,神态旎漪,但是一些熟客老客却陡然间激动起来,知道桃花仙子这是要挑选如意郎君。 一生只这一次,一次便能成为云华城最为出名的风流才子之一,不得不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而男人也是简单,愿意为了天仙女子献尽一生所有。 注定所有人会失望,桃花仙子不管不顾周围的异样目光,步履有些匆忙的向下,目标明确的踏出紫兴楼,生怕姑苏天星会突然离开。 看着这一道昂扬的背影,直到姑苏天星转过身来直直的盯着自己,桃花仙子的那种特别感觉都没有消失。望着姑苏天星有些沧桑但是尤为成熟的面容,尤其是那双温润柔和的眼睛,让她没来由的静不下心来。 姑苏天星微微点头,像是赞许,伸出手,桃花仙子娇笑的将一双素手放在这神秘男子的手上,比之桃花还要香甜许多的气味袭上姑苏天星鼻孔,享受下的闭上眼睛,仿佛年轻了几十岁。 修为境界的高深加上长时间受到书籍古墨的熏陶,已然七十岁高龄的姑苏天星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加上心态好,浑身没有那种老人身上的沉沉暮气,反而隐隐中散发出成熟男人的气息,对一切事、所有物都有自己的看法,坚持自己的原则,能够在不知不觉中吸引女子的目光。 姑苏天星与桃花仙子携手迈入紫兴楼,对旁人艳羡和惊讶的目光视而不见,便是紫兴楼内的妈妈们都没有上前询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十二花魁的地位比妈妈们要高上半分,所有行动不受限制,这也是让外人十分疑惑的地方,十二花魁卖艺不卖身,卖身即是卖命,而姑苏家族给予她们的远远大过他们付出的,不知道姑苏家族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还特地花费武力去保护?! “桃花仙子?简单又不简单的名字,平凡又不平凡的味道!”姑苏天星闻着桃花仙子香闺内的桃花香气息,情不自禁的感慨道。 “公子……”桃花仙子刚刚启口,便被姑苏天星打断道:“仙子还是叫我宁山客吧,公子,这个名讳并不适合我。” 桃花仙子宛然一笑,加之自身修为也是不低,眼界也是算得上中上,隐隐中明白姑苏天星说这句话的原因,柔声道:“还是喊您宁山老爷吧,不知小女子这般是否冒昧?” 姑苏天星转身看向已经坐在七弦琴前的桃花仙子,轻声笑道:“姑娘随意,认真说来,是我偏执了。” 姑苏天星望了下那价值连城的七弦琴,旁边香炉云烟袅袅升起,桃花仙子真个如同降临凡尘的仙子般神圣,不由得轻声探问道:“不知姑娘能否奏上一曲?” 桃花仙子嘴角浅笑,看着这个自己从心底里挑选上的郎君,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抓不住他的心,或许今晚的见面不仅是初次,还是最后一次相见,不由得感伤道:“白头吟可好?” “白头厌伴渔人宿,白头一笑献士夫,白头吟望苦低垂,白头遗恨长长在?这,也是不错!”姑苏天星没有桃花仙子的那种感伤,反而朗声大笑说道:“也好也好,也罢也罢,白头白头,再无白头!” 琴音轻声婉转而低沉,似倾诉,叹悲凉,道真情实意,挽颗颗泪珠,听者无不觉得自己苍苍老矣,无不想起心头处最柔软的岁月。 姑苏天星望着桃花仙子,想到自己当初初登家主之位时的雄心满智,记起因为自己而让家族里的异样血脉,自己的亲妹妹苦守闺房,等待那正在漫游无际的浪子回头。 轻声叹息,姑苏天星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不明白自己这番回来又是为了什么?无所事事,或者说是因为不知如何做起,才会闲逛云华城,阴差阳错之下来到自己一手建立的紫兴楼,并在机缘巧合之下与桃花仙子共处一室。 看着放在桌上的银枪,姑苏天星的神情愈加平静,闭上眼睛,似乎感受到西北方一座老朽庄园里,正有褴褛老者手执酒壶,与黑驴共饮,对月怀人而不敢相见,并且感受到自己的气息,不再忌惮,却也没有狂妄到肆无忌惮,只是更加沉默的饮酒。 桃花仙子看着姑苏天星闭目安详的神情,芳心缱绻,琴音陡然加快,勾勒提拉,大拍小拍如玉珠激扬滚落,心怀激荡,真个是如同登临天上玉宇宫阙的仙子,在为人间痴心一片的男子践行诉衷情。 姑苏天星忍不住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酒壶,睁开眼看着酒水流入酒杯,在那一泻而下的酒水中,愁肠百结几多年的情怀突然松动,全身蠢蠢欲动,仰首一饮而尽,琴音渐渐低缓,直至最后余音袅袅。 绿色衣衫从头顶而下,浑身剔透似白玉,一张玉容赛神女的绝伦姿态渐渐清晰于眼眸,姑苏天星首次迷乱在这是个男人都会迷失的温柔乡中。 雾鬼老人深呼一口气,望着那高达九层的紫兴楼怔怔不语,抚摸着身畔兔崽子的柔顺脊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若是没错,当是那姑苏天星回来了,只是不知道他这次回来又是为了什么呢?依旧进行阻拦,只是以他现在的实力,足够吗?”雾鬼老人倒倒酒壶,发现已经滴酒不剩,随意将酒壶朝身后抛去,喀嚓的酒壶破碎声不能让其皱一丝眉头。低头看向昨晚因为仰首长鸣,被自己一顿好打,至今还在生闷气的黑毛驴,忍不住打趣道:“兔崽子,还在生气哪?其实你那么做也是没错,只是那声驴叫太过难听,相信我不喜欢,她也不会喜欢的!” 黑毛驴打了个喷嚏表示嗤之以鼻,依旧对雾鬼老人的恩将仇报耿耿于怀,忍不住甩起尾巴落在雾鬼老人消瘦的小腿上。 雾鬼老人无动于衷,想到圣龙立轩还没有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整天都在胡思乱想,本想直接去姑苏家,但是又心怀忐忑,不是怕姑苏家刁难,而是担心时间流转后的姑苏晴儿早已改变良多,见到自己这般模样,恐怕一时难以接受。只是那封信上的解释能否让她把自己这么多年的历程和辛酸苦楚读懂一分半毫呢? 雾鬼老人的担心却不是姑苏晴儿的担心,姑苏晴儿怕五十年前的相见是最后一次,担心自己这五十年来的独守是一件愚不可及的傻事,只要吴子凡能够安然无恙的回来,自己还能有什么其他的祈求呢?广而言之,如果不能等到他本人来,就是一堆枯骨,好像也能接受,最怕的就是一个人从此了无音信,或许死于半路,或是隐居于山林,将以前的过往曾经故人全部付与那从高山而下的流水,万古荡尽,直至无边大海,把那已经为数不多的情感再度稀释,或许只有当死神来临的那一刻才能记起曾有人苦等自己这一生。 雾鬼老人转身,将白天在城里买的那件月白色华服取出,看着整洁的衣物,想到白天买衣服时受到的歧视,摇头轻笑,笑声似乎晴朗一些,将手放在胸口,那枚晶币却在白天时当做货币付款,没有怅惘,反而坦然,孤注一掷也莫过于此,此番若是不成,那就孤旅天涯,若是成功,那就是在如花美眷的五十年后郎情妾意踏江湖,将这天地翻个底朝天,让世人尽知我吴子凡为了心爱女子努力如此多年,让世人皆晓她姑苏晴儿付出的比我吴子凡要多得多,若不是因为自己,这世间早就该因这奇女子来个天翻地覆。 吴子凡虔诚的一震身躯,灰尘荡漾,抬手遥指空中月色光华,月光如同瀑布汇聚倾斜在其头顶,身上的污垢一瞬间被洗净,拿起桌上的华服在回忆中穿上,伸出手抚了抚头发,没有过多装饰,只是挽起来用木簪插起。 放下微微握紧的双拳,吴子凡露出笑容,不太自然,可能是因为许久没有这样为一女子如此笑过了吧? 姑苏天星抱起桃花仙子至温软大床上,耳鬓厮磨,意兴阑珊至风流至顶,似有所感,忍不住对桃花仙子温存道:“这一晚,对你我来说是此生最极致的欢乐,对他人来说,也是一生的欢愉,相信,幸福是等来的,你等我二十年,我守你一辈子!” 桃花仙子脸色羞红,惊喜的看着与自己之前感觉不一样的姑苏天星,眼角有泪滑落,把这一生交付出去,把那未来定格在现在。 翻云覆雨,阴阳交gou,本就是天经地义,无人能够阻挡。 厮守终生并非一句戏言,再度相见亦非善意谎话,而是真人真事,无人能够作假。 姑苏晴儿迈着小巧步伐从房门而出,自紫竹台阶而下,望向吴子凡所在的庄园,一双泪眼早已模糊,一双玉手掩住脸面,透过月华光冷,见到一道白衣孤鸿影自天空逍遥而下,远远的看到吴子凡身后远处有一黑毛驴扬蹄朝城外狂奔。 不管身后的刺耳驴叫声,吴子凡的柔软声音落下:“我,让你好等了吧?” 姑苏晴儿闭上眼睛,情绪激动的颤抖身体,止不住的摇头。 吴子凡来到姑苏晴儿面前将她揽入怀中,之前的忐忑担忧早已散尽,剩下的只剩静静厮守。 第九十一章 水痕轻轻 士兵携着姑苏行递给他的信封,骑上能够日行八千里的神驹径往云华城外疾驰而去,在午夜时分来到一条蜿蜒流淌的河流边上,哗哗流水声中,士兵翻身下马,看向岸边一棵茂盛大树下的茅草屋,没有丝毫犹豫,疾奔而去,然后在门口恭敬的单膝跪下。|| “将东西放下就离开吧!”一道有些老迈的婆婆声音传来,士兵放下信封后便立刻转身骑马回城。 那薄薄的信封无风自动,木门自动打开,露出一道缝隙,待信封进入之后便立即阖上。 月光弥漫,河水继续流淌至万古,只是茅草屋内的神秘人却再也不能平静。当初她离开时,曾托付给仅是幼年的姑苏行一句话,等到姑苏天星归来的时候通知她一下。 南宫小瑾将手中捏着的信封放在泛黄烛光上烧掉,看着瞬间化为黑色灰烬的信封,嘴角含笑,露出岁月留下的丝丝皱纹。 “青山啊,你的心思,难道我还不知道吗?”南宫小瑾站起身来,随手拿起身畔的一根青玉杖,推开门来到屋外,望着由半圆月亮洒下的皎洁月光,再微微转身面朝云华城的方向。 “他人认为你姑苏家族饱暖思,沉溺于书生意气,而你我却心知肚明,你姑苏家族暗手不明,实力不明,便是人心也是不明,我都不知道你们的想法是否已经改变,是否还能像起初那样保证自己的目标不动摇?”南宫小瑾有些自嘲的说着,望着波动的湖面月光,忍不住接着喃喃说道:“前车之鉴,对你们真的有作用吗?” 停留半晌,南宫小瑾腾空而起,脚下生云烟,朝着云华城悠悠而去。 吴子凡与姑苏晴儿坐在竹楼顶上,外人看来是一老一少,懂得内情的人却知晓这是无比契合的恋人之间的相守。 “你的血脉?”吴子凡感受着姑苏晴儿身上的气息,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忍不住问道。 一个人修为再怎么高深,再怎么驻颜有术,时间在她身上总会留下痕迹,或许从外表看不出来,但是从生命气息的感触中能够体味到。而吴子凡在姑苏晴儿身上不仅没有感受到岁月的痕迹,反而觉得其更加年轻,正值豆蔻年华,如姑苏晴儿此时的少女容颜一般青春荡漾。 “感受到了吗?”姑苏晴儿轻声道,没有丝毫后悔的语气让吴子凡叹息。 “其实也没有什么的,没有我,姑苏家族也能够屹立不倒,至于有了我,家族只是多了一份力量罢了,但是对于我来说,人死如灯灭,那刚刚茂盛的灯火已然是如在冰窖,转瞬即逝。”姑苏晴儿冷笑道。 当初心灰意冷之下,即便有人逼迫,威胁,姑苏晴儿也还是在绝望之下散去异样血脉,或者说用异样血脉为自己的生命气息保驾护航,付出的是自身的天赋,后来资质只是比一般人好上许多,能否登临大道还未可知,现在也就是堪堪伪帝境,不过得到的却是她期盼的,生命气息保留在年轻时,容颜不老。她所为的就是再见吴子凡时,不让吴子凡有那恍若隔世的沧桑感,当然也有某种报复心理作祟,既然你想让我成为家族里的战力,却非要我做自己不愿做的事,那么你只能看着一座宝藏化为乌有,期盼变成失望。 吴子凡似懂非懂,感觉姑苏晴儿要告诉他自己久久疑惑的秘史,没有特意询问,因为姑苏晴儿已经娓娓道来。 “姑苏一族想要在南部洲乃至于大陆称霸,嗯,与几百年前的目标志向早已分道扬镳、南辕北辙了!”姑苏晴儿看向姑苏林柘所在的家主院落,有些惆怅道:“只是不知道这一代的家主能否拨乱反正,让姑苏一族走上正确的道路?” “怎么回事?”吴子凡看着姑苏晴儿微皱的眉头,低声问道,脑海里想起威海生对自己所说的那些,在自己看来有些荒谬的话语。 吴子凡修为高深没错,在蛮荒大陆上也是游荡许久,但总是一人一驴相伴而行,与那些个士家大族,传承良久的势力没有过多的交涉,自己能够获知的远古秘史都是从一个个遗迹中得到,不说真实性能否值得推敲,就说即使那些事是真又怎样?他的心思又不在这里。此时与姑苏晴儿相会,心中悬浮的巨石落下,又有姑苏晴儿话语的引导,开始真正思索那些诉说灭世大战的真实性。其实吴子凡并非不信,以他现在的道行修为已经能够感受到这片天地间荡漾而出的紧张气息,风雨欲来风满楼,即使再能躲避也是无法置身事外的危机感时不时的传达到他的道心之上。 “你知道,当初我兄长姑苏天星对你我之事阻拦甚深,甚至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好像只要你我不在一起,即使我死掉也没有什么关系。你知道其中的缘由吗?”姑苏晴儿十指紧扣吴子凡的十指,感受着由于苍老而生起的皱纹,麻麻的,不时刺痛她脆弱的神经,是的啊,都已经老了,即便还能活许多年月,但是逝去的终究是已经失去,再也无法挽回。 “姑苏天星,我至今搞不懂,既然他那么坚决反对你我的关系,可是在你我私奔之后,我们被抓回,他为什么要放我离开,因为你吗?他好像从未对我有过杀心,也没有那种本该有讨厌憎恨的情绪?”吴子凡记起姑苏天星对于他的态度,模糊不清,想让他放手,但是又好像在某些方面帮助他,让他继续坚持下去,他没有对姑苏晴儿说起过,因为那时候姑苏天星和姑苏晴儿势同水火,关系闹得很僵。 “因为我的父亲。”姑苏晴儿低头看着月光洒落的地方,皎洁异常,如同一面镜子,往事历历在目。 吴子凡震惊的看向姑苏晴儿,忍不住失声道:“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姑苏青山、姑苏天星、姑苏林柘,姑苏家族的连续三代家主,而且在云华城所有人看来,传承最为一致的三代,家主沉迷于书香,对大陆上的争锋相对置身事外。而整座大陆对姑苏家族的看法大为改观的也是从姑苏青山开始,只是在姑苏天星年轻之时,姑苏青山就被传练功走火入魔而亡,所以姑苏天星才能够在年纪轻轻之时登上家主之位。 “对,就是他,当初都是他在背后反对,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哥天星并没有掌握家族大权,你想想,即使我哥天赋异禀,但当时还没有登临帝境,想要掌控姑苏家族,那本身就是痴人说梦,幕后的一些老古董会同意吗?一切都是因为我爹在幕后压轴,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哥,让他去执行。”姑苏晴儿看向姑苏天星曾经所在的院落,似乎在回忆儿童时一同嬉戏,自己总是躲在他背后的场景。 “为什么?”吴子凡疑惑,不清楚姑苏青山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时吴子凡时很渺小,只是一介寒酸书生,但是不妨碍他对云华城的主宰姑苏家族进行一些了解。 姑苏青山堪称姑苏家族历史上最为惊才艳艳的武者,连破家族多项修武纪录,而且在天地经纬、琴棋书画方面多有涉猎,提出自己许多独特的见解,曾有强者这样点评,如果姑苏青山愿意,他在任何一条道上都能走的足够高远,登临帝境永远不是梦想,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在知天命,这样一个在修行者看来极为年轻的年龄走火入魔而死,起初几乎没有人相信,但是因为姑苏家族没有人出来辟谣,而且姑苏青山从未露过面,且姑苏天星很快继位,即使很疑惑为什么姑苏家没有办理丧事,但是人们都渐渐接受那个事实,姑苏青山蹊跷的死在修行的路上。 “江山如画,谁不想在有限的生命里狠狠的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呢?子凡,你说,如果是你,自身天赋绝顶,掌握着一个曾经拥有争霸大陆力量的家族,但是家族却在辉煌之后便寂寂无声,你会不会有那种一振家族威风的想法?”姑苏晴儿站起来,身上紫色衣衫微微起舞,接着道:“我相信你会的,是男人都会,那种想法绝对诱惑人心。” “只是,我爹他看不透,更是忘记了家族最根本的使命,不是争霸,不是征战,而是守护!”姑苏晴儿轻声叹息,自身异样血脉曾觉醒过一次,那如同亲临战场的血淋淋的一幕幕现在又出现在眼眸。 当灭世的时刻终于来临,谁又能置身事外?这个世界上是有那么多的大家族、隐世家族经历过那段岁月,时间太过漫长,好多人都开始渐渐忘记,只有少数喜欢涉猎历史野史的人才愿意去理解。姑苏家族就是经历过一次灭世大战的家族,而且很幸运,得天眷顾,传承异样血脉,才不至于因为一代两代子弟的平庸而灭亡。想一想,当初灭世大战后的家族,至今十不存一,一浪浪的来去,如同梦幻泡影般可笑。 “灭世大战?”吴子凡低声道,声音轻颤。 “没错,传承多少年啦?没有人能够记清了。当初我姑苏一族也曾有血脉不济,濒临灭族的时刻,但都一次次的坚持下来,后来一段时期,家族里的异样血脉层出不穷,实力极度膨胀,于是在万年前成为云华城的主宰,依靠周围诺大的资源,才能够保证实力继续膨胀,站稳脚跟。”姑苏晴儿停顿了一下,问道:“我爹也是因为这些历史而改变的。” “主宰?”吴子凡不确定道,即使姑苏家族付出过,但是想借此成为大陆的主宰,还是有些不切实际吧? “没错,他认为自己的家族付出过,就应该得到回报!只是他没有想过,姑苏家族最强盛的时候也就是比兽元王朝、申屠一族这些一流势力强一些,不仅比兽神部落差一大截,就是这南部洲上的四圣兽部族任意两个家族联合起来,也能够让姑苏一族举步维艰,且不说其背后实际上真实存在的四大灵王!”风过之后,紫竹林哗哗作响,姑苏晴儿从屋顶而下,身后跟着吴子凡,两人迈步林中。 “后来呢?”吴子凡疑惑问道,感觉姑苏晴儿讲到了至关重要的地方。 “我爹他好像迷失了心智,对我哥更加苛刻,于是我哥对你我的关系更加上心,接着逼你离开云华城,那时候我哥刚好喜欢在云华城的烟花柳巷风流快活,实际上也是为了消遣自身的愁苦,我们俩的事以及我爹的强硬态度让他并不好受。这样反倒成全了他,甚至于我父亲都被影响到!”姑苏晴儿突然有些欢快说道。 “怎么回事?”吴子凡那段时间也感受到姑苏城烟花柳巷的改变,不过没有走近一分,相反在知道是因为姑苏天星而改变后,对那烟花柳巷深恶痛绝,对自己与姑苏家族的门阀差距第一次感触那么深。 只因他姑苏天星是姑苏家族的家主,他的喜好和行为举动就能够影响云华城众人千百年来,对烟花柳巷这样腐蚀堕落之地的感官吗? “在那里,我哥遇到一位世外高人,是她帮助我哥压制住我爹,那时候才知道,我爹他真的是有些走火入魔,在一番缜密计划之后,终于将我爹压制住,就此沉睡,而那一时期正是你我即将别离的时刻,因为担忧我爹的情况,我哥为了保守起见,没有对我说,对我爹的决定一丝不苟的执行。后来你离开了,计划也到了尾期,我不清楚发生的这一切,散去自身异样血脉,等到我哥发觉时已经为时已晚!”姑苏晴儿低下身子,抚摸着紫竹根部的印记,接着道:“实际上,我爹得到了能够快速增长家族实力的方法,只是有点残忍,这也是那位世外高人愿意出手的原因。还有云华城内的诸多秦楼楚馆花楼,在某种意义上说,也是那位世外高人的意思,还有紫兴楼、流月馆和花锦都都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哥对我说过,这是对那位世外高人帮助的报答。” “那位世外高人是谁?”吴子凡问道,心想只要说出个大概,自己便能够明白,但是姑苏晴儿无奈的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哥说,时机未到。” 吴子凡沮丧着脸,没想到得到这样的回答,实际上他现在对那位神秘世外高人还真是好奇,帮助姑苏家族,而且对云华城的风花雪月场所那么在意,到底是谁,又是因为什么? 月光开始变得冰寒,已是深夜,紫竹林里人影斑驳,却别样温馨。 紫兴楼内,姑苏天星在桃花仙子熟睡之后起身,披着衣服站在窗口,望着寂静的街道,看着已经熄灭的大红灯笼,微风袭来,水波却依旧粼粼,思考起当初的作为,至今没有确定自己做没做错。 姑苏晴儿太过相信姑苏天星,不知道姑苏天星本可早对他们阐述事实,或许在等待一些时日,便能够来个有情人终成眷属。但姑苏天星实际上真的不太愿意自己的妹妹跟着吴子凡这么一个寒酸小子,即使后来吴子凡突然之间成为王者境的强者,但他依旧不看重,王者境是比较稀少,但对于姑苏家族来说,无足轻重。 若是帝境,还有一丝可能,毕竟帝境与王者之间的差距堪称是天壤之别,少有人能够跨越这个沟壑。而姑苏晴儿更是家族的心肝宝贝,姑苏天星希望姑苏晴儿能够找到一个可以保护她的男人,最不济也得是帝境? 只是一时疏忽和自己的私心谅下大错,姑苏晴儿弃自身血脉如敝履,丝毫不珍惜,这让姑苏天星一直以来有些后悔。 至于现在吴子凡回来,姑苏天星本以为自己不会介意,会欢迎他回来,却忽然发现姑苏青山当初的声声叮咛响在耳畔,担心当姑苏青山苏醒过来,发现姑苏晴儿和吴子凡在一起,会怎么想?会不会让已经走火入魔一回的姑苏青山再度迷失呢? 这些都是回来后的姑苏天星需要考虑的事情,至少,他不可能选择忽略。 “不知道南宫前辈能否让父亲恢复神智?而父亲是否能够看开?”姑苏青山轻轻摇头,这么多年在大陆上游荡,一是散心,二是为逍遥,三则是寻找一些珍异宝物和药材。 突然,风声迭起,姑苏天星看到空中有一位老婆婆腾云驾雾而来,脸上露出惊喜神情,有些顾及的看了眼身后睡熟的桃花仙子,留下一张便笺,然后穿整齐衣服,提起银枪,悄无声息的飞到空中,追随着已经渐渐飞远的南宫小瑾而去。 月光越加清冷,然而空中却开始酝酿着火热的气息。 南宫小瑾在姑苏家族的上空落下,没有人发觉,仿佛隐身一样。 姑苏林柘推开房门,看向刚刚落在院落里的南宫小瑾,以及依次落下的姑苏天星、姑苏晴儿和吴子凡,恭敬的退后,伸出手,示意众人进屋。 姑苏天星和姑苏晴儿相互对视,吴子凡则是惊讶的看向南宫小瑾,忍不住道:“万花婆婆?!” 南宫小瑾看向吴子凡,微露笑意,道:“真是没想到当初的一番举手之劳,竟然造就了今日的云飞真君?!” 第九十二章 是为“山主” 吴子凡走到南宫小瑾面前,有些拘谨,但更多地是感激,道:“莫非前辈就是晴儿所说的帮助姑苏家的世外高人?” 南宫小瑾微笑着摆摆手道:“都是些小辈高看老身了,哪是什么世外高人啊,平凡老妪罢了。” “前辈客气了。”吴子凡感谢道。 “子凡,你和前辈是怎么认识的?”姑苏晴儿迈步上前,没有想到吴子凡竟然和这位老婆婆相识,虽然说她也是第一次相见,但并不妨碍她对南宫小瑾心怀谢意。 这时候,姑苏天星与姑苏林柘站在一起,把目光注视在这两人身上,目露好奇,姑苏天星更是问道:“不知南宫前辈怎么和他认识的?” 姑苏天星将目光投向吴子凡,没有因为见面太过热情。 吴子凡知道姑苏天星或许心中还有芥蒂,可能将姑苏晴儿散去自身血脉的因果归咎于自己当初的苦苦坚持。 “还是进内说吧。”南宫小瑾示意一下,率先走入房中。 姑苏林柘是这里辈分最低的,所以以堂堂现任姑苏家族家主的身份扮演一位小厮的角色。 不过这也是他心甘情愿,南宫小瑾就是父亲南宫天星都要以礼相待的隐士高人,南宫晴儿和吴子凡,从某种意义上说,他那被书生意气渲染已久的心早就为他们之间的坚守所触动,或许旁观者并不能感受到那种有情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然而他的心思细腻,知道在未遇到阻难之前的坚守极为容易,动动嘴皮,加上三两分殷勤或许就差不多,然而一旦有外来力量的阻隔,这种看似牢不可破的关系或许会触之即溃,那种生死都不能别离的感情或许只能够在小说野史里出现,才能让世人相信。 “都坐下吧。”姑苏天星看了看说道。 这是姑苏林柘平常时处理事务的地方,加上喜欢清静,也成了接客待物的地方,刚好几个人能够坐满。 “南宫前辈坐在主位。”姑苏天星拱手说道,南宫小瑾没有推辞,径向前去。 看着屋内有些尴尬的气氛,众人都不知道从何说起,南宫小瑾爽朗笑道:“还是让老身先说吧,你们似乎都不知道如何开口一样?吴子凡对吧?唉,恐怕这里的人都好奇你我是怎么认识的,不如这样,还是由你来讲下。” 吴子凡犹豫一下,没有推辞,缓缓讲道,众人也都洗耳恭听,这里最不济的都是姑苏晴儿这么一位伪帝境强者,至于最高的,吴子凡心中忐忑,总觉得南宫小瑾比自己的修为还要胜上一分半分的。 原来,当初吴子凡被驱逐出云华城,无处可去,心如死灰之下来到铁令山脉,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 任何一个让人无法理透明白的地域都会与修行长生有关,铁令山脉也不例外。 就好像龙池河的源头之说,传闻铁令山脉内别有洞天,有直达云霄的雪山,有绵延万里的大江大河乃至于数不尽的洞天福地,凡人进去可衣食无忧、身强体壮的过一辈子,至于修行者,在里面若是机缘福分足够,一飞冲天,成为世界强者之林中的一员也不是痴心妄想。 然而传闻终究是传闻,还从未有过确切的事迹证明里面的神奇之处。 吴子凡心灰意冷的从云华城内出来,漫无目的的行走,最后来到铁令山脉的入口处。 时值寒冬,冷风四起,大雪开始飘飞,吴子凡看着萧瑟的森林,枝枝丫丫纵横交错。 “这就是铁令山脉,进去者都会迷失掉的灵密之地?”吴子凡眼睛颓唐的盯着森林,没有怎么犹豫便迈开步伐走了进去。 铁令山脉东西二面并不一样,靠近龙池河那边,走进去还能绕回来,接触云华城这边,进去者十个能有九个迷失在里面。 在里面不知道走了多少天,饥寒交迫的吴子凡蜷缩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下,浑身冷透,感觉死亡脚步的一点点来临,没有多大抵触。 呼!呼!呼! 风声越来越大,冰雪也从树枝顶部落下。 嗤!嗤!嗤! 那固定老朽的树枝突然间活了起来,如同箭矢一样在空中乱舞,枝头如蛇头,灵动异常,好像感受到吴子凡,一起掉头俯冲而下,迅速把吴子凡包裹起来,然后缓缓松动张开,恢复原样,然而本来在里面的吴子凡已经不见踪影。 “这是人死后来到的地方?”吴子凡疲倦的睁开眼,惊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山清水秀,云雾缭绕着远方高山,身畔是蜿蜒流淌的清澈河流,吴子凡从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坐起身来,闻着自然的清醒气息,怔怔不语,不知道是自己死了还是怎么回事? “之前冰天雪地,现在鸟语花香,春冬之隔过的也太快了吧?我记得自己醒来之前是在云华城外的森林里,那时正值寒冬,这是怎么回事?”吴子凡自言自语,没有过多的纠结,突然想到关于铁令山脉的传说,再看周围的情景,顿时心花怒放,喃喃道:“莫非传闻都是真的?” 吴子凡浑身如同被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但是忽然发觉肚子咕咕叫,没走几步就见到几棵不知名的果树,采摘下几颗火红色的果实充饥,身体暖洋洋的,如同吃了大补之物,愈加相信自己来到铁令山脉的真实深处。 选准一个方向,吴子凡来到一块沼泽地面前,正有一头黑驴陷入里面,举步维艰,看到吴子凡这个落魄书生外来客,呜呜直叫。 吴子凡心起恻隐之心,找到一根在大树上松落的藤蔓,扔到黑毛驴身前,黑毛驴张开驴嘴咬住藤蔓,吴子凡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拉它上来。 后来黑驴带领着吴子凡来到一个前辈隐居的洞府,在那里,吴子凡不仅得到修炼秘籍,还有众多增加修行速度的秘药果实,这也是吴子凡重归云华城时便已是王者境的最大原因。 至于吴子凡和南宫小瑾是怎么认识的,很简单。 以前肯定也有人进入铁令山脉,但修为不够无法出去,加上需要一些特殊的宝物才能如愿,这些南宫小瑾恰好都有,那次刚好进入铁令山脉完成一些事情后要出去,遇到吴子凡,便将他送了出去,并把将自己一些不用的物品赠予他,因为在吴子凡身上,南宫小瑾那久久不曾释怀的收徒心思有所松动,但又下不了决心,只是花点心思提点一下。 时过境迁,这么多年过去了,连南宫小瑾都没有想到吴子凡能获得如此大的成就。 吴子凡离开座位,对着南宫小瑾躬身三拜道谢,南宫小瑾没有拒绝,安然受之。 “请恕晚辈冒犯,不知前辈的身份是什么?晚辈至今没有听过前辈的消息,即使当初刻意去寻找也是毫无所得,如今在我心中已是一块心结。”吴子凡思索了许久才开口问道。 姑苏天星等人也是眼神炯炯的盯着南宫小瑾,尤其是姑苏天星,因为他也不知道南宫小瑾的身份,只知道她的名讳,一个从未听闻过的名字。 南宫小瑾看着屋内眼巴巴的目光,不觉笑了起来,但还是卖了关子,反问吴子凡道:“那你知道自己所得传承的主人是谁吗?” “这……”吴子凡望着南宫小瑾高深莫测的神情,不清楚其用意是什么,但也没有拒绝回答,道:“晚辈也是不太清楚,只知道那位前辈叫做轻小兵,当时我在他的骸骨旁边发现一块黑玉牌,上书‘山主’二字,不知这和前辈有什么关系?” “关系?当然有关系啊!”南宫小瑾站起身子,眼神憧憬的望着铁令山脉的方向,看向姑苏天星道:“你对你们姑苏家的历史知道多少?三万年前的历史还能口述于心不?” “这……不能。”姑苏天星解释道:“世事无常,没有永久辉煌的家族,只有繁荣与衰落此起彼伏的家族,我姑苏家族有幸存活百万年,根本血脉没有遗失,但是历史记忆都支离破碎,成为斑驳光影一般,只能了解大概,甚至现在连根本都触摸不到。” 南宫小瑾看着姑苏天星有些羞愧的面容,没有安慰,极为平静,只是淡淡说道:“这就是变化无常的道所包含的有常,看似平凡,实则诡异,看似简单,实则复杂,甚至于可以这么说,在时间长河里,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强者都只是一朵虚幻的浪花光影。没有什么永恒不变,一切维护永恒的力量终有一天会消散。” “还是让我对你们说说姑苏一族的历史吧!” “灭世大战的真实性不容置疑,而每次灭世大战的护界大军都值得憧憬,当初姑苏一族独领一支护界大军,在那个时代可算是独领风骚,不仅是因为姑苏家主极为强大,更是因为姑苏家族子弟体内血脉竟然发生变异,力量天赋远超于其他生灵,加上后来天道有意无意的引导,姑苏一族的变异力量中有一部分变得愈加凶悍,这也是姑苏一族被称为神恩一族的至关重要的原因。现在想来,还真是怀念哪!你们或许不了解异样血脉的强大,因为你们姑苏家族现在的异样血脉并不完整,至多达到帝境巅峰就很难寸进,而完整的异样血脉,号称神恩。”南宫小瑾说到这,看了眼姑苏天星想要质问的面容,道:“你们是不是认为姑苏一族被称为神恩一族是七千年前的事情?” 姑苏天星和姑苏林柘点头,而姑苏晴儿则望了眼吴子凡,发现吴子凡正聚精会神的听着,现在恐怕陷入某种思考之中,便没有打扰。 “七千年前,蛮荒大陆有一场血腥战争,始作俑者便是姑苏家族,原因是自远古时代存活下来的一位异样血脉强者苏醒,看到当时堪堪在云华城站稳脚跟的姑苏家族又面临衰落乃至于灭亡的危机,于是将姑苏家族的敌人大肆杀戮,不仅是南部洲,而是整个蛮荒大陆,只要招惹到姑苏家族的,都被那位强者的:‘犯我姑苏,虽远必诛’杀得肝胆皴裂,也是那时候,才有人从古籍中找到姑苏家族号称神恩的历史,并且将神恩这两个字赠予姑苏家,只是他们不知道,神恩只是单指姑苏家族内的少数几个异样血脉,其实这样也没什么关系了,毕竟那位强者的目的已经达到。”南宫小瑾看了看手中的青玉杖,微微摇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似乎感觉到自己已经吊足了众人的胃口,南宫小瑾继续说道:“轻小兵、我南宫小瑾,还有那位神恩强者,都是远古时代灭世战争留下来的幸存者,其实我们一直以来都生活在铁令山脉,里面确实是人间仙境,但人总有腻烦的一天,轻小兵选择追求更高境界,不幸失败,神恩强者想要看看姑苏家族的现状,不甚满意而大开杀戒,现在恐怕正在铁令山脉中沉睡,嗯……”南宫小瑾有些幸灾乐祸的道:“应该被那几个老家话强行逼入休眠境地的,毕竟轻小兵不仅好战,而且喜好杀戮,至于我,则是想要看看这片好久不曾见得的天空。” 众人消化着南宫小瑾的信息,有些压抑和震惊,似乎自己刚刚接触到真实的世界! “那前辈您也是山主?铁令山脉里共有多少山主?”姑苏林柘开口问道,喜好文人诗书的他,心中也潜藏着顶天立地的心思,并且一直在努力,在这个年龄成为帝境强者,一直引以为豪,然而现在发现自己只不过是井底观天,大为羞愧。 “一共九位,你们其实不用揣摩铁令山脉的力量,等到机会来临,你们自会知晓。我现在告诉你们,只希望你们的心思能够望得长远一点,毕竟时间已经不多了。”南宫小瑾犹豫了一下才缓缓说道。 “好了,你们一定想知道姑苏青山的情况吧?”南宫小瑾转过身来,尤其是注意着姑苏天星的眼眸,知道他这一次回来,一是为了吴子凡和姑苏晴儿的事情,现在看来,这并未给他带来多少困扰,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姑苏青山,当初让姑苏青山陷入沉睡,并非他的所愿,能够让姑苏青山恢复神智已经是他最为迫切的愿望。 “这么和前辈说吧,即使是对于现在的云华城和姑苏家族来说,我爹姑苏青山依旧是主心骨,尽管很多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亡。”姑苏青山沉声说道,不知道因为什么,语气有点重,好像是在威胁,不过南宫小瑾没有在意,毕竟当初自己也算是摆了姑苏家一道。姑苏天星嘴上不说,但是她能够猜到,反而觉得有些滑稽。 “只要你把我所说的药材和宝物找到,你爹苏醒不是难事,不过还有一点需要你们自己决定。”南宫小瑾犹豫一下,有些难为情的模样让众人心口一紧。 “不知前辈所说话的意思是?”姑苏天星犹豫道。 “将云华城紫兴楼、流月馆和花锦都内的诸多花魁挑选出三分之一,用作你爹苏醒之后恢复神智的鼎炉。”南宫小瑾突然冷漠的说道,不顾众人震惊的面容,继续道:“你们真以为我这个老不死的婆婆会有闲心却构筑什么烟花柳巷吗?当初姑苏天星试图激发体内的血脉,想要成为神恩强者,虽然说方法不对,但是效果比较明显,而且他将这方法改良一下,对家族里的一般子弟的修行也有很大的提升,即使有些残忍,需要一些无辜生灵的牺牲。 当时我是极力反对,但是不知道那位姑苏一族的神恩强者怎么知道,于是苏醒,找到我,对我说,可以阻止姑苏一族继续为恶,但是姑苏青山,适当的栽培一下,毕竟他也算是高端战力,一旦成功,对于最后的大战也是有很大帮助。” “我没有过多犹豫便答应了他,只是没想到姑苏青山的情况比我想的还要复杂,需要耗费这么多年,不过看起来,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只要成功,姑苏家族凭借姑苏青山一个人的力量便能跻身一流势力!”南宫小瑾说完后便回到座位上,等待姑苏天星等人决定。 “这……”姑苏天星望了望姑苏林柘,没有作何表示,眉宇间皱纹布满。 姑苏天星和姑苏林柘都算得上是优柔寡断的书生脾气,即使有杀伐果断的时刻,但是让无辜生命去牺牲,还是不那么容易做到。 云华城的风流场所实际上是这父子俩共同的心血,由南宫小瑾提出后,姑苏天星完成一个轮廓,姑苏林柘则是让其丰满起来,至少现在,如果有人想动紫兴楼这些顶级风花雪月场所,就得先看看其主子姑苏家族乐不乐意。 姑苏晴儿其实也不好受,不管自己当初多么憎恨自己的父亲,但是血脉的联系是无法断除的,如果要抉择的时候,她相信自己的选择会和姑苏天星二人一样,选择牺牲无辜的生命,换取老父亲的重生。 吴子凡这时候站出来,黝黑的脸面上闪过一丝恍然,但是又像疑惑道:“不知前辈要这诸多花样少女成为鼎炉的原因是什么?如果和我猜想的一样,我知道有一个人能够化解这残忍的结果!” 第九十三章 往逝 黎明时刻,月光消隐,东方露出鱼肚白色的天空。 云华城内城主府,那算不得宽敞,但是极为精致的庭院中,朦胧晦涩的树木正静静矗立。 房内,南宫小瑾等人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吴子凡的神情,希望从中找出他的信心源自何处。 吴子凡抬起脸来望向南宫小瑾,准备她给自己一个想要的答复。 “如果你们真要想知道,我恐怕还要透露一些隐秘给你们了!”南宫小瑾好像并不愿意说的明白,但是看到吴子凡带有信心的神情,加上在这里的人都是这个世界上的高端力量,即便现在不说,以后也还是会知道,所以没有太多犹豫。 不过现在知道,南宫小瑾担心会妨碍他们的道心提升,乃至于修为的停滞不前。要知道还剩一百多年就是灭世战争,这段时期内天道大放水,机缘纵横交错在世界上,只要他们善于把握,得到大机缘一飞冲天,再飞几重楼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不知道你们对于东阳老人了解多少?”南宫小瑾将青玉杖担在自己的掌心,认真看去,只见青玉杖散发氤氲光芒,里面有一道血线在流动,透露出淡淡的紫金色,在场的众人都是境界高深之辈,能够感受到青玉杖身上隐隐中流露出来的神秘气息,还有那种灵动的感受,如同一个生命,一个个对视一眼,惊讶道:“圣器?” 南宫小瑾微微摇头,不置可否道:“圣器太过难得,老身没有那个福分啊,不过这青玉杖确实正在向圣兵的极境开始进化。” “这和东阳老人有什么关系,我们都知道东阳老人是创世神,当初为了灭世大战能够继续胜利而选择己身融入大道,难道这和青玉杖进化为圣兵有什么关系吗?”姑苏天星抓住重点问道。 “这么说吧,圣兵是很难得,但是架不住时间的漫长和东阳老人的赐予,终有一天,圣兵将此起彼伏的出现!”南宫小瑾突然站起身来,在众人的眼光下走到门前,推开门,走出门外,恰好朝阳初起,一缕金光洒在她的白头之上,然后更多的金光落在屋内,尤其是姑苏天星的脸面一片金光闪闪。 “东阳老人以己身融道并非没有留下其他后手,要知道他可是全能的大神,即便圣兵难得,只要他愿意,花费百十万年还是能够打造出一件两件,但是材料难得,这也导致从他手中出来的圣兵只有三件,再加上大陆上英才辈出,总有一些天赋之人一鸣惊人,打造出泣鬼神、惊天地的圣兵,但是神圣大陆和蛮荒大陆联合起来也不超过十五件。你们要知道,一件圣兵在战场中的价值并不低于一名帝境巅峰强者,如果再在一名适合的人手中,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所以东阳老人希望有越来越多的圣兵出世!”南宫小瑾转过身来,看向屋内众人,问道:“你们这里谁对炼器有过一番研究?” 姑苏天星这时候开口道:“如果没有异议,我应该是比较熟悉的。” “哦,还真是看不出来啊,没想到你不仅修炼天赋决定,而且擅长琴棋书画等文人爱物,便是这炼器一道还有涉猎?那么炼丹呢?”南宫小瑾转身微笑道。 看到姑苏天星点点头,南宫小瑾不禁在内心腹语,不知是姑苏天星的福分确实极好,还是因为这个世界真的快要走到尽头,一个个在其他时代难得一见的天才都横空出世,吴子凡就是和姑苏天星一样的绝顶人物,虽然说姑苏天星的修为境界要略低于吴子凡,但是因为他涉猎之广泛,加之心地幽深,战斗的时候并不落于下风。 南宫小瑾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在大陆上游走,遇见过种种天才,有的是修行之妖孽,有的是炼丹之宗师,还有一些幼儿年纪轻轻便跨入高深境界,这种变化并不存在于人族之中,万兽生灵等也有此变化。 蛮荒大陆的血渠、枯寂大峡谷等妖兽聚集之地,许许多多本已经凋零的血脉开始复苏,且有大胜于前代的势头。至于神圣大陆,南宫小瑾近几十年只去过寥寥数次,但是看到的场景更让她忧心忡忡,凶兽山脉、万龙洲、以及圣城以北,人族与妖族交战之地,一代代强者脱颖而出,不乏极为惊艳的天才。 收回思绪,南宫小瑾像是考验样的问道:“那你觉得炼器的方法有几种?尤其是炼出上品兵器的方法?” “那晚辈就献丑了,根据器元子编写的《器法概论》所说,上等兵器的炼制方法有两种,一种叫寻物,一种叫化道。顾名思义并不容易理解,简单来说,寻物就是寻找极品炼器材料达到炼制上等兵器的层次,不过天地有限,那些珍稀材料不多,只能为少量的兵器提供材料,这样一来,若是材料用尽,后人如何才能得到更好地兵器呢?”姑苏天星跟随南宫小瑾等人来到屋外,站在一棵大树下娓娓道来。 “器元子,不知道你们之中有谁听说过他的?”姑苏天星询问,着重看向吴子凡和姑苏林柘。 姑苏林柘想要回答,但是看到吴子凡蠢蠢欲动,便道:“前辈来说吧。” 吴子凡也没有推辞,道:“说实话,之前我并不认为灭世大战有多真实,至少我不认为灭世大战会在百年之后开启,但是见到南宫前辈之后,我就知道自己的小人心难容天地事了,想不到这个世界真的到了危急关头,即使还有那么多的人醉生梦死,毫无所觉。当初我进入铁令山脉,来到那个洞府之中,轻小兵前辈曾留下许多古籍,我在这么些年里也是翻看的差不多了,其中就有炼器的传述。那本书上着重提到器元子,放在开篇第一卷人物志的第三位,认为器元子是继东阳老人、兵王之后第三位开创炼器未来的大宗师,把东阳老人排在第一位,是因为他首先在寻物和化道两种方法上走到极境的人物,兵器都有圣兵出世,然而这和他是创世神有关,第二位是兵王,真正的兵王,一生手中炼出过三件圣兵,而且材料都不是特别珍贵,然而炼器消耗的精气神太过宏大,兵王只能在炼完第三件圣兵后收手,他是在寻物上走到极致的宗师,因为他的炼器手法不仅对材料要求严格,对炼器之人的要求更是苛刻,境界、修为、天赋需要面面俱到,最重要的是炼器手法,兵王的炼器手法极为复杂,不是一成不变,好像只是一个轮廓,需要炼器者进行感悟,找到自己的炼器之道,不幸的是,就是他最寄予厚望的大弟子都没能在他有生之年炼出一件圣兵来,不过在后来的岁月中,倒是有一两位天才炼制出圣兵,遵循的就是他的炼器手法。而且据传兵王的炼器手法还是一种修炼功法,一旦修炼到高深处,浑身如兵器般坚硬,整个人在千军万马中如同一个圣兵般灵活自如,因为这样,他的弟子倒个个都是雄霸一方的强者了。额……”吴子凡讲到动情处突然停下来,反应到自己讲得与问题已经大相庭径,不由得一阵不好意思。 “没什么,你接着讲,不错,这些事让众人听听也没什么坏处。”南宫小瑾倒没有那些讲究,示意吴子凡继续讲下去。 “好的前辈。”吴子凡看着身前的一朵含苞待放的粉红色鲜花,微眯着眼睛道:“虽然说兵王的炼器之术需要的材料没有东阳老人要求的那么苛刻和珍稀,但是也极为难得,而且兵王炼器要求的材料配比特别严格,不能差一毫一厘,且不可替代,似乎天地间的炼器之道走到了尽头,但是又有一位炼器巨擘出世!那就是器元子。在器元子之前,也有人提出用天地之道来炼器,并且也有人炼出精品,但是不成体统,这种方法对炼器之人更为苛刻!尤其是境界,不到一定境界是绝对没有可能炼出好得兵器,所以那时候化道的方法就是境界高深者的专有,因为这些强者如果用寻物的炼器方法,也能炼出不次于化道方法的兵器,所以世人并未对此过多在意。不过,器元子不这么认为……”吴子凡像是明白什么一样,转身对着身后的南宫小瑾道:“前辈你是说姑苏青山……额,姑苏伯父……” 吴子凡支支吾吾的望着南宫小瑾,看到她微笑着点点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感叹和自己想到的相差不多,不由得信心大涨。 然而姑苏天星等人却有些不明白了,当初姑苏青山变化的原因,姑苏天星等人并不知道为什么,询问南宫小瑾,南宫小瑾也只是摇摇头,没有回答。但是根据姑苏青山行为的血腥,他们大致能够猜到和什么有关。 “好吧,这么说来,我也就放心了。器元子本身是魔道之人,在那一代的魔道江湖中的风头可谓是一时无两,不仅因为他的修为境界登临绝顶,手段也是残忍无比,但是真正让人敬畏的是他的炼器之术!他的炼器之术遵循的是化道,炼出过三件魔道圣兵,还有许许多多伪圣兵,被他赠予当时的那些魔道之主,所以说,他背后的力量约等于是整个魔道联盟,只要是他一声令下,整个魔道都可能惟命是从。他用生灵之魂,万物之血,天地之道以及自然境界为根本,提升炼器材料的质量,甚至于使炼器材料产生变异,这种变异之后的炼器材料在血祭的方法下能够迅速蜕变成圣兵,这等于是化道的分支,炼器的旁门手法,因为如此,器元子在炼制出一件圣兵之后就让整个世间正道联合在一起,想要将他杀灭,以绝这种血腥无道的炼器之术,没有过多的坚持,器元子答应不再用这种血腥方法炼器,因为他已经找到更好地方法,是从东阳老人以己身融道的行为里得到的启发!他尝试着在短暂时间融道。利用自身的境界和灵魂力量的浩瀚,把大道拖引到炼器材料中让它产生进化,并且抓住时机炼制,就这样,他炼制出两件圣兵,这时候就是整个正道都对他推崇有加,不是对他的魔道身份,而是对他的炼器妖孽天赋和在这一道之上的孜孜以求!” 吴子凡说完之后,姑苏天星沉默了一下,看向吴子凡,眼睛里有着别样的光芒闪动,想到这么些年,吴子凡付出的实在太多,加上他的修为配上姑苏晴儿确实足够,现在反而觉得自己当初小肚鸡肠,为自己当初的一点私心而造就姑苏晴儿的血脉溃散,这时候反而有点愧疚,不由得微微点头,迟疑道:“妹夫,你说得没错。” “这……”吴子凡突然笑了起来,极为高兴,有些不好意思道:“大哥说笑了。” 南宫小瑾看着姑苏天星接纳吴子凡,也是欣慰的点点头,她从交谈开始便是提问,何尝不是因为看到姑苏天星和吴子凡之间有着隔阂,想要调节,利用提问让他们交谈试探,从心底里彼此认同,从而成为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不知道前辈询问这炼器之法是什么原因?和我解救我的父亲我关系吗?”姑苏天星开口道。 南宫小瑾点点头,对姑苏天星道:“有关系,之前不是说了吗,解救你父亲需要紫兴楼内的诸多纯洁花魁作那阴阳鼎炉,原因就是你爹得到了传承自东阳老人的器元子的炼器之术,尝试融道,激发体内的神恩血脉,幸与不幸同时发生,幸运的是他确实有可能成为一代神恩强者,不幸的是他的神智在大道冲击下错乱,性情大变!” 南宫小瑾微微转身,对吴子凡道:“你应该知道为什么要让无辜生命作为鼎炉了吧?” 吴子凡点点头,试探问道:“相信紫兴楼、流月馆内的众多花魁都修炼《青心灵经》吧?虽然说这是最适合女子修炼的功法之一,但是少有人知道这是一位魔道巨擘为女子成为上好鼎炉而创作出的魔道功法!魔道之人,修炼方法残忍无道,容易遭受魔障,为天地不容,种种魔念邪念出现,阻碍修行路程,借助鼎炉,不仅可以接触阴阳大道,对境界的提升大有裨益,而且可以让自身内的邪恶秽物进入鼎炉体内,让女子为自己承受天地惩罚!只是我不清楚,南宫前辈你怎么就忍心为救青山伯父,而让无辜女子作那鼎炉?” 吴子凡像是非常气愤,他的心地算是善良,尽管有人说云飞真君喜怒无常,有点邪,但是他们不知道吴子凡和平常人一样! 《青心灵经》是女子最纯洁的功法,但也是最残忍的功法,修炼这等功法之人不得动武,只能保证自身的资质提升,没有高深的境界,但是可以永葆青春。这也是有的花魁嫁给他人为妻后,会因为手无缚鸡之力而被伤害的原因。不过也非绝对,有的女子就能够在修炼这功法之后得到力量,这种人也是魔道极为垂涎的阴阳鼎炉!魔道之人有福,女子无辜却要受苦。修炼《青心灵经》的女子一旦成为鼎炉,会在三天之内化为一堆枯骨,其间承受的痛苦如被油煎,似被凌迟,所有的言辞都无法描述,这也是吴子凡气愤的原因,没想到看起来十分和善的南宫小瑾竟然这般心狠。 “心狠吗?”南宫小瑾不觉得,微微摇头,看向吴子凡那悲悯异常的面容,突然觉得幼稚和纯洁都在他身上停驻,把嘴中的讥讽之语收回去道:“解救姑苏青山也不在这一时半刻,我也不想知道你吴子凡能不能救那几十位青楼女子,我只想问你们,你们真的觉得我这种做法不可理喻?或者说用无辜生命来解救一位强者是不应该的?好了,撇开姑苏青山是你们的亲人,你们还会这样赞同吗?” 姑苏天星等人没有说话,他们的沉默已经代表着某种回答,现在只剩吴子凡没有给出回答。 “子凡,如果说那需要解救的人是姑苏晴儿,而不是姑苏青山,你还会像刚才那样的义愤填膺?”南宫小瑾问道,言语中有着感伤。 “我……”吴子凡想要回答,但是看到姑苏晴儿投过来的目光,一时说不话来,因为他知道了自己的答案,自己是不可能因为会牺牲他人就不解救姑苏晴儿的。 “人之常情啊!也是强者为尊,若我是你,或者说若你经历过我经历过的,你便会做出与此截然相反的决定!”南宫小瑾言辞激烈说道,眼睛紧紧盯着吴子凡,继续道:“灭世大战不是儿戏!我看你们一直以来都是嘴上在意,但是心里毫不在乎,我真是感伤啊!” 南宫小瑾闭上眼睛,有清泪流下。 “前辈你……”吴子凡有些惊慌失措,讷讷不语站在那。 南宫小瑾却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啦,真的,真的没什么。” 南宫小瑾望着东方朝阳,落寞的说道:“这种境遇我有过,并且做出一个我至今不曾后悔的决定,那个决定,至今想来,还是那么的惊心动魄啊!” “什么决定?”吴子凡和众人望着南宫小瑾。 “把我的父亲和母亲送上了绝路!”南宫小瑾好像害怕众人听不懂,又加上几句:“因为我南宫家的血脉能够让魔道之人达天地极境,我的父母在大战中受重伤昏迷,其实有机会苏醒的,但是那时候战争太过惨烈,一位魔道巨擘需要提升修为,一旦他提升,很有可能赢得战争胜利,作为我父母唯一的女儿,我做了一个似乎有悖人伦之事!” 吴子凡听完后沉默,然后抬起头来问道:“因为什么?” “因为那是灭世之战!”南宫小瑾突然气势凌人的说道。 第九十四章 何为灭世? 南宫小瑾神情肃穆,其实在场的众人都是心思细腻之辈,每当南宫小瑾谈到“灭世”二字的时候都会不自然的表现出崇敬的神态,那是发自心底的尊重。|| “看看你们,真是足够孤陋寡闻的!”南宫小瑾无奈的摇摇头,她何尝不想早点让那真相告白于天下,但是冥冥中的混沌规则钳制住世界的有常发展,不到最后是不得把所有秘密泄露给天下人知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东阳老人以己身融道触犯了混沌禁忌,这样一来,混沌降下惩罚,即这欲界仙都之内的顶级强者不得将世界的真正隐秘说出来,否则将受到更加严厉的灭世惩罚! 不过万事皆有例外,若是有人愿意抵抗混沌规则的反噬,倒也没有什么妨碍。今日南宫小瑾愿意述说,加上知道的人确实较少,所以对她的负担也不怎么重,然而若是今日在这里的人超过一百,那就绝不是简简单单的消耗一点精气神就能解决的了! 如果知道隐秘的百多人再口口相传,南宫小瑾非死即伤,最大的可能是成为无智无识的沉睡之人。 混沌规则这么做的原因,无非是怕欲界仙都内的世人在知道隐秘之后,前所未有的大融合,最后真得扛过这第十次灭世大战!要知道混沌世界里的诸多世界从未有到过欲界仙都这样地步的世界,虽然说一次次大战后变得弱小,但是它的内部正在进化,谁也不能保证在第十次灭世大战后,欲界仙都是否会再度成长,对混沌规则产生致命威胁,这也是混沌规则害怕的原因。若非混沌规则的运行遵循一定规律,它并不介意一瞬间使欲界仙都内的诸生灵覆灭。 姑苏天星等人没有反驳,看着南宫小瑾的神情,他们知道自己或许并没有资格去指责南宫小瑾的呵斥乃至于轻蔑。 “不过你们要保证自己在听完之后绝不外传,因为这攸关我的生命问题。”众人见南宫小瑾如此深重,都点头应允,答应守口如瓶。 “好,我之前说道东阳老人在以己身融道之前曾试着熬炼许多兵器,希望借此晋升圣兵,粗看起来,十分可笑,或者说不切实际,至少当时是很少有人愿意相信东阳老人的做法,因为他留下的所谓能够晋升圣兵的初兵有整整一千件,多么可怕的数字,但是东阳老人的神情让许多人选择的相信!一共七八百万年,那些初兵都在不停的变化,就像我手中的青玉杖,就是当初初兵的一件,当然,并不是所有初兵都能成长为圣兵,但至少有希望,据我目前所知,已有多达三十件初兵成为圣兵,像我青玉杖一样的有三百多件,都有机会在灭世大战之前成为圣兵。”南宫小瑾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们如何看待这个事实?” “这是真的?”吴子凡喃喃,问道:“那为什么我们在大陆上没有听闻过这些呢?还有前辈您,就这样在大陆上隐匿踪迹,按你所说,那些拥有初兵的强者恐怕也是很多吧?这么一股力量难道就从未在大陆上显露出来,最重要的一点是,前辈您是怎么度过这么长久的岁月的?虽说帝境到了高深处能够获得千年以上的岁月,但按前辈刚才所说,已经活了百万年之久,怎么可能?!” “你觉得你在千年寿命来到之际还能活下去吗?”南宫小瑾微笑道。 “这……按我自身所感,万年寿命似乎都有可能,所以我一直以来对帝境千年寿命怀有疑惑。”吴子凡手指忍不住摩挲,把心中的疑问道出,等待南宫小瑾的回复。 “是的,帝境之下皆蝼蚁,身为天人,怎能只有千年寿命呢?但你们听过天人永隔这个词语吗?知道它的来源吗?”南宫小瑾看着众人的脸面,知道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于是道:“九百万年前,就是第一场灭世大战之后,天地在复苏,东阳老人深有感触,道出天人永隔的规则!即帝境强者在千年之后就要奔赴天地战场,为这个世界劳心劳力,除非谁能够达到帝境巅峰之上,至少是伪圣境,才可以逃脱天地大道的追捕,得以在你们生活的世界中存在。” “天人战场?”姑苏天星疑惑,姑苏林柘追问道:“我们生活的世界?” “对,灭世大战的战场分为两块,即蛮荒大陆与神圣大陆是一块,还有一块是在这看似无边无涯的天地尽头,叫做天人战场,那里的灭世之战时时刻刻在进行,可你们毫无所感。 那些帝境强者都在千年之后被大道锁去带到战场之上,那里,才是英雄的聚集地,那里,才是这个世界应该永远铭记的地方!”南宫小瑾面露愁容,眉头皱起道:“只是近年来混沌规则越来越强大,即使天人战场上的帝境强者众多,但是依旧举步维艰,看样子坚持不了太长时间,即使在灭世大战开启之前还有三分之二人存在,也很危险,因为这第十次灭世大战似乎非同一般,难以揣摩!好了,不说这个了,谈谈其他的吧。” “如果要谈灭世之战,就首先要谈灭世之因!俗话说万物有成长衰老之循环演变,天地亦是如此,世界以混沌为土壤而存在,看似没有变化,但是内部一直在演变,总有一天会开花结果,蜕变成一种我们至今不曾知晓的存在。 当年东阳老人就说过,这灭世之战至多只有十次,这十次约等于世间花草经历的风吹雨打,十次之后便是开发结果的时刻。”南宫小瑾踌躇一下问道:“你们认为的灭世之战的情景是怎样的?还有,你们谁可曾去过天空之外,那虚无寂静的虚空世界?” 吴子凡和姑苏天星对视一眼,然后摇摇头,道:“我们这里恐怕无人去过天外,我当初试图穿越天空之上的那道隔界屏障,但是穿越了五分之四后就精疲力竭,后来就再未试探过。至于灭世之战的情景,难道和凡尘之间的厮杀有何不同?” “我也只越过了五分之四,然后就像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汇聚着汹涌而来。”姑苏天星说道。 至于姑苏林柘和姑苏晴儿都没有说话,尽管说夜晚望星空洁净如洗,好像无一物阻挡,但是所有试图到达天外的人都遇到一道无形屏障,几乎无人能够穿越过去。 “这就对了,那道屏障非同一般,不说你们,便是我,也没有可能穿越过去,只有圣级强者才能够穿越,因为它是由东阳老人汇聚大道规则的力量凝结而成,不达圣境,不得穿越而过。 因为我们生存的大陆是灭世之战最后的主战场,需要非同一般的保护壁垒。还有一点你们恐怕不曾知晓,那看似虚无的夜空之中有着许许多多强大的星兽,有的血腥蛮横,未曾开化;有的逍遥世外,漫游无极;还有的强横智慧,组建势力。你们到达天外便会发现,那些星兽其实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天之骄子,最弱者也是帝境,不过太过稀少。然而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灭世之战开启,他们就是我们的同盟战友。我想你们也知道关于天空月亮的传说吧?” “传说中,月亮里有一座被烈焰缭绕的高塔,每逢百万年,都会蓬勃出无穷量的光热,那一刻,明月变成了太阳,高塔在夜空中暴涨,从人间都清晰可见。一声声不知名野兽的啸吼声从夜穹深处传来,一座高塔冉冉向上,露出一个硕大的黑色龙头,龙头之后只能见到高塔的身影。 但是又有何人知晓那龙头四足兽身,背负着高塔的巨兽是这个世界的生灵?当初大战在即,一股股灭世的力量此起彼伏的出现,本来世界在第二次灭世大战中就可能覆灭,可是世界生灵愿意以己身生命献祭,血肉融合为神圣巨兽,体内蕴含着这个世界最为本源的力量,离开大陆,飞往天外,在孤独与痛苦之中汲取着进化的力量,并且时时刻刻与灭世力量作斗争,当灭世之际,它们会再度归来,献上自己的一份宝贵力量,当大战结束,如果胜利,他们会继续离开,为这世界奋斗,若大战失败,便会和世间万灵一同化为乌有。我不曾知晓他们是否后悔,但是我知道每当大战到极度可怖的时刻,这些巨兽濒临绝境之时,总会有生灵再度献身融合,不知道现在巨兽体内存活的意志是否还有第二次灭世之战中生灵的气息?”南宫小瑾再度停下诉说的脚步,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接着道:“这只是灭世大战的一角,天人战场上的战争才是最为可怕,最为血腥,也是最为伟大的守护之战!” 南宫小瑾转过身来,看向众人,凌空一指,一块透明镜面上浮现暗沉沉的天地,远方尽头有灰色的雾霭在涌动,想要向前,但是一个个身穿金色甲胄的战士正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进行抵抗,让雾霭无处可近,只能止步不前。那一位位战士身上散发着深沉的气息,眼眸深处有着疲倦,但也含有坚持,手中或挥舞着刀枪棍棒,或持着剑戟斧钺,总而言之,自己擅长什么就使用什么,没有一丝偷懒的嫌疑,都在竭尽自己的生命力量。 看着那镜面之中的战士身影,吴子凡等人面上流露出震惊的神情,一眼望去,无边无际的雾霭边上排满了整齐的战士,大约有数十万之多,而后方还有一排盘坐在黑色荒原上,准备替换的战士。让吴子凡等人震惊的是这些战士身上流露出来的强大气息,凭直觉告诉他们,这些都是帝境强者! “天地四极皆有伟大战士的身影,这只是冰山一角,天地战场之上有战士几百万,最低为帝境强者,这是世界无数万年的积累,有的帝境强者已经在边界之处守护几百万年,一步也不肯退,因为他们已经毫无所求,孤苦无依,家人朋友等等或在大战中身亡,或在岁月中化为一滩枯骨,若不是为了这个世界的存活,他们早就追求那生死大道,盼望解脱。”南宫小瑾看向吴子凡等人的面容怀有柔和,因为他们也将奔赴那战场,虽说有些稚嫩,但也是世界的一份子。 “如此多的战士,是如何诞生的?莫非有捷径?”姑苏天星喃喃道,要知道大陆上的帝境强者十分稀少,一个拥有十多名帝境强者的势力就可以称为一流势力了,虽然说每千年都有一批帝境强者前往天人战场,想到这,姑苏天星沉默了一下,每千年就有几百名帝境强者诞生,而那圣境强者是何等样的稀少,如此一来,天地战场上的百万帝境战士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一般帝境能够活到百万年之久吗? 南宫小瑾知无不言,看到姑苏天星愁眉苦脸的形容,道:“两座大陆上,像铁令山脉这样的势力其实还有许多,他们的主要职责就是在大陆上寻找天才妖孽,并将他们带回进行培养,然后送往战场,其实这些人才是最为孤苦的,因为他们大多是孤儿弃儿,不曾真正感受这个世界就被送往战场,以前有人觉得不忍,提议他们在王者之时可以游荡大陆,但是凡尘之物过于迷人眼眸,进去了就舍不得回来,于是后来,大陆上的诸多神秘势力禁止这些天才妖孽回到大陆,而铁令山脉之外的结界也是为此而立。” “没有人选择反抗吗?他们的自由和生命都掌握在别人手中?!”姑苏晴儿轻声道。 “他们被服下了绝情草,不可能对这世间动太多感情,所拥有的意志只有服从和战斗,不过。”南宫小瑾犹豫一下说道:“在天地战场见过太多的死亡之后,战友之间的互助献身时时刻刻在感染着他们的意志,久而久之,绝情草的力量消弱,他们反而对这个世界产生如同守护者样的情感,即便是让他们离开,也是不愿,也是因为这样,护界力量的掌控者们心中的愧疚才减弱一些。” “说到现在也差不多了,还是说说姑苏青山吧,他激发体内的神恩血脉,我感受过,不仅拥有神恩血脉,还发生异变,很有可能跨入圣境,这也是我为什么想要救他的原因,即使牺牲那些青楼女子也在所不惜。”南宫小瑾低声说道,没有那种内疚的情感,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吴子凡这时摊开手放下,退后一步,躬身道:“晚辈不知前辈的经历如此令人扼腕,刚才言语上的冒犯还请包含,只是对于那几十名青楼女子,晚辈认为,当救,还是得救!” 南宫小瑾没有因为吴子凡的坚持而愠怒,反而颇为欣喜,微微点头,柔声道:“若是能救,当然很好,可若是不能,我希望你也不要阻拦,毕竟大战即将来临,我不可能放弃姑苏青山这么一位有可能晋升为圣境的机缘!” 吴子凡沉默一下,然后抬起头,那张如年长老叟般苍老的脸面没有过多的坚持,想到之前见到的那位端木祁,转身对姑苏林柘问道:“贤侄觉得昨日见到的那位端木少侠怎样?” “吴叔是说端木祁?”姑苏林柘确定样的询问一下。 吴子凡点头,等待姑苏林柘的下文。 “这……恕晚辈看得不太透,初次相见,觉得他只是一位气质上佳的世家少侠,但是他的身上有一种我感受不清楚的神秘和苍老,用苍老不怎么准确,当是古老,而且他的修为境界我也看不透,于是我让管家带他到家族的练武场,让家族子弟进行试探,这才发现,他也是一位不出世的天才妖孽,年纪估摸着也就十八岁左右,但是与我家族年轻一辈中排名第三的姑苏欧鹏战得不相上下,如此看来,这种天赋,便是我那长子姑苏都高攀不上,我还记得他当时所说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意志而冒然动手,误伤我族中两名子弟,按照古籍记载,其体内很有可能藏有非同一般的力量!”姑苏林柘说完后便静等吴子凡说话,没有过多言语。 “这样啊,那就对了!”吴子凡这时候转向南宫小瑾询问道:“前辈可曾遇过铁令山脉中的一条紫金神龙?” 南宫小瑾脸露惊讶的看向吴子凡,没想到他有这么大的机缘能够遇到紫金神龙,道:“知道,怎么?你见过?!” “当初在铁令山脉的一座山洞中见过。”吴子凡停顿一下道:“不瞒您说,我感觉那紫金神龙对我有恩惠,当时神龙遇到我后,龙眼朝我望来,好像龙颜大悦,然后从我身体上穿胸而过,自那以后,我发觉自己的修行速度增长很多,并且有幸通过轻小兵前辈的考验,获得他留下来的宝物和功法。” 这时候反倒是南宫小瑾极为高兴了,不过没有说出为什么,但是脸上的欣喜神情无法掩埋:“原来轻小兵……” 注意到众人探究的眼神,南宫小瑾收回思绪,猜测道:“你是说那端木少侠身上有紫金神龙的气息?” 吴子凡点头,不过皱眉道:“好像还有其他力量的气息,我不太清晰,还请前辈见到他时再定夺!” “他人呢?”南宫小瑾问道。 “在练武场,要不现在便去?”姑苏林柘询问道。 见到诸人点头,姑苏林柘转身带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去! 第九十五章 大少与三少 圣龙立轩从昏迷中懵懵懂懂的醒来,睁开眼,看到姑苏欧鹏正坐在旁边的桌子边上,用绣布缓缓地擦拭着巨斧,就是在这昏暗的房间中都能看到斧刃上的寒光。 “嗯?”姑苏欧鹏像是感受到异常,转过身来,放下手中的巨斧,看向圣龙立轩。 圣龙立轩微微起身,但是胸口处的血肉如被撕拉一般疼痛。 看着圣龙立轩眉头深皱的面容,姑苏欧鹏脸上不觉露出微笑,道:“疼吧?” 圣龙立轩点点头,不过对这伤口的始作俑者姑苏欧鹏并无多大恶感,加上是自己先打伤姑苏里等人在前,虽然说那根突兀而来的银枪让自己虚惊一场,但人家毕竟是无心之过,且自己来者是客,率先动手,倒显得没有气量。 “其实你这算好的了,常人要是和你受一样的重伤,恐怕现在身子骨还十分虚弱,若不是你体质有点异常,恢复速度极快,我还真会不安内疚呢。”姑苏欧鹏爽朗道,站起身来,走到圣龙立轩身前,强壮的身体汇聚成一道黑影落在圣龙立轩脸上,那种因为长时间独处自然而然产生的蛮横感觉被圣龙立轩清晰的嗅到,不知道姑苏欧鹏打的是什么心思。 姑苏欧鹏好像也是觉得自己离得过于接近,退后一步,盯着圣龙立轩的面容,之前医师对他所说关于圣龙立轩伤势的话依旧熟记于心:“这位少侠的身体异于常人,即使不用药也能很快恢复,不知道因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即使用药也没有多大用处,其本身就像是由天地道韵凝聚而成的药炉。”医师摇摇头,斟酌再三也没有开什么药方。姑苏欧鹏没有丝毫反驳,要知道那位医师可是云华城内公认的妙手丹青,还是一位修行境界上德高望重的伪帝境强者,能够让他斟酌再三觉得自己不能下药的病人,圣龙立轩还是第一次,而且医师那番话中透露出的信息也让姑苏欧鹏哑然,天地道韵凝聚而成的药炉?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其实那医师所说也是没错,且不说圣龙立轩身负两大神圣血脉,而且有石剑和巨宫剑鞘这两件宝物,无时无刻不在影响他的体质,让他更容易接触天地规则,时间长久,圣龙立轩的**时时都在成长,受了这一次重伤,反而加速其体质变强变好了。 “是吗?不知我已经昏迷了多久?”圣龙立轩捏了捏太阳穴,那种疼痛的感觉消散一丝,望着屋外灰蒙蒙的天空问道。 “一天而已,哎,不要动,医师说了,如非必要就不要起身,容易让伤口龟裂,对伤势的恢复不好。”姑苏欧鹏见圣龙立轩挣扎着想要起来,脸上有丝丝痛苦泛现,连忙说道。 “没事,额……”圣龙立轩随意说道,已经半躺在床上,拉开胸膛的衣服,吃吃的说不出话来。 姑苏欧鹏也震惊的盯着圣龙立轩的胸脯,那一日受伤的地方,当时有碗口大的血肉掉落,深可见骨,若是探出手,可能会无阻挡的触摸到心脏心房,可是此时看来,光洁如洗,没有一丝伤疤的痕迹。 “端木兄弟真是好体质!”姑苏欧鹏喃喃道,之前所见圣龙立轩的伤口还血肉模糊,但是在慢慢好转,只是没想过仅仅过了一夜,就能恢复到如此地步。 “不知端木兄弟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没有?”姑苏欧鹏发问道,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只是有点胸闷,其他倒没有什么,如果贸然行动,可能会有痛苦感觉,不过没有什么大碍,可能是里面的血肉在生长吧?”圣龙立轩猜测到,也是有点吃惊自己的体质。 根据圣龙一族关于救赎者的描述,一旦得天地认可,体质便会越来越好,但是从未记载过像圣龙立轩这样恢复力惊人的人物。 姑苏欧鹏也知道没有什么可说的,再问下去,可能会让圣龙立轩觉得自己图谋不轨,毕竟两人只是刚刚认识,那伤还是自己种下的呢! 圣龙立轩感觉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尴尬,望着屋内的摆设,最后将目光投在墙上的画卷上,看着一个个简单人物挥舞着手中的巨斧,招招式式都极为精妙,而且隐隐荡漾出一往无前和凶横细腻的矛盾气息,知道这正是姑苏欧鹏那日与他比武所用的斧法,渐渐看的痴了,竟然用手指慢慢演化出来。 姑苏欧鹏见圣龙立轩在用手演练天工斧法,没有阻止,因为天工斧法的修炼需要体质特殊之人,若是一般人等,即使再有天赋,稍微认真一点便会有不适。加上斧法精妙,若是一招一式演练,不动用元力,也会对身体产生抵触。但是看着圣龙立轩从第一幅演练到第四幅,一点不舒服的样子都没有,相反,脸上还有舒坦的神情浮现,好像对他的伤势恢复还有帮助? 圣龙立轩沉浸在这天工斧法之中,尽管不知道斧法的名字,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在盗窃别人的功法,实在是因为在演练的过程中,自己感受到身体暖洋洋的,不仅伤势在恢复,就是体质都在慢慢增强,有感觉的增强,十分明显。 姑苏欧鹏记得那位强者说过,若是有有缘人能够修炼这功法,不要阻止,尽管去练。姑苏欧鹏是个谨守信义之人,加上对那位强者佩服无比,所以此时静静等待着圣龙立轩修炼而没有阻止。 早上,月亮消隐,雾蒙蒙的天空,没有一丝光亮。 姑苏,身穿紫衫,背负钨铁长枪的少年侠一步步朝姑苏欧鹏所在的练武场走来。 姑苏欧鹏似有所感,掐指一算,知道时间又到了,静静地拿起身旁的巨斧,悄声除了门外,关上门,启动一个简单的隔音阵法。 每隔七天,姑苏家族的大少爷姑苏和三少爷姑苏欧鹏都会在比武场上斗练,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等到二人站在比武场中央时,周围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或是家族子弟,或是客卿武士,都是些对练武情有独钟的人物。 “三弟,听说你这两天遇到一位好对手啊?”姑苏拄枪立在中央,脸上神情豪放不羁,丝丝乌发从额头坠落在脸颊上,微风吹来,没有伸手理开,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从小长到大的姑苏欧鹏。 姑苏欧鹏点点头,道:“怎么2c又去铁令山脉周围转悠啦?你说你都来来回回花费了半年时间,那传闻中的玄马依旧没有出现,可能只是好事之徒的谣言。” 姑苏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无奈道:“你是知道的,我对神驹的痴迷就像你对练武的入魔一般,家族里日行十万里的神驹早不在我眼里,只有那能够日行千万里的玄马才能让我有惊心动魄的感觉!” 看着姑苏陶醉的样子,姑苏欧鹏知道没有办法劝阻,其实若是铁令山脉外有玄马这件事属实,他也会前去的,要知道玄马几乎只在古籍中出现,日行千万里,等同于帝境强者的极限速度,若是奋力加速,还可能更快。不过让姑苏欧鹏放弃的原因有三点,一则可能是他人造谣,且姑苏已经去了,二是自己对天工斧法的钻研与改进已经到了紧要关头,至于第三点,玄马万年难遇,即使在大陆上出现也是匆匆一瞥而逝,那种风一般的速度注定不是他姑苏欧鹏能够追赶得上。 至于姑苏一直没有放弃,还和他的速度有关! 姑苏家族十大少爷之中,二少爷姑苏涯宁和七少爷姑苏行自身发展最为均衡,力量与速度并重,而三少爷姑苏欧鹏占有优势的是自身膂力惊人,至于大少爷姑苏,那风一般的速度和与姑苏涯宁几乎相持的力量,让他一直以来在十大少之中独占鳌头,若是把握住时机,降服一匹玄马,不是没有可能! 如此说,并不是说玄马就真的能够被姑苏收入胯下,只是玄马喜欢对速度有天赋的强者,姑苏在王者境便能与之并驾齐驱,当他速度更上一层楼的时候,便是有资格乘其快奔的时刻。玄马会选择认主,跟随姑苏,据古书上记载,成年玄马的境界至少是王者境巅峰,传闻在无数年前,有一代天骄降服一个玄马群,纳入自己的军队,时称玄军,凭借玄军,天骄在短短七年时间里建立了一个横跨神圣大陆与蛮荒大陆的帝国,不过后来玄马不知因何原因全部消失,导致帝国根基不稳,很快溃散,那天骄也在落寞之下看空一切,归隐山林,此后世间再没有出现过他的名讳。 “你还没有和我说说与你对战那位少侠呢?”姑苏盯着姑苏欧鹏,自己刚刚回到家中,就听到家仆武师们在窃窃私语,一番询问,才知道有一位年纪轻轻的少侠举手投足之间就将六少爷和九少爷击倒在地,本来姑苏也没有多大在意,毕竟家族里他看得上的对手只有姑苏欧鹏和姑苏涯宁,至于姑苏行也算是一个,不过姑苏行修行有误,修为一直以来停滞不前,否则姑苏行也将是一个不错的对手。此时听到那位少年与姑苏欧鹏棋逢对手,若不是后来有所异样,谁胜谁负还不一定,毕竟当时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那位少年在后来的战斗中略占上风。 “挺妖孽的少年,在我看来,比你当时还要强上一些!”姑苏欧鹏斟酌说道,微风拂起,乌发撩动,姑苏欧鹏没有说出圣龙立轩体内还有不知名的力量。在姑苏家族这样的大家族里,多多少少的遇到过体内含有神秘力量的子弟,毫无例外,这些子弟都是练武奇才,假以时日,若能掌控体内的神秘力量,技压群雄不是难事,就是姑苏欧鹏和姑苏也是因为体内的一点异常和资质上佳才能在家族内脱颖而出。且他们两人看重姑苏行的原因就是姑苏行身负家族的异样血脉,只是有点和前代不同,至今无法激发出来,不过在某段时间内显露过一次,若不是家主姑苏林柘全力出手,家族里还真没有多少人能够制服他。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姑苏欧鹏和姑苏开始注意这方面的古籍传闻。 “那……”姑苏想要询问族内之人所说的圣龙立轩陡然变化,是不是和神秘力量有关,但看到姑苏欧鹏制止的眼神,心中了然,提枪道:“那就让我试试三弟这些时日有何长进啦?!” 姑苏欧鹏没有丝毫犹豫,大喝道:“天麟地甲!” 身上密密麻麻的布满神秘符文覆盖的盔甲,浑身散发神圣蛮兽般的气息,一双虎目盯着化为一道紫光,将手中乌枪武作天罗地网的姑苏,纵身而起,在姑苏枪尖临身之时,架斧轻灵而去,看似很随意的抵挡住如灵蛇般灵活的枪尖。 但是姑苏欧鹏手中的巨斧忍不住停顿一下,可以知道并不容易,姑苏轻笑,但也没有丝毫懈怠,即使自己的力量在速度加持下有所增幅,却不易掌控,若是分心,很容易给姑苏欧鹏的攻击留下破绽。 “大哥的力量又有所增长啊?!”姑苏欧鹏大喊道,没想到姑苏竟然还能够使自己力量增加,真不知道他是怎么修炼的。 其实姑苏欧鹏不知道,姑苏来到铁令山脉外,一是为玄马,而是因为他发现一个绝好的练武场所。一座大峡谷中,不知为何,在午夜子时总有巨石落下,毫无规律,但数量很多,且速度力量都极快极重,姑苏于是心中动念,在那里通过刺穿巨石来训练自己的武技。毕竟自己到了这个地步,能与自己相斗的对手也就那么几个,家族里的帝境强者可不会乐意成为他的试炼石。有那天落巨石相辅,姑苏不仅能够锻炼自己的敏捷反应能力,而且可以从中获得某种关乎自然境界的感悟,真是一举两得。本来他准备把这消息透露给姑苏欧鹏的,但是想到一个人堪堪有些为难,两个人就达不到练武的目的了。 姑苏欧鹏如猛虎下山,手中巨斧若虎爪,击击可裂石穿空,舞动起来大开大合,仿若吊额白虎临空而下,张开血盆大口,要吞天盖地,只向姑苏难以防备到的地方攻去,在外人看来,姑苏如同滔滔大浪的一叶随时可能翻掉的小船。 姑苏收敛思绪,手中乌枪散发阵阵惨烈气息,似蛟龙出海,像九凤穿孔,道道枪光如晴天霹雳前横跨长空的闪电,仿若要撕裂这片天地,黑色的闪电把姑苏包围,起纵转身之间都有道道枪芒带着凶悍无匹的气势朝姑苏欧鹏的身体四肢而来,让他挥舞巨斧的动作处处受到掣肘。 周围观看的人群中不乏眼尖之人,能够注意到脸色泛红的姑苏欧鹏已经有点体力不支,但是姑苏也不是那么容易,但轻灵快捷的脚步表示他依旧没有动用全部实力。 姑苏欧鹏深呼一口气,持斧后退,然后腾空而起,身上布满绿色的符文,继而脱落而出,凌空汇聚,庞大的巨虎开始形成。 姑苏面露凝重,持枪倒退,刚刚站稳脚跟,身体便如螺旋般旋转,周围因为他们剧烈打斗而碎裂的巨石开始汇聚,形成一道黑色的龙卷风,并且搅动周围元力,隐隐带动头顶天空变得晦涩阴暗一些,把周围的众人心弦挑到最紧,吃惊的看着姑苏所在的黑色龙卷,按此时姑苏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境界,若他愿意,怕是随时随地都能够晋升帝境了! 但姑苏欧鹏也不是吃素的,巨虎突然又膨胀三分,若一座小山,仰天长吼,龙卷风如同虎镇山林时颤抖一下,但是很快恢复原样,朝着巨虎移动而去。 说是移动,其实龙卷风的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到巨虎身前,巨虎身上出现无数巨大虎爪,想要抓住龙卷风撕裂,可是龙卷风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携带着巨虎朝姑苏欧鹏而去,姑苏欧鹏看着钳住龙卷风渐渐不能自主的巨虎,举起巨斧高喝一声:“给我开!” 仿若创世神劈开天地般神勇,道道绿色的光亮从天而降,落在龙卷风上,龙卷风开始溃散,但巨虎也慢慢消散,那巨斧抵在龙卷风上空不得寸近,就这样,持斧倒立空中的姑苏欧鹏与身在龙卷风中的姑苏僵持在那里。 没有耗费多少时间,可能只是一个恍惚,姑苏欧鹏像是力竭,被反击力量打得倒飞而去,龙卷风没有得寸进尺,而是慢慢消散,露出紫衫身影,姑苏胸口微微起伏,看样子战败姑苏欧鹏也不是件特别容易的事情。 姑苏欧鹏从空中落下,堪堪战立,手中的巨斧都有些拿不稳,看着姑苏气定神闲的模样,不由无奈的耸耸肩,道:“大哥,看样子只有七弟有可能与你匹敌了!” 姑苏没有反驳,确实,只要姑苏行体内的异样血脉复苏,迅速赶上姑苏,并非难事。看着周围慢慢散去的人群,姑苏走到姑苏欧鹏面前,道:“需要休息一下吗?” 姑苏欧鹏摆摆手,气喘吁吁道:“不用,虽然打都打不过你,可是这个休息倒不用啦!” 姑苏没有强求,忽然望向姑苏欧鹏所在的石屋,迟疑一下道:“三弟,替我引见一下那位你所说的,便是我年轻时都或有不如的端木少侠如何?” 姑苏欧鹏看着姑苏的面容,忍不住打趣道:“好!怪不得你今日手下留情,没有打得我口吐鲜血的?!” 姑苏不置可否的眨了下眼眸,没有反驳,径向石门走去。 第九十六章 天工 天工斧法首先是一种控气炼身的功法,但是需要特殊体质之人才能修炼,能够让修炼者自身皮肉坚若石铁,姑苏欧鹏就是因为修炼天工斧法才能够将自己的力量一步步增强,加上自身膂力惊人,且有修炼斧法的天赋,所以一直站稳家族里年轻一辈中的第三把交椅。 若是姑苏欧鹏对天工斧法的修改成功,更加适合自己,那么战胜姑苏涯宁也只是时日问题。 因为姑苏涯宁一直所仰仗的速度,乃是因为其服用过避轻草,所以能够身轻如燕,加上对元力的一番精准控制,便能速度大增。 可是机会只有一次,若没有天赋,姑苏涯宁一直所仰仗的速度将会止步不前,对于姑苏欧鹏这样靠自身努力,不走半点捷径的天才妖孽来说,他将没有丝毫胜算,也正因为如此,姑苏涯宁被其母亲送到一位神秘强者那跟随修炼,希望能够更上一层楼。 姑苏涯宁此去已有三年之久,估计过些时日便会归来,然而姑苏欧鹏与姑苏并不在意,这三年里他们都有所长进,尤其是姑苏欧鹏,对下一次家族年轻佼楚的排名,有信心登临第二,毕竟那排名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在其内心还有更大的野心,若是能够晋升到天工斧法凡人第四层,战胜姑苏也并非没有可能。天工斧法每提升一个层次,都如同跨越一个大境界般显著。 圣龙立轩在修炼到第七幅图的时候,感觉胸口处如火燃烧一般,火辣辣的疼痛,加上全身如被油煎一般的难受,所以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双手正演练着第七幅图里人物挥舞巨斧的动作,顿时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再看看屋内早已只剩一人,知道姑苏欧鹏看见他练这上等武功非但没有阻止,反而乐见其成,不由得暗暗感激。 再次看了看房间内的几幅画,圣龙立轩暗暗记在心中,倒不是说这天工斧法多么珍贵,只是尤为适合他的体质!也是因为如此,圣龙立轩才会不管姑苏欧鹏是否同意就擅自记下。因为即使以后遇到更为珍贵的功法,若不是适合自己,对于圣龙立轩来说也是毫无吸引力。 再度试了一试,圣龙立轩发现这第七幅图和之前六幅图大不一样,前六幅讲究招式和**韵动,而这第七幅似乎和周围的环境有关,通过影响周围的环境,启用大道,以达到增强攻击的作用。 圣龙立轩的感觉没错,这第七幅图对应着天工斧法的第三层次,也就是姑苏欧鹏现有的层次,一旦修炼成功,便能够如姑苏欧鹏一样,通过挥舞巨斧,加上冥想感应天地,凝聚出巨虎的化形,对战斗有很大的帮助。若圣龙立轩在这短短半个时辰内修炼成功才叫奇怪,其实前六幅图也不代表圣龙立轩修炼成功了,只说明他遇到的阻碍不会太大,假以时日,便能够水到渠成。 试着运功导引元力在体内游走,圣龙立轩感觉自己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刚要站起身来,只见房门打开,借着朝阳洒落下的金光,能够辨认出是一位负枪的紫衫青年,微微一怔,刚要询问是谁之际,姑苏欧鹏从这陌生紫衫青年身后露出身形,并且介绍道:“端木少侠,这便是家族十大少之中排名第一的姑苏。” 圣龙立轩连忙起身,拱手道:“幸会!幸会!”然后微微侧身,露出一块位置,让姑苏二人走进屋内而不显得拥挤。 “三弟啊,我说你这石屋真该扩建一番了,这么小,你还真准备一辈子就交这么几个朋友啊?”姑苏随口说道,眼睛却盯着圣龙立轩,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模样,精神抖擞,完全不像之前家奴所说的身受重伤模样,不由得暗暗称奇,开口道:“端木少侠真是英雄年少,我在少侠这番年纪的时候,面对三弟这样的对手可是轻易便被落败的啊!” “哪里哪里,都是三少爷让我的,且对贵府弟子的误伤多有愧疚,还请包涵!”圣龙立轩婉言道。 姑苏走到桌子前,示意都坐下,看着圣龙立轩确实有些不安愧疚的神情,微微一笑,道:“端木少侠言重了,你这么做对他们也有警示作用,这是在少侠你手中,只是重伤而已,若是在敌人仇家的手下,恐怕早已是亡魂了。再说,你我按天赋来说,也非常人,便是打伤他们又如何?其实你不用不安内疚,若是换做我,恐怕会比你下手更狠。” 圣龙立轩坐下来,只是静默,这时候也不好回答是与不是,毕竟姑苏里与姑苏御枇和姑苏有着血脉关系,自己还是少说为妙。 姑苏欧鹏看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拉家常,伸出手摸了摸脑门,猛地一拍道:“呀,我倒是忘了!”然后对圣龙立轩道:“端木兄弟,这屋内墙上挂着的斧法修炼的怎样了?” 圣龙立轩脸色不自主的羞红,不知道怎么说。 姑苏看着圣龙立轩,知道他担忧和愧疚的是什么,于是安慰道:“这几幅画上的功法叫天工斧法,传授给三弟的那位前辈说了,只要是能够修炼者都是有缘人,尽管修炼,没有什么回避之说,不知端木少侠修炼到第几幅图了?” 姑苏看着圣龙立轩,平静的心境难得有些波动,因为自己对着天工斧法觊觎许久,只是奈何无缘,一直无法修炼成功。姑苏在速度上擅长,力量上也不弱,但是谁都想更进一步,对于武者来说,均衡发展更容易晋升到更高武道层次,姑苏一直都想让自己的力量和速度并驾齐驱,所以才愿意在天落巨石阵下艰苦修炼的。 圣龙立轩见姑苏欧鹏二人毫无责备的意思,暗暗感激,毕竟自己已经记下,若是忘却也没有可能,倒没有让自己为难,于是实话实说道:“只演化到第六幅,在第七幅图上面停滞不前,感觉心中甚闷,隐隐有精神溃散的感觉。” “第七幅?”姑苏欧鹏和姑苏齐声喊道,震惊的看着圣龙立轩,一时无语,尤其是姑苏欧鹏。 当初姑苏欧鹏被那位神秘强者相中,曾说他是万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很有可能在那位创始者之后成为首位修炼完天工斧法七个层次的人,可是那位神秘强者判断的依据只是姑苏欧鹏能够在三个时辰内凭空演化到第五幅图。此时按圣龙立轩所说,岂不是说明圣龙立轩比姑苏欧鹏还要适合这天工斧法吗? “怎么了?”圣龙立轩倒没有觉得自己多么了不起,但是见姑苏这两位堪称妖孽的青年如此惊讶,不由得被唬住,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说错了?是见自己修炼的太慢,还是太快? “没什么,没什么……”姑苏欧鹏低声道,抬眼看了看屋内的墙画,犹豫了一下,问道:“端木兄弟,不知你在第七幅图上感受到了什么?” 见姑苏欧鹏如此慎重问道,圣龙立轩不敢怠慢,闭上眼睛细细体味一番才缓慢说道:“本来我演练第七幅图只是感觉气血不顺,无法修炼下去,后来从第一幅一气呵成演练到第六幅,接着顺势爬上第七幅,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柄巨斧,不对,像是一只巨斧生灵,若我手中有兵器,那么兵器就是一个生命,能够感应到周围大道道韵和元力分布,凝聚成自己想象中的巨兽模样以帮助自己迎敌。” 圣龙立轩过于入神,又不自禁的进行演练,只见手指上方浮现一条紫金神龙,不过不同于之前的那只,这只紫金神龙还染上一点荒芜的气息,更为凶悍,也更为神圣。 姑苏欧鹏这时候爽快的舒了一口气,如同叹气一般,放下许多东西,无奈道:“这就修炼到了天工斧法第三层?!!” 姑苏也是如此无奈的摇摇头,看向圣龙立轩的眼神有了一丝佩服,至于望向姑苏欧鹏则有些戏谑,要知道姑苏欧鹏一直在他面前耀自己能够修炼天工斧法。自己只能咬牙的生气,然后在比斗的时候稍微下手重一点,你姑苏欧鹏不是喜欢炫耀自己力量大,防御坚固的吗?既然如此,怎么还是被我打得口吐鲜血呢。当然,这只是姑苏和姑苏欧鹏之间的玩笑,当不得真,不过也说明能够修炼天工斧法的人有多难得。 圣龙立轩这时候才知道姑苏二人是惊讶自己修炼速度过快,不过没有说什么谦虚话语,毕竟自己算是偷师的。 三人沉默的这一刹那,练武场内走进几位浑身散发着神圣道韵的强者。 “林柘,你是说家族里的三少就在这石屋中修炼?”姑苏天星对身旁的姑苏林柘问道。 “是的,父亲,这三少名为姑苏欧鹏,本非姑苏家之人,而是我当初在城内游走时遇到的一位弃儿,带回府养大成人,后来有幸遇到天启散人,传下天工斧法!”姑苏林柘说到这也有一丝得意,毕竟自己随意收留的少年便被天启散人看重,并且传下了天工斧法。 “天启散人?”南宫小瑾本来走在最前面,听到天启散人这个名字,猛地站住,转过身来,看向姑苏林柘,道:“你是说天启散人传授给那叫姑苏欧鹏的小家伙天工斧法?” 姑苏林柘不知道南宫小瑾为什么这么在意,本以为只会让姑苏天星等人惊讶一下。 确实,姑苏天星和雾鬼老人都有一丝吃惊,天启散人的修为在他们眼中或许并不有过高,还没到帝境上阶,但是让他们在意的是天启散人的另一个身份,天工李陵光的徒弟,唯一的一位徒弟! 天工李陵光,姑苏天星和雾鬼老人都只是听闻有这么一位强者存在,据闻天工李陵光自创天工斧法,曾以帝境巅峰的修为与伪圣境强者战斗而不落下风。当然,这只是传闻,真实情况还未可知,毕竟天工李陵光是一位只存在于古籍中的人物。 不过姑苏天星听到风声,不久前曾有一位被兽神部落的黑虎兽使称作李陵光的帝境强者现身,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那叫做天工李陵光的强者。尽管有点怀疑,但姑苏天星开始相信,因为按南宫小瑾所说,帝境强者中有人能够活过百万年,那天工李陵光作为记载史册的妖孽,也理应如此! 然而南宫小瑾既不在意天启散人,也不关心天工李陵光,而是直接问道:“那姑苏欧鹏修炼到了哪个层次??” “不瞒前辈,欧鹏只修炼到第三层次。”姑苏林柘感觉有点不安。 “而今有多大了?”南宫小瑾紧追不舍问道。 “二十七岁。”姑苏林柘说完看着南宫小瑾。 “二十七岁?不对啊?!”南宫小瑾喃喃道。 “怎么了?”姑苏天星这时候好奇问道。 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南宫小瑾道:“你们应该听闻天启散人是天工李陵光的徒弟,而天工斧法是天工李陵光所创。” 众人微微点头,南宫小瑾接着道:“这么说也是没错,不过你们不知道的是,天工李陵光从未收过徒弟,而那天启散人也从未承认自己是李陵光的徒弟,一切都是世人的猜测杜撰,事实是这样的!” 南宫小瑾转过身来,望向石屋,阳光倾洒下显得有些神圣,但是和这练武场有点格格不入,暗自点头,为这石屋的主要石材道声不错。 “李陵光是和我同时代的人,他年纪轻轻便自创天工斧法,及至大成之时,惊天地,泣鬼神,大道降下漫天金花以赞赏其天赋。若不是修炼天工斧法的要求极为苛刻,称其为世间顶尖的功法也不为过!自李陵光之后便无一人能够修炼完天工斧法的七个层次,便是天启散人也只修炼到第六层次。至于其为什么有资格传授天工斧法,是因为天工李陵光不愿在大陆上多做走动,恰好遇到幼年时的天启散人,将他带回去培养,亲自传授,让他见到有缘人便可传授出去。”南宫小瑾停顿一下,看向众人,道:“你们真正惊讶的恐怕是天启散人在大陆上游走时间的漫长吧?就你们所知,其已经活了数十万年,其实天启散人有许多,每当这一位被大道拘禁到天地战场,李陵光便会寻找下一位天启散人。所以你们所知的天启散人才会身穿黑衣,蒙面,头上束着一根绿玉发簪。而天工李陵光说过,若想成为他的徒弟,首先要达到天工斧法的第七层次,否则,他是不会承认的,顶多是个记名弟子。” “修炼天工斧法的人,据我所知,最慢的修行者也能够在二十五岁之际到达第四层次,而这姑苏欧鹏依旧在第三层次徘徊,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南宫小瑾见自己已经吊足众人的胃口,道:“他在走自己的路!” “什么意思?”众人不解,姑苏天星问道。 “看似天工斧法适合于某种特殊体质之人,其实不然,实际上李陵光说过,天工斧法还有缺陷,当然,对于他本人来说是圆满的,但对于其他人,若不对天工斧法进行适合自己的改变,要想修炼到第七层,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天工斧法对于特殊体质的人,前期又尤为适合,所以都能够在年纪轻轻之时修炼到第四层。要我看,你们姑苏家族的姑苏欧鹏正在更改天工斧法的相关招式和运行方式,以让自己在天工斧法这条路上走得更远!”南宫小瑾沉思一下,想到当初李陵光对他所说的话。 “天工斧法,因人而异,随人而动,无固定式,无一般式,招招精妙,式式平凡,我之传人,当晓自心!” 南宫小瑾修为高深,自然明白李陵光的用心,不是没有人走过姑苏欧鹏现在的道路,而是走着走着便止步不前,所以后来者,要么就没想过改变,要么就是希望自己与李陵光的体质一般无二,也是很适合。 “前辈是说欧鹏能够追赶上天工李陵光的脚步?”姑苏林柘有些喜不自禁道。 但是南宫小瑾毫不客气的给他铺了一盆冷水:“有姑苏欧鹏心思的,至今怕也有百位了,但是在修炼出真味来得,屈指可数,你认为他可以吗?” 姑苏林柘沉默,不敢夸下海口,但想到当初天启散人对他所说的:“天工曾言,姑苏欧鹏有望步他后尘。”此时再看了看南宫小瑾满不在乎的神情,姑苏林柘没有说出来,只是对姑苏欧鹏的相信没有减少一丝,尤其是在南宫小瑾说完之后。别人不可以,就代表我姑苏家的儿郎不行吗?此为荒谬,亦为真知! 南宫小瑾等人说完之后,看着红日升向高空,加快脚步向石屋走去。 姑苏与圣龙立轩相谈甚欢,姑苏欧鹏酸溜溜的说道:“看样子,在这石屋内,我倒是个外人了?” 姑苏与圣龙立轩相视一眼,而后哈哈大笑起来,道:“那是,那是。” 姑苏欧鹏也知道他们是在开玩笑,被他们的笑声感染,也不觉快心。 “有人来了。”圣龙立轩突然开口道。 “还不止一人。”姑苏接着道。 “我去开门看看。”姑苏欧鹏起身,准备去开门。 圣龙立轩二人也在起身来,他们的灵觉甚是灵敏,知道所来之人都非等闲。 第九十七章 魔影之树与天地之根 打开门,圣龙立轩见到一位老妪手持青玉杖,灰白头发的中年男子背负银枪,至于他所认识的姑苏林柘正在这两位人物的后方,还有雾鬼老人以及一位看起来如同十八少女模样的美艳女子,不由得暗暗吃惊,不知这些人所为何来。|| 吴子凡朝圣龙立轩眨巴眨巴眼睛,含有深意的眼神让圣龙立轩有意无意的注视着最前方的南宫小瑾和姑苏天星。 姑苏欧鹏看着自己所认识的家主还在这两人之后,尤其是注意到灰白头发男子身后背负的银枪,略作联想,不由得吃惊道:“不知老家主驾到,还请恕罪!” 姑苏天星含笑着摆摆手道:“进去坐坐吧。” 姑苏欧鹏迟疑一下,姑苏这时候从屋内露出身形过来,看了眼姑苏林柘,然后望向姑苏天星,也是了然,姑苏欧鹏不同于姑苏,姑苏是姑苏林柘的嫡长子,年小时候虽说没有见过姑苏天星,但见过姑苏天星的画像,连忙恭敬道:“不知爷爷来到,有失远迎,孙儿这番赔礼了。” 姑苏天星看着已经长大的姑苏,爽朗一笑,尤其是在知道姑苏占据家族十大少的榜首之位后,更是笑颜大开,不过不是特别欣喜,毕竟不仅是他,就是姑苏青山和姑苏林柘都曾霸占过这个位置,若姑苏没有做到,反而会大失所望吧。 姑苏见到姑苏欧鹏迟疑,知道他的顾虑是什么,且见到姑苏天星对这手持青玉杖的老妪不自觉的表现出恭敬,加上小时候父亲姑苏林柘或多或少的讲过关于姑苏青山的事迹,稍加联想,立即恭敬解释道:“前辈,三弟这间石屋一直以来都少有人进入,所以空间狭小。一时待不了多少人,还请勿怪,要不然这样,找个敞亮的地方吧?” 南宫小瑾看向姑苏的神情有些古怪,然后望向姑苏林柘,脸上带有神秘微笑道:“原来你小子也是不错啊?看样子,这孩儿的娘也不是一般人物了?” 姑苏林柘讶然,没有想到南宫小瑾竟然看出姑苏身含神秘,但又不敢确信,加上姑苏身上的某些秘密也瞒不了多久,于是有了考验的心思,道:“晚辈不知前辈所说话的意思?莫非我儿有什么特别?” 姑苏天星听到南宫小瑾的话,细细感受姑苏的气息流淌,还真从血脉感应上发现多种迥异之处,脑海中浮现当初姑苏林柘娶平民女子徐昕婉时自己所施加的阻拦,曾言若是娶徐昕婉,自己将废黜他继承家主的资格。 但姑苏林柘不知怎么回事,鬼迷了心窍,一心一意要娶徐昕婉为妻,无奈之下,曾下过狠心要阻止他们的姑苏天星只能无奈的点头允纳。后来由于南宫小瑾要求的诸多宝物灵药寻找不到,姑苏天星便远走他乡,以即使徐昕婉生下姑苏这个男孩,也是没有机会得见。此时见到姑苏,一时没有多加在意,只道家族血脉的延续日益昌盛。可是南宫小瑾的问答与姑苏林柘的神秘态度,明显告知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细细感受一番,姑苏天星陡然觉得,姑苏的血脉发生了变化?但是又不知发什么了怎样的变化,以及这种变化到底是什么? “嗯,林柘,别卖关子了,还是说出来吧。”姑苏天星开口道,眼睛陡然放在被姑苏欧鹏与姑苏挡住,只露出一张脸的圣龙立轩身上,那双黑亮的眼睛如同星辰般璀璨,乌墨般的头发如同乌云一样沉静,至于其脸面上的自信与镇定,更是让他刮目相看。但是南宫小瑾已经讲话,于是姑苏天星微微一笑,表示示意。 圣龙立轩已经知道姑苏天星的身份,加上身为姑苏家族老家主的姑苏天星必然也是一位卓绝强者,但是他对自己的态度柔和,没有盛气凌人的感觉,于是也轻轻点头,表示见过。 南宫小瑾见姑苏林柘即将开口,且看到圣龙立轩这位少年屋内,似乎不想浪费时间,于是摆摆手道:“还是我来说吧,你说的,恐怕也是不全。” 这时候,不仅是姑苏天星等老一辈的人洗耳恭听,就是姑苏都屏气凝神的看着南宫小瑾。一直以来,他身上的异样情况很少告诉人,即便是姑苏欧鹏这般亲近的人也不知道。 姑苏的速度快得惊人,比服用过避轻草的姑苏涯宁还要快上许多,起初以为只是他的天赋异禀。可是姑苏隐隐中知道怎么回事,每逢十五月圆夜,他的身体内外都有银白色的流光流动,但是旁人都无法看见,更不要说感知,即使是姑苏林柘,也是在姑苏告诉他的时候才知晓有这么一回事。 所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必然会带来非同一般的结果。姑苏也不例外,认真习武之后,每逢十五月圆之时,姑苏都发觉自己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加深一分,事后练武,速度都有很快的增长,力量也有增加,但没速度增长那么明显。 这也是他对姑苏欧鹏能够修炼天工斧法一直羡慕的原因之一。随着修为的增长,姑苏在月圆之夜后的速度和力量增长都开始放缓,直到最近,已经远远不能满足他追求武道极境的心思。 姑苏痴迷玄马,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据古老传言,玄马乃是风的儿子,体内含有风的气息,每一步踏出,都能搅动周围风的流向,不是靠蛮力,而是凭借与风的亲和力。如同古代帝王的君无戏言、至高神的言出法随,只要玄马想让风向改动,风就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变动方向。 所有追求速度的修行者认为,与玄马日夜相伴,能够增加自身对风的感应。要知道风,在某种意义上代表着速度,风的极致就是速度的极致。风一夕之间从天地尽头转到天涯海角,就如同拥有极快速度的强者化作长虹,于一天之内横跨长空与大地。 姑苏对玄马是风的儿子,这个看似毫无边际的虚谬之言深信不疑,并且奢望在降服一匹玄马之后,日夜相随,提升自己的速度,追求武道里速度上的极境。 但是在最近的天落巨石阵下,姑苏越来越发现自己血脉的神奇,隐隐让他有不安的感觉。一旦自己静下心来,便能够在脑海中看到一棵璀璨的大树冉冉升起,大树上繁密树叶簌簌,似乎有露珠闪烁,像繁星点点,再细细感受,竟然发觉大树的根部在朝自己的四肢百骸延伸,心中大惊,回过神来,大树消失,好像只是幻境,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猜测。可再度静下心来,那副场景依旧出现,至今历历在目。 姑苏总觉得大树盘根错节的根部如同一个巨大的牢房,将死死的锁住自己!此时见南宫小瑾说她知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变,不由大喜,一直以来的胡思乱想和不敢告诉他人,早已让他心力交瘁,只能借助天落巨石阵消磨时间,唯有筋疲力尽才能够心无旁骛,不再乱想。 “我不知道你姑苏林柘知道些什么,但是我可以大致猜到,因为姑苏身上的异常,在书籍中的记载寥寥无几,只有几种猜想。你们或许不知道,姑苏的体内有一颗大树的虚影,不是一成不变,而是时时刻刻的成长!就是姑苏本人,若不仔细观察,都不一定发觉,对吧?”南宫小瑾对着姑苏发问道,苍老的脸上胸有成足,似乎只要姑苏附和一下。 姑苏确实点头,而且眼光中流露出动人的光彩,急于想知道南宫小瑾的下文。 “这棵大树的来历有几种猜想,但都不对,可若是联想起来,就离事实十分接近。第一种猜想是天地之根,话说这天地之根还有一段传说,当初东阳老人开辟天地之时,紧要关头,一颗种子陡然出现,然后迅速生长,当时东阳老人渐渐体力不支,本该在创世之后便陨灭消亡,可那种子长成的大树里包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和生命能量,让东阳老人继续精神抖擞的进行开天辟地的大业,这棵大树,就被称作天地之根,不过姑苏,你也不要自鸣得意,你那绝非天地之根,若是天地之根,你早已化为灰飞;第二种猜想是魔影之树,天地分阴阳日月正反两极,有天地之根这个无上神物的传说,那么也有黑暗诡异的传说,这就是魔影之树的由来,所以很多人都不相信有魔影之树,可是前人有过与你一样的经验,那大树如同牢笼一样,将紧紧锁住你的修行命门,极度可怕,从未听说有人能够突破那大树的束缚,不过你也不用害怕,你那不是真正的魔影之树,真正的魔影之树……”南宫小瑾说到这突然停下来,知道自己说得恐怕已经不得体,于是哂笑一下道:“第三种猜想,也是最后一种猜想,是说天地之根与魔影之树某一日相遇,如同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杀得是日月无光,风云变色,随后双双陨落,但是它们遗留下来的种子相互融合,形成一种道韵,变成一种无形的血脉飘扬在天地间,等到有缘人与他们相见,便会进入有缘人体内,继而传给下一代!这种变异种子后来在宿主体内成长成一颗大树的虚影。” 看着众人眉头深皱的愁苦面容,知道他们已经完全糊涂,于是也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的说:“姑苏体内的那大树虚影不是天地之根,不是魔影之树,更不是他们陨落后结合而成的种子,实际上只是魔影之树与天地之根间的一番较量!” “较量?”姑苏喃喃道。 “对,按照东阳老人留下的书记载所说,魔影之树其实是和天地之根同时出现的,只是魔影之树是和天地之根截然相反的神物,天地之根可见,魔影之树不可见,而且你们想想,凭借东阳老人的能力,单纯代表光明的天地之根对他能有多大的效用?当时是魔影之树与天地之根结合,才会有源源不断的与东阳老人同源的力量涌现补充他的体力!创世之后,魔影之树和天地之根分开,且已经诞生神智,在孰强孰弱上开始争执,期间也有过大战,两败俱伤后,东阳老人实在看不过眼,于是出面,提出让他们二者各自出一份力量,培育出一种可以在天地间长存的无名血脉,虚虚实实,无法让世人得见,只会在有缘人身上停驻。通过有缘人进入宿主体内,若宿主挣脱大树之根的束缚,则天地之根厉害,若宿主驱除大树之上的光点,则魔影之树更胜一筹,只是这么多年过去,至少是比我寿命要长久的多的时间里,没有人能够驱除大树上的光点,或者说挣脱大树之根的束缚!” “你是说我的未来被限定在一个极限之内,如果我无法让天地之根和魔影之树分出胜负?”姑苏心情沉向谷底,低声问道。 “极限之内?”南宫小瑾微微摇头,看向姑苏的眼神也不像刚才那么柔和,带着一丝凌厉,对姑苏此时的担忧而不快:“你以为东阳老人、天地之根、魔影之树,这三位世间顶尖的强者真的就那么有功利性,胜负心吗?况且在他们心头,时时记挂的是灭世之战!” “那?”姑苏追问,发觉事情远非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这只是他们三者之间的解乏之举,天地之根和魔影之树为至交好友,东阳老人也算在内,他们为了这片天地,付出太多,担忧太多,枯燥无聊的时间背后是对天地寿命的追问,闲暇之时,天地之根和魔影之树突然想看看谁的力量要强上一分,于是便有了后来的比试!只是相对于世间修行者来说无法磨灭的创伤,于他们而言只是打打闹闹,可不乏道听途说者,说他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至于东阳老人,那时候还没有融道,于是便想出一计,就是两者合孕出一种血脉,在世间流淌,其实这是一种赐予,得到者能够在修行路上走的更为顺当一些。东阳老人希望这样能够诞生出更多的强者,至于比天地之根和魔影之树更强的,他还真就没有奢望过!”南宫小瑾看向陷入沉思的姑苏,毫不客气的问道:“你觉得自己能够超越天地之根和魔影之树这两位得道前辈吗?” “我……”姑苏猛然抬头,然后默默地低头。确实,一直以来自己给自己的期望似乎过于高了,认为天地间没有自己完成不了的事情,天之骄子就是说自己的。可事实上,自己只是一个幸运儿,超越魔影之树?从天地诞生之初,除了东阳老人能够稳操胜券,再没有人敢说自己能够强压天地之根和魔影之树一头!毕竟它们已然是半神,真正的难以超越者! 南宫小瑾摇摇头,像是安慰说道:“好好把握自己的机缘吧,至于你体内的大树虚影,时刻注意,从中或许能够找到弥补你现有不足的良方。” 姑苏知道南宫小瑾是在提点自己,于是微微俯首,表示感谢。 南宫小瑾转身对姑苏林柘道:“你那妻子,确实是个幸运儿,配得上你,你姑苏家能够让她入门,也算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了!” 南宫小瑾移步到门口,看向圣龙立轩,手中青玉杖抬起,指向圣龙立轩的胸口,目光好像能够穿透万物一样的深邃,看到圣龙立轩身后的紫金神龙和帝王少年,瞬间沉默下去,然后转身迈开步伐,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你们都过来,看样子,今天还要再讲些故事给你们听了?” 姑苏天星等人互相对视,又不解,又激动,也有不安,且对看向始作俑者圣龙立轩,这个还不知道已经发生和将要发生什么的少年。 姑苏天星希望吴子凡所说的为真,能够救他的父亲姑苏青山,也好避免一场无辜杀戮。 姑苏晴儿即便曾痛恨过自己的父亲,但是血缘关系在那,能救则救,不能救,就再试试。 吴子凡看向圣龙立轩的眼神,除了鼓励,还有相信,相信这位自己萍水相逢的端木祁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即便现在还弱小,但是以后定会成名。实际上吴子凡如此看重圣龙立轩,倒不是因为圣龙立轩的潜力很大,因为即便很大,对于已经到达帝者极境的强者来说,已经没有多少意义。吴子凡与圣龙立轩之间最重要的是相互信任,互相看对眼,要不然吴子凡也不会在初次见面后就交付给圣龙立轩如此重要的任务,而圣龙立轩,对吴子凡没有恶感,还有一丝丝的钦佩,尤其是在那晚听闻过他的故事之后。 圣龙立轩收敛思绪,看向南宫小瑾的背影,刚刚南宫小瑾的目光让他觉得自己无所遁形,或许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秘密都被他洞悉了一丝半分! 第九十八章 失心塔 第九十八章神恩 姑苏家坐镇云华城上万年,早已将云华城布防的固若金汤,其中姑苏家族府邸深处矗立着一座由青石白玉镶嵌组建而成的小型高塔,高塔为实心,里面毫无一物,但是外面被刻上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百兽群鸟万物的形象。|| 这座实心高塔在外叫做宁空塔,对内称作失心塔。 南宫小瑾好像知道有这么一座高塔,在没有任何人指引和带路的情况下,跨动着不快不慢的匀速步伐前去,身后跟随着在姑苏家族中稍微跺下脚便能摇上三摇的大人物。 家丁女仆们看向向来不加于颜色的大少爷与三少爷跟随在队伍最后,正暗自好奇之际,突然发现他们的前面战着一直以来温顺俊朗的家主姑苏林柘,不由的精神抖擞一下,神情恭敬许多,而对姑苏林柘前方的几位人物都是敬畏有加。身在大门阀的他们知道上等人物走路时的次序都是有讲究的,按照现在看来,那走在前面的神情平静的老妪是最为尊贵者,身后的背负银枪的男子和穿白衣,显苍老的吴子凡次之,再次看看家主姑苏林柘的面容,恭敬中带有尊敬,顿时了然,也更加认真起来,要为家主在外人面前争得一丝颜面。 南宫小瑾感受着时时刻刻弥漫在姑苏家族府邸内外的阵法痕迹,像是轻嗅鼻孔,感受到不寻常的气息,轻声道:“这阵法,真是久违啦?” 姑苏天星仅落后南宫小瑾半步,所以能够听清南宫小瑾的自言自语,想到家族阵法的不全之处,而南宫小瑾不仅实力强大,而且见闻也是广博,或许能够提供一番帮助,但刚准备说话,南宫小瑾好像知道他的心思,开口道:“半阙大阵最擅长的防守,而你府内的半阙大阵稍有瑕疵,却造成防守能力锐减,过两天我将半阙大阵的图纸给你,不过上面的诸多天材地宝不易得到,这个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姑苏天星闻言大喜,连忙道:“多谢前辈,至于天材地宝,前辈不用担心,相信家族底蕴积累,应该能够满足。” 南宫小瑾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继续行走,穿长廊,过花园,游荷花池,再于拐角处消**影,众人尾随,来到失心塔面前。 失心塔,高三丈,上面符文密布,如同祥云缭绕,百兽啸吼,群鸟齐鸣。 圣龙立轩站在最后,看着失心塔,闭上眼睛,想到家族里的那座白玉祭坛,后来隐遁在石剑之中,从眼前失心塔上,圣龙立轩久违的感受到神圣的气息。 姑苏欧鹏这时候在圣龙立轩旁边耳语道:“端木兄,在这失心塔面前可不要大声说话,否则会有不祥的事情发生!” “嗯?什么意思?”圣龙立轩微微转头看向姑苏欧鹏凝重的眼神,没有一丝怠慢的问道:“不祥的事情发生?” 姑苏似乎怕姑苏欧鹏一时说不明白,在旁边率先解释道:“传闻这失心塔是我族天骄在万年前从一神秘不可知之地带来,并且在我族危急时刻,屡屡帮助我姑苏一族化险为吉,但是并不能说明这失心塔与我族为挚友关系,只因三千年前的一场大变,我族才知晓这失心塔或许是我族灭亡的源头!” 姑苏整理一下衣服,不同于姑苏欧鹏,眼睛中还带有一丝虔诚,归根结底,姑苏欧鹏体内并无姑苏血脉,而姑苏则注定要成为姑苏家族的首脑人物,所以对于曾经帮助家族化险为夷的失心塔,多多少少带着一点感激。然而作为家族里的重要人物,姑苏对三千年前的那场知晓的更多,心中的畏惧也更甚。 “三千年前,失心塔内涌出七只魔物,将我姑苏一族的中坚力量覆灭大半,便是帝境强者都只剩下四名,还有一名因为战斗之际过多使用秘法,每过几年便身死道消。当时我姑苏一族实力大减,多方势力虎视眈眈,在多方策划之下对我姑苏一族发动袭击,帝境强者再去一名,本以为姑苏一族的末日已然来临,但是失心塔发动神威,镇压来犯之敌,七名帝境强者只逃脱两名,在这一刻,失心塔充当的是守护者的角色。也是从那时起,我族才知晓这失心塔并不空心,里面可能封印着数量可观的魔物!所以说,假如这失心塔内在逃出几只魔物,我姑苏一族或许正有可能灭亡!”姑苏侃侃而谈,但是压低声音,似乎想到那不祥,浑身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道:“你若是大声喧哗,失心塔会认为你与塔内魔物呼应,会动用力量对你进行惩戒,而这种惩戒,名为诅咒!” “诅咒?”圣龙立轩圆睁着眼睛,想到自己身上的魔王的圈套,全身冰寒,自己这么多天来,有曾想过自己身上有诅咒这回事吗?!姑苏这般说话,倒像是在拷打追问他的良心,让他心房颤抖,极度愧疚,家族里的诸多老人可都在等待着按一天呐! “对,是诅咒!”姑苏喃喃道,他亲眼见过一名家仆跑到这里与人嬉闹,似乎声音过于杂乱响亮,失心塔中涌现一丝黑雾,落在两名家仆的头顶,只见家仆脸上出现密密麻麻的黑色咒印,极度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声音,最后变成两条黑色长蛇。 由家仆变成的黑色长蛇拥有卓绝的力量,一般王者根本不是对手,而且毒牙锋利狠毒,平常人沾之毙命,就是王者境,沾染上一丝也会修为全废。 在这之前,姑苏也听闻过失心塔不祥的事情,但是有点不信,自从那件事之后,便对这失心塔怀有提防和敬畏。 按照姑苏林柘对姑苏所说,这失心塔的诅咒是在最近百年内出现的,所以本来是一道风景的失心塔成为了家族里的禁地,不得家主许可,不能进入。 圣龙立轩听完,默默不语,然后看向失心塔,也有丝丝寒意涌上心头。 这时候,南宫小瑾停下脚步,据失心塔塔基有三丈远,转过身来,盘坐下来,手中青玉杖指向众人,道:“都坐下来吧。” 只见众人身前都有一块青色石凳,稍微惊讶一下,便坐了下来,如同在客厅之中坐在太师椅上,众人分为两列,姑苏晴儿、吴子凡和尾末的圣龙立轩在其左手边,其余众人在右手边。 “你叫端木祁?”南宫小瑾看向圣龙立轩问道。 圣龙立轩想要起身回答,但南宫小瑾示意他坐着回答,于是轻轻点头,不再言语。 “你可知我等是为你而来?”南宫小瑾面容平静的说道。 “为我?”圣龙立轩好奇,情不自禁的望向身侧的吴子凡。 吴子凡跳动一下眉头,声音清朗的解释道:“可曾记得那晚我与你所说的事情?” 见到圣龙立轩点头,吴子凡望了眼姑苏天星接着道:“这位是姑苏天星,姑苏林柘的父亲,当初他为姑苏家族家主,按我当时对你所说,是他对我与晴儿百般阻扰,实际上并非如此,事实是他的父亲,不希望晴儿这个身负异样血脉的宠儿被我这无名小卒得到,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姑苏青山走火入魔,被封印起来沉睡,其实封印不太准确,说是重伤沉睡差不多。而现在,我们都想救治姑苏青山,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是让几十名无辜清白女子献身作为他苏醒之时的鼎炉,至于第二种,则和端木老弟你有关。” “我?”圣龙立轩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脸,讶然说道,根本没有想到他们会认为自己能够救治姑苏青山? 吴子凡点头,转向南宫小瑾道:“前辈,据你刚才观察,端木老弟能否堪此重任?” 姑苏天星等人有些惊讶的望向吴子凡,没想到他竟然能够屈尊喊圣龙立轩“端木老弟”,真是稀奇。 南宫小瑾倒毫不惊奇,就刚才的匆匆一瞥,天赋玲珑心的她早就看出圣龙立轩的不同寻常之处,其背后的紫金神龙与帝王少年,她曾远远地见过一次,就是那一次,让她明白这场天地浩劫到底有多大。 灭世的力量分为很多种,隐性的分为天地间的灾难凭空出现,刚才还乾坤朗朗,下一刻便是乌云密布,数不尽的毒气毒物从天而降,没有修为的生灵在毫无所觉的情况下便化为枯骨,还有从平地里陡然而起高大巍峨的火山,含有毒气的岩浆滚滚而下,无数量的农田森林庄家被毁,天地间饿殍遍野,道德沦丧。 天地浩劫也有十分显眼的,比如说从未见过的异兽凶兽在世间出现,与生灵作战,为的就是让世界变成死寂沉沉的枯寂荒原,还有外来的力量轰打世界壁垒,打得世界支离破碎,瞬间重归混沌,化为虚无。 南宫小瑾在大战中见过众多血腥和悲欢离合,一次次悲壮盛大的战争开启,那一次,多达十位的圣级强者漂浮在空中,其中欲界仙都的力量较为弱小,只有四位,实际上这种高端力量往往决定战争的走势,再过些时日,他们之间的大战落幕,可能就代表着胜负已分,就在其中一位圣级强者自爆,差距更加明显的时候,于虚空中浮现身穿黄金龙袍的少年以及其脚下踏着的紫金神龙,就在翻手之间,灭世力量一方的圣级强者纷纷落败溃逃,不过帝王少年没有追杀,只是神情落寞的呢喃道:“若不是混沌大道的束缚,我与紫金神龙无法完全剥离出去,你们这些蝼蚁还能偷生?” 南宫小瑾当时就在帝王少年不远处,听到他的话语便暗暗记下,后来在与圣级强者的交谈和旁敲侧击中了解到一些天地隐秘,即那帝王少年是天道化身,与己身融道的创世神东阳老人模样相同,并且因此诞生自己的神智,而那紫金神龙,则是这片天地的根本,风火雷电等诸本源力量皆是通晓,发起威来,就是受到束缚的混沌规则都要退避三分! 南宫小瑾此时感应到圣龙立轩背后的帝王少年和紫金神龙的纹路,倒不是说她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帝王少年和紫金神龙在某种意义上从属于大道,而南宫小瑾这般聪慧的人物,见过一次或许无法记住,但是再次见面,肯定会有所感应! 南宫小瑾沉吟片刻,道:“应该可以,不过我不能保证他能够动用自己体内的某种力量?” 拥有不代表能够掌控,圣龙立轩就是,他空有石剑等圣兵,但无法完全动用,空入宝山,空手而回! 如果圣龙立轩知道南宫小瑾能够感应到他体内的力量的话,一定会有所惊奇,因为她没有感受到自己体内的魔王力量。而吴子凡也是,他那日初见圣龙立轩感受到的黑暗力量,此刻无影无踪,虽然好奇,但没有问出来。 “既然这样,事不宜迟,还是救我父亲看看吧?”姑苏天星语气有些坚决的提议道。 南宫小瑾迟疑一下,看了眼失心塔,道:“时候未到!” “什么意思?”姑苏天星追问,有点焦急,本来就是期望很久,可没想到南宫小瑾还说时候未到? “对!”南宫小瑾转身,瞥了眼圣龙立轩,然后望向姑苏天星道:“你觉得我带你们来这失心塔前是无心之举吗?” 姑苏天星眉头深皱,未曾答话,不像生气,而像是在思考南宫小瑾话语中藏有的秘密。 “这失心塔,是我当初给你们姑苏家族的!”南宫小瑾冷不丁的抛出这么一句,把姑苏天星等人惊得目瞪口呆,无法言语,根本无法反应过来。 “这…这…怎么可能?!”姑苏天星就是因为太难相信,嘴中支支吾吾的。 “怎么就不可能?”南宫小瑾冷笑道:“要不然你以为凭借你们祖先当时的能力,能够获得这么一件大宝物?” “还请前辈告知详情,我想您也能知道我们姑苏家族一直以来对着失心塔耿耿于怀!”姑苏天星望着失心塔,然后对着南宫小瑾躬身,一字一顿的恭谨说道。 “这失心塔,来自于神圣大陆天渊,至于我为什么要给你祖先,恐怕还得问他自己!”南宫小瑾好像想到以前的某些事情而不快,不想说的太详尽。 似乎知道姑苏天星等人是怕失心塔上面的诅咒会再度降临,南宫小瑾于是道:“不用怕,那一次出现的七只魔物是个意外,我本想考验一下你那祖先,没想到他弄巧成拙,让那七只魔物隐藏到我也找不到的地方,而这失心塔又对你们姑苏家族很重要,所以我就没有收回!” “重要?”姑苏天星低声道。 “对,不过你现在没有必要知道,再过些时日,等真相大白的吧。”南宫小瑾缓缓说道,没有想太多便接着说:“你们退后,我从这失心塔内取些东西出来好救姑苏青山!” 姑苏天星没想到南宫小瑾回答的这么干脆,顿时喜出望外,声调也不自觉的提高道:“多谢前辈!” 南宫小瑾不为所动,待众人退后,凌空而起,手中青玉杖高高举起,如同飘带一样的绿光朝四面八方辐射开来,然后汇聚成一颗心形形状,缓缓下沉,就在要靠近失心塔的时候,失心塔浑身爆发出刺人眼目的青绿光芒,似乎要吸纳掉心形绿光。 “添坟,瞑目,葬宁!”南宫小瑾沉声道,一抖手腕,绿光大盛,瞬间压倒失心塔内涌出的力量。 就在要完全接触的时刻,心形绿光停止不动,变得更加凝实,就在南宫小瑾松一口气的时候,失心塔内竟然接着涌现力量。 “这!”南宫小瑾震惊道,觉得今日的事情将没有那么简单,本来以为自己只要稍稍动用点力量便能够完成任务,没想到一而再再而三的需要自己耗费生命力去争取! 南宫小瑾再度低声念咒,只是失心塔的力量越来越大,而众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插手,南宫小瑾也没有让众人动手的意思! 南宫小瑾不是不想找人帮忙,只是这失心塔诡异之处在于,一旦有两种不同源的力量涌进,便会慢慢崩裂,里面的魔物一旦释放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择!地!心!持!”南宫小瑾一字一顿说道,嘴角咳血,眼神癫狂,一头白发乱舞,脸上的皱纹好像更深了。 失心塔上的万物生灵的图案齐齐浮现,然后虚影凌空,与南宫小瑾一同抵抗来自于失心塔内部的吸引力。 “啊!”南宫小瑾口中狂吐鲜血,手中青玉杖化为一道绿光进入失心塔内。 “啊!啊!”姑苏天星等人也情不自禁的喊道,看着空中摇摇欲坠的南宫小瑾,顿时手忙脚乱。 失心塔爆发出强大无匹的吸引力,青玉杖好像本来就属于失心塔,从中央落下,直到看不见丝毫存在过的痕迹。 圣龙立轩突然心头跳动,感觉到不祥。 失心塔剧烈摇动,连带着大地也在颤抖,然后在众人更加震惊的眼神里衍生出一条璀璨通道,落在圣龙立轩身上。 “尔敢!”吴子凡大喝,手中袍袖翻舞,力量狂涌,姑苏天星等人也没有闲着,但是那绿色通道坚不可摧,慢慢消逝,而圣龙立轩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南宫小瑾见到绿色通道涌现,神情冰寒,想要动手阻拦,但是放弃,深深地看着在绿色通道中的圣龙立轩,低声道:“天意便是如此吗?” 第九十九章 帝林 光芒闪烁中,蒙蒙古音响起,圣龙立轩脑袋晕乎乎的从天而降,落在一座小山坡上。|| 看着天空湛蓝色的光彩,以及微风吹来的一丝凉意,圣龙立轩猛地摇晃下脑袋,把脑海中的浮尘杂念去除,仔细看着周围陌生的景物。 圣龙立轩并不恐慌,突然而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也不是第一次,石剑中的血山血海世界,在凶禹城内段玉文的兵器店中也进去过一次,只是这一次,似乎有点不同寻常,圣龙立轩在空气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好像周围的物景会在下一秒扑弑而来,而且就是这些物景也显得有些诡异。 天空湛蓝的有些可怕,好像是蓝色的天光落下,洁净如洗的天幕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白云,没有飞鸟,周围寂静无比,脚下的花花草草随风摆动,但是诡异的相互缠绕在一起,不是认准一个方向,好像生来成长就是如此缭乱,远方林立着人高的奇形怪状的巨石,在前面一马平川,若是眯着眼睛细看,能够看到黑皑皑的一片,凭借直觉,圣龙立轩认为是一片森林。 在圣龙立轩的左右两侧是一个更高的山坡,圣龙立轩想要飞起来,但发现自身沉重如大地,竭尽全力只能飞高三丈左右,心中大骇,不由得更加小心,遥望左右两侧,蒙蒙白雾笼罩,极端阴寒,至于圣龙立轩的身后,他发现有一条河流蜿蜒流淌。 落到地面,圣龙立轩回想着刚才看到的景物,前方一马平川,后面一条河流,但左右两边竟然是蒙蒙白雾,向前奔跑了一公里左右,圣龙立轩发现本来在后方看不到白雾的两侧竟然有白雾撩撩而上,暗自沉思道:“莫非朝左右看,都有白雾阻挡吗?” 圣龙立轩又向右奔跑,发现真是如此,大呼惊奇,从未听说过如此诡异的事情。 哗哗的流水声传入耳畔,坐在小山坡上陷入沉思的圣龙立轩看着远处的河流,踌躇一下,站起身来,有点谨慎的缓步踏向河边。 河水是淡黄色的,圣龙立轩发现自己在左右方向的视野只有十里左右,朝水中扔了一块石头,石头如同被腐蚀一样冒了几个泡泡,不由得连忙退后。远离这毒河,因为圣龙立轩在《蛮荒志》的记载中看到过,有些含有剧毒的河流中往往潜伏着危险,存在着许多速度、力量等等都极为凶悍的毒物。 圣龙立轩不知道自己的左右两侧是东方还是西方,但眼前的河流是条毒河,还不知道凌空飞过的时候能否安然无恙,身旁的白雾让他怀有忐忑,想了一下,知道不能老待在一个地方,于是转身朝远方的黑色森林跑去。 圣龙立轩现在只能猜测自己是待在失心塔的内部,要想出去,只有两种方法,自救与他救,从被传送到这里来时,南宫小瑾落寞的神情以及众人力量让那绿色通道纹丝不动的场景来看,他救是不大可能的了,那么要想出去,只能靠自己摸索的了。 当初在血山血海的世界中,圣龙立轩赤身**的行走于时间长河上,不知为什么,出来后那段记忆和沧桑枯寂的感觉淡却很多,若不是特意去想,都会忘记有这么一回事,实际上那是白胡子老头特意抹去的,为的是在圣龙立轩晋升帝境的时候一股脑释放出去,那时对他的裨益最大。此时,圣龙立轩在脑海中开始细细打量,如果估算没错,这个世界对他的力量有很大的压制能力,只能飞高三丈,尝试着用长剑挥舞,发现只有在原来世界鼎月境的实力。 大约过了盏茶功夫,圣龙立轩来到黑森林的外面,有一块巨石矗立在那,上刻“帝林”。 “帝林?”圣龙立轩咀嚼着这个霸气而不凡的名字,只道是这森林的名字。 “以帝为名,这森林如此高傲?” 圣龙立轩走了几步,发现石碑背面布满青苔,但是有划痕,于是施展元力擦拭之后,露出一段文字,而且是他所认识的大陆通用语言。 圣龙立轩看完之后,脑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望向这所黑森林也开始有所忌惮。 “吾荡魔老人于第七次灭世之战用尽毕生之能,封印帝级魔物七十三只,奈何我已重伤,命不久矣,然大战已到最为艰难的时刻,为了这个世界长存,为了不给挚友同胞们增加负担,我以偶然所得之清灵玉为主要材料,炼制失心塔一枚,再耗尽心血,终于封印这诸多魔物,然而魔物实力还会恢复,假以时日,又将是一场劫难,为此,我又在其中镶嵌绝天阵法,取青玉杖为心,并将青玉杖抛向人间,失心塔一日不逢青玉杖,魔物就一日不得解脱,但青玉杖与失心塔时时沟通,终会相见,故而我留下后手,一旦如此,失心塔将会拘留在场中潜力最高之人进入失心塔,按我所做,当可再维稳百年,望有缘人能够竭尽所能完成,我将毕生所学留入这石碑内,以资感谢!” “帝级魔物七十三只?”圣龙立轩看向帝林,深呼一口气,还是觉得胸闷,望向石碑下方的一个手印,了然于心,略作迟疑,便盘坐下来,伸出右手按在手印上方,神魂凝聚成形来到一个天高地阔的大平原上,在大平原的远方有一群牛羊在散漫的游走,圣龙立轩再一细看,发现牛羊中间有一个黑点。 神魂如履实地的行走,就像在现实生活中一样。 离有百丈左右,圣龙立轩看的清晰,原来是一位身穿黑色粗布麻衣的老人,手中执着鞭子,看着远方。 风过而草低垂,圣龙立轩沉默一下,然后踏步向前,故意用力发出声音。 老人转过身来,一张黑乎乎的脸面,脖颈上带着一串由骨头制成的项链,头上白发一尘不染,整整齐齐,双手叠放有序,眼睛深邃却晶亮无比,看到圣龙立轩走来,毫不吃惊,招招手,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示意圣龙立轩过来。 “不知前辈是否是荡魔老人?”圣龙立轩走近,躬身问道。 老人微眯着眼睛,看着圣龙立轩的身躯,细细感受一番,似乎很满意,不过没有立刻回答圣龙立轩的疑问,而是拍拍旁边的青草道:“坐下来谈谈,老朽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人啦!” 圣龙立轩应声坐下,不知为何,圣龙立轩在这位或许就是荡魔老人的身上感受到永恒的寂寞和无时无刻不存在的欢心,那笑容,初次相见感觉没有什么特别,但是圣龙立轩坐下后却对老人刚才的笑容怎么也无法忘记。 “荡魔老人已死,我只是他的残魂罢了,至于前辈,若你愿意,还是喊我刘党哲吧,这个名字好久不用,都快忘得一干二净了!”荡魔老人低声说道,微微转身看向在诸多历练之后不再青涩着脸庞的圣龙立轩,眼睛落在圣龙立轩的胸口位置,迟疑一下,停顿一下,犹豫一下,然后轻轻点头,没有说什么,而是道:“能够给我讲讲那个世界的现在吗?” “恭敬不如从命!”圣龙立轩微笑道,其实荡魔老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已经算是默认,再次追问倒显得自己斤斤计较,或者说是无知。 停顿一下,圣龙立轩倒不知道从何讲起了,略微尴尬,伸出手挠了挠头发,道:“不知前辈最想听什么?” “什么都可以,什么东西对于我来说,都是新鲜和可喜可贺!”荡魔老人缓缓摇头,似乎被前辈的牛羊遮住了视线。 “那好!”圣龙立轩答道,并且按照自己的经历以及从《蛮荒志》上看到的知识,娓娓道来。 “其实不瞒前辈,关于这世界的生死无常与灭世护世之战,我也是最近才知晓!不知道为什么,在世界上从未听说灭世战争的传闻,只有一些美丽动人的传说,但都是人们的饭后谈资,但一切从我外出历练开始,就变了!”圣龙立轩抛砖引玉,自己也完完全全的浸入其中。 “那传闻是东阳老人所化的东阳山脉千百年不变的隔绝着神圣大陆与蛮荒大陆,两种不同文明之间没有交锋,却有交集,曾有神圣大陆第一强族落败逃至蛮荒大陆,蛰伏千年,大约过些时日,便会杀将回去,一雪前耻,而蛮荒大陆上也开始风起云涌,上次灭世大战,人族的诸位天骄开始回归,四大圣兽显露身形,四圣兽部族的诸多老祖也开始游走尘世,我曾经在凶禹城见到东阳老人留下的痕迹,他说这最后之战后将竭尽荣耀,不过,似乎他也没有多少信心。”圣龙立轩突然发觉自己有意无意的在说自己的身世,不由得感慨下,道:“恕晚辈浅薄,只能道一声天地大变,天骄现世,未来多变,而现在却不可控,因为多人沉睡,无人觉醒,这灭世之战,现在看来,甚是艰难!” 圣龙立轩说完后有些内疚,他知道荡魔老人是想了解关于天地之间的人情冷暖与风俗,可是不知为什么,他的心情沉重,不知道怎样讲起。或许是因为他的阅历浅薄,也有可能与荡魔老人并排而坐,心底里总是无法挥去灭世之战的念想,还有那实心塔内的七十三只魔物,都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好吧,那就不讲了,毕竟我这个老东西知道太多,还会贪生怕死吧?”荡魔老人嘲讽样的摇摇头,然后站起身来,执鞭东指,缓缓道:“你知道我在这等你的原因吗?” “晚辈知之不详。”圣龙立轩见荡魔老人站起,也立起身来。 “一是封印魔物、二是继承我之所学!”荡魔老人朗声说道,身体轻飘而起转身面向圣龙立轩,惊得周围牛羊四散,怔怔的看着这个长久以来没有变化的老人。 “我荡魔老人不敢说在这天地间无所不能,但我敢说,我想做的必定敢做,要不然以我伪圣境之力,又怎能封印这帝境魔物七十三只呢?不过前不久,外来力量导入,有七只魔物逃出去,我身受束缚,不敢轻易动武,只怕那七只魔物造成的劫难不小! 荡魔荡魔,扫尽群魔!在那群魔乱舞的年代,如我这般以荡魔为己任的强者多如过江之鲫,但是我可以骄傲的说,我在其中必为佼楚,所倚仗的便是自创的七十三式荡魔鞭法!” 荡魔老人漂浮起来,一震手臂,手中长鞭变成血色,湛然一新。 圣龙立轩退后一些,知道荡魔老人在传授他毕生所学,面露虔敬,没有不屑,从荡魔老人的身上,他感受到强者在武道一途上的诸般努力,心生景仰。 荡魔老人挥舞起手中长鞭,如使长剑,飘零异常,若天仙临世,可刚可柔,像是用感情在述说自己的经历,让别人沉浸在他的记忆中。步伐毫无规律可循,却齐整无比,不谈鞭法,就是步伐移位,也是最上乘的绝学。 七十三式荡魔鞭法,在当时可是让群魔闻风丧胆,尤其是在荡魔老人手中最后一次施展,多达上百名帝境上阶的魔物在鞭法间慢慢沉沦,最后被打得魂飞魄散,只是荡魔鞭法耗力甚巨,荡魔老人在杀掉百名帝境上阶魔物,千名王者境和帝境初阶的魔物后就要身死道消,拼着最后一口气力,又拖了七十多名至少是帝境上阶的魔物。 失心塔显露人世一次后便坠入深渊,直到后来南宫小机缘巧合下带出,再托付他人,此时想来,恐怕已经无人能够记住荡魔老人这个名讳了! 荡魔鞭法在老人手中鞭的演示下,如同一个个石雕停驻在空中,然后缩小映入圣龙立轩的神魂内部,让他慢慢消化。 圣龙立轩闭上眼睛,面露痛苦之色,惊喜的接收着荡魔老人的慷慨赠予。 不知过了多久,圣龙立轩苏醒过来,立即起身,对重新坐在自己旁边的荡魔老人感谢道:“多谢前辈赠予,晚辈感激不尽!” 圣龙立轩真的是喜出望外,荡魔鞭法并非只是鞭法这么简单,万般兵器到了最后都是大道至简,万法皆通,而荡魔老人的变法已经到了一个极致,圣龙立轩借此可以对许多功法触类旁通! 《紫傲中天》是不错,但是圣龙立轩要在蛮荒大陆上继续游历,肯定要有所收敛,至于家族内其他的功法,不乏有比荡魔鞭法高明的,但是圣龙立轩不喜,总觉得刚性太强,没有柔性,若是长久下去,对修行会有所阻碍! 圣龙立轩再度感受脑海中的荡魔鞭法,突然发现,在实战过程中,那步法可以专门进行拆解,好像踩踏在空间节点上,速度大增,瞬息万里似乎都有可能! 看到圣龙立轩嘴角露出的笑容,荡魔老人微微笑道,有些得意:“没错,天赋绝顶,也挺聪慧!这荡魔鞭法中的步法,好好揣摩,对于你来说,才是最为宝贵的!刚从你神魂上感应,你应该拥有异世界血脉,而那血脉太过刚强,速度或许在最巅峰时能够超越荡魔鞭法的极致,但是你现在弱小,速度无法太快,有了这荡魔鞭法,你就可以在速度上远超同龄人了!” “我还是对你说说,如何再度镇压群魔吧!”荡魔老人看着手中鞭子,低沉说道。 圣龙立轩肃然一惊,把最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待会你回到身体,会感受到自己掌心有一金色符文,那是我的残魂凝聚,其实在你回归肉身的那一刻,我也从此在这世间烟消云散,再不会留下丝毫痕迹!”荡魔老人有些落寞说道,不过并不伤感,在这里,拥有荡魔老人少量记忆的他,活着又何尝不是一种痛苦呢? “你顺着石碑向身体两侧行走,会遇到一条长长的锁链,其实你见到的白雾就是这锁链散发出来的寒气,但是你想靠近,锁链就会移动,这是我布下的一点障眼法,只有用我的力量才能看透,凭借我的符文,你会有惊无险的到锁链旁边,记住,将你的手按在锁链上,到时候可能会有魔物出来,不过不用担心,这么多年过去,他们的实力没有增加,还保持重伤的状态,不知道是不是这失心塔的本身材料作怪?可就是重伤,也不是你现在的修为能够抵挡,所以能够避开,就避开!等到你完成两条锁链的任务之后,退后去往河边,将掌心印向河流,到时候我的符文力量会告诉你怎么做!”荡魔老人说完后便挥了挥手,示意圣龙立轩离开。 圣龙立轩犹豫一下,然后决绝的转身而走,没走几步就头脑发晕,等到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石碑旁。 “荡魔……”圣龙立轩看着掌心的金色符文低声呢喃道。 凭借金色符文,圣龙立轩感受到帝林深处有一只只如同火山般爆发力的力量在蛰伏,那是帝境魔物在沉睡。 似乎感受到圣龙立轩这个外来者,有魔物苏醒,仰天啸吼,极为刺耳,本来湛蓝洁净的天空在下一瞬间被黑雾乌云笼罩,电闪雷鸣,仿佛末世降临。 第一百章 战魔 世间最可怕的是未知,因为未知往往代表着危险和万劫不复! 圣龙立轩听着从帝林深处传来的啸吼声,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一下,这声音好像从未听过,但又如同时常在耳畔响起,若龙吟惨叫,似虎啸哭嚎,像在阴间的孤魂野鬼发出的靡靡之音直彻大地,从大地传导至身体内外。 圣龙立轩退后一些,发现自身修为不再受到压制,拔出背后的断恶长剑,眼神炯炯的盯着魔物声音传来的集中地,发现黑雾漫漫,阴风惨惨而来,本来寂静的天地响起荒凉的风声,圣龙立轩心头一动,将带有金色符文的右手印向浩浩荡荡而来的黑雾和狂风,发现黑雾和狂风自动避让开来,圣龙立轩大喜,看样子这金色符文能够保证他在这世界中的安全,不过他不敢掉以轻心,毕竟那七十三只魔物最低也是帝境上阶,即使现在重伤虚弱,也不是他这个王者初阶巅峰能够应付的! 从空中落下,圣龙立轩准备按照荡魔老人所说的去做,争取将危险降到最低! 右手印向白雾弥漫的地方,走了大约有盏茶功夫,圣龙立轩无阻碍的来到铁链之畔。 铁链呈古灰色,上面密布繁密的纹路,像是一个个大阵的纹络,圣龙立轩用长剑敲打一下,发现不是铁石的叮当作响声音,而是如同敲打空心木样的咚咚声响,正暗自惊奇之际,一道乌光悄无声息的蜿蜒过来。 圣龙立轩掌心如被电击,急睁眼目,瞳孔紧缩,只见乌光如同蛇形,瞬息间便到达他的身前。 举剑格挡,发现乌光力大无比,以圣龙立轩的臂力竟然不堪一击,被掀飞到半空中,然后落下,所幸乌光在超出铁链一丈左右便消散掉。 “什么东西?”圣龙立轩大喝! “桀桀桀,人族的小家伙,将你手中的金色符文散掉,我给你想要的一切!” 如同夜魂般悠然的声音从铁链不远处的白雾里传来,圣龙立轩听到后,杀心收敛起来,浑身绵软无力,真的想要把金色符文驱除,但是金色符文大闪光芒,将他从迷失中拽回。 “好可怕的声音!”圣龙立轩心有余悸的喃喃道,看向手中的金色纹路也更加珍视。 “哪里来的见不得人的东西,趁早滚开,否则将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圣龙立轩不管白雾中的神秘生灵能否听懂自己是在威胁,但估计是那魔物中的一只,既然以前逃脱七只魔物,那么还有漏网之鱼,并非没有可能! “滚开?惨痛的代价?难道你觉得我还不够惨,这样的代价还不够大吗?”飘忽不定的声音再度传来,带有重重的怨恨,让圣龙立轩心底发寒。 圣龙立轩没有理睬魔物的叫嚣,而是看着被白雾缭绕的铁链沉思,考虑着下一步怎么办。 时不时有黑色游蛇样的攻击袭来,搅扰着圣龙立轩的思绪。 沿着铁链朝下走,圣龙立轩发现魔物的攻击渐渐的接触不到,大约走了一里左右,似乎是在阵法的作用下,魔物的攻击已经没有多大威胁。 按照荡魔老人所说,圣龙立轩将手放在锁链上,冰冷的气息侵入骨髓,脑海一片寂静,如同人赤身**的站在冰天雪地里面,那金色符文在圣龙立轩的脑海中显形,演化出种种繁密复杂的突然,然后凭空消失,出现在他的身体内外,如同蝌蚪一样跳动,顺着圣龙立轩的手接触锁链,接着向两边延展。 古灰色的锁链在金色符文的作用下,渐渐呈现淡金色,夹杂着七彩之光,流光溢彩,像件艺术品一样精致。 魔物好像着急了,疯狂攻击,力量比先前大了许多。 嗤!嗤!嗤! 数不尽的攻击层出不穷的出现,将圣龙立轩从沉静中惊醒,连忙翻身侧转倒退,才堪堪避开攻击! “好魔物,这么狡诈!”圣龙立轩咒骂道,没想到魔物之前故意示弱,在他动用金色符文力量,全身松懈之时进行偷袭。 “狡诈?你们人族最为狡诈,当初我的挚友亲朋都是在你们人族的狡诈诡计下亡命的,这一点,我永远也无法忘记。”魔物声音突然高昂起来,没有之前因为圣龙立轩出现而有的焦急之感。 “若你们行的是正义之士,我人族又怎会动用秘法阵术呢?”圣龙立轩知道魔物喜欢直来直往,而人族擅长的秘法阵法等等都有些突然性,在战斗中让他们落败,而它们往往认为这是人族的诡计,并不算在战斗力之中。 “不对,你的挚友亲朋?”圣龙立轩低头咀嚼着魔物刚才所说话的信息,顿时忘却双方的立场关系,忍不住道:“你们难道不是在混沌中凭空出现的,只为毁灭世界,当你们成功,也是你们死亡之时的吗?” 在圣龙立轩得到荡魔老人的相关记载中,那些魔物应该是于混沌中出现不久,怎会有亲朋好友这种关系?而且圣龙立轩以为这些魔物都是无智无识的无情之物,不懂恩情,不解风情,如同战争机器一般冰冷,但是现在看来,与他的想象大相径庭! “怎么,奇怪吗?小家伙,若你放松手中的符文,我会给你解答的!”魔物低沉道,有些祈求。 圣龙立轩一边说话,一边行动,而魔物也不再阻挠。 正暗自惊奇魔物不再打扰时,魔物的声音传来,为圣龙立轩解惑,让他大呼不解。 “因为灭世大战不可避免,两方争斗早已升级到无法握手言和的地步,所以你们这个世界的生灵对我们的认知还是有很多不足,不过,我们却对你们知之甚解!”魔物悠然道,从远方白雾里,圣龙立轩依稀可见一座巨大的黑影,如同小山一样摄人心魄,让圣龙立轩不由加快手中速度。 “能否详尽告知?”圣龙立轩不知道自己是在拖延时间,还是确实想知晓,不住的发问,耳朵翘起,只听到呼呼的风声。 魔物似乎在静静感受着什么,本以为魔物就此放弃,不再说话时,声音再度响起:“灭世大军分为两派,其中一派便是你刚才所说的混沌中诞生的无智无识的杀戮机器,还有一种就是我们这些流离失所的游子浪子,无家可归!” “流离失所?”圣龙立轩不解其意。 “对,是流离失所,我们也曾拥有过和你们一样的世界,只是灭世之战失败,世界破碎,我们便跟随世界中的顶尖强者流浪,可能天地大道崇尚一线生机吧,每个破碎世界的顶尖强者都有制造微缩世界的能力,但是有很多不足,不仅是面积不够大,就是里面的种种大道规则都是不完全的,为了更好地生存,便在里面画上三九等级,以便统治,一旦微缩世界不堪重负,最顶端的强者便会作为操盘手,暗地里发动一场场战争,无辜的生命如同庄稼一样,成熟了就被收割,然后再等他们慢慢成长!”魔物的声音中有悲悯,突然沉默,突然开口接着道:“你恐怕不知道,那些死去的生灵如同被活祭,灵魂、**、血液都被用来炼制极为恶毒的法器!” “你知道知道这些法器是用来做什么的吗?”魔物的小山身影动弹一下,朝圣龙立轩这边望来。 “不知。”圣龙立轩冷冷道,因为金色符文好像在抽取他的生命力和潜力,让他浑身难受,渐渐痛苦。 “每逢有的世界末日来临,我们这些破碎世界的强者就能够在混沌中接受任务,最为灭世的一员战将,如此往复,达到一定程度,混沌规则会为我们凝聚一个新的世界!那些法器,就是为你们准备的” “什么?!新的世界?”圣龙立轩忍不住抬头看向魔物的方向,由于震惊,连痛苦都消散不少。 “奇怪吗?”魔物略微嘲讽说道。 圣龙立轩无暇他顾,因为那种疼痛像是横空出世一般,让他浑身打颤,到了最后关头,金色符文黯淡一分,古灰色的锁链完全变成流金之色。 “小子,你不知道动用荡魔老人的秘法,会将你的潜力耗尽吗?依我看,若你能真能完成他交付的重托,就算现在无碍,你以后也无法登临绝顶!”魔物好心提醒道,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不怀好意。 “什么!”圣龙立轩震惊道,下意识中选择相信,准备倒退摆脱符文,但是无法离开,被丝丝吸引,身上的痛苦加深,金光大盛。 “啊!”圣龙立轩无法忍住痛苦,仰天吼叫。 一道金色帷幕从锁链开始慢慢升起。 “到底是怎么回事……”圣龙立轩身形不稳,坐在地上,低垂着头,落寞的喃喃自语。本以为荡魔老人是一位慈祥老者,对自己很好,没想到暗中摆了自己一道。 由于金色帷幕的阻挡,魔物的声音变得尖细弱小:“放我们出去,保证不伤害你的性命,要不然以你此时的实力,或许会落得残废!” 魔物的声音更加蛊惑人心,魅惑异常,但是圣龙立轩没有丝毫犹豫的抬头,咬牙切齿道:“不可能!我想荡魔老人是有苦衷的,而且也不会像你说的那般不堪,毕竟他已经为了这个世界献上自己的生命,我便是牺牲一点,又有何难?” 圣龙立轩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便大喊道,确实,既然不能与魔物同流合污,且只能自救,除了按荡魔老人所说,别无他法。 双脚有些孱弱的站起来,深呼一口气,感觉好了一些,从储物晶石中拿出一些丹药,囫囵吞枣的仰口而尽,圣龙立轩感觉好上许多。 圣龙立轩正准备转身离开之时,魔物的声音变得冰寒刺骨,生硬的在他背后响起,让圣龙立轩心底发寒的陡然转身。 “你这就想走了吗?” 在圣龙立轩震惊的眼神中,金光之后的白雾开始消散,露出魔兽的身影。 一双巨钟大小的绿色眼睛,浑身是殷红,还有黑色的斑斑点点,前胸处有丈长尺宽的伤口,没有结疤,黄色的液体顺流而下,极为恶心,魔兽站起身来,模样像是没有尾巴和牛角的水牛,此时面露讥讽之色的望向圣龙立轩,道:“人族的小家伙,不听我的忠告,你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圣龙立轩望着魔物,只见魔物的脚下有黑雾撩撩而上,感觉大事不妙,有什么极端恐怖的事情要发生。 “我叫达尔巴。”魔兽说完之后就在圣龙立轩的惊恐眼神中迈步而来。 “这怎么可能?”圣龙立轩吃惊道,猛地后退百丈,看这魔物到底有何能耐,难道还能突破金色帷幕? 魔兽每踏出一步,这个世界便地动山摇一次,帝林深处传来一声声惊喜的吼叫! “达尔巴,若你成功,我等尊你为王!” “望混沌可怜,我等也是身不由己,只求留下一线生机。”然后声音陡然转冷道:“达尔巴,杀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蒙斯愿在三千年里任你差遣!” “是吗?”达尔巴低声道,没有太多欣喜,毕竟自己蛰伏在这已经无数年,实力在被封印的魔物中也是名列前茅,若自己真能成功,让他们尊称自己为王,也是理所应当。 刚才与圣龙立轩虚与委蛇,只为试探,因为他不清楚圣龙立轩是否是伪装成王者境界的,几番试探,从圣龙立轩的不善于隐藏感情中知道他年龄小,实力在王者境已经是不小的造化,而动用符文之后,力量又被缩小许多,顿时安全感大盛。 达尔巴缓步来到金色帷幕面前,只见身体周围出现密密麻麻的黑色力量,如同毒蛇一般尖锐,很轻易的撕拉开金色帷幕。 圣龙立轩瞳孔紧缩,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被魔兽突破。 其实达尔巴在这世界里存活这么多年,闲来无事就是钻研自身的力量,或许量没有增加,但质发生了改变,尽管在这失心塔内无法吸收元力修补伤势,也无法修为更进一步,但是对力量属性的极致追求,让达尔巴自身内残余的力量变得更加锐利! 好不容易钻出一个可供穿梭的大洞,达尔巴有些僵硬的踏步而出,因为刚才那看似平淡无常的攻击耗费他太多心力,就是现在,还感觉十分虚弱,但是在他看来,这些力量已经足够了! 望着仓皇而逃的圣龙立轩,达尔巴瓮声瓮气的朝天啸吼,然后撒开蹄子狂奔,须臾间便追赶上圣龙立轩! “给我滚!”圣龙立轩在奔跑中迅速恢复实力,在魔兽追赶上之际,猛地转身持剑力劈,三丈大小的剑刃从剑身而下,实打实的落在巨兽身上,但是只割出一道道浅浅的口子,淡淡的绿色血液流出和魔兽嘲讽的眼神。 “就这点力量吗?”达尔巴沉声道,身形被圣龙立轩的攻击阻止停顿一下,然后发力,圣龙立轩握剑的手一颤,翻涌着上天。 魔兽没有追赶上去,看样子他确实很虚弱了! 圣龙立轩没有犹豫,收回长剑,心中动念,石剑浮现在掌心,再一动念,巨宫剑鞘漂浮到他的头顶,化为金光将他笼罩。 巨兽眼神微眯,盯着被金光笼罩的圣龙立轩,尤其是那双握剑的手,没来由的觉得心悸,和荒凉之感。 石剑散发出古朴的气息,还有数不尽的杀戮**在蔓延,让本来气氛活跃的帝林都沉默下来。 “那是什么剑?”达尔巴飘忽的声音传来,试图掌握圣龙立轩的神智,而且他在石剑身上感受到大限将至的绝望感受。 登临帝境,对于未来轨迹都有隐隐的感应,魔物也不例外。 “屠魔剑!”圣龙立轩冰冷的声音响起。 石剑出世,圣龙立轩都会性情大变,变得冷酷无情。 “屠魔吗?我倒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达尔巴声嘶力竭的高叫,化作一座快速移动的小山朝圣龙立轩撞去。身上的诸多黑色游蛇力量密密麻麻,一同而至。 圣龙立轩横握宝剑,左手向前推去,寒声道:“第一阶梯!” 蓝金色的阶梯从剑身而出,越来越大,最后有魔兽三分之一大,落在巨兽身前,硬生生的阻挡住巨兽的身体。 达尔巴疯狂撞击,黑色游蛇也毫不停歇,很快,蓝金色的阶梯便有些不稳。 圣龙立轩一跃而起,持剑挥舞,道道攻击接踵而来,在巨兽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第二阶梯,临!” 圣龙立轩身体在空中侧转身,比刚才还要浓上一分的蓝金色阶梯从空中而降,落在巨兽的头顶,压得它脑袋眦裂,眼睛中都流出血液。 没有丝毫犹豫,圣龙立轩又在空中尝试着荡魔老人的鞭法,化用在剑法中,一道道如同霹雳闪电的剑光落在巨兽身上,达尔巴悲悯,双蹄卧倒,身躯上密布伤口。 圣龙立轩不待丝毫怜悯的望着巨兽,知道自己若是仁慈,怕是有生命危险,因为帝境强者绝非这么简单,即使魔兽已经濒临绝境,但肯定还有后手,于是在空中转身,落到魔兽后方,低沉道:“第三阶梯,重!” 爆发出璀璨光芒的蓝金色阶梯横空出世,朝魔兽碾压而去! 圣龙立轩身形突然消失,漂浮在巨兽上空,持剑结印,大喝道:“十二阶梯,合!” 只见三道蓝金色阶梯瞬间解体成数不尽的蓝色小剑,与黑色游蛇相撞之后殒灭,只是蓝色小剑过多,还剩下三分之二。 圣龙立轩挥舞石剑,一道道符印在空中出现,并落在魔兽身上,蓝色小剑顺着符文进入魔兽体内。 “这是什么力量?”达尔巴惊恐的发现,以自己的帝境实力竟然无法阻止这种蓝色小剑。 等到蓝色小剑全部进入时,圣龙立轩如同宣判一样,冷声道:“散!” 魔兽凄惨的吼叫,一重更大的蓝金色阶梯在他体内出现,迅速扩大,如同刀割,瞬间四分五裂,眼神中有着浓浓的悲伤。 第一百零一章 人之将死,其行也善 魔兽的尸体在分裂之后,变成黑色的魔气,发出阴惨惨的啸吼,在布满绿色血液的肉块上方形成由魔气组成的,更加庞大的魔兽形状,口中发出圣龙立轩听不懂的声音,但他能够猜到它的意思。 只见达尔巴周围的魔气飞舞,似乎能够影响周围的空间稳定,若水波粼粼,怒吼着家乡语言道:“可恶的人族,我便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然后只见达尔巴面向帝林方向高喊:“蒙斯,倘若我这次真的死了,你我的恩怨也算了结了,只是希望你能记得我此次的恩情,他日如果遇到与我同世界的晚辈,望能提携一番!” 帝林上空回响着达尔巴有些凄凉的叫声,没有回应,死寂沉沉的,但是达尔巴却低沉着声音道:“谢谢你了,我的挚友与敌人。” 达尔巴重新望向圣龙立轩的眼神已经带着怜悯,之前以活命为重,否则以他帝境巅峰之修为,又何必在圣龙立轩面前耍心机,直接以力破法就是,可是荡魔老人太厉害,让他的身体在这么多年后早已虚弱不堪,加上圣龙立轩手中的绿色长剑让他心悸,大有死亡末日来临的荒凉之感。 达尔巴恨圣龙立轩吗?达尔巴不知道,也不清楚,因为他此时的情感极为特殊,像是解脱,如同解放!达尔巴不是他原有世界的原住民,是在世界主宰带领的微缩世界中出生的,只是因为天赋好,一步步迈入强者的殿堂,同时知晓的秘密也日益繁多,直至一日,很少收徒的主宰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说要收自己为徒,达尔巴喜不自禁,而且得到大量的隐秘,知道身为主宰之徒,就要为新世界的诞生付出,于是便跟随主宰在混沌中游荡,实时感应混沌降下的法旨,去接受,去征战,只是一次又一次,跟随主宰的人增加了许多,却在某次灭世之战后又剩的寥寥无几,主宰说过,再来百次灭世之战,新的世界就会被混沌缔造,以送给他们! “再来百次?”达尔巴的脑海思绪纷飞,最后停留在这百次之上。 达尔巴一共经历过九次灭世之战,见过因为灭世之战而死去无数量的生灵,也见过当有的世界主宰在无法抵抗灭世之战,眼睁睁看着世界破碎的时候,落寞的升往混沌中去,眼神恶毒的望着自己等人,没有说话,没有动手,就是这样盯着。 这一刻,同是天涯沦落人,自己的师父落寞的低下头,有些愧疚,低沉着嗓音道:“对不起!”然后带领着自己大军落寞而去。 其他主宰也是这般,愧疚,但是不后悔。 达尔巴慢慢的从一名屠夫转向以旁观者视角见人见物的智者,觉得这个世间无奈过于繁多,但是无可奈何,他不清楚对自己行为的深恶痛绝到底对不对,但是他相信自己感受到的,师傅肯定也能感受到,既然师傅继续去做,说明自有他的道理。只是,达尔巴时常在想,自己会活到那一天吗?即便以他师父的实力,也是屡次行走在危机边缘,时时刻刻都有可能丧命。 “小子,即便你多么不愿意,也应该知道,你,阻挡不了我多久的!”达尔巴叹息一声,缓缓说道,看向圣龙立轩的庞大空洞眼睛里竟然含有慈悲。 圣龙立轩心中一惊,道:“这,我做不到!” 达尔巴见事情已经到了无法缓和的地步,冷冷道:“那就对不住了!” “断!心!凝!u!” 达尔巴**内散发出的黑色魔气竟然在慢慢变淡,如同灰色,里面有朦胧道音响起。 “混沌之气?”圣龙立轩震惊,急速后退,疯狂涌动体内的元力。 “没错,这就是我在混沌里游荡许久得到的一丝福利,好好享受吧。” 有高楼大小的魔气突然变成只有巴掌大的混沌气,但是更加稠密和灵活。 看着由混沌气变成的达尔巴,圣龙立轩没有因为他的体积小而小觑,反而更加担忧。 达尔巴在念出那四个字后,只见身体内有咔嚓声音响起,然后四分五裂,变成八块方形的石头模样,毫无征兆的就将圣龙立轩包围住。 圣龙立轩用尽全力砍向一块混沌气,混沌气纹丝不动,软绵绵的,没有丝毫被伤害的模样。 圣龙立轩瞳孔紧缩,发现周围的空间被混沌气封锁,自己如在牢笼之中。 八块混沌气上闪烁七彩之光,最后如同一枚枚奥妙符文烙在上面,八块混沌气紧密相连,慢慢缩小。 圣龙立轩看着自己的活动范围从一间房子大小缩小到只有三四平方,不由得心急。 “阶梯爆!”圣龙立轩怒吼,倾尽全力,害怕不成功,特意将心神落在心口处,引导一些魔王的力量进入石剑内部,只见石剑顿时爆发出幽幽古音,数不尽的魔影伴随着蓝金色的阶梯出现,并且附在上面,如同魔王将要登临祭坛,一根根阶梯悬浮在空中。 圣龙立轩挥手,力量狂涌,蓝金色的阶梯与混沌气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诡异的僵持,好像谁也奈何不了谁,时间仿若停止,天地间再没有其他声音,只有圣龙立轩的咚咚心跳声,越来越快,直到他额头上密布豆大的汗珠涔涔落下。 荡魔老人身为将死之人,其言之善,并非只是说说,既然将自己绝学传于圣龙立轩,自然是希望他能够继承自己衣钵。 圣龙立轩心头一动,沟通掌心的金色符文,只见一道金丝大小的能量光线顺着圣龙立轩的手腕进入体内,最后在他的身后背部旋转一圈,紫金色的光芒闪现,如同天助,射向蓝金色阶梯,化为符文与黑色符文交相错落。 阶梯力量大增,上面的光芒如同锋利的剑光,疯狂移动,混沌气组成的屏障眼看就要不支,达尔巴的模样在屏障上出现,落寞的眼神很迷惑,很散漫,最后像是解脱道:“还是助你一臂之力吧,也为我当初的灭世之举补偿一星半点!” 屏障渐渐散去,混沌气汇聚,没有被圣龙立轩害分毫,而蓝金色的阶梯散发着磅礴的力量超远方飞去,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圣龙立轩气竭的从空中落下,望着混沌气朝着自己飞来,动手攻击,但是都伤不了它分毫,渐渐绝望起来。 圣龙立轩被混沌气包裹,脑袋昏沉沉的,想要睡去,浑身绵软无力,极力挣扎,但是眼皮越来越重,直至昏睡过去,在眼睛彻底闭上的最后一眼,圣龙立轩好像看见混沌气的上方有一头微缩魔兽的虚影正望向无一物的天空,透过背影,圣龙立轩能够感受到那如同乌鸦般黑暗的眼眸流有哀伤。 “师父,对不起了!”达尔巴低头看向陷入沉睡中的圣龙立轩,混沌气一点一点的渗透入圣龙立轩的体内,面露惊讶,因为混沌气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吸收利用的,当初他也是仗着师父功法的霸道和自身意志的坚定才能够在体内储存一些,这还是依赖于自身血脉的高贵才完成的,或许这样说并不能证明混沌气难以吸收,但是达尔巴依靠自己帝者巅峰的实力和耗费上万年的时间才吸纳这巴掌大小。此时圣龙立轩吸纳混沌气的速度,让他吃惊,也为自己刚才的看似荒谬的决定暗暗期待。 赠予圣龙立轩混沌气,是他临时起意,刚才若是想杀圣龙立轩,不是不可以,但是结果都一样,达尔巴己身必定会覆灭! 那一刻,达尔巴忽然想违背师尊的使命,并且付诸行动。 “当初,我拜入您的门下,您给我的人生上了枷锁,要我无条件服从,为了那个新世界而奋战!确实,当时我是心甘情愿,只是经历过第一次灭世大战后,我的信念便已然动摇! 其实我们都是混沌规则的受害者,为了新世界就一定要自相残杀吗?您看出我的疑惑、不解、彷徨,对我叮咛嘱托和解释,说这就是规则,无法改变的!曾经也有我同样想法的人,就是您,也有过,但是有前车之鉴,若我们临阵倒戈,混沌会降下规则,让我等身死道消! 只是,今日死亡在所难免,一成不变的使命于我而言,突然像是一个笑话。我没有经历过你所说的那个旧世界,我感觉自己生存的那个世界就不错,所以对那新世界没有太多的期盼和奢想。 可是您却对我说,这不是使命,是责任,君不见微缩世界里每过千年就血流漂杵,尸横遍野吗?多少人在对幕后掌舵者脱口大骂,又有多少人在默默付出,我若退出,便是懦夫,那一次,我信了你,并且相信到现在,只是我真的想知道,背弃你所说的责任的感觉是什么,那救世的重负压得我喘不过起来,希望您若知道我的真实想法,能够理解!” 达尔巴说完便在空中慢慢消散,临死前望了眼帝林,看了眼自己四分五裂的尸体,没有悲伤,只有回忆,在那小小的世界中度过的童年,以及之后游览群山万水时的自由不羁。 圣龙立轩渐渐苏醒,隐约里听到帝林深处传来哗哗的铁链震动声音,睁开眼睛,望着血淋淋的地面,忽然搞不明白是自己杀了达尔巴,还是达尔巴放过了自己,至于前者,圣龙立轩十分怀疑,因为自己当时的状态自己知晓,如果达尔巴愿意,自己已经死过多少回了,同时也对帝境强者的手段了解一些,神魂可以**生存,挥洒起来力量也是不弱。 “达尔巴放过我,还将混沌气赠与我?”圣龙立轩低声道,浓浓不解。然而没有沉思太久,帝林深处传来的声响越来越大,似乎有魔兽随时都能够挣脱而出,现在只能抓紧时间按照荡魔老人所说的去做了! 这次有惊无险的来到另一边的古灰色锁链旁,轻车熟路的让金色帷幕升起,但是有一头瘦小的魔兽蹲在暗处,将全部力量喷涌而出,若是圣龙立轩多有防备,还真有可能被一击丧命,但是圣龙立轩没有尝试去杀掉这魔兽,因为即便是濒临死亡的帝境魔兽都对他有生命威胁。 来到淡黄色河水的河流边,圣龙立轩犹豫一下,向前走了一步,再过一分半分,脚尖就要触及到河水了,出乎他的意外,并没有毒物什么的出现,但是他不敢靠近河水,因为河水具有莫大的毒性,对他的生命有毒害作用。 “荡魔老人说过,来到河流边,金色符文会告诉我怎么做?只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圣龙立轩翻转手掌,看向掌心愈加黯淡的金色符文低声道。 圣龙立轩又转移目光,落在愈加平静的流水上,低吟道:“莫非是要我将手伸入水中?” 圣龙立轩没有立即付诸实施,而是沿着河流来回行走,看能不能触发什么禁制,但是大失所望。 最后一狠心,圣龙立轩蹲下去,睁大着眼睛,伸出手,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就立即缩回去。 白皙的五指并拢,淡金色的符文闪烁,一接触到河水,圣龙立轩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如在千岩万壑间,天空倾盆而下漂泊大雨,而这雨比之寒冰还要冷上三分。除此之外,圣龙立轩就再没有其他感受,但是细细感知,微微侧翻手掌,发现金色符文在脱落,沉入河底,直到全部脱落之时,圣龙立轩的手掌如被人推送一样缩回去。 原地不动,但是有沧海桑田般的感觉,河流朝后自行退去,露出一条条沟壑,沟壑升向空中,然后落在帝林上方,陡然转身,圣龙立轩发现身后也出现一条淡黄色的河流,快速后退,一条条沟壑升向空中,将帝林盖住,而那金色帷幕也开始慢慢靠拢。 帝林内的凶兽疯狂的攻击沟壑和帷幕,但只能让它们微微摇晃,便再没有其余可惜的动静,只能发出不甘心的吼声。 “人族,你会后悔的!” “当若我出世,必让你的家族覆灭!” 圣龙立轩听完后不置可否的笑笑,将自己心中的猜测大声说出,让一众魔兽哑口无言,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我的家族,有半神坐镇!” 见到重新归于寂静的帝林,圣龙立轩没有什么可喜的表情,即使家族始祖是半神又如何?当初还不是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到这**之都吗? 淡黄色的河流最终淡出圣龙立轩的视野,好像消失在远方,但是当他转过身来,看向帝林时,满脸震惊,帝林缓缓的被淡黄色的河流托载着升向空中,与一道道组成方形大阵的沟壑接触,然后金色帷幕慢慢弯曲,将沟壑与河流连接在一起,但是圣龙立轩面对的方向还有很大空隙,只见刻有帝林的石碑爆发出七彩之光,如同飘带帷幕,把帝林彻底包裹,而圣龙立轩也渐渐受到这个空间的排斥,天空变得青绿交融,一根青玉杖悬浮在顶端。 本来洁净无瑕的青玉杖上浮现一个个符文,像金花般从空中落下,落在帝林之上。 呈现黑金色的帝林慢慢升起,最后在圣龙立轩的眼中,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吊坠悬挂在握柄处,这时候圣龙立轩才知道青玉杖的体积有多大! 一道碧绿色的通道落在圣龙立轩身上,圣龙立轩知道时机已到,自己要离开了。 圣龙立轩在这空间里感觉收获良多,知道一些隐秘,获得荡魔老人的七十三式荡魔鞭法,以及还不知道对自己有何作用的混沌气。 闭上眼睛,圣龙立轩感到地动山摇,恍惚中,脚踏实地的感觉出现,睁开眼睛。 月光倾洒而下,寂静无声,本以为无一人在这里,但是一声声熟悉的声音传来,让圣龙立轩感觉一阵温暖。 “端木兄,你出来啦!”姑苏欧鹏冲上来抱住他,几乎勒的他喘不过起来。 “你可让我老不死的好等!”吴子凡也快步向前,面露笑容的说道。 “你们都在啊!?”圣龙立轩惊喜的看着吴子凡、姑苏欧鹏等人,就是南宫小瑾也在,让他大受感动。 “那是,你可知道这半个月来,我们有多担心你吗?尤其是这几日失心塔剧烈摇动,更是提心吊胆,而吴子凡前辈更是时常自责,说不应该让端木兄你趁这趟浑水的!”姑苏欧鹏藏不住话,直言快语,把吴子凡说的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谢谢了,吴老哥。”圣龙立轩看着吴子凡微笑道,冲出生天的感觉不错,但是别人关心惦念的滋味更是甜美。 “不知端木老弟这半个月来遇到了些什么?”吴子凡轻轻点头,关切问道。 “半个月?”圣龙立轩疑惑的看着吴子凡,忍不住说道:“我感觉自己在里面只过了不到三天啊?” 尽管荡魔老人的指导不止半月,但是他说过,在里面等同于外界的禁止,莫非是因为混沌气的原因?又或者是失心塔内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众人疑惑的对视,最后看向自圣龙立轩出来后就一直沉默的南宫小瑾,希望她能够知道是什么原因。 南宫小瑾深深的望着和之前感觉不一样的圣龙立轩,感叹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第一百零二章 南宫 混沌气不同于寻常物,在手段通天,天赋造化的强者手中,能够变幻成无数物景。也就是说混沌气具有万物的所有特性,只要你有能力,就能让他们变化成你所想要的东西。 圣龙立轩在懵懂之中吸纳混沌气,初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实际上对其未来的发展大有裨益。达尔巴对圣龙立轩的惊奇远远不在于其能够吸纳混沌气,而在于那令其咂舌的吸收速度。不过由于大限已至,也就没有过多放在心上。 南宫小瑾是何许人物?不仅修为站在世间绝顶,除了那少数几人,无人敢说能够完胜她,而且南宫小瑾喜好游览大陆,对诸多秘闻知根知底,即使是在时间流逝无数年后的今天,南宫小瑾要是愿意,也能够找到一星半点的蛛丝马迹,在这过程中,南宫小瑾必然见过许多传奇,但是能够在这个年纪吸纳混沌气的,圣龙立轩还是见到的第一个! 帝境中的高深强者能够凭借蛮力降服些许混沌气为自己的未来铺路,但是年纪轻轻之人,即便血脉如何高贵,对于混沌气也是无可奈何。混沌世界是南宫小瑾的认知中最高级的世界,是万物万界之源之根,所以在比之混沌世界低一级的凡俗世界中,若有生灵想凭借引以为傲的血脉强行纳入混沌气,将会在混沌气的蛮横搅动下爆体而亡,而现在,圣龙立轩的身上弥漫着混沌气的道韵,南宫小瑾大受震动,说出后生可畏四字。并且对吴子凡所说的关于端木祁能够解救姑苏青山这回事,难得的充满了信心和期望。因为圣龙立轩背后的龙袍少年和紫金神龙,或许代表着拥有了天道神脉,仰仗天道神脉,吸纳混沌气,似乎是理所当然。 “这失心塔,我也是机缘巧合下得到的,至于其来历,也是知之不详,不过在我见过的一本野史书上记载,里面封印诸多强大魔物,相信你们也知道这是属实的,至于其他的,我翻遍典籍,寻遍所有能接触得到信息,以及这失心塔的材质构成制造,失心塔内有一个不知名的空间,与我的青玉杖本为一体,只是,当初我借助青玉杖找到失心塔,并没有半月之前的场景变化,所以就没有在意!现在看来,失心塔内别有洞天,既然端木小友从里面出来,相信了解一些情况,你们问我倒不如问他!对了,这失心塔的主要材质是清灵玉,而清灵玉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够在内部容纳空间,而且外界灵气元力无法进入其中,还有一点,我也不知道是否属实,即清灵玉能够隐隐沟通时间大道,篡改清灵玉内的时间流速,或快或慢,不一而足,这恐怕就是端木小友与我们感觉时间不一样的缘故?”南宫小瑾布满周围的眼角闪动,望着两手空空的掌心,继而看向失心塔也有些眷恋。青玉杖伴随她已有多年,她所踏过的每一份足迹都有青玉杖摇摆的影子,或危险或欢乐,或在白云之上驻足,用青玉杖拨开云彩,静静的看着大好山河;或登临山峰之巅,以青玉杖为峰,双手盈握,轻轻叹息一声岁月如流。而且南宫小谨每每说到清灵玉时,神情都会低落。 众人看着南宫小瑾突然伤感起来的面容,又见到她摊开双手,都心中了然,对于武者而言,尤其是顶尖修行者来说,家人、朋友这些都会在时间里沦为一具白骨,只有与己时时相伴的武器才能够陪伴自己足够长远的时间,久而久之,武器就是自己的影子,武器到哪,自己就到那,很难说是武器对人如影随形,还是人对武器如影随形。今日南宫小瑾失去青玉杖,对其打击非同一般,就像心头肉被挖去一块,只是她好像早就知道这一天,所以表面上看不出有多少悲伤,但是其内心深处开始变得死寂,心爱的东西离自己而去,而自己却只还能眼睁睁的额看着,心中郁结,神智迷乱,忽然觉得人世间种种都是虚妄,唯有已经掌控的才是真实。 不过南宫小瑾还有一丝奢望,待百年之后,大战开启,自己会有机会再见青玉杖,若有可能,青玉杖将会和自己相逢,这样想来,南宫小瑾心情不由的好上一些,见到众人关切的眼神,微笑道:“还是看看端木小友怎么说吧!” 圣龙立轩见到众人充满好奇的眼神,斟酌一下,拣选一些讲了出来,不过并没有说自己得到荡魔老人的真传,只说得到荡魔老人的一些指点,感觉裨益良多,至于后来与达尔巴之战,都让众人捏了一把汗,尤其是吴子凡等一众帝境强者看圣龙立轩的眼神都变了,因为身为帝者的他们知道自己在濒死关头有着怎样的实力,若是机缘和合,便是拖一名与自己相差不多的帝境强者死亡也有可能。而圣龙立轩现在,竟然能够与达尔巴的神魂之力附带上神秘的混沌气斗得不相上下,尽管最后混沌气避开,但也能说明圣龙立轩的攻击力是极强的!至于后来,达尔巴是不是将混沌气赠予圣龙立轩,众人也不知道,圣龙立轩只是疑惑的说这是自己的猜测。 直到南宫小瑾插话点头,众人才确信达尔巴最后帮了圣龙立轩一把,至于因为什么,他们也丈二摸不着头脑。 “混沌气在你体内,若是能够使用,对你的实力增加有很大帮助!”南宫小瑾这样说道。 “前辈可曾见过混沌气?”姑苏欧鹏像是明知故问的说道。 南宫小瑾有些怅惘的点点头,似乎在怀想灭世大战的余波,轻声道:“这世间顶级强者之战,仰仗的就是对混沌气的使用!” “好了,这个还是少谈为妙,你们现在知道并不有益,即便是我,驾驭混沌气也有诸多困难,你们这里,现在只有吴子凡和姑苏天星有可能驾驭混沌气,但是也非绝对,因为混沌气灵性十足,若你不合它的胃口,他是绝对不会让你使用它们的!”南宫小瑾不想多谈,打消他们的念头,倒是圣龙立轩这时候愁肠百结,询问道:“前辈,那你说我现在吸纳混沌气,是好还是坏?” 南宫小瑾微笑道:“好事,当然是好事,不过有个前提,你必须是天才,能够走得足够高远,否则以你现在的实力,即使能够动用混沌气,也会被它吸食掉众多生命力量,我刚才感受了你一下,你在这失心塔内应该损失了少量生命能量,但是被混沌气自动补了回来,还有些许增加。对了,你恐怕不知道生命能量是什么吧?通俗来讲,就是你的潜力,你能够达到怎样的境界,生命能量越高之人,越容易晋升高境界,获得高修为!你还是不要好高骛远,脚踏实地的修行,有朝一日,你便会发现混沌气时刻在改变你的体质,若你真的能够到达帝境之上,斯时混沌气对你来说可能是如臂挥使,于这天地,于这大战,也能够贡献更多的力量!” “对了,不知前辈找我有何事吩咐?”圣龙立轩平复一下心情问道。 南宫小瑾讶然,没想到自己因为见到圣龙立轩,惊喜的把主要事情都忘了,道:“救治姑苏青山,相信你已知晓,只是我来到这失心塔面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现在看来,非你莫属!” “什么事?”圣龙立轩语气沉着,眼神坚毅,面带疑惑的望着南宫小瑾。 “到这失心塔内取出些东西,本来我手中有青玉杖能够做到,奈何被失心塔收回,所以现在只有你能够拿到那些东西了!”南宫小瑾望向青绿色的古塔,轻声语道。 “什么东西?怎么拿?”圣龙立轩迈前一步,看着失心塔,突然感受到意思亲近的感觉。 “感受到了吗?”南宫小瑾闭上眼睛轻轻道。 “恩,就好像在血脉上有了联系……”圣龙立轩深呼一口气,缓缓说道。 “因为失心塔认为你是它的挚友,只因你进入它体内一次,还帮它找回了核心青玉杖!其实我也明白,青玉杖一旦和有缘人相逢,便能够与失心塔重合,现在失心塔认为你是它的恩人,所以索取一些东西,它是不会介怀的!”南宫小瑾落寞道,毕竟青玉杖曾和她患难与共,有时候,青玉杖就是她的第二生命,若不是青玉杖,她还真不知道这些岁月怎么过来,可能也会和一些老家伙一样,选择沉眠吧?毕竟活得太久,见过的东西太多,每每行走在人间,总觉得一切都似曾相识,但物事已非,心事愁绪涌上心头,满怀伤感,极易让心智扭曲,或者说波澜四起,看这万事万物再没有欢快可言,毫无意义了。 “走向前去,将手按在塔基之上,你会感受到绿色的渊博大海,你深入其中,撷取三滴清灵玉液!”南宫小瑾开口,望向依旧沉醉在那血脉相连的温暖感觉中的圣龙立轩。 圣龙立轩睁开眼,轻轻点头,没有迟疑,三步并两步来到失心塔前,浓重的古朴气息扑面而来,还有那种他在失心塔内体会过的宁静,超越时间阻隔的永恒的寂静,诡异到让人不安。 圣龙立轩伸出手,突然发现金色符文还未完全消失,犹豫了一下,动作没有停,只见金色符文散发微弱的光芒,淡金色的,却迅速扩散,把失心塔包裹住,只见上面的雕刻壁画都如同活了一样,脱离塔身,或飞翔,或奔跑,或啸吼,但是毫无声响,让南宫小瑾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失心塔如同透明,里面露出颜色更深的青玉杖,还有青玉杖握柄处,散发着诡异光芒的黑色物体,众人都知道,那就是帝林,里面被封印着诸多魔物。 此时此刻,众人才感受到荡魔老人的威严! 以一己之力,冰封几十位帝境强者,就在那看起来小小的帝林之中,当真是神通广大。按圣龙立轩所说,荡魔老人的境界巅峰是在伪圣境,再说他当初以帝境巅峰的实力,加上自创的七十三式荡魔鞭法,在伪圣境强者面前也是自保有余,那么等到他到了伪圣境的时候,力量又有多少呢?不言而喻,因为无人能够揣测得到,一旦超越帝境,修行的实力就不再是能够靠境界推导出来的了,周围的一草一木,甚至于时间空间都能成为攻击的手段。 圣龙立轩没有发觉失心塔变得透明,因为他的眼睛,或者说魂力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绿色大海,按照南宫小瑾所说,他的心神以常人不能理解的方式行走,转瞬间便来到大海最深处,如同现实,一条条黑色的沟壑在海底深处静静躺着,还有数不尽的说不上名字的鱼类游来游去,圣龙立轩在这些浑身冒着晶莹绿光的鱼儿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不知道南宫小瑾所说的清灵玉液在哪?正一筹莫展之际,围绕他的鱼儿越来越多,最后直接将他包围,变成一个椭圆形的绿色光源,圣龙立轩由魂力凝结而成的小人突然伸出手摸向绿色游鱼,只见游鱼突然变成绿色光点缠绕住他的莹白指尖,最后凝结成一滴绿液。 姑苏天星等人将目光移向一动不动的圣龙立轩,只见失心塔内绿光大盛,直至看不到里面的青玉杖,如同星辰般繁多的绿光脱离而出,而此时圣龙立轩正伸出手,绿光凝结着清灵玉液落下,而姑苏天星等人的心也不由得加速。 一滴! 两滴! 三滴! “四滴!?”姑苏天星等人惊讶的说道。 就是南宫小瑾也多有好奇神色,因为失心塔内的清灵玉仿若生命,自身体内诞生清灵玉液,有缘人每次只能取出三滴,从未听闻有人能够取到四滴之多,而圣龙立轩指尖上漂浮的清灵玉液还在增加。 “前辈,冒昧问一下,这清灵玉液有何作用?为何我从未听说过呢?”姑苏天星启口问道,按理说身为天材地宝,在典籍中多多少少有些记载,可自己当初想要搞懂这失心塔的奥秘,试图去除诅咒,可是无功而返,只知道失心塔的主要材质是清灵玉,而清灵玉是什么都不清不楚,更不要说清灵玉液了! 南宫小瑾低声叹了口气,望向圣龙立轩指尖上的清灵玉液,缓缓摇头,凄苦道:“你们当然不知道哪!这世间知道的,恐怕也是寥寥无几!” “清灵玉,本为我南宫一族所有,而南宫一族,在此前几百万年,都是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强族,只是为这世间奋斗多次,终于在上次灭世大战几乎全军覆没,只余我一人,而清灵玉,就是用我南宫家的至强血脉熬炼而成,其中辅佐加上数不尽的天材地宝、矿石珍物,最终得到号称能够荡游九天的清灵玉!清灵玉的用途很多,比如说荡魔老人用来筑塔封印,还可以改变人的体质,炼制兵器也是极佳,在某些紧要关头,还能够当做救命的灵丹妙药服用!”南宫小瑾感伤道,知道众人疑惑之处:“按理说清灵玉中有我南宫家的血脉,与我应当亲近,其实不然,因为熬炼清灵玉的至强血脉传人多是家族的罪人,这是最高的惩罚,所以一般来说,南宫家的后人遇到清灵玉都会避开,以免遭到伤害。至于我为何敢来,一是因为清灵玉有感,天地间南宫血脉稀落,仇恨或许早就放下,但仍有芥蒂,可不会对我造成伤害,二是因为我需要清灵玉中的清灵玉液,清灵玉液的大部分是由我家族的至强血脉凝结而成,借助清灵玉液,我可以修复我以前的暗疾,这次来到失心塔前,一是为姑苏青山,二是为我自己!其实即便有青玉杖在手,我也把握不大,因为清灵玉液与清灵玉息息相关,一旦清灵玉液失去太多,清灵玉内的空间便会不稳!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失心塔内的清灵玉液应该足够多了,否则我也不会冒着放出魔物的风险来取清灵玉液。”南宫小瑾娓娓道来,但是眼神有些凄苦,毕竟家族只剩自己一人,而这失心塔内就有着家族的血脉,自己一直隐忍没有说出来,多多少少是怕自己太过感伤。 “南宫家族?”众人相视一眼,真的没有听过。 “我说过,你姑苏家的历史早已殆尽,又怎么可能记得在百万年前就已经式微的南宫家族呢?”南宫小瑾冷冷道。 众人无语,齐齐望向恢复正常的圣龙立轩,只见他的指尖上漂浮着九滴清灵玉液, 睁开眼,圣龙立轩从游鱼环绕的环境中苏醒过来,看着指尖透着清凉的玉液,不由得面向南宫小瑾笑道:“前辈,一共九滴!” 南宫小瑾点头,拿出四个玉瓶,其中三个各装两滴,最后一个装三滴。 南宫小瑾将那装有三滴的玉瓶递给圣龙立轩,圣龙立轩想要拒绝,但南宫小瑾道:“若想混沌气不浪费,就给我收下!” 至于剩下的三瓶,南宫小瑾交给姑苏天星一瓶,剩下两瓶自己留下,道:“给你的那瓶,其中一滴是救治姑苏天星的,还有一滴,我会告诉你清灵玉液的效用,至于我这里的两瓶,一瓶是自用,还有一瓶是他用,你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姑苏天星连忙拱手道:“哪里的话,多谢前辈施以援手呢!” 而吴子凡也是面露微笑,丝毫不放在心上,到了他这个境界,外物对他已经没有多大用处了。 见到吴子凡这样洒脱,南宫小瑾犹豫一下,从玉瓶中分出半滴清灵玉液,交给姑苏晴儿道:“这个你拿着,应该能够帮你恢复异样血脉!” 姑苏晴儿与吴子凡相视一笑,连声道:“多谢前辈!” 南宫小瑾回首望了下失心塔,然后道:“走,去见姑苏青山!” 第一百零三章 嗜血魔脉 南宫小瑾将姑苏青山封印在哪,连苏天星都不太清楚,只知道在铁令山脉附近,而他也曾找过,没有发现什么神秘的地方。|| 云华城外,南宫小瑾一众人浩浩荡荡的朝铁令山脉飞去。 姑苏眉头微皱,抬眼望了望南宫小瑾,心中的疑惑更深。 圣龙立轩感受到姑苏的异常,开口道:“怎么,有什么发现?” “没什么,只是有点奇怪,直觉告诉我,南宫前辈要去的地方,我也去过!”姑苏加速飞行,紧跟众人后面,对身旁与自己并驾齐驱的圣龙立轩微笑道。 “是吗?”圣龙立轩低声呢喃,姑苏也没有听到,只是看南宫小瑾所走的路线,心中的怀疑又确信了几分。 铁令山脉外围除了有森林密树,还有横七竖八的小山脉和峡谷,南宫小瑾来到当中最不起眼,看起来极为平凡的峡谷上空,滞留空中,转身面向众人道:“就是这里了!” “这里?”吴子凡等人疑惑,未曾发现有何异常。 “对,就是这里,咦……”南宫小瑾说到一半停止,发现姑苏在周围四处张望,好像特别熟悉,于是问道:“你有何发现?” 姑苏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好瞒得了,将自己在这里偶遇天落巨石,以及借此修炼己身的事情说出。 不过无人介怀姑苏独享这个秘密,对于修行者来说,提升修为的秘密,若能独享,再好不过,至于共享,还得见人见智,而姑苏,若不是因为天落巨石,每天只有那短短一个时辰,否则也会告知一些人的。 “晚辈曾想,这里是否有什么宝藏,毕竟巨石是凭空产生并落下的,但是不管是在下面,还是飞到空中,都没有看到什么异常,只有巨石层出不穷的出现并落下!”姑苏恭敬答道,希望南宫小瑾能够为自己解惑。 南宫小瑾微微点头,看向天空的月牙形明月,以及围绕在其四周的繁星点点,暗叹道:“匆匆几十年,弹指即过啊!” “你们知道姑苏青山被封印在什么样的地方吗?当初我对你姑苏天星说过,身为已经快要激发神恩血脉,并且有所突破的姑苏青山,简简单单的用锁链捆缚已是毫无作用,即便那锁链材质多么珍贵和坚硬!不过你当初也是对老身我十分相信,没有过多追问你父亲的确切下落,其实你再追寻一段时间,我还真有可能告诉你,毕竟这也不算是什么大秘密了!”南宫小瑾望向姑苏天星,脑海中浮现当时还是满头乌发的姑苏天星,背负银枪,气宇轩昂,甚而说有些咄咄逼人的逼视着自己的眼睛。 那一刻,南宫小瑾仿若见到姑苏青山小时候,自己将他抱起,他还满脸不情愿的倔强表情,只是时间匆匆,早已物是人非,等到再见姑苏青山时,他已走火入魔,为名利权欲而痴狂,或者说野心的膨胀超过了实力的增长! 几十年前,南宫小瑾回到云华城,远远地看到浑身散发着霸道气息的姑苏青山时,她就大呼不妙,因为她再临云华城是听人说云华城主姑苏青山文人墨客气息浓重,温文尔雅又醇和,但是这一见,便见出许多事端来,还好自身收敛气息的能力超卓,否则还真被掉过头来望向自己的姑苏青山发现。 后来找到姑苏天星等人,一番安排下,终于将姑苏青山封印,但是暂时无法解脱他内心深处的权欲,不仅是因为身体内的神恩力量发生变异,还因为其神魂受到创伤。至于从失心塔内得到的清灵玉液,也是为了恢复姑苏青山的神魂,只有这样,才能根治! 其实姑苏天星一直都有疑惑,即凭借南宫小瑾的实力和这么多年的游历,身上的宝物会少吗?若真是想帮助姑苏青山,为何不再施以援手,慷慨解囊呢?南宫小瑾知道他的疑惑,没有尝试解惑,而是顺其自然,有些事,何必解释,解释了,味道就变了,倒不如一心一意的去做,时间会证明一切。当然,南宫小瑾这样想并不是因为对姑苏天星怀有不满,因为这是人之常情。南宫小瑾不曾出手救治姑苏青山的原因有多种,一是姑苏青山体内的神恩血脉还没有彻底复苏,需要时间的熬炼;二是其血脉发生变异,若强行阻止,可能会妨碍其日后的发展,至于第三点,则是她的一点私心。 当初南宫小瑾与姑苏青山的母亲天兰夫人相识相交,情同姐妹,但是天兰夫人身染隐疾,即使在她的一番妙手回春下,也不过多活了十年,那一刻,南宫小瑾才知道天兰夫人体内有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力量,就是这股力量的作祟,才让天兰夫人在年纪轻轻时便死亡。 子随母,姑苏青山体内也模模糊糊的诞生那种力量,南宫小瑾这时候才大呼不妙,在与那代姑苏家主商量后,决定封印这股莫名的力量。但是没想到,时隔三十年,那股力量如同种子破茧而出,迅速壮大,渐渐控制姑苏青山的神智。而且与天兰夫人有所不同,那股力量在天兰夫人体内,每时每刻都在夺取她的生命,而在姑苏青山那,好像是一位伟大的设计师,想要将姑苏青山改造成那种天赋绝顶到极致的强者!本身已属绝顶血脉的神恩血脉,要想有所突破,唯有变异! 姑苏青山偶然所得器元子的炼器之术,尝试激发神恩血脉,确实效果明显,但是在融道的那一刻,由于神魂不够强大,难免会受到伤害,于是一次又一次,直至甚至大变,然后那股神秘力量窜涌至其脑海,让他日益沉沦。还好南宫小瑾及时来到,要不然性情大变的姑苏青山真的会搅动天下风云,然而奈何其实力还是不够,最终的下场可能只有身死道消一途。 南宫小瑾就是凭借这些看似危言耸听的话语让姑苏天星配合自己的行动,不过她心中的所有秘密,关于与天兰夫人认识这件事,从未对让人讲过。 “青山的力量越来越强了,恐怕再过些时日,不用我们出手,其自己就能够破笼而出!”南宫小瑾看着空无一物的峡谷上空轻声道。 “破笼而出?”姑苏天星疑惑问道。 “对,还记得当初我让你替我寻找的具有风血雷电金木水火土,这九种天然属性石吗?我就是用它们打造成一只能够身嵌虚空之中,以天地空间之坚固和韧性来达到锁住姑苏青山的目的!只是没想到,即使有这片天地的压制,你父亲还是能够极力挣扎,按照姑苏刚才所说,你的父亲可能已经离开原有的位置了!?”南宫小瑾望向远方的一座高山轻声道。 “还请解释!?”姑苏天星顺着南宫小瑾望着的方向望去,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有月光似乎更加皎洁的落在峰顶。 “那九曲牢笼身嵌虚空,被你父亲时时刻刻的挣扎搅动,早已转移位置,然而留下一道隐秘的空间隧道,你父亲在挣扎时,可能触碰到山石,那些山石顺着空间隧道从这峡谷上空落下,而每晚午夜时分,九曲牢笼的力量都很弱,所以青山应该都是在那一时刻挣扎的,这也是姑苏为什么只在每晚午夜时分才能见到天落巨石阵的原因!” 南宫小瑾移动脚步,伸出手,散发着青绿光芒,细细感受一番,收回手,望向之前望去的那座山脉,道:“走,姑苏青山就在那山峰内部!” “内部?”众人依旧有些不解,但是跟了上去。 月光皎洁,却略微稀疏,南宫小瑾站在山巅,身上衣袂飘飘,若不是岁月侵蚀,相信她也有绝代芳华的一天。 南宫小瑾闭目盘坐,双手结印,嘴中念念有词,只见其背后浮现两条磨盘大小的手掌,然后调转方向,如入无人之境的进入山峰内部。 轰隆!轰隆!轰隆! 一声声巨响从山峰内部穿来,咚咚的厚重声响让圣龙立轩这些修为要低一些的年轻一辈觉得气血翻涌,脸上一片潮红。 “起!”南宫小瑾突然睁开双目,若星辰璀璨。 只见那散发着绿光的手臂缓缓向上,接着出现手掌,两个巨大的手掌正夹着一个弥漫斑斓光彩的牢笼浮现在空中,牢笼中有一位上身**,肌肉横生,一双虎目极尽癫狂,头发糟乱的壮汉! 姑苏天星见到,惊喜喊道:“父亲!” 南宫小瑾站起身来,背后的手掌依旧在凝聚,脸面凝重,望向牢笼中的姑苏青山,低喝道:“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姑苏青山只是冷冷的注视着在场众人,不带丝毫感情的虎目和没有情绪流露的脸面,都让姑苏天星等人心中疙瘩一下,尤其是姑苏晴儿,忽然想到当初姑苏青山的绝情,不由得心底发寒。 “前辈,怎么了?为什么我爹他好像不认识我们啊?”姑苏天星有些焦急问道! 南宫小瑾竭力维持那两个巨大手掌,紧盯着九曲牢笼中的姑苏青山,紧皱眉头,低声道:“姑苏青山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姑苏青山了!” “什么意思?”姑苏天星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想我知道当初在天兰夫人隐藏的神秘力量是什么了!”南宫小瑾感到事情越来越棘手,不由得喃喃道:“当初我就应该想到,除了嗜血魔脉,又有什么东西能够让神恩血脉产生如此大的异变呢?只是嗜血魔脉出世的次数太少,也就没有朝那方面去想!” “嗜血魔脉?”吴子凡听到后惊呼,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惊讶,连忙问道:“是不是那要屠戮天地万物的嗜血魔脉?” “对,**不离十,只是我没有想到嗜血魔脉会在天兰夫人身上寄存那么久,然后再过继到姑苏青山身上。如此一来,当初姑苏青山身上的一些谜团就可以解开了!青山小时候,经常无故晕倒,即便是我也无法找到病因,直到天兰夫人体内的神秘力量浮现,我才在姑苏青山的体内感受到一丝的异常,并与姑苏家族的诸多强者联手为他封印,然而事情还没有完,姑苏青山喜欢待在黑夜中,我问过为什么,他说感觉到温暖,能够看到一只只散发着血光的眼睛在盯着他。但我只是比较惊奇,却不曾在意,以为只是那力量在做无助挣扎,直到后来,姑苏青山沉溺于琴棋书画、文人墨客这些东西,第一次听说,我还比较好奇,因为我从未想过浑身散发着霸道气息,本应该在战场杀敌的一员战将姑苏青山会沉溺于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现在我明白了,青山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身上有着不好的转变,沉溺于琴棋书画,是希望其中弥漫的宁静气息和正道仁义能够帮助他压制体内蠢蠢欲动的嗜血魔脉,后来遇到器元子的炼器之术,可能想借此激发神恩血脉,以与嗜血魔脉相抗衡,但是功亏一篑,神魂受损,甚至大乱,在这么多年里,被嗜血魔脉慢慢侵蚀,现在看来,他已经变得冷酷无情了!?”南宫小瑾低声道,有些懊悔,自己当初要是直接伸出援手就不会像今日这般。其实这也怪不得他,当初铁令山脉中的那位姑苏家族的神恩强者也有同样的心思,想看看神恩血脉变异后的强大?只是都忽略了姑苏青山本身的问题。 “嗜血魔脉啊……”南宫小瑾叹息一声,望向在九曲牢笼中的姑苏青山,怀有愧疚。 圣龙立轩也是极为震惊。 古今有七大绝症,圣龙立轩见过一次,就是诸葛明心身上的花火连天,而花火连天排在第五,在其前面还有更加诡异的绝症。 绝症,并不是说一定要死亡,对于修行者来说,最大的绝症便是生不如死。比如说排在第三的乾水枯脉,每逢大雨倾盆之时,浑身如毒虫噬咬,万剑穿心,脑袋极度清醒,只能遍尝痛苦,但是不能妨碍乾水枯脉的寄生者是一位强大卓绝的修行者,为了修为,为了高境界,以及期望在更高境界时能够摆脱掉这种痛苦,这种期望支持着他们活下去,只是随着时间流逝,他们已经不再抱有希望,有的极尽癫狂,疯狂杀戮,还有的散去自身修为,废去乾水枯脉,做一世凡人后变成一堆枯骨。 嗜血魔脉,在七大绝症中排在第六,但并不比前面五种绝种弱上半分。七大绝症的排名从某种意义上说不分先后,只是世人喜欢根据自身的喜好来进行排名,对于身处其中的人来说,都一样,都是绝症,都是生不如死。 身负嗜血魔脉的人,可能在年纪轻轻之时便拥有绝顶战力,但是等到实力再度增长,神智会渐渐迷失,成为杀戮的利器,如同血腥蛮兽一样无智无识。即便是自己的亲人在自己面前,身负嗜血魔脉之人也会毫不犹豫的赶尽杀绝。没有感情、没有思想,对于自诩为万物之灵的人族来说,不啻于天地绝症,然而嗜血魔脉的威力绝不仅仅是这些,等到身负嗜血魔脉之人成长到一定高度,对万物万灵杀戮,遇强则强,反正在嗜血魔脉没有完全激发出来之时,是无人能够杀掉他的。而激发嗜血魔脉的唯一方法就是生灵血液,数不尽的生灵被屠杀,这些血液会涌向嗜血魔脉,在宿主体外组成复杂的血茧,如同盔甲般坚不可摧,直至一日,身负嗜血魔脉之人变成一只彻彻底底的人形魔兽,那时候即便有强者出现,也多不是敌手。历史上唯一记载的一次嗜血魔脉还是在几百万年前,但是被别人从古籍中翻找出来,也多是不信! 据记载,那一次嗜血魔脉出世,普通生灵丧命达百万,至于帝境强者也有多达百位丧生! “不对,有些不对!”南宫小瑾望向姑苏青山,感到一丝不对劲,因为他只从姑苏青山身上感受到一丝冷漠,而没有杀戮的气息,虽然多多少少已经确定那是嗜血魔脉,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前辈,那你准备怎么办?”姑苏天星开口问询,不知如何是好。 南宫小瑾望向那九曲牢笼,叹息一声道:“还能怎么办,这九曲牢笼已经束缚不了他多久了,只是一旦放他出来,这里,恐怕无人能够压制他,让他出世,又是一场灾难啊!” “前辈,那你之前准备的方法不管用了么?”圣龙立轩望向姑苏青山,没来由的觉得意思亲近,感到两人之间有着某种相似之处,于是想要解救,便问道。 南宫小瑾望向圣龙立轩,眼睛一亮,道:“可以,只是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圣龙立轩看到众人期盼的眼神,心底一软,道:“但凭前辈吩咐!” 南宫小瑾欣慰的点点头,但是陡然转身,震惊的看着牢笼中的姑苏青山。 姑苏青山冷漠的注视着眼下的众人,见他们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而且望向自己的眼神也是怪怪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看他们的感觉却很温暖,而其中有一位,圣龙立轩,姑苏青山发觉他体内和自己一样,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而且相辅相成,组成一个循环,在渐渐融合,不由得大喜。 “你们是何人?”姑苏青山冷喝道,看起来和正常人一般无二。,只是身上的气息过于霸道了。 “爹,我是天星啊!”姑苏天星高喊。 姑苏青山皱眉道:“荒谬,我无名无姓,怎会有妻子儿女,况且你的修为如此低下,尔敢自称为我儿子?还有这牢笼,是谁布下的?” 姑苏青山冷峻的眼神扫视过去,最后落在修为最高的南宫小瑾身上,冷冷道:“是你?” 众人哑然,相视惊喜一笑,不曾搭理姑苏青山,都暗自道:“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啊?” 姑苏青山见众人无视自己,不由得大怒,挥舞双拳,将九曲牢笼打得极度扭曲,濒临溃散! 姑苏青山怀有怒气,本来背着九曲牢笼捆锁这么多天,已经是极度憎恨,现在更是火从心中来,集聚体内所有力量,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顺着筋脉灌输到掌心,然后融合,苍茫的古老力量喷薄而出,就是山岳都能夷平的浩瀚力量汇聚在一点,将本就孱弱不堪的九曲牢笼瞬间击破! 第一百零四章 神恩 月光下,姑苏青山如同行走在蛮荒大地上的野蛮人,行动极其霸道,但是也尤为的精准,如同一道影子在众人中间横冲直撞,南宫小瑾只手之间,由于未做防备,被打飞空中,至于吴子凡与他交手两下,气血翻涌,震惊的看向姑苏青山,没想到姑苏青山的力量之强大远超他的想象,若不是他的早做防备,恐怕会更惨,这时候才明白姑苏青山会那般不在乎的说姑苏天星的修为弱小了,看样子,这里只有南宫小瑾或有可能阻止他一下。|| 姑苏青山一击即退,又扭转身躯攻向姑苏天星,想要试探下这个自称为自己儿子的家伙有多厉害,刚才凭借感应,姑苏天星的修为其实不弱,那只是自己的一句猖狂话语,不过他确实有资格如此说。 南宫小瑾见姑苏青山只攻击她和吴子凡姑苏天星三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真怕他神智混乱,见人就打,那么以圣龙立轩这些人的修为,不死也得重伤,就是姑苏林柘,恐怕也要修养很久。 南宫小瑾手中浮现一柄散发蓝光的短剑,迎上翻转身体,一双霸拳挥舞而来的姑苏青山,双拳坚硬如铁,与削铁如泥的宝剑相触丝毫不曾受伤,还发出铿锵之鸣,这时候,吴子凡双手戴上黑金手套,探爪如龙,急攻而来,至于姑苏天星犹豫一下,一跺脚,下定决心,拔出身后银枪,如出海蛟龙,掀起周围元气剧烈摇动而来。 姑苏青山见状,不怒反喜,似乎对战斗极为热衷,大喝一声,阵阵白雾涌入体外,像白色毛发一般包裹全身,然后紧密缠绕,如同铠甲把身体护得严严实实,这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有了这白色盔甲,姑苏青山好像松了一口气,更加心如旁骛的迎战。 吴子凡等人起先害怕伤害姑苏青山,不敢使用过多力量在他的**上,但是一次两次打击后发现,即便是倾尽全力,也只将毛发削掉一些,还剩下许多,足够保他无恙,这时候才放心大胆的攻击起来,其实他们心中也是欣喜,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想要找到合适的对手已是不易。因为身处这一境界的强者,多多少少有自己的特质、准则,绝不会轻易打破底线,而对动武,若非嗜武为命之人,很少会与人动手。因为一旦动手,就绝不是简简单单的切磋,胜负心大增,压箱底绝活层出不穷,更有甚者,打出肝火,两人就此决裂成为仇人,或许事后会后悔,但是碍不住面子,不主动道歉,让这种尴尬的关系一直存在,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形的发生,他们大多是进行简单的坐而论道,再深一点,将境界压在一定修为,有所分寸的切磋较量。当然,还有的强者喜欢通过晚辈之间的争斗来确定孰高孰低。 姑苏天星游走大陆三十年,见过诸多风情轶事,也观览过以前只在书上见到的奇闻,但是与他同一层次的强者却寥寥无几,而愿意与他动手的更是没有。 吴子凡倒要幸运一些,由于他的作风不羁自由,没有心机,容易赢得强者们的好感,若是切磋,也会答应,至于和庆阳城威海生的那次战斗,并不是吴子凡率先提出的,而是威海生主动找到他,说要切磋,吴子凡明知自己斗不过他,于是爽约逃走,在百里之外的一座山脉上空被威海生追到,一场大战不可避免的诞生。 所幸的是,吴子凡手段也是层出不穷,在威海生手下走了上百个回合,若不是威海生主动留手,他非得重伤不可。只是这件事在有心人的眼中便传成云飞真君挑战独行侠威海生,百回合后战败,然虽败犹荣! 吴子凡没有去解释,而且知道的人也不多,后来他和威海生成为知己好友,脾性相投,也知道威海生为什么要找到自己。 此时见到姑苏青山,那种无匹的霸气让吴子凡蓦然想到威海生身上时时刻刻散露出来的平静气息,形成鲜明的对比,但是又很诡异,明明截然相反,但是在吴子凡的眼中却好像同根同源,隐隐中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不敢确定。 见到姑苏青山在三人中游刃有余,吴子凡的好胜心涌起,手中黑金手套上弥漫着条条细小黑龙缭绕,每一拳出去都有一条黑龙袭上姑苏青山的身体,并且迅速变大,张开漆墨的龙口,但是被姑苏青山的脚蛮横一踢,悲鸣一声化为黑色元力消散。至于姑苏青山手中的银枪也是尤为霸道,但姑苏青山在潜意识中知道它的路数,所以即便在这狭小空间内也能躲避开来,至于南宫小瑾的攻击最让他头疼。 一柄蓝色短剑如同一只鸾凤,在其手腕处飞舞,然后吐出一口口赤色火焰,顺着剑身密密麻麻的涌向姑苏青山,姑苏青山竭力抵挡,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受伤,想要先动手将南宫小瑾击退,但是又无法躲开姑苏天星的银枪,至于吴子凡的黑金手套只能硬撑。然而帝境强者的攻击并非如此,虽然说他们的攻击中都藏有这规则与自己的感悟,外人看不出来,但是当事人能够感受到,便是金石在其中也会在瞬间被搅成齑粉,然而这要想让战斗分胜负还远远不够,因为帝境强者身上弥漫着无形规则,在抵挡着对方擅长的规则之力。 规则,奥妙无名,很难将规则化为一个个别类,即使有人说规则分为金木水火土,还有什么雷电狂风,七情六欲,但是在攻击中只有一个目的,让敌人战败甚而身亡。 南宫小瑾见战到现在,姑苏青山还是生龙活虎,于是倒退而出战场,对姑苏天星二人喊道:“你们先给我抵挡一会儿!” “好嘞!”吴子凡抖索精神,全力以赴,身后浮现一道高达十丈黑色的魔影,一共十八条手臂,上面擎着各种各样的十八般武器。 吴子凡微躬身体,一双眼睛爆发璀璨光芒,大喝一声:“兵制卒,器星战!” 魔影低首,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E、棍、槊、棒、拐、流星锤,十八般武器如同彗星一样砸向姑苏青山,姑苏青山眼睛里燃气熊熊战火,大呼一声过瘾,然后双手成擎天状,有一磨盘大小的元力在汇聚,形成一个庞大漩涡,将十八般武器的攻击全部纳入之中。吴子凡惊奇一声,没想到就这么被挡住了,于是再度使力,身后的魔影脱引而出,带着大片的黑雾降临,十八般武器本来只是虚影,现在看来要凝实一点,在漩涡外激烈挣扎,似乎再有片刻就能让漩涡溃散,但是姑苏青山嘴角突然浮现一抹诡异笑容,漩涡内出现两只手掌,一只呈血色,像活人的鲜血,还有一只呈白色,如天鹅绒毛,两只手掌如入无人之境,轻轻拂过,魔影与十八般武器尽皆消散。 吴子凡倒飞向空中,姑苏青山并未追上去,而是看向刚才不准备动手,现在才开始焦急动武的姑苏天星,淡然道:“来吧,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资格敢成为我的儿子!” 姑苏天星此时心中真是五味杂粮,就是圣龙立轩等人也是面色古怪,感觉十分荒谬。若姑苏天星不是你的儿子,你这么说,还情有可原,当做是辱骂之语,但是现在,姑苏天星本是你的儿子,如假包换,而你却这样说,真不知道姑苏天星是不是哭笑不得? 姑苏天星此时真是气闷的哭笑不得,想要发怒,但那是自己的父亲,即使发怒,自己又是因为什么而发怒呢?既然如此,倒不如让你见见我的真正实力,也好堵住你那张此时口无遮拦的嘴。刚才吴子凡动手,姑苏天星怕自己再攻击,可能会让姑苏青山受伤,于是一直在犹豫,直到吴子凡被打飞,才回过神来,既然连南宫小瑾都如临大敌,自己的担忧怕是多余的! 姑苏家族,一杆银枪出神入化,据称修至极致,能够挑起日月,压垮山岳,竖可撑天地,横可跨长空,斜劈是雷电,立斩是星辰,旋转为宇宙,倒飞是浮云,轻轻飘飘,荡尽世间不平事! 这其中是否有夸大的嫌疑,暂且不提,就说此时姑苏天星郑重起来的面容,也该相信三分,飘摇的灰白头发间像有星光闪烁,将这个看起来似乎没有多少追求的男人衬托的如同一名浪子。 月光洒落,姑苏天星横持银枪,默念咒语,将手放至枪身中央,低喝一声:“分!” 只见银枪上有一道黑色影子浮现,然后轻轻站起,如同坟墓中的人先直起腰,然后站起身来,从枪身中央一跃而起,漂浮到空中。 姑苏天星放下手中银枪,伸出手握住虚影之枪,如握实物,直指姑苏青山,而那本该落下的银枪如有生机一般急速跃动,几个跳跃间便来到姑苏青山身前,直刺其心。 姑苏青山本来面露笑容,随意用手格挡,本以为会轻巧的抵开,没想到银枪势大力沉,压得他急速后退,双手握住枪尖,两只脚在空中如同在平地上跺两脚才止住身形,这时候才开始正视姑苏天星,只是这种攻击让他毫无熟悉之感,极为陌生。 “这是我根据家族的绝学,并于古籍典乐之中得到感悟,揉搓而成的枪法,还请父亲,考察一番!”姑苏天星郑重说道,这一枪法,还从未在大陆上显现过呢! “好!”姑苏青山渐渐用单手握住枪尖,并且甩出去,看着在月光下翻滚而去的银枪,姑苏青山伸出另一只手,道:“来吧!” 姑苏天星不再废话,手中虚影之枪直刺姑苏青山,身形加快,比姑苏青山稍逊半筹,但是他手中的虚影之枪乃是其一半神魂凝结,与其心神相连,而且加上许许多多难以用语言描述的东西,渐渐有了实物的特性,在溃散之后还能复苏,等同于不死之身,至于其与银枪的关系,很简单。银枪总是顺着虚影之枪所指的方向进行攻击,而且如同被人控制,力量极大。 姑苏天星也是在误打误撞之下练成这一枪法,花了很多时间才琢磨透其中的原理。虚影之枪不仅与银枪和他的神魂有联系,还和空间有紧密的藕断丝连,虚影之枪摇动,带动空间韵律,银枪如同被空间挥使,也只有这样,才会让姑苏青山在首次接招的时候面露震惊之色的倒退而去,单凭姑苏天星的力量还没有这么大。不过这枪法不是没有弊端,不仅持久力不行,而且事后神魂也会萎靡不振,归根结底,这是压箱底的救命绝活,不到最后,是不应该动用的。但是今日特殊,谁让他姑苏天星的父亲有些神志不清呢……若不动真格的,难保现在没有杀心的姑苏青山会无辜杀戮。 姑苏天星和姑苏青山两人都是速度极快之人,加上一杆银枪在他们之间舞动,看的姑苏欧鹏圣龙立轩等人大呼过瘾,这种层次的战斗可不是有缘就能看到的,从中他们收获良多,以往修行中遇到的难题大多迎刃而解,至于圣龙立轩,也明白自己对规则的理解还是有些肤浅,只是哪里肤浅还说不上来。这时候,被打飞出去的吴子凡来到圣龙立轩旁边,与他一同观望,没有丝毫再度参战的念头。 圣龙立轩疑惑的望向吴子凡,吴子凡目不转睛的看着战场道:“好好看,不要分心!” 圣龙立轩应允,转移目光的时候发现刚才退出战场的南宫小瑾身周浮现一朵朵莹白的小花,不知道为什么,圣龙立轩感受到胆寒的气息。 吴子凡好像知道圣龙立轩的感受道:“那里面有着诅咒之力!” 圣龙立轩身体不自觉的僵硬,不知道吴子凡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吴子凡倒是满不在意的继续看向已经战至白日化的姑苏青山,不过心中却在暗自道:“怎么对诅咒这么敏感?南宫前辈的诅咒只是让姑苏青山沉睡的啊!” 圣龙立轩不再多想,知道机不可失,认真观望。 姑苏青山的手段似乎极为繁多,不仅身上的白色盔甲,就是刚才与吴子凡战斗所动用的漩涡巨手也是了不得的法门,而现在,在他脚下浮现撩撩而上的紫色火焰,里面有雷霆闪烁,雷电顺着他的脚底而上,在白色毛发组成的盔甲外面形成滋滋作响的闪电,银枪每一次过来都如同被人电击一样的颤抖不止,而银枪通过空间和那虚影之枪相连,虚影之枪又和姑苏天星的神魂紧密联系,到最后,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让姑苏天星仓皇而退,甚而不敢接触姑苏青山,不由得沮丧万分。本可以引以为傲的绝学竟然这般的就成为了鸡肋。 姑苏青山没有痛下杀手,像是安慰道:“不错,就是破绽过于明显了一些,若是同境界,你当可保持胜迹,再高一级,也可维持不败不胜的境地,但是一旦遇到我这样的强者,还是赶紧逃吧!帝境之上的战斗,绝非你想的那么简单,还有那边的那个小家伙。”姑苏青山看向吴子凡道:“你的力量、速度都还不错,但是灵活性太差!” 吴子凡点头致谢,不知道现在该怎么称呼,生怕自己自称是他的女婿,引得他又是一顿狂攻,这一回可不知道他还不会不会留后手呢! “咦?”姑苏青山默然转身,看向南宫小瑾,冷笑道:“原来你这婆子鬼鬼祟祟的在这啊!” 只见南宫小瑾陡然睁开眼,一双眼中有着怒气,身周弥漫的白色小花如同狂风突起,朝姑苏青山浩浩荡荡而去。 姑苏青山伸出手阻挡,但是那白色小花好像虚影,全部进入他的体内,只见姑苏青山身上的白色毛发迅速脱落,变成白光融入他的体内,而他也感觉自身特别疲劳,想要睁开眼,但是止不住的闭上眼睛,就这样躺在空中睡着了。 “你们谁去把他给我捆起来,竟敢这样称呼老身!”南宫小瑾气呼呼道,没想到一直疼爱的小孩长大成人,即便神智不清,但这样称呼他,还是极为愤怒。 众人望望,最后落在圣龙立轩、姑苏欧鹏和姑苏三人身上,无奈的摇摇头,接住南宫小瑾抛来的七彩绳,正在思考要不要捆的很紧的时候,南宫小瑾的声音传来:“给我死命绑!” 三人无奈的摇摇头,尤其是姑苏欧鹏和姑苏,都在心中低声念叨着:“对不起来,初期见面的曾爷爷。” 至于圣龙立轩,亲手接触,那种与姑苏青山亲近,也可说是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只是毫无头绪。 将姑苏青山绑好,圣龙立轩等人看向南宫小瑾,等待她的下一步指示。 南宫小瑾望向被七彩绳捆得连根毛发都无法穿过去的姑苏青山,心中的怒气好像平息了一些,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道:“还是先回你们姑苏家族吧,还有些东西需要准备,真是没想到,嗜血魔脉竟然会降临在这姑苏家,看样子那失心塔与你们姑苏一族真是有缘?” 南宫小瑾多少有些失落,毕竟失心塔的主材料清灵玉是南宫家的,即便南宫家族已经覆灭。 众人点头,看向有些灰白的黎明天空,姑苏欧鹏扛着姑苏青山,在队伍中间朝云华城飞去。 至于落在最后的圣龙立轩不自觉的转身看向铁令山脉,突然感应到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第一百零五章 抉择 “怎么了?”本来与圣龙立轩同行的吴子凡发现圣龙立轩越飞越慢,眉头皱起,微微侧身望向铁令山脉,忍不住问道。 圣龙立轩摇摇头,低声道:“没什么。”然后见到吴子凡还是有些不放心的,于是接着道:“只是觉得铁令山脉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可能是我多想了吧,从未去过,怎么可能会有感觉,走吧,他们已经走远了。” 圣龙立轩边说边跳眼看向成为黑点的众人。 吴子凡也没有深究,只是道:“如果有什么异常就告诉我,更不要随意去铁令山脉,那里我去过一次,实际上危险重重,最大的危险是无法出去!知道吗?” 吴子凡最后的语气有点重,神情严肃,圣龙立轩点点头,然后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铁令山脉内,一座幽深狭长的山洞内,漆黑一片,毫无光亮,突然之间,如同天光洒下,透彻敞亮,里面的景物瞬间清晰明白。 在山洞深处,有一个高三丈、宽和长皆为七丈的方形山洞,里面只有一根紫色圆柱,高约半丈,上面漂浮着一副紫金甲胄,以及一颗紫色水晶球,里面涌动着密密麻麻的金色星光,点点闪动,既美丽至极,又神秘魅惑,让人看得舍不得移开目光。 但是不知道山洞为何突然敞亮,就是之前,那紫色水晶球内也无星光闪烁,就像平常的物品。 “风吹煞气,破开一片新天,这天,这地,与之前已是大不同,只是不知这结果,是否依旧不变呢?”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山洞中响起,飘忽不定,无从捉摸,不知道发出声音的人在哪里。 紫色水晶球在这时突兀的又闪亮几分,好像对这声音敏感,如同孩子般雀跃。 山洞内的白光,慢慢汇聚,最后山洞漆黑一片,只有一道弥漫着白光的老人身影在圆柱旁出现。 长至膝盖的白发,眉毛也拖至下巴齐平处,而嘴角上勾勒着一抹笑容,与身上的白色长衫相得益彰,如同耄耋老人对人生依旧抱有乐观的态度,而其眼眸却好像比黑夜还要漆黑,让人看去,打心眼里畏惧,担心从中飞出无数象征厄运的黑乌鸦。 老者低声道:“我浮尘道人已是在这看守你百万年之久了,就是我自己,也都没想到自己能够忍受如此多的孤寂,当初黑川主宰融入天道,为天道成长提供支持,我见他愿为这苍生付出自己的自由,乃至于生命,于是脑袋一热,答应他守护你,为你找到合适的主人,只是没想到时间长到我难以想象的地步!百万年啊!一时一刻不得松懈,尽管知道无人会来觊觎你,而且即便觊觎,也是我弹指间成灰飞的举手之劳,可就是不甘心,为什么要我守护你呢?将你放在一个无人的地方,假如你真有一个命中注定的主人,就是没有我,也该找到你并且得到你吧?” 紫金甲胄闪烁几下,一个紫金色的小人出现,两手掐腰,站在叠放整齐的甲胄上,怒气冲冲的盯着浮尘道人,稚嫩的嗓音从嘴中出来道:“老家伙,你还好意思说!你在这里,还不是因为你欠黑川主宰一个人情吗?当初是你自己说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再说这百多万年你也收获良多,你说你在我身上得了多少好处?现在好了,得了便宜还卖乖,也不想想,若不是你从我身上得了那么多的本源力量,他轻小兵会活下来,甚至于修为更上一层楼,还有你那次外出看上的一个小伙子,又是从我身上夺取一些赠予他,若不是我,你觉得你中意的那个小子会在短短时间内突破到王者境吗?若是他天赋好,现在估计已经是帝者极境了,以后我找到主人,那小伙子的恩情还不是报在你身上啊?” 浮尘道人听到紫金小人如此说,不由得谄媚着笑脸,一改之前云淡风轻,高深莫测的态度,像是市井小侩的贪心嘴脸道:“哎呀呀,老祖宗你就饶了我吧,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忘恩负义,忘了你是我浮尘今日的大恩人,只是我那么说也不是没有缘由的,你说这天地也快大变了,而我这修为,你也是知道的,再不寸近一点,怕是早早夭折啊,看在我陪伴你这么多年的份上,再赐我一点本源吧!?” 浮尘道人乞求道,一点没有隐士高人的风度,而紫金小人也是蔑视的看着他,一脸嘲讽的表情,实在是受不了以浮尘道人的修为竟然还会如此厚脸皮,再想到自己已经被他连骗带哄骗去那么多的本源,而且都是事后大呼懊悔,不由的气愤骂道:“奶奶的,气死我了,你说我三分之一的本源都被你搞去了,还不知足啊?再说了,你看看你,都已经伪圣境,随时都能够跨入圣境的巅峰强者,竟然还如此贪生怕死,要不是灭世一方的顶尖强者出世,你能有什么危险,再说了,我方战者也不是吃素的!哦……”紫金小人忽然恍然大悟道:“好啊,我明白了,彻底明白了,你当初是不是和黑川主宰一起合计我的?” 紫金小人升向与浮尘道人脸面齐平的位置,指着他那有些僵硬的脸面道:“说,是不是黑川主宰告诉你,我这人受不得祈求,只要时时念叨,便会忍痛割爱?!我说呢,以你这胆小怕事和讨厌麻烦事,更不喜欢兑现承诺的胆小鬼竟然为了和黑川的口头之言,答应为我护航,当时我还奇怪呢,现在我明白了,原来你小子早就打上我的注意啦?” 浮尘道人没想到被看破了,眼珠子朝上翻,气定神闲道:“您老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吧,也是认了,陪了您老这么多年,只是要了您老不要的残羹剩饭,到头来还被认为是别有用心,真是苦啊,您真是用心良苦啊?!” 浮尘道人连连唉声叹气,紫金小人捂住耳朵,袖珍的身形看起来极为可爱,疯狂摇着脑袋,嘴中念叨着:“我不听,我不听……” 浮尘道人渐渐不说了,只是低头长吁短叹,紫金小人停止摇头,眨巴着眼睛瞥向浮尘道人,感觉他此时落寞的神情不像是伪装,不由得在心中疑惑道:“难道我刚才真的说错了,难道他真的是为这天下,我了我能够等到主人的?” 紫金小人蹦Q着转向浮尘道人,有些不好意思道:“唉,算了,是我错怪你啦!” 浮尘道人依旧低头,又长长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紫金小人,有些落寞道:“没事啦,只是老祖宗,你说我算是贪生怕死吗?我杀的敌人虽然比不上恩古那条黑虎,更不用说以杀戮为职责的白虎灵王了,但是不管怎么说,我杀的敌人不会比那庞监军少多少吧?你老说我是胆小鬼,其实不是,我只是想再看看这世界,不喜欢自己一直守护的世界结局都见不到!我想借助你的本源提升修为,虽然是为了自己,但也是想替我那帮战死的老兄弟看看这个世界的未来啊!?” 浮尘道人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哽咽了,紫金小人越发不好意思,实在找不到语言来安慰,于是又忍痛从体内分出十分之一的本源,感受着好不容易才恢复的本源身体又有些虚弱,紫金小人没好气的对浮尘道人道:“喏,给你,别伤心啦!” 浮尘道人低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不动声色的抬起头,淡淡的看了眼紫金小人掌心上方的紫金色雾气,落寞道:“算了,还是不要了,你收回去吧,你遇到你主人的时候再给他。” “别啊,为什么不要啊?”紫金小人倒是有些急了,越发相信浮尘道人刚才的郑重神情是真实的,内心感到不安,不,是道心,浑身上下不舒服,连连追问:“干嘛不要?!”语气咄咄逼人,与之前的吝啬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浮尘道人有气无力,好像根本不愿解释,但是拗不过紫金小人的追问,不情愿道:“我现在到了伪圣境巅峰,这点本源对我来说等同于是杯水车薪,还是不要了,给你的主人,效用还要大些,我呢,活到现在已经是得天地眷顾,若是奢望度过这最后一次灭世之战,怕是我太过贪心啦?!” 紫金小人突然神情郑重,正气凛然道:“别说了,这个忙,我还真是帮定了,告诉我,你需要多少本源?” “算了算了,我还是走吧!?”浮沉老人摆摆手,作势要散去身体离开。 紫金小人跳到他的肩上,扯住他的耳朵,色厉内荏道:“告诉我,需要多少?” 浮尘道人作出很疼的样子,像是屈打成招道:“七分之一,哦,不,八分之一……” 紫金小人这时候回到甲胄上,又分出一些本源,有气无力道:“来,这是七分之一本源,拿去吧!” 看着紫金小人肉痛,依依不舍得样子,浮尘道人暗喜,道声:“大功告成!” 但是当浮尘道人刚接过那紫金色雾气,瞬间感觉到不对,指着紫金小人道:“道甲,你丫的什么意思啊?” 道甲的灵魂紫金小人淡然道:“难道只准你骗我,不准我耍你啊?没错,给你的本源只是个障眼法,其实里面什么都没有!” “哼,算是便宜你了,当初给了你那么多,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又在打我主意!”道甲还是有些气愤的说道。 浮尘道人这时候一改之前乖张举止,沉声道:“好啦,我也是开玩笑的,你当我不知道,以我现在的修为境界,除了我自己,没有人能够助我成为真正的圣者,有了你的本源,反倒是我的累赘了! 刚才你是否有所感应?我借助与你长期接触的优势,感应到天道选定的种子已经过来了?” 道甲听了浮尘道人如此说,也是开始沉默,沉吟一阵,抬起头来,灵动的大眼睛中仿佛有游龙在盘旋,然后突然抬头望向瞳孔,与浮尘道人漆黑的眼眸对视,而紫金小人身上也散发出古老沧桑的气息,语气微微凝重道:“没错,只是后来走远了,不知道多久才能过来?” “是啊,他过来了,我也该走了,陪了你这么多年,也怪舍不得的啊?”浮尘道人难得伤感道。 紫金小人也是有些低落,不说话,似乎这样的气氛有些僵硬尴尬,浮尘道人接着道道:“我先离开一阵,若他真的来了,我可不愿意让他很容易的就得到你,我给他设置一些障碍,这一点,你没有怨言吧?” 道甲点点头,但还是没好气道:“你以为天道是瞎子吗?他选定的人,**不离十,就算是差一两分,在我的伟大领导下,也是分分钟达标的!” 浮尘道人耸耸肩,然后直接散去白雾身影,山洞重新黑暗起来,只有紫金色的水晶球闪烁着紫金光芒,隐隐约约能够看到道甲的紫金身影慢慢融入甲胄之中,然后紫色水晶球也归于黑暗。 山洞外面,花花草草,珍禽异兽,再往上是万仞高山,浮尘道人正双手负在身后,看向远方,长呼一口气道:“我浮沉是贪生怕死,但那是以前,现在,我怕的是白白死去!混沌规则?若你想动这世界,还是先看看我浮沉山主答不答应?” 浮沉人冷冷道,盯着天空尽头,仿若看到灰色的混沌雾霭在剧烈摇动,对他这大逆不道之语极为愤怒。 ……………… ……………… 云华城内,姑苏青山在城内居民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带往姑苏府内,就是知道这件事的佣人丫鬟也寥寥无几,倒不是为了严防秘密,而是没有必要让那么多人知道,毕竟能否救治姑苏青山,还是一件未知的事情,尤其是在南宫小瑾发现姑苏青山身负嗜血魔脉的时候,更是感觉棘手不已,那几十名花魁已经没有多大用处,因为姑苏青山复苏的最大障碍是嗜血魔脉。按照之前的方法,不能根除嗜血魔脉的危害,只是治标不治本,等到嗜血魔脉日益壮大,姑苏青山的魔性嗜杀程度更怕要更为严重。 不过南宫小瑾又想到了一个方法,可能会有些用处,而这方法却需要圣龙立轩的鼎力配合,只是圣龙立轩要付出一些代价,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愿意最好,但是如果不愿意呢?南宫小瑾有些为难,迟疑了好长时间,才对圣龙立轩道:“端木少侠,相信你也看到了,姑苏青山身负嗜血魔脉,而嗜血魔脉与被激发的神恩血脉发生冲突,让他记忆失却,但是也有好的一点,就是他的两种血脉在慢慢融合,可他神魂受伤,无法有意识的驱使神恩血脉,这样下去,嗜血魔脉怕会占了上风,对其未来发展不妙,最有可能成为一代魔头!!” “两种血脉融合?”圣龙立轩心中恍然大悟,知道为什么感觉姑苏青山和自己有些熟悉了,但是脸上不动神色,郑重道:“还请前辈告诉我,我需要付出些什么?” 南宫小瑾手指不自觉的敲打着桌面,好像还是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道:“借你的血脉一用!” “血脉?!”圣龙立轩猛地抬头,满脸戒备,浑身僵硬,暗自道:“莫非我的身份被她看出来了?这样说,是否是对我有不好的企图?” 南宫小瑾见到圣龙立轩这般谨慎,没有想到其他的,只道圣龙立轩不愿意,为难道:“我知道这让少侠为难,毕竟对于一个家族来说,血脉的秘密是不能轻易示人的!虽然说老身看不出少侠出自什么家族,但是我能够感应到,你身负天地大道赐予的神脉,这对于神恩血脉有激发修复作用,对嗜血魔脉也有压制改良的效果,再加上之前让天星寻找的珍奇异物和清灵玉液,应该会让姑苏青山恢复原来模样!” “这……”圣龙立轩放下心来,原来并没有被看破身份,但还是想试探一下,懵懂道:“神脉?” 南宫小瑾惊奇道:“莫非你不知道?” 圣龙立轩确实不太了解,南宫小瑾这时候说道:“神脉就是指得到天地眷顾的血脉,这种血脉没有传承,是天道随即选择的!” “什么意思?我还是有些不懂?”圣龙立轩感觉明白,又有些糊涂,自己一直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神脉? “莫非是?”圣龙立轩心中惊呼,而南宫小瑾的后话证实他的猜想:“你应该能够感受到身后的紫金神龙和帝袍少年吧,那就是神脉的特征!” 圣龙立轩一直不知道,但是知道自己确实身负神脉,尤其是那帝袍少年,斟酌道:“只是不知这样,我会有何伤害?” 南宫小瑾叹息一口气道:“修为下降,估计在日轮境上阶左右,但假以时日,便能恢复,只是这样一来,你未来晋升高境界,可能会有阻碍,毕竟你的神脉受损,在修行途中会遭遇到更多的坎坷!” “这……”圣龙立轩迟疑了,犹豫一下道:“能够容我考虑一天吗?” 南宫小瑾猜到这个结果,点点头,道:“尽量早点吧,因为我那诅咒对姑苏青山的作用或许只有三天。” “是,前辈,那晚辈先退下了。”圣龙立轩说完朝一直不作声的吴子凡等人致意一下,尤其是到姑苏天星那,更是默默低头,因为不清楚自己的决定到底是什么。 第一百零六章 承诺 “每次想到自己终要回到神圣大陆,我都会记起当初离开时的那种感觉,那一刻,我总觉得自己永远也回不到我的故乡,我的家族,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你的母亲,还是因为我确实对拓跋家族内的生活厌倦?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那一刻我只想逃离,逃离我所承诺过要献尽一生的家族,但这只是因为我背叛了它吗?” 圣龙立轩坐在姑苏家族府邸内的小亭子里,看着千万条锦鲤来来往往,汇聚成一条金红色的长龙,极为自由。圣龙立轩的视线渐渐流转,看到池塘的边界,青青绿草,青石板路,不由感叹,不论是人还是物,都忘记自己的能力,看不到所处的环境而自得其乐。但是假如真的看得透彻明白,这千万尾锦鲤又能有何作为?而人又当如何做呢?锦鲤能否离开池塘,人能否超越自我? 圣龙立轩突然想到当初离开时,三叔鬼手对他的彻夜长谈,诸多至理名言却无法掩盖其内心的困惑和迷茫。所谓的承诺到底是些什么?当初拓跋庆林,拓跋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年纪轻轻便登临帝境,被家族老祖宗亲自接待,传授修行法门,更是发出话来,家族的下任族长便是他,然而就是这样的辉煌大道,拓跋庆林都有厌倦的一天,假如这样的机会给予别人,又会有怎样的结果?圣龙立轩没有好好地思考过这个问题,所以无法去回答,也没有兴趣去回答。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想了很多,其实他的处境与当初拓跋庆林十分相似,同为强族之少族长,若是按照正常发展,也将顺利继承大统,但是现在,圣龙立轩却有些胆怯,一路上的劫难前行,步步维艰,看到自身实力的低弱,更是感觉到未来的艰难。而这些都与圣龙立轩的真实**截然相反,自由,一切都是自由,那种任情任意的遨游,现在看来,确实那样的艰难。 出外半年来,圣龙立轩经历的已然够多,知道以前从未知晓的隐秘,明白自己从未想过的未来,更是在抉择中崎岖而行,不论是是长恩古城选择独自面对诸多魔物,还是在天火城内,默默要为诸葛明心付出,尽管后来仓皇而逃,也依旧不改其心,在凶禹城内,与段玉文相遇,知道其心内孤苦,为家族遗弃,但是凭借自身努力慢慢在城内站稳脚跟,正如他当时所感觉得,段玉文终将是家族里千百年来最耀眼的几颗明星之一!后来选择用一个全新的身份行走大陆,露出自己的真正面容,抹去过去的一切痕迹,被巨蟒追杀,晋升王者,再到这姑苏家族坐落的云华城所发生的一切,他的心一直在颠簸中前进,一直在自我与责任间徘徊和摇摆不定。或许他本人没有感觉,也从未给意识到,但是只要想想,他有多少时刻在想身上所背负的责任就能明晓,其实,他一直以来都是在躲避。 南宫小瑾的付出,圣龙立轩看在心里,天琴的沉睡,天辰的等待,还有那冥冥中存在的黑川主宰,都是因为灭世之战的逼迫,若没有威胁世界的灭世之殇,他们现在又在做些什么呢?这些都是责任,都是他们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南宫小瑾白天的提议,圣龙立轩并没有多少异议,但是他在担忧一个事实,害怕自己这次付出了,下次会接着付出,害怕自己在这种付出中无法自拔。曾有人说,为这世界付出,是理所当然,很多野史小说里也是这般写的,可是在圣龙立轩看来,都是笑话,写出来容易,真正去做,又有多少人会放弃?这是一种关乎自己未来和命运的选择,决定了便无法回头! “有些事,如果你发现自己未来避无可避,那么现在,就应该做好准备!”圣龙立轩神情萎靡的低声呢喃,记起父亲圣龙豪对他说的话。小时候,圣龙豪总是喜欢在他面前讲些沉重、他无法理解的话题,现在他明白了,圣龙豪一直以来都将家族的责任隐藏在心头,时刻不忘,但也时时是累赘,无人去诉说,而且即便诉说,也无从说起,败军之人,又有何资格言勇?只有用献血去洗刷耻辱,那一刻才能气满胸膛的坦荡而语! “既然躲不了,那便直步而行!管他是是非非,我只看前方所阻!”圣龙立轩突然站起来,冷冷说道,眼神看向那锦鲤也不再悲伤,反而有一丝了然,不到最后,自己又怎会知道自己的能力呢? 目光上移,看到快要行进中天的太阳,白日的刺眼无法动摇其内心的决定。 什么样的生活不是生活?此时在担忧未来的生活,又有什么前途呢? 或许,自由就是被束缚的无可奈何! …………… …………… 看着圣龙立轩走出大厅,南宫小瑾的心头一紧,不知道自己这番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记忆缱绻,往事历历在目,这样的场景是否发生过? 圣龙立轩与南宫小瑾曾经见过的黑川主宰很像,当然,南宫小瑾不清楚圣龙立轩的家世背景,只是身上的气质极为相似,有些忧郁,掩盖了年龄的幼小,但却是一诺千金之人。 有些人认为,一诺千金之人必然许诺必成真,但是没有想过,这样的人对诺言的看重必然导致轻易不许诺。黑川主宰当初就是在一次次的许诺中,不可自拔的选择为这世界付出。 在南宫小瑾的眼中,圣龙立轩也是这样的人,也许只要答应一次,以后的道路或许就被决定。 南宫小瑾相信圣龙立轩对这世界隐秘知道一点点,若他此时答应救治姑苏青山,那么以后必会为这世界付出。可是,南宫小瑾也能够看出,从圣龙立轩的黑亮眼眸中看到对自由未来的渴望,所以从心底里知道,让圣龙立轩为姑苏青山付出,是一件需要抉择的事情。 “南宫前辈,假如端木少侠不答应,怎么办?”姑苏天星看到圣龙立轩落寞的离开,不知所措,想了很多,想到最坏的情景,忍不住开口问道。 南宫小瑾叹息一声道:“我也不知道,本来我想,若端木少侠不答应,便强迫他,但是,这非我所愿吗,而且这样也没有任何意义!你应该知道,我至今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这个世界变好,救你父亲,也是希望你的父亲能够为这世界付出自己的一份力。可是端木少侠身负神脉,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超越我也是大有可能,只是时间紧迫,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失望!当然,救治你父亲,其实对他的伤害并不大,我那么说,只是想试探他一下,因为有些事,你不明白。” 南宫小瑾有些怅惘,有些事,姑苏天星确实是不会明白的,因为他没有见过像黑川主宰和圣龙立轩这样的人。 姑苏天星听完怔怔不语,但还是不甘心道:“假如端木少侠不答应,您到底会怎么做?告诉我!”姑苏天星的声音有些严肃,他想知道最坏的打算是什么。 姑苏林柘望着父亲,许久不见,才知道爷爷在他的心中分量是如此之重。姑苏林柘突然想到,假如自己站在父亲的角度上,或许也会如此吧,毕竟那是自己的父亲,自己心目中不管是以前,还是未来,都是最为高大的男人。 姑苏晴儿也情不自禁的望向南宫小瑾,当知道或许姑苏青山无法康复的时候,以前的怨恨全部烟消云散,这一时刻,亲情的力量大于一切。 吴子凡望着姑苏晴儿消弱的身子,一阵心疼,移动目光看向南宫小瑾眉头深皱的脸庞问道:“前辈,莫非那铁令山脉内的诸多强者也没有办法吗?” “铁令山脉?”南宫小瑾低声咀嚼这几个字眼,然后看向吴子凡道:“你对铁令山脉有多少了解?” “这……”吴子凡犹豫了,实话实说道:“很少。” “这就对了,因为不了解,你才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南宫小瑾站起身来,双手负在身后,看着屋外无云的天空道:“铁令山脉内确实有东西能够救治姑苏青山,但是……” 望着姑苏天星急迫的眼神,轻轻道:“铁令山脉内部镇压着诸多魔物,若是救治姑苏青山,将会导致镇压魔物的阵法不稳,这种风险,不管是我,还是其他山主都不会答应的!” “别想了,还是看看端木少侠怎么决定吧!”南宫小谨回到座位上,缓缓道,然后闭上眼睛,静待时间流逝。 吴子凡看了眼坐立不安的姑苏天星,迟疑一下道:“姑苏大哥,相信我,也相信端木老弟,我吴子凡相信自己的眼光,他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姑苏天星看吴子凡如此信誓旦旦,心底的阴霾不由得散去一些,愧疚道:“你恨我吗?” 吴子凡好像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摇摇头,望向姑苏晴儿依旧年轻的面容,突然想到自己的衰老脸庞,有一丝的怅惘,感叹样的对姑苏晴儿道:“委屈你了!” 姑苏晴儿轻轻摇头,嘴角的笑容很甜蜜,对这一切很满意。 吴子凡转头看向姑苏天星道:“不恨,为什么要恨呢!?当初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就成为一滩白骨了,其实我知道,若不是你,我早就被你父亲下令杀死了吧?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也看明白了,是我配不上晴儿,如果我有实力,你父亲又怎会阻拦?都说这个世界不应该有那么多的偏见,可这只是弱小者的一厢情愿!真正的强者希望越来越强,所以才有了门当户对,这似乎也是有道理的啊!” 姑苏天星听了吴子凡的话,沉默了一下,突然对姑苏林柘道:“你母亲呢?” 姑苏林柘浑身一震,见到姑苏天星问询的目光,略微迟疑。 “快说!”姑苏天星毫不留情的加重语气道。 “母亲她,在你离开之后,便离开了!”姑苏林柘似乎感觉自己很没用,低声下气道。 “离开?”姑苏天星皱起眉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离家出走?” “不是,母亲留下一封信,说会很久之后才会回来!”姑苏林柘深呼一口气道。 “为什么?”姑苏天星不解,在他眼中,他的妻子可是一直对他百依百顺,从未有过什么要求。 姑苏林柘瞥了眼吴子凡,然后道:“她说想体味一下人间百态,当初嫁给你之后,依旧过着以前那般锦衣玉食的生活,早已厌烦,所以当你离开的时候,她忽然之间觉得松了一口气,极为渴望一个人的自由!” 姑苏天星苦笑,望向吴子凡,惆怅道:“这就是门当户对啊?都忘却了自己,看样子,门当户对只是家族的附庸品,或许妹妹你当初所做的决定,从未错过!” 姑苏晴儿望向似乎深受打击的哥哥,幽幽道:“嫂子离开的那一晚,曾经找过我,她说她不知道对你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当初听命于家族,嫁与你为妻,起初并未觉得有何不对,但是随着身居后院,对高门大院内的生活越来越觉得难熬,所以早就想着离开,但是看你整日匆匆忙忙,事务烦身,也就没有烦你。她说了,等她想明白,便会回来!” “想明白?”姑苏天星低声问道。 “或许就是玩够了吧?”姑苏天星缓缓道:“看样子,在座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啊!假如端木少侠不答应,我们似乎也不应该去强迫,我想,端木少侠比我们还要烦恼?” 南宫小瑾赞许的看着姑苏天星道:“你这样想,没错,我很欣慰!” “只是,我依旧还有不甘呐……”姑苏天星微微摇头,不可抑制的伤感流露出来,第一次感到,以他现有的实力和背后家族的强大势力,都会有如此难的阻碍在前面。 ……………… ……………… 圣龙立轩来到大厅,见到众人都没走,微微一笑,如同天籁之音的话语在众人耳畔响起:“我愿意救治姑苏青山前辈,只是,我有一个要求!” 姑苏青山激动地站起来,来到圣龙立轩面前,牵着他的手,郑重道:“多谢端木少侠,以后,不管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我姑苏家能够做到的,尽管提出来,即便做不到,你也放心大胆的提出!” 圣龙立轩点点头,没有告诉他,如果他都做不到,就是押上整个姑苏家族又有什么用呢? 吴子凡看向圣龙立轩的目光闪烁着不知名的光亮,轻轻点头,似乎很满意。 “不知端木少侠有什么要求?”南宫小瑾也是十分欣喜,站起身来问道。 “我想进入铁令山脉,还请前辈答应!”圣龙立轩干脆果断的说道,没有丝毫犹豫,不知为什么,从铁令山脉外面归来的时候感应到的那种感觉,一刻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重,如鲠在喉,挥之不去。 南宫小瑾望了眼吴子凡,没有正面回答圣龙立轩,问道:“你觉得呢?” 吴子凡想到之前圣龙立轩所说的,深深地望了眼圣龙立轩,然后对南宫小瑾道:“还请南宫前辈扶持他一下!” “你也这么觉得啊?”南宫小瑾点头,然后对圣龙立轩道:“可以,实际上即使你不说,我也会让你去的!” “为什么?”圣龙立轩不解。 “因为神脉,铁令山脉内有一件宝物,是黑川主宰所铸,好好把握机会,得到它,是你的机缘!”南宫小瑾不想多说,但已经透露出来的信息已然很多。 “黑川主宰?”圣龙立轩震惊道。 这时候倒是南宫小瑾有些吃惊道:“怎么,你知道?” 圣龙立轩点头:“知道一些,我是见过天琴姑娘,她说她要和黑川主宰相守,其他情况,我也知之不详,对了,还有……” 圣龙立轩说道这里戛然而止,发觉自己说的太多了,若是有心人,肯定能够推断出自己是谁了,不由得深深懊悔。 南宫小瑾轻轻点头,不再询问,道:“若你准备好了,现在就去吧!” “恩。”圣龙立轩轻轻点头。 姑苏家族的一间密室内,通体敞亮,屋内墙壁上镶嵌了九颗硕大的夜明珠。 南宫小瑾将手放在圣龙立轩的后背,暗运元力,低声念诵道:“天道至上,万物凋零,看苍苔白露生三径,见物是人非事事休,今日,天地大劫将至,姑苏青山走火入魔,不能为世间付出一回,然神脉之主端木少侠愿以神脉一丝救治姑苏青山,望您允诺!” 圣龙立轩后背的紫金神龙率先睁开眼,然后脱体而出,在圣龙立轩身周盘旋,帝袍少年睁开眼,轻轻踏步而出,如同俯视天下苍生般的望着众人,然后站在紫金神龙背上冉冉升起,伸出白皙的手指,朝沉睡中的姑苏青山凌空一指,威严道:“万物复苏,而你嗜血魔脉,也当觉醒,今日,展露你的真面目,让这世间知晓,魔不魔,天下无魔!” 接着,紫金神龙和帝袍少年化为一道流光回到圣龙立轩后背。 南宫小瑾收回手,细细感受刚才帝袍少年的道韵,收获良多,然后立刻睁开眼对手中拿着已经熬炼好的珍异宝物的姑苏天星道:“浇铸在你父亲身上。” 只见略微透明的液体从空中而下,落在姑苏青山身上,没有丝毫阻碍,全部渗透其体内。 接着,姑苏晴儿将一滴清灵玉液滴在姑苏青山嘴唇上,顺着喉咙滑下,在其身上形成一道如同水流样的水幕。 “这样就行了吗?”圣龙立轩有些虚弱的睁开眼,看着南宫小瑾问道。 “是的,你感觉怎样?”南宫小瑾关切问道。 “除了滑落到日轮境巅峰和有些虚弱外,倒没有其他不适。”圣龙立轩淡淡道。 “谢谢了!”姑苏天星低声道。 “姑苏伯父客气了!”圣龙立轩微笑道。 此时,姑苏青山体内却发生着惊人的变化,圣龙立轩忍不住看过去! 第一百零七章 致天地 圣龙立轩面露吃惊的看着躺在青石玉床上的姑苏青山,感受着那股古老而又浩瀚,博大又沧桑的气息,莫名的触动,不解的皱眉,轻轻道:“嗜血魔脉,魔不魔,天下无魔。” “到底什么才是魔呢?”圣龙立轩低声道,身侧的南宫小瑾听到,深有感触,接着道:“人心为魔!” “是吗?”圣龙立轩不解的问道:“那么坏人是魔吗?” “坏人非魔,魔非坏人,坏人是行为坏,心却不一定坏,而魔的行为不一定坏,但心必定已坏!”南宫小瑾黯然道,不解这世间万灵到底是魔还是非魔。 “这样啊……即心即魔,是魔是人,一念之间!”圣龙立轩轻轻道。 “世间魔人是魔吗?”圣龙立轩突然抬头,轻轻启口,面有哀伤,接着道:“姑苏青山是魔吗?” “这个世间有多少披着人皮的魔,又有多少是背负着魔之骂名的人呢?”圣龙立轩想到在《蛮荒志》人物篇看到的,许许多多的魔头其实都是亦正亦邪,干过坏事,但也做得了好事,而他们最后都被当做魔头对待,只因做过坏事,但是又有多少人追究过他们也曾做过好事,若不是这苍天大地对他们厚此薄彼,对他们做下丧尽天良之伤心事,他们又怎会堕入杀戮道呢? “知道那么多,做什么?”南宫小瑾之语如当头棒喝,轰隆雷鸣在其内心轰然响起,让他惊醒,恍然大悟道:“对啊,知道那么多,做什么呢?再说,我们知道的又何曾对过?许多事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许多人都是自己在乎2c而自己却不被在乎。更不用说自我偏见造成的人与人的看法是不同,退而求其次,我们为何要在意他人的看法?我这般想,倒是自作多情啦?” 南宫小瑾轻轻点头,不再说话,而圣龙立轩也专心的看着姑苏青山身上正发生的一切。 淡淡的青光从其内部透露,如同天光破开乌云,惊人的明亮,不是亮度太强,而是直透人心,令人脑海澈明,忍不住睁大眼睛,目不转睛的望着。 似乎有两种不同性质的血脉在姑苏青山体内循环流动,像两条长龙相互缠绕盘旋,起初互不相容,相互对抗,然后慢慢交融接触,直至最后的融为一体,散发着同一种具有两者性质的气息。 姑苏青山感觉头痛欲裂,但是又好像那疼痛是在古老的岁月之前,艰难的睁开眼睛,略带迷惑的看着房屋里的一切,望着众人的眼睛从迷茫到清凉,轻轻道:“你们都在啊?只是,你们是谁呢?” 姑苏天星激动地跑到姑苏青山面前,单膝跪下道:“不肖长子姑苏天星在此。” “姑苏晴儿在此。” “不孝孙儿姑苏欧鹏、姑苏在此。” 南宫小瑾、吴子凡和圣龙立轩只是静静的看着姑苏青山,没有任何表示,或者说不知如何表示。 姑苏青山好久才回过神来,没有和姑苏青山说话,而是来到姑苏晴儿身前,然后瞥了眼吴子凡,怅惘道:“都起来吧,看样子,当初是为父眼拙,看走眼了!” 姑苏晴儿听到姑苏青山如此说,娇躯一震,不知道自己是喜是悲的站起身来,从姑苏青山的苍凉声音里,她好像听到人死如灯灭时的悲凉叹息,不明白姑苏青山为何会在醒来后便变成如此模样。 见众人起身,姑苏青山来到南宫小瑾面前,恭敬道:“多谢南宫阿姨相助!” 南宫小瑾微微侧身,露出圣龙立轩的身形,道:“无功不受禄,若要谢,还是谢端木少侠吧!若不是他,你的嗜血魔脉恐怕还会在侵你的神智,更不要说能够让嗜血魔脉与神恩血脉融合了!” 姑苏青山看向圣龙立轩,之前的场景浮现眼前,没有丝毫犹豫,弯腰九十度,沉声道:“多谢端木少侠,若有要求,万死不辞!” 圣龙立轩连忙要去搀扶姑苏青山,但是被一道无形壁障格挡,只能硬生生的受姑苏青山三拜,只能道:“前辈客气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少侠说笑了,我的情况自己很清楚,若不是少侠出手,恐怕现在的我就不是我,而是为祸苍生的魔头了!”姑苏青山苦笑着摇头道,被南宫小瑾的九曲牢笼囚禁起来,他曾有过清醒的时刻,每当那时,他总认为自己再不可能回到过去,更不要说清醒的与家族之人团圆。在那期间,他想过很多,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姑苏晴儿,因为在那一刻,他才明白,一切的争名夺利都是虚的,家族的情感才是真实,与儿子女儿妻子的亲情才最可贵,当初若不阻拦姑苏晴儿和吴子凡,或许自己当初便能够体味到女儿孝顺、儿子有为的欣慰,只是一切都好像太迟了,至少当他绝望,对未来不报多少希望时,那种感觉最为激烈。 圣龙立轩不再推辞,而是道:“不知前辈现在感觉怎样?” 姑苏青山沉默一下,然后望向圣龙立轩,里面光亮十足,傲然道:“霸绝天下,舍我其谁?” 一往无前的气势散发出去,还有浓浓的感伤,好像今日之所得都是在历经千山万水艰难之后。 “那么恭喜前辈了!”圣龙立轩微笑道,姑苏青山无事,他也感觉高兴,毕竟之中也有他的一份努力在内。 “青山,你还想着争霸吗?”南宫小瑾望着姑苏青山强壮的身躯,想到当初天兰夫人与她携手而游时的嘱托。 当时天兰夫人已经感觉到自己命不久矣,没有对任何人说,而是暗暗承受,对这天下苍生留恋却不伤感,只是有意无意的感染着南宫小谨。 南宫小瑾从未对人讲过,仅仅三十多岁的天兰夫人就如同她的长辈,谆谆教导,而她也没有丝毫反感,起初还觉得奇怪,但是没有阻止那种感觉的蔓延。 当天兰夫人一日日憔悴,最终香消玉殒,成为云华城上空的阴霾笼罩时,南宫小瑾才豁然明白,原来死亡能够让一个人成熟,更能够让一个人在无意识里影响着他人的轨迹发展。 基于此,南宫小瑾每当路过死人尸体时,总是忍不住过去看看,一日日,一年年,一次次,南宫小瑾好像看到死亡的轨迹和气息,就这样,她长久不曾进步,阻碍她晋升更高境界的壁垒在松动,或许再过些时日,南宫小瑾便是人世间最顶尖强者中的一员了。 姑苏青山小时候经常牵着天兰夫人的手,跟在后面,而那时,他总是忍不住看向这个脸上布满皱纹,满头白发,手中执着青玉杖,走起路来毫无生气的老婆婆,更是惊讶的听着母亲喊着南宫小瑾为姐姐,起初年龄小,并不觉得奇怪,直到后来,渐渐懂事,忽然发现本应是母亲长辈的南宫小瑾却与天兰夫人情同姐妹,感觉诧异,但是随着南宫小瑾对他极为呵护疼爱,那种好奇慢慢淡去,并且当天兰夫人死去,南宫小瑾离开后,时常记起那待他如己出的南宫阿姨。 三十年前,南宫小瑾在背后布下后手,设下圈套让他进入,他有所感觉,但是不确定,直到最后被囚禁起来时才知晓前因后果。那一刻,他前所未有的清楚自己的状况,尽管不知道身上那股神秘的力量是什么,但是知道必须阻止。 在九曲牢笼内的时间流逝里,姑苏青山的意志渐渐被削弱,但实力在增强,后来记忆失却,在破除牢笼疯狂战斗,对南宫小瑾出言不逊,现在想来,颇有些无奈。 姑苏青山现在回想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懊悔的情绪在心头升起。若不是南宫小瑾和在铁令山脉内的那位神恩强者,或许自己的下场会极为凄惨。 还有为了动用器元子的炼器之术激发神恩血脉,压制嗜血魔脉,姑苏青山让许多无辜的生命惨死,这时回想起来,那密密麻麻的尸体历历在目,忍不住长吁短叹,轻轻道:“不会了,争霸,似乎没有意义了?” “是吗?那你认为自己还能战斗吗?”南宫小瑾淡淡问道,语气很平静,让姑苏青山有些摸不着头脑。 “战斗?”姑苏青山屏住呼吸,突然提高音调道:“当然!” “只是,不知南宫阿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姑苏青山接着疑惑问道。 “你在得到器元子炼器之术的同时就没有提到其他的信息?”南宫小谨微皱眉头问道,没有立即解答,而是想先试探一下。 姑苏青山面露震惊,似乎这句话给他的启发和反响都很令人震动,道:“还请南宫阿姨详细告知!” 姑苏青山平静下心态,当初得到器元子炼器之术的同时,还来到一片战场,世间万灵与数不尽的魔物作战,以他当时帝境中阶巅峰的实力还觉得自己如同蝼蚁般渺小,也就是那时候起,他想要激发神恩血脉的心思从所未有的高涨,即便知道会对神魂有所伤害也在所不惜,更不要说身体内神秘的力量在时时刻刻紧逼着他的灵魂。 但是后来战场上的战争结束,世间万灵取得胜利,器元子的虚影出现,只是说了句“有缘人,若他人再遇这等情景,望能伸出援手,不要退缩!” 姑苏青山看着器元子的虚影慢慢消散,重新回到水底洞府之中,看着器元子留下的功法宝藏,极为兴奋,但是对器元子的嘱托并不在意,因为他不相信自己活着的岁月里能够遇到这样的战争。 南宫小瑾将之前对吴子凡等人所说的再度说出,也没有让几个小辈退下,刚才得到圣龙立轩后背隐藏的大道之源的小微赐予,对于吐露秘密造成的混沌规则的反噬已经不需要多么在乎了。 听着南宫小瑾娓娓道来,圣龙立轩等人脸上浮现震惊、诧异和迷惑不解的神情。 “前辈是说,大陆上一千年前左右的强者都在天地战场之上?”圣龙立轩开口问道,并且把最大的疑惑抛出来:“如果在大陆上是敌对的帝者,在天地战场上是怎样分配的?如果两个在大陆上是敌对势力,在天地战场上又是如何相处?” 南宫小瑾略有深意的看向圣龙立轩,没想到他会询问这样的问题,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不知端木少侠的家族长辈,有多少是帝境强者?” “这……不知前辈是什么意思?”圣龙立轩警惕,但是平静的问道。 “若是在座的姑苏家子弟问这个问题,我可能不会好奇,毕竟他们是一方豪族,家族内的帝境强者层出不穷,询问这个,表示关心,倒也没什么,只是少侠所问,让我忍不住想要知道你的身份了!”南宫小瑾为笑道,显得高深莫测,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前辈多虑了,晚辈的家族渺小至微,怎敢与姑苏家族相提并论,只是我从小到大就喜欢看些关于势力斗争的野史小说,所以率先想到这里。”圣龙立轩停顿一下,看着南宫小瑾平静的面容,道:“在野史小说中,最容易看到一方强族灭掉另一方强族,所以我有些好奇,假如在天地战场上的帝境强者知道自己的家族被覆灭,会作何感想,还会为这世界赴汤蹈火吗? 当然,前辈说了,想铁令山脉这些隐藏起来的势力在培养些强者妖孽,他们都被服下绝情草,对这些可能没有什么想法,可是从大陆上过去的帝者,总不可能也被服下绝情草等类似物吧? 小时候,家族里的一位长辈对我说过,人、妖等灵物的长处在于拥有情感,即便现在,我也相信情感左右着我们的一切!” 这时候不仅南宫小瑾,就是姑苏青山等人都望向圣龙立轩,没想到他一瞬间想到这么多,而姑苏林柘等人都觉得有些汗颜,之前听南宫小瑾说过一次,但没有想太多,可能是姑苏青山的事情阻碍他们思绪的发展了吧。 然而圣龙立轩刚才所说,让他们忍不住深思。现在已经确定灭世之战迫在眉睫,而圣龙立轩所思考的确实至关重要,关乎着大战的士气和凝聚能力。 南宫小瑾点头,越发觉得圣龙立轩和黑川主宰相似,或许每一代的护界大军的统领人物都会在这般小巧的年纪里便考虑的如此周全! 没有多做犹豫,南宫小瑾的道:“很简单,让他们去接触当初大战的痕迹,作为已经活过千年的强者来说,家族的归属感早已淡薄,而且你觉得活过如此多岁月的人,还有多少事情是看不开的吗?当初东阳老人设定千年岁月为一界限,不是没有道理的。 九百年和一千年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或许在刚好一千年的时候,那些强者瞬间顿悟,这都是因为千年这段时间让他们早已能够把许多事情看透!并且因为知道帝者只有千年寿命,他们才会在死亡慢慢接近的时候开始理解人生的真正意义! 当然,这样做并不能完全消磨他们之间的仇恨,而且有的帝者所走的道就和情感有关,让他们放下,没有那么容易。于是就有了第二步,让他们亲临战场,看看以往的前辈在做些什么。 让他们亲眼看着有的前辈不愿退离战场,与魔物和混沌规则战至最后,化为光雨消散在世间,这一刻,他们心中的触动,从所未有的大! 大世界大格局,小世界小格局,他们的思想也该变变了,家族重要还是世界重要?家族没了世界还在,而世界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南宫小瑾声音有些迟缓,好像沉溺在回忆之中,淡淡的伤感感染着在座的众人,望着屋顶的夜明珠,很亮,但是也很沧桑,那是岁月的光芒。 从这白亮的夜明珠里,南宫小瑾好像看到一道道散发着无畏气息的身影在混沌规则的轻描淡写中化为乌有,轻声道:“还有一步,也是最后一步,至今我也不知道这一步是否合理,或者说残忍,但是有时候我会觉得很温馨!让敌对双方在同一处战场,假如一方有难,另一方是否会伸出援手?” 南宫小瑾闭上眼睛,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开来:“当初我南宫一族与独孤一族势同水火,但是在天地战场,却情同手足!南宫一族子弟有难,独孤一族舍命相救,血脉的界限在瞬间荡然无存!我的哥哥为了姑苏一族的一位年长帝者而献出生命,独孤一族的最小弟子为了能让南宫一族的一位中年帝者回头看看这个世界,被魔兽撕裂胸膛,但是依旧不退,只是高喊着‘南宫叔,替我多看一眼这个世界!’ 只是也有一些令人伤感的事情发生,有的帝者在犹豫是否解救以往的敌人,就在这刹那间,过去的敌人便死亡,留下的只有后悔!” 听到这里,圣龙立轩已经无话可说了,因为他之前就说过,人是富有感情的动物。 南宫小瑾说完,没有询问圣龙立轩是否明白,而是对姑苏青山道:“战斗,你会吗?” 姑苏青山神情坚定,眼睛炯炯有神的望着南宫小瑾道:“请南宫阿姨放心!” 南宫小瑾轻轻点头,道:“好,很好,不过你现在体内的神恩血脉与嗜血魔脉相融的并不好,因为你未曾嗜魔!其实那些魔物都是些天材地宝,失心塔内还有些魔物,杀了他们,汲取他们的力量本源,相信对你有所帮助!” 姑苏青山点头默认,表示过段时间便进去解决。 ………………… 圣龙立轩从屋内走出来的时候,看着快要西落的太阳,怔怔不语,最后低头轻声道:“孤苦,不是苦。” 第一百零八章 往 有多少人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被逼着去选择用死亡对抗命运,又有多少人是在无数闲言碎语里捡起自己最后的尊严,选择在死神面前的大无畏。|| “如果能有别法,我绝对不会如此。” 是的,如果能有别法,或者说,如果没有灭世之战,就不会有那么多悲壮又令人感慨的故事。 南宫小瑾看着姑苏青山进入失心塔,约有三日,风平浪静的三日,姑苏青山从失心塔内有些疲惫的走了出来,神情却极为兴奋,回过头来看了眼似乎有些不一样的失心塔,然后对南宫小瑾道:“南宫阿姨,嗜血魔脉开始复苏了,原来,嗜血魔脉也是神脉的一个分支!并且对魔物有着非同一般的压制作用。” 南宫小瑾略微惊讶,但是想到那日帝袍少年所说的恢复你的本来面目之语,便知道姑苏青山所言非虚,轻轻点头,问道:“失心塔的诅咒是怎么回事?一直以来,我与姑苏族人都不怎么明白那诅咒是怎么出现的?” 姑苏青山听到如此问题,至今还心有余悸道:“里面有一头魔物擅长诅咒之力,在失心塔内,我就是在他的手xiati味到生命的威胁,还好他已经重伤式微,否则我还真有可能走不出来呢。”姑苏青山忍不住裂开嘴道,劫后余生的感觉不错。 南宫小瑾停顿一下,走到失心塔面前,抚摸着上面的符文,似乎通过温润的塔身看到悬挂在内部的青玉杖,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久久不语,然后对着身后的姑苏青山道:“你先离开吧,让我一个人静静,还有,你女儿姑苏晴儿当初自闭异样血脉,现在我留下一滴清灵玉液给她,替她复苏血脉,不过需要人在旁把握一下,你去看看,刚好弥补你当初的过错。” 姑苏青山没有丝毫犹豫便告辞离开,确实,姑苏晴儿的事在他被囚锁之后,便是其最大的心事。 “南宫家的血脉,南宫家的罪人,南宫家的前辈,你是否还在耿耿于怀?”南宫小瑾轻声道。 她不知道当初荡魔老人是怎样得到那清灵玉的,更不曾知晓是哪位前辈,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宣判为罪人,以血肉之躯融为清灵玉。但是作为南宫家族的唯一子嗣,南宫小瑾却忍不住伤怀,以前的亲人都已死亡,就是朋友都所剩无几。现在,来到失心塔前,若有若无的感受到家族血脉的气息,不可遏制的思念起以往的岁月。 所有见过南宫小瑾的人,大多数都是将思维停留在她那张已然苍老,布满皱纹的脸上,就连说话的方式都像是在对一位老人所说,然而他们从未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老婆婆也曾年轻过。年轻人拥有过的梦想,她不仅过去有过,便是现在,也有!因为她的寿命是悠久的,她的思想是无边界的! 南宫小瑾寻求他人的正在寻求,聆听他人的正在聆听,但是也在寻求心之所至,聆听魂之所欲。 久而久之,南宫小瑾愈加孤寂,不再和老友相聚,和与她生存一般久远的强者一样,喜欢找个孤僻无人的地方隐居。 后来,南宫小瑾遇到天兰夫人,不知为什么就和她相知相交,触膝长谈至天亮,感情的交融造就情同手足的姐妹,现在想来,可能是因为天兰夫人能够体味到南宫小瑾的孤独,更是善解人意到心意相通,南宫小瑾渴望被理解的心情在她那里得到最大的满足。 如果撇开天兰夫人不谈,再去除几个能以生命相交的好友,南宫小瑾真正在意的只有那根青玉杖。 青玉杖在手,南宫小瑾便心神安宁,若是失去,便如平凡人食不果腹般辗转反侧,浑身难受难眠。 这几日,南宫小瑾几乎没有睡眠,实在孤苦难熬的时候便来到失心塔旁,怔怔的看着塔身,凭借着岁月给她与青玉杖架设的桥梁,感受到青玉杖同样有些无奈的心情,南宫小瑾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原来,物也是有感情的啊! 话说这青玉杖和失心塔原来并非一体,青玉杖是东阳老人所铸圣兵之初兵,后来为荡魔老人所得,最后以这青玉杖为核心,熔炼清灵玉为失心塔,但是真正的中枢却是青玉杖,毕竟这青玉杖在当时已经晋升到极高层次了,加之东阳老人对初兵的看重,花费诸多心思,拥有诸多不可思议之力,所以荡魔老人才能够以重伤之躯封印敌方诸多顶尖强者。 南宫小瑾在失心塔侧又待了一会儿,然后便离开,失心塔是姑苏家一座大阵的中枢,她是不可能带走的,即便当初是她赠予姑苏家。 圣龙立轩在小院内,与姑苏欧鹏等人斟酒对饮,畅谈甚欢。 日落西沉,吴子凡来到小院,大笑着要与圣龙立轩不醉不归,嬉笑道要去喝花酒,圣龙立轩打趣道:“只是不知嫂子作何感想?” 吴子凡讷讷不语,翻起白眼道:“只是喝花酒,对,只喝酒……” 看着吴子凡不再自信的脸面,圣龙立轩不觉开怀大笑。 “对了,吴老哥,那头黑毛驴呢?”圣龙立轩突然好奇的开口问道。 吴子凡将杯中酒缓缓饮尽,然后看着圣龙立轩郑重说道:“且不说那兔崽子,还请端木老弟说说,你为何要进铁令山脉吧?如果相信老哥我,说出来,我给你些建议,其实铁令山脉内的危险一点都不比外界少。” “这从何说起?按南宫前辈所说,里面是镇压着诸多魔物,但是对本世界的生灵,应该多有照顾?”圣龙立轩不解,旋转着手中酒杯道。 姑苏欧鹏和姑苏二人觉得在这里妨碍他和吴子凡交流,便借口离开了,庭院内只剩圣龙立轩和吴子凡二人。 夕阳余晖落在庭院,透过稀稀疏疏的树叶落下,淡淡的斑驳树影笼罩着圣龙立轩二人,让圣龙立轩不禁感叹时光易逝,已然秋至,只是不知自己还能度过多少春夏秋冬的四季轮回。 吴子凡闭上眼睛,不知道是在回味姑苏家珍藏美酒的芳香余味,还是记起在铁令山脉中的种种。 自己的苦自己知,所以吴子凡每每与人交谈到铁令山脉的时候,或者闭口不语,或者一语带过,总而言之,绝不会认真详谈,因为你说的再过艰难,别人也未必在意,加上铁令山脉确实有些诡异,危险的地点时时变幻,若是详细告诉别人,或有可能是害了他。 不过对于吴子凡的缄默不语,大多数人都没有放在心上,因为谁没事会往铁令山脉跑呢?不过也有些嗜武如命,也有像当初吴子凡那样走投无路迈入此中的绝望之人,毅然而然的走了进去,只是结局,很少有人知道,只是有人在山脉的某些地方见到白色枯骨,便一传十十传百,说他们都已经成为死人,这样,倒阻止许多人前往铁令山脉寻找机缘的冲动了,毕竟,生命只有一次。 “铁令山脉,是镇压魔物不错,但是你忘记南宫前辈所说的,铁令山脉也是训练天才强者的地方,若是一帆风顺,又有什么作用呢?”吴子凡轻然道,然后放下酒杯,盯着圣龙立轩俊朗的面容。 一头乌黑长发在夕阳余晖下,映的有些微红,像是走投无路的浪子,又像是不羁自由的浪子,在这一刻,走投无路和不羁自由有了同样的意义,那就是自我! 圣龙立轩选择进入铁令山脉,受到许多束缚,若是借由那某感应说事,圣龙立轩可以说是浪迹天涯的浪子遇到一分大机缘,但是实际上,圣龙立轩知道,可能这就是命,无法躲藏的宿命。或许,浪子的宿命便是浪迹天涯,这一宿命在他出生时的那一刻便被注定。 吴子凡收回目光,感叹道:“当初是黑毛驴带我在铁岭山脉内游走,所以才能避免诸多危险,虽然说我在里面没有见到人族生灵,但是看到诸多人的枯骨,还有许许多多你无法预知的危险,我亲眼见到在天空遨游的巨大雄鹰突然被地面上裂开巨缝的沼泽吸食掉,那股吸引力,现在我才知道属于魔物!这般说来,铁令山脉的镇压效果或许并没有那么明显!” 似乎知道圣龙立轩的疑惑,吴子凡接着道:“是不是觉得以我和黑毛驴当时的修为,在铁令山脉内也不能安然无恙吧?” 圣龙立轩点头道:“嗯,那黑毛驴虽然说修为也是高深,可是加上吴老哥你,在当时,恐怕连一位强大的帝者都不如,又如何能够在强大魔物和危险并存的铁令山脉中安然无恙的呢?” 吴子凡不自禁的望向东方,好像看到黑毛驴正抬起头来朝他吱吱的大笑,刺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嘴角浮现一抹笑容道:“小兔崽子,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啊!” “这从何说起,难道有何隐秘?”圣龙立轩停下要喝的杯中酒,意识到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容易。 黑毛驴不同于寻常的妖兽,至少在他看来,黑毛驴的速度就已经比传闻中的玄马还要快上几分,至于攻击力,从直觉来说,圣龙立轩认为黑毛驴也应该是极为凶悍。 吴子凡轻轻道:“黑毛驴遇我时,为帝境巅峰!不过与一头魔物相斗,身受重伤,而他所陷入的沼泽又有禁锢其修为的效力,所以只能在里面如同凡物一样挣扎,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能从弱小身躯里激发那么大的力量将它拖了出来,可能也是我和它的一份缘分吧!后来,遇到轻小兵前辈的遗留,以我当时的资质,其实没有可能得到的!” “那?”圣龙立轩疑惑道。 “小兔崽子以自身修为境界为我做嫁衣,让我的天赋资质都晋升到妖孽水平,也只有这样才能得到轻小兵前辈的传承,只是这样,小兔崽子却一直跌落到王者境巅峰,至今还没有复原过来!”吴子凡感慨道。 圣龙立轩不再言语,在心中感叹,这是不是兽与人的差别? 人心复杂,兽念单纯。救人一命,人不会以命相报;而助兽一臂之力,兽却有可能付出生命来报答。不知道这是不是对人自诩为万物灵长的挖苦和嘲讽? 圣龙立轩的思绪并没有停留在这里,而是回到起初的问题:“那黑毛驴前辈在哪呢?” 听到圣龙立轩称呼黑毛驴为前辈,吴子凡不觉开慰的笑了起来,道:“别喊他前辈,他会得寸进尺的!” 圣龙立轩听到吴子凡如此说,也笑了起来,嘴角上挂着的弧度如同敬意一样明显。 “它在前不久离开的,不过未曾告诉我是什么事,但是我想,应该和它提升修为有关吧?刚才我感应到它在呼唤我,可能遇到一些事,所以今晚过后,我便会离开去找它,这顿酒也是离别酒了。”吴子凡有些感伤道:“不过有缘再聚,按南宫前辈所说,灭世之战在即,你我相见之日不会太晚,对了,将这块玉佩拿着,以后到了庆阳城,只要举着这枚玉佩,便会有人来接待,更是能够见到威海生,相信会对你有所帮助!不过要说一下,在中央之地,也就是兽神部落所在的范围内,最好不要露出来,因为庆阳城和兽神部落的关系并不融洽,即使没有在明面上表露出来,但是在暗地里却有些层出不穷的见不得人的勾当。” 吴子凡从怀中拿出一块圆形龙纹玉佩,正面刻着“庆”字,背面则是用古文刻着“海”字,看起来古朴又不失新颖。 听到吴子凡如此说,圣龙立轩没有深究,只是接过玉佩,将他的话牢牢谨记。 月亮在东方升起,吴子凡继续将铁令山脉内的禁忌说出,接着便谈到在大陆上流浪遇到的奇闻异事趣事,还有些危险纵横的豪爽之战。圣龙立轩听得入神,渐入佳境。 夜色已深,圣龙立轩看着人去楼空的庭院,望着落了一地的树叶,弯身拾起一片,放在眼前,迎着月光,轻轻摇头,有些感伤道:“不自由,要自由,无自由,宁自由,毋宁自由死。” 姑苏府邸外,吴子凡和姑苏晴儿望着送他们出来的众人,尤其是姑苏天星和姑苏青山二人,不由得道:“多谢,多谢!” 姑苏青山露出慈父的笑容,温润道:“好好游荡大陆吧,当初是我阻隔你们这么多年,现在,我已然后悔,但是不知如何弥补,所以你们快快乐乐的,我还能不在内疚。” “谢谢你,爹。”姑苏晴儿轻声道,这一刻,她感受到小时候体味到的父爱的温情,眼睛湿润,有些恋恋不舍。 没有过多客套耽误,吴子凡二人便离开了,临走前,吴子凡对姑苏青山等人说道:“还请照顾下端木老弟,尤其是姑苏欧鹏和姑苏你们两位小辈多去接触一下,对你们有所好处,还有岳父大人,我感觉你和端木老弟有相似之处,不过不是很清楚,还请您多去走动走动,我想您能够给他一些帮助!” 姑苏青山点头,道:“这个你放心,你不说我也会去,或许,我要想突破还得在端木小友身上找到启发呢!” 吴子凡没有丝毫惊讶,就是他,在与圣龙立轩交流的时候,总觉得人生无常,境界的瓶颈在动摇,很难描述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面对的是一位至高无上的智者。但是圣龙立轩只是一位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如果南宫小瑾在这可能会明白。吴子凡与圣龙立轩之间的关系就好像她当初和天兰夫人的感情一样。 人这一世要经历过许许多多的离别,所以总能够很快从这种离别伤感里走出来。 圣龙立轩来到南宫小瑾所在的庭院,询问铁令山脉内的相关事宜,南宫小瑾所说的倒是比吴子凡的要详尽一些,但没有多大差异,只是南宫小瑾含有神秘微笑道:“你觉得你进入铁令山脉只是为了那件宝物吗?” “前辈的意思是?”圣龙立轩眼睛里闪过一丝惶惑,认真的看着南宫小瑾含有深意的笑容。 “铁令山脉内妖孽强者不多,但也不少。虽然说铁岭山脉内是一个小世界,空间也很大,但是他们知道铁令山脉外有更广博的地域,毕竟他们大多数是从外界进去的。他们多多少少把自己当做是在铁令山脉里土生土长的居民,所以一旦有外界来的修行者,都会成为他们试炼的对象。其实为了让这个世界上的年轻强者获得历练,我们在大陆上设置许多秘境,外界的有心人能够通过那里前往如同铁令山脉这样的神秘之地,与诸多强者比试,借此磨练他们的心性。”南宫小瑾说完,又加了一句:“吴子凡是误打误撞进去的,而我送你进去,所经过的路线肯定不一样,希望你能有所准备。” “是,多谢前辈!”圣龙立轩躬身道。 “先回去吧,可以在这云华城待些时日,青山可能还要找你,应该对你修行有所帮助。其实你修为下降并非坏事,因为你感悟的规则并不准确。其实在王者境所感悟到的规则,没几个人是对的,毕竟规则是规则啊!”南宫小瑾喃喃道。 圣龙立轩若有所悟的离开,然后回到庭院中静坐思索南宫小瑾的话。 半月后,望着满天星的夜空,圣龙立轩轻轻道:“规则,不是掌控啊!” 第一百零九章 黑虎王恩古的传承之力 时间匆匆,圣龙立轩在云华城待了半个月有余,在这期间,与姑苏欧鹏等人在城内四处游走,成了几大著名烟柳巷的常客,但是圣龙立轩有所坚持,只喝酒,不过夜,这般倒是让姑苏欧鹏等人笑话了好久。…….……而圣龙立轩这段时间并未虚度,时常与姑苏青山促膝长谈,坐而论道,实际上都是姑苏青山在说,圣龙立轩在听。姑苏青山似乎知道圣龙立轩身上的情况,总是找不同至强血脉相融的方面阐述,让圣龙立轩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将这份恩情记在心中。 或许姑苏青山觉得没有那般重要,毕竟这种情况不是谁都有的,即使圣龙立轩没有帮助过他,可能他也会施以援手。 至于圣龙立轩所感受到的最大收获是来自于南宫小瑾,南宫小瑾让他大致了解了规则是怎样的一种力量,获得和以往不一样的感悟。现在看来,当初玄冥圣者和庞监军在他面前所说的规则是掌控之语,或许没错,但是圣龙立轩理解有误,认为规则就是毫无人气的掌控,实际上玄冥圣者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发自内心的,用心去掌控,而非元力和自己的感悟。 圣龙立轩现在也没有理解的透彻,但是离明白只剩一层薄膜的距离,相信假以时日,圣龙立轩晋升王者的时候会真正感受到这句话带给他的财富。 圣龙立轩前往铁令山脉,只有南宫小瑾与其一道同行,用姑苏青山的话就是,这是一分大机缘,在座的各位只有圣龙立轩有这般资格。圣龙立轩没有推辞,但是感觉姑苏青山这般说怪怪的,南宫小瑾在旁解释一番,圣龙立轩才了解一二。原来,铁令山脉在姑苏家族的史书上记载,也并不仅仅是个绝地,相反还是福源深厚之地,一旦姑苏家族式微,总有些强者会遵循先祖的遗训,进入铁令山脉寻找复苏家族的机缘,当初失心塔就是被一位强者带回的,借此在云华城布下一座可攻可守的圣级大阵。然而进入铁令山脉也不是随时都可以,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所以圣龙立轩因为有南宫小瑾在这,故而可以进入,羡煞旁人。毕竟可以保证的是,圣龙立轩此去必定无碍! 铁令山脉连绵起伏,圣龙立轩跟在南宫小瑾身后从空中落下,来到有些萧瑟的森林面前,里面藤蔓密布,高大的树木枝干弯曲缠绕,如同幽深秘境般让人觉得不安,但是又有一种远离尘外的感觉。 “这里是铁令山脉外围最为特别的地方,除了树木长势比较奇特外,里面的危险也不容小觑,当初吴子凡能够以毫无修为的血肉之躯进入内部,连我都感到惊奇,那么多危险,他竟然一件都没有遇到?”南宫小瑾看着好久不见的森林场景,不吝啬语言,不用圣龙立轩提问便侃侃而谈。 “里面有何危险?”圣龙立轩看着站立不动,没有进去意思的南宫小瑾背影问道。然后稍稍跨前一步,与其并肩而立。 “危险,很多的!其实这铁令山脉西部与东部并不太一样!相比较而言,与龙池河接壤的铁令山脉部分最为安全,那里只是布上一座迷宫障眼阵,进去者若不是精通阵法的大师,或者是运气极好的人物,是没有可能进入铁令山脉内部的,更多的人是在迷迷糊糊中回到原来的地方。 而这里,与云华城接壤的西部,却很不一样,我也不清楚当时这般设置的前辈是怎么想的,你若是毫无戒备心理的进入,运气稍微差一点,便会成为一具死尸,这里不仅布下一个个强大的迷失幻境,还有许许多多危险的陷阱和植物,若是运气再差一点点,还会遇到被魔物气息感染的魔兽,这些魔兽至少是王者境,对于大陆上的大多数修行者来说,王者境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境界了!”南宫小瑾说完,看了眼身侧的圣龙立轩,眼睛里闪烁着戏谑的目光接着道:“不过,对于想要提升境界修为的人来说,却不失为一个历练的好场所!” “前辈的意思是?”圣龙立轩侧身问询道,但是南宫小瑾的身影突然消失,从空中传来话语:“你朝里面走,我在前方等你!” 圣龙立轩讷讷不语,只能无奈的点点头,知道像南宫小谨这般人物说过的话是不会轻易更改,更不用说这对圣龙立轩没有多少危险的历练了。 天色将晚,淡淡的寒气从大地深处升起,暮气笼罩,圣龙立轩看了眼悬在铁令山脉两座山崖之间的落日黄昏,心情平静些许,然后拔出身后的断恶长剑,迈开步伐,走了进去。 在外面看时,对藤蔓密布还没有多少认识,但是一旦进入,圣龙立轩就暗暗叫苦,这不知名的藤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本身原因,或者是这片大地诡异,导致自身坚硬如铁,圣龙立轩手中握着削铁如泥的长剑,一次次的挥臂砍下去,只有手臂粗细的藤蔓却未能砍断,连挥两次才堪堪分开,这还不算,越是向里,藤蔓就越粗,直到最后,已经有大腿粗细,当然,这般粗细的也是少数,但已经足够让圣龙立轩筋疲力尽。他不是不想施展大招,比如说一些战技,但是听过南宫小瑾所说的里面可能藏有魔兽等凶物,圣龙立轩不想自讨苦吃,宁愿累些,也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 落日西沉,借由树叶的缝隙,圣龙立轩能够看到倾洒而下的月光蜿蜿蜒蜒铺就的银光小路,却只能摇摇头,一道道藤蔓如同荆棘一样横亘在他的心田。 稍微休息一下,圣龙立轩又站起身来,持剑艰难前行。 如果说蛮荒大陆和神圣大陆是红尘世界,那么铁令山脉或许可以称作人间地狱。这样的比喻只在知晓天地大秘的强者内部传播,因为只有他们才知道能够在铁令山脉内活下来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不仅要在激烈的角逐争斗中取胜,还要时时刻刻预防被铁令山脉封存镇压魔物们的蛊惑和恶念伤害。 圣龙立轩渐行渐远,突然发现藤蔓越来越少,最后只剩青青绿草在树木与树木之间生长,踩在上面,发出咔咔的声响,周围一片寂静,天空的月光弥漫在空气中,圣龙立轩微皱眉头,感觉有些闷荒,总觉得哪里不正常,或者说寂静到诡异的气氛让他觉得危险在暗中虎视眈眈。 松了松握剑的手,圣龙立轩龙行虎步的行走,悄无声息,但是眼睛炯炯有神的注视着周围的一切,脸上划过坚毅的痕迹,神魂弥散,灵觉扩至最大化,尽量在危险出现的第一时间发现并做出应对。 圣龙立轩没有奢望自己能够像吴子凡那般好运,一路前行,不仅没有藤蔓挡路,而且遇不到一丝风险。其实南宫小瑾也没有想到,吴子凡那次实际上是赶上地底深处的一只魔兽苏醒,竭尽全力吸纳在其上方拥有特殊能量的藤蔓生命力,得到一点点补充,然后心满意足的再度沉睡,等待复出的那一天。魔兽的能力不止于此,在铁令山脉里的一些受魔气感染的凶兽避之不及,被魔兽吸食成一滩白骨,剩下的实力强大的凶兽也被下的落荒而逃,大约过了半年才有凶兽陆陆续续的出现。 想到南宫小瑾离去时,脸上浮现的神秘笑容,圣龙立轩不觉得自己会安然无恙的走到南宫小瑾面前,至少会遇到一两头凶兽,如果可能,遇到实力强大点的,落荒而逃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他现在的修为已经跌落到日轮境巅峰。 圣龙立轩估算了一下,从日落时分到现在,已经过了有三个时辰,几近子夜,即使他的行走速度缓慢,但也走了数十公里,可是依旧看不到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正暗自惊奇之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味,圣龙立轩瞳孔紧缩,发现身周开始浮现数不尽的黑点,在银白月光照耀下极为显目,圣龙立轩运气运力,挥动手中的长剑,道道如同闪电般迅捷的剑光如同游龙一样穿梭在黑点之间,但是黑点好像虚无,如同海市蜃楼一样可望而不可即,没有因为圣龙立轩的强力攻击而有一丝损伤,就连空气的震动都没有给它带来摇晃之感,圣龙立轩持剑护身,停止攻击,然后神魂慢慢的荡漾而出,如同涟漪一般扩散,而那黑点还是没有异常,不过似乎有一点点的变化,圣龙立轩微皱眉头,再度探出魂力,发现小黑点在以不可察觉的微小幅度进行顺时针旋转,这还没完,圣龙立轩突然惊觉这黑点好像按着某种规律排列,密密麻麻的,延伸至远方,凭借强悍的直觉,圣龙立轩在脑海中形成一头黑虎,浑身漆黑,就连眼睛也是夜色般深沉。 没有过多迟疑,圣龙立轩急速移动,想要尽快离开黑点弥漫的空间。黑点太多,在月光下如同神秘的小蝌蚪在浮动,导致圣龙立轩只能凭借直觉朝着一个方向移动。 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的布满额头,冷汗顺着脊梁而下,一双黑亮眼睛不再自信,脸面上也没有之前的从容,圣龙立轩发现自己还没有离开黑点覆盖的范围,最后只能无奈的停下来,担心从地底会有不祥攻击出现,圣龙立轩漂浮起来,离地半丈左右,更加警惕的注视着周围。 面对未知的环境,最忌的就是惊慌失措,这是血魂对圣龙立轩离别时的叮咛嘱咐,因为少而简单,圣龙立轩铭刻在心,并且在行动中时时谨记。仔细回想南宫小瑾在离开之前的举动,圣龙立轩审视着周围的处境,不确定道:“莫非这是南宫前辈所说的幻境?” 黑点如影随形,又不像幻境,周围的树木青草,在圣龙立轩的感应中都是真实的,不过也非绝对,高明的幻境能够变虚为实,让进入者神不知鬼不觉,认为自己还是在真实的世界中。这弥漫的黑点,若是幻境,那么也太过拙劣了,这也是圣龙立轩不确定这是不是幻境的主要原因之一。 根据脑海中浮现的黑点整体形状,圣龙立轩暗自踌躇,食指和拇指摩挲着剑柄,揣摩着心中联想到的一万种可能,突然,圣龙立轩像是发觉什么一样,伸出手,探向最近的黑点,发现黑点在他触摸到的时候便突然消失不见,而其身体接触到的黑点都莫名消失,就好像黑点在刻意回避他,只是将他包围起来。 “莫名其妙!”圣龙立轩还是无法想到这其中有何奥秘,只能颓唐的低骂一声,发发牢骚。 “莫非这真是幻境,让我在黑点弥漫的空间中直冲乱撞,然后到达一个绝地,让我面临死亡危险?”圣龙立轩不确定道。 想得越多,圣龙立轩反而愈加不敢移动了,于是盘坐在空中,将长剑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放大灵觉,一边感应着周围的环境,一边再度细细体会黑点的神秘与未知。 圣龙立轩平静的脸上起初看不出什么不安,但是眉头慢慢凝结,黑点在他脑海中还是呈现出黑虎的形状。说来也比较奇怪,不管是在长恩古城还是现在,圣龙立轩闭上眼睛时都能感受到神秘虚幻之物的显形,这让他一度奇怪。与南宫小瑾交谈日久,得到一些了解,或者这就是身负神脉的缘故,能够感受到旁人感受不到的东西,或许也是因为如此,圣龙立轩的灵觉极为强大,让他只相信自己的直觉而非眼睛。如果眼睛告诉他的和其自身感受到的信息不一样,圣龙立轩宁愿相信后者。 圣龙立轩体会着黑点的气息,正愁肠百结,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其胸口处的阴阳鱼再度浮现,让圣龙立轩一阵欢呼。在跌落到日轮境的时候,腹部的紫色小人都消失不见,没有在脑海呈现,而原本胸口处的阴阳鱼和金色小球也消失无影,尽管觉得自己比当初在日轮境巅峰的时候还要强上三分,但圣龙立轩还是觉得不安。这时候,阴阳鱼和金色小球一道浮现,散发出古老神秘的气息,黑色小点竟然如同游鱼一般游动起来,在他周围汇聚,圣龙立轩惊奇的睁开眼,看着眼前神秘的一切,讷讷不语,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下面发生的事情就不是圣龙立轩可以左右的了,黑色小点如同月光一样即便不可触摸,但是真实存在,疯狂涌向圣龙立轩的身体,从上至下,从胸口到后背贯穿,四面八方涌进,圣龙立轩突然觉得血脉喷张,一股股来自于血液深处的力量涌现,就好像是激发的潜能浮现,没有增强其真实战力,但是在提升他的资质和未来发展空间。 此时此刻,在圣龙立轩的头顶天空浮现两道身影。 “怎样,他应该就是你在等的人吧?”南宫小瑾看向身侧的浮尘道人,淡然道。 浮尘道人轻轻点头,注视着下方被黑点密密麻麻覆盖的圣龙立轩,黑点的整体形状确实是一头黑虎,即便在钻入圣龙立轩体内,但是形状不变,只是体积越来越小,脸上没有多少表情道:“南宫山主,就算他身负神脉,可是这黑虎王恩古留下的传承之力,也不应该如此草率的给他吧?再说现在给他,又有多少益处呢?” 南宫小瑾听到浮尘道人如此说,轻轻点头,微眯着眼睛望着圣龙立轩所在的地方,不赞同的反驳道:“浮尘,你还是老样子,认为宝物就应该自己留着,不能轻易示人,更不应该赠送他人,或许一件宝物就是一条命?! 我不像你,死亡何惧?至于为什么要将恩古留下的传承之力赠予这位小辈,原因很多,但至关重要的一点是,传承之力与他十分契合!或许你还不知道,下方的小辈端木祁救了当初敬雄山主极力保下的家族后人姑苏青山,而姑苏青山不仅激发体内的神恩血脉,还身负嗜血魔脉,这两种血脉让他情不能自已,几近癫狂,所幸端木祁付出神脉之力,才能救下姑苏青山,但这也导致他的神脉根基不稳,或许对未来的修行有碍! 这恩古留下的传承之力,当初是我和姑苏敬雄一起得到的,只要我愿意赠送,相信敬雄山主是不会介意的!而且这传承之力对端木祁现在的情况极为适用,不仅能够弥补他救治姑苏青山留下的创伤,而且能够………”南宫小瑾说到这,望向浮尘道人的神情也有些神秘。 浮尘道人了然,点点头道:“原来不止我一人,就是你,也认为想要得到黑川主宰留下的道甲之人,需要得到考验啊?” 南宫小瑾没有反驳,看着吸纳掉所有传承之力,变得神采奕奕的圣龙立轩,点头道:“倒也不算是考验,只是我认为年轻人需要更多的磨难,最好能够濒临死亡威胁,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不可思议的进步!” 圣龙立轩不知道其头顶天空有两位强者,因为这两位强者施展了小手段隐身在空中。 感受着浑身扬溢的浩瀚生命力,圣龙立轩有把握在瞬间突破成为王者,但是扼住这种冲动,直觉告诉他,时机还未成熟,因为对于规则,他还有一些不懂的地方,再有一点就是,借着月光的清冷,圣龙立轩发现自己已经被数十头散发着魔物气息的凶兽包围! 第一百一十章 兽影幢幢 祸福相依乃自古不变之定律,圣龙立轩得享黑虎王恩古留下的血脉之力,就得承受被这传承之力吸引过来的凶兽围攻。南宫小瑾这般做不是没有考虑过,若白白的给圣龙立轩传承之力,她心中也不会有所芥蒂,但是感觉不妥。 黑虎王恩古绝对是南宫小瑾最为钦佩的人物,没有之一,就是创世神东阳老人在她心目中的地位都没有黑虎王分量重,究其原因,大致只有一点,即南宫小瑾和黑虎王是极为相似的两位修行者。 黑虎王恩古只在灭世之战开启的时候苏醒,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奋战杀戮,便是死亡在他心中也毫无畏惧,也许,死亡是他现在最大的追求,当然前提是无怨无悔的死在战场之上。 这般轮回多次,即便以黑虎王的修为境界都难免被灭世力量的魔力感染,时常神智错乱,但都被他坚强的意志力压制,加上朱雀灵王的本命火焰对污浊力量有极强的净化作用,所以黑虎王都能够在世间不受打扰的安稳沉睡,并且在沉睡中一点点的驱除灭世力量的负面影响。 南宫小瑾首次听到黑虎王的故事是在妙龄之时,那时她的父亲带她到家族的秘密重地,上面有一副石刻壁画,描绘的是一头黑虎独对千百头形状各异的魔兽,而其身后正有一重伤垂危的中年男子震惊的看着黑虎王的身影,脸上还有这激动和坚毅。 南宫小瑾的父亲,那一代南宫家的族长告诉她,壁画上的男子是南宫家的始祖,于一场灭世之战中崛起,但不是最耀眼的。自从遇到黑虎王过来拯救庇佑他一次,赠予些许功法,还有借助魔兽的本源,在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的机缘下,为他强行逆天改命,更改南宫家的血脉之力,使南宫家在战后得以开枝散叶,逐渐强大起来。 南宫家的始祖留下遗训,即南宫一族子弟不可在大陆上争强好胜,要熬炼心智,在修行路上勇猛精进,并制定规则,不达帝境不得游走大陆。 这条遗训在万年之后被废除,但南宫一族的子弟都不再有争强好胜,夺取名利之心。因为他们从小到大被灌输的就是为这个世界献身,最高的追求就是等待灭世之战。就这样,南宫一族的后代繁衍越来越多,强者也层出不穷,但是一场灭世之战下来,家族精英凋零大半,然后接着复苏,继续征战。 终于,南宫家族的内部出现不和谐的声音,认为南宫家族这么做很傻,应当在灭世之战的时候收敛力量,等待战争结束,或许可以称霸天下。在第八次灭世之战,这种思想占据主流,所以以往被当做护界大军主干力量的南宫一族被排挤在外。 人心是复杂的,也是自私的,既然你南宫一族如此,便不要怪我等无情。 南宫一族遭到灭世大军的围攻,少有人来拯救,即便当时的世界主宰下了紧急军令,得令者也是不温不火的赶去,这般勾心斗角之后,南宫一族的力量十不存一,等到战争结束,力量已经弱小太多,所幸还有高境界的强者存留,南宫家族的重地才未被更名改姓。到了南宫小瑾这一时代,南宫一族从未有过的凝聚一心,在灭世之战里奋不顾身,最后只剩下南宫小瑾一人。 在这种氛围环境的熏陶下,南宫小瑾以灭世之战为最终目的,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追求。 由此看来,南宫小瑾和黑虎王有着因缘上的联系,就好像黑虎王的救世心智所诞生的种子慢慢成长发芽。 第九次灭世之战,黑虎王亲眼见到南宫小瑾的父母被当时的一代魔道巨擘吸尽血脉之力,修为更上一层楼,而南宫小瑾就在一旁,脸上或有痛苦神情,但是无怨无悔。即使她提出不愿,那位魔道巨擘就会放弃这般做,可南宫小瑾还是在旁人惊奇诧异的眼神中冷酷无情的点下头去。 黑虎王或许知道南宫小瑾这么做的原因,因为这一切的发展,他可能是幕后无意识的始作俑者。当初他借助魔兽之力更改南宫家族血脉,并不是一帆风顺,魔兽之力的深处含有灭世的意志,南宫一族子弟要想承载血脉之力的重负,就必须与那种意志进行对抗,但是黑虎王知道,能够做到这点的只是少数,至于剩下的失败者,心底邪恶,危害天下苍生,于是他找到当时的主宰,借助天道之力,将南宫一族的血脉再度净化,使之与天道相合,借助天道之力压制那种不和谐因素,其所要的代价就是南宫一族要为这世间献身,在无意识中为天下苍生考虑。 这般做是否合适,南宫始祖当时是赞匀的,但后世子弟并不愿如此,所以才有后来的反抗与异端。 南宫小瑾与其父亲都在这种为天地献身的情怀下成长,最后死亡也是无怨无悔,而其母亲本是南宫族长的表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夫唱妇随,也愿意为这天地献身。 南宫小瑾知道这一点,更是知道她的父亲其实已经开始厌倦,加上那次重伤实在是无法拯救,所以才点头。但是在黑虎王的眼里,却像是不服输的孩子下一个赌注,即南宫一族愿意为这天地奉献,由此而诞生一名魔道至强者,助这天地一臂之力,以完成南宫家族的使命! 她的赌博是正确的,那位魔道巨擘以己身单人之力屠戮百万魔兽,战到最后一刻,鲜血流尽,眼神却神采奕奕,望向南宫小瑾所在的方向,轻声道:“南宫侄女,我知道你的真实想法,也知道你希望我死在沙场之上,确实,作为你父母的生死仇敌,让你做出那样的决定,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其实,当知道你父亲重伤难治的那一刻,我并不比你好受,我与他亦敌亦友,惺惺相惜,实际上他就是我唯一的朋友,他死了,我也毫无追求了,还不如一死百了!今日,我修为更深一层,实是你父亲之力,两人奋战,才有此佳绩,我无怨,你也无悔啦!” 一代魔道巨擘的声音顺着天道之力传至南宫小瑾耳畔,引得这位永远孤独的女子独自落泪,其实那份决定,是其父亲的嘱托,南宫族长也将他当做好友对待!这种敌人和朋友之间同一致的心思,让南宫小瑾震撼莫名,也曾想过,为这天地付出是否值得?!最后南宫小瑾只能承认,自己已经与这天地命运分不开了! 后来,南宫小瑾和姑苏敬雄在进天渊之时,有幸得到黑虎王恩古留下的一分传承之力,但没有使用,因为他们已经不再需要。但是对于圣龙立轩来说,却极为需要,能够弥补他受伤的神脉,尽管还不能立刻晋升到王者境,却夯实他的道基,晋升王者只是时间问题,而且会更强!这也是她在知道圣龙立轩身负神脉之后,依旧希望圣龙立轩救治姑苏青山的原因之一,想借此考验一下圣龙立轩的心智。 圣龙立轩不知道这些,也无暇顾及,因为在围绕他的凶兽身上感受到极端危险的气息。 以圣龙立轩现在的修为境界,加上曾经登临过王者境,对付一般的王者境巅峰还是没有多大压力,但是众观场内的凶兽,无一不是王者,其中在其正前方的一头白狼,更是真境王者巅峰的实力,还有身侧的一头巨蟒,实力也相差无几,还有四头灰狼,大约在王者中阶巅峰左右,三条狭长的黑蛇,大约在王者境中阶,这些都是让圣龙立轩感到棘手的所在。而且还不知道这些凶兽实力到底怎样,在默契的感染下,有没有隐藏的实力还未可知。 白狼冰寒的目光盯着圣龙立轩的身体,眼光下移,停在圣龙立轩握剑的右手上,略微迟疑,然后仰天长啸,破开头顶树叶,露出皎洁月亮一轮,化作一道白光朝圣龙立轩疾驰而去。 其他凶兽也没有过多犹豫,毫无旁观坐收渔翁之利的心思,一起拥向圣龙立轩。 圣龙立轩低喝一声,挥剑的手轻轻抬起,在极速之下留下一道道虚影,身体腾空旋转,体内的恩元力疯狂涌出,灌输进断恶剑体内,断恶长剑散发着雾蒙蒙的光芒,接着就是金石交加的声响。 白狼身上散发着冰寒的气息,一道道白光如同刀刃凌空出现,像拥有极致速度的羽毛朝圣龙立轩疾驰而去,圣龙立轩无奈之下,在身周布下一道屏障,但是白光刀刃力量极为凌厉,打得屏障铮铮作响。 其他的凶兽也不甘落后,灰狼的利爪如同死神的匕首,凌空而上,层出不穷,速度极快,攻击也特别凶悍的击向圣龙立轩的喉咙、心脏等要害。 还有那头巨蟒,身躯长达数十丈,在空中如同神龙一般耀武扬威,碧绿色的眼眸深处有着对杀戮的渴望。巨蟒的攻击占据了一半范围,圣龙立轩只能艰难的躲避,然而巨蟒的攻击不仅仅来自庞大的身躯,血盆大口吞云吐雾,灰蒙蒙的雾气汹涌而出,圣龙立轩长剑上的元力雾气遇到便被腐蚀,消散很快。而那几条黑蛇也不是省油的灯,身体不大,但速度极快,在空中灵活的游动,像是寻找刺激,速度仅比圣龙立轩的剑快上一丝,所幸圣龙立轩的攻击被分散开来,它们才能苟活到现在。 圣龙立轩在面对这几头凶兽的时候,就已经在心底计划怎样战斗,即使不能取胜,也要安然无恙。可是事实和他所想有点出入,在他的心中,身为王者境的凶兽,应该具有一定的灵智,在战斗的时候肯定会有各自的小心思,就好像人类一样,绝不率先身先士卒!他准备在众凶兽盘结心思的时候,突然发动袭击,杀掉几头凶兽,以减轻压力,否则等到他们凝聚一心之时,将极为艰难。 然而白狼率先行动,让他没有时间思考,更不要说其余凶兽根本没有犹豫便接踵而至! 圣龙立轩的剑时时格挡,总有些遗漏,而且白狼的攻击极为凶猛,力量比圣龙立轩的体力要大,巨蟒吞吐而出的白雾含有剧毒,让圣龙立轩的特殊元力威力大减,。只能保证自身屏障的稳固,但是一旦攻击,心神分散,屏障就削弱,被白狼灰狼乘虚而入,就在交手的几个刹那之间,圣龙立轩的身上已经负伤,所幸其体质对剧毒有抵御能力,被削弱的巨蟒剧毒雾气并未让其感觉晕眩。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圣龙立轩迟早会精疲力竭。 圣龙立轩没有奢望南宫小瑾能够在现在出手相救,不是其自尊心不允许,而是他知道南宫小瑾的心思,或许自己最终会无恙,可是必然是在受重伤的情况下被救下,此时无恙就是指没有生命危险。 “十二阶梯,临!”圣龙立轩眼神中有疯狂在闪动,即便日轮境施展出《紫傲中天》里的战技有所难度,可是圣龙立轩现在的状态不仅仅是日轮境,其实其体内元力的质量已经不弱于王者境的元力层次,其境界也是尤为高深。尽管他认为自己对规则的感悟还不够,真正的王者力量还没有获得,但这只是他的眼界高,所接触的层次深,他过去接触的规则之力尽管在现在看来,不够正统,但是拿到大陆上被其他修行者感悟,恐怕已属妖孽层次! 体内的元力涌动,诸种不同的力量一起汇聚,顺着手臂进入长剑,道道七彩光芒闪烁,加上荡魔老人传授的战技,让其速度和身体的灵活性都大增在,这也是他在数十只凶手围攻下犹能坚持到现在的重要原因之一。 一道道阶梯凭空闪现,淡蓝色的光芒如同闪电一样滋滋作响。 圣龙立轩知道自己应该速战速决,激发潜力,几次三番的使用《十二重楼》,大约有十三道阶梯在其周围呈现。 十三道阶梯化为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凶兽的攻击被阻遏在外。 圣龙立轩因为在短时间内过度消耗元力和心神,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神采奕奕,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的望着诸多凶兽,声音沙哑到癫狂吼道:“去死吧!” 十三道淡蓝色阶梯迅速变薄如同刀刃,朝凶兽而去。 圣龙立轩不再预防诸多凶兽攻击,盘坐在空中,闭上眼睛,御使十三道化为薄如蝉翼刀光的阶梯,对这数十头凶兽实施单方面的屠杀! 是的,单方面的屠杀! 圣龙立轩从家族传承秘法战技、从荡魔老人的荡魔鞭法和步伐战技,以及近日来与姑苏青山这些人坐而论道,隐隐看透万法皆通的道理,一招一式不再拘泥于特定范式,而是凭着自己的心去战斗,且表现出极高的天赋! 这一点,让南宫小瑾极为赞许,道圣龙立轩终将会走出自己的路! 圣龙立轩十分谦虚,南宫小瑾笑而不语,知道圣龙立轩对自己的进步还是比较满意。 现在看来,圣龙立轩应当自豪,若是家族前辈知道圣龙立轩将《十二重楼》这般运用,一定会大为吃惊。这种不再拘泥于招式,唯心攻击的手段大多是帝境强者所善用的!而圣龙立轩在如此境界便能运用,而且看起来极为熟稔,要不惊奇那才叫奇怪呢! 首先殒命的是那三条黑蛇,这几条黑蛇仗着速度极快和有其他凶兽吸引注意力,攻击极为刁钻,让圣龙立轩头疼好久,暗自咒骂,但是那淡蓝色刀刃速度更快,让它们无处可逃,两道刀刃在拼尽最后一丝力量,终于将它们斩杀。 至于剩下的灰狼,也没有坚持多久,血流满地,眼神悲哀,低鸣呜咽,但圣龙立轩没有丝毫怜悯,因为这些凶兽已经脱离生灵的范畴,成为另一种无智无识的魔兽。 可是,剩下的白狼和巨蟒让圣龙立轩陷入苦战之中。 剩下的五道淡蓝色刀刃只能保证白狼和巨蟒攻击不到圣龙立轩的身体,然而等到刀刃散去,圣龙立轩危矣!因为白狼和巨蟒此时看起来还没有消耗多少力量。 白狼皮糙肉厚,身上涌出的白光也有防御功能,与围攻自己的两道淡蓝色刀刃僵持在一块,隐隐占据上风。 至于巨蟒,身躯庞大,圣龙立轩的心神大部分放在它的身上,担心一个疏忽,巨蟒的尾巴横扫过来,不死也要伤筋动骨,这在激烈的战斗中就等于是致命的危险。 圣龙立轩把心一横,站起身来,望向白狼,身形迅速移动,几道刀刃迅速汇聚融合,光芒大炽,速度瞬间突破原有极限,在白狼触不及防下划过喉咙,留下断头的躯体兀自在空中移动。 巨蟒凶性大震,朝圣龙立轩急速游走,张开血盆大口。 圣龙立轩由于消耗太多精气神,速度变慢,眼看已经躲之不及,但是那道淡蓝色刀刃在割掉白狼头颅之后,一个转弯,在圣龙立轩抛却被巨蟒吞噬危险的忘我心态控制下,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来到巨蟒躯体上空,直斩而下。 巨蟒口中发出刺耳的尖叫,如同婴儿哭叫,后半段蟒身被斩断,但是血肉相连,萎靡的垂下空中,大片的血肉绽开,鲜血汹涌而出。 看着巨蟒被剧痛冲昏头脑,丧失理智,圣龙立轩一跃而起,跳到巨蟒头上,长剑反握,倒插而下,把巨蟒头颅刺了个通透! 但是巨蟒生命力极为旺盛,圣龙立轩被死亡恐惧充斥头脑,不能自已的拔出剑,再插下去! 一次次,一回回,巨蟒的头颅血肉模糊,身体从空中跌落,激的黄土阵阵,而圣龙立轩依旧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 月光突然大炽,刺得圣龙立轩眼睛一晃,迷迷糊糊的回过神来,看着身下早已冰冷的巨蟒,以及周围凶兽的尸体,惨笑一声,眼睛一翻,晕倒在地。 第一百一十一章 自由 幽谧的森林里开始弥漫秋日的寒冷,蒙蒙的雾气缭绕在树木与树木,空气与大地之间,圣龙立轩的身体上凝结一层淡淡的露水,然而他毫无所觉,与其身下的巨蟒尸体和周围的凶兽残躯一样,没有一点动静,如同死亡了一般。 这是耗尽所有力量,精神疲累的结果,只是在这危机四伏的森林里,圣龙立轩这样倒是显得有些诡异,假如再来一只凶兽,或许便会命丧当场。 南宫小瑾从头至尾都在看着,不作声,一双智慧的眼睛看不出多少波动,似乎圣龙立轩这般超越自身极限,斩却数十头凶兽的行为并不值得赞赏。 浮尘道人很看不惯南宫小瑾这样处之泰然,好像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态度,忍不住啧啧赞叹道:“真是看不出来,这个小伙子竟然能够连跨越几个境界,杀掉这么多至少是王者境中阶的凶兽,真是大出我的意外,本以为他能杀掉一半就不错了,看样子我准备出手相助的心思,还是多此一举啊?只是这样看来,我之前给他设下的考验,是不是应该再加深一点难度呢?” 浮尘道人一边说一边偷偷觑向南宫小瑾,发现她眉头微皱,一双眼睛中闪烁不知名的目光,嘴唇微动,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似乎在沉思着什么,耐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怎么,你有什么发现?” 南宫小瑾微微摇头,看着身处诸多尸体之中的圣龙立轩,皱紧眉头,疑惑道:“浮尘,你说说看,以端木少侠的境界修为,斩却这么多的凶兽是不是有点异常啊?再说那领头的白狼和巨蟒都是王者境巅峰的凶兽,加上魔气的感染,比之一般巅峰王者,还要胜上半分,我实在想不出有多少妖孽能够做到这番举动?” “我看你就是瞎操心,身负神脉,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你看看每一代的主宰,哪位不是在年纪轻轻之时便刷新许多前人纪录!”浮尘道人没好气的说道,是的,在他心中,只要身负神脉,一切不可能的事情都有可能在其身上发生。 南宫小瑾微微侧身,眼睛中带着讥讽之色的望着浮尘道人,挖苦道:“怪不得你能够活到现在的,是不是每一位身负神脉或者至强血脉的强者都能够超越奇迹?所以你每次遇到他们,往往是罢手言和或者不战而逃?” “你!!”浮尘道人如同被刺到痛处,一张老脸通红,愤怒的的道:“南宫小瑾,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做是我的事,我能活到现在,说明我做的并没有错!” 南宫小瑾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没有接着挖苦,而是云淡风轻的接下去,转移话题,将一场纠纷转手化为风云消散:“只是万物都有其极限!而日轮境和王者境本身就是两个不同的层次,就算那些凶兽在规则的化用上还不如真正的王者,但是力量也是至强,相比较于普通的巅峰王者,还是有很大优势。端木少侠能够在他们的围攻下,不仅不败,反而取胜,不是有点奇怪吗?就是黑川主宰当初的战绩,或许都没有端木少侠惊世骇俗。再有一点,你有没有想过,这几多凶兽在魔气力量的改造下,皮糙肉厚,防御力惊人,尤其是那几头黑蛇,看似弱小,被蓝色刀刃一划变成两截,可是你我都不是普通人,当知道那黑色小蛇防御力比巨蟒还要厉害一些,就是一般帝者,恐怕都不太容易破开,而端木少侠……” 南宫小瑾说到这,看向浮尘道人,想知道他怎么看。 浮尘道人微微点头,不再计较刚才南宫小瑾的无礼之言,回望了她一眼,然后从空中落下,来到黑色小蛇碎成两截的尸身旁边,盯着被蓝色刀刃划开的地方,伸出手拨弄一下,看着伤口处,极为平整,好像刀切豆腐一般顺道,不由得大呼称奇,然后来到躺倒的圣龙立轩身旁,没有想着救他,让他苏醒,而是拔出依旧插在血肉模糊的巨蟒头颅上的长剑,淡淡的乌光闪过,粘在剑身上的血液和零星肉末尽皆散去,看着寒光凛凛的刀刃,以及触摸上去像是有无形道韵弥漫,生灵的波动缭绕,让浮尘道人心神一颤,忍不住道:“好剑!” 然后翻转剑身,想从剑身上找到说明其来历的说明,最后只能无功而返,因为他只看到剑柄下方刻着“断恶”两个古字体,而再也得不到其他消息。 浮尘道人抬起头来,望着南宫小瑾依旧迷惑的脸庞,问道:“你还想说什么?” 南宫小瑾知道浮尘道人的意思,俯下身来,将手搭在圣龙立轩的手腕处,想用元力探进他的体内,看有什么发现,但是受到一层无形屏障的阻碍,有着神脉的气息,南宫小瑾没有强求,收回手,喃喃道:“虽说这柄长剑难得一见,而且有很大几率成为圣兵,加上端木少侠的神脉特别,可也不应有如此战绩?” “你是怀疑这小伙子身上还有其他神秘之处?”浮尘道人皱眉询问,见到南宫小瑾不说话默认,没好气的挑眉讥讽道:“多管闲事,就算那样又如何?你知道又怎样?这些晚辈的路,不需要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去干预,最多在适时地时候给予一些帮助罢了!这么多年过去,看了那么多人来人往,是是非非,以及所谓的万年难得一见的奇景异观,你还不明白吗?这世界的发展不以生灵的主观意志而改变,我们只能改变自己,去适应世界,所以你要想让这小伙子真正的健康发展,就把你的太多心思收起来,有时候,我们的帮助是一种加害!” 南宫小瑾转身,来到一棵大树旁,伸出手抚摸着刚才因为激战而脱落出一大块的树皮,湿滑的感觉顺着指尖传至全身,忍不住身体一颤,有些落寞道:“我真的是瞎操心了吗?又或者,是我操之过急了?” 浮尘道人听到南宫小瑾这样说,也开始沉默,脸上浮现淡淡的忧伤,双手忍不住紧握成拳,对南宫小瑾莫名多了一份同情。同为铁令山脉九大山主之一的浮尘道人,对于南宫小瑾的身世经历自然是极为熟悉,而且在当初最后的作战中也是相互扶持,只是随着大战落幕,每个人的心中都蕴藏着一份对往事不堪回首的情节,每每见面,都会想起大战的惨烈,以及死亡同伴的最后身影,到伤心难过处,神智迷乱,好像闻到战场的冲天血腥味和同伴身上独有的气质气息。就是因为这样,避免回忆过去,南宫小瑾和浮尘道人这些灭世大战的老人,都会通过斗嘴来搅乱自己一刻不停的遐想思绪。 此时,浮尘道人知道南宫小瑾肯定是在回忆灭世的种种场景,也明白在九大山主中,南宫小瑾是对灭杀魔兽最为积极地一个。若不是铁令山脉下的诸多魔兽凝结成一体,很难从外部强行绝杀,那么南宫小瑾早就独身一人深入镇压大阵内部,对这些魔兽进行个个击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凭借大阵的力量让这些魔兽日渐变弱。南宫小瑾曾说过,如果能够以她的性命为祭品,让这些魔兽一起陪葬,她无怨无悔!毕竟这些魔兽终将是这个世界安危的不确定因素。只是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想当然和如意好事,南宫小瑾有这个心思,却无人能够有那种能力。 “再等等吧,至多百年,到那个时候,你就知道,我们现在再急也是无妄之功!而且你也应该对这世间有所信心,毕竟你我都看到了,从几十年前开始,这个世界上的妖孽天才不是越来越多了吗?”浮尘道人一边有所怅惘的诉说,一边望着躺在巨蟒尸身上的圣龙立轩,他的脸上血迹斑斑,衣衫褴褛,手臂大腿胸口处都有不小的伤口在流血,浮尘道人伸出手指,点向圣龙立轩伤口处,血液立刻停止流出。 浮尘道人叹息一声,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圣龙立轩,然后把手中的长剑朝着巨蟒头颅随意一插,接着看向已经平复心情,双手负在身后,面对着东方渐渐露出鱼肚白色天空的南宫小瑾,不忍道:“难道你就没有其他追求了吗?!” 南宫小瑾听到浮尘道人在身后如此高喊,双手一阵颤动,似乎被触及到什么,嘴中喃喃:“追求?何为追求?这个世界还有追求的意义吗?莫非我在做的事毫无意义?!” 浮尘道人神情激动的迈步上前,怀有怒气道:“南宫山主,不管是那视武为命的轻小兵,或者是喜欢天天在落日时分站在山顶观看夕阳余晖的黄昏夫人,我都不为他们感到伤感,毕竟他们的往事经历与你不一样,是的,他们是有伤心事,并且心如死灰,所以才能够枯寂的如同死了一般存活,可是他们都曾无怨无悔过!而你南宫小瑾不一样,你的一生都是在为别人而活,你的追求看似是天定,实际上是宿命,是你心底里最不愿的命运成真,你依旧在为自己当初答应让你父母献身的事耿耿于怀! 所以你想在最后的大战里战死,你想让所有的懊悔伤心都在宿命的终结里得到旁人认为的最高尚的升华,你想让旁人知道你没有私心,你当初献祭父母,不是因为心理扭曲,而是因为你真正的为这个世界!可是,这样毫无意义,你终究会发现,你这一生毫无意义,即使这个世界度过第十次灭世大战!” “是吗?是毫无意义吗?”南宫小瑾转过身来,没有对浮尘道人的话感到愤怒,但是也没有其他情绪,只是淡淡道:“为什么你会如此激动呢?” “激动?我激动吗?”浮尘道人惊奇的大喊,眼睛里有着浓浓的不可置信,好像被刺激到,把心中的话全部脱口而出道:“我浮尘道人,对,是的,在你们眼中是贪生怕死之辈,我也从不解释,因为你们都不懂,或者说似懂非懂而不愿懂! 我想要自由,对,就是自由,被这灭世大战抹杀掉的真正属于修行者的自由! 想想都是可笑啊!身为伪圣境强者,竟然从未离开过这个大陆!在我修行的时候,我就看到典籍里记载,千百万年前,修行者达到帝境上阶便可升天遁地,到达虚空之中追寻满天星辰的脚步,可是真到了那一天,才发现自己都不能离开这座大陆一点点,一分分,为了所谓的灭世大战负责,要献身,无可奈何下,我走上了这条看起来理所当然的路,可是我知道,自己想要真正的遨游星河,对,是星河,你见过吗?” 浮尘道人说完脸色萎靡,眼睛中有着颓唐,嘴角有着嗤笑的望着南宫小瑾,想从她嘴中得到答案。 可是南宫小瑾只是轻蔑的摇摇头,不赞同,也不否认,沉默一下道:“这就是你的追求?这也是你一直以来避免生死之战的原因,你是怕你真的死了,就感受不到心神向往的自由了吗?只是现在,你真的就能感受到?假如灭世之战胜了,你认为自己的感受会得到满足?” “终归还是有希望的!”浮尘道人只是这么一句话,然后便看向已经升起的朝阳,金色阳光扑面,已经皱纹斑斑的脸上竟然洋溢着只属于青春少年的笑容,满足的轻声道:“这就是希望啊,明天!” 南宫小瑾眉角上扬,皱纹舒缓一些,叹息道:“看样子,我们一直以来都误会你了,只是你为何不解释呢?” “解释?”浮尘道人感到好笑,嘴角挂上轻蔑的弧度,转头看向南宫小瑾已经焕发些许光彩的眼睛道:“有时候,解释只能够讲给自己听。若我真的解释了,假如他人也被我激起对生命、对自由的渴望,而像我一样贪生怕死,那么这个世界存活的可能是不是就降低许多啊?” 南宫小瑾好像被他这个冷笑话逗笑,道:“这样最好,要死一起死,不是吗?” 浮尘道人摇头,无可奈何道:“你就真的准备在战场上死亡吗?” 南宫小瑾点头,不皱眉头,不低头颅的轻声道:“这就是我的追求,也是我的自由,其实我这般做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既然如此,我无话可说。”浮尘道人淡然道,不再规劝,然后望着圣龙立轩道:“怎样,你还准备让他继续向前走吗?” 南宫小瑾点头,迈着略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在被金光点缀的青草上,发出嚓嚓的声响,居高临下的看着圣龙立轩被金色阳光刺得有些微眯的眼睛道:“我想,我可以从他身上找到对这个世界的信心,更希望能够在他身上看到我的所作所为没错,一切只求他能够让这个世界亘古长存!” 浮尘道人了然,像是打趣一样问道:“那你还想不想知道这小伙子身上隐藏的秘密了?” 南宫小瑾沉默,沉吟一下,道:“想知道,但是不会这么做了,毕竟就是我这个老不死的无所求的家伙都有不想别人知晓的秘密,何况这么一位神秘的小家伙,只希望他的秘密不会让他如我这般如痴如魔,毫无自我吧?” 浮尘道人刚想说话,南宫小瑾道:“走吧,他也快苏醒了!” 南宫小瑾刚说完就从原地消失,看着圣龙立轩眉宇间睫毛闪动,浮尘道人不再犹豫,转身消失不见。 圣龙立轩被胸口处血肉撕裂的疼痛激醒,睁开疲倦的眼睛,微抬起脖子,眼睛向下平视身上各处的伤口,一阵苦笑,然后望着散发出无穷热量的太阳,微眯着眼睛。觉得刺眼,抬起胳膊挡住太阳光芒,舒缓一下全身血液和元力,然后有些艰难的拔出身旁的长剑,手腕处的伤口撕裂,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感觉这伤口如同把他的手臂分成两半,中间全是空洞洞的寒气。 圣龙立轩以剑拄地,走到一棵大树旁,倚在大树上,略带警戒神色的观察着周围,对自己不再受到凶兽的威胁而感到庆幸,调整一下方位,找准原来的方向,盘坐下来,服用身上所带的灵药,调动全身元力化开灵药药效,神魂扩散,一边疗伤,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时过中午,圣龙立轩睁开眼,伤势恢复的差不多,元力也已经圆满,看了看脚下的凶兽尸体,微微犹豫,将巨蟒和黑蛇的蛇胆用剑剖开躯体取出,至于灰狼和白狼,圣龙立轩看着血肉模糊的身体,心中好奇,劈开头颅,竟然抠出一块红色的晶石和四块淡蓝色的晶石,心中一动,又把巨蟒和黑蛇剖开,在蛇眼后方也发现红色晶石和淡蓝色晶石。 看着手中的两块红色晶石和七块淡蓝色晶石,圣龙立轩看不出所以然来,但是知道是件不可多得的东西,放入储物晶石中,提起长剑,继续前行。 而在圣龙立轩的前方不远处,正有不知名的生物在骚动,在聚集,好像遇到可口的食物,好像现在就是进食的时间! 第一百一十二章 血浮屠 南宫小瑾在高天上,透过重重迷障看到一群奇形怪状,蹦蹦跳跳的生物朝着圣龙立轩的方向前行,对着身旁的浮尘道人道:“你觉得这是厄运吗?” 浮尘道人微眯着眼睛,双手交叉着放在腹部,微微挺直身躯,浑浊双眼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听到南宫小瑾如此问,未做停顿便答道:“万事尽知是天道的本能,至于我,自不会做徒劳妄想,我能做的就是在他实在无法坚持下去的时候拉他一把!” “是吗?”南宫小瑾淡淡笑意弥漫嘴角,然后缓缓摇头,怅惘着看着远处的高远连绵山脉,最高峰上的白雪皑皑,最低处的磅礴绿色,轻声道:“血浮屠,浮屠殇,这么多年过去,就是连我们都快忘记他们了啊!” 浮尘道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深深的吐出,一股清气从腹部开始荡气回肠,皱紧眉头,喉咙有些哽咽,伤感道:“我从未忘记!” 南宫小瑾不作答,只是手腕处开始微微颤抖,捏紧成拳,安慰道:“你应该明白,他们是无怨无悔的!” “可是事情的发展已经和他们起初的预想完全不同了!”浮尘道人怀有气愤的摔下这句话,就再不想说任何话。…….…… 南宫小瑾好像感受不到浮尘道人内心的无奈和伤感,低首望着速度均匀,蹦跳着前行的奇形怪状的生物,眼神深处有着内疚,还有挣扎。 浮尘道人好像也知道自己的情感影响着南宫小瑾的回忆,抬起手把身前的衣袂整理好,再度挺直心胸,长叹一口浊气,缓缓道:“难道就没有办法解救他们吗?你和穆长生最熟,应该知道他有没有把握吧?” 南宫小瑾无奈的摇摇头,临立在空中的身体好像无形中佝偻一分,如同对着脚下的诸多血浮屠报以深深的歉意,又或者是表示浓浓的敬意,然后看着东方渐渐高悬的红日道:“穆长生说过,行为伴随着后果,付出决定着回报,既然当初那些人希望那么大的战果,就必然会承受难以想象的代价,只是这代价,现在看来,却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浮尘道人愧疚加不安,盯着速度减缓的血浮屠们,喃喃道:“只是这代价让他们成为这番模样,而我们又无能为力,不是有点忘恩负义啊?当初要不是他们,或者说不是有这前赴后继的一代代血浮屠们,这个世界早就被攻破了!百万帝者大军看起来势不可挡,可是你我都知道,面对灭世的力量,还远远不够,当初有多少生灵为了这个世界选择这条路?那朝着四面八方而去,每逢灭世之战必定回来的神圣巨兽算是幸运,能够神魂泯灭,而这血浮屠呢?我看就是成为寒冰者、烈阳者的生灵都比他们要幸福一些!” 南宫小瑾叹息着从空中落下,来到诸多血浮屠面前,怀有敬意和怜悯的望着他们。 牛身羊角,身后三条如同老朽树根的尾巴,通体血红色,身上有着丑陋的奇形怪状的斑纹,头颅上的五官扭曲,眼睛斜视,还有的鼻孔只有一个,从里面流下淡黄色的液体,布满黑丝的眼眸中含有痛苦和仇恨,四蹄上长满尖刺,如果从他们蹦跳而过的道路可以知道,他们的脚底也有尖刺,背脊处长满如同腐烂青苔样的毛皮,远远望去,像是鲜血淋淋的怪物,近处看来,更像是犯下重罪引得天地惩治的十恶不赦之生灵。 这些怪物被称作血浮屠,零零散散的大约有三十头,此时停下来,低头撅着泥土,张开嘴含着泥土,然后仰起脖子,让泥土顺着喉咙而下,脸上痛苦万分,眼睛里有着癫狂的迹象,浑身颤抖,从布满全身的丑陋花纹中散发阵阵血光,还有乌光明灭不定,此时此刻,所有的血浮屠好像极为难受,然后蹦跳起来,一跃丈许高,露出蹄下长达三尺长的尖刺,还有鲜血顺着尖刺而下,在这极致的痛苦中,血浮屠仰天哀鸣,发出的却是婴孩哭啼的哀鸣之音。 就这样,含着土,仰天吞食而下,接着一跃而起,尖刺倒插进筋骨肌肉,洒落一地鲜血,血浮屠们才从哀鸣中渐渐恢复平静,然后停下来休息一会,继续蹦跳着朝远方而去,只是鲜血依旧在流淌,哀鸣也没有停息。 南宫小瑾自始至终的看着这一切,渐渐的眼眸中弥漫上一层水雾,低沉着嗓音愧疚道:“对不起,如果当初说清楚,恐怕你们就不会选择这样了!” 浮尘道人没有安慰,而是略微冷酷的反问道:“就是现在让你选择,你会选择说清楚吗?” 南宫小瑾怔怔的看着浮尘道人认真的神情,绝望道:“不会说清楚,再也不会说清楚了!” 看着愈行愈远的血浮屠们,南宫小瑾和浮尘道人都将回忆留到当初第一次见到血浮屠的时刻。 那时候身为帝者极境的南宫小瑾和浮尘道人在整个世界的帝者大军中已经算是高层人士,一些隐秘也知晓一些,其中就有关于血浮屠的传说。 血浮屠,传说是热血生灵而变,且要想成为血浮屠至少是真境王者巅峰的实力,所以在不知名的人眼中成为血浮屠是一件极为风光的事情! 然而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世人并不知道真正的血浮屠是何模样,他们只在古籍和口口相传中知道有这么一种生灵的存在。 不过在灭世大战开启的那一刻,还是有许许多多的巅峰王者选择成为血浮屠。他们如愿了,也知道成为血浮屠是怎样一种感受,只是如果让他们再次选择,他们自认为绝无勇气进行同样的决定。 血浮屠是第四次灭世大战,一个至尊魔门的得意法门。通过某种惨无人道的秘法让巅峰王者成为血浮屠,而血浮屠至少是帝者下阶巅峰的实力,且几乎能够永生不死!当然,对于这些血浮屠来说,生命已经毫无意义,他们那浅薄的意识只能让它们感受到痛苦,至于思考,则不在他们的力量范围之内! 世界的力量一点点削弱,而灭世大军的整体规模却好像分毫未小,于是那一代的护界大军统领们急了,选择启封被封印起来的至尊魔门的邪恶功法,即让巅峰王者生灵在短时间内成为帝境的秘法,且根据其自身潜力,在帝者境界还有不小的提升! 只是,若是旁人知道成为血浮屠的根本法门原属于魔门,相信会有太多人放弃。那一代的护界大军统领们也是走投无路,将那邪恶秘法改了名字,唤作血浮屠,说这是东阳老人与天道融合后赐予世界的一大绝境转身之法,只是需要生灵们自愿献身,而且在成为血浮屠后就等于死亡。那时候,大战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候,诸多巅峰王者也是被死亡激起凶性和热血,义无反顾而去,在血池中成为血浮屠,满身带血的冲出池面。 确实,如护界大军统领所说的相差不多,成为血浮屠是等同于死亡,但那是生不如死,因为血浮屠体内还存有一点灵魂残余,让他们时时刻刻感受到痛苦,并且每一次行走只能蹦跳前行,关于这一点,就是这邪恶秘法的魔道大凶也无能为力,因为人人身上都含有奇迹,要想血浮屠成功,这些生灵必定会保留一丝神智,只是这丝神智让他们付出更多的代价! 也许和世界上空时时刻刻运行的天道一样,混沌规则也在事无巨细的看着混沌中的一切,像血浮屠这种生来便是为了对抗混沌命运的生灵,自然会受到关注以及惩罚!那就是血浮屠只能蹦跳着行走,尖刺入骨,希望这种痛苦吓却前赴后继的生灵,至于让他们吃土,更是让那些生灵胆寒,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愿意如此行尸走肉,与丧尸一般存活。 混沌规则的心思是正确的,如果世间万灵真的知晓血浮屠是这种情形,肯定会选择驻足观望,或者以现有之躯与敌同归于尽! 可是他们不可能知道,因为血浮屠的秘密被封锁,血浮屠的身影被禁锢,即便出现也被隐藏身份,对外宣称是世界潜藏的另一个种族! 浮尘道人和南宫小瑾感到内疚的原因就是,即便知道成为血浮屠是一种荣耀是一种欺骗,也没有选择将事实公诸于众,因为他们无法承担一旦公布后在这个世界掀起的,更不能承受这个世界因为这种行为而实力大减,最终失败的后果。 曾经有人在成为血浮屠后实力疯涨,直至伪圣境,而且神魂日益壮大,记忆丝毫未损,也许在其他旁观者看来,这名幸运儿会选择公诸于世,但是他没有,而是选择默默无闻的杀戮,也想着默默无闻的死去,奈何血浮屠身体坚不可摧,生命力近乎永恒,在战场是神话,是战神!因为他有自己的意识,所以一些关于血浮屠真实事情的小道传言都不攻自破,让世人相信,即使这个不知名的种族就是血浮屠,也是极为荣耀,没见那几名巅峰血浮屠在战场上是如此拉风吗?如此笑傲天地吗? 这位幸运儿就在铁令山脉深处沉睡,身为铁令山脉的九大山主之二的南宫小谨和浮尘道人当然有机会见过,但只是寥寥数次,那次,南宫小瑾实在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选择把自己被欺骗的遭遇公诸于世呢?” 血浮屠睁开丑陋的眼睛,环顾一下自己丑陋的身体,嘴中发出渗人的声音道:“在决定放弃生命成为血浮屠之时,我已经死去,而且那一刻我的心神与这世界真正的同生共死!” 南宫小瑾好久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今日,南宫小瑾将自己明白的一切轻声道:“一次决定便能无怨无悔,还是因为没有其他选择,只有世界长存才能让你不再抱怨?也许在你做决定的那一刻,你更多的是以世界的拥有者自居,既然如此,为了世界存在,自我的牺牲又有何不可呢?再说,又不是我一人……” 南宫小瑾说完低头嘲讽道:“是我太狭隘了吗?又或者是血浮屠大无畏和大无私到超越我的思维?!” 浮尘道人听到南宫小瑾自言自语,怅惘道:“你想到金丝浮屠王了?” 南宫小瑾点头,道:“金丝浮屠王是个幸运儿,可是万中无一,所有的血浮屠几乎都是和我们刚才所见的一样,在痛苦中挣扎,而且没有解脱的一天,毕竟让我们了结他们,我们是如此的不愿,只因他们对这个世界依旧还有价值,我们是不是太自私了?” 浮尘道人叹息一声,然后道:“不说这些了,还是去看看那小伙子如何应对这些开始对世界生灵咒怨仇恨的血浮屠吧!?” 南宫小瑾看着浮尘道人消失不见,低叹一声,然后跟上去。 圣龙立轩一边走一边调息自己的身体,但是握剑的手从未松过,就算身上伤口处依旧疼痛阵阵,他也没有恍惚一下,警惕的看着周围,就像是老成持重、久居山林的猎手在山野间寻找猎物一样,不过圣龙立轩这般警惕是避免自己成为不知名凶兽的猎物。 事实证明,一切小心都是正确的,圣龙立轩在路途中遇到三头凶兽,所幸的都是单独一个,倒未给圣龙立轩带来多少麻烦,相反还得到一颗红色晶石和两颗蓝色晶石,圣龙立轩把摸晶石一会,没有发现多少特别之处,只是心底留了心,希望能早日明白。 看着眼前渐渐稀疏的树木,圣龙立轩的眼界渐渐开阔,突然眼睛一亮,加快速度行走,很快穿越数十丈,刚才透过稀疏的树叶,圣龙立轩见到水波的光亮,此时拨开挡住视线的树叶,神情略微激动,看着不远处的一汪湖水,感觉心情畅快不少。 审视一下周围,圣龙立轩便大步向前,来到湖水边,心头一紧,突然停住脚步,从湖水中圣龙立轩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危机。 阳光落下,湖面上金光阵阵,有不知名的虫子落在湖面上,缓缓滑行,出现淡淡的涟漪,可是再无其他异常。 圣龙立轩弯腰捡起一颗石子朝湖面扔去,夹杂着元力的石子在湖面上激起层层的水波,还有响亮的轰鸣声,随着水波平静下来,圣龙立轩皱着的眉头舒缓下来,喃喃道:“莫非是我小心过头了?” 又等了一会儿,圣龙立轩再没有发现其他异常,加上之前遇到的凶兽,圣龙立轩知道这些被魔气感染的凶兽大多智力低下,没有耐性,弱者湖水中真有凶兽在守株待兔,也不会等这么长时间。不过这只是圣龙立轩的猜测,他也没有放松一点,不过身上的伤口结疤,以及干涸掉的血液让他浑身难受,此时见到湖水,实在是想去清洗一下。 小心谨慎的来到湖水边,圣龙立轩一手握剑,一手捧水清洗,并未遇到危险,不由得放松一些。 就在圣龙立轩真正的快要放松警惕的时候,绿波荡漾的清澈湖水中像是有牛身羊角的不知名生物在行走,然后将泛有血光的眼睛望向圣龙立轩,圣龙立轩刚好看到,与之对视,心中预警,急速起身后退,但是后背撞到一个坚若金石的东西,扭头一看,只见和在水中所见生物差不多,看起来十分丑陋的凶物正冷冷的盯着自己刚刚洗净的面孔。 圣龙立轩疯狂后退,但是发现从周围陆陆续续的出现这种从未见过的生灵,想要持剑突围,但被身体坚硬无比的血浮屠挡住,于是准备从空中逃脱,可是周围的大树上也有这种凶物漂浮,仿佛一片轻轻鸿毛,立在树叶上毫无重量,最让圣龙立轩惊奇的是凶物的四蹄下方都有一根三尺长的尖刺!阳光下如同噬人的利器,让圣龙立轩不得不重视,加上刚才与凶兽简单交手,凶兽没有攻击,只是抵御,而自己的攻击竟然毫无功效,不由得开始恐慌起来。 圣龙立轩看着这些血浮屠,没来由的觉得他们和之前遇到的凶手不一样,感觉他们像是有感情一般,不过智力依旧低下,鬼使神差的望着这三十头把自己包围的密密麻麻的神秘生灵,开口问道:“你们是谁?” 最为居中的一头体型硕大的血浮屠开口,声音尖细,像是婴儿,一双眼睛里有着迷茫和仇恨,如同歇斯底里的喊道:“血浮屠,浮屠殇,此生是浮屠,永生是浮屠!” “浮屠!浮屠!………” 其余血浮屠不假思索的仰头哭叫,不管圣龙立轩脸上的神色从疑惑转向震惊。 圣龙立轩手中的《蛮荒志》里自然有血浮屠的描述,和传说的一样,只是他没有想到血浮屠竟然这般丑陋,与书籍上的描述一点都不一样。不过圣龙立轩心中开始大骇,反应到刚才与之接触的血浮屠表现出的力量至少是帝境,而帝境是他现在无法对抗的存在,加上这些血浮屠身体防御惊人,更加棘手。 圣龙立轩思绪急速飞转,想要凭借实力逃离是不太容易了,不过圣龙立轩发现这些血浮屠有一定的思维能力,于是在心中暗生一计。 第一百零三章 悲往 几十头本是世界生灵的血浮屠圆睁双目或独目的看着被围在中央的圣龙立轩,蹄子轻踏,只是尖刺深入土壤,只能看到四肢微微颤动,灼心的疼痛反而激起他们愤怒的火焰,像是要把圣龙立轩这个保有本来面目的生灵一口吞下,通过体味他的鲜肉血液以慰藉自己日益浑浊痴狂的脑海。 圣龙立轩站在离湖水不远处,双手紧握单剑,对于自己身处诸多血浮屠包围中的处境丝毫不担忧,脸上毫无惊慌神色,只是内心依旧忐忑,不知道自己的计量能否奏效。 圣龙立轩听鬼手讲过,世间生灵都能用几乎相同的轨迹去沟通,那就是感情,通过感情,一方能够走入另一方的世界。 圣龙立轩在古籍上见到血浮屠是传说中灭世大战的主要力量,那么他们既然付出过,只要通过引导他们追忆往事,是否就能让他们的行动变得含有善意呢? 其实这也是圣龙立轩的无奈之举,圣龙立轩能够感受到,这里的血浮屠至少是帝境,而以他现在的实力与之相对无异于以卵击石,其实就算他现在是王者境也只能绝望。 在修行途中,日轮境到王者境是一个质的跨越,王者境到帝境则是更大的跨越,至于帝境到圣境更是含有无限不可思议的蜕变。也是因为帝境和圣境的难得,在修行的途中便有伪帝境层次的划分,而帝者到圣者更为难得,从帝境巅峰到真正的圣者被划分为几个小层次,分别是帝者极境和伪圣境,而伪圣境又被划分为三重天,再往上就是真正屹立在世界顶端的巅峰巨擘了,一举一动都能牵引世界的导向发展。 而圣龙立轩重临王者境,或许能够更为强大,仰仗最近习得的秘法战技,战力能有质的提升,只是遇到帝者依旧有些不够看,若是一位两位,还有可能逃脱,可是现在围困他的是三十多头血浮屠,任意一个血浮屠都不是他能抗衡的,因为从刚才的接触中知道,圣龙立轩的攻击竟然都无法突破他们的防御。 圣龙立轩看诸多血浮屠没有动静,只是盯着他,感受到他们还有思想,不由得松一口气,若是像之前的凶兽一般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攻击,圣龙立轩自认现在已是一滩肉酱,所以即使这些血浮屠的眼神不善,好像要把他撕裂,也让他暗暗松了一口气,觉得庆幸。 迈出步伐,不,圣龙立轩只是微动身形,脚步轻移,以让自己看到更多的血浮屠,朗声道:“各位前辈,晚生端木祁,误入铁令山脉,有幸与诸位相见,刚从你们的叙说中,我知道你们就是在灭世之战中奋不顾身,为这世界奉献一切的勇士!” 圣龙立轩说到这就说不下去了,因为血浮屠行动一致的蹦跳着向前,距离圣龙立轩最近的血浮屠只有丈许,细嗅空气,能够清晰闻到血浮屠身上令人作呕的难闻气味,像是淤泥的腥味,腐臭的鲜血和腐烂酸苦味道的融合,就是圣龙立轩早作准备,脸上还是无法控制的流露出皱眉的神情,不过不是厌恶,只是实在无法想象还有这么难闻的气味,相信就是腐尸的味道也要比这清晰一分。 但是这表情在众多血浮屠看来,却是极大地挑衅,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狰狞的面容,喉咙处滚动几下,发出凄惨的哭叫声,就如同是女子被侮辱时极尽绝望的叫喊,只是从血浮屠的口中出来,像被拘禁一下,如同婴儿尖叫,不仅凄惨,而且刺耳,圣龙立轩握紧手中的剑,不知道哪里说错了。 血浮屠想要随时扑弑圣龙立轩,可是像有什么顾忌一样,没有立即动手,更加骚动不安的抖动着四肢,圣龙立轩能够感受到脚下的大地在震颤,彷徨的看着一点底细都不曾知晓的诸多血浮屠,嘴角动了动,想要说话,但是咽进肚中,生怕一个说错便成为血浮屠愤怒下的无辜亡魂。 有一个看起来略微高大的血浮屠,身上有一条很浅的金丝从额头一直延伸到身后的三条尾巴上,看起来是这几十头血浮屠的首领,站在队伍最后,低鸣一声,挡住圣龙立轩视线的诸多血浮屠不愿的蹦跳着移开,露出一条坦坦大道,那头首领血浮屠一个蹦跳就来到圣龙立轩身前,一阵劲风袭来,圣龙立轩遏制住动手的冲动,保证自己的身形没有东倒西歪,不过让圣龙立轩惊奇的是,这头血浮屠身上不仅没有难闻的异味,相反还有一点清香,不由惊奇的看着这个没有恶意的血浮屠首领,略微犹豫一下,恭敬道:“不知前辈所为何事而来?” 圣龙立轩不准备客套,直来直往或许才是正当行径,天知道这些血浮屠心里想的是什么啊? 血浮屠首领开口道:“我名段武英,本为百万年前一无名小卒,舍身成浮屠,奈何今时今日,早已懊悔不堪,幸是遇到你!不知为何,我等狭隘的魂思冥冥中与你有所感应,认为你是我等解脱之机!” 圣龙立轩皱眉,对其所说大感好奇。首先是段武英,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极其像是人类的名字?还有舍身成浮屠、懊悔不堪又有何远古渊源,但是最后的解脱之机让圣龙立轩布满阴霾的心田敞亮一些,事情比他希望的发展好像还要好上几分,连忙接口道:“还请前辈吩咐!” 段武英兽头摇晃一下,有些不满道:“你知道些什么?若你什么都不知道,帮我们又谈何说起呢?” 圣龙立轩听出段武英含有愠怒,按捺住诚惶诚恐的心情,盯上段武英的眼睛,不做丝毫掩饰,把疑问道出:“不知前辈所说的舍身成浮屠是什么意思?还有,为什么说我是你们的解脱之机,为何我毫无感应?” 段武英看了眼周围的诸多曾经是含有同样愿望的同胞,眼神悲悯,不敢多望,心中酸苦。其实段武英也算是一个幸运儿,在舍身成血浮屠的过程中潜能得到挖掘,实力大涨,直到帝境上阶才停止,而且记忆损失很少,神魂也强化很多,也是因为这样。诸多几乎无智无识,只有淡淡本能的血浮屠才会听从他的号令。可是也非绝对,段武英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容乐观。 大约是三千年前,段武英和诸多血浮屠一样,都被束缚在金丝浮屠王所居的山洞深处,那时候,段武英正在枯寂中沉睡,突然发觉体内的力量在翻卷,如同沸腾的血液想要脱离体外,段武英连忙调息,可是情况没有多大改善,加上他的身份比较高贵,便找到金丝浮屠王,金丝浮屠王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他在诸多沉睡的血浮屠中挑选三十位,与他一同出世,在铁令山脉内游荡,终有一日,他会明白自己不安的缘由。 就这样,段武英在诸多血浮屠中挑选了三十位愿意与他一同出来的同伴,在山野村林间四处游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除了无所事事,便是对往事的回忆,极为难熬,心神酸苦,于是便在铁令山脉的内外游走,寻找被魔气感染的凶兽,进行戏谑抹杀,可是这样的日子终究会厌烦,加上在游走的过程中,尤其是途径铁令山脉内的亡国和生界两大城池,遭到诸多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们追杀,起初只是年轻俊杰,在血浮屠们的手下受了些惩治便落荒而逃,后来有更多的更强大的修行者追杀而来,本来血浮屠们并不当回事,只是惩戒一下便让他们离开,可是越来越多的强者成群结队而来,实在被逼无奈的段武英打得他们重伤而逃,并且从逃不了的受伤者口中得知,整个铁令山脉内都疯传地底封印的魔物们又通过魔气塑造了一种新物种,不仅防御惊人,就是境界也在帝境之上,只是不知为什么,对追杀者都不取其性命。有道貌岸然者言:“这是一大不确定危险因素,即使不伤人命,但终究是威胁,既然如此,还是灭杀为妙!” 段武英在听完重伤者述说后,仰天惨吼,无穷无尽的乌云密布,恨极之至! 当初为这世界存活而落得如今这人不人、鬼不鬼、兽不兽的可怖模样,哪曾想不仅未得到后世景仰,反而被诬蔑为魔物,如此看法,怎能不让他猖狂!他想要去质问,为何当初的战者英雄会被如此污蔑;他想要知道,是不是战争结束,就再无人关心血浮屠的死活;他更想让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看起来无比骄傲的后世子弟们明白,不知是非所以的结果是死于非命! 于是乎,再有追杀者,段武英和诸多血浮屠再没有留手,来多少杀多少,丝毫不留情,渐渐成为凶魔在亡国和生界这两大城池内外传播,而且不知为何,无更强大的帝者出世,也没有人出来挑清是非,任由这笔糊涂账发展到纠缠百结的地步,即使有的强大家族的妖孽弟子被杀,家族中的老祖宗也未曾出来复仇,不由得让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暗暗惊奇,手段收敛了许多。而段武英众多血浮屠也在杀戮中渐渐被仇恨渲染心胸,直到一日,金丝浮屠王传音给段武英,说前往铁令山脉外围,会有所感应,而其所见之人,或有可能破除血浮屠的禁锢,让血浮屠们恢复人身! 段武英大喜过望,对诸多血浮屠阐述一下,只可惜他们几乎不能思考,没有弄明白他所说的惊天喜讯,所以面对圣龙立轩的时候,只有段武英含有善意,其他的血浮屠都面露仇恨与杀戮的气息。 段武英对圣龙立轩将那段秘史缓缓道来,随着圣龙立轩的惊讶渐深和对诸多顶尖强者对血浮屠的不闻不问态度感到愤慨和同情之外,便只能保持沉默,因为他从段武英的语气中知道,血浮屠们对这个世界的生灵乃至世界已经感到厌倦,或者说厌恨。当初付出的一批生灵,竟然就落得这般下场,真是可笑啊! 段武英讲到最后,丑陋的兽头上露出悲悯的神色,以一句“我要这大地裂开,尽是沟壑;我要这天空破碎,尽是黑暗;我要这人间,沉沦地狱,生生世世,永永远远!”作结,然后仰天猖狂大笑,惊起周围的血浮屠们恐慌后退。 段武英带出的血浮屠们只能听懂他的命令,其他的谈话都不能明白丝毫,而他们对于世界的仇恨来源于被浑浑噩噩脑海内部的幽深记忆片段带来的对同是世界生灵的冷酷无情的悲愤! 所以这几千年来,真正对血浮屠们命运有所感触的只有他段武英一人,而他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血浮屠们听不懂,至于追杀他的生灵,他固执的不愿解释,因为解释就好像是在祈求他们的同情,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渐渐迷失在仇恨之中,金丝浮屠王或许知道,但是没有想着去引导,就是段武英去寻找他的时候也是闭门不见,任由血浮屠在孤独和绝望中龃龉前行。 但是,金丝浮屠王毕竟不是冷酷无情的家伙,在传音给他的时候懂了一点手脚,驱散他心头固执的仇恨,驱散一些阴霾,让他能够正确的看待一些事,加上所说的解脱之机,更是让段武英理智些许。 不过,对于这个世界,想要段武英再有些好感,也是没有可能,如今的他只想恢复人身,能够体面一些的在以后的岁月中生活,至少要用双手去抚摸世间万物,至少要用双脚行走,还要穿上即使是最廉价的麻布衣衫,这一切都是他急切想要实现的原本属于他的本能愿望。 圣龙立轩听完后,没有同情,而是敬佩的看着周围的血浮屠们,发自内心的躬下身来,弯曲九十度的身体让诸多毫无理智的血浮屠眼神柔和一些,不再散发暴戾的气息,对于之前遇到圣龙立轩的恶感荡然无存,不再把圣龙立轩和之前遇到他们不由分说便动手的人族并为一谈。 段武英满意的看着圣龙立轩的表现,但是圣龙立轩的一句话让他如同身在冰窖,因为圣龙立轩问道:“不知前辈准备要我怎么做?” 段武英感觉全身发冷,四肢打颤,透骨的凉意贯穿全身,尤其在腹部心房久久不曾离开,九曲十八弯后直通脑海,让他的刚刚才有的希冀变成碎冰融化,轻声到绝望道:“我也不知道。” 圣龙立轩感受到段武英的情绪,轻叹口气道:“那么金丝浮屠王前辈知晓吗?既然是他让你出世,就应该明白许多吧?” 段武英眼睛一亮,接着黯淡下去,道:“我找不到血浮屠所待得地方了,而浮屠王也未曾传音给我,我了解他的意思,一切只能靠我一人,可是我现在毫无头绪!” “那?”圣龙立轩疑惑,不知所措,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段武英抬起头看着树外天空,看起来凶狠的眼眸中却有着数不清的柔情蜜意,只是在圣龙立轩看来无形中带了很多的伤感和无奈,以及快要歇斯底里的疯狂。 低下头,面对着圣龙立轩,段武英张开那他一直以来极为厌恶的巨大兽口道:“到我背上,我带你去个地方,相信在那里,你能够知道些什么吧?” 看着段武英不确定和希冀的眼神,圣龙立轩略作犹豫便一跃而起落在段武英背上。而诸多血浮屠都惊奇的看着圣龙立轩,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首领竟然容许他人骑乘?不过这种疑惑却加深了段武英眼睛里的伤感。 看着圣龙立轩和血浮屠们离开,南宫小瑾和浮尘道人在他们不远处显露身形,从刚才段武英的诉说中渐渐回过神来,南宫小瑾看着浮尘道人道:“解脱之机,真的有吗?” 浮尘道人不确定,望着已经看不见身形的血浮屠们,不过好像见到在段武英背上起伏的圣龙立轩在哀伤的看着这片天地,无奈道:“我不清楚,我问过穆长生,他说过,这已经不是人力物力以及使用什么灵药所能解决的事情了,若想给血浮屠们提供解脱之机,唯有天道有这个能耐,毕竟血浮屠已经成为混沌规则的眼中钉肉中刺,只是想要天道付出代价,解救这些可能不再帮助世界的血浮屠们,实在是难以想象!不过,如果金丝浮屠王所言非虚,端木祁真有可能是他们的解脱之机,毕竟其身负神脉,与天道相通!” 南宫小瑾叹了口气,跟上去,空中传来声音:“去看看吧,若有可能,就给予一把援手!” 浮尘道人点头,跟了上去,不过在他的心中有所疑问,就是金丝浮屠王怎会知晓仓促而来的端木祁是血浮屠的解脱之机?难道他也有预知未来之能?只是为何要让段武英等空在铁令山脉多游荡几千年,只为增添心中的仇恨吗? 第一百零四章 古轮台_太宵 圣龙立轩坐在血浮屠的悲伤,随着血浮屠的蹦跳,身体略有些起伏,但是毫无颠簸之感,眼界随着高度的变化而转移,看着远方的山脉更加起伏叠叠,不由得看着紧跟在后的追多血浮屠,有些同情。 圣龙立轩不知道他们在成为血浮屠前是不是人类,但是他可以十分确认的认为所有的血浮屠肯定不喜欢现在这样蹦跳着前进的行走方式。段英武这千年来的行走,何尝不是时时刻刻的在痛苦和羞辱间煎熬呢?这也是他急切渴望脱离血浮屠的身体,解脱出来,重新用即使不再清澈眼眸打量这个已经天翻地覆的世界的原因。 时间很久远,久远到本应和它同生共死的空间都不愿一成不变,在天空,乌云密布闪电横空,在大地,山脉起伏地震连连,在山川湖泊,滔天大浪再或者涟漪阵阵。 曾有陈人言:“光阴者,百代之过客,浮生若梦。帝王之尊,贱如蝼蚁,岁月流连,发苍苍而目茫茫,无不莫此悲者,是以叩问于天,可有苍生不朽,可有大道并行于天。” 时间的长远有无意义,若无意义,永生不死又有何意义? 不过,总有些东西注定要跟着时间随波逐流,不管是有七情六欲的生灵还是无生无死无智无识的死物。 生灵,远的不谈,就说四圣灵、白象灵王、尸凶灵王都是在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至高圣灵,再加上有许多经过东阳老人点拨,独成一派,在修行路上一路突飞猛进,即便经历过诸多灭世大战,也还是有许多存活下来。至于后世,三三两两,积累下的足够在时间国度里称王作霸的老不死的数量也算可观。 至于无智无识无生无死的死物,很难去计较,若是谈兵器法器,这些都有许许多多是从远古流传至今,只是万物皆有开窍之时,所以大多诞生灵智,这样算来,不知这些本是死物的兵器能否算作死物? 若不算作死物,那什么才是死物?如果再加上与世界同生共死的死物,又有多少? 世间传说并非都是捏造,即使现在看来毫无根据,但很有可能,那就是事实。但,可笑的是世人不知,万灵不晓,依旧固执的相信难以相信的都是天方夜谭,把事实当笑话看,将真实作虚假言,渐渐地,迷失在无数条谎言之中,当然,这一生也将在黑暗中龃龉前行,直至最后一刻才发现,当初打死也不愿承认的虚妄之语才最真实,最有情。 古轮台,传说是东阳老人创世时所站的地方。 青紫色的外观,上面没有任何花纹,晶莹剔透,温华如玉,就像是最珍惜的宝玉雕琢抚摸而成。 高七丈,半径有丈许,最上面不再光滑,而是密布着层层叠得龙鳞样的纹路,龙鳞张起朝外,一圈圈的龙鳞纹把古轮台上顶面围得水泄不通,但也将最中央只容一人站立的平滑圆面衬托的独特异常。 古轮台的最下方是一朵硕大的白莲花,十二莲花瓣,绿色莲叶包裹,就这样孤零零的扎根泥土。 圣龙立轩从段武英背上下来,惊奇与虔敬的表情同时出现在脸上。 七丈高的古轮台,半径达丈半的白莲花,这些都不能让圣龙立轩太过惊奇,让他惊奇的是从上面散发出来的惊人道韵和数不清的蒙蒙白雾,白雾中闪烁着七彩斑斓的光华,如同一条条游龙在四处游走,但是都好像虚幻,如同海市蜃楼华而不实,丝毫不曾遮挡圣龙立轩观察古轮台的视线,忍不住轻轻走进,圣龙立轩发现白雾自动分开,露出一条夹道,七彩光华如同受惊的兔子僵硬一下,然后齐齐汇聚到圣龙立轩两侧的蒙蒙白雾边上,形成一条充满七彩光芒的神圣通道。 段英武惊讶又惊喜的看着圣龙立轩,本来只是心头灵机一动,死马当活马医,把圣龙立轩带到古轮台面前,其实并没有希望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古轮台,行踪飘渺,每过一段时间就换下位置,而段英武也是在一年前无意中来到这里才发现,谁也没有告诉,只是默默记下位置,每隔一段时间就过来看看。他曾试图走近古轮台,但是被一道无形屏障阻隔在外,试过多次后便渐渐放弃,也对这神秘的古轮台上了心思,加上金丝浮屠王的提示以及遇到圣龙立轩不知道如何是好,于是便将圣龙立轩带到这里。 作为存在这么久远的血浮屠,段英武也算是见多识广,当然听闻过关于古轮台的传说。 传说古轮台在创世之后便不知所踪,也没有像东阳老人开天辟地时使用的一枝青莲和一根黑树枝一样诞生灵智,只是在天地间时不时的出现,迎得无数不知所以的修行者蜂拥而来。 至今古轮台出现的次数已是足够多,不过还是少有人能够发现他的秘密,因为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帝境巅峰强者都无法将之收走,更让人对其火热的是,如果古轮台不待见,任你修为有多高,都无法走近古轮台,而能进入者无不是有过非凡际遇,超高气运的天之骄子,能够完成一些人力所不能及的流传千古的事情。 有古籍上记载,身为兽神部落至尊的大祭司就曾进入过古轮台一次,而且也是在那次之后从一名默默无闻的小子迅速成长为能够在大陆上呼风唤雨的巅峰强者,再然后就是大祭司创建兽神部落,大有一统天地挥斥方遒的无边豪迈,不过事实怎样,无从得知。因为世人总喜欢将带有奇迹色彩的人物和这些充满神秘的事物联系在一起,或许有嫉妒之意,认为这一切都是运气好,在神秘之物的影响下改变了命运。 段英武见圣龙立轩进入古轮台,神情紧张的程度是其身后的诸多血浮屠无法感受到的,他们现在就是时时感受痛苦的不开窍的凶蛮野兽,何其悲哀,段英武心中哀叹。 南宫小瑾和浮尘道人也来到这里,起先是惊讶的能够看到古轮台出现在这里,再然后便是羡慕圣龙立轩能够进入古轮台,不由得啧啧赞叹圣龙立轩的运气好到爆。 隐藏身形,从空中落下的南宫小瑾和浮尘道人离地三尺的漂浮起来,不担心被血浮屠们发现。 铁令山脉的九大山主都是站在伪圣境的强者,大多身处第三重,最不济的也是第二重,至于其中出类拔萃的,比如说南宫小瑾、浮尘道人、黄昏夫人等几位都是随时都有可能迈入真正圣境的逆天强者,至于穆长生、李尘途两位,一直以来都是神秘大于一切,就是同为山主的南宫小瑾等人都不知道其确切修为。还有轻小兵,如果按照南宫小瑾推测的那样,只是沉寂,而非死亡,那么当他苏醒再度临时的时候,必然已是迈过那道天堑沟壑了。 不过世间万物也非绝对,有些真正的天之骄子,或者说不可理喻的妖孽总是脱离常有轨迹,从帝境直接攀升到圣境,不经过其间能够将所有自认为天赋异禀的强者压得气焰凋零的伪圣境三重天,更不要说那个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的帝境了。 这种人百万年也未必能够见到一个,不过随着世界感受到灭亡的危机,这种极端妖孽的家伙还是出来几个。血浮屠等人知道的兽神部落大祭司就是一个,作为人族中传播最远,最久,几乎是最古老的他当初就是从帝境直接攀升到圣境,至于现在的境界,已经百多万年不曾出手的他早已是一个神话。 南宫小瑾游历大陆,当然会在中央之地逗留,曾远远地观望过通霄峰,那与天地相融的心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伟岸世间几百万年的通霄峰内有一座高大神圣磅礴的至尊身影,当然,这并不是说明里面真的有能够让南宫小瑾感受到的可以顶天立地的生灵,只是在南宫小瑾这等修为人物的心中,评判一个人的高矮远远不是从表面上,而是观察其在天地间占有多少分量,在南宫小瑾看来,大祭司是她见过的为数不多的感到无法超越的身影,隐隐中有在大战中惊鸿一瞥东阳老人显圣人间时的感觉。 不过南宫小瑾依旧迷迷糊糊,难以确定。人老了,如果还未丧失理智,那么就会十分谨慎。若南宫小瑾的感觉为真,不是心理作用,最大的可能就是大祭司已经走在传说是通往无边世界的道路上。南宫小瑾不敢多想,觉得这会打乱她的正常思绪,更会迷失在对力量的渴望中,并对长久以来的目标不再坚持。所以,后来南宫小瑾再未踏入通霄峰方圆万里之内。 至于其他的极端妖孽,南宫小瑾接触过的就有两位,其中一位就是在第九次灭世之战中统领上千万护界大军的黑川主宰,再有就是传闻如果不是心有哀伤,或许可以能够与黑川主宰一争高下的玄冥圣者,那能够让四圣兽部族折腰,能够使曾经坚持保证自己固有力量,不到最后关头绝不出手的兽神部落中的大半力量从缩头乌龟中脱颖而出数不尽强者的执天者。 南宫小瑾就这样站在通霄峰近千里内最为高大的山峰上看着那道弥天身影,思绪又不可避免的想到往日的一切。 摒弃思绪,继续游走,南宫小瑾到过冰灵雪山和血渠,在那里,她看到沉浸在痛苦之中的寒冰者和烈阳者,她就不可避免的想到铁令山脉内其实更为难熬的血浮屠们。 寒冰者和烈阳者是在时时刻刻承受着痛苦没错,但是他们的本来面目依旧保持,那寒心灼心的疼痛每天只持续一个时辰,加上这么多年的承受早已成为习惯,而且还有些天赋异禀的强者为他们寻找减轻痛苦的办法。 可是血浮屠不一样,因为血浮屠的塑造看起来特别容易,所以也被混沌规则特别照顾,几乎没有方法能够改变他们的现状。血浮屠相比较与寒冰者烈阳者,承受的更多是心里的煎熬,毕竟他们不行动就感受不到痛苦,但是嗅觉听觉视觉都让他们感觉自己的处境惨不忍睹,甚至于可以说他们的心里疼痛已经外延到外部躯体,看到同伴的模样就生不如死,折磨自己,站起身来像人或者像野兽一样迈着四肢行走,可是,蹄子底下的尖刺过于长了,于是只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沾染着些许血迹的细缝。 南宫小瑾曾经也为血浮屠的未来寻找过诸多堪称医仙妙手的强者,只是都无功而返,不管是铁令山脉内那曾号称医人第一的穆长生,还是自从五百万年前就喜欢龟缩在龙山之中的北宫子,都感到束手无策,慨叹一声人力所不能及的唯有天道运行,更不要说那更为至高无上的混沌规则了。 北宫子就因此感叹过:“道,是谜,是谜,还是谜!” 南宫小瑾看着渐渐在古轮台外围中看不见身影,被七彩光华弥漫的圣龙立轩,轻声对浮尘道人道:“你觉得端木少侠会遇到些什么呢?难道真的如这段武英所说,是他们的解脱之机,只是你觉得古轮台内真的有无上解脱之秘吗?” 浮尘道人轻皱眉头,手指交叉搅在一起,心情有些慌乱,心中五味杂粮,不知如何开口,因为他也不能确定这在顶尖强者圈子里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古轮台是否会给血浮屠们一个满意的答案。作为在铁令山脉内与穆长生相处最好,和沾染有天道本源的道甲相处最长时间的山主,浮尘道人了解到的和感受到的关于血浮屠的奥秘绝对是名列前茅。穆长生告诉他为什么不能解救血浮屠,除非天道出手,而身含天道本源的道甲更是将他的一腔助人热火浇的瞬间灭掉:“天道本源早已不多,想让他解救血浮屠,无异于让他选择让血浮屠们幸福百年,而让这世界在百年内倒计时。”答案显而易见,血浮屠,能救,但是以世界的牺牲为代价。这样一来,再怎么想救人的浮尘道人也再不提关于血浮屠的只言片语。 感受到南宫小瑾愈发内疚的心,浮尘道人轻声道:“放宽心,该来的总会来的,既然金丝浮屠王说有解脱之机,就会有很大几率,即使不是应验在端木少侠身上,也会在其他人身上应验吧?” 浮尘道人安慰南宫小瑾,只是连她自己都不怎么相信,只能无奈的叹息摇头。 南宫小瑾听到这里,轻皱眉头,皱纹清晰地布满额头,一双深邃眼眸中充满疑问,似乎从浮尘道人的话语中捕捉到意思不寻常的东西,喃喃道:“金丝浮屠王吗?” 浮尘道人也像是陡然惊醒,从刚才见血浮屠们背负着圣龙立轩离开后的疑问里惊醒,也是喃喃自语道:“金丝浮屠王……” 南宫小瑾和浮尘道人突然转头,四目相对,眼神中有着浓浓的不可置信:“浮屠圣者!??” “是的啊,这就是传奇,这也是应该,只是不知道在伪圣境就能够与圣者斗得不相上下的金丝浮屠王在成为真正的圣者后又会怎样的势如破竹?”浮尘道人轻声叹道,没有羡慕,只有景仰和感叹。 在成为血浮屠后实力疯涨,直至伪圣境的幸运儿不是没有,但是只有一位被称作王者,他就是曾经的金丝浮屠王,今日的浮屠圣者。浮屠圣者本名太宵,不是人族,而是血脉惊人的鸾凤一族,在灭世之战中,鸾凤族群的高端战力尽皆命丧战场,独余寥寥数十只鸾凤孤苦的飘舞在天空。 太宵的血脉亲族都已经死亡,心灰意冷,想要去战场,可是她自出生来便体弱,修行速度也和其他族人不一样,很慢不说,在到达王者境巅峰便停滞不前,即使她拥有天赋战技,可是在战场上也是徒劳送死,于是,她选择成为血浮屠,并且成为那个时代最为耀眼的战神,也是因为她对血浮屠有着难以想象的控制力,才使得大战落幕,血浮屠还剩下多达七十万,也是因为她的威严,让无数血浮屠心甘情愿的在山洞中沉睡,不给这个世界增添更多的烦恼。 太宵,也就是金丝浮屠王的战力在伪圣境之中绝对是第一,这是当初东阳老人显圣时轻声感叹的,那不像是赞美,倒像是怜惜的声音从天空一直穿到大地尽头,让得无数血浮屠流泪癫狂,更加的卖力,更加的不要命,也更加的对金丝浮屠王死心塌地。只有经历过,才不会忘记。即是是无智无识的普通血浮屠也一样,实力的获得和受过的苦成正比,只有他们知道能够势如破竹成为伪圣境的太宵承受多少痛苦,更不要说本来血脉就很虚弱的她还是一名女子。 南宫小瑾不再说话,闭上眼睛低沉着在内心喃喃道:“当初在战场上从不回头,一心死亡的太宵终于从茫茫大雾的迷途中转身醒来了吗?” 浮尘道人则是微眯着眼睛,看到古轮台光滑的墙壁显现一道门户,渐渐清醒过来的圣龙立轩迟疑一下迈步进入,然后门户消失,七彩光华形成的夹道重新被白雾笼罩,七彩之光再度像游龙盘旋飞舞。 ――唯有圣者,才能无视混沌规则看透天机。 第一百零五章 怎能无怨 东阳老人开天辟地,让属于后世传奇的欲界仙都在那青莲黑树枝之间浩浩荡荡的迸发出来,无穷无尽的光芒,数不清的黑暗,精彩纷呈。 时间让时代继往开来,记忆随着岁月慢慢斑驳,只剩下只言片语,简简单单的零零散散诉说着本来就是虚无的一切。 黑树枝变得顶天立地,开天辟地一神树,巨大到就是上面的树纹都像是一条条高大蜿蜒的山脉,上面陡然露出一道缝隙,从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明。 黑暗与光明,极度排斥的力量从黑树枝里汹涌而出,天地大炽,但是依旧荒芜。 青莲绽放,片片斑斓花瓣从东阳老人身前飘起,于是万事万物接踵而出。 看着渐渐覆满生机的世界,东阳老人一声慨叹,面露笑容,但是陡然发现世界不稳,将要崩溃,于是准备以身舍道,可是意想不到的天地之根和魔影之树出现,本应为世界而生,因世界而亡的创世神安然无恙的活下来。 可是成长幻灭为天地万物之真理,强大如东阳老人一般也要无可奈何地作出抉择。 生来便是为天地,因天地而亡又有何不可? 东阳老人就此以身融道。 圣龙立轩在七彩甬道间,不像是迷失,倒像是在顿悟的前一刻浑浑噩噩,步步不着思考便迈出,过白雾,越青莲,门户大开,入古轮台,圣龙立轩愈发迷茫的眼神都没有一丝松动,直到真正的迈入才知晓自己又来到一个自己一直在期待,可是又纠结是否应该进入的空间。 短短时间内,圣龙立轩进入过许多飘渺的地域,见到本应存在于历史,雕刻在无人出落的深山老林崖壁上的传说人物,历史的片段被一层层剥离,清晰又残忍的对他娓娓道来,没有直说目的,但是生来便是聪明人的圣龙立轩又怎会不知道已经开始向自己垂直落下的重负和无边愿景呢? 圣龙立轩一直以来对人生下来就有其特定的使命这句话嗤之以鼻,不置可否,乃至于轻蔑的微笑,嘲讽的摇头,总而言之,在他心中,人的命运不可捉摸,使命也就应该是人杜撰,当笑话来说倒也有趣,可若是真正当真,不仅无趣,反而令人生厌。 人之脾性,大多温顺,吃软不吃硬,你说我应该做,我愤怒的咆哮,我只为自己,他人死活与我有何干系? 圣龙立轩就是如此,不过不善表达,他人对他说有使命有责任有义务去做某事,圣龙立轩不拒绝,口头上可能会迫于压力答应,只是渐渐地选择遗忘和忽略,不过在夜深人静,难以入眠,在床上辗转反侧,望着屋外射进的清冷月光或者零星星光,都会不自禁的想象自己的未来在何方,自己是否会真的迫于压力走在他人希望他走在的道路上。 曾有一晚,圣龙立轩实在无法入睡,便起床,显现出石剑,抚摸着上面的斑驳花纹,繁密的道韵,青绿色的剑身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诡异,圣龙立轩轻声道:“人之超然物外之上,而最为天下贵也。” 《紫傲中天》第七卷,神灵涅篇,承受九道天雷,便可破除魔王的圈套这一锁住圣龙一族数十万年的诅咒,圣龙立轩曾在无人的时刻怔怔出神,嘲讽的看着天空,飘然道:“我愿承受天雷,只是这天雷,在哪呢?” 能破除诅咒的天雷当然不是每逢乌云密布打雷下雨就轰隆的雷鸣了,真正的天雷极为难得,靠的是因缘际会,这也是圣龙豪愿意圣龙立轩在这般年纪就四处游历的原因之一,凭借圣龙一族的底蕴,当然有方法找到导引天雷的秘法,只是代价太大,多有不值,更不要说未曾经过历练,**神魂都没有坚韧到极致的圣龙立轩能够承受住传闻数量达到一定程度便可毁天灭地的天雷。 就这样,时间似乎被虚度,圣龙立轩来到了铁令山脉,进入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古轮台,在这里,奇异的空间中,他见到一个熟悉却陌生的身影,看到了一个想要倾听可是更愿意诉说的古老传说。 这是一双在宇宙星月中看过世世代代悲欢离合的深邃眼眸,里面不带沧桑,不含无情,如此清澈,如此动人。 圣龙立轩能够读懂这双澄澈到大无畏大无私的眼眸所想说的话:“我看护着世人,不是因为我有多崇高,只是我喜欢,喜欢这个世界充满光明,充满岁月沉淀后的文明与成长。只是,在那许多年以前,我便要离去,永永远远的逝去,少有人能够再度看到我,再度看到我的也将不会见到真实的我,可能只是一口气、一个眼神、一片光影、一缕道韵,然而已经足够,我只想对那有缘人轻声诉说我最想说的一切,这一切饱含着我的酸楚无奈和希望:‘如果有可能,我愿做这世间受庇护的一员,只是守护,太过劳心了啊!’” 圣龙立轩看着东阳老人留下的一道虚影,依旧是金色龙袍少年模样,盘坐在古轮台上,台下有一朵莲花托载,在其身后是一幅幅变换着人间百态画面的白茫茫雾气,圣龙立轩环顾四周,发现不论是脚下还是头顶左右,都有白云,里面一幅幅场景出现。 人间百态,不论欢喜悲伤,还是沉静繁华,在圣龙立轩眼中似乎都褪去其原有的世俗光彩,不由得眼睛光彩动人的望向一直在他心中出于神秘地位的东阳老人,打躬作揖,恭敬的朗声道:“晚辈圣龙立轩见过东阳老人。” 圣龙立轩从未在东阳老人面前隐瞒自己的身份,也未曾有过彷徨和恐惧,处之泰然。因为他知道,博爱的人能够把一切偏见化为安然对待,更不要说圣龙立轩在东阳老人眼中本就是一块可供精心雕琢的璞玉。 确实,圣龙立轩无须掩埋,东阳老人本就具有天地间最高深的智慧和最洞察的眼眸,见到圣龙立轩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前因后果,并且感受到圣龙立轩身上的一切,欣赏与不满一半一半。欣赏的是其似乎真的能够肩扛起天地大任,不满的是他直到现在似乎还没有明白自己应该履行的职责,不过稍稍犹豫,东阳老人便已是了然,没有过多苛责。年轻人,谁又能不彷徨呢? 顺势接受,温文尔雅,似乎也不像东阳老人心目中能够拯救天地于危难间的绝代人物啊? 东阳老人轻轻点头,慈眉善目,飘然白发垂到双膝上,双手叠放于白发下方,露出稀疏几根盘曲手指,深邃晶亮又清澈的眼眸不待丝毫顾忌的看着圣龙立轩,似乎在捉摸着什么,道:“你可知,我不是你之前所见过的东阳老人?” 圣龙立轩惶惑,询问道:“何解?” 东阳老人缓缓摇头,颇为无奈的望着周围的幅幅场景,略含忧伤道:“东阳老人不可能再完完整整的出现在世间了,我们都是他曾经留下的一道虚影,或是种子,或是一丝一发,一皮一肤,遇到有缘人便现身,不过几乎都是在出现一次后便化为灰飞消失无影,你之前所见的告诉你之使命的那道东阳老人便是如此,此前还有许许多多指点一番后人便成为记忆被时间遮盖的东阳老人,而我却极为幸运,有这古轮台作为容身之所,加上当初东阳老人一时兴起,留我于此也是煞会苦心,着实下了一番真功夫,也是因为这样,我才能够与这天地时时联系,并且御使这古轮台真正的不枉此生。” 说到这里,东阳老人沉默一下,似乎感觉自己话匣子打开便肆无忌惮的说些无所谓意义的牢骚,无奈的笑笑,看着圣龙立轩,那双能够看透人之所思所想的眼眸中有着怜惜。 圣龙立轩没有读懂东阳老人眼中的深意,可能这也算是好事,道:“那前辈自认为是东阳老人,还是何人?” 东阳老人像是听到一件十分可笑的事情,朗声大笑,在这小小空间内没有回响,浩浩荡荡的穿越一幅幅场景而过,就像是在草原上高声歌唱,轻灵歌声随着暖风飘到天地尽头还在回响。 那一幅幅场景突然停止一下,这恰好是东阳老人笑完后突然沉默的时刻,东阳老人缓缓吐出一口积郁心中良久的浊气,道:“当然是东阳老人,不过是有情有义的东阳老人,不再刻板,含有人情味了。” 圣龙立轩似懂非懂,觉得还是把时间放在正事上要好,便问道:“不知晚辈到此,有何作为?” 东阳老人收敛玩笑不恭的神情,一双眼睛连带着脸面都肃穆的看着圣龙立轩道:“有两大机缘,一则是为他人,二则是为自己。” 看着圣龙立轩疑惑的眼神,东阳老人道:“只可选择一个,我想这个他人,你也应该明白是为了谁,没错,是为了血浮屠,这些本应安然落为白骨的世界生灵。” 圣龙立轩移动脚步,转身看向身后还是场景变幻的白雾,好像见到段英武焦急和颓唐并重的丑恶脸面,缓缓摇头,不只是因为同情,还是因为敬佩,或者是对他这种为天地现身的精神嗤之以鼻? “关于我自己的机缘是什么?”圣龙立轩不准备立即下决定,而是想知道东阳老人所说的另一大机缘是什么。 东阳老人对圣龙立轩的犹豫没有惊奇,似乎没有想太多便道:“古轮台,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这句话不算夸大,但也非如此神奇,不过相信天地间无数的隐秘,它能够知晓九成九,至于其能够做到多少人力所不能及的事,不敢打包票,九成也是有的,这九成能实现的事情中就有替血浮屠解脱,当然……”东阳老人含有深意的看着圣龙立轩,不知道是不是试探,声音有点蛊惑人心道:“就是你圣龙一族的诅咒,那也是手到擒来!” 圣龙立轩眼睛突睁,迸发惊人的光彩,嘴中脱口而出:“手到擒来?” 东阳老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圣龙立轩,其实只有他知道,手到擒来是夸张了些,不过确实有方法,这般说也是为了试探一下圣龙立轩在后面的选择中会怎样抉择。 圣龙立轩迅速收敛失态的神情,眼睑低落,望着脚下,不知如何是好,眼睛盯着脚底下的一幅少年郎离开家乡游览天地,誓要光耀门楣而归的场景,只是少年郎最后颓然老矣,拖着病中残躯,颤颤巍巍的手拄拐杖来到早已物是人非,无人相认相识的小山村。 圣龙立轩看完后思绪纷飞,在想自己是在父亲的期望中远行,但是如果等到回归鬼兽城之时还是一无所成,家族的诅咒,传承万年的血脉圈套还是无解,自己又当如何面对殷殷期盼的众多长辈? “两者只能选择其一吗?”圣龙立轩抬起头来追问,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更没有希冀祈求东阳老人给出否定答案的奢望,有的只是平淡,不知为何,在这个只有两人的世界中,圣龙立轩能够认真地思考自己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个决定,甚至于每一丝惶惑无奈都感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见到东阳老人轻轻点头,圣龙立轩却仿佛心头大石落下,毫不犹豫道:“我选择第二个,解救血浮屠!” 东阳老人惊奇的看着圣龙立轩,没想到他这么快便给出答案,并且这个答案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为什么?” 圣龙立轩轻笑,看着盘坐在高台上,需要自己抬头仰望的东阳老人,然后毫不忌惮的盘坐下来,刚好那一刻,那少年出游,老时一无所成归家乡的老人正被自己名义上的家族后代入土为安,怅然道:“因为血浮屠们比我还要绝望!” 似乎知道东阳老人不能立刻明白自己的意思,而且圣龙立轩也对自己所下决定感到一丝迷惑,有些惆怅和迷糊,不仅是为东阳老人,也是为自己梳理思绪道:“相信前辈也是知晓我圣龙一族的来历,明白圣龙一族之磨难,而且我听家族内的长辈说,当初我族先祖圣龙传奇并不能与地头蛇拓跋家族相抗,后来与冥冥中的天道缔结下约定,然后势如破竹,成为神圣大陆十万年的至尊家族,这期间的沟沟道道我也不甚清晰,但是知道已经挥霍掉十万年光辉岁月的圣龙一族在这之后,忍受千年的羞辱,并不算过分,毕竟我们是外来者,太过斤斤计较有些说不过去。 血浮屠,本就是无私之大义凛然之辈,值得尊敬,然而无人尊敬,世人遗忘,岁月蹉跎而过,无人弥补,终将成为灭世大战一不确定因素。相信这点,前辈也是多有了解,能有一个段英武,就会有第二个,我能够感受到外界的诸多血浮屠心中的怨恨,已经从心底里不再想要为这世界牺牲了。若我现在置之不理,袖手旁观,只顾自己着想,那么血浮屠在最后临阵反戈,世界如何能够长存,如若不能长存,我圣龙一族又该如何是好?” 讲到这里,圣龙立轩沉默一下,有些不安道:“我是不是把血浮屠们想的太坏了?” 东阳老人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是轻声道:“你说的没错,其实即使你不这样选择,我也会请求你如此做的!” “为何?”圣龙立轩追问,疑惑倒不多。 “为何?”东阳老人冷冷的嗤笑,然后无可奈何道:“世间万灵都是薄情寡义之徒,你让血浮屠们如何能够心甘情愿?再说当初的金丝浮屠王已经成为一代圣者,大胆窥视天道而无人能阻,曾在黑川神王面前留下:‘怎能无怨,怎能无为?’八字,其中含义甚深,有透露其对血浮屠命运凄惨早有不满,欲为之逆天改命之心思,更有质问身为大公无私之天道运行,怎不去试图惩罚那些浑噩无知生灵,并解救血浮屠于苦海?!” 圣者之心,等同于天道运转。 浮屠圣者心神愤怒,天道凝滞,感慨果真失策,于是降下一份机缘,或可拯救血浮屠于苦海! 圣龙立轩听到这,震惊不已,喃喃问道:“圣者之力,恐怖如斯?” 东阳老人点头,并且含笑道:“你当庆幸,你可知玄冥圣者成为你兄长,是你莫大的福分?” 圣龙立轩的思绪也是到此,没有否认,本以为圣者是厉害,可是没有想过竟然可以威胁天道,进而更改天道运行。 “那么我该怎么做?”圣龙立轩问道,看着东阳老人,不知东阳老人所说的关于血浮屠解脱的机缘到底是什么。 东阳老人沉默一下,似乎看到古轮台外的场景。 ………………………………… 段英武百无聊奈又心神不安的看着古轮台,不过没有移动,他早已对自己行走踏步只能通过蹦跳这种形式厌恶,于是只能眼神戚戚然,感受着周围愈发苍凉的场景,心田陡然彷徨起来。 其余的血浮屠似乎都被段英武的举动感染,也都不安的停止不动,一起盯着古轮台,这时候,刚好是东阳老人朝外望得时刻。 东阳老人收回视线,收敛思绪,轻声道:“你可知魔化的生命早已不具有时间生命的特质了吗?” 第一百零六章 索邦神府 古轮台的消失和再现毫无规律性,因为东阳老人静心的随心所欲的掌控着它的行踪。 每次古轮台的消失与再现都和东阳老人的心血来潮有关,只因东阳老人是天地大秘的知晓者,能够未卜先知,所以这心血来潮就显得与众不同,总会遇些可爱的家伙。 每一代的主宰,古轮台都会与之相遇,还有些妖孽的过分的天之骄子,比如说兽神部落大祭司、执天者玄冥圣者、再向前,能够道出的名字都是在有心人心中如雷贯耳,再朝近代慢慢回溯,突然发现有许多人也曾进入,比如说拓跋一族的先祖、近千年来大放光彩的拓跋奇迹、圣龙一族是否有人进入,还未可知,不过传闻当初的圣临者也曾在机缘巧合下进入,不过这些都不再重要,也没有太多人去深究它们的真实性,宁愿相信,以安慰自己即使是残忍对待自己修为也不得寸近的受伤心神。 东阳老人脑海中百转千回,几乎于刹那间就有那种迷迷糊糊,浑浑噩噩后豁然清醒的感觉,望着圣龙立轩的眼神也渐渐柔和,目光停驻在圣龙立轩微微抬起,不是仰望而是探寻的执傲眼眸上,微微一笑:“怎么,不明白?” 圣龙立轩确实一知半解,或者说因为疑惑而一无所知,站起身来,双手负在身前,笔直的身躯使得身后背负的长剑愈发耀眼,毫不客气的将心中的疑惑道出:“魔化的生命不再具有时间生命的特质,这句话有何解释,是否是一种拒绝,一种艰难的肇始提示?” 东阳老人想要拷问圣龙立轩,细细摸索一下,没有迟疑,和一切有缘进入古轮台的晚辈一样,他开口询问一个十分荒谬,但是又含有深意的问题:“假如现在便让你死亡,你是否无怨无悔?” 寂静的世界,越发沉静,被这个问题突然搅乱,但是圣龙立轩好像并没有压抑的神色,笔直的身体依旧笔直,高傲的气息依旧不坠半分,至于那双晶亮澄澈的眼眸不但没有黯淡,反而出神的透露着些许智慧瑞光,把这个略有些压抑的小世界渲染的有些出尘,轻声道:“后悔!” 声音干脆果断,竟有刽子手手起刀落前后的一气呵成,一往无前,无怨无悔。 东阳老人嘴角勾勒一抹难懂的微笑幅度,没有过多深究,也没有抓着这个问题不放,继而转到下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道:“你恨吗?” “为什么要恨?”圣龙立轩听懂这个无缘无故的问题,想到自己那可以登临绝顶的起点,不着痕迹的摇摇头,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才会恨,或者只有懦弱毫无志气高远目标的家伙才希望安安稳稳一辈子,不指望那随时能够压在自己肩上的重负会逼着自己快速而精进的突飞成长。 东阳老人点头,只是幅度太小,若不是仔细观察,圣龙立轩还以为那是在摇头。 两者之间开始沉默,圣龙立轩暗暗揣摩东阳老人没有回答他问题,反而抛出两个似乎不相干,只和他个人成长有关系的无关紧要的问题。细细琢磨,发现里面的拷问意味十分浓重。 问圣龙立轩现在死是不是无怨无悔,突然而来的问题没有让他措手不及,反而让正在准备认真聆听东阳老人回答的圣龙立轩直觉敏锐的脱口而出自己的答案。 后悔,简单干脆,似乎没有多少含金量。 但是人与人的交谈,越来越脱离简单的字面意思,开始拓展到面部表情以及说话语气,就是四肢身体的微小动作都能够看做回答的一部分。圣龙立轩的回答干脆到就像是烈烈寒风呼啸而过冬至的天空,不留余地的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凝滞在这洁净到没有污浊的世界中。东阳老人是何等人物,早就从这只言片语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后悔,因为我能够让自己无怨无悔,我的未来将牢牢把握在自己的手掌中,所以想知道自己心目中的未来带给我的真实感觉是怎样!” 东阳老人脸上没有丝毫诧异的表情,但是心底却已经暗暗叹息。是啊,谁都有那个自信,只是一厢情愿的目标在真正的天地大势面前狗屁都不是,悬崖勒马退而求其次都不行,只能在一往无前的岁月洪流中跟随着某种不可抵抗的宿命跌宕起伏,在某些不明就里的旁观者看来就是无可奈何地随波逐流。 东阳老人没有泼冷水,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上的奇迹蛮多,他没有自信就在现在抹杀掉圣龙立轩那看起来有些成熟的昂扬志气。 东阳老人曾经闲来无事看过几本大陆上流传已久的野史小说,讲得是某位流传后世的至尊强者在少年时期立下不达巅峰不罢休的誓言,然后真的凭借这初看起来极为幼稚的话语成功。 于是有人认为要想成功,首先要想出三两句让自己都感觉心潮澎湃的话语,只有这样,成功的基础才能具备,可能性也大大增加。 东阳老人嗤之以鼻,当时就差点没有破口大骂胡说八道。那位后来成长为至尊强度的少年,年轻时候确实立下这等豪言壮志,后来也极为努力,但并不是这几句话给他带来奋勇坚强猛进的动力,相反,就是因为这样一句话让他硬生生的多走了数十年弯路。 因为天赋绝顶,修行起来一帆风顺,所以在周围长辈的赞许中、身遭亲友兄弟的羡慕恭维下,少年有朝一日道出这个看似幼稚但极不幼稚的话语,并且在几十年后真的实现,然后在后世有心人的杜撰下,认为他的成功全仗着那句话给他带来的豪气和自信。 可是东阳老人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假,当初少年在周围赞美的目光中忘乎所以,说出这句后来觉得极为荒唐的话语,并且时时刻刻的想到这句话,神魂渐渐迷失在这虚假荣耀之中,一道无形但坚韧的屏障横亘在他的面前,让他在帝境中阶停留了十年之久,后来若不是东阳老人一番醍醐灌顶的话语,那少年或许已经在天地战场上成为为世界献身的一缕亡魂。 东阳老人也知道,自己那番话不是没有人对他讲过,只是自己在少年不再年轻气盛,愈发内敛沉着稳重之后,隐隐有突破看开的境界,自己只是赶上了一个好的时机,然后给出一个看似简单但是不简单的帮助。 东阳老人想到这里,没有过多深究,只是对于圣龙立轩干净利落的回答有些感触。 语言不是堂而皇之的大道理娓娓道来就值得倾听,因为真正能够听进去的人或许只在乎其中某种表达感情的决定性言语。所以说圣龙立轩这番回答倒不是显得老成,只是让东阳老人觉得这个少年很不一样,并不仅仅在他的早已预知之中,而且似乎已经跳脱某种宿命上的安排。 这很诡异,东阳老人知道圣龙立轩的背后发生过多少件惊心动魄的事情,这一切都是希望他能够走在很多人希望走在的路上。只是事实永远不简单,此时看起来没有超出他人太多的圣龙立轩反而有些内敛明悟,好像终有一日能够活出自己的精彩来。 想得太多反而毫无意义,至于东阳老人后来那句你恨?这个似乎无头无尾的问题更加不可捉摸,但是早就灵犀一点通,知道在东阳老人面前无须藏着掖着,回答问题率性而为跟着直觉走,即使不对也**不离十了。 是不恨,若是恨,让那么多生来贫穷继而努力异常还是一事无成的失败者情何以堪。 不恨,就是不矫情。 圣龙立轩收敛一下思绪,看着从东阳老人眼中透露出的长辈宠溺晚辈的眼神,心头一暖,道:“还请前辈告知刚才所说的魔化的生命不再具有时间生命特质这句话的含义,是不是说解救血浮屠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东阳老人轻轻点头,眼睛略有些恍惚的游离,然后收敛集中,从古轮台上一跃而下,来到圣龙立轩身前,望着已经抵达自己眉头处的圣龙立轩,东阳老人就好像是看到心目中真正的璞玉一样满意,道:“你可知血浮屠的来历?” “魔门秘法?”圣龙立轩含糊不定问道,感受着东阳老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浩浩荡荡无边无际的飘渺道韵,如沐清风,脑海澄明,眼神愈加尊敬的看着这位就是不穿金色龙袍也非同一般的老人。 东阳老人轻轻点头,顺着圣龙立轩的目光转身,看着高高在上的古轮台,道:“那一魔门秘法实际上是我留下来的。” 圣龙立轩微微吃惊,不过觉得理所当然,也是,区区凡人又怎能创造出让混沌规则头疼,进而干预的逆天功法。 “我早就知道自己会走上舍身融道这条道路,所以早早做下准备,希冀这个世界能够存在的更加长远。当时我也曾想过这样的秘法是否太过狠厉,但是后来归本溯源想了一下,假如没有这门秘法,世界就会消失溃败,而本来可以成为血浮屠的生灵还是会死亡,由此看来,这种秘法倒也不是人神共愤,有其存在价值。牺牲一些生灵,拯救更多的生灵,粗看起来没错,但是真正做起来,就会发现大错特错。同时生灵,为何要让一部分牺牲以成全另一部分呢?”东阳老人深有感触的叹息,微微低头,眼帘松动,好像挣扎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不待圣龙立轩安慰或者提出问题询问,便接着道:“几百万年,我见过血浮屠的命运,也看过他们的凄苦无奈和忿恨,为了消弭这种仇恨,于是每逢大战,我都冥冥之中引导血浮屠来到流血最为疯狂的战场,认为他们死亡了必会无怨无悔,毕竟他们的本来心思便是为世界牺牲,可是我想的太过简单,求生是万物万灵的本能,就是只剩下感受痛苦和战斗本能的血浮屠也会激起内心的求生**,没有死去太多,然后我又将他们牵引到另一个战场,因为这样,每一次灭世大战后剩下来的血浮屠都不是太多,只有数十万左右,可是几百万年过去,你不知道依旧有数万血浮屠在七百万年前便已现世,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度过来的,也不知道他们心中的仇恨积累到什么地步。 浮屠灵王为血浮屠强硬请命并非没有缘由,我想她也是感受到隐藏在血浮屠内部的暗流,担心在灭世之战真正开启的时候会有不可预料的诡变发生,于是希望天道能够提前给予一个交代。而这交代并不仅仅是一个名分,让万灵对他们模样的认可,继而赞扬顶礼膜拜。他们很现实,只想恢复本来面目,不希望在这样为虚无缥缈的世界愿景献身。” 东阳老人说完,突然感叹道:“想要解脱,何其难为啊?” 圣龙立轩听着东阳老人有些无助的苍老嗓音,不由得一怔,看着东阳老人,喉咙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心头一颤。 “这魔门秘法,是我融身天道之后才得以运转,因为这秘法需要天道的辅助,加上生灵的心甘情愿,拔苗助长,但是由于秘法过于狠厉,虽然说秘法效果显著,但是后遗症也很多,加上我融身天道之后世界的本源力量越来越强大,早已引得混沌规则密不透风的注视,于是血浮屠们的命运更为凄惨,远比我想象到得要可怜,当初我以为血浮屠撑死了会向寒冰者等一样,每日承受些痛苦,但是没想到混沌规则强行改变天道轨迹一丝,血浮屠不再拥有本来模样,变成现在人不人、鬼不鬼、兽不兽的丑陋外表身形,就是行动都成为一道滑稽风景。”东阳老人怅惘着说道,不知道心底想些什么。 圣龙立轩感受着有些冰冷的惆怅气息,忍不住问道:“后悔吗?” 东阳老人感觉十分戏剧化,联想到刚才自己的问题也是这般简练,忍不住哈哈大笑,震得古轮台内外疯狂颤动,让段英武等一阵心神澎湃。 停止笑声,看着并没有被自己笑声吓到的圣龙立轩,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不后悔!”接着加上一句不知所谓的话语:“为什么要后悔?!” 像是质问,似是无悔,圣龙立轩心领神会,暗暗点头。 东阳老人道:“由于混沌规则插手,血浮屠们等同于真正不再属于这个世界,脱离了时间的束缚,因为时间魔力异常,我将血浮屠这般变化叫做魔化,既然已经毫无时间生命的特质,那么属于世界几大本源之一的时间自然不会再眷顾血浮屠,所以解脱血浮屠之束缚,天道无能为力。” 圣龙立轩疑惑的望向东阳老人,情不自禁道:“那?” “听闻过索邦神府没有?”东阳老人闭上眼睛,慈眉善目,轻声道出,留下一脸茫然地圣龙立轩,诧异的道:“你不知道?” 东阳老人沉默一下,没想到圣龙立轩知道的远不如他所欲想得多,想到曾经现身过一次,因为某件事差点覆灭,即使现在想起来也还是胆战心惊,不过更多的是对那一位平辈论交而来的惺惺相惜。因为想到那一位,东阳老人看待圣龙立轩的眼神渐渐含有某种令人读不懂的意思。 “那你对于你的始祖圣龙传奇又知晓多少呢?”东阳老人嘴中道出这个名字,嘴角露出即使是圣龙立轩读不懂的笑容,像是怀念老友,又像是隐隐间没有挑明关系的敌人。 圣龙立轩沉默,细细回想,然后轻声道:“不多,几乎没有。” 感受圣龙立轩身上那股子有些怅惘的失落,东阳老人没有多大感触,只是轻轻叹息,在心底道:“圣龙,传奇。” 没有卖关子,东阳老人开口道:“索邦神府的拥有者是索邦智者,与你圣龙一族一样,来自于另一个世界,不过是孑然一身坦坦荡荡而来,后来即便是我都不知道他的踪迹,好像离开这个世界,但是又未曾离开,我动用古轮台进行寻找,发现他留下来的一座神殿,也就是索邦神府。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些什么,索邦智者留下的这座索邦神府,即便是我都无法进去,一旦强行进入,索邦神府就会消失无影。 起初我也不曾知道索邦智者留下索邦神府的意思,但当浮屠圣者现身,强硬到天道都不敢忽视的地步,天道衍化万千,认为解救血浮屠之机在乎索邦神府!” 圣龙立轩缓缓踱步,听着东阳老人的阐述,在无意识中没有停下脚步,东阳老人声音落下,圣龙立轩抬起头来问道:“还有呢?” “索邦神府与这古轮台一样,有缘人才能进入,不过索邦神府更为苛刻,至今进去过的人寥寥无几,一只手都数的完,而且进入者出来后也没有什么修为一飞冲天的说法,不过寿命都变得极为悠长,曾有一凡人进入,毫无修为,竟然活了八百多岁,由此看来,索邦神府的秘密值得人去探究。真正的岁月奥秘可是晦涩难懂,远非世人想得那么简单。”东阳老人说到这里,含有深意,又像是点拨问道:“你可知帝者寿命几何?” 圣龙立轩不确定道:“万年?” 东阳老人缓缓摇头,道:“帝者上阶以下五千年,帝境极境以下万年,圣境以下百万年,至于圣境,约有千万年吧。” 圣龙立轩眉头皱起,道:“那为什么我发现有如此多的帝者早已突破寿命极限?” 东阳老人没有回答的干干脆脆,只是落寞道:“为了生存,一切规则都是可以更改的。” 没有看圣龙立轩不解的神情,东阳老人道:“你需要进入索邦神府,找到血浮屠的解脱之机!” 第一百一十七章 卜修 圣龙立轩没有过多追究东阳老人尽管知无不言但是对某些问题显而易见的不回答,知道除非他愿意,自己强求也是没用。 帝者寿命几何,相对于这个世界能否度过百年后灭世大战这个纠结人心的问题,太过微不足道,不过圣龙立轩还是有点想知道其间隐藏的秘密。 一切的反常背后都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个秘密可大可小,可能有用可能无用,但毫无疑问,总会让人从心底泛起好奇心去挖掘。 望着圣龙立轩晶亮中藏有问询的目光,东阳老人叹息一声,无奈道:“有些事不是我想告诉你就能够告诉你的,放心,即使我不告诉你,有些秘密也会急不可耐的在你面前露出一丝不挂的模样。” 东阳老人怅惘着眯着眼睛,似乎望向古轮台外无边无云的天空,夕阳西下,渐渐月上枝头,布满繁星,月牙样的月亮干净纯洁,在夜空中尤为刺眼,但是清冷的月光又让人眼光柔和。数不尽的繁星在有心人的眼中似乎组成一幅幅含有深意的图案,细细看去,蓦然回首才发现,原来这些图案都是自己回溯过去记忆凝结而出的较为深刻的场景物什,不由得哂然一笑,低头缓缓摇晃着脑袋,轻声道一句岁月大江流。 不过东阳老人没有那么多的矫情,他是在透过如同一幅画的夜空见到久久难以平复心情的秘密,不能对人言,或者说即使说出来也于事无补,反而会让自己更加愁肠百结,还不如不说。 世间秘密很多,多到即使自认为能够无所不知的东阳老人也只能不确定的说自己通晓九成九,不仅让那些自信能够把握一切的年轻人汗颜,扼腕叹息。 东阳老人说过,世间秘密不可能被全知,即使他是创世神,这个世界就如同他居住的房屋和家,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就好像凡人居住在自己家中,会对所有的组建结构了如指掌吗?多少块砖,横梁多长多重有多少根,再或者弥在墙上的石灰等涂料有多少,里面成分对比等等,这些都是秘密,很难通晓。与此相同,东阳老人对这个世界依旧有许多看不懂看不清看不明白的秘密,不过他也是没心没肺,不到时候不去深究。其实也是无奈,东阳老人曾经自以为无所不能无所不知,但是当第一次灭世大战到来,无所不能的东阳老人看着自己的家被打得支离破碎,满目疮痍,万灵万物在平原大陆山间湖泊河海间呜咽不断,血流成渠到尸横遍野的凄惨场景,就是在那个时候,东阳老人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究竟世间所有奥秘,但是不用心还好,真正专心起来,东阳老人发现能够困扰自己的秘密实在太多,多到他只能搓搓手唾几口唾沫拍拍脑门,像是耄耋老人一样安然认命,从此不再试图做那传说中的天知天晓的神人,因为灭世大战又将开启,时间不多,唯有耗尽所有心神去准备。 不能把握所有秘密的潜台词就是不是全能,东阳老人也是慨然,在见到灭世大战的带来的伤害,他有点心灰意冷,感觉自己就是一只蝼蚁,当然是一只巨无霸蝼蚁,不努力不向上,终究逃不脱蝼蚁的命运被杀。 于是,东阳老人在天地间布下一枚枚暗棋,奢望通过一个个旁人不知的秘密让自己胸有成足,但是每次灭世大战都是在消磨东阳老人的信心,也是因为如此,东阳老人并不愿与人交谈太多,点到为止,认为说得太多,不仅让听者不安,就是自己也将浮夸虚弱。 圣龙立轩对东阳老人说话之后便沉默,似乎在琢磨回忆些旁人不可能知晓问题这有些反常的场景感到说不清的怅惘,原来不是站得高看得远就能够安然无事,毕竟还是需要落下山去,体味下脚踏实地的感觉,要不然总是待在山顶,高处不胜寒,终究会有无所事事从山巅一跃而下的冲动。没有过多深究,圣龙立轩静心等待,没有想过打扰东阳老人,或者说他现在也想一个人静静,这样的机会很难得,因为在这个古轮台内部,圣龙立轩感到全身心的放松,思维清明,想什么都能够让自己满意,就是这样,圣龙立轩的心智似乎在慢慢成熟,当初在石剑内部血山血海世界中数十年赤身**行走,绝望的行走,似乎忘却自己记忆的那部分场景汹涌而来,让圣龙立轩长长的叹息,睁开的眼眸中都被血色充满,白胡子老头对着他和蔼微笑,心底温暖,道一声感谢。 东阳老人眉头轻皱,感受到身遭带来的不一样的气息,于是抬起头来便发现圣龙立轩的身子冉冉向上,落下真正的古轮台上,闭目安然,双手捏着他熟悉的手印放在双膝上,然后身后长剑似被强逼着离开。 石剑在圣龙立轩身后冉冉升起,散发着古朴盎然的气息,乌光在青绿色剑身上循环弥漫,云山雾罩,看不清晰,不过东阳老人清晰的发现石剑内部的种种,见到一位白胡子老头正朝着自己轻轻点头,面露不知名的微笑。 东阳老人心中大惊,但是脸上不动声色,望着已经高达七丈,内部白胡子老头也和真人大小一般,微微躬身,表示对贵宾来访的欢喜和欢迎。 白胡子老头见到东阳老人如此欢迎,莫名欢喜,犹豫一下,从石剑中踏步而出,从空中飘然而下,他所过之处,人间百态的场景都支离破碎,等他离开才渐渐恢复原状。落在东阳老人身侧,没有说话,而是与他一样望着圣龙立轩,轻声道:“规则是什么?” 东阳老人不看也知道这位神秘老者周围都被白云笼罩弥漫,场景破碎,把世间百态踩踏在脚下,看似轻蔑事情,实际上是看透一切,内心通透的表现。东阳老人对白胡子老头的突然而现确实惊讶,因为就是他都看不透这位神秘的老人,不过没有直言道出,有些东西说出来就会变了味,尤其是关于来历,最好是一知半解,神秘有时候是交情交流的润滑剂。不过东阳老人确实有点震惊,因为若不是白胡子老头主动现身,他是不会感受到这位看起来比自己寿命还要悠久的神秘家伙的,也是如此,东阳老人望向石剑的目光有些捉摸不透,也好像明白为什么当初圣龙传奇找到天道,定下契约,并且提出即使是他也感觉不可理喻的问题,而天道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的场景,本是东阳老人一道虚影化身的老者在感受到那轰隆雷鸣时的心颤依旧时不时涌上心头,也是因为如此,东阳老人对圣龙立轩愈加看重,也渐渐明白当初圣龙传奇提出让其后代成为第十次灭世大战主宰的原因背后有着即使是他也看不懂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唯有在天外,才会让他感到不知所措,就好像身侧的白胡子老头一样,即使东阳老人费尽心机也是无奈的颓唐起目光。 听到白胡子老头低声呢喃着规则是什么,没有觉得滑稽,没有因为这个在世界上随便找个王者境都能头头是道的讲出个千言万句的问题感到荒谬,相反还有相同一心的感触,明白白胡子老头所想所思与他的思维并不在一个维度,但是在某些方面有着一致的想法,接道:“道在心悟,岂在言说?” 白胡子老头身子僵硬一下,然后爽朗笑道:“是的,岂在言说?”然后侧身看向东阳老人,恰好东阳老人也转过身来,两人触目相对,没有丝毫征兆,二者身上的衣衫瞬间鼓荡起来,散发出似乎能够毁天灭地的气息,如同静止,但是一切都在疯狂运动,只是因为二者下手有分寸才导致僵持,没有一点动静。 东阳老人眯着眼,似乎想要把白胡子老头看透,开口道:“混沌天外天?” 白胡子老头垂胸的白胡子轻轻颤抖一下,东阳老人眼光如炬落在白胡子末梢,听到白胡子老头道:“一切都是表象!” 东阳老人点点头,与白胡子老头一起散去气势退后一步,躬身道:“东阳老人,欲界仙都的老不死。” 白胡子老头没有躬身,而是将右手并拢成拳放在心口,左手垂直贴在腿上,微微屈身道:“卜修,混沌土地里的不入流之辈。” 东阳老人脸上惊讶,瞳孔紧缩,神情愈加恭敬一些,道:“想不到混沌大地上的光明使者竟然能够愿意屈就小小的无常世界?!” 卜修微微摇头,转身望向圣龙立轩盘坐的身影,碧绿色的被乌光缭绕的石剑、金碧辉煌的巨宫剑鞘,叹息一声道:“小小的无常世界?东阳兄,你可能不知,这欲界仙都在混沌土地上早已是处处可闻,随意找个神灵过来都能对欲界仙都头头是道,真个是人尽皆知啊!光明使者?多么讽刺,与这小家伙待了这么久,让人汗颜,我竟然发现我最近千万年的岁月竟然都没有这小家伙数年间的生活惊心动魄,这是一场心的旅行,灵魂的熬炼。” 东阳老人听到卜修称他为东阳兄,微微一笑,没有推辞,确实,能够走到他这个层次,已经没有多少值得他敬畏的了,听到卜修似乎有些感慨时间虚度的怅惘,道:“卜修兄谦虚了,我可是早就听闻你的大名,短短万年时间便在混沌土地上诸多神灵之中脱颖而出,并且挤入混沌霸主排名,就是我都有些羡慕不已啊,若不是离不开这欲界仙都,我还真想去那混沌土地看看,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卜修转过身来,道:“一切都是未知,未来还未来,相信终究会有个结果的!东阳兄可能谦虚了,你的威名在混沌土地上将会永远流传,毕竟能够使一个无常世界度过九次灭世之劫,这样的壮举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已经是一个无法超越的传奇,假如这欲界仙都真的度过十次灭世之劫,我一定要带着东阳兄回归混沌土地,到时候混沌霸主前列必将有东阳兄之名!” 东阳老人没有因为这话过多欣喜,不过眉宇间的阴霾确实散开一些,望向圣龙立轩道:“我感受得到,你的生机似乎遭受过一次毁灭性的打击,不知是谁有这个能耐?” 卜修没有因为东阳老人的贸然询问感到不快,只是脸上确实恍惚一下,然后道:“除了那几位,又有谁能够让我蜷缩在一隅沉睡这么多年呢?只是终有一天我会回去,只怕当初那些背叛我的人会瞠目结舌进而胆战心惊吧?” 卜修的语气里含有高涨的信心,还有仇恨和愤怒。 东阳老人没有深究太多,知道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望向圣龙立轩,踌躇一下,道:“当初圣龙传奇谒见天道,你也在场?” 卜修缓缓摇头,道:“当时我正在沉睡,不过我大致能够猜到某些东西。你知道吗,圣龙传奇是一无常世界的本源之主。” 东阳老人默默不语,沉默一会才道:“是那被称作混沌眷顾的命运世界吗?” 卜修缓缓点头,表示默认,东阳老人轻声道:“真是命运啊!” 然而卜修摇摇头道:“不是命运,是厄运,你不知道那命运世界里竟然还诞生两座神灵,圣龙传奇是被逼着离开的,不过他在离开的时候带走了那命运世界的两大神器,一个是这石剑,还有一个便是我身居的魔盒。” 东阳老人豁然开朗,明白为何当初只是圣者的圣龙传奇为什么会让天道处处让步了,只是还有一点不明白道:“那魔盒,是你带去的?” 卜修点头,有些不解道:“当初见到混沌之刃开天辟地,而其身受重伤,于是自身融入那魔盒,进入混沌之刃下的世界本源,与之一同接受锤炼,魔盒被世界本源认可,荣升为神器,接着就发生我感到极为震惊的事情。圣龙传奇在世界本源中慢慢显圣,头顶悬着石剑,而我在他身前漂浮,只是后来又出现两尊神灵,魔王和神母,与之抢夺世界本源,让我吃惊的是这两尊神灵竟然都是土生土长,两者联手,与圣龙传奇打了个不相上下,后来魔王将我抢夺到手,所幸我的力量没有衰弱多少,即使是在他的百般污秽之下也保持无恙。后来圣龙传奇在那两尊神灵魔王神母的合谋下重伤,但是我在紧要关头现身,与之并肩作战,带着他离开,然后携带上圣龙族人离开,而魔王和神母也因为身受重伤不敢追赶,等到了这欲界仙都,他们便是想动手都不敢,毕竟这欲界仙都让他们见到都战栗!” 卜修说到这里望了眼东阳老人道:“圣龙传奇身上的秘密很多,其中有一些是这欲界仙都得以超脱的关键,而真正的锁钥便是圣龙立轩,所以如果你想真的离开欲界仙都前往混沌土地,还是好好照顾一下这个小子,毕竟就是我有时候都看不透。 你应该明白他身上魔王的力量早已融入血脉,而这欲界仙都的本源和神母的力量差不多,两者相融,就等于是第二个圣龙传奇,这对你应该是一个好消息吧?” 东阳老人默然,然后似是不解道:“那你知道圣龙传奇去哪了吗?” 卜修摇摇头,道:“我在来到欲界仙都之前便沉睡了,毕竟重伤的我能够带着圣龙传奇离开魔王神母的追杀也是万幸,不过我能够模模糊糊的感受到,他正在朝着欲界仙都赶来!” 东阳老人叹息一声,道:“多谢了!” 卜修抬头看向圣龙立轩,轻声道:“各取所需罢了。” …………………………… 圣龙立轩感受着体内突然翻涌的力量,没有过多激动,安心的引导体内两种力量融合,轻车熟路,就好像水到渠成一般,不过有一丝不同,圣龙立轩的心神没有过多的在体内,而是探出去落在石剑和剑鞘上,牵引着让它们慢慢靠近。 石剑慢慢向上,并且缩小。 剑鞘缓缓落下,越来越大。 最后石剑向下,剑鞘升起,石剑落进剑鞘,一阵璀璨光芒耀眼,一柄通体碧绿,上面布满金色符文的至尊强剑脱颖而出,圣龙立轩睁开眼睛,凌空写下:“大其心,能容天下物。”几个金光闪闪大字汇聚,闪烁几下,只留下“容心”二字。 站起身来,圣龙立轩感受到一股从未感受的气息,就好像远游不归的浪子蓦然回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踏上故乡的乐土,满心的温暖和心安,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只是又不愿去掌控,只想感受,只想去体味,然后发现,周围的一切就好像是自己的一部分,就好像与自己一同成长的还有这春夏秋冬四季流转花花草草,不由得轻声道:“一颗心,一个世界。” 东阳老人和卜修望着似乎脱胎换骨的圣龙立轩,嘴角含笑,在对方眼中都看到赞赏的光彩,轻轻点头,道:“孺子可教,世界大幸!” 第一百一十八章 圣境雏儿之索邦神府(一) 未来即过去,过去即未来,醒即是梦,梦即是醒。本以为阅尽沧桑,看透所有惊奇与脱离常规的事情的两位老者,怔怔的看着脸上温文儒雅,嘴角勾勒出起义光彩笑容的圣龙立轩,没来由的在心中突兀而起好久不曾翻涌的欣喜感觉,不仅是对生活似乎不再平淡的开心,更像是即将见证某种难以言表却心知肚明事情发生前的期待。 圣龙立轩睁开眼睛,没有精光四射,只有平淡如碧清池水般温和的眸子,深处有着特殊光彩闪动,非是在红尘中摸爬滚打多年的智者是不能感受的到,更不要说其身体内部发生的天翻地覆之变化。 一柄青绿色如同玉石般莹润的剑身,丝丝金色缠绕,如同条条金龙缠在顶天立地的柱子上纹丝不动,但有动则天下惊的豪迈气概,至于握着脱胎换骨的石剑的那双手也不再平凡,修长洁白的手指如同羊脂玉靓丽夺目。 圣龙立轩收回思绪,反手持剑隐入掌心,然后望着下方两位正看着自己的老人,尤其是卜修,这个他似乎早已忘记,但是念念在心的神秘老人,含蓄点头,从古轮台上一跃而下,落在两位堪称修为达到无往而不利地步的神圣强者,恭敬道:“见过两位前辈!” 卜修点点头,看着同样满意的东阳老人,扭过头来启口问道:“感觉怎样,比之之前的规则,你对现在的自己是否满意?” 圣龙立轩沉默一下,感受着不一样的**灵魂,飘飘然,对周围环境不是有掌控心思,而像是亲密无间的朋友,慨然道:“像是通过亿万年直入天地永恒!巍峨而朦胧的感觉双双显现,就好像此刻自己是一名天之骄子,一言一行都得到周围一切的认可和欢喜。” 圣龙立轩似乎觉得自己说得有些飘渺,不好意思道:“我说的是不是有点乱?” 卜修微微走近一步,双手负在身后,颌下白胡子无风自动轻轻飘起,将手抬起落在圣龙立轩肩上,无形的力量瞬间覆盖上圣龙立轩身体内外,没有任何诡异的力量阻挡,圣龙立轩也毫无不适,反而觉得温暖,接触到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个充满着光明的世界,此时的卜修在他眼中更像是一团散发着无比璀璨却不耀眼的白色光源,想要亲近,但又觉得是一种亵渎。 卜修微微一笑,感受到圣龙立轩腹部那股神奇的气象,含有深意的沉声道:“曾经我以为莫维所说的任何一个生灵内部都存有一名神秘的居住者是随意捏造猜测,现在看来是我胜负心有点重,对他的话嗤之以鼻,由此观来,他所说的未必是错!” 圣龙立轩听得云里雾里,想要询问,但是卜修随即撤回手,摆摆手道:“沉默是金,看机缘是否巧合。” 东阳老人见圣龙立轩不死心,微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即使自己也不太清楚卜修所说的话,但是没有那股子好奇心,加上清楚莫维是谁,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思,说道:“卜修兄说的不错,就好像我有许多秘密没有对你讲一样,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对你好,但是毫无疑问,我们现在都不想告诉你,因为我们确定你知道的时机还未到来。” “卜修?”圣龙立轩点头,然后略带疑惑的望向这名在血山血海世界中见过的老者,探寻的目光落在卜修和蔼的眼睛中。 卜修微微点头道:“好久不见啦!” 圣龙立轩躬身道谢,然后心底五味杂粮,种种回忆漫上心头,道:“前辈可是一直在石剑中,连同那魔盒?” 卜修点点头,没有多说,只是随意搭上几句,接着退后几步,让东阳老人做正事。 东阳老人望着圣龙立轩,没有多做犹豫,只是叹了长长的一口气道:“准备进入索邦神府了吗?” 见到圣龙立轩点头,东阳老人从怀中拿出一块淡红色的方形玉牌,递到圣龙立轩身前道:“将这玉牌拿着,进入索邦神府对你有用。” 圣龙立轩没有拒绝,略带恭敬的接过玉牌,本来有些松弛的神经立即紧绷起来,如同一道重负压上心头,不过没有不满,像是知道应该离开了,道:“前辈有缘再见!” 东阳老人点头,然后一跃而起,重新盘坐在古轮台上,闭目养神,等待着圣龙立轩和卜修离开。 圣龙立轩不确定的探问道:“卜修前辈是和我一起离开吗?” 卜修微微摇头,道:“不了,你先离开吧,以后有缘再见。” 圣龙立轩有些失望的点点头,道声再见,接着便在东阳老人凌空一指的白光中朝外面飞去。 卜修面向东阳老人点点头,然后化为一道流光钻入圣龙立轩掌心处藏匿的石剑内部。 看着重新恢复原状的古轮台内部世界,东阳老人轻声叹息,然后拂袖从眼前而过,等长袖落下,所有的人间百态场景都成为一根根粗粗的金色石柱矗立在云雾弥漫处。 东阳老人站起身来,脚下的古轮台慢慢变矮,直到与被云雾遮盖的地面一样平整,走到一根金色石柱前,东阳老人面露微笑,看到自己在光滑如镜的石柱里的模样,突然沉默,脸色苍白,望着从嘴角流下的一道血液,沧桑道:“为了这个小家伙能够顺利融合两种血脉,还真是不容易啊!” 看了看古轮台外部,东阳老人见到南宫小瑾和浮尘道人隐身幕后,不由得感叹道:“以后的事就交由你们了,而我也没有多少力量可以动用!” 东阳老人说完像是抽空大半气力,转身倚在金色石柱上,坐在地面上,伸出手擦去嘴角血迹,闭上眼睛沉睡,睡梦中呢喃道:“我已走到了世界尽头………” 圣龙立轩从古轮台出来后,没有丝毫动静和异样,只是随即转身发现被白雾和七彩光芒缭绕的古轮台在慢慢缩小,最后瞬间消失,圣龙立轩握了握拳头,掌心微微颤抖,深呼一口气,转身对着翘首以待,目光在恐惧的段英武道:“方法找到了!” 段英武久久不语,接着在圣龙立轩措手不及的神情下单膝下跪道:“大恩不言谢,以后若有难,我愿率众多血浮屠兄弟前去相助!” 圣龙立轩连忙走到段英武身前,看着拥有庞大身躯的血浮屠,如同面对一位**身体的强壮憨厚男人,许下此生轻易不曾许下的承诺,感动道:“段兄偏执了,这是应当的!” 段英武立起身来,神情依旧有些激动,道:“这一日我等太久了!” 此时圣龙立轩才想起忘记询问东阳老人,假如血浮屠获得解脱,但是力量恢复成原来大小,那么对这世界是好是坏?若是如此,真的应该去解救这些受苦受难的生灵吗? 圣龙立轩刚动完念就有些愧疚,感觉对刚刚向自己感恩戴德许下承诺的段英武十分邪恶,本已付出这么多年,自己却不知是大公无私还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有此想法感到脸色羞红。 段英武没有想那么多,安抚下激动地心情问道:“端木少侠能否告知如何解救血浮屠吗?” 圣龙立轩点点头,望了眼自己置身的场地,将目光落在前方的一棵大树前,异样的感觉漫上心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于是收回思绪,反问道:“可曾听过索邦神府?” 段英武停顿一下,然后心头一紧,道:“没听过。” 圣龙立轩听完沉吟一下,似是安慰道:“没什么,据我刚刚所知,索邦神府还未出过世,你不知道也是人之常情,浮屠圣者应该知道吧!” 段英武没有反驳,确实,在他们眼中浮屠圣者就是一座高高在上让他们俯首膜拜的神灵,不仅无所不知,而且无所不能。尽管他们之中的一些拥有神智者知道这般想有些幼稚,但在走投无路下遇到这么一位对待血浮屠关爱备至的至强者,已经无所谓是不是盲目了。 南宫小瑾和浮尘道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见到一抹惊奇,他们自认手段惊人,就是帝者极境的强者,若不是在神魂一道有惊人成就,断不会发现他们所在地。圣龙立轩虽然看不透他们,但是灵觉惊人,已经模模糊糊中感应到他们所在的异常,这已经是极为逆天。心知肚明,圣龙立轩这番进入古轮台所得匪浅! 见到圣龙立轩和血浮屠都有些沉默,加上听到圣龙立轩嘴中吐露出的索邦神府,南宫小瑾和浮尘道人知道是机会现身了。 南宫小瑾即将散去隐藏自己的元力前,望着浮尘道人问道:“还想考验端木少侠吗?如果还有此念,你暂时就不要露面了。” 浮尘道人摇摇头,苦涩的望着已经气质大变的圣龙立轩道:“我还是不班门弄斧了,相信你也感受到东阳老人的气息了,既然他都愿意帮助这个小家伙更上一层楼,至于我,还没有到那种自信能与他老人家比肩的地步,他老人家的眼光,不信也得信啊!” 南宫小瑾出奇的没有反驳,拂袖而出,露出身形,朝圣龙立轩走来。 圣龙立轩眼睛一亮,望见南宫小瑾,刚才心头的疑惑散去,微笑着走向前道:“见过南宫前辈。”接着将目光落在浮尘道人身上,似是问询的望着南宫小瑾:“这位前辈是?” 浮尘道人不等南宫小瑾回答便说道:“喊我浮尘前辈即可。” 圣龙立轩点头,随即恭敬的叫了一声,然后问道:“南宫前辈,不知我现在距离铁令山脉内部还有多远?” 南宫小瑾微笑道:“难道这些血浮屠没有对你说吗,当你在他们背上越过那条碧绿色河流的时候就已经进入铁令山脉内部了。” 圣龙立轩讶然,想到在血浮屠背上的时候确实见到一条蜿蜒而过森林的碧绿色河流,当时没有在意,没想到那里就已经是内外界的分界线? 段英武在圣龙立轩面露惊喜表情的时候就转过身来,制止住对南宫小瑾和浮尘道人这两位突然而现强者发出凶狠气息的血浮屠,然后蹦跳着落在圣龙立轩身侧,轻飘飘,没有一丝动静,除了最后尖刺落入泥土的沙沙声响。 没有说话,直到圣龙立轩哑然的时候才道:“没错,那条河流是一道阵法,因为我们血浮屠可以无视一定的结界,所以才能够没有丝毫动静的穿越而过,本来我以为端木少侠知道便没有说起。” 圣龙立轩点头,接着便听到段英武不确定的疑问:“二位可是南宫山主和浮尘山主?” 见到南宫小瑾二人点头,段英武神情明显恭敬许多,踌躇些许时分,然后道:“两位前辈可否听过索邦神府?” 浮尘道人点头道:“我们正是因为如此才露出身形。”浮尘道人说到这,转向圣龙立轩,一双眼睛微眯着询问圣龙立轩:“东阳老人怎么说的?” 圣龙立轩一分不拉的说出,其实他还有一个疑问,既然索邦神府没有出过世,那么东阳老人为什么说进入索邦神府内的人寥寥无几呢? 南宫小瑾这时候开口道:“索邦神府是没有出过世,不过确实有人进去过,那都是因缘巧合,并且索邦神府比古轮台还要神奇,古轮台还会在一个地方停留一段时间,但是索邦神府不会,它就像是透明的物体,在大陆上游荡,穿越过一切物景而让生灵毫无所觉,只有真正的有缘人才能够在被索邦神府笼罩的时候进入其中,不过得到的机缘不一,也可以说是没有机缘,可能是世人过于愚笨吧,空入宝山,空手而回。” 见到圣龙立轩微皱的眉头,南宫小瑾不由笑问道:“是不是觉得见到索邦神府的机会渺茫?” 圣龙立轩点头,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南宫小瑾微微摇头,与浮尘道人一起朝东方望去。 夕阳西下,晚霞布满天空,染红了云彩,黯淡的天际突然响起一声惊天轰鸣,璀璨雷光绚烂,一条条雷龙冲天而起然后俯冲而下,共九条青紫色雷龙组成穹庐状,远远望去,只见一座蓝色宫殿冉冉升起,在雷龙护佑下漂浮在空中。 “那就是索邦神府……”南宫小瑾感慨道。 浮尘道人也是说道:“听闻索邦神府现世,将有七位圣境雏儿诞生,只是不知是真是假?” 圣龙立轩听后,心潮澎湃,圣境,多么高淼深远的境界啊,只是不知这则传闻是否可信。 南宫小瑾轻笑道:“我可是曾听说,索邦智者说这句话的时候曾经带上一句,只要是活不过一百五十万年,都算是雏儿,这么说来,我还是有机会的?” 浮尘道人没有嫉妒,他已经活得更久,得到的已经让他知足,轻声道:“祝你好运!” 转向圣龙立轩,浮尘道人道:“端木少侠,你还得跟随我走一趟。” “为什么?”圣龙立轩疑惑道。 南宫小瑾提醒道:“忘记来这铁令山脉的初衷了吗?” “那件黑川主宰打造的异宝?”圣龙立轩声调提高尖叫,像是发觉自己失态,不由得一阵尴尬。 浮尘道人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然后平息静气的对段英武道:“你们先和南宫山主离开吧,等到我和端木少侠的事情结束,就追赶上你们的步伐。” 段英武点头答应,没有不满,其实以浮尘道人的身份地位能够与自己这般说已经是给他足够的面子。对于浮尘道人这些在灭世大战里真正浴血沙场的战士,段英武极为钦佩。他恨得是后世子弟忘却曾经为世界献身的那群人,让他更为愤怒的是他们看待血浮屠的眼神竟和看待魔物一样,这让本就身受煎熬的曾经的勇士们心灰意冷,极尽癫狂。 再度寒暄几句,南宫小瑾便和血浮屠们离开,离开之前,南宫小瑾留下一句话:“有些事,你该好好想想了。” 圣龙立轩一时没有听明白,直到南宫小瑾走远看不见人影,望着那座在夜色弥漫的黑暗中慢慢闪亮的索邦神府时才惊醒,望向面露微笑的浮尘道人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你来自何方,姓甚名谁吗?”浮尘道人丝毫不觉得这是一个秘密,轻轻笑出声来。 看到圣龙立轩点头,满眼疑惑和不解,浮尘道人这才说道:“你从古轮台刚出来的时候,我们只是感觉到你发生某种变化,但不确定到了什么程度,直到你能够感应到我们的所在,那时候我和南宫小瑾就有所怀疑了。 你知道吗,千年以前你们圣龙一族的圣临者来过铁令山脉一回,没有留下太多痕迹,但于我而言却极为深刻,因为他来到我守护的山洞,就静静地看了三天三夜,我能感受到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便待在山洞内等他进来。不过他只是这样望着,然后留下一声叹息离开。这件事我没有对几个人讲,而南宫小瑾就是知道的人之一,她也知道当初圣临者离开的时候留下一道虚影进入山洞,对那异宝说道:‘你的过错便是追随我圣龙一族,但是你的荣耀也将因圣龙一族而璀璨。’ 我和南宫小瑾并不知晓这句话的意思,因为那句话不成语调,我们听不懂,直到刚才才蓦然惊醒。了解你就是之前在天火城引得黑虎兽使愤怒的圣龙立轩。” “这么简单?”圣龙立轩疑惑。 “不简单啊!”浮尘道人轻声道,对圣龙立轩说:“至少那圣临者就极不简单!以我之能力,似乎都毫无反手之力?真是可怕!” 圣龙立轩默然不语,不知怎么说才好,突然想到当初天辰在讲述她游历大陆寻找救治玄冥圣者的方法时也遇过圣临者,不由得对这位千年以前最耀眼的圣龙族人极为向往。只是不知他当初掉落进号称死亡世界的天渊是不是安然无恙? 没有那么多时间深思,浮尘道人便带着他朝东北方飞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圣境雏儿之索邦神府(二) 世人总说万物有灵,却不知灵是何玩物,仅仅只是如同人类一样能够思考思想,有自我意识,会行动,会反抗,会循着他人想法行走,会忤逆他人意念吗? 若是如此,是否是对灵之一字的侮辱。|.| 灵,不当如此,也不该如此,那么灵,是什么? 对于出世者而言,灵是与大自然同心同体,虚无缥缈而又广博浩瀚,无从捉摸而又随心所欲,不可言传,只能身临其境满心体味;对于汲汲于入世立一番功业者而言,灵是集一腔浩然正气,化作甘霖从天空撒播而下,为万民请命,替心中植绿,就是那苍生在念,不忘社稷根本;对于嗜武之人而言,灵是心无旁骛的追求力量之道,直至心随意动,天随心念,念念不忘,天翻地覆。 总而言之,灵绝不仅仅只是唾手可得之物,但也不能强求,唯有一心求之却又不强求,才有可能担当一个灵字分毫。 道甲身为黑川主宰精心打造的一件旷世盔甲,自然有其高傲之处,绝不会因为黑川是其创造者就听命于他,也就是说,圣龙立轩想要让它跟随,不拿出些许实力来是不会得到道甲的认可。 圣龙立轩与浮尘道人来到山洞洞口处,杂草丛生,好像从未有人来过,郁郁葱葱,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山洞在一座山峰的半山腰处,因为山峰不算高大起眼,所以山洞也是如此。 直到这时,圣龙立轩才认真的打量起浮尘道人的模样。白色长袍,长至膝盖的白发,随意的束起来,眉毛拖至下巴齐平处,瘦削的脸上布满皱纹,一双衰老的眼睛却炯炯有神,不过过于漆黑,让人心得里泛起心惊的心思,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一位远离尘世独居的世外高人,确实没错,浮尘道人已经远离人世百万年了。 由于在古轮台内见到的卜修几乎也是这般模样,不过卜修与浮尘道人散发的气息不太一样,卜修是惊人的光明,浮尘道人却有一丝丝的阴冷,但不妨碍他人对其抱有好感。初见浮尘道人,圣龙立轩只是有点讶然浮尘道人也是如此花甲,但没有在意,此时观来,心中不知道泛起什么波澜,有种欲说还休的冲动和尴尬。 浮尘道人就在要进入山洞的时候,突然转过身来,眉头微微拧起看着圣龙立轩脸面,笑问道:“怎么,有心事?” 圣龙立轩摇摇头,将目光放在洞口处丛生的绿意盎然杂草上,询问道:“就在里面吗?” 浮尘道人点头,表示默认。 圣龙立轩深呼一口气,有一丝不解,道:“之前在铁令山脉外,我感受到其中有着吸引我的地方,可是为什么来到这里,却毫无感觉呢?” 浮尘道人所幸转过身来,不急着一时半刻,却不知里面的道甲早已醒来,双手掐腰的指着洞口处的道甲破口大骂:“要进来就进来,罗里吧嗦的干嘛!真当老子的时间是偷来的啊!” 不过浮尘道人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因为道甲的声音被一道结界挡住,且就算知道,浮尘道人反而更会拖延时间,乐意见到道甲吃瘪。 “这不奇怪,因为当初的黑川主宰信奉一条真理,即:‘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那次离开后不回来,就注定你和那件异宝无缘。至于那件异宝以后是否会有主人,还未可知,但可以确信的是,你再没有任何机会。”浮尘道人轻声道,对圣龙立轩能够深入铁令山脉表示欣慰,再加上圣龙立轩之前算得上是破前人纪录的战绩,打心底里有些欢喜。且圣龙立轩的性格比较合他的胃口,所以乐得讲些圣龙立轩想要知道的秘密。 “东阳老人、黑川、玄冥、天琴、天辰、天工李陵光、庞监军、朱雀灵王、白虎灵王……”圣龙立轩脑海中突然浮现这些人名,以及与之相对应的人物形象,不由得怔怔出神,思绪遨游天外。 浮尘道人见到圣龙立轩沉溺于某种专注的思维中,没有出言打乱,而是静静地近距离观察,只是这一观察就愈发好奇。在圣龙立轩身上,浮尘道人不仅见到圣临者的身影,还像是看到东阳老人在笑呵呵的与混沌魔物相斗,不由得大呼称奇,觉得此子不可限量,或许这个世界的一线生机真的应在他的身上。 其实像浮尘道人这些人心中都有一丝疑惑,因为以前护界大军的主宰都是在大战开启的时分才被确定下来,从没有像现在这番情况。 当初圣龙立轩被鬼兽城被天地认可,显出宫阙浮霄汉的异象,他们道心有感,就知道这一代圣龙一族的救赎者是未来的主宰。心中不解,为什么本来水到渠成的规则被改变,而且这像是一位感情用事者的随意决定,与天道起初刻板、顽固不化的作风十分迥异。 即便知道圣龙一族的始祖是他们难以企及的高拔山峰,但不代表他的子孙后代要让他们俯首膜拜景仰。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这些护界功臣们对圣龙一族抱有好感,他们都能接触到天地战场上的信息,知道自从圣龙一族来到天地战场后,本来有些式微的护界大军力量慢慢与混沌规则在背后驱使的灭世力量持平,这其中的奥秘是个谜,因为圣龙一族的力量在天地战场上并不算多,只能算作分量不轻,起初众人对圣龙一族能够左右战局并不抱有太大希望。但是现实让他们慢慢认可圣龙一族这个外来者,也渐渐因为圣龙一族抱有希望。 百万年,每一个强势家族都拥有一批非常可观的帝者力量,如果说天地战场上的帝者能够随意离开,参与家族在大陆上的势力争霸,那么大陆的现有格局必将改变。 就说兽元王朝,仅仅建国三千年,与一些老牌的势力根本无法比较,不过由于秩序的束缚,兽元王朝还是在大陆上占有一席之地,不过这地位终究有些孱弱。 而且因为兽元王朝内并无太多老古董,隐秘知晓的也不多,所以造成他们有些自大目中无人,即便没有表现出来,但已经淡淡的烙在骨子里,不能说不是一种悲哀。 庆幸的是当代兽元王朝的雄古皇帝隐隐中感受到这股风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气息,对国内诸多不正之风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也是因为如此,兽元王朝的中高端战力在迅速增长,至少王者境的强者是层出不穷,可帝者晋升终究是太难,即便雄古皇帝在帝境一骑绝尘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雄古二字是雄古皇帝亲自定下,取“雄视古今”中二字,只是不知未来怎样,能否当得这二字。 收敛思绪,浮尘道人想过,以十万年前圣龙家族的初始力量,想要与拓跋家族较劲实际上是吃力不讨好,还不如安安稳稳的在神圣大陆寻找一块区域扎根,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但没想到圣龙传奇出乎意料的要占据神圣大陆鳌头地位。 十万年前的那场争霸之战,观战者众多,见到圣龙一族由衰而盛,直至最后璀璨爆发的人都是暗暗咂舌,道这个外来者真是当得圣龙二字。 浮尘道人当初蜷缩在铁令山脉被束缚,无法出去观战,至今引为憾事,还好道甲手段通天,窥得一隅,也正是因为如此,恨不得身临其境观看。 至于数千年前的拓跋家族突兀而起,再次夺得神圣大陆魁首家族地位,其中弥漫着种种复杂关系,让人看得眼花缭乱,许多人都是不明不白的就发现战争已经结束,圣龙一族退到蛮荒大陆,兽神部落没有丝毫动静,让本就对大祭司敬畏有加的众多强者看得更加云山雾罩。 至于那位以游历世间为乐事的圣临者,当初在诸多围剿者中跳入天渊,让许多人大呼叹息。 其实圣临者人缘极好,振臂一呼,许多隐藏在幕后的众多强者可能都会伸出援助之手,只是圣临者知道这些强者有些无奈,不能随意出手,而且怕出手引得天地战场上的拓跋一族帝者们不满,于是善解人意的没有要求一声,因此在他落入天渊之后,常有强者来到天渊,看能否见他生的痕迹,只是一次又一次,人来人往,来了又去,去了又来,依旧没有发现,直到如今,已经少有人去天渊了,毕竟天渊处危险丛生,少去为妙。 浮尘道人想到一点,铁令山脉内最为奇怪的人不是终年锁居屋内的穆长生,也不是喜欢喜欢在湖边抛石子号称静心的李尘途,而是那位最为高傲和漂亮的女子,黄昏夫人刘雪,她曾经闲来无事来到浮尘道人盘坐的地方,看着浮尘道人轻声道:“你知道东阳公何时归来吗?” 浮尘道人当时不解,问道:“有何深意?” 而黄昏夫人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西方夕阳,低声道:“黄昏我梦见我的死亡,那太阳落下的地方。” 浮尘道人见黄昏夫人说完就要离开,连忙起身问道:“什么意思?” 黄昏夫人快要转过的身子僵硬一下,留下一句:“我看到,世间一片荒芜,就好像摩罗死去的那个黄昏。同样,我有见到,这道甲的主人将在同样的黄昏丧失掉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那件东西,叫做生命。” 道甲一直以来都当做这是黄昏夫人在胡言乱语,前言不搭后语的让他糊里糊涂,只是现在深思得到不一样的信息。黄昏夫人曾经痴迷于预言天命,但是旁人不能知晓她到达何种地步,有人委托她测算,都被推辞,所以旁人都以为她只是痴迷而不专精。 “莫非圣龙立轩真得会如同他所说吗?”浮尘道人喃喃道。 这时候,圣龙立轩回过神来,见到浮尘道人含有深意的望着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浮尘道人随口问道:“刚才你在想些什么?” 圣龙立轩犹豫一下道:“往事。” 浮尘道人适时的不问,道:“你走在前面,我在后面看着。” 圣龙立轩没有用身后长剑“断恶”,而是用石剑,因为冥冥中他感受到要想虏获黑川主宰留下的异宝,不把自身实力全部施展出来是无法如意,毕竟黑川主宰是真正站在世间顶端的人物,即便现在成为与天道相辅的神王,他的身影也会在许多老不死的眼中脑海里继续引起轩然大波。 石剑如心,立轩凝心,提起来如臂挥使,轻轻挥洒,光雨洒落,山洞前面的杂草顿时化为灰飞荡然无存,看着宽敞洁净的山洞,圣龙立轩调整下心态,大步跨了进去。 浮尘道人落在圣龙立轩身后,依旧想着当初黄昏夫人所说的话,但是百思不得其解,望着圣龙立轩的眼神也愈加朦胧,懊恼的低声道:“浮尘啊浮尘,世间万密,你又怎能窥得全部呢?” 说到这里,浮尘道人陡然惊醒,眼睛顿时炯炯有神,呢喃道:“摩罗死去的那个黄昏?” “摩罗,堪称魔门最为惊才艳艳的继往开来者!”浮尘道人低喝道,声音压低,可是抑制不住他内心的激动和颤抖。 “按黄昏夫人所说,圣龙立轩也会在那个时刻发生某种不祥吗?”浮尘道人望着圣龙立轩,眼睛闪烁不知名的目光,有怜悯、有颤抖、还有愤怒,无比的愤怒! 圣龙立轩走在前面无所阻碍,毫无所觉,却不知浮尘道人在为他未来而愤怒,而慨叹。 摩罗,魔门之星,也是第九次灭世大战血浮屠的背后主导者,而浮屠圣者太宵,当初的蜕变舍身仪式就是摩罗亲自主持的,相信他现在还活着的话,再次见到太宵会是何等的骄傲和高兴啊! 只是万事皆休,尤其是当死亡临身的时候。 浮尘道人依旧会在某个不知名的时刻想起那个黄昏,那道被魔气渲染的巍峨身影,以及这道身影倒下的那一刻吐露的话语:“我为魔时,混沌当退避三舍!” 护界大军秩序井然的退到摩罗身后,然后与摩罗这位魔道巨枭身影一同倒下的还有上百万的混沌魔物。 惨烈,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死亡,只能用死亡来形容 荣耀,却可以用黄昏来书写。 天地有感,黑白颠倒,落日黄昏中摩罗倒下,天降紫光笼罩,摩罗缓缓闭上眼睛,最后消失无影。 身为摩罗妻子的刘雪,自此自称为黄昏夫人。 也是因为如此,浮尘道人对黄昏夫人所说的话即使不明白也是念念在心。 愤怒,浮尘道人愤怒的是圣龙立轩是否也会如此,像摩罗一样为这天地舍却自身而死,不为己的大公无私让浮尘等人至今念念不忘摩罗。他恨得是混沌之恨,天地之惨,生灵之无助。 圣龙立轩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似乎又延伸出一条颇为惨烈的未来,不过就算知道也会一笑置之。 当初天琴就说过,你愿意为这天地放弃自己的生命吗?那时候圣龙立轩就无从回答而一笑置之,就是现在,也是如此。 生于微末,想得那么高远做什么? 山洞内部一片漆黑,圣龙立轩手上浮现一点星光,如同一盏灯在山洞里亮起,看着前方黑色的铁栅栏,圣龙立轩停下脚步。 五指灵动,星光闪烁着漂浮落在岩壁上,清冷的光芒让圣龙立轩把眼前的物景看的清楚,暗暗咂舌。 一排,只有拇指间隔密密麻麻的黑色铁栅栏,阻挡住圣龙立轩的脚步。 “尝试用你最强大的力量击打,如果达到一定极限,这铁栅栏就会散去,提醒你一下,黑川主宰留下三件事考验你,力量、速度以及最后的力量与速度并重的战斗能力。”浮尘道人在后面开口道,声音依旧阴冷,白色的衣服发须在清冷星光下映的他孤高出尘。 圣龙立轩没有转身,点点头道:“知道了,多谢。” 持剑,运力,感心,道道蓝光汇聚身前。 以王者境上阶巅峰之力汇聚的九道蓝色阶梯一字排开,斜向上而去,最上方的阶梯停驻在铁栅栏上,蓝色光芒闪烁,接着最下方的阶梯开始上移汇聚。 一根几乎凝实的深蓝阶梯在圣龙立轩剑尖所指处静静如磐石不动。 心随意动,圣龙立轩想要破开铁栅栏。 深蓝色阶梯好像陡然拥有光速,带着无与伦比的冲击力落在铁栅栏上,毫无预兆,没有迟缓,惊天巨响中铁栅栏化为虚影散去,而深蓝色阶梯速度不减,朝着山洞深处而去,只是不知遇到什么,黑暗深邃,悄无声息的落幕。 圣龙立轩暗自调息,刚才的一击看似简单,实际上耗费他不少心神。 “浮尘前辈,前面有什么?”圣龙立轩好奇含有惊人爆发力的蓝色阶梯在深入山洞后便没有动静,而且直觉告诉他,有一股力量锁住了他,就好像锁住深蓝色阶梯让它消无声息湮灭一样。 “你去看看吧,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再走百米,就是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光亮。我不喜欢压抑的黑暗,就不跟上去凑热闹啦!”浮尘道人玩味说道。 圣龙立轩无奈的点点头。 此时道甲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的一块透明晶石,刚好见到圣龙立轩挥剑的一幕,轻声笑道:“圣临者的后人,有点意思!” 第一百二十章 圣境雏儿之索邦神府(三) 黑川主宰相比较于玄冥圣者,肯定算不上仁慈,但也算不得心狠,若要较真,当得起一个邪字,行事作风毫无定数,全看喜好,对于某些人,若是顺乎口味,那么会极尽所能帮助,若是反感,不求朋友之助,只要不在背后使绊子让其雪上加霜已经是万事大吉了。(.紫幽阁) 不过人总会变,自从机缘巧合下成为护界大军主宰,黑川便慢慢收敛自己任意遨游的性格,不再游戏风尘,渐渐沉默,就是他最爱的女人天琴都很少见到他嘴角挂着的那抹邪魅笑容。 人之一生最大蜕变的时刻应当是看清自己责任的那一刻,除此之外,一切都是循序渐进,很少说突飞猛进的意识到自己应当做什么,不应该回避什么。 黑川从不认为他是帝王之才,也不是将相之人,随着大战愈演愈烈,形势越来越紧迫,而玄冥圣者深陷于感情泥沼,除了他,已经无人能够担此大任从而力挽狂澜。只是黑川从一开始就知道,一旦选择这条路,就必定要走到头,让他恍惚的是,这个尽头早已注定,不是死亡胜似死亡,而他最最眷恋的只是天琴一人,最终,看样子是别无选择,他选择了成为护界主宰,不知是不是世界之幸他之不幸呢? 铸就道甲,不是率性而为,其中有黑川自己的心思,只是谋算时间过长,就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现实能否按照他预料的发生。 定下三道难关考验,只是他随性而为,算不上真正的考验,真正的考验是在得到之后。就像君王征战沙场,建立自我王国,之后才是最为重要,守业远比创业难。同样,得到道甲之后,能否真正驾驭这么一件堪称天地至宝的盔甲才是黑川主宰认为的考验。当然,如果圣龙立轩无法通过他随意置下的难关,他也不会放水,即便圣龙立轩是天道选定之人。 圣龙立轩没有多做犹豫,把自身状态调到最佳,便持着剑作守卫状朝着黑漆漆的洞内迈步而去。 浮尘道人站在身后微微摇头,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轻声道:“黑川主宰可不是喜欢按常规出牌的人呐!” 置身于黑暗之中,会让人不寒而栗,想到一些隐藏在心底深处,平时不会浮现在脑海的记忆。 圣龙立轩试图照亮周围空间,但是没什么效用,由元力凝聚而成的星光闪烁一下就熄灭,于是从储物晶石中找到一枚火折,可是刚点燃就熄灭,让圣龙立轩一阵懊恼便放弃这门心思,加上还不知道接下来的考验是什么,圣龙立轩便聚精会神的戒备着,不去想其他事情,可是不知为什么,圣龙立轩越来越觉得思绪紊乱,无法集中注意力,时不时的走神,幸运的是没有什么袭击过来,倒也无恙。 哗――哗――哗―― 有水流的声音在圣龙立轩耳畔响起,翻转手掌,石剑如一条毒蛇伺机待动。 保持匀速行走,圣龙立轩时刻准备即将到来的攻击。 只是只有哗哗水流声而毫无动静,身体内外也毫无不舒服的感觉,大感好奇。 “浮尘前辈说第二道考验是速度,这黑漆漆的,能怎么考验?”圣龙立轩在黑暗中拧起眉头,愁肠百结,即使不能视物也还是朝周围看看。 “大概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吧?”圣龙立轩不确定道。 那座山峰不算高,就算是之间曲曲折折的,也该快到一个尽头了吧? “山洞是通往地底的?”圣龙立轩疑惑丛生,只是浮尘道人不在身后,无法询问。 圣龙立轩见等到现在也毫无袭击的迹象,而自己这般走下去估计也不能完成黑川主宰的考验,于是准备停下来好好思考一番。 但是刚停下来,圣龙立轩就发现哗哗哗的水流声音竟然停止了。 满脑子都是疑问,圣龙立轩不知道其中隐藏的秘密。 “走起来的时候有哗哗水流声,停下来便没有?而这山洞不知道是通向哪得,地底?再或者是在这山峰内部九曲十八弯的绕道?”低声呢喃,圣龙立轩伸出手探向黑暗,然后收回放在鼻尖处,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很清新,毫无腐朽迂腐气味。但圣龙立轩没有天真的以为这山洞直到外界,黑川主宰手段通天,让小小的山洞空气清新十分简单,有很多方法,比如说布下一座阵,再或者植入特殊的植物,可越是这般想,圣龙立轩对自己的所在的处境更加迷惑。如同在一个一无所知的迷宫内莽莽撞撞,而出口就在旁边,自己还不知道,离出迷宫的希望渐行渐远。 圣龙立轩灵光一闪,站起身来,思索一下,将石剑化入掌心,赤手空拳的深呼一口气,将心中的疑问最大化,让脑海中浮现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没有丝毫征兆,圣龙立轩如一根离弦之箭疯狂而去,在黑暗中竟然都能看到他身周弥漫着滋滋火光,那是因为速度太快,与空气摩擦而产生的火花,与其同时响起的还有惊天涛浪汹涌而起,就像是在海边看着山高的波浪重重摔下,不再是小打小闹的哗哗水流声,而是震耳欲聋的轰鸣之音。 圣龙立轩离地三尺疯狂催动元力,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地在海浪翻空的剧烈声响中夹杂着音爆之音落在身后,而圣龙立轩嘴角的笑意越来越盛,知道自己猜对了。 圣龙立轩见自己的速度一直在加快,而海浪翻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不由得暗骂一声,继续加快速度。 《紫傲中天》本身就带有极速的色彩,修至巅峰,能与闪电并驾齐驱,动念之间便是亿万里之遥,当真算得朝去南海晚归北山,逍遥于天地之间。不过圣龙立轩现在修为境界算不得高深,效果不是太明显,但在同境界中一骑绝尘不难,淡淡蓝光弥漫在脚底,眨眼间便身影,再加上荡魔老人传给他的步伐战技,让他移步换形之中能够把元力利用到最大化。不过,接着周围白光,圣龙立轩面露震惊,因为他发现自己依旧在原处不动,那坑坑洼洼的石壁依旧与自己身体齐平。 泄气的从空中落下,圣龙立轩懊恼的骂了一声,然后突然沉默下来。 刚才圣龙立轩就猜测,自己速度越大,那流水声音也就越大,后来在自己提速之后确实如此,他以为自己是在一个被黑川主宰单独划分出来的小空间中,范围足够大,只有自己速度达到一定极限就能出得空间,也就是通过了考验。可是圣龙立轩刚才看到自己所处的位置没变,也就是说自己凌空三尺先是在原地匀速走了两个时辰,然后洋洋得意,胸有成足的加速飞行了一会儿。一时哑然、羞愧的停下来,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在这无人之地都羞红起来。 现在圣龙立轩在知道,黑川主宰不知道使用什么方法,让他的速度与某种反方向力量持平,如果超越不了这种力量,自己只能原地踏步不动。就好像一个人迎着大风前行,如果自己的速度加持的力量超越不了大风夹杂的力量,便只能后退或者原步不动。圣龙立轩的现状和这十分相似,所不同的是他没有遇到大风,那股力量毫无所觉,但时时刻刻影响着他。 圣龙立轩调息好便再度凌空而起,既然已经看透,下面只剩行动了。 以超越刚才的速度疯狂前行,渐渐地,海浪翻空的声音到达一个顶峰不再加大,而圣龙立轩借着身周缭绕的光芒模糊中见到周围场景的变幻。圣龙立轩现在知道,自己周围的白光和落在身后的音爆声响不是与空气摩擦而得,而是与弥漫在身周黑川主宰留下的神秘力量交锋而出现的。 即便圣龙立轩的速度提到顶尖,在那神秘力量的抵消下也没有多快,就像是平常老人慢腾腾走路一样,不一会儿圣龙立轩停下来,实在是太累,走起路来如同蜗牛,而且不达到一定速度就是在原地踏步,还不如调息好再前进。圣龙立轩估摸着算了一下,自己到现在大概才走了五十米左右。后来又调息了四次,圣龙立轩才从黑暗的山洞中来到一个白光弥漫的隧道里,不过可以确定,他只是穿过一道看不见的结界,来到第三道考验之地。 此时道甲看着黑暗一片中的圣龙立轩脱离苦海,努了努嘴道:“笨蛋,磨蹭了将近三个时辰才出来,太无能了!” 浮尘道人浑身弥漫白光的站在道甲身侧,这是他留下的一道虚影,望着镜像中圣龙立轩,没好气的对道甲说道:“你找任意一个和他这么大的少年,能够比他强的恐怕没几个,加上那黑暗枯寂山洞中被黑川主宰使了一点小手段,思维迟缓许多,他能够在三个时辰内出来已经不错了,而且你看看,从发现秘密后到出来,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已经是不错的佳绩了。至于你说他脑袋瓜子笨,这没什么,再过个十年八年的,等他尝尽人世间的酸甜苦辣,再蠢笨的人也会变得比你聪明!” 道甲怒目圆睁,袖珍脸庞看起来有些滑稽,稚嫩的嗓音吐露出来:“十年八年的就敢说阅尽人间沧桑,还超过我,我看你浮尘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胡说八道!” 浮尘道人见道甲如此生气,心情舒坦,大呼痛快,不过还是接着道:“你说在无形中宿命力量的左右下,他所经历不比别人一生经历的还要多吗?他会得到许多,但注定要失去更多,这种说不清楚是因果循环还是此生注定的事情,你认为,对他的影响会有多大?” 道甲嘴角动了动,找不出言语反驳,其实他比浮尘道人知晓的东西更多,不到一年前的圣龙立轩可只是魂变境巅峰,而现在已然是王者境,体内两种血脉交融,石剑与天道之力融为一炉,加上他知晓许许多多的隐秘,心境神魂都在循序渐进的发生着不可思议的蜕变,十年,或许已经足够他成长为一棵顶天立地的大树矗立在世间。想当初黑川也是在某种与这相似的压力下勇猛精进,虽然没有圣龙立轩快,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黑川的改变是从内而外,没见他选择的是世界而非天琴一人吗? 只是让道甲现在就承认圣龙立轩是和黑川主宰相似,以后成就相互比肩的人物,还是有些不愿。 尽管圣龙立轩天赋确实很不错,但并不能说明什么,道甲看中的是心性,大器晚成比前期突飞猛进后期止步不前要好的太多。 在道甲这一类站在一定高度的生灵而言,人生就是跨越过一道道门槛,越是到最后,支持志存高远者前行的不是修为天赋,而是心性境界高低。 浮尘道人知道道甲在想些什么,没有作过多的解释,消瘦脸庞上挤出一丝苦笑道:“你还记得前不久我对你说过的,黄昏夫人来到我盘坐的地方说过的话吗?以前在意却不当真,现在是当真又在意,你说,假如成真怎么办?” 道甲出奇的没有挖苦浮尘道人杞人忧天,去相信一个疯婆子的胡言乱语。实际上,他心中早就有种预感,预感到自己和圣龙立轩的命运吗,慢慢连在一起,就像当初圣临者虚影跨越过黑川主宰留下结界后,对他而言的话语。只是在意又怎样,当真又怎样,终究不可能超越时间,只能在时间的顺流中不知是坦然还是被逼着一步步前行,直到事情发生才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恰当合算,没有做太多让自己懊悔的事情。 两人不再说话,是思考圣龙立轩以后的天下走势,再或是想着道甲出世后,两人分离,再见面时又是何光景? 不过这一切都和圣龙立轩没有多少关联,他所在乎的是如何突破黑川主宰设下的第三道考验。 应战能力,关乎生命。 力量、速度这些都只是华而不实的东西,真正有用的是智慧,是如何把自身力量运用到最大化,让敌人闻风丧胆,让自己能够在战斗中游刃有余。 黑川主宰花花肠肠子其实没有多少,也就在速度那一栏设了点障眼法,至于这第三道关卡,就是战胜他留下的两个傀儡。 明堂堂敞亮的山洞里,上面有一个比武圆台,中央矗立着两座石青色雕像,见到圣龙立轩进来,两座雕像睁开被火焰充斥的眼眸,不怒而威,浑身泄露出丝丝强悍杀戮的气息,不过适可而止,涨到王者境巅峰便停止。 “战胜我们两个,你便可到达尽头见过小主人,若能够认主成功,我俩任你差遣三次!”右边那座看起来更为魁梧的石青色雕像开口说道,声音嘶哑但洪亮,说完便直盯盯的望着圣龙立轩。 圣龙立轩点头,没有立刻上去,调息下状态才一跃而起。 在下方朝上看时,比武圆台只有数十丈方圆,但上去后才发现,如同在茫茫沙漠中央,一眼望不到尽头,暗暗咂舌黑川主宰的手段。 两座石青色雕像,一座擅长速度,还有一座擅长力量。 速度者身形一动如同闪电,势不可挡,举手投足都如同狂风巨浪汹涌而至,把圣龙立轩的身形逼到另一座雕像身侧。 擅长力量的雕像神似猛虎,飘飘然力拔山兮式的拔山蹈海之力借着拳头送向圣龙立轩脑袋,双腿也如两根擎天之柱,牢牢锁住圣龙立轩攻势。 只是一个回合,圣龙立轩就被逼到生死危机关头,大呼变态。 “这才是黑川主宰真正力量的一角啊,随意打造的两具傀儡就让小子举步维艰,看样子,不放水他是过不了这关的?”浮尘道人含有深意的望向道甲。 道甲视而不见,脸不红气不喘的望着圣龙立轩仗着步伐诡变冲出生天,但是两句傀儡联手起来滴水不漏,依旧未能脱离危机边缘。 浮尘道人无奈,谁让他无法控制这两具傀儡呢。 这两具傀儡的真正控制权在道甲手中,似乎是有益刁难圣龙立轩,这两座傀儡露出的境界都比圣龙立轩高上一分,加上本身坚不可摧,圣龙立轩的攻击并不能带来多少伤害,且它们的力量和速度都在达到了某一极限,寻常帝者都无法在它们擅长的领域超越他们。 圣龙立轩被逼的满肚子火气,不觉得将自己的力量渐渐圆融,战技随意而出,《紫傲中天》里的十二阶梯,荡魔七十二式鞭法融入剑法,还有许许多多杂七杂八的以前记下的战技都使出一遍,脑海中心似乎变得广博浩瀚,来者不拒,渐渐衍化出属于自己的攻击方式。 圆融如意,举手投足之间都能牵动天地规则,加持在剑上,攻击顿时上升数个档次。 似乎觉得断恶不够威风,圣龙立轩倒立而退,掌心浮现被刻下“容心”二字的石剑,在空中翻转,速度太快,攻击势大力沉,竟然逼得两座雕像傀儡步步后退,身上也出现坑坑洼洼的伤痕。 “好剑啊!”浮尘道人故意感叹道,眼神撇了撇道甲不以为意的眼神,道:“以后你可有一个好的对手啦?!” 道甲不以为意道:“还未开窍的死物,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浮尘道人不点头,也不摇头,嘴角斜挂起微笑道:“再不融合,他可就赢啦!” 道甲淡淡道:“那就让他输好了!” 两座雕像相互对视一眼,然后在圣龙立轩惊讶的眼神中凌空对撞,融合成缩小一号,和他身体差不多大的雕像,眼睛里的红色火焰变成炽白,皮肤呈现淡青色,手中出现一柄黑色长剑直指圣龙立轩,不苟言笑的脸上浮现森然笑意道:“不好意思,第一次融合,如果下手没有分寸,还请抱歉!” 圣龙立轩大呼一声变态,刚刚战斗能力突飞猛进才和两座傀儡雕像战个旗鼓相当,而现在怎么看都是帝者气息的傀儡,真的能够战胜? 第一百二十一章 道甲认主 在圣龙立轩眼中合二为一的雕像傀儡已经远远不是刚才所能比较。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就算是不融合,单独的雕像傀儡想要完胜他也是轻而易举,只是黑川主宰下了一条即使是道甲都无法更改的命令,即与圣龙立轩战斗的只能是微微高出一线的境界,也就是说圣龙立轩现在是王者境,最高为王者境巅峰,绝不可能达到帝境。而道甲见两尊傀儡无法战败圣龙立轩,而浮尘道人在旁边冷嘲热讽的看笑话,一时愠怒,便让这两尊傀儡融合,各自的长处相加,造就的是一尊几乎完美,在圣龙立轩眼中已然是帝者的雕像。实际上,这尊新傀儡依旧只是王者境巅峰,不过由于本身的完美早就气息的诡变迥异,总而言之,现在他所要面对的傀儡已经算是拥有帝者战力了。 圣龙立轩咂舌,在普通帝者手底下逃生,他自认有这个本事,但是在这尊完美傀儡的手中取胜,摇摇头,心中一点底都没有。他能够感受到这尊傀儡的防御又上升一个档次,至于力量和速度怕是又有所增加,相应的攻击力和战斗能力也会有很高的提升。 没有给圣龙立轩过多犹豫思考的时间,皮肤为淡青色的傀儡手持黑色长剑凌空而起,化为一道流光极速而来。 圣龙立轩眼神凶狠的看着傀儡,害怕的情绪没有丝毫,只有专一的战斗,提剑格挡,轰鸣铿锵,艰难的凭借直觉防住傀儡的凌厉攻势。 傀儡速度太快,在空中留下一道道虚影,万万千千的围绕着圣龙立轩,代表着在这极短时间内傀儡已经递出千千万万次剑。也该是圣龙立轩福气好,将以前见到的遇到的使用过的战技都在短时间内简易的融会贯通,加上他的灵觉惊人,王者境的神魂壮大非凡继而能够在战斗中如鱼得水,要不然想要防住傀儡层出不穷而且速度力量都达到惊人程度的攻击,无异于痴人说梦。尽管如此说,也不能代表圣龙立轩能够取胜,实际上保持不败已是惊人的战绩了。 浮尘道人看着圣龙立轩在傀儡攻击下身体几乎是时刻在变动方位,如同有上千个圣龙立轩在同一时间朝四面八方各个方向挥舞一式剑法,铿锵的金石之音让浮尘道人眼皮一跳,看待圣龙立轩的目光瞬间不同,说不上的感觉,从心底里浮尘道人感觉到圣龙立轩适合战斗。 一般人战斗是被逼无奈,即使在战斗中突破也是机缘巧合、迫不得已。而圣龙立轩,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战斗的时候神智澄净,看待攻击即使焦急也不乱阵脚,一招一式都遵循着心中想要结果的轨迹。 傀儡挥舞着长剑带来一阵狂风席卷,周围的黄土地陡然下陷数十丈,圣龙立轩方圆十里之内黄沙腾空,弥漫天际组成一道圆弧屏障,傀儡就漂浮在穹顶,倒立持剑对准圣龙立轩头顶,气势汹汹而来。 圣龙立轩望着眨眼间便至头顶的傀儡,眼神冰冷,并不慌乱,即使傀儡身后拖曳着由黄沙组就的上万柄黄色巨剑。低喝一声,双手张开,蓝色光线从十指脱引而出,在身前缭绕,最后形成一只晶莹的蓝色手臂紧紧握住石剑,石剑表面蓝光闪烁,然后一道又一道蓝色透明巨剑如同万剑归宗继而瞬间释放一般,万万千千柄剑的剑尖朝外,挡住傀儡身后黄色巨剑,而石剑本身和傀儡手中剑,剑尖对剑尖,磅礴巨响后便是无形的对峙,圣龙立轩身体朝后滑行数丈,双手掐剑诀,石剑光芒大炽,周围空气被搅动,看得见的涟漪扩散到空中,风云变色,圣龙立轩低沉着嗓音喃喃道:“十二阶梯,重楼现!” 空中乌云密布,道道闪电横空,霹雳雷鸣,炽白的闪电毫无顾忌的在空中交织成诡异又杂乱无章的图案,就在这时,数不清的黄色巨剑被圣龙立轩竭力挥舞而出的蓝色巨剑穿透而过,但是傀儡手中剑明显更加用力,压得圣龙立轩牙关紧咬,嘴角咳血,眼神癫狂,面色潮红的望着似乎没有压力的傀儡。 没有战败的觉悟,圣龙立轩有意无意的望着傀儡身后的天空,再度低声道:“十二阶梯,重楼现!” 十二道阶梯在空中瞬间形成,上面交织着紫色雷电,密布繁密纹络,白色云彩汇聚在阶梯下方,接着紫色雷电向上蜿蜒,最后形成一层重檐楼阁的轮廓,只是颤颤巍巍,随时都可能崩溃,圣龙立轩咬了下舌头,渗出血丝在嘴中交缠,色厉内荏的狠厉道:“重楼,现!” 金色的楼阁在空中,在十二道阶梯的上方凝聚而成,其时天空乌云瞬间散去,淡蓝色的天际金光洒落,大约有上千丈的楼阁缓缓变小,然后在圣龙立轩有些癫狂、傀儡惊讶乃至于愤怒的目光中汹涌而下。 惊天巨响中圣龙立轩被劲风卷着朝后倒飞而去,嘴中大口大口的吐血,而傀儡在圣龙立轩最后爆发的攻击中被震得朝十二阶梯和楼阁凝聚而成的璀璨剑刃而去,面对面,毫无水分的碰撞在一起。 吱吱作响的声音在空中传来,接着是两具傀儡身形不稳的从空中落下,重重摔在地上。 圣龙立轩以手持剑插在脚底下,看着身前因为傀儡攻击而形成的巨大深坑,深坑中央有两个更小一点的黑洞,两具傀儡从里面慢慢爬了出来,望着站在深坑上方边缘的圣龙立轩,好不容易形成的神智中竟然有恐惧在蔓延,没有说话,单膝跪在深坑中央,等待某人的裁决。 圣龙立轩提起剑抗在肩上,转身望向傀儡跪着的方向天空,像是看透所有的迷障一般静静望着。 圣龙立轩的另一只手擦去嘴角的血迹,随意的将纷乱头发理到耳畔,再看看衣衫褴褛的衣服,还有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没有疼痛的感觉,打了个哈欠,朗声道:“这一关,还有悬念吗?” 浮尘道人看着这一战落寞,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然后见到圣龙立轩无所顾忌的自信眼神,回过神来,轻声道:“真他妈的是妖孽啊!” 转头瞥了眼道甲那似乎是意料之中的表情,突然好奇问道:“你之前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道甲老气横秋的点点头,稚嫩的嗓音破坏肃穆的问答气氛,两人都不在意,也不关注这点瑕疵。 道甲没有对上浮尘道人的问询眼神,而是眼睛冒光的看着浑身散发不可一世气焰的圣龙立轩,调整一下本来就没有的呼吸道:“要不然你以为黑川主宰没事打造出我干嘛?难道你不知道我的价值远远超过一般的圣兵吗?难道你不清楚黑川主宰的性格吗,若不能超越他,他会煞费苦心的打造出一件逆天的盔甲赠与他人?还有,若我仅仅是一件圣兵,还需要你这位伪圣境巅峰强者时刻看护吗?难道你不知道我之归属早已天定,只是总有些人不信邪,想要将我占为己有!黑川主宰设下三道难关,本意并不全是考验,而是想要引得诸多魔崽子偷偷摸摸的现出踪迹,因为混沌规则知道我身上的秘密,只是这么多年,混沌规则还真是沉得住气啊!?” 浮尘道人看着突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的道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听着这么多问句和自问自答,然后,猛地一拍脑门,恍然醒悟道:“你是说……” “对,只是不知未来如何,现在还未可知,其实黑川主宰也没有太大把握!”道甲打断道,声音冰冷,但含有威严。 浮尘道人停止不语,然后望着镜像中的圣龙立轩道:“现在怎么办?” “先不急,你觉得这紫水晶怎样?”道甲转身看向有自己半个人高的紫水晶球道。 “这不是控制你的中枢核心吧?”浮尘道人也是明白许多,知道这紫色水晶球不像自己以前认为的那么简单。 “还记得黑川主宰嘱咐你守护我的时候还说过什么话吗?”道甲卖个关子道。 “无论如何,要将紫色水晶球守住!”浮尘道人复述黑川主宰当日似有意无意的漫不经心之语。 道甲微微点头,伸出袖珍的晶莹小手,与身上紫金色衣衫相称的如同月亮般动人。单手五指贴靠在紫色水晶球表面,道甲嘴中念叨着听不懂的语言,只见紫色水晶球内部再次浮现金色星光,闪烁明灭间蒙蒙道音而出,浮尘道人闭上眼睛细细聆听,嘴中道:“灭魔阵法……” 猛然睁开眼睛,浮尘道人盯着道甲,最终缓缓点头道:“这是一座大阵的中枢?” “没错,铁令山脉内的所有阵法都可以用这紫水晶球控制,至于原因,你应该能够猜到些许吧?”道甲眼神冰冷的寒声道。 “你们确定有内奸?”浮尘道人微微摇头,不敢苟同:“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如果世界破灭,他们能够得到什么?” “混沌规则早已狗急跳墙,许诺他们成神的捷径还是可以的!”道甲低声道,然后不管浮尘道人炽热的疑问目光,转向圣龙立轩道:“我在这里,一是为等待与我有缘之人。二是引得魔物上钩,三是看能不能让某些人露馅!至于为什么不告诉你,没有那么多原因,只是黑川主宰依旧记得你当初说过想浑浑噩噩的过个百万年,看那是什么感受。” “我……那是玩笑话!”浮尘道人差点跳起来大骂,对着道甲吹胡子瞪眼,没想到这就是不告诉他前因后果的原因?道甲不为所动,神情泰然,平静道:“有什么感觉?” “没感觉,两个没良心的家伙!”浮尘道人无可奈何道,想到一点,含有深意道:“你们就不怀疑我是内奸?” 道甲表情十分不屑,嘲讽道:“就你?按你那贪生怕死的程度,混沌就是想找你也找不到,你说说,你躲过它多少次的追杀了?” 浮尘道人很受打击的点点头,确实,到了他这个境界,又有天道打掩护,混沌规则想要与其进行意识交流,如果他不愿意也是无法。 叹了口气,浮尘道人恢复平静,眉毛挑起,轻声喃喃道:“你们有怀疑的对象吗?据你们所知,估计有多少人已经叛变?” “起码有数十人!”道甲低沉着声音说完,神情冰寒,别看它没有经历过灭世之战,但是它对混沌规则驱使的那一方灭世力量极为痛恨,因为炼制它的材料中多是用已经死亡的战士身躯炼制而成。黑川主宰在炼器一途也是天赋异禀,得器元子真传,自身所用的长戟和所穿铠甲就是自己打造而成。长戟是圣兵,铠甲也是上上品,但还是不如道甲这已经跨入圣兵的绝世盔甲。 浮尘道人听完后,深深叹息一声道:“这又是何必呢?家都没有了,还有什么意义?” “有些人偏执到一定地步,总会忘了自己是谁!”道甲含有怒气道。 道甲说完便伸出手指向镜像中的圣龙立轩,威严道:“今日,黑川主宰所立三道难关,尽为圣龙立轩所迫,故而我让其入洞穴,还不快快让道!” 道甲身前的白雾瞬间溃散,白光大炽,山洞内亮如白昼,而圣龙立轩也从比武圆台上不受控制的飘进洞穴,惊讶的看了眼紫金色的道甲和被白光弥漫的浮尘道人分身,脸上立刻不动声色,道:“见过两位前辈。” “终于进来了,这么多年,靠着分身进来,可真是没趣!”浮尘道人从圣龙立轩身后突然出现,迈开步伐走了进来,嘴中爽朗说道。而那被白光弥漫的分身立刻双眼无神,朝浮尘道人走来,融入他的身体。 道甲瞥了眼浮尘道人道:“要不是分身,黑川主宰能够放心?不再在外面经受风吹雨打就想得到天大的好处,没门!” 浮尘道人耸耸肩,无可奈何,谁让他这两天总是喜欢打击道甲呢,其实两人百万年来因为孤寂,便以斗嘴取乐。 道甲望着圣龙立轩,缓缓说道:“你来这为何?” 圣龙立轩微皱眉头,双手紧握,身上衣衫稍微整理下还是破烂不堪,露出道道伤口,低头看着血肉绽开的伤口处,没来由的裂开嘴笑道:“为了异宝而来!” 道甲嘴角一撇,不生气,反而有些开心,但还是想保持住威严道:“这里没有你想要的异宝。” “那我还是离开吧!”圣龙立轩陡然间明白,外物于他似乎没有那么重要,现在就想释放自己一直以来的压抑,立刻转身迈步就走。 浮尘道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圣龙立轩的背影,没想到圣龙立轩历尽千辛万苦后,异宝唾手可得,竟然放弃。 道甲似乎一点都不急,只是轻声道:“黑川主宰说过,谁得到我,谁就有可能脱离宿命的纠缠,只是我不知道,你信不信命?” 圣龙立轩停下脚步,没有转身,低着头沉默,然后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前方,开朗道:“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总而言之,我知道自己想要的了!” “是吗?你想要的是唾手可得的吗?若是有我的帮助,你能想些你不敢想的事情呢!”道甲高深莫测道。 “你有什么要求?”圣龙立轩依旧没有转身,声音也很平静。 “交个朋友吧。”道甲轻声道。 “谢谢。”圣龙立轩转过身来,对着道甲说道。 浮尘道人有些混乱,不知道他们糊里糊涂的在说些什么,但是也知道结果已定。 “我该怎么做?”圣龙立轩迈着沉着的步伐朝道甲而去,望着道甲,微微一笑,感受到温馨的感觉,两人似乎有着血浓于水的亲情关系。 “将你的心血滴在我的额头就行。”道甲道,抬起头来望着圣龙立轩。 圣龙立轩没有犹豫,咬牙凝聚一滴心血滴在道甲额头,鲜血渗入道甲身体,染上一层淡淡的血色光彩,接着便是无穷量的信息涌上脑海。 捂紧脑袋,圣龙立轩咬牙坚持,大约盏茶功夫,那股揪心的疼痛才开始慢慢变弱,而刚才涌入自己脑海的信息竟然一点都想不起来,不过圣龙立轩看着周围的一切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就像走投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清爽感觉,怔怔不语。 浮尘道人羡慕道:“你现在与天道相连,能够感受到许多有益的东西,不再会有魔障,而且在这片天地也是如鱼得水,你就等着吃饭睡觉都能进阶吧!” 圣龙立轩看着浮尘道人,伸出手擦了下鼻孔,道:“追赶上前辈,恐怕也是猴年马月的事情。” 浮尘道人耸了下肩,不置可否,看着道甲盘坐紧闭的眼睛,撇了撇嘴道:“你得到的东西也不算少吧?” 道甲睁开眼睛点点头:“有超脱的希望了,看样子当初圣龙传奇所说没错,只是我依旧不明白黑川主宰怎么知道后世会有圣龙传奇来到欲界仙都的?未卜先知吗?只是也太过神奇了吧?” 浮尘道人刚要说话,道甲望向他道:“这颗紫色水晶球交给你保护了,如果我感受没错,最多半年,你就能够晋升圣境了?” 浮尘道人没有反驳,一挥袍袖,紫色水晶球收入袖中,道:“交给我,你放心。” 道甲没有接着说话,一个闪身漂浮在圣龙立轩身上,然后紫色石柱上的紫金铠甲瞬间凝结在圣龙立轩身上。 紫金色盔甲,青绿色的石剑,一张俊逸面容,乌发沾染上血迹漂浮在脑后,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战者的气息在蔓延,属于帝王的威严在慢慢形成。 道甲满意的下落,落在圣龙立轩胸口的护心镜中。 第一百二十二章 现实 圣龙立轩感觉盔甲如同自己的皮肤与生俱来,没有一丝外物累赘的感受,轻若无物,低眉顺目望去,只见护心镜内显现道甲袖珍的身影,朝他微笑,然后盘坐在中央,凝神闭目,圣龙立轩如有所感,也是如此盘坐在在离地三尺的空中。 浮尘道人退后一步,望着风流倜傥,闭上眼睛别有一番风采的圣龙立轩。 紫色石柱化为道道朦胧紫气顺着圣龙立轩的七窍进入体内,只见紫金色的盔甲颜色越来越淡,然后透明,接着露出本来的白色衣衫,最后盔甲消隐不见。 一道紫气从圣龙立轩天灵盖飘出,化成道甲的模样,朝圣龙立轩的背后山洞隧道一指,只见那两件傀儡雕像从地底升起,一点动静没有,就是死物,朝道甲飞来,最后越来越小,等到道甲掌心只有米粒大小,道甲转身看向浮尘道人,努了努嘴道:“这百万年,委屈你了,我想你也能明白黑川主宰的另一门心思吧?修身养性,找寻自己。在崖边盘坐多年,接受风吹雨打,观看日月星辰降落,雷雨交加,风清云散,相信你也该看透一些事情了。我自此隐入圣龙立轩体内,轻易不出世,下次相见,怕是有些时日了,自此而别,你我相安。” 浮尘道人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当道甲真的消失的时候,内心瞬间空洞洞的,不过没有强求,毕竟强求也是于事无补。 圣龙立轩过了好半天才睁开眼目,彻底消化和掌控了道甲,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睛里绽出神光,其中有惊喜、有钦佩,还有舍身天地舍我其谁的豪迈气概。 “怎么,开始佩服黑川主宰了?”浮尘道人望着站起身来的圣龙立轩,感受着因为道甲消失而略显暗淡的山洞,微笑道,接着在圣龙立轩移动的目光里朝山洞外走去。步履沉稳而不蹒跚,面容平静而古波不惊,白色衣衫袅袅曳地,胡须白发随着身体而微微动颤。 圣龙立轩跟在浮尘道人身后,看着这抹一直以来都看不透的身影,接着道:“是,之前只听闻黑川主宰之名而不曾再知晓多少,今日借道甲之音聆听那堪称顶天立地伟岸男子的生平经历,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无法忘怀。” “是吗?其实你和道甲知晓的也是天地一角罢了,不能全然凭之认识黑川主宰,毕竟就是我对黑川主宰的认识就和道甲不太一样,有时候这便会成为我们俩之间争执的根源。”浮尘道人走起路来匀速缓慢,不知是不是其发须有光溢出,所过之处总有蒙蒙白光扩散,即使没有光源,圣龙立轩子在山洞里也能清晰视物。 听到浮尘道人这般说,圣龙立轩好奇心大盛,问道:“此话何解?” 浮尘道人轻笑,没有转身,更没有回头,但已好像知道圣龙立轩脸上浮现的好奇神情和眼睛含有不知名光彩问询的看着自己的背影,没有过多的绕圈圈便道:“人之一生,不可能为他人全知,只能理解。若谈全知某一人,恐怕没有人能够做到。 我和道甲知道的黑川主宰肯定和黑川主宰自知的不一样,但是要说理解,可能我和道甲都能够理解黑川主宰。 我理解的黑川主宰是希望没有羁绊的彻底遨游四海八方十界,一心只为自己,为自己所爱之人的逍遥子,不羁之人。 而道甲理解的黑川主宰就是一心一意为世界现身的护界大军帝王般的人物,可以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大无私之人,是对敌人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屠夫,是对自己人百般呵护,为他们的生死忧劳伤心的博爱之主。 借此而知,我理解的黑川主宰是自私之人,道甲理解的黑川主宰是无私之人,你觉得能一样吗?” 浮尘道人讲到这里,忍不住转过身来看向圣龙立轩,希望真切的看到他脸上的真正表情,不过有点失望,还有一丝惊奇,圣龙立轩的脸面很平静,好像对他的话不为所动,忍不住道:“怎么,乱了?” 圣龙立轩停下脚步,摇摇头,眼神微眯,引得眉头皱起,轻声道:“前辈一席话,让我想到一个故事。” “愿闻其详。”浮尘道人开口道,然后见圣龙立轩微微点头与其错身而过,声音传来,不自不觉便听得入神,跟在圣龙立轩的身后缓步向前。 “听说人之一生,活着的其实有四个人。第一个人便是无智无识的婴儿状态,不知忧乐喜悲,浑浑噩噩,但是也最为逍遥;第二个人便是少年时期,思想无羁,乐意逍遥,不喜欢被束缚,叛逆是第一要义,然而这个人也是对这个世界最好奇最喜欢探究的一个人;第三个人是中年时期,人到中年,思想成熟,行为沉稳,看待世间万物的角度已经成型,慢慢的,少年时的不成熟之感开始褪去,替而代之的是和周围人一样的仁义道德,徐徐行事,不乱分寸,似乎唯有这样才能被周围人认可,才能做得大事,事实看来,这样做其实也没错;第四人便是老年之时,岁月流逝,年龄渐长,热血退去,日益朽朽,蓦然回首才发现自己一生最不满意的时光就是中年之时,最喜欢也最遗憾的却是少年之时。中年无锐气,行事过于沉稳,不敢特立独行,怕因此而来的磕磕绊绊让自己跌得遍体鳞伤,而少年之时,肆无忌惮到无所不为,一切都是新奇,所有都是新鲜,世界那么美好,我如此上进,真是开心莫名。”圣龙立轩停顿一下,斟酌下用词才道:“人至老时才知生命短暂,最好还是率性而为,依着心走,才是正途,因为真正给自己这一生作评价,自己愿意听的其实只有一人,那就是人之一生中的第四人,老人。” 圣龙立轩不知不觉便来到洞外,站在崖边,满目望去山脉起伏,青山绿水跌宕起伏,空中飞鸟而过,脚下一条清澈河流缓缓沿着沟壑而出,轻声道:“前辈所理解的黑川主宰是少年之时,道甲理解的黑川主宰是中年之时。少年之时,黑川主宰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任意自由,真是潇洒,惹人艳羡,只是后来随着天地大变,不得已下黑川主宰被逼着迈入中年之境,为着本与他无关的他人未来努力奋斗进而献身,只是黑川主宰有所不同,他的心可能随着事态的快速发展迅速改变,为这世界献身成为其心甘情愿的事情。也只有这样,道甲理解的黑川主宰才能够和为世界最终归于寂寂的神王吻合。只是不知黑川主宰的老年之时会怎样看待自己的一生,无悔吗?还是无所谓?” 浮尘道人走到圣龙立轩身侧,没有回答圣龙立轩的回答,只是看着远方天际的一抹绿色,嘴角苦笑。本意是听故事评黑川,没想到最后把自己都陷进去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发现我的一生遗憾真多啊,少年时枯寂修武,没有多少值得念叨的,中年时惹得众多仇人追杀,虽然说后来修为越来越高,诸多仇人也死在我的手下,可是真的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炫耀的,再后来就是归隐山林,无所事事,没有那么高深的隐士思想,依旧浑浑噩噩,烦躁不安,直到灭世大战开始,忙不迭的在杀敌和保命间徘徊。其实我杀得魔物极多,只是贪生怕死,遇到能让我身陷困境的战场坚决逃离。也是因为这样,落得同一辈人的耻笑,真是可笑啊!活下来的那些人又有多少人有资格说我呢?不过我也是无所谓,我之一生,只有自己能够给予评价!听你这个不像故事的故事,我才恍然大悟我为什么贪生怕死了,原来我这一生根本就没有活过啊?我的年少轻狂呢?我的肆无忌惮无所顾忌呢?都没有,它们还活在我的未来!”浮尘道人讲到这深呼一口气,望着圣龙立轩咧嘴笑道:“我在你所说的人之一生四人当中,才活到婴儿之时末年,即将跨入少年时期,是不是可喜可贺啊?” 圣龙立轩脑海如遭重击,继而清醒异常,道:“当然,更何况你已经度过中年之境,看透那么多,你的少年人生不仅独一无二,也将震惊世人!” “是吗?”浮尘道人淡淡道,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叹口气,觉得轻松一些,接着道:“未来还未来,我干嘛想那么多呢?就像你所说的,黑川主宰老来之时会怎么想,懊悔还是无所谓?其实这样都毫无意义,眼光放得太远导致现在的自己走在歧路上,得不偿失啊!我想,假如黑川主宰真的有老的时候,那一定是无悔的,更大的可能是,他根本就不会后悔!” 圣龙立轩微皱眉头,脑海中浮现那日天琴在山崖边为他逆天改命,遥望云端看到的那抹萧索却巍巍峨峨若矗立神山的身影,轻声道:“你黑川,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呐?!” 浮尘道人听到圣龙立轩嘴中呢喃,脸上有着钦佩和怀念,再望圣龙立轩这个让他渐渐改观的少年,接道:“相信我,你的未来并不比黑川逊色,我还希望看到你带领我们破开一片新天呢!” 圣龙立轩微微摇头,迟疑一下,转头望向浮尘道人的脸庞,欲说未说,犹豫不决。 “有什么话直说,今天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浮尘道人看到圣龙立轩似乎憋着一肚子疑问,一甩手爽朗开口道。 “既然前辈这么说了,我也不遮遮掩掩。”圣龙立轩整理一下衣角,抬眼看着无云的天空,出神的询问道:“你们怎会认为我就是这次大战的天命之人?当初天琴天辰二人曾经告诉我,世界每逢最后大战都会选择几枚种子,等待种子发芽长大成为参天大树,那时候才会选定真正的天命之人,可是为什么你和南宫前辈,或者说我以前遇到的朱雀灵王也认为我会扛起最后的这座世界大鼎呢?” 微风拂过,浮尘道人的胡须朝后撩动,但这不妨碍他的眼睛由浑浊变得深邃晶亮,抿了下嘴,十指撩绕,道:“那是因为天琴已经沉睡百万年,天辰也是浑浑噩噩的度过这么多岁月,作为被感情所伤的女子,她们又怎会在意那么多的是是非非?其实,说实话,我本来对你也不抱太多希望,只当是天道与你圣龙一族始祖圣龙传奇的一笔莫名交易,名义上你是灭世大战之时欲界仙都的主宰,但是其背后肯定还有其他被选定之人。直到见过你,就这短短两三天之内,我发现我以前的想法有误,可能天道真的把这个世界的重负孤注一掷的扔在你的身上!” “你知道帝境之上,是什么吗?”浮尘道人突然转移话题问询,盯着圣龙立轩,看着他思索的面容,睫毛灵动,大眼睛黑亮的透露着某种智慧,不由得欣喜,嘴角浮现一抹开慰的笑容。 “不知道。”圣龙立轩很干脆的说道,然后侧身坐在旁边的一块巨石上,单腿搁在石头上,将手放在膝上,望着远方湛蓝天空,嘴角有一抹莫名的弧度,看起来十分悠闲自得。 浮尘道人笑道:“你倒是回答的直接,没错,没到那个境界,你是不会明白的!” 浮尘道人侧身移到圣龙立轩坐着的巨石边上,倚在上面,双手抱胸,娓娓道来:“我也没有真正的接触那个境界,所以说的不够清晰明白。 那是一种看待一切都能够看得明白的感觉,没有一丝阻碍自己视线精神的东西。我看样子随时能够跨入那个境界,但也可能是错觉,一辈子都无法进入。所以我只能模模糊糊的感应到你身上带有神秘气息,如果是圣者,应该能够体会到你的与众不同,进而对天道的决定点头赞同吧? 那个境界,是一个传奇,只可意会不能言传。 天琴天辰作为曾经和我比肩的强者,自然也能够感受到你的些许不同,加上她们的挚爱之人黑川主宰和玄冥圣者曾经都是被天道选定的种子,所以能够看出你的不同没有什么奇怪,但是她们或是沉睡或是隐世这么多年,早已对天道的不可捉摸之处不在意,只能感受到你和当初黑川玄冥一样的气息。 而我、南宫小瑾不同于朱雀灵王这等生来便是圣者的前辈,我们只能不确定的猜测,没有太多把握,毕竟我们经历这么多岁月,已经不会固执的把信心放在一个人身上,因而即使天道的气息表露的很明白,我们也没有选择认同。” 浮尘道人转头望向圣龙立轩,笑道:“其实我们这些人一直以来都希望能够遇到一位对这世界的扛鼎之人,可是,我们从不怀有希望,因为知道这不可能。 若能扛鼎,则这个世界会安然无恙,然而世界存活下来的几率只有万分之一,这还是世间力量全部凝聚后的最大希望,如果把希望放在一个人身上,这种几率还有缩小亿万倍。 见过太多血腥离别的我们,早已不相信希望。就好像当初看到挚友侥幸在战场不死,可是这样的奇迹只有一次两次,三次已是到天了,然后就是只闻噩耗,和对尸骨无存下场的愤怒和悲伤。其实我们还知道,有些强者的尸骸被拿来炼制其他有用的法器或者布置阵法,我们没有阻止,心中也没有多少不愿,即使知道自己的未来可能也是这样。 因为我们明白,假如不这样,我们便会和他们一样死去,既然如此,还不如物尽其用,等到自己死去的时候,尸骸作为他人眼中的物尽其用,也是坦坦荡荡!” 浮尘道人说完,和圣龙立轩一起沉默,突然,浮尘道人眉毛挑起,过了一会儿对圣龙立轩道:“你不用急着去索邦神府了,南宫山主刚传音给我,神府大约还要三个月才会开启。她让我转告给你,先在铁令山脉内部转转,刚好见识一下铁令山脉内修行者的整体素质!”浮尘道人望着西方,云华城所在的方向,道:“相信南宫山主已经对你说过了,关于灭世大战的消息,人世间几乎没有人知道,你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愿意舍身去那告诉所有世人前因后果,即使自己会立刻身死道消也在所不惜吗?” “因为不愿?”圣龙立轩跳下巨石,不解道,确实,这也是他心中的疑问。 “不愿?愿意的人多了去。只是没用,你说对人世间的生灵诉说,会有多少人当真?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中,即便知道这是真实也不会过多在意,对于他们来说,守住自己的现有地位才是重中之重!”浮尘道人轻蔑道:“因为天地战场的百万帝者让他们觉得自己渺小,所以更加肆无忌惮的在偌大的土地上争风吃醋,可笑至极!活该他们最后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活该?”圣龙立轩不解道,觉得其中藏有大秘。 “对,就是活该,不过有些人确实是值得敬佩,就像你之前遇到的血浮屠首领段英武。”浮尘道人摇摇头,觉得不说完不痛快,接着道:“血浮屠、寒冰者、烈阳者等等靠舍却自身意志或者身体神魂获得力量,为护界大军源源不断输进战力,为这世间存在做了大贡献。可是其中自愿很少,更多的是被用丹药强行提升到王者境,接着便被舍身成为战斗力量,丧失自己与生俱来的某些东西。因为什么你知道吗?” 听着浮尘道人冰寒的嗓音,圣龙立轩后背发凉,自己知道的和真实越来越近,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带上一丝冷酷,染上一点血腥,道:“因为曾有人献身告诉他们事实,他们或者不相信,或者相信却不在意。最后为了世间生存,护界大军的领导者们选择你所说的,强行将他们变成人不人鬼不鬼,整日忍受煎熬的战争工具?” “没错,你觉得对还是错?”浮尘道人喃喃道,他依旧记得那么多曾经桀骜的生灵在血池中凄厉的哭嚎惨叫,眼皮不自觉的眨了几下,心有不忍,但是瞬间坚硬如铁。 圣龙立轩轻声道:“我不知道!” 浮尘道人突然仰天哈哈大笑,笑声响遏行云,然后停下来落寞道:“当初有三位圣者选择让世人明明白白的看待自己的处境,可是世间生灵不甚在意,让得三位圣者无辜丧生!真是可笑,可笑我当初和你一般觉得不忍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亡国和生界 太阳行过中天,站在山崖上的圣龙立轩和浮尘道人默默不语,为着各自的心事沉默,也可能是因为刚才的话题过于沉重,听者难以释怀,说者也慢慢陷入感伤,然而这气氛并不尴尬,一种淡淡的情愫在两人周围蔓延。 圣龙立轩伸出手,像是要抓住吹拂而来的微风,可是注定无功而返,风穿过指间不留下丝毫痕迹,圣龙立轩无奈的笑笑,收回手把头发理顺在耳畔,侧身望着浮尘道人,轻笑道:“这就是人性吧?” 望着圣龙立轩嘴角淡淡的笑意,浮尘道人感觉怪怪的,没想到圣龙立轩没有选择指责他们这些灭世大战高层人士的心狠手辣,不由得道:“你觉得我们做的对?” 探寻的语气让圣龙立轩眼皮眨了下,目光落在浮尘道人整洁的白色衣衫上,浮尘道人双手负在身后,被岁月压弯的背微微低伏,因为个子比较矮,浮尘道人看着圣龙立轩都是稍稍扬起头,一张布满皱纹的黑瘦脸面,无形中沾染一点日暮西山的伤感气息,圣龙立轩语调低缓道:“难道错了吗?你对我说这话的时候想到的是无数成为战争机器的生灵,而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你所说的三位圣者和无数在天地战场抛头颅洒热血的生灵!你觉得,我这么想,是不是有些残忍啊?” 浮尘道人脸上突然绽开笑容,苦笑之余有着欣喜的眼神,像是突然获得理解的老人,道:“没错,都没错,这就是人性呐!事有轻重缓急,无数的不愿也是理所当然。我和你一样,怀念当初愿意献身的三位圣者,他们为了不让世间生灵浑浑噩噩而选择这条路,也是希望借由此让真正占有大多数的生灵能够成为护界大战的主流力量,只是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了!” 圣龙立轩听完后伤感的望着天空的太阳,微眯着眼睛,双手举起放在眼前,接着双手五指交叉并拢,手掌捂住自己的眼睛,沉沉的黑暗中有着淡红色的光芒,如同血雾在慢慢缭绕上他的心房,最后如释重负的放下,轻声道:“如果我面临的时局和你们一样,我相信,我会和你们志同道合。” 浮尘道人忍不住哈哈大笑,酣畅淋漓,道:“对,是志同道合,愿意步入那波澜壮阔,未知生死战场的都是志同道合之人。” 圣龙立轩微微点头,道:“前辈能否详细告知一下这铁令山脉的大致信息?” “你不知道?”浮尘道人疑惑问道。 见到圣龙立轩点头,浮尘道人停顿一下,似乎在思索什么,然后问道:“你圣龙一族对这世界了解有多深?可曾知道灭世大战?” “没有,据我所知,少有人知晓,可能我的父亲知道一星半点,但我从未见他说过或者表露出什么来。”圣龙立轩回想往事答道,心底升起疑问。雄踞神圣大陆至尊地位的强族,收集信息的能力就那么弱吗?加上始祖之地位绝对是世间最顶尖的一群人,其后世子孙那么孤陋寡闻,确实有些不可想象。 “这样啊……”浮尘道人也是不解,不过没有陷入其中,道:“既然如此,我就对你说说这铁令山脉吧,其实铁令山脉没有那么多的神秘,简单地说可以划分为四块区域,而这四块区域相互联系,或者说相互重叠。” “四块区域?”圣龙立轩眉毛一挑,看样子铁令山脉确实不简单,恐怕不仅仅是镇压魔物的场所。 “铁令山脉被一座镇魔阵法笼罩,还有无数环环相扣紧密相连的小阵法辅助,我们所站的地底就是一块区域,里面蜷缩着大量的魔物。地面上有三个区域,其中两座区域是城池,亡国和生界,这两座城池我待会随你细讲,还有一个区域就是被魔物感染的凶兽的活动范围,这一区域主要是给后来晚辈俊杰历练所用。”浮尘道人讲到这,低声问道:“你可知亡国和生界的含义吗?” 圣龙立轩眉毛拧成一条线,最后摇摇头道:“还是前辈来说吧。” 浮尘道人没有任何失望和意外,其实生活在这铁令山脉内的人,也少有人知道,因为一旦被人知道,其中酝酿的后果将极为严重:“这还得从铁令山脉的脉主王季甲说起,或许你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你以后会陆陆续续的听到,并且希望与他见过一面! 王季甲是人族的一代伟大圣者,历经四世灭世大战,立下无法磨灭的旷世功劳,其最大成就其实并不是一战灭七十万魔物大军,而是在阵法上的成就,举世无双!自七百万年前的阵法大师苦苓布下的阵法毁灭殆尽,世间没有人能够修复,更不要说走出前人窠臼在阵法一道上更上一层楼,这时候,脉主横空出世,博览前人手札手记,以及深藏于天地藏书阁中的诸多古籍,终于能够修复苦苓大师的阵法,然而随着灭世力量的逐渐壮大,苦苓大师的阵法已经效用大减,这时候脉主选择归隐山林,一鼓作气连创七座惊天阵法,使得那次灭世大战,整个世界固若金汤,而且其在阵法一道涉猎极广,防御攻击镇压等等,无所不精,无所不通,但是阵法易创,布阵材料却难得,直至如今,空有阵图而无法布阵,世界力量依旧岌岌可危。但是,脉主在镇压一途上再次精进,而铁令山脉的亡国和生界就是其阵法的一种应用!” “你是说亡国和生界是阵法的组成部分?”圣龙立轩面露惊奇道。阵法一道,圣龙立轩听过三叔拓跋庆林提起过,阵法越大越难布置,因为阵法力量不同于其他力量,讲究的是滴水不漏,范围扩大,创建阵法之人所要思考的东西将增加很多倍,而且不一定有用。所以,阵法,如果不是特别妖孽的大师,很少能够创造出范围超过百里的大阵。鬼兽城几座大阵的极限,也只能保证在万里之内防护的滴水不漏,再远,就有些力不从心了。无怪乎圣龙立轩惊奇,据他所知,铁令山脉的范围绝对达到蛮荒大陆一座小洲的范围,怕是有千万里的幅度,如果圣龙立轩的阵法常识没错,亡国和生界两座城池的距离绝对超过他已知的阵法极限,上百万里的跨越幅度是最低估测,王季甲是如何做到的呢? 浮尘道人好像知道圣龙立轩的惊讶原因,继续抛出惊天之语道:“亡国和生界两座城池距离七百万里,那阵法覆盖超过九百万里,而铁令山脉东西最长距离是一千一百万里,你应该好奇,这么大的阵法需要多少的材料?其中的珍稀材料足够吗?加上维持这么多年,又需要多少材料,这个世界供应的起吗?其实,这座阵法所需的材料并不多,只需要千里范围阵法的所需。” “愿闻其详。”圣龙立轩回味着浮尘道人道出的信息,求知欲如心火燎原熊熊而起。 “亡国代表死亡,生界代表生命!”浮尘道人似乎在宣布一个判决,声音冰冷,神情威严,捏了捏手,接着道:“铁令山脉内有个必须执行的规定,即将死之人必须前往亡国,出生婴儿必须在生界成长。知道为什么吗? 阴阳二气与生俱来,生者含阳,婴儿最盛最纯;死者裹阴,将死之人最浓最精。脉主在两座城池内部置下两座大阵核心,吸纳阴阳二气,至于如何引导阴阳二气的交融联系,然后使得大阵成型,我不太清楚,不过我知道的是,婴儿和将死之人前往的道路是同一条道路,康庄大道旁有无数的雕像矗立守卫,如果我所估没错,那雕像有构建阴阳交融通道的作用。有阴阳二气源源不断的支持,加上天道本质里的阴阳大道,一座笼盖广博天地,又不需过多阵法材料的惊天大阵就布好了!”浮尘道人说到这里,忍不住有絮絮叨叨的接着道:“曾经有前人给脉主王季甲下过一道评语,即:‘以阵震天下,因阵传后世,万古不灭之后无来者,唯有季甲一人耳!’” “万古不灭之后无来者……”圣龙立轩低吟,这样的评语还真是够分量的,不过,王季甲担当得起! “我刚才所说的只是铁令山脉一点,真正的秘密会让铁令山脉内众人恐慌,你知道是什么吗?”浮尘道人缓缓低声问道,声音低沉,望着圣龙立轩,闪烁莫名的目光,身体不自觉挺直一些。 “是什么?”圣龙立轩眉头深皱,眼睛不自觉跳动,见浮尘道人没有立即回答,接口道:“假如被镇压的魔物逃出……” 圣龙立轩疑惑的揣测,声音断断续续,不敢过早下决定。 浮尘道人赞许的点点头,道:“你猜想得不错!铁令山脉的第一职责就是看护众多魔物,那么脉主所布阵法的目的也是为了魔物,如果魔物逃出生天,天地就会提前大乱,所以亡国和生界两座城池就是预防这一不可不防的可怕后果。”深呼一口气,浮尘道人眼睛凶狠目光露出,扭了下脖子,将手放在脖颈上,细细摩挲,轻声道:“那时候,亡国和生界内的所有帝境以下生灵将会被强行献祭,以能够让天道肆无忌惮的降下力量灭杀诸多魔物。亡国和生界其实就是两座祭祀高台,加上阵法互联的缘故,长久浸染阴阳二气,隐隐有蜕变成法器的可能,汇聚献祭剩下的力量,欲界仙都将有可能拥有两座抵得上百万魔物力量的硕**器,可以说,有些人一直在等待魔物能够挣脱着逃离而出,他们想看看亡国而活生界成为法器后的真正力量!” “真够血腥的!”圣龙立轩喃喃道。 浮尘道人苦笑一声道:“其实有时候我也想看看,我相信最迫不及待的就是脉主了。在我们眼中,帝境之下即蝼蚁,与其在最后没有丝毫贡献的身亡,还不如现在就死亡。” “难道这百万年你们就没有想过将镇压的魔物一点点蚕食掉吗?”圣龙立轩疑惑道,对于浮尘道人等人的想法已经没有过多感受了,因为如果他们站在同一位置,可能所作所为都是一样。 冷酷?不,这是事实所逼就的唯一方法。至于思想的冷血,那也没有什么不对,绝路之下任何试图活下来的行为都是正确。 浮尘道人摇摇头,看着脚下的山脉起伏,又面朝西方,看向那座矗立天地间最高峰,太阳高悬在山峰顶部,刺眼的日光肆无忌惮的直入浮尘道人深邃的眼眸,炽白的太阳在其眼中熊熊燃烧,似乎见到那抹红色身影慢慢朝着峰巅腾空而上,轻声道:“没有办法,要知道被镇压的魔物有上千万,各个境界的都有,是一支完整的五脏俱全的大军,领头的是一名圣者,除非是在战场进行惨烈的厮杀,否则我们奈何不了他们。脉主的阵法能够镇压他们这么久有几个原因,其一是阵法确实牢固,他们要想出来需要付出许多力量,而他们也知道,一旦出来肯定会逼得我们鱼死网破,他们不是混沌规则所希望的视死如归的战士,他们和我们一样,对生命留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第九次大战已经落幕,他们等待最后一次大战出世,那时候才有可能逃出生天,并且得到混沌的奖赏。” “都是一些有着七情六欲的家伙啊!”圣龙立轩感叹道,想到在云华城段家府邸的失心塔内遇到的那头魔物,在师尊的命令下,为着虚无缥缈的新世界诞生付出自己的一生,真是可悲可泣,只是不知假如欲界仙都度不过第十次灭世大战,浮尘道人这些为世界鞠躬尽瘁的生灵会和他们一样,为着新世界继续征战不休吗? “好了,就说这些吧,待会我将你送到生界不远处,就不和你一起进去了,我还有些事没做,你进去好自为之,因为你这个外来者的身份会引得许多人目光的,好好努力吧,争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浮尘道人嘴角浮现诡异笑容道。 “好自为之?难道外来者的身份无法掩藏?”圣龙立轩不解,他可不愿意被城内人看怪物一样看待,更不期待随之而来的挑战。按南宫小瑾所说,外来者来到铁令山脉,会有许许多多的自命不凡的天之骄子过来挑战的。 “反正我没有办法掩藏,或许脉主可以,可是我已经上万年没有见过他了,且他行踪不定,我真的帮不了你这个忙。”浮尘道人揶揄道。 圣龙立轩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浮尘道人是故意如此的。 又谈了片刻,浮尘道人便带着圣龙立轩腾空而起,盏茶时间就来到一座小山坡上,离刚才他所见的那座西方最高山峰很近,只有几十里,将圣龙立轩送到山坡上,浮尘道人便一骑绝尘朝着山峰而去。 圣龙立轩吐出一口浊气,望着隐约能够看到那座高耸白色城池,迎着金色阳光急速而去。 生界,矗立在铁令山脉已经有几百万个年头了,周围群山怀抱,,一条长河从城池中央横穿而过,而这条河流扭扭曲曲,直通南面的无名深渊,无名深渊并非无名,只是因为有许许多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比如说每隔三五年,天空就会下起瓢泼血雨,再或者有滔滔河水从深渊底部蔓延而上,接着穿过铁令山脉,到达苍龙城旁边的龙池河,然后继续流动,最后全部汇聚到东阳山脉。因为无名山脉危机重重,铁令山脉与世隔绝,所以没有多少人知道龙池河的源头,且即使知道也不会说出来,更何况无名深渊内的水流倒流至地面本身就是一件无解之谜。 圣龙立轩远远看到生界的大门紧闭,有一道黑色身影站立在城门前,没有过多犹豫,圣龙立轩便加速飞驰而去。 片刻,圣龙立轩来到生界城门前,那道黑色身影是一名被黑色盔甲从头到尾罩住的战士,手中擎着长枪,直指圣龙立轩喝道:“小鬼,难道不知道落日时分不可进城吗?” “落入时分不可进城?”圣龙立轩呢喃,然后恭敬道:“晚辈不知,还请前辈通融一下。” 黑甲战士目光冰冷的盯着圣龙立轩的脸面,还有身上那件月白色华服,加上身后的长剑,都沾染一些他不熟悉的气息,于是道:“把你的令牌拿出来。” “令牌?”圣龙立轩不解。 黑甲战士见圣龙立轩疑惑的神情,心头一紧,持剑递进,然后止步,喝道:“说,你是谁?怎会不知进城需要令牌?” 黑甲战士身上散发出浓浓的沙场征伐气息,冷冷的叱问,大有圣龙立轩说错便动手的可能。 圣龙立轩无奈的摇摇头,本以为能够蒙混过关,没想到浮尘道人所说的有所保留,很快便露馅了,只能低叹一声道:“我来自外界。” “外界?”黑甲道人疑惑,刚刚心头升起的疑问瞬间消失。 “对,现在可以进城了吗?”圣龙立轩追问道。 “进城?”黑甲战士音调提高,然后道:“当然!” 生界的城门缓缓洞开,走进一位外界而来的白衣少年,一双星目注定若星辰璀璨一样在生界上空照耀,一柄剑必定会像他的笔直身躯一般直直而立在生界诸多天之骄子的心田,而他的势如破竹也会像黑甲战士所说的那样:“当然!” 第一百二十四章 黄昏夫人、杀手之王 夕阳西下,异常璀璨的落日光华弥漫在群山之上。 铁令山脉西方最高峰上,一位身穿血色长袍曳地,拥有洁白的沉鱼落雁之容的女子正站在峰巅面朝西方,两片猩红薄唇轻轻蠕动,像两条如胶似漆的红色鲤鱼在期期艾艾,狭长柔和的黑亮眸子静静地盯着渐渐落下的太阳。 身居高处而一览无遗,只是一心下落的太阳最终还是隐于群山之后,没有惋惜,就好像这么多年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厌其烦的观看落日之境一般。只是一直以来毫无熟悉之感,那日的黄昏好像再不会出现在她的余生之中。 “黄昏我梦见我的死亡,那太阳落下的地方。”黄昏夫人轻轻呢喃,眼神波光流传,蒙上一层水雾,只是习以为常的消隐无踪,愈发明亮耀眼。 黄昏夫人,真名刘雪,与一代魔道巨枭摩罗结为夫妇,自此与属于名门正派的家族父母断绝来往,只为一心一意和摩罗厮守,其中当然有迫不得已,家族父母和摩罗两者之间只能选择其一。 和被所谓爱情冲昏头脑的年轻少女一样,刘雪选择后者。因为她相信,如果跟随父母意志,就再不会遇到和摩罗一样对待自己的男人,而跟随摩罗,这个注定会在她一生中留下不可磨灭痕迹的男人,会带给他父母亲无法给予的满足。 当然,她也希望最后父母松口,接纳摩罗,落得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只是随着天地时局的动荡,这种期望慢慢被掩至心底。但是他选定的那个男人对她的心思早已心知肚明,他就是她肚里的蛔虫。 摩罗,一代魔道巨枭,喜怒无常,杀人果断,狠厉嗜杀,死在他手中的绝非千人斩那么简单,仅是在踏入魔道初期,他手中沾染的生命就不下于四位数,后来遇到刘雪,渐渐收敛,直到两人在亲朋好友几无的情况下结为夫妇,摩罗选择放下屠刀,做个郎情妾意小家庭中的支柱。 机会的珍惜代表着时间的未曾虚度,摩罗认为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是和刘雪在一起,刘雪感谢上天终于做了一件正确的好事,让她有机会死心塌地的照顾着这个因为幼年经历而微微有些神智扭曲的男人。 世人言摩罗是魔头,刘雪说:“你们不懂,他不是。” 众人说摩罗最无情,刘雪说:“你们胡说,有道无情还做有情念。” 所有人都说摩罗会始乱终弃,一生只钟爱你刘雪一人,那是笑话,她没有说话,摩罗却哈哈大笑道:“我这一生早已在与雪儿相守的时光里挥霍一空,你们现在看到的,以前所见的,将来还会遇见的,只是我戴着面具戏耍你们时的模样,而我,早已和雪儿融为一体,这一生,那一世,彻彻底底的夫唱妇随。” 世间无语,默默看着这对似乎真是天作之合的夫妇走向那个定格的黄昏,子夜变黄昏的那个落日染红天空的傍晚。 “这一生,那一世,夫唱妇随。”黄昏夫人低声呢喃,将手放在胸口,掏出一块心形玉石,殷红色,红润异常,像有真正的血液流动,里面沾染意一丝新绿在跳动,黄昏夫人不禁紧紧握住,接着放入衣襟下,紧紧贴着肌肤,灼热的感觉温润着寂寞难耐冰冷的心房,嘴角勾勒一抹灿烂的微笑,闭上眼睛轻声道:“摩罗,我会让你重生的!” 声音低不可闻,微风吹来,缓缓踏步声在身后响起,黄昏夫人冷冷道:“怎么,你舍得离开了?黑川主宰给你的足够诱人吧?” 浮尘道人苦笑,耸耸肩,没有说话,走到黄昏夫人微微落后的地方站定,看着落日消隐,繁星开始点缀的天空,夜色渐渐降临的大地,一股自古至今一直存在的寒气涌上身体,本已寒暑不侵的**像是惧怕寒冷战栗一下,丝丝寒意席卷全身,微不可闻的打了个抖索,心中大呼惊奇,感觉到某种此前从未感受过的人生体悟,望了眼说完嘲讽话后继续保持沉默的黄昏夫人,轻声道:“还在怪黑川主宰当初的战略部署?” “怪?我敢吗?”黄昏夫人冷笑撇嘴,白皙的漂亮脸蛋如同蒙上一层寒霜,毫无表情。 浮尘道人叹了口气,明知说完后又是一顿冷嘲热讽,但还是说道:“护界之战的残酷之一就是力量不足,无法面面俱到,当初即使黑川主宰拨一支大军到摩罗所在的战场,也没有多大作用,最后的结果也只是得到一块并不怎么重要的地域,而至关重要的血渠战场却可能沦陷,作为以大局为重的主宰,他不会因为摩罗是他的挚友便乱了阵脚。” 见黄昏夫人听完自己的话后依旧沉默,浮尘道人哀叹一声,接着道:“当初你和摩罗、黑川主宰和天琴姑娘、玄冥圣者和天辰姑娘、心和与宫门海雪、月尘和邱冷燕是我们一致看好的天地姻缘,并且一直为你们祝福,不可否认,你和摩罗之间的点点滴滴最惹人争议,但我们这些人都心知肚明,是摩罗先对你死心塌地,最后的一战而亡,屠灭百万魔物大军也是情非得已,不仅是为了世界,更是为了你,他不希望你没有落脚的地方。 你恨黑川主宰,我不信,我以前认识的刘雪可是一名善解人意的,总为他人着想的女子。对于黑川主宰,你难道就没有一丁点感激的地方吗? 作为摩罗少有的好友之一,他在未曾遇见你之前付出的可不比你少。若不是黑川主宰,摩罗早已在正派人士围剿下身亡,若不是黑川主宰的无私相授,摩罗能够在魔道一途上突飞猛进,成为魔道巨擘,最终有机会可以肆无忌惮的和你厮守吗?你难道不知道,你的父母若不是因为能力有限,早就去将摩罗扼杀掉了吗?你难道不知道,你父母在最后时刻慢慢接纳摩罗是因为黑川主宰在背后游说的吗?” 浮尘道人说到这,一时为黑川主宰气愤不过,语气加重道:“你这样对得起摩罗吗?” 黄昏夫人望着渐渐繁星点点的星空,清凉的星光闪烁落下,让她如同凡人一样全身冰冷,嘴唇微动,想说却不知怎么说,最后终于打破心底最后的坚持,喃喃道:“黄昏我梦见我的死亡,那太阳落下的地方。” 浮尘道人无奈的摇摇头,脸上毫不掩饰的怜悯,同情的目光不加隐藏的落在黄昏夫人那身在夜色里显得苍凉古老的殷红色长袍,蓦然想起还有正事未曾说出,可是见黄昏夫人这番模样,又不知从何说起,不由得一阵头大。 在他惊奇的眼神中,黄昏夫人开口说话:“你说错了,我恨黑川,即使他是摩罗最相信的兄弟。因为他不应该答应摩罗最后的临终嘱托,好好照顾我,不要让我选择轻生。 若不是黑川,或许我已经和摩罗在另一个世界相聚,而不是像现在,孤零零的一个人,被某些人说成是疯疯癫癫的喜欢穿着大红袍,在夜色里漫步吓人的老妖婆。 黑川啊黑川,虽然说你的最后下场也是那般凄凉,可我不会对你的大无私之情表示钦佩,要知道,你的女人天琴,可是在大战落寞之后渐渐迷失自我啦,被魔者欺骗而心甘情愿,这一切只有我一人知道,你肯定怪我不去救她,也会恨自己,恨自己被天道束缚,连自己的女人都无法保护! 然而你不知道,我那也是一种保护啊,又有多少女子能够像我这般,保持清醒意识思念一个人达到百万年呢?连我自己都觉得不真实啊,人呐,过于痴心真是不好,不好……” 浮尘道人不知道怎么回答,关于这些问题,他作为一个门外汉,并不知道怎么说为妙。 黄昏夫人幽幽道:“我知道你想解开我的心结,只是你一直以来都搞错了,我怨黑川更胜于恨,因为我实在不知道一个人如何活下去?当初摩罗救下我的父母,他们得以多活些时日,但最终还是双双踏上死亡征途,我和南宫山主一样成为孤独一人,只是她能够没有多少牵挂,而我,彻夜难眠呐。 你说,是不是女人过于矫情了?轻小兵的妻子杜雪死于绝症,而他似乎没有多少哀伤,只是更加嗜武,难道是因为学会了隐藏?还有影胜王,妻子女儿都被魔物所杀,且是在同一天,听闻妻子噩耗,奔赴战场,只是还未好好看看闭上眼睛的妻子,就感知到女儿也在魔物的偷袭下奄奄一息,这样的打击,他是怎么挺过来的?因为男子无情吗?” 黄昏夫人低声说道,然后渐渐沉默,她明白,那不叫无情,而是心如死灰,望着月亮高悬的夜空,氤氲云彩围绕在月亮周围,低首看向在月光下银光闪闪的生界城池,轻声道:“你来这是为了什么,说吧。” 浮尘道人没有矫情,立即开口道:“我离开那座山洞,相信你该知道道甲找到自己的主人了,而那主人,凭借你的境界修为也该明晓是怎样的一个人,现在他进入生界,只是没有多少依仗,我怕有老不死的破坏规矩出手,想请你去暗中观察一下,年轻一辈的事,老一辈的再插手,可就不像话了,必要的时候敲打一下。” “你是说圣龙一族的小子?”黄昏夫人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浮尘道人惊奇问道。 黄昏夫人不置可否的冷笑一声,然后道:“你不出世这么多年,肯定不知道铁令山脉、血渠、万龙洲、圣城里都有身负神脉的传人出世,别说为什么连南宫小瑾也不知道,因为这些天道传人,也就是俗称的种子都是在最近二十年内出来的,而生界内就有一位身负神脉之人。至于我为什么知道那小子是圣龙一族,我说我是卜算出来的,你信吗?”黄昏夫人望向浮尘道人脸色平静问道。 浮尘道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最后喃喃道:“要大变天啦!” 接着盯着黄昏夫人的眼睛认真问道:“那你之前对我所说的预言,都是真的?” 黄昏夫人轻轻摇头道:“看不清楚,可能是我看错了吧。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你所说的,我会注意的。” 浮尘道人也知道是时候离开了,加上黄昏夫人所说的信息重大,是时候出去好好看看了,看看这个世界走到了哪一步,这么多的天之骄子现世,又会带来多少波澜壮阔的大景呢? 黄昏夫人在浮尘道人走后,伸出手,张开莹白手掌,清凉月光落在掌心,轻轻盈握,空荡荡的感觉袭遍全身,眼睛眨巴几下,眼泪滴落,黄昏夫人轻声道:“摩罗,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将手放在胸前,紧紧按住那枚玉石,黄昏夫人抬眼望月,一双泪光闪烁的眸子里有着固执和坚持的疯狂在涌动。 ……………………………… 在获得黑甲将士的允许后,圣龙立轩缓步踏入这座古老的城池,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古朴,但也不显精致新奇,就好像普普通通的一座城池,所不同的是通体雪白,城墙高大,城内房屋建筑有条不紊,宽敞的街道,街上零零散散的侠客战士,几乎都配有武器,在众人惊奇的眼神中,圣龙立轩走入一家客栈,发现看起来玩笑不恭的店小二都有不俗的修为,大致是鼎月境初期,让圣龙立轩大开眼界,而其腰部,如果圣龙立轩感受没错,应该藏有一柄软剑。 圣龙立轩进城后没有过多接触什么人,只是有一位全身雪白,面色俊俏却冰冷的少年跟在他的身后,走起路来就像是杀手一般悄无声息,让圣龙立轩情不自禁的响起一年前在王陵山脉外刺杀圣龙豪的白衣杀手蝶衣,不禁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白衣少年一声不吭,手中拿着卷轴,圣龙立轩想要拿过来看看,少年寒声道:“待会再说。” 在白衣少年的指示下,圣龙立轩来到生界城池里最大最宏伟也是规格最高的客栈长生楼,来到最高层九楼靠窗户位置坐下,圣龙立轩望向依旧冷漠的白衣少年,等待他的回应。 刚才进入长生楼的时候,所有在座的众人都望向圣龙立轩两人,然后眼含疑惑目光的窃窃私语,白衣少年好像丝毫不惊奇,来到一位身穿银衣的老人面前,不知道嘀咕些什么,接着圣龙立轩便在白衣少年的带领下,银衣老人的含蓄目光和众人越来越大声的议论声中上楼去。 就在要转过楼梯口时,圣龙立轩听到一位壮汉瓮声瓮气的雄厚声音:“真是奇怪,这已经是半年来第三位外来者了,以前可是十年难遇啊,只是不知这位外来者能不能和前两位一样一鸣惊人呢?” “是谁带你过来的?”白衣少年倒了杯茶,轻轻掇饮,漫不经心地问道。 圣龙立轩本不想回答,但想到人生地不熟,还指望这位神秘少年带路,于是没好气道:“南宫山主。” 圣龙立轩被浮尘道人叮嘱过,不要说出他的名号,否则有心人会猜出他的身份,更会知晓其获得的宝物,这样十分危险。 白衣少年听到南宫山主这四个字,喝茶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的一饮而尽,认真的看着这位初见之时便感觉怪异的少年,道:“我叫李尘途,你呢?” 还是基于保护自己的原因,圣龙立轩现在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道:“端木祁。” “姓端木?”李尘途玩味的看着圣龙立轩,望了眼身侧的雪白卷轴,道:“拿过去看看,看完了,如果有什么不懂,便问我。” 圣龙立轩犹疑的望着李尘途,将手放在雪白卷轴上,冰肌如雪的感觉被指肚完完全全的体会,忍不住细细摩挲了几下,然后便在旁若无人的读了起来。 在阅读卷轴之前,圣龙立轩开口问道:“卷轴里面讲得是什么?” 李尘途迟疑一下道:“不多,但对你来说已经足够多了,都是些老生常谈的东西,一名生界之人应该知道的东西,里面都有,至于为什么让你看,是为了让你为明天开始的比武做好准备,不要掉以轻心。” 李尘途漫不经心地望着楼下矮小的人来人往身影,似乎感受到圣龙立轩因为震惊忍不住望向自己的目光,嘴角勾勒出一抹难解的微笑弧度,轻缓摇头,似乎感觉很有趣,然后便端正身子,闭目养神,对圣龙立轩愈加好奇和肆无忌惮的目光毫不在意。 圣龙立轩强压住内心的震惊,望向李尘途的目光已经带有深深地恭敬。 人不可貌相,大致如此!圣龙立轩在心底如此感叹道。 李尘途,百万年来刺杀一道最强者,人称杀手之王,曾越级刺杀三头圣境凶物,一死一伤一垂危,堪称奇迹,现为铁令山脉九大山主之一。 读毕,轻轻放下手中的雪白卷轴,圣龙立轩躬身道:“晚辈圣龙立轩见过前辈,刚才有所欺瞒,还请告罪。” 李尘途轻笑道:“坐下吧,我没资格怪你,要怪只怪浮尘道人和南宫山主没有料到我会亲自出来见你。” 第一百二十五章 起风鸟 长生楼共九层,其中第九层只有五张桌子,四方中央各一张,不过不到一定层次的人是无法登临长生楼,故而现在只有圣龙立轩和李尘途二人在细酌慢饮,听圣龙立轩对外界尘世娓娓道来,闻李尘途讲述自远古而来的诸多秘事,以及最近一段时间开始波澜起来的铁令山脉。 望着楼下或快或慢、或强壮或消瘦的行走路人,圣龙立轩慢慢回味卷轴和李尘途告知他的信息,有喜有悲,有高昂处,有低落时,静静思索,眼眸深处诸光闪动,嘴唇抿动,蓦然发现杯中酒早已殆尽,苦笑一声对李尘途道:“明天就开始吗?是不是太急了?” 李尘途望着圣龙立轩有条不紊的喝酒,即使是在知道他的身份后,也没有过多拘束,而以往的那些后生晚辈,即便是跟随自己上万年的记名弟子都不会如此从容,莫非真的是因为眼前少年心境上佳,不易为外事干扰。若当真如此,还真是当杀手的好苗子,自嘲的摇摇头,看的圣龙立轩疑惑不解,李尘途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感到好笑,自己这是想徒弟想疯了?随便遇到一个能够在自己面前保持平和心态的少年都想收为徒弟?是啊,尽管自己武力卓绝,修为境界在这世上都少有人比拟,可若是后继无人,又有什么意义呢?似乎感到自己走神时间太长了,李尘途这才回答圣龙立轩的问题:“就是明天,这是一成不变的规定,你就是想推辞也没有办法,对了,你到时候还是用端木祁这个名字。” 圣龙立轩点头,其实李尘途不说他也会坚持己见的。 李尘途让楼下再度送上两壶辛辣的白酒,自饮自酌,不管圣龙立轩再度翻看卷轴的认真神情。 不知为何,李尘途只喜欢辛辣白酒,其他的清酒等,总是感觉过于清淡,不甚畅快。而且他人不知道的是,李尘途在每次刺杀目标任务之前,都会带上两瓶当地的最好白酒。这白酒最好是有讲究的,不是人云亦云的好,而是李尘途打心底里认为的好,味道好还不行,还要名字好,名字好还不行,这酒的来历还得古老有点故事。 两瓶白酒,一瓶刺杀前一饮而尽,还有一瓶待刺杀成功后一个人慢慢的自斟自饮,或站在高山之巅,或临立幽深峡谷,再或者月光弥漫的清澈河流畔。 李尘途闭上眼睛,仿佛不是在喝酒,而是在细嗅清香,就像鲜血的腥味,略微刺鼻,却不引人反感,让人忍不住伸手去撕拉一道血盆伤口,吐露出斗量的血水。 当初李尘途刺杀三位圣境凶兽是私自决定,因为他知道,即使说出来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更多的是劝他不要做傻事,告诫他圣境的强者绝非他一个小小的杀手能够左右生死。 李尘途独自而去,并且一鸣惊人的刺杀一头圣境凶兽,引得整个护界大军所有高层人士瞩目,道一声妖孽。 圣境,即便是同为圣者的家伙想要杀死一名圣境强者,如果不是差距太多,也是天方夜谭,所以每次灭世大战,圣境强者损伤并不是太多,只有最后关键几场战役才会有大得伤亡。而李尘途以伪圣境第三重巅峰的实力刺杀圣境凶兽,不得不说是胡作妄为,然而结果却是激动人心。 只有李尘途知道他付出的代价,是如此之大,但也是那么的让人酣畅淋漓。 本来很有希望踏入圣境的李尘途自此在伪圣境巅峰止步,就是本可再活上几百万年的寿命也继续缩减,如果李尘途估算没错,他至多还有千年岁月可活,不过已经足够,在他心目中,自己的目标早已达成。以一己之力让对方丧失两座高端战力,垂危者成为废物,而那重伤的家伙,恐怕在即将来到的大战中也不会露面。 李尘途记得师尊对自己的评价,不适合当杀手,因为李尘途有野心,有壮志,不甘心寂寂无闻,更不乐意人生没有奇迹。刺杀三名圣境凶兽,等于都获得成功,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而以伪圣境巅峰之力完成,使得他的雄心、壮志与一战成名的心思都得以满足。只是他的追求真的止步于此吗? “如果可能,我不会选择当杀手,因为我是将军我是王!”这是李尘途小时候经常对自己所说的话,有一次被师尊听见,被罚七天不准吃饭,还要用木剑准确无误的刺碎长宽高各十丈的巨石上千块,然而他依旧像是没有记性的稚童,这句话依旧牢记于心。他以为师尊是怕他这种心思招来杀身之祸。当杀手不甘寂寞的时候,就是横尸荒野,被挫骨扬灰之时。只是他不知道,师尊再见到他依旧不改其志,愤怒的转身离去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幅度。 当一名杀手有自己的思想的时候,他能能人之所不能,能创他人之无能,更会做出一番让杀手们扬眉吐气之举。 自李尘途之后,所有知晓那段岁月历史的杀手都以李尘途为楷模,尤其是从事杀手半生岁月,七情六欲断绝,对世事修为毫无留恋的时候,便会像疯狂一样,跟随李尘途的脚步,超越自己的极限去完成不可能之任务。此等杀手,十之**丧于敌手,只余一小撮能够完成任务,并选择归隐。每逢寂寞孤独之时,便会望向变幻无常的星空,怀想那曾经绝代芳华的杀手之王,李尘途。 倾吐淡淡的酒气,李尘途轻声自语道:“以我残躯,再夺数名圣境之命,应当不难?!” 圣龙立轩不知道李尘途在这短暂时光中已经把枯燥的一生回忆的干干净净,只一心沉思在卷轴中带给他的信息之中。 铁令山脉的历史起源于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东阳老人创建十处秘境,负责培养修行强者应对灭世之战,加上第三次灭世大战,东阳老人选择身融天道,惹得混沌规则震怒,降下无情法则,修行者不能擅自谈论灭世大战,更不允许大肆宣扬。当然,混沌遵循自己的规则,万事留下一线生机,在这十处秘境之内可随意交谈灭世之战,再怎么穷兵黩武也没有多加管制。 只是不能将这消息传至外界,这样一来,这个世界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生灵知道有灭世之战这么回事,于是后世生灵对这十处秘境大为看重。 后来有圣者看不过,试图提前百年告诉所有人,但世人愚昧,听不进他们声嘶力竭的话语,最后落得三位圣者为混沌规则所灭。自那以后,再无人试图让众生灵明明白白的去死了。 等到魔物降临的那一刻,懊悔痛苦充斥着整片天地,只是又有谁去怜悯呢? 上百亿的生灵,强者数量竟然比不上不到上亿生灵的十大秘境,真是可笑。 铁令山脉有一位脉主、九大山主,其中南宫小瑾、浮尘道人和程山没有属于自己的势力,其余七人都或多或少培养可供自己差遣的力量。身为脉主的王季甲在亡国和生界都有自己的专属力量,剩下六人,分成两半,在两座城池内培植自己的力量。当然,若说南宫小瑾三人没有自己的一点力量也是虚假,身为山主,本身就有对铁令山脉的一分控制权,只是这三人没有过多培植自己力量,较他人少罢了。浮尘道人守卫道甲百万年,根本没有时间和心情去组建势力,南宫小瑾闲散惯了,不喜欢留下牵挂,于是也不曾有嫡系力量,至于程山,就是脉主王季甲都不清楚他在哪,反正可以知道的是,他已经数千年没有回过铁令山脉,而外界也没有他的消息,莫非真像传闻的那样,伪装成魔物混进灭世大军中去了?真是个和李尘途一样的疯子啊! 在生界之中,杀手之王李尘途、黄昏夫人刘雪、神恩霸主姑苏敬雄和阵法大师王季甲拥有震慑一方的力量,不过四者轻易不出世,任由这几方势力的所有力量勾心斗角,除非真到了白热化的时候才会一起现身调节一下。 他们的心思,众人都懂,借竞争提升危机意识和修为。本来也不在意,只是勾心斗角久了,自然对敌对势力看不对眼,继而拳脚相加,最后成为不共戴天的仇敌,这么说来,又得嗤笑有智生灵的度量之小了。 每逢外界有妖孽少年进入生界,这四方力量都会派出自己最得意的年轻子弟与外来者对决,双方都得拿出自己的十二分气力和手段。外来者若是输了,便被驱逐出去,毫无尊严,若是赢了,可以在铁令山脉的藏宝库中任选五件宝物,如果你不愿比试,很好,这一生就在铁令山脉孤独终老吧,让你的家族以为你身陷无知危险身亡而对你遗忘,若你的家族渊源古老,本事大,知道你是被铁令山脉囚禁,大可兴师动众的过来,前提是你能够撼动拥有数位圣者和十多位伪圣境强者和多达数万帝境强者的铁令山脉。 数万帝境强者,放到外界要吓坏多少人呐?又得使得多少人心灰意冷,苦叹自己一生井底观天。 这四名与外来者比试的本土妖孽也不是没有压力,一旦失败,接受的训练将更加严厉,一个疏忽都有致命的危险。 所以,每一次外来者和本土最年轻的天之骄子的战斗总会引起一阵骚动,比试是在城池中央,那一日,人山人海,挥汗如雨,热闹异常。 “不久前有人来过生界?”圣龙立轩询问道。 李尘途收回思绪,望向圣龙立轩,微微点头,再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迷离着一双丹凤眼,略有醉意道:“当然,只是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废物,连苏娇儿的徒弟苏媚儿都比不过,真是对你们外界的羞辱。” “几个?”圣龙立轩感觉压力负上心头,追问道,目不转睛的看着浑不在意的李尘途。 “两个,一个叫做姑苏涯宁,好像是姑苏敬雄的后世子弟,后来被气愤的姑苏敬雄拉到自己闭关之所打熬去了,至于还有一个,叫做山子野,听起来挺老气的名字,这小子倒是不错,战胜苏媚儿之后又连挫我的记名弟子司马如风,后来在姑苏敬雄的关门弟子季文手下落败,在藏宝库取得一件宝物,接着竟然赖在铁令山脉不走,非得要我们这些老不死的收他为徒,烦不胜烦之下,姑苏敬雄把他拉过去,让他和姑苏涯宁一块受苦,姑苏敬雄挺满意这个行事不按常理,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的少年,而现在已经收他为自己的徒弟。听姑苏敬雄这老家伙得意洋洋的在我面前长吁短叹,说自己终于找到一个好苗子,什么都是一点就通,害得我都想收他为徒了。”李尘途说到这里有些懊悔,当初他并不看好山子野,觉得玩世不恭的气息和自己的道不适合,只是后来忍不住姑苏敬雄鼓吹引起的好奇心,偷偷去看了一下,发现山子野如其名字一般,古朴藏拙,修武一丝不苟,眼神中的坚韧,脸上的冷酷都让他大为心动,那段时日都在磨蹭姑苏敬雄,让他收山子野为徒。可是姑苏敬雄不愿,而山子野好像有这意思,于是狼狈为奸,每隔一段时间李尘途都会找到山子野传授自己一生绝学,只是不能宣著于众,有些可惜。 其实李尘途和山子野心知肚明,姑苏敬雄对这些都看在眼里,也不戳破,乐得其成。 “明天先是苏媚儿与你比武,以后一天一个,前提是你能够连续取胜,可不要第一战就败了,那可就真的丢脸了,就像当初姑苏涯宁失败一样,惹得众人白眼,搞得姑苏敬雄这个轻易不动怒的家伙勃然大怒。”李尘途说到这里,看了眼似乎走神的圣龙立轩,问道:“怎么?想到什么了?” 圣龙立轩回过神来,看着李尘途洁白的衣衫,少年的面孔,却不再清澈的眼眸,问询道:“姑苏涯宁怎么被谁送到这里来的?说实话,我在云华城的姑苏家族待过一段时间,只听闻二公子被其母送到一位隐士高人那修行,怎么就到铁令山脉了?” “这样啊。”李尘途望着圣龙立轩,然后含有深意道:“剑元宗的钱金三知道不?就是这小子送来的,也不知安得是什么心思,难道是巴结姑苏敬雄,看样子,这步棋走得很烂啊!” “钱金三?”圣龙立轩惊奇加不解,惊奇的是姑苏涯宁的母亲认识钱金三,不解的是钱金三竟然知道如何进入铁令山脉,那么他对灭世之战肯定了解许多了。 剑元宗,蛮荒大陆上明面上的几大一流势力之一,当然,以圣龙立轩现在的眼界肯定看不上剑元宗了。 不过钱金三这个人还是挺有意思的,年轻时穷困潦倒,为一口饭四处奔波,不知是不是生不逢时,没有一点起色,于是来到一座山崖前一跃而下,没有摔死,而是得到前人宝藏,这时才知道自己天赋惊人,修为境界突飞猛进,势如破竹,直至建立剑元宗,并让剑元宗在大陆上渐渐站立脚跟,威逼利诱许多帝境强者加入他的阵营。 不过圣龙立轩并不怎么看好他,因为钱金三心胸比较狭隘,剑元宗所占领的疆域,天才子弟一定要加入剑元宗,如若不然会被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用剑元宗一位深得钱金三喜爱的弟子所说:“世事无常,难免你未来不会将剑尖指向我剑元宗,既然这样,还不如先行动手,倒也方便。” 真是个丧心病狂的家伙,而剑元宗有一群这样的家伙。 剑元宗此举并没有引起多大波澜,至少反抗的声音很少,原因有两点。第一是剑元宗擅长斩草除根,即使有幸存者也无关紧要,第二点就是加入剑元宗,就会受到很多的优待,比在自己的家族都要好,尽管竞争激烈,但是只要努力,就能公平得到自己想要的。 在外面受到欺负,很好,同门子弟无条件帮助,若是有人心存侥幸,在应该帮助的时候袖手旁观,不仅他本人,就是家族从上到下都会死于非命。 后面几点,圣龙立轩觉得有几分道理,只是开头做不好,后面的总归会让外人反感。 李尘途见圣龙立轩惊讶,微笑道:“想到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随口一问。”圣龙立轩随即释然道,这些事和他没有多大关系,不过他听过拓跋庆林说过,剑元宗的力量是在诸多势力中隐藏较深的。因为剑元宗有一群人专门负责寻找天才儿童,不知是为增加宗派底蕴,还是弥补自己小时候懵懵懂懂的为生存苦恼,而不知自己根骨惊人的遗憾。 “你知道钱金三来到铁令山脉的意图吗?”李尘途含有深意道。 圣龙立轩犹豫,不解道:“什么意图?” “等你连败四名挑战者后,我自会告诉你,我只能对你说,和你有关!”李尘途微笑道,不管好奇心已经被大大勾起的圣龙立轩。 见到圣龙立轩深皱的眉头,李尘途忍不住哈哈大笑,感觉很有趣,接着便让圣龙立轩早点下楼休息,明天早上再做交谈。 圣龙立轩无奈的看着李尘途转身下楼离去,没有挽留,重新坐在窗口,倒了一杯酒,望着楼下,回想起拓跋庆林曾对他说过:“钱金三得到的宝藏,应该和圣龙一族有所关联。” 第一百二十六章 修明 生界城池占地方圆千里,极为辽阔,不然也无法容纳多达几千万的生灵,相对来说,亡国中的人数要少上许多,只有生界城池的一半左右。 圣龙立轩从卷轴上知晓,亡国中气息诡异,不适合生灵长时间居留,待久了容易产生魔障,对修行有所阻碍。然而修行本身就是一场处处险恶沟壑的路程,在亡国之中坚持留下来,对神魂的升华别有一番功效,如同天天服食灵丹妙药,所以一些不甘心止步不前的修行者都愿意前往亡国,所以亡国之中常住民不多,流动人口却异常的热闹,生界中的生灵九成以上都在亡国待过十年以上,这也导致铁令山脉内的修行者层次质量在十大秘境中要排在前列。 生界城池的划分有一个特点,即九大山主和脉主都有自己的一座府邸,不管有无人居住,都会定时清理,其中李尘途、姑苏敬雄、苏娇儿和王季甲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在里面居住,其余府邸,少有人问津,各种原因多是在于这等强者已经喜欢待在固定的地方,若非有事,不会聚集在一块。 苏娇儿的府邸在生界北部,离城池中央的比武台只有十里左右。 府邸“花府”,在生界里美名赫赫,不是因为苏娇儿的坐镇,也不是排在年轻俊杰第四的苏媚儿,而是因为花府之中只有女子没有男子,而且女子个个貌美,姿态不一,风格迥异,有的清纯如白莲花,有的妖冶似媚骨狐狸精,有的端庄雍容大方貌美,有的静若处子动若脱兔,还有的天真烂漫心思细腻,惹得城内诸多下半身思考的男子日思夜想,只是别看花府中女子众多,但是对于男子都有一股仇视心理,就像苏娇儿一直以冰清女神的姿态降落生界,即便是姑苏敬雄这等一等一的强者都很难见到她的笑容。 不过,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总有些偷食禁果的雏儿和府外男子相恋相爱,一旦被发现,就被打入冷宫,再不能出府一步,有的女子难耐相思之苦,见此生无望再遇挚爱男子,便饮鸠自杀,或者变得疯疯癫癫,有一段时间,花府中多达十位女子因为这个受到严惩,而苏娇儿依旧不松口,只是更加严厉。 规则不随岁月流转而更改,而制定规则的人却慢慢变化,终有一日,苏娇儿松口,府上女子可以与府外男子交往,但是此后与花府再无瓜葛。 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吗?没有人知道,也无人明白苏娇儿因为什么下了这个决定,只是事情随着事态的慢慢发展,和众人预想中的都不太一样。偷吃禁果的女子越来越少,直至至今数十年竟然没有一例这等事发生。 当时年仅十五岁的苏媚儿,苏娇儿抱来的关门弟子曾鞭辟入里的说道:“时至今日,花府叛逃之女约有数千人,然而幸福到老的仅有百位左右,与其离开之时所思所想大为不同。为何?只因男子无情,见异思迁,你能栓住他的身一时,而不能扣住他的心一世。当男子易心出轨之时,便是女子明白为何花府不愿女子接近男子之缘由。” 相信姑苏敬雄这些老古董应该明白苏娇儿不喜欢男子的缘由,因为他们也是那个时代的一份子,知道苏娇儿是何等人物,何等的情殇哀者。 苏娇儿本是魔门圣女,行为放浪,举止媚意丛生,但是守身如玉,说话顾盼之间风情万种,惹得那一代的正魔两道俊杰男子趋之若鹜,只是苏娇儿本身实力高强,身后又有身为魔门第二大的宗门为依仗,倒也无拘无束的在大陆上度过好长时间的不羁生活。 缘分天定,情缘自持。当一代魔门圣女遇到绝代芳华的名门正派天之骄子,不觉间陷入情网,两人很快相爱,她将自己的贞洁交给他,而他却不珍惜,因为苏娇儿后来才明白这名男子是为了和好友相赌,赌他能拿下苏娇儿这魔门尤物。 他赢了,得意洋洋的扬长而去,不留下丝毫道歉话语;她输了,输的干干净净,从此不苟言笑,冷漠异常,再无人敢跟随她的脚步,来多少杀多少,她说过:“我不需要缘分,更不需要追求者,因为我已明白,世间种种都躲不过时间的背叛,更不要说男子的花言巧语能够掩盖女子无尘的眼眸和蒙蔽自我的良知。” 那一代,魔门和正道爆发一场血流成河的战争,经年累月,因为苏娇儿的父亲出关了,身为魔门至高三统领,引发一场血流漂杵的战争,易如反掌。正道之人自知有愧,且有许多依旧暗恋着苏娇儿,于是正道人心不齐,最后那男子所在的门派孤掌难鸣,掌教将颓废恐惧的得意弟子交到苏娇儿手中,苏娇儿冷笑的看着负心男,心底愈加坚硬,手持飘红短剑割下他那颗充满恐惧的头颅,然后像失去什么一般离开,留下人头落地的尸体和一柄孤零零的上古宝剑。 那柄宝剑被男子的师父,即门派掌教拿回门中,高高悬挂,两边树立两块石碑,上书:“易心者,易头颅;一心者,一生福。” 苏娇儿此时站在花府中央的楼阁之上,双手负在身后,一张洁白漂亮的脸面难得露出笑容,看着眼前比之自己年轻时候还要貌美几分的徒儿,轻笑道:“还为那日的失败耿耿于怀?” 身穿红色长衫,随意梳个发髻的苏媚儿嘟着嘴,一双灵动大眼睛咕噜噜的转,然后低声道:“嗯!” 苏媚儿实在是气愤不已,那个山子野真的是太霸道了,让她颜面丢尽,简直不把她当女子看待,野蛮冲撞,让她那日出了大丑。 苏娇儿爱惜的摇摇头,即使是她那日见到那般场景也是目瞪口呆,继而勃然大怒。 山子野,就像是山里出来的野蛮人,与苏媚儿交战丝毫不顾及她的女儿身份,而且一点不受苏媚儿的媚术影响,一招一式规矩异常,一步一伐来回有据,带着爆破音响的拳头引动周围空间元气剧烈跃动,一击击毫不顾忌的霸道拳法如雨一般落向苏媚儿。 苏媚儿擅长的是媚术,对于近身战实在是没有兴趣。山子野的攻击不仅霸道,而且刁钻,总是朝她三点一线的隐秘地方攻击,没有办法,苏媚儿迅速投降,而山子野好像入魔一般,依旧攻击,一双拳头等落在苏媚儿胸部,柔软的感觉才让他瞬间清醒,迅速收回,而苏媚儿已经是身受轻伤,满脸羞红的倒飞而去。若不是苏娇儿即使将苏媚儿接住,苏媚儿肯定要摔在地上,这对一名爱惜自己声誉的女子来说是绝对不能忍受的,也是因为这样,时至今日,苏媚儿依旧对山子野耿耿于怀。 苏媚儿摇摇头,轻声道:“那你还想不想学《修明圣法》啦?” 苏娇儿站起身来,委屈的看向自己一直敬重,当做母亲的苏娇儿道:“不喜欢,那也太苦了吧?” “那你以后再遇到山子野怎么办?”苏娇儿伸手素手五指,帮苏媚儿理顺耳畔的青丝,略带玩笑的问道,嘴角露出取笑的笑容。 “这……”苏媚儿大眼睛又开始转动,黑亮深处忧愁丛生,最后垂头丧气的哀叹道:“那个野蛮人,真野蛮!” “好吧,那为师也不强求了,以后你遇着他还是躲着走吧,你苏媚儿不怕没面子,我这老不死的也不讲究了。”苏娇儿一张不老容颜轻笑道,然后作势要离开。 苏媚儿顿时心头一紧,见苏娇儿真的要离开房屋,脑海慌乱,一把抓住苏娇儿的手道:“师父,你最年轻啦,我这乖徒儿怎会让您受委屈呢,只是我问一下,这《修明圣法》真得能够让我近身战斗力大幅度提升,赶超山子野那野蛮人,而且战斗起来行云流水,不妨碍我貌美如花万人迷的风度吗?” 苏娇儿故意叹了口气道:“唉,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好事,《修明圣法》确实是一本适合男女的极品炼体功法,但是不下一番苦功夫是不能有所功效的,不过为师保证,只要你愿意修炼,我能够让你在十年内赶超山子野的近战能力!” “好吧,那么你的乖徒儿,我,苏媚儿,绝代芳华的女子,勉为其难的修炼《修明圣法》,不为战胜野蛮人,只求让师傅高兴!”苏媚儿像个侠士一样掐腰高声宣布道,然后撒娇似得抱住苏娇儿的手臂,苏娇儿宠溺的伸出手摸摸苏媚儿的头发,眼睛望着屋外,透过天空的飞鸟望向如火如荼的傍晚黄昏,眼神迷离,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低头望向安静下来的苏媚儿道:“待会我让人送来《修明圣法》,你先看看,熟透于心后再来找我。” 苏媚儿答应着,然后看着飘飘然离开楼阁的师尊,脑海中突然浮现山子野被自己近身战打得落荒而逃的场景,不由得扑哧一笑,然后觉得不妥,关上房门,嘴角依旧有着笑意,一双灵动大眼睛笑意涟涟。 这一夜,天空无云,月亮消隐,繁星满天,璀璨的星光照的天地人间明亮大炽,苏娇儿来到生界外的一条大峡谷中,清流漫漫,站在岸边的苏娇儿低头望着布满繁星的流水,伸出手轻轻撩拨,繁星易碎却又恢复原初,苏娇儿望着流水,轻声道:“修明,你那么做值得吗?其实我配不上你啊,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呢喃呓语,苏娇儿站起身来,微微抬头看着繁星,好像见到那微微弯曲却再永不会折断的身躯,水雾蒙上眼眸,没有伸手去擦,泪水瞬间滑落脸颊,晶亮透彻的在星光下熠熠生辉,然后像有生机似的飘起,向着高空不改其志的远飞而去,最后似乎成为镶嵌在星空中的一点繁星。 苏娇儿望向那颗闪烁不定的星星,轻笑道:“原来你在那啊,让我好找!” 缘分天定,情缘自持。真正的缘分不仅在于自己的心,还要关注天地的慈善。 苏娇儿割下负心男子的头颅,从此隐居不出,百年后的苏娇儿终于离开久居的山林,步履凡尘,稍微变幻容颜,不再那么勾魂夺魄,精美绝伦。 一日,在大街上闲游的苏娇儿蓦然注意到一名落魄少年躲在古董店门旁,偷偷望着里面,而古董店老板气愤的拿着木棍要赶落魄少年走,只是落魄少年没有像往常一样躲开。 好奇的苏娇儿走近,阻止古董店老板落下的木棍,然后望向古董店,惊奇的发现一张自己的画像挂在墙壁上,而落魄少年就为看那张画像而舍不得离开。 “你是看那张画像吗?”苏娇儿不理一脸不解神情的古董店老板,望向急忙爬起来,身上满是灰尘的少年问道。 李修明看着苏娇儿这个有着中上之姿的女子,心底一颤,不知为什么,万分熟悉,羞红着脸道:“是的,我天天看。” “好看吗?”苏娇儿心底一暖,取笑道:“以后是不是想娶这般漂亮的女子回家啊?” 李修明见苏娇儿很少说话,不像古董店老板一般凶神恶煞,不近人情,渐渐放开了说道:“不,不要这么漂亮的!” “哦?”苏娇儿好奇道:“为什么?美娇娘不好吗?” “不是的,我要娶就娶画上的女子,否则便单身一人一世。”李修明像是立下誓言一般郑重,见苏娇儿不信和玩笑的神情,连忙解释道:“真得,我明天就要启程离开了,所以今天要好好看她。听说画上的女子是以前的魔门圣女,隐居在山林之中,所以我要去找她,告诉她,我喜欢她!” “找她?喜欢?”苏娇儿滑稽的笑道:“你知道怎么找吗?喜欢,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李修明突然沉默,然后道:“我不知道怎么找她,但我爷爷说过,有缘自会相见,尽管自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或许已经见过而互不相识。但是寻找的一生,无怨无悔。” 苏娇儿听到李修明这么说,心头一颤,芳心大乱,接着听到李修明接着说道:“至于喜欢,我也不清楚怎么说,就是喜欢啊,总感觉画上女子笑容中含有忧伤,每次见到,我都会不开心,所以我要找到她,逗她开心!” “对了,我该走了,多谢你帮我挡住坏老板!”李修明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苏娇儿低声道:“你等下。” 李修明转过身来,见到苏娇儿跑进古董店,然后见到老板乐呵呵的送着手中拿着画轴的苏娇儿离开。 “给,这画送给你,祝你早日找到她!”苏娇儿递过画轴,望向李修明纯澈的眼神,一点都没有躲避,其实她知道,自己的脸早已羞红。 李修明犹豫一下接过画轴,轻声道:“谢谢,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苏娇儿迟疑一下,微微摇头,没有说话,然后又拿出一些晶币给李修明,李修明坚决不要,苏娇儿道:“拿着这个,你才能心无旁骛的找到她啊,再说了,见心仪女子时要打扮的仪表堂堂的!” 见李修明依旧不要,苏娇儿强塞给他,便转身离开。李修明想要去追,却突然发现这没有告知自己名字的女子瞬间消失无影了,于是只能等以后再次相见时报答了。 苏娇儿无所事事,便尾随在李修明身后,看他如何找自己,是否会半途而弃。 十年,李修明机缘迭起,踏入修行路,渐渐在修行界崭露头角,也知晓画中女子的身份,但是不改其心,继续寻找。 李修明找到苏娇儿所在的宗门,强行不入,被打成重伤丢到山门外。 苏娇儿将李修明带到自己以前隐居的山林,悉心照料,只是用黑布蒙上了李修明的眼睛,等到李修明痊愈,苏娇儿留下一封信离开。 “放弃吧,她不值得你如此。”李修明怔怔的看着纸上的婉约小字,然后轻声道:“不,她值得啊!” 修为远超李修明的苏娇儿此时正隐身在房屋内看着李修明,李修明似有所感,喃喃道:“我是不是早就遇过你啊?熟悉的感觉,你就是那送我卷轴的女子吧?” 苏娇儿现出身来,两人相见,相知,但是没有相恋。 那不知属于多少人的噩梦,灭世大战来临,本来天赋算不上绝顶的李修明突然爆发,自创《修明圣法》,直达圣境。 苏娇儿守护宗门圣地,重伤垂危,李修明突然来至。 只是敌人有预谋,突然出现三名圣者围攻李修明,李修明为护得苏娇儿离开,与敌鏖战。 苏娇儿不走,被同伴打晕才得以脱离险境,而李修明,与三名圣者至死方休,三名圣境魔物都化为灰飞,而他也遗憾的从空中落下,化为点点金色光雨飘向苏娇儿。 星光清冷,苏娇儿忍不住双手抱胸,如同孱弱女子一般望着寂静无人的峡谷,放下手,看着掌心的修明二字,轻声道:“有你在,我心安。” ………………………………… 圣龙立轩进城,苏媚儿又要比武了,苏娇儿问道:“你的《修明圣法》练得怎样了?” “可以完虐野蛮人啦!”苏媚儿欢呼雀跃的没心没肺道。 苏媚儿笑笑,在心底自语道:“那山子野和你有缘呐!” 第一百二十七章 木居士 王者,规则;帝者,道。 王者达帝境,规则参大道。 即使有帝者直达圣境的奇迹发生,却从未有过日轮境直达帝境的传说,这说明王者境自有其独特难言之处,更说明规则二字对于参透大道登临帝境是何等样的重要。 那么,问题来了,什么时候登临帝境最为合适? 二字,机缘。 故而有二十岁少龄登临帝境,也有百岁之后一夜间成为帝者,看似没有规律可行,实际上有一定的轨迹。 有圣者曾言王者境超凡成帝只需做到八字:“厚积薄发,水到渠成。” 真是比较枯燥的八字啊! 厚积薄发这四字就阻隔多少人在帝境之下,而水到渠成又得阻拦一大片。 只因生灵有智有识,思想纷繁,智慧不多,天地间的秘密太多,人无法那么容易的找到一条正确的路并一直走下去,多是误入歧途或为情感所乱。 例外是世间万事万物运行的必经,有的人王者境之时从未担心无法不能成为帝者,所做的就是如何厚积薄发,如何在王者境贪婪的汲取天地人体的大秘。 铁令山脉内的生界和亡国各有七大人杰2c生界中的前五名分别是黄昏夫人的大弟子夏彤、姑苏敬雄的关门弟子季文、刚收的弟子山子野、杀手之王李尘途的记名弟子司马如风、苏娇儿的情同母女的弟子苏媚儿。至于第六名和第七名比较诡异,一直以来都被王季甲的两个徒弟占据。 当初山子野、姑苏涯宁决定成为铁令山脉之生灵,被挤下的妖孽俊杰没有继续占据后续排名,而是被王季甲的两名弟子轻松战败,真是诡异,直到那时,众人才知晓,长期占据第六第七的王季甲的两名弟子应该有着前三的战力,不容小觑。 不过既然这二人乐得寂寞和不喜欢争强好胜,加上王季甲脉主的身份,也就没有引起多大的轩然大波,但是从此人们谈论起生界中的七大俊杰时,总会议论到这二人,第六赵宗、第七卢丹。 生界之中的七大人杰,再向后退出一步,其他曾在七大人杰排名中出现过的人杰,都丝毫不担心无法成为帝者,他们所要做的是如何在王者境更好地汲取有益于自己的力量和精神感悟,以便在帝者初期一飞冲天,以他人拍马不能及的速度迅速在帝境站稳脚跟。因为他们知道,世间帝者之多容不得他们怠慢,或许他们现在能够媲美一般的帝者,但是稍微强一点的就能够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七大人杰,以二十八岁为界,一旦超过二十八岁,自动从七大人杰的排名中退出,就这样,铁令山脉中的人杰来来往往,一场场喧嚣比武都会迎得许多瞩目和赞叹,但毫无疑问的是,现如今的七大人杰整体素质在铁令山脉历史上名列前茅,随便拎出一个都可以在向前回溯一千年的人杰里占据魁首。 苏媚儿,早在三年前达到王者境巅峰,后遇山子野而挫败,修炼《修明圣法》,本就在神魂一道志存高远的她在**力量近战等方面也显露出惊人的天分,比之专修**的修行者也弱不了太多,当然,还是无法比上山子野这种专修**的妖孽。 圣龙立轩一夜几乎未睡,精心思索来日之战。他不是为了什么外界的荣耀而战,只是不想失败,加上完全发挥自己的实力让自己在战斗中获得更多的感悟以及自己的不足之处。毕竟自己的战斗经验不够丰富,对于以后的修行有所阻碍。 战斗,晋升的最佳途径。这句话不是泛泛而谈,因为在战斗中才知道自己的哪里是强项,哪里存有不足,并且慢慢找到自己的路,且渐渐激发自己的潜力,砥砺自我而突飞猛进。 “苏苏媚儿,魅惑惊人,擅长幻术,近战能力不弱,武器为七彩飘带,柔韧异常,相传为天草制作而成。”圣龙立轩看着卷轴上的娟秀小字,细细品味,好像从这字体中都品味出苏媚儿的实力。 摇了摇头,圣龙立轩将对比武的顾忌抛诸脑后,躺在床上小睡片刻便发现已经天亮,于是简单的洗漱后便下了楼去,发现许多好奇的武者,不论男女都将目光落在他的面孔上。 不露神色,圣龙立轩坐在楼下的一张桌子上,等待李尘途的到来。 周围的武者熙熙攘攘,叽叽喳喳不停,有的性格豪迈,说话丝毫不顾忌,但是不曾冒犯圣龙立轩,而且像是有什么规则限制他们,不准他们搭讪圣龙立轩。圣龙立轩也乐得这样,没有找其他人交谈。 约等了半个时辰,圣龙立轩吃完早饭,望着门外渐渐繁华起来的街道,李尘途突然出现在圣龙立轩的视线里,微笑着走进来道:“等了许久吧?” 圣龙立轩从容站起身来,知道李尘途不会在楼下待着,眼神示意,李尘途停顿一下,像是想到什么一样道:“走,带你去个地方。” “需要多久,下午还要比武呢?”圣龙立轩疑惑问道。 李尘途看着周围人好奇的看着自己,面无表情,擅长伪装的杀手怎会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呢,加上昨晚下楼时显露一点小手段,警告这些人不要搭讪或者挑衅圣龙立轩,无非是希望圣龙立轩能够安安静静的接受挑战。 “一个时辰左右,对你来说可能是一份机缘。”李尘途神秘说道。 圣龙立轩没有再做多少犹豫,轻轻点头,便跟在李尘途身后出了长生楼,在街道上走走停停,很快来到一户平平常常,看不出有多奇特的房子面前。 李尘途转身朝圣龙立轩望了一眼,然后郑重的敲了三下门,见门没开,又敲了一下,退后一步,只见古老的木门吱呀一下打了开来,一位手中提着黑色油灯的苍老老人颤颤巍巍的走出来,佝偻着背,眯着眼睛盯着李尘途,鱼尾纹顺着眼角衍生到耳朵处,脸上皱纹黑斑也是繁多,轻呵道:“原来是李小子啊,怎么有空见我这老不死的了?”又瞥了圣龙立轩一眼,背稍稍抬起,嘴角撇了撇道:“因为这小家伙?熟悉的感觉啊,和黑川很像,关键是有玄冥的气息,嗯,不对,这股血脉的气息是……圣龙一族的?” “小子,叫我木居士吧,看样子我守候了一千年的东西也该物归原主了吗?!”木居士缅怀一样的说道,然后望向优哉游哉的李尘途挖苦道:“怎么,那件东西你想让这小家伙来试试看?虽说那是圣临者替老身我求取到的,可也不代表他的后人来我就要送出去!他当初只说是有缘人,不过,还是让这小子进来试试吧。” 李尘途苦笑一声道:“木老前辈,你还是这样,不就是当初年少不懂事去刺杀你,让你受了回重伤吗?!” 木居士似乎回想起那段不光彩的经历,冷哼一声不再多说。 李尘途耸耸肩,不在意,木居士是他刺杀的一生中比较特殊的存在,当时木居士已经在他手下重伤,而雇用他的幕后黑手突然出现,对他说不用将木居士杀死,所以只付一半的酬劳。 虽然说李尘途是一名杀手,但并不是说他就以此为生,除了作为一名杀手,李尘途还喜欢游历古老遗迹,借此得到许许多多堪称令人眼花缭乱魂牵梦萦的宝藏,所以对于杀人的酬劳并不在意。可是这回雇用他的人竟然想趁他刺杀的目标重伤之时坐收渔翁之利,只为少付一点佣金。 “你觉得我会眼红你那点佣金吗?”李尘途冷笑的看着突然而现的二十多名黑衣黑面的强者。 尽管看不到李尘途嘴角的诡异笑容,但是黑衣人都从他的目光中看出嗜血的**,浑身打了一个冷战。 领头的黑衣人仗着人多,嘴上没有松口:“未曾杀死,便代表你没有完成任务,交付你一半佣金已是仁至义尽了!” “是吗?”李尘途沉声问道,然后转身看着重伤以剑拄地的木居士,询问道:“给我他们一半的佣金,我替你杀了他们,这笔生意,做不做?” 见到李尘途这个杀手竟然这样不识时务,领头黑衣人沉声道:“阁下一定要这样吗?” 李尘途继续望着木居士,不管黑衣人渐渐转冷的目光,等待木居士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木居士眯着眼睛望着李尘途只露出眼睛的面孔,轻声道:“你是暗夜行者?” 李尘途静静望着,然后轻轻点头。 领头黑衣人顿时大骇,暗夜行者?连忙叫喊道:“不,我愿意付出双倍的酬劳。” 与此同时响起的是木居士阴冷的嗓音:“好,我同意。” 李尘途转过身来面对着黑衣人,见到黑衣人开始畏缩,讥讽道:“刚才的得意洋洋呢?”声音转冷道:“我最讨厌言而无信的人,更不喜欢把我当猴耍的家伙。” 领头的黑衣人刚想说些壮大士气的话语,就看到李尘途身影一动,瞬间来到自己身侧,错身而过间,剑光亮起,一柄短剑从心脏穿透而过,头颅齐整的掉下,喷泉一样的鲜血汩汩迸射而出,眼带悲愤、懊悔和恐惧的蒙面头颅摔落在地上,同时丧失斗志的还有剩下的黑衣人。 见过李尘途放弃杀手擅长的于黑暗中的刺杀战术,转而进行强攻厮杀的人,都会暗暗的在心中将李尘途放在不可招惹的妖孽魔头里面。 以低境界刺杀高境界,李尘途例无虚发,但是在同高境界里与人一招一式的拼杀,竟然还是占据优势,真是一个妖孽和疯子。 快速移走的李尘途如同一条迅速延展开来的黑色帷幕,在黑衣人中间无情的游走,接着回到原地,留下一众面露惊恐,身躯开始慢慢变冷的尸体,几乎是一起倒在地上,李尘途眼皮都不眨一下,望向目瞪口呆的木居士道:“明日子夜,我在这里等你。” 李尘途说完便逍遥而去,独留下身受重伤的木居士,看着仇人尸体,木居士渐渐变得眉开眼笑,低声道:“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啦!” 第二天,木居士准时而来,并带来一件李尘途梦寐以求的宝物,接着两人开始认识,相交,成为忘年交。 木居士年龄比李尘途长百岁左右,加上两人冰释前嫌,所以言谈开始无忌,直至灭世大战开启。李尘途刺杀三位圣者每次都是带着木居士去的,其实若不是木居士和李尘途一起,李尘途肯定早就在众多魔物的围剿中身死道消。而李尘途所仰仗的就是木居士在空间一道的惊人造诣,每次刺杀成功后,总能够带着李尘途顺利离开。 不过木居士没有让李尘途袒露这一点,因为木居士知道自己的战斗能力其实不强,若是暴露,可能会有危险。 木居士只是在空间一道的某方面有天赋,真正的空间大道其实没有什么可以称赞的,比如说他在空间方面的实力就不能用来战斗,只能用作逃跑,而且就是逃跑都需要耗费很多力量,自己提供不了,只能依靠李尘途。 走进屋子的圣龙立轩听着木居士对他诉说其与李尘途相识的过程,本不知道和自己过来有什么关联,等到他说到空间一道之时,已经有所猜测。 “当初带着李小子从诸多魔物大军间离开,我也是一时热血,不知道已经种下恶果,后来力量开始衰弱,在空间一道的力量更是丧失殆尽,直到千年以前,李小子带着你们圣龙一族的圣临者过来,交给我一件宝物和一段功法,他说过,凭借功法能够恢复在空间一道的能力,若是真有缘和天赋,还能够在空间一道中有所建树。承蒙不弃,我在空间一道的能力不仅恢复,而且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木居士望着圣龙立轩,眼神难得温和说道。倒了一杯茶递给圣龙立轩,刚想继续说话就被李尘途惊喜的声音打断:“木居士你是说你?” 李尘途面露激动地望着木居士,身躯有些颤抖,当初带着木居士刺杀圣境魔物时没有多想,但是后来见到木居士日益衰老,战力日渐消退,心中充满懊悔,此时听到李尘途不仅健康在恢复,而且在空间一道的力量有多加强。只有李尘途知道木居士在空间一道的某方面的成就有多惊人,深入混沌之中,几百万的魔物大军,木居士硬生生的从混沌中演化出一道空间隧道,将他和李尘途瞬间带到欲界仙都,天道覆盖触及的地方。此时再百尺竿头再进一步,这得多夸张啊?而且李尘途知道圣临者交给他的宝物,让他在以后衍化空间隧道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 木居士冷冷说道:“怎么不怪我现在才告诉你的呢?” 李尘途讪讪的笑了一下,不说话,只是心中有了计较。 木居士看透他的心思,戳破道:“你真的不把自己的命不当命啦?你若是无法晋升圣者,别希望能够带着我去刺杀圣境魔物。” “木老前辈,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李尘途急道。 “嗯?”木居士稀疏白眉毛一挑,望向李尘途。 李尘途顿时讷讷不语,颓废道:“你知道,我身有暗疾,想要晋升圣境,无异于凡人登天之想。” 木居士却不这么认为,轻声道:“凡人若有好心强者相助,登天又有何难?” “这不一样,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李尘途失落道,说实话,谁不想登临圣境体会那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呢?即便李尘途能够以伪圣境巅峰的实力刺杀圣者,可是不代表他能够见到圣者所看到的一切。 “你信我吗?”木居士回到座位上,望了眼左下方的李尘途,然后看向右边的圣龙立轩,微微点头。 圣龙立轩丈二摸不着头脑,而李尘途却若有所思的望着圣龙立轩。 以李尘途之前途力量能够和木居士成为忘年交,而且隐隐放低自己的姿态,这说明木居士绝非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木居士的来历,李尘途知之不详,唯一知道的是他能够窃取天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得九成历史,窥三分未来,知道很多人不曾知道的事情。所以,因为木居士,他在以后的刺杀行动中少有身负重伤之举,也是因为木居士,李尘途能够把握一个个让他突飞猛进的机缘。 这回,既然木居士这么说,肯定有他的一番道理,或者说他看到了什么。 长呼一口气,李尘途忐忑问道:“有几成把握?” “没有把握。”木居士淡淡道,似乎感受到李尘途心中巨大的失望,又接着道:“再过六年,有一线生机,就看你怎么把握了!” “真的?”李尘途不敢置信的问道。 木居士没有直接点头,而是望向圣龙立轩道:“走,去看看你们圣龙一族的人杰圣临者留下的宝物,如果你能够拿走,便拿走吧,我留着也没有什么多大用处了。” 木居士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一本暗黄的书,放在身侧桌上,手指轻敲两下,站起身来,走出门外,圣龙立轩望了下李尘途,见到李尘途点点头,然后便尾随着木居士走出去。 李尘途等他们走后轻轻一指那本暗黄书籍,书籍漂浮着落在他的手中,翻开第一页便见到一段秘事,李尘途大吃一惊,望着转角不见的圣龙立轩身影默默不语,然后低下头来继续翻看,越看越吃惊,最后阖上书页,感叹道:“为了生存,连天地都开始无所不用其极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一样的苏媚儿 木居士所在的房屋占地不大,简单的四合院,他将圣龙立轩带往侧面的一间房屋,进入其中,圣龙立轩面露惊讶,竟然别有洞天。 金色的墙壁,屋顶如同蒙上一层羊脂白玉,周围墙壁上挂着许许多多的兵器,刀枪剑戟,各式各样,但都散发着一股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的朴拙质感让圣龙立轩身躯一颤,眼睛望向这些兵器,发现都沾染有血迹,殷红色,碧绿色,淡褐色以及墨黑色等等。 木居士走入房间,不管身后面露震动神色的圣龙立轩,来到屋内中间的石台之上,石台淡青色,上面没有丝毫纹路图案,上方漂浮着一块晶莹剔透,方方正正的白色晶体,自动散发如同白雾的光芒。 木居士走到石台前,伸出手轻轻放在方形晶体上方,闭上眼睛,深深呼气,方形晶体内部涌现白色丝线顺着他的指尖贯穿到手臂,接着是全身,整个人都被笼罩,声音从里面传来:“这些兵器当初都沾染过魔物的血迹,而它们的主人已经身死道消,如果你看好哪件,并能得到它的认可,尽管拿去。 圣龙立轩这时才回过神来,看到木居士被一团特异的白光笼罩,暗自咀嚼木居士的话,然后道:“谢谢前辈,我已经有了适合自己的兵器,贪多嚼不烂。” 木居士保持沉默,然后身周白光消失,露出身形,转头看向圣龙立轩,道:“也对,适合你的兵器只有那么一件。” 圣龙立轩走向前去,望向白色晶体,目露奇异光芒,感觉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看向木居士,有所疑问。 木居士望着白色晶体道:“这本来就属于你们圣龙一族,是当初圣临者从你们家族中求到的。” 圣龙立轩轻轻点头,猜到了,不再多说什么。 “圣临者说过,你们圣龙一族在空间一道独有天赋,尽管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不可否认,只要机缘到了,每个圣龙族人都能在空间一道有着不菲的成就。这个机缘也是一道门槛,就是帝境。最近十多万年来,天地战场上的上网越来越少,形势慢慢变好,不可否认,这里面有着你们圣龙一族的支持。”木居士说到这,转身望向圣龙立轩,接着道:“你知道圣临者为什么会选择帮助我吗?” “这……晚辈不知。”圣龙立轩摇摇头,接着问道:“这白色晶体是什么?” “方源,相传由空间大道凝聚而成,得之者可借此恢复以往运用空间之力造成的伤害,还可以影响本身的体质,对以后修行空间大道有着不可磨灭的功效。当初就是因为这方源,我才能够祛除顽疾,恢复体质,并且通过参悟方源本身包含的空间大道,得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木居士说完,望向圣龙立轩道:“你若是能够将这带走,尽管拿去,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我,拿走?”圣龙立轩好奇道:“难道无法带走吗?” 木居士没有回答,而是说道:“你可以试试看。” 顺着木居士的目光,圣龙立轩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放在方源上,没有丝毫感觉,等接触到晶体时,能够明显的感受到沁骨凉意遍布全身,体内的血脉开始渐渐活跃涌动,眼神中有惊喜表露,神脉和魔王血脉又开始融合了,力量更加纯粹,力量也随之增长许多。 圣龙立轩将手放在方源晶体底部,轻轻抬起,不费吹飞之力,然后惊奇的看向木居士疑惑道:“就这样吗?” 木居士苦笑一声道:“不是我的终究不是我的,看样子方源是等到能够驾驭它的主人了。” 抬头看向圣龙立轩俊逸的脸面,木居士郑重道:“现在方源是你的了在,至于它有何用处,我这么多年也有许多心得,已经记录成册,待会交给你。” 圣龙立轩点点头,道:“谢谢前辈。” 木居士微微摇头,望向圣龙立轩的目光含有几分高深莫测,只有他知道就是以圣临者那样的血脉浓度和力量浑厚程度,也是无法能够像圣龙立轩这样轻描淡写的拿起方源呐! 方源,正方体,只有手掌大小,但是重于万仞高山,且内部无穷的空间规则捣乱,以手触之,如有道道黑色大裂缝要将伸出手之人化为灰飞。木居士只能够靠以手触之的方式才可以享受方源带来的好处,这还是他的体质已经足够特殊、在空间一道有鬼才和自身境界高深才能够汲取。否则,就是圣者都不能像他那样汲取方源的力量。 圣龙立轩和木居士走出房屋,来到大厅内,而李尘途刚刚将手中泛黄书卷放在桌上,见到木居士连忙站起来,郑重问道:“上面记载的都是你窥测到的?可信度有多少?” 木居士神情有些黯然,低沉嗓音道:“都是些迟早要发生的或者说已经发生的东西,只是都被我不幸的窥测到了……” “不过也非坏事啊,毕竟,有可能一个传奇正在被缔造!”李尘途开朗说道,想驱散两人心头的阴霾笑说道。 木居士微不可察的瞥了眼圣龙立轩,道:“今天下午还要和苏媚儿比武?” “怎么,你还想去看看?”李尘途好奇道:“你可是足不出户七百多年啦!” “是时候出去转转了,以前是想尽一切可能从方源身上得到好处吗,现在方源被这小子带走了,我还有什么留恋的呢?”木居士感叹道。 “你是说?”李尘途眉毛一挑,疑惑问道。身上的白衣好像都抖颤一下,眼睛深深望向木居士。 “你想和我一起去?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想在大陆上转转散散心,至于去天地战场,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的!”木居士笑道。真是两个相交甚深的挚友啊! “等一下,我去书房拿本书。”木居士让圣龙立轩和李尘途在大厅内待一会,然后转身离开。 李尘途有些艳羡的看向圣龙立轩道:“好好把握那块方源,运用得当,足以让你身处险境而安然无恙!” 圣龙立轩点点头,不一会儿木居士拿过一本书来,递给圣龙立轩,不多时,圣龙立轩便跟随李尘途出去庭院,一路上走走停停,大约中午时分来到比武场附近。 方圆五里左右的比武场,周围被一层透明半圆形结界笼罩,圣龙立轩望向李尘途道:“现在怎办?” 李尘途指向比武场尽头的一座重檐阁楼道:“去那等着吧,那是专门为你们这些外来者准备的驻留之地。”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比武场周围陆陆续续的来人,直至最后的人山人海,有的人怕看不清,于是漂浮起来,天空密密麻麻的布满人影。 圣龙立轩也在这时走向比武场,苏媚儿还没来。 还有许许多多的本来在城中难得一见的巨擘露出身形,让准备围观看个热闹的城内武者大吃一惊。 身处生界中的山主,竟然几乎全都来了! 杀手之王李尘途,至今仍为杀手界诸多晚辈崇仰虔敬膜拜; 黄昏夫人刘雪,传闻能够让人于瞬间化为寂灭死尸的疯婆娘; 神恩强者姑苏敬雄,曾经凭借一拳之威将方圆数里的玄铁打成只有数十丈大小,而生界和亡国两座城池的城墙就是依靠这种紧密到极点的铁石铸就而成,让得圣境以下强者不能损之分毫; 妩媚天女苏娇儿,不苟言笑的冰山女神,传闻她施展如真如幻的梦境,让深入其中者心甘情愿去赴死。 除了一直以来不知所踪的脉主王季甲和从未现身过的浮尘道人,尽皆来到。 众人议论纷纷的看着高楼上坐着的身影,还有一些面生的脸孔,但也知道他们位高权重,不是自己这等人物能够揣测的。 七大人杰尽皆来到,站在高楼上的大人物身后。 一直以黑色长衫示人的冷面女子夏彤,握紧黝黑短剑,双手抱胸的看着盘坐在比武场中央,处之泰然的圣龙立轩。 和其师傅一样,总是身穿白色华服的新生代杀手司马如风,一柄长剑能够在刀光剑影间让敌人歃血而亡。 身材不算高大,更称不上强壮的山子野,不论是台上的众人,还是比武场周围的人群,都毫不怀疑其**蕴藏的惊人力量。 翩翩公子姑苏涯宁,据说准备待在铁令山脉,恐怕过些时日便会回去与家族一刀两断,准备了无牵挂修行,不过那双有些阴冷的目光让周围的几个人杰对他抱有远离的心态,就是与他天天见面的山子野都懒得和他讲话,因为他不喜欢在比试中总是掩藏不住杀戮气息的家伙。听说当初姑苏涯宁遇到苏媚儿,一刀一式都包含杀机,无所不用其极,让一群大人物都嗤之以鼻。然而姑苏敬雄却坦然道:“这样才能够活下来,不是吗?我的血脉,我会好好培养!”可能是姑苏敬雄不同于一般人,能够察觉到姑苏涯宁的不同之处? 苏媚儿从比武场靠近高楼的一边进入,那里没有人胆敢围绕挡住这么多大人物的视线。 身穿红色衣衫,一张祸国殃民的漂亮脸庞,手中执着飘带,七彩色的,环绕身周,将其衬托的如同天上仙女下凡,冰清玉洁而不染尘埃,一步步走近,莲花步摇曳间望向圣龙立轩,这一位身穿白衣,背负黑色长剑的俊秀少年,心中只有好奇,因为苏媚儿感觉到圣龙立轩似乎对自己丝毫不感兴趣,不仅是对自己的容颜无所谓,而且对自己的到来毫不在意,于是问道:“你来自何方?” 圣龙立轩望向苏媚儿,起初脸面丝毫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望着,轻轻地拔出身后的剑,很安静,很镇定,周围围观的群众都渐渐停止喧闹的话语和行动,静静的看着他。圣龙立轩突然想到花从影,这一个自己早已认定一生的女子,而花从影和苏媚儿有点很相似,就是与周围的空间十分相融而又格格不入,很奇怪的感觉,听到苏媚儿询问,圣龙立轩微笑答道:“外界,难道你不知道吗?” 苏媚儿摇摇头,真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现在开始吗?”圣龙立轩询问。 苏媚儿直接用行动进行回答,七彩飘带从腰间飞起,穿过肩膀和手臂,尾端紧紧握在手掌心,身体如同一片随风飘起的落叶,轻轻地,好像不带丝毫风尘气朝圣龙立轩飞去。 漫天飞舞的飘带组成一道瑰丽的风景线,身处其中的苏媚儿旋转婀娜的身姿妙影,如影随形的朝着圣龙立轩的方向而去。 圣龙立轩拔出身后长剑,目不转睛的看着苏媚儿的身影,大喝一声,朝着苏媚儿的方向急攻而来。 飘带陡然拔高三丈,如同拔地而起的神峰挡在圣龙立轩的前方。 传闻苏媚儿的飘带是天草制成,坚韧异常,擅长变化,而且十分神妙,如同包含万物,对于被攻击者来说坚硬无比,而且像山岳涛海一样宏伟博大。 圣龙立轩发现飘带如同重于高山的重物飘飘然而来,大吃一惊,持剑力劈,竟然无法破碎飘带分毫,而此时的他已经被飘带重重包围,身处飘带中间的苏媚儿毫不留情的变本加厉的攻击,无形的拳头、脚法劈刺一样来到圣龙立轩的胸口脑袋等致命之处。 圣龙立轩凭借惊人的直觉抵挡住攻击,为苏媚儿的强硬攻击所震惊,这等攻击力,和善于**的姑苏欧鹏也是相差不多了。 不过本身作为天之骄子的圣龙立轩,在这么多时日里的历练,早已学会在战斗的时候处变不惊,运用荡魔老人的神奇步伐躲开大部分攻击,至于实在无法躲开的,便用剑、用身体强行卸掉或抵消掉。 《紫傲中天》十二阶梯层出不穷的在如山如海似波浪的飘带中出现,艰难而又从容的抵消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苏媚儿见到圣龙立轩竟然在自己强硬的**力量攻击下从容应对,不由得对圣龙立轩高看了几分,不过她的实力远非于此,眼神流转,祸国殃民的目光透过飘带落在圣龙立轩身上,淡红色的雾气在空气中突然出现,顺着圣龙立轩的鼻孔进入他的体内,幻象丛生,就是周围观看的人都觉得神魂摇荡,陷入不可理喻而又无法自拔的幻境之中。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之前还在奋力抵御攻击的圣龙立轩突然发现自己来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高空中白云飘浮,暖日阳光落在心上,身体暖洋洋的,脸上露出惬意的神色,渐渐放下手中的长剑,深呼一口气,伸出不握剑的左手放在空气中,细嗅空气,轻叹一声:“遨游无际,此生无悔啊!” 飘带将圣龙立轩紧紧包围,椭圆形的七彩圆球,苏媚儿站在飘带之外,眼睛放出神光,静静望着飘带内部的圣龙立轩,神魂运用到极致,倾吐芳香口语道:“你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追求是什么吗?你有想过放弃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吗?” 圣龙立轩望着脚下的河流,一条金色鲤鱼跳出湖面,漂浮在空中,金光闪闪,鱼鳞耀眼的闪耀着他的眼目,口吐人语道:“你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追求是什么吗?你有想过放弃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吗?” 圣龙立轩见到普通鲤鱼如同人一样有神智,口吐人言,没有奇怪,只是心有感伤道:“那你觉得自己生存有什么意思呢?这么卑微的生命,只要有心人有心,你就会有生命之危,有意义吗?” 苏媚儿见到圣龙立轩这么说,思维恍惚,有所犹豫道:“我没有资格左右自己的生命,我相信自己的生命有冥冥中的主宰所决定,我所能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不管有多少困难,几多艰险,我也不会放弃,你说不是吗?” 圣龙立轩突然眼睛暴露精光,望向苏媚儿所在的方向,轻叹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苏媚儿犹豫了一下,仿佛与人谈心似得说道:“你难道没有觉得人生之多艰吗?我的师尊,苦中之苦,无法解脱,而我也好像沉溺于儿女情长,我不知道如何劝导我的至尊,更是无法让自己明白自己所遭遇的一切,你不知道,我开始对未来的一切担忧,仿佛是一座深渊,在等待我情不自禁的跳下去!” 飘带渐渐落下,圣龙立轩的身形露出,持剑的手放下,望向眼神迷离的苏媚儿,一张祸国殃民的漂亮脸蛋并不开心,眉头深皱,惹人怜惜,喃喃自语道:“我希望有人能够替我说句话,告诉我下一步应该如何做!” 圣龙立轩叹了口气,在周围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走向眼神迷离,好像陷入幻境的苏媚儿,到达她的面前,感叹道:“有些时候,不问结果的行动反而更为惬意,一味的追寻结果,只会让自己愁肠百结,痛不欲生!” 苏娇儿从座位上站起,震惊的看着比武台上位置对换的圣龙立轩二人,没想到擅长幻境左右人的苏媚儿竟然栽在不显山露水的圣龙立轩手中,直至现在还毫无所觉。 “不一样的媚儿,是不是代表她一直以来活着的都不是自己呢?”苏娇儿望着苏媚儿的眼神闪烁,在心底呢喃道。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司马如风 苏媚儿以落魄孤儿身份为苏娇儿收养,带回铁令山脉,悉心照顾。 如果说苏娇儿这数百万年来都是孤独一人,性格冷漠,郁郁寡欢,常人不敢接近,即使其弟子都不愿与这个其实心地善良的师尊独处。直到苏媚儿慢慢长大,一张祸国殃民的面容逐渐显现它的超级威力,在铁令山脉中为众多追求者所痴迷。 苏娇儿好像在苏媚儿的身上看到自己影子,那段时日,见到苏娇儿的人总觉得师尊恍恍惚惚,如同失恋的小姑娘般魂不守舍,忽而痛苦皱眉,忽而冷着脸站在无人的角落轻声叹气,再或者看着天空星月独自沉默,就是有人从其身旁走过都毫无所觉。但是有一个共同点,苏媚儿一旦靠近苏娇儿,苏娇儿都会豁然清醒,柔和的目光落在苏媚儿女儿家初长成的沉鱼落雁脸蛋上,轻声叹气,宠溺的抚摸着苏媚儿的头发或者脸庞,以毫不可闻的忧郁嗓音轻声道:“不知道以后你又会遇到怎样的那个他呢?他会始终如一吗?你会因此而忘却自己的存在吗?” 时光荏苒,光阴似箭,苏媚儿的每次出门都会引得身周密布想要一睹她容颜的男男女女,男的爱,女的嫉妒,但是在苏媚儿看来没有什么不同,以为她从未关注过。 苏娇儿站起来望着比武台中央神智弥散的苏媚儿,眼神闪烁,心中荡漾起滔天波澜,她开始正视一个事实:自己的所思所想所行所为是否一直在潜移默化着苏媚儿,而苏媚儿一直以她为楷模,当山子野的到来,让苏媚儿波澜不惊的心房开始剧烈颤动,但她惶惑且不敢告诉苏娇儿,只让自己一人默默承受,直到今日,遇到圣龙立轩这个堪称妖异的男子,没有丝毫举措便让苏媚儿陷入自我心结幻境之中,从而开始迷失,在自以为是真实的无人梦幻世界中肆无忌惮的正视自己的一切,放弃了抵抗,只为追寻心中的答案。 微微摇头,苏娇儿坐回位置上,没有担心苏媚儿的处境,以她的阅历和眼光,很自然的看出圣龙立轩没有杀机,给人温和的安全感,甚至于让苏娇儿认为圣龙立轩会让苏媚儿走出自身思想的窠臼。 “有些时候,不问结果的行动反而更为惬意,一味的追寻结果,只会让自己愁肠百结,痛不欲生!” 苏媚儿目光涣散,在听到圣龙立轩这句话后突然爆射出迷人的光彩,不过还是没有彻底苏醒开来,只是精气神都有了显著地提高。 “没有结果的行动,有意义吗?”苏媚儿疑惑的质问。 “如果行动是必须的,而结果也是已定,你会为了规避不好的结果而拒绝行动吗?要知道,有些行动是无法躲避的,这就是人生,无论你愿不愿意。这个世界不需要你的叛逆,更多的是喜欢你的顺从。顺从的是结果,叛逆的也是结果,你可以选择自己的想要的结果而在行动中走向自己的希望,这个行动叫做逆天而行,追心之举。” 圣龙立轩轻叹道,看着苏媚儿绝美的容颜没有丝毫不正的心思,有的只是怜惜,因为他想到了花从影,不知道这个一直在自己脑海中历历在目的女子是否已经到达鬼兽城,自己的父亲会怎样看待她,她会适应新的生活吗?她会时常想起自己吗?而自己,又需要多久才能见到她,当自己再见她时,是否会有物是人非的恍惚之感? 这是青春少男少女容易忽略确实无法规避的事实,今天的喜欢是否会变成他日的形同陌路? “我不知道自己的心能否给自己指引。”苏媚儿低落说道,然后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如含星月,璀璨幽深,轻声道:“谢谢,尽管我还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做,不过开始渐渐明白了。” 圣龙立轩微微退后一步,嘴角浅笑,道:“还准备接着打吗?” 苏媚儿看着圣龙立轩这个俊秀美少男,佯装思考状,然后俏皮问道:“你觉得应不应该打?” 圣龙立轩诺诺,抬眼看了下高楼上的几位人杰问道:“你觉得我和他们比怎样?” 苏媚儿娇嗔一声,无奈的说道:“这就看不起我,已经将目标移向那几个家伙呐?” 讪讪一笑,圣龙立轩忽然感觉浑身不得劲,低声询问道:“现在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苏媚儿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来,望向高楼上的师尊苏媚儿,柔媚无骨的声音传遍天地:“师尊,徒儿没用,落败于端木少侠之手。” 苏娇儿望了眼周围眼含戏谑目光的几个老不死的家伙,嘴角撇了撇道:“别这样望着我,就是你们的徒弟,我看也不一定比这端木祁强。” 李尘途老神在在的坐在位置上,没有反驳,倒是黄昏夫人冷冷道:“再弱也比你那宝贝徒儿强上三分。” 姑苏敬雄露出头疼的模样,哭丧着脸,刚想说话硬生生的憋回肚子里,看着这两个不是冤家不聚头的女人。 苏娇儿面露愠气的看着黄昏夫人那张并不比自己差多少的容颜,加上一身血色长袍更是给她增添几分妖异的美,一股争强好胜之心涌起,冷冷道:“要不让你徒儿夏彤现在上去试试看?” 黄昏夫人沉默,看向一身黑衣,一直保持沉默的徒儿,微微摇头道:“我还没到那个地步,稍微受了点激将法就忘乎所以了,要想和我徒儿比试,必须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过来。” 这时候不说话的李尘途看似随意说道:“要不让我那不成器的记名弟子现在就上去试试看?” 司马如风听到师尊这般说,眉毛一挑,认真地看向站在比武场中央的圣龙立轩,不说话,表示默认,眼中有战火熊熊而起。 苏媚儿没有说话,就在要显得尴尬的时候,黄昏夫人道:“我赞同。” 苏媚儿目露奇异光芒看向黄昏夫人,嘴角掀起一抹笑容,在姑苏敬雄和李尘途两个男人的眼皮一跳恍惚中轻声道:“既然连夫人都这般说了,我也不好推辞,准了。” 黄昏夫人站起身来,来到栏杆前,望着在比武台中央等待的二人,清脆巧音鸣响四周:“苏媚儿下,继续第二场,端木祁和司马如风!”黄昏夫人停顿一下,不等周围喧哗四起便道:“端木少侠可有异议?” 圣龙立轩略一踌躇便道:“晚辈同意。” 黄昏夫人满意的笑笑,回到座位上。其实她和苏媚儿都想看看下方的少年有何特殊之处。黄昏夫人是因为浮尘道人之言而对圣龙立轩抱有好奇,苏娇儿则是缘于自己的得意门徒竟然毫无所觉的便被圣龙立轩的幻境反制,而自己却看不出那幻境是怎么来的。 “下去吧,认真点,如果赢了,我让你做我的真正弟子。”李尘途轻描淡写的说出足以引起滔天大浪的话语。 司马如风听到李尘途这样说,身躯一震,面露激动神色,颤音道:“徒儿必定幸不辱命。” 记名弟子和真传弟子可是有着天壤之别啊,虽然说李尘途这个师尊不一样,对待记名弟子也是悉心指教,可是身为记名弟子的司徒如风却极为不甘!作为李尘途疯狂崇拜者之一的司徒如风,自拜入其门下时,心中最大的**就是成为真传弟子,这不仅是一种机缘,一份荣誉,更是一种认可。 司马如风如同一柄笔直利剑从空中而下,几个闪烁间便到达比武场中央。 “在下端木祁。”圣龙立轩坦然说道。 “司马如风。”冷漠的嗓音吐露比较特殊的复姓名字。 高台上,按捺不住好奇性子的姑苏敬雄忍不住问道:“你就那么看好这个外界来的小子?” 李尘途轻轻摇头,反问道:“你觉得怎样?” 别看姑苏敬雄虎背熊腰,一张粗犷脸庞给人憨厚的感觉,其实他的心思细腻的很,旁若无人的分析道:“这得看你怎么看待你那记名弟子的了,如果说你是想将他纳入正式弟子的范围,只能说明你改性子,不再那么宁缺毋滥而不近人情了。不过我看,你还是老样子,我早已说过,杀手都是一群死板的家伙。这样一来,只能说明楼下的端木祁非同凡响啊,恕我眼拙,看不透他,有点诡异和熟悉的感觉,像我那晚辈姑苏青山,两种顶尖血脉吗?” 李尘途没有回答,有些秘密,还是藏着比较好,略有深意的望向,直觉告诉他,黄昏夫人知道端木祁的真正身份。他能够猜到圣龙立轩的身份,是因为其和南宫小瑾有着联系,南宫小瑾不久前和他通过风,让其照顾一下这个小家伙。 “别说了,好好看吧。”黄昏夫人好像没见到李尘途的疑惑目光,淡淡道。 这时候,一直不说话的夏彤冷声道:“好一股杀气!” …………………………………………… 司马如风这个杀手,不能说尽得李尘途的精髓,但是有一点学到了真谛,那就是面对敌人的时候极端的冷静,一双眼睛如同石头般漠视一切而又坚硬无比,仿佛有毒蛇藏在之中,一个不注意就将毒牙咬合在敌人身上,致命的毒液。 杀气开始从身上蔓延,圣龙立轩谨慎地看着这个身上露出危险气息的家伙,不说话,握剑的手紧了一下。 杀手在暗处才能爆发出十二分的实力,然而司徒如风毫不担心,李尘途说过:“杀手之所以为杀手,所仰仗的不是黑暗,而是能够利用周围一切环境的能力。白天黑夜,对于顶尖杀手来说,一样。等到了杀手顶尖层次便会明白,白天能比黑夜带给杀手更多的优势,那就是敌人的轻慢。”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圣龙立轩竟然比司马如风还要先一步动手。 白色衣衫在比武场陡然而起,平地起风云,剑光闪烁,圣龙立轩身影在空中依次形成不见消散,如同苏媚儿之前的七彩飘带,化为道道帷幕,朝着司马如风而去。 司马如风站立不动,冷漠的看着圣龙立轩的剑光携带冲天气势,轻描淡写的起剑,疏忽而至的圣龙立轩在铿锵巨响中停住身形,司马如风后退一步,脚下岩石露出裂缝龟裂,神情不变,圣龙立轩加深力量,剑更加沉稳,腾出左手反攻而去,一道道微型的蓝色阶梯出现,朝着司马如风的面门急攻而去。 司马如风也是递出左手,一粒粒黑色的圆形暗器穿过蓝色阶梯,吸纳掉蓝色阶梯,然后继续朝圣龙立轩的致命处袭来。 圣龙立轩一顿手中剑,倒退向空中,在空中翻了数个跟头。 司马如风乘机腾空而起,密密麻麻的暗器疾飞向圣龙立轩。 李尘途在高楼上冷冷的看着司马如风,眼神微眯,本想冷哼一声,但是止住,略显诧异,轻声道:“知道变通了吗?” 李尘途对待司徒如风这个记名弟子,算作尽心尽力,尽管司徒如风的天赋比不上自己年少时候,但是有一点极为相像。 曾经李尘途立志称王做将,被其师父狠狠呵斥,认为他违逆了作为杀手的宗旨,而司徒如风即使没有表达的那么明显,可李尘途能够看出来,司徒如风心中的渴望很大,尽管不知道他的**是什么,但李尘途感受到其身体内包含的巨大潜力,于是怀有一丝希冀的指教。 李尘途对于司徒如风有一点不满,也是司徒如风对师尊的不满第一次表露出违逆的态度,让李尘途一番惊奇。司徒如风认为暗器的作用不是杀人,而是引开敌人的注意力,真正对完成刺杀目标有效地是强而有力的攻击。李尘途认为如果可以,刺杀就用最少的力量,而不是将本来就用作杀人武器的暗器当做华而不实的障眼法。 李尘途目光如炬,看出司马如风的暗器中包含浓重的杀机,实质的杀机凝聚起诸多暗器,一致的循着诡变不同的轨迹朝圣龙立轩而去。 “莫非是在让我欣慰?”李尘途淡淡道。 圣龙立轩暗运道甲,一层无形屏障出现在身体外面,紧紧贴着肌肤,就是李尘途这等人物都无法发现,因为黑川主宰当初打造这件铠甲的时候就考虑过不能给使用者带来无形中巨大的风险。财不外露,自古皆然的道理。于是又下了一番功夫,只要获得道甲的幸运儿能够得到道甲之魂的认可,即那个紫色小人,就可以与道甲融为一体,如同第二层皮肤。 一柄剑被圣龙立轩舞的密不透风,暗器都被格挡到身体之外,然而危机并未解除,司马如风如影随形的袭上圣龙立轩的身影。 司马如风右手白色短剑,左手黑色匕首,交互攻击,令旁观的众人眼花缭乱。 圣龙立轩踏动步伐,左牵右移,尽量躲避司马如风包含杀机的攻击。 司马如风微皱眉头,冷冷盯着圣龙立轩的身体,没有得寸进尺的再度强攻,而是倒飞出去,漂浮在空中,抛出短剑和匕首,伸出手在周围掐动手诀,七道黑色圆柱凭空出现,淡淡的望了眼开始严加防备的圣龙立轩,飘飘然的将黑柱向圣龙立轩挥去。 圣龙立轩将断恶长剑放回背后,左手负在身后,云淡风轻的伸出右手掌,直对司马如风,见到黑色圆柱带着寒冰杀气过来,很随意的一握,只见黑色圆柱的速度竟然陡然变慢,然后缩小,直至溃散。 不过圣龙立轩也不轻松,额头密布豆大的汗珠,一双眼睛内部黑色魔气袅袅而起,轻声道:“就让我来酣畅一战吧!” 不管继续过来的六道黑色圆柱,圣龙立轩朝司马如风飞去,双手交错,沧桑的声音从喉咙透出,一张俊秀的脸庞突然变得苍白,显得有些邪冷。 司徒如风看到圣龙立轩如此肆无忌惮过来,冷哼一声,刚要冲天而起与之迎战,却见到圣龙立轩无神的黑色瞳孔,苍白的面孔,古波不惊的内心竟然颤抖一下,有畏战的念头产生,就这一个恍惚之间,圣龙立轩已经到达身前。 艰难抵挡几下,司马如风就被打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一脸震惊、惊恐和遗憾,在那几下接触之中,司马如风如同在和死神过招,圣龙立轩的力量暴涨,使得他无法阻挡。但真正让他吃惊的是圣龙立轩竟然影响他的思绪,使得他在战斗的时候转移目标,升起畏战的念头!要知道苏媚儿的幻境也只能让他恍惚一点点时间,那还是苏媚儿仗着司马如风是其追求者的优势。 刚才在楼上观看,即使听到诸位山主随意谈话,也没有当回事,因为他自信没有幻境能够影响自己。可是真正身处其地才知道,圣龙立轩的手段比幻境高多了,防不胜防。 圣龙立轩紧追不舍,手掌间像有无坚不摧的利器一样,利用规则驾驭天地间的力量,给司马如风一击击重若山岳的打击。体内力量渐渐溃散的司马如风艰难的抵挡,然后高喊:“我认输!” 可是圣龙立轩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继续攻击,一掌以闪电迅疾的速度击向司马如风的脑门。 李尘途等人面露震惊,就是想救也没有时间了,他们拥有极速,可以瞬移,但也不代表能够阻止此时的圣龙立轩。 几大山主的身影从高楼之上突然消失,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圣龙立轩的手掌上。 司马如风心如死灰的闭上眼睛,心中遗憾的念叨着:“师尊,来世再做你的徒弟。” 第一百三十章 脉主之语 众人眼中,苍白的手掌,看似无力实则含有万钧力道,在圣龙立轩面无表情以及冷漠眼神下伸向司马如风。 司马如风咳血抬头,面如死灰的望着行动没有丝毫停滞的圣龙立轩,本不想束手待毙,可惜体内力量耗尽,重伤**无法动弹,这一生难道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李尘途第一个出现在圣龙立轩身侧,目露神光,周围空间凝滞,接着是黄昏夫人、苏娇儿、姑苏敬雄出现,皆以己力影响天地大道,便是帝境在其中都无法动弹一丝一毫,然而圣龙立轩却如入无人之境,身体轻缓异常,手掌落在司马如风的额头上,沁骨的森冷袭遍司马如风的身体。 李尘途手掌已经落在圣龙立轩肩上,紧紧一握,朝后一扯,面露震惊,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束缚圣龙立轩的行动,但是圣龙立轩好像有意识的停下攻击的动作,掌心弥漫的杀机以及力量都消失无影,在外人看来是李尘途阻止了圣龙立轩的行动。 姑苏敬雄眼睛望着圣龙立轩紧闭眼睛的脸庞,然后一个闪身来到司马如风身侧,将他拽到安全地方,望了眼李尘途,粗声粗气道:“怎么回事?” 四大顶尖伪圣境强者都面露疑惑的望着圣龙立轩,他们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李尘途转到圣龙立轩身前,一动不动的闭目安然的圣龙立轩使得他升起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思,道:“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可以说,如果不是端木祁主动停止攻击动作,即便我已经接触到他的身体也无法阻止。” 黄昏夫人美艳脸上闪现一丝恍惚,刚刚圣龙立轩面无表情的袭上司马如风,那种冷漠无情的态度,加上其身带有的特异气质,让她在失神间看到一代魔道巨枭摩罗的影子,黯然神伤,轻声道:“这又说明什么呢?” 同为女子,遭遇也有点相似的苏娇儿默然不语,似被感染一样,倒是姑苏敬雄大大咧咧的,毫无所觉,道:“你们刚才都应该感受到了吧?我们布下的场域竟然不能够影响他的行动分毫,真是稀奇啊!从所未闻呢!!” 李尘途瞥了眼黄昏夫人刘雪和苏娇儿,身为杀手的他察言观色识心的能力一流,自然懂得这两女子心中脑海里想的是什么,不过没有戳破,有些时候,保持沉默也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法,于是对着姑苏敬雄道:“还是思考下怎么办吧?现在你应该知道端木祁身上负有两种血脉了,依你之见,这是怎么回事?” “走火入魔?”姑苏敬雄自言自语道:“不像啊,感觉这小子在进行一种蜕变之时受到重击,然后蜕变停止,神魂与元力都开始凝滞,导致行动停止,思维沉寂,可又不像,刚才若不是有意识的行动,其手上的力量泄露一丝都可能让司马如风重伤的啊?” “不过确实是两种血脉,不过我并不熟悉,就是青山的神恩血脉与嗜血魔脉之间的冲突,我都只是一知半解,这小子的血脉……”姑苏敬雄说到这停顿一下,眼神闪烁,脸上阴晴不定,然后沉声道:“是神脉吗?两种血脉中有神脉!” 姑苏敬雄将手放在圣龙立轩肩上,准备内探圣龙立轩内部,却被一股幻妙的力量阻隔,没有强行进入,因为他已经心知肚明,然后望向李尘途道:“怎么说?” 见到其余三位山主都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李尘途讶然,苦笑道:“别看我最先接触到他,但是我所了解得比你们多不了多少!” “真的?我可是听说这小子刚进城就遇到你的,能够让你堂堂杀手之王亲自充当引路师的,我可还是没遇过几个啊!”苏娇儿玩味笑道。 李尘途无奈的摇摇头,抬起头来对周围围观的武者众人道:“比武结束,速速离场,若不然,以生界法条第七十三条惩处!” 声音瞬间传遍比武场上下,武者们心中一颤,没有骚乱的瞬间离开,转眼间武者散尽,只余下七大人杰、几大山主以及少数几个够分量的城池元老,而本来在人群间观望比武的木居士也露出身形,来到比武场中央,看着从刚才探出手掌闭目不动转变成现在盘坐在地上的圣龙立轩,不理众人恭敬的问候,而是对李尘途道:“毫无头绪吗?” 李尘途点点头,道:“不敢深入其内部查看,我们没有穆长生的手段,我觉得在座的各位都无法对这小兄弟施以援手。” “是吗?”木居士望向黄昏夫人,直截了当道:“你怎么看?” “我?”黄昏夫人有些惊奇,没想到木居士会直接问自己,虽然说自己和木居士都是从大战中存活下来的一代强者,且都生活在铁令山脉,但两人之间没有多少交集。 木居士年龄比在场的诸位都要大得多,加上其本身实力也不弱,且自身有些神秘,获得在场人尊敬的目光也是情有可原的。 犹豫一下,黄昏夫人开口道:“姑苏山主说是神恩血脉,我也不太确定,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没有透露圣龙立轩的身份,因为他对浮尘道人有过保证,且浮尘道人向她透露一点,即铁令山脉内的有些强者可能已经背叛天地,与混沌规则驱使的那部分力量勾结,一旦知道圣龙立轩是主要的神脉承载者,会有生命危险。 “没想到又出来一位身负神脉的天之骄子啊!只是我有一点好奇,其体内的另一股血脉力量来自何方,怎会与神脉分庭抗礼?”姑苏敬雄这时候插话道。 木居士迟疑下说道:“慢慢等吧,端木少侠生命应该无虞,若我所感没错,端木少侠正在处于蜕变的关键时刻!” “那我们就守在这?”苏娇儿提问道。 “我和木居士在这吧,你们将如风带回去疗伤,等有一丝动静我再通知你们,怎样?”李尘途望望呼吸逐渐平缓的圣龙立轩说道。 “我留下。”姑苏敬雄开口道。 其余诸位少年人杰也想留下,但都被呵责着离开。 这时候身为王季甲徒弟的赵宗和卢丹望了眼让他们离开的姑苏敬雄一眼,对视一下,赵宗开口道:“姑苏山主,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端木少侠很快便会苏醒,到时候需要一场激烈的战斗,以此巩固刚才所得。” “哦?”姑苏敬雄目光转向这丢到人群里就再找不出模样的平凡青年,赵宗,一张大众脸,身穿淡灰色长衫,手中擎着短枪,对姑苏敬雄充满力量的眼眸处之坦然,让姑苏敬雄轻轻点头,道:“为何这么说在,在座的这么多前辈都不能估测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你又为何知道?” 算不上精致的脸蛋,鹅黄色衣服,手中拿着碧绿色玉笛的卢丹道:“还是让我来说吧,赵师弟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姑苏敬雄点头,李尘途也略带疑惑的望向卢丹。 在生界之中,李尘途其实和脉主有着不相上下的地位,一个是杀手之王,一个是无人能出其左右的阵法大师,加之在护界战争中做出的贡献也是相差无几。阵法能够作万般用途,王季甲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而李尘途,护界大军中最为神秘的夜军之主便是他,掌管着黑暗世界的一切,欲界仙都里的生灵所知晓关于灭世大军力量动向的信息百分之八十来源都是夜军。 情报、传递、刺杀等等无声无息又惊险无比的行动都是夜军的义务,而身为夜军之主的李尘途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李尘途为夜军写下一本《暗鬼》,指导整体成员如何最有效行动,以及怎样最有保障的让自己活下来。 夜军的战力也是不容小觑,真要疯狂起来,便是当初玄冥圣者麾下的四圣兽部族都要退让三分。 见李尘途也看向自己,卢丹道:“家师上次离开的时候说过,倘若有身负神脉之人来至铁令山脉,会有一场武斗,武斗结束,身负神脉之人会呈现走火入魔状,你等不可离开,稍等片刻,那人苏醒,你和赵宗,其他人杰也可上场,与其厮杀,会有不少收获,不用担心那人会受伤,尽管使出全力,这对那人也有不小的好处。” “脉主真的如此说过,你怎会现在才告诉?”李尘途沉声道。 卢丹点头道:“家师确实这般说过,刚才我和师弟不确定,才会迟迟未决的。” “你们怎么看?”李尘途看向木居士黄昏夫人等人,其实他们内心已经相信七分之多,尽管不知道王季甲如何能够未卜先知的,可这不妨碍他们下正确的决定。 比武场上只余下圣龙立轩,被六大人杰围绕在一个圆圈之中。 李尘途众人都来到练武场周围,等待王季甲所说的苏醒时刻。 “怎么看?”李尘途传音给木居士,在他看来,木居士肯定知道一些情况。 木居士神色不变的看着比武场中央,小心翼翼的传音,生怕被在场的诸位察觉,其实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只要小心,这点手段还不会被察觉:“你是要听实话?” “对。”李尘途道。 “那就是我也不知。”木居士平静传音道。 “怎么可能?”李尘途心中惊讶:“以前我问你什么,你不是都知晓一点的吗?” “这次不太一样。”木居士遗憾道。 “哪里不一样?之前你给我看的书上不是也有关于圣龙立轩的描述吗?”李尘途好奇道。 “那是推测,可能是圣龙传奇东阳老人或者是天道在背后作用,让我现在看不到圣龙立轩现在的一切,很模糊,无法相信,可能是他们误导我的。”木居士有些无奈的回答。 “最后一个问题,你会谶纬之术?”李尘途将心中好奇的疑问说出,一直以来他以为木居士能够通古今,贯天地是靠谶纬之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有些人天生知觉许多。”木居士说完便认真的望向圣龙立轩。 李尘途听完后没有继续询问,也将目光落在圣龙立轩身上,然后对身侧脸色苍白的司马如风冷声道:“感觉怎样?” “回去修养月余当能完好如初。”司马如风强振起精气神的答道。 “真的?”李尘途微皱眉头寒声道,严峻的目光落在司马如风倔强的布满冷汗的脸上。 司马如风身躯一震,脸色凛然,知道师尊不喜欢别人说话虚而不实,虚弱道:“约有半年不能动武了,还请师父恕罪,徒儿没用。” “你还不是我的正式弟子。”李尘途的话如一盆冷水从司马如风的头顶直浇灌到心上,浑身寒冷,无言以对,倔强的脸上十分颓废。 “为什么不用最擅长的长剑,用短剑,是因为你轻敌,抱着必胜之心去的吗?”李尘途看到司马如风身后背负的长短剑问道。 司马如风犹豫一下,然后面有苦涩道:“今天是我爹忌日,而他老人家死去的时候对我说过,在他忌日那天不能用长剑,因为他就是用最擅长的长剑与人比武输掉的。” “这算是忌讳?”李尘途不近人情的继续询问。 “不是,我爹说过,长剑是我们家族一生的宿命,在比武场上的时候,最好不要用长剑,而在他忌日那天,一定不要用长剑。”司马如风娓娓道来,其实他心中也一直不解。 李尘途冷冷道:“迂腐,习武之人,放弃最擅长的兵器,无异于自寻死路,以后切不可再遵循你父亲之语。” 司马如风沉默不知道回答,是听从几乎未对自己高看过的师父,还是忤逆已然去世的父亲? 李尘途见司马如风犹豫,冷冷的望着。 司马如风手心沁出汗水,一直冷眼旁观的木居士道:“你师父说的对,一切以安危为大。” “优柔寡断?”李尘途低声冷冷询问,语气中有着一丝不满。 “听师父的!”司马如风沉声道,这一刻,他像是知道李尘途一直不愿收自己为正式徒弟的原因了,因为他的心太过驳杂,即便天赋不错,却不适合李尘途的道。 “说说你刚才与端木祁比武时的感受,能说多少说多少。”李尘途目光闪烁,发觉圣龙立轩紧闭的眼眸处睫毛动颤一下。 “起初没有特别的感受,只能说他的战斗能力极为不弱,天赋异禀,心境不乱,一招一式与进攻防御相辅相成,即使我变换着花样打也不能占多少优势,而且其力量雄浑程度比我强上许多,就是质上也比一般帝者高出些许。后来……”司马如风心有余悸的望着圣龙立轩道:“他像是变成邪神,一举一动都在影响着我的思维思想和行动,那一刻,我自认为无比坚硬的心房被撬开,产生畏惧的心理,恍惚之下,他的力量速度都有很大提升,然后我再没有反击的可能,若不是他最后手下留情……” 遗憾的叹了口气,司马如风轻声道:“我输得心服口服。” 李尘途感受到司马如风的心境好像发生了变化,转头瞥了一眼,见到司马如风目光清澈,双手紧握成拳,衣袂飘飘,。身后长短剑感受到主人气息的变化,颤抖巍巍,略带赞许的点点头,道:“回去休息吧,三天后到我房间等着我。” 司马如风没有违令,尽管不清楚李尘途让他到他房间的意图。 等到司马如风离开,木居士眼神玩味的看着李尘途,笑道:“不再宁缺毋滥了?” “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他能把握多少就给他多少吧。”李尘途有些怅惘,一直想找个能够尽皆接受自己衣钵的传人就那么难吗? 木居士脑海一清,好像看到什么一样,望向李尘途的目光更加戏谑:“若我所看没错,那司马如风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李尘途吃惊的看向木居士道:“你确定?” “以前不确定,现在确定了。”木居士轻叹道:“人呐,都是成长的,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看待晚辈的眼光最好不要太苛刻,否则会走眼的。” 姑苏敬雄这时候点头道:“这也是我看到一个顺眼的就收一个徒弟的原因。” 黄昏夫人撇撇嘴道:“我看你那是漫天撒网,上得了台面的大鱼能有几条?我是比较赞同李尘途的做法,宁缺毋滥,因为你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供挥霍了。” 冰山女神苏娇儿争锋相对的加入战场反驳道:“所以说你至今只有七位宝贝徒儿?除了这一代的夏彤确实给你争光了,以前的呢?都被我那诸多弟子强压一头,不是吗?” 李尘途姑苏敬雄苦笑的相视一眼,不再说话。 黄昏夫人淡淡道:“所以说出轨的人也是蛮多的啊?” “总比都是孤独终老差不多。”苏娇儿冷笑道。 “你和我有区别吗?不过我也很好奇,当初你干嘛会放开花府禁制,允许女子寻找负心汉呢?”黄昏夫人咄咄逼人,火焰味十足。 苏娇儿脸色一暗,嗤笑道:“当初修明说过:缘分天定,情缘自持。” “情缘自持……”黄昏夫人眼神哀伤,不管苏娇儿的冷笑。 苏娇儿感受到黄昏夫人的情绪波动,想到情缘自持四字,也是黯然神伤。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战群杰 “行一步是一步,悟此生非此生。”这时候,木居士淡然道,望着一会儿争锋相对,一会儿又同病相怜共同沉默的苏娇儿和刘雪,慨然惆怅,想到当初在一本闲散杂书中看过的一句至今记忆犹新的话。 “过去的无法过去,现在的你们便依旧在过去,如果能放开,就放手吧,与其死死抓住,倒不是适时松手,于人于己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站在李尘途身侧的木居士十指交叉,眼神闪烁,干瘦的身体却稳如大山,心神尽皆放在抬起头来的二位女子身上。 黄昏夫人刘雪身上的血色长袍曳地,探出五指整理一下凌乱的发丝,媚眼凌乱,泪光模糊,硬生生的止住,接着透彻明亮,瞥了眼望着自己的苏娇儿轻声道:“你觉得苏娇儿能够像你所说的那样,放开吗?” 木居士没有回答,而是转头望向苏娇儿,大有等她回答的意思。 苏娇儿对木居士和李尘途、姑苏敬雄投注过来的目光视而不见,静静地看着刘雪,心神一颤,一如往常,见到刘雪如同看到自己顾影自怜的影子,别样的自己,几乎是同等的为情所伤的女子,所以为了否认自己孤苦的处境,总是与刘雪争锋相对,然而她真的就想这样吗?除了同情,还有怜惜。 天地间有这样遭遇的女子,我一人足矣啦,为何要这么多呢? 为了黑川主宰而几乎泯灭自我意识的天琴;为了玄冥圣者而自堕修为,游走八方大地寻找救治之法的天辰;因为摩罗之死而处于黄昏日落之景中却憎恶落日的黄昏夫人;以及自己这个先是为情所伤,最后因情悔恨的不知珍惜者。 “我能够做到,你呢?”苏娇儿提高声调说道,认真的听着刘雪的瞳孔:“你敢吗?” “敢吗?”刘雪低声道,是的啊,敢吗?敢忘了他吗? “谢谢,只是我做不到,不是吗?”刘雪伤心的摇摇头,不管脸面也开始哀伤的苏娇儿,望着天空洁净的浮云,轻声道:“不是都有希望吗?既然有希望,为什么还要放手呢?” 苏娇儿走到刘雪身侧,将手放在她的肩上,缓缓道:“让我们一起等吧,希望啊,一直都有希望的!” 李尘途和姑苏敬雄共同沉默,而木居士微不可察的摇摇头,眼睛里有着怜惜的光芒闪耀,在那无穷无尽的黑暗中,他看不到这两位女子所看到的希望。 难道因为木居士看不到,就没有了希望了吗? ………………………………………………… 无常是魔,无心是邪,无心之下遇无常便是邪魔。 圣龙立轩体内的魔王血脉看似和神脉分庭抗礼,然后在后来的机缘丛生下慢慢融合,好像渐渐泯灭掉无常的魔王之念,却不知因为神脉的根深蒂固和强横来袭,让圣龙立轩体内的魔王血脉产生些许灵智,知道适时地隐藏自己的无常举动,在最不适合的时机浮现,为圣龙立轩的修行路制造障碍。每逢与人争斗,或被人言语相冲,这股无常力量都会从圣龙立轩的心头袅袅而起,影响神智,致使他变得冷酷无情,对血腥杀戮不仅来者不拒,而且有所欣喜。 无心,世人常言无心之过。只是,真的就无过了吗?不专心,突兀而来的危机不威胁你又能威胁谁呢?所以无心之过也是过,而且是大过。圣龙立轩本以为遇到争斗杀机之时会性情大变是必然,以他之力无法阻难,于是便任其发展,却不知这种心思于神脉有害,对魔脉有益。一增一减,此消彼长之后,魔脉再次获得占据上游的地位,那么神脉的平衡位置就岌岌可危了。这不仅关乎到圣龙立轩的修行路向,而且左右着他的生命。 起先和苏媚儿交战,魔气荡漾而出,才使得他看破苏媚儿的幻境,且那魔气反制苏媚儿,使得她入无形无声无色的幻境,即便以苏娇儿之能都未曾发现缘由。后来和司马如风比较,已经有燎原之势的魔脉力量遇到他肆无忌惮毫不顾忌的杀机,当然会呈火山火海之势汹涌而上心头,转瞬间性格大变,此时神脉归隐,蜷缩一居,知道此事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了,毕竟魔脉是土生土长的血脉,自己只是后天天道加持而来,力量本就不占据优势,一旦溃灭便会化作虚无,与其这样,倒不如让圣龙立轩自己去承受、接受,乃至日后的挖掘,让神脉的真正力量横空出世。 这么说并不能代表神脉魔脉具有自己的意识,只能说它们都有自己的流动**,知道一增一减之间便是身死道消之理,不奋力争取,便会消散于世间。 本已几乎被突然而出的魔脉意志左右的圣龙立轩,手段果决,即将对司马如风下杀手之时,藏在储物晶石中的方源散发一圈圈透明的涟漪落在圣龙立轩的身上,然后到其脑海,将无形的魔脉意志钳制住,束缚在透明结界之中,然后魔脉意志迅速融入血液中,这时候圣龙立轩迅速苏醒,极速制止自己的可怕举动。 魔脉意志流动在血脉中,在方源作用下丧失掉一些活力,本来准备蜷缩起来的神脉突然出现,与魔脉争抗。 其实魔脉和神脉已经融合许多,奈何最本源的一部分还在坚持,想要压倒另一方。 本来是神脉处于比较式微的位置,所以此时见到魔脉有些萎靡的活力,大喜之中融入血脉准备与魔脉作殊死争斗,这可能是个天载难逢的机会! 只是神脉没有料到魔脉只是在方源的力量下畏惧龟缩,其力量没有多大减少,因而神脉只能以己全力进行歇斯底里的争斗。 圣龙立轩闭上眼睛,尝试用自己的意志去左右这场诡异的神秘大战,可是收获甚微。而且让他惊讶的是,神脉竟然能够与魔脉斗得旗鼓相当,好像有什么在源源不断的给它输送能量。 东阳老人、卜修在古轮台中也不是什么事都不做,在他重新晋升王者境界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引导天地大道进入圣龙立轩体内,不过神脉魔脉都未曾察觉,因为他们知道唯有力量之间的差距才能让神脉和魔脉进行殊死搏斗,才可以向着融合的方向发展。 盘坐下来,圣龙立轩给魔脉和神脉的争斗提供一个安静的场地,尽管圣龙立轩的神心并不好受。 在李尘途将手落在圣龙立轩肩上,黄昏夫人姑苏敬雄等人用场域禁止圣龙立轩行动的时候,魔脉和神脉的力量刚好激烈接触,然后产生无法察觉的力量抵挡住场域的禁锢之能,这让李尘途等人现在还疑惑不解,这世间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挡他们几人的合力场域呢?便是当初身负神脉的黑川主宰在帝境之时都无法动弹丝毫吧? 不顾众人不解的目光,圣龙立轩盘坐而下,本来担心的心房渐渐恢复平静,因为魔脉和神脉最核心的意志力量一直在对耗,此时都变得十分衰弱,而挥霍掉的力量都融入血脉,真正的唯他所用,不由得身心畅快。 魔脉此时也察觉到自身力量衰弱,渐渐的开始退缩,只顾防御,让神脉无机可乘。 最终十分虚弱的魔脉和神脉都分开,找到本属于自己的位置休养生息。 圣龙立轩想看自己的神魂力量和血脉之力能否对神脉和魔脉产生作用,因为他相要根除魔脉这颗不确定因素极大地毒瘤,然而魔脉对圣龙立轩的试探不屑一顾。 “看样子,只有神脉能够对魔脉起作用了。”圣龙立轩的神智豁然清醒,不动声色的调息,此时他已经知道自己被六位人杰包围,但是并不畏惧,刚刚两种血脉力量的融合使得他的力量再度有所增长,并且到达王者巅峰的屏障也是一触即破。 ………………………………………………… 将圣龙立轩围绕起来的六大人杰,或闭目,或望天,或看着这个奇异的外来者,静待时间流逝。 “卢丹,都过了大半个时辰了,你所说的真实性有多大啊?”最没有耐心的山子野喊道,不管自己本来也是个外来者,自来熟一样对着卢丹言语。 卢丹瞥了眼山子野冷声道:“家师的话,还轮不到你来质疑。” 山子野对卢丹的话并不生气,大大咧咧的道:“要不你和我战上一场如何?整天冷着脸,多不好啊。” 山子野对这生界之中的比武有一丝怨言,即为什么不让他和第七的卢丹先比,然后一步步战胜敌手,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被别人在最后说着七大人杰中的赵宗卢丹比他要强上许多,自己这个第三位置名不副实。 其实铁令山脉中的这个规矩也不是没有道理,一直以来前三都是一种荣誉,而你若想进入前三,肯定要有一个门槛,那就是第四,只有你能够夺得第四,才可以挑战第三位置。当然,这只是针对外来者,也是考虑到外来者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战斗,毕竟每一次认真的战斗对武者来说都是很大的消耗,连续不断的比武更是会对身体产生大的伤害。 如果当初卢丹与被挤下前五的慕天哲的那场比武被山子野看到,那么他铁定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说话。慕天哲在卢丹的笛音中瘫软倒地,没有一丝战力,颓丧的望着这个自己一直以来并不看重的女子,要知道卢丹的笛音刚响起,便让他的战斗力削弱大半!真是个魔一般的神秘女子。 “你没有这个资格,等你爬到第一的时候再来挑战吧。”卢丹微皱眉头望向圣龙立轩神情有些变化的脸庞,没有表情的干巴巴道。 山子野撇撇嘴,没有在意,他对能够和卢丹打上一架并不抱多少希望。 圣龙立轩本以为事情的发展在自己的预料之中,没想到有所蜕变的血脉如同沸腾血池一般冒泡,一股股热气传遍全身,但并不表现于外,那是灼心的疼痛,神魂摇荡,头疼欲裂,猛地一跃而起,衣袂飘飘,怒吼连连,头发飘散开来,苍白的面孔狰狞的望着场下的诸位人杰,一双紫黑色的瞳孔如同两柄利刃落在众人心头,让他们迅速行动起来。 此时,李尘途等人也从沉默中惊醒,眼神闪烁着惊奇目光望向圣龙立轩,姑苏敬雄更是低声道:“这种力量,质量可真是高啊!” 每一个大境界的跨越都代表力量的大幅度跨越,这些的基础都是力量的质的蜕变。尽管说力量的本源一致,却也有不同。就好像致密浓缩的力量肯定比分散的力量威力杀伤力更巨大些,同样,帝境的力量因为质的提高,而可以左右天地规则大道的简单运行了。 圣龙立轩此时的力量质量,在姑苏敬雄等人看来,怕是和帝境巅峰强者的力量质量相差不多了,如果圣龙立轩对道的体悟能够再有大的跨越,那么在王者境与帝境上阶强者一争高下也不是没有可能,至于为什么无法和帝境巅峰强者战斗的缘由在于王者境晋升帝境的时候会有一番蜕变,就像拓跋庆林再度登临帝境的时候得天赐神碑一般。 木居士点点头,心中更是大惊,因为他感受到圣龙立轩身上缭绕着方源的力量,不仅惊讶,更是羡慕,在心底低声道:“方源是为你而生的吗?” 孜孜以求不如缘分到来时的水到渠成,这就是木居士的感慨,不过没有苦涩,因为他认为自己从方源身上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不能贪得无厌,以后的路还是自己走要好一些。 圣龙立轩的神智再度被侵袭,不过不是因为魔脉,而是剧痛,让他想要发泄自己体内突然迅速膨胀的惊人力量。 剧痛之下的圣龙立轩如神魔一般,携带着无匹气势化为一道白色虚影,迅速到达山子野身侧,握手成拳,与随机应变敏捷的山子野对轰在一起,每一次拳头的接触都带来惊天的巨响,山子野身形如龙,忽而似猛虎下山进行反攻,圣龙立轩脸色肃然,猛地加大力量,只见山子野倒飞出去,没有继续追击,而是瞄向身侧离自己最近的姑苏涯宁。 山子野在空中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形,感觉有一股力量借着刚才的接触从圣龙立轩拳头导入自己体内,让自己无法动弹,起初大吃一惊,然后面露大喜之色,因为那股力量竟然让他早以为达到极限的**力量松动,有更上一层楼的可能。 重重落在地上,倒抽一口冷气看向在夏彤等人围攻中不落下风的圣龙立轩,低声道:“这么妖孽,之前怎么看不出来呢?” 没有丝毫犹豫,山子野再度冲向混乱的战场,嘴中还不忘提示的高喊道:“与他**接触,对你们的极限修为提升有帮助!” 首先按照山子野所说行动的是赵宗录单卢丹二人,因为他们之前就得到过师尊王季甲的提示,刚才与圣龙立轩交战中除了惊讶于圣龙立轩遇强更强的力量,便再没有其他收获,像王季甲所说的一份机缘,至今摸不着头脑,此时听到山子野这么说,两人于围攻圣龙立轩的身形交错中对视一眼,赵宗放下抛去自己手中的短枪,而卢丹也将玉笛收入腰间,大开大合的和赤手空拳的圣龙立轩硬碰硬。 山子野混入战场,找尽机会和圣龙立轩接触,奈何圣龙立轩的攻击力又提升一个档次,很快便被打飞出去,等到站定身形,发现所有人都赤手空拳的于圣龙立轩交手。 圣龙立轩仗着惊人的道甲防御力、突飞猛涨的力量和快速迅捷的步伐,此时也还是游刃有余。 山子野此时吃惊的看着平时与自己交战不显山不露水的季文和姑苏涯宁,发现季文的战斗力比与自己第一次交战的时候要强上许多,看样子当时并未使出全力,至于姑苏涯宁,虽然还是比不上自己,但也相差不远了,至于当初是自己的手下败将的苏娇儿,本以为她只擅长神魂魅惑幻境,没想到**力量的近身战斗力也是疏为不弱,至于赵宗和卢丹,更是让山子野暗暗咂舌,他们和沉静进攻的夏彤一样,是力压自己的存在,就是季文在他们手下也走不了多少步,暗暗疑惑他们为何愿意屈居第六第七位呢? 不过山子野知道现在是获得机缘的时刻,既然能够在王者境继续突破极限,他还有多少可以苛求的呢?尽管还不知道圣龙立轩体内涌出的力量为何这般神秘,但山子野和卢丹赵宗等人一样没有深究,抓紧一切时间,谁知道这样的机会能有多少?他们这般痴狂的原因在于,王者境之时接触的规则越多,登临帝境之后得到的馈赠也更为丰富,能让自己在修行这条路上走的更远。一次次的打破极限,绝非王者境之时的力量增加那么简单。 很快,圣龙立轩挥散掉体内大部分的突然涌出的力量,渐渐地在六人的围攻中受伤,而这六人像不知道他战力减弱这个事实,拳头双腿不停的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浑身血气翻涌,疼痛无比,不过此时在没有其他多余力量出现。 后来,夏彤等人见从艰难抵抗的圣龙立轩身上得不到其他好处,那种力量已经没有,于是停下手,立刻盘坐,消化那股神秘力量,闭上眼睛的同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望了眼腰酸背痛躺在地上的圣龙立轩。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交谈 下午时分,天空的太阳炽烈光芒弱了许多,整个生界从起先的安静渐渐变得喧闹,而比武场周围依旧很平静,除了之前比武台上激烈又有些诡异的厮杀,诸多人杰放弃自己擅长的武器和手段,赤手空拳的与如神如魔一般的圣龙立轩近身厮杀,仿佛不是为了取胜,仅仅为了能够接触到圣龙立轩,巴不得被他的拳头打到身上。 圣龙立轩腰酸背痛的站起身来,尽管有着道甲这么件防御至宝,但是境界低微,激发不了更多的威能,面对夏彤等人毫不留情的攻击,也只能保证他生命无虞,受点伤是在所难免的了。 望了眼闭目打坐的诸多人杰,圣龙立轩到现在还有些稀里糊涂的,因为他的第一目的是释放那突如其来的汹涌力量,却不知道这种力量对这些早已到达王者极限的天之骄子来说多么珍贵。 魔脉与神脉,加之方源力量的辐射加持,这已经不仅仅是用灵丹妙药来形容的神奇力量了。 魔脉的根源混沌规则的潜移默化力量,当初形成圣龙传奇所在那个世界的本源就是魔脉的根本,神脉,已经远远凌驾于一般世界之上的欲界仙都的天道神脉,其珍贵奥妙之处自不待言,两种血脉力量交融,激发出来的更深层次的力量只能更神奇,又有空间大道汇聚凝结而成的方源晶体的力量,神脉和魔脉最大程度的融合,缔造出来的力量对于王者境来说是天赐福缘,让他们超越极限并不是那么难,而且这些人杰都是天赋卓越,智慧高蹈之士。 眼光流转,圣龙立轩将目光落在盘坐在自己对面的姑苏涯宁脸上,略显青涩的脸庞,嘴角时不时勾起有些邪异的幅度,眉头微皱,圣龙立轩发觉姑苏涯宁和自己之前听到的传闻有些不一样,能够在铁令山脉诸多强者中占据人杰之位的他,会像姑苏欧鹏和姑苏所说的那样不堪,是依靠药物强行提上去的吗?不过以姑苏和姑苏欧鹏的地位与人品,倒也没必要说谎,而且圣龙立轩对这二人都是知心相交,所说皆实,那么问题就在姑苏涯宁身上了,莫非他不是靠药物提上去,自身天赋使然,却在云华城诺大的谷苏家族中隐藏自己,扮猪吃老虎,只是这样有必要吗? 自嘲的笑笑,圣龙立轩撇了撇嘴,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与自己没有多大干系,却妄自揣测他人,不是君子所为啊。而且就算姑苏涯宁是和他猜测的相差不多又怎样?这本身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低调行事总归没有什么坏处。 圣龙立轩接着将目光移向季文、夏彤以及赵宗卢丹,这四人是圣龙立轩在心底里比较看重的敌手,倒不是说其他三位不重要,只是没有这四位带给他的威胁大。 李尘途一个闪身到达圣龙立轩身侧,一双如神慧眼盯着这个人不可貌相的天之骄子,本以为圣龙立轩再出彩也就比夏彤厉害些罢了,没想到能够在六大人杰的围攻下而在一段时间内不落下风。当然,以李尘途的眼光当然看出这场比武的特异之处,每个人的攻击方式都大变样,然而以他的直觉,圣龙立轩能够完胜这几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不过凭借自身的认识,李尘途依旧没能搞懂圣龙立轩有如此战力的深层原因。 “做的不错,有所收获吗?”李尘途微笑道,不停的打量着圣龙立轩时不时抽搐的脸庞,笑意更甚。 圣龙立轩耸了耸肩,示意自己这狼狈景象,无奈道:“前辈觉得呢?” 这时候黄昏夫人等人都走过来,简单客套一下,最为好奇的苏娇儿薄唇微动,吐露出悦耳声音道:“端木少侠专修过幻境吗?” “幻境?”圣龙立轩神情疑惑,嘴中低声,然后抬头开口道:“没有,前辈为何会有此问。” 苏娇儿见圣龙立轩表情不像作伪,不过还是有点不相信,欲要一探究竟,道:“刚才我那徒儿苏媚儿与你交战,本是施展幻境,却不曾想被你瞬间破解,接着她反而落在你的幻境之中,你不知道吗?” 圣龙立轩摇摇头,看了眼在自己侧面的苏媚儿,道:“前辈所说,晚辈不甚明白,不过刚才晚辈确实落入令徒的幻境中,至于后来苏媚儿是否进入我所施展的幻境里,我确实糊涂了,因为我并没有学过有关施展幻境的手法啊?” 黄昏夫人刘雪见苏娇儿还想继续追问,加上知道圣龙立轩的身份,大致能够知道某些原因,含着为圣龙立轩隐藏身份的心思说道:“刚才姑苏山主不是说端木少侠体内拥有两种血脉吗,可能是血脉之力,而少侠修为尚浅,不知如何激发,在刚才的机缘巧合下歪打正着,被你徒儿激发也未尝没有可能。” 苏娇儿点点头,不再追问,道:“端木少侠可知自己刚才如同蜕变成了另一个人吗?” 望着似乎问题特别多的苏娇儿,圣龙立轩没有不耐烦,这让他也有些奇怪,因为苏娇儿所问问题都有可能把他的身份暴露,自己怎会对她放心呢?似乎自己面对的是天琴天辰这些实际上很单纯的女子,所问问题只是出于心,发于口,毫无恶意。 “恩,刚才体内力量紊乱,激发出自己无法掌控的力量,所以才会有刚才的一幕,还请诸位前辈不要见怪。”圣龙立轩不好意思道,然后看向盘坐调息吸收那神奇力量的六大人杰问道:“诸位前辈知道刚才他们为何会放弃自己最擅长的武器和功法,用赤手空拳应对我的原因吗?晚辈现在还是疑惑不解,莫非是前辈们的吩咐?” 木居士捋了捋白色胡须,智慧眼眸静静的看着圣龙立轩,缓缓道:“这一点我们也不太清楚,不过之前他们中有人说过,脉主离开之时留下一些话,说你是他们的机缘,要善于把握,可能他们刚才是为了获取某些机缘吧?” 虽然说木居士大致能够猜到一些原因,但无法确定,毕竟力量的属性没有亲自接触是无法透彻感知和明白的,这个问题的解答还要靠赵宗等人。 “之前山子野所说的与你肢体接触,会有突破王者境极限的机缘,这句话你还能记得吗?原因可能就在这里。”李尘途淡淡道。 大约过了盏茶时间,卢丹和夏彤率先调息完毕,对着不明不白的圣龙立轩说了声道歉和感谢,圣龙立轩接着询问,才知道前龙后脉,不过圣龙立轩还是不怎么明白自己身上的那种力量就真的很神奇吗?可是自己怎么就没有感知到呢?反而在那两种势均力敌的血脉力量角逐中痛楚连连,总觉得会有忽如其来的伤疼涌上心头,对自己的未来发展和修行之路产生不小的威胁与阻滞。 等到众人尽皆起来,李尘途道:“你们之中还有谁想和端木少侠比试的?如果不想,就代表端木少侠完胜你们,可以从铁令山脉拿走五件宝物。” 六人望望,没有说话,李尘途笑道:“这么快就言败呐?这样做可是堕了铁令山脉的威风,你们就心甘情愿?这样吧,我想你们都对生界藏宝阁中的某件宝物眼热很久了,如果你们谁能够和端木少侠战个平手,我做主,你们便可以进藏宝阁中挑选一件天级宝物。” 李尘途话音刚落,六位人杰抬头,眼神火热,藏宝阁中的天级宝物,可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啊,以往他们要是想得到一件,非得经历九死一生才行,现在,只要与这个外来者战平便可以任取一件,这么大的好事哪里去找?之前他们默不作声的原因无非有两种,一是有的人确实打不过圣龙立轩,二是刚刚从圣龙立轩那得到好处,且手段不怎么光彩,让圣龙立轩灰头土脸的,于是做个顺水人情,让他从藏宝阁中取几件宝物,也算是自己的一番心意。至于现在,本就希望在修行路上一骑绝尘的诸位人杰,听闻能够从藏宝阁取宝物,顿时心中大热,他们都有自己的心仪宝物,都认为只要得到那件宝物便能够让自己修为水涨船高,即便没有圣龙立轩的神奇力量也可以晋升,所以动心不已。 夏彤、赵宗和卢丹站出身来,表示愿意与圣龙立轩一战,姑苏敬雄望着自己精心培养的关门弟子季文,道:“怎么,不愿意?” 季文微微摇头,沙哑着嗓音道:“徒儿自知不如人。” 木居士听到季文这样说,哈哈大笑道:“姑苏山主,你这徒儿真有意思啊,不过也是没错,有些时候强求也没用,只是我不清楚你这徒儿是因为不如人而没有斗志,还是自认这种比武与自己修行没有用处?” 季文看了眼圣龙立轩道:“刚才已经收获更多了,战斗经验我不缺,所以我并不喜欢太多比武,这样会打乱我修为提升的步伐,相信前辈也知道,如果修为没有到达一定瓶颈,整天的进行比武,对修行毫无益处。” 木居士点点头,然后看向李尘途道:“明天继续?” 李尘途摇头道:“三天后吧,到时候不在比武场,在练武场怎样?” “你来决定,我可没有你那么大的权力。”木居士像是踢皮球一样把决定的事情抛到李尘途手中昂,然后逍遥离开。 众人陆续离开,山子野走的时候悄悄对圣龙立轩说道:“端木兄,如果你手痒了,可以找我练练手啊,不过下手可得轻点,我细皮嫩肉的可不容易。” 圣龙立轩立轩望着山子野黝黑的皮肤,平实的脸蛋,只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像有无数的鬼点子,想到他赖在铁令山脉不走,强行让山主收他为徒就感到好笑,只能点点头。 山子野满意地离开,苏媚儿朝圣龙立轩点点头,与苏娇儿并立而行,望着渐行渐远的山子野,嘴角撇了撇,嘀咕道:“野蛮人还细皮嫩肉的?” 苏娇儿听着苏媚儿嘴中喃喃,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微微摇头,苏媚儿刚好看到,便问道:“师父,你为什么笑啊?” 苏娇儿故意变着声音道:“我在想着你会在什么时候去找那山子野呢?!” 苏媚儿脸色羞红,焦急撒娇道:“师父说什么呢,人家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啊!” “真的?”苏娇儿停下脚步,平视苏媚儿媚意丝丝的眼眸,玩味问道。 “真的!”苏媚儿果断道,脸上潮红渐去。 “那你刚才脸红什么?!”苏娇儿继续戏谑道。 苏媚儿撅着嘴道:“师傅看错了,哪有啊?”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脸,莹白动人。 “哦……”苏娇儿停顿一下,突然道:“我只是问你什么时候找那山子野报仇雪恨去的,你想到哪里去了?” 潮红瞬间布满脸颊,苏媚儿故作生气道:“不理师父你了。”低下头来,免得更加害羞。 苏娇儿向前走去,苏媚儿依旧并肩而行在,只是两人学会了沉默。苏娇儿叹息一声开口道:“如果是真的喜欢,就去把握吧!” “师父你开玩笑的………”苏媚儿吐了吐嘴唇撒娇柔声道。 苏娇儿怜惜的看着苏媚儿,宠溺的轻声道:“不管你做什么,只要你真的开心,为师不会阻拦你的。” “恩。”苏媚儿低声答应。 来到居住的花府,一路上貌美女子看到苏娇儿和苏媚儿这两个具有超然地位的女子,尽皆停下脚步问好。 看着从身旁走过的妙龄女子,天真烂漫,单纯的让人怜惜,苏娇儿轻声道:“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放开花府禁制,允许府中女子和外界男子相知相交相恋吗?” 苏媚儿温顺的摇摇头,望着一直以来对自己呵护备至的师父,眼神中也有着怜惜,只有她才能清楚的知道,看起来心境平和的苏娇儿过着怎样一种孤寂的生活,若没有自己,她的生活中将没有一丝光彩。 苏媚儿来到一棵绿树下,微风袭来,树叶簌簌作响,心神静静,低声道:“以前我怕她们受伤害,于是让她们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可这只是我的一己私利,她们想要不一样的生活,所以我越是禁止,她们越是要叛逆,即使有的人因此而被伤得遍体鳞伤也毫不畏惧。 后来一天,我突然懂了,即使受伤,也应该让她们去尝试,我不可能去左右她们的未来,她们的自由应该在自己手中,然而他们也需要知道行为伴随着后果,所以一旦离开花府,就再不是花府人。 当然,如你所知,一旦我花府人受到负心男伤害,我在她们生前没有行动,一旦她们离开人世,我就会让负心男体会到生不如死的懊悔。这么做,为师是不是有点心狠和难解啊?阴差阳错下,倒也没有那么多的女子想要离开这座府邸了,花府是她们的家,而我是她们的守护神,这样的关系,挺好的。” “那师父为何会对我说刚才那番话,即使你说的是真的,你就不怕我受到伤害吗?”苏媚儿有些娇羞的问道。 苏媚儿微微摇头,道:“为师相信自己的直觉,只是直觉再准,不善于把握也是无用。好了,师父不说了,一切靠你自己的决定,只是要知道,三思而后行总是没错的。” 苏媚儿静悄悄的离开,独留下认真看着湖中鲤鱼的苏媚儿,临走时留下一声叹息:“不一样的生活,就一定是五彩缤纷的吗?” ………………………………………………… 众人走尽,只留下圣龙立轩、姑苏敬雄和李尘途三人,三人走在夕阳西下的金光下,暖洋洋的。 李尘途突然停下脚步,望向东方那座最高的山峰,仿佛又见到那抹血红色的身影,淡淡的金光弥漫全身,一位虔诚的女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追寻着落日的脚步,只为获得某种只能在梦中祈求的奢望。 “敬雄,你说她这么做值得吗?”李尘途叹了口气道。 姑苏敬雄叹了口气,望了眼不解的圣龙立轩,然后顺着李尘途的目光望去,低沉着嗓音道:“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早已成为习惯,如果她喜欢,就让她做好了,我们没有义务,更没有资格去说她们。” “小子,是不是很好奇我们说的是什么啊?”姑苏敬雄望着圣龙立轩大嗓门的说道。 见到圣龙立轩点头,姑苏敬雄道:“走,去长生楼,我给你讲讲那远古时代的种种怎样?” 圣龙立轩眼神讶异,接着猛地点头,那个时代,已经成为圣龙立轩魂牵梦萦的一方时空了。 “尘途兄,你觉得怎样?长生老儿的酒你想不想喝,如果想喝,就和我一起去,好久没和你小子聚聚了,这么多年来见面都用山主称呼,都快忘了我们曾在微末之时于大陆上闯荡过啊!”姑苏敬雄有些感怀道。 李尘途舔了舔嘴唇,看着姑苏敬雄略显爱上的额眼神,爽朗道:“走!” 第一百三十三章 继而往之 长生楼第九层,再次迎来三位贵客,其中两位位及山主之尊,至于另一位,年少轻轻,与两位山主聊天寒暄,毫无胆怯拘谨神色,从容淡定,小二望着这位有些衣衫褴褛的少年,自幼修行导致记忆颇佳,认出这位少年是昨日下午登临之人,暗自惊奇,于是将目光落在与少年相对而坐的两位尊客身上。 小二既然能够在第九层服侍客人,自然说明他的聪明伶俐,做事稳妥,以三人不易观察的角度和神色打量着,虽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但是能够从刚才掌柜的惊讶惊喜恭敬的表情上看出来这三人非同小可,要知道长生楼身后站立的可是穆长生,一位战斗能力或许比不上同境界的人,但是无可否认,他的能量是巨大的。靠着一手惊天动地的上妙医术,与多位强者结缘,一扬手,身后将漂浮起众多报答他恩惠的顶尖人物。 掌柜的将封藏在长生楼地窖内部的玉凝佳酿取了出来,担心小二毛手毛脚的手脚不稳,亲自送到顶楼,小二面露恍惚的看着掌柜手中的酒,然后面带激动神色的看着神情自然,与少年侃侃而谈的两位大人物,心中已经有了底,除了同为山主的那几个,又有谁能够一语之下便让掌柜的将玉凝佳酿拿出来呢? 神情举止愈加恭敬小心,李尘途等人不在意小二炽烈的目光,让他退下楼去,自己动手即可。 小二略带遗憾的带着失望的心情下楼,不过瞬间咧嘴笑了起来,这也是一个可以吹嘘的上好经历了,又有多少人能和他一样有幸见到这些大人物呢?便是帝境强者要想见到一位山主,除了实力,还要机缘。 圣龙立轩安静的听着李尘途和姑苏敬雄给他讲述那个时代的种种,没有提问,仅是倾听,眼神时而激动,时而压抑,时而悲愤,时而恨欲狂。 ………………………………………………… 有许多事情和我们所想的不一样,有许多人与自己了解的相差太多。 本已熟悉的,忽然陌生;原有隔阂的,瞬间心连心。 生命和死亡没有了界限,血肉与死亡联结在了一起。 旗杆飘扬,号角长鸣,数不尽的流光划过天空,不知有多少前一刻还生气勃勃的生灵在下一秒成为肉酱,慢慢腐烂化为尘土。 愤怒的咆哮中,世间的生灵真正的把死亡抛诸脑后,而那属于外界的入侵者,为这似曾相识的场景所震撼,愧疚之后是坚定如铁。 每个人都有梦想,当两个人的梦想发生碰撞,互不相容之后,唯有生死角斗,只留下一位幸存者,那为了希望和梦想不懈努力的幸运儿。 世界很大,大到几乎没有人能够把世界逛遍。即使你是帝境强者,也还是有许许多多的充满危险的秘境险地阻遏你前行的步伐,至于修为地位贫微者,能够将一座大陆的十分之一走遍已经算是了不起的成就,能够在家乡吹嘘一辈子,能够在临死前合眼的时候骄傲满足的说一声不枉此生。 世界很小,小到危机来临之时,所有的生灵万物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遭遇袭击和灭顶之灾。死亡的感触跨越了距离的无明明尽,更是昭示着那危机的博大浩瀚和难以度过。 灭世之战,使得多少生灵显露本性,又让得多少人得以用生命摧散横立在身前的茫茫乌云。 有的人用自己的死亡交换友人挚爱的生命,有人用他人无辜生命的枉死换得自己生命的苟延残喘,没有人知道这种行为值不值得,更无法确认这两种做法孰对孰错。人是自私的,因而所有不堪入目不堪入耳的场景言语就都有了顺理成章的出处,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作为一个杀手,我见过的黑暗秘密很多,多到我时常想起的时候都会作呕。 灭世之战来临,许多自诩为正道人士的家伙为了提升修为无所不用其极,被他们摒弃的魔修功法,暗地里修行,无辜的人枉死,他们将这些人命惨案推在毫不知情的魔修身上。魔修不服,因为即使是魔修也不会像他们那样赶尽杀绝,再说,以无辜人命鲜血修炼的手段,就是魔修也不愿修行,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 当这盆污水被泼到魔修身上时,魔修们愤怒了,然而无处伸冤,于是便一不做二不休,重拾起先辈们的魔修功法,当然,他们没有将嗜血的矛头指向凡人,而是那些个名门正派。 正魔之战,自古有之,为何无法根除,原因其实唯有一个,便是**。 魔修为了**无所不用其极,手段邪异血腥在所难免,然而正道人士也有责任,自诩于光明的使者,赏善罚恶,享受世人尊崇的目光,渐渐的自高自大,不做实事,或者做实事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荒废修行多年,手段不足,仓皇而逃,运气不佳者,就此丢掉性命也不稀奇。 用生命的死亡构筑起来的仇恨日益深厚,正魔从此不两立。 不过随着时间飞逝而过,我忽然发现,正魔也有着共同的原则和梦想啊。当有人想要覆灭你的家乡,你的家园,你的栖居地之时,有血性的人都会勇敢的站起身来,拾起身侧触手可及的武器,即便身无威胁来犯者的实力也要作困兽之斗殊死搏斗,那一刻,意志的强大奠定了希望的星星之火。 正魔联手对抗入侵者,同心协力,以往的仇敌变成今日的生死之交,不能不说是戏剧性的一幕,然而也有着几分凄楚,看着破败不堪,赤野千里而人烟几无的场面,默然不语,互相对视,轻轻点头,那一刻,所有的仇怨都烟消云散。 只是那段岁月场景能够影响到的仅仅只是一代人,以后的正魔两道的后来者依旧会成为见面即厮杀,无法共存的矛盾体,然而这又怎样呢?在共同的危机到来之时,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来,是守护住自己的家园。 当初我与敬雄分手而别,独自一人闯荡,那时候还年轻,不知天高地厚,仗着天赋绝顶,远超同龄人,便是老一辈的强者也不放在眼里。其实这种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心态早就决定我以后的道路,受挫是难免的,重要的是能够得到教训并且谨记教训。 相信敬雄都不太清楚,我在三十五岁那年,帝者中阶之时去过通霄峰一趟,和大祭司见过一面。”李尘途娓娓道来,神情感伤,眼神却炯炯黑亮,平静的望着讶异的姑苏敬雄。 “我一次都未曾见过。”姑苏敬雄恢复平静淡淡道,没有遗憾,也没有对李尘途见过大祭司这件事而怀有羡慕之情。 尽管大祭司神秘无比,但是以姑苏敬雄今时今日的地位修为都不必对任意一位强者折腰,便是东阳老人重现人间,活生生的笑眯眯的站在他的身前,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这与性格没有多大关系,多是后天养成。能够到达伪圣境巅峰就已经证明他找到了自己的路,了解了自己的心,自信的抬头,不会蔑视所有但会傲然的看待一切。姑苏敬雄相信自己能够不弱于任何人,更坚信自己能够赶超越所有暂时走在他前面的那些人。帝者对于一般人来说是遥不可及,然而对于姑苏敬雄这些人来说,帝境只是小孩家家的玩意,唯有圣者,才是触手难得的家伙,只是心有坚持,不会失望,持之以恒,相信自己终会摘取这颗耀眼神秘的果实。 李尘途见过大祭司,这件事不是拿出来炫耀,而是为了讲述一件事,一件他自认为给自己一生带到重大影响的事情。 “若我不说,你们肯定也认为大祭司只是活得悠久,所以才能修为至高,但是那一次接触之后,我豁然清醒,云山雾罩的大祭司在我面前慢慢露出真形。 大祭司将自己的修为降到和我一致,与我战斗一场,即使我收敛狂妄之心,即便我知道大祭司的境界比我高深,我无法在那个境界战败他,但是我自信能够维持不败,可是未曾想,他只用了三招,我便重伤不起。 大祭司没有安慰我,也没有讽刺我,只是像对后代晚辈提携一般,轻声说道:‘如果你真的很骄傲,真的认为自己天赋绝顶,真的狂妄到无所不能,那便亲手杀些魔物给我看看,这样,也才能让我心安欣慰一些,才能无所顾忌的蜷缩在冲天而立的通霄峰内。’ 也就是那一次,我第一次听说灭世大战,知晓魔物的存在。被大祭司带到封禁魔物的地方,艰苦卓绝的厮杀,取得不小的战果,然而大祭司没有多加赞赏,给我看了点他脑海中关于灭世大战战场的一角,如火如荼的厮杀中,像我这般实力的强者占据大半,然而面对死亡来袭却毫无反手之力。很多人不是被正在对抗的敌人杀死,而是被乱飞的攻击齐聚砸死的。 我放下身段,听大祭司给我像现在这般娓娓道来,知道了很多,了解了许多,慢慢的,我的心态开始改变,修行的心更加坚定,步伐也更加沉稳。 然而,当那一刻真正来临,我还是吃惊莫名,死亡依旧离我很近! 后面的,敬雄你也应该知道了。修为以我前所未有的速度突飞猛进,然后执掌夜军,成为一军之主,也是在那一刻,我对灭世大战有了更加清晰地认识,也慢慢理解大祭司的某种心思。 身处危机中的生灵都是一枚枚棋子,在某个无法确定的时刻会被抛弃,那就是死亡,无可奈何,却又合乎情理。 死亡汇聚我的身周,我不堪重负,卸下重负,再次走上刺杀之路,尽情的释放自己。然而死掉的人依旧很多,我无法忍受,于是想要冒险,刺杀圣者,多么伟大而富有激情的事情啊! 我去做了,成功了,畅快了。 惊恐地发现,我无法停下自己的步伐,继续刺杀,直至第三次,重伤而归,冷静下来,再度回到夜军,重新执掌,以一个全新的自己控制着夜军。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撰写的《暗鬼》纰漏很多,不足的需要改良之处也很多,重新就订,才有现在面世的《暗夜》。 如那名字一般,我以一名行走在黑夜中的杀手去执掌夜军,心胸眼界狭隘,本该避免的伤亡无法避免。当我心情沉静下来,重新编写,蜕变后的我如同《暗夜》,变鬼为夜,黑沉沉的博大帷幕落下,平静荡漾在周围,即便不能视物,却知晓自己身处何地。能够运筹帷幄,决战千里之外。 从独身一人到带领组织百万夜军,再到现在又卸掉重负,逍遥自在的山主,我发现自己明白了许多以前未曾明晓得许多疑惑。 我最大的疑惑是我为何而战,最小的疑惑也是为何而战。 现在我尽皆明白,我一直以来都是为自己而战,不管是最大的疑惑还是最小的疑惑,都如此。因为人自私,人的目光便狭隘,人伟大,人的眼界便宏远辽阔。最大和最小之间没有界限,关键在于自己能否知晓自己的梦想和希望以及如何去坚持去完成。” 李尘途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接着连倒三杯,自饮自酌。 姑苏敬雄看着喝完酒之后默然沉默的李尘途,爽朗笑道:“怎么,性情中人的杀手之王怎么喜欢玩深沉?来,再喝一杯!” 举起酒杯,李尘途碰了一下,没有喝,高举酒杯,望向圣龙立轩,示意。 圣龙立轩了然,也举起杯中酒,三人一起碰杯,一同一饮而尽。 姑苏敬雄望向圣龙立轩笑道:“尘途兄这般说,你有什么感受?唉,若不是他这样说,我都快忘了自己的一生了,真是个笑话,我的一生还真没有多少可以述说的了,不过无所谓,即便经历很多,自己记不住也没有什么意义。因为连你都不在意的事情,又有多少人会记得呢?听者也不会有所感觉。” 圣龙立轩给李尘途和姑苏敬雄斟满酒,接着给自己倒满,听姑苏敬雄讲完,望着晶莹剔透杯中的清澈酒水,浅浅的抿了一口,启口道:“李前辈所说,我尽皆记住。可能姑苏山主不清楚,我在来这之前便已经了解许多灭世之战的事情,因而在听了李前辈的经历后感触颇深。至于什么感觉,无法用言语描述,很奇妙的感觉,像是在红尘中摸爬滚打的俗人突然获得心灵的沉静,明白人生意义,豁然超脱,看所有事物运行发展都很清晰,似乎都在遵循着同一条宽广规则,都在向着那唯一的注定的命运前进,即便是棋子,也是一枚拥有自主意识,时不时的出人意料的跳出棋盘外,接着看到棋盘外太过枯寂无聊,而棋盘中的厮杀激烈无比,忍不住再度跳了进去。明白出世入世在乎一心,有我无我一念之间。” 听到圣龙立轩道出“出世入世在乎一心,有我无我一念之间”这句话时,李尘途和姑苏敬雄都放下手中的酒杯,怔怔的看着圣龙立轩,相视一眼继而哈哈大笑道:“好!好!真是所言非虚呐!本来我二人对你还是长辈看待晚辈的心思,就冲你这句话,你足以与我们称兄道弟,一切任性遨游本是没错,但是不可忽略责任。无论责任大小,都应谨记自己肩上的重负。出世可以,但是入世的时候切勿拖泥带水,因为出世的前提是有世间,没有世间,谈何出世?所以我当初尤其憎恨那些自恃清高,嘴中侃侃而谈却坚决不出世的道貌岸然伪君子。有我无我一念之间,这句话更是触动心弦。真正的我在哪里呢?在心里,在一念之间,下一步的行动中包含着自我,那个才是活生生的自己啊!心中的,念头里的都是理想化的自己,做不得真正的自己!也无法使自己心安理得的享受他人生命换来的果实。” 玉凝佳酿,穆长生利用无数珍贵药材酿造的美酒,一共三瓶,被李尘途三人不知珍惜的喝的干干净净,滴酒不剩。 酒劲太大,圣龙立轩在第二瓶的时候已然倒在酒桌上,只剩下李尘途和姑苏敬雄二人继续挥霍着剩下的一瓶酒。 月上高楼,李尘途站在窗前,望着清凉的月光,把最后的半杯酒一饮而尽,感受到身侧的姑苏敬雄似乎有话说,低声问道:“怎么,有心事?” 姑苏敬雄微微摇头,继而点头,侧身看了下身后一醉不醒的圣龙立轩,望着李尘途的侧脸道:“时间不多了,不知道我们能否在下一个百万年后重聚呢?不知是在这长生楼,还是已经流落在混沌之中?” 李尘途撇了撇嘴,讥讽道:“就这么没自信吗?好好看看你身后的小家伙吧,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希望。” 不管姑苏敬雄有没有明白,李尘途怅惘的叹息一声道:“继而往之,后继有人,可信与否?我信!” 月光洒落的那一刻,姑苏敬雄眼皮眨了一下,低着头看着寂寥的街道,在李尘途看来,像是点头赞同自己的想法,不由得满意的微微一笑。 多年以前,姑苏敬雄也是这般对他刺杀圣者那件事怀有信心,事实证明,没错。 第一百三十四章 熬炼实力 时间漫漫,不觉半月已过,圣龙立轩已经和夏彤赵宗卢丹三人比武完毕,有惊无险的完胜,后来季文一时手痒,也与圣龙立轩战过一场。 夏彤等人虽然输掉,却并不怎么遗憾,因为从之前的围攻中已经大致知晓自己和圣龙立轩的差距。 与自身能力相差不多的几位人杰对决,圣龙立轩也是所获颇多,而且知道这七大人杰里的水分挺多的。 夏彤和卢丹实力相仿,能够并列第一,赵宗与季文的实力也相差不多,若真让圣龙立轩选择一个,圣龙立轩认为赵宗要稍胜一分,因为赵宗对战的时候冷静,攻击也很果敢,没有丝毫犹豫,行云流水般的攻击让圣龙立轩颇为无奈,最后只能仰仗十二重楼,用强横的力量碾压才取胜。 五件宝物,圣龙立轩只取两件。其实藏宝阁中的宝物分为许多档次,入流的分为天地玄黄四种,再向上就不是圣龙立轩能够轻易得到的,就是李尘途,如果没有灭世之战之时的贡献,想要获得,也是颇为不易。 本来圣龙立轩连胜七大人杰,能够选择一件天级宝物,地级和玄级各两件,然而圣龙立轩看好两件天级宝物,李尘途感受到圣龙立轩炽热的目光,颇为无奈的点点头道:“真是服了你了,你圣龙一族的宝物那么多,怎么就看好这里的宝物的呢?罢了罢了,拿走吧。” 圣龙立轩顿时裂开嘴笑了起来,道:“家族宝物再多,现在也拿不到手啊,而且说实话,我还不知道家族的底蕴呢,我父亲这个族长当得不称职,我这个少族长也名不副实啊?” 李尘途眼神闪烁,望向圣龙立轩有些玩世不恭的脸面,有些可以敲打和探问道:“难道你不觉得这有些奇怪吗?你们圣龙一族是不是藏得太深了?据我所知,圣龙一族停留在两座大陆上的帝级高端力量可是不少,藏匿了千年,看起来时间很短,但是有些不正常,加之你以一名堂堂少族长之地位,竟然对许多事情都一无所知,真是难以置信,引人遐思。据此向前推进千年,你们圣龙一族的救赎者圣临者所知所晓与我相差无几,再向前推,也是很多人知晓,难道就无人攥书以记载?而且我私下里认为,你父亲可能知晓许多你不知道的事情,只是基于某些秘密无法对你倾述。” 圣龙立轩沉默下来,低首看着掌心刚刚得到的两件宝物。一颗白色水晶,直觉告诉他,他可以借助这颗白水晶吸纳方源的力量,而李尘途也不知道这颗白水晶的真正来历。 据说是在一次春雷遍生的雷雨中从空中落下,然后天火汇聚人间,烧灼白水晶,白水晶冉冉飘起,没有丝毫损伤,被一修为平平的山间老妪所得,上交给生界山主之一的李尘途,以李尘途的阅历也不知这白水晶的用处,在给予老妪一些奖励后,李尘途一番所求无果,基于这白水晶坚硬无比,里面蕴含不知名的力量,便划分到天级宝物之内,以待有缘人来选取。至于为什么没有划置到更高的神级与圣级宝物,是因为李尘途觉得以他这等人物都看不明白的宝物,放置越高,越容易蒙尘,与其这样,倒不如放在显而易见的地方,让有缘人触手可得。至于圣龙立轩获得另一件宝物,有些出乎李尘途的意料,圣龙立轩也是先选这件宝物,再对着白水晶恋恋不舍的。 一根乌黑的木材,只有手指粗细大小,上面密布诡异的雷电符文,深邃不可测,手触摸上去,似有雷龙长啸,轰隆雷鸣震耳,浑身颤抖,神魂悸动,圣龙立轩当时眼神有些惊惧的盯着这根黑色木材,对着身侧神情有些讶异的李尘途问道:“这是雷木?” “怎么,你要选择这个?这里这么多宝物,为什么选择这么一件没有多大用处的雷木呢?”李尘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好奇问道。在他看来,这藏宝阁中的宝物繁多,即便圣龙立轩拥有石剑与黑川主宰打造的道甲,依旧需要其他的一些宝物。 有些天材地宝,服食下去,能够增强自己的体质,加强在某一方面的天赋,退而求其次,还有许许多多的防御宝物和一次性攻击宝物,在今后的历练探险中终究会有所用处的。 圣龙立轩其实也看好一些宝物,不过这件雷木是一定要选取的,本来进藏宝阁,圣龙立轩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没想到进来之后大开眼界,这里的有些宝物就是对于李尘途这个位置的人都有所用处,至于顶尖的几件天级宝物,都可以作为李尘途的保命之物了,这时候才知晓生界为了培养人杰,不让他们过早夭折花费多大的血本和努力,这些其实也是一代代人杰们修行努力不息的动力之一啊! 在看过诸多宝物后,圣龙立轩选择雷木和那白水晶,至于防御和攻击宝物,他的身上还有几件当初玄冥圣者、杜宁生等人在与他分离之时交付给他的宝物,除了藏宝阁里的顶尖宝物,还真没有比它们好的了。加上玄冥圣者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在他储物晶石内的那块青石,按玄冥圣者留下的注释解说,在危及生命无法脱身的时刻,可以滴三滴血进入青石,他会借由此和他产生联系,把自身的七成力量跨越时空阻隔导入他的体内,这也是圣龙立轩一直以来前行的强大后盾与自信。不过他也知道,即便玄冥没说,这种方法对玄冥来说肯定有着不小的负担,而且玄冥现在还未曾恢复圣境实力,估计现在比之南宫小瑾李尘途等人还有所不如吧。 左挑右选,遇到雷木,这个圣龙立轩只在古老书籍中看到的神物。 听到李尘途疑惑的问道,圣龙立轩知道他的疑惑,确实,这雷木除了接引天雷,就没有其他用处,然而这对于圣龙立轩来说至关重要。在见到雷木的时候,圣龙立轩从所未有的体会到自己作为圣龙传人的职责,想要破除那禁锢圣龙一族的魔王圈套,他圣龙立轩自此将不懈努力,无法懈怠。 《紫傲中天》第七卷神灵篇,篇幅不多,然而却包含万有,其中既有只言片语提到如何破除魔王的圈套这个魔咒,承受住九道天雷即可破除。然而前代早有人试过,便是以救赎者强横之躯,接近圣级境界的实力,在第七道天雷的时候也身死道消。 这天雷不是简简单单的雷雨天气的无道韵之雷,神灵篇上所记载的天雷是指天谴之雷,极端霸道,但也包含许许多多神秘传奇的力量,这种力量就是破除魔咒的关键。 前人死去,后人不信邪,这条路上倒下的身影在一个个增加,渐渐的无人去尝试,直到圣临者现世,另辟蹊径,这条蹊径的关键就是雷木。 雷木能够导引天雷,还能削弱天谴之力,当初圣临者就是靠此度过第八重雷,然而在第九重的时候雷木崩裂,且以他的直觉知道,第九重天雷非同凡响,绝非雷木可以抵御,但雷木对于圣龙一族破除魔咒依旧有着不可磨灭的重要,这也是圣龙立轩无论如何也要选择的原因这一。而且据圣龙立轩所知,雷木世间存量极少,就是有,也藏匿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或者蕴含巨大危险的秘境之中,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得到这节雷木,圣龙立轩已经很满意了。 “相信前辈也知晓我圣龙一族的魔咒,魔王的圈套吧?”圣龙立轩望着李尘途道。 李尘途点头,略微迟疑道:“和那有关?” 见到圣龙立轩点头,李尘途便没有多问,以他智慧,自然明白圣龙立轩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交谈,于是问道:“前几天出现在铁令山脉的索邦神府,你准备什么时候前去?” 圣龙立轩已经知道是南宫小瑾让李尘途对他照顾一下,自然而然,李尘途知道许多南宫小瑾知道的东西,便道:“前辈也去吗?” 李尘途恍惚一下,缓缓踱步道:“你认为我应该去吗?” “什么意思?”圣龙立轩不解。 “虽然说索邦神府中有助我成圣的机缘,可是我不太愿意前去,因为我冥冥中感觉到我的路在其他地方,我答应南宫山主的请求,不仅是因为你,更是想花费点时间考虑一下,我怕我遇到索邦神府的时候会忍不住进去。 铁令山脉中的九大山主,有资格进去的只有我和南宫山主,至于敬雄,虽然说他和我寿命差不多,但是他体内的神恩血脉与索邦神府犯冲,所以如果我不去,就只有南宫山主一人,而那机缘,估计也是南宫山主所得,我能感受到,她成圣的时机快要来了! 过些时日,你便和其他几名人杰一起前去吧,索邦智者为人甚好,喜欢提携后辈,你们进去都会有所收获,至于你,应该明白你的使命所在,找到解救血浮屠的方法所在。可能有点难,但还是最好尽全力吧,毕竟血浮屠所受的苦难已经够多的了。”李尘途淡然道,没有遗憾,只有轻松惬意和放达。 “前辈真的能够放得开?”圣龙立轩微笑着疑惑道。在他的想法中,李尘途这些岁月中的老妖怪,似乎除了在修行一道上奋勇精进,就没有什么值得他们用心的事呢,恐怕这也是大陆上日渐没有圣级强者出没的原因之一。 李尘途摆摆手道:“无缘就是无缘,我知道,所以还是不强求了。” …………………………………………………… 圣龙立轩叹了口气,听到李尘途提到圣龙一族内部的事情,真的,从上到下似乎都有着各自的小秘密,为什么圣龙豪没有讲那么多的事情讲述给他听呢?时机未到吗? “前辈觉得我父亲对我有所隐瞒是因为什么?”圣龙立轩疑惑道,想从李尘途这得到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的答案。 李尘途却摇头道:“你们家族的事我还是不掺合了,不过我可以提醒你一点,你们家族我最佩服的人就是圣临者,我可不相信他会因为坠入深渊,被七大家族的老不死围攻而殒灭!至于圣龙传奇,当初携带石剑从异世界而来的你们家族的老祖宗,对于我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佩服了,那绝对是崇仰,有机会你会明白,你们家族的强大和神奇,绝不仅仅在于血脉等等肤浅的东西,更深层次的家伙,才真正使得你以圣龙一族子嗣的身份去骄傲。” 圣龙立轩与李尘途走出藏宝阁,一座被建造在石洞之中的七层楼阁,明面上,周围有许多巡逻的卫士,暗地里,还有许多诡异神奇霸道的大阵和藏匿起来的强者,以防宵小之徒进入藏宝阁。 循着小径出了藏宝阁所在的地域,圣龙立轩和李尘途来到一座圆台之上,四周望去,许许多多的楼阁林立,这里便是生界著名的界府,不仅是强者居住,还有许多神奇的地方。 触目望去的楼阁之中,就有几座楼阁里密密麻麻的安放着婴儿,借由王季甲布下的大阵核心,使得生界亡国两座相差千万里的城池连接起来,进而覆盖铁令山脉,以禁锢诸多魔物。 还有供生界内天赋上佳的子弟进行修行的场所,至于那些达到帝境的强者,还可以开馆授徒,只要帝境强者麾下的弟子的层次达到一定水平,不仅帝境强者,就是他的弟子都能够得到奖励,这奖励的来源很多,有的是外出游历者得到的宝物,回城上交兑换其他自己需要的物品,还有的是人为打造炼制的,比如说兵器丹药等等。 望着繁荣的界府,圣龙立轩与李尘途分道扬镳,因为他觉得有必要提升自己的修为了,虽然说王者境上阶不算弱,可是对于即将到来的大战,依旧不够。就是进入索邦神府,恐怕也不够看,所以圣龙立轩决定在最近这段时间好好巩固王者境,更上一层楼,不求到达帝境,但也要不弱于一般帝者,对于这一点,他有信心。 ………………………………………………………………… 圣龙立轩先是将紫傲中天中的功法好好修炼运行,到达第三卷所描述的境界。 《紫傲中天》前六卷都是描述修行的功法,当然里面也掺杂着战技,比如说独占鳌头的《十二重楼》,前三卷是帝境之前修炼的功法,看似比之一般的顶尖功法相差不多,其实迥异非常,这也是圣龙一族的傲骨所在。 对于真正的圣龙一族子弟来说,修行的起点是帝境,帝境之上才是圣龙一族的追求。这也是圣龙一族在大陆上仅仅存在数十万年便能够在强者数量上超越存在百万年之久的古老家族的原因之一。《紫傲中天》对于大陆上一般血脉之人来说并不算多么突出,修行速度没有快到妖孽的程度,但是对与圣龙一族子弟,就等于是量身打造,几乎都可以势如破竹的突飞猛进。 《紫傲中天》的第四第五第六卷,主要是阐述大道,不分帝境圣境之分,关键看天分和机缘深厚,不过鉴于保密的要紧性和第五卷和第六卷的高深奥妙,圣龙一族的帝者大多只得到前四卷,不过这已经足矣,因为有圣龙族人靠着前四卷迈入伪圣境之境界,所以自那以后,圣龙一族内强者便没有多少怨言,机缘在此,不能把握,再抱怨又有什么用?第五第六卷给你,你就能够突破现有修为桎梏了吗? 圣龙立轩在将前三卷运行圆满后将十二重楼里的十二阶梯再度修炼,在腹部凝聚成十二阶梯形状,已经有楼阁的模糊虚影浮现,让圣龙立轩大为惊喜。按照十二重楼战技的简单描述,十二重楼与十二阶梯不可同日而语,不仅攻击力更加霸道,而且带有幻境攻击。 焕然一新的石剑和如同第二层皮肤的神奇的道甲,让圣龙立轩的实力又有许多的提升,如果不是他妄自菲薄,帝境中阶强者只比他强上一点,至于帝境上阶,圣龙立轩遇到只能落荒而逃了,毕竟帝境上阶和帝境中阶不一样,中间有着相当大的沟壑差别,不过圣龙立轩已经相对满意。 又过了些时日,圣龙立轩知道赵宗和季文都突破到了帝境,至于夏彤和卢丹,这两个外表或许不算出众,但是实力尤为耀眼的两位女子没有什么让圣龙立轩惊愕的消息传来,不过他知道与他一同前去索邦神府的还有苏媚儿和山子野,至于姑苏涯宁和司马如风为何不去,圣龙立轩知之不详,大致了解才知道姑苏涯宁要回云华城,是姑苏敬雄强行要求的,至于为什么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圣龙立轩一点头绪都没有,而司马如风,被李尘途收为关门弟子。而李尘途对索邦神府并不是特别在意,加上他知道司马如风需要什么,便没有让这个新晋弟子前去,用他的话说就是:“一个杀手,最好不要迷恋机缘,因为机缘都是巧合,而巧合往往造就杀手的死亡,所以好好修炼,实际能力才是本质和关键。” 就这样一个月后,圣龙立轩的实力提升许多,也有更多信心使用在藏宝阁中得到的神秘白水晶了。 略显幽暗的房屋内,圣龙立轩拿出白水晶和方形的方源,望着自动漂浮在自己身前,又隐隐相互吸引的两件物品,眼神闪烁,轻声道:“希望和我想的没错!?” 第一百三十五章 纷烦 方源,据传是由空间大道在某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奥妙条件下凝聚而成,里面包含空间道韵,有缘有天赋之人可以借此感悟,提升自己在空间一道上的成就。 然而空间和时间作为最为神秘与至高无上的大道,常人若是有天赋就已经谢天谢地,许许多多的修行者因为在空间上有一点点的天赋就被诸多修行强者当做天才珍宝一般呵护,因为在空间一道上有天赋的人很容易对阵法领悟,而且在战斗力上面也是遥遥领先其他的天才。 至于时间一道上的天才,比之空间更为稀少,也更加可贵。古往今来,时间岁月的往返以及一去不复返是世人尤为遗憾的地方,有空间天赋的修行者也无法改变,不能回到过去,不过他们可以纵览过去与展望未来,预知未来,趋吉避凶,为自己的一生找一条更加顺畅和更为辉煌的道路。至于时间一道的修行的战斗力,已经不能用凶悍可以形容,极端妖孽。与人征战,时间作用,敌人还老返童,战力降低几无,等于是把性命丢到敌人手中。不过时间一道的修行者也有许多瑕疵,可以称之为缺陷,即不到高深处无法有效动用时间之力,这还是其次,更为让拥有时间一道天赋的修行者尴尬的是,一旦他们在时间一道上拥有天赋,他们就几乎无法修行其他的功法,也就是说他们修行有两条路走,第一条是找到一个底蕴深奥强大的宗派家族,加入其中,得到其内部有关时间修行的法门,至于第二种就是自创功法,这是何其难啊?不达一定境界,不懂得太多天地大秘人生真谛,妄图自创功法,无异于自掘坟墓,而且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拥有时间天赋之人大多默默无闻,找不到能够给予他帮助的宗派,他们不敢随意袒露自己在这一道上的天赋,害怕被有心人扼杀在摇篮里。幸运的人会被某些游历世间的高人遇到,送到能够给他成长带来帮助的地方。 据圣龙立轩所知,有一个神秘的组织叫做天宫,就是专门寻找空间一道的天赋之人,带回去进行培养。然而这只是他在典籍上看到的只言片语,不知真假,至少他不清楚这个组织是做什么的,除了收纳这些天才,便没有什么作为,在大陆上听闻不到有关他们的事迹传说。 木居士交给圣龙立轩的那本书,即他纪录的关于如何感悟方源内空间大道的方法,让圣龙立轩得以一窥真正的空间的浩瀚,小小的方源中像有无穷无尽的天地,一念而至亿万里之外,然而举目望去,依旧无边无际,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是神魂离窍,来到浩瀚星空,毫无归属感,但却心神舒适,想要永远待在这个看似寂寥荒芜的地域。不过和圣龙一族其他人一样,在帝境之前,空间天赋都没有表现出来,圣龙立轩从方源之中得到的好处并不多,但并不代表他不可以在王者境获得更多。 那枚白色水晶,平凡的模样,若不是真如那山间老妪所说,为天雷降下轰打,天火灼烧而不损分毫,圣龙立轩不会认为这白色水晶有何特别,李尘途也不会将它划分到天级宝物的位置。可是一旦遇到天雷天火,即便是凡物都有可能沾染上神秘的传说,更不要说这奇特的坚不可摧的白色水晶了。圣龙立轩起初也不曾在意,但是掌心处的石剑印记闪烁,酥麻的感觉传入圣龙立轩的心神,冥冥中听到神秘的声音让他选择这枚白色水晶,更是传过来许多信息,稍微消化一下,圣龙立轩再度投向白色水晶的眼光已经是炙热无比了。 古心石,与方源并驾齐驱的宝物。方源主空间,古心石主时间。方源有固定形状和特质,而古心石神秘,出现过寥寥几次,每次出现的模样都不相同,而且别人也察觉不到它的神奇之处。据古老书籍记载,一共出现的寥寥几枚古心石只有两枚得到合理使用,其他的都在忽然之间崩裂,散于无尘,至于他人为何知晓那是古心石,是因为古心石崩裂的时候会散露出时间之力,周围的生灵或者瞬间衰老至死,或者返老还童,前者十分不幸,后者却算得上是福源深厚,因为后者的体质被改善,堪称妖孽,自然而然被大的宗派家族吸纳进去,地位节节升高,以后修为更进一层楼获得他人尊崇的目光是轻而易举。 圣龙立轩此时看着漂浮在身前的白水晶,眼睛闪烁,如果脑海中的信息没错,这枚白水晶就是古心石了。至于李尘途为什么没有怀疑这白水晶是古心石的原因,圣龙立轩没有多想,也知道想不明白。 在那段信息中,圣龙立轩知道古心石和方源相遇会发生十分奇妙的事情,时间和空间相合便是时空。在那段信息中有一段深奥的功法,不知为什么,圣龙立轩很快便通解。这功法便是将古心石和方源相遇产生的时空纳入体内,至于对自身会有什么帮助,上面没有说,只说是一个天大的机缘,比如说拥有时空的天赋? 漂浮的古心石和方源如同两个光源散发白色的光线,相互交织接近,圣龙立轩暗运功法,一股从未有过的气息在身上蔓延,然后引得古心石和方源一起进入他的体内,接着上升,在他的额头处停留,接着靠近,慢慢融合成只有指甲大小的圆形珠子,白色光芒中荡漾着七彩的光晕,映的圣龙立轩平静的脸面神圣肃穆,超越时代的气息凑个圆珠子上倾泻而出,其时,一道无形的屏障从圣龙立轩手心处扩散,然后将他所处的房间包裹住,那股浩瀚的气息被隔绝在房屋内,没有人知道这里正发生着一件足以记载入修行者史册的大事。 万物生灵,以人为尊,并非自高自大之语。人,天赋道体,虽然说不如一些生来便是王者,甚而是帝者的生灵,但是不可否认,人族的潜力最大,人族的数量最多,相应的在人族中出现的奇迹概率也最大,一代代的天骄强者层出不穷,一个个时代的历史被人族书写和更新。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人族也有着最大的障碍,即寿命问题,体质问题。 寿命问题导致人族生灵无法追求更高的境界,不像有些族群,即便是寿命最短者也达到万年,人族无法比,也不可比,如其他族群的老古董说过,如果人族的寿命再增加一倍,心思再邪恶自私一点,世间将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要知道现在他们的族群都被迫着隐匿在人类无法轻易居住的地方,而且有身处世界顶端的强者算过人族的整体力量不弱于其他族群力量的总和。不过无法否认,人族的不足是天生的,寿元太少。虽然说因为灭世大战来临,帝者的大限生命都被天道无限期延长,可是只能延长到二百多万年左右,除非你能够突破到伪圣境,否则想要继续活下去,十分困难。其实现在的帝者应该庆幸,本来帝境高深者只能活有万年之久,自从第三次灭世大战东阳老人身融天道,以己意志更改天道,才会有今时今日帝者几乎都能够活到百万年的奇迹。然而,天地战场时时的战争只能让这群帝者活下十分之一左右,不进步,唯有死亡,没有人会一直帮助你。 人族的还有一个问题便是体质问题,许多顶尖功法都需要强横躯体,然而人族的**生来孱弱,这就让许许多多的天之骄子与顶尖功法无缘。还有一点,修炼空间一道和时间一道的修行者需要上佳的**。提升**相比较提升修行天赋要简单一些,可是需要天材地宝的支持,而且越是到高深处,所需要的天材地宝越是可遇而不可求,价值太高,相应的就十分稀有。由此一来,人族的修行未来的就被阻塞了一条坦坦大道,惹人艳羡的大道。 有些时候,总有些事出乎人的意外。比如说代表时间大道的古心石与代表空间大道的方源融合起来形成的小球,含有时空的奥义,如果真如得到的信息中所说,圣龙立轩能够把这小球纳入体内,那么他很有可能在时空一道上充满惊人的天赋。不过圣龙立轩依旧有些难以置信,因为时间和空间任意一条路都是那么的艰涩,时空一道走起来又有多难呢?加上他现在体内的力量混乱情况也不容乐观,若不是那信息中还提到走时空一道的人**金身无坚不摧,攻击力绝顶,防御力绝顶,速度第一,挥动大道的潜力第一等等。圣龙立轩看到这的时候就有些目瞪口呆,开始思考这信息从何而来,为何会如此聪慧的在适当的时候告诉他呢? 从感觉上,圣龙立轩知道是从石剑内部传来,不过原初的石剑已经和剑鞘融为一体,加上之前还有白胡子老头卜修身处其中,所以圣龙立轩怀疑的对象有三个,不过都不确定,其中卜修之前已经说过要离开石剑在大路上游走八方,以他的地位身份应该不会说谎?如果是石剑,可是他不觉得其内部产生剑灵,圣龙立轩对此比较好奇,石剑的品级应该已经超越了圣兵的层次,加上如此多的岁月过去,又是混沌自然生成,现在还没有灵智,真是奇怪?第三个对象就是剑鞘,由天道主持凝聚的神秘剑鞘,代表着欲界仙都的大道意志,圣龙立轩模模糊糊的感应中知道石剑和剑鞘还未彻底相容,那么就代表着如果这信息是剑鞘传输过来,其背后的意志应该是天地大道,那么天地大道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圣龙立轩发现那小圆珠僵硬的漂浮在他的额头前,不再进入一寸,并不是直接抗拒,有种进入圣龙立轩体内的冲动,但又像有什么东西让他敬畏,担心受到损害。 圣龙立轩再度运转信息中包含的功法,古老的气息汹涌而出,如同海浪滔天一般将小圆珠裹挟住递到圣龙立轩的脑海。 小圆珠突然发出一道颤音,如同混沌出来的懵懵懂懂,接着响遏行云,圣龙立轩立刻神清志爽,眼神炯炯的盯着小圆珠,只见小圆珠内部漂浮着一具金色人影,好像死尸一般一动不动,心中大骇,不过极为好奇,强压下心底的震撼,细细打量着小圆珠的内部。 穷尽目力,圣龙立轩辨析出这道金色人影可能真是一具尸体,中年男子,面如金粉的俊逸脸庞,紧闭着眼眸,双手被袖口掩盖,叠放在胸口,随着已经变成透明颜色的小圆珠内部的七彩雾气上下浮动,但是不离小圆珠的核心,逆时针旋转,之前圣龙立轩感受到的深奥的超越时代的气息就是在这样的运转中出现的。 “这是怎么回事?”圣龙立轩突然在心底惊讶道,想到一个事实,这个金色尸体是怎么出现的?要知道古心石和方源是两种不同的宝物,从未听闻过这两者有什么关联,而现在在那神秘功法的撮合下融合成为一个小圆珠,这还不算惊奇,毕竟圣龙立轩之前已经有过一番考量,时间和空间是除了生死两条大道外联系最为紧密的两个大道,能够融合并不奇怪。但是这个金色尸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这个圆珠之内,在未曾融合之前是在哪里的?古心石内或者是方源中?假如都不在这两者之中,之前又是在哪?又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小圆珠内的? 一种莫名的感觉,圣龙立轩仿佛发觉自己接近一个除了灭世之战更加神秘的秘密,这个秘密或许包含着他想都想不到的现实。 圣龙立轩想要停止运转功法,忽然发现无法停止,由功法产生的力量越来越多,包裹着透明圆珠,进入内部化入金色尸体之中,接着便在圣龙立轩惊讶的眼神中向前近了一分,就这样,圣龙立轩眼睁睁的见到小圆珠进入脑海,在眼睛余光能够看到的最后一瞬,圣龙立轩好像看见金色尸体的眼睛睫毛动了一下,但是身心俱疲,过于劳累,不能确定。 瘫软倒地的圣龙立轩此时才发现体内的力量已经被抽空,两种血脉的力量也有不同程度的下降,不过在小圆珠进入脑海深处的时候,含有时空奥妙的涟漪开始在其体内扩散,身体内外有无数的幢幢黑影浮动,最后一瞬间融入圣龙立轩的体内,这一刻,圣龙立轩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强大,似乎一拳就能裂碎虚空,但他认为是错觉,不过还是尝试的打出一拳,软绵绵的发力,眼睛震惊的看着身前,一道黑色的裂缝一闪即逝。惊讶的猛地一提气,眼睛里射出两道神光,几乎是同时接触到再度挥拳打出的一道空间裂缝,在那道裂缝中,他好像见到自己小时候训练的场景。在他还想再打几拳的时候,发现体力已经耗尽,然而这不影响他越来越清明的神智去思考,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能够打得空间裂开?在黑色裂缝中为什么会有他小时候训练的场景?是幻觉?如果不是,那是不是代表这时间回流将往事重现在他的眼前。这些都阴影中将圣龙立轩的思绪导引到时空之上,莫非他真的拥有驾驭时空的潜力?只是那金色尸体是怎么回事?圣龙立轩感觉自己得到了莫大的好处,只是又觉得卷入一个不能自已的漩涡之中,是福是祸? 圣龙立轩站起身来,之前从掌心石剑出浮现的透明结界瞬间溃散消失,而他毫无所觉。 推开房门,看着院中的大树,很高,和在鬼兽城的院落中的那棵大树差不多,只是陌生的感觉在心头挥之不去,走到大树下,疲累的圣龙立轩坐在地上,背倚在大树根上,拨弄着手指,眼睛盯着手指摆弄着种种姿势,嘴角不觉露出微笑,只是眉头依旧皱起,眼睛越是专注,额头的皱纹就越深,最后闭上眼睛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把前尘往事在脑海中浮想联翩一遍,被自己历练的这条线连在一起,接着因为自己是圣龙一族的少族长、救赎者以及被天地选定的种子这些个身份,经历瞬间丰满起来。现在想想,已经背负太多的责任,每一件都不容小觑,如果稍微懈怠可能就无能为力,比如说现在看起来最简单的解救血浮屠这件事就不是那么容易!索邦神府,从当初东阳老人对他述说索邦智者的身份时便知道很难,毕竟索邦智者也是来自外界,和他的始祖圣龙传奇一样,即便他是怀着友好的善意而来,但要想让天地大道亲近还需要过人的实力,至少要有让天道对他无可奈何地能力。毕竟天道再厉害也不能确定这索邦智者是不是混沌规则布下的一枚棋子,如果自己来者不拒的收下,以后酿成大祸,并且无法控制,怎么办?所以如果不是索邦智者实力过于强横,他是无法将索邦神府留在欲界仙都的。圣龙立轩不笨,这些他都知道,所以更为惆怅和觉得前途漫漫难行。 “帝者上阶,那又如何?”圣龙立轩抬眼看着远方天空,嘴角冷笑,突然开口道。 第一百三十六章 挑断他的脊梁!(一) 在铁令山脉中的圣龙立轩犹自沉沦于刚刚得到的时空感悟,思绪翻飞,徜徉在可知与不可知的世界,黯然不语,忽然抬头,望着洁净如洗的天空,平淡的微笑,站起身来,一整衣衫,伸手朝房屋方向一握,断恶长剑化为一道流光到达他的掌心,轻轻握住,继而握紧,望向界府练武场所在的方向,轻声道:“不是都想与我比武吗?那么,如你们所愿,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坚持的久一些。||” 铁令山脉内一代代的人杰在退出榜单之后大多出去历练,还有一些隐居在界府深处,本来几乎不问世事,准备晋升帝境的他们听闻圣龙立轩掀起的波澜,一己之力破七杰,有史以来只有寥寥几人达到这个地步。他们坐不住了,想要与圣龙立轩比试一番,不是为铁岭山脉争口气,只是希望和圣龙立轩这样一位妖孽战上一场,看看自己的位置,再或者有野心者想一举成名再度天下知。只是圣龙立轩之前并不想过多战斗,加上李尘途发话,不能强横要求,那些还没有晋升,想要在王者境更进一步的前代人杰都按捺下火热的**,静静的等待圣龙立轩自己忍不住率先发难。 那么多的无奈之事让圣龙立轩愁绪纷飞,急需一些事来转移注意力和分担重压,那么之前被他拒绝的人杰便成为其首先考虑的对象。 “帝境上阶之力,你们又有谁能够比拟于我呢?”圣龙立轩持剑从庭院扬长而去,后方的天空乌云密布滚动,而其前方却像有璀璨天光洒落,衬托的圣龙立轩如同天神降临,俊逸非凡。 ………………………………………………………… 如果世界总是围绕一个人转,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即这个人只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即便有很多人将西方投注在圣龙立轩身上,但不可否认,更多的人或许并不知道他,或者知道而不在意,更有甚者以灭杀圣龙立轩为己任。 仇恨是一条坚韧不拔的丝线,将人或组织紧紧的扣连在一起。圣龙一族统治神圣大陆,不管是在之前与拓跋家族大战,导致神圣大陆大变天,势力重新洗牌,还是之后镇压一些跳蚤般的敌人,圣龙一族的潜在和明面上的敌人都如过江之鲫一般多。千年前,圣龙一族从神圣大陆仓皇而逃,敌人的踪迹露出大半,然而圣龙一族只能无可奈何的渐渐地在蛮荒大陆站稳脚跟。 翔龙,这个慢慢被七大家族重视,渐渐成为一枚尖刺卡住七大家族高层人士喉咙的组织开始逐步浮出水面。 翔龙与圣龙之间的关系被一点点看破,夹杂的是七大家族被骗的愤怒,以及对圣龙一族已经渗透到这般地步的恐慌。 任何一块地域都不可能只有人族,或者只有妖兽,比如说天火城内就是人兽共同生存,虽然说人族实力占尊,但也没有对妖兽们过于苛刻,毕竟总有些明眼人看到妖兽们的顶尖实力与人族相差不多,加上那时时逼近的战争,都让纷争在底层荡漾,和谐在顶层成长。就这样,人与妖兽慢慢取得异样的和谐,但也不可能避免全部战争,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人族依旧视妖兽为全身皆宝的宝物,妖兽一样的把人族当做可口的食物。 翔龙,妖兽的组织,在七大家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恍惚下于九大王国的地域内慢慢扎根下来,不过大本营依旧在九大王国之外,因为翔龙知道七大家族不可能让一块日益膨胀的毒瘤在自己的腹内成长,除非你只是想得到一些信息,以及与人族互助共惠,同样,七大家族也有一些子弟在妖兽生存的范围内活动,在妖兽高层有意无意的放水下艰难前行。 但是当七大家族知晓翔龙并非他们想象的那样,即便和人族有纷争也只是小打小闹,本质还是在追求和平的。然而随着得到的消息越来越多和准确透明,他们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允许敌人在自己的疆域内发展壮大,而且敌人的目的很简单,将他们全部覆灭。更有一种奇异的愤怒,不是对妖兽,毕竟他们和妖兽的仇恨与生俱来,而是对圣龙一族,这个人族中的败类? 翔龙里有人打入七大家族的高层,并且知道圣龙一族在组织中的踪迹已经泄露,出乎他们的意料,七大家族没有对祥龙组织的据点赶尽杀绝,还留下许多重要的支点。这让翔龙组织的内部人员十分疑惑,他们不认为剩下来的据点都很安全,踪迹没有被发现,因为七大家族支使九大王朝的手段很诡异,都是将介于重要和不太重要之间的据点拔掉,这就说明七大家族瓦解翔龙组织据点的目的是敲打,而非开战。 处于九大王朝最东面,也是在整体实力上能够和拓跋家族旗下的天朝和神朝对抗一二的紫金王朝,正经历着一场在平静水面下的波浪滚滚,种种勾心斗角在两方人马精心策划下进行着。 怀谷小城,离紫金王朝的国都约有上亿里之遥,只是最近被一些行踪隐秘的强者盯上,至于其中那座看起来就不平凡的庄园更是赢得有心人的目光。 圣龙破日坐在书房内,打开刚刚递过来的信件,从容不迫的启封,只有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字。如果从府外随便拉个书生过来,让他将上面的字念出来,恐怕没一个人能够办到,不仅因为在和些字的顺序已经大乱,还因为它是用早已失传的古文字进行描述,加上圣龙家族本身含有的深奥文字,造就即使被七大家族拦住信件密信,也不能知道里面的内容。不过这么多年来的明争暗斗,这种字体也有可能被七大家族破译,然而圣龙破日并没有过多担心,在他看来,以后的战斗已经不再是隐藏实力便可以取胜的了,那将是实力与实力间对战搏杀的比拼,智谋所占作用将很少,必将两方的智者都不是吃素的,要想干净利落的给敌人沉重的致命打击,唯有布下几场约定好的大战。 “蛮荒大陆来人,被围困在魅宁山脉,是否支援?”圣龙破日思维飞速运转,很快读出信件里的内容,将信纸折叠几下,只见一点火星在空气中凭空出现,信纸接触到火星迅速燃烧起来,望着信纸燃烧成灰烬,圣龙破日转头看着月光洒落进屋内,微眯着眼睛,目光闪烁,在思考着自己所处的境地。然后低声道:“告诉下面的人,遣派一支命运小组前去,不过要注意,把踪迹隐藏好。” 一道模糊的人影在屋角处消失,圣龙破日站起身来,只见本来有些昏暗的房屋瞬间敞亮起来,若不是窗外的银色月光以及渐渐不可及的沉沉夜色,圣龙破日所处的时间还真像是白天一般。从屋外朝圣龙破日所在的书房望去,却发现黑沉沉的,没有一丝人在的痕迹。 圣龙破日走到一座兵器架前,上面放着一柄古拙宝剑、气势凌人的黑色大刀,以及一杆透明的银色长枪。 古拙宝剑的剑鞘是墨玉制成,剑柄上纹有长剑的祥云花纹,淡淡的飘然意境从宝剑身上透露出来,圣龙破日伸出手指轻轻触摸宝剑的剑身,铿锵剑鸣响起,如同龙吟一般,嘴角勾勒一抹温馨的笑容,圣龙破日轻轻道:“当初我与你第一次到神圣大陆,第一次遇到七大家族的人,第一次与敌人死战至身受重伤,而那也是你的第一次出鞘,第一次饮血,第一次被别人记住你的名字,只是这么长时间过去,连我都快要忘记你饮过血了,你寂寞吗?会不会怨我这么多年过于小心谨慎了?当初年少轻狂的我认为自己天赋决定,实力强大,毕竟能够在三十岁之时便登临帝境,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然而我没有想过敌人从不会把我的年龄问题考虑进去,派遣的都是超越我实力的战士,也是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自己的身份。本来我不明白我的父亲为什么不告诉关于圣龙一族的历史以及圣龙一族的真正处境,当我离开蛮荒大陆,将鬼兽城留给豪儿的时候,我才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唯有自知,才能铭刻于心。圣龙一族继承者身上的担子过于沉重,只有让他们自己去寻找答案才有可能背负起这个堪比顶天立地山岳的重负。老朋友啊,你要是真的想饮血,我可以保证,这一天快要来了!” 古拙宝剑再次震动一下,发出嗡嗡声响,接着继续保持平静的躺在兵器架上。 黑色大刀,刀身最厚处有手指粗细,而刀刃却闪着寒光,似乎一块坚硬无比的矿石从上面轻轻而过便成为两半,血腥气从刀刃弥漫到刀身,接着是由刀把尾端的黑龙头颅长啸而出。 圣龙破日伸出手,握紧黑色巨刀,然后低喝一声握紧举起,放在自己胸前,左手抚摸着刀刃,感受着寒冷的刀意席卷身心,感慨道:“都说你我有缘,可是我并非这般想,因为你我的性格并不相合。我喜欢干净利落的势如破竹,而你却拖泥带水的只想要血腥鲜血,这也是我很少动用你的原因,其实我未尝不想和你想象的一样呢?任情任意的拖泥带水代表我身上的责任并不沉重,我可以犹豫,可以任性一些,而不是为了不让更多的人无辜牺牲而把每一步的方向用力大小都要计算的十分清楚!其实直到现在我也不怎么明白你怎会选择我的?当初东阳老人炼制上千柄初兵,你是其中的佼佼者,本来也该在几十年前晋升圣兵的,可是遇到我,你放弃唾手可得大好机会,只为让我的实力更上一层楼,你说你所付出的和我所得到的具有同样的价值吗?人啦,我一直读不懂,没想到到你你这,我也不明不白的。不过你我都知晓,你这样做不后悔,我那样接受也绝不矫情。或许这也是你选择我的原因之一吧,你和我都一样,都想在一场大战中让自己的生命在零落的鲜血中极尽升华,而不是为了那么多的不必要的责任?只是真的不必要吗?我的经历我明白,也知道自己这般想的原因,只是你呢?你为什么也有那种生无可恋的意蕴,你又在以前的某个时刻遇见过什么呢?你就是一个谜啊,只是你为何不对我讲述,我愿意听你的故事,与你一同悲喜。” 圣龙破日看着黑色大刀,等待这柄本该一飞冲天的大刀给他期待已久的答案,只是依旧失望,黑色大刀静默不动,没有一点表示。 把黑色大刀放回兵器架原来的位置,把目光落在横放的宝剑与黑色大刀旁边的插在兵器架上的透明长枪,眼神闪烁,想要去擎住长枪,只是按捺住这种冲动,轻轻道:“圣龙一族,无坚不摧之矛,唉,你这杆枪又会穿透多少敌人的胸膛呢?” 圣龙破日终于还是伸出手,手掌握住枪尖,暖暖的旭日感觉在掌心生成,那种淡淡的温暖只在掌心婉转,并不朝着神魂心房的位置蜿蜒,眼神闪烁,圣龙破日轻轻一握,枪尖上割破他的手掌,刺目惊心的鲜血从手掌上汹涌而出,但是圣龙破日毫无痛苦的感觉,已经有些老迈的脸上浮现满足的神情,任由鲜血顺着枪尖而下,把这杆透明银枪染成血红色。松开手,伤口自动愈合,等到最后一滴鲜血融入长枪,圣龙破日退后一步,望着这个彻底成为血红色的长枪,满怀憧憬的喃喃道:“这一刻的你,是否还想着渴饮敌人血?而你又想以什么名字横空出世?就叫破日可好?!” 血红色的长枪从兵器架上一跃而起,在圣龙破日的身周盘旋飞舞,如同一个小孩般欢欣,对圣龙破日给它起的名字十分满意。 “我花费三十年的时间铸就了你,也成全了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圣龙一族的脊梁不可断,你也将宁折不屈,这般可好?”圣龙破日望着平静的漂浮在自己身前的长枪柔声道,如同看待自己的孩子般。 血红色长枪没有过多的动颤,只是横置的漂浮在空中,然后落在黑色大刀下方,与其平行的地方,圣龙破日触手可及。 圣龙破日转身,推开门,让月光尽情的洒落在屋内,最后披挂在兵器架上,斜倚房门,摇手一指,庭院中石桌上的白色酒瓶沿着一条直线跨越空气而来,将瓶嘴对准自己微微扬起的头颅,透明的烈酒穿喉而下,大呼过瘾,眼神迷离的望着这三件兵器,圣龙破日恍惚道:“遥想五十年前,有谁不知我纪王的名谓?!只因我恢复本来身份,仅仅因为我是圣龙一族的族长,就把我的化名纪王给遗忘了吗?!真是可笑,真是可怜,相信我,你们会后悔的?!” 圣龙破日不说话,只喝酒,片刻之间,酒瓶中的酒尽皆入腹。 没有醉意,圣龙破日回到书桌前坐下,眼神平静的看着兵器架上的兵器,然后站起身来,低首一抹脸面,变幻成一个温文儒雅的中年人模样,轻轻一晃,身上白衣变青衫,青衫胸口处用金线绣着古老的文字“纪”。 恢复成纪王模样的圣龙破日朝兵器架一望,只见三件兵器整齐有序的,首先是宝剑,再次是黑色大刀,都斜插在其背后,至于血红色长枪落入手中,紧紧握住,大步走出房门,房门自动掩上,圣龙破日朝着北方望去,感受着城内诸多不知名的陌生晦涩气息,冷笑一声,然后化为一道青光在怀谷小城内快速游走,与之一起的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数十名外来强者惨死,其身侧都有用其鲜血书就而成的大大“纪”字,触目惊心。 消匿神圣大陆五十多年的一代魔王纪王重现于世,第一晚便杀掉一名帝境九名王者境,还有一名十分稀少的阵法师。 杀完隐藏在怀谷小城内的几名七大家族的密探后,圣龙破日毫不留恋的朝着北方而去。至于怀谷小城是否会被七大家族彻底盯上,这不在他现在的考虑范围内,因为他的血性已经被激发出来,他要做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 纪王的出现让七大家族再度讶然,继而更加愤怒。但也让他们将目光转到其他地方,因为纪王曾经与翔龙组织势不两立,且纪王待过的地方都不会有翔龙的据点。至于为什么会让一名帝者带领九位王者,还有一名阵法师前去怀谷小城,其实也是某位高层人士心血来潮,想要让人去那寻找一件玩意。不过因为死了一名帝者,这位高层人士极端懊悔,惹得更高层人士的责骂,不由得打消之前的念头,毕竟他看好的那件玩意也不会有一名帝者的价值大啊? 怀谷小城距离魅宁山脉达亿万里之遥,不知圣龙破日的到来以及速度更快的命运小组的奔赴,能否让张庆道守等几十位帝者有种雪中送炭的温暖呢? 第一百三十七章 挑断他的脊梁(二) 苏醒过来后的张庆曾十分认真的打量这个过久没有接触的世界,从心底上说,他未曾发现什么与几百年前他待过的世界有什么不同,但又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像是硬生生的被别人夺走自己不加珍惜的宝物后的失落与空虚。曾冥思苦想,曾暗自感叹,是时间吗?是生命吗?这么多年的沉睡,是否值得?虽然说在圣龙一族的秘境中沉睡,**灵魂受到滋养,潜力扩大,代表他能够在修行一路上走的更加高远,然而也让张庆有些迷茫,这所有的一切是为了什么?假如在秘境一直沉睡便可以达到至高无上的境界,那么一位嗜武如命的家伙是否愿意就此沉睡,只为无数的岁月流转后站在修行世界的巅峰。他很快推翻了这个假设,如果这般,恐怕没人愿意,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生灵存活在世界上是为了活的精彩,而不仅仅是存在过一段时间。嗜武如命代表的是想更好地体会这个世界,而不只是追求武力的高迈无匹。 东阳山脉,连绵起伏而又高耸入云,张庆在刚刚跨入帝境的时候来到它的脚下,高山仰止的感觉涌上心头,却不沉重,只是愈加沉默,恍恍惚惚,悠悠荡荡的在无生规则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能够像张庆这般自创顶尖规则的妖孽?大多数人在迈入帝境上阶的时候仅仅将自己熟悉的规则杂糅一番更好地为己所用,而不曾想过用自己的创造力与大胆结合,再连上那虚无缥缈的命运做一番自己不知道未来但是必定惊心动魄的事业呢? 对于张生来说,规则是用来打破的,也是用来创造的。破而后立才能更上一层楼。正如他曾听一位老者讲过,对于在马上得天下的王者而言,他的关注点不应该在自己的战斗力上,而是应投注到曾经统治自己的君主的治国才能上。只有打破规则,继而创建或者创造规则,才能够称得上天才。 张生从不认为自己的是天才,甚而自认为是庸才。他说过,天才这个词太过沉重,让他忍不住去遐想自己是一位战无不克百战百胜的至强者。可是实际上呢,张生明白,在老一辈的眼中,自己成长的还不够茁壮,是一只需要捏几下才死的蚂蚁。但是对于张生来说结局都一样,他不可能像野史志怪小说中的那样突然获得神助,战力翻番。把敌人于反掌间覆灭。不过他也不会过于自谦,他尤为自信,但不自傲,所以在这样正确认识自己的路途中,他明白了自己的想要和未来的路,无生规则的横空出世更是让他看透一些曾纠结于心的东西。有时候人活着就应该只为自己,只是需要把理由想好。 不过张生有时候也会恍惚,毕竟他是族长的私生子,不被承认的私生子。别人不承认他的身份他会觉得无所谓,但是当他自己也不认可自己的时候,他迷茫了。那段岁月,是张生无法忘怀的岁月。和许多坎坎坷坷登临绝顶境界的强者一样,张生也曾有过一段修为止步不前几乎沦为废人的时候,那时候,张庆不被长辈认可,但是因为天赋较好,无人说闲话。只是当修为凝滞之时,恶言恶语接踵而来,而本就娇弱多病的母亲也在那时候抱恨而去。张生恨他的父亲吗?他不清楚,那时候他的情绪波动很大,心中五味杂粮,因为父亲抛弃了母亲而将他抱回了家族,只是没有给他一个合格的名分。 某夜,黑漆漆的,无星无月无风,寂静的可怕,蜷缩在屋子角落的张庆突然感到一道更浓重的黑影罩在自己的身上,艰难的睁开眼,高烧的头颅迷糊的抬起,感受到一只温暖柔和的手掌贴在额头,嘴中被服下一粒丹药,沙哑着嗓子道:“你是谁?为什么帮我?就让我这样慢慢睡下去不好吗?” “为什么要这样想呢?难道你不想给那些瞧不起你的人以教训吗?”温文尔雅的嗓音再度响起,脑袋昏沉的张庆感觉十分熟悉,只是依旧想不到是谁。 “我还能活下去吗?活下去还有意义吗?本来支撑我活下去的动力是自身比较好的天赋,是能够借此修为提升而让父亲多看我一眼,更是希望母亲能够被父亲接回家族。可是,不知为何,我的修为不仅凝滞不进,而且日益衰减,无法遏止的下降,不知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到头呢?我还有什么能够支撑自己活下去的东西吗?”张庆有气无力的摇头道。尽管知道来人是为自己好,他还是无法振作起来,毕竟他已经在之前那种高压下生活了太长时间,一旦颓废,就是放弃,放弃自己,放弃生命。 “你有仇恨吗?”笼罩在黑影中的男人再度轻声道,声音有些严厉,似乎有寒光在其眼眸里一闪而过。 “仇恨?仇恨是什么?我又能够恨谁呢?”张庆摇头道。 “你可以恨所有人,包括你的父亲,只要你愿意。”有些森冷的声音传入张庆耳朵,让他忍不住抬头想要看轻来人面貌,只是依旧模模糊糊的,遗憾的低头道:“仇恨这种东西过于浮夸了,追根究底,仇恨只是一种懊悔与不甘心罢了,或许不太准确,但相差无几。母亲曾说过,他不恨那个男人,因为她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用恨来解决的。” “有些事情是不能用恨来解决的。”张庆轻声道。 “圣龙一族骄傲的不是圣龙这个姓氏,而是他的血脉。只要你的血液还在流淌,你就是圣龙族人,就不能低头,不能皱眉,更不能弯曲你的脊梁。我圣龙一帆可能无法让你被所有人认可,但是你要知道,你永远是圣龙族人,隐藏在暗处的值得骄傲的圣龙族人!” 冷酷又带着点关怀的声音直投张生的心田,猛然惊醒的他忽然知道站在自己身前的是谁了,刚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脑袋昏沉沉的,接着倒在墙角。 圣龙一帆苦笑一声,望着这个固执的孩子,轻声道:“你母亲难道真的就没有告诉过你吗?你的父亲是他,不是我!也罢,既然你母亲父亲都已去世,我就认你这个儿子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昏睡中的张生自然不知道圣龙一帆的嘴中吐露了他的身世之谜。当初圣龙一帆带着张生进入圣龙一族,诸人皆认为他是私生子,而且圣龙一帆沉默不语,等到张生长大,也这般认为。后来圣龙一帆直言坦白张生不是他的血脉,所有人都相信了,而张生却不信,因为他的母亲曾对他说过:“除了圣龙一帆,谁还能作为你的父亲呢?” 不知睡了多久,张生苏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高烧退去,本来退化的修为竟然恢复过来,并有所精进,拿起床头的蓝底封面的书,脸上浮现惊喜的神色,坚定地望着阳光洒落的窗户,回想起那个漆黑的夜晚,圣龙一帆对他所说的话语。 当人们发现本来几成废物的张生突然之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修为高歌猛进,瞠目结舌的看着他超越所有的天才,直至自创无生规则,为圣龙一族与拓跋家族的大战以及帮助圣龙一族在蛮荒大陆上站稳脚跟做出极大贡献,渐渐忘记张生的身份,将他纳入圣龙一族的血脉网络之中,而张生也越来越相信自己的身世是起源于那古老的圣龙血脉。小时候的事已经很是久远了,即便是曾为战友的阳术等人也不清楚张生的身世,张生没有解惑的**,有些事,他自己一人明白就行了。 月黑风高,被魅宁山脉中的妖兽和外界的大军逼得四处逃窜,最后靠着一件宝物隐藏身形的张生等人对视一眼,眼中有着无奈。本来四十多人,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与之前真是天壤之别。本准备在神圣大陆上大干一场,却不曾想遭此重创。 张生等人在确定好行进路线后,于第二天黎明时分便从山邳城出发,分散成三批人,每批人又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有惊无险的来到涯苫城,可是没想到危机时刻在埋伏,本来剿灭翔龙组织的诸多七大家族强者就在涯苫城汇聚,其中有神魂灵敏者察觉到不对劲,且有知晓秘事者提出在那座传送阵周围布下天罗地网,以备不时之需。 触不及防之下便有七位帝境强者身亡,张庆等人愤怒的咆哮,艰难抵抗攻击密密麻麻的大阵,好不容易破开重叠的大阵,发现自己等人已经被诸多帝者包围,力量悬殊,若不是仗着自己等人修为有所精进,且带有圣龙豪交付给他们的大杀器,他还真不一定能够逃脱。 从传送阵来到魅宁山脉并非就从此一帆风顺,本以为翔龙对于山脉中的妖兽有着威慑作用,或者亲近之意,不曾想魅宁山脉中的妖兽帝者已经背叛而投入七大家族的阵营,这也是造成张生等人躲起来的重要原因之一。 魅宁山脉中的妖兽力量十分强悍,出乎张生的意料,后来潜伏进去了解一番才知晓,原来从凶兽山脉以及无边荒原中逃离的帝者妖兽都辗转来到魅宁山脉,在这之前已经投入七大家族阵营,然后借着妖兽身份进入魅宁山脉,夺走首领之位。现在,这群帝者妖兽越来越多,已经多达十七位,因为实力最强者已经达到帝境巅峰,这也是张生等人再度折戟的原因之一。至于外界的大军为什么不进来,张生认为是这些帝境妖兽对于七大家族并不放心。而且即使对山脉内的妖兽进行一番血洗,留下的都是赞同自己的妖兽,只是时间太短,还不能培养他们的忠心。若让他们知道新来的帝境妖兽与外界的七大家族沆瀣一气,肯定会奋起反抗。要知道妖兽的思维很简单,要么忠诚,要么玉石俱焚。 道守的衣衫上满是血迹,凌乱的头发拂过眼前,随意撩到脑后,望着遐想的张庆道:“张庆,想什么呢?” 张庆回过神来,望着道守牲畜无害的笑脸,耸耸肩,无奈道:“你就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吗?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道守撇了撇嘴,道:“你看看阳术那小子就知道我为什么不急了,再说了,就那群兽崽子就想让我们心灰意冷,你也太小瞧我们瞧得起他们了!” “不是瞧不起自己,而是我们现在的力量确实薄弱,而且在这两番大战下,我们要向恢复实力恐怕还需要些时日。若不是山脉外的大军不被允许进山,你以为我们还能像现在这么悠闲吗?”张庆站起身来,来到山洞处,望着初明的天空,轻叹一口气,转过身来,大部分的帝者都在山洞深处盘坐修养,还有几名完好的帝者轮流观察周围的环境了,因为圣龙豪交付给他的宝物足够厉害,能够让他们的气息隔绝在外,并有隐形的功能,让轮流值班的帝者也不用过于劳累。至于他坐在那遐思,道守擦拭着长枪,而被道守说着比自己更加悠闲的阳术则是呼呼大睡,黑色巨刀被随意丢在身侧。 道守走到张庆身侧,声音沉重道:“准备待到什么时候?消息发出去了吗?估计什么时候能有援兵过来?” 大将道守身为紫金王朝曾经的中流砥柱,国之重器,智慧自然是杰出,否则也不可能在勾心斗角的权力倾轧中步步高升,而且带领着大军辗转多个战场,让敌人重创,使自己威名远扬。身处险境,他比张庆看的更为明白。当初很多人都不解道守为什么要反叛归于圣龙家族麾下,只当圣龙家族给了道守无法拒绝的好处。曾经英明变骂名,很多人在前一刻憧憬,下一刻唾骂。 道守好像人间蒸发一般没有出来解释半句可能是觉得不值得,也可能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所有的事都被他隐藏在心底,好像从没有待过紫金王朝的经历。 此时,道守询问张庆的语气好像回到了那段时光,无形中带有大将风度,威严有序。 张庆诧异的望了眼神情自然的道守,诺诺没有将心中疑问道出,据此答道:“消息已经发出去了,估计最快半天内会有援军到来,如果不来,我们晚上就准备行动,你觉得怎样?” “你觉得我们能够隐藏到晚上吗?”道守眼神平静的望着张庆,沉声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张庆不解,他知道道守比他长有上千岁,在神圣大陆待过很长的时间,也许他知道一些自己并不关注或者说不熟悉的东西。毕竟自己真正能够游荡八方的时候,圣龙一族已经和拓跋家族开战,对于神圣大陆并不算熟悉,知道的信息也是从书籍卷轴里知晓。 “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选择背叛效忠多年的紫金王朝,而归入圣龙家族吗?”道守突然感叹说道。 “愿闻其详。”张庆沉静说道,语气平静,眼神闪烁的看着这个惺惺相惜的好友。 “我本以为自己效命的是紫金王朝,是王朝内的众生,可是忽然之间,知晓大秘的我明白了,自己只是一个小丑,也许没有自己,紫金王朝也不会覆灭!也是在那时候我才知道九大王朝并不是神圣大陆上最大的势力,真正占据统治地位的是背后的几大家族,当然,那时候的圣龙家族还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强族。圣龙家族超然世外,背后的其余家族勾心斗角,他们仰仗的是自己控制的几大王朝的朝贡,而几大王朝的更迭并不是靠国力强盛,只在于其在那占据支配地位的几大家族只见欧诺个的额地位。至于我的南征北战,也只是那几个家族想要看看不一样的充满纷争的世界。他们不关心臣民的死活,只要九大王朝准时给他们朝贡宝物等等。你说,我为这样的形同傀儡的王朝付出还有什么意义呢? 于是,我想着离开,彻底的离开,那时候的我知道,我已经被某一家族盯上,想要隐世退居已然不行,于是我想到圣龙一族,恰逢那代的救赎者游历大陆,与我相识,替我排除万难,得以恢复逍遥身。至于没有我之后的紫金王朝怎么生存下来的,我不太清楚,还有以后背叛圣龙一族依附于拓跋家族的种种我也不够明白。可能是像哈巴狗一样对着那几个家族摇尾乞怜,再或者早早的与拓跋家族狼狈为奸了? 王朝之主,竟然对自己屈服于整整几个家族这样的事实而视而不见,只要求能够活下来,统治着臣民,即使自己也是被统治者,他们也是乐得如此,而且他们认为自己的所得是靠着背后的隐世家族得到的,真是笑话,现在想来还是极为恶心!”道守说完深呼一口气,然后低沉道:“现在想起来,九大王朝之间只是小打小闹,七大家族间的勾心斗角才是神圣大陆上空云边封绝的主要原因。若我所猜没错,外界的七大家族强者足够覆灭我们实力未损前的三倍了!” “你确定?”张庆有些不相信。 “又七大家族控制的九大王朝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还有神圣大陆和蛮荒大陆也有许多不同。”道守淡淡道。 张庆还想继续询问,突然身后传来阳术沙哑的嗓音:“他说得对,神圣大陆与蛮荒大陆有很大的不同!” 第一百三十八章 挑断他的脊梁(三) 初见光明的山洞洞口,张庆与道守并排而立,听到阳术说话,两人同时转过身来。|| 张庆望着醒过来的阳术,这是一个粗壮的汉子,浑身肌肉密布,淡黑色的皮肤,一双浓眉大眼,粗犷脸庞,双手抱胸,黑色巨刀就插在双手形成的空隙里,见到张庆望着自己,阳术朗声道:“张庆,你不同于我和道守,道守是土生土长的紫金王朝的臣民,虽然说沉睡这么多年,但是他对于神圣大陆的理解并无多少差错。至于我,即便在当初抵御拓跋家族的大战中,你我并无多少言语,但是我明白,你对圣龙一族十分熟悉,可是对于拓跋家族乃至于神圣大陆上的各大势力了解的并不充分,或者说怀有偏见。这么说你别芥蒂,实际上也是如此。当初圣龙一族不愿插手神圣大陆的整体事务,主要原因是不愿意沾染太多是非,**超尘世外才是最佳选择,这其中还有一个重要影响因素,那就是作为外来者的圣龙一族想要去统御神圣大陆整体,这本身就不怎么可行。尤其是在起初的一万年里,圣龙家族都不敢对神圣大陆上的几大根深蒂固的豪族施压,因为惧怕有些人道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语,实际上也是如此,那段时间大陆上形势波诡云谲,若不是当初圣龙始祖定下远居红尘之外这一超然路线,大陆肯定会乱上加乱。只因为圣龙一族是外来者,与土生土长的欲界仙都之生灵多有不同。至于我为何这么熟悉,相信你最近也了解不少,在你选择沉睡于家族秘境之中时,我被任命为蛮荒大陆的天组组长。为了做好本职工作,也为了让圣龙一族在蛮荒大陆上的布局对以后反攻神圣大陆有作用,我对神圣大陆做了精心的研究,得出许多有用的信息,加上这些日子的行走历练,现在看来,用途还是十分重大,对我们脱离险境多有裨益。” 张庆听着阳术的肺腑之言,脸部有些不自然,本来是身为领军人物的他竟然没有他们二人知晓的多,要知道统领之职并非依靠武力,还有智慧以及随机应变的能力。 似乎看透张庆的心思,曾经身为天组组长的阳术自然知道如何安慰,加上这本身就是他故意为之的,也只有他看出张庆在统领这一方面的潜力有多大,毕竟他当初能够登上天组组长之位靠的是识人辨人用人的能力,哂然一笑道:“莫要灰心,是不是觉得我和道守都能够强于你去胜任带领这些帝者的职位?” 张庆点点头,脸上不显落寞,但是心思有些松动,加上刚来神圣大陆就遭遇不小的重挫,导致他现在还有些愧疚不已。四十名帝者,只剩现在的二十一名,要知道他们前不久还在秘境安稳的沉睡,醒来后更是立下雄心壮志为圣龙家族赴汤蹈火。如果自己心思再细腻些,实力再强大些,或许就能未卜先知,防患于未然,躲避危险,更不用说闯入敌人布下的天罗地网中。之前遇到拓跋奇迹是避无可避,毕竟他们的来到恰逢时机,自己等人不管做什么也无法改变东阳山脉对他们的传送意志。可是后来在涯苫城被诸多帝者埋伏围攻,是人力,本可以避免的。假如带头的是道守或者阳术,可能结果就很不一样了。毕竟道守之前是行军布阵的大将军,对于危险的预知肯定比他强,至于阳术,专门行走于黑暗中的帝者对于危险又怎么可能比他差呢? 感受到张庆陷入窠臼,张庆无奈笑道:“张庆啊张庆,你还是老样子,喜欢胡思乱想,更是有些不切实际。你说如果我和道守感知到危险会不告诉你吗?可能你会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因为我们没有身处你的位置,所以对危险的体会无法像你那么敏感。如果你这么想,那么就是大错特错了!我们三人其实各有特点,这也是圣龙豪族长让我们三人领头的原因之一,当然实力在这里面占有不同的分量,但是还有其他的想法。道守善于行军布阵没错,对危险埋伏这些感知的也是不错,但是你忘记了,身为大将军的他制定一条条策略的基础是缜密详细几乎没有纰漏的切实消息,你想想他沉睡这么多年,即使途中疯狂补了些知识,但这么短的时间并不能让他对神圣大陆的整体状况了如指掌,更不要说他连那场大战都没有参加过,对于七大家族九大王朝的力量又能了解多少呢?至于我,实话和你说吧,我的理论能力很强。也善于识人用人辨人,但这只能保证我制定的计划完美完成,可是对于我们此次的行动却没有多少用处,因为现在的神圣大陆是你的主场。这么说你是不是不怎么理解?” 见到张庆点头,阳术感叹道:“你知道圣龙一帆族长在沉睡的时候是怎么对我说的吗?” 听到圣龙一帆四字,张庆眼睛突睁,神情有些激动,但是强行是自己安静下来,等着阳术继续说下去。 阳术好像没有感受到张庆的情绪波动,迈出一步走到洞口,微眯着眼睛望着逐步露出云头的朝阳,道:“圣龙一帆族长是在你沉睡的七十年后沉睡的,至于他沉睡在哪,相信以你的地位能够猜想得到,他在去那里沉睡之前曾找到我,那时候我在天组组长的位置上做了有五十年了,前三十年用来谋划巩固地位以及培养必要的人才和实力,后二十年一步步行动,我的才能被圣龙一帆族长大为赏识,可能也是从那时候他才准备对我说后来的那些话的。” “什么话?”张庆追问道,但是语气平静。 道守也认真的望着阳术,以他最近得到的资料看,圣龙一帆这位族长可是十分超凡的。他比圣临者要晚一辈,是圣龙天涯族长的嫡长子。圣龙天涯与圣临者同为兄弟,圣龙天涯带领诸多家族强者辗转征战来到蛮荒大陆,直至占据鬼兽城。然而蛮荒大陆上的诸多势力刁难,就是这么一隅之地都不愿给圣龙一族占领,于是战争又开始像燎原之火席卷这一全新的大陆,后来双方感觉伤亡过重,罢手言和。也是在那段时间后不久,圣龙天涯退位,圣龙一帆即位,德高望重的圣龙天涯的全部力量被圣龙一帆在半年时间里全部接收,没有人有怨言。这其中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圣龙一帆的嫡长子身份,更多的是他在与蛮荒大陆上诸多势力角逐中表现出来的出色领导指挥能力以及其本身实力带来的强大号召力。而且圣龙一帆继任族长之位,登临城主之境后的表现也让人叹为观止。他所委以重任的人都做出卓越瞩目的表现,对圣龙一族在蛮荒大陆上站稳脚跟立下不可磨灭的功劳。阳术就是在那时候被委以重任的,要知道他之前只是作为武力值高而被看重,除了圣龙一帆好像无人看到他在组建天组这方面的傲人能力。所以如果说阳术是识人辨人用人之能人,那么圣龙一帆就是识人辨人用人之神人。作为曾经带兵打仗的道守来说,这样的领导人物是他梦寐以求的。圣龙一帆不甘心屈居一隅而布下诸多棋子在大陆上铁手腕的发展壮大,逐渐再没有敢小瞧,并且略带敬畏的看着这个外来势力。道守当初为何离开紫金王朝?他惧怕那几大家族吗?他一点都不怕,无所畏惧,他离开是因为气愤整个紫金王朝的统治阶层不思进取,敢为走狗,手握诺大的疆土就没有站在来做主人的决心。其实这也是道守的一方偏见,紫金王朝的统治阶层如此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那几大家族防止这种事情发生留下诸多后手,而且报复惩戒起来毫不留情,加上他们布下的暗线也是极多,这就让得整个统治阶层不敢有任何的轻举妄动。或许道守明白,只是不愿意去接受吧? 阳术见到道守和张庆脸色开始慎重起来,不觉一笑道:“你知道圣龙一帆族长是怎么评价我等三人的吗?你知道现任族长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让我们一路去蛮荒大陆的吗?” “是因为圣龙一帆族长?”道守询问道。 阳术点头道:“张庆手中有一份密轴,相信圣龙豪族长让张庆遇到圣龙破日族长之时才拿出来,那封信上就有关于我们三者的安排。承蒙当初圣龙一帆族长不弃,我能够猜到密轴里面的部分内容。” 轻声叹了口气,阳术走到洞口的一块巨石边坐下,而道守和张庆倚在石壁上面对着阳术,听阳术娓娓道来。 “圣龙一帆族长点评我适合在暗处行动,但是不能委以重任,因为我对时局的把握不是太强。而道守你,其实你不知道的是,像你这样背叛其他势力加入圣龙家族的强者都会被严密观察一段时间,这你也能够感受得到,但你不知道的是,观察你的人会把你的一言一行记录成书,然后移送到一群专门从事研究人的行为心理方面的老怪物那里,对你的品性以及未来思想变化作出推演,不同于一般的猜测,那些老怪物各有所能,大部分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接近你而不被发觉,且能够窥探未来,再根据你行为的蛛丝马迹给出关于你的论断。论断里不仅有关于你品性的描述,还有一些你所擅长的能力,你那份卷轴,圣龙一帆族长看过。据他所说,论断对你的评价很高,高到圣龙一帆族长都有些不信。那份论断认为你能够让圣龙一族的所有力量丝丝入扣,紧密联合在一起与敌军作战,并且在未来某一时刻统领圣龙一族大半的力量。你也不要得意,这只是那群老怪物的臆测,即便靠占卜未来得知,但是你需要明白,一旦未来被窥见,那么轨迹就会发生很小的变化,这小小的变化或许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差别。更何况那些老怪物只是认为你未来能够到达这个成就,但还需要历练。你我这次来到蛮荒大陆,便是接受圣龙破日族长的驱使,而圣龙破日族长就是尽最大能力挖掘我们的潜力,当然,我也不清楚会怎么挖掘。”阳术说到这里,看了眼张庆,微笑道:“那么问题来了,张庆来这里的原因又是因为什么呢?” “什么意思?”张庆不解。按阳术所说,他和道守都是培养自己除武力以外的能力,一明一暗,一个在暗地里活动,一个在战场上光明正大夹杂着阴谋技巧的厮杀,那么自己呢?似乎没有自己的事情了。 “其实你才是重中之重,原因我也不清楚,恐怕只有圣龙一帆族长能够了解?”阳术低声道,感知到张庆等人不解,于是笑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张庆被圣龙一帆族长认为能够在圣龙一族最为难的时刻力挽狂澜于既倒,你的潜力远在我和张庆之上,不是修炼天赋,而是在势力与势力角斗过程中所扮演的统领之职。在这里我就要说一下了,圣龙一族的力量不久恐怕就会全部浮出水面,而这惊人的力量将被分为七部,我和道守能够在一部里担任大将军与大暗客之职,在其之上还有副统领和小祭祀之职,这些人都归统领所管,也就是说,到时候真要这般划分,你张庆就是我和道守的领头上司了。” “七部?你怎么知道?”张庆疑惑不解道,道守也犹豫的望着他,以阳术的地位能够知道这么多吗? 阳术摇摇头,似乎感受到山洞外有风吹草动,微眯着眼睛,精光闪烁,然后耸耸肩,刚才的戒备神色散去,傲然道:“你们或许不知,圣龙一帆族长曾顿悟进大道之中,得窥诸多未来,只是奈何规则所致无法言说,也不能书写出来,但是他日思夜想,觉得应该做些准备,而那时候承蒙他看重,与我相谈,并且定下这七部之约,本来他想让我担任更高职位,不过我知道自己能力在什么位置,坚决不受。当然,我说这话并无炫耀的意思,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我们这次来,唯有保住性命才不枉圣龙一帆族长的一片苦心!” “那是当然,这群宵小能耐我何?”张庆淡然道,从始至今,他都丝毫不怀疑自己会安然无言的离开,自创无生规则的他有一种难言的自信,或许这也是圣龙一帆当初尤为看重这个便宜儿子的原因吧?之前他过于惆怅,只是觉得除了他和道守阳术三人,其他都处于帝境上阶之下,再次面临追杀,可能会伤亡惨重,毕竟都是一群志同道合之友,加上一路上的交谈早已产生浓厚的感情,所以他才愁眉苦脸,希望一切安然无恙的离开。 似乎有所不解,张庆转头望向阳术问道:“圣龙一帆族长还说了些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阳术反问道,盯着张庆的眸子也有疑惑,当初圣龙一帆与他谈到张庆之时,总是夹杂着别样的情绪,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没有在背地里进行调查张庆,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可能都会被某些人告知上层。这倒不是说圣龙家族不信任这些不同姓氏的子弟,只是为了更好地让圣龙家族的内部力量纯洁不受污染,这种手段是必备的。毕竟再圣明的君主王上只能完全信任两三个人,要想对所有人都无条件相信,那么只能说他的位置坐腻了,想要给其他人尝试尝试这个机会。 “对我的更层次的评价?”张庆淡然道,没有苛求。 深呼一口气,阳术追怀往事道:“其实也没什么,他说过你是因缘和合而生,有些事你不懂,或许也会永远不懂,但不妨碍他欣赏你的目光,更不要说在自创无生规则之后,妖孽的天赋让他曾怅惘好久。记得那段时间在敲定几位统领和其他重要职位的候选者之后,每次谈到你,他都会饮酒,望着夜空,不管是明月高照,还是繁星满天,或者漆黑一片,他都能够倾心在一种回忆之中。”停顿一下,阳术道:“我只知道这些,希望能够让你满意。” “谢谢。”张庆说道,然后沉默不语。 道守转身看了看山洞内部的帝者们,无言以对,阳术的话只有他和道守两名听众,这就代表其余帝者或许都是可以舍弃的棋子吗?他和张庆阳术就真的那么重要,而这些帝者就不再重要? 阳术看出道守的迷茫,轻声叹道:“不是不重要,而是需要取舍,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我们还有选择吗?若真是不甘心,等出去再说!” 道守叹了口气,眼睛突然冷峻的望着山洞外的浮云缭绕的空间,冷冷道:“这就找上门来了吗?” 一只散发七彩光芒的紫金狐狸,如同女王一般漂浮在空中望向山洞,与道守冷冷相对,在她的身后一次出现上百只白色狐狸,散发着慑人的气息,使人神魂摇荡。 紫金狐狸发出柔软女声道:“束手就擒,保证不伤你等性命!” 第一百三十九章 挑断他的脊梁(四) 山洞内部的帝者们都站起来,神情平静的看着洞外的紫金狐狸,没有恐惧,只有遗憾,从紫金狐狸身上他们体会到阴暗的死亡气息。刚刚醒来不久,就要去步履那人人都会前往的死亡世界吗?虽有不甘,但已活了这么多年,能放下的早已放下,不能放下的在这一刻也如同包袱坠地,轻松泰然,慨然面对那属于终结的时刻。 “张庆,众人中你的神魂最为强大,怎么看待外头的那只狐狸,她真的能够看穿暗黑界面吗?”道守从紫金狐狸的有神目光和信誓旦旦的语气中听出某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们这些人待在山洞中安然无恙,并不是因为所处位置上佳,毕竟帝境强者的神魂就能覆盖延伸几百里之远,他们所仰仗的是圣龙豪交给他们的一件隐藏气息的宝物,不仅能割据神魂的探索,就是眼光所及处也看不出多少特别。但也并非没有纰漏,只要神魂强大到一定地步,精神力就能够探知到暗黑界面的存在,再深一个层次还能视暗黑界面如无物,隐藏之人与物看的清清楚楚。只是这样的强者真的十分稀少,毕竟神魂一道的强者不多,甚至可以说是稀少,更不要说神魂强大到能够看透暗黑界面。所以说道守对于紫金狐狸的来临尤为心惊胆战,要知道之前的诸多帝境妖兽里可没有这么妖孽的强者。 这个世界上分为走**和神魂一道的强者,神魂一道路难且艰,但是每一个境界都各有特色,十分强大。虽说许多强者的神魂力量不弱,帝境之上的强者都有一两手利用神魂攻击的手段,但不可否认,在面对同境界强者时,这些手段形同鸡肋,派不上丝毫用场,还可能成为累赘,所以这些强者都不能算作灵魂一道的强者。以道守等人的阅历,见过的强者之多自不待多言,可是能够让他们承认是灵魂一道强者,并且让他们从心底里感到敬佩的却十分之少,两只手或许就能数完。像一个月前见到的拓跋奇迹就是一名走灵魂一道的强者,然而道守等人却有些嗤之以鼻,认为他是旁门左道,御使傀儡作战似乎都侮辱了战斗这门艺术。这么说,就引申出另外一种说法,即灵魂一道强者被称为魂修,能够称作魂修的作战方法应该是与**一道的强者战斗时讲究硬碰硬,并且力压,这才能让他们认可其为魂修,即是走灵魂一道。这也不能怪道守等人对拓跋奇迹的手段不屑一顾,因为以他们的见识能够看出来拓跋奇迹是走了蹊径的,所以拓跋奇迹要想让道守等人认可,还有一段路要走。不过问题来了,拓跋奇迹又何曾在乎过张庆道守这些个敌人呢?人都是心高气傲的,对待敌人时更是如此。 张庆自创无生规则,旁人或许并没有多大的震撼,只是作为相处日久对张庆日益熟悉的道守,他已经深深为张庆的修行天赋所折服,也渐渐明白圣龙一帆为什么会对他委以重任,并且为之心悦诚服。无生规则,并非无生,恰是对生命看得过于沉重,重负无法承载,于是心如死灰,逐渐放下,这其间神魂在释放压力后急剧膨胀成长,本来专修**,在神魂一道上没有钻研太多的张庆觉得自己应该充分应用这释放的精纯神魂之力,于是在紧要关头让神魂之力融入**,那一刻,**仿佛要爆炸一般。自身如同一个世界,心神就是世界的核心之道,**就是组成世界的物质所有,这种变化惊醒了天道规则,对张庆投去关注的目光。就这样,无生规则的雏形终于形成,而张庆本身就是无生规则的载体和本源,接着慢慢补全逐渐完满,张庆也借此登临帝者上阶,而且这个帝者上阶不同凡响,帝境极境强者也不一定在他手下讨得巧,当然,这么做也不是没有代价,可这代价恰恰也是张庆所不愿付出的。在战斗的时候不能负荷运用,否则会对自身修行以及未来进阶产生严重的负面影响,这也是他至今没有动用超越现有境界战力的原因之一,还有用一个原因就是他并不能够随意动用这种力量,还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来沟通天地大道行使这种只属于自己的独特规则。在**一道上走的足够高远的张庆,他的神魂也从此与**的妖孽程度并驾齐驱,也就是说自创无生规则成功的他既是一名**修行方面的天才,也是使人凛然认真对待的魂修。以他现在的神魂触感与力量,对于紫金狐狸的力量体会最深,神情凝重,听到道守询问,道:“很强,强大到你我都不容易安然逃离。” 道守沉默一下,望了眼阳术,低沉嗓音道:“现在怎么办?”眸子里有疯狂与冷酷之光闪动,丝毫不因紫金狐狸堵在洞口就有所忌惮。 阳术微微摇头,无可奈何,两只手从胸前放下,提着黑色巨刀,狠声道:“杀,我倒要让他们知道身为黑暗一员的阳术也可以光明正大的战斗!” 阳术说完便望向张庆道:“现在你是领军人物,有什么吩咐只管提,不要有心理负担,就当是与这群小兔崽子玩玩,不好好在凶兽山脉无边荒原待着,来到这里,找死的吗?” 张庆苦笑一声,只道阳术没有感知到紫金狐狸的真实实力,望着山洞外处之坦然,对他们依旧蜷缩在山洞中的行为没有露出丝毫不满神色的紫金狐狸,有一丝疑惑,看这样子,紫金狐狸好像对他们十分忌惮?可是这里又有几人能够给她带来那么大的威胁呢?以张庆的感知,紫金狐狸应该达到帝者极境的实力,又是魂修,那么便是遇到伪圣境一重天的强者也能不落多少下风吧?莫非这个紫金狐狸真的有所忌惮吗?张庆也只是猜疑,毕竟身为敌对一方的紫金狐狸至今不动还是让人比较奇怪的。 “阳术,你知道这紫金狐狸的强悍之处吗?她应该是处于帝者极境的魂修。”张庆摇头道,像是反驳阳术的莽撞之语。 阳术微眯着眼睛盯着紫金狐狸身周的七彩之光,然后汇聚于紫金狐狸两只灵动幽深的大眼睛,冷冷道:“不知为何,我在这紫金狐狸身上感受不了多少危险?” “是吗?”张庆好奇道,道守也有些疑惑的望向阳术。 “散了结界吧,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假如外头那紫金狐狸召唤其他兽王过来,我们的处境恐怕更为艰难?”道守提议道。 张庆点头,然后与道守等一众二十一名帝者来到山洞洞口,面前白色云雾缭绕身周,如同身处仙境,不过紫金狐狸不善的目光以及肃杀的气氛让众人不敢懈怠半分。 紫金狐狸狐卿见到张庆等人露出身形,满意的微微一笑,只是以狐狸身躯表现出来不免让张庆等人觉得有些滑稽,似乎感觉到也是如此,紫金狐狸摇身一变为身穿紫金华服的贵妇,手中执着一缕长长的七彩丝巾,这时候张庆等人才知道刚才紫金狐狸身周的七彩之光是由什么幻化而成的,不由对紫金狐狸产生凛然的畏惧之感。以自身魂力而驱使宝物变成各种形态,这已经能够说明她是一名达到极高深境界的魂修了,此时又是站在己方的对立面,不能不认真对待。 “在下狐卿,魅宁山脉二统领,见过诸位真是三生有幸!”狐卿轻声笑说道,真的是沉鱼落雁之容加之魅惑丛生,让张庆等人都有些恍惚,不过他们已经是阅尽沧桑,那种恍惚一闪而过,神魂一震,脑海一清,之后再没有为狐卿的魅惑举动所感染,这让狐卿对张庆道守阳术三人不觉高看了许多,至于其余的帝者,除了少数几个,其他的现在还有些恍惚迷惑,要真是在大战之中,早就被她取了性命而死。 张庆眉头微皱,继而一挑,将手中的剑微微握紧一些,加强戒备,因为他没想到狐卿不像是来开战的,却像是过来讨价还价的?要不然为何到现在还不动手呢?于是道:“不知阁下有何指教?” 狐卿媚笑道:“你还未曾告诉奴家是何人呢?!” 张庆脸部一阵抽搐,加之知道狐卿为狐狸,是妖兽,与人族道不同不相为谋,更不要说会对狐狸产生非分之想,不由得怒斥道:“妖物何必自欺欺人,以你之身安能使我神智飘摇,若有事就详说,我不会阻拦,至于其他,想打就打,奉陪到底!” “你真的想打?”狐卿眼神眨动,充满未知意味的问道。 张庆沉默以对,手中剑微微提高一些,用行动说明己志。 狐卿讥讽摇头道:“真是迂腐的人类,连说话都是这么干巴巴的没营养。” “张庆,身侧二人分别是道守和阳术,有什么话就说吧。”张庆道。 狐卿眼睛灵动,充满魅惑,身后的上百只小狐狸涌现数十只到她身周蹦跳,其中一只跳入她怀中,沉甸甸的胸部剧烈颤抖,又是一阵无意间的魅惑,加之低头拨弄白色小狐狸的狐卿嘴角若隐若现一抹笑意弧度,从张庆角度看去有点像是欲说还休的美人图,若有若无的气息顺着鼻孔直入脑海,让张庆的神魂都产生摇动,差点迷失,愤怒的冷哼一声,将身后迷失掉的帝者惊醒。诸多帝者相视一眼,面露惊骇神色,想不到即便是刻意防范还是入了狐卿的魔障。 感觉到张庆的不满,一场大战一触即发,气氛十分压抑,可是狐卿依旧不在乎,逗弄着怀中白狐狸,柔声道:“我是二统领,上次带领诸多强者围剿你们的是三统领啸月,本体为一头白狼,阴冷嗜杀,特别喜欢用压倒式的力量去围剿另一方不算弱的群体,前不久他刚被大统领训斥,心有不满,恰好知晓你们的到来,于是前去围剿厮杀,也是你们运气不好,按大统领的意思是不准备对你们下死手的。这次我来,只想问一个问题,就是你们是否愿意帮我们一个忙,如果愿意,我们放你们安然离开,还会助你们躲开山脉外诸多强者大军的监视,如若不然,你们放心,大统领考虑的东西很多,会留一线生机给你们的。希望你们能够好好把握,你们想知道那个忙是什么吗?” 狐卿抬起头来,望着张庆,神情平静,没有丝毫的玩世不恭,竟然给张庆一种冰山女神的摇荡之震撼,但心如止水,没有过多触动,皱眉道:“有话直说,如果可能,我们会帮的,毕竟我们也知道自己的处境。” “真是个爽快人啊,希望你待会也能这么爽快!”狐卿朗声道,手中七彩丝巾一摆,身后的白狐狸尽皆从云彩上飞起,落在丝巾上,成为一只只白狐狸的图案,至于其怀中的白狐狸则迅速变成紫金色,融入丝巾里,所有的白狐狸眼睛都变成紫金色,与狐卿此时所穿的紫金色衣衫极为相称,可也有些诡异。 “在这之前,恐怕还需要让你们了解一些事情,否则你们以后反悔也会把理由推到我们身上。身为妖兽的我们,虽然说有些狡诈,可是与你们人族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更不要说你们人族的不守信让我们吃足了苦头。相信我们,妖兽十分守信,即便我是一只狐狸。”狐卿冷笑道:“你们也应该知道魅宁山脉原本是妖兽们的集聚地,其服从凶兽山脉和无边荒原这些广大区域内的强横妖兽团体的束缚,加上那些妖兽团体需要在九大王朝中发展势力,所以对这魅宁山脉尤为看重,渐渐当做自己的一方重要根据地。你们是圣龙一族的,这个我知道,你们不用解释,若不是因为知道你们是圣龙一族的,你们恐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翔龙是联结魅宁山脉与凶兽山脉这些妖兽国度的媒介,不过并非如此,翔龙在凶兽山脉和无边荒原诸多势力中也是占据很高的地位。你们圣龙一族竟然有人能够进入翔龙组织担任统领,这个我还真是没有想到。 说到这里,你们应该知道我们的身份了。我们在凶兽山脉和无边荒原都被当做异类所追杀,三统领啸月是因为杀戮过多,引得众怒,四处逃窜,就是在这逃窜中都不忘杀戮取乐,后来他隐匿踪迹逃入九大王朝的区域,有意无意的来到魅宁山脉,本也想杀戮一番,可是被大统领制止。我和大统领是一起来到魅宁山脉的,那时候,大约是七年前,靠着我在幻境和控制生灵方面的能力,我和大统领过着悠哉的隐居生活,魅宁山脉中除了被控制的几位首领外无人知晓我们的存在。三统领啸月来了,搅乱我和大统领原本的打算,打开杀戮,无奈之下大统领出手阻止,可是以三统领啸月的实力,虽然打不过大统领,但是逃走还是绰绰有余,并且让我惊讶的是,他对我的幻境竟然视而不见。大统领无奈之下与他达成协议,让他作为魅宁山脉的三统领作威作福,而我在大统领的示意下,未曾多做其他举动,和大统领还是袖手旁观。就在这段时间里,他不知通过什么手段与渠道招募到很多在凶兽山脉这些妖兽国度里仓皇度日逃跑的邪恶妖兽,大多是帝境,借此他更加肆无忌惮,所以前不久大统领下令不准对你们率先行动,而他依旧我行我素的攻击。 还有一点没有告诉你们,自从啸月来之了后,魅宁山脉对于翔龙的作用就微乎其微了,虽然也有信息传出去,外来的翔龙组织的成员也得到善待,但那也是啸月不敢过于得罪大统领的缘故,可是传出去的消息大多半真半假,于你们行动产生不小的阻碍。” 说到这里,狐卿停下不语,望向张庆,张庆顺势询问道:“不久前你们彻底背叛翔龙,并且和七大家族产生某种协定吧?” “真聪明,你是怎么猜到的?”狐卿有些惊奇的问道,说实话,她可不认为这是张庆原本就知道的,这件隐秘恐怕连翔龙组织的诸多高层还不知晓。 “你起初说大统领和你喜欢隐居居于幕后,后来三统领啸月过来,你和大统领两人对他无可奈何,加之其嗜杀成性,对你们的生活造成阻碍,且魅宁山脉在他的杀戮下形势大变,你们被迫露出踪迹,顺势成为统领,啸月为三统领。你恐怕忘记你在开始所说的,大统领让啸月不要轻举妄动,对我们尽量善待,只是没想到啸月如此肆无忌惮。从中我就猜出你们的大统领在对待翔龙组织的态度上发生变化,若不然,明知我们是圣龙族人还不安好心,加上我们圣龙族人与翔龙关系密切,他会选择动我们吗?所以说,他已经存有与翔龙决裂的心思。我不清楚你的大统领是谁,力量有多强大,但是想撼动翔龙或者圣龙家族,还是痴心妄想,所以只能找个靠山,那么就只有一个选择,以拓跋家族为首的七大家族。至于你现在来找我们……”张庆微眯着眼睛冷声道:“山下有七大家族的强者军队等待我们的出去,因为你们不准他们上山,而你要想投诚七大家族,就应该提着我们的人头前去,可是你没有,那就代表你和他们谈的并不愉快,然后想继续归附在翔龙之下,这就需要一个中间人调节,所以就来找我们了?” “真是人才!”狐卿佩服道,刚准备继续说话,被张庆的话打断:“我想知道三统领啸月,你们准备如何处置?” 第一百四十章 挑断他的脊梁(五) 高耸入云的山峰,处于半山腰处的山洞内外云雾缭绕,无风而云霭自动,衬托着山峰上的绿树花草,如同仙境一般,被白云环绕的狐卿如同人间仙子一般漂亮不可方物,眼神流转,听到张庆的询问,冷笑道:“怎么?这么快便讨价还价了?” 张庆摇头,语气威严不降半分,毕竟死在三统领啸月手下的强者可不在少数,圣龙一族不同于一般势力,其势力要求它在维护尊严方面要付出很大的心力。 小小的魅宁山脉三统领就想让圣龙一族咽下这口气,吃哑巴亏,真当圣龙一族的诸多强者是吃素的了?作为参与过与拓跋家族乃至于神圣大陆大部分家族征战过的张庆,对圣龙一族的力量心知肚明,别说魅宁山脉,就是让凶兽山脉无边荒原,甚而再加上万龙洲的所有力量,也只能让圣龙一族忌惮,至于畏惧,那还不至于,要知道圣龙一族在其全盛时期可是占据了龙山与圣城,还有万龙洲的一座圣龙城,即便是现在,也是圣龙一族在统治,至于七大家族想要将触角伸到万龙洲,那是不自量力。不过圣龙一族并没有因此而得寸进尺,能够在万龙洲占据一方雄城实际上靠的不是实力,而是在于其全盛时期对某些妖兽老祖宗级别强者的恩惠,所以才能够在妖兽称王称霸的区域左右逢源,惬意生存。至于当初为什么不退居到妖兽生存的地域,各种原因不在张庆的思考范围内。 不过张庆很疑惑,圣龙一族除了在万龙洲有圣龙城,在凶兽山脉无边荒原也有规模略次于圣龙城的城池,为什么在圣龙一族退到蛮荒大陆后,其地位依旧巩固,而无妖兽势力去撼动呢? 虽然搞不懂,但是张庆明白,圣龙一族的力量足够他在任何势力面前挺起胸膛,不皱眉头,这也代表着要求他即便是在危急存亡的关头也要想去维护圣龙一族的荣耀,听到狐卿略带讥笑的话语,张庆眉毛一挑,冷笑道:“怎么?难道不对吗?之前你有说过人类狡猾,需要将所有事情讲述清楚,我现在讲了,你觉得什么不对?我想你既然能够过来找我们,那就知道我会提出何种要求,又何必逢场作戏矫饰出吃亏,接着假惺惺的做出你好像十分为难的决定?” 狐卿媚笑,嘴角勾勒起一抹荡漾春意的弧度,轻笑道:“怎么?看你侃侃而谈,好像知道我下面的一举一动,能否说来听听?” 张庆眉毛挑起,眼神凌厉的望向狐卿,犹豫一下,将长剑收回抱在胸口,坦然潇洒的态度让狐卿微微一怔,神情上的妩媚不恭态度消散一丝,只听得张庆道:“据你刚才所说,你和那大统领起初只是希望在魅宁山脉中隐居,借由控制魅宁山脉原有高层而获得安逸生活,而且你们对于魅宁山脉原有的功能,即与妖兽势力和翔龙组织互惠互利没有丝毫干预,这也让得魅宁山脉内的变化无人看得明白。由此得知,你和翔龙或者说我圣龙一族没有丝毫利益纠葛,对我们没有恶念。可是自从啸月来到魅宁山脉,你们魅宁山脉便开始天翻地覆,我不清楚你们是怎样让这场在魅宁山脉中迅速平息,并且让其中外界的眼线不将这等消息传输出去,但我能猜想得到,你们对于啸月的不请自来并不开心,甚而可以说是憎恨,正如你之前所说,大统领能胜过啸月但无法给他带来威胁。啸月在魅宁山脉中的嚣张跋扈姿态,你们未曾阻止,却不知这更让他气焰凶甚,依此可知,你和大统领恐怕也不是什么心思刚正之人,否则诸多妖兽受难你们就没有恻隐之心?据此推测,你们或许存有让我圣龙一族除去啸月的心思?在啸月知晓我们要来之前,只是口头约束,没有进行多少的行为敲打,而让他肆无忌惮的对我们围剿杀戮。让啸月激怒我们,然后你再代替自己和大统领与我们谈判,借我们之手除去啸月以及他所带来的势力,这就是你们的小算盘吧?” 张庆的语气越来越高昂,直至最后咄咄逼人,言辞严厉,丝毫不因为狐卿的敌对身份和高超实力而有多少忌惮,因为他明白,狐卿现在等于有求于他。狐卿和大统领如果想待在魅宁山脉,而不想在大陆上仓皇而逃,唯有妥协。要知道千年岁月对于妖兽来说很短,圣龙一族的强横势力在它们的心中肯定早已根深蒂固。据此,张庆甚至猜测狐卿与那所谓的大统领恐怕也没想到啸月三统领会如此肆无忌惮的对圣龙一族的张庆等人下死手,这已经脱离他们原先预想的轨迹。或许三统领啸月也是看到这点,想让狐卿二人与自己站在一条线上,从而杀死圣龙族人以使他们无路可走。这时候,狐卿对于张庆等人应该是包含祈求的含义,如果啸月再度出现要杀戮他们,难保狐卿与大统领不会出来相救。 狐卿听得张庆越说越思维敏捷,眼神微冷,是被看破心思的寒冷,不管是谁,都不希望自己的真实心思被人读懂,这很危险,狐卿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个时刻想要将眼前这个人类男人杀死,只是他背后的那名双手抱黑色巨刀的男子让她浑身难受,如同当初遇到啸月时的那种力不从心之感。真是奇怪,这名人类看样子也仅仅帝境上阶巅峰左右的修为,为什么会让高他两个境界的自己有这种无奈的感觉呢?与此同时,阳术也望向狐卿,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淡淡杀意,微微冷哼,没有丝毫动作,却让狐卿有种窒息的冲动。阳术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遇到狐卿之后,他那早已放弃停止钻研的规则隐隐有富有生命的冲动,像要破茧成蝶孵化出属于自己的生命形态。 张庆不知道本来对他动杀心的狐卿会因为阳术要掐灭这个念头,可是在战场上悟出慈悲之意的道守能够感受到这微妙的变化,心中疑窦丛生,大为好奇,为小他几百岁的张庆和阳术感到不解,似乎这两人比自己以为的还要神秘高蹈啊? “真不错,可是如果我说,你们说的不全对呢?”狐卿笑道,只是神情有些不自然,忍不住扯了下在自己身前飘动的长长七彩丝巾。 “哪里不对?”张庆反问,语气稍微缓和,他知道,假如现在算作谈判,他的讲话就应该讲究松弛有度,一味紧逼只会适得其反,毕竟能够登临帝境的强者都是心高气傲之人,不论是人是兽,只要你存有让我折断傲骨的心思,那么说再多也是徒劳,狗急还跳墙,而且狐卿等人现在占有的天时地利人和都要强于自己,自己是仰仗背后圣龙家族这个庞然大物才让她有所忌惮,进而妥协和自己等人进行委婉谈判。 “你应该能够感受到,我是帝者极境,大统领也是,不过境界修为都要比我高深的多,至于那啸月,也是在几年前达到这一层次,不过由于某种原因,大统领的实力只能发挥出五成左右,也是如此,啸月才能在大统领手下逃生,否则?以大统领的天资,再来数位啸月层次的强者也不敢如此挑衅得罪,至于我,不善于战斗,而且我所最擅长的战技对于啸月没有多少作用,故而能够让啸月一直待在魅宁山脉。你可以认为我和大统领是想请求你们帮忙,而你刚才所说的啸月杀戮你们同伴的事情确实是出乎我们意料之外。我这次来的原因与你所想并无多少差异,这也是我比较佩服你的地方,看你这样子,对于魅宁山脉也是不熟悉,根据我的只言片语就推断出这么多有用的信息,也是了得。不过你得记住,我和大统领在你们面前并非是为求你,只是商议,当初没有合理制止啸月,我们也很内疚,可若想借此威胁我们,你的小算盘也是打错了。以我和大统领的实力,要想隐居起来不被发现也没有多大难处,圣龙一族要想找到我们恐怕也是不易吧?再说,即便是找到,恐怕也不能奈何我们,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正待我这次来的动机。” 道守和阳术相视一笑,没想到之前如临大敌,现在却成了推心置腹的相互谈判?阳术的眼神更是玩味,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张庆这么有趣? “那你有什么要求?”张庆舒缓一口气,平静道。 “放心,我和大统领知道自己的位置,不会让你们为难,甚而会让你觉得庆幸。”狐卿冷道,其实大统领的想法她到现在还是有些捉摸不透,不过既然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又教授她修炼之法,对待他如同父亲一般,所以大统领的所言所行狐卿都是听命照做,即使心有疑惑也不会反驳,在她心中,大统领的所作所为自有其一番道理,毕竟他的智慧是如此高远,又怎会走入歧途,做些错事呢? “庆幸?庆幸我们死去了多达二十位的帝者吗?”张庆冷笑,眼神炯炯的盯着狐卿,身后的道守与阳术以及一众帝者也是面有愠怒。士可杀不可辱,这已经是在等同于侮辱他们,试想。即便狐卿无意杀戮他们同伴,但是他们的死亡根源也能够牵扯到狐卿身上,所以即便狐卿现在帮助他们,他们心中还是心有怨言。庆幸?这是怜悯吗? 狐卿这时候也是感觉自己说的不对,刚要说话,突然抬眼,望着远处的天空,一轮白日高照,低头望向张庆有些急迫道:“快,回山洞,啸月来了。” “啸月?”张庆等人神情一震,见狐卿不想说谎,没有丝毫犹豫便化为道道流光进入山洞,而狐卿也紧随其后。 “将之前的隐藏结界布好!”狐卿不容置疑的说道,张庆略微犹豫便将黑暗界面布好,眼神犹疑的望向狐卿的背影,不知道是否应该完全相信她?但是现在她将背影留给自己等人,不就代表着某种妥协和相信吗?难道她还可能以此为苦肉计,获得自己相信,然后里应外合一网打尽?张庆对自己的心思毫无愧疚之感,在面对死亡威胁,尤其不仅关乎自己一人性命安危的时候,这种小心谨慎恰到好处,并无不妥。 阳术一直以来都在暗中观察张庆的一举一动,微微点头,颇为满意。以他的眼光自然能够看出张庆已经慢慢适应自己的位置,或许当初圣龙一帆的话语描述没有不妥,张庆真的能够担当大任,并且潜力无穷。若真是这样,当圣龙一帆再现世间的时候,会十分高兴,而自己也算是报答他的知遇之恩了? 狐卿似乎感受到张庆不解乃至于怀疑的目光,嘴角勾勒起一抹难言的弧度,像是嘲讽,更像是不屑,不过双手没有闲着,只见一圈圈七彩的涟漪顺着结界扩散出去,将她与张庆等人留在空中的气息驱除,并且又施了一些手段,让外人更加不易找到张庆等人的藏身所在,狐卿嘴中道:“你们知道若不是大统领动了大怒,啸月有所忌惮回去,你们能够逃到这里吗?还有,啸月本体为狼,嗅觉灵觉极为灵敏,假如我一路上没有刻意抹去你们的气味痕迹,他早就找到你们了。真不懂你们是怎么在啸月手下逃生的?以他的手段和心性,加上有那群虎狼恶徒跟随,你们能够逃出生天,真是不易?!” 狐卿说这番话的时候转过身来,望向张庆,继而把目光落到阳术身上,疑惑道:“你是不是修炼什么死灭的规则?不过不像,在你身上我感到莫名的无力?” 张庆等人对狐卿已经渐渐放下戒备的心思,如果狐卿真的想要对他们使坏也无需等到现在,更别说身陷险境,或许她还有其他心思,但现在是站在同一阵营的。阳术皱眉,强壮的身体只被一件单薄的宽袍包裹,看起来有些不羁潇洒,胸中的黑色巨刀厚重,衬托的他如同巨人般高大,浓眉大眼望向狐卿道:“你怎么知道的?” 见阳术没有丝毫犹豫和掩饰就给出自己想要的答案,狐卿宛然一笑,道:“不是我怎么知道的,而是你表现出来的,我擅长幻境媚术,然而对于有些特定修行的人无可奈何,啸月是一个,你也是一个。啸月为狼,而狼最清醒,一双冷眼能够看透所有幻境与魅惑。只是你我有些不解,因为我无法感受到你那特别的规则,只是猜测的。” “哦。”阳术低声道,然后就不答话,把目光落向洞外的白云上,那里突然出现一群不速之客。 狐卿也瞬间转过身来,一双美目闪烁着戒备的光芒,因为她不清楚这结界与自己的手段能否阻隔啸月的神智与目光,毕竟她到现在还没有看透啸月的所有实力,便是大统领也是有些忌惮。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蓝色云纹底华服的中年男子,白色的长发随风飘扬,白皙的皮肤,一双眼睛冰寒无比,额头上有半月的金色印记,手中戴着银丝手套,握着一杆黑亮铁枪,身后跟随着多达十七位帝境妖兽,尽皆幻化成人,手中兵器各式各样,散露出属于妖兽的蛮横气息,滔天的邪恶血腥气息隐隐牵动周围天地环境变化,这是杀戮太多导致自身的气息改变,而天道有感,对此作出相应的异象,天空变得昏暗,如果有善于望气的高人在此,便能看出他们头顶的阴暗气息汇聚成孤魂野鬼哭嚎的灰白骷髅形状,怨恨冲天,十分摄人心魄。 啸月将铁枪倒提在手中,眼睛冷峻的观察着周围,对刚才追踪的线索消失感到不解,更让他疑惑的是,在与大统领相见后再度追赶那群圣龙族人的时候,之前他们留下的气息踪迹都像被人刻意隐去,更可恶的是导引错误方向,让他找错位置,心中有猜测,可现在不是说出来的时机。 啸月把目光落在身前的山峰半山腰处,一个山洞,目光望去,可见山洞十分狭窄,一眼望到底,没有丝毫人与物,而且周围的树木花草也没有什么变化,不像有人来过的痕迹。只是那群人的踪迹彻底消失无影,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啸月身后的诸多妖兽强者都保持肃穆,没有打扰啸月的深思,其实这里的妖兽都有些懊悔听从啸月的话来到魅宁山脉。当初要是知道啸月如此凶残,他们宁愿在凶兽山脉上仓皇度日,而不用在这里担心自己被啸月突然抓来作为杀鸡儆猴的工具进行凌辱或者杀害。啸月的凶残远比他们听过的要变态,性格扭曲,行为做事肆无忌惮,毫无顾忌,如同一个疯子,在啸月手下,他们这些穷凶极恶的妖兽都像是待宰的无辜羔羊了。 狐卿见啸月不像发现他们的踪迹,不由得松一口气,这时候张庆问道:“你刚才所说的我们应该庆幸是什么?” 狐卿云淡风轻的淡淡说道:“我和大统领可以归附于圣龙一族,听从你们差遣,以补偿你那些帝者同伴的牺牲,这样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 挑断他的脊梁(六) 略显幽暗的山洞里,尽管外面的啸月已经到了快要疯狂的地步,张庆等人还是出奇的保持了一致的沉默,相互对视一眼,百思不得其解,天底下竟用这等好事?两名帝境极境强者愿意归附于圣龙一族,仅仅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圣龙一族损失掉一些帝者?尤为让他们感到难以置信的是,即使狐卿与大统领所要付出的再低一两个档次,圣龙一族也不会有太多怨言。可是现在,狐卿的云淡风轻反倒让张庆感觉棘手,只能讷讷道:“为什么?” 狐卿听到张庆吐露出这般幼稚的言语,与刚才的写意风流迥异的言谈举止,不由得好笑,微微摇头道:“不为什么,因为我也不知道。” “是大统领的意思?”张庆接道。 “你说对了,若不是他的意思,想让我狐卿归附于某一势力,导致自己自由受限,我怎能愿意?”狐卿冷冷道,不过并无对大统领的埋怨,有的也只是对张庆等人以及其背后圣龙一族的怨尤。 张庆眼皮抬起,继而微眯着望着狐卿婀娜诱人的身姿,对其嘴中时时念叨吐露出的大统领感到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够让狐卿这样的绝顶强者死心塌地的跟随,而没有自己的意志呢?还有就是让他觉得不解的是,既然大统领能够选择其他方式去补偿圣龙一族的损失,并不需要归附于圣龙一族,他为何要这么做?假如这是他发自心底的想法,为何在啸月到来之前不与圣龙一族挑明,却选择暗中控制住魅宁山脉?更让张庆疑惑不安的是,大统领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说得罪什么大的势力,从而想找个可依靠的靠山为他遮风挡雨?这并非没有可能,也许之前在魅宁山脉就是为了躲避仇敌,后来因为啸月而暴露行踪,且自身战力受限只能发挥五成,无法逃脱而寻找庇佑的势力。其起初选择的是七大家族势力,毕竟身处他们的势力范围内,后来发觉天地风动云涌,曾经的霸主圣龙家族有重归神圣大陆的希望。想到这,张庆感觉有些头疼,根本无法理清思绪,毕竟自己知晓的事情内幕并不多,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臆测,而无人给他确切的答案,导致他只能自己给自己的想法寻找证据,却无所得,每种猜测都有可能,也就是说他到现在的猜测都是没有多大意义的。 啸月低眉,额头深锁,然后抬起冷峻的绿色眸子,亮起摄人的寒光,冷酷道:“迪伦,这件事,你怎么看?” 啸月身后一位身穿灰色长衫,面如满月,望之如沐春风的和蔼老者走向前去,温润道:“难道统领心中没有答案吗?” 哼!我要是知道,还需要问你吗?”啸月冷冷道,对于迪伦的自作聪明有些愠怒。 迪伦却没有多大的惶恐不安,在啸月身后的诸多妖兽中,恐怕也就他不怎么怕啸月了,一是因为自己的实力够强,二是啸月还有需要他的地方,迪伦的一些天赋能力让啸月无法舍弃他,因为舍弃他就等于砍掉自己的一只得力臂膀。比如说现在,迪伦总会以啸月的位置给他一些好的策略,或许啸月也能想到,但是没有染给他相信的理由,他便无法安心去做,这种感觉是啸月极为憎恶的。 “这得看统领怎么想了,实话说来,若统领之前听从大统领所说,事情未必会像现在这般棘手,只是统领性子使然,做了也就做了,大不了一走了之,只是可惜了魅宁山脉这么好的地方啊!”迪伦淡淡道,说道最后几句却有些阴阳怪气,似乎大有所指。 啸月皱眉,侧身看向这个心狠手辣并不输于自己的笑面虎,玩味道:“怎么,你有什么高见?” “高见?”迪伦疑惑的故意抬高音调道,然后冷哼一声接着道:“高见没有,低见却有一条。” 迪伦可以停顿一下,眼神若有所思的望向对面的山洞,不等啸月追问便说道:“统领对于大统领怎么看?” 啸月听到大统领这个词便觉得心塞,没来由的怀有怒气道:“一个小屁孩,想让我安安稳稳的臣服,真是异想天开!若不是因为他的实力惊人的诡异强大,让我当三统领?真是异想天开。狐卿那个小狐狸,若不是有那小屁孩在背后撑腰,早就被我压在身下婉转呻吟了。”说到这里,啸月的嗓音都有些阴惨惨的,他对狐卿早就有自己的心思了,奈何自己的实力还不足以让自己在魅宁山脉完全的肆无忌惮,最大的阻碍便是大统领! 迪伦听完沉默一下,身体稍微向前一些,与啸月并驾齐驱,看着这个如同文雅书生般的中年啸月,若不是其手中硕重的铁枪以及眼眸里的疯狂杀戮**出卖了他,就是迪伦都可能为其表象所骗。这三年来的相处,迪伦已经对啸月的脾性了解大半,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心性极端扭曲的家伙,为了杀戮而杀戮,不像迪伦是为了修行,以及其他邪恶妖兽为了宝物而四处作孽。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迪伦感觉啸月本来不应该这样,因为在无人或者孤独的时候,啸月很安静,安静到有时候迪伦从他身侧走过都感觉不到他这个人,而陷入沉默中的啸月也没有感觉到有外人到来。其实迪伦和啸月起初的关系并没有现在看来这般融洽,只是有一次,刚来魅宁山脉不久的迪伦喜欢到处闲逛,实在是在无边荒原的时候被诸多势力强者追杀的筋疲力尽,心力憔悴,突然想观览一下天地大景,于是找个一座不显山不露水的平常山峰,从山脚攀爬而上,继而来到峰顶,由在攀爬的过程中心神获得从未有过的安宁,神魂沉寂,而动作不止,等到山顶的时候身上的气息没有泄露一分。让他惊讶的一幕出现,啸月正站在山巅为一只受伤的雄鹰疗伤,旁若无人一般的柔情以及眼眸中的温和让迪伦惊讶,知道雄鹰伤好以后,啸月将其送飞天上才察觉到其背后的迪伦。 “什么时候来的?”啸月脸色冰冷,眼睛中流露出愠怒,乃至于杀戮的前兆,风动云涌,狂风而过,衣袂猎猎作响。 迪伦心神一颤,随即道:“刚来,真是没想到那只雏鹰会让统领这般呵护,真是有幸,有幸。”说完头颅微低,不曾观察啸月的脸部表情变化。 迪伦姿态放得很低,而且说完之后才发现语言欠妥,毕竟在大自然的竞争法则下,雄鹰与狼是一对隐隐相对的敌人,自己这样说,倒像是在挖苦。 迪伦的心思在脑海中百转千回,甚至下了先下手为强的心思,他知道,光明正大的与啸月对决,自己毫无胜算,只有加点小手段小心思才能逃脱。让他意外的是,啸月没有再说什么,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啸月已经消失无影,只有淡淡的一声:“这件事不要外传,我可以当没有发生过。”传来。 自此,迪伦与啸月的关系没来由的进了一步,啸月有些烦心事都会将迪伦找来,或许不是为了寻找对策,只是想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让自己的行动更具有合理性。不过啸月恐怕没听过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这些个词语,否则他对于自己所做的伤天害理的残忍事情将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聪明的迪伦知道啸月对于大统领二统领的心思,对大统领是杀之而后快,只是实力不够,只能将这个心思隐忍,对二统领,则是强烈的占有欲。而且二统领狐卿对于妖兽有一个不可忽略的吸引力,即她身上有九尾天狐的精纯血脉之力,谁要与之双修,修为必定大涨。不过有大统领的庇佑,啸月也只能将这个**再度压制,因而对于啸月来说,大统领就是其不共戴天的仇人。 迪伦听完啸月对大统领的控诉道:“有两个想法,这还得看统领怎么选择了。” “说来听听。”啸月云淡风轻的说道,眼神落在前方的山洞内部,让身处其中的狐卿张庆等人一阵心颤,不知其到底发没发现自己。 “其一是杀掉进入魅宁山脉的圣龙一族剩下的力量,让大统领别无选择,进而归附于七大家族,以统领的实力与智慧,不难在七大家族里节节高升,加上大统领与二统领的性格特点,肯定不会安稳的融入七大家族,这时候统领就可以暗中动用些手段,让七大家族对付这两人,这时候统领再适宜的伸出援手,到时候提出一些不算过分的要求怕也是可以,比如说由您处置狐卿。”迪伦说到这里停顿一下,看了眼啸月无常的面孔接着道:“至于第二种方法,相信统领大概能够猜到,现在看来也最为保险。而且统领也明白是谁一直在阻拦您寻找圣龙一族的残余力量,有他们对着干,您是不容易按着自己的心思走得。加上您已经与圣龙一族势同水火,只能选择依靠七大家族,而大统领却不希望这样,所以您似乎没有其他选择。第一种方法是建立在大统领愿意归附于七大家族的基础上,既然他不愿意,统领应该知道怎么做。至于会有第一种方法是因为大统领现在倾向于圣龙一族,有利于统领日后的挑拨离间,让七大家族对付他们。至于第二种方法就是事不宜迟的去往山下,与七大家族的强者军队联系,暗中带着强大力量将圣龙一族强者和大统领二人一网打尽,不过这种方法纰漏很多,尤其是需要统领身先士卒,于己安危不利,但是这种方法最容易奏效和达到目标,还请统领自己做决定。” 啸月一振铁枪,冷笑道:“还需要选择吗?” 迪伦微微俯身,轻声问道:“统领的意思是?” “没有选择,率性而为!”啸月冷傲道,然后将目光落在之前关注的山洞上,腾空而起,身周风云变色,以枪指天,无穷尽的风云漩涡汇聚,如同硕大的圆盘,上面闪现生动的风动云涌的图像,炽白的闪电在其中劈刺,轰隆雷声震耳欲聋的响彻天地,轻轻挥动手中的铁枪,只见血红色的乌光从那风云组成的硕大漩涡里汹涌而出,肆无忌惮的落在山洞上方,七彩之光和透明结界浮现,露出狐卿与张庆等人模糊的身影。 “他是怎么发现的?”道守惊讶道,心神巨颤。 狐卿冷冷道:“狼的直觉敏锐,即便他不知道身前有结界,但能感知到不寻常,我想他这么长时间的待在这里,不仅是为了和那迪伦交谈,怕也是想好好查看这一地方。” “现在怎么办?”张庆询问道,现在要看狐卿怎么决定了,是去是留,在其一念之间。留还好,若是去,后果将不堪设想,不仅是少却一位得力的助手,更是以为代表自己的形势恶化。难道今日又得丢下几具同伴尸体才能顺利离开吗?只是现在啸月身后的帝境妖兽并不比自己少,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艰难啊! “放心,来之前大统领似乎已经算到这一关卡,让我自己随心所欲,不用在乎他的意见。而现在,我只想让门外那群狼子野心的家伙早日死无葬身之地!”狐卿冷冷道,刚才她已经从啸月迪伦的面部表情猜出他们说了些什么,心底极为愤怒,恨不得食其血肉,挫其骨灰。 感受着周围轰动的动颤,张庆感受到布下的结界松动太多,随时都有可能破灭,而他也大致估计出啸月的真实实力。在之前的啸月围剿中,啸月未用全力,所以看不出他的真实战力,现在张庆推断出来,或许唯有他和道守阳术三人联手才能牵制住啸月,而啸月当初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故意藏拙,怕张庆等人率先进行牵制,也因此能够在出其不意下杀掉多达数十位的帝境强者,不过那一大招也让啸月实力大减,让张庆等人逃脱而无法竭力追赶。 迪伦见啸月引动天地大势,隐隐有场域弥散出来,心神巨颤,没想到啸月刚刚步入帝者极境便能够窥探到场域的奥秘,要知道能够感受到场域乃至于布将出来,就代表啸月的潜力之巨大,假以时日进入伪圣境不是幻想。而他现在还在帝境巅峰处徘徊这还是犯下诸多天道不容之事才得以晋升到如此地步,实际上战力并没有帝境巅峰,因为内部力量驳杂混乱,恐怕连稍微妖孽一些的帝境上阶都无法比拟。 啸月头顶的漩涡越来越大,并且从起初的离头三丈变成现在的摇摇悬挂在高空,如同巨型山峰一般巍峨,血红色的闪电此起彼伏,夹杂着诸多白色的闪电,更显诡异,而其手中直指苍天的铁枪也染上一层血色,见山洞外围的结界以及顽固不化的固守阵地,十分愤怒,白发飞扬,身体在漩涡覆盖的下方迅速移动,铁枪飞舞,一柄柄血红色长枪在空气中凝结,然后如同实体一般循着各自不同的轨迹朝山洞疾逝而去,多达上百杆血红色铁枪朝着同一个目标,山洞而去,轰隆巨响,望可见底的山洞被血红色的光芒淹没,只见身处其中的张庆等人正挥舞手中兵器格挡掉泄露进来的攻伐力量。 狐卿看着啸月不要命样的挥舞手中铁枪,怒斥道:“疯子!” 确实,即便是迪伦都觉得啸月有些不可理喻,只是为破开结界,竟然都释放如此能量巨大的战技,把自己的力量挥霍掉这么多。难道不准备在稍后的战斗中发挥自己该有的能力了吗?迪伦这时候也大致明白啸月的心思,并不按自己所说的两种方法走,一个词语就可以概括,率性而为。或许他现在只想杀戮,不管是对圣龙一族还是对于狐卿,要不然他为何要提前布下这范围巨大的杀伤力漩涡呢? 然而让迪伦大吃一惊的是,当狐卿张庆等人从山洞里出来的时候,啸月的癫狂举止瞬间消失,头顶的硕大漩涡慢慢消散,云淡风轻的从空中落下,望向同样面露诧异神色的狐卿。 迪伦在啸月身后微不可闻的吐露道:“疯子!” 更不说啸月身后的帝境妖兽了,他们更加摸不透啸月的心思,这么拐弯抹角到底是为了什么? 啸月眼含深意的望向狐卿,刚要说话,却被狐卿抢先说话打断,而其脸上毫无生气模样,嘴角还露出一丝笑容,听得狐卿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啸月嘴角笑意愈加浓盛,然后淡然道:“你可以离开,当然,也可以不走,不过我希望你不要插手,否则我会不知道如何处置的!” 狐卿刚要反驳答话,只见啸月铁枪再度直指苍穹,之前本应该溃散的漩涡重现,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巨大,其中包裹的力量也更加惊人,只见啸月冷冷道:“相信现在你的大统领也无法阻止我了吧?” 狐卿眼神冰冷,知道他的意思,只是没想到刚刚步入帝者极境的啸月实力竟然如此惊人?怕是比得上大统领七八分的实力了,以大统领现在的战力还真的有些危险。只是他之前为什么不显露出这般的力量呢? 第一百四十二章 挑断他的脊梁(七) 啸月老神在在,看起来十分悠闲的控制着头顶的巨大漩涡,里面逸散出来的力量让张庆等人心情沉到谷底,但是最后的希望还在,不仅是自身还有杀手锏未曾动用,还因为他们相信自己等人是不会就此败亡的。 圣龙一族的子弟虽然分为旁系与正宗之分,旁系就是他们这些没有圣龙血脉的依附者,而正宗就是体内含有圣龙血脉之人,而这正宗又分为嫡系与支系之别,不过让他们获得安慰的是,在圣龙一族子弟遭遇安危之时,得到的待遇虽然有点厚此薄彼,不过都在尽最大力量的给予救援。张庆之前传送出去自身遇险的消息,因为情况紧急,现在恐怕已经有救援之人赶来。圣龙家族的高层在这一点上最得民心,如果正宗子弟与旁系弟子同时遭遇危险,而正宗子弟没有生命危险,旁系弟子却有死亡风险,那么圣龙一族的救援力量将会倾向于旁系弟子一方。关于这一点就有旁系弟子愿意死心塌地的追随圣龙一族,也是因为如此,圣龙一族的外来力量渐渐与其本身整体力量不相上下。然而张庆现在也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如果时机不对,那些援兵来了也没有什么作用。 狐卿沉思一会,然后抬起头来冷冷的对啸月道:“告诉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啸月明知故问的笑问道,脸上的笑意弥漫,让狐卿陡然间觉得不知所措。 十分干净的笑容在啸月脸上出现,本身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更何况这张笑脸所对的狐卿一直认为啸月是十恶不赦的大奸大恶之妖兽。 狐卿调整下呼吸,音调平缓,脸面沉稳,白皙的肌肤,绝美的脸蛋,红唇微启,吐露出如珍珠落玉盘般的清脆悦耳声音:“既然你有能力将我和大统领一网打尽,为何要自甘示弱,只做个三统领?你不是对我和大统领深恶痛绝的吗?你的所作所为让我不解,你是在玩我们,还是在玩自己?或者说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啸月脸色转冷,咬牙切齿道:“将你和大统领一网打尽?哼,我看连你也不曾知晓大统领那老匹夫的真正实力吧?也亏得你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有意思吗?别看我现在实力强大,可真要想杀掉那老匹夫也是不可能的。” 狐卿盯着啸月的脸面,看着这张渐渐扭曲,眼睛里闪烁着痛苦挣扎与矛盾光芒的面容,突然从心底浮现一丝丝的同情,到底是谁让他成为现在这番模样呢? 狐卿本身为狐狸,看似狡猾,其实是一种悲哀。狐狸要想在这弱肉强食的妖兽世界中生存下来,不追求旁门左道又怎么可能如意呢?不仅是人族就是其他种族的妖兽遇到狐狸也是提防再三,可是却不知道假如没有生命威胁,这众多的狐狸又怎会变成妖魅狡猾的代名词? 狐卿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生存的那座终年鸟语花香的山谷,白狐、黑狐、紫狐、青狐等各种各样的狐狸与世无争的在山谷里漫游无极,没有危机,所以幸福。 可是某日傍晚,有只修为至高的黑虎妖兽降临山谷,只是稍微横视一眼,便极尽猖狂,夹带着大喜的啸吼声在山谷中回响,那一个黄昏将是狐卿永恒的记忆,哀伤与绝望,悲伤和无力,恐惧与凄凉,无助的蜷缩在角落中的狐卿气息奄奄,几近死亡,或许也正是这种绝望的气息掩盖掉她生命的气机,得以躲避黑虎的嗜杀。 狐卿看着只剩毛皮,沾染血迹的狐狸尸体,掉落在地上的绝望和痛苦的眼珠,孱弱到还像是在微微颤抖的爪子,头破血流的头颅,惺惺相惜的同伴,就这样永远的定格在自己的记忆之中,以后想见都只能在梦中。 梦中,狐卿看见凄惨而死带着怨恨和痛苦表情的诸多狐狸,一步一步,一瘸一拐,摇晃着无头的身体或者空空如也的瞳孔,朝着自己走来,惊恐剧烈的在心胸放大。狐卿知道,他们是要自己为他们复仇,可是他们不知道,此时的狐卿连自保的力量都没有。 不仅是在做梦中,就是在现实中的狐卿也恐惧的颤抖。当醒来的那一刻,狐卿第一次想要力量,可以自保的力量,傲视所有的能力以及能够支撑自己复仇的**,这些都让得狐卿在一次次危机和艰难前度过,或许有过疼痛,也曾有过凄惶而逃,还有无数次的放弃和重拾起本应在自己肩上的使命。但是她一直在前行,遍体鳞伤也不改其志,直至遇到大统领,狐卿的命运才慢慢改变,修行的天赋被挖掘,并在其上突飞猛进,只是在山川河流的来来回回中,再见不到曾经的仇人,那只黑虎,便是问待自己如己出的大统领也是摇头不语。 狐卿望着啸月的扭曲面孔,破天荒的想要去怜悯,更想要去安慰,只是不知从何说起,更对自己这番心理变化惶恐,以自己能力难道都步入啸月施展的精神幻境中吗?这种感觉很乱,也很吸引人,但是狐卿知道自己的处境,许多事还不明白,那么对于啸月的疑问就应该深埋心底。 “你来魅宁山脉的心思恐怕并不单纯吧?”狐卿道:“你来魅宁山脉不是无心之举,是为了做某些事而来的?”狐卿冷声道。 “你让开,我希望待会我动手你别插手,能做到吗?”啸月寒声以对,目光落在戒备的张庆等人身上:“如果你们是普通的人族,我也不会怎样去为难,可你们是圣龙一族的走狗,因为某些原因,你们今天无论如何也是无法逃开的了!” “真是自高自大,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张庆望着啸月猖狂的面容,手中的长剑不自觉的提起,一股慑人的气息慢慢泄露出来。 啸月望向张庆手中的那柄看看达到圣兵门槛的长剑,贪婪的目光一闪而过,阴测测的道:“真是暴殄天物,宝物有能力者得之,这柄剑,我要定了!” 张庆冷哼一声,全身心的提防,而啸月也没有介意,直指苍穹的铁枪微微一震,一道血红色的长枪在空中凝结,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道守面前,道守瞳孔一缩,举起手中同样呈血红色的长枪格挡,铿锵巨响,那杆在漩涡中形成的长枪灵性十足,在道守几次三番的数十次的敲打下才消失溃散,道守心惊,没想到啸月随意凝结的一杆枪就阻挠自己这么长时间。战场上的一瞬有时候代表一条性命,所以即使道守的数十枪只花费眨眼的时间,也是十分危险。 啸月倒是惊奇一声,本以为自己精心凝结的一杆枪被道守格挡几下就溃散掉,要知道最后这杆枪夹杂着自己的魂力而变得灵性十足,又有自己刻意驱使,有其至少七八分的攻击力了,看样子这个道守的实力并不弱,只是在之前战斗中有所保留呢?其实啸月猜错了,道守并没有保留,之前那场战斗仅仅持续片刻时间,见到己方那么多同伴阵亡,且啸月表现的实力也是惊人,张庆道守等人当时所想的就是赶紧离开,而不像现在,逃无可逃,专心抵抗才是正道,故而在精气神提升到顶尖后的攻击尤为凌厉。所以现在若真是再度开战,以张庆道守阳术三人心无旁骛的围攻下,阻挡住啸月并非不可能,即使他的战斗力现在看来是那么强大。因为实力强大,所以啸月有恃无恐,淡淡的点评道:“枪法不错,力道也不弱,但若想抵抗我,还是不够!” 道守不服的反驳道:“真是可笑,枉你修行这么多年了。” 啸月耸耸肩,不说话,确实,他修行的时间确实很长,而道守身为人族,从其精气神来看,恐怕真正修行的时间还不到百年。 道守有资格骄傲,以他的天赋在人族中也算是顶尖,加上于圣龙一族秘境中沉睡那么长时间,不论是**还是神魂都在蜕变之中,在好长一段时间里,修行路上将没有多少大的拦路虎,也是因为如此,圣龙一帆这些高瞻远瞩的圣龙族长将他们放在重要的位置上,虽然说暂时不能服众,但假以时日,他们的修为突飞猛进,不仅是整个家族的势力瞬间凝结成攻守皆备的整体,内部更将有源源不断的新生代顶尖力量涌现。 阳术见啸月将目光移向自己,粗犷的脸上闪现一抹笑意道:“怎么,想来试试我吗?” 阳术说完放开双手,手中巨刀持起,接着在众人惊讶的眼睛里腾空而起,身躯凭空扩大几倍,如同巨人一般,浑身散发强烈而又无匹的气势,一条条黑龙从其**中呼啸而出,在空中迅速膨胀,如同小山一般,接着径往其手中的黑色巨刀而去,漆黑如墨的黑龙在黑色巨刀周围穿梭,慢慢变小,最后如同符文一样闪烁在巨刀周围,而巨刀也透露出毁天灭地的气息,遥立空中的阳术睥睨着下方的啸月,啸月神情一震,大呼一声好,铁枪直指阳术,漩涡剧烈旋转,力量开始集中,隐隐有向阳术而去的趋势,这一刻,天地风云变色,狂风呼啸,下方的云彩化为缕缕云气消散,下方若有生灵朝空中望去,便会发现白茫茫的云层中间破开一个大洞,黑洞内部漆黑一片,还有道道诡异的血红色闪电闪烁乱窜,隐隐有轰隆雷鸣传来,就在这剧烈变化的瞬间,阳术再次顺势而上,略高于已经朝自己移动的漩涡,持着黑色巨刀,力劈而下,之前隐匿在刀身周围的黑龙于瞬间膨胀到原先九倍的体积,如同巍峨雄伟的山脉化身为龙朝盘旋的漩涡飞冲而去。 道守和张庆相视一眼,一并朝空中飞去,至于其身后的诸多帝者则与啸月带来的一众帝境妖兽战在一起。 “二统领准备怎么做?”迪伦微笑着踏步向前,在云彩上如履平地,如同邻家老爷爷的笑容让狐卿美丽的瞳孔一缩,提防起来,相比较于啸月,迪伦或许并不让狐卿多么讨厌,但她总在迪伦身上感受到阴冷的气息,就像是蛇一般,不过出乎狐卿意料的是,迪伦的本体是一只含有剧毒的蝎子。 “你觉得呢?”狐卿反问道。 “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而且我也不想动手,我建议二统领等这场大战消弭之后再说,否则以统领的脾气,不仅是你,就是那大统领恐怕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迪伦若有所指的说道。 “统领?你喊的还真是亲切啊?大统领,你们眼中还有大统领这个人吗?”狐卿讥笑道。啸月带来的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目中无人,在魅宁山脉中只听从啸月一个人的命令,从他们的称呼上就能看出来,只承认一个统领,至于喊大统领,那也是给这个名义上处于最高地位的大统领面子。狐卿对此多次在大统领面前说过,为什么不使出些许手段敲打一下,让他们抱成一团真的好吗?只是大统领不去这样做,且禁止狐卿也这样。其实以狐卿的能力,啸月带来的诸多帝境妖兽中,恐怕也就迪伦能够在她手下支撑一段时间的,至于大统领,他们即使有心也没有那个胆。 “统领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迪伦摇摇头道。 听到迪伦如此说,狐卿按捺下动手的心思,想要看事情发展到何种地步,不过假如张庆等人有危险,狐卿还是会伸出援手的。她不会让一条好好地退路在自己面前崩毁,更不愿意与啸月并肩走在同一条道上,可是不知为什么,思考许多的狐卿对于啸月的反感好像一下子消失太多,这让她十分惊奇,难道是因为啸月刚才表露出的不同于以往跋扈行为的眼光和于痛苦中扭曲挣扎的面孔吗? 望向圣龙一族的帝者们和恢复本体的诸多妖兽间的战斗,狐卿缓缓摇头,悲伤的目光闪烁,这一幕让她再度想起那天那月那天傍晚的山谷。 残阳如血,一只弱小的白色小狐狸四肢踉跄的徘徊在同伴的尸体旁,眼角晶莹的泪珠散落,更多的眼泪在瞳孔中打转,无助的呜咽低鸣,日落西沉,再到朝阳初生,太阳行过中天,傍晚再度来临,小狐狸看着自己用爪子挖出的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用尖细的嫩齿将同伴的残骸尸体叼到深坑中,毛发被鲜血沾满,萎靡的眼睛深处依旧有着绝望,对未来的不安和无助。未来在何方,在哪里呢?小狐狸不知道,只知道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敛去之时,灰蒙蒙的山谷中只剩下一个个整齐一致的小土包,那里埋葬的是同伴,是尸体,也是过往。沿着山谷的方向望去,小狐狸颤颤巍巍的行走,没有回头看这个伤心地,更没有停留半步,好像前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是永恒的光明,希望遍布落魄的身体,身后的满地疮痍并不值得她留恋分毫。 迪伦感受着狐卿此时的气息,脸上莫名一笑,似乎明白为什么啸月会对狐卿抱有复杂的态度了,这两个人太相似了,都藏有自己不愿让人触摸的秘密,那个秘密或许就是支撑他们隐藏自己的动力,也是他们活着的动力。 迪伦抬起头来,发现刚才齐上天空的两个人族竟然是如此神勇,上次围剿突袭,迪伦并不在场,所以并不明白以啸月的身份实力为什么在第二次围剿的时候要带上几乎全部的力量? 张庆手中的长剑散发的气息让迪伦震惊,圣兵,不同于一般的兵器,尤其是在张庆这个原主人的手中,能够发挥出的力量更是惊人。圣兵融天地,大道任意求。天地间无时无刻不存在的力量道韵在张庆身周缭绕,让他的攻击带有难以预料的轨迹和力量。 道守手中的长枪挥舞太快,瞬间刺向四面八方,牵动周围的天地空间动颤,战栗的空间释放出慑人魂魄的气息,一股股血红色的力量在阳术持枪手臂上挥舞。 阳术空中劈砍下去的巨刀好像被什么禁锢一样,速度十分之慢,而那漩涡也是,速度不快,至于阳术和张庆此时都将手中的兵器递过去。 长剑如横亘天空的巨龙,张开血盆大口,吐露出死亡的气息,朝着漩涡而去。 血红色的长枪,如同冥王的腰杆,自上而下,要将阻碍自己前行步伐的敌人穿胸而过,而那漩涡就是血红色长枪的敌人。 啸月见张庆三人都毫无保留的进攻,手中铁枪一振,并没有直接进攻在自己偏上方的道守,因为他知道,真正的道守并不在自己的上方,而是在另一侧。 啸月手腕一动,啸月仰天长啸,狼吟之声穿透上天下地,然后朝空中飞去,穿过道守的虚影,身处漩涡中心,睥睨江山的朝张庆阳术道守三人进攻的方向随意一指。 时空的束缚被打破,力量雄浑的漩涡瞬间便和霸道的黑色巨刀、沉重的长剑和无视一切的长枪撞击在一起。 第一百四十三章 挑断他的脊梁(八) 云端之上,白日之下,巨大的如同神山般巍峨的漩涡与周围如同三条茫茫大河神龙一样攻击而来的兵器撞击在一起。 大音希声,巨响在空中荡漾,带有无匹的威力震散身处其下的诸多云彩,留下一大片真空,从地面朝上望去,就像风卷残云般迅速留下澄澈的天空,所不同的是现实的空中有乌黑的漩涡在剧烈摇动,周围血红色、黑色、莹白色的长河与漩涡相连,迸发出刺眼的光亮,身处其中的啸月恢复本体,一头白狼,浑身毛发皆是纯白之色,瞳孔变成血红色,那杆铁枪在其背上旋转,如被人驱使挥舞出道道奥妙绝伦的攻击,至于张庆等人则驾驭手中兵器,大开大合,毫无顾忌的攻击,速度极快,力量也尤为浑厚,不管是已经停下战斗观战的诸多帝者妖兽,还是身处其中的啸月张庆等人,都有同一种感觉,就好像是三条从远方而来的滔滔河流汇于同一山脚下,而由啸月浩瀚力量演化而成的漩涡便是那巍峨巨山。河流要穿透巨山,让巨山成为无根浮萍而溃败倒塌,至于巨山则有恃无恐,自身力量的博大让它有足够的资格俯视这三条不自量力而来的河流,不仅要将它们挡于山脚下,更要以海纳百川的胸襟让它们精疲力竭乃至于干涸枯竭。 啸月身上弥漫着的白色光芒在血红色闪电交织的黑色漩涡世界中如一盏微弱灯火,颤颤巍巍好像随时要熄灭一般,没有自主能力,而漩涡之外,张庆三人的攻击却愈加凶猛,大河在不知不觉里已经扩大一倍,深处中央的张庆等人毫不顾忌的挥洒自身的力量,御使大道集聚天地间最强大元力,给予啸月无法躲避的攻击。或许啸月本身就不想躲避,要不要他也不会凝聚如此浩瀚的漩涡。 狼啸于漩涡,声音却能炸裂苍穹,穿透时空阻隔在张庆等人耳膜边响起,脑袋一颤,张庆怒喝一声,持剑在刚才攻击汇聚的元力长河中**旋转,只见那银白色的长河瞬间离开漩涡,陡然立起,张庆身形向下千斤坠,几乎在眨眼间便到直立而起的元力光柱下方,朝漩涡劈刺而去,轰隆巨响,漩涡凝滞一下,然后继续旋转,只是威势大减。 道守手腕一震,长枪铿锵而鸣,眼眸爆射神光直指漩涡中央的啸月,所有的心神都汇聚在长枪枪尖,只见身周浩瀚的元力长河在枪尖出汇聚,成为一个小点,这一点中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道守把精气神付诸在这红色光点上,光点以忽视时空的神奇魅力几乎于瞬间到达漩涡中央,啸月瞳孔紧缩,背上铁枪停止旋转,枪尖对准红色光点,然而红色光点却在瞬间爆发出不输于啸月极尽全力时的战力,只见啸月悲鸣的在漩涡里倒退,大口吐血,一双狼眼凶狠的望着倒飞而去,精神萎靡,退后几分的道守,而其眼前,漩涡中央出现一大片真空地带,漩涡好像在任何时刻都能崩溃,至于之前那杆铁枪已经被力量反弹到天际远方。 其时,道守和张庆都已退出战场,而啸月也将目光落在使他负伤的道守身上,身形一动,要去进攻,奈何阳术自下而上阻拦住,漩涡崩溃。 黑墨色的力量在阳术身周几乎凝聚成实质,每一刀劈砍过去都会有一条巨龙出现,张开漆墨的大口要将啸月吞噬掉,只见啸月身躯迅速膨胀变大,如同小山一样,巨龙每次过来都被他不费吹毫之力的击散,轻蔑的望着阳术,好像阳术在他的眼中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阳术神情泰然,丝毫不惧,浑身散发一股来自蛮荒时代的气息,一丝一缕都能引得空间颤动,身周的黑色元力突然消失,然后在啸月狼身周围浮现,将它包裹,如同囚笼一样,让它无法挣脱。 啸月有些诧异的发现周围的黑雾元力并不是普通的力量,竟然影响到他的神智,要知道狐卿的幻境都不能让它失神一刻,由此可知阳术的不同寻常,啸月这时候也收敛一点轻视之心,。 阳术也是在刚刚的战斗之中发现自己曾经执着钻研的规则慢慢孵化,泄露出一点力量,一时好奇,将这力量融入身周元力,心神陷入寂灭,念头随意一动,只见元力已经出现在啸月周围将他束缚住,并且因为那种力量,让啸月神智散乱,攻击弱了不少。 大喜之下,阳术没有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化身为洪荒猛兽,巨刀疯狂地砍在啸月四肢脖颈头颅处,即使皮糙肉厚和元力防御,啸月也是节节败退,然而啸月的速度陡然加快,轻盈的躲避着阳术的攻击,阳术突然发现啸月不仅躲开自己的所有攻击,并且转防御为进攻,利爪如同剑光一样,凌厉到无可匹敌,很快身上满是伤痕,鲜血流下,道守张庆调息一阵,见阳术陷入苦战,再度加入战场,至于其他人,除了迪伦和狐卿,其余的帝者和妖兽又战在一起,并已经有伤亡出现。 大约过了盏茶功夫,啸月精神萎靡的落到山洞前方的空地上,而他的前方站立着用兵器支撑的张庆三人,狐卿站在他们的前方,与啸月怒目而对,没有因为啸月的愤怒迁移半分在,至于帝者和妖兽都各归其位,张庆发现又有五位同伴罹难,剩下的也多负伤,不禁心有戚戚,暗自哀伤。也有些不安,对之前的胸有成竹感到苦笑,是自己乐观了,自己拥有杀手锏,啸月未必没有,自己拥有宝物,啸月恐怕也有。如果不是狐卿在这紧要关头站在他们的前面,或许自己和道守阳术三人已经阵亡一两个,就是这样,阳术已然是重伤之躯,浑身布满鲜血,伤痕累累处还有鲜血流下,至于自己和道守已经没有多大战力,可是啸月除了精神萎靡些,受了点轻伤,自己等人就没有其他的战绩了。 “狐卿,你!真是冥顽不灵,都到这个时刻了,还不知道怎么选择吗?”啸月显露人身,苍白的脸上显示一点哀伤,伸手朝后一指,远方而来一杆黑色铁枪入手,横持胸前,盯着狐卿,于其身后的张庆等人视而不见,极为轻蔑。 道守怒喝,阳术驰目,张庆暗叹,有些佩服啸月的实力,有些想知道这个神秘的妖兽到底有过多少际遇才拥有现在的成就?张庆能够看出啸月的本体恐怕只是普通的白狼,没有什么高贵的血脉,这种天资,能够跨入修行境界就已经是福源深厚,若想成就今日之修为,已经不仅是福源深厚可以解释清楚,怕是有些不为人知的际遇以及某些独有的经历,才让它在修行一路上走的如此高远。妖兽不同于人族,人族有勤能补拙之语,而妖兽不谈这个,首谈天资血脉,出生在带有神龙血脉的妖兽与生长在穷山恶水普通狼群中的小狼是不可能相提并论的,没有血脉之力,没有天资天赋,妖兽的一生就已经注定了。也是因为这样,不管人类世界的势力更迭,顶尖人杰层出不穷,而妖兽世界占据统治地位的势力依旧是那几个,从未动摇过。就因为妖兽血脉决定其修行的未来,也决定其所在族群在妖兽世界中的地位。 狐卿不管身后的张庆等人心中五味杂粮,她选择救他们,一是不希望和啸月走在同一条路上,尽管她无从知晓自己到底为何对啸月的看法改观,但其内心的偏见是不可能动摇,尤其是现在这个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局面。二是对于张庆等人,她并无多少恶感,虽然说人妖殊途,但是圣龙一族的子弟,不管是旁支还是直系子弟,都和一般人类不一样,他们对待妖兽就像对待同类一样,或许没有那么无微不至,但不至于动手即生死相向,尤其是在能够显化人身,吐露人言的高阶妖兽面前,都是向对待同道之人一样。所以圣龙一族的子弟在凶兽山脉无边荒原上的安危都有一定保证,遭遇危机时,只要报上圣龙一族的名号,大多会有妖兽出手相救,当然,其中也有圣龙一族会对救助自己族人的妖兽给予奖励的缘故,但是不可否认,若不得兽心,即使有天大的奖励,一根筋的妖兽也不会去做。 “冥顽不灵?是你冥顽不灵!再说,你有何资格说我?”狐卿冷笑道,看到啸月含有悲伤地眼眸,没来由的心底一软,但是嘴上依旧生硬道:“想要离间我和大统领的关系,你是痴心妄想!至于我身后的圣龙族人,你最好放过他们,否则以后圣龙一族找你复仇,莫要后悔!” 狐卿说到最后语气渐软,已经不像是威胁,倒像是劝告,让啸月心神一颤,没有说话,看了眼张庆精神不振的样子:“我啸月何曾怕过谁呢?圣龙一族,我无惧,至于放不放过这些人,还有意义吗?已经那么多人丧于我手,我已无路可走,只能在这条漆黑的路上一直走下去,至于未来是否会掉落无底深渊,我不确定,但我保证自己无怨无悔。” 狐卿摇摇头,不解的望着啸月,难道将自己逼入绝境,即使死亡,也还是无怨无悔吗?难道他不怕死,或者说死亡对于他来说只是一种选择,而不是恐惧? “今天我是不会让开的!”狐卿冷声道,眼神坚定,手中七彩丝巾飘摆,在身前形成一道七彩河流,把他和张庆等人围住。 啸月冷哼一声,身形一动,瞬间到达狐卿面前,铁枪挑起由丝巾化成的七彩河流,却发现无法一下子跳动,不由得惊奇,一挑眉,身形后退,望着七彩河流前,狐卿侧前方的那道矮小身影,神情凝重,眼神平静里夹杂着疯狂道:“大统领真是好兴致,竟然有空来掺合小辈们的小打小闹啦?” 大统领,稚童模样,褐色衣衫,朱红齿白,浓眉大眼,两个朝天辫,手中握着一柄小木剑,玩味的望着啸月,与其身体状态十分不不符,开口说话,是老成持重的浓厚嗓音:“怎么,你开始管到我的身上了?” 啸月像是豁出去,无所忌惮,冷笑道:“老匹夫,你还想要隐藏多久?” 小孩模样的大统领神情不变,突然笑了起来,反问道:“隐藏什么?” 啸月冷冷的注视着大统领,然后咬牙切齿说道,每个字似乎都沾染上血迹,音韵之中充斥着仇恨与杀戮的气息:“渡鸦,你还要伪装多久?” “渡鸦?”小孩眼神微眯,冷光闪烁,毫不掩饰的杀机汹涌而出,然后陡然脸色一变,满脸笑容道:“你说的我听不懂,我令狸子坐不更名行不改姓,渡鸦是谁?”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啸月寒声道,眼睛睥睨令狸子,然后侧身指向身后的诸多帝境妖兽,道:“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令狸子深皱眉头,白皙的脸蛋有些不解,道:“你什么意思?” “流老峰下的狼群,你还记得吗?”啸月杀机泄露,手腕一震,铁枪呜咽铿锵,接着道:“你亲手种下的仇恨种子已然长大,今日便是我等向你讨债的时刻了!” “碧海蓝天之远端鹰群,于千百四十五年前遭屠戮一空,我是唯一幸存者。”有青年妖兽从啸月身后踏步而出,充满仇恨的眼眸望向令狸子,接着道:“我找了你如此多年,可是苦苦无果,若不是啸月统领通知我等,还不知道要藏着这份仇恨到何时何地!” 令狸子脸面如同覆盖上一层寒霜,冷笑道:“还有呢?还有多少污蔑的话语,尽管说出来吧!我倒要看你们这群穷凶极恶之徒如何颠倒黑白?当初若不是我答应你们留在魅宁山脉,你们会有这些日子的惬意生活吗?恐怕现在还在妖兽世界中被诸多势力追杀的如同丧家之犬吧?你们以为以啸月的实力,就真的能够为所欲为,让我对你们的所作所为无动于衷吗?尽做下些丧尽天良之事,你们有何面目见我?” 青年妖兽怒目而视,寒声道:“匹夫信口雌黄!”然后集聚自己全部力量,眨眼间来到令狸子身前,神拳而出,空间哀鸣,就是一座大山在面前恐怕也能击穿,但是令狸子只是轻轻抬手,肉嘟嘟的手掌落在青年妖兽的拳头上,青年妖兽的攻击就被化解,身体如同禁锢一样不动,然后脸面扭曲,惊恐的发现体内的力量在迅速消失,直至最后土崩瓦解,身躯瘫软倒地,令狸子轻轻踏出一步,啸月想要去救青年妖兽,但是令狸子只是随意的划出一拳就把啸月的攻击拦住,而他的脚如同山岳一样踏在青年妖兽的身上,惨嚎一声,青年妖兽便化为齑粉消散在天地间,让在场的众人中除了啸月外,都大吃一惊,面容震骇,就是狐卿都不可置信的望着令狸子,没想到一直待自己如己出的大统领的修为如此可怕,就算是全盛时期,恐怕也无法像现在这般于举手投足间便将帝境中阶的妖兽覆灭吧?而且就一招,妖兽毫无还手之力,这已经不是帝境拥有的实力了,恐怕唯有伪圣境才有这种强横无匹的战斗力。 啸月怒火冲天的倒退而去,嘴唇微动,像是愤怒到极点之前的忍耐,手臂伸出,示意身后的诸多帝境妖兽不要轻举妄动,没有看令狸子,而是望向狐卿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魅宁山脉吗?你想知道你心目中的令狸子是何等样的禽兽吗?你清楚自己的仇人是谁吗?”停顿一下,啸月喃喃道:“你想知道我的一切吗?” “你还有机会说吗?”令狸子冷笑道,便想动手,却听见狐卿在背后寒声道:“让他说完!” 令狸子眼神微动,脸面动容,真的就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向狐卿,这个自己悉心指教如此多年的形同师徒的徒儿,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狐卿,道:“他说的都是假的,你信我吗?” 狐卿眼睛微红,身前的七彩河流已经重新化为丝巾落在她的掌心,或许是由于内心激动,双手紧紧缠住丝巾,娇躯颤抖,目光渐渐落在令狸子的稚童脸蛋上,哀伤道:“我想听他说完,可以吗?” “给我一个答应你的理由!”令狸子缓缓道,看着狐卿的绝美面容,有的只有怜惜,毫无不纯的邪念,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狐卿对他这个不是师傅胜似师傅,不是父亲胜似父亲的长者死心塌地,处处维护。 “我想知道我的仇人是谁?”狐卿望着令狸子的面容,想要从中找出可以否定自己推断的蛛丝马迹,然而令狸子的脸面太沉静了,沉静到他有些绝望。 那青年妖兽的遭遇与狐卿的遭遇是何等样的相似啊?再加上以啸月所说,其身后的诸多妖兽的遭遇似乎都很相似,而且她们的仇人都是令狸子,那么自己的仇人呢?狐卿不敢想,即便答案已经浮现在心头。 第一百四十四章 挑断他的脊梁(九) 山洞前,由此前的两方势力隐隐对峙,再到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令狸子的脸上,这张人畜无害的稚童脸蛋,平静异常,背对着啸月等人,直对狐卿,狐卿面有戚戚的望着令狸子,等待他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只是内心彷徨,什么样的答案才是满意呢? 令狸子微微侧身,神色有些落寞的低声道:“既然如此,你还是听这家伙讲讲吧,等他讲完,希望你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狐卿轻声点头,十分温顺,对于令狸子,她想她永远也不会有尊敬之外的其他感情了,即便是此时,那个能够让她绝望的答案在心底生根发芽,乃至于野蛮成长,即便成真,恐怕也不知道怎么恨,至多是不知所措,心如死灰到迷失在黑暗时空之中。 啸月眼神冰冷的望着令狸子,握着铁枪的手微微颤抖,青筋暴露,有些事他隐藏太久了,有些情绪他早已不想再压抑,至于有些人,他早就不希望他待在世上。不过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让狐卿逃离虚幻的世界,看透现实,认真的去触摸真实的令狸子,去做她认为正确的事情。 喉咙动了动,啸月将手中铁枪倒插在身前的岩石地面上,手指摩挲了下枪身,清凉的感觉弥漫全身,看着狐卿神情有些慌张,心底一软,觉得慢慢道来为好,狐卿和他不一样,不仅是经历,就是性格上也多有不同。 眨了下一眼,啸月用深沉的嗓音吐露潜藏心底的往事,怀念、温馨、仇恨、愤怒,种种混杂不一的情绪交杂着从喉咙深处脱口而出:“在无边荒原和凶兽山脉的交界处,有一座不起眼的山峰叫做流老峰,或许在外界并无什么响亮的历史,重要的地理志上都不会记录这从未发生过重大事件的山峰。不过,流老峰下曾经生活着一群狼,每逢大风大雪或者荒凉寒气从地底蔓延至地面时,那群狼会顺着崎岖山道来到流老峰上的狭小山洞中,借此躲过可以危及生命的天灾。世间懵懵懂懂的事太多了,不知为何,曾经只知生存的狼群中有幸运儿觉醒,学会用智慧的眼光打量这个冷酷无情的世界,曾有狼想踏入修行路,但是尽皆无功而返,所以这群狼至多比以往聪明一些,在狩猎的时候伤亡少一些,还有一点就是狼群的寿命开始集体上升。那群狼对修行已经丧失希望,准备就这样安安稳稳的过完一辈子,让新鲜的血液慢慢成长,一代又一代,就这样毫无变化到似乎没有意义的生存下来。但是,一天黎明,朝阳刚刚出现在大地尽头,狼群就遭受了灭顶之灾,一只黑虎从远方地平线处呼啸而来,无边的力量束缚住绝望的狼群,残忍的嗜杀掉所有的狼,而我不知为何幸存下来,这么多年了,我依旧记不起那一天我在何地方,自己又是如何亲眼目睹惨剧的发生而没有被黑虎发现,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因为仇恨的种子已经被播种,我明白自己的使命和未来,我的一生都将为那段梦魇去寻找,去奋斗,去努力,即便万难也决不放弃,即使沟壑弥漫我也不会停歇。冥冥中的命运指引,我曾遥遥的看过渡鸦,就是眼前这个自称为令狸子的老匹夫,那一刻,我瞬间明白自己的目标已然被找到,奈何那时的我实力弱小,地位卑微,只能与周围的人旁敲侧击知道这老匹夫的名字!” 啸月眼神冰寒的望着令狸子平静的面容,恨不得此刻就是手刃仇人,然而眼光瞥见狐卿眼神闪烁的望着自己,啸月苦笑一声,凄然道:“还有我身后的诸多妖兽,他们几乎有大半的经历和我一样,至于为何都变成邪恶的妖兽,我们也不清楚,莫非因为我们目睹过仇恨的岁月,随意对生命不再珍惜吗?” 啸月自嘲一笑,然后道:“狐卿,你现在还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尊敬的令狸子是什么样的家伙吗?心狠手辣,冷酷无情,摧毁掉多少本应该安乐存在的兽群部落?” 狐卿望着令狸子的背影,嘴唇颤动,一张脸有些恍惚,欲说未说,只是眼睛深处的哀伤显出她内心的挣扎。 令狸子好像感受到狐卿探问的光线,轻叹一口气,没有转过身来,对啸月朗声问道:“口说无凭,你以你一人之语就敢颠倒黑白吗?” “哼!”啸月冷哼一声,怒发冲天道:“口说无凭?这么多幸存者在此不是最大的证明吗?你以为你掩藏这么久的时间就能瞒天过海了吗?” 啸月从怀中拿出一块白玉晶石,看着令狸子有些吃惊的眼神,以及狐卿迷惑的目光,解释道:“狐卿,这是专为你而求的!” “为我而求的?”狐卿手指自己的面孔,疑惑不解的问道。 啸月轻轻点头:“这是溯古晶石,能够再现过去的某段场景,不过不知为何,你那族群被杀戮的场景无法显现,可能是时间太久远,取法追溯,不过,这块晶石将流老峰下的惨景尽数显现!” 啸月将溯古晶石朝空中一抛,激动地心胸颤抖,忍不住仰天长啸,神情悲悯,眼角流下悲伤的泪水,而那溯古晶石在空中化为一块镜片样的屏幕。 初生朝阳,黑虎凌空,群狼悲悯,硕大的虎爪从天而降,绝望的群狼只能无妄的挣扎,鲜血浸湿大地,满目疮痍。 狐卿从黑虎的眼睛里看到属于令狸子的目光,她知道,这只黑虎就是自己一直以来尤为尊敬的令狸子,娇躯颤抖,望着令狸子,想要她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这是真的吗?”嗓音颤抖,柔弱之状尽显。 令狸子没有反驳,出乎啸月惊讶的轻轻点头,瞬间被悲伤充斥脑海的啸月从空中呼啸而下,手中铁枪携带着顶天立地的强壮力度直击令狸子头颅,令狸子抬起手,嘴中吐出一股黑气,一道屏障浮现,将啸月的身形止住,冷冷道:“我话还没说完呢?!给我退回去!” 啸月癫狂的挥动铁枪,可是身形不可遏制的倒退,癫狂目光深处有着绝望,就是到今日之境界,都无法给令狸子造成威胁吗?这份仇,什么时候才能报?! 啸月从空中落下,冷冷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令狸子冷哼一声,望着啸月的目光不掩杀意,然后转过身来,对狐卿道:“信我吗?” 狐卿泪流满面,梨花带雨,轻轻点头,又猛地摇头,哽咽道:“你让我怎么信!?” 令狸子轻叹一口气,望着狐卿哀伤的面容,向前跨入一步,但是狐卿如受惊吓般的倒退而去,不觉苦笑道:“有些事,我一直不想对你说,就是怕你乱想,或者说,怕你做些我不愿意看到的举动。” “怕我复仇吗?”狐卿喃喃道:“那你当初为何还要收留我呢?让我一人自生自灭不好吗?为什么还要悉心教导我,让我快乐的成长,难道你不知道我对你永远恨不起来了吗?你现在带给我的只有绝望和不知所措,还有对未来一片黑暗迷茫的无奈,你教教我,教教我怎么做,或者让我忘记这段记忆,我不要这样!真的,不要这样!” 令狸子微微摇头,心底一软道:“没错,啸月和其背后的妖兽仇敌都是我,我就是那晶石场景中的黑虎,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小时候的家园,不是我做的,我也不可能在那时候做!” “什么意思?”令狸子心头一紧,追问道。 “你已经活过两千五百年了,而你知道我活了多久吗?”令狸子冷声道:“我只活了不到两千年!你可以问问我身后的这些亡命之徒,他们家园破灭的时候最远可以追溯到什么时候,那时候你就能明白我所说的是真是假了,对于你,我没必要说谎,也不想说谎,你知道吗?” “他说的是真的吗?”狐卿望着啸月哀求道。 啸月心底一沉,轻轻点头,但还是加了一句:“你相信他只活了不到两千年吗?” “为什么不信?”令狸子转身,对着啸月寒声道:“你是不是还想说,这天地间莫非还有两只黑虎吗?” 不等啸月说话,令狸子便道:“我只活了一千九百多年,与人族不同,妖兽达帝境后可以存活三千年到四千年左右,狐卿,你应当明白,当初那只灭你家园的那只黑虎现在恐怕已经不在人世?或者说有如前人所说得那样神秘失踪了?” “那你为何与那黑虎的行径一样,总是杀戮无辜的兽群?难道你不知道,正是因为有些兽群生来平凡,便受到妖兽世界的保护,即使是恶兽都不愿这样去屠戮,就因为他们也会怜悯这些弱小的生灵!”狐卿轻声道,声音有点冷,因为她忽然想到,即使令狸子不是那只黑虎,又怎样?两人的行径都一样,又有什么差别呢?反正自己是对这种妖兽极为痛恨的,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疑惑道:“那我当初问你那只黑虎在哪,你为何不回答?难道你没有答案吗?或者说你和它本就相识?!” 令狸子望着狐卿,点头道:“是的,我认识,而且很熟悉,所以不能让你知道。” 狐卿难以置信的望着令狸子,声音颤抖道:“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死了!”令狸子的声音石破天惊,狐卿疯狂摇头,眼神迷乱,不敢相信:“这是假的!” 是的,狐卿就是这么想的,因为她觉得令狸子在骗她,所以她悲伤欲绝,为什么要说谎骗她呢? “被我杀死的。”令狸子微微摇头,嘴角有着讥诮之色,抬眼看狐卿道:“你相信吗?我是他的唯一嫡系,也就是说,我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狐卿倒退几步,身躯颤抖,眼神凌乱,即使衣衫不整也无暇他顾,望着令狸子的眼神有着陌生人的感觉,心情沉到谷底道:“你说的都是假的,毫无边际的谎言,我会相信吗?” “想知道我的故事吗?”令狸子轻声道:“以前你追问我的过往,我没有告诉你,今日,我给你好好谈谈,也让身后那些家伙明白,我的命运并不比他们好,而他的命运要比我好太多了!” 啸月被令狸子刚才的话也惊得浑身冰凉,散去手上的力量,想要去堪堪这个自己日思夜想的仇人的过往,比他还要凄惨的命运,这个世间真的有吗? 狐卿温顺的点点头,神志清醒一些,发现令狸子刚才所说或许都是真的,又有谁会编造这样的谎言呢?杀掉自己的父亲,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最亲近的人身上吗? 令狸子盘坐在地上,看起来十分可爱的稚童身体此时染上一些哀伤,迟暮的气息弥散,眼神涣散到绝望的气息弥漫:“啸月说的没错,我以前的名字叫做渡鸦,而我父亲的名字叫做渡河,很奇怪的名字,就像他的行径一样奇怪。我的父亲生来也是毫无天赋,不过天赋力量惊人,在平凡的蛮荒大地上悠闲地生存着,直到一年,有一个人类强者在大陆上遨游,遇到我的父亲,不仅点化了他,并且传授一段功法,借着这份平凡又不平凡的功法,我父亲的天赋得到充分发挥,很快便在一大块区域内创下硕硕威名,直到有一天,我的父亲,发现那神秘人类强者留下的功法中藏有一段秘密,只要按照功法中所说的做,就有可能化身为真人,真正的人的**,并且是天赋极端妖孽的人类! 不过他那时候被成人的**充斥脑海,没有想到自己可能是陷入那人类强者的圈套之中。 那段功法所说的就是杀戮一些特定的族群,这些族群都被他留下的后手感染,变得与众不同,所以靠着吸食这些族群力量,我的父亲就可以蜕变为人。 你们知道他为什么想要成人吗?”令狸子望着众人,缓缓摇头,嘲讽道:“因为那个人类强者就是一个女子,我的父亲想要化身为人去保护她,要不然以一介兽身,连接近那人类强者的机会都没有。只是,他就没有想过以那女子的手段,需要别人保护吗?可是他依旧我行我素,也就是在那时候,狐卿你的族群就是被毁灭的。” 令狸子看着狐卿咬紧嘴唇,眼神悲伤,忍不住低声道:“对不起。” “不管你的事,你继续讲吧。”狐卿惨笑一声,仰起脸,让泪水顺着脸颊落下,伸出素手擦掉眼泪,望向令狸子,鼓励他讲下去,狐卿忽然觉得,让令狸子这样讲述,似乎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我父亲摧毁了神秘强者留下的七个兽群,可是发现自身修为不够,无法再吸食更多,后来听说双修能够提升潜力,于是抓了各个族群的年轻异性强者,就这样,我出生了,而且我没有其他同伴,只有自己一人。 等到我慢慢长大,我发现了所有的秘密,也知道自己的母亲被我父亲杀死,是被他吃掉的,只因他不知在哪里看到的,说吃掉自己妻子的血肉能够以获得天地的眷顾,也就是那时候我才知道,他已经步入魔道。 我精心策划了很久,终于杀死了他,但是他临死前将所有的力量传给我,从此我的梦魇来了,我将循着他本已设定好的人生轨迹走下去,否则我将被体内那股神秘力量挤爆,在后来就有了你们这些诉说自己悲伤命运的复仇者了?” 令狸子冷笑的看着啸月等人道:“是不是觉得我的命运不够凄惨?只是是真的吗?你们若真是如此想,我恐怕会喜极而泣,悲伤的命运有比较性吗?母亲被父亲杀死,自己在杀死父亲,并且在自己深恶痛绝的父亲道路上一直走下去!” “所以说你现在是人的**了?”狐卿低声询问道。 令狸子点点头,没有说话。 “你屠戮了多少族群?”狐卿悲悯的询问。 “七十三个。”令狸子冷冰冰道:“你想把你族群的仇恨加诸我身吗?” 狐卿麻木的嗤笑起来,看着啸月道:“你们还要复仇吗?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令狸子为了生存,又有什么不可呢?这不就是自然法则吗?” 令狸子心神一颤,没想到狐卿会为他说话,望向啸月等人,轻轻道:“其实你们来到魅宁山脉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来这是干什么的!你们身上的气息我很熟悉,也许我的**内也有着某种和你们血液具有共性的东西。只是我不想驱赶你们,更不想杀你们,因为我知道,你们也是悲惨的一员。” “可是你已经做了,你已经让我们流离失所了!”啸月怒吼道,眼睛泛泪的看着令狸子,这一刻,他对令狸子的仇恨不知为何少却许多。 “是的啊,我做了,只是这是无可奈何的!”令狸子说完就闭目不说话。 时有云气弥漫,令狸子的眼角好像有珍珠样的泪光闪烁,就那样倔强的停留在睫毛上。 第一百四十五章 挑断他的脊梁(十) 事情之斗转变化让张庆等人唏嘘不已,本以为啸月的目标在自己等人身上,毕竟自己身上打上了圣龙一族的标签,一旦有出乎意料的危难来临,总会下意识的牵扯到圣龙家族以往结下的恩怨上,可现在看来,自己等人可能是受了无妄之灾。啸月此举只是想逼着令狸子走上一条他希望看到的,可能是绝路的路。 不过张庆等人心底也在暗暗鄙夷和十分好奇,鄙夷的是妖兽的关系竟然如此复杂,仇恨如此绵长,这场源自黑虎渡河开始的仇恨一直绵延到两千多年后,直至现在,还不知道能否解决。以令狸子刚才表现出来的实力,啸月恐怕是奈何不了他了,而令狸子在啸月来到的时候依旧未动手,可见并无杀心,难道事情依然发展到了僵局吗?张庆苦笑一声,不知自己的安危下场如何呢?但是无法遏制住内心升起的浓浓好奇,那位神秘的人族女子强者为什么要在妖兽世界中游走,并且似乎是刻意的改变了本来循规蹈矩过完平凡一生的黑虎渡河,并且事情的发展在她的意料之中,再到渡鸦,也就是现在的令狸子,这么多实力修为都十分高深的帝境复仇者,应该都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是为何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呢?她的目的是什么?更让张庆心惊的是,令狸子、啸月、狐卿以及啸月身后的一众复仇者,竟然都是帝境,这是一种巧合吗?帝境的晋升就那么的简单容易?难保不是因为那神秘女子才有此机缘登临帝境!再有就是,这名女子为什么能够算准渡河会在这条路上坚持下去,难道渡河心肠本就恶毒,还是算准成就人身会让渡河疯狂,而疯狂的缘由就是她本身?只是这女子是谁?以张庆之见闻,脑海中不曾浮现有这等神秘实力的女子。 张庆转头望向道守,发现他眼中有着和自己一样的疑惑,轻轻点头,没有说话,打算静观其变,最好能够让这两方妖兽自相残杀,以让他们得以坐收渔翁之利好借机离开。 现场中心里最为混乱的是狐卿,一切和她原先想象的不一样。令狸子的父亲是毁灭自己族群的罪魁祸首,虽然说令狸子杀死了他的父亲,可是他在他父亲的路上越走越远,已经成为自己心底最为痛恨的那种人,即便知道令狸子不会再走那样的路,可是此时望向啸月这群复仇者,狐卿心底五味杂粮,在令狸子身侧也会有一种阴测测的荒凉感觉,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现族群被屠杀的那个染上浓浓血色的黄昏。 跟随啸月的步伐,向令狸子复仇,美其名为父债子偿吗?狐卿苦笑的摇摇头,知道自己不会走上这条路的,就算令狸子是灭杀她族群的凶手,她也未必下的去手,现在听闻令狸子不是,心中还有窃喜,再认真一想,惨笑连连,这种事有什么庆幸的?最后一条路,就是独自一人离开,但自己还有地方可去吗?又有什么地方能够容得下自己?离开了令狸子,狐卿发现自己真的就无事可做。这时候才发现令狸子对自己的重要,不是男女之爱,而是一种依恋,心安的感觉。令狸子望着狐卿思索、眉头深皱的面孔,眼睛闪烁,心中有些戚戚,至于啸月也是如此,不过多了一层担忧,这种担忧又夹杂着某种复杂的情感。 狐卿抬起头望向啸月,不解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那溯古晶石是专为我求来的?你是想让我站在你那边吗?” 啸月深呼一口气,神情有些局促,眼神闪烁不知名的目光,握紧铁枪的手微微颤抖,缅怀样的苦笑道:“你还记得九百年前,无边荒原北部一座贫瘠山坡上气息奄奄的白狼吗?” 狐卿神情一怔,好像记起什么,忍不住惊呼道:“你是那只白狼?” 啸月轻轻点头道:“当初我从流老峰离开,不辨方向的远走他方,后来来到无边荒原上,遇到天地异变,狂风呼啸着要将我卷上天空,我竭尽全力才避免此难,可是毫无修为,被狂风中的乱石击打,本就虚弱的**早已垂危,当时的我趴在几乎没有草皮的山坡上等死,绝望的时刻,我见到你过来,并且你利用体内的力量为我疗伤,你或许不知道,就是因为你那股残存我体内的力量才让我走上修行的道路!也是来到魅宁山脉后我才知道你跟随的人竟然是渡鸦,那时候我知道,我对你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于是借着去妖兽世界寻找追随着的借口求到溯古晶石,希望你能够幡然悔悟,与我们站在一起,一起向这老匹夫索命复仇!” “复仇?”狐卿疑惑道,嘴角有着一丝讥笑,接着道:“我的仇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啸月脑袋转不过来,疑惑的望着狐卿,难以置信的想要询问,但是说不话。 “我的仇人不是已经死了吗?而且是令狸子亲手帮我手刃仇人的,那我为什么要听从你的意指呢?”狐卿做了某种决定,踏出一步,走到令狸子身侧,用自己的行动做了选择。 啸月面如死灰的望向狐卿,同时见到令狸子眼神中的戏谑目光,身躯颤抖,悲伤绝望无法形容此时的心境 啸月和令狸子的父亲渡河一样,渡河努力修行,极尽屠杀是为了再见到那名神秘的人族女子,而啸月一直坚持下去,希望再次见到狐卿这个因素也在其中占据重要位置。 “他和他父亲一样,都是屠夫!”啸月怒喊道,身躯颤抖,神情激动,手中铁枪被举起指向令狸子,好像随时都要动手。 狐卿落寞的说道:“和我有关系吗?我的仇人已经死了!” “他是我们共同的仇人!”啸月冷声道,眼神冰冷,令狸子的讥笑目光让他快要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只是你们的仇人!”狐卿缓缓摇头,但无法掩饰她在说这句话时眼睛中藏有的哀伤和不知所措。 “他十恶不赦!”啸月声音沙哑,失态的喊道。 “你们就不是十恶不赦之徒吗?因为你们而成为孤儿游荡的妖兽还少吗?你们没有资格说令狸子,我也没有,令狸子也没有资格说你们,因为我们都没有资格谈复仇二字!”狐卿苦笑道,神情凄然,是的啊,手中已然沾满鲜血,却整天喊着复仇复仇,不是十分可笑吗?那么自己的仇人找上门来的时候,自己会让他如愿复仇吗?追根究底,这只是一场实力的比拼,没有实力却谈复仇,毫无意义,徒惹人发笑罢了。 啸月手腕一震,身后诸多帝境妖兽也将手中兵器亮出,酝酿体内的力量,而张庆等人也在暗暗戒备。 “怎么,还想复仇?你们现在有那个实力吗?”令狸子讥笑道。 啸月冷笑道:“怎么就不可以?”不等令狸子说话,啸月对张庆等人道:“我可以放你们离开,但是希望你们不要插手我和令狸子之间的交战!” 令狸子讥笑道:“可是你已经杀了他们的好友同行者!也是,如果他们不插手,你们拼着死掉大半的人或许能让我重伤,我想你之前还希望狐卿加入你们,给我偷袭,再加上狐卿这一大助力,能够致我于死地吧?可是一切事情的发展都未以你的意志转移,你对于复仇,只有四个字,无能为力!” 微微侧身,令狸子对张庆等人道:“你觉得他不杀你们,就没有其他人在暗中埋伏了吗?以我所知,他早就和七大家族狼狈为奸,不仅许下杀光你们的誓言,更是借此邀功,希望七大家族的顶尖战力出手杀了我!所以你们在这魅宁山脉逃得了一时,却逃不了一世。” “为什么要相信你?而你为什么要归附于圣龙一族,假如你加入七大家族,借他们之手杀死啸月等人不是也可以的吗?”张庆疑惑道,更没有想到自己等人已经在这场错综复杂的关系中占据决定性的地位,不管站在哪一方都能保证那一方安全,以及达成所愿。只是这种选择考究的不仅是判断力,还有智慧。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道理在这里同样适用,首先需要做的即使分辨谁说的话为真!假如令狸子所说为真,那么啸月的险恶用心不得不防,可是站在令狸子一边,或许家族能够得到这么一个可观的战力,但是自己身后的诸多兄弟可能又要去除大半了!以令狸子和狐卿的实力,有资格做到让他后悔不已的程度。可是要让张庆去相信啸月,他只能苦笑的摇摇头,仇人的话能够相信吗?而且推演一番,令狸子所说怕是属实!以七大家族的实力及心思,能有如此痛打落水狗的机会,绝对不会放过。 “因为你们别无选择!而且,你以为七大家族敢一下子杀死这么多帝境妖兽吗?人与妖兽本就殊途,即使这些妖兽十恶不赦,但是一下子死了这么多帝境妖兽,再黑白分明的妖兽强者也会愤怒的!七大家族不想接下这个烂摊子,所以比较偏向于啸月等人,毕竟他们的实力十分不弱,其中啸月的潜力巨大,要是你,你会选择谁呢?”令狸子说完,慢慢漂浮到空中,稚童躯体散发着慑人的强大气息,凌空一指东方,只见一道圆球形的透明结界浮现,里面站立在多达三十位的帝境强者,道:“你们只要离开,便会遭遇这些人的围攻,你觉得自己有希望逃出生天吗?” 张庆猛然转头怒目而视啸月道:“这就是你的安全离开?” 啸月冷笑道:“但是在这里,你们更走不开!告诉你,之前我和七大家族谈不拢的就是你们这些人!他让我对你们赶尽杀绝,但是我没有,因为我还不确定加不加入七大家族,只是希望借它们的手完成自己的意愿。然后借助七大家族之力杀掉令狸子,再将你们的死推到令狸子身上,至于我们,将不留痕迹的离开!可是你们要留下,那三十多位七大家族强者加上我身后这二十名帝境妖兽,在牵制住令狸子片刻的情况下,将你们围剿又有何难?” 张庆沉默,现在看来,不管走与留,都免不了一场恶战! 道守迈出一步,与张庆并肩,低声道:“怎么办?” “你觉得呢?”张庆深呼一口气道。 “估计援兵什么时候到?”道守再度询问。 “快了吧。”张庆微微摇头,抬起头看向那轮刺目的太阳,已经行过中天,接下来就是日落了,迟暮之觉袭上心头,张庆有些颓丧,本以为出世之后会有一番大作为,没想到才过多久,就已经走到这步田地,靠着敌人给的建议去避免更大的伤亡,还不一定能够逃离。 这时候,之前那道被令狸子指破的透明结界中的七大家族强者来到现场,张庆眉头深皱,感受着熟悉的气息,望向众多来人,尤其是领头的两位,寒声道:“拓跋奇迹,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呐?” 拓跋奇迹一挥血色衣衫,身后再度漂浮多达五十具的帝境傀儡,猖狂大笑道:“张庆,不是我阴魂不散,而是冤家路窄,我今日就送你们上黄泉!” “你有那个能力吗?”张庆冷笑,猛然抬头,身上气势抖涨,直达帝境巅峰,隐隐有再度突破的潜质。 “呦,看样子你也隐藏了实力啊?”拓跋奇迹嗤笑道,之前的他就有恃无恐,再加上前不久老祖宗帮助他在修行路上迈出那么一大步,实力大涨,更不可能恐惧。 狐卿见到七大家族的来人竟然如此凶悍,身体有些发冷,朝令狸子靠拢,令狸子感受到后,心底一暖,轻声道:“谢谢。” 听到令狸子这般说,狐卿苦笑一下:“不说了,你我说谢谢是不是太见外了?” 令狸子不说话了,望向啸月的眼神中戏谑目光没有了,只有深沉的冷静,看向拓跋奇迹等人,毫无畏惧,然后在狐卿不在意的时刻道:“放心,你我都会安然离开的!” 狐卿轻轻点头,她做的这番选择,更多是女子心态,她能够感受到令狸子的身世命运之凄惨悲凉,这时候,她不和他站在一块,又会在什么时候站在一块了?不过她却感觉不到啸月的心思,啸月对她的感情绝不仅仅止于帮助,更多的恐怕是爱恋。所以这时候的啸月除了复仇还是复仇,看向令狸子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仇恨了,更多的是嫉妒,疯狂在压抑,很快便会爆发。 “真是下了血本哪?”道守在旁低声道,加上拓跋奇迹身后的诸多帝境傀儡,以及啸月等人,他们所要面对的帝境敌人竟然达到了一百位!要知道之前拓跋奇迹一人就几乎牵制了他们完好的队伍,要不是那么拓跋家族老祖宗出现,他们的伤亡会更大,而拓跋奇迹却可能只是损伤些傀儡,自身却无恙。这时候道守才认真打量拓跋奇迹这个人物,之前从张庆阳术口中知晓拓跋奇迹的一些事迹,当时就震惊竟然有如此人物!自身战力算不上高端,但是驱使的帝境傀儡竟然这么多,那么他的神魂得多么坚韧与强大?而现在他的实力大涨,可控制的傀儡是不是更多也更强大呢?这在战场上就等于是一个可以随意移动的战争傀儡啊!而拓跋奇迹身后的傀儡气息已经让道守默认这个假设。拓跋奇迹身后傀儡的气息至少有两个达到帝境巅峰的实力! 阳术深呼一口气,拖着黑色长刀走向前,盯着拓跋奇迹身侧的老者,那股渊博似海的浩瀚气息让阳术心惊,但不绝望,反而有着与之一较高下的雄心。 老者身穿红色长袍,长袍上纹有两柄金剑。一张脸满是皱纹,红色的酒糟鼻子,嘴唇呈现淡淡的绿色,一双阴鸷眼神望向阳术,与他的目光对视在一起,冷冷一笑,但是眼睛里的意味却很明显,如同看蝼蚁一般。 老者身后漂浮的二十七位强者,每个人都被黑色长袍遮掩住,看不清脸面,头上戴着尖尖的斗篷,黑色长袍的胸口处纹有两柄金剑花纹,其中一柄只有淡淡的轮廓。他们身后都背负两柄剑,一柄剑有三尺长,剑鞘是白色的,另一柄剑是黑色的,长达五尺。 “拓跋森?”张庆冷声道。 诡异老者拓跋森目光从阳术脸上转向张庆,笑道:“还有小辈认识我?” “神圣联盟里的天穹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张庆讥讽道。 拓跋森知道张庆所说的话中意思,以圣龙一族的实力,七大家族内部肯定有他们的密探,那么也应该知道拓跋森以吃软怕硬在神圣联盟里出名。 “竖子找死?!”拓跋森寒声道,然后对身侧的拓跋奇迹道:“还要犹豫多久?” 拓跋奇迹撇了撇嘴,对拓跋森的话充耳不闻,拓跋森脸色难看,不过没说什么,以他的地位自然知道拓跋奇迹在家族中的炙手可热,许多和他同等地位的老家伙都在巴结这位后起之秀,希望借他的手见到老祖宗,为的只是得到老祖宗的一番修行指点迷津。 “令狸子,你现在可以离开,只要不插手我和圣龙一族的事情,不过啸月等人,我也没法阻止,但是我想,以你们的实力,从他们手中逃脱也不难吧?”拓跋奇迹看向令狸子道。 啸月神情冰寒的望着拓跋奇迹:“你什么意思?” 拓跋森也是不解,难道啸月这群战斗力极为不俗的强者就放弃了吗?忍不住讥讽道:“这也太儿戏了吧?” “你觉得我留下你们,你们就真的会为我卖命吗?”拓跋奇迹冷笑道:“你们恐怕第二天就会逃离到妖兽世界吧?” 啸月森然的看向拓跋奇迹,额头青筋暴露,自己被拓跋奇迹摆了一道,借助他的手杀了张庆等人一半的战力!而现在,他是不可能倒戈在张庆一方,毕竟他的仇敌是令狸子,假如再有伤亡在,自己这些人对令狸子将造不成任何威胁,至于复仇,更是遥遥无门!不过他有些不解,为什么拓跋奇迹不把他们利用完,比如与圣龙一族的力量混战?现在好像只想与令狸子以及他们这些妖兽撇开关系? 第一百四十六章 挑断他的脊梁(十一) 云气弥漫,微风习习,天空白日高照,漂浮在云端的众人心中都不轻松,看着对面的敌人,戒备小心,眼神中含有杀机。 啸月听完拓跋奇迹的话后十分愤怒,心中也焦急起来,额头布满豆大的汗珠,眼神闪烁,心中犹豫不决,先是望了望张庆等一众帝者,再把目光落在令狸子和其身侧的狐卿脸上,喉咙里发出刺耳的笑声,然后抬头对拓跋奇迹道:“我倒是没想到你会是这种人。” “你应该早已猜到的。”拓跋奇迹怜悯道。 “不,即使猜到也是错的,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听你的,今日……”啸月寒声道:“我与圣龙一族一起!” 拓跋奇迹眉头一皱,冷笑道:“你这是找死!!” “难道我按你的意思走就不是找死吗?”啸月眼睛突睁,望向拓跋奇迹这张少年俊面,接着道:“我已了然,你是想先杀掉这一众圣龙族人,而那时,我等与令狸子战斗到白热化,身受重伤,你再坐收渔翁之利,我说的对吧?” 拓跋奇迹缓缓摇头,讥笑道:“本想让你多活一点时间,只是没想到你自作聪明!” 啸月没有理会拓跋奇迹黑亮眼睛伸出的寒意,肃穆的对身后诸多帝境妖兽道:“我想你们也知道复仇无望,可是有些人还想利用我们,今日你们谁愿意留下与我一同给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个难忘的记忆?我无法担保未来一定复仇,但我相信未来有希望!你们现在可以离开,离开的我不怪你,只是在外面不要说认识我;也可以留下,留下的以后就是我啸月的兄弟,只要有难,我必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一片寂静,啸月身后众多帝境妖兽眼神闪烁,或凶神恶煞,或平静淡然,但是目光里含有着决绝。既然啸月都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他们还有什么可以去推辞的呢?妖兽最看重的就是承诺,即便是啸月这等喜怒无常,脾气很坏的妖兽的承诺也值得相信!要不然,凭当初啸月的一句带你们复仇,就真的会有那么多的帝境妖兽跟随他吗? 啸月手腕微动,望了眼令狸子,身形一动,出现在令狸子前方,背对着他,表明自己刚才的所言所说都是真实,绝不是逢场作戏,而那不到二十的妖兽也与他身前安然站立。 张庆和道守等人对视一眼,轻轻点头,带领身后的众多帝者来到啸月身侧,一同面对拓跋奇迹,张庆犹豫一下对身侧的啸月道:“圣龙一族不会因为你此时的举动就会放弃对你的追杀!” 啸月扭头望着张庆道:“我知道,这才是恩怨分明的圣龙一族吗!不过我想我啸月回归妖兽世界,就等同于龙入大海无法寻找了吧?如果真的不幸栽在你们手里,我无怨无悔!” 张庆点点头,轻声道:“谢谢。” “人族就是矫情,我这不是为你们,而是为了心中的不平之气!”啸月嗤笑道。 张庆不以为然,虽然知道啸月所说属实,但是他的站队举动确实使他受益。 令狸子看着身前的张庆等人与一众妖兽,转头对身旁的狐卿微笑道:“你是想离开呢,还是选择与我一起?” “当然是与你一同进退,只是你能告诉我,你为何要帮助圣龙一族呢?”狐卿淡然道,面容平静,对拓跋奇迹身后的力量毫不担心。 “我已蜕变人身,当然希望在人族社会中生存一番,体会不一样的人生,而圣龙一族就是我寻找的靠山,你或许不知,圣龙一族的秘密很多,多到能让你的寿命再度延长,我可不想再过几百年就见不到你了!”令狸子微笑道,看着狐卿的绝美容颜,眼神柔和,也不清楚自己的心思,不过他知道不是深爱,倒像是兄长对妹妹的溺爱,尽管自己比狐卿要小上千岁左右。 拓跋森看着战局陡变,本来应该是自己盟友的啸月等妖兽竟然都临战翻个,不由得冷眼瞥向身侧的拓跋奇迹道:“你做的好事!” “迂腐!”拓跋奇迹讥讽道。 “你什么意思!”拓跋森怒道。 “我若不这么做,损失会更大!”拓跋奇迹伸出手,轻轻一挥,身后五十多具傀儡化为道道血红色流光冲入张庆等人的阵营。 接着,其身后的二十七位七大家族帝境强者也冲入战场。 最后,拓跋奇迹望向战场,道守等人与之堪堪战成平手,只有张庆、令狸子和啸月没有加入战场,冷眼旁观高高在上的他和拓跋森,于是对着拓跋森道:“无论如何,你我都不可能将圣龙一族的这些强者一网打尽!” “你的意思是?”拓跋森费解,拓跋奇迹的举动不合常理,他是真的没有明白,为什么不先利用完啸月等人再将它们杀掉呢? “这是老祖宗的意思!”拓跋奇迹望着张庆挑衅的目光冷冷说道。 “老祖宗的意思?”拓跋森惊讶道。 “老祖宗不想他们都死,而且也不希望啸月等人是因为被我们七大家族利用而战死,毕竟妖兽世界的力量比之七大家族只强不弱,而我又不希望啸月等人以后给七大家族使绊子,所以才有刚才的一番举动,让他们自己站队,以前的事一笔勾销,而且他们这次吃完苦头,便不会再找七大家族的麻烦了。”拓跋奇迹吐了口气说道,不理会拓跋森似懂非懂的神情,摩挲了一下手指上的戒指,身后出现一具淡金色的傀儡,散发出的气息慑人魂魄,拓跋森吃惊的望着拓跋奇迹道:“帝者极境的傀儡!!” “没错!”拓跋奇迹傲然道,然后径直带着身后的傀儡迎上持剑急冲而来的张庆,至于拓跋森,冷笑的看向令狸子,释放体内全部的力量,脚底的风云瞬间消散,高空的大道气运隐隐改变,令狸子与啸月默契的点头,忘却本身的仇恨,联手对付这已经跨入伪圣境门槛的拓跋森! 拓跋森实力高绝,已经踏入伪圣境门槛,且待得时日很久,所以以令狸子的实力还不一定打成平手,但是加上啸月,却是拓跋森有点艰难抵抗的意味。 一百多位帝境混战的战场,绝非人间凡夫之间战斗可以比拟。 道守手中长枪挥舞,带动周围元力剧烈变化,神魂摇动,只影响敌人,对于战友还有一定的战力增幅,不过七大家族的强者也不是吃素的,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手中擎着双剑,脚步在空中划动,淡青色的轨迹在脚下出现,瞬息间便围绕道守递出上千招凌厉攻击,道守抵挡之余还攻击身侧的诸多敌人,也就是说道守一人便牵引住有数十位的帝者,其中还有一具拓跋奇迹控制的帝境巅峰傀儡,所以此时实力暴涨的道守也算不上轻松,尤其是那位满头白发的老者,也达到帝境巅峰实力,只是跨入时间不长,而道守的实力暴涨到帝境巅峰,才能堪堪抵抗。 狐卿是混战中除了张庆与拓跋奇迹、令狸子啸月和拓跋森之间的战斗外最为耀眼的一个,即使是靠着黑色巨刀大开大合野蛮攻击的阳术都无法比拟。 狐卿身周七彩光芒弥漫,数不尽的花瓣从其身体外部不知名的地方浮现,然后缭绕在七大家族帝境强者周围,当然,其中并无傀儡,以傀儡的冷静思维,毫无感情,狐卿的幻术并无太大作用,但是七大家族的帝境强者却无法抵挡狐卿的天赋能力,身躯摇摇晃晃,然后道偶然惊醒,发现有妖兽或者圣龙一族的帝者攻击毫不留情的攻来,若不是帝境的神魂都坚韧异常,再迟缓一分醒来,恐怕真的会死于非命,让他们心惊的是,即使心理有所准备,他们还会着了狐卿的幻术,其中有一位御使单刀的青年帝境刀客,想要用蛮力打乱狐卿施展幻术的过程,但是发现狐卿的战斗能力竟然比自己还要高绝许多,这时候才猛然惊醒,狐卿的修为已经是帝者极境,即便不善于近身战斗,恐怕也不是他这个刚刚触摸到帝境上阶门槛的刀客所能抗衡的!狐卿冷笑的挥舞手中的七彩飘带,将刀客紧紧裹住,丝巾变飘带,飘带十分坚固,刀客极尽全力也无法劈开,被飘带包裹,然后极端羞辱的发现自己被狐卿当做武器一样驱使,自己的同伴见到自己在飘带中过来,都十分识趣的躲开,也有为他解难,想要砍断飘带的,却都无功而返,至于自己的敌人,不管是妖兽还是圣龙一族的帝者,都是面带嘲讽意味的将攻击挥舞到包裹自己的飘带,接连几下,青年刀客已经是大口吐血,身受重伤,眼神怨毒的望着毫无所觉的狐卿,最后只能愤怒的自爆,飘带震碎,高空中出现血雨腥风,帝者之死大多会引起天地共鸣,一股荒凉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两方都杀红了眼,圣龙一族和妖兽的帝者们都想到之前死去的同伴,那时候寒冷彻骨的气息搅乱大战的气氛,人人都开始迷失,只管杀戮,此时也是,已经丧失复仇希望的妖兽更加痴狂,而对刚刚出世便死于非命的同伴死亡的圣龙族人,更是悲愤,然而现在不能对是盟友的杀人凶手动手,所以把满腔的抑郁愤怒之情全部挥洒到七大家族的强者和那无智无识的傀儡身上! 与狐卿以一己之力,夹杂着少数同伴的帮助,就钳制住几乎所有的七大家族强者的场景相比,阳术和剩下帝者联手,与帝境傀儡之间的战斗就显得有些不够华丽。 帝境傀儡十分坚固,以阳术的实力或许能够劈烂几具傀儡吗,但是现在傀儡太多,还有一具帝境巅峰的傀儡参与战斗,阳术只能在尽可能自保的时候,给周围的战友一些帮助。抵抗住帝境巅峰傀儡的大部分攻击,让其余的战友得以对其他傀儡进行反击,这时候阳术对妖兽的天赋**表示艳羡,其中一条帝境铁线蛇最为凶悍,灵活的身躯,凌厉的攻击,自由穿梭在傀儡之间,每一次露出獠牙或者摆动蛇尾,元力泄露,都会让一两具傀儡暂时失去战斗能力,这时候,时刻跟随着铁线蛇的妖兽,比如说力量极端逆天的黑雄帝者便仰天长吼,一拳又一拳,以看不清的速度砸向傀儡,还有其他的妖兽帮助,那具傀儡在很短暂的时间内便成为一具废物傀儡,不能发挥战力,从空中落下。 在更高空的拓跋奇迹看到这一切,心中并无焦急心态,虽然说傀儡损失很多,但是对方的帝者也有重伤乃至于殒灭的,不过傀儡失去的数量要多一些,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损失在他的意料之中和接受范围之内。 拓跋奇迹连带上身侧的帝者极境的傀儡,竟然只能和张庆战平,这让他有点恼羞成怒,手中挥舞着繁密的符文,如同一个个阵法符文,在空中迅速膨胀,牵动强有劲的自然之力,变成势大力沉和速度惊人地攻击袭上身体如鬼魅般行动的张庆,而那具达到帝者极境的傀儡好像有了一丝灵智,战斗天赋也很惊人,简单的攻击从他手中出来竟然不比正常的帝者巅峰强者弱多少,实际上还有超越,因为其力量最为惊人,身体上的某些材质恐怕能够与天地产生共鸣,如此一来,每一次攻击都能够超越帝者巅峰,达到极境之力。帝者极境,代表的是御使天地大道的能力极限,不过这极限因人而异,有的帝境巅峰强者天赋异禀,比有些帝者极境的攻击还要凶悍,不过并不能胜过帝者极境,因为帝者极境代表的是自身的极限,与天地最契合的程度,此时的极境强者可以随心所欲的使用天地大道,攻击随心随遇,因而能够胜过许多妖孽级别的帝境巅峰。张庆与拓跋奇迹的战斗并不累,主要是手中那柄已经跨入圣兵门槛的长剑所致,靠着手中剑,已经激发一定潜力,达到帝境巅峰境界的张庆有些像是轻而易举的达到帝者极境的战力,不过他知道激发潜力的手法有一定的缺陷,如果不能速战速决,以目前的形势看,失败是很有可能的。 拓跋森使用的一根紫色的长棍,挥舞起来密不透风,涟漪扩散,令狸子发现这涟漪竟然含有天地之力,很不凡的攻击,涟漪如同一张网慢慢的缭绕他的周围,至于啸月也有同样的感觉,其中啸月抵抗起来要吃力许多。拓跋森此时的修为已经超越帝者极境,虽然还没有完全跨入伪圣境,但已经不可与帝者一同言语了。令狸子心中自有傲气,加上此时成就人身,实力还有突飞猛进的机会,所以攻守起来不仅落落大方,而且十分从容,多次让拓跋森以为自己下一刻就会有生命危险。啸月一杆铁枪,舞动起来不算野蛮,还有一丝飘逸,于涟漪间慢慢站稳后脚跟,替令狸子分担不小的压力,不过令狸子并未道谢,说实话,若不是令狸子每次适时的转移方位,为啸月吸引不少的攻击,啸月可能现在已经受伤了。 拓跋森冷笑一下,手中长棍紫光氤氲,瞬息间到达令狸子身侧,携带着万钧之力的长棍从天而降,令狸子从容不迫的抬起手,像之前与啸月对峙接住他的攻击一样,拓跋森的长棍竟然也惊奇的被令狸子接住,拓跋森脸部惊讶一下,然后想到什么似得,身形猛地倒退,手中长棍也毫不犹豫的放下,折身倒退百米,然后惊魂未定的望向令狸子,寒声道:“幽冥鬼手?” 令狸子轻轻点头,眼神中有着戏谑,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赶上拓跋森,稚嫩双手飘然而去,不带风尘,仿佛只是要抚摸一样,却把拓跋森吓得心惊胆战。 继续上去攻击拓跋森的啸月心中也是十分吃惊,还有心如死灰的感觉。 幽冥鬼手,一种天赋功法的名字,传闻有些天赋绝顶或者机缘浓厚之人,在步入伪圣境之前会得到天地赐予的绝技,而令狸子此时施展的就是出现过的一种绝技,幽冥鬼手,不管对方有多么强大的攻击,这种战机都能够以天地为依靠,时空为力量,海纳百川的接住几乎所有的强硬攻击。不过这种战技应该也与缺陷,不过拓跋森和啸月都不知道,因为这种战技出现的次数太少了!啸月有些落寞的望向身躯矮小,但却不可一世的令狸子,心中五味杂粮,难道这个仇真的就无法报了吗? 令狸子此时一心一意的攻击心神沮丧的拓跋森,以拓跋森的地位,对幽冥鬼手的理解要更多一些,他曾经读过关于幽冥鬼手的描述,上面说幽冥鬼手有一定几率代替天地大道汲取强者的魂灵,也就是说,如果他拓跋森运气够差,令狸子施展幽冥鬼手的时候,可能会引得天地相助,让他瞬间成为没有意识思想的行尸走肉,也就是说,他死了。 拓跋奇迹眼观八分,见到众人都有些精神萎靡,力量挥洒太多,大战再持续一会就会见分晓,这时候,真正的伤亡才开始出现,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望向张庆,嘴唇动了动,张庆神情一顿,感受到身下战场发生异变,低头看去,目眦尽裂,只见从傀儡内部出现一名名身穿黑衣蒙面的强者,如同冷血的刺客一样,挥舞着手中长长的黑色巨镰,多名帝者措不及防下死于非命,就是阳术后背都被划出一道巨口! 而张庆这时候猛然转身,只见身侧的帝者极境傀儡内部也钻出一名浑身散发冰寒气息的刺客,巨镰已经靠到肌肤,张庆望着刺客深邃的冰寒眼眸,心情沉到谷底。 第一百四十七章 挑断他的脊梁(十二) 战场之风云陡变,一具具傀儡内部钻出散发死亡气息的黑衣刺客,手中巨镰在空气中化作一道乌光,无情的朝着身边最近的敌人划去,巨镰所过之处,诸多帝境强者身上出现一大道伤口,运气差的,已然是重伤,内部的肝脏骨头在鲜血淋漓中清晰可辨。 阳术之能,在战场上属于上上之层次,却也着了那巨镰的道,后背伤口深可见骨,剧痛导致他力量一时提不上去,被敌人追着打,嘴中咳血,沙哑的怒吼,一双眼睛被癫狂充斥,怒吼声中都能听到血沫在喉咙处滚动的声音。至于其他的比较弱小一些的帝者和妖兽就更加不堪了,好的只是轻伤,坏的已经重伤或者丧失再战之力,所幸没有人就此死去,否则便太冤枉了。那些重伤的被靠近还有一战之力的同伴护佑,不过形势危急,估计再过些时刻,胜利的天平将会向拓跋奇迹的方向倒去。 这些张庆都无暇顾及,从那帝者极境傀儡出来的黑衣刺客,手中巨镰比其他人遇到的还要大上一号,触摸到张庆的肌肤,张庆脸色骤变,继而惊讶,想象中的疼痛和血肉纷飞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拓跋奇迹眉头皱起,继而眼神惊讶和愤怒,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肝胆俱碎。 黑衣刺客从帝者极境傀儡内部出来后,傀儡的气息弱小一分,行动也僵硬一下,但是黑衣刺客行动的迅疾掩盖这一瑕疵。当黑衣刺客手中巨镰接触到张庆脸上肌肤的时候,拓跋奇迹脸上已经显露出胜利的得意微笑,可是下一瞬间,一道透明的人影出现在黑衣刺客身后,如同由水做成一般,看不清具体面容,阳光照耀下,呈现淡金色,波光粼粼,赤手空拳,背对着拓跋奇迹,然而拓跋奇迹清晰无误的看到那突然出现的透明人影伸出一双如同艺术家的纤细双手,轻轻按在黑衣刺客持有巨镰的手臂上,轻描淡写的一抹,只见那条手臂云淡风轻般的从刺客身上脱落,接着透明人影的一只手握着那条手臂,朝后一缩,另一只手从后面掐住黑衣刺客的脖子,将另一只手握着的手臂和巨镰从黑衣刺客身上一划,黑衣刺客成为两截,然后化为道道乌光消失在空气中,空中最后只余下一颗黑色珠子,透明人影伸手一抹,将黑色珠子纳入怀中,不管劫后余生,脸上惊奇惊讶神情并存的张庆,写意的转身,一张脸还是被水波覆盖,看不清五官,不过拓跋奇迹能够感受到这突然来客肯定以一双戏谑的目光望着自己,嘴角嘲讽连连。拓跋奇迹心中大怒,但是没有被愤怒冲昏脑袋,御使实力下降一截的帝者极境傀儡攻击这透明人影,想要试探出他的真实实力,然后看怎样行动为妙,是战是逃,现在还未可知。 张庆还不清楚这透明人影是谁,但是知道是友非敌,又见到战场中自己一方处境为难,稍稍犹豫一下,把拓跋奇迹留给这神秘来人应对。 此时,张庆才知道那黑衣刺客并不是在真正的生灵,而傀儡在释放出黑衣刺客后实力都会有不同程度的下降,其中实力越低的傀儡下降的越厉害,除了一具帝者极境傀儡、两具帝者巅峰境界的傀儡没有跌出本有的境界实力,其他傀儡几乎都跌落一个层次。所以张庆一方的势力还能苦苦维持。 刚刚那黑衣刺客出现的时候,对于狐卿影响以及深处其中的一些妖兽帝者影响不大,因为由于狐卿的幻术作用,拓跋奇迹没有将傀儡留在那方战场,所以那些傀儡帝者因为狐卿的缘故而躲过一劫。 与阳术被黑衣刺客划伤后背相比,道守要幸运的多,那一刻,他在与满头白发的老头周旋时,心有所触动,感知到身后帝境巅峰层次傀儡的异常,身形暴动,不仅躲开白发老头的攻击,还借此机会一览傀儡身上异变,不过那黑衣刺客实力极为不弱,任他如何用长枪捅戳都可以毫无阻力的穿过,可是那黑衣刺客除了气息衰弱一些并没有溃散掉,且傀儡继续仗着防御惊人与他纠缠,处境更加艰难了。与此同时,张庆在空中折身落下,率先到达道守身边,与他一同并肩作战,这一小区域战场形势瞬间大变,道守与张庆联手对敌人压着打,不一会儿,黑衣刺客便气息衰弱的化为一道光钻入傀儡内部,傀儡的气息稍微上升一些,不过与之前还要相差许多,所以道守一个人也能游刃有余的厮杀,还能给敌人不小的重创。张庆接着转战到阳术战场,给予一臂之力。张庆之所以没有先去帮助受伤严重的阳术,是因为他发现阳术在受伤之中气息不降反增,实力瞬间暴涨,握着黑色巨刀力劈几下,黑衣刺客就化为一道乌光准备遁走,但是阳术拼着被帝境傀儡伤到的代价,把所有力量灌注到巨刀上,一条狭长但是蕴含无穷毁灭力量的黑龙把黑衣刺客摧毁,留下的那枚黑色珠子也在抵挡片刻后化为齑粉从空中落下,随风飘散在天地间。 张庆手中那迈入圣兵门槛的长剑在战斗中开始蜕变,对于傀儡有着无法忽视的杀伤力,本来以帝者的实力在这些傀儡身上并不能造成多大伤害,至多凭借力量让傀儡抵挡,让傀儡内部受伤,这种方法耗时比较长,也只有以张庆这些依靠妖孽天赋的帝境上阶强者才能够以力量给傀儡从外到内的摧毁,不过这种战场中也有点力不从心。然而,当张庆感知到手中剑又开始蜕变后,便发现傀儡在自己剑下的孱弱不堪,当然这孱弱不堪是和之前所比较得来的,挥动手中剑,牵引大道,凌厉的攻击划过傀儡身上,留下一道道有手掌宽度的深深伤口,张庆有阳术在身侧作掩护,可以肆无忌惮的围着一具傀儡击打,就这样,在自顾不暇的拓跋奇迹愤怒和肉痛的眼神中,一具具破败不堪的傀儡从空中落在,穿过浮云,迅速坠落,在拓跋奇迹的眼睛中渐成一个小黑点消失,或是坠落在人迹罕至的山崖上,或是溅入溪流中随流水朝下游而下,或许有福源深厚之人能够得到这些几乎没有用处的傀儡,然后仗着天赋和运气从中得到有益自己修行的东西,比如傀儡内部的那颗黑珠子,如果哪位修行者能够吸纳进体内,对未来的修行是十分有益处的,然而不会有人专门去告诉他们,拓跋奇迹更不会,所以一切都看缘分是否天定了。 拓跋奇迹无暇顾忌,那具透明人影攻击不疾不徐,好像在对待玩偶一样对待他和那具帝者极境傀儡,轻飘飘的攻击四面八方而来,让拓跋奇迹和傀儡无处可逃,落在拓跋奇迹身上,拓跋奇迹感觉浑身剧痛,气血凝滞,脸色瞬间潮红,力量运力都有阵痛的感觉,好像时不时会大口的吐血,至于傀儡要惨得多,那透明人影的手掌不知是什么做成的,不仅力量惊人,而且极为坚固,与傀儡对撞,发出轰隆雷鸣,在傀儡身上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掌印。 至于拓跋森和令狸子啸月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傀儡异变和透明人影的出现全被他们纳入眼底,不过没有分心,以令狸子和啸月的心性,战场的巨变既然和他们关系不大,便没有必要想太多,两人从最初的僵硬配合,到现在搭配的天衣无缝,都让拓跋森恨得直咬牙。啸月手中铁枪格挡住拓跋森手中的长棍,尽管拓跋森的力量和散发的道韵都要强于啸月,奈何令狸子在一旁虎视眈眈,不仅没有袖手旁观,反而如同疯魔一样黏上拓跋森的身体,拓跋森都有想逃离的心思了,令狸子那双渐变惨败的稚嫩双手让他目呲俱裂,心惊胆战,在抵挡啸月越来越圆润无碍的铁枪攻击时都是漫不经心,让啸月的攻击几次落在他的身上,想收敛心神好好进入战斗的拓跋森发现自己无法做到,全部心思都落在令狸子那双幽冥鬼手上。这也是拓跋森的性格所致,他在拓跋家族中的地位不算低,因为实力在那,跨入伪圣境门槛,所以能够得到他所想要的大部分东西。然而拓跋森一直得不到他所想要的安全感,可能后修行的经历有关。拓跋森年纪轻轻时便在家族中崭露头角,露出不俗的天分,然而也不知为何,那一代家族中的天之骄子很多,拓跋森也只能堪堪在前十的位置站稳脚跟。后来出去历练,每当他想要大展雄风,一鸣惊人的时候,总有些之前声名不显的俊杰露面,对着他等于是碾压的击打,其中有好几次是面对大陆上隐世家族的子弟,那时候拓跋家族还没有在神圣大陆上显露踪迹,。所以拓跋森等于是单枪匹马的战斗,许多次都是被同等年龄的俊杰暴打,多次有着生命危险。后来才知晓,有生命危险的几次面对的几乎都是圣龙一族出来隐名历练的子弟,所以他对圣龙一族的仇恨十分之深,不过也因此在心中种下畏惧的种子,还有点欺软怕弱,害怕与己对战的敌人扮猪吃老虎,这是拓跋森难以忍受的。每次信心满满,但是总被打得重伤而逃,不仅是**上的疼痛,还有着尊严的受损,都让拓跋森在对战之前都要好好揣摩对方的真实战力。其实也不怪他,一次两次无所谓,但是几乎每次都被搅局,拓跋森那根不算坚硬的傲骨早已变得柔软无比,或许有人稍微露出些许不算弱的力量,在凶焰恶煞一些,就能让拓跋森的行动变得畏手畏脚,投鼠忌器,甚而不敢与之动手。因为拓跋奇迹身后家族老祖宗器重,加上能够御使诸多傀儡,还有七大家族的帝者们跟随一起行动,所以拓跋森底气十足,在起初与张庆等人对话时态度强硬,毫无顾忌,其实也没有顾忌,因为两者本身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可是现在见到拓跋奇迹自身难保,傀儡和七大家族的帝者也只能和对手战平,不可能对自己有所支援,然后面对令狸子的攻击时便十分惊慌,尽管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可是眼睛在闪烁,表露出他焦急的心态和犹豫的性格。 其实令狸子十分好奇,没想到拓跋森的胆子是如此之小?害怕幽冥鬼手锁魂的缘故吗?可是以令狸子的自我感觉,这种几率小到几乎没有,以他的感应,只有实力到一定程度,才能通过这双幽冥鬼手动颤天地大道,与之共鸣,触发那一定几率让世界的本源力量锁走敌人的神魂,而他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所以拓跋森此时的姿态到让他觉得十分好笑,如此谨小慎微的胆子,他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难道在修行途中就未曾遇到魔障吗?在遭遇境界屏障时就没有因此而颓废放弃吗?真是比较奇怪啊!令狸子眼神有些怜悯,以他的直觉,能够猜到拓跋森现在的修为恐怕已是到顶了!令狸子所猜没错,之前拓跋家族老祖宗召见过一次拓跋森,一番教导无果之后轻轻叹息一声,言拓跋森无缘更高境界,而这让拓跋森本就有些彷徨的心更加小心翼翼,面对家族中同境界的族人都是微笑和煦,不敢得罪,因为他一直把别人当做坏人,都会瑕疵必报,生怕今日无意间种下的因在来日结成他无法承受的果实。 不过战斗就是在战斗,令狸子怜悯归怜悯,下手可一点都不含糊,与啸月两人联手几乎堵住拓跋森所有的退路,能够清晰地看到拓跋森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在剧烈移动中飘落而下,然后其额头继续凝结,一双眼睛已经露出惊慌的目光,手中血红色长棍再也无法舞的密不透风,转头看了眼同样举步维艰的拓跋奇迹,高声喊道:“快想办法啊!”拓跋森将所有的希望都托住在看起来形势比自己还要差的拓跋奇迹身上,因为他知道拓跋奇迹性格与其他人不一样,十分奇特,而且他身后老祖宗赏识,如果拓拔森所猜没错,拓跋奇迹还留有后手。 “聒噪!”拓跋奇迹移动身形,让已经十分破败的帝者极境傀儡瞬间到自己身前,抵挡住透明人影的强横攻击,望向在令狸子和啸月围杀中惊慌失措的拓跋森,冷冷的说道,然而借此空隙,发现战场快要落下帷幕,自己的傀儡损失殆尽,七大家族的诸多帝者也有许多阵亡,有将近一半重伤,强撑着与敌人作战。而张庆等人却依旧生龙活虎,这还要归功于狐卿,这个本不怎么让他重视的貌美狐狸精,仰仗着幻术牵引了太多的攻击。本来狐卿的幻术并不能让拓跋奇迹的傀儡迷失,不过拓跋奇迹见狐卿善于使用的是飘带,便知道不能让傀儡接近她,尤其是感受到狐卿手中的丝巾飘带好像属于传说中的一种草,更加不敢。后来那名莽撞刀客的下场让拓跋奇迹佩服自己目光,所猜没错,那飘带就是传说中的仞草,韧性强度都是极端惊人,以帝境刀客的全力攻击乃至最后的自爆都不能让那飘带破碎,如果这飘带缠住傀儡,傀儡还有可能逃脱吗?飘带在某种意义上是最合适的群攻武器,前提是御使者拥有充沛的元力和强大神魂,这些狐卿都有!以她帝者极境的实力,对付那些傀儡还算比较轻松,只是拓跋奇迹不给她这个机会。不过拓跋奇迹也有估算错误,一般的会幻术的帝者极境强者并不能同时间束缚住这么多傀儡,狐卿能够,是因为她和一般人或者生灵不同,有些力量特殊的强者能够对她产生很大的影响与压制,比如啸月和阳术,可也正因为如此,在面对傀儡这些不算特别的攻击机器的时候,她会表现的十分游刃有余。 拓跋奇迹眼睛变得森寒,望向透明人影,冷笑道:“见不得人的家伙,你会后悔的,我保证!” 透明人影身形停顿一下,抬起五官不显的头颅面向拓跋奇迹,然后瞥了眼拓跋森,竟然吐露人声道:“就靠你,或者那个胆小如鼠的拓跋森吗?”接着低头看了眼脚下的战场,再度讥讽道:“或者这些没有思维的死物和七大家族的废物吗?” 拓跋奇迹好像看死人一样看向透明人影,刚要说话,或者说有所不同寻常的举动,透明人影竟然绕过傀儡,一个身形闪在拓跋奇迹身后,一个手刀击在拓跋奇迹的腰上,然后得势不饶人的用脚奋力踹上去,连环腿,骨骼碎裂声响起,然后身形再度变动,位于维护**平衡的拓跋奇迹的身下,透明人影看着这张妖异,但是此时满是鲜血,眼神癫狂的脸庞,轻蔑的发出笑声,双手捏紧成拳,狠狠地如同雨点般落在拓跋奇迹的脸上,拓跋奇迹痛苦的惨嚎,一张脸瞬间如同猪头一般肿胀,浑身褴褛,满是鲜血,在空中如同沙包一样被透明人影击打,而那帝者极境傀儡竟然跟不上透明人影的速度,紧紧跟随,见着自己的主人被暴打而无能为力,或者说是无动于衷。 拓跋森此时肝胆俱裂,瞥向拓跋奇迹不能自主的身体,真的准备逃离,可是无处可逃,啸月与令狸子把他的退路封的死死的。 拓跋奇迹这时候神魂颤动,里面一颗淡金色的珠子浮现,在其身后出现一具深金色的傀儡,透明人影感受到这股气息,停下身形,不管乘机逃离的拓跋奇迹。 拓跋奇迹躲到深金色傀儡的身后,将手按在傀儡的额头上,只见其身上的血液源源不断的涌入傀儡内部,金色傀儡睁开闭合的肃穆眼眸,露出远超在场众人的气息,或许唯有十分神秘的透明人影能够看看比拟! 拓跋奇迹手中结手印,透明人影能够感受到他的气息在迅速下降,不过深金色傀儡的力量在急剧攀升,并且在场的诸多傀儡好像有所感应,不仅实力恢复,就是力量也在缓缓提升。 第一百四十八章 挑断他的脊梁(十三) 癫狂的拓跋奇迹浑身骨头碎了大半,仗着元力快速运转,才勉强维持身体直立,不过后背的脊梁已经断裂,有部分都碎成齑粉,所以此时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身后蔓延到全身,拓跋奇迹微微佝偻的身体面向透明人影,缓缓抬头,眼神怨毒的望着透明人影,嘴中发出桀桀的声音,妖异的脸面上不乏属于野兽的猖狂表情。拓跋奇迹起初以为以透明人影的实力,他自保还是有一定把握的,但是没想到他与他的差距是那般大。 身前的深金色傀儡,气息从帝者极境开始扶摇直上,睁开紧闭的眼眸,一股仿若从远古而来的瀚海滔天般的古老气息喷薄而出,带动周围的环境异变,天地凭空亮了几分,至于张庆等人感觉到身体有些不由自主的被束缚,对视一眼,看到同样的情绪变化,然后转身望向那具深金色傀儡,有点骇然。伪圣境二重天的傀儡,真是闻所未闻!张庆等人继而将目光落在痴狂的拓跋奇迹脸上,有所疑惑,这具傀儡是他自己制作的,还是家族前人所拥有的?比如说是那位拓跋家族的老祖宗赐予的?如果前者,只能说拓跋奇迹在这方面的天赋真是可怕,若是后者,是不是代表拓跋家族内部还有一些人具有和拓跋奇迹一样的能力,控制如此多的傀儡,并且境界比拓跋奇迹还要高拔,如果是这样,对于圣龙一族还真不是一个好消息。然而以张庆的实力和眼光,自然看出驱使这具至少是伪圣境二重天的傀儡,对于拓跋奇迹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现在的拓跋奇迹气息萎靡,脸色苍白,嘴角的殷红血渍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魔王,要将入目所及的一切摧毁掉,就是望向拓跋森的目光也是如此,让依旧在苦战中的拓跋森生生咽下再度抱怨的话语,真是欲哭无泪啊! 在深金色傀儡睁开双眼的时候,那股气息不仅影响到张庆,还使得在场的所有傀儡停下手中的动作,外面浮现一层淡金色的光罩,任张庆等人如何攻击也能保持圆满,不由得心中大骇,无可奈何下停下手中的攻击动作,借此机会调息一番,并用目光打量着那深金色的傀儡。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停下手中动作的,狐卿所在的战场依旧混乱不堪,阳术没有在观察深金色傀儡身上花费多少时间,便去支援狐卿,让狐卿攻击范围内的七大家族强者叫苦不迭,伤亡开始扩大,那些强者开始后退,在要靠近深金色傀儡的时候,狐卿等人停下脚步,不越雷池半步,谁知道这具气息古老雄浑的傀儡的实力怎样?然后众人又去支援道守,让那些七大家族的强者仓皇而逃,其中就要属之前攻击最猛的满头白发的老头跑得最快了。不过就算速度再快,在张庆道守阳术和狐卿的刻意围攻下,这老头也只能身受重伤的退回拓跋奇迹身侧,眼睛依旧有所余悸的望向张庆等人。 如此一来,战场上依旧有动静的就是拓跋森的那一块,本来以令狸子和啸月的联手实力对上拓跋森也只是稍占上风,但是拓跋森胆小也就算了,还深深顾忌令狸子的幽冥鬼手以及时时关注战场的走向,实力无形中下降不少,再加上退回拓跋奇迹身后调养生息的诸多帝者都在自顾自的调息,没有一个想要去帮助他的冲动,更是让他愤怒加羞恼!只是啸月和令狸子不停的攻击让他没有时间想太多,头发蓬乱,本来就有些阴鸷的眼神更加阴森,红色的酒糟鼻子不知为何变得泛青,手中长棍攻守起来不再绵密,加上令狸子的速度惊人,总是挡住他逃往拓跋奇迹的方向,恼羞成怒,或者说无计可施的拓跋森狠心一下,让自己身受啸月一击,身上爆射血肉纷飞,手中长棍从上而下劈到令狸子的头上,心中大喜,但是下一刻被惊骇布满脸庞,因为令狸子的脑袋并没有开花,就好像一片绒毛轻轻飘落在头上,一点伤都没有,这时候拓跋森才知道令狸子为什么敢如此肆无忌惮的近身战,原来不是因为啸月这个合格的搭档,其仰仗的是自己惊人的防御力! 令狸子仰仗现在的身体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继而森然道:“老匹夫,听说七大家族中就你心思最小,对妖兽的态度也最为歹毒的啊?” “你肯定听错了,那不是我!”拓跋森惊慌道,从拓跋森的目光中,他感受到于己不利的信息。 “是吗?那你为什么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做一顿妖兽大餐呢?”令狸子下手更加迅捷,身形快到在空中留下一道道虚影将拓跋森包裹,露出那张表情几乎一致的笑脸,让拓跋森心底一颤,下手的力道都有些把持不住,挥舞长棍的手臂感受到从心底深处传导而来的无力感。 尤其是在听到令狸子说这话的时候,他更是感觉到死亡的降临,能够帮助他的拓跋奇迹现在也是身受重伤,癫狂的望着张庆等人,好像忘却有他这个同伴的存在。 啸月的长枪触及到拓跋森的胸口,拓跋森想要倒退身形,可令狸子已经退后到他的背后,手掌缓缓递来,那双惨败的手掌在拓跋森的眼里不啻于死神的镰刀,心一狠,身躯向前一去,然后侧移,长枪钻入肌肉,鲜血横流,迸洒出来,溅在脸上,把拓跋森着染的如同魔王般痴狂,恐惧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一刻的拓跋森好像忘记自己的所处的险境,行动大开大合,忘去痛苦,长棍挥舞起来变得密不透风,力量也十分浓厚,让啸月和令狸子一阵惊讶,对拓跋森由谨慎的防守转变为勇敢的进攻有些无法适应,毕竟拓跋森之前的行径让他们相信他是懦弱的,所以此刻的剧烈反差反而让他们一时举止失措,而拓跋森也没有得寸进尺,借这个机会迅速脱离战场,一个眨眼,拓跋森突破极限的来到拓跋奇迹身侧。令狸子和啸月对视一眼,停下追杀的步伐,退到张庆等人旁边,离得远远的,好像在之前并不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拓跋森身躯不稳的漂浮在空中,刚才那一阵释放全部力量的乱打,让他短时间消耗太多的精气神,此时后遗症显露出来,浑身乏力,只想找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好好休息。散漫的飞到拓跋奇迹身侧,其中有七大家族的强者挡住他的去路,联想到之前无人给他施与援手,拓跋森心中愤怒,挥动手中的长棍,一棍将那名帝者打出七八丈远。帝者想要反击,但见到拓跋森阴鸷目光,立即泄气,即便是现在元气大伤的拓跋森也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伪圣境门槛,沾染上一个圣字,就等于在他面前立下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怎么,还能逃出来?”拓跋奇迹艰难的转身看向拓跋森,嗤笑道。 拓跋森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他现在最恨的人就是拓跋奇迹了,仗着老祖宗的伤势就对自己这么肆无忌惮的轻蔑吗?不过当他感受到深金色傀儡的气息时,脸上的不满神情瞬间收敛起来,难以置信的望向气息同样萎靡,但是眼睛开始变得神采奕奕的拓跋奇迹,震惊道:“这傀儡是怎么来的?!” 拓跋森刚才大战无法过多分心,也注意到这具深金色的傀儡,以及因为这具傀儡而让整个战场瞬间停顿下来的变化,但那一撇时感受到的傀儡气息与他全盛时差不多,远远不如现在这般雄浑,以他的见识,自然感受到这具傀儡体内的力量已经达到伪圣境二重天的地步了。如果拓跋奇迹靠着损耗自己的寿元或者其他重要东西才能控制一具迈入伪圣境门槛,拓跋森并不会过多忌惮,但这具傀儡已经达到伪圣境二重天,那拓跋奇迹就已经值得他去畏惧了!这时候拓跋森才恍然明白为何老祖宗会那样青睐拓跋奇迹,一切靠的都是实力啊! 听到拓跋森询问怎么来的,拓跋奇迹没有说话,而拓跋森讷讷的不说话,姿态放得很低,再没有之前与他交谈时流露出的跋扈味道。 深金色傀儡睁开眼睛,影响战场,透明人影静静注视着傀儡的变化,丝毫没有因为傀儡身上的强横气息而不安,云淡风轻,不显五官的脸上根本看不到丝毫表情。 拓跋奇迹错过眼前的傀儡,注视着透明人影,心中有些吃不准这神秘来客的身份了。 “你是圣龙一族的?”拓跋奇迹好奇问道。 透明人影微微抬头,望向这个在当初大战中崭露头角的少年,直至这么多年后似乎跨越一道很大的门槛,于修行一路上势如破竹,勇猛精进的异种魂修,冷淡的答道:“既然知道,又何必询问呢?” “哼!为何现在不动手?圣龙族人都是这么狂妄的吗?”拓跋奇迹有些嘲讽说道。 “狂妄?”透明人影嗤笑道:“何为狂妄?再狂妄也不如你拓跋家族那般自大!” 透明人影知道拓跋奇迹的意思,为什么要给深金色傀儡蜕变的时间,难道不怕深金色傀儡行动的时候,他无法抵御吗?拓跋奇迹可不相信这个圣龙一族神秘来客的实力会达到伪圣境二重天即以上! “那你就等着看看,你会后悔的!不过我会留你一具全尸。”拓跋奇迹冷笑道。 “全尸?为什么?”透明人影玩味道。 “因为你是在自寻死路,对于自寻死路的人,我乐得慈悲,给他一具全尸。”拓跋奇迹稍稍直起腰道,但是脊柱间传来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望向透明人影的目光也极为冷峻了。身为当事人,拓跋奇迹当然知道这透明人影是故意整他的,而且留有一点特别的力量在他的脊柱中,使得他暂时无法复原,只能佝偻着背与他说话。拓跋奇迹尝试用力量驱赶,但那股力量仿佛能溶于万物,让他的努力无功而返。 透明人影不再说话,似乎感受到时机到了,伸出手指按在自己额头,那透明水波开始消散,露出真正面容。 温文尔雅的中年脸庞,身上穿着很古老的灰色衣衫,头发随意束在脑后,眼睛如同星辰般璀璨,眉毛厚重,似乎每一动都能使得地动山摇,微白的脸庞,加之五官,相信年少时也是俊俏美少年,手指很美,白皙而修长,交叉放在胸前,脚下踏着白色云履鞋,就这样无所顾忌又潇洒的面对着拓跋奇迹。中年男子手指分开,在两手中间出现一柄短剑,右手握剑柄,左手抵剑尖,很随意,也很有讲究,一股股玄奥的力量从指尖倾泻入短剑,短剑慢慢变得狭长,锋利的寒光闪耀人眼,最后成为七尺的长剑。 中年男子一挑眉,望向拓跋奇迹,轻笑道:“还需要多久?” 拓跋奇迹恼羞成怒的说道:“若不想等就现在攻击!” 中年男子微微摇头,有点恨铁不成钢的道:“年轻人脾气真是暴躁,要知道浮躁可是交战大忌!” 拓跋奇迹怒气更深,但揣摩不透男子的修为力量,强压下动手的冲动,等待傀儡完全苏醒。 深金色傀儡的眼眸完全睁开,似乎转动一下,在场的其他傀儡气息开始慢慢恢复,然后秩序井然的后退,在其背后一字排开,这还不算完,只见深金色傀儡放在腰间的双手十指动弹一下,从其胸口处慢慢延伸而出巨斧,紫金色的就好像狐卿现在的衣服颜色,与他身上繁密符文和深奥的气息倒也是绝配,丝丝好像能够开天裂地的力量从巨斧中震荡而出,身躯一震,深金色傀儡眼睛里焕发光彩,张庆等人心中大惊,这具傀儡有自我意识?以他们的见识,能有如此情绪很正常,因为他们知道拓跋奇迹掌控的傀儡不是魔宗控制的傀儡一样,完全不同性质的两种傀儡。魔宗的傀儡是以拥有鲜活生命的生灵为本,加上阴毒的功法和一些珍稀材料才使得傀儡为己所用,而那时候的傀儡其实还没有完全死掉,故而能够发挥不俗的战力。而拓跋奇迹控制的傀儡都是已经死去的尸体制作而成,尽管死后盗取他人尸为己所用不算厚道,但与魔宗相比要好太多,加上拓跋奇迹手中的傀儡的本源尸体的宗族恐怕都已不存在了,所以也没有多少人因此而对拓跋家族议论纷纷和怒言相加。如果眼前这具深金色傀儡拥有自我意识,那将是一件极端棘手的事情!之前的傀儡都只是本能的战斗,实力不免与真正的同境界强者有所差距,几乎都要低一个层次,也是这个缘故,张庆能够在帝者极境傀儡和拓跋奇迹两大强者的围攻下苦苦支撑。若那傀儡有同境界强者的战力,张庆现在能不受重伤就是奇迹了。张庆等人不知这神秘的来者境界是什么,但是从刚才的言语中知晓是同族之人,故而有些担心。因为伪圣境二重天的强者不是那么多的,就是圣龙一族一下子也拿不出多少,假如这位强者实力不够,今天他们恐怕要全部交代在这里了。不过这神秘强者的云淡风轻态度让张庆等人有些心安,既然这里的实力最强者都毫不担忧,自己又何必担心呢? “你是张庆?”中年男子转过身来,望向持剑的张庆,目光在他手中的银白色长剑上停留一下,没有贪婪,只有些许赞赏。 张庆神情毕恭毕敬的躬身答道:“奉圣龙豪族长从蛮荒大陆而来,不知前辈是家族里的哪位?” 中年男子轻轻点头,看向道守和阳术的目光也很柔和,当把眼睛落在起身后几乎都负有不轻的伤的帝者身上时,心有感触,这是一场不把强者当强者的战争,也不会有怜悯,只是这一切的意义在哪里?只为争回一口气,或者说夺回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但这神圣大陆的古老统治者是拓跋家族而不是后来者圣龙一族啊!有所彷徨,但是不拘泥于窠臼,明白天地间的常态是无时无刻不存在的变化,不管是圣龙一族还是拓跋家族都不会是神圣大陆的最后一位统治者,那么,就应该生尽其时,有所坚持有所求,即便是为了身后的傲骨,这样做也可以理直气壮到理所当然。听到张庆问询,中年男子笑答道:“余梦龙,可曾听过?” 张庆一时反应不过来,讷讷道:“余梦龙?” 余梦龙轻轻点头,反问道:“不像吗?” “像!像!真没想到连前辈也出世了。”张庆忙不迭的说道,是的,他很惊奇,本以为自己这批人是从圣龙一族秘境中最先出来的,没想到这种传说中的人物也早已出世?!莫非家族的秘境并不只有一个吗?因为张庆依旧记得圣龙豪在秘境中的表现,不仅是第一次,恐怕也不太清楚秘境深处藏有什么。据此推导,圣龙一族的力量又得上升一个层次了,让之前因为拓跋奇迹一次又一次的突出表现而心情沉重的张庆心中敞亮一些。 令狸子在张庆身后,望向余梦龙,眼神充满崇拜,喃喃道:“传说中孤独至死的余梦龙,已经从沉睡中苏醒了吗?” 第一百四十九章 挑断他的脊梁(十四) 深金色傀儡后面站立着一群精神萎靡的帝者,有在异变魂修道路上高歌猛进的拓跋奇迹,有一直胆小懦弱此时心中依旧有所余悸的拓跋森,还有众多七大家族的帝境强者,抓紧时间调养,争取在待会更加激烈的战斗中争夺一线生机。 余梦龙,之前是神秘而强大的透明人影,现在身穿古老的灰色衣衫,手中看似随意的握着长剑,眼光落在听闻他名字后神情变化的妖兽和张庆一众人。 令狸子生活的岁月可能不算长,在妖兽强者中算是比较年轻的,可是他所知晓的却蛮多,其中就有关于余梦龙的故事,那个让众多知道这个名字后的妖兽所魂牵梦萦的古老传说。 传说之所以为传说,是因为现实中包含着不可思议之情景。 “小家伙,你的潜力很大,不过提醒一句,你现在虽是人身,可不要忘本,你是妖兽,谨记这个,对你修行大有裨益。而我也很想知道一个拥有妖兽灵觉且拥有人族**天赋的新生命,会创造怎样的奇迹?万物有灵,没有哪种生灵能够强过另一种生灵。创物主是仁慈的,关闭一扇窗会打开一扇门。即使是无智无识的野兽也未必比人族卑贱,它们在某些方面是比人族有优势的,比如说,野兽的心思很单纯,快乐而没有烦恼,而且一旦它们踏上修行路,潜力无穷,不比人族中的妖孽弱多少。”余梦龙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地看了眼啸月,微笑致意,啸月诚惶诚恐的点头,虽然不知道余梦龙是谁,但是从余梦龙身上,啸月感受到不属于人族的气息,也不属于其他种族,倒像是时间长河中随波逐流的生命,浩瀚而神秘,精巧而神奇,充满了不可思议,尽管没有天道的威严不可侵犯,但是有一种自心灵深处泛起的无力臣服感,心悦诚服。余梦龙似乎没有注意到啸月在这么短时间内的变化,重新面对令狸子,轻声道:“你可知,你所知道的我,也是一种不真实吗?” “前辈过谦了,但凡听闻过前辈故事的人,没有一个不从心底泛起崇仰之心。”令狸子毕恭毕敬道,这种心悦诚服的姿态让在场的张庆等人都有所诧异。即便是张庆道守等人,对于余梦龙也只是知道有这个人,真正属于余梦龙的故事,他们一概不晓。其实不怪他们,能够知道余梦龙的,又有多少还在人世?又有几个还愿意去诉说那段连余梦龙本人都不愿揭开的伤心往事呢? “这样啊?”余梦龙脸上表情很随和,缓缓摇头,然后望了眼手中的长剑,平缓说道:“那就这样吧!” 余梦龙转过身来,望向正在发生剧烈蜕变的深金色傀儡,不紧张,也没有动手的冲动,望向拓跋奇迹身后的远方天空,微笑的说道:“看样子,你还是不自信啊!这么快便召唤援兵了吗?” 余梦龙说话起来也云淡风轻,从容到不像是在战场,倒如同与老友叙旧,醇和的嗓音无阻碍的跨过达百丈的空间,传入拓跋奇迹染有鲜血的耳朵里。 拓跋奇迹眼皮一跳,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恶狠狠地道:“我倒要看你要刷什么花样?现在不动手,代表你后悔的时刻即将到来。难道你不知道在战场上掉以轻心,等于把生命交给敌人保管这句话吗?” 余梦龙耸耸肩,眨了眨眼,撇着拓跋奇迹这张称得上是俊美的少年面容,心境波澜不惊,反驳道:“我很看重你,所以至今没有动手,难道你不知道吗?” “你什么意思?”拓跋奇迹心神一震,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时机。 余梦龙没有回答拓跋奇迹的问题,而是轻轻抬头,只见两个小黑点从天而降。 浮云之上,两大对立阵营的诸多强者都抬起头来看向远远地高空,两个小黑点急速落下,越来越大,最后看得分明,是两道人影。 “终于过来啦?”余梦龙轻声道,看着眼前两位能够气的拓跋奇迹三尸神暴跳的不速之客,笑道:“你们的速度可真够慢的啊?” 两位身穿黑色华服的男子,其中一个十分消瘦,手中握着柄单刀,另一位却魁梧的惊人,让乍一见他的人都怀疑这是不是传说中拥有巨人血脉的人类? 消瘦的男子叫做寒易,强壮的男子叫做石天。 寒易把玩着手中的单刀,没好气的看着余梦龙道:“还不是因为你想早点赶往战场,让我们消耗那么精力,如果再和你一样速度感到,那还真就奇怪了。”寒易瞥了眼余梦龙身后的诸多气息衰弱的强者,尤其是张庆道守这几位气息明显不一样的年轻强者,不由得感叹道:“不过看样子,一切都是值得的啊?”寒易撇过头对看起来有些木讷的石天道:“石头,你说是不是啊?” 石天如铜铃般的大眼随意的抬起,然后瓮声瓮气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真是榆木脑袋!”寒易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额说道,然后对余梦龙道:“余老大,看样子后面那个小家伙对你不怎么福气啊?要不要让我这个韩老三去敲打敲打?” 余梦龙见拓跋奇迹听到寒易故意调高音调所说的话后的愤怒举止,含有深意道:“那个小家伙可不是谁都能敲打的啊?!” 寒易转过身来,没有望拓跋奇迹,而是看着深金色的傀儡漫不经心道:“就因为这具劣质的傀儡吗?如果真是如此,我只能说老大你有点担心过头了。不过也是,你要不是喜欢胡思乱想,石头还不一定跟着你呢,而石头要不跟着你,你要想我跟着你,那也是不可能的。不过石头为什么要跟着你呢?我到现在还搞不懂,让石头自己说更是难以理解。说着说着我又乱了,一句话,石头把你当做他的指路明灯了,真不知道那颗榆木脑袋这么开窍了,跟着余老大这么多年,虽然危险很多,不过都很刺激啊!真希望能够跟你前往你说过的天地战场,到那里看看真正广阔的天地!” 见寒易又开始絮絮叨叨的嗦不停,石天神情不变的侧身一步,走到余梦龙身前,好像是在躲避寒易的声音,又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只是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有些犹豫不决,扭捏的姿态让余梦龙无奈的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石天有点如释重负,清了清嗓子道:“待会你扛得住吗?” 余梦龙望向拓跋奇迹,对着石天道:“你们来了,所以我会很轻松啊!” 见余梦龙把自己和寒易看的如此重要,石天很高兴,憨厚的笑道:“待会来的七个援兵,交给我和寒易吧。” 余梦龙很快速的回道:“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而寒易此时也回过神来,气的跳脚大骂道:“你这个榆木疙瘩,那群援兵是我们俩能够扛得住的吗?”然后有些谄媚的随着余梦龙道:“余老大,这个看起来十分凶狠的傀儡就交给我和石天吧,毕竟是一名伪圣境二重天顶峰的傀儡呢,加上还有些许灵智,实力更是不容小觑,你还是找那些个小家伙去吧!” 余梦龙不容置喙道:“不了,那群小虾米交给你了。” 寒易黑着脸的望着石天道:“都是你做的好事!” 石天有些无辜的说道:“可那几个小虾米本来就应该由我们来应对的啊?” “什么意思?”寒易不解,不过因为石天能够提前预知到一些来自未来的信息,所以所说的话含有一些深意,让寒易不得不重视。 似乎是知道石天说不明白,余梦龙轻轻踏出一步,站在队伍最前方,解释道:“你以为在张庆等人的行踪泄漏后,拓跋家族会没有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吗?之所以没有,是想与圣龙家族来一场默契的斗智斗勇的战斗。总的说来,这是两大家族千年之后的第一次交战,不战的轰动,让世间惊心,又怎么体现两大家族的超然地位呢?也是让那些弱小些的家族提前做好准备,这个世界又会有一场新的清洗活动了,势力排布也将会有所变化。也是因为这样,两大家族在这场战斗中不会赶尽杀绝,是高层的默契,却是底层的悲哀。沦为棋盘上的棋子,就注定身不由己了。帝者,多么卑劣的词汇啊!” 余梦龙有些感伤的看着深金色傀儡,只见深金色傀儡完全复苏,眼睛里也有一丝属于生灵的波动,抬起粗壮的被金色盔甲覆盖的双手,握紧胸口处的紫金色巨斧,猛地拔出,仰天长啸,身下浮云高高升起,如同白色龙卷的快速形成,接着烟消云散,朝脚下望去,群山绵延,一条滔滔大河从高山而下。 深金色傀儡不理会身后拓跋奇迹激动地神情,更是对拓跋奇迹夷气横指的态度充满厌恶,置若罔闻,把拓跋奇迹气个半死。 “我现在是你的主人,你知道吗?你得听从我的指令!?”拓跋奇迹一个身形闪到深金色傀儡身前,气急败坏的说道。 “等你到伪圣境的时候再和我说话,现在,请收敛起你得桀骜态度!若不是因为天木,你觉得你有资格御使我吗?”深金色傀儡冷冷道,语气中充满了对拓跋奇迹的不屑。 拓跋奇迹听到天木二字,瞬间清醒,但是下一刻为自己的犹豫而恼羞成怒,刚要说话,只见深金色傀儡淡然道:“你觉得你将我收回去,你还有命吗?别以为自己在傀儡一道上有天赋就可以为所欲为,如果你的脾气不改改,当天木改变主意了,你的生死也将不被他放在心上。再告诉你一句,即便是天木,对待我也像是对待朋友一般。你以为傀儡都是无智无识的战争工具吗?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我建议你回去找点书看看,比如说我编写的《战爵》。” “你编写的《战爵》?”拓跋奇迹好奇的说道。 深金色傀儡冷冰的说道:“没错,到时候你就知道,你能控制的傀儡都是些什么了?至于我现在容身的这具伪圣境也不是完美的,真正的傀儡,如果你运气好,会有机会遇到的。” 拓跋奇迹豁然明白许多事情,想到那天老祖宗对自己若有所指的话,连忙跪倒在地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祖甲,这都收起徒来了啊?”余梦龙飘然向前数百丈。离深金色傀儡只有不到十丈的距离,像是揶揄拓跋奇迹故意如此说的。 拓跋奇迹听了后身躯颤抖一下,但没有任何其他举动。 深金色傀儡不知是满意还是无所谓的态度,只是轻声道:“起来吧,这里不需要你了,到后面调息一下。” 深金色傀儡,也就是余梦龙口中的祖甲,抬起头来,脸上看不出神情变化,不过音调却能够表现其心情不算平静:“老朋友,又见面了,不过这具傀儡太次,怕是不能让你过瘾了!” 余梦龙摇摇头道:“祖甲,有些事你我都知晓,不用多说,你我既是敌人,也是朋友。我想你加入七大家族也是因为我吧?难道这就是宿命?” “不全是因为你。”祖甲淡然道。 “那是因为什么?”余梦龙好奇追问道。 祖甲犹豫一下,转过身来,将手落在神情恭敬的拓跋奇迹背上,一股玄奥的气息深入拓跋奇迹内部,脊柱上的神秘力量迅速溃散,伤势慢慢好转,拓跋奇迹终于能够直起腰来了,想要道谢,但祖甲已经转过身来,让他收回要说的话,望向余梦龙的目光充满恶毒。 余梦龙好像明白什么一样,讥讽道:“真的是因为收徒?虽然我得承认,这个小家伙是比较适合你的路,不过我不认为他的品性够格?” 祖甲摇头道:“余梦龙,你我都明白,你我的道最难得不是高歌猛进,不是能不能迈入那传奇的圣境,因为我们都相信这一天肯定会来临的。但我们同样知晓,因为我们的道非同寻常,这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够遇到一位合格的传人,所以我遇到了,是我的幸运,我不会放弃。至于你说的品性,我会在这方面听从你的建议,考察一番,但我希望你能够和当初许诺的一样,尽快找到你的传人,我不想再和你争斗了,这种事,还是交给下一代吧!” 余梦龙微笑道:“这一天会来到的,我的敌人,来日的朋友!” 祖甲听余梦龙这样说,不由得高兴的哈哈大笑。 石天与寒易能够明白一些,令狸子根据以前所得也不怎么迷惑,至于剩下的其他人就都满脸迷惘了,不清楚余梦龙和祖甲的关系,是敌人还是朋友?还有祖甲,是这具傀儡,还是什么?总觉得这具傀儡不是祖甲一般。 “你身侧的那个小家伙说这是具劣质的傀儡,要不先让他来试试?”祖甲金石般的嗓音对寒易揶揄道。 寒易连忙道:“老兄你说笑了,刚才眼拙,还请抱歉,待会那几个小虾米我来对付,你还是和余老大一起叙叙旧吧!” 寒易是真的有些心惊了,刚才这具深金色的傀儡确实不被他怎么放在心上,当然,并不是说他能够胜过他,只是他和石天联手应该能够保持不败,至于石天嘴中所说的七位援兵,如果所猜没错,很是棘手,比这具傀儡要难对付的多,交给余梦龙是理智的选择。可是当余梦龙和这具叫做祖甲的傀儡叙旧后,寒易蓦然发现傀儡身上属于生灵的痕迹越来越明显,气息也越来越强大,最后已经是一名名副其实的伪圣境二重天强者了,如果他和石天联手,不出百招就可能落败! 祖甲撇撇嘴,虽然在脸上看的不明显,不过能够看出对寒易没有太大的恶意。 “来了!”石天突然说道。 只见祖甲身侧浮现一个泛着七彩光华的圆球,如通过气泡一样破灭,里面一下子露出七道身穿白衣的俊美青年,面容一模一样,手中捧着一柄青色的长剑,整齐一致的握剑而立,望向石天等人,为首的青年对身侧的祖甲道:“前辈好久不见,只是为什么还不动手?” 祖甲对白衣青年的冷漠语气习以为常,但能够从回答的声音中看出有所不满道:“在等你们呢!怎么耽搁这么久,你看看对面那个瘦削的家伙,他可是等你们好久了!” 白衣青年僵硬的转头看向寒易,寒易缩了缩脑袋,咽了口唾沫,视而不见,轻飘飘的移到石天身侧,低声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和祖甲做对手吧,怎么来了这么一群变态?” 石天没有丝毫恐惧心理的说道:“做人不能言而无信,你刚刚说过要对付他们的!” “可那是因为你说过的,他们是小虾米,你看看,这明明是大虾米吗?我非得被你害死不可。”寒易无奈道。 石天没有说话,望向白衣青年,朗声道:“百合小组石天、寒易在此!” 白衣青年你代表身后的六位兄弟礼敬道:“七星辰子在此,只是不知百合组长在哪?” “你丫的是不是明知故问啊?没看见余老大在这吗?百合大姐在一百多年前就有事离开了,说这么多废话干吗?要打就打,老子不怕!”寒易冷嘲热讽的说道,他就是看不惯这种惺惺作态,连带着对石天也没好气的踢了一脚。两方都是知根知底的,还玩什么站前通告姓名?这一套在几千年前就不适用了。 “离开?”白衣青年疑惑的望向寒易。 “怎么?不信?”寒易说道,然后猛然转身在,只见身侧出现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欣喜喊道:“百合大姐!” 女子哼的一声,手中朱红色长剑出鞘,直指寒易的嘴,冷声道:“闭上你这张臭嘴,还有,再说一句,别喊我百合大姐!!!” 第一百五十章 挑断他的脊梁(十五) “你们来迟是被她耽误的?”祖甲询问道。 白衣青年点头,望向突然出现的白衣女子,眼睛中闪现凌厉的杀意。 寒易见这女子生气了,心底一寒,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连忙改口道:“百合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花百合没好气的望着寒易道:“我再不回来,你恐怕要临阵脱逃了。”然后转向石天道:“你也不争气,老三没用,你就不能指导一下?你以为余前辈在这里你就没什么事了?” 石天没有寒易那样心惊胆战,神情不变,缓缓道:“余老大说了,让老三自生自灭,对他有益。” 寒易立刻激动地反驳道:“老二说谎,余老大说了,说我这块璞玉只能自己去打熬,他人的意见看法反而会阻碍我的成长,哪里像老二说的那么不堪。” 寒易说这话的时候很得意,趾高气昂的,好像得到余梦龙的评价十分令人自豪。 花百合无可奈何地望向这两人,不过也是早已习惯。自从三百多年前从沉睡中苏醒,与他们待在同一个命运小组中,对各自的脾性早已熟悉,而余梦龙所说的和她的感觉相差不多,只不过花百合无法像余梦龙那样看得开,她依旧希望能够有谁提携一下寒易,毕竟寒易此时遇到的门槛很高,高到他几乎丧失冲击未来高峰的**,也是因为如此,寒易的行为举止多多少少带着些无所顾忌和豪放不羁。 转身看向那长得一模一样的七位白衣青年,花百合貌美的脸蛋突然冷笑道:“七星辰子,好大的威风啊!只是不知刚才的那番攻击能否让你们满意?” 站在最前方的白衣青年刷的一下拔出手中的青色长剑,冷笑道:“花百合,你会后悔的!” “哦?”花百合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嘲讽道:“你确定你所说的,你的兄弟们都能附和你吗?” 花百合的声音落下,只见七位白衣青年脸色陡寒,望向花百合的目光充满了肆无忌惮的冰寒杀意,就是寒易都忍不住暗暗咂舌,对花百合的话感到吃惊,难道百合大姐的修为已经提升到无视七星辰子愤怒的程度了吗?要知道七星辰子中除了最前面的老大能够言语,其余六个都是哑巴,所以七人的名字都叫做七星辰子。花百合这番话无疑会让七星辰子愤怒,而愤怒又会让这个恐怖的小组战力飙升! “石天,你负责正面,寒易,你看着办,最后能够钳制住两位七星辰子。”花百合说完就化为一道白光朝七星辰子的方向飞去,手中朱红色长剑呼啸而出,在其身前如同一条火焰巨龙勇往直前,炽热的气息从花百合身上散发出来。 七星辰子七人淡漠的望向花百合,为首的老大威严道:“结阵!” 七人围成一个首尾相接的圆形阵法,手中青色长剑或朝上,或向下,或往四面八方,深青色的帷幕在其周围浮现,老大身形一动,站在阵法中央,直立身子,身周的一母同胞但是不能言语的兄弟们有默契的盘膝坐下,就这样漂浮在高空,体内的力量贯涌入老大的体内,然后帷幕开始缩小,六位七星辰子的身形在外人看来好像缩小,朝老大靠近,随后如同栩栩如生的图案贴附在老大身上,老大睁开眼,望向气息浓盛的花百合冷冷道:“你这是找死!” 七星辰子手中剑轻抬,却于倏忽间来到花百合身前,花百合手中剑舞出道道血红色莲花,莲花在空中盛开,莲心面对着七星辰子,从中呼啸而出一条深红色长龙,龙眼威严,面对七星辰子的侵犯怒不可遏,迎难而上,即便是七星辰子的强横力量都无法在一时间消灭,且因为血红色莲花繁多,长龙在空中飞旋,围绕着七星辰子要做那殊死之搏。 花百合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倒退而出,回到原来的位置,望向还没有动手的石天和寒易,神情凝重道:“没想到七星辰子真的能够融为一体?看样子,我们也得让这个老朋友看看我们的杀手锏了!” 石天和寒易知道花百合的意思,对视一眼,各有各的行动。 石天位于花百合之前,强横的**在此刻看来如同盔甲般坚硬,且富有生命的韵律,石天运转体内力量,暗动神魂力量,身体慢慢变薄,最后成为一层雾蒙蒙的白光,飘然的朝着花百合飞去,而花百合此时体外浮现一个红白相间的盔甲,由石天幻化的白光遇到这副盔甲就融合进去,盔甲光芒大盛,在花百合盔甲的护心镜处出现一个黑洞,寒易眼神突睁,身躯如同流光一样钻了进去,只见花百合的眼睛深处乌光闪烁,脸上寒意深深,面对着从长龙中挣脱而出的七星辰子毫不忌惮,冷声道:“就让我看看,以一母同胞出生而同赴高深境界的七星辰子,能否在命运圣铠面前保留应有的尊严!” 七星辰子漠然道:“答案会让你满意的!” 七星辰子说完便在原地消失,突兀的出现在花百合身前,花百合好像早就知晓,手中朱红色长剑微妙的抬起,空间凝滞,元气疯狂凝聚,化为一枚枚匕首大小的剑尖对准七星辰子的攻击,而七星辰子的攻击也从原先的一柄剑幻化为上千柄气势凶横的长剑,与剑尖直对,轰隆巨响,五彩的光满绚烂两人所在的空间,铿锵交鸣,两人的战斗刚刚开始,一会在东方天空,一会移到云层之下,再或者高空之上,也有可能一下子落在天平线的尽头,云气翻涌到消散,露出洁净的边界,天平线上方五彩的光芒依旧在闪烁,还有由攻击变化而成的万兽万物图案,或是龙飞凤舞,或是虎啸山林熊罴裂山,也有高楼万丈从天而降,万里赤河呼啸天空,绿色的山林漂浮在云层上,下一瞬就变成一柄柄噬人的利剑,这都是达到伪圣境层次的强者随手捏来的攻击,并非华而不实,其中包含着道的体悟,力量的运用,以及对世界的理解。 战场的形势陡然严峻起来,张庆等人已经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不过余梦龙态度随和的道:“不用了,好好休息吧,其实在我和祖甲出来的那一刻,这个战场的存在已经形同虚设了。” “前辈什么意思?”张庆不解的问道。 余梦龙没有直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真正的战场会给你这么多调息的时间吗?” “不会。”张庆毫不犹豫的答道。 “这就对了,你就把这当做两大家族只见首次擂台赛吧,下面就是我和老朋友祖甲的叙旧,好好看,你们三个人还有那几个妖兽,你们的潜力无穷,有朝一日能够挣脱帝境的桎梏的可能性极大,不过也非必然,这需要你们能够利用好每一分时间,把握住每一个机会。成功,永远都是一步一步的夯实基础走来的啊,从未有捷径!”余梦龙转过身来,对着祖甲道:“老朋友,待会你身后的小家伙们还会上场吗?” 祖甲听见刚才余梦龙所说的话,耸耸肩,深金色的身躯发出嗡嗡剑鸣一样的声响,似乎感受到身后诸多帝者的咽唾沫的声音,无奈道:“如你所愿。” 战场上的人和妖兽几乎都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这几天的连番大战让他们真切的感受到死亡原来离自己是如此之近,也对这未来几多年的生活心惊起来。要知道千年以前的圣龙家族和拓跋家族的战争也没有拉到现在这种程度,短短时间内损失掉这么的帝境战力,在史书上记载也不过几十万年才有一次。帝境成蝼蚁,天地有大变。这是史书的一句别有所指的话语,不过在场中的大多数人都参不透,隐约中能够看到某种隐藏的秘密,不过毫无头绪,然而都明白,如果不小心应对,不把自己高傲的心收起来,不提升自己的实力,那么下一个死亡的或许就是自己了。 拓跋森彻底的放下心来,既然这两位在战场中掌握话语权的强者说话了,就代表他们的暂时安危。瞥了眼拓跋奇迹,发现拓跋奇迹似乎有点不高兴。拓跋森因此冷哼一声,拓跋奇迹猛地转头望向拓跋森,寒声道:“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需要对你说吗?”拓跋森讥讽道,心中对于拓跋奇迹的畏惧心理消散很多,可能知道两人的关系已经无法缓和,也明白既然刚才拓跋奇迹没有施与援手,就代表自己和拓跋奇迹的关系只有继续恶化,既然如此,早就憋了许久的愤怒还不释放,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拓跋奇迹不置可否的冷笑,眼睛揶揄的打量着拓跋森,嘲讽道:“怎么,不服气?” 拓跋森被气得浑身发抖,手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朱红色的长棍,长棍颤抖,能够看到握棍的手面上青筋暴露,不说话,只是满含怨毒的望向拓跋奇迹。 拓跋奇迹没有得寸进尺,而是冷哼道:“别试着对我动手,我可以当我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什么,以后见着我躲着我点,我不敢保证自己一直这么好脾气!” 拓跋森的怒气被压制下来,没有反驳,而是微微抬头,看向远方的云海,嘴角藏有苦笑,眼神闪烁,身躯突然萎靡下来,气息衰弱许多,没有丝毫寒冷的气息,有的只是凡人暮年之时才会沾染的颓丧哀怨,又有着某种出尘的气息淡然飘露,隐隐中有着超然的意蕴在心底扎根,继而发芽,最后拓跋森的胸膛内部光芒大盛,炽烈的气息喷薄欲出,如同一轮太阳在启示着又一圣者候选人的到来。 祖甲猛然转身,看向拓跋森低头的身子,又望向面露惊讶神色的拓跋奇迹,若有所思,叹息一声道:“阴差阳错入伪境,也算是你的福分了,就看你的心能够支撑你走到哪一步了?” “你后悔吗?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这小子的实力还有一段突飞猛进的路途,你若不努力,将被他一直压着打的!”祖甲冷冰冰的对拓跋奇迹说道。 高傲的拓跋奇迹要直言反驳,但是想到祖甲的可能身份,以及祖甲所说没错,只能有些不情愿的道:“徒儿听师父教导。” 似乎感受到余梦龙含有玩笑意味的笑容,祖甲看着拓跋奇迹低下的高傲头颅,严峻说道:“我不是你的师父,等到你哪天觉得自己可以成为我的徒弟了,我自会去找你,否则,你就一个人在傀儡这条路上一直走到天黑吧!” “师……”拓跋奇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的喊道,只是还没说完,就被祖甲一巴掌扇过去,身体翻滚着朝后,大口咳血,鲜血在身躯翻滚中沾湿衣衫,好不容易的控制身形,眼神冰冷的注视着祖甲,气息大变,毫不掩饰的杀意涌出,盯着祖甲的深金色威严面容道:“这是你逼我的!”说完控制脑海内的金色圆珠,想要让与之对应的深金色盔甲自爆毁灭,但是祖甲只是眼睛冰寒的望着他,不仅有揶揄,还有嘲讽,最后冷笑道:“竖子不知死活!” 祖甲又一掌过去,不过拓跋奇迹这次没有倒飞出去,其身后出现无形的屏障,被祖甲一巴掌拍在上面,浑身骨骼怕是碎了大半,精神萎靡,眼神绝望的望向祖甲,浑身都是鲜血,如果细看,能够发现胸前肋骨已经穿破血肉露出体外,森森白骨加上他怨毒的面容,都让人不寒而栗。 “别仗着天赋便目中无人!”祖甲寒声道。 似乎知道拓跋奇迹油米不进,一双眼睛依旧看着自己,祖甲嘲讽道:“真不明白天木怎么会看上你的?以他的秉性恐怕会恨不得立刻灭了你,就是我,都想让你在这世上烟消云散!” “那你为什么不呢?”拓跋奇迹艰难的吐掉嘴中的血沫,有气无力的说道,眼神中没有畏惧,如同疯子一般的讥笑说道。 “你认为我不敢?”祖甲握着巨斧的手臂上经脉突出,如同缠上一层藤蔓,脸上有些狰狞,没想到拓跋奇迹会这样说话。 突然,祖甲身上的愤怒气息消散,冰冷的望着拓跋奇迹道:“既然这样,我就让你体会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什么叫做生不如死呢?”拓跋奇迹以手扶住身后的透明薄壁,站起身来,刚要接着说话,祖甲撤掉那层薄壁,拓跋奇迹又要跌倒,以他现在体内的力量,能够维持自己漂浮已是十分艰难,所以只能瘫软的坐在云层上,微微抬头看向祖甲道:“你觉得自己有资格吗?” 祖甲不说话,就这样望了一阵,而拓跋奇迹的目光也没有躲避。 拓跋森抬起面色红润的脸面,酒糟鼻子消失了,阴鸷的眼神变得温和,此时看来,拓跋森倒像是得道之人,望了眼祖甲,接着转过身来看向拓跋奇迹,有些怜悯的感慨道:“你的脾气该改改了。” “改?”拓跋奇迹神情激动的道:“怎么改?过去能改吗?你知道我当初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当初有多少人踩着我的脊梁说,说我这辈子的脊梁已经断了吗?!说我只能一辈子为人奴隶,一辈子替他们端茶送水?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因为我父母地位卑下,因为我天赋太弱,没有成就强者的潜质吗?这就是狗屁的弱肉强食的世道吗?我的脾气差我知道,不过我不想改,我要越来越差,因为我要以我最恶毒的脾气面对那些想要让我再度折断脊梁的家伙,让他们知道恶毒的话语伤人亦伤己,我要让他们知道说错话的后果是他们如法承受的!” 拓跋奇迹挣扎着站起身来,浑身摇摆,因为骨头碎裂,身躯颤颤巍巍,脸上因为剧痛而颤抖,疯魔般的望着拓跋森与祖甲,嘲讽的笑道:“拓跋森,你的父母都是实力强悍之辈,加上你的天赋高绝,所以几乎没有受过一点挫折,加上你超越你父母的成就,坐在天穹者这个位置上,作威作福,对于实力弱小的修行者的生命随意拿夺,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可这都不是我瞧你不起的原因,我真正瞧不起你的是你那颗怯懦的心!先天优势这么足,竟然还畏首畏尾的,你让我们这些出身卑微,几乎没有尊严的家伙怎么活?难道骨气在你眼中就那么不值钱吗?我讨厌你,从心底里讨厌,因为我无法想象当初侮辱我的那些人和你一样是欺软怕硬的胆小鬼。我希望你们强大,越来越强大,宁折不屈,这样当我复仇的时候才能重塑我的傲骨脊梁,但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当初那些人都被我杀死,我将他们的骨头拆开,轻轻一捏就碎了,也是那时候我才明白,我的尊严恐怕是再也无法拾起了。而你的出现让我时时想起这个事实,所以我对你的讨厌升为了恨!你今日终于迈入伪圣境了吗?只是那又怎样,就因为你觉醒了,有骨气了?开始怜悯我了?只是我告诉你,你越是这样,越让我欣喜,因为我有了复仇的最佳对象!” 拓跋奇迹说完便朝天哈哈大笑,满脸的癫狂。 “疯子!拓跋森冷冷的说道。 “对,我就是疯子!”拓跋奇迹停止笑声,注视着拓跋森的眸子,然后对祖甲狠厉道:“还有你!” 第一百五十一章 挑断他的脊梁(十六) “我?”祖甲语调有些阴沉的说道,威严的目光落在拓跋奇迹的心上,由此引起的压力如同巨山一样压在拓跋奇迹的肩上,拓跋奇迹颤抖着身躯,努力使自己不倒下,倔强的抬起头,含有嘲讽的色彩目光投向祖甲的眼眸,仿佛把自己的痴狂映入祖甲的内心,想要他看清楚自己是什么模样,想让他明白,所有的尊卑上下都是错误,不要想通过实力让自己屈服。 有些时候,表面上的屈服代表着内心的畸形高傲越来越雄伟,直至有一日,那份畸形的高傲开始被自卑覆满,变质了,味道也变了,不仅让自己不认识自己,就是外人都难以置信,变得惊恐,对自己怀有惧意。 拓跋奇迹啐了口含血的唾沫,望向祖甲,笑道:“对,怎么,不对吗?天木前辈是说过有一位强者会收我为徒,对我的修行大有裨益,若想攀升到更高境界,有这位前辈相助,等于是一条捷径通天梯。也是因为如此,在我猜想到你就是那位前辈后,对你开始认同,也愿意拜你为师。但是,后来我发现自己错了,你从心底里对我不满意,并不想收我为徒,若不是能走上你那条路的人太少,你别无选择,你是不是就不会选我?” 祖甲面容平静,深金色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充满威严,眼皮微抬,手中巨斧翻动一下,冷哼一声。 拓跋奇迹哈哈大笑,痴狂般的继续说道:“但是,这并不说明我应该拜你为师,就会答应让你收我为徒,我相信,只有我自己,便已是足够!要你何用?吾道自足!!” 祖甲眼睛猛地睁开,望向拓跋奇迹,冷笑道:“吾道自足?那就让我看看你的道?!” 说完,祖甲手中巨斧在其元力御使下飞往高空,瞬间变大,携带着天地元力的劲风劈刺而下,拓跋奇迹极速后退,依旧被巨斧外延的力量打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然后从空中落下,这还是祖甲随意一击,给了拓跋奇迹避开机会的缘故,要不然,若祖甲真是有心,就是十个拓跋奇迹都不一定能够活下来。 祖甲收回空中的巨斧,握在手中,望着闪烁着紫金色光芒的斧刃,喃喃道:“吾道自足??” 转过身来,祖甲望向余梦龙道:“连小辈都有自信说吾道自足,那么以你我之能耐,可否说出口呢?” 余梦龙望向不远处的云层,那里有个人形的洞口,往下看能够见到拓跋奇迹的身体在风声中跌落,一道白光而过,拓跋奇迹的身体消失不见,怕是被谁救了回去,微微抬头望向祖甲,发现他眉头微皱,看样子他知道会有人出手相救拓跋奇迹,然而这些对于余梦龙来说都不重要,只是随意的想下,疏忽而过,思绪重新回到祖甲的问题上,眼神闪烁,心神恍惚,突然觉得来自身心内外空虚,苦笑着摇头道:“不能!” 祖甲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余梦龙心有戚戚道:“不知者无畏!小辈言语,在乎这么多做什么?” 祖甲却不能像余梦龙这样看得开,无法释怀,对于拓跋奇迹的好奇心从未像现在这样高涨。 “还打吗?”余梦龙笑问道。身后的张庆等人相视苦笑,这还是战场吗?真不知道这两大家族的顶尖人士怎么想的,让这两个能够左右战局,而且交情匪浅的家伙做领头人物,不是明知这场战打不成还要去打吗? 祖甲在张庆等人意料之中的摇摇头道:“不打了!”然后张口,对着身后的拓跋森道:“下面这场战就交给你吧。” “交给我?”拓跋森惊讶道,本来已经隐隐看透的超然心境剧烈波动,望向揶揄微笑的余梦龙,狠狠咽了口吐沫。然后对祖甲喃喃道“前辈,这样不太好吧!” 祖甲没有转身,身体倒退,而拓跋森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道:“有什么不好的?” 余梦龙没好气的道:“我还不至于和你这么一个小辈动手,刚才对拓跋奇迹不下杀手,也是拉不下这张脸面。” “那前辈的意思是?”拓跋森不解。 祖甲在拓跋森身后,微微抬头看向远方天空,一道青色长虹从远方横跨而来,瞬间到达祖甲和余梦龙之间,露出一个身穿青衣,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对着祖甲不卑不吭道:“圣龙一族纪王在此,还请前辈恕罪!” “纪王?就是几十年前在大陆上闹起血雨腥风的魔头?”祖甲含有深意的问道。 圣龙破日直起腰,眼睛平静的望着祖甲,朗声道:“魔头不敢当,不过纪王却敢当之无愧的接受!” “好!好!年轻人真是充满自信啊!”祖甲有些玩笑道,圣龙破日也不生气,微皱眉头来到余梦龙身侧,缓缓道:“没想到是前辈过来的?” 余梦龙知道纪王就是圣龙破日,也明白圣龙破日的意思,按理说轮不到他们这个命运小组出手的,主要是余梦龙的实力高强,用在这里有些大巫见小巫,且因为实力对拓跋一族所派遣的力量要强横许多,容易将形势激化,这对刚刚准备暴露的圣龙一族来说不是怎么好的消息。 “是对面那老不死的通知我的!”余梦龙也不生气,明白身为家族排在前几的重量级指挥人物,圣龙破日有资格对自己进行训斥,不过圣龙破日愿不愿意就不在他思考范围了。 圣龙破日眼睛微微眯起一点点望向祖甲,只能感受到深不可测的气息,有些惊讶道:“他和前辈一样?” 余梦龙点点头,圣龙破日连忙低下头去,停顿一下抬起头来,余梦龙脸上浮出笑容,对圣龙破日毫不犹豫的道歉表示欣赏。 “你待会和那个刚刚晋升伪圣境一重天的拓跋森比试一番,有信心吗?”余梦龙笑问道。 圣龙破日掂量一下手中的血红色长枪,一点都没有犹豫的说道:“前辈放心!” “哦?帝者极境就敢和伪圣境一重天的强者比试,真不知你是不知者无畏呢,还是有恃无恐?这可不是跨入伪圣境门槛啊,能入一重天的强者就代表自有的实力刚强,帝者想要越境挑战,难呐!”祖甲有些感叹道,不知是不是在讥笑圣龙破日实力不够而妄自逞能。 圣龙破日没有说话,没有反驳,把目光转向气息大变的拓跋森身上,抬起手中的长枪,直指拓跋森面孔,低沉着嗓音道:“来吧!” 拓跋森没有拖泥带水,腾空而起,身形倒退,只见圣龙破日也是如此,在空中几乎没有停留,两人便战在了一起。 圣龙破日最近刚从帝境巅峰晋升到帝者极境,实力有所长进,而其未曾晋升之前便可以与伪圣境一重天的强者战平,至于现在,只要拓跋森不是太妖孽,他就有信心取胜,不过他也明白,以他的实力,恐怕还要受点伤才行,不过以他现在的心思,又怎会担忧这种小事呢?他掌控翔龙这么久时间,本来豪放不羁的性子早被压抑的有些烦闷,甚至在没人的时候会突然陷入沉默之中,潜心遐想,但每每惊醒后都会忘记自己刚才在想些什么,擦掉额头的冷汗,在书房中缓缓踱步,轻声叹气,不过依旧没有对外人诉说这一切,但并不代表他能够释怀。他明白自己是孤独压抑太久了,本来性子就不适合做这种事情,奈何家族血脉被诅咒,除了自己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担此大任,加上时机到了紧要关头,曾经沉睡的强者许多都应该醒来,这更是离不开他。因为事情缠身,除了一年数次和蛮荒大陆的鬼兽城通信外就不管其他事了,让唯一的儿子圣龙豪自己决定,也没有给任何的指示,在他看来,不仅是为了让圣龙豪历练,也是想让自己肆意任意一回。因为他发现当自己的行为不是面面俱到,且没有给整个组织行动带来多少伤害的时候,他会觉得很惬意,很放松,不过他也明白,这种事风险很大,所以在蛮荒大陆上面也投了不少心思。 此时见到拓跋森,真正战力和自己相差不多,圣龙破日有些嗜血的舔了舔嘴唇,眼神中有戏谑,手中血红色哥长枪舞动起来密不透风,无形的攻击在拓跋森周围浮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毫不犹豫的袭上拓跋森的身体。 拓跋森手中朱红色长棍光芒大炽,上下左右翻转,前后八方进退自如,几乎于瞬间就将圣龙破日的攻击破除,然后体悟道心,身影映天地,神魂好像离窍一般徜徉在大道道韵之中,**好像天地一样广博,拓跋森心念一动,长棍在**手中抖动一下,与圣龙破日黏在一起。 圣龙破日冷哼一声,毫不示弱,望向眼神有些迷离的拓跋森,知道他第一次在伪圣境战斗,竟贸然让神魂与天地大道相连,真是不知死活,长枪收缩一下,然后瞬间刺了出去,手臂扭动,手中长枪也立时旋转,枪尖上散发出火红色的涟漪,慢慢变大,包裹住拓跋森,拓跋森神魂一惊,发现自己的神魂力量竟然在迅速衰弱,想要回到**,却十分困难,以这样的速度,恐怕回到**的时候已经被圣龙破日诡异的攻击打成重伤了。情急之下,拓跋森灵机妙动,知道如何做,收敛身心,神魂坚定,那火红色的涟漪对自己的伤害降到最低,艰难的御使**朝自己靠近,借着神魂和**的紧密联系,拓跋森终于回到肉身内。其实这么说也不准确,刚才拓跋森的神魂几乎都在体内,不过最重要的思考部分落在外界的天道之上,这才导致回来时小心翼翼,害怕因为圣龙破日的强横攻击而伤了根本。 虽然说拓跋森神魂无恙回归**,重新舞动长棍,但气息不可避免的萎靡一些,眼神冰冷的望向圣龙破日,身形爆退,长棍暴涨,变得如同圆桶一般粗细,举过头顶舞动,快若闪电,比刚才的攻击更加生猛,圣龙破日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身形飘飘忽忽如同一片落叶,十分轻盈的闪躲,手中长枪也不含糊,虽然说形态还是原来模样,但外面被一层光罩笼盖,光芒周围扩散,眼中有蓝光闪烁,而长枪外面的光罩也在瞬间变成深蓝色,一根根阶梯出现,顺着拓跋森手中长棍朝他的身体飞逝而过,不管拓跋森怎么甩动还是黏在上面。 圣龙破日身体翻飞向后,舞动长枪,那层蓝光化为一座楼阁顺着长棍而去,与之前的蓝色阶梯相连,最终碰触在一起。光芒大炽,道音响起,拓跋森神情大变,想要松掉手中的长棍,可是之前的蓝色阶梯早已贴附在他的手掌上,连带着楼阁压向他的身体,情急之中一掌击出,楼阁颤动一下,便继续向前推进,在外人看来,就好像拓跋森双手被长棍束缚,而长棍上面坐落着楼阁,楼阁前方的阶梯与拓跋森相连,楼阁朝前推进,拓跋森惊恐万状,似乎猜到下一刻要发生什么,毕竟圣龙一族的《紫傲中天》中的十二重楼战技可是赫赫有名,当初拓跋一族死在这一招上面的可是不少! 圣龙破日漂浮在空中,轻声道:“爆!” 惊天响动,蓝光淹没了拓跋森所在的方位,圣龙破日眼神微眯,持枪推进,进入蓝光之中,舞起上千朵血红色的枪花,只听见拓跋森痛苦的惨叫,然后一道衣衫褴褛的身形倒飞出去,蓝光消逝,留下同样精神苍白,嘴角沾有血迹的圣龙破日。 拓跋森在空中倒飞,好不容易立住身形,没想到这般便败了,望向圣龙破日,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更没有想再接着动手。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因为刚刚晋升伪圣境,所以对刚有的力量还不熟悉,加上以前根本没想过会有跨入伪圣境的一天,所以没有看多少关于这方面的古籍描述。不动手还因为圣龙破日,拓跋森能够感知到这个叫纪王的恐怕和伪圣境强者交手过不少次,知道自己刚刚晋升的弱点。回到祖甲身后,低声道:“前辈,对不起,晚辈输了。” 祖甲不疾不徐,没有生气的意思,轻声道:“知道输了,就行了。” 余梦龙见圣龙破日从高空落下,来到自己身前,微笑道:“看样子也是受了不小的伤啊!现在知道伪圣境不是一般的境界了吧?” “那又怎样?不久以后,我也会登临那个境界的!”圣龙破日沉声道,同时不忘调息自己的伤势,虽然在外人看来自己一直占据主动,其实自己和余梦龙祖甲这样的明眼人都知道,自己在刚才施展十二重楼的时候已经是超负荷了!再在后来深入蓝光中,于短时间内给予拓跋森重创,而拓跋森也不是吃素的,拳掌手脚并用,自己等于是用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才看似轻易的取胜。不过圣龙破日毫不后悔,不管是胜是败,他都感觉释放很多的压力,流血的时候,都让他觉得压力在一瞬间释放出来。 余梦龙听到圣龙破日信心十足地话语,没有打击,只是微微摇头,不知是不是在艳羡圣龙破日的这种对战斗没有胜负功利性的态度。 此时,七星辰子和花百合等人的战斗也到了最后紧要关头,之前两方队伍都以融合之后的强横姿态对战,到后来,力量消耗太多,无法维持,都归回原形,花百合一人挡住三名七星辰子,至于石天和寒易每人抵住两个,但是最轻松的反而是花百合,石天次之,与两名七星辰子战平,谁也奈何不了谁,至于寒易就有些困难了,虽然短时间不会落败,可是他心里明白,这几个七星辰子最是心狠手辣,一旦自己示弱,他们会在瞬间下杀手,于是刻意让自己和花百合靠近,这样花百合不顾自己女子身份的破口大骂:“寒易,你想让五人一起围剿我的啊?” 花百合说的没错,当寒易靠近她的时候,围攻寒易的两名七星辰子没有刻意为难寒易,而是将空出的精力递向花百合,让本来游刃有余,对三名七星辰子占据上风的花百合立时与之前相形见绌起来了。 寒易吐了吐舌头,想要让两名七星辰子引导其他地方,但是发现那两名七星辰子铁了心要围攻花百合,寒易无奈的喊道:“百合大姐,都怪你,刚才要不是你侮辱他们,会有现在这样的局面吗?” 花百合真是怒不可遏了,没想到寒易在这个关头还在抱怨,在艰难抵挡的时候,朝寒易的方向移动,最后寒易与她一同进入五名七星辰子的包围圈,这让观战的众人一时无语,这也太滑稽了,这可是随时随地都会有生命危险的战斗啊!别看两方最高实力的强者认识,也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但是不代表他们真会时时刻刻的维护己方之人,对他们来说,死几个人其实没什么大不了。 最终,花百合等人和七星辰子战得不相上下,如胶似漆,后来还是祖甲和余梦龙一起出手才让这场似乎永无宁日的战斗停息。 第一百五十二章 超脱者的宿命(上) 孤独至死的余梦龙,无所不在的悲伤。 学会孤独就等于学会了悲伤,而懂得悲伤就会喜欢上孤独。 大约三十万年前,天地间响彻一声婴儿嘹亮,不管是正魔两道还是妖兽人族,都往那一个方向奔赴,也是因此,一场似乎渲染上万年的战争气氛被点燃,轰然爆炸。 最璀璨的鲜血,最无情的杀戮成为那个时代最完美诠释的词语。 由何而起,便因何作结。 婴儿长大,亲手为那个黑暗时代拉上帷幕,随着时间流逝,真正能够留下的只有古老书籍上的只言片语,然而就是这古老书籍也在慢慢变少,得到的不加珍惜,只当野史小说看,想要珍惜的却发现只有寥寥数语,不能尽兴,只能通过臆想猜测神往去给那个时代的空白着色添彩,然而总是不满意,因为冥冥中知晓,心中所思与现实相差甚远。 令狸子曾经进入一座古秘府内,里面没有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即便有,也在时间的侵蚀下成为废物,但是,房间内的古老书籍却被完美的保存下来,在那书籍中,令狸子发现了自己路,对自己的未来有了全新的认识。以往父亲黑虎渡河的阴影一直笼盖着令狸子,那一刻,在翻过最后一本书籍最后一页的时刻,他想到自己在揭开第一本书籍第一页时的忐忑不安,很神奇的感觉,好像知道书籍中记载的东西,但是脑海一片空白。每一页每一篇都逐字逐句的认真的读去,写意和矛盾在心中凝结,本来蔽塞昏暗的精神世界慢慢变得敞亮,嘴中发出自己也听不懂的言语,痴痴的傻笑,看着满屋的书籍,回忆着书中的记载,忍不住的哈哈大笑,疯狂的站起身来,扬起手,袍袖飞舞,离地三尺漂浮在空中,然后突然不动,声音和行动戛然而止,怔怔出神,两眼空洞,有清泪从眼角顺着脸颊流下,以往因为杀戮的包袱被卸下,于那一刻闭上眼睛,凌空盘坐,双手结印,开始蜕变,由兽转人的蜕变,前所未闻,后世怕也是少见的神奇景观。 令狸子现出原形,几乎把整个房间充斥,要知道这个藏书阁很大,上万本书籍,黑虎闭目趴着,血腥的凶厉气息从黑虎身上泄露而出,然后慢慢地变淡,直至消失,柔顺的臣服味道在房间蔓延,黑虎眼皮微动,仿佛沉浸在鸟语花香,无忧无虑,没有任何烦恼打扰的优美峡谷内,充满王者气息的虎纹遍布全身,尤其是额头的金色王字,开始闪烁着耀眼的璀璨光芒,接着,黑虎庞大的身躯慢慢变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成一个小孩大小,黑虎身上的虎皮慢慢脱落,露出一个婴儿的身影,紧闭眼睛,温顺的睡着,而黑虎蜕变留下的虎皮和一团透明液体成为婴儿成长的养分,透明液体融入婴儿体内,婴儿开始成长,至于庞大的虎皮则融入婴儿掌心。突然,空气中出现道道繁密的符文,散发着大道的气息,把婴儿的两只手掌渲染成惨白色,与身体其他地方的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婴儿成长成脸色红润的稚童模样,除了手是惨白色的,其他的都和人类的孩子一般无二。令狸子的记忆如潮水般从脑海深处涌出,眼神璀璨,如星辰般闪亮,低头看着惨白的双手,轻声一笑,暗运体内从未感受过的力量,只见双手变得和身体其他部位颜色一样。随意的找件衣服穿上,令狸子用刚刚获得身躯行走,很奇怪的感觉,脚踏实地,头顶苍穹,真正的体会到为什么人族能够在世界上占据统治地位的缘故了。身为天地之灵的人族拥有最优秀的天生道体,虽然说寿命体质限制他们,但是一旦走上修行路,人族的数量优势就显现出来,每一个人族聚居的地方都会出现一两位惊才艳艳的天才,强者络绎不绝,其他种族一直被打压。而且人族中有些负有强大血脉,生来不比兽族弱小,以后修行成长更是甩妖兽几条街。 令狸子来到之前度过的书籍面前,重新翻起,知道自己能够蜕变全仰仗于书籍中的记载,而书籍中最让他记忆犹新的一句话是:“千年暗室,一灯能破。”最让他手不释卷,无法合起的一本书籍是一本人物传记《孤王》。孤王是谁?是余梦龙。那是一段非常古老的故事,古老到后世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故事。 世间万物皆求超脱,然而各有桎梏。不管是人族还是妖兽,要想真正的超脱就需要去领会天地意志,大道灵魂。不过人各有别,兽兽不同,不能够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然而,有善于卜算者参透天机,道出有条捷径,能够让许多人一起超脱。 超脱,超脱,谈超脱容易,但是真要去超脱却发现无从下手,默然明白,超脱可能只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梦想。所以当这位在卜算天命领域位置甚重的前辈道出天机后,隐居的强者蜂拥而出,至于本来就彰显于世的强者更是利用现有的力量为自己的超脱寻找一条更快的路。 卜算者言,天地有感世间万物想要超脱的意志过于久远而深沉,特降下机缘,有缘人把握机缘并能够超脱。且因为这机缘过于特别,能够让多位修行者超脱,所以因此产生的血腥才会那么可怕。 余梦龙便是这机缘,一个看不出多少奇异之处的婴儿,就是卜算者临死前看到这样的场景时都是满脸的疑惑不解,然后好像豁然明白,眼睛突睁,就此死去,通过最后的嘴型能够猜出他所说的:“天道真是无情啊!” 世人不解,也不求甚解,凭借自己的直觉得出卜算者是想说世人因为这场机缘波及面之广而导致死亡者众多,不过这在世人的意料之中,没有过多在意,反而在心中默默许下不成功便身死的志向,一切只为了超脱。 只是世人依旧不怎么明白余梦龙为什么会是机缘?这其中的含义是什么?在这方面,分为两派,一派认为余梦龙是天地大药,通过将余梦龙炼制成丹药,就可以凭借丹药超脱,还有一派认为余梦龙自身特殊,在修行过程中能够找到超脱的真正路径,会有许多人依靠余梦龙寻找到的路而超脱。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纷乱开始,从个人之间的决斗到帮派之间的攻伐,最后到整个修行界强者选择站队,夺得余梦龙的归属权。所幸的是余梦龙一直以来都是被名门正派收留,即使是那几位魔道巨擘出手也未得逞,不过余梦龙身上的秘密已经无法隐瞒,每当到一个门派中驻留一段时间,总会有不法之徒将魔爪伸向他,几次都要得手,在紧要关头余梦龙侥幸逃脱,不过有时候血肉掉落大块,让得之者大为欣喜。 不过那一次,背后偷袭的强者还没有享用那块血肉便被家族里的老祖宗捉到。余梦龙本来并不知道这些,还是后来修为拔绝之后听挚友讲述才得知。 那位老祖宗眼神闪烁的望着余梦龙的血肉,心中泛起的心思让他大骇,让这位一直以名门正派自居的强者心神恍惚,差点走火入魔。因为他想把这块血肉练成丹药,服食下去看看有没有世人口口相传的那种奇效。毕竟他的寿元快要结束,再不努力就真的要远离人世了。就算那块血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但是只要有一点点的功效,让他延长寿命也是可能的吧?毕竟余梦龙的血肉在传闻中可以让人超脱,活死人肉白骨,一切神奇之事都可能发生。 余梦龙知道这位老祖宗是谁,对他特别放心和感激。他后来回忆往事,推算时间得出这位强者正是在得到血肉不久对自己十分维护的。 这让余梦龙极为好奇,因为他不知道那位强者是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那块血肉他是怎么办的?从心底里,余梦龙希望那位强者将他的血肉扔掉,因为他无法想象和接受自己的血肉被一个人类吞食,更不能接受这位吃了自己血肉的人类与自己天天见面。 这是一个秘密,余梦龙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了,因为那位强者在后来的一场大战中被一群仇敌围攻致死。 余梦龙的修行路比较坎坷,尤其是前期,天资处于中下,在门派中就是一名不被人注意的平庸弟子,若不是时时有强者在其周围保护,没有人会对他产生好奇。 就这样,一直到了二十岁,余梦龙才刚刚鼎月境,让保护他的强者们一再怀疑自己是不是保护错了对象,余梦龙并不是卜算者所说的那个人,要知道卜算者并没有见过余梦龙,只是在窥天命的时候见过躺在襁褓中的婴儿。但是七年后,所有人都闭上怀疑的嘴巴,擦亮自己的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余梦龙在修行路上的突飞猛进。从鼎月境到帝境,余梦龙用了九个月,从帝境下阶到帝者极境,余梦龙耗时三年。这三年是大陆上血雨腥风最疯狂的时刻,余梦龙手中的长剑饮了太多的血,导致手中的那柄剑长时间都是血红色,即使几十万年过去,那柄剑在饮血的时候也会发出淡淡的怨灵气息。 余梦龙在修行路上高歌猛进,让世人艳羡,更有人对这段时间天地间万物生灵的变化进行分析记载。 热衷于吸食余梦龙血肉的并不是只有魔门,还有许许多多的大大小小的自诩为正义的门派,所以这是一场正魔不分的战争,无人给参战的生灵定性,即便是站在维护余梦龙的一方强者,有时候也会不可遏制的想到假如自己吃了余梦龙会怎样? 所以,渐渐长大的余梦龙十分小心,极为警惕,对任何人都不放心,只因人心难测。 后来,余梦龙几乎成为众矢之的,原因无他,就是余梦龙的修行看似一帆风顺,几乎没有障碍,但是世人都发现只有余梦龙有超脱的希望,其他人,不管是谁都不能在余梦龙身上找到超脱的机缘。这时候,有人重新翻起卜算者临死前所说的天道无情,终于洞彻卜算者的真正意思。这一刻,世人的世界观几近崩溃,不知自己一直以来是在做什么!?要知道,因为这些事,已经死去太多人,幸存的许多人都从此成为了孤家寡人,亲人死去,朋友反叛,心神俱疲,而不知道余梦龙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人是最容易疯狂地,许多孑然一身的强者把自己压抑的彷徨和怒火洒向余梦龙,尽管前一刻的余梦龙还是他拼死保护的对象,因为这些强者不希望自己的亲人兄弟白死。 余梦龙也因此而自甘堕落好长时间,若不是有真正关心他的人殊死保护,他早就死了。也是这种关怀的力量让他得以战胜世事无常,洞悉了许多过去不曾明白的人情世故,心安静下来了,目光也不再闪烁迷惘,整个人蜕变,迈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圣者,传闻是超脱之人的必经之路。 余梦龙以半百之龄成为圣者,举世震惊,万灵清醒,不管是魔是道,都一起放下手中屠刀,潜心思索,于懵懂中明白许多浅显的道理。人是为什么而活着?妖兽为什么要去追求超脱呢?不管是人还是妖兽,做自己不就可以了吗?只要做自己,一切不是都可以不亦乐乎吗? 那个时代风格大变,从血腥到突兀的祥和世界,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纷争减少了,余梦龙也得以安心休养,用自己的智慧眼光打量这个世界。不过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很少有人用笔纪录那段历史。即使有,也很少有人刻意研究,导致后世几乎没有只言片语对那个时代进行描述。令狸子很幸运,在那座洞府中得到关于那段历史的阐述,更是通晓余梦龙的几乎大半生。 《孤王》之中曾对余梦龙的一生进行过短暂的总结,言余梦龙之生是万灵之死,余梦龙成长是世间杀戮的弥漫,余梦龙觉醒是生灵本性的昭露,余梦龙安然无恙而万灵自相残杀是世界戏弄的结果。天道无情,而人与妖兽的感情也无情,他们将自己的感情掩藏,把一些邪恶的欲念当做感情,致使自己一错再错,迈入深渊,迎接死亡的降临和自我觉醒的惩罚。 余梦龙选择沉睡,选择孤独至死,选择让那个时代随那个时代最耀眼的人物一同沉睡。 在令狸子眼中,余梦龙等同于那个时代的全部,看到余梦龙,他总是不由自主的遐想那个时代的种种。 第一眼见到余梦龙,令狸子就觉得很奇怪,当知道那透明人影就是余梦龙后,他却默然沉寂,只是轻声呢喃的望着余梦龙,那一刻的心思,令狸子也说不清楚,好像放下一个沉重的包袱一般。 或许,令狸子从余梦龙身上找到了妖兽和人的共同点,都是一群被**迷失的可怜家伙,既然如此,是人是妖兽又有什么差别呢?既然如此,自己为什么还要为自己现在的人身而沾沾自喜和彷徨无措呢? …………………………………………… 从魅宁山脉出来,令狸子和狐卿跟随着圣龙一族众人离开,啸月率领身后的诸多残存帝境妖兽回到妖兽世界,至于是扎根于凶兽山脉还是去无边荒原,他们没有透露半点只言片语,因为即使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不过他们对于令狸子的仇恨好像消散一点点,但绝对无法释怀,相信他们以后还会进行复仇的。从啸月与诸多妖兽的目光接触可以知道,啸月可能要和这众多妖兽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了。既然没有家,那便创造一个家,为了这个家去修行去努力去守护,假如还有狂徒想要进行屠杀灭其根基,那就用实力告诉来犯者,什么叫做威严不可侵犯! 圣龙一族一个隐秘的据点,应该还未被七大家族知晓,张庆等人被圣龙破日带到这里。 一个比较普通的庭院内,余梦龙看着突然推门而入的令狸子,脸色平静,没有因为令狸子的不敬行为而生气,因为他知道令狸子也是比较激动,无法遏制心中的情绪才会有如此变化。 看着令狸子手中的书籍,余梦龙气息陡变,愈加沧桑,眼神闪烁,身躯颤抖着,难以置信的说道:“你是从哪得来的?” 余梦龙抬起头来看着令狸子,希望他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书籍上的几个字让他无法明白,这件本已被销毁的东西是怎么在令狸子手中的? 令狸子仰起头看向余梦龙,眼睛深处激情飞扬,低头看了眼书籍封面,颤音道:“书中所说,都是真的吗?” 余梦龙心中大惊,难以置信的望着令狸子,喃喃道:“莫非你也是被选中的人?”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余梦龙追问道。 令狸子低缓嗓音道:“蜕变成人后,我的体内就开始衍化这本书,昨夜刚刚大成,书中所说,可是真实?” 余梦龙犹豫一下轻轻点头,道:“进屋详谈。” 令狸子跟随余梦龙进屋,将书籍放在桌上,黑色封面,鎏金色的几个大字,触目惊心。 第一百五十三章 超脱者的宿命(中) 有些阴暗的房屋内,夕阳余光透过窗户射了进来,不过坐在桌前的令狸子和余梦龙都没有过多反应,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余梦龙直腰看着桌子中央的那本黑底鎏金大字的书籍,眼神闪烁,有些犹豫不决,想要伸出手去,但又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令狸子眼睛望着余梦龙,也不自觉的看着自己刚刚在恍惚中放在桌上的书籍,久久不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余梦龙,似乎想要从余梦龙微动的嘴唇中得到自己迷惘的东西。比如说,秘密。 《宿命之轮》,书籍封面上就是这四个鎏金大字,龙飞凤舞,刚劲有力,本是天成,在这书面之上虽然显得飞扬跋扈,却有一种雍容华贵之气,落落大方之姿,既不引人反感,也不让人过多的推崇,与人若即若离,正是应了天人两隔,天意不可揣摩之意。 “你想知道什么?仅仅想知道书籍里所说是否是真实的吗?”余梦龙叹了口气,轻声问道,眼睛望向令狸子,没想到令狸子深藏不露,身上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令狸子缓缓摇头,与余梦龙对视,苦笑一声道:“难道我现在还怀疑它的真实性吗?从前辈的举止形态变化,已然得到答案,我要是再不信,怕也就不会来找前辈了。只是我没想到,真的,没有想到,原来我所记住的过去都是虚假,只因我不知道关于我的最原始的那段岁月吗?” “是想知道更多,还是希望我给你指点一下迷津,把我的路显露一些给你看?”余梦龙笑道,心中释怀一点,没有因为令狸子昭示的秘密而过于担忧和心情沉重。刚才令狸子过来,让他讶然乃至于震惊,久久不怎么言语的是他因此回想起许多往事,心中杂念纷呈,既有对那段往事的追忆和感伤,也有因为自己竟然把这么一段关乎自己命运的往事遗忘的惊讶和不解,进而对自己心路历程的思考和对天底下万事万物的不解,存在的意义,是为了什么? 余梦龙或许已经知道令狸子所要说出的答案,但他还是问了出来,因为他想要确定令狸子是不是真的知道了那么多的东西? “都不是。”令狸子面容平静,缓缓说道,站起身来,面对着书籍,挡住屋外的阳光,一道厚重的阴影落在书籍上,把那几个鎏金大字衬托的如同古墓铭文,肃穆庄重,但也夹杂着阴森幽暗的气息。伸出手,放在书籍封面上慢慢摩挲,最后以中指为根本,其余四指为助力,把那四个大字牢牢按住,很奇妙的感觉顺着五指导入令狸子体内,微微眯上眼睛,五指移动到封面边缘,轻轻抬起,随着封面的打开,一束亮洁但不刺眼的白光从中射出,令狸子就此停止动作,身体好像静止,僵硬在那,细心感受中从书籍内部荡漾而出的浩淼意蕴。 “够了!”余梦龙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严厉,抬起头望向令狸子,眼睛爆光,似乎想将令狸子看透,冷冷问道:“你宁愿那样?” 令狸子嘴角勾勒一抹玩味的笑意,睁开眼,眼睛望向余梦龙,与此同时,五指也离开书籍封面,书籍合上,白光收敛入书籍内部,轻声道:“你觉得呢?其实,我也在犹豫啊!!” 令狸子感慨的说道,重新坐回座位上,不乏自嘲的说道:“我想那样做,但却心有忐忑。其实你也明白,如果我不和你走在一路,不是与你的所思所想有某种一致性,我是不会来找你的,即使你现在的修为还不能奈何我,付出些代价,我能从你手中逃脱,但我明白,当你真身出世之时,就是我的亡命天涯之日,或许生命就此终结也未必没有可能。”停顿一下,令狸子正对着余梦龙说道:“我来只想问你,你到底有多少把握?我不可能在什么都不知晓的情况下,就与你站在一起的!” 余梦龙眼皮向上翻了一下,借此瞄了眼屋顶,可能只是习惯,令狸子也不在意,但余梦龙的脑海却清醒一点,斟酌一下,对着令狸子道:“你觉得我这几十万年,就只是在沉睡吗?” “什么意思?”令狸子有些不解。 “我一直在寻找适合我们的路,虽然说我不清楚找没找到,但我看到了希望。”余梦龙缓缓说道,语气略加高昂,彰显着自信和自傲,令狸子听完,激动的站起身来,低头望着神情泰然,将手伸向书籍的余梦龙问道:“当真。” “先坐下,慢慢谈。”余梦龙深呼一口气,把书籍捧在手中,悠哉的说道,眼皮都不抬。 令狸子眼睛闪烁,身躯有点激动的颤抖,犹豫一下,回到座位上,没有询问,而是等余梦龙自己说话,自己为他解答心中的疑惑和急于想知道的东西。 “你是从书中才知道你无父无母的吗?”余梦龙翻开书籍的第一页,心领神会这雪白色页面上的古老黑色文字,被金光映照的脸显得神圣而庄严,嘴唇微动,看似漫不经心的询问。 令狸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余梦龙嘴角勾勒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摇头,感叹道:“自我出生之日起便明白,要不然,你以为凭我少时的资质,会让那么多人相信我就是天命所归之人吗?真是可笑,人性之复杂不允许我有太多的伪装,若不是我无父无母这个事实被他们确定,我恐怕早就死掉了,又有谁会真心的维护一个人呢?更不要说因为这个人失去那么多,包括自己的亲人在内。” 余梦龙声音变得冷酷,但眼睛依旧停留在书籍上,一心二用,一边看书,一边和令狸子说话,毫不困难,而令狸子也没有因此而对余梦龙心有不满,其实余梦龙现在对他所做的姿态已经大出他的意外,本以为两人之间会剑拔弩张,现在看来,两人不仅有着利益共同点,在某些方面也会有着共鸣。 令狸子犹豫一下,似乎扯了一个和现在气氛有点不相符的问题:“你知道我知道你的生平大部分经历?” 余梦龙微微抬头,望着令狸子道:“知道,当然知道,那座秘府我也曾去过,不过是以会访好友的身份去的。”余梦龙说完便低下头去,不管脸上露出惊讶神色的令狸子继续说道:“其实那本《孤王》是在我允许的情况下写就的,若不是征得我的同意和我自己的参与,你以为会有那么详细的描述?我不怎么记得自己在那段岁月中的大部分往事了,但我明白一点,我在那个时代如同一个幽灵,除了我自己,几乎没有几人能够知道我的行踪,更不要说将我的心理历程全部描写下来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令狸子不解道,以他们修行者的心性,很少有人注意有人给自己写传记,更不要说亲自参与,把自己描述的那么详细。假如有仇人看到这个,会通过书籍描述找到自己的心理弱点,再施以隐秘手段,便可以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为什么?”余梦龙嘲讽的轻声道,不知是对令狸子的问题感到可笑,还是在书籍中见到比较有趣的东西,他的脸上浮现笑意,声音落下,再从书籍里反射到令狸子的耳朵中:“不为什么。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呢?我只是想知道,一个人在完完全全知道我的一生后,通过文字将我描述出来,那个我与我自己理解的我是否有差别。结果算是皆大欢喜吧,与我大致相同,不过有些关键点却与我个人理解有大的差异,就是因为这样,我不担心有人通过那本《孤王》对我不利,而那撰写者也因为这个缘故得以颐养天年。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我希望有后人通过那些书籍对那个时代有些了解,等了这么多年,你来了,虽然说刚见你时感受不到,但是现在,从你的眼神中我明白,你应该把那些书籍看完了,你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现在我才明白一点,原来一个人是以无数种姿态模样活在各式各样人的心中的!” “前辈的生平,我很佩服,但也不敢苟同,觉得前辈活得有些窝囊,为何当杀之时不杀呢?要知道那些人已经威胁到你的生命了,前辈还是有点优柔寡断和慈悲心肠了。即便那些人帮助过你,但你也知道他们动机不纯,你就要因为他们的反戈而颓废,打不还手吗?”令狸子幽幽说道。 余梦龙没有生气,不过翻书的手停顿一下,抬起头来,露出那张儒雅的脸面,平静的说道:“愿意将你的身世经历说给我听吗?我想知道,天命选中的人,与我有什么不一样,有哪些是相似的。” 令狸子闷哼一声,大概是想到本已在自己心底根深蒂固的往事,现在看来是那么的好笑,但又笑不出来,改成对自己的不屑,心情很复杂,说不清楚,但又好像一句话便能说明白,所以心神幽结,低叹一声,道:“你让我怎么讲呢?既然我无父无母,那么我就不知从何说起了!” 令狸子突然愁苦的喃喃道,眼睛闪烁,哀伤密布,自己从何而来,向何而去?本来视黑虎渡河为父,心中愤怒不满,道这样的父亲是不是对上天对自己的惩罚。但是当知道自己无父无母,渡河不是自己的父亲之时,心中五味杂粮,难受之至,如同无根浮萍随意摇晃,不知所终。就像是仰面朝天的孤儿,即便抱臂自温也会从心底寒到全身,无可奈何,也是无能为力,只能望着余梦龙低声说道:“我说不出来,你就当我过了一段浑浑噩噩的岁月,杀死了本以为是父亲的手段狠辣的养父,而我也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养父手中,心性残忍的养父又是因为什么把我收留下去的,这些可能都是无解的谜了。也是在这时候,我才明白我那养父在我手中死去的最后一刹那,那双难得清明的眼睛中闪烁的光芒是什么意思!这本书籍在我体内浮现的时候,我很彷徨,但又不敢和别人说,直到遇见你,才明白许多。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继承养父体内的霸道力量,并借此传承走上一条遥遥大道,得以拥有霸绝古今的可能。但我也知道,我和你有所不同,你走的一直是自己的路,而我,或许已经和天命限定我要走的路大相径庭了。” 令狸子怅惘说道,而余梦龙这时也将手中的书籍看到最后重新合起,调转下书籍,使封面朝上,放在桌面上,眼睛望着令狸子有些感伤的脸面,手推着书籍到令狸子身前,不像是安慰的平静道:“有些事,不要强求,活在当下永远比追忆过去重要许多。” “是吗?”令狸子却是反问的看向余梦龙,有些挖苦道:“不知道过去,又怎么敢谈现在?不明白自己的过去,又怎么敢说看懂现在的自己?既然如此,谈未来,不是极为可笑吗?我想知道,我一直以来活在谁的世界里?” “谁的世界里?”余梦龙缓缓摇头,怜悯一般的望向令狸子,叹声道:“你是不是对你杀死养父这件事耿耿于怀?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当然,那时候你还不是人,不过无可否认,你那是为自己好,你无法确定你养父是否对你抱有恶意,所以先下手为强。正如你现在揣测的,他或许是想借你的血肉超脱,不过这样说是不是太心黑与忘恩负义了一点?不过也是无妨了,死掉的人是不会将他的想法讲给你听的,而你也应该把他想的比你真实认为的要好一点,毕竟你能有今天,与他有很大的关联,这般想也能让你更好过些,尽快的走出自己往事的起源。可是,你要明白,你是为自己而活的。你和我一样,都不知道自己是从何而来的,说是突然出现在天地间,连我都不信!你认为我这么多年活得浑浑噩噩,白活了,只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的起源?但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我很清醒,比谁都清醒,当你明白这点的时候,说明你已经走出天命给你设下的陷阱,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离开那个陷阱,看到自我,活出自己,然后我才会认可你,让你与我一起!” 似乎知道令狸子依旧不怎么明白自己的意思,存有开导心思的余梦龙继续说道:“我在小时候就知道自己没有生身父母,所以十分孤独,对于外界的一切都怀有警戒心理,恐怕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我在好长一段时间内都如同幽灵一样生活,即便有人是真心关心我,保护我,可我就是无法放宽心去接纳他们,因为这个,我伤害许多人,即便后来的关系牢不可破,可我依旧对那段岁月的行为耿耿于怀。人呐,感情的动物,希望一直对人好,却发现总是在无意中伤害关心自己的人。不过我也看的明白,如果我现在还不能走出阴影,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和他们继续相交呢?你也有关心你的人,显而易见的就是狐卿,那只小白狐,在你的保护下渐渐蜕变成紫金天狐。而你对她总是若即若离,我不明白,你们之间并没有那种感情,怎么像有一种隔阂?” “我的养父杀死了她所在的族群。”令狸子低声道,有些感伤:“所以我一直以来都怕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因为我不清楚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你应该明白,这是多么大的一条裂缝,她不可能与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之子好好相处的。所以我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高兴自己没有父亲,因为我现在和狐卿又可以没有丝毫介怀的相处了。然而你也说的清楚,我和他就像是长辈和晚辈的关系,更多时候是像兄妹。” “狐卿对你很依恋?”余梦龙突然笑问道。 令狸子点头,不解道:“什么意思?” 余梦龙缓缓摇头,轻声道:“你说,假如现在她知道你的身世,会怎么想?” 令狸子低头犹豫,不知怎么回答。 “她会很伤心的!”余梦龙说道,不管眼神讶异的令狸子道:“她会因你的悲伤而悲伤,她会心疼你的无助和迷茫,她会与你感同身受,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活在过去呢?活在当下,让狐卿开心,不是你所希望的吗?这也是我想说的,留恋过去可以,但不要活在过去,当下永远是完美的,即使不是那么容易看清。至于我走的路,你会有一天明白的,而那时候,你会和我有同样的选择!” 令狸子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眼睛洞明,望向余梦龙,道:“同样的选择!” 余梦龙站起身来,似乎知道令狸子的身影与自己缓缓重叠,两人是同一阵营的人了,那么,有些事,是该吐露一番了,憋了这么多年,早已快要疯狂。 第一百五十四章 超脱者的宿命(下) 超脱二字迷人眼,晃人魂魄,叫人欲罢不能。 世人都言超脱,那么超脱就没有了意义,更何况他们连超脱是什么都不知道,只会人云亦云,随波逐流,当忽然发现超脱于自己是不可实现的梦想之时,便会愤怒之至,做些人神共愤之事,比如说破坏他人修行路,进入魔道杀死无辜之人,导致修行者走火入魔。一己私心并不可怕,可怕的嫉妒之心着染过的私心,毁天灭地而毫无内疚之感,无法无天,进而血性异常,残忍到极点。 余梦龙叹了口气,见到令狸子翻开那本《宿命之轮》,见到白光透露而出,便道:“你可知你翻书时,书中泄露的是白光,而我翻书时,书中泄露的是金光的缘故吗?” 令狸子抬起头来,仔细回想一下,还真是如此,刚才在意的是余梦龙的言行举止,对这个细节没有注意,不由得疑惑道:“什么缘故?” “用俗语来说就是白光纯洁,金光富贵。这本《宿命之轮》是属于你的,所以你看的分明,你从中看到的是最纯粹的智慧和真实,而我,这个外来者,面对属于你的东西,契合你思想的书籍,却不会和你有同样的感受,最大的差异就是,我从中看到有利于自己的东西,想要将这本书籍占为己有,那金光,也是指贪婪,明白吗?”余梦龙撇了撇嘴,像是讥讽一样的说道。 “还有其他的含义吗?”令狸子询问,在他看来,这种现象背后含有的深意绝非这么简单。 余梦龙点点头道:“当然,其中包含的道理大着呢!” “你现在应该明白一点,进入伪圣境时这本书才会生成,你还不知道这本书的真实作用。这么说吧,我那本书已经消失不见,融入我的血液血肉,不可分割,你想看也是无法。而你也将如此,这本书之中包含的是我们俩的路,倒不是说宿命之路,只是走这条路比较容易,毕竟得天眷顾,然而也有坏处,现在我已经深刻体会到,那就是你似乎与天地大道联系在一起,若即若离,但我知道,几乎无法摆脱它了,同生死,共呼吸,这就是我现在的苦恼。我不清楚你是否和我一样,借助这本书在短时间内到达圣境,有利有弊,你是知道的!当这个世界溃败的时候,你也将不可避免的身亡。”余梦龙说到这停顿一下,因为他不清楚以令狸子的阅历是否知道天地大战即将开启?如果不知道,自己告诉他,会不会影响他原有的选择,但是余梦龙旋即摇头,有些自嘲,如果令狸子不知道真实情况,那么他所做的选择将不是他想要的选择,刚要开口说明,却听令狸子开口道:“我知道灭世大战,难道你忘记那座秘府中有一本关于这方面的书籍吗?” 余梦龙有些开怀,但还是说道:“这个我倒不清楚,我只关心那座秘府中关于我的部分。既然你通过那座秘府知道这个秘辛,倒省得我告诉你,虽然我也没有经历过那场大战,但是我去过天地战场,所以这件事不仅千真万确,而且那战场之激烈比你所想的还要强烈几分!你愿意和这天地一同生死吗?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干预!不过你选择依靠书籍入圣境,你将无法避开那场大战,其实我觉得,只要你不是太过无情和自私自利,都会伸出自己的一双援手。但你要是对这世界悲观,不愿意如此,而依靠自己的力量,我也无法。不过这本书籍就可能作废,并给你带来难以预料的危机。你担心你的选择和我不一样而被我追杀,只因为那本书上记载的,我杀了你就能得你道果,在修行路上再多走几步吗?其实大可不必,不可否认这对我的诱惑很大,但是到达我这个境界的修行者,已经知道如何放下,更何况你我算是同道中人,即便最后分道扬镳,我也不会对你下杀手。但是,这不代表没有其他人对你的道果怀有觊觎之心。这本书泄露的金光的更深层意思就是,一旦你不走这条路,这本书籍将会发出无尽璀璨的光芒,天地大道将会启示众生,得到这本书的人能够得你道果,成为天命所归之人,而你将成为后来者的踏脚石,直接身死!” “这是天道所为吗?”令狸子对这个现实好像早已猜测到,没有多大惊奇,但还是有些怅惘的喃喃说道。 “当初我和你一般,觉得这天道过于人性化了,强人所难且心急叵测,后来我明白,当危机自身存亡之时,不要说人类,就是妖兽都可能变得心思极端复杂,更不要说涵盖天地万物的大道了!不过你应该明白,越是如此,这最后一次护界大战就更加艰难!要不然也不会有我们的存在,我是第一个背负着超脱者存在的修行者,你却不知道是第几个,但是我能够感受到,超脱者恐怕两只手都数不完了,只要时机成熟,还会有超脱者出现!现在我才明白自己的使命,引导你们这些后进超脱者走向宿命方向吗?”余梦龙有些感伤的说道,眼神闪烁,余光望了眼令狸子,犹豫一下,继续说道:“你怎么看?”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这样做?天地衰亡是和我们有关,但是让我们因此自愿赴死,是否值得?你可曾想过,假如天地覆灭之势无法阻止,众生皆灭,我们死亡,毫无怨言。但是,假如我们的牺牲换就天地的亘古永存,我们却死亡,于我们有何意义?我们这么做值得吗?再说,我本是妖兽,讲究的是弱肉强食和自私自利,像你这么大义凛然,自我牺牲换就他人的存活,这种行为我从未有过。或许你还不清楚,我在妖兽世界中穷凶极恶,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就是滥杀无辜,毫无顾忌,死在我手中的冤魂数不胜数,那么,我是魔头,从你之路,没有自私自利之心,你觉得可能吗?”令狸子侃侃而谈,眼睛盯着余梦龙的脸颊,顺带着注意着上面的情绪变化,但是发现余梦龙没有什么过多的举动,只是在静静的听着,见自己不说话,便微微侧身望向自己,笑道:“还有呢?继续说吧?” “没有了,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为了狐卿,我似乎愿意和你一样,但是不代表我真的能够做到,我是自私之人,嘴上说一套,行为又是另一套,你觉得这样好吗?我说我到时候会背叛你的预想,你也不会惊讶,那你现在为什么还想劝导我呢?”令狸子幽幽道,没有担心过多,既然余梦龙刚才说他不会对他动手,那么他就可以放心的说了,从心底里来说,令狸子相信余梦龙这句话,余梦龙身上有着他从未感受过的东西,不,感受过,不过是在毫无修为的野兽身上。 余梦龙望向令狸子双手离开的看起来有些孤零零的书籍,玩味道:“我刚才所说都是真的,没有夸大其词,如果你不走这条路,真会有后来者夺得你的道果,我相信有天道在背后做支持,你是逃不了多久的!” 令狸子眼睛望向书籍,似乎看到书籍里的金光耀眼,光照四方,有多位年轻俊杰强者奔赴而来,实力或许不高绝,但是对自己有着难言的致命威胁,自己或许能够在一两位来犯者手中逃生,但是时日渐长,来者渐多,自己终究会栽跟头,那时,自己付出的可就是生命了。但是令狸子从心底里觉得这是一种荒谬的事实,天道无情,更不会刻意为难修行者,既然如此,何必与自己如此较真呢?可是一旦想起,这种情景就在脑海中拂之不去,根深蒂固,如同未来必将发生的事实提前出现在自己的记忆中。抬眼望向余梦龙的眼睛,深邃而广博的眸子,宽广如海的胸襟,身上散发出来的磊落之气,令狸子心情沉到谷底,知道余梦龙所说怕是没错。天道真的就是这般无情吗?令狸子不奢求立刻到达圣境,但是介意自己被束缚住自由。或许自己永远到达不了圣境,但是那又何妨?吾道自足,何须旁求?我不要你天道的馈赠,这是你强加给我的!令狸子有些无能为力,因为他没有能力去拒绝,真是可怜呐! 接受天道的馈赠,能够多活些时日,拒绝天道的馈赠,便少活些时日,除此之外,好像别无他法。 余梦龙知道令狸子的想法,不知道是在替他解难,还是挖苦,说道:“天道无法强行要求圣者为其奉献,如果你能够在三年内到达圣境,你将脱离天道的宿命控制,只是你觉得这可能吗?不是我泼你冷水,虽然说我现在是圣境,但并不是真正的圣境,因为我借助的是天道外力,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明白圣境之难抵达!当初我能够三年晋升圣境,除了机缘,更多的是因为放弃太多而让天道鼎力相助!所以,你要想成就圣境,绝非一朝一日能够达到的,其中需要经过许多磨难,而这磨难所占据的是你为数不多的时间,而你的时间不容许你挥霍!我曾经去往一些天地密地,遇到一些存活百万年的伪圣境巅峰老妖怪,他们之中的最为惊才艳艳者从伪圣境一重天到达三重天最快也是用了百年时间,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他们中的九成以上都卡在伪圣境不得再进一步!” “你是说我毫无希望吗?”令狸子冷笑道。 “难道不是吗?”余梦龙反问:“就算有人凭借自己的实力在这么短时间内到达圣境,那也不是你!” “我可听说有人族从帝境直接攀升到圣境的啊?”令狸子将书籍放在自己膝上,低声说道。 “玄冥圣者?”余梦龙眼睛深处有着景仰的说道。 “没错,他可以,我就不可以吗?”令狸子语气坚定说道。 “难道没有人对你说过,一旦修行者从到达伪圣境,就只能一步一步的前行,像玄冥圣者那样,是没有希望的!”余梦龙不像是揶揄,倒像是在感叹般的说道。 “为什么?”令狸子有些不解,确实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些。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关于什么天地大机缘的东西,而那机缘,百万年都不一定有一个,你觉得你有希望?”余梦龙说到这,似乎对令狸子的态度心有不满,存心敲打,声音变冷道:“你真当自己是天之骄子吗?天地间的宝物机缘全都会加于你身?” 令狸子身子一颤,浑身冰冷,脑海澄澈,忽然觉悟自己刚才似乎陷入泥潭窠臼,为了和余梦龙争锋相对而把自己看得太重,远离了现实,那时的心绪有些浮夸了,望向余梦龙,轻声道:“你说得对,我似乎是别无选择了!” 令狸子深深的感受到天道宿命给自己带来的压力,心情沉重,深呼一口气,不说话,望向手中书籍,没来由的有些憎恶,这是一笔买卖啊,而且自己似乎从生下来开始便掉进这个买卖口袋之中了。 余梦龙猜到令狸子的想法,自己也有些感伤,不过还是笑着对令狸子道:“你觉得自己活得够长吗?” 令狸子叹了口气,望向余梦龙,问道:“你想过死亡吗?” 余梦龙倒像是听到一个十分可笑的故事般笑了起来,让令狸子满心疑惑,想要询问,但不知从何问起。 “死亡?对于修行者来说,谈死亡本身不就是一个笑话吗?”余梦龙怅惘道:“你是妖兽,不怎么懂,其实也没有那么多的分别,就是人族也少有人明白年龄的关系!年龄越长,就代表着死亡将至吗?在这一点上,修行者还比不上一些书生!书生有言,与正道同生死,将生死置之度外,君不见此生畏畏缩缩化为身后白骨,毫无意义可言?而将自我精神与使命联结,做那顶天立地之大丈夫,成那泽被天下的无私大举!对于修行者,更应该看透生死,生死是迷障,是阻碍,是陷阱,是深渊呐!多少修行者在生死面前停下修行的前进步伐,被生死之事扰乱心胸,已经没有继续修行的资质了!” “那你想的是什么?”令狸子疑惑问道,站起身来,推开房门,一轮明月悬挂天空,清冷光洁的月光洒进门户,落在令狸子的身上,在身后形成一道薄薄的虚影,虚影之侧就是余梦龙,余梦龙望向那道虚影,以及虚影边缘的书籍,一半光洁一半黑暗,如同正邪两面,更像是人心之善恶,十分善变,只要令狸子移动一下身形,书籍就可能全部置于光亮中,或者隐于黑暗内。而这只取决于令狸子的下一步移动方位,余梦龙不清楚令狸子是否注意到自己的下一步的移动位置决定书籍的光明还是黑暗,但他十分在意,因为他相信这代表着某种启示,冥冥中会有一些事是契合在一起的。似乎想做最后一丝努力,余梦龙道:“我想的是我什么时候会变老。” “老?”令狸子惊讶的转过身来,位置不变,书籍还是那样黑白各一面,惊讶的望着余梦龙,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答案,真的很出他的意料。 “真的很惊讶吗?修行者就不能谈老吗?”余梦龙冷声道。 “可以,当然可以,但是从你嘴中说出来,还是觉得很惊奇,若你是帝境以下,谈老并无不妥,毕竟他们的寿命再多也不过二百年,可是你已经是圣境了,与天地同寿,那么,你为什么要想到老呢?老,不是专属于寿元有限的生灵的吗?老,不是代指生命将终的吗?”令狸子不仅不解,而且觉得余梦龙滑天下之大稽,像是在耍弄他,心中不觉有些愠怒。 “生命之所终??”余梦龙摇摇头道:“我活了这么多年,撇开沉睡的几十万年,一共清醒在人世的有三百年左右,就是这三百年,让我的心从稚嫩到成熟再到看什么都明晰的过程,或许于你而言,三百年只是修行了三百年,只是尔虞我诈你争我夺了三百年,其实不然,对于真正的生灵而言,这三百年不应该只是修行这些无意义的事情。” “无意义?”令狸子嘴中轻声念叨着,心神如遭雷击,好像明白了什么,眼前拂过这上千年的岁月,发现能够记住的事情几乎没有几样!那么,余梦龙说的就是正确的吗?令狸子不知道,所以愈加专心的听余梦龙讲述自己的感悟。 “生命就是为了有意义,像你那样,浑浑噩噩,有何前途?如你那般,自私自利,怎能感受天地大美,万物芳华?”余梦龙声音高昂,令狸子身躯一震,移动步伐,阳光倾洒到桌面上,把书籍映的透亮,几个鎏金大字金光闪闪,令狸子眼睛不自禁的落在书籍上,一股光亮直透心房,望向余梦龙,闭上眼睛,低声道:“你选择的,是对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万世大逍遥 月光弥漫,清冷的气氛,一颗热忱的心开始苏醒,散发热量,令狸子似乎冲破心中妖兽与人的观念桎梏,看清自己只是自己,不是妖兽,更不是人族,一切都是虚妄,唯有自我最真,这一刻,令狸子好像洞彻余梦龙的内心,他不是因为别无选择才走上那条舍己为人之路,而是自我的选择。人生易老,值得珍惜的就应当珍惜,过多的犹豫和蹉跎,有何意义?只不过是惹得自己在岁月流转过后的后悔和唏嘘短叹罢了。没有为别人,也没有为自己的说法,好像说不明白,但又能感悟得到,心无所执所著,方能知道自己需要什么。需要的,才是真实的。令狸子知道自己的需要了,不用天花乱坠般的侃侃而谈,更不用连篇累牍的阐述己见,只需在抉择的时刻随着心走便是了。 然而余梦龙却冷冷的望向令狸子,并没有因为令狸子的选择而信息,像是存心敲打,想让他看的更明白一般,冷冷说道:“不是我的选择,是你的选择,也不是你的选择,只是选择而已!一切由己由心,不着尘埃于心,便可!” 令狸子抬头望向余梦龙,裂开嘴笑了起来,稚嫩的脸蛋,矮小的躯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很快就长成一名玉树临风的美少年,身上一袭淡蓝色的衣衫,显得小了,但是无妨碍他的翩然风姿,与余梦龙身体齐高,眼睛平视余梦龙,道:“这就是你的使命吗?” 余梦龙微微抬头,低头将身侧的《宿命之轮》拿起,捧在掌心最后看了一眼,尤其是那几个鎏金大字,仿若从中看到无尽的悲欢离合,还有随后的流水无痕,一切都将在时间的流逝下化为一道又一道越来越浅的痕迹,直至最后被更辉煌的历史与过往覆盖,再不见天日,眼睛里闪烁睿智的光芒,脸上洋溢着生机勃勃的光芒,余梦龙注视着令狸子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眸光,顺着睫毛向下,深入眸子深处,余梦龙也不知道自己看的清不清楚,但是体会得到,那是命运河流的汇聚,在短暂剧烈冲击后开始融合,接着平静的缓缓流淌,一切命运都是宿命,一切宿命都在这汇聚中静静衍变,不可更改,无法逆天,故而名之为宿命,但又何尝不是每个人愿意选择的最好的命运呢! “何为命运之轮?”余梦龙像是追问一样,咄咄逼人,目光凝滞在令狸子的脸上,令狸子神情一僵,微微退后一步,望向那本黑色书籍,上面的金色大字,他看得明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头,肆无忌惮的望向余梦龙,喉咙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余梦龙不为所动,也不说话,看令狸子会怎么做。令狸子伸出手,将手放在被余梦龙捧着的书籍上,嘴角浮现淡淡笑意,眼睛里闪烁着明智的色彩,手指轻盈的子啊书籍封面上敲打几下,沉闷的咚咚声在余梦龙和令狸子的耳中却十分清脆悦耳,击散心底的一点阴霾,两人相视一笑,余梦龙轻轻抬起双手,像是将这书籍朝令狸子手中送,令狸子手指在书籍上轻轻一按,顺势握紧书籍,淡淡的清凉感觉从双手一直传到眼眸中,神魂清清。令狸子退后一步,将书籍放在自己胸前,书籍漂浮着,散发蒙蒙白光,纯洁又高淼,无尽的深沉浩瀚气息缭绕,过去现在未来,仿佛就在这白光之中,可那终究是虚无缥缈的,令狸子恍惚一下便闭上眼睛。 余梦龙退后几步,看着站在门口,被月光倾洒的令狸子,知道他明白了什么是命运之轮,更是阐释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命运之轮。 余梦龙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回到座位上,倒了杯清酒自我慢慢品尝,是不是看向令狸子,嘴角笑意更甚,杯中酒一次次的一饮而尽却无法尽兴。 《命运之轮》这本神奇的书籍化为道道白光流入令狸子体内,为他构筑未来修行的坚实基础,更是将一股股包含大道道韵的力量深入令狸子的脑海,或许在某个时候,某个地方,机缘巧合下如江底蛟龙呼啸而出,扶摇直上九万里,迎接天地最大的考验,做那雨中化龙的传奇。圣者,多么神奇的字眼呐,尽管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令狸子睁开眼,看了眼月亮,知道已到子夜时分,而余梦龙身前已经堆满酒瓶,快意一笑,坐在余梦龙对面,将自己珍藏的美酒拿了出来,道:“喝喝这被你们人族说是蛮荒之酒的佳酿,尝尝这妖兽世界中堪称至尊的美酒,看看其中火辣肆意的味道与你们人族的酒比起来怎样?” 余梦龙哈哈大笑道:“好,我就来尝看看,看看这酒是如何让你这么信誓旦旦?!” 令狸子不说话,站起身来,为自己和余梦龙倒了两大碗酒,之前的酒杯太小,被他弃之不用,余梦龙也不拒绝,反而更觉畅快,肆意淋漓。抬起手中碗,杯中酒澄澈无比,清香扑鼻,很难想象是妖兽酿造的酒,放至鼻尖,细细闻了一下,一股飘渺酒气顺着鼻子流入四肢百骸,很是畅快,忍不住仰首一饮而尽,起初是冰山之上融化的雪水,清凉洁净,神清气爽,但是刚过喉咙,就像是一条燃烧的蛮横火龙呼啸而下,直达腹部,然后分散出上百条火焰钻入血肉,就是脑海都不放过,炙热临身,酣畅之至,水火两重天,神魂震荡,眼眸迷离,飘飘欲仙,舒坦到不能自已,如同神仙般想要那逍遥游,余梦龙想说话,但是一心沉迷在这虚幻的感觉中,想要大声赞叹,但是怕开口心急乱,便索性就此沉沦,仿佛过了好久,好久,仿佛之前是亿万年前,仿佛现在是亿万年后,余梦龙发出深沉的叹息声,睁开眼,望了望手中的白玉碗,轻轻叹息一声,望向令狸子,道:“这是什么酒?” 令狸子将白玉碗放至唇边轻轻抿了一口,啧啧两声,脸上露出缅怀的神色,望向余梦龙道:“蛮荒之酒!” 余梦龙这才惊觉刚才令狸子已经说过了,看着被自己一口而尽的酒,以及令狸子身侧那瓶已经见底的酒瓶,喉咙动了动,望向令狸子碗中的酒,道:“真是好酒!” 令狸子哈哈大笑,在余梦龙羡慕的眼神中将碗中酒仰首而尽,很快从那种飘渺的感觉中苏醒过来,令狸子笑着问道:“是不是很后悔一口而尽啊?再好的酒,也只是酒罢了!” 余梦龙甩了甩脑袋,还是有有些后悔,无法像令狸子那般从容写意。蛮荒之酒,绝对算是酒中至尊了,其中包含的冰火两重天意境能够让修行者顿悟,不过对于余梦龙这个境界来说微乎其微,可是这蛮荒之酒世间存量很少,余梦龙也只是听说过而没见过,所以令狸子刚才说出来的时候他一时反应不过来,作为嗜酒之人,余梦龙当然想用心品尝这酒,而不是像刚才那般一饮而尽,真是糟蹋天物啊 令狸子玩味一笑,又从身上的储物宝贝拿出一瓶酒,第二瓶,第三瓶……第七瓶! 余梦龙震惊的望着令狸子,有些难以置信,询问道:“这都是……?” 令狸子点点头道:“今晚畅饮!” 余梦龙欣喜的点点头,忙不迭的拿起一瓶酒给自己和令狸子斟满,不过白玉碗被他换成小酒杯,他可不想再糟蹋天物了。 令狸子耸了耸肩,拿起被余梦龙放置一旁的白玉碗,倒满,仰首而尽,然后玩味的看向手中举着酒杯准备慢慢品尝的余梦龙,不说话,而余梦龙眼睛突睁的看着令狸子接着倒酒,继续仰首而尽,立刻急了,立即把杯中酒喝完,也换成大的白玉碗,令狸子肆意的大笑,与余梦龙开始你一碗我一碗的豪饮美酒! 月光啊,洒落;冷风啊,吹拂;男人呐,喝酒;人生呐,不醉不归! ……………………………………… 有些人有些事,有些人求之不得;有些事有些人,有些人俯拾皆是。 世间不如意十之**,除了接受,别无他法,纵有万般无奈和怨恨,也只能选择接受,匍匐下高傲的头颅,折断不再无尘的傲骨,在现实面前臣服,在现在大势前顺从,在未来未来之时选择随波逐流。 可是,总有些人不一样,可是总有些事不是约定俗成。就好像,好像天空不会一直白云飘浮,好像流水不会一直潺潺,好像,好像人心不会一直不变。 圣龙一族,这个从降临之日就昭示着不平凡的家族,渐渐显露出不同寻常的一幕又一幕。 不去统御天地万灵,不做那至高无上的至尊家族,反而适时的伸出一双璀璨耀眼的双手帮助天地生灵走上正轨,避免过多的无谓征战,也是因为这样,那双本来可以纤尘不染的双手变得鲜血淋淋,变得罪恶滔天。仇恨的种子埋下,圣龙一族不用再做其他任何事了,只需要等待时间流逝,等待种子慢慢成长发芽开花结果,在某个时机到来之时,给圣龙一族一个致命一击。而这,就是世事无常,就是道法自然。不管是人是兽是宗派是王朝,都有成长衰落之轮回,更不要说圣龙一族这样的庞然大物,一旦这一刻来到,将颓之势将不可阻挡,这也是为什么拓跋一族准备充分现世后,圣龙一族没有做过多抵抗的缘故之一。但是,那几乎没有做多少抵抗,没有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圣龙族人却十分不甘心,于是,不安分,也叫做不一样的血液种子留下来,传承下来,而这不一样的种子就是圣龙一族反败为胜的关键,是圣龙一族重新崛起的神圣钥匙! 千年时间内的奋起直追,圣龙一族的力量再度到达鼎盛时期,这还是圣龙纯正血脉没有继续出现的前提下的成就,如果圣龙族人没有遭受那诅咒,圣龙一族只会更加强大!一股股沉睡的力量在慢慢苏醒,慢慢来到大陆的各个角落,为未来的大战做准备,为圣龙一族的荣耀而誓死不悔。 其实即便是拓跋一族也十分好奇,圣龙一族是如何吸纳那么多强者死心塌地追随的!拓跋一族的中坚力量是体内留有拓跋血脉的家族子弟,至于吸纳的外部力量却不多,所以他们很奇怪,圣龙一族的魅力在哪里,让那么多的强者跟从。 其实他们不知道,或者知道而不在意,圣龙一族只是学会了将心比心,学会了同甘共苦,学会了一视同仁,学会了传承之密无非是两个字,精神! 精神传承才是圣龙一族传承的根本! 圣龙一族的精神是自由,有所坚持的自由。 逍遥游,大自在,却也有束缚,这束缚,在圣龙一族内部叫做责任。 只要你谨记并肩负起自己的责任,那么圣龙一族便让你肆无忌惮的逍遥游,说到做到,绝不后悔! 追随圣龙一族的强者大多是独行侠,本性自由,而圣龙一族要他们肩负的责任并不重,只要完成就可以攀附在这颗参天大树上。然而这只是其一,大树之下好乘凉是没错,但是圣龙一族还做到了一视同仁,在生命危急关头,给圣龙族人和他们这些外来者一样的待遇,那就是不计一切代价的拯救。 当你的生命可以放心的托付给一个组织的时候,你将对这个组织死心塌地。 无灯自亮的密室内,圣龙破日面墙而立,双手负在身后,抬头看着密室墙上的那幅画。 乌云密布的天空,墨云沉沉,闪电交织在乌云之中,仿佛能够听到从远方而来的沉闷雷声,在这晦暗的天空下,一束弱小的天光散落,仿佛希望降临人间,一位看不清脸面的男子手持青玉长剑立于空中,不抬头,不低头,只是平视着远方,那束天光如同透过他的身躯,继续落下,落在起伏连绵的山脉之中,云雾缭绕,流水从高山而下,绿意盎然,远方却有白雪皑皑,诸种景观在画中都有显现,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到最近的一座山脉中,一间茅草屋,屋前站立着一个樵夫,正仰首看着远方灰暗的天空,对这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觉习以为常,所以更能够透过外物看到真正的景致,顺着樵夫的目光望去,能够猜测,他正在仰望的正是漂浮在高空的持剑男子。 持剑男子身上散发的苍渺气息透过画,穿过画纸荡漾在密室内,圣龙破日怔怔的望着,感受着这股气息,心中思绪转瞬间便九曲十八弯,深呼一口气,转过身来看向张庆道守阳术三人道:“你们从这幅画上看到了什么?” 圣龙破日的语气十分平和,不像是以族长身份询问,但也不像是后来晚辈的尊敬姿态,更不像是同等地位的强者对答,仿佛只是随意提问,对那些个地位层次都看淡,无所执,但也有所坚持,那就是对张庆等人要有掌控的可能。张庆等人并不反感,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妥,虽然说自己比圣龙破日年长这么多岁,但是圣龙破日的身份摆在那,且他的修为比他们还要高!心里十分佩服,圣龙一族这几代的族长都是天赋妖孽之辈,圣龙破日自不用谈,不到百岁已然是帝者极境,跨入伪圣境也需要不了多久了。圣龙豪,看似刚刚跨入帝境初阶,可是张庆等人从心底认为圣龙豪的天赋还要在圣龙破日之上,以画入帝境,多少人想要这样做却没有做成的壮举,被圣龙豪以不到半百之龄完成!可以想象圣龙豪在帝境会多么耀眼,因为曾有前人说过,以画入帝境,如果成功,就有可能在体内创生世界的本源,能以帝境之力撼动圣者的威严,是圣者,不是伪圣境那些高不成低不就的修行路上缓缓前行的强者。 张庆将目光从画上收回,微眯着眼睛,额头微皱,像是回味一样的说道:“我看到万物弱小的卑微,感受到圣龙始祖的真实,浩瀚博大的感觉让我心生景仰。且我的无生规则有所触动,从中看到由死而生的转化!” 张庆心情很好,不知为何,当再次看到这幅画的时候,他自创的无生规则从死寂沉沉的状态开始变化,如果可能,将会朝他预想的浮现生机的方向发展,那一刻,将是他修为高歌猛进的时刻! 圣龙破日点点头,没有说话,望向道守,道守只是沉声道:“我见一切都无意义,我想追求那大逍遥自在!” 圣龙破日轻轻点头,开口道:“始祖看似可以霸绝天下,逍遥自由,但是你可注意到山脉中的樵夫,他的目光预示着始祖的心是有所牵挂的,不是我们圣龙族人,而是天下苍生!你可以追求大逍遥,但是不要忘记自己的责任啊!” 道守深呼一口气,继续望向那幅画。 “心中有梦,万世倏忽而过。”阳术缓缓道,身上的压力消散许多,终于将自己从天组组长这个位置上拉出来了。新生活来了,新的自己也将重生,那么就忘记在天组的点点滴滴吧。 圣龙破日感受着身后的画,脸上浮现笑意道:“万世大逍遥,圣龙要飞翔啦!”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从印南莲 敞明的密室中,圣龙破日目光炯炯的看着张庆等人,尽管他们的回答不一样,或者说有些迥异分明,但以圣龙破日的阅历自当明白许多,不由感叹圣龙腾飞之日怕是已经到来了! 修行者修行,不修别的什么,只修自己,修自己的路,每个人的路又怎会一样呢?张庆愿走从死而生的大道,道守想走天地逍遥行,阳术已然迈进一片全新的天地。未来在变,他们也会在变,变得更加强大,相应的,圣龙一族的未来也在变大变强。 “你带给我的卷轴,我看了,只是豪儿想的与我有些不一样!”圣龙破日盘坐在画下面的一个蒲团上,张庆等人依次坐下,讶异的望向圣龙破日。 圣龙破日微微一笑,从怀中拿出那个卷轴,紫金色的外表,展开,被摊放在盘坐的膝盖上,道:“豪儿有些急不可耐了,有些事,他知道的还不清楚。” “不知大人指的是什么?”阳术询问。 圣龙破日迟疑一下,眼光从张庆等人身上依次扫过,然后看向将身侧的那杆血红色长枪拿出来,朝道守方向一扔,道守连忙接住,刚想要说话,但是感受到一股玄妙的气息,顿时将身后的那柄同样是血红色的长枪拿到手中,眼神疑惑,摩挲着两杆枪,然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心对圣龙破日道:“这是?” “一样?”圣龙破日沉声道。 道守再度感受一番,喃喃道:“一样,不知大人手中的这柄枪是怎么得到的?” “我自己打造的!”圣龙破日轻声道,眼睛盯着道守,看道守脸上还有什么反应。 果不其然,道守脸上露出不信的神情,激动地站起身来,抑制不住嗓音道:“不可能!” 张庆和阳术不明所以的望向这两人,更是没想到道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阳术将目光投向圣龙破日,既然自己询问他圣龙豪不知道些什么,而他又没回答,却对道守说了这番话,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两杆枪里藏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圣龙破日微微一笑,带有玩味意思的看向道守,而道守神情慢慢平静下来,但是眼睛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低头看着手中的两杆枪,犹豫一下,再度坐下,有些颓丧的看向圣龙破日道:“大人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不信吧?” “知道。”圣龙破日缓缓的回答,望向那两柄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枪,轻叹一声道:“你可知当初赠予你这柄枪的神秘强者是谁?” 道守有些怅惘道:“不知,那位前辈只是匆匆露了一面,就再也没有听说过,后来我曾找过,但毫无头绪。” 道守抬起头来,望向圣龙破日道:“大人说你的那杆枪是你自己打造的,我不信。因为我不想两个人能够打造出同样气息的兵器,丝毫不差,除非大人就是那位神秘强者,可是你我都知道,大人不可能在那个时代出现的。” 张庆等人眼神闪烁,脸上浮现难以掩藏的惊讶,是的,道守所说没错,不同的人打造出来的兵器肯定不一样,大的方面是风格不同,有静谧,有血腥,有杀戮,有疯狂,小的方面就是兵器上面的一些细节不尽相同,完全的制式兵器只会出现在人间的军队上,像张庆这样的强者,即便兵器有好坏之分,但很少有完全一样的兵器,除非这兵器是同一个匠人打造的。而圣龙破日说他那杆长枪是自己打造的,而道守的长枪是他人赠送,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圣龙破日不是那个神秘强者,那么那个神秘强者是谁呢?而圣龙破日又怎么会打造出和他一模一样的长枪,且圣龙破日好像将这一切都了然于心。 圣龙破日此时看起来有点高深莫测,微微抬头,望着周围墙壁上的古老花纹,轻声道:“你那杆长枪是魔尊万林打造的,至于我这柄,是我自己,没错。” “那?”道守失声道。 “你们可曾听过魔尊万林这个名讳?”圣龙破日问道,张庆等人摇摇头,圣龙破日继续说道:“从印南莲呢?” 这时候就是张庆阳术都站起身来,禁不住心中的惊讶道:“你是说魔尊万林是从印南莲?!” 圣龙破日缓缓起身,整理一下身上的衣饰,然后清了清嗓子,道:“我说魔尊万林你们不知道是谁,但一提到从印南莲,你们却这么惊讶,这倒是让我有些唏嘘了。” “大人言重了,实在是从印南莲这个名字,真的是如雷贯耳!”张庆感叹道。 “那么魔尊万林呢?”圣龙破日微晃脑袋,有些怅惘的说道,走到张庆身前,沉声道:“从印南莲的本名就叫万林,而万林,就是魔道魔尊!” “魔尊……”张庆嘴中喃喃,心底里泛起不一样的情绪,魔,多么古老的词汇,即便在他生存的年代,出来的都是不入流的魔人,真正的魔道强者几乎没有,所以他们认为魔道已经彻底衰落。 张庆眼睛突睁,有些难以置信的望向圣龙破日道:“大人是说从印南莲是魔人?” “是万林!”圣龙破日像是纠正的说道:“从印南莲,本就是魔人,你们所以为的从印南莲,只是他的伪装罢了。” “我还是有些不信,从印南莲怎么可能是魔人呢?”张庆微微摇头,但是摇头的幅度越来越小,说明他已经慢慢接受这个事实,有些挫败的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道守看向手中的长枪。眯着眼睛,脑海中思绪纷飞,一切和他想的大有不同啊!本以为是志同道合之人,没想到却这么阴差阳错的分道扬镳了。 传奇,这个世界一直不缺,所以每隔千年,都会有耀眼的强者走到万众瞩目的前台。 从印南莲,没有人知道他从何而来,也无人知道他要到哪里去,但是在那个时代的人都记住了这个名字,以致几百上千年后依旧有人记得,乃至铭心刻骨。 亦正亦邪,但却心怀正道;善恶不分,却黎元在胸。看似行为邪异的从印南莲实则有一颗向善的心,不求普度众生,但是力求做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所以神圣大陆上有了从印屠龙,南莲普度之说,这还不是最神奇的,神奇的是,从印南莲与七大家族走到了对立面。 其实也是九大家族的错,任何一个家族,在强大之后,在传承许久之后,便会忘乎所以,后代纨绔子弟增多,不学无术的斯文败类源源不绝,那么,遭殃的就是平民,是平凡之人。从印南莲看不惯,便选择小有惩戒,然后就是打了小的,老的出来,老的打不过,就将快要入土的老祖宗搬出来,从印南莲来者不拒,让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回去,终于让九大家族的最顶尖的强者火冒三丈,出世,从印南莲陷入危机时刻。 两千年前的神圣大陆格局和现在的不一样,尽管背后的强横大山依旧是家族势力,但两千年前的九大家族有一个桎梏,就是圣龙一族。圣龙一族不要求统治大陆,也不想和九大家族抢夺大陆的众多资源,对九大家族只是稍微禁锢,不允许他们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如果大陆上有新的势力冒尖,但没有做出人神共愤之事,九大家族不准出手覆灭。而在圣龙一族没有统治大陆之前,那些个家族对这些新生的势力几乎都是赶尽杀绝,在还没有发展起来就将这些不确定因素杀死在摇篮之中。 时间过的太慢也太长了,九大家族的人已经忘记圣龙一族的存在了,行为开始慢慢肆无忌惮,而圣龙一族也注意到,所以在从印南莲遭遇围杀的时候,有强者从圣城出世,解救身处危难之中从印南莲,而从印南莲拒绝了圣龙强者的好意,凭借手中的长枪,硬是挑断九大家族最顶尖力量的脊梁,让他们仓皇而逃。 从此,从印南莲的名声广泛的流传在神圣大陆上,九大家族行为收敛许多,同时圣龙一族也发出严令,不允许九大家族再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并派遣出几支力量慑人的小队,对九大家族内部好好清理了一番。恐怕也是因为如此,让随遇而安的九大家族的心开始变异,在拓跋家族的游说下半数以上都选择与圣龙一族作对。 千年后的神圣大陆与之前的形势有天壤之别,或许就是因为没有圣龙一族在背后制约,所以这七大家族的子弟几乎都是行为肆无忌惮,天下黎民时刻受苦受累。不过也有许多好的家族,而这些家族的家风无不是在圣龙一族占据超然地位后养成的,所以这些家族与拓跋家族等有些不一样,这点不一样就让拓跋家族对这些家族的目光不含善意,不过已经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像从印南莲这样的强者是不可能在短短千年时间内再出现一个。 道守知道从印南莲,是因为他生活在从印南莲归隐不久的时代,对这样的人物心神景仰,现在听圣龙破日说那杆枪是从印南莲赠送,心中怎能不激动忘怀呢? 至于张庆和阳术能够知道,不得不说这是一段缘分。张庆与阳术在和拓跋家族战斗的时候,几乎没有在一起战斗过,只有寥寥几次,其中一次,张庆重伤,阳术也受了不小的伤,艰难的逃脱的到附近的一座破败山庄中。 在山庄中,两人不仅躲过追杀,还得到天大的机缘!山庄的内部有一间密室,里面是从印南莲留给后世有缘人的宝藏,从功法到修行感悟,应有尽有,也有从印南莲为自己写的传记,在传记中,张庆和道守知道了从印南莲,并对这个只见字迹不见真人的前辈心生怀仰。 从印南莲是天才,这是张庆和阳术的共识。张庆的无生规则就是在看从印南莲的感悟时萌发的,至于阳术,他那惊人的识人辨人用人能力以及对大局的把控,靠的是从印南莲留下的诸多书籍。书籍中的高深玄妙智慧让阳术完成小我到大我的提升,境界壁垒也在不知不觉间变薄。 难道仅仅是依靠从印南莲留下的东西,张庆和阳术的人生轨迹就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吗?不全如此,当中自然有从印南莲的功劳,但是不可否认张庆和阳术的天赋和智慧。在与拓跋家族战斗中,他们多次濒临绝境,也多次看到同伴死亡和敌人不甘心的死不瞑目,心中开始厌倦尘世,心境变化,后来遇到从印南莲留下的密室,被他那潇洒从容的行为吸引,让那道豪放不羁自由的背影占据心胸,终于各自走出自己的路了。他们在心中对从印南莲产生极大的好奇心,一直期望能够遇到这么一位人物。 没错,大陆上的帝境强者几乎在千年以后便消失无影,但不包括圣龙一族,要不然道守这些已经沉睡快两千年的强者怎么还会逗留人世呢?不过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唯一明白的一点就是这是圣龙始祖的手笔,与天道做了一笔天大的交易,所以才会有后来圣龙一族的种种不同寻常的传奇。 张庆等人心中现在还有一个疑惑:魔尊万林? 圣龙破日没有吊他们的胃口道:“从印南莲在与九大家族争锋之后,又在大陆上踪迹飘忽不定的存在一段时间,而你道守手中的长枪就是他闲来无事打造的,不过从印南莲手中打造出来的兵器都是精品。至于后来的事,你们不清楚,很多人都不清楚,我也是在几十年前游荡蛮荒大陆时候才知道,从印南莲来到了蛮荒大陆,并且堕入魔道,现在蛮荒大陆上的魔道已经一统,唯魔尊万林,也就是从印南莲马首是瞻!而蛮荒大陆与神圣大陆最大的不同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阳术眉头紧锁,身子放松一些道:“神圣大陆上强大的势力就是那几大家族,而蛮荒大陆不同,有许许多多的强大的隐世家族不现人间,加上妖兽与人族交错分布,更让势力显的错综复杂。现在蛮荒大陆的分布有一点不合理,那就是强大的家族或者势力,有很多都不显于世,如果出现在世间,恐怕又得有势力下台,有势力上位了。” 圣龙破日点点头道:“没错,据我所知,魔尊万林旗下的力量,恐怕只有兽神部落和四圣兽部族能够与他相媲美了!但是,你们不知道的是,魔尊万林已经变了,与我圣龙一族可能会站在对立面?!” “为什么?”张庆不解,按他的了解,以从印南莲的脾性,怎么会与圣龙一族走到对立面呢?那般重情重义,快意恩仇的男子,会就此堕入魔道? 圣龙破日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当初我在蛮荒大陆上历练,遇见过他一次,并得他相助学会炼制兵器,至于这柄长枪,并不全是我的功劳,最根本的打造工序是万林做好的,近些年来我无事便去继续打造,可能是魔尊万林的影响过于深重,让这柄长枪和道守那杆竟然一模一样,不过我也不清楚这是不是万林含有深意的举动?” 道守望向圣龙破日道:“这就是大人所说的,族长不知道的东西?” “对,豪儿不清楚魔尊万林的存在,假如魔尊与圣龙一族作对,圣龙一族不可能兵分两路,一边在神圣大陆与七大家族作战,一边又和整个蛮荒魔道相抗衡,毕竟蛮荒大陆上的魔道整体力量非同小可,圣龙一族是不愿意这般腹背受敌的。所以我要先试探下万林的意思,而最近我得到可靠地消息,魔尊万林麾下的大长老来到神圣大陆了,并且是前往拓跋家族的腹地,我们不能不防啊!”圣龙破日有些感叹道,现在他还有些迷惑万灵当初与他相交的原因是什么?可不要说魔尊万林不知道他的身份?!圣龙一族留下的史籍上说过,从印南莲对圣龙族人有非同小可的感应,加上那时候圣龙破日实力地位,魔尊万林应该知道圣龙破日的身份的。 “大人可知从印南莲,不,是魔尊万林因为什么要和圣龙一族做对的吗?还有那大长老,实力怎样?”张庆疑惑道,望向圣龙破日,见圣龙破日也是眉头深皱,只能无奈道:“前辈也是不知道吗?” 圣龙破日点点头:“所以我不确定魔尊万林的意图是什么,可能是我多想了,魔道的大长老前往拓跋一族并不是因为圣龙一族,但是这个说法连我自己都不信!” 张庆沉默,确实,他也想不到魔尊万林让大长老去拓跋家族会有其他的什么事。 “假如最坏的结果发生,大人准备怎么办?”道守问道,将手中长枪交还给圣龙破日。 圣龙破日脸色微寒,冷哼一声道:“圣龙已经准备翱翔,悬崖勒马,为时已晚!!”低头看了看手中紧握的血红色长枪,轻声道:“不过需要做好周详的准备。” “来,坐下来,阳术,把你心中的详密计划说出来吧,大有用处!”圣龙破日低声道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古石坛 阳术神情凝重的朝四人围绕的空中一指,点点星光闪烁,是一张包含神圣大陆与蛮荒大陆全部的完整立体地图。最中央是一条狭长的山脉,东阳山脉。左边的蛮荒大陆,右边的神圣大陆,其中每座大陆上都有些神秘的暗红色区域,与周围显而易见的山形和城池图案形成显著地差异。 “那些暗红色区域是些什么地方?”道守指着通霄峰周围的三块区域,那里最为显眼,东北东南以及西北各有一大块暗红色区域,还有就是在南部洲四圣兽部族的中央,也有两块暗红色哥区域,朱雀山脉的南方也是,至于神圣大陆就没有那么多暗红色区域。 阳术道:“那都是些天地秘境,里面有什么,我也不太清楚,我想大人应该能够知道些什么吧?” 圣龙破日点点头,望向道守道:“现在也是告诉你们的时候了,那天地秘境传说是东阳老人开辟,里面生活着一股股强横到无法无天的势力,根据先祖留下的手札记载,随便一个秘境中的力量都可以让蛮荒大陆和神圣大陆上的大部分势力轻易覆灭,当然,像圣龙一族、拓跋一族、四圣兽部族和兽神部落这些有圣级强者坐镇的势力不在其中,不过若是那些秘境势力不计代价,倒是可以完成。” 张庆等人震惊的望着圣龙破日,圣龙破日缓缓摇头,当初他首次听到这些的时候也是有如此想法,接着道:“不过他们限于规则无法在大陆上争霸,我们倒不用担心这些,再说,圣龙拓跋四圣兽部族和兽神部落这些顶尖势力注定他们不可能完全覆灭,存在便是道理,那些秘境的存在是为了更大的目的,至于这个目的是什么,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们,只能说那和这个世界存亡相关。” “和世界存亡相关?”张庆等人脑海中回响着这句话,大为吃惊,忽然觉得这片天地的势力分布将会发生大的变化。 “没错,不过现在与我们无关,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怎样与拓跋家族战斗并取得胜利,其实,圣龙一族在现在这个时候争夺神圣大陆霸主地位也和世界存亡有关,关于这一点,我也不甚清楚,当初圣临者曾说千年后再度归来,有益于圣龙一族长久生存,但也说过,拓跋一族要想存活下来,也是要固守大陆霸主地位,所以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血腥争霸,你们要做好准备。”圣龙破日低声说道,他的心中知道的太多,惊讶了那么久,沉思入神,所以不知怎样对张庆等人说起,现在说出来好吗?灭世大战、天地战场、秘境势力,这些随便拎出一个详谈便可以惊天动地的秘密可以肆无忌惮的说出来吗?张庆等人会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秘密被透露出来后会对圣龙一族将要面对的局面产生什么影响,圣龙破日无法确定,所以不会轻易的说出。 张庆等人似乎明白圣龙破日的顾虑,适时的不再提问,但是道守将目光落在紫金王朝内部的一块很小的暗红色区域,犹疑的目光在眼中划过,手指那块区域道:“那是什么地方?” 张庆和阳术也是心中一惊,凭借直觉,他们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方位和那块暗红色区域很近。 圣龙破日抬头,将目光落在那片暗红色区域,眼神闪烁,道:“难道你道守忘记了吗?那是一处修行绝境。” “古石坛?”道守心中一惊,望向圣龙破日说道,见圣龙破日点头,他突然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古石坛是什么地方?”张庆和阳术心中不解。 “也是东阳老人创造的天地秘境吗?”阳术追问道。 “不是!”圣龙破日低沉着嗓音道:“那是后天形成的,你们不必知道。” “不,他们需要知道!”道守却突然开口道,目光炯炯的望向圣龙破日,认真的加重语气接着道:“我不知道大人怎么想的,但是我大概明白大人不想告诉我们的是什么,我也不会说出来,但是古轮台的秘密,大人恐怕还是一知半解!” “什么意思?”圣龙破日脸上浮现淡淡的疑惑,对道守的话想不在意却又不得不在意,长久以来对于事情的应变直觉让他对道守接下来要说的话极为看重。 “如果大人担心魔尊万林会与以拓跋家族为首的七大家族结盟,且不知道因为什么,那么我大概能够猜到,如果我所猜没错,大人将有机会与万林结盟,让拓跋家族恨的直咬牙!”道守石破天惊的说道,语气越来越胸有成足,让张庆和阳术大为吃惊,没想到自从进入紫金王朝便变得有些沉默寡言的道守会在这种情况下侃侃而谈,并且越来越有自我主见。 “你因为什么这么有把握?难道你认为自己知道的,别人不会知道吗?”圣龙破日含有深意道,一双眼睛审视的看着道守的脸面,想要从这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破绽,不过不管怎样,他还是选择让道守继续说下去。 道守回敬般的望向圣龙破日,问道:“大人可曾去过古石坛?” 圣龙破日摇头,解释道:“因为那在始祖手札中属于天地秘境,所以就成了圣龙一族的禁地,若不是别无他法,被逼无奈,便不可打扰在古石坛中生活的生灵。” 道守望了眼担放在膝盖上的血红色长枪,缅怀往事,略含感伤,眼眸中清光流转,清了清嗓子,道:“我去过古石坛!” “当真?”圣龙破日忍不住问道。 道守点点头,望着膝盖上的血红色长枪道:“那一次进去,还是和从印南莲有关,也就是大人口中所说的魔尊万林,我想魔尊万林与拓跋一族联系,为的是古石坛中的一件秘宝!” “秘宝?”圣龙破日不解,他至今对魔尊万林的做法毫无头绪,即便当初和魔尊万林相遇时有知音之感,但魔尊万林掩藏的很好,一些重要的事情都未曾对圣龙破日言说,不过这不妨碍两人友谊的产生,即便是现在,假如圣龙破日和魔尊万林相见,如果两股势力间没有冲突,恐怕两人会像老友初逢一样推杯换盏,也是因为这样,圣龙破日在得到蛮荒大陆魔门大长老前往拓跋家族这个消息时心头一紧,说不出话来,毕竟人这一辈子遇到一位性情相投和好友十分难得。圣龙一族并不能完全的规划到正道一脉,比如说在清理神圣大陆上的不确定因素时的狠厉手段就让世人心惊胆战,狠到极处时赶尽杀绝,与魔人无二。总而言之,圣龙一族亦正亦邪的行为让它的历代族长交友看人都不怎么拘泥于正魔之分,只要性情相合,在不妨碍大局的情况下,你就是我的至交好友知音。恐怕也是因为如此,让得当初圣龙一族和拓跋家族开战之时,那些本应处于中立位置的亦正亦邪之辈大多选择与圣龙一族站在一起,而圣龙一族所做也让他们心服口服,在战场上对他们的帮助也是不少,避免他们的无辜身亡,所以圣龙一族的秘境中沉睡的亦正亦邪之辈与原来属于自己的力量相比并不弱于多少,这是当初整个圣龙一族全体人员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对,秘宝,和魔门有关的秘宝,在我说出之前,还请大人告诉我古石坛现在的情况,我怕和我当初所见有所不同!”道守慎重的说道。 圣龙破日点头,对道守的话已经信了七八分,把最近得到的消息想了一下说道:“在圣龙一族降临神圣大陆,也就是说十万年前,在当时就有一个古老的代代相传的传说,传说古石坛内存活着诸多魔王魔兽,曾经出世危害苍生,后来被人间正道合力封印,但是当时的正道首领并不放心,便又耗费诸多人力物力心力,挪来七七四十九座大山,将封印魔王魔兽的阵法团团围住,而那七七十九座大山组成一座阵法,不过不知为何,当人间正道将这堪称极致的阵法布好之后,天降血雨,后世解读说这是天道有感魔王魔兽杀戮无辜生灵过多,降下血雨以示哀悼,这还不算完,每逢月圆之夜,便有巨石被狂风席卷着落在阵法之上,久而久之,本来有很大空间的四十九座大山被填补,最后成了一座石坛的模样,并且最终成型之日,天空乌云密布,黑色的闪电交织,地底涌现紫色魔雾,鬼哭狼嚎,无数凄惨哭嚎的声音遍布天地,后世史书记载,那是魔王魔兽见再没有冲出天日机会后的绝望咆哮与哭嚎。也是从那一日开始,再没有巨石从高空落下。万年之后,我圣龙一族降临神圣大陆,见到的古石坛便是一座雄伟的高达万丈的巍峨高山。” “莫非就是我们过来时看到的矗立在东北方的那座高接云霄的山峰?”张庆问道。 “没错,这还是相隔万里的距离下见到的场景。”圣龙破日幽幽说道:“当你站立在他的下方之后,便会知道渺小为何物,自高自大是多么可笑了。” 圣龙破日回复一下心情对道守道:“下面该你说了。” 道守先是闭上眼睛,面容平静,深呼一口气,睁开明亮的眼睛,眉头轻轻皱起,内心像是在挣扎,或者在为某些事某些人感伤:“大人所说与我在年少轻狂时所知所晓一般无二,而且我所知道更为详尽,那就是人间正道在灭魔屠魔之时忘却自身安危,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安全,只为杀魔,不让群魔危害人间,真是个大义凛然呐!”道守嘴角冷笑道,眼中精光闪过,扫了一眼圣龙破日和张庆等人,见阳术喉咙动了动,道:“你有什么话说吗?” “你是想说那些人间正道颠倒是非吗?”阳术缓缓说道,清清淡淡的,仿佛道守要说的,他已经猜到。 “没错,在我得到这柄从印南莲赠予的长枪后,我跟随心中指引,来到古石坛下,不,不是坛,是高达万丈的顶天立地的高山,如同一根柱子让天地不再倾斜,让正魔是非分明,不再有曲解和黑白不分。”道守感伤的说道。 张庆眉头皱起,感觉道守似乎陷入某种泥泞之中,对那段回忆有些不堪回首,想要劝阻他清醒,只需把那段记忆简单讲述一下就行,但是圣龙破日却用眼神制止,并且传音告诉他:“不要打扰他,他应该进入某种悟道之境,机会难得,让他好好把握吧!” 张庆细细感受,发现真如圣龙破日所说,道守身上散露出飘渺出尘但是又凡情深重的气息,一股慈悲情怀沛然在胸,可是脑海却有像魔气一样的思绪在缭绕盘飞,张庆惊讶的望向圣龙破日,轻轻摇头,传音道:“大人,这好像是走火入魔的征兆啊!” 圣龙破日高深莫测的望向道守,低沉着嗓音道:“难道你不知道吗?修行本身就是在走火入魔啊!不过是魔不是魔,都是修行,如果修行可以成魔,那么便没有走火入魔之说!无非是方法路径之差距,一切在乎人之本性差别衍生出来的善恶不分,是非不辨罢了。我见你走的是一条辨别生死之路,所以将我个人己见对你说教一通,希望你不要嫌我话多。” “大人多虑了,刚才大人几句话让我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只是还不太清楚,还请大人说明,在下感激不尽。”张庆连忙传音说道,圣龙破日所说的话让他道心有感,继续跳动,好像圣龙破日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他再进一层楼的契机。 圣龙破日看张庆有些期望的看向自己,哂然一笑道:“辨别生死的前提是知道什么是生,什么是死,什么是生不如死,什么是虽死犹生。再就是如何看待生死这个既已定事实,不管你境界多么高深,都会死,虽然说圣者能够存活百万年之久,甚至更久,但你见创世神东阳老人都会化为山脉而亡,便知道,无论境界多高,都无法逃脱一死,既然如此,对于死,就应该直面,不过世人大多无法看透,即便是我,也不能视死如归,所以如何让死亡成为己之所欲,是一件对你修行至关重要的事情,你只有知道这一点,才能够让自己创造的无生规则更上一层楼,迈入生死相互之境,这个境界,用始祖的话说就是知道如何把救人和杀人溶于一炉。在这之后,还有一个境界,便是生死循环,生生不绝,如果你想用一个词汇明白无误的描绘它,那么唯有‘轮回’二字了。” “轮回……”张庆眼睛突睁,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震惊的望着圣龙破日,眼中的感激神色溢于言表,想要道声感谢,却发现圣龙破日的目光落在到道守身上,那股子感激之情只有在待会再说了。 圣龙破日在张庆不可察觉的片刻里轻轻点了下头,对张庆脸上的表情表示满意,说明他真的是有所感悟。 张庆这时候感受着道守身上的复杂气息,心中一动,觉得与圣龙破日刚才所说的竟然有相同之处。慈悲沛然于胸,魔气缭绕在脑。两种复杂对立的飘渺力量集于道守一人之身,这和生死与万物万灵一生一世相随有何区别呢?生死事大,但也可能很小,无法是心之看轻看重,但是看轻看重,又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呢? 张庆可能是此生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思考生与死对人的关系,心中疑窦丛生,发现自己之前可能快要误入歧途了,若不是圣龙破日这番醍醐灌顶的话,他真的要修为受挫而不知不觉,或许只有在停步不前之后才会恍然大悟而痛哭流涕。对于修行者来说,唯有高歌猛进才有意义,如果修为误入歧途,没有办法再进一步,那么活着就没有太大的意义。不过这种嗜武如命的修行者也不是太多,但无法否认境界力量高低在修行者眼中的地位。 无生规则是张庆一直以来极为自负的成就,靠着这个规则,他得以越境而战,并且前途一片光明,旁人望向他都是目光炙热,崇仰羡慕,即使有冷语的也是家族中的老不死的存心敲打,希望他不要骄傲,要谦虚,修行路上要自负要不得。而张庆也确实做到了,对外在的赞美都能够视而不见,并在这一规则上渐行渐远,直至不久前在魅宁山脉隐隐找到更进一步的苗头,这些都让他对自己充满了信心,可是,圣龙破日刚才所说的一番话,让他忽然明白,自己一直都走错了,尽管自己确实看到从死而生是无生规则的下一步,但是心境没有变化,在演化无生规则的更高境界时,心中所想的只有杀戮,没有拯救和生机,那么,这种极端的规则终有一日会陷入死胡同,无法得享大道的!心境不变,修行根本便不变,圣龙破日的话让张庆的思想开始变化,从而影响心境,当心境变得生死轮回往复而无所滞碍之时,他的修行方向将最终成型,这个方向代表的是一条康庄大道! 第一百五十八章 颠倒是非黑白(上) 一千八百年前,道守晋升帝境初阶,在紫金王朝也算是站在顶尖的一员,且正自年少,除却一身逆天的妖孽天赋不谈,其在领兵打仗方面的能力也是举世瞩目,那段时间,整个紫金王朝的上空似乎都飘响着对于道守的赞美之音,而道守也这般认为自己是紫金王朝的救星,是紫金王朝的中梁砥柱,事实也和他想的差不多。 紫金王朝正与神朝的战争处于极端劣势,让紫金王朝的臣民一再认为要到亡国的时刻,道守的横空出世让他们看到了希望,道守先是在与神朝之战中崭露头角,在十倍于己的神朝优势兵力面前不改颜色,挟制懦弱的边境统帅,以统帅之名发号施令,取得惊人的胜迹。不过,边境统帅懦弱归懦弱,却也是识得大体之人,没有因为道守的行为举动而懊恼生气,反而向朝廷举荐道守。鉴于此,朝廷对道守大加赞赏,那一代的紫金王朝帝王无视种种阻隔,加封道守为护国少年侯,在朝廷上下引起轩然大波,对皇帝的这份赏赐惊愕之余还有荒谬。即便道守在边境立功,但那是在忤逆统帅并挟持的情况下,即便功大于过,却不能无视其无视阶级规矩的行为,功过相抵,给个边境将军之职已是皇恩浩荡。现在反而少年封侯,还有规矩王法吗?假如以后再有战功,怎么封?少年侯终有一日会称王的吗? 众大臣反对,皇帝固执己见。 这一代的少年皇帝刚刚登基一年,正值用人之际,加上心中想要有一番大作为,见到道守的出现自然是惊喜莫名。不过他知道朝廷内部结党营私,**透顶,加上紫金王朝的诸多豪族在朝廷内部的势力不容小觑,他们的反对意见不可不听,毕竟皇帝还要巩固自己刚刚登基的皇位。这时候,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现,不仅让众大臣哑口无言,皇帝惊喜莫名,更是让道守的少年封侯变得理所当然,顺理成章。 刘子辰,三百年前紫金王朝的中流砥柱,文武双全,先是在朝廷文官做到宰相之位,后见朝廷内忧外患,尤以边境最为危险,见朝廷无人可用,便请命辞去宰相之职,求往边境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兵马大元帅,刘子辰,穿功成战袍,挂紫绶天印,持屠敌魔杖,率领浩浩荡荡的一百五十万大军东征西战。立下赫赫战功,不仅保住原有疆土,更是让敌国割地求和。 刘子辰班师回朝,皇帝封无可封,赏无可赏,百般无奈之下,准备冒天下之大不讳,首封异姓王。 与道守这次一样,劝阻的大臣是络绎不绝,皇帝轻蔑的望着诸多此时表现的忠心耿耿的大臣们,道:“为何亡国之日不见众位爱卿如此舍生忘死的奔赴战场呐?现在刘爱卿大胜班师回朝,你等不祝贺,反而做这等小人行径,是何居心?” 大臣们诚惶诚恐,无言以对,匍匐在大殿上,皇帝冷峻的望着这一群昏庸无能的家伙,破口大骂,眼睛时不时的望向站在匍匐大臣中间,如同一座高山似的刘子辰,眼神闪烁。以皇帝的心胸,自然不希望有异姓王出现在紫金王朝的国土之上,这可能埋下灭国的祸根。也许刘子辰没有造反之心,他的子子孙孙后辈也没有,但一旦开了这个先河,不出千年,异姓王将在国土上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身为皇帝,他知道自身受制于七大家族,每隔百年,九大王朝便会有一些或大或小的战争,而紫金王朝肯定有十分危急的时刻,如果再出现几个刘子辰力挽狂澜,有刘子辰这个先锋在此,不封王已是不可能。文官与武官有很大的不同,文官倒台,朝纲可能会乱个十天半个月,但是时间一过,便会井然有序,可是武官不一样,尤其是像刘子辰这样战功赫赫,深受将领和兵士爱戴的统帅,一旦赏赐有什么不对,便会产生哗变,军心动荡不安,即便是刘子辰安抚也不一定安然无恙。所以刘子辰不仅让皇帝左右为难,更是让诸多将领士兵为难。 皇帝不想封异姓王,将领士兵不想刘子辰得不到逆天赏赐,只有他们知道刘子辰付出了多少和有多么忠心耿耿,如果这般忠心耿耿的将领都不被朝廷重视,那么他们这些底层的小兵呢?所以,刘子辰的地位飞升就等于他们自己得到朝廷的荣耀加身。这种心态,让每一代的皇帝都要好好掂量班师回朝大将的位置,也避免对统帅的封赏过于厚重,让后代君王赏无可赏,封无可封。否则,等到那日起,就会有人将领兵统帅放在他的帝王龙座上了。 刘子辰不是笨人,相反,极端的聪敏,要不然也不会当上文臣之首的宰相和武将之首的兵马大元帅,加上他早已厌倦官场纷争和战场杀戮日子,有心归隐,便提出远离朝廷,不当王,更不会收受朝廷的一点赏赐。刘子辰的决定让众位大臣愕然,更是让皇帝为难,刘子辰是一定要赏的,不赏无以服众!且刘子辰也是不能归隐,如果归隐,不管朝廷怎么解释,那诸多在战场上杀敌的将领士兵也会认为刘子辰为朝廷所逼,不得不退隐山林,心中冰寒,对朝廷恐怕不会有衷心卖命的心思。 然而刘子辰去意已决,皇帝怎么规劝也是无用。窃喜的皇帝想出一个自认为两全其美的方法,那就是刘子辰有权举荐一名有真才实能的将领在紫金王朝封侯,不过这个封侯也是有一点限制,那就是传承不能超过三代。这确实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给王朝也未曾留下什么不好的祸根。 三百年后,紫金王朝再度出现像刘子辰一样的惊才艳艳,似乎可以力挽狂澜的少年人杰,道守。 皇帝年少,与道守一见如故,加上想要培植自己的势力,根除朝廷内的不良风气和无能庸臣,那就需要一个信得过,且有自我保护能力的同伴。这个人就是年纪轻轻便登临帝境的道守,只要再有一个合适的身份,便可以帮助他做许多事情。少年封侯是皇帝的意思,不是道守的意思,尽管道守认为自己封侯是理所当然,可是阻拦的力量还真是浩大啊,让皇帝都犹豫不决到要放弃。 时隔三百年,还会有人记得刘子辰吗? 大臣们早已忘记,一代代的皇帝似乎也在夜夜笙歌和醉生梦死中忘记了有这么一位曾为王朝出生入死的大臣。 “草民刘子辰见过皇帝。”刘子辰站在大殿上,微微躬身却不下跪,看起来十分猖狂。 不过皇帝并不生气,反而略带景仰道:“刘爱卿言重了,曾听先祖说过爱卿在归隐之后寻仙逐道,早已不理世事,不知再度临朝所为何事?朕可是希望爱卿能够再为王朝做贡献,相信爱卿明白王朝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如果愿意,便是异姓王,朕也是乐意之至!” 道守惊讶的看着刘子辰,这个初次见面却感觉很不一般地老者,加上皇帝对他所说之话是这般的惊天动地,封王?异姓王?道守似乎明白这位看起来十分平凡的老者是什么人了,脸上惊讶莫名。 刘子辰似乎感受到道守在注视着自己,听到少年皇帝这般说,没有诚惶诚恐,十分坦然,转过头来瞥了眼道守道:“草民前来只有一事,愿陛下封道守为护国少年侯,以正国威!” 少年皇帝欣喜,却也有些疑惑,道:“不知刘爱卿和道守是什么关系?” 刘子辰望向道守,眼睛眨了眨,狡黠的笑了笑道:“他是我的义子。” 道守眼睛睁的大大的,想要辩驳,却发现说不出话来,身体如同木偶一样不受控制微微躬身,能说话,却不是自己想说的话:“微臣曾受义父指导,一身武艺和知识都是义父所授。” 少年皇帝微笑着点点头,望向道守的目光更加柔和了,有刘子辰做义父,其为人应当可以信赖。 道守曾与刘子辰见过三次面,追问过为何要对少年皇帝说那番话,刘子辰只是微笑道:“因为你是我的义子啊!” 道守当然不让,得了这么个便宜义父,他可不稀罕,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过,只能让刘子辰占那几次便宜。 不过,当刘子辰与他离别的时刻,却有些伤感,而刘子辰留下一个地址,让他七年后到那个地方,会有人等他。 道守随后在紫金王朝的边境辗转,捷报连传,对于少年皇帝的要求也是多有回应,紫金王朝开始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七年后,距离古石坛一百里的一个小镇,道守迈着散发血腥味的脚步迈入,来到镇上一户大门紧闭的人家,轻轻敲门。 从印南莲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喝酒,见有人敲门,伸手一指门栓,门栓自动移动,大门敞开,露出道守愈加坚毅的脸庞,两人四目相对,从印南莲只是望了一眼便继续低头喝酒,道守有些戒备的走进院落,从院落中的这位银发男子身上感受到极端危险的气息。 从印南莲身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柄血红色长枪,还有一瓶酒。两个酒杯,从印南莲先给对面那个酒杯倒满,然后给自己斟满,示意道守坐下,道守犹豫一番坐下,不待从印南莲说话就举起酒杯,仰首一饮而尽。 从印南莲轻轻点头,道:“好。”继续替道守斟满,道守望了眼从印南莲,不说话,伸出手举起酒杯,放至唇边。 从印南莲微微一笑,举起身前的酒杯,望向道守道:“来!” 两人一同仰首而尽,然后对望一眼哈哈大笑。 笑声慢慢消失,两人脸上都十分从容,似乎明白是友非敌,不过说话很少。 “知道我是谁吗?”从印南莲笑问道。 道守摇头:“不知道。” “那你为何找我?”从印南莲不解。 “有人让我在这见一个人。”道守道。 “刘子辰?”从印南莲似乎是明知故问,眼睛瞄了一眼桌上的长枪。 道守点点头,不说话,有些沉默。 刘子辰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抚平衣服上的褶皱,离开座位,道:“我走了,这柄枪,是你的了,希望你能善待他!” 道守讶然,他知道这柄血红色长枪不是凡物,至少比自己那柄代表着权力和荣誉屠敌魔杖强多了,可遇而不求的宝贝啊,就这么说赠人就赠人了吗?难道是因为那个便宜义父刘子辰? 道守不清楚,也没有机会知道了,因为那位神秘男子已经走远,无法追上,恐怕就是有心想追也无法追上的,道守有自知之明,便没有做无用功。 道守低头看向血红色长枪,心胸剧烈起伏,伸出微颤的双手,轻轻放在长枪枪尖,淡红色的血雾从枪尖升起,把自己的五指覆盖,道守感受到比战场上还要浓郁十分的杀意和血腥气,惊咤莫名,望向神秘男子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随后,拿起长枪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在以后的那段时间里,道守发现自己对这柄枪爱不释手,并且寻找一些枪法绝技修炼,突飞猛进,让他惊讶于自己在用枪上的天赋,越是这般,他越是疑惑,想知道那神秘男子是谁?又想去询问刘子辰前因后果,可是这两人都好像从天地间蒸发一样,毫无踪迹,道守就是有万千的疑问也只能埋藏在心底。 道守时常会在无人的时候回想起遇见从印南莲的场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幽静的庭院内,一棵不算高大的树竖立在院子边缘,落叶飘落一地,在院子中央有一张石桌,银发男子正自斟自酌。 古朴的衣衫,银色的头发,朴实的脸庞,望向自己的眼神除了平静还是平静,没有丝毫的紊乱,抬头望向自己的那一刹那,道守能够感觉到男子的身躯僵硬了一下,随后恢复自然,等到道守坐下的时候,手的动作开始行云流水起来,心中坦然而高兴,望向道守的眼神也含有一点人情味了,不过随后的几句话干巴巴的,问答之后便是没有多少征兆的离开,行色匆匆,速度极快,让道守打消追上去一问究竟的心思。 每当想到这些的时候,道守总是发现手中的长枪在颤抖,惊奇莫名,但是毫无头绪,随着修为见长,境界的提升和对万事万物万灵的感知,道守明白长枪有灵,想要去一个地方。 道守在那段时间里把自己的遭遇想了一番,似乎明白刘子辰为什么会在朝廷上说是他的义父,也明白那神秘男子为什么要赠枪给他,是为了让他去一个地方吗?只是这两人做这些事是为了什么?有什么不好的阴谋?自己有什么让他们觊觎的地方?如果真的觊觎,以那两位的手段应该能够让自己没有反手之力的啊! 道守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对手中的长枪爱不释手,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加上想起自己小时候误入的那个山洞,里面那个濒死老人对自己说的话:“世间因缘大多是天定,却也有人为。天定之因缘多是磨难重重,人为之因缘,两者参半,却都向着极端,好则好已,坏则坏已,要有所戒备啊!不过,也得有是非之明和勇猛果敢之心,不可犹豫不决,如果真是心中所想所思,所无法自持,便去吧,只是要多加小心。”那位濒死老人对道守说了很多话,道守都记住了,每当遇到烦恼的时候都会回想起那个山洞的种种。自己一共在山洞中待了七天,继承了老者的衣钵和残余力量,所以能够在年纪轻轻之时登临帝境,过上自己梦寐以求的富贵日子。那位老者在道守眼中十分重要,和已死的父母双亲同一个位置,此时想来,道守下定决心,要搞懂刘子辰和那神秘银发男子的真正意图,其中也有自己对于长枪指引地方的好奇。所有的不正常举动都在指向一个地方,那么这个地方就是神秘的,神秘的最会吸引人,更不要说像道守这样对自我实力十分有自信的年轻强者了。 再度来到古石坛百里外的那座小镇,道守停下脚步,走入小镇,推开那扇门,发现早已无人居住,蒙尘已久,身周带着旋风的走进庭院,庭院尘土飞扬,很快,飞尘散去,道守坐在洁净的石桌前,把手中长枪放在桌子上,望着长枪怔怔出神,再度把前尘往事回忆一遍,找不到丝毫头绪,然后望向远方那座深入云天的山峰,略一犹豫,变化为一道惊天长虹横跨向古石坛。 在古石坛山脚下,道守为其巍峨高耸的高度和厚度所震撼,心中产生畏惧的感觉,握着长枪,额头布满汗水,因为他看古石坛像是在看一只只嗜血的猛兽,张口血盆大口,等待他的进入,可是晃了晃脑袋,眼睛清明一些,这古石坛可是一个整体啊!莫非那个传说是真的?古石坛由七七十九座大山围成,然后天落巨石覆盖,凝聚成一个整体,接着才有今天所见的高耸入云的山峰古石坛? 道守没有多少时间犹豫,因为他的脚底下升起一股血红色的旋风,等到旋风消失不见,道守的身影也已经从原地消失。 第一百五十九章 颠倒是非黑白(中) 灰蒙蒙的天空,压抑的气息从云层直透而下,连绵的山脉起伏,看不到一丝绿意,相反,借助昏暗的光芒还能看到山脉上有一块块殷红色的痕迹,走在遍地是巨石嶙峋的大地上,道守戒备的看着周围的环境,心中的不安在慢慢扩大,不时的望了眼手中所执的长枪,血红色的枪身和这环境倒是有些相配,而且道守感觉到当这长枪来到这个陌生环境之时变得出奇的安静,如同死物一般,没有一点灵性。 道守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长枪,右手擎枪,左手抚摸着枪身,眼珠子转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舌头在嘴中动了动,然后抿了抿嘴,叹了口气,抬起头来朝四周t望一圈,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的地方,除了这个好像来到死亡世界的压抑环境,感觉没有什么危机,眺望远方山脉上的殷红色区域,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循,但是道守在战场上培养出来的直觉告诉他,那块山脉上的殷红色区域是血液浸染而成,嗅了嗅周围的空气,道守似乎能够借着不疾不徐的威风闻到那山脉上的浓浓血腥味,眼睛微眯,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手中的枪。转动一下,枪尖对准着地面,但是只要心念一起,这杆枪便会朝任意方向发出强横的致命一击。 道守心中有些忐忑,对那块红色区域的猜测有些惶恐,凭借目力,知道自己距离那山脉还有百里之遥,那块殷红色区域恐怕有数里方圆大小,看这荒无人烟的世界,道守明白,如果那块区域真是血液浸染而成,那么这个地方就是一个激烈的战场,要不然也不可能会让那么多的血液浸染在山脉上而长久不消失,道守能够感觉到空气中的微风含有腐蚀的力量,一般的血液恐怕两三天就没有痕迹,只有强者的血液能够在这种风下久存下来。 “那段传说是真的?”道守疑惑,心中的指引告诉他,应该是真的。道守心头一紧,更加戒备的看着周围,走起路来不快也不慢,假如真的有魔王魔兽,以自己的能力恐怕连自保都够呛,但是就这样走在荒无人烟的大地上,保持着谨小慎微的态度,不敢快速游走飞行也不是办法,假如被暗中的魔王魔兽发现自己的踪迹,恐怕就是在劫难逃了,而且自己不知道如何出去,那么就得对着陌生世界好好探查一番。 道守没有过多犹豫,打算抓紧时间以最快的速度到达那座山脉前,在那里应该得到关于这个世界的一点信息,而且他这么焦急的原因是,尽管猜测这块区域应该是一个战场,但是他到现在没有发现一点存在过战争的痕迹,不说森森白骨,就是连兵器残骸都未曾发现一丝半点,那么久代表这块区域肯定有生灵活动,将那些痕迹抹去,再在这里待下去,可能就会非常危险了。 道守深呼一口气,将长枪牢牢握住,腾空而起,身如大鹏,眼冒精光,望着远方,提起体内的力量,联结天地道韵,神志清明,化为一道流光朝那座山脉飞去。 眨眼间,道守已经在数里之外,一团刺眼的白光,震耳欲聋的响声,道守的身形显露出来,倒飞而去,即便自己控制也无法阻止倒退的身体,一直庞大的黑色巨兽从白光中缓缓走出,凌空立在空中,没有继续攻击,似乎道守在它眼中构不成威胁,是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 道守体内气血翻涌,嘴角出现一丝血迹,轻轻擦去,眼神震惊的看着这个怪物,刚才在快速飞行中,一只黑色的巨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伴随的是那只巨爪出现的是一团白光,道守急忙用枪尖击向巨爪,然而巨爪丝毫无损,一股大力从巨爪涌出,顺着枪尖灌入他的身体,强行遏制住他前行的躯体,然后倒飞而去。 道守看着巨兽,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而巨兽也这样一动不动,被黑雾弥盖的眼睛望向道守,一股邪恶的气息穿透时空的阻隔来到道守的心中,道守微皱眉头,心中产生厌恶的感受,而且道心有些不稳,容易分神,更加心惊胆战,望向这个比牛少两根牛角,多了两条尾巴的巨兽,脑中思绪飞速转动,寻找脱身的办法。刚才的接触中道守就知道自己的实力远远低于巨兽,逃生的希望渺茫。 在巨兽和道守接触的一刹那,千万里之外的远方一座宫殿中,一位盘坐的灰衣女子睁开眼睛,一张不算俊美却别有风味的脸上出现一丝讶异,伸出手朝空中一抹,在他身前浮现的道守与巨兽短暂交手的场景。女子起初只是轻轻一笑道:“外界的小家伙,运气真是差,这么快就遇到铁石巨兽,希望你能够撑得时间够久,让那群无聊的家伙有机会去救你吧。”女子说完便要闭上眼睛,刚要伸出手拂去场景,只是手臂悬在半空中停止不动,激动地站起身来,目不转睛的看着倒飞出去的道守,准确的说是道守手中紧紧握住的血红色长枪,禁不住的发出声音来:“血道魔枪?!”又看了一眼,女子确认无误后,细心的望向道守,没有觉得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他是怎样的得到那血道魔枪的呢?“不好!”女子心中一惊,见到场景中的道守开始移动,周围出现一只只巨兽,不由得失态的破口大骂道:“小子找死啊!”但女子心中更为焦急的是,如果这小子在行动下去,身死道消,手中的血道魔枪自己可就不容易得到的,因为那铁石巨兽不是她所控制的,而是在那些对立几十万年的敌人拥有,在铁石巨兽下方有一个传送阵,只要铁石巨兽杀掉不速之客,不速之客的尸体以及其身上宝物都会被自动传送到敌人的老巢,自己可是没有办法去抢夺的。 灰衣女子没有多做犹豫,便化为一道流光从大殿中出去,留下一道声音在宫殿中回响:“雪姬,留下必要的看守宫殿的弟子,其余人等都给我加快速度前往铁石山脉的铁石巨兽处!” 本在侧殿中闭目修行的一位绝美白衣女子睁开眼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躬身,柔声道高:“弟子遵命。”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冰冷的美丽面容,抓起身侧的宝剑便快速走出门外,宫殿中的诸多弟子快速集合,很快便上了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小型宫殿,只见宫殿化为一道光朝着南方而去。 在灰衣女子启程的时刻,处于铁石山脉西方的一座罕见森林中,里面星罗棋布着许许多多的村落,最中央的是一座占地方圆百里的雄城,雄城中间有一座圆锥形高塔,在道守被铁石巨兽打得倒飞的时刻,高塔顶部阁楼里,漂浮在半空中的白水晶发出蒙蒙光亮,同时,一位身穿白金色龙袍的瘦削老者突然出现,深邃目光望向白水晶,伸出干瘪的手掌,放在白水晶上,闭上眼睛,神魂顺着白水晶到达道守的上空,淡淡的虚影漂浮着,平静的望着道守,没有说话,目光在道守手中的长枪上停留了一阵,然后将更多地注意力放在道守的身上,脸上。乃至深层次的道基上,最后轻轻点头,接着脸色大骇,因为他发现白水晶对这片战场的作用突然消失,神魂不得不被瞬间传送到**内,在回归的那一刻,老者发现道守开始移动,周围的依次浮现铁石巨兽将他包围。 “看样子万林对这小子很满意啊,只是,我看不行!”老者微微摇头,然后抬起头,冷冷的看着重新浮现道守所在场景的白水晶,没有微皱,感觉有些不正常。这一切缘于他对万林的钦佩,虽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但不妨碍他对数百万年来首次逃脱古石坛强者的佩服! 老者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然后开口道:“万林,希望你所做的选择是我所希望的,我可不想和那群疯子开战了!” 老者不急不缓漂浮向上,高塔上方露出水波一样的镜子,老者从中穿透而过,城中熙熙攘攘的士兵臣民抬起头来,望向这位瘦削的身穿白金龙袍的老者,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然后接着齐齐跪伏在地上,虔诚的喊道:“恭迎雪龙王出世!” 雪龙王微微点头,望向从城中突然飞起来的诸多强者,正对着他的是一位风度翩翩的负剑黑衣少年,脸上十分冰冷,如同蒙上一层冰霜,遇到雪龙王时脸上浮现激动的神情,两手握剑在空中躬身道:“徒儿心和见过师尊,恭迎师尊出关!” 雪龙王满意的看着自己的爱徒,然后望向东北方,微微摇头道:“夜女,你是赶不上的!”然后低头对着心和道:“你待会率领大部分的力量前往铁石山脉。我在那等你们。”雪龙王说完便在空中消失,心和转身望向远方,见到一条白金色的巨龙消失在天际处。威严的望向四周强者道:“城中帝境以上强者跟随我前往铁石山脉,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准备,延误者面壁千年。” 心和的森冷嗓音让城中达到资格的强者心中一颤,立刻去准备,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他们知道心和看上去很冷,实际上更冷,除了在雪龙王面前会有点人情味,其他时候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刽子手,而且他的年龄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在这座城池中除了少数几个,就数他年龄最大。他所说的面壁千年也不是简简单单的与世隔绝,独自一人的苦思千年,而是在酷刑重典里度过千年,这千年里的每一天都要承受非人般的折磨,简直就是处在暗无天日的地狱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这种胆战心惊的高压下,连半盏茶的时间都没到便全部在心和后面候着待命,心和微微点头,对这种速度比较满意。其身后的一位中年模样的帝境强者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声音比较大,心和冷哼一声道:“怎么,觉得我很恐怖吗?” 已经站在天地高端的帝境强者在这一刻诚惶诚恐道:“大人说笑了,属下不敢,不敢!” “那为何叹气?”心和微微侧身,眼睛斜瞥一眼浑身发抖,弯着腰的帝境强者,冷冷道:“今天说不清楚,那你也不用去铁石山脉了!” 帝境强者浑身冒冷汗,鸡皮疙瘩都出来,其身侧的强者都不自觉的退后几步,害怕被连累,低着头,不敢望向心和,而那名倒霉的帝境强者此刻脑袋里一片浆糊,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心和脸上僵硬的肌肉不自觉的颤动一下,将手放到身后的剑柄上。 那名帝境强者突然抬起头来,脸上露出癫狂的神色,拔出腰间的巨刀,指着心和道:“你个恶魔,我不怕你,不怕你!”然后便是歇斯底里的大笑,接着大哭,最后引动周围的天地之力,化为朵朵灿烂的蓝色巨花漂浮在心和身周,散发出迷人神魂的香味,道道黑气在蓝色巨花的血红色花蕊里飘扬出来,发出骇人的鬼哭狼嚎的声音,在空中凝结成形状模糊的魔兽形状。 心和被黑雾笼罩,蓝色巨花将他围住,缩小范围,但是他丝毫不担心,任由这名因为恐惧而丧失理智的帝境强者施展手段。 已经癫狂的帝境强者不管披散的随风飘扬的长发,透过眼前的乱法看到心和处于自己的战技范围内,痴狂的大笑道:“真是艺高人胆大啊!不过你死定了!” “灭!”帝境强者大喝一声,蓝色巨花轰然爆炸,黑色的魔兽张开漆墨色的嘴巴将心和所在的地方一口吞下肚中,然后身躯缩小。 帝境强者这时候才如释重负的清醒一点,喃喃道:“入了魔兽肚子里,你就是有天大的手段也逃不出来了,你就在里面享受最后的时光吧!” 但是不容帝境强者得意片刻,一道白光从巨兽肚子处闪亮,然后横跨过整个躯体,炽烈的白光让帝境强者忍不住伸出手遮挡眼睛,然后瞳孔急剧放大,身子刚要动,那道白光几乎于瞬间划过他的身体,凄惨的一笑,眼睛里的光彩消失,生机全灭。心和出现在他的身后,漫不经心的将长剑放回背后的剑鞘中,与此同时,帝境强者的尸体轰然爆裂,化作漫天的血雨飘零而下,让剩下的帝境强者浑身冰寒,本以为到达帝境便可以逍遥一些时日,但不曾想到遇见心和这般心狠手辣,阴晴不定的魔头,反而日日战战兢兢,担惊受怕的。但是他们不敢逃,更不敢反抗,因为曾有人受不了心和的压力,擅自逃离城池,并且成功逃到敌人的阵营,然而心和在第二天清晨就将那名强者的头颅挂在城楼上,已经毫无生机的头颅脸上满是惊恐,好像遭遇天底下最残酷的刑罚而死。因为有这样丧心病狂的心和,所以便有在战场上奋不顾身的帝境强者。这些帝境强者在战场上那般奋不顾身,其实不是为杀敌,更多的时候是想着被敌人杀死反而一了百了,但是越奋不顾身,越容易活下来,他们也是百般无奈。珍惜生命的他们不会选择与心和对杀,更不会有勇气自杀。 血肉从空中落下,砸落在广场上的一块空地上,心和望了眼,朝着诸多强者轻蔑的望了眼,冷冷道:“垃圾!” 说完,心和从怀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色小船,朝空中一扔,微风吹来,小船暴涨,瞬间变成长达百丈的巨船。上面富丽堂皇,一共有三层,还有些手执长刀的傀儡守卫。心和率先飞到船上,其身后的强者才开始上船。心和捏掐手诀,道道金色丝光缭绕在巨船的上空,接着一个光罩从船头升起,把巨船笼罩。最后,巨船如在大海上乘风破浪一般朝着铁石山脉的方向急速而去,而在铁石山脉的北方,正有一座巍峨的宫殿在短距离内传越空间而行,几乎是一个眨眼便在百里之外,静悄悄的,不带丝毫动静的潜行,与心和控制的巨船划破云天的霸道声响截然相反。 道守戒备的看着巨兽,发现巨兽一动不动,一下狠心,准备从身侧逃走看看,但是刚刚跨越不到百米,便被同样的巨兽挡住,周围依次浮现五只巨兽,也就是说他现在被七只巨兽包围住,而且由于刚才调动的元力过多,短时间内加起的速度过快,且巨兽的阻挡太突然和霸道,现在他的体内已经受了不清的伤,看着自己处在这般境地,道守将喉咙上涌至口腔的血吐出来,伸出手擦了擦嘴角,然后长枪横指巨兽,不管巨兽有没有灵智,能不能够听懂,轻蔑的冷笑道:“哪里来的东西,给我滚回哪里去!” 说完,道守便脚踩长枪枪身,双手结印,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厚重和博大,眼睛里被红色充斥,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烧,力量急速攀升,可是他的嘴角流出的血液也越来越多,最后已经是狂吐鲜血,但他依旧在提升自己的实力,最后到达帝境上阶左右才停止,握了握拳头,道守朝身前的巨兽挥出一拳,风动云涌,空间颤鸣,被打出数十里之远,然而道守接着发现巨兽毫发无伤,又来到原来的位置堵住他的去路。 第一百六十章 颠倒是非黑白(中下) 灰蒙蒙的天空下一共七只巨兽围成一圈,道守手持血红色长枪眼神凶狠的望着巨兽,想要动手,但是怕弄巧成拙,可是他通过透支潜力获得力量的做法有时间限制,所以左右为难,这时候他知道即便自己的实力经过提升,但是对付巨兽还是没有可能,更不要说一共七只巨兽还围成一圈,且似乎是一个阵法。 翻转长枪,血光在枪尖流转,如果流水一样的金光在枪身里游走,如果不是现场形势太压抑,倒也是比较瑰美华丽。道守深呼一口气,眼睛突睁,血红色的,像是魔王一般,对着七只黑色薄雾笼盖的巨兽,下定决心,拼死一搏,时间不容得他浪费了。 道守仰天长啸,天上的乌云如同龙卷一般从高空反转之下,最后落在道守的头顶,七只巨兽在龙卷的外围纹丝不动,不过拳头大的眼珠子转动一下,一道绿幽幽的光芒闪过。道守身体上升,但是刚上升百丈左右便停下来,那里有一道无形屏障阻止生灵穿透而过,这也是他之前不曾想着从高空逃走的原因,而且这无形屏障是随着巨兽的出现而出现的。不过这都不重要了,道守扬枪东指,对准巨兽的头颅,龙卷风中分出一股云气,弥漫灰蒙蒙的光芒,压抑血腥的气息从那股云气中泄露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到达巨兽身前,瞬间变幻为一个房屋大小的骷髅头颅,张开空洞的嘴巴,里面雾蒙蒙的,似乎通往另一个世界,骷髅头颅将巨兽含入口中,咔嚓咔嚓的咬合着,但是巨兽依旧在那,骷髅头颅好像感觉到一丝不正常,稍稍退后一些,无神的空洞眼睛望向巨兽,巨兽抬起充满野蛮气息的兽爪朝骷髅头颅拍去,骷髅头颅好像被定在那,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巨兽爪子过来,而道守也在时时注意,眼神一眯,又一道云卷过去,进入骷髅体内,骷髅的颜色加深一些,面对巨兽爪子似乎开始胸有成足,道守也是这般想,不过巨兽爪子一改之前准备拍死骷髅的手势,坚不可摧的扫过半个骷髅头,留下渐渐支离破碎的半个头颅,巨爪再度返回,又将在空中摇摇欲坠,将要溃散的半个骷髅头扫掉。道守眼神凶厉,这是被逼到绝路时才会有的眼神,孤注一掷,或者说已经绝望,身体随着通天彻地的龙卷而去,手握长枪,枪尖透露森森血光,如同张开眼睛的魔王,对着苏醒过来的第一个敌人发出致命的信息。独面道守的那只巨兽似乎也知道道守这一击不好惹,如果大意真有可能战败,于是发出呜呜的低鸣声响,其余一动不动的六只巨兽抬起头颅,望向道守所在的蜿蜒龙卷,齐齐探出两只巨爪,伸向龙卷内部搅动,顿时风云变幻,龙卷内部不稳,身处其中的道守身体有过一丝紊乱,但是他加大控制力度,巨兽的影响微乎其微,因为有源头云层的力量加持,道守的力量急剧扩大,而在场的巨兽好像有灵智一样,同样知道道守有恃无恐的原因,三只巨兽望向高空,几乎于同一时间消失,出现在顶天立地龙卷的上中下三个位置,无所忌惮的进入龙卷内部,疯狂攻击,龙卷开始化为丝丝云气溃散,至于在云层之上的巨兽低头看着漩涡,漩涡下方是龙卷,稍稍犹豫,一跳而下,身上散发淡淡的金光,把周围的云层定住,加上有两头巨兽在下方破坏,很快,龙卷便成为无头之风化为云气散掉,这一刻,天空重新恢复之前雾蒙蒙的情形,和之前龙卷出现时的场景相比,倒像是天光洒落一般变得敞明许多。 此时,道守的攻击也落在巨兽身上,巨兽似乎轻蔑的望向道守癫狂的面容,庞大的躯体稍稍上移,道守的那柄携带着孤注一掷力量的枪尖落在巨兽胸前的一块形同令牌的紫色毛发上,上面如同雕刻奥妙绝伦的符文。事实也和这差不多,那紫色毛发瞬间变成一块令牌,散发着淡淡的紫金色光芒,道守的枪尖被这光芒轻而易举的接住,动弹不得,巨兽轻蔑的抬起爪子,朝道守轻轻拍过去,道守遭受重击倒飞而去,身形无法控制,本来在其身后的云气反而替他阻挡一部分的阻力,但是力量却透过**和巨兽施展的力量碰撞在一起,而那碰撞就发生在道守的五脏六腑,于是道守更加凄惨的狂吐鲜血,在其身后的巨兽这时候伸出巨爪,像是丝毫不在意的拍出去,实际上包含无与伦比的力量和杀伤力,道守在空中暂停一会儿,身上的骨骼几乎全部碎掉,疼痛让他神智模糊,即便想惨叫也因为疼痛的脸部扭曲而发不出声来,只能露出歇斯底里的表情,不过巨兽终究不是人,丝毫没有怜悯之心,见到道守从空中落下,瘫软的重重落在地上,齐齐朝前移动几步,准备给道守最后一击,了结他痛苦的生命。 两只巨兽从空中落下,庞大的身躯轻盈移动,几乎于瞬间来到道守的上下两个位置,一起伸出兽爪,击向道守,道守瞳孔一缩,身子绷紧,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让他得以在空中翻身,险之又险的躲开巨兽的攻击,然后使用千斤坠的招数于瞬间摔在地上,让他本就碎裂的骨头再度首创,疼痛让他快要昏迷,不过死亡的危险让他努力恢复一点清明的神智,仰面朝天的躺在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和暗沉沉的乌云,脑子里想起许多东西,从出生的那一刻清脆嘹亮,到渐渐长大后的沉默寡言和不顾艰险的追求修行大道,再到少年成名,于朝廷大殿上被封为护国少年侯,接着慢慢成熟,南征北战,一身战果累累,国人见之仰慕,敌人见之闻风丧胆或者钦佩不已,没有少年得志,没有目中无人,道守从内到外散发的都是他人敬我一尺我敬别人一丈,绝没有因为自己的地位和实力低看过任何一位努力上进但没有多大成就的平庸失败者,所以道守的品性在王朝内外也是广有盛名。但是那怎样?道守何曾在意过。 道守这时候作为一个失败者,像是瘫软的废物一样躺在地上,想要站起来,想要汇聚哪怕一点点的力量都是不可能,眼神中的光彩渐渐消散,嘴角露出像是满足,但也有遗憾的笑容。他没有想刘子辰和那位交给他长枪的神秘人与这阴沉沉的世界有什么关系,更没有多少怨言,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如果真要说,那就是自己无法抵御长枪富有灵性指引带来的好奇感。可是如果再来一次,道守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不管是何种在旁人看来多么有激情的生活,只要接触的久了,都会感到厌倦。像战场这种充满杀戮,几乎没有人性的地方,只有那些能够漠视一切存在的刽子手才能够坦然自若的一直待下去。道守早已厌倦,他从开始的蠢蠢欲动,到每战必激动异常,到现在的麻木不仁,乃至于躲避,都代表他对战场的这种厌恶。 人杀人,刚开始可能只是好奇心,但是杀多了,便会寻找人杀人之中含有的意义,以及自己为什么要做的原因。 不知道是哪年哪月哪日,道守开始寻找,疯了似得寻找,为了寻找,他甚至擅自离开军营,离开紫金王朝,到敌人的阵营中去查看,到敌国的疆域内寻找答案。答案不知道找没找到,但是他遍体鳞伤的回来了。 躺在病床上养伤的道守眼神空洞而富有哀伤的望着屋顶,不明白自己是不是找到了答案,他在问自己,为什么敌国那些只是听过自己名字,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妇孺在知道自己名字的时候为什么会露出那般痛恨的眼神?假如自己那一刻亮出自己的身份,道守相信会有人留下来与他争斗,可能是幼稚的孩童,也可能是行将朽木的老人,但这已经足以让他迷惑了,他一直以来自以为高尚的护国行为又是代表着什么呢? 身份暴露,道守在诸多强者的围攻下艰难逃脱,但是身受重伤,实力在那段时间大幅度下降,甚至在其中一个月修为散尽,加上身上伤势严重,就如同一个肺痨一样苟延残喘的活在世上。 深夜,几乎是丧失活下去信心的道守走在一个村落中,一个贫苦的男人收留了他,男人只有年迈的母亲和丧失掉生母的不到七岁的儿子。道守不敢告诉男人他的身份,只能支支吾吾的闪烁其词,好在男人也没有深究,以自己浅薄的家底为道守买药疗伤,可是道守身上的伤是人间的普通药草能够治好的吗?道守没有拒绝男人的好意,在心底里暗暗发誓,假如能够活着回去,一定要让人潜伏到敌国给这户人家天大的财富。 敌人的势力在本土上如鱼得水,不到三天,就有人搜查到这个村庄,口头上说是巡查受伤的强盗,让这些无辜的村民能够交出来,但是男人没有,加上那天深夜道守走进村庄的,村庄里几乎没有人知道男人家中有这么一个人。再过几天,那群巡查的人又改口,将道守的真实身份说了出来,这一回,知道道守所在的人都心中一惊,但见到那男人面容平静,也就不露破绽的互相对视一眼,不说话,可能是男人平日里的憨厚助人为道守种下的善果。巡查的人走了,几个知道道守所在的人都围绕着男人,寻找到一个静谧的地方你一言我一句的商量,是交出去领赏金,还是冒着杀头的危险继续收留道守呢? 男人的沉默让在场的其他人有些恼火,不乏为了那惊人赏金眼红的人,可是男人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死了心:“假如真的是那个道守,那么就算他现在重伤杀不了我们,可是他的死因被泄露出去,被他的王朝知道,肯定会派遣杀手过来屠戮村庄,一雪前耻的!” 就这样,道守继续在村庄中安静的疗养起来,而他也知道那群男人彼此之间的聊天所有内容,不是他偷听的,而是男人告诉他的。 道守此时此刻躺在黄土地上,等着巨兽给他致命一击,但是艰难的扭起头颅看向巨兽,发现巨兽一动不动,好像被人控制一般,苦笑一下,认为是自己的错觉,乘着这最后的时间继续回想。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因为贫穷折磨而瘦削的脸上十分平静,手中端着药,家中年老的母亲已经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加上老了听力差,所以男人并不担心自己的谈话内容被母亲听到,至于年幼的儿子已经被他打发着到门外捉萤火虫了。 “你是那个人吧?”男人将药碗放到道守手中。 道守接过药碗,看了眼淡黄色的药水,处变不惊的抬起头来,望向男人质询的眼神,轻轻点头,将药碗放到嘴边,吹了吹,或者说只吹一口,便不顾滚烫的温度喝下去,喝完咂了咂嘴。 男人苦笑一声道:“你就不怕我在碗中下毒?” 道守将药碗放到床头,微微直起身子倚在墙上,对着男人笑道:“死在你手上,值了。” 男人不解的摇摇头,将自己做的木凳端过来坐上去,望向道守道:“你可知道今天又有人来巡查了,有人被那巨额赏金惹红眼了,然后被我用你的魔头名号吓跑了。” “什么名号?魔头?”道守皱起眉头,想知道来龙去脉。 男人丝毫不避讳的全部讲出,然后望着道守,略一犹豫道:“我见你是个好人才这么做的。” “好人?”道守苦笑着接着说道:“如果我是好人,那么天底下还有坏人吗?” “你可以是好人的。”男人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摸了摸后脑勺,然后有些不知道怎么说的尴尬浮现在脸上:“你应该能够决定战争的起始吧,假如你回国,向你们的皇帝诤言几句,免去一场战争,就可以少死多少人啊!我的父亲当初就是在战场上死亡的,我连一面都未曾见过,他的一切故事都是我母亲讲给我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的尸首有没有人帮着掩埋。” 道守不说话了,心头像是被压上一块巨石,难受异常,脑袋如被重物袭击嗡嗡作响,但又有一丝明白,低着头沉默,好久才道出一句:“假如真能逃出去,我会按你的意思做的。” 男人似乎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站起身来道:“看,你就是好人吧!” 道守伤好了,离开了村庄,是在夜深人静的晚上离开的,离开的时候男人和他的儿子一起出来送他,稚童抹了抹脸上的灰尘,从怀中拿出一柄木剑交给道守道:“叔叔,这柄剑是我自己做的,你拿着,假如路上遇见什么坏人,便用这剑打他们!” 道守眼睛柔和的望着稚童天真的脸,伸出手帮他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在他体内留下一股力量和封印,假如时机到了,相信他能够踏上修行路的。抬起头来,将目光移到男人身上,道守道:“多谢大哥了,等我回到故国,我会让人来致谢的!” 男人连忙摇头道:“不用了。”低头瞥了眼儿子说道:“这么做会让人起疑的,加上村里不少人知道你的事,我就是拿到钱也不敢用啊!” 道守轻轻点头,不说话,一切在他心中自有安排。 安全的回到紫金王朝,道守的玩忽职守并未让皇帝大发雷霆,反而多有关心和慰问,为了帮道守报仇,已经成长起来的皇帝决定挥师北上,让那个国度的人尝尝血的代价,道守极力婉拒乃至于后来的诤言反对,也未能打消皇帝的意思,那一刻,他才明白一切都是皇帝的意思,他想要在自己的在位之年里开疆拓土,成为一代神勇皇帝。 道守再次披甲挂帅,身后跟随着连绵不断的军队。在上阵杀敌的前一天晚上,道守望向曾经待过的那个村庄方向,将稚童送给自己的木剑拿出来,苦笑一声,眼睛里泪光闪烁,有些哽咽,轻声道:“对不起,叔叔保护不了自己。”然后道守将木剑刺向自己的手掌,穿透而过,血流淋漓,疼痛的感觉让道守有一丝安慰,接着长叹一口气,转身回营,迎接第二天黎明的战争。 道守依旧凯旋而归,可是他的心情极为沉重,特别悲伤,因为他派遣到敌国腹内寻找到那个村庄时发现,整个村庄都被安上通敌卖国的罪名杀掉。当知道这个消息时,道守呆呆的站在那,浑浑噩噩,不知如何是好,让周围的侍卫大吃一惊。道守挥挥手让所有人下去,自己一个人瘫软的躺在座椅上,就像在男人家贫穷屋内的硬板床上一般。想了许多,但道守依旧毫无头绪,对这个正在交战的国度也没有多少恨意,他觉得男人所在村庄的被屠杀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战争的意义是什么?道守还没有想明白,刘子辰所说的七年之约便到了,拿到长枪,又在战场上度过一段时间,苦闷不知道做什么的道守跟随长枪的指引来到古石坛。 此时,濒临死亡的道守心中波澜不惊的闭上眼睛,轻声道:“叔叔知道了,叔叔知道错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颠倒黑白是非(下) 斑斑血迹从道守的嘴中流出,顺着脸颊落在干硬的黄土地上,微风吹来,似乎能够听到血液滴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眼皮微动,想要睁开眼睛再好好的看一下这个世界,可是闭上了就无法再度睁开。 有些事,即便后悔也无法挽回。道守不知道自己走在战场上的这条人生路是否正确,也不明白那些因为战争而死亡的人是否值得,但是他明白,这一切都是虚妄不真的。 无论如何,谁也无法否认战场上的争锋源于两军后方站在高远云端处的统治者的争利,兵卒只是工具,胜负只是关键,能够让统治者受益才是根本。 道守这一刻开始从心底里厌恶战争,呕吐的感觉从心胸泛起,然后吐出大口血液,瘫软无力的感觉席卷全身。就在道守要放弃的时候,一道清凉的声音从头上方传来。 “死亡是对生命的大不敬,你放弃,对不起的是你自己,而不是其他人。”灰衣女子走到道守身侧,面容平静的看着这个外来者,眼睛落在道守手中紧紧握住的那柄长枪,微微动容,似乎在犹豫,然后轻声道:“这算是我救你的酬劳吧。” 说完,灰衣女子伸出素指轻轻一点,长枪颤动着飞到她的手中,不知道怎么做的,长枪在灰衣女子的手中慢慢变小,最后如同发簪一般大小,被灰衣女子放入手腕上的手镯模样的储物空间。 灰衣女子,夜女,是古石坛内部封印空间里数一数二的强者,身为天灵殿的殿主。手中握有的力量只有雪龙王坐镇的邪风城能够抵抗,而邪风城就是天灵殿的敌人。两大势力勾心斗角,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行一场血流漂杵的战争,最近的一次是那位堪称绝代的万林从古石坛离开之时。 夜女转过身来,面对着天空中不动的铁石巨兽,微皱眉头道:“没想到相隔百万里控制这些傀儡巨兽都是那样不容易啊!” 刚才夜女在极速飞行的过程中,直觉告诉她道守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于是利用以往对铁石巨兽的研究,隔着百万里之遥对铁石巨兽进行控制,首次影响铁石巨兽的时机是道守从空中落下被两只铁石巨兽上下围攻的时刻,尽管收效不到,但是也让道守能够脱离危险,要不然以道守在空中转身的那么点微小幅度,怎么那么容易就脱险呢。 夜女微眯着眼睛望向西方一道愈加炽亮的白光,冷声道:“雪龙王,你来做什么。” 白金色的长龙在空中飞舞一圈,然后化为身穿白金色龙袍的雪龙王漂浮着,居高临下的望向夜女,爽朗大笑道:“夜女,你这话实在什么意思?这铁石巨兽是我所拥有的,我来看看不行吗?” “不行?当然不行!”夜女嘲讽道:“当初万林在的时候,你敢这般做?” 雪龙王似乎被戳到痛处,一拂袖,诸多铁石巨兽瞬间恢复行动,而且比刚才与道守交战的时候更加灵动,微皱眉头,雪龙王有些不解,按理说铁石巨兽有着不小的灵智,但是刚才在白水晶中看到铁石巨兽只能进行简单的攻击,没有多大的灵性,自己没有办法进行远程控制,更为重要的是,自己借助白水晶观察这里的能力几乎于瞬间削弱,似乎被什么压制一般。 雪龙王收敛思绪,听见夜女这样嘲讽,脸色一沉道:“夜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算是万林在这里,我便不敢了吗?” “敢不敢你自己知道,说吧,你是不是想把这小子带走?”夜女一双灵动的眼睛瞬间如星辰般璀璨,望向雪龙王,慢慢变得冰冷,就像夜晚静谧后的不安,一股淡淡的威胁袭上雪龙王心头,雪龙王沉静道:“既然知道何必多问?还有,那血道魔枪呢?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夜女冷哼一句,不屑道:“若不是怕你胡搅蛮缠,我早就走了,我留下来就是想将这数万年来的恩怨了结了,你也应该明白,古石坛重见天日之日不远,我可不想出去以后还和你们邪风城交缠不清,导致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扰我的心绪。” 雪龙王似乎也存有同样的心思,不过还是唱反调说道:“那又怎样?想那么远干嘛?你以为你拿走血道魔枪留下这小子就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了?” 夜女面色一寒,怀有怒气的望向雪龙王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罢战的时候可是说好的,我得血道魔枪,你得这个外来小子。怎么?这么快便后悔啦,也对,这才是你雪龙王的真正本性!” 雪龙王处之坦然,也不生气,对于夜女的挖苦采取忽略的态度,接着道:“话虽如此,但是当初可是说好的,得先验证这小子是不是我想要的那种人。” 夜女心底一紧,冷声道:“怎么试?” “先看他死没死。”雪龙王一探袖,手臂瞬间变得有百丈长,到达道守身前,夜女在这条手臂过来之前便远离,脸上毫不掩藏的露出忌讳的神情。 雪龙王微微一笑,对夜女的谨慎态度没有多说话,其实在知道古石坛快要重见天日后,他已经十分收敛自己的性子,不希望和天灵殿产生大的冲突,要不然重新回到人间还真的忐忑不安,他最大的希望是能够现在与天灵殿结成同盟,只是看起来不怎么容易啊。让两个势不两立的势力结盟,得用多大的利益联结呢?雪龙王心中也没底,他是不会率先提出来的,因为谁先提出来就会吃亏,而雪龙王最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雪龙王的手掌落在道守身上,轻拍两下,道守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样。雪龙王收回手,微皱眉头道:“奇怪,怎么处在这种状态下呢?” 夜女见雪龙王因为道守而皱眉,心中有所好奇,也探查一番,和雪龙王一样有些不解,最后两人一起对视一眼,都读懂对方眼中的意思,雪龙王冷笑道:“你觉得你拿走血道魔枪,合适吗?” “本就属于我天灵殿,有什么不合适?”夜女一抬头,脸上坚毅的表情让人毫不怀疑她的的意志有多坚定,以及面对雪龙王是一点畏惧心理都没有,至于开战,也不是多么忌惮。 “属于天灵殿?”雪龙王哈哈大笑,然后一顿声,望向夜女嘲讽道:“没想到一直不苟言笑的夜女也会讲笑话啊?而且这么会讲,我可真是要笑死了!属于天灵殿,你觉得万林会同意吗?你要想要,还得看你能不能守住,我不相信万林没有留下什么后手!” 夜女冷哼一声道:“别没事就拿万林出来,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他的跟班呢。” “刚刚可是你先说的,现在又回避啦?说吧,到底怎么办,如果分配不合理,我可不保证下一刻便是战争开启的时刻。”雪龙王平静道,目光瞥向道守,心头的疑惑还是没有解答。 “我可以保证那个人来到的时候,天灵殿不加阻拦,怎样?你也应该明白,这血道魔枪我是不可能松手的。”夜女有些服软道。 雪龙王犹豫一下道:“我还不清楚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回来,假如是假的,我不是吃亏啦?这血道魔枪是万林打造而成,他说过,当有一个人拿着和他同样的血道魔枪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代表古石坛封印即将解除。” 夜女沉默一下,对雪龙王道:“这小子不是吗?” 雪龙王瞥了眼道守的身体,然后道:“看不出来,他现在所处的状态,我也不太明白,至少我从未遇过。 夜女点头,道守现在所处的状态确实很特别,将死未死,欲生未生的,怎么救治也不知道,加上身上的伤势过于严重,不知道真的醒来是不是还有用,介于此,夜女冷笑道:“这还得多谢你布下的铁石巨兽阵呐!” 雪龙王眼皮一动,一挑眉,冷哼一声,不想和夜女胡搅蛮缠,而也夜女也没有再得寸进尺。 铁石巨兽是雪龙王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远古时代的强者所遗留的宝物,单个的铁石巨兽就有帝境巅峰的战力,一共七个,可以组成一个阵法,力量叠加并非是单纯的加法,而是呈现几何级数的增长,能够和伪圣境一重天的强者分庭抗礼,这还不算完,这铁石巨兽阵法一旦施展开来,攻守兼备,如臂挥使。 雪龙王自身实力要弱于夜女一些,但是有铁石巨兽傍身,导致夜女屡屡在他手上吃亏。也是因为这样,夜女对这铁石巨兽十分痛恨。 夜女不是没有想过办法夺得或者毁掉铁石巨兽,可是不知道雪龙王时如何控制铁石巨兽的,一旦她真要去收取的时候,发现铁石巨兽的力量可以在短暂的时间内和她战得不相上下,而那时候,雪龙王再来到现场,与铁石巨兽一起给夜女恶果尝尝。 雪龙王暇眦必报,代表着一场战争又要开始,每次都是天灵殿损失要惨重一些,久而久之,夜女也就不再打铁石巨兽的主意。 直到三千年前,旷世绝伦的万林在古石坛中降生,一出生时并没有什么特别,跟随没有多大实力的父母在险恶的环境中艰难生存,直到其父母惨死,万林开始觉醒,几乎于瞬间就将实力提升到帝境之上,而且对天地大道的控制能力简直是骇人听闻,惊动许多隐居的强者。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与强者结仇,不管是看起来善良可爱实则狠毒的夜女,还是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魔头雪龙王,他们都是尽可能的将橄榄枝投向万林。 本以为万林会很明智的谁也不接受,可是他选择了天灵殿。 万林选择天灵殿的原因很简单,天灵殿作用珍稀矿藏,而他正想要打造一柄适合自己的武器。 夜女的小算盘打错了,本以为万林的要求很容易就能满足,便让万林尽管去炼制。万林确实也毫不客气,只是那柄透露着血光杀气的长枪还没有炼制成功就让整个灰色世界内的力量不稳,元力迅速朝那汇聚,导致许许多多强者在晋升过程中汲取不到天地元力而失败。 炼制一柄武器搅得这个充满杀戮的世界如同禁止一般,然后就是所有自负的强者争先恐后的涌向天灵殿所在的峡谷,将那围得水泄不通,其中邪风城几乎是全城出动,大部分力量都降临天灵殿所在的峡谷。 当所有人都以为一场战争就要打响的时候,万林走了出来,让夜女熄灭准备交出万林以平息众人虎视眈眈欲火的念头,而雪龙王等人对万林也看的顺眼许多。 只是这些并不能让他们对万林畏惧,但真正畏惧的时候已然不远。 万林说,当他炼制的血道魔枪成功出世的时候,他便可以离开古石坛,他会在外界继续寻找需要的材料,炼制一根和血道魔枪一样的兵器,两根血道魔枪内外作用能够打开封印众人百万年之久的古石坛。 夜女和雪龙王都不是等闲之辈,不知道万林是不是糊弄他们,或者说只是拖延之词,万林只想一个人出去,而让他们留在古石坛内。万林用实力给了他们回答,夜女和雪龙王联手都不能在他手中占得优势。震惊充斥所有人的心胸,所有人看万林的眼神如同看见奇迹一般,修行不过千年,竟然便能让雪龙王和夜女联手作战而不落下风,这是怎样的妖孽天赋啊?! 后来,万林炼制成功血道魔枪,在要离开古石坛的时候,雪龙王与他的徒弟心和竟然想借那个刹那和万林一起出去,震怒下的万林一拂袖将这二人击到天边,让没有动手的夜女暗暗庆幸,没想到万林的实力竟然再度大涨,已是他们遥不可及的。 而万林在离开的时候留下一句话,让雪龙王做好臣服的准备。雪龙王当时抹去嘴角的鲜血,冷冷的望着万林消失的那片天空,久久不说话 。雪龙王不知道的是,万林所开辟的通往外界的通道只能容一个人出去,而他和心和二人的打扰导致通道不稳,万林在里面遭遇空间乱流和其他一些强横的攻击,身负重伤,修为大降,致使万林来到外界后变幻成从印南莲这个身份行走。 夜女对于万林应该是由一些恩情的,所以并不担心万林会自己有多大的威胁,不过她也明白,万林也是魔,魔的行事规则变化无常,很难说不会像对待雪龙王一样对待自己。而且她明白,万林似乎想将古石坛内的所有力量收入麾下,所以在万林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因为她和雪龙王有意无意的行动,天灵殿和邪风城之间的关系要改善许多,但还是无法脱去敌人这个面罩。 在雪龙王和夜女在言辞上争锋相对的时候,道守体内开始发生着变化。 死亡的威胁让道守在短时间内回忆这短暂的一生,然后拥有了自己的感悟,可是似乎晚了,生命即将终结。 然而夜女来到时说了一句话:“死亡是对生命的大不敬”,让他在昏迷中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在心中播种下一粒有关慈悲的种子,而这颗种子就在他回到古石坛外,重临战场时发芽成长。在战场上的道守是真正的感受到死神的临近,神魂飘摇到时间长河,流水回溯,再度观看自己的回忆,并且终于看透自己的点点滴滴,道守忽然明白,众生悉有道!于刹那间看破往生门槛,从此彻彻底底的悲天悯人,化有情众生为无悔生灵,自执悲悯入一心求武道的帝者境界。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这时候的道守依旧沉迷不醒,在雪龙王和夜女再度查看他的状态时,他正处于生死不明的时刻。 似乎是感受到周围的世界一派静谧,道守觉得有些异常,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十分惶惑。可是无法苏醒,就在这焦急的时刻,他好像看到那个稚童手中拿着木剑走过来,将木剑递交给他,然后转身离开,道守在神智不清醒中握着木剑,在现实中双手不可察觉的握紧双手,在掌心处浮现血道魔枪的金色印记,印记内部涌现一股深沉骇人的力量,导入道守体内,道守感觉自己的力量在恢复,生机在复苏,而夜女和雪龙王两人惊奇的望向道守,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在他们看来,这种奇迹似乎和万林在武道上的勇猛精进的奇迹十分相似,对视一眼,有惊喜,也有忧心忡忡。惊喜的是有可能就此可以出去,忧心的是万林是不是已经在外面等待他们,以万林的实力,让他们臣服,他们几乎无法反抗。因为万林不是一般的魔,他拥有控制古石坛内所有生灵的潜力乃至于能力。 道守睁开眼,夜女和雪龙王迟疑了一下,决定两人共同施力为道守疗伤。 大约过了三个时辰,道守已经能够恢复行动,而天灵殿和邪风城的力量也全部到达,相互对立,道守就在他们中央。 第一百六十二章 颠倒黑白是非(结) 道守在夜女和雪龙王两大顶尖强者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好了许多,但是体内的力量还无法动用,如同平凡人一样深处众人中间,就像一个待宰的羔羊,而夜女和雪龙王也将大概的前因后果告诉他,但是道守依旧不解,不明白自己靠什么才能让他们脱离古石坛的束缚。 夜女和雪龙王也有些疑惑,本以为道守得到万林的传授,专门进入内部帮助他们解脱,现在看来,事情并不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道守见夜女等人不像是说谎,且以他们的实力也不必要如此,于是将自己遇见万林的场景说出来。 雪龙王望向道守,手上握着一柄匕首,黑色的,锋利的剑刃像毒蛇的信子,即将要缠上道守的脖颈,不过道守已然不害怕,刚刚经历的死亡威胁让他对恐惧抱有蔑视的态度。 恐惧,如果与你同行,你将死亡,如果你能视恐惧于无物,那么你将疯狂。此时道守陷入沉寂的疯狂,对夜女和雪龙王的情绪感受的十分清晰,但是正因为清晰,才会不屑。因为他感受不到这两人心中的真实意志,他们的脑海十分混乱,有些言不由衷,那么也代表他们对他说的话并不能完全当真。再说道守发现自己的那柄长枪已经不见,并没有人提及丝毫,他们讲述的前尘往事中也没有枪的影子。道守冷眼旁观,让雪龙王疑惑一下,然后豁然惊醒,眼光闪烁的望向夜女,夜女不解,但是知道这两人将心思打到自己身上,有些愠怒道:“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要藏着掖着了!” 道守也开口道:“请前辈说的详细些,我想你们也明白,越是重要的东西越和你们的期望有关。你们如果不敞开天窗说亮话,我想谁也不能如愿。” 夜女冷笑道:“我们怎样,还用不着你来说三道四。”夜女的声音像是一把尖刀剜进道守的心房,刺激的剧痛让他用手捂住胸膛浑身颤抖,额头布满冷汗,身体像筛子一样抖动,因为疼痛而佝偻的躯体微微直起,眼睛泛白却含有恨意的望向夜女,嘴角的血液缓缓流下,对于夜女的刻意打击表现出最大程度的不屑。 夜女被道守激怒,一挥袖,道道如同虫子一样的白光飞向道守,道守想要侧身躲避,但是无法动弹,知道又被定住,雪龙王脸色平静的望向那道道白光,只见空间波纹荡漾,白光于一个颤动中消失不见,被雪龙王导引到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夜女选择罢手,但是等雪龙王给他一个解释,道守面不改色,即使脸色还是那么的苍白。 雪龙王似乎对夜女的行为不爽,森然道:“夜女,那柄血道魔枪呢?” 夜女冷冷道:“怎么?你想说什么?你该明白,既然万林不在,且炼制血道魔枪的材料都是我天灵殿的,那么现在它就应该属于我!这个,你应该没有多大意见吧?” 雪龙王轻蔑道:“你的?真是可笑?我看你是想一个人独自出去吧?” 夜女脸色不变,眼睛盯着雪龙王道:“你觉得可能吗?我还没有那么自私。” “是没有那么自私,可是如果你的自由受到万林的威胁,难免你不会做出比这更加自私自利的事情。大家都是魔,都知道彼此的心思,这位小兄弟说的没错,敞开天窗说亮话,对谁都没有坏处!”雪龙王提议道。 道守松了一口气,他刚才是激将法,因为他担心这二人都有所藏匿,可能玉石俱焚,大不了谁都出不去。 夜女眼珠子一转然后揶揄道:“那么你觉得这铁石巨兽也可以拿出来牺牲的咯?” 雪龙王浑身一阵,脸色不善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夜女望向雪龙王身后一字排列的铁石巨兽,冷笑道:“你该不会不知道万林的意思吧?当初你偷袭万林,万林只是将你和你那宝贝徒儿打到天边,这铁石巨兽却被留在了这里。以我对万林的了解,被他限制在一定范围的东西,就是属于他的。而他现在不在,那么铁石巨兽就应该和血道魔枪都属于这位小兄弟了。” 负剑立在雪龙王身侧的心和脸色一寒,眼睛里露出星月寒光,冷冷道:“夜女,我师尊和你说话已然是给你天大的面子,请不要得寸进尺。再说,那血道魔枪本就不属于你,现在交出来无可厚非,可是我师尊的铁石巨兽本来就是他自己的,你这么说,当我们都是傻瓜吗?我邪风城不会怕你天灵殿,至于我和师尊更是不会在你面前皱一丝眉头,希望你能够明白这一点,对大家都有好处,我想你待在这鬼地方早已厌烦了吧?” 夜女娇笑着道:“雪龙王,看看你这好徒弟,长辈说话,他在这里插什么嘴?难道我那么让你不屑,竟能够容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乖徒儿说三道四的了?” 夜女说话的时候并没有闲着,身周出现点点星光缭绕,布成繁密而深奥的形状,接着每一点星光中都探出一柄青光剑,毫无凝滞之感的从星光内部滑出,朝雪龙王和心和急速而去。 雪龙王眼睛闪烁,五指在身前一划,身体变得透明模糊,当青光剑接触到身体的时候,身体如平静的湖面泛起水纹,青光剑像是穿过空气一样穿透而过。 上千柄三寸长的青光剑组成椭圆形的阵法把心和围绕,心和神情肃穆,立在空中,反手握剑,眼睛盯着几乎于瞬间到达自己身前的众多青光剑,头颅微低,不看已经能够自己带来威胁的剑气,手中握着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出,在空中连续刺出千万剑,把再进一步的青光剑抵住,但是让心和惊讶的是,青光剑并没有消失,只是黯淡一些,夜女在身后冷笑的看着心和。 心和无暇顾及,再度挥出手中剑,一道道闪烁着紫黑色光芒的剑气将他笼罩,然后向外延伸,把袭近过来的青光剑包裹,青光剑在由剑气组成的圆球中奔突闪烁,最后溃散消亡。 夜女风轻云淡,心和口吐鲜血,眼睛泛红,不服输的想要再度动手,雪龙王平静道:“退下去,对于前辈要尊敬,尽管她是多么的为老不尊!” 心和一听雪龙王如此说,真的慢慢平静下来,手中剑插回剑鞘,一身黑衣伴随着如脸上蒙上一层寒霜的心和,让人望一眼就感觉陷入冰窖里。 夜女似乎感觉很愉快,对雪龙王的挖苦不怎么在意,但还是嘲讽道:“我再为老不尊也比你让徒儿送死的要好多了,你真以为我不能下杀手吗?我不动手,小辈们早就忘记我是谁了。若不是看要出了这古石坛,今天不要说你徒弟,就是你,也不一定能够安然无恙的离开。” “你可真是自信啊!”雪龙王冷冷道,然后接着说:“将血道魔枪拿出来吧,至于这铁石巨兽,如果真有用,我会拱手献上。” “恐怕是因为你拿不走吧?”夜女道,雪龙王不说话,等待夜女的决定。 夜女稍微犹豫一下,然后点点头。其实让她拿出血道魔枪,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不过心中也有一丝小算盘,现在看来,目的是达到了。 这铁石巨兽当初被万林束缚在铁石山脉外围,雪龙王只能隐约控制,而夜女的直觉告诉他,道守或有可能得到铁石巨兽,前提是雪龙王不阻拦。而夜女也是有些疑惑,雪龙王为什么会这么快的松口呢? 雪龙王对夜女道:“要不你来说吧,不过你先将血道魔枪交给这个小子。” 夜女没有扭捏就将血道魔枪取出,朝道守一扔,势大力沉,本以为身受重伤的道守无法接住,却没想到血道魔枪像是一个婴儿遇到自己的母亲般在道守身周舞动,然后从空中落下,被道守轻轻的接住,没有一点为难。 夜女这时候才有些相信道守或许真的能够帮助他们出去,在这之前,夜女并不相信道守有那样的能力,因为她感受不到道守的特别之处,更大的原因是看不出血道魔枪在道守的手中表现出多么出彩的事迹。 道守心中也是有些惊奇,血道魔枪刚才的表现是他从未遇过的,大出意料之外,如果说以前血道魔枪对他是简单的依存关系,那么现在就是依恋,血道魔枪一刻都不想离开道守了。 没有思考多久,道守就被夜女的声音惊醒,听夜女娓娓道来。而夜女说话却不遵循常规,先讲起古石坛的真实往事来。 “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过灭世大战,。护界战争,但是我可以对你说,当初魔道和所谓的正道人士曾一起并肩作战,并且取胜。然而战争并没有结束,因为魔道巨擘强者几乎损伤殆尽,那些自诩为正义的门派的险恶用心开始浮现出来,把恶毒的目光放在我们这些在战场上奋不顾身的曾经的同伴身上。他们先是在我们毫不知觉的情况下在我们的驻地周围布下锁天困地的大阵,让我们逃无可逃。他们似乎也明白自己所作所为过于忘恩负义,但还是冠冕堂皇的说将我们困在这里是大发慈悲,不希望我们出去害人云云。我们知道自身实力并不能突围,因为将我们困起来的不仅有阵法,更大的威慑的几乎三倍于我们的力量在虎视眈眈的望着我们。我们眼睁睁的看着从远方飞来七七四十九座大山为大阵加固,接着大阵的效果加强百倍,天空慢慢变得黯淡,终年不见阳光,整个古石坛内阴风惨惨,呼啸而过的都是悲伤的记忆和绝望的心声,我们就这样孤苦无依的活着,我们的仇恨在增长,但是我们也更加明白,这个世间并没有魔和人的区别,要说有,那也是颠倒黑白是非的能力大小。若我所猜没错,你们外界对古石坛的描述,无非是正道竭尽全力封印诸多出来为非作歹的魔王魔兽罢了?”夜女冷笑的看着道守,道守淡淡的点头,并没有因为前人的所作所为内疚。他们是他们,他是他,不可相提并论。自己没有必要为那些伪君子去承担,这是道守的想法,似乎也是因为这点,夜女满意的点点头,轻声道:“你有成魔的资质。” “成魔?”道守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惊愕的看向夜女,然后微微摇头,不说话,沉默以对。 夜女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我说这个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见到你这么个外来者,想要一吐胸中郁闷。” 夜女转身后的弟子,然后面对着雪龙王,感受到现场的气息有些压抑。生活在古石坛内的生灵对这个世界有着一丝疑惑,他们不明白魔和非魔之间的区别和界限,更不懂善良是否应该出现在魔的身上。 能够出现在这里的都是帝境以上的强者,他们活的时间够长,经历的东西够多,相应的明白和思考的东西也更驳杂和混乱。 也是因为长久的思索,他们渐渐看透人魔之间的区别,看到当初那些自诩是正派强者的险恶用心和比魔还要狡诈百倍的心灵。 夜女的话让他们想起了很多,不知道是看开了,还是放下了,对出古石坛的**没有之前那般强烈。 道守能够感受到这种变化,但不知是好是坏。 “按理说你用这血道魔枪就能够打开古石坛的封印,不过见你什么都不懂,可能你并不知道万林暗中传授你的方法,所以我们决定,让你借用古石坛内的最根本力量出去。”夜女说道,然后望向雪龙王,见雪龙王没有出言反对,重新看向满脸不解的道守,解释道:“古石坛最根本的力量是一口巨鼎,它能够让你知道如何打开封印。” “什么意思?”道守问道。 夜女长吐一口气,不知道是卸去身上的压力,还是在缅怀过去,有些怅惘道:“这还得从万林身上说起。当初万林在离开前,曾说过,他在这片天地间炼制了一口巨鼎,这口巨鼎将无时无刻的不在吸收着这个世界的最根本力量,当时机来临,巨鼎内的力量将帮助他们破开古石坛大阵的束缚。不过我和雪龙王从未用过,因为万林说过,这口巨鼎只能使用一次,如果我们擅自动用,就可能永远都出不去了。” 道守望向夜女道:“然后呢?” “待会我们将巨鼎召唤出来,你应该就知道怎么做了?”雪龙王开口,夜女也打消继续解释的念头。 “你最好祈祷自己真的能够打开封印,假如不能的话,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你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心和突然冷冰冰的开口。 夜女身后的雪姬目光闪烁的望向心和,想要说话,但是最终忍住,只是手中的剑在微微颤抖,不知道她的心是不是也在震动不安? “那我可以拒绝这次行动吗?”道守轻蔑道。 “不可以。”这次是雪龙王刚开口。 道守见没有转寰的余地,也不再说话,便旁若无人的盘坐在地上调息。 邪风城和天灵殿的诸多强者在雪龙王和夜女的共同统领下手捏相同的法印,身体被蒙蒙金光包裹,从内部飞出如同小蝌蚪般的文字,飞到空中,聚在一起,金光闪闪,十分耀人眼目,这还不是最神奇的地方,当金光扩大到半边天的时候,从下方朝上空望去,能够见到一口大鼎即将从金光内部升起,道守惊醒的站起身来,抬头仰望天空,手掌心浮现金枪印记闪烁,从血道魔枪内部涌现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力量进入他的身体内部,帮助他修养伤势,实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道守被一股捉摸不定的力量带着飞到空中,没有抗拒,道守穿透金光,立在空中,朝下方望去,发现那口巨鼎内部盛满金色的液体,直觉告诉他,这股力量可以毁灭这片天地,真是不知道万林是如何做到的,竟然能够炼制出这般逆天的大鼎? 雪龙王等人似乎感到时机成熟,再度使力,更加磅礴的力量涌出,本来在金光中起伏不肯完全出来的巨鼎一跃而起,轰隆脆响响彻天地,道守瞬间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有些遗憾的望向下方的有些疲累的雪龙王等人,轻声道:“对不住了,我无能为力。” 夜女等人似乎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心中一跳,然后就要朝空中飞去,阻止道守的下一步行动,可是他们无法冲破金光的阻挡,这股金光是他们的几乎全部力量构建而成,此刻虚弱的他们无法破开金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道守有条不紊的像是有过计划的行动着。 道守发现身周托载他的力量消失,没有想起飞行,而是顺势落入大鼎中,如海洋般浩瀚的力量涌入道守体内,道守没有贪婪的汲取,而是在大鼎中舞动血道魔枪,只见血道魔枪开始疯狂吸收这无穷无尽的力量,一条条黄金巨龙从大鼎中飞出,足足有上千条千万丈的巨龙,飞向天地四方,龙头顶天,龙尾着地,一动不动,威严的气息却汹涌而出,让整个昏暗的世界变得金光闪闪。 道守从大鼎里飞出,朝铁石巨兽凌空一指,只见铁石巨兽朝道守飞去,道守让铁石巨兽将自己包围,然后闭上眼睛道:“启!” 在其头顶出现一扇金光闪闪的大门,道守如同神灵一样升起。 大门不稳,摇动的似乎要崩溃,此时,在天地四方的金龙一条又一条的飞向金门,融入力量在金门中,让金门保持不动。道守进入金门内,本以为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没想到雪龙王等人已经再度积聚力量,夹杂着愤怒咆哮的力量发生质变,让道守所处的巨鼎震颤,而道守的身体已经进入金门,无法有效控制巨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巨鼎渐渐消失在空间里。道守望向雪龙王等人,被他们眼中的仇恨火焰一惊,不再犹疑,立刻飞升朝上。 可是,没有巨鼎和巨鼎内部力量的护持,仅靠铁石巨兽和血道魔枪,道守受到重创才艰难的回到现实世界,可是他只记得零零星星的记忆,对于万林这个名字更是忘得干干净净,对那口巨鼎倒是印象深刻。 铁石巨兽在空间乱流中尽皆化为齑粉,至于血道魔枪的灵智也为了保护道守而殒灭,重新成为死物。 道守断断续续的讲完,望向圣龙破日道:“你所说的魔尊万林想要的,应该是那口巨鼎,尤其是巨鼎内部的无穷无尽的力量,真不知道那个古石坛有什么神秘之处?” 第一百六十三章 部署 整个密室由于道守的往事回忆而变得静谧,当他讲完的时候,圣龙破日不由的深深的望了眼这位当初自愿归顺于圣龙一族的男子。身处紫金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地位而不贪恋,想追求属于自己的真正道路,不愿为了财富权力去杀戮,并想洞彻杀戮的根源和战争的真实目的,在战场上感悟到慈悲的力量,没有放下屠刀,只是朝着这天地单膝跪下,低头不语,抬起头来,鲜血淋漓,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从头发,顺着脸颊,浸透过盔甲流下,有一种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在心间出现,道守明白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到无法撼动天下大势一丝一毫,尤其在知道九大王朝背后还有七大家族的时候,更是心灰意冷,明白自己能改变的只有自己。 无法阻止别人杀戮,那么就自己停止杀戮。这是一种无奈,也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善良祈愿。不过这并不说明道守从此就不会杀人,只是代表他不会滥杀,当真到了必要的时候,他相信自己将比屠夫还要屠夫。或许这就是真实的人性,疯狂和杀戮才是人真正想做的事,不管自己有无实力。 “你只记得这点零星场景吗?”圣龙破日看了眼手中的血红色长枪,本来他将长枪起做“破日”,和自己的名字一样,只为与自己共进退,把自己未来的征战想望托付在这柄冷冰冰的兵器身上。现在从道守口中知道,原来这杆长枪有自己的名字,血道魔枪,霸道而富含血腥的称谓。 道守微微点头:“在那空间乱流中,以我的实力能够回到紫金王朝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而且记忆缺失,在古石坛中的记忆几乎全部不见,刚才听大人所说,也是胡妄猜测,但若我所猜没错的话,那魔尊万林为的就是古石坛中的巨鼎,那口巨鼎,即便以我现在模模糊糊的感觉看来都是非常的不可思议,里面包含的力量如同大海流云般浩瀚广博,真不知道那魔尊万林如何去汲取和驾驭。” “你就那么确信魔尊万林是为了进入古石坛,才派遣大长老前往拓跋家族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的论断?”张庆缓缓说道,感觉这所有的事情都像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串联,发生或深或浅的联系,或许当某日可以更加超然看待事情的时候会发现,一件件和自己本不相关的事情都连在一起,而自己如同身处蛛网中央无法逃脱的猎物,彷徨的等待更加让人惊愕与激动人心的事情发生,或许是死亡,但绝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命呜呼。 “直觉,加上我出来后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寻找秘密,也是因为如此,我才知道九大王朝背后竟然还有几大家族的存在。”道守轻声说道,但是语气让人不容置喙,眼镜微眯,想要看到更加骇人的秘密,奈何记忆无法挽回,只能有些颓废的摇摇头,然后望向圣龙破日道:“大人准备怎么做?还有就是,大人能否告知一下您当初和魔尊万林见面的来龙去脉,或许和这件事有关?” “你是认为万林与我相识是他的预谋,想从我身上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吗?”圣龙破日微皱眉头道,其实这一点他也想到,但回忆起以往两人说过的所有话,都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阳术的目光落在道守身侧和圣龙破日膝上的一模一样的血道魔枪道:“我认为道守所说应该没错,尽管不知道魔尊万林要那巨鼎如何使用,但是既然他将血道魔枪这么重要的兵器交给你们二人,肯定有他自己的用意。” 阳术的话让众人有种守得月开见月明的感觉,似乎真是如此。按道守所说,血道魔枪能够开启古石坛的封印,所以万林不会将它们交给不相干的人,只是依旧魔雾重重,不知道大长老前往拓跋家族的真实意图,便无法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对了,当初万林将这血道魔枪给我的时候还没有完全成型,他将炼制这血道魔枪之法交给我,让我自行炼制,或许这是一个关键。”圣龙破日突然开口道,越发觉得魔尊万林的神秘。 “你能记得在古石坛的时候是否听闻过万林这个名字吗?”圣龙破日面对道守问道。 道守有点溃败的说道:“毫无印象。” “如果万林不是古石坛中的生灵,那就说明我们的推断都是错误的。”圣龙破日轻轻道,将手放在枪身上,默默的叹了口气,望向一脸愁苦的众人,朗声道:“不过我相信道守所说的是真的,而万林也是古石坛中之生灵。” “大人为什么要这么说?有什么依据?”阳术问道。 圣龙破日站起身来,双手负在身后,血道魔枪横立握在身后,面对着圣龙始祖的那幅画,道:“我不相信世间有那么多的巧合!你们说说,我在万林指导下打造的枪竟然和那位神秘强者赠予道守的血道魔枪一模一样,不是很奇怪吗?加之魔尊万林的生平事迹也很奇特,在神圣大陆上突然出现,突然崛起,然后修为突飞猛进,可是又前往蛮荒大陆而不显踪迹,这一切都很让人疑惑,加上万林本身就是魔,而那古石坛内部也有众魔之存在,这也是巧合吗?魔尊万林对于古石坛也有什么割舍不下,可能是那巨鼎,也可能是其他东西,但是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阻止蛮荒大陆的魔门和拓跋家族结合在一起。”圣龙破日转过身来,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血道魔枪和道守身侧的枪,道:“这两杆血道魔枪就说明魔尊万林和我们圣龙一族的关系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可能真有一些被我们忽略的特别重要的东西。” 圣龙破日一甩衣袖,将血道魔枪枪尖朝下顿地,发出清脆的击打石板的响声道:“张庆道守阳术三人听令!” 张庆等人连忙起身单膝跪下,低头沉声道:“属下在,请大人吩咐!” “张庆,我着你前往天朝调查魔门大长老的踪迹,如有消息,迅速回报,且容你酌情行事,可以调动在天朝辖内所有力量的权力,这是令牌!”圣龙破日迈出一步,站在张庆身前,手中浮现三块方形令牌,红黄蓝三种颜色,他将红色令牌放在张庆高高举起的手中。 “谢大人,属下定将全力以赴!”张庆朗声道,然后站起身来,退后一步,目光虔诚的望向画上的圣龙始祖,手中的令牌也被情不自禁的握紧。 圣龙破日微微退后,身子转向阳术道:“阳术听令,我着你再到古石坛附近勘探一番,不可冒险行动,更不要进入古石坛内,一有动静立刻回报,希望你能够找到一些证实你猜想的证据。” 圣龙破日将手中的蓝色令牌放下道守掌心,道守道:“谨遵大人命令。” 圣龙破日看了眼手中的黄色令牌,对阳术道:“阳术,我着你前往怀谷小城,看能否从里面封藏的秘密卷轴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希望你以前天组组长的能力是靠着自己得来的。” 阳术接过令牌站起身来,道:“大人放心,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很好,你们手中的令牌权力相似,但也有所不同,不过我想你们都知道,我希望你们在有限的力量帮助下可以完美的完成任务。为了保险起见,你们可以在行进途中动用一些圣龙一族隐藏的力量以保安全。”圣龙破日缓缓道,身上的上位者威严和气势在这一刻毫无收敛的释放出来,让张庆等人不由得感叹圣龙一族真是代代豪杰啊! 张庆等人没有耽误多少时间便离开,他们明白,圣龙破日这番任务也是考察,他不会根据圣龙一帆的一面之词就对他们重用,尽管圣龙一帆在圣龙家族史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强者和智者,不过圣龙一族就是这样,尤其是族长,很自负,也有资格自负,对前辈绝不崇拜,相信自己的眼光和能力,或许也是因为如此,圣龙一族才可以代代不衰。若不是与生俱来的魔王的圈套,圣龙一族的内部将会无比的凝聚,又怎么会给拓跋家族以可乘之机呢? 圣龙破日在所有人都离开的时候,静静的盘坐在地上,血道魔枪灵性十足地在其身侧摇摆,最后矗立在那,然后略微倾斜,然后倒落在圣龙破日的手中。圣龙破日平静的呼吸,突然,在其对面的石门外响起哒哒的脚步声,圣龙破日睁开眼睛,一抬手,一道白光射向石门,石门大开,余梦龙双手负在身后,潇潇洒洒的走了进来,黑发轻扬,丝毫没有顾忌的走到圣龙破日前方的蒲团上盘腿坐下,在彻底坐定之前抬眼看了眼那副挂在墙上的画,嘴角浮现一抹难言的笑容,像是不羁,但更像是不屑,完全没有敬佩在其中。 圣龙破日早就睁开眼,亮光闪闪,余梦龙的表情和嘴角的笑容全部落入他的眼中微微摇头,苦笑道:“前辈,你还是这样啊?” “除了这样,还能怎样?”余梦龙像是胡搅蛮缠一般说道,然后抬起头来,眉头轻皱,脸上浮现一丝疑惑的表情道:“你真不知道你们始祖的踪迹吗?” 圣龙破日长吐口气,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问这做什么?” “我在圣龙家族待了这么久,见了那么多的惊才艳艳的强者和年轻俊杰,所以更想知道你们圣龙一族的源头,那位始祖,号称传奇的不朽啊!”余梦龙笑道,眼睛灵动,和他的年龄倒是十分不符。 圣龙破日听到余梦龙这样说,脸上也是浮现一丝笑意,虽然知道余梦龙的修为境界等都不是自己可以牵制的,而且余梦龙归附于圣龙家族得到的自由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束缚,即便是圣龙破日自己也不能对余梦龙的言行说些什么。所以当余梦龙对家族老祖宗不敬的时候,或者只是性格使然,可是圣龙破日也不能完全无视,在他们心中,没有圣龙传奇便没有家族。虽然没有将圣龙传奇推向神坛,但也是差不多了。余梦龙的语气中包含着对一代传奇的景仰之心和渴求一见的**,在不羁的行为中带有虔诚尊重的心。 圣龙破日也被余梦龙勾起对往事的回忆道:“前辈为何要来我圣龙一族呢?这是我一直比较疑惑的,或许有点不敬,还请前辈见谅。” 余梦龙望向圣龙破日,微微一笑,没有藏着掖着,感觉一些秘密是时候讲出来了:“奇怪吗?是因为我实力高?” 见到圣龙破日点头,余梦龙苦笑一声道:“修为高吗?我可不觉得,倒是你,天赋妖孽,若是能够将心中所执再看淡一些,前途不可限量啊!你好奇我为什么要加入圣龙一族,而我好奇你们圣龙族人怎么这么强大呢?我想你明白,圣龙一族的整体素质是神圣大陆上的其他家族拍马也不能及的,就是拓跋家族,也是相差很多,我在你们圣龙一族待得时间够久,权限够高,看过的隐秘也算是不少,知道一些在你们圣龙一族内部并不算秘密的秘密,比如你们圣龙族人有一半的人可以成为帝境强者,这是多么夸张的数字啊!不过也是有缺陷,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家族里会出现,强者每次都是损失很多,这可能是遭天妒吧?我也是不甚清楚。而我加入圣龙一族也是好奇,因为我的道心告诉我,在圣龙一族中有让我成为真正圣者的机缘,现在,你应该会对我比较放心了吧?我知道,你们以前都担心我来到圣龙一族是别有用心,其实,也算是吧,不过我可以保证在不损害圣龙一族的前提下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成圣的机缘?真正的圣者?”圣龙破日脸色凛然,望向余梦龙道:“前辈现在处于什么境界?” 余梦龙闭上眼睛,回味一下,然后睁眼道:“一只脚迈入圣者的门槛,还有一只脚只是抬起,未曾落下。所以圣者力量时强时弱,无法完美控制,且对天地大势的感应也有些不堪,强时能够搅动风云巨变,为他人更改命运,弱时连一般的伪圣境强者都比不过。” 圣龙破日迟疑道:“前辈有头绪了吗?” 余梦龙爽朗道:“没有,就算有,那又怎样?有些时候,人力不能胜天,加上有些路是自己选的。” 圣龙破日轻轻点头,然后问道:“前辈来这有何事?” “我是来告辞的。”余梦龙开口道。 “什么意思?”圣龙破日不解问道。 “我感应到这片大陆上有些有缘人需要我去接引。”余梦龙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看着画,画上的男子,那一缕天光道:“你对即将到来的天地大战有什么想法?为什么你还不告诉那几个小家伙呢?” 圣龙破日轻轻一笑,站起身来,以枪驻地,望向余梦龙道:“就算是即将到来,也是一百多年后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一雪前耻!” “值得吗?”余梦龙作为一个独来独往惯了的强者,不知道圣龙一族这种在大战将及的时刻一雪前耻的心思有什么作用,如果世界没了,家族还会存在吗? “值得啊!”圣龙破日笑道,脸色却严肃,眼睛虔诚的看向圣龙始祖的画像,轻声道:“怎么会不值得呢?有时候,就该任性一点!” 圣龙破日长呼一口气,对余梦龙道:“前辈可能不懂我们的心思,但也无妨,都是让自己没有遗憾罢了!” 余梦龙摇摇头,不再说什么,也没有道别,只是转过身来,迈开步伐走了出去,石门自动关上,密室中又只剩圣龙破日一人。 “这就是人生吗?”圣龙破日苦笑一声道,他不清楚余梦龙怎么想的,且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真的明白自己刚才所说的“没有遗憾”? 圣龙破日眼睛望着墙上的画,闭上眼睛,陷入回忆中。 不算高大的被绿树覆盖的小山,远离繁华大城,山脚下有几间小木屋,平平淡淡,两个男子在这里每日把酒言欢,谈天说地论道,讲述自己的生平往事,只是平缓的诉述却有酣畅淋漓的感觉,让这两位男子直感酒逢知己千杯少。 万林望着眼前的忘年交,圣龙破日,将早已准备好的长枪枪胚拿出来道:“破日兄,这枪胚是好不容易打造而成,只是心神有所滞缓,无法继续,所以赠予你,希望你能够代为兄把这杆本将出世却久久不肯出世的神枪炼制出来!” 圣龙破日望着万林手中的长枪,感觉到绝非凡物,刚要拒绝,但是万林道:“不可拒绝,实话说,这杆魔枪与你有缘!” 见万林的表情之肃穆是自己前所未见,圣龙破日不再拒绝,轻轻点头,没有道谢,接过万林递过来的枪胚,温润如玉的感觉让他有种血肉相连的感觉,体内的力量有种涌入枪胚的冲动,知道万林交给自己的枪胚对自身的战力和修行都有很大裨益,但还是忍住道谢。 万林轻轻点头,将手排在圣龙破日肩膀上,笑道:“好兄弟!” 第一百六十四章 抵达 蛮荒大陆东面,坐落着一座千年来不曾有过大动静的雄城,鬼兽城。 今日,鬼兽城城门打开,只为迎接两位远方而来,并将永久住下的贵客。 花从影、花天凌姐弟俩在杜宁生等人的护送下安全到达鬼兽城。 “姐姐,这就是立轩哥哥的家吗?”花天凌那张不像男人的俏脸满布难以置信,本来旁敲侧击从段玉文嘴中知道鬼兽城的一些事情,并没有多大的概念,即使拿过庞家所在的凶禹城做过比较,但是鬼兽城并不比凶禹城大,故而心中当时并没有多少震惊。此时站在鬼兽城下,看着这高大三十多丈,占地广阔的城池,知道都是属于圣龙立轩的,心中的震惊绝对是难以用言语形容。在没有见过圣龙立轩之前,花从影和花天凌过的日子比一般的平民人家都要差许多,毕竟那些平民人家过的是安稳日子,而他们却要整日的颠沛流离,不知道往何处去,不知道危险什么时候会来临,更不明白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停止。在凶禹城,前有圣龙立轩对他们无微不至的照顾,后有段玉文在圣龙立轩的嘱托对他们是有求必应,尽管他们一次过分的要求都没说过,还有庞家,这个实力惊人的四圣兽部族,因为圣龙立轩的身份对他们的关注细心到了简直是令人发指的地步,后来明白花从影二人不喜欢这样,便不怎么去打扰他们。 在这段时间里,花从影并没有沉溺于这种享受,或者说她本就不喜欢这样的生活,生怕陷入其中无法自拔,担心忽然发现,这都是虚妄不真的,且是自己一直以来在逃避的,她想要的除了安稳,就是幸福。以花从影的美貌和身上散发出来的出尘魅力,只要稍微用点心,俘获一个男子并让他死心塌地,并不是怎么难的事情,可是她不要,单纯的不要,疯狂的抵制这种念头。在她每每遇到危机的时候,都有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意志。 听到花天凌嘴中的啧啧赞叹,杜宁生等人在身后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和花从影姐弟俩相处久了便会发现。这两人的心思很单纯,但又无时无刻的不在戒备着,防御着,生怕自己受到威胁和伤害。即便知道自己等人是圣龙立轩派遣来的,花从影两人也只是温顺的如同小绵羊一般跟随着他们飞快的步伐,几乎没有什么修为的二人在杜宁生等人的飞行方舟中多有不适,只是强忍住反胃的感觉,脸上镇定,不让杜宁生他们感觉他们是累赘,后来若不是林芸作为女子的心细,这两人恐怕会因为旅途颠簸而大病一场。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杜宁生才知道这姐弟两人表面上对前往鬼兽城没有多大的不安,可实际上都在彷徨中前进。用林芸的话来说,他们是害怕成为圣龙立轩的累赘,所以无时无刻的不在掩藏自己的弱小方面。他们把杜宁生等人当做了暗中监视自己的人,看自己是不是有资格与圣龙立轩携手而游。杜宁生没有去开导,在他看来,花从影和花天凌这般想未必全是什么坏处,毕竟让他们坦然自若也是不可能,与其这样,倒不如让他们自己去摸索和适应。 花从影听到花天凌这样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眼睛望向城门口一字排开的身穿黑甲的战士,黑甲战士向两边移动,空中一条通道,直达城门口,有三位气息渺远的强者向他们走来。 花从影手不自禁的握紧,几乎要沁出汗水,脸上的惶惑更加明显,眼睛盯着走来的三人,犹豫一下对花天凌道:“天凌,走吧。” “嗯。”花天凌低声迎着,高抬着头,望向走来的三人,满脸的自信,毫无不安。 儒雅气息弥漫,身穿蓝色衣衫的圣龙豪;背负巨斧,被宽松灰色袍服包裹起健壮身躯的血魂,以及一身黑衣,脸上有些冷漠,不再苍白,渐渐浮现红润,浑身被飘渺高远气息缭绕的拓跋庆林,都将目光落在花从影和花天凌身上,脸上有明显的错愕,然后相视一笑,让花从影心中一跳,不知道因为什么。 圣龙豪走到花从影面前温润道:“立轩的眼光没错。” 花从影表情错愕的望向圣龙豪,知道这是接受她进入圣龙家族的话语,就这么简单吗?是不是真实呢?自己的地位就这样被圣龙家族所忽略不计了吗?俗称门阀冠云霄的高门大族就这样不计较自己的低微身份吗? 圣龙豪似乎知道花从影会怎么想,轻笑道:“立轩的决定,我无权干涉,我所能做的,只是让你心安!” 花从影娇躯一颤,从圣龙豪的话语中感受到圣龙立轩的气息,冥冥中知道自己为何会对圣龙立轩一见倾心了。有这样的父亲,何愁培养不出那种浑身散发迷人魅力而又适时掩藏自己威严的儿子呢?圣龙立轩从未在花从影面前炫耀他的身份,但也不曾掩藏,自然而然的说出,把自己的位置放在和花从影同等的层次,为的就是不让花从影感到不安。圣龙立轩害怕自己的背景让花从影不安,怕隐藏自己的背景更会让花从影不安,于是便与她交心,让她心安。 “谢谢叔叔。”花从影有些娇羞说道。 圣龙豪对花从影这样的称呼微微一笑,道:“叔叔就叔叔吧!” 然后微微侧身,对着花从影介绍道:“这是你二叔血魂和三叔鬼手,嗯。以后就喊二叔三叔吧。” 血魂大大咧咧的走到前面,裂开嘴有些傻笑的望着花从影,声音洪亮道:“立轩这小子的眼光真是不错啊!不错,还有这小子,根骨不错!”然后微微弯腰对着花天凌道:“小子,跟我修行怎样?” 花天凌眼珠子一转,狡黠的一笑道:“你的修为很高吗?” 血魂笑道:“教你绰绰有余啊!” “真的?”花天凌脸上露出不信的表情。 “当然是真的!”血魂回到。 “那我跟随你修行能够达到什么地步啊?”花天凌有些正经的问道。 “额……”血魂望向花天凌,微微犹豫,郑重道:“前途不可限量啊!” 花天凌微微皱眉,不知道血魂的意思。 这时候拓跋庆林走向前来,对着花从影微微一笑道:“天凌,你就跟随你二叔修行吧!” “为什么?”花天凌不解,感觉圣龙豪三人好像将自己看透一般,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不为什么,就好像你们来到鬼兽城不为什么一样。”拓跋庆林笑道。 花天凌点头,望向血魂道:“那你可要不遗余力的教我啊!我要好好修行,然后保护姐姐。” 花从影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对鬼兽城的生疏与不安在圣龙豪等人为他们刻意营造的气氛中消散。 花天凌也是吐了吐舌头,本来害怕血魂只是说着玩,所以想套血魂的话让他无法反悔,没想到这么好说话,而且从血魂的脸上好像看到得意的神情,莫非自己吃亏了?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在花天凌眼中,他更相信修行在自身,他只需要一个把自己领进门的师父。 拓跋庆林不再是鬼手了,但是不代表他无法窥探天意,每一代鬼手都有着卜算天命的能力,只是成为鬼手这一缘故掩盖他们这方面的光彩,让人以为他是依靠天道才得以未卜先知的。鬼手充满智慧的眼睛望向花从影,睿智的一笑道:“放下你的不安,勇敢踏入这座城池,相信立轩会乐于见到这样的场景!” 花从影轻轻点头,圣龙豪哈哈大笑,衣袂飘飘,笑声传出很远,身上散发出天地我立的高远意境,扬起的眼睛里有泪光闪烁,圣龙豪在心中低声道:“云芝,立轩长大了!连儿媳妇都带回来了,只是不知道合家团圆要到什么时候呢?!” 拓跋庆林感受到圣龙豪的情绪,有些沉默,然后对着花从影笑道:“先进城吧!” 一众人迈着适中的步伐走着,圣龙豪和花从影你一言我一句的谈着,花天凌和血魂二人更是追逐打闹在一块,拓跋庆林和杜宁生等人走在最后,了解他们此次出去的所得所获,和其他已经回来的帝境强者得到的消息整合,看能不能得到更多的秘密。 ………………………………………………………… 傍晚,天源阁,圣龙立轩所住的庭院内,花从影静静地站立,除了身侧的花天凌,其余人都适时的离开。 “姐姐,你还是感到不安吗?”花天凌低叹一声问道,他知道花从影的沉默从何而来:“其实你我都知道,立轩哥哥不希望你这样,他想要你轻轻松松,快快乐乐的。” 花从影转过身来,看着已经和自己一般高的弟弟,柔声道:“天凌,你说的我都懂,也明白,立轩并不希望我因为自身无法掌控的因素而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只是姐姐做不到,我知道立轩身上背负了太多我不熟悉的压力,比起我们的颠沛流离,他更值得我们去怜惜。” “压力?”花天凌不解,不知道花从影说的是什么。 花从影低叹一声,没有解释,只是说道:“天凌,你天赋很高,只要是见过你的强者前辈都会如此说,只是一直遇不到教你的好师傅,我相信血魂二叔会给你很好的指导的,你要好好把握,不仅是为自己,也是为了以后立轩有什么难关的时候,你能够伸出一臂之力。” 花天凌轻轻点头,来到庭院内那棵大树前,高高在上,绿叶已经泛黄,在西方落日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凄凉,不过花天凌并没有那种感时伤怀的情绪,心中渐渐平静下来。以往颠沛流离,连吃饭都是一个大的问题,花天凌都能够平静对待,现在,即使是在鬼兽城内几乎是最严密的庭院内,他也不曾得意和迷失了自己,坦然自若,或许是因为花从影的忧郁表情让他认真的看清自己。 “天凌,你先出去吧,去找血魂二叔,刚才他不是说让你有时间去找他的吗?我想一个人静静。” 花天凌喉咙动了动,在原地停留了一下,发现不知道说什么,犹豫一下道:“那姐姐你有事就喊我。” 花从影轻轻点头,看着花天凌推开门走出去,然后把门掩上。 这时候,花从影也转身望向那扇久闭不开的房门,一双黑亮的漂亮美目闪烁,流动着动人的光彩,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上前去,轻抬素手,缓缓的推开,吱呀声中,花从影好像看到房屋内一个个模糊的身影移动,或是来回走动沉思,或是自斟自酌饮茶,或是看书练字,再或者站在门口望着从天空倾泻而下的冰冷月光,此时好像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不过那清冷的月光唤作昏黄的落日阳光,让花从影从自己思忆联想的场景中走出来,嘴角浮现难得的幸福微笑,深呼一口气,干燥的空气漂浮在房间中,但是花从影丝毫不觉得什么不对,身处这里,圣龙立轩的家,她真正的开始放松一下了。在未曾来到之前,心中的思绪翻飞,太多而纷杂,若不是杜宁生和林芸等人对自己若有若无的开导和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适时的舒缓身上的压力,真不知道在面对圣龙豪等人的时候会不会有失态的表现。现在看来,自己的表现还不错,或者说圣龙豪等人知道花从影心中滞涩的抑郁,在交谈中有意无意的帮她开导。其实也不能怪花从影这样给自己太多的压力,这个世界本身就包含着过多的自私自利,就算把花从影换做另一个见过大世面的大家闺秀,在面对同样的场景时也未必能比花从影做的好。乏味的世界,过多的看重身体精神以外的物质财富,而将许许多多本有不错先天条件的天之骄子隔绝门外。 花从影错了,或者说误解了圣龙一族,认为圣龙一族同样看重门阀家第,即便圣龙立轩解释没有这回事,可是花从影不能真的当做没有这回事啊!以为圣龙立轩是怕她压力大而故意说谎让她放宽心。但是刚才圣龙豪的一番话让花从影真正的放下心来,也明白圣龙一族能够占据神圣大陆至尊家族宝座数十万年并不是侥幸之举:“圣龙一族没有联姻之说,不相信两大强族通过联姻便可以长盛不衰,相反,圣龙一族认为这样容易让人自高自大,产生惰性,所以子子孙孙的婚事都是自己做主,只要不威胁家族的根基,都不会受到阻止。可能你会觉得奇怪,为什么大陆上那些高门大族都愿意联姻,而我这个圣龙一族却不愿呢?其实很简单,我族始祖说过,人之一生,最重要的是尽兴,切不可因为外界的不合理压力而让自己受挫,放弃愿意做的事情。故而婚姻一事,在我圣龙一族族内算不上特别重要,因为没有多少人去干预,但是对于个人非常重要,因为不愿有人去干预。或许你还不知道,立轩的母亲是和我圣龙一族敌对家族的女子。我希望你能够安心的在这座城池中待下去,不要有不安和彷徨,不仅是立轩,就是我,也希望你能够快快乐乐的。既然立轩选择了你,那么自然有他的道理,我无权干预,其实我知道,立轩身上的压力很重,重到他几乎不说什么和鬼兽城与家族未来的事情,因为他知道自己将要背负的远非自己现在知道的那么简单。我对你的要求不多,只要你开心,然后让立轩开心。” 花从影来到圣龙立轩的窗前,略微迟疑,一张沉鱼落雁之容上浮现淡淡的羞涩,然后顺势躺在床上,扯过被子,将自己蒙在被子中,淡淡的呼吸,少女的体香在被子里缭绕,不过花从影并不是为了这个,而是她觉得这样好像和圣龙立轩在一起一样,尽管她现在的这种行为会让外界认为她的行为不检点,不过,在这里,谁知道呢?而且就算知道又怎样?花从影睁开眼,透过空气,闻着房间里的清新空气,忽然觉得很累,闭上眼睛,就此沉沉睡去。 夕阳西下,余晖敛尽,花从影将脚缩回被子中,紧紧的裹着被子,微微侧身,面朝窗户,平静的呼吸,睫毛闪动,似乎在做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可惜没有人看到,如果看到的话,定会被她此时清纯如冰山雪水样的洁净魅力所俘获的。 花天凌从血魂处回来,身上受了不轻的伤,嘴角流有淡淡的血迹,眼睛中的哀伤如同绝望,无法掩藏,躺在门上,不敢推开门,耳中响起刚才血魂说的:“你这病症存在多久了?知不知道你已经把最重要的治疗时机浪费掉了!” 花天凌没想到血魂那么快就看出自己所得的病症,不过血魂只是冷冷的说道,没有说能不能治疗,只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刻重击自己几下,然后忽然消失不见。 花天凌跌跌撞撞的回到天源阁门外,抬起颤抖的双手,脸色苍白,额头不满冷汗,久久不语,闭上眼睛昏迷过去,而花从影此时正美美的在梦中微笑。 第一百六十五章 水龙脉(上) 睡梦中的花从影突然觉得心口有点痛,睁开眼睛,迷茫的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屋子,用手按在床上,坐起身来,望着被月色光华覆盖的窗户,轻轻的呼吸,感受着空气中的那股不寻常的气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从梦中突然惊醒,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花从影站起身来,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她微皱眉头,脑海中突然浮现弟弟花天凌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花从影的第一感觉就是花天凌出事了。 推开门,看着被月光倾泻满地的院落,花从影抬起头看着莹白的圆月,心头一紧,望向紧闭的大门,心口再次疼痛,不做犹豫,连忙小跑着来到大门前,立刻打开门,倚在大门上的花天凌顺势倒在花从影的脚下。 “天凌,天凌?你怎么了?”花从影花容失色的低下身来,抱起花天凌,焦急的呼喊,可是花天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花从影将花天凌嘴角的血迹擦去,心底一沉,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在鬼兽城城主府内,弟弟怎么会受伤呢?而且受伤这么久都没有人发现,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圣龙豪等人毫不知情,而弟弟之前是去找二叔血魂的啊! 脑子里一片混乱的花从影借助刚刚修行不久得到的力量把花天凌拖着来到院中,艰难的抱起走入屋内,放到圣龙立轩的床上,用被子盖好,浑身已经冒出一层的汗,眼神惊慌,脸上的哀戚神情被身后的淡淡月光映衬的尤为可怜。 不知所措的花从影蹲在床前,焦急的呼喊花天凌,可是花天凌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反应,刚才花从影拖花天凌的时候,由于拉扯衣服方法不对,把花天凌的衣服扯开,看到胸口处的暗红色拳印,心疼的几乎要哭了出来,但是长久以来的颠簸苦难让花从影绝不轻易流泪,因为她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唯有临危不乱才能救助弟弟。 简单的为花天凌擦了擦脸面,看花天凌还是没有一点苏醒的征兆,花从影豁然起身,娇小的身躯像是一座缓缓升起的高山,以前是花天凌用他那弱小的身躯为姐姐遮风挡雨,现在就让姐姐成为弟弟的依靠吧。 走出房门,花从影抬头再次看着月亮,然后缓缓地低头,一下子想了太多东西,是不是鬼兽城不欢迎我们啊?只是为什么他们白天的表现是那么的让自己欢喜和安心呢?如果不是这样,是自己误解,为什么弟弟花天凌在门外那么久都没有人发现呢?难道弟弟在回来的路上就无人发现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吗?还有,现在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依旧无人通知,这不就代表最坏的猜想已经成真了吗? 花从影眼神坚强的望着半开的大门,长吐一口气,回头看着屋内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弟弟,轻轻关上房门,无论如何,也要为弟弟找回公道,还有,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要让弟弟醒过来。这个世界上,真正对自己好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而最亲近的人,现在看来无过于花天凌了。相依为命对于花从影来说就是这么简单,没有花天凌,她的生活将瞬间褪尽所有的光彩。 …………………………………………………… 无人带领,或者说城主府内的守卫突然间都消失不见,花从影独自一人凭着白天的记忆找到圣龙豪的书房,调整下呼吸,推开庭院的大门,发现圣龙豪、血魂和鬼手拓跋庆林正坐在院落中,石桌上放着几盘菜,还有几瓶酒,拓跋庆林正在给圣龙豪和血魂斟酒,恰逢此时,花从影不打招呼的进来,而拓跋庆林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未曾有一份凝滞,花从影的贸然闯入并未让拓跋庆林将手中的动作停下,等将圣龙豪等人斟满,拓跋庆林才为自己斟酒,然后坐下来。 圣龙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血魂看着杯中的酒水泛起涟漪,犹豫一下,仰首闭目把杯中酒倒入喉咙,火烧一般的感觉涌上心头,血魂感觉心中抑郁和愤怒快要到达顶点,而拓跋庆林瞥了眼花从影后便将酒杯放至唇边,细酌慢饮。 花从影见到这一幕,怒不可遏,刚要发火,但是见到圣龙豪三人风轻云淡的表情和对自己闯入的无视态度,忽然间像是明白什么一样,眼神冰冷,脸上在月光照耀下像是蒙上一层寒霜,如同看不共戴天的仇敌一般看着圣龙豪等人的面孔,尤其是血魂的背影侧脸,太多话不用说不用问也是知道答案的了,冷冷的望着露出侧脸的血魂道:“天凌的伤是你做的?” 血魂哈哈大笑,夺过拓跋庆林手中的酒瓶,将瓶嘴放在唇边,仰首咕噜咕噜的喝着珍贵异常的酒,然后放下酒瓶,微微低头,头发凌乱,眼神闪动着不知名的光芒,抬起手随意的擦了擦嘴角露出来的酒水,然后转身望向花从影,厚重的嗓音不带丝毫色彩的说道:“对,是我!” “为什么?!”花丛天忽然喊道,声音哽咽,两行泪顺着脸颊流下,眼睛里涌动着悲愤的色彩,娇躯颤动,伸出手直指血魂的面孔质问道:“我和天凌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如果不愿,你们说出来,我们毫不犹豫的离开,可是为什么给我们希望,又让我们绝望呢?” 花从影被愤怒和伤心冲昏了头脑,就要抬步向前,圣龙豪此时抬起手掌心印向花从影,花从影的前方浮现一层散发着涟漪的七彩屏障,同时说道:“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能待得地方了,现在回去,好好照顾你的弟弟。” 圣龙豪随意布就的屏障仿佛能让人清醒,花从影眼睛闪动一下,脑海澄澈一点,停下迈出的脚步,缓缓收回,同时身体朝后退去,像是看仇人一样的望着这三位白天都露出一张笑脸的所谓长辈,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疯狂的跑起来,头发飞舞,泪水在空中飘动然后掉落在地上,而它的主人已经消失在远方的拐角处,只有天空的月亮毫无分别得对它照顾一下,地面上清晰可辨一滴滴的水渍。 花从影走后,血魂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将酒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碟碗发出清脆的响声,望向圣龙豪有些哀痛道:“大哥,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狠了?立轩回来,我们不好交代啊,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他们的长辈!” 圣龙豪望着酒杯中刚刚被拓跋庆林再度斟满的酒水,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抬起头来,瞥了眼血魂,然后对拓跋庆林道:“三弟,你觉得我们做的对吗?” 拓跋庆林毫不犹豫的干脆说道:“不对,肯定不对!”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做呢?”圣龙豪追问,将酒杯放至唇边,缓缓掇饮,眼睛一直望着拓跋庆林。 “因为这样做,对他们没有坏处。”拓跋庆林轻声道,然后叹了一口气,放下插入菜中筷子,道:“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希望呢?” 圣龙豪望向血魂道:“二弟,我知道你不希望从影和她弟弟受到一丝委屈,毕竟他们是立轩看好的人,只是这也不是我们所愿意的啊,因为我们得知道花天凌的病症到了什么地步才能给他最好的治疗,而他的病症你也明白,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勘察,只有看他在他最亲近亲人面前的表现才能看出来,委屈了花天凌,更是让从影伤心欲绝,我们这些长辈,做的确实不对,只是别无他法,你也别因白天对花天凌下的重手感到愧疚不安了。” 血魂眼睛里涌动着不忍,道:“我只是感觉对这姐弟二人太过残忍了,我想大哥对他们的身世经历有了不小的了解,刚刚要去接受安稳的日子,却不曾想被这等事情打扰,还要面对我们这些陡然变脸的老家伙!白天他们对我们的感激和相信,你们也都感受到了,而我们却在他们刚刚欣喜不久就这样对待他们,反正我于心不安!” 圣龙豪苦笑一声道:“二弟,你总是这样,真性情,但也是急性子,喜欢按着心中喜欢的方向去做,而不怎么考虑现实情况如何。其实白天我们见他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本以为不怎么严重,但不曾想在后来与他闲谈的时候感知到他面临的处境是我们所未曾想到的!如果我们早点遇到他,便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有多大的把握让天凌痊愈?”血魂问道。 “七成。”圣龙豪说道。 血魂嘴巴动了动,没有说话,因为七成已经是非常高的概率了。 “也算是天凌的运气,若不是我成功晋升帝境,我怕是一成的把握都没有,而我相信,这世上除了我之外,能偶毫发无伤的治疗天凌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而能够救他的,恐怕找到那些老不死的时候天凌的病已经是无力回天了。”圣龙豪淡淡说道。 拓跋庆林望着圣龙豪平静的面容,略微犹豫一下道:“真的能够毫发无伤吗?那可是水龙脉啊!?” 血魂也将目光停留在圣龙豪的脸上,似乎对拓跋庆林所说的话表示赞同,七大绝症中排在第四的水龙脉,大哥有希望吗?更不要说是七成的把握。如果传到外界,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从来只听说过顶尖强者能够延长患有七大绝症不幸者寿命的事情,而不曾听闻这些不幸者能够逃脱早死的宿命。 圣龙豪轻笑一声,站起身来,为自己到了一杯酒,然后仰面而尽,低头拿起筷子,夹了点饭菜放到嘴中,缓慢咀嚼几下,然后咽下去,望着拓跋庆林和血魂道:“能够让他痊愈,不是已经很好了吗?我至多是修为停滞一年半载的,没有什么大的损失,而天凌,如果成功,对于家族的臂力可不是一点点啊!我无法给立轩太多的希望,家族的力量对于立轩来说还是不够,我这个父亲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给他增加一些让世人惊艳的潜力无穷的追随者。” 拓跋庆林轻轻点头,站起身来,眼睛望向西南方,微皱眉头道:“听说雄古皇帝的那个最小的女儿明心,也是身患七大绝症,不知道现在怎样了?那李书明说有立轩的血脉就能够救治,不知道是真是假?” 血魂叹了一口气道:“那也是个可怜的小姑娘!不过我相信立轩,他说过的事,一定会完成的。就算那个李书明所说不实,立轩也应该有办法,他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有些事我们到现在还弄不明白呢,奇迹会从立轩手中一个个出现的!” 圣龙豪望向血魂笑道:“二弟,你怎么对立轩那么自信呢?” “因为我是他二叔!”血魂理所当然的说道。 拓跋庆林和圣龙豪相视一眼哈哈大笑,道:“你个直性子! “好了,从影应该回到庭院中了,我们过去吧,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露出身形,尤其是你,知道吗?”圣龙豪突然沉声道,着重的望向血魂提醒了一下。 见到血魂重重的点头,圣龙豪伸出手在身前一挥,一道白光浮现将三人的身体笼罩,一个倏忽便不见踪影。 ………………………………………………… 月光似乎变得冰冷,跑到庭院中堪堪站立的花从影忍不住伸出手抱着身体,眼睛凄惨的望着紧闭的房门,不敢走向前去,更不敢推开门,害怕门内有着可怕的事实在等待着自己。 刚才奔跑的途中,花从影的脑海无比的清醒,交替浮现的是花天凌昏迷的面容和圣龙豪等人无情的面孔与冷冰冰但是大有深意的话语,不好的念头在脑海浮现便挥之不去,风声从耳畔而过,头发凌乱的挡住自己的视线,并不能让花从影的脚步变得散乱,相反,那呼呼的风声像是黑暗的幽灵,专门前来告诉她最不想知道的噩耗,至于挡在眼前的头发,尽管属于自己,但是花从影觉得这一缕头发在这一刻离自己而去,不再属于自己,像是一根无情的绳子静静的放在自己的颌下,虽然没有捆绑,没有摇动,却像是让自己窒息绝望的亡命锁链。 不管犹豫了多久有多么害怕,花从影还是走上前去,推开房门,屋外的月光洒落在屋内的地面上,花从影怔怔的看着已经坐起来,倚在床上的花天凌,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哀痛哭了起来,跑了过去,扑倒在花天凌的身上,然后双手放在花天凌的肩上,静静地看着花天凌有些苍白的面容,强忍住哭声,不管眼角滑落的泪水,哽咽道:“感觉怎样了?” 花天凌嘴角艰难的扯起一抹笑容,望着花从影伤心的面容道:“好了,真的好了。”说完,想要从床上站起来,奈何身上的伤势不轻,剧烈的咳嗽,脸色更加苍白了,只好用语言安慰花从影道:“姐,你别担心了,我很快就好了!” 花从影伸出手触摸着花天凌的脸面,淡淡的凉意让她平静一些,道:“告诉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花天凌心神一颤,望向花从影,轻声道:“你去找过他们了?” 花从影重重的点头,不容置喙的望着花天凌,一定要从花天凌嘴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离开,你待在这里吧,这里不属于我。”花天凌低声道,垂着头,不敢看花从影难以置信的目光。 花从影厉声道:“抬起头看着我,告诉我,为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觉得如果这里没有你,我还会留下来吗?我们相依为命,生死相依,你永远是我的弟弟,我是你的姐姐,你想甩掉我,一点希望都没有!” 花天凌抬起头来,眼睛含泪的望着花从影,哽咽道:“姐,我是你的累赘啊!” 花从影冷冷的看着花天凌,就等他给自己一个答案:“我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不要你的交代!你是我的弟弟,我一定要照顾好你,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说出来,对谁都有好处。” 花天凌沉默着,然后在花从影的帮助下更好地倚在床上,然后道:“下午的时候,我离开这里前往二叔……”花天凌说到这停顿一下,不知道怎么称呼,看着花从影突然转冷的面容,接着道:“前往血魂那,起先他只是查看一下我的身体和根骨,我那个时候突然咳嗽几下,他好像明白什么一样,严厉的问我。” “问你什么?”花从影见花天凌欲言又止,问道。 花天凌像是豁出去一样道:“他问我说:‘你这病症存在多久了?知不知道你已经把最重要的治疗时机浪费掉了!’” “病症?”花从影皱紧眉头,盯着花天凌的眼睛,生气道:“以前就有?” 花天凌闭上眼睛轻轻的点头,等待花从影的怒火,但是好久没有动静,只有冰凉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脸上,睁开眼,见到花从影怜惜的道:“为什么不早些告诉姐姐呢?告诉姐姐,这病有多久了?疼吗?” 花天凌嘴唇颤动,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无比,想要笑着说不疼,但是疼痛难熬,下牙关咬紧嘴唇,丝丝血迹在嘴唇上浮现,嘴唇变成紫青色,眼睛里似乎有着癫狂闪动。 花从影焦急的喊道:“天凌,你怎么了?” 只是不管她怎么怎么呼喊都毫无用处,而花天凌也昏迷过去,花从影颓废的站起身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从床上抱起花天凌,然后一步步的走到门外,穿过庭院,朝着圣龙豪的书房所在的院落一步又一步坚定不移的走去。 第一百六十六章 水龙脉(中) 月光下,一步一步前进的花从影显得势单力薄,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使得观者不甚怜惜。 花从影的后方上空,圣龙豪三人如同隐形一般的立在空中,挡住身后的炽亮的圆月,不过由于他们的**处于实体和虚体之间,月光能够穿过他们的身体,变得黯淡一些,不过现在脑海中一片死寂和悲伤的花从影是无法察觉落在身上的月光有点不同的变化了。 “大哥,你看出什么来了吗?”血魂低沉着嗓音道,眼睛盯着花从影的背影,看不出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更不要说被她身体挡住的花天凌了。 圣龙豪皱着眉头,眼睛里金光闪闪,像是一条条翱翔在半空中的巨龙,汇聚成种种复杂的图案,图案中蕴藏着无穷的奥秘,微微摇头,对着血魂道:“二弟,你确定下午的时候是将你的力量化作攻击导入天凌的心口的吗?” 血魂点点头,道:“我听从你的方法,在测试他根骨的时候,把你交给我的那股特殊力量导入他的体内,在感觉到他的**发生变化之时,将我的力量送入他的胸口处。” 圣龙豪不解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应该会有变化啊,可是我看不到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是不是大哥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拓跋庆林说道,凭借直觉,他觉得花天凌的命运轨迹现在已经乱成一团,相互缠绕,找不到顺畅的路径,而且拉扯的太厉害,一个不慎就有可能断裂,到了那个时候,花天凌所处的危境已经无法用言语来描述了。 “按照始祖留下的小札记载,水龙脉不同于其他的绝症血脉,而且水龙脉因为它的特殊排在第四,落后于乾水枯脉,而又比花火连天、嗜血魔脉强。因为水龙脉一旦出现端疑便离发作不远了,那时候,身负水龙脉的人只有半年的时间寻找解决的方法,也是因为这样,水龙脉的背负者几乎都是怀着怨恨匆匆离世的。天凌应该算是幸运的,遇到我们,更幸运的是始祖小札上记载有化水龙脉为己用的方法,只是需要知道天凌体内的水龙脉到了什么阶段了。对付水龙脉刚开始就很难,需要知道水龙脉的深入程度,而按照始祖所说,水龙脉的程度又分为七大阶段,没大阶段又有四十九种变化,我们现在就是要靠着感知的能力得出天凌所处的是这三百多种阶段里的哪一种,让人棘手的是这三百种阶段有许多是相似的,难以分辨。”圣龙豪摇摇头,脑子有点乱,然后接着说道:“现在天凌身上的变化更是让我不解,因为不属于这三百多种阶段里的任何一种,所以我担心血魂导入他体内的力量并不能让水龙脉露出身形。” “始祖小札上是怎么记载的?通过你和二哥的力量就可以激发水龙脉,让水龙脉显露出来?”拓跋庆林不解。始祖小札只有每代族长可以观看,让除了族长之外的人观看似乎是一种禁忌,会有不祥的事情发生。也是因为这样,拓跋庆林对水龙脉的了解是一知半解,至于怎么救治,更是糊里糊涂,只能通过圣龙豪的只言片语进行猜测,得到糊里糊涂的答案。圣龙豪不是不想全部说出来,只是七大绝症血脉位于小札的死剑篇,里面似乎包含着无穷的魔力与天地相连,更是和观看者的内心息息相关,一旦观看者存有刻意透露出死剑篇里信息的心思,始祖小札便会借助与天地的联系,让观看者受到莫名的惩罚,还有可能是诅咒,也是因为这样,每一代的族长都对始祖小札十分看重,总觉得小札里藏有天大的秘密,并不仅仅是其中记载的惊世骇俗的信息,还有比这些信息更加可怕,但也有可能让人痴狂的秘密。 圣龙豪看着渐渐走远的花从影,身影一晃,又落在花从影的后上方,依旧将圆月挡在身后,看着紧跟上来的拓跋庆林和血魂道:“始祖小札上记载,探查水龙脉所处阶段的方法只有一种,那就是将圣龙一族当代族长以及血魂和鬼手的力量导入背负者的体内,而我的力量的引子,让蛰伏起来的水龙血脉从沉睡中苏醒,而血魂的力量激发水龙脉在四肢百骸游走,显露踪迹,只是三弟你知道,立轩已经找到属于他的兄弟,所以你的力量已经没有始祖所说的那种可以让水龙脉分毫毕现的能力了。我想你也明白了,我的力量代表统治,可以唤醒水龙脉,血魂的力量代表活力,能够让水龙脉活动起来,至于你的力量代表着知晓万物,让我们能够对水龙脉知根知底。” “所以说现在?”拓跋庆林低声问道。 “猜测。”圣龙豪转过身来面对着拓跋庆林认真道:“只能靠猜测,而且我们现在只能对水龙脉进行压制,让它沉睡更长的时间,然后等待真正的时机到来。” “什么时机?”拓跋庆林追问,眼睛盯着圣龙豪的面容,似乎隐约明白什么一样。 “等待那个替代你位置的鬼手的出现。”圣龙豪缓缓道,有感而发的将始祖小札中的级数缓缓道出:“只有圣龙一族的族长和血魂鬼手一同努力让可以驱除水龙脉的危机,让水龙脉成为背负者的骄傲。” “水龙脉和圣龙一族有什么关系?”拓跋庆林疑惑的问道。 血魂也专注的听着,但也时刻注意花从影的步伐,见花从影的步伐开始凌乱,即将倒地的时候,凌空一指,在花从影不可察觉的情况下将一些力量传入她的体内,可以继续行走。 圣龙豪低叹一声道:“没有关系,不过天地大道总是喜欢留那一线生机让世间生灵去盼望和希冀,而圣龙一族很幸运,也很不幸的成为能够驱除水龙脉的力量。幸运的是,圣龙一族可能会得到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即便这力量只来源于一个人,不幸的是,圣龙一族的实力可能暂时会有一点影响。不过看在花天凌和花从影的关系上,我们无法拒绝,而且救治他没有多少后顾之忧,因为他和他的姐姐相依为命,算是自己人吧。” 圣龙豪说完,看着站在他书房所在庭院门口,稍稍犹豫一下没有进去的花从影,道:“走,我们下去看看吧。” …………………………………… 知道时间不等人,花从影没有丝毫犹豫的推开大门,看着空无一人的庭院,以及院中石桌上已经冰凉的饭菜和杯酒,浑身发冷,祈求一样的喊道:“求求你们,救救天凌吧!” 血魂于心不忍,叹了口气,望向脸色也有一丝动容的圣龙豪,忍住了不说话,至于拓跋庆林,稍稍走近一些,看着花从影以及被她扶住站在地面上的花天凌,眼睛里符文闪烁,试图观看花天凌内部力量的变化。 一条银白色的透明水龙从花天凌的胸口处苏醒,然后分化为九条水龙,在他的体内游动,或是顺着血管,或者沿着筋脉,再或者就那样如入无物之境一样肆意穿梭,然后回到花天凌的胸口处,那里似乎是一个无底的深渊,水龙从那里出来,然后再回到那里,水龙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是首尾相连。 拓跋庆林皱着眉头,感到非常棘手,因为他发现水龙脉循环一圈,花天凌体内的血液就变淡许多。 拓跋庆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又再度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来看向圣龙豪,只见圣龙豪点点头道:“当你发现血液变成透明,且泛着点点金色星光的时候,说明花天凌的寿命快到终点了。” “那他现在到了什么阶段?”拓跋庆林问道。 圣龙豪走上前去,身体隐藏,花从影感受不到,伸出手,无形的力量到达花天凌的体内,片刻之后,圣龙豪道:“最后一个阶段,也就是说病入膏肓,但是不知道具体的阶段,现在只有看他待会是不是会有其他的变化了。” “这样会不会太迟了?”拓跋庆林道,身体后退一步,因为花从影有些绝望的准备走出门外。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圣龙豪无奈道,如果能救,更容易的施以援手,他又怎么会选择让花从影处于这种绝望上新的角色呢? 花天凌这时候艰难的睁开眼睛,望着满眼泪痕的花从影,夹杂着咳嗽的虚弱声音道:“姐姐,不要白费功夫了,如果能救,他们恐怕早就救了,而且你我知道,我已经走上了绝路,所以还是不做无用功,让我好好看看你,希望在我闭上双眼的时候,还能清晰的分辨出你是谁。” 花从影低声道:“我不许你这么说。”身躯颤抖,搀扶着花天凌到门槛边坐下,月光照在身上,清冷的感觉从内而外的蔓延,让花从影不敢去看花天凌苍白的面孔。 花天凌好像对自己要死亡的事实没有多大的感触,声音中听不到多少的悲伤,只是平平淡淡的叙述。 “其实我在三年前便知道自己得的是绝症,不仅因为发作时候的痛楚让我恐惧,还因为体内像是有一股力量在苏醒,那股力量像是一个生命,当它真正苏醒的时候,便是我死亡之时。可是我不敢对你说,不仅是因为我怕你伤心,更担心你为此牺牲自己的自由和幸福寻找大陆上的强者为我寻医治病。这样,不值得。”花天凌苦笑着说道,望着花从影沉默不语的面孔,笑道:“姐姐,你知道吗?你一直以为没有照顾好我,希望我过上好人家的安稳日子,不用整天的为食物发愁,还可以有新衣服穿,如果再好点,那就是还有佣人使唤,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让别人做,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可是实际上呢?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因为有一个爱我的姐姐在。如果让我在一个一心一意为我着想的姐姐和安稳衣食无忧的生活间选一样,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为什么呢?”花从影强扯起一抹笑容问道,她不希望自己脸上的悲伤让花天凌也随着伤心和担忧。 花天凌望向花从影,认真的说道:“因为我知道有一个爱我姐姐的滋味啊!这段日子,我们也算是过上那种山珍海味的生活,可是我并不留恋,感觉受到极为可怕的束缚。我们都是自由人,不喜欢被人服侍,更不喜欢那么多的规矩。还好你遇到了立轩哥哥,他也是和我们很相似的人,我能够感受到,他向往的是自由,对自己生来就有的财富地位和力量都不在乎。所以我相信,如果姐姐你和立轩哥哥在一起会幸福的。” 花从影听到圣龙立轩的名字的时候,身躯颤抖了一下,紧咬嘴唇不说话,眼睛里泛着泪花,但是微微侧身,不让花天凌看到自己的神态变化。 然而花天凌不用细看也知道,毕竟离得这么近,低声道:“虽然说我不知道圣龙叔叔以及血魂二叔他们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对我们不闻不问,好像白天的都是伪装,忽然间就成为了另一种截然相反地人。不过我还是相信白天的他们才是真实的,这样做有他们自己的苦衷。” “你是为了我能够安心的在圣龙一族待下去才这么说的吗?难道你对他们没有怨言吗?”花从影轻声道,望向花天凌,满眼的质询。 花天凌低叹一声道:“说没有怨言是不可能的,不过很少,姐姐,既然你知道我希望你留下来,为什么不去满足我呢?而且如果你因为我的缘故离开圣龙一族,这对立轩哥哥也是不公平的,至少要让立轩哥哥明明白白吧?” “我做不到。”花从影低叹一声说道,然后面对着花天凌道:“你感觉自己怎样了?体内的伤势好一点了吗?” 花天凌悲戚的摇摇头,苦笑道:“还是老样子,不过应该能够撑过今天晚上吧?”似乎知道花从影听到自己如此说会被悲伤淹没,抢先说道:“我想看你一直笑着,快快乐乐的,不是我们一直以来的追求吗?而且你说过,母亲和父亲在死前都嘱咐过你,要让我不带伤感的幸福活着,这件事,你做到了,那么我也要给你一个嘱托,那就是你要幸福的活着,勇敢的追逐自己心中的幸福!” 圣龙豪等人静静地看着这对悲惨的姐弟两人淡淡的说着,脸上似乎看不到多少动容,但是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已经被触及。生活了几十年,他们经历的已经够多,可能是因为身居高位,起点很高,导致他们的情感只会对着最亲近的人表露出来,面对外人的时候总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沉着面孔,久而久之,对着自己的亲人也不再那么真情毕露,或许是习惯自然,有意无意的开始隐藏自己,但是不可否认他们对于自己的变化厌恶,不过没有那个心力去更改,在他们的心中总是认为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不需要改变这些影响不大的事情。但是久而久之,人人都这么想,导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上一副表情姿态各不一样的面具,有的整天笑呵呵的,有的平静如深渊寒潭中的冰水,还有的喜怒无常,无法让自己的情绪和表现相符。圣龙豪三人虽然并没有到这种程度,但是已经不远。随着岁月的流逝,本来不是问题的问题开始成为天大的问题,本来无伤大雅的玩笑动作成为阻碍保持威严的绊脚石。圣龙豪血魂鬼手三人,天地认可的兄弟,或许有些可笑,假如没有感情,兄弟两个字又有什么意义呢?尽管如此说,却无法否认圣龙豪三人之间的深厚友谊关系。只是有了段云芝这位女子的存在,就让三者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虽然无法影响三人的关系,却还是有点让每个人或多或少的掩藏自己。拓跋庆林和圣龙豪一样,都喜欢段云芝,而最后段云芝和圣龙豪在一起,独留拓跋庆林一人孤苦伶仃,本来几乎势同水火,但是最后拓跋庆林叛出拓跋家族,在众人大掉眼睛的惊讶表情下加入与拓跋家族不共戴天的圣龙家族,而且看样子,这种决定并不是心血来潮,因为他在圣龙一族中的角色也是非同一般。鬼手,也是一种传奇,至少在圣龙家族统治神圣大陆的十万年间也是站在顶点,无人能够撼动他那回首可见岁月往事,抬头即可见未来千般变化的神奇地位。至于血魂,三人中最小,对段云芝有依恋的感觉,就像此时花天凌对花从影的这种属于弟弟的关爱之情,且他和拓跋庆林的关系,如果真要说起来,要比圣龙豪要深一点。 圣龙豪三人互相望了望,笑了笑,不说话,但是都懂得心中所想,一些隔阂自动消失,一些想说又不愿说的矛盾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花天凌闭上眼睛,缓缓地呼吸,似乎就要睡着,花从影沉默着不说话,看着天空的月亮,似乎窥探到月亮的意志,柔声道:“如果真的有希望,就让我知道吧……”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复仇 这算是圣龙传奇的根本意旨。我见自己写的圣龙传奇有些繁琐,所以写出这一大段,希望读者能够感受到圣龙传奇不一样的地方。一共两部分,今明两天发完,谢谢! ps: 1守护圣者:上帝的伟大让世人蒙昧而看不到自己的真实,所以身为超越自我的守护圣者将上帝杀死,然而世人不曾觉醒,反而害得守护圣者沉睡千年。 2羽蛰:人族圣人,认为自己力量卑微无法使世人找回自己,于是在上帝死后的千年岁月年躲藏在森林中,直到流冥的到来才从森林中走出来。 3碾谶:本是一个平凡人,但是因为守护圣者的降世却不平凡,本来肉身死亡的他,在遇到流冥之后,重回山林沼泽,找到自己被守护圣者藏在树洞中的**,重新复活。 4流冥:一个由世人心中超人意志凝结的种子发芽长大,实则也是超人之剑的灵魂,下山寻找哺育超人之茧的养分,在这个途中,遇到龟缩隐居起来的圣人羽蛰、徘徊在小镇入口处妖言惑众的鬼魂碾谶,并且因为他的出现,守护圣者也从埋葬世人希望的深渊中出世而来。 这部分是小镇上浑浑噩噩,被压迫的愚昧世人被流冥一众人杀戮的场景,为的是希望他们能够看到自己的意志和力量。 东方一轮红日冉冉升起,恍若从无边的黑暗中一跃而出的光明,把天地照了个透彻通亮。浩然广袤的天穹朵朵白云漂浮,风过则动,风静则止。春暖和风如温顺的绵羊拂过天地四极来到这座存在久远的古老小镇,祥和的气息使小镇静静地感受着没有动荡不安的时代。 流冥从高山而下,穿过浮云,落向地面。就在要到达大地的时候,血红色的身影一闪而没,出现在小镇入口处,一双如神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死气沉沉的小镇。 “净土吗?不知当被血色渲染,被哀鸣哭嚎充斥的时候是否还能和现在一般安安静静无动于衷! 晦涩凝滞的人生,应该被否认。面对诚实憨厚的大地,世人依旧忍心欺骗,依旧在**的泥潭里不能自拔,而且把自己的梦想糟蹋在脚底下。到底是谁让世人如此不堪,如此懦弱! ――一丝丝的虚荣心放大自己的懦弱,于是行动的前提是要循规蹈矩,是要让自己的行为符合大多数人的口味。 他们能够举起的自由双手早已在千年的洞穴中腐朽为森森白骨,他们所能够拿到的诸多武器也已在洞里锈迹斑斑。他们不为事实而死,只为一时荣华而活。可是他们终究不知道一时荣华一时休,一点事实万古存的道理。 我看到世人的生命依旧生长在肮脏的**河流上,所以我的杀戮便是拯救!我要看到在那血流成河的时刻,**河水能否变得清澈,能否恢复本来面目,梦想之河。 不惧怕世俗的讥讽,相信自己今世的永生,在自己能够走上的道路里直达终点。而不要在自己的怯懦里,他人的眼光中和世俗规则的束缚下断送掉自己的一生。”流冥剑眉微轩,感受到身后有人来至,于是转过身来。 “圣人?不,你是羽蛰!”流冥看着身穿褐色朴素麻衣的中年男子认真地说道。 “羽蛰”这两个字豁然出现在流冥的脑海中,他很欣喜,作为一个明白自己、努力实现自己的人很难遇到和自己同行的人。以前羽蛰借着圣人的名字躲避动荡不安的世界,懦弱的活在广袤森林的静谧一角,对于自己的真实想法茫然不顾,他只要平静的生活,即使有压迫负在身上也无所谓。而现在羽蛰终于走出懦弱给他带来的泥潭,自由、自己、梦想,这些是他首要考虑的东西。 ――万事之中我首要自由,万难之中我不变初心,万壑之间我勇攀梦想。在天地之间一无所有的时刻,能够勇敢的对自己说:黑暗正在褪去,光明在我心间慢慢升起。 羽蛰看到流冥后露出善意的微笑,没有丝毫的诧异,继续向前走,走到和流冥齐肩的位置时停下。流冥转过身来,两人静静地没有说话。 “血在流淌,鲜血渗透我全身而成为希望,成为清醒,成为未来。”流冥开口,冷酷与杀伐的气息慢慢弥漫开来。 羽蛰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微笑着,然后闭上眼睛,微微抿嘴。他知道流冥的意志不可能为外物所动摇,况且他所说的未必是错。既然世人已经无可救药,宁愿活在死亡、**等的阴影下,那么势必要迎接这一天。 “人类相信有一道命运河流悬挂在头顶,自己的一举一动、一生一世在其间固定,不论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改变分毫。在他们眼中,塑造命运的是上帝,是那个虚无缥缈的存在。可是作为一个见证过上帝死亡的人来说,我将嗤之以鼻。命运的塑造者不是上帝,恰恰是我们自己。生命既可意义深远,也可毫无意义,关键在于自己如何对待。有人认为躲避能够实现自己的人生意义,但是以我为证:龟缩森林几千年,我得到了什么,又实现了什么?若想要属于自己的人生,首先要敢于面对阻碍自己的一切,要用行动打破试图瓦解自己的不良用心。一步又一步的行走,看起来很艰难,变化很小,实际上此时的自己与前一刻的自己天壤之别,云泥之差。 世界原本没有失败,只有放弃,很多人之所以失败了,首先是因为他们放弃了前进的步伐。在我们的一生中,只要站起来的次数比跌倒的次数多一次,我们都还是成功的。 寻找的人容易迷失,一切孤独都是罪行。但这一切都可以无视,因为当自由失去了自由,那么一切都不存在意义。有谁会说奴隶的一生是有意义的?只有敢于反抗的奴隶,世人才会毫不吝啬的把赞美脱口而出。 行动,简单的两个字却包含最果敢、最智慧的道理。 告诉自己:如果可以,现在就可以;如果不行,未来也不行。”羽蛰用沧桑的声音道出自己的心声,全身轻松莫名,眼前豁然开朗,然后大步向小镇迈去,爽朗的大笑声传至身后流冥的耳朵里,流冥微微点头,对羽蛰对于自己的无视毫不在乎,反而有些高兴。 “羽蛰说的对。如果可以,现在就可以;如果不行,未来也不行。我是多么厌倦一切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啊!而世人却深深迷恋其中,肮脏的凡尘**就真的那么容易唾手可得吗?但是得到又有什么意义?又有多大意义?”流冥摇摇头,跟着转眼消失在小镇街道上的羽蛰走去。 守护圣者的雕像在朝阳下闪烁金色的光芒,漫步广场上的众人仿佛感受到一丝清风抚摸自己的灵魂,放松舒适无比。于是一双双闪烁好奇惊讶的眼眸望向已经存在多年的雕像,只见一位身穿青色道袍,头发是银白色的青年正站在雕像下面。众人的目光从雕像上移动到这个突然来至、从未见过的男子身上。银发男子背对众人,众人无法看到他的模样,但是并不妨碍他们继续观望,一成不变的生活终究会使人厌倦、令人疲乏。 守护圣者看着这个和自己相差无几的雕像,嘴角扯起轻蔑挖苦的神色:“我只是一个认识自己,实现自己,并且在路途中获得属于自己力量的普通人罢了。可是愚昧的世人不能够在真实自己的路上一直前行,就把我这个有些成功的人当做典范、当做神明来跪拜。可我真的值得他们如此吗?他们若是能够抛弃自己的懦弱和愚昧,那么他们就是我,就是自己的上帝。可事实是他们的懦弱天性太顽固了,顽固到不敢与众不同一丝一毫。他们为我塑造雕像,我应该感谢吗?他们把我塑造的如此高大,我应该自豪吗?可笑!我是我,我是自己,我的一切无须他人评说。他们只看到我是一名实现自己的强者,而没有看到我所付出的努力。如果当初的我失败了,上帝是被另一个人杀死,那么他们会塑造谁的雕像呢!世人出于某种自私自利的动机把我崇拜,无非是希望我能够取代上帝的位置,然后用明言亮语让他们继续生活在浑浑噩噩、不需要为生存意义所烦恼的世界中。 而且就是我这样一个本来成功的人,他们都舍得背叛、愿意背叛,那么为了继续懦弱他们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他们所做的事都很愚蠢,应该予以灭绝。今天,流冥用剑杀戮,我将用手杀戮。我想知道一双鲜血淋淋的手能否让他们看到超人的未来,也为了使自己对得起老伙伴们的牺牲。 一座冷冰冰的雕像,一块无有本来面目的玉石,毫无关联的两种东西被世人联系在一起。可是毫无意义!他们希望雕像是我,我却不会承认自己是雕像。我只有一个,拥有**,敢于行动的自己。”守护圣者伸出手放在雕像上,莹润着金光的雕像发出咔咔的声响,然后在广场上众人震惊的眼神里龟裂起来。轰隆隆的巨响中,雕像化为一片碎石。众人首先惊讶一下,然后叽叽喳喳的跑向雕像废墟处,他们想要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守护圣者转过身来,青色道袍微微起伏,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金光闪闪,众人停下脚步,震惊的表情瞬间浮现在脸上,眼神中有着畏惧在交织。 “我是守护圣者,我回来了,你们跪拜吧!”守护圣者张口说道,脸上嘴中的讥讽十分鲜明,极为嘲讽。你们对我的雕像进行景仰膜拜,那么见到我本人为什么不立即跪拜呢?难道因为我的真实会给你们带来伤害? 众人惊疑不定的看着这个自称是守护圣者并且和他十分相似的诡异外来者,不知道如何自处。因为不知所措,所以想退缩,想返回住处。 “躲避!躲避!依旧是躲避!真是可怜!”守护圣者挖苦道。 守护圣者伸出右手,青光蒙蒙的笼罩着手掌,众人发现自己的身形无法移动。接着,守护圣者握紧拳头,缩回放在胸前,轻轻的张开,青光化为一道道绿光丝线延伸开来,把小镇上的众人全部束缚到广场上。 其时,众人杂乱无章的站在广场上,没有最尊贵者、中间人、后面的人之说,在守护圣者眼中都一样,都是不自知的懦弱者。 ――最尊贵者安逸享乐,除了压迫剥削他人就不知道还有其他什么事可以做。人生的意义在他们的眼中毫无意义,如果真要说有,那就是更加疯狂的聚敛财富,保证自己的地位不动摇,让权力牢牢掌控在手。 ――中间的人一直在徘徊,在**和梦想间踌躇,在邪恶与善良中挣扎。可是没有壮士断腕的决心,一切挣扎都是徒劳无功,终究会在**和邪恶的深渊中堕落至永远。 ――后面的人,被剥削折磨的最厉害的一群人,一直以来最大的困扰就是生活的艰难,幸福的并不容易。想过反抗,但是尽是想过,至于行动,那是多么神圣而遥不可及的未来啊。他们了解了一切便宽恕了一切,只是这宽容大度让压迫者都感受到他们懦弱到极点时才会展现出来的那种――丧心病狂的匍匐。其实对于他们来说,面对压迫自己的不洁只能反抗。若想自己生活的更好,若想有可能去实现自己的梦想,首先是应为了自己的梦想去行动!自己的迟疑怯懦,他人的辛辣嘲讽,规则的不公束缚,去反抗,或许这样才能有自由的希望!未来永远握在自己的一言一行之中,世人应该明白,并且在明白的时刻立即行动。 “生活就是一场梦幻,人生就是一场旅行,而现在就是一场盛宴!”守护圣者哈哈大笑,笑声中有颤音,有种正在被压制的疯狂。 “鲜血淋漓的时刻即将到来,你们准备好了吗?没落的我沉默了一百多年,你们是否依旧幸福?你们还能继续幸福吗?只是你们的幸福到底是什么?我一直不曾明白。我理解的幸福是打破旧法版,创造新法版,让不应有的秩序土崩瓦解,让应该无视的目光嘲讽尽皆摒弃,让真实的自己踩踏在浩瀚的大地上尽情奔跑,畅享自由带来的肆无忌惮。 以前我来世间说教,并且试图让你们跟随我一道行走去逼近难以名状的希望。结果你们知道了,失败了。因为你们的懦弱,因为你们惧怕动荡不安的追求路途,而让我浑噩如此多的岁月。你们说我怎能不对你们痛恨!?你们会说那是我的祖辈,不是你们自己,若要复仇请找寻那已逝的先人。我目露寒光的盯视着你们,我在你们的眼中看到曾经的那些人的灵魂,你们和他们实无二致,只是蜕掉一层皮的胆小鬼!我若要复仇,只能找你们! 复仇?多么善解人意的词。当年我说教是为了拯救,而我今日杀戮其实也是为了拯救,那么复仇从何而来呢?都是你们自欺欺人的话语罢了。依旧不愿承认自己为什么会被杀戮――因为你们的懦弱,以及懦弱带来的愚蠢!”守护圣者说完之后面若寒冰,冰冷酷寒的杀伐气息从身上散发出来。青色道袍忽然间像蒙上一层寒霜,让人望去就会产生畏惧的胆颤。银白色长发披在身后,柔风袭来,带起缕缕发丝向上飘扬,把守护圣者衬托的如同战场归来的冷酷无情的刽子手般的杀手狂魔。 守护圣者冷峻的眼神向广场上众人望去,只见最尊贵的老者正站在中间,双手拿着那根金色龙头权杖瑟瑟发抖,两眼时不时的瞄向守护圣者,生怕被发现。当看到守护圣者向自己望来,心中一下跳动,急剧膨胀的恐惧从心间蔓延至眼眸,至脑海。眼眸惊恐,瞳孔放大,一种绝望的气息流露出来;脑海虚无苍白一片,曾经在众人面前的睿智思维全部荡然无存,遗留下来的只有恐惧,还有卑微乞怜。守护圣者狠狠瞪了他一眼,鼻孔哼的一声,老人感觉有重锤在心间击打,痛苦的感觉像是要撕裂自己的身体,忍受不住剧痛而弯下腰来跪伏在地,嘴角咳血,权杖叮当落地。周围的人看到老人的悲惨身影,没有想过去扶,而像是遇到蛇蝎毒物一样闪电般的远离。 守护圣者看到这一切,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轻招,权杖飞过众人头顶落到自己的手中。看着金色辉煌,又有些沉重的龙头权杖,守护圣者愤怒的再度冷哼一声,老人更加痛苦的躺在地面上,剧痛麻痹全身,就是呻吟声都变得断断续续。长久的安逸让他们早已忘却恐惧是什么,痛苦是什么了。 守护圣者继续端视手中的权杖,左手握紧权杖末端,右手放至顶端,紧紧握住,仿佛不带丝毫气力的拧去,只见权杖的外层开始剥落,掉下一块块黄金,显露出一根灰褐色的藤杖。守护圣者此时的眼神才变得柔和,像是看待自己孩子那样的温暖。 “看不透的不仅是当事人。世人见我手持你,以为你就是代表了强者。世人把我背叛,乘我昏迷的时刻将你偷走,给你镀上黄金,于是他们自以为是的认为你从此属于他们,并且把你作为权利的象征炫耀于世。但实际上你就只是一根普普通通的藤杖,即使被赋以崇高的意义也无法改变你平凡的本质。世人就是这么容易喜欢如此虚伪的谎言。”守护圣者淡淡的说道,然后将藤杖背负在身后,走下台阶。 守护圣者每走一步,众人就后退一步。守护圣者的脚步声沉稳有序,众人的脚步声杂乱惶恐。众人想比守护圣者退得更快,迈的步伐更大,但是被守护圣者的力量束缚,只能一步接一步的后退。守护圣者嘴角浮现嘲讽笑意看向面带恐惧、流下冷汗的众人,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向前走。他在等待,等待有人能够反抗!别人都要杀戮他们,他们竟然还不知道如何行动,真是愚蠢!即使我对于他们来说是强力,是力量可以碾压他们的存在,但是如果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存在便没有价值。守护圣者暗自叹息,知道希望真是渺茫。其实自己的懦弱、惧怕他人的目光、束缚于不公规则,又何尝不是在被杀害呢?既然那时候能够无动于衷,那么此时也可以熟视无睹。 广场上露出一大块空地,守护圣者站在上面静静地望着懦弱的众人,没有再迈步,众人心中不由松懈一下。守护圣者低头看了看地面,原来是最尊贵者的老人,此时已经奄奄一息。守护圣者轻轻一笑,轻摇下脑袋说道:“你拥有什么?似乎现在的你一无所有! 以前的你拥有权力,拥有财富,但是在这动荡的时刻,你才发现自己一贫如洗。一个人真正能够拥有的、别人夺不走的力量只能是灵魂的意志、**的自由。 真正自由的人在受到压迫的时候,首先想到的不是躲避,而是反抗。你看看这广场上的众人,遇到不堪的你首先想到的是逃跑远离。而且我一步又一步的逼他们,他们毫无所觉,依旧是退缩。反抗?在他们身上是多么的虚无缥缈。”守护圣者看着老人被痛苦扭曲的面孔,有点想开怀大笑,但是忍住了。轻轻抬头,眼睛戏谑的望向众人,众人心头一紧,眼神惊恐,情不自禁的想要向后退去。 守护圣者摇摇头,知道说教什么的已经没有丝毫意义,除了杀戮再没有什么能让他们拥有向上的希望。 守护圣者慢腾腾的蹲下去,伸出纤长五指,轻轻的丈量老人的脑袋和四肢。许久过后,守护圣者站起身来,向前缓缓挪动一下,将右脚放在老人的手掌上,慢慢的旋转碾压,一下又一下,一下比一下重。老人本来已经麻木的脑袋瞬间清醒,一股比刚才更加剧烈的痛苦从手掌五指蔓延到全身。守护圣者的脚好像变成一根钉子慢慢的向下旋转。老人的瞳孔越来越大,渐渐无神,眼白翻起,不知道是死是活。守护圣者右脚移开,只见老人的手掌已经变成薄薄的一层皮,血肉模糊,骨骼化为齑粉。守护圣者又移动一下脚步,来到老人的脚踝处,还是右脚,轻轻的抬起放在脚掌上,慢慢的,缓缓地旋转、碾压,老人又被瞬间的剧痛清醒,呻吟声沙哑,几不可闻,但是守护圣者毫不在意,眼神更加冷酷。最后,老人的手脚四肢都被碾碎成一层皮,上面粘有血肉,骨骼已经混合在血肉中看不见丝毫模样。 守护圣者转过身来对众人说道:“他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你们觉得自己应该怎么做?” 众人面面相觑,脑海被恐惧充斥,只能拿乞怜的眼神望向守护圣者。守护圣者眼中黯淡,低首默然,没有说话,有些伤感。于是再次低下身来,伸出五指,轻轻的触摸老人的脸庞,褶皱的皮肤如同风干的树皮,眼睛被剧痛折磨的连闭上的力气都没有。守护圣者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是刽子手而有所愧疚,当他把手放在老人鼻孔处的时候还能感受到细弱悬丝的呼吸。于是伸出中指食指对准老人的眼眸狠狠地刺下去! 一声撕心裂肺,仿佛不似人间的干嚎声从老人口中发出,老人由于剧痛在地上艰难的打滚,但是守护圣者的另一只手把他的脑袋固定,双脚踩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轻易动弹,然后再度一下拔出手指。手指上鲜血淋淋,有黑白液体流下,守护圣者深呼一口气,手指在身上随意擦了擦,然后再度转向世人,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神情,让世人不寒而栗。 “不怕死亡,热爱生活?真是笑话!为什么有人能够利用虚无缥缈的上帝对人类施威?就是因为你们惧怕死亡。可是你们不知道自己正在不知不觉中浪费生命,正在迈出最大的步伐向死亡行进。 现在我让你们反抗,你们置若罔闻,只是增添你们更大的恐惧。”守护圣者向前跨进一步,将老人尸体留在身后。众人发现自己无法后移,顿时恐惧挣扎着在脸上浮现,眼睛里波光流转,嘴唇颤动支支吾吾,双手不知所措只能死死攥紧自己的衣角,两腿打颤,似乎快要支撑不住**而微微弯曲。 守护圣者将手伸到背后,抽出藤杖,像闪电般的狠狠击向面前的一个矮小汉子,顿时男子带有惊恐表情的头颅在众人恐惧大喊声中爆炸开来,血肉与脑浆飞溅到周围人的身上,最后还想动弹下的身体向前扑地,倒在守护圣者的脚下,鲜血喷溅他的全身,把他的衣衫浸透的鲜血滴滴,渗人可怖。守护圣者擦去脖颈上的鲜血,黏糊糊的感觉,有些厌恶,不是洁净的鲜血,只有向上者的鲜血才是洁净的。守护圣者再度举起手中的藤杖,随意的一指,顿时哭声喊声求饶声响起一片,但就是没有反抗时的那种中气十足的声音,其实即使是打颤的反抗声守护圣者也不会介意去聆听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希望 羽蛰顺着小镇街道一步一步的行走,发现空无一人,心中大为好奇,而且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心中大震,不由加快了步伐,当走到广场上的时候,发现世人正惊惧的站在那,浑身发抖,像是遇到极大地不祥。 羽蛰踮起脚尖向前观望,看到青衣银发男子,以及他身后的尸体,心中了然,但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心间叹道:“世人还是没有理解反抗并不是毁灭的真义!” 羽蛰没有试图打扰守护圣者的行动,因为他和流冥一样,下定决心的事不会更改,即使在旁人看来错误连篇、极端诡异。 “我该救世人吗?怎么救?”羽蛰默默思索。 “如果杀戮是救,我该如何救?任何发问都是一种寻求,我正在寻求一种让世人脱离苦海的方法。 我要告诉世人,逃避死亡的苦难,自杀是无用的,躲避也是无用的。但是他们会聆听吗?所以我要告诉他们的尸体,不抵抗、不反抗、一味躲避怯懦,只有一种结局――提前死亡。想来那时懊悔会充斥他们的心胸,且更加懊悔,而懊悔正是我想要他们感受到的。”羽蛰面容沉静,嘴角勾勒出一抹了然的弧度,然后退后一步。 流冥刚好走到羽蛰身后,羽蛰退后一步,流冥前进一步。 流冥没有说话,将手放在身后,猛地向前一劈,一道血色的剑光闪过,如一条巨龙向前势如破竹,眨眼间鲜血便流淌满地,四肢头颅破缺不堪,而周围幸存的世人更加不堪,有的已经跪伏在地,不停地磕头求饶,嘴中含糊不清,但是行为却明确。臣服,跪伏,求饶,没有反抗。 流冥冷哼一声,极为轻蔑,又是反手一剑,之前还在跪拜的众人已经化为一滩肉酱。 “我已说出了一切,你们不听,那就别怪我的无情!”流冥森森的声音在众人耳中响起,又是好大一片涟漪,惊惧恐怖交织一片。 守护圣者在前面用藤杖一下又一下的抽打,缓缓踱步向后;流冥在人群后方用血色三尺剑清洗出一条坦坦明途。 羽蛰走到已经化为肉酱,看不出生前谁是谁的血肉面前静默许久说道:“假如再来一回,你会反抗吗?”没有声音传来,羽蛰悲悯的摇摇头,世人还是没有发出那种声音的觉悟啊! “人,生有七尺之形,死有一棺之土,足矣。”羽蛰嘴中嘟囔一声就跟随流冥的脚步向前走去。每走一步,都要对脚下的血肉说一句:“人能藉疯狂获得自信,你为何还不站起来?”周围的人都惊怖的看着他,可是他似乎没有感觉到。 流冥望着守护圣者鲜血淋漓的双手和已经折断的藤杖,停下手中挥舞的剑,问道:“你想说什么?” 守护圣者转身看了看自己走过的路,血液弥漫流淌至远方,如人间地狱,似骷髅战场,有些憧憬的说道:“人的灵魂高于诸天,深于阴府;人的力量长过大地,阔于海洋;真正的人俯仰无愧,一无所惧。我想说:‘忘却痛苦,似水流去。人要反抗,人要向上。’” 流冥闭上眼睛回味一下,然后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太阳,接过守护圣者的话语说道:“时刻逐渐推移,太阳已行过中天,将要西下。机会并不纷繁,能行动就不要迟疑。” 守护圣者点点头,看着走上前来的羽蛰,微笑致意,说道:“有些愚昧的人仅仅由于他的无知,就会变得特别危险。以前的你愚昧至极,而世人比你更加愚昧,于是愚蠢的人身后跟随更加愚蠢的人群。现在你已觉醒,你要反抗,那么你的行动是什么?你又将反抗什么?” 羽蛰眼神醇和的看着守护圣者的脸庞,有些愧疚的说道:“我的行动是让尸体产生懊悔,我的反抗是成为自己的上帝。” 守护圣者若有所思,有些明白,没有说话。 “他来了。”流冥忽然开口说道,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 三人一起面向南方,看着天空处的一个黑点。黑点时隐时现,一会儿向上,一会儿向下,瞬息间就来到守护圣者三人的眼前天空。 黑点靠近,流冥看出是一个人,装束如同野蛮人,刚才就是他在大地上用**的力量奔跑。 “事情还是没道理的多,我竟然能见你们。”碾谶面露笑意的看着身前的三人说道。 “羽蛰,胆小怯懦的你躲入森林,对自己的怀疑不敢证明,对灵魂的向往不敢追求。但是人不可能一直默默忍受,你终于战胜自己,来到了人间。 守护圣者,是你让我明白**的至高至极,是你让我感受到懦弱和愚昧对灵魂的侵蚀,也感谢你对流冥的启迪:说教并不有用,行动是关键。 流冥,新生时代的灵魂,是杀戮,是剑,是希望。尽其道而死者,正命也。我在此对你致敬,是你让行动成为可能。” 羽蛰、守护圣者、流冥三人静静地看着碾谶,依次对他说道: “宁以义死,不苟幸生,而视死如归,我无憾!自知者不怨人,我对自己的过去承担一切,我会证明自己就是上帝。” “我为世人制造地狱,在天上的地狱,它代表希望。向上就要承受毁灭的可能,因为路的尽头在天上,若不能坚持,迟早会摔得粉身碎骨。” “人在世俗中不可能完全平衡,所以总有偏执,所以每个人都不同,每个人的路都不一样。相信超人,让理想与行动一起,把自己创造成想望中的自己。记住,行动是开始。” 碾谶走上前来,与流冥三人站在一条线上。 这一次,相聚,最后一次。 “那未能杀死我的必将使我坚强。”守护圣者低沉说道。银发染血,有鲜血淋漓;手中藤杖已断,低头望了望,向身后随意一抛,清脆落地声激起血花飘零。守护圣者向前踏出一步,走到人群中间,看到一个正在襁褓中哇哇哭叫的婴儿,他的母亲在刚才的血腥中被流冥杀死。 守护圣者弯下腰来,慈祥的看着婴儿肥嘟嘟的脸庞,带有鲜血的手忍不住去抚摸,婴儿睁开黑亮的大眼睛,嘻嘻直笑,小小双手胡乱挥舞,十分可爱。守护圣者拿开抚摸的手,抬起头来,望向流冥问道:“他也要死吗?” 流冥冷峻的脸上麻木无情,只有下颌轻轻点头,张开已经干裂的嘴唇说道:“他的父母没有作为一个人去反抗,那么他以后的日子也将在困苦受压迫里艰难生存。若是这样,倒不如一死百了,免得他继承其父母的懦弱意志,荼毒向上者的道路。 ――我不求世人单纯的做个为了理想而死的殉教者,我只要他们能够为了理想站在朦胧的光线中成为自己的主宰,即使艰难。” 守护圣者点点头,认可了流冥的话,站起身来,曾经踩死老人的脚如同山岳一样垂直落在襁褓上,尖细的嘶喊声响起一声就湮没寂寂。 人群开始暴动,所有人都目露赤色怒火,脸上青筋暴露,胸口剧烈起伏,如同风暴在海上来到,动荡不安的世界已经来临。 “新的秩序正在建立吗?反抗压迫,为了梦想所带来的向上秩序。”羽蛰对自己的心说道。 “这样的反抗也算反抗?这是被逼的暴动。主动的反抗才是流冥认可的反抗。”碾谶看着包围自己的人群,眼睛中哀伤拂过,并不赞赏世人此时的所作所为。 “最后的反抗是垂死挣扎,时间已经被虚度。”守护圣者突然朝天哈哈大笑。银发随风飞舞,极尽癫狂,被鲜血浸染的道袍变成殷红,他那挥动的双手如同死人的头颅,只是不知道此时他是在为谁悲伤为谁哀。 流冥看了看不像同伴的同伴们说道:“你们走吧,我一人,足够了。” 守护圣者停止疯癫的举动,看了看碾谶和羽蛰,然后一拂衣袖,大片的血雨洒向围拢上来的众人,众人顿时清醒下来,胆怯的停下向前的脚步。守护圣者笑笑,没有说什么,然后身体似被风吹扬着向上,飘飘悠悠,不羁自由,如同仙人飞升,面对那广阔无垠的世界平淡自然。守护圣者渐渐向上,最后到达广场上空如一道青色闪电向西方飞逝而去。 碾谶睁眼看着流冥,发现流冥的血色长袍发出荧荧红光,仿佛血色河流在静静流淌,于是嘴角挂笑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呢?你尽管杀戮吧,杀出一个朗朗乾坤,杀出一个清明世界!我也该离去了,小镇外的世界等待我的履步,我向往能够览尽天下风云,把山河恢弘囊括心胸。”碾谶说完后,强健双脚猛地一顿地,如猛虎冲天而起,眨眼间消失不见在天空之上。 羽蛰看到查拉提斯特拉和碾谶都走了,抬起黑亮的眼眸望向流冥,看着流冥的黑直长发被血液凝固毫无生机,但是眼中戾气丝丝冲出眼眸,使羽蛰不由心惊:这样的杀戮**真是太过强烈,世人此次在劫难逃,谁也无法改变结局。 羽蛰摇摇头,使劲让脑袋清醒一些,深深地望了眼流冥,然后走向广场上围拢而来的众人。众人的身形无法控制,自动避让出一条大道,羽蛰迈着坚定的步伐,洋溢着豪迈的精神向小镇入口处走去,嘴中念叨着:“等到你们都是尸体的时刻,我来询问你们是否后悔生前的懦弱和愚昧,如果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是否会选择主动反抗。” 人走光了,只剩下流冥和广场上幸存的众人,只是原本眼中充满暴戾的世人再次怯懦起来。流冥不急,于是说道: “我之所以下山,是因为相信被压迫的你们有可能站起身来反抗自己、他人以及规则带来的束缚。但是没有想到你们的脊梁早已被打断,现在强撑着你们身体的是大大的虚荣心,所以有时候你们的佝偻背影是那么的可恶,又是那么的凄凉。太过在意外来的目光,注定你们活得不自在,注定你们会在某一天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在这个时间限制生命的世界上,太多有价值的东西掩藏有太多的荒谬。一时的固执造就多年后的喟然叹息。坚持不能只是嘴上说说,想望不能只是脑中思思,行动更不能因为艰难就半途而废。总共百多年,再不行动就只能低叹一声:太迟了。 今天你们死在我的剑下,我只希望你们流淌的鲜血能够让后来者或者其他依旧存活的世人明白:超人的向上路上注定艰难重重,可以放弃,但是要明白终有一天会因为自己的放弃而变得懦弱,而懦弱就会被压迫,最后反抗的你们将会明白垂死挣扎是什么意思,将明白死亡或许是维护自我尊严的唯一方法。如果可能,从现在开始就舍生忘死,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一步步的超越,一次次的蜕变,本来虚构的世界将在自己的脚下慢慢变得真实。” 这一天黄昏,流冥拖着沉重的血剑疲惫的走出小镇,死人的血液化作河流跟随他的脚步一直延伸到远方。 深夜时分,羽蛰归来,走到小镇广场中央,月光下看到尸横遍野,血流成渠的景象,轻轻叹息一声,问道:“如果机会重来,你们是否会主动反抗?” 没有声音,死一般的寂静,羽蛰不在意,走到雕像废墟旁边站立,仰望天空明月,月华照在脸上,泪水涟涟。 “我听到未来世人灵魂深处的呐喊:如果我不能走在自己的心上,那就没有幸福;如果我的**不能听从灵魂最深处的叨扰,那就没有自己;如果我的未来活在他人目光下,我的自由就是虚妄;如果这样,我宁愿从未来过!” 09羽蛰看着这满目疮痍的世界,抚躬自悼,掩面徒嗟,伤感的叹息一声。 突然挺直腰杆,目光虔诚的望着远方――那森林的上空,并且猛地伸出手掌印向眼前世界,只见眼光边际处有绿光大盛! 一棵翠绿色的巨树在天平线处冉冉升起,枝繁叶茂,绿光荧荧,漂浮着在眨眼间来到羽蛰头顶。 “我相信自己就是上帝,我相信反抗就是真理,我相信事实就是真实,我相信自由只是行动。” 羽蛰双手抱在胸前,漂浮着来到绿树上空,然后盘坐在树盖上,身子被一团生机勃勃的绿光包裹,最后和绿树一起消失在小镇上空。月光静静地洒落在广场上,血肉随意的停留在地面上,血液渐渐干涸。已经死亡的世人或许并不知道羽蛰、他们眼中的圣人已经成为上帝消失在这个世界。更不会明白,人人都是上帝,这个狂妄的话语有一天会成为真实。 此时,从广远浩瀚的夜空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声:“如果…机会重来…那么…反抗是否继续???……” 流冥一步一步的行走,血液慢慢凝固,最后成为血渍停留在森林中不再前行,流冥罔顾所有的依旧行走。有时候犹豫代表着后悔,也可能谕示着自己的怯懦。流冥不喜欢被别人认为怯懦,尽管他依旧不会在意他人的目光。 流冥来到山脚下,将血剑拿起背负在身上,然后像是有浮云托载着升上高空。流冥转身看向走过的道路,淡淡的忧伤在脸上一闪而过。凌乱的头发在风过之后依旧贴在衣服上,血液凝固,两者已经连接在一起。流冥毫不在意,只是如同呓语一般说道:“超人,已经死亡,本可以成为超人的世人,已经死亡。” 超人之茧的山洞,红光闪烁,对于流冥的到来大为欣喜,但是流冥并不开心,问道:“生活就是一场梦幻,我的此生在杀戮中结束。 只是我不知道,未来的世人能否把反抗坚持到底;更不知道,世人能否明白反抗到底是什么,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说了。过多的言说连我自己都会厌烦,如果反抗就从现在开始。” 流冥将血剑插在身前,自己盘坐在地上,体内有鲜血流出,流遍全身。 血剑剑身开始化为一道道血河涌向超人之茧,超人之茧张开血盆大口贪婪的吸收来自人间的养分。这养分属于死亡的意志,属于世人的生命。当世人被剑杀死,最后念头里的懊悔和向上气息被保留在剑身中。此时此刻,超人之茧感受到极度懊悔后的向上**,反抗存在于周身的种种束缚,努力超越,不停蜕变,终于使自己是自己! 流冥闭上疲惫的双眼,墨玉色剑柄在空中移动到流冥头顶,最后停留在流冥头发上。流冥的身体像是被挤压一样扭曲变形,可能极为痛苦,可是流冥脸上古井不波,仿佛正在安静的世界中沉睡。 鲜血流遍全身,流冥的身体变成剑身的形状,看不到之前面容的丝毫模样,然后墨玉色剑柄和流冥融为一体,化为一柄充满蛮荒气息,但是又有向上希望的血色七尺巨剑! 超人之茧的红光慢慢黯淡下去,血色巨剑也开始慢慢下落,最后插入山洞岩石中消失不见。 山洞外面,守护圣者正坐在鹰的雕像旁边,安静的望向身前深渊,然后偏头看着鹰的眼睛说道:“流冥本身是一柄杀戮之剑,他试图用说教使世人明白,但是我这个前车之鉴让他明白:明白道理并不等于是明白,唯有行动才是真正的明白。世人一直试图改变周遭的环境,却不曾明白灵魂是自己的航标,他们不明白,所以让自己的**处处受制于人。别人的目光使自己怀疑自己的梦想,而且身处不公平的世界却没有想过把世界变得公平。也许是我的偏见,他们有想过,只是没有行动,所以一切未变。” 天渐渐的黑了,守护圣者的身影在月光下开始变得朦胧,他目光如水的望着深渊中的海市蜃楼,低叹一声:“这样的天堂真是华美啊!可惜不是真实。” 时间毫不停歇,不知道世人会怎样,不知道受压迫的他们是否能够率先进行反抗。可是已经没有人会再凭借一己之力去试图扭转乾坤,现在的世人只能靠自己。 在这怯懦的最后一夜,有人倒在血泊中,剩下的人迎着朝霞走在远离平静的路上,向着动荡不安但是充满希望的世界大步前行! 第一百六十九章 水龙脉(下) 寂静似乎是夜晚的主旋律,尤其是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花从影一人的时候。月光挥洒在天地间,丝毫没有因为花从影的悲伤而过多的落在她的身上。 时间似乎在定格,只是圣龙豪等人突然脸色一变,刷刷的将目光齐聚在已经昏迷的花天凌身上。 一股几乎等同于没有的异样波动在花天凌的体内出现,其中感触最深的莫过于圣龙豪,脸上惊现一点喜色,但是随即神情一震,好像发现不好的地方。 九条水龙在花天凌的体内来回窜梭,好像只是寻常的轮回往复,但是圣龙豪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更何况他对于水龙脉的了解已经很多,一点点的变化都会让他心头一紧,猜测已经走到哪个地步。 水龙在一刹那间都齐聚花天凌的心口处,龙头围绕在心口内部的那个像是无底洞的深渊,然后低吟一声,龙尾脉动,摇摇晃晃的进入内部,这一刻,花天凌内部的力量都凝滞起来,有种朝那深渊游动的冲动,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它们。水龙完完全全的进入花天凌心口处的无底洞,这时候,它内部的力量像是沸腾一般涌动,如同被什么东西赶着一样涌往他的心口,如同百川汇聚东流入海般浩浩荡荡,也像百鸟来朝遇凤凰样激扬震荡。 在圣龙豪清晰的感知下,花天凌体内的血肉都沾染上一丝金粉,闪闪发光,而那汇聚进心口深远的水龙和力量在这一刻同时出现,或者说是融合后力量博大的水龙从深渊里扶摇而出。圣龙豪惊讶不已,因为他实在无法想象花天凌的体内竟然有如此磅礴的力量,尽管知道水龙脉神奇,却没有想过会如此神奇。他觉得即便是自己体内的全部力量汇聚起来也不及花天凌此时体内力量的十分之一多,要知道花天凌现在的修为仅仅是魂变境,以他现在的**强度,能够容纳这么多的力量是一件堪称奇迹的事情。 事情正在发生,并没有结束,水龙从心口处出来,速度很慢,巨长的身躯摇摆着在花天凌的四肢百骸游走,尤其是血肉上沾染金粉比较多的地方,比如说五脏六腑、腹部丹田、脑海灵魂深处等等,水龙遇到金粉的时候速度会变慢一些,体表的颜色也在变淡,使得金粉如被一层水波覆盖,就这样,水龙游走了一个循环,那些金粉都被覆盖,像是星辰般闪烁着璀璨而又柔和清凉的光芒。九条水龙在圣龙豪的意想之中回到心口深渊,再没有出来,不过从深渊里开始荡漾而出一股莫名神圣的气息,且蕴藏着一丝可怕的让人神魂战栗的赫赫威能。 圣龙豪这时候在拓跋庆林和血魂惊讶的神情中浮现身形,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向花天凌。 花从影眼神惊愕,脸色有些苍白和难言惊喜的望向圣龙豪,有点不知所措,甚至还想着阻拦,但是随即反应过来,低头不语,看着花天凌的睫毛动弹一下,豁然抬头,望向已经走至身前的圣龙豪。 圣龙豪将手落在花从影的头上,轻声道:“委屈你了,下面的事,就交给叔叔吧。” 花从影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说什么,或者怕此时哽咽的嗓子一道出声音便会忍不住哭出来。 圣龙豪弯腰将花天凌抱起来,推开大门,走到书房旁边的一间屋子里,把花天凌放在一张温软的大床上,花从影紧跟其后,神情紧张的望向圣龙豪,但是不知道怎么称呼。 圣龙豪苦笑一声,知道花从影心中的顾忌,便道:“我和血魂和庆林永远是你的叔叔,之前别怪叔叔心狠,实在是为救天凌迫不得已。因为我们要看天凌的病情到了什么阶段,这就需要你在毫不知情下的配合,莫怪啊!” 听着圣龙豪略显沉重沧桑的话语,花从影身体一颤,望向圣龙豪忍不住道:“那天凌的病情怎样了?” 圣龙豪神情凝重,侧过身来,望向脸色憔悴,一副弱不禁风女子模样的花从影,那双本如星辰般善良耀眼的眼睛此刻也黯淡下来,含有悲伤和不知所措,以及面对无法接受事实前的恐慌,至于本就柔弱的身子,更是不自禁的战栗一下,勇敢的对上圣龙豪的眼睛,毅然决然的驱除心中的恐惧。圣龙豪怜惜的望向花从影,道:“不容乐观。你恐怕还不知道,天凌身上所患的病症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血脉疾病,大陆上对这些关乎血脉的病症有一个排名,最罕见和可怕的一共排有七个,俗称七大绝脉或者七大绝症,天凌所得的是排在第四的水龙脉。” 见到花从影听到绝症时身躯颤抖,难以置信的望向花天凌,心中泛起的希望猛然破碎时,圣龙豪这才反应过来,花从影再怎么坚强也只是个女子,而且是个没见过多少大世面弱女子,听到绝症二字又怎么会不动容呢,连忙说道:“不过你不用担心,幸运的是,圣龙一族有救治这种病症的方法。只是……” “只是什么?花从影连忙说道,眼含希冀的望向圣龙豪。 圣龙豪犹豫一下,望了眼拓跋庆林,轻叹一声道:“虽说有救治天凌的方法,只是还缺少一个人,而天凌的形势却不容许我们等待太多的时间。” “大哥,你的意思是?”拓跋庆林迈步上前问道,大致猜到圣龙豪的意思,只是希望确认一下。 圣龙豪转过身来,将手放在花天凌的胸口,闭目细细感受花天凌体内密布的金粉放射出如同星光一样的光芒,低叹一声,确认无误时才说道:“本来需要我这个当代族长和血魂鬼手一起努力就可以解救天凌,只是三弟现在已经不是鬼手,而新一代的鬼手却丝毫不知踪迹,加上他的实力要远超我等,所以以我的能力只能隐隐约约的进行召唤,而无法把真正想要传递的信息告诉他,所以我们现在只能等新一代的鬼手自己过来。再有一点也非常重要,我本以为天凌的水龙脉至多发展到第六阶段初期,如果这样就好了,因为天凌只好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是现在,我才发现天凌身上的水龙秒已经走到第七阶段中期,仅有不到三天的时间让我们去努力,如果在这三天内无法圆满,只能接受最坏的结果。” 花从影望向圣龙豪,轻声道:“叔叔,你一定要竭尽全力!” 圣龙豪点头,没有给出什么保证,从花从影在如此大的打击面前,没有过多的祈求,只是这寥寥数语,圣龙豪便知道花从影身上的悲伤和压力肯定远超自己所想,更是将全部希望托付给他,圣龙豪觉得身上的压力很重,有些忧心忡忡,转身望向血魂和拓跋庆林,道:“我们出去谈吧。” 血魂和拓跋庆林点点头,跟随圣龙豪的脚步出去,拓跋庆林最后一个出门,在掩上房门的时候,看了眼望着花天凌有些落魄的花从影,微微摇头,有些不忍,但是无可奈何的关上门。 门外,庭院内,石桌前,圣龙豪三人都是站着,先是沉默,还是拓跋庆林先开口道:“大哥,你还有什么没说吧?” 圣龙豪点点头道:“你们应该知道,圣龙一族的族长和血魂鬼手的特殊,即每一代少族长拥有确定血魂和随后两位臂力的最大权力,这也是立轩选择玄冥圣者为鬼手,我只能看着三弟你被剥夺的原因,尽管你也是乐得其所。大概是因为圣龙一族一帆风顺太久,即便是拓跋一族卷土重来,覆灭圣龙家族在神圣大陆的地位也未曾让我们高傲的心受损,却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立轩所选的鬼手和我与二弟并不特别融洽,所以我担心,即使那玄冥圣者准时来到,我们三人也不一定能够将天凌从鬼门关处拉回来,因为我担心我们三者的力量会发生冲突,尤其是立轩的身份,不仅仅是族长,还是救赎者,身含魔王的圈套于那该死的每代只有一个子孙的诅咒!这些都可能使得我们的力量产生冲突,所以对于天凌的水龙脉,我并没有多大把握!” 血魂粗声粗气道:“不管怎样还是先找到那新一代鬼手为好,不管成不成,先试试再说,坐以待毙,永远不是我们应该做的!” 拓跋庆林接着血魂的声音道:“大哥你感应不到那玄冥圣者所处的位置吗?动用秘法,也无法将你的信息传递出去?”拓跋庆林有些不解,圣龙一族的族长血魂鬼手是得天地认可,动用一些特殊的秘法能够互相感应对方的位置所在和传递一些消息,即便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所以这都是在比较紧急的时候动用的。有天地为臂力,圣龙豪竟然不能接触到玄冥圣者的位置,真是不可思议,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以玄冥圣者的身份,竟然不能主动的破开前尘虚妄,找到真实的信息。圣者的实力威能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明白,加上圣者和天地大道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要世间有人极度渴望的寻找他,在某个何时的条件下,他还能感应到。所以说,本身有圣龙一族神秘力量的支持下,玄冥圣者竟然无法感受到圣龙豪的存在,就是一件十分诡异的事情。 圣龙豪点头,眉头紧锁,眼睛里也有着一丝惶惑,然后想不明白的摇头道:“很奇怪的感觉。我也和你一样感觉诧异,只是我又像是明白什么一样。立轩选定的玄冥圣者不简单,以我的直觉,我族的未来有很大部分将落在玄冥圣者的身上。三个时辰以前,我动用秘法感应玄冥圣者的存在,飘飘渺渺的感觉,十分浩瀚,但也尤为空洞,感觉自己寻找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天地。那时候,我觉得我能够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玄冥圣者,只是忽然之间有一点异变,我感应到的那股天地开始缩小,几乎是短暂的瞬间便化为一个米粒大小,直至我感应不到,就好像玄冥圣者去往一个脱离这片天地桎梏的神秘之地。” “那现在怎么办?”血魂听完后沉声道,怎么想也想不到什么好的方法,伸出手拍了拍脑袋,可是本就诞生不出智慧灵光的脑袋注定一无所获,有些丧气的望向拓跋庆林道:“三弟,你脑袋瓜子灵光,好点子层出不穷,你快点想些办法吧。我看那天凌小子可是不错,希望带着他一起成长,我感觉有了天凌的存在,我的修为会再度有质一般的增长。” 拓跋庆林疑惑的望向血魂道:“二哥你的意思是?” “什么意思?”血魂有些不解。 圣龙豪这时候也有些惊讶的望向血魂,从拓跋庆林的神情中他也好像想到什么一样,猛然醒悟过来,忍不住道:“你感觉有天凌的存在,会更好地修行?” 血魂不知所措,不明白一直以来对他的话都不怎么上心的大哥和三弟竟然会有这么惊讶的反应,但还是点点头,依旧不知道哪里不对。 拓跋庆林望向圣龙豪,看到和自已差不多的想法,道:“看样子,天凌是必救不可了!” “什么意思?”血魂丈二摸不着头脑,脸上一片迷茫神情。 圣龙豪道:“你恐怕忘记了三弟前不久进行天策得到的那九张金纸,上面有一句话叫做:‘水魂相遇,并驾齐驱,直达圣境,亦非祈望。’本来我和三弟一点都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听你那么一说,有些明白!水是指水龙脉,也就是指天凌,魂应该就是指血魂,二弟你,你和天凌两人相遇,或者能够成就修行界中所说的那种力量相知的程度,即两种不同的的力量接触日久,能够让修行者更容易接触大道。你刚才说你和天凌在一块,有修为突飞猛进的直觉,和金纸上后面的直达圣境,并非祈愿两句十分相符。如果那金纸上所说为真,两位圣者,我们圣龙一族无论如何也是要豁出去一回的。二弟你也知道,因为天地的变样束缚,圣龙一族族人晋升圣者的难度比之其他生灵要强上许多,所以圣龙一族的圣者,很少。不过虽然很少,也不是其他家族或族群能够随意比拟的。但是如果能有增加两名圣者的希望,相信不仅是我,就是以往的所有族长或苏醒,或复活过来,也会和我做出同样的选择。” “什么意思?难道有其他的办法?”花血魂疑惑道。 圣龙豪点头,拓跋庆林道:“有,不过代价有点大!” “什么代价?”血魂的好奇心大炽,追问起来。 “动用先祖召唤术,能够让玄冥圣者在最快的时间内出现,只是这代价……”圣龙豪低沉着嗓音道:“确实需要数十名无辜生命献祭!” “这?”血魂惊愕的望向圣龙豪,喉咙动了动,眼睛闪烁,最终没有说话。 拓跋庆林点头道:“是有些残忍,不过这就是代价!” “始祖召唤术是什么?”血魂不是什么善良之人,只是觉得让一些人献祭却有些不舒服。即便那些人是该死之人,可这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让他们死亡,有种冠名堂皇的意味,让直来直往,喜欢豪爽磊落的血魂有些难言的落寞,似乎这只是做自己不喜欢事情的开始,以后还会有许多种这样的事情发生。 血魂不同于拓跋庆林,拓跋庆林生活在自己本就想离开的家族而活地位,有着那种做自己不喜欢事情的基础,所以在听到动用始祖召唤术的时候没有多大反应,只是略微惊愕便淡然如常了。 血魂不同,血魂当初所在的家族很小,还是一个已经没落的势力,加上他的父亲并不喜欢争斗,便让血魂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而血魂想做的事情很多,其中就有振兴家族、遨游大陆等志愿,随着天赋实力的增长,这些愿望都得以圆满完成。即便是在后来与圣龙豪一起,并肩作战,也没有忤逆过内心真正的意愿良知,所以此时听闻要动用始祖召唤术让十多位生灵献祭,会胡思乱想,即便已经接受这个事实,却还是想知道这种秘术的来源。 圣龙豪苦笑一下,这也并非是他愿意的,但是在其位谋其政,不能够躲避,即便残忍也是无法,现在见到血魂没有激烈的反对,有些欣慰的点点头。一直以来,圣龙豪总觉得血魂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般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其实没有什么不好,直爽率真有时候更能让一个组织凝聚起来。 只是直爽率真的人往往有些理想主义和悲天悯人之心,即便在大部分事情中没有表现出来,可是真要触及他们的底线,却会激烈反对,不管对方是谁。 圣龙豪就是觉得血魂会反对这种献祭方法,而这种只顾及自己想法感受的行为,在他看来有些稚嫩,而血魂此时的表现让他觉得二弟知道如何取舍了,就像忽然间长大了一样。 第一百七十章 我名玄冥 始祖召唤术,本名血祭之殇,让得万里之遥的感应着在天地大道帮助下构筑而成的空间隧道中,于最快的速度到达血祭之殇的发生地。不过始祖召唤术在有这么大的威能下,也有其让人不得如意的地方,即始祖召唤术所需要的十多名献祭者并不是单纯的死亡,而是神魂湮灭,等同于在这个世上没有存在过,这也是它的邪恶之处。再有就是,施展始祖召唤术的强者可能会大伤修行根基,在现有的境界上停留至少三年时间。 圣龙豪所说的始祖召唤术,就是这般亦正亦邪的秘术,由圣龙传奇开创,传之后人,不过因为它对于献祭者过于狠厉而只被使用过几次,故而在圣龙一族中声名不显,而拓跋庆林只看到这点,也是与圣龙豪在深究那九页金纸里蕴藏的奥秘时所知晓的,在起初知道时,也感到惊讶和对这种秘术的忌惮。任何一个人都无权决定另一个人的未来,不过因为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一个拥有强劲实力的人可以在不犯众怒的情况下对某些恶人予以灭杀。圣龙一族关押的恶人并不算少,犯下天怒人怨,死不足惜的罪大恶极的恶人也有很多,但是以圣龙豪等人看来,当始祖召唤术降临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们还是有些无辜。不过就算这样,那又怎样?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充斥着利益的流淌。公正与不公正都只是相对的,就好像一国之主对其子民极尽剥削之能事,在有些人看来是理所当然。 血魂在知道始祖召唤术的来龙去脉和所要付出的代价后,沉默了一下,没有反驳,而是抬起头来,望向圣龙豪道:“大哥,什么时候开始?” 圣龙豪微眯着眼睛看着渐渐浮到天空中心的圆月,低沉着嗓音道:“马上,越快越好。” “不需要准备些其他东西吗?”血魂好奇道。 “不用。”拓跋庆林走到圣龙豪和血魂的另一侧,望着他们道:“始祖召唤术讲究的是以心连天地之心,如果有太多的外物干预反而不易成功,至于那十二名献祭者,更多的是需要他们的神魂**在构建空间隧道的时候起到引子和媒介的作用,否则以大哥的力量很难使得天地力量予以帮忙。” “好了,不说这么多了,走吧。”圣龙豪开口道。 圣龙豪说完就率先走了出去,径往当初府内石剑石坛的方向走去。血魂面上浮现疑惑神情,拓跋庆林解释道:“那里有石剑的浸染,环境大变,和天地紧密相连,而且有着始祖的相关气息,大哥更容易成功。” “大哥的代价真的就只是在现有境界停留一段时间吗?”血魂微皱眉头道,感觉事情没有圣龙豪说的那么简单。 拓跋庆林听到血魂这个问题,身子明显僵硬了一下,至于走在前方的圣龙豪迈动的步伐也凝滞一点。拓跋庆林望着圣龙豪的背影,眼睛闪烁,然后传音给血魂道:“大哥将永不得入圣境。” 血魂脸上的平静面容瞬间僵硬下来,停下脚步,望着圣龙豪,嘴巴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什么。 拓跋庆林见血魂如此失态,连忙走到他的旁边,低声道:“为什么停下来。” 血魂不答话,只是望着圣龙豪,圣龙豪这时候也感觉到不正常,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蓝色衣衫随风轻摆,那张儒雅柔和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不正常,温和的对血魂道:“二弟你怎么了?” 血魂走到圣龙豪旁边,沉声问道:“你动用了始祖召唤术,是不是此生就无法登临圣境了?你这样做,为的是什么,值得吗?你要知道自己所走的路和我们不一样,在圣龙一族近千年来的岁月中,你是最有希望登临圣境的!而且你的圣境也是与众不同,我不能接受你在修行路上的停步不前。” 圣龙豪听到血魂这么说,脸上没有多少变化,脸上依旧挂着一丝柔和的笑容,狠狠的瞥了眼拓跋庆林,拓跋庆林假装望着天空的月亮视而不见。见拓跋庆林没有反应,圣龙豪望向血魂,没有过多的解释道:“如果我不这样做,天凌可就失去活下来的机会啦!再说了,圣境也不是人人都可以的,即便是我,也不抱多少希望,而圣龙一族的天策昭示的未来大都可能实现,假如因为我一人飘渺的期望而让你们的修行路坎坷不已,甚而使得天凌就此年轻早逝,你我于心何忍呢?我这么做,并非是一时热血,而是经过很多的考虑,首先是天凌的生命安危,而且天凌真的像始祖小札中记载的那般神奇,就算是让我的修为一直停在现在这个地步,那也是值得,更不要说二弟你有机会去一览那大道了!你是不是担心我的实力不够会有危险?”圣龙豪突然笑道:“我的路与众不同,即便是不能登临圣境,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威胁的!就是那些圣境,想要我的名,也是无比艰难,更大的可能是反被我收割他们的头颅!” 圣龙豪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一世,让血魂精神一震,望着圣龙豪道:“大哥,你的无怨无悔!” 圣龙豪笑道:“无怨无悔!” “三弟,你是不是也不想我这样啊?”圣龙豪见血魂接受这个事实,转过头来看向拓跋庆林打趣道。 拓跋庆林没有推辞,只是十分认真的问道:“大哥不想一雪前耻吗?” “找拓跋家族?”圣龙豪反问道。 拓跋庆林不说话,圣龙豪低叹一声道:“三弟,对于拓跋家族,我并没有那么多的仇恨,相信你也明摆这些,只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是迫不得已的!你放心,对于拓跋家族,我圣龙一族没有那么多的仇恨,更多的是为了利益。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担心那一天的到来,今天我可以告诉你,事情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拓跋庆林疑惑问道。 圣龙豪低叹一口气,眼睛目视着着广袤无垠的夜空,璀璨月光冰冷散落,远方的黑暗却依旧漆墨,就好像他所知道的秘密都有其边界,让他窥探不到更多的东西,轻声道:“圣龙一族和拓跋一族之间并不是把简单的敌人关系,还有一些东西,我还不怎么明白。其实这种想法在我的心中浮现不久,是从上次你进行天问开始的,你说当初你们拓跋一族的老祖宗从天渊中活着回来了,那么是不是代表我们圣龙一族的圣临者也死亡了呢?没那么简单,有些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那就是圣临者点燃在圣城中的魂灯一直未灭,只是为了守住这个秘密,每代只有族长知道,而且那魂灯也被隐匿在其他东方。” “大哥的意思是?”拓跋庆林望向圣龙豪,有所意指的问道。 圣龙豪摇了摇头,对拓跋庆林道:“有些事,不要过多的去担心了,大哥希望你能够轻松的活着,而不是给自己过多的压力。” 拓跋庆林心中一暖,微微侧身,看着泛着白光的道路,悠悠道:“大哥,你说的我知道,其实我没有担心许多,只是我觉得始祖召唤术对你的负担太重,你应该是最为惊艳的武者,只是以往二十年的世事让得停步在王者境巅峰那么久,现在终于登临帝境,以你的天赋,短时间内突飞猛进是很简单的事情,而现在却放弃这个机会,还阻碍你未来的修行,我有些不舒服。” 圣龙豪微微摇头,对拓跋庆林感叹道:“那天凌怎么办?” “这……”拓跋庆林哑口无言,不说话,但是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圣龙豪深呼一口气,对拓跋庆林道:“三弟,你就是这一点不好,对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会无微不至,即便牺牲自己也是在所不辞,可是对于那些和你不相干的人,你却铁石心肠,即便你有能力去救,也不一定愿意。我知道,你这样也有我的错,只是我希望你能够变得阳光一些,二十年的不见天日的生活让你变得冷漠许多,我希望将来云芝和我们相聚的时候,你依旧是我们的最疼爱的那个开朗的三弟!” 拓跋庆林慢慢闭上眼睛,感受着月光落在睫毛上,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然后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浮现丝丝异样的光芒,看着圣龙豪的目光没有多少变化,声音还是有些冰冷:“大哥,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你做的我能够明白,至于我身上的特质,我也很清楚,但是这是与生俱来的,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胜任鬼手这个地位了。” 圣龙豪从拓跋庆林的声音中听出他在躲避这个问题,也就没有强求,转过身来,朝着当初石剑所在的地方走去。 当初圣龙立轩将石剑取走,连同那石坛也神秘不知所踪,留下一个方形深坑。圣龙豪没有让人将那深坑掩埋,反而在周围营造一圈绿色的铁直树,给这深坑增添一丝不一样的色彩。 铁直树,顾名思义,像铁石一般坚硬,而且笔直的成长矗立,围绕在深坑周围的铁直树都有五六丈高,有五百多年的树龄了,也只有圣龙一族这种底蕴深厚的势力豪族才能够一次性得到上百株的铁直树,只为点缀那深坑。要知道铁直树的珍贵不仅仅在于它的稀有,更是因为铁直树每过百年都会经历雷劫洗礼,当然,都是些普通的天雷,但那也不简单了,就是帝境强者都不敢随意的接受天雷的击打,所以达到三百年的铁直树的主干就能够打造出十分精良的兵器,还有着凝神静气的作用,对于天生天长的鬼魅之类也有着很大的威慑作用。所以达到一定树龄的铁直树都被砍伐一空,像五百年的树龄,更是稀有之至!就是圣龙豪目力所及范围内的上百棵铁直树,就抵得上许多在大陆上可以横着走的势力家族的一半家产。 不过圣龙豪这么做并不是没有他的道理,其实以圣龙一族的势力,也是耗费不小的心力才得到这一百零八棵铁直树,因为他知道铁直树有禁锢天地神秘力量的作用。 当初圣龙豪在圣龙立轩离开后,曾专门来到深坑处停留许久,感受到不一样的气息,还从深坑泥土下挖出许多七彩的石头,那一刻,圣龙豪对于这深坑才有视若珍宝的意思。那七彩石头,就是花铁石,打造神兵利器必不可少的宝物!还有在那一刻泄露的让他神魂摇荡的力量,使得他立刻下命令让人去寻找能够锁住那股力量气息的东西,最后选定了铁直树。 通体黑色的铁直树散发着幽眇的气息,团团围住深坑,上面稀疏立着方形的树叶,月光落在上面,像是水波涟漪样慢慢荡漾开来散去,远远望去,还是别有一番味道的。圣龙豪三人视而不见这有些神奇的场景,穿过铁直树,来到深坑前方,那里已经有十二名死囚犯被黑甲士兵按着跪在地上。 “放开他们,你们退下吧。”圣龙豪看着面如死灰的低头死囚犯,朗声说道。 黑甲士兵没有丝毫讶异和犹豫,一丝不苟不待一点声音的缓缓退出,只留下浑身颤抖冒冷汗的死囚犯。 圣龙豪没有多说什么话语,也不打算告诉他们更多的事情,转过身来,看了眼拓跋庆林二人,眼睛里竟然闪烁着泪花,道:“我想我明白为什么动用始祖召唤术的人都无法登临圣境了,实在是大逆不道啊!” 不等拓跋庆林说话,圣龙豪便转过身来,漂浮着在深坑上方,张开双手,微扬面孔,手上出现一柄柄由元力凝聚而成的剑光,只见圣龙豪低喝一声,剑光倏忽而出,划过十二名死囚犯的脖颈,喷洒出刺眼的红色血液,和绝望的捂住自己喉咙处伤口发出呜呜声响的死囚犯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帷幕。 死囚犯彻底的低下头颅,任由血液流下。 汹涌而下的血液流入深坑,顺势而下,最后汇聚在坑底,像是一汪血池,有一股散发着奇妙气息的力量在血液周围汇聚缭绕,最后幻化成一座巍峨山峰的模样。 圣龙豪感受到时机到来,微微睁开双眼,眼角处的泪水滑落,在空中月光的照耀下发出亮丽绝伦的光芒。 “天地之灵,万物之心,我以我心,但求他心!不论距离多么遥远,我有大道的庇佑;不管世事多么残酷,他有我的启愿。我想,这一刻,有些事,应该梦想成真!” 圣龙豪身躯一震,一丝寒意遍布全身,但依旧冷静的平视前方,缓缓低首,抬起左手,右手作手刀状,朝着左右筋脉处凌空一划,一道鲜艳的血液在空中飞舞,化为一条蜿蜒的血色的长龙,呼啸而上,接着向下,然后落在深坑下方的血池上方。 本已经死绝的死囚犯,忽然齐齐抬头,仰天长啸,发出的声音极为凄惨,睁开泛白的眼珠,眉心处突然出现一道漆黑的裂缝,一股妖风从中吹出,在空中显露出一具摇摇摆摆,随时会溃散的魂体,和他们身前的模样一模一样在,只是没有丝毫神智。 圣龙豪流血的左手在空中挥洒一圈,落在那十二具魂体身上,并且融入其中,魂体渐渐出现人的表情,惊恐的望向空中的圣龙豪,终于明白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了。疯狂的准备逃离,但是周围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禁锢。 圣龙豪脚下的那条血色长龙略微犹豫,然后张开龙口,蜿蜒着躯体朝最近的一具魂体飞去,下方的血液也慢慢浮起一丝,魂体无处可躲,而且刚才流淌的血液在下方对他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只能朝着飞来的血龙巨口飞去,眼神渐渐狠毒的望向圣龙豪,接着发出凄厉的鬼叫,血龙身躯暴涨九倍,和周围的天地慢慢融合相连,其躯体好好成为一个通道。血龙继续的吞噬诸多魂体,最后成为一条龙尾与天地相融的巨龙,龙口张开,像是一道门户,尾巴处有白色雾霭笼罩。 圣龙豪深呼一口气,眼神冰冷的从空中落在,站在血池处的旁边,手指剩余的血水,只见血水一起飞向空中开始安稳下来的巨龙,而深坑上方的十二具尸体,被一股连圣龙豪都说不清的力量包裹着飞到巨龙身上,然后化为一滩血肉密布在巨龙躯体上,只见巨龙的龙躯微微摇动,所有的尸体血肉都融入其中。 这一刻,圣龙豪感觉自己的心彻彻底底的和天地相连,清晰地感受到玄冥圣者所处的位置,低喝道:“禁锢!临!至!” 正在通霄峰上遥望远方星月的玄冥圣者心头有感,然后惊奇的发现自己身前出现一道门户,正在犹豫进不进去的时候,一股难以抗拒的引力出现,身体一晃,玄冥圣者便从通霄峰上消失不见。 从龙口中缓缓走出,玄冥圣者知道所有的因果渊源,没有愠怒和敬畏,只是对着站立深坑底部的圣龙豪道:“我名玄冥,见过圣龙族长!” 第一百七十一章 假天而行(上) 圣者为何?不到这个境界的人只能含糊其辞的乱说一通,而到了这个境界的人,对于圣境又齐齐缄默不语,即便说了几句也是让人似懂非懂,等于没说。 玄冥,以帝境直接登临圣境,当初是惊掉了一地的眼珠子。这是传奇,可是却没有在世间流传多久,只因这个传奇在世界上真正停留下来,让人仰慕的时日过于短暂。 离开凶禹城,作别白虎灵王,玄冥看似在大陆上闲游,实际上有他自己的念想。 无名深渊,玄冥站在崖前,劲风凛冽,长发飞舞,一双睿智沉静的眼眸望着脚下的深渊,如同一柄锋利的利剑割开帷幕般看穿被黑雾笼罩的深渊,怔怔出神,好像看到一只被十多根数丈粗细锁链禁锢在底部的巨兽。巨兽身周弥漫着几乎是实质的黑雾,沉睡着,没有一点动静。玄冥的目光似乎有些特别,让已经不曾睁开眼眸的巨兽首次摇晃了下庞大的躯体,张开磨盘大小的绿色眼睛,抬起巨大的兽头朝不能视物的上方望去,突然激动的站起来,四蹄猛烈的踢动,但是锁链将它死死禁锢在这个地方,无可奈何下,巨兽仰头长吼,发出不似龙吟,不像虎啸,却丝毫不弱于它们声音的吼叫,身周的黑雾迅速扩散,音波所过之处,黑雾被冲散,只是黑雾无穷无尽,音波穿过千丈距离便无法再度传远。玄冥低头看着往上翻卷的黑雾,丝丝尖叫的声音传入耳畔,脸上不动声色,只是那双眼睛好像真的能够看透这几乎是无穷无尽的黑雾,见到万丈之下如同米粒大小的巨兽,微微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见到巨兽激动地模样,歇斯底里的怒吼和最后无奈绝望的慢慢再度匍匐下去,玄冥有些于心不忍,低声道:“申屠,你有今日之下场,其实是早已便能预料。想让我救你出去,可是我无能为力,只愿来日,你能够抓住那一线生机逃出生天,希望日后你能够走上一条属于你的正确的道路。叛变的友人成为敌人,是我们所最不想见到的!不要再让我失望了。听说你不久前救了一名落入深渊的少年,并给了一份天大的机缘给他。我可以告诉你,那少年天赋不错,在大路上也创下不小的功业。只是救你,依旧远远不够。我不清楚你救他的目的是什么,也不想知道,但是我需要提醒你,等你出世后,不要滥杀无辜!”玄冥的声音渐渐转冷,一双眼睛也如寒潭深水,最后化为一圈圈无坚不摧的宝剑落在巨兽的心田上,巨兽本就孱弱的躯体更加不堪的颤抖,低声的呜咽,在玄冥圣者看不到的角落,巨兽的眼睛露出一丝绝望和狠厉的目光。 玄冥圣者再度看了眼,伸出手,手上浮现一颗通体墨绿的圆珠子,朝深渊下方扔去,很快就隐没在黑雾中。巨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难以置信的再度站起来,抬起头来感受着摇摇落下的墨绿色珠子,仰天长啸,难言的喜悦透露出来,等到珠子落在它目力所及的地方时,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旋风从口中生出,蜿蜒向上,把珠子卷着吞入腹中,庞大躯体发出绿莹莹的光芒,一层层密密麻麻的鳞甲发出幽深的光芒,强横的气息从巨兽身上散露出来。当巨兽从这意料之外的惊喜中回过神来,朝着深渊上方望去时,感受到玄冥圣者已经离开,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没有过多的思考,慢慢的匍匐下来调息,尽量快速回复自己的力量。百年时间,远远不够他这已经干瘪到即将枯竭的躯体复原的。 申屠,本是一头天地生成的巨兽,长有万丈高山那么巍峨,而这无名深渊的本意也不是为了束缚它,只是它的身躯确实庞大,后来有强者制服它后,未曾动杀心,便将它用铁链禁锢在深渊里,起初,申屠的躯体连无名深渊都承载不下,只是那锁链并非凡物,疯狂汲取它体内的力量,过了百年,它已经能够在深渊中稍微活动了。百万年过去,曾经的圣兽申屠早已弱小不堪,所以才能被无名深渊里的黑雾所弥盖,要不然以它全盛时期的实力,这些黑雾躲避还来不及呢。当申屠力量衰弱到一定地步时,黑雾开始围拢着它,久而久之,黑雾的本质都在发生变化,不过以申屠的性格,对这些当然是不甚在意,只能无聊到沉睡。稍微恢复了一些,感觉精气神始十足的申屠睁开眼睛,思考着玄冥圣者为什么会有自己的本命元丹?为什么会直接给自己,还没有任何的要求?玄冥圣者什么时候这么大发慈悲了?想当初玄冥圣者为将军时,治军之严可是有目共睹,自己在他的手下犯过一次重错,他竟然不顾自己的实力和身份而要给自己治罪?要按军法办事!这让本就性子高傲和残忍的申屠如何忍受的了呢?只是玄冥圣者不愧是百万年来最为惊才艳艳的那少数几人,以刚刚晋升不久的圣境实力就和自己这个老牌圣者战个不相上下,而且对于圣境的感悟在战斗中直线攀升,很快自己便落败。申屠摇晃下巨大的脑袋,低叹一声,无论如何,不管前因后果是怎样,自己最后还是做了叛徒,而且自己实力的背叛让护界大军的损失更是无法计量。有些后悔的申屠再度抬眼看着上方,确定玄冥已经走远,闭上眼睛。巨大的眼帘落下,那双之前狠厉的眼珠子有过一丝迷茫,不清楚自己未来会走向何方。 血渠河畔有座华丽的宫殿,只是云山雾罩,非有缘人不得进入。 一片紫竹林,一条幽长小径,婉转着通向紫竹林深处。 这座紫竹林也叫做魔鬼林,因为它通向着那条号称遍布孤魂野鬼游荡的血渠大河。 走入紫竹林就代表你要与世隔绝,与凡尘断绝往来,一条路走到黑,即使日后你能有幸脱困,也会被里面的某些事物紧紧追随,永远也逃离不了血渠阴影的笼罩。 不过这样并不能说明血渠没有人去,相反,几乎每年都有数名远道而来的修行者,甚而也会有毫无修为的凡人来到这里,在魔鬼林外或者丝毫不犹豫,或者耽误个十天半个月,最后都无法忍住诱惑沿着幽长小径走进去,以后便再也无人见过他们了。 能让这么多人前赴后继进去的原因有很多,但是真正有迹可循的是传说血渠河畔住着一名老者,老者是与世隔绝但又才高八斗、惊才艳艳到绝伦的隐士高人。 只要外来者能够通过他的考验,他便能满足来者的所有愿望。据称,那魔鬼林就是他种下的,那条幽长小径就是他留下的一道考验难关。 老者的名字在人间声名不显,不过世人都称他青藤老人,只因传闻中他所居住的华丽宫殿外围全被青藤覆盖。 青藤老人,有妙手回春的医术,有臻至巅峰的境界修为,旁门左道,三教九流皆是十分精通娴熟,那些修行者或者凡人的愿望几乎都能被他所满足的原因就在此。实在是因为青藤老人无所不能,无所不精。更是因为青藤老人放出话来,只要通过他的考验便满足来者的愿望。世间有愿望的人何其多,但是能够帮助他们实现愿望的又有几个呢?如今青藤老人给了他们希望,百千万人中有勇气来到魔鬼林外,踏上幽长小径的人一年几个已经是很少的比例了。 每过百年,世间都有传闻某某人进入紫竹林后通过青藤老人的考验,青藤老人出世为他完成未了的心愿。就这样,前赴后继者你来我往,世事流转,再无人怀疑青藤老人的存在了。慢慢的,世间都开始有这样一则传说,说青藤老人便是血渠的化身,要不然以一介修行者的能量要如何能够活过这么长久的岁月呢?无知者的无知在于不加分辨,慢慢的,这则无法确定真妄的传说变成了事实。 离开无名深渊,数月后,那道白色飘然的英俊身姿站在紫竹林外,微风吹起,发丝缭绕,那双沉静的眼眸看着紫竹林怔怔出神,突然,玄冥呵呵笑了起来,眼角处留下两行泪水,俯仰低首,抬起头来已是泪眼模糊,轻声道:“天辰,你在哪里呢?” 时隔三月,曾经为玄冥圣者的玄冥记起了所有的前尘往事,也明白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圣龙一族的鬼手。不过这一层身份并未让他为难,也没有忽略,但是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一个人。天辰,落寞而又伤悲的微笑,离别也不告诉自己的女子。既然如此,自己就应该去找她了!不过玄冥跟随自己的心来到紫竹林外,知道还有些事没做,而这事和天辰也有很大干系。 望着那狭长的小径,玄冥内心平静如水,望着在阳光照耀下紫光弥漫的紫竹林,还有淡淡的芳香气息,玄冥圣者双手负在身后,迈开从容的步伐走了过去,缩地成寸的奥妙神通在玄冥身上显现出来,只是跨出三四步,便消失在紫竹林内部的拐歪处。 曲径通幽,柳暗花明,玄冥圣者除了紫竹林,来到滚滚血水流逝的血渠畔,闻着刺鼻的血腥味,微微皱眉,不过那丝厌恶很快的消失不见。 玄冥转过身来,望着数十里外的那座被青藤覆盖的华丽宫殿,轻声道:“田水月,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体内的力量如同滔滔大河般流逝,一个闪身,玄冥已经在数里之外,不过被一层薄薄的血色结界挡住,嘴角露出一丝淡漠的笑容,伸出手,手刀划过,结界自动分开,露出可供一人进入的门户。 慨然进去,玄冥嘴角勾勒一抹讥笑的弧度道:“田水月,你还是这么喜欢故弄玄虚啊?老朋友来了,还和不知道一般。” 望着远处那座大门紧闭的宫殿,玄冥不想浪费时间,将右手放在心口处,猛然抓起,作握剑状,缓缓拔出,一柄通体墨色的长剑露出来,古拙厚重,精气神内敛,外人无法知晓这柄宝剑的珍稀之处。剑身上爬满了黑色的巨龙,一只只龙眼怒目圆睁,粗看过去,就有大约数十只龙睛在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几多年不曾出世的宝剑轻微颤抖,玄冥慢慢握紧,脸上笑意浓盛,唏嘘道:“老伙计,就让那故弄玄虚的老家伙后悔去吧!” 玄冥凌空而起,顺势作俯冲状,持剑华丽丽的劈了过去,一道道墨色的剑光从剑尖处密密麻麻的闪现,如同一张巨网要将宫殿笼罩住,只是在前行的途中一层层结界闪现,到最后的一里时,结界几乎是凝结成实质,还有不可小觑的攻击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汹涌而来。玄冥哈哈大笑,凌空旋转,一圈圈剑光从身上如同条条苍茫白龙飞出,在空中飞舞旋转一圈便朝着结界滑翔而去,结界如同虚设,被剑刃势如破竹般划破的一干二净。不过在距离宫殿大门一米处时,本来爬满宫殿的青藤突然活了过来,疯狂摆动,瞬间在宫殿门口组成一道绿色高墙,剑光落在青藤身上不起丝毫反应,如同被青藤吸收一样。不过青藤就在那不动,没有反击。在青藤背后是一座通体白色的宫殿,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阳光照耀下,远远望去,金光闪闪。至于那扇大门,白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的花纹和图案装饰,紧闭着,对外来者表示最明显不过的拒绝姿态。 玄冥眉头微皱,知道这是田水月在控制着青天藤挡住自己的攻击,只是依旧不曾门户大开,难道真的想在较量一番吗? 玄冥圣者从空中落下,傲岸的躯体站在地上,横剑而立,微微躬身,一双锐利的眸子冷静的望着身前百米外的绿墙,脸上浮现淡淡的嘲讽。就靠这道绿墙,就能够让自己束手无策乃至于无功而返吗?即便现在自己只是帝境的实力,可也不是你小瞧我玄冥的原因! 玄冥身躯闪动,如同凡间武夫一样在地面上奔跑起来,速度不快,但是么每一脚落下都让地面裂开一道骇人的巨缝,巨缝里涌出无穷量的血水。不过因为某种原因,那些血水都没有冲出地面,而巨缝也被一种不知名的神奇力量在瞬间修复。玄冥奔跑,脚下如同隐形的蛛网闪现出一角形体。百米距离,玄冥一共跨出了一百四十九步,等到绿墙前的时候,玄冥身上充斥着暴戾的血腥气息,神情坚毅,而长剑也随着速度不减分毫的身体刺在绿墙上,眼花缭绕的上百式的剑的轨迹在一眨眼间挥舞完成,几成一道白光在绿墙中突然出现,然后迅速扩大,接着暴涨开来,绿墙出现比之宫殿大门还要大上许多的大窟窿。不过这还没算完,玄冥握剑的手依旧没有停止,身体继续前进,猛然刺在宫殿大门上。 白金色的大门被玄冥的剑刺上去,竟然发出人一般的惨叫声,接着血流不止,玄冥瞳孔紧缩,似乎想到什么一样,面色一呆,神情一震,身形迅速倒退,从那道绿墙大窟窿再度返回,落在地上,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继续流血,不仅没有停止架势,还有扩大可能的大门,惊愕道:“你受伤了?” 没有人回答,而那道出现大窟窿的绿墙这时候也颤巍巍的摇动,如同身受重伤的生灵摇晃颤巍巍的回到原来的地方,只是因为有许多青藤都被玄冥割断或者化为虚无,所以宫殿上出现许多的空白范围。 玄冥眉头皱起,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不过从白金色大门上流出的血水上,他恍惚中明白了什么一样。 见没有人回答自己的疑问,玄冥走到血水畔,低头看去,见不到丝毫生灵,只有河底静静躺着的黑色巨石。将长剑插在身畔,伸出双手叠加,然后十指交叉紧握,手上浮现神圣地光芒,肆无忌惮的照耀着。其脚下的血水突然翻滚,化为一条血水巨龙冲天而起,因为巨龙短时间内汇聚的血水太多,血渠竟然出现短暂的断流景象。 巨龙龙头望向玄冥,尤其是他手上的白光,十分忌惮,犹豫不决,不知道应不应该动手,其身上的血水不停的落下,如同下起血雨。斟酌了片刻,血水巨龙重新回到水渠中,水渠在那一刻水位上升许多,几乎要蔓延到岸上。 玄冥低喝一声,只见血色的水面上突然出现一道道盘坐的枯老身影,一切都恍然大悟,低叹一声,散去手上的白光,而那枯坐的身影如同镜子破碎一样碎成一块块散掉。水渠中的血水在玄冥手上的白光消散的时候也变得平静下来,静静流淌,恢复之前平静的姿态。 玄冥走到宫殿门口,沉声道:“田水月,把大门打开,我补偿你从沉睡中苏醒的代价!” 话音落下,宫殿剧烈抖动,大门打开,露出里面荒芜的场景。 第一百七十二章 假天而行(中) 远山如黛,近水血红,眼前的宫殿外表虽被青藤覆盖却不掩它富丽堂皇的外表,然而当白金色的大门洞开的时候,玄冥即便早已猜到是怎样的情况,但还是免不了一阵吃惊。 宫殿内部是一个小型天地,不过不是景色宜人的修行洞天,而是黄山漫漫,小型龙卷在里面随意的移动,天地一片荒芜,在中央之地,能够透过细沙狂风隐约看到一间残破不堪的木屋,隔了这么远,玄冥都感觉自己听到了房屋在大风中发出吱呀的声音,随时都有可能倒塌。 “田水月,这就是你所要付出的代价吗?”玄冥喃喃道,没想到也算是顶天立地一代奇人的田水月会落得如此下场。向身侧的血渠再度看了眼,朝着千丈之遥的对岸眺望一下,似乎在那边的绿树葱葱中见到这一岸终年锁居在宫殿内荒芜沙漠中田水月的落魄人生。当初的那些人会如何能够知道,能以一己之力扛鼎一处战场的田水月会处在这般生不如死的境地?恐怕这番场景被他们知道,也就明白田水月当初为何会从声名不显到转瞬间惊才艳艳的转变了。 抬起脚伸进门槛,只见宫殿中的无尽沙漠突然像蛰伏的凶兽从沉睡中苏醒,顿时昏天暗地,黄沙漫天,一条条接天连地的龙卷陡然形成,都朝着白金色大门的方向迅速移来,至于玄冥伸进去的那只脚,还没有落地,便有强横的力量从地底涌出,如同利剑一样想要划开他的鞋子,乃至于隔断他的脚使之化为齑粉。 玄冥冷哼一声,加大一点用力,那股力量随之溃散,脚也没有丝毫迟缓的落在地上,柔软的细沙在游走,即便玄冥的脚落在上面也在移动,这漫漫沙漠好像一个看不见边界的流沙大海。嘴角轻笑,玄冥稍微用力,脚下的细沙如同石头般凝固,其余的黄沙开始绕道而行,没有犹豫什么,随意的将另一只脚也跨入门槛,真切的站在宫殿内部才能够明白这座宫殿的真正神奇。 这是一个荒芜的世界没错,但也是一个比较完美的小型世界,修行需要的力量法则大道都有,而且比外界的要浓盛许多,不过这恶劣的环境注定没有几人会在里面修炼。因为不是帝境在里面连站稳的可能的都没有,至于飞行,玄冥抬首望望,看到无形的阵法纹络汇聚在空中,使得天空比流沙弥漫的大地还要危险十分。至于帝境,除了一些实在想在找死的过程中寻找提升修为境界的疯子,恐怕就没有几个人能够愿意在这里生存下去的。更多的帝境首先担心的是自己被流沙卷入地底深处,成为这座宫殿继续屹立的养分和代价。 嗤笑一下,玄冥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么多,平淡自然最好,最好不要寻找事物运动的规律,因为自己只能够顺着自己的人生轨迹走下去,贸然去干预其他本不相干的规则,无异于自掘坟墓。既然如此,倒不如让知行合一。不过玄冥没有阻止自己的念头,可能是沉睡这么多年,感觉蹉跎过多的岁月,所以想将以前浪费的时光补回来。 来到这个全新的世界,玄冥眼睛微眯,望着多达十八根的通天龙卷以超快的速度朝自己过来,狂风瞬间便飓风,飞起的黄沙如同密密麻麻的黄色高墙在自己身前凝结,玄冥身周突然出现一个圆形的光罩,信意走着,等到最靠近自己的那根龙卷过来的时候,玄冥横持长剑,从剑刃上突兀而出一柄铿锵大刀,夹杂着无穷的气势,磅礴无匹的砸向龙卷,将龙卷从中斩断,顿时,龙卷就这样简单的溃散,继续走着,远方的龙卷也都到达他的身周,将他紧紧围绕,一根被斩断,又有一根形成,而且威能越来越强横。玄冥走了一半路,斩断龙卷多达上百根,看着在自己身前耀武扬威,但是不能再近自己一步的龙卷,玄冥笑了笑,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没想到自己的现有的实力也能够让这么多拥有拔高力量的龙卷无功而返,只是这并不能成为玄冥得意的缘由,他得意地是自己到现在真正挥舞出去的力量不到自己的万分之一,至于额头为什么会流汗,为什么会微喘粗气,是因为他寻找到了另一条运气之法,刚才就是他的一番尝试,现在看来,效果极为不错。 感觉自己浪费了不少时间,玄冥速度陡然加快,手中剑舞出的巨大刀刃也密密麻麻的闪现,很快,自己身周的龙卷已经荡然一空,望着脚下黄沙准备再度凝结龙卷,玄冥立时在黄沙上疾驰而去,四五个呼吸便到木屋前。 看起来颤颤巍巍,随时会倾倒的破陋不堪的木屋却顽强的矗立,玄冥看着虽然破旧,但是还能挡风遮沙的木屋,长呼一口气,眼睛一亮,盯着不上锁的门户,低沉着嗓音道:“你醒了?”声音里夹杂着一点怒气,手中剑一震,铿锵剑吟响起。 小木屋没有丝毫反应,只有身周的狂风呼啸的声音回应着玄冥,将他的声音迅速吹散,不过被光罩罩住的玄冥神志清醒,外面的风声再大也不能让他分心。 寂然无声,好像小木屋中没有人,更不曾发觉玄冥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不愿过多的耽误时间和胡乱猜想,玄冥走向前去,推门,门固然不动,好像被反锁。 眉头紧锁,玄冥也不清楚发生什么状况了,即便重伤也不可能这么无知无觉吧?更不要说田水月已经是圣境,对于自己的到来怎会没有一点预测呢?离得这么近都无法知晓,难道不仅仅是重伤?也不仅仅是因为葬身血渠才落得如此下场吗? 玄冥正在思索间,身前的房门吱呀的开了,但不像是被人打开,。而是别玄冥身周吹来的房门吹开的,玄冥望着慢慢打开的房门,房中的场景落入眼帘。选民的脸上布满惊讶,蹬蹬后退两步,不可置信的望着屋内的有一片天地。天地中间再度镶嵌着一个小世界,更为神奇的的,木屋内的小世界形同地狱一般。 远方尽头处有无边无尽的黑色山脉起伏,在山与山构成的山谷间时不时喷出红色、白色、绿色、红色的火焰,玄冥身前的是幅员辽阔的荒原,上面星罗棋布着血池,一共九百九十九座,每座血池中都漂浮着上百具尸体,有的已经腐烂,露出森森白骨,只是头颅完好,一张脸如同活人睡着一般安详,没有丝毫的痛苦。在九百九十九座血池的上方漂浮着各种颜色的骷髅火焰,玄冥凭借自己的天眼,能够看到这些骷髅火焰和远方的黑色山脉中冲天而起的火焰相连。 玄冥闭上眼睛,运用神识探入房屋内的小世界,从来没有这么郑重,因为他发现事情的发展和自己预料的完全不一样了,有一种危机感袭上心头,若再不小心,轻则有受伤之险,重则有生命之危。神识在这阴森森的天地中蔓延,丝丝寒意顺着无形无色的神识攀沿到玄冥的神魂上,让他的身体都忍不住战栗一下,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身体麻木后被人用泛着冷峻白光的匕首割开自己已经泛青的血肉,凝固的血液没有流出,只是眼睁睁的看着血肉划开,并且周围的环境在慢慢变暖,血口处的剧痛好像已经在自己身上出现,这种等待着疼痛的感觉而感觉迟迟未来的感觉,让人无比的清醒和痛苦,等到血肉绽开的疼痛真的传到脑海的时候,可能一瞬间便昏厥过去了。 玄冥继续的在屋外用神识探查房屋内实则是无比辽阔的空间,突然,一副模糊的影像传入他的脑海,只是如同云山雾罩,让他摸不着头脑,但是忽然发现那影像和屋内天地的场景很相似,于是看着天地中的场景,竟然和那模糊影像慢慢重叠,每当有重叠的地方,那块区域都会变亮,最后整幅影像都显现出来,栩栩如生,能够清晰的辨认,但也让玄冥突然撤回所有的神识,心惊胆战的望着屋内天地,眼睛闪烁,一股寒意从心间传到四肢百骸,讷讷不语。脑海中只剩那一幅场景,不,不是一副场景,而是一个人的模样。再度望向房屋内的血池、骷髅鬼火和远方黑色山脉时,玄冥身上的寒意再度浮现,因为他看到了他所认为的至今存活的田水月正躺在大地上,或者说这片大地便是他死去的尸体化作而成。 九百九十九座血池,一共六大块,分别为眼耳鼻嘴,至于漂浮在上方的骷髅鬼火则组成人脸的轮廓,远方的山脉应该是头颅以下的部分,也就是说,田水月被别人拦腰斩断葬在这片天地中。 玄冥脑海中浮现自己来之前得到的关于血渠的故事,每年都有人来到魔鬼林外进入血渠,后来再也没有出来过,而身处血渠的青藤老人每隔百年左右都会为某些度过他设下难关的人完成心愿。只是,假如青藤老人死了,也就是田水月已经死了,每隔百年替他完成他人心愿的又是何人?为什么这个人要用田水月的名字出来装药撞骗?目的又是什么?田水月是被这个神秘人杀死的吗?这个神秘人何德何能,有何逆天之力,竟然让一位圣境强者无声无息,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杀死?这血渠离枯寂大峡谷那么近,那里的圣境强者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呢? 玄冥缓缓退后几步,望着木屋,那股危机从身上撤走,稍稍犹豫一下,玄冥喊道:“阁下是谁?” 本以为听不到回声,但是一道阴森森的声音从屋内传来:“玄冥,你不认识我了吗?” “你?”玄冥皱着眉头看着屋内,没有发现什么人,不由得疑惑道:“你是谁?” “田水月,你不认识了吗?是的啊,成了我现在这幅模样,又有谁认识呢?”那道声音低叹一声说道。 “你在哪?”玄冥望着这幽暗的世界,盯着那上千座血池问道。 “你所看到的就是我!”田水月的声音突然变大,只是屋内的天地还是原来的模样。 “你怎么回事?”玄冥皱着眉头,有些难以置信道:“你现在是死了还是没死?或者是处于生死之间?” 血池突然冒出血光,上面的骷髅火焰炽烈起来,田水月的声音变得响亮:“都不是,而是处于生不如死之间!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如果成功的话,我会重现焕发生机,修为再进一分,如果失败,便是死了,或许死了也是一种好的结果,是解脱了!” “那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我进来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反应?”玄冥没有直接答应,或者说心中也没底。 从血池中传来田水月悠悠的一声长叹:“是我想要的太多了!” “什么意思?”玄冥不解。 “你当初沉睡的太早,随意并不明白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田水月叹道:“在灭世之战之际,所有人都觉得只要度过这场世界大破灭的战争,所有的事情都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对于有些前人所说的战争过后还有战争的说法嗤之以鼻,认为那种在战后即为在世界上的地位而争名夺利厮杀的场景绝不会在此次之后出现。当初各个种族各个势力相处之融洽,互助之友爱,也让我觉得这种事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而且那时候四圣兽灵王也不是说世界在改变,有些事可能不会发生的吗?然而结果是嘲讽的,是可悲的。我当初对那种战争过后就再度混战的场景最为嘲弄,可是真到了那个时候我才发现,我一直是自己嘲笑对象中的主角。我在有些人的怂恿下,率先扯起大旗,准备在大陆上开疆拓土,即便天地战场一片破败,混沌力量还在侵蚀也不能阻止我的野心,因为我知道这场战争安然无恙的度过了,再有危机的时刻便是百万年后,那么,我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呢?自立为王,试图在大陆上割据出一块属于我的地域。许多人仿效我纷纷而起,加上其他种族也想要在大陆上获得一席栖息之地。最后,属于欲界仙都内部的旷世大战开启!最后大战落寞。谁也没有讨得巧去,死的死,伤的伤,地盘还是那么大。本应该和睦共处的战友最后互相杀死对方,真是可笑! 我作为始作俑者,不仅是刽子手,而且被贪欲蒙蔽心胸,不愿放弃手中的权力,更是因为自己的圣者身份让我从内到外的无法无天,敢于做些人神同愤之事。起初,并没有人阻拦我,可是几十年后,死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那为数不多的没有沉睡的圣境强者都过来劝阻我,我不听,对他们的话只是敷衍。似乎惹得众怒,三名圣境围攻我一人,即便我手中掌握数十万的大军也不能阻拦他们的脚步,后来,我与他们决战于血渠之上。” 田水月的声音戛然而止,长久的静默,缓缓流淌的时间让玄冥得以消化这已经被时间在人间抹杀掉的历史记忆,心头哽咽,不知道说什么。是谴责田水月贪心不足?还是咒骂那些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追名逐利之人吗?只是没有意义,就不要去做。 “我被打的重伤,可是我发狂一般的动用属于我自己的禁忌力量,其余圣者也是大为惊慌,下了最后的决定,最后三名圣者以轻伤的代价让我重伤垂危的从空中跌落进血渠中,他们没有继续追杀,可能是希望我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我想了,也明白了,更是后悔,只是大错已经铸成,无法更改。我的伤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几乎是必死之局。无奈之下,我舍身成为血渠的一份子,在这滔滔而逝的血水中静静沉思。忽然有一天,我脑海中灵光一闪,某种奇异的法门在我脑海中浮现。于是我便自创法门,可以脱离血渠的法门!”田水月的声音有些骄傲,但是很快低沉着道:“只是当我真正脱离的时候才发现,离开的只是我的**,我的本质灵魂还有大半留在血渠中!急于脱身的我妄图以我残缺的力量与血渠争锋,结果惨败,我的**被血渠的至尊力量拦腰斩断,最后只能留下这十分衰弱的神魂保证自己的**生机不灭,但也没有力量与血渠中的力量沟通得以复原。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我发现自己的**生机还在减少,大约是九十万年前,也就是那时候我在大陆上寻找自愿献出自己神魂的生灵以获得苟延残喘的机会。只是这种方法的效用越来越少,直至今日,我不得不以闭上六识沉睡的方法来拖延时间,以求机缘的到来。” 玄冥突然打断田水月的话音道:“当初围杀你的圣境都有谁?” 第一百七十三章 假天而行(下) 黄山漫天,玄冥依旧没有踏入房屋内的天地半步,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那所谓的田水月的尸体,脸上郑重神情显而易见,手中的剑不自禁的抬起来,似乎有些事让他觉得不正常,但又不清楚是哪里。 田水月寂静无声,没有说话,玄冥也没有继续询问,过了一会儿,田水月才开口道:“其中有万诚圣者。” 玄冥长叹一口气道:“那我没有办法帮你了!” 田水月有点急了,道:“就因为他说过,与他动过手的人,不准许其他人去救助吗?” 玄冥不管田水月看没看到,微微摇头道:“不是,你说我是那么怕事的人吗?” “那你什么意思?”田水月不解。 “你难道感受不到我现在的修为?”玄冥疑惑着问道,感觉田水月受的伤也太重了,离得这么近,竟然还不能感受到自己的修为境界,即便是重伤的圣者,也应该不会这么弱小吧?加上之前自己来这里,田水月还是没有感觉到,都是有些不正常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没说?”玄冥心中一跳,忍不住追问道。 田水月也好像是急了,连忙问道:“你现在的境界是多少?快点告诉我!” “帝境巅峰。”玄冥干脆的说道,浑身感觉到似乎有一股危机正在慢慢来临。 田水月沉默一下,急促道:“你来这里想要什么?” “血瘀果实。”玄冥望向房屋内的天地说道。 幽暗的天地内,在远方的连绵黑色山脉中突然发出三颗形状各不相同,但都是黑红色的果实,以光的速度到达玄冥身前,玄冥连忙接住,有些吃惊,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 “快点走,不要犹豫,如果你真的想救我,就等你实力恢复之后再说,至于现在,抓紧时间离开,否则你有危险,我可没有能力救你!”田水月急促说道,那些骷髅鬼火好像被狂风吹卷着东倒西歪,。火焰大盛。 玄冥好奇的想要问为什么,但是身后的狂风突然停止,心神一颤,连忙转过什么,只见天地间的黄沙都落了下来,地面流动的黄沙也安安静静的不动,狂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血红色云彩布满的天空,像是娇艳欲滴的果实,随时都能滴落下璀璨迷人的血液。 田水月一声长叹,似乎看到某个即将到来的未来,有些愧疚道:“对不起,我让你陷入险境了!” 玄冥感觉危机在慢慢降临,并且道心有感,怎么也躲不过去了,便转过身来问道:“你什么意思?” 田水月道:“实话告诉你,我那属于圣境的识觉已经衰微到没有,所以你来到这里我都感觉不到,至于你现在的境界,我也无法感知,如果我能够感受到,我肯定不会让你停留在这里这么长时间的。” “你什么意思?难道这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玄冥微眯着眼睛环顾四周,发现如同静止的沙漠,和之前的场景相比确实是有些不正常,但也不至于让他有危机感吧?但是那种危机感又确确实实的存在,怎么也挥之不去。 田水月似乎对玄冥现在能够逃离不抱任何希望,便准备解释清楚,道:“你以为是因为万诚圣者当初重伤我,所以后世便没有人愿意救我的吗?我当初是和万诚圣者的关系不好,但也不至于让他要对我赶尽杀绝,其实,如果能救,万诚圣者早就救我了!” “嗯?这其间有什么隐秘?”玄冥感觉到很不寻常的味道,心中的疑惑可能通过田水月下面的话就能获得解答。 “当初我坠落血渠,并不是因为万诚圣者几人,而是蛰伏在血渠中的一头圣境魔兽偷袭才让我重伤落下,万诚圣者等人想要救我也是无能为力。”田水月似乎在回忆往事场景,至今觉得不真实,或许这就是自己贪名逐利所要付出的代价,不仅自由被禁锢,就连生命都时时刻刻的受到威胁。叹了口气接着道:“后来,万诚圣者一起围攻那只魔兽,那只魔兽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能够和血渠相融,实力大增,而且几乎等于获得不死不灭的生命。”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玄冥有些不解。 田水月反问道:“你知道在我身上是如何发生从声名不显到惊才艳艳的转变的吗?” “愿闻其详。”玄冥说完,抬起头,眼睛冷冷的望着小木屋的远方天空,那里有一团云彩是金色的,和周围的黑红色云彩截然不同,十分诡异,而且那朵云彩不疾不徐的朝着自己这边过来,算不上快,但是盏茶功夫能够到达。玄冥退后一步,发现自己竟然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阻止,转过身来,自己竟然只能如同凡人一样行走,感念道心,身上力量特质大变,才将那股力量驱除,不过对自己的力量依旧有着不容小觑的影响。 “如果你只是帝境巅峰的实力,不管你多么的惊才艳艳,也不容易逃离的。”田水月叹道:“不过,我可不相信顶天立地的玄冥圣者就只是这么点的能耐!” “赶紧把话说完!”玄冥冷冷道,有些生气。 田水月对玄冥现在的语气没有生气,安静的缓缓说道:“血渠是我修行发迹的开始,所以我在坠落血渠时能够活下来,本来我也不愿与血渠相融,只是那魔兽过于厉害,如果我不这样做,可能在逃离之前便死掉了。只是我没想到魔兽和血渠的契合度是那么高!我在血渠中被魔兽的力量挤压的几乎是丧失掉继续活下去的希望。后来,我创造一种功法,魔兽模仿不来的功法,能够脱离出去,只是灵魂大部分被魔兽拘留在血渠中,所以我不能离开血渠太远,无可奈何之下,我便在血渠旁建造了这座宫殿。后来,我通过修行,力量在慢慢增强,如果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我可能真的能够逃脱血渠的束缚和魔兽的威胁,但是事情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田水月冷哼一声,非常愤怒的长吼一声,在屋内幽暗的天地中掀起无边的黑色狂风,同时他的声音继续传来:“魔兽早就有自己的打算!他在我最得意的时候突然从血渠中出来,将我的**懒腰斩断,我的实力损伤殆尽,只能保证自己**的生机不流失,而没有其他的多少战力!这时候,时刻注意这里的万诚圣者等人感受到这里的异变,立马过来,与魔兽激烈的交战,魔兽似乎有所顾忌,落尽下风,这时候,两方都知道谁都奈何不了谁!于是便有了和解!但这哪是和解呢?魔兽要求我不能离开,但也不会允许我疗伤。” “你们竟然答应了?”玄冥难以置信的道。 “对!因为魔兽竟然控制了血渠的核心。”田水月叹道。 玄冥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但又立马摇头道:“你当真?” “恩,但是那魔兽也不能完全控制,可是我们已经是投鼠忌器,便答应了魔兽的要求。”田水月叹道,声音中有着浓浓的愤怒,被别人欺负到家门口还没有反驳的余地。 “并不是这么简单吧?”玄冥也是怒气冲冲,一张俊脸满脸的煞气,看着急速过来的金色云彩的眼睛里充满了杀意。 “他说过,不允许我离开,也会禁止我疗伤,还有就是,不允许几大圣者来打扰他,一旦有其他种族的强者过来,他有权吸食掉他们。”田水月幽幽说道:“不过万诚圣者也给我争了一线生机,即允许少数的生灵过来作为我继续活下去的养分,也就是你后来所知道的每隔百年便有生灵穿过魔鬼林来到这里的原因。” “谁帮他们完成心愿的?”玄冥问道。 “万诚圣者。其实我们和魔兽都知道,都是在争取时间,我们是争取时间寻找一次性灭杀掉魔兽的可能,至于魔兽,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但我们也能猜到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控制住血渠的核心,这么多年过去,他应该没有多少寸近!”田水月讥笑的说道。 “魔鬼林和那条狭长幽径就是为了防止外界的生灵进来而设下的吗?”玄冥问道。 “对,没错。”田水月答道。 玄冥抬起头来,看着恐怕还有数十呼吸便能到身前天空的金色云彩,缓缓道:“你以为我能够凭借自己不一样的力量让那魔兽无功而返,甚至灭杀?所以之前谎话连篇的牵制我,让我留在这里,只是害怕我不答应你的请求吗?” 田水月不说话,似乎是觉得愧疚。而玄冥也没有等他回答,因为那朵金色的云彩已经到了头顶天空。 厚重的金色云彩,里面闪烁着血红色的闪电,在周围似乎刮起了狂风,那些黑红色的云彩都离得远远的。 玄冥眼睛闪烁,天空的金色云彩从高空慢慢落下,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像是一座大山砸在地上,黄沙被剧烈的撞击飞起,如同一圈土墙拔地而起然后倒塌,朝着玄冥和小木屋倒来。 玄冥手中剑直至黄沙,慑人的气势从身上泄露出去,一柄柄剑在黄沙前浮现,形成一堵剑墙,只是黄沙在背后的魔兽有意控制下,力量猛然提升,剑墙不稳,玄冥踏出一步,气势一转,如同清风袅袅,只是眼前的场景却大变,丝毫没有那种风轻云淡的感觉,一柄柄长达百丈的巨刀在那无形的清风中形成,速度越来越快,几近于在瞬间达到光的速度,只见到白光一闪,黄沙之墙溃散,露出身后的魔兽模样。 浑身金色,一片片如同鱼鳞样的鳞甲,像是龙头,但没有龙角,小山一样的躯体,四蹄牢牢的陷在黄沙中,淡金色的尾巴寒光闪烁,并且收缩自如,一会儿在鼻孔前挥打着空气,一会儿缩小一道身后深深的插入沙子中。魔兽的眼睛是如同大海般浩瀚而瑰丽的蓝色,见到上千柄巨刀过来,胸前的白色毛发突然疯涨,一根毛发便是一根鞭子,准确无误的劈打在巨刀刀身上,巨刀颤鸣,然后消散。 魔兽低头冷冷的望向玄冥,至于离他最近的破败房屋直接被他忽视,这么多年,他一直恪守那个约定,不对田水月下死手,尽管他很想将田水月捏死。不过,现在这个刚过来的人类似乎有点意思,面对着自己一点胆怯的样子都没有。难道他认为凭借自己帝境的实力能够在自己手下逃生吗? 玄冥抬起头来,对自己挥舞出的巨刀剑光被魔兽轻而易举的挡住,没有丝毫惊讶,不动声色的望向魔兽,尤其是它额头中心被毛发遮挡住,但是刚才不经意露出来的红色宝石,不自禁的皱紧眉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细细的打量。 “人类,你想怎么死?”魔兽粗声粗气道,从口中出来的声音像是一阵狂放吹来,田水月所在的房屋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好像随时都会倒塌。 玄冥眯着眼睛,冷峻寒光从眼角露出,微微扭了下脖子,然后在魔兽惊讶的目光中腾空而起,手中剑横劈、立刺,身体超越时空的限制,密密麻麻的布满天空,各不相同的舞出不同的招式,但是力量都是无比的强大。魔兽有些疑惑的望向玄冥,还有一丝的吃惊,因为玄冥现在攻击使用的并不是因为身法多么快和神奇,而是靠着对时空的感悟才能做到一瞬间化身千万,而且每个化身都拥有和本体一样的力量,即使支持的时间只有瞬间,但这已经是不可思议了!因为以他的阅历,也只是听闻过有这样一种人,而没有见过。 玄冥舞出的剑光千奇百怪,上万道剑光,比刚才的力量更大更雄浑,如同滔滔江海一般直泄而下,其目标是魔兽的头颅。 魔兽漂浮起来,四蹄震动大地,地面黄沙形成一道道龙卷,天空中的黑红色云彩开始下起了磅礴血雨,魔兽移动,在空中出现一条幻影,他一动过的地方都留下了身影,如同一条走廊朝玄冥延伸过去。 玄冥舞出的剑光碰触到魔兽,魔兽仗着自身皮糙肉厚,力量逆天,横冲直撞,剑光破碎,在空中,借着昏暗的天色和密集的血雨,如同星光般耀眼迷人。 突然魔兽好像看到剑光后方的玄冥的某个举动,愤怒咆哮,收敛玩弄的心思,身形加快,那看起来威能无边的剑光只是阻止他的躯体一个呼吸的时间,接着便崩溃,而魔兽也停下身躯,再度重重落在地上,黄沙卷起,然后转过身来,看向木屋中田水月的断裂**,寒声道:“希望那个人类回来救你,否则,你就等死吧。” 田水月冷哼一声,对于魔兽的威胁话语毫不在意,嗤之以鼻,而魔兽就此离开,对于田水月没有其他别的动作。 金色魔兽消失,天空的黑红色云彩消失,代之的是万里无云的天空,黄沙开始流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狂风开始呼呼吹来,这时候,天空也开始慢慢变得昏暗,身处狂风黄沙中的小木屋吱呀的摇动着,房门自动关上,幽幽的传来一声:“玄冥,希望你的修为能够更上一层楼,否则我还真不容易离开啊!” 魔鬼林外的天空上,突然出现一名衣衫褴褛神情虽然不慌张,但是有点庆幸表情的青年,青年手中执着剑,头发凌乱,转过身来望向血渠方向一闪而灭的金光,充满杀气的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并且冷冷道:“希望你能够活到那个时候!” 刚才玄冥看准一个时机,借助自己隐藏的特殊实力和一件宝物,在魔兽倏忽的情况下成功逃离。如果不是魔兽大意,自己还真不容易离开。只是玄冥何曾这般狼狈过?所以这笔账迟早要收回来的。 玄冥从怀中拿出田水月交给他的血瘀果实,突然裂开嘴笑了起来,望向通霄峰所在的方向,轻声道:“天辰,我这就去找你!” 高耸巍峨入云的通霄峰,上面布满了金碧辉煌的宫殿,全是兽神部落里的强者居住的场所,在山尖处有一座黑白相间的宫殿,不管你距离多远,都能够看到,那座宫殿叫做万神殿。 再下方便是三大长老居住的宫殿,只有三座――执天殿、执地殿、执灵殿,但并不比万神殿小,相反,由于离得人间比较近,看起来更为华丽,只是没有万神殿身上那种无比神圣,让人忍不住朝拜的冲动。 在三大长老的宫殿之下便是九派十八兽使的宫殿,相比较三大长老的宫殿,只有四五座能够稍稍媲美。 剩下的宫殿好像是随意的坐落在通霄峰的下方,但并不能因为这样就小觑居住里面的人,因为能够住在通霄峰宫殿中的强者无不是惊才艳艳。 这一日,通霄峰上所有宫殿都发出清脆的钟声,所有强者都被惊醒。 大祭司走出宫殿,望向山脚下,看到一位青年正负剑上高山。 一路无人阻挡,一路万人跪拜,直至到达银兔宫门口停下。 第一百七十四章 伪圣境? 玄冥站在富丽堂皇,很是巍峨的银兔宫宫门前,从怀中拿出那柄银白短剑,静静地望着,嘴角露出温馨的笑容,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宫殿大门,有些落寞的轻声道:“既然你不在,我就不进去了。” 微风吹来,玄冥的黑长直发随风飘摆2c抬起头来,似乎看到正眺望远方的大祭司,玄冥眼神闪烁,有着丝丝的戾气,摇了摇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飘然而起,飞向高空,落在大祭司的身侧。 在万神殿和三大长老宫殿的中央有一崖边,那里就是进入通霄峰内部的唯一道路。 通霄峰,兽神部落,真正的宫殿其实是在通霄峰内部!很少有人知道通霄峰内有多少宫殿,便是玄冥都不太清楚,因为大祭司掌控着整座通霄峰,里面的东西,只有他想让别人知道的,别人才能够知道,所以玄冥并不清楚大祭司对他是不是和盘托出,没有一丝隐瞒。不过大祭司所告诉他的已经让他十分惊讶,这座大山中包含的秘密太多,让玄冥从没有将它看做是死气沉沉的岩石,实际上,玄冥更愿意相信通霄峰本身是一座战争堡垒,不仅可以移动,还能够进行空间穿越,然而兽神部落的强大注定至今没有人看过如此神奇壮观的景象。 与大祭司并肩而立,玄冥低沉着嗓音,没有一丝应有的尊重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大祭司抬起手中的白玉权杖,直指远方天际处的浮云,道:“你看那里是什么?” 玄冥顺着大祭司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只有白色的浮云,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但是他知道大祭司的每一句话都含有深意,有时候,只有你理解了他所说的话,他才会回答你下面的问题,微微思索,看着东方,恍然大悟,但是随即嘴角浮现嗤笑,淡淡的嘲讽道:“你想成为东阳老人?” 大祭司转过身来,望向玄冥,看着这个自己自出生以来最为满意的晚辈,眼神沉静,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思索了一下才道:“怎么?你可以成为玄冥圣者,我为什么不能成为东阳老人?” “天地早已不是开天辟地之时的天地,现在成神?”玄冥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缓缓摇头。不过他的话语和行为都不是为了打击大祭司,相反,还有着一丝钦佩,像这种能够在修行道路上一路走到天黑的强者,再坚持下去,见到新生的光明,就这样循环往复,或许有一天真的能够走到属于修行者的天荒地老的那个神圣时刻。 只是现在的欲界仙都已经变了,外界的混沌规则恨不得立刻吞噬掉这个世界,又怎么会让这个世界中的强者晋升成神呢?要知道一位神灵就有可能使得欲界仙都转危为安!所以,大祭司现在想着成神,无异于痴心妄想!不过,假如欲界仙都能够度过这第十次灭世之劫,应该能够水到渠成的成神,这一点,玄冥对于大祭司充满了信心,无关他现在对大祭司是抱有善意还是敌意。 大祭司叹了口气,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身前,然后轻轻握起,像是抓住吹过来的空气,然后缩回手,放在玄冥身前张开,只见掌心上有着点点晶体闪烁着光芒,轻笑道:“对于圣境以下的修行者来说,抬手握手之间便能化宇宙万物为本源力量,也是不可能的!” 玄冥沉默,低着头,望着山脚下,然后抬起头来眺望远方连绵的山脉,轻声道:“天辰在哪?” 大祭司微侧脑袋,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懂得的弧度,叹道:“你还是和当初一样,自以为秉承光明天命,甘心为他者付出自己的生命,就算是有银兔这个能够让你牵肠挂肚,恨不得为她生,为她死的女子的存在,也没有动摇你舍身为天人的决心!只是你从未想过你的人生意义在哪里?你一直认为我自私,心胸狭隘,而且胆小畏缩,看不清大局,对于天地的未来毫不关心!所以当初你便暗中召唤兽神部落中的大部分力量奔赴天地战场。” 大祭司声音陡然加重道:“只是你以为我是直到最后才懂得你的那些小动作的吗?可能你并不清楚,兽神部落中有些人的思想随时随地的能够让我知晓,你的那些自以为聪明绝顶的小动作在我眼中都是笑话!” 玄冥冷笑道:“怎么?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能够对你的印象改观了?” 大祭司长长的吐了口气,身子动了动,退后几步,转身看向紧闭的宫殿大门,道:“我需要因为你而改变我自己吗?” “那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玄冥眯着眼睛,盯着大祭司瘦削的背影,搞不懂他的意思。 “我要你与我一起创造不世之基业!”大祭司陡然转过身来,盯着玄冥,一字一顿的郑重说道。 玄冥突然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不世之基业?那你告诉我!什么是不世之基业!” “成为混沌世界中的最强者!”大祭司眼睛里精光闪烁,脸上有着狂热的光芒,手中的白玉权杖被他激动地轻轻抬起,只是他自己毫无所觉,望着玄冥,想知道他的反应。 “最强者只有一个。”玄冥冷冷道。 大祭司沉默,突然笑道:“那就让你成为最强者!” 高处不胜寒,微风变狂风,玄冥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满脸疑惑的望着大祭司,不解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祭司走到玄冥身前,虽然很瘦削,不过并不比玄冥矮,眼睛与他平视,认真说道:“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玄冥晃了晃脑袋,后退一步,戒备的望着大祭司,笑道:“只是,我不愿意!我现在是圣龙一族的鬼手!” “可你永远是兽神部落的执天者!”大祭司突然脸色一寒,冷冷的望着玄冥,像是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举动。 “执天者谁都可以杀,就是你大祭司不能动手!”玄冥开口道,注视着大祭司。 大祭司身子一下放松,脑海中浮现兽神部落大祭司不得对执天者、执地者和执灵者三大长老动手的规定,谁要动手,即可被抹去大祭司之职! 似乎像是嘲弄这个规定一般,大祭司笑道:“规则是人定的,迟早有一天,它会被人覆灭。” “既然你想杀我,为什么还想让我与你一起?”玄冥望着越来越看不清的大祭司问道。 以前,他在沉睡之前的大祭司虽然不苟言笑,也不怎么和他见面,但那时候感觉大祭司就是一位威严的老者,行事中规中矩,即便在灭世之战开启的时候龟缩在通霄峰中,他也没有多少的讥讽和怨言。但是当他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一切都变了,而且许多和他以及当初那个时代强者有关的事情中都有了大祭司的影子,好像他在下一局覆天盖地的围棋,所有的人和物,不管你是毫无修为的凡人,还是登临绝顶的圣境,都在这个棋盘之中! 只是,玄冥疑惑的是,大祭司有这样的能力吗?四圣兽部族的四大灵王,还有诸多隐秘的圣者,就察觉不到这一点?或许有所察觉,但是装作不知道而默许大祭司的行为!那么大祭司凭借什么才做到了这一点!?要知道当初的大部分圣者对于大祭司都是有怨言的,贪恋人间荣华富贵,面临大战龟缩起来,自己等人在战场上拼死拼活只为让这个力量可拔山倒海的强者苟活于世吗? “因为你是我挑中的人!”大祭司开口道:“我没有告诉过你,成为长老的前提是得到我的允许!” “荒谬!”玄冥忽然觉得大祭司所说的话越来越不切实际,如同是一个疯癫之人所言语,于是转移话题,重新回到原来的问题上:“天辰在哪?” 大祭司见玄冥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停留,没有强求,对于他来说,以后还有机会,便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能够冥冥中看到你和她的见面之日不远。” 玄冥听完之后,连身子都没转,就准备离开,大祭司的沉沉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不去执天殿看看吗?” 没有转过身来的玄冥停顿一下,怅惘道:“为什么要进去?” “那里面有让你恢复实力的机缘。”大祭司淡淡道。说完之后便转身,一步数丈远,几下便到达自动殿门大开的宫殿内。 大门缓缓关闭,独留下静静站在那里的玄冥。 “我想要的是什么?”玄冥突然笑着问自己道,只是他自己却给不出答案。 长叹一口气,抬起头望向云山雾罩的通宵峰顶,化为一道白光冲向高空,直达云霄,继而在空中翻转身子落在通宵峰顶。 狂风呼啸,身上的衣袂猎猎作响,玄冥几乎睁不开眼睛,将体内力量施到体外才感觉好一点。 “天辰,为什么自从我恢复所有记忆的时候,我对你的感应便消失无踪了呢?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玄冥掌心放着从在血渠边上苟活的田水月手中拿来的三颗血瘀果实,喃喃地询问,只是注定没有人回答,然而他继续说着:“难道是因为你我姻缘已断,只是这是因为什么,是你选择放弃了吗?” 玄冥将血瘀果实放入怀中,等到遇见天辰的时候,一切答案都会大白,至于这几枚血瘀果实,和之前探险得到的珍异宝物,应该能够让天辰恢复实力,继而更上一层楼。只是玄冥知道,这些根本无法弥补天辰这百万年来所受的苦,孤独寂寞绝望,人世间属于一个人的悲伤几乎被品尝了个通透,而自己只是在那里沉睡,无知无觉,让本就满怀冰冷的天辰更加觉得人生之苦恼! 只是在找到天辰,救治天辰之前,玄冥还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为自己恢复实力寻找方法。 当初直接从帝境巅峰直接进入圣者境界,没有经过几乎是所有人经过的帝者极境和伪圣境,玄冥的表现让所有人惊讶的同时也对他充满了好奇,只是鉴于他的身份地位和实力,所有人都将好奇心隐藏在内心,随着大战之激烈,很多人对于玄冥的好奇心都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条件服从和景仰。 只是玄冥知道,自己的修行路并不是一帆风顺,看似很轻松的进入圣境,然而又有多少人知道他在经历兽神部落给予想要成为执天者的有缘人考验的场景,不是生不如死,而是恨不得就此死去,那种感觉,就好像看着自己的血肉被自己痛恨至极的敌人啃食,还要陪着笑脸,忍着剧痛,让对方多吃点,放开了吃!心神错乱,一切都乱来,而自己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所以大祭司告诉他在执天殿中有他恢复实力的机缘时,他只是犹豫着飞到通霄峰峰顶,而没有直接进入执天殿,想看看有没有其他方法,为的只是尽量不要进入执天殿里。 “帝境,圣境,对于一般人,为什么其中要夹杂着伪圣境呢?”玄冥低声疑惑不解道。其实不仅是玄冥不明白,相信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几个人知道了。 玄冥感受着体内的力量,以及若有若无的对周围环境天地和规则的掌控,眉头一皱,眼睛望着自己抬起的双手,突然想到自己体内的力量不同于一般圣者的力量,很特殊。只是这种特殊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田水月以为他的力量能够克制血渠深处的那只魔兽,所以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事实上,玄冥在与那魔兽的短暂接触中,确实感到自己的力量对于魔兽有着非同一般的克制作用,就像当初大战的时候,和自己施展同样攻击程度的圣者所杀死的敌人只有自己的三分之二。 这一切的神奇和非同一般,只是因为他没有经过伪圣境吗?那么,伪圣境是什么?只是修行阶段的一个划分? 就在玄冥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时候,踩在岩石上,来自双脚的触觉让他猛然惊醒。忍不住道:“莫非以往的圣者都走错了?” 脚踩在山体上,玄冥感受到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刚刚晋升圣境的那一刻,浑身飘飘然,但是内心还有着空虚,只是现在,他跌落到帝境巅峰,却有着一种安稳踏实的感觉,比在圣境的时候对周围的一切更加容易的感受,还有一种欣悦的感觉。刚才灵机一动,玄冥也说不上来脚踩在山体上和他的修行路有什么关系,或许只是那个念头早就在心头,现在的时机刚刚好,于是蹦跳出来,让他知晓:“伪圣境是一座桥,构建帝境和圣境的一座桥梁。因为圣者是获得欲界仙都本源力量认可的生灵,非同凡响,有些时候甚至能够左右天地运行,当然,这样的代价可能是身死道消,没有圣者会选择这种找死的方法。自己当初直接从帝境攀升到圣境,虽然在圣境上没有跌落下来,但总觉得有一丝不对劲。现在明白了,不经过伪圣境,就代表自己走上了一条绝路!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为了这片天地付出太多,加上天辰将自己最珍贵的一些东西付出,天道才没有剥夺自己的生命,只是让自己从圣境跌落到帝境。怪不得自己之前感觉自己离圣境很远的,原来是需要重新修炼,以前的感悟经验恐怕已经作用不大了。难道这是天道给自己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从伪圣境慢慢攀爬,等到再度登临圣境的时候,就会得到一些自己以前没有得到的东西?” 玄冥突然停止思索,因为他想到,当初大祭司也和他一样,直接从帝境直接攀升到圣境的。那么大祭司是不是因为担心自己会从圣境跌落,地位不保,才愿意做那被许多人嘲弄的缩头乌龟? 叹了口气,玄冥又想到一点,自己和大祭司很相似的一点,古轮台,东阳老人留下一个分身存在的古轮台,里面包含着许多秘密,其中就有自己想知道但无法知道的那段往事。 当初玄冥在古轮台中并没有得到什么不同寻常,能够让他立地成圣的宝物,所以外界认为他从能够直接攀升到圣境归功到古轮台身上是不公平的。不过玄冥现在计较的不是这些,而是当初自己听到的那句谶言:“循环往复,神圣往来,又有何难?” “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玄冥低声道,脑海又是混乱一片,觉得自己刚才的猜想只是对了一半,还有一半是错的,而错的这一半却更为重要! 玄冥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其他的思路了,安静的放弃,突然,自己身前出现一道门户,门户是金色的,如果认真看,像是一个龙尾! 只是玄冥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查看,从门户内部出现一股让他无法抗拒的吸引力,而且身后有一股突然出现的力量把他一退,脚步踉跄的跌了进去。 在黑漆漆的空间通道中,玄冥明白是圣龙豪召唤自己,脑海澄净,没有一丝慌乱,反而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出得空间通道,玄冥望向圣龙豪,朗声道:“我为玄冥,见过圣龙族长!” 第一百七十五章 水龙之骨 玄冥一身白衣,脸面平静,眼睛炯炯有神,清澈明亮的望向圣龙豪,道过一声问候,有转向拓跋庆林和鬼手,微微点头致意,然后向着圣龙豪问道:“不知前辈这番举动是为了什么?” 圣龙豪见玄冥没有因为自己强行将他召唤过来而心生不满,不由得对玄冥的好感大增,加之玄冥是他的前辈,尽管自己现在是圣龙一族的族长,他是新选定的鬼手,却不代表自己在他面前可以趾高气昂,相反,圣龙豪还有这一丝钦佩,何等样的胸襟才会甘愿成为圣龙立轩这么个还不知道未来怎样,只知道现在修为低下的少年的左右臂膀,即使玄冥现在是圣者境界,恐怕也不能强行违背天地大道加诸在圣龙一族身上运行的规则之力。 圣龙豪简单的说了个大概,玄冥眉头越来越紧,然后犹豫一下道:“带我去看看吧!” 没有耽搁,众人一起走着来到花从影二人所在的院落,推门而入,玄冥望向花从影,微微点头,其实在凶禹城的时候,玄冥暗中看过花从影姐弟二人,只是没有多大的感触,所以也就无从谈起知道花天凌身上竟然怀有七大绝症之一的水龙脉。 将手担在花天凌的手腕上,玄冥导出一股真气从手指灌入花天凌的体内,仗着境界的优势,玄冥所看到的自然和圣龙豪有些不同,不过得到的结论却一致! 即刻行动,势不容缓,否则便是东阳老人再世也无法相救了。 花从影神情紧张的望向圣龙豪四人,而圣龙豪也有些犹豫不决,然后对着玄冥道:“你可知鬼手之力的特点?” “智慧?”玄冥询问,但随即摇头道:“不对,应该是知己。” 圣龙豪点头赞许,拓跋庆林站在玄冥不远处,脸上也浮现淡淡的笑意。 鬼手代表智慧,那只是浅显的理解。智慧是什么?不仅是不让自己吃亏,不是让自己能够在世间游刃有余,只有自己伤人而无别人伤己之说,自己能够靠聪明取得富贵荣华财富权力,但是,这些都不是智慧。如果这是智慧,那么相信天地间会有很多人都不比鬼手差。智慧是知己,圣龙豪在前辈们留下的手札上经常见到的一句话,当时并不怎么理解,直到自己生活的不如意,对于凡尘琐事之复杂无奈,甚而日夜颠倒错乱的胡思乱想,只想获得大逍遥之时才隐隐约约明白,智慧只是知己,知己才能知彼,知彼便能战而胜之,这是功利的说法,对于现在的圣龙豪来说知己就是有所为有所不为,当为必为,不当为必不为,然而这些又非绝对,一切还要由心。但是由心容易出错,所以圣龙豪并不能自由自在的落拓无羁。至于拓跋庆林,身为鬼手,道心之空明绝对是世所罕见,对自己是知之甚解,然后管中窥豹,望之他人他事,聊熟于心,一切的纷纷扰扰分毫毕现,不过也非绝对,当面对对于自己有威胁,且对方手段高明和发生在未来,他也只能感应的不太准确,所以便有天问之说。鬼手一生,天问至多可问三次,每次所问内容视实力和道心空明程度而定。拓跋庆林最近一次的天问,所得之广远堪能与圣龙一族族史上负有赫赫威名的诸多始祖比较了,因为他所问的几件事,几乎都是世事难为而成功。 拓跋庆林心中激荡着知音的波浪,按捺不住心中的赞同,走到玄冥身侧,面对着他道:“真不愧是玄冥圣者,我用尽几乎是十年的时间才从内而外的通晓这一真意,没想到圣者你竟然随口捏来就好像与生俱来,早已知晓一般!” 玄冥耸耸肩笑道:“我已活了这么多年,知道并不奇怪,倒是你,年纪轻轻,道心竟然如此空明,依我看,鬼手之位于你而言倒是累赘,我很想看看我接替你的鬼手之位后,你会有怎样惊艳世人的表现!” 拓跋庆林摇摇头道:“圣者言大了,只是不知你对天凌的病症如何看?” 玄冥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圣龙豪道:“族长你说呢?” 圣龙豪道:“我看,成功的概率只有一半。” “为什么?”血魂追问道:“之前你不是始祖小札上记述了治愈水龙脉的方法吗?” 圣龙豪望了眼血魂,从他有些焦急的脸上看到关心的神色,知道或许花天凌便是他的应验之人,没有吊胃口,直言道:“始祖小札上是这么记载的,不过有一个前提,就是族长和血魂鬼手都是一个时代的!而现在……”圣龙豪环顾屋内的众人,叹道:“玄冥圣者接替三弟之位,所以我不懂这种变化是否会对天凌的治疗造成阻碍,不过,玄冥圣者的境界和力量能够弥补一点这种差距。” 玄冥这时候呼出一口气,眼睛望向脸上怀有疑惑神情的众人,说道:“我现在还不是圣境,不知道对于花天凌病症的救治会不会有碍?” 圣龙豪停止讲话,保持沉默,皱着眉头思索,然后道:“影响应该不大,按照始祖所留方法描述,只要是依仗我们三者的力量导引天地大道之力为天凌疏通体内的水龙脉并且化为己用。” “这么简单?”血魂诧异道。 圣龙豪没有说话,因为玄冥缓缓摇头道:“不简单,我想族长所说的天地大道之力应当是极为纯粹的世界本源,只有世界本源才能达到祛除水龙脉并且让他成为花天凌身上不可多得的天赐的财富吧!以我之见,现在大陆上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不多,只有少数之人,而像圣龙一族一样,只依靠三个只是帝境中阶实力便能达到如此效果的,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圣龙豪点头,然后问道:“那么以你现在的境界和眼界,觉得天凌之疾,我们有多大的几率?” 玄冥在众人惊讶的表情中缓缓说道:“七成!”似乎怕别人不信,玄冥接着说道:“本来我对于水龙脉的看法和贵族始祖所说的一样。”玄冥眼睛望向众人道:“你们恐怕并不知道七大绝症的起源,而我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知晓,而这天地间能够知道这个秘密的不到十个人。而且我觉得,当你们知道这个秘密之后,会对七大绝症有一番了解,对于治疗花天凌有自己的一番理解,这对于驱除水龙脉,并让水龙脉成为花天凌的财富很有帮助,所以我就占用一点时间说出来吧!” 圣龙豪等人洗耳恭听,而花从影脸上的焦急神情显而易见,圣龙豪轻声安慰,让她到床边照顾花天凌,至于他们到屋外说,免得打扰花天凌休憩。 花从影有些彷徨的点头,圣龙豪安慰道:“很快的,相信叔叔,天凌一定会好起来,而且你有所不知,始祖小札上记载的东西都有其一定的道理,而关于天凌身上的水龙脉,我们还从未遇过,所以我觉得始祖记载在小札上的方法或许就是为天凌准备的!” “始祖能够预测这么久远的事情吗?”花从影柔声道,有些不信。 圣龙豪不由得笑道:“当然!始祖之苍茫悠远绝非你轻易能够想到的!” 花从影轻轻点头,走到床边,伸出手擦去花天凌额头上冒出的冷汗,眼睛里的关怀显而易见,足见这对姐弟两的关系之深厚。 圣龙豪看着花从影安静的坐在花天凌身侧,转过身来,不过关于始祖的那番话,他的心里却没有多少底。因为他从家族前辈的口中知道一些关于始祖的隐秘。 圣龙传奇当初来到欲界仙都已是重伤,后来抱着重伤之躯和拓跋一族交战,开始落尽下风,后来仗着自身本源的神奇伟大,和大道做了几笔交易,才使得圣龙一族在神圣大陆上站稳脚跟,只是在那以后的几千年内,圣龙传奇除了寥寥出现几次就再没有路过面,而且也未对圣龙族人讲说他的去往,所以久而久之,族人都认为圣龙传奇可能不再庇佑圣龙一族,或许已经归逝,不过几乎没有几人愿意相信这个说话,要知道就是帝境强者,如果修为足够高,也可以久远的活下去。不过众人知道圣龙传奇所受的重伤恐怕并不简单,因而那则传闻并不算是无根浮萍。但是,七千年前,圣龙一族在神圣大陆的驻地,圣城的后山石墙上突然出现一段文字,看其风格,当属圣龙传奇,当然,这并不能代表就是,只是这个世间又有几人能够穿破当初圣龙传奇布下的大阵结界而不被发现,进入后山,并且留下石壁剑痕文字呢?一切都是猜想,所以圣龙豪不再纠结,现在重要的是看能否更大几率的让花天凌安然无恙。 庭院内,空空渺渺,清新的空气让圣龙豪等人清醒,望向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色的天空,黎明已至,时间已经不多了,现在就看玄冥所说的能否有所帮助,其实五成的把握已经不小,但是玄冥所说的七成还是足够的诱人! 玄冥没有耽误时间,站在石桌不远处,道:“相信你们都知道,七大绝症所代表的是七大血脉,只是这种血脉有其利弊的两面,第一面就是,如果你不能化血脉为己用,那么便会身死道消,但是,如果你能够将血脉之力真正的溶于自己神魂**内外,那么我只能说,你将是世间最为耀眼的主角。或许正是因为它所带来的益处太多雄浑博大,所以天道设下的障碍也尤为的强大,至今,据我所知,能够将七大绝症化为己用的,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但是,那些死里逃生的人,仗着得到的天大机缘,在很短的时间内便登上修行的顶峰!而他们的顶峰才是真正的顶峰!圣境,不达圣境,修行者追根究底也只是个不受太多束缚的奴隶罢了,至于帝者,也只是在大多数人看来比较自由,实际上只是外表光鲜,依旧得小心翼翼的走路,相信你们对此也多有感触。帝者境界的人很多,所以不能懈怠,加上能够登临帝境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有时候并不能光看境界,战斗力才是最为实际的!不过你们身为圣龙族人倒没有太多的烦恼,但那些散修,如果不找些强大的势力,行为举动还是要考虑周详,要不然得罪哪个瑕疵必报的势力,以后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而七大绝症对应的血脉,也是为了维持世界的平衡!” “平衡?”圣龙豪不解,而拓跋庆林二人也同样疑惑,靠天地创造出来的一个妖孽强者,而且这只是几多万年才出现一个的强者,怎样才能维护世界的平衡呢? 玄冥道:“每一位能够挣脱七大绝症诅咒的强者出世,都代表着修行世界的血雨腥风,恐怕天地大道在这些幸运儿身上做了手脚,那些阻碍世人自由和想望武者至高境界的势力,都会与这些幸运儿产生冲突,而且幸运儿面对他们,心性大变,将那些势力连根拔起,就好像一个人身受重伤,天地大道就利用幸运儿这柄利刀割去已经溃烂的伤口,让天地秩序安全发展,让世间更加清明一些。” “七大绝症的出现是为了维护世界平衡?”拓跋庆林问道。 玄冥瞥了眼圣龙豪,似乎知道他没有告诉拓跋庆林和血魂关于灭世大战的事情,因为他从拓跋庆林二人身上感受不到那种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没有戳破,道:“这么说也没错,但我想说的更明白些,如果你们相救花天凌,就得把天地大道当做一个活生生的生灵,有情感,有喜怒哀乐,他想让自身更好地发展。如果你们在为花天凌导引天地本源力量的时候,多用点心,用一个知己的心态与大道沟通,效果应该会更好些!” “你有把握吗?假如我们刻意的动用感情被天地本源感知,会不会弄巧成拙?”圣龙豪有些担忧道,因为天地大道秉正光明,对于这些怀有心机的心思恐怕会有所愤怒。 玄冥摇头道:“我刚才对你们所讲的东西,不要放在心上,只需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但我想你们应该得到一些似是而非,飘飘渺渺,无法言说的东西,那些就是我的目的,能够让你们应付的自如一些。” “好了,我们进去吧,时间不容许我们再浪费了,我担心越到最后,越不容易成功。”圣龙豪说道。 众人点头,拓跋庆林眼神有些恍惚,因为他现在不是鬼手,救治花天凌的事情就容不得他插手了,不由得有些落寞,没想到已经过去这么多年,而圣龙立轩已经长大到拥有属于自己的左臂右膀之一的鬼手了。 圣龙豪在拓跋庆林微不可察的恍惚中望了他一眼,喉咙动了动,没有说话,他相信拓跋庆林会比他设想的还要更早走出无所事事的困境。 屋内,花从影眼含期待的看着站在花天凌窗前的三人,拓跋庆林与她并排站立,一同望着圣龙豪三人。 圣龙豪居中,玄冥在左手边,血魂在右手边。 圣龙豪闭上眼睛喃喃自语,伸出手,双手捏成深奥的手印,然后指向花天凌,蒙蒙蓝光闪烁在指尖,对准花天凌的胸口。蓝光直射上去,落在心口,花天凌咳嗽一声,与此同时,玄冥和血魂也手捏不一样的手印对准花天凌,分别是白光和红光两道光柱射向花天凌心口。 三人闭上眼睛,细细的感受着,三股力量在花天凌心口内部上方汇聚集结,散发着奥妙绝伦的神圣气息,只是尤为的内敛,即便是拓跋庆林靠的如此之近也感受不到。 突然之间,众人所在的房间如同地震一般晃动,在屋顶上方出现一道七彩门户,从中飘出一所七彩云彩,变换着形状,然后像是找到目标一样,倏忽之间便落在花天凌身上,慢慢融入他的体内。 拓跋庆林知道,那朵彩色浮云就是天地本源,只是有天地大道的意识在其中,所以显得灵动,如同有生命一样,这时候,拓跋庆林才深切的感受到玄冥所说的话。如果天地大道有意识,那么世间生灵的自由何在?难道不达圣境,就真的没有真正的自由吗?只是,即使到达圣境,也只是和天地大道平起平坐,在外,还有混沌规则呢!出得现在世界,是不是原本的自由便不复存在?那么自由是什么?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只是在有限的时间内让自己无怨无悔,这就是自由?别人说的,拓跋庆林却开始恍惚了。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花天凌身上的伤势已经完好,体内的力量开始汇聚,包括圣龙豪等人的力量,都融入花天凌的四肢百骸以及神魂,在其中荡漾,最后,天地本源也消失了,留下的是花天凌背后的那根银色的根骨――水龙之骨! 一声龙吟突然从花天凌口中发出,花天凌猛然起身,睁开眼睛,迷茫的望着四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神清气爽,体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就算是用一步登天也很恰当。 圣龙豪三人齐齐退后一步,然后相视一笑,知道都从那股天地本源中得到不少的好处,其中玄冥脸上的神情最为复杂,有惊喜,也有迷茫。 不过玄冥等人突然转过身来,因为他们发现拓跋庆林竟然进入顿悟的境地!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东华 对于修行者来说,顿悟是一件非常难得也是尤为重要的关键的事件,因为一次顿悟能够让他对自己以往的修行经历进行总结,对未来的方向看清一些,一般说来,如果一位修行者一生之中能够顿悟一次,那么他的修行境界往往不会低,更多的是能够触摸到帝境门槛,或者跨入帝境。因为顿悟所观想感知的范围之广博于修行者而言都是难得的财富,以后修行或者会有一星半点的坎坷,不过只要静下心来,放宽心态,大部分的障碍都能够一跃而过。 拓跋庆林顿悟,按理说玄冥等人不会像现在这样惊讶,就是他们自己,也曾有关顿悟的经历,其中圣龙豪就是在拓跋庆林再度回到圣境之后有所醒悟,于一走一顿间昂首挺胸,缓步踏向前方,以画入帝境,完成这不世之壮举。至于玄冥,当初服下绝情果实,更是匪夷所思的在顿悟境地待了多达半月之久,让得他的境界修为在那短暂的时间内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直追堪称半神的黑川主宰。而且他们身周的好友下属数量众多,遇到顿悟之人的概率也不小,所以说他们对于顿悟并不感到稀奇,顿悟于他们也不是那么的难得,可是拓跋庆林现在的顿悟不仅让他们惊讶,还有怔怔的望着,眼神中的赞叹在不经意间便流露出来。 顿悟其实也分好多种,而划分顿悟层次的关键就是修行者对周围环境的影响和环境对修行者的回馈。低层次的顿悟只是修行者对于周围花草树木、风火雷电的简单触动,停留的世界也很短,不过那刹那之间的感悟能够让他们对自己现有境界有很好的认识,但往上便不行了,这种层次的顿悟对于王者境以下的修行者尤为有效,也很常见;再高一点层次的是王者境的顿悟,王者境已经算是修行境界里登堂入室的层次,对于规则也有简单的感悟和掌控,所以他们对顿悟的要求也不再仅仅局限于对实物的感知,他们所想要的是对虚幻难以捉摸的规则的把握,而规则在哪?在天地间,在虚无缥缈的气机流转间,王者境能够顿悟一次,往往代表他们拥有了进入帝境的准入资格;再向上就是帝境的顿悟,帝境,对于规则不再那么重视,转而对天道进行详细的探知,只是天道是什么?几近于世界的本源,于人于己都是远离道心的存在,那么顿悟的要求就是更大,修行者认为对自己有用的让自己的神魂能够和天道相融沟通,在那短暂的时间内得到自己想要的所有,但这是不可能的,不过帝境强者的**神魂智慧和对修行都有了很高的认识,在顿悟的时间内能够把握住最有利自己的时机,在退出顿悟状态后,把惊喜之下得到的财富化为己用,那时候,修为用突飞猛进来形容也没错。 不同境界容易得到的顿悟类型不同,这本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是有一种顿悟,却是任何境界的修行强者只要知道,便想要祈求的,这种顿悟有站在修行境界巅峰的强者模模糊糊的形容过,它不是靠修行者的灵机一动,更多的,好像是天地赐福一般,而且修行者得到的也不一样,之前三种顿悟的对象是自己的**、神魂和道心,而这种顿悟却兼及这三者,还有外来力量帮助修行者融会贯通,如果修行者体内有暗疾,在从顿悟之中脱离后会发现,自己竟然痊愈了。有强者给这种顿悟起了一个相当形象的名字,天悟。也是,如果没有上苍之助,能够进入这境界,有可能吗?更不要说会有外来力量含有意识主动地帮助修行者修行。 拓跋庆林现在的顿悟层次就是天悟,看起来平平常常,不过玄冥圣龙豪几人是何等样的人物,不说修为,就是眼界,那也是一等一的,家族里,修行途中遇到的智慧法门,多多少少的有所涉猎,所以他们遇到的修行障碍往往不是法门不够好,不够多,相反还是太好太多了,由此禁锢他们的修行,容易遭受到来自道心的折磨和阻拦。他们能够看出拓跋庆林内部的壮丽景观! 一条七彩神龙在拓跋庆林体内缓缓游走,只要是血液经过的地方,神龙都游过一遍,留下七彩的光芒粘附在血液里,到最后,拓跋庆林内部放射出七彩的奇异光芒,而神龙的光彩也黯淡许多,好像精气神都留在了拓跋庆林体内。这还没有完,神龙突然消失不见,出现在拓跋庆林脑海,然后轰然炸裂,变成一朵散发七彩光芒,流露出浩瀚威严的彩云,然后慢慢落下,融入拓跋庆林脑海处的神魂核心之内。 拓跋庆林在这一切都完成之后,身体瘫软的倒了下来,血魂连忙扶住,眼神中的欣喜显而易见。 “真是好福分啊!”玄冥低声叹道。 圣龙豪的点点头,表示赞同,也很为拓跋庆林高兴。 那七彩神龙,乃至于之后的七彩浮云的本质都是天地本源,也就是和刚才进入花天凌体内的力量一致。不过让他们惊奇的是,他们竟然没有感知到天地本源如何进入拓跋庆林体内的。这一切的疑问还要等到拓跋庆林苏醒过来再说,那股子力量对他修行的帮助绝非一言一语能够形容,帮助他很好的融合神魂**与道心的三者关系,更重要的是对于大道的感悟,以拓跋庆林的智慧,得到的好处更非一半人所能想象。 一切似乎都已经结束了,众人离开花天凌所在的房间,不过花天凌感觉神清气爽,便和花从影出去走走,散散心。圣龙豪等人没有多少意见,独自离开,准备找个僻静的场所好好消化刚才与天地本源接触得到的好处。 …………………………………………………… 圣龙豪将玄冥带到一所院落后便离开,玄冥也没有觉得自己被怠慢,能够在这么紧要的关头带领自己,圣龙豪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这是一座面阔五间纵深一间的建筑,紫色的房门上方有一张牌匾,上书东华轩。听圣龙豪的解释,这东华轩在圣龙一族来到鬼兽城之前便有了,因为东华轩本身含有的故事意义比较隆重,所以圣龙一族在改造城主府的时候没有做太大的变动,除了将院落整理一下,东华轩这座整体风格明朗的建筑丝毫未动。 玄冥听了关于东华轩的故事多有感触,加上和自己心中的疑惑有所关联,所以站在院落中怔怔的望着东华轩顶部那歇山式屋脊,飞檐翘角,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然后微眯着眼睛喃喃道:“修行,无非是修行二字,我是不是想的太多了呢?” 之前在通霄峰顶,玄冥对于修行有所领悟,但是现在又觉得似乎是错误的。不经历伪圣境便跨入圣境究竟是无根浮萍,会有跌落的风险,还是说这才是正途,走上了一条通天大道,要不然世人为何会对他那么景仰和羡慕,也是因为如此,兽神部落的大祭司才会对自己青眼有加!? 玄冥现在好像明白了,但又有些迷惘,只是心中那个猜测越来越觉得真实! 修行者经历伪圣境的目的是为了到达圣境;而像他这样直接从帝境跨越到圣者境界的目的却是神境!也是因为如此,大祭司才会有那个信心达到东阳老人的成就,也是因为这样,大祭司会对自己多加看重。 玄冥想着想着竟然发现体内的力量在变化,之前提升到帝境巅峰的境界壁垒开始松动,体内的力量也开始小幅度的翻涌,然后突然之间崛起,如同大海之上冲天而起的海浪直达青田,变成浩浩荡荡,含有无穷威慑力和毁灭力量的海啸,汹涌无边,肆无忌惮。 闭上眼睛,外表看不出来有多少变化,但是玄冥能够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发生质变,朝着他未曾跌落前的境界攀升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十年,也可能是百年前年万年,但是玄冥更相信是一瞬。 转瞬万年,境界扶摇直上,昨天是帝境,今日是圣者,前者长寿,后者长生,前者少忧,后者无忧、能达前者是福,能入后者为缘。 睁开眼,玄冥眼睛中爆发亮丽的光彩,闲庭散步般的走向前,推开房门,走进去,发现屋内都是古拙的楠木家具,墙上挂着前人的画卷文字,博古架上摆满了古董,铜器瓷器,最中央的是两柄珍贵的墨如意。 玄冥身前是紫檀圆桌,周围摆放着四只支脚上雕龙画凤的圆凳子,靠着最近的圆凳子坐下,沉默着抬起头,望向屋外,脑中浮现圣龙豪讲的那个关于这东华轩原主人的故事。 ……………………………………………………………… 三千年前,那时候的鬼兽城属于一个叫做苍雪的强者。 苍雪是鬼兽城历来城主中比较特别的一个,因为她是女子,孤家寡人,她在夺得鬼兽城的过程中,除了杀死了城主和少数几个强烈反对她的人外,便没有其他的流血杀戮,加上他身为女子的温柔,对城中原本受到城主等人血性压迫的士兵们善待有加,所以那些士兵们对于苍雪不仅是感谢,更是感激。苍雪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她都不会在意,因为她所想要的就是一个没有打扰的地方,不过由于她对衣食住行都有较高的要求,故而才选中鬼兽城这座拥有不一般历史的城池。若不是鬼兽城的原城主过于暴戾,在她进入城池内部后,因为不知道她的修为,而出言辱骂她容貌丑陋,苍雪也不愿意一下子就惹了这么大的势力。不过人高胆大,苍雪的实力让她有资格这么做,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苍雪很丑,是真的丑,脸色黝黑,即便已经是帝境极高深的强者,却也无法掩盖皮肤的黑色,涂抹胭脂水粉,不知为何,风一吹就全部掉落,如果只是黑,倒也没有什么,可是苍雪的脸上还有许多的暗黄色的斑点,眼睛有点斜,嘴巴裂开,牙齿也不整齐,鼻子塌下,身体有些臃肿,如果不是因为她的修为高深,恐怕遭受到的辱骂会更多,但就是这样,也有许多人在背后说她的坏话。苍雪知道,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就当没发生过一样,不过要是被她撞见,那些人将要面对的就是生不如死的折磨。鬼兽城的原城主如果不是选择自爆,恐怕就得像他那几个忠心耿耿的下属一样,浑身血肉被割开,却只能清醒的承受,注视着蛆虫爬满自己的身体,并成为自己的一部分,被苍雪禁锢自己的念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地上滚动,那种火急火燎的感觉心中汹涌,脸上狰狞恐怖的惨叫,就这样,过了半个月,他们才如愿以偿的死掉。这还是苍雪厌烦的结果。不过苍雪在不折磨这些冒犯她的人时是十分善良的,加上穿着白色衣衫,蒙着黑色面纱,那些城内的原有将士都将她当做美丽绝伦的女子,心中仰慕,并将苍雪的仁慈当做赐福加以感激。 这一天,有一名身穿蓝衫,背后负着古朴七弦琴,腰间缠着青龙古剑的俊美男子走入城内,和当初苍雪走在路上被原城主看见一样,这位玉树临风,外表不凡的男子也被苍雪看到,苍雪朝他投以好奇的目光,因为她感觉这名男子和自己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只是说不上来。而这初来乍到的男子也望向他,嘴角露出甜美的微笑,盯着她的眼睛默然不语,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走到路中央,苍雪所在马车的前方。有将士已经拔剑出鞘,准备驱赶这名不速之客,但是男子身周又一圈无形屏障,让将士不得寸近。苍雪让将士退下,她很想知道这名男子想玩什么花招?刺杀吗?如此明目张胆,真把自己当做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了? 男子竟然在苍雪惊讶的眼神中盘腿坐下,取出身后古琴,担放到双膝上,腰间的苍龙古剑在身侧,穿透石板,那块石板裂开如同蜘蛛网一样的裂缝。 男子抬眼看了下苍雪,然后伸出纤长五指,在琴弦上行云流水般的滑动,悦耳幽美的琴音响起,又懂得音律之人脸上浮现惊讶的神情,看向这名奇怪的男子,眼中有着佩服的赞许目光。 凤求凰,神秘男子朝苍雪城主弹得竟然是向暗恋之人表白的凤求凰,这则消息很快在围观的人群间传开,议论纷纷,齐齐望向被黑纱蒙面的苍雪城主,想知道城主的反应。 苍雪身躯一颤,从轿上起身,掀开身前的白纱,走了下来,走到男子身前,不说话,眼睛含有冷光的盯着身下的男子,静静的听男子弹完这曲凤求凰。 男子好像不知道苍雪走到他的身前,弹到了高chao处,五指拨弦,斜拉直挥,琴音璀璨动人。 一曲终而余音袅袅,一人起而一人无动于衷。 浑身散发冰冷气息,甚至动了杀气的苍雪揭去脸上的黑色面纱,周围哗声一片,围观众人脸上首先露出讶异的神情,然后便是不经意间流露出厌恶的目光。 苍雪的杀气上升到极点,即将爆发,鬼兽城内快要血流成河了! 男子却丝毫不惊讶,也没有厌恶的神情,伸出手放在苍雪的脸上,轻轻拂拭,怜惜道:“苍雪,我是东华啊!” 苍雪身体一颤,不可置信的望向男子,嘴角动了动,然后道:“你真的是东华哥哥吗?” 男子轻轻点头,然后道:“我来,娶你!” ………………………………………………… 玄冥叹了口气,对这对恋人怀有同情怜悯之心,如果他那时候没有沉睡,一定要惩罚那些让他们分开的恶霸,更要对已经被苍雪血刃掉的魔人施以杀戮! 苍雪本以为东华已死,便决心复仇,不过没有良师,后来追随一个魔人修行,魔人将她当做鼎炉,本来貌美的苍雪变得越来越丑陋,即使后来修行越来越高,。也无法恢复原来的容颜了。 苍雪拒绝被东华娶为妻子,东华没有强求,但是从此在鬼兽城内定居下来,直至苍雪突然有一天神秘失踪,而那时候,众人忽然发现,男子东华拥有的竟然不是肉身,而是通过一种天地灵物来到人间,只为让苍雪变得开朗开心起来。而真正的东华,早已死去,这只是他留下的一点执念和残魂!或许也是因为这样,苍雪才会离开,因为她知道东华因为这般做而遭受的代价,她不想东华因为自己而失去转世的机会。 东华离去后,东华轩也被后来的城主妥善处理,除非是真性情,有德识之人,不可入东华轩!进入东华轩的人,自会明白城主对他的看重。圣龙豪也是觉得只有东华轩配的上玄冥。 玄冥叹了口气,轻声道:“不管是无根浮萍,还是有根古树,都一样,心在,一切都在!天辰,有了你,神境,我需要吗?” 第一百七十七章 远方天空 晴日朗朗,万里长空而不见浮云,那太阳,那湛蓝天空,显得寂寥,却也很是清爽,让人见了心头不由得放宽,诸多执念慢慢松弛,眼睛也如同嘴角的弧度一般微笑起来,伸出手,掌心朝下放至眉毛上方,微微抬头,看着这万里长空,眯着眼睛,盯着放射出不闪亮却刺眼阳光的太阳,深呼一口气,闭上眼睛,放下举着的手掌,双手负在身后,身躯缓缓直起来,面朝阳光,脑海一片空明,时有微风袭来,衣袂飘飘,头发飞扬,丝丝缕缕的乱发靠着闭着的眼皮上,额头微皱,露出三两道皱纹,不过随即恢复平静,那张儒雅淡然的脸重新恢复处变不惊,直至下一刻轻叹一口气。 圣龙豪睁开眼睛,长久看不出情绪变化的眼眸中有着哀伤的涟漪,嘴角的弧度猛然勾勒,变成一抹僵硬的苦笑,低下头来,看着脚下的青石板上已经爬上淡淡的一层青苔,不细看便不会发觉,转身四望,绿树苍苍,只是秋天已经到来,上面显露些许的淡黄色印记,落尽眼帘的还有假山水池、亭台楼阁,应有尽有,都是名家大师的得意之作。圣龙豪微微摇头,走向离自己最近的那座靠近假山水池的四根灰褐色直柱支撑的六角小亭。 六角小亭古色古香,上面一块匾额,流觞亭,当中还有石桌石凳,圣龙豪在靠近水池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微微侧身面对着湖面,眼睛里波光流转,有回忆,有思索,有愤怒,有惆怅,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望和等待。 之前在花天凌身上那股大道本源上所得到的好处已经七七八八的吸收,修为有了不小的提升和精进,只是这并不能让圣龙豪多么开心和高兴,对于他而言,当力量无法强大到让他没有遗憾的时候,就不应该自满,不能满足,也不会开心,平淡的对待,只求某一天,没有遗憾。 段云芝不知何时已经成为圣龙豪的魔障,成为他心头的伤痛,一旦提起,就如同揭过去的伤疤一样痛,他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提起段云芝,却喜欢独自一个人慢慢的想念,陷入迷茫和痴狂,故而几乎是每隔几天便依靠想象绘画一幅段云芝的画像。画像栩栩如生却不能一解相思之苦,更不能让他获得一分一毫的安慰,相反,这还会让他产生悔恨和对自己无力去救段云芝于寂寞苦难而自责。 不过,有着圣龙家族这个沉重而又让他倍觉荣耀的担子存在,圣龙豪总是恰当和适时的掩藏自己的情绪,有时候连血魂都能够骗过去,至于拓跋庆林,圣龙豪根本就没有掩藏过自己的情绪,因为知道没必要,更知道拓跋庆林那双富有穿透力的眼睛能够看破自己所有的伪装,投以同情和异样悲愤的目光。即便这样,圣龙豪还是有些不由自主的掩藏,不是对拓跋庆林有所顾忌,而是觉得,自己的悲伤也会让拓跋庆林陷入回忆之中。毕竟当初喜欢云芝的并不仅仅只有自己一人,三弟拓跋庆林对云芝倾注的感情并不比自己少啊!只是自己比较幸运,可惜又可恨的是自己没有把握住这个幸运的机会,反而让现实的残酷强压在几人的身上心头。 禁锢了自由,却无法禁锢思想,所以思想的狂放奔飞没有现实的依靠,这些人都活在悲伤之中,活在善于明知是伪装的掩藏之中。 “云芝,时间快了,不久之后我们便能再度相见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生死相随!”圣龙豪望着清澈的水池,里面游鱼缓缓游动,在心底缓缓说道。 “立轩长大了,只是这么多年你都未曾见过一眼,不过我知道,当你见到他的时候一定会大吃一惊的!但不管怎样,他都是我们的孩子啊,我们给他的唯有支持和相信!三弟进行的最后一次天问,关于立轩的消息是何其多,也是何等样的难以揣摩,有些时候,我根本不会相信那会是立轩所走的路?不管他取得怎样的成就和见到怎样的未来,我们做父母的都应该看到背后隐藏的东西,只是我现在实力低微,并不能有效地为立轩分担,但我相信你和我一样,对立轩的祈祷没有一刻的停止!你在家族里过的好吗?密探说你被锁居在高塔之上,每逢月圆之夜就朝西方望来,我想,你应该能够看到我和立轩在朝里望过去吧?就像我和立轩看到你一样。”圣龙豪轻声说道,面容柔和,眼神温暖,但也夹杂着丝丝的哀伤。 “我看出来,三弟对你的感情一直未变,只是因为我的存在,他才将那股子爱恋掩藏起来,我不嫉妒也不愤怒,有的只是哀伤,三弟的性格你我都懂,希望他以后能够遇到真正适合自己并且一心一意对他好的女子。家族里的力量在苏醒,而三弟的心也开始彷徨,不过我知道怎么做,不会让三弟为难的,至于你们段氏一族,到时候我听你的,不过有几个人,不管你怎么劝阻,我也不会放过他们的!既然他们不将你当做亲人看待,我便让他们付出悔恨的泪水!”圣龙豪话音转冷道,眼神突然松懈,有些黯然,低叹道:“我的实力不够才让你孤苦这么多年,现在却在这里说的天花乱坠,是不是很没用啊?不过我会坚持下去的,等到我的双脚踏入你们家族的地域之时,我会让他们知晓你的眼光没错,明白我的高傲非是他们能够践踏,更要他们懂得不管如何,我身上都流有圣龙的血液,不管他们怎么固执的相信拓跋家族觉醒了,我也会让他们明白,圣龙一族永远是最强的!”圣龙豪苦笑声道:“我是不是很嗦啊?唉,时间过得太快又太慢了,我想要的还没有得到,你应该能够明白的。其实我很想知道你在那里是怎么度过这将近二十年的孤独岁月的,有人和你聊天讲话吗?你会想起我们吗?你父亲是不是会经常去看你?你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他会的,因为他知道我终有一天会踏上那块土地。” 圣龙豪站起身来,望向泛着丝丝涟漪的池面,心中想的东西却完成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脸色微寒,眼睛里闪烁的光芒也不可捉摸起来。 “灭世大战快要来临,可是还有那么多的人不知道,像是根本没有这件事一般!我连二弟和三弟都没有告诉,是不是很自私?我不想他们因为这个离我们还很远的灭世大战而对两大家族的战斗所分心,我想快点与拓跋家族对决,早日取得胜利,三弟前不久天问得到的结果却是要在七年后才会有关键一战,更有一点让我迷惑的是,不是圣龙一族杀回神圣大陆,而是拓跋家族带领诸多强者兵临城下,我真的是搞不懂了?”圣龙豪疑惑的喃喃道。 一道不合时宜的脚步声响起,圣龙豪陡然转身,望向来人,脸上的紧张神态瞬间收敛,笑道:“二弟,你来找我的?” 血魂粗犷的面孔憨憨的,大大咧咧的走过来,对着圣龙豪道:“大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哦?什么事?”圣龙豪疑惑道,感觉有点不正常,因为他感觉血魂脸上的的笑容有些僵硬,像是强颜欢笑,不由得问道。 血魂扭捏了一下,盯着圣龙豪的眼睛,郑重的问道:“大哥,你告诉我,在我们和拓跋家族战斗的时候,你准备怎样安排三弟?难道让三弟无所事事?可是这样会让他更加痛苦的!你和三弟都不是善于表达感情之人,自从嫂子离开了,你和三弟就很少在一起交流,更不要说推心置腹的互相了解。这一点,我不怪你们,只是你们不应该同时保持沉默,有些事,还是敞开来说最好。” 圣龙豪望着血魂,笑道:“世人都说血魂有勇无谋,依我看,你的智慧和心思细腻程度都是他们望尘莫及的!”圣龙豪脸色慢慢变得庄重起来,望着血魂,幽幽叹了口气道:“三弟能做什么?我知道,只是现在不是告诉你们的时候,而且我保证不会让三弟觉得为难!” 听着圣龙豪掷地有声的保证,血魂好奇问道:“什么事情?” 圣龙豪沉默一下道:“暂时不能够告诉你,你能够理解大哥吗?” 圣龙豪望向血魂,有些愧疚的问道。 血魂好像重又恢复大大咧咧的模样,点头道:“大哥说的我都相信!” 圣龙豪满意的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来,望向万里之外的湛蓝天空,感受到走到自己身侧的血魂,心中一动,问道:“二弟,你觉得未来会怎样变化呢?还有一点我和三弟有些疑惑,为什么你对于三弟所进行的天问结果好像并不在意一般?” 血魂难得面容认真一回,不看身侧的圣龙豪,竟然有些多愁善感的望着池面,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弧度,似笑非笑,还有着丝丝伤感,圣龙豪的好奇心大炽,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未来?真的有未来吗?”血魂缓缓摇头道:“不是我不想知道,而是我知道自己即使知道也不会相信!” “为什么?连三弟的天问你也不相信?”圣龙豪疑惑不解,没想到血魂一直以来会有如此的想法。 “不是不相信,而是不认可,从心底里觉得这是一种来自未来的障眼法!”血魂从最终吐出这句有些绕口的话语,似乎很不习惯,更像是畅抒胸臆,将心中早已想说的话说出后的惬意,嘴角的弧度变成开朗的笑容,侧身看见圣龙豪充满疑问好奇不解的目光,悠然道:“是不是很惊讶?” “是的!”圣龙豪点头道:“即便知道二弟你的智慧比我和三弟都差不到哪里去,只是你一直以来都大大咧咧,不怎么思考,所以我见你刚才嘴中道出的充满道理的话语有些惊愕!不过,你还是解释给我听听吧,让我看看我一直未曾有缘相见的智者血魂。”圣龙豪说完不由得笑了起来,望向血魂的目光也有着些许的期盼。 “可能是性格所致,我喜欢看到的是现在,而不是还未曾到来的将来,我不希望自己的时间花费在还是虚幻的事情上,而且大哥你也知道,即便是天问,它的结果也不一定成真,而且就是成真,也会有些许的差异,就是这点差异,可能就是我不相信的原因吧!”血魂低头整理下自己宽松的长衫,取下身后的黑色大刀,刀身上被他加了一层皮套,就这样刀尖落在地上,手掌叠加放在刀柄上,拄着刀望着脚下的湖水,胜身体两侧的小亭柱子也在眼睛视界内,血魂悠然道:“不管是我爹,还是你和三弟,认为我能够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靠的都是天赋,这个我不否认,只是在我自己看来,天赋并不是最为关键的地方!我比较实际,看的东西不够长远,但是我总觉得我做的并没有什么不妥,在危险来临之前我并不比你们慢的发觉,说明我所看到的并比你们差多少。”血魂转头对圣龙豪说道:“大哥,未来还未来,你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脚踏实地,有时候也是一种窥探未来的好方法!” 圣龙豪怔怔的望着血魂,心神颤动,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血魂分毫毕现的看清楚,心有戚戚,但是血魂的话也让他有所触动,突然裂开嘴笑了起来,渐渐收敛笑容,低着头沉默一会儿,抬起头来悠悠道:“大哥知道了,你放心吧!” 血魂没有废话,没有追问,转过身来望着远方天空,和圣龙豪的动作一致,而他们的后边远方的一座楼阁上正站立着刚刚苏醒的拓跋庆林,望向血魂和圣龙豪的背影默默不语,轻轻点头。 玄冥走至拓跋庆林身后,悠然说道:“怎么,有心事?” 拓跋庆林连忙转过身来,对着玄冥微微一笑,有些无奈道:“怎么,让前辈看出来了?”而且玄冥没有注意到,拓跋庆林望向他的眼神有些怪怪的,好像因为某些事而对玄冥的态度发生陡然间的改变。 玄冥摇摇头,望着拓跋庆林笑道:“不要前辈不前辈的了,活了这么多年,早已看淡年龄之间的界限,喊我玄冥兄便可以了。你的心事,我不懂,但是你的沉默,我却能够感受到。怎样,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拓跋庆林抱歉的摇头道:“一些私事,玄冥兄就不要追问了。” 见拓跋庆林兴致不高,也不想回答自己刚刚的问题,玄冥抿了下嘴,好像想到什么一样,眼睛里精光闪烁一下,问道:“能告诉我你在天悟的过程中看到什么了吗?” 拓跋庆林神情一震的望向玄冥,疑惑道:“玄冥兄经历过天悟?” 玄冥摇摇头道:“没有,不过知道的挺多的!难道你忘记了吗?我之前可是兽神部落的长老之一啊!当初我翻过关于顿悟的书籍,其中有一些只言片语的关于天悟的描述,上面说,经历过天悟的人,不仅能够获得精气神三者的归一,还能见到一些神奇的场景,这些场景可能存在这个世界上,可能从未存在过,也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降临,但是有一个相同点,这些场景都代表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拓跋庆林望向玄冥,幽幽道:“你能够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玄冥没有犹豫便点头道:“可以!” “天地有穷时,是不是代表天地有衰亡的一天?就好像创世神东阳老人的死亡一般出人意料而又在意想之中呢?”拓跋庆林叹问道。 “你看到那些场景了?”玄冥疑惑的盯视着拓跋庆林的眼睛道。 “你是指天地之间的激烈大战?”拓跋庆林问道。 玄冥点点头,拓跋庆林缓缓道:“我看到的正是你心中所想的!” “你看到了什么?”玄冥默然问道。 “能对我讲讲战争的起源吗?”拓跋庆林没有理会玄冥此刻的问题,而是把心中的问题抛出。 “世界会灭亡,但是其内的生灵在努力以使世界长存,于是混沌规则不满,降下灾难和毁灭般的军队力量,那场战争叫做灭世之战,而我们汇聚而成的力量叫做护界大军!每隔百万年,混沌规则集结的力量都会降临世界上空,如果我们能够抵挡住,就能有百万年的时间休养生息,等待下一场战争的来临!”玄冥声音低沉的说道。 “就这样循环往复,没有终点吗?”拓跋庆林不解。 “不,有终点!”玄冥掷地有声的说道:“按照天地大道给我们的启示,混沌规则只能有十次机会,如果十次灭世之战,我们抵抗过去,世界将长存,并会发生一些我们难以想象的蜕变!只是,现在已经是第十次灭世大战,还有百年时间,不容等待啦!” 拓跋庆林深呼一口气,即使早就猜到,没想到真到听到的时候还是难掩心中的惊讶。 玄冥疑惑的望向拓跋庆林,道:“你在天悟中天看到了什么?” 拓跋庆林叹口气道:“你的死亡!”随即转身离开,独留玄冥一人怔怔不语的站在栏杆前,望向远方天空,突然笑道:“那又怎样?” 第一百七十八章 另一支神脉 鬼兽城内,关于花天凌的风波渐渐平息下来,花从影和花天凌平静的在城中住下,跟随圣龙豪等人修行,至于玄冥,待了几天便离开,他要去寻找天辰,以及搞明白自己在修行途中遭遇的疑惑。自己是不是拥有成神的希望?以及去探查兽神部落大祭司在暗中做的一些事情,现在看来,迷障重重,里面有着惊天大秘。 ………………………………… 时间过得飞快,圣龙立轩在铁令山脉内已经带了有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圣龙立轩让生界城池内的居民明白这位外界来的年轻人是多么的强悍。 王者境巅峰的境界却不输于帝境上阶的强者,这是多大的跨越?越级而战在生界内并不算稀奇,但是像圣龙立轩这样的,还是从未有过! 圣龙立轩在半个月时间内,在城内比武台上接受八方年轻俊彦来战,一时间城内热闹非凡,许多早已被城中人忘却的以往年轻强者出世,举手抬足之间显现出大家风范,以王者境巅峰境界竟然表现出帝境中阶的战斗力,本以为那些已经迈入中年的强者会轻而易举的将圣龙立轩打败,没想到圣龙立轩不显山不露水的出现在比武台上,风云乍起,波翻浪卷,以无可比拟的威严气势让来人落败而下。 似乎圣龙立轩的表现过于耀眼了,有迈入帝境许多年的老家伙出手,发现竟然和圣龙立轩不相上下,要知道那位老家伙可是帝境上阶强者! 本以为圣龙立轩的实力在中阶和上阶之间,现在看来,他的实力竟然能够跨越中阶到上阶之间的沟壑,要知道对一些强者而言,王者境与帝境之间的差距还不如帝境中阶与帝境上阶之间的差距呢!前者只是战斗力间的悬殊,而后者除此之外,还有关于未来修行的昭示! 整个生界中的崇拜目光都落在圣龙立轩的身上,他的声名也在很短的时间内传到亡国之中。 就在圣龙立轩准备从比武场下来的时候,一位身躯瘦弱的醉酒男子来到比武场外,场外众人哗然,议论纷纷,并且让开通道,让醉酒男子有些狼狈的爬上比武场台,夏彤等人的眼中也有着讶异,但没有阻止,让圣龙立轩有些疑惑,不知道这名男子是谁。 醉酒男子并不算俊朗,脸上还有着些许灰尘,醉醺醺的好像连眼都睁不开,四肢并用才爬上比武台,好不容易站稳,却身子一晃,又要倒下去,连圣龙立轩都忍不住想要去扶他一把。 圣龙立轩刚要开口说话,那男子却突然圆睁着眼睛盯着圣龙立轩,手指着他,高声叫道:“小子,你别说话,是不是想不战而逃啊?!告诉你,我林华不准,待会让你看看我林华的绝招,我倒要试试谁敢小瞧我?!” 自称林华的男子身子摇摇晃晃的,嘴中说话却不含糊,刚说完,不待圣龙立轩接口,便喝了口酒继续说道:“是不是以为我醉了就能够战胜我啊?哼!我林华是那么没用的人吗?早就听说生界内来了个外界的小子,连夏彤司马如风都败给了他,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是不是像传闻中那般具有三头六臂。” 林华说完,就迈着散乱的步伐,像是没修过武的凡人一样跑过去,圣龙立轩听见林华对夏彤等人漫不经心的神情,加上未曾有人阻拦他爬上比武台,说明他并不是存心捣乱的人物,可能身怀绝技,于是眼神戒备,四肢绷紧的望着冲跑过来的林华,做好随时攻击的准备。 只是让一众人笑掉大牙的是林华刚跑到圣龙立轩身前便瘫软的倒在地上,还打起了呼噜,竟然喝醉了躺在地上?! 圣龙立轩哭笑不得的转身望向夏彤等人,指着林华,疑惑道:“他是谁?” 夏彤摇摇头,表示无奈道:“待会说给你听。”然后转过身来对身侧的侍卫道:“将林华扶起,跟我们走。” 侍卫跑到林华身前,弯腰将林华背在身上,望向已经走到夏彤身侧的圣龙立轩,眼睛里有着崇拜的目光闪烁。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上来,你们都没有阻拦?”圣龙立轩好奇问道。 夏彤望向比武场地前的那座二层楼阁道:“上去谈吧。” 圣龙立轩点点头,与他们一同走的还有山子野,至于其他人几乎都被自己的师尊喊回去闭关修炼,传授宝物,争取在短时间内提升修为,力图在索邦神府中得到属于自己的一份机缘。 面阔七间进深三间,歇山顶,飞檐翘角的二层阁楼,在生界内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观沧海。 此时圣龙立轩、夏彤和山子野正坐在二楼靠窗户的一张方桌前,林华趴在桌子上,嘴中说着胡话。 夏彤瞥了眼林华,然后问山子野道:“听过林华的事迹吗?” 不知为何,性格有些急躁的山子野在夏彤面前是出奇的安静,好像有些惧怕一般,不过夏彤丝毫不在意,山子野面容沉静的望着夏彤道:“知道一星半点。” “都有些什么?”圣龙立轩忍不住插嘴问道。 山子野眨巴一下眼睛,手放在桌子上,轻敲一下道:“因为我来到生界时日尚短,都是道听途说,不知是真是假。据传闻所说,林华体内拥有神脉,只是后来做了一件渎神的事情而被上苍惩罚,本来惊才艳艳的一代天骄成为一个废物,被上天放弃,从此林华自甘堕落,终日沉迷于醉酒之中,浑浑噩噩,让人扼腕叹息!” “神脉?”圣龙立轩心神一惊,忍不住惊讶的目光望向趴在桌面上呼呼沉睡的林华,然后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夏彤。 夏彤轻轻点头,眼睛里有着些微迷茫的光芒,侧过身来,不看林华,而是将目光投向楼下那座空旷的比武场,仿佛看到林华在上面时的傲然挺立,睥睨江山的霸绝无匹的气势,轻叹一口气道:“三年前,我排第二,林华排第一!” “能给我们讲一讲林华的故事吗?”圣龙立轩追问道。 夏彤轻轻点头,不过先问了山子野一句:“你听别人讲述的时候,别人总喜欢用什么话结尾啊?或者说哪句话最让你疑惑的?” 山子野想了下道:“好像是:‘林觉之子林华,上苍之子神脉,要林觉不要上苍,故而被上苍弃绝!真是可惜可叹啊!?’” “你就没有问过他们是什么意思吗?”夏彤问道。 山子野哭丧着脸道:“他们好像有着什么忌惮,不敢说出来,我也就没有强求,不过好奇心还是有的,这不你要讲了,我比端木兄还要好奇呢!” 夏彤叹口气道:“林觉之子林华,上苍之子神脉,要林觉不要上苍,故而被上苍弃绝,真是可悲可叹!这句话是多么的形象,也是那么的无奈。” “我曾想过,如果让我面临和林华同样的境地,我是否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想了很多次,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所以我很不明白林华之所为为什么会被上天所看不过,降下如此沉重的惩罚!”夏彤低沉着嗓音道,然后把林华的事迹慢慢说出。 ………………………………………………… 林觉,并不是圣龙立轩脑中所想的实力高绝的修行者,相反,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书生?在提倡弱肉强食的生界还真是个比较稀奇的生物啊!但是林觉为什么会是书生,为什么会在生界中呢? 原来林觉和圣龙立轩一样并不是铁令山脉的原住民,他原本生活在外界的苍龙城内,只是后来遭遇仇人追杀,仓皇而逃,在来到龙池河与铁令山脉交界处的森林时没有停下脚步,慌不择路的深入内部,仇人不再追杀,而林觉也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本来以林觉心如死灰的心境,便是死了,也不会有多少遗憾,只是他的怀中抱着一名身处襁褓中的婴儿,好像是觉得上天给了他启示,让婴儿的啼哭声让他明白生命之可贵,不应随意放弃。于是林觉迈着孱弱的步伐寻找出去的路,奇怪的是,林觉没有像传闻中的那样走着走着便走到了森林外,相反,林觉的直觉告诉自己,他正朝着森林内部走去,可能要到传闻中的龙池河源头,和那神秘的铁令山脉中去了。 和林觉所想的一样,他进入铁令山脉的内部,而且没有遇到一丝的凶险,但不能够说他的运气好,因为一般人都是走着走着便出了迷宫一样的森林。但是和铁令山脉另一边相比,也就是圣龙立轩从云华城外进去的那个方向,他的运气要好了太多。 就这样安然无恙的走着,林觉饿了便摘些树上认不出是什么的果实来吃,大约过了半年,婴儿健康的成长,可能是平时林觉喂给它喝得奇异果实的果汁有着神奇的功效,婴儿已经能够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路了。而林觉也如同野人一般,不修边幅,身上衣衫破烂,随意找了些树叶包裹住身体,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若不是婴儿和他为伴,林觉感觉自己会发疯的。 后来,也是运气好,从外界回来的黄昏夫人看到林觉,本来以黄昏夫人的脾气是不会随意救人的,但是林觉身侧的林华,那个代表着新生命的婴儿引起了黄昏夫人的注意,便将林觉和林华带到生界城池中,起初还给了他们不小的帮助。 林觉感觉外界的人过于勾心斗角,想要重新生活,便决定在生界内住下,因为有黄昏夫人发话,没有人对他们为难,相反,城中有位主事的人想要讨好黄昏夫人,还给林觉安排了一个职业,屠夫。 不久前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到一年便是持刀谈钱的屠夫,不可不说是有些戏剧化,而林觉竟然心平气和的做起了屠夫,很快便刀法娴熟,不知道他往事的人肯定不清楚他曾是满腹经纶的书生! 林华跟随着林觉慢慢长大,而且天赋不错,在生界年轻一辈中排在中上,而林觉也将林华看成自己的希望,自己不能修行,看着林华修行,也是很惬意。 本来林觉和林华可以这样慢慢的在生界生活下去,但是忽然有一日,林华体内有一股力量豁然觉醒,修为势如破竹的向更高深的境界冲去,引起天地巨变,城中的帝境强者都被惊动,连黄昏夫人刘雪、杀手之王李尘途也忍不住询问。 一问一试一探,众人惊喜的对视,然后便默默点头,将林华带回去,几人一起悉心教导。 林华,身负神脉之人,真是可喜可贺啊! 在李尘途等人的指点下,林华果真不坠神脉的名头,很快便超越夏彤等人杰,占据第一的宝座。 事情不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林华遇到一个抉择。 林觉身患绝症,用李尘途的说法就是救无可救,林华心伤若死,找到穆长生,穆长生给出了同样的答案。似乎对林华的心死成灰多有感触,穆长生背着李尘途等人讲述一件秘事给林华听,那件秘事里藏有救治林觉的方法。 神脉,并不只是能够让拥有者走上绝顶的巅峰,还能够救人,只是代价却让人犹豫,反正按穆长生所说,从古至今,除了那则不知是真是假的秘事外便没有人愿意用神脉换他人病症的痊愈了。 林华一个人有些落寞的离开,刚开始的时候确实不知道怎么做,但是回到家中,富丽堂皇的家中,看到本来粗壮如虎的林觉因为病症变的瘦削如柴,不由得心疼,也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没有让李尘途等人知道,林华将林觉带到穆长生的住处,决定让穆长生用他的神脉救治林觉。 穆长生在这之前曾提醒过林华,告诉他方法是有,但是成不成功却难说,而且以林觉此时的状态来看,成功的几率很小。 林华有犹豫吗?他自己不知道,但是穆长生觉得他很干脆的便下了决定。 三天之后,林觉还是死了,林华成为了一个废物,而穆长生也因此被李尘途等人责怪,差点闹翻。 不管是知道自己酿下大错的穆长生,还是愤怒的李尘途,都开始寻找恢复林华实力的方法,只是找了好久,翻了很多古书典籍,也没有这方面的只言片语,加上林华体内的神脉力量消失无影,他们便认为林华恢复实力是没有希望的。 不能说李尘途等人冷酷无情,而是因为他们见过太多的尘世悲欢离合、人情冷暖,交代下属好好对待林华,不能因为他现在毫无修为便变了脸色态度。很快,李尘途等人好像都忘记曾经有林华这个人的存在,即使想起,也觉得是在很久以前,而没想到林华还活着,整天醉生梦死般的活着。 林华本来确实受到一些势利眼者的冷嘲热讽,后来夏彤等人知道后,专门惩治几个人,让许多人都收敛了许多,加上夏彤让侍卫有时间便去看看那些人不长眼的,后来倒也每人不开眼去惹林华。而林华平时喝酒的花费也是夏彤支付的,其实说起来,几大人杰中夏彤是和林华相处最好的,毕竟夏彤的师父是黄昏夫人刘雪,小时候两人就见过面,虽然没有多少深刻的印象,但那点印象已经足够夏彤施展这举手之劳了。 ………………………………………………………… 圣龙立轩听完后,沉默了许久,然后望向昏睡的林华,轻声笑道:“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这么做的!” 不知为何,圣龙立轩感觉喉咙哽咽,眼睛酸酸的,望向夏彤山子野,发现他们的神色也不自然,很悲伤,难以言表的悲伤。 同林华一样,他们为了修行放弃了多少东西啊?童年的欢乐,与人相聚的机会等等,而林华,这个没有多少依靠的男子,本来以为丧失修为后会有林觉相伴,不曾想一切都在转瞬间烟消云散。 如果让他们选择,他们会做出和林华一样的选择吗? 嘴上说说和实际行动很不一样,所以圣龙立轩有些沉默,因为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所以很悲伤,所以对这上天的冷酷有些不解,他究竟要生灵做些什么,去追求什么呢?难道要他们变成冷酷无情,只会修炼的麻木不仁之人吗? “他还想修行吗?”圣龙立轩突然问道。 夏彤点点头道:“有哪位走到这个地步的人会放弃修行的可能呢?更何况是林华这种已经了无牵挂的人!” 圣龙立轩深呼一口气,望向林华,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能够让林华恢复实力,毕竟自己体内也有神脉的力量,以自己的力量为引,可能会让林华体内重新焕发生机的。 刚要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圣龙立轩发现身侧出现李尘途等人,正面露微笑的看着自己,其中一位满头乌发,满脸褶皱的老人好像看透自己的心思,含有深意的问道:“你真的愿意吗?” 圣龙立轩犹豫一下,点点头,老人哈哈大笑,李尘途等人也面露喜色的对视一眼。 此时,林华醒了过来,醉眼惺忪的望向屋内的众人,尤其是李尘途和黄昏夫人刘雪,怔怔出神,有些痴傻,不知道说什么了。 黄昏夫人刘雪绝美的容颜闪过一丝哀伤,想起初见到林华时的场景,那时候的天真烂漫与此时的身心颓废形成鲜明的对比,怜惜道:“傻孩子,没有林觉,你还有我们啊!” 林华嘴唇颤动,眼神闪烁,突然像个孩子样嚎啕大哭。 这一刻,林华是林觉之子! 第一百七十九章 水到渠成 “天道无情,本为事实,然而世人总以为天道和万灵一般,在有些时候也存在被感动被触动,当自己做了些连自己都被感动的事情后,会发生一些堪称奇迹的事情,比如说破镜重圆、修为精进或者天降祥瑞乃至于死者复生,只是在我看来,这些都是笑话,如果天道真有感情,那么世界就会乱了。也是因为这样,林华之事被世人认为触犯天道情绪,而夏彤等人也认为天道怎会这么无情呢?”穆长生站在楼阁上,望着偌大的生界,目视其中多达千万的居民,嘴角浮现一丝苦笑:“情为何物?将情这个字用在道上,就是一个错误,道可以万有,唯独不能拥有感情这个东西。夏彤,你们要谨记,命运无情,天道更为无情,至于混沌规则,感情这个东西,你想都不要想,一切都得靠自己!当初林华为什么会失败?不是因为触犯天道,他为什么会面临如此之代价,更非世人所说的惩罚,实际上只是时机手法不到位,还有林觉本身体质的原因。不要将自己的不堪往事推到天道身上,更不要因此怨恨天地人间,尽管他们对你的怨念毫无感觉。 人呐,好的时候,认为是自己的努力;不好的时候,开始怨天尤人,认为是环境变化,大道不公!哼,真是笑话!” 穆长生转过身来看着林华道:“林华,告诉我,你现在后悔吗?” 林华脑海中浮现当初林觉死去之前的回光返照,握着他的手,告诉他,他死而无憾,于是望着穆长生,坦然道:“无憾!” 穆长生哈哈大笑道:“好!真是个好小子!” “能有多大把握?”圣龙立轩突然开口道:“需要时间准备吗?多久时间?” 穆长生略微推算一下道:“三天后吧,那时候应该是最佳时间,如果能够成功,只需半天的功夫,至于你也不会有多少风险和损伤,相反修为还能有一点提升,不会耽误你们前往索邦神府的。” 圣龙立轩点点头,没有说什么,而林华突然对他说道:“谢谢!” 李尘途将这一切看入眼中,暗暗点头,黄昏夫人看向圣龙立轩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穆长生三人很快便离开,独留下林华与诸位一起交谈。 圣龙立轩发现林华自身知识懂得的很多,看样子林觉这个书生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过去,将自己的渊博知识传授给林华,许许多多只在外界才颂扬的知识语句,林华都能懂得一些,这样一来,圣龙立轩和林华之间的关系亲近了一些。 …………………………………… 三天后,在穆长生所住的地方,那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院落,整座院子楼阁都是用珍贵的木材建造,每种木材都有特殊的疗效,即使是不会修行的人在这个院落里居住的久了,也能够延年益寿,达到二百年的寿命。 和其他山主的场所比起来,穆长生的这个院落可能就寒酸许多了,不过穆长生乐得如此,这也是他自己要求的,不喜欢被人打扰。而且院落周围被布上繁密的阵法,在阵法一道上没有很深造诣的人是近不了院落百米之内的,一旦接近,运气不好还有生命危险。 简单的四合院结构,两侧的厢房内放的都是穆长生珍藏的药材,以及是炼制丹药等等的场所,至于正对门的那座阁楼,下层是放置药典书籍的地方,至于楼上,用李尘途的话说就是不同凡响。 穆长生除了医术绝顶外,一身实力也不可小觑,在空间一道上的造诣并不比木居士弱,所以他和木居士的关系也很好。 因为这个原因,当初因为林华的事情,李尘途和穆长生闹翻,都是木居士在其中周旋,两人的关系才慢慢缓和的。 小小的二层楼别有洞天,那第二层,三间房屋,里面幅员辽阔,有数百里方圆,以穆长生还未到圣境的实力当然完成不了这等壮举,除了花费不少珍贵的宝物外,还请脉主王季甲出手,在内部布置阵法,让根基不稳的内部洞天牢固起来。 洞天内,两条山脉合围,成就一座峡谷,峡谷内鸟语花香,珍奇异兽,还有一栋精致典雅的小屋,屋外的青石空地上放置着一座两人高的博香炉,里面被穆长生放了许多珍贵的药材,沁人心脾的焚香味道让人闻了心平气和,脑海澄澈,能够聚精会神的做事情。就是在这里,穆长生炼制了许多让世间修行者趋之若鹜的上佳丹药,包括能够帮助人顿悟的神奇丹药,当然,炼制的量很少,但也足以说明他的炼丹手法和能力之高超了。 此时穆长生等人就站在博香炉前方,闻着炉中散发出的香气,神情都有些肃穆。 来人并不多,除了必定要来的穆长生、林华和圣龙立轩外,只有李尘途和黄昏夫人来到,至于夏彤等人都没有资格进入,一来是因为穆长生在治疗的时候不喜欢被别人打扰,而且这次事关重大,更要小心翼翼,二来是他也不确定自己的方法能否奏效,假如哪个方面有违天道,以夏彤等人的实力藏有风险,至于李尘途等人在这里为什么无法保护夏彤,穆长生的解释是有时候天道的力量无孔不入,能视圣境以下的力量为无物,除非脉主王季甲在这里,否则即便以李尘途这位杀手之王,刺杀成功过圣境魔兽的强者也含有风险。 对于此,李尘途没有反驳,其实他知道这些都不是穆长生不让他们进来的主要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圣龙立轩说过他的身份需要保密,而且他体内的另一股血脉力量也需要安静的场所。 穆长生深呼一口气,眼神锐利的望向林华和圣龙立轩,道:“准备好了?” 圣龙立轩二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穆长生转过身来,在身前伸出手一抹,只见从空中出现四条形玉石,淡黄色,上面有青色斑点,以及两块长宽高都是两丈的正方体黑色石头,上面刻满繁密的花纹,如同一幅神魔的图案。 穆长生手指点着条形玉石和正方提黑色石头,对圣龙立轩二人说道:“到上面盘膝坐下,屏气凝神,不要做任何动作,一切由我主使!” 圣龙立轩听从穆长生的命令,腾空而起,落在黑色石头上,至于林华,被李尘途用元力托载着升起落在上面盘膝坐下。 穆长生见一切快要准备就绪,凌空而立,漂浮在圣龙立轩二人的前方,眼神炯炯的望着二人,五指绕动,只见那四块条形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从空中滴落在圣龙立轩二人的周围,形成一个黄色为主,夹杂着青色的半圆形光罩。 穆长生在空中盘腿,双掌对着圣龙立轩和林华的心口处拍打,嘴中念叨着咒语,闭上眼睛,仿佛对外界的一切变化都能够明明白白。 那半圆形光罩将二人笼罩,只见圣龙立轩和林华的身躯都突然一震,丝丝麻木的感觉袭遍全身,体内的力量都开始放缓,直至凝滞,而圣龙立轩体内的魔脉力量也保持静止,让穆长生感到有些奇怪。 如果古轮台中的东阳老人留下来的那座分身在这里,应该能够明白因为什么。圣龙立轩重新跨入王者境,体内的力量重组,神脉和魔脉力量已经在进行短暂的融合,行动慢慢保持协调的一致,魔脉力量也不再那么暴戾、难以驯服,故而穆长生通过宝物施展出来的场域不仅让神脉力量静止不动,就连魔脉也受到很大的遏制影响。 林华体内并不是空空荡荡,元力的量也不少,只是不知为何不受林华的控制,所以林华在那之后便形同废人一般,不能修行,无法动武。 穆长生手掌翻飞,五指也在撩动,一道道符文出现在空中,这还不算完,从他身上飞起许许多多的宝物,有药材,有珍禽异兽身上的宝物,更夸张的是还有一些外表古拙都已经上锈的兵器。 这么多的东西都飞到圣龙立轩二人的头顶,距离那半圆形光罩很近。 “天地火焰,幻化万千,于巨石之中,亦有天临!”穆长生突然开口,声音如同从天地深处传来,飘忽不定而径直钻入别人的脑海。 圣龙立轩和林华身下的黑色巨石突然发出火焰爆裂的声响,噼里啪啦,从中升起淡蓝色的火焰,连同半圆形光罩以及上方的诸多宝物都被包裹。 半圆形光罩没有多少变化,但是那么多的宝物开始融化,五颜六色的液体熔合在一起,变成一种银白色的液体,液体如入无物之境一样从半圆形光罩上落下,滴落在二人的身上。 银白色液体落到他们身上的时候,好像有生命一般,如同蜿蜒细蛇,跑到心口处,钻了进去。 圣龙立轩和林华突然痛苦的叫了一声,浑身发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脸颊滑落。 这时候,穆长生突然睁开眼睛,双手指向光罩,只见光罩开始缩小,最后成为一座桥,联结圣龙立轩和林华,而之前钻入他们体内的银白色液体也开始流动,不过从圣龙立轩体内出来的银白色液体变成白金色,而林华体内流出的液体没有多少变化。 两方液体融合在一起,慢慢汇通,圣龙立轩的脸色变得苍白,林华的脸颊变得红润。 穆长生见事情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刚要展露笑颜,却陡然一惊,微皱眉头,眼神泛光的看向圣龙立轩,因为他感受到圣龙立轩体内的另一股力量开始蠢蠢欲动,竟然想要顺着银白色液体构建而成的通道进入林华体内,以穆长生伪圣境的直觉,明白无误的知道圣龙立轩体内的另一股力量十分邪恶,想要进入林华体内,抱着的是吸食林华生命力的念头。 可是穆长生现在分不出手来阻止那股力量,于是眼神示意李尘途,李尘途了解,从地面升起,漂浮在圣龙立轩的身侧,将手放在圣龙立轩的肩上,为他体内的力量导流,更多的是为了牵制那股邪恶血脉力量蠢蠢欲动,然而让李尘途惊讶的是,那股力量他从未见过,质量密度竟然比他的元力还要高,若不是自己仗着境界和量多的优势,恐怕还阵不容易压制。 就在这时候,这块小天地中突然出现炸雷一般的轰隆声响,除了摒弃六识,对外界一点感知都没有的圣龙立轩和林华,穆长生、李尘途和黄昏夫人都悚然一惊,一股浩淼的好像是从远古时间而来的深远气息出现在空气中,然后缭绕在圣龙立轩等人周围,幻化成形状各异的图案,威严霸道无比。 “刘雪,快点阻止天道障碍!穆长生对着刘雪喊道。 黄昏夫人在穆长生说话之前便已经行动了,身上血色长袍随着身体上升,以及突然而起的狂风飞舞而猎猎作响,她的手也没有停止动作,眼花缭乱的舞动,焕发着红光,如同火焰一般,带有悲伤的气息,红光从黄昏夫人体内出现,几乎是在瞬间便布满她身后的天地,一双美目闪烁,身后的红光如同一块帷幕,被她御使着要将突然出现的天道障碍裹住。 那密密麻麻的奇异图案,对于黄昏夫人的攻击的到来丝毫不惧,临时布阵,同样不输于黄昏夫人攻击的力量出现,抵挡住她的进一步行动。 黄昏夫人冷哼一声,对那道反击的力量不屑一顾,身上涌出的红光暴涨,层层叠叠的从她身后飞出,袭上奇异图案的周围,然后包裹起来,奇异图案在里面疯狂挣扎,好像随时能够挣破。 黄昏夫人担心自己的动静太大会影响穆长生等人,便将包裹住奇异图案的红色光球拖拽着远离他们,慢慢的炼化。 就这样,穆长生有惊无险的将心中所设想的方法完成。 圣龙立轩有些虚弱的睁开眼睛,朝身侧的李尘途微笑致意,李尘途将手拿开,含有深意的望向圣龙立轩,没有说话,不过看得出来他是对圣龙立轩起了好奇心,对于圣龙立轩身后的圣龙家族难得生出一探究竟的想法。以往他只是认为圣龙一族只是一般的异世界来者,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要不然圣龙立轩体内的那股子能量质量怎会比之他见过的圣境力量还要强上不少呢?要知道圣龙立轩现在还不是帝境啊! 至于林华,感受着体内开始复苏的深神脉力量,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转身看见圣龙立轩虚弱苍白的面孔,停止狂喜,心中十分感激,对着圣龙立轩抱拳躬身道:“端木兄,以后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要求,我真是无以为报了!” 圣龙立轩婉拒道:“林华兄言重了,帮助你是我想做的,你应该感激的是穆前辈等人。” 不待林华挨个挨个的道谢,穆长生有些疲倦道:“大男人腻腻歪歪什么,既然知道无以为报,就不要说出来,以后能帮助多少便帮助多少!” 林华点点头,转头看向黄昏夫人所在的方向。 一袭红袍的黄昏夫人,绝美的容颜,洁白的素手指点在身前的那红光圆球,里面的奇异图案差不多消匿无声,不怎么挣扎了。 穆长生望着,对着身侧的李尘途轻声道:“本来以为林华本身就具有神脉,所以我才敢如此做!因为假如林华生来体内就有隐藏的神脉,这次帮他恢复实力不会让天道动怒,但还是事与愿违,看样子林华体内的神脉力量来源有些蹊跷啊!” “可是我们以前都查探过了啊!;林觉当初所抱的婴儿林华是他的一位莫逆之交的孩子,而他的莫逆之交现在已经死去,至于林华的母亲,以我们得到的信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李尘途瞥了眼林华,然后看向黄昏夫人束缚的那奇异图案开始消散,轻声说道。 穆长生微微颔首,也有些不解,忽然,脸上划过一丝吃惊的光彩:“除非林华体内的神脉是别人移植给他的,所以我们这次让他体内的神脉恢复生机才会引得天道出手,而当初为什么没有让林觉痊愈,恐怕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只是谁有这般的能力呢?林华身上的神脉本来是谁的?若真是如此,那位始作俑者的真正动机是什么?我真是毫无头绪,可能我的猜想本身就是错误的。” 听着穆长生头头是道的分析,然后自己给自己的推断进行否定,李尘途悠然长叹道:“有些事情迟早会浮出水面的,还是不要乱想的,我们现在的事情还有许多,真不知道圣龙立轩能不能使得血浮屠们解脱?” 穆长生长叹一口气道:“是啊!以血丝浮屠王的性格,一旦她决定做什么的时候便没有人能够阻止,况且她的实力是那么的强大,一旦她发起狂来,便是脉主在这里都不能阻止多久,这件事,容不得我们分心了!” 黄昏夫人这时候和林华二人随意的交谈着,看着不远处的穆长生和李尘途怯怯私语,好像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一样,眼神也有些黯淡,心头变得沉重起来。 等到众人除了小洞天,来到生界城池中后,每个人都将自己的心思收敛起来,准备过两天前往索邦神府了。 第一百八十章 神殿 索邦神府对修行者的吸引力不仅仅在于它是索邦智者打造,更多是因为它从未开放过一次,所以里面的宝物之多可想而知,只是索邦神府脾气有一点点乖戾,否则索邦神府也不会迟迟不出世。 据典籍记载,索邦智者来自异世界,一身实力在那个时代除了少数几人,便数他最为强大,而且他身上拥有的法门之多简直可以用如渊如海来形容,更让修行者眼红的是,索邦智者在时间一道上拥有很深的造诣,而索邦神府中可能就有他关于时间大道的描述以及修炼的法门。 因为古往今来,也有幸运儿不知道是不是进入索邦神府,可能只是从形同虚设的透明神府内部穿过,就拥有他人艳羡和难以企及的悠长寿命! 譬如说有史可查的就有一位毫无修为的凡人进入索邦神府,活了八百多岁,这种堪称奇迹的现实,怎能不让世人癫狂呢? 所以这次索邦神府开启,只要知道的,能够赶来的,几乎全都来的。 不过来者中以帝境强者为多,帝境之上,比如说伪圣境强者,几乎没有,因为他们或多或少明白自己的道和成圣的机缘,而且索邦智者说过,进入索邦神府,实力越强者,越危险。年龄越长者进入,越危险。 王者境进入索邦神府只要运气不是太差,都能够安然无恙的出来,至于机缘,或多或少能够得到一些;而伪圣境,用索邦智者的话说就是活了一大把年纪,连成圣的自信都没有,来我神府,又有何用? 不过索邦智者话也没有说全,可能是透过岁月河流,看到未来某位伪圣境强者的成圣机缘确实在神府中,便留下一线生机,至于生机是什么,索邦智者没有说,只说时间到了,一切自分晓。 不知道索邦智者是怎么想的,将索邦神府放置在铁令山脉内,是不是代表不让外界的人知晓,认为外界的人几乎都没有资格进入呢?这些都不得而知。 时间匆匆,能够从天地秘境中过来的人都在数日前到达,圣龙立轩等人相比较,虽然占据了地利的优势,却算是晚到的一群人。 九条青紫色的雷龙顶天立地,其中漂浮着蓝色的如同山岳一般大小的宫殿,深蓝色的大门,上面雕刻着九龙盘绕的浮雕,其余壁身上刻有没人看得懂的文字以及其他强横凶兽的图案,或笑傲山林,或吞天噬地,或举手投足间天崩地裂。 托载着蓝色宫殿的是一整块巨大的白色玉石,上面浮云袅袅,使得索邦神府如同是在九天之外的宫殿。 让圣龙立轩有些惊奇,甚至是震惊的是神殿上方的牌匾,上面并不是书写索邦神府四个鎏金大字,而是雕刻着一副图案。 紫金色的神龙,龙眼活灵活现,龙身蜿蜒起伏,龙爪遒劲有力,好像想要将身下大门上的九条互相盘旋的金色神龙抓取一样。 “南宫前辈,你可知神府上方牌匾的含义是什么意思?”圣龙立轩向身侧的南宫小瑾问道。 圣龙立轩刚到这座大峡谷中,南宫小瑾就找到他,这让圣龙立轩有些感动。 今日来到这里的年轻强者,几乎都有师尊长辈带领,而圣龙立轩孤零零的一个人,虽然有林华夏彤山子野等人陪伴,终究还是觉得缺了些什么。且他来自外界,和他们之间本来就有着一星半点的隔阂。 南宫小谨之前就对圣龙立轩透露过她要进入神府,那么她对于索邦神府的了解应该不少,这也是圣龙立轩喜欢问她的原因。 在这之前圣龙立轩就问过不少和这方面有关的知识,比如说那九条青紫色雷龙代表什么?宫殿为什么是蓝色的?宫殿壁身上的文字,她认不认识? 南宫小谨都为圣龙立轩一一作了解答。 九代表数之极致,九条雷龙将神府围在内部,隐隐形成一圈,有融合的趋势。而数之极致融合代表着一,有时候一代表万有,也可以理解索邦神府内的秘密之多,不过南宫小瑾倾向于把那一想象成一条通道,即时间大道。 关于这一点圣龙立轩却微微摇头,觉得这样理解有些草率,南宫小瑾好奇的问他为什么,圣龙立轩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笑道:“人之身体代表一,而九条雷龙如果也是一的话,人走向宫殿,就好像一捺朝着一撇飞去,组成的就是一个人,大人,真人,其间蕴藏的不仅有力量,还有作为人的智慧和希望。” 南宫小瑾听后哈哈大笑道:“甚解!甚解!” 宫殿为何是蓝色的,南宫小瑾以女子的感官知觉道:“蓝色代表忧伤,可能只是说明索邦智者的一种喜好。” 圣龙立轩没有反驳,而是顺着下面接着道:“修行之人走的越远,越讲究自由无羁,很多事情都是按照自我喜好办事,但正是因为由心,有时候比之刻意为之更合乎大道。就好像现在这座蓝色宫殿,与其背后的淡蓝色天空隐隐相合,让人看去,不仅没有悲伤,反而有着一丝祥和宁静,我想索邦智者当时肯定没有思考这么多,但它却是与天地相合,从中若有若无的透露出大道之韵。” 南宫小瑾好奇的看向圣龙立轩道:“你能够感受到那股道韵?” 圣龙立轩点头,南宫小瑾除了惊讶之外还有着赞许,道:“就是帝境强者,在道上的造诣如果不深,也万不能和你有同样的认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啊!想当初我们那个时代,能有几人有你这般几乎是无有止境的潜力啊?” 圣龙立轩没有因南宫小瑾之话自得,叹道:“前辈难道不清楚吗?只要一个时代的天才变多,就代表战争的频繁,我们这一代年轻妖孽变多,更是说明最后一次灭世之战的艰难和难以度过。我想,假如前辈生在这个时代,你也将是里面的佼佼者!” 南宫小瑾苦笑一声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骄傲自满吗?唉,相比较于其他人,你身上的压力更大也更多,圣龙家族和拓跋家族在灭世之战前定有许多惨烈的战斗,你作为未来的领头人,我都替你感到担心了!” 圣龙立轩沉默一下,突然沉声问道:“前辈就不劝劝我,让我暂时放下仇怨吗?” 南宫小瑾笑着反问道:“我像是那么迂腐的人吗?人之一生,就是要快意恩仇,加上千年之前拓跋家族等人做的确实不够厚待,下了那般狠毒的诅咒,不管是谁也会恨之入骨的!尽管我觉得你们两大家族,乃至于外界的所有势力都混战成一团,对整个欲界仙都的实力都没有太大的影响,相反,处于乱世中的人们,里面出现修行天才的几率还要大些,外界的人们太愚昧了,只知养尊处优,否则我们前几次的灭世大战也不会过的那么艰难啊?” 圣龙立轩有些不解道:“告诉外界的人们,真的会有那么大的反噬吗?” 南宫小瑾有些忧伤的点头道:“你可能有所不知,混沌大道和欲界仙都的天道相比,更有灵性,至于有没有思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混沌规则对欲界仙都现在是时时注意,只要有人存有你刚才的那个思想,混沌规则就会查看未来,嗯,这里说一下,混沌规则也不能影响未来,尤其是对于欲界仙都里的生灵,只能窥探到一星半点,只是有人想让世人知晓灭世大战,混沌规则顿时会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发生,它会在发生前将这个生灵灭杀掉,除非这个生灵能够抵挡混沌规则的反噬。而当初世人能够全部知晓这个灭世大战,它的代价却是三位圣者一起陨殁。” 圣龙立轩抬头望向长空,那双美丽的眸子好像看透浮云以及层层壁垒,来到混沌天外天,见到那股子浑身上下充满无情和霸道的规则。 回过神来,圣龙立轩指着宫殿壁身上的各种各样的文字对着南宫小瑾问道:“前辈,那些文字是这个世界上的吗?还是索邦智者在其他世界得到然后刻记在上面的?” 南宫小瑾微微抬头,看向索邦神府,从那密密麻麻的文字上不仅感受到古老的气息,还有着文明的味道,眼神里波光闪烁,似乎是在对时光之伟大而赞美,不过也像是对在时间流逝下渐渐了无踪迹的文明之扼腕叹息,道:“”上面的文字,我只认识小半,至于一大半,我想应该有欲界仙都以往时代的,要知道每一个时代又有许许多多的文化,每一种文化都有属于他们的文字。百万年,可能就有许多文明经历过萌芽、发展、成熟、繁荣和迅速凋零,然后被时间尘土掩埋,最终就好像从未在世界上存在过。而索邦神府上的文字,我想有一半以上是其他世界,因为那种从文字中透露出的文明气息和这个世界有些格格不入,这一点,你应该感受不到。其实文明是比时间更伟大的东西,有文明就可能有一切,而时间的存在,可能是为了毁灭一切。你看看,从古至今,从这个世界到那个世界,从这个民族到那个民族,到底有多少的文化诞生过啊?你知道吗?我父亲当初对我说过,如果有人能够对数千个文明了如指掌,对它的文明真谛从心底接受,在行动上践行,最后必然会有融合的一天,而那个时候,就是这个人成圣之时!” “成圣?”圣龙立轩有些惊讶的望向南宫小瑾,发现她的眼睛里有着相信,对这个略显粗糙的推测和结论坚信不已。 南宫小瑾不知道是不是回到小时候,被父亲带到后山的禁地山洞中,观看那幅先祖被如同山岳般大小的黑虎王恩古救下,在讲述家族历史的同时,也将一些自己的感悟讲述出来,而这时候的南宫小瑾的神魂好像进入小时候的躯体,一边听父亲讲述,一边从口出道出,说给圣龙立轩听:“圣境,我已经徘徊百万年了,看起来好像很难,但是在有些人看来,成圣易如反掌,当然,这种人一个时代能有一个便不错了。当初我父亲对我说过,他年轻时试着钻研过七个文明,每个文明的共通之处,这些共通之处是根基,他还发现每个文明之中都有它的特殊之处,而那特殊之处就是文明的灵性之地!他在这些特殊之处,竟然感受到道的存在,从心而外,神魂在一瞬间得到极大的升华和提升,在短短七年时间里从帝境攀升到伪圣境巅峰!” “他的最终境界是什么?”圣龙立轩疑惑道。 南宫小瑾凄然一笑道:“圣境,那是他的最后一次,用自己摸索出来的文明之力,让自己化身一个完美的世界,死死地碾压住一处战场,最后他被当做英雄看待,只是这个英雄却是个亡者!” “对不起。”圣龙立轩有些愧疚道,觉得自己不应该挑起南宫前辈的伤心事。 可是南宫小瑾却浑不在意道:“没事,有些事在心底压抑太久,不吐不快!在父亲决战之前,他曾对我说过,他的修为之所以禁锢在伪圣境巅峰不能寸进,根本原因是他参悟的文明太少,虽然将七大文明产生的力量完美融合,诞生一种特殊的文明之力,只是不够雄浑,不够无法无天,所以成圣只能是短暂的一刹那。我想那时候父亲已经决定用那种与敌同生死的方法了,所以才会在那晚对我说那么多。他说过,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参悟透上千个文明,就可以一举成圣,便是成神,或许也有可能。毕竟文明的相似点很多,越到最后越容易,只是父亲他没有机会了。实际上黑虎王在战场上说过,我父亲是家族里古往今来天赋最高者,只是时不待他,加上上次灭世大战我们几乎没有希望,所以父亲才会毅然决然的选择这种玉石俱焚的方法!” 圣龙立轩长叹一口气,听了南宫小瑾父亲这种为了大义,为了世界,甘愿赴死的行为,除了肃然起敬外就是对自己将来和拓跋家族战斗,这种小心思的愧疚。 南宫小瑾见圣龙立轩沉默,眼神中有着缱绻难受,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导道:“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是你做不了主的!每个人都不是大公无私的人,我父亲当年也是生无可恋了,因为我的母亲就在不久前死在他的怀中。” 圣龙立轩点点头,望向宫殿上方的奇异牌匾,指着那栩栩如生的金龙道:“牌匾上蜿蜒的紫金色神龙和下方大门上的九条金龙是什么关系?” 南宫小瑾听到圣龙立轩询问这个问题,突然望着他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是我感觉和你有着一点关系。” “我?”圣龙立轩惊讶的用手指着自己,突然想到索邦智者在时间一道上的成就,可能正真如南宫小瑾所说,而且家族里的圣龙的颜色,好像也是紫金色的! “难道你忘了?索邦神府中可是有解脱血浮屠的方法,我想索邦神府的存在,也有一部分是为了了结这个悲剧!”南宫小瑾叹道,对于血浮屠,她的同情要远远超过其他人的,只是实力不够,只能一拖再拖。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圣龙立轩问道:“听说还有和血浮屠类似的寒冰者、烈阳者等也处于痛苦边缘的生灵,它们没有解脱之机吗?” 南宫小瑾有些好奇问道:“你怎么想到问这些的?” 圣龙立轩道:“解脱血浮屠刻不容缓的原因在于金丝浮屠王的威胁,那么其他异种生灵中就没有同样的存在吗?而且寒冰者这些生灵的神智都在,所以有着嫉妒之心,只有血浮屠解脱,我担心他们会暴乱!” 南宫小瑾摇摇头道:“看样子你也只是一知半解,不同于血浮屠,寒冰者和烈阳者这些异种生灵,当初都是自愿为之的,所以即使后来时刻处于痛苦之中,也会自己说服自己,并且其他的生灵对于他们都怀有敬仰之情,故而他们还能够坚持,会顾全大局,真要,也是在未来呢!” “这样啊!”圣龙立轩了然,之前在生界藏书中待了一段时间,看过关于烈阳者和寒冰者这些异种生灵的描述,当时就有关于他们的疑惑。现在听南宫小瑾解释,也明白血浮屠受到的不公正待遇可能非常大,绝非他了解的那么简单。 当初血浮屠为世界献身,只是智力低下,就要被遗忘和唾骂吗?想想当初段英武这些出现在铁令山脉中的血浮屠被诸多自以为是的年轻强者当成魔兽,当成磨砺己身的磨刀石看待,连圣龙立轩都有些愤恨,因为这种行为含有一个让段英武等血浮屠愤怒的事情,那就是世间早已把他们遗忘,只有战争来临之时,他们才会想起,而血浮屠在他们眼中只是智力低下的战争机器! 就在圣龙立轩和南宫小瑾谈完之后,远方的庞大神殿出现了异变! 第一百八十一章 进入神府 瞬息之间亿万里,低头抬首间沧海桑田,浮云缭绕后滔天巨浪从海洋深处腾空而起,将整片天空洗了个通透;有火云从黄土地里飘起,把澈明的世界融化成黑色漩涡一片;有蓝色巨人从山脉之中站起,只手间把挡住自己视线的山峰折断,随意的扔向百里之外的人间大城;有黑色长蛇在沙漠中蜿蜒起伏,继续游走,数道黑色龙卷挡住长蛇去路,长蛇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长蛇现,龙卷散。 有白色大鸟从落日余晖里飞翔而来,羽翼上沾染金色的光辉,啼声嘹亮,穿天透地,有蛮荒四足巨兽从无边悬崖里奔跑至山崖顶端,然后猛地一跃,要将白色大鸟扑倒噬咬,白色大鸟欣喜的望着四足巨兽大叫,声音中有着踏破铁鞋无匿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惊奇和开心,只见巨鸟两翼间突然出现上百只巨型蝙蝠,像一团乌云朝巨兽飞去,巨型蝙蝠发出刺耳,迷乱神智的叫声,巨兽头昏眼乱,从空中摔落,白色巨鸟振翼俯冲,尖利的鸟嘴如同长长的匕首从巨兽胸口处划过,叼出一颗黄色的心,然后仰首吞掉,至于巨兽的尸体被百只巨型蝙蝠噬咬吞噬,巨鸟继续远飞,巨型蝙蝠陆陆续续的从后方飞至,隐入白色大鸟的两翼之间。 丘陵上方的黄土松动,有沧桑老者从棺材中爬出,望着这个巨变的天地,朗朗大笑,癫狂的指着空中的黑色漩涡大骂,然后身体消失,每到一个地方,那里便血流成河。 天地末日来临,人间正义是否存在?有少年拿起家中旧藏的上锈铁剑,要去为村民杀死那个称霸乡里然后借着天地大变,变本加厉的官绅,虽然少年生死,但侠肝义胆永存,陆续有汉子站起来,举起除草用的荷锄把官绅打死。 有隐居在山脉中的中年男子,望着横亘漂浮在身前的长剑,悯然流泪,侧身望了眼两袖空空的肩膀,痴然大笑,只见天地元力疯狂涌动,两条高大万丈的黑白巨柱开始汇聚,然后慢慢缩小,成为两条正常手臂大小,如同与生俱来的手臂一样窜入男子的衣袖中,重新有了握剑的手,男子抬起布满繁密花纹的手臂,握住长剑,天地间雷电交加,暴雨如注,男子御风而行,自东而行,往西而去,一路上妖魔荡荡,凡人匍匐倒地,直呼上苍有感,上仙降临救世,却不知男子当初却是因为这些个凡人而道心有染,被妖魔联手卸去双臂,若不是有老古董出手相救,男子焉能活至今日? 黑白手臂的男子将所有的妖魔荡然一空,与那从丘陵棺木中爬出的沧桑老者见面了。 男子脸色苍白,不算俊美,但是那双漆黑色的眸子让人无法忘怀,因为这双单色的眼眸,男子受过多少歧视和困苦?刚出生时差点被扼杀于襁褓中,只是天地有缘人都是福源深厚之辈,待自己如己出的师父从冰雪覆盖的高山飘摇而下人间,收徒时面露微笑,满眼的慈祥,或许正是那双仁爱的目光在男子幼小的无智无识的心灵上留下投影,即便后来收到世人唾弃,男子也是不改其良善本性。 沧桑老者,不管善恶,他都杀,浑身上下都是暴戾的血腥气和杀气,嘴唇为骇人的墨绿色,眼眸是淡红色,脸上不时浮现冤魂野鬼哭嚎的模样,身上的雪白长袍却一尘不染,而且雪白长袍上有一幅巨大的白莲花图案。 老者,矛盾的结合体,邪恶的化身,望向男子的眸子绽放遇见精美血食时的欣喜。 男子执剑,老者握刀。 天地大战,山崩地裂,浮云在此后百年内再没有形成,最东方的沙漠黄沙飘飘扬扬的在大战遗留下来的场力中来到最西方,大地塌陷,高山夷平,巨城破碎,人间生灵死伤无数,海水泛滥大地,整个是地狱般的世界,死灵在世间长久的飘浮。 男子败,老者生。 天地哭泣,有智者从天而降。 此智者,身穿八卦道袍,头发披散却不凌乱,脸面醇和,眼神温润,红唇细薄,左手中持有玉如意,右手里握着金色小斧,腰间挂着绿色龙形玉佩,足下踏着云履鞋。 道袍随风飘摇,笑容如同和煦春风,居高临下望着从高空坠落,摔在断崖上,面向昏暗长天,死不瞑目的男子,轻轻一叹,玉如意微动,一道绿光直射男子不曾闭眼的黑色眼眸。 男子手指轻颤,竟然浮现生机,只是眼睛好像失明一般,看不到眼前的景物,收纳心神,发现自己回到刚刚大战时的场景,见到自己即将被老者用血刀砍杀的瞬间,焦急的大呼,却无济于事,那个过去的自己还是死了。 如果他死了,那么现在的自己又是谁?男子眉头紧锁,忍不住迈着轻盈,如同清风般的脚步朝断崖飞去。 老者望着男子的尸体猖狂大笑,而从未来而至的男子无形身影继续朝着自己的尸体飞去。 就在这时候,天空的黑色漩涡瞬间紧闭,只是依旧昏暗,然后裂开一道巨缝,从中走出身穿道袍的神秘强者。 男子的虚影被自己的尸体吸引,然后变成一点灵光从黑色眼眸进入肉身内。 此时此刻,老者惊奇的问天空的强者:“你是何人?” 智者不理会老者,等到男子的黑色眼眸如被一柄小斧劈开,黑白分明,神智苏醒,从死而生,浑身充满力量的站起来,瞥了眼一脸惊恐的老者,然后朝天空的神秘强者执晚辈礼,恭敬道:“晚辈刘知几,多谢前辈起死回生之恩,慈恩刺青,无以为报,待我戮杀此恶人后,任凭前辈差事吩咐。” 智者悠然微笑,满意的望着男子,微微点头,然后望向老者道:“吾乃索邦智者,你这等恶人,仗着实力高绝为所欲为,现在是天地清算的时候了!” 说完,索邦智者身形消失,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万年之久,是时候离开了。 老者见索邦智者离开,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然后脸色残忍的望向男子,狠狠道:“我能杀你一次,那就能杀你第二次!” 男子悠然长叹,有些怜悯的望着老者,道:“真的?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男子低头看向老者,老者终于看到男子黑白分明的眸子,起先还有些讶异,接着便是惊恐,因为他好像看到混沌初开时的场景,数不尽的强大魔兽生灵,从诞生到死灭,或许只要一瞬,因为开天地带来的力量过于残暴,那些生灵虽然强大,却无法抵抗住这种根本不是人间的力量。最后,天地分开,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力量不再那么不近人情,终于有生灵可以活下来了。 这段场景只是让老者有些惊奇和心惊而已,让他恐惧的是男子的身上汹涌而出他看到并感受到的那种他无法抗拒的力量。 剑,兵之君子。 男子双手握剑,剑尖朝上,嘲讽的看着准备逃跑的老者,长叹一声,闭上眼睛,身体化为一道肉眼可以追踪,却永远无法感知到的身影,下一瞬,男子从老者身体中央穿过。 老者化为黑色的浊气慢慢下沉,深入地底,接着那块区域突兀而起一座小山丘。 男子从山丘上踏步而下,脸色从容,长剑突然跌落,因为那两条黑白手臂突然化为两道龙卷向东方和西方飞去,那些漏网之鱼,凶残的魔兽的最后时光来临了。 男子闭上眼睛,就此死去,身体化为点点星光升起。 入夜时分,星光依旧在上升,似乎达到一个临界点,最后化为缕缕清气继续上升,融入大道中。 此时此刻,正在混沌中继续行走,准备寻找下一个隐居地方的索邦智者突然停下赶路的步伐,怔怔不动,眼睛对身前黑白交杂的灰色混沌气体视而不见,嘴唇微动,叹了口气,没有回首,更没有看从身后无穷远处的世界壁垒中泄露而出的几缕清气。 索邦智者又赶了一阵路,最终还是停下来,转过身来盘坐在地上,静静等待清气的到来。 清气飘飘悠悠的来到,缭绕在索邦智者身周,只见智者睁开眼,望着漂浮在眼前的清气,如同看到无智无识,蜷缩起来,瞳孔全黑的婴儿,道:“只为你最后的一个承诺,就要追赶这么远的距离吗?你可知,你过来了,当那浊气再度化身魔王出世,世间将再度遭殃,那时候才是生灵涂炭,想不到恩怨分明的清气竟然也有糊涂的时候啊?回去吧,回到你来到的地方,那里才是你应该待得地方。救你是因缘,是幸运,我那时间大道还不够成熟,还有诸多磨难,所以你跟随我,得不偿失,于我还是阻碍!” 清气颤动,好像明白一样。 索邦智者右手伸出,中指指尖上有着白色的光长明,轻轻点化清气,一条伸展到无限远处的白色狭窄通道出现,清气从白色细线通道在刹那间回到原来的世界。 这时候,索邦智者突然皱着眉头,转过身,眸子放光,不由的笑道:“想不到留在欲界仙都的神府已经到了开启之日,更没想到我留在那里的因缘石也到了开花的时刻,借助因缘之花的光华,刚刚流之世界天地末日到现在的所有的场景都被一群后辈们看到了啊!是缘分,也是傅雷,不知道你们能否从中得到益处呢?” 圣龙立轩等人望向蓝色宫殿前方突然浮现七彩之光,接着七彩之中中央出现巨大的圆镜,从中出现那魔兽肆掠人间,男子和老者之间的激烈大战,乃至于后来老者化为浊气下沉,青年化为清气寻找索邦智者,直至最后被索邦智者送回原来世界的所有场景。 听到索邦智者,那些知道因缘石和因缘之花的强者都面露惊讶,也明白刚才场景不是过去的事情,而是刚刚发生不久。 因缘石,能够返照过去所有场景; 因缘之花,会散发出比之因缘石更博大的力量,把一件完整的事情恢复出来,而且带有时间之力,观者感觉过去那般悠长的时间,实际上不过才一两个时辰罢了。 此时夜色已深,天空却依旧大亮,在三个月前便是如此,九条青紫色巨龙散发出的光芒万丈,使得天地炽亮,只是有些魔幻般的感觉,至于蓝色宫殿透露出来的蒙蒙蓝光,更使得这块区域如同梦幻一般神奇魅力。 圣龙立轩望向那七彩之光弥漫的浮云和圆镜,里面的索邦智者好像能够看到这个世界一样望着峡谷中的众生,眼眸中智慧光芒如火,燃烧的旺盛,圣龙立轩聚精会神的凝望竟然发觉自己的心境慢慢紊乱,甚为惊奇。 这时候南宫小瑾提醒道:“索邦智者的眼眸,你可以望,但不能久望,如果有什么不适就赶紧停止。适可而止,对你有不少的好处?” “好处?”圣龙立轩不明白的问道,但是没有转头,依旧望向沉默的索邦智者的眼眸,因为他好像看到无数多多姿多彩的世界。 “对,索邦智者游历过很多世界,欲界仙都只是他待过的一次,不过他当初离开时没有对任何人说起,所以我们从古籍上得不到他多少消息,而且有史书记载索邦智者并没有离开欲界仙都,现在看来,他是早已离开了。没到一个世界,索邦智者都会观察那个世界所有的文明,可能是走马观花的看一遍,也可能是深入一个文明内部详细探究,总而言之,任情任意,和我父亲所说的观览诸多文明而立地成圣,乃至于为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是索邦智者恐怕没有我父亲那样的执着,对于文明的专研之精深程度也是不一,因为他所依靠的是时光之力,有时光之力在,他何愁不能成神呢?” “他成神了?”圣龙立轩惊奇道。 南宫小瑾好像一瞬间明白很多关于索邦智者的事情,幽幽一笑,她明白自己知道的关于索邦智者的事迹竟然有大半都是真的,道:“没有,不过应该比神还要难缠吧?我也不清楚,毕竟我连圣境都没有迈进呢!但我有自己的猜测和理解,索邦智者看过的世界文明风俗都深嵌在体内,并透过眼眸浮现出来,加上时光之力的作用,你望他的眼眸,就等于观察一座万有的世界,而且你看到的都是精华,只可意会而不能言传!不过我看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因为他所看到的,我几乎都经历过,他所看到的,我却没有经历过,我也不会有多大感触,毕竟一万种可能我已经览过了几乎全部,就算有几条漏网之鱼被抓来放在我的眼前,我就能动心吗?” 圣龙立轩点点头,没有接着搭话,也未曾望向索邦智者的眸子,因为索邦智者开口说话了。 从混沌中站起,就如同在山脉间站起一样,山脉中的众人都瞳孔紧缩,仿若有无边山崖从天而降,压在他们心头。 索邦智者说道:“看到即是缘,来到也是缘。你们之中当有慧根深厚者,从刚才的场景中看到天地大道的某些规律,万事都有因果。男子和老者并非是无缘无故的成为生死仇敌,实在是天道有命,不得不为,加上性情本质所致,这场正邪大战才会最终发生!你们生活在世间,也是如此,被一根根因果之线从这一头连到那一端,不成圣,永远算不上解脱。而且天地开辟时的巨兽生灵从诞生到灭亡不过数息之间,这说明人生天地间的渺小,切不可妄尊自大,为所欲为,否则善恶终有头,身死道消亦不是无稽之谈,不管你的实力有多么的高绝。” 似乎感觉自己讲得话有点多了,索邦智者道:“因缘之花快要熄灭,所以我长话短说!大约盏茶功夫后,神府会幅散出蓝色的光华,你们宁心静气的畅享自己的心神世界,有缘者自会被神府选中,而且进不进去,由你们自己决定,到时候你们自会明白。不过提醒一下,王者、帝者和圣者所通过的地方时各不相同的,所以你们做好准备,我不保证你们当中有人能够从神府的考验中活下来,却被暗中的敌人刺杀掉。故而安全是相对的,如果实力不够,请慎重考虑。至于伪圣境强者,你们遇到的障碍其实不是我留下来的,而是欲界仙都的天道嘱咐我,并且降下宝物让我构建,而那成圣机缘只有三个,你们自己看着办!而且即使那机缘是为你准备的,如果你通不过考验,不仅得不到,还会有死亡危险,慎重慎重!” 索邦智者声音刚落下,蓝色宫殿便散发弥漫蓝色光华,覆盖住整座山脉,所有人都激动的静下心来盘坐,很快就有人消失。 圣龙立轩,南宫小瑾以及身侧的林华夏彤等人也相继消失,进入神府内部。 混沌世界之中,索邦智者呼出一口浊气,眼神闪烁,低头看着自己的金色小斧叹道:“欲界仙都,真的能够成就那不朽之功业吗?难啊难,难于上青天! 索邦智者说完,便继续前行,寻找下一个新世界。 第一百八十二章 考验 山脉中聚集了多达数万的修行者,有老有少,有的仅仅日轮境,还有的已然是伪圣境巅峰,站在世间最顶尖强者的行列,不过有索邦智者的号召,他们都忙不迭,生怕赶不上的来到了。 在来到的时候,彼此间的寒暄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温暖,因为知根知底,更是觉得彼此间修为境界相差不多,那么自己能够得到的机缘,对方也能得到,于是隐隐敌对。 不过也不乏在山脉中相谈甚欢,决定联手的修行者,而且人数很多。然而索邦智者的规则下达,那淡蓝色的光华覆盖整个山脉,竟然只有区区不到三百人得以进入其中,原本准备联手的修行者,有人睁开眼,发现还在原来的地方,至于本来说好共进退的好友已经消失无影,不由得暗暗嫉妒和神伤,这样是不是就代表自己比好友弱呢? 剩下的人没有离开,还有的人再度闭目静心,希望能够进入神府,毕竟能够从中得到一份机缘,就有可能一飞冲天,这对于在弱肉强食世界艰难生存的修行者来说是多么的渴望得到啊!只是机会只有一次,那光华再不曾出现。 与圣龙立轩一同前来的人中,也不是人人都有机缘,只有十多人,圣龙立轩、林华、苏娇儿、夏彤、山子野,剩下几个人都是老牌帝境强者,与圣龙立轩并不怎么熟,这让司马如风等人有些不解,要知道没有进去还有比苏娇儿等人天赋强的多的强者,比如说脉主王季甲的两个徒儿就没有进去,往代的生界天骄也未能入选。 而和圣龙立轩一路的,却只有林华,夏彤等三人都在短暂的时间内成就帝境,当时圣龙立轩有幸在场,通过观摩他人入帝境,与他的修为境界的提升都有不小的益处。 不过圣龙立轩还是强忍着没有晋升,因为他想到在古轮台内,东阳老人为他体内的两种血脉力量融合付出的努力,本以为两种血脉能够安然无恙的融合,但是后来发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就好像在朱雀山脉的时候,天琴为他逆天改命,不会早早因为两种力量的冲突而英年早逝,当时都觉得大功造成,但在后来的时间内发现只是情况好了点,于本质的改变并没有多大好处。 现在,圣龙立轩忽然觉得自己如果能够在王者境再精进一些,可能会对两种血脉的共同相处有难以想象的帮助。 实际上他的感受没错,东阳老人留下的分身再不济,也是这世间少数的最顶尖的前者,能够让他施法之后感觉极端疲累的人物,怕也就只有圣龙立轩了。 在那之后,圣龙立轩的两种血脉开始缓缓地于本质的基础上融合,在进行非常神奇的蜕变。 至于林华,他也觉得自己在王者境待得时间不够长,加上前往索邦神府所在的山脉刻不容缓,于是便维持在现在的境界。 林华和圣龙立轩比武过一次,那场大战让夏彤等人忽然觉得妖孽的人可能都是得天眷顾,就好像这两人体内都有神脉一般,否则怎会那般的逆天呢?因为林华竟然能够在堪比帝境上阶强者的圣龙立轩手下走过上百个回合,也就是说他的实力介乎帝境中阶和上阶之间。 林华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奇怪,因为他在颓废的那段时光中感悟过天地间的大道,只是体内的力量不受自己控制,无法把在脑海中演化出来的战技挥舞出来。 在圣龙立轩的帮助下恢复实力,林华心境也有着不小的提升,在短短数天时间内把那战技完备,施展出来,便是李尘途这等眼界奇高的人都赞不绝口,自言年轻的时候是远远不如林华那样惊艳了,近代或许只有黑川主宰、玄冥圣者、或者是那兽神部落的大祭司,有情司、万法司司长等少数几人可以比拟了。 …………………………………………………… 索邦神府内部,圣龙立轩等人此刻正疑惑的望着周围环境,有些惊奇,对周围不认识的人也有些忌惮,不过他们心中也很惊奇,进入的王者境竟然只有寥寥一百五十余人。 如果他们知道进入索邦神府的只有不到三百人,恐怕会更加惊讶,数万人中,他们能够进入其中,是要多大的气运啊? 一艘巨船横亘在无边荒漠上,静悄悄的,圣龙立轩等人就站在船头,惊讶的望着无边无际的沙漠,以及不远处那条漂浮在空中的石桥。 石桥,青色的巨石堆砌而成,如同无根浮萍在细沙滚卷的沙漠上方,离地约有数十丈。 圣龙立轩等人所在的巨船也刚好有数十丈,离那石桥有百丈远,似乎一个飞身便能够跳到上面,不过初来乍到,对什么都不清楚的他们,还不敢轻举妄动。 “那石桥好像看不到头一般啊?!”林华站在圣龙立轩身侧,望着石桥,皱着眉头道。 “还有这巨船,有没有发现,好像是天地战场上所用的飞天战船?”一道冷飕飕的声音从圣龙立轩身后传来,林华和圣龙立轩一齐转身,望向这位不速之客。 冷峻青年,黑色衣衫,身后背负着放射寒光的巨型镰刀,望向圣龙立轩和林华的眼神难得有一丝温暖,让两人有些不解,圣龙立轩道:“你是谁?” 冷峻青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有些戏谑的望向林华道:“小家伙,不认识我了吗?” “小家伙?”圣龙立轩惊奇的喃喃自语,望向林华。 而林华也是难以置信,惊讶道:“刘子琪?” 刘子琪点点头,那双年轻的脸面上露出老气横秋的姿态,道:“还不错,没有忘记我这把老骨头!” 林华撇撇嘴,看着刘子琪道:“老骨头?别说笑了,您老每隔十年就换一具**,再老能老到哪里去啊!?” 圣龙立轩这时候才想起刘子琪是谁! 如果说二十年前的铁令山脉风波云涌,生界有神脉少年林华的来到,虽然说当时声名不显,不过已经有天师算出神脉已然来到了;至于亡国,这个和生界不相上下,还有些神秘和阴森森的国度内也有一位能够比拟神脉的天骄出世,而且这个天骄不仅天赋极高,修炼的功法神秘莫测,就是已经达到圣境,见多识广的王季甲都说闻所未闻,但这还不是最神秘的,神秘的是那少年强者在王季甲、李尘途等人面前丝毫不忌惮,甚至于见面就用小家伙来称呼。 王季甲等人当然感觉怪怪的,其中姑苏敬雄脾气有些急躁,自己五大三粗的被一个不到二十多岁的年轻小辈称呼为小家伙,怎能不生气?只是那年轻强者竟然能够在姑苏敬雄不动用场域的情况下,三番五次的躲开,不由得让众多强者惊奇,而姑苏敬雄也眉头皱起望向这少年强者,觉得他是哪个圣境老妖怪,吃饱了没事撑的来逗他们开心。 可是已然是圣境的王季甲却说这少年的灵魂很干净,没有什么转世的印记,再说了,如果这少年强者的体内藏有圣境的力量和修为,他会感受不到吗? 少年强者在这么多强者面前毫不忌惮的说道:“如果想要我解惑,可以,不过得拿出宝物交换。” 王季甲等人相视一笑,毫不犹豫的拿出准备好的宝物,因为来之前他们已经听说过,要想这少年说真话,必须用宝物作为交换。 得了宝物后的少年强者道:“好了,告诉你们班,我名刘子琪,肉身十年一换,不过我可以这么说,我至今才活了二十多年!” “肉身十年一换?”难得出关的山主轻小兵望向刘子琪,疑惑道,以他敏锐的直觉,从刘子琪身上感受到一股云山雾罩,神秘莫测的气息,只是不知道根源在哪里? “你不是圣境老妖怪亲临凡尘,想要再历一遍红尘的?”姑苏敬雄急不可耐的问道。 刘子琪对姑苏敬雄的急性子翻了翻白眼道:“不是,我只是刘子琪,至于为什么要十年一换肉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清楚,必须要这么做!” 就这样,脉主王季甲、几位山主看似无功而返,但又好像得到不少的东西回去了。 真正让他们惊讶的是,不管刘子琪选定的肉身多么孱弱,只要被他入主之后,体质将有大幅度的提升,而他本来的肉身化为星星光点进入他的脑海。 这让王季甲等人大为好奇,也尤为震惊,觉得刘子琪身上隐藏着很深很深的秘密。 后来,林华来到亡国,与刘子琪相处过一段时间,林华对刘子琪倒不怎么感冒,而那刘子琪见到林华却像见到媳妇一样,整天粘着他,后来林华离开的时候依依不舍的,好像再也见不到似得。至于最近几年林华整天浑浑噩噩,醉酒度日,也不见刘子琪来看他,让林华觉得刘子琪很奇怪,不知道两人之间算不算的上朋友。 “小家伙,还在生气我在你颓废的时候没看你啊?其实我也想的啊,实在怪不得我,那段日子我正在换肉身呐!”说完,刘子琪在林华身前显摆了两下,然后拔出身后的巨型镰刀,笑嘻嘻道:“看看,这镰刀是不是很威风啊?我可是请了轻小兵那小家伙为我打造的哦!” 林华撇了撇嘴,这家伙也就只能过过嘴瘾了,要真在轻小兵面前,还不知道要收敛多少呢! 轻小兵不像脉主王季甲那么好说话,不似姑苏敬雄性格豪迈,与杀手之王李尘途相比,除了安静之外,就是冷酷,与李尘途的冷酷有一点不同,轻小兵冷酷起来会动手的! 当初在亡国,林华和刘子琪别轻小兵带走,刘子琪每一句小家伙换回来的都是十天半个月的躺在病床上期期艾艾,还有就是,如果他有一句话不真,轻小兵也会动手! 但不知道为何,刘子琪喜欢这样,有时候可以惹恼轻小兵,那段日子林华感觉自己是和一个疯子在一起。不过后来刘子琪对他说过,轻小兵好想知道他的**有什么不足,每次打他,都好像铸造兵器一般,使得他在疼痛之余神清气爽,于修行基础有着难以言传的妙处。不过这还是不能够改变林华对他的印象,疯子。 巨船上,林华没有和刘子琪纠缠多少,而是疑惑道:“天地战场上的飞天战船?你怎么知道?莫非你见过3f” 刘子琪指着巨船船身周围像是鸟儿收敛的翅膀一样的巨大金属物体道:“如果我猜的没错,那就是飞天翅膀!” “你确定?那么你知道这考验是什么吗?”林华打断道,其实他现在已经有点相信刘子琪的话了,别看刘子琪大部分时间很轻佻,但是林华知道,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几乎全是真的,不过那玩笑的态度让人不容易相信罢了。 刘子琪感觉周围的人都有意无意的靠近,想要从他嘴里知道些什么,刻意摆摆手道:“知道啊!哪能不知道啊?不就是考验嘛!” 林华和圣龙立轩的胃口也被吊起来了,周围的修行者也望向他,只见刘子琪十分轻浮道:“你问我,我问谁啊!静观其变去!” 让得一众人大吐血,林华眼中厌恶的目光是肆无忌惮啊,而刘子琪却像习以为常,满脸的享受,让圣龙立轩感到十分好笑。 刘子琪好像知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走了几步,身周只有林华和圣龙立轩,皱着眉头道:“我来的时候,轻小兵前辈对我说过,在这索邦神府内,不要掩藏自己,要释放本心,这样才能够得到最大的机缘!” “释放本心?”圣龙立轩和林华对视一眼,觉得很有道理。 这时候,天空突然出现一蓝色巨网,上面盘坐着一个稚童,冲天辫,大红肚兜,腰间缠着金丝带,一双狡黠的眼睛望向战船上的众人,稚嫩的声音响起道:“对不起,我童宁来迟了,还请你们不要见怪,更不要对索邦那老头说。好了,不浪费时间了,你们能够来到这里,实在是吃了狗屎运,按当初索邦老儿的计算,能够进入神府的至少有千人,而现在不到三百,你看看,你们王者境就占了一半,唉,我还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按理说百万岁以下的强者才能够进入神府,怎么还有一个连我都看不出年龄的啊?”童宁眼睛有意无意的望向刘子琪,声音后来变得很小,没有说破,但是已经留了心。 童宁指着圣龙立轩身前的石桥道:“你们待会走到石桥上,能走多远走多远,走的越远得到的机缘越大!不过提醒一下,你们离开战船便不能飞行,只能行走,蹦跳也不行,所以这百丈距离,自己看着办吧!” “就这么简单?”百多人中有人高叫道。 童宁瞥了眼说话的那个人,瘦瘦的,皮肤很黑,眼睛却很亮,懒洋洋的答道:“简单?你给我试着走看看!?好吧,我还是再发发慈悲吧,看你们迷迷糊糊的,不怎么明白!想一想,如果你毫无修为,你能够凌空走步走上百丈吗?你们现在遇到的情况差不多,但索邦老儿也不是笨蛋,怎么过去还得看你们自己!找本心,方能达道!” 还有修行者迷迷糊糊的,不怎么明白,刚要再度开口询问,只见童宁突然就从天空中消失了,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怎么办?”林华问道。 圣龙立轩沉吟道:“看有没有人以身试足!” “以身试足?算了吧,还不是弱者被强者推出来的!”刘子琪冷冷道。话音刚落,人群中就乱了起来。 刘子琪转过身来,发现一男一女被一个凶神恶煞的白衣青年从人群中拘禁而出,放到船头道:“你们先去看看!” 其中的那个脸色坚毅的男子反抗道:“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 白衣青年道:“实力,有实力就有资格!” 站在刘子琪身后的圣龙立轩问道:“那是谁?” “一个仗着自己父亲是伪圣境强者无法无天的家伙而已。”刘子琪撇了撇嘴道。 “王迪,父亲王华,而王华是枯寂大峡谷中的一位将军,实力和我们铁令山脉的山主差不多,不过因为身处战场日久,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而王华在我们中声名远播的原因却是因为他的儿子,王迪。天赋妖孽,修为精进很快,而且极端跋扈,经常抬出他父亲王华这个金字招牌出来压人!”林华在身侧解释道。 “不过能够惹他的人,谁没有点背景,所以有时候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不说林华,就说我,以我和轻小兵的关系,让他为我和王华闹翻,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刘子琪有些得瑟说道。 林华没有反驳,虽然说刘子琪所说有些夸大,但是是事实,以轻小兵对刘子琪的态度,还真有这可能呢! “就这样看着那一男一女被他推下去?”圣龙立轩叹了口气,表示十分无奈。 “那你还能怎样?现在为他们出头,可是犯众怒的事情,可别坏事啊!”刘子琪突然冷冷道,生怕圣龙立轩一时间脑袋抽筋,作出这等蠢事。 圣龙立轩眼睛闪烁,没有说话。 刘子琪放宽心的转过身来,然后听到身后一声异常干脆的嗓音:“住手!” 第一百八十三章 震惊 黄无边迹的沙漠上横沉着一艘如同山脉大小的远古战船,船头上零零落落的站有一百多人,当圣龙立轩声音响起的时候,人群分布陡然变化,之前都趋向于一个方向,此刻成为一个空心圆形,由圣龙立轩和王迪相对而立,其余人大多惊奇的望着圣龙立轩。 刘子琪在听到圣龙立轩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怒气从心中升起,还没有完全转过去的身体陡然面向圣龙立轩,却发现他面色沉静,丝毫不担心,至于这位他以为并不出众的少年身侧的林华,也出乎他意料的没有懊恼的神情,不由得认真看着圣龙立轩。 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够让谨慎的林华也如此气定神闲,要知道一个不慎,就可能与在场的众人站在对立面。 在场的诸多王者,有几个不是自诩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天才人物,或许最强者和最弱者间的实力差距比较大,但是架不住人多,你再强,能强的过所有人吗? 犹豫了一下,刘子琪没有破口大骂,实际上他也不是什么胆小怕事的人,如果真惹恼了他,便是能够只手间将他拍死的圣者,他也会跳起来反抗。 螳臂当车吗?很好,我还要以小博大,让你阴沟里翻船呢! 王迪停止威逼那一对恋人,转过身看向圣龙立轩,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伴随那张惨白的脸,不免显得有些阴森森的,开口道:“你是谁?有什么资格让我住手?” 圣龙立轩皱着眉头,对王迪传过来的挑衅目光视而不见,对那对恋人道:“你们两过来,站在我身后!” “我看谁敢!”王迪陡然暴怒喊道,望向圣龙立轩的目光丝毫不掩杀机,然后陡然转冷,阴冷道:“你们俩若是过去,不说那不知好歹的家伙,便是你们,也等着去死吧!” “你!”刘宇,恋人中的男子,怀有怒气的瞪视着王迪的背影,手紧紧攥起,握在掌心的剑都微微颤抖。 胡冰,恋人中的那位女子紧紧地抱着刘宇,不让他继续冲动下去,倒不是畏惧,实际上也是明哲保身。 作为女子,他知道王迪说到做到,至于那位为他们出面的青年,看这样子是能够在王迪的手下自保的人物,要不然也不会贸然出头。但是,假如自己和刘宇躲到那位青年的身后,即便现在能够安然无恙,但是以后,出了索邦神府,还有谁能够罩着自己?要知道王迪的心胸之狭隘十分罕见,还不如现在顺从,即使在索邦神府中得到大的机缘,只要活下去,不是就有希望吗?再说了,在这铁令山脉中,王迪也不敢为所欲为。 可是刘宇不这么想,他对王迪的威逼十分愤恨,作为一个男人,尤其是在自己准备相伴一生的女子面前,不仅保护不了她,还要任人威胁。如果没有圣龙立轩的出头,他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反抗,所以有圣龙立轩这个青年在,他反而更要那么做了。 刘宇将手放在胡冰的手面上,轻轻把她的手拿开,望了眼胡冰有些担心,但不再固执的脸面,微笑一下,然后冷冷的看了眼王迪,将胡冰护在身后,朝圣龙立轩走了过去。 王迪使黑色铁棍,见刘宇牵着胡冰的手朝圣龙立轩走去,怒气从生,身形急变,速度极快,已经飘到刘宇的头顶,手中的长棍带着呼啸刺耳的声音朝刘宇的头颅砸去! 刘宇早就有所准备,即便知道王迪实力远超自己,可没想到自己连招架之力都没有,随机应变抬起来的剑似乎能够被王迪一棍打裂。最后只能将所有的希望放在为他们出头的青年身上了,那个浑身散发着神秘气息的白衣男子。 圣龙立轩冷哼一声,时刻注意着王迪,看他不顾自己的存在动武,还想着把那对恋人一棍打死,脾气再好也是忍受不住,拔出身后那柄断恶长剑,沿着一条直线冲向半空中的王迪。 王迪瞳孔紧缩,惊愕的望向突然从原地消失不见的圣龙立轩,然后便发现圣龙立轩到了自己身前,那柄闪烁着寒光的宝剑让王迪想要改变长棍的攻势走向抵挡,却无能为力,因为他没想到那位胆敢阻拦自己的白衣青年竟是如此了得,速度快若闪电,而攻击,不仅刁钻,杀伤力更是惊人,反正他现在是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轰隆隆的兵器交互声,王迪那高傲的身体倒飞而去,而圣龙立轩从空中轻飘飘的落下,站在一脸惊愕的刘宇和胡冰身前。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刘宇躬身道。 在他眼中,圣龙立轩是一名天赋高,实力强,年龄比他长的前辈,其实在修行者的底层,相互之间的称呼更看重实力,就好像凡间王朝的知识分子,一位终身只是个秀才的耄耋老人朝一位仅仅二十岁便进士及第的青年,喊一声前辈,在其他人看来,也是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惊愕的,觉得理所当然,不过如果那位青年谦虚一下,婉拒老者如此称呼,会让其他士子觉得好受些,会对青年称赞有加。尊重长者,还是需要的。 “我叫端木祁,喊我端木兄吧,至于前辈,我还没你大呢!”圣龙立轩微笑道,看着这对相互依持的恋人,心中浮起一股子想念之情。不知道花从影是不是已经到达鬼兽城了?对那里的生活适应吗?父亲和两位叔叔对她满意吗?会不会有什么行为伤了她的心呢? 其实圣龙立轩做这个见义勇为的出头鸟,更多的是在这对恋人身上看到了情真意切,想到了花从影,故而冒着大不讳出手。以他的智慧,怎能不知即使没有王迪,其他心思不纯的人就不会出手吗?总有人率先迈出第一步,可是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私心,都希望别人先走,希望从他人的经历上看出一些对自己有力的端疑。 “待会再说,我先把事情解决了吧!”圣龙立轩刘宇和胡冰感激的目光以及众人惊愕的神情中走向倒地之后,生龙活虎站起来,对着圣龙立轩怒目而视的王迪。 王迪实力本身不差,刚才因为大意,措不及防,加之圣龙立轩之前不显山不漏水,突然表现出来的实力太让人惊艳了,所以才会一击倒飞而去。 “端木祁?”王迪掸了掸身上的额尘土,望向圣龙立轩,阴测测的说道:“原来你就是从外界来到铁令山脉的那个家伙,怎么,自认为能够战胜生界中中看不中用的家伙,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怎么?不服?胜你,绰绰有余!”圣龙立轩冷冷道,然后在王迪戒备的眼神中又迈出几步,每一步都带着自身对天地规则的感悟,一共七步。 圣龙一族史上曾有七步上天梯的故事流传。 大约是七万年前,有一位惊才艳艳,天赋妖孽的圣龙族人在王者境待了太久,久到后来者居上,久到家族中的长辈寄予的厚望变成了失望,因为他待在王者境,迟迟没有进入帝境。 在外人看来,或许这就是命,是苦,别看以往修为境界随随便便的上涨,但到了关键时刻,却停滞不前。这样的人不叫天才,也不是庸才,他们称作天生的废物! 那位圣龙族人没有因此而心伤,即使背后有人指指点点,却也没有动怒,不去辩解,所以外人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后来有一天,圣龙一族百年才开启一次的圣龙道即将开启,那时候,族内圣境之下的强者都可以进入其中,闯关夺宝。 不过圣龙道中最珍贵的是圣龙血液,是圣龙始祖留下的,谁要是得到圣龙血液,就能够拥有极端强大的**。 付出和得到的东西是成正比的,所以要想得到圣龙血液而要闯过的难关也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加上族中的长老们都有说过,圣龙血液并不是人人都能够吸收,需要王者境才能吸收,但是王者境的修为境界乃至于**的强度,怎么能够承受圣龙血液神奇而又暴虐的力量呢?故而即便有圣龙血液漂浮在圣龙道最深处,也没有多少人想着得到。 加之家族强者开导道:“始祖说过,要想得到圣龙血液,在王者境的实力能够完败帝境上阶!这是怎样的奇迹?完败帝境上阶,这不是代表自身实力与帝境巅峰强者也要超出不少吗?故而这圣龙血液是不可能完成之任务。但是存在便是道理,始祖也不会做无用之事,这可能是他的别有用心,想提醒家族的晚辈们不要太执着于外物,一切的修为境界都应该朝自身求,向脑海深处寻找答案。” 圣龙一族的后来者,几乎没有人将目光落在圣龙血液上面了,可是,那位圣龙族人,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是圣龙血液! 他是没有跨入帝境,但是在王者境待得久,天赋也不错,实力比之帝境中阶也弱不了多少,他敢将目标放在圣龙血液上,自有他自己的道理和自信。 那一日,圣龙道中龙吟阵阵,金光闪闪,还在圣龙道中的圣龙族人,不管是伪圣境巅峰的强者,还是初出茅庐,刚刚破入王者境的年轻子弟,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目瞪口呆的望着那道充满威严气息的背影。 七步上天梯,一步一登天。 天在哪?是头顶天吗? 不是,天在脚下,所以才能一步一登天。 凌空踏步,如同循着阶梯而上。 七步,每一步迈出,那圣龙族人的气息都陡然一变,破镜之风云剧变。 可是圣龙族人的气息已经攀升到帝境上阶,境界却没有提升。 迈出了第六步,帝境巅峰。 第七步,帝境极境,圣龙道外七色云彩密布,似乎在迎接某位上苍之子的来到。 圣龙族人七步上天梯,浑身金光闪闪,而那圣龙血液也爆光,有金龙在里面欢乐游走,发出宏大的威严龙吟。 以圣龙族人身周的金光和圣龙血液的金光融合,更加刺眼的金光射出。 得以看到这场景的众人发现,那圣龙族人被一椭圆形金色巨茧包裹,整座山洞中都黯淡下来。 天空的七色彩云融入山脉,然后进入圣龙道,与那密布神圣紫色花纹的巨茧融为一体。 圣龙一族中的圣者出关,亲手封住圣龙道,直至今日都没有打开,而那圣者在关闭后的一句话却值得人回味:“什么是天才?或者根本就没有天才,只要心向上,就没有庸才!” 他这是在讽刺那些曾在这位得到圣龙血液的族人背后说风凉话,见风使舵的家伙吗? …………………………………………… 圣龙立轩最近脑海中经常突然浮现这类的事情,几乎都是圣龙一族中惊才艳艳的场景,而这位七步上天梯的前辈,却让他久久不能忘怀,心中经常浮现那道金光闪闪的身影,七步上天梯的神奇伟力在他心中生根,竟然得以创出属于自己的七步上天梯之战技! “他叫端木祁,他这是什么步伐?难道是极端恐怖的战技?我怎么觉得天地都在他的脚下,感觉那王迪能够被端木祁一脚踏碎天灵盖而亡,毫无反手之力呢?”刘子琪本想问林华圣龙立轩是谁,却被圣龙立轩此刻身上的深奥气息吸引,更是被圣龙立轩身上开始增长的力量气息所震惊。 目光移不开的刘子琪,没有发现林华也是满脸的震惊,在这短短的时日中,端木兄又突破了吗?他再突破,会到什么样的实力呢?还有这战技,怎么闻所未闻? 圣龙立轩不管这些,他已经迈出了五步,即将迈到第六步,等到第六步踏出,就能够到达之前的实力巅峰,即帝境上阶,在第七步跨出后,如果感受没错,能够达到帝境巅峰。若不是揣摩时日尚短,圣龙立轩感觉自己超越家族中的那位前辈并不是天荒夜谈。 王迪惊恐的看着已经站立在空中的圣龙立轩,那节节攀升的气势让他神魂摇荡,这是怎样的妖孽人物。 在圣龙立轩迈出第五步的时候,王迪便知道自己毫无反手之力,至于躲闪,以圣龙立轩刚才表现出来的实力,根本是没有可能! 而让王迪浑身战栗的是,圣龙立轩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机,如果自己抵挡不了,只有身死道消的命! 不由得惊恐朝人群的几位熟知的人喊道:“苏怡!溧阳,夏都辛,你们真的要看着我死也不出手吗?” 这时候,人群中突然冒出三道强大的气息。两男一女。 李洋,褐色衣衫的男子,满脸笑容,魁梧异常,双手握着巨大铁锤,望向在空中的圣龙立轩,好战的熊熊烈焰在眼睛深处燃烧。 苏怡,身穿绿色衣衫的平凡女子,之前看不出有多么强大的气息,此刻身上暴露的气势,比之李洋是丝毫不逊色!谁说女子不如男的?反正李洋望向苏怡的目光是有着浓浓的忌惮,还有这几分看疯子的意味。 夏都辛,手持羽扇,玉树临风,只是那张脸却不堪入目,五官扭曲,如同在火中被烧的活人,在剧痛中面孔扭曲。只是他的修为比之李洋和苏怡,除了不弱于他们外,还有一点神秘的气息。 “我们上不上?”刘子琪不怎么惊讶的望向泄露气息的三人,对着林华问道。他早就知道在场的众人中实力高绝之辈绝对不少,而这三人,他早就开始注意了,这也是他不想当出头鸟的原因。 林华沉默一下,望着已经七步踏完的圣龙立轩,缓缓道:“让他自己来吧,我相信他!” 虽然吃惊林华这么相信这个叫做端木祁的家伙,可刘子琪还是默认了林华的说法。只是这样做,就代表端木祁能够以一己之力抵挡自己这等实力的强者四五个,这种人,天地间有吗?即使有,自己能够遇到吗? 刘子琪不再乱想,因为当他目光与圣龙立轩的背影接触时,含有的震惊和敬佩,已经说明他默认了这个事实! 圣龙立轩手一挥,断恶长剑漂浮空中。 脚下金光弥漫,慑人魂魄的气息荡漾而出,周围狂风突起,围观的人都远离船头,除了少数几人,比如说李洋苏怡夏都辛,刘子琪林华等人,除此之外,还有几名十分自信,身上散发出的力量气息也是丝毫不弱的王者境强者,他们和王迪等人一样,来自于十分强横的势力,也是一代天骄之人物! 风轻云淡的迈出,圣龙立轩如同仙人下凡,身上衣袂飘飘。 脚下金光似乎成为一座神坛,而圣龙立轩成为了神圣不可侵犯的神明,宏伟浩瀚的意境笼罩着众人。 在场的众人都陷入一丝恍惚,仿佛圣龙立轩在天地初开之前便出现了! 李洋巨锤挥舞! 苏怡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握紧成拳,狠狠轰向圣龙立轩脚下的金光,夏都辛挥舞羽扇,直击金光!他们不是不想漂浮到空中,而是圣龙立轩浑身散发出来的道韵让他们不敢,觉得到上面必败无疑,还不如在下方,几人联手,以力搏击,或许还有一丝取胜之机! 王迪不敢掉以轻心,拿出王华在他离开前,交给他的保命物。 一个绿色金属圆球,输入元力,只见金属迅速绽开,露出里面的一道金色小人。 金色小人融入王迪肉身,只见王迪的气息开始攀升,一直到帝境上阶,尽管还不够,但是与李洋等人一起,保持不败还是可以的啊! 轰隆巨响,战船摇晃,诸多强横的攻击碰触到一块,集聚点便是圣龙立轩落下的那一只金光弥漫的脚! 不分上下,劲风四散,周围的空间都有丝丝黑色裂缝露出,尽管很小,但也说明这个中心的力量汇集之大了! 李洋等人脸上有些短暂的惊愕,竟然抵挡住了?离圣龙立轩越近,他们越没有自信抵挡住,已经做好被击飞的准备了。 当他们将目光落在王迪身上时,浑身散发古铜色光芒,这时候才恍然,原来他动用了长辈们赐予的宝物。这时候李洋等人才对王迪产生一丝好感,请我们帮忙,自己的付出要不多,算作什么意思呢?只是这个叫做端木祁的青年真是强悍啊! 圣龙立轩微微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金光已经开始溃散,不由得微笑道:“还有一只脚呢!” 另一只被金光弥漫的脚,再度落下,与此同时闪现的是李洋等人惊恐的面孔! 第一百八十四章 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一) 战场上讲究出奇制胜,那么圣龙立轩此刻算不算是出奇制胜呢? 以强势的力量碾压诸多天之骄子,是奇,但这个奇却源于王迪等人,对于圣龙立轩,他心知肚明,对自己的力量胸有成足。第一脚下去,本以为王迪等人便会溃败,没想到背后有势力就是好,仰仗王华给的宝物,不仅实力攀升到帝境上阶,而且自身防御力也尤为强悍,所以才能够抵挡住圣龙立轩的一脚,而只是心中气血翻涌,没有多大的伤害。 也是因为王迪的没有丝毫藏拙,苏怡夏都辛等人才不受多少伤害。 只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的就结束,圣龙立轩的另一只脚,正毫不客气,携带着无匹的力量再度踏下! 轰!轰!轰! 摧枯拉朽,丝毫没有停滞的向下,王迪等人口吐鲜血,满眼的难以置信,世间真有能够战败他们几人联手如探囊取物一般的人吗? 不过此时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在拼力卸去圣龙立轩强势攻击的情况下,竭尽全力的改变自己的倒飞方向。 圣龙立轩的脚踏在了战船船板上,雷鸣般的响声,整座战船在摇晃,船上旁观的人眼中除了惊叹就是瞠目结舌,今日之所见,推翻他们心目中对于强者的认知,更是明白自此以后,端木祁的名声将传遍十大秘境,而他在外界的身份,背后的势力也将被翻个底朝天。至于他会不会给他背后的家族或者帮派势力带来厄运,还不好说,但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他能够安然无恙的再活三五十年,这个世界终将有一片湛蓝的天空属于他。 脚落下,透明的圆形涟漪以圣龙立轩为中心朝外扩散,苏怡王迪等四人,朝着四个方向,身体在空中踉跄着倒飞而去,口中大口的吐着鲜血,浓浓的悲哀气息散露出来。不知道圣龙立轩举手投足间便将他们战败的事迹会不会在他们心中留下阴影,对以后的成长产生阻碍。 苏怡倒飞撞在战船的桅杆上,伸腿踢在黑色金属铸就的桅杆杆身上,在空中翻腾几个跟头,然后脸色潮红,身上绿色衣衫凌乱,那张平凡的脸上却满含坚毅,就这样漂浮在空中,闪烁着不知名的目光望向圣龙立轩。 李洋,右手中的巨锤已经脱手,撞在甲板上,在不知道由什么金属材料铸就,极端坚硬的甲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至于身为巨锤主人的李洋,先是倒飞在空中,然后好像体内的力量一下子散尽,掉落下来,在离甲板还有一丈多的时候,李洋左手的巨锤狠狠砸在船板上,借着这股力道卸去身上下坠之势,然后以手拄着铁锤,圆睁着眼睛望向气定神闲的圣龙立轩,也不擦去嘴角的血迹,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低声咒骂道:“真是个变态!” 至于和苏怡李洋一同翻飞出去的夏都辛和王迪就要惨的多了。 夏都辛在被击飞之后,并没有甘愿认输,手中的黑白羽扇朝圣龙立轩扇了过去,几道冒着黑烟的狂风袭上圣龙立轩,不过圣龙立轩此时身上的金光万法不侵,让夏都辛的攻击不仅无功而返,反而牵引出一道袖珍金龙从金光中浮现,似乎对夏都辛刚才的那道攻击极端的厌恶,在圣龙立轩的一丝诧异中冲出金光的笼罩范围,在夏都辛睁大眼睛的惊恐目光中,装上黑白羽扇。金光璀璨,黑白羽冒着黑烟扇熊熊燃烧,与此同时,从黑白羽扇中响起鬼哭狼嚎的惨叫声,那一刻,夏都辛扭曲的脸刷的一下变得苍白,眉头深皱,极为痛苦。袖珍金龙在撞灭黑白羽扇后,本想顺势结果了身受重伤、神智凝滞的夏都辛,可是圣龙立轩微皱眉头,感受到圣龙立轩心中的一丝犹豫,金龙充满威严的眸子十分不屑的瞥了眼夏都辛,便化为一道金光融入圣龙立轩体内。 王迪虽然没有受很重的伤,可是从心中涌出的骇然和恐惧,让他所受到的煎熬比之夏都辛要强上太多。 圣龙立轩看着渐渐站立,但是不敢动手,戒备着看着自己的四人,嘴角勾起一抹难言的弧度,然后朝四人面向自己的那道半弧形走近一步,让四人都是心头一紧。 “你想怎样?”李洋沙哑的声音响起,除了他和苏怡几乎没受什么伤外,夏都辛是身受重伤,这是毫无疑问的,因为那柄黑白羽扇是他的本命物,从小到大一直炼养到现在,虽然有些歹毒,可对他的实力提升有显著的帮助,现在被硬生生的毁掉,夏都辛除了重伤外,身体恢复后还会实力大降;至于王迪,肝胆俱碎,李洋已经不指望他能担当什么大局了,见苏怡没有说话的意思,李洋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虽然说这不是一个多么明智的决定。 “我想怎样?我想和王迪好好说话,但是他没有给我这个机会,至于你们,擅自加入战局,我觉得,应该是我问你们想怎么样?”圣龙立轩怒气冲冲的说道,脸上如同蒙上一层寒霜,微微侧身,手中剑指着夏都辛道:“还有他,战败也就算了,竟然炼养这么歹毒的兵器,若不是我自身力量特殊,恐怕真会着了他的道!到时候,我可不清楚你们会怎么对付我呢?” “会杀了我吗?”圣龙立轩脸色有些古怪的望向李洋道:“是吗?” 李洋不会说谎,所以脸色微红,尽管他不会动杀机,但不担保王迪夏都辛不会,还有那苏怡,李洋可是知道这个女子看起来平凡,但是歹毒起来,手段层出不穷,就是夏都辛都会让他三分。至于王迪,除了嚣张跋扈、性格暴戾外,倒也没有其他的缺点。只是这是李洋的看法,从小生活在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的环境中,即便是李洋这般性格豪迈的汉子对于明显以势压人的事情,也不会有多大的反感,所以认为王迪倒不是个太坏的人。但是在圣龙立轩看来却大错特错! “我不清楚你们来自什么势力,但我知道,你们对我动了杀机,而让我就这样杀了你们,也不是我所愿意的!我不会就这么放了你们的!”圣龙立轩眼睛微眯的望着他们,心中有了惩罚的对策。王迪的嚣张跋扈让他极端反感,是不是实力强大,背后的势力高远,就可以为所欲为,是不是犯的错仅仅是任性之举呢?圣龙立轩没有那种优越感,所以不喜欢以势压人,更不愿意做出这等旁若无人的无理举动。 “说吧,你想怎样,我们认栽,不过我希望你能够手下留情!”李洋有些泄气道,从圣龙立轩怀有怒气的面孔上,他知道自己等人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了,只是这索邦神府,是不是和他们无缘了呢? “王迪和那手执羽扇的家伙,从战船走到石桥看看,让你们尝尝被别人威逼的感受,如果你们运气够好,过去了,走的远了,我追不到了,便放了你们,如果过不去,也只是出了索邦神府,对你们的损失也不会太大。但是过去了,还是没有逃出我的手掌心,我还会逼着你们做同样的事情!至于你和那绿衣衫的女子,如果王迪二人完成不了任务,你们便顶替着上吧!”圣龙立轩指点方遒般的说道,见李洋等人都没有反驳,也就不再说什么。 王迪对这样的结局感到有些讶异,没想到圣龙立轩还为他们在这索邦神府留了一线生机! 至于夏都辛,脸色苍白,有些低垂的面孔上,怨毒的目光在眼睛里闪烁,但是当抬起头来面向圣龙立轩的时候,眼神平静,如一潭死水,看不出多少的冲动和心思。不过圣龙立轩有意无意的望了他一眼,有些轻蔑的目光让夏都辛深受打击。 这时候,在圣龙立轩以一己之力轰破王迪四人围攻时,有没有跟随其他人朝周围扩散,对自己实力十分自信的强者对着圣龙立轩道:“阁下真是一代天骄,让我真心佩服,本以为自身天赋绝顶,实力强悍,现在看来,只是井中观天,妄自尊大了!” 圣龙立轩望向说话的那人,一位浑身上下散发出出尘气息的年轻强者,不算英俊的脸上却有着沧桑的味道,别有一番杀伤力,望着圣龙立轩,笑着说道,没有多大的畏惧,不过那股子佩服却是真心实意的,圣龙立轩心中好感大生道:“道友客气了,只是运气好,不值得你这般夸赞。” “端木兄言重了,我叫王敏,刚刚说话这位叫做魏云,我对你也是佩服异常,能够在神府中见到你这样的逆天人物,也算是不虚此行了!”魏云身侧的一位身穿粉红色长裙,长着一张瓜子脸,狐媚眼的漂亮女子笑道。虽然长得有些妖魅,不过圣龙立轩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子正气的味道。 “相识就是缘,就不用这么恭维了!”圣龙立轩笑道。 这时候,刘子琪和林华走了过来,两人脸上都有着重新审视一个人的表情,尤其是刘子琪,走到圣龙立轩身周,双手负在身后,认真的打量着。 “怎么,我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吗?”圣龙立轩笑道。 刘子琪望着他一本正经的说道:“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五官是比我好看一些,但实力怎么差这么多呢?” 林华伸出手敲打了刘子琪一下道:“一边去,就你没个正经样!”然后对着圣龙立轩,古怪的道:“不过他说的没错,你是不是妖怪啊?这么短的时间内,实力竟然提升这么多,在你身边,我可是深受打击!” 圣龙立轩耸了耸肩,撇了撇嘴道:“修行就是这么简单,但看你们这么嫉妒的表情,那么,怪我咯!” 刘子琪见圣龙立轩这副欠揍的模样,就要扑上去咬圣龙立轩,嘴里嚷嚷着:“我要吃了你!”林华无奈的扯住刘子琪,把这疯子朝旁边一扔。 这时候,圣龙立轩转过身来,看着围观的众人,尤其是想过来却不敢过来的刘宇和胡冰,轻轻点头,然后道:“等到王迪二人走过之后,我希望你们自觉走过去,我可不想再见到什么以势压人,威逼别人走的事情发生了!” 突然,圣龙立轩微皱眉头,接着开口道:“就按现在的位置站,不要移动,待会从王迪那边船头,依次走过去!” 因为有圣龙立轩发话,众人也没有多大的愤怒,而刘子琪等人沾了他的光,可以最后过去。 “端木兄,我们最后走,会不会吃亏?”这时候,魏云有些疑惑道,感觉圣龙立轩做的决定并不怎么准确。 圣龙立轩对着他们悄声道:“应该没有,刚才那童宁,也就是从空中突然出现的稚童,不知为何,传音给我,说最后走为宜,在下面还有几个考验难关要闯,他说这几个考验有助于修行,认真对待。” “特地传音给你?”魏云疑惑道,不过随即了然,以圣龙立轩的实力,值得如此特别对待。再说索邦神府是索邦智者留下,里面可能有他留下的传承,他当然想将自身的衣钵留给能够保护自己的人,也就是来到这里天赋最强的人。 这时候,高高的天上,一朵白云上正端坐着扎着冲天辫的童宁,望着几乎是一个黑点的战船,不满道:“这个臭小子,不是说好不能告诉别人的吗?要不是那索邦老儿有命令,我才懒得告诉你呢!而且若不是你和那个家伙气息相近,就算索邦老儿命令,我也不会听的,不知道你和他的关系是什么样子的?唉,我的美餐啊,看样子只能吃这几次了!”童宁说完,手上浮现一根有手指长的如同凝凝脂白玉的食物,微微抬头,张开嘴,抛出手中的食物,准确无误的含住,脸上露出回味的笑容,然后突然站起来,皱着眉头开口道:“舍不得!舍不得啊!怎么办呢?有什么办法能够让那臭小子拿不走玉玲珑呢?” 这时候,从童宁身后浮现身穿血红色长衣,身材火爆,绝美的容颜,满头的乌发随着她弯腰的身体如同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盖在童宁的脸面上,胸口的两个硕大肉球呼之欲出,几乎要靠到童宁的头上。 童宁感受着脸上的黑发,淡淡的馨香,眼睛猛地眨了眨,狠狠的吸了两口空气,然后陡然惊醒叫道:“妈呀!玛雅!” 这时候,准备踏出步伐的王迪,有些惊奇的抬头看向头顶天空,因为他和众人一样听到轰隆的雷声,只是在和雷声有些特别,像是人受了惊吓吼叫的声音。 从玛雅的身体下消失的童宁出现在玛雅的对面,心有余悸的猛拍胸脯道:“二姐,你又来吓我干什么?” 玛雅,也就是出现在童宁身后的妖娆貌美女子直起腰,拨弄着指尖的头发,柔声道:“二姐我不是好久没见到你,想你了嘛!” “滚!”童宁跳起来指着玛雅喊道:“千年前你就见过一次,还说好久?真当我是随意蹂躏的小屁孩啊?” “怎么,不是吗?千年前,那个叫做圣临者的家伙来到这里,你不也自称是小屁孩,大人不能欺负小孩的吗?”玛雅打趣道。 童宁像是被揭了伤疤一样的面色不善的望向玛雅,没好气道:“不说这个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怎么?不N瑟啦?我看你对圣临者没有多大怨言,否则也不会帮助刚才身上泄露出和他相似气息的那个少年了?!”玛雅得理不饶人的说道。 “好吧,我承认,我是没怨言,帮助那臭小子,也是看在圣临者的身上,这样说你满意啦?”童宁嘟着嘴道,然后低着头,看向飞天战船。 玛雅突然端正表情,道:“父亲醒过来了!” “什么?”童宁眼睛突睁,身躯陡然间节节升高,脸上面容陡变,变成漂亮的惊人,如同女子一般俊美的男子,声音也变得悦耳,不含有稚童般的嫩音,盯着玛雅,发出柔和的嗓音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感受不到?” 玛雅看着恢复长大模样的童宁,脸上闪过一丝恍惚道:“三弟,其实你这样挺好的,稚童的模样不适合你!” “我们不谈这个!”恢复成貌美男子的童宁突然面色阴沉道,似乎不想顺着玛雅的话谈下去。 玛雅也没有自讨没趣,道:“父亲只是神魂苏醒,**还在沉睡,故而你感受不到。” “大哥去看了没?”童宁问道。 “没有,因为这次进入神府中的有四位伪圣境强者,大哥要时时注意,不能离开。”玛雅道 “你来的意思是?”童宁皱着眉头,明知故问道。 “父亲让你过去。”玛雅淡淡说道,似乎怕童宁拒绝,轻声道:“父亲说他这次成功的几率只有十分之一,所以……” 只是玛雅还没说完,童宁的身形就消失不见。 看着空空如也的空气,玛雅笑道:“不怪父亲对你那么宠溺!” 第一百八十五章 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二) 王迪从战船上小心翼翼的迈出去,细细的感受,不敢冒进,圣龙立轩等人在身后聚精会神的看着,没有催促。 “咦?”王迪突然疑惑道,因为他发觉自己的脚似乎陷入泥泞之中,一种无形的液体在束缚住自己的脚。 在圣龙立轩看来,王迪是金鸡**的站在船头的护栏上。 王迪望了眼百丈之外的那座青色石桥,想到身后圣龙立轩虎视眈眈的眼神,猛地一闭眼,把另一只脚也跨了出去,这一刻,王迪脑海中异常的紊乱,是不由自主的想起过往,小时候练武,被父亲赏识,沾沾自喜,或许有一点骄傲自满,可是明白身后还有众多的家族子弟等着超越自己呢。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更加的努力,终于,身为枯寂大峡谷中手握重兵的父亲王华,开始对自己进行单独教导,那些个满怀嫉妒的有些血缘关系的兄弟们只能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的背影,最终颓然丧气。没有人紧追不舍了,好像可以放松一下,骄傲一点了。事实上,王迪也是如此做的,不知是不是本性如此,还是因为长久以来的自我压制而变得心理畸形,此后的王迪越来越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尤其是以王者境的实力能够与帝境初阶乃至于中阶强者不相上下,甚至能够压着帝境初阶强者打的时候,除了那少数几个不弱于自己的年轻强者,王迪开始到处惹是生非,虽然有时候抬出父亲王华的名字,却没有惹恼王华,甚而有些时候王华还会为王迪蛮不讲理出面一会。久而久之,王迪惹得人多了,被人怨恨,可是他即便知道也丝毫不改变,甚至把在他背后嚼舌根的人揪出来暴打一顿,至于就此杀死,王迪还没有残忍到这个地步,也知道王华有自己的底线。可是现在,有人不仅在实力上碾压他,在知道他的身份,明白王华是何人的时候,还对他毫不留情,这让王迪心中泛起苦涩。当两只脚一起凌空,在众人惊讶,几乎提到嗓子眼的揪心情绪中,王迪慢慢落下,速度很慢,但确确实实的在移动。王迪的脑海开始慢慢清醒,千百个念头一瞬间闪过,似有灵光一闪,可是一闪再闪还是不明不白。 “我是谁?”王迪突然眼神清明的发问,只是双脚已经陷入泥沙,身躯不可遏制的下降,可是王迪反而更加高兴的仰面朝着天空喊道:“我是谁?!” 终于,王迪没入沙漠黄沙之中,不见踪影,就这样失败了吗? 众人的心头都有些沉重,尤其是即将走过去的夏都辛,一脸阴霾,眼神微眯的望着远方,跳过石桥,那苍茫沙漠,凶光暴露,毫无疑问,他将圣龙立轩这个敌人塑造在了他的眼睛前方。 “你的报复心,你的心思是生来就这么邪恶的吗?有错没错你无法分辨?或者说,你根本不知善恶,生来为恶是你的使命?”圣龙立轩在夏都辛的身后冷笑着说道,他最看不惯像夏都辛这样心思邪恶,在落败后还不认输的家伙、他是想杀了夏都辛,不过圣龙立轩知道夏都辛的身份不一般,这还是刚刚魏云告诉他的,夏都辛跟随他的师父夏空姓,而且是夏空的唯一关门徒弟,受尽宠爱,这还不算,夏空这个人修为比之王华还要让人再度敬畏三分,因为他这一辈子大部分时间都用在钻研那些邪恶功法之上,并且心思邪恶,极为护短,暇眦必报。 圣龙立轩将夏都辛的炼养的那件宝物毁了,夏空可能不甘心的咽下这口气,毕竟以夏空的谨小慎微态度,会对圣龙家族进行十分详细的调查,届时将了解许多连圣龙立轩都不清楚的事情,心中深处浓浓的忌惮而不找圣龙立轩的麻烦,可如果将夏都辛杀死,夏空不发狂发疯也快了,而且圣龙一族的来历本身就是一个特殊的问题,夏空好歹是为这个世界献出一份力的老古董,手中的底牌和能够动用的力量也不少,圣龙立轩到时候吃亏是一定的,更不妙的是从此和这个世界大部分的强大力量交恶,这是圣龙立轩顾忌的地方。 夏都辛听到圣龙立轩有些挖苦,更多是厌恶的语调话音,冷冷一哼,然后头也不回,十分干脆的两只脚先后踏出,丝毫不犹豫。 眼神凶厉,浑身上下散发邪恶的气息,夏都辛的身上冒出浓浓黑雾,黑雾中出现诸多的冤魂野鬼,凄惨的哭嚎。 圣龙立轩冷冷的盯着夏都辛,没想到夏都辛本身就是一件邪恶的存在,原以为为了炼养那黑白羽扇,夏都辛滥杀无辜,许多人枉死。但和此时夏都辛身上的浓浓黑雾,里面闪烁的扭曲面孔,幢幢绿火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他竟然把自己当做一件邪恶的法器来炼养! 就算是魏云王敏也十分惊讶的望着夏都辛,因为他们从未听闻过夏都辛关于这方面的事情,更多时候只是听说夏都辛又为了那邪恶羽扇滥杀无辜。 “我知道了,这王八蛋之前肯定将这么多的魔气隐入体内封藏,刚才被端木兄毁了黑白羽扇,动怒之后,那股魔气无法龟缩不动,此时在索邦智者留下的考验路径下终于爆发出来,露出本性了!”刘子琪睥睨的望着夏都辛,十分厌恶和愤恨:“这小子看自己实力比不过端木兄,就一直忍气吞声,现在到了考验心性的时候,终于忍受不住了吧?” 圣龙立轩没有理会刘子琪的猜测,满眼的惊讶道:“他怎么可以无碍的行走,难道邪恶真是他的本性?” 似乎是在回应圣龙立轩的疑惑,夏都辛猛然转身,眼睛圆睁,赤红一片,和扭曲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就像埋藏在地底深处的千年鬼尸突然复活一般,长得不再是人样,除了灵魂的邪恶,只剩下行尸走肉一具。 夏都辛口中发出桀桀的笑声,然后道:“你会后悔的!对,我就是邪恶的化身,百万年前出现的白骨魔体!你放心,既然你刚才不杀我,那么你以后永远也杀不掉我,而我,将调查你所有的底细,你就等着来自邪恶之王的报复吧!” 说完,夏都辛就在圣龙立轩平静的目光中继续行走,可是走了大约有九十丈,离那青色石桥非常近的时候,夏都辛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下落。 刘子琪在那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冷嘲热讽道:“还邪恶的化身,没听过善恶到头终有报吗?看看,报应不就来啦?” 夏都辛下沉之势很慢,但不可否认,他所遭遇的处境并不妙,而且前面好像有透明的实体铁板在阻挡,几乎是没有可能再跨出一步了。 而让夏都辛真正陷入危机的是他身周的黑雾冤魂,以往他杀死的那些人,体内残有的一点意识都被夏都辛用邪恶的功法吸食,然后融入自己的邪恶之体,被丝丝血肉包裹的森森白骨如同包含数不尽的牢笼,把那些冤屈的残魂意识收押,此时,在这无形的空中道路上,那些牢笼房门大开,所有的冤魂都争先恐后的出来,报复性的钻入夏都辛的脑海,让他瞬间神智错乱,之前他释放出自己体内的少部分冤魂意识是好玩和想听听那凄厉的哭嚎,因为这能够给他带来欢畅愉悦的感官享受,但是此时此刻,蚁多咬死象,他快要陷入癫狂。 白骨魔体,生来邪恶之体,拥有天底下最恶毒的底蕴,而身负白骨魔体的生灵,最终将走上一条毁天灭地的道路。然而百万年前的那个白骨魔体,心思竟然良善之至,与这一代的夏都辛截然相反,他的一生都是在和邪恶作斗争,不管是体内自我的本质邪恶,还是外界他人的邪恶。最后,一代被人防范备至,本应是邪恶之王的强者,在天地战场,化身为一股充满光明,却含有邪恶腐蚀性的狂风,冲向灭世大军,摧枯拉朽般的让那一处战场的魔兽化为齑粉。狂风依旧在吹拂,不过依旧朝外,一直冲到天外,进入混沌之中,灰色的混沌之气开始消散,露出清明的一大块区域,时至今日,那块区域依旧让混沌之气不得寸近,成为一处绝境,不管是对于混沌规则一方,还是对于欲界仙都,那都是一个绝境。所不同的是,欲界仙都的强者们前往天地战场不久后,都会怀中好奇的心思来到那一处外围,透过黑色的深渊沟壑和七彩结界,能够看到将欲界仙都围堵的水泄不通的混沌之气有一块不大不小的区域,那里什么都没有,可是在瞻仰前辈风采的后人来看,那里永远站立着一位顶天立地,一辈子为了善与光明和自身作斗争,与外界邪恶水火不容的真英雄! 夏都辛身为白骨魔体,自当知道这位前辈的故事,也曾想过,那位前辈为何要忍受邪恶蛊惑的煎熬,去向善!? 向善,是什么? 夏都辛此时此刻扪心自问,不明不白,眼神癫狂,脑海中的疼痛让他没有机会想那么多,而且他忽然发现自己毫无头绪,不由得想起夏空时常念叨的一句话:“善恶由心!” “善恶由心?”夏都辛突然猖狂大笑,然后猛然抬头道:“我本是恶,你却让我由心,不知善,还有选择?若真有善,那恶就是善!替人解脱,免受这沉沦世界之苦,怎能不算是大慈大悲呢?” 夏都辛体内开始涌出无穷无尽的黑雾,之前的残魂意识在一瞬间淹没无踪,寂然无声。 “那是什么?” “有好多白骨大手从黑雾中出现!” “他转过头来了,额头上,眼睛嘴巴里都长出一条细长的白骨大手!”围观的人有人情不自禁,惊恐的大喊出来,除了惊讶,就是心惊胆战,被彻底邪恶起来的夏都辛望一眼就觉得自己被死亡附身一般。 圣龙立轩脸色阴沉的看着夏都辛,早知道将他结果了,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抬起手中的剑,圣龙立轩运转体内力量,剑身上渲染着神圣的金光,还有着淡淡的黑色气息缠绕,如同金龙身上还有条条活灵活现的黑线环绕点缀。 “给我开!”圣龙立轩跳起来,漂浮到空中,朝夏都辛劈去自己的手中长剑,一道充满着威严气息的磅礴金光从剑身上汹涌而出,那团金光在离开剑身后,成为弧形的剑光,极速出现在夏都辛身前。 夏都辛十分不屑的抬起长满许多白骨大手,被黑雾缭绕的手掌,准备将剑光拍散,只见手臂上的白骨大手也和他的手掌一样,动作一致,苍白之光注射在他的掌心,然后随着他抬起的手接触到金光。 嗤!嗤!嗤! 本来胸有成足的夏都辛面色痛苦,眼神惊愕,随即想要撤离,可是身后的那道无形屏障在阻碍,金光剑刃把他手臂上的白骨大手削的一干二净,这还不算,极速推进,夏都辛身上的黑雾迅速溃散,露出浑身都是白骨大手,而那白骨大手在这一刻把他重重包裹,好像盔甲一般! 夏都辛抵挡住了,可是也受了不清的伤,眼睛里有着惊惧,本以为邪恶之至的白骨魔体能够抵挡端木祁挥舞而出的那道剑光,虽然明白那道金色剑刃含有神圣的气息,可是原初的直觉告诉他,一切都能够防御,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在接触到那剑刃的时候,夏都辛浑身战栗,好像遇到天敌一般,对身上白骨大手胸有成足的他一时间想到的只有逃离,因为他很快便知道白骨大手不仅不是自己的助力,反而是帮助敌人战败自己的法宝,因为他一接触到那剑刃,他就感觉到自身**裸的浮现在端木祁的攻击之下,毫无防范能力! 夏都辛在这一刻将体内全部的力量释放出来,竟然冲出那股无形的桎梏,站在了青色石桥上,然后站在那怔怔不动,让圣龙立轩等人疑惑不已,就在这时,夏都辛好像是被狂风吹着朝前方飞去,只是飞出数丈远就消失无影,凭空不见,相比较几乎望不到头的青色石桥,落差实在是太大了! 圣龙立轩长吐一口气,没有因为夏都辛的逃离而不安,平淡自然,心中自信无限。 “好了,下面的人可以按着顺序走了,我不希望你们中有谁搞小动作,有刚才的两人给你们观摩,我想你们也是有所得,不应再祈求更多!”圣龙立轩说道最后,声音里充满了威严,让心中还有少许侥幸的众人都悚然一惊,这才明白,自己的实力卑微,若不是这位叫做端木祁的白衣青年出手,自己等人可能会被王迪逼着走过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心情平静,没有多少外来压力的走去。两种情形相比,反差实在太大,是不应该再苛求太多了! 最终,剩下的一百多号人都陆续的走过去,让圣龙立轩豁然开朗的是,索邦智者留下的这道考验就是看每个人有没有认识自己的本心,所以到达青色石桥上的二十多号人中,实力层次不齐,让他稍感惊讶的是他救下的胡冰和刘宇这对情侣俩,都走到了石桥上,而且能够在石桥上走出百丈才被一股狂风刮走,消失无影。 “携手共步,无所阻碍,自是有一番逍遥道!”圣龙立轩看着两人手牵手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不由得笑道。 “好了,你们开始吧!”圣龙立轩对剩下的几人说道。 玩世不恭的刘子琪,脸色平静的林华,气表不凡的魏云,漂亮魅惑而又满身正气的王敏,以及手握两柄巨锤的李洋、戴着黑色手套的苏怡,此刻都望向圣龙立轩,虽然看不出多少情绪变化,不过圣龙立轩明白,他们还是在担心,毕竟这是索邦智者留下的宝藏,一着不慎可能就无功而返,与那传闻中的时间大道更是无缘相见,这对于想在修行路上览尽世间所有风采的诸多自命不凡的年轻强者来说,是最不可饶恕的! 若只是谈武力,他们或许不会有怎样的担忧,但是从刚才考验的结果中,他们都明白一点,不识本心,在这索邦神府中是得不到多少宝物的。 那么,何为本心?不走那路,他们都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是在自己的本心世界中前行,还是从出生到现在都是浑浑噩噩的行走! “好了,去吧,依我看,索邦神府留下的这条路,还兼顾有帮人认识本心的作用,即便有些事情遮掩我们的认知,让我们无法看清自己的本心,但还是有机会的,冷静之外还要有一颗不苛求的心,如此,方能如自己所愿!”圣龙立轩淡淡道,让众人慨然一笑,是的啊,还没开始就已经畏惧,这是以往自己认识的自己吗? 出乎圣龙立轩意料,李洋先大步踏出,然后对着圣龙立轩道:“我先走如何?” “请便!”圣龙立轩笑道,此时此刻,他也明白,如果不杀掉李洋和苏怡,自己是没有办法阻止他们行动的,因为一旦跨出,便身不由己,而且自己也不明白接下来遭遇的是什么,而他也有些疑惑,童宁基于怎样的原因让他最后走过去呢? 第一百八十六章 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三) 李洋,粗犷的壮汉,使重达千钧的两柄重锤,走在众人之前,在踏出步伐之前,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似乎这就是他的本性,因为嗜武如命,希望在修行路上高歌猛进,故而对身周的琐屑事情毫不关注,对于善恶的看法也和别人不太一样,把人分为三六九等,所以每个人因为身份的不一样而受到不同的待遇,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不妥。 李洋在空中漫步而走,心中堂堂正正,没有觉得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大约走过五十丈左右,就在圣龙立轩等人也惊奇李洋怎么会这么一帆风顺的时刻,他毫无征兆的停下脚步。 “啊!”李洋仰天怒吼,涨红了脸,眼睛里有着泪花闪烁,浑身颤抖,双手有意识的紧紧握住重锤,似乎知道一旦掉落下去,这伴随自己很久的兵器就会离自己而去。 兵器真的那么重要吗?对于修行者来说,可能会有所疑惑,认为重要由心。 只是在李洋看来,即便他不是修行者,这两柄重锤也至关重要,因为这是他父亲临死前留给他的。 残阳如血,漫天的红云堆积在西方,沉重的挂在天际,横沉于黛色连绵山脉之上,由远及近,是荒芜的沙漠,再靠近一点是一处战场。 李洋在不远处看着在自己身前的父亲,他以剑拄地,面对百丈之外的诸多黑衣人。 “我李成,一次为雄,终身为雄,即便就此死去,那也是无憾,可是你等休想将我孩儿掳走,他有自己的路,你们干预不了,也没有资格干预!”身穿残破战甲的李成,浑身鲜血淋漓,脸上有三道纵横划过的深深血口,血液好像流尽,黑褐的伤疤慢慢凝结,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只是李成毫不在意,几乎感受不到痛楚,因为胸口处破开的那个大洞带来的疼痛早已让他心神麻木。冷笑的看着被自己挡住去路的诸多黑衣人,猖狂大笑! 李成举起手中的重锤,蛮不讲理,又勇猛无匹! 没有转身看一眼身后的儿子李洋,更不想让他看到,他要将自己的背影留给李洋,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何等样的伟大! 对啊!就是伟大!什么才是伟大?威力霸绝天下才是伟大吗?李成这位身为拥有帝境实力的伍长,可以慨慨然的说自己做不到,但是对他自己来说,他早已做到!当初人人所说的废物,今日不也是登临帝境了吗?而且没有在帝境止步不前,一路高飞,直到帝境上阶再无法寸近! 心之所至,境之所达! 我早已超越自己的极限,那我早就霸绝天下! 李洋看着在快速奔跑中的父亲,他身上残破的铠甲被风掀起。 透过李成胸膛处那硕大的黑洞,李洋见到诸多黑衣人害怕的退后一步,露在外面的眼睛游移不定,在闪烁,在恐惧,他们在父亲面前畏惧,想要逃离了! 只是背后的势力不容许他们退后一步,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前去,希望自己别被这头疯狗咬住,希望自己能够安然无恙。 李洋闭上眼睛,不敢看那一幕,只是李成愤怒的吼叫声让他忍不住再度睁开双眼,终于,李洋看到李成被黑衣人数十把宝剑穿过头颅四肢心口,没有鲜血流出,因为鲜血早已流尽。 面露绝望的李洋只见到李成被黑衣人齐齐碎尸万段,而没见到李成在闭眼的那一刻,遥望天空,嘴角露出让黑衣人们心颤的微笑弧度。 两柄重锤从空中重重落下,砸在李成的血肉之上,最后,那顶几乎完好的头盔套在其中的一重锤之上,哐当作响,让李洋脸色陡然抽搐,十分痛苦。 “过去,将那孩子带过来!”黑衣人中的首领模样的高大人物沉声道。 其身侧的略微矮些,身躯有点浑圆的下属奉命过去,只是他看不到李洋眼中的愤怒,十分空洞,好像绝望的深渊。 黑衣人在离李洋数十丈的时候,身躯陡然炸裂,化为细碎的血肉从空中如同冰雹一样的落下。 诸多黑衣人心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戒备的看着被细碎血肉落下形成的帷幕遮挡住的李洋。 “你们走吧,不要再让我看见了!”一位黑衣老者出现在血雨落下的地方,就站立在血肉之上,软软的感觉没有让他有丝毫的不适。 “恕难从命!”黑衣人首领犹豫一下,豁出去一样的沉声道,然后抬起手中的剑率先朝老者进击而去!剩下的黑衣人尾随其后,因为他们知道落荒而逃的下场只有满门抄斩,唯有在任务中战死,才有可能让组织对自己的一家老小好心对待。 黑衣老者伸出干瘪的手臂,五指干枯树枝一样张开,脸上浮出淡淡的笑意,缓缓摇头,不知道对这些黑衣人的所作所为是赞同还是反对。只是都不再重要,因为他已经动了杀心。 诸多黑衣人于眨眼间停止身形不动,眼睛里的光彩瞬间湮灭,体内生机全无,从空中瘫软的落下。 黑衣老者转过身来,走到李洋身前,伸出手抚摸着李洋的小脑袋,看着那绝望的眼神,没有安慰,平平淡淡的,如果李洋成熟一些会觉得老者眼眸中有着欣慰的光彩。 十多年后,李洋终于忍耐不住内心的煎熬,走进师父独居的山洞,望着盘坐在石床上,脸色平静的黑衣老者,身侧的香炉上空云烟袅袅,和头顶的夜明珠相得益彰。 黑衣老者睁开眼,望着爱徒,笑道:“有事?” 李洋犹豫一下道:“当初我父亲死亡之前,师父您是否已经来到?” 黑衣老者神情一凝,盯着李洋有些恍惚的脸面和愈加坚毅的眸中光彩,嘴中在李洋提到嗓子眼的紧张心情中点点头,依旧是微笑着说道:“是的,我早已来到!” “那你为何不救我的父亲?”李洋见心中的猜测成真,脑海中浮现那道突然化为细碎血肉光雨落下的父亲背影,那道已是重伤之躯,但依旧视死如归的背影,心中疼痛异常,望着长久以来挚爱的师父,控制不住心情的喊道。 黑衣老者笑容敛去,深邃的眼眸望着李洋,让李洋心中悚然一惊,怔怔的望着长久以来视若亲人的师父,黑衣老者见李洋有次举动,心中涟漪泛起,但是毫无愧疚,轻声道:“我救得是你,你的父亲生死,与我何干呢?” 李洋脸上不满悲伤,微微摇头,难以置信的望向自己一直以来都认为深明大义的师父,声音变调,有些高昂的道:“他是我的父亲,怎么就不该救?我可是你唯一的徒弟啊!” 黑衣老者长呼一口气,眉头轻皱,冷声道:“你是不是我唯一的徒弟,只有我自己能够决定,你,还没有资格说这个!” 李洋讷讷不语,震惊的望着黑衣老者,难道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可有可无的,似乎明白李洋心中冲天而起的巨大波涌,黑衣老者闭上眼睛,道:“人之一生,当有贵贱差异,贵者有特权,贱者无有选择。你的父亲,看似人上人,实则人下人,因为在他之上,好几重天外,有人对他虎视眈眈,初时只是玩意,后来激怒,当为生不如死。我袖手旁观,见死不救,也是为他好,因为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我也不想轻易得罪,所以只能救你一人!而他死去之前,我告诉他,莫回头,要留一道永恒的背影给他的儿子,伴随你成长。我很开心,他做到了,非常完美,就是我,都忍不住时常在脑海中回想起那道背影,是多么的浩瀚高远啊!” “就这么简单吗?依靠人之贵贱有分,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就决定我父亲的生死,还没有选择的余地?”李洋失魂落魄的喃喃道,没有选择责怪师父,其实师父已经做得够好了啊!虽然他喜怒无常,好的时候自己就是他的儿子,坏的时候,对自己虽然辱骂却不曾动武拷打,既然如此,自己还有什么其他的过分要求呢? 黑衣老者看着李洋缓缓闭上眼睛,身上的气息时强时弱,陡然站起身来,从石床走下,将手放在李洋的额头,淡淡的黑色光芒涌入李洋体内,如此这样,盏茶过后,李洋睁开眼睛,眼睛深处的悲伤渐渐化为迷茫,疑惑道:“师父,我怎么在这?” “没什么,我刚才心中有所触动,想看看你修行到什么地步了,随意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将你移来,情况还不错,保持进度,要奠定坚实的基础,其他的,由心而动。好了,你回去吧,我想休息会。”黑衣老者淡淡道。 李洋脸色平静的点点头,心中了然,道:“谢谢师父,徒儿这就离开。” 说完,李洋转过身来,迈着有些像是迷失掉方向的步伐朝着洞外走去,当接触到洞外炽白的阳光时,李洋陡然停步,皱紧眉头,伸出手静静的按住心口,有种哽咽的感觉在嗓子眼处酝酿,只是不知何缘故,所以那股悲伤升起盘旋,久久凝结,不曾泯灭,大约数年,那种患得患失,好像忘记什么重要东西的感觉才慢慢散去。 此时此刻,索邦神府内,李洋脑海中浮现被师父抹去隐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心中的惊讶和悲伤让他一瞬间丧失理智,疯狂的怒吼,满眼都是那道背影,那道坦坦然然赴向死亡的背影,属于父亲的最后一眼,让李洋心中的疼痛放大到最大地步。 “师父,告诉我,人真有贵贱之分吗?”李洋仰天咆哮,身上的气势疯涨。 “我父亲是下贱之人,所以他的生死可以被他人随意取夺?” “既然他是下贱之人,那我呢?我这血管之中跌宕着他低贱血脉的后人,就不是下贱之体吗?” “贵者,何为贵?生来便是贵人,这是谁说出的乌烟瘴气的鸟语?” “错了啊!一直以来,你都误导了我,人之一生生来平等,怎会有贵贱之分?贵者可以下沉为贱,贱者凭借自身努力上升为贵,这是天上地下最明白不过的道理了!只因你们现在是贵者,觉得已然贵到无法再升的地步了吗?可是,你错了,我是你的徒弟没错,但我不会继承你的精神,我相信,世间循环才是根本,贵贱本为一体,是为左右相合,终有一日,贵就是贱,贱就是贵,没有原因,因为这就是道理,就是规则!”李洋突然心情平复,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的石桥,淡淡一笑,此时此刻,应当勇猛直进,唯有修为提升,自己的话才会被认真听取,自己才有资格血洗罪魁祸首,使得自己信奉的正义! 李洋在空中奔跑,极为快速,眨眼间已经到达石桥之上,没有停止步伐,继续奔跑,超越胡冰刘宇二人的百多丈,竟然达到数公里外,那时候才有一道散发着七彩之光的大风把他卷走! “这是?”刘子琪有些吃惊的看着李洋消失,目瞪口呆,没想到看起来有些木讷的李洋竟然是至今走的最远的人,这又代表着什么呢?这让还未踏出步伐的他们心中疑惑大起,有所犹豫。 圣龙立轩皱紧眉头,刚才他感受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只是说不上是什么! “好了,剩下的人继续吧,再犹豫也不是什么好事。”圣龙立轩开口道,望着百丈之外的青色石桥,还有空荡荡的百丈距离,忽然觉得充满和神奇和奥秘,仿佛这里面装载着无穷无尽的秘密在,只要有人进去,就会有秘密被逼迫着露出原形,这还不算,当事人的心中会思绪纷飞,极端的混乱,让他们在痛苦和各种观念的挣扎中,准确无误的找到自己的本心。其中包含自己最想记得东西,最想要明白的事情,最想搞懂的奥秘,最愿意付出代价只为得到的那种关乎本心的结论。 苏怡踏进空中区域,只走了三两步便泪流满面,大哭又大笑,嘴中喃喃自语,时常透露出让圣龙立轩等人惊讶的话语。 “你在我最年幼最无知的时刻夺走我的贞操,却还想我永远那么无知,怎么可能?” “师父,你是我的师父,你不要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你都看上我的**呢?我不漂亮,更没有气质,你们为何趋之若鹜,从小到大,我就只能在失去和绝望间挣扎吗?” “每当我对生活怀有一丝希望,绝望便接踵而来!” “你们来吧,都来吧,我愿意付出我的**,只是你们的死亡,是我最想要的,你们不会后悔的!因为你们已经付出了代价,死亡,便是代价!” “母亲,你是我的母亲?不,你不是我的母亲!你拥有这么高绝的力量,又怎会遗失掉我呢?又怎么会这么多年才找到我?所以你不是我的母亲,我无父无母,我是孤儿,你有何居心?直言又何妨?我实力卑微,是无法反抗你的!” “既然你是我的母亲,你为何要抛弃我?你可知这多年来是如何度过的?生不如死不能形容万一,我是在仇恨中长大,我是怨毒的种子,没有了复仇的动力,我的生命便没有了意义,所以,我的事你不要管,我的仇人也不是你的仇人,他们只属于我,终有一天,我会让他们在我脚下惨嚎,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请你不要再插手,否则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喊你母亲了!如果真想帮我,就让你的女儿走在复仇的路上,让她的**得到满足,使那些人知道,再弱小的人也有反败为胜的一天!” “谢谢,谢谢你,你所给的一切,我会好好珍惜,我会在修行路上走的足够高远的!” “母亲,你怎么不见了?这就是你想替我复仇的原因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否无恙?放心,女儿会找到你的!如果你身处危险,我会救你出来,如果你安然无恙,那我以后好好陪伴你!” 苏怡几乎落在沙漠上,然后慢慢升起,呈弧线形朝着青色石桥过去,然后踏在上面,刚刚站稳,便有大风呼啸而来,奇怪的是,苏怡依旧行走,身形不动,就好像身处龙卷风的中心,而龙卷风紧贴着石桥快速移动,最后一道闪光,自此不见。 “原来长乐夫人真的不见了?看样子传言是真啊!”魏云从苏怡的口中知道了大概,轻声说道,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了,别想这么多了,还是先过去要紧!”王敏对着魏云说道。 “下面谁想过去的?”圣龙立轩开口道。 众人望望,魏云迈出步伐,磊磊落落,丝毫无羁。 魏云可能是迄今为之最为轻松地,从储物宝贝中拿出一七弦古琴,一面弹琴高歌,一面昂首阔步,朝着石桥走去。 地上的黄沙飘起,在魏云身周化为诸多动物异象,还有大山大河奔涌不息的场景,蔚为壮观! “君子之道,坦坦荡荡,无所畏惧,无所不能,心如明镜,天地井然!”魏云一只脚立在青色石桥上,另一只脚也行云流水的踏上,然后转过身来,哈哈大笑,圣龙立轩等人也是面露笑容,啧啧称赞! 第一百八十七章 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四) 魏云飘然落在青色石桥上,整个人都飘然若飞,极为的潇洒出尘,而且在石桥上他依旧弹琴,微微抬头看向远方,一步一挥指的徐徐而去,越走越快,最后化为一道长虹和陡然出现的狂风消失无影。 “魏云兄真是非凡啊!”圣龙立轩感慨道。 王敏眼神有些痴迷的望着魏云消失不见的地方,怀带着爱慕景仰之情说道:“魏云生来便是洁净之体,由内而外,都极为通透,我父亲曾经说过,只要给魏云足够的时间,他便可以笑傲一片天地,若不是当今时代的非凡,有所变化,向前推进千万年,他可以成为一个时代的最强者!道心之空明是他最大的仰仗,修为可以无所阻碍的增长,或许有瓶颈,有顶点,但不可否认,那个对于他来说是比较遥远的事情!” 圣龙立轩点点头,道:“下面谁去?” 林华朝众人望望,笑道:“我吧!” 没有人疑惑,圣龙立轩更是觉得林华会很轻松的走过,三年的醉生梦死和寂寞独处,大风大浪,从高山之巅到峡谷深渊,他在短短的二十多年里都有尝过,并且都安然度过,所以说林华的人生感悟和觉醒在这一众人中也是比较突出的,少有人能够比他更容易看清楚自己,加上他已经了无牵挂,除了在修行路上前进,没有什么能够阻碍他。圣龙立轩忽然想到,假如林华当初没有动用自己的血脉之力为养父林觉治病,今日的他是否还有勇气迈上这条直指本心的无形道路? 没有过多的胡思乱想,因为圣龙立轩觉得这样不切实际,既然林华能够放弃神脉选择林觉,那么就说明他绝不是圣龙立轩假想的那种人,所以圣龙立轩如此想,反而是对林华的人格侮辱。 不过圣龙立轩由此看到见本心,遵循本心做事情的重要性!人之一生生命之短暂,决定了人要和时间争分夺秒,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人要从婴幼儿成长到青年,再到中年,最后步入只能回忆的耄耋之年,那一刻,往事如烟,缭绕身周,除了回忆就是沉思,懊悔也产生于那一刻。所以对于人来说,无怨无悔才是最大的追求,可是多少人看不到这一点,宁愿为了一己私利或者蝇头小利放弃自己想要的东西。 和圣龙立轩料想的一样,林华顺风顺水的走过那无形道路,在青色石桥上迈步的时候,身体好像变得晶莹,身周焕发着红光,走了大约有三百丈,一道夹杂着音乐之声的神奇狂风姗姗来迟,将林华卷走。 下面一个是王敏,其中有过一丝波折,但王敏还是度了过去,但在青色石桥上没走几步就被风刮走。 现在飞天战船上只剩下圣龙立轩和刘子琪,两人其实并不熟悉,但是不知为何,此时却像至交好友一样相视一笑,并肩站立,一同望向远方,对青色石桥视而不见,遥望天边的连绵山脉,眼神闪烁,气氛有点寂静但不尴尬。 “是不是有点忐忑?”身穿黑色衣衫,后面背着黑色巨型镰刀的刘子琪开口说道。 “可能吧,但是那又怎样,无法逃避,便不去想,怎么?你在犹豫?”圣龙立轩微笑着反问道。 刘子琪缓缓摇头,眼神中有着一丝迷茫,有点期待道:“你可能和林华一样奇怪我为什么会对脉主王季甲、杀手之王李尘途这些前辈不敬,直呼他们为小家伙!其实我也奇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内心告诉我,这样喊叫并无什么不妥,所以我就在想我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我的真实真实年龄是多大?我体内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十年换一回躯体,到底是因为什么?这些都是我想急于明白的!站在这里,想着要踏上索邦智者留下的那直指本心的无形道路,我的心就在疯狂跳动,在期待,好像这一次能够揭开一些让我看不清未来的帷幕一角了!” “介意我看到吗?”圣龙立轩轻声道,微微侧头,看着不为所动的刘子琪。 不点头,也不摇头,刘子琪道:“看到就看到吧,不知道真相是什么?如果真想太过惊人,只有我一人知晓,反而是煎熬,如果你能够与我一同知道,反而会卸去不小的压力,所以啊,你不觉得为难就是了!”望向圣龙立轩,刘子琪可能是用在人前最一本正经的神情说话道:“我相信你!” 圣龙立轩对上刘子琪的黝黑眼眸,朝青色石桥撅了撅嘴,道:“去吧,时间不多,容不得耽误!” 刘子琪嘴角浮出笑意,朝着圣龙立轩轻轻点头,然后右脚剁地,身体腾空而上,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然后立稳身形,面对着石桥方向,可是只踏出一步,就有异象发生! 本来这片浩瀚无际,有些昏暗的沙漠便十分黯淡,当刘子琪在空中站稳脚跟,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天空风云变色,地面上黄沙滚滚,如同沙海泛起层层的巨浪,和之前细沙轻轻飞扬的场景简直是天壤之别,一个天一个地,一个有些诗情画意,另一个则如同末世来临,环境骤变,这还不算,高空之上的大风吹卷着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乌云迅速汇聚,不一会儿就有一大块乌黑的乌云,如同硕大的黑布漂浮在飞天战船的上空,将圣龙立轩、刘子琪,乃至于青色石桥笼罩在这诡异的黑影之下,地面上的黄沙巨浪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酝酿,也形成蔚为壮观的景象,一只只由黄沙凝聚而成的巨兽朝着空中小跨步行走的刘子琪望着,有虎豹,更有像是蛟龙一样的生物,从沙漠深处冲天而起,在这晦暗的天地之中,如同从黑海之中,借着恶浪滔天的出海蛟龙,浓盛的威严从那狭长灵动,由黄沙凝聚的龙须的轻轻摆动间显现出来。 圣龙立轩此时伸手在身前一挥,一道暗金色的屏障出现,屏障在这阴沉昏暗的天地间熠熠生辉,狂风呼啸而不能动圣龙立轩分毫,此时他脸上丝毫不掩惊讶的望着空中的刘子琪,不知道他身上到底藏有怎样的秘密,为何这片天地会因为他产生如此大的动荡? 刘子琪轻呼一口气,有些吊儿郎当的眯着眼睛,嘴角勾出一抹难言的弧度,迈动着步伐,此时此刻,他已经走出数十丈远,情景之恶劣也到了一定程度。 天空的乌云深处雷电闪烁,时不时有裂开天空的炽白闪电在他的头顶出现,轰然炸裂,雷鸣轰隆,极为慑人,沙漠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黄沙巨兽,有蛟龙虎豹,狮子大象,还有蝎子蜘蛛毒蛇,一眼望去,黑影一片,若不是无法飞行,刘子琪的处境可能更加糟糕。或许是想的太美,从远方飞来诸多黄沙飞禽,除了更加呼啸的风声外,就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地面上的诸多猛兽慢慢汇聚,然后垒高,天空的闪电霹雳而下,目标都是刘子琪。 刘子琪还是没有停下脚步,取下身后的黑色巨型镰刀,眼神冷漠的注视着所有可能到来的攻击。 闪电拥有光的速度,瞬间便到达刘子琪身前,微微停步,刘子琪抬头面向如同长虹来到的闪电,炽白的光亮让周围明亮无比,巨镰挥动,肆无忌惮,闪电被轰然劈开,沿着巨镰分成两条,朝着两侧流泻而下,有些黄沙凶兽运气不好,尘归尘,土归土,不过很快便再度凝结。 刘子琪对从两侧擦身而过的闪电毫不在意,因为激烈的战斗刚刚开始! 虎啸山林,多达百头猛虎从垒高的沙堆上扑向刘子琪,刘子琪眼睛里凶光闪烁,然后低喝一声,两手握紧巨镰,疯狂飞舞,道道冒着乌光的奇形怪状的光线从镰刃上出现,真的只是一条线,很奇特,至少圣龙立轩就很惊讶,而且他从那细若缠丝的光线上面感受到浓浓的威胁,极度紧密的力量,拥有惊人的速度和慑人魂魄的杀伤力,这些都让圣龙立轩一阵惊讶。在他看来,刘子琪凭着这一手,便可以在刚刚的一百多号人中占据前三的位置,没有人能够撼动,或许林华再过些时日有可能追赶上刘子琪,但是现在,绝无可能。不过圣龙立轩也有他自己的自信,刘子琪现在表现出来的力量,是能够让他深深忌惮,但要说让他落败,可能性还是十分渺茫。 从刘子琪的黑镰上出现几乎是上千条丝线,散发着乌光,把他周围围得水泄不通,如同椭圆形的巨网,周围过来的猛兽还未近他的身,就轰然爆裂,但是那数道丝线也会黯淡一些,不过有刘子琪这个源源不断的力量之源在,现在的围攻对他还造不成威胁。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不怒自威,藐视苍生万物般的蛟龙眸子微微闪动一下,然后冲天而起,此时乌云中出现数道闪烁金色的闪电,汹涌的如同瀑布流泻而下,目标不是刘子琪,而是冲天而起的蛟龙,准确无误的撞在蛟龙龙头之上。 上百丈粗的闪电与上千丈长,几十丈粗的蛟龙融合起来,慢慢的,闪烁着金光的闪电开始缩小变细,露出蛟龙的身体。 本来只是黄沙密布的蛟龙,此时此刻,浑身银白,属于闪电的光泽,慑人魂魄,脊背上有一条金光闪闪的丝线,龙鳞上也有淡淡的金边,至于龙头,就更是威武! 硕大的龙头上淡金色龙鳞密布,尤其是那两根如同老树根般的褐色龙角,有紫金色光华流转,越朝龙身接近,金色便越来越淡,最后龙头和龙身接缝处便有着银白色,但闪烁金光的龙鳞出现。一双金光色的龙眼,身躯蜿蜒,龙尾摆动,龙须撩动,就这样漂浮在空中,静静盯着刘子琪。 刘子琪长呼一口气,瞥了眼在空中进行蜕变,且最终完美完成的巨龙,默然无视,冷冷的转头望向攻击越来越急,也越来越猛的黄沙猛兽,不再徐徐走步,而是猛地一踏脚,腾跃而起,手中巨镰灵活挥舞,一道道有手指粗细的乌光弥漫的光线呼啸而出,割开能够让大树离地而起的狂风,朝着地面上源源不绝的凶兽而去。 黄沙漫天,狂风更加激烈,带着黄沙飞向远方,刘子琪像是痴魔一般,没有停止手中的攻击,源源不断的攻击让黄沙几乎在空中凝结为实质,处于刘子琪身后的圣龙立轩,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拔出身后的长剑,挽出条条光华剑光,将那被狂风吹起的黄沙之龙劈开,沿着飞天战船的两侧飞逝而去。 这样下来,便出现这样的场景,刘子琪朝着地面不知道还有多少的黄沙猛兽攻击,将地面上的沙子打得疾飞到空中,然后被狂风带着朝身后而去,由于黄沙太多,狂风也足够激烈,黄沙滚滚,如同实质的黄龙,朝着圣龙立轩所处的战船而去。圣龙立轩挥舞长剑,道道硕长的剑光将黄龙劈开,一分为二,然后化为两条略小一些的黄龙飞向远方。天空慢慢变得透亮,因为乌云开始慢慢散去,那条银白色的巨龙静静的横沉在空中,给下方两个人类不小的压力。 刘子琪停下手中的疯狂攻击,闭着眼睛等待黄沙慢慢平静下来,最终发现,自己离青色石桥只有数十丈远,以他为中心的方圆十里范围内,除了飞天战船所在的位置,其余地方都凹陷下去,因为黄沙都被狂风带向远方,出现与外围相差数十米的深坑,飞天战船所在的那块区域上,黄沙开始慢慢地滑下,沙沙的声音说明刚才的激烈战斗,都不是凭空捏造和幻想。 刘子琪呼出一口气,心情平复一些,有些蔑视的看着天空的巨龙,突然冷笑一声,嗤笑道:“现在不阻拦,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说完,刘子琪不管巨龙在天上冷冷的望着他,迈动步伐,准备踏上石桥,这一次,他的速度很狂,一个跨步便是数丈远。 巨龙动了,愤怒的仰天长啸,龙吟之声嘹亮天地间,然后庞大的身躯蜿蜒而下,狠狠的冲撞向刘子琪。 刘子琪暗中低喝一声,就等这一刻,身体面向巨龙,对视着那双巨大龙眼,丝毫不惧,然后微微侧身,握紧手中的巨镰,镰刃朝下,微微颤动。 巨龙似乎觉得只靠野蛮撞击,就能够让这个渺小的人类落败,可是事实永远没有那么简单,尤其是刘子琪这个本身就包含太多谜的人类生灵。 刘子琪身影突然幻化万千,他脑海中的一点银光,也就是曾经的**融入他体内变成的光点发出摄人心魂的声响,就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招魂的声音。不管你的力量有多么强大,血脉多么高贵,只要你有死亡的那一天,你就要在我面前俯首称臣! 巨龙金光闪闪的龙眼突然不可置信的凝固,而刘子琪的身体也消失不见,凭空的消失,然后出现在巨龙的龙身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疯狂的攻击倾泻在巨龙龙身上,龙身疯狂颤抖,没有想到刘子琪的分身竟然个个都是真实的,就是那黑色巨镰,也拥有强大的攻击力!但这还不能让巨龙毫无反手之力,让它眼神凝滞的原因在于躯体内部。 圣龙立轩看着刘子琪的傲人风姿,到巨龙身上的生机开始慢慢散去那一刻,心中的震惊越来越浓。如果换做是他,会这么容易吗?或许七步上天梯也能够做到,但像刘子琪这样行云流水,幻化万千分身,还能毫无征兆,英勇无匹的进入巨龙躯体内部,他是万万没有把我的! 一道闪烁着黑光的镰刃从巨龙的两根龙角之间出现,狠狠地划开,冲破龙身而出,露出巨型镰刀,乃至于其后风姿不可一世的黑色人影。 巨龙化为黄沙从空中落下,淡淡的银光闪电和紫光闪电好像还有生机,化为一杆杆长矛,矛尖对准在他们上方漂浮的刘子琪,想要攻击,但十分畏畏缩缩。、 刘子琪毫不在意的耸耸肩,这一杆杆银光金光的长矛融合在一次,朝着刘子琪瞄准一下,然后冲天而起,消失在天边。 刘子琪此时也从空中落下,两脚的落脚地就是青色石桥。 青色石桥上繁密的花纹,晦涩的符号,交织成幅幅神秘的图案,当刘子琪站在上面的时候,那些图案闪动一下,接着,整座望不到尽头的青色石桥摇动起来,让刘子琪站立不稳! 刘子琪有些疑惑的站在石桥上,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产生了共鸣,与青色石桥的摇动频率一致,不过不是呼应,而是相互对抗,因为他感觉到石桥想要将他从桥身上甩出去! 想要踏出第一步的刘子琪忽然发现身前有无形的屏障出现,不管他怎么用力和攻击,都纹丝不动,而且不能退后,处于两难境地,好像身处无形的牢笼之中。 这时候,从大战中回过神来的刘子琪才忽然发现,他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接受内心的拷打追问! 这,代表着什么呢?而且刘子琪有直觉,那卷走诸多人的狂风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第一百八十八章 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五) 荒凉的沙漠中,一艘古老的战船,一条漂浮在空中,望不到尽头的青色石桥,船上和桥上各有一人,遥遥相对。 圣龙立轩望向刘子琪,知道他处于艰难的险境,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他明白,比他想的可能还要糟糕。仅仅走过那空中无形道路,这片天地就给予刘子琪那般大的阻碍,他无法想象,在那看起来更为神秘的石桥上,刘子琪会遭遇怎样的难关。 刘子琪看自己进退不得,浑身上下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正奇怪的时候,从脚底下,石桥上繁密图案鲜活欲动,而整座石桥也开始摇摇晃晃。 一股能够让人沉迷的颤音从刘子琪的脚下上导至脑海,眼神有过一丝的恍惚,但是随即清醒,爆射出清明的光芒,但是下一刻,那神秘的颤音加大数十倍的在他脑海响起,这一次,刘子琪没有阻止自己恍惚。 圣龙立轩惊讶的看着刘子琪在石桥上稍微挣扎一下,然后身躯一震,闭上眼睛,就这样无所畏惧的盘坐在石桥桥面之上。 “刘子琪?!”圣龙立轩朝着石桥方向大吼,但是刘子琪没有丝毫苏醒的动静。 盘坐的刘子琪此时此刻正处于神秘莫测的世界,那里全是死尸和坟墓,没有看到一个活人。 荒芜的大地上,岩石嶙峋,远处黑色的山脉重重叠叠,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墓碑,周围星星绿色鬼火在跳动着,刘子琪有些恍惚的看着这个世界,有一种亲切感和熟悉的感觉,让他意外之余又有些忐忑,这到底是来?于他是何关系? 刘子琪发现那巨型镰刀依旧背负在自己身后,取下来,握紧在手中,这时候他才发现黑色镰刀表面流转乌光,越来越璀璨,仿佛在这片神奇的世界某种神秘的力量。 “莫非是那块石头的缘故?”刘子琪看着手中的收割生命的镰刀不确定的低声道,当初他换身体之时,原本的**发生异变,留下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金属。原本刘子琪让轻小兵替他打造兵器,轻小兵总是不耐烦的拒绝,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搭理他,但是当刘子琪将那块神秘的金属拿出来后,轻小兵很快改变了自己的态度,不仅为刘子琪量身而定兵器的造型,还有许多珍贵的材料,刘子琪收集不出来,都是轻小兵将自己的私藏贡献出来。这柄黑色巨镰出世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更没有成为圣兵,让刘子琪大失所望,在他看来,那么多的珍稀材料还有轻小兵在炼制兵器方面惊人的造诣,就算不是圣兵,也不能毫无反应啊?就好像人间铁匠打造兵器一般,平平淡淡,镰刃是很锋利,但依旧让刘子琪不太满意。轻小兵当时爱抚着巨镰;镰身,眼神凝重的望向刘子琪,认真道:“这柄巨镰,你要好好善待,他或许没有圣兵的威力和强大,但他最适合你,若你真的找到运用它的窍门,那么不亚于一柄圣兵让你挥使!”也是在这一刻,刘子琪才知道黑色巨镰本身包含着许多秘密,不仅是他,就是打造者轻小兵都坦言没有通晓它所有的秘密,原因或许就在于那块黑色的神秘金属! 没有在黑色巨镰上花费太多时间,刘子琪微眯着眼,审视的看着周围的墨色空气,总发觉有些不正常的地方。 朝着不远处密密麻麻的坟墓走去,发现坟前墓碑上的字迹全部斑驳不清,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东西了。 刘子琪转过身来,发现自己刚才所站的一望无际的平原上,突然出现数不清的行尸走肉,低垂着头,双臂下垂,边走边摇晃,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刘子琪的后背顿时感觉凉飕飕的,额头上也在一瞬间渗透密密麻麻的冷汗。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刘子琪心有余悸的沉声道,微微侧身,发现身后的坟墓没有什么变异,不过他放弃继续前进的念头,因为他不确定坟墓中是不是隐藏着更加神秘和可怕的东西?! 刘子琪抬起头来望向黑漆漆的天空,阴风习习,让他悚然惊醒,自己之前是在索邦神府之中,被束缚在石桥上,进退不得,然后好像沉睡下去了?如果是沉睡,那么这是什么地方?这些东西都是幻境?可是直觉告诉刘子琪,不是幻境。 伟大的幻境能够以假乱真,而刘子琪愈发觉得自己所处的这片奇异的天地的神奇之处,望向朝自己继续走来的行尸走肉,认真的打量着。 衣衫褴褛,头发凌乱,还有泥污,有的行尸身上还有殷红色的血渍,就在他好奇这些行尸都是什么样子的时候,所有的行尸陡然间全部抬头,露出没有五官,只是苍白一片的面孔,让刘子琪的心一瞬间跳动,全身发冷! 没有五官,只有如同平板一样的白色皮肤,一眼望去,尽是如此,刘子琪瞳孔紧缩,因为没有见过,所以全身心的发冷,感觉到怪异和冰冷的气息。 刘子琪长呼一口气,盯着快要到身前的行尸们,握紧手中的巨镰,准备一有什么不对,便动手,管他是不是幻境!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行尸们在离刘子琪三丈远的时候,刷的一下停止不动,没有五官的白色脸面对着刘子琪,然后齐齐单膝跪下,刘子琪吃惊的倒退两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行尸们的白色脸面面对着刘子琪,就好像两只眼睛盯着他,其实刘子琪就是有这种感觉,震惊的望着单膝跪下,抬头仰望着他的行尸们,见没有伤害他的动机,试探性的问道:“你们是谁?” 居中的看起来较为魁梧的行尸微微扭头,好像疑惑的望着刘子琪,然后双手挥动,在比划着什么、 刘子琪眉头深皱,不知道他在搞些什么,但是不敢露出愤怒的表情,谁知道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是不是真的臣服啊?假如惹恼了他们,自己还不是被分尸的干干净净!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刘子琪瞎说道。 没想到那具行尸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双手激烈的舞动,好像刘子琪快要说道点子上了。 “你是想说,你们能听懂我讲话,但是我无法听懂你们在讲话?”刘子琪突然像是开窍了一样问道。 只见周围的行尸都齐齐点头,面对着刘子琪的白色平板面孔给散发出淡淡的白光,有些诡异,但是刘子琪能够感受到他们内心的欣喜和激动地心情,不知为何,他也隐隐感受到欢乐。 那具魁梧的行尸沉默一下,然后将手先放在额头的方位,接着中指点在额头,下拉至胸口,重锤两下,接着拳头张开,五指按住心口的位置,一道蒙蒙的乌光开始闪烁,只是闪烁两三下就熄灭了。 魁梧的行尸停下手中的姿势,有些期待的面对着刘子琪。 “你是让我那样做?”刘子琪想确认一下问道。 行尸们点点头,然后期待的面对着他。 刘子琪扫了眼密密麻麻单膝跪下,面对自己,露出白板一样面孔的行尸们,犹豫一下,按那行尸的动作做了下来。 刘子琪将巨镰插在身侧的岩石上,伸出右手,放在额头的中心位置上,慢慢的下拉,划过鼻梁,嘴唇,乃至于脖颈,凉嗖嗖的感觉从指尖一直延伸到身体各个部位,接着,刘子琪的右手中指抵在胸口处,一股麻麻的透心凉的感觉让他神魂一震。右手五指并拢,紧握成拳,重重的捶打在胸口处,两下,每一下都像是战鼓被擂动,轰隆巨响,两下过后,刘子琪的右手拳头张开,五指按在心口的位置,只见他的手背上乌光闪闪,十分昌盛,接着,他的心口处一阵颤动,仿佛是心门被打开的声音! 唰!唰!唰! 所有的行尸们豁然起身,望向刘子琪的身后。 刘子琪感受到心口处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尘封已久之后被唤醒,全身充满了力量,对于这个神秘天地,他不再恐慌,相反亲切的感觉更加浓盛,好像这里就是自己出生的地方。 这时候,刘子琪注意到所有的行尸所对的方向都发生了改变,不由得转过身来,目瞪口呆。 密密麻麻的墓碑都被移动九十度,露出一个供人进入的口子,也就是说所有坟墓的墓道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被打开了。 “是因为刚才的那些动作吗?”刘子琪犹疑道,转过身来望向诸多行尸。 行尸站起身来,昂首挺胸,先是朝刘子琪恭敬的弯腰,然后抬起头,朝着不知道多少坟墓的墓地走去。 每一个行尸经过刘子琪的时候,都会静静的面对着刘子琪一会儿,似乎有白光从行尸的身上漂浮起来,然后融入刘子琪的体内。 密密麻麻的行尸,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刘子琪已经有些麻木,感觉有十年之久,当最后一位行尸从他身侧走过,他转过身来,看着进入坟墓中的行尸们,和变动位置的墓碑,长呼一口浊气,眼神炯炯的盯着下面即将发生的事情。 所有的墓碑开始缓缓移动,然后墓道大开的坟墓再度密封的严严实实! 每一具行尸对应着一座坟墓,那么这里有多少座坟墓呢?刘子琪刚才粗略的估计了一下,一共十万座! “这都是些什么人?是遥远的过去的古人吗?他们为何死去?又是因为什么,死后会成为这副不仅五官模样?而我!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刘子琪在心中默默询问自己,尽管能够模糊的猜到自己的地位可能很高,却也没什么大用。 犹豫了一下,刘子琪走向墓地,细心的观察着所有的目所能及的墓碑,终于,让他看到一些只言片语! “冥王麾下刘艾之墓。 刘艾,本为乡村野夫之子,后遇冥王,被冥王收入麾下,悉心教导,终成大器,以帝境巅峰实力占据将军之职。” “冥王麾下华胡松之墓。 华胡松,本为祁阳王朝战天侯之子,一心追求武道,遂放弃战天侯之爵位,遨游大陆,后遇冥王降世,于战场上对冥王口出不逊,被冥王之下最低级之小将战败,心悦诚服,甘心为冥王之奴!” ………………………………………… 刘子琪默默不语,望着这几个比较完整的墓碑,心中有着浓浓的疑惑:“冥王是谁?这是哪个时代的事情?自己怎么从未听说过?难道不是这个世界,与索邦神府差不多,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自己又怎么会在这里?这是自己的真实**?如果不是,那么自己的**是不是还在石桥之上?” “我与冥王是什么关系?”刘子琪喃喃自语,十分不解。 就在这时,之前众多行尸走过刘子琪身边,平板一样的脸面露出白光照在他的身上,汇聚而成的隐秘力量开始蠢蠢欲动。 “啊!”刘子琪突然单膝跪地,痛苦的嚎叫,然后嚎叫声突然消失,双手捂住脸面,那里他感受到极端刺骨的疼痛,身上透露着神秘阴森的白光,如同死人的骨头一般,寒气逼人。 刘子琪双手紧紧按住脸面,然后拿开,露出一张如同白板的面孔,双手忍不住的在脸上胡乱抓动,却感受不到鼻子眼睛等凹凸不平的形状,眼睛不能视物,不过身前万物都呈现立体的图形出现在他的脑海,没有其他颜色,只是黑白。 刘子琪的茫然的望着四周,浑身战栗个不停,绝望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现在是人还是怪物? 就在刘子琪彷徨的时候,一棵庞大的树影出现在他的身后,顶天立地,足有上万丈高,枝繁叶茂,阴风吹来,沙沙的声响不断,而且好像有藤蔓缠在这突然出现的树影上,疯狂撩动,如同魔王章鱼般的爪子一样灵活,上下左右摇动。 刘子琪转过身来,脑海中浮现这突然出现的如同影子一般的黑色大树,血浓于水的感觉,只是他现在对于自己现状十分惊恐,这种感觉让他强行压下,不明所以的望向漂浮在空中的黑色大树。想要说话,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黑色大树慢悠悠的缩小,并来到刘子琪身前,此时已经变成人高大小。 凭借刚刚摸索来的观察万物的经验,刘子琪的脑海中浮现黑色大树的模样,没一丝脉络都看的清清楚楚,但越是清楚,就越让他不安,因为他发觉这来历神秘的黑色大树的每一根枝干,乃至于每一片树叶都和天地相合,仿佛它的养分是这一片天地,而天地大道对于它也没有阻拦,仿佛本是一体。这让刘子琪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几个字:魔影之树! 黑色大树身上如同飘带一般的藤蔓靠在刘子琪身上,点了点他的手,心有所触动,刘子琪伸出手,轻轻的靠在黑色大树的枝叶上,一股清凉的感觉涌遍全身,他那不见五官的脸开始浮现出原来的模样。 刘子琪惊喜的望着黑色大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低声道:“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刘子琪能够知道黑色大树有灵性,但没想到他竟然会说人话。 只见一股古老的声音从树干内部传来,震荡周围的天地,让刘子琪浑身暖洋洋的,聚精会神的望向黑色大树。 “我就是你所猜想的魔影之树!”那股古老的声音传来,让刘子琪痴痴的望着它,没想到胡思乱想的东西竟然真的是真的? “你我本为一体,只是我踪迹不显,你却化身冥王现身世间。当初你自觉时间长河过于悠久,且不甘寂寞,便化身转世之子融入天道,直至二十年前,你猜真正出世。至于这密密麻麻的坟墓……”魔影之树犹豫一下道:“等到时机成熟,你自会知晓!” “你无法告诉?”刘子琪疑惑的望着魔影之树道:“你我同为一体,是什么意思?” “不是我不想告诉,只是这个秘密是你当初封藏的,所以理应由你千万年后亲自去开启!你我同为一体,这个,你应该能够感觉到,至于根本原因在于魔影之树的一体两面,我为善,你为恶,故而你是冥王,我只是树!”魔影之树缓缓说道,枝干上的黑色树叶簌簌作响,那藤蔓也上下漂浮,如同被风吹动的柳条。 “我为恶?”刘子琪感到一丝的不同寻常道。 “对,因为你我是混沌初开时的生灵,故而善恶相融,且你我之善恶并非人间之善恶。我之善,是顺天而行,辅佐大道流转;你之恶,是逆天而行,帮助大道脱胎换骨!故而你化身至人间,为冥王,为他者,只求打破束缚,向往更高境界,给天地大道以启发。加上灭世大战的来临,你讲一窥更高境界之辉煌!” 魔影之树淡淡说道,不过刘子琪能够感受到他心中泛起涟漪的心境湖泊。 “下面怎么做?总不能一直待这吧?”刘子琪疑惑道。 只见魔影之树突然漂浮起来,从刘子琪的头顶进入他的体内,最后扎根于心口处。 索邦神府内,荒凉沙漠上,圣龙立轩看着刘子琪静静的盘坐,没有丝毫动静,就在担忧的时刻,圣龙立轩紧盯着的刘子琪身后突然漂浮一棵黑色大树的庞大虚影,有藤蔓如同飘带飞舞。 当大树虚影散去,刘子琪睁开双眼,朝圣龙立轩望去,轻轻点头,然后有狂风呼啸而来,将他托载着送往远方,没有消失,就这样在石桥表面上,直至消失在圣龙立轩的视线中。 第一百八十九章 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六) 苍茫天地间,只剩圣龙立轩一人,无比的寂静,而圣龙立轩无比的清醒。 “魔影之树?难道这就是刘子琪的秘密吗?”圣龙立轩眼神闪烁,记忆还停留在刘子琪盘坐身体背后浮现的那棵庞大的黑色树影。他有听南宫小瑾说过魔影之树的故事,所以更加的惊奇。魔影之树身为半神,传说中连东阳老人都奈何不了的神物,竟然会和刘子琪有着关联? 之前在云华城,圣龙立轩遇到另一位传说体内藏有变异种子的妖孽,也就是姑苏。按照南宫小瑾所说,姑苏体内的那道神秘大树虚影是天地之根和魔影之树分出力量的一番较量,然后在多少年后凝结成种子成长到姑苏的体内。 只是那变异种子相对于刚刚从刘子琪身上看到的魔影之树,让圣龙立轩觉得刘子琪更加神秘,因为他感受到纯粹的气息,只是他依旧猜不到魔影之树和刘子琪的真实关系。 吐出一口气,圣龙立轩收敛思绪,将手中的断恶长剑抛起,只见剑尖朝下,准确无误的落在背后的剑鞘之中。 圣龙立轩感觉,自己暂时用不到这柄剑。 “见本心吗?”圣龙立轩轻轻道,然后望着青色石桥,朗然说道:“本心,本心,那我就看看何为本我之心,行我之心!” 圣龙立轩飘飘然而起,然后从空中落下,到达那无形道路之上,只见泥泞的感觉顺着脚底一直到他的脑海,身躯都感觉麻木了一般,同时,似乎有神秘的力量进入他的神魂深处,一股股记忆被挖掘出来,在他的思绪中栩栩如生,好像回到过去一般。 圣龙立轩在牢笼之中与困兽厮杀,遍体鳞伤而毫不畏惧,眼神坚韧,很难让人相信这么一道充满冷酷气息的眸子会出现在仅仅十岁大一点的孩子身上。 只是事实就是如此,圣龙立轩在牢笼中已经渐渐习惯,也隐隐明白是谁在背后操纵安排着这一切,不过他并不怨恨,或许这样更合他意,他不希望今日的懒惰会让往后的自己后悔。在成长的过程中,有人严厉的对待自己,并非全是坏处。 圣龙立轩握紧手中的五尺青锋剑,锐利的眼神盯着对面的白狼,快到爆发边缘的白狼身上满是血迹,似乎知道没有机会活下去了,而且就算能够活下去,也是这些人类的玩物。 那么,倒不如奋力一搏,让他们后悔和胆颤!白狼的凶性被彻底激怒出来,爆发出的实力绝非之前的可以相比,然而让它惊讶的是,本以为精疲力竭的这个幼年人类,也突然爆发,仿佛那有些瘦削的**内藏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浑身散发死亡气息的白狼速度达到自己的极限,攻击的凌厉程度也远非昔日可比,只是那个人类的实力在飞速增长中。 白狼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去,所以目光紧紧的盯在圣龙立轩身上。终于,狼眼和圣龙立轩的目光对视在一起,那一刻,白狼好像明白根源所在了。 这个少年,本身就是一头狼,一头隐藏在人性深处的冰冷的狼,不会随意杀戮,只有在被逼无奈或者在他人违背自己原则的情况下,才会暴露出本性,狼性缓缓走出,整个人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所有面对他的生灵,脑海中的最后记忆就是一头冰冷的狼,就好像白狼从母狼口中知道的那个古老相传的传说。 狼王是人与狼之子,终有一日,狼王降世,会带领群狼去夺取世间少有的那几座至尊宝座。 白狼的眼神慢慢黯淡下去,圣龙立轩将剑从白狼那被白色鬃毛覆盖的胸前抽出,血如泉涌。 圣龙立轩眼神慢慢变得柔和,随意擦掉身上的血液,从由黑色金属打造的坚固牢笼中走了出去。 牢笼之外有专门的士兵和佣人等待着圣龙立轩,圣龙立轩将手中剑随意的抛给最近的士兵,然后接过仆人端过来的水盆,用里面的水随意的洗洗脸,抬起头来,闭上眼睛,微微感受一下清水滑落脸颊的惬意,伸出手接过仆人递过来的毛巾,将脸上的清水和手上的血渍擦洗干净。 没有换掉满是血迹的衣服,圣龙立轩就从这有些压抑的练武场走了出去。 这时候,在练武场的一个阴暗的角落中,慢慢浮现鬼手的身影,不知为何,练武场中的人都没有发觉到鬼手的到来。 只见脸藏在黑色帽子中鬼手望向圣龙立轩的背影,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除了嘴角的一道笑意弧度。 ………………………………………… 阳光洒落,圣龙立轩惬意的躺在院子中的藤椅上,用翻开的书籍挡住刺眼的阳光,旁边有侍童心远等待着吩咐。 这时候,心远忍不住问道:“公子,为什么每次你在院子中,躺在藤椅上看书,都只拿这么一本书呢?” “恩?”圣龙立轩随意的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就在心远以为他不准备回答的时候,只见圣龙立轩轻轻地将手抬起,将书籍拿开,书的封面面对自己,《蛮荒志》。 圣龙立轩不由得笑了起来,从藤椅上坐起,看着陪伴自己已经有七年之久的心远,道:“你觉得呢?” 心远撇了撇嘴,道:“我觉得公子纯粹是用来挡阳光的,要不然为什么你翻开几页就将这书盖在脸上晒太阳呢?已经三年了,公子你才看了三分之二!” 心远似乎在对圣龙立轩看书的速度表示不满,在他看来,公子是最棒的,那么在看书上怎么可以这么慢呢? 圣龙立轩轻叹一口气,将书揭开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眼神柔和,夹带着一丝迷茫。家族里的许多事情,自己还是不曾知晓!在这个修行者能够长寿的世界上,还有许多的秘密被隐瞒。身为鬼兽城的少城主,东方立轩,属于东方家族,只是只有一个父亲,其他的有血脉的亲人一个都不曾遇到过。 母亲呢?爷爷呢?他们现在是死是活,为什么父亲都不告诉自己? 还有二叔和三叔,两个奇怪的人啊,一个磊落豪放,交友大方,和任何人都能相处,而另一个,也就是三叔鬼手,为什么他要终年不见天日,蜷缩在那黑色七层宝塔中,有什么意义?里面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地方吗? 年少轻狂是没错,但是圣龙立轩小时候,那个叫做东方立轩的少年受了太多的压抑,无穷无尽的烦恼在脑海深处盘旋,而没有人为他解答疑惑。或许父亲等人知道,却不说出来。 圣龙立轩轻笑一下,脸上露出难得的憧憬色彩,望着心远道:“你认为我看书很慢吗?” “嗯!”心远重重的点头,乌黑的大眼睛有神的望着这个比自己大一两岁,但是脾气很好,把自己当兄弟的少爷。 “我记得有一句话叫做开卷有益!本来我对这几个字没有多大的感触,但是有一次,我就在这藏书阁中随意的翻书,过目即忘,就这样一个下午过去了,而其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记下来!真的很奇怪,一点印象没有。后来,我与父亲交谈的时候,他对我说了这四个字。世间书籍千千万,一个人怎么可能全部览遍?故而得学会触类旁通,学会钻研,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在知识海洋上寻找到一方岛屿落脚!读书不是看你看了多少本书,而是看你看了多少本让你觉得有用的书!开卷有益,只要有益,即使你看的是**,那也应该毫不犹豫的翻开!”圣龙立轩低头看着手中的《蛮荒志》,掂量了几下,然后笑道:“我每次只看数十页,只是这里面的东西已经足够多,用一下午的时间将那十页记住,未尝不比囫囵吞枣两本书来的有用!人这一生,如此短暂,怎么可以沉迷于书海呢?最好还是从书海中找寻到自己的**,然后将那美化一下,变成自己的梦想,去追求。 真实的只有现实,从书籍里得到的终究是太虚幻了。且不说这世间有多少人没有亲身经历过,只是从他人所写书中得到印象,然后再行杜撰,美其名为写书!” 心远听得有些糊里糊涂的,手放在脑袋瓜后面,有些纠结道:“公子,你说的我不懂!” “哪里不懂了?”圣龙立轩一挑眉毛,望向心远。 “什么都不懂,感觉你和往日里我遇到的那个公子相差太多,今日全是些高深的道理!” 圣龙立轩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稚嫩又清越,然后摆摆手道:“既然如此,何须多问,晒太阳吧!” 然后圣龙立轩在心远无奈的眼神中再度躺在藤椅上,用翻开的书挡住太阳。 睁着眼睛看着幽暗书籍页面的圣龙立轩,低声道:“自由啊!这些地方,我终将要一一览遍!” 阳光洒落在书籍的封面上,露出金金闪闪的几个大字《蛮荒志》。 ……………………………………………… “魔王的圈套,是为天生的诅咒。” “你是圣龙族人!”这几个字响在圣龙立轩的脑海,久久不能平静。 “七大家族的老不死运用秘法,诅咒圣龙一族代代单传。” “你是救赎者,不仅要解除七大家族的诅咒,还要让魔王的圈套化为无用之锁,更要明白,你是圣龙一族的下任族长!” “你母亲被幽禁在神圣大陆。” “我们血浮屠的未来,就握在你的手上了!” ………………… “我是圣龙族人,生来便背负这么多的使命,我要复仇,还要为了圣龙一族的未来而英明果断,努力修行,修炼那《紫傲中天》,还有第七卷的神灵篇,借助九天神雷的力量,让魔王的力量消散!” ………………………………………… 圣龙立轩有些痛苦的站在空中,仅仅走了数十步便无法再寸近一点,不是**受到了阻碍,而是他的心,遭受了禁锢。 满眼望去,除了亲人便是敌人。 他们都在不同的场景中,做出各不相同的动作,但都能够吸引住圣龙立轩的心神,深入其中,身临其境。不再是旁观者,而是身处其中的当事人一般。 明明很清醒,却无法对幻境视而不见!圣龙立轩不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办?也开始对自己的心产生了犹疑。 这一刻……………… 圣龙豪向他露出期许的目光,血魂豪放的朝他大喊,鬼手对着他微微点头,无名的信任。 花从影突然从池水边站起身来,面对着他,嫣然一笑,天地为之失色,仿佛只剩下一人。 月色弥漫的夜晚,高楼之上,一位身穿素衣的女子面朝西方而望,朦朦胧胧的,圣龙立轩看不清楚,但是他知道,那是母亲。 相貌十分丑陋的血浮屠跳起来,露出蹄子下方的尖刺,鲜血淋淋,眼神中有着期待和忐忑,希望圣龙立轩能够让他们解脱,使他们脱离苦海。无智无识的血浮屠,要做过怎样的错事,才会有此报应啊?更何况他们当初是怀着正义的态度选择这条路的。即便有些人不是自愿,但更可恨,因为他们仅仅是因为懦弱,就要在不明不白中忍受这么多年的煎熬。圣龙立轩眼神有些迷惘的看着血浮屠,微微扭头,嘴角喃喃,最终没有将心中想说的话说出:“我为什么要救你们呢?” 圣龙立轩的目光从这些见过的人脸上匆匆掠过,心中的思绪纷飞,万般的情感在交错。对父亲的敬佩和想让他自豪的心态,想让血魂毫无顾忌的拍自己肩膀,夸赞自己两句,希望三叔鬼手的脸上能够浮现更多的笑容。 花从影,你可愿与我一生吗?圣龙立轩不清楚那个在水池边站起来,望向自己的是不是幻影,可他的脑海中还是浮现在这样的疑惑,然后突然浮现的一丝疑惑道出:“只是相识一面,就定下终身,是不是过于草率了?”不过他随即摇头,讥讽道:“感觉是不能变的,即便这环境是那么的真实,那么容易的让人深入其中,但我只要本心不变,坚守本心,你又能耐我何呢?从影,一生便是一生,从未有过虚假,你只需要做好等待,其他的事,交给我一人来抗!” “母亲,你等着,我很快便会救你出来了!”圣龙立轩看着在夜色下遥望西方的女子,在心底喃喃道。 抬首看向远方,圣龙立轩见到一大块乌云呼啸而来,上面站满了人,都是黑衣蒙面,黑气缭绕,让他看不清晰,不过他知道,这些都是他已经遇过或者在将来也会遇到的敌人。因为没见过这些人,所以这片幻境从圣龙立轩的本心中得到的信息不足以完善成一个个生灵,最终只能以这样的形态出现。 圣龙立轩轻蔑的望了两眼,收敛思绪,伸出手在身前一挥,只见狂风吹起,所有的情景都在一瞬间如同镜子般破碎。 但是在破碎的最后一刻,所有的幻境虚影都涌了上了,所有的人物都汇聚融合在一起,变成黑色的火焰,尤其是那些被黑气笼罩的敌人们,更是让圣龙立轩心神撼动。 在这刀光火石之间,圣龙立轩云淡风轻的踏出一步,立刻感受到来自这片天地的恶意。 圣龙立轩看着朝自己飞来的黑色火焰,伸出右手,白光闪烁,闭上眼睛,白光大炽,黑色火焰滋滋作响的燃烧消散,发出凄厉的叫声。 这一刻,圣龙立轩感觉心中清明了许多。 与此同时,圣龙立轩身后的断恶长剑自动出鞘,在空中盘旋几圈后,静静漂浮在他身前。 圣龙立轩将手放在剑柄上,缓缓握住,然后道:“本心?何为本心?别告诉我我已经参透本心了!” 声音轰隆,以圣龙立轩为中心朝周围扩散。 只见这毫无边际的沙漠剧烈摇动,远方的灰色山脉在冉冉升起,如同沉睡的巨人站起身来,足以顶天立地。 天空洒落无穷无尽的金色天光,把这片天地渲染的金碧辉煌。圣龙立轩有些惊异的看着这一切,方才道心有感,知道自己不可能那么容易的结束,却不曾想过会有这么大的异变。 沙漠摇动,黄沙漫天飞舞,只是圣龙立轩和飞天战船所在的方圆十里没有什么反应。 仅仅是片刻的功夫,圣龙立轩便被黄沙包围,头顶金色天光洒落,映在他的白色衣衫上,如同天神漂浮在空中。 狂风呼啸,黄沙慢慢的飞扬到圣龙立轩的身前,圣龙立轩的耳朵中传来震耳欲聋的响声,知道包围自己的黄沙可能还在剧烈异变。 圣龙立轩犹豫一下,望向百丈之外的青色石桥,大步跨出,没有丝毫阻拦的便落在桥面上,那一刻,一股炽热如火的感觉在他全身浮现,好像要让他活活燃烧一般。 圣龙立轩看着数十丈外的黄沙墙壁,上面的流沙不停地掉落,但是依旧不见气势减弱,明白这围绕自己的如同笔筒一样的黄沙围墙,以这广袤的沙漠为力量本源,自己是奈何不了他的!只是那又怎样?圣龙立轩可不相信那童宁会留下一道死关给他闯? 抬剑,狂劈,数千道剑光从剑身上射出,在黄沙墙壁上激起一圈涟漪,然后便消失无影。 圣龙立轩皱着眉头看着黄沙墙壁上涟漪消失的地方,微微抬头看着金色天光洒落的天空,不由得笑道:“这就是井中观天,你,将我看作是井底之蛙吗?” 说完,圣龙立轩冲天而起,断恶长剑飞出手外,两手紧握石剑,直指天外! 第一百九十章 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七) 昏黄的天地中,黄沙滚滚围成只露苍天的圆墙,天光洒落,在这小小的一隅之地,一身穿白衣的青年在圆墙内执剑冲向天外。 黄沙流动的围墙上,只见出现上千条硕大如峰的臂膀,张开的手掌朝圣龙立轩势不可挡的身体拍去。 轰!轰!轰! 圣龙立轩手持石剑,于空中短暂的变幻位置,强大无匹的攻击伴随着剑光将巨大的由黄沙凝结的手掌拍碎,更有甚者,直接将连接在围墙上的臂膀齐根斩断。 嘭!嘭!嘭! 凡是圣龙立轩攻击触及到的手掌手臂,都化为黄沙从空中缓缓落下,而圣龙立轩的速度不减分毫,反而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这时候,圣龙立轩才感受到黑川主宰留下的那副圣级盔甲,道甲的神奇力量! 当一个人的力量有了用之不竭的源泉,是不是可以肆无忌惮的挥霍? 圣龙立轩此时就感觉如此,尽管道甲提供给他的力量有极限,但是圣龙立轩现在还没有触及到,所以一战酣畅淋漓。 手中剑在空中飞舞,一道道剑光盘旋而出,或是环绕自己身周,或是如有灵性一般朝着这堵由黄沙凝结的墙壁砍去,看起来效果不大,但是圣龙立轩明白,这是将有可能衍生出黄沙手臂的根源切除。 但是圣龙立轩很快发现不对,因为他朝天空飞去,越飞越高,而这堵黄沙汇集而成的围墙也在慢慢拔高,让他无法出去! 很快,离地千丈以上,罡风猎猎,圣龙立轩也是仰仗着道甲的存在才没有多少不适,若是在这之前,光是这罡风就够他喝一壶了。 漂浮在空中不动,圣龙立轩抬剑轻描淡写的挥舞,将来袭的诸多攻击拍散,分出大部分的时间来观察这个迥异变化的世界! 圣龙立轩脚下黑点一样的东西是飞天战船,周围黄沙慢慢,还有那座青色石桥,如同一根若隐若现的黑线,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他的身周被雄浑的黄沙圆形围墙围住,要出去,只能从头顶,那里有璀璨的天光洒落,只是可望而不可即,身周的围墙是阻碍圣龙立轩出去的最大障碍。 “井底之蛙只能井底观天?”圣龙立轩低声道。 “难道不是吗?”突然,一道深沉的响彻天地的宏大声音从圣龙立轩的头顶泄露而下。 “你是谁?”圣龙立轩陡然抬头,眼神闪烁的看着天空,那金色的璀璨天光并不能阻碍他的视线,他看不到任何奇怪的东西。 “不要枉费心机找我了,我就在你身边,至于我是谁?当你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你自当明白我是谁?!”那道声音再度响起,圣龙立轩发现四面八方都有这声音传来,加上有围墙阻隔,更让圣龙立轩混乱。 “那请问我应该怎样做,才可以逃出这黄沙构筑的牢笼?”圣龙立轩直截了当的问道。 从黄沙围墙上飞出一股旋风,形成老人的形状,鼻子五官什么的都是靠着点点黄沙装就,倒也是栩栩如生。身体有些不稳的老人望着圣龙立轩,道:“认识你自己!” 圣龙立轩头一扭,眼神疑惑,有些不解道:“怎么做?” “问你自己!”老人哈哈大笑,眼神有些戏谑和期待的看着圣龙立轩。 “问我自己?”圣龙立轩低声呢喃,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仅露一隅的天空,面色有些痛苦道:“井底之蛙,只能看到这么狭小的空间,但是天光洒落,又代表什么,是说明自己不自知,依旧在暗自得意,殊不知正一步一步的迈向深渊?” 老人脸色有些讶异的望着圣龙立轩,那道由黄沙凝聚而成的浓眉向上一挑,粗重的声音响起:“有点意思了,你这么说,没错!只是……” “只是什么?”圣龙立轩追问道。 “问你的心吧,我不会告诉你什么东西的,天助自助者!”老人有些玩味的说道,然后在圣龙立轩疑惑的眼神中溃散,化为黄沙从空中落下。 “问心?”圣龙立轩神智突然僵硬一下,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 “这个世界并不完全是物质的世界,还有能够牵引心的力量,也只有如此,之前的众多人才会在回溯往事过程中遇到自己心境的最大障碍,幸运者、福源深厚者能够翻越障碍,走的更远,此为认识本心。不过能够认识本心的人毕竟很少,所以能够踏上青色石桥的年轻强者不多,至于年龄大的,也就三两个而已。此时此刻,我把周围的攻击都当做物质攻击,却没有发现这是自己心的力量导引出来的景象!”圣龙立轩抬剑,一剑将拍过来的黄沙手掌刺穿,看着化为黄沙溃散掉的手掌,圣龙立轩忍不住啧啧叹道:“不知这是不是索邦智者所创就的小天地,真是大手笔,晚辈在此多谢了!” 圣龙立轩突然弯腰恭谨的朗声说道,只见空气中的黄沙突然停止不动,就这样静止。 远在高天之外的玛雅时时刻刻的注意着圣龙立轩,魅惑众生的漂亮脸蛋突然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柔声道:“你这小子倒也聪明,这么快便发现蹊跷了?只是真是如此吗?我看都是童宁在背后指点吧!要不然你和那群傻小子一样迫不及待的前往下一关,这片天地最大的宝藏,不是要擦身而过啦?” 玛雅微眯着眼睛,望向远方,似乎看到一座神殿里,那气宇轩昂的美男子童宁正朝着自己脚下的方向望去。 圣龙立轩也是刚刚听道甲对他的提示才明白这一切,要不然以他的智慧和阅历,怎么可能如此快的明白。 世间有修行者喜欢寻找稀奇古怪的法门和修行路径,久而久之,五花八门的功法被创造出来,也有很多修行者走上迥然不同的道路。 古人曾言大梦三千,是说睡一觉仿佛同时在无数个世界中历练。这对于时间等同于是生命的修行者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想,因为谁能够做到这种地步,修为的提升肯定是惊人的。 不过也有人学会了织造梦境,让修行者进入其中,找到阻碍自己修行的拦路虎,灭杀掉,等到醒来后便可以再度精进。为什么要织造梦境,有在这一方面有很深造诣的强者说过,梦境的神秘之处在于,一夜之间就可能让你经历生老病死的循环,时间在梦境中没有了意义,而对于修行者来说,如果时间不再是束缚修行者的枷锁,那么修行者精神境界将达到另一种层次。那种层次无法描述,只能用本心达道几个字匆匆概括一下。 本心达道,在修行界中出现过的境界描述中,只有帝境开始拥有! 圣龙立轩所在的这片天地,就是虚幻和真实完美交融的世界,在那短暂的三百丈距离中,凡是有人踏上去,就会散发出奇妙的力量,让行走者进入似真似幻的梦境之中,找到心底被掩藏的记忆,挖掘出自己人性中的弱点,更有甚者,能够将自己一览无余,通体看个明明白白,初步迈入本心空明的境界,这对修行的帮助是极大地。 道甲告诉圣龙立轩的不仅仅是这么点,道甲说:“这片天地的本源是心之灵石,是塑造梦境世界的最佳宝物!虽然我看不出这是谁的手笔,可能是索邦智者,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发现心之灵石复苏了,开始觉醒,也就是说它能够根据你心中所思所想,塑造束缚你的世界!如果你能够挣脱这个束缚,将有一分大机缘等着你!” 圣龙立轩冷冷的摇头道:“束缚我的世界,根据我的所思所想?井底之蛙,就凭借这个吗?” 不知为何,圣龙立轩似乎极为的愤怒,再度冲天而起,冉冉向上,最后速度越来越慢,不仅是罡风越来越大,还有从黄沙围墙上而来的攻击也更加迅猛,无数的猛兽从中凝聚成形出现,有飞禽俯冲而下,有猛虎跳起要将圣龙立轩扑倒掉落大地,还有黄色巨龙蜿蜒躯体,要凭借庞大的躯体把圣龙立轩挤压下去,但是都在圣龙立轩的攻击下慢慢溃散。 终于,圣龙立轩发现发现黄沙围墙不再拔高,或者说上升的速度已经赶不上他飞起的速度了! 就在离洞口百丈距离,圣龙立轩的身体沐浴在不知道根源在哪的金色天光之中,心跳突然加速,眼神有些炽烈,感觉下一瞬便能够冲出天日了! “井底之蛙,只要坚持,也还是能够一览壮阔天地的!”这是圣龙立轩此时心中最想说出的话语。 但是下一瞬,一道浓重的夹杂着慑人魂魄,让人肝胆俱裂气势的黑影突然出现在圣龙立轩上空,一座大山轰隆隆的快速而下。 圣龙立轩瞳孔紧缩,身体一阵痉挛,连忙后退,却发现那座巨山速度比他更快,无奈之下,圣龙立轩在旁边的黄沙墙壁中挖出一个可供人缩身的场所,躲在里面,流动的黄沙在他的身体外部流走,还有许许多多的攻击降临在他的身上,因为身体被固定,外来的攻击集中,即便有道甲护身,圣龙立轩还是受了不小的轻伤。 突然,圣龙立轩发现将这方源数十里的空间挤满的大山静止不动,没有落到地上,没有发出轰隆隆震耳欲聋的响声,反而在他的惊讶目光中缓缓向上。 这时候,圣龙立轩才震惊的看出这座突如其来的巨山的形状,一只硕大无比的脚! “这得是多么庞大的身躯才能够拥有如此巨大的脚?”圣龙立轩喃喃道,即便有黄沙凝聚成凶兽形状攻击而来,他也是心不在焉的抵挡,这时候他才豁然惊醒,原来不是这岩石巨人及时收手,不愿踩到地面上毁掉战船,而是因为他的身躯太庞大了。由黄沙凝聚而成的围城口径只能让他伸到这里,这条腿再向下,可能就会把这黄沙围成的牢笼破坏掉了。 “莫非是?”圣龙立轩忍不住喘着粗气,回想起之前远方那连绵的山脉,好像陡然间直立起来,顶天立地! “莫非这岩石巨人是由那条山脉汇聚而成?或者说那条山脉就是一个岩石巨人在沉睡?”圣龙立轩有些难以置信道,他可从未听说过有体格如此巨大的岩石巨人 圣龙立轩看着那只由岩石凝聚,如同笔直山峰一样的大脚抽离围城,上方重新露出金色天光,圣龙立轩赶忙离开黄沙围墙,抬头仰望天空,发现有淡淡的阴影从侧面泄露出来,这时候他才知道,那个岩石巨人恐怕在外面守着了! “井底之蛙!”圣龙立轩突然嗤笑道,手持石剑再度冲天而上! 气势如虹,而岩石巨脚携带着冰冷的气息从天而降,圣龙立轩的石剑只是削去岩石巨脚外层的石皮,对它一点伤害都没有,而他本人被岩石巨脚碾压着从空中落下,大口吐血! 岩石巨脚收回,圣龙立轩得以休养生息,而且再没有黄沙凝聚起来对他施以攻击了。 风声停止,黄沙慢慢飘落圣龙立轩有些颓废的漂浮在空中,低声道:“井底之蛙只能坐井观天吗?” 此时于僻静处观看圣龙立轩的道甲隐藏在圣龙立轩的血肉中,它在那里开辟了一个小天地供自己居住,这段时间一直注意圣龙立轩,此时此刻,微晃着脑袋,眼睛里充满了睿智,只是声音依旧稚嫩道:“心之灵石的力量真是强大啊!这么快便让这小子陷入痴狂,不顾一切的要将那岩石巨脚击碎,只是,就算是伪圣境巅峰强者出手,也不一定能够做到,若不是仰仗着石剑的属性特别与剑刃锋利,还有我驾驭铠甲让你肆无忌惮……” 微微摇头,道甲有些不解道:“为什么那童宁要让你去做最后一个?还有,为什么当你开始走的时候,心之灵石会完全复苏呢?我听黑川主人说过,心之灵石世间罕见,而要想遇到觉醒的心之灵石,更是天大的机缘! 心之灵石觉醒只有短暂的一刻钟时间,如果圣龙立轩能够把握住这个机会,对未来的成就大有裨益啊! 看样子,我最好不要插手,免得被心之灵石察觉到,对这小子下死手呢?!” 此时此刻,高天之外的玛雅,也忍不住皱紧眉头道:“心之灵石完全复苏?这就是童宁给这小子的机缘,这份机缘也太大了吧?还不知道能不能被这小子把握住,若是浪费了,我倒要看他怎么说?” 圣龙立轩长呼一口气,体内的力量四处乱涌,如同绝提的洪水开始泛滥,血管都隐隐有涨破的风险,不过他表面上看不出丝毫不对的地方,只是慢慢变得安静下来,就这样盘坐在空中,闭上眼睛,细细的调息。 “井底之蛙……”圣龙立轩的嘴角突然动了两下,断断续续的说道。 脑海中浮现过往的片段,忽然发现自己的眼界足够的宽广,但是依旧活得不自在,是因为什么?压力太重,责任太多,一个人顾及不过来,因而困难重重,心智凝涩,久而久之,对于更广大的自由也开始忽略不计了。 自由!就是自由!圣龙立轩缺少的是自由,而不是眼界! 只是因为责任太多太重,他才不得已缩小在这一方小天地中! 既然如此,圣龙立轩又怎么可能是井底之蛙呢? “何为井底之蛙?不自知者为井底之蛙!何为坐井观天?自恃无所不能者为坐井观天!而我,又怎么可能是坐井观天呢?”圣龙立轩睁开眼,开口缓缓说道。声音如同巨钟敲响,使人惊醒。 圣龙立轩的眼眸好像能够看透一切虚妄,黄沙围墙慢慢透明,露出外面重新荒芜的世界,一个顶天立地的岩石巨人正低头俯瞰着他,微微一笑,圣龙立轩道:“你才是坐井观天,空有一身蛮力,却甘愿为人奴役,真是可笑!” 圣龙立轩再度闭上眼睛,周围的环境瞬间沧海桑田,极速变幻,当他再度打量周围的环境时,发现自己身处鸟语花香的世界,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不远处的青草地上五颜六色的鲜花密布,再往上,圣龙立轩看到一个心形的透明水晶,在它的上面坐着一个身穿白色衣衫的小人,正眨着狡黠的眼睛盯着自己。 “你是心之灵石的本源?”圣龙立轩开口道。 那个身穿白衣,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小人在透明水晶上站起来,尖细的声音从嗓子里冒出来:“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既然能够走到这里,说明你通过了考验!说实话,我本以为你在与那岩石巨脚奋力搏杀后,陷入痴狂,然后便是失败,却不曾想突然之间看到自己的本心?!而那个本心,让我都有些想望!” “你是说自由?”圣龙立轩笑道。 白衣小人点头道:“我不能给予你太多,但是我会让你体内的那两股力量彻底融为一体!” “你确定?”圣龙立轩疑惑乃至于震惊的问道。 白衣小人轻轻点头,眼神中含有沧桑,低沉着嗓音道:“自由啊!” 第一百九十一章 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八) 白衣小人的声音微不可闻,但是圣龙立轩能够感受到它的心境并不平静,虽然很奇怪白衣小人究竟有何办法能够使他体内的两种力量完全融合,要知道即便是东阳老人留存在古轮台中的分身和神秘的卜修老人都没有把握,只能让两种血脉的融合走在正确的轨道上。 但是不知为何,圣龙立轩觉得白衣小人所言非虚,静静的望着白衣小人。 白衣小人突然笑了一下,看着周围如同仙境一般美丽的青山绿水,身侧不远处是湍湍流淌的清澈河水,是从远方白雪皑皑的山上融化下来的,时有微风袭来,含有百花的香草味。这时候白衣小人才想起在树林的下一个山脉外是一座种满鲜花的花园。天空柔和的阳光洒落,在白色衣衫上留下道道的光亮,亮丽又别有一番风味。 但是,白衣小人突然眉头皱起,轻吸一口气,眼神微微闪烁,苦笑一下,看见圣龙立轩疑惑的望着自己,不由得笑道:“我说到做到,没必要骗你,只是时间不多了,容我再想想。” 圣龙立轩不解的盯着白衣小人,不明白它说的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保持沉默,因为他觉得白衣小人有些心不在焉的。 “好了,想再多也是虚的,终究是假的啊!”白衣小人突然开口道,从白色水晶上漂浮起,飞向圣龙立轩。 “你可知世间最伟大的力量是什么?”白衣小人眼神平静如一汪湖水,沉静的望着圣龙立轩问道。 “最伟大的力量是什么?”圣龙立轩微微侧头,脸上疑问不断,看着近在咫尺的白衣小人,忽然觉得一丝恍惚,仿佛自己面对的并不是一个生灵,而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山上拥有无穷无尽的希望和快乐,还有那无限可能。仿佛心中想到的,都能够在山上寻找得到,许多难以完成的奢望,都能够在山上找到方法。 可是有着一丝的不对劲在圣龙立轩心头盘旋,长呼一口气,眉毛几乎拧在一块,就如同他的心思在将升未升间徘徊,极为的空洞难受,而那个答案,圣龙立轩似乎在白衣小人身上看到,但当要说出口的时候,却发现毫无头绪。 “在来索邦神府之前,可有人对你说过世间最伟大的力量是什么?”白衣小人笑着问道,对圣龙立轩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毫不奇怪,如果圣龙立轩毫不犹豫的回答,它还会有着一丝的惶惑。如果他说的错误,至多说明他年纪尚轻,还有许多的不成熟;但若是说对了,自己又将作何感想,那种答案,又有几人能够想到和说出口呢? “时间和空间的力量。时间能够追溯过往,向往未来,让历史改变,使未来臣服在自己的脚下,让现实随着自己的心意流转,毕竟能够得到时间大道,便可以让自己的未来拥有无限可能,在几近于无限的时间里使自己变得尤为强大,与人征战,可以让对手在肉眼可见的时间里回到手无缚鸡之力的时刻;至于空间大道,虽千万里,只是我之一瞬,从天边到海角,我可抬脚落脚间到达,诸多仙境险境,我来去自如,与人征战,我可御使空间,让对手承受来自于空间法则的束缚,动弹不得,生死性命,在我一念之间!”圣龙立轩虽然知道不怎么对,还是把听过的、书上看过的,加上自己的想法,融汇一炉,说了出来。 “那你可曾听闻有谁达到你所说的地步呢?”白衣小人脸上毫不掩饰讥讽,淡淡问道。 “额……”圣龙立轩摇头道:“还不曾听闻!” “就连创世神东阳老人,也没有?”白衣小人再度追问道。 “没有。”圣龙立轩忽然确定一般的说道。 “为什么东阳老人也不行?你觉得是真是如此,还是他可以,然而世人却不知道?”白衣小人脸色突然肃穆的望着圣龙立轩,声音中忽然有着某种沧桑的诱惑力。 “都不是,我感觉到,是他不愿!”圣龙立轩微眯着眼睛,似乎看到那道不可一世的身影在慢慢坠落,让自己可以清晰的看到,不同于之前在古轮台里见到的分身,这一次,他看到的是东阳老人全部,似乎是在证实他此刻的想法,周围的空间开始微微凝滞,时间的流速也在变慢,白衣小人有些惊异的疑惑一声,伸出手放到空气中,然后放至鼻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感叹一样的说道:“竟然有人能够让你从沉睡中苏醒那么一丝,看样子,这回我是非死不可了!”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惊世骇俗,白衣小人便不让圣龙立轩听见,而圣龙立轩此刻也像是进入某种顿悟,道:“不管是时间还是空间,两者的力量都至大无匹,没有孰强孰弱之分,二者相辅相成。没有时间,空间便没有生命,没有灵气。空间更像是**,时间就是那缓缓流动的血液,带给空间生机!而东阳老人,可能是这个世界中最先发现这个道理的人,他觉得,不管自己御使的是空间还是时间,都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很大的影响。他不同于这个世界上的其他生灵,他的一举一动牵动着世界的轨迹运行,他担心自己的心血来潮会成为这个世界的意外,于是竭力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白衣小人有些遗憾的摇摇头道:“不对,不对,说的全错了!” “真的?”圣龙立轩疑惑问道,他觉得自己似乎找到关键点了,可是白衣小人为什么说他错了呢? “东阳老人是个实在人,他知道时间和空间都是虚幻的!”白衣小人道,望着圣龙立轩,再度认真的说道:“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力量,是真实!” 白衣小人转过身来,袖珍般的身体再度向上漂浮,凌空一指远方的那座皑皑雪山,圣龙立轩惊奇的发现那座雪山如同平静的湖面忽起涟漪,然后轰然如同镜子般破裂,留下空洞的黑色,接着,圣龙立轩的眼睛中的光彩都一点一点的消散,因为他发现周围的世界都在经历着魔幻般的改变,所有的景物都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漆墨一片的黑色, 最后,圣龙立轩发现自己的脚下都是漆黑一片,只能看到略高于自己头顶的白衣小人身上散发的白茫茫光彩,还有不远处的白色水晶球,接着,他惊讶的发现自己脚下浮现一条长长的青色石桥,只有短短的数十丈,在小桥的尽头是一扇金色门户,大门上雕刻着九龙盘旋的图案,栩栩如生,仿佛是真实。 “看看你的身后吧。”白衣小人忽然开口道。 圣龙立轩豁然转身,发现之前巨大无比的飞天战船,竟然只有数百丈长,离自己有一丈远,只要奋力蹦跳一下就可以到上面,不由得惊奇无比,讷讷不语的望向白衣小人,希望白衣小人能够给他解惑。 “你们之前感受到的世界都是虚幻的!都是我依靠心之灵石的力量构筑一个栩栩如生的世界,而你们都是毫无所觉啊!是不是因为心之灵石的力量伟大到这种亦真亦幻的地步,才会使我看不见真实,但是能够分辨虚幻呢?是不是说明我的生命快要到终点了?”白衣小人感伤说道,话语中的浓浓质问让圣龙立轩不解,想要询问,而白衣小人不给他这个机会,继续说道:“别说是你们,就是不可一世的童宁,也在我构筑的世界中迷失掉自我!” 白衣小人说完,抬头望向远方,漆黑一片,伸手一指,一道白光飞逝到远方,接着,一位身穿血红色长衣,身材火爆,脸蛋绝美的女子从黑暗中缓缓走出,迈着妖娆的步伐,脸上笑意连连,先是在圣龙立轩停留一会,然后移向白衣小人,眼神中丝毫不掩赞叹和惊讶道:“想不到心之灵石到了这个层次?恐怕是达到终极状态了?!要不然也不会蒙骗过去我,若不是你自己撤掉这所有的虚幻,恐怕我还以为这片天地是真实的呢?但是你要说三弟看不穿这片天地,我只能说你还是太过自信了点!” “怎么?不是吗?玛雅!”白衣小人笑着问道,声音中有着讥讽,似乎对玛雅的某些行为十分不屑。 玛雅也懒得辩解,大眼睛充满魅惑的光彩望向白衣小人:“我该叫你什么呢?是不是,你自己清楚,反正我不认为三弟会被你蒙骗!” 白衣小人干笑一声,道:“就算看清了,又怎样?这里比真实的世界,还要让他留恋,在这里,他能够看到一个对他呵护的父亲,一个与他相亲相爱的大哥,还有待他像弟弟的姐姐,而不是父亲对他苛刻,苛刻到即便是今日的他回想起过往,身躯都会止不住的战栗、不是视他若仇人的大哥,处心积虑的想要杀他;也不是血脉相连的姐姐,以恋人的眼光看他,期待着他!”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玛雅脸面突然冰寒,冷冷的看着白衣小人。 “怎么?奇怪我会全部知道吗?”白衣小人问道。 “说吧,我看你能知道多少?”玛雅突然笑着说道,眼睛望向白衣小人,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其实童宁知道你对他的爱慕,只是他一直把你当姐姐,虽然你在他面前有所隐藏,努力使这种情感不被他察觉,但是努力都是徒劳的!因为你总是可以露出马脚,潜意识里想方设法的让他明白。也是因为你的隐藏,对童宁的关爱,才让他觉得活着,还有希望!但是你的父亲和大哥,在我看来真不是个东西!你父亲现在幡然悔悟了,但是有些事情是无法挽回的!至于你大哥,就因为你父亲所说的,童宁是你追求武道绝顶的障碍,杀了他,你就可以无法无天?真是笑话,你父亲是疯子,你哥更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加疯子!现在你大哥见有伪圣境强者能够得到索邦神府内的机缘成圣,所以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去窥视武道,奢望在之后有一场他和圣者之间酣畅淋漓的战斗?”白衣小人情绪有些激烈的说道,实在是这无数年来,他时时刻刻的感受到童宁的情感,心中早已积郁着许多的怒意,此时时间不多,当然想一吐为快。 死,也要死得酣畅淋漓啊! 玛雅突然皱紧眉头的望向白衣小人道:“你在胡说什么?父亲对三弟极为宠溺,那么苛刻是希望他修行提升,要知道我们从小就危机四伏,至于大哥,虽然是有些疯狂,但没有一次下杀手的啊?” 白衣小人眼睛猛眨两下,望着玛雅,觉得这时候的玛雅气质大变,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不由得拍拍脑袋道,长叹道:“好了,算是我糊涂了,忘记你玛雅一体两面,这时候的你,根本不是小时候的那个玛雅,而是后来出现的灵魂,对于我所说的一切都是毫不知情,你所明白的,都是他人杜撰给你的!” “你什么意思?”玛雅疑惑的问道,不明白这个小人刚刚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她怎么不知道,怎么与她知道的截然不同呢? 白衣小人微抿着嘴看着玛雅,眼神变得柔和,突然笑道:“真是一颗纯洁的灵魂啊!和童宁一样!即便父亲那样对他,他在知晓那老家伙苏醒之后,依旧是迫不及待的跑了过去;还有他大哥对他视若仇人,他依旧喊他一声亲切的大哥,因为他时时刻刻的谨记血液的相同,至于玛雅,他知道爱是相同的,有的只是浓浓亏欠,似乎知道不可能,在玛雅面前总是装成受到惊吓的模样。他喜欢变幻成稚童的模样,只是因为……”白衣小人眼睛有些湿润,只因他在童宁的灵魂中看到那道素衣洁白的身影,微微俯身,抱起稚童模样的童宁,轻声道:“父亲是父亲,大哥是大哥,姐姐是姐姐,不管他们怎么对你,你都要谨记这一点!当初有人说你会弑父杀兄娶姐,我不信,但是你父亲信,你大哥信,你姐姐信!所以他们对你是那样的苛刻,只是你要心存善心,他们不会对你动杀意,你父亲会将你扔进地狱中锻炼,只为告诉你,他不相信你会杀他;你哥时时刻刻的要杀你,其实他是要让你不要荒废修行,他不怕你的实力成长,至于你姐姐,女孩子家的心思,你不要乱猜,你终有一日会明白,真实的永远真实,虚幻的永远不会真实!” 苦笑一声,白衣小人轻声道:“连我都分不清是真是假的了!?可能童宁,也和我一样吧!” 抬起头来,望向玛雅,白衣小人望向玛雅,柔声道:“其实我很奇怪,为什么不管是你,还是那个玛雅,都会对童宁如此深恋呢?我想是没有机会弄明白了!还有一点,你和另一个玛雅,除了性格上一个强势,一个软弱,就没有什么大的差距,一样的喜欢童宁,真是奇怪!?” 玛雅还想要询问,但是白衣小人一挥手,只见玛雅无法反抗的倒飞而去,消失在黑色中。 白衣小人转过头来,望向刚刚被自己施法保持沉睡的圣龙立轩,低叹一声,凌空一指圣龙立轩无神的眼睛,道:“醒来吧。” 圣龙立轩陡然惊醒,忽然想起之前看到一位绝美的妖娆红衣女子从黑色中踏步而来,然后脑海就是一阵空白,还十分的疼痛,不由得伸出手揉揉脑袋,望向白衣小人道:“前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白衣小人没有搭理他,自顾自的说道:“真实,能够让人清晰的触摸到所有,即使不能得到,也明白此路不通,而不像虚幻,让人永远活着迷失之中,而且虚幻充满魅惑,不切实际,让人沉溺其中,最后,在狭窄的空间中和短暂的时间里,化为一堆枯骨,真是可笑又可怜!而且虚幻使人在迷失中变得固执,形成执拗的性格,即便是死去的那一刻也是浑浑噩噩,让一切都成为了笑话!而真实?”白衣小人忽然哈哈大笑道:“我都感受不到真实,又怎么能够说出来呢?说出来的,也是虚幻,而我,最讨厌虚幻!心,有时候,也是华而不实的啊!” 白衣小人转身面对圣龙立轩,道:“你体内的两股血脉力量,是我见过的最真实的力量!再加上我这最华而不实的心之灵力,还有什么愿望完成不了的呢?” 圣龙立轩像是知道什么一样,想要开口说话,却见白衣小人突然化为一道光,直直撞入他的脑海,从他的眼眸中可以看到一道猖狂大笑的人影在烈火中,缓缓消融。 熊熊烈火,飞卷起无数的火龙,终于,从圣龙立轩的忧伤眸子中,似乎见到那道身影一闪而逝。 此时此刻,身处一座殿堂中的玛雅,望向不远处的那扇大门,眼神闪烁,有些哀伤道:“身为神府的守护者,依旧没有资格左右索邦大人的选择和行动啊!只是,索邦大人,你真的觉得你所做的,就是对的吗?难道你不清楚,身为被诅咒的一家,有些事情是永远无法改变的,因为有些事情是东阳老人也不愿改变的!当那则预言全部成真的时候,你便会知道,有些事情,与你所想的要相差很多啊!” 【作者题外话】:订阅啊 第一百九十二章 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九) 心,有时候代表着造化,谕示着圆融。 圣龙立轩仰仗着白衣小人,也就是心之灵石的力量完成从内而外的蜕变,神脉与魔脉在体内疯狂运转,本来慢慢转灰色的融合力量在一瞬间变成七彩之色,有些透明,一眼望去,如同星河般璀璨。 黑色的世界,一扇大门,一座石桥,一艘长船,还有一位身穿白色衣衫的俊美青年,手持剑,慢慢睁开紧闭的眼眸,精光四射的安静睁开,露出一双清澈的眸子。 “原来如此啊!”圣龙立轩轻声叹道。 一切都已了然明白,白衣小人是心之灵石进化到极致后诞生的魂灵,在索邦神府中已经蜷缩太多年,也明白自己的状态,即使有机会出去,也摆脱不了一个噩梦,那就是它无法真实感知到一切。因为它的心过于宽广,总是不由自主的让自我的力量延伸到他者身上,活在他人的世界中,这还是其次,重要的是它受到索邦智者的束缚,当初答应索邦智者的请求,就是等待圣龙立轩来临的这一刻。 索邦智者当初说过,单靠它自己,是没有办法真正感知真实,唯有依靠圣龙立轩,它才能够借此达到另一个境界,以今天的死亡换来他日的重生。 收回石剑,圣龙立轩望着石桥尽头的那扇石门,微微皱眉,忽然笑道:“原来之前众人站在石桥上,被神秘的狂风刮走,并不是没有缘由的啊?那风代表着每个人的际遇和心态变化,若是彻彻底底的遵循本心,便能够在石桥上待得久长,在那段时间中,心之灵石的力量会进入他们体内,留存在精神时世界,对以后的修行大有裨益,最明显的好处便是不会再走火入魔。” 圣龙立轩没有在这个世界中停留,朝着那扇九龙盘旋的金色大门走去,伸出手,按在九龙环绕的中心,那里有一红色的圆球,五指靠在上面,圣龙立轩体内的心之灵石的一部分力量顺着他的五指进入红色圆球内,只见红光大涨,将圣龙立轩包裹在里面。 红光消失,圣龙立轩的身影消失。 ………………………………………………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圣龙立轩突然出现在空中,身体受到难以的力量牵引,变得不稳,好不容易才保持平衡漂浮在空中。 疑惑的朝四周望望,圣龙立轩突然望向远方,有着许多黑点在地上摇晃,眼睛微眯,好不容易才看清楚,不由得脸色大变,因为他发现那都是之前走在石桥上的人,看样子都陷入困境。 略一思考,圣龙立轩飞行过去,越是靠近,发现自己受到的那股神秘力量的牵引力就越大,等到众人的上空时,已经是禁不住的快要落下。 “端木兄,你竟然能够飞行?”刘子琪抬头看着空中的圣龙立轩,惊讶的问道,但是脸上明显有着喜色,接着喊道:“端木兄,过来拉我一把!” 林华离刘子琪不远,没有向圣龙立轩求救,反而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刘子琪,无奈的摇摇头,也算是服了刘子琪这般粗神经的头脑了,忍不住说道:“刘子琪,你消停点好不好,难道你不知道现在不是端木兄救不救的问题,而是我们还能走多远的问题。” 小腿一下都在草地里的刘子琪微微侧身,看着和他差不多处境的林华,吐了口气,没好气的道:“怎么就不能走远了?只要端木兄帮帮忙,等我飞起来,再走点,不是足到擒来的事情啊?” “好了,刘子琪,你也别废话了,让林华好好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圣龙立轩看着二十三个的足部都陷入草地中,就如同凡人身陷沼泽地一般,不由得好奇问道。认为索邦智者真是奇怪,所设下的考验都是这么的刁钻古怪,让人弄不清头脑。不过越是如此,圣龙立轩就越是期待,觉得这里也隐藏着天大的秘密,或者说是宝藏。之前的那个考验,让他得到心之灵石,并且借由心之灵石的力量,完成体内血脉的真正蜕变。因为连东阳老人都束手无策,所以圣龙立轩都觉得事情如同梦幻一般,是那样的不真实,只是体内的力量在不停地蜕变,缓缓变化,如果说之前的圣龙立轩比圣龙一族的那位自创七步上天梯战技的前辈要弱一些的话,那么这时候,他有自信已经超越。还有一点让他有些心潮起伏的是,脑海中开始慢慢出现一些记忆,都是圣龙一族族史上惊才艳艳的人物,以及他们创造功法的过程,更为重要的是,那些战技都好像刻画在圣龙立轩的脑海,当这些记忆出现之后,他仿佛是在身侧观看,对那些战技的威能有清晰无比的感受。可能是心之灵石的力量过于纯粹和博大,他能够一心多用,如同有了分身一般,一边做其他事,一边进行着感悟,就在这短暂的时间内,他对于道的领悟,已经有着不小的提升。心之宽广,代表着世界的博远,圣龙立轩感觉自己有种能够看破未来的冲动,同时道心有感,觉得自己成帝的机会,即将来到。 不过圣龙立轩也有丝丝的纠结,伴随着自身实力的增长,他越加发现自己身上的诅咒之力的可怕,不仅是来自于魔王的那股力量,还有当初七大家族的那些老家伙用自己生命献祭,才得以施展出的诅咒,也不同凡响。圣龙立轩有一点想不通,他不明白凭借圣龙一族的力量,竟然这么容易就着了他们的道?没有那么简单,圣龙立轩认为除了拓跋一族,还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抬头看看天空,仿佛看透所有的壁垒,穿透索邦神府,见到外界一览无遗的浩淼天空,那里,可能隐藏着一只黑手,一直在注视着圣龙一族。而圣龙立轩的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虽然知道有些不切实际,但又像是在情理之中,至少他无法找出其他的理由来反驳心中的才猜想。 收敛思绪,圣龙立轩听着林华缓缓说道:“刘子琪来的有点迟了,之前有一个身穿红衣,十分妖娆的女子出现,匆匆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消失不见。” “红衣女子?”圣龙立轩不由得惊奇问道,之前他也见过,只是后来头脑一片空白,询问白衣小人,他也没有回答。 “你见过?”林华好奇问道。 圣龙立轩点点头道:“应该见过,你接着讲吧!” 林华有些疑惑的望了望圣龙立轩,明白他可能有着不小的际遇,虽然好奇,却没有追问,他对圣龙立轩有着没来由的相信,道:“那位红衣女子好像有什么急事,对我们说,这个世界充斥着束缚我们**的力量,这种力量能够让我们的**与灵魂产生共鸣。” 圣龙立轩有些好奇,为什么他没有感受到这些呢? “端木兄,不要好奇,这种力量只有接触到草地才行!”林华解释道。 “林华说的不全对,那位红衣女子说了,只要我们保持入定状态,便可以受到同样的效果,如果有可能,最好漂浮在空中,唯有与天地相合相融,才能更好地接触到那种力量。”这时候,比林华等人走的更远的魏云开口道即使双足陷入青草地,也还是面色不改,坦坦荡荡,让在她后方的王敏又是一番心醉神迷。 “额……魏云,那红衣女子确实这么说的?”林华这时候惊讶的问道。在圣龙立轩未来之前,每个人都自己摸索这行走,除了本来就在一起的几个人在讨论外,其他人都是自顾自的行走,都认为自己的猜测和理解是正确的。而当圣龙立轩来到,不知为何,他们就好像见到主心骨一般,可能是因为圣龙立轩的天赋高,能力强,但更多地原因是圣龙立轩身上有着某种让他们折服的气质。当然,之前受到圣龙立轩重击的夏都辛是丝毫没有好脸色,而且他走的也不慢,微微落后一点魏云,比其他人,都要走的远一点。此时听到林华的惊讶声音,也是安静下来,不再试图行走。而圣龙立轩也注意到他,可能是心之灵石的力量作用,让他学会了宽容,即使夏都辛之前放下狠话,要圣龙一族付出血的代价,但圣龙立轩现在还不想动手,因为他要看看夏都辛在这索邦神府中能够得到怎样的机缘,如果真是大机缘之人,不是没有可能不放过他,但是要留个后手,免得这个越来越像疯子的家伙心存报复。对于王迪,圣龙立轩只有这讨厌,而对于夏都辛,现在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厌恶了! 魏云看了看林华,以及其余人脸上的疑惑,微微点头道:“看样子每个人听到的话都不怎么一样啊?这样吧,每个人都将自己听到的理解的,说出来,如果自己所听到的,别人没说出来,不要藏私,说出来吧,我觉得索邦智者留下的考验所要求的是光明正大,有所掩藏,反而会丧失机缘。” 见到众人点头,魏云就要说话,但是圣龙立轩制止了,对着夏都辛道:“夏都辛,你能够做到?” 夏都辛抬起头来,怨毒的目光望向圣龙立轩,冷笑道:“当然!” “如果有的人做不到呢?”圣龙立轩继续道。 夏都辛不知为何,似乎是在附和圣龙立轩,朝周围的众人狠狠望去,寒声道:“如果谁藏私,你告诉我,我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圣龙立轩笑道:“好,众位听着,你们说不说谎,我都能够感知到,别不信,这个我没必要说谎!” 似乎是怕别人不信,圣龙立轩望向刘子琪,玩味笑道:“刘子琪,你是不是想看看我什么时候从空中下来啊?” 刘子琪脸上露出惊奇的颜色,他刚发现圣龙立轩在空中的身体有些不稳,就在脑海中想象他还能坚持多久?因为他知道在这快区域飞行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而且在他思考的时候,圣龙立轩都没有望他,所以感知,或许真有可能。 “好了,不是威胁你们,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实话实说!”圣龙立轩叹道,其实他也不想如此,有些事根本没必要藏着掖着的,不过他之前所说的都是实话,看穿别人的谎言,也是他刚刚才发现的一项能力,可能和心之灵石的力量有关。 魏云见众人默认,便开口道:“红衣女子说,**是修行的根本,与神魂一样,所不同的是,**有生死循环之理,而神魂没有,只要**和神魂达到深层次的融合,那么**就能够发生蜕变!而我们现在身处的草地,上面有一种力量,可以达成这个目标,走的越远,就越有可能让**发生蜕变。” 魏云说到这,停了下来,看见王敏脸色一动,点头示意。 王敏看见,开口道:“红衣女子还说如果能走空中,就尽量走空中,不过这需要一定的天赋,不仅是**方面的特质,还有神魂方面的,天地之间包含着另一种什么的力量,这两种力量其实有相辅相成的道理。” “红衣女子说,在吸纳力量的过程中,保持入定状态,能够让自己的神魂震荡,努力使震荡的频率和**的起伏一致,便能够走得更远。”夏都辛这时候开口道,瞥了眼圣龙立轩。其实不是他想附和圣龙立轩,而是因为他觉得如果自己现在还是不顺从圣龙立轩,那么圣龙立轩可能会动杀手。以他的直觉,明白圣龙立轩的心思,毕竟在这之前,自己留下狠话,让圣龙立轩震怒动手,而自己是明显落了下风。 圣龙立轩瞥了眼夏都辛,没有说什么,转向胡冰和刘宇这对恋人。 圣龙立轩在刚开始见到胡冰和刘宇的时候,还有一丝的惊讶,因为这二人走的并不慢,也就比刘子琪落后一点。虽然惊讶,但也隐隐明白,这二人虽然实力不算强,但是身上有着很大的气运。 气运这东西,很飘渺,难以捉摸,但是又很实际。有气运的人,随便修行也能够突破,而有的人被魔障阻碍,在一个境界中苦守一辈子。天地是公平的,没有天赋,但是有气运,如果公平和气运都没有,并不代表天地把你舍弃,可能只是需要你不放弃,继续努力,在未来某一时刻,自身的能力积攒到一定地步,气运开始膨胀,或者天赋开始觉醒,迈上似乎是永无止境的康庄大道。不过有一人,一辈子都没有什么大的成就,而且他的努力与坚持并不比其它人少,他可能会获得另外一些东西,比如说安稳幸福的生活。 刘宇见圣龙立轩望来,开口道:“那女子对我和胡冰所说一模一样,她说,这个世界上感情是最大的怪物,只要情感为真,那么这个怪物就会如同护身符一般贴附在人生轨迹上,在任何时候,都能够得到慰藉。当时我和胡冰都有些好奇,为什么那女子会说这么些稀奇古怪的话语,而那女子也像是明白我的疑惑,说道:‘你二人实力不济,能够走到这里,也算是缘分,不过我觉得是索邦大人的安排,别有用意,当然,这并不是说明你们被索邦大人看重,只能代表索邦大人关注到未来,可能有你们这样的人存在,他说,如果善于运用感情,就可以让力量发生质的蜕变,就好像看起来浩瀚无边的文明,只要你用心,便会发现,让文明看起来像一个整体的原因在于,文明是用感情串接起来的!’你们二人真实爱恋,如果能够善于运用,便可以在这索邦神府中得到自己的一分大机缘!好好把握吧,你们和其他人不一样,没有实力,就需要另辟蹊径,当然,我觉得你们如果真是大气运在身,你们便能够在这里得到一飞冲天的机会!” 众人听来,都有些好奇的望向刘宇而二人,没想到那女子对这二人说了这么多,而且和别人的迥异,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呢? 圣龙立轩此时好奇的是,那女子为什么要对众人说的都不一样,搞了半天都是毫无头绪,最后只能归功在索邦智者身上,便道:“好了,现在说的差不多了,那么,你们决定怎么办?是继续行走,还是需要我帮忙?” “我们现在都行走不了,你还是拉我们一把吧!不过我觉得我们都无法飞行?”刘子琪皱着眉头道。 这时候,玛雅,也就是那个红衣女子,突然出现在圣龙立轩身侧。 圣龙立轩问道一股香气袭至鼻尖,心中一动,想要侧身移动,却突然肩头一痛,一股重力落在肩膀上,浑身突然没劲,从空中落下,双足陷入草地中,就在刘子琪身侧。 刘子琪竟然嬉皮笑脸,幸灾乐祸道:“好了,现在谁也别想上去了!” 圣龙立轩没好气的耸耸肩,抬头看向那红衣女子,笑道:“姑娘,你这是为何?” 玛雅冷淡的望向圣龙立轩,犹豫一下说道:“下面,我所说的要求,你们要是做不到,就会被我逐出神府! 第一百九十三章 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十) 玛雅,众人眼中神秘的红衣女子,脸色冰寒的说出逐出神府四个字时,所有人的眼皮一跳,脸上露出吃惊的神情,都目光炯炯,认真的望向她,想知道她下面要说写些什么。 玛雅停顿一下,望向陷在草地中,十分平静的望着她的圣龙立轩,突然笑道:“怎么?你不生气?” 圣龙立轩玩味的反问道:“我是不是见过你?” “从何说起?”玛雅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道,那双充满魅惑的眼睛里涌动着迷人的光彩,若不是圣龙立轩获得心之灵石的力量,对这些魅惑之力有着惊人的抵御能力,恐怕已经陷入某种迷失的状态无法自拔,在这之前,即使有魔脉或者神脉之中蕴藏的神奇力量辅助,让他对这些魅惑的力量有所抵御,只是现在实力低微,像玛雅这种层次的强者,还是束手就擒的下场。 “直觉,不过我想,你应该心知肚明!”圣龙立轩笑道。 不远处的刘子琪低声对着圣龙立轩问道:“怎么感觉她对你有点意思的啊?是不是……”同时他的脸上露出奸诈的,是男人都懂得表情。 玛雅脸色瞬间转冷,森寒无比,眼睛似毒蛇一般盯上刘子琪,刘子琪直感觉背后凉飕飕的,知道一时没有忍住,惹恼了这个神秘的红衣女子。 就在刘子琪以为红衣女子放过他的时候,红衣女子突然开口道:“刘子琪?很好,胆子很大,所以我想,待会你是第一个,应该没错吧?” 刘子琪抬起头来,想要讨饶,却发现玛雅的脸上神情不容置疑,似乎是明白女人心海底针,更是说坏就坏,加上自己不知好歹,率先惹怒她,所以刘子琪适时的不说话,算是默认,让他身侧的林华直翻白眼。其余人看向刘子琪,见到刘子琪吃瘪,以及脸上露出的喜感表情,也都是快意一笑。 圣龙立轩看向红衣女子,询问道:“不知姑娘的名字是?” “玛雅!”玛雅冷冷的说道。 “不知姑娘能否详细告知,为什么达不到你的要求,便会被逐出神府?”圣龙立轩接着询问,心中的好奇感大增,虽然有压力,但更多地是对这索邦神府的存在的好奇,再说,索邦智者留下这神府,目的恐怕有很多,比如说解脱血浮屠之殇,还有培养众多强者,让他们在灭世之战开启前,能够迈入高境界,以应对未来的残酷杀伐。所以圣龙立轩觉得,索邦智者如果在这,是不会随随便便让玛雅将众人赶出去的吧? 玛雅冷哼道:“怎么?是觉得我不够格吗?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没有得到什么东西,就出去,是很悲哀的事情?” 见众人默认的表情,玛雅接着道:“你们来到这里,自是说明你们是拥有大机缘在身的人,而在童宁所负责的那片区域,大多数人未能踏上石桥,于中途陷入黄沙之中消失不见,其实他们并不是直接出去,只是机缘有损,下降到另一个地域,在那里也有许多的机缘,其中的佼佼者得到的宝物等机缘,其实并不比你们少!而你们在这里,其实已经是无时无刻的不在享受着索邦大人留下的机缘了!” “什么意思?”夏都辛突然寒声道,望向玛雅,目光肆无忌惮,不过没有淫邪的色彩,所以玛雅也未动怒,以她的修为和阅历,自然明白强者所走的路不同,性格也不同,有些人生来便让人喜欢,还有些人生来就使人惧怕和讨厌,而夏都辛便是这后一种人。可能是因为童宁这个弟弟生来便是悲伤的际遇,玛雅对于那些因为上苍和先天因素而变得与众不同的人,总是能够以最大的包容心态去面对。 玛雅犹豫了一下,道:“在你们踏上青色石桥的时候,已经有一股神秘的,你们无法感知的力量进入你们体内,让你们的修行路平坦一些,但那是建立在你们确实有良好的天赋前提下的,而你们来到这里……”玛雅停顿一下道:“这片天地叫做浮云草界!” “浮云草界?”众人疑惑的喃喃道。 “对,我想你们刚才也知道了,草地中和上空中存在着神秘的力量,能够让你们的**和神魂产生共鸣!而这种力量随着你们在草地中行走,。悄无声息的隐入你们体内,因为索邦神府内的与众不同,你们无法感知到你们在这里的变化和蜕变!当你们出去后便会发现,你们得到的,大多已经是够你们一辈子都享用不尽的宝物!”玛雅突然有耐心的解释道,让圣龙立轩有点惊奇。 女人的心思是敏感的,即使圣龙立轩眉间的疑惑微不可闻,但她还是知道了,道:“放心,待会的考验,你们中能够过去的,只有那寥寥几人,所以我会让你们离开的明明白白,毫不后悔,为了让你们开心一下,当你们被逐出神府的时候,索邦大人收藏的许多宝物,有的已经诞生灵性,现在正观察着你们,只要你们尽心尽力,表现好了,它们自会跟随你走!” “在我未来之前,你为什么对他们说的信息都不一样?”圣龙立轩询问道。 玛雅嘲讽样的看着众人道:“因为我想看看,你们都是些怎样的人?现在看来,大多是为了宝藏而来的,真正的含有其他心思的人,只有少数几个,比如说刘宇胡冰这对恋人,还有魏云,坦坦荡荡,我很欣赏!而且你们不知道,并不是我要对你们不同人说不同的话,而是这片天地的要求,它的力量十分珍贵,所以不希望你们中有的人白白走弯路,让它白白牺牲掉一些力量!” “什么意思?”圣龙立轩再度追问。 “这块草地,是一道阵法,含有生命力的大阵!”玛雅声音有点颤抖着说道,脸上露出丝丝的痛苦神情,不过只是一瞬,没有人察觉到,主要是她漂浮在空中,从下而上,本身就很难观察到玛雅的脸部神情,只能从声音上判断。不过玛雅的这番话,还是让众多人吃惊!有生命力的阵法,要知道比阵法相对来说要简单一些的兵器,想要产生灵性已经是十分艰难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拥有灵性的兵器,绝对不超过四位数,而拥有生命力的阵法,他们更只是或多或少的听过,只在古老的典籍中有些了解。能够产生生命力的阵法,无不是可以撼动天地的存在,十分稀少,这个世间拥有生命力的阵法,绝对不超过五十座,而且每一座阵法,都隐藏在神秘的地方,都有着特殊的功用,一般来说,有生命力的阵法相当于一个充满智慧的生灵,不再需要掌控阵法的人,并且防御和进攻都将有着十分超然的地位。 圣龙立轩在这些人中,此时应该是对这方面最为了解的人!圣龙一族在在十万年前就开始构筑两座阵法,一座覆盖神圣大陆,还有一座就是从千年前开始布置的覆盖蛮荒大陆的阵法,这些都是他从脑海中浮现的记忆知道的,这两座阵法,圣龙立轩还不知道他们的确实功用,而且这两座阵法有所联系,在各自为政的时候,确实没有灵性,但是只要机缘到了,就有可能产生灵性。不过圣龙立轩现在隐隐有些明白了,笼罩鬼兽城的那几座大阵,可能有的已经诞生灵性。 “这座阵法,没有其他功用,只能让你们的神魂和**相合,实际上这已经是修行的最佳场所之一了,除了那些天地生成的极为特殊之地,否则能够比得上这里修炼效果的宝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你们应该知足了!”玛雅悠然叹道,等待了这么多年,终于到了可以出去的时刻。只是在离开之前,可能还有一些大的事情发生,这让玛雅此时的心情有些忐忑,失神的望向远方,突然笑了起来,以众人听不到的声音低声喃喃道:“所有的恩怨,可能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了!” “你们听着,下面我就说我的要求,你们能够做到,最好,如果不能,也还是要好好把握其他的机会,好好展现自己,因为索邦大人对于来人的认识是,只要努力、认真,付出过,就应该得到回报!”玛雅开口道,望向众人,其实直到现在,他还是不能明白索邦智者的某些举动。她能够感受到索邦智者对欲界仙都有着别样的感情,绝对不同于他经历过的其他文明世界,在欲界仙都中,索邦智者花费的心血并不少,除了留下这座索邦神府外,还有一些东西,都是能够增强这个世界战力的宝物。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索邦神府,恐怕即便是当初的东阳老人也不清楚这神府的价值,如果知道,那么他对于索邦智者肯定是多有感激的。玛雅对这神府十分了解,更是明白当神府大门洞开的那一刻,这个世界,将发生前所未有的翻天覆地般的改变,只是不知道是否还有些其他的变化?不知为何,玛雅总觉得改变的将不仅仅是欲界仙都之内,还有外面的混沌规则! “你们在之前,已经在这座阵法中走到了自己的极限,当然,你们之中有人想要飞起来,吸纳空中的力量,但我说,那是徒劳,因为你们无法吸纳阵法中的力量,那么对于空中的力量也只能是望洋兴叹,当然,不可否认,你们中有人能够有这样的资格。”玛雅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有意无意的望向圣龙立轩,其他人也是,毕竟之前也就圣龙立轩能够在这个方位漂浮在空中,而且现在,也有能力再度飞起。 “待会,这座大阵会完全启动,在你们身前会出现一层层的阶梯,你们要尽一切可能的机会冲上去,不过会有一些出其不意的攻击!”玛雅停顿一下,秀眉微动道:“不过,你能能够得到的宝物,也还是挺多的!如果有谁能够爬到第一千层阶梯,会有想象不到的好处!” 玛雅这时候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望向刘子琪道:“好了,你可以准备啦!” “仙姑啊,你好歹再多说点,让我缓缓吧……”刘子琪有些哀求道,不过明眼人都知道他的表情是装的,那么的虚假。 玛雅耸耸肩,望向一望无际的草地,微微躬身,低头开口道:“还请前辈谨记索邦大人的嘱托,开启考验法门,并献出自己的一份力。” 这时候,在草地上,距离众人不远处的草地上,突然浮现一个老人的脸,微风吹来,那张由青草汇聚的脸慢慢抬起,然后好像有身体在草地中,站起身来,出现一位完全由青草组成的老人,微风荡漾,使得身上青草泛起涟漪,青草老人望向众人哈哈大笑道:“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多生灵了,根骨都不错,就是不知道慧根怎样?你们知道我是怎样诞生灵性的吗?”青草老人没有丝毫停顿便接着说道:“当初我也有一位主人,他是个废物,但也是个天才,在神魂方面,他有惊人的感知能力,不过无法修炼关于神魂方面的功法,在**方面,他也还是个废物,不过拥有和神魂一样的特质,那就是能够感知到许多东西,但也还是无法修炼。不过不可否认,我那主人拥有惊人的智慧,在阵法一道,更是拥有许许多多常人难以企及的奇思妙想,后来,他钻研前人阵法,推陈出新,将我创造出来。”说到这里,青草老人停顿一下道:“我那主人也算是个固执的家伙,尤其是在他于阵法一道痴迷的时候,觉得我还有提升的空间,然后献祭自己的生命,用血肉完成我最后的升华,所以,你们如果能够从我这里得到机缘,你们最应该感谢的不是我,也不是索邦智者,而是我那惊才艳艳的主人,而史册上也未曾记载他的名字,但我还是要说给你们听,他的名字,就做岳南山!” 青草老人说完,朝玛雅点点头,然后带有笑意的望向刘子琪道:“小伙子,准备好了吗?” 刘子琪只能无奈的点点头,满脸的不情愿,不过没有像在轻小兵等人身前那样的放肆,因为他知道,不管是那神秘的玛雅,还是这个拥有生命力的青草老人,现在的心情都有些沉重,还是不要惹恼他们的好,再说,他刘子琪怕什么?永远是那么的无所畏惧,即使在人前是嬉皮笑脸,玩世不恭,好像神经大条一般,不过最好不要小瞧他,即使是林华也知道适可而止,因为他知道刘子琪本身是亦正亦邪,在亡国的时候,死在他手中的善良无辜之辈可不在少数,而且他坦然自若,没有一点的心理负担。 青草老人微微点头,伸手一指刘子琪,一道白光出现在刘子琪身上,只见刘子琪慢慢从草地中漂浮上来,然后,一道像是汉白玉的莹白阶梯出现在刘子琪身前,接着,第二层阶梯也缓缓出现,没有丝毫犹豫,刘子琪一只脚落在阶梯之上,然后那道阶梯突然开始下落,而刘子琪此时也发现自己无法飞行,只能和凡人一样慢慢攀爬,每落下一只脚,那根阶梯都会下落到草地中消失不见,接着另一道阶梯又在刘子琪的身前上方出现。这还没有完,之前落下的融入草地中的阶梯变成白茫茫的雾气开始上升,将刘子琪紧紧包裹,最后,众人只见到一团白雾在朝着空中慢慢攀爬。 大约走了有上百层阶梯,刘子琪感觉筋疲力尽,身上流满了汗水,气喘吁吁,但是依旧没有停,而且他发现自己体内正发生着某种令人可喜的蜕变! 凭借直觉,刘子琪知道之前在草地中汲取到的那种力量,也就是让他**和神魂相联系的那种力量开始复苏,在那由白玉阶梯幻化而成的白雾笼罩下,如同沸腾的水,让他的**颤动不已,潜能被激发,与神魂有了一丝的联系,这让刘子琪大为开心。要知道,以前也可以让神魂和**产生联系,但那是有意识的,并且还很费力,不到一定境界,也是无法完成。而现在,这两者像是在构建稳固的通道,以后就算是无心,他们也可以紧密相连。神魂与**相连,除了战力有很大的提升外,更能够让**的生机旺盛,拥有很长的寿命,这才是最大的财富! 不过这个过程极为的耗费体力和精力,刘子琪在爬到七百多层的时候,已经是举步维艰,而且在三百层左右时,还有许多攻击在白雾中此起彼伏的出现,让他得分心抵挡。 在这个过程中,刘子琪有过超越自己的时刻,否则也不会爬到七百多层。而七百多层,已经让玛雅和青草老人二人啧啧称赞。这个高度,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达到的!而且他们也开始好奇刘子琪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秘密?至少他们觉得刘子琪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第一百九十四章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十一) 刘子琪爬到七百多层,距离地面也有上百米,远远望去,如同一个小点,然后从空中落下,在距离地面数丈高的时候突然停止,就这样停在空中,之前那些个白色雾气开始缭绕,最后融入他的体内,空气中有银光点点环绕,神情肃穆。 玛雅轻轻点头道:“还不错,有张狂的资格,下面,挨到谁了?” 众人望望,夏都辛望向玛雅道:“由我来吧。” 玛雅微微点头,表示赞赏,提醒道:“不要放弃,在向上的过程中,你的潜力会得到激发,就好像刘子琪一般,能够突破两次,七百层,在你们当中已经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夏都辛冷酷的脸上闪过一丝的柔和,看着空空的双手,想到之前被圣龙立轩强行毁去的那黑白羽扇,心中就隐隐阵痛,也极为的震怒,怨毒的目光在低头的瞬间微微闪烁,玛雅见到,低叹一口气,似乎见到夏都辛未来再度吃瘪的那一刻。 赤手空拳的夏都辛面向青草老人,恭敬道:“还请前辈施手!” 青草老人没有犹豫,伸手一指夏都辛,只见一道白光瞬间将他笼罩,身体自动的从草地中飘起来,然后脚踏实地的站在那,与此同时,一层白玉阶梯出现在身前,抬起脚踏上去,接着便是毫不停歇的向上,白雾氤氲笼罩,很快,夏都辛便感到劳累,在大约三百层的时候,他的速度已经是很慢,快要赶不上白玉阶梯出现的次数。而他的体内,正有阵阵神秘的能够真是感知的力量涌动,从内而外,在内部,激发**的力量,似乎能够从血液**上感知到因果的关系,好像**开始变得飘渺不定,无法捉摸,在外,神魂变得空灵,与白雾相连,接着白雾又和**循环往复,就这样,神魂和**开始最为亲密的接触,夏都辛感觉体力恢复的速度快了许多,只是相比较于越来越快出现的白玉阶梯,以及越往上,受的的越大阻力,那点体力恢复速度的提升都只能算作是杯水车薪。 夏都辛咬着牙,涨红了脸,眼睛里有着执拗的光火闪亮,双手紧握成拳,身上的黑色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双腿也如同铁石般坚硬,只是,身为修行者,尤其是到了这个地步的人,哪个没有坚强的意志力?所以,夏都辛还能够继续下去! 再接近四百层阶梯的时候,夏都辛终于突破,有一股从内而外的属于新生的力量在他体内如泉涌般出现,在圣龙立轩等人眼中,夏都辛的速度是陡然迅猛加快,比之于刚开始的时候还要快上几分,不过他越往上所遇到的压力也呈几何层次的增加,在五百层的时候,他的速度又开始减缓,再爬了五十层阶梯,身躯已经开始蹒跚,微微摇晃,不过坚强的性格使他不会放弃,尤其是在此时此刻,这么多他多敌对的人看着的情况下!更何况他有着更加高远的目标,尽管现在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容易实现。一千层!既然有可能,那么我就可以! “你觉得他能够到什么地步?”玛雅看向身侧面容平静,对夏都辛的表现表示漫不经心神态的青草老人问道。 青草老人微微扭头,侧过身,没有望夏都辛,而是看他前方继续出现的那些白玉阶梯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刘子琪这个小家伙能够爬到七百层阶梯,我已经是大为吃惊,这七百层阶梯的含义可是很浓的啊!在我说之前,你能够告诉我,你对他们的最低要求是多少吗?” 玛雅绝美的容颜神情微动,道:“四百层!” “有什么依据没有?”青草老人有些疑惑问道,其实这个考验,也是不久前玛雅问他,他才告诉的。而他也知道,索邦智者并没有定下什么最低要求,再说了,索邦智者离开的时候,青草老人还在沉睡,那时候的他只是像个小孩子一般,调皮捣蛋,不像现在这么成熟,充满睿智的风采,这个考验难关,也只有以他现在这样的实力才能够布置。这个考验,看似简单,其实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有多困难。因为他所设置的难关是为了符合索邦智者的要求,既要明显的将修行者划分层次,还要对参与考验者的修行提供帮助,使得他们在神魂和**两个方面得到同样的提升,所以青草老人等于是时时刻刻注意着众人的体内情况。由于他们听到玛雅不同的说法,所以都把自己的本性和真实情况或多或少的表露出来,让他可以细致入微的观察,将那种即使是他这个创造者也觉得十分珍惜的力量灌输入他们的体内。明白他们的极限,了解他们隐藏的秘密,这样才能够完美的达成目的。其实索邦智者当初定下的要求,并没有青草老人此时所施展出来的那么精深和苛刻,这些都是青草老人自己的决定。此时他询问玛雅,是觉得玛雅随随便便的定下一个最低要求,不怎么合情理,而到了玛雅此时的境界,青草老人很难想象这是玛雅的任性之举。 玛雅略一停顿,身上的红色衣衫随微风飘摇,如同人间的伤心人,脸上却没有哀戚,洁白如玉的素指绞缠在一起,嘴角勾勒出一抹难言的神秘弧度,像是微笑,也好像轻蔑,声音冷冷的道:“说实话,我并不清楚你要进行的考验有多么的难,尽管如此,我还是听从你的吩咐,对他们予以不同的说法指导,一切都在按你的预想发展。一切直到……” 玛雅望向青草老人,突然感慨道:“心之灵石诞生魂灵,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吧?” 玛雅充满魅惑的眼睛此时此刻十分平静,如同湖水一般,清澈见底,不起丝毫波澜,望向青草老人,除了询问,还有丝丝的寒意,似乎在埋怨责备。 青草老人沉默一下,轻轻点头,有些伤感道:“他现在已经走了吧?我在那个最后出现的少年身上感受浓浓的心之灵石的力量,即使隐藏的很深,但更说明,他得到了心之灵石力量的大多数!当初他对我说过,虚无不是他所想要的,终有一日,他会迈向那条看似是深渊,其实是光明的康庄大道!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是那么的快,快到我都没有机会去和他告别!” “那你可从他口中知道关于童宁的故事?”玛雅问询道,声音中有着淡淡的哀伤。 “说过,但不详细,怎么了?”青草老人有些奇怪,玛雅所问的问题变化太快,虽然有着不小的联系,但还是让他疑惑,不明所以。 “没什么,如果我能够早点知道心之灵石的魂灵早已诞生,我恐怕会去找他,他会告诉我许多关于童宁的事情!”玛雅低声叹道,觉得可以很好了解童宁的机会在悄无声息中被浪费了,不过也不算是一无所获,在心之灵石魂灵的最后时刻,那浓浓的质问已经在向她透露出一个怀有悲伤和陷入挣扎中的童宁! “你这是在埋怨我?”青草老人突然笑问道。 “既然知道,何必多问!”玛雅冷冷道,声音中没有什么情绪,不知道是不是正在生气。 而这时候,夏都辛已经爬到了六百八十层左右,步履蹒跚,好像快要到极限了! “说吧,我很好奇你的最低要求是多少,依据又是什么?”青草老人没有什么布满,依旧平静的询问。 这回玛雅没有转移话题,说道:“四百五十层,至于为什么,你可知我为什么喜欢沉睡吗?” “沉睡?”青草老人疑惑道,这个他还真的不清楚,在这个浮云草界之中,他除了和靠的比较近的心之灵石有所交集外,便完全等同于与世隔绝。至于玛雅的事情,他更是没有兴趣知道,再说了,以玛雅的实力,如果自己真的窥视,恐怕早已被发现了。想到这,青草老人身躯忍不住颤抖一下。 玛雅,是一个魔鬼,有时候!在青草老人刚刚诞生灵智不久,那百万年中,他喜欢在索邦神府内的生灵世界中游走,除了历练,便是消遣打磨时光。也是因为如此,他有幸看到玛雅的成长!玛雅修炼一种十分神奇的功法,叫做九转九思之法!九转代表她要轮回九次,每当修为到达一个极致的时候,便会化为一点灵光,进入人间,投胎之后,消弭去以往的记忆,以全新的身份生活下去。九思,代表九次沉睡,不过这时候,九次沉睡的时机并不是等待机缘到了,可以由玛雅自我支配。只是不同时候沉睡会给她带来不同的效果,所以玛雅几乎都是在机缘到的时候才沉睡,每次醒来,她的修为都会得到不小的提升,如果幸运的话,还能够得到一些特殊能力。在玛雅第七次轮回的时候,那时候的青草老人刚好在索邦神府内的那个生灵世界中游走,当时青草老人并不知道玛雅的真实身份。不过那都不重要了,那一世的玛雅是一位杀手,冷血无情的杀手。生来可能就是为了杀人而存在的,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生下来的时候,自己的父母就被人杀死,而她被当时在杀手界身负盛名的一位杀手抱走,在玛雅成长的过程中,那位杀手创建了一个杀手组织,在玛雅刚刚成年的时候,她成为了杀手组织中的金字招牌,也是因为她的存在,这个神秘的杀手组织成为生灵世界中诸多强者的眼中刺,因为只要玛雅出手,便没有完不成的事情。他们害怕自己的敌人下血本请玛雅出手,尽管对自己周围护卫的实力比较相信,奈何玛雅的声名与战绩过于惊人,越级而战并且成功离开的事迹,几乎是不绝于耳,即使是在他们眼中只比自己低一级的强者,都未能逃过实力如同攀高峰般的玛雅的刺杀。就这样,众人达成默契,要将玛雅所在的杀手组织连根拔起。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确实做到了让杀手组织损失惨重的效果,奈何有玛雅在,杀手组织内部的凝聚力便不会散,加之那位实力也算得上是绝顶的组织中的王实力也有所提升,便决定进行刺杀报复,让在大陆上的杀手们随意刺杀,就这样混乱了三年,那些强者所在的势力,都元气大伤。其实以这个杀手组织的实力并不能做到这一点,但是行有行规,同时杀手,当然会有敌对情绪。但是也有不一般的默契,因为这个杀手组织让你们寝食难安,便要围剿,你是将整个杀手界中的强者当做跳梁小丑了?于是,大陆上的杀手一时间都拒绝接任务,都参与到这场混乱厮杀之中。悄无声息的暗杀,当然是杀手最为占优势。青草老人那时候对大陆上的混乱状态颇多感慨,而那混乱状态也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玛雅,出乎许多人的预料,决定和两方人作对,她不仅要刺杀那诸多自诩为光明的大人物们,还要刺杀自己所在组织的王! 想到这,青草老人好像明白什么一样,问道:“是和当初的那个杀手组织中的王有关吗?” 玛雅点点头,道:“没错,他杀了我那一世的生身父母,而那些个大人物,便是当初和我那一世的父母处处作对的对手,一切只因我的父母得到了宝藏,故而连带着他们自己所在的两个家族都被覆灭掉!虽然我对他们没有什么情感,但是于我有恩情,我自当回报,为他们复仇!你可能奇怪我为什么会同时和两方阵营作对吧?确实,我是很疯狂,但那又怎样?一切由心,方能成就大道!不过……”玛雅低叹一声道:“那一世的记忆过于沉重,即便是现在,都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你性情大变,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青草老人虽然有这种猜测,但不确定。 玛雅点点头:“当初,死在我手下的人,数以万计,血流成河,不过那都不算什么,你既然知道那段岁月,便会明白我的手段有多么的残忍吧?” 青草老人点点头,就是因为玛雅手段之残忍狠毒,让他现在想来,望向玛雅的眼神都像是看杀手一般。 “四百五十,代表我所创造的杀人的四百五十种方法和折磨人的四百五十种技巧!”玛雅突然笑道,脸上灿烂无比。 青草老人有些无语,只能低叹一声往事如烟,难以揣测啊!即便是青草老人的阅历,他也不能明白,玛雅为什么会有那样大的转变。 玛雅的话匣子似乎被打开,继续说道:“那段岁月,从此成为我的噩梦,所以我只能通过沉睡了消磨无聊的时光,要不然我总是忍不住想起那四百五十种的杀人方法和折磨人的技巧,我并不确定我会不会想要去付诸行动!看到他们,我又想到那段记忆,故而突然出现。” 玛雅的声音有些沉寂,但并没有什么不安,而青草老人却突然微皱眉头道:“恐怕没那么简单吧?难道不是因为童宁?” 玛雅轻轻闭上眼睛,舒缓一口气,轻声道:“你知道,就不要问了!” 青草老人点点头,知道因为心之灵石魂灵的消散,让玛雅想到童宁在那个亦真亦幻的世界中的生活。童宁对玛雅总是有所躲避和掩藏,所以玛雅有时候会非常悲伤。其实青草老人也很奇怪,到底是因为什么,这家子人会有那种宿命?而宿命之轮的中心就是连他都隐隐感到折服的童宁,那个浑身充满奇异气息的青年,一代妖孽! 而这时候,夏都辛也开始超越刘子琪的纪录,朝着八百层阶梯冲刺而去! 青草老人啧啧称赞:“真是奇怪啊!本以为六七百层就是他们的极限,但是他们都能够超越?以我的设想,能够超越六百层,就十分难得了!看样子,我还得破费一点啊?” “他们收到怎样的压力?”玛雅询问道。 青草老人笑道:“五百层所受到的压力,即便是一般的帝境上阶强者,都不一定抗得过!就算是你,想要爬到一千层,也是很难得事情,当然,你是完全有可能的,但是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和状态,能够做到这一点,我真的是很惊讶!七百层所受到的压力,堪比普通的伪圣境二重天,八百层是伪圣境三重天,九百层是极致,一千层,圣境!只要谁能够达到那个层次,就有潜力到达那个境界!这算是小小的预测他们的未来吧?” 说完,青草老人和玛雅都望向夏都辛,因为夏都辛体内的白骨魔体的力量完全复苏,一双双白骨大手从他身上长出,黑雾伴随着白雾,形成的淡淡的灰色,终于,他迈在了第九百层之上,依旧有余力向上! 夏都辛脸面狰狞的望向更高处,虽然没有阶梯出现,但他好像看到金光闪闪的高山,如同黄金浇筑而成,散发出让他心醉神迷的力量,没有停歇,便再度向上! 第一百九十五章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十二) 欲界仙都相对于其他混沌中的小世界来说,有很多的特殊之处,最根本之处在于它扛过了太多次的灭世之战,一次又一次的挣脱掉命运的束缚而发生蜕变,进行超越。不仅世界在本质上发生改变,其内部的生灵也或多或少的受到益处。一般来说,健康发展的世界,没有经历过灭世之劫的世界中的生灵修行都比较缓慢,境界高者寥寥无几。可是欲界仙都不一样,和其他的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用独一无二也没有什么不可。盖因为在创世神东阳老人在开天之时,本应死去,却因为魔影之树和天地之根的原因存活下来,且在往后的时日里,精心构建这自己一手创造的世界,让整个世界的生灵蒸蒸向上,更是在以后的岁月里,为欲界仙都的未来考虑,布置下许许多多的后手,比如说上千柄有可能成长为圣兵的初兵,创建十大秘境,以及留下古轮台这些拥有神秘力量,至今没有显现出大作用的宝物,不可否认,在未来的某一刻,也许就是最近的几十年,将完全焕发出生机。其实这些都不是东阳老人的最大贡献,他的贡献在于勇敢的与天道相融,在牺牲自我,让混沌规则空有怒气而无从发泄的情况下,使得欲界仙都内的帝境以上强者的未来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帝境强者如同雨后春笋般的出现,并且获得十分悠久的寿命,一般来说只能活千年的帝境强者,在到达天地战场后几乎都拥有百万年以上的寿元!故而欲界仙都内的帝境强者恐怕比得上不同小世界的上万个了,至于帝境之上,其他的小世界估计不超过两位数,而欲界仙都,圣者都能够达到两位数!要知道有的小世界,如果环境条件恶劣,那是一个圣者都没有!不过尽管这样,欲界仙都内的圣境强者相对于未来要面对的困境来说,依旧是太少,因为修行路之艰难绝非三言两语能够描述!而此时,夏都辛,能够攀爬到九百层阶梯之上,已经说明他有潜力到达伪圣境极境,这种层次的强者,在欲界仙都也是十分稀少的,与圣者数量齐平。他们的地位比较尴尬,等同于是一只脚迈入圣者境,还有一只脚依旧停留在华而不实的伪圣境,不过不可否认,只要机会到了,或许一个顿悟,他们便能够成为真正的逍遥人,现在,众人的眼睛都充满炽烈的精光望向夏都辛愈加高大的身影,默然不语,只是在默默地看着,此时不管是不是和他有什么恩怨,都不会去打扰。对于修行者来说,随着境界的提升,心都开始变得与众不同,在看到他人迈向更高远境界时的身影时,都屏气凝神,总觉得自己能够超越那道身影,认为那道身影中有着未来重叠的自己。 “你觉得他能够爬上去吗?”玛雅对着同样目不转睛的青草老人问道。 青草老人微微咳嗽一下,眼睛中有着难言的光彩闪烁,看了看自己身上随风朝着同一个方向斜歪的青草,笑道:“你觉得我能够看出来吗?毫无疑问,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每个人都有其与众不同的地方,我设下的考验,最本质的是希望帮助他们,让他们获得一份能够在未来修行路上行走的更加稳当的机缘,而不是去预测他们的未来结局和成就!就是刚才的刘子琪,你觉得我已经看透他了吗?”青草老人摇摇头,叹道:“那小子体内有一股神秘的,隐藏极深的力量,若不是因为我的灵觉之感知,在天地间都能够排进前十,恐怕也是感受不到的!他的未来成就,尽管没有这夏都辛爬的高远,但是毫无疑问,我更相信刘子琪会在修行路上走的更远,变得更强!” “刘子琪,你也感受到了?”玛雅笑问道,虽然是明知故问,但从她微笑的脸上能够看出,她还是十分好奇! “没错,你也应该有所感应吧?那种力量,与你的气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虽然隐藏的比较深,但总是想要表现出来,有着某种黑暗的高傲,有时候,我都觉得那就是光明!”青草老人自嘲的笑道,然后接着说:“这夏都辛,实际上出乎我的预料,即便身负白骨魔体,那也不代表他的未来成就有多高,至多是有一个好的起点!你觉得这小子,怎样?” 玛雅眼睛一直盯着夏都辛,尽管他现在的身影十分僵硬,但是速度依旧和快速出现的阶梯保持一致的频率,某种属于倔强坚持的气质在他的身上得到淋漓尽致的表现,听到青草老人询问,玛雅忍不住笑道:“很有特点的一个修行者。虽然心思邪恶,但不能够否认他在修行一路上的天赋,那几乎是少有出现的特殊体质不说,心性也与众不同,邪恶放纵,暇眦必报,无法无天,看起来有很大的缺陷,但是他坚持不懈的性格和执拗的表现,都将这些缺陷给弥补了!有时候,只要你能够快速成长,超越世人的想象极限的变强,那么你的性格缺陷在他们的眼中,或许就是你成功的原因!” 青草老人轻轻点头,朝前面轻轻跨出一步,这时候,环绕夏都辛的白雾好像变淡一些,不过只有青草老人自己明白,那白雾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在增加,只因为他刚才有意无意的驱散一点白雾的颜色,让自己和众人能够看得更清楚一下,其实也是他想认真看看夏都辛的极限在哪里?一千层,有可能吗? 夏都辛此时完全可以用精疲力竭,随时随地都能够昏迷来形容,浑身酸痛不止,肌肉颤动,那许许多多的白骨巨手都好像元气大伤似得变得更加苍白,有着缩回去的趋势,不过夏都辛依旧让它们展露在体外,因为他发现只要这些白骨巨手在体外,他就能够更好地吸收那两种神秘的力量,力量恢复的也是比较快!可是此时此刻,夏都辛的内心已经有着想要放弃的冲动,剩下的几十层阶梯,看起来十分容易,但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那就是天堑!之前还好说,受到的压力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循序渐进,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到了九百层,自己的极限其实早已经达到,支撑他的是那股执拗的气,是某种能够让人发生最深层次改变的**。九百层以下,这种特殊的力量使得他可以一次次的激发自己的潜能,坚持下去,但是九百层之后,压力的增加已经是用大幅度来形容,每迈上一层阶梯,比之前迈十步阶梯还要费劲!每一抬脚,夏都辛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在颤抖,这种恐惧感觉的出现让他十分惊讶和讨厌,要知道即便是与强过自己的圣龙立轩厮杀,有重伤丧命的危险,都不能让他有多少的恐惧心理,反而被激发血性,无所畏惧,但是在这没有丝毫感情和意志,就算是失败也不会有多少惩罚的阶梯面前,他的心中涌起浓浓的疲惫、厌恶和丝丝的寒意。夏都辛不明白这是因为什么,但潜意识告诉他,因为时时刻刻的看到自己的极限,想要超越,感觉能够超越,但是走在超越路上,心中涌起无法超越的失望感觉时,他是真的累了。只是觉得自己可以,每一步好像都能够抬上去的心思让他坚持,认为能够成功,却发现时间好像静止,双腿颤抖发软。迟迟落不下去的感觉,让他有种欲哭无泪的麻木感觉,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绝望吧?! 夏都辛心中像是有无穷的愤恨上涌,眼睛突睁,涨红的脸微微颤抖,紧握成拳的双手在他深呼吸的那一刻吱吱作响,终于,他又再度迈出了一步。 一步又一步,在夏都辛总是觉得自己无法再坚持下去的时候,落下的叫接触到白玉阶梯的踏实感受,让他的心中的希望慢慢凝聚,自信没有溃散,即使走的艰难,但不可否认,他正朝着属于光荣的宝座走去! “你觉得他能够迈到一千层吗?”林华有些吃惊的望着夏都辛,虽然对夏都辛没有什么好感,但此时此刻,作为同在修行路上减持前行的修行者,他心中已经暂时忘却恩恩怨怨,有的只有共勉和佩服! “不知道,耐心看着吧,如果可以,现在就可以!”圣龙立轩低声道,面容平静,虽然他的内心也有着不小的惊讶,但是自信在心中,让他无所畏惧,反而激起了与之一试高下的心思!虽然夏都辛和他关系闹僵,更是放下狠话,要对圣龙一族施展报复,但此时此刻的圣龙立轩真的没有怎么在意,尤其是在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在不断涌现的时候,他更是无所畏惧。一己之力,能够和圣龙立轩这般偌大的势力相提并论吗?如果圣龙一族的力量全部到齐,强者尽皆在场,即便是诸多圣者领队,圣龙立轩认为圣龙一族也可保持不败之地!圣者,原来圣龙一族并不缺,即使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但是只要他们还在,还活着,就是圣龙一族永恒的支撑。再说,圣龙一族的始祖圣龙传奇,那才是真正的风华绝代,有始祖一人,便可保圣龙一族无虞!如果圣龙传奇的力量恢复到全盛时期,圣龙立轩觉得圣龙一族真的是可以睥睨天下了!尽管不清楚黑川主宰这样的化身为神王的强者有多么的强横,加上天道大力的支持又有多么的深不可测,圣龙立轩觉得还是圣龙传奇身上的力量能够占尽优势!圣龙一族的本源之地,本身的特殊,加上混沌规则当初自己缔造那个传奇的世界,都让本应该是那个世界的神的圣龙传奇,拥有冠绝天下的力量,在整个混沌世界中,也可以放心大胆的遨游,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够随意的屠戮真神呢?即便那是受伤的真神,也不是可以随意侮辱的!当初圣龙传奇来到欲界仙都,为的是寻找寄居之地,加上元气大伤,还有天道的压制,他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其实很有限。因为力量不显,所以岁月流转之后,世人都或多或少淡忘掉圣龙一族起初的强横和霸道。只是那又怎样?强者本来就不需要他人置评,他们在意的,永远是自己的想法。、这个世界,有我无敌! 离圣龙立轩很近的魏云,此时此刻也聚精会神的望向夏都辛,目不转睛,听到林华和圣龙立轩二人的问答,忍不住说道:“你们觉得刘子琪比之夏都辛差多少?” “什么意思?”王敏时刻注意魏云,忍不住好奇心插嘴道。 “难说!”圣龙立轩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说道。 “为什么?”魏云突然笑着问道,笑容中有着深意。 “不是每个人都适合那种神秘的力量的,能够吸收很多,当然很好,也能恰当的证明实力和潜力,但吸收的少,有时候也不能说明他的差劲!至少我不认为子淇兄比夏都辛差多少!再说,修行到了最后,关键是心性与自我对世界大道的感知,这种让**和神魂合二为一的一致性,相对来说,倒不是特别重要了!”圣龙立轩平静说道,他知道刘子琪身上藏有着非同凡响的秘密!这个世界上,能够和魔影之树这种存在产生联系的家伙,又有几个呢?一个是自混沌开辟以来就存在的古老生灵,而另一个只是一种特殊的特质,孰胜孰弱,还真不是容易说的清的! 魏云轻轻点头道:“端木兄所说和我所想的差不多,其实我这次过来,对能够得到索邦智者留下的机缘,并没有多么的在乎,更多的是想借这次机会看看这个世界,体味一下不一样的生活。外在的物质,有时候只能激发**,除此之外,用处其实都是不大的!” 圣龙立轩突然缓缓摇头笑着道:“魏云兄这么说,并不对!” “哦?何解?”魏云脸上浮现一丝不解的问道。 “物质永远是基础,你能够拥有得天独厚的条件,说明你不用为那些个该死的东西勾心斗角,伸手即来。但是对于就是得到一枚晶币都十分困难的平凡人来说,物质永远站在最顶点,可能他们开始时候追求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物质!”圣龙立轩叹口气,想到刚刚从鬼兽城出来,在长恩古城遇到司徒如风等人,以及后来遇到的种种事端,最后更是被天琴,这个沉睡百万年的痴情女子带到遥远的南方世界,继续流浪,忍不住接着道:“这个世界就是**的集合,你越到底层去,就越会发现生存之艰难,那时候你可能就会发现,追求物质或许才是真正的生活,尽管这样使得人生变得有些虚无,可这就是事实,无法改变。我觉得,如果我们否认掉或者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心性终究会不太成熟,在某一时刻,反而成为自己的魔障!” 魏云轻轻点头,望向圣龙立轩,道:“多谢端木兄指点了,受教了,或许真是我唐突了。心性,或许我真的没有弄明白吧?”魏云轻声感叹,儒雅的眸子深处闪烁着智慧的光彩,耀眼却不夺目,有着异样的温和,充满了智慧,或许圣龙立轩的一番话,真的让他有了不小的触动! “看!还有三层阶梯他就爬到一千层了!”林华突然手指夏都辛提醒道。 众人都将目光落在夏都辛身上,周围的时间仿佛静止,沉默,寂静,连风声好像都是虚无,他们的眼中只有夏都辛那高抬起,迟迟不曾落下的脚。 脚,微微颤抖,终于落下,接着,夏都辛抬起另一只脚,仿佛有一座山挡在前方,竭尽全力,以凡人之躯移开那座大山一般,看似不可能,实则一直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终于,最后一步,夏都辛的脑袋一种空明,仿佛忘记了一切,放下了所有,身心在疲倦之后得到最快捷的补充!闭着眼睛,嘴角突然露出笑容,伸展双手,两只脚都落在那一层阶梯上,接着,白玉阶梯开始朝四面延伸扩展,形成一块白玉场地,此时此刻,空中出现七彩光雨,天空的太阳突然炽亮无比,一座白雪皑皑的大山从天而降,尽管只是虚影,却却威能无限,数道白色光柱落在夏都辛身上,将夏都辛笼罩,等到白光再度消失的时候,夏都辛的身影也消失不见,空中的白雪大山慢慢变淡,最后消失无影,天地重新变得清凉无比,仿佛之前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地方。 玛雅望向青草老人,道:“尽管难以置信,但还是发生了!” 青草老人点点头,那双充满绿意的眸子望着夏都辛消失的地方,再感受到高空之上那座雄伟的白雪大山,幽幽道:“看样子,索邦智者的担心,并非有错啊!” 第一百九十六章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十三) 夏都辛的离开让众人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那座白雪大山出现的时候,众人感觉周围的气息都静止了,不说话,怔怔的望着,心思有点复杂,不约而同的在脑海中假想起此时正在白光笼罩中夏都辛的神态。 微风荡荡,玛雅的红色衣衫随风飘起,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烧,那张绝美的容颜看不出丝毫的惊讶,平淡如初,俊美的眸子中闪现出不一样的光彩,突然笑着道:“不要再看了,你们下面谁上来?” 众人对视一眼,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刘宇开口问道:“前辈,不知可否两人一起?” 青草老人突然笑了起来,有些玩味的问道:“若是两人,所要承担的压力,将会加倍,你们想好了吗?” 刘宇和恋人胡冰对望一眼,轻轻点头,然后转过身抬头看向青草老人道:“晚辈愿意!” 此时轮到青草老人有些吃惊了,没想到刘宇二人没怎么犹豫就作出反应,要知道他们可是在索邦神府中,里面有着若大的机缘,能够走到这个地步,都是有可能得到机缘的福源深厚之人。而且这二人实力在这里恐怕是垫底的,就更应该慎重对待每一样考验!两倍压力,可不是儿戏。如果说之前能够走五百层,在两倍压力的情况下,可能只能够爬到一百层已经是极限了!怀着心中的疑问,青草老人望向刘宇,青色的脸面,绿意盎然的瞳孔深处泛起浓浓的疑问,道:“能否告知原因吗?别人都恨不得压力少一点,只为取得更大的机缘,你们二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这可不是儿戏,现在秀恩爱,只能说明你们不够成熟,在索邦神府中得到的机缘,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对于你们的帮助也是翻天覆地的改变!” 刘宇柔和的目光望向胡冰,看着这张只算得上是精致,却不属于绝美的女子脸蛋,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旁若无人的伸出手放在胡冰脸上,细细的摩挲,胡冰娇羞的低着头,脸上有着淡淡的羞意。 青草老人微微停顿,有些讶异的看着刘宇,想不到,这个时候他想到的竟然不是回答自己的问题,而像是故意冒犯自己,无视自己的做自己的事情。不过青草老人没有动怒,相反,他好像明白什么一样,从这对恩爱恋人的身上,他感受到浓浓的属于人间红尘的气息,就好像神智诞生初年在索邦神府内的生灵世界中观感的那么多的恩怨情仇时,心中受到的触动,本以为人一生的追求很单一很枯燥,但是直白中有着不一般的特质,让人明白人之为人的可贵! 刘宇望向青草老人,脸上浮现些许歉意道:“还请前辈见谅晚辈的仓促之举!” “没事没事,你放心大胆的说吧。”青草老人无所谓的摆摆手道,活得越久,对于这些个繁文缛节便毫不在意,面对事情总是能够找到关键本质,目光也落在这关键本质身上,其余的花花肠子花里胡哨的东西,在他们眼中纤毫毕现,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反而觉得虚伪做作。所以有人说过,在上了年纪的长者面前,最好还是恭恭敬敬的有一说一,开玩笑不是不可以,但不要将长者当做糊涂的老不死,否则年轻人心中的算计反而会加诸己身,得不偿失。 刘宇听到青草老人如此说,微微看着身周,发现众人也有着些许疑惑,即便是恩爱不想分开,想要风雨与共,但在这个天大的机缘面前,还要固执吗?这是不是恩爱,而是幼稚。 刘宇知道他们的想法,不过他还是很坦然的说道:“机缘之大小,本就是难以言说之事!况且我和冰儿都明白,我们二人实力低微,在这有幸来到这里的强者中绝对是垫底修为,加上我们行事一向是一同共进退,因为我们说过要携手走天涯!对于这索邦神府中的机缘,我们不觊觎,那肯定是虚伪的话,但知道自己能够走到什么地步,所以我们觉得倒不如轰轰烈烈的挽手一回!前辈可能不知,我们二人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事情会逢凶化吉,就好像之前过那石桥,我们本来都不抱什么希望的,但最后却几乎是很轻松的过去!” 青草老人点点头,笑道:“回答的还不错,有理有据,不过你们可知这次的考验考的是什么吗?” 刘宇微微摇头道:“晚辈愚钝,说不清楚,感觉和**神魂有关,但又不那么简单……” 见到刘宇如此说,青草老人轻轻颔首,道:“为什么不简单?” 刘宇望向玛雅,见到玛雅的脸上浮现丝丝的笑意,微微低头,然后面向青草老人开口道:“之前玛雅前辈说过,她告诉我们每个人的话语都不尽相同,有她自己的道理,虽然不知道玛雅前辈为什么会说我和冰儿二人只要同舟共济,携手与共,就可以得到很大的机缘,尽管不知前辈因何如此说,但正合我和冰儿的心意!” 这时候,青草老人望向玛雅,想到之前玛雅对刘宇所说的确实很不一样,感情?玛雅竟然对刘宇两人直言不讳的讲说他们的感情在这索邦神府中能够通行无阻,得到很多机缘,她这么说,又是因为什么?依靠的是什么道理? 玛雅随意的瞥了眼刘宇,然后望向青草老人道:“你也好奇我为什么会那么说?” 青草老人点头道:“十分好奇!” “难道你不知道这索邦神府中的考验,都在索邦大人的意料之中吗?虽然不管是你,还是心之灵石诞生的魂灵,都能够对自己所处场地的考验进行控制,但不可否认的是,一切都无法逃出索邦大人的掌控!”玛雅微微笑道,望着青草老人,脸上除了淡淡的笑意外,还有丝丝的伤感,与那绝美的容颜相映,显得有种魅惑苍生的苍凉感受。 青草老人缓缓摇头道:“你应该知道,不管我再怎么游历人世,终究是一个阵法,或许我能够看透许多生灵的花花肠子和心思,但至于感受,我永远都不会真切感知到那种感觉了!所以许多在你们生灵看来十分正常的事情,在我的心中,不仅留不下丝毫的痕迹,还有这不适,觉得你们生灵真是不可理喻!” “说来听听!”玛雅好奇的说道。 “没什么好说的,有时候我觉得生灵都是自私的,但很多时候,有些人会为了一两句诺言放弃自己的性命安危于不顾,只为践行诺言,这是不是傻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实在是不可理喻,愚昧至极!”青草老人感慨说道,声音中有着淡淡的苍凉,使得听者心中无不泛起丝丝的惆怅。 玛雅微微睁开眼睛,抬头看了远方一眼,幅员辽阔的大草原,那也是青草老人真身阵法所在的一块区域,想到这块天地叫做浮云草界,不由得感慨道:“怪不得索邦大人当初要给你那么多指点的!像心之灵石,即使那时候没有诞生灵智,可索邦大人毫不担心它会做的很好,会履行自己的职责,让考验完美的进行。但是到了你这里,索邦大人说过他很犹豫,因为他总觉得你的心有些冷酷无情,即使有着人族的七情六欲,可是你的理性太强大了,强大到你根本没有悲伤,即使悲伤,也是虚假!而索邦大人在乎的是考研者的心性,你没有真实的感情,又怎么能够完美的完成索邦大人想要你完成的任务呢?所以他对索邦神府的设计有点煞费苦心,不仅面面俱到,而且弥补了你们的不足!比如说你,当初索邦智者在这浮云草界中留下那座白雪大山,你以为只是为了留下大机缘给能够爬上一千层的天之骄子吗?”玛雅微微摇头道:“实际上没有那么简单!他考虑到的是你的心性不够完美,不仅不能让修行者完美的被挑选出来,并且对修行者的心性历练没有什么益处,反而有所损害!故而那座白雪大山,有着让修行者在承受考验,**和神魂都得到帮助的同时,看清自己,与之前心之灵石的力量相融,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青草老人沉默一下,突然笑道:“原来如此,我说我在这浮云草界之中总是心神不宁,感觉到一丝不正常的,原来是索邦智者留下的后手,我想,他不可能只有这一个目的吧?关于我?”青草老人脸上突然有些恍惚,分心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叹道:“记得我见到索邦智者之前,极端的理性,没有一丝感情。索邦智者给过我一些评价,说我无情无义,必然无情意,无情意则无未来,此处之未来是未来不来之意,即一切都是腐朽,随着时间的变化,我不会有多少改变,固定不变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呢?然后他留了一股气在我的体内,覆盖在大阵之上,和我那死去主人岳南山的血肉融合在一起,不知为何,从那一日起,我就开始心神不宁,以前能够清晰感受到的一些东西也开始模糊起来,不过那种感觉更像是真实!索邦智者对我有所隐晦的解释过,说自此以后,我将从死而生,焕发生机,但依旧浑噩,唯有觉醒,方成正道!今日听你这么一说,我想我明白了,索邦智者留下的那座白雪大山,恐怕也有这启示我灵智情感的作用。” 玛雅轻轻点头道:“没错,索邦大人留过一根卷轴给我,讲述的是这索邦神府内的诸多布局陈设风水,关于你也有一些记述,他说过,你终有一日会出了这神府,但因为无情无义,做事可能毫无原则,对外面的世间可能会造成伤害,更有甚者会因为你的缘故而生灵涂炭,虽然我不清楚索邦大人为什么如此说,但你应该明白,以索邦大人的手段,自是能够通天,所说必有凭借,不是空穴来风!我觉得索邦大人也是为你好,有感情总比无情无义的好,即使有感情会让神智不够清醒,但是不可否认,这样更真实,唯有模糊的命运才能有无限可能,实际上索邦大人是给了你一个无限未来!” 青草老人听到玛雅如此说,脸上突然浮现丝丝笑意,轻声叹道:“智者就是智者啊!手段通天不说,一举一动也可牵动天下大势!如果我所猜没错,索邦智者留存在我体内的就是他提过一次的文明之力?也唯有文明之力,才会让我这个本算作是死物的大阵越来越有生机,这么多年过去,有种冲破大阵束缚的感觉,可能在某个时日到来,我真有可能成为一个有血有肉的生灵?” 说到这里,青草老人脑海中忽然浮现那个古老的传言,微微摇头,似乎觉得不真实,笑道:“可能是我瞎想了吧!”然后不理会众人疑惑等待的眼神,对刘宇道:“好了,我送你们开始吧!开始了,就不要想着结束,相信你们自己,如果一切都按玛雅所说,你们之间的感情反而会冲破索邦智者留下的那座白雪大山所衍生出来的更多压力!” 说完,青草老人伸出手一指刘宇和胡冰牵着的双手,白光蒙蒙,顺着紧握的双手衍生到两人全身,然后在他们身前浮现一根更加纯白,泛着丝丝金光的阶梯。 刘宇而人相视一笑,然后一同踏步,落在阶梯之上。 这时候,众人忽然发现,刚刚白雪大山出现的地方突然重新浮现大山的虚影,淡淡的蒙蒙神秘气息缭绕,直直的笼盖住刘宇二人。接着,他们身前再度出现阶梯,两人从容不迫的走向前,好像感受不到什么压力似得! 一道道的阶梯出现,刘宇二人步伐一致,云淡风轻,如同只是在爬山,虽然有点累,但是郎情妾意,这点疲惫的感觉反而是幸福浪漫的感觉了! 圣龙立轩这时候突然笑了出来,轻声道:“原来如此啊!原来索邦智者竟也是一番真情之人?!” 说完,圣龙立轩的脸上笑意更甚,眼睛深处还有着丝丝的敬佩和动容,因为他想到一个故事。 这时候,林华观察到圣龙立轩的不正常,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圣龙立轩望望林华,决定将这个故事当做回答讲给他听,便说道:“我曾经听闻过,有一只蝴蝶,花斑蝴蝶,喜欢飞向高山,可是风太大,总是无法向上,上升到一定高出便会被风刮走!只是它心中永久的藏有这个秘密,而且有一点很奇怪,这只蝴蝶想要飞往的大山都是光秃秃的,荒凉无比,大风也是从四面八方而来,好像这是上苍不让蝴蝶接近高山之巅的!但是万事皆有例外,一日,蝴蝶来到一座黄山脚下,那有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能够听懂她所说的话,便告诉蝴蝶,他愿意带蝴蝶到那高山之上,只是需要蝴蝶答应他一个条件。” 林华疑惑的望着圣龙立轩,感觉这是一个编造的故事,但还是问道:“什么条件?” 这时候,青草老人开口道:“让蝴蝶在他死后,于他的身上盘旋三圈,然后高飞,再也不要留恋他!” “前辈说的没错!老人确实将那蝴蝶带往高山之上,一路上蹒跚而行,走的十分艰难,但是他将蝴蝶牢牢的护在胸口,不让它受一点的伤害,不过随着风越来越大,如同刀割老人的身心,本来就已是暮年的老人在达到山顶之后,已经是气息奄奄,但还是强撑住心中的一口气,缓缓地张开手。此时此刻,蝴蝶缓慢地飞起,那一刻,风忽然停止了,天空的太阳洒下温暖的阳光。万丈高山之上,风轻云淡,湛蓝天空为背景,只有老人和盘旋开心飞舞的蝴蝶。那一刻,老人忽然倒在地上,再也没有醒来,并且就此死去。花斑蝴蝶突然在空中微微挥动着翅膀,怔怔出神的望向身体越来越冰冷的老人,不知为何,花斑蝴蝶感受到浓浓的悲伤,因为它忽然觉得自己和老人应该有着某种联系,但是他是人,我是蝴蝶。只因他是个能够听懂万物言语的奇特老人,所以自己才会和他有所交集!不过花斑蝴蝶还是照做了,在老人躺着的尸体上盘旋飞舞三圈,那场景肯定至美,尤其是当老人缓缓站起身来,返老还童,露出俊美的容颜,而盘旋三圈飞舞的花斑蝴蝶也被光雨笼罩,一位绝美的女子翩跹七彩衣衫从空中落下,落在俊美男子的身前!” 林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不由得疑惑道:“这个故事是虚假的,是编纂的吗?” 圣龙立轩微微摇头道:“不是,这个故事,是我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故事,那段故事的开头,有这样一句话:索邦智者手接前缘,是为苍生福缘。当时我并不懂什么意思,只感觉故事挺好的,并且很快忘记,知道刚刚看到刘宇二人可以很轻松的迈出步伐,我明白了,索邦智者是至情之人,手接前缘,为苍生福源,刘宇胡冰二人真情实意,在这索邦神府中正和索邦智者的心意,故而能够一路坦途!” 第一百九十七章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十四) 林华听到圣龙立轩如此说,似懂非懂的望向看起来很轻松的走在白玉阶梯上的刘宇胡冰二人,看向圣龙立轩道:“仅仅依靠这么一个故事,你就敢确定这个推论吗?如果那个故事是他人假借索邦智者之名杜撰的呢?” 圣龙立轩摇摇头道:“你想太多了,索邦智者在大陆上根本少有人知道,知道的都是老古董,谁会没事借他的名字啊?再说了,想要借他人名字杜撰故事,还不如找个更让人熟知的名字,比如说创世神东阳老人。” 林华默默点头,这时候,漂浮在高空中的青草老人望向圣龙立轩笑道:“你这小家伙是来自外界吧?” 圣龙立轩面有疑惑的点点头道:“前辈怎么知道的?” 青草老人望了眼玛雅,笑着道道:“因为千年之前,你们家族的一个前辈曾进入索邦神府里一回,掀起不小的风波,而且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当然能够通过他感受到你和他的一丝联系!” “千年之前……”圣龙立轩低声呢喃,然后豁然抬头望向青草老人道:“您是说?” 青草老人眼含深意的望向圣龙立轩,圣龙立轩陡然清醒过来,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道:“实在是没有想到,本以为索邦神府不到开启之日,便无人能够进入的,想不到我族长辈竟然已经来过!” 青草老人也像是缅怀一样的感叹道:“这确实是一个算作传奇的故事了!当初我见到他的时候,根本难以想象他是来自外界,要知道索邦智者当初说过,就算是圣境,在时机未到之时,也是无法进来的!” 魏云等人都好奇的看向圣龙立轩,听青草老人如此说,这个名叫端木祁的妖孽,所依仗的不仅仅是自身的天赋,背后还有一座雄伟的家族力量作为依靠。能够在时机未到之时进入索邦神府,就算是他们所熟知的长辈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这个地步的啊! 圣龙立轩犹豫了一下对青草老人道:“前辈,等到诸多事情结束,能否告诉我一点关于我那长辈的事情?” “怎么?你不清楚?”青草老人好奇的问道,觉得这不应该啊,当初那叫做圣龙千之,也唤作圣临者的青年,那么年轻便拥有惊才艳艳的绝顶修为,还怀有神秘的力量,让索邦神府的本源退却。这样的一位传奇人物,他所在的家族又怎么不会将他的事迹广远流传呢?他的后辈子弟不是应该都望着他那直插云霄的威严身影仰望,并追寻着那个高度的吗? 圣龙立轩有些遗憾的摇摇头,苦笑道:“前辈可能不知道,那段时日,家族里出了点事情,故而许多事情和前辈所设想的恐怕有点出入。” 青草老人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忽然转头望向携手共进的刘宇和胡冰二人,脸上浮现惊讶神色。 只见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气质的刘宇和胡冰二人,在他们的身周竟然出现淡蓝色的光罩,静谧又深沉,含有神秘,还有这沉静的气息在弥漫,他们脚下依次出现的白玉阶梯好像反客为主,好像是为了刘宇二人爬的更高而自愿出现,而不是刘宇和胡冰千方百计的想要往上爬。 很快,刘宇和胡冰就爬到五百层阶梯以上了,圣龙立轩等人脸上浮现惊讶的神色,神魂震动,感觉这也太诡异了,那淡蓝色的光罩,到底是什么东西? 玛雅目不转睛的望向光罩,脸上微微动容,最后重重的叹口气道:“真是想不到啊!” 青草老人也是如此,不过没有玛雅那么的失望,微笑道:“这两小辈现在离开,这辈子也是够用啦!” 玛雅点点头,望向青草老人道:“当初我就想要这文明之力,但是索邦智者对我说,文明之力于我无用,只能等待有缘人。不过索邦智者似乎是为了让我死心,告诉我,只要让这文明之力能够为我所用,便赠与我,但想不到,即便是我使出浑身解数,这文明之力看都不看我一眼,依旧我行我素的在那一方小天地遨游。唉,有些东西就是强求不得的啊!只要有缘,那就是千里有缘来相会。想不到这两个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小家伙,竟能让文明之力自动从那小世界中出世,帮助这对恋人化解危难。可能看起来这二人是受了外力,无法爬的那么高,以后的修行路好不好还难受,你是你应该知道,既然能够让文明之力主动出现,索命它已经认主,只要这文明之力进入他们体内,他们的命运就会被改写!看看你就知道了,真不知道索邦大人为什么会那般的无所不能?举手投足间都可以留下这么多的疑惑在我心中。” 青草老人也有些感叹,轻声道:“文明之力,里面包含的可不仅仅是文明啊!里面含有的是无穷无尽的难以预知,一切都有可能,一切都可能发生,只要拥有者能够完美的感知,一点文明之力可能就可以拥有翻天覆地的力量。但是事实又怎么会那么的容易呢?当初索邦智者注入一股文明之力在我体内,让我有成为真正生灵的潜力,只是我一直参悟不透,所以想要拥有真实的血肉,还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不知道这两个小家伙能否做到我一直以来想要做到的事情呢?” 不说话,众人都望向已经迈到七百层阶梯的刘宇和胡冰,啧啧称赞,除了惊讶,还有着嫉妒和羡慕。 如果刘宇的实力高绝,他们可能只有羡慕,但是此时此刻,众人都知道自己的实力要强过刘宇,所以心中反而会升起嫉妒之心。 这时候,盘坐在离地数丈之高的刘子琪苏醒过来,睁开紧闭的眸子,放射青光,身上的气质隐隐发生改变,如果说他之前是玩世不恭,那么此时此刻便是豪放不羁,变得更加从容,也尤为的让人感觉到这位青年为未来的与众不同。 刘子琪望向刘宇二人,脸上也浮现惊讶的神色,但是很快消失,还微微的叹了口气。之前在爬白玉阶梯的时候,他感觉体内有力量在蠢蠢欲动,就好像之前在青色石桥上,遇到那诡异场景的感觉。就是因为这股奇特力量的捣乱,本认为自己可以爬的更高的刘子琪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再说自己的控制,甚至都有些迷糊,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从空中落下,昏昏欲睡的感觉袭上心头,盘坐修行,一气呵成,虽然有些惊奇,但依旧是真实的事情。 “在我之后还有谁去的?”刘子琪望向圣龙立轩林华询问道。 林华如实照说,刘子琪此刻的脸上虽然有这一点惊讶,但从容不迫,好像夏都辛的表现对他来说只是轻烟浮云,没有什么重要之处。 “机缘再大,只要不合适,又何必留恋呢?”刘子琪轻声叹道,这一刻,刘宇和胡冰二人被白雪大山投射下来的一注白光笼罩,然后消失不见。刘子琪犹豫了一下,然后对玛雅和青草老人道:“前辈,不知那白雪大山之上有些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青草老人有些好奇的反问。 刘子琪犹豫一下道:“我感觉上面存在的东西与我犯冲,故而我仅攀爬了七百多层便停止了。” “你的意思是?”青草老人不解。 刘子琪直言不讳道:“我希望再来一次!” “给个理由!”青草老人虽然有点惊讶,但没有一句话否定,眼含深意的望向刘子琪,看他的嘴中还能说出些什么话来,难道他不知道机会只有一次吗? 刘子琪想到之前体内的那股力量翻涌,冉冉向上的意志告诉他,这一切都对他没有用,但是需要向上,因为在更深层处,有一样东西是他所需要的,而所需要的东西就在雪白大山之上,虽然与自己犯冲,却对自己有点点用处。尽管不明白是什么,刘子琪还是朝青草老人提出这个看起来有些放肆,让他为难的问题。 只是青草老人让他给理由,刘子琪还真的不知道怎么说,有些犹豫的说道:“我感觉,我应该上去。” 青草老人哈哈大笑,然后望向刘子琪,声音洪亮的说道:“只是因为你感觉,就可以上去的吗?” “还请前辈成全!”刘子琪恭敬的说道。 青草老人收敛笑容道:“不是我成全,而是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不管是谁,都可以再来一次,不过考验的难度要加大,这一点,你要明白。” “有多大?”刘子琪犹豫一下问道。 “之前的两倍压力,你绝得自己能够走得多远?”青草老人沉声道,似乎并不愿意刘子琪再度试一遍,因为每一次都是在汲取他体内的力量,他不怎么喜欢虚弱的感觉。 但是刘子琪却点点头道:“谢谢前辈!” 青草老人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好心的提醒道:“如果你无法超越之前的成就,那么你将被索邦神府直接驱逐出去,再没有其他的机缘让你得到了,你可要想清楚了!” 刘子琪这回没有一点犹豫,只是重重点头。 青草老人不说什么了,手指刘子琪,白雾将他笼罩。 刘子琪看着身前出现的阶梯,抬起脚迈了上去,身躯明显一沉,感受到沉重的压力,但是体内涌出一股力量,让他很快生龙活虎,继续攀爬而上。 青草老人惊疑的看向刘子琪,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改变,竟然这般的容易,好像比之前还要轻松。 玛雅也有些惊讶的道:“就算你之前散出的力量让他吸收,能够使得他神魂和**融合,但我不相信有那么大的效果i,依我看,是他体内的神秘力量复苏,才会有此效果。” 青草老人赞同的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望向刘子琪,眼睛里闪烁着不知名的光彩,对自己依旧要付出的力量不再可惜了。只要真的有用,他又何必怜惜呢?之前以为刘子琪是冲动之举,想要再试一次只是脑袋一热说出的话,现在看来,并非如此。青草老人还是很希望看到有晚辈在自己的帮助下一步步的走向高远的。 刘子琪很快走到了七百层,周围有着许许多多的攻击,但都被他手中的黑色巨镰随意格挡。这时候,刘子琪能够清晰感知到自己体内神秘力量的复苏,让他欣喜,而且随着周围白雾的增多,神秘力量反而复苏程度也在加大,这也是他想再度试探的原因之一,而且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那股神秘的力量竟然能够帮助他抵御体外的压力。这时候,刘子琪想到之前盘坐在青色石桥上,来到的那个诡异的世界。没有五官的数十万行尸,以及墓门大开的密密麻麻的坟墓。神秘的仪式,虔诚的态度,这些都让刘子琪难以忘怀,即便是在此刻,他都在想这一切的根源到底是什么?自己是什么人转世重生的吗?这个世界上真有轮回之说?没有人给他回答,他只能胡思乱想。在这胡思乱想中,手中挥舞着黑色巨镰,冉冉向上,如同一颗新星,灿烂耀眼,让众人目瞪口呆至于还有这不解的情绪。到底是因为什么,刘子琪在这么多的时间内会有如此巨大的蜕变。 刘子琪继续行走,压力的增大让他也觉得一丝的疲倦,但和第一次相比,根本就是轻松无比,而且他感觉到自己的体内如同有一个小宇宙一般,力量源源不断,并且小宇宙在复苏,只要给他时间,他有信心让自己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还剩一百层,刘子琪看着浓浓围绕自己的白雾,微微一笑,然后伸出手,轻轻一挥,雾气皆散,而且无时无刻不在出现的诡异攻击也好像静止一般,突然停止。 刘子琪微微一笑,刚才感知到自己不再需要汲取那些白雾力量,体内已经饱和,再汲取也没有多大效果,与其碍眼,倒不如伸手挥散掉。 这时候,高空浮云开始飘过,留下洁净的湛蓝天空,而刘子琪也爬到了离一千层只有数步之遥的距离。 白雪大山的虚影出现,同样的是白光出现,然后刘子琪消失。 青草老人轻轻点头,看向玛雅笑道:“这样的结果,恐怕你也没有想到吧?” 玛雅叹口气道:“是没想到,但那又怎样,有些事,我们怎么可能全部看清楚呢?好了,抓紧时间吧!” 青草老人点点头,看向众人,没有给他们犹豫和选择的时间,手指一点其中的一位修行者。 是一位身穿淡红色衣衫的少女,脸蛋还算漂亮,只是眸子有些泛着金色,见到自己被选中,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开始攀爬。可能是这名少女本身实力就不错,竟然攀爬到六百七十八层才停止,虽然和前面的几人比起来,都有很大的差距,毕竟他们都是到达一千层以上,但不可否认,这位少女的成绩并不算寒酸。夏都辛除了靠自身的白骨魔体,还有自己执拗性格的帮助,刘宇和胡冰二人,那是纯粹的福源深厚,至于刘子琪,也是在第二次才功成。 下面一个,是林华,出乎圣龙立轩有些意料,本以为林华能够到达一千层之上,毕竟他身负神脉,加上心境都是比较出类拔萃,没理由在这里失败啊?而且让圣龙立轩想象不到的是,林华才攀爬到不到八百层就停滞不前了,而且不是筋疲力尽的停下脚步,而是十分清醒的从空中落下,脸上浮现歉意的看向圣龙立轩道:“端木兄,前路就看你的了,我恐怕没有办法和你一起的!” 圣龙立轩疑惑的望着林华,满心的不解,不由得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 林华有些遗憾的摇摇头道:“心中有感,觉得我应该适时放弃,因为有更加适合我的机缘在等待着我!” “你是说,你应该走另一条路,不是一千层以上拥有的那条路?”圣龙立轩还是不解的问道。 林华点点头道:“没错,有时候路不同,就代表路有多大的差异,主要看人,有的路,本身就不合适,强行上去,反而会得不偿失了。” 圣龙立轩了解的点点头道:“祝你好运。” 接下来,青草老人点到的人都开始攀爬。不过能够达到七百层的人寥寥无几。 挨到李洋,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威武汉子,没有让众人失望,他直到八百层左右才止步不前,不过能够从他的脸上看出他还有许多的不满,只是太累,所以才不甘心的放弃。 下一个,就是一直跟随魏云,对魏云存有爱慕之心的王敏,所到达的高度不算突出,但也不差,在七百层上方一点点。 剩下的几乎都是些圣龙立轩不怎么关注的人,实力有高有低,取得的成就也各不相同,好的能够达到八百层,实力差的,才三百多层。 接下来,挨到的是魏云,这个神奇的男子,圣龙立轩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魏云身上,想知道他这回会玩出什么花样。之前过青色石桥,魏云给圣龙立轩留下了诸多的惊讶和疑问,这般潇洒的人物,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第一百九十八章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十五) 魏云穿白衣,双手无物,大多时候随意的叠放,喜欢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空,看浮云飘飘,对于正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的事情总是风轻云淡,脸上的从容,举止间的潇洒,眉宇间的温润,还有衣袂飘飘时,脸上神情的悸动,都让旁观者瞩目,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总以为自己没有多少的优点。小时候,全能的师尊教他琴棋书画,剑术刀法,魏云都能够领会并且贯通,得到属于自己的技艺和战技。 他的师尊时常感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未来属于谁?尽管这是一个暗流涌动,天才迭起的时代,可是无法否认在,还要魏云存在于世间,便有他存在的位置。魏云之力,不仅在力量,亦在神魂之上。当然,魏云师尊所说的神魂还包括心境。魏云在修行路上的高歌猛进让他叹为观止,要知道魏云到达王者境巅峰实际上只用了七年,那一年,他十五岁,在别人还在魂变境苦苦挣扎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这世间较为高耸的位置。而且就此止步不前,不是至尊的意思,而是他自己的决定。他说,单纯的修行毫无意义,应当适时的涉猎其他的领域,找寻乐趣,寻回自我。对于这个想法,他还写过一篇高屋建瓴的锦绣文章,让他那个博学多才学富五车的师尊看了后都是默然不语,深有触动,望着这个自己视如己出,从小养到大的孩子,轻叹一声自己老了,年轻人的世界已经不是他能够理解的了。 魏云喜欢什么,他不知道,或者说他从来不明白什么是喜欢。眷恋,舍不得离开,便是喜欢吗?他觉得这样的理解太肤浅,尽管有人对他说,喜欢就是单纯,没有那么多的大道理,顺其自然,在时间的流逝熔炼下,喜欢这个似乎是无所不在的东西便浮现在自己眼前。魏云是真的不懂,很多时候他都会怀疑是不是自己没有了感情?但是每每行走在山间小路或者躺在大草原的时候,他总觉得全身惬意,心与神合。灵与天接,一切的一切都在心间流淌,但都如同水过无痕般的留不下丝毫印记。喜欢,可能就只是一种受世人偏见的东西,如果都能够像魏云这般看待一切都是同一的态度,那么就没有什么是非观,正错观了,故而一视同仁,喜欢不喜欢都没有区别。魏云师尊曾感叹,有徒如此,何愁不能让自己的大道流芳百世呢?更多的是徒儿在师尊的道上越走越远,把那条康庄大道走出来,让世人观看,除了惊艳佩服外,还有对后来修行者的激励和引导。 但是魏云适时的停止修行,在王者境巅峰待了有数十年的时间,这多多少少让他的师尊有点讶异和焦急,要知道魏云修行的总时间也不过是七八年的时间,而修行一路,不进则退,你现在不奋进,可能以后没有机缘了,就无法寸进。像魏云这般把自己压制在一个修为久久不前,看不出丝毫的目的,多多少少的有点奇怪。而魏云对他的师尊,在这方面有着某种执拗的坚持,说修行之法,不在力量大小浑厚高低,而在于境界之深浅。境界深者看事观物察心总能恰到好处,而且能够这样已经足够,境界有时候就代表着修为。高境界的人都能够以小博大,跨越几个境界让强者俯首。与境界深者相反的自然是境界浅者,浅者,肤浅之意,若是肤浅自是不能高看,不能高看,自是无法雄厚,无法雄厚自是无法厚积薄发,不能厚积薄发,何来高歌猛进?在修行路上终究只是个跳梁小丑。魏云说过,修行的本质就是厚积薄发,有人积得多,连破几个境界,有的人积得少,只能一个一个境界的慢慢升,这是世间大多数修行者循规蹈矩所走的路,像前者,世人眼中的厚积薄发,终究只是属于少数人。只有天赋高、妖孽的人才有资格,要不然一个普通人只能够修炼到鼎月境或者日轮境,怎会有那么多的机缘给他呢?只是魏云还是让人惊奇,难道他就不好奇更高境界之上是什么感觉吗?要知道这个世间上有许许多多的神奇美妙绝伦的秘境都是需要很高修为才能够平平安安的进去,他就不想进入那里面吗?魏云说过,他想去,也会去,但不是现在,因为他现在有许许多多的疑惑没有搞清楚,如鲠在喉,只是那些个疑惑,他是不会告诉别人的。人人都有秘密,他也不例外。有秘密,人生才有意思,魏云这么感叹过。 很多时候,魏云都会觉得自己很成熟,成熟到看待事情都极为的冷静理性,但是让他有些惊讶的是,脑海中的理性总是无法让他循规蹈矩,相反,他的行为都是十分感性。凭借感觉办事,只为自己心无挂碍,无有烦恼,即使明知是错,有时候也会做下去。在这方面,他的师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感叹,天之道便是无情道,然而无情还做有情念,魏云之有请更多时候更像是无情,因为他只为自己,帮助别人,有时候也只是只为自己畅快。魏云不像他师尊那么纠结,他总是淡然一笑,望向远方,整理一下衣衫,然后转身离去,留下一道潇潇洒洒不羁自由的背影,与悬崖边的飘摇雾气相映成趣,如同一位滴仙人来至人间,观览诸多恩怨情仇后突然顿悟,记忆全部回归脑海,默然一笑,然后在里悬崖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浓浓白云之中。 魏云喜欢如此,他喜欢白云的围绕,看着几乎不能视物的白雾,他的脸上总是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在他看来,看不清楚的才是清晰地,就好像他对人对事,总是磊落光明,然而他的不设防太过于让人讶异,所以有时候人们看他总有种云山雾罩,深不可测的感觉。 在魏云所在的山上,有一座重檐歇山顶式的宫殿,面阔十八间,进深五间,这是他的师尊特地为他修建的,宫殿名为云峰殿。这个名字的由来很应景,因为这座宫殿被建在半山腰,那里云山雾罩,宫殿内部总有白雾飘荡,在山下的人看来,就是云中宫殿,而这座云峰殿所在的高峰是那连绵山脉中的最高峰,两侧有两座山峰,与宫殿位置齐平,从远方看来,就好像宫殿是架构在三座山峰之间,主体镶嵌在中间山峰上,两侧有也有山峰拱卫,看起来十分的威严,带有着某种沧桑感觉,当白云飘飘的时候,下方的人总是忍不住望向这座宫殿,总觉得有一位像是神仙般的人物居住在其中,此时此刻正站在宫殿门口,t望着远方,感叹着世事无常。可是他们往往忘记了这座宫殿才被建造了十多年,可是不知为何,这座宫殿好像在被建成的第一天起就有着某种魔力,让人觉得它在千万年以前就已经存在,只是在最近才现出庐山真面目让他们观看。事实上,他们感觉的没错,那时候的魏云确实是站在宫殿门口,双手负在身后,脸上露出平静的面容,呼吸均匀,迈步从容,走向前方,在脚尖接触到悬崖边的时候便停下来,每次都是恰到好处,只望远方,不看脚下,只凭直觉,不靠视觉,可能这才是真正的万事万物由心,才能明心,更是能行为举止暗合大道运行。 有一回,魏云的师尊在他的背后看着他,看着这个随着年龄渐长,慢慢开始沉默的徒弟,突然笑了起来,伸出手掐指一算,道:“云儿,下山的时刻快要到来,你好好准备吧,三天后,你便离开,前往铁令山脉,那里有一份属于你的机缘,能不能得到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了。”魏云转过身来,看向白发飘飘的师尊,正面露笑容,眼中含有着溺爱的望着自己,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是有着一丝疑惑,问道:“前往铁令山脉,只需半月,为何要我这么早离开?”魏云师尊笑了笑,道:“原来你也算出来啦?让你早早离开是想让你好好看看世间百态,这几年来,你总是躲在宫殿中博览群书,或者是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思绪怕是已经腐朽了,是时候下山了,好好看看自然万物,对你的修行心境等等都是有好处的!”魏云沉默一下,迟疑片刻,然后望向师尊道:“徒儿还有一事,希望师尊能够允许!”老者看了看这个几乎没有对自己提出过要求的徒儿,微微讶异,然后笑着道:“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这么多年,我除了给你提供一个容身之所,也没有其他的东西能够给你,你的天赋高,且聪明绝顶,修行不需要我指点,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不配做你的师傅了。”老者说完脸上浮现笑容,但是看着魏云支吾的表情,突然神情一动,道:“你是要那个东西?”魏云长吐一口气,看向自己的师尊,重重点头。老者微微摇头,低叹一声时间过得真快,便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给魏云。魏云目不转睛的望向师尊,伸出手去接,也没有去看那件东西是什么,当那东西拿到掌心的时候,冰凉的感觉让自己神清气爽,然后微微低首,躬身一下道:“谢师尊!”老者没有丝毫的伤心感觉,听到魏云如此说反而哈哈大笑道:“是我执着啦!云儿,你一定要找到你所想要的,这是我唯一的对你的要求,希望你能够过的更好,已经是我最终的追求了!”魏云轻轻点头,然后迈动步伐,朝宫殿走去,与师尊擦肩而过的时候,只听见他说道:“王家的那个小姑娘要和你一起去,记得照顾好她!”魏云停顿一下脚步,眉头微皱,没有说什么,轻轻点头,继续朝宫殿走去。当山崖边上只剩下老者一人的时候,老者吐出一口气,再走几步,走到魏云刚刚站立的地方,看着魏云刚刚看过的地方,突然笑道:“听闻索邦智者留下三件宝物,一件是时空光盘,里面不仅有他在时光一道上的所有造诣,还有他在高境界时耗费大量真元炼就的时间晶石,能够帮助修行者快速掌握时间大道,只是这个注定与云儿无缘,云儿的体质不允许他去接触这种暴躁的力量。第二件宝物是一座小塔,传闻这小塔是索邦智者在游览混沌世界的时候偶然所得,这座小塔没有什么大的用处,不过对于需要的人来说却是极端的重要,那就是让生灵恢复到本来状态,比如说那些个在灭世大战时化身为异种生灵的战者,这件宝物与云儿还是没有丝毫的作用。实际上,这件宝物说不上是不是宝物,因为它带来的或许并不是解脱,那些个变成异种生灵的战者,如果知道有这个东西,恐怕会趋之若鹜的赶来,得到这件宝物的人,有没有命去把玩享用还是个谜呢,况且灭世大战即将来临,如果他们现在解脱,以后又有谁能够在短暂的时间里舍身成为实力强悍的异种生灵战者呢?不过索邦智者留下那个东西,自有他自己的想法,我还是不要任意猜测的好!至于第三件宝物,是为我文明元典,里面含有诸多文明的本源力量。按理说,文明之力虚无缥缈,也就东阳老人只言片语的提过,可能东阳老人能够掌控,但是不可否认,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可是如果有谁能够掌握文明之力,毫无疑问,他便能够站立在世界之巅,俯视众生,即便有人与自己齐平,也会浓浓忌惮。听说在上次灭世大战的时候,有一位伪圣境巅峰强者,拥有的就是文明之力,虽然和索邦智者描述的文明之力的高度相差甚远,可他还是能够凭借文明之力,让一处战场,在他幻化出来的世界虚影下被活活碾碎,毫无疑问,他拥有了圣者的力量!而且是极为高深境界的圣者才能够拥有的战力!而云儿,与这文明元典有缘,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把握了!”老人说完,便飞到高空中离开。而魏云此时此刻正站立在宫殿中央,闭着眼睛,细细的听着师尊看起来是自言自语,实际上是对自己所说的一席话,有所明白的点点头,然后前往自己的书房,先弹了一曲七弦琴,然后提笔作画,再接着自己与自己围棋对弈,颇有一番情趣,最后又来到书桌面前,提笔写下孤芳自赏四个风骨依旧的大字,微微点头,然后将画和字拿着,挂到旁边宽大宫殿的墙壁上,那里密密麻麻的挂满了字画,每一幅画上面的风格都不太一样,如果来到了一个个各不相同的世界,缤纷多彩,而又有所相似,相信如果有修行者来到这里,肯定会有所触动的,怪不得魏云师尊觉得那文明元典和魏云有缘,他应该得到的!因为魏云已经能够掌握丝丝的文明之力,不到而立之年,看起来没有经历过什么东西的年轻男子,竟然能够掌握文明之力,相信是个人都不会选择相信。因为明白文明之力是什么的东西的人,都知道,不到一定的年龄,谈文明,无异于是贻笑大方。文明是智慧,包含万有,如果你不经历一切,又怎么可能对文明有所感悟呢?可是魏云就是做到了,做的很完美。在离开山崖,游历的过程中,他的话渐渐多了起来,性格好像变了好多,以前那种看起来风轻云淡,让人觉得无情的感觉此时此刻消失无踪,让人好像能够一眼看透似得,但是到了紧要关头,却又光芒四射,行为种种出人意表。 此时此刻,魏云看着青草老人,微微躬身道:“还请前辈指示!” 青草老人含有深意的看向魏云,这一刻,魏云锋芒毕露,抬起头来,眼眸中光芒四射,脸上充满了自信,尤其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淡淡的蓝光笼罩,青草老人身躯微微颤抖,脸上浮现激动地神情,眼睛死死盯着魏云,然后颤动着嗓音道:“你已经修炼出了文明之力?” 魏云停顿一下,然后轻轻点头。 玛雅对着身侧的青草老人道:“看样子,你是时候找个新主人了!” 青草老人没有反驳,只是望着魏云,最后叹口气道:“看看吧,再想想,自由,有时候不是那么容易就舍弃的!” 玛雅笑着,像是讥讽道:“你的本体可一直都在这么一个地方,自由?何来自由?” 青草老人没有说什么,伸手一指魏云,白光笼罩魏云,可是使得众人吃惊的是,魏云身上的淡淡蓝光将白光抵挡在外面,并且驱散,然后在他的身前浮现一层阶梯,而他还没有迈动脚步,剩下的九百九十九层阶梯一次浮现,没有消失的预兆。 魏云微微吃惊,望向青草老人。 青草老人苦笑道:“你上去吧,我忘记了,能够掌握文明之力的人,这场考验,形同虚设!尤其是在遇到这阶梯的时候,在我的大阵中行走时,你还能受到我其他力量的束缚,现在嘛?你将通行无阻。” 然后,魏云就在众人惊叹不已的目光中,潇潇洒洒的一步又一步,没有丝毫负担的走上阶梯,一千层,只用了半个时辰,真是让人设想不到的奇迹啊! 第一百九十九章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十六) 青草老人没有过多的犹豫,在魏云登上天山之后,让剩下的人陆续的,有条不紊的开始接受考验,只是能够爬上一千层的已经绝迹,成绩最好的是李洋,能够在将近八百层的地方停止下来,也是不错的成绩了。要知道世间的伪圣境强者并不多,在上次灭世大战之时,能够跨入帝境巅峰,就已经算的上是十分深厚的境界,只是随着天地的大变,欲界仙都的整体环境也在发生很大的变化,要不然在灭世大战结束之后,铁令山脉内的几大山主其实大多只是伪圣境初阶的实力,但在百万年后的今天,他们都已经是伪圣境巅峰,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迈入圣者境界,由此可知,现在的天地强者将层出不穷,不过伪圣境强者依旧稀少,李洋现在是王者境,到伪圣境还有很远的路要走,所以目前看来,李洋的潜力灭世大战来临之前是够用的了。不过青草老人和玛雅这两位不同一般、知之甚多的强者却明白,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尤其是在天地大战开启的前十年里,更大的变化将会发生,就不知这一回又会有怎样的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呢?而且索邦智者留下这索邦神府,在几百万年后才开启,莫非索邦智者在久远的过去之时就已经明白欲界仙都能够经历九次灭世大战吗?这也太神奇了,要知道在整个混沌世界中,除了欲界仙都,就没有听闻过有哪个小世界经历过九次灭世之战的?索邦智者也真是敢想啊?加上每一次的灭世大战,整个世界都是满目疮痍,资源被大量的耗用,即使有天道欺骗混沌规则,强行诞生一些稀有的资源,却无法否认,相对于整个欲界仙都的地大生灵之多,和将来将要面对的,这些都远远不够,故而索邦智者留下的这座索邦神府,有能力让元气大伤的欲界仙都快速恢复。这些,青草老人和玛雅都或多或少的能够猜到,但是索邦神府究竟有多大的力量,他们也不能知晓。因为索邦神府中有许多的地方,他们都无法进入,只有那强大的唯一存在,也就是玛雅的父亲才有资格能够进入其中的少量地方,但就是那么几个地方,就让这个索邦神府内的生灵世界中的诸多生灵当做神灵崇拜的强者,对索邦智者心悦诚服,心甘情愿为他守候和做一些索邦智者没有时间所做的事情。玛雅等人也十分好奇那些个地方藏有什么,但不管他们多么的好奇,都无法从她父亲嘴中知道一点秘密。久而久之,玛雅等人只知道索邦智者很神奇,但是究竟强大到什么地步,他们还是不能知晓。 圣龙立轩看着草地中又只剩下自己一人,苦笑一声,无可奈何地望向微微沉默的玛雅和青草老人。刚要开口,玛雅回过神来,注意到她,冷冷的说道:“你可知,对于他人来说,这只是一个没有危险的考验,但对于你来说,稍有不慎就有受伤之虞,如果运气差到极点,性命都有可能不保,你可做好准备了?” 圣龙立轩看玛雅和其身侧的青草老人神情都有些凝重,不由的郑重对待,目光炯炯盯着玛雅,这个身穿红色衣衫的女子,那绝美的容颜上,看不出丝毫说笑的痕迹,但是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怎么可能放弃?加上修行路,不进则退,就更不能半途而废了,但圣龙立轩的心中多多少少是有一些好奇的,不由得问道:“前辈可否告知原因??” 玛雅倒没有藏着掖着,说道:“心之灵石的力量在你体内,你应该明白,然而你不知道的是,心之灵石的力量是维持这神府内部平衡的几大重要力量之一,被你汲取,神府其实已经留下一个不小的隐患,而且随着你位置的移动,神府的本源力量将会对你施压,以防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而上天山,这其实已经隐隐触动神府本源的危机感了,待会你爬那阶梯,将有本源力量的加持,难度不由得加大多倍,而且那时候出现的干扰你的攻击已经是能够威胁你的生命,你好自为之吧!” 青草老人这时候笑着说道:“顺其自然吧,既然不会放弃,那就勇往直前,相信自己可以,那么自己就应该可以!” 圣龙立轩微微点头道:“谢两位前辈指点。”然后抬起头来望向青草老人,只见青草老人望向圣龙立轩的目光微微闪烁,道:“你族的前辈,圣龙千之,也唤作圣临者的那位神奇存在,他当初为你窥探了一下未来,只要你完完全全的激发自己的力量,那么这座索邦神府就是专为你而准备的。当初他离开时,让我对你说这么一句话。”青草老人说完,手指一点圣龙立轩,然后一道白玉阶梯浮现在圣龙立轩身前。 圣龙立轩屏气凝神,眼睛微眯着看着突然浮现的白玉阶梯,靠的这么近观看,他才发现白玉阶梯的内部有像血管一样的东西,不过不是红色的,而是乳白色,和白玉阶梯的颜色差不多,没有多做耽搁,便抬起脚来落在白玉阶梯上,踏上的那一刻,圣龙立轩觉得有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他的脚底涌向全身,不由得神清气爽,神魂都好像得到很好的滋补一般。然后下一层阶梯已经出现,圣龙立轩抬起脚,落在上面,之前的那根阶梯落下,落在草地中,化为白雾袅袅向上,然后把圣龙立轩笼罩。在这之前经历考验的人,都是在爬了上百层阶梯之后,那由白玉阶梯衍化的白雾才能够将他们完全笼罩,但是到了圣龙立轩这儿,只是一层阶梯衍化的神秘白雾就将圣龙立轩围得水泄不通,圣龙立轩心中一疙瘩,感觉是事情有些不妙,但是已经开始,就已经不是他想结束就可以结束的了! 在爬到第十层的时候,圣龙立轩谨慎防备的攻击终于来临。 空气中好像隐藏有许许多多的兵器,突然露出来,化为道道流光袭上圣龙立轩的身体,圣龙立轩拔出身后的断恶长剑,铿锵剑鸣之音响起,对着一道流光挥砍十多下才溃散,这时候圣龙立轩才发现这坚硬无比的兵器竟然是他身周的白雾凝聚而成的,一旦溃散,那浓浓的白雾将圣龙立轩团团围绕。刚开始的神清气爽的感觉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心底的寒冷,好像凡人赤身**的在冰天雪地中,寒气从脚底钻入身体,灌输到身体各个地步,不一会儿便会被冻得僵硬。圣龙立轩此时的感觉没有多少不同,浑身发冷,身周的白雾好像都是至冷的寒气,顺着他身体的各个部位钻入他的体内,而且圣龙立轩仰仗的重新融合的力量竟然对这种贸然闯进体内的力量没有丝毫的感觉,不仅没有抵御,而且在寒气灌输进体内的时候,那些个新力量竟然开始慢慢退缩,好像特地留出位置给这神秘的力量一般。圣龙立轩不由得大惊,但是无法停下脚步,随着爬的阶梯越来越多,挥砍掉的攻击越来越多,身周的白雾几乎凝聚成了实质,每动一下身体,都感觉身体要碎掉一般,脸色发青,眼睛有些空洞,但是执拗隐藏在深处,圣龙立轩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尽管他看似精疲力竭的时刻,他仅仅爬到二百层,和之前的修行者相比,圣龙立轩此时此刻的成绩可谓是最为差劲和可怜的。 青草老人和玛雅都目不转睛的望着圣龙立轩,飘动身体,微微靠近,然后对视一眼,青草老人苦笑道:“真不知道是说他运气好还是坏了!” 玛雅冷冷道:“看他现在就快要坚持不下去,当然是坏事了!” 圣龙立轩举步维艰,时时刻刻防范周围越来越密集和凌厉的攻击,虽然他的腿迈动起来好像十分吃劲,但他的手挥舞起来却极为的灵活,灵巧又准确的个的格挡着来袭的攻击,但不管是他自己还是旁观的青草老人,都明白这样的状态,他坚持不了多久,除非他能够在这考验之中突破。 青草老人聚精会神的盯着几乎是凝聚成实质的围绕圣龙立轩的白雾,突然笑道:“不一定!” “什么意思?”玛雅有些疑惑的问道,在这里待着也是带待着,看圣龙立轩一个人接受考验,其实也没多大的乐趣,而且那白雾是一种很奇特的力量,她并不能完全看透,而青草老人能够视若无物,纤毫毕现。 青草老人一挥手,只见那白雾慢慢变透明,伸手指着圣龙立轩的背影道:“你看他的胸口位置的后背!” 玛雅听从青草老人的话,认真看去,微微皱眉,秀目中闪过一丝疑惑,像是不确定的自言自语道:“怎么又神脉的气息?还有一种我从未感受到过的力量,属于至大光明的黑暗,而且这两种力量竟然相互融合!真是难以想象,这两种力量可都不是什么简单的力量啊?如果再低一级可能会有机会融合,但是到了神脉层次的血脉力量,要想让它们融合,拥有这种力量的修行者最少也应该是圣境吧?而且在**和神魂两个领域都应该有极为高深的造诣,但是这个小子怎么看也不像是那样的人啊?” 青草老人微微摇摇头说道:“你说的还不对!” “哪里?”玛雅疑惑,好奇心涌上心头,感觉遇到一件比较好玩的事情。 青草老人望着圣龙立轩,那双充满睿智的碧绿眸子好像看透圣龙立轩所有的秘密道:“心之灵石的力量也在这个叫端木祁的体内!” “他叫端木祁?”玛雅反问道。 青草老人解释道:“当然不是,至于他真正的名字,我也不清楚,不过你我在乎这些干什么,就和那些个小家伙一样把他当做端木祁好了。” 玛雅轻轻点头,等着青草老人继续说下去:“心之灵石的力量在那重新融合后诞生的新力量面前如同兔子在熊虎面前微微颤抖,但是你感受不到的是,心之灵石的力量竟然慢慢融合到端木祁的血肉之中,就是神魂,也在被慢慢改变,而外界涌入的白雾能量,其实已经不是我衍化出来的力量了,它已经被神府的本源力量改变,进入端木祁的体内,若我观察的没错,它竟然也要进驻到端木祁的体内,只是端木祁体内的力量怀有深深地拒意,不过有神府本源力量的加持,端木祁体内的力量只能暂避三尺,不过我能够观察出来,它们正在积蓄力量,准备给白雾力量以致命一击!” 就在青草老人话音落下的时候,本来几乎走不动路,快要到达极限的圣龙立轩突然大喊一声,泛青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他突破了自己的极限,这还不算,体内的力量将涌入进来的白雾力量扑打的溃散,留下一条条银丝一般的力量线条,不再有危险,让圣龙立轩忍不住分心一下,但是外界的攻击好像知道圣龙立轩开始变得轻松起来,更加凶猛,圣龙立轩开始受伤。那道道流光袭击,速度极快,到现在,圣龙立轩已经不清楚自己挥砍了多少次手臂和击散了多少道攻击,但是到此时此刻,圣龙立轩感觉到这凶狠的攻击险恶程度以几何级数增加。身上的衣衫被割裂,血肉绽开,留下殷红血液,丝丝剧痛从伤口处涌上圣龙立轩心头,可能是白雾力量的特殊,本觉得不会给自己带来多大干扰的伤口,传来的剧痛如同骨头被慢慢敲碎一般,那种痛楚让圣龙立轩握剑的手臂都情不自禁的颤抖一下! 圣龙立轩长呼一口气,忍住剧痛,眼神变得更加坚毅,坚定不移的迈着步伐,但是到五百层的时候,圣龙立轩从心里面感受到疲惫,手臂麻木到没有什么直觉,只是凭借着直觉和视觉的驱使,本能的抵挡住攻击,然而对于越来越凶恶的攻击来说,圣龙立轩此时的战力已经严重不足。有攻击穿透到他的身体上,这时候,道甲慢慢浮现出来,圣龙立轩顿时觉得力量飞快的恢复。在这之前,圣龙立轩曾试图召唤道甲,但是道甲好像受到什么束缚一样,没有一点反应,也是因为如此,圣龙立轩一直不敢施展大招,和要对周围的攻击完美的防御,他可不觉得自己的**能够抵挡住多少次攻击。 《紫傲中天》中的战技十二重楼,此时此刻被圣龙立轩毫不犹豫的施展出来,只见一道道深蓝色的阶梯出现,上面布满繁密的花纹,没有和外来的攻击相撞,而是围绕在圣龙立轩身周,如同工匠砌墙一般,在圣龙立轩的周围塑造围墙,把他防御的水泄不通,这还不算,即使有攻击从外面攻击到内部,圣龙立轩体外的道甲也能够完美的抵御。 青草老人和玛雅惊讶的对望一眼,眼睛里有着惊艳和难以置信,圣级盔甲?他们可是只见过一次啊!而眼前这个看起来实力卑微的青年,竟然拥有一副?而且他之前拥有的那柄碧绿色神剑,可是一点都不比圣兵差啊!这也就算了,圣龙立轩此时此刻舞动的战技,让他们二人都有着一点释然,能够传承这般绝妙,并且可以永远成长下去战技的家族,有圣兵和圣甲,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但他们知道,这只是自己给自己找安慰的理由,他们的心中依旧有着浓浓的疑惑,圣兵和圣甲都是珍惜之物,而且都含有自身的灵智,不是说有长辈赠予,便可以驾驭的,使用者首先要搞定的是圣兵圣甲内部的器灵!而现在看来,圣龙立轩都得到了器灵的认可,这如何不让他们惊讶?开始好好的认真打量起圣龙立轩起来,并且对当初那位闯入索邦神府,自称叫做圣龙千之的圣临者产生深深地缅怀,当初圣龙千之也是让他们如此惊讶地啊!如今短暂的千年之后,他的后辈也来到神府,再度让他们惊讶,这不能说只是一种巧合。青草老人和玛雅心中都升起了对圣龙立轩身后家族的浓浓好奇心。 圣龙立轩闲庭散步般的爬到了七百层左右,但是压力越来越大,即使有道甲的支援,他也开始感受到艰难,极限好像又要到来了!而且道甲,也就是圣甲内部的器灵传音给他,解释了一通,原来这神府内的本源力量对它怀有敌意,要将它禁锢,它废了好大的力量才将那禁锢的力量击破,但是神府的本源力量已经感受到,很快又将它封禁起来。 此时此刻,圣龙立轩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去,道甲消失,山岳般的压力压在他的身上,顿时,圣龙立轩身躯颤抖,坚持不让自己倒下,但是他已经七窍流血,浑身骨头吱吱作响,血肉龟裂,露出血肉,泛紫的血液缓缓流出。 圣龙立轩仰天长啸,顿时风云聚变! 第二百章 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十七) 青山绿水,微风荡荡,天空还有一轮人造太阳在那静静的放射着温和的光芒,怎么说都算是一个风景旖旎,可以卧享长生的好时光,但是对于圣龙立轩来说,此时此刻他所承受的痛苦让他首次想到了死亡或许是一种解脱。 全身冰冷,血肉绽开,脸色苍白,这还不算,一股股紧密的特别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与他体内的力量不相上下的争斗,把他的**当做战场,使得他伤上加伤,那种痛苦也绝非常人能够想象。一种酥麻的同感在他的全身各个地方出现并开始蔓延,浑身被剧痛折磨的颤抖,眼睛突睁,瞳孔中痉挛闪烁,无时无刻不来的攻击已经无法完美防住,僵硬的抬起手臂,手中剑都感觉有些不稳,只能抵挡住少数的攻击,双脚,可能是心中的执念在此时此刻发挥了作用,即使感受不到双腿的抬动,但还是继续向上。只是路途遥远,距离那一千层,依旧是遥不可及,圣龙立轩首次感受到了绝望,因为他欲罢不能,从下方也传来压力,想要将他向上方挤去,再与从上而下的压力,圣龙立轩感觉再这样下去,恐怕会被挤压成一滩肉酱。 青草老人和玛雅在外界,眼神微微闪烁,神情动容,他们也不曾想到圣龙立轩会遭受如此大的打压。 “是不是有点不正常啊?”玛雅喃喃道,看着圣龙立轩进退两难的处境,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要伸出援手,但是被青草老人阻止。 青草老人伸手搭在玛雅肩上,玛雅立刻回过神来,望向青草老人,只见青草老人碧绿色的眼眸闪烁,里面也有着疑惑,不确定的说道:“索邦大人留下三件宝物,当初索邦大人对我提示过一二,若有可能,那灵明塔会被有缘人带走,莫非就是这端木祁?” “灵明塔?”玛雅神情激动,有些讶异,情不自禁的提高声调说道,魅力眸子望向青草老人,希望他给出更加详细的解答。 青草老人抬起头,望向依旧在向上,只是浑身鲜血淋淋,身躯颤抖,手中剑挥舞起来一点灵性都没有的圣龙立轩,虽然有种想要帮助的冲动,但是及时的提醒自己不要随意插手,否则便是好心办坏事而害了他,轻声道:“对,灵明塔。那号称可以让万事万物回到本来状态的神圣之物?怎么?索邦大人竟然将那件宝物留在神府之内?” 灵明塔,知道的人都是一知半解,以为灵明塔让那些在天地大战时期的异种生灵恢复到本来的状态,可是玛雅不在此列,她知道的关于灵明塔的秘密绝对能够让世人对灵明塔的态度改观。 “灵之一途,明道虔行,当成塔圣!”玛雅喃喃道。 灵明塔,据索邦智者当初对他透露过一点,里面含有成圣的机缘,只要能够参悟宝塔内部的秘密,就有资格成圣。,但这还不是让玛雅的真正震撼的地方,因为她本身就是一名圣者,让她无法忘怀的是,灵明塔不仅有让人成圣的机缘,还有如何成神的秘密!总而言之,据索邦智者当初所说,灵明塔对所有人都有用,只看你如何去使用,是否有能力拂去塔内塔外隐藏秘密的灰尘,否则也只是能够拿到而没有资格得到! 青草老人见玛雅如此激动,不由得一丝诧异,忍不住问道:“怎么?你想得到?” 玛雅缓缓摇头,神情有些恍惚,但还是回答道:“没有,只是有点惊讶罢了。” 青草老人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没有深究的**,此时此刻,他的心神都在圣龙立轩身上。在这之前,他也猜到和灵明塔有关,但只认为灵明塔能够和圣龙立轩待上一段时间,他在这之前,无意间窥探过圣龙立轩的某些想法,知道他来到索邦神府有一个任务,为外界遭受舍身仪式的血浮屠解脱,那么就应该用到灵明塔。而他想到索邦智者所说,有缘人会带走灵明塔,本以为只是借用一下,以后还会回来,但是现在看来,事情和他所想的要差别太大了!圣龙立轩此时此刻遭受的痛苦考验,无疑是某件强大的武器想要寻找主人时设下的考验!要不然,以索邦神府本源力量的意念,万万不会下手如此之狠,让圣龙立轩都没有转寰的余地,这分明是想要圣龙立轩不成功便成仁啊! 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得,青草老人突然扭过头来望向玛雅,忍不住问道:“你知道他会陷入生死两难的境地?” 玛雅微微皱眉,不解道:“什么意思?” “在端木祁踏上阶梯之前,你对他说的那番话,明言道出会有生命危险?你怎会知晓?我当时只是以为你在恐吓他,会有生命危险只是无稽之谈,却没想到,全被你说中了?”青草老人声音中有着浓浓的疑惑,在这个浮云草界之中,他可不觉得玛雅能够知道的和感受到的比自己还多,更不要说有些事比自己还要清楚。 玛雅看青草老人如此的郑重其事,不由得笑了一下,像是不屑,知道青草老人的脾气,青草老人看起来风轻云淡,但是对于本应在他掌控范围内的事情极为在乎,若是逃离自己的掌控,便会觉得十分的不舒服,用索邦智者的话说这就是护犊子,想要更大的,但是又担心冒险,无时无刻不在关注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又觊觎着外界的种种诱惑,如同人间想要财富,但是由害怕冒险的守财奴一般,所不同的是青草老人要求自己所触及的范围内的东西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还有他拥有强大的力量,没有人敢打他的注意,所以这种本性并未完全流露出来。玛雅想到这,突然笑着说道:“直觉,女人的直觉!” 青草老人脸上有着浓浓的不信,再问一遍道:“真的!” 玛雅轻轻点头,眼睛盯着圣龙立轩,想起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有解救他的冲动? 忽然,玛雅想明白,一切还是和灵明塔有关! 灵明塔内为什么会有成圣的机缘和成神的可能?当初在玛雅的追问下,索邦智者好像是窥探到了未来一角,微微犹豫,就说了出来,不过只说给玛雅一个人听。 此时此刻,所有的往事记忆都在脑海中浮现,玛雅脸上的激动神情越来越明显,只是立即被她隐藏起来。 遨游宇宙的索邦智者到过许多地方,也去过许多危险的秘境,而在他的记忆中,随着时间的流逝,真正让他依旧记忆如新的只有那么少数几个,而其中一个,就是灵明塔诞生的地方。 那是一个梦幻般的世界,里面有着各种各样的生灵,人兽妖魔,种种,尽皆存在,而且他们并不互相杀伐,相处的很融洽,让索邦智者惊讶的是,那些生灵的**很特别,好像被一层神秘的力量包裹,使得生灵的**和神魂紧密联系。索邦智者好奇心大增,想要深入了解,然后越来越惊讶,因为有的生灵的**和神魂已经融为一体,没有丝毫的差异,神魂即**,**即神魂,这在境界低的时候带来的好处是没有心魔,修炼的修读极快,但是到了更高境界,那才叫做真正的可怕!按照索邦智者的猜测,能够使得神魂和**真正合一的,并且在修行境界上到达圣境,那么只能用一个词语来形容,万法不侵!当然这也非绝对,超脱天地大道,与混沌规则也可一争高下的神明应该有能力杀死他们,但也很艰难,至少索邦智者觉得自己不可能在举手投足之间便让这种强者负伤。 在秘境之中,索邦智者和那些生灵详细交谈了一番,本来那些生灵对索邦智者这个外来者怀有深深地介意,但当索邦智者表露出自己的真正力量后,他们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原来,这些生灵并不是自出生时起便在这个秘境之中,相反,他们来自于许许多多不同的世界,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在原来的世界消失,来到这个神奇的地方。然后脑海中浮现一篇篇十分特殊的修行功法,然后他们便在这里修炼,上面说过,只要能够修炼到圣境,便可以离开,只不过有一个要求,到时候会有一份任务出现,只要完成任务,便可以离开。索邦智者很疑惑,不清楚这一切都是谁在背后捣鬼?不像是混沌世界中的强者,因为他不认为混沌世界中的强者能有谁有这个能耐?这么大的一个秘境,想要完全掌控,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即便是混沌世界中的那些个真正的站在巅峰的强者,在索邦智者的理解中,他们都没有那种能力,更不要说资格,因为像这种神奇的秘境,都是在混沌规则的衍化下诞生的,修行者只能够享用,而无法掌握,尽管心中的猜测是混沌规则,但是索邦智者觉得又不太可能,因为混沌规则应当遵循一定的秩序,不应该有思想情感,也不应该有阴谋诡计。虽然疑惑,但是索邦智者并没有埋在这个谜题里无法自拔。 从那些个生灵嘴中,索邦智者知道了他们和平共处的原因,即在这个秘境中不得妄生杀念,否则必遭天谴,以前也有些魔道中人觉得自己实力大增,如果将周围的生灵吸食掉,修为会大进,也会更早进入高深境界。在他即将成功的时候,这名魔道中人忽然禁止在那,被某种神秘而伟大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然后身躯慢慢燃烧,魔道中人眼睁睁的看着和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从脚开始燃烧到胸口,体内的脂肪在火焰下吱吱作响,还助燃那炽白的火焰,最后浑身在一团白色烈焰中成为袅袅几缕青烟,最后,所有的生灵都明白,自己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禁锢在这里的,既然他毫不担心自己等人的修为到达圣境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和不可控的因素,也说明这神秘的力量强横势力,所以还是循规蹈矩一点的好。加上每个人都来自不同的世界,有些同伴也好,于是便交流起来,最后忽然发现,有了很多的共同语言,开始在修行上进行切磋探讨,慢慢的,正邪界限开始消失,几乎每个人相互之间都是朋友。 后来,索邦智者在这些生灵的有意帮助下,来到秘境的核心之处,在那里,他看到两座上下沉浮的万丈高塔,一座是紫金色,还有一座是碧绿色,不知为何,索邦智者轻而易举的将紫金色的那座塔收入囊中,想要放回去,发现那缩小后的袖珍小塔又回到他的手中,无可奈何之下,索邦智者只能将这座小塔带走。而这座小塔就是灵明塔。 索邦智者在起初的时候,并不怎么理解灵明塔的作用,知道后来,一个机缘巧合下,让他得以窥视,那一段时间里索邦智者的实力疯涨,用索邦智者的话说就是,如果没有灵明塔,他的修行可能会迈入歧途!而且灵明塔对他有再造之恩,灵明塔让他在遨游混沌宇宙时所留下的暗疾都完好如初!这时候,索邦智者才知道,灵明塔竟然还有疗伤的功效?真的是无所不能啊!而且灵明塔能够让使用者处于顿悟的状态,对以往无法贯通的经验得以熔于一炉,从而窥视更高境界! 玛雅也不清楚索邦智者为什么会对他讲这么多,那时候不明白,但是现在明白了! 既然索邦智者将灵明塔留在神府之中静待有缘人,如果这个端木祁真的能够得到灵明塔的认可,那么自己是不是能够借用一下呢? 这时候,玛雅才想到在,自己一直以来纠结的问题,或许可以靠这个灵明塔得到解决! 玛雅想要知道童宁身上关于一家的诅咒,到底是从何而来? 童宁身上的诅咒让他们一家子不在有亲情的感觉,而且随时会刀剑相向,这是童宁不愿面对的,也是玛雅不想看见的额,所以玛雅想知道源头在哪,或许知道了源头,便有了解决的机会! 这时候,玛雅目光炯炯的望向圣龙立轩,尽管圣龙立轩此时此刻看起来好像随时要昏迷过去,但不知为何,玛雅对圣龙立轩从开始到现在都有着不一样的情感,觉得他会坚持下去直到成功,而那特殊的情感,可能也只是属于女人的直觉,冥冥中觉得圣龙立轩会和自己有关,并帮助自己。 青草老人轻皱眉头,在玛雅回忆往事失神的时候,他忽然觉得玛雅所想的事情和自己有关,只是毫无头绪,最后只能无疾而终,看向圣龙立轩。而此时的玛雅也想到了青草老人,忽然知道当初索邦智者灌输进青草老人体内的力量绝不仅仅只是文明之力那么简单!里面恐怕也有灵明塔的力量,否则以青草老人的实力,就算他再怎么神奇,他的第一个主人再怎么惊才艳艳,也没有可能诞生出这种让修行者的神魂和**融为一体的力量,只能够依靠阵法的力量潜移默化。不过玛雅还有些疑惑,觉得以那岳南山的一介凡人力量,恐怕也不一定能够做到。玛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但已经没有时间想了,因为圣龙立轩已经到了最为紧要的时刻! 九百层! 圣龙立轩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到达这个地步的,只是麻木的行走,既然无法后退,那边继续向上,随着向上,压力越大,圣龙立轩越来越觉得自己没有希望脱离苦海了,只是就算是死,也要在向上的路上战死!这时候,圣龙立轩体内的力量开始了疯狂反扑,那些个外来力量都被吸食,融入圣龙立轩体内,圣龙立轩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实力的复苏,只是相对于七八百层所遇到的压力,他知道还是不能脱离险境,加上身周的攻击已经不仅仅是由白色雾气凝聚的兵器攻击了,还有着幻境的攻击,这个大出圣龙立轩的意料之外,所幸的是圣龙立轩体内的力量终于发挥作用,他的神智还能够保持清醒! 九百层,圣龙立轩感受到了一丝希望,因为感觉身体复苏的速度超快,即将能够维持实力和外界压力之间的平衡了! 终于。,在踏上九百三十多层的时候,圣龙立轩身上的伤口开始慢慢愈合,手中剑重新变得轻灵,没想到越到最后,他反而是最为轻松的了! 体内的力量融合这外来的白雾力量,加上心之灵石的力量,圣龙立轩已经有些不清楚自己体内包含哪几种力量了? 神脉?魔脉?心之灵石?神秘的白雾力量? 这都是同一等级的力量,圣龙立轩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心之灵石和白雾力量的神奇,后者钻入他的血肉,还在改变他的神魂,而后者,这神秘的白雾力量,不仅让他的神魂和**更加紧密的联系,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让他感觉自己和所处的天地产生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抬头仰望高空,圣龙立轩好像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自己! 第二百零一章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十八) 轰隆雷鸣,一座高达万丈的九层紫金宝塔从天而降,身周环绕九条顶天立地深青色雷龙,雷龙身上电光缭绕,噼里啪啦,激荡的天空浮云消散,露出星辰般的夜空,而被雷龙环绕卫护的九层紫金宝塔,如同远古神王苏醒,冉冉下降,来至人间,寻找自己的代言人,至大至博的浩瀚威能覆盖大地,见者无不为之动容,整座索邦神府好像都在欢呼紫金宝塔的现身,一道道明亮的天光洒落在神府内部各个地方。尤其是生灵世界之中,传闻是创世神的索邦智者手中托载的紫金宝塔忽然大放光明,广场上的众人都惊讶的看着索邦智者的高大雕像,脸上情不自禁露出虔诚的神情,然后跪伏在地,为以往的无知而忏悔。 至于其他的地方,比如说帝境强者和伪圣境强者所在的地方,正在接受考验的修行者忽然觉得全身轻松,好像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帮他们抵消了一点压力。 只是身处宝塔下方的圣龙立轩却没有那么轻松,受到的压力一时间急剧增加,在他的感知中,这座宏大的宝塔如同一位身穿铠甲的威严冷酷无情的大将,正冷冷的注视着自己,那双冷漠的眼神让自己心神巨颤,感觉遇到东阳老人一般深不可测,但不同的是,东阳老人有意的收敛自己的气息,所以圣龙立轩没有多少的危机感,但是这座紫金宝塔却不同一般,毫不顾忌的释放自己的力量,以圣龙立轩现在的修为境界想要保持平静还十分困难! 神明,何为神? 古者有言,神者不学而知,圣者需学以圣。 此时此刻,九层紫金宝塔灵明塔,便是神,如同神一般的存在! 便是如玛雅和青草老人两人的境界修为都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去,生怕触犯灵明塔的威严,同时,他们的心中波澜四起,剧荡起伏,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灵明塔,以往都是听索邦智者无意中谈到,那时候并未在意,以为至多是圣兵层次,却不曾想,竟已到达了神境,真是闻所未闻啊!生灵成神已是万般艰难,百舸争流也不一定能够到达彼岸,更不要说一直以来都是逆天修行的兵器了! 玛雅和青草老人相比,心情却要平静一些,因为她听索邦智者谈起过得到灵明塔的经过,也隐隐中明白灵明塔或许是天生天长,否则也不会有如此法力。 圣龙立轩像个无知的人一样仰首看灵明塔,眼神中有着惊叹和惊讶,唯独没有恐惧。 神灵的威严不可触犯,圣龙立轩突然觉得全身如同碎了一般,血肉粘合在一起,剧痛袭遍全身,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下身。 此时,紫金宝塔再度下降一些,圣龙立轩惨叫一声,瞬间便被碾成肉酱! 玛雅和青草老人听到圣龙立轩那声凄惨无比,好像不是人间能有的声音,忍不住抬起头来,脸上露出惊骇的神情,再抬头看了眼灵明塔,没来由的泛起恐惧的心情。 玛雅和青草老人再度低下头来,因为他们感受到自己如此做已经是冒犯了灵明塔的威严。与他们直觉相应的是,一股充满杀伐的力量在他们心头盘旋,二人忍不住的浑身颤抖,最后止不住的降落在草地上。 “这么弱小的圣境,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从宝塔内部传来威严的声音,直言不讳的在说玛雅和青草老人两人的修为弱小。 “不过还有补救的可能!”声音再度响起! 玛雅和青草老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有着惊讶之情,最后忍不住的开口道:“还请灵明大神指引!” 灵明塔沉默了一会儿道:“当初索邦智者将我留在这,其实也有一番原因是为了你们!玛雅,你修炼的九转九思之法还有所不足,索邦智者知道如何帮你,只是时机不对,就如同是逆天而行,以他的修为恐怕都要身受重伤,而你也会有生命之虞。而在几百万年之后,属于你的机缘即将来到。要知道九转九思之法可是能够成就最顶尖的圣者啊!只是你天赋不够,智慧不足,机缘难遇,侥幸成就圣者,也还是最弱小的圣者!” 灵明塔好像说到了玛雅的心坎了,玛雅脸上露出恍惚的神色,灵明塔说的一点都没错,自己成就圣境看似十分容易,但那是有代价的,她所拥有的力量多有不足,还有跌落圣境的风险!是啊,圣境,又怎会是那么容易成就的? 灵明塔将注意力转到青草老人身上,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这个家伙真是不堪大用!当初索邦智者让我帮助你的时候,我就说过,你空有岳南山的血肉而没有他的灵性,指望你能够继承他的大道,无疑是痴人说梦,加之你固执于自己的大阵本体,但是又想超脱成就人身,事情怎么会那么简单呢?当初索邦智者导入你体内的文明之力含有我的一部分力量,也是因为如此,你才能够慢慢掌控岳南山关于**和神魂力量融合的那部分力量,这么多年过去,你实力也是增长许多,比之当初岳南山创造你那时候相比,也是远远超越,但是,你在拥有文明之力和我的力量之后,至今还没有超脱成就人身的希望,真是不可救药啊!你可知,再过些时日,你还是无法寸进,便是你身死道消之时?” 青草老人听到灵明塔如此说,忍不住抬起头来,脸上有着惶恐和难以置信,身死道消?自己可是从未想过这种结果啊!但是从灵明塔口中说出来,青草老人深信不疑,诚惶诚恐道:“还请灵明大神指点一二!” 灵明塔似乎是深深的叹息一声,塔身周围环绕的九条雷龙仰首朝周围望去,仿佛看破索邦神府的遮盖,见到真实的欲界仙都的景象,悠悠叹了口气,嗓音有点深沉的响起道:“灭世大战之时,这欲界仙都需要你的大阵本体去完成某些事情,所以,如果你无法超脱蜕变出人身,死亡,你是无法逃避的!” 青草老人感觉脑袋嗡嗡的,灵明塔给他的详细解释,让他无法不信,不由得想起自诞生灵智以来遭遇的种种,原来那么多的戏剧化的事情并不是巧合,肯定有一些强大的力量在背后窥视,并适时的给予帮助,以让他走在应该走的道路上,抬头看向灵明塔,青草老人郑重的乞求道:“还请灵明大神指点。”青草老人身侧的玛雅也微微躬身,默不作声,等待灵明塔的指点。 灵明塔没有说话,不过环绕塔身的九条雷龙冲出一条,闪烁着白光,在空中盘旋飞舞一圈,然后冲击到圣龙立轩化为的那摊肉酱。 痛苦的惨叫声从肉酱中传来,只是不太清晰,不像人的声音,青草老人和玛雅也收敛为己的思绪,注意到圣龙立轩,本以为圣龙立轩成为那样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即便是圣者,如果境界不够高深,成为肉酱也只有身死道消一途。而此时此刻,圣龙立轩给予他俩的惊讶让他们忘却自身的问题,而且他们明白,灵明塔的出现恐怕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这个叫做端木祁的年轻修行者。 深青色的雷龙炽白电光缭绕,十分威严,龙首庞大,但是在冲击到圣龙立轩的**时,越来越小,最后张开龙口也就堪堪将圣龙立轩化为的那摊肉酱吞入腹中。 雷龙在将圣龙立轩吞入肚中之后,冲天而起,身躯越来越大,然后就这种冲到云霄之上,接着俯冲而下,盘旋在灵明塔的塔尖之上。 这时候,灵明塔内部涌现出一股乳白色的液体,将雷龙缓缓包裹,最后雷龙好像沉睡一般漂浮在空中,毫无声息,庞大龙躯上的电光也开始黯淡下去。 突然,深青色的雷龙好像感受到急剧痛苦一般,在空中疯狂摇摆,灵明塔内涌出的乳白色液体越来越多,直到雷龙彻底安静下来。 最后,雷龙变成了乳白色,只是龙身上开始浮现黑色的诅咒符文。 灵明塔内部传来宏大的道音,雷龙身上的乳白色液体凝固而成的外壳开始掉落,连同乳白色外壳一起掉落的还有那诡异的黑色诅咒符文。 这时候,雷龙好像突然从口中吐出椭圆形的茧子,紫金色的光华弥漫,然后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中龟裂开来。 轰的一声,紫金色茧子彻底炸裂,露出一道身影! 圣龙立轩疯狂的摇了摇脑袋,之前剧烈的疼痛好像还在身体上蔓延,心还在颤抖,觉得比之死亡更可怕的灾难依旧攀附在自己的身上,怎么也摆脱不掉,这就是永恒的噩梦。 灵明塔再度发出神圣的道音,轰隆雷鸣,包含着万物沧桑的轮回之音,圣龙立轩终于恢复清醒,眼睛从迷茫便的清明,有些疑惑的看着脚下的紫金色宝塔,高大万丈,自己在上面就好像蝼蚁一般弱小,但是不知为何,圣龙立轩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好像自己与这宝塔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就好像道甲和自己的联系一般。但是圣龙立轩不敢相信,因为他清晰的记得,在这之前这座宝塔可是将自己碾压成一滩肉酱的啊!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能够得到那么多的青睐,之前得到心之灵石已经是天大的机缘,此时此刻,这座神圣威严的宝塔,自己又怎么可能还有资格觊觎呢? 灵明塔好像就是要让圣龙立轩惊讶,慢慢缩小,然后漂浮到圣龙立轩不受控制,自动伸出的手掌上,安静的落下。 圣龙立轩有些吃惊的看着这座袖珍宝塔,塔身上有九条雷龙环绕,神圣威严,还有着神秘的气息,仿佛这座看起来并不算特别精致的宝塔拥有难以想象的秘密。 玛雅和青草老人见到灵明塔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缩小漂浮到圣龙立轩手中,让他托载,不由得失望的对视一眼,有些感慨。 圣龙立轩从空中落下,看向玛雅和青草老人,感觉到他们的表情有些奇怪,失望和羡慕并存,还有着深深的遗憾,不由得问道:“两位前辈怎么了?”然后圣龙立轩看了眼手中的宝塔,疑惑的问道:“这座宝塔是什么?有什么来历吗?” 玛雅柔声道:“没什么,这宝塔,叫做灵明塔,能够使万事万物恢复到本来状态,也可以让那些因为天地大战而舍身成为异种生灵的战士们解脱!” 圣龙立轩惊讶的看着手中的小塔,欣喜之情浮现在脸上,然后望向玛雅和青草老人,刚要表示感谢,突然觉得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小塔上,不由得好奇问道:“怎么了?” 玛雅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成神的强者有几个会因为他人的祈求而施以援手的?都是有自己的行为准则,如果达不到自己的要求,便算是以死相逼,怕也不能够让神级强者改变观念一丝一毫。 但是青草老人忽然单膝跪下,沉声道:“请灵明大神指教!” 圣龙立轩见青草老人跪下,不由得想要躲开和上前去搀扶,但是身躯被某种浩瀚如大海般的力量束缚,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见到青草老人跪伏在自己身前。 这时候,圣龙立轩才得以认真打量起青草老人,全身绿色,身穿绿色的衣衫,衣衫上好像是有青草生长一般,头发是深绿色的,皮肤是浅绿色,眸子是碧绿色,一眼看去,脑海澄澈清醒,而且青草老人身上有着让人平心静气的修行的力量,至少圣龙立轩从未感受到此时此刻的身心合一的感觉,或许在顿悟的时候有,但是现在,他是真切的感受到了。 就在圣龙立轩惊讶和打量青草老人的时候,他手中托载的那座紫金宝塔忽然光芒万丈,一道身穿紫金长衫的男子从那如火的光明中走出,然后从空中下落,离地三尺左右停下来,漂浮着来到青草老人单膝跪下的身体面前,低头看着青草老人。 青草老人身体剧烈的颤抖,知道自己的请求有了回应,而玛雅也立即单膝跪下,默然不语,但是是人都知道她也在祈求灵明塔,里面的魂灵灵明大神! 灵明大神身上的紫金色长衫看起来平淡无奇,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是圣龙立轩从背后看去,却十分刺眼,看不清晰灵明大神的背影,云山雾罩一般,好像一座宏伟的高山矗立在自己的身前,深深的惊讶于这位从宝塔中出现的男子的身份和实力!是怎样的实力才能够让玛雅和青草老人两位前辈心悦诚服的跪伏在地上? 圣境?圣龙立轩不确定,而且他也不认为圣境强者便能够让这两位比之南宫小瑾都要强悍几分的前辈单膝跪下!伪圣境巅峰强者在圣级强者面前就能够获得平等的对待,因为能够到达伪圣境巅峰,说明他们有资格迈入圣境,现在折了他们的面子,无异于为自己招引仇敌! 灵明大神望向跪伏在地上的青草老人为,雄浑威严的声音响起:“起来吧!” 青草老人没有丝毫的迟疑便站起身来,恭敬的微躬身体,面对着灵明大神。 灵明大神望向青草老人道:“你要想超脱,其实也很容易。”不理会青草老人有些动容的身体,灵明大神继续道:“只是你需要学会放弃!” “放弃?”青草老人不解的呢喃道。 “你最大的束缚的这大阵本体,当初索邦智者注入你体内的那股力量,能够让你快速精进,如果你慧根真的不错的话,现在你应该已经超脱了!但是我没想到你这么多年活到死人堆里去了,一点觉悟都没有!看起来十分努力,但是实际上呢?你就好像逍遥的修行者一般,丝毫不曾关心未来的事情发展!”灵明大神叹息一声道:“放弃本体,我助你超脱!” “放弃本体?”青草老人悠悠的叹息一声,然后闭上眼睛,似乎在回想着什么,然后睁开眼睛,看着脚下的青草大地,血浓于水的感觉涌上心头,突然笑着问道:“放弃本体,继而超脱,那时候的我是怎样的?” 灵明大神沉声道:“成就人身,只是修为尽丧,从头开始,不过那时候的你拥有得天独厚的天赋体质和境界修为,在短时间内,修为能够急速膨胀,我相信你能够很快到达今日之境界的!还有,你应该明白成就人身是什么意思,从此以后,你会拥有极大的自由,遨游天上地下,得享大道!而且就算灭世大战开启,你也可以想走就走,而不像现在,有这大阵本体束缚,去留都无法自我决定,否则就算欲界仙都的那些个强者不找你麻烦,等大战开启,你也会被敌人找寻到踪迹,身死道消还是好的结果,最坏的下场是被掳掠到敌方阵营,为他们做事,还没有一丝一毫的尊严,不过我觉得他们会抹杀掉你的意识,然后重新创造一个阵魂,我想你也不希望有其他的神魂在你的身上胡作非为吧?” 听到灵明大神如此说,青草老人猛然抬头道:“还请大神指教!” 第二百零二章 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十九) 灵明大神微微一笑,脸上露出值得让人揣摩的神情,看着青草老人道:“你什么都愿意?” 青草老人重重点头,不说话,表示默认。 灵明大神轻轻摇头,然后伸手一指青草老人的身体,只见一道紫光倾注在青草老人的身体上,顿时,青草老人的身体现出本质,十分虚幻,如同水纹一般荡漾,随时都要溃散。只是那紫光接触到青草老人身上的时候,好像是在帮助青草老人认识自身的状态,接着青草老人痛苦的惨叫,不由自主的漂浮在空中,好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抓住,就这样钉在空中,不能动弹。 灵明大神嘴角的笑意十分灿烂,威严的脸上如沐春风,好像遇见让他开心的事情,手中结出奥妙的手印,直指青草老人,然后道:“归元太真,伏法为生!褪尽凡胎,直指苍穹,诞生灵源,扶摇长生!” 从灵明大神手上倾斜而出的紫光分成两道,如同两道紫色光链从空中倾泻而下,而青草老人脸上的痛苦神色也在慢慢消失,渐渐变得柔和,如同躺在母亲怀抱中的婴儿般安详,这样的神态和他此时此刻的老人神态相比,确实有些诡异,但让人生不起心反感。 “时间无情,大道无意,有生有灵,当为转轮,蜕变重生,尊享前生!” 青草老人被无穷无尽的紫光弥漫,而那紫光源头的灵明大神身上像是有一圈又一圈的神圣光明环绕,看上去不人直视,如同天神在赐福人间,而青草老人作为赐福的终点,此时此刻,被紫光淹没。 圣龙立轩和玛雅一前一后的惊讶的看着青草老人,因为他们发现青草老人脸上的皱纹好像在消失,正在变得年轻。 “剥夺长生,怎会无情?总有万物,当为自我!” 灵明大神的声音落下,淹没青草老人的紫光分出一道道紫光冲天而起,然后俯冲而下,如同一张圆形巨网,每一根网线都神深深落在他们脚下的青草地上,镶嵌在其中。 圣龙立轩惊讶的望着脚下,凭借强大的直觉,他能够感受到那一道道紫光网线并没有停止运动,如同灵蛇一般,朝着四面八方穿梭而去,似乎要在他的脚下也交织出一张硕大的紫光巨网! “剥落,临!纳取,鉴!” 灵明大神眼睛里充满了谨慎和专注,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已经到了,稍有不慎,就可能让事态的发展超出他的掌控范围。 在灵明大神的声音落下的时候,这个浮云草界似乎都在剧烈摇动,圣龙立轩清晰地感知到脚下大地正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这还不算,当他望向身周的紫色光线的时候,忽然发现紫色光线好像比刚才粗了许多,里面有着碧绿色的液体在流动,在这云淡风轻的天地中,紫色和绿色似乎成为了主旋律,看上去瑰丽又梦幻,如同身处奇妙的梦境之中。 一张大网,圆形的紫光大网,将圣龙立轩,灵明大神等人团团包裹,这还不算最为神奇的地方,神奇的是源头的青草老人,紫色光线从地底,也就是他的大阵本体吸纳出来的所有本源力量都被灌入到他的体内,他的身体在变得年轻和弱小,但也更加真实! 在灵明大神没有施法行动之前,青草老人就好像虚幻的影子一般,因为他的本体是大阵,而此时此刻,他的身体变成了**,拥有了质感,皮肤也变的白白的,脸面已经成为俊美少年模样,紧闭着双眼。 灵明大神看青草老人陷入沉睡,微微松了一口气,这逆天改命和偷梁换柱同时进行的法门,即便是他施展,也要小心翼翼,不敢分心。神灵,真的有那么强大吗?可能吧,但是一样有着束缚,何况是逆天改命和偷梁换柱这样神奇而逆天的法术呢? 逆天改命,让青草老人褪尽大阵束缚,超脱而诞生人族灵胎,从死物变换为万物之灵的人族,此为逆天改命;偷梁换柱,青草老人的本体是大阵没错,要超脱成就人身,其实也不是那么困难,但是要想让他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还是极端的困难,而灵明大神此时将他的大阵本体中的一部分本体力量,尤其是当初索邦智者留下的那道力量,对于大阵来说,其实没有那般的重要,但对于成就人身的青草老人来说,就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比拟的神物,可以让他的修为极速的成长,毕竟这么多年过去,这些力量他早已掌握,所以能够吸纳,融为己用,能够帮助他省去很多的不必要时间,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借这股力量去修行文明之力和时间之力! 灵明大神透过紫光看着青草老人,突然一笑,一发力,紫光内敛,但力量的浓度再度增加,深紫色,几近于黑色。 大地颤摇,圣龙立轩情不自禁的漂浮起来,灵明大神没有阻拦,从高空朝下看是,圣龙立轩眼睛突睁,看着一座大阵的清晰脉络,渐渐沉迷之中。 青草老人的大阵本体,连绵上万里,这个小型天地的地面之下都是大阵的覆盖范围。 圣龙立轩发现大阵阵纹脉络上有血光流转,最后如同灵蛇一般爬到最近的紫色光线上,然后继续融合到紫色光线内部,源源不断的被输送到青草老人的**内! 青草老人脸上忽然浮现哀伤的神情,有些痛苦,仿佛在遭受着不可承受的梦魇侵扰。 那血光将青草老人弥漫包裹,如同血茧一般。 而青草老人的记忆也开始追溯过往,曾经的曾经,不可磨灭的记忆,让他的神魂剧烈摇动,而与神魂紧密相连,没有丝毫隔阂的**仿佛被打开无数的大门,那血色光华一股脑的全部融入青草老人的**之中。 紫色光线快速收缩,很快便消失无影,只剩下灵明大神和青草老人联结的那两道紫色链条,晶莹灿烂。 此时此刻,青草老人也开始慢慢的挣扎,双手情不自禁的在空中乱抓挥舞,仿佛在召唤着什么,挽留着什么。 青山绿水,和今时今日一样,只是那时候的青草老人刚刚诞生灵智,还能够见到自己主人岳南山的风采。 岳南山身穿灰色长衫,手中握着一根七孔长笛,看着手中的阵盘,幽幽叹道:“你这家伙,刚刚诞生灵智,却又面临殒灭的风险,主人我没有多大的实力替你抵挡天劫,但是这老天要想将我心爱之物毁去,还是不能得逞!既然我已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便为你奉献一番吧!我想,自此以后,恐怕没有人能够记起我的名字,毕竟就算是现在,知道我在阵法一道上成就的,也是寥寥无几!” “当初我给你起名长生阵法,是因为我相信,终有一日,你会成长到极致,那时候,不仅是你,还有你所扶持的那些生灵,也有可能证长生!毕竟神魂与**合一,便有可能长生,这是大陆上隐藏的秘密,虽然少有人知道,但它一直存在!”岳南山看着手中绿色的阵盘,微微一笑,因为他感知到刚刚诞生不久的阵法魂灵正在劝慰他,让他不要做傻事。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别无选择。岳南山叹息道:“你也不要舍不得,分离或许才是正道,不过我将与你融为一体,这样也不算分开吧?” 岳南山闭上眼睛,脸上流露出悲悯的光彩。 都说我岳南山是废物,修行不行?但是又有几人能够达到我今日的成就?靠着这长生阵盘,便是伪圣境强者,我也敢无惧,那些藐视我,对我冷嘲热讽的蝼蚁们,你们可以吗? 岳南山睁开眼,长吐一口气,将阵盘朝空中见过扔去,顿时风云变色,乌云密布,铅云汇聚,闪电炽白的闪烁在空中,轰隆雷鸣,几乎没有时间酝酿,便有数道深青色雷电如龙般直达人间,硬生生的轰击在长生阵盘上。 长生阵盘表面浮现绿色光华,让一部分雷电流泻到其他地方,还有一部分雷电被它尽可能的吸收,只是依旧有大部分的雷电轰击在阵盘上,让长生阵盘无法阻挡的承受。 岳南山望向空中的长生阵盘,眼神闪烁,轻声道:“有那几件可以让生者都眼红的珍材,我才有可能将自己的想法完美的实现出来,只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难道这就是我一定要走的路,我无法躲避的宿命吗?不过能有如此之成就,能够让长生阵盘代表我活下去,我也是死而无憾了!” 天空轰然泄露而下的雷电光柱越来越多,这片本来云淡风轻的世外桃源山脉,此时此刻,如同末日来临,漆黑一片,但是有如同灭世劫法的雷电光柱照明,通亮无比,但更有那种杀伐的气息。远远望去,如同黑暗的世界突然降临人间,只是紧紧的笼罩在一定的范围而没有扩散。有修行强者看到,知道这番天地异变,必有大的事情发生。其中也有伪圣境强者看到,但心惊胆战,长久以来勇往直前,不曾退缩的心灵竟然犹豫不决,因为感受到难言的凶险,最后只能眼睁睁的望着,因为这一次,这位伪圣境强者感受到,如果自己真的忍受不住好奇心和诱惑前去,或许今日就是自己身死道消之日! 岳南山迈出一步,握紧手中的七孔长笛,然后狠狠的插入自己的心口,鲜血浸染衣衫,滴滴的落下,在这雷电轰鸣的场景之下,浸染清晰可闻。有鲜血顺着长笛的七个小孔和笛口倾泻而出,血红色的水柱像是喷泉一样挥洒,岳南山皱紧眉头,十指连心已是极端的痛苦,此时此刻,用长笛插破红心,那又是怎样的痛苦啊?恐怕已经不是生灵能够轻易忍受的折磨,若不是这七孔长笛乃是碧绿天竹所制,拥有神奇的疗伤安神的功效,岳南山恐怕已经一命呜呼,运气再好也是昏迷不醒。 空中的雷电光柱将长生阵盘包裹,难以穷尽的力量毫不留情的击打,就算是修炼**成圣的强者,这样被动的挨打,也是承受不住,更不要说长生阵盘局限于岳南山的修为低,实际上并不怎样完美。所以此时此刻的长生阵盘,已经有了破裂的危险。 身处阵盘之中的阵法魂灵,已经痛苦的发不出声音来,只能简单的控制阵盘。 突然,有血液无视外界的雷电进入阵盘之中,阵盘魂灵获得了源源不绝的力量,而且发现自身的力量在慢慢增加,更重要的是,灵智也在急剧成长,口中也能发出声音,只是魂灵刚开口发出的声音便是嚎啕大哭,他知道,这是主人用生命为它搏取未来! 魂灵忽然止住悲伤,尽全力的吸纳主人岳南山的血肉,因为它知道,不能让主人的牺牲白费! 岳南山之前朝雷电所在的区域过去,雷电尽皆躲闪,只是压力太大,岳南山化为一滩肉酱,漂浮到空中,然后将长生阵盘包裹。 不知为何,在岳南山将阵盘包裹住之后,天空的雷电突然消失,风吹云散,重新变成朗朗乾坤模样,青山绿水,只是阵盘所在的下方数十里区域已经被雷电击打的焦黑一片。 有强者见乌云散去,急忙的赶来,但只看到一团血红色的血肉包裹着什么东西一样一闪而逝,后又伪圣境强者赶来,发现无法窥探过去,只能胡思乱想,久久无法释怀,感叹世间神奇之事之多,不胜枚举! 往事如烟,尽皆散去,今日长生阵盘的魂灵青草老人超脱成就人身,并且模样和岳南山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睁开眼,青草老人的第一句话就是:“唉,傻孩子,早知如此,我就就地湮灭了!” 青草老人死去了,转而代之的是岳南山,几百万年前惊才艳艳的岳南山! 岳南山从空中落下,看向灵明大神,躬身道:“晚辈岳南山见过灵明大神!” 灵明大神含有深意的望向岳南山,轻声叹息道:“节哀顺变!” 岳南山突然变得沉默起来,即使刚刚拥有身体,以往神智都被封匿在长生大阵之中,就算是青草老人也不曾知晓,但是在刚才的蜕变过程中,尤其是大阵内部的血色光华慢慢汇聚,进入青草老人越来越真实的躯体的时候,岳南山恢复了神智。 青草老人面临一个抉择,让谁存活下去? 岳南山当初抱着必死之心要让长生阵盘永存,这一刻,青草老人回想起了过往一切,没有说什么,在时间流逝下没有多少改变的他,感激的望着有些飘摇的岳南山的神魂,没有说这么矫情的话语,那眼睛中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岳南山也完全领悟,这些,对于本以为独身一人,没有亲人的青草老人来说,足够了,别无所求了!当初你将我创造出来,并给了我成长的机会,在为难的时刻,更是为我牺牲自己,我还能对你有什么要求呢?一直以来我都怀念你,希望报答你,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我又怎能放弃? 手无缚鸡之力的岳南山的神魂发现自己朝着青草老人过去,然后青草老人自己粉碎自己的意识,魂灵的力量全部涌入他的神魂之中,岳南山成为这具**的新主人。 时隔百万年了,当初的废物岳南山已经拥有极端妖孽的天赋而**质,又有谁敢小觑?只是,又有多少人还会记得越南山这个名字呢?恐怕就算当初有人用笔记载他的零星事迹,这么多年过去,几次三番的灭世大战,那些典籍恐怕都已经被销毁! 灵明大神低叹一声道:“怎么,是没想到吗?” 岳南山轻轻点头,没有说话,宠辱不惊,而灵明大神也不生气,丝毫不觉得自己被忽视,被冒犯。 转过身来,灵明大神看向玛雅道:“你对九转九思之法有什么理解?” 玛雅神情一震,没有立即回答,稍稍思考一番才说道:“九转是为轮回,九思是为沉睡。轮回与沉睡看似两不相干,但是每一次的轮回,如果从未来朝后观看,都是一次沉睡,后来的九次沉睡,其实是将往事记起!故而轮回是忘记,沉睡是苏醒。我修九转九思之法,深入轮回,然而沉睡却不曾完全苏醒过去记忆,这也是让我极端苦恼的地方,我不明白,按照功法上的修炼,我从未有误,若不是索邦大人留下机缘于我,恐怕我连圣境的门槛都望不到,还请灵明大神指教!” 灵明大神眉毛一挑,嘴角浮现笑意,而此时,圣龙立轩迈动步伐,走向他,灵明大神没有转过身来,而是等待着,想看看圣龙立轩会有什么行动。 圣龙立轩望着玛雅,微皱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知道玛雅修行路艰难的原因了,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玛雅望向他,面露好奇,有些不解,不明白圣龙立轩想要做什么。 灵明大神背对着圣龙立轩开口道:“有什么,就说什么!” “心有所执,不得寸近,进而走火入魔!”圣龙立轩幽幽道。 声音苍凉,玛雅顿然醒悟。 时间机缘一到,她都明白,以往有人如此说过,只是她浑浑噩噩,拒绝相信! 第二百零三章 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二十) 灵明大神面有诧异的看向圣龙立轩,没想到他一说,竟说到了点子上,不由得好奇他说这句话的原因?是歪打误撞,还是真的看透了玛雅的心思?而且灵明大神不用看也知道圣龙立轩没有那种能力,追溯未来,大动干戈的窥探玛雅的过去。 圣龙立轩好像没有什么觉悟似得,气质大变,看着脸色哀伤还有些苍白的玛雅冷声说道:“有些事,你无法忘怀,可是你就这样顺其自然,不去寻求解决的办法!或者说,你根本就喜欢这事情自然而然的发生,这是你所期盼的,可是又于常理不合,因为你父亲,你哥哥,他们是你无法肆无忌惮想象的关键!你不敢想象为了能够和童宁在一起,而要牺牲父亲和哥哥这个事实!你,不敢不愿又希望,一直彷徨,想要两得,但是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你便陷入我执,不得寸近,几近入魔!” “咦……”灵明大神神情突然动容,看着圣龙立轩的眸子,像是看到无穷无尽的光明,正铺天盖地的朝自己涌来,幻化为数不尽的万物景象把自己包裹,把自己淹没,让自己迷失在这温暖的感觉之中。只是灵敏大神只是微微一怔便回过神来,突然笑着对圣龙立轩道:“光明使者卜修?”灵明大神似乎是非常确定,不由得感叹道:“想不到消失千万年之久的光明使者就隐藏在这欲界仙都,怎么,看上这个小子了?我可是听说你将混沌王者的宫殿击得粉碎,然后逃之夭夭,混沌王者便是想找你也无法,因为以他的境界,根本无法看到光明的边界,更不要说捕捉到光明的踪迹了!” 圣龙立轩,恐怕这时候应该改名叫做卜修了,就是那个隐藏在石剑中的白胡子老头,此时此刻真融入圣龙立轩的体内,暂时取代圣龙立轩的思维,而圣龙立轩此时等同于沉睡的状态,卜修看向灵明大神,幽幽道:“想不到,竟然能够见到灵明塔?多年耳闻,却不得一见,今日始见,方明白当初的传闻名不虚传!” “当初的传闻?”灵明大神有些好奇的问道,因为就算是索邦智者在初见他的时候都不怎么明白他的来历和作用,这光明使者卜修,虽然说在混沌世界中拥有赫赫威名,但知道自己的名谓,还是比较稀奇的,因为灵明塔几乎没有在混沌世界中显露过踪迹,即使显露,也匆匆而逝,少有人知道他的底细。 卜修笑道:“可曾听过占卜者戈心这个家伙?” 灵明大神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道:“死亡之丘的占卜者?” 卜修点点头,略一犹豫道:“当初,在那场大战之前,我曾找过他,让他为我推演一下混沌世界的未来!” “混沌世界的未来?那要付出的代价恐怕难以想象吧?”灵明大神咂舌道,死亡之丘的占卜者戈心能够推演万事万物,窥探混沌世界的未来,相信这个世间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不超过三根手指头,而占卜者戈心便是这三根手指头最长,推演时间最远的一个,只是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也是不少。而且占卜者戈心曾经放下话来,只要谁能够给他提供推演混沌世界未来的宝物,他就无偿去推演。看样子,光明使者做到了这一点,只是以光明使者的身家,恐怕也不一定够得啊?灵明大神望向卜修,这位深藏在圣龙立轩躯壳内的老家伙,实力深不可测,至少他不认为自己是光明使者的对手。灵明塔不现世间,但不代表他对光明使者卜修一无所知。他诞生于光明世界,那是混沌世界中一处十分奇妙的秘境,里面的宝物数不胜数,与另一处秘境黑暗世界遥遥相对,只不过黑暗秘境中十分荒芜,除了极端的修行者能够在里面得到些机缘,其他的修行者,恐怕刚进去不久已经性命垂危了。而真正让光明使者卜修名扬整个混沌世界的是他的身份,光明使者,虽然说是使者,但实际上卜修是光明世界的主人,里面的宝物都属于他,当初他随意拿出一件宝物都能够让混沌世界中的修行者抢破头流干血,但是!灵明大神知道,就算是以光明使者的身家,还不足以让占卜者戈心去窥视混沌世界的未来,毕竟光明世界本身就是混沌世界的一部分,所以灵明大神猜测,恐怕还有一些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或许自己不知道的那部分就是占卜者戈心和光明使者卜修两人之间最大的秘密。 卜修没有在意灵明大神的神情,他也猜到灵明大神的疑惑,但他没有心思去解释,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淡淡道:“对,没错,是混沌世界的未来,我知道你好奇我是怎样让占卜者戈心为我占卜的,但是你又没有想过,以我的身家,全部付出都不能够让戈心放开手脚去大肆占卜一番,我会那么傻,宁愿倾家荡产去做这么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吗?” 灵明大神被卜修这么一说,恍然大悟,眼睛突睁,眼睛里有着无穷的好奇,忍不住道:“为什么?因为什么原因,你才会选择去窥视混沌世界的未来?” 卜修轻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眼神闪烁,脸上有着一丝恍惚动容的神色,抬眼望向灵明大神道:“混沌世界的末日快要来了!” “什么!?”灵明大神脸上丝毫不掩震惊的神态,嘴巴微张,瞠目结舌,喉咙动了动,但不知道说什么。 而玛雅和岳南山此时也回过神来,完全的忘记自己的事情,因为从卜修嘴中说出来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惊天动地了!欲界仙都的末日可能就快要来了,如果不能度过这第十次灭世之战,那么将永久在混沌世界中除名,可是这混沌世界,处于至高无上地位的一方力量,怎么也在这个时候快要到末日了?这不是笑话?不是巧合? 卜修长叹道:“你可知为何光明世界中诞生了我,而没有其他生灵,而黑暗世界中,虽然没有主宰,却有无穷无尽的黑暗怪兽,并且以令人瞠目结舌的力量源源不断的出现吗?而他们的力量来源又是哪里?是什么能够让他们可以不断的诞生吗?” “这……”灵明大神一时间陷入沉默,不知道如何回答,望向卜修,微皱眉头道:“愿闻其详!” 卜修低叹一声,看了眼手中托持的灵明塔,撇了下嘴,推送向灵明大神,灵明大神顺势接过去,然后按向胸口,融入体内。 “黑暗世界和光明世界,诞生时日并不长,只有千亿年,而我的诞生,也是最近亿年时间内的事情,在我诞生的那一刻,我就感知到黑暗世界的存在,那时候黑暗世界还没有在混沌世界中显露出身形,虽然那时候的我还弱小,但我能够明白无误的察觉到黑暗世界,那时候的黑暗世界只是一颗种子,漂泊在混沌雾霭之中,没有人发现它,更不可能有人察觉到那颗小小种子里蕴含的毁天灭地般的力量!”卜修缅怀一样的看着远方,看着这片青山绿水覆盖的天地,好像也看到光明世界中的神奇瑰丽景色,轻叹道:“那时候我便发现光明世界和黑暗世界有着一丝联系!你可知当初的光明世界可是没有人能够闯入的!只是后来,结界衰弱,才让外界生灵有机会进入光明世界中得到机缘,那时候我的实力已经十分强大,虽然我没有骄傲自满,但不把进来的生灵放在眼中是事实,也是因为如此,我那时候惹下了不少的冤家,虽说都在那次大战中了解这所有的恩怨,但是你应该明白,虽然我败了,但我还没死,那么那恩怨还在延续,我依旧会回去,虽说不是现在,但他们迟早要后悔!” 灵明大神听卜修如此说,沉默了一下,说道:“黑暗世界是在汲取光明世界的力量成长的?” 卜修点点头,缓缓道:“没错,黑暗世界每汲取光明世界一份力量,光明世界就衰弱一分,知道后来黑暗世界成长到显现在混沌世界中,那一次,我实在忍不住好奇心的怂恿,前往黑暗世界!” 灵明大神望向卜修,幽幽道:“曾经听闻光明使者卜修进入黑暗世界传道,遇到激烈的抵抗,最后爆发一场大战,而光明使者以一己之力撼动整个黑暗世界的存亡?那一场战役之后,黑暗世界中的黑暗巨兽丧失大半,本就荒芜的世界更加满目疮痍,而且外人更加不容易进入其中,空间裂缝一个不经意间就能够遇到,还有那些个黑暗巨兽,比以往更加狂暴,不仅对外来者虎视眈眈,同类之间也在互相残杀!” 卜修摇摇头叹道:“事实没有那么简单啊!你去过黑暗世界吗?” 卜修望向灵明大神,开口询问,只见灵明大神脸上露出含有深意的神色道:“没见过,但听索邦智者说过!” “他说过什么?”卜修疑惑道,其实他没有听闻过索邦智者这个人的名字,恐怕是在他沉睡之后才开始崛起的年轻强者,或者说崛起的时候,自己正处于危难时刻,消息不灵通,并不能完全知晓。但就最近听闻到的关于索邦智者的消息来看,这绝对是一位惊才艳艳的巅峰强者,恐怕混沌世界十大强者排名中都能有他的一席之地!加上卜修从圣龙立轩来到索邦神府外界的时候,就开始目不转睛,认真的观察整座索邦神府的构造和布局,以及里面的许许多多神奇的地方,带给他惊讶的方面很多,还有许多地方连他的实力都无法窥探!虽然说他现在的实力不到当初的万分之一,但是身为光明的他,只要有光,他就能够在他们无法察觉的情况下窥视一切,可是索邦智者竟然能够使他无功而返,就这方面,就可以说索邦智者在混沌世界中占据顶尖的地位了。还有那生灵世界,卜修依靠光明的力量窥探雄城广场中央的那座雕像,深深惊讶于索邦智者的实力!因为他发现那雕像只是用很普通的石头雕琢而成,但却有了神力,这只能说明索邦智者的实力高拔到让混沌规则认可的地步,不得不将索邦智者的影响力分散到混沌世界各处,而那些世界之中的许多凡物,在被雕琢成索邦智者的时候,会冥冥中具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和神力几乎相同。有这份实力的,混沌世界中没有多少人,或许只是十个人出头。卜修忽然想到这个层次强者的一个神奇事迹!混沌世界中排名第八的黑夜女神,在达到这个地步的时候,混沌世界的无数小世界中有无数的神奇事情发生,也有数不尽的巧合和机缘在出现,恰巧有一位少女和黑夜女神一模一样,脾气性格,就算是眼神一睁一眨间的光彩都一模一样,若不是自身实力的天与地的差距,恐怕没有人能够将这两个人分辨出来。在黑夜女神达到那种能够影响混沌世界中万物的境界实力之时,这位少女竟然在一夜之间成为圣者,实力还在不断的增长,直至数十年后的成神才停止住。本来这位少女并没有多少人知晓,但是当她成神之时,有强者看到她的模样,再稍稍了解她的成长经历,瞬间明白那可能有的原因!是因为黑夜女神的实力增长,让这位与她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女拥有了成神的机缘,因为就算是混沌规则都几乎找不出两者的本质差异!这很奇特,除却境界实力,混沌规则竟然认为两人一模一样,不能不说是一种巧合和难言的事实。后来那位少女被黑夜女神带走,此后再没有出来过,有人说已经被黑夜女神杀掉,因为以黑夜女神的性格,肯定不容许一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女存在,但是事实是怎样,还没有几人知道。卜修长叹一声,这种实力强者的诞生,是多么的稀少!只要诞生,就几乎没有殒灭的可能,就好像自己,虽然那次大战中有好多和自己同等实力的强者围攻,但自己依旧活下来了。可是从混沌世界诞生之日起,到现在才有十几位这种层次的强者,由此可知事实之艰难了!可是在他沉睡这么点的时间里,竟然又有一位这样的绝顶强者出现,卜修还是十分的惊讶与好奇,他想要好好了解一番这位强者! 卜修很快回过神来,而灵明大神见他的眼睛重新焕发光彩,才开口接着说道:“索邦智者去过黑暗世界!他对我讲过,黑暗世界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增长……” “还在增长?”卜修皱着眉头说道:“我将整座光明世界中的宝物全部献祭,还有大部分的力量也被我收集后交给占卜者戈心,那黑暗世界还有能力继续吸收?” 见卜修不相信的疑惑反问,灵明大神点点头道:“事与愿违,就是如此,索邦智者也很好奇,后来他在黑暗世界的外面待了很久的时间观察,终于发现了根源所在!” “是什么?”卜修很淡定,好像猜测到了答案。 “黑暗世界在分解混沌雾霭,由此诞生的力量为自己的成长补充养分。”灵明大神轻声道,他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什么!如果黑暗世界继续如此,等到它成长到一定地步的时候,将没有东西能够阻拦它,并且它的速度会越来越快,那时候,就是混沌世界的末日,这就是卜修所说的末日吗?灵明大神不清楚,但卜修好像知道他的疑惑,轻轻点头道:“没错,黑暗世界的本质是破坏,它的终极使命,便是毁灭整个混沌世界!当初我汲取掉光明世界大部分的力量,很大的原因是不愿意提供养分给黑暗世界,而挥霍掉光明世界力量的最有效的途径便是让占卜者戈心却占卜,去窥视整个混沌世界的未来,也是从那个时候,我知道了更多的东西!” “你还是先给我说说索邦智者看到的黑暗世界吧!”以圣龙立轩身体面目出现的卜修忽然像是苍老一般,轻声说道。 灵明大神没有犹豫便说道:“索邦智者说过,黑暗世界的内部有着无穷无尽的黑暗巨兽在等待着,在虎视眈眈,就这样盯着外界,好像有什么力量在束缚着他们,但是在某一时刻,会全部出现在黑暗世界之外,给这混沌世界致命一击!这股力量的强大已经不是凭借想象便能够猜到的了!毕竟直到现在,也没有几个人知道混沌世界的真正边界和它的整体真正力量,故而能够破灭混沌世界的黑暗世界拥有多少力量,还真不是容易猜测的!而且你应该猜到,索邦智者会被某些疑惑束缚住,比如说混沌规则为什么束以待毙,那些个强者为什么视若无睹?不知道的可以不在意,但是知道的,又怎么能够假装不在意呢?” 灵明大神说到最后像是在质问,声音里充满了怒气。 卜修长叹,摇摇头轻蔑道:“因为他们怕死!” 第二百零四章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二十一) 世间本多情,奈何情到深处无处话凄凉。 世人本有心,怎奈向情浓时天地一苍茫。 时间无有境,天苍苍野茫茫人生大多愁; 枯崖半坐愁,苍天望断浮云殇,心间流淌清凉意。 这一刻,忽然发现,没有什么永垂不朽,更不会有什么会一直不变,你变,我变,大家变,然后世事沧桑巨变,直到面临生死抉择,却突然都静止不动,你不动,我不懂,静待天地大破灭! 灵明大神听了卜修如此说,脸上闪过一丝恍惚,怕死?谁不怕死呢?只是卜修所说的怕死,又代指什么?不由得好奇问道:“什么意思?” 卜修脸上闪过散漫神情,脸上没有多少的纠结和痛苦,好像在话家常,即便自己在他们的熟视无睹中多走了一步,只是失败了,他们便要断我后路,真是没有想到,至少卜修从未想过那些个巅峰强者会这么的没有主见,只是因为那人的一句话吗? 微微摇头,看向灵明大神,卜修笑着说道:“你可知混沌世界中谁最无情吗?” 灵明大神沉思默想,在脑海中搜索成名的强者,在短暂的时间里分析他们的性格,以及过往经历,最后脑海中浮现一道身影,望向卜修道:“玄天邪尊?” 卜修听到后眉毛一挑,望向灵明大神的目光有些闪亮,但是嘴角似笑非笑,缓缓摇头道:“他那不是无情,是多情!” “多情?”灵明大神有些惊讶的疑惑道:“”不是无情也就算了,怎么就成了多情了呢?” 卜修苦笑道:“实话说,我和玄天邪尊的交情还挺深的!他的过往,我也是知道许多,还有一些东西,只有知道这些东西的人才有资格评价玄天,他们的评价才算中肯!” 灵明大神心中的好奇心大增,望向卜修,卜修无奈的摇摇头道:“好不容易遇到混沌世界的来者,我还是讲给你听听吧,其他事情,也不急在这一时,实际上玄天邪尊和黑暗世界还有一点点的渊源呢!” 灵明大神轻轻点头,望向卜修,至于玛雅和岳南山,此时此刻脸上都过一丝恍惚,只因为卜修口中的那句“他那不是无情,是多情!”,让他们心中多有感慨,这句话中实际上藏有太多的故事和无奈,作为靠感情在人世间生活到现在的他们,都有对这句话深有感触。玛雅自不用说,无情多情在她的心中一直如同乱麻一般,剪不断理还乱,让她日日夜夜的恍惚,就算是和她接触不多的索邦智者,她都觉得这句话能够和他相得益彰!索邦智者看万物世事发展,总是以旁观者的姿态观察,生生死死,悲欢离合早已看透,所以行为中包含大道,在不知者看来总认为索邦智者是无情之人,因为要是有情,遇到那些事情又怎么能够熟视无睹呢?可那就是多情,对更广大规则的包容和尊崇。天道无情,却还需作有情念,这和索邦智者的举止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至于岳南山,虽然他真正活着的时间不过几十年,但他所经历过的苦和痛,和其他人相比,又相差多少呢?当初也有人说岳南山无情,在阵法一途一骑绝尘之后便对家族的长辈子弟冷眉对视,却不曾想过岳南山没有对他们实施报复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更何况,无情的岳南山会在长生阵盘的安危存亡之际付出自己的生命,只为让长生阵盘,这个自己付出太多心力的宝物留存下来吗?可能会有人评价岳南山是自私,是希望自己的心血留下来让自己流芳百世,只是说这话的人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在死亡面前永远是最考验一个人本性的时候。再说,自私的人,很多时候都是因为多情,因为不知道处理情感而只能选择自私这个虚假的盾牌保护自己,但更多时候伤害的望望是自己和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天高地阔,万里无云,青山绿水,绿意盎然,卜修微微一笑,感受到被自己挤到一块正在沉睡中的圣龙立轩的神魂快要苏醒,犹豫了一下,从圣龙立轩体内出来。 白光笼罩的白胡子老头卜修眼睛里充满了慈爱,看着从浑浑噩噩到豁然清醒的圣龙立轩,嘴角露出难得的关爱的笑意,见圣龙立轩见到自己时露出的惊讶表情,卜修伸出手示意圣龙立轩不要讲话,开口说话。而圣龙立轩也懵懵懂懂的明白,虽然不清楚当初在古轮台中说要独自离开巡游大陆的光明使者卜修为什么还在自己身边,但从现在在场的众人表情来看,还有着一丝异常,目光和众人一样,汇聚到卜修的脸上。 “我诞生于光明世界中,懵懂无知,虽然通过进入光明世界中的修行者的行为举止、言谈说话,还有情绪思维中接触外面的世界,有时候还通过窥视他人的记忆来了解,当某一天,忽然发现自己厌倦了光明世界中的孤寂和一成不变,毕竟光明世界中的所有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于是我萌发了出去的念头。在一番准备和斩断后路羁绊之后,我首次来到光明世界之外,时至今日,我还能够清晰地回味起我出现在混沌雾霭中的感觉,欣喜、彷徨、激动,还有这无尽的遐想。那时候的我没有想过让人引导我在混沌世界中生存,因为我想一个人先静静的观察这个熟悉而陌生的世界。熟悉是因为我能够通过光明世界的结界感知到混沌雾霭的存在,还可以通过窥视外来者的记忆对这个世界进行详细而深入的了解,但你们应该知道,当实力到达一定层次,即便是我,都不能够索取他们的记忆,加上我不想杀戮,所以那时候我得到的秘密都是众所皆知的其中更重要的,对我未来产生巨大影响的事情和秘密,我一无所知。当然,这是我后来后知后觉才知晓的事情。我首先来到混沌世界中的一座漂移大陆上,在那里,无知的我遭受修行者的欺骗。”说到这,卜修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往日的愤怒,在这一刻忽然幻化作甜蜜的回忆,不能不说是世事无常和有情生灵的心思之多变和有意思,卜修接着说道:“我从光明世界中出来的时候带出来很多的宝物,当时我不知道,因为那些东西光明世界中太多了,尽管从修行者的脑海中知道很珍贵,但我天真的认为是因为他们的修为低,没有接触到更高层的世界,所以把习以为常的东西当做难遇的珍宝。事实说明我的自以为是是愚蠢和不对的,就在我将那些个我不在意的宝物在大陆的交易广场上拿出来的时候,一切似乎都已注定,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脸上,或者说是我手中托载的宝物上。有人含有深意的望着我,脸上浮现我看不懂的神情,尽管后来我明白那叫做奸诈和邪恶。有交易广场上的恶霸无视在场的诸多修行者,可能是他长久以来的威慑让在场的大多数修行者敢怒不敢言,然后通过极其低廉的代价将我手中的宝物买走,并且敲打我,问我是怎么拥有这些宝物的。在那一刻,我从恶霸的脸上太过灿烂的笑容中嗅到一丝不正常的气息,突然警觉,开始编造谎言,可能是因为我的无知,毕竟我随意的将宝物拿出来放在这么多人面前,那恶霸也认为我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得到的,没有多少怀疑,毕竟没有人相信一个拥有强横背景和很高实力的修行者会不知道那宝物的珍贵。不过他还是算错了,算错了我看起来实力修为很低,实际上我只手间便能够让他这种境界的人灰飞烟灭,更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有一位看起来邪里邪气,但是实力低微的少年走了出来,告诉我被骗了,从众人惊讶的神情中,我知道那少年所说的都是正确的!我冷冷的望向恶霸,没想到恶霸丝毫不怕,反而恶狠狠地瞪着我,并且要将少年拽过去,那时候的我再怎么无知愚蠢,也明白这恶霸想要对少年做什么。但我当时看到少年的脸上苍白而倔强,眼睛中有着执拗和不屑,冷冷的看着恶霸,反而让恶霸把那宝物交出来。其实当时我十分好奇,因为我感受不到少年体内有多少的力量,还以为他和我一样隐藏了自己的实力,事实上是我想多了,少年的实力确实很低微,在恶霸的手中没走过三个回合便倒地,受了轻伤,却不能让他放弃继续的脚步,随意一抹嘴角流出的鲜血,那少年再次像饿虎一样冲了上去,结果没有多少改变,不过这次是我接住少年倒飞出去的身体。后来,我想你们也能够猜到我的举动了,不过当时我还不怎么会控制自己的力量,毕竟我一次战斗都没有过,所以那恶霸在我不知轻重的攻击中化为灰飞烟灭。” 卜修停顿一下,嘴角露出缅怀的笑意道:“那少年叫做木沧桑,也就是后来的玄天邪尊!” 众人脸上露出一丝丝的动容,虽然卜修刚出道时遇到的事情是比较常见的桥段,但不可否认,因为卜修的身份,他们忽然发现这么一件事情还别有一番味道,即使是刚刚听卜修讲述的圣龙立轩,脸上也露出遐想的笑容,好像自己刚出来,在长恩古城的时候,也遇到恶霸啊!虽然只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但经历的事情太多,这么几个月,圣龙立轩几乎都是在奔波和战斗中度过,即使是在生界城池中,也还是没有闲着,所有忽然发现在长恩古城中所经历的一切,都好像是久远记忆之前的事情,不由得恍惚一下,脑海中在眨眼间思绪万千,想过了许多,但是有点乱,尽管许多重要事情的答案还是在第一时间浮现在他的心间。不由得恍惚的笑笑,望向卜修,更想听卜修讲述了,或许从卜修的讲述中,他能够看到更多的自己,也能明白前路是否漫漫,自己是否应该坚持,以及所有的一切能否从卜修老人的身上找到影子,从中窥视到自己的未来。 卜修不管圣龙立轩的脑海中在这么短时间内出现的想法,继续道:“就这样,我和木沧桑认识了,不过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能是因为我刚刚接触尘世,故而与木沧桑之间没有什么代沟,就好像之前在光明世界中度过的岁月都是一场虚幻的片段,与木沧桑接触的那一刻,我的一生才真正开始。唉,我感慨可能多了。后来我要离开大陆,与他也到了离别的时刻。我留了许多宝物给他,还有适合他的功法,实际上木沧桑的天赋还是不错,加上性子执拗,在修行路上比之一般人要固执一些,也聪明一些,容易心静,没有那么多的急迫心思,所以后来他能够取得那样的成就,我也没有多少好奇。可能是因为我在那座大陆上表现的实力有些惊人,有些强大的势力通过分析,认为我身上的宝物可能更多,当然,那是他们不知道光明世界有一强大的主宰,更不明白那主宰已经离开,来到大陆上游历。正是因为不知道,他们才敢派遣强者去拘禁我,后来,那几个势力都被我一锅端掉,我一战成名。但我更愿意认为是因为宝物让我声名远播,我的实力确实足够强大,但若不是因为我身上带有的宝物之多,他们会那么在意?更多的是觉得和我好好结交就能够得到我的赏赐,而我又怎会那么的慷慨和无知呢?后来还有些强者认为自己有实力和我对抗一二,结果毋庸置疑,他们不是身死道消就是在余生中后悔一辈子。我最讨厌这些强盗行为了,如果真的想要,去光明世界冒险,不是也能够得到吗?想要以力压人而不劳而获,对于他人或许可以,但是对于我,不用说他们找错了人!” “时间匆匆,数十万年已过,木沧桑也拥有了可以让他人胆颤的名谓,玄天邪尊!只是,那时候的他已经不是我初见他时候的少年了,当时我从流传日久的只言片语中知道玄天邪尊的事迹。屠戮三座家族的所有少女,只为一位少女献祭,而那被献祭的少女,却与他无关。我很费解,更是弄不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他会做出这么惨绝人寰的事情?更是不愿相信,这是我当初遇到的那位心地善良,不屈服于邪恶的单纯少年。于是,我找到了他,也从他口中知道了前因后果。”卜修闭上眼睛,轻叹一口气,低声道:“有些时候,我们总喜欢对一些流言蜚语信以为真,实际上呢,那只是我们的猎奇心理和不甘寂寞的心思在作祟,就这样,本应该是真实的事情被颠倒,开始不符合常理。尽管得到世人的误解,玄天也没有出面解释,或许这样才是我所认识的木沧桑,执拗,但是依旧自我,旁人言语目光不能阻碍我分毫。从玄天的口中,我知道了前因后果,那位少女其实是玄天的姐姐,血脉相连的孪生姐姐!也是在那一刻,玄天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原来自己的母亲是那三座家族中的一家中的婢女,而这三大家族又相互联姻,故而年轻一辈很多时候都在一起。那一次,三大家族中的诸多年轻子弟在一起风流,喝醉了,看见了玄天的母亲,在被多人侮辱之后,玄天母亲绝望的离开,想到过去死,但是怨恨让她活了下来,她要复仇,她要让那些人后悔!后来,她发现自己怀孕了,最后屈辱的将这对孪生姐弟生下来,玄天被她送给一位看起来疯疯癫癫的道人,因为那道人说能够给玄天一个好的未来,可能是因为她本身就认为玄天是她屈辱的结晶,将玄天送了出去,至于玄天的姐姐,被她慢慢抚养长大,更是被她送进了那个家族之中。时间漫漫,她早已死去,但是她的仇恨遗传给了女儿,玄天的姐姐心思很阴冷,时时刻刻的想着报复。后来,行迹败露,被折磨的死去活来,再度被诸多子弟侮辱,直到那一日,玄天跟随心中的指引来到那座大陆上!见到这一切,明白这一切……”卜修说到这,突然沉默下来,看向众人脸色沉重的看着自己,眼神有些迷茫和黯淡,没想到事情的结果是这样,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卜修继续说道:“玄天的母亲和姐姐都修炼邪法,而且对三大家族的所有都怀有怨恨,并且死后将受到混沌规则的万世折磨,这就是邪法的代价,而让他们解脱的方法就是让三大家族中的所有少女献祭,如此才能解脱!我很难想象玄天当时是忍受多大的折磨!他没有告诉那几大家族原因,他的心中怀有怨恨,即使将当初那些的罪魁祸首杀掉,也还是不能减少一点点,因为他无法想象自己的手中竟然沾染那么多的鲜血!也是因此,从那一天开始,本来叫做玄天明神的木沧桑成为了玄天邪尊,以冷漠无情,喜怒无常的身份重生在这个世上!” 第二百零五章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二十二) 天地无情,然而人更无情,喜欢对任何耳目所及的事情评论。 玄天邪尊不解释,什么都不解释,就让世人胡乱猜测,随他们怎么说,我就是我,你若真当我是恶人,那便远离我,若不,就擦亮眼睛,看清我。 卜修微眯着眼睛,似乎看到那被黑色长袍笼罩的男子,长袍上有着诡异的如同流云般的血色花纹,像是无数双紧闭的眼睛,或许在某一刻,会突然睁开,血光流转,让所有人大吃惊,更是深深恐惧。我不为善,也不作恶,但是不要惹我,否则你会明白不知善恶,作风为邪的人最为可怕! “玄天邪尊,木沧桑,或者说是玄天明神呢,对于他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他永远是一个被遗弃的小孩,在一个邋遢,没有多大能力,只能够装药撞骗的老道人的细心保护下慢慢成长,只是那个老道人在一次大战中被波及,回去不久后便死了,只留下他一人。从那一刻起,木沧桑开始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是老道人只留下信物一件,他却不能从信物上窥探到自己出生地的一丝痕迹,后来,他来到那三大家族坐镇的大陆,因为孪生,所以他能够对姐姐有清晰地感应,怀着好奇心,潜入那高墙围住的家族深处,见到了姐姐,只是木沧桑的姐姐也快要死亡!因为那些个家族年轻子弟看他姐姐是难得一遇的鼎炉,加上已经成为帝境巅峰强者,所以她的下场已经能够预料了。在到那里的时候,玄天邪尊听到有纨绔子弟戏谑得问他姐姐,为什么在达到帝境巅峰后依旧对他们怨恨至极?那纨绔子弟还嘻嘻哈哈的冷嘲热讽,若不是她心中藏有仇恨的种子,他还体味不到这样的人间美味呢!”卜修感慨一下说道:“那纨绔子弟的结局已经知道了,木沧桑也从他姐姐口中知晓前因后果,他没有什么迟疑,因为他下一刻就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至于当初那些人中谁是他的父亲,和他有关系吗?只是他也在犹豫,是让上万的无辜少女枉死换取母亲和姐姐神魂的解脱,还是眼睁睁的看着不得一见的母亲和姐姐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受折磨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最后,他做了选择,杀戮,依旧是杀戮,或者杀戮才是这个世界解决问题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法!不过我那次不去找他,他也会找我吧,他请求我赐予那些枉死的少女们以光明,我答应他了,或者说从那一刻,我才开始真正的明白他!” 灵明大神幽幽长叹,望向卜修,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悲,还有着一丝迷茫。他的本体在索邦神府中,但他分出一缕神魂,进入索邦智者为他铸就的分身之中,在这几百万年里独自一人游荡混沌世界,也去过许许多多的小世界,见过的悲欢离合并不算少,还有过几次化为凡人在大陆上生存,不动用本身拥有的力量,从出生之日起,到长大读书,奔赴考场,功成名就,在朝廷上登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职位,然后告老还乡臆想天年,粗看起来这就是凡人的一生,灵明大神也认为如此,但是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亲身经历的那些个尘世人生都是笑话,自己拥有的力量让自己无法对本应该能够使自己绝望的危机感到恐惧,很多属于常人的感情,自己也无法真切的感知,即使与自己相伴到老的妻子死去的那一刻,也只是微微伤感,没有过多的悲伤,不能不说这就是自己的一生,通透而无情的一生。都说帝王无情,可是身为万世不死不灭的神灵,又是怎样的无情呢?毕竟他们站的高度和看的广度都是人间帝王不可比拟的。此时灵明大神听到玄天至尊的经历,这不同凡响的一生让他颇为彷徨,也有种想见玄天邪尊的心思。至于圣龙立轩,年轻的他只能遥望远方,好像看到玄天邪尊这道高拔但是含有沧桑多情的身影。至于玛雅和岳南山,虽说他们经历的不多,但是不可否认,他们的一生也是跌宕起伏的,玄天邪尊的经历反而让他们产生了共鸣。世间本就不平,所以坎坷不断,那么多的悲伤和绝望染就的红尘长袍无时无刻不罩在身上,随意的摩挲都能够感受到红尘带来的刺骨凉意,但是无法理解的是,这种感觉让自己迷恋,无法忘怀。或许这就是人生,无情却多情、冰冷却温馨、无奈又平常的一生一世。 “在我赐予那些冤死亡魂以光明之后,我见木沧桑似乎还有执念,心中的光明在慢慢褪尽,取而代之的是黑暗,那种气息我很熟悉,黑暗世界的力量,我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能够拥有那种力量。我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我再度前往黑暗世界的时候,才发现黑暗世界竟然在发生蜕变,我的光明之眼看到有数不尽的黑色种子以黑暗世界为中心朝四周扩散,虽然种子很多,但是相比于混沌世界的浩瀚却也是十分稀少,而木沧桑在大肆杀戮之后,大约有数十个世界这么远的半径构成的球形区域内,所有的黑色种子都被木沧桑吸纳入体内,这是我后来才推断出来的。”卜修感叹一声道:“从那一刻起,黑暗世界就已经超越我的理解了。而且我道心有感,不愿在那时候进入黑暗世界,所以我便想让木沧桑代替我进去看一下,毕竟以他那时候的体质,我觉得进入黑暗世界是如鱼得水,我希望他能够在黑暗世界中一窥究竟,最好是找到黑色种子的源头,那黑色种子虽然很小,但很多,让我心烦意乱,觉得这是邪恶的化身,只是我知道自己的能力,或许我可以时时刻刻的守候在黑暗世界周围,将那些黑色种子化解掉,但是治标不治本,因为在我守候的时候,黑暗世界依旧在膨胀这增强力量。木沧桑进去之后,结果或许在我意料之中吧,他无功而返,而且身上的黑暗力量更多也更强大,我问过他,需不需要我将那黑暗力量驱除掉,他没有答应。因为他在我道出前因后果之后,坦然一笑,反问我假如我无法阻止黑暗世界的侵袭和覆灭混沌世界,驱除又有什么用?而现在黑暗世界在他的身上,让他力量得以变得更加强大,或许黑暗力量会磨蚀他的心智,但他说已经孑然一身,无所追求,有痛苦加身,或者能够让他活得更真实一些!” 卜修说完,望向沉默的众人,低沉着嗓音道:“这就是玄天至尊,你们敢说他是无情吗啊?” 冷冷的看着灵明大神,卜修突然寒声道:“最无情的人望望是最强大的人!你可知我说这句话的?含义?你可曾明白当初那场大战,是因何而起的?” 灵明大神见卜修身上散发出来的威烈气息,这时候才想起来卜修是混沌土地上盛名永传的混沌霸主之一!只不过灵明大神有着和其他人一样先入为主的观念,并不清楚的知道卜修的一生经历,从刚才卜修的一番侃侃而谈中他便知道自己知晓的或许有所差异。按照混沌土地上流传的光明使者卜修,并不清楚卜修是光明世界的主人,在卜修和那几大混沌霸主交战落败之后,光明世界也在不久前黯淡下去,他们以为光明世界中有一个主宰,在将光明使者卜修流放到外界之后将光明世界封藏起来,而那时候混沌土地上的几大霸主也放出话来,每隔万年才有十人有资格进入,现在想来,可能这些传言都是几大霸主特地说出来的,为的是不让人疑心,怀疑卜修的真实身份。而卜修的传奇依旧在传扬,短短万年在诸多神灵之中脱颖而出,并且跻身于混沌霸主的排名。要知道能够进入混沌霸主排名的都有实力在混沌世界数不尽的修行者中间拍到前十左右,尽管有一些强者也有混沌霸主的实力,但一直隐忍低调,但这样的强者恐怕也就三两位,再说有混沌霸主的实力也不一定是混沌霸主,混沌霸主的排名是极为苛刻的,除了实力要强横之外,大多要有自己的势力。不过不可否认,到了那个境界,势力不势力的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想,怕是挥一挥手便有无数的强者应召而来,故而势力,都是浮云,自身实力的强大才是根本。此时此刻,冷冷注视自己的卜修浑身散发出高位者的气息,灵明大神不可能毫无所觉,依旧把卜修当做和蔼可亲的老人看待,即便现在的卜修还是重伤之躯,但是身为神灵的灵明大神深知以卜修的修为,想要自己死还是很简单的事,即使自己的分身在无穷距离之外,但只要卜修想,他的分身也会死亡,想要借分身复活,那是痴人说梦。知道自己理解的不对,灵明大神也适时地缄口不语,见卜修问自己,只能硬着头皮说不清楚。 卜修望着灵明大神,长叹一口气道:“你们确实是不知道啊!!木沧桑从黑暗世界出来之后,虽然算作是无功而返,但从他经历的场景和感受来看,我都觉得事情已经严重到我无法忽视的地步,加上光明世界的力量失去的越来越快,于是我犹豫了一番,先去寻找占卜者戈心,他为我占了一卦,建议我先去一趟黑暗世界,看我有没有能力解决掉黑暗世界这个隐患,毕竟我与黑暗世界的力量截然相反,或许我就是它的克星。当时我有些好奇的询问戈心,为什么不告诉我卦象的内容而要我先去黑暗世界的,他平静的望着我,只是缓缓摇头,我知道他那是什么意思,只做不问不说。因为我和他是莫逆之交,没有多想,便前往黑暗世界。结局和你们知道的一样,我在黑暗世界中大肆杀戮,本就荒芜的世界更加满目疮痍,而我也受了很重的伤,我回到光明世界中准备好好休养,却忽然发现光明世界中已经有一位强横的存在在等待着我!” “谁?”圣龙立轩不由的好奇开口问道,卜修看了他一眼,没有生气他的插话,继续说道:“黑暗之子!光明世界诞生了我,黑暗世界诞生了黑暗之子。也就是在那一刻我才知道,我前往黑暗世界大肆杀戮实际上是犯了大错!黑暗和光明本为一体,我进入其中,隐含黑白融合化生混沌之一,我大肆杀戮,死亡的气息化为无形之刃,如同混沌之刃开辟命运世界一般,黑暗世界中焕发新的生机,只是非常的隐秘,我威能发觉,或许我发觉了也会无功而返。那换发新的生机的就是黑暗之子,因为我,黑暗之子终于现世!尽管这早已注定,但我还是有些愧疚。黑暗之子将我重伤,但他没有取我性命,他说时机还未到。我不明白,我匆匆疗伤之后便再度寻找戈心,戈心长叹,问我想不想知道混沌世界的未来?其实那时候的我并不怎么想知道,但戈心说混沌世界的未来就是我的未来,混沌世界在黑暗世界的侵袭下依旧存在,则代表我还存在,若是不存在,则说明我也有死亡之时。加上我要是许诺用光明世界中的所有宝物进行占卜混沌世界未来,让这股力量回归到混沌本源之中,可能黑暗世界就失去继续成长的力量,怎么说也都是好的结果。我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尝试一番,整座光明世界,还有其他的一些宝物,加上戈心的收藏,可能我们的心思是好的,混沌本源力量并没有阻拦,只是结果却差强人意,因为我们并不能分辨出那结果到底是什么?是混沌灭亡还是长存?不过我们都明白了,混沌有末日之时!” 卜修静静的看着远方,其余人也都不知道从何开口,过程结果都知道了,却不知道如何是好,岳南山这时候突然好奇的问道:“刚才前辈和灵明大神口中的那场大战是什么意思?” 卜修转身看向岳南山,对于岳南山,他还是多有赞叹的,倒不是因为岳南山在阵法一道上的高深境界,而是岳南山的脾气,会隐藏,但也会释放。长生阵盘的魂灵为了他身死道消,他很伤心,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表面上的沉默,但是卜修能够感受到岳南山已经慢慢释怀,这是一种坦坦荡荡我,万物不沾身,但却心系万物的玲珑之心,十分难得,假以时日,或有可能冲破欲界仙都的束缚在混沌世界中留下赫赫威名。其实欲界仙都中的天赋妖孽之辈很多,若不是限于欲界仙都本身环境的恶劣,欲界仙都中的许多强者都是有资格成神的。尤其是这九次灭世大战,将近千万年的岁月里,每隔百年,其实都有数十位顶尖强者有成神的机缘,只是灭世大战过于惨烈,他们没有那么的时间去修行去努力去窥探无上大道了。至于最最顶尖的那几位,比如说最近的黑川主宰,本有可能成神,但还是将大部分的力量给了天地本源,否则欲界仙都绝对撑不到下一次灭世大战。曾有强者说过,若欲界仙都有极为神级强者诞生,或许第十次灭世大战会更容易一些,战局会被扭转。只是他没有想过混沌规则是那么好对付的吗?若是欲界仙都中有神级强者,恐怕遭遇的就不是如今的敌人了,还有许许多多的的强大神灵!其实不是欲界仙都中诞生不了神级强者,而是那些心怀世界的修行者不忍心自己的修行给欲界仙都带来无法抵御的毁灭之灾。 “黑暗之子在我将光明世界献祭之后,极为的愤怒,但是他的实力……”卜修低叹道:“他的实力却比之前更加强大了,就算是混沌霸主都远远不是他的对手,于是,他威胁混沌世界中的混沌霸主将我抹杀,否则他将让这些混沌霸主后悔!” “那些混沌霸主……”圣龙立轩望向卜修,看着这浑身洁白的老人,迟疑的说道,但是刚说一般,就从卜修脸上的愤怒神情中知道答案,不说话,默然不语,心中也有着愤怒之气产生,涌上心头,身躯微微战栗,真没想到那些个混沌霸主,身居高位,自负强横实力,竟然会做出这等糊涂事? “没错,他们是要抹杀掉我,其实他们还有一个心思!”卜修微眯着眼睛道:“当初我前往黑暗世界的时候,我曾找过他们,让他们与我一同前去,可是他们都在推辞,好像知道什么一样,但我知道他们不想说,也就没问,后来我才明白,他们进入黑暗世界中遭遇的危险要比我大许多,加上他们的力量并不能有效抵消黑暗世界的力量,故而都不愿去,我只好懵懵懂懂的一个人前行!只是他们不帮忙就算了,在黑暗之子威胁他们的时候,竟然只是犹豫很短的时间就决定联合!!” 卜修冷哼道,满脸的寒气,似乎那些小人的丑恶嘴脸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黑暗之子威胁,他们就决定联手,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啊?”玛雅疑惑的问道。 卜修望向玛雅,缓缓摇头,轻蔑道:“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倒真希望他们有呢!可惜没有!因为黑暗之子每隔万年便可以出世一次,他威胁着说,如果他们不那么做,他每出世一次就会有一位混沌霸主死亡。不管他们在哪里,都会死亡!而你有所不知,黑暗之子的实力增长的很快,并且他积蓄万年的实力可以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出世,所以那些个混沌霸主不答应,以后只能待在一块,才有可能躲过黑暗之子的追杀!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们那么的愚蠢!与其窝囊的活着,倒不如一起联手进入黑暗世界大杀四方!” 缓缓摇头,卜修有些凄凉的说道:“有时候,懦弱就是不知道如何运用自己的力量!” 第二百零六章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二十三) 灵明大神看着卜修,嘴角动了动,实在不知道能够说些什么,人微言轻呐,况且卜修能不能听进去还不一定,最重要的是自己说的话恐怕对于卜修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 卜修抬起头啦,看圣龙立轩面容沉静,眼神坚定,也望着自己,嘴角浮现一抹笑容,然后望向岳南山。发现岳南山风轻云淡的,望向自己的眼神没有敬畏,也没有怜悯,但却有着一种淡淡的忧伤,至于玛雅,那双绝美的容颜之上,妩媚的眼睛清澈无比,红色衣衫如同血染,望向自己的眼神,不知道是麻木还是怎么了,卜修感觉不到丝毫的动容,至于灵明大神,这个对自己了解最多的家伙,虽然有些诚惶诚恐,但好像知道自己的脾气一般,没有之前那么多的散漫,但也不敬畏。 “好了,不说了,这欲界仙都,是你们目前关注问题的重中之重!混沌的问题,你们就不要想那么多,即使混沌也末日,也还得过上百万年呢!”卜修哈哈笑道,瞥了眼灵明大神,然后问询道:“玛雅的九转九思之法,你有何看法?” 灵明大神将目光落在玛雅身上,没有丝毫的犹豫说道:“关键看她自己,我只能助她一臂之力而已。” 卜修点头,看向玛雅,轻声询问道:“你放不下的是心,还是人?” 玛雅听卜修如此说,浑身一颤,脸色瞬间苍白,犹豫了半晌,才不确定道:“是心。” “不对,是人!”玛雅忽然改口道,只是又觉得不对,犹犹豫豫,仿佛看到童宁那道俊美的身影朝自己走来,但是忽然转身,像是要抬起步子离开,脚久久未曾落下,而自己早已心疼无比,眼睛微红,泪光闪烁,呢喃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放不下!” 卜修看着仿佛突然间入魔的玛雅,声音柔和,继续追问道:“倘若让你和他在一起,你愿意吗?” 玛雅听到卜修如此说,身躯一震,仿佛想到什么一样,疯狂的摇头,就好像看到极其可怕的事物:“不要,我不要,我不要父亲和大哥被童宁杀死!” “可这就是你和童宁在一起的代价!”卜修声音突然变冷道。 玛雅脸色一寒,眼睛冰冷,森然道:“那就在一起,父亲,哥哥?死便死了,当初他们对童宁的态度,早已让我愤怒,他们让童宁伤心,所以该死!” 卜修长叹一口气道:“你现在是谁?” “我是玛雅,注定要成为童宁女人的人!”玛雅执着的说道,好像陷入癫狂一般,眼睛里闪烁着痴迷的光彩,抬起头来,好像见到童宁慢慢转过身来,脸色含有哀伤的说道:“玛雅,你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你非要我说出来吗?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我的父亲和哥哥,加上母亲当年也对我说过,一切都在我,只要我不愿意,那诅咒便毫无用处,你还是放弃吧,你这样,让我无法保护你,我是你的弟弟,也只能是你的弟弟!” 玛雅嘴角露出凄惨的笑容,看着童宁,悲伤着大喊道:“只能是我的弟弟?可你知道吗,我只愿意是你的女人,那些个狗屁的世俗伦理,都让它们见鬼去吧,你和我,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不要担心,只要我们在一起了,就不用再害怕什么了!至于弑父杀兄,以你的心性,又怎会那样呢?那诅咒,那预言都是假的,为的只是阻碍我们在一起,忽视它,忘记它,我们找个每人的地方,不管天地沧桑,不管世界存亡,只过我们自己的生活,好吗?” 圣龙立轩见卜修望着玛雅,仿佛看到白色的光芒飞速的移动,将玛雅笼罩,然后玛雅就好像进入一个幻境,一般此时面对着卜修,嘴中说着和另一个人相关的话语,脸色哀伤,还有些痴狂,突然之间,玛雅迈出一步,浑身散发出让自己感觉到胆颤的气息,是一种迷乱的力量,圣龙立轩感觉自己好像跌落进无底的深渊,那里有无穷无尽的情感力量在飞舞,在纠缠,心中泛起深深地无奈和悲伤,然后豁然清醒,朝后退出一步,震惊的望向玛雅,没想到玛雅身上随意泄露出来的这点气息就让自己浑噩这么长时间,要是在战斗中,恐怕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 玛雅伸出手,想要抚摸童宁的脸颊,只是童宁脸色冰冷,眼睛中也含有冷酷,这让玛雅不敢再度放肆,担心童宁会就此离开她,就这样,她的手放在离童宁脸颊一寸处,微微颤抖,想要抚摸上去,除了小时候靠过童宁之外,这几百万年,她和童宁再没有接触过,此时此刻,玛雅感觉浑身都躁动起来,细胞在颤抖,力量在翻涌,哀伤的眼眸渐渐被激动充斥,或许下一刻,她就能够做到这么多年期盼已久的事情。 “当你放上去的时候,你我将再没有见面的可能!”童宁冷冷的说道:“放弃吧,你的执着毫无意义,你当明白,不管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我们都没有可能,你仅仅是我的姐姐!记住,你我是血浓于水的姐弟!” 玛雅突然缩回洁白的素手,捂住耳朵,极为的痛苦,身躯不由自主的退后几步,声音颤抖道:“不要,我不要你说这些话,我也不要听!”玛雅抬起头来,望向童宁,清泪顺着脸颊流下,嘴唇颤抖,声音颤动道:“我们可以的,真的可以在一起的!” 童宁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叹道:“现在的你,到底是谁?是那个冷酷到肆无忌惮,即便父亲和哥哥死亡都可以罔顾的玛雅,还是性格柔弱,不希望别人收到伤害,但又想和我在一起的那个玛雅?你这样又是何苦呢?” 玛雅看向童宁,疯狂的摇晃着脑袋,黑色长发飘散,微风吹来,凌乱的漂浮,她的身上有着无穷无尽的悲伤和陷入两难境地之时的困苦,最后,玛雅的手从耳朵上方向,好像失去所有力量一般的放下,望向童宁,眼睛里有着恨意涌动,冷冷道:“我是谁?我是玛雅!我不管你怎么想,我只要你和我一起,既然你不希望他们两人受到伤害,那么我便让他们先去死,这样你就不会有什么担忧了!” 玛雅手中迅速结印,道道红光在指尖缭绕,最后十指交叉,中指对合直指苍穹,在指尖之上有血红色的符文飘动,如同在云间漂浮的额山峰,看似流动,实际上巍峨不动,抬起手,那血红色符文被她举起放到眉心的位置,然后双手十指猛地将符文按入脑海。 轰隆隆! 玛雅身上竟然有雷鸣之音响起,那是天谴之音,圣龙立轩能够从玛雅的眼眸中见到血红色的闪电在交织,仿佛劈开一个混沌世界,接着,像是有两道女子的身影慢慢走到一起,最终融合。 雷声越来越大,仿佛玛雅的体内是一片天地,圣龙立轩看着玛雅,眼睛里有着惊讶,红色的雾气从玛雅体内涌出,将她包裹,而卜修所放出的光明也被逼迫出来,只是卜修脸上依旧平静,好像猜到会有如此结果,并不担心,只是双手也开始舞动结印,璀璨的光明在他的手掌上漂浮,接着,卜修将那团光明轻轻一送,化为一道流光涌入包裹玛雅的血色雾气。 玛雅漂浮到空中,如同入魔,黑发乱舞,眼神中红光闪闪,红色衣衫开始变长,将玛雅笼罩其中。 岳南山神情动容的望向玛雅,本来他以为玛雅和自己的实力相差不多的,但是没想到,此时此刻的她绝对能够迈入顶尖圣者之列了! 至于灵明大神,望向玛雅的神情竟然有过一丝庆幸,微微侧身看向依旧十分平静的卜修老人,这个浑身雪白的深不可测的混沌霸主,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感激和恍然大悟的神情。本来他见卜修突然从圣龙立轩体内出来还有些奇怪,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能够让这个光明使者出现,现在看来,他早就发现玛雅体内的不正常了。此时此刻,玛雅体内的力量开始蜕变,原来玛雅体内的两股力量产生两种思维,一个冷酷,一个软弱,而现在融合之后,力量的本质开始变化,而玛雅的境界修为也在疯涨。以玛雅现在的实力修为,已经能够在他的手中走过许多回合了,毕竟自己擅长的并不是战斗,加之自己为了凝聚分身,元气大伤,此时的战斗力也就在圣境巅峰而已。若自己真的伸出手去帮助玛雅,那么此时此刻的玛雅绝对不是自己能够匹敌的!每个人每件物生存在世间都有克制自己的东西,以往灵明大神并不觉得有什么东西是自己的克星,但是当玛雅的力量融合之后,浑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力量,让他体内的灵明塔微微战栗,仿佛遇到克星一般。灵明大神再度感激的望向卜修,若不是卜修的出现,自己贸然出手,恐怕此时此刻已经被玛雅控制在手。以玛雅此时此刻的情形来看,灵明大神不认为自己会有什么好下场。不过灵明大神心中也有着许多的好奇,关于玛雅一家的事情他也只是一知半解,加上当初他为了凝聚分身,元气大伤,大多时候都是在沉睡之中,而玛雅一家都是在他沉睡那段时间进入索邦神府的,即使自己中间醒过几次,也没有露过几次面,除了那个老家伙,玛雅的父亲之外,就没有其他的生灵见过自己了。因为神灵都是高傲的,又怎会对玛雅这样的属于圣境最底层的修行者过多关注呢?因为不在意,所以此时的灵明大神有点心有余悸的看向漂浮在空中的玛雅。 卜修轻叹一口气,声音如同波浪一样翻卷着涌向玛雅,说道:“你放不下的是心,还是人?” 玛雅看着眼前白茫茫一片,璀璨的光明让她感到刺耳,直到声音传来,她仿佛看到一道蹲着的身影缓缓站起,面对着自己,只是自己依旧看不到在白光之中的那人面容,不过声音听到了,冷冷道:“不管是人,还是心,我都不会放下了!宁可叫我负天下人也不要天下人负我,人生在世,当肆无忌惮,我爱谁,我想和谁在一起,只要如愿,我不管过程,即便所有人都死亡,但能达成我的愿望,我在所不惜!” 卜修眼睛微寒,慢慢漂浮到空中,与玛雅对峙,只是玛雅依旧只看到白茫茫的一片,所以她的胸中涌现极端的愤怒,一拂袖,道道血光化为一柄柄狭长的血色长剑刺向白光,白光耀眼,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轻烟一般袅袅而上,然而身为光明的卜修就在这光明之后,白光等同于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只是黯淡一下便迅速炽烈起来,比刚才更加耀眼。 卜修冷哼一声,没想到玛雅入魔已深,竟然这般的冷血,真不知道这么多年的压抑她是怎么过来的?若不是自己此时此刻的引导,让她迈出这最后一步,怕再过些时日,以自己的残躯之力,怕也是有心无力。原来感情的力量是如此之大啊?身为光明的卜修其实并不明白人类的情感,尽管他也有自己的愤怒等等情感,但是他的起点太高了,终究会有一些东西是他体会不到的。比如说玛雅的经历,长久时间的压抑,她竟然没有早早的入魔,一直在挣扎,直到最后分裂出两种思维,九转九思之法,也分为两种迥然不同的力量,玛雅是能够稍稍控制住自己了,只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道,因为这两种力量互有冲突,若不融合,她早晚会有生命之尤。不过恐怕连玛雅本人都不知道,长时间的压抑自己,她体内的两股力量的本质也在发生变化,此时融合在一起,竟然使得她在片刻时间里达到圣境巅峰,本来还有潜力继续增长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感受到外界的天道规则在给她施压,让她的修为就此停在这里,不得寸近。而她也明白欲界仙都不应该拥有神级强者,否则这第十次灭世大战怕是无法度过了,故而天地大道时刻监督着万千生灵,一旦有人要突破那道屏障,就及时出现进行阻止。 玛雅翩然起舞,化为一道红光朝着那白光飞去,几乎是眨眼间便进入那团光明之中。 圣龙立轩等人在地下仰望,只见那团白光突然化为一面镜子,其中有着玛雅和卜修两人,正在激烈的大战! 玛雅手中出现道道红线,红线之上爬满了血色的小剑,红线在卜修身周浮动,就会有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血色小剑刺向卜修。 卜修微微摇头,没有避让的心思,身上白光闪烁,只见血色小剑一接触到白光便痴痴作响,化为白烟飘散在空气中。 踏出一步,卜修看向玛雅,嘴角勾勒出一抹难言的弧度,身为对立面的玛雅清楚的知道,那不是笑,而是一种她怎么也无法看得懂的深奥弧度,让她的心房一颤,嘴角颤动,手中控制浮动的红色细线也有些紊乱,疯狂的缭绕着卜修,只是毫无用处。 “放下吧,你是你,他是他,你可以追求自己,但你绝对无法改变他,何必强人所难呢?再说你不是一直希望他快快乐乐的吗?人生就是这样,虽然无奈,但也不应该像你想象的那样,如果某件事无法完成便生不如死啊?!”卜修走到玛雅身前,只见玛雅双手开始变得僵硬,无法撩动,至于那血色丝线,好像失去控制一般,从空中垂下,从远方望去,就好像十根红色在风中凌乱飞舞。 “你走开!”玛雅狠狠地怒视着卜修,因为卜修让她动弹不得,而且从卜修身上,她感受到光明的气息,而此时此刻,光明对她而言是毒药,是要让她改变的东西,她不想改变,所以开始恐惧,只是在卜修面前,她就好像一个婴儿般毫无反手之力。 卜修轻叹一口气,眼神变得柔和,伸出手,握住玛雅的双手,体内光明的力量借着自己的手涌入玛雅的体内。 玛雅脸上浮现痛苦的神情,眼睛里有痉挛闪烁,还有着绝望的痛苦,体内翻涌的力量慢慢平静,脑海开始慢慢澄净,眼眸中除了哀伤外,再没有其他的疯狂。 卜修加大自己输出的力量,却突然皱紧眉头,因为他无法完全净化玛雅体内的力量,只能暂时的压制,假以时日,那股力量依旧会卷土重来,届时,如果自己不在这里,恐怕就是玛雅入魔之时了! 似乎知道自己真的无能为力了,虽然不太清楚是什么,卜修松开自己的手,玛雅也能恢复活动了,只是没有再度攻击,神情有些落寞,轻声道:“放弃,谈何容易啊?多谢前辈援手了!” 卜修退后一些,看着玛雅,眼神慈爱长叹一口气道:“一切在于你自己,看开一些吧,世间不如意十之**,能接受就选择接受,若不能,到时候也还是要学会控制自己,否则谅下大错,会懊悔终身的!” 第二百零七章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二十四) 天高云淡,玛雅神情落寞,轻轻点头,柔声道:“多谢前辈刚才施与援手!” 卜修微微摇头,有些遗憾的望着玛雅,眼睛里有着一丝怜惜,道:“可惜我身受重伤,以现在的修为还不能帮你完全杜绝魔性,不过祸福相依,你因情入魔,当有另一番大的造化。” 玛雅疑惑的看着卜修,不知道他所说的造化是什么意思?玛雅清楚自己入魔的结果,将终生在自我和魔性间挣扎,更是因为因情入魔,解脱才是那般的不容易,或者说她已经不认为自己能够摆脱魔性了。 卜修手中浮现一株绿色小草,一共七片剑形叶子,碧绿色,晶莹剔透,如同翡翠般光洁,绿色小草无风自动,只见点点绿色的光点从剑形叶子上飘扬着向上,似乎感受到玛雅体内的魔性力量,不约而同的涌向玛雅,进入她的体内,玛雅本能的想要抗拒,但是绿色光点如同虚幻一板般,穿过她的手掌,进入她的体内,玛雅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怔怔的望向卜修,因为她很快便感受到体内蠢蠢欲动的魔性力量在遇到绿色光点的时候如潮水般退去,隐藏在无名之地,好像遇到天敌一般。 卜修将手中的绿色小草递给玛雅,道:“这株正气凌草,是光明世界中独有的,能够暂时帮助你压制魔性,只是治标不治本,你体内的魔性力量无时无刻不再增长,我也不确定这正气凌草能够帮助你压制多久,当你体内的魔性力量再度爆发,你无法控制的时候,就将这株正气凌草放在嘴中嚼碎服用下去,应该能够让你保持一阵清醒,而九转九思之法,我也听说过,其实它的运转之法和混沌世界中不知名神灵的修炼之法相似,只是你那段功法已经和那神灵的修炼路径完全迥异,我也不知道如何指导,不过我看你体内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你应该坚守本心,寻找最适合自己的路,至少九转九思之法于你已经没有多大用处了,以你的天赋,应该能够找到正确的路。以我的光明窥视,你能够利用九转九思之法与魔性分庭抗礼,再加上那株正气凌草,一切成败全在你手中,好好把握,谨记一点,要学会适时放弃!” 玛雅从卜修手中接过正气凌草,浑身感受到清凉的感觉,这么多年,难得如此清醒,感激道:“多谢前辈赠予,我会找到自己路的。” 卜修看着玛雅,微微犹豫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现在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你若无法看开,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你应当明白,如果你心中还有执念,无法放弃,那么你体内的力量将遇强则强!虽然说如今你体内的两股力量融合,更加强大,但这埋下了让你以后成为魔王的种子,没有两种性格记忆的干扰,你反而更有可能一心一意的入魔!我不清楚这是不是你愿意看到的,如果是的,我想请你好好问问自己的心,你是否会后悔!”卜修看着玛雅沉思的面容,知道言尽于此,说再多也是无益,道:“一切都在你,我只能给你适时的帮助,而无法改变你的人生,实际上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改变另一个人的人生,即使是修命运大道的神灵,也只能够让自己的一生顺风顺水一些,改变他人的命运,终究是逆天而行,即便是一个凡人,你也无法让他的生命行径尽在手中,只能通过控制一些看似偶然的事情让他在自己想要的路上行走。你也如是,只是你更加强大,所以更不会有人控制你的命运,所以所有的结局,其实都在你的预料之中,希望你三思而后行,命运不可捉摸,但是心却能够明白,明白你的心,你的命运将在你的手掌之中!”卜修停顿了一下含有深意道:“你的命运九曲十八弯,即便是我也猜测不到你能够走到哪一步,至少你现在体内的魔性和你将要走的路,是你的造化!” 卜修还有一点没说的是,此时的玛雅,不管她是成魔还是战胜魔性,她的修行路将会走的很远。直到这时,卜修才隐约明白童宁身上的诅咒的源头是什么,可能是玛雅,但也可能不是。 岳南山,重生之后的男子,身上白色衣衫,有着绿色的花纹,如同大自然般清新,看到卜修朝自己望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和恭敬,刚要说话,却被卜修打断。 “世间不朽的是因果,当初长生阵盘的魂灵是因你而诞生,后来你牺牲自己只为让它长存,几百万年后,他为了让你重生而自己毁灭自己的灵魂,这是果,你也不要内疚!”卜修平静的说道。 岳南山轻轻点头道:“只是有些放不下啊!这么多年,虽然它感受不到我,但我能够感受到它的存在,如今再也见不到它了,我的心中失落落的。”无奈的摇摇头,岳南山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道:“或许这就是人生吧!当初我是修行的废物,本该早就死去,但是因为我的献身,此时此刻,我将拥有长久的寿命,还能够在修行大道上追求修行的极限。”晃了下脑袋,岳南山道:“我会记住它的!” 卜修轻轻点头,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够说什么,其实活得越久便会发现自己越没有资格教导别人。一个拥有年龄万年的人和一个活过千年的人在一起,真正有上下之分的其实也只有修为境界上的差距了,关于人生的真谛,这么多年了,又有多少人能够看不透了?即便是玛雅,卜修也只能稍稍引导,改变玛雅的思想和心,卜修自问自己做不到!魔性入体,不管卜修多么厉害,其实他也没有能力消除那魔性。毕竟魔由心生,若玛雅心不变,又怎能根除魔性呢?而让另一个人易心,卜修长叹,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能力! 灵明大神见卜修望向自己,脸上有些忐忑不清楚他会对自己说些什么。 明白,才可能畏惧,不知者无畏! 卜修感觉到这里对自己最为敬畏的就是灵明大神了,有些感叹说道:“你也不用慌张,我不像那些混沌霸主,对生命没有丝毫敬畏之心。只是你可清楚索邦智者让你待在这儿的真实用意吗?” 灵明大神见卜修如此说,也渐渐平静下来,略微思考后道:“他让我在这等待有缘人,还提过,这个世界有的异种生灵需要我去解救,只是……”灵明大神眉宇间有着一丝的疑惑和挣扎,最后还是一狠心道:“可是索邦大人也应该明白我现在的状态,是无法做到那一点的!因为我分出很多的力量去凝聚分身,所以我便更加不明白,凝聚分身是索邦大人主动提出来的,而他不应当不清楚,如果我凝聚分身,就没有足够的能力去驱使灵明塔帮助异种生灵解脱的,还请使者解惑!” 卜修沉静的目光望着灵明大神,然后微微侧身看向圣龙立轩,对心中的猜测也了然几分,道:“如果你的力量不够,就无法完全驱动灵明塔?” 灵明大神点点头道:“其实我只是灵明塔的魂灵,而灵明塔的特别之处在于,我并不能完全控制它,我就好像是它自己创造的一个主人,我能够修行,境界也可以增长,故而如果我的力量达不到一定地步,便无法完全使灵明塔物尽其用!” 卜修听到灵明大神如此说,突然眉头深皱,望向灵明大神,脑海中忽然浮现以前听过的一个秘闻,那是占卜者戈心对他说的,估计整个混沌世界也没有几个人能够知道。 传闻混沌初生之时,其中诞生了数之不尽的宝物灵药,而这些宝物灵药之中,有一些极为奇特的宝物,因为它没有魂灵,但是一举一动却极为的有灵性,好像宝物的整体就是一个魂灵,这就很奇怪了,魂灵都是虚无缥缈的,平时的修行者的魂灵能够让人看见,那是因为修行者到达那个境界之时已经能够沟通大道,在与大道汇通的过程中,魂灵就好像是找到了载体,且吸收大道之力,如同物质一般,其实只是无形无质的一团神奇的能量,而能量的密度到达一定的层次,就可以让人看到,魂灵就是如此,一团神秘的能量紧致到极点便可以显形,但无法否认的使它的本质,并不是物质!所以混沌中诞生的这些宝物很奇特,而且没有人能够驱使它们,但是那时候诞生的混沌神灵潜意识觉得这些宝物不同寻常,便开始争夺,希望以后能够发现它们的秘密!一番大战开启,死伤无数,血液染红了混沌雾霭,有的战场,千百亿年过去,如果有人到达那里,还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嘶吼声和喊杀声。可是,在一个混沌日之间,那些特殊的宝物都一起消失了!没有修行者知道它们到了哪里,且没有人在那一个混沌日里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和异常的地方。 卜修想到这里,看向灵明大神,道:“将灵明塔给我看看。” 灵明大神犹豫了一下,从体内将灵明塔召唤出来,递给卜修。 卜修看着掌心精致的紫金色九层宝塔,上面有九条深青色的雷龙缠绕护卫,手指上闪烁明亮的白光,从塔身上慢慢的划过,道道白光迷蒙着塔身,似乎想要进入其中一探究竟。 灵明塔塔身上的九条雷龙突然睁开威严的龙睛,里面凶光闪烁,带有与生俱来的威严,不过卜修丝毫不在意,继续的探查,只见雷龙冲破塔身的束缚,化成幼小的雷龙,口中吐出紫色的雷电,单但是卜修随意的弹了几颗白光到雷龙张开的血盆大口,只见紫色的雷电被阻止在那,霹雳作响,轰隆爆炸,雷龙自己反受其害,眼睛里有着痛苦的神色闪过,极为的震怒,想要变大,化为万丈雷龙,可是卜修似乎觉得有些聒噪,不想和它们耗费时间,左手掌上漂浮着灵明塔,右手中突然延伸出九条白色的链锁,右手轻轻一动,只见九条由白光凝聚的链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裹在雷龙身上,雷龙挣扎,想要变大挣脱,但只能无功而返,卜修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右手朝左手掌上漂浮的灵明塔一甩,只见那九条雷龙凄凄哀鸣,被卜修控制的白色链条狠狠砸在灵明塔塔身上,再度凝聚在上面。 卜修的右手散去白光,塔身上的雷龙想要挣扎着再度出来,卜修冷哼一声,眼神玩味的看着塔身上的九条雷龙,只见九条雷龙身躯一颤,安安静静的作为塔身上的浮雕,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它们已经有了少许灵性,明白卜修的实力绝非自己可以冒犯的。 龙,看似神圣至高,但那是小人物的感觉,当修行者达到一定境界,站在一定高度的时候,便会明白,神龙除了不可侵犯之外,还是可以彰显身份的象征。混沌世界中的许多混沌霸主,都拥有自己的九龙战车,有的是火龙,有的是雷龙,还有的水龙,而且无一例外的是这些神龙都是神灵层次的强悍存在。而龙族之中也有比拟混沌霸主的存在,只是那么多的混沌霸主都想要拥有自己的九龙战车,即使这位神龙霸主多么的不高兴和生气,最终也只能默默屈服于这个事实。不过提出要求,那些神龙要是自愿的! 卜修当初也有自己的九龙战车,且不同于其他混沌霸主的神龙,他的九龙战车是由光明之龙拉着的,而光明之龙,又被称为正义之龙。它们并不是天生的,可能只是平常的龙族,但是卜修拥有光明的力量,在允诺他们一些请求之后,便利用自己的力量为他们重塑肉身,成就光明之龙,而心思邪恶的神龙是无法成为光明之龙,越是向往光明的神龙,在成为光明之龙后的实力增长就越多,因而光明之龙也被称作正义之龙。 卜修苦笑一下,自己这是想到哪里去了,回过神来,其实他耽误的时间也不多,只是他觉得这时候分心,多少有些不合适。 看着掌心漂浮的灵明塔,卜修再度伸出手抚摸塔身,深入其中,他好像感受到生命的波动,心中的猜测好像很快便成真了。 突然,灵明塔塔身内涌出紫金色的光芒,将卜修探入其中的光明力量排出体外,并且迅速扩大,飞离卜修的掌心,在他不远处停下来,重重的落在地上。 卜修惊讶的看着灵明塔,刚才他感受到那股惊人的力量,还有一丝仿佛生命的波动,故而没有刻意的阻拦,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已经成真了,转身看向灵明大神,却发现他脸色十分苍白,本来是紫金色的衣衫,此时此刻,也失去了光泽,赶快走了过去,将他搀扶起来,皱紧眉头道:“怎么回事?” 灵明大神微微喘气,脸上露出震惊神情的看着灵明塔,然后看着卜修说道:“刚才您探查灵明塔的时候,灵明塔突然隔空汲取我体内的力量,然后便是紫光大炽,脱离你的掌控!因为它短时间内汲取我的力量过多,所以我现在十分的疲累!” 卜修转身看向灵明塔,静静的矗立在草地上,微眯着眼睛,将自己的猜测告诉灵明大神。 灵明大神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情:“它是混沌之初诞生的宝物,而且本身就如同魂灵一般拥有灵性?只是……”灵明大神脸色突然间更加的苍白,看向卜修,喃喃道:“那我是谁什么?我是魂灵?或者说我和这灵明塔没有多大关系?” 卜修微微摇头,询问道:“如果没有灵明塔,你会有什么感觉?会感觉自己会死亡,会不复存在吗?” 灵明大神脸上浮现一丝惶惑道:“会有那种感觉!” 卜修眼睛里光芒闪动,再度看向灵明塔,然后走近一些,灵明塔漂浮起来后退几丈,灵明大神脸色更加苍白,体内的力量急剧流逝,想让卜修立刻停下脚步,而卜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向灵明大神道:“我清楚了,索邦智者为你凝聚分身,不是没有考虑到你的力量失去太多后便无法解救异种生灵,而是为你铺好了未来的路,他似乎算到我会和你遇见,希望我给你指引?” 卜修说到这儿,沉默了一下,这索邦智者真的能够算到几百万年后自己会遇到灵明大神,这一手占卜的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啊!加上自己的身份,实力之强大,修为不到一定境界就推算和他有关的事情,等同于找死的行为。如果索邦智者真的是靠占卜知道自己会遇到自己,那么索邦智者的实力肯定不在自己之下了!卜修心中对索邦智者的好奇心越来越高涨,心思有些紊乱。 卜修转身看向一脸疑惑的圣龙立轩,微皱眉头,似乎觉得索邦智者的决定有些仓促和不够深思熟虑! 第二百零八章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二十五) 圣龙立轩见卜修望向自己,眼神中疑惑,不知道因为什么。 卜修在圣龙立轩身上停留很短的时间,然后豁然转身,看着灵明大神说道:“索邦智者为你凝聚的分身是为了让你在没有灵明塔之后,还能继续活下去至于解救异种生灵,靠你一个人,当然不够,还需要一个人的帮助!” 卜修缓缓转身看向圣龙立轩道:“就是他!”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圣龙立轩的脸上,眼睛中有着一丝恍惚,不清楚圣龙立轩到底何德何能会被寄予如此厚望? 圣龙立轩惊讶的望着卜修,嘴巴微张,确实不清楚卜修所说的戏言还是认真? “对,本错!”卜修微微点头道:“是不是觉得索邦智者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依托给这么一个他没见过的小家伙,是比较仓促的事情?” 灵明大神等人点头,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他的真正名字叫做圣龙立轩,来自外界,他的祖宗不是欲界仙都的人是命运世界神灵的后代,只是后来,他的祖宗被命运世界的另外两尊神灵逼迫,不得不离开!来到欲界仙都,成为欲界仙都的一员,他的体内不仅有祖上神灵的血脉力量,还有命运世界被神灵诅咒的力量,以及这个世界的神脉!”卜修侃侃而谈,说着说着他忽然发现,圣龙立轩的身上已经有这么多不同寻常的闪光点。 “命运世界?两尊神灵?被逼迫离开?”灵明大神惊讶的说道,眼睛里有着明显的不解。 “对,实话和你说,混沌之刃开辟命运世界的时候,我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缘,进入其中,也得到不小的机缘,最重要的是我的本体,光明之盒在那股世界本源力量之下,快速复原,本来在那场大战之后,我身受重伤,垂危待死,但是在那命运世界的本源温养之下,我只是受了极重的伤,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便能够复原,只是后来……”卜修停顿一下,眼神深处闪现一丝冷光,寒声道:“却没想到那命运世界是那么的不同寻常,竟然还有两尊神灵诞生!魔王和神母,而且他们都深深的忌惮我和那尊本来神灵的存在,于是一番大战不可避免的产生!我被魔王掳走,后来光明之盒中被他硬生生的塞入大量的罪孽,直到不久前,我才找到驱散罪孽的方法,至于那本来神灵,就是这圣龙立轩的始祖圣龙传奇,后来在连番的大战中,也受了不轻的伤,且为了护佑圣龙一族的族人,他的力量被狠狠压制,好久都没有恢复回来。而在欲界仙都,他也受到不小的阻拦,在圣龙一族在大陆上站稳之后,我已经不知道他去哪了!但是不可否认,圣龙立轩在圣龙一族族史上将有着承前启后的地位,现在圣龙一族的传人只有他一人,而你们也应该清楚,拥有神脉意味着什么,他的身上背负着解救欲界仙都,奔赴天地战场的责任!” 灵明大神看向圣龙立轩的目光已经变了,命运世界?整个混沌世界历史上有记载的命运世界两只手都数的过来!而依旧存在的命运世界,只有七座,可是他也十分疑惑,因为他没听说有什么新的命运世界诞生? 卜修看出灵明大神脸上的疑惑,冷冷道:“那座命运世界在血煞之海中,估计到现在也没有几个修行者能够见到,当初我要不是被那几个混沌霸主追杀,无路可逃,然后躲进血煞之海,深入其中,我也不会见到的,更不会亲眼见证乃至于亲身经历命运世界的开辟!” 灵明大神点点头,看着侧前方的灵明塔,眼神闪烁,然后道:“下面还请前辈吩咐,我能够做到,便绝不含糊!” 卜修微微摇头,道:“怎么做?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灵明大神疑惑,确实不清楚,当初的索邦智者可是说的一点都不清楚的。 卜修不理灵明大神,看向圣龙立轩道:“我刚刚从你体内现出身形,一是因为玛雅的存在,灵明塔魂灵的实力不够,你会有生命危险,而我也不想等你被追杀重伤之后出现,那样太繁琐无趣了些,且对于玛雅也有许多不利。”停顿一下,卜修继续说道:“这是我第二次帮你,也将是最后一次,以后你好自为之。” 圣龙立轩连忙躬身答谢:“多谢前辈出手,晚辈感激不尽!” 卜修轻轻点头,然后对身后的灵明大神道:“收起灵明塔,跟随圣龙立轩离开就是了,以后的事怎么做,我也不清楚,因缘际会,火候到了,自然是水到渠成!” 卜修说完便化为一道白光进入圣龙立轩的手心处那道若隐若现的石剑印记。 灵明大神见卜修说走就走,有些遗憾,他还有许多修行上的疑问想要询问,不过也没有多少的耿耿于怀,既然知道卜修在圣龙立轩身侧,那么以后终究是有机会见到的。 朝圣龙立轩微笑致意,然后,灵明大神走向灵明塔,他发现灵明塔竟然对他有着不小的抗拒,无奈的苦笑,现在才明白自己的真实身份,原来是一个寄生虫一样的家伙啊!而眼前这座九层紫金宝塔,就是缔造出自己的神奇存在。忽然之间,灵明大神的脑海中好像浮现灵明塔在未曾遇到索邦智者时所在的那个空间,只是怎么也想不清楚和明白。灵明大神没有纠结于这么一个问题,再度走向前去,散发出自己体内的力量,灵明塔没有继续抵制。 “看样子你是真的没有意识啊?只是你又是因为什么和依靠什么将我缔造出来的呢?”灵明大神脸上闪过一丝彷徨,愁肠百结的喃喃自语。 灵明塔变小,漂浮在灵明大神的掌心,灵明大神看向圣龙立轩,笑道:“小兄弟,我的未来就靠你啦!” “前辈说重了!”圣龙立轩连忙道。 灵明大神含笑不语,眼睛含有深意的看了眼圣龙立轩,然后化为一团紫光融入圣龙立轩掌心的那座灵明塔。 偌大的青草地上,现在只剩下玛雅和岳南山了,三人相视一笑。 身穿红色衣衫的玛雅,此时此刻气质大变,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使人安详,不像之前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看着圣龙立轩道:“按理说你们这个层次的考验不归我管辖,但是童宁有事离开,我只能一人分管两处考验了。” “两处?”圣龙立轩疑惑的看着玛雅,道:“还有一处是?” “帝境强者的考验。”玛雅答道。 “那伪圣境强者呢?”圣龙立轩脑海中浮现南宫小瑾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那是我大哥管辖的,怎么,有事?”玛雅大眼睛中闪现疑惑的光芒盯着圣龙立轩。 圣龙立轩犹豫了一下,看着玛雅道:“不知姑娘可曾听说过一位伪圣境巅峰的婆婆?” “南宫小瑾?”玛雅想了下,犹豫的说道。 “对,是的,姑娘可知道她怎样了?”圣龙立轩没想到玛雅真的知道南宫前辈,不由得喜出望外。 只是玛雅的脸色有些古怪,看向圣龙立轩道:“我一共凝聚出两道身外化身,一道现在正观察着帝境强者的考验,还有一道正和我大哥在一起,只是现在我和他也说不上话来,因为……” “因为什么?”圣龙立轩面色一凝,望着玛雅,觉得事情好像并不简单,到底是因为什么让那个玛雅这么犹豫不决的呢? 玛雅长吸一口气,看向圣龙立轩道:“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好消息……” 圣龙立轩脸色紧张起来,因为南宫小瑾对待他确实很好,所以圣龙立轩也不自主的为南宫小瑾这位长辈担忧。 玛雅见圣龙立轩这么在乎,也不准备藏着掖着,把所有她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在进入索邦神府内的几位伪圣境强者中,南宫小瑾最惹人注目!我想你已经知道我已经是圣境,而我的哥哥境界修为都要超过我,所以我们都能够发现南宫小瑾身上的不寻常,几乎是能够瞬息间突破圣境屏障,只是我们感受到那屏障之韧性绝对是生平罕见,所以你的南宫前辈依旧卡在伪圣境巅峰。还有一点忘记说了,我那哥哥嗜武如命,索邦神府内有一个生灵世界,里面的伪圣境强者都和我哥哥交过手,只是伪圣境强者的诞生还是十分难得的,我那哥哥早和那些人打腻了,所以在见到南宫小瑾的时候,就忍不住将修为压到和她同境界,强逼南宫小瑾和他对打!” 圣龙立轩瞠目结舌的看向玛雅,没想到还有这么戏剧化的事情,忽然想到玛雅的哥哥是圣境强者,不由得担心的追问道:“那南宫前辈怎样了?” “额……这个你放心。”玛雅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停顿下来,古怪的看着圣龙立轩道:“我那哥哥被南宫小瑾压着打!几乎没有反手之力!” “啊?”圣龙立轩惊讶道,在他心目中,南宫小瑾终究只是个女流之辈,怎会和已经是圣境强者的玛雅的哥哥对打后,占据上风呢?要知道圣境强者即使是压低境界,却无法抹去更高层次的经历,与低境界对打,很少有输掉的,而境界越高,这种会输的几率就更小了。 玛雅苦笑道:“不过这样也好,我那哥哥一直以来只知道比武打斗,整个索邦神府因为他整天鸡犬不宁的,现在有南宫小瑾给他一点教训,也是有好处的。” 圣龙立轩迟疑了一下道:“那南宫前辈这样做,索邦智者留下的机缘会不会更难得到啊?” 玛雅神情突然肃穆的看向圣龙立轩道:“这点你放心,我那哥哥虽然喜好战斗,但个人秉性绝对没有问题,加上索邦智者的嘱咐,如果南宫小谨真有属于自己的那份机缘,我哥哥还巴不得送出来呢!” 圣龙立轩有些愧疚的低头,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感到不安。 玛雅见圣龙立轩如此,笑道:“没事,你这也是关心南宫小瑾,既然是好心,那就没有什么错了!” 圣龙立轩道:“多谢姑娘谅解。” “不过……”玛雅还是有些古怪的望着圣龙立轩,道:“你可知道南宫小瑾是依靠什么压着我哥哥打得吗?” 圣龙立轩对南宫小瑾的了解其实很少,只能摇摇头。 玛雅苦笑道:“文明之力!真是没想到,她竟然自己在体内创生出了文明之力!我想我也明白为什么她迟迟无法更进一步成为圣者了,以文明之力凝练己身和神魂,本来是康庄大路,现在是平地起山峰,难上加难,不过她能够走到现在的地步,也说明她的天赋之高,若是走其他路,怕是早就成就圣者了!” “文明之力?”圣龙立轩低声道,想起之前在神府之外,南宫小瑾对他讲述她的父亲,曾经也是修炼文明之力的,此时想来,觉得合情合理,作为他唯一的女儿,南宫小瑾知道如何创生文明之力,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那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玛雅接着说道。 “什么?”圣龙立轩不解的询问,知道玛雅话中有话。 玛雅长叹一口气,算是知道灵明塔以后的归属了:“索邦智者曾经说过,谁要是能够创生出文明之力,就有权利将灵明塔握在手中,因为灵明塔内有一份机缘,只有修炼文明之力的强者能够得到,那份机缘,代表着成神!” 圣龙立轩心中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在接受范围内,轻轻点头,不由心中泛起一丝疑惑道:“既然姑娘知道南宫前辈修炼文明之力,又清楚索邦智者的这具嘱托,那么刚才卜修前辈在的时候,怎么不曾说出来?” 圣龙立轩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安,因为他知道玛雅这样的强者是不需要自己去质疑的,卜修前辈在的时候,她不说,自然有她的道理,而且卜修也不应当不清楚啊?即使不知道索邦智者的嘱托,但还是能够猜测到其中的联系的?不敢胡思乱想,圣龙立轩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太深入了,触摸到众人心中的隐秘,不由得开始后悔起来。 玛雅微微摇头,看着圣龙立轩,不清楚圣龙立轩是不知者无畏呢,还是怀着明白装糊涂,像是敲打一样说道:“你可知这个问题,问的并不好?” 圣龙立轩见玛雅好像是生气了,长吐一口气道:“还请前辈恕罪!” “恕罪就免了,你今天遇到的是我如果你在我大哥面前是这番姿态,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了!其实我也不清楚,刚才我的脑海中记不起这些事情,如果真要解释,恐怕和光明使者有关,他不像我们发问,我又能有什么法子呢?”玛雅苦笑道。 圣龙立轩默默点头,沉思一下,抬头看向玛雅,问道:“不知那阶梯考验,我还能继续吗?” 玛雅和岳南山相视一笑道:“这倒不用了,就算有那考验,你也感受不到多少压力的!” “之前你被灵明塔压成一滩肉酱,然后重生,这片天地的力量你早已熟悉,加上那阶梯之力量,很大一部分来源于灵明塔,现在灵明塔都在你身上了,你还能有什么危险呢?”岳南山道。 “这样啊!”圣龙立轩对岳南山道:“还请前辈送我上去!” “还想着继续接受考验?”玛雅含有深意的问道。 “怎么了?”圣龙立轩体会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反问道。 “下面的考验会越来越难的,但得到的宝物也会有很多,只是你的体内已经拥有索邦神府本源力量的两种,再继续下去,我怕你承受不住!”玛雅苦笑道。心之灵石的力量加上灵明塔的力量,都被他一个人吸纳和控制,整个索邦神府的本源力量没有降下天谴已经是慈爱又方了。不清楚如果圣龙立轩……如果再吸纳一种支柱力量进入体内,这个索邦神府会不会溃败,里面的本源力量会不会存在抹杀掉圣龙立轩这个不确定因素的心思?若真是到了那个时候,整座神府内可是没有几个人能够帮助圣龙立轩死里逃生的,卜修可以,但是他已经说过不会出来帮助相救,那就一定能够做到,她自己嘛,实力还有些不足,除非父亲出手在,还是他现在的状态,能够维持平静就已经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了。 圣龙立轩眼神坚定的望向玛雅道:“当然要继续!” 玛雅摊了摊手,看向岳南山道:“下面看你的了!” “小兄弟保重啦!”岳南山开口道。 岳南山摊开双手,仰起头,环抱天空,道道绿光从他身上出现,然后漂浮到空中,最后化为一道绿色光柱极速升向高空! 雪白大山的虚影慢慢出现,然后缓缓降落,苍渺的气息充斥着整个天地。 圣龙立轩朝玛雅和岳南山挥挥手,腾空而起飞到雪白大山之上,接着绿光消隐,雪白大山在轰隆隆的雷声中消失不见。 “希望他能够既有收获,又能安然无恙吧!”岳南山轻声道。 第二百零九章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二十六) 一直向上,就要无视他人异样目光的嘲讽。坚持,即使死亡也在所不惜。 世界是荒谬的,人生是无意义的,但我们仍要坚强的活着。让智慧溶于血肉,把人性肆意挥洒到天空化作甘霖而下,沐浴我们**使之伴随它茁壮成长。 自我的权力就是成长在蛮荒大地上的祖先拥有的自由。不是肆无忌惮,而是任情任心的驰纵在实现梦想的路上。 ――没有人会毫无私心的完全对你好,除非你就是那个对你好的人。 当只有光明的时候,就如同伸出极致的黑夜一般,你无法看清任何东西;当寂静到极点的时候,你会发现灵魂都在呐喊,你只能在沉默中聆听自己内心疯狂的叫声。 只有白色,天空是白的,树是白的,山石是白的,就连地上的草都是白的,脚步踏上去,软绵绵的,不着力,像是要摔到,但有奇异的力量缭绕在周身,保持诡异的平衡,就好像是灵魂在飘荡,但又有**的质感。 圣龙立轩身处白茫茫的大地上,t望远方,没有极限的边界,身上传来酥麻的感觉,总觉得自己所处的环境太不真实。尽是白色,好像来到一个神秘陌生的世界,而那个世界寓意着死亡。 圣龙立轩此时处于一座雪白大山之下,周围是白色的森林和白色的嶙峋巨石,看不到之前进来的那些人,也见不到这块区域有人来过的迹象。 低下身来,圣龙立轩将手放在白色的泥土上,想要挖出一块看看,却发现好像和整个大地是一体的,不论他怎样用力,都无法分割出一点。 “嗯?”圣龙立轩冷哼一声,再度用力,最后无功而返,脸上有些潮红,刚才他可是使了很大的力的。 站起身来,圣龙立轩拔出身后的长剑,狠狠劈在土地上,只留下淡淡的痕迹,不由得吃惊的看着眼周围的环境。 “这应该不是幻境?若是幻境,是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的。”圣龙立轩凝神思索道。 仿佛静止的白色世界,突然有一阵微风吹来,圣龙立轩神情一凝,眼睛里精光闪烁,从这缕微风中,他闻到了血腥的气味,略一思索,谨慎小心的朝着风吹来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条比较狭窄的道路,上面的白色长草比之周围要茂密一些。 在这条道路上行走,圣龙立轩正朝着前方的一座峡谷慢慢过去。 有惊无险的来到峡谷外围,然后一道白色的石碑出现在圣龙立轩的视线中,让他惊奇的是,石碑上的字是黑色的,更让他小心翼翼的是石碑上的几个大字:腐尸谷! “腐尸?”圣龙立轩皱着眉头,看着前面依旧茫茫白色的峡谷,有些不解,根本就没有看到一点存在腐尸的迹象啊! 稍微踌躇了一下,圣龙立轩还是决定走过去,这雪白巨山也是一场考验,或许这峡谷就是考验场地之一,自己要是真的想要机缘,不吃点苦头和流点血,怕是没那么容易啊! 长吐一口气,圣龙立轩朝着峡谷走过去。 刚刚走过那道白色巨碑,整座峡谷都开始动颤起来,触目皆是白色,圣龙立轩觉得眼花缭乱,脑袋里十分混乱,身形也有些不稳,脚底下的柔软感觉荡然无存,如同石头一般坚硬。 时有狂风从峡谷深处吹来,鬼哭狼嚎,凄厉惨叫,好像一瞬间来到地狱一般,只不过这个地狱十分诡异,白色的,不是纯洁,而是服丧的死人白。 圣龙立轩身形不稳,一咬牙,顶着巨风朝前面走去,脸上浮现出的坚毅神色让所处的诡异环境都失色一分,眼睛里有着高傲和固执在发出耀眼的光芒。 突然,圣龙立轩发现脚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牵绊自己的脚踝,让他走不动路,低下头来,神情骇然,之前高过脚掌的那些白色长草在一瞬间变成为血淋淋的手臂,露出骨头得手掌正握住自己的脚踝,并且身周的白色长草也在慢慢变成张牙舞爪的手臂,并且慢慢向上。 圣龙立轩果断的挥舞手中的长剑,想要砍掉阻碍自己走路的手臂,却发现手臂坚若金石,发出铿锵的声响,好不容易才砍断三两条。这还不算什么,真正让圣龙立轩震惊的是所有的手臂都在向上。 腐尸,无穷无尽的腐尸正从地底向地面爬上来。 情急之下,圣龙立轩召唤出石剑,将断恶长剑收起来。 或许是石剑本身含有神奇的力量,腐尸的骨骼虽然还是很难砍断,但现在,只要是圣龙立轩稍微的花费一点元力,腐尸还是无法阻止他行动,毕竟这些腐尸的行动都很僵硬,对他的生命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 圣龙立轩施展出《紫傲中天》中的十二阶梯,已经是王者境巅峰的他,此时施展出十二阶梯,场面简直是华丽至极。 深蓝色的阶梯,在圣龙立轩身周浮现,阻挡着腐尸,然后陡然间化为道道利刃,如同被拥有巨力的生灵,朝着前方快速横推,只见深蓝色的狭长利刃,摧枯拉朽般的将腐尸扫成一滩肉酱,浓浓的血腥味袭至圣龙立轩的鼻孔,可能是狂风呼啸的声音太大,所处的环境诡异,圣龙立轩对那血腥味的感知也不再那么明显,随着腐尸的越来越多,圣龙立轩凝聚出来的十二阶梯也越来越多。 “怎么回事?”圣龙立轩怒吼道!因为他发现自己施展出的十二阶梯,能够灭杀的腐尸越来越少,而自己现在也才行进了数百米左右。 莫非越往峡谷深处,腐尸的力量越强大? 圣龙立轩没有的多想,因为他体内的戾气已经被逼出来。 十二阶梯! 一共十二道阶梯浮现在圣龙立轩身前,深蓝色的,在阶梯最上方,慢慢出现十二层高楼的虚影,最下面那层,处于实虚之间,真假难辨。 圣龙立轩眼神冰冷的看着数丈之外又是密密麻麻的腐尸,冷哼一声,一挥剑,只见石剑剑身上血光流转,并且传到十二阶梯之上,深蓝色的十二层阶梯都蒙上一层血雾,最后在一眨眼间变成一条线,极速朝腐尸冲过去。 秋风扫落叶,圣龙立轩眼界所触之处,所有的腐尸都化为一滩肉酱跌落在地上。 圣龙立轩没有抓紧时间走过去,因为他发现已经化为一滩肉酱的腐尸竟然还在蠕动,有重新复活的迹象。 “真是死了都不安生。”圣龙立轩冷冷道。 微微抬头,圣龙立轩看着空中的那有些真实的楼阁,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笑意,然后望向已经拥有人形状的腐尸,冷冷道:“重楼,镇!” 空中的那层楼阁,狠狠地落下,如同巨山一般从空中而降,能够镇压所有不安分的存在,而此时此刻,那重楼阁将圣龙立轩前方的肉酱都狠狠地压在地上,白色的土地疯狂摇动,腐尸突然之间变成鲜血,在极短的时间里汇聚,如同血海滔滔,想要将那淡蓝色的楼阁包裹住,使它污秽,让它消散。 圣龙立轩感受到由腐尸化为的血水的用心,嘴角露出嘲讽的神情,身形一动,如同飘渺的微风,白色的衣衫如同一道白光,在这雪白的世界中极速移动,蛮横的闯入血水之中,进入楼阁之内。 楼阁,似乎是真实的,至少圣龙立轩现在处于楼阁内部中央,体内的元力疯狂的倾泻而出,然后直冲上方而去,楼阁光芒大盛,光明的力量冲破血水的束缚,将血水反包裹,而圣龙立轩体内竟然有黑暗的力量涌现,如同拥有自己的自主意识,将血水挤压,与光明接触,然后圣龙立轩惊喜的发现血水在化为袅袅青烟消散, 圣龙立轩在楼阁内挥舞着剑法,数万道剑光汹涌而出,这座楼阁就如同剑的海洋一般,无穷无尽的剑气与血水接触,加快血水消散的速度。 圣龙立轩持剑倒插如楼阁内部的地面上,道道裂纹从剑尖所插之地朝周围迅速扩散,如同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吗的覆盖着整个楼阁,然后在楼阁慢慢分解,成为数之不尽的奥妙符文,漂浮在圣龙立轩周围,将圣龙立轩衬托的如同神圣的王者,目光所及之处,必是他征伐之地。 圣龙立轩此时的目光落在奄奄一息的血水之上,只见符文漂浮着嵌入血水之中,然后血水慢慢消融,很快便消失无影,只留下圣龙立轩这道雪白身影从空中落下,以及淡蓝色的星光慢慢消散。 圣龙立轩惊讶的发现之前满是腐尸的地面又变成了原来的模样,好像从未有过战斗一般,这让他有些疑惑,这到底是不是幻境? 幻境,何为幻境? 幻境华而不实,虽然说能够让人有真实的感觉,只是终究会被戳穿,然后发现自己只是站在原地做了一场清醒的梦。而这场梦却可能有着致命的危险。幻境的高低层次简单的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让人无法分辨出真实,在其中接触到的情景,即使是回归现实,也认为是真实的,甚至有可能被幻境中的某些场景困扰一辈子,这种幻境杀起人来毫不留情,没有血腥,但更让人觉得残忍和诡异,不过这种幻境少有人能够布置出来,尤其是能够让王者境之上的修行者着道的幻境,更是难得。还有一种就是虚实结合的,幻境是迷惑人的,杀人的还是要靠修行者本身,比如说在虚幻的攻击中夹杂着真实的攻击,让身处幻境中的人防不胜防。 而圣龙立轩现在所处的环境,让他既觉得真实,又觉得虚假,因为他想象不到到底是何等样的幻境是这么的真实,又有那么大的漏洞展露给他看。圣龙立轩可不相信有什么世界能够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复原的,只是……圣龙立轩突然想到,他没见过,就代表不存在吗?如果这是幻境,他如何能够看破,如何不是幻境,是真实,他是不是要继续前进呢? 圣龙立轩微皱眉头,忽然想到只见挥舞出的攻击到前方的一个位置就突然间消失无影,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进而消除一般。 凝神静气,圣龙立轩朝着脑海中感觉到异常的地方走过去,大约是百丈远,圣龙立轩停下脚步,道心有感,看着眼前似乎是空荡荡的空气,将剑慢慢探出去,圣龙立轩不怎么吃惊的发现身前出现像是水纹一样的屏障。 圣龙立轩劈刺了几下,发现屏障被剑划过,除了出现水纹,就没有其他的不正常的地方,微微犹豫,探出手,伸入这道无形屏障。 一幅幅画面出现在圣龙立轩的脑海,浑身如同电击一般,圣龙立轩想要退出去,却发现浑身乏力,是心底里的无力,而随着脑海中断断续续的画面的增多,一个连贯的栩栩如生的故事出现在圣龙立轩的记忆里,他渐渐的忘记自己所处的场景并不正常,深深地陷入脑海中的那段故事。 一座紫黑色的高大祭坛,上面一位身穿黑色衣衫的巫师在跳着庄严又神秘的舞蹈,下方匍匐跪拜着上万个身穿血色衣衫的人类,嘴中喃喃着晦涩的咒语,空中慢慢的开始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黑衣巫师在祭坛上突然停止不动,手中的铃铛缓缓作响。 巫师面对着祭坛下面匍匐的人类,嘴中突然高昂喊道:“生灵们,世界末日的来临,你们的即将死亡,现在是救赎的时刻,命运之神早已托付命运于我,让我助你们躲开厄运,去等待,去跨入那个万众瞩目的新时代!” “命运!命运!启程!”祭坛下的数万人类突然抬起头来,两手上举,虔诚的脸上焕发着神圣的光芒,嘴中吐露出飘渺的声音,传到空中,只见乌云深处的闪电突然直达人间,狠狠劈在众人的身上。 一道血红色的光罩浮现在匍匐众人的头顶,这一神奇的景象让这些生灵更加痴狂,眼睛深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命运之神需要亡者的灵魂,你们可愿?”黑衣巫师庄严地声音响起。 匍匐众人都浑身一颤,然后抬起头来看向高高祭坛上的那道黑色人影,微微犹豫,慢慢站起身来,只见空中的血色光罩轰然破裂,这数万生灵都在雷电交织之中血肉模糊,凄厉的叫喊。 祭坛上的巫师突然哈哈大笑,手中出现一个血色水晶球,只见水晶球漂浮到众人头顶上方,人类的灵魂都被吸纳入水晶球中,水晶球变得更加血色弥漫了。 巫师从空中漂浮着落下,落在血肉模糊众人的身周,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而那如同闪电之海的场景消失不见,天空变得风轻云淡。 看着手中的血色水晶球,巫师干瘦的脸上浮现阴森森的笑容道:“这是第三十八个一万人,再过些时日,等我再做法十一次,就可以让我成为圣者了!” 巫师低头看着毫无生气的尸体,微皱眉头道:“真是不堪大用,不过当做腐尸也是不错,刚好我不久前才摸索出另一套凝练腐尸的方法,你们也是运气好,死后还能够拥有价值!” 时间流转,不知过去了多少年,可能也仅仅只是十年之久,圣龙立轩看到这位黑衣巫师在一个个蒙昧的部落中祭祀做法,又有数十万的生灵因此而惨死,**被用来做腐尸,至于灵魂被吸纳进水晶球,永世不得超生,还要时时承受着比之撕心裂肺还要痛苦万分的折磨。 这一日,索邦智者来到这位黑衣巫师所在的区域,感受到怨灵的力量,因为怨气冲天,就是天道都感受到极端的不安和愤怒。 窥视过许多文明历程的索邦智者自然也见过许多这般邪恶的修行者,但这并不能代表他可以习以为常,即使天道没有给他提示,他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那巫师灭杀。 看着血色水晶球和一具袖珍黑色木偶,索邦智者眉头紧锁,不知道如何做,不能够就此离开,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能够解救这将近五十万亡魂的修行者,恐怕只有自己一个,因为没有几个人能够担负这么多的因果。 因果是什么?很虚幻,也很不可理喻。 索邦智者能够解救这些冤魂,他的心思被冤魂感受到,所以这些冤魂将索邦智者当做救世主,如果索邦智者不解救他们,便会被他们时时刻刻的纠缠。事情就是这样的无奈,其实索邦智者不就他们,也不用害怕因果缠身,只是生来悲悯的索邦智者怎能不去相救呢? 圣龙立轩回过神来,脑海中浮现最后的场景,是索邦智者对后来人说的话:“用雷木,可以使之解救,只是时间不到,便无法解脱,当有人看到我这句话时,就代表时机已至,还请伸出援手!” “雷木?”圣龙立轩犹豫了,因为他身上恰好有一根雷木,只是很小,而他自己也有用,那么自己应不应该贡献出来呢? 第二百一十章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二十七 雷木难得,若是其他东西,圣龙立轩可能就毫不犹豫的奉献出来了,只是以圣龙一族这么多年的积累,雷木也是不够的。况且圣龙立轩要想破除魔王的诅咒,就要用雷木接引天谴之雷。 “五十万的生灵亡魂,与家族十万年的仇恨诅咒以及未来的健康成长,到底哪个要更为重要呢?”圣龙立轩陷入两难境地,幽幽长叹道。 从储物晶石中将那截在生界之中得到的雷木拿出,乌黑的表面,只有手指粗细大小,上面密布诡异的雷电符文,深邃不可测,手指摸上去,似有雷龙长吟,轰隆雷鸣震耳,让人浑身颤抖,神魂悸动。即使是体内发生蜕变,圣龙立轩此时触摸着雷木,心中的震撼还是有很多。 雷木接引的天雷叫做天谴之雷,实际上也只有天谴之雷能够平使诅咒无处可藏,诅咒是邪恶的化身,故而天谴之雷能够让它烟消云散。而天谴之雷也有另一个名谓,救赎之雷。救赎,何为救赎?救赎即是让身处渊海苦难中的生灵获得救赎和解脱,也是因为如此,雷木才能够将那几十万的亡魂从时时刻刻的折磨中解脱出来,获得转世轮回的机会,再不济也能够尘归尘土归土,不用在那血色水晶球中日日夜夜的挣扎和煎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凄厉嚎叫,无时无刻不在体会麻木至神魂的痛苦。 圣龙立轩看着周围的白茫茫一片的场景,微微抬头,看着峡谷两边的山峰,嘴角突然浮现一抹笑容,因为他脑海中浮现一个画面。 两座山峰为一撇一捺,而他这个人在中央,如果他飞到高空,似乎将两座山峰连在一起,成为一个人字。 “人?若无善念,说是人也不是人呐!”圣龙立轩低叹道,觉得自己不应该犹豫的,其实答案一直在心中,当他迟疑不决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救人才是他应该做的! 圣龙立轩握紧雷木,再度将手伸进眼前的无形屏障之中,雷电以圣龙立轩的手为中心,噼里啪啦的朝四面八方扩散。 雷电从圣龙立轩身前的无形屏障一直延伸,接触到两边的山峰,再度蔓延到空中,只见以圣龙立轩为中心的方圆百里范围内都是耀眼的闪电在交织。 远远望去,璀璨耀眼,极为的瑰丽和魔幻。 轰!轰!轰! 所有的闪电都轰然迸裂,像是一团刺眼的白光忽然朝四面八方扩散,极其的炽烈,然后慢慢归于平淡。 圣龙立轩脸色闪过一丝恍惚,眼睛里所看到的不再是白色,而是鲜血淋淋的场景。 所有的山峰,左右的长草,以及路边的巨石,其实都是腐尸构成的,他们活在里面挣扎,或趴在上面一动不动,但是无神的眼睛,流有淡黄色脓液的眼眸都对着圣龙立轩,腐尸体内残留的那一丝幽魂让它们冥冥中知道,圣龙立轩能够让它们从这永无天日的苦难中获得解脱。 圣龙立轩低头看着脚下的腐尸手臂,手中微微握紧,这是一块比血山血海战场还要令人难熬的场景,这些都是含冤而死的腐尸,他们时时刻刻受到的折磨以及几乎算是死亡的意志,使得他们心中能够有的只有怨念,再没有其他东西。 淡淡的微风袭来,刺鼻的血腥味,圣龙立轩望着不远处,那里坐落着一座高大的祭坛,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恍惚,这就是他在才之前的场景中见到的黑衣巫师所在的祭坛。 祭坛之上有血色的光芒若隐若现,圣龙立轩屏气凝神,朝祭坛走去。 高达三十丈的祭坛,呈梯形状,圣龙立轩面前是斜向上的阶梯,淡黄色的,每一层阶梯上面都雕刻着奇奇怪怪的图纹,不知名的怪兽,还有遭受酷刑折磨的凡人,以及其他都是比较慑人魂魄的画面。没有多少迟疑,圣龙立轩便顺着阶梯朝上方跨步而去。 当圣龙立轩站在祭坛之上的时候,。之前的阶梯突然在慢慢消消失,最后和其他三面一样整齐光滑。 圣龙立轩t望着下方,只见腐尸们都慢慢站起来,面对着圣龙立轩。 圣龙立轩脸上闪过丝丝的悲悯和伤感,轻叹一口气,或许这就是真正的人生,这个世间又有多少人的人生是无憾的呢?不清楚,所以不知道,但是明白一点,只有少数人的人生是有意义的,大部分人的人生存在着极致的雷同。或许说人与人是不同的,每个人的经历也是不一样,故而感受不同,对于人生的态度也不同,所以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人生意义。可是,直至今日,圣龙立轩面对着这么多含冤而死的腐尸,却心有戚戚然,这才是人生呐!或许有人会说是他们的蒙昧让他们让黑衣巫师有了可乘之机,如果他们会明辨是非,不去向往那虚无缥缈的世界,黑衣巫师便不会找到他们,可是说起来总是容易的,当本来就敬畏大自然的他们,突然之间遭遇到黑衣巫师施法给他们展现的奇迹之时,又怎能不去信服和朝拜。当听说命运之神眷顾着他们,在灭世来临之时,会庇佑他们,让他们获得永生的时候,又有谁会不去想象那美好的场景。圣龙立轩想到这,突然摇头轻笑,自言自语道:“不管如何,那黑衣巫师都会找到五十万的冤魂,而我,也不管这些冤魂来自何方,都会去解救他们。既然这样,我去胡思乱想那些人如果再聪明些就能够躲过此劫,是不是天真了一些,他们躲过了,下一个部落呢?”圣龙立轩叹了口气,有时候在面对结果的时候,除了唏嘘长叹,就是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圣龙立轩豁然转身,面对着血色水晶球,而他清晰的感受到祭坛之下,密密麻麻的腐尸在这一瞬间都匍匐在地上,身躯微微颤抖,一如当初跪拜黑衣巫师一般,只不过当初的心情是虔诚和愚昧,今日体内仅留残魂的他们,怀有的是感激和彷徨,感激圣龙立轩的大义凛然,彷徨的是圣龙立轩的无功而返。 血色的水晶球,里面像是有紫红色的血液闪烁着星光,缓缓游动,不知为何,圣龙立轩仿佛从那星光之中听到冤魂哭叫的声音。 伸出手,看着掌心的雷木,圣龙立轩微皱眉头,抬头看向高空,下定决心,退后一步,拔出伸手的长剑,在握着雷木那只手的掌心划过,瞬间出现一道伤口,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出,浸透入雷木之上。 乌黑的雷木在被圣龙立轩血液浸湿的那一刻,突然光芒大炽,闪电汹涌而出,并且褪去乌黑的外表,露出银白色的光泽,上面刻满了淡蓝色的符文,有雷电,还有乌云。 圣龙立轩直感觉心口处像是有闪电在击打,酥麻的感觉,到最后成为彻骨的疼痛,浑身冒着电光,眼睛中都有闪电在闪烁,神魂深处,有一股黑烟在慢慢汇聚,不安的撩动着,圣龙立轩内部血肉中也慢慢有黑烟汇聚,直达脑海,最后所有的黑烟凝聚成一颗黑色的圆珠,闪烁着厚重的光泽,而且这颗黑色圆珠子上面衍生出无数的黑色丝线,和圣龙立轩的血肉紧密相连,至于圣龙立轩,他感受的更为准确,那颗黑珠子正处于他的神魂之中,也就是说,圣龙立轩的**神魂都被这颗神秘的黑珠子占据,无法驱除。而圣龙立轩也清楚,这恐怕就是魔王的诅咒在感受到雷木的气息后,自动显形,为自己防御。 微微佝偻着躯体,圣龙立轩缓缓站起身来,挺直了身躯,将雷木抛向空中,只见天空突然之间乌云密布,雷电交织,数不尽的闪电雷海倾泻而下,只是在圣龙立轩头顶的百丈处就停止下降,就在那汇聚,越积越多,最后就好像是闪电构成的天空,仿佛只要落下一道闪电,便会有数不尽的上万道闪电落下,将覆盖之下的万物击打成齑粉。 圣龙立轩眼睛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紧紧盯着头顶之上的那根雷木,凭借灵觉,圣龙立轩感知到雷木是这些闪电的中心,雷木能够隐隐控制天空雷海的分布和激烈程度。 只不过雷木身上的那道血线依旧和圣龙立轩相连,圣龙立轩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血液在不停的流逝。 没有多做犹豫,圣龙立轩将手中的长剑插到旁边的祭坛之上,然后将身前的那颗血色水晶球拿起,就这样擎起对着空中的雷海。 惊天动地般的声响,耀眼炽烈的闪电,世界末日的景象,阴暗和光明交叠出现的世界,圣龙立轩突然觉得胸中豪气万丈,哈哈大笑,面对着雷海,毫无恐惧之心,这让他体内的那股魔咒的力量都阴影胆颤。 圣龙立轩漂浮到空中,地面上匍匐的腐尸忽然抬头,无神的眼睛里好像有点点星光在闪烁,可能是泪光,也可能是哭泣的悲伤。 “万法之上,当有神灵;雷霆万钧,是为神罚;前能惩恶,后能扬善;天上地下,天谴周成;八方**,救赎无数!” 圣龙立轩嘴中高叫着索邦智者在那段记忆中留下的那道咒语,声音高昂而神圣,只见雷木爆射出金光,直射上方的雷电之海。 闪电汹涌,好像是海面上的汹涌巨浪,吐着炽白的烈焰,想要将接触到的万物燃烧殆尽。 圣龙立轩的眼眸深处有着熊熊雷霆在交织密布,这一刻,圣龙立轩仿佛成为一束雷霆,联结着天上地下。 天上那覆盖方圆数十里天空的雷霆之海,突然之间光芒大盛,有金光从中慢慢泄露而出,圣龙立轩双手紧紧捧着血色水晶球,从空中落下,就这样笔直的站立在那,抬头看着空中雷霆之海。 雷霆之海中央突然探出一只金色巨爪,猛地一下,将雷霆之海撕裂成两半,接着,另一只硕大无比的巨爪探出,将两侧的雷霆再度挥开。 这时候,一股神圣浩瀚的气息从空中泄露而出,圣龙立轩神魂悸动,他脑海中的黑色圆珠子也开始更加的不安分,不过没有逃离的**,只是和圣龙立轩的血肉神魂的联系更加紧密,圣龙立轩想要阻隔这种紧密的趋势,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去阻止。黑色圆珠子或许怕空中的金色爪子,也可以说是金色爪子的主人,但是对于弱小的圣龙立轩,它还真没有恐惧之心,圣龙立轩的神魂想要去探查它,它只是轻蔑的关注一下,就不再查看,后来圣龙立轩更加认真地探查它,似乎把它惹怒,想要动用一部分力量给圣龙立轩一点苦头尝尝。 就在这一刻,圣龙立轩体内的新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上黑色圆珠子,黑色圆珠子分出的那部分力量别圣龙立轩体内的新力量包裹,紫金色的力量,源源不断,黑色圆珠子若是有灵智,肯定会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力量竟然有力量可以削弱,虽然无法完全覆灭,但是对于这种伟大的诅咒力量来说,已是难能可贵了。如果说圣龙立轩天内的新力量给它带来的是恐惧的话,那么将雷霆之海分开的那个庞然大物,就是能够让它战栗,感到不安,乃至于有死亡危机的存在。 拥有如同山脉般蜿蜒广长躯体的五爪金龙,此时正透过雷霆之花内部的那个狭小洞口望向圣龙立轩,那颗龙头过于庞大,所以圣龙立轩望去,只能见到龙头的一小部分,一只巨大的金色龙眼,里面含有威严的气息,静静的盯着圣龙立轩的体内,以及他手中捧着的那颗血色水晶球。 圣龙立轩脸上浮现惊讶神色,看着这金色神龙,以点知全,圣龙立轩知道这是一条龙,所以他想不明白,天谴之雷,是神龙? 神龙似乎看出圣龙立轩的疑惑,有房屋大小的龙眼中闪现一丝的恍惚,记起千年之前见到的那个青年,当时他的体内也有这种诅咒的力量吧?虽然最后失败了,但是那个年轻强者在天谴之雷轰轰烈烈击打下表现出来的坚韧不拔的精神和难以言表的气质与天赋,都让神龙时至今日都念念于心。神龙望向圣龙立轩,心情好了一点,又遇到这个家族的传人啦,这数十万年,正是因为这个家族的存在,自己的生活才不显得那么枯燥,想象一下数十万年之前,几乎天天无所事事,龟缩在天道的雷部区域之中,除了观看闪电交织雷霆轰鸣,还真没有什么趣味,至于人间是否有人能够召唤自己下去,神龙真是不抱太多的希望!想要召唤天谴之雷和能够召唤天谴之雷,有着天壤之别。神龙太想下界去人间看看了,所以制造出雷木这种奇异的宝物,除了接引天谴之雷就没有其他用处,事实上,神龙达成了自己的一部分意愿,即召唤自己下界的生灵强者确实比以前要多出许多,只是每次下界都过于短暂,而且时间跨度也很长,每隔几十万年才能够有一位生灵强者召唤自己出世。直到十万年前,那个家族的降临,自己的幸福日子才开始来临。 神龙眼睛中有过一丝恍惚,因为龙眼太大,所以那抹恍惚被圣龙立轩清晰的感知到,在他的眼睛中,神龙的眼睛泛起丝丝涟漪,含有哀伤,夹杂着人类的感情,这让圣龙立轩极为的惊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神龙张开硕大的龙口,从中产生无形的吸引力,将雷霆之海吸入腹中,这时候圣龙立轩才看到金色神龙的全部躯体,蜿蜒摇摆的龙尾,有山岳高大的躯体,蜿蜒数百里,金色的龙鳞,每一片龙鳞之上都有神秘的符文,这时候,圣龙立轩突然发现,这些龙鳞上面存有的符文和雷木上面的符文十分相像,内心极为的惊讶,眼睛里流露出吃惊的神色看着神龙,没有想到雷木竟然是天谴之雷的鳞片,怪不得可以召唤天谴之雷的! 神龙的脑海中再度浮现圣龙一族前赴后继的救赎者们,他们为了破除身上的诅咒而不停的召唤他出来,只是那诅咒过于霸道凶狠和顽固,即使自己有心也是无力。 “小家伙,你召唤我出来所为何事?”神龙开口道,声音如同雷鸣一般光明正大且震耳欲聋。 圣龙立轩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觉得这天谴之雷也太人性化了吧?化身神龙还可以理解,但是像现在这般有感情,真是出乎圣龙立轩的意料之外,毕竟天谴之雷属于天道的一部分,天道无情,这天谴之雷又怎么会有感情呢? 神龙望着圣龙立轩,见圣龙立轩在自己面前竟然能够走神,除了出乎意料之外,还有这一丝惊喜,只有这一刻,他才能够想起和体会到曾经的自己是谁?是什么?或许也只有这个家族的人,才能够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会这般的潇洒和狂妄,或许圣龙立轩敬畏他,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不是怕! 圣龙立轩回过神来,将手中的血红色水晶球举到神龙面前道:“求天谴之雷将水晶球中的冤魂解救出来!” 第二百一十一章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二十八 “天谴之雷?”神龙喃喃道,充满了疑惑,声音清晰地传到圣龙立轩耳朵里,震耳欲聋,然后道:“还是叫我战天侯吧!” 圣龙立轩有些吃惊的看着神龙,越来越觉得神龙像是天地间有感情的生灵一般了,战天侯,多么世俗化的名字,轻轻点头,圣龙立轩道:“听前辈的!” “嗯,你说你想将水晶球中的冤魂解救出来,你可知怎么做?”战天侯龙眼微微闪烁的盯着圣龙立轩,看着这个小不点的人类,往事记忆翻涌着涌向脑海。 “是,按照我得到的方法记载,就是召唤出天谴之雷,以己身为载体,过滤掉天谴之雷中杀伐的那部分,让救赎的力量进入水晶球,使得冤魂解脱。”圣龙立轩看着山岳般雄伟高大的神龙道。 战天侯龙眼眨了一下,竟然有自上而下的微风吹拂而下,让圣龙立轩心头一紧,神龙开口讲话,声音轰隆雷鸣,并有迅疾的气流冲上圣龙立轩的衣衫,使得衣衫袂袂飞舞:“你认为你有资格做到这一点?古往今来,召唤出我的人确实不少,但是能够真正达成所愿的确实少之又少,就说你们圣龙一族。” 战天侯见圣龙立轩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和恍惚,不由得笑道:“不要惊慌,我与天道相处日久,自然能够看出生灵之本质,加上你族诸位先辈人杰,几乎是每隔千年都有人召唤出我来,所以我对你体内潜藏的血脉气息很熟悉。你们圣龙一族体内的魔咒之力,说实话,以我之能力,根本无法驱除,因为那股魔咒的力量本源来自于混沌规则,而我只是世界天道之下的一部分力量。”战天侯停顿一下,含有深意的看着圣龙立轩道:“既然我并不能根除魔咒,那你可知为何你族诸多先辈要召唤我出来,为的就是驱除魔咒吗?” “因为我族紫傲中天中的第七部分神灵篇,里面讲述了利用雷木召唤天谴之雷,便可以根除魔咒!”圣龙立轩脑海中浮现《紫傲中天》中的相关描述,九道天雷入体,方能断除魔咒束缚。只是这数十万年来,数千名先辈都前赴后继的去尝试,却没有人成功,其中还有小半因此死亡。 “不,不是天谴之雷能够根除魔咒,而是你们圣龙族人,尤其是每一代的救赎者体内的力量,能够根除魔咒,这个,其实在你们家族内部是心知肚明的,但是那些家伙为什么在不自信的情况下,还要召唤我出来呢?”战天侯犹豫了一下,庞大的躯体慢慢变小,最后变得只有百丈长,从空中缓缓落下,距离圣龙立轩很近,但是威压也更加浓盛。 “为什么?”圣龙立轩忍不住追问道,根据他现在已经知晓的,和脑海中这段时间浮现的那么多的记忆,他的心中也疑惑丛生,既已知魔咒难除,并不是所有的救赎者都有资格去驱除的,并且家族历史上的诸多救赎者的强弱也是有着鲜明的差距,最强的救赎者,比如说千年前的圣临者就是救赎者历史上能够排进前五的强者,却依旧不能破除魔咒,只是感觉自己找到了新的方法,或许可能成功。圣临者对自己的力量自信,本是无可厚非,毕竟从家族的记载中他能够窥视到自己的力量的顶尖程度,但另一些并不算特别强横,只能够和普通的圣级强者相提并论的救赎者,为什么还要去尝试一次,试图破除魔咒呢?魔咒难除,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而且还有谁生命危险,既然如此,他们为何还要做无用功? 战天侯即使缩小上万倍,身躯只有百丈长,可是头颅依旧很大,那双龙眼中含有着种种的惊叹,望着圣龙立轩道:“这和你们家族的血脉之力有关,你是当局者迷,可能觉得自己的血脉和这个天地间的许多妖孽比起来,并不占多少优势,或许还有一些不如,他们能够比你更快更早的跨入更高更强的境界,但是我接触过你们这个家族大多数的妖孽强者,所以最有资格为你们正名和惊叹,你们的血脉,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为顶尖的!知道为什么吗?”战天侯望向圣龙立轩,突然笑了一下,庞大的龙头能够清晰的看出嘴角的微笑弧度,把圣龙立轩都感染了,对战天侯将要说的深信不疑:“你们家族的血脉之力实际上来源于混沌世界,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你的先祖圣龙传奇是一座命运世界的神灵这个事实包含的意义!命运世界,由混沌之刃开辟,而非他本人,故而他能够继续长存,而不和当初欲界仙都一般,东阳老人开辟世界,若不是天地之根和魔影之树的相互融合,诞生而出的源源不断的力量让他汲取,他早就死亡了,而欲界仙都如果没有东阳老人细致入微的照顾和关心,我可不相信它能够拥有今日的传奇和奇迹!而命运世界就是比之欲界仙都,也不逊色多少的特殊世界,而你们的先祖圣龙传奇,也确实是一代传奇!至于你们这些后代,享食前辈福泽,拥有他的血脉之力,即使修为境界不够高深,但是实力却可以莫测。我之前所说,你们家族的救赎者,最弱的一部分只有低级圣境的力量,并不是代表他们是圣境,只是他们有那样的战力,不过就算如此,你们家族的圣级强者的诞生几率也是远远超过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家族了,我想这就是命运世界带给你们家族的福源,即使已经远离那座世界,依旧继续拥有,只因你们的家,不在欲界仙都,而是命运世界。当然,时隔十万年,我们也早就将你们看做欲界仙都的一员,而你们,也开始为这世界的未来努力奋斗,这让我十分欣慰。也是因为如此,当你们家族的前辈希望通过我的力量驱除魔咒,而不能实现,且会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我都刻意的帮助他们度过这个难关,只是你应该知道,天谴之雷入体,深入血肉神魂,那时候即使是我也无法保证不伤害他们,所以你们家族的许多强者就此死去。只是你们家族的血脉之力……” 战天侯长叹一声道:“你可知什么叫做传承?”、 圣龙立轩望向战天侯,心中不宁,眼神闪烁,没有回答,因为他感觉战天侯所要说的和自己能够想到的完全不同,或许战天侯也没指望他能够说出来,只是希望他能够认真听下去。 战天侯,金色的神龙微微摆动身躯,龙首突然落下一些,金色的龙眼盯着圣龙立轩,一股沧桑飘渺的感觉清晰的在圣龙立轩心头升起盘旋,让他面对着神龙不由自主的敬重许多。 “你们家族的那些个先辈,知道以一己之力无法驱除魔咒,而他们也清楚天谴之雷还有一个特性,那就是可以永存不灭,加上你们家族血脉之力的神奇,他们将自己的毕生力量精华,几乎是每一代的救赎者,都将自己力量精华的三分之以,留存在天谴之雷之中,等待着后来者,谁能够继承这么多的力量精华,从而可以去除诅咒!而这十万年的积累,你可知那部分的力量有多雄浑浩瀚强大吗?”战天侯望着圣龙立轩,声音洪亮,但是含有许多的感叹。 “这就是传承?”圣龙立轩确实被震撼到了,心中的惊讶直接显示在脸上,久久不能反应过来,僵硬的抬起头,看向战天侯,有些疑惑的问道:“每一代救赎者留下的力量还在?” 战天侯轻轻点头,道:“当然在!” “当然?什么意思?为何没有家族前辈选择继承这部分力量?”圣龙立轩不解,双手不自禁的握紧,心潮澎湃、自己也是救赎者,是不是代表自己也能够汲取这部分力量,如果可以,自己能够对到达怎样的地步?因为那部分力量是圣龙一族的往代救赎者们留给后代的救赎者们的,所以圣龙立轩才会有如此想法,这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但是战天侯却冷哼一声,从硕大的龙口中传来,让圣龙立轩一个激灵,觉得事情恐怕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没有那么简单。 “魔咒无处不在,故而他们留下的那部分力量精华中也有魔咒的影子!不是没有人不愿意去汲取这么强大的力量,而是他们害怕,害怕这部分力量入己身之后,改变家族的所遭受的诅咒!担心家族的魔咒更难解除,即使是千年前的圣临者,这个我至今都感觉历历在目的年轻强者,连他都不敢轻易去尝试!”战天侯轻声叹道。 “那为什么后来的救赎者还要继续的留下自己的一部分力量精华呢?圣临者千年前有没有留下那部分力量?”圣龙立轩心中真的是感觉惊奇,仿佛自己身周永远环绕着无数的黑暗的谜,而谜底,靠自己是无法解出,靠的都是外人的告诉,从鬼兽城外,激发体内的魔王的圈套,一个个属于过去的秘密开始层出不穷的展示在自己面前,只是知道的越多,疑惑就越多,从遥远时代的命运世界的诞生,到今日战天侯所说的,家族的诸位救赎者们留下力量精华于天谴之雷中,明知后来者几乎没有可能继承这部分力量,却好像不知道似得,前赴后继的进行着。 “奇迹,只因为你们家族相信奇迹!他们觉得,不管有多么困难,总会有奇迹发生的,他们想要看看奇迹是什么样子,想要等到,等待家族中能有人将他们所有的力量汲取的后人,想知晓那个后人可以到达怎样的高度!”战天侯感叹道,这个家族真是一个疯狂的家族啊! “圣临者也留下力量精华,不过只有四分之一,其实,如果圣临者不选择留下这部分力量,当初你们家族和拓跋家族之间孰胜孰败,还很难说的!其实即使是这样,我也觉得你们家族失败,还是一件几率很小的事情!”战天侯硕大的龙首摇了摇,感叹道:“有些事,你迟早会明白,那时候的你可能会有其他的想法吧?只是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你们家族历代救赎者的力量精华虽然都在天谴之雷中原封不动,但是那股力量太过强大,加上灭世之战即将开始,天谴之雷还有其他的用处,所以那部分力量!” 神龙摆尾,龙首威严,龙须缭绕而龙眼炽亮金光闪烁,与此同时,圣龙立轩陡然一惊,对视着战天侯的龙眼。 “它将回到最新一代救赎者的体内,也就是说,再过十年之久,那部分力量,不管你愿不愿意,也会降临你的身上!或许你的力量不够强大,体质也不够妖孽,所以你将有神魂俱灭的危险!”战天侯突然感伤道:“因为你们圣龙族一族,我这数十万年的生活才不显得那么枯燥,故而我化身为神龙与你见面,为的就是告诉你这些事,希望你好自为之,这可能给你带来无止境的压力,但不可否认,我这是为你好,我可不希望你在措不及防之下被那股力量撑爆,这样死去,过于窝囊了!还有一点你应该明白,既然那部分力量中含有魔咒的影子,所以我奉劝一句,如果可能,尽量在七年内将魔咒接触,让留存在天谴之雷中的那部分力量里的魔咒的影子成为无根浮萍,也只有这样,在那部分力量进入你的体内之时,好处才能够大于坏处。就算是我,都难以想象,在你无法驱除体内的魔咒根源的情况下,再有磅礴的魔咒力量入体,你这辈子怕是没有机会破除魔咒了,至于后代,你觉得那么强大的一股魔咒力量,他们有资格承载吗?千年前,几大家族的老古董诅咒你圣龙一族代代单传,成功了,但是那股诅咒,只要你用点心就可以破除,不算什么事,但是这股源泉是在混沌世界中的魔咒,才真正的能够使你们圣龙一族断子绝孙!” 圣龙立轩豁然抬头,眼中精光大盛,脸色微寒,浑身突然开始颤抖起来,握剑的手青筋暴露,苍白的指节触目惊心,他的嘴中喃喃道:“断子绝孙?” 圣龙立轩仰首哈哈大笑,元力外泄,白色衣衫被撑得鼓胀起来,却更显圣龙立轩的不可一世。 战天侯见圣龙立轩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豪迈和雄视一切,微微点头,这样的圣龙立轩,才是他见过的圣龙族人啊!遥想当年圣临者面对他的时候,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间表露出的豪迈和霸道,让战天侯忍不住和他想要一战,奈何掌控天谴之雷,为天道辖制,不得胡作非为,这让战天侯一直引以为憾事。今日,境界修为还很弱小的圣龙立轩,再度激发战天侯体内的好战血气,但是天道的压制和束缚让他只能望洋兴叹,只有等待,等待圣龙立轩再度找到他的那一刻,就像千年前圣临者与他相战,虽然战场是在圣临者的体内,但更为的惊心动魄,那场不见硝烟的战斗让战天侯重新体会到了酣畅淋漓的感觉。就好像今日……战天侯望着圣龙立轩,突然飞向高空,朗声道:“话已至此,下面还是看看你有没有资格去解救这几十万冤魂吧!若是不能,你还是有多远躲多远,免得别你们家族的先辈力量找到,当然,在这欲界仙都内,你无处可躲,就好像这索邦神府,依旧无法阻碍天道本源的探入!” 圣龙立轩抬起头来,再度捧起那血红色水晶球,眼神中有着不可一世,和无所忌惮! 战天侯似乎很满意圣龙立轩此时的气势,但并不代表他对圣龙立轩的认可! 天谴之雷可不是一般的雷,可以救赎,也能够杀伐,只是世间生灵,又有谁不曾犯过过错,身上不曾含有罪孽?只要有,天谴之雷中的杀伐之力就会从中出现,而圣龙立轩所要做的,其实就是将天谴之雷中的杀伐之力承受住,让救赎之力进入水晶球,使冤魂解脱。只是蚁多咬死象,将近五十万的亡魂,积聚起来的罪孽会有多少呢?有时候,愚昧就是一种罪孽,被黑衣巫师坑杀的这几十万人,又有几人不是愚昧的?既然如此,这股罪孽的力量会有多大?由此牵引出的天谴之雷中的杀伐之力又会有几何? 圣龙立轩不知道,但战天侯知道,所以他已经做好必要时候扶持圣龙立轩一把的心思。 神龙仰天长啸,一道紫色的闪电从龙口中冲出,在空中沿着之字形移动一下,然后便化为一道流光,转瞬间撞击到圣龙立轩身上。 只见圣龙立轩身上金光灿灿2c如同神明一般,可是他的脸上却有着痛苦神色,身躯颤抖,似乎在忍耐着极大地痛苦,和进行难以言表的无名战斗! 第二百一十二章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二十九 金色神龙盘旋空中,紫色闪电从空中急转而下落在圣龙立轩身上,圣龙立轩双手捧着血红色水晶球,脸上浮现痛苦的神情,眼睛里有着挣扎,阵阵痉挛。 血红色的水晶球中突然冒出无数的黑烟,将圣龙立轩包裹其中。 鬼哭狼嚎,凄厉惨叫,窜涌在圣龙立轩**神魂之上。 圣龙立轩感觉到紫色闪电灌入体内的时候停留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不决,最后朝着两条手臂而去,当然,圣龙立轩感觉这紫色闪电是想进入他的脑海,只因那颗黑色的圆珠子。 紫色闪电在要靠近手掌的时候,黑烟已经将圣龙立轩包裹住,这时候,圣龙立轩的手臂成为了一处战场,衣衫破碎,在黑烟中缭绕飞旋,然后化为一道青烟消散在空中,这时候,圣龙立轩感受到极致的苦痛,血肉绽开,鲜血汩汩流出。 啊!啊!啊! 圣龙立轩歇斯底里的咬牙叫着,声音如同野兽在大山深处中咆哮着。 就在这时候,圣龙立轩导引体内的力量进入自己的手臂,在那里汇聚,紫色闪电犹豫了一下,有着十分的灵性,调转方向涌入圣龙立轩体内的力量,圣龙立轩感受到的痛苦已经不仅仅是**层面的,还有来自于神魂方面,遥远的过去,未知的未来,仿佛是所有的痛苦都加诸他身。 天空的神龙感受的十分清楚,那天谴之雷与圣龙立轩的力量缓缓融为一体,而那些黑烟,其实是五十万生灵的罪孽显现成形的产物,与圣龙立轩的力量紧密接触,实际上是与天谴之雷进行无形的战斗。 圣龙立轩的力量与天谴之雷的接触,一是为阻碍天谴之雷中的杀伐之力,而是想将救赎之力导引到水晶球中。 奈何罪孽最想要接触的就是救赎之力,但也最害怕救赎之力,此时此刻,圣龙立轩一方面要用自己的力量抵挡住杀伐之力,另一方面还要让救赎之力与那罪孽亲密接触,只是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至少刚开始的时候是在相互抵制对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圣龙立轩这时候感到最棘手的不是救赎之力与生灵罪孽之间的角逐,而是那杀伐之力想要冲破他力量的禁锢,融入罪孽之中,如果圣龙立轩无法拦住杀伐之力,那么当杀伐之力进入罪孽黑烟之中,黑烟将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而杀伐之力的目标却不是罪孽,而是罪孽的根源,那五十万生灵的亡魂,一旦杀伐之力接触到水晶球中的五十万亡魂,那时候就是这五十万亡魂解脱的时刻,只是这解脱却是永恒的死亡,而在彻彻底底死亡前的那一刻,那些亡魂将接受天谴之雷的审判,届时,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痛苦将使这些亡魂心中产生无数的怨念,怨恨圣龙立轩没有能力,却要招揽这件苦差事。而圣龙立轩也会因为冤魂的怨恨而因果缠身,加上天谴之雷就在体内,到时候天谴之雷暴动,圣龙立轩不死也要重伤,而且会被天道记录在册,以后的修行路将更加的艰难,更有可能会被剥夺神脉。当然,这些圣龙立轩不怎么清楚,而战天侯之所以不去劝阻和提醒,是因为他知道这个家族的人,有时候就是一根筋,许诺过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或者说自己感觉对的事情,就会去做。至于是不是在自己能力范围,通常会忽视,这不是好高骛远而是他们相信,只要有可能,自己就有可能完成,而既然有可能,为什么不去完成呢?圣龙一族的族人,就是这么自信,尽管在有些人看来,这种自信是愚蠢,可是圣龙族人不觉得,他们有时候觉得正是这些自信让自己在修行路上高歌猛进,他们相信人生在世之所以有意义,不是自己的修为有多高,活得有多久,而是因为他们认为只有包含有激情和冒险的人生,和自己无所畏惧,一路艰难前行的意志,才让自己这一生无怨无悔,让自己这一生,不仅是在别人眼中,更是在自己心里,真正的可以笑傲时间长河,给自己一个好的墓志铭,那个墓志铭,叫做自由,也叫任性。 任性,也叫人性! 战天侯看着圣龙立轩毫不屈服的身影,那硕大的龙头微微颤动,金色的眸子中浮现一道身穿金色长袍的男子身影,男子拥有一双血红色的眸子,在金色的神龙眼眸中,熠熠生辉,且男子拥有一张风华绝代的容颜,比之女子还要美艳三分,关键是这男子的血红色眸子让他显得妖魅,嘴角淡淡的笑意,而他的手中,时时刻刻的握着一柄奇特的长剑,长剑很长本是没错,但是他的剑柄处的护腕,也很长,远远看去,这柄长剑就如同十字形,而且护腕是由看不清是什么材质的岩石打造而成,方方正正。男子就将长剑握紧,竖立在身前,渐渐朝下,却不靠地,离地却只有几公分,好像这是男子的一贯作风使然。 神龙庞大的身躯,金色的眸子有人高,刚好使得这神秘的男子身影完全的展现出来。只是神龙的另一只眼眸中浮现的却不是这样的场景,而是广博的天空,万里无云,辽阔的草原,高远连绵的雪色山脉,青草遍地,微风吹来,草地尽皆弯腰低垂。 男子微微侧身,似乎在看辽阔草原上的瑰丽美景,一望无际,就好像他的心胸一般宽广坦荡。 神龙似乎很沉默,而眸子中的男子的情绪却好像陡然间变得高昂,微微抬起头,仿佛是在看神龙的脑海,嘴角显露出轻蔑的弧度,握剑的手缓缓离开,清晰的看出他在拔剑,一手握剑,一手拔剑,长剑出鞘,龙吟之声响遏行云,朝着另一只眸子中的广袤草原力劈而去,一条金色巨龙突然从剑尖出现,然后在广袤草原的上空出现。 广袤的草原,千年的寂静,没有外来者的骚扰而安详无比,只是这浑身散发出剑之锋芒金色巨龙搅动万里无云的天空风云聚变,山脉开始起伏不定,大地动颤,天空道道黑色身影出现,将金色巨龙围在中间。 那身穿金色长袍的男子,在眼眸中轻蔑的看着那草原,没有再度挥剑。 从外界看,能够看到神龙两只眼睛中间出现一道透明的通道,而男子就是通过这条通道看到那广袤的草原的。 广袤草原上的山脉突然冉冉升起,化身为数之不尽的岩石巨人,要将空中蜿蜒摆动龙尾的金色巨龙拽降下来,那道道黑色身影,不是人,而是浑身散发出魔气的怪物,瞳孔是深绿色的,尖嘴獠牙,头上有角,指甲是雪白的利刃,至于胸口处,还有血色的瞳孔,却也能够像人之嘴唇张开和闭合。张开之时,血色的珠子静止不动,闭合之后,血色的珠子缓缓游动,静静的盯着那道金色巨龙。 男子突然轻声笑了起来,只是那像是一道过去的场景,即使嘴唇在动,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战天侯缓缓闭上眼睛,而那金色巨龙也被岩石巨人,以及道道黑影怪物围攻,只是金色巨龙毫不畏惧。 男子侧过身来,不看那广袤草原上的结局,因为他早就知晓,这就是自信。 神龙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能够隐隐约约的看到金色巨龙化为一道横贯长空的剑气,将那岩石巨人和黑影怪物一瞬间荡成齑粉,天空重新变得明净起来,只是那男子脸上却有哀伤划过。 战争刚刚开始,谁知道会死去多少人呢? 战天侯有些怜悯的看着正在挣扎中的圣龙立轩,轻轻地,就好像刚才在他眼眸中的那名男子说话一般,声音很小,但很有分量,也富有感情:“今日的你,能够就五十万亡魂,可是你知道,未来的自己能够救多少吗?你可知道,这五十万亡魂,你今天救了他们,但是未来,你会害了他们! 圣龙立轩已经能够捕捉到天谴之雷中救赎之力和杀伐之力力量质量的规律和特性,他惊讶地发现,自己体内的新力量,也就是魔脉和神脉,加上不久前心之灵石的力量融合之后的新产物,再遇到天谴之雷的时候,不仅不害怕,还有异样的兴奋,不是对救赎之力的兴奋,而是对杀伐之力的兴奋。本来那全新的力量遇到杀伐之力,还有一丝的忌惮,但是后来,抵制杀伐之力的过程中,融合了一分杀伐之力,好像都得到新的养分,如同稚童遇到好吃的东西,开始穷追不舍起来,刚开始杀伐之力还在反抗,后来直接开始逃窜,只留下救赎之力和冤魂罪孽慢慢的接触交融,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但是没有那么简单,圣龙立轩也清楚,只要自己坚持下去,就可以让那五十万亡魂解脱,但是体内几股力量的冲击,让他浑身酸痛,血肉模糊,新力量不受控制的追击乱窜的杀伐之力,而杀伐之力在圣龙立轩体内造成的伤害可不仅仅是**上的,还有神魂上的,若不是圣龙立轩的脑海处有黑色珠子存在,杀伐之力怕早就冲撞到那里了,到那时候,圣龙立轩将没有抵抗能力的晕倒过去,手中的水晶球跌落在地上乃至于破碎,冤孽在冤魂的绝望之中化为因果缠到圣龙立轩身上,而这时候的圣龙立轩将没有多少的还手之力,或是因为因果太多,罪孽太深,天降神雷,将他化为齑粉,或者是体内的各种力量乱窜,**血肉模糊只是最好的结果,次坏的结果是神魂识海破碎,从此以后浑浑噩噩,但不是没有重新清醒的可能,最可怕的是直接身死道消,但依旧会被无形无质的因果永生永世跟随,让他痛苦不堪,成为世间最可怜的人之一。 战天侯,金色神龙,在空中静静的看着圣龙立轩,眼眸中又浮现那男子的身影,这次不同,两只眼眸之中都是那个男子,一同侧身,对视一眼,然后仰天长啸,继而哈哈大笑,这一次有声音在现实世界之中回响,不过那声音,是从神龙的张开的龙口中发出的。 神龙浑身金光爆射,最后只能够看到一团金光,金光慢慢变小,成为一道人影大小。 金光敛去,露出身穿金色长袍,容颜绝美,瞳孔血色,手中握着十字形长剑的男子,正认真的看着圣龙立轩,微微点头,轻声道:“慈悲为怀,却也知激情飞扬,看似不自量力,又有谁知道,你是在逆天改命呢?或许从一开始你就隐隐中明白自己的宿命,知道自己一生之多艰,所以总是喜欢做些超过自己能力的事情。未来太难了,所以你现在就想要过的艰难些,免得等到真正的艰难来临,自己会在措不及防的情况下跪伏在地。你宁愿高傲的活着,即使痛苦不堪,也不愿俯首称臣,更不会向命运低头!圣龙一族的小家伙啊!” 男子幽幽长叹道:“你族之先辈与你一样,他们将自己的力量精华留在天谴之雷中,可以说成是想看到后辈中有人能够吸纳那全部的力量我,完成不世之功业,倒不如说他们盲目的相信圣龙一族血脉的神奇,有时候,盲目的相信也是自信,更是含有坚强啊!” “我战天侯,生于千万年前,参战过第一次灭世之战,也看见过东阳老人的伟岸身姿,自后来融身入天道,掌管雷部,蛰伏于天谴之雷中,看人间万世之不逍遥,体会天道之永恒枯寂,自信看的足够多,听到的足够多,但是十万年前,我才忽然发现,有些事,有些人,是我没有看过的,更是明白,世间之神奇,我永远也看不完。你族前辈每隔千年,就将我召唤出来,虽然说是为了融力量于天谴之雷中,或者想要驱除魔咒。但是……”男子眼睛中浮现丝丝的感动,轻声道:“我又怎能不明白,你们是想要让我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呢?你们啊,一群可爱的人,只是想让我快活一些!” 战天侯看向圣龙立轩,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微眯着眼睛,眼睛中也有着丝丝感动,轻声道:“小家伙,你做的很不错了!” 圣龙立轩感觉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杀伐之力被体内的力量吸食掉,天谴之雷中的救赎之力也开始慢慢的净化黑烟,罪孽开始慢慢消除。 黑烟散去,露出圣龙立轩鲜血淋淋的**,身上衣衫破碎,那张脸上却含有着在蜕变之后的坚毅和神圣的光彩。 战天侯在空中,看着圣龙立轩,突然感叹一声道:“悲悯与神圣只有一墙之隔,凡人和神灵也只有咫尺之距,都说一灯能破千年暗室,却不知,行善也可永生不灭!” 圣龙立轩感受到救赎之力顺着十指进入水晶球中,血色开始慢慢散去,露出本来之色。 纯净的蓝色,从里面飞出密密麻麻的白色的灵魂,在空中发出空灵之音,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围绕在圣龙立轩周围飞舞,圣龙立轩脸上露出七彩之光在,嘴角的笑容也有着莫大的魔力。 圣龙立轩看着洁净的天空,微微一笑,心中认为神龙已然离开,却不知神龙一直在观望着自己。 圣龙立轩朝前面踏出几步,来到祭坛边缘,看着祭坛之下,密密麻麻匍匐的腐尸,脸上浮现淡淡的怜悯和哀伤,轻声道:“你们可以解脱了,希望你们未来,可以幸福!” 数不尽的洁白灵魂在圣龙立轩周围盘旋,不愿离去,圣龙立轩看着洁白灵魂身上闪烁的洁白之光,轻声道:“离开吧,有缘还是会相见的!” 洁白的灵魂不再停留,漂浮着向下,在峡谷中找到自己的腐尸**,融入其中,只见腐尸突然都抬起头来,重重的磕下头去,峡谷中传来咚咚的声音,几十万的腐尸动作整齐一致,所以咚咚之音也震得山谷嗡嗡作响,久久不能散去。 圣龙立轩闭上眼睛,嘴角露出幸福的微笑,不管是谁,在短短时间内救了五十万的生灵,也会像他这般觉得身心极致的升华,体内的力量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世间的规则,在他心间缓缓流淌,神秘的天道,仿佛一直在他的脚下。 融入灵魂的腐尸慢慢变得透明,最后消失不见。 诸多的神秘,在这一刻,都成为了平凡。 圣龙立轩心有所感,睁开眼睛,转过身来,看着原来祭坛之上漂浮水晶球的地方,那里漂浮着蓝色的水晶球,正散发着炽烈的光芒,道道蓝光射入圣龙立轩体内,最后蓝色水晶球慢慢消散,圣龙立轩清晰的感觉到力量前所未有的饱满,这水晶球,本名为力量之球,谁若能融它入**,力量凭空增加数倍之多,不管境界多少!! 而蓝色水晶球消失了,却留下一根十公分长的黑色的木头。 圣龙立轩惊喜的走到那里,将雷木握在手中,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付出总是有回报的啊! 至于战天侯,看着手中的圆盘,上面站立着之前解脱的腐尸,轻声道:“索邦智者还要你去做一件事,做好了,你们就可以回到家乡了,而那时候,你们都将无比的强大!” 战天侯最后看了眼圣龙立轩,这个因为救人至多,身上开始带有一些神性的神奇少年,然后毫不犹豫的离开! 第二百一十三章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三十 腐尸消失的地方,重新一片洁白,这一片天地,或许就是雪白的家乡,身处峡谷中的圣龙立轩默默想道。 从高空望去,圣龙立轩渺小的身影和狭长宽广的峡谷相比,就如同一个小黑点,不注意便发现不了,只是不知为何,圣龙立轩身上有种神圣的光辉,一般人发现不了,但是与大自然相处日久的人便会清晰的发现,圣龙立轩如同一座高拔的大山矗立在天地间,不可忽视,看过一眼便不能忘怀。 “战天侯,生于千万年前,参战过第一次灭世之战,也看见过东阳老人的伟岸身姿,自后来融身入天道,掌管雷部,蛰伏于天谴之雷中,看人间万世之不逍遥,体会天道之永恒枯寂,自信看的足够多,听到的足够多,但是十万年前,才忽然发现,有些事,有些人,是我没有看过的,更是明白,世间之神奇,我永远也看不完。你族前辈每隔千年,就将我召唤出来,虽然说是为了融力量于天谴之雷中,或者想要驱除魔咒。但是……”圣龙立轩低声呢喃道。 如果战天侯还在这里,听到圣龙立轩的自言自语,肯定会大吃一惊,没想到圣龙立轩在与天谴之雷和那无边罪孽相斗的时刻,还听到自己的低声细语。 圣龙立轩抬起头,看向洁净的天空,眼睛中突然带有某种沧桑,战天侯的这几句话,包含了太多的秘密,让圣龙立轩再度觉得自己知道的只是天地大秘的简单一角。这种被无边秘密笼罩的感觉,让人十分的不爽,尤其是圣龙立轩,从头到尾都是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一知半解,许多事情的发展轨迹出乎自己的预料之外,只因自己知道的太少。 “青草老人?”圣龙立轩突然想到之前在连绵草地上的时候,青草老人,也就是长生阵盘的魂灵,对他说,等到这索邦神府的第二关过去之后,就给自己讲一讲关于圣临者的故事,可是现在看来,却只能以失望结局了。 圣龙立轩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轻声脚步的声音,神情一凝,豁然转身,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岳南山?” 岳南山身穿白色长衣,衣服上点缀有绿色条纹,颇为俊美的脸上含有笑意和深意,望着圣龙立轩,轻轻点头,道:“心血来潮?看样子,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够跨入帝境了!” 圣龙立轩听到岳南山如此说,脸上浮现丝丝的疑惑,不禁问道:“心血来潮?什么意思?” 岳南山没有说话,继续迈着步伐走向圣龙立轩。 圣龙立轩轻皱眉头,不清楚岳南山什么意思,本想着防范一下,但是想到,这是在索邦神府,肯定有人在暗中看着,比如说玛雅,或者是其他的人,加上岳南山的一点点过往,圣龙立轩知道一点,加上岳南山身上的气息让他很放心,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明亮的眼睛望着岳南山,嘴角悄悄翘起,因为他看到岳南山停下脚步,突然朝他鞠躬九十度,行为举止极为的潇洒,圣龙立轩感受到一股翩翩君子的正气,而且岳南山那弯身直腰之间,毫无防备,让圣龙立轩不由得觉得些许的欢快。 “心血来潮,很简单,就是对即将发生的事情能够提前知晓,当然,不像能够占卜的高人那般知晓未来,但是已经很了不起了,在不经意间就能够隐隐约约的感知到将要发生的事情,而且心血来潮和占卜不同之处在于,它能够启示当事人怎么做,在感知到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明白接下来如何做!”岳南山感叹道,望向圣龙立轩的目光也有些许的赞叹。心血来潮只有这么点的功效吗?它代表着什么呢?如果圣龙立轩知道的话,便会知道心血来潮的珍贵之处了,古往今来,在修行路上拥有心血来潮这种直觉的强者,到最后……岳南山突然停止思索,看向圣龙立轩的目光也变得更加让人看不懂,甚而有着点点的担忧。 圣龙立轩耸耸肩,不在意,知道又怎样,明白怎么做又能如何?如果实力不够,不能力挽狂澜,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知前辈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圣龙立轩看着岳南山问询道。 岳南山笑了一下,脸上不经意间划过丝丝的失落,望向圣龙立轩道:“长生阵盘在最后时刻,它的所有记忆都被我汲取,而它刚刚承诺你一件事情,我觉得我还是代它完成好了!” “一定要现在吗?”圣龙立轩看着这雪白的大峡谷,周围有些阴暗,想到自己正在接受考验,有些疑惑的问道。 岳南山轻声笑道:“对,就是现在,你不用在意,这里的考验……”岳南山沉默一下,无所谓道:“对于你来说,已经没有多少的必要了,下一关,才有你真正需要的东西!” “真正需要的东西?这里没必要?”圣龙立轩望着岳南山,突然笑着反问道:“为何我觉得很有必要呢?” 圣龙立轩脚步挪动几下,与岳南山齐肩站立,正对着峡谷入口处,那里白茫茫一片,加上白光闪烁,仿佛看到另一片纯洁的天地。 岳南山朝前面走着,圣龙立轩跟在身后,相互交谈着,大部分时间都是圣龙立轩在说。 “怎么有必要了?”岳南山微微侧身,看着有些落后的圣龙立轩脸上浮现淡淡的坚毅,笑着问道,想知道圣龙立轩心中想的是什么,因为他一直觉得看不透圣龙立轩。即使以他的阅历和脑海中青草老人所有的记忆加起来,能够知道太多人的一生轨迹,但是不可否认,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太一样的。即使很多人的一生很相似,但不可否认的是,当你想要去了解一个人的时候,便会发现他那和他人十分相似的人生充满了神秘未知和跌宕起伏,无法揣摩,揣摩不透,永远都是在事情发生后才隐约间明白这个人是怎样的人,并且信以为真,只是下一刻,这个人的一举一动又开始推翻自己的认知。这就是熟悉人之间的人生,或许也是因为如此,才让人觉得,人生很有意思,很不一样。就好像岳南山对圣龙立轩的看法,虽然能够找到和圣龙立轩相似的人的一生,但他无法否认的一点是,圣龙立轩刚刚面对的事情和面对事情的一举一动都和他所想的有很大的差异。因为岳南山无法明白,以圣龙立轩实力,怎么能够解救那五十万亡魂逃出生天?!旁观者清,岳南山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所以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股罪孽的狂暴程度,和天谴之雷本质上的无情与果决。稍有不慎,圣龙立轩就有可能身死道消,但他就是这么的硬扛过来了,且获得的机缘不能不说是羡煞旁人,就是以岳南山现在的境界,也是有所嫉妒。但是那又怎样呢?岳南山知道自己比不上圣龙立轩,圣龙立轩做的,他也无法比拟,毕竟这是那个叫做圣临者的后人啊!不够强悍与神秘,又怎么有资格超越他呢? 圣龙千之,岳南山之所以之前没有对圣龙立轩说,而现在又好像是迫不及待的找到圣龙立轩,是因为他从长生阵盘魂灵的记忆中刚刚消化掉圣龙千之的过往,这个人的一生,让他的心胸剧烈起伏,心情无法平静,想要找一个人好好诉说,毫无疑问,圣龙立轩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必要,何为必要?是因为我觉得有意义和有用!我想前辈也能够感受到我从刚刚的考验中得到的机缘吧?尽管我还不清楚自己得到的是什么,但是不可否认,我能够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发生的变化,不说**,光说神魂,那种轻灵澄净的感觉,我好久没有体会过了,前辈所说的心血来潮,可能就和这次考验有关!”圣龙立轩看向岳南山,眼睛中含有认真的光彩道:“这个世界,若分必要和不必要,那么注定活得不够快活!不够快活就可能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倒不如一死百了!前辈可能觉得我说的太严重了!?但是前辈没有想过我身上的压力到底有多大?有时候不去任性一点,我真不知道下一步如何走下去。这接下来的考验,我会遵循自己的本心走,可能以后没有那么多的机会了,因为战争即将来临,我不清楚在死亡危机遍伏周围的时候,我还可不可以按照自己想做的方法去过,更大的可能是被逼着无奈的走在自己厌恶的路上!” 岳南山听到圣龙立轩哈哈大笑道:“你说的没错,是我想的过于简单了吧?或者说,只是因为我不理解你?!” 岳南山转身看着圣龙立轩,轻轻点头道:“你能够有自己的想法,很好,若你对我说的深信不疑,那么即使我不会转身离开,我也不会对你吐露太多的。因为圣临者当初虽然是刻意将他的过往告诉魂灵,但是不可否认,他是想通过我告诉你,只是这只是他自己的心思,告不告诉在于我们自己,而我,可不希望自己告诉一个没有多少主见的人,即便是圣临者,恐怕也不会希望我完全的说出来的吧?” 圣龙立轩看着岳南山,有些忐忑的问道:“圣临者的过往,你知晓多少?” 岳南山犹豫了一下,轻轻摇头,有些感叹道:“大半,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想要告诉你关于他的一切,你可知道,他为什么在千年前就想过通过我或者说是青草老人,将他的过往告诉你吗?你是不是很好奇圣临者是怎样芳华绝代的人物?他怎能提前预知到如此多的事情呢?还有,以他那般深谋远虑的人物,想通过自己的过往,告诉你一些什么事呢?” 圣龙立轩盯着岳南山,心潮澎湃,不可否认的是,岳南山已经调动他内心潜藏已久的对于圣临者的好奇心。因为时至今日,他对于圣临者知晓的事情,真的是太少了,少到他觉得圣临者好像是属于远古的人物,他的痕迹早已在世间消失,留下的只是口口相传的故事,而这些故事早已是真,带有太多的虚假成分。可是所有人都告诉他,圣临者是千年前圣龙一族的救赎者,一位在圣龙一族诸多天才之中也是惊才艳艳,万众瞩目的天才。可就是这样一位天才,在家族大战的时候,竟然失败了,因为他的失败,家族失去的是占据数十万年的根基。可是随着接触的东西越来越多,圣龙立轩也更加的好奇,他不觉得圣龙一族失败了,相反,他觉得圣龙一族可能胜利了,达到了自己的某种目的!可是他搞不清这个头绪,所以他有时候在想,圣龙一族的敌人可能不是拓跋家族,背后另有其人,只是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力量会让圣龙家族心甘情愿的放弃手中的大片土地呢?像丧家之犬一样,丝毫没有风度的逃离到蛮荒大陆,这其间是否有自己从未想过的秘密在?最后,圣龙立轩感觉到这朗朗乾坤对自己好像都敌意,也是在那一刻,他忽然有些明白,真正能够压制圣龙一族,恐怕只有这冥冥中存在的世界规则,天地大道了!想的太多,以及过于恢宏壮阔,有时候圣龙立轩都觉得自己是胡思乱想了,所以他没有对人提,更多时候是自我消遣,不怎么在意,但是此时听岳南山说来,他的脑海中又浮现这个猜测了,心情剧烈起伏,眼睛中有着急切的渴望。 岳南山不怎么理会圣龙立轩的纠结,继续行走,来到峡谷之外的土地上,周围白色长草密布,转过身来,面对着峡谷中的圣龙立轩,摊开双手,仰起头,仿佛是在怀抱整个整片天空,脸上的宁静让入神中的圣龙立轩缓缓回过神来,望向岳南山,突然嘲讽一样的自言自语道:“我在纠结什么呢?他待会不就将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了吗?” 岳南山仰面朝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似乎要将这几百万年见沉默而形成的腐朽气息散尽,双手缓缓捏成拳,然后望向圣龙立轩,脸上有着灿烂笑容,双手放下,道:“过来吧!” 圣龙立轩走向岳南山,岳南山转过身来,朝着不远处的一块白色巨石走去,倚在巨石上,望着走过来的圣龙立轩,潇洒的说道:“随意坐,若真要讲,一时半会也讲不完的,至于这考验……”岳南山停顿一下,道:“那灵明塔其实是这片天地中最珍惜的机缘了,其实这么说不对,毕竟那是一位神灵,不过你知道我的意思就行了。我们其实就在之前你看到的那座雪白大山上,不过那雪白大山是索邦智者精心打造而成,上面其实有一个个小型空间,须弥纳芥子,我们所在的广博天地实际上只是雪白大山上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若不是你身上的气息特殊,我还不容易找到你呢!而且这里的时间流速也不尽相同,你和之前那些到达雪白大山的人相比,用不着争分夺秒,实际上他们还在第一道难关处不得寸近,而你,早已度过这一关了!” 圣龙立轩轻声道:“是吗?” 语气中没有多少骄傲,但是本来有些不安的心确实放松下来了。当时间可以自由无忌的挥霍时,人总是容易松懈的,不用争分夺秒,不用担心外界的事情,因为你出去,外面都还没有多少变化,不像故事中所说的,山中只一日,世上已千年的那种沧桑巨变,那种变化让人的心无法承受,甚而有种绝望的感觉!毕竟我们牵挂的是过去和当下,而不是未来。即使我能够在转瞬间到达千年之后,却不能与熟悉的人一起,又有什么意义呢?智慧越来越容易沉默和习惯孤独。变成连自己都厌恶自己的怪物。 岳南山见圣龙立轩放松下来,倒没有多少的讶异,其实他在这里,也有着难得轻松,他想要早点出去看看这个不再是自己记忆中的世界,经历过九次灭世大战的世界,他和自己记忆中的世界,会有多么的不同呢?或者自己早已无法认出它来了!岳南山想在这里,慢慢去接受这个事实,通过讲述不久前,仅仅是千年前的圣临者的过往,达到让自己过渡到这个新世界的目的,而不是思维禁锢在过去,无法好好地活着。对于岳南山这样的人来说,不能够肆无忌惮潇潇洒洒的活着,是不对的,也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他的心在经历过一次死亡之后,已经变得极为自由! 岳南山轻轻点头,瞥了眼圣龙立轩,然后就闭上眼睛,脑海中自然而然的浮现那道身影,脸上也不自觉的出现笑容,毕竟,他,圣临者,那个叫做圣龙千之的男人,确实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啊!至少,岳南山本人在知道后就久久不能忘怀,开始心神向往! 第二百一十四章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三十一 都说出生之时有异象出现的孩子,注定了一生会与常人不同凡响,不是有一番大作为,就是能够在旁人难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只留下一道伟岸的背影给世人与世间。 千年前的神圣大陆,表面上看起来十分祥和繁荣,但是知根知底的人都明白暗流涌动,一场即将席卷整个大陆的大事件就要发生。 在这之前,一直在神圣大陆上不怎么露头露面的圣龙一族,似乎像是感受不到那种不正常的气息似得,或者说是感受到了,但是不在意,只因一位婴儿的诞生,在以后的成长过程中,表现出来的种种奇异景象,都让圣龙族人觉得已经十分强盛的圣龙一族将更加强盛和永远强盛。 圣龙千之,那名婴儿的名字,当整个圣龙一族的族人对这个名字耳熟能详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名少年了,是一个玉树临风,气宇轩昂,天资聪敏,天赋异禀的天才妖孽。 随着圣龙千之的长大,圣龙一族的高层也发现了一点不正常的地方,比如说家族中沉睡强者的秘境突然之间自动闭合,从外面没有办法打开,而里面没有丝毫的动静,对于天地战场上的那些圣龙一族先辈们,也开始慢慢断了联系,不过让他们心安的是,那些联系不到的家族强者们,不管是以前的还是当时的,都没有什么生命危险,除了天地战场上的少许强者的魂灯熄灭之外,圣龙一族的圣城内部的强者魂灯,依旧在燃烧,放射独属于圣龙一族的奇特光辉。 事情不疾不徐的过了有二十年,圣龙千之长大了,而当时的圣龙一族族人忽然间都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救赎者,身含魔王圈套力量的家族传人,而每一代救赎者的出现,家族中定会有内乱。 其实圣龙千之的身份,大多数人已经隐隐约约的猜到,但是他们又有些不信,因为圣龙千之身上的某些气质让人沉迷,不怎么相信,他的体内含有魔王的力量。只是事实就是这样,虽然有些令人惊讶,但没有多少人感到接受不了,只因他们根据时间计算一下,千年时间,家族中是时候出现一名救赎者了。 这时候,很多人想起圣龙千之出生时候的那道异象! 长达万丈的火龙在空中蜿蜒起伏,仰天长啸,声声龙吟,周围道道金色巨剑竖立漂浮在空中,围绕着火龙,然后一起缩小,化为一道光柱,通天彻地,那一刻,本是黑夜的圣城,突然之间像是染血的黄昏,寂静又充满了魅惑。 火龙与那上万柄金剑,最后都融入圣龙千之的体内。 因为在圣龙一族的古老族史上有过这样的记载,火龙代表始祖圣龙传奇的使者,而金剑代表圣龙传奇的指引,故而当所有人知道圣龙千之是救赎者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把他的降临当做始祖的安排,冥冥中的注定。 故而,这一代的救赎者,叫做圣临者。 圣龙族人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都要到世间历练的,而圣龙千之却忽然之间没有那个机会了,因为他知晓自己的救赎者身份,因为他明白自己的降临对于整个家族的影响,或许可以说家族将再度强大,但是接踵而来的前所未有的虚弱。 自相残杀,争名夺利,想要大陆争霸,这些属于自私的想法将使圣龙一族内部产生裂痕,更有可能带来的大的危机。以往这种危机有过,但都被有惊无险的度过了,只是这一次,直觉惊人的圣龙千之坚信自己的降临,给家族带来的可能是毁灭性的打击! 于是,圣龙千之自我放逐,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不承认自己的圣龙族人身份和不待在家族内部,家族便不会乱,因为那时候的圣龙千之和其他人一样,相信是救赎者体内会散发出某种奇异的魔气,让家族变得混乱。不过结局注定是悲伤的,圣临者走了,而圣龙一族也开始混乱起来,有些人想要争霸,还有些人觉得应该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领地,即便家族的势力强大,也不应该彻底的干预大陆的正常发展,毕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整座神圣大陆托载起圣龙一族的至尊者宝座,但也有可能让这尊宝座跌落水底,永世不再出现。 在这期间,圣龙千之去过了太多的地方。 神圣大陆简单的分为两块区域,人族所在的几大王朝和兽族所在的几块荒芜,但是极为开阔的荒原山脉。 万龙洲,传闻这里曾有多达上万条的巨龙腾飞到空中,遮天蔽日,相互缠绕在一起,就好像蛇窝一般,不同的是,巨龙含有的威严是蛇无法比拟的,巨龙的体型是蛇望尘莫及的,巨龙的一举一动也是蛇无法模仿的。 圣龙千之听说那上万条巨龙漂浮到空中,是为了等待什么东西或者是什么人的降临,刚刚帝境,不知道去哪的圣龙千之把他的第一个目标放在了万龙洲。 万龙洲很大,大到很多人忽视了它的边界,但是有一个地方,每一个想要好好探究万龙洲的修行者都无法绕开的,那就是万龙壁,传闻那万龙壁即使当初的上万条漂浮在空中的巨龙们的影子,在那巨龙消失之后,万龙壁就在一座大山的山壁上慢慢显现出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万龙洲上有这样一条传言,如果有谁能够参透万龙壁上的秘密,就能够再遇到那上万条巨龙,同时会有一份天大的机缘让这位幸运者得到。 圣龙千之当时年轻气盛,无所畏惧,便前往万龙洲,吸引他的不是巨龙们守护的东西,而是这么一件流传日久,不仅没有褪色,反而更加生动的故事。 万龙壁,通体紫金色,上面的巨龙相互盘绕,人间的九龙壁什么的和万龙壁比起来,简直是逊色太多,如同垃圾一般。因为万龙壁上的巨龙栩栩如生,宛若真实,曾有顶尖强者将手放在万龙壁上,想要探究万龙壁内部的秘密,却忽然发现自己来到一处杀伐战场,血淋淋的尸体,有人有兽还有巨龙的。那位顶尖强者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巨龙包围,巨龙的瞳孔的血红色的,狰狞的气息从庞大的身躯上好不掩盖的倾泻而下,自诩能够在大陆上万古流芳的顶尖强者,发现自己的实力在这巨龙面前都是个笑话,将他围在中间的九条巨龙,随便拎出一条都能够打得他落荒而逃,满地找牙。 那强者本以为无法逃离升天的,因为围着他的巨龙身上的杀伐气息太盛,戾气太重,死亡的感觉袭遍强者的全身,只是出乎他的意料,巨龙没有怎么为难他,便让他离开。 开始的时候,那名顶尖强者对于万龙壁的那次经历守口如瓶,但是不知为何,应该是道心通明的他,在那次之后却开始做恶梦,梦中启示他,要将那次经历讲述出去。被逼无奈,或者说无可奈何之下,他的那次经历在万龙洲广为传播,并且辐射到整座神圣大陆,就是蛮荒大陆上的有些典籍上都开始纪录这件事情。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故事,让圣龙千之产生了前往万龙洲一窥万龙壁的想法。 每一位顶尖强者都会有自己的成名地,而万龙壁所在的那座大山就让圣龙千之的名字迅速传遍万龙洲,更是因为他的那个圣龙族人的身份和自我放逐的行为,使得他迅速的被人广为所知。但是知道万龙壁前发生的事情的强者便会明白,这些都是虚的,真正让圣龙千之名扬天下的是从万龙壁中出现的九条金色巨龙,浑身散发着与这个天地格格不入而又息息相关的强横气息,了解的多的人会明白,这九条金色巨龙都是圣境的强大存在。圣龙千之被九条圣级巨龙带走,这件事引得太多有心人的关注。圣境的巨龙,这片天地真的有那么多吗?九条?即便是三条,相对于世间的圣境强者来说,都是很大的比例了,九条,那些自诩见多识广博览群书,对古往今来秘事通晓的智者们也陷入了迷惑,到底是拥有怎样血脉的巨龙,才有可能一下子诞生九条圣境巨龙?七天之后,圣龙立轩从万龙壁中出来,那九条巨龙跟随其后,身上的气息收敛,变幻成人族的模样,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脸上有着明显的恭敬神情,让一些在万龙壁外等候的修行者瞠目结舌,圣龙千之到底是什么身份?这时候,有人认出圣龙千之的身份,联想了很多,却毫无头绪,反而越来越乱,最后只能把这一切难以理解的事情归功到圣龙一族身上。 而圣龙千之从万龙壁出来之后,气质大变,以前的那种浮躁气息荡然无存,虽然依旧浪游不羁,但是不可忽视的是,圣龙千之身上开始有着成熟的气息,就和今时今日的圣龙立轩一样,虽然实力还不够强悍,面对危机的时候还会有一些蹩脚的反应,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一直在成长,他的所作所为,外人已经很难找到什么瑕疵,对于未来有自己的看法,关于过去,也不会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会根据自己所知道东西,进行重新汇总,找到比较真实的过去。圣龙立轩不喜欢自己的未来不在自己掌控之中,故而一直在默默前行,虽然说有些强者让他帮忙,他便帮忙,但他是跟随自己的心走,他认为对的,即使别人不说,他也会去做。而当初的圣龙千之也是这样,从万龙壁出来之后,他的一切行为似乎都开始有着某种目的,但是不可捉摸,没有人能够弄懂。或许圣龙一族中的顶层强者能够知晓一二,但都冷眼旁观,还有着某种心潮起伏,似乎在期盼圣龙千之能够完成那个没有人完成过的目标! 破除魔王的圈套,这是圣龙一族每代救赎者自出生之日起,就开始在心间生根发芽的种子。不过那么多的救赎者,依旧难逃失败的结局,这一代的圣龙千之,天赋惊人,有人说他的天赋在圣龙一族族人史上能够排在前三了,至于潜力,更是能够企及始祖圣龙传奇的高度。当然,前者很多人都相信,至于后者,大多数人都是相视而笑,企及圣龙传奇的高度,那是怎样的高度啊?这片天地,能够和圣龙传奇比拟的,或许只有那传闻已经融己身入天道的东阳老人了。毕竟圣龙传奇本身就是一尊神灵,而且是生来便拥有尊贵地位和强横力量的神灵。混沌世界中才有几座命运世界?而那几座命运世界中的神灵,又有多少人敢触犯他们的威严?就算是混沌霸主,都不愿意去惹命运世界中的神灵,首先他们的境界修为比他们弱不了多少,再次是他们的宝物很多,有些宝物,对混沌霸主都有致命的威胁,最重要,也是最让混沌霸主们忌惮的是那些命运世界中的原始神灵都有着惊人的气运,混沌霸主想要杀他们,就如同要他们自杀一般,伤人先伤己,即使走了大运将命运世界的神灵杀死,而那混沌霸主,不久之后便会面临来自于混沌规则的洗礼,就是雷劫惩罚!故而命运世界中的原始神灵,在混沌世界中有着超然的地位,似乎是为了维护某种平衡,那些原始神灵很少出世,与混沌霸主间维持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圣龙一族的许多强者,在千年前都能够从家族的典籍中看到这些描述,故而对于圣龙千之的潜力还是有着些许怀疑,但对他的期望,依旧很大! 圣龙千之也要破除,魔王的圈套,他的许多行为,确实是在朝这方面努力。 一路的行走,时时刻刻的历练和思索,圣龙千之在寻找其他的能够驱散魔王力量的方法,似乎找到了,但又好像没有。 《紫傲中天》的第七卷神灵篇,里面本来就记载有如何破除魔王圈套的方法,九道天谴之雷的洗礼,但是圣龙千之从家族的古老典籍中得知,天谴之雷前五道是最容易度过的,但是越往后越艰难,因为那时候驱使天谴之雷已经不是天道,而是世界之外的混沌规则,力量强横了十倍百倍,这么大的落差,又有几人能够轻易度过呢? 圣龙千之因为这个而困惑,命运世界中的原始神灵不是受到混沌规则的气运加持的吗?那么身为原始神灵的后代,混沌规则为什么要和他们处处作对呢?这其间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而天资聪敏的圣龙千之忽然想到,始祖小札上记载,在他诞生之后,又有两位原始神灵,即魔王和神母两尊神灵诞生,这其间到底代表着什么?圣龙千之细细揣摩始祖小札中的文字,忽然发现,圣龙传奇隐隐约约的透露出一道信息,即魔王和神母,应该不是命运世界的原始神灵,但是又和命运世界息息相关,那种感觉,圣龙传奇搞不懂,不明白。但是圣龙千之从圣龙传奇的疑惑中嗅到一股不正常的气息,心中突然危机四伏,觉得圣龙传奇从那命运世界中逃离并不是偶然,似乎有着某种预定的轨迹在等待着他钻入! 但是没有经历过就无法明白,所以圣龙千之只能够将那个猜测隐藏在心底,并且知道,除非自己的实力真的达到企及始祖的高度,否则再怎么想也是枉然,因为在那个高度的争斗,早已忽略了智慧,更多的是武力在背后支撑。 神圣大陆上有许多神秘的地方,而圣龙千之觉得给自己带来再次蜕变的地方,十分出名,甚至多年后,他还在那里消失在世人的眼眸中。 天渊,传闻这个葬天葬地葬苍生的深渊中有着许多可怕的存在,里面有着自东阳老人开天辟地以来就存在的神秘生物,还有许许多多的异常的现象。比如说在天渊外围会有头晕目眩的感觉,身体十分的轻浮,体内的力量开始涣散和蠢蠢欲动,更有可能被突然出现的吸引力吸入深渊之中。 然而天渊也有属于它的故事,一个古老又可怕的故事,如果说圣龙千之前往万龙壁是被那万龙浮天的古老传说吸引过去的,那么圣龙千之也是被天渊的故事吸引过去。但是知情的人更愿意相信,圣龙千之是被不久前横空出世的那座山峰吸引过去的! 就在圣龙千之从万龙壁出来之后,天渊的外围山脉中突然冉冉升起一座雄伟高峰,将周围的大山都排挤到一边,独自屹立,巍峨雄壮,不可一世! 而那横空出世的山峰之上,就刻有“千之”二字! 这是巧合吗?圣龙千之不可知道,但是他明白自己要去一探究竟,否则会心有不安。 或许有些事,在冥冥中已经有所注定,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会去履步,更何况有些存在,自天地开辟以来就不曾见过天日,这么多年过去,也是时候出来了!至于结果如何,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又有多少人去关心呢? 第二百一十五章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三十二 葬天葬地葬苍生,无物不葬,这是某个时代世人对天渊的印象。但原因是什么,在时间的流逝中早已被人们忘却,唯独留下这么一句话。 千年前的圣龙千之听到的是另一个故事。 没有什么爱情永垂不朽,也没有什么人生毫无意义,但是,总有些人像是从未来到过这个世上。 或许,如果没有天渊,是不会有人知道那个人的; 或者,如果不是那个人,天渊也不会是圣龙千之心目中的天渊。 大约在数万年以前,天渊在人们的意识里仅仅是一处禁地,但是,自从一位少年前往天渊之后,天渊就成为了禁忌。有人调侃过那时候的天渊,如果你想死,就在天渊外围转一圈,如果你想生不如死,就去往天渊内部,如果你想忘却死亡的同时感受到疼痛的极致,那么请义无反顾的待在天渊。不清楚是什么调侃出这么一句话,但这句话被所有知道一些隐秘的人,深深赞同。可是那名少年,却丝毫无惧,或许有所惧,但是因为什么而继续坚持。 爱情是伟大的,但更容易苍老,但不可否认,在这苍老的背后是沧桑的声音,注定它拥有万世不朽的魔力。 生与死的往复,让天渊成为少年心中的唯一一棵救命稻草,毕竟以他的见识背景能力,要想让心爱之人继续快乐的活在世间,必须去寻求某种奇迹。 少年叫做许达雪,心爱之人的名字叫做林娟。 林娟是一位富商的宝贝独生女,许达雪是林府上的一位实力还算不错的年轻武师。 或许这是一场早已注定的姻缘,只需等待时间的静静流逝即可。 许达雪和林娟的相爱,毫无疑问遭受到前所未有的阻力,因为和很多狗血故事一样,林娟早已和一位不曾谋面的官员之子定下娃娃亲。 后来,林娟身患绝症,她的娃娃亲也是无条件作废。而林娟的父亲,不知道从哪里听到说天渊之中有救治林娟的宝物,于是死马当活马医,告诉许达雪,只要将那宝物带来,让林娟痊愈,他便将林娟许配给他。 许达雪会拒绝吗?事实证明他没有。他会犹豫吗?毕竟这是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去与天地争那一线生机?别人不知道,但是林娟知道,许达雪没有丝毫的犹豫,因为即使没有林娟父亲的一番启示和许诺,许达雪已经做好前往天渊的准备了。 实际上前尘往事都是有所注定的,许达雪和林娟的爱情故事,激励着圣龙千之的心房而跌宕起伏,让他想要去看看天渊的伟大场面;在许达雪前往天渊的过程中,遇到过一个人,那个人赠予他一段功法还有简单的几件保命物。许达雪不清楚那神秘人是谁,就算是后来,也只是不确定的猜测,但是圣龙千之毫无疑问的知道那人是谁,因为许达雪和林娟的故事就是他最先对他讲述的。 天渊,是否是邪恶的化身?是否是死亡的代名词,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是的,但对于许达雪来说,却像是充斥了圣洁光芒的希望之渊,只有天渊,才能够给他重生的**! 如果许达雪在天渊之中就此死去,可能世间将不会有人知晓他的名字;如果许达雪在天渊之中走的不够远,可能天渊依旧和以前一样,只是禁地,而不是禁忌;如果许达雪不是深爱着林娟,可是过去将改写;如果许达雪没有骑着一条璀璨晶莹的河流,从天渊之中出世,那么这一切的一切,都将不会有人记住! 许达雪在天渊之中经历了什么,没有谁知道,因为他不想说出来,而他不说出来,又有几个人能够从他嘴中知道呢?一个圣境强者,又有几人能够从他嘴中知道他不想说的事情。 那条晶莹的河流是什么?很少有人知道,但圣龙千之恰好就是知晓的人之一。 传说这个世间有一条大道,叫做命运大道,然而无人得见,后来有人说,命运大道只是天道的一个分支,但又有超然的地位,他在天道之下,却不受天道辖制,并且能够隐隐的决定天道的未来,就是因为命运大道的存在,天道才不再永恒,或者说每一座世界的灭世大战的背后都有命运大道的影子,只有命运大道才能够左右世界的未来吧?但是又有人说,命运大道是被人捏造出来,因为屈服于天道之下而又能够反制天道的存在,根本不存在,一切都是混沌规则在背后胡作非为。或许正是因为命运大道的不可捉摸和没有人见识过,才不会有人去相信。但是伴随许达雪一同从天渊之中出来的那条晶莹河流,让一些人开始重新相信。 晶莹河流直达长空,在蔚蓝天空中缓缓流淌,看起来像是有尽头一般,但若是细看,会发现河流的两端如同有千万根触手,紧密的扎根在空间之上,搅动着时间河流。 曾有圣境强者被这条晶莹河流的好大动静吸引而来,即便是相隔亿万里之遥,这位圣境强者也能够感受到被命运扼住喉咙的窒息感受,无法躲藏,也不想躲藏,到了这个境界的强者,又有几个人是害怕的呢?就好像在铁令山脉汇中,花费百万年时间,为黑川主宰守护道甲的浮尘道人,在上一次的灭世大战中总是喜欢以大压小,遇到强敌,首先想到的不是力战,而是逃离战场,因为这样,他在灭世大战结束后成为受伤次数最少也是最轻的一位修行者,从而懦弱成为他在修行者眼中的一个标志,只是他真的恐惧吗?对于死亡和尊严的取舍,他就真的没有思考过哪些更为重要?最后,他战胜了感性,赢得了智慧,也明白了自己当无视他人目光,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勇敢的活下去,为曾经的那些战友老伙伴,好好看看第十次灭世大战后获得新生的世界的模样!死亡,已经不能够给高境界的修行者带来恐惧了,很多时候,经历过太多事情而觉得人生乏味的修行者,还隐隐希望死亡的到来,因为死亡是他们没有体会过的可怕怪物,这个怪物让他们又爱又怕,想要靠近,但是真的靠近的时候,却又竭尽全力的逃离。 本来对死亡没有多大抵触的那名圣境强者,在来到晶莹河流的时候,却忽然只有有了某种明悟,而这种明悟,让他浑身战栗,对死亡,再也没有以往的那种好奇的感觉,因为他在晶莹河流之中,真切的看到自己的未来,包括自己死亡的那一刻。那道从空中落下的慢慢变得僵硬冰冷的身体,脸上的笑容固执的停留在面孔之上,眼睛里失去了光彩,手中的剑,却忍不住悲鸣,有灵性的在他周围上下浮动,想要把他托载起来,但都是些无用之功,重重的砸在地面之上,激起一大片灰尘,本来血腥杂乱的战场突然之间变得死一般地寂静。圣境,一位圣境强者死亡了!这是多么大的事情啊,所有人的心房都剧烈的颤抖,包括那些长相恐怖,体格庞大的魔兽,也突然沉默,慢慢退去。这是对战两方的默契,每当圣境强者死亡,都会停战一天,这是对修行的回顾,对未来的心酸盼望,更多的是对身处战场而无能为力的悲伤回味。毕竟连圣境强者都死亡了,他们这些人这些魔兽,在未来的某一天,还有什么理由不去死亡呢? 这名圣境强者知道这条河流就是命运河流,虽然不是命运大道,但也相差不多了。他在这河流之上不仅看到自己的一生,而且明白有些事情是无法更改,所以他不曾想要通过这命运河流去逆天改命,况且许达雪此时对他说,除非他能够让自己的死亡是在重生之前,否则便无法逆天改命。圣境强者不明白许达雪所说的意思,但是他知道,许达雪是在启示他,为他好。 圣龙千之来到天渊外围山脉的时候,望向那座刻着自己名字的雄伟高山,嘴角勾勒起淡淡的笑容,眉宇间还有着丝丝的疑惑,同时脑海中浮现关于许达雪的更多故事。 当他人都认为许达雪得到的是一份天大机缘的时候,许达雪却深感负累,因为只有知道,命运河流跟随他并不是什么好事!而他也没有能力去改变命运,只能够模模糊糊的知道逆天改命的方法。觉得命运河流是负累的时候,是在许达雪重新来到人世间的时候,行走在大城的街道上,感受着人来人往,体会着每个人清晰可见的一生,而他发现,他竟然能够去改变那些处境可怜的凡人的一生,只有修为境界达到帝境的强者是他不能或者说是不敢更改的对象,因为他从中窥探到自己死亡的危机,只有这小弱小的没有修为的人,他去更改命运才不会有多大的压力。但是蚁多咬死象,许达雪依旧不敢去改,可是熟知命运的他,看到这么多的即将要被凄惨可怜包裹的凡人们,怜悯心大起,不过他最终还是忍受住了!因为他隐隐中明白,自己不是救世主,救不了这么多的人,更不要说与命运作对了! 后来,许达雪更改了林娟的命运之后,便决定退隐山林,和林娟相守到老。 或许这才是爱情,平平淡淡才最真,没有人想一直有那么多的压力,只想和喜欢的人厮守到老! 只是世间流传的结局就是真的吗?许达雪治好林娟之后,就不再入世了吗? 圣龙千之t望远方,在黑色荒凉的山脉环绕之间有一道深渊,深渊南北横跨,两端是浓浓的黑雾笼罩,据传闻,那浓浓黑雾中包含着时空乱流,当你进入其中,可能就会到另一个世界。而那黑雾,就是在许达雪骑乘着命运河流离开天渊之后出现的,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深渊开始变得极端危险,里面有阵阵惨厉的咆哮声传来,沉闷又让人胆战心惊,即使在千里之外,只要想到天渊低下可能存在的那些怪物,就会让人心生恐惧与不安。 天渊之上,阵阵妖风荡荡,充满了腐蚀的气息,离得那么远,圣龙千之天不怕地不怕的心,也有着丝丝的寒意,但是天渊之上突然出现一团黑烟,慢慢变成灰色长龙的模样,在他的眼睛中蜿蜒着朝不远处的那座刻着千之二字的山峰而去。 圣龙千之脸上露出惊讶神情的看着灰色长龙慢慢的钻入高山,不,不是钻入,而是恢复本来的黑烟模样,将那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牢牢笼盖住,那一刻,圣龙千之突然捂住心口,浑身颤抖,仿佛在忍受着剧痛,微微抬头,脸上浮现痛苦的神情,眼镜中有着阵阵疼痛在抽搐,使得他不得不去正视这个事实!高山之上的千之二字和他性命攸关,假如有人抹去那两个字,圣龙千之感觉自己不死也要重伤! 黑烟十分人性化的慢慢离开那两个字,然后幻化成黑色的人影,五官皆无,只有大概的轮廓,指着远处的深渊,朝后面对着圣龙千之,变成一杆通体乌黑的箭矢,朝着深渊疾驰而去,很快便没入天渊之中,消失在圣龙立轩的视线里。这一刻,圣龙千之再傻也知道应该怎么做了?虽然心中有着很大的抵触,但不可否认,圣龙千之心中还没有对死亡的好奇,他的人生刚刚开始,又怎么会厌倦呢? 圣龙立轩望着因为许达雪而变得危机四伏,狂暴不安的天渊,脑海中出现家族中那位当初给许达雪一些帮助的前辈,对他讲述的那个故事! 爱情美好的,故而许达雪和林娟的故事在世人的脑海中也是美好的,但是圣龙千之知道,结局是伤感的! 许达雪救了林娟没错,时候两人一起消失在人间,也是没错,但是两人却不是长相厮守,在山林中只过着属于二人的生活。 这个世间有人能够随随便便的从天渊之中拿走某种至尊的宝物吗?可能有,但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许达雪,因为没有丝毫的理由,让他带走命运河流,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圣龙千之叹息一声,看着天渊,那弥漫而上的黑烟,让他嘴角露出一抹苦笑。爱情,谁不会呢?但是又有谁是真的会?当因为喜欢而和爱情在一起的时候,注定了这个幼稚的开始会有个悲伤的结局!当然,每个人对于爱情的理解都不一样,但圣龙千之就是这么理解的,至少说,他对爱情不再相信!因为圣龙千之也是个被爱情伤过的人,虽然说他原谅了她,但是他不理解她,因为他不明白她所拒绝的一切!他爱她,所以更能够体会到爱情的虚无,爱情真是经不起考验的啊!圣龙千之微微摇头,像是要驱除眼眸中的丝丝哀伤。 忽然想到许达雪和林娟的爱情结局,圣龙千之淡然一笑,可能他们的才是爱情,自己的不是吧,因为自己的独角戏!一直以来都是他对那女子穷追不舍,而女子拼命的拒绝!女子嘴上说着愧疚和对不起,但是拒绝起来却干脆果断,这让圣龙千之有了乱了,也不再能够自如的放弃!长久的独角戏,让圣龙千之以为他的就是爱情,为什么呢?因为他太喜欢幻想了,他想了太多和那女子在一起后的场景,甜美又幸福,这才是爱情啊!但那是虚幻的,而圣龙千之在其中无法自拔,所以他相信这就是爱情,尽管幼稚,即使在他人看来,这是自作多情的举动,可是圣龙千之能够醒过来吗?不会的,至少在那时候,他不会记起,自己从那时候到现在,都是一个人!自己天赋妖孽,未来无限希望,就一定要自己喜欢的女子喜欢自己吗?圣龙千之认为是的,因为他觉得,只有他才能够给那女子幸福,而幸福,对于幻想中的圣龙千之来说,就是爱情! 这一刻,圣龙千之前所未有的清醒,眼角含泪,流下两行清泪,望着天渊,嗤笑一声,缓缓摇头,然后失落的低垂下来。自己不就是因为想要忘却那段伤心往事,才决定从圣龙家族内部自我放逐的吗?因为圣龙家族这个耀眼的光辉,总让他忍不住去想起那个女子! 圣龙千之迈开步伐,朝着天渊缓缓走去,速度慢慢变快,很快就融入山脉中袅袅升起的黑雾之中了。 而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圣龙千之的脑海中浮现着许达雪和林娟两人的结局。 ――许达雪在短暂的时间内达到圣境,为的是带着命运河流的影子去找寻林娟,为林娟逆天改命,在这之后,他将再度回到天渊之中,付出自己的生命,这就是代价!而林娟知道了这个结局,看着即将为自己而死的他,眼神坚定,未曾流泪,只是怨恨自己为何不早早死去,并且祈求许达雪带她前往天渊,为他守那孤坟!许达雪不愿又能怎样?因为林娟以死相逼! 万年之后,圣龙千之前往天渊,为的就是想看看天渊之下,是否真的有一座孤坟和那伏在孤坟之上的一具苍苍白骨。 第二百一十六章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三十三 天空似乎一下子变得灰蒙蒙的了,阴风袭来,走在山脉中的圣龙千之突然停下脚步,感受着身上传来的丝丝凉意,微微抬头看向远方,见那天渊之上的黑烟似乎更加浓盛了。而圣龙千之的周围此时此刻也被黑雾围绕,看不清数丈之外的情景,只能够通过神识感知,但是感知的清晰度在慢慢的下降。 圣龙千之再度停下来,深呼一口气,看着沉沉黑雾弥漫的前方,树木虬枝,荒凉无比,山脉间没有什么路,因为几乎不错有人来过,来过的人走的路也不尽相同,故而圣龙千之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走,心中没有忐忑,却有着丝丝的惊奇,因为他发现神识的探路作用虽然在慢慢变小,但是黑雾却在变淡,此时,只是感觉有些迷障在前方,不妨碍视线观察了。犹豫了一下,圣龙千之一改之前小心翼翼,缓慢行走的步伐,改为极速的奔跑,或许这是一个莽撞的决定,但是散漫自由惯了的圣龙千之管不了这么多,他感觉前途漫漫,却没有多少危险,故而任性一回。至于是好是坏,还不一定,至少在圣龙千之在短短的半个时辰内达到天渊外围山脉的最里层来看,没有遇到丝毫让他顾忌的地方。 此时此刻,圣龙千之站在一座巍峨山峰山脚下,环首四周,看到山峰的周围都有很大的一层空当,在这空白区域之外便是凌乱的巨石,还有倒塌的山峰,因为这座山峰太高,故而在外围的时候并不能够感觉到这里的情形。这里就像是被人刻意清理了一下,留出一块区域安放这座山峰的。抬起头来,圣龙千之看着山峰石壁上的两个紫金色大字,千之! 圣龙千之怔怔出神,微眯着眼睛盯着那两个大字,心中情绪剧烈,心跳似乎也在加速,不知为何,圣龙千之感觉这两个字非同凡响,竟让他有与之命运相连的感觉。 突然,圣龙千之惊恐的倒退两步,脸色苍白的面对着山峰,瞳孔紧缩,有着明显的震惊浮现在脸上,讷讷不语。方才他用神识探入到这两个大字之上,本来没有什么感觉,而那两个字也没有丝毫的反应,正要撤回的时候,从这两个紫金大字内部突然涌现出诡秘莫测的气息,无形无味无色,几乎是在触不及防之下,圣龙千之感受到惊天动地的煞气,而那股煞气的来源恰恰是他震惊的地方,因为他感知到那股煞气的根源是自己的身体!这种反常的现象,让圣龙千之心惊胆战,因为在他事先的预想中,这两个字是一位自己不知道的神秘生灵写下的,但刚才的接触,让他有些难以置信,因为他忽然之间觉得这两个字是自己亲手写下的! 这可能吗? 圣龙千之不知道,所以他有些惊慌,长时间的潇洒不羁,在这一刻都有了被凝固的危机,脑海中思绪百转千回,眼眸中有着淡淡的疑惑和不解,更有着丝丝的惶恐,回忆起小时候的一个梦,那是一个他不曾对人开口说过的噩梦般的经历! 连续三年,做着同样的梦,而那梦,就是圣龙千之恐惧的根源!也是他敢想象这两个大字是自己所写,不,是自己所刻的原因! 是刻,不是写! 圣龙千之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神中浮现能够让熟悉他的人感到惊讶的恐慌! 他在害怕着什么!如果有人在这里,看着圣龙千之,脑海中肯定会浮现这样的感觉。 圣龙千之不自禁的将石剑从身后拔出,牢牢地握在手中,微微摇动脑袋,想要让自己再度清醒一些,即使他现在是从未有过的清醒,比那三年噩梦之后醒来时的清醒还要清晰,因为那时候年纪尚幼,没有过多的琢磨,至于不对别人讲,是因为他觉得这个秘密还是隐藏的好,更多得缘由在于他想要对别人道出的时候,心总会有阵阵剧痛,让他放弃说出的**。后来渐渐成为了习惯,也就不再会有人知道了。此时此刻,那段记忆涌上心头与脑海,使得他不得不去面对这个可能是惊世骇俗的事实! 那是一个噩梦,圣龙千之只能这么想。 他做的同一个噩梦就是被一个黑影压倒在地,跪在地上,膝盖接触的是坚硬的巨石,坚硬到一般的金属都无法比拟这巨石的硬度和韧性。圣龙立轩麻木的握着手中的锤子和锥子,锥子抵在巨石之上,手中的锤子一次次的敲打锥子,为的就是能够在巨石之上留下丝丝的痕迹,每一天都在重复同样的动作,没有人指导,即使在他头顶之上的那道黑影,也不曾对他说过一句话,可是圣龙千之知道怎么做,只是很累,每一击都是竭尽全力,其实挥舞着锤子七下左右,圣龙千之就已经麻木了,但是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不受控制,依旧挥舞着锤子,感觉袭遍全身,除了麻木和疼痛之外,还有着绝望,超越常人想象的那种想要去死的绝望,可是圣龙千之无法控制,故而只能默默地忍受。这是一个噩梦,圣龙千之知道,但他也明白,自己无法被惊醒,只有把今天的任务完成了,才能够醒来,而且不管他在睡梦中感觉耗费了多久的时间,醒来后看到的第一眼都是朝阳射入屋内的一缕清新阳光,或许正是这代表希望和新生的阳光,没有让圣龙千之想到过自杀! 圣龙千之现在的脑海中再度浮现那段场景,历历在目,眼睛极度冷漠的看着山峰之上的两个大字,心中的惧怕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癫的蔑视,因为冷漠,所以此时的圣龙千之仿佛到了杀戮的边缘,这和一直以来洒落不羁的他,相差太多了。但是可以理解,毕竟是人都会生气,更何况被别人摆弄了那么久! 圣龙千之突然一跃而上,在山峰突出的几块巨石间迅速攀爬跳跃,很快便来到两个大字的中间,圣龙千之伸出手,触摸着紫金色的大字,千,熟悉的感觉再度袭上心头。 圣龙千之略微迟疑,便从山峰之上跳跃而下,没有过多的停留。 同时,圣龙千之也隐约明白者两个紫金大字内部的煞气是从何而来的了! 被压迫的圣龙千之真的不会有愤怒的感觉吗?即使是麻木,他就能够一直的放弃自己的意志吗? 不!圣龙千之一直在挣扎,但是挣扎不成功,所以心间便诞生煞气,久而久之,只要到达那个梦境之中,圣龙千之的浑身都弥漫着沉沉的煞气,随着他挥舞锤子的手,通过锥子进入他所刻的巨石内部。此时此刻,圣龙千之知道了,当初自己所刻的就是这两个字,因为这两个字,他受了三年的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 只是,梦境中出现的东西,怎么会在现实中出现呢?并且是出现在天渊这里,其中代表的又是什么东西?到底是谁暗中操纵着这一切?又有谁,能够有这般神奇的能力,而他这么做的原因又是什么?为什么会找到自己?圣龙千之瞬间给自己抛出这么多的问题,可惜的是,以他的阅历,任何一个问题都无法回答,而且都是首次想到,前人没有丝毫的经历提供借鉴。 圣龙千之微微退后几步,似乎是想要更加清晰地看看这两个字,感受着那股与自己命运相连的波动,眼眸中闪烁着某种难以言表的挣扎和愤怒,没有谁能够忍受这种被别人操纵在手,却浑浑噩噩,无法抵抗的行为的!更何况,那三年的噩梦,一直是圣龙千之心中的一个痛。或许他后来的放浪不羁,向往自由,正是那三年的噩梦磨砺造就的,为的是弥补那段被自己可以掩藏的记忆,为的是让自己能够忘记那段记忆,为的是重新开始,也可能是为了使自己在这种心境之中学会接受,当然,还有可能是固执,太想要从中汲取某种自己一直在可求得精神呢,而有了这种精神,或许自己能够在修行路上走的更加快速和高远,能够在不久的未来见到更多的应该由自己承担的隐秘。只是他一直以来都没有对人说,时间长了,难免会更加执拗,但也未必是坏处,因为圣龙千之的修行路从那三年噩梦之后,确实走的一帆风顺,极为的迅速,此时此刻他已经是帝境上阶的强者,加上自身血脉的高贵与惊人,手中石剑的战力加持,以及他对家族战技绝学的贯通和新的领悟,都使他可以在帝境笑傲群雄,即使是伪圣境的老一辈强者,圣龙千之也有着一战之力,在游历的过程中,圣龙千之曾路过龙山,那里有一位伪圣境强者隐居,圣龙千之与他有过短暂的交手,虽然是简单的对战试探,但是都动了真格的,圣龙千之与他不相上下,而那名强者所处的境界的是伪圣境二重天!但圣龙千之并没有多少的惊讶,跨境界而战,在圣龙一族中还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即使自己跨过的境界有点多了,但他明白,这是理所当然,拥有圣龙血脉以及家族中可以搅动风云的战技绝学,还有石剑的庇佑,圣龙千之能够做到这一步,是在他的预想之中的!但是此时站在山峰之下的圣龙千之,却不再那么自信! 无视圣龙一族诸多强者的存在,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圣龙千之进入他精心设计的梦境之中,而梦境之中所做的事,在现实中都有所表现,这是怎样一种能力?化腐朽为神奇?让虚幻变真实?至少圣龙千之没有听说过这类事情,这已经是属于造物主的手段,即使是东阳老人也没有那种能力,东阳老人开辟世界,是让原有的东西得到重新组合的机会,可是这梦境,在里面做的事,又怎么可能在生活中出现呢?至于圣龙千之为什么相信那是梦境,而非在睡梦中被人掳到另一个地方,因为他不认为自己在睡梦中承受的一切,会有人在生活中承受!在那个不知道时间流速是怎样的空间内,圣龙千之麻木的一次次的做着超越自己极限的事情,一做就是三年,真实的时间还未可知。以圣龙千之当时的神魂和身体状况,能够做的到吗?而且体内的诞生的煞气是如此之多,多到回过神来的圣龙千之心惊胆战的地步,那股煞气,能够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可是圣龙千之每天早上醒来,就发现除了有点疲倦之外,便没有其他的不适,昨夜噩梦的经历,似乎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虽然有着同情和不忍,但是无法感同身受,仿佛是两个自己,一个过着白天的人生,还有一个过着夜晚的人生。迥然不同,却又大为相同。可是不管圣龙千之如何的不信,他现在已经在慢慢的接受,梦境中的事情作用在了现实之上! 不过圣龙千之想要搞懂的是,那位暗中操纵自己的强者,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圣龙千之可不认为那名强者,会无缘无故的找到自己?也不相信,自己遭受的这一切,是那名强者信手捏来便可以做到的事情,肯定费了他的一番心力。到了圣境这个层次,修行者已经很少做无用的事情了。要不做的轰轰烈烈,要不什么都不做,静看时间流逝,万物沧桑,对于他们来说,无所事事似乎才是生命的常态。也是在这长久的孤寂和无聊之中,他们的性情开始发生深刻的变化,或是喜怒无常,或是冷酷无情,或是潇洒不羁,再或者跟随着自己的心走,去做些自己以前想做却没时间没能力做的事情,可能是补救,也可能是回忆过去的一种手段。 圣龙千之再度认真的看了眼那两个紫金大字,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微微颤抖的石剑,眼神中有着淡淡的忧伤和犹豫,因为他想要看看自己是否有能力将这两个字劈砍掉,因为他不想再看到它们,这是一种憋屈的过往,在他的心中,其实已经留下了淡淡的羁绊,虽然不严重,但会让他有些心神不宁。长久的潇洒不羁,已经使圣龙千之忘却这种感觉,此时感受到,心中泛起厌恶和恐慌,还有着丝丝的寒意,自己一直以来都是活在别人的意料之中吗?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石剑由颤抖变回沉稳,静静的握在圣龙千之的手中,而圣龙千之长长的吐了口气,微微叹息一声,因为他实在没有那个勇气去劈砍,直觉告诉他,当那两个字被抹掉的时候,也就是他命丧黄泉之时!似乎有些危言耸听了,但这或许就是事实! 转过身来,圣龙千之继续行走,速度不快也不慢,而山峰上的两个大字,突然闪烁了一下,与圣龙千之离去的背影相互映衬,有种别样的风采,仿佛圣龙千之就是从这两个大字中走出来似得! 圣龙立轩手中持剑,没有收回因为他朝着天渊再度走过去的时候,心中忽然有着面对危机时候的感觉,就好像那座刻有他名字的山峰是一道门,在这之前只阳间,而从山峰擦肩而过的时候,就是阴间。处处危机,随时可能死亡。 圣龙立轩看着还有一座山峰阻隔的天渊,突然停下来,望着那在空中汇聚的越来越多的黑烟,尤其是黑烟中浮现的一缕金光,忍不住喃喃道:“那是什么?” 黑烟很多,很浓,奇形怪状,有的是魔兽的形状,还有生灵的模样,更为奇特的是,圣龙千之好像从这黑烟中见到诸多华丽的建筑,与平常见到的不同之处在于,这些建筑是由黑烟组成,通体黑色,而且十分的虚幻,仿佛吹一口气就会散掉。 这些都不足以让圣龙立轩惊奇,真正让他惊讶的是那黑烟深处散发出屡屡金光的东西。 “莫非是宝物?”圣龙千之低声呢喃,继而轻声道:“为什么我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真的很熟悉,好像和自己相处过很长的一段时间,自己与它都快融为一体,只是,自己从小到大有过这种经历吗?” 圣龙千之此时只觉得脑袋混乱,这短暂的时间内,他已经接受到太多意料之外的东西,还被逼着去回忆过往的事情,不得不说,此时的他,已经有些心力憔悴,脸上的潇洒从容神态,已经慢慢散去,虽然有,但也像是在强撑着,倒更像是无奈了。 圣龙千之没有停留,而且他明白,有些事情,唯有直接面对,才能够知道所有一切。至于那黑烟中的金光是由什么东西泄露出来,自己又为什么会有那种感受的,到它的面前不就知晓了吗? 低叹一口气,圣龙千之耸耸肩,望着那袅袅向上的黑烟,像是自我嘲讽般说道:“其实你根本没有体会到什么叫做潇洒不羁,一直以来,你那都是放荡!只有接受过危机和苦难考验过,你才能够说自己喜欢潇洒不羁的行为,那时候,即使你是放荡的,别人也会说你是潇洒!” 圣龙千之自言自语结束,突然哈哈大笑,朝着天渊急速而去! 第二百一十七章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三十四 黑烟滚滚,散发着慑人魂魄的气息,变幻成各种各样可以迷惑人心的怪物模样。 圣龙千之站在崖边,看着天渊上方的黑烟,长呼一口气,眼眸中闪过一丝的犹豫和谨慎,瞥了眼手中剑,心定下去一些,看着身前一眼望去看不到对岸的天渊,都被滚滚黑烟遮挡,至于南北跨越的长度,圣龙千之眉宇间闪现过一丝阴霾,望着南方,那里的黑烟更多,也更浓,只是仿若静止一般,死气沉沉的,心中危机顿生,让他不敢轻举妄动,至于身前的黑烟,反倒有些心安。圣龙千之知道其间的原因是什么,未知最可怕,是家族中的长辈对他说过的,也是他从一些前辈历险的书籍上见到的。譬如说这天渊,他身前的危险虽然有,但是明显,心中有一定的了解,而这天渊的南北两端,沉沉黑烟,一动不动,如同死人的尸体一般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幽寂而悲悯,还有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未知感受。依圣龙千之的了解,这天渊南北两端的黑烟似乎蕴藏着数之不尽的混乱时空通道,如果实力不够,跨入其中,被传送到不知名的险地,能够出来还好,最可怕的是就此死去。而且圣龙千之明白,这天地间不知名的险地其实还有,也有一些绝地没有被人发现,恐怕也只有创世神东阳老人能够全部知晓了。还有一点,是少有人知道的,而圣龙千之因为天赋而身处圣龙一族的高层,知道混沌世界中有许多的小世界,在被开辟之后,其实都在缓慢地成长,而在成长的过程中出现一些纰漏,在空间上就是会突然出现时空裂缝,将这个世界的生灵传送到另一个世界,这天渊两端的黑雾中的时空乱流,就有这种可能,而且可能性极大,据圣龙千之从家族中的书上所得,自万年前许达雪骑乘着命运河流从深渊底部出现在世间之后,天渊就变得更加危险,同时出现空间乱流,有许多的修行者不信邪,反而认为天渊滞洪肯定有许多宝物出世,便结伴历险,有的人就在两端黑烟的空间乱流中消失不见,且所在势力的魂灯不灭,有的势力底蕴深厚,能够隐约的察觉到,距离太远,无法真实的感知,可能那名修行者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比如说圣龙一族,其实也有多位前辈在这空间乱流中迷失,也不怪圣龙一族的许多强者前赴后继的跟上去,因为圣龙一族在空间一道是有很大的天赋的,每一位圣龙族人在到达帝境的时候,都会发现自己在空间一道上的优势,故而每一位圣龙族人或多或少的修炼一些关于空间的绝学,更多的是将空间上的优势转化为自己战力,有的人速度因而大增,有的人自创诡秘莫测的步伐,有的人将空间的切割之力应用到自己的战技之上,杀伤力剧增,当然还有一些人,圣龙族史上并不多见,他们试图让自己的**成为空间的载体,使得自己在整个世界里任意遨游,仿佛是天地的一部分,这不同于一般的修行者因为道的高深,而御道而行,像是天道在护持着于天地间自由自在在。因为空间一道而与天地相融的修行者,更为可怕,因为他们是靠的自己的能力,**中蕴藏的力量不可想象,蛮横霸道,连天地空间都要颤抖。当达到帝境之上的时候,举手抬足间都可以感受到天地空间的颤鸣,这是受到重压,快到极限的表现。若是疯狂,能够将周围方圆万里的区域打得空间支离破碎,乱流横生,不过到了这种层次的强者,又有几个人不知道因果循环,祸福相依的呢?他这么做,不仅阻碍世界的平衡,还让得多少生灵死于非命。加上这时候,这种层次的强者更多的是愿意与世无争,是追随着自己的心走,随意世间有过这样的强者,也都是慈悲心肠。至于圣龙一族的修行者,在空间一道是确实占有,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只是一种优势,而修行路越往上越难,故而圣龙一族中在空间一道上能够迈入高境界的却不怎么多,至于以己身熔炼空间,蛮横到惊天动地的强者,更是凤毛麟角。像之前所说的那种能够举手抬足间让空间支离破碎的强者,也只有那么三两个,而且还有一个走过入魔,陷入沉睡。反正据圣龙千之的了解,圣龙族人在空间一道上真正达到圣境层次的,两只手可能就能够数得出来。但这已经是很惊人的了,因为在空间一道上达到圣境,说明这些修行者即使修为不够,但是发挥出的战力,比之于最低端的圣境强者,也还是能够稍稍胜出的,实在是因为空间一道的高远,不是走一般道的强者可以比拟的。或许有人说剑道一往无前,刀道霸道绝伦,可是空间一道能够兼而有之,曾有强者在剑道上走到了那个时代的最高峰,本以为无法寸进,却在机缘之下顿悟入空间大道,将空间大道融入剑道,剑道威能激增,成为了那个时代的最强者。只是在后来的一次灭世大战中,与敌方圣境强者同归于尽,但不可否认,他的一生很精彩,他也说过是无怨无悔,但真正能够使得他名声广流传,被一些强者谨记是,会因为他说过,万法万道殊途同归,无非是时空二字,运气好者能够归到母亲怀中,或是空间,或是时间,相比而言,空间比较容易,时空较难,只因时空一代蕴藏着逆天改命的秘密,而空间一道,修行者能够体会到的或许只有杀伐,空间大道,又称杀戮道! 圣龙千之回过神来,微微摇头,苦笑道:“这个时候还胡思乱想,真是够轻浮的了!只是,我真的轻浮吗??” 缓缓的抬头,圣龙千之看着黑烟滚滚的天渊上空,眼睛冷峻,微微犹豫一下,抬起手中剑,剑尖直至黑烟,黑烟仿佛有灵感受到圣龙千之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疯狂的朝他涌来,圣龙千之没有攻击,而是运动元力,激发他提升到帝境的时候,摸索到的关于石剑的新秘密、 只见圣龙千之手中的石剑开始膨胀扩大,很快便扩大到宽数丈,长数十丈,黑烟滚滚而来,却被石剑阻挡在外面,更不要说靠圣龙千之的身了。 圣龙千之对这样的场景并不意外,看着离开自己手掌,漂浮在身前的巨型石剑,伸出手,轻轻放在剑柄之上,在指肚触摸到剑柄之时,圣龙千之浑身一下震动,眼睛闭上,感受着通过石剑感受而来的气息,而石剑之上突然散发淡淡的绿色光圈,朝外面飘散而去,黑烟接触到绿色光圈便变淡一些,似乎见到天敌一般在,这还不算,随着圣龙千之刻意御使石剑,黑烟仿佛遇到天敌一般疯狂后退,就好像在战场上的两方军队,一方军队虽然没有表现出太强悍的实力,但浑身散发着铁血气息,暴戾的眼睛透过头盔让敌人看到,从手中长刀到身上的盔甲,甚至是那一双满是伤痕的手,都泄露出从血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血腥气味,让敌人,那群一直以来没有见过多少世面,靠运气打过几次胜仗便骄傲自满,实际上没有多少的战斗力,心中充满了懦弱,此时见到这仿佛从死亡世界而来的铁血军队,没有蜂拥而上的勇气,只有临阵脱逃。而圣龙千之御使的石剑和那黑烟之间的对比,就是那种情形最好的表现,黑烟惧怕石剑。圣龙千之睁开眼,轻轻点头道:“魔气,没想到真的是魔气,本以为是我的错觉,现在看来,天渊之下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啊!只是,家族中的书籍为什么没有记载呢?” 圣龙千之有些恍惚的自言自语,在他心中,家族里那些由长辈书写的书籍有很大的真实性,加上那些长辈阅历深,见过的场面多,每件事的记述都很有特点,更关键的一点是全面和恰到好处,没有连篇累牍的毫无意义的东西。所以圣龙千之有些不明白,虽然说这黑烟之中的魔气隐藏的比较深,但也不至于家族中的前辈没有人感知到啊?这太奇怪了?难道是知道,却不记述,里面隐藏着什么秘密?圣龙千之很快否定这个猜想,因为他不觉得家族中的前辈有必要隐藏,加上能够看到那部分记述的人,在家族里都有很高的地位。或许是,圣龙千之微皱眉头,看着离开石剑有数十丈之远的黑烟,想到了某种可能。 圣龙千之瞳孔紧缩,突然将手按在石剑剑柄之上,石剑快速缩小,圣龙千之极速后退。 可是就在圣龙千之做出反应的前一刻,从黑烟之中突然无声无息的出现一条黑毛密布的强壮手臂,如同黑猩猩的大手,黑黝黝的,指甲确实碧绿色,速度极快,从这手臂来看,它的主体是个庞然大物,而且这手臂出现的速度太快,在圣龙千之御使石剑缩小的时候,它的手也即将靠到石剑的剑尖,圣龙千之急速后退,黑色手臂紧追不舍,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靠到石剑。 圣龙千之瞳孔紧缩,眼睛紧盯着那手臂,大骂自己大意,但是速度不减,反而加快,倒掠向后方天空,而那手臂的主体也开始显露出真身,是一只庞大的大猩猩,不过有点奇特,因为它的额头上有两个如同嶙峋巨石一样的角。 哗啦啦的锁链声音响起,黑猩猩的手臂突然停止在追随圣龙千之的途中,大猩猩疯狂摇动着身躯,哗啦啦的锁链声在深渊内部轰隆作响,还有巨石破碎掉落进无底深渊的诡异声响。 而圣龙千之有惊无险的望向大猩猩,脸上露出惊骇的表情,不仅是因为这只大猩猩的实力达到了伪圣境巅峰,距离圣境也只是一步之遥的事情,而是因为他发现这只大猩猩竟然能够到达深渊之上? 之前圣龙千之突然反应过来的就是,这黑烟不正常,既然家族中的前辈没有必要隐藏这个黑烟之中蕴含魔气的信息,那么就说明以往没有,可是现在有了,事出反常必妖妖,而这天渊,没有妖,只有魔兽!就好比眼前的这只大猩猩,因为身躯庞大,高达百丈,圣龙立轩在他面前就好像是蚂蚁一般,加之大猩猩极为的强壮,头顶的两者褐色角如同高高树立在山峰的两座嶙峋巨石。 圣龙千之眼睛微眯,盯着大猩猩,觉得他没有实力再对自己的进攻击了? 圣龙一族的书籍中记载,万年之前的天渊风平浪静,自从许达雪从天渊底部出来后,天渊底部就会传来锁链哗啦啦震动的声响,还有骇人的咆哮声。 但是此时的大猩猩出乎圣龙千之的预料出现在天渊之上,让他胆战心惊,此时远远的看着深渊,危机大增,在瞥了眼远方的天渊两端的黑雾,没来由的觉得那里还要安全一些。圣龙千之自嘲的笑笑,没想到很快便到了这个地步,未知终究是战胜不了深刻的危机啊!面对着伪圣境巅峰的大猩猩,圣龙千之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尤其是这只大猩猩十分沉默,到现在没有发出一点特别的声响,除了之前震动锁链哗啦啦的声音和手臂在空气中极速滑动的嗤嗤声,便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但这却是最大的反常!身为暴戾代表的大猩猩,又怎么会一直沉默呢? 圣龙千之看着大猩猩,耸耸肩,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只能看着这个庞然大物般的大猩猩,他不动,圣龙千之也不动,就这样,一人一兽就这么对峙起来,而大猩猩也出乎圣龙千之的预料,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没有再度挣扎,圣龙千之认真的观察,发现有五根粗壮的锁链束缚住大猩猩,四肢以及脖子都有一根锁链锁住,而让圣龙千之再度惊奇的是,他发现锁链竟然不是固定在天渊的崖壁上,而是直接嵌入虚空,黝黑的锁链,此时仿佛是死神的翅膀袭上圣龙千之的心头,让他心中一紧,看向大猩猩的目光也有了一丝的怜悯。因为圣龙千之知道,被虚空锁链束缚住的生灵,不管是人还是兽,每天都会有那么一段时间忍受极度的痛苦,而看这大猩猩,也不知道被束缚住多少年了,可能那种疼痛已经麻木,真正使大猩猩觉得无法煎熬的,可能是没有自由!就好像大猩猩出现在天渊之上,身周黑烟弥漫,然后慢慢淡去,最后,天渊之上竟然只有一只被五条黑色锁链束缚住的百丈大猩猩,就没有其它的东西,烟雾在大猩猩的那一块区域丝毫无存,至于天空的乌云似乎也在慢慢淡去,泄露下一点天光落在大猩猩的身上,大猩猩闭上眼睛,缓慢地呼吸,只是这呼吸声中的沉重让圣龙千之也心中一紧,望着大猩猩,眼睛有点酸,这是对自由的渴望啊! 突然,本来在享受自由天光温暖的大猩猩浑身战栗,眼睛在一瞬间变得赤红,浑身冒出浓浓的黑色魔气,仰天长吼,黑毛覆盖的手紧握成拳,疯狂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膛,轰隆声音如同雷鸣,锁链哗啦啦的疯狂响动,圣龙千之一惊,再度后退,脸上露出惊骇神色的看着大猩猩,以及那五根锁链,这时候圣龙千之才明白为什么有古书记载,被虚空锁链束缚住的生灵,不管犯下怎样的滔天罪孽,是否是罪大恶极,当锁链加临他身的时候,我们都应该默哀,因为这个世间没有人犯下的错是可以用虚空锁链来惩罚的!且虚空锁链太过恶毒,即使被他束缚住的生灵再也无法逃脱! 圣龙千之看着大猩猩身上的五条锁链,见到黑色的锁链突然变得赤红,道道火焰突然出现在锁链之上,火蛇一般的爬到大猩猩身上,大猩猩被火焰包裹,凄惨的嚎叫,毛发无损,但是内部的心脏却被灼伤,尤其是心,怕是早已伤痕累累,这还不算晚,红色的火焰消失,锁链变成白色,炽亮的闪电顺着锁链,极速到达大猩猩身上,尤其是他的脑袋,涌入其中,大猩猩突然之间变得痴呆,眼睛中都有闪电泄露而出,识海中更是有数不见得闪电雷海弥漫,还好大猩猩的神魂坚固,都则早已神志不清了,但是要他恢复还是需要不断地时间。至少圣龙千之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他很快否定,因为锁链变成了蓝色,冰霜突然从天而降,大猩猩被冰冷的寒气冻醒,浑身颤抖,之前暴戾的眼睛变得虚弱又可怜,还有着求死的意志,似乎即将绝望,但是下一刻,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锁链变成绿色,根根大树从大猩猩的四肢中长出来,血肉绽开,鲜血淋淋,至于大猩猩早已是疼痛的发不出声音来。 圣龙千之感到不忍,但是不知道怎么做,就在这时,大猩猩好像回过神一点,转身望向圣龙千之,单膝跪下,俯下头,伸出黑毛覆盖的手,瓮声瓮气道:“主人有请!还请一叙!” 第二百一十八章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三十五 圣龙千之看着之前暴戾,现在温顺,但身上有着很明显麻木气息的大猩猩,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嘴中讷讷道:“主人?” 大猩猩漂浮在空中,五条锁链束缚,单膝跪下,伸出毛茸茸的手,掌心向上,丝毫没有因为圣龙千之的疑惑而愠怒。 圣龙千之认真的看着大猩猩,脑海中转瞬间浮过千万条思绪,伪圣境巅峰境界的大猩猩,竟然有主人?这个主人又会有多么的强大?而且圣龙千之能够感受到,这只大猩猩的血脉恐怕极为的高贵,就是一般的圣境强者,都不一定能够是它的对手。这一点圣龙千之极为的自信,圣龙一族的救赎者就算别的不是数一数二的,可是那虚无缥缈的直觉,却少有人能够比拟,或许圣龙一族中的鬼手有可能,但也仅仅是在低境界的时候,越到高境界,救赎者表现出来的奇异能力就越多,幸运者还能够在恍惚中窥测到未来的场景在,这是直觉强大到一定地步,与天道时空相连,窥测到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趋吉避凶,绝对是一场大造化。而圣龙千之现在还有一丝的疑惑,这天渊之下到底是一幅怎样的光景,这大猩猩所说的主人又是谁?天渊底部是否还有和大猩猩一样被用虚空锁链禁锢的超级强者?其实圣龙千之也大概明白者大猩猩为什么会从口中冒出主人这个称谓了,虽然说伪圣境的强者有可能成就圣者,且境界越高,这种希望越大,故而一些圣境修行者都愿意与伪圣境强者同辈交谈,但不可否认,圣境强者对于伪圣境强者,终究没有那么的看重,每一位成就圣境的强者都是心高气傲,而且修行路之简单,伪圣境强者也只有小半能够成就圣境,或许是因为修行路的艰难让圣境强者对伪圣境强者产生了同情,看到自己往日修行的光景,便愿意屈尊与伪圣境强者交谈。但是不可否认,还有相当一部分圣境强者对于伪圣境强者不那么的尊重,更多时候会蔑视,在他们看来,成就圣境不是随便一位伪圣境强者可以的,也不是随便一位伪圣境强者都有资格成就圣境的,如果想获得他们的尊重,最好是先将自己的境界提升到和他们相同的层次。但不管怎么说,圣龙千之看着眼前的大猩猩,它的境界实力都达到了最弱圣境的层次,又有哪位圣级强者能够将他们禁锢呢?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圣龙千之可不认为是要这些强者为他服务。 圣龙千之看着大猩猩开口道:“你的主人是谁?” 大猩猩抬起头来,看向圣龙千之,眼睛中红光闪烁,凶光暴露,但是极力的克制住自己的冲动,知道一旦自己违背主人的指令,将要遭受的可不是之前那么简单的痛苦的,那时候的痛苦,才会让他麻木的心凄厉惨叫,生不如死,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之后还会有精神上的折磨,很难形容,而且大猩猩也不愿想,似乎想一下都会觉得痛苦万分。 “主人就是主人,不要询问太多,到了,你自然就会知道!”大猩猩冷冰冰的说道,由于体格大,说话的声音也很大,在圣龙千之看来,大猩猩的声音就好像有人在他面前怒吼一般十分的愤怒,但是又在可以压制,至少圣龙千之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大猩猩不善的眼神和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圣龙千之犹豫了一下,试探道:“如果我不呢?” 大猩猩忽然站起身来,望向圣龙千之,身上的气息迥然变化,之前是魔气滔天,此时此刻散发出神圣的威严,圣龙千之脸上露出讶异的神情,觉得大猩猩变了一个人似得。 正如圣龙千之所感受的那样,大猩猩的体内入驻了另一位强者,如果说大猩猩之前是杀戮黑暗的代名词,那么此时此刻身上散发出来的就是光明拯救的气息。 大猩猩开口说话,声音也变了,之前是瓮声瓮气,此时干脆又醇和,像是一位翩翩公子在说话,而且这种气质改变着大猩猩外观给人带来的感受,道:“圣临者不要担心,主人如果想伤害你,你觉得你躲得过去吗?” 圣龙千之望着大猩猩,微皱眉头疑惑道:“你又是谁?之前的大猩猩又是谁?” “大猩猩是苍泽,至于我?”大猩猩看着圣龙千之,眼神充满威严,泛着明亮光芒的望着圣龙千之,笑道:“说了你也不知道,你还是喊我肖云吧!” “苍泽?肖云?”圣龙千之喃喃自语,在脑海中快速回忆着以往看过的强者名单,发现真的没有丝毫印象,且大猩猩的模样,在书籍上,圣龙千之也没有见过,至于这肖云,虽然说圣龙千之不知道他的模样,使用的兵器技能,但是从他可以入驻伪圣境巅峰强者的身体并且控制,可以看出他擅长的应该是神魂,但是神魂达到这种层次的,圣龙千之可以说是闻所未闻。 真是谜一般的天渊啊!圣龙千之感叹道,不过他心中好奇归好奇,震撼归震撼,却不害怕,只有心惊,因为天渊正在他面前展现自己最真实的一面。至于他刚才所说,假如不去,大猩猩又能拿他怎样?只是他的一种试探的方法,且他也明白,如果深渊底下的那个主人,如果真的想找他麻烦,他可不认为自己有半点的可能逃出去,只要放出这伪圣境巅峰的大猩猩,圣龙千之就绝无逃出生天的可能,除非是圣龙一族中的顶尖强者赶到。 圣龙千之还是有些疑惑,不禁问道:“山脉中心的那座山脉,以及之前黑烟凝聚成箭矢模样,直至深渊内部,都是你的主人一手所为吗?” 肖云看着圣龙千之,微微摇头,然后皱眉,闷哼一声,似乎是因为大猩猩的体型太大,让他很不习惯,心情也有些不好,道:“前者不是,后者是的,至于那座刻有你名字的山峰,当你见了主人之后,自当明白是怎么回事!” 圣龙千之轻轻点头,然后看着大猩猩问道:“怎么进入深渊?” 肖云突然裂开嘴笑了起来,露出大猩猩锋利的獠牙,道:“这个,你还是看苍泽的吧!跳到他的手掌上就是了!” 肖云说完,大猩猩身上突然出现一圈白光,闪烁一下消失不见,接着,苍泽,也就是大猩猩,恢复神智,明白自己被肖云进入自己的体内控制自己的身体,不由得愤怒起来,疯狂咆哮,最终是虚空锁链再度发威,剧痛让他清醒一些,然后安静下来,转过身来,看向圣龙千之,不甘心的缓缓单膝跪下,伸出手,掌心朝上,面对着圣龙千之。 圣龙千之没有过多的犹豫,便腾空而起,落在大猩猩的手掌之上。 圣龙千之站在有些柔软的大猩猩的掌心,周围的黑色毛发都比他人长了,而且有一股难闻的气味,魔气的味道也越来越重,圣龙千之不由得在自己身周施展下一道防护屏障,手中的石剑也被紧紧握住,即使实力不济,但是在遇到危机的时候,也应该竭力抵抗一下吧?做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可不是圣龙千之的作风。再说他愿意深入天渊内部,被那天渊中神秘主人的威能恐吓住的比例太小了,更多的是好奇心,对于许达雪与林娟之间不朽难言爱情的好奇,对大猩猩为什么被禁锢的好奇?对天渊内部的那个主人的浓重好奇?还有相当一部分比例是他对于自己小时候做了三年噩梦,以及在山脉正中那座突然崛地而起的山峰的好奇?这些,圣龙千之都觉得和自己的未来息息相关,不可能逃得过去,加上之前在万龙洲万龙壁中,他也得到许多的宝物,就算那个主人实力强横至极,但只要不到神境,他就有自信安然无恙的逃离出去。至于神境?圣龙千之可不认为欲界仙都中现在有这样层次的强者,就算有,也是外界的神境强者,可是外界的强者,天道会允许他进入天渊这么一个神奇的地方吗?所以在圣龙千之的预想中,这个被大猩猩喊作主人的修行者,应该是一位境界修为在圣境巅峰层次的强者。至于其他的,圣龙千之不觉得自己还能够想到些什么?或许天渊真的是一个谜,他需要花费很长时间去摸索弄清乃至于能够熟练讲述出来的神秘地方?! 大猩猩从空中落下,五条嵌入虚空的锁链也在和他的身体以相同的速度下落,哗啦啦的锁链声音非但没有搅乱圣龙千之的思绪,反而让他感受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和有种莫名难解的惆怅?仿佛有什么东西是自己忽略的? 圣龙千之看着因为大猩猩向下,身周毛发疯狂摆动的模样,还有那越来越重的魔气,这一刻,他明白自己忽略的是什么东西了!大猩猩的身上散发出来的魔气从何而来?圣龙千之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黄头小儿,之前在圣龙家族中,因为感情受到挫折,便疯狂的修行,累了便跑到家族中占地方圆百里的藏书阁,里面的书籍应有尽有,而圣龙千之喜欢看的书有很多,其中就有关于灭世大战的事情。所以他了解到的信息还是很充分的,加之家族中的许多强者也都在天地战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将自己想说的话,以及一些感想,通过书信的形式,让一些回到大陆的强者带回去,而那里面就有许多魔兽的记载,当然,圣龙千之从未在家族前辈的记述中知道这大猩猩的来历,且及时他的身上散发出冲天的魔气,但圣龙千之能够感受到,这只大猩猩是土生土长的欲界仙都的生灵,那么这一切之中是不是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就在这时候,大猩猩忽然停了下来,圣龙千之感受到周围全部都是魔气的,几乎快到凝聚成液体的地步了,他所施展在体外的防护罩已经十分不稳,感觉很快便被魔气攻陷。 黑乎乎的一片,圣龙千之若不是利用元力让自己身上散发出光芒,否则在这深渊内部会如同睁眼瞎一般,可就算是这样,圣龙千之能够感受到,这浓郁的魔气有着吸纳光明的作用,他能够看到的视线范围也仅仅数丈远,在这数丈的区域内,圣龙千之感受到魔气的流动和液体一般,但还是有一些分散,处于液体和气体只见,只是圣龙千之猜测到,越往地步,魔气越浓,最底部恐怕已经是固体了,或许还有由魔气凝固而成的石头,这种石头叫做魔石,拥有的力量很大,自从第一次灭世大战开始,欲界仙都的许多修行强者便想要利用这种魔石的力量。因为东阳老人说过,这魔石并不是代表邪恶! 混沌世界中有那么多的世界,许多世界没经过几次灭世大战便破灭,在那时候,会有一些幸运的修行者在小世界中顶尖强者开辟的空间中生存,等待着是否能够拥有一个全新的世界?而拥有全新世界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夺取一座小世界,但是稍微有点常识的修行者都明白,这几乎是毫无可能,即使你的实力足够强大,能够打败小世界中修行者的联合,你也不敢进入小世界中,因为小世界本身就有属于自己的防御机制,一旦外界的修行者进入其中,它便会感受到,进而压制,这时候,受到压制的外界强者,在小世界中许多强者的联合下,又有几人能够逃出生天呢?而能够逃出生天的强者,距离混沌霸主的实力恐怕也相差不会太远?而有了混沌霸主的实力,随便找一座混沌中的漂浮大陆,占山为王,岂不是更好?混沌大陆的环境可是比小世界好多了,不仅修行事半功倍,里面能够遇到的强者也是很多,各种各样的美女宝物,等等在,这都可以激起修行者的眼红目光。而让那些没有家乡世界,在混沌世界中孤独漂浮,随时随地还有危险的强者拥有新世界的方法,还有一种,那就是按照混沌规则派发下来的任务,让这些修行者接纳,即联合起来,去攻打那些寿命快到极限的小世界,当次数达到一定的地步,混沌规则会为他们重新凝聚小世界,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古往今来,几乎没有几个小世界的修行者达到这个地步,更多的是融入混沌土地,与各种各样的生灵争夺那为数不多的资源。实际上,真正能够在这条路上走的很远的修行者,并不多,更多的是半途而废!但也有一些,不是为了凝聚小世界,而是为了得到混沌规则的赏识,增加自己的气运,还有可能在一次次的战斗中明悟到修行的真谛,战斗才是最好的法门!而这些修行者的,在接纳任务的时候,浑身上下将被黑色的魔气包裹,这种魔气应该是混沌规则的一种监督手段,和别样的增加自身实力的手段!那些修行者实力增长的同时,混沌规则也控制着魔气对这些修行者进行监督,而这些修行者死后,体内的魔气将泄露出来,不知为何,混沌规则并没有将这种魔气回收回去,或者是因为胜者王败者寇吧?不过创世神东阳老人,却发现这种魔气蕴藏的力量,十分丰富,如果能够合理利用,恐怕会缔造出许多强者,这对于欲界仙都的未来有着重要的意义。而那魔石,以圣龙千之的见识,只能隐约猜到,魔石的力量比魔气很容易被生灵吸纳,但也有很大的风险。 圣龙千之突然闭上眼睛,缓缓移动脑袋,好像有什么想法要从脑袋中钻出来一般,睁开眼睛,圣龙千之的目光落在停下来不动的大猩猩身上,忽然恍然大悟,喃喃道:“莫非这苍泽,就是欲界仙都中吸纳魔石力量而成就的强者?至于为什么会被虚空锁链束缚?”圣龙千之不解,但是很快便明白道:“因为魔石的力量过于霸道,他们并不能完美的驾驭,故而有缺陷,会暴动,所以被虚空锁链束缚起来吗?莫非这天渊就是用魔石培养强者的试验的地方?” 圣龙千之知道,自己应该是找到了问题的关键,看着大猩猩,不知道它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圣龙族人就是喜欢这么多愁善感,喜欢当救世主,虽然最后有可能把自己也推进了火坑,却依旧不能阻止他们这种一往无前的心,很可笑,但是也很珍贵! 大猩猩停顿在天渊内部好一段时间,然后伸出另一只手,那只手在这段时间里都是在凝聚力量,然后朝前方猛地一击,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在黑暗的深渊内部,一扇银光闪烁的大门出现,然后缓缓打开,圣龙千之惊讶的看着银门内部的场景,鸟语花香,亭台楼阁,宫殿成群,应有尽有,然后大猩猩一个踏步便走了进去,银门关闭,留下再度黑暗的天渊。 第二百一十九章 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三十六 世人总说黑暗与光明相对,地狱和天界的距离也只是眨眼间的距离,此话无错,但也不对,因为你不达到一定的资格是没有机会去瞻仰这充满神奇的一幕的。 圣龙千之站在大猩猩苍泽硕大的掌心,黑色的毛发阻挡他平视的视线,但无法阻碍他向上方望去,尤其是在银色大门突然出现,豁然洞开的那一刻,他透过周围隐隐绰绰黑色的影响,充满惊讶和好奇的目光落在银色大门后方的那个世界。 鸟语花香,亭台楼阁,一座座宫殿看似杂乱无章,实际上是有一定规律的排布在圣龙千之目光所及的一座座山脉之上,或是在半山腰,或是在山顶,还有的与平滑到如同斧劈过后的山壁紧紧镶嵌,总而言之,每一座宫殿的坐落方位和角度,都有着某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神奇味道,至少以圣龙千之这么长时间的游历以及对圣龙家族内部诸多典籍的融会贯通,对于各方面的知识,都有着一定的造诣,可是无法否认的是,这仿佛是人间仙境的一切事物,在他看来,都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比如说离他最近的那座黑白宫殿,坐立在半山腰处,这座山如同一条俯首的苍龙,扶摇直上,但是山顶如同龙头低首,某种气场笼罩着山峰,圣龙千之感觉那山顶之上,阴影之处有着龙眼在时时刻刻的睁大,盯着龙腹处的那座黑白宫殿,黑白宫殿或许算不上有多么的神奇,外形也不算奇特,但是圣龙千之感觉那座黑白宫殿非同一般。 这所有的思绪都只是在眨眼间浮现在圣龙千之的脑海,等到他回过神来时,已经和大猩猩苍泽到达这座美丽的空间。 银色大门无声的关闭,而大猩猩在迈入银色大门的那一刻,银色大门上放射出道道光华在他的身上,只见他身上的黑色锁链慢慢变得透明然后消失,下一刻,苍泽将圣龙千之抛到空中。 圣龙千之惊讶的漂浮在空中,以为大猩猩要发狂的,但是当他转过身来看向大猩猩苍泽的时候,脸上丝毫没有掩饰惊奇的神色。 大猩猩慢慢的缩小,变成一个身穿黑衣,脸面黝黑,有些凶神恶煞的壮汉,充满丝丝暴戾色彩的眼眸望向圣龙千之倒没有多大的恨意和杀机,而圣龙千之的目光落在苍泽的额头上,那里的有着两只龙角,与之前大猩猩头颅上如同嶙峋巨石的角一点都不相同,虽然好奇,但圣龙千之没有表露出来,不知为何,他感觉到苍泽仿佛变了一个脾气,和外界天渊之上那只充满血腥和魔气的大猩猩截然不同,好像这个空间中的力量能够让他恢复清醒,不会贸然发怒。 圣龙千之望着苍泽,不知道如何开口。 苍泽突然瓮声瓮气的指着最近的那座黑白宫殿道:“肖云那家伙在里面,你去找他,他会将你想知道的事情告诉你的。” 苍泽说完就准备转身,不管圣龙千之有多么的不解。 “等一下……”圣龙千之忍不住喊出口。 苍泽已经转过一般的身子停顿一下,微微转头,充满丝丝愠怒的目光望向圣龙千之冷冷道:“别问太多,路上小心点,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苍泽说完不管圣龙千之有些无奈的目光,便腾空而起,朝着圣龙千之左方的一座淡黄色宏伟巨宫飞去。 圣龙千之无奈的摇摇头,望向黑白宫殿,低叹道:“真是够乱的?!” 【作者题外话】:字数有点少,抱歉,刚考过试,情节有点乱,梳理一下 第二百一十九章 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三十七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圣龙千之距离那黑白宫殿约有七八十里,确实不远,尤其是对于他们这样的帝境强者,不急不缓的去,仅仅是盏茶的功夫。 不过圣龙千之没敢掉以轻心,看着周围重叠的山脉,青山绿水,和外界的黑暗深邃的天渊相比,就是一个世外桃源,可是苍泽和肖云的出现,都让他感受到一丝的不安。 略微犹豫一下,圣龙千之选择了低空飞行,速度不快也不慢,但能够让他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反应过来,至少有时间做些许的停顿。速度太快,容易使人迷失,若是有人偷袭,危险系数将大大增加。 圣龙千之距离那座黑白宫殿所在的山峰中间,有左右几乎是对称的两排六座山峰阻挡,形状比较单一,但也颇为奇特,相对的一面都是极为的陡峭,朝外的一面嶙峋巨石密布,容易攀爬,就这样,在圣龙千之前面形成一条有些诡异的狭长通道。 微风习习,天空的暖日依旧高照,圣龙千之已经朝着那黑白宫殿疾驰而去,风声呼呼,不一会儿就到达第一座山峰处。 圣龙千之速度微微放缓一些,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一紧。 嗤!嗤!嗤! 从两侧的山峰上突然涌现道道绿色光带,在空中缭绕一圈,便如同有生命一般2c如同绿色长蛇朝圣龙千之飞去,并很快就将圣龙千之团团包住。 远远望去,绿色长蛇构成球形大网,而圣龙千之就在球心处。 圣龙千之看着离自己数丈远的绿光,石剑浮现在手中,眼眸微眯的盯着这诡异的绿光,没有率先动手,因为他不清楚这些绿光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绿光突然幻化成猛虎的形状,短短的瞬间,便有七只绿色巨虎漂浮在空中把圣龙千之团团围绕,浑身几近透明,虎纹也是较深的绿光描画而成,但是虎威尤为,极端的霸道,那双虎目是赤红之色。 沉默,极端的沉默,七只绿色巨虎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而且每只巨虎的身上延伸处一条长长的绿色光柱,源头便是在之前的两座山峰之上。 圣龙千之稍稍犹豫一下,低首看了眼手中的碧绿色剑身的石剑,冷哼一声,抬起头来,撇着四周的巨虎,然后出乎巨虎预料的朝远方的那座黑白宫殿飞去。 “咦?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黑白宫殿中一位身穿青衫的男子,望着镜像中的圣龙千之,有些讶异,然后对身侧身穿金衣的肖云道:“大师兄你怎么看?这个小家伙真的有师傅说的那么重要吗?不过刚刚的所作所为,我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以往也有人遇到这样的情况,但都是竭力的对抗,且这七只巨虎都在他们能力范围内。难道你就不奇怪这小家伙,为什么不战而逃吗?难道不想表现一下自己的实力?” 肖云端起身侧桌上的茶水,浅掇一口,看着身穿青衫的男子,笑道:“怎么?想去调教一番了?” 肖云站起身来,看着漂浮在空中的古朴镜子的镜面,里面的圣龙千之正急速的奔驰,速度超出他的意料,因为那七只巨虎竟然追赶不上,不过,考验可不是这么简单的。 “斩空,待会见到那圣龙千之,你可不要在吊儿郎当的了,师傅有命,这圣龙千之在千年后的灭世大战中,将担任极为重要的责任,而你,可能就在他的手下。”肖云说到最后,脸上的笑意倒含有更多的玩味色彩了。 斩空听到肖云如此会说,缓缓站起身来,来到肖云身侧,目不转睛的看着镜中的圣龙千之被后来出现的雄狮大象阻拦,一共十八只巨兽围攻,手中剑慢慢变得凝滞,不过韧性十足,还未出现疲态,不由得道:“师傅真的如此说过?” 肖云微微扭头,看向斩空,道:“怎么?师傅的话都不信了?或者是以为师兄我在骗你?” 斩空耸耸肩,知道肖云只是在开玩笑,目光思绪都落在圣龙千之的身上,缓缓道:“师兄你怎么看?你觉得这个小家伙,能够在千年后成长为可以统领我的一代修行巨擘?” 肖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平静的说道:“圣龙一族的人,可能与不可能,又怎么是你我能够说的清楚地呢?” 斩空没有反驳,有些沉默,十万年前的那场不为人知的大战,他可是记忆犹新。 圣龙传奇以及他身后的八十一位强者,与欲界仙都上万名顶尖强者对峙,乃至于后来的大战,也只是落了一点点的下风。 斩空重新望向镜面中的圣龙千之,突然笑着对肖云道:“师兄,难道以你得实力,都不能够比肩圣龙族长旗下的最顶尖的强者吗?我至今都感觉难以置信,圣境强者竟然可以那么强大?” 肖云有些沉默,低沉着嗓音开口道:“那七名强者,不是圣境!” “不是圣境?”斩空高叫道,惊讶的望着肖云。 “是的,那场战争,你知道的只是凤毛麟角,毕竟你那时候还没有出生,加上后来,师傅禁止任何人谈论起此事,所以你不清楚我当初为什么会败得那么惨了?”肖云有些落寞,然后长叹道:“一位真神,八位半神,加上七十多位圣境强者!也只有这样的实力,才能够让天道本源豁出去比拼一下了!” “真神?半神?”斩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脑袋里嗡嗡作响,喃喃道:“怎么可能?” “确实有些难以置信,而且你不清楚的是,那圣龙族长全盛时期,可是连天道本源都要退避三舍的存在!”肖云啧啧叹道,然后看向斩空,道:“这圣龙千之,若我所猜没错,在大战将启之时,成为半神,指日可待!” 斩空没有反驳,或者说不怎么在意,看向肖云,道:“那这最后一场灭世之战,会有多残酷?” 肖云眼睛中光芒闪烁,最后平静道:“不清楚,不过天道如此选择,应该有它的原因吧!” 斩空还想回答,肖云转过身来,收回空中的古朴镜子,然后看向缓缓打开的宫殿大门。 白光闪烁,从中走出一位衣衫褴褛,但是挺直了腰杆,肩上扛着长剑的青年,脸上笑眯眯的望向肖云和斩空。 圣龙千之撇了下嘴,然后腾空而起,持剑朝肖云和斩空力劈而去,嘴中大喊道:“奶奶个熊的,考验你妹啊!” 肖云脸上露出些许吃惊乃至于惊喜的表情望向斩空,然后看着飞到半空中,浑身散发炽烈光芒的圣龙千之哈哈大笑道:“好小子,够味道!” 圣龙千之可管不了那么多,刚刚在宫殿之外,被那十八只巨兽追逐,逼到只能硬抗的地步,浑身酸痛不说,还受了不轻的伤,不过他也是慢慢明白,自己来到这里,没有太大的危险,而苍泽所说,可能另有深意,但越是如此,圣龙千之就更加的不爽,你要说话,就好好说,搞这么多的考验干嘛?再说了,来这里,还是你们强行让我来的,干干脆脆最好,若真要考验,来几场光明正大的比试算了。 肖云可不管圣龙千之此时此刻满心的愤怒,一跃而起,手中浮现七星冰刃,简单的说来,就是一柄湛蓝长刀的刀刃上缭绕着七颗星星,璀璨冰寒,离刀刃有半尺,很是引人瞩目。 圣龙千之手中剑护持在手中,剑尖直指肖云的心口,而肖云,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不是嘲讽,倒像是赞赏,手中刀刀尖准确无误的对上圣龙千之的石剑剑尖。 砰!! 干脆而劲爆的声音以圣龙千之和肖云为中心辐散开来,席卷整座宽敞的宫殿,斩空站在地面上,纹丝不动,眼神却微眯的看着僵持在空中的两道人影,绿色半圆形光罩和蓝色半圆形光罩,在剑尖和刀尖的接触点自动散开,那都是高度凝结的元力对冲引起的自动护主的屏障,其中当然也有些许的对抗。只是让斩空有些惊讶的是,肖云竟然有些不支的迹象,仿佛下一步就会落败。而肖云是谁,斩空可是一清二楚,在这天渊之下,斩空从心底里仰慕的只有三个人,师尊当然算,还有一个,自己也只是在遗留的古籍中知道有这么个人,按辈分来说,自己应该喊他师叔,还有一个,就是肖云。古人有语,朝闻道夕可死矣,而那肖云就是朝闻道者。若不是广为传颂,若不是亲眼看见这么个人,以斩空的性格,是断不会相信这个不算故事的故事的。因为斩空自身的资质就是上佳,一路的修行,坎坷不断,但是大的阻碍却没有多少,即使有,也被师尊无形间划掉。但这都是帝境之前,肖云那时候还没有拜师,只知道有这么个人时时刻刻的关注和指导着自己。那那时候的自己最喜欢追问着师尊,那个为老不尊的家伙,让他讲修行界往事和传奇的故事给自己听,而自己从此心神向往,想要一览真面目的,肖云算一个。一生蹉跎,本是农民,这本应是肖云的一生结语,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在意。但是那一刻,天地大战开启,真正的开启,天道不再吝啬,还有意的放水和揠苗助长,许许多多的普通修行者都迈入更高的境界,一些凡人,脑海中也自动浮现一些修行功法,彼时,混沌世界的力量侵入欲界仙都,奇异的力量也进入,但是肖云此时,却恍然大悟,即将死亡的他却陡遇修行良机,体内隐藏的怪异血脉也被刺激着觉醒。那一天,整个欲界仙都,洋溢着勃勃生机和不寻常的电闪雷鸣,那一天,欲界仙都的昼夜都被无限拉长,可能是半月,也可能是一年。只是肖云不知道,他只是拄着锄头站在天地中,闭目不语,身上缭绕无穷无尽的光芒,如同耀眼的星辰,待得夜晚降临,有巨兽从哪个遥远星空而来,身背巨塔,悠长的吟叫,适时的唤醒肖云。肖云睁开双眼,一切的一切他都明白,也做好了决定。或许师徒之情是前世注定,肖云拜师,虽然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迈入伪圣境巅峰,但以前终究只是凡人,而不是野史中所说的强人转世。在灭世大战到高chao的时候,肖云迈入圣境,尽管是最弱的圣境,但也让无数修行者艳羡。只是真正让斩空景仰的原因却不止这么一点,最重要的一点是,肖云在本可以置身事外的时刻,选择为这欲界仙都献出一份力。那时候,欲界仙都胜利似乎已经是定局,但是还有一处战场没有清理干净,且那个战场十分特殊,是外界混沌力量精心构造出来的,即使是天道力量也没有多大的能力插手干预,加上天道力量也是元气大伤。能够进入那处战场,并且有可能安然出来的,却只有肖云几人。只是没有人知道那处战场会有什么样的埋伏和后手,稍有不慎,肖云就有可能栽在那里。而那时候是什么时候?是希望就在眼前,是未来就在脚下,是休养一段时间后便有百万年挥霍的时刻,此时,又有谁会看到有生命危险还径直奔赴的呢?可是肖云没有什么犹豫,即使他知道,有些人比他更适合去而不去,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经历过凡人的一生后的他,更能明白生命的可贵,知道此番不去,可能会有很多人因而丧命。他的命比之凡人之命,又有多少可贵呢?毫无疑问,即使是他自己都知道自己的命要珍贵千万倍,真正的万古不朽的圣者,又怎会是那些凡人能够比拟的呢?可是肖云放不下,或者说良心上过不去,若是等待万年之后再去清理那处战场,不知会生出多少的变数来,死去的人将是大把大把的。既然如此,还不如现在将那处战场清理干净。肖云去了,百年之后才出来,一袭青衫,手中长刀由原本的五星变成七星,从最弱的圣者变成高高在上的顶尖圣者。然而让斩空敬慕的却不是大义凛然,为苍生献身的肖云,他所尊敬的只是在生死间如此从容,没有过多犹豫的肖云。或许会有人说能够做出肖云这样选择的人,人世间一抓一大把。可是斩空会嗤笑道,又有几人能够像肖云这般,拥有圣者实力而甘愿赴死,且是在胜利之后?当然,斩空无可否认,欲界仙都走到如此的地步,这样的修行者已经是不少,他同样是敬佩。但是像对待肖云这样的却屈指可数,因为肖云与他相处的时日很长很久了,肖云也给了斩空许多修行上的指导。而斩空也在某年某月某日某个场景,可能是星空下,潺潺流水边,斩空忍不住问正蹲在河畔,捧水洗脸的肖云,道:“师兄,当初你去那苦苓战场,心中所思所想,到底是什么,是这天下苍生吗?”肖云动作有些放缓,不过没有停止,继续洗脸,然后潇洒起身,衣襟处还有湿水的痕迹,望着斩空,耸耸肩道:“没那么多的大道理,只是想要进去看看罢了。至于这番举动会救多少人,我是想过,但并不能让我下最后的决定。只是,生死有命,何况我是已经死过一回的人了。即使我有了万世天命,但不可否认,我的心其实已经有些苍老。等你长大了,你自然就会明白!”斩空听得似懂非懂,望着越走越远的肖云,那个披星戴月,走路潇洒的师兄,低声喃喃道:“听师尊说,你当初的挚爱,是混沌力量一方的,而她当初便是在茯苓战场,你去,是为了见她吧?但是我不相信,你杀掉了她?或许正如世尊所说,那百年里,你千方百计的让那处战场的残兵败将送往天外,其后的五十年,是你和那女子相守的时刻。而不是像你所说,生死有命?一切只是因为你爱,毕竟那处战场中可有数位受伤的圣境强者啊!” 大殿中,斩空看着空中的肖云,以相同境界和圣龙千之比拼而落了下风,有些惊讶,在他心中,肖云不是一般人能够替代。而圣龙千之,斩空也认真看了眼,不错,很合他的胃口。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眨眼间发生,斩空心情有些激荡,可能是看到不输于肖云的年轻后辈,也有可能是想到,数千年后,自己也要迈入那战场了,心中莫名的激动吧? 肖云微眯眼睛盯着圣龙千之,再度使力,和圣龙千之不相上下,而圣龙千之却开始力竭,倒飞出去,手中石剑却不忘挥出最后一剑,肖云大笑抵挡。 两人从空中落下,轻飘飘的,宫殿中没有任何的回声。 肖云朝圣龙千之轻轻点头道:“不错,刚在天渊的时候就感觉你体内力量和你的先辈有些不同,现在看来,不仅是不同,还是大不一样,怪不得师尊叮嘱过,你的潜力无穷,有望成为欲界仙都少有的几位扛鼎之人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三十八 大殿内,本来剑拔弩张的氛围因为圣龙千之而廓然散去。 圣龙千之在眼前的金色衣衫男子身上感受到之前在大猩猩身上感受到的光明正大的气息,探寻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问道:“你是肖云?” 肖云点点头,刚要接上去说话,圣龙千之接着看向斩空问道:“他是谁?” 肖云侧过身来,看向身穿青衣的斩空,对圣龙千之道:“斩空,我师弟,也是我师尊麾下最年轻的徒弟。” “你们让我来,有什么目的?”圣龙千之其实并没有松懈,尽管内心告诉他,这两人没有敌意,但是从天渊来到这里,都不在自己的预料之中,在肖云等人的可以安排之下,这种感觉让他无法释怀,更不会彻底的放宽心。 肖云耸耸肩,不置可否,退后一步,摊开手,指着自己刚才和斩空所坐的位置道:“坐下来详谈吧,有些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而且师尊他老人家有话,让我等将一些往事讲给你听。” “你师尊是谁?”圣龙千之眉毛一挑问道。 肖云淡淡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和斩空回到之前所在的位置上,望向还站在宫殿中央的圣龙千之,示意他过来坐下。 圣龙千之没有过多的犹豫,便走了过去。其实刚才的一番试探,他便知道自己在这两人手下,恐怕如同蝼蚁一般。其中斩空的实力,他能够大概感受到,伪圣境顶尖层次,至于肖云,斩空的大师兄,如果所料没错,应该是圣境了,而且肖云身上的浩瀚气息,如同大海,似白云悠悠而不可捉摸,就好像在万龙壁中遇到的神龙王,比之最强的三条圣境真龙,也只是弱上半分。但是圣龙千之的脾气决定了他不会过多的迎合,尤其是在感受到没有太多恶意的情形下,放浪不羁的个性显露出来,连番询问,除了想要获得真实信息外,更多的是想舒缓一下这段短时间内的压力。 “对于刚才带你进来的苍泽,你有什么感想?”肖云将茶换为酒,桌子上也摆满了珍馐,抬手为圣龙千之斟满酒杯,眼睛望着他问道。 圣龙千之抬起酒杯,放至唇边,轻轻掇饮一口,眼皮一抬,看向肖云,扫视一下斩空,漫不经心的道:“魔石?”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那么的简单,肖云哈哈大笑道:“没错,小兄弟说话就是直爽,不像一些人拐弯抹角的扭扭捏捏。” “好酒!”圣龙千之将刚刚浅浅喝下去的酒喝完后,感觉到全身舒坦,忍不住将剩下的就仰口而尽,望向肖云的目光也没有之前的那么多的戒备。本来敌意就已经散去差不多了,此时又有好酒作陪,圣龙千之的不羁性格被彻底激发,朗笑道:“喊我千之吧,我也知道你们比我年长很多,不要见外了。关于魔石,我知道的也不多,大多是猜测,肖云大哥就不要藏着捏着,一股脑说出来吧!” 圣龙千之说话的同时,将肖云身前的那酒瓶拿过来,为自己斟满,然后和肖云、斩空合饮一杯。 肖云和斩空两人本就是磊落之人,见圣龙千之如此,当然不会再有所不适,短短时间内,因为圣龙千之的放得开,三人间的关系无形中融洽许多。 肖云看着圣龙千之,将手中酒杯放在桌上,道:“这件事还得从千万年前开始说起,希望千之不要不耐烦。” “不会,肖云大哥尽管说,实不相瞒,在族中的时候,我特地找寻过这方面的历史记载,却没有多少收获,巴不得有人能够从头到尾的和我讲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呢!”圣龙千之笑道。 “好,那我就详细的给千之老弟好好说说!”肖云笑道。 “在欲界仙都之内,对于世界的起源曾有过一番争论,有人说欲界仙都是混沌世界中的唯一一个存在,也有人说欲界仙都只是混沌世界中诸多小世界的一个,或许有人知道,但没有人出来详细说说,即使是那些成为圣境的强者,也只能模糊的猜测,欲界仙都并不是唯一。其实为了找寻真相,许多达到帝境较高层次的强者便飞往高空,前往天外,看能不能从深邃黑暗冰冷的虚空中找到一丝半点的答案。 千之老弟不要奇怪,千万年以前,灭世之战没有开启的时候,帝境便可以前往天外探寻那未知的虚空了,而不像现在,高空中被布上层层屏障,即使是圣境强者想要离开,也不太容易,更不要说几番大战下来,许多的屏障已经变成万恶的险地,若不是真的估计无聊,圣境强者们也不会离开大陆太远的。 和你想的一样,欲界仙都在混沌世界中占据的位置,东阳老人当然是一清二楚,但他没有说出来,可能只是不在意吧。直到第一次灭世大战的开启,东阳老人将这一切都和盘托出,并竭尽全力使欲界仙都度过灭世大战,可是一次又一次,整个世界与混沌规则相对抗的后果是,满目疮痍,数不尽的生灵死亡,血流山河,每一次灭世大战过后,浩瀚无边的大海都会被血液染红,千年后才能够恢复清澈的模样,期间,死亡的生灵怨气会幻化成怪物危害人间,比如说蛮荒大陆的死亡之海,海底深处就被镇压诸多的魔物怨灵,人魔妖兽,数不尽数。 东阳老人是一代传奇,本该在创世之时便身死道消,但天地之根和魔影之树的出现,让他得以存在下来,这个世界就如同他的儿子一般,在第三次灭世之战过后,发生了诸多修行者早就听闻过的故事,东阳老人身融天道,并布下诸多后手,寄望欲界仙都无限希望! 魔石,便是东阳老人深入钻研的一种力量,只是你不知道,东阳老人也是世界本源的一种,而且是最为特殊的一种力量,前几次在东阳老人的精心准备下,欲界仙都得以长存,可是没有东阳老人体内的力量融合,欲界仙都定然不会度过以后的灭世之战,这也是后人不怎么理解东阳老人一定要身融天道的原因了。 本来东阳老人对魔石的研究已经十分深入,奈何到了关键点,时间也不允许东阳老人耽误,故而魔石的力量,留待后人去慢慢专研。 在魔石研究一途上达到很高境界的有很多很多,本来东阳老人对魔石的研究,只能够让一般修行者达到帝境初阶,慢慢的,帝境中阶、帝境高阶、帝者极境,乃至于后来的伪圣境,直到现在的伪圣境巅峰!也就是你之前所看见的苍泽,他是目前为止。依靠魔石成为伪圣境巅峰强者中的四十七名中的一个!”肖云说到这,停顿一下,长呼一口气,喝了杯酒,看着有些震惊的圣龙千之,嘴角露出一抹骄傲的笑容。 “四十七名伪圣境巅峰强者,都和那苍泽一样?”圣龙千之恢复平静,但还是惊讶的再度询问道。 肖云点点头,看着圣龙千之。 圣龙千之含有深意的望向肖云道:“肖云大哥的师尊,便是在这魔石一道上造诣很深的前辈吧?” 肖云点点头道:“没错,在最近的一次灭世大战,魔石只能够造就出伪圣境一重天的强者,而且还境界不稳,容易狂躁,而在师尊的努力之下,伪圣境三重天的强者,大多能够控制自己的神智,但是……” 肖云犹豫一下,看向圣龙千之苦笑道:“只是魔石的力量,越到最后越难控制,那些强者都突然之间爆发,达到伪圣境巅峰,从而,这么多的强者都像苍泽一样狂躁,一旦出了这个特殊的世界便神智全无,那虚空锁链,一方面是束缚住他们的行动,另一方面是因为里面融入使得他们清醒一些的力量,要不然我刚才也不会放心的让苍泽到天渊之上去接你了!” 圣龙千之有些讶然,不过还是十分惊叹,苍泽的力量与最弱的圣者也相差不多,这已经很是不可思议! 圣者永远都是高高在上,与凡俗永世隔绝,所以他们的力量手段也有着种种的不可思议,肖云师尊能够利用魔石的力量,让苍泽跨越这鸿沟,和圣者媲美,多么难以想象的壮举! “千之老弟,你恐怕不清楚我师兄是什么人吧?”斩空这时候看向圣龙千之,笑着问道。 “哦?斩空兄什么意思?”圣龙千之不清楚斩空说这话的意思,望向他,然后看向肖云,只见肖云眉毛一挑道:“平平凡凡的家伙而已,别听斩空胡说。” 斩空不管肖云说的话,连忙道:“师尊曾经说过,这欲界仙都中若有谁能够在魔石的研究上超过他,恐怕只有大师兄了。师尊说过,他对魔石的研究,大师兄都全盘接受,并以自己的想法和思维深入探究。当初师尊能够用魔石缔造出伪圣境巅峰强者,出乎意料之外,却在大师兄的意料之中,本来那些强者会爆体而亡的,多亏师兄出手,那些强者才活下来,可以这样说,当初师尊的考虑不周让那许多的强者差点亡命,是师兄将他们救出来的!” 听斩空如此说,圣龙千之看向肖云的眼神已经变了,慢慢的钦佩,充斥整座天渊的魔气,圣龙千之有很深的感触,那种力量奇诡无比,肖云却能够如此熟悉钻研,不管怎样,也算是极端的妖孽,更不要他现在的境界便是圣境! 肖云有些无可奈何的看了眼斩空,然后看向圣龙千之道:“千之老弟不要在意,还有些事,恐怕也要一并告诉你了!” “什么事?”圣龙千之有些好奇道。 肖云和斩空突然变得沉默,斩空突然冷冷道:“师兄,既然是你当初救了他们,他们不知道知恩图报,还有理了吗?” 肖云叹了口气道:“斩空,其实他们所做,也没有多少错吧,一直以来,我们似乎都忽视了他们的真正感受,他们是否真的愿意付出?即使后来他们跪着说要死亡,我们也没有允许啊?” “怎么回事?”圣龙千之好奇问道。 肖云叹了口气,道:“是我们的错吧!” 斩空见肖云的情绪有些低落便说道:“师尊和师兄依靠魔石,塑造出了许多的强者,本来那些强者都是自愿的,一听到承受少许的痛苦,便能够到达更高的境界,便蜂拥而来,后来,很多人都有惊无险的到达很高的境界,在这世界中也拥有了不轻的地位。 千之老弟不清楚的是,依靠魔石的力量提升境界要承受很大的痛苦,那些修行者在起初还能够承受,但是随着境界的增高,所受的痛苦呈几何倍数增加,直到他们痛不欲生。 在伪圣境的时候,那些家伙便不愿再承受那种痛苦了。可是这样一来,师尊和师兄的研究就陷入了窠臼,急需一些强者为他们的想法付诸实施。师兄一气之下,拘禁来上百位的伪圣境强者,让师尊研究,师尊或许知道缘由,但默认。 可是,那诸多强者几乎都攀升到伪圣境巅峰,一下子出现了几十位,他们对于师尊,当然不敢特别放肆,可是对于师兄,他们狭隘的心胸真是太过恶毒了!” 斩空忍不住激烈的情绪,愤怒的一拍桌子,桌子上的酒杯歪倒,酒水洒了一地。 肖云看斩空的愤怒表情,安慰道:“斩空,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相信师兄,能够找到好的方法的!” 斩空陡然转头看向肖云道:“师兄,你还真的准备受他们的威胁?他们今时今日的成就,可都是仰仗你和师尊啊!” 肖云悠然长叹,站起身来,双手负在身后,走下台阶,来到宫殿中央,抬头看着斩空愤愤不平的面容笑道:“这也算是一种因果吧!毕竟我不是无条件的帮助他们,因为他们的付出,我们在魔石缔造强者这条路上已经走得很远了。 若你经历过一次灭世之战,相信你的心态会和我一样的!无数的绝望和血腥拼杀才有了这百万年的安宁,因为拥有几乎是无限的生命,所以对这欲界仙都更加的珍视,恐怕也是这种思维让我忽视他们是真的不愿,而下手狠毒了一些吧?” “能够详细说说吗?”圣龙千之心头一层雾水,忍不住问道。 斩空冷冷道:“那四十七位伪圣境巅峰的强者,联合在一块,到师尊那威逼师尊,让师尊将师兄逐出天渊!真是一群白眼狼,若不是师兄,他们早已身死道消了!” 肖云从殿堂中央消失,出现在斩空身前道:“斩空,事情因我而起,若不是我逼他们,他们也不会落得现在的处境!” 斩空盯着肖云质问道:“若他们有惊无险的到达伪圣境巅峰,而不是现在这样,神志不清,是不是就会对师兄你感恩戴德呢?” 肖云沉默了一下道:“人这一生,总要身不由己一回!” “可是这群白眼狼,要他们又有何用?我看真到了灭世之战的时候,不是临阵脱逃,就是加入敌方阵营!”斩空愤怒道。 “住口!”肖云突然生气的看着斩空道:“这话,只准说这一次,再说一次,别怪我不认你这师弟!” 斩空看着肖云严肃冰冷的脸面,不再说话,他知道这时候的肖云是最冷酷的时候,真有可能代替师尊逐他出师门! 圣龙千之叹了口气道:“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肖云大哥可以在这条路上再度钻研,让他们清醒过来啊?” 圣龙千之这时候也明白为什么苍泽在被肖云附身之后会那般的狂暴和生气,也大致清楚苍泽在将他丢在那之前,提醒他小心的一部分原因。可能是苍泽认为肖云为了钻研魔石的力量而走火入魔,心智早已大变,正担心肖云如痴如魔的动用强横的武力,再度将他们当做试验品一样的摆弄。 “很难,而且没有试验品来研究,我也无从下手。苍泽等人现在也不敢让我试验,他们觉得在试验一次,可能会身死道消吧?也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敢联合起来,请求师尊逐我出天渊?”肖云苦笑道。 “其实……”肖云犹豫一下说道:“其实他们自私的心理还是比较小的!若不是心存一分为灭世大战贡献自己一份力的心思,他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地步。”肖云转过头来对斩空道:“斩空,他们没有你想的那么自私,而且当初要不是我太过心急,他们也不会落得如今的境地,不敢出去,出去就狂暴,而且他们也明白,一旦逃离出去,面临的将是无穷无尽的追杀,能够在外界活过一个时辰已经是大吉大利了!只希望我的离开,能够让他们安下心来,也希望师尊可以让他们解脱吧,无碍的在伪圣境站稳脚跟!” “那我来这,和这件事有关系吗?”圣龙千之忽然反应到肖云到现在所讲的都是魔石,那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肖云看向圣龙千之,缓缓道:“师尊说你可以让那些强者恢复神智,可是我不信!” 第二百二十二章 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三十九 “我?”圣龙千之突然笑道:“怎么可能?你师尊又没见过我!” 见圣龙千之满脸的不相信,肖云无奈的摇摇头道:“其实我的想法和你一样,不过师尊倒是底气十足的,我问他,他也不说清楚,之说你是圣龙一族的救赎者?” 圣龙千之默然沉默,眉毛一挑道:“还有多少话要说?我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见你们的师尊啊?” 肖云和斩空对望一眼道:“刚才所说魔石只是让你有一点心理准备,再就是,待会我们和那些强者,可能会有一番争执,希望你明白这些,而不是糊里糊涂的,我可不想请你来帮忙,却无故受伤。” 圣龙千之点点头,表示一切清楚:“现在可以去了吗?” 肖云停顿一下道:“你知道我师尊是谁吗?” 圣龙千之疑惑的摇摇头:“和谜一样的存在。” 肖云哈哈大笑道:“都怪我,什么都没说清楚,这么说吧,你在外界可曾听闻过心和这个人?” “心和?”圣龙千之疑惑的喃喃道,然后突然高声叫道:“你师尊是他?” 肖云有些自得的点点头道:“没错,灭世大战后,师尊他老人家就归隐在天渊之中,其实这里也不错,这个秘境是东阳老人当初开辟的,里面环境优美,还有许许多多的奇妙幻境,对于师尊来说是个不错的去处,加上秘境之外的天渊魔气魔石,是师尊研究必不可少的东西,故而这里恐怕是最适合师尊的地方吧!” 圣龙千之忍不住问道:“既然心和前辈在这里,那么宫门海雪前辈,也在这里了?”圣龙千之说到这,瞬间觉得不对,连忙道:“瞧我说的,二位前辈是夫妻,又怎么会不在一起呢?” “你们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吗?”圣龙千之发现肖云和斩空脸色神情比刚才还要差,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有些支支吾吾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肖云黯然道:“和你无关,实不相瞒,师尊和师母二人在万年前就闹翻了,从此这成为了师尊心头的一个结。” “待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商量的吗?”圣龙千之疑惑道。 肖云看这事一时半会也说不完,就又让圣龙千之和斩空坐下来道:“人老了,就容易固执,其实当初那件事在我们看来都不算什么事,可是师尊师母二人却因为那件事而吵翻了,加上师尊当时对魔石的研究到达一个瓶颈,没有适时的去安慰道歉,师母看不过,便愤然离开。” 肖云无奈的耸耸肩,看向斩空,斩空接着道:“好吧,既然师兄不想说,下面由我来说吧,其实下面的事情,我最清楚的! 当初师尊和师母闹翻之后,师母愤然离开,到达龙山,我呢,负责为师尊和师母二人传递消息,其实也没多少信息,都是将各自的生活状况告诉对方,不过不是嘴说,而是我用笔记录下来,放在他们各自常去的固定场所。” “其实当初那件事,师尊不对的地方要多。”肖云说道。 斩空不置可否的撇撇嘴道:“可是师尊不愿也没办法啊,再说了,这种事,我们做徒弟的,也没什么资格去说啊。” 肖云耸耸肩,叹了口气,看向圣龙千之,见圣龙千之的眉头深皱,一脸的疑惑,知道自己和斩空的交谈让他更加是一头雾水道:“千之老弟糊涂了吧?” 圣龙千之眉毛一挑道:“不过好奇心越来越重了,肖云大哥还是把事情和盘托出吧,而且我对这两位前辈,可是仰慕已久,若早知道他们二人隐居在这里,我肯定早早的就过来一览究竟了!” 肖云微微点头道:“对于师尊师母来说,灭世大战其实是咫尺之遥,但是就在万年前,师母突然想要一个子嗣,只是师尊不同意,然后师母便负气离开。” “子嗣?”圣龙千之脸色一怔,神情有些复杂道:“宫门前辈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肖云低叹道:“或许正是因为知道,才决定如此,不过我们都清楚,师母这么做,肯定是做好了再活万年便死亡的决定了,以师尊对师母的爱意,又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故而矛盾出现了,乃至于后来的冷战。师尊的心思我们都懂,希望这万年的冷漠不联系,换来未来可能的永世厮守,但是师母没有那个信心,即使是到现在,师母还是没有松口。” 肖云身上突然出现一丝沧桑的气息,仿佛回到百万年前,和那爱恋女子躲在遗留战场中长相厮守,本以为是天长地久,却不曾想过只是匆匆百年,人死不能复生,只留自己一人,不过那又怎样,将挚爱女子亲手埋葬后的肖云,仿佛豁然获得了新生,这百万年来,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打扰他沉静的内心,却不曾想今日对圣龙千之讲述师尊和师母的爱恨纠缠,使自己又想起了那伤感过去。 肖云更加入情的讲述,乃至于后来平静的阐述,但是在圣龙千之和斩空的听闻下,对着两人的过往却有了更深的感触。 虽然说圣龙千之对肖云的过往并不清楚,在家族的藏书阁众多典籍记载中也没有关于肖云的只言片语的描述,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肖云的过往似乎并不顺畅,就好像自己,自我放逐离开家族,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希望自己这样做使家族里的人安然无恙,但若不是因为那女子彻彻底底的伤了自己的心,自己又怎么能够下那决定呢? 心和和宫门海雪,当初灭世大战中少有的几对情侣,凡是从那时候遗留下来的典籍中,都有对心和和宫门海雪的过往大书特书的。 此时此刻,圣龙千之通过脑海中的记忆和肖云讲述的事情,眼前仿佛浮现百万年前那场大战的恢弘场景,心情莫名的沉默。 寂寞的夜,乌云密布,没有风,却有闪电,仿佛巨大的蛛网布满整片天空,炽亮耀眼,群山环绕的小山村,一声婴儿嘹亮,有人降生,在这波诡云谲的大时代,在这不知是幸运还是悲凉的时代。 幸运的是,你可能是赶在世界的最后一次灭世大战,就此灰飞烟灭;悲凉的是,你将放下儿女情仇,你会把自己的冷酷无情和血性豪放全部激发出来,只为世界献身,也是为了未来的希望。 心和出生在隐居在深山老林中的一个古老村落之中,村落十分强大,强大到那时候大陆上的所有势力都要俯首,圣者便有两个,但是心和,却忽略了这一切,独身一人离开村落,说是要到山脉之外,览尽人间繁华,不达圣境不归巢。 心和之俊美如同夜空的星辰般耀眼,爱慕者甚多,然而他独爱宫门海雪。 宫门海雪是谁? 那被世间修行者时时惦念和崇仰的东阳老人曾经说过,四大圣兽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还有不少能够和它们比肩的圣兽,只不过当初四圣兽与他共同创世,故而身上的奇妙威能要比其余圣兽强上许多,但是有一圣兽,却不比这四圣兽若不多,相反,还要强上许多,那就是传闻命中注定成神的九尾白狐。 九尾白狐和九尾天狐、九尾灵狐不一样,九尾天狐是世间所有的狐狸精想要达到的最高层次,九尾灵狐则是九尾天狐想要再进一步的目标,而九尾白狐,和他们有着很大的不同。 即使世间有着许多的白狐,达到九尾天狐和九尾灵狐层次的白狐也有不少,但是它们从来都不敢说自己就是九尾白狐。 九尾白狐,代指一种生灵,实际上已经和狐狸属于两个世界的生灵了。 九尾白狐,世间只有一只,而这一只白狐,代代相传。 宫门海雪,就是传承至今的九尾白狐,生来便是圣境。 那时候的心和只是小小的帝境强者,或许以他的年龄来说,已经是足够的惊才艳艳了,但是对于宫门海雪来说,他也只是一个比较特殊的人类罢了,因为心和自从见到她后便念念不忘,本准备在世间好好逍遥的他,在见到宫门海雪露出的实力后,果断的回到部落中潜心修行,几百年过去,心和已经是伪圣境巅峰,于是再度出世,只为寻找宫门海雪与追求。 其间有多少辛酸和甜蜜,多少次的挨打和重伤,没有人只知道,圣龙千之从典籍记载中知道的是,起初宫门海雪不愿意接受心和,即使心和真心实意,他的天赋也有资格配上自己,但正因为如此,宫门海雪才不愿。 还有五千年,大战就要开启,宫门海雪还是接受了心和,而那时候的心和已经是圣境初阶的绝顶强者了。 大战中,两人相互扶持,感情越来越深,随着最后大战的胜利,他们和诸多幸福眷侣一样,寻找到一个秘境厮守下去,也就是这天渊之下,东阳老人开辟的秘境。 心和和宫门海雪是幸福幸运的,因为他们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 黑川主宰和天琴,一者为神王,一者绝望至顶的女子,选择沉睡,选择为傀儡,只为逆天改命,两人夫唱妇随; 玄冥圣者和天辰,前者为绝代的人物,实力为世间决定,圣者中顶尖的顶尖,能够和黑川主宰不分高下的世界扛鼎人物,后者为痴情女子,实力不高,但神秘莫测,与蛮荒大陆的大祭司的关系非同寻常,让大祭司离开通霄峰,将玄冥圣者从即将死亡的绝望中拉回现实,即使沉睡,但还是有可能活过来。天辰和玄冥圣者,看似厮守,实际上也是生死永隔,也是在这时候,圣龙千之知道玄冥圣者和天辰的过往,埋下来如果有机会,回到蛮荒大陆,助天辰一臂之力的心思; 影胜王最为凄惨,一生中最爱的两个人,妻子和女儿,在同一天内先后死去,满心的绝望,疯狂得他实力暴涨,活生生的屠灭了两处战场,然而这样还不曾让他心情有过一丝的平复,继续杀戮,直直杀到了天地战场,即便是混沌规则,在感受到影胜王的冲天杀意的时候,也选择了退避三舍,选择了将那一块区域留个影胜王,只为他精疲力竭,因为这样的一个疯子在战场上,会产生无穷的变数以及扭转这个欲界仙都的乾坤; 黄昏夫人与魔道巨擘摩罗,一正一邪,却是天作之合,然而大战的惨厉让他们也经历了天人永隔,即使黄昏夫人相信摩罗会重生,就在那个子夜变黄昏的夜晚,场景重现,躺在他怀中的挚爱,睁开流血的双眼。人死不能复生,黄昏夫人刘雪不信,正如同她相信圣者早已超脱凡俗,肯定能够重生一样; 苏娇儿和李修明,魔教圣女和落魄少年之间的爱情,就好像心和和宫门海雪起初的差距一样,男追女,最终成功了,可是结局却截然不同,李修明为让苏娇儿安然离开,与敌方三位圣者玉石俱焚,留下修明二字在她掌心,就好像时时刻刻的陪伴着她,她相信,修明还活着,一直陪伴着她,即使在月光弥漫的夜晚,来到流水潺潺的河畔,双手抱胸,感受到沁骨的凉意,绝望吗?不知道,苏娇儿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不后悔与李修明来过一回。如今,苏媚儿的恋爱,她不插手,只会适时的引导,因为她早已明白,人这一生总会经历生离死别,年轻时的美好回忆却能够让这失去爱人之痛变得不那么疼。 ………………………………………………………… 幸福的会永远幸福吗? 圣龙千之知道,这不可能,世间万事波澜壮阔,总会在某一时刻,有不如意的事情袭上心头。 “九尾白狐要想拥有子嗣,就代表她放弃了永久的寿命。据师母所说,她是第九位白狐,而古老传说中所说的九尾白狐当有神位,并不是无稽之谈,师母说,她的子嗣将有两位,一男一女,且都为半神,若是结为夫妇,将有真神出世。不过师母要付出的代价啊确实只有五百年寿命,这也是师尊不答应的原因。”肖云叹道。 “既然心和前辈不愿意,宫门前辈为什么要强求呢?”圣龙千之有些疑惑道:“为了这欲界仙都吗?” 斩空叹道:“这件事我知道,师母曾对我说过,九尾白狐与欲界仙都共存,和一般修行者不一样,若欲界仙都灭亡,他们能够前往混沌世界的混沌土地上继续生存,也可以在大能开辟的不完全的微型小世界中,但是九尾白狐和世界的命运相连,若度不过这第十次灭世大战,她也会身死道消。 师母感受到,这第十次灭世大战将为混沌世界中的前所未有,许多难以预料的事情将发生,而且她也明白,欲界仙都以此时的实力安然度过的几率不到半成。 既然左也是死,右也是死,还不如选择自己的死亡,留下自己的子嗣代替自己陪伴爱人,在自己诞生和死亡的地方永远活下去,不做那颠沛流离之人。 且,如果真的失败了,他还有人陪啊!” “是不是很自私?师母是不是对未来太过绝望了?”肖云仿佛是自问自答道:“不,这是事实!师尊也知道,但他就是舍不得,也放不下,即使万年不见,他也愿意,因为他守着那万中无一的希望,世界长存!更是因为他无法忍受,看着心中挚爱在自己的面前死去,永远的不会睁开眼睛的沉睡下去!”肖云落寞道。 圣龙千之感觉有点心酸,这就是现实吗?经历了那么多,都不能够长相厮守,在那么在这世间存活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没有人给他回答,可能他也不需要,因为他心中早已有了默认的答案。 不圆满的才是人生,即使被拒绝,但我不会绝望,即使坎坷,我也不停留,即便安逸,我也要激情四射,即便痛苦相随! “师尊和师母的事情,我们说不上话,但是我相信,事情总会有解决,还有千年时间,师尊和师母应该会携手面对那最后一次大战,即使有永久分离的可能,也不会放弃!”斩空悠悠说道,抬起头,眼眸中有着执着,看着紧闭的宫殿大门,感受着大殿中的没有源头的光明,突然轻声道:“师兄,假如你真的被逐出秘境,请不要怪我,我愿和你一同离开,刚好,我想看看这新世界了,我想这次,师尊不会再阻拦我了吧?” 肖云沉默的摇摇头,将手放在斩空的肩上,轻声道:“原来会,但是现在,不会了,怪师兄一直以来忽略了你,你还不曾好好看看这世界啊!若是不看看这世界就让你献身,也太说不过去了,不管怎样,即使我还留在秘境,我也要陪你出去一回!” 斩空转身看向肖云,轻声道:“谢谢师兄!” 圣龙千之看着肖云二人,莫名心安。 有时候命中注定的结局并不是结局,就好像直面死亡的时候,依旧有人,满脸笑意。 第二百二十三章 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四十 东阳老人开辟的十大秘境,各有各的用途,各有各的特色。铁令山脉中的生界亡国其实有其产生的特定原因,在这之前,也有与之相类似的产物,这秘境,在熟知古之历史的老古董来说,叫做阴阳秘境。 天渊下的秘境,千万年飘忽而过,自它的用途定下之后,便没有变过,叫做魔法秘境。 魔法,魔即魔石,法即大道。如何利用魔石让千万生灵登临大道,是魔法秘境的目的,为这目的牺牲的生灵绝不算少,简单的算来,千万年来,生灵的骸骨恐怕已经能够堆成一座连绵山脉了。当然,在这里孤独终老,埋头魔石研究中的修行者也是很多。若不是因为如此,又怎会在而今,缔造那么多的修行强者呢? 圣龙千之与肖云斩空二人从大殿中离开,漂浮在秘境山脉之上。 肖云看着视线尽头的幅员辽阔的平原,那里金光闪闪,似乎是一座建筑群,微笑着对圣龙千之道:“千之老弟,你看那,就是师尊所在之地,你可别小看那建筑群,里面之凶险,可是连我都不敢硬闯,周围更是被布下许多神级大阵!” 圣龙千之眼神一凝,看向肖云道:“神级大阵?是东阳老人布下的吗?” “不是。”斩空接口道。 “欲界仙都还有这样的人物?”圣龙千之惊讶道。 肖云笑道:“千之老弟觉得呢?其实危急关头,有许许多多的修行强者突然崛起,实话说,在灭世大战来临的时刻,看世间修行者创造奇迹,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许多前所未有的事情发生,你也将看到从未在过去出现过的修行奇才,或者是其他方面的天才,同样,在阵法一道,奇才很多,还不少。就说蛮荒大陆上,阴阳秘境中的脉主王季甲,他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从古而今,也能够排在前十,能够超越他的,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他布下的生界与亡国互相交融的大阵,不仅镇压其下数之不尽的魔物,更重要的是,许许多多的普通修行者在这两种生死气息下,更容易亲近大道。若有机会,你去看看,便会明白有多么神奇了!王季甲是我为数不多的敬佩人中的一个,或许现在阴阳秘境中的强者不是最多的,但当大战来临,爆发出来的修行者,绝对让其他秘境大吃一惊!” “简单说来听听,我最近好奇心越来越重了!”圣龙千之微笑说道,虽然没有强求,但这话外之音,肖云还是能够听懂的。 肖云点点头道:“边走边说。” 三人在空中朝着百万里外的平原飞去,速度不快,因为他们在空中会遇到一些禁制阻难,用肖云的话说就是魔法秘境太过重要,传达信息比较容易,但是要深入内部,却不简单。一般修行者进去,都要服用一道灵符,这灵符由心和控制,心和可以让服用灵符者瞬间死去。因为魔法秘境内部肯定有叛徒,这样也是以防万一。肖云等人,其特殊身份注定不需要如此,至于为何不让圣龙千之服用那灵符,心和作为魔法秘境的控制者,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肖云等人从高空进入内部,虽然繁琐,但从固定的通道进入,速度是比较快,但心和却不想别人知道。 其实从圣龙千之进入秘境开始,知道他来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至于苍泽,心和对他还是比较放心的,而肖云与他关系并不融洽,但不妨碍肖云对他的信任,毕竟苍泽的身份摆在那,当初也是他自己选择做那试验品的。 “这么说吧,灭世大战开启的时候,会有很多幸运的修行者得到属于自己的一分机缘,而阴阳秘境中能够得到自我机缘的,至少能有一半!简单的算来,就是有五千万的修行者能如此幸运,其中能够达到帝境的,恐怕会有百万之多,而且阴阳秘境之中本身就有的几百万帝境强者,实力还会进一步加强,若是其他秘境,能有一成就不错了。而这一切都是王季甲布下的那座大阵的功劳。其实那座大阵的用途至今还没有显现,即使是现在,就已经有攻击与防御两大能力了,但是在镇压一道上的优势还没有彻底激发出来!等到千年后,天道放水,剥夺混沌力量的那一刻,那座大阵会乘机汲取更多的力量,使得镇压在地底深处的魔物大军灰飞烟灭!与此同时,大阵自身也会有自己的一场造化。师尊当初对这世间的阵法有过简单的研究,在一分典籍上看到过,在欲界仙都内有一座索邦神府,里面有一座的诞生自我意识和生命的大阵!而王季甲布下的那座大阵的终极目标,就是诞生生命!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肖云似乎没指望圣龙千之回答,只是随口提一下便接着道:“那将是欲界仙都最顶尖的力量!那座大阵至少能够达到半神实力,这也是王季甲虽然不算最顶尖的圣者,却可以拥有一处秘境的主要原因!” 圣龙千之咂舌道:“这样的阵法宗师,他们是如何有今日之成就的?” 肖云随手挥去缭绕自己的七彩丝线,开辟出一条弯弯曲曲的七彩甬道,景仰道:“可能是被逼出来的,也可能只是自我的兴趣使然,也有可能两种都有。我知道你好奇什么,你们圣龙一族的几处重地都有神级大阵护佑,以你族先祖的实力,不难办到,但是欲界仙都与你们不一样! 命运世界,混沌之刃开辟,里面宝物应有尽有,圣龙传奇稍微用心收集一下,便可以布下一座神级大阵。 欲界仙都,起初也是可以这样的吧?几百万年前的事情,我们也不清楚,但是每次灭世大战,都有神级大阵被毁,珍材越来越少,布置神级大阵越来越困难,而欲界仙都遭遇的攻击更加厉害。或许混沌世界就没准备让欲界仙都存在下去,但是奇迹总会出现,一代又一代的先人前赴后继的努力,一座座神级大阵被建起! 万千生灵的智慧是无穷的,远的不说,就是王季甲,他在阵法一道上的天赋其实并不算多么惊人,但他能够走的这么远,足以说明支撑他到现在的,绝不是天赋。其实天赋对于修行者来说,只是起初重要,越到最后,反而成了桎梏,智慧才是根本啊! 我不能说清楚为什么会有如此多惊才艳艳的阵法宗师,但我想,若没有一颗赤忱的心,又有谁能走的这么远呢?!” 肖云说完,看了身侧的斩空和稍稍落后一些的圣龙千之道:“灭世大战的来临,谁也躲不过,我希望你们能够先做好准备。斩空自不用说,我这万年来的时时督导,也是希望你不要荒废了修行,要知道在战场上,可没有人关心你有没有认真修行,你修行了多久!至于千之老弟,虽然说我们见面不久,但我能够感受到你是值得推心置腹的好兄弟,你们圣龙一族,来到欲界仙都,自有你族始祖的用意。我们也不清楚当初天道为何愿意让你们来到的,但是有利有弊,欲界仙都实力大增无疑,但是混沌规则能够御使的力量将更多。而且你我都清楚当初圣龙传奇是被逼迫着离开命运世界,我担心的是,加入到时候逼迫你们圣龙一族离开的强悍存在也来参与这场大战的话,我可不清楚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逼迫我们圣龙一族的存在也来?”圣龙千之喃喃道:“真有那样的时刻?” “什么意思?”肖云不解道。 圣龙千之脸色凝重道:“肖云大哥你不清楚我们圣龙一族的一些内部事情,在我们圣龙一族内部,祭拜着两尊神灵,魔王和神母!而他们,据我所知,就是当初逼迫始祖离开的两尊强悍存在,联起手来,比之始祖,怕是还要强上一线。” “祭拜?”肖云犹疑的问道,既是仇人,何来祭拜之说? 圣龙千之叹口气道:“是祭拜,不过这祭拜,确实诅咒!” 肖云瞳孔紧缩,连忙道:“这事,多少人知道?” “很少,族内知道的,两只手都不到,而我也是在因缘巧合之下,接触到始祖留下的小札才知道。” “小札中是否记载那天道也知道?”肖云脸色阴沉道。 圣龙千之见肖云脸色大变,轻轻点头,但好像什么都不担心一样的解释道:“肖云大哥多虑了!我族始祖又怎会不知道魔王神母会通过那诅咒之力找到我们圣龙一族的藏身这所,并会给欲界仙都带来灭顶之灾?若天道知道会有如此后果,也不会答应的。实际上,若不是因为始祖答应诅咒那两尊神灵,天道也不会允许圣龙一族进入欲界仙都内的。” 肖云和斩空满脸的疑惑,忍不住道:“愿闻其详!” 圣龙千之跟随着肖云,在他开辟出的七彩通道中不疾不徐的飞行,看着七彩之光弥漫,若夜晚星空的璀璨星河一般耀眼和深邃,眼眸中有过一丝的伤感,缓缓摇头道:“这件事,在圣龙一族中也算是大秘了!不过再有千年,所有的事情都将公布于众,既然你们能够对我推心置腹,那我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估计不过五十年,以你们的地位,也会知道的吧?” 肖云一心二用,虽然在开辟道路,但注意力在圣龙千之的身上,斩空就更不用说了。 “你们听过最多的恐怕就是圣龙一族被命运世界中的魔王诅咒,而我就是代代传承的被诅咒者,救赎者,我也叫圣临者,只因族内许多老祖宗认为我是始祖的使者,在未来,我将首先告诉他们始祖的归来。他们说的没错,我是有这份职责,也是因为我这一重身份,我才有资格接触始祖小札,还有族中的许多禁忌之地,我也可以畅通无阻。 可正因为我知道的很多,所以我的世界观才被颠覆,我才发现,世界和我原本所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圣龙一族并不是被诅咒的一族,实际上,圣龙一族身上的诅咒之力是自己所做的因果报应! 我们祭拜魔王神母,没错!但这祭拜,在圣龙一族祖地,那命运世界来说,确实诅咒的一种形式!” 肖云听到后,手中动作明显迟钝了一下,脸上露出震惊神情,斩空也是。 圣龙千之惨然一笑接着道:“没错,就是这样!祭拜即使诅咒!奈何魔王和神母的力量过于强大,圣龙一族举族之力还是遭到了反噬! 那诅咒是避免魔王和神母找到圣龙一族的藏身之地,我们的目的是达到了,但也付出了代价! 那就是每次救赎者的诞生,圣龙一族内定会有一场血腥杀戮,死去诸多的族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魔王和神母时时刻刻的在寻找圣龙一族的踪迹,因为始祖的离开,我们的力量不够强大,即使天道也有帮忙,但还是有了这番因果! 你们不清楚为何欲界仙都的天道愿意容纳圣龙一族以及圣龙一族为何选择欲界仙都,毕竟欲界仙都还有十万年便会面临灭世大战,圣龙一族这样做得不偿失,一旦参与大战,还是逃避不了身死道消,举族灭亡的事实!再加上欲界仙都在混沌世界中威名赫赫,魔王和神母又怎么不关注到这里呢? 但你们恐怕没有想过,越是不可能的地方才越安全,加上欲界仙都的特殊,没有人会想到,天道能够放心的让圣龙一族进来,魔王神母他们也不会想到,圣龙一族怎么敢明目张胆的进入欲界仙都,不怕被发现吗? 实际上不需要担心的,因为我族始祖早就布下后手,没有人能够将这消息传递到那里。 欲界仙都接纳圣龙一族,你们应该会很容易理解! 以混沌世界的脾气,怎么会允许欲界仙都去赢得那第十次大战呢?十全十美之后,没有人会知道欲界仙都能够达到怎样的层次,混沌规则是不允许有世界脱离它的掌控的,这和我们这些自私自利的生灵一般无二。故而不接纳圣龙一族,欲界仙都只有一成度过灭世大战,接纳圣龙一族,欲界仙都内的生灵可以肆无忌惮的晋升,当然,这晋升是在最后时刻,但加上圣龙一族的力量,欲界仙都的力量将翻上数千倍,就算混沌规则引导更多的力量来,欲界仙都度过灭世大战的机会,可能不只是一成!加上经历的磨难越大,得到的果实越重,这风险,值得一冒!” 圣龙千之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救赎者,是什么呢?你们是不是也很好奇,为何圣龙一族的救赎者在活到万年的时候,都会突然消失呢? 因为救赎者身上含有的诅咒之力会在族内血腥杀戮的时候达到顶点,在这之前,救赎者们有的选择将自己的力量融入天谴之雷,还有的留下许许多多的造化,不可否认,圣龙一族的救赎者都是天才,虽然说他们来到尘世历练的时候,只施展很少的一部分力量,但这已经足够了!可是再怎么惊才艳艳,万年之后,都将踏上漫漫征途!” “漫漫征途?”肖云不解问道。 “循着遥远时间的仇恨大道,离开欲界仙都,前往命运世界,为往日先辈流下的鲜血而战斗,让魔王神母,奴颜婢膝的跪倒在地,迎接圣龙一族的万世逍遥!”圣龙千之郑重道:“听来是有些幼稚和可笑,都是丧家之犬了,又怎会如此高傲和不自量力呢? 但是,又有谁能够明白当初始祖说过的话呢? 始祖说过:复仇,以我之力,在万年之后,当能完成,但那只是我一人的复仇。长久的安逸能够让一个家族灭亡,与其在未来全部死亡,倒不如留给他们仇恨,让他们在危机下一步步不忘本心的前行。所以,复仇,在于你们,我能做的,就是让你们有这份信念! 始祖小札中有记载,圣龙始祖说过,十万年间所有的救赎者都要踏上漫漫征途,他们将在混沌土地中遨游历练,他们的实力将突飞猛进,他们会互相扶持帮助,他们将在混沌土地中闯下赫赫威名!十万年后,欲界仙都或存或亡,我圣龙一族都将拼尽全力以护佑,在这之后,剩下的族人将和那救赎者们一起踏上征途,长矛直指命运世界,魔王神母将留下懊悔的泪水,圣龙一族将永世不朽! 关于欲界仙都愿意容纳圣龙一族的原因看,我还知道一点,即当圣龙族人踏上命运世界的时候,欲界仙都假如不能度过,里面的生灵可以移步到命运世界中,这算是始祖给欲界仙都的一个承诺吧! 其实始祖选择欲界仙都作为藏身之所有他自己的私心,我这个作为后人的,没有资格评价,不过要是我来选择,我也会有同样的选择吧? 始祖希望看到欲界仙都的终极蜕变,也想经历一下!” 圣龙千之说完,突然笑道:“一下子说完,倒觉得畅快许多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四十一 肖云双手在空中结着复杂的手印,道道金色丝线从他十指出发,延伸到身周的通道之上,七彩之光越来越盛,前方又有许多的通道的被开辟。 “快到了。”肖云突然开口道。 圣龙千之点点头,斩空也有些好奇,这条路他也没走过,一直以来他都是走那传送阵。而且肖云开辟的这条路也是一个秘密,至少在这之前,他也不知道能够从空中便可以到达中央宫殿。 “那你们始祖,会在灭世大战前夕回来吗?”肖云有意无意的问道。 圣龙千之缓缓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你觉得作为圣龙一族的始祖,他会逃避吗?” 肖云点头,哈哈大笑道:“也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前辈,而且十万年前的那场大战,我至今都记忆犹新。” 肖云侧身看向圣龙千之身后背负的石剑,碧绿色的剑身,。浑身流动着动人的光泽,再看圣龙千之的面孔,仿佛看到圣龙传奇一般,一样的充满了神秘的谜! 肖云转过身来,双手十指突然紧握成拳,朝前方不再开辟的七彩之光屏障击打过去,轰隆劲风响起,一道圆形大洞出现。 “你们先出去!”肖云说道。 圣龙千之和斩空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而出。 肖云紧随其后,在经过那洞门的时候,双手突然松开,手掌靠在洞门两侧,只见他像是拉起帷幕一般合上洞门。转过身来,看向脸上有着一丝讶异的圣龙千之道:“这条通道只有特定的人能够进来。” 圣龙千之没有多问,而是好奇道:“我们这是在哪?” 圣龙千之此时站在一件木屋之中,里面的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如同木炭一样黑的简朴桌子,四面墙壁上也没有什么装饰挂件,如果说有什么让圣龙千之好奇的地方,就是那扇唯一透露进光线的窗户。 褐色窗户,窗户纸上有一层寒霜,寒霜周围弥漫一层金光,而且圣龙千之感觉不到那寒霜是不是真的。 “我们是在哪?”圣龙千之疑惑道。 斩空也是一脸的疑惑,望向肖云,他也从未来过这个地方,脑海中也不曾记得魔法秘境中有这么一处所在。 “另一个世界。”肖云高深莫测道。 圣龙千之脸上错愕,双手禁不住一颤,看肖云不像是说谎的,认真道:“还请肖云兄说清楚一点。” 肖云见圣龙千之误会了,不由的报以歉意的微笑道:“还请千之老弟恕罪,这里确实是另一个世界,是当初东阳老人留下来的。” “原来流传在秘境中的传闻是真的,这是东阳老人害怕秘境中的叛徒引来外地,让里面的人逃出去的?”斩空恍然大悟道。 肖云点点头,冷冷道:“没错,只是这叛徒,隐忍了这么多年,也是够冷静的啊?” “东阳老人?叛徒?”圣龙千之疑惑不解的问道:“他怎么知道千万年后,这魔法秘境中会有叛徒,还留下后手,其他的秘境也有这样的逃生手段吗?” 斩空解释道:“不是的,根据传闻,东阳老人曾为十大秘境卜算过一回,给出每个秘境的最终覆灭的可能原因,而魔法秘境的消失就是因为叛徒的出现,只是东阳老人当时也很疑惑不解,因为他在那时占卜得到的结果显示,颠覆魔法秘境的叛徒在他那个时代就已经出现了。可是千万年过去,欲界仙都还存在,所以这条传闻就很让人好奇,因为至今活过千万年的修行者就那么几个,而他们又怎么可能呢?” “好了,不说了,我们还是出去吧,师父恐怕都等急了。”肖云开口道。 圣龙千之没有深究,有些事情,早晚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的。 肖云来到门前,咬破手指,血珠在指肚上滑动,然后肖云眉头一皱,猛地将手按在门栓上,只见肖云浑身颤抖,血雾在他指端浮现,很多鲜血流出,沿着门栓流动。 圣龙千之在下一瞬间侧身,看着之前十分好奇的那扇窗户,只见寒霜内部有血色涌现,下一刻被鲜血充斥,整扇窗户变得血红血红的,光线也变得有些诡异。 本来弥漫在寒霜四周的金光突然变成液体流动,汇聚在一块,幻化成一柄金光闪闪的钥匙,并且很快成为实体。 肖云长呼一口气,好像耗费不少的心力,将钥匙拿到手中,插入门上。 圣龙千之这时候才发现,门栓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钥匙孔。他在惊讶东阳老人心思缜密的同时,也开始思考秘境中传闻的叛徒是不是真有其人? “你先出去吧。”肖云打开门,面前白茫茫一片,在要跨出去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转过身来,对圣龙千之说道。 圣龙千之没有迟疑,脸色平静的走向前去,迈步进入白茫茫的前方消失不见。 斩空在圣龙千之迈进去消失不见后,看向肖云,脸色凝重道:“这真是那小世界?” 肖云脸色沉静二弟看向斩空,眼眸中流露出淡淡的笑意,可是话音却不那么柔和,平静道:“不是。” 斩空一听,脸色登时大变,焦急道:“那你还让他进去?!你这样做,不是害了他吗?” 肖云依旧道:“没事,我有话和你说。” 斩空眉宇间闪过一丝慌张,感觉到肖云今天有点不同寻常,声音有点急促:“什么事?” 肖云不说话,双手突然伸出,搭在斩空的肩上,体内力量涌出,顺着双手进入斩空识海,顿时,两人被一团金光包裹。 斩空浑身不能动,神情麻木,眼神空洞,而肖云在这一刻精神力量也一起涌入斩空体内,几乎是在瞬间就将斩空体内的所有力量控制住,但有一处,让他忌惮非常。 斩空脑袋识海处此刻黑雾阵阵,鬼哭狼嚎,肖云幻化的精神小人出现在黑雾之前,浑身金光四射,眼眸中精光一闪而过,双手负在身后,一切都了然于心,冷冷道:“原来那叛徒是你?我说怎会有活过千万年的老古董愿意当那叛徒的?!既然是你,所有的疑惑都得到解答了?” “怎么?你这小辈还准备以一己之力让我枭首?”黑雾中传来老者中气十足的不屑大笑声。 肖云冷漠的盯着翻滚的越来越剧烈的黑雾,只见黑雾开始浓缩在一起,最后从中走出一位面如满月,脸色白皙的慈祥老者,只是瞳孔赤红,身穿墨色长袍,余下的黑雾都缭绕在他身周,如同飘带一般。 “肖云是吧?你认识我?”老者手中出现一柄淡黄色的匕首,随意的把玩着,眼睛微眯着看着肖云,好像和老友叙旧一般问道。 “黑奴,又名柳枝秋,本为第一次灭世之战的顶尖强者,其父母亲朋,尽皆为魔物杀害,后痴狂,于第三次灭世之战战死,但三百万年后,又突然重生于世间,参与大战,却临阵反戈,使得那次欲界仙都伤害极为惨重,因为你而不得已而逃离的战场多达五处之多,然欲界仙都中有强者愤怒,联手作战,将你毙杀在东阳山脉之巅,二百万年前,你又重生,不过这一次欲界仙都实力前所未有,你不曾占得丝毫便宜,后被那次的主宰拘禁在天龙石中,以让后世百万人唾弃!”肖云盯着黑奴冷冰冰的说道,见黑奴脸色不变,没有多少吃惊神色,继续道:“千年前,我曾去天龙山一趟,见过你的模样,只是我不清楚你是怎么进入魔法秘境,以及因为什么,你才会选择背叛欲界仙都,乃至于千方百计的想要欲界仙都灭亡?” 黑奴眨了眨眼睛,看着肖云道:“怎么?不准备找外援?” 肖云没有说话,而黑奴也没有动手,打开了话匣子道:“好久没和人说过话了,就是这斩空小兔崽子,也只在他梦中聊过几次,不过怕被你发现,就不再打扰他。 说真的,在灵魂一道达到你现如今层次的,我可没见过几个,怎么,你认为这就是你的凭借吗?” 肖云冷哼一声,望着黑奴,看他还有什么话要说,以及有什么花招要耍? 黑奴脸色一沉,看向肖云道:“你们真悲哀,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度过灭世大战吗?” “至少我知道你度不过今天?!”肖云针锋相对的说道。 “哈哈,真好笑,欲界仙都的晚辈们都如此不知道天高地厚吗?”黑奴好像听到笑话一般讥讽道:“既然如此,我就问问你!混沌规则在百万年前的攻击之狠厉,你也是亲身经历,那么,千年之后的灭世大战将变本加厉,比之以往九次总和还要威猛许多,可这欲界仙都的力量,也仅仅如此,你们能赢?真是笑话!给你一条路,跟随我一同离开欲界仙都,向那混沌规则邀功请赏,别的不说,让你成为混沌真神,绝对是可能的!不比在这欲界仙都身死道消要好吗?” 黑奴说到这,眼睛闪烁,疑惑一声,望向肖云问道:“刚刚那圣龙千之说出那番大秘的时候,你为何不阻止他?莫非你刚刚才发现我的存在?” 肖云道:“没错,但你注定不会离开!” “你有何凭借?”黑奴见肖云不像说笑,心底一沉,他也认为肖云不会虚张声势,可是他又依靠什么呢?在这小世界中,他可没有多少手段逃过自己的眼睛?莫非是那圣龙千之? 黑奴瞳孔一缩道:“你让圣龙千之出去通风报信的?” 肖云撇了撇嘴,道:“你猜?除非你告诉我你为何能够一次次的死而复生,你如何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魔法秘境,乃至于进入斩空识海而不被发现?刚才若不是圣龙千之,我还不会感受到你的存在呢?” 黑奴出乎肖云的预料,丝毫不担心的说道:“混沌规则想让我背叛,自然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至于如何进入魔法秘境,我会告诉你,我一直待在这里吗?至于斩空那兔崽子,在他小时候我就进入他的识海了,为了潜伏,我可是连肉身都不要了,幸运的是,斩空体质特殊,我的实力没有丝毫损害,即使离开他的**,我也能够达到圣境实力了!” 肖云脸色阴沉的道:“你为何能够重生而不被天道和东阳老人发现?” “我说出来,你就要死了?!”黑奴冷冷道:“混沌规则让我拥有九条命,你说重生,还那么困难吗?至于如何不被发现,这就更简单了,欲界仙都本就是混沌世界的一员,混沌规则高高凌驾在天道之上,瞒天过海,它只要稍微用点心就能够完成的!” “这么说,此时把你杀死,你还会重生?”肖云疑惑道。 黑奴得意的猖狂大笑道:“没错!此番我离开欲界仙都就再不会回来了!凭借圣龙千之透露出来的秘密,我的使命就算完成了,真期待混沌规则赐予我一座命运世界的时刻啊!” “异想天开!”肖云冷冷道。 黑奴脸色一凝,手中匕首朝肖云划去,道道黑气环绕的刀光瞬间到达肖云身前。 肖云手中七星冰刃瞬间光芒炽烈,清冷的光芒慢慢弥漫他的身体,继而将斩空的识海护住,呈防御状,手中刀上的七星飞离,环绕在黑奴身前。 黑奴手中匕首拼命的划动,可是七星形成的屏障坚不可摧,脸色不由得慌张起来。 肖云嘴中喃喃,念动咒语,低沉着嗓音,大喝道:“移!” 斩空体内黑光青光同时闪烁,接着斩空瘫软倒地。 肖云回过神,将斩空抱起,朝身后的大门一扔,然后指尖有血滴飞到大门处,大门光芒闪动,瞬间合并。 黑奴漂浮在屋内空中,冷冷的看着肖云道:“你来将我杀死吧,我也不想做无谓的挣扎,不过你们做好准备,待我在混沌世界重生后,你们的死亡之期也不远了!” 肖云看着黑奴,冷笑道:“重生?你想的真多!” 肖云手中刀刃划过手腕,鲜血喷涌而出,并在空中幻化成一个老人模样。 黑奴看到那血色老人,脸色惊恐到浑身颤抖道:“东阳老人?” 好像明白什么一样,黑奴神情巨变,稍微认真的看着这个房屋,突然抬起手中匕首,想要自杀,却发现浑身僵硬而动弹不得。 之前的那扇冰霜覆盖的窗户涌现七彩之光,贯入浑身血色弥漫的东阳老人身上,只见之前还有些浑浑噩噩,没有神智的东阳老人突然裂开嘴笑了起来,看着浑身流动的血液,转身看向肖云道:“辛苦你小子了!” 肖云脸色苍白的看着东阳老人道:“为了家乡,晚辈这点奉献微不足道!” 东阳老人赞许的点点头,转身看向黑奴道:“真没想到,没想到这么锲而不舍背叛的却是你啊!想当年,我可是在千万大军面前授予你将军之职,在万亿生灵之前,赞赏你勇猛无惧!当初身融天道,依旧能够感受到你的背叛,十分心痛,能告诉我,原因为何吗?” 黑奴放弃了挣扎,面如死灰,在东阳老人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重生恐怕是没有希望了,自己被圣龙千之告诉的秘密带来的欣喜冲昏了头脑,或许这个小世界根本就不是逃离之用,而是为了让他无处可逃! “这小世界却是为了你而设立的!其实在你第一次背叛的时候,我就注意你了,你真以为有混沌规则打马虎眼就能神不知鬼不觉?之所以不想拆穿你,是我不想再有些人做那卧底,省得捉迷藏了!其实我也没想现在杀你,奈何肖云察觉到你的存在,并且聪明的将你吸引到这里,这么说吧,你的死亡是你一手造成的,怪不得谁!”东阳老人越说越冷漠,由起初的不解怜悯到现在的愤怒。 “一手造成?”黑奴仿佛彻底的丧失希望,眼睛环视着屋内,以及那扇源源不断给东阳老人以力量的窗户,冷漠道:“没有希望的人生,也真亏你这么有希望的活着!你说你好好地当混沌霸主不好吗?假如你现在缴械投降,归顺混沌规则,你得到的将比你守护的要多得多!” “没有希望的人生?得到的将比守护的多得多?”东阳老人喃喃低语,然后豁然抬头,漂浮到黑奴身前,缓缓摇头道:“你错了,错的离谱!你以为你能够得到什么?力量?还有永生的寿命?我告诉你,你将什么都得不到!只因你早已不知道什么东西是你想要的了!” 黑奴愤怒的咆哮道:“是的,我是得不到我想要的,因为我所爱的都在大战中死亡,都是因为你的固执,若不是你,会有这么多人死去吗?若你能够选择臣服,选择将这欲界仙都毁去,又有多少人将活下去呢?” 东阳老人沉默,含有深意的看着黑奴道:“你以为自己知道了全部吗?混沌规则告诉你,它当初给过我机会,让我放弃欲界仙都,那么欲界仙都中的所有生灵将有另一座新世界,可你想过为什么吗?混沌规则这么善良这么好说话?要知道那时候可是一次大战都没有开启过啊!告诉你,欲界仙都的使命就是在那第十次,欲界仙都才是真正的命运世界,整个混沌世界的命运都在欲界仙都手中!若我放弃,你的亲朋好友也会死亡,因为我放弃就能得到的许诺都是混沌规则的障眼法,它想要的是我们欲界仙都从未在时间中出现过,不仅是你,就是一草一木一掊土,都会化为虚无!” 东阳老人说完后低叹道:“你的选择,错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四十二 黑奴被无形力量束缚在屋子里,漂浮着,脸上泛着绝望的神情,直觉告诉他,东阳老人说的没错,一直以来都是自己想的太美好了。即使自己做了叛徒,使得混沌规则有力量将欲界仙都毁灭,自己也不会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其实他也想过,作为一个叛徒,真的能够一直心安理得的惬意生活吗?他不清楚,但他知道经常沉默,在沉默中回忆着过往,亲朋好友,家乡的一草一木,都是他的所爱,加入他们依旧存在,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抱着怎样的态度呢? 血色渲染的东阳老人看着黑奴,低声叹息,不再说什么,双手捏印,只见整座屋子在颤动,屋顶裂开,露出道道缝隙,从中瞬间飞出数不尽的乌鸦,将黑奴环绕,黑亮冰冷的刚喙深深的嵌入黑奴的血肉中,黑奴痛苦的吼叫,直到最后歇斯底里的哭声也不存在。 乌鸦互相吞噬,最后留下一只有人高,浑身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巨型乌鸦。 乌鸦扑动翅膀到东阳老人身前,东阳老人苦笑一声,对着身后的肖云道:“回去对你师尊说一下,就说魔法秘境的危机解除了,对于魔石的研究,随遇而安,不可强求,如果欲界仙都真是注定中的命运世界,一切都会水到渠成的。” “晚辈明白!”肖云躬身说道,接着抬起头来,看着东阳老人接下来的举动而面露吃惊神色。 东阳老人慈祥的脸上红光满面,手指按在巨型乌鸦的额头,另一只手朝着窗户抓取,只见窗户上出现龟裂,如同蛛网一般,一股股神秘的血色力量从中浮现,到达东阳老人手中。 东阳老人将布满血色力量的手按在乌鸦的眼眸上,只见两种神秘的力量让巨型乌鸦凄厉长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齑粉,不过最后留下一颗淡蓝色的珠子,自动飞到东阳老人手中。 “既来之则安之,死过一次的人还怕什么呢?我束缚你万年,若欲界仙都依旧存在,便放你出去,若不能,你就尘归尘土归土,与你家乡一同灰飞烟灭吧!”东阳老人说道,然后身影变淡,继而消失。 在东阳老人消失的时候,肖云发现已经破裂不堪的屋子重新弥合起来,后面那扇大门自动打开,没有停留,肖云便走了出去,来到一座庭院之中。 庭院不大,几棵绿意盎然的大树,旁边有一座假山,屋子是两层重檐楼阁,面阔七间,房间外的屋檐下正站着两男一女,正在屋外面带轻蔑之色看着刚刚苏醒,脸色有些苍白的斩空。 “斩空,告诉你,若不是因为你师兄,这秘境之中将没有你说话的余地!你真以为自己地位多高的?心和之徒?可心和大人收徒四十九,不差你这么一个。今日,你既然敢擅闯我之居所,谁也拦不住我惩戒你的心思!”看起来温文儒雅的男子看着斩空冷笑道。 肖云出现在空中的时候恰巧听到男子说话的声音,以及斩空愤怒的反击道:“有本事你就动手!” 说完,斩空就从怀中拿出一根画轴,作势就要打开。 肖云好像想到什么一样,高叫道:“斩空住手!” “师兄!?”斩空停下手中动作,转身抬头看着肖云。 肖云一个闪身到达斩空身前,握着他的手急促问道:“千之老弟呢?” 斩空也回过神来,一拍脑袋,错愕道:“我不知道啊!我刚出来就清醒,然后发现自己来到白心的住所,还有苍泽和红凌也在这。” 肖云拍了拍斩空的肩膀,错身而过,走到斩空之前,看着白衣白心,红衣红凌,黑衣苍泽,礼貌问道:“三位好久不见了?” 苍泽冷笑道:“好一个好久不见,不知道三个时辰前,你见的是谁?” 肖云看苍泽面有不善之色,心中知道怎么回事,但现在得先把圣龙千之找到,强忍着心中的不快道:“苍泽,之前你带来的那青年,你刚刚可曾见过他?” 苍泽听肖云如此说,哈哈大笑嘲讽道:“怎么?人不见了?可是人不见了你也不能找我啊?我可是听闻心和大人的命令,将他带进来,下面的事你可是都知道的?若不是你多此一举的设下考验,能没有了?” 苍泽不管事实怎样,有机会嘲弄肖云,他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以前肖云实力地位都高高在上,自己只能尊敬有加,可是现在不一样,与自己一样对肖云怀有怒气的强者可是不少,实力达到伪圣境巅峰,触及到圣境初阶实力的强者都达到了半百之数,自己等人也有了谈判的资格! 肖云很聪明,所以一眼看出苍泽在那之后再没见过圣龙千之,便抓住斩空的手飞到空中,留下一句:“白心,今日之事,来日再说!” 白心阴沉着脸看着肖云离开,没有阻拦,最大的原因是他没有那样的实力,要知道肖云已然是秘境中最顶尖的圣境强者,而自己等人,只不过是靠着魔石的力量才打到而今的境界,还不是圣境,若不是这一次肖云的所作所为太过惹众怒,自己等人见他还是要恭恭敬敬的。 “苍泽,进屋来,把刚刚的事情给我好好讲一遍!”白心对苍泽说道。 肖云带着斩空飞到空中,身形灵活的躲避着空中无形的禁制,脸上露出焦急神情,与此同时对斩空道:“你出来后就没见到千之老弟存在过的迹象吗?” 斩空答道:“没有,而且我刚出现的时候,白心三人也是刚准备进屋谈话,我看他们根本不知道千之老弟已经进入中心之地的事情。” 肖云呼出一口气,耳畔传来呼呼风声,沉默着,朝着最中央的那座宫殿飞去,然后落下,站在宫殿大门前。 宫殿大门高有数百丈,高耸入云,门口站着两排身穿金甲的卫兵,见到肖云斩空出现在宫殿前的空地上,看样子像是领头的卫兵过来,对着肖云双手按在剑上,躬身道:“参见大将军,小统领。” “师尊在里面吗?”肖云问道。 “心和大人刚刚进去不久。”卫兵回道。 “师尊可是独身一人?”肖云眉毛一挑问道。 卫兵迟疑一下,支吾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微微抬头看了眼肖云的脸色。 “尽管说,有什么事免你无罪。”肖云摆摆手道。 “心和大人手里拿着一柄奇怪的宝剑,碧绿色的剑身,散发着特殊的气息,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如不是这剑……”卫兵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疑问说道。 可是肖云面露喜色,打断他说道:“好了,去通知一下师尊,就说我来了!” 卫兵虽然好奇,但还是照做,从怀中掏出一枚镜子,镜面闪闪发光对着肖云。 正在宫殿中的心和看着空中突然出现肖云来到的场景,轻轻点头。 宫门大开,卫兵侧身让出位置,肖云二人匆忙的跨步进入宫殿之中。 看着宫门缓缓合上,隆隆闷响,卫兵看着高耸入云的大门,眉宇间的好奇神色慢慢散去,能够驻 守在这宫殿之外是多么荣耀的职责啊?做好分内事就是,其他事,还是留个那些个日理万机的大人物们考虑吧。 这高达百丈的宫殿占地尤为轮廓,相应的里面布局也是十分复杂。 肖云进入宫殿,轻车熟路的循着款长大道,踩在青石板路上朝前走去,两侧都是由透明水晶雕刻而成的雕像,都是在灭世大战中阵亡的英勇武者。 走到大道尽头是一扇只有三丈高的大门,肖云走到这里,适时的停下,身侧的斩空也是,好想知道肖云也会如此。 肖云抬起头来,看着大殿穹顶,上面浮雕彩画密布,然后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没有任何东西支撑、漂浮在空中的雕像,闭上眼睛,默语道:“黑川黑川,百世不悔;流转流转,水到渠成。” 肖云目光缓缓从那栩栩如生的雕像上移开,目光沉静的看着身前的大门,心有所安,道:“斩空,你是不是很好奇这宫殿穹顶之下为何会有黑川主宰的雕像?” 肖云看着鎏金大门,感受到圣龙千之的气息,微笑着对着斩空问道。 斩空听闻肖云这般问,又重新抬头看了眼黑川主宰的雕像,刚毅俊朗的脸面,身穿厚重古朴铠甲,手中长枪闪烁着冰冷的光泽,那双眼眸,直视前方,可是斩空抬头仰望,仿佛与黑川主宰面对面,如同面对真人,心中涌出从未有过的激荡情绪,点头道:“从所未闻,没有人知道!” 肖云犹豫一下,没有说话,推开大门,里面是一排排的房屋,还有一条清澈河流,河流上架有一座石桥,肖云不做留念的走去,边走边说道:“只因上次灭世大战,黑川主宰是在这魔法秘境中指点方遒,同理,这魔法秘境遭遇到的攻击最为激烈,可是黑川主宰以天渊为兵器,阻隔亿万魔物在秘境之外,但是也因为如此,黑川主宰在这之后身融天道的时候尤为艰难,而当初也有人问他,为何要如此保护秘境,他说魔法秘境中的许多设施珍贵,一旦毁去,对于魔石的研究将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后来我们才明白,他的心中对欲界仙都含有无穷的信心,也是借此鼓励众多将士,我们的后代正整装待发,看着我们这些前辈勇往直前呢?第十次灭世大战,会到来的,只因那第九次灭世之战,必将会赢!后来大战落幕,师尊为了纪念黑川主宰,便在这宫殿中塑造了这座雕像!” 斩空见肖云似乎有心事,因为以前他也问过,可肖云总是钳口不语,不像今日,他似乎有许多话想要说,只因某些事让他心生烦忧,想要靠说话转移注意力,难道是因为圣龙千之?可斩空不觉得圣龙千之会和肖云有什么联系,至于白心等人,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和能力让肖云如此呢?肖云的心性可是如同寒潭般平静,绝不会因为这可以动用武力便能解决的事情烦忧。但除此之外,斩空想不到其他的原因了。 “那黑川主宰,师兄见过?”斩空问道。 肖云点点头,但脚下步伐不慢反快,眼睛目视前方,身上衣袂摇动,答道:“他还救过我的命,刚刚见了他的雕像,忽然想起当初的大战了。你没经历过,所以不清楚黑川的魅力,但也正因为你没有经历过,你的心性才会如此的浮躁啊!” 斩空听完后没有反驳,他的性格自己清楚,肖云所说没错,可这就是本性啊,难道要藏着掖着,那么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两人没有说话,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肖云回想着过往,觉得生命的意义即将升华,即使死亡,似乎也是在所不惜了;而斩空呢?他想的却是如何快活,如何让自己自由一些,对于修行,他平常并不关心,若不是肖云一直以来时时刻刻的督促,他觉得自己没有机会在万年时间内达到现如今的境界,即使自己的天赋和资质被别人评价为堪比神脉! 肖云和斩空有辗转走了一会儿,最后来到一面镜子前,蓝色的如同水面,上面泛着涟漪,肖云和斩空没有丝毫的迟疑便走了进去,只留下继续寂静空荡荡的大殿。 头顶为星空,四周墙壁泛着乳白色的光泽,定睛一看才发现都是巨型象牙打磨后镶嵌在一块,密不透风,上面似乎是有金色丝线勾勒出许许多多含义丰富的神话图案。 头顶的星空呈现湛蓝色彩,一道光柱在肖云二人出现在屋内的时候,突然从上而下贯入屋中,使得房屋中充斥着梦幻般的色彩,仿佛置身于虚空中,许多多的透明人影在空气中出现,有的相互饮酒,有的站在高山之巅遥望远方朝阳,还有的持利剑抵御巨兽攻击,有女子溪边浣纱,有男子在其背后含情脉脉的望着。其实这些都是雕刻在四周白壁上的神话图案,遇到外界的特殊光线显现出来。 肖云身前正有一长袍在身的老者朝他躬身似乎在迎接远道而来的好友,不过他的眼眸动都不动,那老者恍若不绝,只见有以同样鹤发童颜的老人颤颤巍巍的走来,将老者扶起,两人相互扶持着来到一块巨石边坐下,看着四周草原辽阔,两人推心置腹交谈。 肖云向前走去,穿过那两老人,来到心和身前。 心和穿黑色锦衣,上面云纹密布,还有龙腾飞舞,不是龙袍,但比龙袍更有气势,因为他衣服上的七条青龙都是真龙,缓缓游动,龙睛瞥了眼心和,微微点头,便是致意,肖云颔首,表示礼节,而斩空神情却有些不自然,他依旧记得刚见到师父真身的时候,医师冒犯了几条真龙,被小小惩戒一番,从此以后,只要自己看到师尊穿着这身衣服,都会满面忧愁,因为这几条真龙总是喜欢逗他玩。就好像现在,从心和衣服上慢慢游走出来,环游在他周围,斩空无奈的望向心和。 心和睁开眼,看着斩空苦涩的目光,道:“你和青龙们出去一下,刚好我也想知道你最近修行有没有偷懒。” 斩空无奈的只能够遵命,即使眼神那么的幽怨,可注定一点用都没有。 待得斩空和七条青龙出去后,肖云道:“师尊,那圣龙千之在哪?” 肖云一边说,一边望向担在心和膝上的那柄圣龙千之的佩剑,有所安宁,但又有一些不对,好像有些事被自己忽略了。 心和伸出手,握紧石剑,感受着上面散发出来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本源气息,悠悠道:“他已陷入沉睡!” 肖云脑袋一惊,看向心和,见师尊不像说谎,追问道:“怎么回事?” 心和看着肖云,醇和的眼眸中有着赞赏,还有这许多期望,道:“先说说那小世界中发生什么事吧?我之前感受到里面的力量极速衰弱,然后从中泄露出许多世界本源的气息,以及外界的混沌规则千方百计的想要靠近。我从中阻拦,虽然混沌规则力量被削弱,我还是不容易抵挡,那圣龙千之刚好在我身侧,我便借用了他的力量,导致他陷入沉睡。莫非那叛徒,已然被东阳老人抓住了?还有之前只是你们三人一起,那么叛徒是谁?斩空?将详细经过都告诉我吧。” 肖云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和圣龙千之出现的地方不一样,而自己出现的地方也大出自己的预料,现在看来,在那小世界中出现异变之后,外界的通道也随之改变,自己和斩空才会出现在白心所在庭院的上空。 心和听完后,长长叹了一口气,长身而起,将石剑放在蒲团上,看着肖云道:“下次不要这么鲁莽了,这次是你运气好,如果那黑奴不想知道更多的事情,也不会随着你们前往那里,即使你掩藏的滴水不漏,但不要看轻所有人。听你所说,如果黑奴自杀,便是东阳老人也奈何不得他了!现在还好,以东阳老人的手段,应该可以永绝后患了!” “师尊,圣龙千之什么时候能够醒来?”肖云问道。 “现在。”心和说道。 只见那放在蒲团上的石剑突然光芒大炽,圣龙千之突然盘膝闭目安坐,缓缓睁开眼睛。 第二百二十六章 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四十三 石剑爆发出炽烈光芒在圣龙千之的身前,映衬着圣龙千之缓缓睁开的眼眸。 一点星光似乎在圣龙千之的眼眸深处,慢慢的扩大,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暴涨到太阳星辰般璀璨耀眼,仿佛圣龙千之这双眼眸阅尽了人世间的沧桑,看透了所有的悲欢离合,那些悲伤,那些欢喜,那些怨恨,那些不甘,都在这双眼眸中渐渐的归于平静,化为虚无,世间再没有事能让他的心起一点波澜,人间的恩恩怨怨似乎都是他身旁的过眼云烟,他是过客,也是见证者。身处其中却超乎其外,在其外又无时无刻的不在其中。这种感觉很奇妙,不仅圣龙千之如此,就是经历过诸多险恶难关的心和与面对生死也能慨然的肖云,在望向圣龙千之的眼眸的时候,心中也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在圣龙千之面前,不由自主的拘谨一些,脑海中确有惊讶圣龙千之此时神态的超然,但圣龙千之身上似有若无的飘渺气息让他们忽略这一点,将圣龙千之看做高高在上的至尊者,心中佩服之情悠然于心,表现在面孔之上,身躯竟也不自禁的佝偻了许多。 圣龙千之感觉很奇妙,奇妙到他的神智在一瞬间仿佛离开了这个世界,跨入时间长河,身前身后,身上身下都是哗哗流水声,在流水声中有着万千生灵的悲鸣啸吼声,声声震耳,准确无误的钻入他的耳膜。再一定睛,四顾茫然,因为他发现竟不能视物,但是神魂的触觉让他仿佛看到了一切。 灰蒙蒙的混沌雾霭是主色调,在这主色调中却有无数星星般闪亮的光点,在星星点点中有的异常闪亮,大小也不一样。 圣龙千之正好奇那星光点点是什么的时候,只见他目光触及的一点星光突然变大,在他身前,几乎是在瞬间就变作一个世界的大小,但圣龙千之并不觉得它大。 世界中的一草一木,万物生灵他都看的清清楚楚,分毫毕现,想看哪里,哪里就自动变大,将所有的秘密显露在他的面前。 这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的发生的,而圣龙千之也十分坦然的去接受和了解这一切。 仿佛不是世界变大让他看的清楚,而是他变大,能力变大,最后成为无所不能的世界神,这个世界是他的囊中之物,他想要知道什么便能知道什么。 圣龙千之总是在不经意间被这世界中的一点点变化所吸引,静静的观察,看着,世间最浅显的规律和道理在圣龙千之面前丝毫不隐藏的显露出来,慢慢的,圣龙千之身上有了些出尘之气,神魂中荡漾着自然的气息。 在世界中似乎待得太久了,久到圣龙千之忽然间觉得自己老了许多,让他莫然长叹,盯着世界无数个角落中在这数万年前建立起来的战争堡垒,黑压压的一片,修行者们神情坚毅,更强者们威风凛凛,看着世界壁垒之外的大军,丝毫不惧。 护卫家乡的时刻,又有多少人会临阵脱逃呢?尤其是他们已经逃无可逃,只有死守,才能有所归依。 大战开启,整座世界都被耀眼强光弥漫,那是战斗的威能,里面有鲜血喷涌而出,只是刚一开战,圣龙千之就觉得那炽白的光芒开始变得赤红,无数惨叫声与怒吼声响起,轰隆巨响不绝于耳,至少圣龙千之在离开的最后一眼中,这强光,那鲜血,那声音,都在愈演愈烈。 生命在挥洒,时间却丝毫不停的运转,圣龙千之重新回到灰蒙蒙的混沌世界。 这一次,圣龙千之的目光落在突然在混沌雾霭中显露出一角的混沌土地。 混沌土地很大,大到出乎圣龙千之的预料。 本以为混沌土地只有一半的世界空间大小,却不曾想混沌土地比上千座世界的陆地面积加起来还要大得多。 既然这样,假如灭世大战无法度过,在混沌土地上又有什么区别呢?那么多的空间,莫非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吗? 圣龙千之盯着混沌土地,思索着,只见那混沌土地突然间也慢慢变大,圣龙千之似乎想知道什么,混沌土地就会显露出来,但这是错觉,因为他发现自己只能远远的观望,想要看清楚,却总有着神秘的力量在阻碍着他。 但圣龙千之发现自己可以从高高在上的宝座上走下来,彻头彻尾的容身于混沌大世界中,尽管依旧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跟随一个默默无闻,没有依靠的武者出发,看着混沌土地中的规则,却发现,与那亿万世界中的生灵没有多少差别,除了生灵的整体实力高上许多档次,珍材异宝也多得多。但是勾心斗角也要更多,加上来自不同的世界,故而心与心间有着隔阂,人与人间都在相互猜忌,因为宝物而互相残杀的队伍触目皆是。圣龙千之跟随的这个小武者当上了雇佣兵,跟随了数百个队伍行走过,竟然有多达八十七个队伍是因为自相残杀而分道扬镳的。 随着小武者实力的增长和他走过的土地越来越多,圣龙千之的眼界也越来越高,直到后来,小武者成为了大武者,能够雄霸一座城池了,行走过处,尊敬谄媚自是不可少,而大武者也慢慢的骄傲起来,虽说没有目空一切,但终究是慢慢松懈下来,准备好好享受这静静的繁华,就像曾在书中看到的关于星辰世界的描述,里面有一群强者制定着规则,很少有人能够打破这些规则。 只要你不做太大的坏事,你就可以臆想天年,能够在岁月流逝中迎接那生命中注定的蜕变,死亡。 好事情有时候就是被想的太美好了才会变成坏事情,大武者没有看透混沌土地的规则,圣龙千之却早已了然于心。 看到大武者松懈,他便明白,他的一生即将走到终点。 这一刻,圣龙千之也明白了混沌土地和星辰世界的最大区别,以及为何有那么多的生灵想要维护自己的世界。 大武者被其他的修行者杀死,没有多少理由,只因为你实力不济。 圣龙千之重新变得超然,站在大武者的身侧,脚踏土地,身体依旧轻飘飘,看着的大武者七窍流血的面孔,瞳孔中不甘和懊悔,以及无边的怨毒神情,但这都无法改变已将发生的事实。 大武者的妻子儿女都被新晋城主杀死,扔在他的尸体上,渐渐将他的血淋淋头颅遮盖,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儿子,横遭惨死,眼角依旧有泪痕的稚嫩少年。 混沌土地太大了,大到没有人能够制定规则,至少在圣龙千之看来,没有几人有这样的实力。混沌历史上确实有强者想要去缔造规则,后来发现混沌太大了,混沌土地间的间隔过于遥远,即使是混沌霸主,想要从一地到另一地,也要花费漫长时间。直到后来有人能够假设在混沌中运行的传送阵,才又有人有这样的心思,但最终还是放弃,甘愿守着自己的那一座混沌土地,做上面的主宰。因为从第一座星辰世界破灭,里面的修行者来到混沌土地上,直到现在,混沌土地上的生灵已经是太多了,加上生存环境险恶,强者也越来越多,一尊混沌霸主或许能够占据一块混沌土地,在这块土地上作威作福,做那不插手世间俗物的至高者,但要想一统混沌土地,只能是痴人说梦!因为混沌霸主一拳难敌四手,而混沌土地上最大的规则其实就是弱肉强食,也可以说是自由,若有人想做人间皇帝,必定会有无数人起身反抗! 既然是弱肉强食,那么混沌霸主当不得皇帝吗? 若在星辰世界中,或许可以,但在混沌土地上,却绝无可能!因为环境之险恶,混沌土地上战争迭起,至少有七成的修行者被压迫。他们并不笨,知道若混沌土地有君主,更强者的实力联合起来,他们将被死死地镇压,再无出头之地。而那些早已出人头地的强者,也不愿做马前卒,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有君主,自己将身不由己,可能在倏忽之间便命丧黄泉!总而言之,,混沌土地上的修行者不可有片刻的松懈,不停地修行,只有拥有实力,才可能安全,但你永远无法保证一直安全。就这样,开始有人怀念书籍中看到的星辰世界,那里至少有修行者能够定下规则啊!只要有稍强的实力,便可以安静的度过一生! 圣龙千之低叹一声,慢慢的从混沌土地上飘起,渐渐的远离,神魂中炽白光亮闪烁,他感觉自己的神魂越来越通明,也渐渐的明白许多事情。 灭世大战开启,若不拼死搏命,就得到混沌土地上时时刻刻的遭遇生死危险,永无宁日。这样的生活,起初或许很刺激,但到最后,就等同于生不如死了。可是又有谁能够直面生死呢?没看到混沌土地上几乎无人自杀吗?所有人的心中都埋藏着一两颗仇恨的种子,眉宇间却荡漾着笑容。这般不自在的生活,他们依旧强颜欢笑的活下去,真是毫无意义! 圣龙千之重新回到灰蒙蒙的混沌世界中,这一回,他发现自己在慢慢的远离混沌世界,雾霭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可是身周的雾霭却不见少。 圣龙千之不知道因为什么,但他渐渐的忘记心中的疑惑,因为爱他看到混沌世界中的所有星辰世界和混沌土地都在慢慢缩小,只剩下灰蒙蒙的雾霭。 圣龙千之距离雾霭好像只有只手间的距离,他忍不住要伸出手触摸,却惊恐的发觉自己浑身僵硬,不能动弹丝毫。 圣龙千之的神魂慢慢荡漾,摇摇晃晃,所有的东西都看不清,变成好多好多的影子,他觉得自己在慢慢变得浑噩,即使有心清醒也没有那能力。 突然,圣龙千之见到混沌雾霭中有一黑色的漩涡在旋转,缓慢,极致的慢,却很梦幻,梦幻,那么的飘渺,飘渺,似乎遥不可及,不可及,却仿佛时间般真实却无法捉摸。 真实,什么是真实?圣龙千之的脑海被那黑色漩涡完整的占据,没有任何的思绪出现,如同沉睡的白痴,没有思想,只有苍白的眼眸,眼眸没有光彩,但是有生命。 圣龙千之觉得自己从所未有的清醒,但是视觉再度没有,只能够靠神魂的触觉感知一切。 哗哗流水声,无时无刻无所不在的流水声,水声哗哗,在突然间变成亿万生灵的求救声和窃窃私语。 求救声是生灵的怕死的意志,并非向圣龙千之求救,而是对时间大道的诅咒,对生命的留恋,对会死的悲哀之情。 可那窃窃私语又是些什么呢? 圣龙千之突然很好奇,对生命留恋的求饶声似乎是耳旁风,那无法听清的声音才最神秘,也最摇曳人的意志! 圣龙千之似乎听清了,因为当他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一块青色巨石上,巨石畔是一条河流。 河流很长,或许说不知道有多长,弯弯曲曲的延伸到两端,两端都有云雾笼罩。 圣龙千之定睛看了会河流,河流很清澈,但是他只能看到水,看不到石子河床,尽管圣龙千之的直觉告诉他,这河流很浅,浅浅的只有手指深。但他不敢去试探,因为他怕。他的心告诉他,那手指深的河流是万丈深渊,一旦自己将手指伸进去,将再也出不来,永生永世的在其中顺着河水流淌。变成一滴水中的一滴水,很小很小,绝不会有人注意到的那滴根本看不见的微末水滴。 水流缓缓流畅,很清澈,就在圣龙千之想要移开目光的时候,他发现河流在变化,开始变得浑浊,从河底出现七彩之光,一道七彩光源有规律的闪烁,无数道光线顺着河水朝两端射去,将河流分成无数层。 这一刻,圣龙千之惊讶了,因为他看到河流中竟然有小鱼缓慢地游动,很多,很慢,慢慢的,河流被无数小鱼充满了。 小鱼越来越多,多到圣龙千之几乎看不到河水的影子。 不,圣龙千之看到河水了,即使很少,即使只是薄薄的一层膜,那层膜覆盖着所有的最上层的小鱼,不管小鱼有多少,那层膜也没有破。 圣龙千之仿佛明白什么一样,从巨石上豁然长身而起,目光炯炯的盯着最上层的小鱼。 如果小鱼越来越多,那层膜又能支撑多久呢?迟早会被撑破的! 圣龙千之如此想,但现实是残酷的! 小鱼好像呈现爆发性的增长,那层水膜高高在上,坚不可摧,没有韧性,就是坚不可摧! 小鱼被挤得肝胆俱裂,化为肉酱,很快,本来清澈的河流就变成赤红一片。奈何小鱼太多,河流便如同静止。 河流静止,水膜也静止。 小鱼在动,在挣扎,在向上,在爆碎,却前拥后继,源源不绝,由小鱼死亡带来的血水也越来越多,水膜好像也开始动颤一下。 圣龙千之心房剧烈跳动,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也是水膜覆盖下的小鱼中的一员了。 不知站立了多久,不知低首观看了多久,不知时间流逝了多少,圣龙千之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光彩,脸上潮红阵阵,因为他看到赤红一片的河流开始颤动一下。 仔细观察,圣龙千之才发现是一条小鱼的挣扎带动水膜的颤动。 或许,这条小鱼能够挣破水膜的束缚,跳出河面上来。 小鱼很小,但气势十足,生命力也很顽强,至少圣龙千之第一次觉得这条小鱼能够冲破水膜。 小鱼不特殊,很常见的银白色的鱼,然而又有一丝不同。 圣龙千之突然闭上眼睛,这一回,他才发现自己第一次看清小鱼。小鱼浑身赤红一片,由鲜血组成,没有骨骼,没有内脏,就连眼睛都是由几乎凝固的血液构成的。 这番看清让圣龙千之突然惊醒,当他再看那条小鱼时,发现小鱼确实是血红色的,但是之前的银白色的鱼身是如何出现在自己眼眸中的呢? 圣龙千之缓缓呼吸,终于明白,因为他为了分辨血色河流与小鱼的颜色,自然而然的将有与轮廓的血鱼看成了银鱼。 血鱼集聚体内所有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力量和前所未有的决心奋力跃起! 水膜在一瞬间变形,突出一角,那一角是鱼的形状,血鱼便在其中。 好像一切又重新静止了,血鱼似乎没有了力量,即将从水膜上的掉下。 圣龙千之屏住了呼吸,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或许还要更久,水膜和血鱼就这样静止着。 圣龙千之叹息一口气,不抱希望了,那血鱼终究是失败了啊! 但是下一瞬,圣龙千之脸上露出狂喜的神情,因为他看到血鱼出现在了水膜之外,即使水膜丝毫无损,但那血鱼确实出现在水膜之上了啊! 圣龙千之盯着血鱼,血鱼跳动几下便不再动,但还有生机, 蹲下身来,圣龙千之伸出手来,要将血鱼捧入手中,但是刚刚触摸到,却发现血鱼突然变成一滩血水。 圣龙千之怔怔出神,眼圈一下子红了,眼泪流下,手指在血水中轻轻的划动中。 “莫非欲界仙都就是这小鱼,超脱只是一场梦,终究会失败吗?”圣龙千之苦笑道。 那摊血水上,有一圣龙千之用手指画的血鱼图案。 第二百二十七章 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四十四 清晰的河流,触目惊心的图案,青年默然长叹,不知道其中的寓意到底是什么? 圣龙千之忍不住退后一步,倚在巨石上,闭上眼睛,突然感觉脑袋天旋地转,意识在一瞬间湮灭,又在下一刻复苏。 心和与肖云怔怔出神的看着圣龙千之的眼眸,也回过神来,之前圣龙千之的眼眸中夹杂了太多的信息,奥妙绝伦,充满无穷无尽的秘密,不敢直视。 现如今,圣龙千之的眼眸不再那么超然,脸上也浮现疑惑的眼神,身上慑人的的气魄也收敛不见,心和与肖云内心才忍不住大骇,两人对视一眼,都无法掩藏情绪上的剧烈波动。 两人都是顶尖圣者,大部分时候与天道都是平起平坐的,而刚才,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内心深处涌出臣服的感觉。追根溯源,那股力量到底来自何方?两人都是见多识广,在上次灭世大战的时候,也曾见到过混沌规则爆发出来的全部威能。那威能,即使现在想来,也能够让两人心惊胆战,可是臣服,却从未有过!倒不是说混沌规则的力量不够强大,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圣者都是明己心,持大道的修行者,在关键时刻当然知道自己该如何做,如何选择!那么刚刚圣龙千之眼眸深处的浩瀚威能来自于何方?莫非这混沌世界中还有一种力量并不弱于混沌规则?奇怪,真是奇怪,简直是闻所未闻,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圣龙千之睁大的眼眸慢慢恢复人性的光彩,脑袋很沉,对于之前神魂的遭遇,脑海中也只有很零星的记忆。虽然如此,圣龙千之也没有去深究,因为他感受到自己得到了多大的好处,那好处不可言传。如果说之前的无法全部记起的遭遇是浮华,他所得到的东西就是真实,切切实实改变他一生命运的东西!而且那记忆,在未来某一时刻怕是会重新记起的。 圣龙千之突然疑惑起来,眉头皱起,脸上神情有些僵硬,因为一幅画突然从脑海深处涌现。 一滩血,血上有鱼的形状。 触目惊心,故而豁然清醒。 圣龙千之看到以身穿黑色锦衣,一头白发的老者正慈祥的望着自己,肖云正站在老者身后。 不用猜,圣龙千之也知道是谁了。 连忙准备起身,但是下一刻圣龙千之就疑惑了,因为石剑不知为何的漂浮在自己的膝盖上,流转不间断的微弱绿光。 这石剑怎么回事?圣龙千之以往也是遇见过,而每一次自己都从石剑中得到很多益处,那么此次自己的说不清的造化,也是来源于石剑吗? 这短短时间的思索,并没有让心和与肖云有一丝的不快和不耐烦,因为他们俩也有着深深的疑惑。 圣龙千之想要将石剑拿在手中,却发现石剑如法抬起,好像在空气中扎根,纹丝不动。 心和与肖云也看出一丝异常了,不由得问道:“怎么回事?” 圣龙千之微微抬头道:“不知为何,这石剑无法抬起,好像成为空间的一部分了。” “空间的一部分?”心和好像找到关键点喃喃道,脑海中浮现十万年前的那场大战,圣龙一族的顶尖战力在空间一道上的造诣简直是闻所未闻,招手之间,空间仿佛在移动,朝着己方修行者碾压而去,起初以为圣龙一族只有个把人有这样的实力,但下一刻便神情巨变,因为刚刚动手的那名修行者只是圣龙一族高层战力中的一员,按事后分析,那名修行者大概只排到三十名的位置。 “尝试着用你们圣龙一族在空间一道的功法力量看看?”心和犹豫一下提醒道。 圣龙千之面有难色的看着心和道:“前辈不知,我族确实在空间一道上有天赋,只是门槛很高,以我现在帝境上阶的实力,怕还无法运用,所……” 圣龙千之瞳孔一缩,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忍不住按在丹田处,惊喜道:“我的修为?!怎么?” 心和与肖云看向圣龙千之,不由得关心道:“怎么了?” “我的修为好像到达帝者极境,到达伪圣境也只是一层膜的距离!”圣龙千之看向心和道。 心和脸上也露出喜色,因为圣龙一族功法的奇特,一旦到达帝境,除非是在神魂造诣上达到很高层次的强者,否则是不能够干知道他们的修为的。至于圣龙千之,作为救赎者,血脉之力更加浓盛,故而以心和的修为境界也只是模模糊糊的。 “那这剑?”肖云也未圣龙千之高兴,但当他的目光落在石剑上的时候,不由得疑惑道。 圣龙千之听得肖云如此说,刚刚的喜悦淡化了一些,看着到达自己腰间的石剑,弥漫绿色光华,如梦如幻。 “用你族的功法试看看,现在应该能够动用空间的力量了吧?”心和看着圣龙千之道。 圣龙千之点点头,抬起右手,不知何时,这手上已是紫光弥漫,慢慢变淡,最后好像一层透明的水晶凝结在掌外。 圣龙千之将手放到剑柄上,身躯如遭电击一般颤抖,嘴唇颤动,眼神也突然紧缩,满面红光,心和看那剑身上的绿色光华顺着圣龙千之的手进入他的体内,不由得暗自心惊!之前圣龙千之身上散发出来的奥妙气息,再度涌出。 莫非那神秘力量的来源是这柄奇特的宝剑?心和默默想道。 之前圣龙千之从小世界中率先出来,是来到云雾弥漫的天空,正自思索在哪里,是否等待肖云和斩空的时候,心和来了。 天空突然之间电闪雷鸣,乌云慢慢凝结,道道闪光划过天空,圣龙千之道心有感,忍不住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刚刚到达天空之上的心和让圣龙千之留下,虽然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但一切都不言自明。 “在我身侧,我待会带你下去。”心和看着周围的乌云涌动,郑重道。 圣龙千之知道这个时候是关键时刻,也没有询问什么,就站在心和身侧。 心和微微抬头,不管身周的乌云,头顶之上就有闪电划过,但这都不被心和放在眼中,他所关注的是天空之上的某个存在! 十大秘境到底是怎么创造出来的? 别人不清楚,心和作为掌握一大秘境的顶尖强者却很清楚。 空间按照是否适合生灵居住,可以划分为好多种。 欲界仙都,是一个空间,里面什么都有,与混沌土地被看作是混沌世界中最适合生灵居住的地方。 第二种就是欲界仙都内在天地开辟的时刻,自动生成的大部分空间,因为它们很稳定,甚而有的更适合生灵居住和修行,不过这并不能说明它们就比欲界仙都要好。因为它们是寄托在欲界仙都上的,它们的存在依托在欲界仙都的存在之上。 第三种,是星辰世界和混沌土地上一些虽然适合生灵居住,但比较危险,里面有些突如其来的攻击,或者其他的危险。 第四种,就是秘境!秘境适合生灵居住吗?适合!但那是在第一次灭世大战之前,大战开启的时候,这秘境就危机四伏。 当初东阳老人开辟十大秘境,曾有言,去混沌天外天抢那生存之地! 秘境也是空间,里面应有尽有,和欲界仙都很像,除了范围空间大小,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这是一般修行者的感受,但是对于心和这等层次的强者,却迥然有别。 为什么十大秘境中可以肆无忌惮的传播灭世言论,告知世人要努力备战,不可沉溺于享乐之中,要为后世子弟长存在抛头颅洒热血? 圣龙千之当初在家族的古老书籍上曾看过一点解释,豁然开朗,但也暗自心惊,因为这是与虎谋皮,更何况这虎本身就是自己的敌人呢! 东阳老人从混沌中强行掳掠来一些空间,镶嵌进欲界仙都之中,就好像在一个容器之中再放入一些小的容器,然后利用回炉重造的手段,让外来空间和本身的容器融为一体。 十大秘境和欲界仙都的关系也是这样,也是因为这样,十大秘境才可以和欲界仙都不一样,在里面,亿万生灵能够为了遥远时间后的大战而努力上进。 但这也是有坏处的,混沌规则可以更容易的进入这十大秘境,即使有天道阻隔,它也能够进入,毕竟十大秘境本来就是它的一部分,即使失去,但还是有着一丝联系。 混沌规则很聪明,或者说它本身就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它每一次灭世大战,战略目光都不是在欲界仙都本身,而是放在这十大秘境上!一旦十大秘境被摧毁,欲界仙都便不可能使得有生力量急剧增加,毕竟没有了目标,所有的努力将不再有意义。 每一次世界大战,十大秘境都是极为重要的战略要地,和天地战场以及虚空战场,被称为世界十二中枢。 天地战场是最外围的战场,虚空战场在中间,秘境战场则是最内部,生灵最多的大陆之上。 混沌规则可以侵入十大秘境,故而会做一些偷偷摸摸的事情。 它招降一些叛徒,许下承诺,暗中赐予宝物,希望那些精心挑选的叛徒,可以给它带来极为有价值的消息。 黑奴便是被招降的一员,他能够和混沌规则进行简单的通信,可是天道压制的太狠,无法传递信息,混沌规则赐予九条命,没死一次,神魂就回到混沌世界本源中去,然后混沌规则再花费大代价,让他们在应该复活的地方复活。 此时此刻,黑奴想要自杀,但却不能够,因为东阳老人依靠自己以前留下的力量和天道本源的力量,使得混沌规则的算盘成为无用功! 混沌规则激动,暴露,强行的进入秘境之中,即使天道本源压制,但它还是进来了。 进来之后,混沌规则如鱼得水,搅动风云,即使这秘境的气息已经和它当初掌控的时候有了极大的变化,自己也不能再重新掌控,但毫无疑问,这空间中的攻击对自己也没有多少压制的力量,自己需要对抗的,只是那少部分能够给自己带来伤害的强者。 心和怒吼一声,白发飞扬,身上黑色锦衣陡然变成长袍,长袍上浮现九条青龙,青龙蜿蜒着龙躯从衣服上出来,在风雷电闪间体型暴涨,直直长大到了十万丈,龙吟阵阵,响彻云霄,龙睛之上都有闪电交鸣。 一柄银白长枪出现在心和掌心,仿佛变成天神一般的心和直上九天,挥动手中长枪,道道电光划过天空,比之闪电还要迅猛十分。 青龙在心和飞向高空的时候,也龙头向上,蜿蜒着跟随,硕大的龙头中吐出道道光柱,目标就是心和挥舞出来的强光。 心和一人,青龙九条,并驾齐驱上九天。 枪光点点,直达天外,九条光柱,齐聚枪光一点。 那一点,就是混沌规则的藏身之处,此时化为一团七彩云雾抵挡这杀意正浓的攻击。 七彩云雾外突然出现许许多多的星辰,组成一座大阵,将它团团护住,并且有数不尽的兵器浮现,抵挡着心和与九条青龙的攻击,时不时的还能够反击。 混沌规则好像落在下风,其实不然,虽然它的攻击和防御都源源不断,但从空间中吸纳的力量与之持平。长此以往,心和和九条青龙必定落败。 就在圣龙千之担心的时刻,只见身下的宫殿群闪烁着各种各样的光华,最终形成七座大阵。 东西南北四方各有一座,圣龙千之的脚下空中和宫殿群的地底深处也有一座,但是在一个宫殿的角落之中,又有一个个其他大阵互不相干,但威能气势并不差分毫的大阵显现。圣龙千之知道,那是肖云与斩空所在的那个小世界,也没错,那么重要的地方,又怎么会没有大阵护佑呢? 不知为何,圣龙千之忽然觉得自己正在遭遇的一切,下方宫殿中生灵并不能感知到,虽然不清楚因何有这样的感觉,但下面的事情已经容不得他多想。 七座大阵,七种颜色,红橙黄绿蓝靛紫,每座大阵对应一种颜色,最后凝聚形状各样的攻击,一起朝高空的七彩云雾攻击而去,在高空汇聚,化为一道通天彻地的白光顶在七彩云雾之上。 就在白光凝聚完成的时候,心和与青龙一起闪开,并将圣龙千之拉到一旁安全的地方。 轰隆雷鸣,震耳欲聋,炽烈的白光,七彩的光华流泻在空气中,梦幻,但是又那样的惨烈。 圣龙千之和心和都在等待着最终的结果,那九条青龙也龙眼瞪大了的看着白光闪亮之处。 天空从炽亮一片,到慢慢黯淡下来,剩下只是光彩黯淡一些的七彩云雾,只花费了很短的时间,但圣龙千之却感觉到很漫长。 “糟糕了,这混沌规则不顾一切的想要知道那秘密,孤注一掷,力量极为的凝聚,这秘境中的力量竟然奈何不了它!”心和恨恨的说道。 圣龙千之也有些惶恐,脸上浮现不安,对心和道:“前辈不能够叫外援吗?” 心和看向圣龙千之,外援两个字让他脑袋中灵光一闪,待看到圣龙千之的时候惊喜的问道:“你可是圣龙千之?” 圣龙千之点点头,刚要询问这和现在的战场有什么关系的时候,心和不容分辨的对他说:“我和青龙将自身的力量导入你的体内,你用手中剑施展最大化的攻击,看那七彩云雾能否招架得住!” 圣龙千之想说自己可能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不要浪费力量,可是心和的目光落在准备发动攻击,外围已经布满兵器的七彩云雾身上,不容圣龙千之推辞,对身后的青龙道:“将你们的力量导入这少年体内!” 九条青龙没有丝毫的迟疑,行动果断,几乎于瞬间便化为长得一模一样的九位青年,凌空拍掌到圣龙千之的后背,心和也是如此。 圣龙千之感到从未想过的浩瀚力量涌入体内,滔滔大江翻滚,倾泻而下,可是他体内能够容纳的力量也仅仅是大江! 筋脉酸胀,浑身颤抖,圣龙千之赶紧运转功法,吸纳这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力量,但还是太多了,圣龙千之眼睛中红丝密布,抛出手中的石剑,将自己体内的力量丝毫不曾怜惜的倾注在石剑之上。 石剑迎风暴涨,眨眼间便有万丈之高,并且在疯涨,上面电闪雷鸣交织环绕,纹络分毫毕现,如同大河一般宽阔,这柄顶天立地,纹络繁密的石剑上杀气腾腾,杀机澎湃,剑气阵阵,如同狂风肆虐而过高空,所有的乌云散去,只剩下七彩云雾和它周围的无数五颜六色的兵器。 圣龙千之御使石剑朝七彩云雾砍去,七彩云雾感受到极大地危机,不再蓄势,所有的兵器攻击全部被它控制着抵挡石剑。 石剑将那十分强大的攻击碾压而过,不费吹灰之力,继续朝七彩云雾砍去,七彩云雾无法躲避,只能硬抗。 两股强大的力量对撞! 嘭!嘭!嘭! 数不尽的巨响,七彩云雾散去,化为虚无,石剑也慢慢缩小,但是在缩小的同时,剑身上产生极大地吸引力,将圣龙千之吸了进去,心和一时没注意,等到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只能拿着那柄石剑回去。 “将结界散去吧,这里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若有人问起大阵的力量为什么少了那么多的时候,你就说这是最高秘密,不到灭世大战开启,不会解密!”心和对青龙道。 青龙低首默认,然后化为九条青龙,重新印在心和的衣衫上,蜿蜒流转,栩栩如生。 第二百二十八章 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四十五 圣龙立轩将手放在石剑上,之前经历过的事情大多再度浮现在脑海中,看向心和道:“晚辈见过心和前辈。” 心和微笑道:“少侠客气了,是我着肖云去接你,还让你经历这么多的事情,我心有不安呐!刚刚于高空之上,见少侠挥舞石剑,力劈混沌规则,当得上是绝代豪杰!” “力劈混沌规则?”圣龙千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问道:“那七彩云雾便是混沌规则的显圣?怪不得的,怪不得就是前辈都不是它的敌手。” 肖云在一旁好奇道:“师尊,刚刚千之老弟在外面经历了些什么?” 圣龙千之依旧有些不明不白的地方,看向心和,希望他能够详细说清楚点。 心和没有藏着掖着,毫无遗漏的说出来。 “肖云,你应该知道那小世界其实是一个牢笼,东阳老人可以在里面现身,借助他以前留下的力量和天道之威能,将那叛徒抓住,而不让重要的信息泄露出去。可是混沌规则时时刻刻的注意着欲界仙都,且它的感知能力极为的敏感,故而这一回不顾一切的想要进入魔法秘境,在秘境之外,虽然有修行者抵挡,但依旧让它进来了,我和青龙想要抵挡,奈何实力不济,就在即将失败的时候,我将所有的希望放在千之少侠的身上,没想到,千之少侠真是英勇,即便是混沌规则,也只有臣服枭首的命运!”心和看着圣龙千之接着道:“这柄石剑,当初是背负在你族始祖身后,但我从未见他拔出来过,当初他漂浮在高空,我们虽然与他对峙平行,他也受了重伤,实力并不算多么的强横,但那只是感觉到,我们也明白事实并非如此。以后,虽说也会有圣龙族人来到这里,但毫无疑问,能够有你族始祖风采的很少很少。今日,在你挥剑的时刻,我才忽然发现,你像他,却也有不同,你似乎更有灵性。可能这和你们的出生与境遇不同有关吧?” 圣龙千之感叹道:“前辈谬赞了,若不是前辈和那九条青龙的力量,若想让我再度挥舞出那样一剑,无疑是痴人说梦了!对了,那青龙,到底是何存在?” 圣龙千之看着心和,想到之前遇到他,那九条青龙只是他身上黑衣之上的符文,不由得好奇心大盛。 心和笑道:“那青龙是这魔法秘境的根本,我也是依靠那青龙才有机会掌控这秘境中的一切,我和他们算的上时至交好友,这么多年,他们可是为这秘境立下了汗马功劳,要不然你以为秘境中的能量灵气能够支撑这么多生灵的生存吗?” “生灵?”圣龙千之疑惑道。 肖云点头道:“没错,在这宫殿后方,你现在无法看见。你若到达平原的尽头,便会发现,这宫殿其实是建在高山之上,因为我们再朝前去便会知道,我们已经走到了悬崖边,悬崖之下才是更为广阔的平原,那里山川河流密布,诸多人类城池扎根其上,我们钻研魔石需要的试验品,都是在那里招募的。” 圣龙千之啧啧赞叹,没想到讲着讲着便峰回路转,还有这么一个事实。 心和突然抬起头来,仰首看着屋内穹顶,透明水晶,深邃又黑暗,点点星光,漫天的星辰组成一幅幅复杂奥妙而又精美的图案,四面墙壁上的图案在空气中幻化成光影,可以看,但无法触摸。 三人身处这样非凡的屋内,仿佛置身与夜空之山,浩瀚的星辰却无法阻止黑暗虚空荒凉气息的蔓延,心底莫名的沉重,若是抬头望去,眼眸沉溺于其中,更有着渺小和绝望的难言痛苦。 圣龙千之的脑海中浮现刚刚经历的那些,身处混沌雾霭之中,尽情的看着密布其中的星辰世界,还有露出一角的浩瀚混沌土地,最后,在阅尽沧桑后身处河流之畔,望着河水渐渐浑浊,银鱼渐多,水膜覆于其上,任亿万银鱼挣扎而纹丝不动,但是那最后一条由鲜血化生的血鱼,又是如何出来的呢?水膜不破分毫,血鱼也就此死去,化为一滩血水。这其中到底有着怎样的寓意?? 圣龙千之百思不得其解,还有自己为何会有那样的经历感悟?? 自己知道从中得到的确实太多,莫非真的是源于石剑?可是这石剑的来历又是什么呢?在之前与混沌规则作战,它的威能确实是举世无匹,而那混沌规则怎么会那般的不堪一击,要知道之前心和与青龙的合力并未让它损耗太多,莫非石剑对混沌规则有压制作用? 可这石剑在始祖小札上篇幅并不怎么多,自己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石剑是和圣龙始祖诞生的时刻,借助世界本源凝练而成、命运世界既然是混沌之刃开辟,便在层级上低于混沌规则,那么石剑便没有压制混沌规则的能力。 故而圣龙千之好奇,或者说他想知道所有的秘密,即便自己知道的已经不少,但谁又希望自己半懂不懂,希望自己处于迷雾之中呢? 秘密,谁都不嫌多! 圣龙千之突然叹道:“生命,到底是怎样一种存在?” 语音悠悠,余音袅袅,如同燃烧的香,只有一点火星,微弱的光亮,却有袅袅炊烟而上,袅绕在心间,仿佛河流突如其来,静静流淌心间,神魂澈净,心情默然沉重。 心和与肖云都是在岁月流逝中依旧存在的老人了,百万年到底有多久?凡人从未想过,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神仙般的人物本身就不是凡人能够理解的!百万年对于他们只是弹指即过,蓦然回首,心如止水向前看时,依旧还有万万年长存。 可是修行者境界越高,离凡人也就越远了吗? 随着修为精进,寿命增长,比如说帝境强者,五千年上万年的寿命,已经让他们可以慢悠悠的生活,行动的旋律变低,自然而然的将自己和凡人划分成两种不同的群体。即使灭世大战开启,帝者只能在世间留存千年,千年之后就要奔赴那生死难料的天地战场,但这依旧无法改变他们自高自傲的心态。千年,也是够久啦! 这个世界上可能唯有寿命长短才能如此鲜明的划分修行者和烦人了,可是这其中的意义又有多少呢?多少在山清水秀洞府中修炼的少年,初次下山,自以为高高在上,惹是生非,不管凡人死活,动手就要人命。这样,公平吗?修行者觉得理所当然,凡人竟然也觉得有其一定道理。是否是不可理喻? 如果真是这样,世间可能就不是如此了! 杀人不偿命的修行者,有,但是不多,因为有至高无上,在修行者看来也是神仙般的人物,定下规则,杀人偿命! 修行者和凡人怎能不同呢? 早已习惯高高在上的修行者,十分不解,也很愤怒,但实力不济,只能强忍着这口气,遇见凡人时,尽量不做杀人者,而那高高在上的气焰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准备掩藏的了! 同时,修行者们好奇,那神仙般的大人物,怎会定下这样的规则呢? 修行者的起点是凡人,修行者的终点是凡人。 这是大人物的说辞,也是解释,更是道理和大道! 懂的人又有多少呢? 少有人懂,因为这问题的关键直指生命的奥义。 此时此刻,圣龙千之询问生命是什么,身前两位已经活过百万年的修行者,可以称得上是老古董中的老古董的家伙,默然不语,不知如何作答,或者说他们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是为何不准备说给圣龙千之听呢?只因他们觉得圣龙千之不会懂,不会明白。没有时间岁月的积淀,人是不会对生命感到敬畏,而没有敬畏,又怎有慧根去领悟生命的真谛呢? 肖云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缓慢地起伏,道:“生命就是轮回。” 圣龙千之疑惑的看着肖云,见他面上郑重之色苍苍,眉宇间充满了执着,眼眸中尽是慈悲,道:“命运是轮回,从何说起?虽然我我也相信世间有轮回大道,但你我都明白,即便是天道之中都不曾有轮回之道,那么轮回之道或许只是子虚乌有?!我不知你的轮回不是不是说万物都有生死,可是如同荒草荒原,春风吹又生,生命源源不断的死亡,可是生命陆续不停的降临世间。这就是轮回,生命的死亡与降生就是轮回吗?” 肖云怜爱的看着圣龙千之,这一刻,没有平辈论交,只有长幼之分,长辈看着晚辈,有鼓舞,在赞赏,还有寄予厚重的希望,很沉,至少在圣龙千之触及到肖云的眼眸的时候,感受到了压力,不重,但是足够分量。、 肖云道:“生命,又怎么能够靠言语说的明白呢?这百万年来,虽然说没有什么战事,可是经历了一次灭世大战,心情就不会轻松起来了。死亡如影随形,尤其是我们这些堪称老不死的家伙,世界灭了,我们还是可以长存,但没有了家,生存还有多少意义?我和我的那些好友不愿到混沌土地上,靠着杀戮占据依旧不知道能否永远安稳下去的地盘!比如说师父,他获得比我久,经历的也比我多得多,但在面临选择的时候,他依旧会犹豫!” 肖云看了眼心和,发现师父眼皮眨了眨,没有阻止他说下去,或者说心和的内心本身就希望肖云讲下去,不要停,我想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我想看看我的选择是否正确?有时候自私,是不是一种正确的选择? 肖云和心和相处了这么久,虽然说有着师徒名分,但不可否认,在感情上,两人是知己。尊重长者在所难免,但是善解人意的时候,两人却是朋友。 “师母是九尾白狐,一旦师尊和师母选择诞下子嗣,师母在千年后便会死亡,师尊的选择是什么呢?作为为这世间出生入死、肝脑涂地的前辈,他选择师母,他想要一生一世的伴侣。但这在有些人看来,却是自私?这样的人,我不屑于说,若是见到,我还要让他们从这世界上化为灰飞!因为他们只为自己而活,只想着欲界仙都再有一名半神级强者,就有可能度过第十次灭世大战!真是自私,真是无耻。师尊做这一切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和师母!他们,只是附带。而我和师父同样如此,哪有那么多的大义凛然? 不过时间久了,经历的事情多了,确实会有许多东西不再在意。我说生命是轮回,是因为我看到生命的渺小和伟大,就好像轮回,生命降生之时,手无缚鸡之力,凡人能够任意的抹杀一位日后可以笑傲九天的圣者,这便是渺小;而伟大,又有谁能够静下心来去体味生命的伟大,就是那生来没有丝毫力量的幼儿,竟可以只手间翻江倒海,一剑之下万千亡魂?这就是伟大。而这一切的一切,便是生命的神奇。 轮回啊,多么的虚幻,但又是那样的真实,即使这世间没有人找到是否有轮回的证据,但不可否认,一代代强者人杰的出现,就是轮回最好的证明! 我们钻研魔石,我们努力修行,就是希望欲界仙都内的轮回火种不灭。 轮回,就是生命的载体,生命,便是轮回的显圣。 简单明白容易懂,却有那么多的家伙糊里糊涂!” 心和这时候接口道:“许多修行者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真是愚蠢,千年寿命很长吗?将他的寿命和时间相比,不正是证明他就是个笑话吗? 我只爱我所爱!海雪想要欲界仙都长存,只是希望我能够有家乡,但我不愿意,尽管假如失败了,世界没了,海雪亡了,而我依旧活着,可我不后悔,尽管对于我可能有的儿子女儿感到愧疚,但是我心安啊!海雪懂我的意思,可是她爱我,故而宁愿我伤心千年,而不要世界没了,我还是孤独一人!真不懂这天道了,为何要将海雪的命运与世界相连呢?” 肖云看着心和叹道:“师父,我相信师父快要回来了,你的选择没有错,也不会有错!轮回百世,不就是希望遇见能够托付终生的伴侣吗?当初我进入苦苓战场,亲眼看着她在我怀中死去,那阖上的眼眸,再不会睁开。可是我没有多少怨言,即使悲伤却不痛苦,因为我已经和它她孤独终老了啊!她死而无憾,我为何要伤心呢?这轮回,这欲界仙都,我要它长存,就是因为我想在百万年后还能够看到爱情的存在,亲情的存在!” 圣龙千之看着眼前,有对年老伴侣正坐在茅草屋前,坐在凳子上,静静的看着远方夕阳落入地平线下。两人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满天红霞。这就是厮守终身,就是命运轮回后的伟大吗? 圣龙千之不知道假如家族中的那个她,那个自己苦苦追求不可得的女子,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又会有怎样的感想呢?或许这就是她所向往的?若不是如此,他怎会对我这家族中千年才有的救赎者不假以辞色,没有一点好奇心呢?女人心难测,却好懂,她们很单纯,她们要的东西不多。金钱名利珠宝力量,不管多么难得,她们也有着清晰的目标,就算爱情难得,真到了那个时候,她们也会坚守,而不像男人,男子汉大丈夫!不知道自己怎么却追,到最后只能是苦苦哀求;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最后在寻找的路上将自己埋入黄土化为白骨。可是那又怎样,彷徨无知等待的一生,也是一生啊!或许男人的而魅力就在这里,看起来不知道天高地厚,但有可能是心有所求但不便对人说,只能默默的追寻,即使失败,也不对人说,他们在慢慢承受,他们在忍受的路上渐渐成熟。这是男人,也是人生。能懂却不能说,不是男人的无奈,而是天赐的特权。不言苦累悲的男人,或许最有魅力。 生命,在男子看来,就是向上;在女子想来,就是小桥流水皆大欢喜。 圣龙千之闭上眼睛,低声道:“前辈,肖云大哥,你们是不是也觉得,世间难能可贵的不是结果,而是无法捉摸的过程呢?” 心和看了眼圣龙千之,笑道:“没有结果,只有过程!死亡不是终点,未来依旧存在,怎么就能够让死亡为你的人生画上句号呢?或许我们会死,但我们能够在有生之年,让死去的我们依旧活在世人心中。即使你默默无闻,但无数个默默无闻的你,却有可能化为一道洪流,作为时间长河中不可替代的一部分存在。或许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够真正超脱,但他们还是会回来的!就好像我们,在我们修行渐高的时候,也以为自己和凡人不同,但是如此多的岁月流逝而过,我们早已明白,自己只是一个平凡人。追求的不多,想要的也是不多。 人生,便是如此,平凡而不平凡!” 第二百二十九章 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四十六 如同置身于星空之中,圣龙千之和心和、肖云二人讲话的声音不免有些沉重,并且目光时不时的被空气中虚幻的光影以及光影演绎的故事所吸引。 世间所有的事情,其实都逃不掉一个情字的束缚,不管你是专情多情还是无情,终究走在如何对待情这件事上。 圣龙千之突然问道:“前辈可曾听闻过许达雪和林娟这两人的名字?” 心和脸上讶异一下,转头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这两人我见过,还有过一番很长时间的促膝长谈,只是……” 心和缓缓摇头,脸上浮现无奈和惋惜的神情,低声道:“当初若不是我们太过高高在上,结果就可能不是那个样子了。” 圣龙千之皱着眉头,莫非许达雪和林娟两人的结局并不像外界传说的那样?更和家族长辈所说的不同? 外界传闻许达雪和林娟到无人的地方隐居,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家族中的长辈曾说过,当初许达雪携带着命运河流来至人间,为林娟逆天改命,可是他却付出了死亡的代价,林娟不愿离开挚爱,也随许达雪来到天渊,最后天渊之地有了一座孤坟,孤坟之上趴着一具森森白骨,坟是许达雪的,白骨却是生死不离不弃的林娟。 至深至真的爱情是吸引圣龙千之来到天渊的首要原因,只是后来那座突兀而起,刻有他名字的山脉、魔气凝聚而成的箭矢,以及在魔法秘境中的种种奇诡神奇遭遇,使得他望了这件事。 此时难得安宁,思绪不住的徘徊,圣龙千之不由得好奇问道。 既然天渊之底都是魔气汇聚,那么就不应当有孤坟白骨,那么家族中的长辈为何要说谎呢?更不要说天渊之下还有十大秘境之中排在前列的魔法秘境。 命运河流,世间真有这么一条河流吗?为何之前不曾听闻肖云和心和谈起过?假如真有,命运河流又是以怎样的形态出现在世间?是否这一切都是外界的以讹传讹?根本没有这么一回事?毕竟这已经是万年前的往事了。 “怎么回事?”圣龙千之好奇问道。 心和叹了口气,袍袖一挥,屋内中央出现一套桌椅,道:“坐下说吧。” 圣龙千之好奇的点点头坐下来,与此同时,他注意到肖云的脸色也微微有些伤感。 “你是不是很好奇命运河流是否存在?”心和问道。 圣龙千之点点头,没有说话。 心和道:“你知道什么叫做命运吗?” 圣龙千之道:“人的一生起起伏伏,祸福安危。” 心和缓缓摇头道:“对也不对,命运没有这么简单,你说的只是大概,若详细的说来,命运只有两个字,得与失。得失二字,里面藏有的东西可是真多啊!得到却不一定永远拥有,失去也不一定不会没有机会去拥有。万物生灵的命运无非是得到什么失去什么‘将得到的放弃,把失去的重新夺回。新的变成旧的,旧的重新被珍视的如同新的一般。生命降生是为得,大限已至是为失。生死往复,不管人这一生多么神奇,也逃脱不得这两个字啊!” 肖云默然道:“世间最大的规则就是平衡,有失有得,就是最好的平衡法则,当初许达雪想要为林娟逆天改命,我当时就已经看到了他的结局,毕竟林娟之病若想痊愈,必定要牺牲另一条性命。故而许达雪死,林娟生。但是这结果我却搞不明白了,不清楚他们究竟是得到还是失去?若是得到,他们得到的是什么?若是失去,他们失去的是什么?” 心和叹口气接道:“得到的是爱情,失去的是寿命。答案简单却不是那么的索然无味,里面的心酸欣喜,又有几人能够明白呢?虽然有些人说许达雪做了件错事,以他的天赋,与天地同寿,并非没有可能,却只为了林娟一人而放弃几乎是永恒的寿命,明显是糊涂人才算出来的糊涂账。起初我也迷惑了,即使海雪说过,情之一字能够让人忘却生死,将别人看重的看轻,把别人弃之如敝屐的看的比生命还重。直到后来我才清楚海雪所说那话的含义,她愿意为了我而放弃生死,可是我未尝不能呢?为了能够和她厮守的更长时间,我早已把许多事情看清看淡,直到不再能影响我对她的感情一丝一毫。” 圣龙千之脸上浮现好奇的神色,很深,很重,因为肖云和心和两人说的话让他浮想联翩。 心和看着圣龙千之疑惑的脸面微笑道:“都是些往事了,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就喜欢回忆,少侠莫怪。其实肖云和斩空一直是我最喜爱的两个徒弟,岁月在他们的心间并没有留下多少痕迹,不像许许多多的修行者,千年时间便能够让他们麻木不仁,对人间悲欢离合感情都看清看淡,和冷血无情的杀手相比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心和突然有些悲伤的说道:“要不然我还会有一位徒弟了,那就是许达雪,可是事与愿违,命中注定我和他没有师徒缘分。” 圣龙千之一阵惊奇,眼睛突睁的看着心和,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心和会一字不漏的将事情经过完完整整的讲给他听的。 事实正是如此,心和老了,毕竟活了这么久了,平时和肖云等人虽说也是无话不谈,但是这么长的时间,总有些腻烦,况且事情也没有那么多。人这一生,真正可以将给别人听,并且能够让人好奇感觉惊喜的事情,也就那么几件。故而后来的岁月里,心和和肖云只谈公事,最多几百年上千年推心置腹一次,畅谈过往,酣畅淋漓,然后继续枯燥无味的生活。 “我知道外界传闻什么,许达雪携带着浩浩荡荡的命运河流前往大城,来到林娟所在家族的上空,为林娟逆天改命,着实让他成为那数千年来修行者口中的传奇。毕竟在外界,修行更难,帝境便是顶尖强者,而以许达雪当时不弱于一般圣境的实力,足够他声名远扬。加上当时有伪圣境强者看见,一番流传,难免使人深信不疑。可是知道真相的我们,只能唏嘘长叹啊”心和叹道。 肖云见师尊心和说道现在还是七上八下,让圣龙千之丈二摸不着头脑的,不由得苦笑道:“还是我来说吧。” 心和沉默一下,没有说话,等于是默认肖云的话了。 肖云道:“许达雪的体质异于常人,在魔气之中竟然能够毫发无伤,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可以化少量魔气为己用。所以当他深入天渊,来到秘境入口处的时候,我们都是异常的惊讶!因为就算是帝境修行者,在到达那样的深度也会承受不住而走火入魔,可他的修为还不到王者境,即使吸纳魔气有所精进也只是鼎月境巅峰。 后来,我将他带到师尊处,师尊也是惊喜莫名,当场就准备收他为徒,可是许达雪性格执拗,在对待救治林娟这件事上,比谁都要认真和钻牛角尖。非要师尊将林娟治好,才愿意成为师尊的徒弟。 本来这件事我们都没有放在心上,加上这件事是许多年来让师父异常激动的事情,所以师尊让我带着许达雪到达外界,治好林娟,然后回来拜师。 可是在刚到达那座小城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气息,那气息的传来处就是林娟家族所在的地方,当时我的心就感觉不对,但没有说什么。 当时是夜晚,为了不打扰其他人,我和许达雪偷偷潜入,本来许达雪想要喊醒林娟,却被我阻止,因为我知道之前感受不正常的源头了! 林娟所患之病非同寻常,不仅是我无能为力,就算是师尊也只能束手无策! 后来,我和许达雪在不打扰任何人的情况下回到天渊,我对师父说起这事,当时许达雪已经绝望至顶,对生命没有任何的奢望,只想和林娟同生共死。 或许对男人来说,许达雪当时的状态过于软弱,毫无担当,怎能那般颓废?可是却合情合理,可能许达雪生来就是为了林娟而存在,为了林娟的病,他可以忘却自己的生死,故而能够毫不畏惧的前前往天渊。 师父现在还很懊悔与无奈,我和师尊都是情深入骨之人,加上师父知道有个法子能够救治林娟,可是代价太大,师尊本不准备说的,但见到许达雪当时痴癫绝望的模样,竟然情不自禁的说出来。 许达雪当时听到那个法子,只是迟疑了一下,就毫不犹豫的请求师尊!” 肖云说道这,看到心和脸上还有这意思无奈和惋惜,但他何尝不是这样呢?不过当初那番做法,并非完全的一条命抵上一条命,机会总是有的,只是不知道当时的设想,是否只是异想天开? “我和师尊在钻研魔石的时候,曾经发现魔石的力量属性很特别,隐隐与世界本源相连,当我们试炼浓度极为惊人地魔石的时候,我和师尊的意志都可能被影响,更是从中看到时间河流两端的故事,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都能窥见一点。加上我和师尊用这魔石的目的就是逆天改命,借此批量的制造强者! 而许达雪本身体质特殊,和魔石的力量十分契合,所以师尊当时觉得师尊简直是上天赐给他的宝贝,我和师尊一生的研究所得有可能塑造一位震动尘世的绝顶强者!神灵境界都是指日可待,故而师尊很高兴,故而师尊看到许达雪在听到无法解救林娟时候的绝望神情而感同身受,不自觉的说出有办法解救。 即使师尊后来想要改口,也是无法。 那法子就是利用魔石的力量将许达雪缔造为一尊绝顶强者,但是林娟寿命已经不多,不到两年的时间,相比较我和师尊以前缔造一位强者需要千年万年来说,这点时间就等于是给林娟判了死刑。可是许达雪的体质让我和师尊决定铤而走险一回,并且看看能否将许达雪塑造成我们希望的那个样子! 简单的说来,我和师尊就是想将许达雪当做魔石的容器,既然魔石的密度达到一定地步可以与时空命运相连,那么许达雪体内的魔气密度超越极致的魔石,是否能够达到更改天命的层次呢? 事实证明,我和师尊的想法是正确的,加上有林娟即将死亡的威胁,许达雪也没有辜负师尊的期望,真的能够利用魔石的力量而逆天改命。 可是我和师尊想的太美了,没有考虑更多,逆天改命本是逆天而行,以许达雪当时的实力或许可以实现,可是意志不够强大,寿命锐减,很快便会死亡。 他体内的魔气达到惊人的密度,使得他本身就和命运时空相连,命运河流显化世间,他驾驭着命运河流为林娟更改命运! 有失就有得,这就是命运,即使是那时候的许达雪都无法改变这一既定事实。 林娟尾随着许达雪一同来到秘境之中,两人结为夫妇。 但是结局你肯定想不到,林娟不能修行,只有百年寿命,而许达雪在我和师尊的努力下,他以坚强的意志收容魔气的力量,竟然可以为自己的命运而奋斗。 林娟死了,在许达雪的怀中死亡,那时候的许达雪控制魔气的能力也已经到了极限,同样的即将死亡。 可是我和师尊千方百计的想方设法,希望许达雪能够继续活下去,不仅是因为他的体质,还因为他的脾气什么的都合我们的胃口,加上灭世大战也快了,我们也不想损失掉这么一位战将! 我和师尊最后让许达雪沉睡,若他能够醒来,实力大涨,作为顶尖强者屹立在世上,若不能,我们将把他埋葬在林娟的坟墓之旁。 只是醒来,谈何容易?百年之前我去看过他,他身上的气息几乎快要断掉,真的是一命换一命啊!”肖云叹息道。 “那究竟是什么病?”圣龙千之轻声问道,到底是怎样的病症才会让肖云和心和这两位顶尖圣者束手无策呢?便是十大绝症,相信这两人也有办法根治一两种的吧? “那不是病,那是命。”心和叹息道:“这世间有一种人生来的使命就是为了死亡的,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什么才是它的源头?” “生来就是为了死亡的?”圣龙千之突然觉得毛骨悚然,惊奇的看着心和。 “没错,林娟当时得的不是病,当初肖云去看她,接近小城,感受到那股不寻常的气息就是死亡的气息。圣境强者能够感受到,并且可以通过气息自然而然的知道寿命还剩几何!至今我也不知道做的对不对,以许达雪千万年的寿命换来两人厮守的几十年,这个买卖,是赚了,还是赔了?尽管我知道他们二人无怨无悔,但我还是有些不忍和遗憾。假如再让我选一次,我觉得我的选择恐怕会改变,即使欺骗,即使让许达雪痛苦百年,但得到的将会更多!一代天骄强者!可是我也认命了,这就是命运,有失有得,虽然我没有让他活得更长久,但是我能够心安。”心和欣慰的笑道。 “林娟的特殊,其实根源应该在于天道本源,或许你有机会明白,但是我,我觉得没有那样的慧根。”心和看着圣龙千之,柔和的目光,充满希望的话语。 “许达雪苏醒的可能性真的那么小吗?”圣龙千之仿佛置身其中,不由得问道。 心和沉默,肖云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圣龙千之默然开口道:“我家族中是否有前辈经历过这件事?” “有过,怎么了?”肖云好奇问道。 “家族中的那位前辈对我讲了一个和这事不太一样的结局,他其实懂得也不多,但他说许达雪埋在坟墓之中,林娟趴在坟墓之上,没有说关于秘境的任何事情。这魔法秘境,是不是很神秘?”圣龙千之好奇道,盯着心和和肖云。 肖云轻声道:“原来他是圣龙一族的啊?怪不得我当初感觉他身上的气息有些特殊的!” “什么意思?”圣龙千之追问道。 “在许达雪前往天渊的时候遇到一个神秘人,那人赠予宝物,后来许达雪出来,那神秘人也是如出现过,其追过,但没追上,现在看来,也只有圣龙一族的强者才能如此轻松的摆脱我,空间一道,名不虚传!不过他确实不知道魔法秘境的秘密,但也有可能知道而不对你说。其实你说的没错,魔法秘境很重要,因为在必要的时刻,他可以强行的将亿万生灵塑造成战争机器,不过太过残忍,不到最后,我们是不会用的了!”肖云说道。 圣龙千之突然道:“命运大道或许真的存在,就好像轮回之道一般。我们是无法接触到,但我们身处其中。你们做的很对,如果是我,我也会如此吧!” 心和见圣龙千之如此说,不由道:“深得我心! 第二百三十章 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四十七 圣龙千之心情比之刚才轻松了许多,但是想要问的问题也比较多了。 圣龙千之道:“前辈可知道天渊之外的那座突兀而起的山峰是怎么回事?” 心和脸色一顿,看着圣龙千之俊朗的脸面,慎重其事的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你真的要听?若是不听,你还能快活一些;若听,我怕你的未来身不由己啊!” 圣龙千之的心中虽然好奇,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哦?那座山和我有那么大的关联?你是怎么知道的?” 心和叹息道:“因为这件事的还未发生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如果我说这件事是许多人计划后加在你身上的,你会怎么想?” 圣龙千之眉头皱起,眼眸中闪烁着冷光道:“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心和轻轻点头道:“算是吧,不过除了你小时候的那件事,后来也没有人干预你的生活。此番对你说,也是当初约定的,毕竟你的身份摆在那了。” 圣龙千之豁然起身,缓缓踱步,然后猛地望着心和平静的面孔,道:“我若听你讲,但不按你们想的去做,会怎样?” 心和无奈苦笑道:“有些事不是能够事先预定的,我说了,你听了,那么你就会按照我们所说的去做,不是逼你,而是你自愿。难道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知道有些事即使无奈,也还是要去做的吗?” 圣龙千之沉默了一下,然后望向肖云道:“这件事你也清楚?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肖云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打着,叮叮当当,缓缓抬头,看着圣龙千之探寻的目光,心情有些沉重,轻声道:“最好不要听,若是选择去听,那就不要后悔。” 圣龙千之哈哈笑道:“好,那我便听上一听,我刚好想知道被别人设定自己的人生大道是怎样的感觉呢?” “前辈请讲。”圣龙千之看着心和道。 心和脸上浮现淡淡笑意,有些高深莫测的抬头指着那如同夜空一样的穹顶道:“你看这像什么?” 这间屋子比较特别,四面方方正正,但是四面墙纯白色,上面雕刻着花式符文,还能在空气中显现出影像。屋顶却清澈水晶,不知道水晶的另一面是什么,反正圣龙千之抬起头来看的时候,星光点点,如同夜空一般。 圣龙千之没有抬头,而是看着眼前的影像,黯淡的微光,轻声道:“黑夜,夜色很深很深的黑夜,压抑,但是又有一种欢快的感觉在内心涌动,想要疯狂的挣脱束缚自己的条条框框!” 心和微微点头,沉默不语,然后看着圣龙千之闭上眼睛,一脸平静的模样,再次提醒道:“你若是喜欢这种感觉,就不要听。” 圣龙千之睁开眼,如绽神光,望着心和,不羁笑道:“但是我更不喜欢不明不白的活着!” 心和哈哈大笑道:“好,不错,这件事我是没有参与,但我当初没有劝阻,如果你听完之后想发泄,你就对我发泄,权当做我对你的歉意!” 圣龙千之叹息一口气,仰头看着如同夜空般的水晶道:“其实有些事,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可怕,至少你刚刚所说的我并没有生气,因为这就是命运。与其给自己难以抵抗的天道设定一生,倒不如让生灵来为我铺路,至少我也是生灵!逆天而行难了点,但强行离开他人为我设定的路,不仅简单,还更快意!” 心和没有想到圣龙千之竟然这么快便看开了,不由得欣慰的笑了笑。然而他不知道圣龙千之经历过的东西,如果说在未到达天渊之前,圣龙千之还不够成熟的话,那么在刚刚的因为石剑,精神面对那神秘的场景所得到的东西,已经使他学会看开放开许多东西,也让明白很多隐性的规则。 命不由己,但就能由天了吗? 圣龙千之坐下来,准备再听心和讲述一个故事。 说来很奇怪,圣龙千之发现从家族中出来之后,虽说是游历世间,但却与自己想象的大不相同。 本以为游历世间是一路上斩妖除魔,打打杀杀的,但后来才发现,真正动手的时候却不多。在万龙壁的时候,圣龙千之突然来到那个神秘的地方,满心彷徨,有巨龙出现,自己就迫不及待的动手,后来才发现是友非敌,在里面也几乎是在听人讲故事,许多故事,神秘又苍渺,古老却不腐朽,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比与人打打杀杀好多了,至少要有许多意义。 在这天渊之中也是,听肖云讲,听心和讲,欲界仙都数百万年来的波澜壮阔的历史,如同一幅画卷在他面前慢慢的展开,联想起自己家族的历史,这副画卷更加的生动迷人,也让人好奇深思。 圣龙千之对心和将要讲述的事情满心期待,毕竟小时候的几年噩梦直到现在都无法挥去。 心和沉声道:“这件事恐怕还要从圣龙传奇身上说起,也就是你们的先祖。当初圣龙一族在神圣大陆上驱逐拓跋一族,而后拓跋一族战败,隐居起来。看起来理所当然,其实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圣龙千之疑惑道:“拓跋家族?这件事和他们有关吗?” 心和神情严肃的看着圣龙千之道:“你相信圣龙一族真的可以随随便便的就能够在神圣大陆上称王称霸吗?” 圣龙千之忍不住的接道:“难道不是吗?既然天道允许我族进来,那么我族在里面开辟自己的领地有何不可?而且我们圣龙一族也没有称王称霸的心思,只是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与世无争。当初拓跋一族不愿意圣龙一族和他们分庭抗礼,所以率先挑起战争,如若不是我族和天道定下契约,高级战力不准动手吗,拓跋家族又怎么可能和我族斗到那样的程度?还有始祖,他只是凭借一个分身,这么多的退让,拓跋一族都置若罔闻,以为天道站在他们那一边。可是最后的结果出来了,没有谁能够挽留他们不知进退,一心求死的步伐。最后我族心存慈悲,没有赶尽杀绝,也没有大开杀戒杀一儆百,放它归隐,难道我族还有错了吗?” 肖云手指在桌面上缓慢地敲着,冷声道:“话是这么说,但那个时候,可没有多少人对圣龙一族推心置腹,毕竟你们是外来者,刚进来不到百年就想在命运世界的时候一样高高在上,谁能够服气呢?拓跋一族可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但是你们当时做的也不对,开始你们的动作确实太大了,我不清楚圣龙传奇当初是怎么想的,竟然没有适时地管教你们。你现在应该知道,神圣大陆和十大秘境不一样,十大秘境十分适合生灵修行,加上危机四伏,激励机制也比较好,故而强者层出不穷,帝境强者也是能算作比较中段的战力。可是神圣大陆和蛮荒大陆这两块土地不一样,灵气就那么点,比较稀薄,其实原来也不是那样,在十大秘境开辟的时候,这两块大陆上的灵气并不比秘境弱多少,但是随着灭世大战发生的次数增多,许多灵脉被毁,大陆上灵气日益稀薄,强者的数量是一代不如一代,等到你们圣龙一族来到欲界仙都的时候,随便一个帝境强者在大陆上便能够称王称霸,真是笑话啊!你们圣龙一族想要一个栖息地,这本是没错,但我们不可能将秘境开放让你们进去,毕竟你们圣龙一族血脉惊人,尤其是在空间一道上有着很深的天赋,一旦你们举族进入秘境之中修行,后果恐怕难以想象,灵气不支的结果是秘境崩溃。故而我们当初决定让你们圣龙族一族在神圣大陆上繁衍生息。随后的大战我们也是始料未及的,因为大陆上的强者本来就不多,所以我们也没想过阻止,我们以为有圣龙一族在上面能够让他们有些危机感,强者能够变得多一些。但是没想到,王者境强者确实比以前多得多,可是帝境强者还没有多大的起色。我们本想着事情就这样了,圣龙一族称霸就称霸吧,没有过多的在意,但是这数万年来,你们圣龙一族对待某些事情的处理方法让有些人不满,同时心有不安,于是就有了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 圣龙千之心神安静下来,不知道肖云指的是哪方面,问道:“什么事情?” 心和长呼一口气道:“我想几万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你们圣龙一族在神圣大陆上站稳脚跟,你们也自知自觉的融入其中了,可是在有些人看来,即使是我们,你们还不能算作地道的欲界仙都内的生灵,是外来者。但是因为我们当初都答应接纳你们,我们一直以来也没有多少的意见。 欲界仙都内的圣境强者虽然不多,但也不少,其中拓跋一族的圣境强者也有好几位,只不过那几万年间都在沉睡,即使拓跋一族被驱赶隐居起来,他们也没有醒过来,等到数万年前,他们醒过来之后,暴跳如雷,在一些老友的劝说下才安静下来,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算是接受这个事实。 在他们的心目中,圣龙一族就是地地道道的外来者,而且是敌人,因为你们圣龙一族让他们的后辈子弟如同丧家之犬一样的离开。 你们圣龙一族那时候恐怕还不知道你们已经被他们盯上了,这最近的数万年间,你们圣龙一族恐怕也是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不容许有人忤逆自己的权威,虽然没有到大陆上称王称霸,可是每次你们一族中的救赎者出世,总会在大陆上掀起一场不大不小的血雨腥风,这段时间中有许多家族因为做的不对,虽然犯下重错,可是你们圣龙一族却感激杀绝,只留妇孺幼小。这样说也不能说不对,可能还因为杀鸡儆猴,使得你们手上少了许多杀戮。 但是在拓跋一族的几个老古董来看,确实**裸的蔑视,他们好像看到当初拓跋一族被驱赶时候的仓皇如丧家之犬的模样,气的火冒三丈。终于,忍了几次之后再也无法忍了。但他们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去你们圣龙一族闹事,不说有没有人赞同相应,就说你们圣龙一族的实力,也不是他们能够去挑衅的。他们又等了有数千年,突然知道你们圣龙一族中的大部分帝境强者和几乎是全部的圣境强者都不再神圣大陆上,不是前往天地战场就是在你们家族的秘境中沉睡,而当初你们圣龙一族和天道有过约定,一旦你族强者进入秘境之中就不能随意离开。那时候他们就有了计较,想要让拓跋一族卷土重来,夺回自己的位置! 本来这事挺简单的,但是因为你们圣龙一族地位的特殊性,所以事情比你想的要复杂许多。于是他们开始游说许许多的老友强者,希望他们站在自己的一边,帮助他们抵抗圣龙一族,后来他们也来到魔法秘境之中找过我们,不过我们大多都拒绝的了。 一时间拓跋一族的几个强者将欲界仙都内的几乎是所有的圣境强者都骚扰了一个遍,你们圣龙一族有强者在天地战场上是被气的有苦说不出啊,一时间许多帝境生灵和圣龙一族的强者之间仿佛有了隔阂。 后来,有人感觉不对了,毕竟圣龙一族现在算是欲界仙都的一员了,怎么可以这样呢?但是拓跋一族的几个强者也不是吃素的,不能得罪啊,他们不仅是土生土长的欲界仙都的生灵,得罪他们的负面反应可是不小,但圣龙一族就能够轻易得罪的吗? 后来有强者提议,老家伙们都不动手,让晚辈们互相竞争,看谁能够取得胜利。”心和说到这,看着圣龙千之道:“然后事情就发展到你的身上了。” 圣龙千之虽然听的明白了,但是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肖云道:“你们圣龙一族的力量强弱其实有规律的,随着你们一族的救赎者的力量强弱而变化,救赎者力量越强,圣龙一族的整体力量便越强。当初拓跋一族的强者希望通过削弱救赎者的力量,让拓跋一族的战力在遇到你们的时候占尽优势!” 心和叹声道:“那时候,你们圣龙一族的力量并不强大,在天地战场的那部分力量,其实也没有多大用处,毕竟那时候的你们越是强硬,越容易和其他势力产生隔阂。你们一族的顶尖强者决定,不插手,但也不准拓跋一族胡作非为! 可是后来的事情发展又出乎意料了,许多的圣境强者都被拓跋一族的强者说服,明明白白的表示反对你们,这样,你们一族处于弱势。可是你们圣龙一族隐藏的力量确实足够惊人,他们也不敢过度强硬,其实只是想得到一个平等谈判的机会。 最后就是,圣龙一族的强者可以到蛮荒大陆上去,但是拓跋一族也不是那么简简单单的就能够如愿以偿的! 圣龙一族不屈服,会有一战,这一战就是在你这一代! 你小时候会在梦境中凿刻山峰,就是你不久前看到的那座山峰。那是你们一族的圣境强者做的,就是希望磨练你的意志,不希望你们圣龙一族输给拓跋一族! 现在你知道了,也应该明白了吧? 你终将要回归族内,带领族人浴血奋战,而且这不是你想当然的你死我活的战争,仅仅只是意气之争!不管结局如何,你们还是要到蛮荒大陆的! 其实这件事之中还有那样的考量,就是神圣大陆这么大的面积让你们圣龙一族高高在上,在灭世大战开启的时候,有的强者心有不安,故而站在拓跋一族一方。可是在我们看来,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圣龙传奇的风度,他们当初也是知道的,真是迂腐!” 心和看着圣龙千之,叹息道:“我说完了,你后悔听到吗?” 圣龙千之突然笑道:“你觉得,如果你不说,我又会怎么做呢?其实我倒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简单,只是为了磨练我吗?我小时候还以为是哪位至尊强者想要收我为徒,或者是某位魔尊与我为敌,我命中注定要斩妖除魔,为世人除害呢!” 心和摇头道:“当然没有那么简单,这些事情其实都是你们一族的强者告诉我的,让我在那座山峰出世之时,你来到之日,将这一切都告诉你。他还说过,如果你不愿意听,那么便没有必要让他去带领圣龙一族,毕竟圣龙一族的族人都有自己的心,强行逼迫不是圣龙族人的作风。但是他说过,如果你完完全全的听完了,你就要做出选择。怎么做,你自己明白!你明白吗?” 圣龙千之犹豫了一下,叹息道:“明白,当然明白!其实他不这么说,我也会这么做的。只是做的时候会有根刺罢了,但是那又怎样,圣龙族人永不替自己找退避的理由!” 肖云忍不住赞叹道:“好,这才是我心目中的圣龙族人,千之老弟,你就随着自己的心走!” 圣龙千之站起身来不由得摇头叹道:“看样子,好日子要到头了啊!” 第二百三十一章 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四十八 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吗?只是为了告诉自己这件事,为了让自己做一个选择,就计划了这么久,是不是太麻烦了? 圣龙千之不笨,相反,十分的聪明。如果不是生下来就很聪明,那么就是熟读家族藏书阁万千书籍养成的智慧。 故而他沉吟一下,眼睛盯着心和道:“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心和诧异,嘴角含笑,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惊奇,对圣龙千之的这个问题好像是在预料之中,故而呼吸如常,不过没有回答。而是转身望着肖云问道:“看样子我们都低估了他。” 圣龙千之心中猛跳,瞳孔也微微一缩,目露精光的看着心和道:“什么意思?你们将我引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平静,或者说气氛并没有圣龙千之的质问而变得紧张,因为心和与肖云脸上浮出淡淡的笑意,云淡风轻,看向圣龙千之的表情也没有多少特别,至少没有什么杀机。 可越是这样,圣龙千之越是感到迷惑。 他们之前所说的都是假的?或者是都是真的?再或者像小说中讲述的那样老奸巨猾,一半真一半假,真假掺半才是最好的伪装和欺骗。可是圣龙千之相信自己的直觉,他们说的都是真话,那么让自己产生迷惑,觉得眼前迷雾重重的原因就只有一种了。 他们说的话全是真话,但是说一半留一半,真话便变成了假话! 圣龙千之脚步缓缓移动,身躯不动,似乎是在做防御模样,可是作为身在他侧前方和侧后方的心和与肖云却不这么认为。 圣龙千之有那么大的能力从他们手中逃离吗? 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有和圣龙千之剑拔弩张的理由。 圣龙千之也这么认为,可就是因为没有利益冲突,所以他觉得这两人的心思很复杂,必有所求,自己实力不济,连自保都没有可能。 那么自己就应该坦坦荡荡的询问吗? 可是在询问之前,圣龙千之心中还有一个疑问,他们为什么要话说一半留一半,是别有企图? 圣龙千之内心挣扎一下便缴械投降,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想过拔剑防御就开口道:“我相信前辈和肖云大哥没有恶意,只是碍于什么愿意而不愿意将事情都对我讲,可是你们也知道,修行者的心更坚定也透明清澈,不应该有什么东西去阻碍他们。正如之前前辈所说,假如我知道了某些事情,可能就要走在某一条预先设定的路上身不由己。但是我现在已经全都听到了,所以我的道心便开始徘徊摇晃,更因为知道你们有些事没有告诉我,让我疑惑,使得我心有不安,且因为你们是对我好的长辈,随意我更觉得前路漫漫,心中忐忑却无法看的清,故而于我人生大道无益。若你们真的对我好,我希望你们能够把所有的事情都对我讲完。” 心和头发洁白,头顶横插玉簪,身穿黑色锦衣,若那九条青龙漂浮起上,怕是一件让世人惊叹崇拜的完美龙袍。 圣龙千之看向心和,心底一沉,因为心和脸上带笑,眼角也带笑,和和善善的。 这样的表情正常吗?不正常。 再看向肖云,脸面平静,看着圣龙千之却有着一点怜悯,但没有愧疚。 没有愧疚,这比较模糊的目光被圣龙千之感受到了,他却觉得突兀起来的安定。 这两人没有恶意,但那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心和似乎在由于怎么说,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看着圣龙千之道:“千之少侠,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有些话没有对你说,可能那只是我们自己想要对你说,故而觉得有点为难!” 圣龙千之想到之前心和所说,以及所做,似乎没有理由躲躲藏藏的。 光明正大,岂不是更好? 但是既然问出来了,心和回答了,圣龙千之就知道,有些话,心和是憋不住了,自然是要说出来的。 “前辈有话直说。”圣龙千之淡淡道。 心和望向圣龙千之的眼神有些变化,不过这次没有躲躲藏藏的,直截了当的说道:“我有两个请求,希望少侠能够应允,也是因为这两个请求,这一切才会由我来对你说!” 圣龙千之突然沉默下来,看着心和,突然笑道:“这一次的策划,和前辈都没有关系吧?” “没有。”心和犹豫一下说道,坦坦荡荡。 圣龙千之没有怀疑心和所说话的真假,因为他知道,都是真的。 那么,过程你没有参与,结果你想横插一脚? 渔翁得利吗?圣龙千之心中冷笑。 不过圣龙千之没有觉得自己很受伤,别人伪装对你好,你不必真心实意的付出。有时候,在迷惑的时候。,只需要付出同等样的代价就是了。 只是圣龙千之觉得自己之前做得不对,说的东西有点多了,如果真的只是利益纠葛的关系,自己是不应该将自己之前知道的那些全部说出来的? 但是说出来又怎样呢?圣龙千之心中似有一点亮光扩散,看向心和的目光反而有点愧疚了。 心和与肖云等人都是为了欲界仙都的未来,自己说出来的那些他们迟早要知道,那么自己说了,自己有损失吗?更何况,自己真的如他们所说,只是一个外来者,乃至于整个圣龙一族都是外来者。 想到这,圣龙千之突然有些凄婉,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命中注定。只要你不是土生土长,那么你的存在注定是一个错误? 圣龙千之在沉思,心和与肖云都没有打扰,他们不清楚圣龙千之的脑海中的愁绪有多么的多,但是他们能够理解圣龙千之的心情。 当你告诉别人,有人设计你,而且我都知道,我遇见你的时候不仅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反而在你不明不白的时候说我有求于你。这话说来,不就等于我准备渔翁得利,有人设计你,我没有阻止,就是因为我觉得其中有利可图吗? 其实心和很冤枉,即使他也不清楚圣龙千之的想法,即使他的所思所想所为都不是为了自己,可是此时此刻,他没有颜面为自己的辩驳的。即使他没有错,即使圣龙千之没有对他怒目而视。 圣龙千之冷哼一声,看向心和,好感虽说有些大减,但也只是大减,流露出一点善意还是能够做到的,只是此时平和的语气在心和听来却有一些冰冷和之人与千里之外的气息:“如果我现在就拒绝,你是不是就不会把这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清楚完整完全的讲出来了啊?” 心和摆摆手道:“不会,会说,至少在你离开之前会告诉你,因为不说,于心不安。” “好吧,你将该讲的讲出来,能不能帮你我现在没法说。”圣龙千之叹息道。 肖云刚才坐下去沉思的身子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色充满怒气的看着心和,与之前平静云淡风轻的模样简直是天壤之别,看着心和大声道:“师父,都说出来吧,千之老弟什么为人,我想你刚才也看到了,如果真是正确的,他知道怎么做。再说你所做的都不是为了你自己,你不需要为难!” 心和惊讶的看着眼前发怒的肖云,眼睛中精光闪动,或许是肖云话让他明白,也可能是眼前这个百万年来从来没有见他发过火的大徒弟,第一次对自己这么怒气冲冲说话的模样让自己震惊了,使自己忍不住在脑海中回忆肖云第一次这么对自己说爱护是什么时候?那次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圣龙千之看着心和发火,也有一些惊讶,但心中暖暖的,知道肖云对自己坦诚相待,这时候对心和发火,也是害怕自己误会。正如同冤家宜解不宜结,两人之间一旦有了隔阂,有可能就永远有了隔阂。肖云是把自己当做兄弟,当做忘年交,才会这么做的吧? 这样想的时候,圣龙千之再度看向心和的目光就没有那么的平静了,相反有了一点愧疚。 圣龙千之见过的人不算少,世人的本领算强,但是很准。 而有些人的脾气性格好坏,有时候第一眼就能看出来。 一见钟情是一种,还有一种就是君子,君子坦荡荡,你看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心和在圣龙千之的眼中就是君子,不过是有些幼稚腐朽,不知道为人处事的君子了。 圣龙千之不怪心和,因为他忽略了心和的年龄,活了这么多年,早已忘记和陌生人交心讲话,更不要说是有求于人了。 心和这么多年,恐怕一次都没有求过人吧? 而这一次,对自己有所求,而不好意思说,是因为时间长不求人了,还是因为这要求,确实有些过分? 圣龙千之的脑海中的思绪百转千回,很快便想到问题的关键,不由得笑道:“心和大哥坐下来,其实也怪我,是我刚才问的有仓促了。心和前辈是我所佩服的,他不想说,或者说不好意思不愿说,更说明了他的坦坦荡荡,若不是要求有些过分,我想他也不会这么为难吧?” 心和感激的看向圣龙千之,叹息一声道:“少侠善意了,虽然说我没有私心,但我终究是有愧。有些要求,确实有一点让人难以接受,但我还是希望少侠能够考虑一下。” 圣龙千之在心和话音刚落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看着居高临下,一脸愧疚望着自己的心和道:“前辈有话直说,都到这份上了,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了!” “唉,好久没有求人,更不要说像你在这么年轻的小伙子了,有点难以开口,还有这请求,也有些强人所难。”心和叹道。“你要是觉得为难,可以拒绝,但我终究还是要说的,刚才扭扭捏捏的让你笑话了。不卖关子了,我就一鼓作气都说出来吧。” 圣龙千之轻轻点头,示意心和坐下,心和也没有推辞,再说这里本来就是他的地盘,只是有求于人的滋味就是那么难受,更不要说自己的性格了。之前和宫门海雪闹翻,至今没有说话,不就是因为自己平时不固执,固执起来不要命的性格原因吗?这样的性格,在有求于人的时候,更为难受,所以心和讲话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观察注意着圣龙千之的脸部表情,身体是否动颤,好像圣龙千之的一举一动牵动着他说话做事的线路。 “还记得之前对你说的,拓跋家族的强者联合一些圣者,对你们圣龙一族施压,其实并不怪他们,只是因为他们没能接受你们的身份,因为守护了欲界仙都这么久,他们对外来者都不会放心的,害怕你们反叛,是的欲界仙都一代代生灵的守护大业化为空谈和奢望。 当时你们圣龙一族能够动用的实力确实不算强大,所以在面对逼迫的时候才会屈服。但圣龙一族的傲骨确实凌然,可以退却,但是要逼他们离开的人流血丧命。 可是疯狂想报复只有拓跋一族,可能还有几个,所以这么一场实际上没有任何意义的战争便有了和事老,他们想要改变结局。 而我,也是其中的一员,虽然也在努力,但是效果不大。 拓跋一族的一根筋,想要复仇,却没有想过灭世大战快要开启,这时候的意气之争,又是为了什么呢? 你们圣龙一族的强者,一心想要两败俱伤的心思却有一些松动了,但是也不想就这么罢休。 十万年前如丧家之犬一样离开土生土长的命运世界,难道十万年之后,这样的命运还要重演,从神圣大陆如丧家之犬一样离开吗? 可是不离开,意气之争,流那么多的血又有什么意义呢? 后来,你族强者说了让我说服你,自动放弃抵抗,离开,离开神圣大陆,或者把之前拓跋一族的地盘交给他们。 这一切的选择都在你身上,可是我知道这样的选择你不会选的。 圣龙一族的子弟都是这样,你也如此,虽然说此时满不在乎,但是我知道,真到了那个时候,圣龙一族的血气被激发,事情将发展到我们都不愿看到的地步。 我们不希望再看到欲界仙都中的生灵再自相残杀了,更不想看见圣龙一族被伤害,毕竟当初你们能耐,就是一种信任。”心和看着圣龙千之,非常艰难的才将所有的东西讲完。心中有点忐忑,有些愧疚。这是让圣龙一族在一定离开的情况下,还要劝他们不要抵抗,懦弱的离开。这样的要求,是不是很过分呢? 至少心和是这么觉得的,有血气的修行者都不能够忍受这样的羞辱。 而圣龙一族,在心和看来,血气更为的高傲。 圣龙,本身不就是高傲的吗? 咚咚咚 圣龙千之的手指在桌子上有韵律的瞧着,抬眼看着心和,没有生气,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表情,很平静,但是不正常。 “你觉得就算我答应你了,族内的子弟能够听命于我吗?”圣龙千之看着心和苦笑道。 心和见圣龙千之这么说,突然笑道:“会的,一定会的。” 圣龙千之眼神玩味的看着心和道:“为什么这么说?” “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因为你是救赎者,更因为你是圣临者!你知道你族前辈为什么会屈服于拓跋一族的要求之下吗?就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一代的救赎者是圣临者,圣龙传奇的使者,相当于始祖再现,你的话,他们能够不听吗?”心和佩服道,或者说期盼的成分更大一些。 圣龙千之却犹豫了,因为心和知道这些,不就代表家族的强者希望自己这么做吗? 棘手的问题留个自己,而且是个选择题,真是让人为难啊! 圣龙千之脸上仿佛没有过多的忧愁,反而笑道:“还有一个人问题呢?” 心和见圣龙千之转开话题,没有直接回答自己,没有生气,觉得很正常,一下子就答应了,自己会当真吗?如果自己不当真,可能圣龙千之也不会当真的。 “魔石的研究到了瓶颈,好久没有突破,前不久,肖云所做的,我想你应该知道了吧?他的大胆设想的整体思路没错,但是在细节的地方,终究是犯了大错,那么多的伪圣境巅峰的强者,我也不忍心一下子全部毁掉,很难得,也很珍贵。加上现在的他们不能够离开天渊,反而成了难题。即使我将肖云逐出天渊,不久之后,他们也还是会造反的。既然如此,只有将他们治好,这其中就需要你的帮忙了!”心和表情肃穆的盯着圣龙千之,他对圣龙千之会不会帮助自己,没有一点把握,前者是,后者也是。 心和会威胁逼迫圣龙千之,圣龙千之觉得不会,因为他是圣龙族人,因为圣龙一族很强大,强大到欲界仙都的强者都不敢以大欺小轻举妄动。 可是作为认为自己已经融入欲界仙都的圣龙千之来说,他却有些为难,因为两个要求,自己都知道应不应该答应。 “怎么救?”圣龙千之看着心和,觉得问题还是问清楚一些比较好。 “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假如你做的话,圣境可能就是你的最高境界了。”心和不安道。对于修行者来说,修行有多重要还需要说明吗?如此看来,自己的要求,是真的非常过分了! 可是圣龙千之却大出他的意料之外,至少肖云震惊表情让心和也觉得圣龙千之的话非常不按常理出牌,也可能是太过于特别了! “不管我答不答应,也应该知道我自己能不能够做到。好吧,很简单,我们一个一个试看看!”圣龙千之站起来看着肖云心和笑道。 第二百三十二章 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四十九 要求似乎真的有些苛刻了。因为圣龙千之也觉得为难,也觉得自己不一定能够做到。 只是,别人的要求请求,自己就一定要答应吗? 做到,答应,是理所当然? 做不到,不答应,也是理所当然吗? 很困难的问题,不容易应口而出的答案,这就是请求。 于一些人来说,对两方都是利益相关的事情,不算是请求。 圣龙千之的答案很巧妙,三人的心中都坦然。 圣龙千之觉得自己做的对,因为自己没有满口答应,因为他觉得,有些事情,无关请求,只有自己想不想做。就好像现在,心和对他的请求,他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脸上云淡风轻,心中平静毫无波澜,只是目光清亮,似乎这请求是自己提出,而非心和说出。 心和本来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既然整个欲界仙都的生灵都对圣龙一族不放心,产生隔阂,那么自己的请求是不是有点咄咄逼人? 害怕别人驻扎大地却临时反戈,即使有更权威的天道做出了选择,他们也不敢相信。是小人之心,还是过于彷徨,亦或者灭世大战在他们的心中已经成了魔障。 心和盯着圣龙千之,心中五味杂粮,说不清楚,但是能够明白,那是暗暗的感激,轻声道:“圣临者,谢谢。” 圣龙千之撇了撇嘴,本来自进入天渊时起就让自己压抑的气氛,霎时间荡然无存,轻松莫名,自己自从万龙壁中出来之后,心头确实有些沉重,心思杂芜,此时此刻,才觉得好一些,不由得笑道:“前辈言重了,我做不了很多事情,我知道,但是假如有些事情有意义,有意思,而我又有能力去做,我自然是别无旁殆。其实你我都清楚,境界越高,眼界越广,自己要做的事越来越不关乎他人目光,只求己心。你所要求的,我愿意去做。当然,关于前者,我觉得自己可能能力不足,但我现在的心思和你一样,那么就没有谁感谢谁,谁对得起谁的问题了。” 心和点头微笑,沉吟一下,询问道:“你现在就想试试吗?” 圣龙千之挺直腰杆,眼睛微睁,光芒四射,朗声道:“当然!” 心和脸色一震,有所诧异,但随即明白过来,哈哈大笑道:“说得好,正得我心!”转过身对肖云道:“让白心、红凌、苍泽在明心殿等候!” 肖云脸上浮现淡淡的信欣喜,目光望了眼圣龙千之便转身离开。 彼时,心和与圣龙千之离开这有些神秘梦幻的屋子,前往明心殿。 斩空正在九条青龙的监督下闯着一道道难关,闪电天火地雷,加上青龙随意的龙吟长剑、瀚海白光阻难,倒也是玩得不亦乐乎。 斩空浑身冒汗,衣衫褴褛乃至于一道道细密流血的伤痕,只见半身几乎**,新伤加旧疤,加上健硕的身材,俊逸的面孔,因为快速急冲而随风飘舞的黑色直发,脸上杀意浮现,眼眸中充斥血红光彩,手中兵器飞舞,威风凛凛,只是前方的那头黑色熊罴如同一座小山,啸吼轰鸣,熊掌毫不客气的拍过来,携带着无匹的气势,拍山裂石不在话下。 斩空以伪圣境巅峰的强横实力,携带着自己最高傲、最自信的一道攻击,浑身渐渐被蓝光包裹的霸道一击,在黑色熊罴的一掌之下竟然被硬生生的遏制住。然后熊罴跳起,从空中落下,速度很快,只是一道黑影,拳头就砸在斩空的身上。 头颅、胸膛、四肢、后背。 熊罴一击又一击,没有一击是雷同的,除了力道都是全力以赴外没有其他的相同点。 霸道,非常霸道。 斩空狂吐鲜血,手中兵器跌落地下,清脆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使得他眼眸一瞬间被红光充斥。 斩空一拍地面,借着熊罴稍稍停顿的空隙弹跳起来。 双腿踹在熊罴胸口,小山一样的熊罴竟被踢的倒飞出去! 青龙老大漂浮在空中,看着下方的斩空,身上发生异变的斩空,突然对身旁的好兄弟们说道:“终于突破了,这个小家伙,倒也是难为他了啊!七大绝症,本是天殇,几乎都不能活到百岁。但是灭世大战开启,本就有的一线天机终于越来越容易捉摸。斩空生在万年之前,几乎是必死之局,但我们以我们之本源力量为他稍微逆天一下,终于争得那天机一线。比不得最近出世的幸运儿,但也是不错。今日他入圣境,当真是可喜可贺啊!” 九条青龙蜿蜒着山脉一样的巍峨躯体在空中,盯着下方黑点一样的斩空,露出微笑。 又是一圣境,确实是可喜可贺。 “大哥,斩空的蓝海长心今日才突破,是不是有点慢了?”青龙老大身侧的青龙老二问道。 青龙老大龙吟阵阵,只在这一处传播,斩空毫无所觉,看着旁边的几个兄弟道:“慢?确实有点慢了,但这是和最近万年出现的七大绝症的幸运儿相比。万年之前,身患七大绝症之人,无一人能够存活下来。蓝海长心排名第六,在花火连天之后,但那又怎样?花火连天活过三十岁的,在这百万年间几乎没有,斩空在那时间出世,本是该死,但因我们无事可做而决定救他。今日他能够突破圣境,本是逆天,却因灭世大战开启,逆天变成顺天。登临圣境,倒也是应时之人,水到渠成!” “这是七大绝症的天之骄子,世间本应只有七人,一病一人,我们逆天而行,当斩空遇到下一位身患蓝海长心的幸运儿的时候,会有怎样的命运?” “不知道,没有遇过,但是我想看到。” “会有生死之争吗?我倒是比较好奇。” “总有一人会活下来,或者两个人同生共死。” “护界战争的开启,总有豪杰丧命,会有英雄诞生,我们急在一时又有什么意义?两人都活下来吧,要不然存在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青龙老大看着身侧的兄弟们,轻点巨大龙首道:“看着吧,时代在变,斩空的命运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操纵的了!” 斩空如同战神一般,浑身蓝光笼罩,不是水波粼粼,而是如同蓝色水晶一般将他包裹,坚硬,纯净,力量在其中,霸道在心中,正如他此时此刻的攻击毫不留情,每一击都能够将之前的自己碾碎一样。 熊罴是傀儡,战斗力却能够达到圣境初阶,此时此刻在新晋圣者斩空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七大绝症,世间知道他们秘密的人很少,但是知道的人无不赞叹而惋惜。 世界会亡,故而有七大绝症应运而生。 每次护界战争拉开之时,往前回溯的万年世间里,身患七大绝症的人都能够活下来,成就一方传奇,而在这之前出生的孩子却没有人能够逃脱掉生命中注定死亡的宿命。 斩空是个幸运儿,因为他遇到一群无所事事而又能够逆天而为的神龙。 九天青龙,本为这一方秘境主宰,避开天道惩罚,为斩空延长寿命,逃脱宿命,本是一时兴起之举,却不会想到来日之斩空会有何等样的成就?至少它们自己到时候会自叹不如,当然,会自叹不如的将会很多很多。 斩空的修为提升很快,千年时间达到伪圣境巅峰,除了心和教的好,肖云提点的好之外还有九条青龙每隔一段时间的苦训有关。 本来无人会想到斩空能够突破,但是肖云会被驱逐这件事让斩空的心境一日一变,直到最近,见小云可能离开天渊,他久已凝滞的道心在熊罴傀儡的疯狂打击之下竟然开始有裂缝,如同枯木逢春,束缚它的,尽皆散去,疯狂运转。 一线生机,安然无恙的被斩空抓住。 斩空漂浮在空中,挺直腰杆,脸上淡蓝色光芒闪烁,一道道蓝色的光刃将他团团包裹,急速运转,最后如同大海般深沉,只是斩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有一些特别,像是浩瀚的江海,但又有所不同,如同夏夜的星空,笼罩着无尘的大地,静谧而渺远。 “瀚海云涛,夏夜星空。终于突破了啊!”心和看着被斩空撕成碎片,成为一滩废铁的傀儡,然后看着漂浮在空中,面容安详又神圣的心和,轻声叹道,有欣喜,有骄傲。世间能够谁能够有这么多的圣者徒弟?唯有我心和一人而已啊! “蓝海长心,七大绝症,我倒是没有想到斩空大哥会有这等样的秘密,只是为何这突破圣境的情形与我小时候见过的一次不一样啊?波澜不惊,真是奇怪?”圣龙千之盯着斩空的面孔,有些好奇的问道。 心和扭头看向圣龙千之,微笑道:“身患绝症之人,只要活下来,那么他们走过的每一步都是朝着圣境迈步,波澜不惊,有何奇怪?徐徐二进,正是如同圣境般神秘浩瀚而无法捉摸啊!” 圣龙千之蓦然醒悟,点头,再度看了眼斩空的俊逸脸面,。转身跟上心和远去的背影。 刚刚准备离开的时候,心和突然感受到斩空突破的气息,两人快速赶来,虽然说没有普通帝境强者晋升圣境那样轰动天地,可是两人都知道,不简单,非常不简单。 大道至简,更何况斩空从伪圣境巅峰突破入圣境是以绝症之躯迈进,更是不同凡响。 只是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们明白许多。 心和早已一骑绝尘,即使斩空是天才,也不能够在短时间内追赶上;圣龙千之是圣临者,血脉惊人,圣龙传奇再世,他又有何顾虑?心志坚定不移,我定要笑傲混沌。 明心殿,占地不算广大,但是在魔法秘境之中的诸多宫殿里排在前列。 只因能够左右魔法秘境未来的许多事情都是在明心殿中商讨,有的大打出手而不能损宫殿一分一毫;有的唇枪舌剑亦不能使得明心殿不分黑白是非。 明心殿,不讲道理,只讲心。 心,怎么讲? 剑拔弩张,刀刃相见,大打出手,是一种讲心的方式; 唇枪舌剑、白纸黑字、琴棋书画对决,也是讲心的一种方式。 心,有很多方法去讲,但是如何让对方明己心,做好事,却有一些困难。 只因好事二字也是颇为难解,何为好事?胜者做的事,便是好事! 能够左右秘境未来的事,便是好事。 肖云对魔法秘境如何?众人皆知!今日有人逼宫,想要将他驱逐,有人当如何? 只是有人以大局为重,有人不愿兵戈相见,但是有些事,总是要做的。 白衣白心、红衣红凌、黑衣苍泽。 白心,背负一杆银枪,身穿白衣的儒雅男子,一双明亮眼眸望着心和,没有畏惧,没有害怕,但是坦然,倒也说不上,不过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不错了,至少一直以来心和对于他那容易乱动不安分的心思没有多少反感。 可是这一次,心和生气了,因为他要肖云离开?离开可以,只是你有资格吗?若不是肖云,你们何德何能能够达到今日之境界?当初是你们愿意,今日是我们愿意。当日你们有求于我,我们为何不能够置你们生死于度外呢? 所有人都以为身为秘境之中主宰的心和会秉公处理,对于逼迫他人做事的人会毫不留情、大义灭亲,即使那人是自己最喜爱的大徒弟。可是在大义面前,在最近刚刚晋升的几十位伪圣境巅峰强者面前,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得罪,因为他们认为心和需要他们在灭世之战中与浴血奋战,故而他们会认为心和大义灭亲。 只是心和,有那么的懦弱吗? 肖云知道,心和那不是懦弱,那是他不想插手过多的事物,师父很累,不想要这么多的烦心事去打扰他。 当初无人愿意做那试验品,心和不愿意花心思,肖云懂得了,于是就有了逼迫白心红凌苍泽等人这件事。 肖云有时候也摸不透心和的心思,在他心目中,心和不应该这么扭扭捏捏的,白心等人逼宫,师傅能够答应吗? 肖云原本以为心和肯定不会答应,因为当初的心和,可是手段狠厉果断,绝不容情,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更改,当初黑川主宰的命令不能够让师父皱一下眉头,今日,会在白心面前低首吗?可是百万年的时间匆匆而过,肖云也不知道心和变没变,变了多少? 只是现在,肖云看着心和的背影,脸上露出笑容,没有如释重负,只有理所当然和意料之外中的意料之中! 心和与圣龙千之来到明心殿,挺直如同枪杆一般比之的腰杆,迈着轻灵的步伐迈入大殿,表情威严,双手负在身后,从白心身侧交错而过。 再轻灵的步伐也是有声音的,心和停下脚步,大殿中一点声音都没有。 白心脸色平静的对视着心和的面容,没有胆怯。 红衣红凌与黑衣苍泽站在白心身后却不能够坦然,忍不住的低下头颅,他们可以在背后不尊敬肖云,也不尊敬心和,但是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还是知道自己的位置。成也是心和,败也是心和。 只是白心认为自己有了谈判的砝码,所以看向心和的目光不再那么的尊敬。 肖云望着背对着自己的师父,脸上突然露出微笑。 圣龙千之有些好奇的看着肖云,不清楚他笑什么。 白心也注意到了,肖云笑了,不知道他为什么笑,可是他能够猜到原因在心和身上。 白心面容不再平静,突然想要低头,想要恭恭敬敬的说一声心和大人,但是他说不出话来了。 心和出手,白皙如玉的手掌从黑色衣袖中伸了出来,很慢,但是也很快。 慢是因为所有人都能够看到心和的手掌伸了出来,并且是对白心挥掌,朦胧的白光笼罩着手掌,如梦如幻,可是气势逼人,看到的人都想要远离。 快是因为所有人都想要远离,但都知道自己根本无法离开,不是脚底生根,也不是身体被束缚,而是因为体内的力量好像凝滞,没有动手的心,便没有出手抵挡的力量。 白心被心和一掌击飞,在空中沿着一道抛物线飞行,大口吐着鲜血,在空中绽放着美丽却让人心惊的血花。 一袭白衣,本想做那翩翩公子,却早已忘记当初自己衣衫褴褛只是一个食不饱腹的乞儿。 白心被心和一掌击飞在空中,浑身剧痛,浑身无力,忍不住闭上眼睛,突然浮现自己小时候的一幕,手捧破了一个角的脏碗,蹲在酒楼后门外面,只为一点残羹剩饭。 后来是谁让自己脱离苦海的?好像是心和吧? 时间太长了,长的都忘记了过去。 只是白心明白了了,自己是心和带回来的,所以心和对自己对谁都宽容一些。 但是这一次,自己似乎真的做的有些过火了啊? 白衣道骨,却如同毫无修为的人从空中重重的砸在地上,骨头断裂的清脆声音在大殿中响了起来。 红衣红凌,黑衣苍泽,身体一个哆嗦,猛地跪在地上。 第二百三十三章 通石桥过草地上天山五十 心和冷冷的注视着瘫软在地的白心,以及一跪不起,不敢抬头,浑身颤抖的红凌与苍泽。 得意忘形,忘却本来自我的人,世间绝对不少;但是惩恶扬善,匡扶正义的人更是不在少数。 心和目光落在如同平凡人一样浑身乏力的白心,对于脚下跪着的红凌与苍泽,瞧都不瞧一眼。 圣龙千之十分惊讶,看着微微侧过身去的心和的背影,突然笑了起来。 也是,本是战场上荣耀归来的强者,又怎么可能真的是非不分,屈服于他人逼迫? 没有人劝阻,肖云脸上很平静,没有看心和三人,而是看着转过身来走到自己身畔的心和,嘴巴蠕动一下,没有说话。 心和来到大殿里面的黄金宝座上坐了下来,看着艰难爬起来的白心,说道:“你可知错?” 白心心下十分彷徨,用膝盖行走,嘴角还有血液缓缓流出,衣衫不整,再没有之前的儒雅从容风范,浑身颤动的膝行到红凌苍泽身畔,不住的磕头求饶:“奴才知错,奴才知错了!” “错在何处?”心和冷哼一声喝道。 白心磕下的头缓缓抬起,眼神恐惧的望着端坐在黄金宝座上的黑衣心和,那雪白的头发垂直落下,心和与他四目相对,让他心中大骇,回想起过往,再度重重磕下三个头,沉声道:“奴才不该薄情寡义忘本,更不应该自以为拥有强大力量而威逼肖云将军,真是不仁不义之徒,万民万世唾骂之辈!” 心和看向圣龙千之,平静道:“千之少侠,你觉得这不仁不义,忘恩负义之徒,是否还有活下去的价值?” 圣龙千之看向身上散发出铁血气息,如同换了一个人似得心和,微微顿首道:“作恶之徒若是不知悔改,便是挫其骨灰也不能弘扬正气,然而恶并非绝对,是生灵便会犯错,若是能够改错,倒也不失为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 心和朝圣龙千之点点头,说道:“话虽如此,可有错就得罚,更何况是忘恩负义之辈,沉寂百万年,早已有人忘却我心和是做什么,干什么,喜欢什么的人了。”心和看向圣龙千之侧前方的白心三人道:“你们觉得这错,怎样才能够更改?” 红凌与苍泽微微抬头,但还是不敢望向心和,两人对视一眼,同一时间重重磕在地上,沉声道:“还请心和大人惩罚!” 心和突然笑了起来,继而哈哈大笑,猖狂大笑,声音停止,心和冷冷的盯着红凌与苍泽,喝道:“你们本非人族,是我从秘境大山之中将你俩救出,可是你俩所做之事,真是人神共愤!忘恩负义于你们而言,本是小事,但是你们可曾想过,你们是因为什么而为我所救?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达到今时今日之境界?我不管你们,你们就敢胡作非为?真是胆大妄为,不知死活!” 心和话音未落便朝着红凌与苍泽拂袖,道道飘渺气息显现,端坐着的心和前方出现两柄血红色三尺小剑,瞬间到达惊愕抬起头来的苍泽与红凌身前,毫不犹豫,携带着杀伐之力穿胸而过,两人被这两柄血红色件带着倒飞出去,大口吐着鲜血,撞在高高殿墙之上,然后滑落在地上。和白心一样。两人突然之间觉得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瘫软在地上,挣扎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跪起来,朝着心和膝行而去。 肖云看着丧家之犬一样的三人,沉吟一下,转身对着心和道:“师尊,既然他们已然悔改认错,便放过他们这一回。再说这件事,徒儿也有犯错的地方,望师尊宽宏大量处理。毕竟人皆有求生意志,在死亡危险面前,他们也只能自保。” 心和冰冷的脸面缓和一些,轻轻点头,叹息一声道:“肖云,这件事错不在你,若真是有错,我也有错,只是我不知道何错之有!生死之事我早已放开,当年灭世大战,我等身为护界大军一方,视死如归,奋勇血战,才保得欲界仙都存在至今。而白心等人,本无可能迈入今时今日之境界,是前人努力,我等再花费百万年时间,才让他们达到此时修为。可他们自以为修为高绝,胆大妄为,误以为我等怕他,却不知这只是小丑行径!” 心和冷哼一声,看向并排跪在一起,面如死灰,低下头颅,浑身颤抖的白心三人道:“伪圣境巅峰,最低级的圣者战力,真的很厉害吗?却不知井底之蛙望天,徒惹人嗤笑!你们可知圣人之能绝非战力之霸道无匹,你们可知圣人之心绝非一招一式能够演化出来?你们可知,便是你们几十位伪圣境强者围攻我徒肖云一人,他也能够于盏茶之间让你们尽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你们真以为自己比之一步一个脚印达到伪圣境的强者高出许多?你们真以为自己能够和上次灭世大战之中的杀手之王李尘途比拟?不说是李尘途,便是与你们同等境界,那铁令山脉之中的任何一位山主,也能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圣者,不到灭世大战开启,又有几人能够看到圣人荣威!” 心和豁然起身,指着已经匍匐在地上的白心三人,喝道:“你等三人听命,你们之错虽大,但是并未实际履行,故而你们当将功补过,虔心付出,为魔石力量之开拓而奉献。” 死亡的威胁能够让人忘却自身实力的卑微,白心猛地抬头,眼睛赤红道:“还请心和大人收回成命!” 心和拂袖一下,再度坐下,看着白心落魄的脸庞,问道:“为什么?说个理由!” 白心慢慢平静下来,沉声道:“我知道我们所做必然是不对,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当初我为心和大人带到这里。吃穿不愁,修行也有人帮助,但是天赋不够而实力卑微,后来听闻魔石力量能够塑造强者,我义无反顾参加,一是为修行,二是为报答大人带我脱离苦海之恩。然而生灵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生存,在这之前,我无怨无悔,虽然魔石力量能够让我达到很高境界,可是每一次经受的痛苦加倍,让我多次的想要退出。上一次,肖云将军强行将我等拘禁去,经受之疼痛无法用语言来表述,痛入灵魂,生不如死。红凌苍泽等人与我一样,在那次之后再也不敢靠魔石力量分毫,因为我们知道再承受一次那种痛苦,我们便会魂飞破灭。面对死亡,我等无法做到大人之不畏生死,这是懦弱,我无话可说。我们也很钦佩前辈当年统帅大军与灭世力量力战而不退分毫,我们崇仰,但是我们无法身临其境,直见本心,以大无畏大无私之心智面对魔石力量的研究。虽然说我们如今已有伪圣境巅峰的修为战力,仰仗魔石力量,能够达到圣境最低端的力量,但后遗症也有,我们无法离开魔法秘境分毫,要不然理智全无,疯狂作乱杀戮,那是死路一条。诸多事情纠缠在一块,让我们时时刻刻担心死亡的来临,所以威逼大人与将军。至于惩罚,我们无怨无悔,可是大人之惩罚,实在是将我们望死路上逼,即使我答应,其他人也是不愿答应。我想大人也不愿辛辛苦苦造就我们,然后将我们一下子毁去,望大人再三思量一回。” 白心说的有道理吗?至少心和与肖云沉默了下来,圣龙千之也不知道怎么说。 心和眯着眼睛看着大殿之外,只见有四十多位,身穿不同衣服的强者跪在青石板地上,沉声道:“还请大人留一条生路!” 厚重而不失嘹亮的声音在大殿之外响起,顺着大殿殿门进入殿内。 白心等人身躯一颤,心中狂喜,但仍不敢抬头。 心和缓缓起身,眉毛一挑,嘴角浮现一丝冷笑,然后张狂大笑,猛地喝道:“好一个留条生路,好一个留条生路啊!可是你们只知索取而不懂回报,你们真的以为你们为魔石研究付出多少?本是试验品,却以为魔石研究离不开你们。起初我还想将你们从苦海之中脱离出来,使得你们能够成为真正的伪圣境强者。但是!” 心和冷峻的目光从殿外跪着的强者身上移回殿内,落在白心的身上,冷冷道:“但是刚才我走入殿中,见白心平静的与我四目相对,真是儒雅啊,真是风度啊!我若不给你们一番惩戒,当真以为我怕了你们,当真以为你们可以无法无天了。我拂袖而去,你们心目中实力最强的白心不也是毫无还手之力吗?这时候的你们,以为自己真的有资格吗?在灭世大战开启的时候,我最不会听的就是像你所说的那番话,贪生怕死,我已付出,故而我就要留你们一条命?真是可笑!不临大战,你们便不知道战争之残酷!我做的无视苍生意志的事情还少吗?你们犯了重错,本是挫骨扬灰之局,我留你们继续活下去,你们不知回报,而想就此逍遥离开,真当我心和是满口仁义,慈悲心肠之辈了吗!?” 白心等人不知道如何反驳,但是又不甘心从此为奴,不知道哪一天因为魔石研究的失败而死亡。 等到了力量,却以为是理所当然?你吃过的苦,别人也吃过,但是你们没有想过自己这是逆天而行?逆天而行,付出的本来就应该更多一些。而在心和看来,合理的付出就是随时随地的死亡。 一直以来的心和都是温文尔雅,几乎从不与人争辩,加上他对妻子宫门海雪的态度,让人更是觉得他平易近人。 但是,很多人都忘记心和本是沙场战将,对生命的理解,又怎是这些才活了数十万年的强者能够比拟的呢? 肖云没有忘记,可是他怕心和忘记。 心和没有忘记,所以肖云有些心安,但是目光怜悯的看着跪在殿内殿外的诸人。他们有错吗?肖云也不清楚,可是他觉得师尊做的没错。因为再不做,就迟了啊! 圣龙千之看着越来越压抑的现场,也不知道怎么说。 这是一场死局。 心和没错,因为他心存天地公正,大义凛然; 白心等人也没错,面对死亡,又有几人能够大无畏呢? 要怪只能怪他们都生错了时代。 在这样风雨飘摇的时代,所有的规则道理其实已经在慢慢破碎,所有的行为都直指一个目标――世界长存!!! 心和在沉默,脸色平静,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望着脚下,平滑光洁的地面,像镜子一样,照着人的内心,可是为什么他看不到让他欣喜的地方呢?抬起头来,看着肖云道:“我做的对吗?我们做错了吗?魔石的力量根本就不应该夺取,是不是?灭世大战快开启了,时间不多了,我们很急,但是我们忘记了脚下的这些家伙的生命是多么的珍贵?他们不想死,他们以为我们要让他们死,他们以为我们要他们必死无疑?我不知道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谁?他们吗?还是世界长存?再或者是为了海雪?我不知道,所以我不明白!” 肖云缓缓闭上眼睛,长呼一口气,说道:“没有谁对谁错,是他们太年轻了!” 心和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仿佛老了许多,离开黄金宝座,走到白心面前道:“惩罚不变,不过你们会死?那倒不一定,我已经有法子救你们了,等到你们实力巩固的时候,最好是继续为魔石付出吧,毕竟机会不多了!” 白心身躯一震,没有反对,那就是答应了吗? 心和不清楚,他也不想知道,现在的他,只想要结果。见圣龙千之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特别,不由得笑着问道:“怎么?是不是觉得很混乱?选择总是很难得,你以后也会遇到的!” 圣龙千之盯着心和平静到含有忧伤的眼眸,忍不住问道:“是不是经历过战争,经历过国破家亡之后,便会与你一样了呢?” 心和眼神玩味的问道:“什么样子?” 圣龙千之瞥了眼白心等人,说道:“忘却自己的生死,把自己的所有精力都放在更广大的事业上,无视其他人的意志,只为世界长存,不管流尽多少怨恨者的鲜血,你也不皱眉头分毫。大无私,但也是最冷血,而这冷血之下又热血滚滚。我想,为了能够利用魔石塑造出更多更强大的修行者,即使白心等人死去,你也不会后悔吧?至于歉意,可能会有,但不是现在?!” 听到圣龙千之的话,白心等人身体颤抖,因为心和确实能够做的比他说的还要冷酷一些。 心和面容很平静,对圣龙千之所说的话好像没有太大的反应,说道:“你觉得你和我会不会很相似?” 圣龙千之犹豫了,因为他想到圣龙一族何去何从的事情? 作为圣临者,他知道的事情很多,还有许许多多是心和不清楚的,之前在万龙壁中所知道的,就已经让他沉思了许久,好不容易从中走了出来,本以为忘却很多,对自己已经影响不大,可是心和的反问让他一下子想起了更多的事情。 高高在上,俯视星辰世界;岁月长流,窥探混沌土地不朽;家族尊严,明辨战斗是非;无关生死,一切都是感情。 到时候我会有怎样的选择?圣龙千之自问。 与拓跋一族刀剑相向,不惧流血,只为圣龙尊严而战,是否是儿戏?还是合情合理的如同一场笑话? “这就是超脱生死的意志吗?”圣龙千之突然看着心和问道:“从战场回来,便可以和你一样,只为目标存活?他人目光可以无视吗?” 肖云眼皮一跳,走了过来,摇头道:“千之老弟,你说错了,从沙场上幸存下来的人从来没有超脱生死的意志,相反,他们更加害怕死亡。只是在战场之上,见了那么多的生灵死亡,面对最直观的生死,忽然知道自己应该守护什么,更知道该怎么去做。师父如此,我也如是!相信你族前辈和我们也相差不多!不畏生死才是最怕生死的啊!因为不畏生死才能够激发自己所有的力量,这才是保全自己的最完美的法门。” 圣龙千之微眯着眼睛,看着殿外,高墙之外是湛蓝的天空,朵朵白云漂浮,让他的思绪飞到广远的世界之上,仿佛与天道相融,眼眸深邃,与时空相连,看开的看不开的,在这一瞬间,仿佛都成了笑话。 “有追求,才是根本!我和师父对于自己所做的,无怨无悔!”肖云喃喃道。 心和毫不犹豫的走了,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他还有事,他要到秘境之外等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叫做宫门海雪。 肖云看着依旧跪下的众人,让他们起身,出言安慰,众人对他将信将疑,再看向圣龙千之,也含有疑惑,只是现在,他们也没有反抗的力量。本以为伪圣境的力量已站在世界巅峰,现在看来,远非如此啊! 圣龙千之也很疑惑,所以跟随肖云一起,因为他也想知道圣者之力,到底有多么的强大! 第二百三十四章 圣者造物 圣者与帝者相比,只是力量上的悬殊吗?帝者之能者可否面对圣者战而胜之? 大道三千,小道更是如同河海砂砾般多,其中留有数不尽的一线生机,其中也有许多叫做奇迹的东西。 杀手之王李尘途便是把握住奇迹光线的顶尖强者,以伪圣境之实力力挫圣者,成为第九次灭世之战中欲界仙都中名声赫赫的顶尖强者,在某一刻,很多人觉得,假如给予他更多的时间,或许连黑川主宰、玄冥圣者都有可能被他超越。 可是,所有的猜想随着大战结束而慢慢陷于沉寂,很多强者在新时代的前方百年突破到了圣境,可是李尘途依旧固步不前,慢慢的,很多人似乎都忘了有这么个绝代芳华般的人物。 可是,依旧没有人敢挑战李尘途的威严,也没有多少人能够自信在圣境之前与李尘途一战。 杀手之王,即使百万年手中剑不曾见血,可是毫无疑问,一旦风云起,李尘途依旧是李尘途,杀手之王这个名头依旧少有人敢觊觎,更勿论争夺了。 如果没有灭世大战,没有危急时刻天之骄子的横空出世,想要看到帝者战败圣者,几乎是没有机会遇到,因为圣者与帝者之间的距离不仅仅是宽广鸿沟的问题,而是虚实真假的问题。 肖云面容平静的盯着圣龙千之,没有用语言说明圣者的强大,也没有告诉他两者之间的区别。 因为肖云想到了一个事实,他是圣者,圣龙千之是帝者。 最容易证明一件事的方法就是摆事实,刚好,证明圣者与帝者差距的条件都具备了。 肖云站在高山之顶,高处不胜寒,即使这点寒冷,不管是圣龙千之还是肖云都不会在意。 圣龙千之望着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肖云,眉间有着疑惑,因为他不清楚肖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在这里将圣境与帝境的差距告诉自己吗? 回想在族中之时,圣龙千之也曾问过家族强者,圣境的圣字,表现在哪?为什么这一层次的强者可以用这么个超脱的词语呢? 没有人能够完美的回答他,因为族中的圣境老祖宗们不是不在,便是已然沉睡。 刚刚在明心殿中,圣龙千之见心和微微拂袖,白心红凌苍泽三人都没有丝毫反手之力的瞬间重伤。 他很好奇,因为在他的想象中,圣者与最顶尖帝境的差距没有这么大啊? 伪圣境也是帝境,只是很成熟,于圣境更加接近罢了。 看着长发随风飘舞,背影如同大山般巍峨的肖云背影,圣龙千之突然想知道,为何心和要说,帝境与圣境无法逾越?即使能够逾越,也只有极少极少的那么几个人? 确实很少,少到圣龙千之在无数典籍之中只看到寥寥几个名字,其这几个名字也只是在灭世大战开启的那些个时间出现,往前回溯千万年,那些留存的少量经典中,圣龙千之见到的名字一只手都能够数的过来。现在想想,那是多么渺远的时间,时间的跨度达到了千亿年之广,却也只是几个,当真是艰难之至。 所以圣龙千之现在很好奇,也想弄明白,圣者比之帝者,到底有什么不同? 让他还比较疑惑的是,既然许许多多的伪圣境巅峰强者的战力能够比拟最低级的圣者战力,心和为何还是说,白心等人不堪一击? 风越来越大了,天空也慢慢的变得昏暗,因为黄昏已至,西方有一轮正准备燃烧掉最后一缕光辉的太阳在慢慢落下。 站在高山之上,望落日下坠,当真是奇景。 圣龙千之的眼睛泛着金光,忍不住再朝前面走了几步,与肖云并肩而立。 两人都不说话,都在望着山下的壮丽落日之景。 肖云是习惯沉默,他喜欢如此,看着落日,看着零星散落在大地上的雄城,以及被阳光映照,发出粼粼光芒,如同银线一样的河流交织错布在大地之上,他都会感觉这就是生命,是盛世太平。当然,他更喜欢那一轮太阳,只因那太阳之中充斥了无边无尽的情感。 圣龙千之不说话,是惊讶,惊讶如此的江山如画竟然毫不掩藏的展现在自己眼前。高山流水大城夕阳,本是最寻常不过的景观,然而此时此刻,是那般的特别,只因他现在战立的位置在魔法秘境之中最高,高达十万丈,没有浮云悠悠,十分的洁净,没有东西阻碍他观看山下的无数景致。他的目光也被那轮落日吸引了,眉头皱起,仿佛是第一次看到落日。 圣龙千之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一番,脸色微动,因为这种感觉真的很特别,手不自禁的捏紧了。 豁然清醒,转身看向肖云,圣龙千之忍不住问道:“这是太阳?” 肖云没有看圣龙千之,依旧望着落日,眼眸里金红一片,泛着湛然光彩。 大风起兮,肖云的头发更加张狂的飞舞,如同精灵,黑色的精灵,数不尽的黑色精灵,寂静而深沉,仿佛黑夜的眼睛,如同大地的影子。 圣龙千之渐渐看的吹神了,仿佛也是第一次看到肖云一般。 之前的肖云如同邻家大哥哥,温文尔雅,身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气息,更不像是活了百万年的老古董。 此时此刻,圣龙千之真正的感受到了在时间流逝下依旧存活的生命的伟大,还有那股子敢于天地相争的傲气。 可是圣龙千之依旧不解,因为他还是无法描述肖云和他的最大差距,若真要去阐明,倒不如说自己是愚昧之至的野兽,肖云是被文明力量濡染多年的万灵之长。 圣龙千之不明白肖云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但他不急,既然肖云答应自己,就一定会说。只是把他带到这里的用意是什么?是那银光闪烁的河流之网,还是如同大山一般林立在草原之上的无数雄城,再或者就是那轮落日,不一样的落日。 肖云俯视着落日,就如同神明俯瞰人间。 “是不是觉得这落日与你往日所见,有所不同?”肖云平静的说道。 风声很大,但肖云的声音很独特,有些沙哑,更有着清亮,所以圣龙千之听的清清楚楚。 圣龙千之再看了眼落日,确定心中所起的感觉确实不同,重重点头。 肖云依旧没有转头,只是看着落日,但他好像对圣龙千之的疑惑与好奇神情全部了然于心,故而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不一样,只因这轮落日不是太阳。” 落日不是太阳?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圣龙千之一时间搞不明白,所以他觉得很深奥,好奇心又重了许多,耳畔的风声仿佛全部消失,一片大寂,只有肖云的话声才是真正的声音,被风吹扬起来的头发仿佛未动,只有肖云的一举一动才不是静止。 这一刻,圣龙千之觉得万物都静止,所有的生命都停止了呼吸与运动,只有肖云一个活人,因为从他口中能够吐露出真正的答案。 真实,有时候才是唯一有生命的东西。 圣龙千之感觉自己只是画上的一个小人,万年如一的不动,表情姿势动作都固定不变,就如同此时此刻,盯着肖云,即使只是很短的时间也感觉有数万年之久。 肖云能够知道圣龙千之此时的心态变化,因为他当初看到这轮落日的时候,心境有着同样的变化。 看过这轮落日的与未曾看过的人,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圣龙千之若听肖云如此说,定会深深赞同,他不曾想过,在自己眼中,肖云会像此时此刻一般神圣而不可捉摸。 “那这轮落日是什么?”圣龙千之询问,眼神炯炯,心提到嗓子眼,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偷听惊天动地的大秘一般。 肖云笑道:“是生命!” 生命? 圣龙千之眉头再度皱起,望向肖云,心中开始有些不满,为何要支支吾吾的,不一句话把所有的东西都讲完呢? “不到一定的层次,你便无法理解这句话,即使我告诉你,你也难以明白!”肖云喃喃道。 腰杆笔直,玉树临风的肖云转过身来,衣袂飘飘发出阵阵声响,那双弥漫金红色光彩的眸子盯着圣龙千之,嘴唇动了动,喉咙动了动,声音从嘴中说出。 肖云声音不高,但圣龙千之听得清清楚楚,所以他脸上瞬间浮现震惊的神情,豁然转身,看着那轮落日,惊讶道:“这落日,是圣者所化?” 圣龙千之觉得自己不知道怎么说话了,因为答案太出人意料了。 肖云不清楚圣龙千之内心波浪的汹涌,但他知道是时候说出答案的时候了:“王者境修规则,帝境掌大道,至于圣境,已经可以造物了。这就是帝者与圣者最大的区别,也是为何圣者高高在上的原因。 帝者寿命万年已然是很多,可是圣者,百万年只是寿命中的一小段,可以这么说,圣者与天地同寿。 最强帝者的战力真的能够比拟圣者吗? 是的,有人做到了,但是你应该看到,做到的是极少数,即便是做到的人,也只是做到了几次,几次之后,无能为力。帝者依旧是帝者,无法与圣者争锋。 然而圣者的战力并非是不强大,而是没有到一定的时刻。 即使是最低层次的圣者,也不是伪圣境这些乳臭未干的家伙能够挑战的! 你是看到过许许多多的伪圣境巅峰强者鼓吹自己能够比拟最低端的圣者,能够从圣者手下逃生,所以你便觉得圣者似乎没有那么可怕! 只是,不仅是你,就是那些伪圣境强者都没有面对真正的圣者。 圣者不轻易动手,一旦动手,天崩地裂,岁月时空也能够为圣者所用! 一道目光,就能够让一条大河干枯;轻轻地吹一口气,巍峨大山就会化作漫天的风沙滚滚蔓延到远方。 圣者动手之时不常见,即使见到,也会感觉圣者平凡无奇,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难以企及!? 也不是道多久了,久到我都忘记圣者之力有多么的独特和浩瀚了?” 肖云望着圣龙千之的眼眸,清亮无比,心中也有些怅惘,江山代代皆有才人出啊! “圣者造物?那落日是如何造成的?力量不竭吗?”圣龙千之低声问道。 肖云看着已经落入地平线下的太阳,微眯着眼,脸色有些怅惘,微微点头道:“是不竭,不过付出的却是生命的代价!” 圣龙千之瞳孔紧缩,看着落日消失的地方,天地慢慢的灰暗,不知为何,他感觉身体有些冷,从内而外的冷,神魂在颤动,好像浩瀚的大海在轻轻的摇动,在某一刻会来个天翻地覆,无尽的海水倒挂入人间大地。 “付出了生命,是为了这秘境之中的生命吗?”圣龙千之喃喃自语,声音很小,也不管肖云能不能听见。 肖云轻轻点头,嗯了一声,脸色动容。 他是圣者,所以更加的身有同感,不过他的身体不冷,反而有点热,心热,眼眸炽热,神魂像在疯狂的燃烧。 燃烧掉所有的幻想,把所有的幻想化作希望。 熊熊的白金色的火焰,高高升起,飞到空中。 火焰之中有人影,有兽形,但是毫无疑问,最后都消失不见。 白金色的火焰,起初只有一座楼房的大小,但是在下一瞬间,疯狂暴涨,转瞬间便有数万丈庞大。 火焰无时无刻的在压缩,在变大,最后如同星辰般大小,可是对大地上的生灵万物没有丝毫损害,反而如同养料一般。 绿色迅速的在大地上辐射,青草大树,还有许许多多的生灵在诞生,在成长。 那火焰是生命之火,火焰中的圣者,在这一刻,成为了造物主。 是他让秘境充满了生机,也充满了希望。 火焰越升越高,也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太阳,高高挂起。 太阳清晨从东方升起,傍晚在西方落下。 只是这一轮太阳有点点的特殊,它在西方落下,被称作夕阳的某个时刻,会散发出飘渺悠远的气息,仿佛先人的一声叹息,一声悼念,还有一声祝福。 圣龙千之从肖云的话语中琢磨到了这个道理,明白了,恍然大悟了,但是想要去哭,眼中泛着泪光,看着肖云,轻声道:“他们还活着吗?” 肖云眼中仿佛似乎也有泪水了,但他不会哭,因为他觉得这是宿命,既然无法阻止,便接受。 肖云郑重的点点头,沉声道:“圣者不死,圣者不灭,高照万古,是为圣灵!” “那为何有的圣者战力不够强呢?或者说圣者之强,不在战力之上?”圣龙千之继续问道。 肖云嘴角浮现一抹笑容,但很快恢复平静,用手指着最近的那座雄城,方方正正,可是不知为何,圣龙千之作为一个旁观者,仿佛觉得那座雄城在一瞬间变作肖云的掌中物。 圣龙千之讷讷不语,望着肖云。 肖云说道:“何为战力?杀人就是战力吗?可是你看这秘境中的太阳,使得多少生灵生了又死,死了又生,形同轮回,强者慢慢的变多,直至今日,这是多么大的一股战力!你敢说圣者战力不够强吗?只是,因为欲界仙都想要培育更多的强者,但本源力量依旧只有那么点,混沌中的力量不容易汲取,最后只能够依靠圣者! 欲界仙都中的圣者战力都被大大的低估了,因为他们只能够发挥出不到十分之一的战力,加上为天道本源贡献力量会有许多限制,所以圣者的真正擅长的力量,还不能够发挥出来!” 圣龙千之眼皮有些沉重,忍不住闭上眼,有点累,故而心静了下来,呼吸有点沉重,眼眶中有湿润的感觉。 圣者化为太阳,在孤寂的虚空中静静的漂浮着,没有人说话,于是只能够沉眠,大部分时间是用来汲取混沌世界的力量作为秘境中生灵修行需要的灵气,可是时间长了,即使是圣者也会厌倦,于是睁开眼,看着大地,大地上的无数高山大城,莫名心安。 这就是圣者吗?09 圣龙千之闭着的眼睛中漆黑一片,但忽然间有一道亮光出现,像是闪电划开巨大的夜幕,一道巍峨人影从中走出,闪电中走出一道黑影。黑影举手投足间,开天辟地! 肖云收回手,双手负在身后,傲然挺立,朗声道:“圣者一掌,覆盖三千里之遥;圣人大喝,如晴天霹雳;圣人身影摇动,人间鬼影幢幢;圣人一剑;开天辟地;圣人一刀,划开时空;圣人生死,关乎天地气运;圣人舍生忘死,神明亦要垂泪!” 肖云此时此刻浑身被金光包裹,慢慢漂浮到空中,双手负在身后,脸上从容而傲然,与天地同生共死的大无畏气息汹涌而出,圣龙千之忍不住俯首称臣! 圣龙千之双手紧握成拳,看着肖云,然后缓缓转身,看着慢慢蒙上一层黑幕的西方,以及头顶暗下来的天空,仿佛看到当年的十大秘境,发生的让人我欲疯狂的一幕! 十位圣者,化身火焰,升往高空,万物疯长,星辰遥遥,是为太阳! 圣者化身太阳,是为造物,亦为创世! 第二百三十五章 诅咒的根源 两件事,其一是劝圣龙一族不动干戈的退回到蛮荒大陆,这件事比较难,至少圣龙千之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做到;第二件事是拯救几十名因为魔石研究而陷入疯癫的伪圣境修行者,当然,这疯癫是在他们离开秘境之后才会有。很多人更希望圣龙千之的此番付出能够让肖云心和二人有机会窥探到魔石的更高级力量,更加善于利用,可是圣龙千之却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圣境便是修行的终点,对于一般人来说,已经是天赐的机缘了,可是当事人是圣龙千之,他不觉得自己在圣境便会止步不前。 魔石、欲界仙都的未来,圣龙千之犹豫再三,下了一个注定会让很多人吃惊的决定。 事情似乎在朝好的方向发展,白心苍泽等人身上的暗疾竟然痊愈,肖云也在魔石的研究上又迈进了一大步。 可是事情的发展总是祸福相依,好坏参半,圣龙千之元气大伤,在诸多宝物的疗养之下,半年之后,他才感觉身体好了许多。 只是不曾痊愈,加上他感觉自己的人生中似乎有了污点,这个污点很远,远到现在的圣龙千之几乎不能感受到。 可是直觉,有时候比感觉,比眼见为实更为可信,如同心血来潮一般,圣龙千之仿佛看到那个污点在慢慢变大,等到认真看去,才看出这污点是沉沉黑雾,黑雾中有一扇黑色至极的大门,这大门便是一道关卡,可能再不会开启,这就是一道难关,将他的修为境界挡在圣境之中。 污点,可能真的很可怕,但是此时此刻的圣龙千之却不在乎,不是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打开这扇门户,只是因为他觉得这件事还是做比较好,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呢? 天渊、魔法秘境,以及天渊之外那道突兀而起的山峰,圣龙千之都会铭刻于心,只是他依旧要离开。 对于修行者来说最可怕的就是固步自封,停留在原地。 对于年轻人,对于圣龙千之来说,同样如此,天渊只是他人生的一道风景。 今日的天渊之上没有多少的黑雾,可以说没有,只有风。 没有黑雾,那么风就是清风了吗? 圣龙千之也想这么认为,但他犹豫了,他看着天渊两端,时空乱流,如同水中明月一般真实难辨。 圣龙千之撇了撇嘴,伸出手揉搓了两下有些变冷的脸颊,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侧过身来,看着那座高高雄起的山峰,如同刀劈一般平滑的山壁,山壁之上的千之两个大字,雄劲有力,圣龙千之心中有些压抑,神情也有着挣扎,更多的却是沉默,因为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的方法,或者说好的选择。 有好的方法让圣龙族人听从自己的话吗?只因为自己有着那比圣临者更加强劲有力的身份? 圣龙千之没有心和那么多的自信,他知道自己的位置,更因为他了解自己的族人。 古老的历史代代相传,伤心的故事从来没有断绝,心中的恨绵绵不绝,十万年后,骨子里依旧无比高傲的圣龙族人,会选择再次离开家乡,前往另外一块未知的土地吗? 所有人似乎都觉得自己是对的,尤其是旁观者。 欲界仙都的许多人都认为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认为只要圣龙一族中的大人物说话,圣龙一族便会忍受着屈辱离开,将本已待得习惯的位置让给曾经的主人,而今的敌人拓跋家族。 只是深入接触过圣龙一族的强者,便会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高傲、不羁、自由、自主,这些都是深深印刻在圣龙一族血脉中的东西,与生俱来,从而叛逆的圣龙族人最多,久而久之,圣龙一族的族规越来越少,除了少数几条,几乎看不到有束缚圣龙族人的东西,从而养成圣龙族人自信自强自我的性格。 这样一群人,会因为圣龙千之的某个身份而选择言听计从吗?更何况圣龙千之要他们做的,就是要他们放弃他们最引以为傲,圣龙一族最特别,与大陆上其他家族最不一样的东西。 那个东西,叫做自由。 圣龙千之仰头,深深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等到平视前方的时候,眼眸中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当然,这只是生理反应,可是圣龙千之突然笑了起来,觉得很新奇,伸出手在眼睛上刮了一下,看着指尖上的湿润气息,脸上的笑容更甚,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水雾更多,最后化为几滴泪水从眼角落下,右眼中的泪水却迟迟不肯落,圣龙千之嘴角动了动,伸出手将那一滴几滴泪抹了个干净。 最后一次低头看了眼深不见底,泛着魔气的天渊,圣龙千之转身离开。 东方,刚好有朝阳慢慢升起,阳光照在这个青年的背影上,留下一道更长更窄的影子落在他的前方。 只是圣龙千之毫无所觉,因为他一直抬着头,后来腾空而起,飞向远方。 圣龙千之觉得自己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更有许多故事需要他去验证,尽管只是因为他想知道,但毫无疑问,他不介意跋涉万里。 行走的一路,圣龙千之的心越来越沉静,见到的人也越来越多,知道的故事,真正的故事,或者叫做真相的那种东西越多,他便加坦然,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深沉。 冷静的圣龙千之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因为这种人是圣龙族人最不认为自己会看到的那种圣龙千之。 事与愿违,跟随着心走的圣龙千之就是变成了这样一种人。 很久很久,或者说好多年,大约是十年吧,圣龙千之觉得自己在神圣大陆上走的路已经走得足够多了,于是便翻身而越过东阳山脉,来到蛮荒大陆。 同一个世界,不一样的风景,圣龙千之觉得自己来对了地方。 沉寂的心开始欢呼,如同沸腾的热水,最终都变成水蒸气。 自由,气体飘渺的自由,圣龙千之觉得自己感受到了。 可能是宿命,也可能是缘分,圣龙千之来到蛮荒大陆的第一个落脚地就是鬼兽城,就是那个黑色城墙高高树立,在蛮荒大陆上独树一帜的城池。 鬼兽城的城主一直以来都是由大陆上有数的强者担任,只是有一点特别。 鬼兽城的位置很好,毗邻东阳山脉,每年都有许多到东阳山脉游历的修行者,所以鬼兽城内的交易昌盛,所以谁占据了鬼兽城,谁就可以日进斗金。 按理说鬼兽城每一任的城主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拥有这座城池啊? 只是为何,因为鬼兽城而开启的战争是那么的少呢? 圣龙千之来到鬼兽城,听到解释这一疑惑的答案,他感觉有点惊奇。 当上鬼兽城城主,首要的不是实力,而是机缘。 诅咒,莫名的诅咒早已笼罩在鬼兽城的上空。 只有抵抗住这一诅咒的修行者才有资格担任城主。 圣龙千之没有深究,只是当他离开鬼兽城的时候,曾转过身来深深的看了眼这被黑影笼罩的城池,感觉终有一日,会有许许多多的圣龙族人来到这里。 可能,那莫名的诅咒是专为圣龙一族而设的。 只为几十年后,圣龙一族的再度迁徙。 蛮荒大陆与神圣大陆不同,不一样,各有千秋。 蛮荒大陆粗犷,不仅是风景,人也如此,可能是经常连绵千里不见一点绿意导致。在蛮荒大陆上曾有这样的说法,如果你斤斤计较,那么将你逼进绝路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你若是离开家乡,前往人际密集的大城,或者是遨游大陆,除非你达到帝境,否则总要人的帮助。可是若你小气的与人斤斤计较,将不会有人帮助你,只因大陆上的人,讨厌不够豪爽的人。 神圣大陆精致,不仅是风景,人更是如此,青山绿水,高原平原密布,河流交织在大地上,就算是被称为无边荒原的那块大地,上面也有许许多多的森林,森林之中之外林立着古拙高傲的城墙城池,从天空极高处俯瞰,会发现无边荒原上的绿色还是占据一半以上,更不要说中间全部是绿色的九大王朝聚集地。至于神圣大陆上的人精致在哪里,若是由蛮荒大陆上的生灵来解答,肯定十分简单。与天地相称的庄园田园,皇家园林,家族园林;精致的各种各样的菜肴,色香味俱全,究竟人的一生也不定能将所有的佳肴全部过嘴一遍;柔滑的锦缎衣衫,宽袍大袖,就是头顶的发簪都各式各样,简直是美不胜收。而这些精致只是物的精致,人的精致就更不用说了,不说长相,只说一举一动,男的潇洒,翩翩君子风采;女的婉约豪放雍容等等,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只是,在此时此刻的圣龙千之看来,还是蛮荒大陆上的粗犷要更好一些,更适合圣龙一族。 圣龙一族的性格仿佛是土生土长在蛮荒大陆上诞生的,没有那么多的心机,最懂得如何跟随着心行走,他相信,圣龙一族在这块土地上会成长的很好。 不知为何,圣龙千之的脑海中浮现那座黑色城池,鬼兽城。 行走的一生也是寻找的一生,圣龙千之还没有找到使得他真正肆无忌惮的东西,所以他的脚步不会停。 只是圣龙千之曾想过肆无忌惮是什么? 肆无忌惮是自由、是开心、是潇洒、是独坐半崖猖狂大笑,是栖身平原,仰望星空时的心安;更是我行我素,没有东西束缚自己的快意恩仇。 圣龙一族的子弟的每一个人都是尤为固执的人,都不一样,因为他们对于某些词汇的曲解导致他们的与众不同。 有人认为恶人是孤苦的人,有人以为快乐就是所有的人都悲伤而自己坦然,更有人认为帝王只是被自己困在牢笼中的可怜的较为强大的野兽。 因为理解不同,所以价值观不同,故而圣龙一族的气质很独特。 圣龙千之走在城池的大道上,看着人来人往,从他旁边走过的人中有男有女,有潇洒男子,有老实小贩,有擦了很多胭脂水粉的少女,也有背负着锈剑的老者,还有衣衫褴褛的乞丐,真是一幅众生相啊! 只是圣龙千之感觉这一切仿佛见过,很熟悉,就好像以往的十年间天天都见到。 是的,众生相就是众生,众生会死,要为活着而忘却自己,这群没有自我的人,圣龙千之不是天天都有见到吗? 圣龙千之在一座酒楼前停了下来,迈步进去,直接来到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特色佳肴加上美酒,似乎一切都很完美。 圣龙千之举起酒杯放至唇边,很随意的看了眼街上人来人往便觉得不再看,眼中只剩下酒了。 清澈的酒水,辛辣无比,烧得圣龙千之喉咙隐隐作痛,但这让他很欣喜,很畅快。 安静的圣龙千之在这一天里全部消失,重新剩下不羁自由,肆无忌惮。 似乎有什么不同,圣龙千之平静的喝酒,眼眸却越来越深邃,因为他似乎找到圣龙一族千年来诅咒的原因了。 救赎者的降生是家族内乱的开始,这是人云亦云,还是自有其道理? 因为救赎者身上散发的气息让圣龙一族的命运走上正轨,那就是每隔千年便会自相残杀一回。 家族之中血流成河不算,大陆上也会纷争四起,值得庆幸的是,每一代的救赎者似乎都能够化大陆上的干戈为玉帛。 奇怪,真的是让圣龙千之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诅咒吗?才会每隔千年轮回往复一次? 以前圣龙千之没有头绪,也可能是难得想,认为这是大势,无法更改,或许这就是诅咒的魔力? 然而此时此刻,圣龙千之觉得根源在哪里了。 就是因为圣龙一族的每个人都各不相同,每个人都想做自己,故而会有分歧,短时间内能够求同存异,但是时间长了,分歧便会成为纷争的源头,故而杀戮流血的宿命在所难免。 圣龙千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准备接着倒酒,却发现酒瓶中已经滴水不剩,看着桌上满布的数十个酒瓶,又让小二送了两壶好酒。 继续倒酒,接着喝酒,依旧是不疾不徐的,很淡定,至少外表看起来是这样。 酒楼中的来人越来越多了,在背后指指点点的人的也多了起来。 圣龙千之不在意,丝毫都不在意。 他的心在燃烧,却又像是乱麻纠缠在一块,不得快活,喝再多的酒也不能痛快。 圣龙千之豁然起身,留了饭资,不理会任何人,从二楼下去,出了酒楼,来到人渐渐稀少的大街上。 漫无目的的行走,圣龙千之的脑海还是那么乱,只因他似乎真的想明白一件事情了。 既然诅咒不是加诸在全体圣龙一族身上,可是救赎者却千年以降,从没有断过,那么诅咒是什么呢? 或许诅咒是有,但承受诅咒的只有一个人,那人就是救赎者! 圣龙千之抬起头来看着头顶的夜空,稀疏的星星,明月高照,彩云漂浮,从圆月下方缓缓飘过。 走过烟花柳巷,走过小桥流水人家,圣龙千之来到了城中最高大的那座九层宝塔,稍微犹豫,就从原地消失不见,来到塔顶。 圣龙千之双手负在身后,看着脚下的城池,越来越安静的城池,脑海越来越清醒。 宿命、诅咒,只有救赎者一人承担! 《紫傲中天》第七卷神灵篇究竟是什么呢? 圣龙千之眼神炯炯,神情却从坚毅慢慢变得随意,双手收回到身前,随意的交叉在腹部,看着远方,如果他所在的位置没错,在亿万里之遥有一座耸入云天的高山,高山之下是向四方蔓延的山脉。 这座高山,叫做通霄峰,里面有一个祭祀。 听族中长辈说过,当初始祖在神圣大陆上开疆拓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前往蛮荒大陆,来到了那座最高峰,在那宫殿中见了那个叫做大祭司的老人。 大祭司很老,老到人族之中似乎真的没有人比他活得更久了。 三四百万年,确实是一个足够悠长的时间跨度了。 圣龙千之疑惑的是,为什么始祖要去见大祭司,还有当初所说的圣龙一族竟然不如拓跋一族,到底是真的,还只是以讹传讹? 回溯过往,圣龙千之想要在脑海的无数典籍知识中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好像找到了,《始祖小札》中有一段话,单独成篇,没有承上启下,圣龙千之一直都不明白,这一晚,他懂了,很多事情,他都懂了! “千方百计的为别人而活,不畏艰难的走在回忆的路上,心中藏有大道,但是眼神出卖了自己,只因我想要的是自由,属于自己的自由。真相慢慢的被扒开,所以心中的彷徨也越来越深重。自己不是为别人而活,而是为自己而活。《紫傲中天》是逆天改命之法,是追求自我者的福荫。但是《紫傲中天》却如同鸡肋,因为只有一人能够真正的拥有它,那个人,叫做圣龙族人!” 神灵篇不是更改家族的宿命,而是救赎者逆天改命之法! 圣龙千之哈哈大笑,极尽癫狂,衣衫狂舞,漂浮到空中,飞向远方,拔剑出鞘,绿色的光芒照亮了夜空,只是他却越飞越远。 这一日,圣龙千之知道了为自己而活的真谛,更是明白圣龙一族的诅咒,全部加诸己身! 第二百三十六章 道未来 宿命,注定的命运。 通晓诅咒奥秘的圣龙千之从醒悟到癫狂,再到慢慢恢复冷静。 所有的命运好像都是夸夸其谈,但又好像如同密不透风的屏障,充满了真实,让人无法去否认呢! 圣龙千之坐在山顶边上,看着身周缭绕的浮云,眼神沉静,脸上也毫无悲伤,相反,那双黑亮的眼睛中仿佛有星辰闪烁,双手按在地上,身子躺了下来,双手交叉负在脑后,看着天空的明月,感受着清凉的月色光华,闭上眼睛,嘴角忍不住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明月高悬,银光弥漫人间,那一方山顶更是如同一颗微暗的夜明珠,从人间大地上望去,比往常要亮许多,比周围的山峰峰顶也要亮许多,独树一帜,看起来颇为独特。 只是云雾缭绕,人之眼力有穷时,不能看到峰顶之上躺着的那个潇洒不羁男子。 可能圣龙千之也没准备让谁能够看到自己,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事情已经发展到圣龙千之感觉周围皆是虚假的地步,以往坚信的,而今成为笑话,刚刚明白的,却也不知应该如何应对。 逆天而行,破除诅咒吗? 或者是什么也不做,顺其自然,看那魔咒能耐我何? 等到千年后,迈上归乡的路途。 遨游于混沌世界中,路过星辰世界,如同过客般丝毫不曾留恋,心中只有一个目的地,那就是从未见过的圣龙一族的祖地。 命运世界,传闻中就算是混沌规则也无法干预的神奇世界。 不知为何,圣龙千之感觉有点累,从内到外,从精神到**,他想好好休息一会,想要把脑海中的纷杂尽皆出去。 圣龙千之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很重,就像有千斤重力压在上面似得,使劲努力了一番,依旧不能睁开眼眸。 或许,是该好好睡一觉了。 圣龙千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周围月光仿佛是一层薄纱,盖在他的身上,丝丝清凉意顺着露出空气的四肢涌入他的身心。 听说灭世大战开启的时候,天空的清白月亮会变成血红色,上面有着熊熊火焰燃烧,听闻会有巨兽背负着高塔从血月的背面缓缓露出来,朝着大地徐徐而来,风驰电掣,一天一夜时间,巨兽已经来到天空之上。 血色的光华笼罩大地,熊熊的火焰燃烧,巨兽身处其中,巨塔高高在上。 归乡的巨兽,硕大的眼眸中带着欣慰与哀伤,身上的重负似乎轻了许多。 曾经发生过的故事,在数百万年无人亲眼见识之后,变成了口口相传的神话。 神话,充满了神秘,因为你不知道是真是假,不清楚会不会在某一天,所有的神话都变成了事实。 神明高高在上,无数的巅峰修行者在空中扶摇直上九天,参与那命中注定的,定会使人热血沸腾的大战,会有数不尽的军队密密麻麻的遍布大地之上,曾经以为高不可及的强者,今日豁然发现只是小小兵卒,还有那与人族为敌的各族生灵,在这一刻,成为了战场同盟好友,你我是袍泽,我之后背当为你敞开。 巨兽人类,在这一刻,并肩作战! 月亮虽然还是在西移,但是升的越来越高,月华似乎也越来越冷了,只是圣龙千之感觉的越来越惬意。 血脉是什么? 圣龙一族的血脉又是什么呢? 传闻是命运世界正统的圣龙一族的血脉,又有着何等样的传奇力量? 是血脉的奇特造就了圣龙一族这么一群奇特的人吗? 或者说,圣龙一族本质上就是一群追求自我,任情任意任性的人吗? 不,事实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圣龙一族强者诞生的数量与质量绝对是欲界仙都中最高的,就算欲界仙都中曾经的血脉最强家族依旧存在,恐怕也不能够比拟。 圣龙,若有人能够前往混沌土地中,前往最古老的三座混沌大地上,去找寻最古老的家族,进入最古老的书林,迈入最深处,精神力无比的集中,然后精神无比的清醒,会发现,自己身前漂浮着一本弥漫金光的书籍,伸出手,稍稍犹豫,打开书,细细品读,会发现,里面有一句话很奇特,像是预言,又像是在阐述事实。 圣龙翱翔,命运颠倒。 圣龙就是命运吗?只是这命运是谁的命运呢? 只是自混沌开辟以来,已经很少有人有机缘进入书林最深处了,更不要说能够有那智慧看到那本书,那本金光闪闪,不曾打开却崭新如洗的命运之书! 一切未知,总会有人知道;一切已知,也会有人懵懂不晓。 从混沌世界的广博时空中渐渐凝神,从最远方看去,会看到一颗散发着七彩之光,无比巨大的星辰世界。 欲界仙都,注定是传奇的星辰世界。 不知道是不是后无来者,至少所有人都相信,欲界仙都,前无古人! 俯瞰混沌时空,会发现,从没有一座星辰世界有机会达到而今的地步! 第九次灭世大战,就算是失败,也足以让混沌霸主们景仰了! 可是,就算外界的人认为这是必亡之局,欲界仙都中的生灵依旧相信,希望,是那么的璀璨耀眼,几乎是唾手可得! 一点点的概率就让欲界仙都如火如荼的奋斗了百万年,倒也是一段传奇佳话。 圣龙千之躺着的高山叫做鱼鳞山,远远看去,像是无头的大鱼,上面巨石嶙峋,就好像鱼鳞一般,倒也是一道风景。 圣龙千之躺在上面,光华似乎越积越多了,就算是很远,好像也能够看到这山顶更加亮了。 幸好是无人发现,或者是发现而不在意,因为鱼鳞山的奇特处很多,就好像今天是月圆夜,鱼鳞山便会很亮,比周围的群山更引人注目。 只是今日颇为奇特,鱼鳞山比之往常还要更加清亮,至于山顶,好像比天空的月亮还要明亮似得。 远远望去,就好像鱼鳞山山顶上有宝物大放光华! 圣龙千之的脑海从清醒开始变得混沌,糊里糊涂,不明不白,许许多多的疑问在一瞬间都涌上心头,脑袋仿佛要爆炸一般,眼帘忍不住想要抬起,却依旧是失望。 思绪太多就是毫无思绪,圣龙千之真的希望自己一下子清醒过来,但是事与愿违,脑海越来越混沌了,就是不去想那些事情都无法阻止数不尽的念头在心中升起。 突然,月光更加亮了,若圣龙千之睁开眼睛,便会发现身上的月光几乎凝固成实质了,而且微微扭曲,若真要用语言来形容,可以比做时空。 时空在扭曲,身处其中的圣龙千之纹丝不动,但是精神却开始变得通明,不知道何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进入浩瀚时空之中。 过往的一切历历在目,心中的痛不知何时已经被抚平。 哀伤却依旧还在,圣龙千之虚实相间的精神灵体就这样漂浮在时空之上。 看混沌,观星辰,体苍生,问规则,询大道,走长空,履大地,闭心房,睁开眼,了然一切于心!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现在才是最应该重视的。 现在,就是真实的吗? 圣龙千之的精神灵体在疯狂摇摆,仿佛有大风在吹拂,想要让他的灵体溃散,不愿他看的清楚,不要他明明白白的活着! 然而宿命终究会有终点,不管源头是多么的可怕。 终点,迟早会来的! 就好像在天渊之下一般,圣龙千之仿佛身处时空河流之上,瞬间许多事都了然了,也看到了许多事情,也明白了许多东西。 就好像千年之后,那个叫做圣龙立轩的少年,在蛮荒大陆上一步步成长。 曾经让欲界仙都诸多强者胆颤的家族,最终归于寂静,就算是蛮荒大陆上的所谓一流势力,都认为自己可以平起平坐了? 圣龙千之嘴角冷笑连连,仿佛透过时空看到家族的几大秘境之中沉睡的强者,仿佛看到在天地战场上渐渐成为一股强大势力的圣龙族人,同样,他也看到圣龙一族带着无畏的力量再度登临神圣大陆,还有那个少年,那个叫做圣龙千之的少年,背负的东西比自己还要多的少年。 圣龙千之的精神灵体在越来越大的无形狂风中终于如同镜子般支离破碎,时空依旧,静静流淌,无数波澜壮阔的大事也不能让时空河流起一丝的波澜。 月亮西移,光华也慢慢的淡了,东方露出鱼肚白色的天空,灰蒙蒙的天地中有着缕缕天光洒落。 圣龙千之的头顶天空密布灰青色的云彩,泄露下一道天光,落在他的身上。 清醒的感觉在身体里流淌,圣龙千之睁开了眼,这一次眼睑很轻,比他动念睁开眼的速度还要快。 圣龙千之望着东方,看着越来越红的天空,眼神很平静,不是一潭死水的平静,而是心如止水的平静。 俊逸的面容上仿佛有一丝挣扎的痕迹,身上衣衫随风飘飘,圣龙千之侧移身体,看着幅员辽阔的蛮荒大陆,轻声道:“是时候布局了啊!” 一座覆盖蛮荒大陆的大阵在圣龙千之的脑海中被慢慢构思完成; 曾经的玄冥圣者正在沉睡,天辰在大陆上游走,遇到圣龙千之,圣龙千之留下一句话便离开; 铁令山脉,十大秘境之一,圣龙千之在外围犹豫了一下便走了进去,站在洞口看着浮尘道人看守的那副道甲,嘴中喃喃,更是有着浓浓的惊讶,黑川主宰到底是何等样的人,竟能够预知到百万年后的事情; 圣龙千之在铁令山脉中随意的游荡,忽然,在他的身前出现一扇门户,索邦神府; ……………………………………… 因为青草老人,也就是长生阵盘的牺牲而重生的岳南山,此时此刻正看着圣龙立轩,脸上浮现淡淡的景仰光彩。 圣龙立轩听着岳南山的讲述,由起初的心神难灵到此时此刻的深思,不知道如何启口,只能低着头,看着脚下,默默不语。 微风袭来,顿觉神清气爽。 圣龙立轩看着岳南山道:“多谢前辈告知这一切!” 岳南山盯着圣龙立轩几乎看不到神情变化的面容,有些好奇,他怎么表现的如此的淡定呢? 犹豫了一下,岳南山道:“既然长生阵盘的承诺,我已经完成,我便走啦!” 圣龙立轩也没有挽留,他明白岳南山的心思,不由得道:“多谢前辈了。” 岳南山摇摇头,没有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他知道,此时此刻的圣龙立轩需要一个人静一静,需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想明白。 看着渐行渐远,在一瞬间疏忽不见得岳南山,圣龙立轩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看着前方的阴暗峡谷,稍微犹豫,便走了过去。 之前解救那么多的魂灵,圣龙千之已经得到许多的好处了。 还有那战天侯,当年也是护界大军中威名显赫的一员,现在在天道之中掌管雷部,比如说那天谴之雷。 圣龙立轩没有过多的思考之前岳南山嘴中所说的圣龙千之,家族中的圣临者。 而是想着在这索邦神府中发生的一切。 心之灵石的力量融入己身,自己的力量无形中增加了很多啊! 灵敏宝塔的出现,乃至于后来光明使者卜修的现身,都让圣龙立轩感到莫名的心慌,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还有那么多的力量是自己无法抵抗的? 天谴之雷,《紫傲中天》第七篇神灵篇修炼所必需的神雷,以及导引天谴之雷的雷木。 血色的水晶球,里面有着那么的冤魂,神秘的黑色巫师被索邦智者举手投足间灰飞烟灭,可是却不曾解救这么多的冤魂,似乎只为等待圣龙千之。 行尸走肉,匍匐在地上,圣龙千之拿出身上的神木,引导天谴之雷,抵御住反噬,成功了,得到了挺多东西,就是雷木,也获得比原来更多。 但是圣龙千之的疑惑依旧是有很多,让他不得不胡思乱想。 天道之中有雷部,那么是否有风部?雨部呢? 这个天地之间是不是还有许多的秘密等待自己去揭开? 圣龙立轩来到峡谷中,找了个最阴暗的角落坐了下来,看着峡谷中央的光亮,莫名的感到心伤。 故事就那么讲完了,仿佛流水账一般,波澜不惊,但是身为当事人的圣龙立轩,心中却是久久的难以平静。 圣龙千之布局,到底布了多少局呢? 从鬼兽城开始到天辰,玄冥圣者、道甲、索邦神府,或者还有更多的东西。 当初圣龙族人依照他的话不做抵抗的离开了吗? 圣龙立轩很疑惑,百思不得其解,在刚刚得到的诸多秘密中,他知道圣龙一族的力量绝对不是拓跋家族可以抵抗的,即使高层的力量无法动用,但也应该能够以压倒性的优势让拓跋家族流血流泪啊?为什么之前自己知道的历史里,圣龙一族是损伤大半的离开的呢? 当初圣临者与拓跋家族的老祖,还有几大家族的老古董一同坠入深渊,很多人都说他们死了,但是圣龙立轩现在还愿意相信吗?曾经去过一次天渊,并且在里面得到过许多机缘的圣龙千之会因为坠入天渊而死亡? 如果没死,圣临者此时此刻在哪里? 家族中拥有诸多的秘境?多么惊人的秘密啊! 家族在天地战场上的力量越来越强了,大有独占鳌头的风采。 家族到底有多少力量在蛰伏,又有多少不清楚的手段? 圣龙千之布下的局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圣龙一族再度君临神圣大陆吗? 当初神圣大陆上的几大家族为什么愿意归顺拓跋家族,其中又有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 欲界仙都内的生灵,真的就容不下圣龙一族吗? 还有很多很多的疑问在圣龙立轩的脑海,至少他是怎么都想不清楚了? 曾经自以为是真实的东西,在这一瞬间,似乎都成为梦幻泡影,一触即灭! 命运,到底是什么? 圣龙立轩缓缓起身,长呼一口气,从峡谷的这头走到了另一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蓝色的深沉的大海,波澜不惊的大海。 圣龙立轩的脸上浮现浓浓的不可思议表情,怎么会这样?在这之前,在峡谷之中观看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啊! 本以为是山脉或者平原,却不曾想是大海。 圣龙立轩将脑海中的命运尽皆深藏,不再去想,看着身前,看着脚下,就是大海。 我站在半崖之上,身处山洞之中,看着海水慢慢的从宁静变得滔滔不绝,海浪一层接着一层,湿润的海水味道让圣龙立轩觉得自己变成了圣龙千之。 千年之前,圣龙千之在天渊之中,看着肖云,听他口中的讲述,盯着远方的落日,知道了圣者与帝者的差距,知道了圣者本身就是一尊小造物主! 千年之后,圣龙立轩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心神宁静,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奥妙感觉让他轻声叹息。 只有一条路在自己身前,那就是逆天改命! 《紫傲中天》第七卷的神灵篇,天谴之雷! 第二百三十七章 无边之海 圣龙立轩通石桥,得心之灵石的力量;过草地,再得一分本源力量,而在这白色大山之上,进入腐尸谷,圣龙立轩又解救了几十万的生灵冤魂,可是在面对着无边大海的时候,圣龙立轩感到了些许疑惑,不清楚这算是什么关卡? 世间最广阔的是海洋,那无穷无尽的海水给人以心胸开阔的视界,还有比之山岳还要重上千万倍的分量。 欲界仙都的海洋分布很有特点,都是在大陆的尽头,而且在大海中的岛屿都不固定,是一座座移动的浮岛。 有时候早上醒来,便会发现有一座岛屿漂浮到了岸边。 蛮荒大陆上有两座海,且各有各的特点。 死亡之海位于朱雀山脉的南方,传闻当末日来临,会有数不尽的魔物从中出现,现在圣龙立轩明白了,那些个魔物应该就是被镇压的灭世力量。 玄冥之海,位于凶禹城的西方。海水是墨黑色的,如同黑夜一般深沉。和死亡之海一样,玄冥之海也有属于它的故事。传说中,欲界仙都有四大圣兽,其中玄武便是圣兽之一,而玄武便有玄冥的说法,那传说就和玄冥圣灵有关。当然,那传说很多人都选择不信,不管是凡人,还是修行者。传闻玄武圣兽,世间有两只,一雌一雄。诸多神话中的玄武是雄的,还有雌的,便是在那玄冥之海中。玄武产子,每隔百万年便会有小玄武在玄武之海中诞生,不过从不显露于世间。本来圣龙立轩也觉得那是一个无稽之谈,但经历了这么多,圣龙立轩觉得其中可能有其一定的道理,本就是真相,也未必不对。 圣龙立轩脑海中浮现的诸多大海中,神圣大陆也有两座。 最北方的圣城就靠近一座大海,那座大海叫做龙之域,里面有非常多的神龙,不过龙之域的出口非常难找,几乎没有人进去过,都是在典籍上看到的。不过圣龙立轩却知道这龙之域真实存在,根据脑海中浮现的古老记忆显示,圣龙始祖在初步来到欲界仙都的时候,曾有恩于龙之域中许多的神龙。 神圣大陆上的另一座大海在万龙洲与无边荒原的中间,神圣大陆的东南角,被称作风之海。风之海上终年狂风呼啸,只有短短的数月时间没有风。风之海的特殊之处就是在这里,因为风是从陆地上吹起,即是朝东南方永不停息的挂着,所以有许多人想知道风的来源是什么,然而无人搞得明白。与风之海接壤的大陆上一点风都没有,风之海上的风的颜色也比较特别,是黄色的,就好像沙漠上卷起的沙尘暴在,还是风之海上的大风只是颜色如此,里面倒没有黄沙,真是十分稀奇。 圣龙立轩站在腐尸谷内部的尽头,看着眼前的大海,不清楚这大海是从何而来,索邦神府内的分布又是怎样的?莫非是一个个小世界拼接而成的吗? 海洋,浩瀚无尽,充满了神秘,含有古老的力量,来自遥远时空深处的声音,化作风声传给所有能够听懂它话的人。 圣龙立轩突然想起,在《蛮荒志》上有一则不确定是否是真实的事实,即蛮荒大陆和神圣大陆的海洋尽头有着另一处大地,那里是血肉的战场,是杀戮的乐园,更是强者的土壤。 天地战场! 圣龙立轩现在明白了,那块大地,便是天地战场。 欲界仙都强者死亡的土地,也是欲界仙都强者实现自己价值的地域。 “这片大海的尽头是什么呢?它的尽头也是一块陆地吗?”圣龙立轩轻声道。、 怎么过去,圣龙千之稍微犹豫一下,就从空间魔石中取出一艘飞舟。 飞舟不大,长有五丈,宽两丈,只够数十人在上面。 这艘飞舟还是圣龙豪在他离开的时候,从家族的收藏中拿出来,只是一直以来圣龙立轩喜欢缓慢地行走,喜欢在青山流水间游荡,故而没有取出来,此时倒是派出了用场。 飞舟在空中迎风暴涨,圣龙立轩飞起,落在上面,输入元气到里面,只见飞舟在眨眼间便到了数百丈之外。 无边无际的大海,淡蓝色的天空,圣龙立轩转身看了眼后方的大山,渐渐地,通体雪白的大山已经如同一个小黑点般大小。 大约飞了大半天,圣龙立轩没有看到任何不正常的地方,没有岛屿,更没有什么攻击。 平静到让人感觉不自在,所以这才是不正常。 圣龙立轩御使着飞舟漂浮在空中,看着四周,茫茫无际,只有海风徐徐的吹着,下方的波浪慢慢的翻滚,和这无边大海相比,仿佛是静止一般。 飞舟慢慢下降,直到接触海水,圣龙立轩不再输入元气,飞舟就这样随着海浪慢慢的浮动着。 圣龙立轩眼皮一翻,干脆双手负在脑后,看着湛蓝的天空,听着滔滔的声音,鼻孔中还有海风吹来的咸味。 雪白大山,自己是在雪白大山上吗?那么这无边大海是什么?只是雪白大山上的一汪湖泊吗? 圣龙立轩随即否定了这个看法,这个猜想也太夸张了。 只是,这若是真的,那这个索邦神府,就太神奇了。 是幻境? 圣龙立轩也否定了这个猜想,因为吸纳了心之灵石力量的他知道再没有什么幻境能够对他有用。 本以为在这大海上面有很多危险的地方,可是现在的平静让他心中感觉到不安。 圣龙立轩闭上眼睛,又思考了一回,发现还是毫无头绪。 睁开眼睛的时候,圣龙立轩猛地站起身来,弯着腰朝海面望去,似乎想要将海底望穿。 既然海水之上没有什么特别,那么奇特之处就是在海水中了。 圣龙立轩不再迟疑,催动元力,飞舟上方出现一层透明防护罩,将海水隔绝在外,飞舟慢慢的潜入海水之中。 淡蓝色的海水,丝丝的凉意。微微抬头,看着头顶,圣龙立轩能够感受到如同镜面波动一样的海平面,心中出现了一点点的压力。 之前过来的人,也是在这大海之中吗? 自己刚刚是在腐尸谷中接受考验,那么其他人接受的又是怎样的考验? 之前的考验中,都是等到有资格继续闯关的人聚齐之后才出现难关,但是这一次,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不同? 圣龙立轩一边想,一边下潜,估计现在已经距离海平面有上万里了,圣龙立轩感受到的压力已经倍增,若不是血脉之力强横,普通的王者境在这里,实力将大减折扣,就是他自己,也感觉实力降低了一成左右。 可是依旧没有看到海底,就连游鱼的影子也不曾见到,和之前在水平面上相比,更让人心悸。在天空上飞行,好歹能够一望无际,也比较熟悉,但是在海水之中,所望不过数十里,再远就是黑沉沉的一片,仿佛是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一般。 周围一片寂静,圣龙立轩控制住飞舟,朝前方慢慢的游动,如同游鱼一般灵活。 突然,在远方出现一团金光,闪闪发光。 圣龙立轩心中一紧,控制着飞舟慢慢下沉,当那团金光在自己头顶很远的时候,圣龙立轩驱动飞舟朝着那团金光慢慢靠近。 圣龙立轩手心一紧,也看清了那团金光是什么东西了。 一头有数百丈长的庞大鲸鱼,正闭着眼睛静静的漂浮在水中,背上喷水的圆孔此时发散出金光。 金光将鲸鱼笼罩,将肤色为黑色的鲸鱼渲染的充满丝丝神秘感。 圣龙立轩眼神平静的看着鲸鱼,微抬起的脸上浮现丝丝的疑惑。 为什么到现在才看到这么一头鲸鱼,它平时是以什么为食的? 后背圆孔喷射出的金光又是什么呢? 自己若是惊动它,它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视自己为仇敌?自己有能力抵挡吗?从这头鲸鱼给自己的压迫来看恐怕早已到了帝境巅峰了,自己有把握逃离吗?自己身上的手段有几个是有用的? 若是不惊动它,那么是继续的行走,还是回到海平面上,在天空上漫无目的的飞行? 圣龙立轩沉默了,眼神闪烁,看着鲸鱼庞大的躯体,感觉十分棘手。 清凉的海水,一睡便是千年,鲸鱼从五百年的黑暗中苏醒,张开爆射金光的眼睛。 在圣龙立轩震惊的眼睛中,鲸鱼的后背的圆孔突然不再发散金光,而是流出金色的液体,这一刻,鲸鱼的肤色变成了金色! 金色的,长达数百丈的鲸鱼,终于苏醒,并且朝圣龙立轩望去。 圣龙立轩感觉到神魂在颤动,这头鲸鱼的实力绝不仅仅只是帝境! 鲸鱼看着圣龙立轩,眼神中还有着一丝疑惑,因为它好久不曾看过人类了。当然,它也不想看到人类,每次看到人类都会受伤。 只是鲸鱼刚刚苏醒,神智还不怎么清醒,心中有着浓浓的疑惑,因为它在沉睡之前就已经选好了地方,这块海域离那座海岛可是相差千万里,怎么会有人类来到这么远的地方呢?或者是自己遇到了海底暗流,将自己吹拂到了那座海岛附近? 鲸鱼眨了眨眼睛,盯着圣龙立轩,见这么小小的人类没有什么动静,它也没有轻举妄动。 终于,鲸鱼清醒了,目露凶光,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金灿灿的三尺长的尖牙,朝着圣龙立轩飞速而来。 本来圣龙立轩想看这头鲸鱼是敌是友,没有动,时刻的注意着鲸鱼的动作,看着鲸鱼的眼眸,从最初的迷茫,到最后的凶光闪烁,圣龙立轩不作任何犹豫,立刻御使着飞舟极速游动! 在海水中没有什么颜色的飞舟,仿佛溶于海水之中,飞快的游动着。 圣龙立轩御使着飞舟的速度不快,但是比之这大海中的霸主,庞大无比的金色鲸鱼,却要相形见绌很多。 鲸鱼游动,就好像一座大山,化作一团金光,朝着圣龙立轩所在的飞舟飞去。 圣龙立轩没有回头,就已经感受到水流的压迫了。 张开血盆大口的鲸鱼距离他不过数百丈,以这头鲸鱼的速度,恐怕在下一个呼吸便能够将这座飞舟吞到腹中了。 鲸鱼再度加快速度,金色的眼眸忽然闪烁一下,想起自己曾经被那么多的人类围攻,身受重伤,且自己每次遇到人类都是数百人,只能仓皇而逃,像现在这样,只看到一个人类,而且这个人类的实力这么弱,心中不由得生起戏弄的心思。 圣龙立轩不清楚鲸鱼的速度为什么在无形中放缓了许多,但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深究了。 鲸鱼看着圣龙立轩在大海中仓皇而逃,漫无目的的游动,不由得心花怒放,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飞舟,驾驭飞舟人,以及一头庞大的浑身散发金光的鲸鱼,在海底深处一追一赶,玩得不亦乐乎,只是圣龙立轩可不觉得这么想。 起初圣龙立轩一味的朝海底深处游走,只是受到的压力越来越快,便侧着船身朝着上方游动。鲸鱼本来想将圣龙立轩连着飞舟一口吞入腹中,但想到机会难得,以后还不一定有机会,加上沉寂了这么多年,刚好需要活动活动筋骨,于是便和圣龙立轩好好地玩玩。 在圣龙立轩距离海平面只剩数千米的时候,鲸鱼仿佛感受到一股心悸的力量,于是决定不再玩弄圣龙立轩了,速度猛地加快!、 鲸鱼的血盆大口仿佛是死亡山洞,圣龙立轩心中大骇,疯狂的催动体内的元力,飞舟的速度再度加快。 鲸鱼以为圣龙立轩的速度早已到了极限,没有考虑到圣龙立轩的速度竟然还能够加快一大截。 一咬落空! 鲸鱼口中发出啸吼的声音,在海水中扩散,就好像是一具骸骨苏醒过来,站起身来,看着周围的黑色海水,随手拿出一根号角,仰首吹了起来,如同死亡的声音。 这时候,圣龙立轩才知道鲸鱼已经动了杀机。 而鲸鱼听到自己的声音,才终于醒悟自己是一头凶兽,眼眸中的金光被血色覆盖,体表的金色竟然也在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金色,瞬间变成血红色。 血红色的光芒大炽,圣龙立轩都能够看到周围的海水在变红,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但他感受到自己的速度若是再不快一点,恐怕就要命丧鲸鱼大口之中了! 鲸鱼的速度或许没有变快多少,但是张开的血盆大口,却产生惊人的吸引力! 海水源源不断的被它吸入腹中,然后从背后的圆孔中喷射而出。 喷射而出的不是水,而是一根根长达数十丈的冰箭,仿佛孔雀开屏一般围绕在它的身周。 一圈充满吸引力的漩涡在它的血盆大口上方出现,海水在疯狂的涌动! 圣龙立轩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力量反噬! 因为鲸鱼张开大口产生的漩涡将飞舟紧紧的吸附,飞舟在一瞬间静止下来! 圣龙立轩无法控制从体内涌出的力量,气血翻涌,身受重伤,喷出大口的鲜血。 飞舟几乎是在眨眼之间朝着漩涡而去,没有人控制,旋转着朝鲸鱼的血盆大口滑去。 飞舟没有人控制,外面一层的透明保护罩也在一瞬间消失,圣龙立轩瞬间被海水浸泡。 圣龙立轩感受到彻骨的凉意,从体内吐出的鲜血在海水中几乎看不到颜色,但不妨碍他的眼中出现血色。 因为鲸鱼是血红色的,所以圣龙立轩感受到血液的气息,更是能够闻到海水中的血腥味。 石剑出鞘,爆光! 圣龙立轩舞动石剑,一道道蓝色的长剑在他的身前出现,如同扇骨一般! 鲸鱼体表外也有冰箭缭绕,与圣龙立轩身前的道道蓝色长剑形成鲜明的对比。 圣龙立轩体内的力量疯狂旋转,蓝色长剑的光彩越来越夺目。突然之间,圣龙立轩体内的力量暴涨许多,身体被稳住一丝,圣龙立轩朝着鲸鱼挥剑! 鲸鱼身周的冰箭越来越粗,到后来已经有半丈粗了,上面的寒气越来越重! 蓝色长剑借助漩涡的吸引力,速度大增,加上圣龙立轩距离鲸鱼只有几十丈远,所以几乎是在瞬间,多达百根的蓝色长剑已经到达鲸鱼身前。 同样是上百根冰箭,突然动了! 比之圣龙立轩挥舞出的蓝色长剑要大上十倍的冰箭仿佛是瞬移一般,转瞬间来到鲸鱼的大口之前! 从圣龙立轩挥剑开始,时间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 蓝色长剑与透露寒气的冰箭撞在了一起! 冰屑四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大口吐着鲜血的圣龙立轩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身为当事人,他看到蓝色长剑在接触到冰箭的刹那就开始溃散,对于冰箭,几乎没有多少损伤,冰箭只不过是缩小了十分之一左右,迸溅出来的冰屑接触到圣龙立轩的衣衫脸面,划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如泉涌! 直到这一刻,圣龙立轩才知道,这头颜色不停变化的鲸鱼一直在戏弄自己。 也对,实力恐怕是伪圣境的鲸鱼,又怎么会将自己这个小小的王者境看在眼中呢?即使现在的自己实力能够比拟帝境巅峰,但毫无疑问,这头鲸鱼是个更强者。更不要说是在水中,自己根本不占任何优势! 海水中,体表血红色的鲸鱼,将飞舟,将圣龙立轩一口吞入腹中! 黑暗,海水重新变成了黑色一片。 【作者题外话】: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里想什么成什么啊,同样,也祝福我 第二百三十八章 水无心 鲸鱼将圣龙立轩吞入腹中,然后迅速的朝海洋深处游去,因为它感受到海平面上有着某种力量给它带来致命的威胁。 海洋深处并不像表面看来那么波涛汹涌,实际上安静的出奇,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鲸鱼对这片海域算是十分熟悉,渐渐的来到游鱼比较多的地方,而且海底深处的暗流也越来越多,更多的暗流仿佛是拥有巨大吸引力的漩涡,即便是以鲸鱼的实力都要小心翼翼的。 在鲸鱼离开之后,有一艘长达万米的巨型大船来到圣龙立轩消失的地方,稍稍停顿一下,便改变航向,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如果有人对刚刚发生的事情非常熟悉,那么便会发现巨型大船驶向的方向就是鲸鱼游动的方向。 时间过得非常慢,也非常的快。 圣龙立轩被鲸鱼一口吞入腹中,大量的具有腐蚀性质的力量包裹着他,圣龙立轩清晰的感受到身上的力量在迅速的消失,本就已经重伤的**更有着融化的感觉。 突然,圣龙立轩将自身元力导入石剑之中,石剑内部涌出一部分力量,形成蓝色光罩将他包裹,鲸鱼内部的力量对他的伤害大大的减小。 然而鲸鱼的力量多多少少的对圣龙立轩有作用,加上圣龙立轩此时是重伤之躯,体内的力量也维持不了多久,所以当务之急是从鲸鱼的内部逃离出去。 圣龙立轩看着鲸鱼内部的五脏六腑,都十分的大,那颗红心都有圣龙立轩两个人的大小,肠道肝肺交织在一起,还有许多鱼类的残骸,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不知道鲸鱼在做什么,圣龙立轩有时候会感到巨大的震动,将他好不容易维稳的身形打乱,东倒西歪的。 时间不等人,考量了一会儿,圣龙立轩决定从内部给予鲸鱼巨大的伤害,最好是能够致命! 圣龙立轩靠近一根歪歪曲曲,连接上下的肠道,盯着那颗硕大的红心。 红心上面密布手臂粗的血管,流动着血色光华,充满了力量,至少圣龙立轩能够感到这颗红心若是爆炸,其中的能量能够让他重伤。 圣龙立轩试验了一下,挥动手中石剑,发现在发动攻击的时候,体表的光罩在变薄,若是全力一击,体表的光罩如同虚无,自身**将受到难以言表的伤害。 事情不能一举两得,圣龙立轩根据刚刚进入鲸鱼内部受到伤害计算了一下,估计自己只能挥出七次全力攻击。 时间越是等待便越来越少,圣龙立轩漂浮在鲸鱼内部。 剑尖直指红心,只见剑身上满布蓝色的光华,剑气盎然,如有龙吟。 剑身上的蓝光越来越浓,仿佛是蓝色的液体在流动,一直从剑尖到圣龙立轩的手腕处。 圣龙立轩一翻手腕,轻轻一动,石剑留下一道道虚影,接着虚影又化为一根根蓝色长剑,如同之前与鲸鱼对战一般,蓝色长剑如同扇骨一样呈现扇形布在他的身后。 圣龙立轩又挥动了两下石剑,由力量凝聚成的长剑越来越多。 到最后,圣龙立轩身后的长剑已经有上千根。 圣龙立轩脸色有些苍白,还有着些许潮红,胸膛微微起伏,握剑的手也开始颤抖,体表的蓝色光罩渐渐变得透明,鲸鱼内部具有腐蚀性性质的能够开始涌向圣龙立轩。 这一切的发生其实只在眨眼的时光之内,圣龙立轩挥剑的手只留下两三层光影,与此同时,根根蓝色长剑散发着冷光辐散在他的背后。 当鲸鱼内部的能量接触到圣龙立轩身体的时候,圣龙立轩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冷喝一声,抬剑朝红心力劈而去! 蓝色的光华弥漫在圣龙立轩身上,根根蓝色长剑缓缓移动,在圣龙立轩身后旋转,如同蓝色的圆盘,劲风四起,剑气涌动,周围难闻的味道似乎在一瞬间都消失许多,有长剑砍到肠子上面,肠子十分的坚韧,只留下一道道白痕,几乎没有什么损伤! 正在海洋深处小心避让着暗流的鲸鱼,感觉到腹部剧烈的疼痛,硕大的眼睛真正痉挛闪烁,庞大的躯体忍不住打滚,靠到本来想要避让的暗流,只见暗流上面涌动一股股强大的力量,仿佛是尖锐之物刺在鲸鱼的身上,鲸鱼在感受到体内剧烈疼痛之时,体表也被划开道道长且深的血口! 鲜血几乎是在瞬间染红鲸鱼周围的海水,剧烈的疼痛让鲸鱼狂性大发,体表瞬间变成金色,这时候,鲸鱼的对于疼痛的承受能力仿佛增强了许多,之前受伤的口子也在缓慢地愈合。 鲸鱼忍着剧痛,避让着暗流,朝安全的广阔海域游去。 就在鲸鱼的体表变成金色的时候,圣龙立轩手中的石剑上面的力量已经增加到最大,身后的蓝色剑盘一瞬间化为一根长达三丈的长剑,融入石剑之上。 石剑上面带着慑人魂魄的惊人能量! 圣龙立轩脚踩鬼魅的步伐,身体在狭小的空间内仿佛变成千万道影子,手中的长剑位置却不变。 当鲸鱼内部的能量接触到圣龙立轩身体的时候,圣龙立轩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冷喝一声,抬剑朝红心力劈而去! 鲸鱼内部变成金色。金光弥漫,红心之上也有一层金光包裹! 那根长达三丈的蓝色长剑,在一瞬间变得只有数尺大小,但是在下一瞬间,朝着红心劈刺而去,越来越大,等接触到红心的时候,已经有数丈之长! 滋!滋!滋! 蓝色长剑与红心接触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声。 似乎有点平静,两者相遇,仿佛时间静止,诡异的僵持在一起。 蓝色长剑之上的光华在慢慢变淡,红心外面的金光也黯淡一些。 随着蓝色长剑身上的威能在慢慢减小,对红心的威胁也越来越小。 圣龙立轩在舞出剑光之后,没有看结果,便迅速朝石剑导入自己的元力,一道蓝色光罩将他包裹,只是鲸鱼内部的能量已经有些许接触到他的身体,本就虚弱的身体忍不住又吐了口血。 擦干净嘴角的鲜血,圣龙立轩这时候才定睛看着那颗红心的变化。 蓝色长剑与红心对峙,到最后,化为一股十分微弱的能量瞬间消散。 无比坚韧的红心,尤其是在被金光弥漫的时候,防御的能力更是达到惊人的地步! 就算圣龙立轩此时身体有伤,但他的全力一击已经比得上普通帝者巅峰的全力一击了! 这么强横又浓缩的力量,竟然对鲸鱼的红心没有丝毫的损伤? 圣龙立轩看着仿佛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蒙上一层金粉的红心,怔怔出神,除了惊讶,还有这一股股绝望的力量在心头涌动! 坏事一来就好几个,圣龙立轩发现当鲸鱼内部被那层金光弥漫的时候,腐蚀性的能量更加的大了。 如果全力一击,恐怕只剩下三次! 若鲸鱼变成吞噬他时候的模样,浑身血红色,是不是代表他的防御能力会更强呢? 当鲸鱼变成金色的时候,它恐怖的防御就已经让自己无可奈何了! 死亡的气息再度降临圣龙立轩的身上,而且这一次是那么的真实! 在这诡异的大海之中,会有人还救自己吗? 如果真的有人,且真的有能力救自己,但是他们会知道自己在这鲸鱼的腹中吗? 救,被救? 圣龙立轩忍不住哈哈大笑,仰首狂啸,声音能够穿山裂石,只是鲸鱼内部的器官实在是太过坚硬,只是稍稍摇晃一下便没有什么动静。 这令人绝望的场面再度刺激着圣龙立轩,他的眼睛慢慢变得赤红!身上散发出疯癫的气息,衣衫闪动,满头黑发舞动,举起手中的石剑,身形一动便到了红心的身前,挥动手中剑,不知疲倦的砍在红心上! 红心在跳动,内部的能量惊人,当石剑砍到上面的时候,巨大的反弹之力涌动,将圣龙立轩的身体击到远处,狠狠地撞在鲸鱼体内的器官上! 圣龙立轩猛地弹起到空中,再度挥动手中的剑!一次次的疯狂砍击,除了受的伤越来越重外,仿佛便不能有再大的收获,鲸鱼根本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当圣龙立轩疯狂砍击红心的时候,鲸鱼刚好离开暗流涌动的海域,到达只有银白色小鱼四处游动的海水中,体内的剧痛达到了顶峰,忍不住打滚,眼眸变得赤红,金色的躯体有着变红的趋势! 只是变成血红色的躯体对于鲸鱼来说有着不小的负担,它也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度变化! 只是剧痛越来越重,鲸鱼也有点难以忍受! 看着密密麻麻,首尾相接的银鱼,鲸鱼的眼睛清明了一点,张开血盆大口,不知疲倦,大口的吞噬着银鱼。 眨眼的时间内,就有数吨的银鱼被鲸鱼吞入腹中! 在鲸鱼滚动躯体的时候,圣龙立轩身形不稳,在鲸鱼内部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几次三番的撞击在鲸鱼的器官上面,眼冒金星,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刚才那种将要死亡的感觉让圣龙立轩不可避免的想起了许多! 实力不济,却被告知身负诸多使命! 时间不多,却被告知你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足够高的境界! 那种在死亡威胁面前感受到的无穷压力让他感到窒息,很快便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疯狂的挥舞手中剑,不求能够给鲸鱼带来巨大的伤害,但只要有疼痛,便已然满足。当然,这也是圣龙立轩在疯狂的时候发泄心中愤懑之气的一种方法。 这时候,被摔得浑身疼痛的圣龙立轩清醒一些,后悔刚才的冲动,白白耗费了那么多的力量,此时身体越来越虚弱了,体内的力量只能够再挥舞一次全身时期的攻击,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若不继续攻击,体内的元力也只能够让自己维持不到半个时辰罢了。 圣龙立轩的眼神闪烁,最后闭上眼睛,手中剑慢慢离身,漂浮着来到他的头顶,然后从头顶插入他的身体。 神秘的蓝色光华包裹着圣龙立轩,圣龙立轩感受到体内的伤势在慢慢好转,鲸鱼内部的腐蚀性力量也被隔绝在外面。 事情似乎在朝着好的方向转变,只是圣龙立轩知道,这是无奈之举! 在《紫傲中天》中有一种秘法,就是依靠与自身十分契合的神兵,能够让自己伤势好转,体表也会出现一层力量,增加自己的防御能力。 圣龙立轩本以为自己不会用到这种秘法的,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想过用! 因为这种秘法有着很大的坏处,那就是在使用过后,会陷入沉睡,在沉睡的过程中,没有一点的还手能力,即使体表的防御能力加强,但那也只是相对的,一般的王者境强者手中拿着神兵,也能够给他带来致命的威胁。 不过圣龙立轩没有想到此时此刻体表的蓝色光华竟能够如此完美的保护着他,鲸鱼内部的能量无法给他带来一点的伤害。 圣龙立轩缓缓的闭上眼睛,准备沉睡,希望等到醒来的时候能够看到湛蓝的天空,或是漂浮在空中,或是躺在山巅,千万不要还是在和暗无天日,满是难闻气味的鲸鱼内部,错综复杂分布的五脏内腑让圣龙立轩感到十分的厌恶与不安。 就在圣龙立轩闭上眼睛的时候,他看到鲸鱼的大口深处涌来无数银鱼,哗啦啦的滑下。 很多很多的银鱼,还是活着的,这是圣龙立轩的下意识的感觉。 就在眼帘阖上的时候,圣龙立轩看到只有数尺长的银鱼张开满是獠牙的鱼嘴,如同一排排利刃。 圣龙立轩心中感到十分的不安和恐惧,可是眼皮越来越沉重,特别的想睡觉,就算是在死亡的威胁面前,都无法阻止他睡觉的进程。 圣龙立轩闭上了眼睛,身体被银鱼围绕,很快便身处无数银鱼的内部。 银鱼张开嘴巴,露出獠牙,咬在圣龙立轩的**上,衣衫瞬间被浸湿,然后被银鱼撕扯的一干二净,露出胸口处紧贴他身体的墨色晶石。 幸好圣龙立轩体表的蓝色光华阻碍着银鱼,只是银鱼的牙过于锋利了,即使有蓝色光华保护,圣龙立轩的身上也有着一排排的红色牙印。 圣龙立轩被银鱼包裹,感受到疼痛,却无法睁开眼,只能进入由疼痛引起的噩梦之中! 当吞入大量的银鱼到腹中的时候,鲸鱼感受到一种畅快的感觉,就差哈哈大笑了。 不过将这么多的银鱼吞入腹中,没有经过肠道,更没有进入胃中,鲸鱼感受到一阵不安,便催动体内的力量,包裹住圣龙立轩的诸多银鱼感受到一种腐蚀性的能量,从最外围开始,银鱼化为一滩滩的绿水流动着,然后别鲸鱼从后背的圆孔喷洒出去。 不知何时,那艘万米长的巨船来到了鲸鱼的上方,上面白色的条形旗飘扬。 白色长旗上面划着一条金色河流,弯弯曲曲,在河流之上还有七颗血红色的星星。 白色长旗飘扬,在湛蓝的天空下如同一方霸主,肆无忌惮,但是又有着某种悲壮的气氛。 金色的河流随着长旗的飘动了蜿蜒流淌,七颗血红色的星星在金色河流之上好像在闪闪发光,尤其是最中间的那颗最大的星星,仿佛一直充满魔力的眼睛,周围的血红色星星都只是陪衬,都只是它的影子。 巨船上布满了身穿白色盔甲的士兵,有的在站岗,有的巡逻,,但是都精神气十足,脸上有着自信,更有着自豪,他们身上的气息也十分强大,最弱者有达到了王者境巅峰! 还有许多身穿白色长衫的儒雅男子在巨船上四处的行走,地位比穿盔甲的士兵要高上许多,修为也要高很多,至少也是帝境! 白色长衫的男子估计有千名左右,真是一股强横至极的力量! 远远望去,黑色巨船上面一片白色。 飘扬的长旗是白色的,士兵们的盔甲也是白色的。 但是从另一头看去,会发现船头上有一红色身影,身后跟随着数位身穿不同颜色的男女。 但是毫无疑问,这红色身影应该是领头的,因为她望着的地方,便是身后跟随数人眼睛望向的地方。 走近细看,会发现那红色身影是一位拥有绝美容颜的女子,腰间挂着一柄镶满宝石的精致宝剑。 “变鲸找到了吗?”女子开口道,神情漠然,大眼睛望着远方海水,仿佛什么事情都打扰不到她似得。 这女子叫做水无心,这艘巨船的主人,更是那座岛屿上顶尖家族的继承者! “如果勘察的没错,变鲸就在船身的下面!”面容俊美,身穿绿色长衫的男子,摇动着手中的折扇,看着只是露出背影的水无心说道。眼眸中有着异样的光芒闪烁,似乎是挚爱,但又像是疯狂的占有欲。 水无心沉吟一下,豁然转身,看着绿衣男子道:“水千钧,我责你现在就带人下海去捉拿变鲸,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水千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头,缓缓转身,挺直脊梁的后背仿佛一根剑骨,锋芒毕露,就好像他手中浮现的那柄金色长剑! 从空中望去,只见数百道身影从巨船上一跃而下,进入海中,激溅起道道浪花。 水无心看着水千钧消失的地方,似乎是不在意,然后便抬起头,看向远方。 水无心,只要结果,不看过程! 第二百三十九章 龙鲸 浩瀚的海洋,冰凉的海水,今日并不怎么平静。 变鲸,就是体表皮肤颜色会变化的一种鲸鱼,起初的墨青色是他平时的模样,当他认真的进入警戒状态的时候体表就会变成金色的,攻击和防御的能力都会极大地增强,等到变鲸变成浑身血红色的时候,表明它已经狂暴,攻击力和防御力都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在这片海洋中,没有一种生物是永恒的霸主,都有各自的天敌。 变鲸最大的敌人就是人族,尤其是那座岛屿上的人类。 大部分变鲸很奇怪,因为它们一直在海洋中游动,从不伤害人族,但是总有人族来捕猎它们。 幸好变鲸的自身血脉十分强大,出生时起就是帝境初阶,等到它们迈入成熟期的时候,一般能够达到帝者极境,幸运的还能够直接跨入到伪圣境。 弱肉强食,没错,即使是这般强大的变鲸对不免为人鱼食的下场。 加上变鲸是是独居生物,习惯了独来独往,除非每隔十年的聚居,很少会有两只变鲸是在同一个区域生活的。这样更让人族动手的成功几率大了很多。 圣龙立轩所在的那头变鲸,之前有过一次机缘,实力大涨,不过这实力大涨是以沉睡五百年为代价,在沉睡的过程中,境界提升到了伪圣境。 圣龙立轩运气好,在它即将苏醒的时候来到。 变鲸本来是想玩玩圣龙立轩,玩着玩着追到了浅水区,距离海面也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刚好被水无心所在的那艘巨船探测到,一路跟踪。 圣龙立轩在变鲸腹中用剑狂砍,本来以变鲸的躯体坚韧程度是不会有什么伤害的,奈何石剑不是一般的兵器,对它的伤害达到惊人的地步。 虽然说圣龙立轩实力不济,对它没有致命的威胁,但是那种从内而外的疼痛是恐怖的。 圣龙立轩那几次攻击,对它也造成不小的伤害,本来疼痛让它失去了理智,此时此刻,它才感受到圣龙立轩已经让它受了不清的伤。 不过变鲸作为活了这么久的老怪物,自然不会那么的愚蠢,想到之前吞下那么多的银鱼。 银鱼牙齿尖锐,它可不觉得一下子吞下那么多的银鱼对自己会没有多大的威胁。 于是在片刻之后,估计着那个渺小的人类已经化为一滩死水,变鲸动用体内的力量,将银鱼一并消化了了。 可是变鲸没有想到圣龙立轩这个渺小的人类竟然没有死,动用秘术,依旧在他的体内存活。 更没有想到的时候,圣龙立轩此时此刻正发生着惊人的蜕变。 从王者到帝者的蜕变! 从规则到大道掌控的进化! 漂浮在变鲸内部的圣龙立轩,面容平静的闭着眼睛,身上蓝色光华流动,尽管赤身**,但蓝色的光华如通过一身华丽的衣服,让人看去,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三叔鬼手,曾经在帝境进行逆天天问,实力滑落到王者境,在几个月前,依靠远古时代的天皇身死后头骨化为的天皇石再度回到帝境。 他恐怕不会想到圣龙立轩在离开鬼兽城短短大半年的时间也要攀升帝境了吧? 拓跋一族的族人都认为拓跋庆林的血脉之力必然是家族中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几种,因为拓跋庆林在二十多岁便到达的帝境! 今时今日,圣龙立轩比他还要早上许多啊! 在圣龙立轩**发生蜕变的时候,变鲸仿佛感受到什么似得,十分不安。 变鲸微微抬首,看着头顶,无穷无尽的沉沉海水,在那之上,是碧蓝无垠的天空吧? 不知为何,今日的变鲸想要到海面上瞧一瞧。 天空,不仅对于陆地上的走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变鲸这些雄海霸主对于天空也有着非同小可的向往。 或许是血脉之力过于强横了,变鲸这种生物终其一生不能够离开海水,像其他的海族,当实力达到帝境的时候,都能够在空中进行飞行,可是变鲸不行,即使是现在的伪圣境,也无法办到,除非达到圣境,否则只能够一辈子待在水中。只是圣境,数量庞大的变鲸之中有史以来又有一个呢?血脉之力越强,到最后要突破的难关就更大! 体表重新变成墨青色的变鲸在深海一动不动的,只有背上的圆孔依旧不停的喷洒出金光,照着变鲸。 静默,沉默,思考,疑惑。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短短的盏茶时间,也有可能已经是半天流逝而过,变鲸心中的彷徨和不安慢慢扩大,眼眸中对蓝天的向往也越来越激烈。 终于,变鲸下定决心,缓慢地朝海面游去,从黑暗的海底朝着光明世界游去。 水千钧带领着上百名帝境强者从巨船上一跃而下,落入海水中。 刚刚进入海水的水千钧等人就捏碎手中的一张玉符,只见他们的身上出现一层薄膜,使得他们在水中感受不到任何的阻力,就好像在空中飞行一般,速度极快! 水千钧手中的金色长剑闪闪发光,感受中身遭的流水,不由得赞叹圣境强者就是厉害,随随便便炼制的玉符就有如此大的功效。 水千钧一边快速在海水中移动,一边看着手中的罗盘,上面有密两团金色光点,最大的一块就是水无心所在的拿走巨船,少一点的就是他自己所在的位置。在罗盘上还有许多绿色的点点,有的分布均匀,有的在一块,都是他们这次出来准备狩猎的海族。 “咦!”水千钧疑惑的看着罗盘。 他跟随那头变鲸已经大半天了,从之前快要到海边,但是感受到他们的存在而迅速逃离,到如今变鲸停在深海之中不动,水千钧都注意着这头变鲸。 根据巨船上面法宝的感受,这条变鲸恐怕到了伪圣境,也是因为如此,才需要他亲自下海动手。 见到变鲸一动不动,听到水无心说话,水千钧就迅速的准备,然后入海。 这时候,水千钧有点好奇,因为代表变鲸的那个绿点正朝着自己的方向移动,也就是说变鲸主动向自己过来,这可是从来没有遇见过的事情! 以往也曾抓过变鲸,但是那些个变鲸警觉性超高,自己还没有靠近就开始移动离开了。 而这一次,只是短短的几个呼吸的时间,两者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万米了。 变鲸的速度不减,水千钧虽然好奇,但依旧大喜过望,加快速度疾驰而去! 宽阔的大海之中,人族与海族变鲸只剩下不到五千米。 变鲸一边游动,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深,但是它依旧子朝着海面游去,尽管感受到似乎有人族在朝自己移动,可是变鲸方向依旧不改。 死亡的感觉席卷变鲸庞大的躯体,往日里避之不及的人族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变鲸很奇怪,奇怪自己为什么不躲避呢? 为什么明知道躲避就能够脱离险境,还是一意孤行呢? 莫非有什么比死亡的力量更强横的存在,或者说让自己的死亡并不是朝自己过来的人族? 变鲸好歹也是伪圣境的存在,即使不会说人话,但是修行并不独属于人族,世间万族万灵都能够修行,都有着自己的心得。 修行路,万千条路,殊途同归。 随着境界的提升,世间生灵的智慧都在提升,变鲸能够感觉到自身的命运似乎在改变,在变化,好像就是因为吞噬了那个人类开始,在一瞬间豁然改变的! 再长的距离,在有心人的眼中,就是很短的距离。 水千钧带着数千名帝境强者与变鲸相遇,对峙! 仇敌相见,分外眼红。 水千钧挥挥手,身后的数千名帝者朝四面八方扩散,将变鲸团团包裹。 出乎水千钧的意料,变鲸只是目露凶光的盯着自己这个领头者,没有看一眼将他包围起来的帝者。 水千钧本以为变鲸的声音是低沉的,但是现在变鲸的声音让他大吃一惊! 如同龙吟,响遏行云! 水千钧感受到变鲸的境界恐怕已经是伪圣境二重天,加上变鲸自身的血脉之力,比他还要强上一丝。 不过,这样更好! 没有一点挑战性的杀戮,水千钧还不想动手呢! 鲸鱼的叫声响起,数千名帝者拿出一块玉牌,只见一团团光线出现,互相交织,一座大阵布成! 帝者一个个盘坐在海水中,只见大阵上的一部分力量涌入水千钧的体内,他的实力也大涨,在这一瞬间,超越了变鲸! 龙吟声落,变鲸的体表在一瞬间变成金色,就好像水千钧手中的金色长剑一般耀眼。 水千钧横持长剑于胸前,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眼睛中露出看待猎物的眼神,胸有成足! 一轮长达百丈的金色太阳和水千钧身上的爆射的金光形成鲜明的对比! 只是两者的气势却有上下之分。 变鲸知道自己此时的实力恐怕奈何不了水千钧,只见再度张开血盆大口,更加响亮的龙吟声响起。 本站在巨船上的水无心感觉有些累了,准备转身回到船上屋子里休息一下。 这一刻,龙吟声响起! 水无心的红衣随着海风飘动,微侧身的身体僵硬一下,缓缓转身,看着海面,似乎看到那只金色变鲸。想到自己无意中在古籍里看到的那则秘闻。 变鲸有一定的几率化身为龙鲸! 龙鲸,有神龙之力,可脱离苦海,化身为天上神龙! 神龙,何为神龙?虽说世间巨龙都被称作神龙,但是在龙族之中,境界修为不到达圣境是没有资格成为神龙的。即便是到达圣境,也仅仅是有资格罢了。根据神龙族史上记载,一共只有七只圣境巨龙获得神龙称号! 而此时此刻,水千钧围攻的那头变鲸快要化身为龙鲸了吗? 只是水千钧此时的实力,恐怕会十分危险吧? 水无心的眼神闪烁,不知道是袖手旁观呢?还是下去救他上来? 如果这头变鲸真的有机会成为龙鲸,那么自己也仅仅能够自保罢了。加上水千钧最近的心思已经让水无心反感,仰仗着背后长辈的支持,对自己肆无忌惮的攻击,若不是自己家中…… 水无心叹了口气,朝身后吩咐了一下,从巨船上飞起,落入水中。 救与不救,有时候不能凭借自己的喜好,毕竟有求于人?! 深海底,大阵慢慢的稳固下来。 变鲸的体表开始泛着红光,金光慢慢退去,最后变成血红色,这一回,变鲸体表的血色之中似乎有龙纹在闪烁。 只是没有人注意这些,布置大阵的帝者们分不开心观察。 水千钧盯着变鲸,眼神慢慢变冷,突然想到水无心,心不由得颤动,这个尤物自己可是觊觎许久了、 幸亏水无心的父亲是个残疾!有时候水千钧会这么幸灾乐祸的想到。若不是因为水无心的父亲需要自己爷爷的帮助才能活下来,那水无心自己这辈子可是没指望得到的! 水千钧没有多少时间去意无心了,因为等待许久的变鲸开始动了! 张开血盆大口的变鲸化为一团白光朝水千钧疯狂的移动而去! 水千钧身形立转,手中金色长剑舞动,剑刃翻飞! 剑光如龙,直冲变鲸双眼! 短短百米的距离几乎是在瞬间缩小为零。 变鲸移动身躯,与水千钧撞在了一起! 水千钧手中剑挥舞出的剑光砍在变鲸体表,却发现这头变鲸的身躯比自己以往遇到过的要坚韧许多,力量也强横许多,一看也不像是伪圣境二重天的变鲸啊! 水千钧被撞得飞了出去,心胸起伏,没想到这头变鲸这般厉害。 变鲸速度不减,背上的圆孔喷洒出一根根长达数十丈的冰箭,随着它血红色的躯体逼近水千钧! 水千钧一手挥剑,一手握着带有紫金纹路的玉牌映照着头顶大阵中枢,只见一道数丈粗的白色力量借着玉牌涌入他的体内。 实力境界再度攀升! 水千钧信心大涨,速度再快,手中剑挥舞的攻击更加凌厉! 终年黑暗的海底,今日还真是不平静。 远远看去,白茫茫的一片,原来是数千名帝者构建的大阵,将集体的力量灌输入水千钧的体内,还能够在自己身前构筑一道防御,除非变鲸能够打败水千钧,否则这头变鲸就是瓮中之鳖,逃无可逃。 一团血红色的庞然大物,那是变鲸;浑身冒金光的持剑人族,是水千钧! 水千钧手中剑挥舞,道道如龙剑光冲击在变鲸身上。 手中剑是神兵,就算是变鲸强横的**都被划伤,露出道道伤口,鲜血淋淋,在血红色的光芒中扩散,更加刺眼,刺激着变鲸再度发狂! 挥舞出的剑光是游龙,是金凤,是死亡的剑刃,长达数丈的剑气从水千钧身上不要命的出现,下一刻便出现在变鲸的躯体之上。 伤口不深,并不能危及生命,但是疼痛,痛,即使不知名,有时候却更容易让人让物疯狂! 变鲸双眼血红,身上缭绕的上千柄冰箭之中也有血线在游动,威能比之遇到圣龙立轩的时候还要强横多倍。 上千根冰箭,一直没有被变鲸射出去,只是一味的蛮横冲撞水千钧,虽然受了点伤,但变鲸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值得的! 从海底深处缓慢上升的时候,变鲸感受到命运的力量,修为境界似乎开始松动,刚刚达到伪圣境,难道还能够继续成长? 变鲸有时候真的好奇那颗红色果实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够让自己的境界直到现在还在攀升。 水千钧躲避着变鲸,有些焦急,他知道自己并没有给变鲸带来多少伤害,也清楚若自己还是这样,今天便是逃走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望着变鲸疾驰的躯体,盯着那上千根放射寒光的冰箭吗,水千钧再度导引大阵力量进入体内! 大阵之上扩散的白光闪烁,变淡许多,诸多帝者的脸色苍白,战斗到现在,已经有点不堪重负,只希望水千钧能够速战速决! 水千钧手中金剑一划手腕,流出鲜红的血液,没有扩散在水中,而是流入剑身之上,只见水千钧的手中剑顿时爆射红光,发散出惊人的气势,仿佛是沉睡多年的巨兽苏醒,一股奇妙的力量涌入水千钧的体内。 这一刻,水千钧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强大! 避开变鲸的庞大躯体,水千钧眼神冰冷的看着变鲸,仿佛是看待死者,那股力量也改变了水千钧的心智。 人还是那个人,但心态却依然变了,这一刻的水千钧是雄视万古的霸主! 变鲸停顿下庞大的躯体,血红色的大眼看着水千钧,闪过一丝疑惑,但是也知道,下一次攻击,决定命运! 嘭!嘭!嘭! 上千根冰箭炫动,周围的海水都被荡开,露出真空地带! 冰箭突然出现在变鲸身前汇聚,比变鲸快上一线的速度冲向水千钧! 水千钧划动冒着红光的金色长剑,身形闪动,下一瞬间出现在变鲸之前! 携带着无穷力量的长剑,仿佛燃烧一般落在上千根冰箭之上! 冰箭躲开然后回旋,汇聚,化身为数十根冰箭,刺向水千钧! 水千钧抵挡,手中剑挥舞,终于将冰箭击溃,只是体内的力量用了很多。 变鲸的庞大躯体撞上了水千钧,血色的光芒如同燃烧的火焰。 砰! 水千钧被撞得飞了出去,口吐鲜血,长剑松手朝着海底深处落去。 大阵溃散,帝者齐齐吐血,以重伤之躯看着水千钧与变鲸! 变鲸张开大口,准备将气息奄奄的水千钧吞入腹中。、 这一回,变鲸打定主意,一定要细细咀嚼两下再吞到肚中! 第二百四十章 凤凰血脉 (上一章有一个错误,应该是上百名帝者!) 苍茫的大海中,一天不知道有多少海族为了生存下去而死亡,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族为了海族身上的宝贝器官而丢掉了性命。 这样看来,世间因果是循环的,有生有死,生死有道! 湛蓝的天空朵朵白云漂浮,一座长达万米的巨船漂浮在海面上,长旗飘扬,巡逻卫士警戒的看着平静的海面。 呼呼的海风狠狠地刮,有一红色身影从船上一跃而起进入海水中,身上的那柄镶满宝石的精美短剑闪闪发光,如同鱼鳞一般。 海面上激起几朵浪花,然后就看不到丝毫有人跃下去的迹象。 水无心的体表出现一透明薄壁将海水隔绝在体外,低头看了下手中的罗盘,没有犹豫便朝着水千钧所在的那个方向飞速而去。 一路的游走,海水的沉重还是给水无心带来不小的负担。 龙鲸,在那古籍中的描述可是极为的难得! 比之神龙,龙鲸出现的次数更为稀少,当然,力量也尤为的强大。 鲸鱼本身就是海洋之中的霸主,而神龙就是天空之中的霸主。 那么龙鲸,又是哪方天地区域的霸主呢? 水无心的心突然颤抖起来,大概是因为心中产生的那个心思。 若这龙鲸实力真像古籍中描述的那么可怕,那么及时自己不藏拙,动用秘法,也不一定能够将水千钧救出来。 龙鲸,禀天地气运而生,天赋乃是天成,若至极处,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那么水千钧面对的那头龙鲸,又有着怎样的能力呢?! 大海似乎永恒不变,海水不见少,也几乎不像是在流淌,海平面上的波浪如同草原上的青草,一年亡,一年生,生生不息,是为生命,有生有死,便是轮回。 海水之下,静水不动,一样的颜色,相同的味道,条条暗流是血管,条条银鱼是跃动的水滴,无数的海族猛兽就是密布海洋深处的各式各样的器官,还有诸多的海草珊瑚,仿佛海洋这伟大生命内部的挂饰,总而言之,海洋充满了神秘,蕴藏着无穷无尽的秘密。有些人、有些海族终其一生也不能窥探海洋一角。 水无心一边移动,一边默默的遐想。 读的书多,便会发现世界在自己的眼中慢慢变化;度过的岁月多,流淌的每一刻似乎都在让自己的人生充满了诡变与神奇。 不知为何,水无心在知道自己父亲重病的那一刻,恍然间觉得一副重担压在自己的身上,在听说父亲几乎无药可救的时候,这副重担突然间像是轻了许多似得。 人,就是这样吗? 总是在规避着责任,逃离属于自己的人生天地,寻找可以自导自演的一生。 自由,是那么的伟大,又是那般的不容易得到! 水无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愧疚,因为在听说水千钧的爷爷能够救她父亲的时候,竟然觉得人生十分的滑稽,觉得自己的一生充满了荒谬,并且率先的认为水千钧是在胡说八道。 莫非是因为自己不愿意让父亲的病拖累自己吗? 不,不是的!水无心为自己辩解道。 是因为水千钧,我不喜欢他,他喜欢着我,他仗着爷爷的宠爱,依靠着背后的力量对自己不知死活的追求,而自己除了天赋好点,能够依靠的人却一个都没有,所以我觉得水千钧是骗我的。 只是,在我觉得荒谬的那一刻,我是不是觉得父亲连累了我了呢? 水无心的眼眸中寒光闪烁,对于人性,她已经感到厌恶了,自己的这种胡乱怀疑自己的心思也是一种变态人性。 只是,父亲,你确实让我感觉人生沉重了许多啊! 水无心不喜欢水千钧,却因为父亲的病有求于水千钧的爷爷,若想父亲被救,就要做好献身的准备! 我不喜欢这样!水无心在心底对自己轻声说道。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但更多地是在劝说自己放弃这份责任。 只是为人子女,这么自私,可是一件好事? 水无心不清楚,有些明白,但似懂非懂,尽管她觉得自己应该追求自己的人生,但是在自己不再对水千钧冷眼相对的时候,众人都对自己的默默点头,似乎自己做的对,好像就该如此做。 为人子女,应当付出自己的幸福。 对于陌生人还有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而父亲,这个血浓于水的亲人,便是为他生为他死,似乎都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 水无心本是一个冷艳女子,尽管追求自己的人如过江之鲫,但真正看上眼的也就那么三两个,只是这三两个,也仅仅是能够相处得来的朋友,让自己动心的,至今未曾出现。可能也是因为如此,水无心在为了父亲去面对水千钧的时候,没有那么为难。 海水在动,是的,再动,因为水无心在水中飞速流动,一道道气流在海水中出现,然后朝着四周扩散。 水无心的速度太快,留下一道冒着白泡泡的通道就消失不见。 罗盘上的红点在动,尤其是中间的那个大红点,只是与这红点在一块的绿点如影随形。 这是一场势同水火的战斗,水无心在没有下去的时候就知道了。 远远的看着那数百名帝者布下的大阵,透过蒙蒙白光,水无心看到大阵中胶着的战斗状态,瞳孔紧缩,这场战斗,该是一方碾压另一方! 龙鲸对上水千钧,大占优势。 龙鲸张开血盆大口,水千钧重伤吐血倒飞而去,没有丝毫的反手之力。 此时大阵破碎,白光闪烁一下消散,水无心看到了这令她惊喜莫名的一幕。 抉择,开始!是救水千钧,还是不救?他死了,自己就不用那么为难了!只是他死了,自己的父亲也要跟着送葬啊 水无心散发火热光彩的眼眸在眨眼间变得冷漠无情,激动的内心也慢慢变得死寂沉沉。 下一刻,水无心来到龙鲸了水千钧的中间,小脚朝后翘起,一股暗劲落在水千钧的腰间,将他送到最近的一位受伤帝者手中。 拔剑,镶满宝石的精致长剑。 剑身上有火焰在燃烧,在跳动,如同疯狂的翅膀,像是烧红天边云彩的神火。 霸道而内敛,雍容而华贵,神秘又神奇。 暗红色的火焰,狭长的剑身,剑柄似乎都是鲜红色的。 长剑握在红衣女子的手中,这女子满身都是红色的,如同一团火,烧在任何看过她人的心中,这是一团爱慕之火,这是一团充满了**的希望之火。 **,让人欲罢不能;希望,使人不愿放弃。 水无心,一名落魄父亲的唯一女儿,天赋惊人,让人对他刮目相看。实力惊人,年纪轻轻,已然实力冠绝大岛,更不要那张绝美容颜本就让女子觉得这是一个天仙般的女子。 剑出鞘,剑身上的火焰在海水中依旧在燃烧,而且有着越烧越烈的趋势。 水无心的气场是强者的气势,是美女的地盘,那些重伤的帝者都看着这名女子。虽然说听过她出手时的风采,但是见过,却是不容易。现在得见,似乎比传闻中的还要惊艳。仿佛连那头浑身血红色的鲸鱼的硕大眼睛,都有着一丝的恍惚。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的人不愿辣手摧花,可是龙鲸不是人,所以速度不减,张开的血盆大口似乎更大了一些,想要让水无心自动落入其中。 时间过得很慢,也很快。 水无心的剑上火焰燃烧的越来越旺,把水无心都包起来了,周围的海水好像在燃烧。 龙鲸,是血红色的,庞然大物,火焰中有龙纹闪烁。 水无心手中剑上的火焰突然伸展出两只翅膀,轻轻扇动! 海底的温度一瞬间开始急剧上升,时空仿佛都在静止了。 望着水无心怔怔出神的帝者们,还有惊魂未定的水千钧,都望着那团人形火焰,以及伸出长剑上的火焰翅膀,嘴中喃喃道:“凤凰展翅,焚天灭地!” 水无心昂起头,满头的黑发披散,落在身上的火焰之中,周围海水自动避开。 黑发飘动,凤凰飞舞。 凤凰血脉,又见凤凰血脉。 若是圣龙立轩在这里,能够亲眼目睹,定会一阵惊叹。 当日在凶禹城,见到那名身负凤凰血脉的女子,凤皇,怕也是如此的让人惊艳吧? 今日,水火交融,此番壮景,精彩又惊艳。 水无心的身形似乎有过一刹那的静止,然后猛地翻身挥剑,剑身上的火焰翅膀哧溜一下脱剑而出。 一只展翅凤凰仰天鸣叫,海水森然变色,可以焚烧一切的火焰猛地变成白色。 展翅凤凰与龙鲸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声,但是此时此刻的激烈对撞,更激动人心! 水无心有些颓废的倒退而去,手中剑指着龙鲸,似乎在微弱的控制着那展翅凤凰。 展翅凤凰,虽说是水无心体内力量凝聚而成,但凤凰是神物,即使只是凝形,但因为水无心的血脉力量而拥有了一丝神智。 龙鲸撞在凤凰身上,在众人的惊讶眼神中,龙鲸竟然有能力抵挡,没有在一瞬间被溶为灰烬。 传闻中,从水无心手中剑出来的展翅凤凰,能够焚天灭地的呢? 这头奇怪鲸鱼,再厉害也比的过水无心吗?再说水无心已然是伪圣境三重天的顶尖强者了! 水无心不奇怪,因为她知道这头鲸鱼是龙鲸。 龙鲸,即使是血脉之力还没有完全转化成龙鲸,但威能已然势不可挡! 龙鲸躯体上的血红色光芒中出现条条龙纹,背后圆孔猛地喷洒出许多根透明的冰箭。 龙纹如同游鱼一样游进冰箭的箭身之中,冰箭瞬间变成暗金色。 在与展翅凤凰接触的那一刹那,冰箭就已经凝聚而成。 上百根金色冰箭在海水中飞舞,留下一道道金色的轨迹。 轨迹的另一头就是这头展翅凤凰! 燃烧的火焰,灼热的温度,焚天灭地的威能。 金色的冰箭,神圣的霸道,君临天下的气势! 金色冰箭全部撞到展翅凤凰的身上。 或者说上百根金色冰箭个个命中,全部射在展翅凤凰的身上! 凤鸣! 声音凄惨而不可闻! 有谁听闻过凤凰啼哭呢? 在龙鲸腹中沉睡的圣龙立轩眼帘忍不住颤动一下,他若在这里,肯定会想到当初的那个叫做凤皇的女子。 想到那句话:凤凰凤凰,何不高飞换故乡,无故在此取灭亡! 水无心脸色瞬间苍白,嘴角止不住的流下鲜血,浑身血淋淋的,娇躯在颤抖,惊怖的看着龙鲸。 龙鲸几乎是毫发无伤,除了身上的气势黯淡了一些,但是相比较于水无心等人,是当之无愧的霸主! 此时此刻,有谁能够阻挡龙鲸杀戮的步伐? 没有人能够逃走,因为龙鲸此时此刻已经拥有了压倒性的优势。 伪圣境强者,介乎帝境和圣境之间,可以构建属于自己的场域。 水千钧与龙鲸对拼,本以为是实力相差不多,用场域也没有多少用处;水无心也是这个心思,但是依靠场域,她才能够凝聚出凤凰展翅这一击来。 此时重伤之人,面对龙鲸若无其事散发出来的场域,浑身战栗,面如死灰,死亡的阴影仿佛已经笼罩在他们的心头。 龙鲸身上的血红色的光芒,在他们眼中是鲜血的颜色,也是凤凰火焰的颜色。 鲜血有时候代表着死亡;凤凰的火焰有时候代表着新生。 只是他们不清楚,新生真的有可能吗?还是鲜血比较真实一些。 水无心还想要挣扎,但见到龙鲸淡漠的眼睛时突然心生悲哀,放弃了挣扎。 不知为何,水无心觉得自己读懂了龙鲸眼睛里的哀伤,那是一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悲哀,还有着对这一生的追溯,对未来的渴望,对未知的期盼,对命运的无奈。 龙鲸望着这身穿红衣的女子,人族,多么熟悉的名字啊,曾经的深仇大恨,此时仿佛都变得那么微不足道。 红衣女子身后的那个男子,那眼神真是让我厌恶啊! 这是占有的目光,是对这女子的占有。 不知为何,即使水无心对龙鲸刀剑相向,它也没有多少的恶感,可能是她身上的那股神秘浩瀚而伟大的气息让自己有了惺惺相惜的感受。她也有着自己的无奈,就好像自己一样。我感受到了自己的命运,却无力反抗,且我还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被自己吞入腹中的男子吗?只是这名女子呢?她的眼中带有哀伤,也有着无奈。 龙鲸微微思考一下,硕大的眼睛重新落在了水千钧的身上,毫不掩饰的厌恶,在众人的眼中就是满眼凶光。 水千钧刚刚接过帝者递给自己的金色长剑,看到龙鲸的凶恶眼神,身子颤抖,满脸的彷徨,微微移动躯体,像是要水无心的身体挡住龙鲸的视线。 水无心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感到奇怪,然后龙鲸游动,没有对她动手,而是突然冲向水千钧。 水无心这一回没有多少次的犹豫,强行突破龙鲸的场域,气血翻涌,再度横剑挡在水千钧之前。 龙鲸啸吼,想要让水无心让开,水无心坚决不让,就在龙鲸想要动手的时候,水无心发现龙鲸的眼中有过一丝彷徨,如果她看到的没错,那么这头龙鲸望得是头顶海水。 海水之上,是什么呢?水无心默默思考着。 是天空,湛蓝的天空,辽阔无边际的天空。 看样子,那本古籍中所说的都是正确的。 龙鲸,拥有神龙之力,也有资格成为天空的霸主。 天空,龙鲸此时此刻最想要的天空。 天空是自由的! 水无心低叹一声,然后惊讶的看着龙鲸慢悠悠的朝着海水上方游去。 龙鲸的血红色的躯体慢慢变成金色,留下下方一众惊魂未定的人类。 很多帝者差点瘫软在海水中,至于水千钧,一向桀骜不驯的他,难得的没有目露不善的凶光,或许他是在害怕龙鲸感受到。 水无心随意吩咐了众人几句,然后尾随着龙鲸匀速上升,她想知道,这头龙鲸到底想要干什么? 龙鲸的腹中,有男子在沉睡,在蜕变,他的名字叫做圣龙立轩。 圣龙立轩的**散发着七彩光芒,眼帘闪动。 一道背影在其背后浮现,像是被众星拱月一般,神圣威严,不可侵犯,宇宙三千皆在其掌控之中。紫色神龙在其脚下摇头摆尾,发出无声的啸吼, 心口处重新出现黑白双鱼流转,神圣的力量汩汩流出。 心之灵石的力量在眼眸深处流转,自动形成一处梦幻般的七彩世界。 ……………………… 总而言之,圣龙立轩体内的各式各样的力量来了一次大融合。 时间过的很快但是流的很慢。短短的时间内圣龙立轩已经完成了惊天动地般的蜕变,即使现在还不知道有哪些变化,但相信当真正的他显露在世人面前的时候,将使所有人的脑海中浮现曾经第一次见到圣龙一族时候的震撼!!! 第二百四十一章 龙神果 海底,龙鲸缓慢的朝着海面游着,水无心尾随在其身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圣龙立轩在龙鲸的体内进行蜕变,各种各样的力量在融合,在转化,在变成某种充满神奇的力量。 很快,龙鲸马上就要到水面了。 只是,它却觉得恍惚,对于即将看到的天空,它不再那么渴望。 看着眼前的气流,望着泄露下天光的海水,龙鲸发出呜呜的声响,感受到身后的水无心慢慢赶上来,微微停顿,就在那不动了。 水无心在其后犹豫一下继续向上,来到龙鲸的对面,盯着龙鲸,不知道说些什么,也不清楚自己说的话龙鲸能否听懂。 这片大海中的生物,大多数都不能听懂人族的话语,除非它们能够挣脱禁锢,成为圣者,才能够通晓万族语言。 不过龙鲸应该无视这个常识了吧? 水无心将短剑插入剑鞘,因为海水被隔绝在体外,在透明薄壁中显得遗世**,充满了风采,说道:“你感到不安?” 女子的心思真是细腻,直觉也很可怕。 龙鲸硕大的眼睛看着水无心,灰蒙蒙的金光透露出来,有着惊奇,因为它似乎能够听懂水无心的话了,心中大惊,也有些激动,最后凭借着直觉开口道:“你怎么知道的?” 龙鲸说的是人话,声音很粗,很浑厚,是男音,从它的血盆大口中出来,更是尤为的响亮。 水无心倒不是过于惊讶,但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在她看过的古籍中,会说人话的鲸鱼只有一个,而那一个听闻早已死去。 现在,见到活生生的拥有龙鲸血脉的鲸鱼,是何等样的幸运,能与它对话,更是荣幸之极。 “感觉。”水无心道,似乎觉得这答案有些草率,又加了一句:“女人的直觉。” 龙鲸能够懂得水无心的话,只是它现在的心思不在这里,而在那无所不在,又玄奥莫测的命运身上。 仿佛窥探到死亡的大门已经开了一线,露出悲伤的气息,自己没有办法阻挡。 “你为什么跟着我?”龙鲸问道。 “不清楚,就是觉得应该跟着你。” “这也是女人的直觉吗?” “是的,怎么了?我感觉你有着悲伤。” “没什么,只是对于你们人族女子的直觉感到奇怪。至于悲伤,你真的能够感受得到吗?” “能够感受到你身上的无奈气息,可是我不明白,既然你是龙鲸,秉承天地气运而生,又怎会有这样多的无奈?” “龙鲸?是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 “第一次听说,能否说来听听。” “龙鲸就是身含龙族与鲸鱼两种血脉力量的生物。” “可我只是鲸鱼啊!” “这个我也不清楚,只是你和书籍上记载的很像。” “龙鲸很好吗?” “好,至少比我要好。” “为什么?难道你也有着无奈的事情?” “有吧,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倒是你,刚才为什么没有杀我?” “很奇怪吗?即使感觉我们很像,人生充满了无奈。” “是吗?”水无心的大眼睛盯着龙鲸,发现它毫无心机,比人族要好的多了,不由得好感大增。 “你的无奈是因为刚才那个手持金剑的男子?”龙鲸问道。 “你们知道的?”水无心好奇问道。 “直觉。”龙鲸说完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裂开大嘴,看起来有些滑稽。 水无心看着龙鲸的笑容,不由得笑了起来,问道:“你又是因为什么而无奈的呢?” 龙鲸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喃喃道:“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因为之前的那个男子吧。” “男子?什么意思?”水无心问道,好奇心大增,莫非龙鲸在这之前还遇到过其他的人族?只是这片海域危险纷呈,几乎没有听说有人族过来的啊?! 突然,水无心想起在离开大岛的时候,听人说有外来人族来到岛上,莫非他们是一路的? 龙鲸看着水无心道:“之前我在沉睡,后来被一个人族吵醒,然后追杀它,被我吞入腹中,只是他依旧不死,还在我腹中大闹,搅动我的内脏,使得我疼痛万分,后来我吞入成吨的银鱼,那股疼痛才消失,可能被银鱼吃掉了吧。” “那男子是在海底的?”水无心疑惑的问道。 “算是吧,他是乘着小船进入海底的。” “他能够在你肚中存活?还活了挺久的时间?”水无心惊讶的问道。变鲸的珍贵之处就在于它体内的一种液体,那种液体腐蚀性能力极强,不达圣境,就算是她进入其中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消融。不过这种液体是一种珍贵的药材,是一种丹药炼制的必不可少的材料。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出海一趟捕捉变鲸。 “不清楚,不过我感觉他还没死。”龙鲸有些苦恼的说道。 水无心不由得轻呼一声,这一次她是彻彻底底的惊讶了,还没死?除非他有什么宝物,说道:“那男子什么境界?” 龙鲸迟疑一下道:“他应该是你们人族所说的王者境,只是他的攻击,到能够达到帝境巅峰。” 水无心沉默,不知道如何消化龙鲸所描述的信息,王者境能够帝者巅峰的实力?这是何等强横的血脉? 水无心的手中有一本书,是一位不知名强者留下的书,上面没有多少修行的心得,却有很多秘闻只是,比如说龙鲸的描述,还有自己身上的凤凰血脉,但最让她神往的是对于自己所处世界的描述。 这广阔的海域,辽阔的海岛,只是一个小世界中的一小部分,而在小世界之外,还有一方更广阔的天地! 如果那本书中所说的都是正确的,那么自己等人才是真正的井底之蛙吧? 而且在大岛上也有过这方面的传闻,只是从未有人证实过。 曾经大岛上有一位达到圣境的顶尖强者,感叹自己所看所了解的已经到了尽头,于是前往远方,海平线的尽头,去寻找传闻中所说的另一方大世界! 强者走了,只是再也没有回来过。 有人说他在寻找的途中遇到一处险地,不是被困在那里,就是不幸死在了那里。 那一方世界应该会有更多强大的血脉吧?水无心默默想道,自己的凤凰血脉被认为是大岛之上有史以来最为强的血脉,也是因为如此,自己才可以动用那么多的修行资源,才可以让自己的亲人成为人上人,只是自己的压力真的很大! 水无心的眼睛突然绽放光彩,假如自己能够前往那个大世界,是不是就有可能找到救治父亲的方法,不需要水千钧了? 水无心看着龙鲸,眼神闪烁,假如那名男子依旧活着就好了,只是,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不过也非绝对,假如那男子真是外界来的,那么身上可能会有自己没有想到的宝物让他度过这个难关。 龙鲸看着水无心遐想,没有露出着急的模样,只是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深了。 这一回,龙鲸真的感受到自己的不安是那名男子带来的。 水无心回过神来,有些歉意的望着龙鲸,发现龙鲸的眼眸深处有着无法掩饰的悲伤和不安,不由得问道:“你是因为那男子而感到不安的?” 龙鲸漂浮在海水中,默默地点头,。引出一道道气流翻滚。 水无心吃惊的看着龙鲸,迟疑下问道:“会有死亡的威胁?” 看着龙鲸的模样,水无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因为她刚说完就觉得这句话时多么的滑稽。 王者境的人族,能够让伪圣境的龙鲸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真是一个好大的好笑而不容易笑的笑话! 龙鲸轻轻点头,水流更多,水无心的脸色有些僵硬,看着这头龙鲸,惹不住咽了口唾沫,那张绝美的容颜除了惊骇,就是不可思议。 这一刻,水无心觉得那个男子可能真的是外界来的! 再下一刻,水无心望向龙鲸,不知道怎么说,道:“能否让他出来?你不可以内视吗?” 龙鲸缓缓摇头,道:“不能,自从我吃了一个奇异果实之后。” “奇异果实?”水无心疑惑的问道。 “没错,红色的,不过里面似乎有一条小金龙在游动。” 水无心突然问道:“那红色果实是椭圆形的,仿佛透明,里面有金色光线游走?叶子是墨绿色?根部上面仿佛爬满了龙鳞?” 龙鲸看着水无心,惊讶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水无心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那果实叫做龙神果,天地间极为的罕有,传闻当年第一只龙诞生的时候,那条龙身上有金光化为液体融化在空气中,而那金色液体就是龙族的根本,据说那金色液体进入时空隧道,然后在不知名的时刻和地点突然出现,不管是什么地方都能够成长,长出的果实,谁吃了就能够拥有龙的血脉!” 龙鲸也明白了,问道:“你是说,是那龙神果让我拥有龙族的血脉之力,进而使自己成为龙鲸?” 水无心点头,有些羡慕的看着龙鲸。 龙神果可不是让服用者只是简简单的拥有龙族的血脉之力! 龙神?能够服用龙神果的,几乎是百分百的可以成为神龙。 假如自己服用了龙神果,再加上自己身上的凤凰血脉,那时候的龙凤融合后的力量,应该可以救父亲了吧? 水无心随即摇了摇头,苦笑的看着龙鲸,自己真是不知足啊,凤凰血脉已经让多少人艳羡了? 不过水无心曾经在海岛上四处求医,一位医术绝代的强者曾经说过,假如能有一位强者的血脉之力超越了凤凰血脉,会有很大的几率救治她的父亲。 水无心不再多想,望着龙鲸问道:“你要到海面上做什么?” 这时候水千钧等人已经漂浮了上来,远远地看着水无心和庞然大物龙鲸。脸上有着讶异,不知道他们之间怎么会这么融洽? 水千钧远远的看着,盯着龙鲸的眼神闪过一丝冷漠,抬头看了看巨船所在的位置,然后看似不甘心的带着身后的诸多帝者漂浮上去,冲出海面。 水无心看着水千钧离去的身影,眉头微皱,感觉到一丝的不安。 转过身来,水无心看着龙鲸,手指着上方问道:“你去上面干什么?” 龙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想看看天空。” “天空?为什么?”水无心惊讶的问道。 龙鲸的心情有些低落,沉声道:“我说过,感觉会死亡。” 水无心默默无语。刚刚龙鲸说他感受到死亡的威胁,自己不在意,现在看来,确实真有可能! “我能够帮你吗?” “不能。” “我可以进入你的腹中,让那男子出来的。” “你会死的。” “只需很短的时间,我就可以出来!” “不,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即使你体内的血脉之力厉害,但是此时我体内的腐蚀性力量更加的强横,你进去,可能很快就会死亡。” “你的意思是说,那男子的血脉之力比我的还要厉害许多?” “应该如此。” 水无心听到龙鲸言之凿凿的回答,眼神闪烁,最后盯着龙鲸,声音坚定地说道:“我想试一试!” 龙鲸望着水无心,最后缓缓摇头道:“不了,你不行。” 水无心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是龙鲸已经沉默的转头,朝着海面缓缓游去。 水千钧快速的到达巨船之上,大声吼道:“来人给我准备凝聚攻击,待会我让你们攻击,你们就攻击!” “不行,没有无心船长的命令,谁都不可以擅自使用船上的武器!” “你敢质疑我的命令?无心船长不在,就是我这个副船长当家!” “你有无心船长的命令吗?” 水千钧冷冷的盯着这个面容平凡的女子,不耐道:“你若是再阻挠我,我让你知道生不如死是什么滋味!” 冰漪看着水千钧,双手微微握紧,当仁不让道:“除非你有船长的命令,否则我誓不让步!” “好,真好,真是一条好狗!”水千钧突然笑道。 水千钧猛地侧身拔剑,天空中金光闪烁,一道剑光劈向冰漪,仿佛一道天光冲天而降落在冰漪的身上,让她无处躲藏。 冰漪一拍手中刀鞘,雪白长刀在空气中闪现,铿锵无敌的迎向水千钧手中的长剑。 白光从下而上。 金光霸道的从上而下! 激烈的碰撞,围观的士兵们都看着,不敢说话,此时只能赶紧逃离水千钧与冰漪的攻击范围。 砰! 冰漪口吐鲜血,横持长刀的倒退,然后瘫软的倒在地上,看着直直持剑过来,脸色冰寒,想要将自己身体穿出一道血窟窿的水千钧,有些遗憾的转身看向身后的海水,喃喃道:“小姐,奴家实力不济,下辈子再见!” 镪! 长剑入鞘的声音。 冰漪不解的看向笔直的站在自己身前的水千钧,冷笑道:“怎么不动手的?你不是一直想杀我的吗?不是嫌我碍你的事的吗?” 水千钧看着冰漪,微眯着眼睛,仿佛在看一只没有用的老狗样,嘲讽的说道:“看在无心的面上,饶过你这一回!” “只要你不杀我,你的命令,我还会反抗!”冰漪毫不示弱的说道。 水千钧指着不远处的两名士兵道:“将冰大总管带回房间休息。” 那两名士兵对视一眼,一起走向冰漪。 冰漪被两名士兵架起来带走,只是她依旧在挣扎。 水千钧朝着她的后背拍出一掌,只见冰漪吐出一大口鲜血就此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千钧少爷,是用什么级别的攻击?” “圣境!” “是。” 水千钧来到船头,看着海水流淌,眼神闪烁,接着拿出罗盘,看到代表龙鲸的点在缓缓移动,而水无心依旧停留在原地,不由得一阵心安。 收回罗盘,水千钧双手负在身后看着海面,头发飞扬,意气风发。 其实水千钧的天赋很是不错,要不然也不会得到他爷爷的赏识。若不是水无心身上的凤凰血脉,水千钧的天赋实力在大岛上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是他们家族里最有希望达到他爷爷境界的人! 圣境,多么不可思议的境界! 水千钧一直觉得圣境对于自己就是囊中之物,假以时日,就一定能够成就。所以他想要的就一定是最好的。 那柄金色长剑是大海中数十头伪圣境巅峰的凶兽的头骨熔炼而成,杀伤力绝顶,更重要的是,既然他那道那柄剑,就代表着他已经是家族继承人了。 水家,在大岛之上可是最顶端的家族,除了木家,有谁敢违逆水家的命令? 因为背景强横,实力强大,所以水千钧要得到最漂亮最强大的女子,本来木家的天才千金木灵儿是他的目标之一,但当水无心出现之后,他就一心一意的将目光放在水无心身上。 女子,祸国殃民,却是没错啊! 海风在吹,水千钧在望,巨船的上方浮现一团白光,从里面影影约约的散发出一股让众生战栗的力量! 海水在涌动,露出龙鲸巨大的头颅,还有那双弥漫着金光的眼睛。 水千钧挥手。 巨船之上的白光在闪烁。 第二百四十一章 进阶帝境! 龙鲸刚刚露出海面,就感受到一股强横到让它的心魂战栗的力量。 水千钧满脸笑容的看着龙鲸,充满了惊喜与激动。 龙鲸见到了水千钧的笑容,也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 水无心在海底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想要提醒龙鲸躲开,只是似乎有点迟了。 水千钧挥手,空中的长旗飘扬,那白色的力量化为一道光柱,击打在龙鲸的头颅之上。 龙鲸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变成血红色,直觉告诉它,这回逃无可逃,只有硬生生的抗住这一击。 轰隆! 白色光柱在空中闪现,落在龙鲸的头颅之上,流泻而下,看似龙鲸将攻击全部抵挡住。 只是在龙鲸体内已经有了一点知觉的圣龙立轩感受到生命的威胁,同时,龙鲸体内的所有器官都在颤动摇摆,仿佛龙鲸已经死亡,生命力在一瞬间流逝了个干净。 圣龙立轩的眼皮微动,身体四肢仿佛在颤动,赤身**,体内的力量在涌动,散发着七彩之光,俊美脸面上绽放眩人的神光。 这时候,抵抗到最艰难处的龙鲸感受到浑身传来的剧痛,体内力量的急剧衰弱,忍不住凄惨的嚎叫。 那双硕大的露在水面之外的眼睛,上面也流泻着白光,在一瞬间被血色充斥,还有鲜血从眼角流下,浸染周围的海水。 凄厉龙吟! 响遏行云之间,震撼着听闻者的内心。 总说世间巨龙神龙,听起来仿佛挺常见的,但是稍微有点阅历和修为的修行者都知道,龙这种生物已经很多年不曾出现过了。没有人知道因为什么,难道是因为龙的数量稀少吗?可是有的书籍上记载,龙在世间数量依旧有很多,相反,凤凰这种生物倒是极为稀少。 水千钧看着白色光柱,以及被白色光柱粘附住,硬生生的接受这圣境一击的龙鲸,有些惊讶和惊恐! 因为龙鲸到现在都能够抗住这份攻击,除了抵挡的艰难,受到伤害之外。似乎还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但是下一瞬,当龙鲸的龙吟惨叫声传来的时候,水千钧不由得仰天哈哈大笑起来,极为的得意! 龙鲸的眼眸中充血,庞大的身躯无法离开白光的攻击范围,血红色的体表在慢慢龟裂,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流出大量的鲜血。 白色光柱在慢慢的消散,而龙鲸躯体之外的防御也几同虚无,大量的血肉焦黑一片,露出森森白骨。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龙鲸就已经重伤垂危。 白光消散,龙鲸有些无力的漂浮在海面上,有海浪卷起腾空,砸在它的身上。 海水腌渍血肉的疼痛让龙鲸再度惨叫连连。 水千钧看着龙鲸重伤的模样,不由得更加得意,就要准备让人再度进行攻击。 就在这时,从海水中冲天而起一位红衣女子。 水无心落在甲板上,冷冷的看着水千钧,秀美颤动,嘴唇也被气的无法控制的发抖,寒声道:“水千钧!谁让你动手的?” 水千钧看着水无心气愤的模样,那双大眼睛里有着愤怒,还有一丝隐藏很深的厌恶,以往的爱恋,在这一刻似乎都变成他无法控制自身情绪的导火索,哈哈大笑道:“怎么?不可以吗?你真以为这圣山是你的了?” 圣山,是这艘万米巨船的名字。 水无心冷冷道:“怎么?你还有疑问?” 水千钧不再理会水无心,转身看向漂浮在海面上,目光怨毒的看着自己的龙鲸,心中的怒火更甚,于是准备再度挥手,让人再度攻击。 “嗯?”水千钧疑惑的转身,发现空中并没有凝聚攻击,目光冷冷的落在诸多卫兵身上,森寒道:“为什么不凝聚攻击?!” 诸多士兵面面相觑,再望向水无心,不知道听谁的。 其实水无心与水千钧之间的关系,整个大岛上人尽皆知。 水无心在名义上确实是这都巨船的拥有者,但是水千钧的背后势力非同小可,加上以后娶水无心的,很有可能就是他。在平时的时候,水千钧与水无心两人的命令几乎没有什么分歧,他们执行命令也比较容易。但是像现在的时刻,水千钧与水无心有分歧,他们不知道听谁的。要知道这艘圣山巨船的最初拥有者可是水家!只是水无心天赋惊人,加上她有水家的一点血脉,故而能够得到这艘船,但是所有人的都知道,如果不是水千钧喜欢水无心,她是没有资格也不会有机会得到这艘船的。 “这船是谁的,难道你们不清楚吗?”水千钧看着低着头沉默的士兵们,冷笑道。 “不关他们的事,但是只要我是船长,他们就只能听我的!” “听你的?水无心,你可真是高看自己了!若不是因为你的凤凰血脉,你觉得你会有今时今日的地位?你总是瞧不起我,认为我得到今时今日的境界都是无数灵药栽培的结果,可是你不知道我所流下的汗水并不比你少!” “那又怎样?”水无心看着水千钧冷笑道。 “那又怎样?!不怎样,只是你没有资格评价我!你的先天优势看起来比不上我,可是你我都知道,相差不了多少,比起那些天赋平平,甚至可以说是平庸的人,你已经是得天眷顾了!” “彼此彼此,比不过你!”水无心淡淡的嘲讽道,说话的同时瞥了眼龙鲸,只见龙鲸依旧漂浮在海面上,一动不动的,仿佛处于一种很奇怪的境地,说不上来。 水千钧沉声道:“水无心,这艘船,我想收回就可以收回!” “你想说什么?” “我既可以让你得到,也能够让你一无所有!比如说你的父亲,如果你不听我的,我不介意辣手摧花,不介意不要你!女人,我想要的很多,不差你这么一个!” “说出你的心里话了?”水无心脸色冰寒道。 “怎么?想要撕破脸皮了?不想救你父亲了?” 水无心看着水千钧不说话,身子在颤抖,身心俱疲,秀眉皱起,脑海中浮现那个躺在床上,瘫痪的,脸色暗黄的男子。双手握拳,盯着水千钧越来越得意的面容,不知道如何开口。 “哼,真是一个大孝子啊!现在我的命令你还想反抗吗?” 水千钧说完,盯着士兵道:“给我看好了,我也不想比你们,下面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果水无心让你们停止,你们就停止,如果她沉默,我想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 士兵们偷偷看了眼水无心,有些遗憾,但是觉得浑身轻松,处在水无心与水千钧之间的滋味确实不怎么好受。 水无心气得脸色潮红,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中有着哀伤,嘴唇颤动着想要说话,但却在忍着。 水千钧火上浇油道:“你可以反驳我的话,当然一切行为都伴随着后果,我想,那后果不是你能够自负的吧?为了一个畜生而放弃生你养你的老父亲,我觉得不是你这个宛若天仙的聪敏女子会做的事情?!” 水无心握手成拳的秀拳在缓缓摩擦,心中在挣扎。平心而论,她确实想去救龙鲸,只是老父亲那瘫痪的身影好似一座大山横亘在她的身前,迫使她只能够忍受,无法反抗。 只是,这样的忍受,何时才是个尽头? 难道自己的一生已经能够预料得到,匍匐在水千钧的阴影之下吗? 水无心不能够接受这样的结局,即使能够换得父亲重病痊愈。 然而这样的一种心态,让水无心也无法接受,最后只能够看着水千钧得意的猖狂笑容在自己面前肆无忌惮。 水无心看着水千钧挥手,娇躯一颤,望向龙鲸,只见龙鲸的眼睛里毫无惧意,只是看着水千钧。 这时候,水无心忽然发现这样的一个事实! 圣山号巨船一直在游动,速度快慢适宜,但绝不是海浪能够比得上的,那么这龙鲸为什么能够保持在相同的距离呢? 莫非是说这龙鲸的速度与巨船的速度一致,龙鲸是有意识的跟随,是不是代表着它的身体所受的伤,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与龙鲸短短的交流里,水无心对龙鲸好感大增,就好像是知己一般,所以不希望水千钧伤害它。在刚开始的时候,水无心差点没有忍住就动手,但是想到重病的父亲,实在是狠不下那个心。 而且水无心也有着自己的心思,之前听龙鲸所说,被他吞入腹中的男子以王者境的境界能够拥有帝者巅峰的实力,如果不是依靠宝物的力量,那么就代表它的血脉之力要强过凤凰血脉,尽管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血脉,但如果真如那位医术高明的强者所说,能够救治自己的父亲,是不是就代表着自己不用求助于水千钧的爷爷,不用嫁给水千钧了呢?本来水无心也不相信有什么血脉之力能够强过凤凰血脉,但是想到之前从大岛离开的时候,听人说有外来者进入大岛,是不是代表那名男子就是外界的? 外界,更加广远的世界,有人的血脉之力强横过凤凰血脉,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本来水无心也不怎么觉得被龙鲸吞入腹中的男子血脉之力又多么强,但听到它说那男子还可能活着,不知为何,水无心觉得真如龙鲸猜想的那般! 那男子依旧活着! 只是现在,水千钧想要再度发动攻击,不知道龙鲸还能支持多久,如果龙鲸死了,那男子可能也会就此消亡,自己的希冀就只能是一个笑话了。 只是水无心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阻止水千钧,假如自己的猜想都是真的,自己不就是白白的放弃一次逃脱宿命的机会了吗? 然而,水无心扪心自问,自己真的想要敢去拿父亲的生命去豪赌一把吗?假如那男子不愿意,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呢?那么这一切都将是个笑话,自己的一生都将活在悲伤与父亲死亡的阴影之中! 水无心望着水千钧的背影,除了厌恶,还有痛恨! 为什么自己的幸福要被拿来交易?!莫非这就是人生? 水无心看向龙鲸,她注意到龙鲸的眼睛似乎旋动一下,也看向自己,不由得心中狂喜,目光从它的身上移向远方,示意赶紧离开。只是龙鲸虽然明白了水无心的意思,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水无心的脸上露出焦急的神情,不知道龙鲸为什么还不赶紧离开,不过水无心能够感受到龙鲸眼睛里的感谢的意思。 水千钧挥手,水无心只能眼睁睁的望着。 天上出现一弧弯月,散发着清冷的光芒,使得海水上空的温度在无形中降低了许多。 那弯月,清冷,不耀眼,却慑人魂魄。 水无心抬头看着头顶的弯月,知道这是圣山号巨船的另一种圣境层次的攻击! 这是杀戮最强的攻击! 之前的拿到攻击凝聚起来的力量虽说也十分恐怖,但却不如这弯月! 这弯月,仿佛剑光,看起来轻飘飘的,实际上沉重异常! 巨船在弯月之下,两个质量都很大的存在中间产生一股气场,把巨船都隐隐的吸引的漂浮起来一些。 海水在翻涌,龙鲸依旧在跟随! 如果细看,会发现龙鲸身上的森森白骨都不再流血,有些伤口都开始慢慢弥合! 真是惊人的痊愈能力啊!只是为什么这龙鲸的身上像是有一层蒙蒙的红光呢? 可惜的是有海水一浪浪的翻卷,加上变鲸擅长变色,所以没有人注意到这点的不正常。若水无心注意到的话,便会十分惊喜,因为她能够猜到那是龙神果的力量在起作用!可是水无心依旧会疑惑,龙鲸为什么要跟随? 望着那轮弯月,水无心闭上眼睛,睫毛颤动,似乎看到待会即将发生的一幕。 龙鲸被弯月剑光劈的四分五裂,鲜血染红了海水,血肉模糊的在海水里沉浮。 几多万年不曾出现,只在古籍中出现的龙鲸,就此死亡了吗? 只是龙鲸死了,却没有人去吊唁! 那血肉,或许只在数个时辰内,便会被闻腥而来的凶兽恶鱼吃掉。这就是弱肉强食,这就是命运的转变。以往是龙鲸吃凶兽恶鱼,今日却是凶兽恶鱼吃龙鲸。 水无心有些不敢想了,因为她觉得难以接受。想到以往自己对变鲸等海中生物的杀戮,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不由得有些懊悔。 是的啊,谁的生命不是生命呢? 水无心闭着眼睛感受着天空中的弯月力量越来越精粹,心中就越来越悲伤。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受住心中的冲动! 水千钧瞥了眼水无心,嘴角勾勒出一抹得逞的笑容弧度。 对于龙鲸,他确实是要去杀得,但为什么要逼迫着水无心做选择。是因为有人对他说过,只要让自己和水无心处于对立的角色,如果自己赢了,那么水无心以后将步步皆输,知道最后他说一句话,水无心就能够像女仆一样听从。 那,当真是一种美妙的滋味啊! 此时看到水无心闭着眼睛忍受的模样,水千钧的心中产生一种久违的快感,就好像以前看上的一位贞洁烈妇,死去了丈夫,自己动用了好大的心力才让她对自己惟命是从。晚上在床上的**滋味,真是让人身心愉悦,浑身颤抖啊!想着想着,水千钧看着水无心的眼神充满了淫欲。 水无心有所察觉,看向水千钧,气的浑身战栗! 水千钧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这是挑逗。 “住手!”水无心冷冷的说道。 又是抉择,控制巨船上攻击的士兵们再度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 水千钧身子僵硬了一下,伸出嘴巴的舌头在空气中旋转一圈后才缓缓收了回去,眼神充满怜悯和嘲讽的望向水无心,嗤笑一声道:“你确定?” 水无心不理会水千钧,看了眼龙鲸,在心中默默说道:“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散去攻击,所有的后果,我来承担!”水无心看着水千钧争锋相对道。 “你来承担?你承担得起吗?”水千钧快要癫狂了,即将就要将水无心踩踏在身下,却不能如愿,如何能够忍受?“你给我想好了?这一次,不会有人帮你,也不会有人怜悯你,我要让你在床上大声叫着,喊着,哭着,最后放浪的抱着我!哈哈,你不是冰山女神的吗?我倒要看看,你这冰山是真冰山,还是假冰山?我要让你融化,让你淫雨霏霏!” 水无心气的脸色通红,望向水千钧的目光仿佛一根根利剑,如果目光能够杀人,水千钧早就万剑穿心而死了。 “动手,否则,我让你们在岛上的家人,死无葬身之地!”水千钧大声说道。 这一回,似乎没有人不知道怎么选择了。虽然他们更喜欢水无心,但是对于家人,值得他们对水无心的喜欢化为怜悯与同情。 水无心拔出手中剑,将镶满宝石的剑鞘随手丢在地上,飞身而起,红衣飘飘,剑光闪耀如同火凤凰。 水千钧手中金色长剑也出鞘,迎向水无心。 天空的弯月倏忽之间消失,下一霎那出现在龙鲸的头顶。 看似不动的龙鲸却在高昂的龙吟,浑身被血红色的光芒笼罩,弯月剑光被挡在外面! 火焰包裹的剑光与金色的长剑接触,轰隆雷鸣,铿锵之声震耳! 血红色的光芒与弯月剑光接触,竟然不分上下! 第二百四十二章 最强帝境(上) 正午刚过不久,一轮白日高悬天上。 万米巨船,庞大龙鲸,弯月剑光,血红色的光影。 水无心持剑悬在空中与水千钧硬对硬碰撞,两柄锋锐宝剑之间也有着激烈的争锋。 轰! 水千钧踩着的甲板猛地喀嚓声响,龟裂开来,水无心冷笑的盯着水千钧涨红的脸。 水千钧直感觉手脚发麻,身体里气血翻涌,就是精神都有些麻木,抬头看到水无心冰冷的眸子,心中一寒,握剑的手不由得一沉,感觉水无心的眼神像是看死人一般。 与此同时,圣山号的圣境攻击弯月剑光也与龙鲸分出了胜负! 水无心时刻注意着龙鲸的方向,不由得心中一喜,脑海清醒了一些,随即手中剑放轻一些,接着翻飞到了空中,飘飘然落下来,看着水千钧死里逃生后气急败坏的面容。 龙鲸体表的血红色光芒与弯月剑光刚一接触,有过一分的颤动,但是随即便维稳住了,接着,弯月剑光的能量竟然被那层血红色光芒吸蚀! 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声,只见恐怖之极的圣境层次的弯月剑光被龙鲸体表的血红色剑光消融掉! 船上有人注意水千钧与水无心之间的战斗,还有的人将目光落在龙鲸身上,看到这样的场景,心中一阵惊愕,接着极为震惊! 那层血红色薄膜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够抵挡住圣境层次的攻击?为何以往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变鲸,难道说这头变鲸与众不同!接着士兵们心中闪过一丝的惊恐,既然这头变鲸能够抵挡住圣境层次的攻击,那么说明他并不惧怕圣山号所有的攻击,假如这头变鲸能够拥有圣境层次的战斗力,是不是代表他们有着很大的生命危险?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这头变鲸为何胆敢漂浮到海面之上。而且听之前下海的帝境强者说过,这头变鲸能够让水无心无还手之力,而水无心已经是这艘船上实力最强大的人了。 只是水无心与水千钧之间为何会因为这头异常强大的变鲸产生分歧?水无心为何一定要保护这头变鲸? 所有人的心中都有着这样的疑惑,只是不好说出来,或者说他们也没有那个资格去问。 这时候水千钧也得到空闲缓一缓,本想朝水无心挥剑,一心一意的想挽回自己丢掉的威风! 你水无心竟然敢和我动手,在这么多人面前让我丢面子真是好大的胆子!就算你天赋惊人,实力也比我强,可是你父亲的病除了我爷爷能够救的!你的求我,要发了疯似的求我,我要让你的高傲在我面前变成臣服! 可是在看到水无心的面容之后,水千钧闪过一点疑惑,突然想到之前圣山号的攻击与龙鲸碰撞在一起,只是为何不曾听到猛烈地撞击声呢? 此时此刻,水无心为何会笑,脸上的笑容,为何那样的得意,仿佛自己变成了小丑一般。 水千钧转过身来,看着龙鲸,最后一幕看到了,所以脸上除了惊讶就是惊恐。 弯月剑光仿佛泡沫一样破碎,龙鲸身上的血红色光芒颜色好像更深了,接着慢慢敛入躯体之内。 这时候水千钧也看到龙鲸体表的情况,之前的伤口几乎痊愈的差不多了。 龙鲸眼眸静静的看着水千钧,直盯的他心底发毛。 水无心走进了几步,看着龙鲸,不知道说些什么,不过脸上的笑容依旧存在。 龙鲸的目光落在水无心脸上也随即柔和了许多。 水无心心中也有些好奇,龙鲸为什么要跟着她呢? “你和它什么关系?”水千钧脸色铁青的问道,闭口不提刚才的事情了。 假如龙鲸与水无心联手,自己是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的,即使这条船上有着自己的人,但依旧起不了什么大的作用。 “没关系。”水无心冷冰冰干巴巴的说道。 “这真是变鲸?你肯定知道些什么!”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你有资格问我吗?” 水千钧慢慢平静下来,看着水无心的侧面,听着她不屑搭理自己的话语,心中的怒气越积越多,只是龙鲸看向他的目光让他心里发寒,担心水无心真的一不做二不休的把自己给做了。 这个世界上真正笨的人并不多,水千钧知道水无心不喜欢自己,甚至于希望自己死掉。 所以水千钧只能忍着心中的怒气,但是这么多人在旁边,一向爱面子的他,顿时不知道怎么说怎么做,只感到羞辱。 水千钧再度看了眼水无心,转头看向龙鲸,淡淡道:“相信这件事回到岛上的时候就传出去了,你告诉我,有些事你可能不想说,我能够帮你圆着点。” “不需要,再说这变鲸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真的?”水千钧追问道。 水无心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变鲸的眸子里有着惊叹! 龙神果,果然是那样的神奇的! 龙族本源力量,对于世间万灵来说是何等样的高不可攀? 这头变鲸也是福源深厚。鲸鱼本身就是大海中的霸主,自身天赋惊人,此时此刻又有龙族之力加身,成就龙鲸之位。成为真正的翻江倒海,翱翔九天的霸主一样的存在。当然,龙鲸现在只是在蜕变,要想成为真正的巨擘,还需要一些时日。 可是水无心也是好奇,与这龙鲸相识的时间是如此之短,它为何要跟随着自己? 是的,水无心认为龙鲸是因为她才跟随着圣山号巨船的。 只是,他们似乎都忘了,在这之前,圣山号的攻击可是让它吃了极大地苦头! 一直以来都是你们人族捕食深海巨兽,弱肉强食,你我是敌对关系没错,但是不能不说我们之间有着深仇大恨。 你们攻打我,我就不能反抗吗? 其实龙鲸跟随着圣山号有着三种原因,一是身为敌人想要将圣山号毁掉,只是它知道自己此时的能力不足;二是因为水无心和水千钧,对水千钧是厌恶,对水无心是亲近,想将前者杀死,想为后者分忧;三是在接触到第一次的圣境层次攻击的时候,龙鲸本也以为自己要死亡的,但是挺了过来。多么不可思议的结果,这圣山号的圣境层次攻击虽说没有真正的圣者施展出来那么奥妙绝伦和杀伤力巨大,但是比之伪圣境强者的攻击要强的多了。 龙鲸发现自己在抵挡一次攻击之后,虽然说受了重伤,可是体内涌现一股力量,不仅让自己的伤在慢慢的恢复,境界修为也在以能够感知到的速度增长着。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龙鲸从刚出生的时候就知道,所以明白实力越大活下来的几率越大。 深海里的规则与人族不一样,人族之中,实力增长到一定地步的时候便会安全起来,那些顶尖强者不会轻易的杀害其他的低层次强者。 可是海洋是一个全新的世界,里面的弱肉强食的规则也有些与众不同。有些极为强大的凶兽,就喜欢吞噬高层次的凶兽! 龙鲸的实力到达了伪圣境,看起来活下来得的几率增大,但是它自己知道,自己已经被大海中的某头巨兽盯上了,当这头巨兽饥饿的时候就会找到自己,将自己吃掉。 实力越大,吞食之后越是大补,对修为境界的提升也有着很大的益处。所以龙鲸看到此时此刻有这样的好机会,怎么会不去利用呢? 跟随着圣山号的好处大大的,如果在深海中遇到圣境的或者比自己强大的凶兽,自己肯定难逃一死,还想借机增长实力,真是痴人说梦,九死一生的命运啊! 但是跟随圣山号不一样,首先只要自己能够抗住这巨船之上的攻击,就会保证自己的安全无恙,还能够让自己在吸收力量的同时,增长修为。 这时候龙鲸也大致清楚自己这番蜕变的原因是什么了,就是水无心所说的龙神果! 见到水无心看向自己,龙鲸也不清楚怎么说,害怕自己的表述给她带来不好的影响与危机,既然这样,倒不如沉默的跟着,那个让自己看的十分不爽的男子,要攻击,就攻击,自己也不强求。 就这样,圣山号与龙鲸只见出现了诡异的平衡。 水无心看着龙鲸,怎么也猜不透龙鲸的意思,只能皱紧眉头。 水千钧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走到甲板的另一头,看着海水滚滚,权当消遣心情,打发时光。 太阳在慢慢西移,天空变得黯淡下来,海面上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龙鲸望着圣山号巨船,突然心中一紧! 自己漂浮到海面上是为了什么?为什么在海水中的生命将至的感觉消失不见了,现在怎么又出来了? 龙鲸微微昂起头来看着天空,看着慢慢变得金黄的天空,心中一块巨石缓缓浮起,越飞越高,最后不知道消失在哪里,可是心中越来越感到不安。 生命,到底有多么脆弱?命运,到底会无常到怎样的境地? 慢慢的夕阳西下,金光洒落在龙鲸的身体上,巨船的长旗上。 水千钧走了回来,看着身上披着金光的红衣女子,想到之前自己所说的那番话,眼眸闪动,突然感觉一切都没了意思。 为了一个女子,自己需要这么的废寝忘食,好像这就是自己的使命,是自己的第二生命一般? 可是纨绔子弟就是纨绔子弟,有钱人的心与穷人的心态是不同的。穷人感觉是败家子的行为,在有钱人的生活中可能就是人生的趣味所在。 水千钧也不能免俗,得到水无心,确实是是个男人都想要的事情,既然自己有能力去做,为什么不去呢?人生不就是应该迎难而上吗? “我不会嫁给你的!”水无心感受到水千钧过来,冷声说道。 水千钧的脸上拂过一丝诧异,身子僵硬,冷笑一声道:“你想好了,你确定能够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睁睁的盯着你然后去死?” 水无心娇躯颤抖,看着龙鲸,看着龙鲸周围海水上的金光闪闪。 这一两个时辰,目光盯着龙鲸,看着海水,水无心想了许多,也做了无数次决定。总是在拯救父亲与追求自己间做决定,一次次的反悔,一回回的伤心绝望。 她也在犹豫,也在害怕,更多的是彷徨。她明白嫁给水千钧的后果,她知道男人的心,都是那样,得到的便不会再珍惜。更何况水千钧早已将他的心思说的一干二净,两人之间的关系其实早已是水火不能容! 然而世间的感情和仁义道德在束缚着水无心,父亲的命紧紧的握在她的手中,水无心不敢下决定,因为她的一言一行中有着一条人命,血脉相连的父亲的命运! 就这样,世间在慢慢的流逝,就在准备放弃自己的时候,水千钧从后面走来,水无心也无心加有意,毫不迟疑的说出那句话。 听到水千钧的话,水无心身子一颤,眼睛里流动着哀伤,望向龙鲸,有些不知所措。 水千钧的声音继续响起,而龙鲸也发出阵阵龙吟,背后的圆孔上喷洒出海水,在金光下极为的瑰美与壮丽。 “想不到人见人爱的水无心是这般心狠手辣的女人啊?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愿意救?要是让你人知道,真不知道会怎么看呢?” “这将是你修行的魔障,你会一直在这个层次停留,知道我后来者居上,到时候,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帮你!” “其实我很奇怪,我靠着家族背后的资源,才能够在如此年纪达到伪圣境,可是你呢?你又有什么能力?尽管你身负凤凰血脉,但是我想,这只是一种原因。更大的机缘在于你的心是冷的,你的无情让你在修行路上一帆风顺,才没有那么多的阻碍!” “回到岛上后,好好地看看你的父亲吧,我想你的父亲会好好的夸夸他的宝贝女儿的!要是我,我也会的,毕竟这样的女儿,千百世难遇啊!” 水无心听着水千钧的冷嘲热讽,心中有着疼痛,看向龙鲸的目光更显哀伤,但是当龙鲸背后的金光海水再度喷出的时候,她的心轻松了一些,只是水千钧的声音不绝于耳。 “你以为不说话就行了吗?告诉你,我能说是为你好,因为以后将会有许多的人在背后指着你的脊梁骨骂你!” 水无心的手忍不住再度握紧了手中剑,青色的细筋浮现,足以表现她的心在挣扎。 到底要不要将水千钧一剑劈开呢? “你若杀了我,你的父亲将生不如死!”水千钧冷笑道,想了一下午,他才得到这么一个结论。 水无心的手慢慢松弛下来,心也累了,看着龙鲸,龙鲸背上的海水慢慢落下。 西方夕阳开始落下,火红的云彩染红了半边天,海水上面波光粼粼,但是东方,却是一片灰暗,沉沉暮气。 圣山号巨船就是朝着东方驶去,水无心等人面对着西方。 龙鲸朝着东方跟随,仿佛沉入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 水无心望着夕阳,t望着海水,仿佛看到自己如同落日一样的悲伤命运。 至于水千钧,看着夕阳,就好像看到一幅壮阔美景,见水无心不知道如何反驳,不由得更加得意! 轰! 一声雷鸣在天地间响起,不知道源头在哪,仿佛是在任何地方。 轰隆! 再度一声轰鸣,本来豁然清醒的众人和龙鲸再度一阵惊愕,眼珠子转动,看着四方。 无缘无故,为何会有雷鸣之声? 接着,雷鸣声越来越多,仿佛天地间充斥了雷鸣,好像有无数闪电在天空大地海水中浮现。 只是,只闻雷音,而不见闪电。 况且这是夕阳西下的海面上,根本没有狂风暴雨要来的征兆。 俗话说有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此时天空有晚霞,只是为何又有雷声? 水无心突然将目光落在龙鲸的身上,眼神炯炯! 她能够对水千钧说那番话,其实还有一个大胆的奢望,希望那个男子能够活下来,能够帮助自己。 不被自己主宰的命运,水无心是一点都不想要。 这样的人生,毫无意义,还充满了恶意。 天空中突然浮现光雨,慢慢落下,落入海水之中,仰首看天,金雨蒙蒙而下,密密麻麻的布在空中。 触摸到光雨,水无心感觉到心神泰然,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了,心情也好了许多。 只是那个猜想,似乎有点不真实。 毕竟这样的异象,实在是过于惊人了! 水千钧等人也很惊奇,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这金雨,好像有点熟悉,但是无法去想象! 晋升帝境的异象? 只是拥有何等样的血脉,才会有如此惊天动地的异象? 龙鲸的眸子里充斥了哀伤,只有它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圣龙立轩的**从内而外散发出七彩之光,有异香漂浮而出,沁人心脾,身体漂浮,在旋转,双手捏印在身前。 心脏在跳动,如同雷鸣; 眼睑在颤动,如同雷鸣; 嘴唇在颤动,如同雷鸣; 呼吸在颤动,如同雷鸣; ………… 诸种声音汇聚,突然影响天地。 天地间,充斥了雷声! 晋升帝境,金雨洒落! 第二百二四十三章 最强帝境(中) 夕阳西下,天空变得暗沉沉的,但是忽然之间,金色的光雨密布整片天地,从九霄之上到湛蓝深海,金光闪闪。 水无心沉醉于这样绝美的情境中,只是也有着疑问,这光雨到底为何突然出现? 水千钧与一众人等瞪大了眼睛,心中在猜测,目瞪口呆,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四处张望,希望能够看出一点蛛丝马迹。 海水上面金光弥漫,龙鲸慢慢的漂浮向上,数百米的庞大身躯有一大半露出海面,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它的身上。 水无心看着龙鲸,目光中浮现一丝担忧的神色,不清楚是不是那个青年晋升帝境的,而假如晋升,龙鲸是不是有生命危险? 龙鲸睁开的眸子中有无数的金光闪烁,是外界的光雨印在它眼睛中的景象,也是圣龙立轩周遭出现的几乎没有空隙的金光的蔓延。 死亡,是不是终点?这一番命运征途,我当以何等样的情绪作结?本以为这一生还有很久,却不曾想结束的那么仓促。 回忆往事,一切如烟,好像见不到多少值得开心的事情。 小时候,跟随着母亲遨游深海,渐渐长大。 终有一天,母亲死去,不是老死,老死对深海中的生物来说太过于奢侈了。 龙鲸依稀记得,自己的母亲被一头白鲨生生咬死的。 母亲维护着自己,作为自己的最后一道屏障,让我离开,自己死亡。伟大的母爱,一直以来的都是龙鲸心中的伤和蕴藉。 变鲸每十年都会有一次大聚会,在那条黑暗的峡谷中,所有变鲸的颜色都成为金色,峡谷之中金光闪闪,就好像此时眼中的盛景。 龙鲸有些懊悔,有些可惜,沉睡了五百多年,错过了五十多次聚会,如果自己没有吃过龙神果,可能已经找到了一位伴侣,将自己的火种留下,即便自己死亡也会在大海中继续传承下去。 只是,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所有的懊悔都是徒劳无功的,除了增加一点痛苦,再没有其他的价值。 之前那个青年?龙鲸想到自己刚睁开眼的时候见到那位手持绿色宝剑的男子,如果自己没有穷追不舍,没有想着逗弄着那个人类,没有想着杀死他,自己现在会不会有些不一样?至少现在不需要死亡吧? 龙鲸看着圣山号巨船,盯着水无心,目光扫过水千钧,最后落在飘扬在空中的长旗。 白色长旗上面划着一条金色河流,弯弯曲曲,在河流之上还有七颗血红色的星星。 白色长旗飘扬,在湛蓝的天空下如同一方霸主,肆无忌惮,但是又有着某种悲壮的气氛。 金色的河流随着长旗的飘动了蜿蜒流淌,七颗血红色的星星在金色河流之上好像在闪闪发光,尤其是最中间的那颗最大的星星,仿佛一直充满魔力的眼睛,周围的血红色星星都只是陪衬,都只是它的影子。 金光点点,长旗依旧飘扬,只是更加璀璨一些。 龙鲸突然龙吟,躯体在一瞬间膨胀了许多,眼眸显得更加深邃。 长旗为白色,代表处纯洁,预示着生命的澄净永恒;金色河流,那是大岛之上永恒高山的生命之河,生命之河为金色,象征着人族在世间万灵中的尊贵地位;七颗血红色的星星,代表着这广袤无穷的大海上的七座岛屿,至尊岛又被称作大岛,其余六座,只有大岛的十分之一,但也是幅员辽阔。至尊岛处于六座海岛的中间,处于众星拱月的微妙状态。 龙鲸慢慢的回忆自己母亲灌输给自己的知识,心有哀伤。 死在七大岛屿人族手中的同胞是何等样的多啊? 只是,人族确实是强者层出不穷,即便以广大海域的诸多凶兽合力,也不能让人族覆灭。 龙鲸在哀叹着自己的一生,想一想,每隔千年,整座海洋的凶兽就会大联合一起,与七大岛屿的人族作战。 自己只是听其他同伴讲过,而不曾遇见过。 细细想一下,最近的一次联合大作战还有数年时间吧? 只是没有机会了,真的没有机会了。 龙鲸的速度越来越慢,慢慢的和圣山号巨船拉开距离,看着越来越远,如同一个个小黑点的人族,龙鲸心中对人族的痛恨,似乎没有自己心中想象的那么深刻了。 “让圣山号停下来!”水无心淡淡道。 这一回水千钧没有与她作对,因为他看出来这一切似乎与这头奇异的变鲸有关系,他也想知道原因到底是什么。 凶兽联盟,水千钧只是听爷爷讲述过。 无数的数不清的凶兽在七大海岛周围在一瞬间密密麻麻的出现,各种各样的攻击出现,七大海岛的所有防御手段全部施展,所有的有生力量进入战场。 鲜血染红大海,浮尸遍野。 身处海洋中的凶兽占尽了优势,死去的凶兽被其他的凶兽吃的一干二净,人族强者的尸体也只能沦为凶兽食物。 那是一个只留衣冠冢的战斗,那是为了七岛长存的厮杀,更是为了人族火种星星相传的祈愿。 水千钧虽然也是纨绔子弟,但他不是什么不学无术的败家子。自小他便天赋惊人,付出的汗水与鲜血并不比平庸人家的平庸子弟的少。只是他身上的光环掩盖了他的努力。加上后来遇到水无心,对水无心的穷追不舍与无功而返,更让人忽略他的本身实力,不仅将他的成就归功于家族的力量,还把他的为人进行一点扭曲。 当然,水千钧不是坏人,他自己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好人。 对于站得越高的人来说,好人可能就谕示着平庸。 被水无心强压一头,别人的误解,使得水千钧心中含有不满。 直到现在,水千钧对水无心单纯的喜欢已经变成偏执的占有欲,那本就占比不多的喜欢,早已化为灰飞烟灭了。 龙鲸在缓慢的漂游,心中不知道是怎样情绪的体会着腹内的情形。 七彩之光弥漫,金光朦胧,仿佛是人影在漂浮。 龙鲸感受的也不怎么清晰,只能够凭借直觉,在人影之中,仿佛有一柄剑,可能就是那柄碧绿色的宝剑,璀璨,但是也如同幽灵的眼睛。 噼里啪啦,阵阵雷鸣之音从金色人影响起,不知道通过什么媒介,直接响彻天地,直达九霄幽冥。 那是刚烈的光明,是无畏的气势,是来自未来方知的智慧。 很复杂的变化在人影中出现,让人摸不着头脑,或者也不需要人明白,只要知道有这样的变化就好了。 龙鲸在等待,有些焦急。 因为不清楚自己会不会活下来,所以它更在意体内男子的变化。 此时此刻,龙鲸对自己的未来还有着希冀,可能这就是人族所说的不到黄河不死心。 圣山号巨船在靠近龙鲸,人人都望着它。 相对较于水千钧等人的好奇眼神,水无心更多的是关心。 可能还是不习惯与龙鲸讲话,水无心只是嘴角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金雨越来越多,雷声隆隆也越来越大。 直到最后,天空之中满是雷鸣,远方似乎有凶兽长啸,有人族漂浮到空中观望,想要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是什么。 金光太多了,最后连在一起,仿佛无数条金色闪电联结交织在一块,一幅瑰美壮丽的景观呈现在天地间。 水无心望着浑身都是金色光点弥漫的龙鲸,突然开口道:“是因为那个男子吗?” 龙鲸高昂起头颅,在水千钧等人震惊的眼神中开口道:“我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会的,一定会的,你是龙鲸,本就是秉承天地气运而生,福源深厚,又怎会夭折呢?” “一切皆有可能,再说,龙鲸二字,太过奇异,我怕自己承担不了啊!”龙鲸自嘲说道。 “能将他移出体外吗?” “不能,或许这就是因果,我想将他吞食,最后却害了自己的命。” “那你认命了吗?”水无心大声喊道。 “什么是命?命不就是无常吗?我感觉我的命运已经很无常了,所以我只能选择接受!” “我们人族中有人定胜天的说法,你不可以接受死亡,一切都有希望!” “可是你们人类不清楚海洋的法则,弱肉强食,凶兽是不会在乎弱者的天赋的,他们只相信吃进腹中的才是真实的。而你们人族,便是所有凶兽眼中最可恶最可怕的凶兽,所以你们的话,不管我和你是怎样的友好,我也不会选择听信你的话。”龙鲸淡淡道,看着水无心,眼眸中闪过一丝歉意。 “我是希望你能够活下来。”水无心轻声道。 “活下来,然后呢?你我今后还会是仇敌吗?” “我也不清楚,只是……” “只是什么!只要你回去,必会有人询问你前因后果,看你受制于你旁边的青年,我就知道你会和盘托出。按你所说,我将是你们人族眼中的香饽饽,所以下次相见,必会刀剑相向,这是你我都逃避不了的!海洋生灵与你们人族将永永远远势不两立,你改变不了,只能接受!” 水无心沉默了,因为龙鲸说得对,或者说没有什么更对的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人族就喜欢到处挑起战争。若不是你们人族大肆逮捕屠戮海洋生灵,会有千年一次的凶兽大联盟吗?谁又愿每隔千年就参加那样的一次战争呢?快要死了就被其他凶兽吞噬掉,然后再接着被人族杀死。” 生死的循环往复,真是无聊之极! 突然,龙鲸痛苦的大叫,震撼着水无心的心灵! 圣龙立轩盘坐在龙鲸腹中,身周金光慢慢的敛入他的躯体之内,雷鸣之音看似变小,其实在外界天地越来越响亮。 已经有强者注意到圣山号所在的方向,极速而来,许多实力强悍的凶兽从海洋深处极速游来。 或是飞跃长空,或是横穿深海峡谷。 喀嚓!喀嚓! 圣龙立轩的体内仿佛有什么开裂的声音,声音不大却很清脆,在外界天地间就好像鸡蛋壳破碎的声音。 “这是?” “怎么像是索邦神王留下的古籍中描述的开天辟地之音?” “这声音?怎么好像听过似得,就是那座深海游宫,每隔万年响起一次的声音。” 许许多多的疑惑声音在天空大地海洋中响起,然后莫名的恍然大悟,速度更快,来者更多。 无形中,圣山号与龙鲸所在的位置成为这片天地最炙手可热的位置,许多在千年一次的凶兽与人族的大会战中都不出现的老古董都被惊醒了,然后内心激动的起身而来。 实力越强,活得越久,知道的也更多,想要的也会有很多,他们本已经快要无欲无求的心开始火热开来,心神一颤,一丝奢望于心间成长蔓延。 金雨依旧在洒落,许多实力不济的修行者和海洋生物都得到机缘突破。 圣龙立轩感觉体内有一股火热的力量在旋转,在生成。 焕发着七彩之光的能量溶入血肉神魂,一股灰色的能量也进入其中,只是依旧盘踞在脑海,阻碍着神魂的蜕变。 七彩之光在圣龙立轩的腹部出现,将之前出现的场景全部打成混沌!一座宫殿,一层层的阶梯,在一瞬间融化,往日的修行成果,看似付诸流水,实际上是为了进行蜕变。 终于圣龙立轩的腹部出现一颗七彩之色的椭圆形物体。 **神魂散发着七彩之光,阵阵清香散发出来。 金光笼罩,更显神圣! 道甲,黑川主宰打造的圣级盔甲,突然浮现,笼罩住圣龙立轩。 圣龙立轩站起身来,身周缭绕数条金龙。 龙鲸内部的那颗硕大红心,激烈的颤动! 金龙游离在圣龙立轩的身体,开始缠绕着红心,龙鲸感受到疼痛,惨烈的嚎叫! 圣龙立轩睁开眼眸的那一刻,腹部的七彩之蛋破裂,从中出现一条金龙与一个小人。 游离在身外的金龙迟疑了一下,看着红心,眼神垂涎欲滴,恋恋不舍得离开,如入无人之境的进入圣龙立轩的**,来到腹部。 一共七条金龙被圣龙立轩体内孵化出来的金龙吸食掉。 最后,只剩一下一人一龙在腹部! 人,很小,七寸七;龙,不大,九寸九。 这人,便是第二元神,久未在世间出现的元神化身! 圣龙立轩的第二元神身穿金色长袍,金龙盘绕在长袍之上,随意的游动。 当金龙在长袍之上定格的时候,圣龙立轩感觉心神清爽,体内的力量开始慢慢地汇聚涌出。 每一丝血肉,每一滴鲜血都包含着强横的力量。 圣龙立轩眼神变得威严,变得深沉,仿佛是一位神王降世。 红心在颤动,龙鲸在海面上动颤个不停,想要打滚,可是身躯仿佛被定住,自己控制不了,只能选择忍受。 “这股力量,好熟悉?”圣龙立轩看着红心,轻声说道。 “龙族的力量3f只是我是怎么知道的呢?圣龙?莫非我族血脉之中也有龙族的力量吗?只是圣龙,又代表着什么呢?” 圣龙立轩喃喃道,对于体内急剧增长的力量没有太过在意,直觉告诉他,即使这样的力量增加百倍,也还是在他的控制范围内。 事情出乎圣龙立轩的预料,体内的力量在极端的时间内翻倍翻倍再翻倍,终于,快要超出他的控制了! 圣龙立轩潮红一片,这时候给他才知道,自己怕是要突破入帝境了! 事实就是这样,刚刚苏醒的圣龙立轩不清楚自己身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体内的诸多力量融合,化为七彩力量,腹部出现金色小人,他还不清楚这就是第二元神,那条小龙,化为金龙印在长袍之上,他虽然有些诧异,但是之前听闻别人讲过魔法秘境中的心和,身上长袍就是有这样的九条青龙,故而只是惊讶一些,却没有多少深究。 因为在沉睡之前是对那颗红心无力,所以圣龙立轩在睁开眼的时候,对于龙鲸的这颗红心十分在意。 力量越来越多,也将他拉回现实,也使得他豁然清醒! 帝境,这么快就要突破了吗? 就在圣龙立轩出神的刹那间,身体就好像沸腾一般,仿佛凡人深处沸水之中无法忍受。 啊!啊! 圣龙立轩啸吼,这一回,就是他都感到震惊! 这啸吼,不是人的声音,像是龙吟凤鸣,无数生灵合鸣之音! 充满了神奇的魅力在天地间传播,仿佛一条生灵汇聚的河流慢慢流淌。 那柄绿色长剑,石剑,从圣龙立轩的头顶慢慢漂浮出来。 只是石剑的颜色也变了,黑色的,极致的黑色,剑身上有几条简洁的刻纹,剑柄也是纯黑色。 圣龙立轩伸出手将全新的石剑一拔而出,面有震惊,只是体内翻涌的力量让他不能够再度忍受! 镪! 凄惨龙吟! 圣龙立轩向上划动手中剑,墨色剑光闪耀,一道口子在龙鲸的悲伤出现。 龙鲸凄厉的惨叫,痛不欲生,感觉生命在一滴滴的流逝! 圣龙立轩一踏脚底,器官破碎,他也一飞冲天。 很快便来到海面数百米的高出处,只是速度不减,继续上升。 水无心等人心中的情绪各不相同,只是他们现在的动作一致,都是看向空中的圣龙立轩。 还有那柄墨色的长剑,在空中迎风暴涨,在眨眼间就有数万丈的高度! 如同一座插入云霄的山峰,充满了剑的锋芒。 剑指苍穹! 十第二百四十四章 最强帝境(下) 黑色的长剑山峰,赤身**的圣龙立轩就是一个小黑点漂浮在长剑之下。 可是圣龙立轩身上散发出来的顶天立地的气息,让人无法忽视那一个小点。 仿佛圣龙立轩是世间的唯一,成为这个时代唯一闪亮的光点。 圣龙立轩周围的金雨越来越多,最后汇聚成为圆球,他就深处圆球中间。 伸出如凝脂白玉的手,看着眼前的有上百米的剑柄,我在剑柄上。 圣龙立轩的手很小,但是掌控的**很强,能力很大,如臂挥使! “这就是力量吗?”圣龙立轩轻声感叹道。 体内的力量更加的汹涌,圣龙立轩举起手,长剑倾斜的立在空中,轻声道:“万类之中,个个是帝!” 圣龙立轩挥动着手中剑,长剑在空中呼啦旋转,如同一道黑色光影,空间在震颤,有着细密的裂缝出现。 长剑刺向远方海面。 轰轰轰 一道冲天的水幕直线上升,在空中静止。 金雨闪耀,水幕好像镶满金星的夜空,魅力又充满了奥妙意境。 圣龙立轩抬起手中剑,看着远方的那座夜色弥漫中的水幕。嘴角露出微笑,抬头仰望天空。 夕阳西下,大海本来已是灰沉沉的,但是此时此刻有金雨朦朦,显得富丽堂皇。 咚!咚!咚! 三声仿佛叩门的声音响起,天空之上,九霄之外,有一扇无形的大门轰然洞开。 古铜色的大门,上面镶满了珍禽异兽,凤凰麒麟神龙,奥妙的符文,象征万事万物的图案,从中出来一道金光。 金光慢慢变化成一块金色石碑,上面刻着帝字,帝字之下,有着古老的文字,若有懂得天道符文的强者在,当明白那古老的文字意为超脱。 只是帝境,就是超脱了吗? 真正的帝境,或许是超脱,但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帝境也只表示他离凡尘越来越远,离人间越来越疏离,要想摆脱生死,还需要向上,也需要虔诚修道,争取明白人生的千百种意义。 金色的石碑闪耀着璀璨的光芒,如同一轮闪耀金光的太阳,徐徐降落人间,来到圣龙立轩的身前。 “金色帝碑,这么大,里面得藏着多少奥妙,蕴藏多少天到真谛?” “为什么这块金色帝碑有种让我醍醐灌顶的感觉,当初爷爷释放所有的威能的时候,我也没有如此触动啊?” “这金碑,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何我体内的金碑,隐隐颤抖,仿佛遇到亲人一般,不对,是长辈,有着欣喜!” “这男子到底是谁?为何我等体内的金碑感觉到生命的威压?我们可是帝境强者啊,在弱小,在同时金色帝碑面前,也不该有这种臣服的感觉?莫非这位神秘男子晋升帝境,所得到的金色帝碑与我等的不一样?可是我从未说过,金色帝碑还有多大的不同啊?” “是啊,以往只听说过金色帝碑里面包含着大道真谛,修行潜力,还有许多莫名的机缘,而不曾听说过一位刚刚晋升帝境的强者的金色帝碑会给人这种如此脆弱渺小的感觉?” 圣山巨船上的强者们看着圣龙立轩,不知道说些什么,除了震撼,就是惊恐,这样的强者还是妖孽吗? 曾经水千钧被他们当做天才妖孽,后来出现了水无心,水无心成为了更为强大的天才妖孽。 本以为水无心已经到了天才妖孽的尽头,要知道至尊岛上古往今来的所有天赋强者,水无心排在第一。 可是今日,这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子,刚刚晋升帝境,竟可以强压水无心这位天才。 水无心承认自己不如这位青年,因为她脸上的表情,人人都看到了。 众人惊讶,水千钧眼眸中也有着触动,只是不知源于什么,不过当他再度看向漂浮在空中,慢慢接纳金色帝碑的圣龙立轩的眼神,已经变了,包含着莫名的颜色,像是嫉妒,还有愤恨,以及对自身命运的不满。 水无心看着圣龙立轩的眼神有些奇特,除了惊叹,还有着期盼,希望他能够帮上自己的忙。 微弱的凄惨龙吟声传入水无心的耳畔,她的娇躯一颤,低头看向漂浮在海面上的龙鲸。 鲜血染红了海面,龙鲸的背后出现一到由锋利剑光破开的大洞,能够清晰的看到龙鲸内部的场景。 许多器官都支离破碎,不过红心还是完好的,故而龙鲸现在还活着。 只是龙鲸活着十分痛苦,气息奄奄,血盆大口紧张的闭合,然后张开,大口吐着粗气,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此刻带着死亡的气息,周围的金雨点点洒落。 水无心心中哀痛,在船上众人惊讶的眼眸中跳下,漂浮在龙鲸的巨大头颅前,双脚接触在水面上,整个身体如同轻轻鹅毛漂浮。 这时候,圣龙立轩的手已经探入金色帝碑之中,一股绝顶奥妙的力量顺着他的手掌进入他的体内,替他理顺体内的力量,同时提升着他的境界。 腹部的身穿金色长袍的小人立刻盘坐,进入深层次的入定。 弥漫天空海水的金色光点从四面八方朝圣龙立轩所在的位置汇聚,或是融入金色石碑,或是直接融入他的**,或是化为虚无飘渺的力量溶进神魂。 一刹那间,天空变得洁净起来,同时天色也显得黯淡了。 因为夕阳早已西下,只是除了西方的一点亮光红云外,天空并不显的特别暗淡。 今晚月圆夜,东方有一轮明月高悬,周围彩云漂浮,加上圣龙立轩所在的位置,金光闪耀,仿佛烈日高悬。 东方明月,西方金日,海平线处,一道白线。 水无心赶紧将身上带来的疗伤圣药,一股脑的倒入龙鲸微张的大口中,素手一推,药丸化为一股药性融入龙鲸的体内。 龙鲸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感动,大嘴裂开,仿佛在笑,身上也有着挺多的生气。 “你好些了吗?”水无心惊喜的问道,同时将身上的其余的药都拿出来,准备再度塞入龙鲸的口中。 只是龙鲸此时将大口闭上,头颅微动,痛苦的呻吟一声,感激的望向水无心。 水无心握着药丸的手忍不住紧握成拳,心中悲伤更甚,她知道龙鲸的意思。 我快要不行了,就不要再浪费药了,谢谢你,你是一个很好地人类,也是我这一生的好友,我会记得你的! 不知道因为什么,水无心心中的伤感真的是越来越浓重,伤心的有些不同寻常,仿佛生命中最应该珍惜的正在失去。 可是她与龙鲸才认识不到半天,也只是说了几十句话,再没有其他的交集了啊? 水无心看着龙鲸高高浮起的躯体,很高,所以她看不到背后的大窟窿,但是之前从船上落下的时候,看的清清楚楚,所以此时看到龙鲸庞大躯体上的鲜血,有着触目惊心的直观感受。 咚咚!咚咚!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龙鲸体内响起,水无心抬起悲伤的眼眸,有些疑惑的看着龙鲸,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一道红光从红心上爆射出来,冲出龙鲸背后的血窟窿,将龙鲸笼罩,水无心在无形中被排挤到数丈之外。 水无心惊奇的看着龙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龙鲸闭上了眼眸,静静的漂浮在水面上,背后的血窟窿竟然在缓慢地愈合。速度很慢,但是正在发生,所以很神奇。 “这是?龙神果!”水无心先是疑惑,然后是恍然大悟的交到,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龙神果,除了能够让生灵拥有龙族血脉,还能够起死回生! 这龙鲸,服食的龙神果才五百年,所以药力还未消化干净。 是不是代表龙神果起死回生的力量还有?! 天空一团金光,璀璨异常,海面上一团红光,威严莫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水千钧轻声道。说真的,他真不笨,但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实在有点多,而且都是出乎意料之外,所以他到现在还没有彻底明白过来。 天空的那个神秘男子是比水无心还要妖孽的天才,可是这头奇特的变鲸又是什么呢?水无心为什么对它那么关心?体内许多的器官破碎,背后坏了那么多大的伤口,血都流的差不多了,它还能够恢复过来吗?要知道凶兽与人族不一样,有的强大一些的人族,在损失**之后,还能够靠着神魂存在很久,有机会还能够再度凝聚**。可是凶兽不行,**是他们的本源所在,故而当**受了致命的威胁,它们也不会活多久了。 这时候,已经有多位老古董隐匿在海水中,天空里,只是无人能够发现。 圣境强者,能够利用天道为自己所用,空间时间,都是可以动用的手段。有的人手段通天,有的人手段很弱,但是让帝境强者看不见自己,还是可以的。 有一灰袍老者和绿衣少女漂浮在空中。 灰袍老者一挥衣袖,看着不远处与金色帝碑相融的圣龙立轩说道:“这青年,不是这方天地的?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北方的那座大山前的大海,不是有一道无形障碍吗?我们过不去,那边的人也过不来,难道现在有了变化?” 绿衣少女开口,声音苍老:“索邦神王说过,这片天地会有开辟之日,算算时日,也是快到了。你的孙儿不错,年纪轻轻的就到了伪圣境?我那不知道多少代的孙女可是不如他啊!” 灰袍老者叹息的将目光落在水无心的身上,说道:“那又怎样?水无心又看不上他!” “若水无心不答应你孙儿,你还会救她的父亲吗?”绿衣少女玩味问道。 灰袍老者将目光移向圣龙立轩,缓缓摇头道:“有着外来者,似乎也不需要我动手了。只是千钧这孩子,受到的宠爱太多了,怕他心智变坏啊!” 绿衣少女嘲讽道:“还不是你惯得,说真的,你的儿子不中用,生孩子倒是挺厉害的,都千年高龄了,儿子女儿还是一个个的出来。” 灰袍老者抚摸着胡须,哈哈大笑道:“那是当然,我水家的血脉,又怎是你木家能够比拟的?!” 绿衣少女耸耸肩,没好气道:“怪不得你水家的辈分那么乱的!说真的,按辈分来说,水无心应该喊水千钧为祖爷爷吧?” 灰袍老者撇撇嘴,然后与绿衣少女你一言我一语的打着嘴仗。 深海底,一头紫金的巨鲨和一只头顶蓝色巨角的庞大海蛇在一块,同样在你一言我一句的聊着。 漫不经心,但是时刻注意着变鲸与圣龙立轩身上的异变。 紫金巨鲨的紫金色眸子仿佛看破虚空,见到水面上的场景,说道:“那红衣少女就是至尊岛上的凤凰血脉拥有者吗?年纪轻轻的,就能够到伪圣境巅峰,真是神奇啊?!咦,船上的那个青年也不错,没有那么强的血脉,竟然也到了伪圣境。不对,他手中的金色长剑?!原来是水家的传承者啊,怪不得的,只是那个老不死的,怎么愿意现在就将传承者的宝座留给他的?难道他没有算到天才容易夭折的吗?” 蓝色海蛇没有回答,只是说道:“别说那么多了,你看看这头变鲸,怎么很不同啊?伪圣境的变鲸,在这片海域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强悍存在了,若不是我五千年前刚吃过一头伪圣境巅峰的海龙,我都想把这头变鲸给吃了!” 紫金巨鲨也注意到了,说道:“它身上的红光,你有没有觉得有些熟悉?像是龙族的力量?” “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可若只是龙族,应当不会有这么大的威势吧?这股龙族的力量,太纯粹了?!” 紫金巨鲨说道:“龙神果?!” 蓝色海蛇也恍然道:“没错,这头小变鲸运气还真是好啊!?只是那又怎样,还不是被我吃掉的命运?” 紫金巨鲨冷冷道:“我劝你还是忍住比较好!” 蓝色海蛇没好气道:“莫非你害怕龙族?你我都是圣境了!” 紫金巨鲨的紫金色眸子看向蓝色海蛇,蓝色海蛇心中一颤,只听紫金巨鲨说道:“圣境很厉害吗?若我所看没错,天空的神秘青年就是一位外来者,我想通过索邦大神留在海底的宫殿,你也知道外界的龙族有多么强大了吧?” 蓝色海蛇听完有些沉默,有些郁闷道:“好了,知道了,大不了我就去吃那个青年好了!” 没想到紫金巨鲨这时候怒道:“你真是找死都找不到好的方法!” “我又怎么啦?”蓝色海蛇也怒了。 “难道你看不出那男子的血脉比拥有龙族血脉的变鲸还要强横吗?龙族会为了一位有望成就龙神的龙鲸与你作战,那你以为这位神秘男子背后的势力会与你善罢甘休?!”紫金巨鲨沉声道。 蓝色海蛇的嘴中突然吐出蓝色的蛇信子,阴声道:“我可不相信,若他是命运好点,得到逆天血脉呢?哼!我可不像你,生来就拥有深海王者的血脉,我都是通过吞噬猎杀才走到今天的地步,冒险我擅长,我也愿意承担这样的后果!那头小变鲸,我确实不太想惹,也是因为它本身就是海族的一员,我听你的不动手,只是那位人族青年,我动手,你可别再阻止我了!” 紫金巨鲨抬头看着头顶,黑色的海水之上是慢慢恢复的变鲸,以及即将把金色帝碑融入体内的圣龙立轩。 圣龙立轩睁开眼睛,看着迷蒙身周的金光,一块很小金碑出现在金光之中,只见金碑有感,融入圣龙立轩的胸口,留下一道艰涩繁密的符文。 这时候,道甲慢慢浮现在圣龙立轩的再度在身体上。 黑色的盔甲,黑色的长剑,英俊的青年,远方的暗沉沉的水幕轰然炸裂,在海面上激起一层层巨浪。 “怎么不行了?”水无心没有被这轰天巨响惊醒,因为她发现龙鲸的伤痊愈的速度越来越慢,虽然说龙鲸有了很多生气,但是这样下去,肯定还是会死的。 圣龙立轩看着不远处的一片空间,嘴角露出微笑,在灰袍老人与绿衣少女惊愕的眼神中点头致意。 就在他们错愕的时候,海底的紫金巨鲨看着眼前突然消失的蓝色海蛇大骂道:“你这条破海蛇,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地步的?!” 水幕落下,海浪滚动。 砰! 一条蓝色的海蛇,头顶的巨角也是蓝色的,冲出水面,带着石破天惊之势朝着空中的圣龙立轩冲去。 灰袍老人与绿衣女子正惊讶于圣龙立轩为何能够发现,没有注意到蓝色海蛇袭击向圣龙立轩,等到发现的时候,蓝色海蛇与圣龙立轩已经近在咫尺! “蓝蛇,你这是找死!”灰袍老人震惊的大吼道,手中出现一柄透明冰剑 圣龙立轩确实丝毫不惧,挥动手中黑色长剑,猛地披在蓝色海蛇的蛇头上。 蓝色海蛇心中惊喜,暗自道,我的防御能力可是和速度一样顶尖的! 喀嚓! 一声痛苦的嚎叫从圣龙立轩的剑下响起,一根蓝色巨角破裂,然后碎掉,蓝色海蛇如同光一样的从海面冲天而起,现在还是如同一道光落向海面。 只是现在,确实被圣龙立轩一剑打到海水中的! 圣境强者,在圣龙立轩一剑之下,仓皇而退! 四第二百四十五章 酣战! 情势斗转急,没有人能够在刹那间反应过来。 知道蓝蛇是谁的灰袍老者水傲云与绿衣女子木流花都忘记了手中的攻击,怔怔的看着一剑将他们的老对手蓝蛇打入海底。 海底的紫金巨鲨将雄也忘记了之前自己所说过的话,虽然知道这个神秘男子不好惹,但它只是认为圣龙立轩背后的家族恐怕极为庞大,却不曾想,单单一个圣龙立轩,就让蓝蛇仓皇! 不清楚蓝蛇是谁的水千钧,以及被那声惊天剑鸣惊动的水无心,除了震撼,还是震撼。刚刚圣龙立轩的惊天一剑,看似平淡无奇,朝着速度快成一道蓝光的蓝蛇挥去,只是透露些许的威能,却让他们把感受到至高的大道,甚至可以说这是他们自出生日起感受过的最强悍的攻击。 “这小子?!”蓝蛇被打入海底,眼神惊恐,随即坚定。 刚刚只是想一口将圣龙立轩吞入腹中,所以舍弃力量,单纯的追求速度,这才让圣龙立轩一剑击败,但也十分恐怖了! 蓝蛇清楚自己的力量,再弱也不是帝境可以硬抗的啊? 便是在场中步入伪圣境巅峰的水无心,也只能堪堪与自己敌,哪能像圣龙立轩这般呢? 嘶嘶! 一声痛苦的惨厉蛇叫声从海底响起! “你这渺小的人类,怎能让我受伤!” 因为没想到圣龙立轩这个渺小的人类会给自己造成伤害,所以蓝蛇在头顶的蓝色巨角破裂后还没有多大的感受;但是既然知道,从身前的海水慢慢变蓝,以及血腥味的浓烈之后,蓝蛇感到头顶的剧烈疼痛。 疼,脑袋仿佛炸裂一般;痛,如同浑身在慢慢的龟裂。 随即,蓝蛇高抬起头颅,看向依旧漂浮在空中的圣龙立轩,庞大的身躯慢慢变小。 哔! 蓝蛇再度化为一道蓝光。 不过这道蓝光不一样,只是在原地闪烁,接着突然从原地消失。 圣龙立轩一剑将蓝蛇击打入海底,感觉到手臂发麻,暗暗震惊于刚才那道莫名攻击的力量强大与速度的极为惊人。 “刚刚似乎有人想要帮我?”圣龙立轩再度看向之前水傲云与木流花所在的空间,眉头皱起。 水傲云的那声怒吼他没有听见,因为木流花手中的红花虚影在即将形成的时候,会让空间颤动,声音可能在另一片空间中响起。 刚才圣龙立轩面朝水傲云二人微笑,并不代表他有注意到他们。 他只是有那种感觉,那里有人,加上自己刚刚晋升帝境闹出的动静之大,故而肯定有强者被吸引过来。 不要问圣龙立轩是怎么猜到,只看看海面上漂浮的巨船,上面数目众多的帝境强者,以及那头龙鲸身侧水无心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就明白了。 一艘船上就有如此多的帝境和伪圣境强者,此时此刻,有圣境存在于无形中看着自己,也不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情吧? 圣龙立轩不再多想,刚刚凭借直觉看出那有人,现在人没了,估计也没有多少恶意。 只是刚才为何会有那道攻击呢? 仿佛是一头带有龙角的蛇,蛇身通体是蓝色的,只是这条蛇的龙角也太假了吧?手中剑轻轻一砍就碎裂了? 若蓝蛇知道圣龙立轩如此想,怕是要大口吐着积攒老久的心血了,真是太欺负蛇了! “那柄剑?”水傲云在圣龙立轩的身后讷讷说道。 “比你家的传承之宝金龙剑,可是要强悍太多了啊?!”木流花看着水傲云,感叹道。 水傲云轻声赞道,见到蓝蛇吃瘪,他现在十分高兴:“真是没想到!我族的金龙剑与你木家的青木杖,都是索邦神王留下的绝世神兵,在圣兵之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可是与这青年的手中剑相比,就如同是过家家的玩意?还有他身上的黑色盔甲,我怎么感觉也是一副圣级盔甲呢?外界真是太神奇了!竟真有人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打造出圣境盔甲!即使我水家的那位最强炼器师,也仅仅能够打造出媲美圣兵的武器罢了!” 木流花撇嘴讥讽道:“又说到你家的炼器师了,你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谁不知道那小家伙,当初可是被逐出水家的,即使是现在,对你们水家也没有多少好感,若不是你让他母亲多活了五百多年,你真以为你能留住他了啊!” 水傲云似乎对木流花的拆台与讥讽习以为常了,耸耸肩,表示揭过这一张了。 木流花看着水傲云手中刚刚抬起又落下的透明冰色长剑道:“刚才你想救他的?” 水傲云反问道:“难道你不是同样的心思吗?我刚看见你的手中浮现了花瓣的虚影了!” 木流花看着圣龙立轩的背影,隐藏在黑色盔甲中的真实躯体,感叹道:“外界中的年轻人都像他这样,我们岛上的年轻人还怎么过啊?” 水傲云不置可否道:“这点你恐怕想多了,外界能够与水无心和水千钧比拟的年轻俊秀不会太多的,要知道为了培养他们二人花费了多少的资源?外界年轻人中天赋与水无心相当的或许不少,但是相应的资源得到的会更难,能够像我们这样的,怕是没几个人!至于眼前的这个隐藏在黑色盔甲中的少年,怕是独一份了!索邦神王留下的古老书籍你我都看过了,凤凰血脉已经是世间最顶尖的几种血脉了!” 就在这时,海底中传来蓝蛇痛苦的蛇叫声音! 尖锐刺耳,让听的人心神麻木,然后深入骨髓的疼痛! 圣山号上诸多帝境强者凄惨的嚎叫,弱一些的士兵已经昏迷过去,再弱的已经神魂破碎,七窍流血而亡了。 就是水千钧也是身形不稳,手扶栏杆,脸色惊恐的看着刚才蓝蛇掉落的海面上,那里似乎有一团蓝光在闪烁。 水无心竟然没有多少不适,只是对这种声音感到难听。 水傲云与木流花脸色大变,这时候也才想起来,刚刚的刀光火石之间,圣龙立轩一剑将蓝蛇的巨角打断了! 圣龙立轩听到声音,神情一震,输入力量进入手中剑。 黑色的长剑,此时此刻迷蒙一层迷人的黑色光华,天空的月光照在剑身上,仿佛银鱼游动,极为的迷人。 嘶! 海底的蓝光闪烁一下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圣龙立轩的身前出现一柄长达八尺的蓝色长矛,携带着杀伐气势,充满了恨意,朝着他的脸面冲撞刺去。 蓝蛇化就的长矛,突然出现在圣龙立轩脸面的数尺之处! 防不胜防,至少没有人知道蓝蛇会有这样一手,即便是与蓝蛇交手过多次的水傲云与木流花也不曾见识过。 圣龙立轩眼睛中闪过一丝惊慌,蓝色的长矛上有一条斑驳的龙角纹络,仅仅覆盖长矛的一半位置,还有一半,好像突然没有了。 在这极端危险的境地,圣龙立轩竟然还能够走神。 道甲之魂,此时暗呼大显身手的时候来了! 圣龙立轩手中黑色长剑撩起,速度很快,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只见他身体后仰,剑已经划到与长矛等齐的高度。 蓝色长矛,散发如同蛇眼一样阴冷的光芒,阴毒而狠辣,无情又冷血。 空气似乎都凝固,时间仿佛在静止。 水傲云手中的冰色长剑,轻轻挥动,化为万剑,争先恐后的朝蓝色长矛覆盖而去,似乎想将蓝色长矛团团包裹,不让它冲出万剑形成的牢笼。 紫金巨鲨早就从海底深处消失不见,化为一高达数丈的巨汉,皮肤是紫金色的,身上的肌肉高高鼓起,如同一块块连绵的小山丘,刚毅的脸庞,紫色的眼眸,盯着水傲云的后背,双拳递出,道道透明拳印在空中出现,数不尽,太多了,想要从水傲云的后背将他轰成渣! 木流花,身穿绿色衣衫的美丽少女,只是灵魂早已苍老,嘴中怒斥,灵动的眼眸中仿若星辰闪灭,充满沧桑之感,对万事万物运行了然于心。手捏兰花指,一朵红花虚影在手指间慢慢凝视。 洁白素手飘渺闪动,红花瞬间化为千千万,从空中落下,从脚下升起,于自己的衣衫间飞出,在将雄,即紫金巨鲨化作的巨汉身前密密麻麻的出现。 三朵花阻挡一道拳印! 三朵花形成一座小阵,抵挡了将雄,保护了水傲云。 将雄大喝一声,手中拳挥动的更加紧了,力量也大得多。 只是木流花丝毫不见慌张,眉毛挑动,似乎在讥讽将雄的耿直鲁莽,只见那无数朵红花组成的无数个小阵,闪亮金色光华,组成一扇更加坚固的大阵! 时间化为碎片,所有的动作不会停止,依旧在进行。 蓝色长矛继续向着前方去,略微倾斜向下,因为圣龙立轩后仰,脸面微微低于蓝色长矛直指的水平线。 圣龙立轩的手中剑划动的速度终究是慢了一分,没有靠到蓝色长矛,水傲云施展的万剑齐出,也没有赶上蓝蛇的速度! 蓝蛇本就是速度最擅长,加之化作长矛,速度更快。 水傲云以不擅长对敌之擅长,又如何能够胜得过呢? 蓝蛇的魂在长矛之内,看到圣龙立轩眼眸中的一丝恐惧,不由的大喜,速度更快! 倏忽之间,或许只是时间一瞬的一瞬,长矛就已经接触到了圣龙立轩的脸面。 在下一瞬,蓝色长矛就将击穿圣龙立轩的头颅! 蓝蛇有自信能够让圣龙立轩一击毙命!他对自己的毒很自信,就算是神灵在此,让它穿透头颅,留下毒液于神灵的透露内,也能够让神灵陨落! 道甲之魂手中捏印,黑色盔甲光芒大盛,一根根黑色羽箭在圣龙立轩背后出现。 黑色羽箭闪耀着死亡的光辉,透露出刚刚现出世间的喜悦。 道甲之魂嘴中轻叱,黑色盔甲中间的那块圆形,由墨色晶石打造出来的护心镜忽然间变得透明,无数强大的古老生物显现。 黑色盔甲上眨眼间密布古老生物的形象,栩栩如生,有张牙舞爪的神龙,有浴火重生的凤凰,有脚踏祥云的麒麟,还有世间的万种生物闪灭不定,依次往复循环出现,似乎在轮回。 道甲之魂望着蓝色长矛的冰冷矛尖,嘴角冷笑,站起身来,伸出手指向蓝色长矛,小手仿佛要隔空将蓝色长矛捏住! 圣龙立轩的头盔上突然出现一银白色面甲,将他的脸闹闹覆盖住。 蓝色长矛接触到圣龙立轩的脸面了,可是圣龙立轩却感到心安,下一瞬,银色面甲出现将蓝色长矛隔绝在外! 蓝蛇感觉到身体猛地被束缚,浑身不自在,好像有一只无形大手捏住了自己的七寸之地,全身的气势力量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道甲之魂另一只手也抬起,掌心向下,朝着握紧的另一只手的前方猛地一拍! 嘭! 一声巨响在天地间响起,蓝蛇浑身顿时麻木了,化作的蓝色长矛虽然接触到了圣龙立轩的面甲,可是已经没有了再朝前去的力量! 圣龙立轩反应敏捷,手中黑色长剑,再度改变剑势,划动,一道乌光闪过,砍在蓝色长矛的杆身上! 砍在有着龙角纹络的杆身上! 嘶嘶!痛苦的蛇叫声从长矛之上传出,只是这次有气无力,声音没有那种淬灭神魂的力量。 圣山号巨船上的人类有惊无险,心有余悸的看着空中的那几个光点。 这时候,水傲云施展的万剑齐出也追赶上蓝蛇。 蓝蛇化出本体,三角形的蛇头上蓝色血液密布,那双冰冷的蓝色眼眸充满了惊慌与惊惧。 圣龙立轩身后的羽箭煽动,速度暴涨,盔甲上的古老生物形象闪现璀璨的各种光芒,如同被彩虹笼罩的神将,朝着蓝蛇挥动手中剑,毫不留情的刺杀去! 万剑齐出,不止上万柄冰色长剑,化为半圆,要将蓝蛇包裹住! 水傲云手中的冰色长剑乃是施展万剑齐出的本源,故而他看似随意的划动,上万柄长剑就以各种刁钻,但是相辅相成的速度和方向配合,朝蓝蛇袭杀而去! 蓝蛇心中大为惶恐,本来身心俱是冰冷的它,破天荒的感受到浑身红热。 这是在死亡危机面前恐惧的,心中极为的惶恐焦急,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两道看似绝杀的攻击! 突然,蓝蛇化为一位身穿蓝色长衫的瘦弱文士,额头上有两根断裂的角,手中握着一柄淡蓝色的透明短刀。 圣龙立轩的剑至,水傲云的剑到! 蓝蛇一咬牙,三角形的眼中狠毒目光闪耀,手中短刀被他猛地刺入心胸。 蓝色的血液包裹住蓝蛇,他咬牙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运转体内力量,让**内的所有血液涌出,将自己包裹。 蓝蛇体外出现一道蓝光屏障,如同镜子一般。 喀嚓!喀嚓! 万剑齐至,黑剑也到,蓝色屏障如同镜子般破裂,最后化为蓝色光雨消散在空气中。 圣龙立轩脸色错愕的收手,还不清楚蓝蛇是如何逃离的。 这时候,身在黑色盔甲中的道甲之魂有些萎靡的盘坐下,手中捏着短暂而复杂的手印。 圣龙立轩盔甲上的古老生物形象慢慢消失,身后的羽箭也慢慢的收敛不见。 道甲之魂低声道:“还是有些艰难啊,以帝境的本源催动道甲,有着许多的不完美之处,比如说留存在道甲中的天道本源,就没有出现一丝!故而威力不够强大,防御不够牢固。若刚不是我强行动用天道本源的力量为小主人拍打这条蓝蛇,当那长矛刺到面甲之上,小主人怕是要首次重伤了!不过能有这样的战果,已经不错了,至少我从未想过当小主人到达帝境的时候,能让道甲发挥出如此的实力!” 若圣龙立轩听到道甲之魂如此说,恐怕会欣喜一阵,因为它称呼他为小主人了! 圣龙立轩感受到身上道甲的变化,接着觉得身体有些虚弱,好像刚才道甲的莫名自动护主动用了不少自己的力量。 空中的大战还没有结束,圣龙立轩本想参战,但看到灰袍老者与绿衫女子一起联手的时候,散去体内的力量,静静的观看。 三名圣境存在,那位裸露半身的紫金巨汉似乎不是人类,只是灰袍老人与绿衫女子是谁呢?为什么要帮自己? 水傲云在蓝蛇逃脱后,朝圣龙立轩微微一笑,随即折身朝将雄攻去! 木流花利用红花施展出的大阵堪堪抵住将雄的攻击,只是将雄终究是海底的霸主,力量极端的强大,几轮攻击之下,红花大阵已经有破掉的迹象了。 这时候,水傲云加入战场,与木流花一同攻击将雄,将雄剑渐渐的露出颓势。 刚才蓝蛇的遭遇,他也看的清清楚楚,除了暗骂一声活该和晦气,就是惊叹圣龙立轩的强大,以及圣龙立轩手中黑剑与身上盔甲的神秘和神奇! “水傲云、木流花,来日方长,下次再见,你们就不会这么得意了!”将雄大喊一声,然后施展几手强大的攻击,破掉水傲云与木流花的联手攻击便闪身离开。 水傲云与木流花没有追下去,他们知道自己的实力,也清楚进入海水中的将雄会有多么的强大。 第二百四十六章 救龙鲸 蓝蛇身受重伤逃离,紫金巨鲨将雄也是落荒而逃。 水傲云与木流花相视一笑,这是万年来最扬眉吐气的时刻了。只是今日之战果,得益于一个人。 水傲云转过身来对着圣龙立轩道:“小兄弟年纪轻轻的就能够让蓝蛇受重伤而逃离,真是震惊世人!” 木流花也笑着问道:“还不知道小兄弟的名字呢?我叫木流花,我旁边的这个老不死的叫水傲云。 圣龙立轩脸上也露出笑意,看起来没有丝毫犹豫的说道:“晚辈端木祁,只是初来乍到,还不知这是何处,不知前辈能够详细的说说吗?” “那是当然,小兄弟既然来了,我就是东道主。”水傲云爽朗的哈哈大笑道。 木流花在旁边再度拆台道:“你说你水家的船只在这,还不请端木小兄弟下去坐坐?” 水傲云的恍然大悟,指着漂浮在海面上的圣山号巨船道:“那是我族船只,到上面详谈吧,刚好我族最耀眼的两个晚辈也在上面,一时间自以为实力决定,不知天高地厚,端木小兄弟下去敲打敲打,对他们的修行也是有些帮助。” 圣龙立轩轻轻点头,没有拒绝。 刚刚落在甲板上,船上的士兵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被刚才蓝蛇的刺耳叫声击伤的人不在少数。 帝境强者好歹都恢复了过来,水千钧看到水傲云与木流花下来,连忙上前问候,并且注意到圣龙立轩,看向水傲云,希望水傲云会给自己一点指示。 木流花瞥了眼水千钧,和水傲云一样,脸上都没有多少表情。 水傲云是想让水千钧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至于木流花,她本来就不喜欢水千钧。总觉得水千钧的心思比较复杂,家族里的那个年轻晚辈却对他情根深种,故而更为不喜。 水傲云本来想提示一下水千钧,但是转身看向圣龙立轩的时候,这才看到在海面踏波而立的水无心,嘴中想说的话也忘记说了。 水千钧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概是觉得有水无心这个身负凤凰血脉的天才压自己一头就够了,再有人能够压自己一头,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加上见到爷爷水傲云对这个身穿黑色盔甲的青年态度温和,语称小兄弟,以为又是以为前辈。 圣龙立轩看着水无心的背影,凤凰血脉的熟悉气息涌上心头,让他暗自沉默。 庞大的鲸鱼,现在浑身血红色,只是能够疗伤的血红色光芒,即龙神果起死回生的能力戛然而止,毕竟大部分的药力都被变鲸吸收完了。 水无心没有注意到圣龙立轩在望着自己,更不曾在意身后巨船上发生了什么,来了些什么人。 这时候,水千钧弯腰恭敬道:“晚辈水千钧见过前辈。” 水傲云脸色一沉,不喜水千钧打扰了圣龙立轩,木流花也有着嘲讽。 水傲云虽然说宠溺水千钧,但是对于水无心,也是当做最喜爱的晚辈对待的。老人总是喜欢亲上加亲,喜上加喜,水傲云希望水千钧能够和水无心白头到老,故而水千钧平日里做的一些事情,他虽然不喜欢,但也没有阻止。只是此时此刻,在圣龙立轩面前,竟然出言打扰,难道不知道圣龙立轩正在沉思什么吗?其实水傲云不喜欢水千钧所说的前辈两个字! 木流花讥讽,有些冷嘲的意味道:“别满嘴的前辈晚辈的,你可知端木小兄弟恐怕还没有你的一半岁数大呢!” 天才啊,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眼前的端木祁,不就是一位强压你几百头的天才妖孽吗? 引以为傲的资本被践踏,你水千钧,还能够坦然自若吗? 水千钧震惊的看着木流花,木流花对他有意见,他知道,但是他也知道木流花从不说谎。 不管是说出这句话的木流花,初次听到这句话的水千钧,还是再度听到这句话的水傲云,都无法掩饰内心的激烈动荡! 圣龙立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前辈说笑了,也只是运气好罢了。” 水傲云打断道:“小兄弟这话就见外了,不如人就是不如人,实力就是实力,你不用怕我这不成器的孙儿受打击而出言安慰。即便是我年轻的时候遇到你这样的天才也会绕道走,真是太妖孽了,实在受打击啊!” 木流花接道:“终于说了句大实话。” 水千钧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清楚还能说些什么,还好圣龙立轩对他也不甚在意,只是这样越让他感到尴尬。 因为他从未想过,还有比自己还要小的天才,能够让自己升起高山仰止的感觉。即使是水无心,也只是水千钧敢于攀登的高山罢了。但是在圣龙立轩面前,他的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 圣龙立轩眉头轻皱,再度缓缓转身,看着水无心,看向这头奇特的鲸鱼,道:“前辈可知那位女子是谁?她身上的是凤凰血脉吗?还有这头奇怪的鲸鱼到底是什么?” 水傲云与木流花迈步走到圣龙立轩身侧,水千钧只是站在身后看着,眼神闪烁,今日所受打击真是蛮大的。让自诩为天才的他,首先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还有产生于心底的羞愤痛苦。 水傲云看着月光下显得哀伤的龙鲸与水无心道:“这女子叫水无心,我族的一个旁支女子,是凤凰血脉,还有那头鲸鱼,原名应该叫做变鲸,只是现在应该叫做龙鲸了。” 圣龙立轩盯着水无心身上的红色衣衫,腰间悬着的那柄镶满宝石的精致宝剑道:“这凤凰血脉,是突然出现的吗?还是怎么回事?” 木流花脸色犹疑,然后道:“你可知索邦神王?” 圣龙立轩扭头看向木流花美丽平静的脸面,认真道:“索邦智者?当然知道!” “智者?” “对,应该和你所说的索邦神王是同一个人吧。” 水傲云插嘴道:“哦,从何说起?” 圣龙立轩停顿一下,认为水傲云二人的实力应该知道许多事情了,便道:“若我所猜没错,这块海域,就是索邦智者创造的一座神府内的一部分!” 木流花尽管早已猜到,但还是震惊道:“你是说这只是神府宫殿的一部分?” 圣龙立轩轻轻点头,见到水傲云与木流花眼中的震惊和失落,能够理解,只是没有出言安慰,他相信他们能够很快消化掉的。 圣龙立轩道:“水无心的凤凰血脉和索邦智者有什么关系?” 木流花道:“实话说,这片海域上的七座岛屿都是索邦智者施展**力早就的,在最中间的那座至尊岛上,上面有着许许多多古老雕像,最中间的就是凤凰涅的浮雕。在水无心出生的那天,凤凰浮雕胸口处的一块血红色宝石消失不见,十多年后,水无心首次激发出体内的凤凰血脉之力。” 水傲云见木流花说的有些不多,添加几句:“水无心是火灵之体,故而能够承受凤凰血脉的强横力量。” 圣龙立轩瞥了眼水千钧,看着水傲云问道:“前辈家族是否出过水灵之体?” 水傲云笑着点头道:“小兄弟真是好眼力,我就是水灵之体,木流花是木灵之体。” 木流花却没有像水傲云那么高兴,有些落寞道:“成也纯灵之体,败也纯灵之体,我和老不死的迈入圣境之后,就再难寸近了!” 圣龙立轩疑惑问道:“为什么呢?” 水傲云与木流花苦笑着摇摇头,刚要开口说话。 这时候水无心察觉到船上的几人,从海面上轻轻飘起,速度极快,红光一闪就落在圣龙立轩与水傲云的中间,看着水傲云道:“水爷爷能不能救这龙鲸一命?” 水傲云看着水无心戚戚哀哀的面容,眼睛睁的大大的,就好像当初求自己救她父亲一般渴望,看了眼龙鲸背后依旧有磨盘大的伤口,以及龙鲸身上慢慢泄露的神魂之力,叹息道:“我无能为力啊!” 水无心好像突然间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双手本是按在胸口,期待的盯着水傲云,此时哀伤的重重落下,低着头,轻声道:“知道了,知道了,或许就和当初让你救我父亲一样,一切都是有条件的!” 水傲云喉咙动了动,如鲠在喉,想要解释,但是看到水无心垂下的头发随着海风凌乱飘扬,微扬着已显老态的面容,微抿着嘴,看着那轮明月,缓缓摇头,没有解释,但是知道怎么做了。 木流花伸出手在水无心的肩上拍了拍,柔声安慰道:“你水爷爷不是有心的,其实你父亲的病,他不是不想治,只是时候还不到。” 水无心眼神迷茫的看着木流花道:“什么意思?”然后神情激烈道:“难道非要我爹受过所有的痛,等到快要死的时候再去救,才是救吗?” 木流花还想说什么,水傲云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说话刺激她了。 水千钧看着水无心的眼神很热,占有的**,还有其他各种复杂的情感,反正就是亵渎,圣龙立轩很是不喜。 圣龙立轩看着水无心的柔弱背影开口道:“或许你不用求人,你自己就能够救它。” 水无心豁然转身,盯着圣龙立轩,然后想到就是这个男子让龙鲸濒临死亡的,惨笑一声讥讽道:“真的吗?你真的会救它吗?只是你要救它,为何还要害它?!” 圣龙立轩盯着水无心的眼睛,似乎要看透这位红衣女子眼眸深处的秘密,看到她心上的哀伤,淡然一笑,转过身来看着龙鲸道:“不是我想这样的,再说了,我在海底遨游,这头龙鲸追我,然后将我吞入腹中的!至于我救它,你说错了,我只能帮一点小忙,能够帮它,是你!” 水无心看向圣龙立轩的背影,这时候圣龙立轩身上的黑色道甲突然随海风波纹一样运动,最后化为镶有金边祥云的黑色长袍,心中虽然惊讶,但是不动声色,而且她也感觉圣龙立轩所说的话,都是真情实意,而且也没有必要欺骗自己。 “你是谁?” “端木祁,其实说了你也不会听过的。” “你为何要帮我。” “我是在帮你吗?我只是在就这头龙鲸罢了。” 水无心沉默一下,再度追问道:“你为什么想要救它?” 圣龙立轩转身看向水无心,似乎想要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多问题。 一袭黑色长袍,随风猎猎摆动,衣衫上的金边,衣袖胸口的朵朵浮云,俊秀又不失刚毅的面容,黑亮的眼睛,嘴角不动,但像有笑意,头上的乌发飘扬,双手握剑抱胸,眼角都带着笑意的望着自己。 水无心一下子羞红了脸,低着头。 水千钧在后面都看的清清楚楚,所以双手捏成拳,青筋暴露,眼神低垂,但是带着暴戾的余光落在圣龙立轩的脸上。 圣龙立轩感受到了,但是毫不在意,。再说他似乎也没有那种意思,尽管他对水无心有着某种特殊的感觉。 水傲云看到水无心在圣龙立轩面前的小女人姿态,暗自叹息,水千钧的动作表情他也看在眼里,遗憾的摇摇头。 木流花传音道:“给你那宝贝孙儿一些警告,有些人得不到就算,但是有些人,不要得罪,不能做朋友,但也不要做敌人。” 水傲云看着木流花,轻轻点头。 这么多年了,至尊岛,七大岛屿上的居民都认为水家与木家势不两立,其实只有一些站在权利顶端与修行山尖的人明白,这些都是虚幻不真的。只要水傲云与木流花的感情好,木家与水家就一直是朋友。 “如果能救,为什么不救呢?再说这龙鲸,本是秉承天地气运而生的神物,这么久死了,我可不认为我能够承受天地降下的惩罚啊!”圣龙立轩感叹道。 还有一层目的他没有说灭世大战就要开启了,如果索邦神府能够开放,这头龙鲸将在灭世大战中发挥很重要的作用! 水无心抬起头看着圣龙立轩,脸颊上还有些丝丝潮红,道:“怎么救?” 圣龙立轩道:“你可听过龙凤呈祥这个词语?” 水无心皱着眉头道:“你是想让我动用我的血脉之力?” “不行!”水傲云大步踏过来打断道:“这个方法,我刚才也想过,龙与凤的力量有着相辅相成之效,只是龙凤都是至高神物,这头龙鲸还不成气候,而无心你对凤凰血脉的掌控也不够娴熟,最大的可能是龙鲸控制不住体内的能量,爆炸而亡,神魂俱碎!若是这样,倒不如让它就此死去,神魂散去,可就等同于没有存在过啊!” 圣龙立轩似乎猜到水傲云会这么说,笑着道:“前辈所说没错,龙凤两种力量一接触,除了能够各自激发对方的能量,但那股力量太过强大,这头龙鲸确实没有能力去掌控,百分百会死亡!” 水傲云疑惑道:“那你为何还要这样做?” “假如有一种血脉力量可以调和龙凤两种力量呢?”圣龙立轩低声问道。 水傲云脸色一震,看着圣龙立轩道:“你是说?” 圣龙立轩轻轻点头道:“是的,我的血脉之力,能够调和龙凤两种力量。” 众人惊讶,眼神莫名看着圣龙立轩,尤其是水无心,她感受到自己的血脉之力在圣龙立轩面前受到了压制,但又想要去亲近,或许圣龙立轩所说,真是可行的! 水无心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那你会有什么伤害吗?” 圣龙立轩沉默一下,想到千年前的圣临者圣龙千之在魔法秘境中,耗费自己的本源力量,拯救诸多为魔石所伤的诸多强者,感叹道:“不会,就算有,又能有多大的伤害呢?!” 水无心看着圣龙立轩,盯着他的微扬起的脸面,轻声问询道:“真的没有什么伤害吗?” 圣龙立轩看着水无心,玩味的笑问道:“如果有伤害,你会怎么做呢?” 水无心再度沉默,再度脸红,再度低头。 “好了,抓紧时间吧。”圣龙立轩道。 水无心点点头,圣龙立轩开始将自己的方法说出来,水傲云与木流花见多识广,尤其是水傲云,在医术上的造诣早就是顶尖,故而一套完美的方法很快就被想出来了。 水千钧这个局外人,看着圣龙立轩与水无心亲密无间的模样,以及爷爷水傲云对圣龙立轩的态度,和一直以来对自己都看不惯的木流花对圣龙立轩也是笑意连连,心中嫉妒心大增,豁然转身回到船舱之中。 “好了,就这样吧!”水傲云一锤定音的说道。 圣龙立轩点点头,道:“前辈真是厉害,本来我也没有多大的把握,经过前辈的一番提点,不说十成十,也有九成九了!” 水傲云哈哈大笑道:“小兄弟说笑了,赶紧去吧。” 圣龙立轩与水无心从船上跳下,圣龙立轩漂浮在龙鲸背后大洞的上方。 水无心依旧站在龙鲸的庞大头颅之前。 夜空明亮,月光倾洒,龙鲸身上血红色的光芒越来越黯淡,但是有着丝丝金线游动。 圣龙立轩割开自己的手腕,金色的血液流下,在空气中似乎都有沁人心脾的香味。 金色的血液进入龙鲸背后的血窟窿,滴落在龙鲸腹内血肉之上。 水无心朝圣龙立轩微微一笑,伸出右手,中间两个手指并列从额头划过,一道血线出现,一只很小的血凤凰缓慢飞出,依旧是从龙鲸背后的窟窿进入! 轰! 龙鲸仿佛燃烧一样,体内涌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圣龙立轩与水无心赶紧退离。 白色的火焰,红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种神圣的火焰。 大约过了盏茶时间,本来气息奄奄的龙鲸渐渐有了生气。 龙鲸缓缓睁开眼,看到眼前的红衣女子,低声龙吟。 第二百四十七章 至尊岛 龙鲸苏醒,众人惊喜,就是圣龙立轩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接着,龙吟声越来越大,最后在这一方海域上空嘹亮回响。 “这头龙鲸当真是福源深厚啊,前得龙神果以变鲸之身化为龙鲸之体,后虽重伤濒死,但有凤凰血脉激发潜力,加上小兄弟的强横血脉,以后前途不可限量,更因为它有着对死亡的体验,所以在修行路上,将会更快,更强!”水傲云感叹说道。 圣龙立轩默认点头,望着龙鲸。 这时候,龙鲸看到了圣龙立轩,顿时紧张起来。 虽然说他吞噬圣龙立轩的时候,圣龙立轩是一袭白衣,但现在身穿黑衣,他依旧记忆犹新,相反更加的警戒。 圣龙立轩无奈的笑笑,不动声色的看着龙鲸。 水无心笑着道:“你也别怪他,虽说他害了你,当你之前也有害他之心,且要不是他,你也不会活过来的。” 龙鲸看向水无心道:“更多的是要谢谢你了!” 水无心道:“不用道谢,龙与凤,本来就应该互助的,即使你我不是同一个种族,但对于天地力量来说,任何种族又有什么差别呢?” 这时候龙鲸的皮肤颜色慢慢变化,最后变成青黑色,眼睛是红色的,但是绽放着金光。 龙鲸开口对水无心道:“退后一些。” 水无心有些不解,但还是听从龙鲸的话。 水无心一跃而起,落在巨船甲板上。 只见龙鲸体表突然出现白茫茫的雾气,雾气笼罩着龙鲸,然后慢慢缩小,最后一位身穿青色衣衫的男子从白雾中走了出来。 水傲云与木流花对视一眼,暗自点头。 “想不到因祸得福,可以化为人形了!”圣龙立轩轻声道。 水无心也有着讶异,道:“你什么时候可以化为人形的?” 青衫男子看起来憨厚,但那双红色金光的眼眸让人觉得非同一般,开口道:“刚刚才有所发觉,试了一下,发现真的可以。” “你叫什么名字?”圣龙立轩问道。 青衫男子望向圣龙立轩,迟疑一下道:“你可以叫我黑古。” “挺奇怪的名字,我叫端木祁。”圣龙立轩笑道,然后指着身侧的水傲云木流花一一作了介绍,最后看向水无心,停顿一下,然后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水傲云起先有些诧异,莫非这个叫做端木祁的少年,认识水无心,这时候哈哈大笑起来。 水无心没好气的看了眼水傲云,脸色微红,然后道:“水无心见过端木公子。” 木流花这时候打趣道:“真酸呐,想不到脾气冰冷又火爆的无心姑娘也会用见过端木公子这样的话?” 水无心羞涩的不说话,圣龙立轩连忙转移话题道:“你和黑古认识?” 黑古这时候开口道:“刚认识,不过也是因你而起。” “因我而起?”圣龙立轩自从被龙鲸吞噬后便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黑古道:“我吞下你,起初觉得没什么,但是后来觉得十分不适,感受到死亡的降临,于是想到海面上,也是因为这样,才被这巨船上的诸多强者追到,也遇到了无心姑娘。” 圣龙立轩见黑古依旧赤脚漂浮在海面上,问道:“不敢上来?” 黑古不说话,默认。 水傲云这时候开口道:“上来吧,人族与海族的战争,虽然长久,但并非没有道理与缘由。再说,有我在这里,想要对你动手,你觉得自己能够躲避得了吗?” 黑古不再迟疑,赤脚一踩脚下海浪,只见海浪冉冉升起,将他托起送到了甲板上。 “进屋内说吧。”木流花道。 众人毫无意义,随着水无心一起进入船上屋内。 长达万米的圣山号上有许许多多的空房间,一共四层,最底层是放置物品的地方,第二层与第四层是住所,第三层是用餐、开会的地方。 圣龙立轩此时就在一间宽敞的议事大厅内,众人侃侃而谈。 有了黑古这个土生土长的海族在这里,许多对水傲云这等人物来说都难解的问题也有了答案。 当然,黑古在这里也知道了许多人族的事情,同时心生仰慕,想要一同前往,没有人拒绝,即使是被黑古吓破胆子的水千钧也不能说什么,因为水傲云显然想带黑古上岛看看。 黑古没有去过至尊岛,只是听过。 圣龙立轩首次听到,但是和黑古一样,想要去看看。 听水傲云所说,岛上来了许多和他一样的外来者。 这让圣龙立轩一阵惊喜,同时猜测会有谁来到这里? 与他一道的有魏云、刘子琪、夏都辛等人登顶雪白大山,不知道他们后来遇到了什么,但很有可能也来到了这浩瀚无尽的大海。 当然,让圣龙立轩最为好奇是刘宇与胡冰这对情侣! 因为这对情侣的修为不高,天赋也不算顶尖,可是他们两人携手上天山,轻车熟路一般,感受不到丝毫的压力,便爬了一千层,这不得不让诸多人羡煞。 要知道即使是拥有神脉的林华,在爬到八百层的时候停了下来,不过按他所说,他只是心有所感,要上一千层,还是有可能的。 不知道拥有什么力量,感觉自己活了很久的刘子琪,登顶天上,也是用了两次机会。 夏都辛? 圣龙立轩独自一人站在甲板上,看着海水滔滔,在海浪中碎成一片光影的天空圆月。 海风吹来,凉爽,透心凉。 “白骨魔体吗?”圣龙立轩轻声道。 不知为何,圣龙立轩感觉身负白骨魔体的夏都辛会在至尊岛上与自己相见,并有场大战。 只是圣龙立轩不清楚自己应不应该放过他? 灭世大战将启,是不是所有人都会为了欲界仙都的存亡而忘却所有的恩怨,付出自己的性命? 圣龙立轩打心眼里讨厌夏都辛,但是如果他有大用,自己是否应该手下留情? 古往今来,也有白骨魔体出现,只是古籍记载的那位白骨魔体,却是一位心善之人,属性为恶的白骨魔体,在他的身上反倒像是祥云慈悲缭绕一般。 圣龙立轩对夏都辛不多想了,到时候再说吧。 “想什么呢?”清脆的声音在圣龙立轩的身后响起。 圣龙立轩回过神来,只见一袭红衣的水无心正慢步走来,面带笑意,与他并肩而立,俯在栏杆上,看着眼下的海水。 因为巨船划动,所以海水留下两道白浪痕迹。 “胡思乱想吧。”圣龙立轩自嘲说道。 “外界大吗?”水无心悠悠问道。 “至尊岛大吗?” “应该算是大把,不过我去过的地方,不过,大部分时间用来修行的。” “我也不清楚外界大不大,不过我去过的地方也不多,在数年之前,我都是在家族所在城池中修炼的,即便是后来出去,也只去过不多的地方,也没有留下多少痕迹,但是脑海中增添了许多记忆,算来也是一点收获吧。” 水无心扬起头看着天空明月,轻声道:“你有烦恼吗?” 圣龙立轩沉默,不说话,看向水无心,发现水无心那张精致的漂亮脸蛋在月光下,仿若不真实,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情感,让圣龙立轩忍不住想去了解她。 “嗯?”水无心见圣龙立轩久久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便转头看向他,刚好与圣龙立轩望她的眼对视起来,怔怔出神,然后猛地低头,转移目光,重新低头看着海面,洁白素指在月光下迷蒙上纯洁的光彩,微微颤动,预示着她的心也不怎么平静。 圣龙立轩胡乱的咳嗽几声,然后双手抚着栏杆,看着眼前海水,但是眼睛不自觉的望向水无心的方向,道:“烦恼,有吧。” “和什么有关?” “不清楚,大概各方面都有吧。” 水无心好奇道:“你的家族不会给你帮助吗?” 圣龙立轩想了想,然后道:“我也不知道。” 水无心惊讶道:“不知道?什么意思?” 圣龙立轩又想了想道:“我的家族,我了解的并不多。” 水无心有些沉默,轻声道:“像你这样天赋的妖孽,对自己的家族都不了解,你的家族该有多大啊?外界对于我们来说,可能真是井中观天了。” 其实水无心还有句话没有说,她怕说出来打击圣龙立轩。那就是圣龙立轩的实力在家族中只是排在末流。 圣龙立轩明白水无心误会自己的意思了,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因为家族遭遇了一些事情,所以一些历史都被遗忘,额,遗忘并不准确,应该是被故意掩盖了。相信不久以后,一切都会大白的。再说了,事情还是走一步看一步的好,脚踏实地,遇到困难,不至于束手束脚的。” 水无心扭头看向圣龙立轩,道:“也就是说,你并不担心未来咯?” 圣龙立轩笑着点点头道:“这么理解,也没错吧。” 水无心犹豫一下问道:“假如至亲之人遭遇到困难,我们是不是应该付出所有去帮助?” 圣龙立轩疑惑的看着水无心,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呢?” 海风吹来,水无心的头发飞扬,头顶的月光照在她的头发上,圣龙立轩忽然想起当初与花从影在月光上相走相随的场景,再看看自己刚才和水无心的一言一行,不由得有些不安。 水无心不清楚圣龙立轩的心态发生了变化,依旧说道:“只是想知道罢了。” 圣龙立轩整理下心神,道:“可以这么做吧。” 水无心一阵沉默,轻皱娥眉,突然自嘲的笑了笑。 自己一直以来都很自私吗? 水无心总觉得为了父亲而让自己如同行尸走肉般被当做货物贩卖,而厌恶,只是这并不能代表她不爱自己的父亲。 这时候,水无心反而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对别人说过自己的想法了。只是自己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水无心豁然转身看向圣龙立轩,圣龙立轩被她吓了一跳,身子忍不住后扬一下,然后才站稳,好奇的看着水无心。 水无心看着圣龙立轩,突然单膝跪地,道:“有件事,还请端木公子能够帮忙!” “无心姑娘快快请起。”圣龙立轩连忙去扶水无心。 可是水无心动用了力量,牢牢贴在甲板上,同时道:“还请公子率先答应。” 圣龙立轩苦笑道:“你得先让我知道是什么事啊?你就那么笃定我能够帮你吗?” 水无心抬头,目光期盼,道:“可以的!” 圣龙立轩点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现在可以起来了吧?” 水无心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我这么做可能唐突了。” 圣龙立轩看着水无心,道:“没事,说吧,如果能帮,我一定能帮。” “我父亲,身有重病,现在只有两种法子可以救他。一种是求救于水爷爷,只是他的宝贝孙儿水千钧喜欢我,若想他救我父亲,我就要以身相许,我不愿意!”水无心眼神悲伤的看着海水说道。 “水前辈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圣龙立轩有些迟疑道。 水无心叹声道:“可能吧,不过老人爱屋及乌,你怎么知道不是真的呢?加上他对我好的出奇,我知道他的意思。” “还有一个法子呢?”圣龙立轩道。 水无心看着圣龙立轩道:“至尊岛上有一位医术很高的强者对我说过,找到一位自身血脉超过我凤凰血脉的强者,以他的血脉之力,就可以救我父亲!” 圣龙立轩沉默了一下,道:“如果能救,我就救!” 水无心激动地又要跪下来,圣龙立轩赶紧用元力托住她,让她跪不下去。 水无心与圣龙立轩又聊了会,然后有些劳累,回到房间休息了。 圣龙立轩看着水无心的背影,叹了口气,知道水无心在对自己说出这个请求前,肯定压抑了很久,为了说这些话,也一定来来回回想了很多次。 如果可以,自己尽量的帮她吧。 大约天明的时候,圣龙立轩突然有些犯困,刚转过身来,发现水傲云正看着自己,不由得笑道:“前辈来了多久?” 水傲云身上的灰袍随风摇摆,走到圣龙立轩面前,道:“刚来不久,只是看你入神,也就没想着过来打扰。” 圣龙立轩原本的困意也没有了,转身与水傲云并列,看着东方鱼肚白色的天空。 水傲云道:“是不是有些问题想不明白?” 圣龙立轩轻轻点头道:“是的。” “说吧,我也想和你好好聊聊。” 圣龙立轩想了想问道:“至尊岛上的白玉楼和黑古所说的,海底深处的黑玉宫殿,都是索邦神府所留,这无数年来,你们就没有什么收获吗?” “收获?什么样的,才叫收获?” “你们一直以来都没有找到离开这片海域的方法吗?外面的世界,以你和木前辈的修为,应该能够找到?!” 水傲云缓缓摇头道:“你想的太好了,实际上,在我们之前,也有过圣境强者想要找到外界的路,可是神秘的消失,再也没有回来过。也是因为如此,我也打消了出去的大部分心思。” “消失不见呢?”圣龙立轩惊讶道。 水傲云轻轻点头道:“没错,就是消失不见了!其实至尊岛与其余六岛都是索邦神王所造,上面的白玉楼与海底的黑玉宫殿,据神王所留古籍记载,里面有着通往外界的秘密。” 圣龙立轩想了想道:“是不是机缘未到?” 水傲云看着圣龙立轩,点头道:“没错,不过我觉得,你们的到来,代表着时机已经成熟了!” “什么时机?”圣龙立轩不解。 “白玉楼与黑玉宫殿一同开启的时刻!”水傲云轻声道,只是眉头皱起,似乎十分不解。 圣龙立轩注意到了,道:“还有什么不对的吗?” 水傲云望着东方露出一道红色弧光的朝阳,道:“索邦神王留下提示,说有强者能够在七天之内到达白玉楼最顶层和黑玉宫殿最顶层,这片海域与七大岛的生灵将有看到天外天的机会!只是众所周知,就是圣境强者都不一定能够到达白玉楼的最顶层和黑玉宫殿的最底层!我无法在七天之内到达白玉楼的最顶层,至于广大海域之中,恐怕只有将雄,即那圣境紫金巨鲨到达过黑玉宫殿的最底层。而且据我所知,将雄进入黑玉宫殿,也是花费了很长时间,在进入黑玉宫殿之前,曾得到过一份索邦神王留下的一个机缘,在黑玉宫殿中待了足有半月之久!所以在我看来,有强者可以在七天之内到达白玉楼的最顶层和黑玉宫殿的最底层,恐怕是无稽之谈,只是……” 圣龙立轩追问道:“只是什么?” 水傲云道:“只是在我看到你们这些外来者的时候,总觉得时机到了,而端木老弟你就是最可能实现的人!” 圣龙立轩连忙道:“前辈说笑了。” 水傲云没有说什么,只是眼含笑意的看着圣龙立轩,轻轻道:“年轻人不要妄自菲薄啊!”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三口之家 圣山号巨船在大海上乘风破浪,如此三日之后的黎明,呈弧形排列的七座岛屿出现在海平线处。 最中间的那做岛屿便是至尊岛,俗称大岛,是旁边的岛屿的十倍大小。 天空朝阳初起,一缕缕金光穿透沉沉浮云滑翔天际,射在岛屿之上。 只见至尊岛顿时光芒大盛,金光蔓延,如同条条金色纽带衍生到左右两边的六座岛屿之上,接着,七座岛屿外围出现蒙蒙红光,是从海底深处升起。 圣龙立轩感叹道:“这就是这片旗帜模样的原因吗?” 水无心站在他的身侧,微微抬头看着头顶的白色旗帜,上面金色河流,红色大星,道:“你可知为什么旗帜上的河流颜色是金色的?大星是红色的?” 圣龙立轩反应过来,感到惊奇,询问道:“为什么?” 海风在吹,风声在响,旗帜在飘扬,巨船在高速行进。 水无心看向圣龙立轩,俏皮的眨了眨大眼睛,与往日冰山的模样,完全迥然不同,嬉笑道:“这是一个故事!” 故事?圣龙立轩听得不怎么明白,眉头轻皱,看着水无心,随意道:“讲来听听啊!” 水无心抬头看向东方的太阳,以及沐浴在金光红光中的岛屿,眼神充满了憧憬,柔声道:“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大岛上的居民口口相传,后来,我的母亲将给我听。” 听着水无心缅怀的声音,面容平静带有丝丝的哀伤,尤其是母亲二字,让圣龙立轩心神一颤,没有催促水无心,静静的等待,等她讲给他听。 大岛,至尊岛上,宫殿林立,富贵强大者很多,但是弱小贫穷者也不少,相反还极多。 木家与水家是大岛上拥有超然地位的两个家族。 只是大岛之上居民的姓氏,百分之八十都是木家与水家的弟子。 因为一代代的传承,唯有嫡系长存,而旁系,一代代传承下来,有很大一部分丧失了身为水家子弟的权利,无非是借用了水这个姓氏。 水无心的母亲便是水家旁系的旁系的旁系的后代,与水家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 水月,即水无心的母亲,拥有绝美的容颜,在当时的大岛上美名广传,若不是天赋没有,实力不济,那么寻找到一位年轻俊秀为夫不是什么奢想。 或许是造化弄人,当时水家有一纨绔子弟,名水杉。 水杉是当时水家不得志的旁系,只是仗着父亲的地位,而可以钟鸣鼎食,花天酒地。 有一天,他看到了水月,并视为天人,拼命追求。 水月,是一位温婉的女子,也是一位感性的少女,在水杉的追求下,渐渐的芳心暗许。 其实水杉除了花天酒地外,倒也没做什么还是,至于说他纨绔,与水家诸多嫡系弟子相比,还算是良民。只是他的天赋确实不行,即使有不少的修行资源可以利用,也只是到达王者境巅峰便不能寸进。 就在水月沦陷的那天晚上,水杉的父亲因为某些事情做的不对,被革除职位,成为一介平民。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公子哥水杉,也成为了平民,身无分文的平民。 水月死心塌地的跟随着水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最好的写照。 大约半年有余,水杉的父亲被人暗杀重伤,七天之后死亡。 也是在这七天之内,水月被查怀有身孕。 半年后,水无心降生。 水杉、水月、水无心,三口之家在大岛上慢慢的定居下来。 水无心小时候喜欢听水月讲故事,喜欢从水月那张绝美容颜上显露的感情,更喜欢母亲的声音。 俏皮可爱的水无心坐在台阶上,看着远方岛屿边缘升起的红光,以及白玉楼方向辐射的金光,想到大岛上的那面旗帜,好奇道:“母亲,那面旗帜为何与岛屿之上的真境不相同啊?怎么颠倒过来了?旗帜上的河流不是应该是血色的吗?那几颗大星代表着岛屿,应当为金色的吧?” 水月低头看着水无心一脸认真地模样,轻笑道:“怎么?好奇啊?” 水无心重重的点头,天真烂漫的说道:“是不是岛上制作岛屿的人弄错啦?然后将错就错?真是太粗心了,而且不知道改正!” 水月脸上露出笑意,看着在院门处挥动斧头劈柴的水杉,感到很满足。 是啊,对于女子来说,尤其是拥有绝美容颜的女子,能够平平淡淡幸福的过一生,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 至尊岛上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即有妇之夫,便不可欺侮,若有违背,必死无疑。这是水家老祖与木家老祖共同制定的规则,没有人敢触霉头,除非是找死。 水杉看起来是一事无成,只是对于水月却是真心的。在他的父亲未死之前,他还有着出去沾花惹草的心思,只是每每见到水月幽怨哀伤的眼神,便渐渐的收敛这些心思,乃至于最后一心一意的对待水月。当父亲死去,来吊唁的人,就那么几个,曾经门庭若市,到如今门可罗雀,巨大的反差让水杉看清了一些事情,也明白了有水月这样的女子,心甘情愿的陪着自己,是一件多么难能可贵的事情。 更何况有水无心这么个天真可爱的女儿,还有什么理由不去珍惜呢?水杉珍惜者妻女,水月也爱着水杉,关护这水无心。 水月眼睛眨了眨,将水无心揽入怀中,轻声道:“可能吧,大人也会做错事,看错事的!就好像很多人不看好我与你父亲在一起,但是事实证明,除了没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又有什么比之其他贵妇差的地方呢?我是真心的无忧无虑,而她们,那些贵妇还需要带上一层层的伪装面具。” 水无心刚刚七岁,所以听不懂母亲的话。只是母女连心,她感受到水月的情绪,静静的睁大眼睛,看着红光慢慢散去,金光开始闪闪。 这时候,水月开口道:“岛上之景是一回事,旗帜上的描述是另一件事,代表着不同的寓意。” “什么寓意呢?”水无心好奇道。 水月轻闭眼睛,柔声道:“当年至尊岛上的水家与木家,并不像今日这样争锋相对。那时候水家和木家之间的关系极为亲密,因为两家的圣境老祖,便是一对恋人。” 水无心好奇道:“这是什么意思?” 水月笑道:“木家与水家的始祖并不是最强大的人,也不是圣境,只是他们的后代,各有一位有幸成就圣者,这对圣者,在圣境之前都是心无旁骛的修行,当然,可能在修行的过程中有过见面,或许暗暗关注着对方,也可能私定终身,当他们都成就圣者的时候,也将他们之间的恋人身份公诸于世。 那时候,这则消息,如同惊天霹雳般在至尊岛与附庸六岛屿之上响起,没有经历太大的阻力,两人便在一起。 事情若是就这样美好下去该多好啊?只是事情的发展,总是充满了诡异的出乎意料。” 水无心在水月怀中动了动,调整好位置,仰着头,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动,看着母亲,脆声问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水月洁白素手伸出,在水无心的额头上轻轻抚摸,捋顺头发,说道:“修行是会让人入魔的!这对恋人想要寻求更大的天地,于是便将至尊岛上所有的载有古老秘密的书籍找到,终于,他们找到了几条路!” “第一条,一直朝北方飞行,那里有一道屏障,若是能够强行穿越,便有机会达到另一片广阔的区域。只是那块区域十分奇特危险,充满了空间乱流,就是圣境强者,也有可能迷失掉。当然,这对恋人当初没有走这条路,但是后人有走过,然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第二条路便是至尊岛上的白玉楼和海底深处的黑玉宫殿,这两座古建筑都是索邦神王留下来的。对了,无心,你还记得索邦神王是谁吗?” 水无心踊跃的答道:“知道知道,传说索邦神王无所不能,从无尽混沌里强行移来混沌气,化混沌气为大海湖泊山峰,万事万物,然后寻找到无数的生灵进入大海,后来觉得光有大海,太过无聊孤寂了,于是便施展移山填海之神力,在这无尽大海中建筑了包括至尊岛在内的七尊岛屿,接着便有无数的狮子老虎等凶兽野兽出现在岛屿上。只是这样,还是有些单调了。那一夜,索邦神王站立在至尊岛上的一座小山峰上,看着远方冉冉升起的明月,忽然想到,没有人类的地方,终究是缺少了点什么。于是便有了人族来到七大岛屿之上,只是人族的力量相比较于大海中生来便有无穷力量的凶兽,便太弱小了。于是伟大的索邦神王选了两个幸运儿,将这两个幸运儿改造成木之灵体与水之灵体,这两人就是木家与水家的始祖。白玉楼就是在有了人族之后,索邦神王留下来的东西。” 水月轻轻点头道:“没错,这就是神王,拥有难言神力威能的存在,对于七大岛屿上的人来说,索邦神王就是创世之神!” “第二条路与神王有什么关系呢?”水无心不解的追问道。 水月示意水无心别急,慢悠悠道:“白玉楼与黑玉宫殿就是索邦神王留下来的机缘,有缘人能够通过白玉楼和黑玉宫殿出去!这两个神秘的存在,都有通往外界的道路,只是从没有人从这里出去过。至于黑玉宫殿,我听你父亲讲过,属于海族的地盘,人族,不到圣境,是没有什么机缘可以进去的。不过也非绝对,当机缘到了,白玉楼中可以有海族进入,黑玉宫殿中能让人族通入。当初那对恋人就是想从白玉楼进入的,只是没有找到机缘,等到两人出来的时候,几乎痴狂,然后径直的朝深海进入!这时候,他们的实力大涨,我也不清楚有多强,反正海族举族之力,也只是阻碍了他们大约三天,然后便是无数海族的死亡,鲜血一直从海底蔓延到海面上,围绕着七大岛,最后每逢黎明,便有红光照耀,据说这就是当初那些海族死掉的冤魂与鲜血凝结,即便死亡,也能够无中生有!” 这时候,水杉也来到水月身旁,伸出手搂住水月,看着躺在水月怀中的水无心,嘴角浅笑,接过水月的话,说道:“后来,这对恋人便再也没有回来,然后海族与人族也成了不共戴天的敌人,便有了每隔千年,海族联合起来与七大岛的大作战!我当初听过一位前辈说起过,七大岛周围的红光,本来万年便能消散,只是每隔千年的厮杀,鲜血冤魂不见减少,于是红光便一直存在了! 在第一次人族与海族的大作战中,属于人族的旗帜也出现了,就是至尊岛中央的长长白旗,金色的河流,代表着当初死去人族光辉灿烂,红色的大星,谕示着人族的鲜血生命与七大岛的命运相连!” 水杉看向水月,水月望着水杉,轻声道:“还有这两种颜色颠倒的说法,是对当初那对恋人的期盼,希望他们找到出去的路!阴阳颠倒,是非黑白不分,代表着命运无常,既然如此,他们依旧存活,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了?” 水杉低头看着水无心,突然轻声笑道:“这个小家伙,竟然睡着了!” 水月脸上也露出笑意,身子微微后扬。 水杉从水月怀中将水无心抱起,走进了屋子。 水月站起身来,看着渐渐升起的太阳,红光散去,金光也慢慢看不清颜色,只是海面上有海风吹来的,带来湿润的咸咸的味道。 突然,一双大手从后面将水月的眼睛蒙住,不说话。 水月身子僵硬一下,然后激烈的挣扎,猛然转身,眼圈登时红了,因为她看到丈夫水杉倒在了屋内地上,水无心也陷入沉睡。 而伸出手将她的眼睛蒙住的人,她认识,所以更加惊慌! 魏中华,曾经疯狂般追求她的男子,此时正脸带奇怪笑容的望着她,并且道:“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水月努力镇静下来,冷冷道:“你将水杉与无心怎么了?” 魏中华耸耸肩,侧身瞥了眼躺在地上的水杉,讥讽道:“那样的懦夫垃圾,我还不屑于动手!只是……” 水月身子一颤,忍不住后退。 魏中华哈哈大笑道:“真是想不到啊,曾经我所喜欢的女子,今日竟以这样的面目与我见面?”然后紧紧的盯着水月的眼睛,癫狂火热道:“离开水杉,做我的女人吧!” 水月寒声道:“你做梦!” “你想水杉与你女儿一起死?” “你敢?” 魏中华冷笑道:“为了你,我连死亡都不怕,还有什么不敢的?” 水月心在颤抖,彻底慌了,不知道怎么办,脸色煞白,步步后退,魏中华步步紧逼。 …………………………………… 水无心嘴中娓娓道来,当将那段故事讲完之后,突然沉默,脑海中自动的付出这样的场景来。 水月被玷污了,而魏中华是在中途被水家老祖水傲云杀死。 死去的魏中华,嘴角流着血,带着笑意,眼睛心满意足的看着压在身下的水月,知足的闭上眼睛。因为他知道,水月很快便会跟上他的步伐,她会羞愧的忍不住自杀的! 是的,水月自杀了,谁也阻止不了。 水杉与水无心性情大变,与之前三口之家时迥然不同。 水杉嗜酒,一种奇怪的病症在他的体内郁结,最后爆发出来,现在半身瘫痪,整日整夜的躺在床上,麻木的看着屋顶,不知道想些什么,不清楚做些什么。 水无心,原本天真烂漫的女孩,一时间沉默寡言,不说话,冷冰冰的,虽然长大越来越美的惊人,可一只是个不苟言笑的冰山女神。 圣龙立轩听了水无心关于旗帜不同的解释,虽然有所触动,但没有多大的反应。而且他很奇怪,为何水无心的情绪在刹那间变得低沉,莫名的悲伤与绝望,还有着对命运的控诉,对人生的迷茫。 水无心转身看向圣龙立轩,想要将他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因为自从遇到圣龙立轩,她那冰冷的,仿佛开始融化,性格也变得活泼一些。 水无心笑道:“端木公子,有些话我说的不够详细,等到岛上的时候,我再带你去看看吧!尤其是那座白玉楼,更是瑰丽壮观呢!” 圣龙立轩笑着答应,这时候,圣山号也逐渐进入微弱红光弥漫的地带,迅速穿越,接着便到达港口。 一众人走下去,熟悉的不熟悉,都打量着周围的场景,脸上露出不少的笑容。 水千钧走在最后,目光冰冷的看着圣龙立轩与水无心并肩而走的背影,双手攥成拳,脸上怒气冲冲,胸口起伏,在船上的几天,他一直躲着水无心与圣龙立轩,因为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所以他现在对水无心的感情,就好像当初魏中华对水月一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第二百四十九章 水杉 至尊岛很大,方源万里,在圣龙立轩看到它的那一刻起,以圣山号的速度,也是花费了不小的时间才到达港口。 港口上有许许多多的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盯着从甲板上下来的人,窃窃私语。 “无心姑娘依旧这么漂亮啊,只是不会笑!” “这圣山号在无心姑娘手中才焕发出属于自己的光彩,想想之前的岁月,这艘巨船一直蒙尘,因为无人能够唤醒它!” “无心姑娘这次是不是回来的太早了?以往都是出去半年之久才回来,这一次,还不到一个月吧?” “和无心姑娘一起的那个青年是谁?你见过吗?” “没有!莫非是和一个月前的那几个人一样,都不是这七大岛屿之上的人?” “只是这青年何德何能与无心姑娘并肩行走?看起来无心姑娘也不拒绝?不过这青年倒也俊美,身后的黑色长剑与身上的黑色衣衫,仿佛融为一体,给我不一般的感觉!” “你看,水家的水千钧水少爷怎么落寞的站在最后?看他的眼神?” “嘘,别议论,到了他们的境界。我们的话都是能够被他们听见分辨出来的,小心惹祸上身!” 水傲云与木流花提前离开了,到了他们的境界,对于凡尘中的一切,都不甚在意,也不怎么喜欢太多人关注的地方。 水月与圣龙立轩并肩走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圣龙立轩说道:“我现在和你一起吧,去看看你父亲。” 水月转头看向圣龙立轩,感激的点点头。 在船上的时候,水无心已经详细的给圣龙立轩讲了关于他父亲的事情,至于她母亲水月的死因,基于隐藏自己的目的,没有说出来。 至尊岛呈对称型分布,最中间是整个七岛人族的核心之地。 白玉楼与神王峰。 东面是木家的所在地,占地最广,有很多的奇特植物。 西面是水家的所在地,占地比之木家更广,人数也更多。 至于南北两面,有着连绵山脉,里面居住着许多凶兽,且多矿石。 因为岛上的人族实力强大,且有水木两家的顶尖强者坐镇,故而那些凶兽一直以来都是苟延残喘。 不过岛上的人都遵循当初索邦神王离去时定下的那道规则! 凶兽的核心之地,人族不得靠近,否则会有天外强者降临,给予天罚。 没有人敢触及索邦神王的眉头,即使没有人知道索邦神王所说的是否是真实的。 但是那些站在顶尖的强者想起这七大岛是神王所建,水木两族的始祖被他改造成纯灵之体,无穷无尽的海水是他从混沌中拖拽转化而成。 这一切的一切,让许许多多认为自己能够逆天而行的强者,在面对索邦神王留下的禁忌规则时,也是慎之又慎,如履薄冰,不敢轻易冒犯。 水无心的家就在至尊岛的西北方,左边是水家的大本营,右边是清风山脉。 一座不大的小城,与水家控制的那座水灵城相比,就如同小山村一般简陋。 这本是水月的家乡,水杉的父亲失势,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归隐,于是便来到这里。 根据水无心后来所知,她的爷爷怕是被魏中华所陷害,也就是说水杉从衣来伸手换来张口的公子沦陷为一无所有的平民,都是因为水月。 祸国殃民,大概就是说水月这样的女子。 只是,漂亮不是罪,水杉也从没有怪罪过水月。 水无心将圣龙立轩带到小城的中央,那里有一座占地广阔的庄园。 有侍卫仆人守卫在门口,见到水无心的到来,连忙上前迎接,打开大门。 圣龙立轩有些好奇的看着,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息,因为水无心一进入府内,脸上就像蒙上一层忧郁的面罩,整个人的气息都在变化,给他沉重的感受。 终于,来到庄园的核心地,那里更奇怪,只是一个简陋的院落,与外面的绿水假山楼阁显得格格不入。 只是水无心在看到那间简陋的,只是用平凡木头搭建而成的院落的时候,眼睛陡然亮了起来,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 水无心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一直落后一步的圣龙立轩,笑道:“不好意思,可能怠慢你了。” 圣龙立轩笑道:“没事,近乡情更怯嘛!” 水无心看着圣龙立轩,不觉得笑了起来。 岛上的人都说水千钧是人杰,但是他与眼前的端木公子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以二十岁之龄,与圣境凶兽蓝蛇相战而不落下风,反而让蓝蛇身受重伤落荒而逃。 可能连水无心自己都不清楚,就这短短的三四天的认识,她对于圣龙立轩的情愫已经开始变化,变化到她没有察觉却无法忽视的地步了。 水无心转过身,让庭院周围的侍卫都退下,打开门,走了进去。 圣龙立轩看着水无心的背影,忽然想起了在鬼兽城时候的生活。那时候虽然累点,但至少没有多少烦恼,不清楚还有多久才能够归乡啊! 水千琴?! 圣龙立轩微微抬头,看着远方的大山,还有从山间吹来的清风,神清气爽,脸上神采飞扬。 她也姓水啊!只是不知道在鬼兽城过的怎样了? 圣龙立轩能够感受到水无心对自己的情感的变化,就好像诸葛明心对他的一样,只是他也不清楚自己的情感。 既然与水千琴已经私定终身,那么就应该一心一意的负责。 圣龙立轩也不清楚自己这么做对不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当然,这里面的深层次原因也在于,他对于水无心,或者诸葛明心都有着好感。 水无心走到院落中,看着缓缓走来的圣龙立轩,犹豫道:“端木公子,我父亲的脾气比较差,待会你不要生气!” 圣龙立轩笑着点头道:“嗯,你放心。” 看到圣龙立轩的笑容,水无心莫名心安,走向屋前,打开门。 “无心回来啦?”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水无心说道:“是的,爹,这回我带了一个人过来。” “是谁啊?”水杉躺在床上,想要翻身,却腰背疼痛,最后只能眼望屋顶,脸色憔悴的问道。 水无心道:“来看看你的病的。” 水杉一怔,然后勃然大怒,在床癫狂般的晃动,手指着门口的方向,大吼道:“让他滚,快滚,除了你,我不想看到任何人!” 水无心转过身有些歉意的看向圣龙立轩,见到圣龙立轩脸色如常,没有生气,暗自感激,然后转过身看向水杉的方向,小跑过去,趴在床边,望着水杉憔悴的面容,安慰道:“爹,这回可以的,一定可以的,还记得上次我带来的那位医术强绝的前辈说的话吗?只要我找到能比我的凤凰血脉还要强大的血脉,就可以救治你身上的病了!这次女儿出海,有幸遇到这样的人杰!” 水杉静静的听水无心说完,知道她是一片苦心,可是他,真的不需要啊! “无心,你觉得爹爹我是怎样的人?这么多年,我们父女俩真正交心的时候几乎没有,所以有些事你不明白,有些压力在你的身上,我也不去解释让你少些负担。” 水杉轻声道,看着床畔的水无心,伸出苍老的满是皱纹的手放在水无心的脸上,细细的擦着她眼角滑落的泪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水月抬起头,眼圈微红,泪水湿润眼眸,每次来到这间小屋,她都会这样。 曾经的美好美满的家庭,就在朝阳初起之后化为乌有。 母亲自杀,父亲颓废而重伤,自己的童年于一瞬间变色而失色,充满了嘲讽与冷酷,这就是水无心理解的人生。 人生之孤苦冷峻,水无心从小时候就开始体味,所以她改变自己的笑脸,以冷漠的脸和眼神面对所有的恶意。 幸好,上天眷顾着她! 凤凰血脉于体内苏醒,作为一位天赋绝顶的女孩,她得到许多只有木家水家最嫡系最强大的年轻俊杰才可以得到的待遇,也再没有人敢随意的得罪他。 曾经的小村庄,以那间简陋院落为中心,辐散开来,成为一座小城,而水杉也得到了巨大的财富,可是从那时候开始,他的病,越来越重,直到最后下身瘫痪在床。 水无心一直在奔波,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寻找让自己人生轻松的途径,可是她找不到,正如同水杉想去死亡一般。 希望如此,却总不能如愿。 水杉清楚水无心身上背负的压力,也明白水无心不愿意嫁给水千钧,但是因为自己,而无力接受。 只是水杉明白,不管自己能不能痊愈,自己都是活不了多久了,因为你无法让一个想死的人活下去。 水杉叹道:“无心,有些事,我想该和你谈谈了。” 水无心迷茫的睁着眼睛,看着水杉道:“什么事?” 水杉道:“你坐到床边吧,还有你带来的这个人,让他出去。” 圣龙立轩看着水无心,等着她的话。可能圣龙立轩的停顿只是下意识的行为,本来就准备要出去的,只听水无心害羞的说道:“你留下来吧。” 一阵沉默,圣龙立轩也不清楚为何有些尴尬。 水杉看着水无心泛红的脸色,脸上浮现难得笑意,说道:“好事啊,这应该是个小伙子吧?让他过来吧。” 水无心看着圣龙立轩,眼神示意他过来。 圣龙立轩迟疑一下,走了过去,这时候,他也看清了水杉的面容。 这是一张十分平静的,苍老的面容,憔悴的脸上却有一双晶亮的黑色眼睛,还有着一丝两缕的哀伤弥漫,脸上有黄斑,有皱纹,满头的白发,很难让人想象,年仅四十多岁的他,早已如同耄耋老人般苍老。当然,那双眼睛不同,晶亮,仿若少年,就是这么一个复杂的矛盾结合体,在圣龙立轩看来,却充满了很多难以用语言描述的东西。 仿佛,这些都是伪装,都是虚假,还有更重要更核心的东西,没有显露出来。 圣龙立轩在这刹那间就注意到水杉的下半身。 至尊岛身处大海之上,空气湿润,且炎热,所以水杉没有盖任何东西,能够清楚的看到那两条腿。 漆黑,如同被烈火燃烧过后的木材,干枯,几乎看不出来是一张人的腿。不过幸运的是,黑色的部分只到膝盖上方,不过有继续蔓延下去的可能性。 水杉也认真的打量着圣龙立轩,并且越看越满意,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看向水无心,也是轻轻点头,让水无心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能说道:“他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水杉置若罔闻,抬起头看着圣龙立轩。 一身黑色的衣衫,衣衫上金边祥云缭绕,简练而不失风采,背后的黑色长剑更增添几分沉稳还有锋芒。白皙的俊秀脸面,黑色晶亮的眼眸,乌发束在脑后,随意,却带有着不羁。 这是人杰,当为人杰,必是人杰! 水杉暗自点头,含笑问道:“少侠叫什么名字?无心没有给你添什么麻烦吧?如果有,我这个做爹爹的在这里陪个不是,都怪我,让无心吃了这么多的苦。” 圣龙立轩看着水杉,心想除了进来的时候像水无心所说的那样脾气怪诞会得罪人,这时候,就好像邻家大叔一样,只是瘫痪的双腿让人有些骇目,不自禁的忘掉这些。 “晚辈端木祁,水姑娘对我很好。”圣龙立轩说道。 这时候,水无心插话道:“爹爹,让端木少侠给你看看吧,他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水杉摇摇头,眼带歉意与自豪的看着水无心,这个容颜绝美,就好像她母亲当初一样,天赋强大,便是曾经将自己当做丧家之狗一样驱逐的水家家族后来也特地登门拜访,嘘寒问暖,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儿的凤凰血脉啊! 可就是因为如此,水无心才会成为至尊岛上的女神,为诸多男子多仰慕与追求。 但也因为如此,许多本不是事情的事情,变得困难起来。 若水无心不漂亮,只是一位容貌平凡的女子,还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事吗? 没有,因为人们那时候看到的就只是她的天赋修为境界能力,想到的是拉拢,而不是现在,年轻俊秀们想到的是占有! 以水无心的天赋,水家与木家的圣境老祖,会舍不得救他水杉吗? 一切还不是希望水无心嫁给水千钧啊! 水杉知道,所以他不清楚自己死不死,什么时候死? 圣龙立轩坐在椅子上,看着水杉,想要查看一下他的身体,只是被水杉拒绝了。 水杉道:“端木少侠,无心,还是等我把话说完,你们再决定做不做吧!” 水无心与圣龙立轩对视一眼,静静的看着水杉。 水杉闭着眼睛,轻声道:“无心,你是不是觉得我连累了你?是我让你不自由? 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其实这些话,我早就想对你说了,只是时机不到,我也没有机会说。 今天看来,是时候了,只是我希望我说完,你能够好好思量一下,能够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能够让我满意。 其实我在你母亲死去的时候,就不想活了。 但是,有你,我就不能够放弃! 但是为父无能,身患暗疾,并且越来越严重,我们受到了许多非难,本来我以为等到你长大了,嫁给好人家,我就可以放心的去了。 但是,在你体内的凤凰血脉苏醒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事情越来越不同了! 你漂亮,你天赋决定,必定会有许多人追求。 可是你孤家寡人,我这个父亲帮不了你什么! 我知道你想要自由自在的生活,我也想给,可是我没有那个实力,于是我决定让自己的重病激励你努力修行! 你没有让我失望,我有病,你努力,我的病让你束手无策的,但是也让你更加努力! 你才二十几岁芳龄,便已然是伪圣境巅峰之境界,至尊岛上,有谁能够比拟!? 如今,看到端木少侠,我也更加放心了。 所以,我要走了,我先去见你母亲了,你会拦着我吗? 爹爹不是你的拖累,一直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压力,可以放下了。 爹爹会死,爹爹不会让女儿为难的,女儿要幸福,要答应爹爹!” 水杉说完,便沉默。 水无心早已哭的稀里哗啦,不去擦脸上的泪水,只是看着水杉,嘴中支支吾吾的额哽咽着,想说的话,却说不出口,因为不知道如何开口。 圣龙立轩也脸色动容的望着水杉,心中触动,不知道怎么说。 水无心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让水杉去死,去见自己的母亲,留自己一人孤独于世,可他是自己的父亲! 违背水杉意愿,治好他的病,只是作为女儿,水无心清楚水杉一直以来承受了什么! 水杉痛苦的不是自己是身上的苦痛,而是痛苦当初水月的自杀。 水月是因为何等样的悲伤和痛苦,才会舍得扔下自己与女儿,自杀的啊! 只是水无心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吗? 至少圣龙立轩便不清楚如何去做! 第二百五十章 明白 昏暗的屋子里,水无心擦干眼角的泪水,怔怔的看着水杉,不住的摇头,没有说话,眼睛里有着反对,有着伤心,就没有对水杉所说要求的应允。 圣龙立轩坐在椅子上,长长叹了口气,目光从水杉说完后看似解脱的脸上移到水无心的背影上。 女子是柔弱的,不管拥有怎样的力量。 因为女子在情感上的细腻,在处理事情上的优柔寡断,导致事情总是不如意。 强大如水无心,在水杉如此说的时候,也彻底慌了手脚。 或者说,不管是谁,在这一刻,也会慌乱。 但是水无心,脑袋一片空白,像傻了似得。 水杉闭上眼睛,无非是他不忍心看到水无心的眼神。 圣龙立轩站起身来,看着这对父女,犹豫再三,脸上有着一丝动容,说道:“水杉伯父,无心姑娘,你们……” 话都嘴边,却不知如何说。 圣龙立轩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忍不住伸出手在后脑勺上摩挲。 本来他是想缓解一下尴尬难解的气氛,但是等到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去说。 水杉睁开眼看着圣龙立轩,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十分自私,只是,无心她娘,离去这么多年,怕是要等急了,那个地方,阴冷、孤苦、不自由,说不定还有孤魂野鬼却打扰她,我忍了这么多年,今日看到无心到了今时今日之境界,我是再也无法忍受的了的!再说,我一直以来都希望自己的病激励着无心,让她的修为境界快速增长,因为一位漂亮的女孩家子,如果实力不够强大,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上将会举步维艰不自由的啊!我相信我存在的价值快要到了尽头,因为我好歹在水家读过许多书籍,知道即使是凤凰血脉这等一等一的顶尖血脉,想要晋升到圣境,也是十分艰难的。加上我也明白,我的存在已经成为无心修行路上的障碍,是时候死亡了啊!” 水无心突然开口,声音不再清冷,微微沙哑,眼波流转,轻声而柔和道:“爹,你留下来,女儿不要一个人!” “女儿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做的不对,曾经认为是您拖累了我,所以这小屋,我常常有时间有机会来而不来。” “以前我觉得是你的存在让我不自由,现在我知道了,是我的自私让我无法在你面前放宽心。” “女儿不孝,其实我早就应该知道您活下来都是为了我,当年娘下葬的时候,您说过,您不会让她等太久。这么多年,我都忘了。” “忘了这么多,也忽视了那么多。我的不快活让您担心了,虽然您想开导我,但是我现在知道,你每每对我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我好,希望我有所激励,希望我能够有资本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一直以来以为您的病让我无法正视未来,无法看清看好未来,现在我知道了,都是我的自私无情,让我忽视了您对我的爱!” 水无心眼睛盯着水杉平静带笑的面容,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说道:“您要活下来,让女儿好好照顾您报答您,不要离开,我是您唯一的亲人,您也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您走了,我就真成了孤家寡人,这样的人生,就是您想要给我的吗?!” 水无心说完,低着头,不敢看水杉的脸,更不敢只是水杉的目光,因为她害怕从水杉嘴中吐露出的让她伤心绝望的字眼。 水杉抬起手,揉了揉水无心的头发,嘴角轻笑。 “扶我起来下。”水杉双手撑在床上,想要半坐在床上。 圣龙立轩连忙上前,扶着水杉,让他倚在床上。 水杉朝着圣龙立轩轻轻点头,笑问道:“你看无心怎样?” 圣龙立轩眨了眨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知怎么回答。 水无心不好意思道:“爹,我和端木公子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水杉缓缓摇头,叹了声女人啊,反问道:“若是普通朋友,你刚才会让他留下来,你这么做,无非是希望当爹爹的能够给你说句话!” 水无心沉默的低着头,耳根都红了。 刚才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圣龙立轩留下来,只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应该这么做。 此刻听水杉所说,她才恍然大悟,只是这恍然大悟带来的是更长久的羞涩脸红。 圣龙立轩也听出水杉话音中的意思了,眼神闪动,微皱着眉头,有些纠结,因为此时内心中的情感让他迷茫。 窃喜、感动,还有着丝丝的忐忑。 忽然,圣龙立轩想到了水千琴,才恍然发觉,刚才内心的情感中唯独没有愧疚。 莫非男子心中,永远有着扎花惹草的心思?有着对感情不忠诚的因子? 水杉看到圣龙立轩眉毛的颤动,叹了口气,出声问道:“端木公子是不是有了心上人?” 水无心猛地抬头,然后转身看向圣龙立轩,没有想到自己此时的动作完完全全表明了心迹。 可是水无心顾不了那么多,也想不到那么多。 她知道现在什么最重要,什么才是她最想知道的。 这几天,水无心都不好意思询问圣龙立轩这方面的问题。 她想,以圣龙立轩的相貌才能境界修为,肯定会有许许多多比自己还要优秀的女子喜欢,追求。 她没问,一是不好意思,二是有所希冀。 她也想过假如圣龙立轩真的有会怎样?自己会遵循某一刻心中升起的大胆的想法吗? 以堂堂凤凰之姿做妾,可能吗? 水无心不清楚,但是她明白,凤凰是高傲的,高傲到假如她做了妾,满身的血脉力量可能会慢慢流失。 这种流失是心境上的流失,可能再不会窥探到圣境门槛! 圣龙立轩没有犹豫,眼神清澈的看着水无心与水杉,不说话,因为一切应该说的都在点头之间说的清清楚楚。 感情的事,最容易心领神会。 水杉叹了口气,摇摇头,不说什么,看向水无心。 水无心脸上有过一丝的失落,但是很快便振作开来,看向父亲,转头看着圣龙立轩,缓缓起身,有些扭捏,但是很快爽朗的说道:“我觉得大家都想多了,本来子虚乌有的是,我们都当真了。” “当真了。”水无心低着头喃喃道,转头看着水杉道:“爹,你要活下来,我所做的一切,就是希望你能够安然无恙。我知道母亲的死是你一生的痛,但是我想,他希望你活着,希望你能够陪伴她和你的唯一的女儿!我想你想要做的,绝非母亲希望你做的,难道你希望看到母亲伤心吗?” 水杉叹了口气,落寞道:“你说的,我都懂,但是有些梗,不是那么容易就去除的!这么多年,我无时无刻不去想你的母亲,等待,我早已厌烦,对于死亡,不再恐惧。对着世间唯一的留恋,也只有你一人,现在你长大了,我觉得我给你带来的压力与复负担,也该烟消云散了!” 红色衣衫笼罩的水无心在这有些昏暗的屋子里,显得落寞无助,尽管在她身前的是最挚爱的父亲。 水无心心思紊乱的转过身看想圣龙立轩,晶亮的眼眸望着这个男子,里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不知道如何劝导,你来说吧。 圣龙立轩读懂水无心眼眸中的意思,重新坐在椅子上,盯着水杉道:“水杉伯父,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水杉看向圣龙立轩,轻轻点头道:“你讲吧,我听!” “无心,你也做下来吧。” 水无心坐下来,与水杉一起看向圣龙立轩,他们似乎感受到圣龙立轩眉宇间传来的一缕失落,还有着深深地期盼与自信。 失落代表着不如愿,而期盼与自信寓意着希望。 圣龙立轩想了想,平静的娓娓道来:“我出生的时候,我的母亲就离开了我,我没有看过我母亲一眼。” 只这一句话就吸引了水无心水杉这对父女的心神。 相比较于水无心年幼丧母,水杉失去妻子,圣龙立轩的幼年更为悲伤,因为他的脑海中不会有母亲的记忆。 一切都是杜撰,不知道他脑海中对于母亲的记忆是什么?他的童年又是怎样的? 水无心的眼中有着怜惜,水杉望向圣龙立轩,也充满了关爱。 不同的人,却有着大致相似的命运。 在水无心看来,或许他与圣龙立轩的相见,也是一种人生,一种命运,一种缘分。 这样想来,水无心对于圣龙立轩的感情似乎在加深,在变化。 “我没有见过我母亲的模样,也只是见过她的画像,而这画像,小时候也不曾见得,我是在离开家族,在最后一晚,在我爹书房的墙壁上看到的。我爹和水杉伯父一样,都深爱着自己的妻子,他每隔三四天,便会根据脑海中的回忆与想象,描绘出一幅我母亲的画像。这么多年了,他一时一刻都没有停过。” “我很少听见我爹谈论我的母亲,但是他不提,我却知道他无时无刻不再想念。” “我有两位叔叔,他和我父亲年轻的时候便相识,是真正的可以托付生死的手足。他们知道我父亲的感情,也明白我母亲的失去,给我父亲带来多大的伤害与痛苦。”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你无法躲藏,无法否认,你只能接受,只能一直走下去。” “我父亲有希望吗?有,他还有信心!我母亲被她的家族幽禁在高塔之上。” “我父亲告诉我,每逢月圆之夜,我母亲便会站在高塔楼阁的最顶层,望着希望,看着连绵的银色山脉,仿佛透过时空的阻隔,望见我与我的父亲。” “我曾经想象,我母亲站在楼阁之上,一直在看着我。我从小到大,她一直在看。或许有时候,一夜之间,他见看到我从在襁褓中到站起来挥舞长剑。时空阻隔不了母爱,当然,它也阻止不了我母亲与我父亲之间的感情。” “他们这么做值得吗?假如他们真的没有机会再见,他们会怨恨阻碍他们的一切吗?” “我曾经发问,问我的一位叔叔。从他口中,我也知道,当初他也喜欢我的母亲,只是因为父亲,他选择放弃。他说过,这种事情,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在一对恋人之间,最重要的不是所谓的爱情,而是你情我愿。你情我愿,不是爱情的感情,也会成为爱情,而且比之爱情更为真实真情真心。” “叔叔说过,什么是爱情呢?说不出所以然来的就是爱情!那么爱情是如何让人忘生忘死,苦苦追求的呢?可能爱情只是一个温馨的名词,它所包含的东西太少又太多了,用言语无法描述,用行动无法诠释,但是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一个背影,一个微笑,都能够将爱情这个虚无缥缈到仿佛虚无的存在表现出来。世人苦苦追求着爱情,最终成为爱情的奴隶,忘却了自我,看不到其他的世界人生。但是无怨无悔的人多了去了,只因为爱情,似乎就是人一生的追求与意愿。” “叔叔说过,也回忆过,对于母亲,他有过奢望,但是在母亲与父亲在一起的时候,他却恍然大悟。爱情不是占有,不是分享,也不是长相厮守,它只是简简单单的明白两个字。” “单相思的人,有爱情吗?别人说没有,叔叔说有。他明白我母亲的纠结愧疚,也知道自己的存在可能并不合理。但他没有陷入死胡同,离开母亲永世不相见,或者苦苦追求,陷入疯魔境地。但是他都没有,因为他看开了,他明白了,他懂得又知道了。他看清了自己,明白了母亲,更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有时候,明白可能就是放下。叔叔放下了,但是又拿起来了。为了母亲,他拿起了他最不想拿起的东西。曾经叔叔是一大家族的继承人,天赋实力都是高绝,最后走到了家族的对立面,因为我父亲所在的家族,是叔叔家族的仇敌。” “我有问过叔叔,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他说,他看到了自己的想要,明白了自己的追求。” “以前我不懂叔叔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今日,我看到伯父您,我觉得我应该是懂得了。” “人生虚无,充满了不确定,也涵含了遗憾。我叔叔懂得了,不是明白了母亲,体谅了母亲,只是因为他看清楚了人生。得到与占有,并不是人生的常态。所有的得到,都是为了以后的失去。失去,才是一生的宿命。只有明白失去的含义,以及失去带来的某些东西,才会知道,什么样的人生才是真实的,才会懂得,自己应该做什么。” 圣龙立轩摩挲下十指交叉的手指,低头浅笑,看到衣服上的云纹金边,扭着头,似乎看到金光在闪耀,云纹变灿烂,哂然一笑,看向水杉道:“伯父,你觉得你失去了吗?假如你失去了,但是你知道,你是否得到了什么?如果你真的得到了什么,那么你懂得了什么?如果你真的懂得了什么,那么你明白了什么?如果你真的明白了,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吗?如果你真的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你是否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呢?如果你有所犹豫,你能知道是什么阻碍了你?如果你知道什么阻碍了你,那你会勇于去面对吗?你能够知道,假如你面对了,结局是什么吗?如果有两种结局,一个好一个坏,你会都选择坦然接受吗?如果有多种无数种结局,你会从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结局吗?你能够接受与你想象的不一样的结局吗?你能够理解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与自己能够得到什么之间的差距吗?你知道,你懂得,你明白,你选择,你决定,你真的走在自己的心上吗?你能够把自己放在心的世界中坦然自若的去明白吗?或者说,你真的觉得自己生无可恋,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吗?” 圣龙立轩叹道:“可能你一直都没有明白!” 声音落处,一片寂静。 圣龙立轩的话如同暮鼓晨钟般落在水杉的脑海中,激起无边的巨浪,心田难以起伏,怔怔出神,不看圣龙立轩,不看水无心,尽管眼眸盯着眼前的空间,但是圣龙立轩知道,水杉的思绪已经到了另一片时空。 水无心坐在床上,缓缓抬头,看向圣龙立轩,不清楚圣龙立轩,这个男子的嘴中,为什么会一下子冒出这么多的话的。 她深有触动,但是还没有开窍,但是仿佛看到曾经横亘在眼前的沉沉黑暗中的一扇巨门,正缓缓打开,露出一道白光。 那光,可能就是使得她明白所有的东西。 那扇大门,可能就是通往圣境的大门。 水杉眼神清明一些,看向圣龙立轩与水无心道:“你们出去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水无心与圣龙立轩对视一眼,站起身出门。 “把门也关起来。” 第二百五十一章 清灵玉液 寂寥的院落中,只有一颗长得不算茂盛的大树,上面的树叶很凌乱,完完全全像是在山崖上生长的野树,枝桠奇特,树叶随意。 水无心站在树下,看着圣龙立轩说道:“端木公子,谢谢你了!” 圣龙立轩离水无心不远,正对着房门,瞥了眼紧闭的门户,对水无心道:“无心姑娘言重了,这件事是我应该做的。” 水无心叹口气道:“只是不知道爹爹他会怎么想。” “我这个做女儿的,太粗心了,许多事情都没有想到,我想这么多年,爹爹肯定希望我能够体谅他,能够与他推心置腹。可是我太笨了,什么都不能理解,什么都做不了。” 水无心眼带哀伤,看着房门,似乎看到水杉正倚在床上怔怔的发呆出神,而自己却一点帮助都做不到。 圣龙立轩走近水无心,然后倚在树上坐下来,抬头对水无心道:“如果不介意,也坐下来吧。” 水无心低头看着圣龙立轩真切的面容,轻轻点头,起初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很爽快的坐了下来,坐在圣龙立轩的身侧,两人的衣服几乎靠在了一起。 圣龙立轩闻着水无心身子上传来的馨香味道,嘴角浅笑。 水无心起先有些忐忑,然后好像放开,双手抱着膝盖,望向东方,目光跳过墙壁,看着无云的蓝色天空。 “你觉得,即使你知道,你能够对水杉伯父有什么帮助吗?” 水无心沉思,然后缓缓摇头,然后道:“我不知道。” “正如我刚才对伯父发问的那样,假如他无法回答那么多的问题,他就没资格要求你对他有所帮助。” “假如我刚才的问题,你不能明白无误而直观内心的回答,你也没有资格去帮助他。” “你是他的女儿,他是你的父亲,这本是没错,但是你不要忘了,你们之间问题的关键是你的母亲。” “我不知道伯母是怎么去世的,但是如果你不能让伯父解开心结,直面现实,不管你怎么做,都是徒劳无功。” “况且你也应该明白,在你无法改变某些现实的时候,你只能一条路走到天黑的修行,可以这么说,这么多年来,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修行,让自己更强大,让自己有能力去保护你和你的父亲。” 圣龙立轩转头看向水无心,认真说道:“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水无心有些惊讶,还有着慌乱,尤其是在面对圣龙立轩那双眼睛的时候,不知为何,她下意识的想要躲避,仿佛那双眼睛中包含了太多自己想要却不敢要的东西。 “我没你说的那么好,我知道,也懂得。” “你对我父亲的发问,我没有几个能够回答上来的,我只是个愚人,很笨的。” 水无心低头看着红色皮靴,上面沾了挺多的灰尘,不过皮质太好,在天空阳光照耀下,依旧亮眼。 此时此刻,天空的金光慢慢散去,红色皮靴上面的金光如同金粉一般,一点一滴的慢慢消失不见。 空气似乎少了许多压抑的气氛,却多了一种古怪的味道。 圣龙立轩听水无心如此说,苦笑一声,表情微涩说道。 “你以为那些问题,我都能够回答吗?” “你知不知道,如果谁我们谁能够最先看破那些问题,只能是你和你的父亲,我还远远不够格。” “有时候,发问需要的仅仅是一点点的勇气,而去回答问题,需要的,更多是某种情感,某种智慧,某种对自己一生的总结。” “其实你和你父亲,经历的已经够多的了,许多东西已经在你们的思想中沉淀,你们会在某天,突然看透明白。” “而我,只能够慢慢的去经历,因为还有许多东西,是我所应该去承受的!” “你恐怕不会想到,我看这个世界,也就最近一年时间才看的有些明白。” “我不清楚千年前的那场巨变,到底隐藏了哪些秘密?我的父亲,我想他懂得的,也只是一星半点在,至于我这个做儿子的,知道的就更少了。” “我都能够预测我接下来的人生,去看透隐藏在我身周的秘密,当我能够稍微看清这个世界的时候,我想我将面对你和伯父所要面对的一些问题。” “我这一生,到底为了什么而活?我能够明白,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吗?” 圣龙立轩嘴中念念叨叨的,水无心在旁边静静的听着。 其实人都这样,不思想,浑浑噩噩的时候,总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做的事情很对,即使有错,也是无伤大雅,会认为,这一生还很长,自己走的路还对,没有多少问题纠缠着自己。但是到真去思考的时候,会发现自己已经别蒙蒙黑雾笼罩,就如同站在伸手不加五指的黑暗迷障之中,仿佛朝任意方向迈出一步都是错误的。不知道如何做,不清楚做什么,成了睁眼的瞎子,成为了胆小鬼。未来是魔物,自己只是蝼蚁,无法战胜,只能委曲求全。 委曲求全,到最后,成了自取灭亡。 不反抗的人生,就是一种自杀的途径。 因为不反抗,意味着服从,丧失自己的意志,忘却自己的价值,看贱自己的生命! 圣龙立轩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将要的面对的,绝对要比自己说出来的要多得多。 这让他想起当初在凶禹城,段玉文经营的那间古董店内,通过那枚奇特的刻有金色圣字的紫色玉牌,进入那个神秘的空间,看到留下一丝魂魄的东阳老人。 但是东阳老人见到他,只是告诉他世界会毁灭,你应该却当那救世主。 圣龙立轩当时觉得这件事离自己很远,况且自己真的有那样的实力吗? 那座高大的,通天彻地的紫玉高山,东阳老人说那是埋葬世界的地方,那是战争失败后所有人的归宿。 这时候,圣龙立轩仿佛看到那座高山,紫色迷蒙,铺天盖地的涌动在空中,仿佛紫色的云海,一座露出万丈的紫玉高山正在沉浮。 圣龙立轩感受到,那遮天蔽日的紫色云彩,正在慢慢下沉,紫玉高山正要将自己镇压。 一股透不过起来的感觉涌上心头,圣龙立轩望着远方,紧皱眉头,眼神迷离,手忍不住攥紧。 水无心转过头来看向圣龙立轩,因为她感受到旁边这个男子的内心并不平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就是想要去关心。 仿佛天地生成的精致五官,一双黑亮眼眸,充满纯粹的哀伤与迷茫。 水无心的手也忍不住的渐渐握紧,眼神慢慢痴迷。 紫玉高山越来越近,透明无物的大山内部,仿佛有一团火在跳动。 那是圣龙立轩的心神,他的心,仿佛与大山融为了一体。 圣龙立轩晋升帝境,好处大大。 就说体内的诸种力量,有了初步的融合。 虽然说曾经也在慢慢的蜕变融合,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那种融合并不持久。 要不然也不会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襄阳想要帮助圣龙立轩,控制体内的力量了。 从起初的天琴,耗费十年寿命,为他逆天改命,因为有黑川主宰这位在天道中的神王放水,圣龙立轩的命运被打偏一些,也有了不错的基础。 再到后来,晋升王者境等等,时而的顿悟,都在加进融合力量的速度和路程。 可是很多人都没有想到,圣龙立轩体内的力量其实一直在增多。 在云华城,体内力量在慢慢变得精纯,进入失心塔与魔物战斗。 刚刚进入铁令山脉,南宫小瑾就将黑虎王恩古留下来的那股传承力量赠送给圣龙立轩,要知道黑虎王恩古的传承力量之霸道高绝在天地间数一数二,当初更是缔造了南宫这个家族。 进入古轮台,东阳老人、光明使者卜修,再度为圣龙立轩炼化体内力量,圣龙立轩也再度迈入王者境,掌控真正的规则,那种规则,延伸到天道之上,大概也是因为如此,圣龙立轩才刚刚迈入帝境的时候,就可以发挥出如此强大的,不弱于圣境的力量。 在生界之中,遇到木居士,木居士归还当初圣临者留下的那块方源,后又在藏宝阁中得到古心石。方源代表着空间,古心石谕示着时间。空间加上时间,代表着时空。那股时空的力量进入他的体内,使得圣龙立轩在此次蜕变之后,能够以王者境的实力对抗帝境上阶,乃至于巅峰的强者。 进入索邦神府,获得心之灵石魂魄的力量,神魂超迈,无数幻象流淌心中,窥探真实。 借助雷木的力量,召唤天谴之雷,为五十万亡魂寻找解脱正道。成功了,体内的激烈交锋,让他获益匪浅。 直到不久前,被龙鲸吞入腹内,晋升帝境! 其实圣龙立轩不知道,若不是龙鲸,他体内的力量也不会如此的相融。 动用秘法,石剑从头顶插入体内。 原始的力量才是根本,圣龙一族的力量当然与石剑的力量同根同源,这一回,以石剑力量为根本,所有的力量终于找到一个核心,开始有序的运转融合。 所有的力量都得到了大融合,即使圣龙立轩没有刻意运转,这股全新的力量也不会分开了。 不过诅咒依旧存在。 正如有人所说,你不可能身在这个世界,而又不在这个世界,而圣龙立轩要想破除诅咒,必须达成这个条件。 天谴之雷,可能是最捷径的途径了。 因为天谴,代表着驱逐,是为不在这个世间;但是驱逐,代表你还在这个世界,意为存在。 这条路是尤为的艰难,仿佛就是一条永无止境的失败之路。 圣龙立轩短短的时间回味长久的岁月,莫名苦笑。 心神从那虚幻的紫玉大山中脱离出来,圣龙立轩看向身侧的水无心,正好对上她的眼睛,一时讶然,脱口而出道:“你怎么了?” 水无心本来只是好奇时候的无心之举,却没预料到圣龙立轩这么快便回过神来。 四目相对,加上圣龙立轩距离那么近,说话的时候能够清楚的问道他身上的味道,水无心脸色霎时通红,连忙转过去。 “没,没什么,刚,刚才只是,只是好奇你……” 水无心支支吾吾的,乱了手脚,不知道嘴里在说些什么。 圣龙立轩好像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不对,哂笑一下。 这时候,紧闭的房屋里传来水杉的声音。 “你们进来吧。” 声音短促而有力,却带尽了沧桑。 圣龙立轩望向水无心,发现水无心的脸色苍白。 水无心娇躯有些僵硬,看着紧闭的木门,轻咬嘴唇,忐忑加慌乱。 圣龙立轩轻声道:“没事的!” “谢谢。” 水无心整理下衣服,没有过多的犹豫,走向前去,打开门,走了进去。 圣龙立轩看着水无心的红色背影,轻轻摇头,有些无奈,不知道自己刚才的那些个矫情话语对她有几分作用? 屋内,依旧昏暗。 水无心站在水杉身前,圣龙立轩也刚刚站稳身体,望着水杉。 水杉抬起头,脸色憔悴,本来晶亮的眼眸,此刻也有些萎靡,让水无心心神摇动,更加的彷徨。 “无心,你说你母亲现在过得好吗?” “爹,你过得好,娘就开心,娘开心,你说她过得好不好吗?倘若娘看到你这么多年的生活,你说她会开心吗?你应该振作起来,让自己坚强,使母亲开心!你活着,娘就好,难道不是吗?” “可是,我等了这么久,我怕你娘等不及走了啊,我怕我以后再也看不到她了。” 水无心叹了口气,坐在床上,伸出手抓住水杉布满皱纹的手,柔声道:“爹,有些事情,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的,有些决定,其实你早已知道怎么做的!” 水杉沉默,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圣龙立轩,道:“端木公子,你对我这病,有把握吗?” 此话一出,不仅水无心,就是圣龙立轩脸上都露出开心的笑意。 圣龙立轩道:“可以,应该可以!” 水杉微皱眉头道:“对你有伤害吗?” 水无心也望向圣龙立轩,她也不清楚当初那位强者所说的是否属实,也不清楚怎么做,会有多大的伤害。 不过从七大岛上只有水傲云一人有把握治愈,就可以看出这病,不简单,需要耗费的精力,会很多。 水无心也不清楚对圣龙立轩有多大的负担,如果大,自己还应该请求圣龙立轩坚持为父亲治疗吗? 圣龙立轩笑道:“本来这件事我也没有多大把握,但是前几日与水家老祖水前辈交谈过,他对我说过,我是可以救伯父,不过付出的代价挺大的。” “那……” “这……无心,还是算了吧,这样不好……”水杉叹息道。 水无心脸上也为难,脸带恳求的看着圣龙立轩。 圣龙立轩没想到自己话还没说话,水无心二人就有吧那么大的反应。 仅仅是说话换气的功夫,水无心与水杉心中就已经有了内疚。 圣龙立轩有些无奈的苦笑道:“你们别这样,当初水前辈是怎么说的。不过当时我给水前辈看了样东西,水前辈得到的答案和我猜测的一样。伯父的病,是手到擒来。” 水无心与水杉都有些迷茫,望着圣龙立轩,搞不懂他在说什么。 圣龙立轩从怀中掏出一透明的玉瓶,里面有三滴液体在动,散发着清凉的白光,如同三个发光的白色小蝌蚪在嬉闹。 “这是什么?”水无心疑惑道,她感受到这三滴液体中精纯的能量,仿佛是一种传承之力,仿佛血脉。 圣龙立轩看着手中的玉瓶道:“清灵玉液。” “清灵玉液?”水无心疑惑道。 圣龙立轩点头,悠悠道:“拥有顶尖血脉的伪圣境以上的强者死亡后,用他们的尸体,炼就而成的无上灵药!” 水无心与水杉都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用伪圣境尸体炼就的无上灵药? 顶尖血脉?他们知道圣龙立轩嘴中的顶尖血脉是什么层次,成就为伪圣境的强者,又怎么会那么容易死亡呢? 他们不知道,圣龙立轩也不解释。 当初失心塔镇压魔物,而失心塔是由清灵玉构建而成。 清灵玉,南宫家族强者尸体熔炼而成,并产生清灵玉液。 清灵玉液,无上灵药。不仅可以帮助身含嗜血魔脉的姑苏青山恢复清醒,还能够让南宫小瑾体内的暗疾痊愈。 圣龙立轩对水杉道:“伯父,这清灵玉液一滴,就可以让您痊愈,并能够改善你的体质!” 水杉这时候倒有些犹豫不决了。 这是天大的恩情,自己有资格去拥有吗? 圣龙立轩看出水杉的顾虑,就是水无心脸上也有着不安。说道:“这玉液,留在我手中也没多大用处,能够用在伯父身上,也是它的福分!” “这……” “端木公子……” 圣龙立轩一下子打断想要说话的水无心与水杉道:“这件事,你们觉得有商量的余地吗?” 水无心与水杉沉默。 是的,没有商量的余地,毕竟自己本来就是求人的。 圣龙立轩笑道:“再说,我这是乐意的。” 水杉没有什么异议,水无心也暗自沉默。 是夜,圣龙立轩与水无心一起走出屋子,关上房门。 “半个月后,伯父就能够站起来了!”圣龙立轩笑道。 水无心看着圣龙立轩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二百五十二章 另一个文明的修行 夕阳落山,天空暗沉沉的。%d7%cf%d3%c4%b8%f3 水无心走在人流越来越多的街道上,圣龙立轩跟随其后。 站在街道两旁的人,都是来看水无心的。 一袭红衣,如血残阳,在愈加黯淡的天色下,显得有些落寞。 圣龙立轩一身黑衣的跟随,背后古朴、威严的黑色长剑,一头随意束在脑后的头发,俊俏的脸庞。 围观的人,都觉得圣龙立轩如同一道亮光刺痛他们的眼眸,再看向水无心的时候,发觉水无心的身上仿佛有火在燃烧。 水无心感受到身后的圣龙立轩,水杉给她带来的压力消失无影,所以她可以想更多关于自己的事情。 比如说,与圣龙立轩的关系问题,以及怎么面对。 这么大的恩情,自己该怎样偿还? 圣龙立轩被围观的人望得心里发毛,快步走向前,与水无心并肩而行。 “去哪的?” “清风山脉那边。” “那边不是凶兽妖兽的地盘吗?” “是的,就是那里。” “有什么事?” “不算大事,就是有个奇怪的地方,带你去看一下。” “奇怪的地方?” “是的。” 圣龙立轩与水无心出了小城城门,然后腾空而起,朝着西北方的山脉飞行而去。 两人如同一道红光和乌光,从天空这头,横跨到世界的另一头。 伪圣境的强者,速度依然极快,虽然说比不上圣境强者横穿空间的霸道,但是在短距离内,能够想到哪里就到哪里。 至尊岛很大,但是水无心所在的那座小城离她要去的地方很近,所以只见两道红黑的光芒闪耀,便到达了目的地。 天空不算饱满的月亮升起,银白色的光华照耀在山坡上,如同在白昼一样,看的清清楚楚。 只有远方沉沉的黑色无法辨析明白。 水无心与圣龙立轩站在山坡上,看着数里之外的连绵树林,树林之外便是连绵万里,有无数妖兽居住的清风山脉了。 水无心看着眼前洁净的夜色道:“前面有一道结界,你看自己能不能过去。” “结界?你进去过吗?” “嗯。” “里面有什么?” “我也不清楚,不过好像是另一个文明。” “另一个文明?” 水无心点头道:“是的,我进去过,获益匪浅,在里面,我的修为提升的很快。不过只有我能够进去,我觉得,你也可以。” 圣龙立轩忍不住伸出手伸向前去,只见一道涟漪浮现。 水无心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道:“看来我的直觉是对的,你也可以!” “你是说另一个文明?” 水无心点头。 圣龙立轩恍然道:“我知道了。肯定是索邦智者留下来的,前不久我曾听几位前辈说过,索邦智者走过许多的文明,对各种各样的文明十分上心,并修有文明之力。” 水无心点头道:“应该是的,反正这岛上,还没有人有这样的实力。” “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似乎是一段影像,但又不像,也没有多少提示。” 圣龙立轩默然,不过他还是决定试一下,因为索邦智者的神秘。 他觉得以索邦智者这样的人物,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月光下,水无心看着圣龙立轩,圣龙立轩迈动步伐,涟漪波动,瞬间不见。 ……………………………………………………… 无痕大师此时正与季命站在山脚下,看着算不上高,被绿树覆盖而春意盎然且别有一番禅意的慈莱山,微笑道:“修行者的世界,说难不难,说简单却也不简单。但是殊途同归,都是在这森罗万象的红尘世界里去捕捉那虚无缥缈、缤纷五彩的大道。但是大道,又该做何解释?道门天君有自己的看法,儒门诸位大儒有自己的看法,我佛门诸位大德也有自己的看法,而且都在自己别有特色的道路上取得引世人蜂拥而来的高傲成绩。 儒门暂且不谈,因为它最为入世,与佛道二门修行迥异。 可世人只知入世出世之分,而不懂万事由心,出世入世皆在一念之间。当初你父亲在龙济寺门前扫路,为静心、为专注,用意中当有一颗入世但光洁不染的心,此心为出世心。” 无痕大师突然停下话语,迈步向前,循着青石台阶一步步向上。 而季命跟在身后,嘴中喃喃道:“心,何谓心?道门无为心,佛门菩提心,可是何为心?” 无痕大师尽管一步一步的向前向上,但是随时注意季命的一言一行,听到他嘴中的嘟囔自语,不禁微微点头,拨弄手中佛珠,禅杖也一下一下的前起后伏慢慢上山,嘴中道:“虽说龙济寺为佛门圣地,但是并不能包罗万有,且不谈十年前东来的大乘佛教,便是华夏本土的佛门也不是轻易就能知深浅的,有时间你去下华夏东南的雁阳寺,那里有一座莲花台,可供万人盘坐,亦称万佛朝宗,为千年以前假智大师化缘而得。假智大师,生于众生之列,圆寂于茅草小屋。生前佛法成就极高,直指佛门菩提心、般若智。他曾言佛门诸弟子要用真实的虚空去照诸行诸法之性,以清静的无为法去见有为法之性。破假显真,明心见性,至佛位地。亦提出众生皆可成佛,而佛又能分心间佛、世间佛等别。总而言之,佛法浩瀚,便是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瞻仰一隅,更况论通晓三千佛法了。”无痕大师说完,心间突然生出感触,不再言语,默然登山,不管听了自己话语之后爬山越来越显迟缓的季命。 等到无痕大师到达龙济寺山门的时候,季命刚刚行了一半路程,此时正站在半道上闭目入神,丝毫不曾理会周围上山烧香拜佛的人间香客和神情肃穆的诸位僧人。但是每位僧人从季命身旁走过的时候,都会突然停下身来,目露好奇神色的望向这位少年,似乎很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十多岁少年身上怎会有只在寺内大师身上感受的浓厚的佛法气息,于是都双手合十,微微欠身,念声阿弥陀佛后离开。 在无痕大师说完独自上山之后,季命的思维便陷入泥泞之中,并且眼前一黑,灵魂进入一个毫无光亮的漆黑世界之中。 这个世界一点光亮都没有,但是季命能够感受到它的浩瀚广源,无边无际,似乎永远都无法寻找到尽头,心中涌起绝望之感。 季命看着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睁大眼睛,忽然看见一道白色身影款款而来,“是母亲。”季命心中狂喜,但是随即就像被一盆冷水浇头灌顶,瞬间清醒,嘴中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不,她死了,再也不能见到了。”这时那道白影随即消失,漆黑的世界还本于黑色。 季命就这样静静地等待,不知道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想离开但是又无法离开,可是心间并无慌乱。 “这个世界,是谁的世界?”稚嫩的声音从季命口中道出,似乎没有影响,但是这个世界中的黑暗动颤了一下。 “这个世界,谁的世界?” “这是谁的世界?” “谁的世界?”季命嘴中不自禁的自言自语。 “这是无生无死的世界,这是万物本源的世界,这是一切有形无形但是有生有死的世界。”突然一声犹如轰隆而鸣的雷声在季命耳畔响起。 季命突然之间闭上眼睛,有清凉眼泪流下:“这是我们的世界,只是母亲,你在哪?” 再度睁开眼睛,之前出现的那道身影出现,依旧是款款而来,季命看着这个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脸庞,熟悉的衣着,心中茫然,因为他不能理解为什么母亲的身周被朦胧白光包裹,这层白光让他感觉到一切都是不真实。 黑暗世界中的女子没有说话,只是宠溺的看着季命。然后伸出双手,示意季命牵着,季命眼含泪珠再次看了一下,将手探出。女子嘴角拢起笑意,然后牵着黑暗中只有淡淡轮廓的季命向着没有光亮的世界深处走去,最后消失无影。 季命睁开眼睛,看着头顶散发青光的半圆月亮,轻轻叹了口气,循着山道继续向上。 无痕大师此时正在山门前的空地上打坐,当季命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他喃喃道:“那就是诅咒吗?”刚才季命处在黑暗世界中突然听到的雷声话语也突兀响起在他的耳畔。 “这是无生无死的世界,这是万物本源的世界,这是一切有形无形但是有生有死的世界。莫非这整个世界,都在阻止季命的前行?真是荒谬!!”无痕大师突然心生怒气,沙哑的重语。 是啊,当整个世界都对你存有敌意时,你是不是应该离开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怎会如此不近人情呢!? 慈莱山之顶,有一块形似棺材的巨石。说是形似棺材,是因为不仅有棺材的轮廓,而且中间深凹,真的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大自然的棺材! 无痕大师看着这个巨石,微微低首,十分恭敬,即使季命黑亮眼睛里流露出好奇的光芒,也没有解释,而是走到巨石的另一边,眼睛t望着山下的京华城,和远方的青云山,不知道想些什么。 此时月亮已行过中天,月光更加盛大的倾洒下来,将这对老少渲染的如同将要离世而去一般。 “修行,有多条大江长流,其中佛门占据一条宽广深远且暂时看不到尽头的大河。大河的尾端能够看到九曲十八弯的无数支流,最后流入红尘世界这个浩瀚大海里。而那尽头,真的是看不到啊!道门与佛门一般无二,看得见红尘万丈,就是不知道尽头是什么。 修行者从红尘大海中慢慢上岸,然后发现陆地并不平坦,于是进入一条条小小支流,然后进入支脉,最后进入滔滔大河,只是是应该急流勇退还是激流勇进,无人知晓。这个过程,世人称之为远离红尘,超脱世外。只是从未有人想过,那大河的尽头是不是大海,是不是红尘大海呢?或者如这凡俗世界,是一大片山脉上的皑皑白雪与晶莹冰山,只是这皑皑白雪与晶莹冰山,又是指什么?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人知晓,这道,是不是道!!!”无痕大师话语落地,转过身来,深邃的眼眸望向季命,低声道:“告诉我,修行者的世界,是什么?” 季命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只是眼神坚定的望着无痕大师的苍老脸庞,道:“修行者的世界,我们的世界!” 无痕大师突然直挺起身躯,朝天哈哈大笑起来,早已干涸的眼泪突然如冲破拦江大堤的滔滔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 本来洁净如洗的夜空清月瞬间被浓墨乌云遮盖,震耳欲聋的雷声自乌云深处传来,仿佛开天辟地而来的一声巨响,预示着末世到来。一道道闪电在乌云间忽隐忽现,炽白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世界,喧哗的声响渐渐响起。 一条条如龙闪电自乌云深处,直达人间,一道瘦削身影一步一天梯,义无反顾的走到了闪电中央。 “这个世界,我们的世界,凝雪,你听见了吗?!!”无痕大师极尽癫狂,想到了自己也曾风流倜傥的行走于红尘世界,也曾学儒求道,也曾为了一抹倩影而舍生忘死。只是最后孑然一人,入了这终日枯寂的佛门大牢! 无痕大师扔掉了手中的佛珠和禅杖,让那简朴到洗的泛白的僧衣从身上脱落,只留下白色衣衫。 随着佛珠和禅杖重重落在慈莱山山顶,僧衣从空中如同一片落叶落下,当季命稚嫩双手触摸到僧衣的时候,他抬头看见一个丰神俊逸,手持莹白长剑的青年站在闪电中央。 只记得那一年茅草屋旁,伊人离世,而我也遁入空门。 至今,已经三百二十年七十九天。 季命呆呆的望着天空中那个不再熟悉的身影,心中激荡起大片的涟漪,没有想到平时看起来博学善知,严厉律己,走起路来慢悠悠颤巍巍好像随时会跌倒,且通晓儒释道三门诸科的老师会有这样神武不凡的一面。 此时无痕大师已经等同于脱胎换骨,恢复到年轻时意气风发的状态,乌黑浓密的长发在闪电间如魔般舞动,闪电滋滋作响却不能伤其分毫,冷峻但是有些多愁善感的伤心眸子注视着眼前虚空,对于围住自己昂首而立的九条闪电巨龙毫不在意。巨龙冷冷注视着眼下这个渺小的人类,好像拥有了灵魂,眼睛呈现紫黑色,随时随地都能奔涌出如海如瀑的灭世闪电。无痕大师回过神来,低头满怀柔和的看了眼站在山巅之上的季命,轻声道:“如果凝雪不死,我们的孩子也会和季命相仿吧?” 轻轻抬起手中的剑,略带轻蔑的看着身周的闪电巨龙,无痕大师冷冷道:“今天,我就用亵渎上苍来登临那早就竖立在修行者世界的第三座高峰,我要看看,这不变的上苍能耐我何!?” 巨龙此时被真正触怒了,齐齐昂首龙吟,那是一声声震耳欲聋、响彻浩然天地间的轰鸣雷声!据闻这一晚,好多早已失聪多年的耳聋之人都说自己听到了比之春雷也毫不逊色的雷声。至于普通凡人,却是好久才回过神来,能够听到声音。 闪电是天谴神罚的象征,但是无痕大师异常轻蔑的目光却毫不掩饰的流露。闪电巨龙再也忍受不了,于是在昂首龙吟之后一同向这个渺小人类的上空飞驰而去,然后齐齐转身俯冲向下,要将这个亵渎上苍者淹没在雷电之中。 无痕大师身上白衣猎猎作响,如同抬起万丈高山似得抬起手中的莹白色长剑,微微抬头看着紫黑色眼眸散发出道道神雷的九条巨龙,然后举剑向上直冲而去,要将这天罚雷龙一剑捣毁! “虚空的虚空,一切皆空。”无痕大师在心间喃喃道。 只见在莹白长剑的剑尖处突然出现一团漆黑如墨,仿佛能够吸纳一切所有的黑洞。并且随着无痕大师向上的高度越高而越来越大,等到与雷电巨龙相遇的时候已经扩大到有十亩大小,下方人望去就像是一团黑云,即使是在这个乌云密布,漫天失去光华的夜晚都能清晰的辨认出来,更何况那九条雷电巨龙身上散发的银白光芒与之形成鲜明的对比。 巨龙与黑洞相遇,想象中的惊天巨响或者说地动山摇都没有出现,有的只是寂寂无声,一切大寂。 无痕大师漂浮在黑洞下方,举剑擎起这宏大黑洞,而九条巨龙也没有瞬间湮灭无踪,只是与黑洞僵持在一个点上,看似势均力敌。但是巨龙的紫黑色眼眸却显露出惊慌的神色,想要离开这个诡谲神秘的黑洞。因为已经诞生出少许意志的它们发现这团黑洞像是一个世界,想要将他们纳入其中,且它们的直觉告诉它们,只要进去了,神智将消散,自身拥有的力量将会成为黑洞下方那个神勇人类的养分。 “虚与空者,无之别称也。虚无形质,空无障碍,故名虚空。此虚空有周遍、不动、无尽、永恒四性。”无痕大师突然开口说话,话音不大,但是却清晰的传播扩散到巨龙和季命的耳畔。 闪电雷龙脸上的惊慌神色更加显露出来,巨长的龙尾在疯狂摇摆,但是毫无效果,而且黑洞在无痕大师声音落下之后猛然扩大一倍,并且向上移动几分,一股沧桑的气息犹然而现天地间,无穷无尽,永恒常驻。 巨龙们感觉到今晚将要消逝在这片天地间,于是如同有默契一样慢慢靠拢,九条龙身慢慢汇聚融合起来,变成一条更加巨大的紫金色龙身,龙身上片片紫金龙鳞流露出神圣的光泽。而九颗巨大的龙头在龙身完全汇聚的时候,显露出痛苦的神色,最后低吟一声豁然融合! 一颗巨大的紫金神龙终于挣脱黑洞的束缚,龙身蜿蜒摇摆,慢慢游向高空,黑洞并没有尾随而至。 无痕大师慢慢漂浮向上,站在黑洞上方,将如墨的黑色踩在脚下,白色与黑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紫金神龙冷峻的眸子慎重的注视这个即使渺小,但是体内却蕴含滔天力量的人类强者。 无痕大师继续飞向高空,漂浮在与巨龙眼眸齐平的位置,面露微笑道:“我曾闻,人定胜天。” 神龙口吐人言,隆隆雷鸣,宏大广远:“渺小的人类,在上苍面前,还请收起你那高傲的心,因为你永远不曾明白,上苍的底线在哪!” 无痕大师仿佛透过紫金神龙的眸子看到一个沐浴在雷池中间的巍峨神将,身穿黄金铠甲,手中拿着一杆冲天长枪,大有横扫世间生灵的无敌气势。但是无痕大师却丝毫没有胆颤,只是再度低声道:“诸佛刹土,尽同虚空!”然后其脚下的黑色慢慢凝聚,致密的虚空凝聚成一道与其本人完全一模一样的化身,渐渐融入他的身躯,顿时无痕大师白色衣衫上流动着源源不绝的乌光。 人与龙站在了一起!渺小的人与巍大的神龙战在了一起! 季命看着天空中老师与神龙的大战,目露火热的光芒,那是对力量的渴望,也是对生而为人尊严的致敬! 当大战快要落下帷幕的时候,无痕大师身上的衣衫已经开始破碎,而紫金神龙也暗淡无光,身形变得只有三丈大小。 紫金神龙突然之间更加凝聚,冲向无痕大师! “心如虚空,名之为大,故曰摩诃。” 摩诃为大! 无痕大师猛地将身上乌光转移到莹白长剑上,直直迎向浑身开始散发炽热光芒的紫金神龙。 轰!轰!轰! 滔天巨响,轰鸣世间,神龙烟消云散,长剑也层层裂开化为齑粉。同时在无痕大师体内帝堂深处有一“喀嚓”声响起,那本来灰蒙蒙的空间突然被大量的金色雾气替代笼盖,并且有血色光华在深处大亮,最后消失无影,只剩金色帝堂。 无痕大师嘴边留下殷红鲜血,但是却开怀大笑! 笑自己,也笑这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上苍! 当人类想要寻找修行的路时,就注定了,人定胜天! 一场大风突然而来,忽然而去,带走了漫天乌云,留下一个黎明前虽说有些黯淡,但是却像充满无限希望的鱼肚白色天空。 无痕大师双手负在身后,从天空飘摇而下。 ………………………………………………………… 圣龙立轩此时漂浮在空中,看着从空中扶摇落下来的白衣青年,神情震动。 虽然不清楚这是怎样的文明,虽然不懂的这一老一少之间的故事。 但是这一刻,他明白,这就是修行,有情者的大无畏修行! 第二百五十三章 乾坤九天宝塔! 圣龙立轩看着这个丰神俊逸的青年,想到他之前的光头老迈慈祥模样,心中触动。 站在空中的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不能够改变什么。 这时候,他的身上有白光闪耀。 许多事情,不问自明。 再度看向这一老一少的时候,一切皆晓。 只是越是这样,圣龙立轩越壮怀激烈,心中力量疯狂摇摆! ……………………………………………………… 季命手捧着僧衣、禅杖、佛珠,迎向前去。 无痕大师没有接过季命递上来的僧衣,轻轻摇头,即使身上的白色衣衫已成褴褛,至于双脚已经完全显露出来,鞋子在刚才的大战中被化为灰烬了。无痕大师有些宠溺的伸出手抚摸着季命的头发,像是缅怀,又如同是在关爱,道:“季命,你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吗?” 季命虽然有些奇怪刚刚大战过后的老师会问到这个问题,但还是没有迟疑的答道:“略知一二。” “你怎么想?” 季命沉默不语,但是眼睛深处有执拗不屈的光芒在闪烁,就好像漆黑夜晚、乌云密布,却有一颗忽隐忽现的星星闪烁光芒,从始至终,乌云都未能遮住它的光辉,这就是希望。 无痕大师轻轻点头,收回双手,退后一步,看着季命,然后将手掌掌心朝上放在腹部的帝堂处,低声道:“谁也别妄图阻止一个孩童的成长,即便你是上苍,那也不行!!” 说完,只见在无痕大师体内被蒙蒙金色雾气充斥的帝堂内,有一朵血红色莲花慢慢凝聚而成,并且随着无痕大师脸部的抽搐疼痛程度加大被慢慢移出帝堂。 无痕大师看着正在掌心上方旋转,散发出丝丝红光的血莲花,没有不舍,即使它是世人梦寐以求的大道种子。相反还有些轻蔑的看着这朵血莲花,在心中喃喃道:“当人生无可恋的时候,寿命再多也不过是徒增苦恼罢了。” “老师,你要做什么?”季命即使还年幼,但是已经博览群书,加上刚才看到老师痛苦的表情,也猜到这朵血莲花对他十分重要。 听到季命关心的稚嫩话语,无痕大师嘴角不禁露出笑意,道:“老师在帮你,帮你走上自己本应走在的道路上。” 然后不待季命有所反应,将血莲花移到季命头顶,掌心向下,翻云覆手,慢慢向下,把血莲花向下压去。 当血莲花与季命头发接触的时候,季命如遭电击,全身颤抖,痛苦难忍,脸部扭曲成折磨摸样,嘴唇瞬间苍白,即使痛苦,却无法发出声音,只能歇斯底里的紧紧攥住拳头,手指嵌入血肉,鲜血慢慢流下,嘴角也开始流出殷红血液。 无痕大师没有不忍,依旧进行正在进行的事情,只是嘴中说道:“季命,强者就是要忍常人所不能忍,而且你要记住,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忍受的苦楚,承受的压力,担负的责任,或许都是远远不够的!当痛苦来临的时候,你是选择接受,还是选择享受,取决于你,但是结局并不取决于你!” 季命的脑海如同被千万根细若毫毛的针扎一般疼痛,濒临崩溃,意识灵魂在生与死之间徘徊。当听到老师的话语后,全身打了一个激灵,痛苦稍微减缓,在心间自语道:“我选择,成为我自己。”即使后面澎湃而来的疼痛感觉更加猛烈,如遭火烧,如承冰冻,如被大山陡然压下,如在生死油锅里煎熬挣扎,但是季命都意志坚定的承受住了。 当血莲花进入季命灵魂识海的时候,有丝丝黑色雾气涌现出来,阻止血莲花的进入。只见黑色雾气幻化为一道道诡异繁复的符文,如同一根长剑直指血莲花,血莲花行动的有些迟缓,但是依旧毫不停歇的向下移动。滴溜溜的旋转来消弭黑色符文的攻击,随着时间的流逝,无形战争的白热化,季命脑海深处的黑色符文开始慢慢消失,而血莲花也消耗殆尽。 无痕大师突然撤回双手,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涔涔落下,没有在意,而是看向身躯依旧在颤抖,似乎随时会跌倒的季命,欣慰的点点头。 无痕大师双眼冒出金光,金光笼罩住季命的身体。只见到季命的从眼睛以上内部发出纯洁莹白的光芒,但是眼部以下依旧是被密密麻麻的玄奥黑色符文布满,如同一座人形牢笼,将季命的未来无情的锁在其中。 无痕大师没有失望,知道凭自己的力量还不能替季命除去这或许是自天地之始以来最无情、最残忍的诅咒。即便自己将登临修真界第三座高峰时所得的大道种子赠予季命,也仅仅是消去刚到五分之一的诅咒力量。但是如果季命真的是天赋妖孽,那么已然足够,毕竟路是自己走的,别人只能充当引导者。 季命体内的战争终于完全结束了,于是再也无法支撑孱弱的身体,瘫软倒地,被无痕大师扶住,然后被安置在山顶的那座石棺材当中。 无痕大师收去手中的长剑,来到季命刚刚站立的地方,看着地上的僧衣禅杖佛珠,低嘲一声:“身在佛门,心却系情缘,如何能作佛,如何能成佛!?” 轻轻抬起头来,望向东方,看见一背负桃木剑的青衣道人乘风而来。 青衣道人脚尖轻轻垫在山顶之上,于风飘摇,嘴角轻露笑意,望向无痕大师。 无痕大师看着青衣道人的成熟脸庞,恭敬的弯腰说道:“师尊,别来无恙。” 中年青衣道人,略微白皙的成熟脸庞,眼神并不深邃,但是有岁月沉浮后的慨然坦然显露其中,灰白头发被发簪拢起,后面背一柄似乎人间处处都能找到的普通桃木剑,双手负在身后,此时正看着眼前的无痕大师。 无痕大师,满头黑发垂下,有些凌乱,炯炯有神的黑色眼睛,与之前身穿袈裟的龙钟老僧似乎完全不相关,但这就是事实,即便有些诡异。无痕大师在中年青衣道人身前恭谨异常,似乎从没想到佛道两门之间存在着一种没有宣出于众的斗法争执。也许这一刻,他将自己当做了三百年前那个师父的最小弟子,就像此时的青年形象一样,为一大真人。 至于这中年青衣道人,道号空月,曾经以一柄桃木剑挑起了五百年前那个诸强争霸的时代,并且拦腰斩断,大放光辉,成为时代的真正主角。即使有从上古时代的遗留强者出来准备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但是被那柄桃木剑打得灰头土脸,当时空月道人说:“曾有人说要为我卜卦算命,我说,命不由天定,为何要卜?若你认为自己能够强压上苍一头,可以来找我。但是教训我,等你能把上苍作蝼蚁的时候,才有资格。现在,还是滚吧!”此话让更多的强者蜂拥而来,但是空月道人都轻易地捍卫住了自己所说这句话时的尊严。 空月道人一生收了多少徒弟,无人知晓,因为他在收徒的时候就让徒弟发出毒誓,绝不泄露师尊身份,若有违背,身死道消,若这天不能履行职责,就由他这个师傅来履行。世人后来都知晓空月道人有一个徒弟叫冉子墨,并不是冉子墨告诉世人,而是空月道人亲口道出。可是当世人知道那个被众多仇家追杀,但是依旧顽强存活的冉子墨就是这个如神如魔、笑傲天地的空月道人的徒弟后,冉子墨却突然消失无影。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十多年过去,只有少数人还记得,五十年之后,天地间出现了一个龙钟老僧无痕大师。听说曾西游西方佛国,得**归来,最后进入龙济寺成为一位长老。如今,或许只有寥寥几人才知道,这个无痕大师就是那个三百年前的冉子墨。 空月道人看着这个自己最爱的徒弟,轻轻叹息一声,后悔自己当初的旁观。若不是自己存有让他历练的心思,在他道侣陷入危难的时候没有出手相救,等想救得时候却已经迟了。一位冉子墨的仇敌中有人带了魂灭灵针这个早已消逝在世间的禁忌法宝。便是自己这个自诩“天上地下,可恃才傲物者,唯空月。”的家伙都无能为力! “恨为师吗?”空月道人厚重的嗓音道出话语来,看着熟悉的徒弟面庞,有些愧疚。 曾经的冉子墨,现在的无痕大师,轻轻摇头,抬起脸来看向师傅,道:“弟子不敢,可能这就是命吧!怪我技不如人,怪我与凝雪无缘,更怪这世界无情无义。” 空月道人知道冉子墨不是说自己无情无义,而是说这个世道。冉子墨本出生与修行世家,其父亲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一本顶尖修行秘典,于是整个家族成为整个修行世界里的一块香饽饽,而且因为其家族的力量并不算强大,只处于中上游,所以在一个寂寂无声的黑夜,家族内的众多强者尽皆死亡,至于冉子墨被神游天下的空月道人看到,救了下来,收为徒弟,传下法门。 十多年后,冉子墨修行有成,下山复仇,并在途中相遇集容貌和智慧的普通修行者完颜凝雪。 后来,仇家将其包围在一个小木屋旁,那是他准备和完颜凝雪归隐山林的地方,或许那时候他已经放弃了复仇吧。 完颜凝雪死了,仇人也被杀光了,可是这样的结果并不是冉子墨想要的。他不想,孤独一人。 空月道人看着冉子墨的满头黑发,与之擦肩而过,走到山崖边上,看着东方那轮突然蹦出来爆发出万丈金光的朝阳,闭上眼睛,沐浴在这暖暖的金光里。他似乎看到那个几乎已成痴傻的徒弟生生的把自己的头发扯掉,头上血迹斑斑,鲜血流下染红了半张脸,即使身受重伤也毫不在意,而他的怀中正抱着已经逝去的完颜凝雪。作为一个资质并不出众的普通修行者,遭遇魂灭灵针的时候,并不是立刻死去,而是要承受住万千毒虫噬咬的疼痛,便是修行的强者都无法忍受。当时完颜凝雪那一声充满绝望的痛苦叫声,那望向自己的不舍眸子,都让冉子墨陷入疯癫。 “或许自己真的错了吧,修行并不是一切。”空月道人喃喃道,睁开那双看透世事沉浮的眼睛。 “师尊,季命能否获得你的援手?”冉子墨走上前来,低声询问。 空月道人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最后一个徒弟,又看看那个身处石棺中的季命,知道为什么,因为当初完颜凝雪死去的时候已经怀有身孕,而季命的身世遭遇都让冉子墨不可避免的想到过去。于是用自己登临修行高峰所得的道果来为季命铺路,即使修为大损,并且若想重新登临高峰,似乎难上加难,没有可能了。这么大的代价,值得吗?空月道人不再多想,只是说了声:“相信他。” 冉子墨听到之后目露喜色,知道师尊所说的意思:“谢谢师尊。” 空月道人轻轻摇头,叹息一声,走到季命身旁,不管听到自己叹息声突然沉默的徒弟。 季命此时正沐浴在金灿灿的光芒之中,身体并没有靠在石棺底部,而是漂浮起来。 空月道人伸出右手,放在季命的眼睛上,一道绿色的能量顺着道人手臂进入季命的身体,并且一步步的瓦解黑色符文诅咒的抵抗。等到黑色符文退到脖子方位时,空月道人似乎也应经无能为力,就此收手。 空月道人沉声道:“这该死的天地法则,若不是怕这小儿以后修行一帆风顺不好,我定要和你好好争斗一番!” 转过身来看向冉子墨,空月道人没有说话,只是微眯着眼睛,像是透过空气在看一个已经死去的人。那个人,完颜凝雪,当初是为自己这个徒弟挡下那根魂灭灵针的啊! 空月道人离去,沐浴金光乘风而去,没有打扰陷入沉默的冉子墨。 冉子墨就这样孤零零的站在山巅,低头不语,但是双手微微颤抖,在想那些本不敢再想的陈年旧事。 突然,冉子墨抬起头来,看向越来越炽热刺眼的太阳,裂开嘴笑了起来,他记得当初也是在这个山顶,遇见完颜凝雪的。 当时她是天门一位普通修行老人的孙女,闲来无事跑到龙济寺化缘,一笑一颦,世间绝美。夜间悄悄跑到山顶,准备看朝阳一跃亮大地。而自己来这里,是听说这里有一个石棺,秉天地灵气而生,能够助人修行。自己当时正处境界瓶颈之中,于是毅然而然的来了。后来想想,这龙济寺内高僧大德辈出,怎就无人出来阻拦呢?也许他们都知道,这里是因缘和合的地方,即便是孽缘,也不是他们随意就能够阻拦的。 顺其自然,即便已经预料到结局。 “只是当爱已成往事,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呢?!”冉子墨轻轻地呢喃,嘴上笑意更加浓盛。 轻轻招手,苍白朴素僧衣飞起,落在身上,佛珠飘摇着套在手上,禅杖自动竖起,伸手握住。 盘膝坐下,黑色长发开始脱落,露出那属于出家人的洁净天空,轻轻拨动手里的佛珠,道:“尘缘已了,阿弥陀佛。” 金光笼罩,逝去的修为尽归,第三座高峰,再次登临。 空月道人正站在一座高峰上,看向自己徒弟所在的慈莱山,低声道:“这就是,立地成佛吗?” ………………………………………… “立地成佛!”圣龙立轩低声道。 只见他的身影在空气中越来越淡,仿佛在下一瞬,他就会消失无影。 诅咒,又见诅咒之力。 圣龙立轩越来越淡的身影仿佛在深深得叹息。 接着,所有的场景消失,只剩下圣龙立轩一人站立在白茫茫的天地间。 周围一切洁白,分不清东西南北,也看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自身的影子如同魔鬼一般跟随着自己。 圣龙立轩仿佛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临的奇特场景,眼神怔怔,低沉着嗓音道:“一切有情众生,皆为求道。然而道在何方?前方?或者是脚下?” 话音方落,白茫茫的空间响起空灵声响。 圣龙立轩回过神来,寻找声音的来源地,最后望着脚下。 周围的白色更加的闪亮,圣龙立轩冉冉升起,惊讶的看着脚底的存在。 一座九层白玉塔,圣龙立轩站在塔尖。 “这是什么?” 圣龙立轩震惊问道,没有人回答,而且他被白玉塔上传来的引力丝丝吸附。 这时候,身在圣龙立轩体内的灵明塔突然苏醒,灵明大神震惊的感受着那座白玉塔。 “乾坤九天宝塔?传闻中,可以颠覆世间所有的宝塔?怪不得我在这索邦神府中受到压制的,原本以为是那位存在的影响,现在看来,是这乾坤九天宝塔啊!” 白玉塔全部出来,然后光芒四射,每一层宝塔散发出一种颜色的光彩。 这时候,圣龙立轩感受到那股吸引力消失,从宝塔尖跳落下来。 九层白玉塔慢慢缩小,最后落在他的掌心。 白光炽烈闪动,圣龙立轩消失。 水无心震惊的看着圣龙立轩,神情焦急的问道:“你怎么刚进去就出来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神王峰 月光弥漫,四周悄悄寂静。 圣龙立轩手中托着白玉塔,惊讶的问道:“刚进去又出来?” 水无心点头道:“是的啊!”然后看到圣龙立轩右手掌心的九层白玉塔,惊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圣龙立轩低头看着白玉塔,摇头道:“我也不清楚。” “对了,你怎么刚进去又出来了?你在里面遇到了什么?” “我感觉在里面待了很久,几乎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不过里面有的场景让我记忆犹新。和你一样,都只能看到场景,作为一个旁观者而存在。” 水无心皱着细眉,说道:“然后这白玉塔,就到你的手中了?” 圣龙立轩道:“不是,就是忽然之间,我的身子慢慢变淡,仿佛是一道幻影一样消失,然后出现在全部都是白色的空间,这座白玉塔从我脚底下出现,缓缓变小,最后落入我的手中,接着我便出来了。” 水无心暗自点头,不过搞不懂什么事情。 圣龙立轩这时候摆动着白玉塔,没有发现什么奇特的地方,想到之前这白玉塔升起来的时候,每一层都爆射出一种颜色的光芒,煞是耀眼。 钻研了许久,圣龙立轩最终也没有解答心中的疑惑。 山坡下,小树林,林中有一条小溪,弯弯曲曲的流淌,微风吹拂,波光粼粼,空中明亮的倒月在水中支离破碎。 水无心与圣龙立轩走在小溪边。 “我爹的事,谢谢你了,以后要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没事,那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为什么这么说?”水无心望着圣龙立轩反问道。 圣龙立轩哑口无言,不知怎说,只能硬着头皮道:“人生天地间,必然有其价值,若是能救,且有能力做,就应当去做!” 水无心嘴角浮现一道笑容弧度,接道:“若他不是我爹,你会去救吗?只是一个平凡人,你救了,又有多大用处?值得吗?” 圣龙立轩感觉水无心好像变了,不过不清楚哪里变了,问出的问题,总是那么的难以回答。 “你要听实话吗?” “当然!” “救与不救在一念之间。” “那你救我爹,在那一念之间,发生了什么?” 圣龙立轩抬头对上水无心的眼眸,原本清冷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有一丝火苗开始燃烧。 “你怎么了?”圣龙立轩关心道。 水无心强作镇定,很平静的回道:“没怎么啊,就是好奇,感觉你不说完,我就会很难受,心,无处安放。” 心,无处安放? 圣龙立轩有些明白了,不易察觉的皱了下眉头,道:“在那一念之间,我想到了一个人。” 水无心心跳的更加快了,强忍住满身的热血沸腾,眼睛错过圣龙立轩望向远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神全在上面的问道:“谁。” 圣龙立轩笑了,很是开心,很是纯净的笑容,连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仿佛看向远方。 水无心心乱了,慌了,却没有发觉,圣龙立轩望得方向,刚好与自己的目光集中于一点。 “一位我读不懂的女子,有些真实,但还有一些虚幻飘渺,仿佛不真实。”圣龙立轩很是开心的笑道。 水无心落寞的低下头,眼光黯淡,身子在冰冷,也在颤抖,呼吸短促而无力,仿佛透不过气来。 “那是你喜欢的人吧。”水无心苦笑着,努力使自己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圣龙立轩背对着水无心,看着小树林深处的小溪,不再有波光粼粼,稍显深沉,不过吸引他的就是这种深沉的感觉。 远方树林中的小溪,于此地看,是黯淡,但是靠近,却发现它,越来越闪亮。 原来本以为是黯淡的天地,一片光亮! 圣龙立轩听到水无心失落的声音,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望着水无心,心情有些压抑。 人,生来不自由。 有些话,说不清楚,说不完。 遗憾,如影随形,生命的常态。 这是不如意的人生,病态的一生。 所以,会有人去反抗。 世间有大逍遥者,有人称之为逍遥散人,有人谓之邪,有人道之魔! 任情任性任意,是为大自在。 圣龙立轩,想如此,也愿意如此! 奈何,又有几人知道,而知道,又能怎样? 想当年的圣临者,乃至于脑海中浮现的家族诸前辈之一生,又有谁像自己活得这般窝囊?! 看这数十万年间,最写意风流者,除却圣龙一族,又能有谁? 即便是家族内乱,血流遍野,这股子逍遥气、写意风流,也不曾衰弱减少,反而在内乱最高chao的时候,这种狂妄无忌的气势,到达了最高峰! 圣龙断甲与圣龙断乙之战,乃至于之后的三叔公的死亡,都让这种气势迎风高涨! 伟岸男子圣龙断甲披头散发,手中执剑,豪放的对眼前的弟弟说道:“兄弟,你我刀剑相向,是否会感到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还有一种很奇妙的感受?世间最亲近的人,却要你死我活,这是多么奇妙的命运啊?!来吧,动用你的最强绝学,你我一分生死!今天是你死我活的一天!不要担心,我不会留后手的!” 与哥哥不同,弟弟有了落魄颓废,他在感叹生命之无常,自己却无能为力。听到哥哥如此说,圣龙断乙抬起了头,看向伟岸男子的眼眸,里面充满了快意的光彩。 只是,兄弟相残,真就那么的让人开心吗? 这,狗屁的命运! 圣龙断甲动了,化为一道光,如血的剑光。 圣龙断乙收敛心神,化刚才被动为主动,一往无前,充满霸道的气势! 刀剑相向的那一刻,圣龙断乙的心突然软了,彷徨了。 圣龙断甲哈哈大笑,感受到了,手中剑刺得更加急,也更为凌厉了! 两道身影交错而过,刀光动,而剑光却突然黯淡。 咔! 清脆的声音声音响起,同时响起的是圣龙断甲的哈哈大笑与圣龙断乙的背痛嚎哭之声。 “不要后悔,不要担心,我走了,你会过的很好!我知道,我也清楚,一直以来,我像一座大山压在你的头顶,掩盖了你的光辉。我知道弟弟你天赋也很强,也够努力,所以我死了,本属于你的光辉,将重新降临你身。我死了后,爹和娘就交给你照顾了,爹我不担心,但是我就害怕娘想不开,你多花点时间陪陪她。”圣龙断甲躺在圣龙断乙的怀中笑着说道,丝毫没有生命的流逝而感到悲伤和彷徨。 圣龙断乙看着圣龙断甲胸口的致命之伤,鲜血汩汩流出,并很快凝固。 弟弟泣不成声,而哥哥却豪放大笑。 圣龙断甲眼眸忽然有些黯淡,苦笑一声道:“扶我起来吧!” 圣龙断乙听从,将圣龙断甲扶起。 圣龙断甲以剑拄地,艰难的战立,让圣龙断乙走开。 他要一个人独自站立,即使是死,也要站立着死! 洁净天空,乌云移动,一道阴影笼罩在男子的身上。 风起,阴冷的凉风,仿佛是阴间呼啸风声在男子的耳畔响起。 伟岸男子摇头、叹息,微笑,转身面向西方,那是太阳落下的地方,也是当初我拜师的方向! “都说我入魔,说我走上了邪路,然而这么多年,我又伤害过谁呢?”圣龙断甲冷冷道:“就因为我拜了仇敌为师?想不到圣龙一族,也会有那样愚昧的老家伙?!师尊,我知道你会为我报仇了。” “断乙,回去告诉三叔公,告诉他,准备迎接死亡吧!” 圣龙断甲缓缓闭上眼睛,但是身躯不倒,就这样站立着。 乌云散去,天光洒落,罩在男子身上。 圣龙断乙将哥哥背起,一步一个血脚印的往回走。 金光闪闪的宫殿被造在万丈高峰之巅,此为圣城。 “父亲,哥哥,死了。”圣龙断乙悲伤的对坐在王座上的银白发丝男子说道。 “你杀的?” 圣龙断乙肝肠寸断,低着头,身躯激烈的颤抖,他还能说什么呢? “断甲死之前,还说了什么?”男子平静问道。 “让三叔公等死!” 男子沉默,突然裂开嘴笑了,酣畅淋漓的开怀大笑! 男子站起身来,身穿金色龙袍,大手一挥,大袖摆动,一条金色长龙飞出,同时响起轰隆之音:“那就让你的三叔公去死吧!” 圣龙断乙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 若要三叔公死,为何还要哥哥去死? 男子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道:“将你哥哥放入归魂秘境!我的儿子,还不是谁想要他死,便去死的!三叔公?一个外来者而已,还想要我儿子的命?” 那一日,被整个圣龙一族的强者尊称为三叔公的强者,身亡! 一位圣境强者,死亡。 夜色已深,天空无星无月,只因墨色乌云密布在空中。 有老者站立在远方山巅,居高仰望圣城,轻声道:“断甲,我说过,你圣龙一族,最写意风流,最肆无忌惮!你看那三叔公,仰仗着自己的实力,并认为自己凝聚了所有加入圣龙一族的外来力量,就可以和圣龙一族分庭抗礼?真是笑话啊!千年后,我来接你!” 阻我心者,当死!乱我心者,当死! 圣龙立轩看着水无心,笑了起来,心中有热血回流入脑海,眼睛充满了光彩,道:“一念刹那之间,我想到的女子,是你!” 水无心本就被圣龙立轩盯得难受,但是看到他似乎在入神想着什么事情,便没有出言打扰。 圣龙立轩想了许久,水无心的心就激烈跳动了很久。 脸色通红到潮红,再到现在的羞涩。 水无心也不清楚自己的感受,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愿意就这样一直下去,只是事实不允许! 圣龙立轩开口,道出让水无心从未想过的话语。 水无心满脸通红,如同红苹果一般滋润可口。 “你……你说什么……”水无心低下头来,声音微不可闻。 圣龙立轩看着水无心低下的头,乌发如瀑落下,心神摇曳。 千琴,我听从心的路,你会恨我吗? 我爱你! 但是,能否允许我再爱其他女子呢? 这是一个难解的问题,至少是每一个男人,都会遇到的问题。 一生挚爱,就一定要只爱一人吗? 可是有人说过:一生只爱一人的爱情,不是爱情;一生只爱一人,是一种欺骗! 圣龙立轩看着水无心,再一次说道:“我当时想到的是你。当然,你会很奇怪,我也不解。” 水无心沉默,然后抬头,眼睛大大的睁开,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水无心说道。 圣龙立轩犹豫了一下,也走开了。 妈蛋!想要潇洒一些,竟然学不会?! 圣龙立轩走回去的时候,暗骂自己的一声:笨蛋!笨蛋! 月光弥漫在溪水之上,水无心慢慢的蹲下来。 一袭红衣随风轻摆,在莹白色月光照耀下,如同一滩鲜红的有生命的血。 这时候,水无心的脸色红意阵阵,心跳的很快,感觉就要到嗓子眼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但那又是什么意思呢?” 水无心不解,圣龙立轩不解,但是他们俩都适时的保持了沉默。 第二天清晨,圣龙立轩从屋子里出来,刚好看到水无心站在院中得到大树下。 有过一霎那间的尴尬,但是很快便云淡风轻。 “待会去神王峰?”圣龙立轩问道。 “嗯。” “对伯父说过了吗?” “没有,让他好好修行吧,昨晚一夜没睡,清晨才睡着。” 尴尬,又来了。 水无心犹豫一下,开口道:“还有许多外来者也会前往那里。” 圣龙立轩神情有些激动,问道:“都有谁知道吗?一共有多少人?” “大概十多个人吧,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说有几个人比较特别,实力也很强大。” “能详细描述一下吗?” 水无心抬头看了眼圣龙立轩急迫的表情,没有犹豫便说道:“一位身背巨型黑色镰刀的青年,满身散发着邪恶气息的男子,还有十分儒雅的男子,不过还有一些伪圣境层次的强者。” 圣龙立轩眉头皱起,知道水无心说的前面几人是谁,但是伪圣境层次的强者,是谁呢? 巨型镰刀的青年为刘子琪,满身邪恶气息的应该是身含白骨魔脉体的夏都辛,至于十分儒雅的男子,圣龙立轩的脑海中首先浮现出魏云的身姿。 南宫前辈? 圣龙立轩有些怀疑。 只是索邦神府对外来者的考验分为不同层次吗?帝境、伪圣境强者,也会来到这里? 进入索邦神府的修行者,假如走到最后,都会来到这片海域?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圣龙立轩就跟随水无心前往神王峰。 圣龙立轩有什么不懂得,都在水无心这里得到了解答,还有许多隐秘,水无心也一并告诉了他。 神王峰,在几百万年前是一座小山坡。 那一日,索邦神王站立在小山坡上将人族带到七大岛上。 每来一个人类,小山坡就长大一些。 大约有上千万的人族被带来,所以神王峰也有万丈之高,是七大岛里最高的山峰。 白玉楼在神王峰的下方,通体白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神王峰的下方有三处地方最为出名。 一为白玉楼,传闻隐藏着通往外界的道路,与海底深处的黑玉宫殿齐名,是人族的重地之一。然而白玉楼虽为重地,却不需要特别的保护,且不说白玉楼本身的防御极端的惊人,即使是圣境强者,也不能损它分毫。许多修行者希望从白玉楼上找到机缘有助于修行,最后都无功而返。 二为百变广场。百变代指广场之上的诸多雕像,从兔子鸡鸭鹅兔这些平常的动物家禽外,还有许许多多不常见的凶兽,乃至于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凶兽灵兽。有人说这些栩栩如生的雕像内部充满了神奇的力量,对于福源深厚的修行者来说,它们就是一个个大的造化。虽然说也有些修行者从雕像上得到不小的好处,但百变广场真正让整个七大岛上的人族,以及远在蓝龙山脉和清风山脉中的凶兽们重视,只是在最近二十年才发生。因为水无心,这个拥有凤凰血脉的年轻强者的横空出世。有人看到百变广场中央的凤凰雕像红光闪烁,红色宝石消失,然后水无心拥有了凤凰血脉。 百变广场上除了凤凰雕像之外,还有青龙白虎,以及一头金色雄狮! 这才是让所有人族和凶兽疯狂的地方。 他们都想成为第二个水无心。 也是因为如此,清风山脉和蓝龙山脉中的妖兽隐隐有联合的趋势,想要与人族谈价还价,争取能够让妖兽们也可以前往百变广场。 所有的妖兽都认为,百变广场让人族拥有,根本就是暴殄天物!它们更是相信,只要它们去了,百变广场上的机缘就是它们的,简直就是手到擒来。正因为如此,人族绝无可能让妖兽过来。假如妖兽得到这么一股力量,还有人族的容身之地吗? 最近二十年,可能是百变广场戒备最森严的时刻。 担心妖兽化为人形进入百变广场,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族有机会进去。 神王峰下最出名的地方还有一个,神王宫殿! 为了纪念索邦神王,在神王峰的山脚下有一座宫殿群,是七大岛的人族耗费无数岁月,持续不断的完成的。 根据详细的书籍记载,一共有七百四十六座宫殿,有大有小,布局严密又不失威严。 现在,神王宫殿群主要由七大岛上的顶尖强者与强大家族共同拥有。 水无心将圣龙立轩带到神王宫殿群中最巍峨的两座宫殿之一,水灵殿。 第二百五十五章 蓝龙之花 水灵殿与木灵殿同为神王宫殿群的第二大宫殿,第一大宫殿为神王殿,排在第三的不是人族的宫殿,而是由清风山脉和蓝龙山脉两座山脉中的凶兽联合建筑的一所宫殿,名为兽灵殿。 兽灵殿建成的日期在百万年前,当时蓝龙山脉中出现了一代天骄,蓝龙。 蓝龙的本体是什么,除了少数几个人知道,便没有人知道,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谜。 蓝龙成圣,更使它的威势高涨,使得两座山脉中的凶兽联合起来可以与人族分庭抗礼。 似乎是为了表达对索邦神王的敬意,蓝龙决定在神王峰下建造一座巍峨高大的宫殿。 人族起初不同意,但是蓝龙的坚持,以及它的圣境实力,使得人族强者允诺。 后来,蓝龙感到这片天地的渺小,传闻它一直在寻找外界的通道。 圣龙立轩站在兽灵殿之外,默然不语。 蓝龙从此就不知所踪,不知是迷失在空间碎片乱流之中,还是成功到达了外界。 “无心姑娘,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没事过来看看的啊!” “看什么?对了,这座兽灵殿为什么被尘封起来啊?” “这个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说兽灵殿在蓝龙消失后便自动封禁起来了。” “蓝龙的本体是龙吗?你们为何喊它为蓝龙?” “这个我也不清楚,应该是龙吧,不过七大岛上的生灵,从未见过龙的存在,而且古籍里也未曾说过七大岛上有龙的存在,即便是无尽海域,也不一定有吧?就是龙鲸,也是首次看到过。” “对了,黑古呢?” “好像还和水爷爷在一次,真不知道水爷爷怎么会在一瞬间对它那么好奇,就因为它是龙鲸?” “还有的外来者也快到了吧?” “应该快到了,不过他们都在木灵殿休息。” “木灵殿?” “是的,恐怕又是水爷爷打赌输给了木前辈。” 水无心与圣龙立轩站在兽灵殿的台阶前,看着这座雄伟宫殿。 兽灵殿与水灵殿木灵殿不同,水灵殿就是个大的整体,里面有无数小宫殿,而兽灵殿从高空往下看,一共是五个部分,四面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最中间是凶兽们供奉索邦神王的宫殿。 圣龙立轩对面的是青龙殿,通体青色,高大墙壁上是一幅幅龙腾九天的浮雕,黑色的大门,上面也有许许多多的图案,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与威严。 圣龙立轩笑着对身侧的水无心说道:“你有没有觉得这青龙殿的殿门好像是一个人脸?” 水无心脸色惊奇的朝殿门望去,因为她从未听人这么说过,也没有这样发觉过。 黑色的殿门,上面有很多图案,大多是凶兽搏杀的场景,但就是没有圣龙立轩所说的人脸。 “你真的看到了吗?为什么我没有觉得?” “你看不到吗?这殿门上的图案其实是五个整体啊,刚好对应人的五官。” 水无心听圣龙立轩如此说,迷惑的摇摇头,这么多图案,怎么有可能被划分为五个部分呢?虽然说有人族强者对青龙殿殿门上面的图案好奇,曾经细致入微的研究过,但毫无结果,便放弃。 圣龙立轩见水无心看不到,或者说意识不到,也感觉到好奇了。 “你能够看到殿门左侧的那座乌青色高山,高山上有龙虎之战的那个吗?右侧是兔子与猎狗之间的战斗!下方是巨象与狮子在做殊死搏斗!” “你真的看到了?你所说的,我都没有看到啊!”水无心心底泛起一股寒意的说道,并且望向圣龙立轩。 圣龙立轩这时候也发觉到不对劲了,目光与水无心的目光对视在一起,认真的问道:“你真的看不到吗?”、 水无心点点头。 圣龙立轩沉默,在途转过头来,再度看向黑色的青龙殿殿门。 “是的,你应该看不到,因为殿门上面的图案,在动!那人脸也开始清晰了。” “这是一个青年的脸,眼眸深沉,嘴角有着隐忍的惨笑,脸色高冷而悲伤,整张脸充满了愤怒绝望的气息。” 圣龙立轩猛地转头看向青龙殿的高墙,继续说道:“高墙上的龙腾九天的浮雕开始慢慢移动,最终汇聚成一条长长的龙身,一共两条,两条龙尾以殿门为中心移向两侧。” “殿门上的青年人脸竟然在分化,变成一个儿童的脸,和一个老人的脸,只是不知为何,我感觉这两个人脸的中央有一个青年的身影在慢慢的隐去。” “哼!”圣龙立轩忽然从阶梯上蹬蹬的倒退,手捂住胸口,震惊的看着殿门。 水无心连忙扶住圣龙立轩,看到圣龙立轩惊骇的面容,关心道:“怎么了?” 圣龙立轩心有余悸的看着黑色的殿门,忍不住握紧了手,背后依旧寒意深深,看着水无心道:“刚才的小孩和老人的脸,在一瞬间变成了骷髅,两条长长的巨龙躯体,也变成了骷髅山脉!” 水无心的脑海中浮现圣龙立轩描述的场景,看着青龙殿,犹疑的说道:“难道这两座宫殿还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圣龙立轩长呼一口气,刚才实在是太过专注的看,乃至于后来的场景突变没有反映过来而遭到惊吓。 “你可听水前辈提到过这些事情?” “没有,我和水前辈的交流不怎么多,每次几乎都是他说我听,不过有一次木流花木前辈也在,我他们好像争论过什么蓝帝留下来的东西。” 圣龙立轩瞳孔紧缩,看着水无心迫不及待的追问道:“蓝帝?” 水无心见圣龙立轩反应激烈,搞不懂为什么,好奇问道:“是啊,怎么了?蓝龙是我们人族的称呼,而蓝帝是两大山脉中的妖兽对蓝龙的尊称!” 圣龙立轩喉咙微动,不知道说什么,再度看向这青龙殿的时候,眼眸平静,但是充满了探询的意味。 “我成长的那座城池之外,有一座山脉,叫做王陵山脉,里面有一个妖兽强者,叫做蓝帝!” 圣龙立轩缓缓说道,说的同时,也在消化自己的猜想。 水无心也震惊的说道:“你是说王陵山脉中的蓝帝,就是蓝龙?” 圣龙立轩长长呼了一口气,坐在台阶上,背对着青龙殿,看着眼前的广场,水无心也顺势坐在他的身侧。 正值中午,人流较少,不过依旧有许许多多的人站在远方,看着一袭红色衣衫的美妙女子水无心窃窃私语,当然,坐在水无心身侧的圣龙立轩也沾了荣光,不少人也在谈论他。 圣龙立轩突然开口说道:“你说这样的可能性,大吗?” 水无心不知道怎么回答,说道:“你觉得呢?你有见过那位蓝帝吗?” 圣龙立轩不说话,在思考,水无心也适时的不打扰,静静的看着台阶上的青石板。 鬼兽城,天琴草原外,王陵山脉,七彩花莲。 七彩花莲,莲花形状,有七片花瓣,红橙黄绿蓝靛紫七色,不停的散发七彩之光,中间本应是花蕊的地方是一朵黑色的精致莲花。 破除诅咒的七彩莲花,只有王陵山脉中有,因为它需要帝境强者百万年的孕育。 这是圣龙立轩在《百草天涯》看到的描述,七彩花莲又称妖兽的赐福者。 曾经的帝境强者在圣龙立轩的眼中高不可攀,所以他觉得按照《百草天涯》的描述,七彩花莲是非常难得的。 但是如今,境界巩固的他已经是帝境上阶,整体实力更是可以与圣境强者比拟。 此时此刻的他才忽然发现,七彩花莲可能并不像书籍中描述的那样! 一个人的实力决定他站立的位置,圣龙立轩此时站在很高,知道帝境妖兽很多,并不稀奇。 当初圣龙一族就有那么多的帝境强者,至于交好的妖兽,恐怕也是很多,毕竟神圣大陆上妖兽汇聚的凶兽山脉有圣龙一族的圣城,万龙洲、无边荒原,也有专属于圣龙一族的城池。 那么,当初圣龙一族陷入诅咒的时候,会没有妖兽愿意培育七彩花莲吗? 百万年是很久,但是圣龙立轩也知道,妖兽五千年就要离开这个世间,前往天地战场。 能够在世间驻留的,至少也是伪圣境的强者。 圣龙立轩,乃至于他的父亲前辈们都以为王陵山脉中的蓝帝是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不同的存在,相同的名字。 可是圣龙立轩现在从七彩花莲上找到了蛛丝马迹! 能够解除圣龙一族诅咒的宝物,在帝境强者手中可以被缔造出来吗? 所以,假如七彩花莲真的能够解除圣龙一族的诅咒,那么它至少是由圣境强者来培育。 这样想,建造兽灵殿二弟蓝龙,恐怕就是王陵山脉里的蓝帝了。 圣龙立轩犹豫一下,将七彩花莲从体内空间中取了出来。 帝境强者,已经可以在体内构建一定的空间了,不过都不太大,但是存储东西足够了。 圣龙立轩体内的空间却超乎他的想象,足有数千万立方! 不过他没有对别人说,太过惊世骇俗了。 七彩花莲,从莲池摘下之后,七朵花瓣便凋谢,只剩最中间的那朵黑色莲花。 通体如墨玉宝石,在太阳光下闪闪发光,不刺眼,让人有种清凉的感觉。 圣龙立轩嘴角露出笑容,因为当七彩花莲被托在他的掌心的时候,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他的手臂涌遍全身,本来蠢蠢欲动的神秘莫测的诅咒之力一下子僵硬,仿佛遇到天敌一般。 不过圣龙立轩也清楚,光凭这朵七彩花莲还不能够破除魔王的诅咒,毕竟那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力量。 水无心本来怔怔的看着青石板,突然心魂悸动,感受到丝丝的凉意,内心平静,脑海澄澈,抬起头来看向圣龙立轩,最后目光落在圣龙立轩手中的黑色莲花上。 圣龙立轩看着水无心,刚想问认不认识。 水无心猛地跳起身来,仿佛受到了惊吓,但是脸上有着惊喜的表情,看着圣龙立轩,支支吾吾的话都说不全了说道:“蓝龙之花,你竟然有蓝龙之花!你知道蓝龙之花是什么吗?” 圣龙立轩怔怔的看着抑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水无心,有些无语,我当然不知道,只是你这么大声,周围的人都看着我们呢,还有好多人听到你的这句话,眼神都变了,不再看你,都在看我,当然,我的吸引力没有那么大,都落在我手中的七彩花莲上,充满贪婪的目光,表露了他们占有的**。 圣龙立轩笑了起来,不怎么在意,即使知道又怎样,难道还有实力过来抢吗? 水无心也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与动作有些夸张了,脸色泛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安静下来,重新坐下,再度恢复有些清冷的面容,只是眉宇间的激动是掩藏不住的。 这时候圣龙立轩能够确定,蓝龙就是蓝帝。 当年蓝龙寻找通往外界的道路,成功了! “蓝龙之花是什么东西?” “就是你手中的黑色莲花啊!” 水无心说完,有些扭捏的看着圣龙立轩道:“我可以拿到手中好好看看吗?” 圣龙立轩有些无语,也有些搞不明白的递了过去,这七彩花莲,有那么的神奇吗?让水无心简直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 水无心将黑色莲花放在手中,眼神痴迷的看着,瞳孔似乎都被染黑,喃喃说道:“蓝龙之花,传说中是蓝帝在白玉楼中找到的种子,然后前往海底深处的黑玉宫殿,在里面找到一种突然栽种,然后发芽生长,到最后的开花结果,这朵黑色莲花就是最后的果实。” “这蓝龙之花有什么作用吗?”圣龙立轩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这么激动?” “对啊,遇到蓝龙之花,难道不值得的激动吗?”水无心不容置疑的说道,仿佛圣龙立轩成了白痴一样。 圣龙立轩彻底无奈了,无语说道:“说吧,你看周围的人都想要动手过来抢了,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样,不知道呢?” 水无心突然裂开嘴笑了起来,眉毛弯弯,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对着圣龙立轩,俏皮的说道:“逗你玩的啦!” 圣龙立轩看着满脸笑容的水无心,耸耸肩道:“我就知道,快说吧。” 水无心点点头,丝毫不担心周围会有人来打扰。 围观的很多修行者虽然想要得到这蓝龙之花,可是都明白自己几斤几两,水无心,伪圣境三重天的强者,这座岛上,除了水家和木家两个老祖宗,谁有那个实力? 不过能够看到蓝龙之花,他们已经感到很满足了,也有一定的资本对好友们吹嘘了。 还有一些修行者犹豫一下,返回族中,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再说了,这蓝龙之花是从这名黑衣男子拿出来的,谁知道他的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同样惊世骇俗的宝物?看他的样子,实力不会太高?假如等到他落单的时候,截杀,得到的宝物依旧十分惊人吧? “蓝龙之花只在古籍中出现过一次,当时蓝龙刚刚晋升圣境,但是并无人知道,而蓝龙的性格虽然醇和,但是有点邪魅,所以惹怒了很多清风山脉与蓝龙山脉中的古老强者。额,蓝龙山脉原本叫做蓝云山脉,后来因为它是蓝龙的出生地,于是被改成蓝龙山脉了。蓝龙在晋升圣境之后,被那些不知情的强者们围攻,根据古籍上的记载,大约有七名伪圣境巅峰的妖兽强者围攻他,这时候他才展露自己的实力,并且举手投足之间将这七名伪圣境巅峰的妖兽制服!” “那一刻,蓝龙的手中浮现了黑色如玉的蓝龙之花,里面出现一根根丝线,束缚住七大强者,最后融入七大强者的体内。” “出乎很多人的预料,蓝龙就此放掉了这七大强者,但是事情还没有完。” “根据蓝龙后来所说,谁要是得到这蓝龙之花,就有可能控制住那七大强者,因为融入七大强者体内的根根丝线,会让他们臣服。” “一朵蓝龙之花,七名伪圣境巅峰的强者,多么让人火热的**啊!” “只是蓝龙之花一直都在蓝龙的手上,所以没有人打它的注意。” 圣龙立轩也被深深的震撼了,但是,《百草天涯》上所说,七彩花莲可以一代代的培育的啊?且根据父亲当时的描述,王陵山脉内部的莲池之中还有许多未曾开放的七彩花莲啊! 七彩花莲与蓝龙之花,真的是同一种存在吗? 圣龙立轩将心中的想法告诉水无心,水无心坚决的认为这朵黑色莲花就是蓝龙之花。 “相信我,绝对是的,古籍中有蓝龙之花的图案,并且上面描述的给人带来的感受一模一样。况且你都确认了你家乡的蓝帝就是蓝龙了。” “我知道你好奇什么,但是这就是事实啊!可能这只是蓝龙的一点手段呢。” 圣龙立轩好奇的问道:“手段?为什么?” 水无心突然安静下来,说道:“不知道,得问你自己啊!” 圣龙立轩点头,是的,是该问自己。 莫非蓝龙也与圣龙一族之间有着许多秘密? 为了第十次灭世之战,这欲界仙都,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第二百五十六章 魔胎大阵 圣龙立轩与水无心没有在这个问题纠结多久,便被身后的兽灵殿所吸引。 圣龙立轩顺着台阶向上,来到黑色大门前,看着什么的图案,伸出手摩挲着纹路,希望得到什么启示,不过毫无头绪。 有水家的仆人急匆匆的跑来,说族中有急事。 圣龙立轩没有和水无心一起回去,他想在这里待待,况且水家的事情,自己也没有资格插手。 青龙殿的殿门是黑色的,朱雀殿的殿门为红色,白虎殿的殿门是白色,玄武殿的殿门是青色的。 圣龙立轩站在玄武殿的门口,目露好奇之光。 青龙殿与玄武殿的殿门颜色是不是颠倒了? 玄武为黑,青龙为青。 兽灵殿所在的位置是神王峰下较为偏僻的地方,玄武殿更是靠近一座山崖,几乎没有人来到这里。 圣龙立轩转过身来,看着前方的空地,四周有稀疏的高大树木,嶙峋巨石随意排列。 想来是没有多少人在意妖兽建造的宫殿,更不会有多少人主动来清理打扫。 圣龙立轩的目光有些清冷,嘴角微笑,微微仰首看着天空,伸出手指弹动,一道蓝光疾射而出。 空中出现一道透明的光罩,被蓝光疾射的泛起丝丝涟漪,最终恢复平静。 圣龙立轩冷笑道:“哪里来的鬼鬼祟祟的家伙?要动手就动手,跟了这么长的时间,你不嫌麻烦,我还嫌无聊呢!” 天空的透明光罩再度出现,如同水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泛着淡淡的金色。 圣龙立轩一身黑衣,挺直傲骨,随意的站立在玄武殿的青色殿门前,不曾在意,更不要说胆怯。 一道道长达数丈的金色长矛从光罩上慢慢钻出,大约有数百根,露出强横的气息,矛尖对准圣龙立轩,气势越来越强,一股股旋风在光罩内出现,最后变成狂风。 圣龙立轩冷哼一声,身前同样出现透明光罩,所有外力,皆不能近身! 呼!呼!呼! 数百根金色长矛颤动一下,然后在空中舞动,首尾相接,数十根为一组,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美丽的呼吸,以及炸雷般的响声。 金色长矛从各个方向朝圣龙立轩刺来,丝毫不留情,宛若一柄通天之刃,目的是索命,而非怜悯。 圣龙立轩脚步轻挪,身子侧动一下,抬起右手,握手成拳。 拳头泛着蓝光,夹杂着紫光、金光、乌光、血光、白光,总而言之渲染着一种奇异的光彩,将圣龙立轩的俊俏冷峻的脸映衬的仿佛不似人间能有,充满了神秘的气息。 这道看似孱弱的身子,却有那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熊熊威风! 拳头上莹润的光芒,幻化成一条条飘带撩动。 如同长龙一样首尾相连的金色长矛,疏忽而至,直刺圣龙立轩的脑袋,想将他的脑袋穿出一口大洞。 圣龙立轩身子不见动便飘起来,拳头霸气十足的递了出去! 轰! 周围的狂风停止,仿佛凝滞,圣龙立轩的拳头抵在金色矛尖之上。 滋!滋!滋! 金色长矛剧烈颤抖,发出颤动的声音。 圣龙立轩的拳头坚不可摧,在矛尖之下,没有丝毫损伤,他的脸上神情泰然,丝毫不吃惊,也不曾看出费力的表现。 哼! 圣龙立轩冷笑,大喝一声:“破!” 纾 数十根连在一起的金色长矛咔嚓咔嚓的缓缓碎裂,化为一道道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圣龙立轩收回手,仰头看着上空舞动,有着刹那间凝滞的九组长矛,毫不在意的说道:“要来,就一起来吧!” 空气中的气息肃杀了几分,一股森寒的煞气从空中倾泻而出,显化成带有血红色的黑雾,如同一大团乌云落下,将圣龙立轩包裹。 呼呼的风声越来越大,圣龙立轩的眼眸依旧像剑光一般凌厉明亮,随身前的煞气,目露不屑光芒。 一声阴惨惨的凄厉叫声响起:“真是好小子,没想到你比之水无心那小姑娘也不弱分毫,但是那又怎样,在这魔胎大阵之中,你依旧会丧命!听话的,乖乖的束手就擒,将手里的宝物全部交出来,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话音刚落,就有另一个人癫狂的声音响起:“束手,束手,宝物,宝物!生路!生路!” 圣龙立轩面露好奇神色,喃喃道:“夫唱妇随?” 声音虽小,但是在这结界之中,却为暗中人所掌控,被他们悉数听见。 只见那道癫狂的声音愤怒道:“你才是夫唱妇随呢!我怎么可能和这老家伙一起呢?我可是男人,堂堂正正的男人!” 这时候阴惨惨的凄厉叫声再度响起:“刘狂,你丫的又犯病啦!这小家伙就是随口一句,你怎么就当真了!若不是这魔胎大阵需要你,你趁早给我滚蛋!” “刘贤,你可真是好样的啊!这话都说得出口!我俩可是亲兄弟,生死相随的,滚蛋二字,你可真是伤我的心了。” “刘狂,你别胡乱误解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喂,你丫的给我认真点,大阵要破了,岛上的人注意到,你我可是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不需要你提醒,若不是看在你比我早出生那一时半会的份上,我早就分分钟的对你无视了。” ……………………………… 圣龙立轩身在煞气回去的黑雾之中,道道血光闪烁,但是不阻碍他看着空中的那道透明结界。 隐隐约约中他看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从话音之中也知道这两人的名字。 哥哥叫刘贤,弟弟叫刘狂。 刘贤声音阴惨惨,脑袋应该挺清醒的,至于刘狂,话音癫狂,仿佛疯子,不过从这短短几句话听来,圣龙立轩觉得这刘狂脑袋可能有点不灵光。 圣龙立轩自嘲的笑笑,没想到自己实力大涨后,还会遇到不睁眼的偷袭,而且这两个,性格好像有点怪异啊。不过实力应该不错,要不然布置的结界,也不会这么隐蔽。 魔胎结界,圣龙立轩虽然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这样的大阵,他的脑海中有过类似的大阵记忆。 如果感受没错,两种大阵的威能应该相差不多。 这是一座能够让伪圣境强者无路可逃,只能束手就擒的大阵,即使是圣境强者,想要出去,也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刘狂,我和你说多少遍了,喊我哥!” “不喊,你再让我喊,信不信我现在就离开,让你一个人对付这个小子。” “你这个疯子。” “疯子就疯子,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了。” 刘贤被刘狂气的不再说话,这个弟弟,处理起来真是棘手啊! 圣龙立轩听着也有点好笑,不过目光落在空中越飞越快,威势力量越来越大的金色长矛的时候,脸色冰寒,这才发现,一直以来都是自己被耍了! 原来刘贤与刘狂两人见之前的那次攻击让圣龙立轩轻描淡写的击溃便知道空中凝聚的剩下的九道攻击。对他不会有太大的威胁! 所以两人通过可以斗嘴,来吸引圣龙立轩的注意力,同时增强剩下的金色长矛的攻击力。 圣龙立轩发现了,他们也觉得自己的凝聚的力量已经足够了,况且他们的手段并不仅仅只有这些! “小子,你就等死吧!” “哈哈,你以为就你一人是聪明人啊!告诉你,你也就比刘贤聪明那么一点点,比起我,可是和刚出生的孩子一样差不多,毫无心机!” 刘贤没有反驳刘狂的话语,因为他知道,和刘狂这种人争论,是没有意义的,更不会胜利。 胡搅蛮缠的人,拥有致胜法宝,那就是脑袋缺了一根筋。 这是刘贤与刘狂相处这么多年,得出的具有充分说服力的结论。 圣龙立轩哈哈大笑,豪放又不屑,身上出现狂风炫舞,黑雾煞气尽皆消散。 金色长矛,九组,每组九根,首尾相连,化为道道流光。 嗤!嗤!嗤! 长矛的矛尖处出现一颗硕大的龙头,龙身慢慢浮现在矛杆之上! 九条金色长龙,携带着无匹气势,从四面八方,朝圣龙立轩撞了过去。 圣龙立轩漂浮起来,抬起双手,身后长剑,不曾拔出,两只素手,洁白莹润,比之女子之手还要耀眼夺目。 手指轻弹,一朵朵蓝色莲花出现,哗哗的有上千朵漂浮在圣龙立轩的身周,将他紧紧包裹。 《紫傲中天》上的功法,习练到精深处,不再拘泥于一招一式,轻描淡写的攻击,可能就包含《紫傲中天》中最精妙的战技。 十二阶梯,十二重楼。 圣龙立轩几乎都能够施展出来。 加上他现在的实力之高绝,境界之高深,这些战技,已经让他了然于心,即使不能够将十二阶梯十二重楼融会贯通,更不要说施展重楼上青天的战技,但是于挥挥手间便施展出这两种战技的精髓,难道倒是不大。 时间过得很快,也很慢。 九道长龙在瞬间便撞上圣龙立轩的身体,但是好像遇到一堵坚韧的墙壁挡住。 圣龙立轩身上的黑色衣衫突然大放光芒,乌光血染,无形的结界浮现,身后出现羽翼,胸前的护心镜上出现世间生灵的突然,然后浮现在盔甲之上。 霸道的气息从道甲之上出现,轻而易举的抵挡住这九道攻击。 圣龙立轩的身前有三颗硕大的龙头,能够看到张开的血盆大口就是锋锐无匹的矛尖。 “刘贤,那是什么盔甲?为何我觉得即使我们使上权力也不能够破开他的防御!” “我也不知道,从未听说过。”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逃了?看样子也打不赢啊!” “逃?逃到哪里去?再说了,魔胎大阵的真正攻击还没有出现呢,急什么?即使输了,你觉得我们逃不了吗?” “怎么逃?难道你不清楚魔胎大阵真正被激发的时候,我们的实力会大降吗?我看过不了多久,水傲云与木流花这两个老不死的就找上门来了。我们还是束手就擒吧,免得吃力不讨好。” 刘贤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刘狂,怒道:“事已至此,你怎么逃?既然动手了,就不要后悔!如果我们能够将这家伙的宝物夺来,隐匿数百年,成就圣境出来后,谁敢惹我们?再不济得到蓝龙之花,找到控制那七大强者的方法,有七大伪圣境妖兽为奴,日子也会舒坦不少吧?总比现在被木家水家强压一头的好!作为刘家人,我可不想一直当老三老二的!” 刘狂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假如输了,你来认错,我丢不起这人!想来水老儿不会那么不近人情,好歹说我们小时候还一起捉迷藏过呢。” 刘贤本来就刘狂神情肃然,以为他要说些豪言壮语,没想到吐出来的却是这样颓废的话语,气的直哆嗦,怒其不争的不再看他,望向结界之中的圣龙立轩。 这时候圣龙立轩身子一震,光芒大炽,身周的蓝色莲花突然变成一根根细小的长剑,急速的舞动着,蓝色小剑的周围出现一个个漩涡,仿佛一根蓝色小剑便是一方小世界。 道甲此时正盘坐在护心镜内,得意洋洋的挥动着手臂,十指结印撩动,行云流水,根本就没有把外界的攻击放在心上。 显化成型的灵明大神,分出一缕神识虚影站在道甲身侧,看着护心镜外,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笑着道:“这座大阵应该是索邦智者留下里的吧?只是太邪恶了,这两个家伙实力也还不够,恐怕发挥不出十成的威能,要不然圣龙立轩这个小家伙还得受点伤。” 道甲睁开眼,璀璨光芒四射,没好气的说道:“说这么多的废话干嘛,如果不出去打,就在这安安静静的看着。” 灵明大神哈哈大笑道:“道甲,你还恨我将你的一点本源抢去啦?你放心,我会还你的,不过不是现在,那点本源。我还有用处。” 道甲不说话,置若罔闻,看着护心镜外,脸色凝重了许多。 刚才灵明大神看似玩笑的话语,未尝不是在提醒它要小心呢。 索邦智者留下的大阵,十分邪恶,虽然控阵之人实力不够强大的,但是对于修行者来说,一切皆有可能,只要是战斗,就不能够疏忽大意。 有很多修行者在战斗的时候,往往是突然之间的情绪变化就可能引动周围天地的力量,使得威能大增。 而索邦智者留下的邪恶大阵,虽然不可能是他制造的,但是能够被他留下来的,肯定有其魅力,威力更是不应该去怀疑的。 那么,假如控阵之人阴差阳错的激发大阵的真正威力,自己措不及防之下,可不一定有能力保护小主人。 当圣龙立轩成就帝境的时候,道甲已经彻底的、心服口服的认主,两者几乎融为一体,它能够感应到圣龙立轩的处境,并且给出最大的防御。 当然,道甲也有其攻击力的方面,但是圣龙立轩还没有遇到那般威胁的境地,不值得浪费过多的能量。 圣龙立轩轻喝,被蓝色莲花包裹的拳头递出,撞在正中的龙头之上。 嘭! 金色长龙四分五裂,十根金色长枪分解,接着,圣龙立轩拳头上蓝色莲花飞出,数十朵缠绕着一根金色长枪。 很快,长枪就已经化为金光消散,而蓝色莲花还没有完全溃散,数十朵露出淡淡虚影的莲花融合汇聚,成为更大的一朵莲花。 圣龙立轩没有注意这么多,身形极速移动。 砰!砰!砰! 空气中留下圣龙立轩黑色的声音,拳头从各个角度刁钻的递出,一朵朵蓝色莲花在空气中轻盈的移动。 剩下的金色长龙同样支离破碎,露出金色长枪,接着被蓝色莲花围攻,很快便消散。 千百朵蓝色莲花最终凝聚成直径有数丈的硕大莲花,圣龙立轩站在巨型莲花之上,身上有蓝色光华漫出,蓝色莲花的颜色更深,一道道蓝光四射,在空中又寸寸分解,最后成为万千柄蓝色飞剑飞旋,煞是好看。 只是好看,有时候却有着致命的威胁。 “刘贤,我们剩下来的攻击,能奏效吗?” 刘贤目光阴冷的盯着漂浮在蓝色莲花之上,身周全是蓝色小剑的圣龙立轩,咬牙切齿的说道:“奏不奏效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我们别无他路了!” 刘狂这时候也不再癫狂,或者说不再那么的神经大条,也明白到事情的严重性,神情严峻的说道:“刘贤,待会真的抵挡不住的话,你就先离开,我皮糙肉厚的,能够抵挡的更久一些!” 刘贤看向刘狂,听到这样的话,他并不奇怪,脸色微笑道:“我是大哥,当然是我垫底的了!” “不,我是小弟,我来垫底!” “我来。” “刘贤你丫的有病啊,我来就我来,你争个什么啊!我是小弟,我来!” 刘贤不再说话,和这一根筋,不,是缺根筋的弟弟,真的真的没有共同语言! 不过望向大阵中的圣龙立轩,这兄弟两人的脸色都同样的凝重。 刘贤迈出一步,站在大阵上空,伸出双手,掌心朝下,对着下方的圣龙立轩,道道黑色魔气从手掌中出现。 刘贤的脸色瞬间煞白,印堂发黑,透明大阵中阴风惨惨,鬼哭狼嚎之音无中生有。 刘狂倒立在空中,双掌对着刘贤的头颅,大喝一声,一道血光从口中激射而出,手掌上出现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流下。 血光与鲜血溶为一炉,仿佛燃烧的火焰,顺着刘贤的头颅而下,接着从他的手掌缓缓露出。 哗! 血光暴涨,穿过结界,漂浮在空中,里面有一道黑色的婴儿影子缓缓浮现。 婴儿笨拙的舞动四肢,结界内出现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噼里啪啦的舞动,威能惊人。 然后,婴儿突然消失,下一瞬间,出现在圣龙立轩胸前,睁开空洞的眼眸,露出黑色的獠牙,嘴角露出阴惨惨的笑容,双手伸向圣龙立轩,要将他的心脏挖出! 第二百五十七章 魔心 婴儿肥肥大大,可是全身乌黑,仿佛烧焦了一样,瞳孔空洞洞的,如同死亡的虚空,脸色黑中泛白,龟裂开来,裂开嘴笑,露出黑色的牙齿,笑的让人心底发毛,四肢浮肿,有的绽开,露出绿色的血肉,极为的让人恶心。 这婴儿,叫做魔胎,力量却极为的惊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邪恶气息,仿若杀尽天下生灵的恶魔。 魔胎之外有血光闪耀,看似笨拙的四肢却极为灵活,轻轻摆动,就有极重的煞气流露而出,不过都被圣龙立轩身前环绕的蓝色小剑抵消。 圣龙立轩心中一惊,因为蓝色小剑在这魔胎无意中泄露的煞气侵袭之下,竟然瞬间消融! 接着,魔胎伸出浮肿的双手,速度极快,一道黑光,散发着腐尸的恶臭。 圣龙立轩心随意动,驱使脚下的蓝色莲花移动。 蓝色莲花的速度在一瞬间就增长到惊人的地步,这是因为圣龙立轩将当初荡魔老人的步法融入脚下,于无形中空间里快速的变向移动。 魔胎身周被血光笼罩,如同内部是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在大风吹拂下疯狂移动。 蓝色莲花将圣龙立轩载着移动,堪堪避开魔胎的攻击。 嘭! 圣龙立轩挥手,几百柄蓝色小剑凝聚成一道硕大的蓝色长剑,刺向魔胎。 魔胎身躯虽小,但是充满了诡异的魔力,浮肿的乌黑小手坚若金刚抵挡住蓝色长剑,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接下来的场景让圣龙立轩震惊,不再小看这魔胎。 魔胎小手翻转,握住蓝色长剑,蓝色长剑顿时不动,失去了灵性,然后被魔胎握住,朝自己的嘴中塞去。 圣龙立轩很难想象这魔胎是如何将这比他要大上十多倍的长剑吞入腹中的。但事实是,魔胎的嘴好像有无穷的吸引力,蓝色长剑靠近他的嘴巴的时候便融化成液体,流入他的肚中。 蓝色长剑融化的速度极快,所以圣龙立轩看去就像是在吞噬一般。 圣龙立轩躲避,魔胎紧追不舍。 大阵上空的刘贤与刘狂二人慢慢闭上眼睛,脸色微微发黑,但是面容平静,完全的融入大阵之中,聚精会神的凝聚力量,控制着魔胎与圣龙立轩对抗。 其实魔胎并非由他们二人控制,只是引导,或者说,这一切都是魔胎的半自主行动。 刘贤与刘狂从未像现在这样完全的御使大阵,所以并不清楚这座大阵的真正实力。 以他们目前的感知来看,大约能够达到圣境的战力。 让他们二人更为惊讶和惊喜的是,魔胎好像有着自己的意识,他们几乎毫不费劲的就让大阵的力量猛涨到极高的位置,但他们也有一丝丝的恐惧! 他们仿佛并不能完全控制这魔胎,并且有中被监视,阴沟里会翻船的恐惧感受。 圣龙立轩将身周的蓝色小剑全部挥使出去,都被魔胎吸食掉。 魔胎的气息好像强横了许多,空洞的眼睛望向圣龙立轩。 圣龙立轩漂浮在蓝色莲花之上,冷笑不已。 “吱!吱!吱!”魔胎张开满是黑牙的嘴,喉咙里发出不成音节的声音,仿佛在让圣龙立轩再度挥使出刚才的那种攻击。 圣龙立轩嘲讽道:“别做梦了,你以为我傻啊?” 魔胎听懂了圣龙立轩的意思,浑身血光大炽,空洞的眼眶中出现丝丝红光,如同另一个世界的火焰。 呼! 魔胎丑陋的身体摇动,速度大涨,浮肿的手上出现根根黑线,飞舞着缭绕向圣龙立轩。 圣龙立轩神情凝重,一拳击出,透明的拳印出现在空气中。 呼!呼!呼! 圣龙立轩在眨眼的时间内挥动了上百次拳头,上百个透明拳印出现在空气中,凝固一般,但是给人的感觉坚不可摧,力量骇人。 魔胎手上的黑线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穿透拳印,接着,黑线吸引力大增,转瞬间便将拳印里的力量吸食干净。 圣龙立轩嘴角抽搐,眼角也不自禁的闪动,这魔胎还有什么东西不能够吸食的了? 之前的蓝色长剑是体内的力量凝聚而成,充满了血脉之力与霸道之气,这魔胎仿佛没有发觉。 后者的拳印,是圣龙立轩在自身力量的基础上,融入自己的神魂之力,论攻击不如前者,但是防御以及抗打击能力却要远远超越。 圣龙立轩有些惊奇,还有点不可思议! 因为这两次攻击中都是由他的力量汇聚而成,而他的力量充满了许多神奇的力量,这魔胎,真的有能力全部吸食掉吗? 如果真的能够吸食掉,那么这魔胎的来历恐怕非同寻常。 圣龙立轩起初也想认为这魔胎大阵是索邦智者所留,但是想到之前在那座大峡谷中,解救了五十万亡魂,从而知晓索邦智者是极为讨厌这些邪恶的手段的。 如果真是索邦智者,他肯定会将这阵法毁掉的,留下,可能性非常之小。 如果不是索邦智者,那么这魔胎是岛上的某位强者所留?或者就是控阵之人的成果,但是这种猜测可能吗? 这样一座大阵,圣龙立轩感觉到了古老的气息,仿佛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里面可能有很多的故事,因为这座大阵而死亡的生灵,恐怕也不是这七大岛上的生灵能够媲美的。 魔胎身上的血光慢慢红的发黑,速度越来越快,双手挥动的攻击越来越强悍! 道道黑光袭上圣龙立轩,圣龙立轩在短暂的空间里闪转腾挪,脚下的蓝色莲花也在慢慢缩小,但是颜色更深,速度更快,锋芒毕露,如同隐藏在花苞中的宝剑,慢慢露出峥嵘头角! 大阵里乌云滚滚,仿佛末日来临,所有今日其中的生灵,都将化为亡魂。 本来透明的结界,变得乌黑,泛着血光。 刘贤慢慢的盘坐下来,刘狂也是,只是依旧在刘贤的头上。 大阵外界,天空依旧明朗,太阳缓缓移动,距离夕阳西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没有人知道白虎殿前有一座大阵,更不清楚里面有着一场极为刺激的战斗! 虽然说圣龙立轩与魔胎两者是你追我赶,大部分时间比的是速度,可是就是这种块到极致的速度,让这场大战变得极为惊心动魄。 圣龙立轩仰仗着诡异的步伐,如同电光一般的速度才能够躲避着魔胎的攻击,要不然魔胎身为大阵的主人,早就追上他了。 大约过了盏茶的时间,圣龙立轩又展开了几轮攻击,只是攻击的能量依旧被魔胎吸食掉。 圣龙立轩眼眸微眯,冷峻的看着魔胎。 魔胎变得很大了,已经有半丈大小,好像就是吞噬圣龙立轩的攻击才得以长大的。 圣龙立轩眼眸微凛,脸上浮现惊喜神色,他看到魔胎的肚子在动! “真是愚蠢,我还真以为你是刀枪不入的!现在看来,你也不是完全能够消化的啊!”圣龙立轩轻声道。 魔胎的速度突然变慢,甚至于停顿下来,因为圣龙立轩的速度戛然而止,脚下的莲花化为一道三尺长,凝聚成固体,仿佛水晶一样的短剑。 蓝色晶体短剑,由致密的能量构成,剑尖泛着寒光对准着魔胎,散发出荡除一切的霸道气息! 圣龙立轩大喝一声:“你这家伙,去死吧!” 短剑化为一道光,携带着穿透一切的气势与力量,周围的空间都被影响,微微弯曲,大阵内的乌云开始扭曲,继而让出一条通道。 短剑泛着璀璨蓝光,顺着空空荡荡的通道飞向魔胎! 那通道,是被短剑身上的杀机硬生生的击穿出来的! 眨眼间,短剑到达魔胎身前,仿佛一条苏醒的巨龙,张开硕大的血盆大口,毫不忌惮的要将魔胎吞入腹中。 魔胎看着短剑,骇人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伸出手,想要握住短剑,但是随即后退,想要躲避! 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撼动这短剑,这短剑好像与空间凝固在一起。 要想拿起短剑,就要将整个空间举起! 空间的重量到底有多么惊人? 一点点空间的力量,如果想要强行撼动,不靠道的威能和技巧,与举起整座世界需要的力量相同,或者还要更难! 圣龙立轩冷笑,讥讽的看着魔胎,刚才让你轻而易举的吸食,真的以为我的攻击都是华而不实的假把式啊! 短剑速度却比魔胎的速度更快,在魔胎刚刚退后的时候,就已经击到魔胎硕大的腹部。 魔胎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空洞的泛着红光的眼眸突然之间紧闭! 圣龙立轩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看着魔胎拱起的腹部,仿佛被一柄剑从内而外的猛刺得到的! 外部的短剑,毫不留情的攻击,与内部的那根宝剑内外夹击! 嘭! 魔胎发出凄厉不死人音的声音轰然爆裂,蓝光红光乌光同时闪烁,其中的两道蓝光最为璀璨! 圣龙立轩手中捏印,只见两道蓝色宝剑忽然分解成无数细弱牛毛的芒刺,飞速的闪动,刺激魔胎留下来的精气神! 魔胎几次想要再度汇聚身体,但都被无数芒刺击溃,无法凝聚。 几次三番之下,魔胎化为屡屡黑烟消失,红光一闪,乌云淡去。 本来乌云蔽日的魔胎大阵,重新变得透明洁净。 刘贤与刘狂狂喷鲜血,脸色苍白的看着站在阵中大地上的圣龙立轩,心中惊骇。 圣龙立轩抬起头,看向刘贤与刘狂,沉声道:“你们还不下来吗?” 刘贤为身材高大,身穿青衫,脸面粗犷,刘狂和他相反,身材又矮又瘦,身穿灰衣,贼眉鼠眼的,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转动,谨慎的看着圣龙立轩。 刘贤与刘狂对视一眼,心有灵犀的一点头。 只见这两人在大阵之外猛地飞去,化为一道光就要逃遁! 圣龙立轩冷哼一声,飞起身来,就要去追,但是转瞬间便停止身形,站在地上,看着已经化为一道光,就要离开的刘贤与刘狂二人。 “怎么回事!我怎么走不了了?” “是这大阵,是这大阵束缚着我们!” “刘贤,你能够驱使大阵吗?它好像有了意识!” 刘贤与刘狂依旧在原地,之前身上散发着光芒,仿佛他们转瞬间就在百里之外,但是事与愿违,他们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在惊恐的叫声中,一下子出现在魔胎大阵之中! “刘狂,我发现自己无法掌控大阵了!” “你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 刘狂与刘贤两人脸色惊恐,即使距离圣龙立轩很近,他们也没有防备。 伪圣境强者能够感受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东西,运气好的还能够感到某种因果,心血来潮便是未卜先知。 此时此刻,他们两人心情悸动,好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圣龙立轩看着三丈之外,有些颓废的战栗的两人。 一高一矮,一个气势雄壮,一个性格阴冷,一个声音阴惨惨,一个声音疯癫。 不过他的吸引力不在他们身上,撑死了是注意一下,因为圣龙立轩也感受到了某种不寻常的气息! 圣龙立轩抬起头,看着透明结界,血光在流动,黑烟在撩动。 “这阵法,你们是怎么得来的?”圣龙立轩看像刘贤与刘狂问道,他也并不在意这两人谁大谁小,他们的名字,他只在乎这座大阵,他们是怎么得到的,因为这很重要! 结界在变,黑烟在汇聚。 “在一座大山深处。” “山洞中,不过我们得到着阵盘之后,那个山洞就消失了。” “我们后来找过很多次,却没有找到。” 圣龙立轩听着两人说话,脸色越来越沉,空气中的黑烟最终汇聚成少年的形状。 刷! 黑烟散去,露出一张面容白皙,但是全身黑色,眼睛紧闭,白发狂舞的俊美少年。 俊美少年的手中握着一根黑棍,突然睁开眼,红光射出,击向圣龙立轩。 圣龙立轩抬手防御,红光击打在圣龙立轩凝聚而成的结界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化为红烟消散。 圣龙立轩撇了撇嘴,轻声道:“腐蚀性可真强啊!我的能量竟然只能够看看抵挡那道红光。” 俊美少年看向圣龙立轩,笑问道:“你知道死亡是什么感受吗?” 圣龙立轩皱紧眉头,看着俊美少年,疑惑问道:“你是大阵之魂?” 俊美少年点头,道:“你叫什么名字?” 圣龙立轩不解,不清楚这大阵之魂是什么意思,不说话。 俊美少年撇了撇嘴,好像很久没有讲话了,便说道:“我叫魔心,你呢?” 圣龙立轩见俊美少年好像没有多少恶意,且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便说道:“端木祁。” 魔心眼眸微转,红光闪动,轻描淡写的说道:“你说谎,这根本不是你的名字!” 圣龙立轩心中惊讶,但脸色不变,讥讽道:“你怎么知道的?” 魔心哈哈大笑,身上锦绣黑衣突然变宽变大,如同黑袍,衣衫飞舞,衬托的魔心的俊美白皙面容,极为的醒目。魔心看向圣龙立轩,大声道:“我怎么知道?对啊,我是怎么知道的?或许是因为听过太多的真话了,所以别人一说谎,我就能够知道!再问你一次,你可知死亡是什么感觉?” “听过的真话太多了?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圣龙立轩疑惑问道,对于魔心的问题,他还是没有回答。 魔心大怒,手中长棍变长变大,被他高高举起,速度极快,威力极大,朝刘贤与刘狂狠狠的挥舞而起。 黑色长棍秋风扫落叶般,以霸道无情的威势砸向刘贤的头颅,刘狂的身体。 道道如同擎天黑柱的虚影出现在空气中,实际上长棍已经击打到刘贤二人的身上。 刘贤用刀,抵挡住三次攻击,但是第三次,已经手腕发麻,加上刚才御使大阵,受了很重的伤,所以再来一次攻击,他可能就要魂飞魄散,当然,看样子的结局是被这黑衣少年吸食掉! 刘狂用铁锤,很高很大的铁锤,几乎与他人等高了,挥动着铁锤,与长棍硬撼! 地面的岩石化为齑粉,不过好像有其他的力量的保护,只有刘狂的脚底下的岩石变成粉末。 剧烈的响声,棍与刀和铁锤接触! 刘狂与刘贤两人,竟然不能够抵挡黑衣少年的攻击几下。 即使他们二人受了重伤,但在圣龙立轩看来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不管怎么说,他们二人的实力已经是伪圣境巅峰了啊!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的伤实在是太重了,但是圣龙立轩清楚,是少年的力量太强了! 一座大阵的魂,能够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吗? 之前青草老人能有这样的实力,但是并不代表这样的大阵十分常见,相反,极为的稀少,因为至少要圣境大阵才有可能诞生属于自己的魂! 魔心望向圣龙立轩笑道:“你看着两个蝼蚁,他们脸上的苍白,眼眸中的颓废与绝望,就是死亡的感觉!” 圣龙立轩没有看刘贤刘狂,而是盯着魔心,反问道:“那又怎样?与我有关吗?” 魔心神情一凝,沉思许久,然后说道:“当然有关,因为我想请你参加我的死亡盛宴!你看这七座岛屿,多少生灵啊!鲜血染红这片海域,一定极为的壮观!” 第二百五十八章 血肉血液白骨 天空风轻云淡,太阳高照。 魔胎大阵之中,魔心居高临下的漂浮在空中,一双血色充斥的眼眸,带有笑意的望着圣龙立轩。 七大岛屿的死亡盛宴? 圣龙立轩冷哼一声道:“我看你还不够格!” 魔心丝毫不觉得圣龙立轩是在和他开玩笑,但是同样,他对圣龙立轩的话也未曾在乎过,仿佛自说自话道:“世间最珍贵的是什么?当然是生命,不过那是自己的生命;世间最不珍贵的也是生命,因为那是别人的生命!我喜欢收割别人的生命,以此来证明我生命的伟大,此生的值得!” “你从不知道,当血液如同大海般浩瀚的时候,心情是多么的舒畅。那一刻,你的世界被重新开启,你的视界将出现翻天覆地般的改变,你的行为,也将变得惊世骇俗!原来生命是这么的渺小,又那么的伟大!渺小到强者的举手投足,就能够结束上万人的一生。但是也很伟大,因为生命是源源不绝的,死亡的人死去,可是婴儿依旧在出现。仿佛世间所有的人,所有的生灵,成了田垄间的稻子麦子,割过一茬,又长出一茬,源源不断,仿佛轮回!” “骨头,森森白骨,垒垄成山坡,亦或者高山,你站在山脚下,手脚并用的慢慢朝上爬。骨头之间摩擦发出的吱吱声音,骨头从上方脚下滚落而下的咕噜咕噜声响,以及你粗重的呼吸慢慢变得沉稳,甚至于当心中的惊吓便小的时候,你会忍不住去细细感受骨头在手掌里的感觉,微微清凉,带有干燥阴寒的气息,也有的潮湿。时间久了,你会喜欢上这种感觉,因为它让你感受到你生命的伟大!” “所有伟大的生命,都是建立在血山血海之上的!” “刚刚说过血液与骨头,还有血肉不曾谈起” 魔心看向圣龙立轩,对圣龙立轩的皱眉恶心丝毫不觉得生气,眉宇间的笑容更重了,声音也更加轻快了。 “因为血肉是人身体上最可怕的存在!也是最让我欣喜的部位,所以,当然,我要留到最后,与你缓缓叙述道来!” 圣龙立轩怒道:“够了!” 与此同时,圣龙立轩右脚蹬地,腾空而起,双拳挥动着朝魔心砸去! 呼呼风声,圣龙立轩爆光的眼眸仿佛两柄尖锐的宝剑,毫不留情的刺向魔心的心房。 魔心无碍,只是从一个地方到了另一个地方。 魔胎死灰复活,力量大涨,修为神秘莫测,在这大阵之中,竟然可以瞬间移动。 圣龙立轩身形变幻,但是都在触及到魔心的时候,魔心突然消失,并且同时出现在他的侧前方,或者身后,或者头顶。 魔心笑道:“这里是我的主场,你还不够资格来灭杀我。” 圣龙立轩冷笑道:“那谁有资格来灭杀你?” 魔心嘴角隆起笑容,眼睛含有深意的望向圣龙立轩,缓缓摇头道:“至少你不行。” “你不试试,又怎么敢说不行呢?” 圣龙立轩话音刚落,拔出身后黑色长剑,古朴厚重又包含威严的长剑,身上盔甲大放光芒,护心镜内万灵赫赫生威,黑色羽翼嚯的一下展开,仿佛黑色孔雀开屏,除了气息大变,就是某种难以言传的改变。 魔心眼神有些凝重,不过嘴上的话语依旧未停。 “这盔甲不错,只是你还不能够完全掌握。” “这长剑不错,我喜欢,但是让我心惊以及害怕,所以在我将你杀死过后,我会将它封藏起来。” “至于为什么要封藏宝剑,实话说吧,我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摧毁它。” “你看,我就是这么的诚实!” 圣龙立轩看着空中的魔心是如此的肆无忌惮,放任自己积攒力量,这种强大的自信,是怎么来的? 魔心依旧在说着,甚至于双手都开始摆动仿佛是在为他的话语增添动力与感情。 圣龙立轩身体动,是为一道黑影。 长剑挥动,如同扇骨一样环绕在他身前的剑影,以雷霆万钧之势,势不可挡的袭上魔心。 魔心眼眸微凛,但是依旧不曾在意,因为这样的速度,在他眼中,真是太慢了! 你的攻击力强悍的可怕,可能一击就能够让我垂危,但是你的速度很慢,你无法击打到我身上。 那么,你的攻击力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承载物的攻击,终究只是和石头一样,空有蛮力而毫无意义。 唰! 圣龙立轩身后的黑色羽翼猛地挥动,本就在空中留下一道长长虚影的他,忽然之间不见! 速度太快,而至于空中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影子。 魔心脸色大变,抬起手中长棍。 一手握棍,一手诡异的以封藏的姿势按在棍身之上。 长棍通体黑色,泛着金属的光泽,冷冰冰的感觉传到在魔心的手掌之上,然后传到体内。 魔心毫无所觉长棍的冰凉,因为他身体的温度,比之长棍要高得多。也就是长棍的温度要比他的身体温度要高。 是的,魔心心中激情澎湃,故而武器长棍在他的手中被感染,从而温度提升。 封藏的长棍,自然有它自己的用途,魔心也不是笨人,也清楚自己这一式的目的! 圣龙立轩突兀的出现在魔心身前,长剑猛刺,黑色光华如同黑夜的帷幕,撕开天空的明亮,将黑暗的种子硬生生的塞入空间之中,要将所有挡在前方的生灵存在,一剑赶入黑暗深渊! 长棍与长剑相接,可是却毫无声音。 因为两者之间的距离很近,也很远。 近到不到一毫米,但这一毫米,对于战斗的双方来说,却有无数米远。 一毫米的间隔,往往代表战斗的不曾开始,或者说是一方实力的远远超过。 圣龙立轩眼神闪烁,猛地撤身回刺,长剑乌光弥漫,其间夹带着七彩光华。 一毫米的距离,就被他放弃了吗? 魔心的棍依旧封藏,圣龙立轩的剑回撤,它也不曾追赶。 嘭! 惊天动地的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 魔心的身体浮现,手中长棍与圣龙立轩的剑,硬生生的对撞在一起。 气流在涌动,空间再次颤抖,两人的脸色神情都是罕见的凝重。 这是,劲敌! 封藏长棍的那个魔心慢慢消散。 原来那只是魔心留下的一道虚影,他清楚圣龙立轩能够很轻易的看透伪装,所以长棍封藏,也将那一刻的自己锁在时空之中,只有这样,才能够瞒住圣龙立轩如火如炬的目光。 两人的身形在空中极速变幻,长棍与长剑也在激烈的碰撞着! 惊天动地的响声,同样是黑色的两道身影。 “真是想不到,我竟然看走眼了!你这盔甲竟然让你在狭小的空间里的速度,达到我瞬移的速度!怪不得我之前的那道小分身轻而易举的落败的。” “你的剑气之中充满了隐忍的精气神,虽然杀伤力惊人,但不够豪放,杀我,依旧是远远不够!” 空气中除了气流滚动的声音,武器碰撞的响声,剩下的就是魔心的话语之音。 圣龙立轩一边追赶,一边微笑。 不知为何,与这魔心交战,仿佛充满了欣喜。 不过刘贤与刘狂却不这么想! 两人交战留下的道道残余剑气棍影威能没有散去,流泻到他们身周,他们在全盛时期尚且要小心躲避,更不要说现在了。 身受重伤的刘贤与刘狂仓皇躲避,堪堪避过大部分攻击,还有的实在躲不过,只能硬抗! 圣龙立轩看着倒退躲避的魔心,眼神虽然凌厉,但杀机不重。 难道是因为魔心的真性情吗? 说的是真话,做的事毫不掩藏与故弄玄虚,要杀自己,也毫不犹豫,对自己也没有隐瞒。 魔心不清楚圣龙立轩对自己的看法,在他看来,真实的就是正确的,而正确的是不需要去揣摩的。 圣龙立轩手中剑威能越来越大,而魔心的速度似乎还能再上一截,手中黑色长棍,力量也没有丝毫的减弱。所以他很好奇这魔胎大阵的力量源泉是什么?首先可以确定不是刘贤与刘狂,这些都是大阵的自主行为。 有了魂的大阵,就如同修行者一般。 如果愿意,如果愿意舍去一些东西,大阵还能够获得自由身。 魔心看着圣龙立轩,眼眸红光弥漫,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盛,眉宇间有着莫名的光彩在跳动,仿佛,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你追我赶中,谁也没有胜过谁。 圣龙立轩能够自保,但是还没有体尝到大阵的真正杀招,所以不敢懈怠,同时也很好奇魔心卖的什么关子。 “血液是灵魂,是精气神;白骨是根骨,是傲骨,是一切的支撑,是心的彷徨之所在,因为当白骨化为齑粉,生灵之一生将变得柔弱不堪,仿佛任人宰割的鱼肉。而血肉,万事万物之血肉,包含了太多难以理解的东西。” “血肉与血液一样,都是没有了还可以再生长出来的东西,可是血肉带来的痛苦要远远大于血液。血液带来的是虚弱,是苍白;血肉带来的疼痛,是惊恐,是夜以继日的不堪回首的伤疤。血肉啊,你可曾见过血山血海呢?可曾看过人之血肉,兽之血肉的堆积如山,耸立天地间,真是壮景啊!” “血肉和白骨不同,骨头没了,就再也不会长出来了,真是痛苦啊!可是血肉也不相上下,谁能够看清楚自己的血肉是什么呢?真的只是血肉吗?那是人之饱满所在,是外表的装饰点缀。没有了血肉的血液将是一滩血水,没有了血肉的骨头,将是森森白骨。” “我最喜欢血肉堆积在一块时给我的感受了。你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吗3f” “不曾死亡的生灵的血肉在我面前,很多很多,血液在流,失去血肉的生灵在我身后疼痛的哭嚎,我很开心。我伸出手抚摸着血肉,潮湿又黏黏的感觉,让我有着掌控的感觉。捏着柔软的血肉,我好想听到它主人的哭叫声,这是一种决定他们命运的手段!” “血肉,对,是血肉,我现在继续血肉!” “我已经好多年不曾抚摸过血肉了,真的是怀念啊!” 魔心说完,身子依旧在不停的动,但是从口中传出癫狂的哈哈大笑声,充满了渴望的酣畅淋漓的笑声! 圣龙立轩神情凝重,忽然反应过来,这魔心虽然行事不曾隐藏,但是毫无疑问,他是一切不稳定的因素。 对血液白骨血肉的渴望,注定他是一个以杀戮为乐的家伙! 圣龙立轩长呼一口气,速度更快,剑上威能暴涨,乌光化为一条条的线朝魔心所在的空间急速而去。 空间在震颤,因为那一条条黑线上的力量影响到了空间。 魔心有些仓皇的露出身影,手中长棍对着上百条黑线过来的方向搅动,看似胡乱,但是黑线竟然真的纠缠在一起。 圣龙立轩递出剑,剑上光芒四射,黑色中带着诡异的蓝光。 力量可以用无数种方式表现出来,所以当修行者的境界修为到达一定地步的时候,就无需纠结一招一式。就如同此时此刻的圣龙立轩和魔心,两人的攻击方式看起来十分的简单,角度什么的都是不成招式的随机应变,好像初出江湖的游侠随意的摆出假把式绝对一样。 可是真正的强者是不会忽视这场战斗的,一定会将它们牢记于心。这是一场充满了惊艳的战斗,里面斗得是智慧,是勇气,是随机应变的直觉,是道的威能与运用,是体内力量的诡变和引导施展。 大道至简,不是简,仅仅是回归本质。 魔心舞动长棍,黑色长棍没有太多的花哨,简简单单的就与圣龙立轩递过来的长剑接触。 剑尖与棍尖接触,不曾离开,只是在那纠缠。 黑线慢慢消散,魔心也脸色凝重的看着圣龙立轩。 真正的战斗,似乎才刚刚开始。 魔心虽然惊讶于圣龙立轩的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的修为,但他认为自己至今没有取胜的原因有两个。其一是他还没有真正的动用杀招,其二是因为索邦智者,他的力量并咩有完美的发挥出来。 这欲界仙都,恐怕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与起源,也不清楚,曾经的他到底有多么强大。若不是被封印了很多力量,导致太多的手段无法施展出来。圣龙立轩在魔心眼中,又能够算是什么呢? 魔心眼眸中的红光突然内敛,露出红宝石一般的眼睛。 眉心突然裂开一条缝,露出一只全白的眼珠子。 白色的眼珠子白光蒙蒙,全部照射在他的手中长棍上,长棍慢慢变得灰白。 两只如同红宝石一般的眼睛红光爆射而出,但是在身前三尺之处就停止,魔心身上的黑色长袍慢慢变得血红。仿佛鲜血一般惊艳和动人,但是毫无疑问,腥味越来越浓重。 这一刻的魔心,仿佛是从血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俊美少年。 一个以杀戮为己任的少年,大阵的魂! 圣龙立轩眼神沉着,身形倒退,而魔心也不曾追。 血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少年吗? 可是你可曾知晓,在曾在血山血海的世界中徒步走了数十年,那是一段不把时间当时间的岁月,那是一次遍体鳞伤却毫无伤口的旅程。无名的战斗,因为我看不到自己的敌人,但是我明白,我是要出去的,这一切的存在或许有着它的意义,但不是我的意义! 圣龙立轩身上的道甲光芒大盛,七彩之光蔓延,仿佛彩虹一般汇聚在他的身体之上,身后的羽翼慢慢摇动,然后内敛进入道甲之中,这一刻,圣龙立轩感受到身轻如燕,无形中速度大涨,更为可怕的是,圣龙立轩觉得身前的空间仿佛出现无数条细小的缝隙,只要自己精准的施展力量,就可以拉扯开空间的帷幕!可是他不敢,除非心无旁骛,否则是不会有人在首次尝试拉扯空间的时候正在战斗。 瞬移,穿越空间的旅行,是多么吸引人的境界啊! 世间修行者,又有几人真的能够穿越空间呢? 对于圣者来说,短距离间的瞬移可能不算困难,但是稍微长一点,百里之遥,就是难上加难了。没有天赋异禀,圣者也是不行! 圣龙立轩不清楚自己能够穿越多远,但是他想,应该不会太远吧? 道甲的威能让他首次窥探到空间的缝隙漏洞,家族的血脉以及功法,都是能够让人在空间一道卓有成就的捷径,曾经融入体内的古心石,又是另一种空间的宝物,融入他的体内。 毫无疑问,此时此刻的圣龙立轩,在空间一道上,拥有其他人难以企及的天赋,可惜他似乎是毫无所觉? 圣龙立轩舞动长剑,黑色长剑,石剑,一条金光闪闪的长龙竟然从剑身上慢慢的飞出,庞大的躯体几乎要将整个大阵空间塞满,魔心只能够维持着五分之一的空间,仿佛被逼到角落中的伤心小孩。 可是魔心不怕,是真的肆无忌惮的不怕。 只见他手中的黑色长棍抬起,大阵颤抖。 一只只黑色巨虎突然出现在他的上后,虎视眈眈的面对着散发龙之威能的金色长龙! 第二百五十九章 对抗 一条几乎塞满整个大阵空间的金色巨龙,眼眸像是两个巨大的圆球,散发着金光,身上龙鳞,每一片都有数尺宽,人在它面前,如同蝼蚁般渺小,龙身散发着神圣的威严气息。 魔心面对着这条金色巨龙,或者说站立在巨龙身后上方的圣龙立轩,丝毫不曾吃惊,也没有好怕。红色的眼睛充满了魅惑,炽烈无比,仿佛这是圣龙立轩给他带来的惊喜,足够他回味许久。 一只只黑色巨虎,绿幽幽的眼眸如同鬼火,硕大的虎头,仿佛是钢铁浇筑而成,远远望去,铁血的气息扑面而来。巨虎有的漂浮在空中,有的站立在脚下,但是面对着金色巨龙都毫不畏惧,四肢仿佛嵌入大地,融入虚空之中,即便是无穷无尽的力量临身也不能够让它们退后一步,让它们的脊梁颤抖一丝。 这就是龙虎。 云从龙,只因云之高高在上而不可企及,也因为龙之难见,如同云彩可望而不可即。 风从虎,只因风之狂烈,霸道威能,若虎啸山林,谁与争锋? 今日,龙虎相遇,必会相争。 圣龙立轩,以龙字为姓,自会有一定的道理。圣龙一族,很少有人知道圣龙为姓的缘由,当然圣龙立轩也不甚清楚。可是脑海中浮现的一些记忆,让他深思。虽然说最近已经没有多少记忆片段浮现,就好像该让他懂得的,他依然懂得。但是圣龙立轩有着自己的直觉,是的,还有一些东西是自己应该知道,但是不曾晓得的。 魔心,如风如魔,残忍杀戮,仿佛黑虎在山林间穿越,对弱小生命的毫不在意,虽是屠戮,却毫不愧疚,这就是山林之王的霸气与豪迈。 生命可贵吗? 圣龙立轩以前会说可贵,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他开始慢慢怀疑;魔心本来就认为生命不可贵,只因有那轮回,死去的还会以另一种形态姿态重活于世。 金色巨龙婉转庞大身躯,大阵上空结界露出来,慢慢被撑着扩大。 魔心嘴角露出淡淡笑容,因为是他自己控制大阵,让大阵扩大。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虽为结束,但他已经十分欣喜。如果能够再刺激开心一些,他丝毫不会介意。 魔心手中黑色如铁般的长棍,身后黑色巨虎仰天长啸,虎声震天,整座大阵都在颤抖,狂风忽起,吹向金色巨龙。 金色巨龙龙眼威严的看着那数百只如同小山一样的巨虎,突然张开巨口,龙头颤抖,龙吟声在虎啸声中响起! 一刹那间,虎啸龙吟! 圣龙立轩手中长剑收回,盘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双手捏印,隔空御使金色巨龙;魔心如是,漂浮在空中,身上红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闭上眼睛,身上迷蒙着血光,数百只巨虎绿幽幽的眼眸在刹那间蒙上一层血色! 金色巨龙突然长身游动,在空中摆动着龙尾,由于身体过于巨大,一路前行,有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冲上前去。 黑色巨虎面对金色巨龙丝毫不惧,虎爪稍微使力,虎背微缩一下,然后空气中出现一道道黑影。 金色巨龙向前,数百道黑影扑向巨龙。 巨龙伸出龙爪,金色的弥漫着金光的爪子,充满不可言传的道之威能,蕴藏着难以言表的翻天覆地的强横力量,同时也有来自于高天之上血脉深处的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圣威严。 龙身摆动,龙爪狠狠的抓去,锋锐的爪子每一次挥动,都有速度快到只剩一道黑影的巨虎被打飞出去。 一道道黑影在龙爪在刹那间抵挡住露出身形,然后被击飞到远方。 巨龙在越来越大的空间里游动着,黑虎一只只的打飞,其中有两只巨虎在巨龙盛怒之下,被龙爪撕裂开来,变成黑色的光雨消散在空气中。 可是,黑虎的数量太多了,以巨龙一己之力,还不能够占据优势。 终于,有数只黑虎在被巨龙打飞出去数十次之后,扑到巨龙的庞大的龙身上。 巨虎能够碎山裂石的爪子牢牢地抓住龙鳞,巨龙感受到一丝不敢,疯狂的摆动龙身,龙爪挥舞的更急,力量更加威猛。 可是,爬到龙身上的巨虎越来越多,渐渐的已有数十只。 巨虎扑在龙身上,没有轻举妄动,似乎在等待更多的同伴黑虎上来。 圣龙立轩紧密的眼眸微动,也感到一丝不善的味道。 有数只黑虎盯着处于光罩防御之中的圣龙立轩,犹豫了半晌,转过身来,朝着金色巨龙扑去。 若说龙虎相争,必有一伤。 那么伤已经出现了! 有的巨虎被巨龙的龙爪击飞,浑身像散架了一般疼痛,在地上翻滚着爬起身来,突然看到在大阵角落,浑身颤抖,眼眸惊惧望着它们的刘贤刘狂二人,似乎是为了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之气,竟然猛地扑向他们。 刘贤与刘狂躲避着巨虎,既没有能力下死手,也不敢,因为他们害怕惹毛了魔心,再有两三只黑虎过来,他们可就死定了。 很快,刘贤与刘狂手中的兵器都被打得碎裂,最后只能够找到备用的刀剑。 刀光如龙,剑光如海,看似威能无边,但是巨虎的黑影在璀璨刀光剑光之中霸气横行,所有一点迟缓,但是毫无疑问,对于刘狂二人是如影随形。 突然,龙吟声变成了一声凄厉惨叫,巨龙疯狂摆动,在空中翻滚。 巨虎一只只的被巨龙甩的飞起,接着被庞大龙身挤压直撞。 戏谑折磨刘狂二人的巨虎,想要动手解决这两个人类,但是巨龙龙尾摆动,一道金色光影闪动,巨虎被打得飞向远方,狠狠地撞在大阵结界之上,然后瘫软的跌落在地面上,激起一地的灰尘,碎石乱飞,许久才反应过来,摔得五荤八素的摇头摆尾。突然之间瞳孔紧缩,龙尾再度袭来,这只巨虎又被击打的撞到结界之上,许久不曾醒来。 黑色巨虎虽然是由魔心缔造出来的,但是它们都有着自己的一丝意志。当然,魔心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它们的状态,所以他知道这只巨虎是在装死! 闭上眼睛的魔心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浑身都是血红色的,眼眸血光暴动。 外界,有三只巨虎从围攻巨龙的大战中缓缓走出,猛地飞去,扑向那只装死的黑色巨虎。 黑色巨虎猛地睁开眼睛,绿幽幽的光弥漫着红光,浑身颤抖! 四只巨虎大战,理所当然的,装死的那只巨虎被撕咬成碎片,被剩下的三只巨虎吸食。 三只巨虎重新返回战场,除了实力增长许多外,就是更加卖力的攻击金色巨龙。 有了这样的主人,所有的巨虎敢有丝毫的懈怠吗? 此时此刻的巨龙是遍体鳞伤,龙身上龙鳞去了有小半,金色的液体随着它疯狂摆动的身体飞溅到空中,还有数只巨虎依旧趴在它的躯体上。 大概是感受到巨龙的盛怒,那只巨虎没有用爪子撕裂龙鳞。 感受到剧痛的金色巨龙,已经满是怒火,若是再度激怒它,面对的将是更加残暴的反击。 巨虎被巨龙撕裂了一半,此时只有五十多只黑虎虎视眈眈的魏功巨龙。 巨龙除了外表受了不轻的伤,耗费了许多力气,似乎就没有其他的伤害了,好像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能够取得胜利。 但是圣龙立轩与魔心都清楚,战斗不是这么打得! 因为这是在魔胎大阵之中,魔心是魂,黑虎是力量,力量散去,大阵依旧在凝结。有的黑虎死去,它的能量被其他黑虎吸食,吸食完能量的黑虎后,力量只有更加强大! 金色巨龙已经有了些许的疲惫,可是剩下的五十多只黑虎,却依旧精力十足。 胜负难料,当然,不管是圣龙立轩还是魔心,都对自己有着不小的信心。 刘贤与刘狂看着在空中慢慢停止摇摆的巨龙,庞大的躯体上匍匐着一直巨虎,金色的液体在哗哗的流下,外围的黑虎盯着巨龙,似乎在等待最佳时机。 对视一眼,刘贤与刘狂朝着圣龙立轩的位置飞奔过去,化为两道光,没有犹豫! 他们将之前的敌人,当做自己的救命稻草。 刘贤很聪明,刘狂也不笨,知道再犹豫下去,唯有死亡! 他们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圣龙立轩的身上,或许只是因为同是人族。 魔心感受到他们二人的动作,睫毛微动,感受到圣龙立轩的丝丝犹豫以及无所谓,平静的眼眸勾勒出一抹微笑弧度。 有七只巨虎突然飞奔出去,将即将从它们身后逃脱的刘贤和刘狂拦住。 圣龙立轩眉头轻皱,不知道应不应该去营救。 黑虎下手极为的狠厉,与金色巨龙战斗相比,黑虎身上的道的力量更为的明显,至少刘贤二人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力。 圣龙立轩在犹豫救不救的时候,刘贤二人已经陷入即将死亡的困境。 金色巨龙突然转身,熊熊金色火焰燃烧的眼眸盯着浑身染血,气息越来越弱的刘贤,微微停顿,便横冲过去,龙吟再度在大阵中响起。 魔心冷哼一声,只见外围的黑虎一跃而起,再度扑向金色巨龙,巨龙躯体上的那只黑虎,冰冷的眼眸一凝,虎爪猛地使劲,嵌入龙鳞之中,然后霸道无情的撕裂龙鳞,露出好大的一块莹白透明的血肉,金色的血液井喷一般的流出。 金色巨龙感受到剧痛,龙身一顿,但是很快反应过来,依旧想要去救这两个之前是敌人的人族。 魔心冷笑,有黑虎视死如归,扑向巨龙逆鳞之处,那泛着血光的硕大龙鳞。 金色巨龙瞬间狂暴,改变龙躯的方向,龙尾扫荡,扑过来的黑虎被狠狠的撞飞出去。 “这两个人族,你救他们干嘛?难道你不清楚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吗?虽然说我的黑虎力量也流失了不少,但是它们依旧十分强大,而你的巨龙,气势越来越弱,攻击力也没有之前那样的霸道了。” “这两个人,我帮你解决了,因为我不想让你分心,看我,对你多好?让你在临死前,有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魔心充满魔性的声音在大阵空间之中响起,盘坐在地上的圣龙立轩耳朵动了动,最后恢复平静。 圣龙立轩轻轻叹了口气,自己确实没有那样的能力去救啊! 实际上,圣龙立轩也清楚以自己的能力,与魔心对战,只有自保的能力,救人,还是有很大的困难,可以说是挑战极限的举动。 就在刚才的战斗之中,圣龙立轩有些惊叹这魔胎大阵的来历了,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才能够布构创造出这般恢弘的大阵啊? 是索邦智者吗?圣龙立轩宁愿相信是索邦智者,因为他实在想不到合适的人选了。 在短短时间的交手中,圣龙立轩就感受到这座大阵的浩瀚,以及潜藏其中的威能! 这是一座留藏了诸多后手,或者说隐藏诸多能量的大阵。 借助金色巨龙庞大的身躯,或者说自身力量的强大,神魂的灵敏,圣龙立轩感受到这魔胎大阵包含了许许多多的空间,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够说明,为何到现在水傲云与木流花以圣者之境,还没有感受到内部已经力量汹涌到如此地步的这座大阵。 也唯有这等层次的大阵,才能够让魔心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不用担心别其他强者感知与打扰。 圣龙立轩根据自己的力量粗布估算了一下,如果魔心不是有意让水傲云等人进来,他们恐怕便无法进来,而且即使进来,也只是瓮中之鳖,想要帮上自己的忙,可能性很小。 谁知道这座大阵,还有多少隐藏的手段没有使出来呢? 就在这时,刘贤与刘狂二人在巨虎的围攻下陨落! 两大伪圣境巅峰强者,本应是高高在上的修行者,竟然会如此孱弱的被黑虎撕咬,血肉横飞,鲜血四溅。 圣龙立轩感受到生命的微弱,以及可悲可怜,可是魔心却突然之间哈哈大笑,仿佛感受到生命极大地愉快! 在这死亡之中,魔心再度品味到来自于灵魂深处的痛快! “所有的死亡,都是为了新生!我是为了未来而屠戮,我是为了自己而屠戮,总而言之,不管你怎么反感,我都会如此,因为这让我开心。” “开心的过活,才是人生的意义所在!” 圣龙立轩沉默,不管不顾巨龙与黑虎的战斗。 魔心也是,这时候,巨龙与黑虎的战斗,都是它们自己的本能在控制,所以并没有那么激烈。 “只是这样,有意义吗?” 听到圣龙立轩的疑惑质询,魔心仿佛感到不解和诧异,不清楚圣龙立轩的意思。 对于魔心来说,生命本来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所以他不懂,所以诧异,但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开始哈哈大笑,并且仿佛笑话小丑一样的说道:“意义?你觉得意义这个词有意义吗?少年,醒醒吧!世间所有皆无意义。因为时间的无穷无尽,因为你的会死会亡,所以谈意义,将一无所有,会空虚可怕!” “哈哈,我想我知道自己为何会想和你好好地玩玩了!大概或许是因为你的年幼与高深修为给我带来的新奇感?我就是喜欢如此的,不曾见过的修行者,只有这样的杀戮,才能够让我感受到痛快!” “世间生灵皆不相同,且你无法否认,即使是相同种族中的生灵,也是无有相同的!不同,才是大同。死亡是让他们大同的唯一方式,你看,我是多么的慈悲与商量?我无法让所有人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也不能够让他们在相同的地点停下脚步。但是我可以让他们在同一时刻死亡,让他们被相同的手段杀死,让他们在临死前见到同样的场景!” 圣龙立轩沉默,不仅是因为他无话可说,也不是因为魔心说的话很有道理。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说的再多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毕竟,魔心已经是陷入癫狂的内心执拗的魂。 一座生来便是为杀戮的魂,又怎么会不癫狂,不杀戮,不喜欢死亡,不喜欢鲜血呢? …………………………………………………………… 回到水灵殿的水无心,此时正面容冰寒的盯视着身前的管家,一拂袖,管家倒飞出去,口吐鲜血的摔在地上,目光绝望的望着一袭红衣的水无心。 “谁让你骗我的?又有什么目的?” 管家疯狂的摇头,想要生,不要死。 “不是我自愿的,小姐饶命啊!” 这名管家的眼中有着浓浓的疑惑与愤怒,说好的只要我将水无心骗开,你们就尽快将那少年解决掉,然后就来救我的呢? 水无心从管家的眼眸中读懂了最深层地的含义,脑海中浮现圣龙立轩的影子,猛然惊醒,一道红光闪过,管家睁着不明不白的眼眸的头颅滚动着到远方。 同时,水无心捏碎手中的一块令牌,接着朝兽灵殿急速飞去。 这一刻,正在院子中缓缓饮茶的水傲云悚然一惊,朝着水无心的方向望去,身形一闪而没。 这一刻,在山林间踱步,欣赏静谧风景,嘴角露出笑容的木流花听到水傲云的传音,也朝着水无心所在的方向飞去! 这一刻,水无心的速度达到了此生有史以来的最快! 第二百六十章 孺子可教也 魔胎大阵似乎脱胎于一种空间阵法,里面的空间壁垒之坚固难以想象。 金色巨龙与黑虎的实力,其实都达到了圣境,若是在外界,这样的战斗,相信会产生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后果。 空间大缝隙裂开无法愈合,外界的万事万物被黑洞般的缝隙吞噬殆尽。 就好像当初某次灭世大战结束后,有的战场长达万年的时间都是荒芜一片,若是进入荒芜的中心,会看到一道道裂开的黑色缝隙。那就是空间裂缝,就算是圣境强者想要弥补,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更不要说有许许多多的战场,都存在这样的场景。 所以灭世大战遗留下来的空间缝隙的弥补,靠的不仅仅是圣境强者的力量,还有世界本源的一臂之力。 龙吟虎啸,一条无比巨大的金龙和四十多只如同小山大小的黑虎鏖战。 谁也胜不了谁,谁都已经受了很重的伤。 精气神都开始慢慢的溃散,相信一战定胜负的时刻快要到来。 圣龙立轩清楚,能够有这样的战斗,是魔心的放水。 若真是毫无保留的生死之战,圣龙立轩认为自己的根本不会是魔心的对手,能够自保就已经是大吉大利。 魔心希望一场痛痛快快的战斗,然而它在这个空间中存在了这么久,也没有遇到一个能够让自己倾尽全力的强者。 而圣龙立轩,是他见到的,唯一一个使他感兴趣的强者。 加上这个强者十分年轻,修为之高能够算得上是古今罕见,如果自己收敛一点实力,相信这场战斗,将会让他回味很久很久。 所以他选择与圣龙立轩用这种方式战斗! 以自我力量衍化龙虎相斗,看起来十分公平,实际上却不然! 首先,魔心的力量以及占据主场的优势,使得他保持不败之地,而且自身实力之强,取胜将会变得十分容易,几乎没有多少疑问。 之所以魔心选择这种方式,是因为生灵修炼的力量之中包含了血脉的力量,在一定的力量范畴之内,比拼的只是潜力! 圣龙立轩的血脉之强古今罕见,所以尽管体内力量的质量纯度和魔心相比要弱上许多,但是依旧和他比拼的不相上下! 魔心认为自己的算盘打得不错,因为从开始到现在,他确实体会到了酣畅淋漓与惊心动魄的感觉。 “你准备好了吗?如果你赢了,我放你走,如果你输了,不好意思,我不会慈悲心肠的!”魔心充满魅惑,但是实质冰冷的声音在大阵空间中回响。 圣龙立轩睁开眼睛,望向龙虎相斗战场尽头上空的那抹血红色声音,面容平静,眼神越加沉着冷静。 “如你所愿,给你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圣龙立轩站起身来,拔出插在身侧的黑色长剑。 闪烁乌光,迷蒙星星点点七彩之光的黑色长剑,被圣龙立轩我在手中。 手划动,手掌被割开一道伤口,血红色,夹带着金色的血液从握紧宝剑的手上流下。 黑色长剑,在一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护心镜内盘膝而坐的道甲,浑身弥漫一层焕发七色的光彩,微皱眉头,说道:“你能够看出这魔心是什么来历吗?比之青草老人的长生大阵,谁强谁弱?” 灵明大神说道:“这个说不上来,不过你应该能够保得他无恙吧?” 灵明大神说的时候,目光落在道甲身上的七色光彩,有着一丝惊叹了羡慕。 “若是动用天道本源,当然可以无恙,只是现在动用,有些不值得啊!” 灵明大神摇头道:“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现在失去,未必以后不再有,况且现在使用,未必有多少的坏处!” 道甲叹了口气,心想只能如此了,缓缓闭上眼睛,双手捏印,体表的七色光彩缓缓流动,似乎只要一动念,就能够让天道本源倾泻而出,化为无边战力。 灵明大神啧啧赞叹,只有到了他的这个层次,才能够看出欲界仙都天道本源的特别与强大! 一般来说,星辰世界的天道本源只能够为天所用,根本不可能为生灵所用。 原因有二,其一是天道之广博非人力所能负载,若要动用,必会承载天地无边业力。天地的业力有多少多大,有谁知道?灵明大神很清楚,也很明白,世间生灵在天道之下,轮回之中,故而天道能够处于超然地位,万物不沾因果,可是对于灵明大神这个外来者来说的,当欲界仙都从第一次灭世大战开始,世间生灵的业力就开始沾染天道之上,九次灭世大战,死去的生灵,岂止是亿万可以描述的?而这无数生灵或死或亡所带来的无边业力,开始影响天道运转。若有人想要动用本源,天道就要承受业力暴动的风险。而欲界仙都的天道本源就不担心,一是自身实力足够强大,二是对于生灵的信任,让业力之果无法凝结! 灵明大神从知道道甲可以动用天道本源的时候,就明白,欲界仙都比混沌世界中描述的还要强大! 天道本源不能为世间生灵动用的第二个原因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星辰世界中的生灵总是死了活,活了死,无穷无尽的轮回等待着他们!当有生灵承载天道本源的时候,会使得冥冥中的轮回大道发生变化,稍有不慎,就可能让无数生灵从轮回空间中复活。 死者复活的后果是什么? 别人不清楚,但是灵明大神明明白白。 当初灵明大神与索邦智者遨游混沌,亲眼看到过刚刚经历过一次灭世大战的星辰世界在走投无路之下,让一位生灵强者承载天道本源。那一回,轮回空间中无数的死者复活,带来的结果是,那个星辰世界要要面对增加了亿万敌人的战场! 是的,死者复活,将会六亲不认。很简单的道理,因为死去的人会再死一遍!星辰世界的寿命到了尽头,轮回之道便能够让混沌规则干扰,复活的都是敌人! 所以说,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有星辰世界的天道本源,敢于将自己的力量赐予生灵动用的! 而欲界仙都,天道本源竟然可以让一个小小的圣境盔甲的魂动用,而且灵明大神知道,在这之前,还有一位强者从道甲这里也得到了不少的天道本源。 还有这个世界中的神脉强者,他们就是依靠天道本源才拥有的绝顶天赋。 这还不算! 身负七大绝症的生灵,也是天道本源影响的结果。 还有很多很多事情,都和天道本源有关。 曾经灵明大神并没有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到天道本源的力量,就天真的一位是欲界仙都天道本源比较特殊,所以才能够做出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是现在,灵明大神知道原因了! 欲界仙都的天道本源的力量,不管是纯度,还是广度,都在无限接近于混沌本源! 当然,说广度可能有些奇特。 但是灵明大神认为自己的用词很恰当! 若从量上面来说,欲界仙都的本源比之混沌本源,就好像一条湖泊与汪洋大海的差距。 可是世间很多事情的比较总是会出乎意料的,灵明大神从迷蒙在道甲体表的那一层天道本源,感受到一种可能,即欲界仙都的本源,或许有可能在一瞬间暴涨到混沌本源的程度! 这个猜想让灵明大神极端的惶恐和疑惑,莫非这就是所有的星辰世界都会有终点的原因? 混沌本源害怕星辰世界成长到它的程度,所以将不确定的因素扼杀在摇篮之中? 灵明大神以前也有过这种猜想,或者说混沌世界中所有达到这个层次的强者,都会这么想。 但是当他们感受到星辰世界的本源之孱弱的时候,立刻否认这种猜测,似乎这种猜测会让自己显得很幼稚与蠢笨!毕竟谁会想象一滴水有覆灭整座无垠大海的能力呢? 此时此刻,灵明大神的脑海中对那个猜想慢慢相信,谁说不可能的事情就一定不可能? 不过灵明大神忽然想的更多了! 混沌本源、欲界仙都的本源,以及光明使者卜修曾经进入的黑暗国度。这三者之间的关系是什么呢? 黑暗国度正在吞噬混沌世界,而欲界仙都正在争取度过最后一次灭世大阵,看能不能进行十全十美的蜕变! 世间站在山顶的强者,没有几个是笨人。 灵明大神很快就想到一种可能,假如这个世间,突然出现三个同样强大的本源:黑暗国度、混沌世界、欲界仙都。 这三者能否共存?若不共存,又会有怎样的激烈碰撞? 是大融合,还是只留下一个本源? 若是后者,谁又有资格和能力留下来呢? 灵明大神叹了一口气,不再想了,毕竟自己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做不到,如果自己真的只是灵明塔可有可无的魂灵,那么自己还有存在的意义吗?若没有索邦智者为自己布下后手,使得自己即使没有灵明塔也可以活下去,那么自己又将有怎样的结局?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的难解难懂,充满了奥秘。 随着道甲的闭眼,圣龙立轩体表的盔甲大放光彩,身后羽翼绽放,随时黑色,如同金刚,但却充满了能够划破空间的锋锐强大! 魔心也睁开眼睛,本来也是红色脸面慢慢变得苍白,露出血色弥漫的瞳孔眼眸,嘴角露笑,说道:“动用你的所有力量吧,否则你连战败的资格都没有!” 圣龙立轩眼眸微动,看着魔心,道:“在没有看到我的所有力量之前,你似乎并没有资格如此自信!” 魔心轻笑,说道:“可惜你才是帝境,若你能够更进一步,就知道我为何会如此自信了!因为你不清楚领域的强大!” 圣龙立轩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说道:“那你就试试看!” 魔心看着圣龙立轩,想要开口,但是顿时面容皱起,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于惊讶,还有这惊喜! “帝境强者的领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圣龙立轩不理会魔心的啧啧赞叹,因为他根本分不出心来。 领域,就是空间,属于自己的空间! 圣龙立轩挥剑,一道弯月金光闪现,漂浮在空中。 金色巨龙与黑虎同时停止自己的动作,好像被谁使得定身法一般。 弯月金光弥漫在巨龙身上,只见巨龙体表失去鳞片血肉而大肆流血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黑虎没有动手,相反,魔心手中长棍被他扛起放在肩上,诸多黑虎便缓缓退却,有的倒退,有的从龙身上跳下,还有的转过身来,摇晃着尾巴,慢慢的走回。 魔心笑了笑,说道:“领域,不是像你那么玩的!” 圣龙立轩皱紧眉头,不用魔心提醒,他也知道自己开创领域的方法并不对,毕竟自己还不是伪圣境强者,更不要说或是圣境了。 魔心面容一沉,手中长棍挥舞,在空中舞动,仿佛一曲舞蹈,鲜红的人影,曼妙的舞步,一招一式,全都化成为一丝不苟而又任性随意的点缀。 这就是魔心的领域,充满了魅惑与自由的魅惑之域。 魔心手中长棍被他抛到空中,速度越来越慢,最后静止在空中,微微倾斜,一道道泛着红色的乌光倾斜而出,如同一道道波浪翻滚出海面。 黑虎一跃而起,朝着空中长棍凝聚而成的黑色圆球冲去! 唰!唰!唰! 几十只黑虎,没有丝毫犹豫就跳进了圆球之中。 虎啸之声在圆球中响起,只见直径有数十丈的黑色圆球,一瞬间乌光大炽,几乎看不到红光,不过若是留意去看,会看到条条绿色丝线游动。 魔心在空中漫步,走向黑色圆球。 黑色圆球表面泛起涟漪,露出一道门户,魔心轻飘飘的走了进去。 魔心哈哈大笑,猖狂大笑! 黑色的圆球慢慢缩小,最后融入他的体内。 魔心的额头出现一道黑色的眼睛,睁开,仿若虚空深渊。 “这就是领域,你感受到了吗?” 是的,圣龙立轩感受到了,原来这就是领域啊! 领域是掌控,是影响! 魔心的领域就是如此,圣龙立轩感觉身周的空间都在隐隐变化,大道归隐,规则在变化,仿佛来到了另一个陌生的世界! 圣龙立轩微笑,恍然大悟,因为他懂了! 领域的根本是自身!倘若你无法完美的构造自己,又如何有资格去谈拥有自己的领域呢? 圣龙立轩抛起手中的血色长剑,在长剑脱手的时候,掌心的伤口已经愈合。 血色长剑剑尖朝下,垂直漂浮在空中。 金色长龙飞向空中,张开血盆大口,将那弯金月咬在口中,然后携带着无尽龙威冲向血色长剑! 嘭! 金色长龙直直撞入血色长剑之中,一条金色河流在血色长剑周围浮现,缓缓流淌,水面波澜不惊。 圣龙立轩大笑,感觉到一种酣畅的快感,飞身而起,站在河流之中,静静感受着金色河水的流淌。 伸出洁白的手,握住长剑剑柄,红光弥漫。 圣龙立轩轻笑,河流缓缓流淌进他的体内。 感受到这股子莫名的力量,圣龙立轩抬起头看向远处正在微笑望着自己的魔心,眼神莫名。 为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他就愿意教导自己凝聚构建领域。 这样的存在,也是一个妙人啊! 最后,河流都流入圣龙立轩的体内,一道金光在他额头一闪而过,露出河流的印记。 圣龙立轩摊开左手,看着掌心,缓缓握起,感叹道:“这就是领域吗?” 魔心说道:“没错,这就是领域,是不是感觉很奇怪?” 圣龙立轩点头,因为之前与龙鲸黑古战斗,就感受到他身前的那种领域,可是圣龙立轩知道,那种领域,与自己此时此刻凝聚出来的领域,完全不相同! 龙鲸黑古的领域,是由外而内的领域,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融入黑古的体内,其实伪圣境就是如此,位置尴尬!能够凝聚半吊子的领域,但是在真正的额领域面前,却只是笑掉大牙的货色。 而圣龙立轩此时此刻的领域,是由内而外,以自身影响外界,从而达到控制战场的目的。这才是领域,内心强大了,领域才能够更加强大! 圣龙立轩感受到自己举手投足间都有着莫大的威能。 这是一种身为掌控者的自信,还有一种莫名的情感,圣龙立轩感受到自己仿佛成了创世神一般! 如果将伪圣境的领域称作半吊子的话,那么真正的,属于圣境的领域,就是真正的领域了。 真正的领域,是一方小世界! 圣龙立轩感觉自己的**成为了一颗世界种子! 不等圣龙立轩过多的感受,魔心突然笑道:“不管你多么自信,你都赢不了我的,因为你在刚开始就已经败了!” 圣龙立轩看着魔心,缓缓摇头说道:“你错了,因为你不知道领域是什么!” 魔心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你会的都是我教的,你竟然敢大言不惭的教我? 圣龙立轩不管魔心的不屑与猖狂,缓缓说道:“领域,本身就代表着不可战胜!” 不等圣龙立轩说完,魔心的笑声就停了下来,一双红光充斥的眼眸,有些讶异的望向圣龙立轩,轻轻点头道:“孺子可教也!” 第二百六十一章 龙之域VS魅惑之域 圣龙立轩笑了,是真的哈哈大笑,极为的猖狂,但也十分的潇洒,就好像冬日里的柳树,虽有寒风呼呼的吹,柳条随随风摇摆,但并不凌乱。你有强大的力量,但是毫无疑问,你没有实力让我败亡! 听着圣龙立轩的笑声,魔心也是快心一笑,瞥了眼刚刚刘狂刘贤死去的地方,说道:“既然这里就你我两人,你可以把你的名字告诉我了吧?” 寂静的空间里,天空大地都与外界无异,但是实力越强,就能够感受到头顶的那一处透明结界,结界之外并非外界,而是一个又一个,仿佛连在一起的泡泡样的空间。 “圣龙立轩!” 魔心轻轻点头,说道:“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让我欢喜的名字,希望你能够如圣龙一样,使我痛快酣畅,愿你能够如立轩般,高立世间尘寰。” 圣龙立轩有着诧异,望向魔心,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魔心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持棍指向圣龙立轩。 远远看去,魔心的身周有着红雾在袅袅扩散,让人忍不住把心神灌注在其中,失去了意识,丧失了魂魄,沦为行尸走肉,不仅毫无所觉,而且深深的享受,沉沦其间。 圣龙立轩心中一跳,执剑横持。 一道金光从圣龙立轩的额头飞出,在他周围环绕一圈,留下丝丝涟漪,那是河流。我在河流之中,万物不加我身。若想动我身,除非跨河来。只是这河,是你想来就能来的吗?圣龙立轩能够感受到这条河的奇特之处,包含了时空,蕴藏了无穷道藏,涵盖了诸多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秘密。这就是龙之域,或者说圣龙之域更为恰当一些。 圣龙立轩之前哈哈大笑,原因在于:对于拥有自我领域的强者来说,心中之自信都是膨胀到了极点。 若不相信自己领域的万能,那么要领域又有何用? 领域就是掌控,既已能掌控,那你还说我败? 是你不了解我,还是我不了解你呢? 谁也不知道,只有一场酣战过后,在胜负分明中才能够明白孰强孰弱。 这一刻,龙之域与魅惑之域! 圣龙立轩一步跨出,万米距离就疏忽而过,手中剑大方红光,身后羽翼颤动,身周环绕的河流在欢呼,在流动,充满了神秘。 魔心脸色平静,看着十丈之外的圣龙立轩,持棍直指着他并没有立即动手。 圣龙立轩冷哼一声,知道魔心早已动手,从虚幻中显现出来的红雾已经包裹了圣龙立轩,并想着渗透其中。 环形的河流金光闪闪,一道光罩将圣龙立轩包裹其中,不管红雾多么努力,也无法进入其中。 红雾有灵,是魔心的魂。 魔心动念,红雾选择从根本下手,试图进入金色河流之中。 看似可以轻而易举进入的金色河流,却是那般的坚不可摧,至少红雾化为一根根红色的长针,猛刺猛扎也没有进去一丝。 哒!哒!哒! 就好像天降暴雨,黄豆般大小雨滴疯狂击打屋瓦的声音。 圣龙立轩眼睛柔和,看着密密麻麻的红针,缓缓吸气,又重重的吐出,眼神变得清亮,看向魔心,赞叹道:“魅惑之力,果真强大!” 魔心说道:“那又怎样?也只是让你分神一丝。” 圣龙立轩沉默,静静的注视着红针,看起来两人的战斗还没有接触,只是试探。可是他清楚,战斗已经开始,这红色长针疯狂的刺入,无非是想用他之领域刺穿我之领域。 领域破,就是败! 况且圣龙立轩到现在并不轻松,神魂扩展到最大,灵觉疯狂闪动,只为保护自己的领域。 一旦红针进入内部,圣龙立轩相信一根红色长针就能够使自己失神许久。 没有了神魂控制的领域将错漏百出,而胜负就在一念之间。 红色的密密麻麻的长针,金色的光罩。 一个无坚不摧,一个坚韧无比。 魔心感受到红色长针是没有机会突破光罩,脸上露出笑意,迈出一步。 轰! 所有的红色长针在刹那间汇聚成一根硕大的长枪,然后化为一道流光飞向魔心。 魔心手中长棍微微抬起,红色长枪融入长棍。 一杆流露着血色光华的长枪,被一双洁白的手握在手中。 魔心看着圣龙立轩,抬起手中的血色长枪,说道:“看看我真正的魅惑之域吧!” 圣龙立轩心神一颤,看着魔心手中的长枪,身周金色河流慢慢汇聚,化为一根剑胚。 暗金色的剑胚。 圣龙立轩握持着手中的黑色长剑,插入剑胚之中。 黑色长剑上面的光彩变化,成为紫金色,很奇怪,毕竟黑色与金色融合在一起不是这种颜色。 不过这对于修行者来说,并非不可理解。 金色代表着权力,黑色代表着力量。 权力与力量的融合,就是尊贵。 紫金色就是一种尊贵的颜色,就好像有的蛮荒部落中的神就是穿着紫绶天衣,带着紫金冠降临世间的。 然而现在没有多少人在乎这么多,因为这里就两个人,他们在乎的是如何取胜。 圣龙立轩闭上眼睛,感受到紫金色长剑内的一股力量,今时今日,拥有领域之后,他才感受到石剑的真正力量。 无穷无尽的本源力量似乎蕴藏在石剑之中,还有许多神秘的无法言传的道韵也弥散在石剑内部的黑色空间之内。 在石剑之中的黑色空间内,有一点星光,恒久的闪动着。 圣龙立轩知道那是石剑的内部空间,不过他从未放东西在里面。 魔心看着圣龙立轩闭目安详,没有打扰。因为他知道圣龙立轩耽误这么点时间,可能实力就增长几分,这让长久不曾与人真正动手的他,感到欢喜。 等待,在这一刻,似乎不是那么让人觉得为难的事情了。 况且,从严格意义上来说,魔心并不能算是人类。 魔胎大阵的魂,拥有可怕力量的一种奇特存在。 圣龙立轩睁开眼睛,望向魔心,有些疑惑。 这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真的是准备痛痛快快的打一场架吗? 其实刚才圣龙立轩闭上眼睛感受石剑的时候,他时刻留意着魔心。如果魔心想偷袭,那么他就反杀他个措手不及。 魔心气息内敛,然后猛地爆发,一道道红色身影从他身上走出,很快就布满了天空。 密密麻麻的分身,圣龙立轩找不到魔心的本体,而且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同样强大的气息。 上千个分身一起朝圣龙立轩飞去,手中长枪按照各自的位置,以最佳的手法挥舞起来。 再怎么坚固的空间,都开始震颤,细微的裂缝出现。 几乎是在瞬间,魔心的分身和本体就将圣龙立轩围起来。 圣龙立轩运转体内力量,身体拔高,最后成为高达百丈的巨人。 紫金色的长剑舞动,如同一块小型带着锋锐开口的山峰,朝周围的魔心砸去。 紫金色的光彩,锐眼的剑光。 上千个魔心在空中变化着位置,手中长枪同样疯狂而毫不留情的舞动。 血红色的身影,在空中眨眼间变幻数百次,密密麻麻的,让人眼花缭乱,如同一位舞者在跳着极为癫狂的舞蹈。 圣龙立轩舞动的剑光,紫金色的光彩,在满目的红色中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就好像在血山血海之中,全是同一种颜色,红色的时候,一道紫金色的剑光顶天立地的横空出世,狠狠的砸在观看者的心田上,激起一大片的涟漪,唤醒沉睡在人心内部的疯狂与尊严。 圣龙立轩感受到一股魅惑的力量,让他神魂**酥酥麻麻的,心神有些懈怠。可是他很快便回过神来,但是已经有数道魔心的分身的攻击落在了他的身上。长枪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砸在盔甲之上,若不是有这道甲在,圣龙立轩感觉自己已经受了不清的伤。 不过圣龙立轩并非没有战果,手中的巨大紫金色长剑,在空中蛮横的又带着惊人的技巧舞动,一道道光彩浮现。 剑法,有时候就是这么的简单。或霸道、或蛮横、或精致、或轻盈,等等种种,有万般种挥舞的方式,但是所要求的效果都是一样的,即充满惊人的杀伤力。 圣龙立轩在被魔心分身靠近的时候,手中的长剑已经打得十多道分身溃散。 圣龙立轩有些惊讶于魔心的领域之霸道了,魅惑的力量竟然可以如此霸道,若不是血脉惊人,以及之前体内融入了心之灵石的力量,他相信自己的力量削弱的要更厉害些。 领域无声无息,无形无状,但是毫无疑问,领域如影随形。 魅惑之域无时无刻的不在影响圣龙立轩,让他的力量在无形中虚弱,即使知道有这种力量,也不免陷入其中。 有人可能会说魔心的魅惑之域不厉害,那是他们不清楚修行者的厮杀往往是在瞬间分出胜负。 魔心的魅惑之域连圣龙立轩都有可能分身,更不要说其他的修行者了,即便是圣者,也不可能比圣龙立轩做的更好,或者说,即使是圣者,在魔胎大阵中,面对魅惑之域全部展开的魔心,也只会比圣龙立轩更快的落败! 而且更可怕的是,魔心仰仗着大阵这个后盾,手上长枪攻击的力度惊人,如此的强者,圣者进入其中,自保也是很难。 不过圣龙立轩并没有弱他多少,手中巨剑挥舞,力量比魔心还要大,要不然也不会已经有十多个魔心的分身被他打得溃散了! 龙之域,内含许多神秘的力量,而力量的源头就是圣龙立轩。 圣龙一族的血脉,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力量、神脉、空间、时间、心之灵石,总而言之圣龙立轩的领域十分的复杂,深奥难以明白,就好像一个微型世界。 魔心明白,圣龙立轩的领域非同小可。虽然说圣境强者凝聚的领域已经如同一个小世界,里面可以有生物繁衍生息,但是他们和圣龙立轩完完全全的不一样,不要说圣龙立轩仅仅是帝境,凝聚出来的力量比之他的魅惑之域已经弱不了多少,还有感觉,魔心感觉到圣龙立轩领域的奇特之处。感觉圣龙立轩的龙之域仿佛可以脱离世界生存,就好一个普通的微型的星辰世界! 圣境强者凝聚出来的领域,虽然也称作世界,但这世界只是沙尘世界,必须依附星辰世界才能够存在。而圣龙立轩领域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星辰世界一般。 魔心很欣赏圣龙立轩,但是他必须杀死他。圣龙立轩是他自由路上的拦路石,他要杀戮,他要杀尽七大岛上的所有生灵,就是无尽海域,他也不介意大开杀戒! 凡是当初索邦智者创造的,他都要杀戮。 毁灭,才能够一解心头只恨 其他人是无法理解魔心对索邦智者的痛恨的,几百万年,索邦智者留下的力量将他挤压在一个十分微小的空间。 本来以魔心这样的存在,时间的孤独早已尝遍,索邦智者的做法,对于其他同等层次的强者来说,还是可以忍受的,但是魔心无法忍受。 魔心,在他原来的世界中,每隔百年就要大肆杀戮一次。 时间长不杀戮,魔心就会感觉从内而外的难受,身体崩坏,神魂虚弱,奄奄一息,十分的痛苦难熬,就好像喜欢上一样东西,却永远都得不到,而这东西,就一直在眼前。 魔心就是如此,他在被封锁的空间中可以看到七大岛的所有生灵。轮回往复,一代代生灵除了每隔千年的海族人族大战,就一直休养生息,大部分的生灵都是寿终正寝的。 寿终正寝,魔心最无法忍受的一件事情。 既然你会死亡,为何不让我杀死? 让我杀戮,才是你们的命运,这样死亡的你们,才是最有意义的结局。每当魔心看到一位生灵安详的闭上眼睛,他的心就疼痛一下。 魔心是否是变态,是疯子? 没有人这么说过,因为见到过他的人,都已经死了,而且也不会说出这句话。因为魔胎大阵本身就是邪恶的,那么它的魂喜欢杀戮,又有什么令人感到奇怪的呢? 魔心本体隐藏在只剩下五百多道的分身之中,手中长枪毫不犹豫的刺向圣龙立轩。 一枪,如同一根血红色的直线,就要将圣龙立轩的道甲击穿,然后挖出他的心脏。 铛! 清脆的声音响起,魔心极速后退,身体被分身挡住。 圣龙立轩在空中舞动,手中剑依旧那么有力霸道,一道道分身被打飞,然后又飞回来。 魔心不禁赞叹圣龙立轩领域的强大,周围的万丈方圆的空间,都被圣龙立轩的领域所影响。 魅惑之域在无形中与龙之域影响,威力减弱,然后影响到魔心本人,一股子来自于大道深处的威压降临到魔心的心田上。 魔心一样受到了压制,但是毫无疑问,有魔胎大阵这个源源不断的力量之源,他有信心取得胜利。 圣龙立轩感到一些疲惫,而道甲之中的魂更是感到疲倦。 刚刚一直是它在动用天道本源的力量为圣龙立轩抵挡住魔心的一记记杀招,若不是它,圣龙立轩可能已经落败了。 圣龙立轩也清楚黑川主宰留下的这具道甲帮了自己很大的忙,很多魔心本体发出的致命的攻击,竟然都被道甲轻描淡写的化解,让他几乎没有丝毫的能量损耗。可是他也很疑惑,许许多多魔心分身的攻击,道甲几乎都没有抵挡,全留给他了。 不过圣龙立轩并非弱者,魔心分身的攻击,都被他给抵挡,而他的杀招攻击,魔心的分身却没有能力抵御,从而溃散! 渐渐地,魔心的分身越来越少,本体的强横攻击越来越多;圣龙离立轩手中长剑舞动的速度似乎在下降,威能虽然没有减少多少,但是多多少少的有理解的趋势。 道甲盘坐在护心镜内,此时睁开眼睛,瞳孔中迷蒙着七彩光华,轻声道:“这魔心真是一个变态,魅惑之域本身就是一种逆天的领域,若不是他没有真身,领域无法再度进化,我实在不能想象他的领域威力可以增长到哪种程度!而且他的真正攻击,看似平常,威力不大,但是其中蕴藏的杀伤力实在是惊人。就算我依靠天道本源,也有些力不从心。再这样下去,天道本源用完了,小主人处境更加艰难了!” 灵明大神毫不在意的笑着说道:“那就需要我出手了吗?可是我也没有把握出去啊,这个空间,隐藏着许多秘密,而且我能够感受到,这魔心在最强大的时候,并不比我弱多少。只是凝练这魔胎大阵的强者太强大了,我都没有把握安然无恙的出去。” 道甲点头,不再说话,继续御使体表的天道本源流出体外,为圣龙立轩防御魔心。 就在这时,大阵上空的透明结界突然泛起涟漪,红光隐隐闪烁。 魔心与圣龙立轩都有那一刹那的分身,抬起头来观看,然后对视,释放体内的力量,激烈碰撞。 本来相融的魅惑之域与龙之域开始纠缠起来,圣龙立轩的体表遭受到更多的分身的蛮横攻击,可是他手中的长剑每挥动一下,就有一道分身溃散! 那道红光,是凤凰之火,也是最后之战的预兆! 第二百六十二第章 逃离 金色圆球与血色圆球激烈的碰撞在一次,虽然相融,但那是激烈的纠缠。 圣龙立轩挥舞出去的剑更加的凌厉,轻轻滑动,就好像是一块空间被割开,狠狠的撞向魔心。魔心手中长棍霸道的舞动,一圈圈红色的涟漪出现在空气中,空间成为一层层的,仿佛阶梯样朝圣龙立轩过去。两种空间撞在一起,两种力量毫不忌惮的对撞在一块。 嘭! 一阵惊天巨响在大阵中间响起,刺目的光芒中,黑色与血色两道人影分开。 大阵之外,是那座殿门为青色的玄武宫殿。 一座透明的笼罩一方区域的大阵外,一道红色的身影,浑身如火一般散发着腾腾热气,灵动的大眼睛,带着焦急的看着脚下。 水无心那柄镶满精致宝石的剑鞘中拔出血色短剑,运转体内的力量,血脉的威能被激发。 嘭! 只见血色短剑上先是流转血色光芒,然后光芒四射,化为一团火焰包裹着剑身。 空气中的温度在升高,水无心的心也更加的焦急。 因为她真切的感受到这股大阵的威能,而且在古书的记载中,有它的描述。 曾经有一位强者得到一座大阵,那座大阵看起来没有多少奇特,但是却威能无边,就算是圣境强者身陷其中,都不一定能够活着出来。 水无心并不能确定这座大阵是不是书籍中描述的那座大阵,但是她所感受到的和书籍中的记载没有多大的差别,就算有差别,也只能够说明这座大阵比书籍中描述的更为可怕。 魔胎大阵,就算是圣境进入其中,也不免被化为血肉元胎的恐怖到极致的大阵。 水无心撩起手中剑,火焰暴涨,从身上,从眼眸中,从剑身上呼啸着冲天而起,然后在空中汇聚,最后相融,化为火焰凤凰在天空上飞舞。 血色的火焰中白光渐渐弥漫,远远望去,好像是白色,但也像是血色。 火焰凤凰在水无心的引导下朝透明的大阵飞去,狠狠地撞在结界之上。水无心适时的倒退,看着火焰凤凰慢慢消融的地方。 火焰四溅,有凤凰哀鸣,空间震颤,像是在融化。 一切慢慢归于寂静,水无心双手忍不住紧握,因为她看到没有什么变化的空间。 就是大阵,在她最为霸道的攻击之下,也没有显现出来。 魔胎大阵,比传闻中的更加可恶啊! 水无心没有犹豫,再次动用体内的力量。 因为只需要轰击,所以她没有使用什么技巧性的攻击,全是力量惊人的直接攻击。 一次又一次,毫不疲惫。 快要到傍晚,整个七大岛的居民却不曾感到宁静。 因为至尊岛中央的天空被红色的火焰铺满,火色凤凰一次又一次的被凝聚,一次又一次的撞击然后溃散,震撼人心的凤鸣与雷鸣。 水无心就这样不知疲惫的攻击,身子有些疲倦,毕竟她不是力量之源,没有那么多用之不竭的力量。 血色短剑上的火焰变成彻底的白色,白色的火焰,温度高的吓人,未被大阵笼罩的岩石都开始熔化,变成岩浆,在地面上汩汩的冒着泡,散发着熏人难闻的毒气。 举剑看起来短小的血色宝剑,在火焰包裹之后仿佛变得很大,此时此刻,水无心再度超负荷的动用体内力量,尝试从未用过的禁忌招式。 白色的长剑虚影在空中凝聚,一只、两只、三只……一共九只血色凤凰从白色长剑之中飞出,然后连成一条直线,先后撞在大阵的同一位置之上! 一声声如同神罚的巨响在天地间响起。 水无心脸色潮红,额头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汗水,在身上的红色衣衫映照下,如同血液一般璀璨。 莹白的素手,握着被火焰包裹的短剑,缓缓抬起,空中的由火焰凝聚的白色长剑静止不动,不再扩大,不再颤抖,对于空间也没有什么影响。 水无心目光冷峻又含有热切关怀的看着眼前的无形大阵,心中之焦急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她不会天真的以为这座大阵是被别人布置下来,吓唬吓唬端木祁的,也不会以为端木祁会有惊无险的离开。 本以为七大岛上能够给端木祁带来威胁的只有水傲云与木流花,却不曾想事情突变,以端木祁的实力,都有着生命危险。 水无心这时候才深深的感受到无力,当初母亲死亡,父亲颓废,她没有放弃挣扎,后来水杉,即她的父亲瘫痪在床,她也没有感到深深的无力。 或许,那时候她认为自己有能力,还有着充足的时间。 但是现在不同,端木祁这个男子已经在她的心中扎根,上升到与水杉同等重要的地位。 更为让她惊慌的是,她能够感受到这座大阵能够给端木祁致命的威胁,而且时间很紧迫。 每浪费一分,就代表着端木祁,可能陨落。 所以,她要更为努力,即使身受重伤,也在所不惜。 然而她还不清楚这个叫做端木祁的青年的名字叫做圣龙立轩,关于他的一切,她知道的只是零星。 或许这就是一厢情愿下的无私与包容,可能这个男子所有隐藏的秘密,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是否开心。 卑微到尘埃里的感情,水无心曾经嗤之以鼻,若她现在细细思量,可能会深有感触吧? 素手缓缓落下,空中的白色长剑以更快的速度划破天际,就好像一道闪电在天空中闪亮登场。 下一刻,没有震耳欲聋的响声,时间仿佛静止。 白色长剑被一道无形的结界挡住,停留在空中。 水无心脸色煞白,眼睛微红,疯狂涌动体内力量,超越自己极限的划分神魂,为的是让自己更为如意和更加霸道的控制白色长剑。 一道无名的结界终于在空气中浮现,淡淡的血色弥漫,里面还有乌光在闪动。 白光流转,长剑表面滋滋作响,电光缭绕。 火焰与雷电,本是同源存在。 闪电想要将结界撕拉开来,但是结界只是极有弹性的颤抖。 水无心再度用力,抬起左手飞,放在握剑的右手上,硬生生的按了下去,青筋暴露,如同蛛网一样的伤口在白色的手背上绽开,鲜血缓缓流下,滑入血色短剑之中。 火焰暴涨,白色长剑如同得到一股庞大的力量,再度朝下几分。 结界变形,好像下一刻就会崩裂开来。 不能为肉眼看见,只能神魂感知的一个个微型空间从破灭到生成,看似激烈,其实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圣龙立轩手中紫金色长剑刷的一下从魔心身体左侧划过,血色的衣衫破裂,深红色的血液从他的左臂上流下。 一道黑影突然从圣龙立轩身后飞来,圣龙立轩瞳孔微缩,就想要躲避。 奈何黑影速度太快,他不仅没有时间转过身来看给自己带来危机感的武器,更没有时间逃离。 圣龙立轩身体翻转移动,看看避开黑影,但是长长的黑影出乎意料的陡然静止,像是被谁抬起,狠狠砸向圣龙立轩腰部。 砰! 圣龙立轩的身体倒飞出去,口中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但是即使压制体内翻涌的血气,在空中维稳身形,眼神恍然与佩服的看向魔心。 魔心没有顾忌身上的伤口,这点伤,只能让他热血沸腾,还远远不足以使他感到生命的威胁。 长长的黑影在击打过圣龙立轩后,似乎知道再追上去也没有太大的意义,重新飞回到魔心的手中。 黑色的长棍,圣龙立轩了然! 原来刚刚魔心被自己打掉兵器是故意的,为的是能够给自己一个突如其来的袭击? 两人没有迟疑,再度鏖战在一起。 他们的头顶天空一直闪烁着红光,到最后,红白泛白,内部空间都在震颤,有狂风突然形成,然后猛烈地刮动搅动。 地面上坚不可摧的岩石,此时在圣龙立轩与魔心两人的大战影响下,都已经坑坑洼洼的,飞沙走石,整个大阵空间就好像沙漠一般。 然而圣龙立轩与魔心都不怎么在意,在他们身周的飞沙走石,对他们的影响并不大,即使能够靠近,接近他们的力量,也在瞬间化为虚无。 就在这时,空间抖动,整个空间都被一种恐怖的白光照耀。 圣龙立轩与魔心暂时分开,抬起头来看着透明结界,白芒刺眼。 魔心看着圣龙立轩玩味笑道:“想不到那小姑娘为了你,竟然愿意耗费这么大的心力,即使重伤,也是在所不惜?” “也是,你年纪轻轻的就能够有如此成就,换做是我,也会动心不已的。” “只是她却不知道,她心中所爱的情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出去了,当然,如果可能,我会让她见你最后一面的。” 魔心说完,哈哈大笑起来,身上零乱破碎的衣衫随风摇摆。 圣龙立轩面容平静的说道:“疯子!” “当然,我本来就是疯子!” “你杀我,即使因为你喜欢杀戮?” “是,也不是。看你疑惑的眼神,我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真是假了?不过杀你,我确实喜欢。” “杀了我之后呢?” “杀尽七大岛的所有生灵,好久没有用死人的尸体血肉堆积成山峰供自己攀爬了,真是有点激动啊!” “你有能力杀了我?” “当然,不过比我想的要难许多,你身上的盔甲非同一般,上面有一股力量能够抵消我的攻击,要不然你以为自己现在还能够安然无恙的在我面前大言不惭吗?” “如果你杀不了我呢?” 魔心仿佛听到了笑话一般,但是很快安静下来,然后盯着圣龙立轩一字一顿道:“那就杀了你,再去杀七大岛的生灵。” 圣龙立轩轻皱眉头,有些搞不明白。 “你当我是七大岛的守护者了?” “难道,你以为不是?” 魔心看着圣龙立轩,看似无意,实则是有意的说道:“你是个外来者,我知道,那么你以为索邦智者那个老儿会无缘无故的开放索邦神府?还会无缘无故的引导你们外界的人来到这七大岛与无比海域?” 圣龙立轩缓缓摇头,虽然知道有这种可能性,但还是反驳道:“进来的人有那么多,比我强大的也有,让我来守护,你觉得可能吗?” “你年纪轻轻的就有如此实力,不让你守护,让谁守护?守护守得是未来,你的未来无可限量,当然选你!” “那你为何想要对我动手?” “只有杀了你,我才能感受到快活和自由!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和索邦智者很像吗?都是一样的风轻云淡,看起来不自由,实际上都是对现有生活的不满足。我不清楚你身上有什么压力,但是索邦智者我知道一点,他总是没事找事,喜欢去做什么救世主!?当初若不是他,我能够被拘禁离开我的世界?然后被他束缚在大阵内部,终年估计一人,直至今日,不仅元气大伤,还有一堆让我感到厌恶的气息在天地间流淌。这索邦神府内部的世界本源,都是索邦智者留下来的。所以当我从大阵内部的束缚中挣脱之后,我就下定决心毁掉他留下来的一切。所以,你这个守护者,就是我要首先杀戮的对象。先找难啃的下手,然后杀戮那些平凡的生灵,才会很有快感!” 头顶的结界恢复正常,白光消失无影,大阵空间慢慢归于平静,圣龙立轩与魔心再度鏖战在了一块。 外界,一袭红衣的水无心如同一朵败落的花朵,在忽然吹来的大风下摇摇欲坠。 一直白色的素手放在水无心的肩上,清脆的声音响起:“没事的,端木少侠连蓝蛇都能够击退,害怕一个只在古书中有过描述的大阵吗?” 绿色衣衫,面容娇美,但是灵魂已经上百万年的木流花,此刻看着转过身来的水无心,柔声道:“没事的。” 这时候,离玄武宫殿最远的水傲云也从空间之中走了出来。 水傲云脸色凝重的看着脚下,沉声道:“端木少侠在里面吗?” 水无心点头,木流花道:“刚刚无心竭尽全力也没有破开大阵的结界,所以我看得我们三人一起联手了!” 水傲云轻轻点头,没有犹豫,受伤浮现冰色长剑。 最后三人成三才阵的方位,围绕在大阵的四周。 因为水无心的力量是几人中最弱的,所以水傲云与木流花离她都比较近,为的是让自己的力量与她的融合,让几人的力量集中于一点。 冰色长剑指向长空,淡青色的关注直达天际。 血色短剑被火焰所包容,在水无心手中缭绕一圈后挥向天空,一只巨大的白色火焰凤凰闪动翅膀,化为一道火焰光芒,到达高空,留下一道红色的轨迹。 木流花手中浮现红色花朵,源源不断,越来越多,最后铺展陈一条花路,延伸到空中。 火焰凤凰、冰色长柱、红色的花朵道路,汇聚于一点。 天空风云变色,三种力量开始慢慢融合,天空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 魔心在与圣龙立轩交战错身而过,瞥了眼天空,。仿佛看到那股慢慢融合的力量,嗤笑道:“无用功罢了!” 就在这时,至尊岛中央的白玉楼突然斜射一道莹白光柱到天际。 海底深处,一片黑暗,但是有一个大峡谷,一道黑色的光柱突兀而起,搅动无边海水,几乎是在瞬间就冲破海水,到达高空。 五股庞大的力量汇聚。 凤凰火焰、冰色光柱、璀璨花朵、莹白光柱、墨色光柱。 每一道光柱都充满了慑人的力量,一起汇聚的时候,连天空的颜色都变了,闪电交织在空中,一道五彩斑斓的剑光,慢慢的在空中汇聚。 圣龙立轩的脸色虽然苍白,但是明显浮现惊喜的神情。 魔心脸色大变,空中的那道剑光,让他的道心在猛烈地颤抖。 本来水无心三人的力量并不让他忌惮,但是后来的黑白两道光柱加入其中,威能暴涨,其中蕴藏的力量已经能够让他溃散! 这是索邦智者留下的后手,魔心知道,所以他更加的生气,故而他手中的攻击更加的凌厉和猛烈。 圣龙立轩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护心镜内的道甲虚弱无比,但依旧御使为数不多的天道本源,为圣龙立轩卸去大部分的力量。 灵明大神眼神凝重的站在道甲身侧,密切关注着外界的局势,准备一有不对,就赶紧动手。其实灵明大神并非不想帮助道甲,只是圣龙立轩与他还不够契合,只有通过战斗,才能够使得他如虎添翼。况且道甲有它自己的秘密,只有圣龙立轩与它并肩作战,才能够发现。 天空的七彩剑光缓缓落下,一股凝滞感在空气中挥之不去。 魔心眼神闪动,手中攻击慢慢不那么凌厉,看着圣龙立轩,然后突然消失不见。 接着,圣龙立轩被一股大力抛出大阵。 一座占地方圆百米的血红色阵盘浮现出来,上面一道光罩在剑光下闪耀。 嘭! 惊天巨响,刺耳的响声,阵盘发出吱吱的声响,然后想起魔心的痛哭叫声。 一道红光闪过,魔心带着阵盘逃离。 散发无边威能的剑光脱离水无心等人的掌控,竟然朝着魔心逃逸的方向追踪而去! 水无心虚弱的看着脚下,见到圣龙立轩以手拄剑的站在地上,望着魔心逃离的方向,不由得开心一笑,然后晕厥过去,从空中飘飘落下。 第二百六十三章 第冰漪的话 红色的衣衫在风吹下飘飘起舞,水无心实在支撑不住,昏迷过去。 圣龙立轩腾空而起,飞到空中,将水无心抱住,稳稳当当的落下。 玄武殿前的岩石空地上,圣龙立轩抱着水无心,身上的道甲慢慢隐入体内,变成一袭黑衣,随意的将长剑插在身侧,脸上露出关心的神情。 水傲云与木流花此时也从天空中落下,关切的看着脸色苍白的水无心。 “无心怎么了?” 圣龙立轩将手指搭在水无心的手腕上,导入自身的力量,然后长呼一口气,看着水傲云与木流花说道:“还好,只是力量一下子用完了,身体虚弱,回去调养调养应该不错。” 水傲云点头,看着水无心的苍白脸色,然后望向圣龙立轩,嘴角微动,想说什么,但是最终没有说出口。 木流花瞥了眼水傲云,眉头轻皱,娇美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感叹,然后脆亮的声音响起:“端木少侠,有些事,你应该明白了吧?” 圣龙立轩神情一凝,犹豫着点头,没有说话。 没有在这耽误多久,圣龙立轩抱着水无心离开。 水傲云与木流花依旧没有跟上去,当然,大概也许是他们注意到水无心其实已经苏醒,但是在装睡。 太阳慢慢西移,阳光金色璀璨欲滴,滴落在海面上。 咸咸的海风袭来,大海卷起一层层的波浪,从山崖上望去,仿佛一层层金色的鱼儿在飞跃海面。 水傲云双手负在身后,看着海面,叹了口气道:“想不到高傲自私如凤凰,也会有今日之尴尬处境啊,更不曾想到,她会愿意做此牺牲。” 木流花脸色清冷,眼中波光流转,对水傲云的话,她在意,但是又不上心,轻声道:“凤凰又怎样?无心终究是本体。凤凰凤凰,遇到情之一字,依旧逃脱不掉” 一缕金色阳光照拂在木流花的脸上身上,绿色衣衫显得古朴,细细望去,泛着黄光的绿衣,如同充满了生命,只是气息衰老,即将暮年,只剩下回忆。 水傲云无意中看到了,眼睛一跳,神魂凛然,恍然觉得自己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了。 “你家那个小家伙怎么了?凤凰心有所属,他会不会做傻事啊?做了傻事,你这个已经百万年的爷爷,会不会护短呢?” “唉,你就别挖苦我了,我的孙儿我清楚,如果只是和七大岛上的少年俊杰相比,我不担心,但是你我现在都清楚,这小世界将与外界想通,无数的如同端木少侠的英杰将进来,或者是我们走出去。就是你我都不敢保重会有怎样的命运,何等的地位,更不要说说他了。他做了傻事,我能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假如他惹了端木少侠,我是不会护着他的!” “哦?你舍得?想不到十分骄傲的水傲云竟然不去护短了?” 水傲云看着木流花,认真的说道:“你觉得护短有用吗?” 木流花沉默,叹了口气,道:“没用是没用,但也不比坠了名头啊!” 水傲云缓缓摇头,苦笑道:“有时候身不由己啊!刚刚你也看到了,那座大阵,我们进去,恐怕就别想活着出来了,而端木少侠在里面待了那么就,还不能说明些什么吗?这已经不是我们的主场了!” 木流花转头看向水傲云,眼神游移不定,像是追问确定的回答一样,说道:“你什么意思?再说一遍!” 水傲云侧身看向白玉楼所在的方向,虽然看不到白玉楼,白玉楼的上空有金光灿灿的光芒,那是白玉楼反射阳光形成的美景。 “原来你忘了这么多东西啊?” “也是,有些东西,终究是个秘密。” “你木家留存的大典与我们水家的大典不一样,木典讲述的是七大岛的诸多宝物和生物,还有一些奇特的存在,当然木典也是百科全书,上面有着许多惊人的秘密,所以不曾见识过,但足以让人心惊了。而我们水家的水典与木典不一样,虽然对万事万物的描述比木典差多了,秘密也不够多,但是你们木家一直以来都不清楚,水典中有着关于七大岛的预言。” “预言?怎么从未听你们说起过?” “你们当然不清楚,其实那些预言,你知道了也没什么,对那时候的你没有太大的用处。因为预言上的第一篇第一章的第一句,才刚刚开始。” “什么意思?” “水典上的预言第一句就是:黑白凤凰,魔胎归来,化险为夷,因缘和合,海岛文明,与外架桥,未来多变不可测,唯有唯心,方能顺心。” “黑白凤凰?与外架桥?” “是的,我当初和你一样的疑惑,现在我明白了。黑白凤凰,并不说凤凰分黑白两种颜色,而是指白玉楼与黑玉宫殿。与外架桥,可能就是指端木少侠这些外来者吧?” 水傲云说完,眼神更加深邃,里面仿佛蕴藏了无数的沧桑和古老的记忆。在七大岛这么小的区域,就算是帝境强者,时间长,也能够全部览遍,所以水傲云与木流花早已厌恶了一尘不变的生活。 长久的与世隔绝,便不是说他们已经超然到不理世间俗事的地步,只是他们看开了,也看透了,况且有些事,还是不管的好。 两大家族的关系渐渐恶化,甚而会大动干戈。即使有人流血重伤,乃至于失去性命,水傲云和木流花这两个旁观者,也学会了不插手,反而在世人面前会互相表现的不友好,使人相信这两大家族的仇恨是从上而下的。 可是却没有人知道,这一切,是水傲云与木流花以无心算有意得到的结果。 生命终究是有尽头,生活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上,和平是那么的不可靠。 水傲云很清楚,七大岛的和平根本就是一个笑话,周围无边海域的无数海族虎视眈眈,若任由七大岛的居民安居享乐,不过千年,一次海族联合大战,七大岛就可能覆灭。 安逸享乐带来的惰性与无能,和海族日日夜夜的杀戮提升,鲜明的对比,所以结局也将触目惊心。 放任七大岛上的人族相互争斗,反而能够激发他们体内的血腥,使得整体实力提升。 有时候,和平,意味着灭亡。 木流花看着水傲云,说道:“还有什么预言?你明白了吗?” 水傲云点头,看着金光弥漫的海面,脸上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彩,就连嗓音都有些深沉,说道:“外来者中,将有七大岛的守护者诞生。” 木流花脸色霎时间变得凝重起来,守护者?只有遇到危机,且无力挽回的时刻,才会有守护者的出现吧? 七大岛的守护者,从外来者中诞生?要知道她和水傲云都是圣境强者,连他们都不能够守护七大岛,可见未来的局势,比她所想的要更为复杂和可怕。 “你确定?” “应该没错。” “那你觉得谁将是守护者?端木少侠吗?” “不一定?” “不一定?我看端木少侠最有希望。” 水傲云苦笑道:“是的,他是最有希望,但是其他的外来者,我想你都注意到了吧?” 木流花沉默,但是点头,眼神闪烁。 “他们中有两位伪圣境巅峰的强者,尤其是那个叫做南宫小瑾的,实力连我都看不明白,竟然让我有着深深的危机感?她若是进入圣境,又将会何等的强大呢?至于其他的和端木少侠一样的年轻人,更是让我看不懂了!他们的天赋,算起来,比起你那个宝贝孙儿水千钧都要强许多,但是境界修为却要比千钧弱上许多,真是奇怪啊?难道外界的修行资源还不如我们这个小世界?”木流花越说越疑惑,对于外界,她和水傲云一样,不曾知道什么,所以只能胡妄猜测。 水傲云听木流花如此说,长长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朝玄武宫殿走去,青色的大门,在大殿之前,有一条青石铺就的阶梯一直朝下。水傲云双手负在身后,一边走,一边说,木流花跟随其后,静静的听着,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千钧的实力,或者说七大岛上年轻俊杰的实力,看起来都很高,就算是我们,迈入圣境,也没有飞太多的力量,看起来和水到渠成差不多,好像是谁帮我们安排了一生的道路一般。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圣境,是真的圣境吗?” 木流花的脸上神色剧烈的变化,有着难以置信,强忍住内心的疑问,听着水傲云缓缓说来。 “关于这一点,我以前没有想过,因为我们的圣境和书籍上记载的差不多,但是当端木少侠以帝境实力力挫蓝蛇之后,我感到深深的无奈,某种猜想,仿佛成真。 当初无心身负凤凰血脉,短短时间内跻身七大岛顶尖高手之列,那时候我就十分好奇,或许你也有那种感觉,只是不甚在意。无心在伪圣境的实力,似乎太过强大了?比我们当初要强很多。 本来我以为是凤凰血脉的缘故,但是我心里清楚,不是的。 在水典中关于凤凰血脉有记载,拥有凤凰血脉的天之骄子在伪圣境之前,几乎没有什么阻碍,除非心境遭遇极大地粉碎。 水典中关于凤凰血脉,还有一些简单的描述,在伪圣境的时候,凤凰血脉会进行一次次的蜕变,一共九次。 无心刚刚蜕变到第三次。按水典所述,当无心蜕变完九次之后,就能够比拟圣境强者了,若是达到圣境,无心的实力,对于我们,将是高山仰止。 拥有凤凰血脉,就可以比我们强横这么多吗? 你应该知道,实力越高,天赋的优势会越来越弱,尤其是到了圣境,就算是普通血脉,他们的实力,比之凤凰血脉的强者,也不会若得太多。” 木流花看着水傲云,皱着眉头,问询道:“所以呢?” “我们的圣境,恐怕也不是真实的。” 木流花叹了口气,说道:“就因为与外来者比较弱吗?” 水傲云摇头道:“是天地本源不同吧!离开这里,到了外界,我们的实力恐怕会下降。” “道不同,不相为谋吗?”木流花叹道。 水傲云无奈的苦笑道:“谁知道呢?不相同,便要被压制?” 木流花突然笑着说道:“那又怎样?老家伙,有些事你我都比较清楚,就好像七大岛有史以来有好几位散修,得到索邦智者留下来的宝藏而晋升圣境,可是都没能停留多久。也许他们早已到达外界了,还有在我们之前的蓝帝,他寻找出去的道路,谁又能够说他没找到呢?” 水傲云点头道:“也是,有守护者,不就代表我们可以更加轻松些了吗?” 夜色慢慢下降,水傲云与木流花飞起,然后分道扬镳,到自己喜欢一个人独居的地方静静享受时光的流逝。 水傲云喜欢那座古朴宁静的庭院,木流花喜欢在树林里漫步,尤其是树林深处的一处紫竹林,流水潺潺,从紫竹林中缓缓流淌。 …………………………………………………… 圣龙立轩抱着水无心回到水灵殿中。 一间摆满了古色古香家具的房间里,水无心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圣龙立轩犹豫了一下,走了出去,留下几位仆人照顾水无心。 在圣龙立轩走后,水无心醒了过来。 背负雪白长刀的冰漪此时走进房中,脸色关怀的问道:“小姐,你怎么样了?” 水无心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冰漪笑道:“没事。” 冰漪扶水无心起来,看着水无心苍白的面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小姐,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水无心温和的笑道:“冰漪,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在我面前不用拘束,就像好姐妹一样说话不是很好吗?我有什么事都对你说,你有什么想说的,不用藏着掖着的!” 冰漪平凡的面容,浮现一缕感动的笑容,看着水无心即使苍白,也绝美的面容,说道:“圣山号上发生的事,你都清楚了吧?” 水无心脸色冷峻的点头道:“是的,你劝阻他,他对你动手。哼!若是不水爷爷对他爱护有加,哪里轮到他来猖狂?” 冰漪叹了口气说道:“可是,小姐你终究是受制于人的啊!” 水无心看着冰漪神秘一笑,冰漪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现在我不用看他的脸色了!” “为什么?难道伯父的病?……”冰漪欲言又止,水无心的心思,她多多少少知道一点,不过也不知道说什么,不管是赞同,还是劝她做自己,似乎都有什么不对。 水无心玩味一笑说道:“爹爹的病已经好了!再过几个月,就能够下床了,而且能够继续修行,提醒一下,如果你不认真,可会被爹爹追上的哦!” 冰漪脸色惊奇,惊喜和震惊同时浮现,忙不迭的问道:“是谁救的?为什么会说伯父能够追上我呢?到底得了什么宝物啊?” 水无心没有卖多少关子,就将圣龙立轩所做的事,都说了出来。 房间里,仆人都退下,只有水无心与冰漪两人。 水无心娓娓道来,脸上总是不经意快心一笑。 可是冰漪,却有些凝重,眼神闪烁的看着水无心沉浸在回忆中的笑容,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就这样,爹爹就被他劝服了。” “没想到他天赋绝顶,就是口才,也是那般的好。” “还有他拿出来的清灵玉液,丝毫没有心疼浪费的感觉,真不知道他来自于怎样的地方,感觉充满了神秘,但是并不让人感到反感。” “尤其是后来……”水无心脸色羞红说不下去了,因为她想到昨晚圣龙立轩对她所说的话。 在那一刻,我脑海中浮现的是你的面容! “在那一念之间,我想到了一个人。一位我读不懂的女子,有些真实,但还有一些虚幻飘渺,仿佛不真实。” 冰漪叹了口气,看着水无心,直言不讳,十分干脆的说道:“你喜欢上他了!” 水无心脸色煞白,然后瞬间变得通红,慌张失措的说道:“不是的,你说笑了,我怎么可能呢,他都有喜欢的人了……人了……” 冰漪认真说道:“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但是如果没有结果,又何必去喜欢呢?” 水无心低着头,咬着嘴唇反驳道:“你说什么啊!都说了没有了。” 冰漪缓缓摇头,叹口气说道:“我知道端木公子很好,可是……” 水无心抬起头来,眼神有些泛红,嘴唇被咬的泛白,道:“可是我配不上他吗?我知道,我知道自己没什么背景,实力也不够大,虽然说在七大岛上站在巅峰,但是出了外界,我知道自己仰仗的根本就不够看!” 冰漪伸出手放在水无心的娇弱肩膀上,认真说道:“没有什么配上配不上的!说起背景,难道你没有发现水岛主与木岛主一直是关心你的吗?或许会因为水千钧的关系,对你怀有别的期望,但是在端木公子来了之后,可能就没有了,他们会心甘情愿做你的后盾的!还有实力,拥有凤凰血脉的强者,又有几人能够比拟呢?况且你现在已经进入伪圣境巅峰,即将蜕变第五次了,比水岛主他们知道的还要更进一步,你不够强大,谁又敢说自己强大呢?” 水无心看着冰漪疑惑道:“那你的意思是?” 冰漪叹口气说道:“凤凰是高傲的,也是自私的,你觉得自己愿意让自己的男人,被别的女人分享吗?” 第二百六十三章第 水雾道 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在寻找另一半的时候。 水无心沉默,心底里的悲伤难以言表,万事难两全。 冰漪看着低着头不说话的水无心,也是长长叹了口气,说道:“小姐,其实有些事情你我都明白,也清楚。或许你希望和端木公子在一起,即使他有了心上人,你也不会畏难,因为只有这样,才是我熟悉中的小姐。然而你有没有想过,你所愿意的只是你暂时能够做到的!如果以后,你不愿意了,不想忍受了,你会怎么做?感情不是儿戏,到时候你要是做了些不好的事情,你能够原谅自己吗?” 水无心抬起头,眼睛微红的看着冰漪,迷茫的目光看向冰漪,说道:“不好的事情?” 冰漪双手忍不住紧握成拳,内心在挣扎,目光闪躲。 水无心注意到了,所以在不停地追问。 “冰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不好的事情?你以前从未对我说过这些,里面肯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对吗?” “这件事对我很重要,告诉我吧。” 水无心目露渴望的看着冰漪,眼神有些彷徨,想起当初自己进行第四次蜕变后场景。 凤凰涅,是为神圣。 蜕变虽不是涅,但比之涅,并没有什么不重要的。 只有在蜕变一途上走好,才有可能遇到涅的神圣时刻。 这是水无心从小就知道的,她也一直谨记于心。 第四次蜕变是在一年前,按照水无心的感知,第五次蜕变早就可以了,但是之前蜕变过后的场景,让她心生彷徨,每次准备好的时候,都选择了放弃。 第四次蜕变,只有冰漪知道。 冬天,白雪纷纷,冰冷的山脉中。 水无心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山洞中蜕变,冰漪在洞外守护。 之所以选择在这个地方,是因为凤凰蜕变,每一次蜕变的地方都有其特殊之处,在那里,凤凰血脉的力量才能够最大的激发出来。 洞外大风呼呼,水无心闭上眼睛,火焰包裹。 三日之后,水无心醒来,成功蜕变。 但是下一刻,水无心娇躯颤抖,心中一股寒意升起。 她赤身**,衣衫碎成褴褛散布在地上,精致宝剑出鞘,上面沾血,雪白的肌肤在洞穴内成为一道美丽的景观,只是这道身躯,在不停的颤抖。 一声尖叫响起,在洞穴中久久回响。 这时候,冰漪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看到水无心的模样也是大惊失色。 冰漪从帝境空间内拿出一套衣服给水无心换上,因为水无心身躯颤抖,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似得。 “怎么了?我之前过来看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听到冰漪的疑惑话语,水无心连忙追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看的?之前来的时候,我不是这样子的?” “是的,一个时辰之前,你被火焰包裹,和刚开始一样的!” 水无心听到冰漪说的话,心底升起一股寒意。想要再说些什么,忽然觉得头晕,然后倒了下去。 冰漪将水无心扶起,斟酌了一下,将水无心带下山去。 当水无心醒来的时候,她早已忘记了山洞中醒来后看到的一切,仿佛失忆了一般。冰漪踌躇犹豫了良久,终于还是没有告诉她。 冰漪看着水无心,叹了口气,说道:“当时你身上的压力很多,而且伯父的事情已经让你焦头烂额的了,所以当你醒来后,忘记了这件事,我就没有告诉你,怕给你更大的负担,准备等你身上的压力小一些的时候,再告诉你。 水无心抱着头,感到一丝痛苦,可是脑海中再也找不出当时的记忆,只能心酸的呻吟。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凤凰血脉,到底是赐福,还是诅咒? 水无心疯狂的摇头,头发乱舞,看着冰漪,眼睛里闪过清凉目光,问道:“你当时还发现了什么?你肯定是知道些什么?对不对?要不然你也不会知道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的?” 冰漪点了点头,看着水无心。 水无心反而有些没底,心中彷徨深深,知道了,有用吗?或者说,自己真的想要知道? “当时你醒来又昏迷后,我急匆匆的将你送回家族,后来我沉思了许久,便重新返回那个山洞。本来以为山洞只有那么一个入口,但是当我再次深入的时候,我发现山洞内部竟然出现了一个洞天,里面有许多的生物。” “很多大型凶兽,猛虎狮子巨象白狼,可是他们见到我都异常的害怕,四处躲闪,其中有很多都比我强大。” “几十头帝境凶兽,以及上千头帝境之下的凶兽,见到我的那一刻,四处躲闪,然后将我围起来。”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在下一刻便会被它们杀死。” “但是它们没有,虽然看我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后来我才知道,这些凶兽都是吃素的,彼此之间互相友爱,不会互相残杀,故而能够在这一处洞天内和平共处。” “它们与我交谈了许久,我也知道了很多事情,关于你的。” 冰漪看向水无心,说道:“当天它们都在洞内休息,但是忽然之间,洞天之内温度急剧升高,一位被白色火焰包裹,**身体,皮肤雪白的女子,手持血光弥漫的宝剑冲了进来,不分青红皂白,便疯狂杀戮!” “不到盏茶的时间,数十位帝境凶兽被杀死,帝境之下伤亡更多。所以看到我的时候,它们感觉极端的恐怖。” 水无心听冰漪如此说,喃喃道:“怎么可能?我根本没有一点印象啊!?” 冰漪站起身来,看着紧闭的房门,然后侧身望着水无心道:“当时那些凶兽说,当你进去的时候,仿佛充满了无情,只知道杀戮,有许多弱小的凶兽准备求饶,但你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只知道挥剑砍劈。” “后来它们躲进洞天内的一个保护区域内,才躲开你的杀戮,你的攻击劈不开那处区域的防御,所以离开。” “那个洞天是根据季节日期开启的,所以我们第一次去,没有看到。” 冰漪略显沙哑的声音停止,水无心陷入了死一般的静默。 “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水无心看着冰漪,质问道。 冰漪眉头轻皱,心中觉得怪怪的,自己刚才已经说了啊,是怕你压力太重的。 “当时你身上的压力很大,我不想再给你增添压力!” 水无心冷笑,看着冰漪说道:“还有呢?” 一道红光在水无心的眼睛里闪过,水无心的气息大变,由之前的高贵冷艳吧,转瞬间布满了血腥气味。 冰漪只感觉眼睛一花,水无心就从床上消失,出现在屋内的空地上,身子一转,红色衣衫包裹,只是一双白皙嫩脚触目惊心的落在地上,手中握着出鞘的血色剑身的短剑。 水无心看着冰漪道:“我的事,不要你关心,也不需要你来干预!” 冰漪脸色大变,心中不安加剧,看着仿佛变了一个人似得水无心,焦急的说道:“小姐,我只是……” 不待她说完,水无心持剑朝她挥去。 血色剑光,缭绕着火焰,一声低沉的凤鸣在房间里轻轻响起,但是却震耳欲聋。 铛! 冰漪没有丝毫犹豫,将背后的雪白长刀拔出,抵挡住水无心的剑光,只是水无心的修为本身就比她强许多,此时忘乎所以,无情的攻击更为霸道,即使她在短时间内凝聚了最强的攻击,也丝毫不够看。 砰! 冰漪大口吐着鲜血,被水无心一剑劈倒,硬生生的击飞撞到墙上。 水无心还准备动手,但是目光接触到冰漪悲痛的脸面,一丝犹豫,然后转身,持剑力劈房门,血红色的小凤凰从短剑上飞出,房间被破开一个大洞。 一路上,有许许多多的人看着气息大变,脸色冰寒,目光中似乎有血色的水无心,欲言又止,窃窃私语,水无心注意到了,冷冷的劈了一剑过去,幸运的躲开了,只是受了重伤,不幸的,连骨头都没有剩下一根两根,全被剑光之外的白色火焰烧成缕缕白烟消散在人世间。 没有人说话,死一般地静默,只是疑惑又心惊胆战的看着水无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后,当水无心离开的时候,大多数人赶紧回去告知家族中的长辈或者上司,等待下一步指令。 水无心在水家中,地位崇高,族长对她也是礼遇有加。 说是礼遇,倒不如说将她看成了自己的儿媳妇。 当水无心出了水灵殿的时候,刚好看到水雾道被诸多强者拥护者走了过来。 水雾道一袭青色华服,醇厚的脸上堆满了笑意,望见水无心走出水灵殿,以为水无心是感知到自己过来,特地出来迎接的。不由得一阵心中舒爽,以往水无心对她的冷淡不待见,顿时间烟消云散。 可是水无心与往常看起来不一样啊?虽然说以往也是脸色清冷,但从未如此冰寒。 “家主,看样子无心姑娘已经准备嫁给大公子了,真是可喜可贺啊!”随行的心腹在水雾道身旁谄媚说道。 水雾道的脸上顿时容光焕发,轻轻点头,仿佛没有听见,看着走过来的水无心,咳嗽两声,仿佛更加威严了,说道:“无心啊,你真是太见外了,下次知道我来,不用特地出来接我的。” 水无心眉头皱紧,一丝杀意闪过,但是内心的一股意识在涌动,让她没有动手。 “让开,没有时间和你唠唠叨叨的!”水无心冰寒的嗓音响起,水雾道以及身后的所有人员,脸色大变,似乎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话语。 水无心在让水雾道让开?听这口音,充满了厌恶? 虽然说以往水无心对水雾道都是规规矩矩的,也有些高冷,但从未像现在这样啊? 唠唠叨叨的?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父亲水杉的病,还要仰仗水家的吗? 你只是一个水家的旁支的旁支,若不是血脉强横,你会有资格在水雾道,这个水家家主面前如此说话吗? 水雾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怒气冲天但被隐忍住,沉声道:“无心,有些话好好说,最好要看清楚自己面对的是谁!” 水无心现在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很单纯,但是也很可怕。 单纯,意味着无情。 我恨你,只是因为我单纯的想要恨你;我杀你,只是因为我单纯的想要杀你。 而且单纯的时刻,动手最无情,杀伤力最大。 水无心眼神冰冷的看着水雾道,冷笑一声,讥讽道:“那就让我看看你是谁!” 刷! 一道血光闪过,剑鸣之音阵阵,水无心持剑指向水雾道。 空间仿佛被封锁,水雾道身后的强者奴仆们都感到身体遭受束缚,眼神惊恐,瞳孔微缩,想要躲避,但是发现身子动弹十分艰难,体内的力量也遭受了压制。 以往他们仰仗着水雾道的身份,面对水无心没有那么多的拘束,此时此刻,他们才记起来,如果不是水无心有求于人,若不是他们所在的是水家,又有谁,敢对水无心不敬?! 伪圣境巅峰的强者,在七大岛上已经是站在绝顶的强者! 水雾道冷哼一声,心中十分惊骇,但脸上努力表现出不在意的神情。 不过水雾道也不是一般的修行者,虽然说修为才伪圣境一重天,距离二重天还遥遥无期,但是他的血脉之力有一点奇特,攻击力比较强横也霸道。 水雾道伸出手,手中浮现一杆被雷电滋滋缭绕的青色长枪,枪尖指向无情攻击而来的水无心,枪杆摇动,周围闪电霸道闪过,周围的空间束缚在一瞬间崩溃。 水无心冷笑一声,持剑而来,速度丝毫不曾变慢。 数十丈的距离,眨眼间便到了水雾道的身前。 水雾道身体后扬,但手中长枪摇摆,空间震动,道道闪电交织在枪尖之前,布成一道电网之墙,他想要以此抵住水无心的攻击。 水无心嘴角露出一抹讥笑,身体微微停顿,手中短剑朝着电网之墙划动。 从上而下,从左而右,轻描淡写的挥动两下,十字交叉的剑光以及在同一瞬间印在电网之上。 剑光划到电网之上,滋滋作响,电网在剧烈摇动。 水雾道脸色大变,脸色潮红,大喝一声,手中长枪在掌心旋转,一道道闪电扑向电网,融入电网之中。 电网上的电光更加炽白,可是水无心的两记攻击,虽然是轻描淡写,却充满了道的威能。 水傲云与木流花所想所猜的没错2c在这片小世界中修行的强者,道都不够完善,也不能够发挥如外界那般大的能力。 真正强大的是那些拥有强横血脉的强者,比如说水家与木家,自降临之日起,灵脉日益衰弱,但是也有强横之人,他们的道比较完美,被称为天才,灵脉越完整,越能够如外界的修行者一般强大。 不过他们也非全然都是不好的东西,他们见道很容易,所以修行境界提升快。感知一回,下次再度修行,会更加的快。 恐怕这也是索邦智者大的一笔好算盘,无数的帝境强者重头再来,进行修行,他们的修为将更加的强大,他们的天赋将无与伦比。 或许,七大岛的人族到达外界之后,将绽放极为璀璨的光芒。 嘭! 水雾道涨红了脸,手中长枪无法握稳,眼神震惊的看着水无心。 这一刻,这位骄傲的族长,内心惊骇,才发觉自己一直以来都小看了水无心。 水千钧天赋在七大岛上绝顶,就代表他有资格追求水无心?看起来是的,只是实际不是。 水无心比水千钧优秀太多了! 水雾道舞动手中长枪,想要抵挡极速袭来的水无心。 血红色的短剑,再次被白色的火焰包裹,在极速穿梭中变得如同一柄细长有力的长剑,上面沾染了死亡的气息。 因为在场的众人,没有谁觉得自己有那能够躲开这次攻击。 水雾道身体侧移,想要避开这次攻击。 可是水无心似乎存心要他死,紧追不舍,本来站在水雾道身后的强者们都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望着仓皇躲避的水雾道,即使有的强者在损伤自己的情况下能够破开水无心领域带来的压制,但是毫无疑问,他们没有那么傻! 水无心眼神冰冷的看着倒飞出去,大口吐血的水雾道,轻皱眉头,折身朝远方飞去。 水雾道重重的摔在地上,仰面朝天,心神惊骇,久久没有反应过来,最后在众人搀扶下站起身来,看着水无心飞走的地方,低沉着嗓音道:“让千钧速速给我过来,还有,这件事你们不要传出去,若是我听闻说说出去了,必死无疑!” 众人胆战心惊的点头,知道这时候的水雾道正在怒头上,不能惹。只是他找水千钧干嘛?若不是你那宝贝儿子,水无心能够对你这么的痛恨吗?真是越老越糊涂,仗着儿子才坐稳了家主之位,现如今还是什么事都想不明白? 水雾道不清楚众人心中的嘲讽,因为他,真的就是众人想象的那样吗? 第三百六十四章 木灵殿 圣龙立轩离开水灵殿后,犹豫了一下,前往木灵殿。 木灵殿在水灵殿的最西方,相差有百里。 因为他之前听水无心说起过,外来者都在木家掌控的木灵殿,就是黑古,即龙鲸,后来也到了那里。 木灵殿通体碧绿色,如同翡翠一般,此时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刻,散发着梦幻般的光彩。 圣龙立轩被木灵殿的门卫拦在门口,让人进去通报,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职位不大不小的木家管事走了出来,眼神睥睨的看了看圣龙立轩,没怎么在意,随意的盘问几个问题,然后让圣龙立轩走了进去。 木灵殿在木家的地位虽然重要,可是却有一点不同寻常。 即木灵殿中关押着许多忤逆木家的强者或者木家内部一些逆反之徒,所以圣龙立轩在木灵殿中一路走来,会发现很多人的面孔都是冷冰冰的,他从他们身边走过,不怎么在意,以为又是谁被关押进来的。 虽然有的人好奇为什么圣龙立轩没有被用铁链捆绑起来,但只是好好奇,没有深思,反而觉得理所当然,作为七大岛最顶尖的家族,谁又敢反抗呢?加之木灵殿的内外部都有很多强者守卫,隐藏在不知名的地方。但是一旦遇到情况,会在第一时间出现。 木灵殿内部别有洞天,圣龙立轩走进一个房间,来到一个小树林中。 圣龙立轩的脸上浮现一丝惊讶,当从外面进来的时候,万万不会想到会有这样的场景。 管事的脸上浮现一丝骄傲,这就是木家,就算你是外来者进来,也要惊叹连连。 没有过多的耽误,管事指着小树林对圣龙立轩说道:“你顺着这青石板路,走到小树林,里面有一个庄园,那里就是你们外来者的聚居地了。” 圣龙立轩道了声谢,微微停顿一下,问道:“黑古你知道吗?他也在那里面?” 听到黑古两个字,管事的脸色大变,看向圣龙立轩的眼神也有些变了,不仅不善,还有些惊惧,问道:“你认识他?” 圣龙立轩说不上来的感觉,点了点头,疑惑道:“怎么了?” 管事的冷哼一声,说道:“没怎么,只是他再那样做,迟早要付出代价!” 圣龙立轩皱了皱眉头,不喜管事说话的姿态,再说黑古能做什么事情呢? “他惹祸了?”圣龙立轩问询道。 管事的脸色冰冷道:“是的,你进去就知道,若不是上面有人发话,早就被木灵殿周围的诸多强者拿下了。” 圣龙立轩心中不忿,嗤笑一声,说道:“不一定,黑古的实力我清楚。” 管事的眼神森寒的望着圣龙立轩,咄咄逼人道:“不想惹事的就快点过去,木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容得下的,能够容下黑古,你就谢天谢地,现在你来挑衅,就不知道你够胆还是够命了?” 圣龙立轩刚才是存心说的,再说,他说的也有一定的事实基础。木家再厉害,伪圣境的强者也不会太多,而龙鲸黑古的实力,比水无心还要强上一丝,加上身负龙族血脉,潜力无穷。水无心都能够站在七大岛的顶尖位置,龙鲸黑古更不在话下。 听到管事的这么说,圣龙立轩再好的脾气也会变差。 从开始进来就一直趾高气昂的,现在又冷嘲热讽,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不过圣龙立轩也不好太拉扯下脸,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 一身黑色的壮硕大汉从小树林中走了出来,看道圣龙立轩,脸色惊喜,大声喊道:“端木兄弟,你来的正好,里面刚好有人要切磋呢。” 黑古在百丈之外一个身形闪过,就到了圣龙立轩身前。 管事的一看到黑古,脸色大变,就要躲避,逃离。 可是黑古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看了看圣龙立轩,然后伸手一指管事,只见身穿白色衣衫的管事突然无法动弹,眼神惊恐的望着黑古,大叫道:“你想做什么?” 黑古不理会管事的大声叫嚷,而是对着圣龙立轩问道:“端木兄弟,这厮没有刁难你吧?” 圣龙立轩沉默,表示默认。 黑古冷冷的看着管事,怒气冲天的说道:“真是好家伙,惹了我还不够,还想惹端木兄弟?惹了我,你家老祖宗可能会因为我的身份,不太好对你过于惩罚,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是端木兄弟,可是比我还要棘手,就是你们家族的圣境老祖,看了他都要以礼相待,你算什么东西?狐假虎威?!” 管事的听到黑古道不同不相为谋,脸色疑惑,不清楚,之前家族上面的人发话并没有解释,只是任由黑古在里面胡闹。等到他听到黑古说就算是圣境老祖也要以礼相待的时候,心神巨变,他能够感受到黑古所说话都是真的。 就好像当初黑古说要砸了另一座庄园一样,没有丝毫的犹豫。 “黑古前辈,我错了,你绕过我这一次吧。”管事的低头丧气的说道,充满了无奈和心酸。 黑古冷哼一声道:“咱俩的事两清了,现在是端木兄弟,要道歉也是对他道歉,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看不惯,如果你不道歉,那时候可就是我来动手了!” 管事的艰难的转身,因为黑古在他周围布上一层场域,感觉浑身都被挤压,骨头吱吱作响,看样子回去要疼上十天半个月了,事实上,等到他回去的时候,便会发现,至少要半年躺在床上不能动弹,除非有哪位伪圣境巅峰的强者为他驱除体内力量,不过很有风险,一不小心,两种力量对撞,可能全身二百多根骨头碎成齑粉。 见到管事的要道歉,圣龙立轩摆摆手说道:“没事了,你回去吧,以后低调一点,木家,不是所有人都怕的,而且你们家族的木六花木前辈,对我们都是以礼相待,所以看到你如此,心中自然很是不快。” 管事的听到圣龙立轩如此说,打消心中的疑虑,恨自己有眼不识泰山,还是道歉几句,转身离开。走路一瘸一瘸的,心里面在暗骂黑古的下手狠厉了。 看着管事的离开,黑古脸色由阴转晴,望着圣龙立轩眉开眼笑道:“端木兄弟,刚刚那小子是不是挖苦你的啊?” 圣龙立轩摊摊手,无奈的点点头,说道:“没办法,谁让他家大业大呢?” 黑古冷笑道:“狐假虎威罢了,再说了,端木兄弟你还会怕这些?” 圣龙立轩耸了耸肩,不置可否,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黑古心中惊讶一下,看样子这个端木兄弟的背景出乎寻常的强大啊。木家有圣境强者坐镇,竟然都不能够让他皱一丝眉头。 之前在圣山号上,圣龙立轩与水无心待得时间最长,黑古次之,故而对黑古的性子了解一些,虽然说他刚才是想旁敲侧击一下自己的身份,毕竟他是兽,自己是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本就是真理。黑古能够踏上人族的土地,已经是极为的豪放够胆了。想知道自己的身份,心中有个底,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圣龙立轩与黑古并肩而行,听黑古侃侃而谈,也弄清楚刚才那个管事的为什么对自己态度不善了。 黑古是外来者,并且在木灵殿中大大咧咧的,没有以往的一些住客对他们这些管事表示尊敬,故而心生愤恨,处处刁难。 黑古性子本来就很暴烈,想象一下,身处大海深处的海族,以咬噬血淋淋的血肉为生,做事总是那么的霸气。 管事的越来越看不顺黑古,讥讽黑古不要打碎庄园里的任何一件器物,打碎了,可是赔不起的。 那座庄园中只有黑古一人,因为黑古是海族,木家也搞不准他和那些外来者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事情。 可是却没想到,黑古一个人的时候,做出的事情已经让他们大惊失色的。 听到管事的挖苦,黑古暴怒,将庄园毁掉。 管事的当时被黑古打得晕了过去,后来被家族强者救了回去,本以为黑古会被家族强者拘禁乃至于当场灭杀,却不曾想平安无事,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鉴于自己也没有被家族高层惩罚,便愈加胆大。 而且当管事的知道黑古被安排到和外来者在一起的时候,更是窃喜,以为这是家族强者收拾黑古的手段。 毕竟在他看来,外来者中的人物个个不是好惹的,有的儒雅,有的豪放,有的嬉笑不羁,还有的冷酷如血,仿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一样,而让他想到兴奋处的是,总是幻想黑古惹恼了那座庄园中气息内敛,但是给他的感觉比家族中的老古董还要强大的强者。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黑古在里面混得风生水起,并且这座本来安静的庄园里因为他的到来而变得异常混乱。 当然,这混乱是他说的。 若是刘子琪在这里,肯定会说这叫热闹,或者是激情。 黑古侃侃而谈,到最后直接开始吹嘘起来了:“这座庄园里,本来死气沉沉的,因为我的到来,开始有了活力。” “活力?什么意思?” “就是热闹啊!” “怎么个热闹法?” “每天都有三五场比试,你不知道会有多精彩了!” 圣龙立轩有些讶异,问道:“因为你?” “对啊,刚开始的时候,我找人打架,你不知道,看见那么多天赋强绝的家伙,我是多么的想磨砺一番。” “他们同意了?我看他们没那么笨吧?” “端木兄弟真是聪明,刚开始确实不乐意,不过后来有人被我逼着动手,当然,我赢了,后来有的强者觉得我是一个可以交手的人,毕竟战斗是修行的一部分,我的独特打法让他们感到新奇。然后就有了每天的对战啊,快点去,还没开始呢!刚才我就在那里的,不过感受到你的气息,便过来看看。”黑古越说越带劲,简直快要手足舞蹈了。 圣龙立轩有些无奈的点点头,好奇问道:“刘子琪认识吗?还有魏云王敏等人?” 黑古一阵诧异,然后才想起来,圣龙立轩也是外界过来的,便说道:“当然认识,你可能不清楚,我找的第一个人就是刘子琪,这小子,和你一样,也是帝境,但是与我对战,不落下风,真不知道怎么修炼的,或者说你们外界来的人,怎么都这么强悍?我遨游苍茫大海这么多年,可是没见过多少能够在帝境与伪圣境强者不分胜负的,更没有想到的是,以我现在的实力,也会如此被帝境强者挑战?” 圣龙立轩有些好奇,不过不清楚什么原因,已经走进小树林,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充满绿意的树,笑着说道:“其他人呢?” 黑古接着说道:“其他的人,只要是帝境,当然没人能够和我比拟啦!不过有几个人让我感觉很不一般,天赋决定。” 圣龙立轩皱着眉头,看着黑古道:“都有哪些人?说来听听?” 其他人不能和他比拟?那么说其他人也不能够和刘子琪比拟了? 刘子琪什么时候这么强横了? 拥有洁净之体的魏云,温文儒雅,看起来风轻云淡,但是实力极为的霸道高绝;拥有白骨魔体的夏都辛,血腥屠戮而不皱眉头一分,心思邪恶阴损,总而言之,祸害遗千年决定可以指他,加之他的实力也很不错;还有王敏等人,都不弱。 黑古毫无心机的说下去,与圣龙立轩所想的人大致相同,但是忽然之间,圣龙立轩眼神一跳。 “还有一个,被你们外界人称为拥有神脉的天才林华,实力虽然不如你,但也很霸道了,更让我奇怪的是,林华身上的气息和我刚刚见你的时候有点相似,那时候你还只是王者境。” “等一下,你刚才说神脉林华?” “是的啊,怎么了?”黑古不解圣龙立轩为什么会如此惊讶。 “哦,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他也在。”圣龙立轩含糊说道,黑古虽然好奇,但圣龙立轩没说,他也不好追问。 圣龙立轩此时实在是搞不懂了,当初林华不愿意登雪白大山,在七八百层阶梯的时候就主动走下来,被红衣玛雅传送到另一个地方。 但是现在,林华竟然和他们一样来到了这个地方,莫非索邦神府中的考验最后都是到这里? 圣龙立轩越来越觉得自己猜想的正确,问道:“庄园里一共有多少人?” “七十多个人。”黑古说道。 圣龙立轩轻轻点头,心中有了计较。 茂密的森林里无法直接飞行,因为这是木灵殿中的一处空间,若是飞行,会搅乱这处空间。 圣龙立轩询问他们在里面比试会不会让空间不稳,黑古说里面有一个洞天法宝,是木流花留下来的,供他们比试所用。 不一会儿圣龙立轩来到了庄园里。 古色古香的庄园,里面空无一人,而在庄园的中心,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占地不大,但是让人一眼望去,觉得里面别有洞天。 黑古推开金色的大门,里面有一层如同水面一样的屏障阻挡,从外朝里面看去,能够见到里面人影幢幢的,黑古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牌,朝前面一划,水膜被剖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黑古与圣龙立轩一前一后走了进去,接着水膜慢慢封闭,金色的大门缓缓闭合。 圣龙立轩刚踏进去,就被眼前的战斗吸引住了,其他的修行者也是如此,毕竟这里的战斗,每一次都值得他们去借鉴学习,故而没有人注意到圣龙立轩的到来。 夏都辛对战魏云! 夏都辛,白骨魔体,邪恶的化身,圣龙立轩最厌恶的一个人。 魏云,洁净之体,云淡风轻而儒雅,充满了平和中正的气息,圣龙立轩最欣赏的一个人物。 夏都辛此刻已经幻化白骨魔体,身上全是突然长出来的白骨巨手,全身皮肤灰白,眼睛血红色,充满嗜血的光芒,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影子,密密麻麻的灰白色爪子、拳头袭上魏云。 魏云手持银白长剑,身上的白色衣衫随风飘摆,在空气中舞动,灵活的躲避夏都辛的攻击,而且夏都辛的攻击对于他来说,并非那么霸道,若是无法躲开,就挥剑砍劈,看起来霸气十足的攻击,被他一剑劈成两半,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圣龙立轩刚进来,惊讶于夏都辛的攻击之霸道、速度之快捷,更惊愕于魏云的挥剑速度之快威力之大和反应之敏捷。 这两个人就是麦芒对针尖,不分上下,加上在无形中运用道的手段,也使得他大受触动。 毕竟他们两个人属于不同的秘境,自然手段也各不相同,各有各的手段。 圣龙立轩也渐渐入了迷,望着魏云的剑,注视着夏都辛的白骨巨手。 突然之间,夏都辛的身体消失不见,魏云静止不动,在等待夏都辛的出现。 唰!唰!唰! 夏都辛突然出现上百个,将魏云围住,身上的数十只白骨巨手一起朝魏云挥动! 第二百六十五章 和你比划比划了 圆台之上似乎有无尽空间,无形结界存在,力量宣泄而无法离开一定范围,圣龙立轩可以静静的站在场外,不用担心受到伤害的入神盯着圆台之上的两人。 夏都辛形态恐怖,脸色苍白,满身的白骨,衣衫破损。 不对!圣龙立轩惊讶的看着夏都辛身上的黑色衣衫,感觉那件衣衫充满了黑暗邪恶的气息,和夏都辛简直是绝配。 夏都辛挥动着双手以及身上数十只白骨巨手。 哗!哗!哗! 激烈而充满动颤的声音在白骨巨手间响起,仿佛雪原上的寒风呜呜,更如同黑暗深渊传来的鬼哭狼嚎之音。 白骨巨手急剧膨胀,伸长增大,最后从四面八方将魏云合围起来,一股股晦涩的力量在空气中荡漾。 魏云眼神微缩的看着极速而来的白骨巨手,气血翻涌,惊愕于夏都辛的实力再度增强。 白骨巨手,仿佛几座白骨巨山缓缓压迫而来。 唰!铿! 魏云舞动手中剑,准备将离自己最近,现有方位最容易发动攻击的白骨巨手劈碎,但是白骨巨手如同金刚铸就,极为坚固,而他的攻击如同豆腐一般,十分脆弱。 豆腐能够将钢铁砸碎吗? 毫无疑问,这是笑话,不可能的事情。 魏云的剑,即使看起来威能浩瀚,但也仅仅在白骨巨手上留下一丝浅浅的白印。 圆台之上,眨眼之间,魏云就被夏都辛的白骨巨手包裹在中间,只能够听到剑在划动白骨的嘶哑声音。 夏都辛身上的白骨巨手变换着形状,或变大,或变长,最后他漂浮在空中,脚下就是灰白色的白骨巨手围起来的圆球。 魏云在圆球中剧烈的挣扎,至少看起来是如此。 在圆台之外观看的众人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没想到刚刚开战,就出现如此一方碾压一方的局面。 自从黑古来到这里,才三四天,看起来才有十几场比试,但是所有人知道,这比试都是最妖孽的强者的专属,你实力不够,没人会有**和你动手,况且你也不敢上去。刀剑无眼,谁知道一个人的杀机会在什么时候显现? 这几天来,魏云出过手,是和黑古动手的,且支撑了好长一段时间。 黑古的实力,众所周知,就从他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气息就可以懂得。在场中有几位伪圣境强者,他们面对着黑古,都不免感到胆颤,当然,这不是害怕。他们很不明白,即便感觉自己的实力或许略输于黑古,但也不至于害怕啊? 他们不清楚,自从黑古吃了龙神果,拥有龙神血脉,加上后来水无心的凤凰血脉与圣龙立轩堪称恐怖的血脉之力,他的身上已经散发出隐隐上位者的威压。 假如一位修行者的修为够了,但血脉之力不够强横,在他面前会有种渺小的感觉。 这很好理解,就好像刚刚学会走路的老虎,都能够让牛群仓皇逃窜;也好像龙之威能无所不在,所过之处,万物臣服。 故而魏云能够在黑古手下支撑了那么就,足以说明他的实力。 但是,夏都辛之前也与黑古交过手,支撑的时间低于魏云,所以这场战斗,大多数人都不看好夏都辛。 此时场景的变化,让他们眼花缭乱,感觉有些不真实。 有的人认为这是属性相生相克,很多人深以为然。 都是外界人,大多数又是十大秘境中的天之骄子,自然对在场的大多数人比较熟悉。 魏云拥有洁净之体,属于光明的一方;夏都辛拥有白骨魔体,毫无疑问,至魔至邪之徒。 如果魏云的洁净之体反制白骨魔体,恐怕不会有现在的局面了,那么只能说明,夏都辛的白骨魔体比洁净之体更为霸道。 黑古作为与魏云和夏都辛都交过手的强者、怪人,此时点头喃喃说道:“一滴墨水能够让一滴水变脏,但是一滴水却不能让墨水变干净。光明的力量确实对黑暗力量有压制作用,但是却容易受污染,除非魏云的光明力量远远超过夏都辛的黑暗力量,否则就不存在光明净化黑暗的可能。只是,魏云真的有可能拥有一碗水的光明吗?” 圣龙立轩听到黑古的话语,皱着眉头问道:“你和他们两个都交过手吗?有没有觉得有一丝不正常?魏云的实力,恐怕不止于此吧?” 圆台之上,夏都辛的身形看起来稳如高山,实际上在微微颤动,白骨包裹成的圆球,在剧烈的颤动。 魏云在圆球中挥动的攻击越来越猛,刺耳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白骨圆球想要慢慢浓缩,可是无法做到,不仅是因为魏云的攻击霸道,越来越急,还因为魏云身上散发出来的洁净气息让夏都辛浑身难受,不愿意太过近距离的接触魏云的身体。 夏都辛仰仗着白骨巨手的恐怖硬度和防御力量,准备就这样慢慢的和魏云耗下去。 魏云要想抵制白骨圆球的缩小,就必须不停的挥动手中剑,因为光明与黑暗相生相克的原理,魏云体内的力量流失的非常快。 观战的众人,目不转睛的望着,神魂更是忍不住想要朝圆台靠近,只是圆台周围的无形结界阻挡住了。 他们感受到夏都辛和魏云大战时道的神秘莫测,感觉受益匪浅。 就连圣龙立轩都感到不小的帮助,原因在于魏云的光明属于洁净,夏都辛的黑暗属于邪恶。 如此纯粹的洁净和如此纯粹的邪恶,很难相遇。 一旦相遇,就如同世界化为混沌一般,本质的秩序规则力量,在不可察觉中表现出来。 观战的人感觉受益匪浅,夏都辛和魏云又何尝不是呢? 圣龙立轩觉得魏云的实力不至于如此不济,所以当他说出来的时候,黑古也感觉到一丝不正常。 “你说得对,以我的观察,魏云的实力应该略强于夏都辛,即便两者属性相生相克,夏都辛属于黑暗,魏云属于光明。若是一般来说,光明之力不容易战胜黑暗之力,但是魏云的力量是洁净的力量,拥有净化之能,所以夏都辛应该失败的啊?”黑古疑惑说道。 圣龙立轩接着道:“你觉得魏云在藏拙?” 黑古看着圆台上空,如同魔王一样的夏都辛说道:“不像,我倒是觉得当初的夏都辛在我面前藏拙,而且他确实和那时候有点不太一样了?却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 圣龙立轩不经意间说道:“那件衣服,你见过吗?” 黑古瞳孔紧缩,点头道:“我懂你的意思了!” 圣龙立轩抬头看着夏都辛,苍白的皮肤面孔,手臂上身体上长出白骨巨手,硕大而充满邪恶的气息,最诡异的是他身上的衣服,黑色的,泛着冷森森的光芒,如同蛇的皮肤,阴冷,让人胆寒。 “普通的衣服,在他如此变身之下,恐怕早就化为灰飞了。前不久我和他有过一次战斗,当时他只是王者境巅峰,白骨魔体的力量还不够强大,加上他当时的衣服是一件很好的宝物,故而能够遮体,但是那次过后,也是破碎不堪,无法再用了。但是他现在身上的衣服,就好像盔甲一般!或许他的实力比魏云高,也是因为这件衣服。” “邪恶的力量最容易叠加,不像光明的力量,洁净之力与恩善之力,看似同源,实则永远泾渭分明!” 黑古点头,看着圆台之上。 这时候,在圆台之下的王敏看着这一切,心中的惶恐提到嗓子眼,久久不见到魏云突破白骨圆球而出,娇躯颤抖,脸上布满了担忧。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一秒钟的时间仿佛过了很久 黑暗与光明的接触也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观战的众人,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从圆台之上荡漾而出的混沌气息。 缥缈无极限的道之威能,天地本源的些微流露,让得修行者仿佛沉浸在新的世界,新的人生,新的时空之中,一切都是新的,都是奇妙梦幻的,因为这就是混沌。 混沌的力量,飘渺不可测,更因为蕴藏无数的秘密而不为人所知。 混沌越多,修行者越混乱,此时此刻,混沌的恰到好处,所以修行者感觉到时空的微微错乱,一切似乎都可以重来,过去错的,现在对了,过去后悔的,现在化为乌有。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上走,只是感情似乎是最感性,也最理智的。 王敏在场下,眼神闪烁的看着,没有沉沦于混沌之中,心中挂念的人依旧在白骨圆球之中,所以她感到更加的难熬。 金色的宫殿之中,光芒弥漫在空气中,仿佛有雾气在缭绕。 王敏再也忍受不了了,飞身而起,拔出三尺青锋剑,朝无形结界狠劈下去! 淡青色的剑光朝夏都辛飞去,可是刚刚触及到外面的无形结界,就如同陷入泥沼,被吸收,化为乌有。 夏都辛抬起头,眼神吸血的看着王敏,迟迟冷笑,只见他的身后突然冲天而起一只长长的白骨手臂,朝王敏挥舞而去! 白骨拳头,狠狠的轰在了无形结界之上。 空间颤动,所有人惊醒过来,有的人看王敏的眼神十分不善,有的已经骂了起来,但是没有动手,因为他们清楚王敏的实力,虽然不如夏都辛,但是比起他们,丝毫不弱,还要强上三分! 况且周围有许多人和王敏相交不错,比如说神脉林华、看起来不羁潇洒的刘子琪等等。 他们的实力,在这里可是站在顶尖位置的! 王敏此时还没有元力无形结界,她手中的三尺青锋剑依旧在挥动着,即便威力不弱的剑光泥牛入海,毫无动静,也没有退后。 夏都辛的攻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一拳轰在无形结界之上。 王敏没有躲避,即使想躲,也来不及。 有的人以为夏都辛的攻击也会和王敏的剑光一样泥牛入海,却震惊的看到白骨拳头轰动结界,宫殿在颤动,一股霸道的力量竟然从结界内冲了出来。 那股力量从白骨拳头中泄露,穿透结界,到达外界,猛地爆发开来,攻击范围越来越大,将王敏笼罩其中。 王敏眼神惊恐,没想到夏都辛如此厉害,猛地心中一疼,看着白骨圆球,想到魏云在里面肯定更为的艰难,愤怒冲破了理智,抬剑,准备刺破眼前的力量帷幕。 无形无状的力量之幕,韧性大,并且充满了生机,想要如同白骨巨手包裹魏云一样包裹王敏。 一道乌光闪过,散发幽冥气息的黑色巨镰在力量之幕前停顿一下,然后十分顺溜的划破力量帷幕。 刘子琪飞到空中,将王敏护在身后,抬起手中巨镰,朝无形结界挥动。 嘭! 在众人火热而惊讶的眼神中,夏都辛延伸出来的白骨手臂猛的爆碎开来! 圣龙立轩轻声道:“万事万物都在运行,且有它们自己的缺点,就好像这个结界,越是纯净的力量,越是没有丝毫的抵御之能。” 这时候,观战的人都恢复清醒,所以圣龙立轩的呢喃低语被人听见。 有白发老者,有青衫少年,有红衣少妇,有蹒跚婆婆,一个又一个的转过身来,看向圣龙立轩。 本来只是圣龙立轩周围的人注意到,但是当圆台之上的夏都辛看到圣龙立轩的时候,瞳孔紧缩。 曾经一身白衣的端木祁,此时变成一身黑色,但是你以为这样,我就忍不出来了吗? 夏都辛愤怒的咆哮,眼神怨毒的望向圣龙立轩。 怨毒之人,最记仇。 在夏都辛的眼中,圣龙立轩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众人都顺着夏都辛的目光望去,不认识的人很奇怪这个背负黑色长剑的黑色少年到底适合来路?认识的人脸上都露出惊讶,然后恍然的惊喜面容。 “端木兄弟,你可让我们好找啊!”神脉林华笑着说道,边说边走了过来。 刘子琪在空中朝王敏一挥手,王敏轻飘飘的落下,两人看到圣龙立轩,一起过来。 “端木兄弟,你去就一下魏大哥!不知道他在里面怎么样了?” “好小子,几个月不见,修为疯涨啊!咦,你身后这剑怎么变了?”刘子琪嘻嘻哈哈的说道。 圣龙立轩撇了撇嘴,看着圆台。 周围的人散开,露出一条通道,圣龙立轩从通道缓缓向前。 王敏看着圣龙立轩,圣龙立轩轻声说道:“我看魏大哥不是那么容易败得人!” “可是……”王敏有些慌张的说道。 就在这时,圆台上空的夏都辛脸色一变,惊恐的看着身下。 白骨圆球借助数十根白骨长臂连到他的身上,所以白骨圆球的所有情况他都一清二楚。 这一刻,夏都辛感受到白骨在融化。 黑暗的力量,在被净化! 夏都辛大喝一声,身上的黑色衣衫猛地乌光大炽,将他笼罩,一股股黑色的力量顺着白骨进入圆球,很快,白骨圆球变得通体漆墨,如同夜色一般深沉! 魏云此时正盘坐在白骨魔球之中,银白长剑已经被他担放在膝盖上,双手划动,纯净的白光在他掌心出现,并且慢慢扩散,进入白骨之中。 白骨之中蕴藏的邪恶之力在慢慢的消融,夏都辛感到惊恐,没想到魏云还有这一手,于是催动身上衣衫的邪恶力量,更加磅礴的力量涌入圆球内。 夏都辛大笑道:“魏云,你就等死吧!这是一件接近圣境的盔甲,你是没有资格抵抗的!” “还有你!”夏都辛肩膀上钻出一根手臂,指着圣龙立轩,恶狠狠的说道:“先杀魏云,再杀你,你不会等太久的!” 魏云脸色有点慌张,白骨圆球中刚才还有一点苍白的光芒,此时此刻,变得晦暗无比,手中体内涌出的光点越来越多,却无法照亮这一方世界! 黑色的邪恶力量越来越多,快要将魏云淹没,他感受到一股危机,可是发现自己的手段快要用尽了。 圣龙立轩站在圆台前,感受到那股黑暗力量,心神一跳,知道魏云支撑不了多久了! “小丑而已!”圣龙立轩嗤笑道。 夏都辛愤怒的哈哈大笑,指着圣龙立轩道:“那你就看着你的好友死去吧!” 狭长的白骨手臂,竖起中指指着圣龙立轩,充满了蔑视。 圣龙立轩轻皱眉头,低声道:“愚蠢!” 一阵风袭来,突然起来的风,至少没有人会想到会有风过来,就在他们讶异的时候,圣龙立轩飘然而起,闲庭信步的向前走去。 林华的眼神震惊,刘子琪的眼睛吃惊,王敏的目光惊喜,至于夏都辛,他的脸色惊恐! 这结界,他竟然如入无人之境的走了进来! 似乎有什么出乎自己的预料啊! 夏都辛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圣龙立轩在众人惊讶的眼睛中轰进入了结界之中,双手负在身后,看着夏都辛,嘴角似笑非笑。 夏都辛想要动手,却有种无力的感觉从心田升起。 圣龙立轩望向被黑气缭绕,变得黝黑的白骨圆球,缓缓摇头,不屑的看着夏都辛,伸出手,朝圆球指去。 圣龙之力,更加霸道的光明力量! 黑暗的力量褪去,毫无凝滞的化为乌有。 夏都辛浑身剧痛的倒退而去,眼神惊恐的望向圣龙立轩,他的力量怎么增长的如此之快? 此番动手的果决威能,与那圣境木流花,又相差多少呢?! 魏云的身形露出来,睁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看到圣龙立轩,脸上惊喜连连。 圣龙立轩点点头,看向夏都辛,笑着说道:“我真的要和你比划比划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百变广场之变 圣龙立轩的声音轻佻而散漫,随意而无意,仿佛是对挑战者的蔑视,而且是很不情愿的去动手。 你要想和我动手,你苦苦相求,但是我不愿意。 你像癞皮狗似的粘着我,我不开心了,我厌烦了,既然如此,我就勉为其难的动手, 就一次,我会让你轻易的落败,到时候,你就知道你的追求是何等的可笑。 你想战败我,你像杀了我,多么无耻而不自量力的**啊! 难道没有人对你说过,我要杀你,就好像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吗? 圣龙立轩看着夏都辛,脸上在笑,空气中的杀机在弥漫,一阵阵只有神魂能够察觉到的冷风在呼呼的挂。 观战的众人站在圆台之下,看着圣龙立轩的背影,听到他轻挑不经意的话语,再把目光落在夏都辛气的已经涨红的脸,眼神闪烁仿佛在躲闪的表现时,不知为何,所有人都觉得圣龙立轩有那样的资本。 就算你夏都辛天赋绝顶又如何?你面前的黑衣青年依旧可以碾压你! 天才啊,孤寂啊,也十分的可怜! 神脉林华仰望着圣龙立轩,平凡的脸上浮现惊奇和不知名的光彩,原来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啊!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你!当初我神脉散去归隐,你为我而牺牲而跌境。本以为我神脉复苏,重归生界城池中的第一,就可以帮助你,偿还欠你的恩情的时候,忽然发现,你已经走到了让我高山仰止的地步,已经迈入进我苦苦以求的领域和我日思夜想想要感知的世界。 神脉林华,拥有神脉的青衣男子,此时此刻,莫名苦笑,因为听说,你端木祁,背后的家族势力比之十大秘境中的任何一个都不输于。 你到底是谁呢? 以端木为姓的家族,十大秘境、神圣大陆、蛮荒大陆上,有吗? 或许你一直以来都使用虚假的身份,只是那又怎样,你有你的苦衷。我会努力,等到有一天,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站出来,告诉他人,更重要的是对你说,我是你的兄弟! 是的,兄弟,短短的时间,我就是你的兄弟了! 或许这就是拥有神脉的天才之间的惺惺相惜。 手中提着黑色巨镰的刘子琪,充满了神秘的年轻强者,他说自己可能活过了千万年,没有人信,他也怀疑,可是感觉就是那样的神秘,不知不觉间,感觉就已成真! 来到那块荒芜的黑暗直接,脸面是一张白板的丧尸对自己匍匐,对自己尊敬,把自己当做了救世主。那股子敬意在他们死亡那么多年后还是未变,甚至越来越盛!十万具丧尸,缓慢而有序的迈入打开墓门的墓穴。 墓门关上,刘子琪神魂有过刹那的恍惚,这一切,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一块块墓碑,自己好像亲手抚摸过,甚至于有些墓碑,是自己刻好的。 冥王麾下战将! 每一块墓碑上,都有如此的一句话,还有寥寥几句话,讲述沉睡墓中者的惊心动魄的一生。 冥王是谁呢? 刘子琪眼神迷离,魔影之树! 我与魔影之树本为一体吗?我就是冥王,冥王的转世! 可是死城之中的书屋内,无数的书籍,记载着欲界仙都一代又一代的故事,追溯到开天辟地之处,可是刘子琪觉得自己并没有看到冥王二字。 那么冥王,到底是谁?对于自己,又意味着什么呢? 刘子琪抬起头,看着圣龙立轩,这个叫做端木祁的男子,自从见到他之后,自己的生活轨迹好像就开始变化,许多事情出乎自己预料之外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或许,他就是解答自己所有疑惑和秘密的钥匙! 洁净之体魏云,侧身看了眼王敏,轻轻点头,嘴角露出笑意,这个女子,我只是把你当做妹妹啊!你懂得,可是为何还要如此呢? 端木祁? 魏云心中低声念叨这个词语,抬头看向圣龙立轩的背影,刚才抬头的一瞬间,发现神脉林华、刘子琪也在看着他呢! 这是一个怎样的男子呢? 魏云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心中的疑惑真是越来越深了。 当初师尊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对自己说过,在索邦神府中有智者留下的《文明元典》,按是对自己有用的东西,自己有可能得到。 可是为什么,当我再见到端木祁的时候,感知到文明元典的秘密已经被他得到?自己要想得到文明元典,只有从他身上得到呢? 他是谁? 世间有人说过,许多宝藏并不是留给有缘人的,它们只是在等待,等待某个时代的风云人物,站在世间订单的绝代芳华者的降临! 眼前男子,可能就是这个时代最光辉灿烂的强者吧? 魏云苦笑,本以为自己的实力已经足够,天赋之强,秘境之中无人出自己左右!可是见到了他,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是一个神秘的男子,自己的洁净之体遇到他,竟然有种臣服的感觉,他到底是谁呢? 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都对圣龙立轩的背影生出很大的感触。 有些人,注定是不同寻常的,他们从被人的身边走过,就像一个不确定的陨石忽然而来,激起庞大的异变。 毫无疑问,弱肉强食的世界,是一个对强者顶礼膜拜的世界。 圣龙立轩可能没有直接干预他们的人生,可是他的背影,他的事迹,他的一切将在知道他的、看到他的人的心中久久徘徊不去。 一日日,一年年,终有一天,圣龙立轩这个因会带给旁观者不可预料的果。 就这样,圣龙立轩只是说了句话,一句看起来没轻没重到如同寻常开玩笑的话语,就使得本来乱糟糟的场景一瞬间安静下来,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在揣测,在疑惑,在对自己的过往进行回忆。 可能这就是天之骄子的魅力,属于一个时代的光环笼罩在一人身上。 然而从背后看人,有可能看的不够清楚,自身情绪的表达也有一些出入。 就好像此时,漂浮在圣龙立轩对面的夏都辛,眼神怨毒,脸色诡变,灰白的双手忍不住攥起来,然后散开,说明他内心的挣扎之激烈绝非外人所能够想象。 世间无完人,一个为大多数人爱戴的人,也会被极少数的人极为恐怖深刻的怨恨着。 圣龙立轩不清楚自己对夏都辛到底做了何等天理不容的事情,让得他对自己恨之入骨,从之前说要杀自己,到后来的灭杀自己的家族。 夏都辛也不清楚,难道只是眼前这个男子毁了自己的武器,逼迫自己的血脉张扬觉醒,亦或者他让自己在那么多人面前遭受到前所未有的羞辱? 两个人都不太明白,可能这就是宿敌。 宿敌,应该是旗鼓相当的? 圣龙立轩若是知道夏都辛脑海中所想的,一定会嗤之以鼻,就凭你,也敢说是自己的宿敌? 不过即便知道,圣龙立轩也不会直截了当的说出来。 不说夏都辛信不信,就说这样做有没有意思,圣龙立轩都会考虑良久。 圣龙一族,就是你十大秘境全部联合起来,也不定能够使得他们灭族,更不要说只是你一个拥有白骨魔体的帝境强者了。 圣龙立轩不清楚圣龙一族的实力,或者说自从圣龙一族安定下来之后,就有很多人开始慢慢遗忘圣龙一族的种种,不管是欲界仙都的原住民,还是圣龙一族新诞生的新生儿。 就是因为圣龙一族的过于强大,才会让人忽视它的强大。 八名半神境的强者,以及不知名数的圣境强者和帝境强者,光是说出来,在有些人听来,就是一个谎言! 但是那又怎样,这就是事实,谁也无法否认。 所以圣龙立轩希望夏都辛一点一点的揭开圣龙一族的神秘乌纱,看到真正的世间第一的家族,那时候,你夏都辛还能够信心十足,信誓旦旦的说,要灭我圣龙一族吗? 哦不!不是圣龙一族,毕竟你还不知道我的真正的名字呢!真是一个可悲又可怜的事情啊! 夏都辛在踌躇,从刚刚圣龙立轩的出手,他便知道,圣龙立轩不是他所能够比拟的,那么自己该如何做呢? 是继续战斗下去,保持完败的纪录,羞辱的下去? 更有可能是,端木祁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的杀了自己,毕竟自己确实惹毛了他! 圣龙立轩见自己轻飘飘的话语让在场一片死寂,不由觉得有些无趣,不过有一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夏都辛没有暴跳如雷,更没有直接动手。 莫非是怕了自己?只是,这可能吗? 圣龙立轩眼神玩味的看向夏都辛,不知为何,他希望夏都辛动手,是真正的动手,自己要碾压他,要让他明白,天才,这个世界上,一直都有,不过能够碾压天才的妖孽,却不多。 而现在,你恰好惹了这么一位妖孽! 夏都辛苦笑一声,缓缓散去体内的血脉之力,白骨巨手缓缓收了回去,低沉着嗓音道:“我败了。” 是的,我败了。 强者之战,尤其当他认为自己和圣龙立轩是宿敌,然后犹豫了那么长时间之后,就说明他败了。 犹豫说明他没把握,而他内心的挣扎与浮想联翩,更使得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朝眼前这个男子挑战。 是为了一时之气,所谓的面子,与他对战一番,然后仓皇落败? 还是干干脆脆的认输,否定自己的实力? 对于骄傲的人来说,在这两者之间选择一个,永远是很难得,至少比旁观者想到的难,更何况他对圣龙立轩的情感,也是怨毒。 对自己心目中的仇人认输,是何等的难受与煎熬啊! 圣龙立轩突然笑了起来,看向夏都辛,有了一丝不容易解读的光彩,好像是欣赏。 若魏云见到,他应该能够明白,这就是欣赏,对真正的强者,慢慢走向自己应有之路强者的欣赏。 这种欣赏无关恩怨情仇,只在于一位强者能够正视自己的处境与实力,能够为自己的心寻找到一个正确的方向! 夏都辛抬起头,眼神不再闪烁,平静的望向圣龙立轩,似乎是等待他的裁决。 可是圣龙立轩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这一刻的夏都辛,没有败,他只是看到了自己的那条路。 认识自己的心之路径的强者,将会在这个世间大放光芒。 只是,这和圣龙立轩有关系吗? 他不觉得,所以戏谑说道:“没打就认输?可能吗?所以你的认输,我不接受!” 众人讶异,尤其是熟悉圣龙立轩的人,都搞不清楚,他们所理解的端木祁不是应该很宽容的吗? 夏都辛眼睛里锋芒闪过,不语,只是盯着圣龙立轩。 至尊岛上,一块小树林,里面紫竹林挺立着,里面有小溪缓缓流淌,一绿衣少女走在河边,眼神闪烁,里面就是圣龙立轩和夏都辛对峙的局面。 木流花停下脚步,伸出白皙柔软的手,有落日余晖落在上面,金光辉煌,但是有一些黯淡。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世间所有是不是都应该有一个结局呢?” “活了这么久,却不知道自己的结局到底是什么?” “本以为自己的实力已经够强,但是忽然之间来到这里的外来者,哪个的实力,未来会比自己差呢?” “假如水老头的猜想没错,我们都只是这方世界的圣境强者,只要到了外界,境界将跌落,那时候的我们的生活会有怎样的变化呢?” “会不会更加的精彩?毕竟那时的我们会危机感十足呢?” “端木祁,神秘的外来者啊!以帝境实力与蓝蛇相斗而胜,这就是真正的天才风姿吗?” 木流花缓缓摇头,头绪有些混乱。 突然,木灵殿的方向传来彤彤红云,和之前圣龙立轩被围攻的时候一样。 木流花猛然转身,看向那片天空,神情震惊。 “百变广场的方向?到底发生了什么?无心好像在那里!不对,那里还有一股股奇妙的力量在扩散?好多好多,每一种力量都精纯至极!” 木流花眼神有些恍惚,这时候,水傲云传音给她:“快去百变广场看看,我感觉到这件事不同寻常!” 木流花没有丝毫的犹豫,腾空而起,在空中一闪不见。 与此同时,木流花传音给圣龙立轩道:“无心的情况不容乐观,快点出去,她在百变广场!“ 圣龙立轩面对着夏都辛,还没有等到夏都辛要回答,突然听到木流花的传音,脸色大变,转身就走。 “怎么了?” “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刘子琪林华等人看到圣龙立轩的脸色不对,疑惑的问道。 “如果没事,就和我出去,有一个认识的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黑古这时候心中一跳,问道:“关于无心姑娘的?” 圣龙立轩脸色凝重的点点头,来到关闭起来的大门前,停下来。 黑古反应过来,赶紧来处那块玉佩,打开这扇金色大门。 圣龙立轩出去,大多数人都鱼贯而出,很快,这间金碧辉煌的宫殿中,只剩下夏都辛一个人! 夏都辛从空中缓缓落在,脚踏实地的站在圆台之上,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厅,周围圆台上没有一个人,不由得痴痴的笑了起来,最后哈哈大笑,笑声中带有一点嘶哑,某些疯狂。 对他来说,这一切确实很可笑的! 一直以为自己是万人瞩目的焦点,可是现在呢?他走了,所有人便跟着全部都走了! 自己只是个笑话,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自娱自乐。 但是现在这样,不好吗?至少这才让自己看清最真实的世界,感知到最真实的自己。 这种感觉,真孤独,但是也最真实! 夏都辛闭上眼睛,身上的黑色衣衫慢慢游动,最后完好无损的将他包裹起来。 从外面看,夏都辛的黑色衣服在慢慢变得透明,他的皮肤变得更加灰白,好像有无数根灰白色的骨头在他的体内飞快的游走。 白骨魔体?什么样的体质才是真正的白骨魔体? 一直以来这都是夏都辛的疑惑,现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清楚了。 可能,自己的骨头就是白骨,而当自己不把自己的骨头当做骨头,而当做魔性的载体的时候,自己的这具**,就是白骨**。 在夏都辛进行蜕变的时候,宫殿的实际控制人木流花轻易的感知到了,停留在空中,脸色大变,一股寒意涌上心头,他毫不犹豫的斩断自己和宫殿的联系。 “如此强大的血脉,如此特别的外来者,外界,可能真的会让自己感受到世界的真实呢?” 木流花的心情竟然变得好了起来,前往百变广场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百变广场,上面布满各种雕塑的广场,此时七彩之光弥漫。 水无心漂浮在最中央的那座凤凰雕像之上,身上的白色火焰灌注进雕像之中。 白色的凤凰雕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血红色,一道道火焰从凤凰内部涌出! 这时候,百变广场开始摇动,所有的雕像开始震动,七彩光芒从百变广场的内部涌出,笼罩所有的雕像。 老虎狮子大象青狼,一座座雕像仿佛活了过来,微微的颤动。 水无心闭着眼睛,嘴角露出冷血残酷的笑容,沉浸其中! 第二百六十七章 九天之境(上) 百变广场,自从水无心因为它拥有凤凰血脉之后,就成为人族的重地,兽族万难进入的地域。 在广场中央,有青龙、白虎、凤凰、金狮的雕像。 是的,在一座金色雄狮的雕像代替玄武的位置,在广场中央的北方。 这是索邦智者的手笔,就算是水傲云木流花都百思不得其解。 更让他们感到奇怪迷惑的是,青龙的雕像通体为黑,白虎的雕像通体为红,凤凰的雕像通体为白,再加上通体为金的狮子雕像,成为了百变广场上的一道壮丽莫测的景观。 在四座神秘莫测,含有难言威能的雕像中央是一根白玉石凝固而成的柱子,上面有一颗紫色水晶,散发着迷蒙的光芒,笼罩着四座雕像。 若是站在四座雕像的对面,就能够看到凤凰的胸部有一颗心形的凹坑,其余的四座雕像的胸口是不同颜色的宝石。 这就是人族和兽族眼红的所在,当初凤凰雕像上面的那颗红色宝石散发红光后就消失不见,水无心成就凤凰血脉之体。 所以在他们看来,若是能够吸纳另外三座雕像上面的宝石,就可以拥有它们的血脉之力! 可是,不管是人族,还有偷偷跑进来的兽族强者,都没有得到它们的力量。 可是他们依旧不死心,对他们来说,得到就意味着一步登天,再也不用忍受寄人篱下的日子。 就这样,二十多年里,两族之间明争暗斗,因为水傲云二人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者也算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兽族有九大顶尖强者,与人族的力量在伯仲之间。 当然,这力量中不包括水傲云与木流花。 此时此刻,水无心漂浮在凤凰雕像之上,凤凰开始变得血红,另外三座雕像在微微颤动。 百变广场上有很多其他野兽的雕像,曾经也有人从它们身上得到一份机缘。 圣龙立轩从木灵殿中就感知到百变广场方向的变动,即使没去过,但知道就是。 风声呼呼,圣龙立轩在空中急速飞行。 就在快要到达百变广场的是偶,突然,被圣龙立轩放在体内的乾坤九天宝塔突然散发蒙蒙光彩。 刷! 圣龙立轩的身形在空中一闪不见,紧随其后的刘子琪等人脸色震惊的看着眼前。 风轻云淡,好像从未有人走在他们之前。 而圣龙立轩,又来到了那一个不知名的世界,看到了许许多多的场景 ……………………………………………………… 都城京华,也称龙城,为华夏帝王居住之所。 龙城分成五块,中央帝王居住之所,西面平民居住之所,东面王公大臣居住之所,南面商贾流动之地,北面祭祀之地。 在中央帝王居住的龙腾城之中有一个十分寂静的地方,玉清殿。占地方圆十里,被红色的四方高墙围住。内有一莲花池,每到夏天,粉白色的盛开莲花都会在绿色的莲叶间摇曳身姿。 一位少年正蹲在莲花池边戏水玩,面如冠玉的俊脸,乌黑发亮的大眼睛,被随意束在脑后的头发。 一位身穿白色丝绸华衣的女子正站在莲花池旁边的茅草屋旁,眼怀爱怜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嘴角勾起一抹幸福弧度。 “季命,过来吃饭了。”女子轻声喊道,声音却清晰无比的传到少年的耳中。 “母亲,知道了,马上回去。”少年回应着母亲的呼唤,站起身来,蹦跳几下,缓和着因为蹲下过久发麻的双腿,然后将沾满池水的双手在身上随意的擦擦,蹦跳着向不远处的母亲跑去。 女子伸出手在少年头上摸了摸,把他额前的一缕头发捋到耳鬓,轻声道:“季命,进来吧。” 少年季命抬头仰望着母亲绝美的容颜,俏皮的做了一个鬼脸,说道:“恩。” 饭桌上,女子看着狼吞虎咽的儿子,不停地柔声说道:“吃慢点,怎么就不知道温文尔雅,细嚼慢咽呢?真不知道无痕大师是怎么教你的。” 季命抬起头来,赶紧咽下嘴中的饭菜,嚷着声音道:“老师说,感叹人生甚短暂,事事种种何计较。不拘小节,心慰就好。”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更加慈爱的望着季命,等到季命低下头来再度吃饭的时候,低声说道:“真不知道当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还有谁能照顾你,他吗?” “母亲,你在嘀咕什么?”季命抬起头来问道。 女子望着越发出落得气宇轩昂的儿子,心中潜藏多年的遗憾和痛苦消散了一丝丝,说道:“没什么,赶紧去备功课,小心无痕大师考量你知识又不会,被罚站在门口。” 季命这才想到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对刚才母亲转移话题的做法瞬间忘却,不情不愿的站起离身,走到旁边的狭小书房,拿起经书看了起来。 女子再度凝神满怀怜爱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一会儿,然后起身收拾饭桌上的残羹。 收拾完饭后的残迹,女子来到卧房,简朴的空间里只有一张普普通通的床,一条椅子还有如同农家单调的梳妆台,上面有一块圆形凤凰九天纹饰的铜镜,几盒胭脂水粉,以及铜镜背后的一个紫檀木狭长匣子。在床对面靠窗户的位置,有一张琴桌,上面放着焦叶式的七弦琴,造型精妙秀美。 女子来到梳妆台,弯腰打开长匣子,从里面取出一根已经锈迹斑斑的铜发簪,眼睛柔和,如同望着记忆深处的情郎。 女子微微直起身子,将发簪用双手轻轻按在胸口,闭上眼睛,眼睫毛不自觉的闪动,喃喃道:“子清,命运如此,希望你不会痛苦。” 女子就这样长久站了一会,就将铜发簪放在匣中,走出门外,准备迎接季命的老师,无痕大师。 华夏国度,有儒释道三门的大圣大德,其中在都城京华就有可视为释门圣地的龙济寺、儒门大圣聚集的听心斋,以及道门诸位有德道长修行的地方天门。无痕大师是龙济寺的长老,尽管名声流传在外并不如主持跟云大师来的广远,但是一些知晓隐秘的人都知道,在无人的时候,跟云大师在无痕大师面前毕恭毕敬,就如同师徒之间的相宜程度。无痕大师还有一个不为常人所知的身份,当今皇帝的授业恩师。 无痕大师,一个清瘦的龙钟老僧,慈眉善目,发须皆白,一身破旧泛白但是十分洁净的僧衣,左手持一根高过人头的紫色九环锡杖,右手放在腰部前上方,拨弄着一串佛珠。 女子看到无痕大师自空中一步一步,如履平地般的走下来,毫不惊奇,小碎步快行向前,微微颔首道:“大师辛苦了。” 无痕大师眼目低垂,神情悲悯,朝女子欠身,道:“水施主客气了,这是小僧应当的,只是施主似乎应该考虑一下身后事了。”无痕大师说完,神情更加悲悯,像是在为水千琴的身世未来伤感。 水千琴却是洒然一笑,微微转身看向书房里的季命,朗朗读书声传来,嘴角不自觉浮现欣慰的笑意,然后对无痕大师说道:“只希望我儿与他能够平平安安就好,至于我,连我父亲都无法为我逆天改命,我实在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谁能够做到让该死之人不死。” 无痕大师沉默不语,右手拨动佛珠的速度陡然加快,道:“善哉善哉,水施主大善。”然后从水千琴右侧擦身而过,迈着看起来有些老迈、颤颤巍巍的步伐走进季命所待的书房。 水千琴站立良久,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向前走去,来到莲花池边,那有一条小船。 暖风袭来,水千琴如同被风吹起的柳絮,袅袅而上,身上衣服随意飘舞,像是被风托载着落在小船船头。 小船缓缓行向池塘中央,水千琴俯下身,纤长玉手轻轻搅动池里清水,然后坐在船头上,嘴角抿起笑意,在水中倒影里,她看到他负剑游学在深山野林时的青涩场景。 龙城皇宫,龙腾城,御书房内。 圣元皇帝正批阅着手中的奏章,只有一位年老太监站在圣元皇帝后方,毕恭毕敬,但是细看,会发现正微眯着眼睛打瞌睡。 圣元皇帝像是想到什么似得,放下手中的华贵御笔,望着书房外,围墙上的天空,远远低垂着一朵乌云,怔怔出神。 “永新,自看守者大闹京华,已经过去快十年了吧?”圣元皇帝轻声问道,声音温文儒雅。 圣元皇帝后面的年老太监睁开惺忪的眼睛,大放炯亮光华,一摆手中拂尘,用尖细的如同女人的嗓音答道:“回皇上,算来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圣元皇帝听后,出神良久,喃喃道:“十年啊,弹指即过,只是不知再有几个十年,人族才能永恒屹立?” 永新太监看着圣元皇帝的背影,轻声问道:“皇上,需要去玉清殿吗?” 圣元皇帝似乎还在回忆之中,没有回答永新太监的询问。而永新太监也像是明白什么一样,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希望他还来得及。”然后归于寂静,再度处于打瞌睡的状态,只是手中的拂尘轻轻抖动,表现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圣元皇帝回过神来,再度翻阅从边疆而来的加急奏章。 “镇南王,带领千名龙吟卫,归京华。” 圣元皇帝看着这份急报,眼睛里露出欣慰的神色,在心中低声说道:“好!!” 当晚,玉清殿上空月华倾泻而下,有女往逝,名水千琴。 华夏共有五座重城,若说京华城是因开国皇帝圣元皇帝坐守而成重城之首,那么阳城就是因为十年前镇南王南下镇守而成为血腥气最浓、英雄气概最长的第二大城。 每年源源不断的兵源输送到阳城,经过武殿生死般的训练,道阁悟道样的宁静,以及暗宗随时随处都存在的死亡危机的威胁。只要坚持下来,三年后就会有普通年轻修士的力量,奔赴战场,而且更容易存活,因为能在这一阁一殿一宗艰苦训练下坚持下来的,或多或少都学会了用狡诈和勇气换生命的智慧。至于那些没有坚持下来的,少部分被遣返华夏各大城池作为守卫军存在,更多的还是回家务农,或者有背景的做些生意。在军士中,坚持下来的称作勇者,未能坚持下来的,称为懦夫。可是这个世界上,懦夫太多,勇者太少。每年十万兵源,坚持下来的只有寥寥千人。 可是自从十年前镇南王南下阳城,镇守边疆,每年输出的合格边疆将士硬生生的被提升到原有的五倍,五千人。有人猜度过,说镇南王在边疆发动的攻击异族的战争是以往恒勇大将军的七倍以上,这或许就是原因所在。 据活下来的将士回乡之后描述,那十年里死去了漫山遍野的战士,血流成河,赤野千里。华丽的火光在天空交织出一道道图案,无情收割着敌人的生命,地面上战士用已经存有好多豁口的战刀与异族拼死搏杀。兽族的咆哮声被战士癫狂时的大笑声盖过,嚷着:“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冲向前去,滚地的野兽头颅上有一双死不瞑目,浓浓不解疑问的眼眸,为什么人类比野兽还要野兽?灵族术士与人族术士比拼法术,当元力耗尽,一同落在荒芜山峰上时,只见人类术士如同野兽样露出狰狞笑容,从背后抽出自镇南王南下后被赠予的战刀。他们从未想过以前鄙夷的凡夫战刀会成为自己的救命武器。当灵族的身体在自己手中被涂上毒液的战刀砍中,化为黑雾消散时,他们站在山坡上嚎啕大笑:“千古艰难唯一死。”即使是战场中少数存在的妖族,也被这群如同被死亡逼疯的人类吓的心惊胆战,还来不及施展妖术或者显现出真身,就想退出战场了。 以至于兽族的龙尊和灵族的巫祝大将面对妖族的玄阴妖王时总是露出鄙夷的神色,而兽族和灵族的战士从妖族战士身旁走过的时候,也会低骂一声:“胆小鬼,滚出我的视线。”这时候,妖族总能露出堪比人族战士在战场上的英勇姿态,为自己的名誉而战,为自己生而为天地之灵的傲气而战。有灵族长老在暗中嘲讽道:“妖族不死,会死的不是妖族,怕死的懦夫!!”玄阴妖王对这些看在眼里,低叹一声妖族的诞生率实在太低了。如果能够有兽族那样的野蛮生育率或者灵族那样能够复活的能力,妖族何必要这样?!这时候,玄阴妖王总是望向华夏的东北方,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喃喃道:“圣林,迟早是属于我们妖族的!” 阳城,厚重城墙上布满殷红色的血迹,还有渗人可怖的绿色液体,今日异族又来进攻阳城了,但是以失败告终。 镇南王身穿银红色铠甲,走在城墙上,身后跟着一位将士,手中提着银色长矛和银红色头盔。 银红色铠甲里的镇南王,正用坚毅的眼神扫视着正在战场上收拾各族尸体的各族战士。人族的尸体最为弱小,兽族最为强壮凶悍,灵族几乎很少有在战场上死亡的,且就算死亡,也不会有尸体留下,都化为一道飘渺灵气回到灵族的本源圣地化生池中等待孕育重生了。至于妖族……镇南王眼中突然闪现一抹狠厉的光芒。或许别人觉得妖族太过胆怯,他却不会这么认为。因为每次人族在战场上死伤惨重的时候,都是有妖族在摒弃死亡恐惧之后的癫狂杀戮行径。妖族秉承天地灵气的身躯是法术施展的完美载体,但是妖族的法术有一个缺点,只能依靠身躯施展,如果离身体太远,法术的威能将大大减弱。而妖族秉承天地诞生,都是些植物,对于属金的战刀几乎毫无抵御能力,当妖力耗尽,只能引颈待割。 镇南王最后深深看了眼远处开始黄沙漫天的荒芜山脉,然后折身返回下城楼。 阳城南方有一道巍峨连绵的山脉,无南山脉,稀疏的植被覆在几乎是全部裸露在外的山体之上。 落日敛去最后一丝光芒,夜幕降临,几乎浑圆的月亮高高悬挂在天上,时不时有乌云拂过,留下大片的黑影落在山脉之上。 镇南王游子清身披银红色铠甲,手持银色长矛,正一步一个坚实脚印的走向无南山山脚下。 那里,有一场战斗在等待着他。 游子清拄枪站在空无一人的黄土地上,寸草不生,尤其是在此时五彩月晕几乎挤满半个苍穹情况下,略显凄凉。游子清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布局,前方就是一道狭窄山道,深邃幽深,再向前就是异族们的驻扎地盘了。东方有一个小山坡,在月光下留下一道黑色弧度,西方和后方就是一览无垠的荒芜土地。 “巫祝、龙尊、玄阴,贵客来了,你们还不现身吗?又或者选择偷袭刺杀?这可不符合待客之道啊!!!”游子清微眯着眼睛朗声道,精气神凝聚到了顶点,随时准备战斗。 就在游子清最后一句话还未说完,话音还未落完的时候,一道巨大的如同张开翅膀的黑色巨影突兀浮现在他的身后。游子清猛地握紧手中长矛,一跃而起,在还未转身之时就一拧手腕,根据自己的直觉猛地向身后的黑影狠狠砸去! 第二百六十八章 九天之境(中) 黑影如同富有弹性一般,即使瞬间被扭曲形状,却没有溃散的迹象,反而发出“桀桀”的笑声。黑色巨影突兀的显现出头颅,一颗人类头颅轮廓的黑影,有一双血红色的嗜血眼睛,正毫不掩饰杀意的望向游子清。黑影没有发出任何攻击,而是任由游子清将长枪刺在身上。虽然说有些痛苦,极耗灵力,但是今晚又不是自己一人赴战!如果能够将镇南王留在这里,一切都是值得的!黑影向着镇南王缓缓逼近,如同一块幕布把镇南王包裹。 游子清知晓这个黑影是灵族大将巫祝,不知道本体是什么,不仅拥有鬼魅的身法。而且有十分耐打的形体。按照当初的约定,一共有三人,灵族大将巫祝、兽族龙尊和妖族玄阴妖王。此时只有巫祝现身,其他两人呢? 游子清看自己被巫祝的黑影形体逼向刚刚留意的东方小山坡,一种想法已定,认定那里有危险。而且根据直觉,一股森然寒意在心间浮现,难道龙尊和玄阴都潜伏在那?! 游子清挥动着手中的长枪,如同游蛇般或砸在巫祝身上,或刺在他的胸间,他不相信没有威胁!确实也如游子清所想的一样,巫祝此时正施展传自圣地的秘法,虽然说形体可以将攻击卸掉大半,但是剩下来的力量也不是自己轻易能够抗住的。“该死的镇南王!攻击力竟然这么变态,几乎快要触摸到通神境门槛了!” 游子清有条不紊的施展手中的长枪,枪身如龙,枪头则如同猛虎下山一样大开大合,肆无忌惮的击打巫祝。 就在快要到达小山坡的时候,一道巨大游龙般的身影猛地从地面拔地而起!如同在平地上瞬间直插云霄的巨峰,狠狠地倾斜击向游子清的背部。游子清手中长枪挥舞,身形却陡然拔起,并向后退去一步,银红色战靴在月光里发出刺目的光芒,毫不留情的踩在自下方而上的龙尊巨大的头颅之上! 一声凄惨的龙吟响起,与此同时还有游子清被洞穿胸口的闷哼声响起。原来就在游子清击打巫祝,脚踏龙尊的时候,巫祝身上突然浮现一颗柳树,并且在瞬间变大,千百根柳条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和轨迹包围住游子清,似乎要在一瞬间在他身上刺出无数个窟窿。而巫祝这时候也变小身影,以鬼魅的身形、迅捷的速度在游子清周围时不时来上狠厉的一击。 游子清即使在瞬间挥出千百枪,也没有抵挡住全部攻击,盔甲被打烂,一根柳条穿胸而过。只是这穿胸的疼痛并未让他皱一丝一毫的眉头,反而激起他心中的血气,长枪顿时舞出上百多枪花,玄阴本体的柳条断掉大半,莹白色的液体从断枝处滴落。还有的枪花如同有了灵魂,飞出剩余柳条的缠绕,围住巫祝的身影,嵌在他的形体上,更加刻骨的疼痛在身上浮现,巫祝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望向游子清的眼神也渐渐含有惧意。而龙尊被游子清踩住头颅,疼痛是其次,更多的是羞辱!自己堂堂一个七爪金龙,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人类能够肆意践踏尊严的!只见金龙仗着身躯的强大防御和力量,挡住游子清的退路,同时两个龙爪总是能够在最出其不意的时刻击向游子清,还有神龙摆尾,更是防不胜防。 游子清眼神冰冷的看着周围的三个敌人,本以为刚才凝聚大半力量才舞出的枪花能够让其中两人丧失战斗力的,但是没想到,仅仅阻碍了巫祝进攻的步伐和重伤了玄阴妖王的本体,而该死的龙尊却好像丝毫未受损一般! 游子清微眯着眼睛,透过缠绕自己的柳条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柳树,以及正孜孜不倦攻击自己的龙尊,嘴角蓦地扯起一道森然笑意,再度挥舞出百朵枪花,只见玄阴妖王瞬间收敛所有的柳条,刚才大半柳条被断掉,不仅有深入骨髓的疼痛,而且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复原。剩下的大半枪花全向龙尊飞去,只见龙身上爆发出朵朵凄美绚烂的血花。 游子清乘机抽身退出包围圈,站在小山坡上,冷冷看着今晚的三个敌人。 月华洒落,在巫祝、龙尊、玄阴眼中,镇南王游子清似乎被一道光华笼盖,破碎不堪的铠甲,裸露在外的鲜血,强健的肌肉。取下破损的头盔,露出一张俊美、含有刚毅的脸庞。黑色长发飘散,红色的、金色的、黑色的、莹白色的血液缓缓滴落,游子清看着龙尊已经碎掉许多龙鳞的躯体,巫祝已经黯淡许多的黑影还有玄阴有些萎靡、低垂着柳枝的本体,朗声说道:“这待客之道,真够野蛮的了!”声音中有着浓浓的讥讽神色。 巫祝漂浮在空中深深看着这个人类,就是他,十年间让三族战士损失增加三倍的屠夫。抛去敌人这个身份不谈,巫祝还是很欣赏这个据说不到而立之年的镇南王的。 “三十年,能达到什么程度呢?游子清,藏虚境巅峰,而我巫祝,已经修行千年了,却只是藏虚境上阶!我灵族却总是喜欢以寿命悠久著称,寿命悠久?和人类的修行速度比起来,还真是足够羞愧的了!”巫祝摒弃神思,抛掉杂念,漂浮着来到柳树的右侧,巨龙婉转着鲜血淋淋的躯体在柳树的左侧,而柳树已经扎根在地面。 “镇南王,莫非你还有力量?看你刚才尽全力舞出的两次枪花,恐怕已经耗掉大半力量,再加上之前攻击巫祝,你现在只剩下不到一成了吧?”龙尊发出宏大的声音揶揄道,看向游子清的眼神也含有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意。就是它肆意践踏龙的尊严,也是他,让一个七爪金龙在刚刚成熟的时候受到重伤!疼痛的感觉,好久没有了呢!龙尊是龙族最年轻的长老,在龙族历史上也是屈指可数的能够在五百岁的时候迈入藏虚境巅峰的强者。这也是让龙尊感到愤怒的地方,同是藏虚境巅峰,为什么游子清能够以一敌三,还让三者在战斗中举步维艰呢? 游子清将长枪插在身旁,看着三个交战十年却是第一次相见的敌人,突然笑道:“今晚,谁都阻止不了我!当初与你们约战,只要我赢,在我离开三个月时间里,你们不准有丝毫动静。如果没有信心,我会这样选择?”现在开始是游子清玩味的看着他们了。 龙尊凛然,忽然想到人族是天底下最为狡诈的种族,心中大为警惕,巨大龙身开始缓缓摆动,不顾鲜血的滴落,注视着游子清的神情。 此时,妖族玄阴妖王开口说道:“镇南王,口说无凭,要不你就拿出让我们认输的实力,要不然就学着把性命在今晚交代在这里!” 游子清讥讽道:“当初与你们约战,以为我在耍你们,会布下埋伏,迟迟不曾给我答复,后来把地点定在无南山脉脉口,你们怯懦的心才松动一丝。怎样?三人伏击一人的结果很舒服吧?” 游子清不顾三人愤怒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双手伸至胸前,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势,然后慢慢的变化,直至最后几乎看不到手影了。 然后在三人惊讶乃至惊恐的眼睛里,从身后缓缓浮现一缕青色气体。青色气体里像是潜藏着巨大的力量,让人神魂悸动。青气落在游子清身旁的长枪上,慢慢凝聚出一个和他本人几乎一摸一样的化身。 “现在呢?”游子清质问道。 玄阴喃喃道:“身外化身?” 就是这时,龙尊也开始认真审视眼前这个敌人了。身外化身,并不是任何一个藏虚境强者能够拥有的。而能够拥有的,无一例外的都是绝代天才。据说只有通神境的强者才会有很大几率凝聚身外化身,而身外化身中有一种化身,叫做“天地”,很简单的名字,但却是人人都要梦寐以求的。有一句佛偈详细的描述了这一法身:“山河及大地,金露法王身。”。天地化身,只有藏虚境凝聚化身的天才才能够拥有,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成为了更高层次的强者。而他龙尊,在藏虚境凝聚身外化身,还很艰难,至今没有看到希望。 游子清没有说话,坦然一笑,抬头看着天空的明月。然后低头轻轻挥手,化身消散,变成青气落入自己身后。 拔枪,转身,不顾三位异族强者阴晴不定的眼神,径直离开。 巫祝转过身体,看向身后刚刚浮现的一道人影,黑色中隐隐有金光流动,怀有疑问道:“师尊,为什么不留下他呢?” 这道黑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游子清的身影一会,然后慢慢消失。 而此时游子清刚刚关注的小山坡上,一位身穿白色道服的老者一闪而没,似乎从未来过。 “千琴,我来了。” 对于华夏国度所有人来说,镇南王游子清是一个十分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 十五岁时负笈游学,懵懵懂懂,十足的书生形态。据说老师是一个授业敬心程度远远大于自身学识的酸朽老儒生。也许这样并不能说明游子清的传奇色调,但是他在京华城听心斋外读了三月书,然后和里面诸位儒家大儒辩论七天,以儒家大儒们齐齐哑口无言,并且大为赞赏的结果扬名整座京华城。后又在龙济寺内扫了七月的寺院门口大道,得住持跟云大师亲自带往讲经大殿,为众僧说法。再后来,京华城众人等待他前往有众多道家老仙师修炼的天门,以完成一人为释儒道三门的壮举。游子清做了一件令大家瞠目结舌的事情,在京华城西面的青云山天门山脚下写了一句佛偈:“心不明,点什么灯;意不平,诵什么经!”天门内的老仙师并未因为游子清这样用佛门的言语挑衅而生气,而是天门大开,迎游子清入天门。出来迎接游子清的九位老仙师却只有两位回门,剩下七个从此云游天下,施法救济芸芸众生,至今许多事迹还为世人常常称道。 有人说,游子清第一次与儒门诸位大儒辩论,以自身老师学识并非渊博的鲜明对比赢得胜利,告知世人,儒门其实也修心,不仅正心,还有专心,人人可成大儒,游子清老师死后,还被天下儒生追封为山羊圣人;第二次用七个月静心扫地的方式启示天下人,佛门乃清净地,并非人人可为僧,闭上了佛门诸弟子滥收门徒的荒唐行径以及世人自甘堕落的心态;第三次以佛语暗讽道门太过无为,打开了道门仙师出世修行的风气。 就在天下世人瞩目游子清,认为他即将飞黄腾达的时候,他婉拒掉圣元皇帝邀请入朝为官的诏令,而是回到故乡静心侍奉老师,等待了一年。 一年后,即将名流万古的山羊老圣人逝世,游子清开始十八岁的负剑游学。游山玩水,行侠仗义,本有人以为他负剑只是装饰,但是在两次战斗中赢得世人的惊叹。第一次是在飞来山云云道观,与雪心老仙师比试飞剑,斗得旗鼓相当;第二次是在前往京华城的途中,遇到赤河河水翻涌,有恶蛟兴风作浪,搅得连天,百姓苦不堪言,游子清怒拔身后长剑,三剑劈死蛟龙,第一剑劈开大江,蛟龙无处可躲;第二剑挑起蛟龙庞大身躯,第三件直接将蛟龙从头到尾劈成两半。 这样的负剑游学一共延续了两年,两年里华夏无垠疆土内时不时传来远游说书人道出的游子清的事迹。 二十岁时,游子清再次履步京华城,所不同的是这次身旁有一位女子相伴,美若天仙,人间难有。不久世人皆知晓,女子名水千琴,已有身孕。 圣元皇帝接见游子清夫妇二人,龙颜大悦,本准备直接授予官职,但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而放弃。 再就是,在孩子即将出世的时候,一场对于华夏来说不啻于巨大灾难的事件发生,极北之地,通天塔内,世界末日钟的守护者大闹京华城。直打得华夏气运濒临溃散,《文明元典》暗淡无光,以及圣元皇帝、武殿殿主、道阁阁主、暗宗宗主身受重伤。后来还是佛国最高法王降临京华,才将这场灾难消弭于无形。但是华夏国力依旧受到重挫,本就与人族如同生死仇恨势不两立的妖族、兽族、灵族三族组织联合大军,侵犯华夏古国。在濒临灭国的主要关头,有三根定海神针出现,其一,佛国入驻华夏,国运渐渐稳定;其二,圣林登仙阁再度出世,共有七十二位负剑大仙师入世,在边疆奋勇征战,等到战争渐渐平静下来的时候,只剩寥寥十三人;其三,游子清受封镇南王,南下镇守边疆,通过铁血手腕迫使三族联合军吐出已经咬下去的大片疆土,并把它们长久阻遏在无南山脉之中,再无法更进一步。 ―――――――――――――――――――― 游子清筋疲力尽的拖着长枪来到阳城城门下,稍稍调息片刻,在城楼上巡逻将士没有发现的情况下进入城中。 此时正**半身盘膝坐在床上,疗伤片刻之后,便穿上白色儒生服饰,黑色长发用儒巾束缚起来,拿起床前的那杆银枪,推开房门,走了出来,看着院中身穿黑甲的龙吟卫统领王勤。 只见王勤瓮声瓮气,但是语气干脆快速的说道:“王爷,一千龙吟卫,随时待命。” 游子清挺直身躯,迈着坚定的步伐,从王勤身旁走过,道:“出发,京华城。” “是!王爷。”王勤转过身追上游子清步伐,来到镇南王府门外,一扫之前面对镇南王的恭敬神色,隐隐有血腥杀气漫出,用冷峻眼神扫视了一下一千名整齐手持火把,身穿黑色铠甲,脚垮黑色战马的龙吟卫,等到游子清骑上那匹只属于他的白马之后,王勤才跨上黑色战马,喊道:“出发!京华城!!” 经过不曾停歇的疯狂赶路,日行万里,终于在第三天下午落日时分来到京华城下。 京华城上守城将士全部把目光注视在这群风尘仆仆,但是肆无忌惮的流露出血腥气味的镇南王及其名震天下的亲卫军龙吟卫。眼光中没有畏惧,只有浓浓的羡慕和敬意,对于身骑白马为千人先的镇南王更是毫不掩饰的尊敬,那是对守护边疆战士的虔诚。 游子清看着城门,又抬头看了看城楼上的一位目露揶揄之色的将领,冷冷说道:“开城门!” 高达十三丈三尺三的黑色城墙上,正有一位身穿黄金铠甲的将士微眯着眼睛望向游子清,说道:“镇南王,没有皇上的御旨,卑职是不会开城门的。更何况,你本在南方守卫边疆,不知何故突然来至京华城,还带领千名龙吟卫,不知是何居心,请恕卑职不敢胆大妄为。” 游子清嘴角浮现杀意,寒气森森的说道:“公孙青川,莫非你还想躺在床上三月!?再不开城门,我要你一辈子下不了床!!” 公孙青川听游子清如此话语,眼皮一跳,心中冒出丝丝寒意,但是更快地被一股浓浓怒气充斥,眼睛通红,有些歇斯底里的对着游子清咆哮道:“镇南王,莫非你想叛国不成!国有国法,我华夏王朝明文规定,王爷不可随意入城,更不准带领亲卫军入国都。没有皇上的御旨,誓不开城门!!” 十年前,游子清携手水千琴入京华城,当时还是公孙家族纨绔子弟的公孙青川立时惊为天人,试图染指,不仅派人暗杀游子清,而且发出狠话,要水千琴成为他卧榻之人。当时游子清有求于圣元皇帝,而公孙家族是朝堂上有数的文武两列皆有丰硕果实的家族,在朝堂上影响力巨大,游子清只是打断公孙青川的四肢,即使经过仙师法术治疗,也是在床上待了三个月。自从那时起,他便怀恨在心,即使知道一步登天成为镇南王的游子清是自己没有资格报复的对象,也依旧贼心不死。今日看到游子清带领龙吟卫来到城下,而自己这个京华城守城副统领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于是知道,机会来了。奢望逼游子清谋反,然后被隐藏皇宫内外的强者捉拿,再或者被圣元皇帝贬为平民。 听着公孙青川如此话语,游子清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一抹女子身影,轻声道:“王勤,攻城,给我把那不知好歹的东西摔下来!” “是,王爷!”只见于王勤一同出列的还有十位龙吟卫,全部身披黑色盔甲,手持狭长、泛着冷冷光锋的战刀。 十一人猛地踏在坐骑马鞍上,一跃而起,向城门飞去,与此同时,公孙青川目露喜色说道:“给我斩掉这些试图叛国的逆臣贼子!” 城门上的守卫军却不像公孙青川想象的那样直接拔出战刀,或者发出杀伤力惊人的金色弩箭,而是不动神色的看着王勤跃上城楼,将战刀架在公孙青川的脖子上。公孙青川试图反抗,但是王勤身上的血腥杀意让他眼皮猛地眨了一下,等到回过神来时,刀已经架在脖子上,这才默然想到自己是靠祖辈福荫做到这个位置的。 便是到了此时,公孙青川都是不敢相信,颤抖着指着周围的守城将士说道:“你们……你们……你们这是密谋造反!!!”然后突然想到镇南王刚才的话语,不由得双腿发软,对着镇南王求饶道:“王爷,是小的不识泰山,请您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只是话还未说完就被王勤提住他的腰带。 只见王勤轻轻跃起,踩在城墙上,身形拔高几丈,公孙青川被举过头顶狠狠向城外地面掷去。 一声如同猪嚎的惨叫声传来,紧接着淹没无声,大片尘土慢慢归于平静,只剩下一具出气多,吸气少,大口吐着鲜血的濒死之人了。目露绝望神色的公孙青川忽然想起,守城统领中的正统领胡俨为何没有现身,还有胡俨,以前好像是……只是思绪还未结束便眼白一翻,就此死去。 王勤从空中轻轻落下,然后转身对城墙上的十位龙吟卫喊道:“开城门!” 吱呀声中,城门大开,游子清带一千龙吟卫,持枪入京华! 与此同时,城楼上的诸位守城将士齐齐单膝跪下:“边疆老卒,恭迎王爷入城!” 等到游子清身形快要消失在大街小巷的汹涌人流中时,一道身穿和龙吟卫黑色盔甲一模一样的巍峨将士身影出现在城门大门隧道里,单膝跪下,沉声道:“一代龙吟卫副统领胡俨,恭迎王爷回城。” 第二百六十九章 玉清殿外、伊人陨 玉清殿,建于十年前,是在那场京华大动荡之后由圣元皇帝亲自督令建造的。%d7%cf%d3%c4%b8%f3 玉清殿由四座连接无缝的宫殿组成,宫殿高七丈,长一百三十丈,宽七十四丈,外人只能看到高高在上的红墙琉璃瓦而不能看到里面的丝毫物景。 有人说,玉清殿围住的空间里封印着一个绝世妖魔,每当月圆之夜都会发出咆哮声。可是没有人相信,只认为是谣言乱语。相反,更多的人相信玉清殿里面有一个绝世桃园,有仙女时常在里面婉转歌声,翩翩起舞。因为每当月圆之夜,无人听到妖魔咆哮声,相反那一晚的月亮都格外明亮,清冷的光辉洒在龙腾城的各个角落,高高在上的玉清殿此时会像水面一般,出现阵阵涟漪,伴随着涟漪一同出现的是优美徜徉在天地间的琴音。 游子清持枪入京华,并无城内大小百姓、富贵官员想象中的遭到当今圣元皇帝的阻难,相反,在游子清经过的道路,以前本该有的巡城卫队都消失无影。 京华城南面是商贾流通之地,三教九流,纨绔子弟,亦或者大户人家的小姐,官宦人家的当红丫鬟,都远远地看着这从遥远南疆过来的不速之客。无人靠的太近,眼含畏惧的望着这群黑色盔甲黑色战马的将士,因为他们身上散发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像是随时要对骚扰阻难者横刀相向。而最前方的那个骑在白马上,手持银枪的温文尔雅的镇南王更是夺得众多自认为貌美如花且家世显赫的小姐们的芳心。 京华城内有龙腾城,为皇帝居住之所,仿同于史书上记载的远古时期的帝王紫禁城。 高耸巍峨的朱红大门,上面布满严格按照法制嵌在上面的硕大半圆形铜球,有两列十八卫将士守卫,而分别东西而去,更是有源源不绝的巡逻卫士。 游子清拽紧缰绳,白马停步不前,后方的一众龙吟卫也像是事先说好一般,整齐有序止步。 “卑职吴泽睿,叩见镇南王。”此时,一队身穿金色战甲的将士骑着棕色战马过来,为首者是一位高大巨汉,脸上横肉抖动,一双细小眼睛却炯炯有神,壮硕的**把战甲挤出一个夸张的弧度,似乎随时都要撑爆一般。看到镇南王,率先下马,先行叩拜。 游子清望了下白马前方的吴泽睿,微微低头,道:“开城门吧。” “这……”吴泽睿抬头,眼睛看着游子清身后的龙吟卫,有些迟疑。 “有什么事,直说无妨。” 吴泽睿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道:“回王爷,帝国律法规定,非是皇家军队,不得入龙腾,还请王爷单身入城。” 游子清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微微一笑,抬头看了看远处的玉清殿高大楼阁,道:“圣元皇帝曾经与我开玩笑,想将这华夏古国交付于我,当时我说:‘菩萨畏因,众生畏果。’不敢,不敢。” 吴泽睿心中猛然跳动一下,大受震惊,想到十年前镇南王南下,并且组建龙吟卫,三年一大换血,被换掉的龙吟卫都被派遣到京华作为守城将士、或者龙腾城内重要位置。当时有大臣拼死力谏,道镇南王在南疆手握重兵,大权在手,很难没有叵测之心。而今再将曾为其亲卫军的龙吟卫收编为皇城将士,更等于是引狼入室,不可不防,不得如此。当时圣元皇帝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来,不曾理会诚惶诚恐的王公大臣,走下玉阶,来到大殿门口,遥首仰望南方天空,喃喃低语几句,径直离开,当天,那位力谏的大臣便被贬到鸟不拉屎的小县城内做一名县令。从此,几乎无人再谈镇南王。 “开城门!”吴泽睿迅速转身,当机立断,大声对着城门将士喊道。 游子清看着西方落日敛去最后的金辉。留下越来越沉重的黑暗气息,再看看东方,一轮泛着橙色光芒的月亮已经冉冉升起。然后不待众人有所反应,直接一甩马鞭,策马狂奔。 十年前的儒生游子清,回来了。 ―――――――――――――――――――― 玉清殿内,水千琴刚刚送走无痕大师,此时正站在门口看着在池塘边拨弄莲花嬉戏的季命。 轻轻招手,季命奔跑着过来。 水千琴漂亮绝伦的脸上显露出一丝不舍,将手放在季命空灵俊秀的脸上,手指轻轻的滑动摩挲。 “母亲,怎么了?”季命忽然感到不安起来,抬头睁大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有止不住的水雾蒙上眼帘,他忽然觉得,这一晚,会是自己从小以来最为铭心刻骨,久久不会忘记的一晚。 “没什么。”水千琴微微低头,看着已经到自己齐肩高位置的儿子。然后忍不住把季命拥在怀中,眼睛里波光流转,苦笑一下,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空以及眼帘所及之处的红色高墙。 季命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双手死死攥住母亲的双手,不敢松开,他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月亮渐渐泛白,清冷光辉给寂静的莲花池渲染上一层圣洁的韵味。 此时水千琴和季命正在莲花池中央的小船上,细声的说着。 “季命,你要相信,命运并不只是含有磨难,还有幸福,如果我不在了,你要寻找幸福,如果有太多的苦难,你一定要把幸福找到。” “追求自己心中真正想要的,但是如果真的无法把握,那就放弃。得失,只在心间。当心满足了,你就会幸福。” “性格与你现在所做的事决定你的未来,尤其是你现在正在做的事,要时时刻刻牢记这句话,因为行为伴随着后果。” “以后好好照顾自己,会有人带你去见识这浩瀚博远的世界,会有人教你如何去爱和憎厌这个世界,但是你一刻都不要忘记,真正让自己认识这个世界的,只有自己。” …………… 季命渐渐在水千琴怀中睡去。 水千琴抬头看着当空的明月,泪水涟涟,眼眸中像是有无数的星辰闪耀着光辉。右手朝木屋方向轻轻招手,那卧房中的蕉叶式七弦琴在空中留下一道优美的轨迹,来到水千琴身前。 “永恒”,这张七弦琴的名字。传言,当一位女子用这张琴为心中的爱郎弹奏,他们会生生世世在一次,白首不分离。 琴音响起,圆润雅致,含有浓浓的郎情妾意,含有深深地眷恋不舍。琴音如同一道道无形的五彩气体,迈着曼妙的舞蹈从水千琴的指间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轨迹。 琴音戛然而止,水千琴最后望了一眼那瞬间支离破碎的高大红墙,璀璨星辰寂灭如灰,轻轻闭上眼眸,伏在季命身上。 “我看到了,那一抹白色身影。” ―――――――――――――――――――― 游子清突然之间策马狂奔入龙腾,惊起城内众多巡逻将士的吃惊眼神,有的将士还未发现是镇南王,以为有人擅自入宫,准备对皇上图谋不轨,于是递出手中的长枪或者战刀,但是毫无例外,还未靠近游子清的白马,便像是被一道凌厉的劲风扫中飞起,重重摔在青石板路上。 砰砰声响不断,因为游子清并未发出声音,作出解释,所以越来越多的不明就里的将士奔赴前来阻止不速之客。 等到游子清来到玉清殿前台阶下的时候,身体周围已经被达到上千的皇城将士围住。 翻身下马,游子清对周围拔刀相向的士兵视而不见,持枪缓缓向前,目露凄苦神色。 最后在众多士兵惊讶好奇的眼神中盘坐在殿前石阶上,银枪放在膝上,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因为游子清刚才策马狂奔时的景象太过惊人,拦路士兵都在其身旁不受控制的飞起,循着一道道优美的弧度,然后重重的落在地面上。所以周围的士兵都只是戒备的看着他,而未选择动手,更何况有人认出镇南王,然后后退三十米,轻轻单膝跪下,不再打扰。 当有一半人跪下之后,千名龙吟卫来到玉清殿,跟随而来的还有吴泽睿。 不一会儿,不属于龙吟卫的众多将士齐齐退出镇南王的视线,吴泽睿临走时,曾望一眼,看到龙吟卫一同翻身下马,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等待游子清号令。 水千琴的指间琴音九转十八弯之后,到达游子清耳畔,钻入他的耳孔,然后直达心脾。 游子清膝上银色长枪猛然跳起,如同被人高高抛向空中,游子清默然起身,一跃而起,握住银枪。银枪陡然间变大,被正处于悲痛欲绝中的主人无情的劈向十年前开始存在的玉清殿! 轰!轰!轰! 玉清殿内部突然飞出无数写有符文的符篆,爆射出道道金色光线,把玉清殿护持的水泄不通。游子清此时黑发披散,随风飘舞,状若神魔。 龙吟卫此时每个方位布满二百五十人,王勤负责指挥。玉清殿在游子清疯狂击打之下吱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众多龙吟卫拔出战刀,月光下染上清辉,道道泛着诡异光泽的黑影一起涌上玉清殿,手中战刀发出狠厉的血色光华! 玉清殿瞬间支离破碎,颓然倒塌!!隆隆巨响,响彻整座京华城。 游子清漂浮在空中,白色长衫在轰然作响和无数劲风中疯狂摇摆。 月色开始朦胧,银枪自空中掉落,一道白色人影瞬间到达莲花池中心的小船上。 琴音,戛然而止。 在游子清到达城门口的时候,圣元皇帝已经知晓,并且早对守城统领说过,无须阻拦,直接开城门放行。 公孙青川的种种行径,圣元皇帝看在眼里,也隐隐明白为什么他不曾收到自己说过的密令。 当时站在御书房门口,与圣元皇帝一同t望南方的永新老太监疑问道“陛下,镇南王的手段会不会太过狠辣了?” 圣元皇帝微微摇头,眼神迷离,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不,他这辈子,除了季命,似乎已经了无牵挂了。当年他们夫妇二人入宫见朕,要朕阻拦极北之地世界末日钟的守护者,朕也陷入两难之地。即便知道那孕育在胎中的孩子对朕华夏至关重要,但是守护者这类远远脱离尘世的强者,还是不易抵御啊。事实也像朕所推测的那样,在水千琴这个女儿的坚持之下,守护者离开。但是想到这是见女儿的最后一面,心中悲痛愤怒难以压制,硬是拿朕华夏出气。国运几乎溃散,《元典》也暗淡无光,国内的几大强者也都身受重伤,若非有一国之力支撑以及突然之间而来的援助,华夏或许真的要灭国了!今日镇南王回来,与异族约战一回,赢了有三月休战时期。只是不知道这三个月,能否给朕一个不变的镇南王!” 永新太监轻轻拂动手中拂尘,洁白脸颊上那双被深深皱纹包裹的深邃眼睛望向自己已经服侍二百年的皇上,将自己心中潜藏十年的疑问道出:“陛下,当初水千琴到底因何原因找您,只是因为只能存活不到十年?还有那守护者为什么定要带水千琴离开,就连守护者那种层次的强者都无法逆天改命吗?” 圣元皇帝微眯着眼睛,听着城内渐渐嘈杂起来的嗡嗡声,转过身来,看着永新老太监那张已经被岁月爬满,却不曾服老的脸面,有些无奈道:“逆天改命?谈何容易!上古时代或许能够有这样的强者,但是现在?朕还不曾知道。 水千琴?极北之地通天塔上世界末日钟的守护者的女儿,也叫北极圣女,身负并不完全的完美道胎。其实即使是不完全的完美道胎也说明她得苍天厚爱,可以迈入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够乞怜的至高境界了。但是她与游子清成亲,怀有身孕,而身孕中的孩子也是一个含有特殊体质的幸运儿。水千琴可以选择不生下他来,而且完美道胎能够吸食体内胎儿的特殊灵气臻至完美,修为一日千里。但是如果生下来,不全的完美道胎却要被体内婴儿的特殊体质吸食,当婴儿诞生之日,变成一位普普通通的修行者。而且因为完美道胎被生生夺取,只能存活十余年。守护者当然想带水千琴回去,但是通天塔二十年一开,莫非她要在通天塔内死去?不!她要在人间,因为人间有游子清!” 永新太监疑问道:“难道水千琴不能……” 圣元皇帝微微摇头道:“天下父母心,谁能舍得?况且当时已经五月身孕,即使水千琴可以选择第一个方法,但是第一个方法会让体内婴儿承受难以忍受的剧痛,这是一个母亲绝不允许的!若只是这样,游子清二人还不至于找到朕,只是需要朕给水千琴找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布下封印大阵。一切都是天地规则啊!游子清与水千琴之间感情至深,一旦相见,水千琴身上本来含有的完美道胎痕迹将会止不住的在其心间搅动,并且迅速死去。所以最好不相见,真要相见,那时也是一场阴阳两隔的相见。若没有封印,隐隐中存在的命运线条也会侵蚀水千琴的心脉,直至死亡。 水千琴与游子清之间的纠缠瓜葛造就了季命这个不为天地所容的怪胎,虽然小时候还没有显现出来,但是长大,必将惊天动地,这也是朕为何要倾尽举国之力来阻止守护者的。人族在这个世界上还是太过艰难了,需要源源不断的强者。朕阻止守护者片刻,等待西方佛国最高法王前来止息战斗,只是没想到最高法王姗姗来迟。若不是为了不让国运溃散,《元典》不会陷入死寂沉睡,朕会选择让那佛国入驻华夏?绝无可能!现在想来,多事之秋啊!佛国似乎居心叵测,不得不防。” 永新默默无语,跟随在圣元皇帝身后慢步离开。 ―――――――――――――――――――――― 游子清从空中急速落在水千琴所待的船上,看着船上相拥而睡的母子二人,强忍住心中的不安,蹲下身来,抱起母子二人,然后在湖面上几个蜻蜓点水,留下几个慢慢晕开的水面涟漪,到达岸上。 季命已经被水千琴施展某种法术陷入梦乡之中,而水千琴。 游子清将季命放在床上,紧紧抱着怀中越来越冰冷的水千琴的身体,将头埋在水千琴的肩上,身躯止不住的颤抖! 此时,在整个尘世间传来一声声贯穿天地的洪钟大吕,隆隆作响,越响越急,听者心头都涌起一股垂垂暮年、苍凉孤老的悲痛之感。 极北之地,一座高耸入云、被白雪覆盖的巨塔矗立在白茫茫的连绵雪地之上,此时九层巨塔之上的顶楼,一位佝偻着背的白发老者正疯狂地用已经皮包骨的黝黑拳头击打巨钟!干枯死寂的眼眸中有着岁月遗留下来的绝望以及孤独丧女的哀痛! “女儿啊!游子清有什么好的!当初你和我回来,借助怀中的孩子,不仅可以获得更长久的生命,而且可以得到完美道胎,进军无上大道!你为什么和你母亲一般傻!唉……一样啊!你母亲若不是这样,又怎么会有你呢?”佝偻着背的白发老者放下击打巨钟的拳头,低声喃喃,几不可闻。 “游子清,等到十年后老夫出塔,你若不能给我一个完美无缺的外孙,我必让你坠入无间地狱,体味一下生不如死的痛苦滋味。”老者说完之后就一步一步的顺着楼阁上的一个小门慢慢走了下去。 在此后的一年中,通天塔内时常传来痛苦的凄厉叫声,并且时不时的抖动,每一次抖动都会有皑皑白雪落下,显露出神秘的黑色巨塔本体。 “十年前,你为我褪尽衣衫;十年后,我带你游览山河!”游子清抬起头来,泛红的眼睛深情地望着怀中的妻子。然后站起身来,看了眼躺在床上沉睡的儿子,毅然决然的大步离开。 “当年负剑游学,深山野林中,我窥见你的身影,惊为天人,恍然间觉得,除了师父,你就是这辈子唯一能够影响我的人了。只是你霎时间羞红的脸让你瞬间离开,后来我才知晓,我是你见的第一个男子。 赤河河畔,我见你再度从天而降,自此你我心意相连。 铁城内,我为你看乐谱,你为我弹琴。 施恩镇上,你对我说:‘娶我可好?’,那一夜,你我天地为媒,结为夫妇。 雁阳寺中,你对我说,送子观音显灵了。 通霄峰下,忽然发现,你我面临取舍,是要孩子,还是要你?我选择了你,你却没有选择我! 十年后,我来了,却是阴阳相隔,莫非这就是命?” 游子清抱着水千琴来到这天地间他俩共同留过足迹的地方,情深意切,就好像那一声声痛苦不堪再也无法压制的哭声一般。 俯伏山山顶,游子清与水千琴第一次相见的山峰。 游子清倚在巨石边上,水千琴靠在他的怀中,似乎一同在看云卷云舒。 大风吹来,云海翻涌,云气滚动着将俯伏山山顶淹没,当云气渐息,露出游子清二人身影。 只见游子清泪水涟涟,低首轻轻扳开水千琴冰冷僵硬的素手。 一根铜发簪,一个已亡人。 第二百七十章 圣元皇帝与镇南王 华夏国度以前,人类是怎样一种光景?据史书记载,那是一个诸雄争霸,大小国度林立的时代。修行者入驻大小皇宫,传授长生仙法,于是皇帝昏庸,不再理国家大事,一心投入到修行长生之中去,百姓处于水深火热。此时灵族、兽族、妖族三族与人族并无太大战争,只是相互牵制忌惮。即便人类并不团结,但遇到关于整个族群安危大事的时候,都会暂时搁置争端,一同联合作战。这样的结果是,损失太过严重,即便最后取得胜利。 此时,被称为人类起源圣地的圣林中走出了四大年轻强者,也就是被后世称为华夏四主的四人。他们惊才艳艳,心怀天下,建立了一个国度,名华夏,处处征战,艰辛万难,最后将人族统一。 而当今圣元皇帝就是这四大强者中的皇井。那时候,三大异族忽然发现人类国运昌盛,实力大增,知道这样下去,三大种族将有被灭族的危险。因为人类的出生率太高,时不时的会出现一两个让各族惊艳的强者,任其发展千年以后,将无他族容身之地。于是三大族群有史以来真正意义上的联合出现了,人类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华夏四主携百万战士奔赴各大战场,坚强的扼守住华夏国土不受侵犯。但是,有妖族强者在摸进华夏内部时发现圣林时不时散发出来的气息能够让妖族的体质增强,这对于体质太过孱弱的妖族来说无疑是极具吸引力的事情。同时,灵族发现人族的灵魂忽然之间变得纯净起来,能够让灵族修行速度大大加快。至于兽族,有长老卜卦得知,人族获得了四大本源经典里的《元典》,能够使兽族开化的速度大涨,这对于本来出生率就惊人的兽族来说,无异于天籁之语。 此时,三大种族再度增兵,前所未有的联合。 危急存亡关头,人类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力量和天赋,强者层出不穷,士兵们也忘记死亡的恐惧,用疯狂来与异族作战。 可是这样还远远不够,因为人族强者并不算太多,只有三大族群加起来的一半。 后来,圣林内有人族宗门登仙阁现世,出现一百零八位负剑大仙师,奔赴战场。 最后四大种族再也无法承受战争带来的损失,于是罢手言和,签订休战协议。 休战,并不等于和平,这是四大种族都心知肚明的事情,至于什么时候开战,还不知道。直到后来极北之地的守护者大闹华夏,国运大衰,强者负伤。 这一次种族战争,人族的损失难以估量,且不谈凡人士兵死去了多少,便是后来出现的一百零八位登仙阁大仙师,最后也只剩下七位回到阁中。 当时,人族圣元皇帝被三大族称为天阶上的守望者,因为当圣元皇帝征战的时候,会漂浮在空中,此时异族的驻扎地方,被熊熊火焰包围,即使是三大族群的强者也无法消除,至于攻击圣元皇帝?人族的强者也不是个摆设。圣元皇帝当时的眼神,就如同在看草芥,对于异族的生死没有丝毫不忍。反而时不时的望向远方,那一刻,就像是在等待什么归来一般。 天阶上的守望者,圣元皇帝,从此当之无愧。 ―――――――――――――――――――― 此时镇南王正在御书房内与圣元皇帝交谈。只有三人,还有永新太监,这个忠心耿耿服侍皇族的老人。 游子清身穿深蓝色为底的蟒袍,坐在圣元皇帝的御赐座位上,说不上恭谨,但又有些尊敬,似乎面对的是长者,而不是那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主宰帝王。圣元皇帝也丝毫不以为芥蒂,眼光醇和的看着远离京华十年,取得莫大成就的镇南王。 “子清,一切节哀顺变。”圣元皇帝开口,似乎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毕竟用情至深者本身就是一道高墙,想要翻越高墙触动内心,并不那般容易。 游子清点点头,看向坐在龙椅上的皇上,心中感概万千。这个看起来只是中年的皇帝其实已然二百多岁,为了这社稷苍生付出太多。于是收敛思绪,道:“皇上,不知圣林异变,是否有头绪?暗宗副宗主刀锋有消息传来吗?” 圣元皇帝轻轻摇头,眉头皱起,成熟眸子微微紧缩,似乎在思考,但还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圣林和当初自己进去时已经大不一样了,也许正如当初在那所宫殿中得到的信息一样,天地大乱的肇始便是一个种族率先破坏原有的平衡。现在人族蒸蒸日上,打破原有大陆上的格局,总会有一场灭族战争爆发,至于是不是人族灭亡,还未可知。当初建国时起名华夏的雄心万丈,在日理万机这么多年后,也开始被磨损减少。华,天地中央;夏,取人族最悠久的氏族,目的是说明人族在天地开辟以来便是世界的中心,其他的种族终将俯首称臣。但是太多的黑暗历史被掩埋,曾经人族受压迫,几近灭族的一个个时间片段已经被抹掉,剩下的只是自以为是的高傲自大。看着眼前的镇南王,圣元皇帝眼中赞赏更深,便是他抵住了异族联合军的步伐,当初恒勇大将军镇守南疆的时候,多次被异族攻破阳城,横插直入进华夏腹地,损伤惨重,民不聊生。但是自从十年前伊始,人族就牢牢守在阳城,异族再未踏入腹地一步,形成诡异的平衡。且人族军事力量也在一日日的强大,这些都归功于镇南王。 “子清,这帝王之位,你就真的不想吗?”圣元皇帝又提起这个听起来能够惊天动地的问题,至于是不是试探,无人知晓。 永新太监本来假寐的眼睛微微睁开,看向游子清那张渐渐被成熟刚毅布满的英俊脸庞,含有深意,手中拂尘轻轻地抖动一下。 游子清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御书房门口,t望着南方天空,嘴角扯起一抹苦笑,转过身来,跪拜下去,道:“回皇上,镇南王游子清只想待在边疆,与异族作战,护我华夏万年安康。至于帝王之位,游子清何德何能,如何能够高就。相信皇上诸多龙嗣,个个天之骄子,必有合适人选!” 圣元皇帝看着跪拜在地上的游子清,无可奈何道:“子清,你也应当知道现在的华夏国度不再像建国以前那样,可以有昏君在位,可以有佞臣挡道,也可以有民不聊生,国力衰弱。华夏一统有利有弊,弊者便是这帝王不能有私心,要对这天下人族负责。朕的诸多子嗣,朕知道,可以当个小国国君,但是这华夏王朝,他们还不够格!!” 圣元皇帝最后一句重重落下,永新太监将微睁的眼再度闭阖,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 “起来吧。”圣元皇帝开口,这样的结局早已知晓,如果他能随便答应,他就不是镇南王,也不会是自己想要托付的人了。 “和朕出去走走吧。”圣元皇帝起身,对游子清说道。 这一天游子清直到深夜才回王府,没有人知道他和圣元皇帝谈了些什么,只知道第二天圣元皇帝下诏,原本属于龙吟卫的诸位皇城将士可以自由选择随镇南王南下,龙腾城内原有的玉清殿废墟被建成镇南王府,与龙腾城外的镇南王府交相辉映。引起朝堂上自从十年前镇南王南下后又一次的震动,诸位王公大臣、商贾富人、升斗小民都在揣摩圣元皇帝的用意,但是越揣摩越糊涂。首先是原先龙吟卫可以回南疆,可以解释为皇上在将身旁的危险因素清除,可是又在皇城内建立镇南王府,是接纳之意,还是别有用心? 当晚深夜,游子清坐在漆黑一片的书房里,怔怔出神,陷入回忆之中。 人死了,真的能够节哀顺变吗?可能吧,但不是现在。 “究竟谁是亡者,是死去的人,还是留下来的人?” 一道深沉的被困苦倦乏充斥的叹息声在书房里静静响起,久久不能平静。 上天有好生之德,将属于成为强者机缘的各种天赋随意降临在广博浩瀚的大地上。不论贫富、不管男女,也不管种族、国家、氏族和地域,只要你有运气,你就可能得到打开强者大门的钥匙,这把钥匙,便是天赋。 简单说来,修行者主要在两个领域挥洒自己的汗水,灵魂和**。在整个修行世界的传统观念中,灵魂领域的强者更为强大,而**领域的强者相对而言比较弱小,尤其是在达到更高层次进行比较时。尽管**领域的强者心有不服,但是随着越来越多落败者的颓丧,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少。但是**领域的强者也会挖苦道:“走在灵魂大道上的自傲强者们,请小心看着脚下,因为那是深渊,湮灭虚无掉一切所有的吞噬灵魂的黑狱!”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在灵魂领域摸索的修行者们面对的不可预知的风险要比**领域的修行者们要多得多。但这并不能吓退那些一心想要在修行世界脱颖而出的年轻人,因为年轻不仅代表不可预知的上升空间,也代表不成熟的高傲自大。 季命生来便拥有特殊体质,而且水千琴本身含有的不完整完美道胎属于灵魂层次的天赐,被其吸食以后成为他自己的资本,也就是说季命拥有在灵魂和**两个领域的惊人天赋,不得不说,得天眷顾,但是平衡或许才是这个世界的根本法则,原属于季命的注定要璀璨耀眼世界的道路,被所谓的天谴诅咒打落进永无光明的黑暗疆域。 幸好,他有一个爱他的老师,更庆幸的是,这位爱他的老师有一位对其心怀愧疚的修为震古烁今的师尊。无痕大师用大道种子替季命打开了灵魂领域的一部分天赋力量,但是还不够,因为上苍诅咒随时会死灰复燃,而空月道人又将这些不可预知的因素压制到最低,只要季命不做一些过激的行为,灵魂领域足够现在的仅仅只是上阳境中阶的季命驰骋。 太阳行过中天,炽烈的阳光铺洒在慈莱山山顶,无痕大师沐浴着光辉,原本饱满光滑的皮肤慢慢干瘪布满皱纹,与原本老态龙钟的形象没有丝毫变化。微微睁开仿佛闭阖千万年的眼眸,露出一双看透世事万千,对所有的波澜壮阔都水井不波的沧桑眸子。空洞但是深邃,包含死寂但是又富有智慧的深沉,很难用语言来描述这个刚刚立地成佛的佛门大德。无痕大师站起身来,似乎随时会跌倒一样的靠着手中的禅杖支撑住孱弱身体,t望远方,尽管太阳已快滑过头顶,但是他依旧能够眯着眼睛看到有朝阳一跃出云海,露出属于希望和光明的柔和。 没有过多的沉浸在这属于记忆的景象,转过身来,无痕大师望向那个石棺,季命正静静的躺在其中。石棺秉天地灵气而生,现在内蕴的奇特力量正帮助季命洗涤刚刚获得活力的身体,不论是**还是灵魂,都获益不小。 无痕大师露出久违的笑意,喃喃道:“当初,这所石棺助我从灵玄境到藏虚境,而现在,季命又能够得到多大的眷顾呢?” 时间如流水,滔滔流逝给太多在意容颜的女子留下一道道不可磨灭的皱纹。月光倾洒而下,清冷的山巅响起一声如同土地缓缓龟裂的声响。 一朵白莲花在季命的腹部慢慢升起,然后悠悠的旋转,顺着月光的柔和洒下七彩的光芒,渐渐地,一朵朵彩色云彩凭空衍生,在白莲花里悄然绽放,只见白莲花被覆盖,彩云越来越多,最后一块祥云飘浮在季命身体上方,在原地慢慢翻涌,然后缓缓归入沉寂,隐入季命的体内。 “上阳境,一呼一吸,通乎气机;一动一静,同乎造化。是修行者的必经之路,至关重要,因为在上阳境巅峰时,帝堂内的一朵莲花化为彩云,这朵彩云被称作力量之源、初醒之心。季命现在刚好到达巅峰,即便不是最高级的九色彩云,但是已经难能可贵,毕竟七彩莲花也是一个可以堪称传奇的显像。自己当初,好像也是七彩莲花吧?八彩莲花,好像是师尊。九彩莲花,只是听当初师尊略有提及,也是打破平衡的存在,不是被封印的永无出头之日,便是在渡劫之时飞灰湮灭。不过季命还有上升的空间,八彩莲花,或许才是其本应有的能力。”无痕大师盘坐在山顶,细细思索季命的修行道路,但是没有想过,假如季命的彩云晋升为九彩,是天赐,还是雪上加霜?! 季命的意识如同在只有黑暗的世界里度过一生,当艰难睁开双眼的时候,刺眼阳光仿佛要将自己熔化一般难受,不自禁的呻吟一声。等回过神来,看向不变如初的老师,再看看自己所坐在的石棺,心中有太多的疑问要问,但是强抑制住好奇心,只是跳下石棺静静地站在无痕大师面前。即使跳起的一霎那发现身子轻盈太多,思维也明晰许多了。 无痕大师看着这个自己寄予厚望的弟子,伸出干瘪的略显黝黑的双手,轻轻放在季命的头上,用有些沙哑的嗓音喃喃道:“这个世界,我们的世界。” 季命抬起头来,稚嫩的声音回荡在慈莱山山顶,同时还有无痕大师那久违百多年的爽朗笑声:“穷途末路的我们,是否应该对这上苍巧取豪夺?” 是的,无痕大师在给季命阅读书籍的最后一页,都会用浓重的墨水写下这句红尘色彩尤为荡漾的话语。 或许,活佛便是那久久不愿离开红尘的登徒浪子。 顺着来时的路返回,季命这才重新用这具仅仅只有十岁的稚童躯体的眼眸去打量已经存在恒久远的佛门圣地。已经称得上是博学善知、思维敏捷、涉猎广泛的季命嘴中啧啧赞叹。 从山顶下去开始,季命就能看到许许多多结庐而居的僧人僧侣,只靠天降雨露或许就度过大半生岁月的虔诚者,他们可能是平凡人,也可能是弱小的修行者,当然某个不起眼角落里的某个不起眼的老迈僧人也可能是几十年前在帝国内掀起滔天血雨的杀人狂魔,后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成为在龙济寺内悔过的佛子门徒。 季命从下山时起便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渐渐成熟的黑色眸子打量着这所有一切,脑子里想些什么没有人知道,或许无痕大师能够猜到一星半点。等到重新站在山脚下的时候,季命回过头来,眼睛里焕发炙热的光彩,用几不可闻的音调说道:“如果没有不竭的生命,这人生似乎就没有了意义,但是拥有了不竭的生命,大多数人却又用来挥霍而让人生真正没有了意义。如此看来,我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道路,只希望没有虚妄的假象来阻碍我想要向上索取上苍宝藏的视线。” 看着不顾自己,径直向前大步迈出自己步伐的瘦小身影,无痕大师紧随其后,嘴角笑意更加浓盛,似乎看见一道伟岸的身躯在黑夜里迅速成长茁壮起来,并且最终支撑起人族的黑暗未来,直到第一缕黎明光线的到来。 第二百七十一章 刀中帝王 朝堂本身就是一个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利益与利益之间相互流淌的地方。即便有一个真实存在的至高无上的帝王,也不可掩盖这种事实。 公孙家族,在华夏帝国内能够排进前五的家族,不仅在朝堂之上开枝散叶,便是在华夏国土里的生活各个方面,也都有他们的影子。如果有人能够翻开帝国族谱会发现,公孙两个字本是华夏建国以前大梦王朝的皇家姓氏,随着华夏帝国的建立,渐渐消失在世人眼眸之中。而大梦王朝,在那个大小王朝林立的时代,综合实力也是能够排进前十的存在。后来归附华夏,成为帝国内一个举足轻重的大家族。而其本身含有的实力,也是极为强大,大多依靠二百年前大梦王朝皇室的本身底蕴。 在京华城东面,坐落着一座占地广阔,门庭宏伟壮观的府邸,这便是公孙家族的居住地。据进入里面的高官富贾叙说,府邸里面亭台楼阁应有尽有,装饰富丽堂皇而又有古色古香的意境,再向内走更是会有别有洞天之感,直呼来到天上人间最为璀璨耀眼的世界。传言是否是真实不置可否,但是想来在这有帝王居住的京华城,也没有人敢相信有家族能如此肆无忌惮,所以大多认为是夸大之举。 三个月时间并不算长,也不算短,也许镇南王早已忘记在京华城门外的跋扈之举,生生摔死了公孙家族的公孙青川,但是注重大族门面的公孙一族却大为恼火。一个纨绔子弟可有可无,但是颜面至关重要,这关乎着一个家族走在外面能否挺直腰杆。今日公孙青川不仅落个没有丝毫风度的惨死,还被圣元皇帝下诏令言:“目无法纪,为了一己私欲而罔顾帝王诏令,该死,当死!” 此时公孙家族深处的一座古朴庭院内,走入当代公孙家族族长公孙豪松。庭院内简朴异常,只有一间茅草屋,屋前有一个随处可见的大树,枝繁叶茂,树下有一张石桌和四个石凳,石桌上摆放着一个茶壶和一个茶杯,和这简朴小院一样平凡。再有就是旁边的一个菜园子,一位身穿农家服饰的耄耋老农在拨弄着泥土。公孙豪松进去之后毕恭毕敬,神情严谨,没有丝毫松懈。似乎正蹲在地上,用手中铲子铲土的老人能够左右自己的生死。 公孙豪松就这样站在大树下,低眉顺目。而那耄耋老农也毫不在意,自顾自的拨弄一行又一行的泥土。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耄耋老农站起身来,舒展一下腰板,铲子上有星点泥土随着老农动作的张大而掉落。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被皱纹布满的岁月脸庞,眼睛浑浊,走路摇摆不定,如果走在街道上,很可能被人认作是濒死之人,早早远离,深怕沾染上不洁污秽。 老人看着大树下的当代家主,古井不波,脸上没有丝毫变化,而是走到石桌旁坐了下来,拿起茶壶倒了杯茶仰首一饮而尽,如同烈酒入喉,酣畅淋漓,啧啧称赞。如此三次,老人似乎已经解渴,用低沉声音缓缓道:“豪松,有事?” 老人依旧未曾抬头,只是望着在自己手中提溜旋转的茶杯。 公孙豪松微微躬身,恭敬答道:“回老祖,再有三天镇南王就要离开京华,不知我公孙家族该如何应对?若是让其毫发无伤的离去,我公孙一族的颜面等同于一损再损,以后在朝堂上面对向着镇南王的那群大臣将是毫无威严;若是设下牵绊阻拦,只怕当今皇帝心中不快,且暂时还不知道镇南王与圣上的真实关系。一切种种,还请老祖定夺。” 耄耋老人正在旋转的茶杯突然停止,抬起头来,浑浊双眼爆射出精光,便是低头的公孙豪松都能感受得到,身躯不自禁的颤抖一下,老人开头道:“是镇南王大,还是皇上大?是一时之快酣畅,还是万古传承重要?真是不中用的家伙,只顾着朝堂勾心斗角,连这天下大势都不管不顾了!?当初我大梦王朝真的是因为面对华夏七十万大军而无力一搏吗?且不谈当时国内存有的五十万骁勇善战的将士,便是背后隐藏的修行强者也是不容小觑。但是为了人族,一个王朝的兴衰算什么?便是付上我公孙一族所有族人也是在所不惜。现在是你公孙一族子弟纨绔无礼,得罪他人,不曾好好自省,而想报复,真真是无能至极! 镇南王,守卫边疆,与我当初大梦王朝护守人族安危一样,不应是敌人,而应是朋友。你走吧,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是要公孙这个姓氏,还是要人族这块净土。” 老人下了逐客令,公孙豪松毕恭毕敬鞠躬一下,然后转身离开庭院,临走关门时发现已有汗珠滴落在衣衫上,顾不得擦,连忙走离。每次面对这个装饰成农家老农的老祖时,总是不由自主的心惊胆战。 等到公孙豪松关上大门离开,老人一手握着茶杯,一手拎起茶壶,随着绿色茶水落下,眼神迷离,然后将茶杯放在嘴边一饮而尽,眯起眼睛望着西方快要西沉的太阳,陷入回忆之中。 二百年前的大梦皇宫,金碧辉煌,人间能有之珍宝皇宫内尽有收藏。随着战乱纷起,国内局势堪危,不仅国内有众多不满当今皇帝昏庸无为的起义军士,便是在硕大疆土以外,华夏帝国也开始慢慢蚕食,本来嗜武成痴的永进皇帝终于扑进偌大王朝的大小事务里去。 这一日,大梦王朝的永进皇帝正在书房内批阅奏章,尽管自己兢兢业业,但是国力没有丝毫起色,可他依旧在坚持。 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那棵月桂树,在清冷月光下晶莹剔透,永进皇帝嘴角显露笑意,但是随即面色阴沉。因为在月桂树下突然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身穿金色龙袍,身躯里隐隐荡漾起属于至强者的气息。永进皇帝看着这个肆无忌惮进入皇宫内部的不速之客,没有惊动城内诸位守城将士,而且将身后的两位太监打晕,迈着属于皇帝的沉稳步伐走向前去。 “皇井?还是圣元皇帝?”永进皇帝也走到月桂树下,伸出手抚摸着刚刚绽放的莹白花朵,轻声问道。 身穿金色龙袍的男子看着这个嗜武成痴但是又为国事所累的君王,面露笑意,慨叹道:“都有,身躯是圣元皇帝的,而这个灵魂却是属于那个一心想在修行世界勇猛精进的皇井。” 永进皇帝突然沉默,轻轻摘下那朵刚刚抚摸的花朵,放在鼻尖下默然嗅起,一股淡淡的清香贯穿至脑海,转过身来,与这个突然崛起的华夏帝王面对而立,问了一个让圣元皇帝也突然感到诧异的问题:“我是武道天才吗?” 圣元皇帝深深地看着永进皇帝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重重点头道:“而立之年的至强者,当然是!!” 永进皇帝忽然哈哈大笑,声音传到整个皇城,有失落,有欣喜,还有淡淡的解脱。 永进皇帝看着圣元皇帝非常认真地说道:“你会是一个好皇帝!” 圣元皇帝微微低首,郑重的用清越嗓音道:“谢谢,你会是一个传奇!” 第二天,大梦皇朝归附正在边境集结军队的华夏帝国,举国依附,只为那边疆渐渐不稳的人族净土。 夕阳收敛掉最后一丝光辉,曾经的永进皇帝,今日的耄耋老人阖上布满皱纹的眼眸,喃喃道:“你确是一个好皇帝,而我公孙奇,却不是一个传奇呐!至少现在,已经有人忘记了公孙家族的末代皇帝是一代传奇!” 耄耋老人身影瞬间消失,同时一道响彻京华城的雄厚嗓音响起:“镇南王,可敢与我这公孙家的老不死一战!!” 不待城内众人有所反应,一杆银枪冲天而起,散发璀璨银辉,在这黑色渐浓的傍晚,尤为刺目。 众人看着漂浮在耄耋老农身前的那杆银枪,以及瞬间在银枪旁直直站立的镇南王,突然爆发出海啸一般的吼声。 曾经的帝王与现在如日中天的镇南王飘在皇城之上,大战一触即发。 ――世间有刀,名乏味,自二百年前被埋藏于龙银滩内,再不见天日。 公孙奇静静的看着游子清,浑浊眸子渐渐被精光覆盖,最后清亮璀璨。微微直起有些佝偻的腰杆,然后一直再直,随着身躯的变高,身上的气势也越来越凛冽,朴素衣衫无风自动。伸出比起先有些饱满发亮的手臂,朝东方轻轻招手,就像是在和阔别良久的老友挥手样。 龙银滩突然响起一声惊天霹雳,天空乌云变色,在其上方慢慢汇聚旋转,如同龙卷一样要向人间迁移。突然,有一柄硕大厚重的黑色长刀从长久寂静的龙银滩前的水面里冲天而起。在龙银滩上空驻足片刻,然后刀柄向着西方,化为一道黑色流光疾逝而去,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久久不曾消除,最后被黑色掩埋。 公孙奇哈哈大笑,见到那破空而来的挚友,重重握紧,一柄长刀在手。 游子清看着公孙奇,眼神凝重,低声道:“前辈,这一次,非战不可吗?” 公孙奇轻柔的抚摸着刀身,缅怀起久逝的记忆,听到游子清的话语,直白的说道:“无可避免,就当是一场检阅之礼,我想看看,圣元皇帝看重的人是否是我顺眼的人。” 游子清听完,长枪随着身形退后而去,然后停下,眼神坚定的望着公孙奇,右手静静的握住嗡嗡作响的银色长枪,慨然道:“那就请公孙老前辈指教!” 青气现,化身出,一道手持长剑的游子清站在手握长枪的游子清旁边,两人相视而笑,然后一同向公孙奇攻击而去。 公孙奇看着游子清及其化身一同而来,老迈脸上笑意连连,横刀而立,敌方万千法门,我自归然不动。 长剑刺公孙奇胸口,长枪从下而上挑公孙奇下身,两道银光,如同龙吟虎啸一般勇猛。 公孙奇慢慢握住长刀,随意格挡,金石之音响遏行云,任游子清搭配完美也无法伤其分毫。 此时京华城上方被一道银色光华覆盖,已经有人启动护城大阵,以使两人的战斗不给城内带来损伤。 月亮渐渐显露出来,公孙奇双手握力,有元力从帝堂内蓬勃而出,顺着长刀化为一道昂首巨龙在空中摇摆,随着刀锋的凛冽和刀法的酣畅淋漓,巨龙几乎要将游子清及其化身逼迫在一个角落。站在城内的人观看,只见硕圆的大月之下一道持刀身影巍峨屹立,巨龙衔接刀身,龙身里时不时有璀璨银光泄露而出,以及不时响起的爆裂声响。 游子清看着化身开始闪烁,知道消耗太多,已经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于是将化身收回体内,擎枪而立,挽出朵朵枪花,但是不能损坏巨龙分毫。 公孙奇看着在巨龙眈眈下艰难生存的游子清,略带嘲讽道:“莫非镇南王就这点实力吗?面对同是藏虚境的对手竟然这般艰难?!” 游子清听到这话语,没有说话,而是深呼一口气,下定决心,把长枪朝龙身抛出,携带着无匹银色力量的长枪与巨龙一同消失。 赤手空拳、衣衫不整的游子清看着气态神闲的公孙奇,目露寒光,低声道:“那么就请前辈看看晚辈这招怎样!?” 游子清不管不顾已经落入地面,砸出一块巨坑的银枪,神情肃穆,右手在身前,虔诚的一划,有一排紫色的光球凭空而生,光球内有蓝色闪电滋滋作响,如同有生命一样的鬼火般跳动,并且越跳越大,最后有人头大小,一共九个。 游子清右手前摆,九个紫色光球朝着公孙奇一字排开,而其本人也向后掠去。 看着如同一条线样的紫色光球,目露满意神色,轻轻抬头看向公孙奇,道:“前辈,这只是小计耳!?” 公孙奇脸色凝重,看着那九个小小的球体,突然感到莫名的危机感,而且是属于至强者境界的危机感,不仅大呼奇怪,眼眸中更是有炽烈光亮流露,好久没有这种心惊的感受啦! 游子清不待公孙奇作出充分准备,径直向前踏步而去,踏在光球之上,光球瞬间爆开,化为光雨把游子清包裹,染上淡淡紫色荧光。 第二步,依旧踏在紫色光球之上,淡淡荧光变成深紫色。 第三步,深紫色变成了紫黑色,游子清如同地狱而来的骑士。 ……… 第七步,有深紫色的长剑握在手中,剑身外蓝色闪电缭绕,身上如同紫色盔甲,熊熊紫焰燃烧。 ……… 第九步,游子清长发披散,状若神魔,举剑力劈! 第一剑,身上紫焰盔甲尽皆散去,顺着紫色长剑剑身化为一道光向着公孙奇而去; 第二剑,游子清随着紫色长剑而去,剑尖直至公孙奇胸口!! 公孙奇看到第一道剑光,瞬间感觉不妙,本来准备原地不动的心思立马消失,但是剑光太快,已经无法躲避,于是厚重长刀格挡,使用原属于通神境的力量,才把剑光打散。此时游子清已与紫色长剑雷霆般而来,直指胸口。公孙奇看着如神如魔的游子清,眼睛里显露赞赏神色,于是毫不犹豫动用自我设限,藏虚境巅峰以外的力量! 京华城内的众人仰首看去,只见一道剑光刚至公孙奇身前,游子清已经化为一道剑随着长剑闪电而至。 轰隆隆!轰隆隆! 剧烈的声响,夹杂有蓝色的闪电和紫色的光雨,漫天渲染成魔幻的意境。 两道身影在天空趔趄而去,其中原本气定神闲的老者却约等于倒飞而退。 但是结果还没出来,游子清猛地向后翻起,脚步狠狠踏在空中,爆裂雷声响起,游子清再度如一柄剑朝公孙奇疾射而去。 公孙奇目露惊色的看着游子清,耳畔响起游子清的喃喃声,清脆悦耳:“蓬莱路,仗三千行满,独步云归。”于是低叹一声:“原来这就是第十步啊,或者是第一步,独步云归,当之无愧。” 公孙奇并没有慌乱,而是在众人吃惊眼眸里向着游子清而去,如同一柄古朴内敛的长刀,与自古自称是兵器中君子的剑做一场生死了断。 刀,或许活在战场上才是如神如魔的存在;刀,只有握在心仪主人的手里,才能奢华一生。 二百年前的传奇,公孙奇携带着战场杀气滚滚而来,与现在的沙场战者游子清针锋相对。 无声无息,一战落幕了。 城内的众人怔怔出神的看着天空中两个本以为会爆出惊天动地一站的游子清和公孙奇。因为他们在即将靠近的时候,突然面对面漂浮,惊天对决落幕了? 公孙奇突然面对游子清诧异的眼神,有些窘迫的说道:“‘乏味’它突然不想打了。” 然后有些伤感道:“或许,真的是暮年了。” “乏味”,公孙奇手中刀的名字。 游子清轻轻散去身上的剑气,如一柄归鞘的神剑,古朴无华,轻轻道:“为什么?” 公孙奇微微浅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对着清冷月亮,低沉感叹道:“这样的比斗太乏味了,自从它出生之日起就没有停止过,直到后来我得到它,在沙场征战,它才大呼过瘾。也许,它的心一直在沙场,它的命运,便是在战场里化为尘土。” 公孙奇说完,不待游子清反应,坦然说道:“我输了,二百年前的刀中圣者输给了二百年后的剑道传奇,只希望你能够给它找到一个归属,将属于刀的传奇树立在修行者的世界中。” 然后长刀脱手,在天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痕迹,等落入游子清手中时,公孙奇的身影一闪而没,似乎临走时很萧索啊! 游子清看着手中微微颤抖的“乏味”,心中突然涌动一阵佩服,看着长刀呢喃道:“二百年前的刀中传奇,二百年后依旧是,谁说不是呢?!” 游子清说完,将手抚在胸口处,低首揭开已经几成褴褛的衣服,只见血肉模糊,并且与此同时噗噗声响不断,游子清身体像是要炸开一样,肩头露出森森白骨,抬手擦去嘴角的鲜血,游子清低首望向公孙家族府邸内的那个小庭院,轻声道:“这就是二百年前在战场上与异族肆意飞舞刀法的传奇吗?” 公孙奇,刀中的千古一帝。 第二百七十二章 轮回古路 一战落幕,似乎是游子清败了,但是第二天游子清携带礼物到公孙家族。 后来又闻言,公孙家族族长公孙豪松,当今圣元皇帝身前当红近臣于傍晚时分来至镇南王府。使得城内议论纷纷,言实在搞不懂镇南王,或者说不曾明白当今局势了。 自从季命那晚看过游子清与公孙奇的大战,久久不能忘怀,便是在睡梦中都能梦见那场惊心动魄的场景。一条巨龙横跨天际,张牙舞爪与游子清争锋相对,最后被一杆银枪洞穿消失。 夜色已深,季命走到庭院中去,抬头看向依旧清凉的月亮,怔怔出神,喃喃道:“刚刚三个月,为何我连母亲的模样都要快模糊了?” 一张厚重阔大的手掌抚在季命头上,轻轻摩挲,有些沙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忘掉就忘掉吧,记得太深刻,也只是徒留伤感罢了。相信你母亲,会高兴你能忘记的!” 季命转过头来,看向父亲的苍白脸庞,低首不语,然后突然开口道:“父亲,我要修行。” 游子清低头看着季命执拗的脸庞,还有熠熠闪光的黑夜眸子,轻声道:“为什么要修行?” “我要像父亲一样,徜徉天地间。” “是吗?可是会很辛苦啊!” “我不怕!” 游子清抬头,看向那轮明月,璀璨光华里,好像看到一道倩影在翩翩舞蹈,低声道:“是啊,是不必怕的。” 第二天,游子清南下,与此随同的还有两千龙吟卫。 季命站在城楼上看着父亲一骑绝尘,眼神坚定,弱小的身躯昂首屹立,在心中默默道:“父亲,为了母亲,我会好好修行的。” 别人不知道,可是季命知道那晚大战之后,游子清刚到府邸内就跌倒在地,浑身血流不止,在无痕大师的治疗下才堪堪恢复一些。而现在却要带着重伤未愈的身体去边疆继续征战。 像父亲一样徜徉天地间? 只是因为不想有血脉关系的人都一一而去,只是不想做孤儿,所以要修行啊。 ―――――――――――――――――――― 炼狱――天才集中营,王者亡灵的战场,死掉的天赋,崛起的高傲。 一个属于人族的修行组织,里面除了小变态,就是老疯子。 无痕大师将季命送到炼狱的入口处就离开了,不管不顾,等同于让他自立自强。 季命看着连绵不断的绿色山脉,充满好奇,再回首,看到无痕大师的身影在无垠的草原上渐渐消逝,轻轻挥手告别。 “季命?”一道雄浑但是让人感觉阴冷的声音在季命上空响起。 季命退后几步抬起头来,看向空中身穿黑色紧身衣的男子,俊美但是有些妖异的脸庞,眼眸是绿色的,头发是如墨黑色,嘴角若有如无的微笑,尤使人感受到阴冷。 “你是张元师兄?”季命开口道。 黑衣男子张元没有说话,只是细细的打量着季命,不喜欢在修炼时间被打扰的他,被师尊派来接引一位小师弟有些不高兴,而且师尊不是说再也不收徒的吗?但是无所谓了,那个老妖怪,行事本来就诡异多变,不容易揣测。于是不再犹豫,俯身抓住没有反应过来的季命,向山脉内部飞去。 “师兄,炼狱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啊?” “组织?不是组织,一群疯子的集中营而已。”张元冷声道。 “疯子?不是天才吗?”季命好奇道,来这里时没有人给他丝毫信息。 “天才?你算天才?”张元依旧冷声道,有些嫌这位刚来的小师弟聒噪了,于是右手暗运元力,一下子拍在季命的嘴上。 看着季命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的模样,张元忍不住哈哈大笑,然后携带着季命从空中向山脉里的一个幽深山谷俯冲而去。 季命被张元提着朝山谷里的一个华美高大宫殿走去,在这段途中,季命细细打量着山谷,发现除了中央是一座高大宫殿外,然后就只有左右两边的几间小木屋了。 张元将刚接引来的小师弟重重放在地上,看着厚重古朴的宫殿大门,深吸一口气,但是还没准备说话,就有一声嘶哑尖细的声音响起:“让他进来吧。” 不待张元有所反应,宫殿大门洞开,一道由元力凝聚,黑雾弥漫的巨大手掌探出,抓住准备起来的季命,然后缩回去,少许黑雾将大门随手关闭。 张元摸了摸鼻子,嘴角陡然显露出笑意,喃喃道:“十岁,上阳境巅峰,还是七彩的?看样子,下次大比之后就能离开了。” 季命来到宫殿内部,漆黑一片,看不到丝毫光亮,而且感受到自己依旧被束缚在空中。 “咦……怎么会这样?”一道含有疑惑的声音响起,依旧尖细刺耳。 “请问前辈是戈心吗?”季命鼓足胆子开口问道。 “这诅咒,冉子墨你个王八蛋!我要的是**领域的天才,可不是灵魂领域的天才。”黑色宫殿里的声响突然加大,还有狠狠地咒骂。 “你父亲是游子清?” “是的。”季命看宫殿里的前辈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了,于是沉默不语,等到被问的时候才回答。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戈心。” “戈心是谁?” “不知道。” 然后就是季命从空中到地面的重重落地声,还有宫殿内神秘人的喃喃道:“这可难办呐!” “你出去,找张元,让他带你修行。”神秘人说完,迷迷糊糊的季命又被送到宫殿之外,此时看不到一个人影。 季命站在宫殿外,看着上方有蒙蒙雾气笼盖,只有些许光亮透露而下的山谷,苦笑一声道:“这可真是糊涂了。” 说完迈着步伐向入眼可见的一个小木屋走去,可是第一个木屋还没打开,就被一道闪电轰打飞起,与此同时响起的是娇柔女声呢个:“臭男人,有多远滚多远。” 第二个小木屋是被一把黑色匕首刺中,瞬间半条腿就麻木了,于是一瘸一拐的拖着单腿向下一个小木屋走去,此时被匕首刺中的伤口还有黑色的血液流出。 第三个小木屋,季命还没进,便被一道轻柔男音阻止:“在你的前方,有一条无形元力构成的银丝,走过去,你的另一条腿没了可别怪我。” “请问张元师兄在哪座小木屋?”季命开口问道,前两座小木屋没有人回答,只有更炽烈的闪电和愈加密集的匕首飞刀。 “师兄?你是刚来的小师弟?”第三座小木屋里的男子喃喃低语。 “是的。”季命答道。 “师尊给你什么东西没有?”木屋内的男子询问道。 “没有。”季命有些疑问的答道。 “原来还没被认可啊。”木屋里正盘坐着一个青年男子,平凡的脸庞,但是有一双能让世人惊艳的秀美的手掌,此时正低首看着右手中指上的一个铜色戒指,抬起头来,一双猩红色狭长眸子微眯望着屋外,道:“你还是去宫殿外面等待吧。除非师尊给你什么信物,你再去找大师兄,要不然你现在去找大师兄,他肯定把你送回山谷以外了。对了,我叫列文。” 季命默默不语,然后说道:“谢谢列文师兄提点。” 木屋内的男子低头道:“谢谢?我会谢谢你的。”只见男子的猩红色眸子有血光一闪而过,十分诡异。 季命没有听从列文的提示,而是继续走下去,不过没有打扰其他小木屋的主人,来到一条小河边,蹲下身来,看着清澈见底的河水,目露微笑。 抬起头来,看到有阳光倾洒而下,灿烂笑脸,轻轻道:“你让我走,我就要走吗?” ………………………………………………………… 圣龙立轩依然漂浮在空中,时空变幻,一处处场景印在他的脑海,慢慢的,季命的记忆,仿佛就是他的记忆。 一切的一切,所有的联系,似乎都在无形中发生着变化。 最深沉,也是最可怕,最让人动容的变化! …………………………………………………………… 清晨,阳光洒落在校园之中,带来青春向上的气息。 杨生挎着单肩包,伸出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顾不得左手中尚未吃完的早餐,行色匆匆的迈着步伐向教学楼小跑而去。 在和每个星期三一样爬到五楼之后,杨生来到门口,踩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坐在中间靠窗户的位置。 杨生望着坐在中间的那个她,目不转睛的望着,眼里饱含柔和,一支黑色中性笔在其五指间飞快而灵活的旋转着,如同精灵一般肆意飘舞。 “她,就是我的全部。”杨生在心里喃喃道,思绪乱飞,本含柔情的眸子隐隐有痛苦之色显现。 “你本有男朋友,可是为何我当初问你时,你却说已经分手了?你分手了,是真的,可是你却不曾告诉我,你只是和高中时的男友分手,而未曾告诉我,你在学校已经有男友了。”杨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转移到窗外。看着近在眼前的大树,满是无奈,只剩惆怅。 “你若告诉我,我是不会告诉你我喜欢你的。依稀记得,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有些话说出来,一切都变了。” 看着窗外有些湿露的天气,杨生脑海中浮现昨日的那一幕。她和男友共撑一柄粉红色的雨伞向他对面走来。而他因为忘记带伞,在那令人绝望的细雨朦朦中静静地望着她,不知不觉间脚步在加快,他刻意的向着倾斜的方向走去。她看到他了,脸色有些不自然。可是他却无从发现,因为这一刻是最令人羞愧的一刻,他低下曾经自以为无比高傲的头颅。他感受到了羞辱,体会到了绝望,也领教了命运的残酷。 本是夏天临近,他却感受到深入骨髓的隆冬寒意。 “似乎愈陷愈深啦!!”杨生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声说道,微眯着眼睛,似乎想将那悲伤扼杀在思绪中,眼帘里。 听着讲台前老妖婆天花乱坠的理论知识,杨生本就绝望的心情更是被不耐充斥,于是将双臂放在桌上,脑袋埋在里面,细细想着――他和她的未来。 “咚咚”声中,本来有些嘈杂的教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向门口。 在这个学校,还很少有人进教室前敲门呢。 讲台前的秦老师用有些不习惯的生硬语气说道:“请进。” 门开了,依旧一片寂静。 杨生被这诡异的宁静惊醒,抬起头来,睡眼惺忪的望向门口的一抹白色人影。 “仙女?”杨生轻声道。 教室里一片寂静,不仅因为来者是一位身穿古代服饰的女子,更是因为这身洁白神圣的衣衫包裹着一个似乎不属于人间能有的仙子。 精致的五官,狭长的眉目,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嘴唇,耳朵上坠着精美的珍珠耳坠,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一身长裙,腰间飘带无风自动,脚下是在人间早已不常见的精致云履鞋。 “请问你是?”秦老师终究是一个人老珠黄的变态老学究,最先回过神来,开口问道,声音有些忐忑,似乎是信徒在对隐隐中存在的上帝祷告一般。 当一个女子美到极致的时候,她可以征服任何人,包括女人,更何况是已经年过半百的老人。 白衣女子朝秦老师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而是将漂亮眸子移到杨生的身上。 杨生抬起头来,望向白衣女子的一泓秋水样的眼睛,有水雾慢慢涌上眼帘,淡淡的忧伤在心底浮现,记忆涌上脑海。 “轮回一世,只为这一瞬吗?”杨生轻声道。 白衣女子笑意更加灿烂,眼睛中有泪珠在打转。 杨生站起身来,没有让身旁的同桌起来让出通道,而是径直走向白衣女子。教室里的众人在极度震惊中看着杨生穿过书桌、书本乃至于人这些具有实体性的存在。 我可以走最近的距离到达你的身边,却无法陪伴你一生一世,甚至是一瞬。 杨生抬起有些颤抖的双手,轻轻放在白衣女子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是幸福,似是无奈。 白衣女子泪水涟涟,脸上笑意更盛。 妩媚众生,却只为你一人倾尽笑颜。 “花从影,一生一世,得多长啊?”杨生柔声问道,微微低首将嘴唇印在白衣女子圣洁的额头上。 白衣女子顺势倚在杨生怀中,低垂耳目,像是陷入回忆中一样,轻轻闭上眼睛:“一瞬足矣。” 杨生看着怀中的白衣女子渐渐透明起来,忍不住相拥更紧,只是抱得越紧,消散的越快。 杨生保持着怀抱一人的姿势,闭上眼眸,有泪流下,深吸一口气,轻轻吐出,像是卸掉无数重负。 杨生转过身来,看着教室众人如同看鬼神一般的不可思议的眼神,淡然一笑,尤其是看到那个曾经深深爱恋着的她,嘴角的笑意更加浓盛,不知道是对自己当初浅薄无知的嘲讽,还是对所谓忠诚的惘然。 “命运让我在此生遇见你们,但是命运也让我在现在离开你们。因缘际会,孰对孰错,谁又能知晓?我走了,你们以后可曾还能记得我?”杨生突然开口说道,不理会众人满心的疑问。 伸出右手印向眼前众人,今生的记忆在翻转。 群山、村落、老人、孤儿、第一个大学生、朋友、她…… “遗忘吧……”杨生手掌中蓦地爆发出圣洁的白光,白光中有莹润的莲花飞出,在众人头顶之上旋转一会之后,洒落下大片光雨,然后飞出窗户,在杨生曾经来过的各个地方飘悬一周后离开。 杨生看着慢慢恢复如初的教室,此时变态老妖婆枯燥无味的声音似乎也别有一番风味了啊!原本窗口的杨生位置上的单肩包、书籍都已经毫无踪迹,在众人的记忆里,似乎从来没有过这个人。杨生闭上眼睛,分出神识,最后看着这一世的好友们,还有她…… “是喜欢吗?”杨生闭眼问自己。 “喜欢,有时候只能作为一道影子,此时,也就无所谓喜不喜欢了。” 杨生身影的稀薄透明直至消失不见,都没有人发现。 似乎一切未变,但是已经天翻地覆。 ―――――――――――――――――――――――――――――― 当教室中众人正在努力的玩手机,恍惚时间的时候,杨生已经坐在青藏高原的一个小山坡上,双手交叉抱着双膝,平静的眼神望着远方终年积雪的山脉,将那属于远古的记忆遗忘在广阔无际的天地间。 “花从影,一生一世,得多长啊?”杨生再度低声喃喃。没有人回答,只有清凉风声里传来的牧羊人的歌声。 杨生望着东方的最高山,贡嘎山,号称蜀山之王,海拔七千多米,由于它周边的地势比它低很多,所以看起来非常挺拔突兀,好像飘在云里一样。 杨生像是累了一般,躺在小山坡上,双手负在脑后,眼睛紧闭。等到黄昏来临,太阳敛去最后一道光辉,杨生陡然睁开眼睛,眸光在夜间如同天空的那轮洁白圆月一样清凉。 杨生站起身来,低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一身月白色华服穿在身上,背负一柄无鞘长剑,微风袭来,衣衫下摆轻轻飘动。 第二百七十三章 新生还是沉沦?(一) 只见杨生平静的向前跨出一步,身影已经在十米以外。 第二步,百米,离地十米; 第三步,百里,离地千米; 第四步,杨生来到贡嘎山山顶。 山顶寒风凛冽,清冷月光倾洒而下,杨生却丝毫不受影响,眼睛里有冷冷杀意流出。 取下背后长剑,右脚外移作前步,然后左脚再向前跨出,脚尖轻轻踏在有冰雪覆盖的山体上,顿时有龟裂的声响传来。 杨生借着山体传来的力量,一跃而起,一轮硕大明月在其身后,将其映衬的如同从月亮里临世的仙人。 但是长剑却并不如月亮般圣洁,有诡异血红色光芒覆满剑身。杨生上升到顶点,双手握剑,朝贡嘎山旁边的山谷狠狠劈了下去。 一道血红色的弯月剑光带着死亡的气息落入深邃幽寂的山谷。 喀嚓!喀嚓! 一道透明无形的结界破碎开来,血红色的弯月剑光却像丝毫不受阻挡似得,在破开结界之后继续向下。 轰隆巨响传来,周围的山脉响起许多野兽的啸吼声和禽鸟飞出山洞的一道道黑色影子,密密麻麻,如同死神的翅膀。 杨生一剑挥出,身躯直直落下山谷,就在身体落在贡嘎山山顶之下时,杨生又轻描淡写的挥出无数道比刚才那道血红色弯月剑光要小一些的剑气。 杨生漂浮在原来透明结界上方,静静地看着下方血红色剑光疯狂舞动的场景。一声声惨叫响起,一个个生命被恍若有灵魂的剑光有条不紊的收割着。 “阁下是何人!为何要灭我邢月宗!!!”山谷里有老人愤怒不甘的声音传来,浓浓的质问,隐隐的胆怯。对手太过强大了,正在山谷中飞舞的剑光如同死神的镰刀,生命变得如此廉价。 邢月宗宗主心底泛着森森的寒意,额头上渗透出一层层的黄豆大的汗珠,那是死神来临时的惊慌失措与恐惧。看着远处那位刚刚质问的护法长老被一道剑光划过身躯,变成两半,鲜血四溅,飘零的血雨中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是已经迟了,三道剑光一起袭上了他,即使他耗尽真元,平尽全力,也只是打散了两道剑光,还有一道剑光渗入他的头颅,和他前不久凝聚的仙家元婴一同湮灭虚无。 “是她!”邢月宗宗主临死前脑海中浮现一道白色身影,那娇美的容颜,隐隐中散发出来的圣洁气息,原本存有的想占为己有的心彻底冰凉。但是再不甘的眼神此时也是无神,没有人为他悲悯,因为知道真相的,在今晚,都死在了宗门之内。 就这样,修真界最大的宗门邢月宗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修真界历史中的一抹尘埃,最后变成一点空白。而原因,却无人知晓。 杨生目无表情的缓缓落下,走在断壁残垣的邢月宗废墟,丝毫不曾关注脚下的残躯断臂,血流遍地,还有无数张被鲜血沾满的绝望的脸颊和无助的眼神。 杨生走到邢月宗最宏伟,也是丝毫不曾受损的宫殿门口,轻轻挥出手中的长剑。 弯月剑光,巍峨宫殿大门爆碎。 杨生盘膝坐下,将长剑放在膝上,又深深地望了一眼宫殿深处的那道白色身影,微微浅笑,灿烂无比,仿佛一生一世刚刚开始。 然后缓缓闭上清凉眼眸,这一世,结束。 宫殿深处,一位身穿圣洁羽衣的女子开始翩翩起舞,如同一个精灵,像是从天而降的仙子。 千宫流水,蝶衣轻盈舞; 万古清音,长袖凭空依。 从古今,月寒清殿,星月卷红尘; 踱目镜,依稀得见,魅影映九天。 试问,凭多少闲情得此生相依? 求解,作多少白骨如你我相知? 宫殿中的女子依旧在忘我的舞蹈。 羽衣三叠,桃花飘落;举袂向空,莲开三千。女子以举袂向空的姿势停止舞蹈,看着脚下的粉红色桃花,感受着正缓缓飘落的莹白莲花。 女子背对着宫殿大门,慢慢转过身来,早已泪流满面。 “季命,一生一世,一瞬足矣。”女子轻声说道。 然后像是被抽空所有力气一般,精致五官脸上的神采奕奕瞬间被悲伤所掩盖。 一步,两步,三步…… 花从影静静地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盘坐在宫殿大门外的季命,月光倾洒在他的身上,光亮异常,如此圣洁。 花从影弯腰,满怀柔情的吻上季命的嘴唇,冰凉的感觉让花从影更加深情的吻去。 一道浅浅笑意似乎在他嘴角勾起。 花从影抱起季命的尸体,身前突然出现一条被漆黑掩盖,布满紫色小花的道路――轮回古路。 花从影低首看着怀中的季命,那一世的郎君,轻声道:“下辈子,再见。” 然后义无反顾走上被古老沧桑气息充斥的道路,即使古路四周漆黑一片,但是有你在,便是幸福。 ……………………………………… 古老的时间,缓慢地流淌,沉沉的黑暗,无边无际的空洞与乏味。 一道道七彩流光在空中飞旋,一根根无法看到顶的斑斓巨柱横亘天地间,无数柄各式各样的兵器在巨柱间飞舞,刀枪剑戟,斧锤棍棒,散发着慑人的光辉,迷人的光彩。 天空是纯净的湛蓝色,大地是漆墨的黑色。 诡异的色彩,特别的事物。 还有一道透明的人影在空中上下起伏,不受控制,如同鹅毛在微风下飞动。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 不对,这是一个没有方向的世界,上下左右的起伏,仿佛在一个方向随时变换的漩涡中舞动。 或许只有这样,才会让人看这道透明人影时有这种飘渺晕眩的感觉。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圣龙立轩感觉到一股昏昏沉沉的麻木感觉,仿佛置身于黑暗,但奇诡的是,在他所感触到的远方,似乎有着无尽光明。 极为纯净的光明在极远极远的远方,他没有时间去疑惑为什么自己能够隔着如此远的距离感受到那抹光明,他所好奇的是,为什么自己现在无法清醒,脑海中的思绪支离破碎,不时的浮出一块,让自己感觉自己是在思考。 这是哪? 圣龙立轩不清楚,因为他根本无法睁开眼睛,就好像做梦一般,但是又有一丝清明,所以他很难受,就好像做噩梦一般。明明能够清醒,却一直无法醒来。 慢慢的,圣龙立轩开始沉沦,因为脑海中浮现的记忆思绪慢慢变少2c可是,有一点灵光仿佛在黑暗中挣扎,只要那点灵光闪烁,他就能够想明白一切,就此解脱。 然而那点灵光是什么呢? 七彩的光华,通天彻地的巨柱,一柄柄奇形怪状,但是毫无疑问杀伤力巨大的兵器在飞舞。 几近透明的圣龙立轩此时依旧在随风飘荡,靠近细看,才发现不是圣龙立轩的身体变得透明,而是外面笼罩着一层厚厚的如同水膜一般的力量。 远远看去,圣龙立轩仿佛透明一般。 透过厚厚的纯净力量,能够看到圣龙立轩的眼睑不时的闪烁,像是在挣扎,眉宇间有浅浅的皱纹波动,嘴唇微微颤动,想要说话,身体也在不自觉的想要抖动。 但是,圣龙立轩所有的动作好像都被谁可以静止一般,在将动未动时徘徊,给看的人一种出乎意料的压抑感觉。就好像一柄闪烁冰冷光华的刀从空中挥舞而下,没有人控制,单纯的自动挥舞,朝着自己的脖颈而来,似乎永不会停止,只有当划过自己的脖子后才会停顿一丝。然而,这柄刀离自己很近,速度也很快,也只遵循那一道轨迹而不会变向,只要时间这样流逝,就一定能够砍下自己的头颅。但是时间静止,一部分的时间静止,刀光闪烁,慑人心魂,自己清晰的看到,身体僵硬不能动弹,只能够等待刀光从自己眼前闪烁,可是刀仿佛停止了,身体也停止了,思绪依旧在动,渐渐的,死亡的压抑涌上心头,宁愿那柄刀划过自己的脖颈,只是这刀,迟迟不肯落下。 突然,这奇诡的空间开始抖动,一道雷鸣轰轰隆隆的响起,迟迟不停,像是战争开启,战鼓敲响,不等战争落幕,声音就不会停止。 圣龙立轩紧闭的眼眸抖动一下,然后猛地睁开。 刷! 一道乌光闪过,整个抖动起来的空间似乎都一刹那的精致。 圣龙立轩的眼眸漆黑无比,泛着诡异的光泽,无声无神,身体依旧不动,只是那双眼睛睁开了。 漆黑的眼睛,无知的望着周围的一切,看着斑斓光华,盯着通天巨柱,还有随着身体的自由飘动,可以看到天空的蓝色,大地的黑色。 “乾坤九天宝塔,是为风月广远之都,颠覆天上地下之神物,奈何,奈何……” 圣龙立轩嘴唇颤动,吐出如此话语,眼神依旧如同墨玉一般空洞,仿佛这话,不是从他嘴中吐出,只是代人言,或者是另一个人在他的体内说话,从他口中道出。 这一句颇为不寻常的话语,却也是十分不平常! 话音刚落,整个斑斓空间轰然倒塌! 七彩光华变得暗淡,最终成为灰白;巨柱倒塌,留下轰天巨响,隐入沉沉黑色大地;无数柄奇形怪状的兵器也陡然停止不动,刷刷的从空中落下。 这还不算完,黯淡的天地仿佛末日来临,天空慢慢倾斜,大地开始塌陷,最后天与地合,慢慢的融为一体,化为混沌,身处透明力量包裹中的圣龙立轩也消失不见在混沌的雾气之中。 圣龙立轩在混沌雾气中遨游,随意的飘动,睁开的墨色的眼眸抖动一下,焕发莫名的光彩。 一点乳白色从眼睛深处闪现,并慢慢扩大。 最终,圣龙立轩的瞳仁为黑色,瞳孔为白色,与平常人截然相反,莫名诡异的气息从他的眼眸扩散到全身。 一座白玉宝塔突然在圣龙立轩的小腹中出现,并且慢慢扩大,然后无所阻碍的变得比圣龙立轩还大,而圣龙立轩被白玉宝塔笼罩起来,一股股乳白色的力量灌输到圣龙立轩的体内,还有无数根细长的白色光线从白玉宝塔上飞舞而出,朝混沌雾气深处延伸而去。 那股透明的力量慢慢溃散,化为液体融入圣龙立轩的体内,更多的是熔化进圣龙立轩的眼睛里。 圣龙立轩的眼眸再度闭上,身周的混沌雾气又开始衍化。 一座新的世界似乎在慢慢的被开辟,而圣龙立轩,仿佛转世,身处轮回之中,要在极为短暂的时间里,亲身的去接触别样的人生。 ……………………………………………… 我坐在离人间三尺的月桂树上,看着你出生,长大,老来3b在你死去之时我手持镰刀将你拖走,留下一地伤悲,你的鼻涕。 ――死神语录 昏沉的天空,幽暗的大地,有一条黑色的河流在慢慢地静静流淌,万年如一,波澜不起。 寂静的世界,深邃而又奥妙不可测,没有人知道这是哪里,或许时间在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河流之上有一座浅青色古朴石桥,桥身上黑色游龙盘旋,黑色凤凰飞舞,朵朵浮云缭绕众多龙凤,但都是符文,都是死物。 桥上摇摇晃晃着幢幢人影,有高有低,有大有小,有直着腰的,有佝偻着身体的。他们几步一回头,有的只是不舍还有对未知的恐惧。 他们走下桥来继续向被墨色渲染的模糊远方行进。 无边世界神秘莫测,不可预料,但所有人似乎都已知晓这是一条不归路。 蓦地,好像有人说了一句话,但这就是导火线,也许。 “我要回去,这是哪里!!!”苍老的声音里有着胆怯与恐惧。 “我死了吗?我为什么会死?巫师说过我能活到八十岁的,而我才七十八岁啊!一定是神搞错了,我要去找死神,我是冤枉的!”老人沧桑的声音此时听来有些滑稽可笑,但是这里不存在滑稽,规则之下只有恐惧与未知和继续。 “我这是在哪里?我的儿女们呢?他们怎么不在我的旁边?不孝儿女啊!”老年人的悲号声此时听来竟有些抑扬顿挫,悲天悯人。 “我的财富,我的姬妾,我的子民怎么办?我还没有真正尝到人生的精彩呢,怎么可以死?我要回去,必须回去!谁来救我,我愿意把我的所有财富都给他,对!还有我的女儿,她美若天仙,清丽绝尘,我也可以给他的,只要谁能救我!”但是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人可以回头,他们的脚步无法控制,就好像**来临之时自己的思想与行为无法控制一般。 “传说人死后会来到一条黑暗的河流,河上有一座桥,过了那桥我们便再也不能回头了。”似乎有智者如是说道,清净神灵。 所有的人都缓慢地走着,似乎每个人都很坦然,但是他们的呼喊声、哭泣声、懊悔痛苦声昭示着他们那无比恐惧的心灵世界。 黑暗的河流旁有一草堂,苍松雅树环绕,环境清幽,与周围的环境既有着不可协调的矛盾,但是又有一种天然而成的韵律自然之美。 一人独坐堂中,两臂依榻上,目视前方,似乎小桥上发生的一切与他毫无关联。 “匆匆一世生,怎就这么多烦恼呢?”草堂中坐着一个老人,老人身前摆放着一古朴七弦琴。 古琴依凤形而制,三尺六寸五,象征一年三百六十五,代表周天三百六十五度,琴面朱色,七根丝弦架在上好硬木岳山之上,琴面边缘还有十三棵琴徽,琴名水云。 老人身穿浅褐色的麻布衣服2c白发燃眉,皮肤粗糙但并不褶皱,深深凹下去的眼眶里是一双深邃的宛若虚空的眼眸,眼睛里只有黑暗,好似亘古长久的时空隧道,荒凉与沉寂。 如果没有草堂外的小桥人影,这里或许真的可算得上世外桃源,人间仙境了,即使河流是黑色的,大地是荒凉,天空是昏暗沉默的。 老人看着前方的青翠苍松,眼里有着浓浓的不解:“你们为何总是这般沉默?我看了你们这么多年,为什么你们从未衰老?” 兀的,老人来到苍松旁,苍松极为高大,树皮上写满了沧桑的痕迹,但是并不显得衰老。对于树木来说,如果没有外来的伤害便代表着它拥有无限久远的生命。 可事实告诉我们,这种幸福的机遇可望而不可求。就像现在,老人将那双略显灰色的手放在苍松的树皮上,没有什么征兆,这颗存在了上万年的奇迹变化为了灰飞,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老人看着老树之前扎根的地方,一个深坑,似乎提醒着他原来这里有一个生命,只是现在已经消失不见。 老人很孤苦,任何知道他一生的人都会知道。他没有朋友,因为所有人都恐惧他,只因他是死神。 也许并不是别人不愿,而是死神认为他并不需要。在他拥有了无限生命后,他学会了恐惧。人间凡人恐惧他,他也恐惧自己,他感觉自己成为了一个妖怪。性格诡谲多变,喜怒哀乐的种种似乎都消逝不见,所遗留下来的只有熟视无睹,他认为这是死亡主宰必备的素质。 老人一挥浅褐色的长袖,眼前的苍松全部消失不见,只有一个个深坑,还有前方无尽的荒凉大地与无尽的黑色世界。 老人转身看向河流之上的那座桥,眼神依旧平静,面容沉和,嘴角却有一抹讥讽之色。 老人没有说什么,而是径直回到草堂之中坐下,他要弹琴。 每逢孤独、心情起伏不定,快要步入烦恼暴躁的时候,老人都要弹琴,也许只有弹琴能让他的心稍微平复一些。 随着悠长宁静的琴音响起,老人似乎有那么一点平静的感觉,但是也只能到这里,这次他却无法平静了。 桥上还是嘈杂一片,一群群的人来人往,他们顺着小桥走下,摆成一条长长的道路,这条路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人的走动。 老人走到桥边,双手背负在身后,看着桥上的人影,竟然有着一点羡慕的味道。 再看向他们走过的那条道路,心中更是有着一股羡慕之情,当然还有悲凉的感觉。老人不哭,因为他的很高傲,死神怎会有眼泪? 世人皆认为长生是福,但是又有谁能够洞彻其间的悲凉?所以死神从来就没有高看过他们,即使他曾经也是人。 一个死神,世人眼中的魔鬼,自己心目中的妖怪。 一个人的世界总会有孤独的身影,即便有苍松雅树、草堂古琴。 第二百七十四章 新生还是沉沦?(二) 老人萧索的走回草堂,不再理会桥上桥下、人间冥河的所有所有。坐在古琴前,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就这样直直的望着琴弦发呆。 眼神空洞而缺乏生命的光彩,看着薄若蝉翼的琴弦,看着琴弦之下的古老琴身,似乎也看到了自己身而为人时的生机勃勃与昂扬威武。 突然,老人像是感觉到什么。瞬间来到石桥旁边,只见石桥上空若隐若现着七彩之光,那些鬼魂竟然也都能够停下脚步看着头顶之上的奇异景象。 七彩之光里模糊的可以看到一个婴儿,别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老人知道。 老人不说,但是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告诉别人他的激动。 终于,场景清晰地出现在老人眼前,一个简陋的屋子里,一张床上躺着一个病入膏肓的白发苍苍的耄耋老人,他的旁边有一个胖嘟嘟的婴儿。 站在石桥旁的老人望着远方无尽的人流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嘴角露出像是等待许久的如愿以偿的微笑。 渐渐地,老人淡淡的笑容融化在这略显黑暗朦胧的寂静世界里。 在人间广袤的大地上有一座不起眼的小山,蓝山。 山虽小,但是却有不少人留恋它,现在有,以后也会有,所不同的是人与人之间身份的和个人注入情感的多少而已。 蓝山其实并不小,但是相比较其它的名山高峰来说要小不少。 蓝山之下有一条河,河流婉转流向远方。这条河叫做青川。青川没有多大的宽度,但是和其它所有的流水一样,曲曲折折的一生所为的终究也只是东流入海,将自己的一点心意灌入大海,以使自己获得另一种别样的永生。 有山有河,还有广博的森林,这里便是东林蓝山。 蓝山脚下有一个小村庄,村庄里几户人家,其中有一户看来特别的安静,也尤为得萧瑟。 小小的农家院落里一点生机也没有,但是屋子里有两个人。一个是病入膏肓的张老爹,还有一个就是他那刚满一岁的孙子。 孩子的父亲在一次进山中遇到古兽,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但是回来后却一病不起,不久便命归黄泉。 孩子的母亲也因无人照顾,在生下孩子之后便因流血过多,虚弱身亡。 床上的老人是孩子的爷爷,之前一直是痴呆状态。但在孩子出生那天之后,便渐渐清醒过来。但由于年老体迈,也是快要步入那扇在人间代代相传的死神的黑色大门了。 他唯一放不下的便是这个丧失父母的孙子,然而没有办法,命运依旧这般的让他绝望。在白发人送完黑发人之后,他也快去了,但让他悲痛的是他竟然已经预见到可怜孙儿的令人绝望的未来。 张老爹伸出干瘪的右手,想要抚摸一下孙儿的柔嫩笑脸。襁褓里的婴儿看着突然而至的手掌,天真的嘻嘻直笑,两只肥胖的小手向上哈哈摇摆。 干瘪的右手想要握紧那两只肥白柔嫩的小手,似乎等待了好久,张老爹猛然触摸到了那双小手,紧紧地握住。似是遗憾,似是满足,张老爹松开了右手,死亡的大门已经打开,他的灵魂无可逃避的远离了人间。 襁褓里婴儿在双手被握住的一刹那惊奇的保持了不动,两只乌黑的大眼睛灵动的眨着。在那只粗糙的手掌松开,重重的压在他肚子上的时候,婴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但是往日那张满是褶皱的笑脸却再也没有过来,于是他挣扎着从襁褓里出来,手脚并用的爬到张老爹的胸前,用手指使劲拽着张老爹的雪白头发。 然而,毫无声息,因为死过一次的人缺少再次复活。 死一般的寂静让这个刚满一岁的婴儿哇哇大哭,突然,他看到张老爹的脑袋上方有一个透明的老人的影子,于是便又天真的嘻嘻笑了起来。 死神静静地看着这个婴儿,对于这个婴儿能够看到自己还是有一些惊奇,不过想到某些事情却又觉得是理所当然。 死神的身影渐渐凝实,出现在这张破旧的木床旁边,刚准备伸出手抱起这个婴儿的时候,陡然停了下来,他似乎竟然已经忘记怎样才能把孩子抱起来。 思索了良久,死神还是没有回忆起曾经抱起过孩子的点点滴滴,于是苦笑一声,坐到木床上,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份。缓缓地伸出坚实的双臂把婴儿抱起来,小心翼翼,眼神如水般的百般怜爱。 看着眼前的这个老爷爷,婴儿眉头竟然微微皱了一下,用肥嫩的小手扯起死神的斑白头发。死神不疼,但是他哈哈大笑,这般的日子,这样的感觉有多少年没有体味过了? 看着简陋屋子的破败和贫穷,死神眉头微皱,褐色长袖轻轻一挥,屋子顿时变得一尘不染,家具等等一应俱全。似是觉得还有一些不足,他看了看怀中的婴儿,了然一笑,于是手中出现一碗鲜奶来。死神就像是第一次似的喂婴儿喝奶,也许有过,但是已然忘了吧。 “从此,你便叫蓝剑,生死之剑将从蓝山开始横扫整个人间大陆。”死神的声音重新变得庄严、深沉而不容拒绝。 刚到这里的时候,死神有一些奇怪,为什么周围的邻居没有人过来照看一下。瞬息之间便已明白,原来在蓝剑之父死亡之后,村子里请来一个老巫师。巫师说是他被那尚在母亲肚里的儿子克死的,将来还要克母、克全家。而且谁接近他谁就会无缘无故灾厄临身,不知不觉间命丧黄泉。 刚开始的时候没有人听他的话,但后来他的母亲在生下他之后不久便死亡却由不得别人不担心了,现在他的爷爷也已病入膏肓,所以也就再没有人敢来接近他们爷孙俩。 死神笑了笑,有些嘲讽,有些鄙夷,但更多的是摇头。 在他的眼中,怕死是没有意义的,相反,不怕死的人在他的眼中却更应值得赞美。生命是用来生活的,而不是用来苟活的。既已知生命的短暂,那么还有什么理由不去拼搏呢? 死神专注的抱着怀中的蓝剑,忽然想到木床上还有一个死人,于是转过身来,伸出右臂,灰色的手指轻轻一点,一朵黑色的莲花状火焰悠然笔直快捷的飘到张老爹的身上,只见张老爹的身体陡然瞬间化为一道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与此同时,蓝山脚下两座新坟旁边突然间隆起一个小土包,小土包前树立一块墓碑:张治之墓。 望着空荡荡的木床,死神又皱起了眉头,他遇到了难题,他不知道是把蓝剑放在自己身边还是送给其它人抚养。如果是自己,一切都好办,但如果是让别人的话,他又怕结果不能使他满意,且不论能否找到这样的人了。 死神眉毛微扬,眼帘却下垂,双眼微阖,轻轻地摇着怀中的婴儿,蓝剑已经静静地睡着了。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的何去何从给死神带来了一个很大的困扰。 其实死神更多的是对蓝剑的不舍,多少年的在冥河水畔独居沉寂,他早已忘记感情是一种什么东西。当年的所有人都已死去,且是在自己成神之后,是他自己一个个的送走的。 死神每送走一个人,冥河之上,朴拙石桥四周就会飘荡着古老而宁静的琴音,那是死神在悼念亡人故友。 但自从那以后,死神弹琴的频率便越来越少,直到现在,终年都几乎听不到那样的琴音了。现在的他,每次烦恼时坐在古琴前,总是呆呆的看着古琴沉默,满心的愤懑却找不到人来诉说。 现在,终于有一个孩子让他重拾以往的作为人的情感,舍不得是理所当然的。 不知过了多久,死神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顿时眉开眼笑,哈哈大笑声中闪身不见。而蓝剑的消失也给这个平凡小村庄留下了一个很好地谈资,神奇的传说。 没有路的路代表终将会有人走过,因此,即使路在未来你也不要因为你在现在而放弃尝试的**。最好是行动!最易是行动! 淡蓝色的天空,朵朵浮云,清冷的太阳,还有不时吹来的草原暖风。 天空之下一望无际的翠绿色大草原和远方高耸入云的巍峨连绵山脉,山脉的远方是一个可以一览天地辽阔的小山坡,山坡上有一个身穿玄色衣服的少年。 少年正以手扶住下颌,望着远方,眼睛迷离,他的肩上有一只通身漆黑的乌鸦。 “天玄,你说书上写得东西都是真的吗?”少年扭一下头,抬起手轻轻地把那只乌鸦从他肩膀上拿下来,然后抱在怀里低首轻轻地问道。 “为什么师父让我看的书上的东西我几乎就没遇过呢?”声音稚气未脱,但是有着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和决心。 乌鸦不大,但是也能将少年的整个胸房遮挡住了。乌鸦在听到少年的话后,头微微摇摆一下,然后径直的望向远方,如同没有听到少年的话。 少年看乌鸦没有回答他的话,不由得有点气恼,伸出稚嫩的右手拍了拍怀中乌鸦的黑色头颅。 乌鸦好像被打疼似的,叫了两声,竟不是嘶哑的声音!宛如黄鹂鸣叫,清脆悦耳,不过少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 少年觉得好生无趣,于是站起身来,将手中乌鸦随意的往上一抛,然后伸了一个懒腰。乌鸦扑棱棱的飞起来,重又落在少年的肩上。 少年又看了看前方的草原高山云雾太阳,然后转过身来看了看背后。但是少年的视线如同没有停顿一般一扫而过,就像是根本没有东西一样。 从少年的眼睛里我们看到漆黑一片,与刚才少年看草原风色时的颜色一点都不一样。 “该回去了,不知道师父能不能回答我的问题呢?”少年自言自语。 然后,只见少年双手交互,瞬息间掐了数百个手诀。天上一道长虹飞过,落在少年的身上。 长虹消隐,少年不见。 灰暗的天空,不见日月,没有星辰。墨色的乌云重重叠叠的布满天空,给人一种很沉重的感觉,所幸的是这里看起来没有人。 乌云下是连绵的荒山山脉,寂静与诡秘是它存在的主旋律。 山脉很奇特,连绵不绝,但是从上空看下去会发现,山脉的中间有一条大峡谷,深邃漫长的峡谷将布满大地的山脉完美的分成两半。 峡谷之上,山脉里毫无生机,只有黄色的、黑色的、绿色的种种奇特的岩石,但是如果进入到峡谷之中便会看见,墨绿葱葱,参天大树,花草植物,应有尽有,但比较奇怪的是,竟然毫无生物存在的痕迹。 然而能够来到这里的人都知道这条峡谷叫做虚无之谷,这里的主人叫做先天之主。 一道白光闪过,一个少年和一个扑棱棱飞起的乌鸦从空中落下。那少年竟然只身独自立在空中,然后慢慢向峡谷深处飞去。 少年来到一个莲花池边,池旁有三两颗巨树矗立,巨树后是花花草草,黄绿白粉,煞是喜人。但由于天色昏暗,所以看得不怎么清晰。 在莲花池前方是一个不宽,但绵延很长的金碧辉煌的宫殿。宫殿正上方立一牌匾,上书中黄宫。 少年落在莲花池前方的草地上,神情自然从容的迈上中黄宫前的青色踏阶。走到中黄宫门前,还未停下脚步,大门就自动的打开了。少年脚步不停的走了进去,只是不知道此时那只乌鸦又飞到哪里去了。 宫殿里陈设很简单,十二根龙凤缠绕的黄金巨柱,金色的地面,金色的屋顶,就连四周的墙壁都是金色的。 少年在走过最后一根黄金巨柱后,只见挡住他的黄金墙面慢慢的变透明,直到消失不见。金色墙面的背后是一条长长的隧道,隧道是黑色的墙壁、黑色的地面,都是黑色的。 在两边墙壁上每隔十米就有一盏青铜古灯,灯上文有玉龙。大约走了上百米,少年在左面墙壁上看到一扇门,上面书写藏书室,再走百米,右面墙壁上有一扇门,上面书写兵器厅,再走下去,依次有丹房,鼎房,书房,卧室等等不一而足。隧道尽头并不仅仅是一面生冷的黑色墙壁,相反,隧道尽头有一扇门,而且是青色的大门。 少年走到门前,大门瞬间洞开。走入其中,一个白发苍苍,身穿灰褐色的老者正坐在一张圆桌前,一手持书,一手端茶。 屋子里简洁明了,其实就是一个卧室。一张床,一副桌椅,墙上挂些字画,不过屋子里的字画也有一番特别。 美女画,多幅,但是人只有一个。只见画上女子长发披肩,柔顺三千,白色素衣,衣袂飘飘,微微浅笑,天女下凡。 老者看到少年进来,放下正在读赏的书卷,轻轻抿了一口手中的茶,然后转下身来,慈祥的看着少年说道:“蓝剑,有事吗?”尽管面容慈祥,但是声音还是有点生硬、冰冷,不过老者眼中的温和说明了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 蓝剑走到桌子前,坐到凳子上,看着老者说道:“师父,我有好多事不明白!” 老者,先天之主似是有些惊奇,然后问道:“怎么?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自从老者将蓝剑带到虚无之谷,稍待人事后便被他的聪明机智所惊讶,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主动说有不能理解的事。 蓝剑似是斟酌了一下,皱下眉头,本是成年人善于的表情被他使来不禁有点啼笑皆非的感觉,但是很可爱。 “师父,你说书上的知识是真是假?有用无用?多好少好?”蓝剑刚一开口就是这么一段难上加难的提问。 先天之主有点哑然,万没有想到蓝剑会问出这么刁钻,或者说是无解的问题。思考了一下,先天之主刚要开口,但是又发现自己的回答并不能让自己满意,于是住口不语。 蓝剑在旁边静静等待师父的回答,而先天之主也陷于纠结之中。他发现重重地解答里有着重重地矛盾,不管怎么回答都会有缺陷,无法满足所有人。或许本来就不会有什么完美答案吧?先天之主自嘲的笑笑。这些思绪在他脑袋里瞬息万变,然后他看了看放在桌上的书说:“蓝剑,那你说这书有用无用?是真是假?多好少好?” 蓝剑思考了一下说:“有用无用,用时便知;或真或假,不一而论;多好少好,因人而异。” 先天之主听完之后哈哈大笑:“是极!是极!为师太过执着了。”先天之主长身而起,看着蓝剑继续说:“我一直以来总是想找一个完美的答案,但是我忽视了完美本身就是一种神话。你年少单纯,所以回答的至简,但却正合人生之道,生活之理!” 蓝剑有些不明白道:“那么我看的书又有什么用呢?” 先天之主白眉微扬,认真的说:“书到用时方恨少!你现在不看书,以后即使看了也会后悔。有时间多看书,对于修行人来说,看书不仅可以修身养性,更能获得大道的钟爱。” 蓝剑似懂非懂,继续问道:“那么师父,我在书上看到的世间生活,生老病死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先天之主沉默了一下,忽然想到蓝剑从小到大从未在世俗中生活过一天,就算是那大草原也是人迹所不能至的地方。 看着蓝剑,先天之主问:“你想去看看吗?” 蓝剑似乎没有想到师傅竟然会询问这个问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然后狠狠地、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嗯!” 先天之主嘴角含笑说道:“那……就走吧!”说完之后,两人身影一闪而消,只剩下茶杯里的碧绿水波荡漾了一下。 第二百七十五章 新生还是沉沦?(三) 卑微者的世界没有人懂,因为每个人卑微的理由都不相同,但是切莫让别人的卑微灼伤自己本应高尚的心,记住,人人平等,三生依旧。 微风袭来,穿过群山森林,荡过山川小溪,拂过万里平原,来到一座巍峨耸立的黑色巨城前停顿一下脚步,然后顺着洞开城门的些许空间继续还未曾休息过的脚步,给春寒时节的人间带来阵阵的暖风和意。 城是大城,叫做清名城,是人间帝皇王朝统治下的一座重城。 城中往来商贩窜走,叫卖声音未曾停息。 客栈、饭馆、茶室、当铺、布衣店等种种店铺满布清名城的各条繁华街道,当然,也少不了烟花柳巷,风流才子,还有貌美如花的美娇娘了。 城中街道上熙熙攘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份事,每个人都虔诚的把正在做和将要做的事当做自己来到世上上天交给自己的使命2c认真的、一丝不苟的去完成。 然而谁也没有发现,在一个走街窜巷的卖杂耍玩意、生活用品的百货郎旁边突兀的出现一老一少。老的白发苍苍,面相僵硬的好似万年不变的寒冰一样,老人正在望着手里拿着百货郎拨浪鼓的少年。 少年黑衣,乌发披肩,剑眉轩扬,黑亮眼睛,白皙皮肤,精致五官,脸上正挂着兴奋地笑意和那么一丝丝的胆怯。 百货郎是一个中年人,黝黑矮壮,满手裂痕,不是城里人,倒像是乡下农夫,百货郎正面含微笑的看着少年。 “公子准备买一个吗?”百货郎看着正玩着拨浪鼓晃荡作响的少年蓝剑问道。 蓝剑愕然的抬起头来:“买?什么意思?”然后将目光移向货郎旁边的先天之主,满眼的疑惑,满脸的询问和不解。 先天之主摇摇头,似是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做法有点欠缺。他总是让蓝剑看一些有关仁义道德,经书道藏之类的书,关于生活常识的书籍蓝剑却几乎没有看过。就算知道一些也是从只言片语里得到的,虽说不能完全理解,但却触动了少年那颗稚嫩、充满好奇的赤子之心。可能是通病,在他真正触及到这些的时候他的反应明显有一些迟钝了。 先天之主刚准备说话,却发现百货郎已经开口:“你拿别人的东西是要付出你的所有物的,这个所有物便是钱,交换的方式就是买卖。比如说,你拿我这拨浪鼓,你就需要给我钱,你的叫做买,我的叫做卖。”百货郎虽然有点好奇这个少年的纯洁无知,但还是仔细认真地对他进行解释。百货郎的声音稳重、沉静,自有一番不一样的成熟风度。 先天之主有些奇怪的望了一下百货郎,似是没有想到这个庄稼汉竟然谈吐如此清晰,对于买卖的解释也是十分易于理解。先天之主眼睛里似是周天星辰运转,一切明了,但是没有说什么。 “师父,钱是什么?是金…”蓝剑面向师父困惑道。由于看的书中只有只言片语的关于金钱的出现,所以蓝剑很多都不能明白。书中有金钱,所以蓝剑现在想到金钱,但是又不知道对不对,所以到最后便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诺,这就是金钱。”先天之主说着从怀中拿出几十枚铜钱,留下一个给蓝剑,其余的都留给百货郎。 蓝剑从先天之主手中接过那么圆形方孔的制式铜钱,上面刻着微小篆字“富贵兴国”,仔细的把玩,喜不自胜。 然而他没有发现百货郎正在与先天之主争执。 “老人家,一个拨浪鼓才两枚铜钱,你给的多了。”百货郎说着将手中多余的铜钱往先天之主手中塞去。 先天之主脸上笑意连连,似是不知道怎么拒绝,于是将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拿着吧,回去给你儿女买点东西,他们的日子也是不容易,你不是想让他们去私塾的吗?还有的妻子,恩……”先天之主说着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放在百货郎手中,不容拒绝。 百货郎,中年汉子停下手中的动作,惊疑不定的看着先天之主,似是没有想到眼前老者竟然知道这么多东西,再看看蓝剑,十几岁大的孩子竟然什么都不懂。于是心中防范渐深,但是心中又像想到什么似的。 刚准备开口,先天之主有些高深莫测的微笑说道:“不可说,不可说。” 但是中年男子更加相信心中的猜测。 “喊我道长便行了。”先天之主启口说道。 “道长,在下严生,我有一事相求……”严生话还没说完便被先天之主打断。 “你福源深厚,一切都会变好的。”先天之主说完拉着已经拿到一个小贩糖葫芦的蓝剑消失不见。 只剩下口不能言,脚不能动的严生和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惊奇的大叫声,与晦气的懊恼。 严生也是暗自叹息一声,不过像是明白什么,也就没有强求。 看了看手中的银子,不由暗暗感激一声。 但是买卖还是要继续的,于是又开始走街窜巷起来。 在阳城的另一条繁华街道上又突兀的出现两个人,先天之主拉着正自惊疑不定的蓝剑的手走入旁边的一间酒楼。 蓝剑随从先天之主的步伐,既觉得好奇,又觉得一些羞赧,不由想到这样一句话:“尽信书,不如无书。” 因为现在未到正午吃饭时间,所以酒楼里人并不多。 先天之主来到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召唤小二,点菜,上菜,上酒。 蓝剑看着桌子上的鸡鸭鱼肉、蔬菜佳肴,还有闻着那沁人心脾的淡淡酒香,竟然有一种想吃的冲动。 “可以吃吗?”蓝剑又是有些迷惑的问道,还有那么一点揣摩的意味。 看到师父轻轻地点下头,蓝剑兴奋地站起来伸出手,就在快要触及到那只肉鸡时,双手顿时一痛,闪电般的缩回双手。有些哀怨的看着师傅,看着师傅手中的两只细长小木棍。 “师父,这……”蓝剑有一点不明白,既然能吃,那么为什么不给吃?这个没道理啊!还打自己,那就更没道理了!不由更加哀怨。 先天之主又是有些自嘲的笑笑,感觉自己真是活得太久,连教导孩子的方式都不会了。想的同时并没有忘记讲话:“这是筷子,吃饭需要用到筷子,而你刚才要吃这只鸡就是吃饭。” “筷子?鸡?吃饭?吃饭不是吃药丸吗?”蓝剑迷茫道。 先天之主淡淡一笑,便开始详细的解释起来,一边示范一边说解。给这个酒楼里也带来不少的乐趣,毕竟两人点的饭菜分量和吃饭时的动作也还是能够引起别人注目的。 中午时分,先天之主和蓝剑吃完饭又重新走到街道上,蓝剑走在先天之主旁边显得尤为兴奋,因为刚才付钱是他自己去付的。 “师父,我们现在去哪?”蓝剑随口问道,他也不知道去哪,但是想来不管师傅说去哪他也不会反对的。 先天之主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一句:“那么你想去哪?” 蓝剑停下脚步,想了一下,感觉虚无之谷太过寂静冷清了,于是不自禁的说:“就待在这里!”声音有些微颤,有点忐忑。 先天之主没有思索,但是脑袋里忽然浮现上午那个百货郎严生的面孔来,心中竟然有一点好奇。然后望了望蓝剑,一个新的想法在脑袋里浮现:“不回去,但是也不在这城里,我带你去镇里。” “不在这里?镇里?”蓝剑还是有些忐忑,虽说听到师傅说不回去。 “恩,你觉得今天那个百货郎严生怎样?”先天之主捋过白色胡须说道。 虽说蓝剑没有详细注意当时的严生,但是对他的耐心解释还是十分好感的。 “为人沉稳、正直,这从他和师傅你说话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不贪无名之财,而且他给我的感觉像是一个书生意气,不屈之人。”蓝剑斟酌一下说道,似是觉得不够圆满,随后又接了一句:“算是君子吧?”自己也是有点不能确定。 先天之主满意地看着蓝剑,对他察人识人的能力满是赞赏。 “你说的不错,那么你想去看看他的生活吗?”先天之主看似询问,实则已经定下来了。 蓝剑点了一下头,然后又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师傅你知道他在哪?” 先天之主哈哈大笑:“乾坤易卦,周天道转。还有什么东西是为师不知道的呢?” 说完之后恍然发现自己真的还有一些东西是算不来的,目光接着便黯淡下来,于是看着蓝剑淡淡说道:“走吧,步行走。” 于是一老一少,在街道上徐徐前进。 而正在另一条街道上的严生并不知道上午见到的老者少年正在往自己所住的镇上行走而去。 镇叫南山镇,镇上将迎来一个新的不一样的住户。 ……………………………………………… 人只有一个,我只有一个,我不高傲谁来替我高傲?你吗?我不放心! 在傍晚时分先天之主和蓝剑到达南山镇,主要是因为蓝剑在阳城待得时间有些长了。 南山镇不大,仅有上百户人家,先天之主和蓝剑到达镇上的时候倒是引起镇上许多人的侧目。南山镇虽说临近清名城,依山傍水,但是很少有外来人,而且先天之主和蓝剑两人一老一少的身份还是比较容易让人好奇。 不过,就算是好奇感也会疲惫的,况且此时已经傍晚,天色将黑,所以许多人都收回注视的目光各做各的事。只有少许的孩子儿童围绕着这一老一少转,但并没有靠近,他们被家里的父母嘱咐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镇上有一户年久失修的房子,房子里的人早就搬到其它地方居住。先天之主交给年老的镇长一些银子,把这间房屋买下来,如果原屋主人回来,让老镇长将这银子交给他。老镇长思索了一下,答应先天之主的请求。其实他大可不必这么麻烦,但是既然准备长住,那就免不了入乡随俗了。 天色漆黑中,先天之主推开年久失修,有些沉重地房门。 吱呀一声,从半开的房门望去,一个常年无人居住的院子。 破旧的院子里有一颗大大的桑树,还有三间破败的房屋。看着满院的荒唐狼藉,还有灰尘泥土蜘蛛网,应天老人刚准备袍袖一挥,但是又停住了。 “蓝剑,我们一起打扫如何?”先天之主对着蓝剑浅笑道。 即使是在漆黑的夜里,这一老一少还是能够清晰视物,蓝剑看了看这个院子,轻轻地点了点头。 于是先天之主在手中变幻出扫帚等打扫工具,然后他让蓝剑拿着木桶去镇外小河提桶水来。 漆黑的夜里,无云无星无月,寂静安然,但是这并不能减少这一老一少的丝毫热情。 看到灰尘,蓝剑就找准一个合适的位置,鼓足了气,猛地一口吹开,飞扬尘土中可以看到蓝剑那脏兮兮的却有笑意的俊脸。然后蓝剑拿起手中的抹布仔细的擦拭着,而已经坏掉的门窗桌椅则交给先天之主来做。 刚开始的时候,先天之主还像木匠一样进行修理,但是后来直接袍袖一挥,完整如新,而蓝剑也是这般,手掌里霍霍有风,风过之处,洁净非凡,然后他再将垃圾倒掉。回来之后看着这个虽然无法和中黄宫比辉煌壮丽,但是也整洁、简单。不同的事物,带来的感觉虽然不同,但是乐趣却并不一定相差多少。 坐在整洁的屋子里,桌上昏暗烛光闪烁。 “师父,我想吃饭……”蓝剑不好意思的摸着肚子说道,而且最后“吃饭”两个字说的也有些生硬。 先天之主没有说什么话,而是微笑地看着桌子,只见桌子上便出现蓝剑所想要吃的饭菜。 蓝剑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品尝起来,先天之主却长身而起,走到门前,看着黑夜发呆。时有冷风袭来,吹得屋内烛光闪烁,影影幢幢,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也很朦胧。 看着黑夜,先天之主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只见天空上有黄鹂鸣叫,一只漆黑的乌鸦自夜空中飞来,来到先天之主身旁,最后静静地停落在先天之主的肩膀上。 而此时蓝剑也差不多吃完了,看见师父肩上的乌鸦,随即放下碗筷,随手擦了下嘴角,然后跑到先天之主身旁把漆黑乌鸦天玄抱下来抱在怀中。最后坐到桌子上拿起筷子对着饭菜指指点点,嘴里还嘀咕的说着什么。 又过了许久,先天之主转过身来,看着蓝剑正在和乌鸦说话。原来乌鸦对于这些美味佳肴并不上心,但是蓝剑很伤心,认为他不给面子,于是便开始训导它起来。 “你这是暴殄天物!” “如此美味你都不吃,你要做什么?”说着用筷子夹了一块肉过来。 “吃不吃!?”蓝剑恶狠狠地说道。乌鸦天玄那漆黑的宛如弥漫死气的眼睛转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头去。 蓝剑刚准备继续说话,这时转过身来的先天之主说道“蓝剑,不用了,天玄不会吃的。” “为什么?以前天玄不是和我吃一样的东西的吗?”蓝剑有些不解。 “恩…你说天玄是什么?”先天之主温和的面孔上似是有了一点玩味的表情,嘴角扯起来露出浅笑。 蓝剑似乎觉得师傅说的话莫名其妙,不假思索的说道“天玄不就是天玄吗?”心里还有些奇怪师傅问出这么奇怪的话来。 先天之主走到蓝剑身前,伸出宽大的灰褐色的右手,一握一提,天玄便被他放在了肩上,然后转过头去看着天玄那漆黑的弥漫死气的眼睛说道:“天玄是天玄没错,但这只是它的名字。它的形体是乌鸦,但是它又不是乌鸦,而是神的使者。” 蓝剑略带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师父,那么什么是神呢?书上说的神真的存在吗?而且我感觉……”蓝剑说着说着就觉得有些词穷了,似是因为心中的猜测有点荒谬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是先天之主却转过身来看着蓝剑淡淡的问道:“感觉什么?……”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像生铁那样的沉重,但是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却不是以往那样的柔和,而是有些沉静,漠不关心,如同黑水湖面那样波澜不惊。 蓝剑被师傅先天之主的眼睛吓了一跳,但还是接着说下去。声音虽然不自然,但是果断:“我发现师傅就像是神一样!” “哦?”先天之主像是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一样,眼角重新出现微笑:“为什么这般说呢?” 蓝剑眼睛转了一下,站起身来,头顶直到老人双肩的高度。 “师傅的能力肯定不属于凡人,以前我在书籍中就猜想师傅不是普通人。后来我又看了一些修行秘典、轶闻之事,但是我发现师傅比书中所说的能够翻江倒海、移山飞天的修行者厉害的多了。”蓝剑沉静在自己的思绪里把自己的想法等等有条不紊的说出来。 “而且!”蓝剑忽然停顿了一下,看着先天之主的眼睛说道:“我并没有修行,但是师傅竟然能够让我拥有和书中描述的修行者一样的腾空之能,移山之力!所以我就想,师父必定远超于修行者,那么,师父很大可能就是那神龙见首难见尾,世人百闻未得一见的神仙一流了。” 先天之主看着蓝剑,默然半晌,然后说道:“恩,没错,我就是那百闻难得一见的神。” 第二百七十六章 新生还是沉沦?(四) 蓝剑看到师父这么容易就承认,感觉有点讶异,但是没有说什么,而是静静地听着,他能够猜到师父今晚还有许多话要对他说。 “神只有一个,冥神,也称死神。”先天之主说完这句话后竟然就停话不语,大出蓝剑意料之外。 蓝剑想要再说些什么,只见先天之主挥挥手说道:“不说了,我回虚无之谷了,今晚你就在这睡吧。”说完之后瞬间消隐不见,只留下那只在措不及防下扑棱棱的往上飞的漆黑乌鸦。 蓝剑的视线随着天玄移动,直到它落在胸前的桌子上,蓝剑趴在桌面上,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还有眼前这只不知道是不是在转眼睛的漆黑乌鸦。最后陷入沉思之中,师傅是唯一的神,那么我又是什么呢? 夜色已深,寒风袭来让蓝剑打了一个冷颤,然后转身把门紧紧地关起来,熄灯上床睡觉,在呜呜的风声中陷入深深地梦境。 而乌鸦天玄则站立在他的床头处一声不息,不知道是睡觉还是在睁着眼睛。 ………………………………………………… 启程路上我看到我的逐渐新生,像朝阳,似新绿,它们如一,因为我待它们如初。 早上,初生太阳的金色光芒透过薄薄的窗户和细小的门缝,照在仍在睡觉的蓝剑的脸上。 蓝剑眯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双眼,看着投在屋内的金色阳光,还有漂浮在光线里的粒粒灰尘起舞。 爬起身来,努力的伸了个懒腰,身后的天玄正昂首直直的望着窗外。蓝剑看到天玄这般摸样,随即顺口说道:“天玄,你说是人间好呢?还是虚无之谷好呢?还有就是,师傅说世间只有一个神,那么师父就是独一无二的死神……”蓝剑忽然想起昨晚师傅说他是死神!不禁从床上跳起来,衣衫不整,紊乱的头发,但是他毫不在意,而是眉头微皱的看着天玄的眼睛说道:“死神?那我是什么?” 昨晚蓝剑也有相同的疑问,但是却有两种意思。昨晚的“我是什么?”是疑问自己的身份,或者说师傅为什么会收自己为徒,但是现在这句话的真实含义就是,蓝剑感觉自己的使命并不仅仅只是作为师父的徒弟,死神的徒弟。 天玄一如既往的不作回答,似是在摇头,而且那双漆黑的看不出动静的眼睛还是从前一样的沉默。蓝剑看也问不出什么答案来,于是穿好衣服,把头发整理一下。 推开房门,看见师父先天之主正站在院中的桑树之下。 发觉到蓝剑推开房门,先天之主将投注在桑树枯枝上的点点绿芽转向蓝剑的脸上。 先天之主轻轻挥手,蓝剑面带疑惑的走过去。 “蓝剑,从今天开始你将是凡人,真正的凡人。”先天之主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缓缓地郑重说道。 听着从师父嘴中吐出的淡淡的带有寒气的生铁话语,蓝剑脑袋像是被什么击中一样,眨了眨那双乌黑的大眼睛:“师父,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心中虽然有了一个想法,但是没有说出来,蓝剑觉得这样的猜想应该不会正确。 “我将收回你身上的力量,让你从头开始修行。”先天之主回答道。 蓝剑怔了怔,然后开口:“哦,弟子明白。”这和蓝剑自己的想法还是有很大差距,这样但的结果比自己想到的最好的还要好许多。之前蓝剑以为师父在交给他修行功法后便独自离去,而现在,除了修为降低之外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先天之主说完这句话后便走到房中,蓝剑则去把大门打开,看着门外人来人往,思索了一下,在外人惊奇的眼神中关上大门,也回到屋子里去了。 回到屋子里,先天之主像是算到他会这么早回来似的,将一本蓝色封面的书籍放在桌子上。 蓝剑将这本书从桌上拿起来,顿时感觉身上的力量一下子被全部抽光,自此成为了凡人。即使自己已经知道师父说过的话不会再更改,但还是有一些措不及防。 蓝色封面上绣着“三玄”两个金色大字,整本书是用一种似木非木,似金非金的材料制成,反正蓝剑不知道这本书是由什么做的。 轻轻地翻开书,蓝剑仔细的目不转睛的阅读开来,并且在不知不觉中被这本书的内容所吸引。 首先这本书开篇便写了关于修行的境界。 从低到高依次是上阳境、灵玄境、藏虚境、通神境。 上阳境可短暂飞行,属于凡人至强者。 灵玄境脱凡,是一般意义上的修行者,跨入真正修行的殿堂。 藏虚境,最大的不同便是寿命增到二百年,藏虚境已经是修行者中的佼佼者,而且每上一个台阶可增寿命二十年,也就是说藏虚境里的巅峰强者可以活到几乎三百岁。 通神境,修行者中的巅峰强者,寿命四百年向上,力量通天彻地。而且通神境后期的强者更算是强者,尽泄天机,不惧天谴。 《三玄》书的后面讲述什么是三玄。 第一玄:《八素冲灵诀》,这是修炼的功法,里面奥秘高深,蓝剑有许多不明白。但是后来发现和许多之前自己看的古籍两相对照、印证一下,竟然可以理解大半。 第二玄:《舞剑》,这是一本剑法,一共七式剑法,每式剑法又分许多套路。一式剑法几乎就等于是一本剑法秘籍了。 一剑风雷撼万山、北斗南辰往来飞、两轮日月前后布…… 第三玄《仙传秘旨》:里面除了讲一些修行世界的知识外,还有一个仙法《金关玉镇诀》,分为玄武、朱雀、白虎、青龙四种攻击手段,可用掌、用腿、用拳,种种变化轨迹难以言表。 《仙传秘旨》里还有两个禁忌术。 看完之后,蓝剑望了望师父,将手中的《三玄》秘籍放在桌子上,等待师父的下文。 先天之主睁开半阖的眼睛,看了一眼桌上的书,然后说道:“蓝剑,你先按照书上的《八素冲灵诀》好好修炼,等到你到达上阳境巅峰时我再和你好好说说有关修行的事。”说完之后,先天之主长身而立,走到房门前,看了看天空已近正午的太阳说道:“现在我是游方道士,专治疑难杂病,而你便是我的随行道童,知道了吗?” 蓝剑点了一下头,但是又想到什么似的问道:“师父,那么我们的装束是不是要改变一下呢?” 先天之主思考一下说道:“那就变换一下吧,你先去修行吧。”说完走出房门,房门自动掩合起来。 蓝剑看着有些昏暗的屋子,还有那道道淡白色的光柱,然后拿起桌上的书籍走到床边盘腿坐在床上。而此时天玄的眼睛里竟像是有诡异的红色光芒闪过,蓝剑已经入定。 一呼一吸,通乎气机; 一动一静,同乎变化。 摄元阳入定,气息绵绵。 蓝剑按照《八素冲灵诀》的功法,首先冥想找到元海所在,只见那里灰蒙蒙的一片,像是混沌初开之地。 接着默念《八素冲灵诀》中的导引口诀:“道者,心之体;心者,道之用。道融于心,心会于道。心中无心,念中无念,身入无形,与道为一关。摄元阳入海,印真火莲花于心。” 只见空气中似乎出现点点红色的火焰,然后慢慢地汇聚在蓝剑的元海丹田处。而蓝剑元海处似乎也有了些微变化,那朵朵火焰进入元海,首先点点的汇聚在元海中,很散乱,没有规律,但是有一种妖魅之感,灰蒙蒙的雾气中不时闪现着红色的火焰光芒。 此时在外面的天玄却有了更加奇异的变化,漆黑的羽毛依旧,但是那双沉寂的漆黑双眼却变成诡异的血红色,最后凝聚成一团火焰在燃烧,在那火焰中隐隐有一个黑色骷髅头在闪烁。 天玄血红色火焰的眼睛望了一下蓝剑。然后一声黄鹂鸣叫,一朵红色骷髅头状的火焰从它那黑色发亮的刚喙里吐了出来,然后眼睛渐渐暗淡,直至和以前那样漆黑莫名。 而那团诡异的红色骷髅头状的火焰依旧悬在空中,蓝剑发现外面进来的红色火焰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直接是一团又一团的进来,所幸的是蓝剑能够控制住这些火焰,也就没有停止修行。 后来蓝剑的整个元海中开始弥漫着淡红色的光芒,而且外面的天玄又轻轻地鸣叫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中,那团骷髅头红色火焰光速一样瞬间涌入蓝剑的整个元海之中。 蓝剑大吃一惊,但是并不怎么慌乱:“进阳火,窍开形启。” 只见骷髅状火焰在元海上空闪烁明灭不定,而那些隐藏起来的红色火焰也都齐齐的向这团火焰飞去,最后直接让它变大三倍。 在火焰的映照下,元海里的灰蒙气体开始汇聚,最后化为一个墨玉圆珠消失不见,现在蓝剑的元海里就等同于虚空一朵红色骷髅头状火焰。 在元海渐渐安静之后,蓝剑从入定中醒来,天色已黑,师父坐在桌子上细细的看书。 想到刚才修炼时的那团诡异火焰,蓝剑开口问道:“师父,刚才……” “那火焰是天玄放的。”先天之主打断蓝剑的话说到,蓝剑惊奇的看着漆黑色的天玄,似乎没有想到他竟然有那么大的能耐,在那团火焰的帮助下自己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达到了上阳境中阶巅峰。 进阳火,窍开形启是上阳境中阶,虚空一朵红莲花是上阳境上阶,莲化彩云便是上阳境巅峰了。 蓝剑望了望天玄,走过去抱到自己的怀中,喃喃道:“原来你丫的这么厉害啊!” 先天之主听到蓝剑这句话差点将刚喝进嘴里的茶喷出来,随即摇了摇头,面带笑意的继续看书,而蓝剑则是推开房门,看着天空的明亮月牙,还有点点繁星。 先天之主站起身来,手负在身后走到蓝剑身旁,两个人将房门几乎全部遮挡住了。 看了看寂静的院落,先天之主开口说道:“蓝剑,你知道这户人家是谁家吗?”说的时候,先天之主伸出右手指向旁边的院落。 蓝剑顺着师父所指的方向望去,然后说道:“莫非是严生家?”貌似蓝剑只能猜到这么一户人家了,再联想到师父那天在阳城说的话,心中更加确定。 先天之主淡淡微笑:“不错,那么你想去看看平凡人的生活吗?” 但是蓝剑却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很快回答,而是面带纠结,有些腼腆的说道:“师父,书上不是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吗?”这是蓝剑出生至今说过的最有勇气的一句话,因为有着对师父的批评之意。 先天之主哑然失笑,下唇抵住上唇,一本正经的说道:“有理,但是无礼!” 蓝剑心中一颤,微微抬头瞄了一下师父,发现师父面带笑意,不由吐了吐舌头,然后说道:“师傅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先天之主听完之后哈哈大笑,然后和蓝剑两人一起消失,然后透明似的站在严生家中。 ……………………………………………………… 努力吧!有生命者!有理想者!前路坎坷,千百年如旧,这是我的忠告,就像高傲者取笑卑微者一般的言语说话。 严生家的屋子里比较简陋,夫妻二人,还有一儿一女,儿子十一岁,女儿十五岁。全家四口人挤在两间屋子,两张床上。 而且严生的老婆身体染病,正躺在床上。严生端着药碗一勺一勺的喂她,家虽贫,但是看起来很和睦。 他的儿女两人正拿着一本三字经在木桌上认真的读着,嘴里也在不住的念叨。 先天之主静静地看着他们,然后转过身来对蓝剑说道:“你觉得严生一家如何?” 蓝剑剑眉微轩说道:“清贫,但是幸福。” 先天之主笑笑,不可置否的说道:“或许吧,但是你知道严生的此前经历吗?” 蓝剑不知,所以直接回答:“不知道,莫非和现在的处境有关系吗?”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严生老婆,蓝剑忽然有一种想去救助她的冲动,但是自己的力量已然没有了,于是抬头转身看了看正站在门口的师父。 先天之主没有回答他的热切的眼神,而是慢慢的讲述严生的故事。 严生本是一个书生,但是屡考不中,后来渐渐心灰意冷。在旁家媒人的帮助下娶得现在的老婆为妻,不过幸运地是,他得到老婆的充分信任,继续努力求得功名,家中的重活、累活全由她女子一人承担。一连考了八年,但是从未中过。 后来严生老婆生病,而且一病不起,于是严生一个人把家里的农活、家务全部包揽。且有时间便做小货郎走街窜巷,挣点钱贴补家用。整天渴望的再不是考取功名,扬名立万了,而是妻子痊愈,儿女幸福。但生活家贫,这是事实,于是他这个本弃金钱如敝履的正气书生开始追逐名利,身子骨再也不是书生弱气,毫无缚鸡之力,相反在农夫之中他算得上是健硕的。 蓝剑听完之后,很是不明白是什么造成他现在的处境? “朝廷和他现在的处境有关系吗?”蓝剑好奇道。 先天之主看着读书的男孩女孩说道:“当然有关系。世俗皇朝关系很复杂,加之现在朝廷皇帝昏庸,奸佞当道,正气难扬,邪气凛然。官场黑暗,种种不法勾当,营私舞弊应有竟有。而严生身负博才,却也不堪朝廷重用。” 蓝剑有些怜悯的看着严生,嘴里喃喃道:“可惜了。” 只是不知道是为严生身有凌云壮志却又不得志可惜,还是说朝廷昏暗,无数明臣不得用可惜。但是想来与他无关,于是便不再多想。 “不是可惜,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何来可惜之说?”先天之主却坦坦然的说。 “人生无常便是有常,有些事有些人不得不暗自落泪。很公平,努力会有郁郁不得志之想,不努力会有蹉跎岁月之懊悔。但正如我之前所说“书到用时方恨少”,所以还是努力的好。”先天之主一边说一边走向严生身旁,淡淡的看着严生老婆,然后伸出手指轻轻一点,一道白光没入她的身体。 蓝剑知道,严生一家的生活会越来越好,但是师傅说的话他还是有一些不大明白,于是开口将心中的疑问说出来:“师父,你没有发现自己所说的很矛盾吗?无常有常,有用无用并不是说说就能讲明白的吧?我感觉你讲的东西让我很糊涂。” 先天之主停下迈动的脚步,住口不语,良久才说道:“等到你有追求的**时便会知道有用无用,当你知道自己追求的东西很难或者说无论如何也无法得到时便会明白无常有常了。” 蓝剑低头思道着师傅说的话,然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人生无常,百般无奈。 随后和师傅先天之主一同迈着那透明的脚步穿墙而过,脚步的变幻就像生命的虚幻一样,短暂而又不曾停留。 走到外面,天空淡淡的朦胧色月光,相比较而言,还是星光更为璀璨一些。看着先天之主沐浴在这迷蒙夜色中,蓝剑走到他的身旁问:“师父,你是不是要离我而去?” 先天之主还是保持刚才望天上月亮的姿势,久久不语,不过微风吹来,可以看到衣袂飘飘上的面容并不平静。 “你的路自己走,我走不了多远了。”先天之主声音中有着淡淡的惆怅,还有一种快要解脱的轻松。 先天之主低头看着身旁的蓝剑说道:“你是下一任死神,而当我不是死神的时候,我也将会死去。不要说话,听我说。”看到蓝剑忍不住像是要说话的样子,先天之主率先说道,语气寒冷如铁,不容拒绝。 第二百七十七章 新生还是沉沦?(五) 蓝剑不懂,也不清楚师父所说的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是什么意思,死神会死吗?这是一个问题,很大的问题,对于凡人来说是无解的问题,而对于他来说,也不仅仅是一个个难解的问题,还是一个无法接受的问题。 唯一亲近的人就要离我而去,而且是提前预知,让自己慢慢的等待失去的感觉。 这种感觉,当真是让人难以爽快,只有心中的悲伤才可以显示这一点,但是谁又懂得呢? 即便懂得,又有多大的意义? 大势潮流之下,不管你是九天之上的神明,还是蹒跚走在广阔大地上的世人,都只是一枚枚不看重用,终究会下了棋盘的棋子而已。 蓝剑眼神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先天之主看到蓝剑渐渐安静下来之后,接着说道:“对于死神来说,生命太过痛苦。漫长悠久的生命代表能够与你并驾齐驱的存在只有时间,而且在经历过多次的生死别离,痛苦流转之后,你将害怕重新融入世间生活。” “我死亡的时候,也是你将要痛苦的伊始。你将看着你所爱的人一个个老去、死亡,然后再一个个的把他们送走,那时你会明白能死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先天之主的声音很平静,也不再冰冷,但是听来更像是一段预言,蓝剑不由得在心中升起一丝寒意。 “为什么是我?”蓝剑声音有些打颤道,师傅的话让他感觉前方有着莫大的艰难在等着自己。 “我也不知道,你认为这是命运也未尝不可。”先天之主有些怜惜的说道。 蓝剑沉默,但是腿和心一起在颤抖,所以听到先天之主的话时都感觉到师父的声音也在颤抖。 “当你为了自己的命运开始认识命运的时候,你的命运就是你所钟爱的命运,即使命运是残酷的。”先天之主淡淡的说完这句似是引导、似是鼓励的话后便回到自己的小院中去了,没有回虚无之谷。 蓝剑怔怔的站在严生家的院子里,院子很空旷,漫天星光月色下更是显得萧索孤单。 “为什么让我知道的这么早!”蓝剑心中竟然是这样的想法,他也想象书上所说的那样“乐以忘忧”,不知困难将至那样无忧无虑。 然而现在先天之主的话让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提前成熟。或许在虚无之谷那么久的孤单之后,那么长的汲取知识之后,他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很小的契机便能成熟,而先天之主却是已经给他的宝贝徒儿创造了这个看似残酷但又十分无奈的契机。 蓝剑想了许久,忽然发现自己的位置发生了变化,仔细端详一下,原来是中黄宫的藏书阁里。 看着漫山遍野的群书,还有虚无缥缈缭绕的白色浮云雾气,蓝剑的心有一点平静下来,走到最近的一个书架,随手抽出一本书读了起来。 “自知者不怨人。” “生有益于人,死不害于人。” “居贫穷而志不倦,当自立、自重、自强,不可自暴、自弃、自屈。” 虽说蓝剑读的书和他自己关系不大,但是蓝剑依旧继续读了下去,因为他的脑袋里思绪成飞,无事可做,只有读书,而且先天之主让他到这里来必有一定的道理。 “可以有许多方法去飞跃,但最重要的是去飞跃。” “人是否能够义无返顾的生活?” “放弃幸福,或相反,以痛苦为生。” “时间使得时间生存。” 但是看书让他更加苦恼,在不知不觉间,蓝剑的气息开始变得冷漠起来。 或许当人被未来这个问题缠绕住而不能解脱时,总是会拿沉默来对抗自己看来是敌对自己的冷嘲与热讽,蓝剑也丝毫不能例外。 不知过了多久,蓝剑有一些疲倦,而且他的想法里只有自己将是死神,自己不应该有感情。 先天之主其实一直在默默地注视着蓝剑,看到他的这般摸样,暗暗叹息一声,或许这也是他所想的最为理智的做法了。那些说在有限生命里多交些知己好友的人的话对他来说都是胡说八道,不知生命也会疲倦的人是不会知道永生其实也是一种折磨。 先天之主微微摇头,蓝剑回到房间之中,暗淡的烛光下映照的他十分憔悴与落寞。 “好好休息吧。”说完之后先天之主便回去了,留下蓝剑一个人慢慢思索。 蓝剑走到床边坐下,看着仍自像是在沉睡的天玄望去,然后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漆黑乌鸦天玄此时眼睛里似乎有红光闪烁,但那也可能只是错觉而已。 ……………………………………………………… 梦想依旧,忐忑依旧。我在害怕,害怕未来会怎么变?我的不明志让我从此在怀疑中度过。 早上醒来,蓝剑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和往常一样,但是那股快要沁入骨子里的冷漠已经渐渐显露在他的眼睛里。 伸了一个懒腰,看了下天玄,淡然一笑。 推开房门,享受着大好阳光照射在脸上的柔和感觉,蓝剑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所有的烦恼,只要他不再去触及那个更深层次的秘密。 蓝剑走到旁边的一个房间,那是先天之主的住处,他也准备在这里过一下凡人的平常生活,或许这便是强者所认为的人生的意义吧。平凡是美,平凡是福。 蓝剑想推开房门,但是还没有伸出手来门就已经被打开了,是先天之主亲自动手打开的。 先天之主走出门来,脸上泛着温和地笑容,似是很享受这样的生活说道:“走吧,旁边严生家今天将要来一个神医!”说完充满神秘的笑了一下。 蓝剑似乎很不习惯师父此时的模样,感觉师父此时太过轻松开心了。但他也像是被感染似的,也是轻松莫名的说道:“师父,你是说我们吗?” “嗯”,先天之主边走出房门边说道。 “难道昨晚还没有让她痊愈吗?”蓝剑有些好奇道,他以为昨晚师傅是手到擒来,妙手回春的。 先天之主耸了耸肩,淡淡的说道:“我们现在只是一个平凡人而已,哪里有那么厉害的手段啊!?”说完又扬扬头,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蓝剑也被师父的姿势逗乐了,语音轻松,有些郑重的说道:“嗯!我们只是平凡人。” 不一会儿,两人把出诊的东西拿出来,来到严生家中。不可怀疑的,他们受到了特别的待遇,大约两月有余严生媳妇的病就好了。 这样一来,先天之主师徒二人的生活便开始丰富多彩起来,镇上的人都将自己的疑难杂症告诉这两个一老一少游方道士,都得到了惊为天人的救治。 从而,许多慕名的人也过来求医,似乎在繁忙之中他们都忘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时间匆匆,两月而逝,蓝剑在专心沉心修行之后也获得了惊人般的飞跃。 夏夜里,一道闪电,一个炸雷,天河决了口,倾盆大雨猛泻下来,风吼,雨啸,天地间一片喧闹。 此时蓝剑正坐在床上打坐修炼,元海中也如窗外那样有山崩地裂之势。只见那个红色骷髅头状火焰猛地爆炸开来放射出无数个小火星,就像升入高空中的烟花一样瞬间爆炸开来。然后那些小火星又慢慢聚集起来,最后组成一朵硕大的几乎将整个元海覆盖的彩云出来。 这一夜的狂风暴雨、电闪雷鸣见证了蓝剑跨入上阳境巅峰,等到他能够吸收弥漫在空气中的寒水时就代表他跨入了灵玄境。 蓝剑慢慢醒转过来,看着狭小的屋子,静静出神,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更不会猜到他以后会做些什么。 窗外,狂风骤雨,黑蒙蒙,阴惨惨,风搅雨,雨借风,愈演愈猛烈,电接雷,雷引电,浪山连天涌。 先天之主此时也没有入眠,静静地听着屋外大自然的神秘语言。 蓝剑在房间里有些睡不着觉,于是推开房门,狂风携着骤雨猛向屋内卷来,打湿蓝剑的衣衫头发。 感受着雨水从发际慢慢流下的惬意,蓝剑猛地跃向空中,然后直直的漂浮在黑色虚空上,准备享受着彻夜雨淋风打的快感。 先天之主眉头微皱的看着窗外,窗外空中漂浮的黑色少年身影,然后双手一弹,一滴蓝印印的水滴化为一道流光射向蓝剑的身体。 在快要到达蓝剑身体的时候,只见那滴水滴陡然间扩散开来,像是有无穷量的水从中喷薄出来,就如同是一道匹练刷的一下到达蓝剑的身上。 蓝剑瞬间进入入定,只见元海的四周八方有大量的寒水涌进来。 寒光默默,真气绵绵。 那彩云遇到这些突然间涌入的寒水并没有溃散消失,相反形状什么的没有任何变化。但是颜色却慢慢变淡,最后,在最后一滴寒水涌进之后,之前的彩云变成了如同羊羔身上洁白的白色浮云。 在元海内所有的变化完成后,蓝剑突然间觉得有一种深深地来自精神上的疲倦袭上心头,想要控制住自己漂浮的身体,但是脑袋一沉,眼前一黑,垂直的落在地上,咚的一声溅起一地的污泥雨水。 先天之主依旧坐在屋子里,但是门已经被打开,正对着门外的躺在雨水地上的蓝剑。眉头深皱的看着蓝剑,先天之主缓缓站起身来,来到门口。 深深地看了一下狂风骤雨席卷的夜空,雷声隆隆,电光闪闪,但就在先天之主低下头来看蓝剑的时候,立时风停雨止,云淡风轻,点点星光,一弯明月,且有微风拂来。 星光下,先天之主蹲在蓝剑身旁,没有靠他。而是深深的叹息一声,其实他以为告诉蓝剑他是下任死神的事并不会有太大的妨碍。但是没有想到蓝剑竟然这么固执,把自己长久以来的深深痛苦煎熬都能想象一下,并且犹如身临其境一般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但是现在先天之主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看蓝剑自己,如果他能走出来最好,如果不能,那么未来就是他的梦魇。 先天之主站起身来,走向蓝剑的房间,身后是漂浮的是蓝剑的身体,衣服上泥迹斑斑,且雨水滴滴的向下落去。 蓝剑的屋子里,天玄还是站在窗前的桌子上,不知是闭目养神还是根本就没有睡过觉。自从那次从嘴中喷吐出那朵红色的骷髅状火焰后就一直待在这里,从不离开。蓝剑呼喊他不听,而且想要抱它起来也像是重于千斤一般,后来索性就不再管它了。 先天之主微拂衣袖,蓝剑身上顿时整洁如新,将他放在床上后先天之主就坐在床上。 黑夜过去,白天来临,初生朝阳,一缕阳光,然后阳光慢慢转移方向,天渐渐变得昏暗,凉爽的风袭来,天空又化为了月星交织的夜空。而先天之主就保持冥想的姿势一动不动,天玄依旧。 大约深夜十分,蓝剑才从昏昏沉沉的苦睡中醒来。由于进阶的时候耗费心力太多,看到床边的先天之主,张开快要干裂的嘴唇说道:“师父,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不长。”先天之主接口说道。 蓝剑点点头,“我灵玄境了?” 先天之主将蓝剑扶起来倚在墙上,看着他说道:“今天我就将修行界的一些事情告诉你。但是!”先天之主停顿一下,郑重说道:“我告诉你的不多,你需要自己去理解,去摸索,我只会告诉你一个轮廓。” 看到蓝剑点点头,先天之主这才缓缓地将他想告诉的认为有必要的东西说出来。 人间定分东、西、南、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八个方向。而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有争斗就会有胜者,胜者便是强者。所以同样,这八个地方都有属于自己的第一强者,或者说是第一门派。 分别是南天门、东紫宸、西圣林、北问月、东南乡、西北望,这是六大门派。 其中东南乡代指影宗,西北望代表善法堂。 天门、紫宸殿是正道,问月阁看似不问世事,但是也属于正道的范畴,圣林亦正亦邪,影宗是刺客的天堂,强者的噩梦,善法堂是真正意义上的魔道。 还有寒山寒门、听心斋、失措崖等等隐世强者所待得地方,有时候个人的力量并不一定比帮派弱,相反,在某些方面它还占有显而易见的优势。 先天之主说完这些之后,沉默了一下接着说道:“等到你十八岁的时候,我会离开,你那时候就自己去闯荡世界吧。” 蓝剑没有点头,但是没有反驳却代表了他的默认。 “从明天开始,你应该修炼一下你的战斗技法了。我给你指定的计划是,白天修炼,晚上修习《舞剑》和《仙传秘旨》。”先天之主说完之后,凭空的在手上出现一柄六尺长剑。 剑身光亮直长,双刃,剑尖锋利,护手是黑色的,剑柄上纹有黑色龙鳞。而且蓝剑发现这柄剑还有一个特别引人瞩目的地方,那就是薄,薄若蝉翼,但内外两刃却似清晰可见一样。 看着这柄有些怪异的长剑,先天之主语含莫名的问道:“你认为死神的剑应该叫什么?” 蓝剑瞥了一眼长剑,思索了好久,毫无头绪,于是说:“不清楚。” 先天之主将手中剑放到蓝剑腿上,蓝剑将长剑拿起,右手执剑柄,左手抚摸剑身。 薄而不软,笨重却又显得轻灵,而且触及剑身有一种彻骨的寒意,蓝剑微微摇头,似是不明白这么一柄看起来有些诡秘的长剑竟然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先天之主看着蓝剑嘴角的笑意,顿了一下,然后说道:“这柄剑叫‘蝉翼’,很奇怪的名字,但是和这柄剑相配。这柄剑是我为你打造的,薄是它的特点,更是它的优点。” 蓝剑嘴里喃喃道:“蝉翼?”似是明白为什么刚才师傅问他死神的剑应该叫什么了。 蝉翼本是轻灵、生机,蝉也是生生不息之理。但是化作剑,无比坚硬,十分沉重。想象着将这柄剑插入人的头颅,可能刚开始没有感觉,但是慢慢地有一种痒痒的麻痛,最后直接是瞬间的痛彻心扉。 蓝剑忍不住手一哆嗦,似是没有想到自己突然间想了这么多,似乎这柄剑能够杀死任何人,并且能够让对方在痛苦中疯狂。 将手放在剑插入的伤口,几乎看不到的缝隙上有血慢慢露出,但是疼痛是深入骨髓的。蓝剑这时候知道它为什么可以成为死神的佩剑了。 生不如死但是必死,看着伤口且痛苦渗入心灵,这不就是人们一直认为的死神的手段吗? 蓝剑抬起头来看向师父,似是询问:“有剑鞘吗?” 先天之主伸手一指,在“蝉翼”身上出现一把通体黑色的剑鞘,正面刻有金色神龙咆哮的图案,另一面刻有火色凤凰遨游浮云的图案。 先天之主做完这些便走出门去,蓝剑看着被师傅渐渐阖上的房门,眼光莫名,再转头一看,发现天玄已经不见。 秉光夜烛,端视蝉翼,漫漫长夜,等待黎明。 第二百八十章 新生还是沉沦?(六) 努力与坚持,成功者的演说。%d7%cf%d3%c4%b8%f3即便全是虚假,我也不会置之不顾,因为我知道,我被成功的**迷失了心胸。走吧,未来怎样你怎能知道?即便是我都不曾知晓啊! 虚无之谷上空,乌云密布,沉沉的世界。 蓝剑站立在这个昏暗世界的一个不起眼的山头,手里拿着蝉翼。 闭目站在略显黑色的山石上,回味着《舞剑》中的种种奥秘,就像是徜徉在万千飞舞的剑魂长河中似的。 剑,古之圣品,至尊至贵,人神咸崇。 剑,百兵之君,近搏之器,短兵之祖。 剑,量身而定,携之轻便,佩之神采,用之迅捷。 剑法,有快有慢,有刚有柔,有虚有实,龙飞凤舞,飘洒大方。 剑招,以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扫等为主。 应时而变,随意而行,舞剑并非只有固定招式,而是心与剑合,剑与身合。 蓝剑平心静气的体味着剑的世界,似乎忘记了身遭的一切,但是从外界看就像一把丰神俊逸,峥嵘锋利的宝剑,不容于这个空间。 无我无他,有心有剑。 《舞剑》一共七路剑法,有狂猛,有迅捷,有奥妙无穷,有气势飞鸿,有渊博似海之深邃,有银河九霄之高远,更有万剑齐仙之金色辉煌。 蓝剑睁开眼睛,眼光如炬,有精光闪过,抬起剑,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剑。 刚开始蓝剑并没有直接训练剑法,相反他需要打基础。以前的他从未有过练剑的经验,所以刚开始练那基础的招式却是最苦最累的。 劈,自天空横跃而下,长剑自头顶从背后直劈下来,剑光匹练,山石乱飞。 砍,站定不动,随意起剑,然后双手共持剑柄,运力于剑,狠狠地向下直去,一道白光,一道沟壑。 格,轻捷但不花哨,有技巧,更有心神意。 压,以势压人,以剑手的剑意摄人心魂也是压。 扫,看似毫无章法,但是技巧甚深,要把握时机、方位、还有用力的点。 蓝剑在虚无之谷上方忘我的修炼着,不知岁月更迭,不知烦恼忧愁。 汗水流淌,衣衫纷飞,剑光如瀑,山石乱溅。 先天之主在把他接过来之时告诉他,虚无之谷并无时间的概念,但也不能把它太不当时间了。 但蓝剑知道现在的他只能把时间不当时间,没有努力,哪有成果? 而且蓝剑也被告知,自己其实出生已经上百年了,但一直以来都像是沉睡一般。即使如此,除了体质要好一点而已之外,他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用剑不知年,蓝剑疲惫的时候便打坐休息,然后被先天之主接回人间,很奇怪的是,蓝剑回去的时候发现都是黎明时分。 白天蓝剑几乎都是修炼《八素冲灵诀》,而晚上依旧回到虚无之谷修行剑法。 至于先天之主,虚无之谷很少去了,一直逗留在人间,有时候还自己一人游荡大陆,真当自己是一个游方道士了。 乌鸦天玄,自从那次消失之后便再没有出现在蓝剑身前,先天之主说它有事情要做,短时间内蓝剑应该不会再看到它了。 蓝剑想放松的时候也和师父先天之主一起在尘世间打转,也遇到一些修行者。但是修为都不高,最高的也只是上阳境巅峰,后来听先天之主解释才明白。 不同的人不同的路,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际遇。 凡人追求世俗荣华富贵的同时也追求长命百岁,而修行者,因为有实力,所以人间财富已经不太留恋,而是转而去追求力量,更大的目的是为了长生,即使希望一直很渺茫。 而蓝剑遇到的修行者大多是修为再没有前进的可能,且又贪恋人间富贵的人。不过蓝剑没有遇到一个修行者当上人间帝王,原来是有冥冥中的规则阻止,不只是天在阻止,就连人都在阻止。 就像先天之主之前所说的六大门派,他们制定下规则,正魔共遵,不准修行者称为人间帝王。这也算是维护了凡人世界的秩序吧?蓝剑默默想道。 这一年,蓝剑十八岁,他已经到达灵玄境上阶,接近巅峰。 灵玄境中阶巅峰是彩云全部化为白色,上阶就是在白云上方出现通玄路,通玄路是金色的,一共十三阶。 跨入第十阶算作登堂入室,一般意义上的灵玄境巅峰。而蓝剑现在就是在灵玄境上阶巅峰挣扎,每次感觉自己能够跨上的时候都以失败告终。 这里的跨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用脚迈上阶梯,而是用心神。 用心感受着自己的存在和通玄路的存在,心神就像是粘附在阶梯上,一点一点的跨。如果机遇不到,或者说修为不够,心神就会像是悬浮在半空脚,虽然已经在第十层阶梯之上,但就是压不下去,很难受的感觉,能够让人吐血。 蓝剑此时盘坐在床上,准备再一次的冲击第十层!!! 元海内,密布着白色浮云,似是把整个元海分成两半一样。蓝剑也曾打探过白云下面是什么,但是无果,好像深不可及似的。 一旦想到以前元海是圆形的,蓝剑的心中就会有更大的好奇,白云下面总不可能都是白云吧!? 一次次的无功而返,蓝剑也不再耗费那么多的心力追求自己暂时无法明白的东西了。 看着白云上面的通玄路,蓝剑不自禁的感到一股压抑,那种无论怎样凝聚精神也没有丝毫着力感的体会实在是让人感到可怕。一次不行有第二次,第二次不行还有第三次,但是越向后越难,心里就像是有阴影一样。 蓝剑用心神感知通玄路的点点滴滴,渐渐地感觉就像是要和它融为一体。但是蓝剑瞬间从这种感觉里撤出身来,他知道,又失败了。 如果不把自己当做是一个**的个体是不能登上更高的台阶的,本就是一体,哪里都是目的,那么还有机会爬的更高吗? “操纵如心,昏沉自然生,散乱自然归。” 蓝剑又一次入定进去。 这一回蓝剑没有直接就去通玄路,而是凝聚心神和白云,让白云在自己的心神之下,这样他会有一点控制感。 渐渐地向下,停留在以前的那个位置上时蓝剑发现自己还能接着继续,不由心头狂喜,就在那最后一瞬间,蓝剑的心神上一股脚踏实地的感觉油然而生。 灵玄境巅峰!蓝剑这样狂喜的默默告诉自己,在第九阶上他已经停留了有半年的时间了。 睁开眼,蓝剑发现自己满头大汗,脸色也有一些苍白,衣服都开始潮湿起来。 灵玄境其实是最考验耐力、精神意志的一个境界,耗费的是时间,花费的是精力,但是可能毫无结果。所以在这一关停步不前的人是太多太多了,这就导致能够跨入藏虚境的人都是强者,或者说是天赋优异之人。 蓝剑也是因为沉睡了百年,体质得到大大强化,若不然不到二十岁也绝不可能到达灵玄境巅峰。 蓝剑也是苦尽甘来,一次次的尝试,看似没有进步,但是心神的意志一直在增加,若不然那浮云能够让他控制一丝一毫吗? 走下床,头微微动了两下,缓解一下疲劳,推开房门,一束阳光射到身上,暖洋洋的感觉。 现在是冬天,刚刚下过一场纷扬大雪。 漫步庭院,淡淡的阳光中,白光烁烁。 看了一下师父的房间,发现毫无人迹,知道师父又出游人间了。 “最近越来越频繁了?”蓝剑小声嘀咕着。 推开大门,街上几乎没人,刚巧看到严生,严生正坐在门口被冬日阳光照耀着,一副农家人的模样。 看到蓝剑,严生连忙站起来张口道:“蓝老弟,好久不见啊!过来坐坐啊!”看起来十分高兴。自从严生媳妇病好之后,他们一家的生活也慢慢好转过来,他知道,是托了这旁边的一老一少的福了。 蓝剑看到他打招呼也是微微一笑:“严大哥,怎么就你一人啊?”蓝剑和先天之主刚开始几乎不见人,除了病人来访。所以严生看到的机会很少,但是他也知道这两人不是寻常人,没有事也就不去打扰人家,但是打心里是感激的。 “孩儿她娘和两个小鬼回娘家了,就我一人在家呢。”严生走过来说道,手里提着两只凳子。 “来,一起坐坐吧。”说着的同时,严生将一个木凳递过来,这是他自己做的。 蓝剑看着这只虽然不是高贵华美,但是小巧结实的凳子开口说:“严大哥好巧的手啊!” 看着蓝剑接过凳子坐下,严生说道:“蓝老弟客气了。粗家人的手艺哪能和你们比啊!你们都是方外高人。” 蓝剑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什么方外高人啊!严老哥你就别打趣我了,一介凡夫而已。” 严生望着蓝剑不置可否的说道:“反正我是这么认为的,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和周围的一切不一样吗?” 蓝剑转过头,看着严生那被烈日晒得有些泛紫色的皮肤,还有那已微斑白的头发说道:“这怎么说?”蓝剑一直以来以为自己过的就是平凡人的生活的。 …………………………………………… 我的想望啊我的逝去!你是曾经的我的梦想!对不起,不知从何时起我已经忘记我是谁了?那个少年,单纯的少年,你存在于哪个时代?找不到你了,这是我现在的懊悔。 蓝剑看着严生,等待着他的下文。 严生沉思一下,反问道:“你觉得我的生活怎样?” 蓝剑倒是没有想到严生会如此说,微微思索一下,似是不确定的说道:“不太好。首先严大哥你仕途未通,肯定与你大理想、大方向相悖,其二,生活总有许多不尽如意的地方,严大嫂多病,儿女需要负担,还要时时刻刻受到突如其来的生活压力的袭击。” 严生看着蓝剑英俊的脸庞,细细的听着他的讲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等到蓝剑说完,这才接上口:“曾经我也这么认为的,你知道吗?” “哦?”蓝剑惊疑一声,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曾经是什么意思? 严生继续说道:“我在你严大嫂生病之前,总是一心想着功名,对家里事丝毫不进行过问,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严生似是有些懊悔,然后开口:“我当时对你严大嫂还有一种鄙夷的态度,所以对于生活上的重活都不做,认为这不是我应该做的。我若做了,我便认为这是自降身份之举!”严生说完之后看着自己那双黝黑的满是老茧的手,似是有些嘲讽。 蓝剑也把目光注视在严生那双手上,黑色的,粗大厚实,手心处老茧丛生,手心手背上还有做农活时留下的划痕伤疤,真正是比庄稼人还要庄稼人了。 “严老哥,你现在不是很好嘛!严大嫂也感觉很幸福的。”蓝剑安慰的说道。 但严生却像是毫无感觉,突然,严生抬起头来看着蓝剑,将蓝剑吓了一跳。 “严大哥,怎么?”蓝剑声音有些迟疑。 “可是我现在还是有一些看不起你严大嫂。”说完这话后,严生的头重重的低下,有些不敢面对蓝剑的目光。 蓝剑此时心头也很复杂,没有想到严生至今还存留这样的想法。 “严大哥……是因为自己曾经是书生的缘故吗?”蓝剑猜测道。 “可能吧,这是读书人的通病,眼高手低,总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可就在我放弃功名之后,我却觉得庄稼人的生活才是最适合我的。对于你严大嫂,那种念想暂时是很难完全摒弃的,也算是我曾经的理想吧。”严生的声音中有着某种欢快的语调,很久没有这么畅快的说过话了。 蓝剑听完严生说的话后,抬起头来看着街道上的茫茫白雪,也没有再提这事,而是问道:“严大哥,那为什么认为我和师傅与众不同的?” 严生看了看蓝剑,淡淡的笑说道:“你和你师傅的手段我那天已经看过了,瞬间消失的能力能是普通人吗?如果只是这样,那也并不能说明你们的与众不同。” “哦?还有呢?”蓝剑有些好奇。 “你们有这么大的能力却愿意偏居一隅,不是不凡,那是什么?”严生条条是道而且简洁的分析说。 蓝剑默默想了一下,严生说的也差不多,但是心中却有了些许计较:“严大哥,那你认为这样的生活怎样?” 严生像是想到自己似的,眼睛里有忧郁闪过,但是瞬间变得清亮:“关键要看你自己怎么想啦!比如说我,我现在就安天乐命,不会计较那么多。倒不是看破了名华富贵,而是想平淡一些,只想好好地维护现在的这个家。至于你,不同的人不同命,而且有些事不能够逃避,你就且走且行,路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想那么多干甚呢!” 严生说完话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然后看着对面屋上的积雪说:“子曰:‘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矣。’”声音高亮,抑扬顿挫。 蓝剑看着身前的庄稼汉模样的严生,不由得嘴角露出微笑,也站起身来,接着说:“‘山成而但少一篑,中途而废,其止耳,吾自止耳;平地而方覆一篑,其进者,吾自往耳。盖学者自强不息,则积少成多;中道而止,则前功尽弃。其止其往,皆在我而不在人也。’” 严生蓦然听到蓝剑的话,黝黑沧桑的脸上也不禁浮现笑意:“蓝老弟,好学识!” 蓝剑有些不好意思:“严大哥说笑了,略懂而已。功败垂成,系乎自心。一篑之继则成其功罢了。” “恩,坚持而已。” 严生看看天气也不早了,对蓝剑说道:“蓝老弟,我先回屋了,有点事要做。” “恩,我也是,喏,这是凳子。”蓝剑说着弯腰把凳子拿给严生,然后看着严生接过凳子走回屋。然后抬起头看看天空,时间确实不早了。 但蓝剑其实并没有什么事情要做,在看到南面的那座巍峨之山后,于是有了过去看看雪后大山的想法。 想到之后,蓝剑一挥袍袖,将房门关紧,慢悠悠的走离小镇,边走边看着那些小孩嬉戏玩耍打雪仗,嘴角浮现一种轻松莫名的笑意,但是眉头却有一些皱意,眼睛里也有一些沉重的倦意。 在远离南山镇后,蓝剑便掠向高空,向着山顶飞去,只见高空下白雪茫茫,还有青松的绿色印记。 站在高山上享受寒风彻骨的凉意,蓝剑的脑袋十分清醒,又有些麻木,但是甘苦自知,从他那满含笑意的脸上是看不出来的。 突然,蓝剑像是感受到什么震动一样,睁开眼望着南方,那里似乎有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仿佛是战斗,充满了冷血与杀伐。 稍微犹豫一下,蓝剑便纵身向他所感知的方向飞去,似大鹏展翅般迅捷,犹如海燕翱翔海面般飘逸。 大约飞了盏茶时间,蓝剑停住身形,看到数十里外有白扬扬的雪花从下方飘向天空,于是蓝剑向下方坠去,此地已经离南山镇有数百里之遥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新生还是沉沦?(七) 蓝剑暗运《八素冲灵诀》来到前方白雪纷扬的地方,只见有两男一女在那,其中一男一女像是同伴,至于另一个必是敌对的了。 蓝剑仔细观察一下,那女子穿着绿色衣衫,手中拿着剑身仍在绿色剑鞘中的短剑,黑色长发,眼睛也是乌亮,白皙的皮肤,娇柔的五官,真是一个仙子!蓝剑也像是被那女子惊艳了一下。 绿衫女子的身旁是一个白衣男子,手持一柄七尺银白色长剑,剑锋犀利,腰间佩戴着水墨色的剑鞘。男子随意的束着长发,有些苍白的面孔,但是不能掩藏其中的俊美风姿。 而他们对面的男子却显得有些妖异,血色长袍裹身,银白色头发长长垂下直至腰部,琥珀色的瞳孔,异常白皙的脸庞,五官似是天公作美一样。嘴角勾起鬼魅的笑意,摄人心魂。此时手中拿着一柄七尺血色长剑,剑身上像是有乌光闪过,令人不敢小觑。 蓝剑仔细的看着他们,隐隐约约能够听到他们的话音。 “北宫子,你我交手已过,远不如我,你还想如何?若把玉牌给我,我还能看在同道的份上放你一回!”那个血袍男子声音阴柔,有着血腥之气,冷酷也不缺乏果断。 蓝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发现对面男子的嘴角有一点血液,而那个绿衣女子正用手中的绿色手绢轻轻地擦拭,眼睛中的关心伤心之情显露无疑。 “巫马千解,若不是做下那些丧尽天良之事,你又如何能够比得上我?”北宫子虽然负伤,但是言语分毫不相让,似乎有着浓浓的信心让自己不弱于他。 巫马千解嗤笑一声,抬起黑色的靴子向北宫子缓缓走去:“要不?咱们再比试一场?争争谁才是邪道第一?!” 北宫子看着巫马千解走来,挺直腰杆,紧紧握住剑柄说道:“你认为我不敢吗?”倔强,锐气锋芒。说完之后,转过头对旁边的女子说道:“夜玉,退后。”说完微微摇摇头,示意她停手,眼睛里不容拒绝。 夜玉犹豫了一下后静静退下,轻轻地道了句:“公子小心。”声音里有浓浓的担心。 北宫子转过身来,冷漠的看着眼前的巫马千解,似是有些嘲讽的说:“巫马千解,你说你一个好好地杀手整天的光天化日下行凶,你不是找死是什么?” 说完不待巫马千解有任何反应,猛吐一口心血在手中剑上,只见剑尖处隐现血光,直直的向巫马千解胸口刺来。 巫马千解嘴角依旧有一丝笑容,闪身避过的同时嘴里还不忘说:“谁说杀手就不可以的?”手中剑随意的格挡,似乎没有将北宫子的攻势放在嘴里。 北宫子手中长剑竖劈,直砍,横扫,尖刺,像是处处占尽先机,但是他的心里知道,自己相比巫马干解还是相差许多。 而反看巫马千解,神情轻松,像是还没有用尽七分力气,嘴中还不停地冷嘲热讽。不过他知道,自己已经用上了十分力气。 “这一剑歪了。” “斜了。” “方向错了” “软绵绵的,不着力啊!”巫马千解说着就用手中剑去抵挡,突然眼睛中血光显露,杀气尽显,猛地向前纵去,剑尖直指北宫子的眉心。 “用了禁忌之法也没见你的力量上升多少啊!”看着北宫子剑尖的红光渐消,目露鄙夷讥笑道,丝毫没有注意北宫子头发散乱下依旧镇定地眼睛。 当的一声!北宫子的手中长剑被击飞,远远的落下插在雪地上。 夜玉在后方看着北宫子见落下风,不由心急,双手紧紧地握住手中短剑,想要拔出,但是又有些犹豫。 但是此时看到北宫子快要落败受伤,一下子拔出手中剑,绿色的身影带着绿色的剑光呼啸而至。就在巫马千解手中剑快要触及北宫子眉心之时,夜玉的剑也已到达,同时北宫子伸出右手放在夜玉剑上。 双剑相逢,瞬间震荡。 只见巫马干解面带震惊的倒飞而去,退后好几大步才站住身形,不敢再动。 “这是什么功法!??”巫马千解不禁开口问道,且不管两方是敌是友了。 北宫子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没有理会巫马千解的询问,而是看着夜玉说道:“你怎么拔剑了?!!”声音里有着埋怨,对于自己的失败竟毫不在意。 只见夜玉有些倔强的说:“若不是我,公子又怎么会输给他!再说,我也愿意!!”北宫子看着夜玉的娇柔的脸庞,淡淡的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转过身来看着巫马干解说:“还不走?今天的玉牌你是拿不到了。” 但巫马千解像是没听到一样,沉默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望向蓝剑躲藏的地方冷漠的说道:“阁下还不出来吗?躲躲藏藏的有什么意思!”说完一道剑光脱手射向蓝剑的位置。 蓝剑顿时大惊,以为自己的功法奇特才没有被发现,未曾想早就被发现。于是不得不跃起身,躲避那道飞逝过来的弯月剑光。心中还有着浓浓的愤怒,如此狠厉的手段!! 战之伊始,静者动,思者辨。 蓝剑从躲藏的地方现出身来,似玉树一样风姿卓越的立在场地中央,冷冷的注视着巫马千解,同时也不忘防备后面的北宫子与夜玉。 北宫子二人对于蓝剑的出现似乎并没有什么惊奇的神情,看样子也是早就发现蓝剑的藏身之所,不过并未说出来。 巫马千解面对着蓝剑,嘴角浮现诡异的笑容,但是细看又没有什么特别,而且对于自己刚才的举动也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妥。但越是这样,蓝剑就越愤怒,不过蓝剑遏制住自己想要动手的冲动。因为凭借直觉,他发现自己也许并不是对面这个红色长袍裹身的男子的对手。 夜玉、北宫子站在蓝剑身后,静待事态的发展,蓝剑怒目而视巫马千解,巫马千解微笑以对。 似是觉得好生无趣,巫马千解启动血色的嘴唇,依旧是冷若冰霜的声音:“这位小兄弟,你想要寻求更高的境界?你想要得到长生的秘密吗?” 蓝剑没有想到他开口就是提问,并且提问的内容竟是如此的诱人!但是他没有预料到蓝剑是什么样的人。确实!即使是那些自命清高的人也并不能完全无视这两者的力量。 “不想,也不愿。”蓝剑淡淡的回答,这倒是让巫马千解措手不及,便是北宫子也目泛好奇的色彩。 “为什么?”巫马千解依旧是不急不缓的说,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说的都是实话,而且秘密都在他们的身上!”巫马千解忽然伸出手直指北宫子二人。 “他们身上有一块玉牌,七星之一,生死的秘密,力量的源泉!” “你我二人联手,定能夺取。成功之后,秘密一同分享!!” 巫马千解妙语连珠,环环相扣,不待蓝剑有拒绝和说话的时间就将所有的话都抛出来。 蓝剑顺着巫马千解的手指望向身后的北宫子二人,静静地看着他们,北宫子也是静静地与蓝剑对视,目光纯洁,毫无做作。 北宫子看着眼前的少年,微露笑意,然后冷冷的看着巫马千解:“巫马千解,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这位小兄弟是不会听从你的诱惑的。论实力,你我可能相当,但是论识人,那你就要相差我十万八千里了!” 北宫子又望了望蓝剑:“小兄弟,你相信他不会在事成之后害你性命,然后逍遥而去?!” 蓝剑点了点头,像是感谢北宫子的提醒。 人间几年,蓝剑也自行出去游荡过,所以还是能够识辨许许多多的虚假诡诈之人之事,而且凭借直觉,蓝剑发现北宫子和严生的气质有一点点的相似。醇厚、善良,不会随意伤害他人。 “我不会和你联手的,你还是放弃吧。”蓝剑转过头来直接就拒绝掉巫马千解。 “即使我痴迷力量,渴望永生,我也不会答应,你的手段让我戒备,我不会让自己为一件未知结果的事就将自己的安全放在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手上!”说完之后,蓝剑瞄了一眼巫马千解手中的七尺血色长剑,像是在提醒他刚才是谁狠辣!是谁先动的手! 巫马千解嘴角的笑容慢慢隐去,脸上仿佛是蒙上了一层寒霜,像是一个杀人机器,冷漠冷酷冷血,看的蓝剑有些不安起来,渐渐地握紧手中的剑。 北宫子、夜玉两人也开始戒备起来。 银装素裹的深山,寂静无声。 巫马千解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收回宝剑,冷酷说道:“这次算你们运气,下次!” “你们小心!”说完之后便化作一道红烟消失在原地,留下蓝剑三人惊咤不已。 “没想到巫马千解这次竟然这么容易就离开了。”北宫子轻松莫名,然后略带深意的看了一眼蓝剑。 “恩,听说巫马千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只要有一点希望,即使付出重伤的代价也不会放弃。”夜玉也接口,但两人说完之后却像是事先商量过一样,一起住口不语。 “小兄弟你好,我叫北宫子,她是夜玉,我的侍女。”北宫子望着夜玉介绍道。 “谢谢小兄弟刚才的坚持了。”北宫子感谢说道。 “没什么,再说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啊!”蓝剑连忙推辞道。 “我虚长你几岁,你喊我北宫大哥,至于夜玉,你就喊夜姐姐,不会介意吧?”北宫子微笑道。 蓝剑也乐得这样,双手抱拳道:“义不容辞,北宫大哥,夜姐姐。” 北宫子刚要接着说话,但是胸口剧烈起伏起来,猛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染红身前的衣裳,点点血迹给这样雪白的世界增添了不一样的意味。 “公子!公子!”夜玉焦急的大喊道,并且慌忙的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粒绿色的散发青草芳香的药丸,不顾有多少粒就向北宫子嘴边塞去。 蓝剑此时也已经屈膝在北宫子身旁,关心的看着北宫子,但是北宫子一点反应都没有。看着夜玉焦急的神情和渐渐泛红的眼睛,安慰说道:“夜姐姐不用担心,我这有一颗药丸,应该可以治愈北宫大哥。 说完之后,蓝剑变化出一粒墨玉色的药丸,这是先天之主给他的灵药,据说可以疗伤百病。 夜玉此时也只能期待着看着蓝剑,似乎这里只能依靠蓝剑。然而初识之人又有几人会真心以对?夜玉不知道,蓝剑也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说是纯洁,但是又会被人称作迂腐,所幸的是蓝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而夜玉也没有想到。 看着蓝剑将那颗药丸放在北宫子嘴上,并且自动的化作一道液体流入北宫子的身体,夜玉就知道有救了。 果然,不消片刻,北宫子缓缓睁开眼,面露微笑的看着夜玉,然后感激的对蓝剑说道:“谢谢小兄弟了。” 蓝剑看着药丸有效,也是十分高兴:“大哥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北宫子细细的感受了一下身体,然后面带疑惑的看向蓝剑:“小兄弟你刚才给我吃的是什么?我怎么发现暗疾全部消失不见了!?” “一颗疗伤药丸啊,怎么了?”蓝剑没有料想到北宫子反应竟然这么大。 这是夜玉接口道:“小兄弟,你恐怕还知道你刚才手中的药到底有多大价值吧?你那药丸属于圣药一列,世间少有。不过真的是感谢你的无私和善意,刚刚见面你就能够这样的坦荡。” “圣药?”蓝剑有些疑惑。这时北宫子已经能够站立起来,而且气色要比之前好很多。 “圣药,采天地灵气,集日月光华,百年火炼之后才有可能成型。而且期间的时间、地点、火候一样都不能有丝毫差错。就算是我,之前也只能有一粒,还是依靠我的家世背景,不过之前依旧使用过了。且圣药服用之时会自动化为一股液体流入服用者体内,灵性十足,端的是神奇无比,珍惜异常!夜玉恐怕就是凭借这个看出你那灵药类别的。”北宫子说完后夜玉脸上却浮现一丝愧意。 “蓝小兄弟,看得出来你还未真正的游览人间,尤其是修行世界。当你步入尘世,一定要记住!财不外露,实力更不能外露的道理!”北宫子告诫蓝剑。 蓝剑点点头,明白了许多,难道这就是真正的修行?藏着?掖着?把自己掩藏在迷雾之中?一切不得而知,就好像北宫子无法看透他一样。 北宫子又是深深的看了一眼蓝剑,如同做了什么决定,然后将手伸入怀中,缓缓地拿出一块蓝色透明的玉牌出来。北宫子嘴角浮现微笑,夜玉想要阻止,但是又停下,静静地看向北宫子,满含信任。 ………………………………………………………… 真正开始那个开始了,为何我竟如此彷徨与无奈,为何我竟不知下一步将落在何方?前面还是后面?过去还是未来?然而不论我怎么想,我发现自己的脚步都无法停止一毫一刻!此时的我已经走到哪里了呢?何时是尽头?请不要告诉我,现在是开始…… 蓝剑与北宫子和夜玉分开后便直接离去,等到回去之时已经傍晚。 金色的晚霞给这个冬天渲染一种神圣的光芒,像是祝福,像是告诫。 苍茫暮色渐渐降临,还有那无声的寂静给蓝剑一种忧伤的感觉,感觉像是将有什么事情降临。 推开沉重的木门,吱呀声中蓝剑看到一切如旧,师父没有回来,天玄还是没有现身。 又是他一人,孤独,淡淡的惆怅。 打开房门,蓝剑的目光定格在屋内的那张桌子上。只见蓝剑箭一样的跑过去,神情略带慌张的拿起桌上的信封。 信封?师父留下的吗?为什么不当面对我说?而是用写信留言的方式? 蓝剑的内心越来越不安,似乎预感已经成真,好像所有的希冀都已然消失,留下的只是失望与迷惘。 “蓝剑,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你已经有所预感,我们将离别! 曾经我是你的师父,现在是,以后也是,但是千万不要对他人诉说,因为你是所有有生命者的敌人,任何人都不应该相信。 你可以有感情,但是千万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感情是你最大的敌人。 诚然,为师知道,只要你步入世间闯荡你就不会无情,但是为师还是希望你能够睁大自己的双眼辨明所有的是非,看淡所有的情感。 或许很难,但是无法避免。 我们是死神,生命拥有者的敌人,他们的岁月收割者。 不论前路如何如何,你要相信!你是他们的主宰,生死的主宰,岁月的主宰。 你要高傲,你要存活,你将长生! 我们会相见,那天,我有等待,我在等待。” 蓝剑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信纸也像是在哭泣般发出沙沙的声音。 滴答滴答 泪水顺着蓝剑的脸颊缓缓滑落,然后像直线一样落在蓝剑手中的纸上,打湿一片,同时也在蓝剑的心里布上重重迷雾。 孤独的一个人,真正的一个人了。 想了好久的一个人,如愿的未知的一个人! 蓝剑忍住迷乱的心境,将下面的纸继续拿上来读。 “你,蓝剑,不是天生天养,你有父母,有爷爷,即便他们已死。 百年前冥界石桥上空异变,我知道我的生命快要结束了,那一天,我看到了你,襁褓中的你。 你的父母早死,你的爷爷也在后一刻死去。 有些事,我想了许久,我认为还是应该告诉你! 南山镇因蓝山得名,蓝剑因蓝山得名。 以后,蓝山将因蓝剑盛名,南山镇将因蓝山扬名! 我想现在的你已经能够想到…… 没错!这儿就是你的家,你住的就是你的家! 你的父母被埋葬在南山镇南面的蓝山底下,那个张天之墓,张天妻之墓就是,有时间就去祭拜一下吧,毕竟他们是你的父母。 生也是,死也是,永远都是,无可替代,不能磨灭的事实。 生前无法奉养,死后却要祭拜! 怎样怎样?如何如何? 生如此,死如此,一生一世都如此。 走吧,我如此,你如此,命运都如此。 我是你的师父,永远的师父先天之主死神灰侍者!” 第二百八十章 新生还是沉沦?(八) 蓝剑能够感受到师父当时的心情,越加的激动,愈加的悲感。%d7%cf%d3%c4%b8%f3 不知多久的长寿,常年的寂寞与孤独,荒寒世界的孤魂野鬼。 终于可以永远的死去,竟然有点舍不得。 但是,蓝剑知道这是解脱,求死不得之后便是生不如死,这就是死神的后半生,他的未来吗? 父母?父母之情?情何在?在心中,在眼里! 蓝剑慢慢的将手中的信纸折叠,然后恭敬又谨慎的把它重新放回信封之中,最后像是怀宝一样藏在胸口2c他将永远珍藏。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也许只是那一霎那的恍惚,蓝剑回过神来,眼睛里有了一丝波动,一点光彩。 转过身来,走到门外小院里,站在染上淡淡雪衣的桑树底下。 天空无月,无星,冷冷寒风,丝丝凉意入骨,蓝剑无所事事索性坐在树根上体味着一个人世界的不同。 人生是一场孤独的遥遥无期的旅行,蓝剑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这句话,但是他现在想到这句话,想到那个遥遥无期,想到那个旅行。 我曾选择自由,但是命运不自由,人生不自由,我不自由,那么我就真的不能自由了吗? 实力能够逆天吗?不能,即使我有潜力,即便我成长到最高峰那么高也不能。 师父说过,他曾想到过死,想到过自己主动去死,但是愿景总是伟大到不真实。 刀剁不死,水淹不死,火烧不死,药毒不死,他永远失去了死亡的能力,成为世人眼中的妖怪,这就是师父所面对的。 很残酷吗?是的,尽管很残酷。 那么我的路是否就是师傅走过的路?起点不同,过程不同,但终点相同。 长生不老,万寿无疆,现在看起来是多么可笑啊! 但是思路只能到这里,因为蓝剑感到自己又要陷入胶着泥泞的地步了。 那么,既然如此,便让自己快乐一点,开心一点,无所事事一点啊! 人生何处不孤独?人生何时不孤单?人生怎能如此不快乐? 答案无解,所以蓝剑就不去解。 是无所谓还是无所畏?蓝剑不知道,或许只是因为无能为力吧?他没有说,但是我们当他这么说,难道你没有看到他眼神中的冷漠冷酷与冷寂吗3f 站起身来,蓝剑抬头仰望漆黑如墨的苍穹,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听起来是少年的声音,听起来也能够感受到那少年独有的无奈与怅惘。如果敏感一些,还能听到那渐渐老气的思绪,毫无生机,没有生机。 活力呢?死了!被可怖的未来杀死了,就一下,就几句话,很轻易的就死了。 少年啊!还未开始,请认真点,认真的生活! 蓝剑抬头望着北方夜穹保持了好长久的沉默,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的眼睛也没有不寻常的转动,或是爆发不一样的色彩,黯淡或者明亮。 就在这一瞬间,蓝剑抬头看的夜空某处突兀的出现一颗星星,正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将熄要熄但是未熄,蓝剑像是找到什么目标似的,就这样专注的望着,而那星星也像是专为蓝剑而明一样,随着蓝剑眼神的专注,星星的光芒也渐渐稳定。 星星的光芒真的很弱,若不是蓝剑机缘之下看到,那么即使是在这样漆黑的星空下也是不易看见的。 蓝剑看着这颗似乎属于他自己的星星,心中竟也出乎意料的认为这就是为他而明的星星。好像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荒谬,有些异想天开,蓝剑自嘲的笑笑,又看了一阵,蓝剑低下头去不再望它。 可是当蓝剑再抬起头来时,又总是不自觉的看那颗星星还在不在,并且每次都能在第一瞬间找到,好像很奇怪,但是蓝剑并不在意。 这时空气中的寒意更加的重了,蓝剑看了看漆黑一片但有那微弱星光的夜空,又看了下恍然黑色的,除了不时会有冷风声便会归于寂静的院子一眼,蓝剑有些寂寞得向着房门走去。 屋内灯火通明一直到天亮,起先里面的人影坐在桌子上,低头摆弄着一柄剑,后来又站起来在房间内来回的踱步,有时候还会停下来看着桌子上的长剑。大约快到黎明时分,蓝剑直接坐在桌子前,趴在剑上睡着了。 从窗外向里面看去。不知怎么,会让人觉得那是一道充满迷茫,充满稚气且未知的身影。 没有人注意这个茫茫红尘的微末角落,但是天空的那颗星星仿佛将目光投向这里,星光黯淡,但是像有固定轨迹似的,那颗星星的大部分光芒都洒落在蓝剑所在的方向,星光似乎铺展出一条长而淡薄的星路。 不知何时,寂静漆黑的夜里有茫茫白雪从天而降,那条星路淡淡生光,更加单薄了…… ………………………………………… 在不知不觉间,我的路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不知道,更是未曾知道始末。不能说这是戏剧,我只能说这就是命运,谁让我实力微末无能逆天呢?既然如此,假如我那时便已明白我的轨迹改变,或许未来还是这样吧?谁让我的命运就是这样?命运如此,不得逆天;逆天,亦缘于命运。命运二字,我若信它,那我就是命运;我若不信,那么命运就是我! 在一个了无人烟,但是并不荒芜的碧绿大草原上空正交织着七彩的光芒。那些彩色光线相互追逐,互相缠绕,最后变成一个彩色圆球。 圆球直径有数十丈,离地上千丈左右,在圆球的前方正是身穿灰褐色衣衫的先天之主。 先天之主手中拿着一块红色玉牌,上面空无一物,但是周围有霞光发出,在霞光掩映下,先天之主手中的玉牌似乎有一种蓬勃的生机,随时随地都会爆发出来。而天空之中的彩色圆球就是这块红色玉牌制造出来的。 大约三天前,先天之主突然出现在这块了无人烟,除了蓝剑有时会来的不知名时空世界里。 先天之主先是站在蓝剑常常坐着的小山坡上。 不得不说这个地点恰到好处!向前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还有那连绵千里之外的必将耸入云天的高峰神山。若是看腻了,再抬起头来看向天空,还会发现那天平线处群山之顶云雾缭绕,白色氤氲,再将目光收近一些,浮云悠闲地漂浮着,不是幻化出动物的神姿俊采。 先天之主就这般望着,不知多久,然后仰头望向那发出清冷光芒的太阳。这里并没有朝升昏落,白天黑夜,只有东来西往,西来东往之说。 太阳从东方过来落至西方,然后又从西方升起在东方落下,起点在哪里?没有人知,或许是东方,当然也有可能是在西方。 先天之主像是看累一样。肩头颤动,身子像是要侧过来,望向身后的世界,但是终于没有转过身来,像是害怕些什么一般。 望着前方的景色,先天之主的神色并不轻松,像是久别重逢却不知如何开口的那种尴尬,像是那种与千百年前就不再言语的朋友见面一样不知所措,但更像是做错事,不知道如何开口去解释自己、因为出于私心所做的事是一件好事的正在狡辩的小孩。 “老朋友,我回来看你们了!”终于,先天之主望向那群山草原大声喊道,如雷声隆隆一样向远方滚滚而去! 声音好久才消失,但是没有丝毫动静出现。 先天之主又保持了沉默,深邃的眼睛里像是有一抹忧伤,一点痛苦闪过。 先天之主挺起胸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缓慢而悠长的呼出来,如同要将心中的忧郁伤感全部吐出一样。 动了动嘴唇,先天之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眼睛里的忧伤痛苦似乎更加绵长、更加刻骨一些了。 “我做错了吗?我做错了吗?”先天之主低下头喃喃自语,样子十分狼狈,十分痛苦。 先天之主的略显灰色的修长的手指慢慢攥成拳头状,那一抹灰色显得更加苍白了。 “错了吗?!” “错了吗?!!” “错了吗?!!!” 先天之主猛地抬起头来,大声地对天空呼喊,对远方的群山呼喊,对所处的大地呼喊!! “我!何错之有!?” “我!何错之有!!!” “啊……!我何错之有!?告诉我!我改!!!但是!我!何错之有!?”先天之主冷冷的质问这块天空之下的所有。 天空不再沉寂,瞬息间风云变幻,偷天换地,尽皆是乌云滚滚,冷日消隐,天地间一下子黯淡下来。 高山神峰不再沉寂,只见一座座大山在剧烈颤抖,搞得天空之下地动山摇,恍然世界末日来临。 草原不再沉寂,只见那绵绵细草眨眼间变成枯黄,有狂风袭来,将那枯根败叶吹向先天之主。 面对狂风携带着荒草而来,先天之主没有做出什么反抗的举动,只是让自己的身形更加稳固一些。 眯着眼睛望着远方,先天之主心中有着的浓浓愤怒开始爆发出来。 只见先天之主略带猖狂的伸出单手五指面向前方所有。 “我有何错?天道使然!” “你们想让我们怎么做?!” “再等百千亿万年!??” “又或者人不人,鬼不鬼,独活永世!??” “你们力量耗尽可以沉睡,可以罔顾所有!但是我呢?时时清醒,不得安眠!岁月!时间!年华!它们的存在你们有真正感受过吗??” “岁月之下是为沧桑。你们满以为自己是沧桑!其实不是、我才是那岁月流年之后的沧桑!” “你们不知道我的苦痛,我被感情吞噬了心胸,我不愿它祸延以后。” “有错无错,你们无权评论!我,就是那唯一,错也是对,对也是错,错错对对,我不认为,它就不错,它就没对!” 不知怎么回事,先天之主犹如被什么刺激到心中最深处的隐秘一般开始口口不停,疯狂地质问,如魔的挥洒自己的力量。 只见从先天之主手掌中陡然冲出像是可以覆天盖地一般黑光,黑光从离开先天之主手掌开始便迅速扩大,展开。 所过之处,所及之地,风平声静,淹没所有的风暴与不安分。 先天之主源源不断的输送力量给那向远方伸展的黑光,此时此刻,先天之主被一团宛如圆滑的墨玉包裹。 黑色,让人不安。 此时他嘴中的话语声也没有停止。 黑幕越来越大,之前的枯根败叶在黑色之中化为齑粉,消失无影,慢慢的当黑光接触到那千里之外的群山时,高峰群山就像是被镇压一样,再没有之前抖动一下地震山摇的威风,静穆的伫立在那。 而天空之上的乌云也被黑幕遮挡,在隐隐约约中乌云开始移动,最后眨眼间像是被风吹散一样无隐无踪。 天地之间完全被一团黑光掩盖,就像是黑夜不见五指一样。 “我……何错之有?!”先天之主大声喊道,声音如同开天辟地前寂静下的一声震天裂地的清冽之音,穿金裂石,响彻天地。 “生死之事,早已看淡。只是岁月轮转,苦难重启,你让蓝剑如何自处?况且生死事小,天下事大,你让世人如何渡劫?你本不该如此,你莫非不知?粗暴入世,干扰天机,引得天下即将大乱!种种后果,你如何解答?非是我等倚老卖老,不知你之痛苦,实是你此次大错特错啊!”忽然之间从远方最高大的那座耸入云天的山峰处传来一道苍老且古远与悠久的声音。 先天之主抬起头望向远方,视线停留在黑光最浓郁的地方,白眉抖动了一下,只见黑光如同被阳光驱散的白雪一样开始消融。注目那座神山,先天之主沉思良久才开始说道:“我…我…”声音里犹豫不决,像是思绪被打乱,不知从何说起,支支吾吾。 “唉……”先天之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蓝剑太小了啊!老友。你怎能忍心让他懵懵懂懂去走那条其实是步向深渊的道路呢?我做的事我不后悔,即便未来堕落生死天界也在所不惜!!”先天之主声音里有无奈,有不悔。 这时,刚才那道古老的声音又开始响起:“爱之深,责之切。然而你似乎没有想到自己其实是把他推向更深的深渊!早已知晓,必将畏缩不前。顾忌重重,心不得安然,情无从滋生。生死疲劳之时竟无一点意思,枯寂,老迈,只剩煎熬!你让他如何度过那永远?”声音里开始有着责备之意。 先天之主听完之后像是顿悟一样,但是这顿悟也宛如将他全部的力量全部吸干,包括思维的力量。先天之主像是有无穷懊悔,又像是希冀一般问道:“那能否封印其记忆?” “不能。若是被相关人封印,那么时间无限期延长。”先天之主听完后彻底的虚脱,身形都开始不稳。 “不过……”这古老的声音迟疑一下,但是没有说完,似乎觉得并不怎么可行。 “不过什么!??”先天之主听到这话与像是感受到希望一般急切的询问道。 等待了一点时间,那古老的声音又开始响来,在这短短时间里,先天之主就像是感觉过了万年之久。“天道之下一线生机,那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让其苦上加苦,难上加难,生命垂久,必将有转机出现。且你我都知,这是最后一次,必会有所不同,若是能够抓住这次的变数,或许蓝剑也可与你一同脱离苦海!” “转机?变数?”先天之主疑惑道。 “对!我不久前用掉天机一次,我看到蓝剑或有超脱希望。” “那怎么做?”先天之主声音开始平静下来,他知道以老友的性格是不会擅言的。 “顺其自然,不过要记住,难上加难才能抵上你的过错!”那古老的声音说完之后又加上一句:“与天下人为敌或可抵消。” 先天之主听完之后,字斟句酌说道:“那么,只能那样吗?” “是的,也许这是唯一!” “他们怎么说?”先天之主开口道。 “还在沉睡。我也要沉睡了,等到时机成熟再言吧。”拿到声音说完之后就开始不再说话,任先天之主怎么说话都没有回应。 站在小山坡上,先天之主思索了很长时间,然后漂浮在空中,拿出一块红色玉牌,注入一道黑光入内。 只见从玉牌里涌现七道彩色之光:红、橙、黄、绿、蓝、靛、紫。 其中红光最为昌盛,其他六色都像是虚幻一样,但是在黑光注入之后都开始凝实,不再黯淡。 看着七彩之光组成一个圆球,只见先天之主伸出手对着那圆球轻轻一握。七彩圆球如同被羁押一样,变成一块方形玉佩,整体颜色是黑色的,在玉佩中央是一个红色的小珠,上面有一朵金色火焰,栩栩如生,就像是要破玉而出一样。玉佩上还有六个小孔,只是空无一物。 先天之主看着手中的玉佩,心中五味杂粮不知从何说起。许久之后,冷日开始从西方升起,先天之主也一个闪身不见,只留下光秃秃的,露出黑土的大草原。 不知过了多久,植被消失地方的黑土上开始有新绿绽出,不多时便绿草如茵,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二百八十一章 新生还是沉沦?(九) 心中的结或许已经打开,但是命运却未曾有过一丝毫的改变!有人说这是命中注定,会禁锢你的不会松开,能爱你的绝不恨你。所以只要勇敢向前走,不管怎样,总会有转机的,总会有人爱你,有人爱你。再不济的话就是:只要活着便有希望!不是吗? 蓝山小镇在冬天寒雪蒙蒙之后就开始变得清冷起来,蓝剑的小院也被这种气息所笼罩。且由于天气寒冷,屋檐上开始悬挂着一些尖端向下,透明晶亮的冰凌,使人不禁觉得眼前一亮,就是心底也会泛起一阵纯洁的涟漪。 东方鱼肚白色的天空被一团金光渲染,神圣与苍茫的气息从那灰青色的云彩处散发出来,不论人们在何处都能够感受到那股厚重的力量。 不多时,东方尽头猛地跃出一团红zi色霞光,灿灿如辉,将无数的光和热传递到天空之下,大地之上,给这寥寥寂静的冬天带来生的希望,热的传奇。 蓝剑小院被东方的金光掠过,星星点点,尤其是那颗绿叶掉落只剩被白雪掩盖老根粗干的桑树,如同浸染在一个神圣而又神秘的国度一样,与世隔绝,但是那股子璀璨静穆却不由自主的渗透到人世间,夺人炫目,发人深思。 与此同时,蓝剑推开房门,走了出来,眼睛与心神也不由自主的被这颗老桑树所吸引,有一抹金光印在蓝剑的瞳孔里,且不再消失,只要蓝剑一直望着这颗老桑树。 蓝剑如同被什么号召一般走向老桑树,静静看着这棵树。 老树直径有一米,高四米,灰褐色的枝干只有少部分被白雪覆盖,褐中藏白,白下生褐,这棵树大约百年树龄。 百年前?那这棵树的最原初的主人是谁呢?我的父母吗?蓝剑不由得自问。 或许是吧……蓝剑自答道,眼睛里有着某种自信。 若不是他们,为什么我的心中会有那种亲近呢?并不仅仅是因为这里原是我家,更是因为这便是我父母所栽种的树木。蓝剑心中默默自语,然后又抬起头来看向老桑树。 因为蓝剑所住屋子坐北朝南,所以蓝剑的视线能够跳过老桑树和围墙来到蓝山。凭借着心中的联想,蓝剑能够想到在蓝山之下,青川之畔有坟墓被莹莹白雪覆盖。 蓝剑想象着那三座有些孤零零的坟墓,不由得就在小院中喃喃道:“那深埋土地之下的是否是我的亲人?那逝世百年的亲人是否安眠于这厚重黄土之下?” 说完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深深的叹息,似是惆怅,像是淡然,将那点仅存的稚气全都附赠与老桑树上了。 此时太阳身上的红zi霞光也开始褪去,驱散身旁的乌云,白金色的太阳更像是这片天地的宠儿,掌白昼,司温暖,执天地人伦,兼尘世冷暖。 蓝剑推开大门走了出去,在掩门的那一霎那他看到自己的脚步,整洁和齐整。 一步一个脚印,也莫过于此了。 冬天是农家人赋闲在家的日子,所以若没有要事,大多日上三竿才起。因而蓝剑走在雪地上倒没有什么人看见,听着踩在雪地上的吱吱声,蓝剑走的极为认真! 离开小镇开始,蓝剑就运起灵力踏雪前行,身体不动,但是身形向前。脚不沾地,快行如飞,蓝剑就像是被人带着行走一样自如。 蓝剑闭上眼感受到快速往自己身后落去的风景,有一种浩然之气藏于心间,就像是获得了某种宁静一样。 大约盏茶时间蓝剑来到蓝山脚下。 青川弯弯曲曲,从蓝山之下流向小镇,流向清名城。只是不知青川的源头在哪?是在这连绵群山之上,又或者是在这山脉向外吧。 蓝剑站在青川东畔,从西岸望去,如同是被金光染罩的天兵神将,威武轩昂。 蓝剑看着西岸的一块小树林,小树林被白雪所浸染,在阳光下显得神圣又纯洁。 而蓝剑的视线停留在小树林前的三块石碑上。 目光如炬,一切字迹清清楚楚,即便已经开始斑驳。 “南山镇张天之墓。” “南山镇张治之墓。” “南山镇张治妻李氏之墓。” 蓝剑就这样目不转睛的望着,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直接扑跑过去跪在地上哭天嚎地,或者默默流泪,感叹天道不公,命运多舛。 蓝剑就是这般望着,眼睛里却有泪光闪烁。 扑通一声。 蓝剑在青川东岸跪倒在地,低声耳语听的不太清晰。 “你们是我的父母,但我从未见过,还有爷爷,我知道你是抱有遗憾而归的。但是我现在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我会过得很好,现在是,以后也会。” “我是死神的继任者,掌管他人生死,所以我不会随随便便地去死,或者说,我拥有几近永生的寿命。” “不知你们现在可好?冥界所有我还不曾明晓。但是我迟早有一天都会明白,若是有那一天,我会看你们幸福安好。” “当然,你们或许不认识我了,或许我只是你们的过客。但是我无怨无悔,我感谢你们。” “只是……”蓝剑的声音有点哽咽,断断续续。 “我发现…我发现我……我无法喊你们为父母!!” “不知为何,我也不明白,对不起,等到我能够喊出来的时候再来吧!”蓝剑在说完这句话后身体一下子轻松下来。 不知为什么,蓝剑明明觉得自己对那死去的亲人有着浓浓的情意,但是就无法坦然的喊出来。所以在他们坟前说完这句话后,感觉轻松不少。 蓝剑说完最后一句就站起身来,望着巍峨蓝山,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然后大步往回走,走到南山镇,然后离开,去尘世接受自己的使命。 历尽世间沧桑,不用担心死亡,不用害怕死亡。 情感所有,来者不拒,囊括在心。 为什么要忐忑?为什么要恐惧?不管命运如何,我还是我! 对未来希望,对过去留恋,对现在无愧! 蓝剑不知道从何时起走出命运的牢笼,开始以向上的心态面对即将到来的困难险阻与命运多舛。 黑暗的天空,无边的黑色山脉,一条河流静静流淌,河流之上有一座青色古朴石桥。桥身上黑色的神龙凤凰被浮云掩藏,只露出少许,但是即便如此也能让观者看到那龙凤的大致全貌了。 一个身穿灰褐色衣衫的老人站在冥河之畔,他正盯着天空某处观望。 只见一团五彩云彩里像是有一面镜子一样,里面的场景正是蓝剑在蓝山脚下的时候。 看着蓝剑昂首阔步的离开,老人不由得开怀大笑! “道友,一切都是因缘啦!”死神像是对身旁的某人说道。 久久无声,死神也浑然不在意,但是却在思考怎样才能“顺其自然,但是要难上加难了?” 想了许久,死神毫无头绪,最后有点纠结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莫非无所事事?” “又或者……” “不行不行!”死神直接否决掉自己的下一个想法。 “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还是那样吧,这样也是顺其自然了!”死神说完之后就回到草堂坐下。 看着眼前的七弦琴水云,死神有些感叹,有些怀念,似乎在睹物思人,看琴念心。 “妖姬,天下又要大变了,不知道这次又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呢?上次是你妖族全灭,且万世之后都不得有出世的可能。那么这回呢?我们一起看着吧,看看天道到底是何居心,看它如何运转才能避开生死天界的惩罚!”死神说完之后开始变得沉默,似乎有许多事情不明白! “生死天界到底在哪里?它又是什么呢?!!!”这句话伴随着丝竹之音琴声开始,并且融入琴音里久久不能消散。 死神专注的弹琴,慈祥的脸上此时泛发出青春的荣光,就像是与恋人相会一般快乐、自在、悠闲。 草堂中的音乐缭绕在冥河周迹,所有的鬼魂都不再嘈杂,都沉浸在回忆之中。 那些失去的过往,那些做过的错事,那么多留恋的人啦!我走了,再也不见,你们要安好! 富贵荣华,锦衣玉食,但是那生死疲劳却早早的环绕身心,于是便不再有属于自己快乐时光了! 看到孤苦伶仃的你,我本不愿离开,但奈何天地良心让我俩分开! 你,好吗? 鬼魂的心思都开始融入琴音,汇成一道人间情感洪流。 “茫茫红尘书卷,千秋百世过往。” 这便是“一曲红尘”,这就是妖姬的名曲! 死神在琴音停止的那一刻保持了静止,闭眼感受着什么,然后只见一滴清泪从老人眼角滑落。 泪珠落到琴身上又弹跳起来,落地,弹跳,落地,弹跳,最后落在一个深坑之中! 死神睁开眼望着那深坑,只见有新绿露出,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最后变成一颗参天大树,宽十丈,高千丈。 老人看着这耸入云霄的神木,不由得用询问的语气说道:“妖姬,这是你吗?” 只见神木微微摇摆一下,簌簌的树叶声如同回应老人的话语一样,老人看着神木,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苦笑。 “男人总是让自己的誓言足够的伟大,但是从来都没有真实的可能,而女人,看起来是因为相信男人誓言的力量能够改天换地,其实呢?只有自己知道,一切都是因为放不下那个人而已……”老人苦笑的想到曾经某人耳语,不禁叹息道: “誓言呐!誓言本来就只是一种心灵的慰藉!你若奢望它有神奇的力量,你注定会失望……” 老人说完之后就消隐不见,就像大风吹散乌云一样散去。 只留下这寂静世界跟随着秩序流转!黑暗、莽山、冥河、石桥、鬼魂…… ……………………………………………………………… 开始了,一切都开始开始了!是重新开始,还是续写前代历史的传奇?我不管!无暇管!不想管!但是如果你来了,找上我了,找上我熟悉的人了,我会主动去管!你是否会后悔我不知道,但是我会让自己不再后悔! 蓝剑走一路看一路,白茫茫的雪景让他有些留恋、舍不得。后方是被白雪覆盖的高山树林,身旁是结有冰面的青川之河。脚下是覆盖大地的白雪地毯,抬眼望去,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由一排排低矮房屋构建而成的小镇,仔细一点t望还可以看到寥寥炊烟从烟囱里冒出,缓缓而上。好多户人家的淡灰色炊烟似乎将这边城小镇带入一幅水墨画卷之中。 蓝剑凝神的望着,心神似乎也融入这如同世外桃源般的水墨画里,就像是一个厌烦人间尔虞我诈、争名夺利的高洁之士,在千辛万苦之后终于找到一个与凡尘隔绝的世外桃源时的那种与天地齐鸣的寂静。 蓝剑有点自嘲的摇摇头,感慨自己的自作多情。本与自己毫无关联,但是总喜欢触景生情…… “我又不是酸儒文人雅士,想这么多干什么?” 蓝剑看东方太阳已到半山腰,于是加快脚步,并不是想要赶路,而是心中突然泛起一股涟漪,像是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一样! 南山镇,今天严生早早的就起来了,看到昨夜下得一场大雪将院落覆盖,于是拿出竹扫帚将院落清扫一遍方便走路。 推开院子,发现旁边蓝剑家的大门处开始就有一排脚印,知道蓝剑早上离开了。 于是在扫完自家门口的白雪之后也将蓝剑家门口的雪也清扫一遍。 等严生扫完了,手拄扫帚顺着蓝剑走过的脚印向镇外望去,发现毫无人影,且每家都有人开始出来扫雪清理道路时便收回视线,回屋做其他事情了。 刚准备做饭,突然之间感受到一股震动,就如同万马齐喑一样,屋檐上的一根根冰凌也被震落。严生慌忙跑到门口,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刚到门口站稳身形时发现那股震动小了不少,但是仔细感受还是能够体味一点。 “李老二,到底发生什么事知道不?”严生向对门卖米酒的老板说道。 李老二大约有四十岁光景,个子不高,中等身材,体型有点发福,肤色略微褐色,脸上还有一些斑点,眼睛却炯炯有神。 刚才他正在屋子内算账,突然头顶上的一壶百年镇店烧刀子忽然从架子上掉下来,幸好眼尖,及时躲闪之下不仅没被砸到,而且还将那壶酒接住,不禁有点自鸣得意之时,发现刚才的那震动还没有消失,于是略带好奇地走出店门,刚好听到严生询问自己。于是开口说道:“我也不清楚,莫非是地震?但是又不像啊!我们这小小南山镇虽然濒临众多高山,但是据祖上老人的言传,还从未听说过有过地震呢!” 严生点点头,镇上李姓人氏最多,他们是镇上的原住民,其他姓氏的人都是在后来搬过来的。 感受到震动还未消失,李老二问道:“严生,蓝小兄弟不是和你相交的不错啊!?你为什么不去询问一下他?” “蓝老弟早上就走了,不知道去哪了。”严生瞄了一眼已经露出青石板的地面说道。 李老二点点头,然后抬起头向北方望了一下,突然手指着北方大声说道:“严生!快看北方是什么?” 严生视线顺着李老二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有一团团的白雪落下,由于数量太多了,将北方的景色全被遮挡,在阳光下金光闪烁,所以严生看得十分分明! 严生越看越惊奇,突然开口说道:“这雪是从地下被扬起的!!” 李老二仔细看去,发现严生说的没错,茫茫白雪在高达百丈左右就遮挡不了远方的风景了。 “莫非是神人!?”李老二呐呐道,嘴唇微张,眼睛有些呆滞。 确实,这太让人惊奇了!非人力可以及,唯神仙一流才可! 此时街道上站满了镇上个人,老人妇女、大人小孩,都站在上面望着北方窃窃私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对啊!从那被扬起的白雪来看,那白雪之下的东西是向我们小镇而来的!” “难道是凶猛野兽?但是不可能吧?山脉在南方呢!?再说什么野兽能够有如此的力量呢?” 所有人的心中都被一层阴霾罩住,就连严生也是,他感觉这和自己有什么关联。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是它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到来了。 严生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并不可能招引能够有这种大能量的生物或者人啊!? 就在严生思考的短暂时间里,那纷纷扬扬而起的白雪更加近了,已经到小镇门口了,因为众人不仅感受到震动越来越大,屋顶上的白雪都簌簌而下,而且天空也飘起了白雪,那是从地面而上的白雪! 所有的人有一种心悸的感觉,想要迈动步子逃跑,却发现身体不由自己驱使了!每个人都如同被沉入冰窖之中瑟瑟发抖,那是心的胆颤寒冷。 叮咚…叮咚… 严生听到有像是马蹄踩踏的声音,很慢,而且这个时候震动也消失不见了。 叮咚…叮咚… 第二百八十二章 新生还是沉沦?(十) 那股声音越来越近了,就像是死亡的乐器敲打在众人的心田上,老人面如死灰,妇人胆胆战战,小孩哇的一下哭出声来,但是并不能将那神秘的叮咚声掩藏掉!镇上的男人已经做好假如有可能便誓死拼搏的决心!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站在中央的人突然之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搬移一样被移到路旁,给街道中间留出一条长长的道路! 人们无法动用自己的四肢身体,但是眼睛可以自由移动,只见有的人将眼睛斜向北方观望时,面上的惊容越来越盛,就像是见到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一般! 严生也努力的觑着眼睛望着,突然直接一道影子落在地上,严生向上望时,面上也浮现了震惊的色彩,而且嘴上也无法说出话来。 一辆如白雪一样圣洁的马车,车帘也是白色的,整个车身上的布都是上好的丝绸,这并不能让别人有多大的好奇心。但是车帘上是一个黑色骷髅头,几乎将整个车帘占据满了,这虽然让人们吃惊,但并不会有太过于惊讶的感觉,只会觉得这辆车里的人有些奇诡神秘,让人忍不住想要远离他!让镇上人惊讶一点的是,这辆马车并没有车夫,但是想到之前那纷纷扬扬的白雪时又会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毕竟是神仙嘛!让人们震惊的是马车前的那匹马! 雪白色的躯体,四肢苍劲有力、健壮难得!如果单纯从这方面看会首先认为这是一匹骏马,千里马! 但是严生的第一眼并不是望那马身或者马车,而是马的前方。 这不是一匹马!严生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这是一匹马!因为原本应该是马头的大好头颅竟然是一个蛇头! 蛇头吐着蛇信子,眼睛泛着绿光,给人阴冷嗜血的感觉!这还只是让人们感到恐惧恶心而已,令人震惊的是蛇头竟然会向他们露出微笑的表情,血盆大口很娴熟的扯起一道弧度! 这神秘的蛇头马身的怪物拉着马车走到严生旁边就停了下来,四周寂静无声,严生也感觉到冰冷彻骨,预感成真了? 蛇头向着严生靠近了一些,马车的车帘也微微面向严生。 “严生?”从马车里忽然传来一声清脆却带有余韵的声音,听起来是女子的声音。 严生的瞳孔突然紧缩,面带紧张的看着车帘,大冬天的身上冷汗直冒。 发现自己能够开口说话了,严生皱着眉头,眯着眼睛说道:“是!”声音果敢,毫不犹豫! 既然别人都找上门来了,还有什么可隐藏的呢?直接承认就是!是生是死,随便你!但是一身傲骨不可丢! 长久的静默,严生没有听到马车里再传来那清脆的声音,而是听到一个个镇里人跌倒在地的声响。 “你到底做了什么!?”严生忽然大声喝问道,带有焦急。 “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伤害无辜!” 马车里的神秘人物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似的揶揄道:“我就是伤害无辜,你又能怎样?” 严生冷冷的注视着马车,心中已经没有多少畏惧了,于是平静地说道:“虽然说我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事和我有关系!但是既然你找上门来了,没事也是有事。他们因我而起,若是死亡,我就是罪人。我知道自己只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的柔弱书生,或者说只是一个庄稼人。但是,若是有可能,他们的苦果我会让你来尝!” 马车里的神秘人物讽刺道:“都死了现在,你来报复我吧,我就站在这不动!” 严生一下子如同泄了口气一样,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更匡论帮别人复仇了。本来严生想用激将法让马车里的神秘人物能够放镇上人一条生路,但是……深深地自责一下,严生目露仇恨的光芒望向马车,黑色骷髅头的两只空洞的眼眶似乎被严生注入一点生机,散发出像白雾一样的光芒。 “咦……” 马车里的人物惊疑一声,似乎没有想到这个文弱书生还非同一般啦!? “人没死,安在!跟我走,我保他们安然无恙!”马车里的神秘人物说道。 严生惊疑不定的看着车帘:“真的?” “没有必要骗你!”马车里的人似乎感觉被蔑视一样,又重重的哼了一声!严生顿时觉得五脏血气翻涌,特别难受。 严生发现自己可以动了。 “现在就走?”严生张口道。 马车里的人物没有回答,但是那身上的蛇头却开始有点疯狂的吐着信子,看的严生一阵胆寒。 严生深吸一口气,走到车帘旁时已经呼尽,刚准备上马车时,突然听到马车里的人物惊疑一声:“似乎有点意思啦?这样才有意思嘛!” “严大哥且慢!”只见从天空之上飞跃而下一道人影! 玄色衣衫,俊美少年,身负一柄古朴龙凤剑鞘宝剑! 此人正是蓝剑,一缕头发从蓝剑额头上垂落下来,将蓝剑的眼神点缀的迷离又神光夺目! …………………………………………………………… 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竟是如此微不足道……他说得对,时间是硬伤,别人是不会给你喘息,让你提升的机会的。如果有时间就不要浪费,谁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谁知道自己是不是天命所归之人呢?也许自己只是被自己的过于自信迷失住了。 严生看到蓝剑来到就想要跑过去,却发现自己又无法动弹了。只听到马车里的神秘人说道:“别乱动!到旁边去,你也不想妨碍你的朋友吧?”说完之后将禁锢严生的力量松掉。 严生点点头,看了看蓝剑说道:“蓝老弟小心!”他知道蓝剑是什么样子的人,绝不会离开,所以并没有劝他离去之类的话语。 蓝剑向严生点点头,看到他并没有受到伤害感到一阵心安。但是当看到接到周围躺着的七七八八的人时不由得愤怒起来。 “你做了什么!?” “不对?他们只是昏迷了?”蓝剑忽然感觉到他们生机还在,于是略带疑惑的问道:“你是何人?” 马车里的人像是打哑谜一样:“活着的人。” 蓝剑发现没有人受伤,心也开始平静下来,准备和他好好周旋。 “什么时候死?会死吗?在哪死?怎么死?” 马车里的人似乎没有想到蓝剑竟然连珠炮似的跑出这么多奇怪的问题,比他的答案还要刁钻。但是他并没有迟疑,而是毫不犹豫的就给出了答案。 “今生会死,都会死!在那里死,用我最喜欢的方式死。” “今生若是不死,是否还有来生?” 蓝剑忽然转变话语,询问另一个问题。 “生生世世,只有今生会死。活在当下,怎能再去考慰来世?来时路已断,去时路已尽!” 马车里的声音忽然变得激越起来,变得有些不像女子的声音了。 蓝剑忍不住微笑起来,觉得马车里的人好生奇怪,说话不禁古怪,就连回答都是这般离殇又勇敢。但是蓝剑忽然间停止了笑容,那笑容突然凝结在他的脸上,将他的面上抹带了一丝伤感。 “这个人和我好像啊!”蓝剑喃喃道。 “你是何人?”蓝剑再次问道。 马车里的人保持了一阵沉默。 蓝剑重新开始审度这辆马车还有这蛇头马身的怪物!蓝剑越看越迷惑,马车上的骷髅图案似乎并不仅仅只是一副画似的,倒像是一件有魔力的东西!说是法器,但是又不像,但要说不是,蓝剑却发现那骷髅图案很神秘,神秘到可以随意掠夺人的灵魂一样。 至于这蛇头人身的怪物,饶是蓝剑博览群书,大世界风物兽志看的翻天倒地,但就是找不到关于这怪物的一点一毫的信息。 就在蓝剑深陷于迷惑之时,马车里的人忽然开口说话了。 “且不论我是何人,你先说说这世界如何?”马车里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伤感起来。 蓝剑略带疑惑的看着马车:“世界怎样,与你有关系吗?” 马车里的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怎能没有关系!这个世界过于混乱了!一种秩序之下的混乱!” 马车里的人突然话锋一转:“这混乱快要汹涌,天地将要大变!你说世界怎样?你说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说大劫?”蓝剑惊讶的说道,似乎没想到大劫刚刚肇始,他就知道了。 马车里的人沉默了一下:“说吧,你是谁?” 蓝剑不由得感到荒谬,刚才自己连问两遍你都不回答,现在你倒是问这个问题了!再说你一直坐在马车里,人不人,鬼不鬼的,神秘什么!? 蓝剑不作答,而是将手放到背后的剑柄上,开口冷冷的问道:“能否放过严大哥?” “不能!”马车里的人在蓝剑话音未落之时便已给出答案。 只见蓝剑猛地抽出宝剑,并跃升而起,直向马车车帘上的那个骷髅头刺去。车未动,但是前方的怪物却动了起来。 只见马蹄在地上散乱的踏着,并在蓝剑跃起的那一瞬间用后蹄站立起来!前蹄向蓝剑的小腹击去,蓝剑一个扭身换了一下方位才堪堪躲过。实在是这怪物速度太快了,那马蹄只在空气中留下两道虚影。 蓝剑刚觉得自己安然无恙的时候,那怪物的蛇头突然像被拉长一样,同时张开血盆大口,直向蓝剑胸口咬去。蓝剑情急之下,扬起手中宝剑拍在怪物头顶之上,只见蛇头像是遇到什么打击一样软绵绵的垂了下来。 而蓝剑在空中身形未曾有半分的停息,像游鱼一样滑溜,依旧向车帘刺来! 由于速度太快,在这短短的距离之内都有音爆之声发出,搅得周围气流发生巨变,严生在离马车一丈远的地方用手掩面,蓝剑击剑引起的气流将两边房屋上的白雪都带了下来。 等到严生发现气流消失,白雪不见的时候,拿开掩面的手向马车看去,瞬间恐惧爬上他的心头,就是脸上也有恐惧的身影。 蓝剑携带着剑势准备扫荡这车帘下的神秘人,且在将那怪物打晕之后一帆风顺,之后再没有受到一点阻挡。就在感觉太过顺利有点不安的时候,那黑色骷髅头突然间从车帘上跳了出来,就像是依附在上面的某种生物出来觅食一般。 没有牙齿的空洞的嘴上下合动着,蓝剑虽然有点惊讶,但只是将剑在骷髅头上刺了一下,骷髅头就烟消云散了,简单的不能太简单。 而马车里的人也惊疑一声,似乎没有想到蓝剑手中的宝剑如此厉害!但是从那惊疑声中完全听不出一点的慌乱! 蓝剑的剑到达车帘处了,满以为会刺溜一下的进去,但是蓝剑发现自己竟无法再进一步,就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控制,就这样悬空在那! 蓝剑再定睛一看,不知何时起,宝剑的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给捏住了!很轻松、很写意的捏住!云淡风轻,恍然如梦。 “你是何人?”马车里的人开口问道,语气中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蓝剑面容在惊讶之后瞬间平静,冷冷的注视着这只手,然后目光上移,仿佛能够透过车帘看到车帘后的那个人一样。 “你是男是女?”蓝剑忽然问道。 马车里的人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你是何人?” 蓝剑不作答,车中人保持沉默。 “你是何人?” “你是何人?” 两人忽然一起问道,车中人的声音清脆,有余韵,蓝剑的声音果断、勇敢,严厉,倒像是叩问! 车中人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有浓浓的不解:“你为什么会这么有恃无恐?” “你这把剑还真是不寻常啊!我的宝驹被你一下子拍倒,就连骷髅心都是被你一下子驱散了!人间闻所未闻,修行界亦是听都未曾听过啊!” 蓝剑有恃无恐的原因无外乎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死神的继任者。 而且不仅是因为自己的师父,还因为自己的手段还有许多没有发挥。 蓝剑本以为车中人会动杀手一样,却没想到他直接松手说道:“你走吧,只要你不再干扰我!” “不可能!”蓝剑刚刚定住身形,随即开口毫不犹豫说道。 “那你认为自己有那个实力阻止我吗?你有隐藏的手段,你以为我没有?况且你仅仅只是灵玄境而已!我想你的长辈不会不告诉你大境界之下的挑战是徒劳无功的吧?你实力不错,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就可能随时踏入藏虚境。但是!”马车里的人忽然严厉说道:“差距就是差距!或许以后你能超越所有人,但是时间永远是你的硬伤,它随时都可能去终结掉你的性命!” 蓝剑眉头紧锁,看了看严生,接着说道:“我做不到怎么办?”说完之后右手紧紧地握住宝剑。 马车里的人又保持了沉默,蓝剑等了好久,声音寂静了许久才听到他的声音:“我不喜欢打打杀杀,不要逼我!” 蓝剑刚要说话,只听见车中人开口说道:“我对严生没有恶意,这句话你应该可以相信吧?” 蓝剑脸上阴晴不定的望着车帘,感觉着一米以外的车帘里的人真是万分的奇怪! “我还是不放心。”蓝剑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时候严生从刚才的恐惧中回过神来,猛的跑到蓝剑身旁说道:“蓝老弟,快走吧!我没事的!相信这位前辈不会食言的。” 说完之后将蓝剑向后推了推,离了马车好远。 蓝剑看着脸上一片焦急关心神情的严生,有点颓废的说道:“严大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严生毫不犹豫的说道:“怎么可能!蓝老弟最厉害了!你只是年纪小而已!虽说我不懂你们修行界的事,但我也能看出蓝老弟是旷世奇才。只要假以时日,必会扬名万里。只是现在,你还是离开吧!帮我好好照顾你严大嫂和两个儿女!拜托了!”说完之后,直接转过身来向马车走去,不敢有一点犹豫。 蓝剑在他转过头的最后一瞬间看到他的眼中有泪光闪烁,于是不自觉的又握紧了手中的剑,猛地抬起头来,看到严生的背影里有着视死如归。 不知道这一去能否再回来了,你们保重,我很好! 蓝剑读懂了严生的背影,于是便更不能轻易放弃了。 就在蓝剑暗运灵力,准备血拼的时候,从那雪白车帘里突然探出一只手来,随着车帘被打开,走出一个人来。 刚走到马身处的严生忽然呆滞的停下脚步看着从马车下来的人,身上视死如归的气势一下子消弭殆尽。 就是蓝剑也是的,刚刚准备的冲天之志也一下子像是被什么戳破一般,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人。 蓝剑震惊的看着从马车上走下来的男子,心神在一瞬间崩溃,喃喃道:“你是谁?” 严生也是如此,只不过他陡然间转头看向蓝剑,再望向那男子,退后几步,再度看了一下,确定不是幻觉,只是依旧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除了惊讶就是难以置信,最后靠近蓝剑一些,确定这是自己认识的蓝剑,轻声问道:“你是双胞胎?” 蓝剑仿佛没有听到眼神所说的话,只是看着那身穿白衣的男子,神情一震,说道:“你是谁?” 白衣男子缓缓摇头,沉声道:“痴儿还不醒来吗?” 蓝剑不知道白衣男子的意思,但是清楚这神秘的男子与自己拥有相同的面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蓝剑这时候非常希望先天之主在自己面前,这样的话,他就可以询问,自己是谁?自己的来历是什么?更重要的是,眼前的男子,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男子,他是谁? 听到白衣男子的质询,蓝剑镇静心神,认真问道:“什么意思?” 第二百八十三章 当然是新生!!! 白衣男子拥有和蓝剑一模一样俊美的面容,眼神却与他不同,不柔和而是冷峻清凉,仿佛有无尽星空涵含其中。 此时此刻,男子面容沉静的看着蓝剑,身侧的蛇头马身的妖兽静静的呆立,一敛先前血腥霸道之姿。 蓝剑不解,起初这马车中人不是找严生的吗? 还说什么天下大劫? 这一切本来不是和自己无关的吗? 为何现在?…… 蓝剑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或者说周围围观的人都有和他相同的感受! 这白衣男子本来就是要找蓝剑的,这两人之间拥有息息相关的命运,这是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白衣男子盯着蓝剑的面容,讥笑道:“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只是你让我失望了,所以我想换一个人却应对大劫。” “不对,不是放弃,或者说本来就不是我选择了你,而是索邦那个家伙,他强硬的将我的命运与你相连,只是这样有意义吗?即便你的命运奇诡,血脉无比强横,但是有些事情,终究靠的是心,而你的心,太过散漫,不够纯粹!” “是不是听不懂我所说话的意思?其实没什么的,你本来就不应该听懂!” “进入乾坤九天宝塔之中的生灵,必将沉沦,而有幸被我带入九天之境的生灵,更是拥有不一般的造化。” “可惜的是,这么多年了,我看好那么多的人,最终却被别人替我选择一次。” “现在看来,索邦智者过于迂腐了,本能的相信自己的策天之力,相信自己能够窥探未来乃至于影响未来。” “你让他失望了!!!” “唉,本以为在刚刚的那段人生之中,你就能够有所觉悟,却不曾想,慢慢的沉沦进难以自拔的时空之境里!” “九天之境中的时空之境,就算是我,都有沉沦的危险,而你竟然能够激发他,真不知道是该夸你,还是应该灭了你!” “是不是觉得按我所说,进入时空之境,是一件很稀罕的事情?” “哈哈,都是笑话,进入时空之境,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这是主动选择与我争一争这该死的命运了!!” “自寻死路,我也没有办法!!” 白衣男子嘴中念叨着,话音不绝于蓝剑的脑海,如同阵阵雷鸣回响,振聋发聩,让他的神智愈加的清醒。 旁观的人,这时候都呆若木鸡,仿佛时空停止一般。 而这时候,本来在冥界之中无事可做的先天之主感受到一股奥妙绝伦的气息,或者说,这片天地里所有的顶尖强者,都感受到了!! “这是……生命的力量?” “充满时空的诡秘与浩瀚,仿佛一切的一切都在轮回之中,而都有超脱的希望。” “这是沉沦,永远都不可能超脱的!” “这股力量到底来自于何方?为何我无法确定他的位置,只能够冥冥中去感受?” “为什么我无法动弹了?”许多的实力高绝,在这个世界上自认为占有最顶端一席之地的强者,忽然之间发现,自己的行动竟然无法控制,仿佛被谁封锁在原地。 先天之主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多少年了,他的心头第一次升起如此多无力的感觉,就算是在冥河之畔悠悠万载,也没有现在这样的感受。 自己仿佛蝼蚁一般,这,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强大如死神,都只是蝼蚁,是不是如同梦幻一般? 只是到了他现在的实力,有可能只是做梦吗? 这一切都是真的,冥冥中感知到的命运戛然而止,不可知的力量贯穿日月轮回,自己的命运无法自主,所有的一切偏离了原有的轨道。 无力的感觉,袭上先天之主的心。 忽然之间,他想到了蓝剑,刚才他想看看蓝剑的状况,然后就遭遇了如此之事? 这一切,和蓝剑有关吗? 先天之主随即摇头,否认这个想法,蓝剑自出生之日起就被他看到,这么多年了,先天之主自认蓝剑所有的秘密,他都已知晓,即使蓝剑的未来他也不能完全预料,但是大致的方向,他很有信心。 毕竟,蓝剑的一生的起点就是从他的想法开始,他的一生,将按照他与那些存在规划的路去走,即使有所差距,但能够逃离几大至尊存在划定的命运轨迹吗? 这是一个世界,非同一般的世界。 只是再不同,也是大同,当遇到无法抵抗的力量时,众生为蝼蚁,无法是之前站得高站的低的差别罢了。 但是在死亡来临的时候,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死亡给了这个世界生灵一次公平而又平等的站在一起的机会。 只是,这样的机会是某位存在无意间施与的,所以它的意义并没有那么的神圣。 一切都是笑话,一切都是虚幻。 只是先天之主他们明白吗? 只能够谨记一时,一段岁月之后,本来被制定好的命运,将走在原有的路上。 大战不会就此消失,鲜血继续流淌,世间生灵在哭嚎,在挣扎,在寻求强大的路,在超脱的虚无梦幻场景中一步又一步的行走。 终究,只是神话被润色了一些罢了。 终究,只是让一些有幸站在世界顶端的强者有了一丝追求的目标。 没有人在意,或者说,没有人有资格去在意。 本来这就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 蓝剑与白衣男子之间的事情,一模一样的面容,不一样的命运,不相同的言语表情行动。 他们在进行无声的谈判,在互相打量中做着自己的决定。 蓝剑听不懂白衣男子的话,只是冥冥中觉得和自己有关,息息相关,仿佛,男子说这些话的一切,都是在与自己进行命运程度的交谈。 命运,诡秘而不可知的存在。 这男子是谁?不仅和我一样,还让我感知到命运的浩瀚和清晰可触摸,仿佛他专程过来与自己论命运的一生。 蓝剑想不明白,但是从男子咄咄逼人与不屑的语气中听出一点东西,望向被一袭雪白衣衫包裹的男子,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心神忽然之间定下来,启口问道:“你我是敌人?” 白衣男子,或者说与乾坤九天宝塔有关系的这个存在轻轻摇头,眼神中有着怜悯,讥讽道:“不是敌人,因为你必然会落败。” “落败?”蓝剑喃喃道,仿佛是在质疑男子的话。 男子见到蓝剑的神情,不以为他是被自己吓得痴呆,只当蓝剑是故意的,因为他从心底里讨厌蓝剑,只因为蓝剑不是他本来想要选的人,是被逼的。 不如自己所愿,故而有怨言。 即便是索邦智者恐怕也没有想到堂皇如乾坤九天宝塔也会出尔反尔,视诺言如烟云。 白衣男子脸上露出嘲讽的神情,散漫的说道:“你觉得你有和我对战的资格?” 蓝剑想了想,确实找不到自己能够打败眼前男子的理由,这种心如死灰是来自于灵魂深处,是没来由的却很有道理的,最后望着男子的面容,认真的说道:“没有,不过。” 白衣男子眼神闪过一丝讶异,看着圣龙立轩,毫不在意的说道:“不过什么?” 蓝剑脸上突然绽放开朗的笑容,笑着说道:“不过你似乎已经将我当做你的敌人了?!” 白衣男子听蓝剑如此说,不由得哈哈大笑,天地间风云变色,小镇四周的白雪纷飞缭绕长空,如同一条条白色神龙拔地而起,其时白雪纷纷扰扰的从空中落下。 洁白而不是华丽的雪花轻飘飘的落下,落在蓝剑伸出的掌心上,落在他的心头,当然,也落在蛇头马身的怪物身上,让它赤红的眼眸清凉一点,稍微变得柔和,至于落在白衣男子身上的雪花,却在一瞬间大变。 蓝剑心神俱惊的望着男子,觉得诡异莫测。 白色的雪花落在男子洁白的衣衫上就在一瞬间化为红色的雪花。 就这样,白衣男子的衣衫仿佛被从天而落的血水打湿,一块一块变得血红。 红衣男子,不变的面容,只是显得更加妩媚妖娆。 蓝剑有些恐惧的稍稍退后一步,只是在这一刻,在将退未退的那一刻,红衣男子的目光落在他的胸口,而他的身体也在这一刻停下,因为他忽然感受到心的跳动。 是的,心的跳动。 蓝剑感受到他的心在疯狂跳动,扑通扑通变成铿锵剑鸣,变成轰隆雷鸣,变成江河倾倒于四海,变成山崩海裂举世颤抖。 红衣男子眼神诧异的望向蓝剑,盯着他的胸口,因为他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尽管这股气息他也只是感受到没几天。 一柄墨如夜的剑,缓缓的从蓝剑的心口移出。 蓝剑看着这柄剑,眼神渐渐的迷茫,手中的为先天之主赠予的那柄蝉翼神剑也在一瞬间被他松手放开。 是的啊,既然拥有了这柄剑,其他的剑,还是剑吗? 任何一个人真正的感受到这柄剑的气息,就再不会认为其他的剑是剑了。 这柄剑浩瀚如星辰世界,充满了命运的不可测,但是又拥有慈悲的杀戮,一切的一切,虽不可得,但是能够感受。 总而言之,这是一柄集时空精华的剑,是一柄让人心生欢喜的剑。 所以,蓝剑突然笑了起来,伸出手,那双洁白的手,将停止移动的长剑从心口缓缓拔出。 剧烈的疼痛突然从蓝剑的心房蔓延到四肢百骸与脑海,就好像血液从心脏处沿着万根血管到达身体各处一样,源源不断,持续不绝。 可是如此的疼痛也只是让蓝剑迟疑一毫,继续拔剑。 欢喜拔剑的姿态,那种酣畅淋漓如血泉涌的感觉,让他对痛苦感而不觉,毕竟疼痛可以再有,而这样的一柄剑,可能就此不会拥有。 独一无二,毫无疑问的比其他的可以重新来过的东西要重要的多。 红衣男子望着蓝剑将那柄墨色宝剑缓缓拔出,心中激扬着漫天的茫然情绪,因为这柄剑,这柄他真正的感受的剑,让他有受挫的感觉。 起初这柄剑在他眼中只是比一个世界中所有的兵器都要贵重的剑,并没有被他上升到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地位,只因为他没有感受到和自己相同的气息。 至于无法感受到让自己心悸的气息的情况只有两种,一种是比自己弱,还有一种是比自己强。 关于前者,红衣男子非常有信心,这个世间,即便是混沌世界中比自己强的,就那么几个,而从来没有听过一柄剑,比自己这尊乾坤九天宝塔要强的,更何况,他知道这柄剑的来历,命运世界诞生之初的两柄神器之一。 只是曾经他也见过同样的是命运世界诞生之初的神器,可那神器只是与他平起平坐罢了,如果那神器一分为二,毫无疑问要弱他一筹。故而这柄墨色长剑,只是让他稍稍重视一些,却不曾想,此时此刻,从蓝剑心口出来的时候,散发出让他心悸的气息,让他自甘臣服的气息。 天啦,到底是怎么回事? 命运世界的神器,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凌厉与霸道了? 此时此刻,神秘男子才恍然觉得自己真正理解了当初索邦智者在离开他的时候的那抹笑容的真意。 不解释,没有对你的不甘心在意,不放在心上,好像认为你终究会做出令人满意的举动的! 只是,男子确实不甘心,只是新中国不妙的感觉越来越重。 蓝剑的面容在变,变成圣龙立轩的模样,这个世界也在便,时间仿佛静止,一股神秘的力量从天地中央辐散开来。 所有的生灵都回过神来。 严生神志清醒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一辆没有马的车厢,还有周围的一切,仿佛被风卷过一般,天空袅袅而下飞雪。 “这是怎么回事?”严生不解的问道。 只是周围人,无人能够回答。 这时候,先天之主也挣脱束缚,来到这里,只不过没有人能够看见。 先天之主神识探出,观察着严生的脑海记忆,只是没有什么让他欣喜的地方,反而还有失落。 严生的记忆里没有蓝剑,那些记忆都被谁干净利落的抹去了。 失落的看着天空,。先天之主越飞越高,神情哀伤,还有着不解。 那神秘的存在为什么要带走蓝剑? 蓝剑的真实来历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所以先天之主开始寻找,游览天地,拜访好友,只希望能够得到只言片语的消息。 然而终究是毫无所得,蓝剑就好像从未来过,只是他的幻想。 曾经能够清晰感受到的蓝剑的命运,这一刻,如同风筝断了线,不能够感知分毫。 或许这就是命运,无法捉摸,更何况,先天之主也没有那个能力完全掌握他人的命运。 只是圣龙立轩此时在哪里呢? 红衣男子当时含笑看着圣龙立轩,只是神色冷峻,望着圣龙立轩心口的墨色长剑缓缓出来,他不是没有想过立即动手,但是墨色长剑上的气息让他放弃这样的想法。 更何况,还有索邦智者这位存在站在背后呢。 谁知道索邦智者留了什么后手? 身为乾坤九天宝塔的魂灵,男子当然清楚索邦智者的手段,要不然也不会被他强行掳掠而去,在这索邦神府的小世界中等待如此多年,无法离开。 一片金光弥漫,圣龙立轩回过神来,只是依旧有些懵懂,看着漂浮在自己眼前的红衣男子,皱紧眉头,目光一扫而过,在那头蛇首马身的怪物身上停留一下就观察着周围。 金光弥漫,无法分辨东西南北,仿佛一切都是虚无,没有天空大地,失落落的感觉,让圣龙立轩有些难受。 “你是谁?”圣龙立轩握紧手中的长剑,盯着红衣男子认真问道。 男子看着圣龙立轩,没有像之前那样什么话都不说,道:“乾坤九天宝塔。” 圣龙立轩皱眉,询问道:“什么?你是器灵?” 男子点头。 “我在那里?” “九天之境。” “什么地方?如何出来?” 男子望着圣龙立轩,冷冰冰的说道:“你活我死。” 圣龙立轩神情一怔,望着男子,明白为何从始至终男子为什么都对自己不善的原因了。 你死我活? 仿佛有着生死仇恨一般。 “一定要这样吗?”圣龙立轩问道。 男子点点头,身上的血红色衣衫无风自动,在空中飘摆,被金光弥漫,金光闪闪,仿佛天神下凡,只是他身上衣衫的红色让这天神变得如同死神一般,还有他身旁的怪物,蛇首马身,雪白的毛发,都充满了诡秘的气息。 “你是要沉沦,还是要新生?”男子启口问道,神情威严,声音爽朗,充满了神圣的气息。 翻天覆地,颠倒乾坤,无数文明在翻转间,所有时空于瞬息间湮灭,没有人能够尽知乾坤九天宝塔的秘密,就算是索邦智者,也只能模糊的猜测。 圣龙立轩轻声道:“当然是新生!” 男子哈哈大笑,伸出手,洁白晶莹的手,放在身旁的怪物身上,只见蛇头慢慢缩小凝固成青色的石头,雪白的马身,四肢收拢,落在躯体上,躯体变小,成为剑身,上面有着四根刚毅而不失美的线条。 圣龙立轩横剑对着红衣男子,红衣男子手中剑直指圣龙立轩! 第二百八十四章 九天之境(下) 金光万丈千条,袅袅绕绕弥漫在无名空间中。 圣龙立轩心神收敛入神心,目光炯炯的盯着红衣男子,感受着这渐渐熟悉的空间,掌握着蔓延心胸的力量,自信在心头成长,好战的性子被激发,手中黑色长剑闪烁着的光芒,如一泓污水,但是又让人有清凉洁净之感。 红衣男子面容沉静,对圣龙立轩仿佛毫不在意,手中握着硕大的长剑,青色的圆形剑柄,上面有两颗的蛇眼闪烁,白色的锋利剑身,愈加的薄利。这是一柄杀人的剑,是一柄折磨人的武器,是无情无痕的杀伐之物。 两人漂浮于空中,衣衫飞舞,气势猛涨,周围的空间扭曲,金光错乱,迷蒙闪烁,如同海市蜃楼般看不真切,分析不清楚。 圣龙立轩横剑微微动弹一下,一道乌光从剑尖漫漫潇洒的出来,在他身周舞动,越来越大,如同一条黑色巨龙在耀武扬威,然后化为一道黑色光柱在圣龙立轩的头顶朝红衣男子呼啸而去。 红衣男子动了,如同一道红光在漫天的金光中移动,白色剑尖散发着灰白色的迷蒙光芒,朝着那道黑色光柱撞去! 蛮横不讲理的直撞,直接干脆,惊天巨响,空间破碎,时空错乱。 圣龙立轩站稳身形,却发现场景变了。 这时候,红衣男子的声音响起:“九天之境,时空错乱,人生就是战争,你就接受我最诡异而又尊重的挑战吧!你赢了,我就属于你,你输了,你就是我的奴隶!” ………………………………………… 圣龙立轩发现自己突然之间来到了一个战场之上。 漫漫黄沙,血山血海,还有正在厮杀流血的人与兽。 圣龙立轩静静地看着。 那沙子是厚重的,似乎一粒沙就可以将自己压垮。 那风是凌厉的,似乎自己刚进去就会化为皑皑枯骨。 这里的人是旷古强大的,他们的刀与剑似乎可以划破苍穹,斩断世间一切的羁绊。 这里的兽是疯狂地,它们的利爪、尖齿,还有虎虎生威的尾巴似乎都是索命夺魂的武器。 最后,圣龙立轩感受到的只有疯狂,因为战场是疯狂地,战场里的人与兽更是疯狂地灵魂。 他们纠缠在一起,最后都变成了兽。 厮杀、流血,人与兽是仇敌。 但是现在他们都是兽了,可是为何还要互相残杀呢?羽圣龙立轩心中有着重重地疑惑,没有人给他解答。 就在那一霎那,时间仿佛停止了一样。 一个男子,一个乌直长发,身材欣长的青衣男子突兀的出现在战场之上。男子背上背着一把剑,很宽、很长、很大,很黑,但是男子的手足以掌控它,因为他的手是修长的。 男子灵巧的从后背上拔出宝剑,迎风而立,漠然的看着下方的一切。 战场上的人与兽抬头看向这个威武男子,不论是人眼还是虎目,其间流转的都是忌惮或者说是恐惧。 “似乎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啊?”男子低声喃喃道,如果有谁听见,便会发现男子已经动了怒气。 男子不再说话,战场很压抑,所有的人与兽都开始局促不安起来。 男子扬起手中的剑,仰首望向天空,看着那因为黄沙弥漫而显得苍白的太阳。 “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的曾经的战友现在还在战斗呢!他们不怕死,可是为什么死的是你们?”男子剑指苍穹,质问天上的太阳。 狂风呼啸着刮过,无边无量的黄沙被卷向天空,天地间变得昏暗。 青衣男子脚下的人与兽似乎发现,曾经高不可攀的宛如神明一样的男子并不是那般的不可战胜。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 他们复又抬头望向天空的青衣男子。 在圣龙立轩最后的记忆中,人类飞上了苍穹,野兽扑上了天空。 “他们的目标是那个青衣男子。”这是圣龙立轩的想法。 是的,圣龙立轩的想法没有错。 但是当青衣男子将所有的猛兽杀死的时候,鲜血贯穿大地,将他的衣衫浸染成血红色。 红衣男子看着圣龙立轩,轻声笑道:“你,来吧。” 圣龙立轩手中突然出现黑色长剑,接着他朝男子飞速而去,手中剑绽放着无穷的战意。 一番激烈的交战,圣龙立轩即将杀死红衣男子的时候,时空变幻,场景变化。 ………………………………………… 圣龙立轩走在漫漫黄沙中,发现自己无法发现这片黄沙的秘密。 “莫非自己还在原来的沙漠中?”圣龙立轩自问,之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沙漠上空,旁观一个战场,青衣男子,人与兽,红衣男子,即将胜利。 圣龙立轩回忆起之前一处处人生里的生活,再看了看自己所处的荒芜沙漠,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突然之间,一道轰然之音在圣龙立轩心神中响起。 “无始之始,太初之初,先天之天,万气齐仙。” 圣龙立轩被这道声音震得心神混乱,久久不能自已。更让他忍受不了的是,这道声音竟然一遍又一遍的响起,最后四面八方,处处皆来。 那声音携着滚滚黄沙齐齐向圣龙立轩的所在地呼啸而去,远远望去,那是一道直冲云天的龙卷风,风中电闪雷鸣,还有那道轰然之音。 圣龙立轩捂住耳朵,但是声音直钻心神。在忍耐着巨大痛苦之后,他终于听清楚那道声音。 于是圣龙立轩盘坐在地,端坐在层层卷起的黄沙之中。 圣龙立轩慢慢的漂浮在空中,身下的黄沙凝结成一个柱台,柱台竟然在黄沙的雕饰下出现百千条巨龙,百千只鸾凤,还有千万柄黄色长剑直直的插在巨龙的头上,鸾凤的身上。巨龙在嘶吼,鸾凤在哀鸣。 一切都是栩栩如生,但是一切都只是浮雕与画。 圣龙立轩神情静然,他的身前竟然出现了一柄通体翠绿的青鸿剑和一个血色八卦阵图。 如果有谁看到他的本体就会发现,他的额头兀的放射出一道红光,一道绿光,但是那两道光芒竟然出不了他身遭三尺便被挡住。 阵图自动的慢慢放大漂浮在圣龙立轩的上空,最后将整个天空开始遮蔽。 青鸿剑此时也是大放光芒,翠绿色的光穿过狂风,漫过黄沙。 圣龙立轩的脑海之中一片寂静,只剩下柱台之上的一道人影,还有绿意盎然的大地和火红火红的天空。 而圣龙立轩就是连接这红与绿的纽带。 圣龙立轩睁开眼睛,望着脚下,看着天上。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眼望前方,左手指地,右手指天。 大地射出一道绿光到他的左手中指,天空射出一道红光到他的右手中指。 眨眼间圣龙立轩就被红绿之光淹没,他的身体如同镜子一般裂开,化为粒粒黄尘,并且随着红光开始向这个天地蔓延,红绿之光开始融合,最后变成白茫茫的一片,但是有一根黄色长柱树立在这空间之中。 这时候,圣龙立轩突然紧皱眉头,怒吼道:“给我破!” 天空一道霹雳,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圣龙立轩的身体里冲出。 圣龙立轩眼神赤红的追上去,手中剑化作游龙,剑光弥漫在这支离破碎的世界中。 刚才,圣龙立轩的心神若不坚定,就会被红衣男子篡改记忆,或者说在让他失忆后的刹那失神间被杀死。 只是,这一刻,红衣男子的身影再度消失。 场景再变! ………………………………………… 一股浩瀚的信息袭入圣龙立轩的脑海,让他把周围的一切当做真实。 即便是假,即使他知道,他也只能当做真的走下去。 天玄台,很古老的一座建筑。 据最古老的书记载,天玄台:通天之地。 然而天是什么?很多人不解。他们飞上的高空不就是天吗? 有智者言:“无天,所以无法无天。” 别人不明白,但是圣龙立轩明白了。 不论飞向哪里都有一片天空压在头顶。所以只有无法无天,极尽疯狂,才能认为天在我的脚下。 圣龙立轩看着天玄台。 不知名的zi色玉搭建的祭坛,很大。 祭坛上雕刻了种种符文,史书记载,那是天的昭示,谁理解了,谁就能通天彻地,至强天下。 金色的龙纹,红色的凤舞,黑色的玄龟,白色的啸虎。 种种符文纠缠在一起让人辨不清到底有多少个,因为有无尽的白云将他们笼罩。 圣龙立轩在众人的议论中踏上了天玄台。 “他就是圣龙立轩?今日之战他会胜吗?” “柏古强吗?”一中年修行者自语:“登仙少主,那自然是极强的,只是这圣龙立轩?”中年修行者轻皱眉头。 “据闻言,柏古已经触摸常道境,所属道种乃为生死大道。” “圣龙立轩刚玄虚境后期,他可以吗?” 种种声音,百般怀疑。 圣龙立轩没有言语,他不在意,也没有乱想。 他知道,这个时候,怀疑便是犯罪。 可是,真正的圣龙立轩明知是假,却无法让身体做出正确的反应! 将错就错,不再怀疑,如果这是一场生死之战,那么自己就去赢! 中午时分,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柏古来了。 柏古是白衣黑发,有那柄雪白剑鞘锋利君子剑。 一场景在圣龙立轩脑海中浮现,那日在荷花池旁。 “你觉得这池荷花如何?” “浮华荣耀,生机勃勃。” “浮华荣耀何解?” “荷花高洁,但是人人只看其繁华盛开之时,何解?因此时盛世荣耀!” “那么生机勃勃呢?” 圣龙立轩看着又被来风吹皱的池水。 荷叶微动,荷花也随之而动,满池荷叶浮动一池荷花。 “生机勃勃在花不在叶,叶叶生动。” 今日圣龙立轩询问。 “你觉着这祭坛如何?” “浮华荣耀,生机勃勃。” “浮华荣耀何解?” “千年之上,万古之下,看尽世间百态与沧桑,非极荣耀之地位不可得。” “生机勃勃何解3f” “祭坛常在,老而不老;永恒常驻,老而不老。” 白衣黑发孤僻少年看着圣龙立轩的眼睛说道:“老而不老,自是生机勃勃!” 圣龙立轩面露微笑,大为欣喜。 人生得一知己,夫复何求?! 但是知己便不能拔剑相向了吗? 圣龙立轩黑色长剑出鞘,化为一道水墨游龙。 柏古君子剑高高扬起,乌云墨色之下,高洁异常。 我们是少年,今天是人生第一战! 今天是知己之战,更是相逢相交相知之战。 两人漂浮在空中,由于祭坛太大,飞得太高,人们只看到两个黑色墨点。 圣龙立轩的剑是冷酷嗜杀,快捷果断。 柏古的剑是清冷之魂,君子坦荡荡。 两人身影交错,剑从未相逢。 压抑的场面,似乎天公都开始愤怒,滂沱大雨纷纷而下。 圣龙立轩与道守势均力敌,众人很奇怪,因为柏古是登仙少主,年纪轻轻如此修为可以理解,那么圣龙立轩呢? 雨停了,太阳穿透乌云将阳光洒向人间,天空浮云下还有一道彩虹。 两人都已力竭。 他们沉落高空,来到祭坛之上继续未完的战斗。 那一战似乎并无出彩之处,没有任何的剑剑相击之声,因为黑色长剑未与君子相逢。 那一战,圣龙立轩与柏古战成平手。 圣龙立轩的心中认可了柏古,把他当做至交好友。 两人慢慢的走下,圣龙立轩在前,柏古错落半个身体。 柏古抬起手中剑,刺向圣龙立轩的后背! 唰! 一道血水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圣龙立轩满脸惊骇与伤痛的转头看向柏古,回过神来,呼啸拔剑,刺向变成红衣男子的柏古! 红衣男子再度落败,只是场景再度变化。 此时此刻,圣龙立轩受了重伤。 …………………………………………… 这一日圣龙立轩来到一座小镇,离大海很近的一座小镇。 镇上最大的一家酒楼,圣龙立轩拾级而上,他觉得这个酒楼不大而且破。 他走到二楼靠窗的一张桌子坐下,几盘菜,一瓶酒。 少年也喜欢喝酒了?不是说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吗? 不!眼睛沧桑是他成熟的标志,他不仅可以喝酒,而且还可以大碗大碗的喝酒。 圣龙立轩没有,他喜欢一杯一杯的慢饮,似乎这样能够让他想到很多有趣的事情。 圣龙立轩看着楼下街上,人来人往,有凡人也有修行者,此时圣龙立轩并未觉得修行者有多么与世隔绝。 修行世界是强者的世界,比凡人世界更要残酷。你若是弱小,你将会被杀,可能你也曾杀过人,但是当时你忘了,对于有些人来说,你是一个蝼蚁。 圣龙立轩又想,对于时间来说,强者也只是一g黄土。 喟然长叹,圣龙立轩眉头皱起。 只见一个穿着粗衣粗布,斜挂长刀的憨厚粗犷男子径直向圣龙立轩所在的桌子走来,很自然、很随意的拿起圣龙立轩的酒喝起来。 圣龙立轩面容平静下来,然后摇摇头,嘴角挂笑。 就这样,他们相识了,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打一架,战一场。 男人间的友谊从来都是这么简单,或许有的女人觉得过分了,但是男人就是这么简单。 男子七圣,刀名乌鸦。 七圣,人生至此共战九十九场,九十九场皆败,他说自己太弱,但是别人知道是他心太强。 七圣心比天高,每战皆是越级而战,虽不胜,但是愈勇。 今日,他要开始他的第一百次挑战。 镇上有一老者,三百年前来此,旁人不知其境界高低,然七圣知晓――铭寒,常道境巅峰,善用刀。 镇外群山之下,一马平川。 七圣与铭寒相逢于此。 七圣执刀,实为迅猛至极。 铭寒握刀如同持剑,甚为轻灵。 七圣修罗道,铭寒生死剑。 圣龙立轩手中握着一瓶酒在慢饮,他在看着七圣执刀,铭寒持剑。 这一战,七圣胜了,首胜。 其时天雷阵阵,乌云滚滚。 七圣与铭寒望天,一道闪电自云霄豁然而至。 圣龙立轩冲天而起,舞剑指向七圣。 感情,有时候做不得真! 但是在七圣即将落败的时候,铭寒身上气息大变。 红衣男子不是七圣,而是铭寒! 圣龙立轩急转身形,身上衣衫破碎。 一人战两人,艰难获胜,可是场景再度变化。 ………………………… 地狱之中。 冷日之下,寂天入“血图”,一杀手组织。 从此,一个少年学会如何用手杀敌,学会如何用五指掏心,别人称他“主宰生死的圣徒”。 圣龙立轩依旧,脸色平静。 这一日,他来到森林中的一间小屋,拿起黑色长剑不知所踪。 “八千年三万里,恨不尽江河断流荒漠成堆……”这是他走时留下的回声。 那一晚,zi月变成了白色,枯骨的颜色。 第二天,天空变成绿色,有九条金龙在天空咆哮,最后消失无影。 第三天,天空惊现火凤凰,凤凰的身上泛着血光,后来一件血色长袍遮住似血的残阳。 数天后,圣龙立轩满身是血,几近枯灭的回来。 血染湿了小屋前的空地,大笑三日之后,圣龙立轩眼神赤红又沧桑的看着一日一月隐入天空。 接着,场景再变! 第二百八十五章 破镜而出!(上) 夜深之时,圣龙立轩离开海心城。 城里一片寂静,只有圣龙立轩的脚步声。 很静,所以他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你要离开吗?”一道靡靡之音传来,可那是男子的声音。 圣龙立轩停下脚步,抬起头来望向夜空,夜空中的男子。 红衣男子如仙人一样从月亮上下来,因为在圣龙立轩看来,他的背后就是月亮。 红衣男子没有说话,他的手腕上戴着一条手链,七彩之色。 圣龙立轩知道他是自己的敌人,因为他穿着红色的衣衫。 “城外等你。”红衣男子说完这句话后便了无踪迹,似乎这只是一道影子。 圣龙立轩在原地停驻许久,然后向城外飞去。 另一个红衣男子在空间深处看着圣龙立轩去追自己的分身,脸色平静,只是心中有着惊叹。 看似心无处着落,其实是异常的强大。 圣龙立轩竟然坚持到了现在! 只是,这场战斗,不会停止。 只是,连红衣男子都没有发现,渐渐地,他的行为倒像是在托孤传承一般。 …………………………………………… 圣龙立轩向城外疾驰,长久时间没有见到红衣男子,心头刚有疑惑,只见远方有一道人影,不是红衣男子是谁? 从空中落下,眉头微皱的看着他。 红衣男子此时盘坐在地上,一把七弦琴担在膝间,望着圣龙立轩浅笑。 “小家伙,你想将我杀死?”红衣男子清冷的声音传来。“你觉得你有多大的可能让我受伤?” 圣龙立轩没有说话,他知道,他可能毫无胜算。 他就地坐在地上,望着红衣男子,看着地下的青草。嘴角扯起微笑,折断一根青草叶含在嘴边,他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般做了。 红衣男子低首,开始抚琴,圣龙立轩躺在草地上,他知道,红衣男子在等待。 涓涓流水似是从沟壑之间留下,丝丝润耳。琴音是动人的,圣龙立轩如是想到。 天空的月亮还是那么圆,一大片的银白色月辉披在风音和圣龙立轩的身上。 琴音不绝于耳,圣龙立轩安静的睡了。 在敌人的眼皮底下睡着的圣龙立轩并没有那种生死之间的恐惧,只是因为他忽然觉得,既然你起初不杀我,那么你便不是想杀我。 清晨,圣龙立轩醒来,琴音早已停止,他也睡了一个美觉。 站起身来,将身上的草叶拂去,他看着自己背向的红衣男子问:“为什么?” 圣龙立轩很好奇,为什么他不杀我,但是阻止我离开。 红衣男子转过身来,嘴角挂着一抹冷笑,还有讥讽之色。 “你认为我会不杀你吗?”红衣男子的声音让圣龙立轩全身寒冷,他戒备着,但是红衣男子没有动手。 “当年罗拔也是和你这般无知,我当时未曾杀他,他得寸进尺,认为我不想杀他。” “也许我可以放过他,但是他认为我不会杀他,我不解,所以我试试看自己会不会杀他。” 红衣男子的声音很冷,但是能够让圣龙立轩全身充满怒火,还有杀气。 可是,圣龙立轩突然惊醒,罗拔是谁? 又是一股记忆涌上心头,原来他是我的父亲? 可是,这是真假的啊? 圣龙立轩有些迷乱了。 红衣男子没有看那指向自己的水墨长剑,而是看着太阳即将升起的东方:“你将不是我杀死的,但我是罪魁祸首。” 圣龙立轩不再说话,黑色长剑狠狠向红衣男子刺去,红衣男子正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一样不带风尘气的躲开。 圣龙立轩败了,惨败。 红衣男子扬起右手,七彩手链九寨之星放射出七彩光芒,每一道光芒都射到圣龙立轩的身上。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开始迷乱,他看见了许多红衣男子,每一个红衣男子都冷冷的望着他。 “你会死,但不是死在我的手下。”红衣男子说完这句话后便消失不见。 同时东方飞来数十人,他们手里皆是拿着森然青绿色长剑。 圣龙立轩艰难的让自己脑袋清醒,顽强的抵抗,只是再度受伤。 他一受伤,实力就下降,当在下一个场景的时候,就更容易受伤,直至死亡。 可是这样的等同于轮回的场景变幻要到什么时候啊? 圣龙立轩有些恐惧了,因为每一次,他都能够清醒的感受到自己动了感情。 把感情当做武器,当做虚假,这是一种痛苦的煎熬。 然后一切的一切的发展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场景变幻,只是这一次的场景有些不一样,仿佛是连续的一般! …………………………………… “你是殷王,我是影胜王,你觉得我们是否有缘?”影胜王的声音很柔、很轻,似是少年的声音。 殷王中宗皱起眉头,看着这红光满面的老者,老者身穿血色长袍。 “孤独的人,你知生存的意义吗?”殷王中宗冷冷的话语,咄咄逼人的言辞没有让影胜王升起丝毫怒火。 血色长袍里的影胜王更加红光满面,似是醉酒后的酒红色:“我的人生就是这样,你又能如何?” “当年我登上北方南山,在那永恒的山顶,我伸出我的手,握住东方的微风,你知道我感受到了什么?” “那是死亡的威胁,就如同今日,你给我的威胁一般。”影胜王的话并未让殷王中宗欣喜,他来之前便知他与他势均力敌,只是踏海宗的实力并不只是这冰山一角。 “是气所磅礴,凛冽万古存,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以身殉道不苟生,道在光明照千古。”殷王中宗说完这句铿锵语后,将头转向圣龙立轩,他不想多说,因为都是废话。 影胜王看着殷王中宗的白色背影,眉头高扬,似是不解,他在殷王中宗的身上看到了萧索的影子。再看看大明宫的众人,他了然于心,视死如归是你的事,其他人可并不认为自己有责任为你的责任抛头颅洒热血呢! 再看看身后的众人,影胜王一声冷哼。 踏海宗的众人也并没有他想的那样热血啊!在己方实力与敌方相差不远的情况下竟有那么多人神情恍惚,担忧生死,难道你们只会以势压人? 双方静静地等待,不知他们在等待着什么3f 难道是这少年? 是的,他们的敌人就是圣龙立轩。 可是,他们为什么还不动手呢? 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死亡吗? 此时此刻,圣龙立轩昏迷在草地上,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红衣男子在虚空中看着这一切,身后是星辰,身前是一幕修行之战。 他的嘴角微笑,缓缓摇头,连他都没有发现自己的杀机已经在消散。 另一个修行文明,不一样的修行用语。 圣龙立轩现在正在自己的zi房里。 zi房者,心窍也。 玄虚境入常道境称为达位为王。 常道便是规则,规则岂能安居一隅? zi房里有二十九根大柱,头顶是一八卦阵图,地面是红色血玉,周围墙壁是黑色的,泛着zi色芒光的黑色。 走到zi房中间,圣龙立轩看着黄色巨柱,上面刻有雕纹。 百千条巨龙,百千只鸾凤,还有千万柄黄色长剑直直的插在巨龙的头上,鸾凤的身上。巨龙在嘶吼,鸾凤在哀鸣。 一切都是栩栩如生,但是一切都只是浮雕与画。 “玄关真一窍,直路彻天端。 咫尺长生路,多少人不悟!” 这是心窍? “浩浩兮无涯,冥冥兮莫测。” 这是天地? “笑虚生死浪,名利空白战。” 这是俗人? “性沉舟没,无边无岸。” 我当如何? “不知我是我,我是我。” 这才是我! “人间路,仗三千行满,独步云归” 我可以这样! “从来真处真中幻,从来至乐在无声。” 这便算是悟了? “对境忘情,在欲出欲,随缘度日,在尘离尘。” 我该怎办? 圣龙立轩抱住自己的头,手指泛白,深深地嵌入头发里。 “恩最重,情难绝。” 传承之恩,父母之情。 混合为一复忘一。 圣龙立轩化为了一道光,不管是zi房中的圣龙立轩还是外界的圣龙立轩。 众人望着化为光雨的圣龙立轩,心中震撼莫名,他们还是没有动手,不知在等待着什么。 原本隐身在圣龙立轩上方的红衣男子也突兀的现出身来,他感受到了万物荒芜的苍凉,就在那片光雨之中。 红衣男子没有动,他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身为一道分身,红衣男子与隐藏在虚空中的红衣男子,有着同样思绪,他们的想法在变,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光雨中,有一个茅草屋,只有圣龙立轩能够看见,因为他就在里面。 屋内很简陋,一张木桌一张床,一盏油灯一扇门。 桌子是血玉色,木床是大地的土黄色,油灯是水墨色,门是绿色的。 圣龙立轩站在桌子旁,因为没有凳子,他惊咤的望着那扇绿色的木门 一个男子,一个乌直长发,身材欣长的青衣男子突兀的出现在屋内,背上背着一把剑,很宽、很长、很大,很黑,但是男子的手足以掌控它,因为他的手是修长的。 青衣男子微笑着看向圣龙立轩。 “你知道我是谁吗?”青衣男子很自然的说道。 圣龙立轩想说他是红衣男子,是自己的敌人,可是他脑海中的记忆在翻滚。 “黑川?”圣龙立轩疑惑而又带着某种欣喜问。 “当年的黑川还有人记得,我觉得我应该很庆幸。”黑川走到桌前,右手轻挥,出现两张凳子:“坐。” 圣龙立轩笑笑,他不惊讶,因他是黑川。 “你知道这个茅草屋叫什么吗?” “还望前辈告知。”圣龙立轩确实不知,所以他回答得很干脆。 “帝堂,道之所在。” “道高傲,所以叫做帝堂;道至简,所以安住茅草屋。就如同人一样,个个高傲,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有尊严;个个不求上进,所以安住茅草屋。道也是这样,很简单,但是也很复杂。” “恭喜你,你已踏入真寂境,你将获得万年寿命,当然,你有踏入更高境界的机会。” 圣龙立轩看不出黑川有恭喜的模样。他的嘴角冷笑,他的眼睛告诉了圣龙立轩一切,他蔑视这一切。 黑川站起身来,来到门前,对圣龙立轩说:“你可愿与我推开这门一览屋外奇景?” 圣龙立轩不敢置信的看着黑川。 黑川自嘲的笑笑:“难道死人就不可拥有传奇的力量?死亡本身就代表着毁灭2你们不是一直认为可以毁灭的就是力量吗?” “强者,什么时候都是强者!而我,至强者更应如此。” 圣龙立轩站起来,走到门前,刚触摸到门,他就发现门开了,因为有白光沿着一道看不见的缝隙透露进来。 门彻底洞开,圣龙立轩知道,自己踏入真寂境巅峰。 可是他没有丝毫的喜悦,这便是修行吗?他扪心自问。 黑川静静地看着屋外的光雨,有些多愁善感。 望着黑川的背影,圣龙立轩久久无言。 黑川指着屋前空地上的一块黑色石头,圣龙立轩仔细的看。 方形的黑色石头,直径一米,高三尺。 “我带你踏上这破石头如何?”黑川的声音更加无情,圣龙立轩心中的震撼更加莫名。 圣龙立轩想到《死者之书》上所言:登玄台,达清虚境,作无极人。 黑川给圣龙立轩的震撼带来了恐惧。 他开始怀疑,这是他的心魔! 但是黑川嘴角的讥笑让他如入寒潭。 “修行本是修心,执着于境界高低那是误入歧途。” “道法流传有正邪,入邪背正遍天涯。” “灵性独超尘,逍遥天地间。” “痴儿还不醒悟吗!”黑川大喝,痴儿大恐。 “我无法坦然!”圣龙立轩争锋相对,他无法放弃恩与情。 黑川大笑:“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世上谁人不死?便是那些跨入清虚境的无极人都必死无疑!何为无极?无极便是死,他们现在不死,所以他们生不如死!” 圣龙立轩冷冷的看着黑川:“那你是否该死?” 黑川面带笑意的听着圣龙立轩这句话。 “该死!当然该死,死在我手上的,因我而死的不知有多少!你说我该不该死?” “那你为何不死?” “我会死。”声音里有怅惘。 黑川说完这句话后便踏入光雨中,看似消隐,实则安在。 圣龙立轩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那黑色玄台。 他在苦苦思索,自己一直以来修行的道到底是什么? “那是大道,大道人人可走。” “走的人多了,那便是大路,我再走,我便是随波逐流。” “我要找到自己的路,走我自己的道。” 黑川静静地看着圣龙立轩,眼光流转,不知在想什么。 “你想要回去吗?” 黑川的声音在空地前响起,但是不见人影。 “嗯。” 黑川沉默,然后抬头看看光雨外的天空,他和那座屋子一同化成了光雨。 也许他的果全被他拿了去吧。 光雨把圣龙立轩彻底的淹没,并且慢慢的凝聚。 殷王中宗、影胜王、红衣男子静静地看着光雨,没有人说话。 只见光雨慢慢变成人形,然后一道白光后出现一个温玉青年,圣龙立轩。 圣龙立轩睁开双眼,瞳孔很黑,所以没有任何光彩。 他冷冷的看着红衣男子等人。 即使他毫无修为。 圣龙立轩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长空。 他知道,长空之后有人在默默注视着他。 他与他冷冷的对视,无人说话。 似是觉得这样没有意义,圣龙立轩收回仰望的目光,正视红衣男子,红衣男子知道那是蔑视的眼光。 “你们为的是什么?我吗?”圣龙立轩一字一顿的叙说,人人可以听到他的话。 “我现在是废人,你们为什么不来?” 圣龙立轩接受了这个现实,既然无法靠逆天举动破镜而出,那么就按照既定的轨迹走下去! 或许,这才是出去的法门。 红衣男子等人寂然长静,他们盯着圣龙立轩的眼睛,似乎看到了泪光。 微风吹来,似有沙子眯了圣龙立轩的眼睛,有泪光闪烁。 第一滴泪,红宝石的红,圣龙立轩感觉天地在压迫,浑身剧痛流下第二滴泪。 第二滴泪,蓝宝石的蓝,圣龙立轩感到天地在哭泣,悲伤至极流下第三滴泪。 第三滴泪,黑宝石的黑,圣龙立轩知道自己化生黑暗,所以他便是道。 不是正道的道从来没有光明。 但圣龙立轩知道自己的道是人间正道,沧桑是岁月,他的身体里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红色是血,代表弑道。 蓝色忧伤,代表泣道。 黑色神秘,代表无道。 三滴泪后,两两交战。 圣龙立轩对红衣男子,对殷王中宗,对影胜王,对众人! 圣龙立轩仰首长剑,处处紧逼,剑剑封喉。 红衣男子飘飘欲仙,不染烟火。 七彩手链放射九彩之光――红、橙、黄、绿、青、蓝、zi、白、黑。 黑色长剑彻底变成水墨色,圣龙立轩的剑! 看着圣龙立轩被九彩之光笼罩,红衣男子以为胜券在握。 圣龙立轩冷笑,他的身形并未由于七彩之光而停止,相反变得更加梦幻。 “你连我的身体都无法阻挡一分一毫,更何况是我的剑!” 黑色长剑直直的插入红衣男子的头顶,红衣男子在嘶吼,在煎熬,但他的身上依旧没有风尘气。 红衣男子化为灰飞,圣龙立轩释然,他是七彩手链的魂。 七彩手链,很久很久前的一根手链,落满岁月尘土的手链。 殷王中宗死亡。 “人生是苦,我是圣者,我是坐在顶峰的灵魂。”殷王中宗静静地看着这个圣龙立轩,他感觉到生命在流逝。 仰望星空,明月依旧。 羽冰凡张开手心,里面静静躺着三颗钻石,一红一蓝一黑。 “我听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造化,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也没有人能够代替他受那焚心灼意的苦痛。唯有在痛苦中挣扎,在抗击中崛起,在崛起中昭示着个人意志的强大,在岁月里诠释人定胜天才能发现奇迹是常态的真谛。只要心中有一个真切的梦,循着它留下的轨迹一路下去,你才会发现,原来人力所不能及的是永远懦弱下去,而不是证明我作为人的骄傲!” 羽冰凡在草地上旋转,他在问天:“你们无心,你们该死!” 那一晚,羽冰凡搏击长空,没有人死,他失忆了。 月色下,有一红色身影来到羽冰凡的身旁,抱起他,,然后消失不见。 第二百八十六章 破镜而出(中) (上一章最后的羽冰凡就是圣龙立轩,准备新开书,一下子写错了。) 大海无量,涛声依旧。 南海真墟岛,岛边无根石上盘坐一身穿天蓝色衣服,后背一柄水墨色长剑的青年。 他叫青心,三年前被岛主带来。 这三年来,他在无根石上随着太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有自己的工作,那就是回想起: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需要到哪里去? 他失忆了,所以他想不通,更无法想透。 三年里,岛主的女儿宫门海雪一直陪伴着他。 看着海边落日,还有那被染成金色的海平线,少女静静地坐在青年身旁。 “师兄,我们回去吧。”少女看着落日说。 青年叹了一口气,眉头皱起:“海雪,不要喊我师兄。”顿了一下接着说:“岛主是岛主,他不是我的师父。” 青心不明白,为什么岛主一定要让自己喊他师父。 依稀记得那次从沉睡中醒来,身旁有一盏灯、一柄剑;灯布满灰尘,剑无法出鞘。 一个中年人微笑着看着他,淡淡的表情,眼睛却很深邃,不是那种心事重重的深,而是与生俱来的深度。 “从今天起,他,青心,就是我的第一个闭关弟子,你们的大师兄。”空气里有着大海特有的咸味,还有中年人指着身穿天蓝色衣服的青年对山下真墟门人说的话音。 从那天起,青年知道自己叫青心,那个中年人叫祖甲,真墟岛岛主。 青心虚弱,所以需要丫鬟照顾。 七天后,青心知道丫鬟是岛主的女儿。 从此岛主的女儿爱上了他,但是他总是不假辞色,因为在冥冥中他看到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衫的少女站在他的眼前。 他知道,那是仙女。 祖甲的住所很简朴,一间小竹屋,屋外是滔滔海水,每到夜晚会被海水淹没的小竹屋。 青心问过岛主为什么要把屋子建在沙滩上。 “无心人做无心事,我也不知。”岛主的声音惆怅中带着萧索的意味。 青心不懂,但是他悟了。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因为他是无心人。 他不愿和岛主一样做无心人,直到事情完成才发现自己已经做完一件事。 从此,真墟岛无根石上有了一个身穿天蓝色衣服,后背水墨色长剑的青年天天惠顾。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需要到哪里去?” 青心来到祖甲小屋前,潮水已经漫上开来。 三年来,他每晚都来。 站在屋前,被海浪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他需要岛主的解答,他是谁? 可是他不知道,竹屋里从来没有岛主,谁会在海水里睡觉呢? 青心不知道,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可以修行,他以为大师兄就是废柴的代名词。 但是昨天,真墟门的一个弟子对着他讥讽:“毫无修为的你有什么资格当大师兄!?有什么资格让岛主的女儿围着你转?!” 他明白了,大师兄应该是修为最高的那一个,他感谢那个弟子,外门弟子的大师兄,他没来之前的真墟门大师兄。 今夜朗月高照,海面上波光粼粼。 青心跪在海水里,沉默不语。 因为他跪下了,所以岛主来到小屋,只是没有出来。 就这样过了一年,一年后的今天。 青心跪在潮水中,天蓝色的衣服被海水浸泡一年,已经变成苍白色,枯骨的颜色。 这一晚,岛主叹了一口气,青心听见了,但是他没有看到岛主。 宫门海雪望着青心,她的倾心。 她望着波光粼粼里的青心,一步一步的走来。 她走到他的身旁,青心望着她,苍白的脸上有一丝笑意,还有一丝拒绝。 宫门海雪跪倒在岛主门前的海水里,她的父亲祖甲没有出来,青心失望的抱着被海水冻得瑟瑟发冷的宫门海雪回到岸上。 他向小屋的方向看了一下,最后果断的抱着怀中的女子离开。 四年来,青心白天在无根石上冥思,晚上在大浪里祈求,他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为什么?”青心指着夜空质问,繁星点点,所以他的气势一下子消失殆尽。 “我是谁?”拔不动手中的剑,他颓废的躺在沙滩上,神情木然。 “我从哪里来?”那盏灯上的灰尘无法擦去,所以他愤怒的跑向大海。 宫门海雪今天出嫁,听说他的夫婿是外门大师兄。 “我要到哪里去?” 青心望着天边海平线上的朝阳发呆,他跑进了大海深处。 沉沉海底,无穷的海水让他窒息。 青心看到许多人,人人都会说话,每个人都在对他说话。 一个身穿白色衣衫的少女:“我叫花从影,你呢?” 青心脑袋变得清醒,那是仙女。 苦思冥想,青心终于把想了四年的东西想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叫圣龙立轩! 一个名字就足够了。 他的记忆重新属于他,曾经被人喊坐青心的他。 愤怒的拔剑,那柄水墨色长剑,众生之剑。 那盏灯,是谁的呢? 忘记了,也无妨,因为有些东西,依旧被记得。 那盏灯上的灰已被海水冲刷的干干净净。 因为青心失去的岁月已被找回,这被岁月掩埋的九寨之星也能够化为一盏不熄的星灯了。 时值正午,夫妻还未对拜。 宫门海雪与外门大师兄刚刚走进殿堂,突然发现天空变暗,头顶上的太阳变的清冷无比,如同星光。 圣龙立轩望着宫门海雪,她知道,他来了,这场婚礼闹剧最终以内门大师兄的胜利收场。 一道剑光,外门大师兄跪倒在地,与此同时跪下的还有那颗如死灰的心。 祖甲不在殿堂,他在圣龙立轩的身后。 圣龙立轩最后看了眼宫门海雪,然后和祖甲消失不见。 海边,小竹屋内。 圣龙立轩脚下是柔软的细沙,然后他眉毛轻扬。 “为什么?”他不解祖甲为什么救他,并且要让他喊他师父。 祖甲看着门外沙滩,面容平静,好像没有什么事能够让他感觉惊奇。 “因为你是圣龙立轩。” 是的,他不是黑川,祖甲只能在心底这样叹息。 说完这句话,祖甲转过身来,似是有些玩味的问道:“如果你喊我师傅,你会怎样?” “你有想过这个问题吗?”说完后祖甲走出小屋,来到海边无根石上,看着大海滔滔,狂风逐浪,还有那不时掠过海面,捕捉鱼食的海鸥。 “你想让我成为青心?”圣龙立轩看着无根石上的祖甲,满心的疑问,满头的不解,还有浓浓的好奇,他似乎是个不一样的人呢。 “不知道。”祖甲说。 圣龙立轩的衣袂飘飘,祖甲的衣袂随风任意飞卷。 祖甲无心,所以他要等到圣龙立轩是青心的那天才能知道自己是否想让青心就是圣龙立轩。 “我是黑川的仰慕者,我见过他几次。”随着海风飘过来的声音让圣龙立轩不自觉的将手按在剑柄上。 “那你?”圣龙立轩越来越不明白祖甲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为了什么。 “黑川死,我不遗憾,但是我我希望他所守护的后来者比他要弱,所以我希望你死。” “那你会死的。”圣龙立轩毫不容情的说。 祖甲突然转身,冷冷的看着圣龙立轩:“你觉得我会怕死?”声音冷酷至极,也许他本来就是死人。 圣龙立轩不语,因为他已离开,去往最他脑海中的那个地方――北方魔都。 祖甲望着直直撞入空间继而消失不见的身影良久无语,他似乎看到了那个人。 “也许他就是黑川。”一道略带疑惑的声音随着祖甲的不见而消失,只留下那块石头,被叫作无根石的青石。 只是,黑川又是谁呢? 或许黑川已经成为了一个符号,也只有如此,圣龙立轩至今还是混混沌沌,没有彻底明白。 一道巨浪涌来,万年前就已存在的巨石化为了碎片,不留丝毫痕 无根石从此有了家,那个家叫做海底。 千年魔都,万年不毁。 说是都,确是都。 黑色的城墙,墙上血迹斑斑。 楼上楼下,皆是身穿绿色盔甲的战士,他们是魔都卫士,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三千赤子”。 圣龙立轩浮空在魔都之上,冷冷的看着周围。 三千赤子,实则也只有三千,但是他们个个强大,因为来到魔都的强者都可能是三千赤子中的一员。 这些嗜杀者认为恶是本性,所以他们就是拥有赤子之心的战士,或者说是魔。 与圣龙立轩一同而来的还有淡淡的海风味,给这千年只降血雨的都城带来不一样的气息。 人、兽、妖,城中的居民正在厮杀。 不知是兽还是人,或者说是妖先嗅动一下鼻子,最后所有的魔都抬头望向天空,看着那乌云密布下身穿枯骨长衣的男子。 所有能飞的魔都飞上空中,不能飞的也将手中的武器掷向天空,似乎都变成了战士一般,或许他们都认为自己就是赤子,魔都卫士。 圣龙立轩微微摇头,平视,然后低首,最后闭上眼睛,拔出长剑,轻描淡写的一挥,似乎有海风的声音,但是听到的人都化为了一滩血肉碎末,他们知道,这才是魔。 魔都内城宫殿里。 圣龙立轩静静地坐在上首,静静地饮酒,不看座下目露凶光的魔。 “谁认识罗拔?”圣龙立轩说话,所有的魔都在听着。 “谁认识罗拔!”圣龙立轩说话,所有的魔站了起来。有男有女,更有人、有兽、有妖。 “谁认识罗拔!?”圣龙立轩说话,所有的魔坐下,因为罗拔来了。 沧桑老者,花白头发,满脸褶皱,浑浊双眼,还有邋遢衣服。 “你是父亲?”圣龙立轩的声音有点颤抖。 这一切让他感到梦幻,即使这是虚假,但是在这另一个时空的虚幻世界中,他确实是与自己血脉相连。 罗隐略带疑惑的眼神让圣龙立轩不安。 他听到大殿里的魔说:“罗拔是疯子。” 那个魔死了,即使罗拔真是个疯子。 圣龙立轩眼睛嗜血,他癫狂的大笑,他的眉心出现一柄黑色小剑。 罗拔的眼睛突然变成星目,精光四射。 罗拔跪下,行跪拜大礼:“地狱罗拔拜见我主。” 圣龙立轩带走了罗拔,大殿里重新开始扬溢着喜悦的气氛,因为真魔走了。 那一晚,全城的魔狂欢,但是飞来一剑死了三千人,那被叫做三千赤子的众魔。 高山上,星空下。 圣龙立轩与罗拔对拜。 罗拔大恐,额头鲜血直流; 圣龙立轩疯狂,额头血肉飞溅。 “你是罗拔?” “是的,尊贵我主。” “你是父亲。” “奴才惶恐。” 罗拔待在魔都,从此他就是魔都的王。 也许,这本来就是一个疯子为王的时代。 因为就算是圣龙立轩,也快要疯了! 魔都有七十二祭坛。 祭坛有七十一个。 “七十二祭坛”只是一个名字。 “七十一”是祭坛的数量。 传说祭坛里埋葬着当年死亡时代的亡者。 走在荒草漫身的祭坛里,圣龙立轩的衣服沾染血迹。 走得很累,所以他点亮了九寨之星。 星光下,所有的长草都是疯狂地,它们身上刻着活人的疯狂。 圣龙立轩拔出长剑,挖出七十二祭坛,一共七十一座。 祭坛下血水汩汩,有人影闪烁其中。 闭上眼睛,睁开眼,圣龙立轩看见所有的长草恍如被拔根而起一般投入血池之中。 那一晚,月光弥漫血色,因为有七十二道血柱冲天而起,圣龙立轩就站在那最后一道血柱上。 血柱是一个阵,圣龙立轩在中央。 七十二根血柱连成一片,圣龙立轩被镇压。 那一晚人间多了七十一个魔,当初本是战神的魔。 祖甲望着北方,七十二道血柱,血柱里有一道人影,看不清,但是他知道那是一个身穿枯骨色衣服的青年,曾经他叫做圣龙立轩,也许他现在是黑川。 血池里,圣龙立轩神情平静,即使这里毫无光明,完全黑暗。 血池至秽,所以九寨之星再度蒙尘,因为这里没有光明,所以时间重新没有了意义。 这一刻,圣龙立轩的眼前浮现一个个场景。 他知道,时间快要终止,一切都要结束了。 四年前的那天,月尘在人间为王:诛魔王。 月尘,在这一世界中,圣龙立轩命中注定的敌人。 只是,谁是魔? 圣龙立轩,还是他自己? 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能够理解。 就好像,即使是现在,圣龙立轩仿佛忘却了古老的记忆,成为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臣民。 月尘的麾下有五百战士,七十八使者。 那一天的宫殿很凄凉,因为一个老人死了。 老人拿着扫帚疯狂的挥舞,那一天的天空洁净如洗。 宫殿内,老人正在站在王座前用扫帚清理。 老人嘴里不住的嘀咕着:“为什么扫不净呢!你本来不是红色的吗?怎么变成金色的?” 老人不知道,老人活得太久了,同时也离世太长。他不知道曾经那个以红色代表勇敢、以金色代表懦弱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这个时代是崇尚权利的,而金色的炫目能够让坐在上面的人觉得自己是主宰,生死的主宰。 老人满头大汗,他很累,他坐在金色王座上,在他的手上握着一把扫帚。 可惜你不是自己的主宰,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讽刺。 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黑黑的影子笼罩住老人。 老人望着这个熟悉的青年。 青年缓步走着,不急也不慢。 人影低下数丈,老人重获光明。 看着座下跪倒的月尘,老人气极而笑,悲伤至极。 “我是你父亲。” “我知道。” “为了什么?” “权利。” “权利是什么?” “权利是生命。” “生命是什么?” “生命是拥有权力。” 老人精疲力竭,他将手中的扫帚狠狠得掷向殿外,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快要结束,因为扫帚就是他的命。 老人消隐不见,他的手中握着三颗宝石,一红一蓝一黑。 没有人和他抢,因为行为伴随着后果,这个后果就是死亡的威胁。 宝石一颗颗的不见,它们进入月尘渐渐苍白的身体。 因为沐浴在老人所化的肉池中,所以月尘得意的跨入清虚境,无极人,死人。 邪陌站在独玉山峰峰顶,看着那个正在读书的老人。 “师父。” “我不是。” “为什么?” “登仙已经不存在。” “为什么?” “登仙只剩你一人。” “为什么?” “因为我已不是牧公。” “那你是谁?” “一个疯子。” “会读书的疯子?” “是的” 邪陌走了,他忍受不了自己有一个疯子师父,他觉得这会让他颜面无存,别人会拿这个讥笑他。 邪陌大招门徒,他讨厌登仙只有四人的那些个时代,即便很辉煌。 因为只有四人,所以人人都把他看做小人。即使眼光里没有,但是他的心就是一面镜子,每个人的眼光都是一样,都是小人。 第二百八十七章 破镜而出(下) 北方魔都。 罗拔是王,但是所有的魔都不敢犯上。 某日,有魔说那个真魔被镇压在七十二祭坛,他们可以起义了。 等了好久,等了一年他们才敢起义。 起义很简单,他们只需要到大殿上把王从黑色王座上推倒就行。 他们为了享受这种过程,他们选择步行。 昂首阔步,气势非凡,所有的起义者都是这样。 就在宫殿门口,他们的头上又有一道影子。 他们抬起头,红色的鲜血长袍,他不是他,但他还是真魔。 真魔道甲,被人说是真魔。 然而真魔终究是人人都怕的魔,所以他的存在成为了至高无上。 罗拔依旧是王,因为他是真魔的父亲。 从此罗拔一直为王,因为所有的魔都知道他是魔祖,魔的祖宗。 祖宗不需要有实力,只需要他的孩子都是魔就行。 ……………………………………………………… 南海真墟岛。 自从那天过后,祖甲就一直住在小竹屋内。 躺在沙子上,不论白天黑夜,不管呼吸的是海水还是空气。 宫门海雪站在岛上最高的山峰,她以为他会回来的,但是这一等就是一年。 岛上变了,外门大师兄在某日清晨沉入大海,听说是自己跑进去的。 宫门海雪不在意,即使她知道外门大师兄是在知道青心是从大海中获得力量后才进去的。 宫门海雪静静的望着,她要再望三年。 ……………………………………………………… 浩瀚星空下的一条长街、 一扇黑色古朴的大门上有一枚小剑。 大门里是一个很萧索的院子,两株高大的树木竖立在院子的东西两侧。浓密的树荫下,满是翠绿的长草,大树后方是几间年久失修的房子。 屋子里洁净如新,桌子旁坐了一个道人。道人中年模样,面相和善,只是道袍有些陈旧,灰黑色,样式古老,似乎是死人衣饰。 道人手中正拿着一把刀,很锋利的短刀,形似匕首。 短刀之上,黄白色液体夹杂着血丝。 短刀之下,有一个婴儿的头颅,婴儿的眼睛在流血,头颅已经被道人剖开。 婴儿睁开双眼,眼角含笑,嘴巴张开,露出无舌无牙的口腔,口腔里乌黑一片。 道人身后出现几个妖娆女子,个个笑颜如花,双手在他身上乱摸。然后那几个妖娆女子把他抬到桌前,让他坐下,面对小孩头颅。之后便化作几缕白烟消失不见,遗留下几根翠绿色长草。 “道友最近安好?”那道人紧盯着头颅内部,腰有点弯曲,快要趴在婴孩头颅之上了。只见他似乎狂喜一样,专注的把那短刀从头颅里抬起。 一个佝偻老者突然出现在门口,听到道人如此说,脸面有些伤感。 佝偻老者面色黝黑,如同炭色,浑身犹如皮包骨,几乎看不到肉的痕迹。头发很少,呈灰白色,眼睛黑的发亮,但是深深陷了进去。鼻子有点瘪,嘴唇也不是常人的粉红色,而是一种异常白的白色,宛如人死后在水里泡了四五日的模样。双臂随意的被老者放在身旁,双手如同烧焦的骨头。令人惊奇的是,佝偻老者的衣服却极尽奢华,使用一种黑色的布料制成,黑色衣服上缕缕金色浮云,在胸口处还有一轮太阳。 老者裂开嘴,露出两排整齐白牙,挥了挥像是枯木的手走了进去:“和一个死人说什么安好,若真是安好了,你还不是死了?”老者走起路来十分缓慢:“唉…地狱不再是地狱,以前地狱还是死人收容所,现在死人都无处可去。” “死人可怜,死人凄凉啊!”佝偻老者的声音也变得凄惨起来,竟像是哭悼死人的腔调。 道人将短刀伸至嘴边,轻轻舔了几口,轻轻咂了几下,似乎回味无穷,突然像是明白什么一样。 道人感受到佝偻老者的鄙夷目光,似是没有了继续吮吸下去的**,于是把刀放下。把沾染了孩子脑浆的黏湿双手在身上胡乱的揩了几下。 站起身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佝偻老者,然后指着那婴孩头颅说道:“这是婴孩头颅吗?这是天地玉髓,生命之大补啊!”声音干涩,像是婴孩在桀桀大笑一般。 佝偻老者看着婴孩的头颅,生出无穷怒气,心中似乎也有了勇气,举剑指向那道人:“你是妖魔?” 道人重新坐回凳子上,黑灰色衣袖一挥,桌上的婴孩消失不见,桌面整洁如新:“他们才是。” “地狱的太阳还是那么清冷吗?” “那zi月是否还是逢双才现?” “地狱有人吗?还剩多少?” 一连串的询问让佝偻老者沉默,坐在道人身旁,不再说话。 时间在黑夜里静静的流逝,谁也没有觉得可惜。 老人低首,在黑暗中伸出枯骨般的手从怀中拿出一个骷髅状的铜镜,仔细的慢慢的颤悠悠的用袖子擦拭着,不时地抬眼看看佝偻老者。 等到老人擦拭完毕,他将镜子照向佝偻老者,一道影影约约的迷雾飘向他的身体,老人眼睛放出黝黑的芒光看着镜子,等到镜子里出现一个威武昂藏、不可一世的男子身姿后,艰难的呼出一口气,满意的放下拿镜子的手。十分谨慎的把骷髅铜镜放回怀中,最后还拍了下干瘪的胸口似乎才觉得安心。 “时间快到了。” “是吗?当初我们没有帮助黑川,懊悔千年,如今,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佝偻道人轻声点头道:“早已是死亡,何来偷生之说。” 话音刚落,两人相视一笑,哈哈大笑,在寂静的夜中极为的嘹亮。 道人为应天,佝偻老者为山子野。 ……………………………………………………… 地狱中。 血山血海,黄沙漫漫。 这就是灭掉曾经那些人,杀死七十一头魔的代价。 千手死了,一个人孤独战死。 兰台死了,他和天帝并肩作战。 火凤与血袍死了,因为他们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再杀死两个魔更加是辉煌的奇迹。 世界就是如此,充满了魅惑不可知。 当初圣龙立轩来至地狱,追寻心中的路途,前往天外战场,意外的与天帝等人联手作战,杀死几多敌人,只是,今时今日,放出诸多魔王,却让他们迈入死亡境地。 若圣龙立轩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牵涉着那么多强者的生命,恐怕会变的犹豫不决吧。 当然也有可能不会,因为这个世界已经迷乱,他已经渐渐失去真实的感觉。 恩怨情仇,你我伤悲,都像是夹杂在虚幻和真实之中一般。 黑川,到底是谁? 这个世界中的人,明白,可是圣龙立轩,却在迷惑。 因为迷惑,所以迷失。 曾经的黑川主宰活过来了吗? 他是否活在黑川的国度? 也有可能只是异想天开,所有的所有,都如同梦幻泡影,只是一厢情愿,只是红衣男子施展的环境。 ……………………………………… 祭坛之下血池中。 黑色的小剑在圣龙立轩的额头忽闪忽灭。 “你还在?” “一直都在。” “我是谁?” “你是你。” “所有人都把我当做是你。” “但你依旧是你。” “我是谁?” “光阴。” “为什么这样说?” “血色的太阳,zi色的月亮,月与日相融叫做光阴。” “我无父无母?” “可能吧。” “哦,我会疯狂地。” “如你所愿。” 圣龙立轩愤怒的仰首一剑,一道血色剑光出手,然后他看见了天空。 “这是哪里?” “人间。” “不是地狱?” “也是。” 天空上有一轮血日,一轮zi月。 死亡时代,人间各族组成联盟共同抵抗混沌神魔。 很多勇敢的人死去,他们的血肉化为太阳,他们的骨骼化作月亮。 血肉是红色的,骨骼是zi色的。 当年占卜者为这两轮日月占卜:岁月深处,日与月相融叫做光阴。 “他们是为了什么?” “生命。” “什么是生命?” “时间。” “那他们在等待什么?” “地狱的日月快要相融,那是它们生命中最虚弱的时刻,他们要把这两轮日月摘下。” “你愿意?” “不愿。” “所以?” “我走了。” 黑川离开圣龙立轩的身体,他要去继续当年未完成的大战。 圣龙立轩看着东方,他的眼角含泪。 地狱的血日和zi月慢慢重合,一株血色小树在他们上方慢慢生长。 看着眼前越来越多的人,黑川眼角含笑,嘴角扯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他的后方是应天和山子野,他的前方是他等待了许久的猎物。 应天老人手中拿着那面镜子,白色的骷髅铜镜,他把镜子照向黑川,镜子里空无一物,因为他已在那里。 山子野手中拿着短刀,他的身体是婴儿的躯体,那个婴儿头颅是他自己的头颅。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吮吸自己的脑汁,他想知道,自己如何能让自己快乐一点。吮吸自己的脑汁让他很快乐,因为脑汁是腐朽的。因为现在头颅里空无一物,所以他将头颅重新安在在自己的躯体上,脑袋里一片清明,他看到了所有的敌人。 曾经的那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人、有妖、有兽,但是他们都一样,因为他们的眼睛充满**,满是沧桑。 他们看着那颗红色小树,其中有一个老者嘴里发出少女的声音,他是那个给予圣龙立轩乾坤鼎的老妪,他以为圣龙立轩才是主角,他在赌自己会失败的可能。只是没有想到,宿命决定曾经的主角永远是他们的主角。 黑川拔出背后的那柄剑,很大、很宽、很长,血红色的。 “《死者之书》有四种禁忌之术,今天我就让你们欣赏一下我从未对你们用过的千年祭的风采吧。” 所有人的眼中都有着恐惧,他们知道,今天会死很多人,或许是所有。 一八卦阵图载着他来到日月之下,然后化为灰飞飘散,因为它的使命已经完成――护他千年,载他归来。 血色小树下,黑川将剑缓缓地、慢慢地插向自己的眉心。 血色小树瞬间伸展为参天大树,血色的遮天巨树。 一道道血光从血树身上射出,黑川被圆形的血光包围着,有鲜血在一滴滴的滴落。 “浮生事,苦海舟,荡来飘去不自由; 肯回头,是岸边,莫待风波坏了舟。” 黑川在血球里疯狂癫笑,所有的人无法动弹。 “逍逍遥遥,高出尘寰外; 喜喜笑笑,盘桓水石中。” 黑川走出血球,血球化作一滴血涌入他的眉心,他的身体变得透明,因为他完全是由血组成的。 黑川的眼睛里剑光闪烁,当然也有那些人绝望到扭曲的面孔。 一道剑光,黑色的,泛着血色,无比巨大,笼罩了所有人。 天空被血铺满了,所以圣龙立轩看到血一样颜色的天空。 黑川背后的应天与山子野,自嘲的笑笑:“这里是不需要我们的,我们走吧。” 那一夜,地狱与人间的天空各升起了两轮日月。 地狱的两轮日月里有一个婴儿在玩弄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刀,嘴角含笑。这么多年来,他终于可以用自己的眼睛看这个世间了。 另外的两轮日月里只有一面骷髅镜子,镜子里有一个佝偻老人在仰天大笑。这么多年来,他终于可以把腰挺得再直一点,再无愧一点了。 所有的人都死了,包括祖甲。 当然,还有黑川。 ………………………………………………… 身穿血色长袍的道甲来到登仙,那里邪陌在等着他。 “现在?”罩在长袍里的道甲依旧如此清冷,或许他真是君子。 “只能是现在。”邪陌看着手中的黑鞘zi色长剑。 道甲站在崖边,旁边有寥寥檀香雾气升起。 邪陌深深呼了一口气,望着道守后方的悬崖说道:“那么你便死吧!” 禁忌之术,一道血色剑刃从邪陌身上涌出,一道又一道,一共九百八十一道。 邪陌虚脱倒地,道甲力竭掉落悬崖。 邪陌趴在地上绝望的笑着,他是邪魔。 会读书的那个疯子携着道甲来到他的身前。 “笑虚生死浪,名利空白战。”然而这道苍老的声音里有着疲惫。 从此,独玉山峰上有了一柄zi色长剑,剑下是枯骨。 峰下,一个白发老者在看书,只看不读,旁边烟雾缭绕。 一个黑衣黑发少年抱着一个婴儿坐在一座枯坟面前,正在细细的饮酒。 他知道,他不是魔,魔已经死去。 真魔是道甲,也是千年魔都的王的子。 ……………………………………………………… 地狱变成了沙漠。 一座高耸入云的黄色山崖上有一口棺材,棺材上躺着一个身穿白色枯骨衣的青年,他的腰间系着一柄水墨色长剑,他的灯被他点亮放在棺材里。 走下沙漠,来到一座废弃小木屋前。 青年跪下,他的手在沙中摸到一柄墨玉短剑。 他看到那个白色宫殿,宫殿上的火凤凰已经消失,还有那个血袍男子。 天空,所有的头颅变成了乌鸦,他称它们是冥鸦。 “曾经战者的灵魂已融入天空,你们现在只是乌鸦,或许你们会很幸福。”青年默默沉吟。 那一天,地狱里所有的黄沙被聚集在一起,留下无垠的黑色巨石。 黄沙凝聚成一条长河,只是无法下沉。 青年右手朝天空狠狠一抓,人间的诛魔王与他的五百战士、七十八使者惊慌失措的看着棺材下的青年。 月尘的身上飞出三颗宝石,月尘和他们化作血肉融入黄沙,于是地上有了一条河,那条河叫黄泉。 那座高耸入云的黄色山崖在后世的某一日被人叫做望乡台。 黑色的宝石化作了奈何桥; 蓝色的宝石化作了三生石; 红色的宝石沉入地底,衍生十八层,叫做地狱。 绿色的宝石化作一个少年,他叫寂天,他称自己是主宰生死的圣徒,别人喊他为死神。 那个身穿枯骨色长衣的青年叫做地狱之主,他经常背着棺材去往人间寻找那些外表是君子,内心是魔的人,他将他们打落地狱,那里他是主宰。 也许他已经反上大世界,成为人间的主宰了。 某一日,他来到人间南海真墟岛。 自从那日大战之后,这里茫茫一片白雪,岛上的人都走了。 然而最高的山峰上还有一个女子,她叫宫门海雪。 她静静的望着他。 后来,奈何桥畔有了一个卖汤的老婆婆,她叫孟婆,也叫海雪。 ………………………………………………………… 只是,这个男子是谁? 世界像镜子般破碎,圣龙立轩盘坐在广袤的草原上,脸色沧桑,睁开眼眸,望着跪倒在身前的红衣男子,轻声道:“谢谢你让我经历了这一切!” 红衣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圣龙立轩,没有作答,没有失败的悲伤,只有处之泰然和理所当然。 “错乱的世界让你更加明白了吗?”男子盯着圣龙立轩的眼眸问道。 圣龙立轩不说话,缓缓起身,只是浑身乏力,只能将担在膝上的长剑举起,当做拐杖扶着站起来,以剑拄地,居高临下的望着红衣男子,道:“应该是明白了吧?” 红衣男子微笑,缓缓摇头,无可奈何的低沉着嗓音道:“你和那个该死的索邦智者一样,总是神神叨叨的,但是我很开心,因为你明白了!” 圣龙立轩迟疑一下,说道:“灭世之战,我在等待。” 红衣男子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头颅缓缓地下,化为血雨飘向空中。 有白玉宝塔从天而降,圣龙立轩举起手来托住宝塔,回到现实。 百变广场不远处,圣龙立轩消失和出现的时间间隔几乎没有,因为没有人能够察觉到。 但是刘子琪等人都感受到了圣龙立轩的变化。 这种变化,来自灵魂! 第二百八十八章 托孤上 不管是神脉林华还是神秘的刘子琪,都没有察觉到圣龙立轩的消失,只是感知到他的气息在忽然间发生莫测的变化。 前一刻有些内敛,但是依旧有些张狂。 下一刻,他们感受到圣龙立轩的气息变得沧桑,变得充满了力量,不是力量,而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饱满。 仿佛圣龙立轩变成了智者,就像他们以往见过的那些老古董一般,同样浩瀚的深沉。 可是圣龙立轩又有些不同,若说他们见过的那些活过百万年,经历过诸多血腥战争的强者充满了腐朽的气味,那么圣龙立轩的身上充斥着对生命的珍惜。 那是一种清醒的古老,十分特别。 眨眼间,圣龙立轩就有如此变化。 他们很好奇,当做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在高速飞行中的他们对视一眼,知道事情不同寻常。 而且圣龙立轩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他们看了眼百变广场的方向,那边传来两股强横的气息,一者充满了森林的气息,一者拥有大海般浩瀚的水之力量。 圣境的力量,让他们对百变广场的担心小了好多,加之圣龙立轩皱着眉头,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惊慌,很沉静,于是心中的担心小了好多。 加之水无心,他们并不认识,既然圣龙立轩不着急,他们也没有那么惊慌失措的。 圣龙立轩确实有些迷惑,虽然说从乾坤九天宝塔从天而降,他回到现实中来,但还没有反应过来。 外界可能一瞬都没有过去,但是他已经经历了许多人生。 尤其是后来红衣男子出来,施展幻境。 不,那不一定是幻境! 可能真的是现实。 从那时候开始,圣龙立轩就一刻不停的战斗,从剑之上的杀戮到心灵的磨练,从相信任何对自己真心的人到不相信任何人,再到有选择的对待他人。 可是,圣龙立轩自以为坚韧的思维,慢慢变得模糊,直到开始迷失。 那黑川,到底是谁? 是欲界仙都中的黑川主宰,还是仅仅是名字相同的一代传奇? 自己是谁? 在幻境中的迷失,让圣龙立轩的思绪还有些痛苦,那么多的杀戮与战斗,心灵的创伤,感情的负累,对人生的苦苦追求而不得答案,对所有秘密不敢相信的孤苦。 圣龙立轩抬起头看向水无心的方向,火焰烧红了半边天,但是有绿色光华弥漫,淡蓝色的水纹缭绕,火焰在慢慢的熄灭。 这一切,可能也是幻境吧? 在刘子琪等人惊讶的眼神中,圣龙立轩缓缓摇头,身上散发出银白色的光芒,不刺眼,很神圣。 水无心在水傲云与木流花两位圣者的威能逼压下,在慢慢的清醒过来,然而百变广场上的诸多雕像却不是如此。 所有的雕像仿佛在沉睡,好像在下一刻便会苏醒。 一股股强大的力量从地底深处涌出来,更让人脸色大变的是当初蓝帝缔造的兽灵殿中也散发出来神秘的气息。 自从蓝帝离开,兽灵殿就再没有开启过,里面恐怕早已沾染尘土。 尤其是青龙殿和白虎殿,仿佛和百变广场上的青龙白虎雕像摇摇呼应一般,只见青龙雕像与白虎雕像轻微颤动一下,一股混沌的气息泄露出来。 整片天地在难以察觉中进行着微妙的变化,空气中充斥着诡异的气息和极度暴涨的元力。 圣龙立轩眼睛睁开,瞳孔全是白色,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用不似他自己的嗓音说道:“再看一次不一样的世界,追求幻境的我,终究无法真实的存在于世!希望最后一次的回忆,能够让你对我的期望有所了解。” 话音刚落,圣龙立轩周围出现一面面镜子,散发斑斓光彩,里面出现一幅幅场景。 刘子琪等人眼光流转的看着,但是身周的元气暴动,时空也仿佛扭曲,就好像天地即将毁灭一般,所以强忍住心中的惊讶,只是稍微看了一会儿就盘坐在空中调息,并且发现自身的修为境以可以感知的速度增长。 水无心同样盘坐,水傲云木流花两位圣者,一挥手,元气被屏蔽在身周体外,不像刘子琪这些帝境,圣境强者本身就是一座小世界,又怎么会被元气这等不入流的东西干扰呢? 水傲云环视四周,深邃的眼睛仿佛看透七大岛上正在发生的事情,所有的生灵都在调息,会修行的不会修行的,都不自知但是自觉地盘坐,修为在增长! 他所不知道的是,整个索邦神府内的生灵都是这样,元气暴动,生灵有感,修为增长,加之时空微微错乱,奥妙的混沌气息撩动,一份份不可测得机缘被修行者们获取。 少数的几位圣者都脸色惆怅的看着白色大山的方向,目光深邃而无孔不入,盯着无边海域上的七大岛,看到漂浮在空中的圣龙立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圣龙立轩神志清醒的看着自己被一座九层白色宝塔托起带到一个无名的世界。 这,又是幻境吗? 圣龙立轩有些苦恼,不知道怎么来形容内心的苦闷。 不管他愿不愿意,只能够承认自己正在迷失。 心之灵石让他不受幻境的影响,可是他在乾坤九天宝塔之中,总是在迷失。 是不是说明,他所遇到的,并非全是幻境呢? 如果他清楚的知道九天乾坤宝塔的真正奥妙,恐怕就会知道自己遇到的到底是什么了! …………………………………………… 黄昏,万丈高山,白云飘飘。 释长空站在高山之巅,静静的看着远方,醇厚的脸上满是刚毅,更多的是平和,让人生不起一丝的反感和恶意。 就这样,时间在流逝,释长空在站立,不曾动弹分毫。 夕阳西下,天色昏暗,明月浮现,月华飘洒在浮云之上。 高处不胜寒,寒风袭来,吹得释长空的金色衣衫衣袂飘飘,吹得他的眼睛爆射出金光。 月光如同水漫高山一样,但是依旧有到达不了的地方。 释长空的身后有一块三丈高的巨石,那里有黑色的阴影。 哗哗! 水流动的声音在释长空的身后响起,一位身穿黑色华服的白发老人在阴影中缓缓浮现。 白狼看着那道被月华弥漫的金色身影,眼睛有过一霎那的恍惚,轻轻叹了口气,迈步走向前去,与释长空并肩而立,只是身子在不可察觉间稍稍退后半分。 释长空眉宇间闪过一丝惆怅,随即尽皆散去,变得更加果决和刚毅,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阻碍他,仿佛他就是世间的真理。 只是,他又何尝不是呢? 白狼看着眼前云海,沉声道:“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释长空嘴角勾勒一抹邪魅弧度,衬托着那张俊美的脸更加的耀眼,说道:“和平!” 白狼喉咙蠕动一下,最终没有说出那个疑问。 只是释长空知道白狼想要知道的是什么,于是说道:“人间事,人间了,我们这些老不死的,还是归隐的好。他们不愿意消匿世间,想要凭借自己的一腔热血改变世间百态,却不知道这是最坏的期望。” 白狼转头看向释长空,那双冷漠的眼睛慢慢变得坚定,但是想到了那二人,最终还是问道:“他们让我问你,什么是和平?” 释长空听到这句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响遏行云,极为的嘹亮高亢,充满了豪情万丈。 白狼的眉毛不自觉的皱紧,盯着男子,不清楚他笑的是什么。 释长空慨然说道:“我早就说过,你们却不在意!人间事人间了,就是和平!” 白狼冷漠的接道:“即使战争连绵,即便伤亡无数吗?” 释长空轻轻点头,说道:“他们想要开万世太平,却不知,这只是一场胡闹,最终会以笑话收场。” 白狼脸色抽搐,想到不久前那场长达数十年的战斗,望向男子的眼神变得有些惊惧。 释长空双手负在身后,看着远方翻滚的云海,悠悠道:“一语定乾坤,一剑定生死,终究抵不过言出法随。” 白狼知道释长空的意思,脸色有些黯淡。 若一语定乾坤和一剑定生死都不算什么,那么自己这个只手覆天又算得了什么呢? 释长空不在意白狼的想法,他只在乎自己的意志。 白狼沉默,听着释长空的话语,眉宇间越来越认真,目光也更加的闪亮,仿佛听到了什么惊世大秘一般。 终于,在释长空的滔滔不绝话语中,白狼忍不住问道:“你要闭天门?” 释长空缓缓摇头,沉声道:“不是闭,是封!” 白狼的瞳孔紧缩,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胸口剧烈的起伏,双手忍不住颤抖,连身心都在战栗。 释长空转过身来,看向白狼,笑问道:“不信吗?” 白狼盯着释长空的眼睛,最后缓缓低头,身形如同风吹一般倒退到巨石下的阴影处,然后于黑暗中消失不见。 释长空脸色平静,转过身来,继续看着远方云海,或者说在等待着东方黎明。 浮云之下是山脉,有着无数的高山,高山上有着一座座奇形怪状,但是都充满威严的宫殿。 浮云下的最高峰峰顶矗立着一座黑黝黝的宫殿,如同灵俯瞰人间,月色弥漫,更加的夺人魂魄。 只是山脉之中寂静一片,没有野兽吼叫,也没有人类行走的身影。 这是一块被放逐的区域,充满诅咒的地方。 在山脉的中间,有一道仿佛是被长剑划过的沟壑,寸草不生。 白狼出现在黑色宫殿前的空地上,望着连绵的山脉,尤其是那道沟壑,眼神流转,充满了哀伤。 因为他知道,这里将永不见天日,只因有人能够封印天门了。 上一次封印天门,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记载这件事的古籍只剩下那么几本了。 只是刚刚开启千年的天门,就要就此关闭了吗? 白狼转过身来,看着通体由墨玉打造而成的宫殿,轻声叹道:“当年是你开的天门,只是明日,你也要见证天门被封印,真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白狼走向宫殿,黑色的大门轰隆隆的自动打开,随着他脚步的跨入而慢慢闭合。 有一男一女此时静静的听着白狼的叙说,脸色很平静,只是男子的脸色有点苍白,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红衣女子关切的看着男子微微皱眉的脸面,抬头看向白狼,冷冷道:“说完了,可以走了吧?” 白狼缓缓摇头道:“现在还不能。” 红衣女子还想要说什么,被蓝衣男子阻止。 蓝衣男子抬起平凡的面孔,看着白狼,充满歉意的说道:“长空兄可曾说过,什么是和平?” 白狼叹息道:“你是知道的,人间事人间了。” 蓝衣男子脸色依旧平静,只是有些落寞,看着身前摆放在桌子上的两盏酒杯,讥讽道:“是知道,只是我却不知道他说的是如此的冠冕堂皇!人间事人间了,说的好听,只是终究还是一成不变!这样的世间,真是荒谬!” 白狼不说话了,因为他无法可说。 他臣服于释长空的力量,却又对眼前男子的一生充满了景仰。 红衣女子看着桌子上的酒杯,的望着男子,伸出手,握紧一盏酒杯,将酒杯中的液体仰首一饮而尽,然后躺在男子的怀中沉沉睡去。 蓝衣男子无奈的笑笑,心想这时候你还要和我一争高下,只是何必呢? 见白狼看着自己,男子轻轻点头,举起酒杯,放至唇边,缓缓啜饮,喉咙动了两下,很快便喝光,眼神迷离的看着古铜色的杯底,轻声道:“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又怎么会结束呢?” 白狼静静的看着男子女子,直到两人的身体变成两道黑影飘起来融入墨玉宫殿之中,才落寞的离开。 清晨,鱼肚白色的天空,火红色的朝阳将要升起。 白狼站在身穿金色衣衫的释长空身后,静静的沉默,没有动弹一下,也没有说任何一句不该说的话。 释长空威严的声音响起:“他什么话都没说吗?” 白狼轻轻点头,道:“是的,只是在将那杯酒喝完后静静的看着杯底。” 释长空神情不变,眼神有些恍惚。 本以为举世皆敌,却不曾想早已无敌于天下。 这样的人生,或许真的如他所说,毫无意义吧? 释长空不再多想,看着朝阳,眼神璀璨,脸色刚毅,仿佛有一道风在一瞬间拂去他脸上所有的恍惚和哀伤。 朝阳仿佛是在一瞬间跃出云海,照的天地一片金亮通透。 释长空抬起手,六芒巨阵从他闪耀着金光的掌心出现,印在空中,迎着风,对着朝阳,急剧变大。 白狼站在释长空身后,脸上满是震撼。 本来视道为己命的白狼,心中却忽然有些失落的看着眼前云海,透过白云看到山下一座座宫殿中漂浮着的一道道黑色影子,不由得心寒,再看向释长空的时候,身子不自禁的蜷缩起来。 释长空透过六芒巨阵看着朝阳,脸上满是自信,左手抬起,晶莹洁白,对着巨阵挥动。 一扇金色的大门在高空出现,从天而降,落入六芒巨阵中。 释长空不看六芒巨阵,不看融入巨阵之中的天门,也毫不在意笼罩着六芒巨阵的金光,他的目光落在六芒巨阵后的太阳。 铿锵剑鸣声响起,一柄蓝色巨剑从释长空的身后缓缓浮现。 白狼心神惊骇,急速后退,但是剑气仿佛跨越时空,他的速度再快也无法完全躲闪,最后受了不轻的伤,一道血迹从他嘴角缓缓流下。 释长空左手手指指着天门,指着六芒巨阵。 蓝色巨剑突然消失,下一瞬间出现在巨阵之中,天门之上,想要缓缓打开的天门被硬生生的抵住! 白日,天门开;黑夜,天门闭! 他释长空,却想要让天门永闭! 只是天门闭上了,这片天地就永不见光明了。 白狼哀伤,神魂疼痛,因为他不喜黑暗,就好像黑暗是毒药一般。 释长空感受到白狼的悲伤,脸上浮现鄙夷的神情,只是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缓,双手缓缓挥动画圆,最后闭合。 双手合十的释长空看着六芒巨阵之中的天门慢慢变得透明,眼神不变。 天门和六芒巨阵消失不见的那一刻,天空中的太阳也在忽然之间消失不见。 最后的几缕光明在天空中一闪而逝,这片天地,一片寂静,一片黑暗。 释长空在最后一缕光明消散的时候闪身不见,不知去了哪里。 黑夜降临大地,有哭泣的声音响起,还有海浪滔滔的声音在山脉之中翻滚。 白狼就地盘坐,任寒风吹打,闭上眼睛,轻声叹息,就此沉沦。 …………………………………………………… 圣龙立轩身处这片黑暗世界之中,身体轻飘飘的移动,没有人能够感知到,穿过白狼的身体,来到那一座座宫殿之中,望着一个个黑色的影子,心中的疑惑有很多。 但是他不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之前他嘴中说出来的那些话,不是他自己说的,而是九天乾坤宝塔所说,但是他知道,只是有些不明白。 莫非这乾坤九天宝塔就要放弃了?就此殒灭? 突然,一阵狂风吹来,圣龙立轩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形体在慢慢的摇动。并在下一瞬间支离破碎。 第二百八十九章 托孤下 世界上有许多的秘密未被生灵知晓,之所以是说生灵,是因为,人,并非独一无二的天之长子,也非那句什么人定胜天,唯有人是世间唯一的狗屁话语,只是因为那一句平平凡凡的众生平等。 很多人觉得自己看到了自己的独一无二,从而目中无人,自大傲慢,浑然不将世间一切看在眼里。但是,在某一次的失败中彻底的否定自己,不再相信自己。不,是依旧相信,固执的相信,相信自己的万能,不自量力的去挑战所有的超越自己极限的东西与存在。 可是极限,是什么呢? 极限是一根放在你脖颈前的铁丝,锐利到无坚不摧的透明铁丝,你超越了它,它也划过了你。 即使你能够在超越第一根的时候再度到达第二根面前,并且再度超前迈进,可是你的头颅无法继续支撑你的身体走下去。 超越极限,意味着超越死亡。 极限就是死亡,是死神的巨镰,缓缓的划动你的血管,静静的享受你的血液流失。 血液流失,生命流逝。 只是,一直以来就没有人明白,超越极限这句话的愚蠢之处吗? 根本没有极限这个说法,只有能不能完全发挥自己的能力。 一切超越极限的事情,只要你成功了,就代表了极限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 人,也只是生灵中的一种,没有什么值得骄傲与觉得高贵的地方。 只是,人也有其特殊之处,不愿意看清自己,没能力看清自己,造成了人的特质千差万别,不像那些个生灵,几乎都一样。群狼中狼,都是同样的冷血,群虎中的虎都是同样的强大。而人呢?有强有弱,又聪明的有愚蠢的,有自私的有无私的。 所以说呢,人,还是有一些值得认真对待的地方的。 人只有两种,认识自己的人与不自知的人。 认识自己的人,强大智慧勇敢敏锐;不自知的人,自高自大懦弱愚蠢。 认识自己,走在自己的路上,看清自己的面貌,把一切灰尘擦干净,让目光看的悠久长远。 这就是真人,也被称作神。 神都是能够翻天覆地的存在吗? 不尽然如此,至少有些人不这么觉得。 九天乾坤宝塔的魂,那红衣男子,此时此刻正在一团血红色的火焰中上下沉浮,闭着眼睛,细细的感受,面容变得扭曲,嘴巴处依旧有那抹邪魅的笑容,睫毛轻颤,四周的火焰猛地大炽,由血红变得炽白,如有圣光笼罩。 周围是无名的黑暗之地,只有那么一团炽白的火焰,闪耀着圣洁的光辉,里面的红衣男子的身子在虚幻的摇晃着,好像在下一瞬间便会化为点点星光消散。 红衣男子的灵魂辐散在整座宝塔之中,所以他能够感受到圣龙立轩的一举一动,慢慢的,他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浓盛了。 周围的黑暗就好像一块黑布,要将男子包裹起来一般。 男子没有阻拦,因为他认为自己后继有人了。 真的很让他奇怪啊,本以为不死不休的仇敌,在下一瞬间就虏获了自己的心,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可的呢? 恐怕在第一眼就决定了吧,冥冥中的命运被自己看到,心中的哀伤更甚,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凄惨的了,却不曾想这个青年,更加的不堪。 生命不由自己且不自主,还认为自己的一生依旧在自己的脚下,还以为自己看到了足够多的秘密,却不曾想到,自己依旧被蜘蛛网包裹,周围依旧是黑暗,一点光亮都没有,闭着眼睛去体会人生,睁不开眼,因为这是一场梦,无比真实的虚幻的梦,只有当死亡来临,最后一滴血滴落的时候,才会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就是小丑。 红衣男子对自己都无能为力,所以更没有能力去解救这个可爱的青年于苦海了。 感觉的自己面对的力量过于强大了,强大到即便是自己,也只是一枚棋子,但是尽管如此,还是让自己放一根刺在这可能不会留下丝毫痕迹的庞大计划中去吧。 所以,红衣男子觉得用自己的死亡成全圣龙立轩,也是为了成全那些幕后的人。 再强大的人,都会有为人棋子的一刻,只是不知道等到那一时刻的到来,他们的内心会有怎样的感受呢? 想到这里,红衣男子觉得酣畅淋漓,忍不住笑出声来,闭着眼睛,在睡梦中哈哈大笑,声浪无边,搅动白色的火焰闪耀摇摆,让无尽的黑暗深处传来丝丝若有若无的回声。 只是,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圣龙立轩不知道,也不清楚那红衣男子一直在自己的灵魂旁边旁观,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看着自己这枚毫无地位的棋子,微微点头,平静的面容上突然浮现狰狞的笑容,眼角轻扬,目光深沉,只是在下一刻仿佛泄了气一般的低下头来。 自己终究还是失败者啊,垂死挣扎,又有多少意义呢? 就好像自己踢了陌生人一脚,陌生人将自己杀死,而自己却认为自己占了便宜,自己是胜利者一般愚蠢。 ………………………………………………………… 青山脚下小村庄,里面有一座古朴的庭院。 大树亭亭如盖,少年坐在石凳上,纤细洁白的手指在泛黄的书页上摩挲着,眼睛随着指尖移动,时不时的皱紧眉头,眼睛里精光闪烁。 苍老的仆人站立在少年身后,眼睛沉默而木然,时而抬头望天估算着此时的时辰,时而望着粗壮的树干沉静遐思,就是不看弯身伏在书籍上的少年。 少年抬起头来,露出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是的,少年的眼睛赤红一片,不管是瞳孔还是眼白,都是惊人的血色。 血色,就好像少年身上的衣衫是血色的一般。 石桌上一本泛黄的书籍,还有一柄插在黑色剑鞘中的古朴长剑。 老仆看着小主人,眼神闪烁一下,退后一步。 少年长身而起,身上的血色长衫摆动。 那只拥有无根洁白手指的手掌看似很随意的将书籍合上,露出全黑的封面。 封面上面没有一个字,只有一道浅浅的灰白的划痕,仿佛是被一柄锋利的剑划过。 只是这世上,又有什么样的书会被剑划过还能够如此完好呢? 少年的脸极为的俊美,如同天公作美一般,五官分明,眉宇间潇洒之意尽显,只是那双赤色瞳孔让人胆战心惊。 这是一个妖魅的少年,也是一个来历极为神秘的少年。 少年转过身来看向老仆,脸色平静的问道:“白叔,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老仆缓缓摇头,眼光在那本黑色封面的书籍上停留一下,沙哑的声音响起:“除非书上所言非真。” 干净利落的一句话就将老仆的想法明白无误的表露出来。 少年轻轻点头,知道白叔的一丝。 既然书没错,那么自己就没有来错地方。 少年低头,将那本古旧的书籍拾起,定睛看着黑色封面,低声喃喃道:“我说过,找不到它,就绝不回去的,只是一直找不到,我就一直不回去吗?” 老仆微微抬头,望着头顶的太阳,心想中天已过,黄昏之时也快要来了。 少年像是想到什么似得,眼中精光闪过,清明一片,讥讽着说道:“这世间还有封天君做不到的事情吗?” 老仆没有回答封天君的话语,所以他立刻自问自答,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没有!” 封天君转身看着紧闭的院门,说道:“再去看一回。” 话音刚落,封天君便大步迈出,而那本有些神秘的书籍不知道被他藏到了哪里。 老仆没有丝毫的犹豫,毕恭毕敬的跟随上去。 青山镇是一座古老的小镇,据封天君了解,青山镇已经存在千年之久。 千年,真是古老的岁月啊! 自从五百年前那场人神之战后,便不曾听闻过有人活过五百岁。 即便是那些号称一人一国的顶尖修行者,都不可以! 只是活过千年的人毕竟存在过,所以五百年来,寻求长生的修行者从未少过。 每当有秘境现世,就会有数不尽的修行者蜂拥而至。 血流了那么多,除了听闻有默默无闻者一步登天,成为傲立天地间的强者,便没有更多的激动人心的事情了。 封天君旁若无人的走在小镇狭窄的街道上,不管不顾那些目露惊奇的村民,自顾自的思考着一些事情。 老仆紧随其后,没有阻拦旁人的目光。 只要封天君没有厌烦,他就不会动手。 忠心耿耿的老仆,帮助入世未深的封天君了解了许多东西。 其中之一就是,不要轻易杀戮,否则麻烦便会不断。 封天君听从老仆的话,至今未杀几个人。 不滥杀不是不杀,所以封天君的剑早已见了血。 除了青山镇,封天君的速度陡然加快,如同一道红色的影子朝着远方青山飘飘荡荡而去,而老仆的身影却在忽然之间消失不见。 呼呼的风声在封天君的耳畔响起,让他的脑袋清醒了一些。 五百年前,天狗食日,人间赤黑一片,如同末日来临。 五百年后,这件事依旧被传扬,就像神话一般经久不息。 封天君知道为什么,因为那轮太阳足足消失不见了一个月。 世间万灵三个月不见太阳,天地一片漆黑。 自万灵有智以来就将太阳当做神灵一般跪拜,因为他们知道太阳的存在养活了无数的生灵。 当太阳不见,一天又一天的不见,人间早已大乱。 群山之上的树木枯萎,人间的庄稼衰败,食物快要用尽,老虎孤狼在草原之上汇聚,朝着人间大城浩浩荡荡而来。 人间的两大国度也在同一时间罢战,尽管不久前还站在对立的位置。 他们知道,没有了天上的助力,他们的对战只是一个笑话。 更何况,这个世间并不是只有人族,当野兽们汇聚在一起的时候,人族也只有蜷缩在城池中的胆量。 这还不算,最北方的和最南方的蛮人也联合起来,朝着人间的一座座大城汇聚。 人兽混战,血流漂杵。 数月过去,人肉成为了唯一的粮食,大战也到了如火如荼的阶段。 青山之上的树木都被烧掉,红色的火焰在大地上熊熊燃烧,若有人能够站立在高空俯视,便会发现有无数团火焰在燃烧。 这么长久的等待,早已让生灵失去了耐心,他们已经接受了黑暗,对光明不再存有希望。 最后的火焰,最后的光明。 既然死亡已是必然,那么就在最后的光明中死亡。 忽然之间,天地间光芒大炽! 一轮烈日突兀的出现在天空中央,众人的头顶。 光明来了,炽烈的阳光驱逐着天地间的寒冷,更重要的是万灵心中的冰冷。 没有人欢呼,没有兽嚎叫。 人间在极致的沉默中恢复着生机,不管是人还是兽,是城里人还是城外人,都只是低声的呜咽呻吟。 无数的尸骨出现在大地上,那都是数月以来的人兽混战所导致的结局。 本是即将丰收的季节,却突然之间没有了太阳。 粮食成熟不了,代表着所有人要忍受一年的饥饿。 太阳一直不出来,所有人都要一直挨饿。 没有粮食,就是死亡! 太阳出来了,还是要继续挨饿,只是这样的结局已经让大多数人满意了。 人继续饿死,野兽继续战死。 半年的时间,终于被熬了过去。 生机慢慢的复苏,人间似乎恢复了原样。 封天君漂浮在山脉森林之上,周围是高低不一的山峰,青山镇在他的身后,被一座高达千米的山峰挡住。 在他的前方,是一座更高的山峰,远远望去,绿树覆盖,只是他去过,所以知道哪里不同寻常。 封天君没有停顿多久,再度化为一道流光朝着那座山峰飞逝而去,身后的剑已经被他拿到了手中,仿佛一旦遇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便会毫不犹豫的拔剑杀人刺兽! 五百年已降,人间看似没有什么变化,但是那些站立在天地巅峰的强者明白,生灵的寿命被硬生生的压制在一个令人绝望的点! 没有人能够活过二百岁! 死亡,永远是可怕的,所以追求长久寿命的强者,永远不会缺少。 封天君在这座山脉已经停留了三个月,因为他认定了这座山脉里有一天大的宝藏,里面藏有永生的秘密! 天空慢慢变得灰暗,封天君在山洞里面缓慢地行走,并且一步步的接近真实,仿佛在下一刻就能够看到宝藏。 可是,封天君死了,难以置信的握住胸口的剑尖。 那沾满自己鲜血的剑尖,封天君十分的熟悉,在那柄剑从自己后背插入心脏的时候,自己就感受到了,刚开始,自己还笑了笑,以为是错觉。因为在封天君的心中,那样的事,怎么会发生呢? 可是,这一切还是发生了。 封天君越想越感到不甘心,无形的愤怒之火在胸膛处熊熊燃烧,从那里传出的剧痛袭遍全身,疼痛让他脸色变得通红,与变成赤红一片的眼眸相称的无比协调。 啊!啊!啊! 封天君仰天大吼大叫,没有动手,甚至都不敢转身! 你为什么会杀我呢?为什么会是你的剑穿透我的身体呢?难道你不知道这样让人很是心寒吗?而且你,又有什么理由杀我呢? 苍老的仆人松开手中的剑,缓缓后退,看着封天君的背影,面容沉静,眼眸依旧是那么的深邃。 封天君愤怒的运转体内元气,伸出手握紧剑尖,麻木的扭动,喀嚓一声,剑尖被折断,与此同时,长剑从他的体内飞出,无力的从空中落下,干净利落的跌落在地上,孤寂的清脆的声音响起,就好像是一切的一切的命运对他的嘲弄一般。 苍老仆人眉头跳动一下,看着转过身来的封天君,轻轻摇头,见封天君开口,挥挥手,一股磅礴的毁灭性力量突然来到封天君的身前。 封天君惊恐的看着熟悉的仆人,自己心中一直以来当做亲人的白叔,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是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去质问背叛的原因了。 封天君面容扭曲,鲜血从皮肤之下爬出,染湿了身体,眉宇间的哀伤也消失无影,最终成为一滩血水,在慢慢变得光明的山洞中,渗入岩石。 本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家族的嫡长子,注定要继承一切,注定要创造一切不可能的奇迹的少年,就这么在仆人轻描淡写的单手舞动中,殒灭! 这就是命运吗?只是未免太过于残酷了? 苍老仆人的走到封天君的血肉之前,弯下腰来,认真的看着封天君的血肉,眉宇间有着浓浓的不解与疑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杀死封天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动手?难道是被谁控制了自己的身体吗?苍老仆人不这么认为,因为他知道,没有人能够控制自己。 可是,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苍老仆人突然觉得恐惧起来,因为自己竟然没有因为杀死封天君而感到痛苦和难以置信? 这一切的源头,在哪里呢? 第二百九十章 托生之举是为何? 淡淡的光明在山洞中辐散,可以看到斑驳的石壁上面的神秘图案,能够体会到这座山洞中的沧桑飘渺气息。 可是苍老的仆人毫不在意,从心底里生出对这一切不在乎的感觉。时间岁月,又有谁能够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呢? 一道白色的灵魂从苍老的仆人体内飘出,在那白色灵魂的内部,有一点红色的火焰在轻轻撩动。 “我是白狼?”苍老的仆人一下子明白自己的身份了,有那么一霎那的恍惚,很多记忆从脑海深处涌现,接着眼带愧疚的看着化作一滩血水的封天君,低沉着嗓音道:“不要怪我,不是我想杀你的,就连我,也是此时才明白自己的身份。” 在白狼看来,封天君也只是一个不幸运的孩子,即便他身后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也仅仅只是一个小孩子罢了。 自身不够强大,还有多少是能够强求的得来的呢? 白狼微微抬头,仿佛看穿岩石的阻隔,到达天外,目光触及那道无形的屏障,眼中含有迷茫,不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自己为什么会在人间?就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充满了莫名味道的梦,这种味道,叫做哽咽,叫做悲伤。 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白狼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像是叹息,如同卸去担在肩上的重负,迈着沉重的步伐朝洞外走去,越走越快,因为他感受到那种令自己窒息的压力在变小,仿佛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是压力的中心,自己正在远离,自己正在迈出属于自己的步伐,在朝着新的一天迈进。 白狼走了,没有再回来,山洞却依旧光明。 没有搞懂山洞为什么会如同白昼一样光亮的白狼,永远也不会明白的,可能他就是因为在苏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对那种光明一无所知,对那种无形的力量毫无所觉,才会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因为没有人阻拦,所以白狼如释重负的离开。 只是在山洞的光明之中,圣龙立轩的灵魂飘在空中,微微低首,看着透明的躯体,望着胸口处的那团血红色的火焰,眼睛里闪过一丝慌张,但是在下一瞬便被疑惑驱除。 “你现在是什么状态?”圣龙立轩启口问道,眼眸宁静,还有疑惑,因为他感觉到红衣男子和刚遇见他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 彼时是拥有血海深仇不死不休的仇敌,这一刻,是惺惺相惜即将离别的长幼对视兄弟关心。 那团血红色的火焰不疾不徐的燃烧着,在圣龙立轩的胸口处燃烧着,圣龙立轩感受不到什么不适的感觉。 从血红色的火焰中发出让人清凉的声音,淡然而潇洒,对很多事情都变得无所谓了,所谓的风轻云淡也不过如此? “即将死亡,只是这死亡,却是另一种活着,你明白吗?” “哦,你不会明白的,我忘记了,十分抱歉。” “这是我让你最后经历一番人事,有些事,我觉得还是告诉你的好!” 从血红色的火焰中发出的声音停顿一下,问道:“你想听吗?” 圣龙立轩犹豫一下,眼睛闪烁,说道:“你认为我应该听吗?” 从火焰中传出来的声音突然在山洞中四处响起,道:“怎么,你不想听,还是不想知道?” 圣龙立轩摇摇头,没有说话,嘴角浮现淡淡笑意,眼神莫名,因为他知道他说的要死亡是真实的,所以他会将所有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 死亡,让一切隐藏的秘密不是秘密。 而这个山洞之中,没有其他人,红衣男子不对他说,还能对谁说呢? 只是圣龙立轩不清楚红衣男子为什么要化作一团火焰隐藏在自己的体内?可能只是想感受到自己的情绪波动吧?只是这可能吗? 自己做着一切事情,都是在懵懵懂懂中的,他知道,又有什么意义? 一番沉默之后,红衣男子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你只要知道,你就是封天君就行了。” 圣龙立轩皱着眉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问道:“你想说什么?” 红衣男子听到圣龙立轩如此询问,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感觉十分好笑,笑声越来越大,圣龙立轩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血红色的火焰突然从圣龙立轩的胸口飞出,在山洞里飘动一圈,留下一道声音后便化为光芒消失。 “我死了之后,会有许多秘密知晓,还有一点时间,你好好想想吧,在你依旧想不明白的时候,你便会回到现实中去。而现实,将有许许多多的秘密等待你去挖掘,也会有许多事情将要发生,你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当你不得已的而要去选择的时候,记住我的这句话:永远不要跟着心走!” 话音落下,山洞变得漆黑一片,圣龙立轩在这沉沉的黑暗中仔细的感受着,突然,他好像懂得了很多东西。 一股股信息钻入他的脑海,剧烈的疼痛之后,他的脸色剧烈变幻,心情动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乾坤九天宝塔,能够颠倒乾坤,使得天翻地覆,更可以回溯时间,拥有无限幻境。 然而,让圣龙立轩了然的是,乾坤九天宝塔最霸道也最神奇的力量在于开辟世界,里面时间缓缓流逝,无视外界的时光长河。也就是说,乾坤九天宝塔内部就是一个不受任何干扰的小世界,更为霸道的是,里面的小世界根据掌控者的意志,可以在有限的时间了诞生结束,乃至于随时随地的终止。 圣龙立轩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可是一直以来,圣龙立轩都不觉得如此。 此时此刻,吸纳接受了这股信息,圣龙立轩的脸色剧烈变幻,脑海中浮现一幅幅场景,一张张面孔,本不在意,以冷血心态察观的那些人仿佛历历在目,心中有疼痛哀伤和无奈在蔓延。 这就是人生吗?不在意的时候毫不珍惜,当岁月流逝,心有所思量之时才发现,他们是那样的值得自己去珍惜的。 圣龙立轩的灵魂漂浮在山洞中,形体飘渺,如梦如幻,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是那样的凄凉。 在乾坤九天宝塔之中经历许久的圣龙立轩,此时此刻心中愧疚之至,不管是朋友还是敌人,因为他知道了,那些人的存在是因为自己,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红衣男子,宝塔的魂便不会毁掉一个世界,再创一个世界,如此轮回往复,每一次世界终止毁灭,就会有无数量的生灵死亡。 无辜的人因自己而死,他会不愧疚吗? 圣龙立轩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所以他感到十分的不安,仿佛感受到无数的亡魂围着自己,将自己团团包裹,在朝自己哭嚎,要索取自己的命。 因为自己,死去了太多的生灵啦。 现在想来,曾经听闻过的屠夫,杀死的人再多,也无非是千万之量,可是自己呢?一座世界,怕就有数十亿的生灵了吧? 轮回,仿佛是一架巨大的圆形机器,在滚动,无数的血肉从圆形机器上流下,滴落在大地上,而大地早已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生命在轮回之中又扮演着怎样的地位呢? 为了死亡而死亡的吗? 因为有人死亡,所以轮回之路才会显得那样的斑斓多彩,充满了魅力。 轮回,就是如此的无情。这是不是就是真相?最底层的生灵,只是一种点缀,在这个世界上存在,毫无意义? 是谁让他们毫无意义的? 圣龙立轩低声道:“是我!” “不对,不是我,我也是身不由己的。”圣龙立轩轻声道,本以为能够看清楚一些发生的事情,却不曾想事情越来越让人迷惑了。 红衣男子的话是什么意思?自己和封天君一样,那是怎样的无奈与悲伤啊?这样的结局,让人感到恐惧,不敢再迈出一步,因为仿佛处处是敌人,好像前途尽皆是虚妄。 圣龙立轩准备再度思考一下的时候,周围的空间颤抖,在下一瞬间化为碎片,一道道七彩流光在眼前飞舞,无数的场景,发生过的未发生的,也毫不吝啬的在眼前流转。 红衣男子,乾坤九天宝塔的魂,就这么的死了吗?他怎么会感性的呢?圣龙立轩有些不解,虽然明白他的背后可能有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但这样,他更为的好奇。这时候的圣龙立轩明白宝塔的真正力量,所以惊讶能够将他逼入如此境地的强者! 是索邦智者吗?可能吧,只是圣龙立轩也没有见过,所以他只能够去猜测。 现实中,圣龙立轩体表的白光在慢慢收敛,一座透明的九层宝塔将圣龙立轩笼罩,接着,宝塔内部发出喀嚓的声响,宝塔破碎,化为一块块透明晶莹的碎片融入圣龙立轩的**内,天地间的元气朝圣龙立轩疯狂的汇聚,在他周围凝结成透明的晶体,刘子琪等人眼睛瞪大了看着圣龙立轩,不知道这一切的发生到底是为什么? 帝境强者已经能够冥冥中感受到天地的大势,加之刘子琪林华等人,本就身负强横血脉。 血脉是什么?一般人以为是能够让拥有者更好修行的力量,可是真正的高贵血脉的来源之处不仅仅在初代身上,还在于天地本源,唯有天地本源的加持,血脉的力量才会无比强横,家族的传承才会经久不衰。 当然,要想天地本源加持血脉,绝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它需要初代强者无比的强大,大到与天地本源一争高下,也只有如此,才能够抵挡住血脉的反噬。 不过也有一些例外,有的强横血脉并不是通过初代的一代代传承得到的,而是靠机缘。 天地间充满了无数的秘密,数不尽的机缘,只是能够被发现的秘密,被得到的机缘,少之又少。 林华的神脉,刘子琪的神秘血脉,魏云的洁净之体,都是如此,他们就是初代,他们的力量与天地本源隐隐想通,即使他们现在境界不算高,但是无法否认他们的潜力无穷,而且他们在此时此刻便可以感受到天地的剧烈变化。 好像这片天地,乃至于外界更广阔的天地都要在一瞬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而这变化的源头,就在于他们面前的男子,被透明晶体包裹住的端木祁。 当然,他们也大致清楚端木祁不是他的真正名字,只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能够理解,所以不会去深究。顺其自然,可能就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圣龙立轩睁开眼睛,双眸赤红一片,只是有些麻木,充满了威严,仿若神明,对眼前所看所观的一切都是默然的态度。 刘子琪见圣龙立轩睁开眼,刚要发生询问怎么回事,感觉怎样的时候,圣龙立轩望向了他,那双血红色的充满无尽秘密而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睛,让刘子琪心神颤动,硬生生的止住接下来要说的话,他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来自于圣龙立轩的身上,还感知到更大的不妙的事情即将发生,尽管他也不怎么明白怎么回事。 可是,充满了神秘的刘子琪,是在场的众人中最先感受到的,他忽然想到了魔影之树,他所说的冥王,在那个漆黑峡谷中看到的数十万墓碑坟墓和面目全无的数十万丧尸。 无尽岁月以来,冥王都不曾死亡,他一次次的转生,一回回的充当死神,手下有数不尽的亡灵大军,战将无数,霸道强绝的力量能让天地颤抖,可是冥王是活在黑暗中的生物,少有人知道冥王的存在,也几乎没有人知道冥王的实力。可是那又怎样?这一切对冥王来说都是毫无关系的,唯有死亡才是冥王所喜欢的,加上他要做的事,本就是见不得人的事,既然不能在光明之下通行无阻,那就在黑暗中称王称霸。 一直以来,刘子琪都觉得自己的非正常,不仅仅是因为没过二十年,就要寻找另一具**,只有这样才能够继续活下去。但这还不是让他感到疑惑恐慌的地方,他没有告诉别人,他的血永远都是冷的,冷到感受不到心的温度。 刘子琪小时候,还没有多少记忆的时候,喜欢蜷缩在墙角,因为他的的血液是冷的,冷到浑身都在发冷打颤。 慢慢的,刘子琪长大了,见过了许多人,有人对他抱有善意,他开始振作起来,与无名中走上修行之路,并且表现出惊人的天赋,一日千里,成为亡国之中的一代年轻传奇,更是为山主轻小兵所看重,还为他打造了那柄巨大的形状有些怪异的黑色巨镰。 可是,这一切都无法掩盖刘子琪心中的疑惑,他的血为什么是冷的?在人前完美的掩藏自己,骗过了所有人,却无法骗自己。这就是刘子琪的无奈。 之前,在心之灵石力量的作用下,魔影之树现身,对他所说的那番话,他都有认真细心的去听。 他接受了吗? 他觉得没有,因为他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但是魔影之树认为他变了,因为这是宿命,只要你接受过一次,就会一次次的接受,直到天地永远的时刻。 与魔影之树同根同源,你是冥王,魔影之树的另一面力量在天地间的行走的使者,或者可以说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的魔影之树。 刘子琪在无人打扰的时候,也曾想过这件事,但最后都是暗骂一句说到底我就是个看起来笨头笨脑的大树?榆木脑袋?老古董?真是一群好可怕的词汇啊,至少刘子琪都是一笑置之。然而连他自己都没有体会到,在无奈的笑容中,一股忐忑的感觉让他感觉到命运的沉重。 可能是那数十万的丧尸坟墓使得他感受到肩上的压力,但更多的是因为他开始感受到命运的力量,尤其是存在了那么就的宿命的味道,几乎要让他窒息。 刘子琪知道假如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话,那么自己最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比之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 刘子琪也不能够完全的说清楚。 圣龙立轩周围的力量越聚越多,化为晶石的力量在一瞬间破碎,接着开始围绕着他旋转,越来越多,一道通明的,闪烁着晶莹光彩的风暴在圣龙立轩周围疯狂反而呼啸,时空好像都已经扭曲,刘子琪等人早已退的很远很远,而身处其中的圣龙立轩,没有做任何事情,脸面威严没有任何举动,可是那股看起来极端霸道的力量,依旧不能够损害他分毫。 这一刻,百变广场之上的异变也开始真正的爆发开来,场面火爆又使人震惊! 天空成为了七彩流云的家乡,一幅幅奇特的画面在天空之下出现,仿佛一场壮观的大战已经被缓缓拉开帷幕。 种种从未听闻过的声音出现在大地之上,朝着同一个方向,最后汇聚在一起,融合成一道充满莫名威力的巨大声浪,仿佛要将所过之处的所有生灵都化为传播声音的一股力量之源。 第二百九十一章 沧桑巨变(上) 百变广场上的诸多雕像都焕发自己的固有光彩,所有的雕像都活了过来,青龙白虎金狮,还有漂浮在空中的水无心身后的那只火红色的凤凰,除此之外,广场上或大或小的雕像也焕发着生机,白狼白兔灰熊银蛇,散发着强大而让人心颤的气机和气势。 许多站在明处和隐藏在暗处的强者们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变化,眼眸流转,含有一种又一种的光彩。 起初见到水无心面无表情的来到广场上空,他们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神情,接着广场发生了那点点变化,七彩之光弥漫,所有的雕像都有了一些变化,他们的脸上都露出激动与贪婪的目光,盯着那一具具雕像,幻想着自己和水无心一样得到雕像深处藏有的神秘力量,实力大增,可以更上一层楼,更有甚者将目光落在广场中央最恢弘气势也是最霸道高贵的三座雕像,在黯淡的凤凰雕像的两侧是青龙与白虎,对面是那只奇特的金狮。 本是玄武的位置,为何会有金狮的存在? 这是百变广场一直存在的秘密,没有人知晓,因为它的缔造者是强大又神秘的索邦智者。 神秘?至少越是接近索邦智者的人,越容易知道神秘的含义是什么?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是没有人能够深知深晓,假如真有一切真相大白的那天,会发现,一切都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这就是神秘,让人大吃一惊的秘密,假如你能够走到最后看到并且看清楚的话。 圣龙立轩周围缭绕着七彩之色的元气风暴,一层又一层的元气晶石汇聚又破碎,然后回归到风暴之中,如同填了一把柴在火堆上,火焰燃烧的更加猛烈,风暴就是如此,通天彻地的七彩风暴正在形成,身处中间的圣龙立轩如同圣林一般,身体岿然不动,眼神平和而威严的望着身前的一切,并且身体慢慢浮上高空,七彩风暴也变得越来越大。 这时候,百变广场上的诸多活灵活现的雕像,几乎等同于真正的妖兽的雕像一起仰天长叫怒吼,一**声浪汇聚起来,传到天地的四面八方。 这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情感,愤怒不甘、开心癫狂,还有着深深地无奈与悲伤。 天空之上的白云忽然之间都溃散开来,露出一大片洁净的湛蓝天空,周围的白云慢慢的呈现椭圆形溃散,就好像水面的涟漪一般。而在天空之中击散白云的涟漪就等同于声浪的显形,声浪到哪里,白云就在哪里消散。 可是这声音仿佛有着某种特殊的魔力,七大岛上的生灵听到这奇异的吼叫声浪,并没有如想象中的那样被震晕过去,反而精神抖擞,脑海中浮现一幕幕混沌的的场景,看起来十分混乱,但是心神无比的清明,不能修行的人体内竟然出现从未有过的元力,这让许多曾经痛恨天不与我的平凡人高兴的晕了过去,想看看到底是不是在做梦。至于那些修行者所能得到的,将更是难得。境界停滞许久,忽然之间松动;没有强横的财力支撑,没有天地灵物的辅助,很多人都无法快速的修行,因为有时候积累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普通人修行比之生长在强横家族里的人绝对不一样。普通人汲取元力是一滴滴水那样的积累,而生长在家族中的修行者,就好像用水管抽水到体内。所以说,很多的天才修行者无非是靠了家族的力量,不仅节省时间,而且可以更早的激发体能潜力,更容易的找到自己的路。但是此时此刻的异变,却让所有的修行者体内的元力饱满,有一位刚刚晋升境界的修行者,没有大的势力支撑,只能够靠从天地间汲取元力进行修行,按照现在的情形发展,恐怕需要几十年的时间才能够将元力积累到可以冲击王者境的层次,而自己到那时候早已寿元快要结束,死亡也要降临了,还有可能去冲击吗?更多的是失败和增加懊悔。就在他有些对未来感到灰暗的时候,体内的元力突然一瞬间极度膨胀起来,就好像体内的空间一下子与一个盛满元力的无边空间相连,两者之间有一道门突然洞开,元力涌动,就好像大海中的海水在一瞬间填满了一个池塘般容易简单。这位修行者欣喜若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清楚,自己终于有机会尝试着冲击更高的境界了。可能这就是天赐,这叫做举头三尺有神明,他们终于看到我们这些平凡人的无奈了。 刘子琪等人避开围绕圣龙立轩的七彩风暴,眼睛里充满了惊奇的看着圣龙立轩,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到底是什么? 真正的天之子吗? 他是怎样在那元力风暴中活下来的?或者说他能够掌控那元力风暴? 当他们的目光下移的时候,轻轻点头,然后木讷的看着下方,元力风暴靠近的山脉没有多少损害,也就是说,这风暴被人有意的控制了? 可是是谁呢?他们想要去相信圣龙立轩,但是又难以置信。 虽然说当修行者到达王者境的时候可以触摸规则,在帝境的时候可以掌控大道,在圣境的时候甚至可以只收之间缔造规格天道,但是并不能说他们可以真正的无视元力。 元力,或许是比规则大道更为神秘的家伙,这是很多帝境强者的共识。 当元力密集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将出现很多奇妙的景象,甚至于能够感受到世界的气息,以及规则大道的显化。 可能与生灵相比,元力是一种更适宜承载规则大道的存在。 生灵是因为拥有了元力,才能够去接触大道的。 这一切都是不可而知,也很少有修行者冒天下之大不讳的讲出来,因为他们知道,这很可能让许多修行者去尝试,但是成功者几何?失败者又几何?至少不曾听闻哪个知道这样猜想的人成功过,许许多多的帝境强者被圣境之人点拨,收敛心神却疯狂尝试,失败了,修为尽丧,还有的直接殒灭,实在是为了修行而抛弃了一切,包括生命。 渐渐的,死的人太多了,成功的一个都没有。 所以圣境强者都不再说这方面的事情,在他们眼中,这可能已经成为了无稽之谈,没有人能够从元力之中得到那属于天地的惊天大秘。 而圣龙立轩周围的元力风暴已经疯狂到远远看着的水傲云木流花二位圣者心惊胆战的地步,他们相信自己进入里面也不会坚持多久,至于在这片天地之外是否有强者看到这元力风暴,没有人知道,但是想来他们的看法和木流花二人没有多少差别吧。 刘子琪等人,虽说是天才妖孽,但是他们活得不够悠久,此时此刻也不敢接近分毫,他们相信自己至多坚持数个呼吸,然后被风暴搅成一片血红色然后消散。 林华看着圣龙立轩,即使隔着数百里远,他也能够清晰的看到圣龙立轩的面容。 圣龙立轩从开始朝天空漂浮的时候,林华就聚精会神的望着他,盯着他的面容,只要一有什么不对劲,他便会上去救助,即便死亡,也是在所不惜。 修行者就是这一点让人怜惜和佩服,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是圣龙立轩让林华获得第二次生命,那么在重生之后的林华,就有责任去为圣龙立轩付出。即使圣龙立轩将林华当做可以托付的兄弟,但是有些恩情,是很难报答,也很难让人忘怀的。 可能林华的心思,圣龙立轩早已知晓,也因为如此,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更加的硬朗。 只是如同林华这些人,他们的心永远是高傲的,绝不会简简单单的妥协和放弃。 他如此,刘子琪如此,魏云这样,邪恶如夏都辛也是这般。 林华曾经变成一个废人,而且即使耗用掉自己的神脉之力,也没有和料想中的那样把父亲的病治好,反而留下一句林觉之子林华的说法,成为了一个笑话。但是,即便是那个时候,他也没有放下自己高傲的心,或者与生俱来的傲气使得他对他人的异样眼光与冷嘲热讽置若罔闻,因为那些都是小人的讥笑,理它作甚?根本就是毫无意义。 刘子琪在亡国之中胡作非为,杀人是小事,折磨人也丝毫不曾呢个手软,因为这样,被轻小兵收拾了许多次,每一次都是重伤而归,后来轻小兵直接将他强行束缚到自己居住的地方,以刁难折磨他为乐,立下许许多多难以闯过的关卡,但是刘子琪都不曾折腰。你可以杀了我,但是不能够使得我低首。 魏云也是如此,看起来人生道一帆风顺,其实又有多少人知道在无数个无人的夜晚,他要收敛心神,不敢懈怠一丝一毫的观望着远方的黑色,防范着师尊留下的上百具傀儡。傀儡是冷血的,没有意志的,杀起人来也不会丝毫的手软,所以魏云当时的处境十分的危险。可是,高傲的心让他无视这些艰难,冷静的对待,手中的剑焕发出迷人的光彩,银白色的剑光在午夜时分最为璀璨的绽放,傀儡被打得只剩下几个零部件,而魏云的气力也已然耗尽,脸色苍白,但是眉宇间神采奕奕,单膝跪下,以剑拄地支撑着自己疲惫不堪的身体,即使是在这个时候,他的腰也如同剑一般笔直。天空的乌云散去,露出皎洁的月亮,白色的月光罩在魏云的身上,让这个拥有洁净之体的男子,焕发出一种神圣的光彩。就好像光一般,无限延伸,快速到人眼不能够看见,纯净到执念都只是为了生命而生命,干净而又纯粹的骄傲,在这一刻以最让人折服的姿态出现。 夏都辛呢?看似邪恶,但是众人皆知道他的心是最高傲的,相比较于魏云,他的心是最纯粹的黑色。光明在最极致的黑色之中也会迷失,这足以让黑暗骄傲了。而夏都辛的黑色之中包含着血色,如同夜间依旧在厮杀的战场,刀剑接触的清脆声响,刀刃剑锋划破血管刺破血肉的爽利感觉,以及血肉纷飞众人倒下之时的高傲不屈,它们让黑暗拥有了生命,拥有了比之血液还要血腥的生命。有人说,在黑暗中稳健血腥味,很多人都会变成野兽,嗜血的视生命如尘埃一样的野兽。浑身的毛发张开,血脉膨胀,心中的恐惧一丝也没有,这一刻,只有勇敢和疯狂。既然已经没有了胆怯,还有人不会将自己的腰杆挺直吗?夏都辛就是这样,无时无刻不是生存在黑暗血腥之中,生命的流逝让他感受到自己的伟大,他人的哭嚎使得他的命运在改变,让他觉得自己在一步又一步的掌控自己的命运。没有人有资格去夸下海口判定夏都辛的命运,因为黑暗中的人,只有自己,只有自己才能够感受。至于看清,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能有如此自信,就算是当事人也是这般。但是又有谁敢否认夏都辛拥有自己的骄傲呢?就算是圣龙立轩,也不得不承认,夏都辛是一个非同寻常的男子,看起来在自己面前落进了下风,但是他知道,夏都辛就是一头受伤的野兽,他会自我疗伤,也会自我奋进,然后隐藏在草丛之中默默的注视着自己,只要自己稍一懈怠,他便会虎奔而出,猛烈地噬咬自己的血肉,咬断自己的血管。用鲜血洗刷耻辱的男子,还有人能够无视他的骄傲呢? 可就是这么一群骄傲的男人,在圣龙立轩面前,竟然有了一种窒息的感觉,他们抬头仰望身处元力风暴中的圣龙立轩,心中的苦涩有人能够明白? 本以为不相伯仲,自己再努力一下,等到机缘够了,就可以突飞猛进超越这个男子。 但是现在,感受到元力风暴的癫狂与霸道,他们心中的骄傲竟然无处安放,仿佛再也不能支撑他们的腰杆,不能够让他们在圣龙立轩面前侃侃而谈了。因为他们现在连接近圣龙立轩的实力都没有,更不要说交谈了。 圣龙立轩目光中的大无畏,或者说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严,使得他们心生畏惧了。 不同于此时此刻站在大地山巅,或者海面巨船之上的普通修行者,他们拥有的强横血脉使得他们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天地间元力的变化,加之都是帝境,所以能够通过规则大道触摸到圣龙立轩体内此时的浩瀚,借助冥冥中天地本源的一丝力量,他们感受到圣龙立轩相比较于他们,就如同耸立天地间的大山和一枚石子的差别。 就算是突飞猛进,他们还能够超越这个男子吗? 林华身负神脉,与天地本源最为亲近,所以他能够通过神识,在脑海中清晰的看到圣龙立轩的面容,那张刚毅不再稚嫩的脸上,充满了让人臣服的骄傲,淡漠的眼神俯视众人,不带一丝感情的凌厉中又有着某种慈悲。 事实就是这么的让人无奈啊! 林华缓缓摇头感叹道,无形中御使自己的身体倒退而去,因为元力风暴的力量在天空之中的威力越来越强大了,他不得不躲避,只是在躲避过程中的无奈,也会有人能懂,比如说魏云刘子琪等人。 那根焕发七彩之光的元力风暴直径已达数十公里,就好像一座奇异的山峰树立天地间,远远看去,让人忍不住想要去膜拜。 天地间的元力依旧在暴动,无孔不入的进入修行者的体内,林华等人再也无法压制体内元力的暴涨,不得不寻找到一座山头落下去调息,然后他们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本以为刚刚晋升帝境不久,他们想要再度突破也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当他们盘坐下来收敛心神,认认真真的调息运转自身的时候,自己的境界竟然在松动,随大道的感悟前所未有的清晰,就好像大道变成一篇篇文字,只要你能够读懂,能够理解并且背下来,就完完全全的属于你自己。这是一份天大的机缘,所以他们都静下心来,心无旁骛的感知大道。不过他们在彻底入神的时候,心中还是会有一丝酸楚的,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男子赐予的,本以为是相同地位的男子赐予的。既然如此,只能够说明他们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前的理所当然都是自欺欺人了,现在想来,真是让人感到不够足够的痛快啊! 所以夏都辛此时发狂似得冲向树立天地间的七彩光柱,激发体内的白骨血脉的力量,想要将元力风暴终止,想要将那个男子杀死。 只是元力风暴过于强横了,他此番前去,就好像蚍蜉撼大树,终究只能够落得个陨落的下场。 可是,对于强者来说,对于骄傲的人来说,蚍蜉撼大树,不就是一种最可敬的姿态吗? 人生当如此,才会更加的快活吧? 第二百九十二章 沧桑巨变(中) 七大岛上的人,恐怕永远没有见过,也不会想过会在某一天看到如此让人难以忘怀的场景,听到终生不会忘却的声音,也再不会感受到像今时今日般的雄浑力量。 当然,有些人也不会忘却那道蚍蜉撼大树的身影,只是心中的五味杂粮中到底含有怎样的味道,只有自己能够品尝。只是当要戏谑的说出来的时候,眼前突然浮现那道通天七彩巨柱和孤单但是极为雄壮的黑点朝着巨柱而来。 这就是大无畏,也叫做勇气。 远远看去,夏都辛就好像一只蚂蚁,不愿屈服和不愿意相信现实的冲向焕发七彩之光的龙卷风,没有人注意到这只蚂蚁,眼中只有那七彩之色的龙卷风。 蚂蚁在风中摇摆,不能自主,一粒粒的沙尘,不,在这七彩风暴之中应该是由元力凝聚而成的力量晶体撞向夏都辛,如同山石崩碎一般发出响亮的声响,但是相对于这条元力风暴发出的声音,还有百变广场上越来越吵杂响亮的声音,一点都不足为道。 口吐鲜血的夏都辛脸色更加的苍白,在七彩之光的映照下,如同死灰一般令人绝望,浑身上下的白骨巨手都断掉破碎,衣衫褴褛,一道道恐怖的伤口密密麻麻的浮现,鲜血流出,然后被元力摧毁成齑粉。在这样下去,夏都辛不能够活过三个呼吸了。 可能是运气,他突然被风暴卷着送到了外面,然后从空中倾斜着坠落大地。 嘭! 在空中坠落的夏都辛恢复一些神智,艰难的稳住身形,用脚狠狠的跺在岩石之上,喀嚓!喀嚓!骨头破碎的声音和岩石龟裂然后化为齑粉的声音同时响起,夏都辛再也无法忍住体内的重伤,弯腰大口的吐着鲜血,然后不甘心的看着风暴中的圣龙立轩,黯然神伤。 这样下去,。自己还能够杀的了他吗? 没有人会回答他,就好像没有人能够理解他为什么对圣龙立轩有如此的深仇大恨。可是他自己知晓。这是一种**,一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让他对圣龙立轩的鲜血极为的渴望,所以他将圣龙立轩当做仇敌,也可能当做自己修行路上的一座关卡。 修行不就是闯关卡的吗? 既然如此,我将这个叫做端木祁的男子当做一道关卡,不行吗? 行,是行的,只是结局有些悲伤的! 不是吗? 夏都辛此时站在高山之巅上,望着那个男子,面如死灰,含有绝望。 只是,再邪恶的男子,只要有骄傲,有那根骨头在,就不会永远的绝望。 如果真的是蝼蚁,那么就一错再错吧! 蝼蚁尚且偷生,这句话是谁说的? 如果夏都辛知道,并且那人在他面前的话,他肯定要质问一句失败者就是蝼蚁吗? 适时地放弃,可能才是最好的选择。 夏都辛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盘坐在山巅,与对面山峰上的刘子琪遥相呼应。 似乎感受到夏都辛的放弃,刘子琪的嘴角隆起一抹笑容,微不可闻的摇了摇头,似乎在感叹,在强横的力量面前,就算是邪恶也只能够放弃。 也是,黑暗的力量只能够在阴柔中生存,在这如此正大光明堂而皇之的力量面前,怎能不躲避呢? 就算是魏云,这个洁净之体都不敢去尝试着接触吧? 毕竟力量都是没有感情的,只会杀人,不会分辨人。 可是刘子琪的心头突然浮现一丝自认为有些荒谬的想法,假如自己真的是那个冥王,在自己全盛的时期,能够和端木祁一较高下吗?而且出乎意料的,刘子琪的心中很快就自动的给出了答案,而这答案让他有些吃惊。 半斤八两,或者说不分胜负! 冥王能够取得这样的战绩吗?刘子琪不清楚,只是他也不怎么怀疑这样的结论,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了,至少现在是没有办法和他分庭抗礼了。不过刘子琪也在微微思考了一下,这股力量比之他见过的圣者都要强上许多,那么是不是就代表他已经超越了圣境了呢? 半神境界?还是真神境界? 刘子琪只能够靠猜测,真神他从未见过,也只是古籍中,以及亡国之中口口相传的传说中听到只言片语,而半神,世间是存在的,而且他知道有一位存在和自己息息相关,而这个存在就是半神。 魔影之树,半神之姿。 那么自己这个冥王也是半神,似乎也能够讲得通了? 刘子琪似乎有些欢喜,但是也终止于此,慢慢的沉浸在周围天地中,快速的修行,不再去想那么多。 只是他没有想过,这个端木祁小小年纪,比自己还小的男子,是怎么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到达半神境界的?难道也有另一重身份吗?如果不是,这一切又有着怎样的缘由呢? 七彩风暴最后渐渐成为通天彻地的龙卷风模样,而百变广场上的诸多妖兽雕像也仿若真实一般,只是都停留在各自的范围之内,没有移动,仰天长啸,声音汇聚成声浪,还有四只庞大无比而又充满神圣威严气息的至尊级神兽在空中。 水无心背后漂浮的那只血红色凤凰,虽然只是虚影,但活灵活现,加之水无心本身就等同于一只凤凰,所以旁人远观,在他们的眼中,水无心与凤凰虚影是一体的,因为凤凰的虚影很大,光线作用以及远远看去,水无心就好像在血红色凤凰的腹内一般。 长达千丈的青龙蜿蜒着龙身在空中,那双zi黑色的眼眸中像是有闪电在闪烁。青龙包含着生机,就如同春风时期,一声春雷响遍大地逢春,给万物带来新生。青龙如是,在空中如同一根长长的压迫的生灵快要窒息的闪电,只不过这根闪电是青色的,但是更加的让人惊愕而从心底里生出浓浓的膜拜之情。那双威严的眼眸,包含世间沧桑,还有某种对未来的渴望,不过这抹渴望之情流露的十分隐秘和稀少,况且也无人敢漂浮到空中与青龙直接对视,故而这只能是一个秘密。 水傲云与木流花早早的退避开来,因为他们感受到这青龙白虎金狮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他们。 尤其是白虎与金狮,比之青龙还要凶残蛮横霸道,远远而来煞气和霸道力量。 白虎本身就是嗜杀之凶物,故而那双炽白的眼眸几乎看不到什么感情,冷漠到极致,四肢躯干上面的黑白相间的条纹,以及额头那个大大的黑色王字,都让它的蛮横嗜杀气息无形中增长许多。 金狮,金色的雄狮,恐怕是在场妖兽中最为特别和最为充满神圣气息的存在,即便是身为四圣兽的凤凰白虎青龙,都无法与之相比,这在他人眼中成为了一个大大的疑惑和惊奇。尽管他们早就对金狮取代玄武的位置感到惊奇,因为不清楚这头金狮何德何能能够与玄武相比较?即便实力相当,四神兽的地位也不是它能够比拟的吧?但是此时此刻,他们的心中似乎都有了理所当然的味道,此金狮竟然有如此威势,那么取代其他三只神兽,似乎也不是什么不能想象的事情了?这头金狮身上之气势浓厚让人瞠目结舌,白虎微微低首,青龙遥远躲避,以水无心为载体的凤凰在金狮的气势完全爆发之前,火焰大涨,只不过金狮的气势几乎如同实质一般,火焰缭绕,仿佛要退却一般。金狮毛发修长,如同金色的丝线一般,天空之中元气波动剧烈,无形之风陡然而起,金狮的毛发仿佛顺着风在动,在飞,在焕发出从未有过的生机与威严。 天空中的四大神兽以及广场上的妖兽都迷蒙着特殊的光彩,并且渐渐的在同一时间停止啸吼,与远方通天彻地的七彩巨柱遥相呼应,呈现一种诡异的景象。 说是七彩巨柱,但那只是远观,若是走近便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它身上的威势,旋转如龙卷,只不过里面包裹的不是沙子石头,而是闪烁着斑斓色彩的能量晶石,而且这龙卷的威能也被有意识的束缚,除了高空之中的天地隐隐有扭曲的迹象,越靠近大地,越没有想象中的毁天灭地的迹象,就算是达到天地中央的山峰之上的绿树河水也没有被太多的影响,依旧在扎根生长和流淌,而且流水如同圣水一般,远远望去,散发着奇异的魔力,绿树则是疯狂的暴涨,一瞬间就长有数百丈之高。 数百丈的巨树,在这世间差不多算的上是奇异的存在了。 在七彩能量风暴之下的那座山峰,这样的高达异常,如同神迹的树木,如雨后春笋般长出来。 相信几多年后,世间将会将今日之种种描述出来,不过流传流出下来的肯定与现实有所出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七大岛上的生灵全部陷入自动修行的沉睡之中,就是无边海域内的海族也是如此。 直到此刻,能够保持清醒的只有圣境强者,人族的水傲云与木流花以及海族中的蓝蛇与zi金巨鲨还能够认真的看待这一切。 无边海域真的没有尽头吗? 肯定不是如此,只要是空间,就一定会有尽头。 曾经有强者想要寻找离开无尽海域的方法,脸连绵长途奔波,没有再度归来,有人说他们迷失在空间乱流之中,比如说无边海域的尽头。 有书籍上对此有些许的,不知道真假的记载。 传说在无边海域的尽头有着无尽的凶险,那凶险是为所有的七大岛和海底之中的生灵准备,如果你想寻找虚无缥缈的大世界,如果你想追求更高的修行巅峰,并且无法掩藏自己的**,那么你必定会走上这条路。 确实,古往今来,在这条路上寻找的生灵从未消失过。 有人族,有妖兽,有海族,甚至于一些奇异的存在,比如说突然一日之间拥有了灵性的海水都会前往寻找。 而这本书就是那奇异的突然之间拥有了灵性的海水得到的,并且留下来的。 那有了灵性的海水在将这本书送到岸上的时候,就在初生朝阳金光的照耀下化为缕缕七彩之烟消散天地间。 书中有言,在越接近希望的地方,会看到一座雪白大山。 雪白大山很大,很大,其实就是一块陆地,海水终止在这里,希望也将在这里破灭。 因为雪白大山之前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它将阻碍所有来到这里的生灵,能够过去的万中无一,并且不是你的实力强,就可以通过。 根据记载,这无边海域上的所有生灵,至今踏上这条路的有一千吗?毕竟不到达伪圣境巅峰,就不会有人能够升起这样的念头。 这本书描述的寥寥几句大海尽头的故事,让人流连忘返。 阻碍海水的雪白大山,那块陆地,到底有多么的幅员辽阔呢? 到达帝境的修行者对于七大岛上的许多地方早已厌倦,而再度寻找未知只能深入海底,而所有人都知道,海底深处是人族的禁地,一旦进入,生死难料。 毕竟是人族与海族是生死之仇,你到达海底便代表着侵犯,而海族的力量是人族能够抵抗的吗? 若非白玉楼,若非索邦智者留下的诸多后手,人族可能早已被海族剿灭了。 受了重伤,稍微好点的蓝蛇与zi金巨鲨正在一条黝黑的大峡谷中,看着那座被突然出现的银白色光罩封锁起来的黑玉宫殿,目光闪烁,感受到那股如大海般浩瀚的力量,除了震惊,就是疑惑。 zi金巨鲨的本体如同小山一样,此时微微抬头,仿佛看破所有的阻碍,见到海水上空,七大岛之上的那根通天巨柱,还有耳畔也传来了声声奇异的啸吼声,心神颤动,这种声音的威势,比自己要强大太多了啊! zi金巨鲨不敢上去,因为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人族的毁灭自己的手段之一。况且这黑玉宫殿发生的异常也让他不敢轻易的走开。 蓝蛇蜿蜒着修长的蛇身,疑惑的问道:“你见过这样的场景吗?你喜欢收藏人类的古籍,其中就有很多当初索邦神王留下来的手札,相信你能够知道一星半点吧?” 漆黑的峡谷中黑玉宫殿散发着黑暗的气息,但是这样的气息又是那样的光明正大,充满了不可一世的骄傲,这是一种最纯粹的威势与力量。 其实在真正的站在世界顶端的强者看来,黑暗与光明是两种极度相反的力量,相同的黑暗与光明在一起,若是完美的对抗,没有谁强过谁的说法。 但是,由于生灵本身的阴暗面,使得他们能够更容易的掌控黑暗力量,而光明的力量不仅需要纯净的心灵,还要求明智的操纵要求,而黑暗力量不需要如此,只要你能够忍耐,能够对痛苦视而不见,不仅不可掌控黑暗力量,还可以激发体内本身固有的黑暗力量,使得本是势均力敌的黑暗力量威能大涨。 在zi金巨鲨硕大的zi金眼眸中,这座沉睡在黑暗大峡谷中的黑玉宫殿此时此刻散发出来的力量就是最纯粹的黑暗力量,里面藏有无穷的凶机,但是也会有许许多多机缘,也是因为如此,每隔千年,就有一大批海族进入黑玉宫殿去寻找那飘渺的机缘,得到者实力大涨,没有得到的,大多是死在了黑玉宫殿中。 听到蓝蛇的询问,zi金巨鲨发出响亮而又沙哑的嗓音道:“没有,从未听说过,不过我想人族中可能有所记载吧。只是,那又怎样呢?” zi金巨鲨的声音中满是不屑,让蓝蛇有些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zi金巨鲨体表散发zi金色的光芒,变成粗壮的汉子,面目威严,身周的海水自动被隔离开,他走近黑玉宫殿,只不过没有触摸到那层银白色的光芒,而是伸手一指那光罩。 就好像石头投入水中一般,从指尖出来的力量只不过在光罩上留下一层几乎不可见的涟漪。 zi金巨鲨,也叫做将雄,眉头皱起,感觉有些棘手。 这时候,蓝蛇也幻化成人,能够清晰的看到他脸上的震惊神情,喃喃道:“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本以为这层光罩没有多少特别,只要我们用尽全力,不管怎么说也能够破了啊。可是zi金老大你灌注在指尖上的力量等同于你拼尽全力,竟然就是起了一点涟漪?到底是发什么什么事情?” 将雄叹口气道:“海族都沉睡了吗?” 蓝蛇点点头,有些沉默,不同于zi金巨鲨,它成圣的经历要更为艰难,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血脉不够强大,还在于他的阅历确实不多,其实当初晋升圣境更多的是运气缘故。所以有很多事情是他所不知道的,只是他一直以来认为没有人能够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再不济也能够逃脱,所以开始懈怠,也开始自高自大起来。故而当见到圣龙立轩的时候才会迫不及待的出现,莽撞的动手,然后就是圣龙立轩的强横实力让他受了很重的伤。直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要知道他大部分的精气神都是和那两根龙角相联系的。 将雄犹豫一下道:“再等一下吧,我觉得至尊岛上的白玉楼也将有异变发生,再等待一会,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蓝蛇点点头,盘坐在海水中,加速疗养。 他的心告诉他,时代似乎在一瞬间变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沧桑巨变(下) 时代是什么? 时代是能影响人的意识的所有客观环境,绝不是简单的等同于年代,时代是与人紧密相连的时空概念,在这个时空之中,包含了世间万有。 对于普通人来说,十年为一时代,又叫年代。 可是对于修行者,尤其是修行者中顶尖强者来说,时代将是千年万年,因为他们能够与天地争寿元,能够看待许多本是极度特别的事情为寻常,就好像对于普通人来说,修行者能够飞天遁地十分特别,而对于修行者自己来说,这是理所当然。若是不能够飞天遁地,修行又有什么作用?毕竟修行的终极奥秘,永生的追求,至今没有人能够达到。那么翱翔天地,畅游日月成为了修行的最直接的祈愿。 可是修行者与普通人毕竟是不相同的两个群体,对于普通人来说,平凡度过一生可能就是幸福,而修行者却不会如此,因为当他们接触到天地间最神圣的力量的时候,就会止不住的去追求,那种一步又一步登高的感觉,足以让人疯狂。 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为代价,修行者付出的可能就是永无止境的力量与境界,还有去承受修为停滞不前的煎熬与悲伤。 而且修行者的时代与普通人的时代也大不同。 修行者的时代往往是一个人的时代,最蛮横最霸道的时代,最光明最神圣的时代,最慈悲最善良的时代。 这就是悲哀,修行者的时代只需要最强者,所有的稍逊色一筹的强者将永不见天日,万年之后,可能就没有人记得他们了。 时代就是这样,只记得最辉煌的那个第一人。 有人说,有的时代是血腥的时代,所有的门派国家种族混战,血流成渠,这哪里是个人的时代呢?可是却没有人去真正的观察,一切混战的开端可能只是起源于一两个人的纠纷,让后在诸多强者王者心中的**驱使下,演变成一场大混战。 蓝蛇心有所感,世界在剧烈的变化,时代在更替,其中其实有着许许多多的预兆,而自己看到了却没有认真的对待。 不说七大岛上的人族妖兽里天才妖孽之姿迭出,就是海族中,陡然间拥有强横血脉的海兽也是很多,虽说没有人族中凤凰血脉水无心那样的天才至极,但是相比较于以往来说,已经是远超很多了。不对!海族中也有不弱于水无心的天才之辈,比如说那刚刚出世的龙鲸黑古,力量强横绝对不输于水无心,要知道变鲸本身就是一种非常强横的血脉,而吃了龙神果,拥有龙神血脉的它,终有一日会站在龙族的巅峰。这一切的一切,自己都没有认真的看待,所以,当时代中最大的变数,最耀眼的光辉,那个身穿黑色盔甲的男子进入自己的视线的时候,自己还沉溺在自己的实力中无法自拔,毫无疑问,这样的目光是短浅自大的,所以有很大的后果需要去付出。 然而,这样的时代是正常的吗? 蓝蛇能够活到现在并且拥有如今的地位,早已证明他的聪慧,在真正的感受到现实的时候,他觉得他明白了很多东西。 属于他的时代,恐怕即将要过去,而这个新的时代,将是我为鱼肉他人为刀俎的时代,许许多多的耀眼新星将层出不穷。 有时候身处高位,即使不想了解很多东西,到最后也会比普通人懂得的多得多。 外面的大世界真的存在吗?现如今的种种变动,是不是代表这个小世界要与大世界相同呢? 自己这一方生灵,能够在即将到来的大潮中稳住身形继续前进吗?自己的圣境实力还是值得骄傲的资本吗?如果不是2是不是就代表自己将和那些死在自己手下的生灵一样,躯体渐渐变得僵硬的沉入时间长河的深处,就这样,一生凝滞在那一刻,在这一刻水平的方向,还有无数的和自己一样在这一刻死去的亡者,有的强大,有的弱小,只是结局都一样,又有什么好感叹的呢? 盯着黑玉宫殿的蓝蛇面容微微愁苦,若他回过神来,恐怕会惊讶于自己在短短的时间内竟然回味了这么多的东西。 往事历历在目,只是无法回去,当然,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强者,都不会懊悔往日种种,只是有着些许感叹和哀伤。 时间在流逝,寿命在减少,境界凝滞,修为不前,活着的认识的人正在死去,眼前的风景在变化,春夏秋冬,沉沉黑寂的海底深渊,一座座沉默的宫殿,只是却不能够让自己的心在这死气沉沉的宫殿中停留。 蓝蛇缓缓摇头,有些无奈,突然想到,自己的宫殿其实与这黑玉宫殿是相差不多的。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第一份真正的逆天改命的机缘是在这黑玉宫殿中得到的,所以对他印象深刻,故而在不知不觉中,设计自己宫殿的时候,按照这黑玉宫殿的某种样式和气氛建造。这一切自己都知道吗?应该知道吧,蓝蛇这样回答自己。 时代在变,应该是如此。 蓝蛇轻轻点头,衣衫微微颤抖一下,他抬起头来,和zi金巨鲨化作的强壮汉子一样,看着头顶海水上方的某处,那里的变化,和自己猜想的很像啊,时代是真的在变了! 本以为谁能够在短暂的时间内进入白玉楼和黑玉宫殿,然后就能够得到索邦神王留下来的那个神秘的宝藏。可是现在看来,所有人以为的恐怕都是错误的,问题并不是这样解答,疑惑并不是这样清晰的表露出来。 奇异的天地间,一座通天高峰和远处的七彩巨柱遥相呼应。 这座山峰叫做神王峰,是至尊岛上的最高峰。 在传说之中,索邦神王就是在这山峰疯癫缔造陆地与生命,那时候还是小山坡的它,今时今日已经成为七大岛的标志性物件。 而在神王峰的峰顶,有一通体雪白的七层圆顶形状的高楼屹立,周围的岩石都是雪白雪白的,如同玉石一般。 不过那不是玉石,因为玉石绝对没有它坚硬。 曾经有过伪圣境巅峰强者发疯,拼尽全力,手中拿着的还是一柄无比锋利的宝剑,狠狠的划在白色岩石上,只有清脆的抨击声,但没有龟裂破碎的声响,在惊天动地的剑光之下,只有嗤嗤的诡异声响。 近距离观看的人的面露吃惊神情的看着那道如长虹一般的剑光在岩石之上燃烧,火红色的剑光如同火焰一般在白色的岩石上面燃烧。 白色岩石丝毫无损,而剑光却无功而返,不,是消失无影,仿佛从未有过,而那位挥动宝剑的强者,被从白玉楼中激射而出的一道乳白色光柱击中,身上袅袅青烟升起,脸上露出痛苦神情,长大了嘴巴,可是却发不出声音。 但是看到那位强者面孔的人就像是听到凄厉不死人音的惨叫声音,那绝望到麻木的眼神,那颤抖到身体上的皮肤毛发血肉在慢慢剥落的惨状,还有他手中的剑,一直以来挚爱若生命的剑也不停他的指挥,在他的身上来回穿插,血流遍地,到最后,只留下森森白骨,然后森森白骨也化为黑色灰烬,在突然出现的大风里,所有痕迹都被一扫而空。 现在,这座充满神奇魅力,每次在朝阳照耀下散发金光笼罩七大岛的白玉楼,此刻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笼罩着,若是顺着风声,十分认真的听着,仿佛能够听到某位老人呢喃的声音,絮絮叨叨,但是不烦人,相反还有着令人心平气和沉睡的力量。 上有白玉楼,下有黑玉宫殿。 没有人知道这两种存在之间的联系,虽说有古籍说,只要能够前后在短暂的时间内都到过这两座建筑物中就可以得到惊天大秘,就能够前往传说中的大世界,但是毫无疑问,没有人有这样的机会。 可是,这并不能够掩盖它们二者的非同凡响,不同于百变广场,百变广场是在二十年前,因为水无心得到凤凰血脉的缘故才被重视,而白玉楼和黑玉宫殿则是在存在之初就被当做宝物,当做神殿一般供奉着,每隔百年千年开放一次,有缘者能够在里面得到索邦神王留下来的机缘,或多或少的缔造了许多强横至极,堪称划分了一个时代的强者。 但是今天,可能会因为圣龙立轩的存在而首次将它们存在的真正意义曝光天下,让某种能够改变时空轨迹,让世界天翻地覆的力量出现在世间。 咚咚咚! 如同战鼓擂动的声响从白玉楼深处传来。 咔咔咔! 如同银白战靴走在沙漠中的声音在黑玉宫殿中奇异的响起。 水傲云眉头微皱,转身看向白玉楼的方向,心中咯噔一下,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难道到目前为止看到的事情还不够让人大掉眼镜,还不不能够让人觉得世界在变了吗?难道刚刚看到的,身前遇到的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这是有这样宁静的表现,那场暴风雨来的会有多么猛烈啊?如果让一切都面目全非……水傲云对大世界的渴望不再期待了,如果以丧失过去的记忆为代价,他宁愿永远不变的人生。 木流花瞥了眼水傲云,女子的心灵本就比水傲云要敏锐,她在第一时间确定声音的来源,见水傲云没有动静,只是转身,以为他是在看那根七彩巨柱,于是说道:“白玉楼,你感受到了吗?” 水傲云抬头看向神王峰的方向,在神王峰的旁边就是硕大无比,气势非凡的七彩巨柱,看似没有旋转,实则是旋转到极致都看不到里面的事物在动,连周围的时空都微微扭曲,那道巨柱,就好像是一个神秘世界的虚影突然出现在另一个世界,你只能看,而不能感受,不能触摸,如同海市蜃楼一样可望而不可即。 “我去看看,你在这里待着,时刻注意着,记得保证无心的安全,还有,如果事情有什么不对,你还能够掌控的话,就将不和谐的因素灭杀在萌芽之中!”水傲云森寒的声音响起,前所未有的凝重,不过他也清楚,灭杀不和谐的因素,听起来很简单,却是很难得,即使木流花是圣境强者,可是这一切不和谐的因素都是索邦神王赐予的啊,而索邦神王,在七大岛乃至于无边海域的所有海族眼中,都是有着崇高的地位,而这地位就是他那可以霸绝时代的实力支撑出来的。 木流花还没有点头,水傲云就迫不及待的朝神王峰飞去,因为道心告诉他,有大事件要发生了! 嘭! 一声巨响在神王峰上响起,一道乳白色光柱通天彻地的出现,天空上出现能量风暴,水傲云赶紧停止身形,伸出手在身前一划,一道光圈出现,帮他挡住这股力量。 光柱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所以携带出来的能量风暴也更加的凶猛,水傲云艰难的抵挡这股力量,最后释放出自己体内的小世界的力量,这才堪堪抵挡住这股强横的冲击。 那股力量呈圆形辐散开来,最终接触到圣龙立轩所在的那道七彩巨柱。 嗤嗤嗤! 七彩巨柱凝滞一下,速度变换,但是下一瞬间,之前因为速度太快而创造出的有规律的时空一下子崩溃,笼罩白玉楼的光柱剧烈的摇动,最终,那道能量风暴慢慢变淡,或者说处于一种平衡释放的状态,和七彩巨柱处于一种慢慢融合的状态。 水傲云脸色苍白的看着那道乳白色光柱,目光视线之中还有那道七彩巨柱,心中五味杂粮,这两道光柱都不是自己能够比拟的啊! 圣境,真的就这么弱小吗? 水傲云心中有些苦涩,想到某些事情,有些感伤。 可能,自己的圣境只是一种虚妄,不是真实。 真正的圣境,在外面,这个小世界,根本就不存在真正的圣境吧? 水傲云收敛心神,速度大减的朝着白玉楼飞去。 此时此刻,木流花也在那能量风暴的冲击下稳住身形,她所遭遇到的冲击要比水傲云小的多,因为百变广场上所有的妖兽神兽都散发出同根同源的力量连接在一起,在天空上凝聚成一道防护罩,将那股能量风暴抵挡在外面。 因为木流花和这百变广场的力量并不协调,所以冲击她的更多是百变广场本身的力量。 海底深处,黑玉宫殿前的蓝蛇和将雄两人沉默,突然,上空传来剧烈的响声,他们一起豁然抬头,脸色震惊,然后四目相对,心中的惊骇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突然,从黑玉宫殿深处传来咔咔咔的声音,两人脸色大变,大喝一声:“快走!” 嘭! 海底深处一道奇黑无比的光柱突然出现,光柱之外还有一层淡淡的银辉。 只是这道光柱带来的无穷无尽的力量,一大堆白色的泡沫在海底深处升起,源源不断,最后一直延伸到海面上,海底的淤泥也被震得涌动。 海面上,一道黑色光柱冲出,方圆千里之内都是白色的泡沫,还有一大堆被震死的海族的尸体! 而离黑玉宫殿最近的蓝蛇和将雄早已露出本体,竭尽全力的抵挡住这道突然而来的强横攻击。 小山一样的zi金巨鲨,血痕累累,zi金色的眼眸有些黯淡,看样子受了不清的伤。 而蓝蛇,这个头上断了的龙角刚刚长出一些,此时又再度龟裂,咔嚓一下,齐根断掉。蓝蛇发出痛苦的叫声,旧伤添新伤是最让人难受的。更何况,蓝蛇心疼的是自己的宝物,为了在最短时间内让自己恢复实力,他的宝物几乎全部用光了。这一回,又断了,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才可以痊愈。 海面上黑色的光柱,至尊岛上乳白色光柱,以及七彩之色的巨柱。 在这片天地间一起出现,风动云涌,狂风忽起,天空开始变色,在三者的中间的天空突然出现一道漩涡,散发迷蒙光彩的灰色漩涡,充满了无尽的吸引了。 七大岛上的生灵依旧在沉睡,而像刘子琪这样的天才妖孽也陷入深层次的修炼之中,所幸的是之前白玉楼上出现的那道光柱并没有杀机,没有生灵受到损伤,可能这就是光明吧,对生命终究是有一丝的怜悯。 木流花看着那道黑色光柱,转过身来,而此时水傲云也转过头,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的低下头,轻声叹息。 时代,真的变了啊! 轰隆巨响在七大岛上响起,木流花惊讶的看着脚下,连忙倒退身形。 百变广场从至尊岛上慢慢的飞去,露出方方正正的地基,如同被谁刀砍剑劈一样平整。 只见百变广场被一团淡zi色的光芒笼罩,朝着海面上空的那个灰色漩涡飞去,处于最下方,和海水只有数丈的距离。 就在水傲云猜测下面会发生什么的时候,圣龙立轩所在的那道七彩巨柱突然消失,突然出现,。出现在漩涡之下,与天相接,与下方的百变广场相融。 而两道黑白巨柱也开始移动,然后树立在百变广场的东西两侧,如同护卫一般。 这时候,在无边海域的尽头,那道无形屏障之后的雪白大山之巅上,突然出现几道身影,有高有矮,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一起看向远方海水上空出现的三道光柱,感受到其中的力量,轻声叹道:“沧桑巨变的开始,我们的使命之门,也开启了吧?” 第二百九十四章 时代大幕! 被白雪覆盖的山巅,没有风,只有寒冷。 此时此刻,在一刹那间,从未有人来过的山巅上沾了七个人,七个气质不同,形象不同,但是给人感觉都一样的七个人,他们的力量都是那么的强大而又内敛,深沉而又骄傲,与天地争锋,与天地相融,莫名的气息涌动,身在这方世界而又不在,真真的充满了神奇的味道。 圣境,这是圣境的力量。 这是一群拥有圣境实力的强者,并且一下子就出现了七个。 可能,这就是索邦神府的底蕴吧? 而这七个人又分成两个部分,一方为四人,一方为三人,看似在一块,实则互相猜忌,至少三人为一方的对另外四人有些防备。 毕竟,这四位圣境强者,都是一家子啊! 真是神奇而又霸道的一家子,真是让人羡慕和啧啧称叹的一个家族! 身穿血红色的衣衫的妖魅女子玛雅,脸色妩媚,在这雪白山峰上,如同一棵疯狂绽放的血色莲花,充满了魅惑,充满了和这天地不相容的疯狂气息,不过这疯狂之中藏有深沉,含有悲伤。 蓝色衣衫,脸面俊秀的童宁,那个生下来就被诅咒为要弑父杀兄的不幸儿,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本是亲姐姐的玛雅,却对他含有爱慕之心,自己真是进退两难。或者说根本就没有退路,小时候被哥哥逼着拿起剑杀兄,被父亲一次又一次不留情的攻击打得重伤,几个月不能够动弹一下,只有姐姐细心的照料他。可是,这一切本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啊,至少他从未希望过是这样。他只求平平凡凡的人生,有爱自己的父母,有互相挟持帮助的兄弟姐妹。然而就是这样很简单的愿望都无法实现。母亲早死,父亲也发疯然后昏迷,哥哥不理自己,只要遇到自己便会动手,而姐姐,自己却不知道如何拒绝。为了不让诅咒成真,为了不让那个诅咒成为世人的笑话,童宁决定远远的逃离他们,去过一个人的孤独的生活。或许这样,才是最美好的结局! 一身灰色衣衫的雄壮男子,脸面刚毅,一道深深的剑疤在脸上,几乎将整张脸划开,那双凶厉的眼眸看一切都充满了仇恨。家族的诅咒,小弟的遭遇,这一切都让他感到命运的无常。所有的爱,在那诅咒之中都变了颜色,都化为了一种想望。只是这来自天地的诅咒,到底是为了什么?童宁的记忆很多都消失,许多都被篡改,但是当初的那一幕他都历历在目。 那是一个很静很黑的夜晚,朦朦胧胧的连人的意识都好像模糊了许多。 那一夜的童宁不知怎么回事,体内好像被谁注入了一股力量,能够轻若无物的行走,就是已经帝境巅峰的哥哥都无法发现,而那时候的父亲,也因为某些事情不在这个家里。 一家之中,偌大的山庄里只有几个人,妈妈姐姐哥哥,还有那个身受诅咒的弟弟。 童宁的哥哥叫童泰,父亲叫做童天,而他的母亲叫做玛柔,玛雅跟从母亲姓。 悄无声息的黑影在童泰在房间的墙壁上越来越大,如同一只散发所有邪恶的魔物,正张牙舞爪的要把童泰吞噬。 本来熟睡的童泰心中一跳,猛地睁开眼睛,那双冷漠的眼睛在黑夜中如同刀光一样闪亮,因为童宁已经高高举起手中的匕首,即将刺向童泰的头颅。 那是一柄雪白雪白的匕首,是玛柔交给童宁防身的,却没有想到它会被童宁来杀害她的另一个儿子。 闪耀着冰冷光辉的匕首,尖锐的刀刃,这一切都让童泰的脸色瞬间苍白。加上童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冷漠的目光中有袅袅黑气闪动,如同死神的手臂伸出来,静静中紧紧的扼住他的喉咙,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慢慢享受死亡的来临。 童宁见童泰醒来,那双冷漠的眼睛,闪动一下,不再迟疑,挥动手中匕首,直接干脆毫不拖泥带水的刺向童宁的头颅。 咔! 匕首刺在了木床上面,童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猛地跳起来,顾不得穿鞋子什么的,面对着童宁的背影,在犹豫动不动手。 童宁缓缓转身,看着童泰,露出残忍的笑容。 杀兄弑父,原来这个诅咒真的会成真啊? 童泰浑身发冷,看着童宁,盯着童宁,想要说些什么的,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 童宁没有丝毫犹豫,在黑暗中迈动鬼魅的步伐,速度很快,而且飘忽不定,如同鬼魂一般,童泰不愧是天才,在这紧急的情况下,倾斜着身子在半空中绕着童宁的身子旋转,艰难的躲过那一道道攻击,一道道闪烁着如同白棱一样的雪白刀光,并且踢倒身周的桌椅,弄出很大的动静,让别人知晓里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阴暗的屋子里,因为童宁而变得热闹起来,见到童泰如此做,童宁停顿一下,眼神更加的凶狠,身上气势大变,力量大增,速度更快,渐渐的,童泰在躲过几次攻击后已经负了伤,手臂上,小腿上,以及后背都被那柄匕首划了不深不浅的伤口,鲜血横流,看起来极为的凄惨,然而童宁的攻击不会因为童泰的凄惨现状而变的手软,因为他就是始作俑者,不会怜悯,只会可惜这一刀没有割下他的头颅,没有刺穿他的心脏,没有让他成为自己的刀下亡魂。 “童宁,你在做什么?”玛柔这时候推门而入,脸色慌张的看着眼下的这一幕,震惊异常,惊恐万分。 童泰再也无法坚持下去,跌倒在地上,而童宁正舞动着手中的匕首,要刺穿童泰的心脏。 童宁的衣衫上染血,并且不住的滴血,他没有受伤,所以所有的血都是童泰的。 在玛柔的目光中,视线下,此时此刻的童宁就好像身披血色长袍的死神,要在她面前生生的夺走他的血脉之子。 听到母亲的声音,童宁的动作迟钝一下,但是随即恢复,更加敏捷的刺下。 玛柔舞动手中的白色飘带,飘带一根根的从她的白色宽袖中飞出,并且紧紧的束缚住童宁的腰,要将他拉扯回来。 童宁朝前面挣扎了一下,却不能够动弹,眼神更加的凶厉了,只是玛柔看不到。 黑色的夜里,因为这几个人慢慢变得明亮。 所有人的脸色都是苍白的,童宁的是杀戮的苍白,童泰的是虚弱和惊恐的苍白,而玛柔则是惊讶与痛心。 玛柔的脑海中思绪纷飞心,想到两个儿子的悲惨,不由得加大了手中的力道。 刷的一声,童宁快要被玛柔拽的脱离童泰,体内的力量再度浮现,让他的力量再次大增! 嘭! 白色飘带破碎,童宁的身体朝下,手中的匕首划向童泰,童泰惊恐的看着童宁,最后忍不住闭上眼睛。 在玛柔仓皇的目光中,童宁的匕首接触到童泰的脸,并且十分顺利的划入脸上柔软的肉中,鲜血缓缓流出,使得童泰的脸更加的苍白。 剧痛让童泰忍不住叫了起来,似乎叫声能够缓解痛苦和恐惧,童泰的声音越来越大。 玛柔身形一闪,将手搭在童宁的肩上,要将他拽回去。 可是童宁身上迷蒙的力量让她好像接触到水一样,只能够触摸,而不能够让水改变形状,同时一股邪恶至极的力量顺着她的手进入她的体内,让她身体凝滞,神智一下子迟钝起来,只能看着童宁的匕首在童泰的脸上划得越来越深。 童泰大叫,脸上满是血液,血腥味顺着他的鼻孔进入,让他的脑海越来越清醒,也越来越坦然。 若是童天在这里,一定会夸上一句:“小小年纪就能够直面生死,不愧是我童天的儿子。” 只是如果当他看清让童泰面临生死难关,甚至下一刻便会死亡的也是自己的儿子的时候,会有怎样的感想呢? 突然,童泰的惨叫声停止,他睁开眼睛,怔怔的看着童宁,一滴又一滴的晶莹液体顺着童宁的脸滑落在自己的脸面上,清凉的感觉仿佛在一瞬间遮盖掉疼痛,洗刷掉脸上的血液。 童泰看着童宁,轻轻的叹了口气,想要抬起手替童宁擦去脸上的泪水,只是童宁的脚将他的手死死的踩住,不让他动弹一下。 原来要杀我的不是弟弟啊?! 童泰如释重负的在心中低声对自己说道,对死亡的恐惧一下子没有了,几乎是荡然无存。 只要不是我的弟弟要杀我,那么一切都好办,我都会去接受的。 可是我依旧不愿意被他杀死啊,因为他是我的弟弟,他会因为我的死而悲伤的啊! 这时候,玛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力量,双手如花绽放,牢牢地钳住童宁的肩膀,并且要将童宁拽离开来。 童宁感受到这股力量,眼神再度变得冷漠,猛地顺势转身,抬起手中的匕首,手腕一动,刀尖调转,直直的插入玛柔的心口,鲜血染红了衣衫,生命在慢慢的逝去。 玛柔的脸色一疼,然后眼神哀伤的低头看着童宁的脸,那张苍白的极度痛苦的脸,轻轻摇头,将手放在童宁的头上揉了揉,微不可闻的说道:“没事的,妈妈不怪你。” 童宁的脸色痛苦的扭曲,可是他的手依旧在动,匕首更加深入的插入玛柔的心里。因为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所以只能够挣扎。越挣扎越清醒,精神上的疼痛就越来越深入。他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毫无价值,麻木袭遍全身,恨不得立刻死去。 终于,母亲的死亡让童宁冲破那股邪恶力量的控制。 只是一切似乎都是太迟了,迟到所有的希望都灰飞烟灭。 这时候,玛雅脸色惊恐的看着屋内,混乱狼藉的屋内,满是鲜血。 玛雅呆立在门口,不敢进来,因为她不知道做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做。 在天才的孩子,在母亲死亡这个事实面前,总会不知所措的。 时间在流逝,黎明快要到来,天空一片灰白,希望的曙光好像就要洒遍人间。 然而屋内屋外的三人却感到浑身的冰冷,一种绝望的冰冷。 童宁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恨不得立刻就自杀,免得诅咒再伤害到别人。他也是这么做的,想要自杀,但是童泰阻止了他。 童泰脸色苍白的看着躺在童宁怀中的母亲的尸体,沙哑着声音说道:“我们帮母亲换一个地方吧。” 童宁的身体颤抖着,嘴唇抖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呢喃细语,恐怕只有母亲的亡魂才能够听到与明白。 朝阳出来,金光弥漫,透过窗户,透过门户射入屋内。 玛雅的影子在屋内越来越大,最后使得有些光明的房间突然间昏暗下去。 玛雅转过身来,想看看怎么回事,而此时童泰粗厚的嗓音响起:“父亲,你快点救救母亲啊!” 童天脸色冷漠的看着屋内,那双本来应是儒雅的眼睛此刻被怒火与哀伤布满,冷冷的看着童宁,手中的长剑已经抬起,玛雅想要挡住剑尖,却被他用剑身轻轻一拍击打到一侧,不能够站起身来。 童泰也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事情了,惊恐的跪着爬到童天的身前,伸出手拽住童天的衣襟大喊道:“弟弟不是故意,母亲也没有怨言,他是你的儿子啊!” 童天声音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苍老,低沉着嗓音说道:“可是,他终究是杀了自己的母亲,如果他不死,你也会死的,况且他将一直活在痛苦之中,杀死至爱母亲的事实将如同梦靥一样跟随着他。我这么做,是让他解脱。” 童泰急忙的祈求说道:“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对,一定还有,父亲你可以封印弟弟的记忆的,然后编织一道梦境进入他的脑海,他就不会记得这些事情的!” 童天轻轻摇头道:“我没有那个能力,我实力不够,我说的已经够明白了吧?” 雪白大山上的童泰没来由的感受到彻骨的寒冷,当初若不是索邦智者突然来到,可能真的再也见不到弟弟了。 童泰微微侧头看向童天,没有说什么,自那以后,没有了那段记忆后的童宁没有预想中那么快乐,反而更加的抑郁深沉,只是不想表露出来让别人伤心,所以自己一人慢慢承受,然而他却不知道这一切缘由只有他自己不知道,只有他一个人蒙在鼓里,只有他不知道自己的宿命之诅咒早已经开启了。 若不是索邦神府的自成一界,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怎样的程度。 后来,再后来的事,童泰感觉自己已经过够了。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他的修行以难以置信的速度疯狂增长,后来他怕自己会伤害童宁,对童宁的脸色越来越差,并且经常动刀动枪真动手,他不要弟弟的修为比自己弱的多,他要即使兄弟残杀也要让自己死在弟弟的手上。 玛雅也是,过够了,童宁不愿意与她亲近,而且有些事情,玛雅越来越觉得自己疯狂。因为母亲的死亡让她觉得弑父杀兄的那一天迟早会到来,她想过,自己会怎么做?会站在哪一方? 没有答案吗?其实玛雅知道,有答案,那就是跟从童宁弑父杀兄的道路,保护着他。 多么疯狂的想法啊,多么残忍。 时间长了,玛雅觉得自己似乎变了,变得冷酷无情,心智开始错乱了。 可是生命依旧在继续,玛雅依旧在慢慢的沉沦。 至于童天呢,很少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痛恨自己的儿子吗? 童泰觉得不是,只是也不会再亲近了。 然而为了让童宁永远忘却那段记忆,童天对童宁的态度出乎他自己的预料的好,渐渐地,童天发现自己是真的疼爱这个孩子呢。 只是那个诅咒,那个该死的诅咒,依旧在他的身上啊! 即使索邦智者帮忙,事情似乎也没有变好呢。 童天一家四人,站在雪白大山的山巅,看着远方的三道光柱,几人的身影仿佛成为了一道门户,一道顶天立地,隐藏很多秘密的门户。 在后面的三位圣者看来,这一家子如同一道帷幕,正在缓缓打开,一个新的时代即将来临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童天带着两儿一女来到索邦神府之中,并且一进来就掌控着诸多本源力量。 这让很多接触到顶尖秘密的强者大吃一惊,不过他们没有反驳,因为索邦智者的决定自有其深意,况且他们也只是较为强大的仆人罢了。 后来,就是童天的两儿一女也掌控了本源力量,这时候,他们再也忍不住,去询问索邦智者,索邦智者没有回答,因为他们没有资格询问,他也没有回答的想法。 后来,这两儿一女都迈入圣境了,所有的人都闭上了嘴,再看向这一家子的时候,脸上的惊恐神色一闪而过,知道有些事情自己是不应该去深究的。 因为他们渐渐明白,童天这一家子和索邦智者的关系应该是朋友关系,而不是和他们一样的。 于是,索邦神府中无形中存在了两个顶尖联盟,谁也不打扰谁。 这一刻,看到并肩站在自己身前的四人,三位圣者轻声叹息,相顾无言。 时代,是属于他们的啊! 第二百九十五章 蓝帝 神情淡漠的童天站在山巅之前,感受着从远方传来的那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力量,眉宇轻皱,没有丝毫表情的脸如同苦瓜脸一般,但是身后的两儿一女都知道,这时候的童天是最可怕也最敏锐的时候。 童泰与玛雅在那个清晨,童天要杀死童宁的时候知晓的,而童宁却是在那之后的日子里渐渐感受到,尽管这种感觉很飘渺不定,但他还是清晰的捕捉到了。 在他们身后的三位圣者都是神府之中生灵世界背后的掌控者,他们左右着历史的大势,还有一场场血腥淋漓的战争。 索邦智者对他们没有太多的限制,而且让他们掌控一些神府的本源,但是自从童天一家进入神府之后,他们的地位就直线下降,所以对童天等人的敌意很重。 起初只有童天一人是圣境,所以他们还能够猖狂一些,即使这些猖狂都是言语上的争锋。 没有动手,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都没有单打独斗胜利的可能。 童天起初很沉默,可能是觉得这三位圣者的作为很无聊,没有意义,所以都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时间久了,很多东西的味道就变了。 这三位圣者觉得童天是虚张声势,而且童天的淡定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圣者尊严很受损,于是可是联合,就算是联手攻击童天一人在他们看来都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童天给他们的危险越来越大,与其担心受怕倒不如把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在索邦智者离开索邦神府一百多万年后,他们的恐惧越来越大,那种也**也越来越大。 因为童天的实力越来越强,那种危机感就越来越强。加之那时候的童天神智有些不正常,仿佛是快要发疯似得。 而且童泰等人的实力也急剧增长,童泰与圣境只有一层膜的距离,童天也是不相上下,而玛雅因为诸多原因的干扰,境界增长倒是最慢的。 可是只要有一人达到圣境,他们三人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在某次他们认为是上天给他们启示的征兆发生后,在某个雷雨夜,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呼啸而来的时刻,三大圣者围攻童天一人。 最终的结局就是三大圣者重伤,童天一人**着上半身,露出那一块块骇人眼目的伤疤,冷冷的盯着躺在泥泞雨水中的三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圣者,缓缓转身,在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天地一片敞亮的时刻,如一道长虹贯穿日月般消失在三大圣者惊恐的眼神中。 自那之后,三大圣者没有紧要的时候不会出世,更不会与童天站在一起。 自从他们失败后,他们就更容易在童天的身上感受到那种压迫感,几乎要让他们窒息一样。 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了,他们看着童泰童宁等人慢慢的成就圣境,从起初的恐惧到坦然,再到此时此刻的最自己的不自量力的嘲讽。 或许童天的眼中本来就没有他们,是他们自己杞人忧天,将事情越搞越砸的。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也清楚后悔没有用,只能够顺其自然。但是即使是现在,他们在童天面前还是很胆怯,再加上童泰三人的实力都要比他们强,心中的酸楚味道更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七人站在雪白大山之巅,没有说话,等待着某一时刻的到来。 在他们来到索邦神府内,接触到某些秘密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使命为什么,职责是什么,应该怎么做。 现在,在他们脑海中浮现过许多次的假想场景浮现,与眼前的场景与切身感受相比,都成为了笑话。 即便是看待一切都是云淡风轻的童天,此时的面容都开始有些激动起来。 好奇心人人都有,更何况这个好奇心是索邦智者留给他们的。 远方的海域上,那三大光柱即使是相隔如此远的距离,他们都清晰的感受到里面的力量。 强横如童天等人,也只能够感慨天地的力量无穷无尽,索邦智者的能力深不可测。 多少年来,站在雪白大山上望向海面,永远都是如同镜面一般光华,除了那一次,那条长达万丈的蓝色巨龙从海水中冲天而起,闪耀着璀璨的光辉。 童天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露出微笑。 那个男人,现在还好吗? 强横如童天,都不敢言胜的那个男人,同样是属于这个世间的一个异类。 若索邦智者知道,肯定会感叹一句:“在如此荒凉的岛上都能够有如此的际遇,那么等他出去,又会有怎样的辉煌成就呢?” 蓝龙蓝帝,七大岛无边海域的生灵中唯一一个穿过透明屏障来到大世界的存在。 不过这条路不是一帆风顺的,最大的阻拦就是童天。 即使没有当初索邦智者留下的那条要求,他也会主动的要和蓝帝去打。 只是让很多人大跌眼睛的是,童泰竟然捷足先登了。 好战的童泰,不愿意蓝帝被童天打得精疲力竭的时候再出来,或者说当这两个人打得过瘾之后,恐怕就没有他多少事情了。 只是让童泰没有想到的是,他在蓝帝的手上几乎没有讨得便宜,就好像是和父亲童天交战一样。 那种焦灼的无力感,童泰不会轻易去忘记的,蓝帝这个人已经成为他想要超越的一个强者。 可是在场众人中总有人的心底会泛着苦楚,比如说那三位圣者,当时自诩为大世界的掌控者,对蓝帝没有多少在意,即使蓝帝的气息与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但他们依旧不在乎。 身处大世界中,这三位圣者自然懂得许多旁人不知道的秘密。 比如说七大岛上的生灵不可能达到真正的帝境,一旦穿透那道屏障,受到大世界本源力量的影响,实力将大跌。 可是事实永远和书籍的记载以及凭空的想象不一样,蓝帝的实力就是最好的说明,让他们面红耳赤的住嘴,让他们羞愧的想要逃走,让他们想要动手看看但是依旧鼓不起勇气的屈辱。 只是有屈辱就不代表能够血洗耻辱,在蓝帝和童天大战过后,这三位圣者再也没有动手的**了。反而回到自己的洞府闭关,尽管没有大的寸近,但是能够让良心安心一些吧。 童天突然说道:“童宁,你感觉到这个世界的真实了吗?” 童宁听完沉默,不清楚父亲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在默默的沉思。 玛雅与童泰对视一眼,看先父亲的背影,那道似乎能够顶天立地的背影此时此刻是那么的孤独。 挚爱的女人被自己的儿子杀死,而且儿子还要杀死自己,杀死自己的另一个儿子。 那该死的天地间的诅咒,让本来应是传奇的家族,应该美满的一家成为了永恒的破碎的悲伤。 就在玛雅二人不解的时候,童宁的声音响起,里面充满了许多的疑惑和不解:“我不知道,一直都不知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就觉得自己眼前暮霭重重,不仅阻挡了自己的视线,而且让自己如同小丑一般行走。我不清楚这样的感觉为什么会有,就好像我不清楚我的母亲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一样。” 童宁说道这里,玛雅的脸上浮现惊恐神情,就好像那个清晨一般,无助的呆立在门口,看着那两道被血水覆盖的身体,那个仓皇失措到麻木的小男孩,知道父亲的身影在自己的背后出现才回过神来,但是脑海中的恐惧只有加深,只有痛苦到心碎。 童泰的脸色闪过一次苦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喜好比试的童泰不会告诉别人,他的好战只是希望能够忘记当初的那件事,渴望通过酣畅淋漓的战斗暂时忘记那一幕,那段记忆。这样的方法效果挺好,但是随着实力的增长,已经很少有人能够与他战得旗鼓相当了。即使有人可以,甚至能够让他每一次都能够痛痛快快无暇多顾,但是他不愿意,因为在那之后,那些场景将会更加深刻,甚而幻想到未来的宿命。在这神府之中与自己斗得旗鼓相当的只有童天和童宁,与童天战,他总是想到今日的自己就是未来的弟弟,他死在了父亲的手下;与童宁战,童泰从未想过,因为他不敢,他害怕一时间控制不了自己,将比试看做真正的生死搏杀,在一个疏忽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结局。这个结局,那个宿命,都是让这一家不愿回首的往事。 见童宁久久没有再度说话,童天忍不住要侧身过来看一下。 这时候,童宁的声音刚好响起:“告诉我,我的母亲是被谁杀死的?告诉我,为何你不去报那杀妻之仇?告诉我,你作为一个丈夫,作为一个父亲,你的职责做到了吗?我不懂自己身上的诅咒从何而来,就好像我不清楚我们将要面对的敌人有多么的强大,即使我们一家四位圣者都没有想过去为母亲报仇?但是,有些血是必须流的,有些人是必须要生不如死的!” 童宁说完,眼睛死死的盯着童天的背影,在等待他给自己一个满意的回答。然而他却没有看到玛雅在听到他的话后身子瞬间僵硬起来,眼神再度惊恐的望着父亲的背影,害怕一场父亲杀子为妻报仇的场面发生,更害怕在那一刻自己的抉择。而童泰的身子也禁不住摇晃一下,只是瞬间镇定下来,心中也有些纷乱,害怕事情瞬间脱离自己的掌控,眼神同样望着父亲童天。 童天没有生气,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声道:“看样子,你还是没有看清啊!我不会提醒你的,因为当你看清的时候,我也就看清了,当你知道怎么做的时候,我也明白自己该怎么去做了。只是,有些事情你不要后悔,不要痛苦,就好像你的记忆一样,你的母亲是为了保护你们而死,是为了让你们健康成长而死!” 童宁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感受到父亲身上的沧桑气息,以及有些疯狂的心境变化,适时的停止了疑问。 每当童天疯狂的时候,将有无数的生灵无辜死去,而那些强者也会被打的重伤,只有当场面到真正的即将要失控的时候,索邦智者留下的手段才会有作用。 只是童宁从童天的话中听出了话中有话,含有深意,里面潜藏着许许多多的秘密。为什么说只有当自己明白自己懂得怎么做的时候,父亲才知道怎么去做呢?这一切,难道真的和自己猜想的有关系吗?是和那个诅咒相关联?只是这诅咒的背后真的有一个异常强大的势力吗?童宁想不明白,但是他竭力去想,想要明白。因为有那个梦的存在,让童宁越来越痛恨自己的存在。那个梦中,是自己杀死了哥哥,杀死了母亲,如血的尸体,充满了冰冷的森寒。 因为不知道事实是怎样,所以童宁不再去多想,静静的望着远方的那道光柱,仿佛看到光柱中的那个男子,脸上忍不住露出淡淡的笑容,慨叹着命运眷顾着这个少年,又会从这个少年身上夺取多少东西呢? 世间没有不公平的交易,即使你用双倍的价格买到了商品,可是你也得到了拾得人心的机会,得到了吃一堑长一智的智慧。 看似挺无奈的结局,又有谁能够知道在几百年后,会有人从书籍上看到这个结局,给这个结局写上一个中规中矩的美好场景,为那件在历史上都是充满遗憾的事情增添几分属于人性的光辉和希望的任性。 此时此刻的圣龙立轩如同神王一样,眼睛微微张开,淡漠威严,仿佛天地的化身,给世间的生灵充满了压迫,让所有人忍不住臣服。 与海水几乎相接的百变广场,上面的妖兽雕像都变成了透明的灵体,在活跃的四处乱动,有的飞,有的跑,还有的慢悠悠的移动步伐,在诸多妖兽的上方是四只神兽,互相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没有试图侵入他者领域的意思。只是水无心与火凤凰在里面有些像是另类,尽管火凤凰看起来活灵活现,但是所有的精气神都在水无心的身上,在与青龙白虎金狮的对峙中,水无心如同圣洁的女神,威严不可侵犯而又让人忍不住想去亲近,就是水无心对面的那头金狮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水无心,忍不住打量了一会儿,因为他不清楚为何火凤凰愿意选择这么一个没有多少特别的女子?是不是有些事情是自己所不懂的啊?金狮不明白,但也没有强求去搞懂,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已被设定。当初被索邦智者强行创造出来,就代表了他们的存在有着使命。只是那使命是什么呢?又有多少的意义? 不管是青龙白虎,还是金狮,都想要去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人生,而不是化作雕像树立在广场上,让人打量观看,或者自己只能够以天地视角去看生命的变化。他们想要离开,想要到山川河流人间大城里过活一次。 忽然之间,他们好像都明白了许多,三只神兽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望向水无心背后的那道凤凰虚影,眼神闪烁,互相对视一眼,明白了什么,轻声叹息一声。尽管早就猜到,但是不敢确信。为了自由而放弃生命,这种事情不是只有愚蠢的人类才会去做吗?怎么强大如凤凰,智慧如她都选择了这条路? 自由,真的有那么可贵吗? 金狮如同帝皇一般不可一世的金色眼眸,望向远方,风动云涌变换的天边,在心底对自己轻声说道:“可能吧?” 自由的难能可贵让金狮在一瞬间忘记自己的使命,幻想着如同能够如同天边流云一般就好了。 他能够明白,可能是因为索邦智者许诺的自由,真的就要来到了。 只是为何凤凰能够等待几百万年,却连最后的二十年都不能够等待了呢? 突然之间,金狮忽然想起一件往事。 数百万年前,有蓝龙降临广场,除了在远方山脉上建造四座宫殿外,就是来到广场上,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盘坐在凤凰雕像的前面。 每一晚,都有火焰缭绕蓝帝,金狮时时刻刻的关注着,知道他们在交谈,可是他没有过多在意。如果不能够离开,交谈又有什么意义呢? 现在想来,当初的凤凰是不是别有深意呢? 那个蓝帝,真的有可能前往大世界吗? 凤凰猜到了吗?然后下了赌注? 有一个十分可怕的猜想在金狮的脑海中浮现,让他一时不能自已,神情剧烈变幻,落在青龙白虎的眼中,十分的诡异。 金狮没有在乎青龙的目光,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不主动说,青龙便不会问;至于白虎,与其说,倒不如打上一场。只是打了那么多次,白虎也没有多少胆量和自己对抗了吧? 那个猜想,就是,数百万年前,火凤凰的真正灵魂可能就已经随着蓝帝到达了大世界! 如果外界还有凤凰血脉的传承者,那么就代表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金狮看着凤凰的虚影,眼神中含有深意,还有着无奈,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你凤凰为何要一个人独自离开呢?难道你不明白我们的渴望吗? 第二百九十六章 凤凰涅的蜕变 大海的特别之处不仅仅在于一望无边无眼界的辽阔,还在于它的颜色,深沉忧郁而又能够让人感受到清凉的蓝色,远远望去,心神不知不觉间觉得一股惘然怅然,然后心胸开阔。 世间有多少事情在大海般广阔的胸襟面前成为了芝麻大的小事,又有多少恩怨情仇在大海面前失去了颜色,成为了记忆。 永恒的不是时间,也不是空间,而是像大海一样看待一切如云淡风轻的姿态,即使时间静止空间毁灭,又怎样?若能够坦然对待,这一切不就只是大海上的一点波澜吗? 凤凰的胸襟如同火焰一般不可捉摸,它的心思也是如此,有时候你会觉得这团火焰只有巴掌大小,进斤斤计较,并且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东西当做秘密一般守护,可是有时候,凤凰的这团火焰又十分的广阔,并且是在一瞬间变大,星火燎原便是如此,瞬息万变,前一刻是秘密,下一刻却忍不住的要在你面前展示这所有的秘密。可是能够展示的还是秘密吗?凤凰不清楚,你也不知道。 金狮搞不懂凤凰到底知道了什么,也不清楚自己猜测的是否离真实更加的接近? 现在凤凰的一切事情如同火焰一般在它的心头缭绕,既像是巴掌大的火焰,虽然感觉全部都知道了,但又像所有的都是秘密;也像是星火燎原,无穷无尽的都是秘密,自己知道的只是凤凰想告诉他的一角而已,这种感觉很难受,毫不着力! 青龙这时候望向金狮,充满威严的眼睛里流露出不解,并且开口问询,声音很大,但是只有它们几只神兽能够听见。 “你感受到什么了吗?” 金狮看着青龙,如同望向一片大海,不同于白虎的霸道嗜杀,青龙与金狮之间就好像天上地下两大望着之间的交流,不仅平等,而且惺惺相惜,因为大多数时候两者的追求是很相似的。 凤凰要的是真正的生命,所以会有涅之说,白虎想要的是杀戮,故而会以杀止杀以杀为生,青龙想要的是翱翔云海畅游世间万法,追的是自由,金狮想要的是呼啸草原奔走大地,追求的是于风中奔跑的酣畅淋淋,这也是自由。 金狮心神摇曳,那个猜测的想法仿佛左右了她的意志,因为这代表着某种事实。 凤凰比他与青龙要更懂得什么叫做自由,因为她早已付诸行动去追寻。 可能,真正的生命就是为了自由而生吧? 本是凡俗世界中浅显的简简单单的话语,这一刻得到了金狮的前所未有的重视。 莫非伟大的不是生命不是力量,而是深处生命深处的那点灵魂吗?伟大的不仅仅是他们这些强大的存在,还有那些为了生活更美好而不懈努力奋斗的凡尘之人? 金狮不懂,故而疑惑,此时听到青龙询问,想要说出来,可是刚刚准备动口,他又停了下来,头颅微转,眼神火热的盯着凤凰的虚影。 青龙如是,霸道冷漠如白虎也目光疑惑的看向凤凰的虚影。 时隔多年以后,再度看到凤凰焕发的火热光彩了。 水无心眼睛紧闭的盘坐在空中,身后的凤凰虚影此时此刻如同火焰一般炽烈的燃烧,重新拥有了精气神,和青龙白虎金狮相比也没有弱多少。 凤凰睁开赤金的眼眸,神圣而又让人忍不住去顶礼膜拜,毫无疑问,这在青龙他们的眼睛里并没有什么特别。 金狮盯着凤凰的眼睛,看着缓缓拂动的血红色长长的羽毛,翅膀轻动,充满了不可一世的飘然,说道:“你是不是早就不在了?” 话音刚落,青龙神情巨变,猜到了什么,响起当初的那条本是与他同宗的蓝帝,也不曾弱于他分毫的蓝龙,而白虎狠厉的眼眸里一阵恍惚,猛地爆发出惊人的暴戾气息,盯着凤凰,想要懂得金狮所说话的意思。 凤凰轻轻点头,翅膀拂动,声音清脆嘹亮,让人心静:“没错,百万年前,我就已经离开了。” 金狮如释重负的沉默下来,然后有些苦涩的问道:“你是怎么出去的?为什么不对我们说?” 青龙威严的嗓音也出现:“是有难言之隐,还是你就没有想过让我们和你一起出去?” 青龙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还有伤感。 本是相处这么多年的存在,还有什么不信任的呢? 白虎森寒,连声音都充满了杀伐之意的说道:“我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没有,等到我找到你,将与你不死不休,再或者,我可以收一点利息。”白虎眼睛闪过一抹红光,含有深意的看着闭上眼睛依旧绝代芳华的水无心,这个身穿血红色衣衫的美貌女子。 凤凰在听到金狮青龙的话语时,情绪并没有多大的波动,但白虎的话却让她冷笑连连,看着白虎,讥讽说道:“杀她?你觉得你有那个实力吗?” 白虎要反驳,虎啸长空,震颤周围的空间,百变广场上的妖兽都忍不住身躯战栗,不敢动弹。 凤凰不给白虎说话的机会,道:“你看看头顶,再想想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就懂得了!” 青龙不说话,暗暗点头,没有抬头看也能够感受到七彩巨柱中包含的力量,至于那位男子和水无心的关系,他也能够知道一些。 白虎虽然喜好杀戮,但是性子比较耿直,没有强硬的说些什么,知道凤凰所说的都是事实,自己还真没有能力对水无心动手!? 金狮却在暗自揣摩凤凰刚才的话语,为什么会在这里?当然是因为索邦智者了! 只是,你为何能够出去,而我们依旧在这里呢? 凤凰没有计较刚才白虎的话,其实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彼此的脾气和说话习惯都熟悉了。白虎就是这样,习惯了,又怎么会生气呢?凤凰说话那般充满讥讽,无非是这种与白虎对话的习惯早已养成了,习惯了。 “你们所猜的没错,当初我是和蓝帝一起离开的,至于往后百万年,你们依旧能够感应到我的存在,是因为索邦智者。” “我们的存在,或者说我们四者彼此之间的交流都是依靠之前雕像上的那颗宝石,感受到的也是宝石。” “我走了,你们能够感受到,是因为宝石还在,我离开的只是大部分的精气神,力量依旧在这里。” “因为凤凰的涅属性,所以我可以尝试一次,不,不是尝试,是死亡一次!” “若要离开这座广场,远离这死气沉沉的雕像,只有死亡一次。我敢于死亡,因为我是凤凰!” “我可以体验死亡的快感,接受死亡过后的新生与自由,但是你们无法,而我担心你们在知道我离开过后的百万年里无法忍受那种孤独,然后豁出去,抱着侥幸心理拼尽全力一试,然后会真正的死亡!?” “索邦智者,永远都是如此深谋远虑啊!似乎算到了一切,即使我离开了,但是现在,好像还是在这方世界之中。” 凤凰看着他们,眼神充满了难言色彩的问道:“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金狮的脸上露出疑惑,不明白凤凰的意思。 凤凰抬起头,赤金眼眸望着七彩风暴中的圣龙立轩,身穿黑色战甲的这个男子,轻声叹道:“其实我早就见过他了啊!” “那是一个你们无法想象的大世界,陆地的尽头是大海,大海之中也有无数的岛屿,但是若你认为陆地是有尽头的话,你们就是大错特错,无尽的星空,每一颗星星都是一座大陆,里面区域广阔,而不像我们此时所处的世界,那无尽星辰不过是一点比较明亮的能量光源。这还只是我所了解的大世界的冰山一角,无数的征战无时无刻不在上演,小人物的死亡与崛起,大人物的辉煌和末路,此间是天堂也是地狱,无数的可能和无数的艰难让你所生存的世界成为了一个大熔炉。当然,可能你们会说,这不是很正常吗?七大岛与无尽海域中的生灵也在时时刻刻上演这一幕幕看似不同凡响实则十分平常的场景,可是你们不知道大世界的处境,这一切的一切是在怎样的场景下发生的。世界会毁灭,因为有外来的力量,我们所感受到的规则不是完美,我们所能够掌控的力量也不够强大,这七大岛上的圣者在外界也得降低数个档次,我们只是一群被拿来当做筹码的可怜虫罢了。当然,我们也没有资格愤慨,这些都是我们应该付出的,当初索邦智者创造了我们,无非是想要我们帮他做点事,现在,需要我们付出的时候到来了,我们无怨无悔,因为我们会继续活着,有机会去接触那个大世界!” “我曾经追寻过强者的意义,但是我不曾找到,因为我至今没有明白,生存的意义?我觉得强者的意义是建立在生存的意义之上的,那么生存的意义开始困扰我的思绪。因为人会死,所以意义就成为了笑话,但是我们这些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世界会灭亡,我们的存在就是逆天地而行,让奇迹发生,使得世界长存。但是,假如我们成功了,意义又是什么呢?因为长寿,所以有些意义成为了没意思,既然没意思,就不会有意义了。假如我们能够永生,或者就真的没有任何的意义了。有人会说追求永生的生灵从未成功过,但是你我这些经历过的人知道,当心灵麻木的时候,当对所有的事情变化都失去兴趣的时候,当对死亡不仅不害怕而且会渴盼想要去体会的时候,永生就在那一刻降临!既然麻木不仁是永生的结果,是不是就代表人生没有了意义?既然永生也会让人生没有意义,那么人生还会有什么意义呢?更不要说强者的意义了!追求修为境界的高远是强者的人生意义吗?这是一个笑话,你们也知道和体会得到,追求强者的人,活得越久,体会到的就越不是强者的意义,那只是一种孤独,一种自得其乐,时间长会疯狂的孤独的啊!” 凤凰幽幽长叹,望向沉思的金狮青龙与白虎,含有深意说道:“离开并不是一种解脱,相反,墨守成规可能是最好的结局。你们觉得我早在百万年前就离开了,是一种幸运,可是在我看来,你们才是幸运!我能够对你们说,这一切可能都是索邦智者的安排吗?” 金狮等惊愕的抬起头来,但是随即一想,很有可能,要不然凤凰能够逃离出去吗?加上蓝帝的成长轨迹他们都知晓一点点,明白若不是索邦智者留下的机缘,他是绝无可能成长那么快,拥有那么强的实力的! 凤凰望向金狮,含有深意的说道:“我想你们都很好奇,为何没有玄武而有金狮?” 白虎看着凤凰问道:“你知道为什么?” 凤凰没有立刻作答,而是看向青龙,赤金眼眸中仿佛燃烧了一团白色的火焰,威严中含有着毁灭一切的**,但是更多的还是沧桑和对生命的理解与演绎,毕竟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存在了。对于追求力量的强者来说,死亡是一次很美好的经历,当然,前提是不是真正的死亡。因为在最接近死亡的体验中能够更快更容易的体会到力量,晋升境界修为,还有可能窥探到天地的秘密。凤凰涅重生,是机缘,但也可能是痛苦。因为得到的与付出的永远是成正比的,而凤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付出的到底会是什么东西。 其实凤凰是一种很奇特的生物,至少在大多数人看来。 本来天地间并没有凤凰,她只是一种在神话中出现的生物。 回溯到无尽时空之前,会有强者发现,凤凰的出现毫无征兆,就好像是被谁凭空创造出来一般,大概也只有如此,凤凰才会视死亡如儿戏,把涅重生当做提升自己的手段。 青龙白虎是四圣兽,当然,他们和欲界仙都的四圣兽有着很大的差距,不仅仅在实力上,在与世界的联系上,也要弱上许多。 而金狮,如果真要找个存在比较,可以和与四圣兽同时存在的白象黑虎想比较,他们是一个层级的存在。 可是凤凰,他们都只是忽然之间见到,忽然之间了解。 从未听说过凤凰,那么凤凰的来历是什么呢? 可能青龙他们都忽视了一个事实,凤凰的位置本身应该是朱雀的! 朱雀是三足金乌,与凤凰是两种不同的存在。 青龙他们不了解,所以这么多年来活的还算幸福。 凤凰听到白虎的询问,自己又知道多少呢? 既然他们想知道,那么就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他们吧,其实那些东西,没什么重要的,至少在自己看来是这样,因为事情已经成为定局,而他们也不会去反抗命运的轨迹和既定安排。 “据我所了解的,我们这个小世界是在索邦神王留下来的一座神府之内,也就是说,我们只是宫殿里面的一个房间里的最强者,听来是不是很惊讶?”凤凰眼睛看向这三位老友,有感叹,还有一丝的悲凉,相信这个事实会让他们感到更不快的。 青龙没有多少的反应,但是那双慢慢变得黯淡的眼眸出卖了他。事实上他也想过这种事实,自认为有了很好的心理准备,在听到的时候能够会有比较完美的淡定反应,白虎也是,金狮也是如此,可是在凤凰所说的残酷现实面前,他们还是感受到了深深地挫败感,这是一种无奈与震惊交融的情绪。 一座宫殿的一个小房间,索邦智者是如此强大,他们是如此的弱小,可是索邦智者没有告诉他们,他们也不曾知道,还一直沾沾自喜,认为即使自己出去,也能够逍遥天地间。 没有太多的时间感慨,因为凤凰所说的还有很多,他们依旧在继续惊讶。 “这个小世界与外面的大世界有着很深的联系,可能会加速世界的发展,这些我不太清楚,你们要做的就是努力让百变广场发挥它的真正的威力。” “为何玄武的位置会让你金狮替代?”凤凰看向神情有一丝变化的金狮,没有卖关子,继续说道:“玄武主防守,尽管他的攻击力与防御能力一样强悍,但是天地赋予他的强悍能力依旧是防御,可是在这小世界蜕变的时候,只有以往如前,不能够退缩,防御,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才有金狮你的一席之地!因为玄武如同大地,而你金狮喜欢草原,其实都是地上面的王者,故而你被选中了,当然,在我看来,索邦智者选中你,还是因为你的强悍能力!其实黑虎也有可能的,不过因为某些原因,留下来了你!”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其实我一点都不惊讶,至少在我知道这么多事情的时候!当我准备离开,想过死亡的时候,我就冥冥中感受到了这种真相大白的征兆。很多的秘密就是在那时候在我的面前打开,让我看尽。” “我回来了,是因为我不可能真的离开,当然,我回来的依旧只是少部分的我,我还能够在大世界中存在,我来,就是要让你们能够把事情做到更好!” 凤凰说完,看着金狮,望着青龙,盯着白虎,幽幽长叹道:“生来不自由,那么就为了自由奋力抗争一回吧!” 第二百九十七章 天地大势 凤凰之音如啼鸣,清脆悦耳且神圣,但是在金狮三者的耳中如同洪钟大吕,响彻他们的心神。 金狮看着凤凰有些黯淡的光影,还有水无心紧密的眼眸也微不可见的抖动一下,疑惑问道:“你是如何将自己的力量灌注入这位小姑娘的体内的?那颗力量宝石不是我们的生命源泉吗?难道你已经找到了解脱的方法和途径?” 凤凰看着金狮,见到白虎青龙的脸上也有一些激动的神情,缓缓摇头,低下凤头看着水无心道:“这条路你们是走不通的,因为即将到来的剧变首重力量,所以你们三者才会被选中,不过你们的力量难以综合,所以我被选中了,但是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需要付出全部的力量,这么多年过去,我实力增长许多,所以我大概只需要三分之一的力量就够了,因而我才能够有余力将这小姑娘化身为凤凰血脉,至于那颗力量宝石,你们现在还不明白吗?那只是一个载体,只要不全力以赴,你们的生命就不会有大的损害。只是,假如你们的力量损失太多,比如说像我一样出去,不,你们不会和我一样,你们是强行出去,实力大减,而且逃离的机会只有万分之一,故而我不愿你们知道,就是尝试也不行,因为你们会在即将来临的天地大变中死亡的!与其不曾自由就去面对死亡,倒不如等待百万年,在今后里可以履步红尘,体味那些在想象中的味道景象。” 凤凰说的很慢也很乱,但是金狮能够理解。 这时候,天空中的三条巨柱仿佛在无形中扩大了许多,时空渐渐扭曲,让以百变广场为基盘的空间自成一体,大有衍化另一个小世界的趋势。 紫金巨鲨和蓝蛇两位圣境存在都心有余悸的看着从海底大峡谷中慢慢移动的黑玉宫殿,嘴角都有鲜血流出,神情剧烈变幻,眼眸中有着深深的焦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想要近距离的看黑玉宫殿的变化,但是黑玉宫殿上方的那道漆黑至极的光柱让他们放弃这种想法,若是再有一次刚才那样的攻击,恐怕就得交代在这里了。尤其是蓝蛇,若不是紫金巨鲨施以援手,他恐怕已经在绵绵不绝的黑色力量中化为灰烬,成为死在他手中的亡魂一样,飘荡在这无边的海域之中。不过蓝蛇不觉得自己还能够有亡魂存在,恐怕连生存过的痕迹都不会有了。 此时此刻,黑玉宫殿缓缓移动,然后突然之间出现在千里之外。 这两个圣境凶兽化为的人类模样陡然转身,望向被无穷无尽海水阻挡住的远方,黑玉宫殿就在那里。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化为本体。 如同小山一样的紫金巨鲨与皮肤暗淡,只有断裂龙角的蓝蛇一起朝远方极速游去,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有时候,有些事情不是害怕就能够解决的。 其实强者也有强者的无奈,紫金巨鲨现在也想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但是他知道,现实不会让他如愿。那种力量已经严重的干扰到他的命运轨迹,稍有不慎,可能会迈入死亡绝路。 无论如何,他还是要看着这番天地异变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圣者很强大吗?从生灵修行以来一共出现过的圣境强者来看,不仅强大,而且稀少,加上圣者动用的力量,拥有的能力让他开始真正的蜕变,与凡人不同,超凡入圣便是如此。 可是,只要是以力量为考量,圣者永远不会是最强大的,因为他依托的载体是星辰世界,在星辰世界的最顶端还有半神、神灵这样强大的存在,在星辰世界之外,混沌世界之中,力量更强者更是不会稀少。 真神、神王、混沌霸主,这些在混沌世界中都能够逍遥的存在,圣者在他们眼中可能只是一个蝼蚁。 在欲界仙都遭遇灭世大战的时候开始,所有的圣者都认可了一个事实。自己不是最强的,自己只是一个战士,一个会死亡会流血的战士。 不过索邦神府中小世界里的这个几个圣者都没有经历过,加上他们对世界的理解实在是贫乏,故而有些自得其乐,在其中似乎感受到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优越感。 尽管有索邦智者留下来的许许多多的机缘和强横的领域,但是因为无人能够理解和掌控,因为没有威胁到他们的生命与地位,所以他们视而不见。 可是此时此刻,不管是远处的黑玉宫殿白玉楼,还是横亘在他们头顶的百变广场上的生灵,尤其是那几只神兽,都让紫金巨鲨感受到战栗,体会到自己力量的卑微。 因为他们的无知与不知天高地厚,将强于自己的存在都称呼为神灵,至于世界之父索邦智者自然就是神王了。 这就是索邦神王、神兽名谓的由来。 当然,可能这样的称呼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比如说索邦智者在混沌世界中,以他的能力,当一个神王相信没有多少人能够反驳的,就算是混沌霸主,如果他愿意,也未必没有可能。至于凤凰等存在,虽说只是圣境,但他们是先天之体,自身天赋血脉又极为的霸道神圣,成就神灵,可能性极大,不过他们也受到一些限制,比如说世界本源的限制,因为他们的起点太高,所以很多方面都受制于世界本源,若想要有大的进步,很难很难,但是也可能会很容易,只要世界本源愿意付出一些东西。 其实,很少有人能够知道,至少是现在的强者们,他们不懂得欲界仙都的朱雀白虎青龙玄武四大灵王,若是发挥自己全部的力量,是绝对可以与魔影之树等存在比拟了。 圣龙立轩高高的战立在七彩巨柱中,两侧黑白两道光柱环绕。 不知何时,黑玉宫殿已经从海水中升起,守卫在百变广场的左侧,白玉楼在右侧,散发出迥异的黑白光芒,充满了奥秘,让人忍不住去探究。 百变广场上的生灵开始胡乱的走动,有的甚至可以进入黑玉宫殿中与白玉楼中。 在不知名的力量,这个小世界的本源力量在微微颤抖,无形中分化出很多种力量,在天地间缭绕。只不过这种变化很微妙,即使是这个世界中的圣者也不能察觉。 可是圣龙立轩这个作为始作俑者的存在却感受到了,清晰地感受到,道心微妙的动颤,那双睁开的充满威严的眸子中仿佛是星辰变幻,如同世界在其中诞生然后毁灭,还有时间的虚无,空间的空洞。很多种难言的气质在他的身上出现在,最后综合在一起,变得更加的深沉,更加的充满不可一世的威势。只不过深处七彩巨柱之中,这种变化没有人感受得到。 至尊岛上许多高拔山峰疯癫盘坐着一道道人影,有刘子琪林华这些外来的充满无限希望的年轻强者,也有刘宇胡冰这样的看似没有多少天赋,但是机缘确实浓厚的强者,他们都在接受这片天地中涌动的浩瀚力量的洗礼,强者更强。蜕变最快最大的应该是刘宇胡冰这两位了,当初得到圣龙立轩的帮助得以走下去,后来能够靠着两人之间的真挚感情轻易的就攀登一千层阶梯到达雪白大山之上,虽说后来不知道遇到了什么,看样子得到的机缘应该十分浓厚,要不然也不会在此时此刻就快速而无恙的提升到帝境,而且并不满足于初阶,一直到帝境巅峰才停止下来,这一刻还处于顿悟之中,巩固基础。 在至尊岛上的清风山脉、蓝龙山脉,有许许多多的妖兽也是如此趴在巨石山巅之上,修为极速提升。 无尽海域中的海族也绝没有落后半分,如同进入深层次的进阶比赛之中,强者如同雨后春笋般出现。 弱小的在变强大,强大的也不会止步不前,可能这是世界在最后一次大战之前的最后一次的慷慨解囊。 不知过了多久,童天站在雪白大山之巅,眼睛盯着前方,那道无形屏障开始摇动。 “时间快要到了,说实话,还真的有一些激动呢!”童天轻声道。 “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吧?我不想说什么了,用点心,因为这件事不是我们占主导,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 不知道童天是对谁说的,但是他身后的六人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虽然说索邦智者与他们以礼相待,但是毫无疑问,这样并不能代表索邦智者会对他们的生命看重。 如果是因为能力不够而死亡,索邦智者也不会出手相助。 人只有**,才能够得到别人的信任和认可。 童天深深地知道这样的道理,所以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童天沉默的时候,童宁等人都从他的身后消失。 作为知道许多隐秘的他们知道,无边海域与七大岛不过是一个微型的世界,而且不够完美,只是镶嵌在索邦神府内的空间。 童宁等人现在就是来到这个小世界的四面八方,等到暴风雨的来临,去接受力量的考验,这是使命,也是一条刺激的旅程。 可能是缘分吧,不过应该是那孽缘,至少童宁是这么认为的,他和玛雅在一起,在这小世界的底层,头顶是蓝到发黑的海水,虽说有时空壁垒防护,但是那种压迫感还是十足! 身处圣龙立轩体内的光明使者卜修这时候睁开眼睛,仿若星光一般璀璨,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很难说光明使者卜修是一个怎样的人,他可以为了混沌宇宙的未来放弃很多很多东西,比如说他的家乡,后来来到圣龙传奇所在的那个命运世界,也是为了心中的一腔热血而放弃了很多,蜷缩在魔盒中那么多年,直至今日,也没有完全解脱。 卜修明亮眼眸望着外面,所有的迷障都纤毫毕现,不能够让他的思维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只见他轻轻点头,脸上浮现一丝笑容,还有一抹惊叹,道:“本以为索邦智者只是神王的层次,现在看来,就算是我全盛时期也不一定能够和他相比较啊!这样的智慧,这般的手段,还有这种可以等到天荒地老的耐心,真是让人惊叹和佩服啊!只是却不知道能否成功,毕竟这样的想法前所未有,如果失败了,是不是就会真的失败了呢?可是黑暗国度真的是比我想象的要强大啊,即使是现在依旧虚弱的我都能够感受到世界之外的那抹黑暗力量,深沉、邪恶,仿佛要吞噬一切毁灭一切,可是里面也有一种让我很熟悉的力量,只是这样的轮回真的有意思吗?” 卜修站起身来,在圣龙立轩如同一方世界的体内,对所有的阻碍都能够看透,穿透七彩巨柱,来到天地间,然后到达索邦神府的大门前,接着继续看透,看透大世界的天地与壁垒,无数的灰色的混沌雾气缭绕,一颗颗散发或明亮或微弱的星辰在缓缓的移动着,如同星河一般摇曳人的心神,实在是瑰美啊! 不过,观看者卜修却有些心伤,难道失去的都是没有意义的吗? 从那股黑暗中,卜修感受到了似乎是十分纯粹与易见的道理。 轮回,这是一个轮回。 轮回很强大,这个毋庸置疑,不管你拥有多么瀚海滔天般的力量,在整个混沌宇宙进入轮回的时候,也只能够接受那个宿命,化为最为原始的力量仿佛从未来过,你的一生只是混沌雾霭中的幻影一样。 平常我们感受到轮回,是因为我们接受了自己会死亡的现实,也因为我们相信即使自己死去,我们还是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留有痕迹。 可是现在,混沌宇宙重归虚无混沌,一切的痕迹都被洗刷。 卜修轻声叹息,眼眸深邃带有不解,虽然说他游历过许许多多的星辰世界,也懂得轮回的存在,还见过许多初窥轮回大道门径的修行者,见识过轮回的力量,但是那时候的他,更多的是惊叹,而没有现在的浑身战栗,来自灵魂,充满了危机感。 这种轮回才是彻底的毁天灭地啊! 黑暗国度中藏有轮回大道的痕迹,终极完美的大道,堪称最霸道最神奇的力量。 卜修想不明白,或者说不清楚混沌世界一次又一次的轮回的意义在哪里?在他们之前,是不是已经轮回多次了? 卜修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思考,因为外界真正的动荡才刚刚开始。 圣龙立轩抬起手,五指张开,七彩之光缭绕,化为一道道光线,仿佛蛇一般灵活,如同大树一般坚韧,比山石更坚硬,比刀剑更霸道,这就是圣龙立轩现在能够掌控的力量。 黑色战甲道甲,这时候他觉得这是自己诞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刻了,实力暴涨,是的,实力,圣兵是可以拥有自己的灵魂,自然会有实力。道甲感觉自己的实力在高涨,朝着那梦想中的神兵呼啸而去短暂的时间过去,他已经感觉自己到达了圣兵的巅峰。 这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因为它是盔甲类圣兵。 兵器类的圣兵很容易晋升神兵,当然,这是相对而言的,因为他们只需要单纯的追求杀伐力量或者防御力量就行了,而盔甲类圣兵则不是,除了要求防御之外,因为它要保护主人的神魂不受伤害,还需要许许多多特殊的磨练,至于提升?盔甲类圣兵的等级几乎在刚被打造出来的时候就被定下来了!所以道甲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幸福,当初被黑川主宰打造出来,他十分的欢喜,今日,因为圣龙立轩而有可能追求那无上大道,他快要欣喜的疯狂。 神兵?欲界仙都怕也就那么几件吧?而且没有人能够动用掌控,都作为最稳固的力量守护在世界的各处,比如说天地战场上的那座战争宝塔就是一件神兵,拥有的威能浩瀚无疆,堪称传奇! 道甲此时此刻借助留存体内的欲界仙都的少量天地本源,不仅可以最大限度的提升自己的力量,而且让圣龙立轩冥冥中与外界产生了联系,与此同时,欲界仙都的大陆海域上,不管是神圣大陆还是蛮荒大陆,或者说隐藏在暗处的十大秘境,它们的天地上空风动云涌,闪电雷鸣,仿佛是暴风雨的前兆,可是惊奇的是,太阳没有消隐,乌云遮不住它,更让人心神摇曳的是月亮也出来了,与太阳慢慢的靠近。 达到王者境的修行者对天地间的元气变化已经能够很轻易的感受到了,这时候他们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细细的感受着,紧闭的眼眸在闪动,眉宇间闪过一丝惊喜,不约而同的盘坐修炼起来,他们不知道这样的时间会维持多久,也不明白自己能不能够抓住这种机缘。 若是能够抓住,成就更高境界,指日可待! 圣龙立轩不清楚这些,但是他在发现自己感知到欲界仙都的的时候,还是感觉很高兴。 那是家乡的味道啊! 第二百九十九章 童天 天地之间荡漾起来的元气波动如同海面上的风暴海啸一般,剧烈到连普通人都能够感受到了。%d7%cf%d3%c4%b8%f3 圣龙立轩道心惟微,感觉到某个神圣的时刻已经来临。 双手交互捏成一个个诡异而让人感觉到世界博大的手印姿势,快速成一团光影,从两手之上出现缕缕光线,仿佛蛛网一般迅速布满整根光柱。 这一刻,等待许久的玛雅童天童宁等人遥遥感知,动用体内的汹涌而又特别的力量。 和战斗的时候不同,这七位圣者动用的都是最纯粹的力量,而不是规则以及他们体内小世界衍化出来的带有他们特性的力量。 因为他们知道,在真正的天地面前,他们的骄傲也只是仰望天空罢了,更何况,在这一刻,世界是与他们息息相关的。 童宁前方漂浮着玛雅,那个身穿血色衣衫,妖娆妩媚的绝美女子,眉宇间流露出的哀伤让人忍不住要将她搂入怀中好好的抚慰。悲伤是不应该在这样绝代芳华的女子脸上,她们,应该像花室中的花朵一样被呵护,被关爱,谁让她们集天地灵气于一身呢? 然而,命运的残酷不仅仅在于它给不同的人不同的东西,比如说容貌美丑,家财万贯还是一贫如洗,修行天才或者废物,总而言之,天地般的落差造就了人世间的不平等,而这种不平等也塑造了一个个不一样的人。 玛雅是幸运的,因为她不仅有容貌,而且天赋绝顶,这样,她才能够有实力自己保护自己,去追求自己真正所爱的东西和一切。 玛雅是不幸的,因为她所爱的是为世情所不容的,也不为对方所理解。 最血浓于水的血缘关系如同一条红红、粘稠无比的大河横亘在她的面前,只要她意识迷乱,这条血色大河便会在她身前汹涌无比泛起滔天波澜,只要她陷入沉睡,这条大河河面上的滔天巨浪就会将她卷入其中,让她绝望的挣扎,一步又一步的越陷越深。 玛雅哀伤童宁的弟弟,导致童宁也陷入了某种很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状态,时间长了,思考的东西多了,童宁会觉得自己的邪恶。 因为玛雅的容颜为万人迷,所以有时候童宁会感到一丝自豪,这,正常吗? 因为不正常,所以童宁开始躲避,开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他知道她知道,她也知道他知道,只是两个人都互相装作自己不知道他也不知道。 两个不会说谎的一人一见面就要违背自己的良心说谎。 他们不会演戏,所以更不会说谎,故而尴尬的气氛一直在他们周围缭绕,时间长了,童宁开始变得麻木,虽然不自然,但是知道沉默与冷漠能够很好的保护自己与伪装自己,而玛雅呢?她也想获得伪装的方法,但是作为始作俑者的她,一直就没有如愿。 况且,她会心甘情愿的去伪装吗?如果可以,可能事情比现在要好掌控的多了。 感情是没有东西可以约束的,即使你们在之间横亘着血缘纽带,即使你有多么的想逃离现实。 可是你无法逃脱,当你的感情为真挚的时候,感情就是你的灵魂。 有多少人能够放弃自己的灵魂让自己的灵魂一直沉沦下去? 童宁望着脸上有着哀戚神情的玛雅,悠悠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看向蓝的发黑的无边海域,势大力沉,比之万仞高山还要重上无数倍的海洋,就这样看似雄伟,实则是孤零零的漂浮在他的头顶,就好像是无根浮萍一般。 童宁抬起手,散发着淡紫色的光彩,还有一种和心之灵石与灵明塔很相似的气息。 如此多年,童宁几乎都是一个人在过活,所以他与心之灵石的魂、灵明大神都有过很深的焦急,次数多了,自然而然学到两手修炼功法,并且在时间的打磨下将这两种力量完美的融入自己的体内。 那道淡紫色的光华很快变成一条光柱,可以随意的抖动。 童宁抬起头,找头顶的海洋挥去。 嘭! 淡紫色的关注如同一根剑,。笔直的插入海洋之中,那一块区域的海水都被照亮,如同梦幻中的世界一样。 紧接着,淡紫色的光华如同人身上的毛细血管在海水之中覆盖。 童宁微微停顿一下,看向玛雅。 玛雅从童宁的身上缓缓收回目光,心中有哀伤,只是早已习惯一个人去承受,去默默的笑话。 玛雅的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血色光华,就好像血液一般让人心神摇曳,一朵朵莲花在她身周凭空出现,然后一个个有序叠加着向上,就好像阶梯一样,最后,由血莲花布就的阶梯深入海洋之中,那一块区域如同血山血海一样,仿佛死神在里面,如同生命在缓缓的流逝,与童宁头顶的紫色光华散发出来的高贵气息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一刻,童泰的手掌上迷蒙着黑色至极的光芒,然后身形一震,朝着海洋之外的空间壁垒直冲过去,两只手掌挥动,霹雳之音响起,霸道而又温柔的轰击在空间壁垒之上,而那股黑色力量刷的一下全部涌入海洋海水之中。 童泰退后一些,那双有些阴冷暴戾的眼眸看着黑色的力量慢慢进入,不知何时,他已经将一杆黑色长枪插入海水之中,他的手握住枪杆,就这样,他的力量缓缓的流入海水之中,本就蓝的发黑的海水开始散发着乌光,并且这股力量开始扩散开来,不仅仅是在他的面对的方向,还朝着其他面散去,渐渐的,来源自玛雅和童宁的血色与紫色力量已经到来,与童泰的黑色力量相交相融,彼此间相互缠绕。 早在童泰之前,三位圣者和童泰也将自己体内的纯粹力量用自己特有的攻击手段挥出,狠狠的插入海水之中。 有的人力量强大,所以掌控的本源力量比较多。 童天当初来到索邦神府的使命此时此刻终于要被履行了。 不管是玛雅还是童宁,都掌控有这方天地的一部分本源力量。 童宁掌控的最多,一共十种,三位圣者加起来才掌控两种,童天三人一人一种。 所以童天身前的三色长剑流露的光彩最为慑人眼眸,白茫茫的如同白雪一样的冰冷力量、绿色的仿佛新生的大自然的力量、褐色如大地般深沉的力量。 这三种力量完美的交融,仿佛一体,但是其中包含的力量让人无法小觑。 很难说童天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大,因为他的实力有些起伏不定。 最弱小的时候只能够和童宁旗鼓相当,但是当他癫狂发疯之时,体内的力量暴涨,看待一切都是充满了杀伐,攻击力呈几何级数上增。 童宁进入疯魔状态,一生至今有三次左右,一次是年轻之时,作为天之骄子的他心高气傲,加上性格耿直,遇到不平事或者虚伪的人会直言不讳的讲出和毫不留情的干预,因为他而丧尽颜面的人很多,终于有一天,这些人联合起来设下埋伏将童宁围住,要将他绝杀在这里。 浴血奋战,鲜血从他的剑上流出,生命在他冷酷无情的眼眸中化为虚无,只是在让围攻的敌人损失极大的时候,他也受了重伤,渐渐的体力不支,手中的剑虽然还能挥动,虽然每挥动一下就有人成为剑下亡魂,可是围攻的人真的很多,至少在万载之内从未听闻过有这么多人联合起来只为绝杀一人。 难道真的就要在这些小人的阴谋手段下死亡吗? 童天不甘心,也不相信自己会就此死去,心高气傲的他睥睨围在他身周的众人,他们的脸上满是血迹,身上衣衫破碎,鲜血横流,眉宇间在挣扎,嘴唇颤抖,喉咙蠕动,眼眸躲闪。他们在惶恐!这到底是怎样的人?如此多人死去还没有让他死亡?他手中的剑虽然越挥越慢,可是死去的人不见少,而且越来越凄惨! 黄昏降临,童天倔强的战斗,意志坚硬,瞳孔血红但是没有畏惧。 就在众人想要放弃的时候,他们又来了一批强大的援军! 童天冷笑的看着他们,微微摇头,讥讽的笑容激起刚来到众人的血性,虽然那一地的死尸和被斩的粉碎的血肉触目惊心,可是童天已经是强弩之末,而他们还是生力军,且人多势众。 事实也是如此,童天终于有些疲倦,在疏忽之下,被一位强者偷袭砍中小腿,鲜血喷射而出,在这璀璨的鲜血喷泉中,童天第一次进入疯魔状态! 进入疯魔状态的童天到底有多强大呢? 后来者只知道在那一战过后,除了童天,没有一个活人! 尽是死尸!满是鲜血,以及随意散落一地的宝贵武器。 自那以后,童天再没有人可以懈怠,世人对他顶礼膜拜。 似乎觉得杀戮的无意义,也可能是遇到自己喜欢的人,童天隐居在一个山庄之中,不插手人间事务,渐渐地,童天之名在人间绝迹,仿佛从未有过这个人似得。 若是按照欲界仙都的时间算法,那已经是几百万年前的事情了,这么古老的事情,现在的人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就算知道,那又怎样呢? 一切的秘密都被掩藏,在人间,最古老的人是兽神部落的大祭司! 那个活了三百多万年的存在。 只因有些事情不能够众所周知,所以有些强横的为这个世界奉献自己生命的强者才不为所知。 修行强者的一生可能十分的单调,因为大道的道路本身就是乏味的,若有机会见到更强大存在,能够与超越自己的存在战斗,这对于嗜武如命的修行者来说是无法回避的诱惑。 某一天,童天离开,前往欲界仙都的一座大峡谷中,那里,似乎在天地开辟的时候就有这样一位强者存在。 超越童天的存在,隐居在峡谷深处,在童天看来,他似乎就是为了等待自己。 若说此时的童天是圣境中的顶尖强者,那么这位存在就是超越圣境的强者。 童天从开始就是被碾压,但是长久的不曾失败让他这时候感受到屈辱,愤怒的看着似乎变本加厉,并且像是可以侮辱自己的强者,再度进入疯魔状态! 虽然没有逆袭,可是童天与这位存在战平了! 不过童天在疯魔之后会陷入很长时间的虚弱期,一番考量,决定在峡谷中与这位存在坐而论道,在欢喜之后,他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安。 只是对修行看重的他,此时此刻是不愿意就此离开的,而且他也不认为会有什么事情,除非家中的那个小儿子。 只是童宁还小,即使他身上的诅咒是真实的存在,但是现在也不会造成什么威胁吧? 于是,童天又待了一晚上,只是他的心越来越不安。 黎明时分,童天再也不能够等待,急匆匆的离开。 那是一个朝阳最为璀璨的造成,金黄色的阳光从朝阳上发射出来,照在童天的背上,将他的背影映的是那样的高大,但也是如此的凄凉。 那躺在血泊中的是谁?是谁杀死了她? 是这个受了诅咒的儿子吗? 童天有些麻木,不知道所谓的修行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前一天,他还说修行是自己一生的追求,沉迷在力量中能够让他有真实的感受。 当时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仿佛闪过一丝不安吧?就是对面的那位存在的嘴角都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修行就是一切,这是一句谎言! 最真的是感情,最让人流连忘返的,也是感情! 没有东西能够约束感情,就好像感情能够成为一个人的灵魂似得,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这一切都是把人当做了为了感情而存在的生物。 童天有些心灰意冷的望着凄凉的地面,那两个虚弱的儿子和已经停止呼吸满脸苍白,白色衣衫尽是殷红色血迹的妻子。 心中五味杂粮,眼中无数哀伤,灵魂深处在挣扎哭嚎,四肢在忍不住的颤动。 童天需要发泄,需要对始作俑者发泄,可是在场的都是亲人,但是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忍受了。 童天要杀了他,杀了自己的儿子! 玛雅的娇躯被他一拂袖震飞,童泰求情却被打昏过去。 童宁麻木的看着怀中母亲,嘴中喃喃自语。不在乎,也不在意自己会死在父亲的手下。 在他心中,死亡已经是最美好的事情,那是解脱,也是去陪伴母亲去赎罪的道路! 童天的手上浮现一把剑,透明的剑。 看不出有多锋利,但是能够感受到杀气,体味到无法掩藏的宝剑锋芒,这是一柄为了杀戮而存在的剑。 剑,若是为了杀戮的话,那么锋不锋利已经不重要了,一切都在于用剑的人。 你无法让一个不想杀人的人用最锋利的宝剑杀死一个人。 可是现在,童天想杀人了! 可是童天也知道,在杀死童宁之后,他会陷入疯魔的! 但是已经没有什么东西阻碍他了。 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索邦智者来到,让童天停止挥剑,停止让那柄靠在童宁脖颈前颤抖的剑再度朝下。 殷红的血液从童宁的脖颈上缓缓流下,映衬的童宁的脸色更加的苍白。 “杀了他已经于事无补,况且,就算是杀,又怎么可能是你动手呢?”索邦智者看着童天的背影说道。 童天皱眉,犹豫一下,抬起手中的剑,缓缓转身,举起剑,直指这个看起来和善的老头,双目红赤! 索邦智者摇摇头,无奈的以低不可闻的嗓音说道:“想不到我竟然会做别人发泄的靶子?” 这是童天的第三次疯魔,在欲界仙都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响声,但是清醒过来的童天知道,自己在索邦智者面前只是蝼蚁! 虽然不懂索邦智者会对自己那么高看,但是听说他可以将童宁身上的诅咒隐匿的时候,童天心神颤动,感受到索邦智者的浩瀚威能! 童天没有因为自己之前想杀童宁而放弃保护童宁,请求索邦智者隐藏童宁的记忆后,这一家子来到了索邦神府内,成为神府的潜在掌控者。 可能时间才过了一刹那吧? 童天看着眼前的空间壁垒,壁垒深处的深沉海水,轻轻叹息一声。 不知何时,无边海域所在的小世界外围已经满是璀璨光华缭绕,并且缓缓的转动。 这一个方方正正的小世界,只是这座小世界第一次显示出不同一般的光华。 若是圣龙立轩在这里,恐怕会大吃一惊的! 因为好像包含空间、时间力量的两种宝物融合起来的状态力量。 这是一个时空内核! 童天的眼眸微动,有些震惊,即使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 圣龙立轩漂浮在巨柱中,不知何时,在天地间再度出现八根拥有最纯粹颜色的光柱。 绿色如森林,褐色像大地,蓝色似天空等等的光柱,就这样的遍布在百变广场的周围,并且开始缓缓绕着百变广场移动。 十根巨柱越转越快,最后几乎看不到它们的影子。 空气中的时空仿佛再度更加的扭曲了,广场上的生灵也在不安的蠢蠢欲动! 第二百九十九章 新的时代 时间过得很快,但是也很慢,说快是因为在这短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可能会影响以后的无数岁月,说慢,是因为身处此段时间的生灵感受到一种压抑,可是在压抑中又有着解放,就好像深处死亡境地,但是不远处正有一位绝顶强者奋不顾身的要就自己逃出生天。 小世界内,那么多的生灵,不管是圣龙立立轩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此时此刻的都陷入一种迷乱的状态,眼前出现一幕幕场景,征战之流血,天地震动之毁灭,风火雷电之无数斑斓色彩的浩大攻击。 某种激荡人心的异样情绪在生灵的心中蔓延,直至他们的身周出现特别的光彩,那是强盛到显形的大道之韵。 其中身负强横血脉者都感受到体内汹涌的力量如翻江倒海似的涌动,在极速的增长,而且境界也在突破。 境界突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了? 生灵的心中有着深深的不安,这是不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本在混沌世界中游荡的索邦智者,在刚刚布下有一枚棋子的时候,得到空闲,心有所感,在无边无际且没有方向的混沌雾霭中朝远方眺望,仿佛看到那个硕大无比被七彩光华包裹的星辰世界,嘴角浮现淡淡的笑容,只是眉宇间有着一丝迟疑,因为即便是他,这个所有安排的策划者,此时此刻也不确定那个方法到底能不能够成真? 为了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为了能够让那无情的轮回永远规避,为了生灵的存在不再毫无意义,索邦智者自认为做了很多有用且有意义二弟事情,可是很少有人能够知道,因为这是一个秘密,只有需要这个秘密的人才能够知道。 所以为了保守这个秘密,索邦智者的手上实际上已经流过太多太多的血,若真的用血液来衡量在索邦智者手上逝去的生命的话,只有血山血海这样的词汇才可以描述。 索邦智者微微侧身,看向另一个方向,仿佛见到一位身背黑色长剑的男子,要如同剑身一般笔直,那身金色华服上面有着一条硕大无比拥有神威的金色圣龙,他的手稳如泰山,仿佛不会颤抖似的收拢在衣袖中,疯狂的移动,可是衣衫却一丝不苟的保持着一定的形状。他已经在混沌世界中遨游数十万年了,这十万年中,自认为见多识广的他才发现,以前的自己其实什么也不懂。命运世界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个崇高,也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自己现在应该算是解脱吧?那命运世界中的魔王与神母二人,竟然从仇人变成了自己的恩人?真是因缘际会让人感慨万千。 圣龙传奇突然停止身形,转过身来,微皱眉头的望向身后的方向。 他的眼睛很深邃,所以能够穿透灰色混沌雾霭的阻隔到达很远的地方,那里的那个男子,是索邦智者吗? 圣龙传奇看不清楚,或者说只能够凭借感觉在脑海中自行构成索邦智者的模样。 这就是惺惺相惜,这就是相互认同吧? 本来圣龙传奇当初在逃离那个命运世界后,并不想进入欲界仙都的,因为欲界仙都在他看来,更为的凶险,一个聪明的人是不会贸然进入这般凶险的地方的。 可是,总有许多人在吸引着他,所以他义无反顾的进去了。 刚开始,圣龙传奇还有一些惊讶,惊讶于这闻名遐迩,混沌世界中极为出名的欲界仙都,里面的强者竟然是这么的少? 不怪圣龙传奇如此认为,因为他有这样的实力。 虽说他受了重伤,身上所带的魔盒中的光明使者卜修也是如此,但这并不能够说明他就任人宰割了! 圣龙一族的强大并非是因为圣龙传奇一个人,他是一个灵魂,是最强者的,但是在他之下还有许许多多的顶尖强者。 不说帝者几何,圣境多少,只谈论那半神境强者就有八位! 只此八位,就能够让他在欲界仙都中成为那最强大的至尊家族。 神圣大陆上的拓跋家族是很强大,虽然说大陆上的它只拥有一位圣者的,但是在天地战场,他的力量又有几大家族能够比拟呢? 可是拓跋家族遇到的是圣龙一族,这个由一座拥有无数宝物的命运世界才培育出来的第一家族! 不过起初的拓跋家族并非没有一战之力,这一点,很多人都知道,即使当他们在知道圣龙一族的真实战力后感到极为的震惊! 八位半神,几十位圣者,帝境不计其数! 可是一个人无法与一个国相抗衡,一个家族也无法与一个世界相比拟! 就在圣龙传奇惊讶于欲界仙都的孱弱的时候,天地本源的力量从天而降,许许多多隐藏在暗中的力量浮出水面,比如说天道之中的八部,每一部中都隐藏有非常强横的力量,就说其中的雷部,掌管天谴之雷的那位强者,就拥有无比霸道的威能,还有许许多多,让人无法想象的地方,都藏有欲界仙都的实力! 因为藏得深,所以圣龙传奇感到十分好奇! 百般不得其解后,圣龙传奇对这个世界感到了十分的好奇! 与欲界仙都的本源签下隐秘的协议,并且在成就神王自身后的黑川主宰的帮助下快速的恢复实力,尽管要想完全痊愈还需要很长的时间,但是圣龙传奇已经感到满意。 在接受黑川主宰帮助的时候,圣龙传奇有机会一窥这个世界的秘密,那一刻,他真正的感到震撼!而且是作为曾经的命运世界掌控者的身份感到震撼! 欲界仙都的真实力量,恐怕就算是十座命运世界联合也无法比拟! 这个世界很顽强,顽强到它的韧性能够让所有的生灵感到绝望。 即便是混沌霸主进入欲界仙都,也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只要欲界仙都的天地本源有心,混沌霸主绝对没有可能逃离出去。 这个世界中潜藏的力量,真的是太多太多了! 在承诺不动用几乎全部的力量后,圣龙一族有机会和拓跋家族一争高下,并且最终胜利。 只是圣龙传奇在决定留在欲界仙都的时候,他的目的根本不在神圣大陆上,他的目光很远很远,远到了几百万年前! 作为曾经的世界主宰者,他能够猜到欲界仙都的变化恐怕在诞生之初就开始了,然后在第一次灭世大战前夕有过重大的改变,但是最最重要的改变,要在六七百万年前了! 圣龙立轩猜测的不错,所以在他知道欲界仙都的一些秘密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有啧啧称赞! 东阳老人没有像其余的星辰世界的创世神一样陨殁如烟消云散,是因为魔影之树与天地之根竟然在短暂的时间内结合了短暂的时间,阴阳相济,救命的能量进入东阳老人的体内。 因为创世神是对这个世界最熟悉的那个人,加上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传奇,曾经借助分身到达混沌世界中闯荡,明白了星辰世界会灭亡的事实,于是他开始布下一枚枚棋子,只为未来的某一天,能够抵御那种毁灭的力量让欲界仙都永远长存! 灭世大战的来临让东阳老人认清一件事实,即单单靠他自己是不可能成功的,加上他当初的不死,活到现在,实际上一直在透支欲界仙都的本源力量,要不然依靠他布下的局,怎么可能在第三次灭世大战的时候就心有余而力不足,感觉已经走到了世界的尽头呢? 一番权衡之后,也可能只是心中的爱恋作祟,东阳老人不希望自己的家乡化为虚无,况且欲界仙都败亡了,他也会死去,加上只要他在,这个世界就没有可能度过下一次灭世大战。 于是,东阳老人在缔造十大秘境,上千柄初兵,以及布置下其他的影响深远的事情后,选择化为东阳山脉横亘在欲界仙都最广博的大陆的中央,划分为两个不同的世界,并且因为他的死去,大量的本源力量回归天地中,有种新天换旧天的感觉,欲界仙都重新变得强盛,按照推测,度过八次灭世之战应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了。 可是,灭世之战不可能只有八次! 十次,后面两次将更加的艰难,更加的让人绝望。 所以东阳老人不会在完全安排好后就选择身融天道的,然而是因为什么才让他下定决心如此做的,很少有人能够知道,但是,毕竟有人知道了不是? 索邦智者无意中来到欲界仙都,在东阳老人有意无意的引导中相见。 相见恨晚的感觉会让人忍不住付出所有,不是血气方刚,而是感觉为知己而死很值得,也很有意义。因为为知己而死的事情,对于自己来说,也应当是很有意义的吧? 索邦智者、东阳老人,再加上那位能够卜天算地的一同预演未来,终于,他们似乎找到了一条能够走向成功的道路。 东阳老人的死亡有很大一部分就是为了这一份计划,只有他死了,计划才能够开始。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圣龙传奇震惊,当他加入的时候,就会感到自豪,并且能够尽心尽力的去做。 这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从古至今,又有几人能够有如此的机会和勇气呢? 圣龙传奇转过身来,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黑色宝剑,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似乎在这柄剑上看到了某个老人的影子。 没有了石剑,没有了那柄超越神器的跟随了他那么多年的宝剑,圣龙传奇没有过多的失望。 不是没有留恋,只是他觉得,那柄剑在自己的身边似乎是埋没了他。圣龙传奇在这一点上与一般人不同,可能和他的人生际遇有很大的关系。 平凡的人认为充满神奇力量的宝剑就应该握在顶尖强者的手中,只有通过顶尖强者的手去杀戮,让剑上染上强者的鲜血才算作没有辱没了这柄剑。 可是圣龙传奇不这么认为,因为他看到宝剑,或者说器物从来不是死气沉沉的,也不是那些个所谓的把宝剑当做自己的第二生命一般的修行者。在他眼中,宝剑是另一个存在,另一种个体,不应该因为用剑者的意志而发生改变的。 一柄宝剑,尤其是锋利的让人害怕的宝剑,应该拥有和不平凡人一样不平凡的人生。 一直在杀戮强者人生,一直在渴饮英雄血的人生是平凡的人生,是不正常的人生。 只有从微末中起,饮过凡人血,饮过强者血,饮过帝者血,饮过圣境血,甚而让生灵陨落,只有这样一种存续渐进,或者说是不是一成不变的过程,才能够衬托剑的不平凡! 只杀强者的剑,已经不是一柄剑了,它只是利器,没有自己的灵魂。 圣龙传奇不喜欢这样,即使那柄剑跟随自己很久很久了,久到自己诞生的时候就出现在世间了。 可是他知道,那柄剑和自己一样,喜欢不平凡的人生。 因为剑本身的不平凡,所以拥有者也将是不平凡的。 不平凡的用剑者能够让剑不平凡,还可以让剑体味到无数个风情别致不同的人生。 只有这样,才能够不辱没剑的风采,只有这样,才可以让剑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圣龙传奇将黑色长剑背负在背上,双手负在在身后,只见他身前的雾霭自动散开,露出一条洁净无物的道路,身形一闪,就在千万里之外。 那柄黑色长剑是东阳老人打造的初兵,圣龙传奇有幸得到一柄,并且在这柄剑中感受到了东阳老人的某种特质。 那种特质,圣龙传奇很熟悉,因为东阳老人对兵器理解和他一样。 所以圣龙传奇放下了石剑,拿起了这柄剑。 十万年过去,这柄初兵早已成长为神器,所以只是中上之资,但已是极为的让人震惊以及让圣龙传奇感到自豪了。 索邦智者感受到圣龙传奇的转身离开,心中闪过一丝惆怅。 惺惺相惜到现在还没有见过面,是有点可惜了。 两人在混沌世界中游荡,虽然是很随意的由心的行走观览,但是两人的心中都从藏有偶遇的心思,只是现在看来,这种希望怕是成为奢望了。 只是,相见的日子毕竟不会太远了。 因为欲界仙都,真正的改变已经开始了! 到那个时候,索邦智者、圣龙传奇,即使不想回去,也会回去的,因为他们的命运已经和欲界仙都相连,因为他们的选择早已注定,他们的未来在第十次灭世大战之后! 索邦智者看向远方,心中泛起一丝酸楚的情绪。 当初和东阳老人坐而论道,要看世界未来的场景历历在目,那种豪迈,那种不可一世真的是让人留恋啊! 时隔这么多年,索邦智者回想起来,还会觉得自己的年轻! 就好像那一晚在规划未来,在豪气万丈的说必将成功的时候,东阳老人将手放在他的肩上拍了两下,那种重负,那种托付,那是信任! 一个将死之人和他谈论未来,而且是试图改变命运逆反未来,索邦智者怎能不豪迈冲天呢? 那是一个伟大的计划,那是一种对生命更加留恋的大义凛然,也是对这个世界的最后回首。 索邦智者至今想来,想到的不是欲界仙都,而是那个白胡子老头,那个慈眉善目,似乎对一切都不怎么在乎的老人。 看似不在乎,实际上却无法放下。 索邦智者轻声道:“你死了,却还像是活着一样啊!我希望百年之后,你的名字能够传播到混沌各处,我希望你的伟大能够让欲界仙都的每一位生命知晓!” 百年之后,是新的时代吧? 索邦智者忍不住哈哈大笑,挥一挥衣袖,朝着远方大步迈去,紧密的混沌雾霭在一刹那间被撞出一个大洞,而索邦智者早已不知所踪。 方源是空间,古心石是时间。 两者相融是时空,为时空之力。 圣龙立轩曾经纳入这种力量进入体内,但是一直以来没有什么太大的效用,虽然让他在时空一道上初窥门径,但是用来作战,还是不大可能。 不过一切的存在都不是没有道理的,至少圣龙立轩此时此刻明白那两种充满神奇力量的石头会那么轻易的让自己得到了。 这是冥冥中的天道作用,命中注定为他所得。 无边海域和七大岛所在的那个小世界此时此刻就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时空晶石,由方源和古心石融合而成的晶石。 如此巨大的时空晶石,它该有多大的魔力啊? 童天等人强忍住心中的惊骇,看着即使是缩小后也有一条连绵的通天山峰一样巨大的小世界! 童天等人没有时间思索和震惊,因为他们被这股强横的时空之力扭曲了意志,开始盘坐下来,依靠本能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只见这块巨大的时空晶石开始移动,并且硬生生的撞开雪白大山前面的无形屏障,一股股浩瀚的力量喷涌而出,改变着索邦神府,影响着神府内的时空和生灵,不知过了多久,开始朝外界辐散,在欲界仙都中掀起了幡然大波! 第三百章 改变 自从索邦神府开启已经过了有数年之久,在起初的半年里就陆陆续续的有人出来,他们虽然失败了,但是得到了不小的机缘。 稍微弱小一点的门派可能会仗着这一点机缘强大起来。 更强的宗门,虽说只是锦上添花,但是自认为得到了一些神府的秘密,寄望于下一次索邦神府的开启。 生界、亡国,这铁令山脉中的两大城池中的诸多山主,只要闲暇无事,便会过来看看。因为进入索邦神府中有他们的好友南宫小瑾,以及看重的后生晚辈,也很想知道索邦神府中到底留下了什么,才会让天道在很久远的时候就有过谕示。 就在不久前,索邦神府内传来一阵阵异样而强大的波动,搅动周围的时空混乱而泛起波纹,许许多多的强者都远远的避开。 脉主王季甲,这个身穿灰袍的青年人正脸色平静的站在索邦神府的不远处,眉头微皱,感受着时空的波动,有些不解。 王季甲是饱负盛名的阵法大师,且不说亡国与生界这两大区域之间的阵法是他布置下来的,就说他能够对东阳老人留下的毁坏的阵法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便知道这个人心胸宽广而自信,在阵法一道上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天赋与能力。 事实上也是如此,王季甲的威名赫赫传播,不仅仅在于阵法,还在于他的实力。 几乎是站在最顶尖的圣境强者,且是以阵法入境。 以阵法入境,不就是说明他在以时空一道上有极高深的造诣吗? 只有对时空很熟悉,才有可能成为真正的阵法大师。 不过这样并不能说明王季甲在时空一道上的能力可以比拟那些真正的以时空之道入圣境的强者,但是至少说明他对时空的洞察已经超越了这个世界上几乎全部的修行者。 因为敏感,所以王季甲能够从索邦神府中的波动洞察到一丝丝非同凡响的秘密,那个似乎影响天地大势,似乎即将要改变世界的秘密。 王季甲身为欲界仙都中真正的顶尖强者,他知道很多很多的秘密,包括索邦神府的由来和其中对世界的重大干系。 但是此时此刻,王季甲还是因为索邦神府而感到震惊。 那隐藏其中的到底是什么?为何我感受到能够左右欲界仙都时空的力量?为何我发现天外天处的混沌雾霭在疯狂涌动,为何我觉得灭世大战要提前开启了呢? 灭世大战会提前开启,这个疯狂猜测在王季甲的心中扎根成长,与此同时,站在这个世界上一定高度的强者都有这样的感觉,那传说中由东阳老人布置的局到底是什么?难道这番变动就是那局的变动吗?只是提前开启灭世大战,又有什么好处?而且,这些强者很不明白,左右灭世大战开启的不是混沌规则吗?什么时候可以由欲界仙都中的强者来掌控了? 欲界仙都很强大吗? 看起来如此,与混沌世界中的诸多星辰世界以及命运世界、诸多秘境相比,确实是这样,即使是当初的光明世界都无法比拟此时此刻的欲界仙都。 但是,很多了解这个混沌世界的强者都知道,欲界仙都与混沌世界的整体力量相比,根本没有可比性,但是有时候,极微弱的力量却有可能左右整体强横力量的未来。 不过混沌宇宙的力量太过于分散,欲界仙都的力量越来越凝聚,也只有这样,欲界仙都才有可能在混沌宇宙庞大力量的碾压下存活下来。 可是在很多人的思想中,欲界仙都永远都是被动的,今日之主动,到底是谁的主动? 有的强者,隐藏在神圣大陆的强者,心中思绪纷飞,很多很多的计划都被打乱了,太多的不可预料在生活中出现。 当圣龙立轩在鬼兽城接受圣龙一族的使命,握持着石剑,承受着神脉的降临,以及一步又一步的走向未来的时候,那些个知道当初秘事的强者都发出一声两声的感慨,感慨时间过得真是快,感慨许多无奈许多悲伤,但是他们都没有思考过,他们的感慨都是建立在他们自以为洞察未来的前提下发出的。 比如说正在鬼兽城中的圣龙豪、血魂,此时手中拿着当初的九页金纸的鬼手拓跋庆林,他们的脸上神色凝重而急剧变幻,在他们的身前站立着一位苍老的黑衣老者,目光炯炯有神,说道:“时代在变,你们当初的策天之法得到的未来,恐怕要变了,我从沉睡中苏醒,为的就是告诉你们,希望你们能够做好准备。我知道有许多事情你们还不知晓,所以圣龙一族封藏起来的几大秘境,不日将全部开启,那里面有圣龙一族的全部秘密,那里面有你们的未来。 老者转头看向手拿九页金纸的拓跋庆林道:“我很欣慰你能够选择我族,也清楚这给你带来了多大的压力,但是你既不清楚拓跋一族的实力,也从来都没有搞懂圣龙一族的强大和目的。当初若不是只为安安稳稳的过渡,你们拓跋一族在我圣龙一族面前,将毫无还手之力!之所以你们一族能够逼得我族艰难,实在是因为你们家族的背后是这个世界的全部整体!” 老者的苍老声音中充满了浓浓的自豪与自信,并没有因为拓跋庆林此时此刻的身份而又一分两分的忌惮。 当初只要多了他一个人出战,圣龙一族又怎会那样的艰难。 圣龙豪看着老者,眉宇间闪过一丝不快,因为他至今还不知道这位老者的身份,只是从血脉的感应上知道他是自己家族的前辈,应该是圣境强者。 只是圣境强者,就能够在族长面前夷气横指耀武扬威了吗? 老者知道圣龙豪的意思,但是嘴角露出淡淡的嘲讽色彩,仿佛是在讥讽这个家族小辈的无知,不过也有一点的怅惘! 曾经圣龙一族与今日的圣龙一族,是何等样的大不同啊!? 这么弱小的族长,真是一中羞辱! 老者脸色在缓慢地变幻,看着圣龙豪轻轻叹息一声,不过眼睛里有一点光亮闪烁,似乎洞悉了圣龙豪的一些秘密似得,所以那点光亮如同星光一样明亮了!只要给这位年轻的小子时间,还是有很大的未来的! 可是,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时间犹如生命,在这一刻显得是那样的正确。 圣龙豪开口问道:“前辈是谁?” 老者听到圣龙豪突然直接憋出这么一句话,不由得哈哈大笑,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豪迈,但是渐渐的开始变得苍凉! 即使我说出来了,你就能够知道吗? 圣龙豪见老者癫狂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好奇,一丝疑惑,唯独没有的就是害怕。 听着老者的悲凉大笑,圣龙豪心中翻涌起一阵无奈,仿佛看到了圣龙家族的一生,仿佛见到了家族的过去和未来的交接点的现在,与过去不一样,与未来大不同,因为是过渡,所以显得很尴尬,其中夹杂有很多很多的无奈,太多太多的酸楚。 老者停止大笑,看着圣龙豪,脸上虽显老迈,但体内体外的那种精气神与气势绝对是站在这个世界的最顶尖的! 圣龙豪与老者四目相对,如一方烛火和满天星辰在黑夜时分会晤,充满了老幼对视的沧桑感,但是其中蕴藏的希望是那样的让人感慨。 大大咧咧的血魂看着圣龙豪与这神秘老者,不知不觉间感受到一种岁月流逝的伤感,不明白为什么大哥和这个老者四目对视的时候会让自己有种岁月传承的感觉,会有那种所有的一切都会在时间流逝下化为乌有的虚无感受。 拓跋庆林若有所思,不怎么明白,可是依旧轻轻点头。老者刚才的话他并不生气,只是对他的话怀有疑问罢了。圣龙一族真的有那么强大吗? 老者看着圣龙豪沉声道:“半神圣龙来山!” 半神!这两个字在在场的三人耳中如同雷鸣吧轰隆作响,持久不息,眼中有着浓浓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世间有圣,皆是非凡俗,世间有神,尽皆脱离凡俗。 圣人无为即是有为,一切循大道,不染因果,不惧万法;神灵是为岁月化身,不惊不怖不恐,永远超脱。 圣人的超脱是心态的超脱,神灵的超脱是力量的超脱。心态超脱不能够永远一直超脱,因为当力量超过你的时候,便会身不由己,刀剑染血。力量超脱,那是一种霸道的自信,对自我的坚持,对脚下大道的蔑视,对身前大道的钟情。 欲界仙都因为一些原因,只有一位神灵出现过,那就是创世神东阳老人,不过欲界仙都内的半神境强者却有不少。 圣龙豪他们知道的半神的,大多是天地开辟之际出现的半神,比如说最强大时候的四圣兽、魔影之树等,还有一些依靠修行成为半生的强者。 当初的黑川主宰也是一位半神,依靠天地本源力量的加持,他拥有比拟真正神灵的实力! 只是这并不能代表被半神有多少,有史以来,因为欲界仙都的限制,又有几人能够在圣境之后继续寸进的呢? 老人看着圣龙豪轻声叹道:“你生长在一个看似没落实则无比强大的世界,只是为了世界的生存,你无法突飞猛进,不能够在燃烧自己的血脉力量达到无比强大的境界!但是你应该明白,时代即将变化,你要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缘!” 圣龙豪轻轻点头,在知道老人是半神之后,他就明白自己的族长之位在这位前辈面前真的是没有一点作用的。 尽管吃惊于圣龙一族的实力,但是圣龙豪还是很快的接受了,心情愉悦欢快。 这就是圣龙一族,这就是曾经的无比强盛的圣龙一族。 拓跋庆林望向老人的眼睛若有所思,心中闪过一丝怅惘,不过随即就有些自豪,自己不是也在这样的家族里吗? 圣龙来山看着圣龙豪突然笑着问道:“你可知即将到达的天地大变是由谁来主导的吗?” 圣龙来山的声音中充满了自豪,望向圣龙豪的眼神中也充满了一丝赞许。 圣龙豪见圣龙来山突然之间笑的这么灿烂,反而有些不习惯。 是谁主导的,和自己有关系吗? 圣龙豪缓缓摇头,但是随即想到一个人,眼睛晶亮无比,看着圣龙来山,一字一顿,无比认真,无比虔诚的说道:“圣龙始祖吗?” 在圣龙豪眼中,也只有圣龙传奇才能够左右天地大势,也只有圣龙传奇才能够让圣龙来山这样的半神感到开心,感到自豪了。 只是他却没有发现圣龙来山的目光中有着对晚辈的骄傲,有着对他的一丝羡慕。 生子如此,夫复何求啊? 圣龙来山轻声道:“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话音刚落,圣龙来山的身影就慢慢变得虚幻,一个疏忽间消失不见。只留下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反应过来后陷入深深震惊中的三兄弟。 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呢? 在场三人中好像只有一人有儿子,而他也只有一个儿子吧? 最先回过神来,最先说话的反而是血魂,他的脸上浮现激动的光彩,几乎是大喊道:“大哥,前辈说的是立轩吗???” 血魂将手放在圣龙豪的肩上,几乎是摇晃着圣龙豪说话,圣龙豪抬起头,看着血魂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十分的欣慰与骄傲,轻轻的点头,似乎是因为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血魂见圣龙豪高兴到说不出话来,转过身,又激动的对鬼手说个不停,鬼手也很高兴。 在高空中有人漂浮,正是那刚刚看似走远的圣龙来山,他低着头望着下方,不看鬼手和血魂,他的目光注视着圣龙豪,低声呢喃道:“既然你看过始祖小札,既然你懂得了许多东西,那么你能否去接受呢?只是现在的你还不愿意相信那段谶语吧?” 圣龙豪没有将心中的疑惑讲出,静静的看着面露笑容的鬼手与血魂。 有多少年没有在他们俩脸上见到如此真挚的笑容啦? 只是,那个她,什么时候才能够再相见呢? 鬼手见到圣龙豪的沉思,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说道:“大哥,快了!你看立轩选定的鬼手就知道,他的路与我们的不同,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要成为他的负担。” 圣龙豪点点头,伸出手拍了拍鬼手的肩膀,然后爽朗大笑道:“走,我们兄弟三人今天不醉不归!” 三日后,圣龙一族四处秘境尽皆洞开! 在索邦神府的一座大峡谷中,周围全是葱葱茏茏绿树覆盖的山脉,里面有一座神殿,在神殿内部中央广场上盘坐着九位各有特点的修行者。 在最中间的是一位身穿蓝色衣衫的老婆婆。只她脸上弥漫一层乳白色的光华,点点星光闪烁其中,皱纹在消失,皮肤上面的褶皱黄斑也几乎是在眨眼间消失无影,浑身散发出一种磅礴的气息,搅动时空巨变,在她的体内涌动着轮回的力量,充满了毁灭与新生,就好像一个小世界在混沌中缓缓旋转,然后在轰隆巨响中被开辟出来,天地初开,大音希声,无数的传奇开始上演,所有的力量都有了源头。 这就是圣境,体内诞生小世界,初步窥探世界的天地本源,并且以己身的力量培育世界,让小世界茁壮成长变大。 南宫小瑾缓缓睁开眼,精光四射,满是沧桑,还有重生后的对生命的全新理解。 这座占地辽阔的宫殿内空空荡荡的,除了广场上的修行者外就没有其他的生灵。 南宫小瑾站起身来,初步感受体内的力量,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在成为孤家寡人之后,成就圣境就是自己唯一的追求了吧? 不过南宫小瑾的眼中也有一丝余悸,仿佛又见到那位如神如魔一般的男子疯狂的朝自己攻击,那种癫狂的姿态简直是把自己当做了战争傀儡! 童泰,这是一个嗜武如命的男子! 可是南宫小瑾能够感受到这位男子眼中深藏的悲伤,那是对命运的绝望,是对丧失一切后的灰心。 南宫小瑾没有迟疑太久,望向远处紧闭的大门,朝那边走去,心平气和的缓慢的行走,一边走一边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在圣者童泰的强势攻击下,南宫小瑾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不过童泰自行的收敛自己的实力,放在和南宫小瑾相同的位置上,渐渐的,南宫小瑾竟然占据了上风! 也是,经历过灭世大战的强者,在战斗上,是不会弱于任何人的! 更何况是南宫小瑾这样的人,若论家世,南宫家族绝对不会弱于童家。 只是一个看似昌盛,一个只剩一人了。 南宫小瑾走到紧闭的大门前,伸出手,朝前推动,大门缓缓打开,一股奇妙的风吹入大殿,南宫小瑾脸色震惊的看着大门豁然洞开! 时空在变幻,时代是更替,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什么? 南宫小瑾看着殿外天空中飘动的无数七彩光芒感到疑惑,感到震惊,这到底是怎样的一股力量? 就好像是一只无比巨大的七彩之网将整个世界覆盖起来! 第三百零一章 大时代的彻底开幕 世界在变,一直在变,但从未有过此时的这种天翻地覆。 七位圣者盘坐在一颗最大的蓝色星球的周围,闭目安神不动,全神贯注己身的力量进入星球之中。 星球之内爆发出七彩的光芒,最后化为纯净的力量辐散开来。 如果阳光会分解成彩虹一样,那股纯净的力量在辐散到外界的时候也变成了斑斓色彩。 整个索邦神府内的世界天空都变成了七彩之色,一条条光柱如同梦幻一般弯弯曲曲的覆盖天地。 从未有过如此瑰丽的景象啊! 南宫小瑾重新焕发青春之姿的美丽脸上流露出一抹怅惘,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藏有一点星光。 过去的就过去吧,那么未来,你已经来到了吗? 南宫小瑾嘴角扯出一抹笑容,虽然有点勉强,但终于是开心的笑了,然后身形一闪消失不见,不知道到了何方,不明白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东西是她所留恋的。 七大圣者身负身负之内的本源力量,此时此刻,那颗蓝色星球以他们的**为载体逐渐影响索邦神府。 从外界看,索邦神府渐渐变得透明,里面五彩斑斓,各事各物应有尽有,人间万象在里面精彩纷呈的上演。 这时候在外界的强者才知道,原来索邦神府并不孤独,因为里面也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啊! 脉主王季甲看着这一幕,轻声道:“所有人等,退后百里!” 声音如雷鸣,轰隆隆的作响,传遍天地,没有修行者敢于违背王季甲的命令,迅速的后退。 就在这时,索邦神府猛地爆发出灿烂的光芒,更加奥妙的气息开始扩散,即使是王季甲这种层次的强者的眼眸中都闪过一丝惊喜,因为这股力量藏有天地的秘密。 天地间最大的秘密是什么? 不知道的人说是天地本源,可是在圣者的眼中,对于天地本源已经有了很深刻的理解,虽然还不能够透彻的明白,但至少能够小心翼翼的解剖,从中得到一星半点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世间大道三千,修行万法,这些其实都在天地本源之中。 天地本源是世间所有融合在一起后的整体,是能够让所有人都窥探成圣成神秘密的力量。 王季甲感受到了天地本源的力量,心中思绪纷飞,得到了太多太多一个人默默修行所得不到的东西。 这一刻,王季甲似乎明白了时空的真谛,对于阵法的理解又上了一个层次。 王季甲抬起头看向缓缓升高的索邦神府,眉宇间有笑意,淡然道:“时空是什么?不就是有意义的生命吗?” 有意义的生命?!王季甲再度在嘴中呢喃,突然哈哈大笑,然后嚎啕大哭! 曾经的战者都已死亡,曾经的里面只留下只言片语在这世间! 可是现在,却有人想要亲手毁灭这一切! 你看那在混沌天外天对欲界仙都虎视眈眈的一位位,他们要毁灭我们存在的痕迹,他们要让我们从未来过! 真是可怜啊!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星辰世界都是可怜的,曾经的家园覆灭,而今却要依靠毁灭其他的星辰世界,其他生灵的家园以获得混沌规则的垂怜,希冀混沌规则大发慈悲,重新赐予一座家园给他们。 可是他们却不曾想到吗?再度得到的和过去拥有的是同一种东西吗? 一直以来念念不忘的家乡不仅仅是那一草一木,还有无数值得自己回忆的记忆,那许许多多让自己体会悲欢离合大哭大笑的人啊! 我的兄弟,我所有爱与不爱或恨的人! 王季甲眼中的泪缓缓落下,划过脸颊,刚毅的脸上默然的绽放一点笑容,轻声道:“我会为了你们守护的!” 这就是爱,这就是对世界的爱! 索邦神府飘摇到高空,道道斑斓光柱突兀而起,如同上万条七彩神龙飞舞天地间,相互缠绕,相互首尾相接,最后一张斑斓大网被织就。 圣龙立轩漂浮在光柱中,眼眸深邃,看穿了小世界,望透了神府,见到了铁令山脉中许许多多熟悉的一幕幕,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轻轻点头,然后他看到了那上百万只苏醒过来的奇异凶兽,目光突然一刹那间凝注在他们身上,轻声叹息,微不可闻的说道:“辛苦你们了!” 血浮屠,浮屠殇,这么多年过去,还有多少人记得他们呢? 圣龙立轩此时此刻入神如圣,脑海中浮现当初第一眼见血浮屠的场景,心中哀伤更甚。 那一日,只因初见,然后就注定了要进入索邦神府啦! ……………………………………………………………… 血浮屠牛身羊角,身后三条如同老朽树根的尾巴,通体血红色,身上有着丑陋的奇形怪状的斑纹,头颅上的五官扭曲,眼睛斜视,还有的鼻孔只有一个,从里面流下淡黄色的液体,布满黑丝的眼眸中含有痛苦和仇恨,四蹄上长满尖刺,如果从他们蹦跳而过的道路可以知道,他们的脚底也有尖刺,背脊处长满如同腐烂青苔样的毛皮,远远望去,像是鲜血淋淋的怪物,近处看来,更像是犯下重罪引得天地惩治的十恶不赦之生灵。 这些怪物被称作血浮屠,零零散散的大约有三十头,此时停下来,低头撅着泥土,张开嘴含着泥土,然后仰起脖子,让泥土顺着喉咙而下,脸上痛苦万分,眼睛里有着癫狂的迹象,浑身颤抖,从布满全身的丑陋花纹中散发阵阵血光,还有乌光明灭不定,此时此刻,所有的血浮屠好像极为难受,然后蹦跳起来,一跃丈许高,露出蹄下长达三尺长的尖刺,还有鲜血顺着尖刺而下,在这极致的痛苦中,血浮屠仰天哀鸣,发出的却是婴孩哭啼的哀鸣之音。 就这样,含着土,仰天吞食而下,接着一跃而起,尖刺倒插进筋骨肌肉,洒落一地鲜血,血浮屠们才从哀鸣中渐渐恢复平静,然后停下来休息一会,继续蹦跳着朝远方而去,只是鲜血依旧在流淌,哀鸣也没有停息。 血浮屠,传说是热血生灵而变,且要想成为血浮屠至少是真境王者巅峰的实力,所以在不知名的人眼中成为血浮屠是一件极为风光的事情! 然而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世人并不知道真正的血浮屠是何模样,他们只在古籍和口口相传中知道有这么一种生灵的存在。 不过在灭世大战开启的那一刻,还是有许许多多的巅峰王者选择成为血浮屠。他们如愿了,也知道成为血浮屠是怎样一种感受,只是如果让他们再次选择,他们自认为绝无勇气进行同样的决定。 血浮屠是第四次灭世大战,一个至尊魔门的得意法门。通过某种惨无人道的秘法让巅峰王者成为血浮屠,而血浮屠至少是帝者下阶巅峰的实力,且几乎能够永生不死!当然,对于这些血浮屠来说,生命已经毫无意义,他们那浅薄的意识只能让它们感受到痛苦,至于思考,则不在他们的力量范围之内! 世界的力量一点点削弱,而灭世大军的整体规模却好像分毫未小,于是那一代的护界大军统领们急了,选择启封被封印起来的至尊魔门的邪恶功法,即让巅峰王者生灵在短时间内成为帝境的秘法,且根据其自身潜力,在帝者境界还有不小的提升! 只是,若是旁人知道成为血浮屠的根本法门原属于魔门,相信会有太多人放弃。那一代的护界大军统领们也是走投无路,将那邪恶秘法改了名字,唤作血浮屠,说这是东阳老人与天道融合后赐予世界的一大绝境转身之法,只是需要生灵们自愿献身,而且在成为血浮屠后就等于死亡。那时候,大战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候,诸多巅峰王者也是被死亡激起凶性和热血,义无反顾而去,在血池中成为血浮屠,满身带血的冲出池面。 确实,如护界大军统领所说的相差不多,成为血浮屠是等同于死亡,但那是生不如死,因为血浮屠体内还存有一点灵魂残余,让他们时时刻刻感受到痛苦,并且每一次行走只能蹦跳前行,关于这一点,就是这邪恶秘法的魔道大凶也无能为力,因为人人身上都含有奇迹,要想血浮屠成功,这些生灵必定会保留一丝神智,只是这丝神智让他们付出更多的代价! 也许和世界上空时时刻刻运行的天道一样,混沌规则也在事无巨细的看着混沌中的一切,像血浮屠这种生来便是为了对抗混沌命运的生灵,自然会受到关注以及惩罚!那就是血浮屠只能蹦跳着行走,尖刺入骨,希望这种痛苦吓却前赴后继的生灵,至于让他们吃土,更是让那些生灵胆寒,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愿意如此行尸走肉,与丧尸一般存活。 混沌规则的心思是正确的,如果世间万灵真的知晓血浮屠是这种情形,肯定会选择驻足观望,或者以现有之躯与敌同归于尽! 可是他们不可能知道,因为血浮屠的秘密被封锁,血浮屠的身影被禁锢,即便出现也被隐藏身份,对外宣称是世界潜藏的另一个种族! 曾经有人在成为血浮屠后实力疯涨,直至伪圣境,而且神魂日益壮大,记忆丝毫未损,也许在其他旁观者看来,这名幸运儿会选择公诸于世,但是他没有,而是选择默默无闻的杀戮,也想着默默无闻的死去,奈何血浮屠身体坚不可摧,生命力近乎永恒,在战场是神话,是战神!因为他有自己的意识,所以一些关于血浮屠真实事情的小道传言都不攻自破,让世人相信,即使这个不知名的种族就是血浮屠,也是极为荣耀,没见那几名巅峰血浮屠在战场上是如此拉风吗?如此笑傲天地吗? 这位幸运儿就在铁令山脉深处沉睡,身为铁令山脉的九大山主之二的南宫小谨和浮尘道人有机会见过,但只是寥寥数次,那次,南宫小瑾实在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选择把自己被欺骗的遭遇公诸于世呢?” 血浮屠睁开丑陋的眼睛,环顾一下自己丑陋的身体,嘴中发出渗人的声音道:“在决定放弃生命成为血浮屠之时,我已经死去,而且那一刻我的心神与这世界真正的同生共死!” 血浮屠相比较与寒冰者烈阳者,承受的更多是心里的煎熬,毕竟他们不行动就感受不到痛苦,但是嗅觉听觉视觉都让他们感觉自己的处境惨不忍睹,甚至于可以说他们的心里疼痛已经外延到外部躯体,看到同伴的模样就生不如死,折磨自己,站起身来像人或者像野兽一样迈着四肢行走,可是,蹄子底下的尖刺过于长了,于是只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沾染着些许血迹的细缝。 因为疼痛,所有真正有心的人都会为这群生活在暗无天日境遇的生灵感到悲叹,更是为那在传说中的灭世大战感到心有余悸! 血浮屠中有圣者,名为浮屠圣者,也称金丝浮屠王。 修行者在成为血浮屠后实力疯涨,直至伪圣境的幸运儿不是没有,但是只有一位被称作王者,他就是曾经的金丝浮屠王,今日的浮屠圣者。 金丝浮屠王在伪圣境就能够与圣者斗得不相上下,在成为真正的圣者后又会怎样的势如破竹? 浮屠圣者本名太宵,不是人族,而是血脉惊人的鸾凤一族,在灭世之战中,鸾凤族群的高端战力尽皆命丧战场,独余寥寥数十只鸾凤孤苦的飘舞在天空。 太宵的血脉亲族都已经死亡,心灰意冷,想要去战场,可是她自出生来便体弱,修行速度也和其他族人不一样,很慢不说,在到达王者境巅峰便停滞不前,即使她拥有天赋战技,可是在战场上也是徒劳送死,于是,她选择成为血浮屠,并且成为那个时代最为耀眼的战神,也是因为她对血浮屠有着难以想象的控制力,才使得大战落幕,血浮屠还剩下多达七十万,也是因为她的威严,让无数血浮屠心甘情愿的在山洞中沉睡,不给这个世界增添更多的烦恼。 太宵,也就是金丝浮屠王的战力在伪圣境之中绝对是第一,这是当初东阳老人显圣时轻声感叹的,那不像是赞美,倒像是怜惜的声音从天空一直穿到大地尽头,让得无数血浮屠流泪癫狂,更加的卖力,更加的不要命,也更加的对金丝浮屠王死心塌地。只有经历过,才不会忘记。即使是无智无识的普通血浮屠也一样,实力的获得和受过的苦成正比,只有他们知道能够势如破竹成为伪圣境的太宵承受多少痛苦,更不要说本来血脉就很虚弱的她还是一名女子。 当初在战场上从不回头,一心死亡的太宵终于从茫茫大雾的迷途中转身醒来了吗? 金丝浮屠王不同于一般的血浮屠,她身上有一条条金丝,脚底下也不曾有尖刺,浑身散发着王者的威严,此时此刻,他率领着百万血浮屠缓缓走出山洞。 太宵每走一步,身后的百万血浮屠就蹦跳一下,咚咚之音汇聚,比之雷鸣还要响亮,大地动颤,山脉摇动,方圆万里的生灵神色剧变的看向血浮屠出世的方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然而一些明白怎么回事的强者,脸色剧变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有太宵坐镇的血浮屠大军是不会战败的,因为他们对死亡早已不再恐惧! 轰!轰!轰! 血浮屠蹦跳的声音越来越大,有血从血浮屠的脚底下流出,无数的鲜血汇聚,最后浸湿大地,血浮屠走过之处,满是血山血海! 圣龙立轩看向那密密麻麻的血浮屠,覆盖了大地,爬满了山峰。 漫山遍野尽是血浮屠,满地的鲜血都是恨呐! 圣龙立轩再度叹了口气,目光和太宵的眼睛对视,轻轻点头。 太宵低下头颅,表示感谢,也是一种另样的臣服,以后若有需求尽管提出来! 圣龙立轩将手放在胸口,只见一座宝塔出来。 灵明塔,九龙汇聚的紫金宝塔。 灵明大神看向圣龙立轩,目光中含有尊敬。 面对欲界仙都的浩然力量,就算是混沌霸主都要避让! 圣龙立轩朝灵明大神轻轻点头,眼睛中星光流转,一切都在不言中。 灵明大神手中托着宝塔,九条青色雷龙飞出环绕身周,天地间雷鸣真正,轰隆作响,只见一位高大万丈的巨人朝着血浮屠大军所在的方向迈开步伐而去,一步即是千万里之遥,几乎是在倏忽间就到达血浮屠身前。 浮屠圣者抬起头看向高悬空中的索邦神府,轻轻点头,然后望向脸色平静的灵明大神道:“谢谢。” 灵明大神听到谢谢二字,不由得认真看了看浮屠圣者。 在修行的世界中,只有觉得可以平起平坐的两个人才会用谢谢两个字。 浮屠圣者用了谢谢二字? 灵明大神盯着浮屠圣者,沉默半晌,忽然哈哈大笑。 这个世界的生灵真是太可爱啦! 或许只有这样的世界才能够吸引索邦智者吧? 灵明大神感觉心胸开阔,眼睛中的景象都充满了光彩。 漫山遍野的血浮屠不再那么丑陋,也不再那么可悲。 在他眼中,这百万血浮屠就是百万英雄,英雄末路是最凄凉的事情,若自己不救,他们就真的是英雄末路了! 灵明大神一挥手,身前身后脚下头顶的九条青色雷龙呼啸着冲向血浮屠。 雷龙所过之处,血浮屠哀嚎遍野,然后缓缓的安静的趴下。 盏茶的时间,血浮屠尽皆到底,而雷龙依旧在山脉平原间呼啸。 灵明大神轻轻点头,闭目盘坐在空中,身体散发出紫色光彩弥漫于这一方天地。 从血浮屠的**中慢慢的爬出**的生灵,有人族,有兽族,有妖族。 最后在百万血浮屠的**之上站满了生灵,他们的脸上满是泪水,眼睛中带着沧桑,也有喜悦,更多的是一种对未来的希望! 即使只有不久之后就要面对最终的审判,只是那又怎样呢? 灵明大神睁开眼睛,有所所思的点点头。 太宵,浮屠圣者,依旧是血浮屠的模样,这时候说道:“你们解脱了,但是你们觉得就没有责任了吗?” 浮屠圣者说完,众生皆寂。 圣龙立轩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轻声道:“新时代的前兆吗?” 第三百零二章 三十年沧桑巨变(一) 什么是解脱呢?只有经历过苦难岁月的人才知道解脱怎么写,是什么样的感觉。 浮屠圣者看着看似解脱的诸多生灵,声音传遍四方,震撼心灵,道:“我不知道你们是否解脱,但是我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当初让你们失去自由的根源还在!天地的末日,你们的终结!你们永远都是血浮屠,只要你们的心不变!” 浮屠圣者的话很有道理,也很激扬澎湃,也浮屠圣者想起了很多事情。自从成为血浮屠后就远离人世,而世间生灵也对自己等人唾弃。只是,这不就是生灵的本质?邪恶与善良共存,自己何尝不是呢?那根源,那激发生灵心中的黑暗力量的势力依旧还在啊! 百万血浮屠沉默半晌,死一般地寂静。 这一刻,欲界仙都的很多力量都苏醒,静静的看着血浮屠,等待它们的下一步举动。 假如血浮屠叛变,是不是就代表要被抹杀呢? 没有人知道,就算是血浮屠都没有考虑这么多。 浮屠圣者眼带怜惜的看着血浮屠**之上的生灵,丑陋的**之上是纯净的赤身**,这才是世间生灵的本来面目吧? 圣龙立轩转头看向浮屠圣者,眼带笑意,还有一丝的忐忑。 这一刻,浮屠圣者不再是圣者,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血浮屠,她将随着百万血浮屠随波逐流。 血浮屠要以血来复仇,来昭示他们的回归,她也会做得! 就好像这百万年来,她一直以来都是百万血浮屠的灵魂,是他们的坚强后盾一般。 最终,所有的生灵都抬起头看向高空中充满神圣之姿的浮屠圣者。 浮屠圣者哈哈大笑,声音中充满了骄傲。 血浮屠,原来依旧记得,自己是这世间的一员啊? 浮屠圣者看着可爱的血浮屠之上的生灵,在自己心底轻声道:“可惜,你们会忘记,我却不能,假如真的有未来,我会让你们过去的付出变得有价值的!我将带你们走上属于你们的宝座,让你们知道,付出总有回报。” 圣龙立轩转过头,伸出手,一指东方,一指西方。 七彩之光覆盖不到的东方,一本泛着白光的巨大书籍突然破开高大万丈的大山显露出来,在索邦神府中飞舞,一道道白光缭绕世间。 那是文明元典,充满了理智的气息,还有让人沉迷的情感。 似乎有夕阳西下幻影的西方,一轮有万里宽广的巨大紫金光盘在空中缓缓浮现,从虚影到凝实似乎只用了一眨眼的时间,但是其中的力量汹涌,更改时空,已是过了百年之遥。 它是时空光盘,为索邦智者打造出来的改天换地的终极秘宝,就算是灵明塔也不能比拟分毫吧? 灵明塔改变的内部世界,而时空光盘确实能够左右世间命运。 有时候,时间就是命运! 在圣龙立轩充满威严的目光中,巨大的文明元典和飞速旋转的时空光盘猛地撞在一起! 轰! 爆射出灿烂的火花,火花漫天飞舞,飞出了索邦神府,弥漫欲界仙都,然后迷蒙在欲界仙都之外。 这一刻,混沌规则无比的愤怒! 它感受不到欲界仙都的规则,再也不好掌控了,浓浓的不安显化在混沌世界中。 不管是诸多神秘的秘境,还是星辰世界,或者是混沌土地与命运世界都暗流涌动,一股股力量显露出深沉的不安,一道道命运的轨迹从时间长河深处开始浮现,似乎从一开始,那么多的偶然和故意就是为了欲界仙都今日引起的变化而来的。 黑暗国度内部被密密麻麻的绿色、红色、黑色的眼睛充斥,恶魔的吼声,亡灵的尖叫,毁灭者的**之音此起彼伏,妖异而让人感到绝望。 索邦智者是天才,所以他精心创造的宝物也是像天才一样独特、 文明元典集合诸多星辰世界的文明,在那弥漫圣洁白光的书籍中充斥了无数的秘密,它让欲界仙都成长,它让欲界仙都在极端的时间内恢复元气,它让欲界仙都的生灵在短暂的时间内拥有了无数希望。修行者越来越强,境界高深的生灵越来越多。 时空光盘让欲界仙都可以安安静静的变化,隔绝了混沌规则的窥视,而且时空光盘帮助欲界仙都吸食混沌世界的力量,让欲界仙都的整体拥有了增长力量的源泉。 这就是东阳老人当初看好欲界仙都的原因,也是欲界仙都的本源能够接纳索邦智者的终极原因。 只是,当初说是百年后才是灭世大战,被缩短到了短短三十年。 而在这三十年里又会有怎样的沧桑巨变呢? ……………………………………………………… 这是一间女子闺房,一张珍贵的紫檀木大床,粉红色帘帐,旁边还有一副梳妆台,台上摆满了女孩家使用的铜镜梳子和胭脂水粉。可是里面空无一人,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光亮是屋顶上镶嵌的七颗牛眼大的海底夜明珠。 若有人走到紫檀木大床上,会闻到如兰麝香,顿时春心大动。 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有一个身穿青色衣衫,满头乌发披在脑后的身影突然浮现。 从背后看,身子有些强壮,说是虎背熊腰,也没有多大差别。 青衣身影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被胭脂涂抹的不成人样的男子脸面! 浓眉大眼,鹰钩鼻,左眼上还有一道浅浅的伤疤,白色胭脂都没有盖住,嘴唇厚厚的被擦上太多口红,如果走在大街上肯定能够引来过路人的大声嘲笑。 那一日的东方立轩没有丝毫厌恶神情,坦然自若,而且伸手将男子脸上多余的胭脂擦掉,道:“刘叶,你真的不准备出去吗?外面的世界,其实很精彩的。” 刘叶感受到东方立轩的手指触摸一下,全身如被电击一样,竟像小女儿姿态那样娇羞的低下头来,默不作声,东方立轩无奈的摇摇头。 “唉,难道你真的准备在此一辈子?” 刘叶抬起头来,看着这个从未因为自己怪异举止嘲笑过自己的少城主,有些落寞的低下眼睑。 “还是算了吧,我不想再造过多的杀戮了,当初死了那么多人,若不是你爹将我带到这儿来,恐怕还得死更多的人。我知道作为孤儿的痛苦,因为我就是孤儿,而且是个为周围人厌恶的孤儿。”刘叶站起身来,露出一双巨大的绣花鞋,边踱步边说。 东方立轩沉默了一下,看着除了服饰女儿姿态,就是举止都有些娇弱的刘叶,道:“你是一个天才,而天才是不应该被埋没的!” 刘叶嘴角一撇,似乎不以为意,道:“天才?因为是天才,所以更被人嘲笑!当初师父若不是怕他衣钵无人继承,会选择我?而且他也知道只有我能够一分不拉的全部学会,更有可能发扬光大。否则?!哼!” 东方立轩不作言语,以前刘叶讲过,他的师父也是十分厌恶他爱扮女儿身的行为,甚至经常大声辱骂! 最后一次辱骂是刘叶师父喝醉酒之后,脏言乱语的骂道:“刘叶,过来,让师父看看你的娇美容颜。是不是沉鱼落雁,天外仙子啊!?呦!你看看,脸上胭脂太浓了,嘴上的口红是不是太少啦?应该把你的嘴巴都填满吧!?”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刘叶将身上的暗器全部射在师父的脸上。 “刘叶,你后悔吗?”东方立轩忽然问道,但是又感觉有些不妥。 刘叶沉默一下,闭上眼睛,突然睁开,道:“不后悔,他早就是一个死人了。当初他也是因为一些事情,心灰意懒之下才会选择归隐,可是我不争气,尽管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是实在没法让他带出去以光耀门楣!” 东方立轩站起身来,耸耸肩,道:“不要在意世俗偏见,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可以出去,让他人知道,你师父并未看走眼。” 刘叶看着渐渐消失在黑色甬道中的东方立轩,苦笑一声道:“我也想出去啊,可是世俗眼光,真的让我受不了。每次遇到那种眼光,我都情不自禁的化为恶魔,我已经屠杀掉三个村庄了,上千条人命,你说怎么还敢出去呢?当初若不是东方城主制止了我,把我带到这里,恐怕我早就被正派人士围剿杀掉了吧?” 刘叶叹了一口气,看着黑色甬道尽头的大门打开,露出白光,然后又关起来,怔怔出神。 鬼兽城,地下练武场的密室内。 刘叶在暗室里默然不语,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得一阵恶心。一个大男人扮成女儿身,自身又不是玉树临风,怪不得当初自己师傅会那样恨铁不成钢,处处看自己不顺眼的。 “师傅?”刘叶低声道,陷入回忆之中。 刘叶小时候父母双亡,他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孤儿,每天在街道上与野狗和其他孤儿抢夺剩饭剩汤。由于刘叶拥有较好的体力和反应能力,所以每次都是满载而归。 这一日,刘烨再次夺得剩菜归来,正坐在巷子角落狼吞虎咽,一位白发老者突然出现在他眼前,慈眉善目的问道:“好吃吗?” 刘叶震惊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白发老者,呆滞的说不出话来,只是脑袋僵硬的点点头。确实,今天的饭菜对于刘业来说比较丰盛,一只烧鸡只被吃去大半,剩下的骨架上还沾有许多肉丝。 白发老者摇摇头,眼睛落在那连骨头都快被刘叶添得没有油光的鸡架上,像是在感慨可怜,道:“想吃比这更好的?别人没有吃过的整鸡整鸭吗?” 刘叶眼神有些黯淡,微微摇头,道:“想是想,但那不属于我。” “哦?为什么会这样认为?”白发老者有些好奇,坐在刘叶身旁问道。 “别人都说我是灾星,说我的父母在我出生后先后被我克死,我现在成为孤儿食不果腹,吃剩菜剩饭是报应,是上苍要我这样的。”刘叶说完之后继续低头吃那快要见不到一点肉丝的鸡架,然后抬头扔掉。 白发老者沉默一下,道:“如果跟我走就能够吃到别人没有吃过的干净饭菜,你会跟我走吗?” 刘叶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听到白发老者这样的话语,迟疑了一下,道:“你是好人,对我没有恶意,也知道你确实能够说到做到,只是我不知道你看中了我哪一点?因为我是被诅咒的活该吃剩菜剩饭的孩子吗?” 刘叶沮丧的说道,神色低迷,似乎不想再说什么,准备离开。 白发老者突然又出现在他身前,道:“我看中你的根骨,我要你做我的徒弟,希望你能继承我的衣钵并发扬光大。” 刘叶惊讶的望着白发老者,问道:“你是说我能修行?” 随着白发老者的点头,刘叶一阵狂喜。 白发老者说道:“你愿意不?” 刘叶不是傻子,本就知道老者有点神秘,是一位强大的修行者,所以立刻跪拜下去。 在刘叶的记忆中,那一天的师傅非常开心,首先带他去城内最好的酒楼点了最丰盛的菜,吃饱喝足后又在城里最昂贵的店铺买了最华丽的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穷日子过惯了,刘叶非常喜欢女子的衣服,更是喜欢和女子一样擦胭脂水粉。由此他和师傅之间的关系出现一道裂缝,并且迅速扩大成为一道不可弥补的沟壑。 刘叶回过神来,继续看着镜中的自己,再想到白发苍苍的师傅,心里特别难受。其实他知道师傅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反感,师傅是一位失败者,但是对手没有杀他,而是羞辱他,嘲讽他的功法等等都是鸡肋都是虚华。刘叶师傅本来已经心灰意冷,准备游历大陆以度过余生,但是不曾想遇到刘叶这个能够很好继承他衣钵孩子。后来他发现刘叶不仅能够继承,还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于是便带了回去,希望他能够争气点,找到当初的对手扳回属于自己的面子。 所以当他发现刘叶好女妆的时候,极为愤怒,但是刘叶固执不改,也是从那日起柳叶师傅经常酗酒,嘴中脏言乱言的嘲讽刘叶。 那一日刘叶忍无可忍之下,将身上暗器全部射在师傅脸颊上,等到他冷静下来时已经无力回天了。他依旧记得师傅临死前那不可置信的眼神,艰难抬起的手想要帮他擦掉胭脂水粉,但是举到一半便落了下去。 刘叶悯然流泪,泪水沾湿脸上的水粉,然后狠狠的揉搓脸颊,将画过的女妆擦掉,站起身来,踢掉鞋子,并翻箱倒柜找出一件男子衣服。 镜子中的刘叶身着青衣,形容粗犷,皮肤粗糙,浓眉大眼,满头黑发被束在脑后,身后背着一柄黑色重刀。 密室外。 刀光烁烁,铁石交响,喊杀声不断。 大约有三十位黑甲士兵在地下两两捉对厮杀,如同战场一样,时不时有人被打倒踢飞场外,或者直接被打倒在地上然后被其他黑甲士兵疏忽之下践踏,后来黑甲士兵的敌人都变成其他人,最后整个练武场混乱起来,每个人都在防备身旁的任何一人,因为任何一人都会伸出一记暗手。 突然,练武场尽头的那间暗门被打开了,所有黑甲士兵都停下手中的攻击动作,将目光集聚在门上。 刘叶走出暗道,练武场给了他一种和密室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一种浩大光明的世界好像在他眼前慢慢铺开延展。 “你们谁能带我去见东方城主?”刘叶开口问道。 刘靖走出来,道:“跟我来吧。” 东方豪此时正在湖心小亭上垂钓,看着刘靖带过来的刘叶,挥手让刘靖退下,然后含笑道:“走出来了?” 刘叶微微点头,心中戚戚然道:“不过有些迟了。” 刘如果早能像今日这样走出来,或许师傅就不会死,还能颐养天年。 东方豪知道他的所思所想,但没有刻意去谈这件事揭他的伤疤,道:“你是来问我立轩在哪的吗?” 刘叶默认。 东方豪将鱼竿固定在小亭边上,站起身来,认真的看着刘叶道:“那么我便把立轩的安全交付给你了!” “只要我没死,立轩就会安然无恙的活着!”刘叶郑重说道。 东方豪赞许的点点头,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湖中鱼儿游来游去,静静出神了一会儿,等到他再次转身的时候,手中握着一根卷轴,道:“这是立轩的踪迹,跟着它去寻找吧,若是没有变化,他现在应该正在长恩城城主府内。” 刘叶接过卷轴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东方豪专注的看着水中鱼线,在心底暗暗感叹道:“刘叶是天生的护卫啊!” …………………………………… 那一日魔物围城,徐福云默然不语希望圣龙立轩离开。 东方立轩讥讽嘲笑转身就走,打开大门的那一刻忽然转身,认真的看着徐福云冷冷道:“谁也不要来救我!” 徐福云心境波澜大起,好像被大石压在心头,既难受又悲伤,自己为什么就不被理解呢? “徐老,我可以离开吗?”一位只有日轮境的男子犹豫了好久,才忐忑的对准备转身进屋的徐福云说道。 徐福云没有转身,但是能够从后面看出他停顿了一下,轻轻点头,背更加佝偻了。 徐福云每踏出一步,就有一人离开,每走一步,徐福云的嘴角都有微笑掀起。 家族,大于一切,人命不再有贵贱之分,只要对家族有益,就有价值,只要有价值,就值得珍惜,只是没有价值了,就能够被毫不犹豫的抛弃吗? 徐福云一直不知道,所以他从房间里拿出薄若蝉翼的巨刀,静静的看着。巨刀名无畏,长六尺三分,宽一尺,上面纹有墨龙图纹,即使薄若蝉翼,却坚硬无比。 徐福云拿出软布轻轻擦拭,似乎看到一位位兄弟死于非命,看到一条条生命在自己手中成为冤魂。 “少城主啊,你怎么可以这样任性呢?!”徐福云凄然道。 可是又无可奈何,轻轻道:“只是你若不这样,又怎么能够让我们这些人死心塌地呢?!” …………………………………………… 天空弥漫着七彩光华,元气在天地间汹涌。 在短短三年间晋升为帝境巅峰的刘叶与早已五年前就晋升为伪圣境的徐福云来到铁令山脉外,看着天空中那座透明神府,里面的七彩光柱,有伟岸青年漂浮其中。 刘叶粗重的嗓音响起:“本是寻找立轩老弟保护他的,却不曾想,我们的修为猛进都是依靠他!!” 徐福云也是轻声感叹道:“我后悔当初没有和少城主一起啊!” 若那日一起浴血奋战,那么今日远远看到那道身影就能够更加的心安吧? 第三百零三章 三十年沧桑巨变(二) 新晋城主司徒如风,孤儿,但从小到大都有人照料他的衣食起居和学文练武,后来偶遇雄古皇帝,入朝为官,平步青云,有人言他是雄古皇帝私生子,但无确凿证据证明。三年前遇到一对姐妹花,宣紫易和宣碧心,并与宣碧心情投意合,不久结为夫妇,去年来到长恩城,说是为看边塞风光,但是突然之间,司徒如风满城寻找能解百毒的药物或草药,没有找到,当天下午,宣碧心死亡,司徒如风后来低迷了半年,在王城修养许久才渐渐振作起来,再下面就是来到长恩城当城主。不过根据情报显示,雄古皇帝授命司徒如风为长恩城城主的时候,许多大臣反对,雄古皇帝力压众议,没有更改决定。 傍晚时分,司徒如风与东方立轩来到长恩城里格调最高,价钱也最贵的清风楼。 在二楼的临街包厢里,东方立轩看着窗外,听着司徒如风讲述他和宣碧心的点点滴滴。 “见她第一眼的时候,我以为,此生已到尽头。或许碧心不是这天地间最美的女子,但她必定是最让我窒息,最令我不能自主的女子。”司徒如风看着东方立轩,拿起酒杯和酒壶自饮自酌。 “我把她带回府上,本以为能够给她幸福安康的生活,但是没有想到,我不仅没能让她快乐,反而让她陷入痛苦挣扎之中。”杯中酒一饮而尽,司徒如风望着窗外月色蒙蒙的天空,陷入回忆之中。 “她姐姐宣紫易并不知道碧心是我一个死对头的棋子,只知道忽然有一天她的妹妹拥有了不同寻常的力量,能够让她们不再受觊觎她们美色的男人们的垂涎了。”司徒如风脸色黯然,宣碧心的死给他带来的伤痛将永不能释怀。 “碧心不愿意伤害我,但是也不想让帮助她的人失望,于是选择让自己的死亡来偿还一切。真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啊,可是她不知道这是逃避!她以为我对头泄露她的秘密,我便再不会爱她。可是她怎会知道,即便江山如画也不能与她万分之一媲美啊!”司徒如风一杯杯酒穿肠入肚,彻底沉溺于过去的一切。 东方立轩静静听,慢慢品酒,时不时的看着从繁华到凄清的街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过神来看着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司徒如风,东方立轩轻声道:“也许,失去的东西,才是最永恒的存在,只是却被不加珍惜。” 叹了口气,东方立轩扶着神志不清,嘴中喃喃自语的司徒如风缓缓向城主府走去。 “宣碧心……下辈子……你要做我的女人,这辈子……是我错过了,但那是你的过错……下辈子,你不要再这么狠心啦好吗?好吗?我想你啊……” 乌云遮住了明月,街道上的人影愈加凄凉,只是不知还要多久,记忆才能被遗忘,孤魂人才能不伤悲? ………………………………………………… 圣龙一族有生灵名为盗天者,在真境王者中阶的时候便刺杀过三位真境王者巅峰层次的人物,并且都成功了! 盗天者与圣龙一族不是附属关系,而是一介散修,在天组中一步步晋升。 长恩古城守城的那一日。 东方立轩冷哼一声,与徐福云的关系隐隐间出现裂缝,看向四周的众人,道:“谁愿与我一同守城的,站到我的身后来,愿意和徐宗老一同如丧家之犬样离开的,站到他的身后去!” 众人相互对望,又看了看东方立轩脸色冰冷的样子和仿佛瞬间苍老掉的徐福云,都默默地站到了徐福云身后。 东方立轩嘴角惨笑,没有想到,人性是如此淡薄。 盗天者望着东方立轩的神情,隐藏在黑布下的嘴角勾勒出一道欣慰赞赏的弧度,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走到东方立轩的身后。 就是东方立轩都忍不住惊讶起来,盗天者平时都穿黑衣带黑面,背负刀剑,至于身上更是有许多奇门暗器和宝物,让人觉得冰冷,所以少有人和他亲近,久而久之众人都认为盗天者是一个只知道完成任务,对人情淡薄的副组长。 盗天者没有解释,只是喜欢一个人到城外无人的小山坡上望月吹笛,徐福云听过一次,让他自以为冷酷的心境都久久不能平静,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对盗天者的戒心减少了不少,毕竟那平静中含有真情的笛音不像是一位心怀叵测之人容易含有的。 只是有谁知道,盗天者是一名女子呢? ………………………………………………… 长恩城外。 白衣女子皱眉看了下盗天者,道:“小家伙,别担心,只要你们种族的老祖宗还在,我就不会对你们动手。” 白衣女子说完看了下南方,不确定的问道:“那老不死的在沉睡中?大战结束了?” 盗天者全身僵硬,不能动弹,只能看着白衣女子,但是眼睛能够说明许多东西。 白衣女子有些怅惘,轻轻道:“我的名字叫,天琴。” 天琴带着东方立轩凭空消失在夜空中,只留下一道轻柔话语:“这个小家伙,我有用,带去玩玩。” 盗天者此时能够动弹,但是却陷入沉默之中,脑海中想着白衣女子的话语:“小家伙,别担心,只要你们种族的老祖宗还在,我就不会对你们动手。” 盗天者惨笑一声,道:“种族?就我一个人的种族吗?找了这么多年,我也没有看到和我一样的族人!” ……………………………………… 圣龙立轩还在被刚才那个问题苦恼,转过身来,看着云卷云舒,嘴中喃喃道:“我是谁?我为什么要为了他人而死亡呢?值得吗?” “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选择,而选择,往往都是忘却自己的。放心,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先死的。”天琴的声音从东方立轩身后传来,东方立轩没有转身,知道她不在自己身边,自己的身后只有黑暗深邃的洞穴。 天琴失落的走回山洞。 天琴朝着山洞深处走去,柳暗花明,一个世外桃源展现在她的眼前。 当初,她遵循师命隐居在此,一日,一位负伤男子闯入这里,打破她的安宁,带她入红尘,直至看破红尘。 而他,也在那一日选择了死亡。 只是,若他知道她后来所受的苦,相信,他会先灭了这天下苍生! 这个,她,一直坚信。 “如果没有遇到天琴的话,我可能早就已经夭折,更不可能会有后来两座大陆之间的风云迭起。” 这是几十年后,圣龙立轩重新站在这个山洞时,默默想到的事实,只是那时候的他,再想见到那个奋不顾身、苦苦追忆自己喜欢男子的天琴,不异于痴心妄想了。 山洞深处有一座茂盛的森林,远方一条自上而下的瀑布洒落,隐隐中能够看到洞天顶部一颗颗硕大的夜明珠。瀑布落在岩石上,溅起的流水飘扬在空中,在夜明珠的光亮下闪闪烁烁,然后落在森林树木上。 圣龙立轩站在山洞内部出口处,还能闻到淡淡的湿润气息。在他的不远处,矗立着精致的两层楼阁,前面一棵硕大的绿树,树盖将楼阁掩盖住,下方一副石桌石椅,天琴正坐在石椅上,把玩着手中的一颗白色心形种子,怔怔出神。 绿叶轻轻飘落,圣龙立轩来到天琴面前,没有客气,直接坐在石椅上,没有说话,望着天琴手中的白色心形种子。 种子里隐隐能够看到绿色的液体流动,随着天琴的把玩而变换着形状。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天琴在圣龙立轩的意料之外开口问道,没有抬头,但是声音传入圣龙立轩的耳朵。 圣龙立轩被里面的液体迷住,好像不能自主,他好像看到一对痴情男女的生死别离,喃喃道:“生死别离……” 天琴没有说话,眼含忧伤的看着圣龙立轩,圣龙立轩若是抬头,会发现,她的眼睛里忧伤中含有同情,还有说不出道不明的决心。 “把你背后的那柄剑取出来给我看看。”天琴的声音含有魔力,让圣龙立轩回过神来。 犹豫了一下,圣龙立轩取下背后的剑。 天琴拿起那柄剑,轻轻拂手,青色麻布层层掉落,露出金色高贵的剑鞘,上面浮云缭绕,巨宫若影若现,天琴似乎看到那扇尘封的大门打开,露出一个身穿龙袍的俊逸少年身影。天琴憎恨的看着他,少年无奈的笑笑,微微摇头,然后转身,大门关闭,再不曾开启。 拔出剑,天琴闭上眼睛细细感受,嘴中道:“来自异世界的力量,每一次都会给这世间带来灾难。那时候,天地有感,会有属于希望的力量降临尘世。只是,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要将两种力量汇聚在一人身上?将世界的未来托付在一人的慈悲心上,是否太过残忍?这个世界,让人看不懂啊!” 圣龙立轩听了天琴的话,轻轻摇头,现在想这么多,还太遥远。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去拯救天下苍生。再说,拯救天下苍生,似乎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但是天琴的种种又让他觉得这是事实,无可更改的事实。命运已经环绕住他,只要他有一点点的脱离轨迹,就会毫不犹豫的将他强行带回轨道。 “你身上这两种力量会随着你的成长慢慢壮大,并且越来越难以控制,并且要你进行抉择,选择哪种力量。然而这里面有着莫大的凶险,一旦你选择,另一种力量就会爆发,稍有不慎,便会死亡!”天琴停顿了一下,看着认真倾听的圣龙立轩,道:“像你这样的人,也叫做御天通幽之刃!” “御天通幽之刃?”圣龙立轩剑眉微轩,眉头皱起。 “对!御天,站在天地云端俯视万物苍生;通幽,堕入无边黑暗,永不得光明;刃,你是屠夫还是仁义,全在于你的剑,指向哪!总而言之,你将在踌躇抉择中前行!抉择,是艰难的,还望你能有准备。”天琴站起身来,走到大树树根处,蹲下来,伸出浅浅素手,挖了一个坑,把手中的种子放下,然后用手把挖起的泥土覆盖在上面。 天琴站起来,转身,先看了一下静静望着她一举一动的圣龙立轩,微微一笑,然后望向远方的瀑布,轻轻招手,一道溪流跨越森林从空中而来,落在种子的土壤上方。然后对圣龙立轩道:“如果有机会,替我照顾这颗种子,如果能够发芽,并且结出果子,就摘去吧,权当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圣龙立轩不解天琴的话,想要问已是来不及,因为天琴的背影是那么的孤独,那样的与世隔绝。 不要想着和一个绝望的人说话,除非你也对生活不再抱有希望。 夜色已苍苍,天空变得灰暗,圣龙立轩身子虚弱,很快觉得疲劳困倦,回到阁楼的第一层房间里沉沉睡去。 山洞内部的夜明珠长久不息的闪亮,不管岁月如何流逝,它们依旧,不管人间的地老天荒,海枯石烂,它们依旧是它,绝不会因为人世间的冷暖世故而黯淡半分颜色。 那柄剑,石剑,来自于另一个世界,却不曾怀想那一个世界的神剑,静静地躺在圣龙立轩的身侧。 突然,陡然颤动,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石剑上方浮现,白胡子老头,眼睛沧桑,却有着对一切的新鲜,仿佛世间所有,在他眼中都是可以惊叹的造物主神话。 “魔盒啊,你想禁锢我,可是你却不知道,在你失去魔王的力量源泉后,就应该知道,你禁锢不了我多久。是啊,这个世间,又有谁能够真的让一个人在他所设想的范围里活动呢?毕竟自己不是他人,毕竟他人都是独一无二。我将离开,但不会永远离开,因为我知道,我需要家的感觉,家,让我知道,自己并不孤单,今天,魔盒将是我的第一个家,或者是永远的家。生生世世,不管是经历多少生死轮回,多少世界繁荣衰落更迭,我都会依恋于它,那个家,人人都想要的,给予温暖的港湾。”白胡子老头感慨的说道,将沉睡十多万年的寂寞全部吐露出来,把自己的未来一角在影影约约中显示出来。 是啊,又有谁能够完全窥探不到自己的人生轨迹呢? 未来,可笑的笑话,只有那些不知道自己的现在为何物的懵懂者才会相信自己的未来多变,自己无法左右,只能随波逐流,而没有想过,若命运有其固定轨迹,还要万物何用?只有万物是丰富多彩,没有人能够窥视,一切存在才有意义。 白胡子老头缓缓上升,来到二层楼,白衣女子正坐在床上睁着眼睛,想着过去,念着未来。 这一刻,在她眼中,未来并不重要,因为对于她最重要的那个男人已经在过去死亡,未来终成灰色,她已经是活在过去的亡者。 未来,他能复生,是她的奢望吗? 她曾奢望,也付诸行动,相信回魔堂大长老的鬼魅之言,星魂天草加上帝境巅峰强者的献身,死者能够复生,过去亡者能够在未来复活。 可是,她没有看到他丝毫复生的希望,只知道,自己杀死了无数多量的他曾庇佑的人! “那个世界,很精彩吗?”天琴开口,好像早就知道石剑中藏有白胡子老头。 白胡子老头浑身白光弥漫,手缕胡须,看着天琴,看着古色古香的屋子,轻轻叹气,道:“精彩又怎样?平凡又怎样?与你何干呢?女子啊,为情所伤,因情所累,让自己生不如死,但是又不敢死,相信,人能复生,相信死过一次的人会因为爱情再度复活!可是,没有那么多可是,也许你早就知道,奢想早就是妄想。活在妄想中,即便自己遭受万般痛苦,也愿意相信!哎,只是,看透世间万物的我,真的看不到你所看到的希望。复活?除非你活在过去,否则死亡是事实你只有永远沉沦黑暗。光明的复活,那一天,也许在天涯海角才能望见!天涯海角,海角天涯,或者说海枯石烂,你还相信吗?那个他,定会对你讲过,这一生只为你一人而活!哈哈,我也相信,他是真心的!可是,时间在流淌,人会变,随着他的成熟,他在渐渐中明白,人,不可能因为一人而不再改变。在改变中,人才会知道作为万物灵长的骄傲,知道,海角天涯,人不能锁死一居,更不能万古不变。因为,变化之中,他看到人生的瑰丽,知道,有些事比有些事更为重要。于是只能因为有些人而辜负某些人!告诉我,你恨他吗?” 天琴抬头看到白胡子老头,静静地看着,想知道这个自诩为洞悉万物的老者真的能够明白自己的所有吗?或者说,他,真的懂得自己的所思所想,告诉自己,真的只有绝望吗? 他,那个男人,真的不能再见?! 痴痴等待百多万年,生不如死,行尸走肉,整日懵懵懂懂,把自己当做工具,复活他的工具,真的值得吗? 即使他能够复活,他乐意吗? 天琴不知道,泪流下,越流越多,她知道,他爱她,不会希望她这样。即便死亡,即便他再也不见,即使她再也不能见,他也不会乐意。他爱她,胜过爱自己,胜过时间的永恒! 如果我的复活让你如此痛苦,我宁愿从未见过你! “是的,他恨我,他不乐意,不会想看到我这样!”天琴呢喃道,她突然想到,那天他离去,对她说:“来生,我们再相见。” 可是天琴依稀记得,他在醉酒中对她倾述:“如果我死了,忘了我,永远的忘却!而我不会忘记你,在死亡的前一刻,我会把你永远想念,永恒的记忆定格在我爱你的那一天!” “他想我忘记他,可是他不知道,当他爱上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爱他到生死都不能别离的地步了!”天琴坚定的说道,也许那个男人只能存在她的记忆中,她也不会放弃复活他的决心。因为这是她活下去的动力。 虚妄吗?不真实吗?可是什么才是真实?!活着有意义才是真实,然而自从那天在山洞中遇见重伤的那个男人,她就知道,自己的一生已然改变,真正的能够书写在时间长河上空,经久不息的回响,开始轰鸣!她与他,永恒的爱恋铭刻为彼此的记忆。 白胡子老头看着天琴的模样,知道能改变的早已改变,不能改变的也成为了习惯。 “你若愿意等待,确实没有人能够阻止。”白胡子老头说道,然后像是看透天琴的本质,低声道:“可是你已经命不久矣,为什么不能为自己而活呢?还有下面的小家伙,别说以你现在的状态能够让他摆脱两个世界的噩梦纠缠!” “你觉得我现在和死有什么区别?”天琴惨然说道,双手叠放在胸口,闭上眼眸,浑身乌光弥漫,死气散发出来。 白胡子老头沉默,看着脸色愈加苍白的天琴,叹气道:“我有办法让你再活些时日,前提是你不要解救下面的那个小伙子。” 天琴摇头,看向白胡子老头,又想到下面的圣龙立轩,道:“再活些时日?不了,我相信自己没有可能与他相见了!既然今生已经无缘,那么来生,不重要了!我只想帮助那个小家伙慢慢成长,也许他也会遇到一位相互托付终生的女子,也许那女子也和我一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转身离开,生死相隔!可是,我会给她希望,让她知道,他会再度出现在她面前。” “有多大几率?”白胡子老头问道。 “千分之一,毕竟那种层次的人复活,是难以想象的!”天琴低沉道,不过很快从失落中恢复过来,道:“但是,只要有希望,一切都是值得的,不是吗?” 白胡子老头摇摇头,道:“也许这就是我无法打破禁锢我的魔障的原因,感情,有时候不可理喻,但又让人难以置信,竟让人能够逆天改命!按理说,以你目前的身子,随时都可能死亡,可是我看到,你至少还能活二十年,真是神奇啊!” 天琴从床上站在身来,悠悠的走到窗前,看着那颗大树,大树底下埋藏种子的地方,道:“过去事,多谈有何益?告诉我,你来此的原因吧!” 白胡子老头离地三寸漂浮着,来到天琴身旁,也将目光投注在那块土壤上,道:“那是星魂天草结就得种子?你以自身为土壤,培育百多万年,终结果实,现在又希望这果实再度成长开花结果,结就真正的能够逆天改命的星魂天果。只是你想过没有,草结就种子需要百多万年,种子长成果实,又需要多少年呢?” 天琴淡淡道:“我只要希望,若她是爱他,就应该能够等待。” “人命有穷时,并非人人能够和你一样,跨越时间长河而无所畏惧!”白胡子老头向后漂浮一步,接着道:“我来此是想告诉你,下面那个小家伙的来历比你想得还要复杂,你若想救他,至少还得再献出十年寿命!” “什么意思?”天琴转身,语气平静的说道。 即使是十年寿命的无端失去,也不让她皱丝毫眉头。 “他在这个世界,被人诅咒,而他的祖上在另一个世界,也被人诅咒,两种诅咒的叠加,注定他会被任何一个世界排斥。在这个世界,他的力量越强大,天道有感,就会隔绝元力与他的接触,更会有冥冥中的法则禁锢降临来让他的修行路坎坷。而不是你想的那样,只要选择一方世界作为归属,并且在另一世界力量的报复存活下来,就能突飞猛进,站在云端之上!” “你是想让我?”天琴看着白胡子老头,话说到一半停下来,心中有了计较。 白胡子老头点头,而且也知道她的选择,然后慢慢向下,重新回到石剑之中。在彻底进入石剑之前,白胡子老头看了一下圣龙立轩的脸面,又朝上深深望去,在心底道:“希望自己的悲伤不在他人身上重演,希望美好的结局在别人身上重现,等同于自己的圆满人生?不懂啊,人呐!” 天琴就这样站在窗口,看着那块土壤,好像看到种子发芽,然后破开土壤,茁壮生长,开花,结果,直到……那一天的来临! 只是,结局注定是悲伤的吗? 不懂啊,人呐 第三百零四章 三十年沧桑巨变(三) 山洞出口处,清冷的月光无阻碍的洒在天琴身上,让人觉得不可捉摸,好像下一刻她就会飘飘而起去追逐明月的永恒,在火焰中成就不朽。 传说中,月亮里有一座被烈焰缭绕的高塔,每逢百万年,都会蓬勃出无穷量的光热,那一刻,明月变成了太阳,高塔在夜空中暴涨,从人间都清晰可见。一声声不知名野兽的啸吼声从夜穹深处传来,圣龙立轩从模糊的记忆里知道,高塔冉冉向上,露出一个硕大的黑色龙头,龙头之后只能见到高塔的身影。 天琴看着天空明月,喃喃道:“有朝一日劫化灰,有朝一日清尘飞!在那高不可测的夜空之中,有明月如火炉般燃烧!巨兽驮着巨塔,从浩瀚星河里跨越无边距离姗姗来迟,经过月亮的时候,巨兽停下脚步,暴露凶光的眼睛难得柔和,发出一声声低吟,离家的孩子回来,伤心的往事浮上了心头,高塔剧烈颤抖,火焰从内部汹涌而出缭绕飞旋着高塔!巨兽来至人间,把往事忆起,把该做的事做完,然后带着不舍与悲伤重新升上高空,一路向上,一路低吟,听者莫不无声泪下!再度回首,已是百万年,百万年,早已物是人非,可是还是要回来,这家乡不是说舍弃就能舍弃的!若能舍弃,又怎么可能离开呢?” 天琴声音很小,几不可闻,说完后,伸出雪白的手臂,月光洒落,轻轻一握,好像握住了些许,天琴开心的笑了,失望的哭了,因为她张开拳头发现月光一分不少一分不多,一切都没有变,而她的心早已沧桑万变!他,你怎么舍得独自离开?!人生过世过往,死去的,留下的人,谁都不能否定,最为悲伤的那个人才是死去的那个人! “你知道吗?曾有人对我说,若有来生,定要陪我跨越无尽虚空,到月亮上看世间百态,然后长相厮守永不分离!可是谁曾想,那么痴情的他竟然食言了,只是为了一个不知名的没有约束力的誓言!男人重诺,可是却把女子舍弃,这样的重诺还有意义吗?”天琴转身对圣龙立轩问道,看起来楚楚可怜。 圣龙立轩望着天琴的眼睛,在泪眼模糊的瞳孔中他好像看到一个不知名男子的负剑身影决然离去,再没有回来可能的离去,突然转身,对圣龙立轩说了一句话,圣龙立轩开口道:“男人一语,女子一生。男子重诺百世身,女子信诺万劫心。是时候放下了,是时候把记忆重温,然后直面死亡,面对死亡后可能遇见的那个他!” 天琴感伤道:“你都知道了吗?” 圣龙立轩轻轻点头,在天琴身边,他总能够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知道? “哎………每一代的种子,每一位御天通幽之刃的记忆都是相通的!难道只是为了安慰被辜负掉的人吗?当初他也是这样安慰天蓝仙子的,可是他没有发现天蓝仙子的绝望,更不知道,那一刻,我的心如刀绞,我的心彷徨不已!未来还未来,但是有一些已经被书写!”天琴转身,朝前走去,走在云彩上,山峰凛冽,衣袂飘飘,此生此世,我是该为你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你想要护这苍生,今天,我就帮助守护苍生者逆天改命一回! 天琴陡然转身,白衣胜雪,一挥袍袖,洋洋洒洒的白光从虚空中生出,四面八方,汹涌而来,把圣龙立轩包裹。 把他托载着漂浮在天琴身子前面上方,任那已经泛着红光的月光弥漫。 “曾有人言:苍天有泪,人亦有情;曾有人言:大道不止,人心徜徉;曾有人言:沧桑百万年,往事不可追忆!曾有人高坐断崖之上,任时间流逝,华发渐生。曾有人负剑直立苍穹,慨叹万古长夜,一夜之间被破而后立!今日,我天琴,以自身十五年寿命,令大道俯首,让时间停止,看空间生灵为我玩物。来吧,那自诩为命运仆从的时间,以你的多变来阻碍我的成就永恒!”天琴轻声道,一圈圈的无形涟漪从她身上扩散,幅度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如同湖面涟漪突然变成海上滔天巨浪,汹涌的浪花澎湃在空中。那涟漪开始紊乱,四面八方的高耸,五颜六色的光芒在辐射至眼睛尽头的天平线处出现,然后越来越多,天琴和圣龙立轩都被一个个小光点笼罩。 圣龙立轩眼睛紧闭,红色的月光依旧无阻碍的在空中形成一条通道落在他的身上。 一道道眩人眼目至极的闪电在高空中出现,直直劈向天琴,还有少许劈向圣龙立轩。 之前辐射的无形涟漪和凭空而生的七彩光点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弧形屏障把闪电隔绝在外。 闪电层出不穷的虚空中产生,毫不犹豫的朝着屏障劈去! 轰隆雷鸣,震耳欲聋,仿佛天地末日,如同生死疲劳之后的惊醒。 但是屏障之内,却仿佛处于一片寂静的世界,任由闪电劈来,也不动摇分毫,即使屏障摇动,也不闻声响。 天琴看向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七彩光点疯狂汇聚,凝成九道三寸长,浑身流动七彩光芒的小剑! “天地有感,这一剑为你的未来铺垫!”天琴神情庄重的说道,屏障外的闪电凭空多出一倍,疯狂地倾泻在屏障上,但是七彩之光越来越多,如同凝成实质,屏障比刚才更加稳固。 剑出,达心,入了圣龙立轩的身体,在心口处解体,成为金色小球和黑白双鱼的养料,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着,熠熠生辉。 “第二剑,为了天下众生,为了这无情天道!” 黑色的闪电生成,夹杂着白色闪电,把屏障打得噼里啪啦作响。 “第三剑,为了有情众生之生死无常,长古不灭!” 七彩的闪电形成,周围的黑白闪电移向它,凝聚成一柄高达万丈的巨剑,浑身散发毁灭的气息。 屏障内部,两道小剑化为更多的七彩小龙,小龙汇聚,化为巨龙,昂然龙吟,响彻云霄,在天琴周围摇头摆尾,甚为亲昵,然后恋恋不舍的将龙眼望向高空处的巨剑,仿若遭到侵犯,决然的离去,冲出屏障,来到高天之上把巨剑一口吞入腹中,惊天巨响里,七彩巨龙从空中衰落,等到天琴身侧的时候,已经不足一尺,龙眼模糊,化为光雨融入圣龙立轩体内。 天琴神情肃穆,庄严的眼睛里泪光闪烁,等到七彩巨龙重伤衰落,化为光雨消散,终于止不住流下。 哽咽说道:“第四剑,天地之间,俯仰无愧,我是有情众生!” 一座座高塔在虚空中成型,闪电环绕,紫金色的闪电从高塔内部升起,威压天地,如同有生命的一样在空中停顿一下,化为一根根长矛刺向屏障! 屏障内部,两道小剑解体融入身下白云,白云漂浮,如同一面镜子,里面有着一幅幅画面,人情冷暖,悲欢离合,轻若无物的飘到屏障的边界,等待紫金长矛的来临! 长矛来,白云里的画面定格在那一刻,他笑,她哭,他饮酒,她斟酒,他们饮酒赋诗,她们独守闺房等待寻花问柳负心人,他们仗剑天涯誓不成功名绝不归来,她们白首华发空留孤坟,他们归来,一生已过,却辜负掉最不该辜负的人。 白云包容紫金长矛,长矛有感,调转矛头,白云消散,它的使命已尽,让无情之物成就有情身。 紫金长矛上一条条神秘的符文跳动,上千根都剥落少许,落向圣龙立轩。 金光如受强力加持,圣龙立轩胸口处一片金光。 “第五剑,无情无心生死剑,看那命运何如?” 虚空中的高塔汇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下,挟着镇压一切的无匹霸道想要把屏障一举攻破。 紫金长矛各自寻找一座高塔,把高塔从下而上贯穿通透! 高塔解体,余下的金色闪电被紫金长矛吸纳,长矛愈加灵动,继续回到屏障外守候。 屏障内部,突生百千朵莲花,把圣龙立轩包裹,而屏障不稳,突然支离破碎,空中突生成百上千座雷霆环绕的宫阙,宫阙里人影绰绰,有一道道威严的声音垂落:“逆天改命,当死!” 当死!当死!当死! 如空谷回响,但是回声越来越大。 上千座宫阙连为一体,压向天琴,上千根紫金长矛只抵抗眨眼时间就化为光雨消散。紫光中,宫阙带着某种神秘的高贵。 天琴挥舞衣袖,升向高空,身侧的三柄小剑也随她飘起。 衣袖飘舞,如同舞蹈,举袂向空,一道小剑射去,隐入宫阙中没有丝毫动静。 轻轻停顿,另外两柄小剑速度不改,越来越快,射入宫阙! 只见宫阙里的人影在小剑的如光速度下慢慢消逝,宫阙里的无名大人物一声声怒吼,最后只能不甘的化为无尘。 突然,宫阙中升起三座更高更大更威严的宫廷! “是谁在干扰大道运行?” “是谁在逆行改命,为异世界的魔王开辟道路?” 最中间的宫殿里迟迟没有声音传来,天地间开始压抑,终于,传来一声深深的叹息,轻轻道:“熟悉的感觉啊!天琴,你还是念念不忘吗?” 天琴仰首看向最中间的宫殿,泪流不止,哭红了眼泪,羸弱无比,与刚才神圣庄严的样子天壤之别,与刚才与天地相斗的奋勇无畏截然相反,像是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不带感情说道:“神王,你还记得小女子?百多万年,怎么就不知道见我一面?你知道吗?我人不人鬼不鬼在棺材中沉睡了多年,可是唤醒的不是你,而是一个想要用我进行杀戮的魔人!” 宫殿里的大人物长久不说话,突然,宫殿门打开,走出一个伟岸的,身穿白色衣衫的负剑男子,俯首低眉,看向天琴。 负剑男子在宫殿门口盘膝而坐,道:“我只有片刻时间,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天琴心碎,没有向上,而是转身向下,留下一句:“负心人负心汉,再也不见,我已忘,只求你再也不要与我相见。” 伟岸男子眉间痛苦闪烁,这么多年无情无义的执掌天道,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处境呢?只是,他也没有办法,无可奈何,每当闲时,总会神情淡漠的看向天琴所在的棺材,从那张满脸皱纹的黑色脸面上,他看到了她负的伤,和自己负的心。 男子站起,看向圣龙立轩身上已经开始剥落的莲花,轻声道:“大劫将至,又得有多少无可奈何?” 然后化为一道光隐入宫殿,连同这千百座宫殿一起凭空消失,只留下万里无云的夜空和三柄小剑。 天琴落泪,她知道,他还是走了,只是这次是她自己转身离去! 圣龙立轩睁开眼,改变盘坐的姿势,站在云端,感受着体内泾渭分明的两种力量,轻声道:“谢谢天琴姑娘。” 天琴神情落寞,既然能够见他最后一面,为什么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呢?与圣龙立轩擦肩而过,一路咳血,走向山洞。 圣龙立轩想要去扶,但是被拒绝,天琴留下一句:“如果好了,就走吧。” 素手后扬,点点光雨落在圣龙立轩脑海,此时,空中的三柄小剑也落入圣龙立轩的体内,隐隐中把乌光和金光连在了一起。 “走吧,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任何人了!”天琴轻声道,化为一道白色光影闪闪烁烁的消失在圣龙立轩的视线里,隐入山洞中。 圣龙立轩盘坐在山洞前的空地上,默然不语,不进山洞,也没有离开。 知道天琴为他付出了十五年的寿命,现在,只剩下五年了。她说的九死一生,就是赌那个他是不是真的成就了天道无情吗? 圣龙立轩抬头看向云海上方的一彤红日,郑重道:“我会帮你好好照顾她的!” 是夜,已深。 圣龙立轩的剑放在房中圆桌上,白胡子老头再度出现,感受着屋子上方的浓浓悲伤,眉头紧锁,睿智坦然在老者心中渐渐淡去,没有想到情之一事,比这天地还大! 白胡子老头漂浮向上,穿过楼板,来到天琴身前,沉吟一下道:“你是怪他死的不彻底吗?” 天琴听了之后停止哭泣,身子微微颤抖,缓缓转身,泪眼朦胧,望向白胡子老头,道:“是的!我是恨他死的不彻底,本以为不会再见他,可是现在他化身神王让我见到,我还能舍得死亡吗?可我是真的必死了啊,还有五年寿命,五年内我能再见到他吗?就算见到又能怎样? 我死了,他还半死不活,保留着我的记忆,我又怎么能够希望一个爱我的人还活在世上呢?!我是不是很自私? 我希望他死了,那么我死后就能与他长相厮守,他不死,我还是孤独一人,从此害怕死去了啊!你让我怎么接受这一个个突如其来的事实呢?!” 白胡子老头将手伸出,一团白色雾气浮现,白光中神圣气息汹涌而出,如同有人在讲大道,在阐述世界起源,万物化生,道:“把这拿去吧,或许对你有用!” 天琴惊讶的看着白胡子老头,伸手掩住因为难以置信而微张的嘴唇,声音颤抖道:“这怎么可能?混沌大道的显形,万法云?!” 白胡子老头轻轻点头,脸上满是世事沧桑后的睿智和风轻云淡,抽回手,白色雾气静静飘浮在那,道:“现在它是你的了,至于能不能把握机会,就看你的造化,我只能帮你到这里!” 天琴激动的伸出双手捧住雾气,像是爱护自己的生命一样贴心,抬头看向身体有些不稳的白胡子老头。 天琴闭上眼睛,好像看到未来重新焕发光彩了,睁开眼看着白色雾气,万法云! 自古以来,修行界有三种逆天事物,只要拥有,一切事都能够如愿。 万法云就是其中之一。 …………………………………………………… 此时此刻,远在蛮荒大陆的白衣女子天琴正站在高高的朱雀山脉内的最高峰,看风雨飘摇,见世间万世沧桑。 在为圣龙立轩逆天改命后,她只剩下五年的岁月。 则会五年里,她寻找到四圣兽家族里最有天赋的男子,留下了一些机缘给他们。 为的是即将到来的三十年后,能够救心爱情郎于神殿之外。 原本天琴真有可能活不过五年,可是圣龙立轩借助索邦智者留下的手段,欲界仙都大变化。 天琴实力大增,此时此刻,已然是圣境! 在这之前,第九次灭世大战之时她只是伪圣境巅峰,百万年后,经历那么多的苦难之后,晋升圣境,其实也算是水到渠成吧? 遥远的天空,七彩之光从那里辐散开来。 一座巨宫,里面一道七彩光柱。 圣龙立轩望向那座山峰,仿佛见到天琴,幽幽长叹道:“你还不去看她一眼吗?有我在,这三十年,你应该会很轻松吧?” 有一身穿白衣的负剑男子突然出现圣龙立轩的身后,眼神哀伤的望向天琴所在的方向,嘴角动了动,终于还是没有说什么。 “为什么?”圣龙立轩不解,本可以相见,为何不见?更何况,再不见以后还有机会吗? 负剑男子,那个在第九次灭世大战中主宰的黑川,突然笑了,不过是苦笑,道:“救我,已经是她活下去的动力了,我不清楚我与她相见,她是否还能够坚持?你应该看出来了,百万年为魔物傀儡,她体内的生机几乎全无,加上为你逆天改命,再度受重创,即使这一次借助索邦智者的力量成就圣者,也无法改变她即将死亡的事实!毕竟圣者,也非全能啊!” 黑川主宰说完,痛苦的捏紧拳头,眼圈泛红,身周有红色的闪电缭绕,噼里啪啦,声音越来越响,就好像他的痛苦越来越深一样。 这种结局,是从未想过的啊! 天琴望着远方,眼波流转,脸色却很是平静,最后缓缓转身,走进了山洞。 这个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或许也是自己最终的归宿吧? 黑川主宰从七彩巨柱中消失,独留下圣龙立轩望向鬼兽城的方向,那里也有一位女子在翘首以盼啊! 花从影,充满了悲伤的女子。 第三百零五章 三十年沧桑巨变(四) 蛮荒大陆上有许许多多的秘境,也有很多让诸方势力胆颤的城池,其中最负盛名的就是位于通霄峰正北面的庆阳城。 庆阳城中最负盛名的只有一人,威海生。 在世界荒芜的时候,他已经迈入圣境。 值此良机,天地放水,他的修为境界力量早已水涨船高。加之威海生善用剑,剑法如龙荡青天! 在圣境之中能够在攻击力上与威海生一争高下的实在是没有几人。 庆阳城威海生早已成为蛮荒大陆上的一道风景,只不过这道风景有些时候不免霸道了些。 在庆阳城的北面又有一座威名远扬,无人不知的山,火焰山。 火焰山连绵着终年不息的火焰,白色的紫色的红色的火焰,满山遍野,烧红了整片天,让得火焰山周围寸草不生,满是荒凉。 在火焰山的入口处有三人迎着火焰挺直着身躯。 一人负剑,如同一道剑山顶天立地锋芒毕露,没有人能够让他拔剑,更不要说令他折腰了。 这男子名为威海生,是庆阳城城主,是欲界仙都最顶端的战力之一。他的面容沉静,像是封藏在剑鞘中的宝剑,虽然平静,却是不平凡,就好像那柄隐藏在剑鞘中的剑柄都能够杀人一般。 这是一柄横亘在天地大道中央的剑,一柄杀伐仁义之剑,一柄任意纵横的写意之剑! 在他的身侧有两个男子,若是圣龙立轩在此,一定会惊讶他们怎么会和一代奇人威海生一道的? 看这个样子,两人与威海生相处的还算融洽,亦师亦友。 司徒如风与神秘的盗天者。 司徒如风为兽元王朝帝王的私生子,虽没有正名,但无人敢小觑他的力量。 至于盗天者,按天琴所说,她所在的那个种族虽说人少,但是有一位老祖宗足以让人忌惮。 威海生看着缭绕了半边天的火焰,忽然说道:“盗天者,你还不愿意去你老祖宗那里吗?” 盗天者依旧是黑布蒙脸,眼神闪烁,有过短暂的恍惚,最终还是低沉着嗓音道:“等到我认为自己有资格的!” 威海生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眼睛很有深意的看着火焰山,感受着这灼热的温度,仿佛感受到那个种族与生俱来的让人感觉浑身热血沸腾的特质,那种骄傲! 盗天者突然伸出手,一道迷蒙着乌光的力量圆圈飞向远处的火焰,只见火焰避闪。 黑色圆圈越来越大,最后在空中如同乌云一般笼罩有方圆数十里,只见那一带的火焰全部突然之间熄灭! 威海生眼皮忍不住跳动一下,这个种族,依旧是那么的霸道啊!这火焰山的火焰可不是凡火,就算是以他如今的修为也无法做到这么的轻描淡写。 现在的盗天者,才帝境巅峰吧? 这个种族,或许生来就是为了逆天而行的 司徒如风看似在听威海生和盗天者的对话,实则他的心早已在飘摇,在这满山的火焰中,他仿佛看到了宣碧心,仿佛见到了对自己无比倾慕的宣紫易,然而这一切的是那么的短暂而易散啊! 盗天者感受到司徒如风的落寞,叹口气道:“宣紫易的死不怪你,怪我,要是当初我能够早点到,就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了!” 司徒如风强基础一抹笑容道:“没什么,都怪我没用啊!” 盗天者再度叹了口气,有些心伤,辜负了司徒如风的信任。 司徒如风继续看着火焰,突然觉得身子有点冷,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臂。 这环抱在胸前的手臂,曾经亲手抱过两具慢慢变冷的尸体啊! 一女子叫宣碧心,一女子叫宣紫易。 这对姐妹,是那么的让人想要去怜惜啊! 威海生这时候冷冷道:“儿女情长并非坏事,可是你俩不要去**蛋碰石头的事情,不到圣境,你俩谁也不要去找那人!” 司徒如风和盗天者都没有说话,但是眼眸中有着浓浓的愤怒火焰燃烧,就好像眼前的火焰山一般永不熄灭! 当初圣龙立轩被天琴带走,徐福云离开去寻找,让盗天者成为天组组长,只不过盗天者的性格注定他不会待得很久。 短短数月时间,他便离开! 在途中遇到宣紫易和司徒如风,并且惹上一股隐秘的实力,遭遇恶战! 当时三人突然之间被一股空间波动吸引然后分开。 司徒如风让盗天者去救宣紫易,不过未能如愿。 宣紫易死,司徒如风和盗天者都重伤,看样子就要饮恨长天的时候,突然之间道心有感游览天地的威海生刚好来到那个区域,感受到盗天者身上独有的气息,出手救了他们二人。 于是三人同行,不过各自的心思都不怎么一样,不过多多少少的有些沉重。 司徒如风和盗天者的沉重是因为仇恨,威海生则是因为道心有感天地大变。 盗天者突然转身看向南方,他能够感受到那座神府,以及神府内部的力量。 那道七彩光柱以及外面迅速移动到看不出虚影的光柱,此时此刻仿佛成为这个世界的核心。 盗天者也看向南方,双手忍不住捏紧成拳,眼神中有着浓浓的炽烈火焰燃烧。至于司徒如风,嘴角有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没有失落,只有骄傲,不过他本身也是一个天才,才两位女子因自己而死之后,他的潜力彻底激发,就算是在盗天者手下也落不了多少下风! ………………………………………………………………… 有些人活在当下是为了t望未来,而有些人活着注定是为了那尘封的记忆。 时间易逝,匆匆百万年而过,记不住时间长短的人们称呼那段岁月为远古,名那场大战为灭世。 可是没有人仔细回想过大战之前的宁静岁月,或许不输于人类任何一段快乐安逸的时光。 漫步云端观看大海波涛连绵,行走于山林观珍禽异兽清泉。 这一日,身穿银衣,拥有绝美容颜的天辰独坐断崖,静享一人好时光。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一道温润的男子声音在山脚下的森林中响起,天辰心头跳动,好奇的站起来俯身下望。 玄冥奉师尊之命到断崖的山脚下采摘一朵即将成熟的旷世奇花――绝缘。 绝缘花,缘尽情尽万物尽,是为无情无义无情义。能够让苦无断肠悔药者忘记记忆的悲伤,活在重新的一片空白的未来。 他身背药箱,被那散发五彩光芒的绝缘花吸引,而天辰因为好奇声音的来源,正俯身下望。他似有所感,抬头观看。 有时候,相遇只需要一个缘分;有时候,相恋只需要一个眼神。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玄冥怔怔看着天辰,被那远在断崖之上的绝美女子夺走心神,并且将自己的下半辈子注入爱情的漩涡。 “我叫玄冥,你呢?”玄冥呆呆的看着天辰,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如此笨拙的叙述自己。而天辰也在本以为永不会羞涩之后羞涩说道:“天辰,你就住在这山林之中吗?” “恩,和师尊一起,要不你去我住处看看?”玄冥害怕以后再也遇不到天辰,忍不住说道,或许师尊应该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在快速跳动不停,知道应该怎样才能让自己的心不再如此颤抖。 她答应,他笑了,笑起来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黑衣老者,玄冥的师尊冷冷的看着天辰,道:“这里不欢迎你,你还是走吧。” 玄冥搞不明白为什么敬爱的师尊一见到天辰就如此冷漠,也不明白天辰在见到师尊的那一刻便如临大敌。 玄冥与师尊决裂,于当晚午夜之时来到白天天辰所待的断崖之上t望远方,泪顺着脸颊而下,流过嘴角,流过喉咙,融进心田。 他哭了,月光下的他嚎啕大哭,若她在他身旁,一定会忍不住说他哭起来像个孩子。 “你真是个半大的孩子啊!”天辰突然出现在玄冥身后,与他并肩而立,伸出手握住他因为经常练剑而生有老茧的五指。 “天辰,我这样离开,师尊会不会再也不愿见我啊?”玄冥还是有些犹豫忐忑,他知道自己在早已孤身一人的师尊心中的地位。 天辰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来看向从未涉足过红尘的玄冥道:“不会,你们会再见的。” 月光弥漫着从天空而下,黑衣老者望月悲悯,轻声道:“师尊就要去了,而你却不告而别,唉。” 深长的叹息响起山林,惊起许多安眠的鸟雀山禽,在扑扑飞起的黑压压百鸟和此起彼伏的豺狼虎豹啸吼声里,黑衣老者飞向高空,直达天外,静静漂浮,在等待,等待那早已在等待的那一刻。 天辰将玄冥带到蛮荒大陆的中央之地通天峰,至高殿堂内,玄冥成为兽神部落已经缺席百万年的执天者,而他也知道天辰的身份,十八兽使中最神秘的银兔兽使,地位力量权力丝毫不亚于三大长老和七大司长的银兔兽使。 最年轻的长老,最神秘的兽使,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没有人反对,却也没有人赞成,因为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份疑惑,这样的美好姻缘来的是不是太过容易? 他与她履步红尘,俊男靓女,惹得红尘频频顾盼,然而在这多情的红尘之上正酝酿着一场即将爆发的战争。 世界有时、有生命,成长繁荣继而衰落似乎并不值得惊叹讶异,但是身处世界之中的生命却在为未来奔波劳碌,争取夺得一份生机。 第一场战争打响,死掉太多的人,凡人最多,修行者也不少,境界低者死伤多,境界高者也不能幸免。 玄冥与天辰突然决定结为夫妇,没有请任何人来。 心有所感,那一日身穿新郎红衣的玄冥突然来到悄无人迹的小屋中,得到师尊的一封信。 “战事将启,怎能惆怅于恩怨情仇?” 缪缪数字书写于七年前,而那时候正是他离开的时刻。 玄冥怔怔不语,忽然感受到高空有一场堪称壮烈之至的战斗正在惊遍世间沉睡梦中人。 焦急的升往高空,暗黑无际的天外,玄冥看到师尊与敌同归于尽,那一刻,他明白了自己一生的追求。 夜色已深,新郎未到,新娘却早已在屋内等待。 伸出手掀开新娘头巾,天辰看着空无一人的房屋,而门外也是静静无人,突然明白,这场婚事是一场闹剧。 天辰卸掉新娘妆,重新穿上银色衣衫,脸上看不出丝毫悲伤。 决绝的离开,那道背影是那样的自信和洒脱,她相信他爱她,但她也相信他放弃了她。 看透所有,奔走天涯,疯狂寻找他的踪迹,可是玄冥好像从世间蒸发,即使动用兽神部落所有的力量都无法探知他的下落。 玄冥手中握着绝缘花,冷漠的念道:“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闭目盘坐,绝缘花的花瓣从空中洒落,有血泪滑下心头。 绝缘花,缘尽情尽万物尽,是为无情无义无情义。能够让苦无断肠悔药者忘记记忆的悲伤,活在重新的一片空白的未来。 玄冥迈过那道门槛,彻底超脱凡俗,真正屹立在世间的巅峰。 大战愈加激烈,玄冥出世,惊艳世人,深受鼓舞。 天辰心头悸动,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朝他微微一笑,仿若两个陌生人初次见面。 玄冥确实不记得她,从未见过一样。 天辰在无人的角落哭泣,嚎啕大哭,哭起来像个孩子。是的,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因为只有爱到彻骨,才能在绝缘花下忘得一干二净,忘得一干二净,形同陌路,才能说明当初他是爱的那么深。 每当天辰身处危机之时,玄冥都能知道,并救她于危险之中。 “女孩,我喜欢你,只是你会遇到比我更喜欢你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感觉冥冥中有人曾爱你胜过这个世界。”不知道喜欢是何滋味的无情者玄冥看着抱紧自己的天辰喃喃道,那一刻,他感受到涌遍全身的颤抖和温暖。 闭上眼眸,玄冥在与敌方至高第五人的战斗中身受不可救治的重伤。 感受着身体渐渐失去温暖的玄冥,天辰下了个决定,让他沉睡,等到可以重生的时候再唤醒他。 抱着呼吸平稳的玄冥,天辰来到初次见面的山林之中,只是当初场景早已在大战中不复存在,只余一道深深峡谷。 每逢月圆之夜,独居竹楼的天辰似乎总能听到玄冥的温润声音:“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天辰通过献祭自身道果,换得玄冥能够安静沉睡,不受时间侵蚀,可是她自己却不可避免的要接受死亡的枷锁。 帝境千年寿命匆匆而过,天地有感玄冥当初付出,赐予天辰等同于永生的寿命。 可天辰因为丧失道果,意志飘摇,不知为何记忆慢慢的停留在独守新房的那一晚,忽而热情似火,忽而寒冷若冰。寒冷时冷酷无情,认为玄冥负她,所以圣龙立轩来到之时行为放荡,欲让他后悔。偏执的人可怕,偏执的女人更为可怕,或许当玄冥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天辰才能不再神智性情混乱多变。 某一日电闪雷鸣,天辰得天心,通人心,一夜之间通晓读心术。 隐匿踪迹,天辰行走于沧桑大地,听取唤醒玄冥的方法,然而一无所得,就在要绝望的时候,神圣大陆那边过来一位青年,告诉他千年之后圣龙传人将来到那座峡谷,只要他愿意帮助,玄冥就能醒来。 天辰没有不信,但也不敢太信,而且她读不到青年的心思,忍不住问道:“你是谁?” 快要离开的青年转身,看着乌发有些凌乱的天辰,想到自己初临蛮荒大陆就遇到这么一位痴情的女子,看似有缘,实是天定,道:“圣龙一族的圣临者,达天心者。” 青年说完,身形如同风吹一样烟消云散,天辰突然开心的笑了:“达天心者,真正的懂天心者。只是你读懂我的心思,却不曾告诉我为何要帮助我和怎样帮助我,假如那圣龙传人不愿意呢?” 圣临者此时已在万里之遥,轻声道:“成为鬼手,当能唤醒一代天骄玄冥圣者。” 天辰闭上眼睛,轻声道:“谢谢,圣龙一族的圣临者。” 圣龙立轩的到来给天辰带来了希望,但是也有忐忑和激动。 天辰在身后捂住嘴巴,激动的泪花在闪烁。 乌光如同一根根黑线缠住玄冥的身体,圣龙立轩走近,站在玄冥身前,将手按在玄冥额头,虔诚道:“天地九重,其高几里?四方之门,其谁从焉?地方九则,何以坟之?人有七首,安能宁之?圣龙始祖曾于高天之上聆听大道,得大道垂怜,降鬼手血魂之灵脉于世,每代智慧力量源源不断,每一世当知为这**仙都尽心尽力。吾祖曾言:‘观国非容易,观身意更深。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言人心向背难测,让人不够欢喜。于是这族长、鬼手、血魂三者当同心同力,不得有驳逆行径,否则将因天降神雷之海而亡。” 圣龙立轩眼睛里有金光在弥漫,石剑上散发出来的乌光开始有神圣光明的气息流转。 “升金门,朝金阙,膺帝诏之召;严金相,证帝境,脱圣胎之结。今日,我圣龙立轩愿与玄冥成为生死挚友之伴,望天地成全,大道降旨。” 圣龙立轩收回手,那金色宫殿散发出一股股大道气息,一道宛若实质的圆形符文在凝结,然后分为两半,融入圣龙立轩和玄冥的体内。 “恩大道,谢天地!” 圣龙立轩说完之后,感受到玄冥的心跳在慢慢加速。 数不清的战斗,看不尽的未来,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沉睡,睁开疲累的眼眸,发现早已物是人非,那少年是谁?为何我感觉与他血脉相连!那女子是谁?为何我感觉和她即便生死相随也不会满足?! 我是谁?鬼手! 第二百零六章 三十年沧桑巨变(五) 兽神部落在蛮荒大陆上统治的时间要远远超过圣龙一族,百万年前兽神部落就在蛮荒大陆上占据至尊地位,而那时候神圣大陆上的至尊家族是拓跋家族。后来圣龙家族始祖圣龙传奇从异世界降临,携着带有无匹奥妙气息的石剑在神圣大陆上闯下硕大基业,并维持数十万年屹立不倒。 若有人能够翻开那场争霸之战的史册会发现,圣龙一族在起初并不占据优势,反而被拓跋家族逼到濒临逃离的地步。后来圣龙奇迹以己身沟通大道,与其定下不知名契约,也是那时候圣龙一族才有鬼手血魂的存在,且天道开始垂青圣龙家族,扭败转胜,逼得拓跋家族隐姓埋名十多万年。 蛮荒大陆一直冷眼旁观神圣大陆,其实少有人知道当圣龙一族举步维艰的时候,圣龙奇迹想要转战蛮荒大陆,那一晚,他试探性的来到通天峰巅,黑瘦老者大祭司似乎知道他要来一样站在山顶,不知道那一晚发生了什么和他们交谈些什么,只是圣龙奇迹后来打消来到蛮荒大陆的念头,一心一意与拓跋家族作殊死争斗。 兽神部落什么时候存在,大祭司就从什么时候开始存在。不知道是大祭司得兽神启示建立兽神部落,还是兽神部落率先存在,然后大祭司加入兽神部落。总而言之,大祭司活得比谁都要久远,一场场大战都不能磨灭他的不朽寿命。 大祭司很少离开至尊殿堂,至多来到通天峰顶看天地风云变幻,即便是灭世大战也不被他太多看重,即使到了紧要关头,世间强者都奔赴天外战场,大祭司也没有离开。有人有怨言,但是大祭司丝毫不为所动。 大祭司唯一的一次离开和天辰有关,那位神秘的银兔兽使。 天辰以自身道果拯救玄冥,身子虚弱,看样子活不过十年,那时候天地大道也元气大伤,若不是大祭司的突然来到救治天辰,可能她也只能落个殉情痴情女子的美称。 也是在那之后,世人才看清楚大祭司的手段,天辰几乎是在等死,即使有逆天药物也无法改命的病症在他手中也能妙手回春。 时间渐渐流逝,又有许多人忘记大祭司的手段,只知道他是最古老的人类。 兽神部落因为灭世大战而损伤的元气慢慢回来,重新如那通天峰一样树立在中央之地,成为蛮荒大陆一道独特而又靓丽的风景。 兽神部落在大祭司手中最终成型,没有人怀疑,只要是古史,上面都是如此记载。 传闻兽神在蛮荒大陆立下三宗七教九派,没有人知道这代表什么。只是大祭司根据这个在兽神部落内部设下三大长老、七大司长和十八兽使之职,其中两名兽使对应一派,那黑虎兽使排在第四派第七位。 三大长老又分为执天者、执地者、执灵者。长老之位听取兽神意志,当初玄冥就是通过兽神的考验才成为执天者,其中执灵者一直有缺,执地者存在,但是无人知道他是谁,比大祭司还要神秘。而且这三大长老有着略低于大祭司的地位,可以随意撤换兽使,大陆上的所有兽神部落力量都可以调用,前提是大祭司不反对。当然,大祭司如同一个老好人,这么多年从未反驳过执地长老。 七大司,魂司、力司、灵司、木司、金司、万法司、有情司。由七大司长统治,管辖兽神部落里的七种力量。有人深究之后惊呼这七大司其实是把修行者的力量派别分为七种,每一司都有专属力量。七大司,有情司占据第一,魂司第二,万法司第三。 九派,由十八兽使组成,兽使分为明暗两种,比如说黑虎兽使就分为明使和暗使,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九派分别为白龙、青山、紫象、黑虎、金蛇、蓝鹰、红鼠、绿狼、银兔。白龙为尊,银兔最神秘,传闻地位可以与长老并驾齐驱,而且只有一位,就是天辰。兽使的权力低于长老和司长,但是又远远高于兽神部落其余的各种力量,广泛的分布在整座大陆,从未齐聚过一次,而且七大司和九大派隐隐对峙,相处的并不融洽,而且相对来说如果大祭司有事,找到的大多是十八兽使,所以十八兽使在七大司面前并不皱眉头,还有些趾高气昂。 远离于断常,世界恒如梦。大祭司是一个有大志向、大毅力的大人物,做的事让人看不懂,心底的心思更是没有人能够猜透。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不清楚他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世间诸强对于大祭司总是忌惮甚深,不敢得罪,生怕得罪后一个不留神就被大祭司的力量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蛮荒大陆上有一股势力完完全全是由一个人的威名撑起来的,独行侠威海生所居住的庆阳城。以一己之力逼得百里王朝将庆阳城吐出来作为威海生的家,威海生在庆阳城建立一股属于修行者的势力,只要你是修行者,只要你想要有人庇佑,你就可以加入庆阳城,庆阳城为你保驾护航。当然,庆阳城并非什么人都收,无恶不作入魔者不收,忘恩负义者不收、无情无义者不收、境界低于日轮境者不收。时隔三百年,庆阳城已经是蛮荒大陆上数一数二的一流势力,而它的首脑威海生也成为蛮荒大陆上修行者的目标,庆阳城成为他们心目中的圣地。可就是威海生这样一个赫赫威名,实力滔天的巨擘都曾直言不讳的说:“在蛮荒大陆上我只忌惮大祭司一人,因为能够在通天峰上待得超过百万年,就已经说明他能够把我从时间长河里召唤回来挫骨扬灰上百回了。” 少有人知道大祭司在听到威海生这样的话后,竟然脸色寒冷如冰,如同从幽冥而来的声音在他的嘴中响起:“威海生,你要知道作为一个人是不可能永远躲过去的,你迟早会后悔!” 大祭司才情绝高,非世俗一般人等能够比拟,寿命的长远和境界的高深让他的话语字字珠玑,一句话,一段论都能够在蛮荒大陆上引起大动荡,那些生活在刀口的修行者认为大祭司的话语中潜藏着修行的秘密。 确实,在时间的积累下,也有很多人因为大祭司的三两句话突破原有修为,达到本已丧失希望的境界。 “半夜哮吼时,指破阴魔脸。” “仗剑劈开天地锁,金乌玉兔自相吞。” “咫尺长生路,多少人不悟?” 大祭司进入幽暗的森林内部,沿着崎岖小道慢慢行走,小草尽低眉,藤蔓皆退后,大树会恭迎,豺狼要避让,很快便来到一块巨石面前。 淡黄色的巨石,长五丈,宽三丈,高四丈,上面光滑如镜,大祭司就面对着巨石。 巨石上面出现一幅幅场景。 白色神龙从暗黑幽潭冲天而起,然后直上苍穹,蜿蜒在云端,龙口张开,吐出一朵朵金莲降落人间,世人烦恼皆除,人人安居乐业,游侠们也获得在世界上闯荡的自由。 紫晶灵狐在山野间蹦蹦跳跳,身上飘散着金粉,随风而飘,落在万事万物万灵身上,乌云汇聚涌动,电闪雷鸣磅礴大雨而下,树木有灵,万灵开窍,冲天而起的生机驱散乌云,露出一轮洁白皓月,紫晶灵狐此时正在夜空中飘游,淡紫色的光芒慢慢布满穹夜。 雪白巨虎来到冰山顶部,王者的眼眸审视着这雪白的世界,仰天啸吼,冰山震裂,冰雪融化,汇聚在高山汹涌而下,世间陷入滔天祸水之中,雪白巨虎通体变得黝黑,眼睛里涌出道道黑气。 白色神龙从深潭而出,紫晶灵狐从海外归来,三只至强神兽拼死搏斗,最终巨虎被封印在一块巨石中。 大祭司回过神来,发现本来光滑无一物的石壁上出现一只灰色巨虎的浮雕,定格在想要扑跃而出的那一刻。 大祭司看着巨石面色不变,不过依旧伸出手擦去额头不曾有的冷汗,刚才好像进入一个真实的世界,亲眼目睹了那场世界新生与毁灭的陡然转变。直到现在也无法忘怀白龙、灵狐和巨虎的滔天气势! 大祭司依旧沉默,眼含深意的抬头看向宫殿之外道:“你们圣龙一族在这个世界才存活十万年,所以有很多事情不曾知晓,比如说灭世之战的由来和真正面目。即使你们从一些史料上知道些许,但是也不详细,因而你们对灭世之战没有太多印象这巨石之中就是一个世界的灭世之战,毁灭之虎召唤大水,将创世神龙和救世灵狐辛辛苦苦缔造的世界变得满目疮痍,即使创世神龙和救世灵狐这一次胜利,但是百万年后又会有一场灭世之战,更加强大的毁灭者将诞生。一个世界从诞生到成熟和衰落,需要亿万年,但是一旦到末期,就会有灭世的力量涌现,你可以阻拦一次,但是百万年后又会有一次,一次比一次汹涌。只是欲界仙都终究是有太多的神奇和秘密,我不能尽知,你也无法全能,只希望到最后的时刻你能够不让我们失望,否则的话,我可不认为自己有多么的善良啊!” 细细想来,大祭司陡然发现自己已经经历过三次灭世大战,从第一次灭世大战待在至尊殿堂,被那一代的强者们称作缩头乌龟懦夫,到第二次灭世大战只有少数人称自己为胆小鬼,更多人认为大祭司有自己的想法,超凡脱俗。 第三次,大祭司早就感受到大道的微妙变化,既然不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丝毫益处,那就只有残忍断弃,所幸的是兽神部落的执天者玄冥晋升圣境,代兽神部落出战,才让大道认为兽神部落也能够为这个世界创造很大价值,故而没有丢弃。只是这次没有那般好运,四灵的疆域被兽神部落挤压在小小的南部洲,虽说也有他们自愿的成分在,但是大道很单纯,它只看结果以及结果带来的后果。身为功臣的四灵受到欺侮,大道不喜,兽神部落遭殃。 然而大祭司又有何惧?九次之后才能有十全十美,且这第十次将超乎寻常的艰难,即使现在世界的整体实力全部恢复,并且增强一倍,也不可能存活下来。这第十次要想继续真的只有奇迹才可以,缺少大祭司可是不行! 根据模模糊糊中得到的启示,自混沌出现以来,扛过灭世战争最多次数的世界只有区区七次,最终在第八次中与阴风魔雾同化为虚无。 九次,多么神奇的传说啊!所以大祭司所在的世界被称作**仙都,成为那些世界强者的向往,认为这个世界中存在有奇迹,认为这个世界的强者自强不息。大祭司得到这样的信息时嗤笑不已,奇迹?顺其自然罢了,其中还有因缘和合的运气成分在其中。至于自强不息,大祭司认为是世界是在走投无路情况下才实现的突破。 大祭司再次进入放满书架,被云雾缭绕的宫殿。打开书,然后合上书籍,《曲直录》自动回到原来的位置,大祭司继续走进偏殿深处,似乎没有书籍有感应,正想要出去时,大祭司看到脚下有一页金纸在颤抖,像是有生命一样的挣扎。大祭司抬起脚,金纸如一缕鸿毛飘然而起,仿若遇到父亲一样落在大祭司的肩头,大祭司侧头望向右肩上的金纸,轻声叹息道:“记得我初次入这大殿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你。只是那时候我年少不更事,区区千年的寿命让我对你不加珍惜,现在蓦然回首才发现,或许你就是我一生的写照。” 大祭司曾读到《曲直录》中的“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封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时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古称有画者达帝境,能以咫尺之图写万里之景,且全画栩栩若生不能以凡物视之。现在看来,道心通明者亦能如此。想我大祭司从不弱于人,思接千载,视通万里,精骛八极,心游万仞,春云浮空,流水行地,皆在我心思范围内。若我无法达到那非人力所能及之地位,又有谁可以呢?” 那一日,大祭司怅惘的拿起金纸,看着上面的缪缪几句话,突生感慨,伸手拂去金纸上的血红大字,抬起手,如同书画江山一般留下几行字,然后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那金纸像是获得生命一样不停地向上向上再向上,在白云深处疯狂的飘舞,如同一只癫狂的舞蹈慢慢走入佳境。 至圣殿,至尊殿堂的核心,只有大祭司能够进入,在外界扑朔迷离的传说中,至圣殿内有一座高达百丈的金色兽神雕像,至于兽神的模样更是众说纷纭,有人说是一条紫金神龙,还有人说是龙头凤翅人身,当然也有人说只是一个人类模样,不过没有性别之分,因为对于人类来说,下半身是人不易自称为神的原因,那里是**根源,而神是没有**的。 大祭司走进空旷的至圣殿,至圣殿很小,小到只能容纳百多人,更不要说一座高达百丈的金色兽神雕像了。不像其余的偏殿拥有须弥纳芥子的广阔无际空间,至圣殿就如同普通的人间帝王皇宫。 至圣殿,长九丈七,宽七丈九,高三丈三,四周墙壁都是黑色,没有丝毫图案,像是火烧过一样,至于至圣殿里只有一副蓝色水晶棺材,静静的漂浮在正中央。 那日大祭司拿出天辰给他的紫色种子,走到蓝水晶棺材面前,雪白头发无风自动,举起紫色种子,棺材内部有像人咽唾沫的声音响起,大祭司轻轻一笑,抛起紫色种子,一道蓝光灌注在种子上,然后消失不见。 大祭司像看待自己孩子的一样将手放在棺材上,轻声道:“放心,该出世的时候,我决不挽留!” 这一刻,大祭司看着蓝水晶棺材,没有走近,只是远远的望着,就感觉体内的力量疯涨,眼眸中紫光弥漫,手中的白玉杖散发出让人迷乱的白光,逐渐沉沦。大祭司好像很满意这一切,就好像这座狭小的最神秘的宫殿是他的生命一般。也是,为了这座死气沉沉的蓝水晶棺材,大祭司已经离开人世几百万年了! 通天峰顶,云雾缭绕,一轮明月高高悬起,高傲的俯视人间。 大祭司看着东方,心有感应,喃喃道:“大乱将启,妖魔丛生,只是不知会有哪些人去解着纷扰血腥?” 偏殿内,大祭司书写的那页金纸飘落在淡淡雾气笼罩的地面上,血色字迹闪烁几下消失无影:“万千世界诸神,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有神灵?” 这一切都是那日发生的事情,其中有许许多多的秘密,就好像是为了今日来揭晓一般。 …………………………………………… 此时此刻,通宵峰顶,正有一场暗流在涌动。 流冥望着天辰,天辰看着流冥。 而这座山峰真正的主人大祭司盘膝坐在峰顶,背对着流冥和天辰,漠不关心,超然得道! 第二百零七章 三十年沧桑巨变(六) 圣者为何?不到这个境界的人只能含糊其辞的乱说一通,而到了这个境界的人,对于圣境又齐齐缄默不语,即便说了几句也是让人似懂非懂,等于没说。%d7%cf%d3%c4%b8%f3 玄冥,以帝境直接登临圣境,当初是惊掉了一地的眼珠子。这是传奇,可是却没有在世间流传多久,只因这个传奇在世界上真正停留下来,让人仰慕的时日过于短暂。 离开凶禹城,作别白虎灵王,玄冥看似在大陆上闲游,实际上有他自己的念想。 他在流浪,也是在寻找记忆。 无名深渊,玄冥站在崖前,劲风凛冽,长发飞舞,一双睿智沉静的眼眸望着脚下的深渊,如同一柄锋利的利剑割开帷幕般看穿被黑雾笼罩的深渊,怔怔出神,好像看到一只被十多根数丈粗细锁链禁锢在底部的巨兽。 巨兽身周弥漫着几乎是实质的黑雾,沉睡着,没有一点动静。 玄冥的目光有些特别,让已经不曾睁开眼眸的巨兽首次摇晃了下庞大的躯体,张开磨盘大小的绿色眼睛,抬起巨大的兽头朝不能视物的上方望去,突然激动的站起来,四蹄猛烈的踢动,但是锁链将它死死禁锢在这个地方。 无可奈何下,巨兽仰头长吼,发出不似龙吟,不像虎啸,却丝毫不弱于它们声音的吼叫,身周的黑雾迅速扩散,音波所过之处,黑雾被冲散。 黑雾无穷无尽,音波穿过千丈距离便无法再度传远。 玄冥低头看着往上翻卷的黑雾,丝丝尖叫的声音传入耳畔,脸上不动声色,只是那双眼睛好像真的能够看透这几乎是无穷无尽的黑雾。 看着万丈之下如同米粒大小的巨兽,玄冥微微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巨兽激动地歇斯底里的怒吼,最后无奈绝望的慢慢再度匍匐下去。 玄冥有些于心不忍,低声道:“申屠,你有今日之下场,其实是早已便能预料。想让我救你出去,可是我无能为力,只愿来日,你能够抓住那一线生机逃出生天,希望日后你能够走上一条属于你的正确的道路。叛变的友人成为敌人,是我们所最不想见到的!不要再让我失望了。听说你不久前救了一名落入深渊的少年,并给了一份天大的机缘给他。我可以告诉你,那少年天赋不错,在大路上也创下不小的功业。只是救你,依旧远远不够。我不清楚你救他的目的是什么,也不想知道,但是我需要提醒你,等你出世后,不要滥杀无辜!”玄冥的声音渐渐转冷,一双眼睛也如寒潭深水,最后化为一圈圈无坚不摧的宝剑落在巨兽的心田上,巨兽本就孱弱的躯体更加不堪的颤抖,低声的呜咽,在玄冥圣者看不到的角落,巨兽的眼睛露出一丝绝望和狠厉的目光。 玄冥圣者再度看了眼,伸出手,手上浮现一颗通体墨绿的圆珠子,朝深渊下方扔去,很快就隐没在黑雾中。 巨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难以置信的再度站起来,抬起头来感受着摇摇落下的墨绿色珠子,仰天长啸,难言的喜悦透露出来,等到珠子落在它目力所及的地方时,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旋风从口中生出,蜿蜒向上,把珠子卷着吞入腹中,庞大躯体发出绿莹莹的光芒,一层层密密麻麻的鳞甲发出幽深的光芒,强横的气息从巨兽身上散露出来。 当巨兽从这意料之外的惊喜中回过神来,朝着深渊上方望去时,感受到玄冥圣者已经离开,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没有过多的思考,慢慢的匍匐下来调息,尽量快速回复自己的力量。 百年时间,远远不够他这已经干瘪到即将枯竭的躯体复原的。 申屠,本是一头天地生成的巨兽,长有万丈高山那么巍峨,而这无名深渊的本意也不是为了束缚它,只是它的身躯确实庞大,后来有强者制服它后,未曾动杀心,便将它用铁链禁锢在深渊里。 起初,申屠的躯体连无名深渊都承载不下,只是那锁链并非凡物,疯狂汲取它体内的力量,过了百年,它已经能够在深渊中稍微活动了。 百万年过去,曾经的圣兽申屠早已弱小不堪,所以才能被无名深渊里的黑雾所弥盖,要不然以它全盛时期的实力,这些黑雾躲避还来不及呢。 当申屠力量衰弱到一定地步时,黑雾开始围拢着它,久而久之,黑雾的本质都在发生变化,不过以申屠的性格,对这些当然是不甚在意,只能无聊到沉睡。 稍微恢复了一些,感觉精气神始十足的申屠睁开眼睛,思考着玄冥圣者为什么会有自己的本命元丹?为什么会直接给自己,还没有任何的要求?玄冥圣者什么时候这么大发慈悲了?想当初玄冥圣者为将军时,治军之严可是有目共睹,自己在他的手下犯过一次重错,他竟然不顾自己的实力和身份而要给自己治罪?要按军法办事!这让本就性子高傲和残忍的申屠如何忍受的了呢? 只是玄冥圣者不愧是百万年来最为惊才艳艳的那少数几人,以刚刚晋升不久的圣境实力就和自己这个老牌圣者战个不相上下,而且对于圣境的感悟在战斗中直线攀升,很快自己便落败。 申屠摇晃下巨大的脑袋,低叹一声,无论如何,不管前因后果是怎样,自己最后还是做了叛徒,而且自己实力的背叛让护界大军的损失更是无法计量。 有些后悔的申屠再度抬眼看着上方,确定玄冥已经走远,闭上眼睛。巨大的眼帘落下,那双之前狠厉的眼珠子有过一丝迷茫,不清楚自己未来会走向何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申屠好像明白了许多。 自己前不久给予一份机缘给那少年,按玄冥所说,他最近混得好像还不错? 确实不错,蛮荒大陆上一流势力申屠宗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啊! 只是若申屠知道,恐怕也不会高兴太多。 现在的欲界仙都真的就衰落到如此地步了吗? 才帝境巅峰,就可以在蛮荒大陆上过的如此滋润? ………………………………………………… 血渠河畔有座华丽的宫殿,只是云山雾罩,非有缘人不得进入。 一片紫竹林,一条幽长小径,婉转着通向紫竹林深处。 这座紫竹林也叫做魔鬼林,因为它通向着那条号称遍布孤魂野鬼游荡的血渠大河。 走入紫竹林就代表你要与世隔绝,与凡尘断绝往来,一条路走到黑,即使日后你能有幸脱困,也会被里面的某些事物紧紧追随,永远也逃离不了血渠阴影的笼罩。 不过这样并不能说明血渠没有人去,相反,几乎每年都有数名远道而来的修行者,甚而也会有毫无修为的凡人来到这里,在魔鬼林外或者丝毫不犹豫,或者耽误个十天半个月,最后都无法忍住诱惑沿着幽长小径走进去,以后便再也无人见过他们了。 能让这么多人前赴后继进去的原因有很多,但是真正有迹可循的是传说血渠河畔住着一名老者,老者是与世隔绝但又才高八斗、惊才艳艳到绝伦的隐士高人。 只要外来者能够通过他的考验,他便能满足来者的所有愿望。据称,那魔鬼林就是他种下的,那条幽长小径就是他留下的一道考验难关。 老者的名字在人间声名不显,不过世人都称他青藤老人,只因传闻中他所居住的华丽宫殿外围全被青藤覆盖。 青藤老人,有妙手回春的医术,有臻至巅峰的境界修为,旁门左道,三教九流皆是十分精通娴熟,那些修行者或者凡人的愿望几乎都能被他所满足的原因就在此。 实在是因为青藤老人无所不能,无所不精。 更是因为青藤老人放出话来,只要通过他的考验便满足来者的愿望。 世间有愿望的人何其多,但是能够帮助他们实现愿望的又有几个呢? 如今青藤老人给了他们希望,百千万人中有勇气来到魔鬼林外,踏上幽长小径的人一年几个已经是很少的比例了。 每过百年,世间都有传闻某某人进入紫竹林后通过青藤老人的考验,青藤老人出世为他完成未了的心愿。就这样,前赴后继者你来我往,世事流转,再无人怀疑青藤老人的存在了。 慢慢的,世间都开始有这样一则传说,说青藤老人便是血渠的化身,要不然以一介修行者的能量要如何能够活过这么长久的岁月呢? 无知者的无知在于不加分辨,慢慢的,这则无法确定真妄的传说变成了事实。 离开无名深渊,数月后,那道白色飘然的英俊身姿站在紫竹林外,微风吹起,发丝缭绕,那双沉静的眼眸看着紫竹林怔怔出神,突然,玄冥呵呵笑了起来,眼角处留下两行泪水,俯仰低首,抬起头来已是泪眼模糊,轻声道:“天辰,你在哪里呢?” 时隔三月,曾经为玄冥圣者的玄冥记起了所有的前尘往事,也明白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圣龙一族的鬼手。不过这一层身份并未让他为难,也没有忽略,但是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一个人。 天辰,落寞而又伤悲的微笑,离别也不告诉自己的女子。 既然如此,自己就应该去找她了! 不过玄冥跟随自己的心来到紫竹林外,知道还有些事没做,而这事和天辰也有很大干系。 望着那狭长的小径,玄冥内心平静如水,望着在阳光照耀下紫光弥漫的紫竹林,还有淡淡的芳香气息,玄冥圣者双手负在身后,迈开从容的步伐走了过去,缩地成寸的奥妙神通在玄冥身上显现出来,只是跨出三四步,便消失在紫竹林内部的拐歪处。 曲径通幽,柳暗花明,玄冥圣者除了紫竹林,来到滚滚血水流逝的血渠畔,闻着刺鼻的血腥味,微微皱眉,不过那丝厌恶很快的消失不见。 玄冥转过身来,望着数十里外的那座被青藤覆盖的华丽宫殿,轻声道:“田水月,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体内的力量如同滔滔大河般流逝,一个闪身,玄冥已经在数里之外,不过被一层薄薄的血色结界挡住,嘴角露出一丝淡漠的笑容,伸出手,手刀划过,结界自动分开,露出可供一人进入的门户。 慨然进去,玄冥嘴角勾勒一抹讥笑的弧度道:“田水月,你还是这么喜欢故弄玄虚啊?老朋友来了,还和不知道一般。” 望着远处那座大门紧闭的宫殿,玄冥不想浪费时间,将右手放在心口处,猛然抓起,作握剑状,缓缓拔出,一柄通体墨色的长剑露出来,古拙厚重,精气神内敛,外人无法知晓这柄宝剑的珍稀之处。 剑身上爬满了黑色的巨龙,一只只龙眼怒目圆睁,粗看过去,就有大约数十只龙睛在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几多年不曾出世的宝剑轻微颤抖,玄冥慢慢握紧,脸上笑意浓盛,唏嘘道:“老伙计,就让那故弄玄虚的老家伙后悔去吧!” 玄冥凌空而起,顺势作俯冲状,持剑华丽丽的劈了过去,一道道墨色的剑光从剑尖处密密麻麻的闪现,如同一张巨网要将宫殿笼罩住。 在前行的途中一层层结界闪现,到最后的一里时,结界几乎是凝结成实质,还有不可小觑的攻击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汹涌而来。 玄冥哈哈大笑,凌空旋转,一圈圈剑光从身上如同条条苍茫白龙飞出,在空中飞舞旋转一圈便朝着结界滑翔而去,结界如同虚设,被剑刃势如破竹般划破的一干二净。 在距离宫殿大门一米处时,本来爬满宫殿的青藤突然活了过来,疯狂摆动,瞬间在宫殿门口组成一道绿色高墙。 璀璨剑光落在青藤身上不起丝毫反应,如同被青藤吸收一样。 不过青藤就在那不动,没有反击。 在青藤背后是一座通体白色的宫殿,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阳光照耀下,远远望去,金光闪闪。至于那扇大门,白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的花纹和图案装饰,紧闭着,对外来者表示最明显不过的拒绝姿态。 玄冥眉头微皱,知道这是田水月在控制着青天藤挡住自己的攻击,只是依旧不曾门户大开,难道真的想在较量一番吗? 玄冥圣者从空中落下,傲岸的躯体站在地上,横剑而立,微微躬身,一双锐利的眸子冷静的望着身前百米外的绿墙,脸上浮现淡淡的嘲讽。 就靠这道绿墙,就能够让自己束手无策乃至于无功而返吗? 即便现在自己只是帝境的实力,可也不是你小瞧我玄冥的原因! 玄冥身躯闪动,如同凡间武夫一样在地面上奔跑起来,速度不快,但是么每一脚落下都让地面裂开一道骇人的巨缝,巨缝里涌出无穷量的血水。 不过因为某种原因,那些血水都没有冲出地面,而巨缝也被一种不知名的神奇力量在瞬间修复。 玄冥奔跑,脚下如同隐形的蛛网闪现出一角形体。 百米距离,玄冥一共跨出了一百四十九步,等到绿墙前的时候,玄冥身上充斥着暴戾的血腥气息,神情坚毅,而长剑也随着速度不减分毫的身体刺在绿墙上,眼花缭绕的上百式的剑的轨迹在一眨眼间挥舞完成,几成一道白光在绿墙中突然出现,然后迅速扩大,接着暴涨开来,绿墙出现比之宫殿大门还要大上许多的大窟窿。 这还没算完,玄冥握剑的手依旧没有停止,身体继续前进,猛然刺在宫殿大门上。 白金色的大门被玄冥的剑刺上去,竟然发出人一般的惨叫声,接着血流不止,玄冥瞳孔紧缩,似乎想到什么一样,面色一呆,神情一震,身形迅速倒退,从拿到绿墙大窟窿再度返回,落在地上,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继续流血,不仅没有停止架势,还有扩大可能的大门,惊愕道:“你受伤了?” 没有人回答,而那道出现大窟窿的绿墙这时候也颤巍巍的摇动,如同身受重伤的生灵摇晃颤巍巍的回到原来的地方,只是因为有许多青藤都被玄冥割断或者化为虚无,所以宫殿上出现许多的空白范围。 玄冥眉头皱起,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不过从白金色大门上流出的血水上,他恍惚中明白了什么一样。 见没有人回答自己的疑问,玄冥走到血水畔,低头看去,见不到丝毫生灵,只有河底静静躺着的黑色巨石。 玄冥将长剑插在身畔,伸出双手叠加,然后十指交叉紧握,手上浮现神圣地光芒,肆无忌惮的照耀着。 其脚下的血水突然翻滚,化为一条血水巨龙冲天而起,因为巨龙短时间内汇聚的血水太多,血渠竟然出现短暂的断流景象。 巨龙龙头望向玄冥,尤其是他手上的白光,十分忌惮,犹豫不决,不知道应不应该动手,其身上的血水不停的落下,如同下起血雨。斟酌了片刻,血水巨龙重新回到水渠中,水渠在那一刻水位上升许多,几乎要蔓延到岸上。 玄冥低喝一声,只见血色的水面上突然出现一道道盘坐的枯老身影,一切都恍然大悟,低叹一声,散去手上的白光,而那枯坐的身影如同镜子破碎一样碎成一块块散掉。水渠中的血水在玄冥手上的白光消散的时候也变得平静下来,静静流淌,恢复之前平静的姿态。 玄冥走到宫殿门口,沉声道:“田水月,把大门打开,我补偿你从沉睡中苏醒的代价!” 话音落下,宫殿剧烈抖动,大门打开,露出里面荒芜的场景。 第三百零八章 三十年沧桑巨变(七) 远山如黛,近水血红,眼前的宫殿外表虽被青藤覆盖却不掩它富丽堂皇的外表,然而当白金色的大门洞开的时候,玄冥即便早已猜到是怎样的情况,但还是免不了一阵吃惊。 宫殿内部是一个小型天地,不过不是景色宜人的修行洞天,而是黄山漫漫。 小型龙卷在里面随意的移动,天地一片荒芜,在中央之地,能够透过细沙狂风隐约看到一间残破不堪的木屋,隔了这么远,玄冥都感觉自己听到了房屋在大风中发出吱呀的声音,随时都有可能倒塌。 “田水月,这就是你所要付出的代价吗?”玄冥喃喃道,没想到也算是顶天立地一代奇人的田水月会落得如此下场。 玄冥向身侧的血渠再度看了眼,朝着千丈之遥的对岸眺望一下,似乎在那边的绿树葱葱中见到这一岸终年锁居在宫殿内荒芜沙漠中田水月的落魄人生。 当初的那些人会如何能够知道,能以一己之力扛鼎一处战场的田水月会处在这般生不如死的境地? 恐怕这番场景被他们知道,也就明白田水月当初为何会从声名不显到转瞬间惊才艳艳的转变了。 得到的和付出永远是成正比的,而田水月在那个时代到底付出了什么才能够使得他拥有那样强悍的力量呢3f 玄冥抬起脚伸进门槛,只见宫殿中的无尽沙漠突然像蛰伏的凶兽从沉睡中苏醒,顿时昏天暗地,黄沙漫天,一条条接天连地的龙卷陡然形成,都朝着白金色大门的方向迅速移来。 玄冥伸进去的那只脚,还没有落地,便有强横的力量从地底涌出,如同利剑一样想要划开他的鞋子,乃至于隔断他的脚使之化为齑粉。 玄冥冷哼一声,加大一点用力,那股力量随之溃散,脚也没有丝毫迟缓的落在地上,柔软的细沙在游走,即便玄冥的脚落在上面也在移动,这漫漫沙漠好像一个看不见边界的流沙大海。 嘴角轻笑,玄冥稍微用力,脚下的细沙如同石头般凝固,其余的黄沙开始绕道而行,没有犹豫什么,随意的将另一只脚也跨入门槛,真切的站在宫殿内部才能够明白这座宫殿的真正神奇。 这是一个荒芜的世界没错,但也是一个比较完美的小型世界,修行需要的力量法则大道都有,而且比外界的要浓盛许多,不过这恶劣的环境注定没有几人会在里面修炼。 因为不是帝境在里面连站稳的可能的都没有,至于飞行,玄冥抬首望望,看到无形的阵法纹络汇聚在空中,使得天空比流沙弥漫的大地还要危险十分。 帝境修行者,除了一些实在想在找死的过程中寻找提升修为境界的疯子,恐怕就没有几个人能够愿意在这里生存下去的。因为更多的帝境首先担心的是自己被流沙卷入地底深处,成为这座宫殿继续屹立的养分和代价。 嗤笑一下,玄冥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么多,平淡自然最好,最好不要寻找事物运动的规律,因为自己只能够顺着自己的人生轨迹走下去。 贸然去干预其他本不相干的规则,无异于自掘坟墓。 既然如此,倒不如让知行合一。 不过玄冥没有阻止自己的念头,可能是沉睡这么多年,感觉蹉跎过多的岁月,所以想将以前浪费的时光补回来。 来到这个全新的世界,玄冥眼睛微眯,望着多达十八根的通天龙卷以超快的速度朝自己过来,狂风瞬间便飓风,飞起的黄沙如同密密麻麻的黄色高墙在自己身前凝结,玄冥身周突然出现一个圆形的光罩,信意走着,等到最靠近自己的那根龙卷过来的时候,玄冥横持长剑,从剑刃上突兀而出一柄铿锵大刀,夹杂着无穷的气势,磅礴无匹的砸向龙卷,将龙卷从中斩断,顿时,龙卷就这样简单的溃散,继续走着,远方的龙卷也都到达他的身周,将他紧紧围绕,一根被斩断,又有一根形成,而且威能越来越强横。 玄冥走了一半路,斩断龙卷多达上百根,看着在自己身前耀武扬威,但是不能再近自己一步的龙卷,玄冥笑了笑,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没想到自己的现有的实力也能够让这么多拥有拔高力量的龙卷无功而返,只是这并不能成为玄冥得意的缘由,他得意地是自己到现在真正挥舞出去的力量不到自己的万分之一,至于额头为什么会流汗,为什么会微喘粗气,是因为他寻找到了另一条运气之法,刚才就是他的一番尝试,现在看来,效果极为不错。 感觉自己浪费了不少时间,玄冥速度陡然加快,手中剑舞出的巨大刀刃也密密麻麻的闪现,很快,自己身周的龙卷已经荡然一空,望着脚下黄沙准备再度凝结龙卷,玄冥立时在黄沙上疾驰而去,四五个呼吸便到木屋前。 看起来颤颤巍巍,随时会倾倒的破陋不堪的木屋却顽强的矗立,玄冥看着虽然破旧,但是还能挡风遮沙的木屋,长呼一口气,眼睛一亮,盯着不上锁的门户,低沉着嗓音道:“你醒了?”声音里夹杂着一点怒气,手中剑一震,铿锵剑吟响起。 小木屋没有丝毫反应,只有身周的狂风呼啸的声音回应着玄冥,将他的声音迅速吹散,不过被光罩罩住的玄冥神志清醒,外面的风声再大也不能让他分心。 寂然无声,好像小木屋中没有人,更不曾发觉玄冥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不愿过多的耽误时间和胡乱猜想,玄冥走向前去,推门,门固然不动,好像被反锁。 眉头紧锁,玄冥也不清楚发生什么状况了,即便重伤也不可能这么无知无觉吧?更不要说田水月已经是圣境,对于自己的到来怎会没有一点预测呢?离得这么近都无法知晓,难道不仅仅是重伤?也不仅仅是因为葬身血渠才落得如此下场吗? 玄冥正在思索间,身前的房门吱呀的开了,但不像是被人打开,。而是别玄冥身周吹来的房门吹开的,玄冥望着慢慢打开的房门,房中的场景落入眼帘。选民的脸上布满惊讶,蹬蹬后退两步,不可置信的望着屋内的有一片天地。天地中间再度镶嵌着一个小世界,更为神奇的的,木屋内的小世界形同地狱一般。 远方尽头处有无边无尽的黑色山脉起伏,在山与山构成的山谷间时不时喷出红色、白色、绿色、红色的火焰,玄冥身前的是幅员辽阔的荒原,上面星罗棋布着血池,一共九百九十九座,每座血池中都漂浮着上百具尸体,有的已经腐烂,露出森森白骨,只是头颅完好,一张脸如同活人睡着一般安详,没有丝毫的痛苦。 在九百九十九座血池的上方漂浮着各种颜色的骷髅火焰,玄冥凭借自己的天眼,能够看到这些骷髅火焰和远方的黑色山脉中冲天而起的火焰相连。 玄冥闭上眼睛,运用神识探入房屋内的小世界,从来没有这么郑重,因为他发现事情的发展和自己预料的完全不一样了,有一种危机感袭上心头,若再不小心,轻则有受伤之险,重则有生命之危。 神识在这阴森森的天地中蔓延,丝丝寒意顺着无形无色的神识攀沿到玄冥的神魂上,让他的身体都忍不住战栗一下,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身体麻木后被人用泛着冷峻白光的匕首割开自己已经泛青的血肉,凝固的血液没有流出,只是眼睁睁的看着血肉划开,并且周围的环境在慢慢变暖,血口处的剧痛好像已经在自己身上出现,这种等待着疼痛的感觉而感觉迟迟未来的感觉,让人无比的清醒和痛苦,等到血肉绽开的疼痛真的传到脑海的时候,可能一瞬间便昏厥过去了。 玄冥继续的在屋外用神识探查房屋内实则是无比辽阔的空间,突然,一副模糊的影像传入他的脑海,只是如同云山雾罩,让他摸不着头脑,但是他忽然发现那影像和屋内天地的场景很相似。 玄冥看着天地中的场景,竟然和那模糊影像慢慢重叠,每当有重叠的地方,那块区域都会变亮,最后整幅影像都显现出来,栩栩如生,能够清晰的辨认。 玄冥突然撤回所有的神识,心惊胆战的望着屋内天地,眼睛闪烁,一股寒意从心间传到四肢百骸,讷讷不语。 脑海中只剩那一幅场景,不,不是一副场景,而是一个人的模样。 玄冥再度望向房屋内的血池、骷髅鬼火和远方黑色山脉时,身上的寒意再度浮现,因为他看到了他所认为的至今存活的田水月正躺在大地上,或者说这片大地便是他死去的尸体化作而成。 九百九十九座血池,一共六大块,分别为眼耳鼻嘴身体四肢,至于漂浮在上方的骷髅鬼火则组成人脸的轮廓,远方的山脉应该是头颅以下的部分,也就是说,田水月被别人拦腰斩断葬在这片天地中。 玄冥脑海中浮现自己来之前得到的关于血渠的故事,每年都有人来到魔鬼林外进入血渠,后来再也没有出来过,而身处血渠的青藤老人每隔百年左右都会为某些度过他设下难关的人完成心愿。 只是,假如青藤老人死了,也就是田水月已经死了,每隔百年替他完成他人心愿的又是何人?为什么这个人要用田水月的名字出来装药撞骗?目的又是什么?田水月是被这个神秘人杀死的吗?这个神秘人何德何能,有何逆天之力,竟然让一位圣境强者无声无息,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杀死? 这血渠离枯寂大峡谷那么近,那里的圣境强者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呢? 玄冥缓缓退后几步,望着木屋,那股危机从身上撤走,稍稍犹豫一下,玄冥喊道:“阁下是谁?” 本以为听不到回声,但是一道阴森森的声音从屋内传来:“玄冥,你不认识我了吗?” “你?”玄冥皱着眉头看着屋内,没有发现什么人,不由得疑惑道:“你是谁?” “田水月,你不认识了吗?是的啊,成了我现在这幅模样,又有谁认识呢?”那道声音低叹一声说道。 “你在哪?”玄冥望着这幽暗的世界,盯着那上千座血池问道。 “你所看到的就是我!”田水月的声音突然变大,只是屋内的天地还是原来的模样。 “你怎么回事?”玄冥皱着眉头,有些难以置信道:“你现在是死了还是没死?或者是处于生死之间?” 血池突然冒出血光,上面的骷髅火焰炽烈起来,田水月的声音变得响亮:“都不是,而是处于生不如死之间!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如果成功的话,我会重现焕发生机,修为再进一分,如果失败,便是死了,或许死了也是一种好的结果,是解脱了!” “那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我进来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反应?”玄冥没有直接答应,或者说心中也没底。 从血池中传来田水月悠悠的一声长叹:“是我想要的太多了!” “什么意思?”玄冥不解。 “你当初沉睡的太早,随意并不明白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 田水月叹道:“在灭世之战之际,所有人都觉得只要度过这场世界大破灭的战争,所有的事情都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对于有些前人所说的战争过后还有战争的说法嗤之以鼻,认为那种在战后即为在世界上的地位而争名夺利厮杀的场景绝不会在此次之后出现。当初各个种族各个势力相处之融洽,互助之友爱,也让我觉得这种事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而且那时候四圣兽灵王也不是说世界在改变,有些事可能不会发生的吗?然而结果是嘲讽的,是可悲的。我当初对那种战争过后就再度混战的场景最为嘲弄,可是真到了那个时候我才发现,我一直是自己嘲笑对象中的主角。我在有些人的怂恿下,率先扯起大旗,准备在大陆上开疆拓土,即便天地战场一片破败,混沌力量还在侵蚀也不能阻止我的野心,因为我知道这场战争安然无恙的度过了,再有危机的时刻便是百万年后,那么,我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呢?自立为王,试图在大陆上割据出一块属于我的地域。许多人仿效我纷纷而起,加上其他种族也想要在大陆上获得一席栖息之地。最后,属于欲界仙都内部的旷世大战开启!最后大战落寞。谁也没有讨得巧去,死的死,伤的伤,地盘还是那么大。本应该和睦共处的战友最后互相杀死对方,真是可笑! 我作为始作俑者,不仅是刽子手,而且被贪欲蒙蔽心胸,不愿放弃手中的权力,更是因为自己的圣者身份让我从内到外的无法无天,敢于做些人神同愤之事。起初,并没有人阻拦我,可是几十年后,死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那为数不多的没有沉睡的圣境强者都过来劝阻我,我不听,对他们的话只是敷衍。似乎惹得众怒,三名圣境围攻我一人,即便我手中掌握数十万的大军也不能阻拦他们的脚步,后来,我与他们决战于血渠之上。” 田水月的声音戛然而止,长久的静默,缓缓流淌的时间让玄冥得以消化这已经被时间在人间抹杀掉的历史记忆,心头哽咽,不知道说什么。是谴责田水月贪心不足?还是咒骂那些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追名逐利之人吗?只是没有意义,就不要去做。 “我被打的重伤,可是我发狂一般的动用属于我自己的禁忌力量,其余圣者也是大为惊慌,下了最后的决定,最后三名圣者以轻伤的代价让我重伤垂危的从空中跌落进血渠中,他们没有继续追杀,可能是希望我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我想了,也明白了,更是后悔,只是大错已经铸成,无法更改。我的伤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几乎是必死之局。无奈之下,我舍身成为血渠的一份子,在这滔滔而逝的血水中静静沉思。忽然有一天,我脑海中灵光一闪,某种奇异的法门在我脑海中浮现。于是我便自创法门,可以脱离血渠的法门!” 田水月的声音有些骄傲,但是很快低沉着道:“只是当我真正脱离的时候才发现,离开的只是我的**,我的本质灵魂还有大半留在血渠中!急于脱身的我妄图以我残缺的力量与血渠争锋,结果惨败,我的**被血渠的至尊力量拦腰斩断,最后只能留下这十分衰弱的神魂保证自己的**生机不灭,但也没有力量与血渠中的力量沟通得以复原。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我发现自己的**生机还在减少,大约是九十万年前,也就是那时候我在大陆上寻找自愿献出自己神魂的生灵以获得苟延残喘的机会。只是这种方法的效用越来越少,直至今日,我不得不以闭上六识沉睡的方法来拖延时间,以求机缘的到来。” 玄冥突然打断田水月的话音道:“当初围杀你的圣境都有谁?” 第三百零九章 三十年沧桑剧变(八) 黄山漫天,玄冥依旧没有踏入房屋内的天地半步,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那所谓的田水月的尸体,脸上郑重神情显而易见,手中的剑不自禁的抬起来,似乎有些事让他觉得不正常,但又不清楚是哪里。%d7%cf%d3%c4%b8%f3 田水月寂静无声,没有说话,玄冥也没有继续询问,过了一会儿,田水月才开口道:“其中有万诚圣者。” 玄冥长叹一口气道:“那我没有办法帮你了!” 田水月有点急了,道:“就因为他说过,与他动过手的人,不准许其他人去救助吗?” 玄冥不管田水月看没看到,微微摇头道:“不是,你说我是那么怕事的人吗?” “那你什么意思?”田水月不解。 “你难道感受不到我现在的修为?”玄冥疑惑着问道,感觉田水月受的伤也太重了,离得这么近,竟然还不能感受到自己的修为境界,即便是重伤的圣者,也应该不会这么弱小吧?加上之前自己来这里,田水月还是没有感觉到,都是有些不正常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没说?”玄冥心中一跳,忍不住追问道。 田水月也好像是急了,连忙问道:“你现在的境界是多少?快点告诉我!” “帝境巅峰。”玄冥干脆的说道,浑身感觉到似乎有一股危机正在慢慢来临。 田水月沉默一下,急促道:“你来这里想要什么?” “血瘀果实。”玄冥望向房屋内的天地说道。 幽暗的天地内,在远方的连绵黑色山脉中突然发出三颗形状各不相同,但都是黑红色的果实,以光的速度到达玄冥身前,玄冥连忙接住,有些吃惊,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 “快点走,不要犹豫,如果你真的想救我,就等你实力恢复之后再说,至于现在,抓紧时间离开,否则你有危险,我可没有能力救你!”田水月急促说道,那些骷髅鬼火好像被狂风吹卷着东倒西歪,。火焰大盛。 玄冥好奇的想要问为什么,但是身后的狂风突然停止,心神一颤,连忙转过什么,只见天地间的黄沙都落了下来,地面流动的黄沙也安安静静的不动,狂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血红色云彩布满的天空,像是娇艳欲滴的果实,随时都能滴落下璀璨迷人的血液。 田水月一声长叹,似乎看到某个即将到来的未来,有些愧疚道:“对不起,我让你陷入险境了!” 玄冥感觉危机在慢慢降临,并且道心有感,怎么也躲不过去了,便转过身来问道:“你什么意思?” 田水月道:“实话告诉你,我那属于圣境的识觉已经衰微到没有,所以你来到这里我都感觉不到,至于你现在的境界,我也无法感知,如果我能够感受到,我肯定不会让你停留在这里这么长时间的。” “你什么意思?难道这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玄冥微眯着眼睛环顾四周,发现如同静止的沙漠,和之前的场景相比确实是有些不正常,但也不至于让他有危机感吧? 但是那种危机感又确确实实的存在,怎么也挥之不去。 田水月似乎对玄冥现在能够逃离不抱任何希望,便准备解释清楚,道:“你以为是因为万诚圣者当初重伤我,所以后世便没有人愿意救我的吗?我当初是和万诚圣者的关系不好,但也不至于让他要对我赶尽杀绝,其实,如果能救,万诚圣者早就救我了!” “嗯?这其间有什么隐秘?”玄冥感觉到很不寻常的味道,心中的疑惑可能通过田水月下面的话就能获得解答。 “当初我坠落血渠,并不是因为万诚圣者几人,而是蛰伏在血渠中的一头圣境魔兽偷袭才让我重伤落下,万诚圣者等人想要救我也是无能为力。”田水月似乎在回忆往事场景,至今觉得不真实,或许这就是自己贪名逐利所要付出的代价,不仅自由被禁锢,就连生命都时时刻刻的受到威胁。叹了口气接着道:“后来,万诚圣者一起围攻那只魔兽,那只魔兽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能够和血渠相融,实力大增,而且几乎等于获得不死不灭的生命。”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玄冥有些不解。 田水月反问道:“你知道在我身上是如何发生从声名不显到惊才艳艳的转变的吗?” “愿闻其详。”玄冥说完,抬起头,眼睛冷冷的望着小木屋的远方天空,那里有一团云彩是金色的,和周围的黑红色云彩截然不同,十分诡异,而且那朵云彩不疾不徐的朝着自己这边过来,算不上快,但是盏茶功夫能够到达。玄冥退后一步,发现自己竟然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阻止,转过身来,自己竟然只能如同凡人一样行走,感念道心,身上力量特质大变,才将那股力量驱除,不过对自己的力量依旧有着不容小觑的影响。 “如果你只是帝境巅峰的实力,不管你多么的惊才艳艳,也不容易逃离的。”田水月叹道:“不过,我可不相信顶天立地的玄冥圣者就只是这么点的能耐!” “赶紧把话说完!”玄冥冷冷道,有些生气。 田水月对玄冥现在的语气没有生气,安静的缓缓说道:“血渠是我修行发迹的开始,所以我在坠落血渠时能够活下来,本来我也不愿与血渠相融,只是那魔兽过于厉害,如果我不这样做,可能在逃离之前便死掉了。只是我没想到魔兽和血渠的契合度是那么高!我在血渠中被魔兽的力量挤压的几乎是丧失掉继续活下去的希望。后来,我创造一种功法,魔兽模仿不来的功法,能够脱离出去,只是灵魂大部分被魔兽拘留在血渠中,所以我不能离开血渠太远,无可奈何之下,我便在血渠旁建造了这座宫殿。后来,我通过修行,力量在慢慢增强,如果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我可能真的能够逃脱血渠的束缚和魔兽的威胁,但是事情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田水月冷哼一声,非常愤怒的长吼一声,在屋内幽暗的天地中掀起无边的黑色狂风,同时他的声音继续传来:“魔兽早就有自己的打算!他在我最得意的时候突然从血渠中出来,将我的**拦腰斩断,我的实力损伤殆尽,只能保证自己**的生机不流失,而没有其他的多少战力!这时候,时刻注意这里的万诚圣者等人感受到这里的异变,立马过来,与魔兽激烈的交战,魔兽似乎有所顾忌,落尽下风,这时候,两方都知道谁都奈何不了谁!于是便有了和解!但这哪是和解呢?魔兽要求我不能离开,但也不会允许我疗伤。” “你们竟然答应了?”玄冥难以置信的道。 “对!因为魔兽竟然控制了血渠的核心。”田水月叹道。 玄冥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但又立马摇头道:“你当真?” “恩,但是那魔兽也不能完全控制,可是我们已经是投鼠忌器,便答应了魔兽的要求。”田水月叹道,声音中有着浓浓的愤怒,被别人欺负到家门口还没有反驳的余地。 “并不是这么简单吧?”玄冥也是怒气冲冲,一张俊脸满脸的煞气,看着急速过来的金色云彩的眼睛里充满了杀意。 “他说过,不允许我离开,也会禁止我疗伤,还有就是,不允许几大圣者来打扰他,一旦有其他种族的强者过来,他有权吸食掉他们。”田水月幽幽说道:“不过万诚圣者也给我争了一线生机,即允许少数的生灵过来作为我继续活下去的养分,也就是你后来所知道的每隔百年便有生灵穿过魔鬼林来到这里的原因。” “谁帮他们完成心愿的?”玄冥问道。 “万诚圣者。其实我们和魔兽都知道,都是在争取时间,我们是争取时间寻找一次性灭杀掉魔兽的可能,至于魔兽,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但我们也能猜到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控制住血渠的核心,这么多年过去,他应该没有多少寸近!”田水月讥笑的说道。 “魔鬼林和那条狭长幽径就是为了防止外界的生灵进来而设下的吗?”玄冥问道。 “对,没错。”田水月答道。 玄冥抬起头来,看着恐怕还有数十呼吸便能到身前天空的金色云彩,缓缓道:“你以为我能够凭借自己不一样的力量让那魔兽无功而返,甚至灭杀?所以之前谎话连篇的牵制我,让我留在这里,只是害怕我不答应你的请求吗?” 田水月不说话,似乎是觉得愧疚。而玄冥也没有等他回答,因为那朵金色的云彩已经到了头顶天空。 厚重的金色云彩,里面闪烁着血红色的闪电,在周围似乎刮起了狂风,那些黑红色的云彩都离得远远的。 玄冥眼睛闪烁,天空的金色云彩从高空慢慢落下,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像是一座大山砸在地上,黄沙被剧烈的撞击飞起,如同一圈土墙拔地而起然后倒塌,朝着玄冥和小木屋倒来。 玄冥手中剑直至黄沙,慑人的气势从身上泄露出去,一柄柄剑在黄沙前浮现,形成一堵剑墙,只是黄沙在背后的魔兽有意控制下,力量猛然提升,剑墙不稳,玄冥踏出一步,气势一转,如同清风袅袅,只是眼前的场景却大变,丝毫没有那种风轻云淡的感觉,一柄柄长达百丈的巨剑在那无形的清风中形成,速度越来越快,几近于在瞬间达到光的速度,只见到白光一闪,黄沙之墙溃散,露出身后的魔兽模样。 浑身金色,一片片如同鱼鳞样的鳞甲,像是龙头,但没有龙角,小山一样的躯体,四蹄牢牢的陷在黄沙中,淡金色的尾巴寒光闪烁,并且收缩自如,一会儿在鼻孔前挥打着空气,一会儿缩小到身后,深深的插入沙子中。 魔兽的眼睛是如同大海般浩瀚而瑰丽的蓝色,见到上千柄巨剑过来,胸前的白色毛发突然疯涨,一根毛发便是一根鞭子,准确无误的劈打在巨剑剑身上,巨剑颤鸣,然后消散。 魔兽低头冷冷的望向玄冥,至于离他最近的破败房屋直接被他忽视,这么多年,他一直恪守那个约定,不对田水月下死手,尽管他很想将田水月捏死。不过,现在这个刚过来的人类似乎有点意思,面对着自己一点胆怯的样子都没有。难道他认为凭借自己帝境的实力能够在自己手下逃生吗? 玄冥抬起头来,对自己挥舞出的巨剑剑光被魔兽轻而易举的挡住,没有丝毫惊讶,不动声色的望向魔兽,尤其是它额头中心被毛发遮挡住,但是刚才不经意露出来的红色宝石,不自禁的皱紧眉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细细的打量。 “人类,你想怎么死?”魔兽粗声粗气道,从口中出来的声音像是一阵狂放吹来,田水月所在的房屋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好像随时都会倒塌。 玄冥眯着眼睛,冷峻寒光从眼角露出,微微扭了下脖子,然后在魔兽惊讶的目光中腾空而起,手中剑横劈、立刺,身体超越时空的限制,密密麻麻的布满天空,各不相同的舞出不同的招式,但是力量都是无比的强大。 魔兽有些疑惑的望向玄冥,还有一丝的吃惊,因为玄冥现在攻击使用的并不是因为身法多么快和神奇,而是靠着对时空的感悟才能做到一瞬间化身千万,而且每个化身都拥有和本体一样的力量,即使支持的时间只有瞬间,但这已经是不可思议了!因为以他的阅历,也只是听闻过有这样一种人,而没有见过。 玄冥舞出的剑光千奇百怪,上万道剑光,比刚才的力量更大更雄浑,如同滔滔江海一般直泄而下,其目标是魔兽的头颅。 魔兽漂浮起来,四蹄震动大地,地面黄沙形成一道道龙卷,天空中的黑红色云彩开始下起了磅礴血雨,魔兽移动,在空中出现一条幻影,他一动过的地方都留下了身影,如同一条走廊朝玄冥延伸过去。 玄冥舞出的剑光碰触到魔兽,魔兽仗着自身皮糙肉厚,力量逆天,横冲直撞,剑光破碎,在空中,借着昏暗的天色和密集的血雨,如同星光般耀眼迷人。 突然魔兽好像看到剑光后方的玄冥的某个举动,愤怒咆哮,收敛玩弄的心思,身形加快,那看起来威能无边的剑光只是阻止他的躯体一个呼吸的时间,接着便崩溃,而魔兽也停下身躯,再度重重落在地上,黄沙卷起,然后转过身来,看向木屋中田水月的断裂**,寒声道:“希望那个人类回来救你,否则,你就等死吧。” 田水月冷哼一声,对于魔兽的威胁话语毫不在意,嗤之以鼻,而魔兽就此离开,对于田水月没有其他别的动作。 金色魔兽消失,天空的黑红色云彩消失,代之的是万里无云的天空,黄沙开始流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狂风开始呼呼吹来,这时候,天空也开始慢慢变得昏暗,身处狂风黄沙中的小木屋吱呀的摇动着,房门自动关上,幽幽的传来一声:“玄冥,希望你的修为能够更上一层楼,否则我还真不容易离开啊!” 魔鬼林外的天空上,突然出现一名衣衫褴褛神情虽然不慌张,但是有点庆幸表情的青年。 青年手中执着剑,头发凌乱,转过身来望向血渠方向一闪而灭的金光,充满杀气的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并且冷冷道:“希望你能够活到那个时候!” 刚才玄冥看准一个时机,借助自己隐藏的特殊实力和一件宝物,在魔兽倏忽的情况下成功逃离。如果不是魔兽大意,自己还真不容易离开。只是玄冥何曾这般狼狈过?所以这笔账迟早要收回来的。 玄冥从怀中拿出田水月交给他的血瘀果实,突然裂开嘴笑了起来,望向通霄峰所在的方向,轻声道:“天辰,我这就去找你!” ………………………………………………………… 不过是数年时间,天地间就已然大变。 作为东阳老人在身融天道前缔造的十大秘境,它们最先感知到这股子异变。 因为索邦神府就在十大秘境之一的铁令山脉之中,以铁令山脉为中心,为源头辐散到十大秘境,而十大秘境分布在欲界仙都的大陆四处,很快的便扩从到整片天地。 生灵在蜕变,强者陆续的出现,机缘如同地涌莲花般突兀而让人欣喜。 无名深渊,这座被黑色雾气笼罩的深渊上空慢慢变得清明,黑雾已经变淡至灰白,一只庞大的巨兽几乎占满了整个深渊,散发出让人从心灵深处战栗的气息。 申屠睁大清明的眼眸,看着这片广袤的天空,眼光流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若不是玄冥圣者将自己的本源归还给自己,自己能够到达遇到如此美好的时机吗? 因为天地异变,申屠的实力恢复的很快,而且困锁在无名深渊这么多年,它的心境早已发生很大的变化! 望向远方,似乎感受到一股子和自己很相似的气息。 那个少年,得到自己机缘的少年,是不是真如自己所说的,用了自己的名字呢? 紫竹林内血渠翻滚,天地间一片肃杀之意,血水之上杀机弥漫。 血渠外的那座白色宫殿中,那个孱弱而微小的世界中,广袤的黑色土地之上鬼火丛生。 无数的鬼火汇聚,最后成为一个人的虚影,从轮廓来看是一个十分虚弱的了,老人。 田水月眼带忧伤的看着身周一切,缓缓摇头,伸手一指远方。 轰隆! 巨大的响声成为了这寂静世界的开天辟地以来的最响亮的声音。 山脉涌动,大地直立而起。 世界仿佛重归混沌,左右的物体都汇聚在一起融入那虚影之中! 田水月低头看着如同平原大小的手掌,轻声叹息一生。 或许只有玄冥圣者这样的男子才能够如此付出吧? 当初玄冥虽然是仓皇而逃,但是以他智慧恐怕已知道自己缺少的是什么了。 只是自己缺少的,也是他所珍视的。 只是他却在短暂的时间内下了决定给予了自己! 怪不得当初玄冥圣者和死亡差不对昏睡过去后,整个欲界仙都的力量都沸腾了! 且不说如疯魔一般的四圣兽大军,就说李尘途旗下的暗军刺客也动了杀机。 当刺客有了杀机,说明最血腥的时刻已然到来! 田水月迈动步伐,顶天立地的躯体慢慢缩小,但是散发的气息越来越强横! 宫殿外的血渠突然血水翻涌,红色的滔天,如同一道道血色水幕般直立而起。 怪异的巨兽怒吼声响起,一道金色巨兽的庞大身影在水幕间露出。 田水月不管不顾,直直撞开世界薄壁,冲破茅草屋,破开白色宫殿,像一座小山似得重现在天地间,就好像一道白光突然出现在黑暗中一样闪亮! 这时候,远在亿万里的万诚圣者睁开眼眸,这个拥有少年躯体的男子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笑意,站起身来,舒展一下腰,轻声道:“这一天,似乎等了很久啊?” 第三百一十章 三十年沧桑巨变(九) 很多时候,过去只是未来的开端,以往的记忆只是为了来日能够更清晰的感受生活而诞生的。 谁能够想到,在数年之前,玄冥圣者与大祭司的那番对话会是如此沉重的开端? 那一日,天地一片大寂。 高耸巍峨入云的通霄峰,上面布满了金碧辉煌的宫殿,全是兽神部落里的强者居住的场所,在山尖处有一座黑白相间的宫殿,不管你距离多远,都能够看到,那座宫殿叫做万神殿。 再下方便是三大长老居住的宫殿,只有三座――执天殿、执地殿、执灵殿,但并不比万神殿小,相反,由于离得人间比较近,看起来更为华丽,只是没有万神殿身上那种无比神圣,让人忍不住朝拜的冲动。 在三大长老的宫殿之下便是九派十八兽使的宫殿,相比较三大长老的宫殿,只有四五座能够稍稍媲美。 剩下的宫殿好像是随意的坐落在通霄峰的下方,但并不能因为这样就小觑居住里面的人,因为能够住在通霄峰宫殿中的强者无不是惊才艳艳。 这一日,通霄峰上所有宫殿都发出清脆的钟声,所有强者都被惊醒。 大祭司走出宫殿,望向山脚下,看到一位青年正负剑上高山。 一路无人阻挡,一路万人跪拜,直至到达银兔宫门口停下。 玄冥站在富丽堂皇,很是巍峨的银兔宫宫门前,从怀中拿出那柄银白短剑,静静地望着,嘴角露出温馨的笑容,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宫殿大门,有些落寞的轻声道:“既然你不在,我就不进去了。” 微风吹来,玄冥的黑长直发随风飘摆2c抬起头来,似乎看到正眺望远方的大祭司,玄冥眼神闪烁,有着丝丝的戾气,摇了摇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飘然而起,飞向高空,落在大祭司的身侧。 在万神殿和三大长老宫殿的中央有一崖边,那里就是进入通霄峰内部的唯一道路。 通霄峰,兽神部落,真正的宫殿其实是在通霄峰内部! 很少有人知道通霄峰内有多少宫殿,便是玄冥都不太清楚,因为大祭司掌控着整座通霄峰,里面的东西,只有他想让别人知道的,别人才能够知道,所以玄冥并不清楚大祭司对他是不是和盘托出,没有一丝隐瞒。 不过大祭司所告诉他的已经让他十分惊讶,这座大山中包含的秘密太多,让玄冥从没有将它看做是死气沉沉的岩石,实际上,玄冥更愿意相信通霄峰本身是一座战争堡垒,不仅可以移动,还能够进行空间穿越,然而兽神部落的强大注定至今没有人看过如此神奇壮观的景象。 与大祭司并肩而立,玄冥低沉着嗓音,没有一丝应有的尊重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大祭司抬起手中的白玉权杖,直指远方天际处的浮云,道:“你看那里是什么?” 玄冥顺着大祭司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只有白色的浮云,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但是他知道大祭司的每一句话都含有深意,有时候,只有你理解了他所说的话,他才会回答你下面的问题,微微思索,看着东方,恍然大悟,但是随即嘴角浮现嗤笑,淡淡的嘲讽道:“你想成为东阳老人?” 大祭司转过身来,望向玄冥,看着这个自己自出生以来最为满意的晚辈,眼神沉静,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思索了一下才道:“怎么?你可以成为玄冥圣者,我为什么不能成为东阳老人?” “天地早已不是开天辟地之时的天地,现在成神?”玄冥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缓缓摇头。不过他的话语和行为都不是为了打击大祭司,相反,还有着一丝钦佩,像这种能够在修行道路上一路走到天黑的强者,再坚持下去,见到新生的光明,就这样循环往复,或许有一天真的能够走到属于修行者的天荒地老的那个神圣时刻。 只是现在的欲界仙都已经变了,外界的混沌规则恨不得立刻吞噬掉这个世界,是不会让这个世界中的强者晋升成神的。 要知道一位神灵就有可能使得欲界仙都转危为安! 所以,大祭司现在想着成神,无异于痴心妄想! 不过,假如欲界仙都能够度过这第十次灭世之劫,应该能够水到渠成的成神,这一点,玄冥对于大祭司充满了信心,无关他现在对大祭司是抱有善意还是敌意。 大祭司叹了口气,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身前,然后轻轻握起,像是抓住吹过来的空气,然后缩回手,放在玄冥身前张开,只见掌心上有着点点晶体闪烁着光芒,轻笑道:“对于圣境以下的修行者来说,抬手握手之间便能化宇宙万物为本源力量,也是不可能的!” 玄冥沉默,低着头,望着山脚下,然后抬起头来眺望远方连绵的山脉,轻声道:“天辰在哪?” 大祭司微侧脑袋,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懂得的弧度,叹道:“你还是和当初一样,自以为秉承光明天命,甘心为他者付出自己的生命,就算是有银兔这个能够让你牵肠挂肚,恨不得为她生,为她死的女子的存在,也没有动摇你舍身为天人的决心!只是你从未想过你的人生意义在哪里?你一直认为我自私,心胸狭隘,而且胆小畏缩,看不清大局,对于天地的未来毫不关心!所以当初你便暗中召唤兽神部落中的大部分力量奔赴天地战场。” 大祭司声音陡然加重道:“只是你以为我是直到最后才懂得你的那些小动作的吗?可能你并不清楚,兽神部落中有些人的思想随时随地的能够让我知晓,你的那些自以为聪明绝顶的小动作在我眼中都是笑话!” 玄冥冷笑道:“怎么?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能够对你的印象改观了?” 大祭司长长的吐了口气,身子动了动,退后几步,转身看向紧闭的宫殿大门,道:“我需要因为你而改变我自己吗?” “那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玄冥眯着眼睛,盯着大祭司瘦削的背影,搞不懂他的意思。 “我要你与我一起创造不世之基业!”大祭司陡然转过身来,盯着玄冥,一字一顿的郑重说道。 玄冥突然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不世之基业?那你告诉我!什么是不世之基业!” “成为混沌世界中的最强者!”大祭司眼睛里精光闪烁,脸上有着狂热的光芒,手中的白玉权杖被他激动地轻轻抬起,只是他自己毫无所觉,望着玄冥,想知道他的反应。 “最强者只有一个。”玄冥冷冷道。 大祭司沉默,突然笑道:“那就让你成为最强者!” 高处不胜寒,微风变狂风,玄冥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满脸疑惑的望着大祭司,不解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祭司走到玄冥身前,虽然很瘦削,不过并不比玄冥矮,眼睛与他平视,认真说道:“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玄冥晃了晃脑袋,后退一步,戒备的望着大祭司,笑道:“只是,我不愿意!我现在是圣龙一族的鬼手!” “可你永远是兽神部落的执天者!”大祭司突然脸色一寒,冷冷的望着玄冥,像是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举动。 “执天者谁都可以杀,就是你大祭司不能动手!”玄冥开口道,注视着大祭司。 大祭司身子一下放松,脑海中浮现兽神部落大祭司不得对执天者、执地者和执灵者三大长老动手的规定。 谁要动手,即可被抹去大祭司之职! 似乎像是嘲弄这个规定一般,大祭司笑道:“规则是人定的,迟早有一天,它会被人覆灭。” “既然你想杀我,为什么还想让我与你一起?”玄冥望着越来越看不清的大祭司问道。 以前,他在沉睡之前的大祭司虽然不苟言笑,也不怎么和他见面,但那时候感觉大祭司就是一位威严的老者,行事中规中矩,即便在灭世之战开启的时候龟缩在通霄峰中,他也没有多少的讥讽和怨言。但是当他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一切都变了,而且许多和他以及当初那个时代强者有关的事情中都有了大祭司的影子,好像他在下一局覆天盖地的围棋,所有的人和物,不管你是毫无修为的凡人,还是登临绝顶的圣境,都在这个棋盘之中! 只是,玄冥疑惑的是,大祭司有这样的能力吗?四圣兽部族的四大灵王,还有诸多隐秘的圣者,就察觉不到这一点?或许有所察觉,但是装作不知道而默许大祭司的行为!那么大祭司凭借什么才做到了这一点!?要知道当初的大部分圣者对于大祭司都是有怨言的,贪恋人间荣华富贵,面临大战龟缩起来,自己等人在战场上拼死拼活只为让这个力量可拔山倒海的强者苟活于世吗? “因为你是我挑中的人!”大祭司开口道:“我没有告诉过你,成为长老的前提是得到我的允许!” “荒谬!”玄冥忽然觉得大祭司所说的话越来越不切实际,如同是一个疯癫之人所言语,于是转移话题,重新回到原来的问题上:“天辰在哪?” 大祭司见玄冥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停留,没有强求,对于他来说,以后还有机会,便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能够冥冥中看到你和她的见面之日不远。” 玄冥听完之后,连身子都没转,就准备离开,大祭司的沉沉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不去执天殿看看吗?” 没有转过身来的玄冥停顿一下,怅惘道:“为什么要进去?” “那里面有让你恢复实力的机缘。”大祭司淡淡道。说完之后便转身,一步数丈远,几下便到达自动殿门大开的宫殿内。 大门缓缓关闭,独留下静静站在那里的玄冥。 “我想要的是什么?”玄冥突然笑着问自己道,只是他自己却给不出答案。 长叹一口气,抬起头望向云山雾罩的通宵峰顶,化为一道白光冲向高空,直达云霄,继而在空中翻转身子落在通宵峰顶。 狂风呼啸,身上的衣袂猎猎作响,玄冥几乎睁不开眼睛,将体内力量施到体外才感觉好一点。 “天辰,为什么自从我恢复所有记忆的时候,我对你的感应便消失无踪了呢?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玄冥掌心放着从在血渠边上苟活的田水月手中拿来的三颗血瘀果实,喃喃地询问,只是注定没有人回答,然而他继续说着:“难道是因为你我姻缘已断,只是这是因为什么,是你选择放弃了吗?” 玄冥将血瘀果实放入怀中,等到遇见天辰的时候,一切答案都会大白,至于这几枚血瘀果实,和之前探险得到的珍异宝物,应该能够让天辰恢复实力,继而更上一层楼。只是玄冥知道,这些根本无法弥补天辰这百万年来所受的苦,孤独寂寞绝望,人世间属于一个人的悲伤几乎被品尝了个通透,而自己只是在那里沉睡,无知无觉,让本就满怀冰冷的天辰更加觉得人生之苦恼! 只是在找到天辰,救治天辰之前,玄冥还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为自己恢复实力寻找方法。 当初直接从帝境巅峰直接进入圣者境界,没有经过几乎是所有人经过的帝者极境和伪圣境,玄冥的表现让所有人惊讶的同时也对他充满了好奇,只是鉴于他的身份地位和实力,所有人都将好奇心隐藏在内心,随着大战之激烈,很多人对于玄冥的好奇心都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条件服从和景仰。 只是玄冥知道,自己的修行路并不是一帆风顺,看似很轻松的进入圣境,然而又有多少人知道他在经历兽神部落给予想要成为执天者的有缘人考验的场景,不是生不如死,而是恨不得就此死去,那种感觉,就好像看着自己的血肉被自己痛恨至极的敌人啃食,还要陪着笑脸,忍着剧痛,让对方多吃点,放开了吃!心神错乱,一切都乱来,而自己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所以大祭司告诉他在执天殿中有他恢复实力的机缘时,他只是犹豫着飞到通霄峰峰顶,而没有直接进入执天殿,想看看有没有其他方法,为的只是尽量不要进入执天殿里。 “帝境,圣境,对于一般人,为什么其中要夹杂着伪圣境呢?”玄冥低声疑惑不解道。其实不仅是玄冥不明白,相信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几个人知道了。 玄冥感受着体内的力量,以及若有若无的对周围环境天地和规则的掌控,眉头一皱,眼睛望着自己抬起的双手,突然想到自己体内的力量不同于一般圣者的力量,很特殊。只是这种特殊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田水月以为他的力量能够克制血渠深处的那只魔兽,所以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事实上,玄冥在与那魔兽的短暂接触中,确实感到自己的力量对于魔兽有着非同一般的克制作用,就像当初大战的时候,和自己施展同样攻击程度的圣者所杀死的敌人只有自己的三分之二。 这一切的神奇和非同一般,只是因为他没有经过伪圣境吗?那么,伪圣境是什么?只是修行阶段的一个划分? 就在玄冥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时候,踩在岩石上,来自双脚的触觉让他猛然惊醒。忍不住道:“莫非以往的圣者都走错了?” 脚踩在山体上,玄冥感受到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刚刚晋升圣境的那一刻,浑身飘飘然,但是内心还有着空虚,只是现在,他跌落到帝境巅峰,却有着一种安稳踏实的感觉,比在圣境的时候对周围的一切更加容易的感受,还有一种欣悦的感觉。刚才灵机一动,玄冥也说不上来脚踩在山体上和他的修行路有什么关系,或许只是那个念头早就在心头,现在的时机刚刚好,于是蹦跳出来,让他知晓:“伪圣境是一座桥,构建帝境和圣境的一座桥梁。因为圣者是获得欲界仙都本源力量认可的生灵,非同凡响,有些时候甚至能够左右天地运行,当然,这样的代价可能是身死道消,没有圣者会选择这种找死的方法。自己当初直接从帝境攀升到圣境,虽然在圣境上没有跌落下来,但总觉得有一丝不对劲。现在明白了,不经过伪圣境,就代表自己走上了一条绝路!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为了这片天地付出太多,加上天辰将自己最珍贵的一些东西付出,天道才没有剥夺自己的生命,只是让自己从圣境跌落到帝境。怪不得自己之前感觉自己离圣境很远的,原来是需要重新修炼,以前的感悟经验恐怕已经作用不大了。难道这是天道给自己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从伪圣境慢慢攀爬,等到再度登临圣境的时候,就会得到一些自己以前没有得到的东西?” 玄冥突然停止思索,因为他想到,当初大祭司也和他一样,直接从帝境直接攀升到圣境的。那么大祭司是不是因为担心自己会从圣境跌落,地位不保,才愿意做那被许多人嘲弄的缩头乌龟? 叹了口气,玄冥又想到一点,自己和大祭司很相似的一点,古轮台,东阳老人留下一个分身存在的古轮台,里面包含着许多秘密,其中就有自己想知道但无法知道的那段往事。 当初玄冥在古轮台中并没有得到什么不同寻常,让他立地成圣的宝物,所以外界认为他从能够直接攀升到圣境归功到古轮台身上是不公平的。不过玄冥现在计较的不是这些,而是当初自己听到的那句谶言:“循环往复,神圣往来,又有何难?” “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玄冥低声道,脑海又是混乱一片,觉得自己刚才的猜想只是对了一半,还有一半是错的,而错的这一半却更为重要! 今时今日,天地已然大变,许许多多的故事将有了结局。 玄冥心有所感,望向远方。 天辰心中慨叹,漂浮在空中,望着通霄峰顶的明月默然不语,虽然心跳加速,可是也无法掩藏在她心底的一抹忧伤。 可是那大祭司,为何也会在山顶呢? 天辰在看到大祭司的时候瞳孔瞬间紧缩,但是当她看到那日思夜想的男子的时候,心中所有的顾忌都散去。 玄冥感觉心胸爽朗,只是一股淡淡的愁意席卷全身。 源头在哪呢? 是哪个盘坐在不远处的枯瘦老头吗? 这个神秘的大祭司? 第三百一十一章 三十年沧桑巨变(十) 这座高耸入云,蛮荒大陆上最高傲的山峰峰顶,寒风缓缓,丝丝云雾缭绕飞旋。%d7%cf%d3%c4%b8%f3 天上明月闪亮,月华覆满人间,这山顶更是首当其冲,远远看去如同一颗硕大的明珠。 璀璨、耀眼,充满了不可一世的神秘。 若有人从高空望来,定会觉得惊奇,因为有三位看起来很相似,但是气势完全不同的人站在那,有人眼含真情,有人不知所措,有人超然自得其乐。 有女子身穿银衣,身披晶亮月华,貌美容颜,一双幽幽的眼眸仿佛充斥了清澈湖水,一眼望穿,但是又深不可测,里面情意绵绵,让人忍不住要陷入进去。 有男子穿白色长袍,手中握着柄长剑,墨色的短剑。听说使剑之人的手最是沉稳,因为唯有沉稳才能够迅疾,才能以剑尖为先将一柄剑刺入敌人的胸膛。可是这位脸色有些苍白,但不掩英俊外表的青年的手却微微颤抖,寒风袭来,仿佛他的身子也在颤抖。他看着对面的女子,望着对面的女子,心在颤动,手在忍不住的捏紧和舒缓间往返。这世间的一切在一瞬间消失干净,只剩下对面的满是忧伤的女子,这个痴情痴心痴意的傻姑娘。往事不堪回首,但往事也最能够让人看明白许多的事情。 天辰和玄冥相对,仿佛忘记了身在何地,忘记了自己站在哪里,在这周围又隐藏了多少的强者,更是忽略了本不该忽略的那个充满了神秘的老人。 看起来十分瘦削的大祭司今日沉默的盘坐在地上,不管不顾身后这对男女的深情默默。那双紧闭的眼眸没有丝毫动静,就好像雕像一般,在其膝上是一根通体白色,没有一丝杂质的白玉杖。 大祭司不介意自己被忽视,可能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世人的误解。 有人误解他是神明,因为他威能无边,改天换地似乎只是在一念之间。蛮荒大陆上有这样的说法,神殿覆盖之处,光明所到之地。 有人误解他是小人,因为他懦弱胆小,数次灭世大战都蜷缩在通天峰的神殿之中,不仅自己不出战,就是兽神部落中的许许多多的强者在他的号令下也是如此。不过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天地间最神秘的本源力量并没有过多的干预大祭司的所作所为。时至今日,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兽神部落的真正实力。它就好像是让一个凡人去说清楚汪洋大海中有多少滴水一般不切实际。 有人说他是最神秘的存在,充满了奥秘,就算是神明面对他都要退避三舍,因为你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因为你不懂得这样的一位存在到底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或许他是真的超然,所以能够等待的如此有耐心。 不管是天辰还是玄冥,可能是因为知道一些大祭司的事情,故而能够如此坦然忘我吧? 月光依旧在倾洒,恋人依旧在四目而对。 像这样的见面从未有过,像这样的见面,天辰想了许多次。 可是当它真的来临的时候,她又不知道如何去面对。 玄冥看着这个女子,沉默了很久,眼神中带有哀伤。 或许是在当初即将死亡的那一刻将所有的感情用尽,才会在此时此刻无话可说。 自从苏醒过来之后,玄冥就对这位身穿银衣的女子带有深深地迷恋,但是记忆已失,很多本该记住的已然隐没。 就在数年前,天地异变,元气剧烈颤动,力量开始复苏,记忆也冲破魔障的束缚。 如同大海般浩瀚的以及回归脑海,激起一层又一层的巨浪,那白色的浪花使得玄冥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 从那之后,有男子开始了寻找之路。 找遍了记忆中印象深刻的地方,看遍了时光荏苒后的苍白。 最重要的是人,最舍不得的也是人。 可是当真正相见,真正的去寻找的时候却发现再也找不到。 仿佛天辰从世上消失不见,就好像她从未来过一般。 苦寻无果,心力憔悴之下,玄冥抬头看向远方,看到了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就这样,看似艰难,实则简单的相见就在通霄峰顶相见。 玄冥不知道怎么说,或许时间久长之后,最没有价值的就是话语声音。 毕竟,当初的承诺又有谁人还记得? 我说我为了你可以放弃天下平安,但是我为了天人和平而放弃了你。 你说愿与我同生共死,可是你却为了我而放弃了生命,只为我有复生的希望。 玄冥手有些颤抖的从衣服中拿出那三颗血红色的血瘀果实。 血瘀果实,多么珍贵的果实啊! 只是从没有人知道谁有血瘀果实,若不是当初玄冥与田水月一同前往那个秘境,就是他也只能绝望。 如今,有了血瘀果实,天辰就可以长生不死了吧? 长生不死?极度夸张的修行**,但是玄冥知道当天辰服用了血瘀果实,长生不死并非没有可能。 因为天辰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所以能够长生不死。 这是多么滑稽的事情! 玄冥苦笑,追求长生的人又怎么会放弃生命呢? 盘坐在岩石上的大祭司依旧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动静,但是当玄冥从怀中拿出那三颗果实的时候,他的眉毛忍不住跳动一下,只是接着就没有其他的动静。 强大如大祭司,当然明白血瘀果实只对某种非常特别的人有用,是良药,对其他生灵来说是世间最毒的毒药! 他所动容的是长生不死! 大祭司想要长生不死,所以想要成神。、 只是他认为自己追求长生不死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欲界仙都! 只有懂得何为长生不死的人才有可能为欲界仙都找寻到一条永久长存的道路! 大祭司想要骄傲的哈哈大笑,因为他自认为自己找到了,只是不知道结局到底能不能和自己想象的一样?! 玄冥迈动着颤动的步伐走向天辰,天辰闭上眼睛,身子在颤抖。 玄冥伸出手,将天辰揽入怀中,静静的低头靠着天辰的头发,天辰也将头埋入玄冥的怀中。 柔软温暖,清香平静,相同频率的心跳,一样的心意。 玄冥睁开眼望着远方云起云落,天空明月广照,云雾上一层银光。 “辛苦你了!”玄冥怜惜的低沉着嗓音说道。 天辰不说话,只是抱着玄冥的手更加的紧了。 一男一女就这样静静的拥抱在通霄峰顶,这个号称最接近天道的位置。 若有人间信徒得知,定会脱口大骂有辱神明。 只是这一刻,那位在他们眼中已是神王的老人都寂静无声,似乎是在享受这对恋人片刻的温存一般。 清凉月光,幸福心境。 玄冥看着天辰,将手中的血瘀果实放在天辰的手中。 天辰看了眼大祭司的位置,见玄冥轻轻点头,不再担心,张开嘴,只见三颗血瘀果实化为三道红光,如同液体一般顺着天辰的喉咙而下。 玄冥身体飘动,不见脚动,便倒退而去。 天辰闭上眼睛,微扬起头,露出那张绝代芳华,此前皆是悲伤此时才有欢喜的容颜,月光洒落其上,漆黑如墨的头发披散,震撼人的心神,一道道血光从她身体内飞出,在她的身体内外四周缭绕,就好像深处一个由血光组成的圆球之中,而她就在圆球中央。 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天辰很平静,所以玄冥没有太多的担心,或许她早就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吧? 从无名深渊到血渠,再到其他的秘境,见过很多人和物的玄冥似乎能够接受更多了。 大祭司这时候突然站起身来,手中的白玉杖仿佛颤抖一下。 玄冥微微转身看向大祭司,手中的剑不自觉的握的更加的紧了。 大祭司的嘴角突然露出一抹笑容,像是讥讽,又像是感叹。 玄冥的目光随着大祭司转动的身体而动,当大祭司正面对着他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间僵硬起来,眼睛怔怔的看着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老人。 大祭司瞥了眼玄冥,漫不经心,仿佛毫不在意,他的目光心神仿佛都放在漂浮在空中,发生蜕变的天辰身上,深邃的眼眸中似乎能够容纳所有的星辰,冰冷无情高高在上,可是当他望向天辰的时候,玄冥仿佛觉得这个老人像是一个人了,不再是以前那种无比威严的王者,对世间所有的生死都毫不在意的冷血尊王。 当年灭世大战开启,玄冥觉得自己真正的看清了大祭司的面目。 胆小懦弱怕死,龟缩通霄峰几百万年,是世界的耻辱,万千生灵的不屑都是很有道理的事情。 可是这真是大祭司的真正面目吗? 真正面目就是本来面目吗? 玄冥突然有些疑惑了,当初愤怒的带领兽神部落的许多力量奔赴战场,赢得诸多赞扬,也是因为如此,兽神部落在第九次灭世大战结束后才没有得到太多强者的刁难。 但是,这就是自己应该做的吗? 玄冥目光游移的看着大祭司,脑海中出现自己在那一战之前去见大祭司的场景。 大祭司依旧是在万神殿中,依旧是孤独落寞的一个人,依旧是手中拿着白玉杖,目光深邃的透过厚重殿门望向远方的站立。 那道身影是那般渺小与瘦弱,那样的孤独和寂寥,那样的需要人去扶? 这就是懦弱吗?这就是贪生怕死吗? 玄冥目光突然坚定,再度望向大祭司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那道身影不是胆小、不是懦弱、不是孤独! 而是极度的强大,强大到不可一世、强大到无比的霸道、强大到孤立了世间万物! 这是一尊神明,充分理解了生命是什么的神明! 玄冥在大祭司的身上仿佛看到了浓浓的生机,不是那种能活万古的寿命的生机,而是来自于时间深处的生机! 话深,可是却容易理解。 大祭司理解了生命的真谛,知道了生命虽是无价却有尊贵卑贱之分,知道了如何在两个无价生命间去取舍。 是救一人而死百人,还是死一人而救百人? 大祭司当初做了选择,死一人而救百人吗? 只是他到底救了谁呢? 若兽神部落的力量全部奔赴战场,那场大战恐怕要少死亿万生灵啊! 玄冥微微抬头,看着逐渐西移的月光。 莹白的圆盘悬挂高空,彩云飘飘,月晕微微扩散成半圆,高空之上有风袭来,除了寒冷还有豁然清醒。 玄冥的喉咙动了动,望向大祭司,眼中带有不解,大祭司的那番决定真的是为了这个世界吗? 高处不胜寒,更不要说这座直上云天的通霄峰了。 云气在半山腰处,玄冥t望远方能够看到云雾起伏,不过他的视线全部被大祭司所吸引。 月光纯净的倾洒,洒落在玄冥的脸上,他能够感受到在自己身侧,漂浮在空中的天辰的情况。 这是堪称史无前例的蜕变,却没有过多的风险。 玄冥很不解,不解自己与天辰的相见为何会在通霄峰顶?为什么大祭司会在山顶等他们? 会有一场大战吗? 玄冥不懂,就好像初入红尘的稚子,看似能够看明白一切,实则对很多事情的理解都无益于自身。 大祭司慨叹一声,望向玄冥道:“怎么?死过一次的人,还没有看破吗?” 在没有听到大祭司说话的时候,玄冥不清楚该干些什么,当听到大祭司的声音的时候,玄冥突然懂得了自己应该做什么和想要做什么了。 玄冥嘴角露出久违的快意的笑容,望向天辰的曼妙身影,目光柔和,得女如此,夫复何求呢? “你觉得你看破了吗?”玄冥微笑着反问道,眼神凌厉的盯着大祭司波澜不惊的脸面上,仿佛要第一次看透大祭司的心境。 只是岁月给了大祭司最坚固的屏障,玄冥望他依旧像是在看一道深不可测的峡谷,除了深邃,就是毫无没有尽头。 这是一道由无数无底洞汇聚而成的深渊,当你想要搞明白它有多深的时候,就表明你已经步入幻境,看到的都不是真实的,懂得的明白的都将是虚妄。 大祭司缓缓摇头,目光再度落在天辰的身体上。 没有亵渎的意味,有的只是沧桑和某种难以言表的情绪。 天辰身上银色的衣衫飘摆,在月光下显得飘然出尘,加之缭绕在天辰周围的红线圆球,更显不同一般与神圣。 大祭司没有回答玄冥的反问,而是看着天辰,深沉的嗓音有些厚重的说道:“不久之前,我希望你进入当年你成就你执天者身份的那条路恢复实力,你不愿意,你说你是圣龙一族的鬼手,我没有过多的泼你冷水,但是强大聪慧如你玄冥圣者都没有搞明白吗?执天者只有一位,而鬼手圣龙一族千千万,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同样,你也应该有切身体会,成就鬼手对你的实力并没有什么益处,毕竟执天者的身份能够让你更加贴近大道,尊享大道!而鬼手呢?终究为奴,更不要说其中包含恶意的诅咒了!” 玄冥眉宇间皱起波纹,显得有些不耐烦。 大祭司的说的,玄冥都懂,可是他都不屑于谈这些。 这些对于真正追求大道力量的人来说,重要吗?更多的是羁绊罢了!而像玄冥这样几乎毫无私心的人来说,有时候道义承诺大于生命! 大祭司看向玄冥,这个他几乎是看透一生轨迹的男子,幽幽叹道:“我愿成神,希望你能够跟随我。这句话,任何时候都有效。只是,我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太久,因为任何承诺只在一段时间内有最大的束缚与效果!” 玄冥没有反驳,没有质疑,没有否认,没有讥讽,因为他知道大祭司的一些性格,正如他懂得大祭司的话很多时候都是真心话,不过有所隐藏的真心话还能够算是真心话吗? 因为说话只说一半,因为别人都有误解,所以真心话开始怀有恶意。 玄冥看着大祭司问道:“循环往复,神圣往来,又有何难?这句话,什么意思?” 大祭司听到玄冥问了这个问题,仿佛觉得很好笑似得,突然哈哈大笑,癫狂无比,然后平静的眼眸泛起许久不见的涟漪,情绪有着不小波动的望着玄冥道:“真实的看不懂,虚假的却信以为真,我真的是无法开导你了吗?” 玄冥皱紧眉头,那双清凉又带有些许沧桑的眸子看着大祭司,有些不耐烦他的神神叨叨了。 大祭司长吐一口气道:“古轮台中,你就得到这么一句话吧?” 玄冥微微点头,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细心的看着大祭司并且认真的洗耳恭听。 大祭司幽幽说道:“即便那是一句能够改变你命运的箴言又怎样?当然命运没有成真,当未来还未来的时候,所有的预言都做不得真!所有的看似真实都是谎言!” 玄冥有些恍然道:“那是预言?” 大祭司看着玄冥,反问道:“你说呢?” 玄冥无言以对,不清楚还能够再说些什么,即便心中还有许许多多的疑问。 有些尴尬的气氛在两人的中间凝结徘徊,可是两人都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仿佛这样才正常,仿佛早已预料到并且做了准备。 大祭司看向玄冥,眼眸深邃如星辰大海,正释放无穷无尽的光辉,玄冥感觉到从心底深处翻涌起波浪,一层又一层,充满了死命到底的无奈。 大祭司的声音响起,玄冥怔怔了半晌,最后看向大祭司的眼神蓦然变化。 “你觉得我和东阳老人,谁强谁弱?谁最应该得到世人的景仰爱戴?”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三十年沧桑巨变(十一) 大祭司和东阳老人孰强孰弱?谁最应该得到世人的景仰和爱戴? 玄冥圣者,这位自认为心智强大的男子,这一刻也不免有些失神,那张虽带有沧桑但不掩俊美的脸上除了错愕,就是难以置信,连带着望向大祭司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到底是什么让大祭司有这样的看法呢? 世间有人会有这样的念头吗? 将东阳老人与大祭司饭在一起相比较!!! 大祭司仿佛知道玄冥会有这样的反应,没有什么苦涩的表情,只是长叹息一声道:“天辰身负七神脉之一的云雾血脉,可是当初为了你放弃云雾血脉,尽管我是与援手,但是她的身体已经受了难以磨灭的伤害,所以……” 玄冥心中一跳,望向大祭司,神情慌张,追问道:“那会怎样?” 大祭司看向天辰,她身周的血色光线已经紧密到组成一颗血球了,隐隐约约看到天辰身上银色衣衫的反光。 “我不知道,因为这种情况我没有遇到过,书籍上似乎也没有过记载,不过……” 玄冥突然脸色涨红,神情激动的大喊道:“不过什么?快点说啊?” 心中的彷徨将玄冥的情绪推到了最高点,终于爆发。 当触及到心中最爱的女人时,再冷静的男人也会如同一颗爆发的太阳般耀眼而不可压制。 大祭司不动怒,幽幽说道:“不过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情况,只要你听我的,都能够解决!”大祭司停顿一下,眼神平静的看着快要到动手边缘,双手紧紧攥成拳头,青筋已然暴露在手腕上的玄冥,缓缓道:“比如说,你现在应该收起动手的心思,应该安安静静的听我说,然后按照我所说的去做!” 玄冥真如大祭司所要求的那样安静下来,眼睛中布满血丝,没有过多的追问,只有干净利落的一句话:“为什么会有危险?” 大祭司道:“因为你太强大了。” 玄冥沉默,攥紧的拳头无意识的松弛开,就好像他的整个人在刹那间颓废,高山倾倒成沙尘一般。 是的啊,因为强大,所以救他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怎么做?”玄冥静静的问道,如同一只处于盛怒但是强行压抑自己情绪的野兽。 大祭司笑着说道:“很简单,做一件你以前做过的事!”大祭司看着山脚下的那座暗金色宫殿,道:“到执天殿中寻找你的路,去走那条你曾经走过的路!” 玄冥盯着大祭司,道:“为什么一定要我做那执天者?” 大祭司不说话,很平静的面容却让玄冥感到不平静。 这一刻的玄冥明白了很多,自己醒来之后所做的事情,大祭司怕是全都知道,而他为的就是这一刻?自己将血瘀果实给天辰服下,然后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到无法回头的地步,只能够坚持着走下去。 成就执天者,才是大祭司的目的! 玄冥无话可说,最后看了眼天辰,猛地从山巅跳了下去,如同一条孤独的苍龙,从云霄呼啸而下。 执天殿的大门发出呜呜声响,自动开启,随着玄冥的进入而关闭。 大祭司在玄冥进入执天殿之后,说了三句话。 一句话是对深处血球之中的天辰说的:“你又帮了我一次,虽然你一直以来都懵懂无知!” 一句是对在执天殿中的玄冥说的:“只有你成为了真正的执天者,才会明白我与东阳老人的差距是如此之小!只有你成为了执天者,你才会懂得,我一直以来都是为你好!” 一句是对着寥寥无际的苍穹说的:“这个世界,需要我,不管你怎么看我。” ……………………………………………………… 那一日,那一个很相同的黄昏。 夕阳西下,异常璀璨的落日光华弥漫在群山之上。 铁令山脉西方最高峰上,一位身穿血色长袍曳地,拥有洁白的沉鱼落雁之容的女子正站在峰巅面朝西方,两片猩红薄唇轻轻蠕动,像两条如胶似漆的红色鲤鱼在期期艾艾,狭长柔和的黑亮眸子静静地盯着渐渐落下的太阳。 身居高处而一览无遗,只是一心下落的太阳最终还是隐于群山之后,没有惋惜,就好像这么多年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厌其烦的观看落日之境一般。只是一直以来毫无熟悉之感,那日的黄昏好像再不会出现在她的余生之中。 “黄昏我梦见我的死亡,那太阳落下的地方。”黄昏夫人轻轻呢喃,眼神波光流传,蒙上一层水雾,只是习以为常的消隐无踪,愈发明亮耀眼。 黄昏夫人,真名刘雪,与一代魔道巨枭摩罗结为夫妇,自此与属于名门正派的家族父母断绝来往,只为一心一意和摩罗厮守,其中当然有迫不得已,家族父母和摩罗两者之间只能选择其一。 和被所谓爱情冲昏头脑的年轻少女一样,刘雪选择后者。因为她相信,如果跟随父母意志,就再不会遇到和摩罗一样对待自己的男人,而跟随摩罗,这个注定会在她一生中留下不可磨灭痕迹的男人,会带给他父母亲无法给予的满足。 当然,她也希望最后父母松口,接纳摩罗,落得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只是随着天地时局的动荡,这种期望慢慢被掩至心底。但是他选定的那个男人对她的心思早已心知肚明,他就是她肚里的蛔虫。 摩罗,一代魔道巨枭,喜怒无常,杀人果断,狠厉嗜杀,死在他手中的绝非千人斩那么简单,仅是在踏入魔道初期,他手中沾染的生命就不下于四位数,后来遇到刘雪,渐渐收敛,直到两人在亲朋好友几无的情况下结为夫妇,摩罗选择放下屠刀,做个郎情妾意小家庭中的支柱。 机会的珍惜代表着时间的未曾虚度,摩罗认为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是和刘雪在一起,刘雪感谢上天终于做了一件正确的好事,让她有机会死心塌地的照顾着这个因为幼年经历而微微有些神智扭曲的男人。 世人言摩罗是魔头,刘雪说:“你们不懂,他不是。” 众人说摩罗最无情,刘雪说:“你们胡说,有道无情还做有情念。” 所有人都说摩罗会始乱终弃,一生只钟爱你刘雪一人,那是笑话,她没有说话,摩罗却哈哈大笑道:“我这一生早已在与雪儿相守的时光里挥霍一空,你们现在看到的,以前所见的,将来还会遇见的,只是我戴着面具戏耍你们时的模样,而我,早已和雪儿融为一体,这一生,那一世,彻彻底底的夫唱妇随。” 世间无语,默默看着这对似乎真是天作之合的夫妇走向那个定格的黄昏,子夜变黄昏的那个落日染红天空的傍晚。 “这一生,那一世,夫唱妇随。”黄昏夫人低声呢喃,将手放在胸口,掏出一块心形玉石,殷红色,红润异常,像有真正的血液流动,里面沾染意一丝新绿在跳动,黄昏夫人不禁紧紧握住,接着放入衣襟下,紧紧贴着肌肤,灼热的感觉温润着寂寞难耐冰冷的心房,嘴角勾勒一抹灿烂的微笑,闭上眼睛轻声道:“摩罗,我会让你重生的!” 声音低不可闻,微风吹来,缓缓踏步声在身后响起,黄昏夫人冷冷道:“怎么,你舍得离开了?黑川主宰给你的足够诱人吧?” 浮尘道人苦笑,耸耸肩,没有说话,走到黄昏夫人微微落后的地方站定,看着落日消隐,繁星开始点缀的天空,夜色渐渐降临的大地,一股自古至今一直存在的寒气涌上身体,本已寒暑不侵的**像是惧怕寒冷战栗一下,丝丝寒意席卷全身,微不可闻的打了个抖索,心中大呼惊奇,感觉到某种此前从未感受过的人生体悟,望了眼说完嘲讽话后继续保持沉默的黄昏夫人,轻声道:“还在怪黑川主宰当初的战略部署?” “怪?我敢吗?”黄昏夫人冷笑撇嘴,白皙的漂亮脸蛋如同蒙上一层寒霜,毫无表情。 浮尘道人叹了口气,明知说完后又是一顿冷嘲热讽,但还是说道:“护界之战的残酷之一就是力量不足,无法面面俱到,当初即使黑川主宰拨一支大军到摩罗所在的战场,也没有多大作用,最后的结果也只是得到一块并不怎么重要的地域,而至关重要的血渠战场却可能沦陷,作为以大局为重的主宰,他不会因为摩罗是他的挚友便乱了阵脚。” 见黄昏夫人听完自己的话后依旧沉默,浮尘道人哀叹一声,接着道:“当初你和摩罗、黑川主宰和天琴姑娘、玄冥圣者和天辰姑娘、心和与宫门海雪、月尘和邱冷燕是我们一致看好的天地姻缘,并且一直为你们祝福,不可否认,你和摩罗之间的点点滴滴最惹人争议,但我们这些人都心知肚明,是摩罗先对你死心塌地,最后的一战而亡,屠灭百万魔物大军也是情非得已,不仅是为了世界,更是为了你,他不希望你没有落脚的地方。 你恨黑川主宰,我不信,我以前认识的刘雪可是一名善解人意的,总为他人着想的女子。对于黑川主宰,你难道就没有一丁点感激的地方吗? 作为摩罗少有的好友之一,他在未曾遇见你之前付出的可不比你少。若不是黑川主宰,摩罗早已在正派人士围剿下身亡,若不是黑川主宰的无私相授,摩罗能够在魔道一途上突飞猛进,成为魔道巨擘,最终有机会可以肆无忌惮的和你厮守吗?你难道不知道,你的父母若不是因为能力有限,早就去将摩罗扼杀掉了吗?你难道不知道,你父母在最后时刻慢慢接纳摩罗是因为黑川主宰在背后游说的吗?” 浮尘道人说到这,一时为黑川主宰气愤不过,语气加重道:“你这样对得起摩罗吗?” 黄昏夫人望着渐渐繁星点点的星空,清凉的星光闪烁落下,让她如同凡人一样全身冰冷,嘴唇微动,想说却不知怎么说,最后终于打破心底最后的坚持,喃喃道:“黄昏我梦见我的死亡,那太阳落下的地方。” 浮尘道人无奈的摇摇头,脸上毫不掩饰的怜悯,同情的目光不加隐藏的落在黄昏夫人那身在夜色里显得苍凉古老的殷红色长袍,蓦然想起还有正事未曾说出,可是见黄昏夫人这番模样,又不知从何说起,不由得一阵头大。 在他惊奇的眼神中,黄昏夫人开口说话:“你说错了,我恨黑川,即使他是摩罗最相信的兄弟。因为他不应该答应摩罗最后的临终嘱托,好好照顾我,不要让我选择轻生。 若不是黑川,或许我已经和摩罗在另一个世界相聚,而不是像现在,孤零零的一个人,被某些人说成是疯疯癫癫的喜欢穿着大红袍,在夜色里漫步吓人的老妖婆。 黑川啊黑川,虽然说你的最后下场也是那般凄凉,可我不会对你的大无私之情表示钦佩,要知道,你的女人天琴,可是在大战落寞之后渐渐迷失自我啦,被魔者欺骗而心甘情愿,这一切只有我一人知道,你肯定怪我不去救她,也会恨自己,恨自己被天道束缚,连自己的女人都无法保护! 然而你不知道,我那也是一种保护啊,又有多少女子能够像我这般,保持清醒意识思念一个人达到百万年呢?连我自己都觉得不真实啊,人呐,过于痴心真是不好,不好……” 浮尘道人不知道怎么回答,关于这些问题,他作为一个门外汉,并不知道怎么说为妙。 黄昏夫人幽幽道:“我知道你想解开我的心结,只是你一直以来都搞错了,我怨黑川更胜于恨,因为我实在不知道一个人如何活下去?当初摩罗救下我的父母,他们得以多活些时日,但最终还是双双踏上死亡征途,我和南宫山主一样成为孤独一人,只是她能够没有多少牵挂,而我,彻夜难眠呐。 你说,是不是女人过于矫情了?轻小兵的妻子杜雪死于绝症,而他似乎没有多少哀伤,只是更加嗜武,难道是因为学会了隐藏?还有影胜王,妻子女儿都被魔物所杀,且是在同一天,听闻妻子噩耗,奔赴战场,只是还未好好看看闭上眼睛的妻子,就感知到女儿也在魔物的偷袭下奄奄一息,这样的打击,他是怎么挺过来的?因为男子无情吗?” 黄昏夫人低声说道,然后渐渐沉默,她明白,那不叫无情,而是心如死灰,望着月亮高悬的夜空,氤氲云彩围绕在月亮周围,低首看向在月光下银光闪闪的生界城池,轻声道:“你来这是为了什么,说吧。” 浮尘道人没有矫情,立即开口道:“我离开那座山洞,相信你该知道道甲找到自己的主人了,而那主人,凭借你的境界修为也该明晓是怎样的一个人,现在他进入生界,只是没有多少依仗,我怕有老不死的破坏规矩出手,想请你去暗中观察一下,年轻一辈的事,老一辈的再插手,可就不像话了,必要的时候敲打一下。” “你是说圣龙一族的小子?”黄昏夫人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浮尘道人惊奇问道。 黄昏夫人不置可否的冷笑一声,然后道:“你不出世这么多年,肯定不知道铁令山脉、血渠、万龙洲、圣城里都有身负神脉的传人出世,别说为什么连南宫小瑾也不知道,因为这些天道传人,也就是俗称的种子都是在最近二十年内出来的,而生界内就有一位身负神脉之人。至于我为什么知道那小子是圣龙一族,我说我是卜算出来的,你信吗?”黄昏夫人望向浮尘道人脸色平静问道。 浮尘道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最后喃喃道:“要大变天啦!” 接着盯着黄昏夫人的眼睛认真问道:“那你之前对我所说的预言,都是真的?” 黄昏夫人轻轻摇头道:“看不清楚,可能是我看错了吧。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你所说的,我会注意的。” 浮尘道人也知道是时候离开了,加上黄昏夫人所说的信息重大,是时候出去好好看看了,看看这个世界走到了哪一步,这么多的天之骄子现世,又会带来多少波澜壮阔的大景呢? 黄昏夫人在浮尘道人走后,伸出手,张开莹白手掌,清凉月光落在掌心,轻轻盈握,空荡荡的感觉袭遍全身,眼睛眨巴几下,眼泪滴落,黄昏夫人轻声道:“摩罗,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将手放在胸前,紧紧按住那枚玉石,黄昏夫人抬眼望月,一双泪光闪烁的眸子里有着固执和坚持的疯狂在涌动。 今时今日,夕阳西下,漫天的黄昏彩霞。 可是现在的天空满是七彩之光弥漫,千里之外还有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光柱之中是索邦神府。 黄昏夫人刘雪看着天空,望着彩霞,感受着身周弥漫的汹涌元力,忍不住摊开手掌,那洁白如玉凝脂的手充满了迷人的魅力。 只是,没有人欣赏;可惜,欣赏的人已不在。 然而刘雪没有过多的悲伤,反而有一丝激动,一点心安。 成就圣境的她,做了一个自己不会后悔的选择! 以己之命运,成就摩罗之重生! 这样的买卖,应该不算亏本吧?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三十年沧桑巨变(十二) 生界城池占地方圆千里,极为辽阔,不然也无法容纳多达几千万的生灵,相对来说,亡国中的人数要少上许多,只有生界城池的一半左右。 亡国中气息诡异,不适合生灵长时间居留,待久了容易产生魔障,对修行有所阻碍。然而修行本身就是一场处处险恶沟壑的路程,在亡国之中坚持留下来,对神魂的升华别有一番功效,如同天天服食灵丹妙药,所以一些不甘心止步不前的修行者都愿意前往亡国,所以亡国之中常住民不多,流动人口却异常的热闹,生界中的生灵九成以上都在亡国待过十年以上,这也导致铁令山脉内的修行者层次质量在十大秘境中要排在前列。 生界城池的划分有一个特点,即九大山主和脉主都有自己的一座府邸,不管有无人居住,都会定时清理,其中李尘途、姑苏敬雄、苏娇儿和王季甲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在里面居住,其余府邸,少有人问津,各种原因多是在于这等强者已经喜欢待在固定的地方,若非有事,不会聚集在一块。 苏娇儿的府邸在生界北部,离城池中央的比武台只有十里左右。 府邸“花府”,在生界里美名赫赫,不是因为苏娇儿的坐镇,也不是排在年轻俊杰第四的苏媚儿,而是因为花府之中只有女子没有男子,而且女子个个貌美,姿态不一,风格迥异,有的清纯如白莲花,有的妖冶似媚骨狐狸精,有的端庄雍容大方貌美,有的静若处子动若脱兔,还有的天真烂漫心思细腻,惹得城内诸多下半身思考的男子日思夜想,只是别看花府中女子众多,但是对于男子都有一股仇视心理,就像苏娇儿一直以冰清女神的姿态降落生界,即便是姑苏敬雄这等一等一的强者都很难见到她的笑容。 不过,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总有些偷食禁果的雏儿和府外男子相恋相爱,一旦被发现,就被打入冷宫,再不能出府一步,有的女子难耐相思之苦,见此生无望再遇挚爱男子,便饮鸠自杀,或者变得疯疯癫癫,有一段时间,花府中多达十位女子因为这个受到严惩,而苏娇儿依旧不松口,只是更加严厉。 规则不随岁月流转而更改,而制定规则的人却慢慢变化,终有一日,苏娇儿松口,府上女子可以与府外男子交往,但是此后与花府再无瓜葛。 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吗?没有人知道,也无人明白苏娇儿因为什么下了这个决定,只是事情随着事态的慢慢发展,和众人预想中的都不太一样。偷吃禁果的女子越来越少,直至至今数十年竟然没有一例这等事发生。 当时年仅十五岁的苏媚儿,苏娇儿抱来的关门弟子曾鞭辟入里的说道:“时至今日,花府叛逃之女约有数千人,然而幸福到老的仅有百位左右,与其离开之时所思所想大为不同。为何?只因男子无情,见异思迁,你能栓住他的身一时,而不能扣住他的心一世。当男子易心出轨之时,便是女子明白为何花府不愿女子接近男子之缘由。” 相信姑苏敬雄这些老古董应该明白苏娇儿不喜欢男子的缘由,因为他们也是那个时代的一份子,知道苏娇儿是何等人物,何等的情殇哀者。 苏娇儿本是魔门圣女,行为放浪,举止媚意丛生,但是守身如玉,说话顾盼之间风情万种,惹得那一代的正魔两道俊杰男子趋之若鹜,只是苏娇儿本身实力高强,身后又有身为魔门第二大的宗门为依仗,倒也无拘无束的在大陆上度过好长时间的不羁生活。 缘分天定,情缘自持。当一代魔门圣女遇到绝代芳华的名门正派天之骄子,不觉间陷入情网,两人很快相爱,她将自己的贞洁交给他,而他却不珍惜,因为苏娇儿后来才明白这名男子是为了和好友相赌,赌他能拿下苏娇儿这魔门尤物。 他赢了,得意洋洋的扬长而去,不留下丝毫道歉话语;她输了,输的干干净净,从此不苟言笑,冷漠异常,再无人敢跟随她的脚步,来多少杀多少,她说过:“我不需要缘分,更不需要追求者,因为我已明白,世间种种都躲不过时间的背叛,更不要说男子的花言巧语能够掩盖女子无尘的眼眸和蒙蔽自我的良知。” 那一代,魔门和正道爆发一场血流成河的战争,经年累月,因为苏娇儿的父亲出关了,身为魔门至高三统领,引发一场血流漂杵的战争,易如反掌。正道之人自知有愧,且有许多依旧暗恋着苏娇儿,于是正道人心不齐,最后那男子所在的门派孤掌难鸣,掌教将颓废恐惧的得意弟子交到苏娇儿手中,苏娇儿冷笑的看着负心男,心底愈加坚硬,手持飘红短剑割下他那颗充满恐惧的头颅,然后像失去什么一般离开,留下人头落地的尸体和一柄孤零零的上古宝剑。 那柄宝剑被男子的师父,即门派掌教拿回门中,高高悬挂,两边树立两块石碑,上书:“易心者,易头颅;一心者,一生福。” 苏娇儿此时站在花府中央的楼阁之上,双手负在身后,一张洁白漂亮的脸面难得露出笑容,看着眼前比之自己年轻时候还要貌美几分的徒儿,轻笑道:“还为那日的失败耿耿于怀?” 身穿红色长衫,随意梳个发髻的苏媚儿嘟着嘴,一双灵动大眼睛咕噜噜的转,然后低声道:“嗯!” 苏媚儿实在是气愤不已,那个山子野真的是太霸道了,让她颜面丢尽,简直不把她当女子看待,野蛮冲撞,让她那日出了大丑。 苏娇儿爱惜的摇摇头,即使是她那日见到那般场景也是目瞪口呆,继而勃然大怒。 山子野,就像是山里出来的野蛮人,与苏媚儿交战丝毫不顾及她的女儿身份,而且一点不受苏媚儿的媚术影响,一招一式规矩异常,一步一伐来回有据,带着爆破音响的拳头引动周围空间元气剧烈跃动,一击击毫不顾忌的霸道拳法如雨一般落向苏媚儿。 苏媚儿擅长的是媚术,对于近身战实在是没有兴趣。山子野的攻击不仅霸道,而且刁钻,总是朝她三点一线的隐秘地方攻击,没有办法,苏媚儿迅速投降,而山子野好像入魔一般,依旧攻击,一双拳头等落在苏媚儿胸部,柔软的感觉才让他瞬间清醒,迅速收回,而苏媚儿已经是身受轻伤,满脸羞红的倒飞而去。若不是苏娇儿即使将苏媚儿接住,苏媚儿肯定要摔在地上,这对一名爱惜自己声誉的女子来说是绝对不能忍受的,也是因为这样,时至今日,苏媚儿依旧对山子野耿耿于怀。 苏媚儿摇摇头,轻声道:“那你还想不想学《修明圣法》啦?” 苏娇儿站起身来,委屈的看向自己一直敬重,当做母亲的苏娇儿道:“不喜欢,那也太苦了吧?” “那你以后再遇到山子野怎么办?”苏娇儿伸手素手五指,帮苏媚儿理顺耳畔的青丝,略带玩笑的问道,嘴角露出取笑的笑容。 “这……”苏媚儿大眼睛又开始转动,黑亮深处忧愁丛生,最后垂头丧气的哀叹道:“那个野蛮人,真野蛮!” “好吧,那为师也不强求了,以后你遇着他还是躲着走吧,你苏媚儿不怕没面子,我这老不死的也不讲究了。”苏娇儿一张不老容颜轻笑道,然后作势要离开。 苏媚儿顿时心头一紧,见苏娇儿真的要离开房屋,脑海慌乱,一把抓住苏娇儿的手道:“师父,你最年轻啦,我这乖徒儿怎会让您受委屈呢,只是我问一下,这《修明圣法》真得能够让我近身战斗力大幅度提升,赶超山子野那野蛮人,而且战斗起来行云流水,不妨碍我貌美如花万人迷的风度吗?” 苏娇儿故意叹了口气道:“唉,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好事,《修明圣法》确实是一本适合男女的极品炼体功法,但是不下一番苦功夫是不能有所功效的,不过为师保证,只要你愿意修炼,我能够让你在十年内赶超山子野的近战能力!” “好吧,那么你的乖徒儿,我,苏媚儿,绝代芳华的女子,勉为其难的修炼《修明圣法》,不为战胜野蛮人,只求让师傅高兴!”苏媚儿像个侠士一样掐腰高声宣布道,然后撒娇似得抱住苏娇儿的手臂,苏娇儿宠溺的伸出手摸摸苏媚儿的头发,眼睛望着屋外,透过天空的飞鸟望向如火如荼的傍晚黄昏,眼神迷离,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低头望向安静下来的苏媚儿道:“待会我让人送来《修明圣法》,你先看看,熟透于心后再来找我。” 苏媚儿答应着,然后看着飘飘然离开楼阁的师尊,脑海中突然浮现山子野被自己近身战打得落荒而逃的场景,不由得扑哧一笑,然后觉得不妥,关上房门,嘴角依旧有着笑意,一双灵动大眼睛笑意涟涟。 这一夜,天空无云,月亮消隐,繁星满天,璀璨的星光照的天地人间明亮大炽,苏娇儿来到生界外的一条大峡谷中,清流漫漫,站在岸边的苏娇儿低头望着布满繁星的流水,伸出手轻轻撩拨,繁星易碎却又恢复原初,苏娇儿望着流水,轻声道:“修明,你那么做值得吗?其实我配不上你啊,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呢喃呓语,苏娇儿站起身来,微微抬头看着繁星,好像见到那微微弯曲却再永不会折断的身躯,水雾蒙上眼眸,没有伸手去擦,泪水瞬间滑落脸颊,晶亮透彻的在星光下熠熠生辉,然后像有生机似的飘起,向着高空不改其志的远飞而去,最后似乎成为镶嵌在星空中的一点繁星。 苏娇儿望向那颗闪烁不定的星星,轻笑道:“原来你在那啊,让我好找!” 缘分天定,情缘自持。真正的缘分不仅在于自己的心,还要关注天地的慈善。 苏娇儿割下负心男子的头颅,从此隐居不出,百年后的苏娇儿终于离开久居的山林,步履凡尘,稍微变幻容颜,不再那么勾魂夺魄,精美绝伦。 一日,在大街上闲游的苏娇儿蓦然注意到一名落魄少年躲在古董店门旁,偷偷望着里面,而古董店老板气愤的拿着木棍要赶落魄少年走,只是落魄少年没有像往常一样躲开。 苏娇儿好奇的走近,阻止古董店老板落下的木棍,然后望向古董店,惊奇的发现一张自己的画像挂在墙壁上,而落魄少年就为看那张画像而舍不得离开。 “你是看那张画像吗?”苏娇儿不理一脸不解神情的古董店老板,望向急忙爬起来,身上满是灰尘的少年问道。 李修明看着苏娇儿这个有着中上之姿的女子,心底一颤,不知为什么,万分熟悉,羞红着脸道:“是的,我天天看。” “好看吗?”苏娇儿心底一暖,取笑道:“以后是不是想娶这般漂亮的女子回家啊?” 李修明见苏娇儿很少说话,不像古董店老板一般凶神恶煞,不近人情,渐渐放开了说道:“不,不要这么漂亮的!” “哦?”苏娇儿好奇道:“为什么?美娇娘不好吗?” “不是的,我要娶就娶画上的女子,否则便单身一人一世。”李修明像是立下誓言一般郑重,见苏娇儿不信和玩笑的神情,连忙解释道:“真得,我明天就要启程离开了,所以今天要好好看她。听说画上的女子是以前的魔门圣女,隐居在山林之中,所以我要去找她,告诉她,我喜欢她!” “找她?喜欢?”苏娇儿滑稽的笑道:“你知道怎么找吗?喜欢,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李修明突然沉默,然后道:“我不知道怎么找她,但我爷爷说过,有缘自会相见,尽管自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或许已经见过而互不相识。但是寻找的一生,无怨无悔。” 苏娇儿听到李修明这么说,心头一颤,芳心大乱,接着听到李修明接着说道:“至于喜欢,我也不清楚怎么说,就是喜欢啊,总感觉画上女子笑容中含有忧伤,每次见到,我都会不开心,所以我要找到她,逗她开心!” “对了,我该走了,多谢你帮我挡住坏老板!”李修明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苏娇儿低声道:“你等下。” 李修明转过身来,见到苏娇儿跑进古董店,然后见到老板乐呵呵的送着手中拿着画轴的苏娇儿离开。 “给,这画送给你,祝你早日找到她!”苏娇儿递过画轴,望向李修明纯澈的眼神,一点都没有躲避,其实她知道,自己的脸早已羞红。 李修明犹豫一下接过画轴,轻声道:“谢谢,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苏娇儿迟疑一下,微微摇头,没有说话,然后又拿出一些晶币给李修明,李修明坚决不要,苏娇儿道:“拿着这个,你才能心无旁骛的找到她啊,再说了,见心仪女子时要打扮的仪表堂堂的!” 见李修明依旧不要,苏娇儿强塞给他,便转身离开。李修明想要去追,却突然发现这没有告知自己名字的女子瞬间消失无影了,于是只能等以后再次相见时报答了。 苏娇儿无所事事,便尾随在李修明身后,看他如何找自己,是否会半途而弃。 十年,李修明机缘迭起,踏入修行路,渐渐在修行界崭露头角,也知晓画中女子的身份,但是不改其心,继续寻找。 李修明找到苏娇儿所在的宗门,强行不入,被打成重伤丢到山门外。 苏娇儿将李修明带到自己以前隐居的山林,悉心照料,只是用黑布蒙上了李修明的眼睛,等到李修明痊愈,苏娇儿留下一封信离开。 “放弃吧,她不值得你如此。”李修明怔怔的看着纸上的婉约小字,然后轻声道:“不,她值得啊!” 修为远超李修明的苏娇儿此时正隐身在房屋内看着李修明,李修明似有所感,喃喃道:“我是不是早就遇过你啊?熟悉的感觉,你就是那送我卷轴的女子吧?” 苏娇儿现出身来,两人相见,相知,但是没有相恋。 那不知属于多少人的噩梦,灭世大战来临,本来天赋算不上绝顶的李修明突然爆发,自创《修明圣法》,直达圣境。 苏娇儿守护宗门圣地,重伤垂危,李修明突然来至。 只是敌人有预谋,突然出现三名圣者围攻李修明,李修明为护得苏娇儿离开,与敌鏖战。 苏娇儿不走,被同伴打晕才得以脱离险境,而李修明,与三名圣者至死方休,三名圣境魔物都化为灰飞,而他也遗憾的从空中落下,化为点点金色光雨飘向苏娇儿。 星光清冷,苏娇儿忍不住双手抱胸,如同孱弱女子一般望着寂静无人的峡谷,放下手,看着掌心的修明二字,轻声道:“有你在,我心安。” ………………………………… 因为圣龙立轩而产生的天地异变,将还有百年的灭世之战提前到只剩三十年,看起来是坏事,但是对有些人来说,却并非如此,加上这番异变让欲界仙都的实力大涨,按照先前的说法,百年的成长可能还没有这沧桑巨变中的数年来的快! 此时此刻,苏媚儿和山子野来到庄园中,远远看着站在楼阁之中的苏娇儿。 苏媚儿轻声叹息道:“若不是你师尊告诉,我还不知道师父有那样悲伤的过往呢!”说完,苏媚儿抬起头,看着月光清凉的夜空,仿佛见到光雨洒下,将沉浸在悲伤中的苏媚儿紧紧包裹,最后化为两个字深深烙印在她的手中。苏媚儿忍不住嘴中轻声呢喃道:“修明叔叔,如果有可能,你就回来吧,师父等你等得真是好苦的!” 山子野性格大大咧咧的,这时候只能够伸出手将苏媚儿揽入怀中,低着头看着蜷缩在自己怀中的苏媚儿,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这场灭世之战,无论如何,就算是自己身死,也要让苏媚儿活下来。 可是神经大条,不知道女子心思的山子野又怎么会明白! 苏媚儿担心的不是死亡,而是害怕如师父一样苦守百万年岁月,心神憔悴,人生似乎被黑暗笼罩,没有希望。 那种令人窒息的黑暗绝望的感觉,是任何有情人都害怕,不愿意经历的。 苏娇儿望着夜空中的明月,无言以对。 明月不是那时的明月啦! 索邦神府,七彩光柱,斑斓的光华弥漫天空。 明月如同镶嵌在锦绣绸缎上的唯一一颗耀眼明珠,只是只有一颗,未免有些孤独了。 “修明,你说过,你会守护我一辈子的!这辈子快要结束了,你也快来了吧?”苏娇儿突然笑着说道。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可能是无边的深渊,可能是深不见底的岩石之中,也有可能是无名山洞里,一道道金光十分有灵性的汇聚,然后凝聚成一个人的形状。 苏娇儿突然抬起手,看着掌心的“修明”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猛烈地闪耀几次,突然消失不见。 惊慌失措,彷徨伤心,绝望黑暗的感觉五味杂粮般的在苏娇儿的心田中升起。 但是,苏娇儿很快恢复了平静,不,是更加的激动,浑身都在颤抖。 因为她想到了《修明圣法》中的最后一卷! 一卷还没有完善的功法! 苏娇儿没有修炼成功,而李修明修没修炼成功她也不清楚。 但是苏娇儿知道,最后一卷功法,李修明一直在修炼,一直在改善。 如果李修明修炼成功了,是不是代表他,还会回来呢? 苏娇儿黯淡的眼眸浮现淡淡的光亮,可能是月光的照耀,也有可能是内心的复苏。 但是不管怎样,人生总是有希望的,不是吗?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三十年沧桑巨变(十三) 爱情是无奈的,因为并不是一厢情愿就能够十全十美。 心的距离中间能够摆放许多东西,除了物质财富,还有父母兄弟姐妹感情。 穷酸小子和富家小姐的完美爱情在现实中经常遭受人们的诟病,除了门不当户不对,还有着对阶层的固守。 你没有资格,你不配,你不应该一厢情愿! 吴子凡被驱逐出云华城,无处可去,心如死灰之下来到铁令山脉,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 任何一个让人无法理透明白的地域都会与修行长生有关,铁令山脉也不例外。 就好像龙池河的源头之说,传闻铁令山脉内别有洞天,有直达云霄的雪山,有绵延万里的大江大河乃至于数不尽的洞天福地,凡人进去可衣食无忧、身强体壮的过一辈子,至于修行者,在里面若是机缘福分足够,一飞冲天,成为世界强者之林中的一员也不是痴心妄想。 然而传闻终究是传闻,还从未有过确切的事迹证明里面的神奇之处。 吴子凡心灰意冷的从云华城内出来,漫无目的的行走,最后来到铁令山脉的入口处。 时值寒冬,冷风四起,大雪开始飘飞,吴子凡看着萧瑟的森林,枝枝丫丫纵横交错。 “这就是铁令山脉,进去者都会迷失掉的灵密之地?”吴子凡眼睛颓唐的盯着森林,没有怎么犹豫便迈开步伐走了进去。 铁令山脉东西二面并不一样,靠近龙池河那边,走进去还能绕回来,接触云华城这边,进去者十个能有九个迷失在里面。 在里面不知道走了多少天,饥寒交迫的吴子凡蜷缩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下,浑身冷透,感觉死亡脚步的一点点来临,没有多大抵触。 呼!呼!呼! 风声越来越大,冰雪也从树枝顶部落下。 嗤!嗤!嗤! 那固定老朽的树枝突然间活了起来,如同箭矢一样在空中乱舞,枝头如蛇头,灵动异常,好像感受到吴子凡,一起掉头俯冲而下,迅速把吴子凡包裹起来,然后缓缓松动张开,恢复原样,然而本来在里面的吴子凡已经不见踪影。 “这是人死后来到的地方?”吴子凡疲倦的睁开眼,惊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山清水秀,云雾缭绕着远方高山,身畔是蜿蜒流淌的清澈河流,吴子凡从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坐起身来,闻着自然的清醒气息,怔怔不语,不知道是自己死了还是怎么回事? “之前冰天雪地,现在鸟语花香,春冬之隔过的也太快了吧?我记得自己醒来之前是在云华城外的森林里,那时正值寒冬,这是怎么回事?”吴子凡自言自语,没有过多的纠结,突然想到关于铁令山脉的传说,再看周围的情景,顿时心花怒放,喃喃道:“莫非传闻都是真的?” 吴子凡浑身如同被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但是忽然发觉肚子咕咕叫,没走几步就见到几棵不知名的果树,采摘下几颗火红色的果实充饥,身体暖洋洋的,如同吃了大补之物,愈加相信自己来到铁令山脉的真实深处。 选准一个方向,吴子凡来到一块沼泽地面前,正有一头黑驴陷入里面,举步维艰,看到吴子凡这个落魄书生外来客,呜呜直叫。 吴子凡心起恻隐之心,找到一根在大树上松落的藤蔓,扔到黑毛驴身前,黑毛驴张开驴嘴咬住藤蔓,吴子凡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拉它上来。 ………………………………………………………… 岁月如梭,命运多变,时隔多年,本不相识的两人相遇,这就是缘分吧? 圣龙立轩刚刚逃脱那巨蟒的攻击,从空中落下,离云华城还有五百里之遥,凭借他的脚力,小半日便能到达,为了休养一下近日以来的疲惫身躯,圣龙立轩在草原上惬意游走,赏心悦目的景致入心,烦躁的心底豁然开朗,看什么都略微喜悦。 爬上前方一座有两人高的小山坡,圣龙立轩惊奇的看着山坡下有一邋遢老者正骑着黑色毛驴慢悠悠,晃晃荡荡的朝云华城前进,按这速度,便是三天也到不了云华城。 黑毛驴背上还有一书生负笈游学背的木箱,不知道里面装着些什么。 邋遢老者身穿灰色衣衫,上面油腻密布,一张瘦削脸面黄斑点点,眼睛也不够精明,好像在打盹,随时都有可能闭上,一头稀疏的白发如同荒草一般,挥舞着手中的藤鞭,嘴中高唱道:“别人骑马我骑驴,仔细思量我不如。待我回头往后看,后面还有挑脚汉。” 邋遢老者唱完还真的朝身后望去,刚好看到圣龙立轩惊奇的眼神,不由得高叫道:“年轻的挑脚汉,你怎穿着乌靴,穿上亮丽衣衫啦?!” 说完从黑毛驴身上下来,一双乌黑的赤脚丫子露出来,撒丫子朝圣龙立轩狂奔而来,几乎是瞬间就将圣龙立轩扑倒在地上,干瘪到只剩骨头的胸部顶着圣龙立轩,咯的圣龙立轩感觉胸口的肋骨都要裂开一样,不管怎样挣扎,邋遢老者都纹丝不动,圣龙立轩这时候才知道自己遇到隐士高人了。 那黑色毛驴见邋遢老者从背上离开,兴奋的仰天吼叫,刺耳的声音响起,早已化为一道黑影,如被狂风席卷样朝南方而去。 圣龙立轩刚要讲话,那黑毛驴刺耳叫声响起,邋遢老者陡然起身,大呼一声:“糟糕!”然后不管依旧躺在地上的圣龙立轩朝黑毛驴的方向飞去,眨眼间就不见人影。 圣龙立轩站起身来,摇了摇头,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至今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他知道此时应该加快速度,免得那邋遢老者追赶上来。 邋遢老者名为雾鬼老人,不过从未在大陆上真正闯荡过,知道他名号的都是些老而不死的巅峰强者,实在是因为这雾鬼老人不喜征伐,讨厌杀斗,喜欢游戏人间,做那逍遥一份子。 曾有强者言,遇到雾鬼老人是福是祸,得看他见你是人是鬼,是人是福,是鬼是祸。 黑毛驴,雾鬼老人喜欢称呼其为兔崽子,与其相伴随有五十多年了,说是伴随不够恰当,因为黑毛驴是雾鬼老人当初强行收服的,所以黑毛驴一有机会便溜之大吉,而雾鬼老人也不厌其烦的追上去。 黑毛驴看雾鬼老人离开自己背上,把圣龙立轩扑倒在地面,不由的高兴的撒丫子狂奔,背上的木箱也很快掉落,雾鬼老人从后面跟上,把木箱背在身上,然后看着天地尽头的一缕黑影,飘飘荡荡的如同一阵风似得便到了远方,黑毛驴已经在他的视力所及范围之内了。 黑毛驴感受到身后越来越近的雾鬼老人,气愤的仰天嚎叫,刺耳音波像是狂风突起,将身周的青草连根拔起,一块青草地皮如被齐整割掉,帷幕样的竖立起来,然后携带着漫天泥土朝雾鬼老人而去,而那黑毛驴便乘机加快速度逃离。 雾鬼老人探出干瘪右手,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捏,然后朝身后一抛,那青草地皮如同被一双无形大手抓住在其头顶上方飞过。 “兔崽子,你再跑,老子我可要生气啦!”雾鬼老人嘴中尖叫喊道,身形一动,飘浮在云端。 黑毛驴停下脚步,看向伫立云端的雾鬼老人,那一抹黑影让他有些震颤,然后毫不犹豫的再度掉头就跑。 雾鬼老人深呼一口气,只见远方白云迅速汇聚,一通天彻地的黑色龙卷风形成,再吸一口气,只见五道粗达百丈的黑色龙卷在黑毛驴前进的方向再次形成,并且迅速移动。黑色毛驴转到哪个方向,都有龙卷凝聚而来。 最后,四面八方足有十二道龙卷将黑毛驴困在十里方圆大小之内,黑毛驴身上毛发掀起,但是足下却如生根一样稳当,吱牙咧嘴,再度发出刺耳声响,然后用后面两蹄人立而起,像人一样朝前走路,前蹄指着挡在前方的龙卷,挥舞着不知名的图案,只见黑色龙卷瞬间被撕裂,黑毛驴也借着这个空隙狂奔而去。 雾鬼老人从空中飘然而下,取下背上藤鞭,轻轻挥去,一道道如同水面涟漪样的波纹在黑毛驴前方落下,只见那波纹所过之处便有一道沟壑形成,极为恐怖,黑毛驴腾空而起越过波纹。但是波纹密密麻麻的形成,最后如同夜晚星辰般浩瀚繁密,把黑毛驴困在其中,再不能脱离一分。 黑毛驴还想用蹄子掘土,看能不能从地下逃脱,但雾鬼老人已经落在身前,于是谄媚样的呲牙咧嘴,磨蹭着雾鬼老人的油腻衣衫,雾鬼老人也没有生气黑毛驴刚才逃跑的事情,取下背后的木箱重新放在黑毛驴背上,嘴中喃喃道:“那个少年似乎不同寻常啊!” “兔崽子,你说呢?”雾鬼老人一边翻身到黑毛驴背上,一边问道。 黑毛驴的短小耳朵陡然竖起,然后趿拉而下。 雾鬼老人知道黑毛驴的意思,原来它和自己的感觉一样,只是虽然说那种感觉有一丝丝的熟悉,但是非常淡薄,不喜欢钻牛角尖的雾鬼老人耸一下肩,然后对着黑毛驴道:“兔崽子,回家咯!” 一人一驴越过密密麻麻的沟壑,向着云华城飘摇而去,转眼便是数十里之遥。 圣龙立轩没有在天空飞行,那样过于招人眼目,而其在地面踏草而行的速度也不慢,本来小半日的路程在半个时辰内已走过大半。 再有五十里左右应该能到云华城,但是雾鬼老人却早早的在前路中央等待着他。 “小鬼,速度怎么这么快啊?让老头子我一顿好找。”雾鬼老人没有从驴背上下来,黑毛驴不满的低声啼叫,直到雾鬼老人双腿夹了它的腹部一下才安静起来。 圣龙立轩咽了咽唾沫,盯着这个一点都看不透的神秘邋遢老人,犹豫了一下恭敬道:“见笑了,晚辈速度便是拍马也赶不上前辈的。前辈若是没有其他事,晚辈这就离开,不打扰前辈观览这云华草原美景了。” 圣龙立轩刚说完,见那雾鬼老人没有半点反应,只是笑眯眯的望着他,于是调转方向,打算绕过一大圈再到云华城。 雾鬼老人看着圣龙立轩的背影,眉头轻皱,撅了一下嘴,伸出手擦了擦嘴角的油腻,然后幽幽道:“这背影真有老鬼我当年的风采啊!” 说完,便驱赶着毛驴跟上去,把圣龙立轩吓得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小鬼,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互不相关,走吧。”雾鬼老人虽然这样说,但还是跟在圣龙立轩后面。 “前辈,晚辈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吗?” “没有,只是看你小子顺眼。”邋遢老人的爽朗嗓音中夹杂着黑毛驴打喷嚏的声响。 “那前辈跟着晚辈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没有意思啊!记得当初也有女子这么对我说过,当时我说有意思,然后就对老鬼我穷追不舍,唉,想当初咱也是风流倜傥万人迷呐!咦……”雾鬼老人诧异的侧身看向圣龙立轩,眉头拧在一起,厉声道:“小鬼,莫非你对我有意思?虽说老鬼我不开荤好多年,但是从未好过男风!唉……世风日下啊!” 圣龙立轩被雾鬼老人一番说辞激的不知怎么说话,只能道:“前辈误会了,晚辈只是……” “只是什么?你们这些年轻人啦,就是这么不懂事,好男风又怎样,承认了又不会掉块肉,等到了云华城,老鬼我带你去逍遥一番。”雾鬼老人这话匣子一打开便不可收拾,接着道:“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端木祁。”圣龙立轩随口胡说一个名字,本名圣龙立轩是不能用了,李轩二字在有心人的眼中也是找到他一点蛛丝马迹的线索。 “端木?”雾鬼老人从脑海中抽取往日的记忆,发现给他印象深刻,并且姓端木的,还真是一个都没有。 “把你背后的剑取下来给我看看,还有,以后喊我老吴就好了,前辈太难听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太过眼高于顶,怕喊我前辈也是不情不愿的。”雾鬼老人眼光移到圣龙立轩背后负着的断恶说道。 圣龙立轩迟疑一下,然后解下长剑,恭恭敬敬的递上去。 雾鬼老人满意的看着递剑过来的圣龙立轩,哈哈大笑道:“你这年轻人有点合我的脾气。” 接过宝剑,拔剑出鞘,雾鬼老人伸出手敲打剑身,铿锵剑鸣嗡嗡而起,不仅十分清脆,还有莫名的韵味在里面,雾鬼老人忍不住啧啧赞叹,道这柄剑在他此生见过的兵器中算是排在前列的了,由此更是高看圣龙立轩几分,也更加疑惑。 将剑抛给圣龙立轩,雾鬼老人道:“小鬼,等到了云华城,我定要好好招待你,不知你是否愿意?” 雾鬼老人说完翻了翻打补丁的口袋,好不容易才翻出一枚晶币,举在眼前,映着阳光,笑眯眯的,只是眼睛深处的某些光芒与这笑眯眯的神情不怎么融洽,带有伤感。 圣龙立轩看着雾鬼老人的模样,没来由的在心底产生同情,那枚晶币在圣龙立轩眼中也显得神秘起来。 “老吴,你家是在云华城吗?” “不清楚,可能是吧,也可能不是了。” “什么意思?”圣龙立轩疑惑道。 “不知道老家的老房子还在不在,不知道那棵老树有没有在等我这个老人,还有那口老井,不知是否已经干涸,唉,我最想念那口老棺材啊!想当初我可是花了老大的功夫去制作的,只是一直等到现在还没有死,这次回家看看,如果那口棺材还在,姑且在里面住上三两晚,也不枉我费了那么多苦心,然后烧掉,以后恐怕也用不着了。”雾鬼老人小心翼翼的将晶币放回口袋,似乎不满意,又移到胸口,猛拍两下,感受到肋骨有些疼痛才放心的缩回手,然后念念叨叨的说着。 “老吴你活了多久?”圣龙立轩谨慎的问道。 雾鬼老人好像知道圣龙立轩在调查他的底细,转移话题道:“活了多久,年龄吗?小伙子,老家伙告诉你一句忠言,对于好男风的人来说,饥渴到极致,年龄不是问题。”雾鬼老人说完,刻意敞开胸怀,大有圣龙立轩想上就上的意思。 圣龙立轩这时候也知道雾鬼老人有点玩世不恭,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无奈的耸耸肩,既然他不想说,那么自己也没有必要问,只是对于雾鬼老人的戒心减少不少,毕竟从刚才遇到他的情形看,自己在雾鬼老人的手中是没有招架之力的。 “老吴,你到云华城住在哪?” “随遇而安,便是荒山野岭、穷乡僻壤也能高呼席地幕天,你说这世间还有什么地方不能待人的呢?”雾鬼老人突然伤感起来,但举止动作却极不相称,还有黑色污垢在指甲里的手指伸到鼻孔里旋转,然后看着干干净净的指尖道:“小鬼,你说年轻人为什么就不能忍受贫穷啊?你说说,假如你住在茅草屋中,但是又心比天高,遇到那些不学无术却生来富贵的纨绔子弟,会不会有自卑感觉?” “这……晚辈觉得……”圣龙立轩刚要回答,就被雾鬼老人挥挥手干脆的打断。 “你还是别说了,看你这模样,也是位富家子弟,那种感受定是没有尝过。”雾鬼老人声音从大到小,最后喃喃自语道:“年轻人的尊严呐?!” 雾鬼老人伸出手拍了下驴头,只见黑毛驴停下来,圣龙立轩好奇的望向雾鬼老人。 “来,小鬼,把这木箱子背在身上,等到了云华城再给我。” “老吴你这是什么意思?”圣龙立轩不解,但是雾鬼老人将木箱抛给他便高叫一声,随着黑毛驴化为一道黑影消失在远方,让圣龙立轩望洋兴叹般的摇摇头,满心疑惑。 圣龙立轩没有打开木箱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背在身上,然后加快步伐朝着云华城疾奔而去。 等到圣龙立轩走了有盏茶功夫,雾鬼老人回到原地,望着云华城的方向,撕咬着手中刚刚烧烤好的兔子腿,满嘴油腻的含糊道:“小鬼,对不起了。” 然后骑着小毛驴慢慢悠悠的前进,看这速度,怕是三天三夜都不一定能够到达云华城。 夕阳西下,天边红彤彤一片,雾鬼老人骑着毛驴堪堪到了城门下,脸上像是笑开了花一样的望着城墙上的黑铁牌子,上面写着云华二字,但是在不注意的地方,黑色铁牌左下角有一道浅浅划痕,若不是亲自刻上去是断不会发现的,雾鬼老人幽幽道:“我吴子凡回来啦,只是和当初立下宏伟誓言的姿态完全不相符,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嘲笑呢?” 雾鬼老人摆摆手,好像对着某些人不屑说道:“不管了不管了,管那么多干嘛,毕竟连自己的心都管不住啊!” 说完从毛驴背上下来,轻声道:“小兔崽子,说好的,到了城里就不准乱跑了啊!” 黑毛驴高抬起驴头,咧着嘴,自认为很高傲的点头,表示自己是只信得过的驴中君子。 雾鬼老人满意的走到汪俊面前,挺直胸膛,一马平川,爽朗道:“需要搜查吗?” 汪俊退后一步,挥挥手,然后雾鬼老人在汪俊的厌恶表情里,如同乌龟挪步样的牵着黑毛驴走进城里。 那谁,我来了。 我真的来了! 只是,你还在吗? 你知道吗,我还爱你啊! 想你,到彻骨! 夕阳西下,苍老的皱纹,沧桑的脸, 泪,却,璀璨,晶莹,剔透, 一如既往。 多年后,想念的人来了,你还在吗? 姑苏林柘顺着长廊而过,穿越石桥,雕梁画栋和那池上楼台,来到紫竹林前,里面有一座完全由紫竹搭建而成的阁楼。 如水般的琴音突然响起,姑苏林柘坐在旁边的一块怪石上,从袖中掏出一根长笛,和着琴音吹响手中笛。 或如行云流水般直泄而下的舒畅,或如滔滔江水拍打湖心巨石那样汹涌澎湃不可停歇,再如走到天涯海角,在无路可走时的无奈和滞缓,也有像濒临绝境之人闭上疲倦眼眸时突然发现死亡只是一场梦,站起身来,真正享受自己的年轻时光时的那种陡然惊喜。 琴音落,笛音止。 姑苏林柘踏步向前,走进空无一人的竹屋里。 古朴典雅的七弦琴被放置在琴桌上,旁边香雾缭绕,坐在琴桌前能够透过窗户看到天边流云,若是转身,便能见到一条小小溪流从不远处的假山上潺潺而下。 姑苏林柘毫不惊奇屋内无人,走到七弦琴前,俯下身,在琴桌下摸索出一根卷轴,从容打开,认真细读,然后心中了然,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只是脸上凝重了几分。 在姑苏林柘的脑海中浮现一件尘封日久的故事,但是又如记忆犹新一样。即便他不曾亲身经历,但是问过许多经历过那件事的老人。了解的十分详细,加上其多愁善感的心思,那件事就如同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 也是因为如此,姑苏林柘才下令让姑苏行在城门口注意那些背负木箱的来人。 只是至今没有消息,而据那约定的时间已经渐渐临近。 来的人不是要等的人,让那等待的人心急如焚,黯然神伤,每每以泪洗面,让姑苏林柘也是神伤不已。 姑苏林柘离开,一道紫色身影从阁楼款款而下,纤纤素手抚摸着身旁紫竹,望着东方云天空,仿佛见到风云变幻,时间流转到青春年少时,看见那道孤傲不屈的身影,那张因为他人瞧不起轻蔑的目光而扭曲的面孔,低声道:“该来的人还不来,在等的人也不应该再等了,不是吗?” 竹林中,有女子,面含哀伤。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三十年沧桑巨变(十四) 客栈内,甲等上房。 雾鬼老人将木箱合上,放在一边,示意圣龙立轩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似乎嫌黑毛驴在圆桌上太过活跃,有点烦躁,伸出手捏住黑毛驴的后背朝床上一抛。 圣龙立轩走到雾鬼老人身前,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在这,坐在凳子上,率先开口道:“老吴你和姑苏家有什么关系?” “怎么,好奇?”雾鬼老人散漫的问道。 圣龙立轩点头,雾鬼老人也没有敷衍,好像要和圣龙立轩说得事也和这有关,幽幽道:“关系啊,我自己也搞不懂咯!” “好了,我还是给你讲个故事吧,如果讲得好,今晚床可是我的啦!”雾鬼老人开玩笑道。 圣龙立轩没有答话,只是嘴角露出丝丝笑容,等待着雾鬼老人从嘴中吐出秘辛。 “五十年前,嗯,记不清了,将近六十年吧,那时候我可是风流倜傥,在这云华城内也算是有赫赫威名的人物了!”雾鬼老人有些自豪的说道,但是撞见圣龙立轩疑惑的眼神,突然沉默下来,低下头去,伸出手,看着指甲间的污垢,没来由的冷笑几声道:“当然,那都是我的异想天开,白日做梦。” “我生下来父母便亡故,跟着眼瞎和耳朵有点聋的祖母生活,一间泥屋既是晚上睡觉的地方,也是吃饭做菜的地方。记得我能走路的时候祖母已经步履蹒跚,好像随时都能够倒下。但是她没有,即便现在想来也如那擎天高山般让我感受到温暖。我和祖母一直以来都是靠外人的接济救活,祖母对我说,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报答人家。六七岁的年龄是读书的年龄,外祖母靠着每日编织草筐,以及在私塾先生面前跪地磕头,终于,我能够在私塾念书了。我极为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而那私塾先生也对我尤加照顾,还曾夸我天赋聪明,当为文人之才。”雾鬼老人平静的说着,拿出茶杯,倒了杯已经冷掉的茶水一口而尽。 润过嗓子之后,雾鬼老人接着讲述,圣龙立轩知道将要讲到关键处,而那黑毛驴也安静下来,一个跳跃,如同鸿毛般飘落在桌面,没有丝毫声响,趴在圆桌上望着雾鬼老人。 “死神是不会管你的生活处境的,更不会管你生活的幸不幸福。祖母走了,留下我一人,当时我十三岁,靠着给周围邻居帮忙换口饭吃,而先生也大方的留我在私塾,免了我的学费。人年轻,不看自身处境,心比天高,这是我当时的心态。与几位志同道合的少年奔赴这云华城,力求创下硕硕威名。”雾鬼老人自嘲的笑笑,望着黑影重重的窗外,低声道:“衣衫褴褛、满是补丁,却想着风流倜傥,一举成名,现在想来不仅是可笑,更是悲哀。我和那几名少年从未来过这云华城,所以刚来便闹了许多笑话。灰溜溜的如同丧家犬,成为城内那些眼高于顶,对周围村庄不屑一顾的城民的饭后笑料。” “年轻时春心泛滥,我遇到一位貌美如花的少女,并且认为深深喜欢上她,但她是高门大院里的大户小姐,与我的地位关系无异于天壤之别,终于在某个机会下,我将自己写就的一封情书递上,等了好久都没有音信,只道是被那小姐当做笑料扔掉。但是当时我很专执,念念不忘,就差因相思病奔赴黄泉了。后来发生了一些连我自己也想不到的事情,那小姐与我坠入爱河,但也像小说中的苦命鸳鸯一般遭到士家大族门槛的限制,遭到狠狠的打击拒绝。现在想来,那大户人家的门槛似乎比我这人都高,只能仰望,但就是仰望,也如井底观天般彷徨无奈。”雾鬼老人用鼻子深吸几口气,伸出手擦了下鼻孔,盯着圣龙立轩笑道:“那个家族就是姑苏家族,应该在你意料之中吧,不过你也应该好奇,我一介寒酸书生,是如何拥有这一身傲人修为的?” 圣龙立轩点头,而那黑毛驴却蹦跳起来,嘴中发出刺耳的声音,像是想到什么事情极为不满一般。 雾鬼老人柔和的望着黑毛驴,伸出手抚摸着驴背,然后道:“这兔崽子可不是普通的毛驴啊!” 圣龙立轩将目光移到毛驴身上,也是这么觉得,反正他自认为不是这黑毛驴的对手,就冲那天逃跑的速度,圣龙立轩就敢说在王者境以内能够给它造成威胁的绝对没有。 “我被驱逐出城,流浪在外。你知道云华城东方那座山脉叫什么名字吗?”雾鬼老人问道。 “铁令山脉。”圣龙立轩答道,那诡秘莫测的铁令山脉东连龙池河,南至云华城前,北到无名深渊,南临婆娑森林。 “当时我误入铁令山脉,得天眷顾,遇到兔崽子,迈入修行路,并且得到一笔宝藏,学成之后便回到云华城,在城内买了座豪宅,也没有大张旗鼓的行动,但是当我听说那名小姐依旧未嫁之时,我心动了,心慌了,终于迈上我的不归路。”雾鬼老人回忆往事,缱绻意难终,总是在不轻易间摇头,如同淡淡的悲伤,让人无可奈何只道往事不堪回首。 “其实我与那姑苏家的地位还是天壤之别,依旧没人赞同这笔婚姻,于是我商量着和那小姐私奔而逃,不幸消息走漏,当晚被捕。幸好那代家主宣扬仁义,把我安然无恙的放出来,但是不准我再有非分之想。我也是心高气傲,曾言五十年后定要功成名就归来!”雾鬼老人站起身来,将黑毛驴放在胸口,轻轻抚摸。 圣龙立轩抬头望向雾鬼老人,轻声道:“五十年,是否太过久远了?” “那你说我能怎办,当时我王者中阶,若想让姑苏一族刮目相看,不达帝境,无异于痴心妄想。而那名小姐,身负异样血脉,一旦觉醒,更是成为姑苏一族的璀璨明珠,我若想去摘取,若想让那书生意气大男子气概得以保存,没有五十年的时间,有可能吗?”雾鬼老人气愤道,对这世俗关系痛恨至极,却没有想过自己年轻时想的就是在这世俗关系中爬到最顶端。 “你回来就是为这事?背着的木箱就是那名小姐辨认你的标志?只是……”圣龙立轩看着雾鬼老人破旧的衣衫和不修边幅的脸面,加上十分苍老的面容,不知道那姑苏家小姐会怎么看待,还会和往日一样吗? 雾鬼老人读懂圣龙立轩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想让你代我去那姑苏家一趟,替我送上一封信。” “这?”圣龙立轩拧紧眉头,眼睛中闪烁光芒,喃喃道:“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年轻人就是脸皮薄!”雾鬼老人说完就从怀中掏出一封早就写好的书信,递给圣龙立轩,如同白天抛给他木箱之后溜之大吉。 “还有,明天把那木箱也带去!”雾鬼老人的幽幽声音传来。 看着雾鬼老人如同风一样的穿过窗户,圣龙立轩耸耸肩,不知道说什么。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吗? ……………………………………… 夜色已深。 雾鬼老人来到城内一座荒废的豪宅,里面有一间和周围亭台楼榭不相符的房屋。 老屋老树老井,屋内还有一口老棺材,这是雾鬼老人心灰意冷时将小时候居住的房屋移来重新修建的,至于那口棺材,则是他为自己绝望的心准备的。 冷风吹来呜呜作响,如同鬼哭狼嚎,雾鬼老人骑着黑毛驴,幽幽的走进房屋,揩去棺材上的灰尘,然后面容宁静的躺下去,闭上眼睛,嘴角有笑容勾勒而出。 黑毛驴看着这一直以来都放浪不羁的主人,沉默下来,然后呜咽低鸣,如那祭祀古音般飘渺神秘。 漂泊日久,不知伊人模样。 雾鬼老人在棺材内闭目安详,但是神志清醒,他在回忆过去,在思考姑苏晴儿是否在念着他? 他疯狂修炼,孜孜以求境界提升,按理说执念过深者是很难晋升帝境的,但是雾鬼老人非同一般,在铁令山脉中得到的传承迥异于其他修行功法,讲究一个情字,看重坚持不懈的心态,认为执念过深是专注的一种表现,故而也能得享帝境果实。 “你说晴儿见到我现在的模样,还会和五十年前那样对我死心塌地吗?”雾鬼老人突然从棺材里做起来,对着黑毛驴轻声问道。 黑毛驴盯着雾鬼老人,一双短耳朵随着驴头疯狂摇摆,然后低下头开了几个喷嚏,前蹄在地上乱划,惹得雾鬼老人破口大骂道:“你个兔崽子就不会说些好话啊!当初若不是我,你恐怕已经在那沼泽地中成为枯骨一摊了,更不要说像今日这样能够在王者境内无敌手。唉…不过你说的好像也没错啊!只是那功法就是这般可恶,要想修炼成功,还真不能保留完美面容。不过晴儿才不会像你这样以貌取人,要我说啊,你也应该找头母驴生些兔崽子了,和我一样孤苦伶仃的,倒也不是个事。” 黑毛驴转过身,放了声响屁,然后掉转驴头露出一张呲牙咧嘴得意洋洋的谄媚笑容,惹得雾鬼老人捏着鼻子猛地从棺材里爬起来,气得直呼要将黑毛驴打残。 一人一驴在老朽失修的房屋里你追我赶,玩得倒是不亦说乎。 “兔崽子,你说她要是不愿见我怎么办啊?”雾鬼老人伤感道,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酒壶,对准瓶嘴畅饮美酒,但心却是酸的,还有点涩。 黑毛驴不满的打了个喷嚏,以示对枕在自己背上的雾鬼老人的不满。 “但是你说,假如她愿意见我怎么办?”雾鬼老人放下酒壶,从怀中掏出那枚晶币,借着门外月光仔细看去。 “不知道我现在这样,他姑苏家是否还是不假以辞色?你说这姑苏家怎么了,一代代家主怎么都喜欢文人墨客那些酸腐东西呢?反正我现在不喜欢舞文弄墨的,潇潇洒洒,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是比什么都好吗?”雾鬼老人想到姑苏家的历史秘事,有些怅惘,也不甚明白,曾经的神恩一族也号称铁血战族,讲究的杀伐二字,文人墨客的那些东西在他们的强横武力下不知道毁掉多少,惹得多少书生破口大骂屠夫蛮人。而现在呢,不仅是一代家主,已经有好几代家主都沉迷于书画琴棋,风格大变,让知道其历史的老人都大呼诡异。 “对了,兔崽子,你记不记得我们当初在铁令山脉中遇到的那条紫金神龙啊?有没有感觉和那端木祁气息相似?”雾鬼老人猛然站起,突然想到和圣龙立轩有关的一件事情。 黑毛驴本来趿拉下去的短耳朵迅速翘起,站起身来,抖擞一下身子,望着雾鬼老人,没有打喷嚏,然后直点头,嘴中发出刺耳的笑声。 雾鬼老人突然摇头,嘴中喃喃道:“不是不是,只是有点像,本质还是不同的。我曾用魂力探入端木祁的体内,却发现如进迷宫一无所得,而且隐隐感觉其和那紫金神龙不可能有关,因为里面有和紫金神龙截然相反的力量。” 雾鬼老人坐到黑毛驴背上,用手托着下巴,然后放到头顶挠几下头皮,疑惑道:“你说那紫金神龙是真的还是虚幻的啊?我到现在还不能分辨清楚!” 黑毛驴重新趴在地上,没有丝毫表示,也是无声的反抗。 既然搞不懂还是别想了,最好考虑一下如何应对那姑苏晴儿吧。 雾鬼老人也还真就不想,找出扫帚,将这老屋好好打扫,触景生情,又想起那死去的老祖母,黯然神伤。 当初心灰意冷之时,就如同时时刻刻见到死神,所以才有建这棺材之事。 而那枚晶币,是姑苏晴儿与他素不相识时,见他饿倒在地上,让丫鬟递过去。雾鬼老人依旧不能忘记当时姑苏晴儿的怜悯眼神,但又包含柔情,就是那种对任何人都怀有善良慈悲心肠的柔和温暖,让他甘愿为之付出一切。 只是在大陆上漂泊日久,见过的东西越来越多,心智也不像当初那样单纯,即便对姑苏晴儿依旧爱恋,但是不再那么固执,这次回来,一是为了承诺,而是想看看姑苏晴儿是否愿意与之一起飘泊天涯,只怕那姑苏家族不情愿呐! 家财万贯在雾鬼老人眼中就是虚幻云烟,否则以他现在的实力,到任何一个势力都能落个首席客卿当当,那时候钱财就是滚滚而来。但是他不愿,他认为这一切都是牵绊,唯有感觉是真实,他享受那种别人异样的眼光,更喜欢自己对那些异样眼光无视的态度。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成了逍遥长者,仿佛时时刻刻都能踏风而去,作那天地之间无忧之人。 ………………………………………………… 月光肆无忌惮的洒落,不管这世人心中愁绪深深,难以缱绻。 姑苏晴儿坐在屋内,双手按抚在琴弦上,整个人如静穆的石像般一动不动。 五十年过去,姑苏晴儿依旧年轻,岁月在她身上好像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但是那双眼眸出卖了她,因为年轻人的眼睛里是不会有这么多的悲伤和烦恼的,更不会有凄苦的绝望流动。 “相爱太艰难,两处长相忆,唯有心香一瓣,记取前生。只是我们前生真有相见过吗?为什么我感受到你已在这城中,只是为何不来见我?”姑苏晴儿手指颤动,琴音响起,如杀伐,像剑鸣! 往前五十年,姑苏晴儿整日在这紫竹林阁楼上枯坐,时日飞转,已是多年,耳听得秋风秋雨消磨,心里前尘往事如灯影飘摇,被自己情不自禁弹响的琴音惊醒。耳中听听,眼中所见都是凄迷情景,那月光如白棱,那蜿蜒小河像鬼城之下忘夫川,就是这屋内的点点滴滴都如同要将她逼到窒息一样,如此一来,惆怅深到彻骨。内心似雾非雾,像站在秋风原野上,一片荒芜迷惘;脑海似悟非悟,如同漂泊在无边大海,巨浪汹涌,却有时间将大海抚平,一切似乎都能在刹那间看透。 琴音转到高昂处时,整座云华城都清晰可闻,不知惊扰多少梦中人,不知吓坏多少偷窃鬼。 雾鬼老人停下手中挥动的扫帚,身体像是老了几十岁,颤颤巍巍的走到屋外,望着琴音传来的方向。 转过身来,看向正静静望着他的黑毛驴,声音发颤道:“她还记得我啊!” 将扫帚扔在地上,雾鬼老人抚平重新如宁静湖面的心怀,挺直心胸,走进屋内,只是脸面有些高仰,怕有滚热浊泪流下。 黑毛驴待雾鬼老人走进屋内后,从平地而起,落在房屋脊梁上,面对姑苏琴儿阁楼方向,扯着嗓子发出难听刺耳的驴叫! 琴音断,驴音长鸣。 姑苏晴儿站起身来,将那“急雪乍翻、轻风吹到,心字已成灰。”硬生生留在嗓子眼,然后闭目盘坐,面有哀戚,亦有激动人心。 雾鬼老人无动于衷,想到圣龙立轩还没有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整天都在胡思乱想,本想直接去姑苏家,但是又心怀忐忑,不是怕姑苏家刁难,而是担心时间流转后的姑苏晴儿早已改变良多,见到自己这般模样,恐怕一时难以接受。只是那封信上的解释能否让她把自己这么多年的历程和辛酸苦楚读懂一分半毫呢? 雾鬼老人的担心却不是姑苏晴儿的担心,姑苏晴儿怕五十年前的相见是最后一次,担心自己这五十年来的独守是一件愚不可及的傻事,只要吴子凡能够安然无恙的回来,自己还能有什么其他的祈求呢?广而言之,如果不能等到他本人来,就是一堆枯骨,好像也能接受,最怕的就是一个人从此了无音信,或许死于半路,或是隐居于山林,将以前的过往曾经故人全部付与那从高山而下的流水,万古荡尽,直至无边大海,把那已经为数不多的情感再度稀释,或许只有当死神来临的那一刻才能记起曾有人苦等自己这一生。 雾鬼老人转身,将白天在城里买的那件月白色华服取出,看着整洁的衣物,想到白天买衣服时受到的歧视,摇头轻笑,笑声似乎晴朗一些,将手放在胸口,那枚晶币却在白天时当做货币付款,没有怅惘,反而坦然,孤注一掷也莫过于此,此番若是不成,那就孤旅天涯,若是成功,那就是在如花美眷的五十年后郎情妾意踏江湖,将这天地翻个底朝天,让世人尽知我吴子凡为了心爱女子努力如此多年,让世人皆晓她姑苏晴儿付出的比我吴子凡要多得多,若不是因为自己,这世间早就该因这奇女子来个天翻地覆。 吴子凡虔诚的一震身躯,灰尘荡漾,抬手遥指空中月色光华,月光如同瀑布汇聚倾斜在其头顶,身上的污垢一瞬间被洗净,拿起桌上的华服在回忆中穿上,伸出手抚了抚头发,没有过多装饰,只是挽起来用木簪插起。 放下微微握紧的双拳,吴子凡露出笑容,不太自然,可能是因为许久没有这样为一女子如此笑过了吧? 姑苏晴儿迈着小巧步伐从房门而出,自紫竹台阶而下,望向吴子凡所在的庄园,一双泪眼早已模糊,一双玉手掩住脸面,透过月华光冷,见到一道白衣孤鸿影自天空逍遥而下,远远的看到吴子凡身后远处有一黑毛驴扬蹄朝城外狂奔。 不管身后的刺耳驴叫声,吴子凡的柔软声音落下:“我,让你好等了吧?” 姑苏晴儿闭上眼睛,情绪激动的颤抖身体,止不住的摇头。 吴子凡来到姑苏晴儿面前将她揽入怀中,之前的忐忑担忧早已散尽,剩下的只剩静静厮守。 …………………………………………… 几多年过去,夙愿以偿。 吴子凡与姑苏晴儿游历江河,从云华城出发,先在云华大草原上奔驰,欣赏草原风光,然后先后到达苍龙城、虚斗城、凶禹城,接着穿过千云山脉到达天火城,再站在朱雀山脉之巅远观死亡之海,在这途中,若是早一分到达,可能还会与天琴相遇一面,成为知己好友。接着,两人又穿过婆娑山脉,到达铁令山脉外,犹豫一下,没有进去,而是再度来到云华城,然后抵达虚斗城外的那座兽神部落的宫殿,借助其中的传送阵到达兽元王朝,游历虎贲草原,将通霄峰方源千里内的名胜风光粗略的游览一遍,接着过血渠,深入枯寂大峡谷,至庆阳城会老友威海生,靠近火焰山体会火之至深道法,最后在鬼兽城定居下来。 时代在变,修为也在增长。 吴子凡与姑苏晴儿在天地大变之时便获得突飞猛进,双双进入圣境。 这时候,他们二人履步在天琴草原上,看着夕阳西下,感慨良多。 曾有女子名天琴,再次枯寂百万年,只为唤醒梦中人。 而今城内,亦有女子名花从影,等待郎君圣龙立轩回城日。 第三百一十六章 三十年沧桑巨变(十五) 岁月抹去过多生命存在的痕迹,但是也缔造了许多传奇故事。 在故事当中,有人,有物,有战斗,有爱情,有生死不能,有脉脉无言几度春。 云华城,姑苏家,这是一个包含故事的家族。 向上可以追溯到第九次灭世之战,那一次征战是姑苏家族崛起的时刻;向下可以流传到第十次灭世之战,若是赢了,当再度辉煌百世,若是输了?相信以姑苏家族传人的心性傲气,必死无疑吧? 这个家族的故事,一代又一代,都充满了让人想要去追寻,去了解的故事。 而这些个故事,望望降落在某个人的身上。 姑苏家族,这样的人,很多。 数年以前,这许多的故事开始慢慢地收尾。 从云飞真君,或者叫做雾鬼老人的吴子凡开始,到某位潇洒负银枪的男子正式走入正轨,似乎快要到高chao了。 ……………………………………………… 虽然说云华城的姑苏家族在蛮荒大陆上一直声名不显,但并不能把它忽视,单论强者数量,姑苏家族或许只能排在兽神王朝、百里家族之后,但又比剑元宗这些二流势力强上一些。 姑苏家族,在七千年前号称神恩一族,家族里总有些异样血脉,一旦这些血脉觉醒,定能在蛮荒大陆上创下硕硕威名,只是近千年来,这种血脉只出现过一次,而那一次也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而觉醒失败,因此姑苏家族渐渐被遗忘。 姑苏家族的这一代家主和上面几代家主也是造成其声名不显的重要原因之一。 姑苏林柘在成为家主之时便和其父亲的脾气相投,性子冲和平淡,不喜欢争杀,只愿守着云华城这一亩三分地,似乎想将云华城打造成三面环山,正对云华草原的世外桃源。 不是没有人反对,但是只能在言语上进行交锋,因为姑苏林柘这些家主天赋都强的可怕,在族中同辈之间都是独占鳌头,压得第二强者抬不起头来,而且遇到篡位夺权的事件之时,又会毫不留情的赶尽杀绝,这样一来,反对的声音没有,个个都很随和的享受城内的安逸生活。 血腥渐渐被抹杀,威名慢慢被遗忘,曾经强盛的豪族似乎要在岁月流逝中丢掉那唯一的傲骨,成为书香门第,士家大族了。 姑苏林柘温文尔雅,对从身旁而过的奴仆丫鬟总是露出温和的笑容,轻轻点头,惹得奴仆受宠若惊,让丫鬟们望着他的背影指指点点。 姑苏林柘,生就一副好皮囊,在他年轻的时候,不仅武力占据第一,便是容貌也是当仁不让的魁首,背负一柄温润玉剑,手持羽扇,身穿白色绸缎华服,脚踏金色丝线缝就得乌靴一双,丹凤眼内星光闪烁,眉宇间气宇轩昂,高挺鼻梁如那精致耳朵一样让人侧目,不输于年轻女子的殷红嘴唇时不时吐露出能够在云华城风靡好久的经典佳句。 然而让云华城内少女真正疯狂的是姑苏林柘与一条蛟龙在空中大战,没有其他强者插手,单凭一柄玉剑斩下蛟龙首,惹得姑苏家的府邸前大家闺秀络绎不绝,只求能够近距离瞻仰一下姑苏林柘的风采。 让众多自诩为天上璀璨明星的大家闺秀们扼秀腕叹息的是,姑苏林柘娶了一位平民家的少女为妻,若是少女貌美也就算了,但是那女子也就中上之姿,让人大呼看不懂。甚至有小姐发出话来,只要姑苏林柘愿意,自己甘心为小妾,但是姑苏林柘微笑着婉拒,据说还递过去一句诗句,后来诗句流传出来,被证实为真。那句诗至今为城中人称道:“伊人正年少,莫负好时光。” 姑苏林柘与其结发妻子徐昕婉恩爱和睦,从未有不和谣言传出,相敬如宾到让那些已经嫁做人妇的小姐们紧咬银牙吱吱作响,大呼一声狐狸精。 只是,这样一个怎么看都不平凡的男子,他的父亲又是怎样的人物? …………………………………………………… 夕阳西下,可以堪称江山如画般的云华城笼罩在灿烂的红日余光中,把整座高大的城池摇曳成一道长长的光影送往东方。 黑影笼罩之地,有一身穿华丽衣衫的中年男子姗姗来迟。 男子手持羽扇,背负长枪,眼神炯炯,脸色略有沧桑,耳鬓处白发丛生,走起路来潇潇洒洒,看似缓慢,实则极快,须臾之间便不见踪影。 云华城下,守城士兵们懒懒散散,即将关闭城门,看到中年男子从远处以极快速度到临城下,俱都如临大敌。 中年男子不曾关注这些对他防备甚深的将士,抬起头来,微眯着眼睛望向云华城头上的那块城牌,目光不往何处去,只向雾鬼老人吴子凡刻下的那道浅浅划痕望去,像是要开怀大笑,但又极度忍耐,无奈的低头摇摇,嘴中喃喃着无人能够听到,即便听到也不能理解的呓语。 男子迈步向前,无人阻拦,然后在众人惊讶和不知名的目光中进入云华城。 不一会儿,守城将士们回过神来,互相对视,脸色大骇,刚才他们如同被人控制神智一般,没有丝毫动弹的**,于是有人迅速跑上城楼汇报给姑苏行。 姑苏行听了士兵对那神秘男子的描述,先是迷惑,再是恍然,最后是惊喜,迅速起身来到书桌前,用那长久舍不得一用的文房四宝写下浓墨重彩的一封书信,递交给士兵,让士兵送往云华城外,一条蜿蜒流淌河流边上的草堂主人。 中年男子怀旧般的看着城内的景致人流,没有那种一别几十年便物是人非的感觉,反而别样亲切,就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樵夫对自己那一方破旧房屋一样熟悉和温馨。 漫无目的的行走,有所目的的观察,轻轻点头,微微摇头,脸上悲喜莫名,偶尔望向云华城的中心之地,姑苏一族所在的主城区。 中年男子来到风花雪月之地,才子佳人的幽会场所,走在曾经嗤之以鼻,最后极度赞叹的烟柳巷,往事不可阻挡的涌上心头。 往前推进几十年,云华城的烟柳巷绝对算是肮脏隐晦之地,那些个自诩为正人君子,号称文人墨客的年轻俊彦是断不会在此多作逗留,直到姑苏家族少族长姑苏天星步履于此,极尽风流,其子姑苏林柘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把烟花柳巷改头换面,文人骚客不绝于此,美艳佳人脱颖而出者享受从未有过的尊重。 时光流转,人们渐渐忘记给这烟花柳巷带来如此大改变的始作俑者,只有少数喜欢缱绻回忆的故人喜欢把酒消愁,娓娓道来,初次聆听者神往着那据说已经离城三十多年的姑苏天星,或者对现在的城主姑苏林柘大声赞美,还有耄耋老人,也许经历过那段岁月的改变,也有可能是那激流变幻中的一朵浪花,回想起那抹就是男子都要艳羡的背影风采。可是,总有些人会记起从长辈口中听到的关于那段隐秘的诉说。固执的姑苏天星坚持己见,誓不让妹妹姑苏晴儿与那落魄儿郎吴子凡在一起,让人扼腕叹息,因为人们都看到吴子凡的蜕变努力,但只能默默地接受那个事实,吴子凡终将在姑苏天星手下黯然颓唐。多有人不解,不知为什么本应该对人情冷暖看的尤为重要的姑苏天星会那样的不近人情,甚至说是冷酷,也是没错! 姑苏天星来到云华城的第一烟柳地,风月场所至尊地位的紫兴楼。 紫兴楼、流月馆、花锦都,云华城最为出名的三所烟柳地,就是从里面走出来的丫鬟小厮都能在这云华城获得一丝地位,更有甚者,若有哪位紫兴楼姑娘的丫鬟能够入驻其他花楼,获得的殊荣不说是一时无两,那也是数一数二。 不过不知为什么,这三座风花雪月场所里的许多姑娘女子对自身贞操名节看的尤为重要,寻花问柳者便是有钱也不行,还得有才,就是有才也不行,还得有容有貌,有风有度,比之于大家闺秀挑选如意郎君还要认真。 紫兴楼有十二花魁、流月馆有十八风嫔、花锦都有二十四节气,貌似天仙,才智敏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各有各的风采,各有各的独特。然有一共同点,一生只侍奉一人,你可以不娶我,但我自此不接客,你可以忘了我,但我会把你铭记。 每一代的花魁、风嫔、四十二节气几乎都能得到自己的如意儿郎,或是八抬大轿,或是满城尽知,得到的归宿也多是圆满,不过不如意者有之,但是一旦风传出去,那负心儿郎,辣手摧花的男子都没有一个好下场,家财万贯一朝丧,妻子儿女沦为乞丐,渐渐地,终于有人知道这三座风流场所的背后有一个庞然大物,隐隐中在关注这些女子,并为之负责。 人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三所风花雪月场所在这云华城屹立多年而不倒,但是也更加迷惑,不知那姑苏家族卖得什么关子?单纯的维护这风月场所,自己又能够得到些什么呢? 姑苏天星来到紫兴楼前,羽扇轻扇,周围寂静无声,远远能够听到从远处传来的女子妖娆接客声音。没有进楼,转过身来,看着一泓绿水,岸边种满了花花草草,一根根高大柳树迎风招展,微风徐来,大红灯笼高高挂,姑苏天星的俊雅脸面显得红光阵阵,煞是精神。 一位身穿绿色衣衫的婉约女子在丫鬟的手扶下迈出紫兴楼,走到姑苏天星身后,抬手示意丫鬟退后,微微躬身祈福,轻声道:“不知公子能否进楼一叙?” 姑苏天星深呼一口气,看着朗朗夜空的弯弯明月,豁然转身,盯着绿衣女子,像是要把她看透一般。 紫兴楼的桃花花魁桃仙子眼带疑惑的望着姑苏天星,刚才闲来无事,打开窗户朝外观看,不知怎么回事,心有灵犀一样的注意到姑苏天星朝紫兴楼走来,而姑苏天星或许也是有意无意般的朝自己所在方向望去。 看着姑苏天星在楼前不曾进去,桃花仙子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最后望着姑苏天星的背影怔怔出神,然后鬼使神差的让丫鬟带着自己出了紫兴楼。 桃花仙子知道自己的这番举动带来的影响将有多大,楼下寻花问柳的客人极度眷恋的望着自己的面容,还有些年轻子弟盯着自己露出色迷迷的笑容,神态旎漪,但是一些熟客老客却陡然间激动起来,知道桃花仙子这是要挑选如意郎君。 一生只这一次,一次便能成为云华城最为出名的风流才子之一,不得不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而男人也是简单,愿意为了天仙女子献尽一生所有。 注定所有人会失望,桃花仙子不管不顾周围的异样目光,步履有些匆忙的向下,目标明确的踏出紫兴楼,生怕姑苏天星会突然离开。 看着这一道昂扬的背影,直到姑苏天星转过身来直直的盯着自己,桃花仙子的那种特别感觉都没有消失。望着姑苏天星有些沧桑但是尤为成熟的面容,尤其是那双温润柔和的眼睛,让她没来由的静不下心来。 姑苏天星微微点头,像是赞许,伸出手,桃花仙子娇笑的将一双素手放在这神秘男子的手上,比之桃花还要香甜许多的气味袭上姑苏天星鼻孔,享受下的闭上眼睛,仿佛年轻了几十岁。 修为境界的高深加上长时间受到书籍古墨的熏陶,已然七十岁高龄的姑苏天星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加上心态好,浑身没有那种老人身上的沉沉暮气,反而隐隐中散发出成熟男人的气息,对一切事、所有物都有自己的看法,坚持自己的原则,能够在不知不觉中吸引女子的目光。 姑苏天星与桃花仙子携手迈入紫兴楼,对旁人艳羡和惊讶的目光视而不见,便是紫兴楼内的妈妈们都没有上前询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十二花魁的地位比妈妈们要高上半分,所有行动不受限制,这也是让外人十分疑惑的地方,十二花魁卖艺不卖身,卖身即是卖命,而姑苏家族给予她们的远远大过他们付出的,不知道姑苏家族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还特地花费武力去保护?! “桃花仙子?简单又不简单的名字,平凡又不平凡的味道!”姑苏天星闻着桃花仙子香闺内的桃花香气息,情不自禁的感慨道。 “公子……”桃花仙子刚刚启口,便被姑苏天星打断道:“仙子还是叫我宁山客吧,公子,这个名讳并不适合我。” 桃花仙子宛然一笑,加之自身修为也是不低,眼界也是算得上中上,隐隐中明白姑苏天星说这句话的原因,柔声道:“还是喊您宁山老爷吧,不知小女子这般是否冒昧?” 姑苏天星转身看向已经坐在七弦琴前的桃花仙子,轻声笑道:“姑娘随意,认真说来,是我偏执了。” 姑苏天星望了下那价值连城的七弦琴,旁边香炉云烟袅袅升起,桃花仙子真个如同降临凡尘的仙子般神圣,不由得轻声探问道:“不知姑娘能否奏上一曲?” 桃花仙子嘴角浅笑,看着这个自己从心底里挑选上的郎君,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抓不住他的心,或许今晚的见面不仅是初次,还是最后一次相见,不由得感伤道:“白头吟可好?” “白头厌伴渔人宿,白头一笑献士夫,白头吟望苦低垂,白头遗恨长长在?这,也是不错!”姑苏天星没有桃花仙子的那种感伤,反而朗声大笑说道:“也好也好,也罢也罢,白头白头,再无白头!” 琴音轻声婉转而低沉,似倾诉,叹悲凉,道真情实意,挽颗颗泪珠,听者无不觉得自己苍苍老矣,无不想起心头处最柔软的岁月。 姑苏天星望着桃花仙子,想到自己当初初登家主之位时的雄心满智,记起因为自己而让家族里的异样血脉,自己的亲妹妹苦守闺房,等待那正在漫游无际的浪子回头。 轻声叹息,姑苏天星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不明白自己这番回来又是为了什么?无所事事,或者说是因为不知如何做起,才会闲逛云华城,阴差阳错之下来到自己一手建立的紫兴楼,并在机缘巧合之下与桃花仙子共处一室。 看着放在桌上的银枪,姑苏天星的神情愈加平静,闭上眼睛,似乎感受到西北方一座老朽庄园里,正有褴褛老者手执酒壶,与黑驴共饮,对月怀人而不敢相见,并且感受到自己的气息,不再忌惮,却也没有狂妄到肆无忌惮,只是更加沉默的饮酒。 桃花仙子看着姑苏天星闭目安详的神情,芳心缱绻,琴音陡然加快,勾勒提拉,大拍小拍如玉珠激扬滚落,心怀激荡,真个是如同登临天上玉宇宫阙的仙子,在为人间痴心一片的男子践行诉衷情。 姑苏天星忍不住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酒壶,睁开眼看着酒水流入酒杯,在那一泻而下的酒水中,愁肠百结几多年的情怀突然松动,全身蠢蠢欲动,仰首一饮而尽,琴音渐渐低缓,直至最后余音袅袅。 绿色衣衫从头顶而下,浑身剔透似白玉,一张玉容赛神女的绝伦姿态渐渐清晰于眼眸,姑苏天星首次迷乱在这是个男人都会迷失的温柔乡中。 姑苏天星抱起桃花仙子至温软大床上,耳鬓厮磨,意兴阑珊至风流至顶,似有所感,忍不住对桃花仙子温存道:“这一晚,对你我来说是此生最极致的欢乐,对他人来说,也是一生的欢愉,相信,幸福是等来的,你等我二十年,我守你一辈子!” 桃花仙子脸色羞红,惊喜的看着与自己之前感觉不一样的姑苏天星,眼角有泪滑落,把这一生交付出去,把那未来定格在现在。 翻云覆雨,阴阳交gou,本就是天经地义,无人能够阻挡。 厮守终生并非一句戏言,再度相见亦非善意谎话,而是真人真事,无人能够作假。 夜空之上隐有七彩光华弥漫,就好像月晕布满苍穹,美不胜收,如同在梦境中一般。 姑苏天星怀中搂着桃花仙子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明月,那双温柔的手抚摸着桃花仙子如凝脂玉般光华的肌肤,心中情意荡漾,微微低头在桃花仙子的额头上吻了下去。 微风吹来,窗户自动关上,发出些微的声响。 窗外月光倾洒,隐隐能够听到因为男子辛勤耕耘而响起的女子呻吟叫声。 旎漪,诱惑,动人。 灭世的七彩光华更加闪亮,似乎在这高chao的声音中真的到达了高chao!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三十年沧桑巨变(十六) 真正的强族不是个体的强大,而是拥有源源不断的能够支撑家族不断强大的后代。 圣龙立轩面目转身看向铁令山脉外,那座雄伟的城池。 姑苏家族,这是一个强大而又神秘的家族。不仅个体强大,就是家族的凝聚力也不是非同一般的强。而姑苏家族的异样血脉赋予了他神秘的特性,充满了未知,所以强大。 已然登临世界绝顶的圣龙立轩,自然能够感受到姑苏家族血脉的神奇。 姑苏家族的血脉,除了最为强横的异样血脉,还有其他的不知为何会出现的强横的血脉。 ………………………………………… “七千年前,蛮荒大陆有一场血腥战争,始作俑者便是姑苏家族,原因是自远古时代存活下来的一位异样血脉强者苏醒,看到当时堪堪在云华城站稳脚跟的姑苏家族又面临衰落乃至于灭亡的危机,于是将姑苏家族的敌人大肆杀戮,不仅是南部洲,而是整个蛮荒大陆,只要招惹到姑苏家族的,都被那位强者的:‘犯我姑苏,虽远必诛’杀得肝胆皴裂,也是那时候,才有人从古籍中找到姑苏家族号称神恩的历史,并且将神恩这两个字赠予姑苏家,只是他们不知道,神恩只是单指姑苏家族内的少数几个异样血脉,其实这样也没什么关系了,毕竟那位强者的目的已经达到。”南宫小瑾看了看手中的青玉杖,微微摇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似乎感觉到自己已经吊足了众人的胃口,南宫小瑾继续说道:“轻小兵、我南宫小瑾,还有那位神恩强者,都是远古时代灭世战争留下来的幸存者,其实我们一直以来都生活在铁令山脉,里面确实是人间仙境,但人总有腻烦的一天,轻小兵选择追求更高境界,不幸失败,神恩强者想要看看姑苏家族的现状,不甚满意而大开杀戒,现在恐怕正在铁令山脉中沉睡,嗯……”南宫小瑾有些幸灾乐祸的道:“应该被那几个老家话强行逼入休眠境地的,毕竟轻小兵不仅好战,而且喜好杀戮,至于我,则是想要看看这片好久不曾见得的天空。” 只是大陆上的人终究还是忘记了,姑苏家族,从未衰败过! ………………………………………………… 雾鬼老人,骑着一头黑毛驴,隐于人世间看那风云变幻,又被称作云飞真君。四十年前,与北部州的庆阳城独行侠威海生有过一场大战,斗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风火雷电齐涌人间,尽管最后战败而退,但是知道的人都觉得理所当然,因为传闻威海生已经跨入那神秘的门槛,至于这雾鬼老人与其能够有那么激烈的战斗,至少也说明是帝境中的极强者,引得多人惊叹。不过这场大战是在深山中,知道的人并不多,只在诸多强横势力间迅速传播。 云华城五十年前的吴子凡,六十年前的落魄书生!短短几十年,便能从一个无足轻重的王者迈入能够影响大陆走势的帝境极强者! 这样的一位强者,虽然说强横无比,可是姑苏家族的所有力量汇聚,也是不会有多少忌惮之心。 强大的开始是心的强大,强大的终结是心的枯萎。 …………………………………………………… 年轻强者是姑苏家族的骄傲,也是它的未来。 姑苏家每代的年轻一辈都会按照战力进行排名,依次称为几少爷,即便是卑微的奴仆,只要实力达到,如果愿意,同样能够入这排名内,身份瞬间提升,没有人怨言,因为这样,姑苏家的实力才能够不衰弱。 圣龙立轩漂浮在七彩巨柱中,望着云华城,看着那几位借助天地大势变化而努力修炼并且突飞猛进的强者,眼睛里露出笑意,脑海中浮现一幅幅场景,一条条信息。最后,圣龙立轩低沉着嗓音,似有些哀伤的轻轻道:“未来,真的属于我们吗?” 姑苏行是六少爷,虽说是旁系子弟,但是天赋优秀,更有传言,他的身上有异样血脉,因而在姑苏家族内比直系子弟还要吃香,后来更有人传出有帝境强者从外界赶回,只为收姑苏行为徒弟。然而这只是风言风语,当不得真,不过不辨真假的城中居民把这当做真人真事宣传,久而久之也没有人去考究这些信息的真假,但都知道姑苏行的身份将贵不可言,至少对于他们是这样,而且他的未来将如坦坦大道般已经铺好。 时间在变,许多秘密不再是秘密。 姑苏行体内的力量觉醒,一种全新的血脉,但是异样的强大。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异样血脉? 从平凡中而起的强大力量,殊不奇诡,怎就算不上异样呢? 然而真正让圣龙立轩惊奇的是姑苏欧鹏,在他的脑海中浮现那日的战斗场景。 石门轻轻打开,走出一位身高七尺的威武身影,身后背着墨绿色的巨斧,与身上的灰青色衣衫相得益彰。 圣龙立轩微眯着眼睛注视着这位被众人称为三少爷的青年,身上肌肉如虬龙盘结,强壮的惊人,古铜色的肌肤,坚毅平凡的脸面,一双眼睛如同蛮荒野兽般疯狂,嘴唇厚实,非但没有让人觉得醇厚,反而对他敬而远之。 姑苏欧鹏,姑苏家族的三少爷,善用巨斧,不喜说话,很少与人交谈,平时就住在练武场的石屋内,每到夜晚,当有人从练武场路过的时候都能听到他练武产生的撞击声和怒吼声,曾有人偷偷爬上围墙观看姑苏欧鹏练武,极度震惊,因为姑苏欧鹏将身后的巨斧舞动的如同一柄软剑般轻盈,不由得暗自揣测姑苏欧鹏的膂力有多少,也渐渐明白为什么家主姑苏林柘没有固执的要求他和其他人一样使用银枪,修炼家族引以为傲的枪法了。 姑苏欧鹏手持巨大利斧,望着已经拔出剑的圣龙立轩,双脚一剁,地下由坚硬矿石铺就的石板发出吱吱声响,一飞冲天,双手挥舞巨斧,在空中几次迭转身形,巨斧翻舞处留下一道道不曾磨灭的碧绿色光华,姑苏欧鹏转瞬间便落在圣龙立轩头顶,速度不减,反而加快,大喝一声,身随斧动,嗡嗡雷声在姑苏欧鹏体内隐隐而出,其身后的碧绿色光华迅速汇聚成一根长达三丈的巨斧,激烈的汲取空气中的元力。 圣龙立轩身形爆退,持长剑断恶侧身割开阻碍自己的元气屏障,没有与姑苏欧鹏硬碰硬,直觉告诉他,与姑苏欧鹏进行肉身力量的对抗绝非明智之举,实际上也是没错,姑苏欧鹏的巨斧劈在圣龙立轩之前站立的平地上,号称帝境之下无人能破的灰铁矿石竟然龟裂开来,并且范围迅速扩大,有石块奔突而起,圣龙立轩起手持剑格挡,竟然气血翻涌,震惊的望着在眨眼之间又欺身上来的姑苏欧鹏,想要升上空中,但是那高达三丈的由元力凝聚、规则御使的巨斧迎面而来,似乎自己在姑苏欧鹏手里走不过一个回合。 “可恶!”圣龙立轩低声咒骂,没想到自己的一个疏忽竟然落入如此可怕的境地,本以为自己能够只手间将姑苏行击倒,这三少爷姑苏欧鹏再强也强不到哪里去。现在看来,其所说的妖孽绝非虚名,加上修行时间比自己要长的多,让自己战败似乎并非不可能。 圣龙立轩暗运体内元力,加之魂力牵引出体外,体内由魔王力量和金色力量重新产生的力量喷薄而出,圣龙立轩能够确信自己的实力在迅速提升。 按照《紫傲中天》里的法门,圣龙立轩速度迅速变快,比那碧绿色巨斧还要快上许多,身体周遭紫色光华浮现,体内雷声轰鸣,与姑苏欧鹏公然相对,断恶长剑也被茫茫紫光覆盖,双脚踢向姑苏欧鹏面门,身子拔高,竟然朝三丈大小的碧绿色巨斧直直而上。 砰!砰!砰! 圣龙立轩速度暴涨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停滞,姑苏欧鹏的巨斧也转移方向劈刺其脚踝,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圣龙立轩大喝一声,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气势,一条蓝紫光弥漫的神龙离剑而出,龙吟阵阵,龙爪击向巨斧,胡须撩动,一双硕大龙眼威严无比,张开血盆大口,圆柱样的龙息汹涌而出,身躯婉转,电光火石间缠上巨斧,圣龙立轩借这时刻再度用力,碧绿色巨斧化为光雨落下,而圣龙立轩刚好脱离姑苏欧鹏的攻击范围,腾空而起,翻身而下,与光芒黯淡许多的神龙朝目露惊讶神色的姑苏欧鹏反攻而去。 姑苏欧鹏自以为凭借这招引以为傲的杀手锏便能将圣龙立轩击败,甚至于重伤。别看其刚才对圣龙立轩好言相待,其实也只是意思一下,不希望圣龙立轩没有准备,自高自大下落败,让自己连过把瘾的机会都没有。只是没想到圣龙立轩非但没有受伤,反而破开其用七分之一元力和规则凝聚的巨斧,并且迅速反攻,那在圣龙立轩头顶的神龙让姑苏欧鹏不得不认真对待,至于圣龙立轩,在其眼中也是变得可怕起来,身上的气势和力量竟然在节节攀升。 圣龙立轩浑身冰冷气息淡淡弥漫,感染到蓝紫光覆盖的神龙,神龙怒吼,道道黑气从眼眶中涌出,伴随着让旁人震惊的力量,神龙凭空暴涨一倍,之前破开巨斧失去的力量重新获得,还愈加强大。 “怎么可能?”姑苏欧鹏凭借天生膂力,挡住圣龙立轩手中的利剑攻击,一头绿色猛虎在其身前出现,比刚才的巨斧还要强大许多,但是在神龙爪下迅速溃散消失。 “天麟地甲!”姑苏欧鹏动用秘法身上突然出现散发古朴气息,上面布满神秘花纹的墨绿色盔甲,身上的力量也迅速提升,与圣龙立轩斗得不相上下,并且盔甲上有滔滔大河出现,化为九条淡绿色水行长龙缠绕住神龙,堪堪抵挡。 其实怪不得姑苏欧鹏惊讶,一般来说,王者境御使的规则有限,攻击发出之后,由规则凝聚的化物力量很难再获得增长,即便是他,在多次尝试之后也只是能够微弱的增强,像圣龙立轩这样在转瞬间便增强一倍的情形,从所未闻! 多年不曾更换的地面石板在大战中破碎卷起,在空中化为行踪最不可琢磨的暗器腾飞,圣龙立轩越战越勇,姑苏欧鹏也是,而那神龙与水行长龙在鏖战许久之后,也渐渐衰弱,但是因为圣龙立轩身上散发的气息过于奥妙,神龙衰弱的速度要慢上许多。 圣龙立轩气势突然衰落,脑海清醒一丝,暗呼不好,没想到体内的力量竟然在迅速溃散,而姑苏欧鹏也吃惊地发现这个事实,但是巨斧已经朝圣龙立轩心口劈刺而去,势大难止,圣龙立轩若是无法阻挡,身体化为一滩肉酱似乎是在所难免,所幸神龙有感,庞大身躯缩小,龙爪如同利剑,轻易的将已经模糊的三条水行长龙撕开,但是龙睛开始暗淡,然后朝圣龙立轩所处位置急速而去,化为一道屏障在其身前,挡住姑苏欧鹏的汹涌巨斧,凄惨龙吟响起,但是让姑苏欧鹏的身形停滞一分,圣龙立轩得以逃脱,但屏障很快破碎,姑苏欧鹏手中巨斧导引的力量继续而去,圣龙立轩胸口一阵疼痛,鲜血淋淋,一大块血肉绽开,体内力量迅速消散,无法在空中停留,朝地面落去。 姑苏欧鹏终于止住身形,想要去扶住圣龙立轩,但是一道突然出现的白色身影,让他倒提巨斧,从空中落下。 刚才整齐有序的练武场变得混乱不堪,灰尘慢慢消散。 姑苏欧鹏胜了圣龙立轩,其实这不是一件多么令人惊讶的事情。 因为对于真正的自信强者而言,没有无法战胜的敌人,只有放弃堕落的自我。 天工斧法首先是一种控气炼身的功法,但是需要特殊体质之人才能修炼,能够让修炼者自身皮肉坚若石铁,姑苏欧鹏就是因为修炼天工斧法才能够将自己的力量一步步增强,加上自身膂力惊人,且有修炼斧法的天赋,所以一直站稳家族里年轻一辈中的第三把交椅。 圣龙立轩在修炼到第七幅图的时候,感觉胸口处如火燃烧一般,火辣辣的疼痛,加上全身如被油煎一般的难受,所以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双手正演练着第七幅图里人物挥舞巨斧的动作,顿时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再看看屋内早已只剩一人,知道姑苏欧鹏看见他练这上等武功非但没有阻止,反而乐见其成,不由得暗暗感激。 再次看了看房间内的几幅画,圣龙立轩暗暗记在心中,倒不是说这天工斧法多么珍贵,只是尤为适合他的体质!也是因为如此,圣龙立轩才会不管姑苏欧鹏是否同意就擅自记下。因为即使以后遇到更为珍贵的功法,若不是适合自己,对于圣龙立轩来说也是毫无吸引力。 再度试了一试,圣龙立轩发现这第七幅图和之前六幅图大不一样,前六幅讲究招式和**韵动,而这第七幅似乎和周围的环境有关,通过影响周围的环境,启用大道,以达到增强攻击的作用。 圣龙立轩的感觉没错,这第七幅图对应着天工斧法的第三层次,也就是姑苏欧鹏现有的层次,一旦修炼成功,便能够如姑苏欧鹏一样,通过挥舞巨斧,加上冥想感应天地,凝聚出巨虎的化形,对战斗有很大的帮助。若圣龙立轩在这短短半个时辰内修炼成功才叫奇怪,其实前六幅图也不代表圣龙立轩修炼成功了,只说明他遇到的阻碍不会太大,假以时日,便能够水到渠成。 只是圣龙立轩就那么的适合天工斧法吗? 若是这样,置姑苏欧鹏于何地呢? 当初姑苏欧鹏被天启散人相中,说他是万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很有可能在那位创始者之后成为首位修炼完天工斧法七个层次的人,那位神秘强者判断的依据只是姑苏欧鹏能够在三个时辰内凭空演化到第五幅图。今日,圣龙立轩在三个时辰内达到了第六幅图! 姑苏欧鹏,本非姑苏家之人,而是姑苏林柘当初在城内游走时遇到的一位弃儿,带回府养大成人,后来有幸遇到天启散人,传下天工斧法! “天启散人?”南宫小瑾本来走在最前面,听到天启散人这个名字,猛地站住,转过身来,看向姑苏林柘,道:“你是说天启散人传授给那叫姑苏欧鹏的小家伙天工斧法?” 姑苏林柘不知道南宫小瑾为什么这么在意,本以为只会让姑苏天星等人惊讶一下。 确实,姑苏天星和雾鬼老人都有一丝吃惊,天启散人的修为在他们眼中或许并不有过高,还没到帝境上阶,但是让他们在意的是天启散人的另一个身份,天工李陵光的徒弟,唯一的一位徒弟! 南宫小瑾直接问道:“那姑苏欧鹏修炼到了哪个层次??” “不瞒前辈,欧鹏只修炼到第三层次。”姑苏林柘感觉有点不安。 “而今有多大了?”南宫小瑾紧追不舍问道。 “二十七岁。”姑苏林柘说完看着南宫小瑾。 “二十七岁?不对啊?!”南宫小瑾喃喃道。 “怎么了?”姑苏天星这时候好奇问道。 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南宫小瑾道:“你们应该听闻天启散人是天工李陵光的徒弟,而天工斧法是天工李陵光所创。” 众人微微点头,南宫小瑾接着道:“这么说也是没错,不过你们不知道的是,天工李陵光从未收过徒弟,而那天启散人也从未承认自己是李陵光的徒弟,一切都是世人的猜测杜撰,事实是这样的!” 南宫小瑾转过身来,望向石屋,阳光倾洒下显得有些神圣,但是和这练武场有点格格不入,暗自点头,为这石屋的主要石材道声不错。 “李陵光是和我同时代的人,他年纪轻轻便自创天工斧法,及至大成之时,惊天地,泣鬼神,大道降下漫天金花以赞赏其天赋。若不是修炼天工斧法的要求极为苛刻,称其为世间顶尖的功法也不为过!自李陵光之后便无一人能够修炼完天工斧法的七个层次,便是天启散人也只修炼到第六层次。至于其为什么有资格传授天工斧法,是因为天工李陵光不愿在大陆上多做走动,恰好遇到幼年时的天启散人,将他带回去培养,亲自传授,让他见到有缘人便可传授出去。”南宫小瑾停顿一下,看向众人,道:“你们真正惊讶的恐怕是天启散人在大陆上游走时间的漫长吧?就你们所知,其已经活了数十万年,其实天启散人有许多,每当这一位被大道拘禁到天地战场,李陵光便会寻找下一位天启散人。所以你们所知的天启散人才会身穿黑衣,蒙面,头上束着一根绿玉发簪。而天工李陵光说过,若想成为他的徒弟,首先要达到天工斧法的第七层次,否则,他是不会承认的,顶多是个记名弟子。” “修炼天工斧法的人,据我所知,最慢的修行者也能够在二十五岁之际到达第四层次,而这姑苏欧鹏依旧在第三层次徘徊,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南宫小瑾见自己已经吊足众人的胃口,道:“他在走自己的路!” “什么意思?”众人不解,姑苏天星问道。 “看似天工斧法适合于某种特殊体质之人,其实不然,实际上李陵光说过,天工斧法还有缺陷,当然,对于他本人来说是圆满的,但对于其他人,若不对天工斧法进行适合自己的改变,要想修炼到第七层,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天工斧法对于特殊体质的人,前期又尤为适合,所以都能够在年纪轻轻之时修炼到第四层。要我看,你们姑苏家族的姑苏欧鹏正在更改天工斧法的相关招式和运行方式,以让自己在天工斧法这条路上走得更远!”南宫小瑾沉思一下,想到当初李陵光对他所说的话。 “天工斧法,因人而异,随人而动,无固定式,无一般式,招招精妙,式式平凡,我之传人,当晓自心!” 南宫小瑾修为高深,自然明白李陵光的用心,不是没有人走过姑苏欧鹏现在的道路,而是走着走着便止步不前,所以后来者,要么就没想过改变,要么就是希望自己与李陵光的体质一般无二,也是很适合。 “前辈是说欧鹏能够追赶上天工李陵光的脚步?”姑苏林柘有些喜不自禁道。 但是南宫小瑾毫不客气的给他铺了一盆冷水:“有姑苏欧鹏心思的,至今怕也有百位了,但是在修炼出真味来得,屈指可数,你认为他可以吗?” 姑苏林柘沉默,不敢夸下海口,但想到当初天启散人对他所说的:“天工曾言,姑苏欧鹏有望步他后尘。”此时再看了看南宫小瑾满不在乎的神情,姑苏林柘没有说出来,只是对姑苏欧鹏的相信没有减少一丝,尤其是在南宫小瑾说完之后。别人不可以,就代表我姑苏家的儿郎不行吗?此为荒谬,亦为真知! 短短数年时间,圣龙立轩再度回头看时,才发现姑苏欧鹏才是真正的属于天工斧法的传人! 天工斧法,在意的**力量。 修至极致,万法于心,更能够对空间拥有难以言喻的掌控。 君不见天工李陵光弃斧用剑,只因道生于心间。 今日,姑苏欧鹏同样如此,手中持有银枪,傲立于世!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三十年沧桑巨变 (十七) 一个家族,拥有悠久历史的家族,往往就是世界历程的一个缩影。 姑苏一族的中流砥柱几人,充满神奇经历的几人,让圣龙立轩看到了一个大家族身上烙下的诸多不朽印记。 此时此刻回想起来,慢慢咀嚼,竟然发现别有一番味道。 往日里感受不到的东西,此时此刻涌上心头。 无数的场景浮现在脑海,圣龙立轩漂浮在七彩巨柱中反而觉得有些安宁,只是脑海中的画面让他愈发觉得生命的伟大,家族的奇妙,还有命运的无常。 万物皆有命运,只是不知道包含万物的欲界仙都的命运是什么呢? 圣龙立轩有些失神的看着远方,云卷云舒,莫名其妙的想要从家族的兴衰中看到世界的结局。 ………………………………………………… 姑苏青山堪称姑苏家族历史上最为惊才艳艳的武者,连破家族多项修武纪录,而且在天地经纬、琴棋书画方面多有涉猎,提出自己许多独特的见解,曾有强者这样点评,如果姑苏青山愿意,他在任何一条道上都能走的足够高远,登临帝境永远不是梦想,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在知天命,这样一个在修行者看来极为年轻的年龄走火入魔而死,起初几乎没有人相信,但是因为姑苏家族没有人出来辟谣,而且姑苏青山从未露过面,且姑苏天星很快继位,即使很疑惑为什么姑苏家没有办理丧事,但是人们都渐渐接受那个事实,姑苏青山蹊跷的死在修行的路上。 “江山如画,谁不想在有限的生命里狠狠的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呢?子凡,你说,如果是你,自身天赋绝顶,掌握着一个曾经拥有争霸大陆力量的家族,但是家族却在辉煌之后便寂寂无声,你会不会有那种一振家族威风的想法?”姑苏晴儿站起来,身上紫色衣衫微微起舞,接着道:“我相信你会的,是男人都会,那种想法绝对诱惑人心。” “只是,我爹他看不透,更是忘记了家族最根本的使命,不是争霸,不是征战,而是守护!”姑苏晴儿轻声叹息,自身异样血脉曾觉醒过一次,那如同亲临战场的血淋淋的一幕幕现在又出现在眼眸。 当灭世的时刻终于来临,谁又能置身事外?这个世界上是有那么多的大家族、隐世家族经历过那段岁月,时间太过漫长,好多人都开始渐渐忘记,只有少数喜欢涉猎历史野史的人才愿意去理解。姑苏家族就是经历过一次灭世大战的家族,而且很幸运,得天眷顾,传承异样血脉,才不至于因为一代两代子弟的平庸而灭亡。想一想,当初灭世大战后的家族,至今十不存一,一浪浪的来去,如同梦幻泡影般可笑。 “当初我姑苏一族也曾有血脉不济,濒临灭族的时刻,但都一次次的坚持下来,后来一段时期,家族里的异样血脉层出不穷,实力极度膨胀,于是在万年前成为云华城的主宰,依靠周围诺大的资源,才能够保证实力继续膨胀,站稳脚跟。”姑苏晴儿停顿了一下,说道:“他认为自己的家族付出过,就应该得到回报!只是他没有想过,姑苏家族最强盛的时候也就是比兽元王朝、申屠一族这些一流势力强一些,不仅比兽神部落差一大截,就是这南部洲上的四圣兽部族任意两个家族联合起来,也能够让姑苏一族举步维艰,且不说其背后实际上真实存在的四大灵王!”风过之后,紫竹林哗哗作响,姑苏晴儿从屋顶而下,身后跟着吴子凡,两人迈步林中。 “后来呢?”吴子凡疑惑问道,感觉姑苏晴儿讲到了至关重要的地方。 “我爹他好像迷失了心智,对我哥更加苛刻,于是我哥对你我的关系更加上心,接着逼你离开云华城,那时候我哥刚好喜欢在云华城的烟花柳巷风流快活,实际上也是为了消遣自身的愁苦,我们俩的事以及我爹的强硬态度让他并不好受。”姑苏晴儿说道。 ………………………………………… 南宫小瑾站起身子,眼神憧憬的望着铁令山脉的方向,看向姑苏天星道:“你对你们姑苏家的历史知道多少?三万年前的历史还能口述于心不?” “这……不能。”姑苏天星解释道:“世事无常,没有永久辉煌的家族,只有繁荣与衰落此起彼伏的家族,我姑苏家族有幸存活百万年,根本血脉没有遗失,但是历史记忆都支离破碎,成为斑驳光影一般,只能了解大概,甚至现在连根本都触摸不到。” 南宫小瑾看着姑苏天星有些羞愧的面容,没有安慰,极为平静,只是淡淡说道:“这就是变化无常的道所包含的有常,看似平凡,实则诡异,看似简单,实则复杂,甚至于可以这么说,在时间长河里,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强者都只是一朵虚幻的浪花光影。没有什么永恒不变,一切维护永恒的力量终有一天会消散。” “灭世大战的真实性不容置疑,而每次灭世大战的护界大军都值得憧憬,当初姑苏一族独领一支护界大军,在那个时代可算是独领风骚,不仅是因为姑苏家主极为强大,更是因为姑苏家族子弟体内血脉竟然发生变异,力量天赋远超于其他生灵,加上后来天道有意无意的引导,姑苏一族的变异力量中有一部分变得愈加凶悍,这也是姑苏一族被称为神恩一族的至关重要的原因。现在想来,还真是怀念哪!你们或许不了解异样血脉的强大,因为你们姑苏家族现在的异样血脉并不完整,至多达到帝境巅峰就很难寸进,而完整的异样血脉,号称神恩。”南宫小瑾说到这,看了眼姑苏天星想要质问的面容,道:“你们是不是认为姑苏一族被称为神恩一族是七千年前的事情?” 姑苏天星和姑苏林柘点头,而姑苏晴儿则望了眼吴子凡,发现吴子凡正聚精会神的听着,现在陷入某种思考之中,便没有打扰。 …………………………………………… 南宫小瑾与姑苏青山的母亲天兰夫人相识相交,情同姐妹,但是天兰夫人身染隐疾,即使在她的一番妙手回春下,也不过多活了十年,那一刻,南宫小瑾才知道天兰夫人体内有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力量,就是这股力量的作祟,才让天兰夫人在年纪轻轻时便死亡。 子随母,姑苏青山体内也模模糊糊的诞生那种力量,南宫小瑾这时候才大呼不妙,在与那代姑苏家主商量后,决定封印这股莫名的力量。但是没想到,时隔三十年,那股力量如同种子破茧而出,迅速壮大,渐渐控制姑苏青山的神智。而且与天兰夫人有所不同,那股力量在天兰夫人体内,每时每刻都在夺取她的生命,而在姑苏青山那,好像是一位伟大的设计师,想要将姑苏青山改造成那种天赋绝顶到极致的强者!本身已属绝顶血脉的神恩血脉,要想有所突破,唯有变异! 姑苏青山偶然所得器元子的炼器之术,尝试激发神恩血脉,确实效果明显,但是在融道的那一刻,由于神魂不够强大,难免会受到伤害,于是一次又一次,直至甚至大变,然后那股神秘力量窜涌至其脑海,让他日益沉沦。还好南宫小瑾及时来到,要不然性情大变的姑苏青山真的会搅动天下风云,然而奈何其实力还是不够,最终的下场可能只有身死道消一途。 ……………………………………………… “只要你把我所说的药材和宝物找到,你爹苏醒不是难事,不过还有一点需要你们自己决定。”南宫小瑾犹豫一下,有些难为情的模样让众人心口一紧。 “不知前辈所说话的意思是?”姑苏天星犹豫道。 “将云华城紫兴楼、流月馆和花锦都内的诸多花魁挑选出三分之一,用作你爹苏醒之后恢复神智的鼎炉。”南宫小瑾突然冷漠的说道,不顾众人震惊的面容,继续道:“你们真以为我这个老不死的婆婆会有闲心却构筑什么烟花柳巷吗?当初姑苏天星试图激发体内的血脉,想要成为神恩强者,虽然说方法不对,但是效果比较明显,而且他将这方法改良一下,对家族里的一般子弟的修行也有很大的提升,即使有些残忍,需要一些无辜生灵的牺牲。 当时我是极力反对,但是不知道那位姑苏一族的神恩强者怎么知道,于是苏醒,找到我,对我说,可以阻止姑苏一族继续为恶,但是姑苏青山,适当的栽培一下,毕竟他也算是高端战力,一旦成功,对于最后的大战也是有很大帮助。” “我没有过多犹豫便答应了他,只是没想到姑苏青山的情况比我想的还要复杂,需要耗费这么多年,不过看起来,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只要成功,姑苏家族凭借姑苏青山一个人的力量便能跻身一流势力!”南宫小瑾说完后便回到座位上,等待姑苏天星等人决定。 吴子凡这时候站出来,黝黑的脸面上闪过一丝恍然,但是又像疑惑道:“不知前辈要这诸多花样少女成为鼎炉的原因是什么?如果和我猜想的一样,我知道有一个人能够化解这残忍的结果!” 南宫小瑾点点头,对姑苏天星道:“有关系,之前不是说了吗,解救你父亲需要紫兴楼内的诸多纯洁花魁作那阴阳鼎炉,原因就是你爹得到了传承自东阳老人的器元子的炼器之术,尝试融道,激发体内的神恩血脉,幸与不幸同时发生,幸运的是他确实有可能成为一代神恩强者,不幸的是他的神智在大道冲击下错乱,性情大变!” 南宫小瑾微微转身,对吴子凡道:“你应该知道为什么要让无辜生命作为鼎炉了吧?” 吴子凡点点头,试探问道:“相信紫兴楼、流月馆内的众多花魁都修炼《青心灵经》吧?虽然说这是最适合女子修炼的功法之一,但是少有人知道这是一位魔道巨擘为女子成为上好鼎炉而创作出的魔道功法!魔道之人,修炼方法残忍无道,容易遭受魔障,为天地不容,种种魔念邪念出现,阻碍修行路程,借助鼎炉,不仅可以接触阴阳大道,对境界的提升大有裨益,而且可以让自身内的邪恶秽物进入鼎炉体内,让女子为自己承受天地惩罚!只是我不清楚,南宫前辈你怎么就忍心为救青山伯父,而让无辜女子作那鼎炉?” 《青心灵经》是女子最纯洁的功法,但也是最残忍的功法,修炼这等功法之人不得动武,只能保证自身的资质提升,没有高深的境界,但是可以永葆青春。这也是有的花魁嫁给他人为妻后,会因为手无缚鸡之力而被伤害的原因。不过也非绝对,有的女子就能够在修炼这功法之后得到力量,这种人也是魔道极为垂涎的阴阳鼎炉!魔道之人有福,女子无辜却要受苦。修炼《青心灵经》的女子一旦成为鼎炉,会在三天之内化为一堆枯骨,其间承受的痛苦如被油煎,似被凌迟,所有的言辞都无法描述,这也是吴子凡气愤的原因,没想到看起来十分和善的南宫小瑾竟然这般心狠。 “心狠吗?”南宫小瑾不觉得,微微摇头,看向吴子凡那悲悯异常的面容,突然觉得幼稚和纯洁都在他身上停驻,把嘴中的讥讽之语收回去道:“解救姑苏青山也不在这一时半刻,我也不想知道你吴子凡能不能救那几十位青楼女子,我只想问你们,你们真的觉得我这种做法不可理喻?或者说用无辜生命来解救一位强者是不应该?好了,撇开姑苏青山是你们的亲人,你们还会这样赞同吗?” 姑苏天星等人没有说话,他们的沉默已经代表着某种回答,现在只剩吴子凡没有给出回答。 “子凡,如果说那需要解救的人是姑苏晴儿,而不是姑苏青山,你还会像刚才那样的义愤填膺?”南宫小瑾问道,言语中有着感伤。 “我……”吴子凡想要回答,但是看到姑苏晴儿投过来的目光,一时说不话来,因为他知道了自己的答案,自己是不可能因为会牺牲他人就不解救姑苏晴儿的。 “人之常情啊!也是强者为尊,若我是你,或者说若你经历过我经历过的,你便会做出与此截然相反的决定!”南宫小瑾言辞激烈说道,眼睛紧紧盯着吴子凡,继续道:“灭世大战不是儿戏!我看你们一直以来都是嘴上在意,但是心里毫不在乎,我真是感伤啊!” 南宫小瑾闭上眼睛,有清泪流下。 “前辈你……”吴子凡有些惊慌失措,讷讷不语站在那。 南宫小瑾却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啦,真的,真的没什么。” 南宫小瑾望着东方朝阳,落寞的说道:“这种境遇我有过,并且做出一个我至今不曾后悔的决定,那个决定,至今想来,还是那么的惊心动魄啊!” “什么决定?”吴子凡和众人望着南宫小瑾。 “把我的父亲和母亲送上了绝路!”南宫小瑾好像害怕众人听不懂,又加上几句:“因为我南宫家的血脉能够让魔道之人达天地极境,我的父母在大战中受重伤昏迷,其实有机会苏醒的,但是那时候战争太过惨烈,一位魔道巨擘需要提升修为,一旦他提升,很有可能赢得战争胜利,作为我父母唯一的女儿,我做了一个似乎有悖人伦之事!” 吴子凡听完后沉默,然后抬起头来问道:“什么?” “送他们上绝路!”南宫小瑾平静说道,看不出悲伤,仿佛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吴子凡忍不住道:“为什么?” “因为那是灭世之战!”南宫小瑾突然冷冷的说道。 灭世之战像是一柄锋利无比的脱壳宝剑,无时无刻不悬挂在这些强者的头上。 南宫小瑾从没有忘记末世之战的场景,更不会忘记死亡给她带来的痛苦和孤独! 死亡不是唯一,这是那个时代留下来的人能够安慰自己的最常用的话语。 死亡不是终点,因为后来者还有未来。 只是,这样还有意义吗? 南宫小瑾一直都不明白,就好像当初她的父亲虽然说重伤垂危,昏迷如同死亡一般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活下来好。 这样生不如死,未尝不是一个美好的结局。 活着,总比死亡要好! 可是随着大战的来临,命运之剑悬在心间,南宫小瑾感觉到命运的嘲弄,死亡的逼近。 伤重到沉睡的父亲,已经和死亡差不多了吧? 南宫小瑾看着只剩下一团虚影的父亲,血肉之躯早已化为烟尘散尽,可是留下来的却是精华,生命的精华。 还有母亲! 南宫小瑾凄惨一笑,做了一个决定。 与其同生共死,倒不如放手一搏! 魔道巨枭借助南宫家族的血脉力量达到至强力量,横扫几处战场! 南宫小瑾默然无语,从此以后,她的感情总是潜藏在内心深处,外人不得看到分毫。 这就是灭世之战,虽说不是泯灭人性,只是在战争过后,人性早已不是原来的人性,人也不是原来的人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三十年沧桑巨变(十八) “我想我知道当初天兰夫人隐藏的神秘力量是什么了!”南宫小瑾感到事情越来越棘手,不由得喃喃道:“当初我就应该想到,除了嗜血魔脉,又有什么东西能够让神恩血脉产生如此大的异变呢?只是嗜血魔脉出世的次数太少,也就没有朝那方面去想!” “嗜血魔脉?”吴子凡听到后惊呼,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惊讶,连忙问道:“是不是那要屠戮天地万物的嗜血魔脉?” “对,**不离十,只是我没有想到嗜血魔脉会在天兰夫人身上寄存那么久,然后再过继到姑苏青山身上。如此一来,当初姑苏青山身上的一些谜团就可以解开了!青山小时候,经常无故晕倒,即便是我也无法找到病因,直到天兰夫人体内的神秘力量浮现,我才在姑苏青山的体内感受到一丝的异常,并与姑苏家族的诸多强者联手为他封印,然而事情还没有完,姑苏青山喜欢待在黑夜中,我问过为什么,他说感觉到温暖,能够看到一只只散发着血光的眼睛在盯着他。但我只是比较惊奇,却不曾在意,以为只是那力量在做无助挣扎,直到后来,姑苏青山沉溺于琴棋书画、文人墨客这些东西,第一次听说,我还比较好奇,因为我从未想过浑身散发着霸道气息,本应该在战场杀敌的一员战将姑苏青山会沉溺于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姑苏青山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身上有着不好的转变,沉溺于琴棋书画,是希望其中弥漫的宁静气息和正道仁义能够帮助他压制体内蠢蠢欲动的嗜血魔脉,后来遇到器元子的炼器之术,可能想借此激发神恩血脉,以与嗜血魔脉相抗衡,但是功亏一篑,神魂受损,甚至大乱,在这么多年里,被嗜血魔脉慢慢侵蚀,现在看来,他已经变得冷酷无情了!?”南宫小瑾低声道,有些懊悔,自己当初要是直接伸出援手就不会像今日这般。其实这也怪不得他,当初铁令山脉中的那位姑苏家族的神恩强者也有同样的心思,想看看神恩血脉变异后的强大?只是都忽略了姑苏青山本身的问题。 “嗜血魔脉啊……”南宫小瑾叹息一声,望向在九曲牢笼中的姑苏青山,怀有愧疚。 古今有七大绝症,圣龙立轩见过一次,就是诸葛明心身上的花火连天,而花火连天排在第五,在其前面还有更加诡异的绝症。 绝症,并不是说一定要死亡,对于修行者来说,最大的绝症便是生不如死。比如说排在第三的乾水枯脉,每逢大雨倾盆之时,浑身如毒虫噬咬,万剑穿心,脑袋极度清醒,只能遍尝痛苦,但是不能妨碍乾水枯脉的寄生者是一位强大卓绝的修行者,为了修为,为了高境界,以及期望在更高境界时能够摆脱掉这种痛苦,这种期望支持着他们活下去,只是随着时间流逝,他们已经不再抱有希望,有的极尽癫狂,疯狂杀戮,还有的散去自身修为,废去乾水枯脉,做一世凡人后变成一堆枯骨。 身负嗜血魔脉的人,可能在年纪轻轻之时便拥有绝顶战力,但是等到实力再度增长,神智会渐渐迷失,成为杀戮的利器,如同血腥蛮兽一样无智无识。即便是自己的亲人在自己面前,身负嗜血魔脉之人也会毫不犹豫的赶尽杀绝。没有感情、没有思想,对于自诩为万物之灵的人族来说,不啻于天地绝症,然而嗜血魔脉的威力绝不仅仅是这些,等到身负嗜血魔脉之人成长到一定高度,对万物万灵杀戮,遇强则强,反正在嗜血魔脉没有完全激发出来之时,是无人能够杀掉他的。而激发嗜血魔脉的唯一方法就是生灵血液,数不尽的生灵被屠杀,这些血液会涌向嗜血魔脉,在宿主体外组成复杂的血茧,如同盔甲般坚不可摧,直至一日,身负嗜血魔脉之人变成一只彻彻底底的人形魔兽,那时候即便有强者出现,也多不是敌手。历史上唯一记载的一次嗜血魔脉还是在几百万年前,但是被别人从古籍中翻找出来,也多是不信! 据记载,那一次嗜血魔脉出世,普通生灵丧命达百万,至于帝境强者也有多达百位丧生! “不对,有些不对!”南宫小瑾望向姑苏青山,感到一丝不对劲,因为他只从姑苏青山身上感受到一丝冷漠,而没有杀戮的气息,虽然多多少少已经确定那是嗜血魔脉,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神恩血脉与嗜血魔脉融合,这两种皆是至强的血脉,完美融合后,又有着怎样的威能呢? …………………………………………… 姑苏青山冷漠的注视着眼下的众人冷喝道:“你们是何人?” “爹,我是天星啊!”姑苏天星高喊。 姑苏青山皱眉道:“荒谬,我无名无姓,怎会有妻子儿女,况且你的修为如此低下,尔敢自称为我儿子?还有这牢笼,是谁布下的?” 姑苏青山冷峻的眼神扫视过去,最后落在修为最高的南宫小瑾身上,冷冷道:“是你?” 众人哑然,相视惊喜一笑,不曾搭理姑苏青山,都暗自道:“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啊?” 姑苏青山见众人无视自己,不由得大怒,挥舞双拳,将九曲牢笼打得极度扭曲,濒临溃散! 姑苏青山怀有怒气,本来背着九曲牢笼捆锁这么多天,已经是极度憎恨,现在更是火从心中来,集聚体内所有力量,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顺着筋脉灌输到掌心,然后融合,苍茫的古老力量喷薄而出,就是山岳都能夷平的浩瀚力量汇聚在一点,将本就孱弱不堪的九曲牢笼瞬间击破! 月光下,姑苏青山如同行走在蛮荒大地上的野蛮人,行动极其霸道,但是也尤为的精准,如同一道影子在众人中间横冲直撞,南宫小瑾只手之间,由于未做防备,被打飞空中,至于吴子凡与他交手两下,气血翻涌,震惊的看向姑苏青山,没想到姑苏青山的力量之强大远超他的想象,若不是他的早做防备,恐怕会更惨,这时候才明白姑苏青山会那般不在乎的说姑苏天星的修为弱小了,看样子,这里只有南宫小瑾或有可能阻止他一下。 姑苏青山一击即退,又扭转身躯攻向姑苏天星,想要试探下这个自称为自己儿子的家伙有多厉害,刚才凭借感应,姑苏天星的修为其实不弱,那只是自己的一句猖狂话语,不过他确实有资格如此说。 南宫小瑾见姑苏青山只攻击她和吴子凡姑苏天星三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真怕他神智混乱,见人就打,那么以圣龙立轩这些人的修为,不死也得重伤,就是姑苏林柘,恐怕也要修养很久。 南宫小瑾手中浮现一柄散发蓝光的短剑,迎上翻转身体,一双霸拳挥舞而来的姑苏青山,双拳坚硬如铁,与削铁如泥的宝剑相触丝毫不曾受伤,还发出铿锵之鸣,这时候,吴子凡双手戴上黑金手套,探爪如龙,急攻而来,至于姑苏天星犹豫一下,一跺脚,下定决心,拔出身后银枪,如出海蛟龙,掀起周围元气剧烈摇动而来。 姑苏青山见状,不怒反喜,似乎对战斗极为热衷,大喝一声,阵阵白雾涌入体外,像白色毛发一般包裹全身,然后紧密缠绕,如同铠甲把身体护得严严实实,这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有了这白色盔甲,姑苏青山好像松了一口气,更加心如旁骛的迎战。 姑苏天星游走大陆三十年,见过诸多风情轶事,也观览过以前只在书上见到的奇闻,但是与他同一层次的强者却寥寥无几,而愿意与他动手的更是没有。 吴子凡倒要幸运一些,由于他的作风不羁自由,没有心机,容易赢得强者们的好感,若是切磋,也会答应,至于和庆阳城威海生的那次战斗,并不是吴子凡率先提出的,而是威海生主动找到他,说要切磋,吴子凡明知自己斗不过他,于是爽约逃走,在百里之外的一座山脉上空被威海生追到,一场大战不可避免的诞生。 所幸的是,吴子凡手段也是层出不穷,在威海生手下走了上百个回合,若不是威海生主动留手,他非得重伤不可。只是这件事在有心人的眼中便传成云飞真君挑战独行侠威海生,百回合后战败,然虽败犹荣! 吴子凡没有去解释,而且知道的人也不多,后来他和威海生成为知己好友,脾性相投,也知道威海生为什么要找到自己。 此时见到姑苏青山,那种无匹的霸气让吴子凡蓦然想到威海生身上时时刻刻散露出来的平静气息,形成鲜明的对比,但是又很诡异,明明截然相反,但是在吴子凡的眼中却好像同根同源,隐隐中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不敢确定。 见到姑苏青山在三人中游刃有余,吴子凡的好胜心涌起,手中黑金手套上弥漫着条条细小黑龙缭绕,每一拳出去都有一条黑龙袭上姑苏青山的身体,并且迅速变大,张开漆墨的龙口,但是被姑苏青山的脚蛮横一踢,悲鸣一声化为黑色元力消散。至于姑苏青山手中的银枪也是尤为霸道,但姑苏青山在潜意识中知道它的路数,所以即便在这狭小空间内也能躲避开来,至于南宫小瑾的攻击最让他头疼。 一柄蓝色短剑如同一只鸾凤,在其手腕处飞舞,然后吐出一口口赤色火焰,顺着剑身密密麻麻的涌向姑苏青山,姑苏青山竭力抵挡,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受伤,想要先动手将南宫小瑾击退,但是又无法躲开姑苏天星的银枪,至于吴子凡的黑金手套只能硬撑。然而帝境强者的攻击并非如此,虽然说他们的攻击中都藏有这规则与自己的感悟,外人看不出来,但是当事人能够感受到,便是金石在其中也会在瞬间被搅成齑粉,然而这要想让战斗分胜负还远远不够,因为帝境强者身上弥漫着无形规则,在抵挡着对方擅长的规则之力。 规则,奥妙无名,很难将规则化为一个个别类,即使有人说规则分为金木水火土,还有什么雷电狂风,七情六欲,但是在攻击中只有一个目的,让敌人战败甚而身亡。 南宫小瑾见战到现在,姑苏青山还是生龙活虎,于是倒退而出战场,对姑苏天星二人喊道:“你们先给我抵挡一会儿!” “好嘞!”吴子凡抖索精神,全力以赴,身后浮现一道高达十丈黑色的魔影,一共十八条手臂,上面擎着各种各样的十八般武器。 吴子凡微躬身体,一双眼睛爆发璀璨光芒,大喝一声:“兵制卒,器星战!” 魔影低首,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E、棍、槊、棒、拐、流星锤,十八般武器如同彗星一样砸向姑苏青山,姑苏青山眼睛里燃气熊熊战火,大呼一声过瘾,然后双手成擎天状,有一磨盘大小的元力在汇聚,形成一个庞大漩涡,将十八般武器的攻击全部纳入之中。吴子凡惊奇一声,没想到就这么被挡住了,于是再度使力,身后的魔影脱引而出,带着大片的黑雾降临,十八般武器本来只是虚影,现在看来要凝实一点,在漩涡外激烈挣扎,似乎再有片刻就能让漩涡溃散,但是姑苏青山嘴角突然浮现一抹诡异笑容,漩涡内出现两只手掌,一只呈血色,像活人的鲜血,还有一只呈白色,如天鹅绒毛,两只手掌如入无人之境,轻轻拂过,魔影与十八般武器尽皆消散。 吴子凡倒飞向空中,姑苏青山并未追上去,而是看向刚才不准备动手,现在才开始焦急动武的姑苏天星,淡然道:“来吧,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资格敢成为我的儿子!” 姑苏天星此时心中真是五味杂粮,就是圣龙立轩等人也是面色古怪,感觉十分荒谬。若姑苏天星不是你的儿子,你这么说,还情有可原,当做是辱骂之语,但是现在,姑苏天星本是你的儿子,如假包换,而你却这样说,真不知道姑苏天星是不是哭笑不得? 姑苏天星此时真是气闷的哭笑不得,想要发怒,但那是自己的父亲,即使发怒,自己又是因为什么而发怒呢?既然如此,倒不如让你见见我的真正实力,也好堵住你那张此时口无遮拦的嘴。刚才吴子凡动手,姑苏天星怕自己再攻击,可能会让姑苏青山受伤,于是一直在犹豫,直到吴子凡被打飞,才回过神来,既然连南宫小瑾都如临大敌,自己的担忧怕是多余的! 姑苏家族,一杆银枪出神入化,据称修至极致,能够挑起日月,压垮山岳,竖可撑天地,横可跨长空,斜劈是雷电,立斩是星辰,旋转为宇宙,倒飞是浮云,轻轻飘飘,荡尽世间不平事! 这其中是否有夸大的嫌疑,暂且不提,就说此时姑苏天星郑重起来的面容,也该相信三分,飘摇的灰白头发间像有星光闪烁,将这个看起来似乎没有多少追求的男人衬托的如同一名浪子。 月光洒落,姑苏天星横持银枪,默念咒语,将手放至枪身中央,低喝一声:“分!” 只见银枪上有一道黑色影子浮现,然后轻轻站起,如同坟墓中的人先直起腰,然后站起身来,从枪身中央一跃而起,漂浮到空中。 姑苏天星放下手中银枪,伸出手握住虚影之枪,如握实物,直指姑苏青山,而那本该落下的银枪如有生机一般急速跃动,几个跳跃间便来到姑苏青山身前,直刺其心。 姑苏青山本来面露笑容,随意用手格挡,本以为会轻巧的抵开,没想到银枪势大力沉,压得他急速后退,双手握住枪尖,两只脚在空中如同在平地上跺两脚才止住身形,这时候才开始正视姑苏天星,只是这种攻击让他毫无熟悉之感,极为陌生。 “这是我根据家族的绝学,并于古籍典乐之中得到感悟,揉搓而成的枪法,还请父亲,考察一番!”姑苏天星郑重说道,这一枪法,还从未在大陆上显现过呢! “好!”姑苏青山渐渐用单手握住枪尖,并且甩出去,看着在月光下翻滚而去的银枪,姑苏青山伸出另一只手,道:“来吧!” 姑苏天星不再废话,手中虚影之枪直刺姑苏青山,身形加快,比姑苏青山稍逊半筹,但是他手中的虚影之枪乃是其一半神魂凝结,与其心神相连,而且加上许许多多难以用语言描述的东西,渐渐有了实物的特性,在溃散之后还能复苏,等同于不死之身,至于其与银枪的关系,很简单。银枪总是顺着虚影之枪所指的方向进行攻击,而且如同被人控制,力量极大。 姑苏天星也是在误打误撞之下练成这一枪法,花了很多时间才琢磨透其中的原理。虚影之枪不仅与银枪和他的神魂有联系,还和空间有紧密的藕断丝连,虚影之枪摇动,带动空间韵律,银枪如同被空间挥使,也只有这样,才会让姑苏青山在首次接招的时候面露震惊之色的倒退而去,单凭姑苏天星的力量还没有这么大。不过这枪法不是没有弊端,不仅持久力不行,而且事后神魂也会萎靡不振,归根结底,这是压箱底的救命绝活,不到最后,是不应该动用的。但是今日特殊,谁让他姑苏天星的父亲有些神志不清呢……若不动真格的,难保现在没有杀心的姑苏青山会无辜杀戮。 姑苏天星和姑苏青山两人都是速度极快之人,加上一杆银枪在他们之间舞动,看的姑苏欧鹏圣龙立轩等人大呼过瘾,这种层次的战斗可不是有缘就能看到的,从中他们收获良多,以往修行中遇到的难题大多迎刃而解,至于圣龙立轩,也明白自己对规则的理解还是有些肤浅,只是哪里肤浅还说不上来。这时候,被打飞出去的吴子凡来到圣龙立轩旁边,与他一同观望,没有丝毫再度参战的念头。 圣龙立轩疑惑的望向吴子凡,吴子凡目不转睛的看着战场道:“好好看,不要分心!” 圣龙立轩应允,转移目光的时候发现刚才退出战场的南宫小瑾身周浮现一朵朵莹白的小花,不知道为什么,圣龙立轩感受到胆寒的气息。 姑苏青山的手段似乎极为繁多,不仅身上的白色盔甲,就是刚才与吴子凡战斗所动用的漩涡巨手也是了不得的法门,而现在,在他脚下浮现撩撩而上的紫色火焰,里面有雷霆闪烁,雷电顺着他的脚底而上,在白色毛发组成的盔甲外面形成滋滋作响的闪电,银枪每一次过来都如同被人电击一样的颤抖不止,而银枪通过空间和那虚影之枪相连,虚影之枪又和姑苏天星的神魂紧密联系,到最后,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让姑苏天星仓皇而退,甚而不敢接触姑苏青山,不由得沮丧万分。本可以引以为傲的绝学竟然这般的就成为了鸡肋。 姑苏青山没有痛下杀手,像是安慰道:“不错,就是破绽过于明显了一些,若是同境界,你当可保持胜迹,再高一级,也可维持不败不胜的境地,但是一旦遇到我这样的强者,还是赶紧逃吧!帝境之上的战斗,绝非你想的那么简单,还有那边的那个小家伙。”姑苏青山看向吴子凡道:“你的力量、速度都还不错,但是灵活性太差!” 吴子凡点头致谢,不知道现在该怎么称呼,生怕自己自称是他的女婿,引得他又是一顿狂攻,这一回可不知道他还不会不会留后手呢! “咦?”姑苏青山默然转身,看向南宫小瑾,冷笑道:“原来你这婆子鬼鬼祟祟的在这啊!” 只见南宫小瑾陡然睁开眼,一双眼中有着怒气,身周弥漫的白色小花如同狂风突起,朝姑苏青山浩浩荡荡而去。 姑苏青山伸出手阻挡,但是那白色小花好像虚影,全部进入他的体内,只见姑苏青山身上的白色毛发迅速脱落,变成白光融入他的体内,而他也感觉自身特别疲劳,想要睁开眼,但是止不住的闭上眼睛,就这样躺在空中睡着了。 ………………………………………… 没有人一直强大,也不会有人一直的弱小。 强大者在乎一心,心之所在为力之所在,而弱小者在乎一念之间,念念不忘间勇气横生,力量狂暴而暴涨,是为突飞猛进之强大! 云华大草原上莺飞草长,绿意绵绵,起伏的山坡衬托的草原像是一块绿色的毯子起伏不定,煞是生机勃勃。 姑苏胯下骑着如同风一样奔跑的玄马,转眼间就消失在天边,只留下一道红色的风影。 夜深了,月光弥漫天地间,姑苏天星看着怀中的桃花仙子,眼神柔和,闭上眼睛静静的睡去,进入甜美的梦乡。 这一刻,姑苏天星如同顿悟的老者一般,对待万事万物除了用心,就是动情。 偌大的姑苏家族府邸坐落在云华城中央,里面不算华美,但是充满厚重历史气息的书房内,当代家主姑苏林柘微微抬头,感受到身骑玄马停下来,徒步走在悬崖边,身后跟随着的姑苏,轻轻点头,然后透过窗户,感受到手持银枪伫立在练武场中央的姑苏欧鹏,嘴角轻笑,默默点头,这个没有姑苏家族血脉,但是精气神已经融入姑苏家的男子,已经成为的真正的姑苏家族的一员啦! 姑苏林柘站起身来,推开门,透过月光看向天际远方,一片银色,充满了神秘。 “未来的姑苏家族,会败吗?”姑苏林柘轻声道:“至少不会输!” 姑苏青山这时候突然走进院子,听到姑苏林柘的呢喃细语,眼神柔和的望着这个孙子,大笑道:“不错,不愧是姑苏家的家主,天星生了个好儿子!我姑苏一族,只要用尽心力去付出,去争取,即使战败,那也是胜利!” 第三百二十章 三十年沧桑巨变(十九) 大约是在天地大变十年后,圣龙立轩突然想起在姑苏家族府邸内的那座失心塔内遇见的场景,此刻想来,莫名感慨。 即使失心塔内的诸多魔兽都被更加强大的姑苏青山一举荡灭,可是当初留他一条后路的达尔巴却像是一条阴魂不散的影子笼罩着他,告诉他许多关于生存的意义。 是为了世界而存在?还是为了自由,为了快乐? 有多少生灵为了复苏世界而放弃自己的意志和自由? 达尔巴最后达到是明白了什么,而他的明白又代表着什么? 圣龙立轩不怎么清楚,但是想要即将明白,所以那一日的一幕幕场景在他的眼睛中浮现,栩栩如生,不知不觉间,圣龙立轩的手心沁上了汗水,心有些慌乱。 抬头仰望长空,仿佛看到天地战场的一幕幕,默然不语,心在颤抖。 失心塔内,自己的心或许一直在停留吧? 而达尔巴,才算真正的有心之人,不仅解脱了,还成全了自己? ……………………………………………………… 失心塔,高三丈,上面符文密布,如同祥云缭绕,百兽啸吼,群鸟齐鸣。 圣龙立轩站在最后,看着失心塔,闭上眼睛,想到家族里的那座白玉祭坛,后来隐遁在石剑之中。 从眼前失心塔上,圣龙立轩感受到久违的神圣的气息。 姑苏欧鹏这时候在圣龙立轩旁边耳语道:“端木兄,在这失心塔面前可不要大声说话,否则会有不祥的事情发生!” “嗯?什么意思?”圣龙立轩微微转头看向姑苏欧鹏凝重的眼神,没有一丝怠慢的问道:“不祥的事情发生?” 姑苏似乎怕姑苏欧鹏一时说不明白,在旁边率先解释道:“传闻这失心塔是我族天骄在万年前从一神秘不可知之地带来,并且在我族危急时刻,屡屡帮助我姑苏一族化险为吉,但是并不能说明这失心塔与我族为挚友关系,只因三千年前的一场大变,我族才知晓这失心塔或许是我族灭亡的源头!” 姑苏整理一下衣服,不同于姑苏欧鹏,眼睛中还带有一丝虔诚,归根结底,姑苏欧鹏体内并无姑苏血脉,而姑苏则注定要成为姑苏家族的首脑人物,所以对于曾经帮助家族化险为夷的失心塔,多多少少带着一点感激。然而作为家族里的重要人物,姑苏对三千年前的那场知晓的更多,心中的畏惧也更甚。 “三千年前,失心塔内涌出七只魔物,将我姑苏一族的中坚力量覆灭大半,便是帝境强者都只剩下四名,还有一名因为战斗之际过多使用秘法,每过几年便身死道消。当时我姑苏一族实力大减,多方势力虎视眈眈,在多方策划之下对我姑苏一族发动袭击,帝境强者再去一名,本以为姑苏一族的末日已然来临,但是失心塔发动神威,镇压来犯之敌,七名帝境强者只逃脱两名,在这一刻,失心塔充当的是守护者的角色。也是从那时起,我族才知晓这失心塔并不空心,里面可能封印着数量可观的魔物!所以说,假如这失心塔内在逃出几只魔物,我姑苏一族或许正有可能灭亡!”姑苏侃侃而谈,但是压低声音,似乎想到那不祥,浑身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道:“你若是大声喧哗,失心塔会认为你与塔内魔物呼应,会动用力量对你进行惩戒,而这种惩戒,名为诅咒!” “诅咒?”圣龙立轩圆睁着眼睛,想到自己身上的魔王的圈套,全身冰寒,自己这么多天来,有曾想过自己身上有诅咒这回事吗?!姑苏这般说话,倒像是在拷打追问他的良心,让他心房颤抖,极度愧疚,家族里的诸多老人可都在等待着按一天呐! “对,是诅咒!”姑苏喃喃道,他亲眼见过一名家仆跑到这里与人嬉闹,似乎声音过于杂乱响亮,失心塔中涌现一丝黑雾,落在两名家仆的头顶,只见家仆脸上出现密密麻麻的黑色咒印,极度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声音,最后变成两条黑色长蛇。 由家仆变成的黑色长蛇拥有卓绝的力量,一般王者根本不是对手,而且毒牙锋利狠毒,平常人沾之毙命,就是王者境,沾染上一丝也会修为全废。 在这之前,姑苏也听闻过失心塔不祥的事情,但是有点不信,自从那件事之后,便对这失心塔怀有提防和敬畏。 按照姑苏林柘对姑苏所说,这失心塔的诅咒是在最近百年内出现的,所以本来是一道风景的失心塔成为了家族里的禁地,不得家主许可,不能进入。 灭世的力量分为很多种,隐性的分为天地间的灾难凭空出现,刚才还乾坤朗朗,下一刻便是乌云密布,数不尽的毒气毒物从天而降,没有修为的生灵在毫无所觉的情况下便化为枯骨,还有从平地里陡然而起高大巍峨的火山,含有毒气的岩浆滚滚而下,无数量的农田森林庄家被毁,天地间饿殍遍野,道德沦丧。 天地浩劫也有十分显眼的,比如说从未见过的异兽凶兽在世间出现,与生灵作战,为的就是让世界变成死寂沉沉的枯寂荒原,还有外来的力量轰打世界壁垒,打得世界支离破碎,瞬间重归混沌,化为虚无。 南宫小瑾在大战中见过众多血腥和悲欢离合,一次次悲壮盛大的战争开启,那一次,多达十位的圣级强者漂浮在空中,其中欲界仙都的力量较为弱小,只有四位,实际上这种高端力量往往决定战争的走势,再过些时日,他们之间的大战落幕,可能就代表着胜负已分,就在其中一位圣级强者自爆,差距更加明显的时候,于虚空中浮现身穿黄金龙袍的少年以及其脚下踏着的紫金神龙,就在翻手之间,灭世力量一方的圣级强者纷纷落败溃逃,不过帝王少年没有追杀,只是神情落寞的呢喃道:“若不是混沌大道的束缚,我与紫金神龙无法完全剥离出去,你们这些蝼蚁还能偷生?” 南宫小瑾当时就在帝王少年不远处,听到他的话语便暗暗记下,后来在与圣级强者的交谈和旁敲侧击中了解到一些天地隐秘,即那帝王少年是天道化身,与己身融道的创世神东阳老人模样相同,并且因此诞生自己的神智,而那紫金神龙,则是这片天地的根本,风火雷电等诸本源力量皆是通晓,发起威来,就是受到束缚的混沌规则都要退避三分! ………………………………………… 南宫小瑾待众人退后,凌空而起,手中青玉杖高高举起,如同飘带一样的绿光朝四面八方辐射开来,然后汇聚成一颗心形形状,缓缓下沉,就在要靠近失心塔的时候,失心塔浑身爆发出刺人眼目的青绿光芒,似乎要吸纳掉心形绿光。 “添坟,瞑目,葬宁!”南宫小瑾沉声道,一抖手腕,绿光大盛,瞬间压倒失心塔内涌出的力量。 就在要完全接触的时刻,心形绿光停止不动,变得更加凝实,就在南宫小瑾松一口气的时候,失心塔内竟然接着涌现力量。 “这!”南宫小瑾震惊道,觉得今日的事情将没有那么简单,本来以为自己只要稍稍动用点力量便能够完成任务,没想到一而再再而三的需要自己耗费生命力去争取! 南宫小瑾再度低声念咒,只是失心塔的力量越来越大,而众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插手,南宫小瑾也没有让众人动手的意思! 南宫小瑾不是不想找人帮忙,只是这失心塔诡异之处在于,一旦有两种不同源的力量涌进,便会慢慢崩裂,里面的魔物一旦释放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择!地!心!持!”南宫小瑾一字一顿说道,嘴角咳血,眼神癫狂,一头白发乱舞,脸上的皱纹好像更深了。 失心塔上的万物生灵的图案齐齐浮现,然后虚影凌空,与南宫小瑾一同抵抗来自于失心塔内部的吸引力。 “啊!”南宫小瑾口中狂吐鲜血,手中青玉杖化为一道绿光进入失心塔内。 “啊!啊!”姑苏天星等人也情不自禁的喊道,看着空中摇摇欲坠的南宫小瑾,顿时手忙脚乱。 失心塔爆发出强大无匹的吸引力,青玉杖好像本来就属于失心塔,从中央落下,直到看不见丝毫存在过的痕迹。 圣龙立轩突然心头跳动,感觉到不祥。 失心塔剧烈摇动,连带着大地也在颤抖,然后在众人更加震惊的眼神里衍生出一条璀璨通道,落在圣龙立轩身上。 “尔敢!”吴子凡大喝,手中袍袖翻舞,力量狂涌,姑苏天星等人也没有闲着,但是那绿色通道坚不可摧,慢慢消逝,而圣龙立轩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 光芒闪烁中,蒙蒙古音响起,圣龙立轩脑袋晕乎乎的从天而降,落在一座小山坡上。 看着天空湛蓝色的光彩,以及微风吹来的一丝凉意,圣龙立轩猛地摇晃下脑袋,把脑海中的浮尘杂念去除,仔细看着周围陌生的景物。 圣龙立轩并不恐慌,突然而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也不是第一次,石剑中的血山血海世界,在凶禹城内段玉文的兵器店中也进去过一次,只是这一次,似乎有点不同寻常,圣龙立轩在空气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好像周围的物景会在下一秒扑弑而来,而且就是这些物景也显得有些诡异。 天空湛蓝的有些可怕,好像是蓝色的天光落下,洁净如洗的天幕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白云,没有飞鸟,周围寂静无比,脚下的花花草草随风摆动,但是诡异的相互缠绕在一起,不是认准一个方向,好像生来成长就是如此缭乱,远方林立着人高的奇形怪状的巨石,在前面一马平川,若是眯着眼睛细看,能够看到黑皑皑的一片,凭借直觉,圣龙立轩认为是一片森林。 在圣龙立轩的左右两侧是一个更高的山坡,圣龙立轩想要飞起来,但发现自身沉重如大地,竭尽全力只能飞高三丈左右,心中大骇,不由得更加小心,遥望左右两侧,蒙蒙白雾笼罩,极端阴寒,至于圣龙立轩的身后,他发现有一条河流蜿蜒流淌。 落到地面,圣龙立轩回想着刚才看到的景物,前方一马平川,后面一条河流,但左右两边竟然是蒙蒙白雾,向前奔跑了一公里左右,圣龙立轩发现本来在后方看不到白雾的两侧竟然有白雾撩撩而上,暗自沉思道:“莫非朝左右看,都有白雾阻挡吗?” 圣龙立轩又向右奔跑,发现真是如此,大呼惊奇,从未听说过如此诡异的事情。 哗哗的流水声传入耳畔,坐在小山坡上陷入沉思的圣龙立轩看着远处的河流,踌躇一下,站起身来,有点谨慎的缓步踏向河边。 河水是淡黄色的,圣龙立轩发现自己在左右方向的视野只有十里左右,朝水中扔了一块石头,石头如同被腐蚀一样冒了几个泡泡,不由得连忙退后。远离这毒河,因为圣龙立轩在《蛮荒志》的记载中看到过,有些含有剧毒的河流中往往潜伏着危险,存在着许多速度、力量等等都极为凶悍的毒物。 圣龙立轩不知道自己的左右两侧是东方还是西方,但眼前的河流是条毒河,还不知道凌空飞过的时候能否安然无恙,身旁的白雾让他怀有忐忑,想了一下,知道不能老待在一个地方,于是转身朝远方的黑色森林跑去。 ……………………………………… 当初在血山血海的世界中,圣龙立轩赤身**的行走于时间长河上,不知为什么,出来后那段记忆和沧桑枯寂的感觉淡却很多,若不是特意去想,都会忘记有这么一回事,实际上那是白胡子老头特意抹去的,为的是在圣龙立轩晋升帝境的时候一股脑释放出去,那时对他的裨益最大。此时,圣龙立轩在脑海中开始细细打量,如果估算没错,这个世界对他的力量有很大的压制能力,只能飞高三丈,尝试着用长剑挥舞,发现只有在原来世界鼎月境的实力。 大约过了盏茶功夫,圣龙立轩来到黑森林的外面,有一块巨石矗立在那,上刻“帝林”。 “帝林?”圣龙立轩咀嚼着这个霸气而不凡的名字,只道是这森林的名字。 “以帝为名,这森林如此高傲?” 圣龙立轩走了几步,发现石碑背面布满青苔,但是有划痕,于是施展元力擦拭之后,露出一段文字,而且是他所认识的大陆通用语言。 圣龙立轩看完之后,脑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望向这所黑森林也开始有所忌惮。 “吾荡魔老人于第七次灭世之战用尽毕生之能,封印帝级魔物七十三只,奈何我已重伤,命不久矣,然大战已到最为艰难的时刻,为了这个世界长存,为了不给挚友同胞们增加负担,我以偶然所得之清灵玉为主要材料,炼制失心塔一枚,再耗尽心血,终于封印这诸多魔物,然而魔物实力还会恢复,假以时日,又将是一场劫难,为此,我又在其中镶嵌绝天阵法,取青玉杖为心,并将青玉杖抛向人间,失心塔一日不逢青玉杖,魔物就一日不得解脱,但青玉杖与失心塔时时沟通,终会相见,故而我留下后手,一旦如此,失心塔将会拘留在场中潜力最高之人进入失心塔,按我所做,当可再维稳百年,望有缘人能够竭尽所能完成,我将毕生所学留入这石碑内,以资感谢!” ……………………………………………………… 神魂如履实地的行走,就像在现实生活中一样。 离有百丈左右,圣龙立轩看的清晰,原来是一位身穿黑色粗布麻衣的老人,手中执着鞭子,看着远方。 风过而草低垂,圣龙立轩沉默一下,然后踏步向前,故意用力发出声音。 老人转过身来,一张黑乎乎的脸面,脖颈上带着一串由骨头制成的项链,头上白发一尘不染,整整齐齐,双手叠放有序,眼睛深邃却晶亮无比,看到圣龙立轩走来,毫不吃惊,招招手,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示意圣龙立轩过来。 “不知前辈是否是荡魔老人?”圣龙立轩走近,躬身问道。 老人微眯着眼睛,看着圣龙立轩的身躯,细细感受一番,似乎很满意,不过没有立刻回答圣龙立轩的疑问,而是拍拍旁边的青草道:“坐下来谈谈,老朽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人啦!” 圣龙立轩应声坐下,不知为何,圣龙立轩在这位或许就是荡魔老人的身上感受到永恒的寂寞和无时无刻不存在的欢心,那笑容,初次相见感觉没有什么特别,但是圣龙立轩坐下后却对老人刚才的笑容怎么也无法忘记。 “荡魔老人已死,我只是他的残魂罢了,至于前辈,若你愿意,还是喊我刘党哲吧,这个名字好久不用,都快忘得一干二净了!”荡魔老人低声说道,微微转身看向在诸多历练之后不再青涩着脸庞的圣龙立轩,眼睛落在圣龙立轩的胸口位置,迟疑一下,停顿一下,犹豫一下,然后轻轻点头,没有说什么,而是道:“能够给我讲讲那个世界的现在吗?” “恭敬不如从命!”圣龙立轩微笑道,其实荡魔老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已经算是默认,再次追问倒显得自己斤斤计较,或者说是无知。 停顿一下,圣龙立轩倒不知道从何讲起了,略微尴尬,伸出手挠了挠头发,道:“不知前辈最想听什么?” “什么都可以,什么东西对于我来说,都是新鲜和可喜可贺!”荡魔老人缓缓摇头,似乎被前辈的牛羊遮住了视线。 “那好!”圣龙立轩答道,并且按照自己的经历以及从《蛮荒志》上看到的知识,娓娓道来。 “其实不瞒前辈,关于这世界的生死无常与灭世护世之战,我也是最近才知晓!不知道为什么,在世界上从未听说灭世战争的传闻,只有一些美丽动人的传说,但都是人们的饭后谈资,但一切从我外出历练开始,就变了!”圣龙立轩抛砖引玉,自己也完完全全的浸入其中。 “那传闻是东阳老人所化的东阳山脉千百年不变的隔绝着神圣大陆与蛮荒大陆,两种不同文明之间没有交锋,却有交集,曾有神圣大陆第一强族落败逃至蛮荒大陆,蛰伏千年,大约过些时日,便会杀将回去,一雪前耻,而蛮荒大陆上也开始风起云涌,上次灭世大战,人族的诸位天骄开始回归,四大圣兽显露身形,四圣兽部族的诸多老祖也开始游走尘世,我曾经在凶禹城见到东阳老人留下的痕迹,他说这最后之战后将竭尽荣耀,不过,似乎他也没有多少信心。”圣龙立轩突然发觉自己有意无意的在说自己的身世,不由得感慨下,道:“恕晚辈浅薄,只能道一声天地大变,天骄现世,未来多变,而现在却不可控,因为多人沉睡,无人觉醒,这灭世之战,现在看来,甚是艰难!” “好吧,那就不讲了,毕竟我这个老东西知道太多,还会贪生怕死吧?”荡魔老人嘲讽样的摇摇头,然后站起身来,执鞭东指,缓缓道:“你知道我在这等你的原因吗?” “晚辈知之不详。”圣龙立轩见荡魔老人站起,也立起身来。 “一是封印魔物、二是继承我之所学!”荡魔老人朗声说道,身体轻飘而起转身面向圣龙立轩,惊得周围牛羊四散,怔怔的看着这个长久以来没有变化的老人。 “我荡魔老人不敢说在这天地间无所不能,但我敢说,我想做的必定敢做,要不然以我伪圣境之力,又怎能封印这帝境魔物七十三只呢?不过前不久,外来力量导入,有七只魔物逃出去,我身受束缚,不敢轻易动武,只怕那七只魔物造成的劫难不小! 荡魔荡魔,扫尽群魔!在那群魔乱舞的年代,如我这般以荡魔为己任的强者多如过江之鲫,但是我可以骄傲的说,我在其中必为佼楚,所倚仗的便是自创的七十三式荡魔鞭法!” 荡魔老人漂浮起来,一震手臂,手中长鞭变成血色,湛然一新。 圣龙立轩退后一些,知道荡魔老人在传授他毕生所学,面露虔敬,没有不屑,从荡魔老人的身上,他感受到强者在武道一途上的诸般努力,心生景仰。 荡魔老人挥舞起手中长鞭,如使长剑,飘零异常,若天仙临世,可刚可柔,像是用感情在述说自己的经历,让别人沉浸在他的记忆中。步伐毫无规律可循,却齐整无比,不谈鞭法,就是步伐移位,也是最上乘的绝学。 七十三式荡魔鞭法,在当时可是让群魔闻风丧胆,尤其是在荡魔老人手中最后一次施展,多达上百名帝境上阶的魔物在鞭法间慢慢沉沦,最后被打得魂飞魄散,只是荡魔鞭法耗力甚巨,荡魔老人在杀掉百名帝境上阶魔物,千名王者境和帝境初阶的魔物后就要身死道消,拼着最后一口气力,又拖了七十多名至少是帝境上阶的魔物。 失心塔显露人世一次后便坠入深渊,直到后来南宫小机缘巧合下带出,再托付他人,此时想来,恐怕已经无人能够记住荡魔老人这个名讳了! 荡魔鞭法在老人手中鞭的演示下,如同一个个石雕停驻在空中,然后缩小映入圣龙立轩的神魂内部,让他慢慢消化。 圣龙立轩闭上眼睛,面露痛苦之色,惊喜的接收着荡魔老人的慷慨赠予。 看到圣龙立轩嘴角露出的笑容,荡魔老人微微笑道,有些得意:“没错,天赋绝顶,也挺聪慧!这荡魔鞭法中的步法,好好揣摩,对于你来说,才是最为宝贵的!刚从你神魂上感应,你应该拥有异世界血脉,而那血脉太过刚强,速度或许在最巅峰时能够超越荡魔鞭法的极致,但是你现在弱小,速度无法太快,有了这荡魔鞭法,你就可以在速度上远超同龄人了!” 圣龙立轩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石碑旁。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三十年沧桑巨变(二十) “荡魔……”圣龙立轩看着掌心的金色符文低声呢喃道。 凭借金色符文,圣龙立轩感受到帝林深处有一只只如同火山般爆发力的力量在蛰伏,那是帝境魔物在沉睡。 似乎感受到圣龙立轩这个外来者,有魔物苏醒,仰天啸吼,极为刺耳,本来湛蓝洁净的天空在下一瞬间被黑雾乌云笼罩,电闪雷鸣,仿佛末世降临。 世间最可怕的是未知,因为未知往往代表着危险和万劫不复! 圣龙立轩听着从帝林深处传来的啸吼声,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一下,这声音好像从未听过,但又如同时常在耳畔响起,若龙吟惨叫,似虎啸哭嚎,像在阴间的孤魂野鬼发出的靡靡之音直彻大地,从大地传导至身体内外。 圣龙立轩从空中落下,准备按照荡魔老人所说的去做,争取将危险降到最低! 右手印向白雾弥漫的地方,走了大约有盏茶功夫,圣龙立轩无阻碍的来到铁链之畔。 铁链呈古灰色,上面密布繁密的纹路,像是一个个大阵的纹络,圣龙立轩用长剑敲打一下,发现不是铁石的叮当作响声音,而是如同敲打空心木样的咚咚声响,正暗自惊奇之际,一道乌光悄无声息的蜿蜒过来。 圣龙立轩掌心如被电击,急睁眼目,瞳孔紧缩,只见乌光如同蛇形,瞬息间便到达他的身前。 举剑格挡,发现乌光力大无比,以圣龙立轩的臂力竟然不堪一击,被掀飞到半空中,然后落下,所幸乌光在超出铁链一丈左右便消散掉。 “什么东西?”圣龙立轩大喝! “桀桀桀,人族的小家伙,将你手中的金色符文散掉,我给你想要的一切!” 如同夜魂般悠然的声音从铁链不远处的白雾里传来,圣龙立轩听到后,杀心收敛起来,浑身绵软无力,真的想要把金色符文驱除,但是金色符文大闪光芒,将他从迷失中拽回。 “好可怕的声音!”圣龙立轩心有余悸的喃喃道,看向手中的金色纹路也更加珍视。 “哪里来的见不得人的东西,趁早滚开,否则将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圣龙立轩不管白雾中的神秘生灵能否听懂自己是在威胁,但估计是那魔物中的一只,既然以前逃脱七只魔物,那么还有漏网之鱼,并非没有可能! “滚开?惨痛的代价?难道你觉得我还不够惨,这样的代价还不够大吗?”飘忽不定的声音再度传来,带有重重的怨恨,让圣龙立轩心底发寒。 圣龙立轩没有理睬魔物的叫嚣,而是看着被白雾缭绕的铁链沉思,考虑着下一步怎么办。 时不时有黑色游蛇样的攻击袭来,搅扰着圣龙立轩的思绪。 沿着铁链朝下走,圣龙立轩发现魔物的攻击渐渐的接触不到,大约走了一里左右,似乎是在阵法的作用下,魔物的攻击已经没有多大威胁。 古灰色的锁链在金色符文的作用下,渐渐呈现淡金色,夹杂着七彩之光,流光溢彩,像件艺术品一样精致。 魔物好像着急了,疯狂攻击,力量比先前大了许多。 嗤!嗤!嗤! 数不尽的攻击层出不穷的出现,将圣龙立轩从沉静中惊醒,连忙翻身侧转倒退,才堪堪避开攻击! “好魔物,这么狡诈!”圣龙立轩咒骂道,没想到魔物之前故意示弱,在他动用金色符文力量,全身松懈之时进行偷袭。 “狡诈?你们人族最为狡诈,当初我的挚友亲朋都是在你们人族的狡诈诡计下亡命的,这一点,我永远也无法忘记。”魔物声音突然高昂起来,没有之前因为圣龙立轩出现而有的焦急之感。 “若你们行的是正义之士,我人族又怎会动用秘法阵术呢?”圣龙立轩知道魔物喜欢直来直往,而人族擅长的秘法阵法等等都有些突然性,在战斗中让他们落败,而它们往往认为这是人族的诡计,并不算在战斗力之中。 “不对,你的挚友亲朋?”圣龙立轩低头咀嚼着魔物刚才所说话的信息,顿时忘却双方的立场关系,忍不住道:“你们难道不是在混沌中凭空出现的,只为毁灭世界,当你们成功,也是你们死亡之时的吗?” 在圣龙立轩得到荡魔老人的相关记载中,那些魔物应该是于混沌中出现,目的只是为了覆灭星辰世界。 达尔巴冷漠的看着圣龙立轩,没有解释。 下一刻,一番激烈的搏斗厮杀,圣龙立轩倾尽全力,达尔巴被戮杀,庞大而尸体重重的撞击在地面上,也震颤着圣龙立轩的心灵。 在圣龙立轩惊讶的目光中,达尔巴的尸体出现惊人的变化。 魔兽的尸体开始分裂,变成黑色的魔气,发出阴惨惨的啸吼,在布满绿色血液的肉块上方形成由魔气组成的,更加庞大的魔兽形状,口中发出圣龙立轩听不懂的声音,但他能够猜到它的意思。 只见达尔巴周围的魔气飞舞,似乎能够影响周围的空间稳定,若水波粼粼,怒吼着家乡语言道:“可恶的人族,我便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然后达尔巴面向帝林方向高喊:“蒙斯,倘若我这次真的死了,你我的恩怨也算了结了,只是希望你能记得我此次的恩情,他日如果遇到与我同世界的晚辈,望能提携一番!” 帝林上空回响着达尔巴有些凄凉的叫声,没有回应,死寂沉沉的,但是达尔巴却低沉着声音道:“谢谢你了,我的挚友与敌人。” 达尔巴重新望向圣龙立轩的眼神已经带着怜悯,之前以活命为重,否则以他帝境巅峰之修为,又何必在圣龙立轩面前耍心机,直接以力破法就是,可是荡魔老人太厉害,让他的身体在这么多年后早已虚弱不堪,加上圣龙立轩手中的绿色长剑让他心悸,大有死亡末日来临的荒凉之感。 达尔巴恨圣龙立轩吗?达尔巴不知道,也不清楚,因为他此时的情感极为特殊,像是解脱,如同解放! 达尔巴不是他原有世界的原住民,是在世界主宰带领的微缩世界中出生的,只是因为天赋好,一步步迈入强者的殿堂,同时知晓的秘密也日益繁多,直至一日,很少收徒的主宰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说要收自己为徒,达尔巴喜不自禁,而且得到大量的隐秘,知道身为主宰之徒,就要为新世界的诞生付出,于是便跟随主宰在混沌中游荡,实时感应混沌降下的法旨,去接受,去征战,只是一次又一次,跟随主宰的人增加了许多,却在某次灭世之战后又剩的寥寥无几,主宰说过,再来百次灭世之战,新的世界就会被混沌缔造,以送给他们! “再来百次?”达尔巴的脑海思绪纷飞,最后停留在这百次之上。 达尔巴一共经历过九次灭世之战,见过因为灭世之战而死去无数量的生灵,也见过当有的世界主宰在无法抵抗灭世之战,眼睁睁看着世界破碎的时候,落寞的升往混沌中去,眼神恶毒的望着自己等人,没有说话,没有动手,就是这样盯着。 这一刻,同是天涯沦落人,自己的师父落寞的低下头,有些愧疚,低沉着嗓音道:“对不起!”然后带领着自己大军落寞而去。 其他主宰也是这般,愧疚,但是不后悔。 达尔巴慢慢的从一名屠夫转向以旁观者视角见人见物的智者,觉得这个世间的无奈过于繁多,但是无可奈何。 他不清楚对自己行为的深恶痛绝到底对不对,但是他相信自己感受到的,师傅肯定也能感受到,既然师傅继续去做,说明自有他的道理。 只是,达尔巴时常在想,自己会活到那一天吗? 即便以他师父的实力,也是屡次行走在危机边缘,时时刻刻都有可能丧命。 “小子,即便你多么不愿意,你也应该知道,你,阻挡不了我多久的!”达尔巴叹息一声,缓缓说道,看向圣龙立轩的庞大空洞眼睛里竟然含有慈悲。 圣龙立轩心中一惊,道:“这,我做不到!” 达尔巴见事情已经到了无法缓和的地步,冷冷道:“那就对不住了!” “断!心!凝!u!” 达尔巴**内散发出的黑色魔气竟然在慢慢变淡,如同灰色,里面有朦胧道音响起。 “混沌之气?”圣龙立轩震惊,急速后退,疯狂涌动体内的元力。 “没错,这就是我在混沌里游荡许久得到的一丝福利,好好享受吧。” 有高楼大小的魔气突然变成只有巴掌大的混沌气,但是更加稠密和灵活。 看着由混沌气变成的达尔巴,圣龙立轩没有因为他的体积小而小觑,反而更加担忧。 达尔巴在念出那四个字后,只见身体内有咔嚓声音响起,然后四分五裂,变成八块方形的石头模样,毫无征兆的就将圣龙立轩包围住。 圣龙立轩用尽全力砍向一块混沌气,混沌气纹丝不动,软绵绵的,没有丝毫被伤害的模样。 圣龙立轩瞳孔紧缩,发现周围的空间被混沌气封锁,自己如在牢笼之中。 八块混沌气上闪烁七彩之光,最后如同一枚枚奥妙符文烙在上面,八块混沌气紧密相连,慢慢缩小。 圣龙立轩看着自己的活动范围从一间房子大小缩小到只有三四平方,不由得心急。 “阶梯爆!”圣龙立轩怒吼,倾尽全力,害怕不成功,特意将心神落在心口处,引导一些魔王的力量进入石剑内部,只见石剑顿时爆发出幽幽古音,数不尽的魔影伴随着蓝金色的阶梯出现,并且附在上面,如同魔王将要登临祭坛,一根根阶梯悬浮在空中。 圣龙立轩挥手,力量狂涌,蓝金色的阶梯与混沌气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诡异的僵持,好像谁也奈何不了谁,时间仿若停止,天地之间再没有其他声音,只有圣龙立轩的咚咚心跳声,越来越快,直到他额头上密布豆大的汗珠涔涔落下。 荡魔老人身为将死之人,其言之善,并非只是说说,既然将自己绝学传于圣龙立轩,自然是希望他能够继承自己衣钵。 圣龙立轩心头一动,沟通掌心的金色符文,只见一道金丝大小的能量光线顺着圣龙立轩的手腕进入体内,最后在他的身后背部旋转一圈,紫金色的光芒闪现,如同天助,射向蓝金色阶梯,化为符文与黑色符文交相错落。 阶梯力量大增,上面的光芒如同锋利的剑光,疯狂移动,混沌气组成的屏障眼看就要不支,达尔巴的模样在屏障上出现,落寞的眼神很迷惑,很散漫,最后像是解脱道:“还是助你一臂之力吧,也为我当初的灭世之举补偿一星半点!” 屏障渐渐散去,混沌气汇聚,没有伤害圣龙立轩分毫,而蓝金色的阶梯散发着磅礴的力量超远方飞去,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圣龙立轩气竭的从空中落下,望着混沌气朝着自己飞来,动手攻击,但是都伤不了它分毫,渐渐绝望起来。 圣龙立轩被混沌气包裹,脑袋昏沉沉的,想要睡去,浑身绵软无力,极力挣扎,但是眼皮越来越重,直至昏睡过去,在眼睛彻底闭上的最后一眼,圣龙立轩好像看见混沌气的上方有一头微缩魔兽的虚影望向无一物的天空,透过背影,圣龙立轩能够感受到那如同乌鸦般黑暗的眼眸正流有哀伤。 “师父,对不起了!”达尔巴看向陷入沉睡中的圣龙立轩,混沌气一点一点的渗透入圣龙立轩的体内,面露惊讶,因为混沌气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吸收利用的,当初他也是仗着师父功法的霸道和自身意志的坚定才能够在体内储存一些,这还是依赖于自身血脉的高贵才完成的,或许这样说并不能证明混沌气难以吸收,但是达尔巴依靠自己帝者巅峰的实力和耗费上万年的时间才吸纳这巴掌大小,至于赠予圣龙立轩,也是他临时起意,刚才他若是想杀圣龙立轩,不是不可以,但是结果都一样,己身必定会覆灭! 那一刻,达尔巴忽然想违背师尊的使命,并且付诸行动。 “当初,我拜入您的门下,您给我的人生上了枷锁,要我无条件服从,为了那个新世界而奋战!确实,当时我是心甘情愿,只是经历过第一次灭世大战后,我的信念便依然动摇!都是混沌规则的受害者,我们为了新世界就一定要自相残杀吗?您看出我的疑惑、不解、彷徨,对我叮咛嘱托和解释,说这就是规则,无法改变的!曾经也有我同样想法的人,就是您,也有过,但是有前车之鉴,若我们临阵倒戈,混沌会降下规则,让我等身死道消!只是,今日死亡在所难免,一成不变的使命于我而言,突然像是一个笑话。我没有经历过你所说的那个旧世界,我感觉自己生存的那个世界就不错,所以对那新世界没有太多的期盼和奢想。可是您却对我说,这不是使命,这是责任,君不见微缩世界里每过千年就血流漂杵,尸横遍野吗?多少人在对幕后掌舵者脱口大骂,又有多少人在默默付出,我若退出,便是懦夫,那一次,我信了你,并且相信到现在,只是我真的想知道,背弃你所说的责任的感觉是什么,那救世的重负压得我喘不过起来,希望您若知道我的真实想法,能够原谅!” 达尔巴说完便在空中慢慢消散,临死前望了眼帝林,看了眼自己四分五裂的尸体,没有悲伤,只有回忆,在那小小的世界中度过的童年,以及之后游览群山万水时的自由不羁。 圣龙立轩渐渐苏醒,隐约里听到帝林深处传来哗哗的铁链震动声音,睁开眼睛,望着血淋淋的地面,忽然搞不明白是自己杀了达尔巴,还是达尔巴放过了自己,至于前者,圣龙立轩十分怀疑,因为自己当时的状态自己知晓,如果达尔巴愿意,自己已经死过多少回了,同时也对帝境强者的手段了解一些,神魂可以**生存,挥洒起来力量也是不弱。 “达尔巴放过我,还将混沌气赠与我?”圣龙立轩低声道,浓浓不解。然而没有沉思太久,帝林深处传来的声响越来越大,似乎有魔兽随时都能够挣脱而出,现在只能抓紧时间按照荡魔老人所说的去做了! 这次有惊无险的来到另一边的古灰色锁链旁,有惊无险的让金色帷幕升起,因为有一头瘦小的魔兽蹲在暗处,将全神力量喷涌而出,若是是圣龙立轩多有防备,还真有可能一击丧命,但是圣龙立轩没有尝试去杀掉这魔兽,因为即便是濒临死亡的魔兽都对他有生命威胁。 来到淡黄色河水的河流边,圣龙立轩犹豫一下,向前走了一步,再过一分半分,脚尖就要触及到河水了,出乎他的意外,并没有毒物什么的出现,但是他不敢靠近河水,因为河水具有莫大的毒性,对他的生命有很大的毒害作用。 圣龙立轩蹲下去,睁大着眼睛,伸出手,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就立即缩回去。 白皙的五指并拢,淡金色的符文闪烁,一接触到河水,圣龙立轩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如在千岩万壑间,天空倾盆而下漂泊大雨,而这雨比之寒冰还要冷上三分。除此之外,圣龙立轩就再没有其他感受,但是细细感知,微微侧翻手掌,发现金色符文在脱落,沉入河底,直到全部脱落之时,圣龙立轩的手掌如被人推送一样缩回去。 原地不动,但是有沧海桑田般的感觉,河流朝后自行退去,露出一条条沟壑,沟壑升向空中,然后落在帝林上方,陡然转身,圣龙立轩发现身后也出现一条淡黄色的河流,快速后退,也有一条条沟壑升向空中,将帝林盖住,而那金色帷幕也开始慢慢靠拢。 帝林内的凶兽疯狂的攻击沟壑和帷幕,但是只能让它们微微摇晃,便再没有其余可惜的动静,只能发出不甘心的吼声。 “人族,你会后悔的!” “当若我出世,必让你的家族覆灭!” 圣龙立轩听完后不置可否的笑笑,将自己心中的猜测大声说出,让一众魔兽哑口无言,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我的家族,有半神坐镇!” …………………………………………… “半神?不是半神,是神王啊!”圣龙立轩低声呢喃道。 就算是现在,他还是难以理解达尔巴为何会在短暂的时间里有那么大的反差? 本可以杀死自己,却放弃,反而赠予自己一份不算小的机缘。 是因为厌倦了砍砍杀杀了吗?还是因为看不到希望? 圣龙立轩默然不语,怔怔出神的望着环绕身周的七彩巨柱,一股股奥妙的气息泄露而出,让他遐想,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是为了世界而厮杀?还是为了我们自己?”圣龙立轩想不明白,所以不去想了。 时间徐徐流逝,可能只是数个时辰,圣龙立轩猛地转身回头望向血渠的方向,寒声道:“终于还是忍耐不住了吗?” 第三百二十二章三十年沧桑巨变 (二十一) 血渠方向,那头混沌中的魔兽终于在天地大变的气势中感受到不妙的气息,再也无法隐藏,从血水之中呼啸而出。 田水月在玄冥圣者留下的后手中接近痊愈,与巨兽遥遥相对。 万诚圣者,这个看起来是少年模样的圣者,此时此刻眼眸赤红,手中领着一柄淡绿色巨斧,与魔兽冰冷的对峙。 申屠从枯寂大峡谷中呼啸着直上高空,如同山峰一样巨大的躯体漂浮在天空,如同乌云一般朝着血渠而去,最后停留在血渠之上,庞大的阴影将混沌魔兽笼罩,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冷酷起来。 有身披金色龙袍的绝美女子扶摇直上九天,继而漂浮于天空,盘坐在紫金莲花座上,神情肃穆的望向魔兽,膝上的金色长剑发出铿锵龙吟,道道金光射入申屠身下的阴影中,照亮了魔兽的金色头颅以及森寒的目光。 圣龙立轩望着血渠方向,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轻声道:“神王,这时候你该去搭把手吧?毕竟血渠关乎欲界仙都的根基,不能够伤筋动骨,但是这魔兽一定要灭杀,靠你了!” 黑川主宰漂浮在蓝色的接近透明的索邦神府外,双手抱胸,眼神平静的望向血渠,听到圣龙立轩的话,眉毛一挑,从原地消失。 圣龙立轩微微点头,不再关注血渠方向即将开始的大战,而是抬头望向天平线处,仿佛穿透那道无形结界,脑海中浮现南宫小瑾那一日在云华城所说的种种。 不管是初兵、圣兵,还是后来所说的天地战场、器元子、兵王等等,都让他窥探到了灭世大战残忍的一幕幕。 还有姑苏,这个天赋决定的青年,他身上的血脉带着这个世界上最永恒的存在的印记,也预示着战争的残酷。 欲界仙都与混沌世界的惨烈角逐,往往以失败落幕。 无数的星辰世界覆灭,欲界仙都会逃掉这样的结局命运吗? 圣龙立轩不清楚,所以他最近喜欢沉浸在回忆中。 短短二十年,虽然经历的不够多,但是听到的故事却有很多。 这样,似乎已经足够了? 不!还不够 但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好像已经差不多了。 此时此刻的圣龙立轩可以往溯欲界仙都几多年,很多他所关心的人的过去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天地在变,圣龙立轩也在变,他在一个个亲近人的过去的回忆中进行着蜕变。 …………………………………………… “我不知道你们对于东阳老人了解多少?”南宫小瑾将青玉杖担在自己的掌心,认真看去,只见青玉杖散发氤氲光芒,里面有一道血线在流动,透露出淡淡的紫金色,在场的众人都是境界高深之辈,能够感受到青玉杖身上隐隐中流露出来的神秘气息,还有那种灵动的感受,如同一个生命,一个个对视一眼,惊讶道:“圣器?” 南宫小瑾微微摇头,道:“圣器太过难得,老身没有那个福分啊,不过这青玉杖确实正在向圣兵的极境开始进化。” “这和东阳老人有什么关系,我们都知道东阳老人是创世神,当初为了灭世大战能够继续胜利而选择己身融入大道,难道这和青玉杖进化为圣兵有什么关系吗?”姑苏天星抓住重点问道。 “这么说吧,圣兵是很难得,但是架不住时间的漫长和东阳老人的赐予,终有一天,圣兵将此起彼伏的出现!” “东阳老人以己身融道并非没有留下其他后手,要知道他可是全能的大神,即便圣兵难得,只要他愿意,花费百十万年还是能够打造出一件两件,但是材料难得,这也导致从他手中出来的圣兵只有三件,再加上大陆上英才辈出,总有一些天赋之人一鸣惊人,打造出泣鬼神、惊天地的圣兵,但是神圣大陆和蛮荒大陆联合起来也不超过十五件。你们要知道,一件圣兵在战场中的价值并不低于一名帝境巅峰强者,如果再在一名适合的人手中,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所以东阳老人希望有越来越多的圣兵出世!”南宫小瑾转过身来,看向屋内众人,问道:“你们这里谁对炼器有过一番研究?” ………………………………………… “根据器元子编写的《器法概论》所说,上等兵器的炼制方法有两种,一种叫寻物,一种叫化道。顾名思义并不容易理解,简单来说,寻物就是寻找极品炼器材料达到炼制上等兵器的层次,不过天地有限,那些珍稀材料不多,只能为少量的兵器提供材料,这样一来,若是材料用尽,后人如何才能得到更好地兵器呢?”姑苏天星跟随南宫小瑾等人来到屋外,站在一棵大树下娓娓道来。 “器元子,不知道你们之中有谁听说过他的?”姑苏天星询问,着重看向吴子凡和姑苏林柘。 姑苏林柘想要回答,但是看到吴子凡蠢蠢欲动,便道:“前辈来说吧。” 吴子凡也没有推辞,道:“说实话,之前我并不认为灭世大战有多真实,至少我不认为灭世大战会在百年之后开启,但是见到南宫前辈之后,我就知道自己的小人心难容天地事了,想不到这个世界真的到了危急关头,即使还有那么多的人醉生梦死,毫无所觉。当初我进入铁令山脉,来到那个洞府之中,轻小兵前辈曾留下许多古籍,我在这么些年里也是翻看的差不多了,其中就有炼器的传述。那本书上着重提到器元子,放在开篇第一卷人物志的第三位,认为器元子是继东阳老人、兵王之后第三位开创炼器未来的大宗师,把东阳老人排在第一位,是因为他首先在寻物和化道两种方法上走到极境的人物,兵器都有圣兵出世,然而这和他是创世神有关,第二位是兵王,真正的兵王,一生手中炼出过三件圣兵,而且材料都不是特别珍贵,然而炼器消耗的精气神太过宏大,兵王只能在炼完第三件圣兵后收手,他是在寻物上走到极致的宗师,因为他的炼器手法不仅对材料要求严格,对炼器之人的要求更是苛刻,境界、修为、天赋需要面面俱到,最重要的是炼器手法,兵王的炼器手法极为复杂,不是一成不变,好像只是一个轮廓,需要炼器者进行感悟,找到自己的炼器之道,不幸的是,就是他最寄予厚望的大弟子都没能在他有生之年炼出一件圣兵来,不过在后来的岁月中,倒是有一两位天才炼制出圣兵,遵循的就是他的炼器手法。而且据传兵王的炼器手法还是一种修炼功法,一旦修炼到高深处,浑身如兵器般坚硬,整个人在千军万马中如同一个圣兵般灵活自如,因为这样,他的弟子倒个个都是雄霸一方的强者了。” 吴子凡看着身前的一朵含苞待放的粉红色鲜花,微眯着眼睛道:“虽然说兵王的炼器之术需要的材料没有东阳老人要求的那么苛刻和珍稀,但是也极为难得,而且兵王炼器要求的材料配比特别严格,不能差一毫一厘,且不可替代,似乎天地间的炼器之道走到了尽头,但是又有一位炼器巨擘出世!那就是器元子。在器元子之前,也有人提出用天地之道来炼器,并且也有人炼出精品,但是不成体统,这种方法对炼器之人更为苛刻!尤其是境界,不到一定境界是绝对没有可能炼出好得兵器,所以那时候化道的方法就是境界高深者的专有,因为这些强者如果用寻物的炼器方法,也能炼出不次于化道方法的兵器,所以世人并未对此过多在意。不过,器元子不这么认为……” “器元子本身是魔道之人,在那一代的魔道江湖中的风头可谓是一时无两,不仅因为他的修为境界登临绝顶,手段也是残忍无比,但是真正让人敬畏的是他的炼器之术!他的炼器之术遵循的是化道,炼出过三件魔道圣兵,还有许许多多伪圣兵,被他赠予当时的那些魔道之主,所以说,他背后的力量约等于是整个魔道联盟,只要是他一声令下,整个魔道都可能惟命是从。他用生灵之魂,万物之血,天地之道以及自然境界为根本,提升炼器材料的质量,甚至于使炼器材料产生变异,这种变异之后的炼器材料在血祭的方法下能够迅速蜕变成圣兵,这等于是化道的分支,炼器的旁门手法,因为如此,器元子在炼制出一件圣兵之后就让整个世间正道联合在一起,想要将他杀灭,以绝这种血腥无道的炼器之术,没有过多的坚持,器元子答应不再用这种血腥方法炼器,因为他已经找到更好地方法,是从东阳老人以己身融道的行为里得到的启发!他尝试着在短暂时间融道。利用自身的境界和灵魂力量的浩瀚,把大道拖引到炼器材料中让它产生进化,并且抓住时机炼制,就这样,他炼制出两件圣兵,这时候就是整个正道都对他推崇有加,不是对他的魔道身份,而是对他的炼器妖孽天赋和在这一道之上的孜孜以求!” ……………………………………………… “东阳老人在以己身融道之前曾试着熬炼许多兵器,希望借此晋升圣兵,粗看起来,十分可笑,或者说不切实际,至少当时是很少有人愿意相信东阳老人的做法,因为他留下的所谓能够晋升圣兵的初兵有整整一千件,多么可怕的数字,但是东阳老人的神情让许多人选择的相信!一共七八百万年,那些初兵都在不停的变化,就像我手中的青玉杖,就是当初初兵的一件,当然,并不是所有初兵都能成长为圣兵,但至少有希望,据我目前所知,已有多达三十件初兵成为圣兵,像我青玉杖一样的有三百多件,都有机会在灭世大战之前成为圣兵。”南宫小瑾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们如何看待这个事实?” “这是真的?”吴子凡喃喃,问道:“那为什么我们在大陆上没有听闻过这些呢?还有前辈您,就这样在大陆上隐匿踪迹,按你所说,那些拥有初兵的强者恐怕也是很多吧?这么一股力量难道就从未在大陆上显露出来,最重要的一点是,前辈您是怎么度过这么长久的岁月的?虽说帝境到了高深处能够获得千年以上的岁月,但按前辈刚才所说,已经活了百万年之久,怎么可能?!” “你觉得你在千年寿命来到之际还能活下去吗?”南宫小瑾微笑道。 “这……按我自身所感,万年寿命似乎都有可能,所以我一直以来对帝境千年寿命怀有疑惑。”吴子凡手指忍不住摩挲,把心中的疑问道出,等待南宫小瑾的回复。 “是的,帝境之下皆蝼蚁,身为天人,怎能只有千年寿命呢?但你们听过天人永隔这个词语吗?知道它的来源吗?”南宫小瑾看着众人的脸面,知道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于是道:“九百万年前,就是第一场灭世大战之后,天地在复苏,东阳老人深有感触,道出天人永隔的规则!即帝境强者在千年之后就要奔赴天地战场,为这个世界劳心劳力,除非谁能够达到帝境巅峰之上,至少是伪圣境,才可以逃脱天地大道的追捕,得以在你们生活的世界中存在。” “天人战场?”姑苏天星疑惑,姑苏林柘追问道:“我们生活的世界?” “对,灭世大战的战场分为两块,即蛮荒大陆与神圣大陆是一块,还有一块是在这看似无边无涯的天地尽头,叫做天人战场,那里的灭世之战时时刻刻在进行,可你们毫无所感。 那些帝境强者都在千年之后被大道锁去带到战场之上,那里,才是英雄的聚集地,那里,才是这个世界应该永远铭记的地方!”南宫小瑾面露愁容,眉头皱起道:“只是近年来混沌规则越来越强大,即使天人战场上的帝境强者众多,但是依旧举步维艰,看样子坚持不了太长时间,即使在灭世大战开启之前还有三分之二人存在,也很危险,因为这第十次灭世大战似乎非同一般,难以揣摩!好了,不说这个了,谈谈其他的吧。” “如果要谈灭世之战,就首先要谈灭世之因!俗话说万物有成长衰老之循环演变,天地亦是如此,世界以混沌为土壤而存在,看似没有变化,但是内部一直在演变,总有一天会开花结果,蜕变成一种我们至今不曾知晓的存在。 当年东阳老人就说过,这灭世之战至多只有十次,这十次约等于世间花草经历的风吹雨打,十次之后便是开发结果的时刻。”南宫小瑾踌躇一下问道:“你们认为的灭世之战的情景是怎样的?还有,你们谁可曾去过天空之外,那虚无寂静的虚空世界?” 吴子凡和姑苏天星对视一眼,然后摇摇头,道:“我们这里恐怕无人去过天外,我当初试图穿越天空之上的那道隔界屏障,但是穿越了五分之四后就精疲力竭,后来就再未试探过。至于灭世之战的情景,难道和凡尘之间的厮杀有何不同?” “我也只越过了五分之四,然后就像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汇聚着汹涌而来。”姑苏天星说道。 至于姑苏林柘和姑苏晴儿都没有说话,尽管说夜晚望星空洁净如洗,好像无一物阻挡,但是所有试图到达天外的人都遇到一道无形屏障,几乎无人能够穿越过去。 “这就对了,那道屏障非同一般,不说你们,便是我,也没有可能穿越过去,只有圣级强者才能够穿越,因为它是由东阳老人汇聚大道规则的力量凝结而成,不达圣境,不得穿越而过。 因为我们生存的大陆是灭世之战最后的主战场,需要非同一般的保护壁垒。还有一点你们恐怕不曾知晓,那看似虚无的夜空之中有着许许多多强大的星兽,有的血腥蛮横,未曾开化;有的逍遥世外,漫游无极;还有的强横智慧,组建势力。你们到达天外便会发现,那些星兽其实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天之骄子,最弱者也是帝境,不过太过稀少。然而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灭世之战开启,他们就是我们的同盟战友。我想你们也知道关于天空月亮的传说吧?” “传说中,月亮里有一座被烈焰缭绕的高塔,每逢百万年,都会蓬勃出无穷量的光热,那一刻,明月变成了太阳,高塔在夜空中暴涨,从人间都清晰可见。一声声不知名野兽的啸吼声从夜穹深处传来,一座高塔冉冉向上,露出一个硕大的黑色龙头,龙头之后只能见到高塔的身影。 但是又有何人知晓那龙头四足兽身,背负着高塔的巨兽是这个世界的生灵?当初大战在即,一股股灭世的力量此起彼伏的出现,本来世界在第二次灭世大战中就可能覆灭,可是世界生灵愿意以己身生命献祭,血肉融合为神圣巨兽,体内蕴含着这个世界最为本源的力量,离开大陆,飞往天外,在孤独与痛苦之中汲取着进化的力量,并且时时刻刻与灭世力量作斗争,当灭世之际,它们会再度归来,献上自己的一份宝贵力量,当大战结束,如果胜利,他们会继续离开,为这世界奋斗,若大战失败,便会和世间万灵一同化为乌有。我不曾知晓他们是否后悔,但是我知道每当大战到极度可怖的时刻,这些巨兽濒临绝境之时,总会有生灵再度献身融合,不知道现在巨兽体内存活的意志是否还有第二次灭世之战中生灵的气息?”南宫小瑾再度停下诉说的脚步,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接着道:“这只是灭世大战的一角,天人战场上的战争才是最为可怕,最为血腥,也是最为伟大的守护之战!” 南宫小瑾转过身来,看向众人,凌空一指,一块透明镜面上浮现暗沉沉的天地,远方尽头有灰色的雾霭在涌动,想要向前,但是一个个身穿金色甲胄的战士正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进行抵抗,让雾霭无处可近,只能止步不前。那一位位战士身上散发着深沉的气息,眼眸深处有着疲倦,但也含有坚持,手中或挥舞着刀枪棍棒,或持着剑戟斧钺,总而言之,自己擅长什么就使用什么,没有一丝偷懒的嫌疑,都在竭尽自己的生命力量。 看着那镜面之中的战士身影,吴子凡等人面上流露出震惊的神情,一眼望去,无边无际的雾霭边上排满了整齐的战士,大约有数十万之多,而后方还有一排盘坐在黑色荒原上,准备替换的战士。让吴子凡等人震惊的是这些战士身上流露出来的强大气息,凭直觉告诉他们,这些都是帝境强者! “天地四极皆有伟大战士的身影,这只是冰山一角,天地战场之上有战士几百万,最低为帝境强者,这是世界无数万年的积累,有的帝境强者已经在边界之处守护几百万年,一步也不肯退,因为他们已经毫无所求,孤苦无依,家人朋友等等或在大战中身亡,或在岁月中化为一滩枯骨,若不是为了这个世界的存活,他们早就追求那生死大道,盼望解脱。”南宫小瑾看向吴子凡等人的面容怀有柔和,因为他们也将奔赴那战场,虽说有些稚嫩,但也是世界的一份子。 “如此多的战士,是如何诞生的?莫非有捷径?”姑苏天星喃喃道,要知道大陆上的帝境强者十分稀少,一个拥有十多名帝境强者的势力就可以称为一流势力了,虽然说每千年都有一批帝境强者前往天人战场,想到这,姑苏天星沉默了一下,每千年就有几百名帝境强者诞生,而那圣境强者是何等样的稀少,如此一来,天地战场上的百万帝境战士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一般帝境能够活到百万年之久吗? 南宫小瑾知无不言,看到姑苏天星愁眉苦脸的形容,道:“两座大陆上,像铁令山脉这样的势力其实还有许多,他们的主要职责就是在大陆上寻找天才妖孽,并将他们带回进行培养,然后送往战场,其实这些人才是最为孤苦的,因为他们大多是孤儿弃儿,不曾真正感受这个世界就被送往战场,以前有人觉得不忍,提议他们在王者之时可以游荡大陆,但是凡尘之物过于迷人眼眸,进去了就舍不得回来,于是后来,大陆上的诸多神秘势力禁止这些天才妖孽回到大陆,而铁令山脉之外的结界也是为此而立。” “没有人选择反抗吗?他们的自由和生命都掌握在别人手中?!”姑苏晴儿轻声道。 “他们被服下了绝情草,不可能对这世间动太多感情,所拥有的意志只有服从和战斗,不过。”南宫小瑾犹豫一下说道:“在天地战场见过太多的死亡之后,战友之间的互助献身时时刻刻在感染着他们的意志,久而久之,绝情草的力量消弱,他们反而对这个世界产生如同守护者样的情感,即便是让他们离开,也是不愿,也是因为这样,护界力量的掌控者们心中的愧疚才减弱一些。” 只是,愧疚真的减少了吗? 圣龙立轩叹了口气,他这个后来者,此时此刻也是良心难安呐! 第三百二十三章三十年沧桑巨变(二十二) 灭世之战,看似简单寻常的四个字中包含了多少故事,多少辛酸苦辣,又有着几多悲欢离合和难以想象的磨难? 经历过的人,最难忘的不是战争有多艰难,而是在战争过程中的心里挣扎感受。有希望也有绝望,有悲伤也有欣喜。 一场大战之前,心中忐忑,不知道好友是否能够活着下来,不清楚自己熟悉的一草一木在战火之下是否面目全非? 战场上的硝烟落幕了,好友依旧还在,熟悉的场景还能依稀辨认,心中不由的心安和难以言传的欣喜,实在无法想象本以为最不值得珍惜的东西到成为自己在灭世大战中唯一的慰藉。 深山峡谷中的破旧茅屋,大隐隐于市的一间古董店面,遥望青山的一间低调宫殿。 这些平凡又常见的种种在战争中最容易被硝烟所摧毁,所以保留下来都显得弥足珍贵。 然而珍贵又是什么呢?对于战争中的生灵来说,无非是两种,一种是记忆,一种是希望。 当希望不容易得到的时候,记忆就成了替代希望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记忆也是希望的一种。 回忆过去,容易让人产生依恋,从心底产生勇气。 有了勇气的战士,往往不就是代表着希望吗? 圣龙立轩突然哈哈大笑,七彩光柱猛地刺射出一道道流光,此时正值黑夜,夜空虽然被七彩氤氲渲染的有着些许光彩,但是万千道流光从高空倾泻而下,就好像流星雨一般,远远看去,让人心眩神迷,怔怔出神。 “为了生存,多少生命被死亡?为了存在,多少记忆被抹杀?为了不让存在成为笑话,多少自由成为了牢笼?而为了让所有的付出有意义,又有多少不甘心被无视?又有多少不知道效果的手段被施与?”圣龙立轩慨叹道。 前有十大秘境,后有圣龙一族在十万年间布下的两座通天大阵,再有许许多多的意义深远的小手段隐藏在天地间。 机缘横生,命运突变。 这是最后的末路,也是最后的希望。 七大绝症,看似是末路,实际上又包含着太多的秘密。 圣龙立轩这时候默然想到姑苏,想到那日的种种,心中慨叹,最后默然长啸。 …………………………………………………… 姑苏家族十大少爷之中,二少爷姑苏涯宁和七少爷姑苏行自身发展最为均衡,力量与速度并重,而三少爷姑苏欧鹏占有优势的是自身膂力惊人,至于大少爷姑苏,那风一般的速度和与姑苏涯宁几乎相持的力量,让他一直以来在十大少之中独占鳌头,若是把握住时机,降服一匹玄马,不是没有可能! 如此说,并不是说玄马就真的能够被姑苏收入胯下,只是玄马喜欢对速度有天赋的强者,姑苏在王者境便能与之并驾齐驱,当他速度更上一层楼的时候,便是有资格乘其快奔的时刻。玄马会选择认主,跟随姑苏,据古书上记载,成年玄马的境界至少是王者境巅峰,传闻在无数年前,有一代天骄降服一个玄马群,纳入自己的军队,时称玄军,凭借玄军,天骄在短短七年时间里建立了一个横跨神圣大陆与蛮荒大陆的帝国,不过后来玄马不知因何原因全部消失,导致帝国根基不稳,很快溃散,那天骄也在落寞之下看空一切,归隐山林,此后世间再没有出现过他的名讳。 所有追求速度的修行者认为,与玄马日夜相伴,能够增加自身对风的感应。要知道风,在某种意义上代表着速度,风的极致就是速度的极致。风一夕之间从天地尽头转到天涯海角,就如同拥有极快速度的强者化作长虹,于一天之内横跨长空与大地。 姑苏对玄马是风的儿子,这个看似毫无边际的虚谬之言深信不疑,并且奢望在降服一匹玄马之后,日夜相随,提升自己的速度,追求武道里速度上的极境。 在最近的天落巨石阵下,姑苏越来越发现自己血脉的神奇,隐隐让他有不安的感觉。一旦自己静下心来,便能够在脑海中看到一棵璀璨的大树冉冉升起,大树上繁密树叶簌簌,似乎有露珠闪烁,像繁星点点,再细细感受,竟然发觉大树的根部在朝自己的四肢百骸延伸,心中大惊,回过神来,大树消失,好像只是幻境,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猜测。可再度静下心来,那副场景依旧出现,至今历历在目。 姑苏总觉得大树盘根错节的根部如同一个巨大的牢房,将死死的锁住自己!此时见南宫小瑾说她知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变,不由大喜,一直以来的胡思乱想和不敢告诉他人,早已让他心力交瘁,只能借助天落巨石阵消磨时间,唯有筋疲力尽才能够心无旁骛,不再乱想。 “我不知道你姑苏林柘知道些什么,但是我可以大致猜到,因为姑苏身上的异常,在书籍中的记载寥寥无几,只有几种猜想。你们或许不知道,姑苏的体内有一颗大树的虚影,不是一成不变,而是时时刻刻的成长!就是姑苏本人,若不仔细观察,都不一定发觉,对吧?”南宫小瑾对着姑苏发问道,苍老的脸上胸有成足,似乎只要姑苏附和一下。 姑苏确实点头,而且眼光中流露出动人的光彩,急于想知道南宫小瑾的下文。 “这棵大树的来历有几种猜想,但都不对,可若是联想起来,就离事实十分接近。第一种猜想是天地之根,话说这天地之根还有一段传说,当初东阳老人开辟天地之时,紧要关头,一颗种子陡然出现,然后迅速生长,当时东阳老人渐渐体力不支,本该在创世之后便陨灭消亡,可那种子长成的大树里包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和生命能量,让东阳老人继续精神抖擞的进行开天辟地的大业,这棵大树,就被称作天地之根,不过姑苏,你也不要自鸣得意,你那绝非天地之根,若是天地之根,你早已化为灰飞;第二种猜想是魔影之树,天地分阴阳日月正反两极,有天地之根这个无上神物的传说,那么也有黑暗诡异的传说,这就是魔影之树的由来,所以很多人都不相信有魔影之树,可是前人有过与你一样的经验,那大树如同牢笼一样,将紧紧锁住你的修行命门,极度可怕,从未听说有人能够突破那大树的束缚,不过你也不用害怕,你那不是真正的魔影之树,真正的魔影之树……”南宫小瑾说到这突然停下来,知道自己说得恐怕已经不得体,于是哂笑一下道:“第三种猜想,也是最后一种猜想,是说天地之根与魔影之树某一日相遇,如同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杀得是日月无光,风云变色,随后双双陨落,但是它们遗留下来的种子相互融合,形成一种道韵,变成一种无形的血脉飘扬在天地间,等到有缘人与他们相见,便会进入有缘人体内,继而传给下一代!这种变异种子后来在宿主体内成长成一颗大树的虚影。” 看着众人眉头深皱的愁苦面容,知道他们已经完全糊涂,于是也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的说:“姑苏体内的那大树虚影不是天地之根,不是魔影之树,更不是他们陨落后结合而成的种子,实际上只是魔影之树与天地之根间的一番较量!” “较量?”姑苏喃喃道。 “对,按照东阳老人留下的书记载所说,魔影之树其实是和天地之根同时出现的,只是魔影之树是和天地之根截然相反的神物,天地之根可见,魔影之树不可见,而且你们想想,凭借东阳老人的能力,单纯代表光明的天地之根对他能有多大的效用?当时是魔影之树与天地之根结合,才会有源源不断的与东阳老人同源的力量涌现补充他的体力!创世之后,魔影之树和天地之根分开,且已经诞生神智,在孰强孰弱上开始争执,期间也有过大战,两败俱伤后,东阳老人实在看不过眼,于是出面,提出让他们二者各自出一份力量,培育出一种可以在天地间长存的无名血脉,虚虚实实,无法让世人得见,只会在有缘人身上停驻。通过有缘人进入宿主体内,若宿主挣脱大树之根的束缚,则天地之根厉害,若宿主驱除大树之上的光点,则魔影之树更胜一筹,只是这么多年过去,至少是比我寿命要长久的多的时间里,没有人能够驱除大树上的光点,或者说挣脱大树之根的束缚!” “你是说我的未来被限定在一个极限之内,如果我无法让天地之根和魔影之树分出胜负?”姑苏心情沉向谷底,低声问道。 “极限之内?”南宫小瑾微微摇头,看向姑苏的眼神也不像刚才那么柔和,带着一丝凌厉,对姑苏此时的担忧而不快:“你以为东阳老人、天地之根、魔影之树,这三位世间顶尖的强者真的就那么有功利性,胜负心吗?况且在他们心头,时时记挂的是灭世之战!” “那?”姑苏追问,发觉事情远非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这只是他们三者之间的解乏之举,天地之根和魔影之树为至交好友,东阳老人也算在内,他们为了这片天地,付出太多,担忧太多,枯燥无聊的时间背后是对天地寿命的追问,闲暇之时,天地之根和魔影之树突然想看看谁的力量要强上一分,于是便有了后来的比试!只是相对于世间修行者来说无法磨灭的创伤,于他们而言只是打打闹闹,可不乏道听途说者,说他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至于东阳老人,那时候还没有融道,于是便想出一计,就是两者合孕出一种血脉,在世间流淌,其实这是一种赐予,得到者能够在修行路上走的更为顺当一些。东阳老人希望这样能够诞生出更多的强者,至于比天地之根和魔影之树更强的,他还真就没有奢望过!”南宫小瑾看向陷入沉思的姑苏,毫不客气的问道:“你觉得自己能够超越天地之根和魔影之树这两位得道前辈吗?” “我……”姑苏猛然抬头,然后默默地低头。确实,一直以来自己给自己的期望似乎过于高了,认为天地间没有自己完成不了的事情,天之骄子就是说自己的。可事实上,自己只是一个幸运儿,超越魔影之树?从天地诞生之初,除了东阳老人能够稳操胜券,再没有人敢说自己能够强压天地之根和魔影之树一头!毕竟它们已然是半神,真正的难以超越者! 南宫小瑾摇摇头,像是安慰说道:“好好把握自己的机缘吧,至于你体内的大树虚影,时刻注意,从中或许能够找到弥补你现有不足的良方。” 姑苏知道南宫小瑾是在提点自己,于是微微俯首,表示感谢。 南宫小瑾转身对姑苏林柘道:“你那妻子,确实是个幸运儿,配得上你,你姑苏家能够让她入门,也算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了!” ……………………………………………… 圣龙立轩伸出手在身前一挥,一本淡金色的书籍翻开,上面漂浮起一个个紫金色的名字,闪闪发光,上下飘摇,仿佛是命运之源,与无数人的命运相连。 一共有三十多个名字,其中最大最雄壮,也是最灵活最有威势的名字是姑苏。 圣龙立轩点头,这几十个人,都是魔影之树与天地之根相融之后血脉继承者,若是把握住机缘,成就圣境,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至于血脉最深厚的姑苏?圣龙立轩眼神微眯,看着那个名字,透过时空的阻隔,见到姑苏正骑着玄马在草原上奔驰,速度极快,比风还要快上许多,仿佛在刹那间跨越天地两极一样。 姑苏突然停留,看着天空,七彩之色弥漫,轻声道:“母亲,孩儿知错了!”然后轻轻下马,躺在草原上,微风袭来,姑苏很平静的闭上眼睛,进入美梦之中。 玄马踱步,微风习习,此情此景,倒是深得圣龙立轩喜爱。 圣龙立轩抬起头,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因为他也是知道姑苏母亲付出的是什么! 千年寿元,只剩区区百年,还要经受岁月的摧残。 她为的,不就是姑苏的完美,不需要为血脉的不完整而守那命运的煎熬吗? 付出总是有回报的,尤其是父母的不要回报的付出,结局总会出乎人的预料。 姑苏能够超越魔影之树和天地之根这两个半神吗? 可能吧!圣龙立轩只能够这样说。 母亲这个词汇是多么的伟大啊! 圣龙立轩望向神圣大陆方向,那座塔楼之上已经没有那个女子的身影。 段玉芝,早在三年前就被圣龙豪接回鬼兽城。 此时此刻,圣龙豪与段玉芝相互依偎着站在山峰之下,抬头仰望索邦神府内的那道七彩光柱,隐隐约约见到的那道人影就是自己的儿子吗? 圣龙豪低头看向段玉芝,嘴角露出一抹骄傲的笑容。 没有母亲,依靠自己教导出这么一个儿子,是有资格像他的母亲交差了吧? 段玉芝强忍住激动的情绪,遥遥相望,眼中泪光闪烁,最终,泪水还是留下,不过却是激动的泪水。 圣龙立轩低首,身子微微颤抖,心中也是十分的激动。 母亲的容颜在画上,在遥远时空的楼阁之上,更在这咫尺距离。 圣龙立轩有些哽咽的道:“母亲,孩儿不孝!” 段玉芝情绪激动,不知道说什么,紧紧的握住圣龙豪的手,不知不觉间用劲多了,圣龙豪没有说什么,没有提醒,只是心中一酸,伸出手搂着段玉芝的柔弱肩膀,轻声道:“都怪我,让你受苦了!” 段玉芝呢喃道:“那就是我的儿子啊!?” 圣龙豪轻轻点头,圣龙立轩微笑,段玉芝面露笑容,伸出手朝圣龙立轩挥手。 两人飘摇而上,没有丝毫阻隔的进入神府内部,与七彩巨柱只有数十里之遥,由于时空扭曲,几人仿佛就是面对面,咫尺之距,只是无法互相接触罢了。 这一家三口,第一次团聚就是如此这般的,让人无奈吗? 只是圣龙立轩三人心中虽说也有酸楚,但是更多的是喜悦。 互相打量着对方,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容颜,心中翻涌的情愫难以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就来说圣龙立轩一人,不管是画上的母亲,还是借助天地本源的力量遥遥相望母亲,但是真正近距离看的时候,却发现以前的感觉都是错误的。 浓浓的温暖感受,母亲眉宇间的苦痛就是自己的苦痛,母亲眼眸中的愧疚何尝不是自己这个做儿子的伤感呢?父亲脸上的欣慰,自己心中的宽慰,父亲眼眸中渐渐显露的坚强,同样在儿子的心中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拓跋庆林,这个拓跋家族的天之骄子,后为圣龙一族的鬼手的男子,站在远方山巅,看着这三个几乎是凝聚为一体的三个小黑点,嘴角浅笑,仿佛幸福,仿佛心甘情愿。 圣龙豪是兄弟,是大哥;段玉芝是倾慕的女子,是自己希望她幸福的女子;圣龙立轩,视如己出的晚辈,自己想要去保护的人,倾尽所有心血去培养的儿子! 血魂伸出手拍了拍拓跋庆林的肩膀,瓮声瓮气的说道:“我们是一家!” 拓跋庆林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家,团聚了,那么自己的自由何在呢? 是该去闯荡天下,游览世界了。 鬼手望着拓跋庆林远去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身形从山巅消失,朝着拓跋庆林的方向追去。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三十年沧桑巨变(二十三) 魔兽浑身金色,一片片如同鱼鳞样的鳞甲,像是龙头,但没有龙角,小山一样的躯体,四蹄牢牢的陷在黄沙中,淡金色的尾巴寒光闪烁,并且收缩自如,一会儿在鼻孔前挥打着空气,一会儿缩小到身后,深深的插入沙子中。 魔兽的眼睛是如同大海般浩瀚而瑰丽的蓝色,见到田水月挥就的上千柄巨剑过来,胸前的白色毛发突然疯涨,一根毛发便是一根鞭子,准确无误的劈打在巨剑剑身上,巨剑颤鸣,然后消散。 漂浮起来的魔兽威能无边,四蹄摆动竟然震动大地,地面黄沙形成一道道龙卷,天空中的黑红色云彩开始下起了磅礴血雨,魔兽移动,在空中出现一条幻影,他一动过的地方都留下了身影,如同一条走廊朝玄冥延伸过去。 田水月舞出的剑光碰触到魔兽,魔兽仗着自身皮糙肉厚,力量逆天,横冲直撞,剑光破碎,在空中,借着昏暗的天色和密集的血雨,如同星光般耀眼迷人。 只是魔兽与血渠已经半融为一体,力量等同于无穷无尽。 万诚圣者微眯着眼睛盯着魔兽,见田水月渐渐的体力不支,心中也大约明白魔兽几乎毫无弱点。 只是,这血渠是欲界仙都的血渠,你魔兽只是一个外来者,有资格在这里耀武扬威吗? 万诚圣者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化为一道流光,在魔兽庞大的躯体间穿梭,就好像一道绿色的光带缭绕,只是这瑰美的景致中充满了杀机。 淡绿色的巨斧,看起来毫不起眼,但是在万诚圣者的手中却变得无比可怕,不仅灵巧,而且攻击极为的霸道。 牵动空间的力量,化用世界的本源威能加持,于无形中杀伐。 在魔兽的内部造成难以想象的冲击,至少田水月感觉轻松了很多。 申屠这时候也从空中而下,庞大身躯比魔兽还要大上三分,拳脚并用,四周的空间震颤,大风忽起,一拳拳砸向魔兽。 魔兽冰冷的眼眸闪过一丝慌张,怎么会有这么的强大的圣者来呢? 田水月就不用说了,与他相伴百万年,实际上,当初若不是田水月的倏忽,他未必能够奈何田水月。百万年来,田水月看似陷入牢狱之中,没有机会修炼,但是他清楚,田水月得到的远比他付出的要多得多! 至少,魔兽自认为若是没有血渠,他无法打败田水月。 万诚圣者,少年模样的圣者,是这世间最顶尖的几位圣者之一。 当初田水月聚集一大堆的强者准备建立属于自己的帝国,就是万诚圣者单枪匹马闯入田水月的大本营,威能赫赫,许多人都放下手中的兵器,至于田水月当然是愤怒之至,悍然拔剑,可惜渐渐体力不支。加上后来万诚圣者又来了几个帮手,田水月便开始逃离。 至于申屠,那就更不要说了,真实的躯体顶天立地,真正的顶天立地,且弱点很少,就算是万诚圣者在他手下都讨不了好。 若不是申屠当初当了叛徒,欲界仙都的诸多强者对他不放心,要不然放他出来,胜利的取得可能要容易一些。 至于那位身穿金色龙袍的绝美女子,更是一位传奇的人物。 她名为花龙,座下的紫金莲花是她的本命物,与生俱来的宝物。 修行的速度堪称一飞冲天,她膝上担着的金色长剑叫做龙古剑,虽说是后天打造的,但是没有人否认这是一柄圣兵! “花龙,快点动手!”这时候,万诚圣者突然朝她喊道。 此时此刻,魔兽被申屠紧紧的抱住,尽管两人躯体相差不大,但是申屠还是占了点优势。 魔兽疯狂的吼叫,身上红雾弥漫,血渠上翻起滔天巨浪冲刷着申屠的躯体。 申屠的躯体是世间最霸道的躯体,故而血渠之水对他几乎没有伤害,也是因为这样,他才敢这样霸道的束缚住魔兽。 万诚圣者手中斧头疯狂的朝魔兽的额头劈砍,道道绿色的巨斧从斧刃上上冲出,在魔兽的额头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只是血渠的力量过于浓盛,魔兽恢复的速度很快,几乎没有收到致命的威胁。 田水月手中的银灰色长剑绽放璀璨光华,与万诚圣者几乎是同样疯狂的攻击。 这一刻,不堪回首的往事浮上他们的脑海,他们把魔兽当成了未来的混沌大军! 魔兽见他们几人虽然束缚住自己,但是没有收到什么威胁。 疼痛是疼痛了点,但是见到他们痴狂的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道:“你们就这点手段吗?” 万诚圣者这时候对花龙说了那句话。 花龙睁开眼眸,站起身来,脚下的紫金莲花座飞起,飞到魔兽的头顶,洒下紫金光华,将魔兽笼罩其中。 血雾在慢慢地消散,血渠上泛起的巨浪似乎平静了一点点。 与血渠几乎融为一体的魔兽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点,不由得惊慌失措,震惊的望向花龙,疯狂的挣扎,但是徒劳无功。 可是在下一瞬,他就见到花龙的脸色苍白了很多,而且头顶的紫金莲花的光华暗淡很多,自己与血渠的力量又紧密联系在一起,不由得嗤笑道:“原来也是中看不中用的家伙啊?” 但是下一刻,魔兽的眼光直了,身子没来由的颤抖。 身穿金色龙袍的黑川主宰,此时此刻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前,冷漠的看着他,不说什么,只是抬起手。 魔兽突然疯癫起来,这一回他真的感受到死亡的降临了! 黑川主宰,可是混沌大军的梦靥,作为当初的侵犯者,魔兽当然清楚黑川主宰的力量有多么的强大! 而现在的黑川主宰,毫无疑问是与天地本源相连的,就等同于东阳老人再生。 遇到东阳老人,又有几人能够全身而退呢? 魔兽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毫无胜算! 黑川主宰,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点了点那朵紫金莲花,只见从中洒下的光华如同实质一般,几乎是在一瞬间就隔断魔兽与血渠的联系。 花龙挥动手中的金色长剑,名为龙古剑的长剑,一道剑的虚影闪过,魔兽头颅应声而断! 申屠松开手,退的远远地。 只是血渠上面的巨浪再度翻涌,将魔兽的尸体吞噬进去,血水的颜色似乎更加鲜艳了。 田水月等人都惊喜的看着黑川主宰,激动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第九次灭世大战后,黑川主宰就成为了剩下强者的灵魂。 只是黑川主宰要身融天道以补偿欲界仙都的损耗,所以他们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黑川主宰也有些感慨,不等他们说话,望向田水月轻声道:“很抱歉现在才来解救你!” 田水月摇头道:“咎由自取罢了,而且我也清楚,提前就我,欲界仙都会消耗很多力量,不值得!” 黑川主宰沉默了一下道:“田水月听令!” 田水月猛地抬头,在空中单膝跪下道:“田水月在!” “鉴于你在百万年间与魔兽互相牵制,且利用己身优势与智慧,虽说修为未曾大涨,但与血渠的力量渐渐相融,故而今日封你为血渠之主!”黑川主宰的声音充满了威严,话音落下,天空落下一道金光融入田水月的体内。 “谢天道赐予!”田水月声音中难掩激动的说道。 圣龙立轩有些感叹田水月的付出有了回报,只是这代表着什么呢? 文明又是什么呢? 欲界仙都的文明,是不是终有终结的一日? …………………………………………… 瞬息之间亿万里,低头抬首间沧海桑田,浮云缭绕后滔天巨浪从海洋深处腾空而起,将整片天空洗了个通透;有火云从黄土地里飘起,把澈明的世界融化成黑色漩涡一片;有蓝色巨人从山脉之中站起,只手间把挡住自己视线的山峰折断,随意的扔向百里之外的人间大城;有黑色长蛇在沙漠中蜿蜒起伏,继续游走,数道黑色龙卷挡住长蛇去路,长蛇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长蛇现,龙卷散。 有白色大鸟从落日余晖里飞翔而来,羽翼上沾染金色的光辉,啼声嘹亮,穿天透地,有蛮荒四足巨兽从无边悬崖里奔跑至山崖顶端,然后猛地一跃,要将白色大鸟扑倒噬咬,白色大鸟欣喜的望着四足巨兽大叫,声音中有着踏破铁鞋无匿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惊奇和开心,只见巨鸟两翼间突然出现上百只巨型蝙蝠,像一团乌云朝巨兽飞去,巨型蝙蝠发出刺耳,迷乱神智的叫声,巨兽头昏眼乱,从空中摔落,白色巨鸟振翼俯冲,尖利的鸟嘴如同长长的匕首从巨兽胸口处划过,叼出一颗黄色的心,然后仰首吞掉,至于巨兽的尸体被百只巨型蝙蝠噬咬吞噬,巨鸟继续远飞,巨型蝙蝠陆陆续续的从后方飞至,隐入白色大鸟的两翼之间。 丘陵上方的黄土松动,有沧桑老者从棺材中爬出,望着这个巨变的天地,朗朗大笑,癫狂的指着空中的黑色漩涡大骂,然后身体消失,每到一个地方,那里便血流成河。 天地末日来临,人间正义是否存在?有少年拿起家中旧藏的上锈铁剑,要去为村民杀死那个称霸乡里然后借着天地大变,变本加厉的官绅,虽然少年生死,但侠肝义胆永存,陆续有汉子站起来,举起除草用的荷锄把官绅打死。 有隐居在山脉中的中年男子,望着横亘漂浮在身前的长剑,悯然流泪,侧身望了眼两袖空空的肩膀,痴然大笑,只见天地元力疯狂涌动,两条高大万丈的黑白巨柱开始汇聚,然后慢慢缩小,成为两条正常手臂大小,如同与生俱来的手臂一样窜入男子的衣袖中,重新有了握剑的手,男子抬起布满繁密花纹的手臂,握住长剑,天地间雷电交加,暴雨如注,男子御风而行,自东而行,往西而去,一路上妖魔荡荡,凡人匍匐倒地,直呼上苍有感,上仙降临救世,却不知男子当初却是因为这些个凡人而道心有染,被妖魔联手卸去双臂,若不是有老古董出手相救,男子焉能活至今日? 黑白手臂的男子将所有的妖魔荡然一空,与那从丘陵棺木中爬出的沧桑老者见面了。 男子脸色苍白,不算俊美,但是那双漆黑色的眸子让人无法忘怀,因为这双单色的眼眸,男子受过多少歧视和困苦?刚出生时差点被扼杀于襁褓中,只是天地有缘人都是福源深厚之辈,待自己如己出的师父从冰雪覆盖的高山飘摇而下人间,收徒时面露微笑,满眼的慈祥,或许正是那双仁爱的目光在男子幼小的无智无识的心灵上留下投影,即便后来收到世人唾弃,男子也是不改其良善本性。 沧桑老者,不管善恶,他都杀,浑身上下都是暴戾的血腥气和杀气,嘴唇为骇人的墨绿色,眼眸是淡红色,脸上不时浮现冤魂野鬼哭嚎的模样,身上的雪白长袍却一尘不染,而且雪白长袍上有一幅巨大的白莲花图案。 老者,矛盾的结合体,邪恶的化身,望向男子的眸子绽放遇见精美血食时的欣喜。 男子执剑,老者握刀。 天地大战,山崩地裂,浮云在此后百年内再没有形成,最东方的沙漠黄沙飘飘扬扬的在大战遗留下来的场力中来到最西方,大地塌陷,高山夷平,巨城破碎,人间生灵死伤无数,海水泛滥大地,整个是地狱般的世界,死灵在世间长久的飘浮。 男子败,老者生。 天地哭泣,有智者从天而降。 此智者,身穿八卦道袍,头发披散却不凌乱,脸面醇和,眼神温润,红唇细薄,左手中持有玉如意,右手里握着金色小斧,腰间挂着绿色龙形玉佩,足下踏着云履鞋。 道袍随风飘摇,笑容如同和煦春风,居高临下望着从高空坠落,摔在断崖上,面向昏暗长天,死不瞑目的男子,轻轻一叹,玉如意微动,一道绿光直射男子不曾闭眼的黑色眼眸。 男子手指轻颤,竟然浮现生机,只是眼睛好像失明一般,看不到眼前的景物,收纳心神,发现自己回到刚刚大战时的场景,见到自己即将被老者用血刀砍杀的瞬间,焦急的大呼,却无济于事,那个过去的自己还是死了。 如果他死了,那么现在的自己又是谁?男子眉头紧锁,忍不住迈着轻盈,如同清风般的脚步朝断崖飞去。 老者望着男子的尸体猖狂大笑,而从未来而至的男子无形身影继续朝着自己的尸体飞去。 就在这时候,天空的黑色漩涡瞬间紧闭,只是依旧昏暗,然后裂开一道巨缝,从中走出身穿道袍的神秘强者。 男子的虚影被自己的尸体吸引,然后变成一点灵光从黑色眼眸进入肉身内。 此时此刻,老者惊奇的问天空的强者:“你是何人?” 智者不理会老者,等到男子的黑色眼眸如被一柄小斧劈开,黑白分明,神智苏醒,从死而生,浑身充满力量的站起来,瞥了眼一脸惊恐的老者,然后朝天空的神秘强者执晚辈礼,恭敬道:“晚辈刘知几,多谢前辈起死回生之恩,慈恩刺青,无以为报,待我戮杀此恶人后,任凭前辈差事吩咐。” 智者悠然微笑,满意的望着男子,微微点头,然后望向老者道:“吾乃索邦智者,你这等恶人,仗着实力高绝为所欲为,现在是天地清算的时候了!” 说完,索邦智者身形消失,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万年之久,是时候离开了。 老者见索邦智者离开,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然后脸色残忍的望向男子,狠狠道:“我能杀你一次,那就能杀你第二次!” 男子悠然长叹,有些怜悯的望着老者,道:“真的?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男子低头看向老者,老者终于看到男子黑白分明的眸子,起先还有些讶异,接着便是惊恐,因为他好像看到混沌初开时的场景,数不尽的强大魔兽生灵,从诞生到死灭,或许只要一瞬,因为开天地带来的力量过于残暴,那些生灵虽然强大,却无法抵抗住这种根本不是人间的力量。最后,天地分开,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力量不再那么不近人情,终于有生灵可以活下来了。 这段场景只是让老者有些惊奇和心惊而已,让他恐惧的是男子的身上汹涌而出他看到并感受到的那种他无法抗拒的力量。 剑,兵之君子。 男子双手握剑,剑尖朝上,嘲讽的看着准备逃跑的老者,长叹一声,闭上眼睛,身体化为一道肉眼可以追踪,却永远无法感知到的身影,下一瞬,男子从老者身体中央穿过。 老者化为黑色的浊气慢慢下沉,深入地底,接着那块区域突兀而起一座小山丘。 男子从山丘上踏步而下,脸色从容,长剑突然跌落,因为那两条黑白手臂突然化为两道龙卷向东方和西方飞去,那些漏网之鱼,凶残的魔兽的最后时光来临了。 男子闭上眼睛,就此死去,身体化为点点星光升起。 入夜时分,星光依旧在上升,似乎达到一个临界点,最后化为缕缕清气继续上升,融入大道中。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三十年沧桑巨变(二十四) 文明是一个种族,一个世界的生机所在,是能够让人在无意中百感交集和热泪盈眶的虚无的存在。 文明,藏在石头文字中,坐在天地间最珍贵但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宝座上。 有人发现文明,有人拓展文明,有人记录文明,有人继承文明,有人拾起文明的灰烬,有人等待文明的死灰复燃和重生,还有人,走过一个个地方,收集不同的文明。 然而文明是能够收集的吗? 索邦智者所说是在收集文明,实际上,他也只是在理解文明。 唯有被理解的文明才算的上被收集,也只有这样的文明才是有价值,值得珍惜的文明。 …………………………………………………… 此时此刻,正在混沌中继续行走,准备寻找下一个隐居地方的索邦智者突然停下赶路的步伐,怔怔不动,眼睛对身前黑白交杂的灰色混沌气体视而不见,嘴唇微动,叹了口气,没有回首,更没有看从身后无穷远处的世界壁垒中泄露而出的几缕清气。 索邦智者又赶了一阵路,最终还是停下来,转过身来盘坐在地上,静静等待清气的到来。 清气飘飘悠悠的来到,缭绕在索邦智者身周,只见智者睁开眼,望着漂浮在眼前的清气,如同看到无智无识,蜷缩起来,瞳孔全黑的婴儿,道:“只为你最后的一个承诺,就要追赶这么远的距离吗?你可知,你过来了,当那浊气再度化身魔王出世,世间将再度遭殃,那时候才是生灵涂炭,想不到恩怨分明的清气竟然也有糊涂的时候啊?回去吧,回到你来到的地方,那里才是你应该待得地方。救你是因缘,是幸运,我那时间大道还不够成熟,还有诸多磨难,所以你跟随我,得不偿失,于我还是阻碍!” 清气颤动,好像明白一样。 索邦智者右手伸出,中指指尖上有着白色的光长明,轻轻点化清气,一条伸展到无限远处的白色狭窄通道出现,清气从白色细线通道在刹那间回到原来的世界。 这时候,索邦智者突然皱着眉头,转过身,眸子放光,不由的笑道:“想不到留在欲界仙都的神府已经到了开启之日,更没想到我留在那里的因缘石也到了开花的时刻,借助因缘之花的光华,刚刚流之世界天地末日到现在的所有的场景都被一群后辈们看到了啊!是缘分,也是负累,不知道你们能否从中得到益处呢?” ………………………………………………… 九条青紫色的雷龙顶天立地,其中漂浮着蓝色的如同山岳一般大小的宫殿,深蓝色的大门,上面雕刻着九龙盘绕的浮雕,其余壁身上刻有没人看得懂的文字以及其他强横凶兽的图案,或笑傲山林,或吞天噬地,或举手投足间天崩地裂。 托载着蓝色宫殿的是一整块巨大的白色玉石,上面浮云袅袅,使得索邦神府如同是在九天之外的宫殿。 让圣龙立轩有些惊奇,甚至是震惊的是神殿上方的牌匾,上面并不是书写索邦神府四个鎏金大字,而是雕刻着一副图案。 紫金色的神龙,龙眼活灵活现,龙身蜿蜒起伏,龙爪遒劲有力,好像想要将身下大门上的九条互相盘旋的金色神龙抓取一样。 “南宫前辈,你可知神府上方牌匾的含义是什么意思?”圣龙立轩向身侧的南宫小瑾问道。 在这之前圣龙立轩就问过不少和这方面有关的知识,比如说那九条青紫色雷龙代表什么?宫殿为什么是蓝色的?宫殿壁身上的文字,她认不认识? 南宫小谨都为圣龙立轩一一作了解答。 九代表数之极致,九条雷龙将神府围在内部,隐隐形成一圈,有融合的趋势。而数之极致融合代表着一,有时候一代表万有,也可以理解索邦神府内的秘密之多,不过南宫小瑾倾向于把那一想象成一条通道,即时间大道。 关于这一点圣龙立轩却微微摇头,觉得这样理解有些草率,南宫小瑾好奇的问他为什么,圣龙立轩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笑道:“人之身体代表一,而九条雷龙如果也是一的话,人走向宫殿,就好像一捺朝着一撇飞去,组成的就是一个人,大人,真人,其间蕴藏的不仅有力量,还有作为人的智慧和希望。” 南宫小瑾听后哈哈大笑道:“甚解!甚解!” 宫殿为何是蓝色的,南宫小瑾以女子的感官知觉道:“蓝色代表忧伤,可能只是说明索邦智者的一种喜好。” 圣龙立轩没有反驳,而是顺着下面接着道:“修行之人走的越远,越讲究自由无羁,很多事情都是按照自我喜好办事,但正是因为由心,有时候比之刻意为之更合乎大道。就好像现在这座蓝色宫殿,与其背后的淡蓝色天空隐隐相合,让人看去,不仅没有悲伤,反而有着一丝祥和宁静,我想索邦智者当时肯定没有思考这么多,但它却是与天地相合,从中若有若无的透露出大道之韵。” 南宫小瑾好奇的看向圣龙立轩道:“你能够感受到那股道韵?” 圣龙立轩点头,南宫小瑾除了惊讶之外还有着赞许,道:“就是帝境强者,在道上的造诣如果不深,也万不能和你有同样的认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啊!想当初我们那个时代,能有几人有你这般几乎是无有止境的潜力啊?” 圣龙立轩没有因南宫小瑾之话自得,叹道:“前辈难道不清楚吗?只要一个时代的天才变多,就代表战争的频繁,我们这一代年轻妖孽变多,更是说明最后一次灭世之战的艰难和难以度过。我想,假如前辈生在这个时代,你也将是里面的佼佼者!” 南宫小瑾苦笑一声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骄傲自满吗?唉,相比较于其他人,你身上的压力更大也更多,圣龙家族和拓跋家族在灭世之战前定有许多惨烈的战斗,你作为未来的领头人,我都替你感到担心了!” 圣龙立轩沉默一下,突然沉声问道:“前辈就不劝劝我,让我暂时放下仇怨吗?” 南宫小瑾笑着反问道:“我像是那么迂腐的人吗?人之一生,就是要快意恩仇,加上千年之前拓跋家族等人做的确实不够厚待,下了那般狠毒的诅咒,不管是谁也会恨之入骨的!尽管我觉得你们两大家族,乃至于外界的所有势力都混战成一团,对整个欲界仙都的实力都没有太大的影响,相反,处于乱世中的人们,里面出现修行天才的几率还要大些,外界的人们太愚昧了,只知养尊处优,否则我们前几次的灭世大战也不会过的那么艰难啊?” 圣龙立轩有些不解道:“告诉外界的人们,真的会有那么大的反噬吗?” 南宫小瑾有些忧伤的点头道:“你可能有所不知,混沌大道和欲界仙都的天道相比,更有灵性,至于有没有思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混沌规则对欲界仙都现在是时时注意,只要有人存有你刚才的那个思想,混沌规则就会查看未来,嗯,这里说一下,混沌规则也不能影响未来,尤其是对于欲界仙都里的生灵,只能窥探到一星半点,只是有人想让世人知晓灭世大战,混沌规则顿时会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发生,它会在发生前将这个生灵灭杀掉,除非这个生灵能够抵挡混沌规则的反噬。而当初世人能够全部知晓这个灭世大战,它的代价却是三位圣者一起陨殁。” 圣龙立轩抬头望向长空,那双美丽的眸子好像看透浮云以及层层壁垒,来到混沌天外天,见到那股子浑身上下充满无情和霸道的规则。 回过神来,圣龙立轩指着宫殿壁身上的各种各样的文字对着南宫小瑾问道:“前辈,那些文字是这个世界上的吗?还是索邦智者在其他世界得到然后刻记在上面的?” 南宫小瑾微微抬头,看向索邦神府,从那密密麻麻的文字上不仅感受到古老的气息,还有着文明的味道,眼神里波光闪烁,似乎是在对时光之伟大而赞美,不过也像是对在时间流逝下渐渐了无踪迹的文明之扼腕叹息,道:“上面的文字,我只认识小半,至于一大半,我想应该有欲界仙都以往时代的,要知道每一个时代又有许许多多的文化,每一种文化都有属于他们的文字。百万年,可能就有许多文明经历过萌芽、发展、成熟、繁荣和迅速凋零,然后被时间尘土掩埋,最终就好像从未在世界上存在过。而索邦神府上的文字,我想有一半以上是其他世界,因为那种从文字中透露出的文明气息和这个世界有些格格不入,这一点,你应该感受不到。其实文明是比时间更伟大的东西,有文明就可能有一切,而时间的存在,可能是为了毁灭一切。你看看,从古至今,从这个世界到那个世界,从这个民族到那个民族,到底有多少的文化诞生过啊?你知道吗?我父亲当初对我说过,如果有人能够对数千个文明了如指掌,对它的文明真谛从心底接受,在行动上践行,最后必然会有融合的一天,而那个时候,就是这个人成圣之时!” “成圣?”圣龙立轩有些惊讶的望向南宫小瑾,发现她的眼睛里有着相信,对这个略显粗糙的推测和结论坚信不已。 南宫小瑾不知道是不是回到小时候,被父亲带到后山的禁地山洞中,观看那幅先祖被如同山岳般大小的黑虎王恩古救下,在讲述家族历史的同时,也将一些自己的感悟讲述出来,而这时候的南宫小瑾的神魂好像进入小时候的躯体,一边听父亲讲述,一边从口出道出,说给圣龙立轩听:“圣境,我已经徘徊百万年了,看起来好像很难,但是在有些人看来,成圣易如反掌,当然,这种人一个时代能有一个便不错了。当初我父亲对我说过,他年轻时试着钻研过七个文明,每个文明的共通之处,这些共通之处是根基,他还发现每个文明之中都有它的特殊之处,而那特殊之处就是文明的灵性之地!他在这些特殊之处,竟然感受到道的存在,从心而外,神魂在一瞬间得到极大的升华和提升,在短短七年时间里从帝境攀升到伪圣境巅峰!” “他的最终境界是什么?”圣龙立轩疑惑道。 南宫小瑾凄然一笑道:“圣境,那是他的最后一次,用自己摸索出来的文明之力,让自己化身一个完美的世界,死死地碾压住一处战场,最后他被当做英雄看待,只是这个英雄却是个亡者!” “对不起。”圣龙立轩有些愧疚道,觉得自己不应该挑起南宫前辈的伤心事。 可是南宫小瑾却浑不在意道:“没事,有些事在心底压抑太久,不吐不快!在父亲决战之前,他曾对我说过,他的修为之所以禁锢在伪圣境巅峰不能寸进,根本原因是他参悟的文明太少,虽然将七大文明产生的力量完美融合,诞生一种特殊的文明之力,只是不够雄浑,不够无法无天,所以成圣只能是短暂的一刹那。我想那时候父亲已经决定用那种与敌同生死的方法了,所以才会在那晚对我说那么多。他说过,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参悟透上千个文明,就可以一举成圣,便是成神,或许也有可能。毕竟文明的相似点很多,越到最后越容易,只是父亲他没有机会了。实际上黑虎王在战场上说过,我父亲是家族里古往今来天赋最高者,只是时不待他,加上上次灭世大战我们几乎没有希望,所以父亲才会毅然决然的选择这种玉石俱焚的方法!” 圣龙立轩长叹一口气,听了南宫小瑾父亲这种为了大义,为了世界,甘愿赴死的行为,除了肃然起敬外就是对自己将来和拓跋家族战斗,这种小心思的愧疚。 南宫小瑾见圣龙立轩沉默,眼神中有着缱绻难受,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导道:“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是你做不了主的!每个人都不是大公无私的人,我父亲当年也是生无可恋了,因为我的母亲就在不久前死在他的怀中。” 南宫小瑾有些沉默,死亡不久的母亲和等同于死亡的父亲,是在自己的一句话中彻底的断送掉生命的啊! 这就是命运,这才是战争吧? 冷血无情,百般无奈,但是以前认为绝无可能发生且不合理的事情,在一瞬间都找到了支撑点。 突然,远方的庞大神殿出现了异变! 圣龙立轩等人望向蓝色宫殿前方突然浮现七彩之光,接着七彩之中中央出现巨大的圆镜,从中出现那魔兽肆掠人间,男子和老者之间的激烈大战,乃至于后来老者化为浊气下沉,青年化为清气寻找索邦智者,直至最后被索邦智者送回原来世界的所有场景。 见到索邦智者,那些知道因缘石和因缘之花的强者都面露惊讶,也明白刚才场景不是过去的事情,而是刚刚发生不久。 因缘石,能够返照过去所有场景; 因缘之花,会散发出比之因缘石更博大的力量,把一件完整的事情恢复出来,而且带有时间之力,观者感觉过去那般悠长的时间,实际上不过才一两个时辰罢了。 此时夜色已深,天空却依旧大亮,在三个月前便是如此,九条青紫色巨龙散发出的光芒万丈,使得天地炽亮,只是有些魔幻般的感觉,至于蓝色宫殿透露出来的蒙蒙蓝光,更使得这块区域如同梦幻一般神奇魅力。 圣龙立轩望向那七彩之光弥漫的浮云和圆镜,里面的索邦智者好像能够看到这个世界一样望着峡谷中的众生,眼眸中智慧光芒如火,燃烧的旺盛,圣龙立轩聚精会神的凝望竟然发觉自己的心境慢慢紊乱,甚为惊奇。 这时候南宫小瑾提醒道:“索邦智者的眼眸,你可以望,但不能久望,如果有什么不适就赶紧停止。适可而止,对你有不少的好处?” “好处?”圣龙立轩不明白的问道,但是没有转头,依旧望向沉默的索邦智者的眼眸,因为他好像看到无数多多姿多彩的世界。 “对,索邦智者游历过很多世界,欲界仙都只是他待过的一次,不过他当初离开时没有对任何人说起,所以我们从古籍上得不到他多少消息,而且有史书记载索邦智者并没有离开欲界仙都,现在看来,他是早已离开了。没到一个世界,索邦智者都会观察那个世界所有的文明,可能是走马观花的看一遍,也可能是深入一个文明内部详细探究,总而言之,任情任意,和我父亲所说的观览诸多文明而立地成圣,乃至于为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是索邦智者恐怕没有我父亲那样的执着,对于文明的专研之精深程度也是不一,因为他所依靠的是时光之力,有时光之力在,他何愁不能成神呢?” “他成神了?”圣龙立轩惊奇道。 南宫小瑾好像一瞬间明白很多关于索邦智者的事情,幽幽一笑,她明白自己知道的关于索邦智者的事迹竟然有大半都是真的,道:“没有,不过应该比神还要难缠吧?我也不清楚,毕竟我连圣境都没有迈进呢!但我有自己的猜测和理解,索邦智者看过的世界文明风俗都深嵌在体内,并透过眼眸浮现出来,加上时光之力的作用,你望他的眼眸,就等于观察一座万有的世界,而且你看到的都是精华,只可意会而不能言传!不过我看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因为他所看到的,我几乎都经历过,他所看到的,我却没有经历过,我也不会有多大感触,毕竟一万种可能我已经览过了几乎全部,就算有几条漏网之鱼被抓来放在我的眼前,我就能动心吗?” 圣龙立轩点点头,没有接着搭话,也未曾望向索邦智者的眸子,因为索邦智者开口说话了。 从混沌中站起,就如同在山脉间站起一样,山脉中的众人都瞳孔紧缩,仿若有无边山崖从天而降,压在他们心头。 索邦智者说道:“看到即是缘,来到也是缘。你们之中当有慧根深厚者,从刚才的场景中看到天地大道的某些规律,万事都有因果。男子和老者并非是无缘无故的成为生死仇敌,实在是天道有命,不得不为,加上性情本质所致,这场正邪大战才会最终发生!你们生活在世间,也是如此,被一根根因果之线从这一头连到那一端,不成圣,永远算不上解脱。而且天地开辟时的巨兽生灵从诞生到灭亡不过数息之间,这说明人生天地间的渺小,切不可妄尊自大,为所欲为,否则善恶终有头,身死道消亦不是无稽之谈,不管你的实力有多么的高绝。” 混沌世界之中,索邦智者呼出一口浊气,眼神闪烁,低头看着自己的金色小斧叹道:“欲界仙都,真的能够成就那不朽之功业吗?难啊难,难于上青天! 索邦智者说完,便继续前行,寻找下一个新世界。 ……………………………………………………… “文明,是很多人一起努力的结果啊!”圣龙立轩低声道,抬头看向远方,目光仿佛一道闪亮的利刃划破时空的阻隔,看到不知多少万里外的那个男子,名为索邦的智者。 “你所说的,你所经历的文明,是真正的文明吗?”圣龙立轩眉头轻皱,不解的自问道。 没有人回答,所以他自言自语道:“或许根本就没有文明这回事?” 圣龙立轩低头看向鬼兽城的方向,仿佛见到刚刚归家的父母面对着花从影。 花从影因为自身的一些原因无法和圣龙豪他们一起前往铁令山脉,自然就没有机会见到圣龙立轩。 细细想来,两人相识不过几天而已,那么这几天的感情又有多么的浓厚,是不是坚不可摧呢? 女子心易变,因为她们总是胡思乱想,不可遏制的胡思乱想。 圣龙立轩低声叹了口气,天道有感,躺在床上的花从影苍白的脸色红润了一些。 在圣龙立轩的心中,可能感情才是文明的终点,也是文明能否继承下去的决定性因素。 只有能够托载情感的虚无之境,才是似是而非的文明啊! 只有索邦智者的文明,不是文明,只有播下传承的种子,文明才能称之为文明。 圣龙立轩低声笑了笑,看这浮华世界,不由得说道:“只是又有几人能够真的活在文明之中呢?战争,让一个文明,充满了恐惧。” 充满恐惧的文明,终究是不完美的。 只是,那又怎样呢? 只要能够存在,保留住种子,一切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包括抛起文明! 第三百二十六章三十年沧桑巨变(二十五) 沉沉的黑暗中,没有一丝光亮,但是抬起头来,仿佛见到远方有光亮。 一步又一步的走近,仿佛慢慢的跨入深渊。 心中有所觉,然脚步毫不凝滞的向前走去。 一点点,在轻声的迈步声中,防备之心慢慢的散去,只留下想要一探究竟的**。 忘却刚刚进来时心中所下的决心,唯一能够记得的,就是尽快的出去。 外面还有人在等我,等我去守护她。 玄冥陷入沉沉的迷境之中,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之中,这些记忆,充满了不可预知的魔力。 至少,在玄冥看来,就好像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魔兽,露出锋利的冒血的獠牙,如同死神般冷酷无情的眼眸盯着自己的**,等待自己自动的投入它的巨大血盆大口之中。 ……………………………………………………… “白虎老哥,我记得一句话,想说与你听。”玄冥朝着空中的白虎灵王喊道,白虎灵王像突然被惊醒一样的看着玄冥,从空中落下,静看玄冥,轻轻点头。 玄冥双手负在身后,望着云端浮云,道:“牛马四足,是谓天;落马首,穿牛鼻,是谓人。” 即牛马生而四足,是天然而成的,而给牛鼻穿上孔,给马戴上笼头,就是违反自然的人为行为。 “再有言曰,彼民有常性,织而衣,耕而食,是谓同德;一而不党,命曰天放。故至德之世,其行填填,其视颠颠,当是时也,山无蹊隧,泽无舟梁;万物群生,连属其乡;禽兽成群,草木遂长。是故禽兽可系羁而游,鸟鹊之巢可攀援而窥。夫至德之世,同与禽兽居,族与万物并,恶知乎小人君子。”玄冥如有所感,看向白虎灵王身上的樵夫衣衫,轻声道:“法天贵真,不拘于俗,或许白虎老哥这样放下过去,不拘泥于形体束缚才是真正的自由。只是你活在以前的山河岁月里,而没有认真的体味一下真正毫无约束的生活。” 白虎灵王坐在木桌前,怅惘道:“是的啊,是有太多束缚我们的事情了。九次灭世大战,使我不可能放下,其实我每时每刻都会沉湎于过去,进而担忧未来,我怕这第十次失败,那么前九次的成功又算得了什么?如果最后失败,那么前九次就是前功尽弃!” 第九次灭世大战,魔门一统,其中魔门之中有仅次于魔主,与大长老地位一样尊贵的大将军虎贲,在即将决战的时候发生了一场几乎决定后来世界走势的战役。 雪林草原,上面林立着长满如同雪花样树叶的雪林树,那场战役叫做血魔战役,灭世力量里将近一半的力量突然来到雪林草原,准备布下一座大阵,企图干扰天道运行,并且锁住世人的力量,让世人的整体力量一天天削弱。 护界大军迅速集结军队,其中带队的有两位至强者,其中一位就是魔门大将军虎贲。 两相厮杀,谁也奈何不了谁,但是那座大阵快要被布好,无奈之下虎贲召集战场上所有的魔门子弟,道:“苍天有泪,大道多情,世界无生,而今到了生死存亡时刻,你们这些小魔崽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可能做过许多恶事,也算得上是恶人,被正道追杀,被世人唾弃,但是你们依旧我行我素,不愿改变,现在,我想让你们一起去为这世界征战,是否愿意?” “献祭自身,为世界搏得一线生机。” “尘云族长,你可愿率领这众多正道弟子与我等一同赴难?” 尘云族长沉默,诸多正道强者沉默,魔族子弟猖狂大笑,那笑声是何等样的豪迈和不可一世啊! 有正道强者留下,与以前势同水火,不曾好言好语说过一句话的魔人酣畅豪饮,道:“今日,我们都是魔人,不择手段的魔人!” 有魔人好奇的问留下来的正道人士:“你为什么不选择和他们一起走呢?” “那你们为什么留下来?”正道人士反问,魔人支支吾吾说着不知道,正道人士爽朗一笑,低声道:“我宁愿留在这里,在这里我还有用。 第二天,虎贲大将军带领自愿赴死的魔人和少数正道人士站在那被黑云笼罩的灭世大军,仰天长啸,大声道:“一切众生皆有魔性,只是未得解脱,总被束缚。我虎贲大将军愿与你们同生死,让世人知道魔门子弟跨入魔道并非十恶不赦,告诉他们我们只是想过点不一样的生活。手染鲜血的你们应该将那生生死死看透,脑海清醒的你们应该无悔的看待今日死亡,持刀提剑负枪的你们此时不死,更待何时?” 汹涌而出的生命力量瞬间把敌方大阵冲得七零八落,被束缚的大道解脱,借助魔门献祭的力量将灭世大军消灭的干干净净,后来天空下起血雨,冲刷着亡者的尸体,但是怎么也洗不干净,鲜血越来越多,最后大地裂开巨缝,将救世的英雄们纳入大地。 时间慢慢过去,很多人在不知道名字起源的虎贲草原上找到正派人士和魔人的功法暗自推测,认为当初正邪大战,天地有感,大地裂开巨缝将魔人吞噬,并且认为正道战胜了魔道。 玄冥突然问道:“世人还记得虎贲大将军吗?” 庞监军低头,白虎灵王摇头,玄冥点头,道:“不管魔门,顺其自然,忘恩负义的世人也该承受一点血的代价了。” 白虎灵王走了,依旧是樵夫多安的模样,他说想再好好的看看这个世界。 庞监军想让玄冥回到凶禹城,玄冥不肯,说要在樵夫多安的木屋里住上一段时间。 这一夜,月明星稀,玄冥望着凶禹城方向,突生怅惘,伸出手凌空写字,留下几行金光闪闪的大字,然后有些落寞的转身回房。 金光闪闪的字迹在闪烁,里面像是被注入无尽量的情感,淡淡的忧伤弥漫在字迹上:“叹人生,几番离合,便成迟暮?” ……………………………………………… 那一日,玄冥圣者来到鬼兽城。 圣龙豪将玄冥带到一所院落后便离开。 这是一座面阔五间纵深一间的建筑,紫色的房门上方有一张牌匾,上书东华轩。听圣龙豪的解释,这东华轩在圣龙一族来到鬼兽城之前便有了,因为东华轩本身含有的故事意义比较隆重,所以圣龙一族在改造城主府的时候没有做太大的变动,除了将院落整理一下,东华轩这座整体风格明朗的建筑丝毫未动。 玄冥听了关于东华轩的故事多有感触,加上和自己心中的疑惑有所关联,所以站在院落中怔怔的望着东华轩顶部那歇山式屋脊,飞檐翘角,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然后微眯着眼睛喃喃道:“修行,无非是修行二字,我是不是想的太多了呢?” 之前在通霄峰顶,玄冥对于修行有所领悟,但是现在又觉得似乎是错误的。不经历伪圣境便跨入圣境究竟是无根浮萍,会有跌落的风险,还是说这才是正途,走上了一条通天大道,要不然世人为何会对他那么景仰和羡慕,也是因为如此,兽神部落的大祭司才会对自己青眼有加!? 玄冥现在好像明白了,但又有些迷惘,只是心中那个猜测越来越觉得真实! 修行者经历伪圣境的目的是为了到达圣境;而像他这样直接从帝境跨越到圣者境界的目的却是神境!也是因为如此,大祭司才会有那个信心达到东阳老人的成就,也是因为这样,大祭司会对自己多加看重。 玄冥想着想着竟然发现体内的力量在变化,之前提升到帝境巅峰的境界壁垒开始松动,体内的力量也开始小幅度的翻涌,然后突然之间崛起,如同大海之上冲天而起的海浪直达青田,变成浩浩荡荡,含有无穷威慑力和毁灭力量的海啸,汹涌无边,肆无忌惮。 闭上眼睛,外表看不出来有多少变化,但是玄冥能够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发生质变,朝着他未曾跌落前的境界攀升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十年,也可能是百年前年万年,但是玄冥更相信是一瞬。 转瞬万年,境界扶摇直上,昨天是帝境,今日是圣者,前者长寿,后者长生,前者少忧,后者无忧、能达前者是福,能入后者为缘。 睁开眼,玄冥眼睛中爆发亮丽的光彩,闲庭散步般的走向前,推开房门,走进去,发现屋内都是古拙的楠木家具,墙上挂着前人的画卷文字,博古架上摆满了古董,铜器瓷器,最中央的是两柄珍贵的墨如意。 玄冥身前是紫檀圆桌,周围摆放着四只支脚上雕龙画凤的圆凳子,靠着最近的圆凳子坐下,沉默着抬起头,望向屋外,脑中浮现圣龙豪讲的那个关于这东华轩原主人的故事。 三千年前,那时候的鬼兽城属于一个叫做苍雪的强者。 苍雪是鬼兽城历来城主中比较特别的一个,因为她是女子,孤家寡人,她在夺得鬼兽城的过程中,除了杀死了城主和少数几个强烈反对她的人外,便没有其他的流血杀戮,加上他身为女子的温柔,对城中原本受到城主等人血性压迫的士兵们善待有加,所以那些士兵们对于苍雪不仅是感谢,更是感激。苍雪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她都不会在意,因为她所想要的就是一个没有打扰的地方,不过由于她对衣食住行都有较高的要求,故而才选中鬼兽城这座拥有不一般历史的城池。若不是鬼兽城的原城主过于暴戾,在她进入城池内部后,因为不知道她的修为,而出言辱骂她容貌丑陋,苍雪也不愿意一下子就惹了这么大的势力。不过人高胆大,苍雪的实力让她有资格这么做,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苍雪很丑,是真的丑,脸色黝黑,即便已经是帝境极高深的强者,却也无法掩盖皮肤的黑色,涂抹胭脂水粉,不知为何,风一吹就全部掉落,如果只是黑,倒也没有什么,可是苍雪的脸上还有许多的暗黄色的斑点,眼睛有点斜,嘴巴裂开,牙齿也不整齐,鼻子塌下,身体有些臃肿,如果不是因为她的修为高深,恐怕遭受到的辱骂会更多,但就是这样,也有许多人在背后说她的坏话。苍雪知道,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就当没发生过一样,不过要是被她撞见,那些人将要面对的就是生不如死的折磨。鬼兽城的原城主如果不是选择自爆,恐怕就得像他那几个忠心耿耿的下属一样,浑身血肉被割开,却只能清醒的承受,注视着蛆虫爬满自己的身体,并成为自己的一部分,被苍雪禁锢自己的念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地上滚动,那种火急火燎的感觉心中汹涌,脸上狰狞恐怖的惨叫,就这样,过了半个月,他们才如愿以偿的死掉。这还是苍雪厌烦的结果。不过苍雪在不折磨这些冒犯她的人时是十分善良的,加上穿着白色衣衫,蒙着黑色面纱,那些城内的原有将士都将她当做美丽绝伦的女子,心中仰慕,并将苍雪的仁慈当做赐福加以感激。 这一天,有一名身穿蓝衫,背后负着古朴七弦琴,腰间缠着青龙古剑的俊美男子走入城内,和当初苍雪走在路上被原城主看见一样,这位玉树临风,外表不凡的男子也被苍雪看到,苍雪朝他投以好奇的目光,因为她感觉这名男子和自己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只是说不上来。而这初来乍到的男子也望向他,嘴角露出甜美的微笑,盯着她的眼睛默然不语,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走到路中央,苍雪所在马车的前方。有将士已经拔剑出鞘,准备驱赶这名不速之客,但是男子身周又一圈无形屏障,让将士不得寸近。苍雪让将士退下,她很想知道这名男子想玩什么花招?刺杀吗?如此明目张胆,真把自己当做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了? 男子竟然在苍雪惊讶的眼神中盘腿坐下,取出身后古琴,担放到双膝上,腰间的苍龙古剑在身侧,穿透石板,那块石板裂开如同蜘蛛网一样的裂缝。 男子抬眼看了下苍雪,然后伸出纤长五指,在琴弦上行云流水般的滑动,悦耳幽美的琴音响起,又懂得音律之人脸上浮现惊讶的神情,看向这名奇怪的男子,眼中有着佩服的赞许目光。 凤求凰,神秘男子朝苍雪城主弹得竟然是向暗恋之人表白的凤求凰,这则消息很快在围观的人群间传开,议论纷纷,齐齐望向被黑纱蒙面的苍雪城主,想知道城主的反应。 苍雪身躯一颤,从轿上起身,掀开身前的白纱,走了下来,走到男子身前,不说话,眼睛含有冷光的盯着身下的男子,静静的听男子弹完这曲凤求凰。 男子好像不知道苍雪走到他的身前,弹到了高chao处,五指拨弦,斜拉直挥,琴音璀璨动人。 一曲终而余音袅袅,一人起而一人无动于衷。 浑身散发冰冷气息,甚至动了杀气的苍雪揭去脸上的黑色面纱,周围哗声一片,围观众人脸上首先露出讶异的神情,然后便是不经意间流露出厌恶的目光。 苍雪的杀气上升到极点,即将爆发,鬼兽城内快要血流成河了! 男子却丝毫不惊讶,也没有厌恶的神情,伸出手放在苍雪的脸上,轻轻拂拭,怜惜道:“苍雪,我是东华啊!” 苍雪身体一颤,不可置信的望向男子,嘴角动了动,然后道:“你真的是东华哥哥吗?” 男子轻轻点头,然后道:“我来,娶你!” 玄冥叹了口气,对这对恋人怀有同情怜悯之心,如果他那时候没有沉睡,一定要惩罚那些让他们分开的恶霸,更要对已经被苍雪血刃掉的魔人施以杀戮! 苍雪本以为东华已死,便决心复仇,不过没有良师,后来追随一个魔人修行,魔人将她当做鼎炉,本来貌美的苍雪变得越来越丑陋,即使后来修行越来越高,。也无法恢复原来的容颜了。 苍雪拒绝被东华娶为妻子,东华没有强求,但是从此在鬼兽城内定居下来,直至苍雪突然有一天神秘失踪,而那时候,众人忽然发现,男子东华拥有的竟然不是肉身,而是通过一种天地灵物来到人间,只为让苍雪变得开朗开心起来。而真正的东华,早已死去,这只是他留下的一点执念和残魂!或许也是因为这样,苍雪才会离开,因为她知道东华因为这般做而遭受的代价,她不想东华因为自己而失去转世的机会。 东华离去后,东华轩也被后来的城主妥善处理,除非是真性情,有德识之人,不可入东华轩!进入东华轩的人,自会明白城主对他的看重。圣龙豪也是觉得只有东华轩配的上玄冥。 玄冥叹了口气,轻声道:“不管是无根浮萍,还是有根古树,都一样,心在,一切都在!天辰,有了你,神境,我需要吗?” …………………………………………… 是的啊,既然有你,神境,还需要吗? 已经见到了光明,那么要再多的光明又有何用? 最多的光明意味着纯净,而纯净,又何尝不是不真实呢? 玄冥在黑暗中笑了,最后笑中带哭。 黑暗的远方出现一点亮光,玄冥大步朝前迈去。 执天殿外,枯瘦模样的大祭司看着微眯着眼睛,眉头拧起三两道皱纹,最后轻声笑道:“情字一字,你当真看破了吗?” 大祭司的话音刚落,天空乌云破散,露出皎洁明月,以及七彩氤氲。 “继续走吧,至少你还没有达到我想让你到达的地步!”大祭司说完便从原地消失,不知道去了哪里。 第三百二十七章三十年沧桑巨变(二十六) 杀手之王李尘途,虽是伪圣境巅峰,但没有人敢忽视他的力量。 每一个能够跨入圣境的强者都是天之骄子,而李尘途却能够越境刺杀成功。 那么,李尘途这个比天之骄子还要妖孽的家伙又是谁呢? 若不是第九次灭世大战太过艰难,若不是李尘途觉得只要成功就一无所求,那么,如果李尘途能够安然无恙的进入圣境,他的实力又该有多么的强大? 当初欲界仙都的暗军,在他这个还没有成就圣境的强者手下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光辉! 就算是圣者,也是心悦诚服的听从他的指挥安排。 任何一个世界都不会亏待为了这个世界肝脑涂地的子民,更何况是欲界仙都这样古今未曾有过的大世界! 李尘途与姑苏敬雄站在高山之巅,不说话,回忆着那一日有圣龙立轩在身侧的对话,感慨良多。 ………………………………………………… 有许多事情和我们所想的不一样,有许多人与自己了解的相差太多。 本已熟悉的,忽然陌生;原有隔阂的,瞬间心连心。 生命和死亡没有了界限,血肉与死亡联结在了一起。 旗杆飘扬,号角长鸣,数不尽的流光划过天空,不知有多少前一刻还生气勃勃的生灵在下一秒成为肉酱,慢慢腐烂化为尘土。 愤怒的咆哮中,世间的生灵真正的把死亡抛诸脑后,而那属于外界的入侵者,为这似曾相识的场景所震撼,愧疚之后是坚定如铁。 每个人都有梦想,当两个人的梦想发生碰撞,互不相容之后,唯有生死角斗,只留下一位幸存者,那为了希望和梦想不懈努力的幸运儿。 世界很大,大到几乎没有人能够把世界逛遍。即使你是帝境强者,也还是有许许多多的充满危险的秘境险地阻遏你前行的步伐,至于修为地位贫微者,能够将一座大陆的十分之一走遍已经算是了不起的成就,能够在家乡吹嘘一辈子,能够在临死前合眼的时候骄傲满足的说一声不枉此生。 世界很小,小到危机来临之时,所有的生灵万物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遭遇袭击和灭顶之灾。死亡的感触跨越了距离的无明明尽,更是昭示着那危机的博大浩瀚和难以度过。 灭世之战,使得多少生灵显露本性,又让得多少人得以用生命摧散横立在身前的茫茫乌云。 有的人用自己的死亡交换友人挚爱的生命,有人用他人无辜生命的枉死换得自己生命的苟延残喘,没有人知道这种行为值不值得,更无法确认这两种做法孰对孰错。人是自私的,因而所有不堪入目不堪入耳的场景言语就都有了顺理成章的出处,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作为一个杀手,我见过的黑暗秘密很多,多到我时常想起的时候都会作呕。 灭世之战来临,许多自诩为正道人士的家伙为了提升修为无所不用其极,被他们摒弃的魔修功法,暗地里修行,无辜的人枉死,他们将这些人命惨案推在毫不知情的魔修身上。魔修不服,因为即使是魔修也不会像他们那样赶尽杀绝,再说,以无辜人命鲜血修炼的手段,就是有的魔修也不愿修行,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 当这盆污水被泼到魔修身上时,魔修们愤怒了,然而无处伸冤,于是便一不做二不休,重拾起先辈们的魔修功法,当然,他们没有将嗜血的矛头指向凡人,而是那些个名门正派。 正魔之战,自古有之,为何无法根除,原因其实唯有一个,便是**。 魔修为了**无所不用其极,手段邪异血腥在所难免,然而正道人士也有责任,自诩于光明的使者,赏善罚恶,享受世人尊崇的目光,渐渐的自高自大,不做实事,或者做实事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荒废修行多年,手段不足,仓皇而逃,运气不佳者,就此丢掉性命也不稀奇。 用生命的死亡构筑起来的仇恨日益深厚,正魔从此不两立。 不过随着时间飞逝而过,我忽然发现,正魔也有着共同的原则和梦想啊。当有人想要覆灭你的家乡,你的家园,你的栖居地之时,有血性的人都会勇敢的站起身来,拾起身侧触手可及的武器,即便身无威胁来犯者的实力也要作困兽之斗殊死搏斗,那一刻,意志的强大奠定了希望的星星之火。 正魔联手对抗入侵者,同心协力,以往的仇敌变成今日的生死之交,不能不说是戏剧性的一幕,然而也有着几分凄楚,看着破败不堪,赤野千里而人烟几无的场面,默然不语,互相对视,轻轻点头,那一刻,所有的仇怨都烟消云散。 只是那段岁月场景能够影响到的仅仅只是一代人,以后的正魔两道的后来者依旧会成为见面即厮杀,无法共存的矛盾体,然而这又怎样呢?在共同的危机到来之时,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来,是守护住自己的家园。 当初我与敬雄分手而别,独自一人闯荡,那时候还年轻,不知天高地厚,仗着天赋绝顶,远超同龄人,便是老一辈的强者也不放在眼里。其实这种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心态早就决定我以后的道路,受挫是难免的,重要的是能够得到教训并且谨记教训。 相信敬雄都不太清楚,我在三十五岁那年,帝者中阶之时去过通霄峰一趟,和大祭司见过一面。”李尘途娓娓道来,神情感伤,眼神却炯炯黑亮,平静的望着讶异的姑苏敬雄。 “我一次都未曾见过。”姑苏敬雄恢复平静淡淡道,没有遗憾,也没有对李尘途见过大祭司这件事而怀有羡慕之情。 李尘途见过大祭司,这件事不是拿出来炫耀,而是为了讲述一件事,一件他自认为给自己一生带到重大影响的事情。 “若我不说,你们肯定也认为大祭司只是活得悠久,所以才能修为至高,但是那一次接触之后,我豁然清醒,云山雾罩的大祭司在我面前慢慢露出真形。 大祭司将自己的修为降到和我一致,与我战斗一场,即使我收敛狂妄之心,即便我知道大祭司的境界比我高深,我无法在那个境界战败他,但是我自信能够维持不败,可是未曾想,他只用了三招,我便重伤不起。 大祭司没有安慰我,也没有讽刺我,只是像对后代晚辈提携一般,轻声说道:‘如果你真的很骄傲,真的认为自己天赋绝顶,真的狂妄到无所不能,那便亲手杀些魔物给我看看,这样,也才能让我心安欣慰一些,才能无所顾忌的蜷缩在冲天而立的通霄峰内。’ 也就是那一次,我第一次听说灭世大战,知晓魔物的存在。被大祭司带到封禁魔物的地方,艰苦卓绝的厮杀,取得不小的战果,然而大祭司没有多加赞赏,给我看了点他脑海中关于灭世大战战场的一角,如火如荼的厮杀中,像我这般实力的强者占据大半,然而面对死亡来袭却毫无反手之力。很多人不是被正在对抗的敌人杀死,而是被乱飞的攻击齐聚砸死的。 我放下身段,听大祭司给我像现在这般娓娓道来,知道了很多,了解了许多,慢慢的,我的心态开始改变,修行的心更加坚定,步伐也更加沉稳。 然而,当那一刻真正来临,我还是吃惊莫名,死亡依旧离我很近! 后面的,敬雄你也应该知道了。修为以我前所未有的速度突飞猛进,然后执掌夜军,成为一军之主,也是在那一刻,我对灭世大战有了更加清晰地认识,也慢慢理解大祭司的某种心思。 身处危机中的生灵都是一枚枚棋子,在某个无法确定的时刻会被抛弃,那就是死亡,无可奈何,却又合乎情理。 死亡汇聚我的身周,我不堪重负,卸下重负,再次走上刺杀之路,尽情的释放自己。然而死掉的人依旧很多,我无法忍受,于是想要冒险,刺杀圣者,多么伟大而富有激情的事情啊! 我去做了,成功了,畅快了。 惊恐地发现,我无法停下自己的步伐,继续刺杀,直至第三次,重伤而归,冷静下来,再度回到夜军,重新执掌,以一个全新的自己控制着夜军。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撰写的《暗鬼》纰漏很多,不足的需要改良之处也很多,重新就订,才有现在面世的《暗夜》。 如那名字一般,我以一名行走在黑夜中的杀手去执掌夜军,心胸眼界狭隘,本该避免的伤亡无法避免。当我心情沉静下来,重新编写,蜕变后的我如同《暗夜》,变鬼为夜,黑沉沉的博大帷幕落下,平静荡漾在周围,即便不能视物,却知晓自己身处何地。能够运筹帷幄,决战千里之外。 从独身一人到带领组织百万夜军,再到现在又卸掉重负,逍遥自在的山主,我发现自己明白了许多以前未曾明晓得许多疑惑。 我最大的疑惑是我为何而战,最小的疑惑也是为何而战。 现在我尽皆明白,我一直以来都是为自己而战,不管是最大的疑惑还是最小的疑惑,都如此。因为人自私,人的目光便狭隘,人伟大,人的眼界便宏远辽阔。最大和最小之间没有界限,关键在于自己能否知晓自己的梦想和希望以及如何去坚持去完成。” 李尘途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接着连倒三杯,自饮自酌。 姑苏敬雄看着喝完酒之后默然沉默的李尘途,爽朗笑道:“怎么,性情中人的杀手之王怎么喜欢玩深沉?来,再喝一杯!” 举起酒杯,李尘途碰了一下,没有喝,高举酒杯,望向圣龙立轩,示意。 圣龙立轩了然,也举起杯中酒,三人一起碰杯,一同一饮而尽。 ……………………………………… 姑苏敬雄扭过头看着李尘途,轻声道:“去吧,这铁令山脉中只有你这个山主没有成就圣境了!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即使你不是圣境,却依旧是这山脉中的最强者啊!你我兄弟二人,相交百万年,知根知底,一同游历过大陆,一起经历过生死,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没有遗憾的活着。成就圣境,是我辈修行者的最大渴望,你我都不例外。希望你这次前往那里,回来时能够让我们大吃一惊!” 李尘途没有说话,但是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轻声道:“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最不缺少的,就是信心!” 李尘途说完,两人一起哈哈大笑,笑声多豪迈,只是迎着远方的落日黄昏,多少有些让人感到寂寥与凄凉。 圣龙立轩漂浮在远方,那根无比醒目的七彩光柱之中,望着李尘途与姑苏敬雄的位置,轻轻点头,伸出手一指,一道剑光呼啸着划过天空,就好像七彩银河横贯天地,落在李尘途身上将他笼罩。 姑苏敬雄望着脸色平静二弟老伙计,轻轻点头,眼神中有着关心,还有着期待。 七彩剑光消失,只留下姑苏敬雄一人,他看着脚下连绵起伏的山脉,缓缓摇头道:“是时候离开这里,好好的,重新看一回世界了!” …………………………………………… 凤皇,这位被朱雀老祖驱逐的女子,这位自认凤凰血脉不仅能够替代朱雀血脉,更能够让朱雀血脉真正扬威的女子,一生充满了悲伤。 李振水,这个本没有资格在史书上留下浓重一笔的男子,因为凤皇,他得偿所愿。 李振水望着那飞舞在高空的绝代女子,嘴中喃喃道:“凤皇栖天,寡人无憾”嘴角流下鲜血也毫不在意。 轻轻闭上眼眸,李振水开始回溯自己的一生,短暂而又无憾的一生:“在那浮云消散的星空里,我将对你永恒凝视。” 三十年前,他与她站在高山之上,俯望山下密密麻麻的军队。 “死亡啊,多么伟大的命运!你用凤凰血脉让我增寿三十年,只是依旧无法逆转命运……” 一百年前,她被逐出家族,他毅然跟上她的步伐,将手放在她的香肩上柔声说道:“我一直觉得你并未做错,凤凰血脉强于朱雀血脉,如果心有不甘就坚持下去,用事实让所有人闭口不语。” 一百三十年前,他二十五岁,她芳龄十八,他对她说,要让她做那最美的新娘,要让她成为那君临天下的皇后。 “我在最年少最风华并茂的年纪里遇见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福和幸运,只是这种幸运与建国无关。” 在那场关键大战中,他饮恨沙场,她疯狂,她化为凤凰作那最极致的癫狂,一只火舞凤凰在空中煽动翅膀,灭世的火焰从天而降,烧灼万物的岩浆从地底滚滚而来,那场大战中的敌人尽皆化为灰烬,而他也恋恋不舍得闭上眼眸。 她后悔,后悔说自己想当最美的君临天下的新娘;她恨,恨他把她的随口言语当做一生追求;她悔,悔自己明知这是件艰苦卓绝的承诺,依旧未曾想让他打消念头;她开心,她高兴,她心花怒放他为了一个承诺付出自己的生命;他死了,她心如死灰,只是犹记得他说的那句凤凰血脉强于朱雀血脉,她认为这将是自己后半生的追求,固执的相信这是他为自己编织的下半生的目标,相信他要她好好活下去。 一望无际的平原,微风阵阵,有草原巨狼冷冷的盯着站在山坡上的一男一女,一股恐怖的力量泄露,草原巨狼仓皇而逃。 ………………………………… “李振水有雄心壮志,想要建立不世帝国,可是本身没有高绝力量,这件事就只能怅惘闲搁,但是他遇到了你,李家中最惊艳的血脉。” 凤皇沉默,双手捏成粉拳,娇弱身躯微微颤抖,收敛背后翅膀,抬起头来,冷酷无情的脸上一双被泪水浸湿的眼眸正无助的望着远方。 “若是没有我,他就不会试图超越自己的命运,更不会早早夭折。”凤皇轻声道,犹记得是自己的一句戏言让他当真。 庞监军转身看向凤皇,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女子,四圣兽部族中他最看好的后辈也是她,一位杀伐果断,但是又悲天悯人的女孩。别看她冷漠无情,但那是被这天地、这天下苍生逼成这样的! “君临天下的新娘也当为这天下苍生负责,我从族中秘史里得知天下将要灭亡,千年后征战绵绵,你这位寡人唯一的皇后,当用凤凰血脉君临天下,让那亿万臣民知道我这位短命皇帝。” 竹林中,云雾缭绕,他倚在她的怀中静静沉睡,再没有醒过来。 她将他埋在竹林里,默默片刻就转身离开,再没有回去一次,只是每逢忌日,凤皇都会面向竹林跳那一只凤凰天舞。用他的话说,就是:“凤皇栖天,寡人无憾!” “男人雄心壮志,何错之有?再说振水为的是什么我还不知道吗?你们都认为他空有野心而无实力,我只是他的工具。可是我却知晓,想要建立不世帝业仅仅是振水的一点追求,他更多的是为了我,为了让那些低看他的人知道他的能力,让那些人对我的选择心服口服。”凤皇知道这一切都是命运捉弄,但是那又怎样,既然遇见了,即便不能长相厮守,也不会选择放弃。 凤皇喃声道:“庞叔,你知道何为凤凰吗?” “凤凰单飞,依附于火,天下大宁,万世福安,是为吉祥大物。”庞监军把那古神话中的语句言出,蓦然明白,看向凤皇。 凤皇点头,道:“朱雀灵王认为那李家是束缚我的地方,我只能独自离开,为了不让人疑惑,逐我出李家,这事只有朱雀灵王和天工老祖宗知晓。依附于火,百变凤凰,以应对即将到来的灭世之战。天下大宁,万世福安,是为吉祥大物,只是不知能否度过第十次?!” 千年前,李振水与凤皇建立凤水国,在四圣兽部族的默许下,试图在南部洲建立永恒国度,一时间南部洲杀伐四起,战争不断,最后凤水国和千麒国脱颖而出,两国帝王携举国兵力决战于杉刀草原,李振水身中数剑,濒临死亡,凤皇凄然一笑,让那战场成为火焰的国度,两大王朝如同天空划过的流星,短暂而绚丽。后来四圣兽部族插手,宣称南部洲将永无帝国,否则将受毁灭打击。 凤皇突然低头,稀疏青草下有一锈迹斑斑的短剑,伸出手擦拭,铁锈尽去,露出雪亮白光,凄然道:“这就是让振水身中数剑的一剑吗?” 凤皇转过身来,将手中断剑朝身后一抛,断剑在那弧形轨迹中化为火焰燃烧,等落到地面时已经只剩青烟袅袅。 凤皇迈步向前,火红色的衣衫随着灵动身体曼妙起舞。 夕阳映照下,凤皇宛若滴血的生灵,凤凰天舞从疯狂渐到死寂,然后星云密布天空。 天舞终,曲离殇。 幽幽叹息声传来:“凤皇凤皇,何不高飞还故乡?无故在此取灭亡?” ……………………………………… 火焰山中有一团璀璨到极致的火焰在燃烧,里面隐隐约约见到一丝人影。 一股浩瀚到极度强大的力量在蛰伏,在觉醒。 远在南方的朱雀突然抬头,看向那团火焰所在的方向,晶亮的眸子微微闪烁,清脆的声音响起:“死过一次的人能够涅,那李振水可能就是你的第一条生命吧?他死了,你重生了,所以凤凰就来到了世间!” 第三百二十八章三十年沧桑巨变(二十七) 圣龙立轩仰头而立,眼眸深邃的看向星空,微皱眉头,轻声哀叹。 曾经的仇恨,今时今日还能够去雪耻吗? 拓跋一族,你为何要惹我圣龙一族呢? 这时候的圣龙立轩早已知道阳术道守等人在魅宁山脉遇到的种种,几十位帝境强者损失过半,这悲惨的结局后面就有拓跋一族的影子。 圣龙立轩眼眸有些赤红! 这些为了圣龙一族而沉睡的强者,假如能够活到现在,实力将大进,将体会到修行的快乐。 只是,死亡两个字让这所有的希望成为了梦幻泡影。 圣龙立轩闭上眼睛,神情肃穆,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过去的一幅幅场景让他的眉头再度拧成一块,手指微微颤抖,不清楚他到底会下怎样的决定? 不久前和圣龙豪谈过这事,当时圣龙豪说一切都由他一人做主,圣龙一族完全听命于他! 可是,这个决定让人为难。 一方是圣龙一族的尊严,一方是有可能许多有生力量陨殁,更大的可能是欲界仙都的力量不稳。 在这一刻,很多强者都明白,欲界仙都的希望真的不大。 既然这样,为何不用鲜血来清洗耻辱,在战斗中,在流血中,在复仇的快感中结束这一生呢? 圣龙立轩不知道怎么选择,所以脑海中浮现那一日日的场景,希望灵感顿生,做出一个自己满意的决定。 ……………………………………………… 翔龙,这个慢慢被七大家族重视,渐渐成为一枚尖刺卡住七大家族高层人士喉咙的组织开始逐步浮出水面。 怀谷小城,离紫金王朝的国都约有上亿里之遥,只是最近被一些行踪隐秘的强者盯上,至于其中那座看起来就不平凡的庄园更是赢得有心人的目光。 圣龙破日坐在书房内,打开刚刚递过来的信件,从容不迫的启封,只有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字。 “蛮荒大陆来人,被围困在魅宁山脉,是否支援?”圣龙破日思维飞速运转,很快读出信件里的内容,低声道:“告诉下面的人,遣派一支命运小组前去,不过要注意,把踪迹隐藏好。” 一道模糊的人影在屋角处消失,圣龙破日站起身来,只见本来有些昏暗的房屋瞬间敞亮起来,若不是窗外的银色月光以及渐渐不可及的沉沉夜色,圣龙破日所处的时间还真像是白天一般。 从屋外朝圣龙破日所在的书房望去,却发现黑沉沉的,没有一丝人在的痕迹。 圣龙破日走到一座兵器架前,上面放着一柄古拙宝剑、气势凌人的黑色大刀,以及一杆透明的银色长枪。 古拙宝剑的剑鞘是墨玉制成,剑柄上纹有长剑的祥云花纹,淡淡的飘然意境从宝剑身上透露出来,圣龙破日伸出手指轻轻触摸宝剑的剑身,铿锵剑鸣响起,如同龙吟一般,嘴角勾勒一抹温馨的笑容,圣龙破日轻轻道:“当初我与你第一次到神圣大陆,第一次遇到七大家族的人,第一次与敌人死战至身受重伤,而那也是你的第一次出鞘,第一次饮血,第一次被别人记住你的名字,只是这么长时间过去,连我都快要忘记你饮过血了,你寂寞吗?会不会怨我这么多年过于小心谨慎了?当初年少轻狂的我认为自己天赋决定,实力强大,毕竟能够在三十岁之时便登临帝境,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然而我没有想过敌人从不会把我的年龄问题考虑进去,派遣的都是超越我实力的战士,也是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自己的身份。本来我不明白我的父亲为什么不告诉关于圣龙一族的历史以及圣龙一族的真正处境,当我离开蛮荒大陆,将鬼兽城留给豪儿的时候,我才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唯有自知,才能铭刻于心。圣龙一族继承者身上的担子过于沉重,只有让他们自己去寻找答案才有可能背负起这个堪比顶天立地山岳的重负。老朋友啊,你要是真的想饮血,我可以保证,这一天快要来了!” 古拙宝剑再次震动一下,发出嗡嗡声响,接着继续保持平静的躺在兵器架上。 黑色大刀,刀身最厚处有手指粗细,而刀刃却闪着寒光,似乎一块坚硬无比的矿石从上面轻轻而过便成为两半,血腥气从刀刃弥漫到刀身,接着是由刀把尾端的黑龙头颅长啸而出。 圣龙破日伸出手,握紧黑色巨刀,然后低喝一声握紧举起,放在自己胸前,左手抚摸着刀刃,感受着寒冷的刀意席卷身心,感慨道:“都说你我有缘,可是我并非这般想,因为你我的性格并不相合。我喜欢干净利落的势如破竹,而你却拖泥带水的只想要血腥鲜血,这也是我很少动用你的原因,其实我未尝不想和你想象的一样呢?任情任意的拖泥带水代表我身上的责任并不沉重,我可以犹豫,可以任性一些,而不是为了不让更多的人无辜牺牲而把每一步的方向用力大小都要计算的十分清楚!其实直到现在我也不怎么明白你怎会选择我的?当初东阳老人炼制上千柄初兵,你是其中的佼佼者,本来也该在几十年前晋升圣兵的,可是遇到我,你放弃唾手可得大好机会,只为让我的实力更上一层楼,你说你所付出的和我所得到的具有同样的价值吗?人啦,我一直读不懂,没想到到你你这,我也不明不白的。不过你我都知晓,你这样做不后悔,我那样接受也绝不矫情。或许这也是你选择我的原因之一吧,你和我都一样,都想在一场大战中让自己的生命在零落的鲜血中极尽升华,而不是为了那么多的不必要的责任?只是真的不必要吗?我的经历我明白,也知道自己这般想的原因,只是你呢?你为什么也有那种生无可恋的意蕴,你又在以前的某个时刻遇见过什么呢?你就是一个谜啊,只是你为何不对我讲述,我愿意听你的故事,与你一同悲喜。” 圣龙破日看着黑色大刀,等待这柄本该一飞冲天的大刀给他期待已久的答案,只是依旧失望,黑色大刀静默不动,没有一点表示。 把黑色大刀放回兵器架原来的位置,把目光落在横放的宝剑与黑色大刀旁边的插在兵器架上的透明长枪,眼神闪烁,想要去擎住长枪,只是按捺住这种冲动,轻轻道:“圣龙一族,无坚不摧之矛,唉,你这杆枪又会穿透多少敌人的胸膛呢?” 圣龙破日终于还是伸出手,手掌握住枪尖,暖暖的旭日感觉在掌心生成,那种淡淡的温暖只在掌心婉转,并不朝着神魂心房的位置蜿蜒,眼神闪烁,圣龙破日轻轻一握,枪尖上割破他的手掌,刺目惊心的鲜血从手掌上汹涌而出,但是圣龙破日毫无痛苦的感觉,已经有些老迈的脸上浮现满足的神情,任由鲜血顺着枪尖而下,把这杆透明银枪染成血红色。松开手,伤口自动愈合,等到最后一滴鲜血融入长枪,圣龙破日退后一步,望着这个彻底成为血红色的长枪,满怀憧憬的喃喃道:“这一刻的你,是否还想着渴饮敌人血?而你又想以什么名字横空出世?就叫破日可好?!” 血红色的长枪从兵器架上一跃而起,在圣龙破日的身周盘旋飞舞,如同一个小孩般欢欣,对圣龙破日给它起的名字十分满意。 “我花费三十年的时间铸就了你,也成全了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圣龙一族的脊梁不可断,你也将宁折不屈,这般可好?”圣龙破日望着平静的漂浮在自己身前的长枪柔声道,如同看待自己的孩子般。 血红色长枪没有过多的动颤,只是横置的漂浮在空中,然后落在黑色大刀下方,与其平行的地方,圣龙破日触手可及。 圣龙破日转身,推开门,让月光尽情的洒落在屋内,最后披挂在兵器架上,斜倚房门,摇手一指,庭院中石桌上的白色酒瓶沿着一条直线跨越空气而来,将瓶嘴对准自己微微扬起的头颅,透明的烈酒穿喉而下,大呼过瘾,眼神迷离的望着这三件兵器,圣龙破日恍惚道:“遥想五十年前,有谁不知我纪王的名谓?!只因我恢复本来身份,仅仅因为我是圣龙一族的族长,就把我的化名纪王给遗忘了吗?!真是可笑,真是可怜,相信我,你们会后悔的?!” 圣龙破日不说话,只喝酒,片刻之间,酒瓶中的酒尽皆入腹。 没有醉意,圣龙破日回到书桌前坐下,眼神平静的看着兵器架上的兵器,然后站起身来,低首一抹脸面,变幻成一个温文儒雅的中年人模样,轻轻一晃,身上白衣变青衫,青衫胸口处用金线绣着古老的文字“纪”。 恢复成纪王模样的圣龙破日朝兵器架一望,只见三件兵器整齐有序的,首先是宝剑,再次是黑色大刀,都斜插在其背后,至于血红色长枪落入手中,紧紧握住,大步走出房门,房门自动掩上,圣龙破日朝着北方望去,感受着城内诸多不知名的陌生晦涩气息,冷笑一声,然后化为一道青光在怀谷小城内快速游走,与之一起的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数十名外来强者惨死,其身侧都有用其鲜血书就而成的大大“纪”字,触目惊心。 消匿神圣大陆五十多年的一代魔王纪王重现于世,第一晚便杀掉一名帝境九名王者境,还有一名十分稀少的阵法师。 杀完隐藏在怀谷小城内的几名七大家族的密探后,圣龙破日毫不留恋的朝着北方而去。 至于怀谷小城是否会被七大家族彻底盯上,这不在他现在的考虑范围内,因为他的血性已经被激发出来,他要做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 纪王的出现让七大家族再度讶然,继而更加愤怒,但也让他们将目光转到其他地方。 因为纪王曾经与翔龙组织势不两立,且纪王待过的地方都不会有翔龙的据点。 至于为什么会让一名帝者带领九位王者,还有一名阵法师前去怀谷小城,其实也是某位高层人士心血来潮,想要让人去那寻找一件玩意。 不过因为死了一名帝者,这位高层人士极端懊悔,惹得更高层人士的责骂,不由得打消之前的念头,毕竟他看好的那件玩意也不会有一名帝者的价值大啊? 怀谷小城距离魅宁山脉达亿万里之遥,不知圣龙破日的到来以及速度更快的命运小组的奔赴,能否让张庆道守等几十位帝者有种雪中送炭的温暖呢? ………………………………………………… 东阳山脉,连绵起伏而又高耸入云,张庆在刚刚跨入帝境的时候来到它的脚下,高山仰止的感觉涌上心头,却不沉重,只是愈加沉默,恍恍惚惚,悠悠荡荡的在无生规则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能够像张庆这般自创顶尖规则的妖孽?大多数人在迈入帝境上阶的时候仅仅将自己熟悉的规则杂糅一番更好地为己所用,而不曾想过用自己的创造力与大胆结合,再连上那虚无缥缈的命运做一番自己不知道未来但是必定惊心动魄的事业呢? 对于张生来说,规则是用来打破的,也是用来创造的。破而后立才能更上一层楼。正如他曾听一位老者讲过,对于在马上得天下的王者而言,他的关注点不应该在自己的战斗力上,而是应投注到曾经统治自己的君主的治国才能上。只有打破规则,继而创造规则,才能够称得上天才。 张生从不认为自己的是天才,甚而自认为是庸才。他说过,天才这个词太过沉重,让他忍不住去遐想自己是一位战无不克百战百胜的至强者。可是实际上呢,张生明白,在老一辈的眼中,自己成长的还不够茁壮,是一只需要捏几下才死的蚂蚁。 对于张生来说结局都一样,他不可能像野史志怪小说中的那样突然获得神助,战力翻番,把敌人于反掌间覆灭。不过他也不会过于自谦,他尤为自信,但不自傲,所以在这样正确认识自己的路途中,他明白了自己的想要和未来的路,无生规则的横空出世更是让他看透一些曾纠结于心的东西。 有时候人活着就应该只为自己,只是需要把理由想好。 不过张生有时候也会恍惚,毕竟他是族长的私生子,不被承认的私生子。别人不承认他的身份他会觉得无所谓,但是当他自己也不认可自己的时候,他迷茫了。 那段岁月,是张生无法忘怀的岁月。 和许多坎坎坷坷登临绝顶境界的强者一样,张生也曾有过一段修为止步不前几乎沦为废人的时候,那时候,张庆不被长辈认可,但是因为天赋较好,无人说闲话。只是当修为凝滞之时,恶言恶语接踵而来,而本就娇弱多病的母亲也在那时候抱恨而去。 张生恨他的父亲吗?他不清楚,那时候他的情绪波动很大,心中五味杂粮,父亲抛弃了母亲而将他抱回了家族,只是没有给他一个合格的名分。 某夜,黑漆漆的,无星无月无风,寂静的可怕,蜷缩在屋子角落的张庆突然感到一道更浓重的黑影罩在自己的身上,艰难的睁开眼,高烧的头颅迷糊的抬起,感受到一只温暖柔和的手掌贴在额头,嘴中被服下一粒丹药,沙哑着嗓子道:“你是谁?为什么帮我?就让我这样慢慢睡下去不好吗?” “为什么要这样想呢?难道你不想给那些瞧不起你的人以教训吗?”温文尔雅的嗓音再度响起,脑袋昏沉的张庆感觉十分熟悉,只是依旧想不到是谁。 “我还能活下去吗?活下去还有意义吗?本来支撑我活下去的动力是自身比较好的天赋,是能够借此修为提升而让父亲多看我一眼,更是希望母亲能够被父亲接回家族。可是,不知为何,我的修为不仅凝滞不进,而且日益衰减,无法遏止的下降,不知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到头呢?我还有什么能够支撑自己活下去的东西吗?”张庆有气无力的摇头道。尽管知道来人是为自己好,他还是无法振作起来,毕竟他已经在之前那种高压下生活了太长时间,一旦颓废,就是放弃,放弃自己,放弃生命。 “你有仇恨吗?”笼罩在黑影中的男人再度轻声道,声音有些严厉,似乎有寒光在其眼眸里一闪而过。 “仇恨?仇恨是什么?我又能够恨谁呢?”张庆摇头道。 “你可以恨所有人,包括你的父亲,只要你愿意。”有些森冷的声音传入张庆耳朵,让他忍不住抬头想要看轻来人面貌,只是依旧模模糊糊的,遗憾的低头道:“仇恨这种东西过于浮夸了,追根究底,仇恨只是一种懊悔与不甘心罢了,或许不太准确,但相差无几。母亲曾说过,他不恨那个男人,因为她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用恨来解决的。” “有些事情是不能用恨来解决的。”张庆轻声道。 “圣龙一族骄傲的不是圣龙这个姓氏,而是他的血脉。只要你的血液还在流淌,你就是圣龙族人,就不能低头,不能皱眉,更不能弯曲你的脊梁。我圣龙一帆可能无法让你被所有人认可,但是你要知道,你永远是圣龙族人,隐藏在暗处的值得骄傲的圣龙族人!” 冷酷又带着点关怀的声音直投张生的心田,猛然惊醒的他忽然知道站在自己身前的是谁了,刚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脑袋昏沉沉的,接着倒在墙角。 圣龙一帆苦笑一声,望着这个固执的孩子,轻声道:“你母亲难道真的就没有告诉过你吗?你的父亲是他,不是我!也罢,既然你母亲父亲都已去世,我就认你这个儿子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昏睡中的张生自然不知道圣龙一帆的嘴中吐露了他的身世之谜。当初圣龙一帆带着张生进入圣龙一族,诸人皆认为他是私生子,而且圣龙一帆沉默不语,等到张生长大,也这般认为。后来圣龙一帆直言坦白张生不是他的血脉,所有人都相信了,而张生却不信,因为他的母亲曾对他说过:“除了圣龙一帆,谁还能作为你的父亲呢?” 不知睡了多久,张生苏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高烧退去,本来退化的修为竟然恢复过来,并有所精进,拿起床头的蓝底封面的书,脸上浮现惊喜的神色,坚定地望着阳光洒落的窗户,回想起那个漆黑的夜晚,圣龙一帆对他所说的话语。 当人们发现本来几成废物的张生突然之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修为高歌猛进,瞠目结舌的看着他超越所有的天才,直至自创无生规则,为圣龙一族与拓跋家族的大战以及帮助圣龙一族在蛮荒大陆上站稳脚跟做出极大贡献,渐渐忘记张生的身份,将他纳入圣龙一族的血脉网络之中,而张生也越来越相信自己的身世是起源于那古老的圣龙血脉。 小时候的事已经很是久远了,即便是曾为战友的阳术等人也不清楚张生的身世。 张生没有解惑的**,有些事,他自己一人明白就行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三十年沧桑巨变(二十八) 月黑风高,张生等人被魅宁山脉中的妖兽和外界的大军逼得四处逃窜,最后靠着一件宝物隐藏身形。他们对视一眼,眼中有着无奈。本来四十多人,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与之前真是天壤之别。本准备在神圣大陆上大干一场,却不曾想遭此重创。 初见光明的山洞洞口,张庆与道守并排而立。 道守叹了口气,眼睛突然冷峻的望着山洞外的浮云缭绕的空间,冷冷道:“这就找上门来了吗?” 一只散发七彩光芒的紫金狐狸,如同女王一般漂浮在空中望向山洞,与道守冷冷相对,在她的身后一次出现上百只白色狐狸,散发着慑人的气息,使人神魂摇荡。 紫金狐狸发出柔软女声道:“束手就擒,保证不伤你等性命!” 山洞内部的帝者们都站起来,神情平静的看着洞外的紫金狐狸,没有恐惧,只有遗憾,从紫金狐狸身上他们体会到阴暗的死亡气息。 刚刚醒来不久,就要去步履那人人都会前往的死亡世界吗? 诸多强者虽有不甘,但已活了这么多年,能放下的早已放下,不能放下的在这一刻也如同包袱坠地,轻松泰然,慨然面对那属于终结的时刻。 ………………………………………… 紫金狐狸狐卿见到张庆等人露出身形,满意的微微一笑,只是以狐狸身躯表现出来不免让张庆等人觉得有些滑稽,似乎感觉到也是如此。 唰,紫金狐狸摇身一变为身穿紫金华服的贵妇,手中执着一缕长长的七彩丝巾,这时候张庆等人才知道刚才紫金狐狸身周的七彩之光是由什么幻化而成的,不由对紫金狐狸产生凛然的畏惧之感。 以自身魂力而驱使宝物变成各种形态,这已经能够说明她是一名达到极高深境界的魂修了,此时又是站在己方的对立面,不能不认真对待。 “在下狐卿,魅宁山脉二统领,见过诸位真是三生有幸!”狐卿轻声笑说道,真的是沉鱼落雁之容加之魅惑丛生,让张庆等人都有些恍惚。 张庆眉头微皱道:“不知阁下有何指教?” 狐卿媚笑道:“你还未曾告诉奴家是何人呢?!” 张庆脸部一阵抽搐,加之知道狐卿为狐狸,是妖兽,与人族道不同不相为谋,更不要说会对狐狸产生非分之想,不由得怒斥道:“妖物何必自欺欺人,以你之身安能使我神智飘摇,若有事就详说,我不会阻拦,至于其他,想打就打,奉陪到底!” “你真的想打?”狐卿眼神眨动,充满未知意味的问道。 张庆沉默以对,手中剑微微提高一些,用行动说明己志。 狐卿讥讽摇头道:“真是迂腐的人类,连说话都是这么干巴巴的没营养。” “张庆,身侧二人分别是道守和阳术,有什么话就说吧。”张庆道。 狐卿眼睛灵动,充满魅惑,身后的上百只小狐狸涌现数十只到她身周蹦跳,其中一只跳入她怀中,沉甸甸的胸部剧烈颤抖,又是一阵无意间的魅惑,加之低头拨弄白色小狐狸的狐卿嘴角若隐若现一抹笑意弧度。 从张庆角度看去有点像是欲说还休的美人图,若有若无的气息顺着鼻孔直入脑海,让张庆的神魂都产生摇动,差点迷失,张庆愤怒的冷哼一声,将身后迷失掉的帝者惊醒。 诸多帝者相视一眼,面露惊骇神色,想不到即便是刻意防范还入了狐卿的魔障。 感觉到张庆的不满,一场大战一触即发,气氛十分压抑,可是狐卿依旧不在乎,逗弄着怀中白狐狸,柔声道:“我是二统领,上次带领诸多强者围剿你们的是三统领啸月,本体为一头白狼,阴冷嗜杀,特别喜欢用压倒式的力量去围剿另一方不算弱的群体,前不久他刚被大统领训斥,心有不满,恰好知晓你们的到来,于是前去围剿厮杀,也是你们运气不好,按大统领的意思是不准备对你们下死手的。这次我来,只想问一个问题,就是你们是否愿意帮我们一个忙,如果愿意,我们放你们安然离开,还会助你们躲开山脉外诸多强者大军的监视,如若不然,你们放心,大统领考虑的东西很多,会留一线生机给你们的。希望你们能够好好把握,你们想知道那个忙是什么吗?” 狐卿抬起头来,望着张庆,神情平静,没有丝毫的玩世不恭,竟然给张庆一种冰山女神的摇荡之震撼,但心如止水,没有过多触动,皱眉道:“有话直说,如果可能,我们会帮的,毕竟我们也知道自己的处境。” “真是个爽快人啊,希望你待会也能这么爽快!”狐卿朗声道,手中七彩丝巾一摆,身后的白狐狸尽皆从云彩上飞起,落在丝巾上,成为一只只白狐狸的图案,至于其怀中的白狐狸则迅速变成紫金色,融入丝巾里,所有的白狐狸眼睛都变成紫金色,与狐卿此时所穿的紫金色衣衫极为相称,可也有些诡异。 …………………………………………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蓝色云纹底华服的中年男子,白色的长发随风飘扬,白皙的皮肤,一双眼睛冰寒无比,额头上有半月的金色印记,手中戴着银丝手套,握着一杆黑亮铁枪。 男子身后跟随着多达十七位帝境妖兽,尽皆幻化成人,手中兵器各式各样,散露出属于妖兽的蛮横气息,滔天的邪恶血腥气息隐隐牵动周围天地环境变化,这是杀戮太多导致自身的气息改变,而天道有感,对此作出相应的异象,天空变得昏暗。 如果有善于望气的高人在此,便能看出他们头顶的阴暗气息汇聚成孤魂野鬼哭嚎的灰白骷髅形状,怨恨冲天,十分摄人心魄。 啸月将铁枪倒提在手中,眼睛冷峻的观察着周围,对刚才追踪的线索消失感到不解,更让他疑惑的是,在与大统领相见后再度追赶那群圣龙族人的时候,之前他们留下的气息踪迹都像被人刻意隐去,更可恶的是导引错误方向,让他找错位置,心中有猜测,可现在不是说出来的时机。 啸月把目光落在身前的山峰半山腰处,一个山洞,目光望去,可见山洞十分狭窄,一眼望到底,没有丝毫人与物,而且周围的树木花草也没有什么变化,不像有人来过的痕迹。只是那群人的踪迹彻底消失无影,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啸月身后的诸多妖兽强者都保持肃穆,没有打扰啸月的深思,其实这里的妖兽都有些懊悔听从啸月的话来到魅宁山脉。当初要是知道啸月如此凶残,他们宁愿在凶兽山脉上仓皇度日,而不用在这里担心自己被啸月突然抓来作为杀鸡儆猴的工具进行凌辱或者杀害。啸月的凶残远比他们听过的要变态,性格扭曲,行为做事肆无忌惮,毫无顾忌,如同一个疯子,在啸月手下,他们这些穷凶极恶的妖兽都像是待宰的无辜羔羊了。 狐卿见啸月不像发现他们的踪迹,不由得松一口气,这时候张庆问道:“你刚才所说的我们应该庆幸是什么?” 狐卿云淡风轻的淡淡说道:“我和大统领可以归附于圣龙一族,听从你们差遣,以补偿你那些帝者同伴的牺牲,这样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 啸月低眉,额头深锁,然后抬起冷峻的绿色眸子,亮起摄人的寒光,冷酷道:“迪伦,这件事,你怎么看?” 啸月身后一位身穿灰色长衫,面如满月,望之如沐春风的和蔼老者走向前去,温润道:“难道统领心中没有答案吗?” 哼!我要是知道,还需要问你吗?”啸月冷冷道,对于迪伦的自作聪明有些愠怒。 迪伦却没有多大的惶恐不安,在啸月身后的诸多妖兽中,恐怕也就他不怎么怕啸月了,一是因为自己的实力够强,二是啸月还有需要他的地方,迪伦的一些天赋能力让啸月无法舍弃他,因为舍弃他就等于砍掉自己的一只得力臂膀。比如说现在,迪伦总会以啸月的位置给他一些好的策略,或许啸月也能想到,但是没有染给他相信的理由,他便无法安心去做,这种感觉是啸月极为憎恶的。 “这得看统领怎么想了,实话说来,若统领之前听从大统领所说,事情未必会像现在这般棘手,只是统领性子使然,做了也就做了,大不了一走了之,只是可惜了魅宁山脉这么好的地方啊!”迪伦淡淡道,说道最后几句却有些阴阳怪气,似乎大有所指。 啸月皱眉,侧身看向这个心狠手辣并不输于自己的笑面虎,玩味道:“怎么,你有什么高见?” “高见?”迪伦疑惑的故意抬高音调道,然后冷哼一声接着道:“高见没有,低见却有一条。” 迪伦可以停顿一下,眼神若有所思的望向对面的山洞,不等啸月追问便说道:“统领对于大统领怎么看?” 啸月听到大统领这个词便觉得心塞,没来由的怀有怒气道:“一个小屁孩,想让我安安稳稳的臣服,真是异想天开!若不是因为他的实力惊人的诡异强大,让我当三统领?真是异想天开。狐卿那个小狐狸,若不是有那小屁孩在背后撑腰,早就被我压在身下婉转呻吟了。”说到这里,啸月的嗓音都有些阴惨惨的,他对狐卿早就有自己的心思了,奈何自己的实力还不足以让自己在魅宁山脉完全的肆无忌惮,最大的阻碍便是大统领! 迪伦听完沉默一下,身体稍微向前一些,与啸月并驾齐驱,看着这个如同文雅书生般的中年啸月,若不是其手中硕重的铁枪以及眼眸里的疯狂杀戮**出卖了他,就是迪伦都可能为其表象所骗。 这三年来的相处,迪伦已经对啸月的脾性了解大半,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心性极端扭曲的家伙,为了杀戮而杀戮,不像迪伦是为了修行,以及其他邪恶妖兽为了宝物而四处作孽。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迪伦感觉啸月本来不应该这样,因为在无人或者孤独的时候,啸月很安静,安静到有时候迪伦从他身侧走过都感觉不到他这个人,而陷入沉默中的啸月也没有感觉到有外人到来。 迪伦和啸月起初的关系并没有现在看来这般融洽,只是有一次,刚来魅宁山脉不久的迪伦喜欢到处闲逛,实在是在无边荒原的时候被诸多势力强者追杀的筋疲力尽,心力憔悴,突然想观览一下天地大景,于是找个一座不显山不露水的平常山峰,从山脚攀爬而上,继而来到峰顶,由在攀爬的过程中心神获得从未有过的安宁,神魂沉寂,而动作不止,等到山顶的时候身上的气息没有泄露一分。 让他惊讶的一幕出现,啸月正站在山巅为一只受伤的雄鹰疗伤,旁若无人一般的柔情以及眼眸中的温和让迪伦惊讶,知道雄鹰伤好以后,啸月将其送飞天上才察觉到其背后的迪伦。 “什么时候来的?”啸月脸色冰冷,眼睛中流露出愠怒,乃至于杀戮的前兆,风动云涌,狂风而过,衣袂猎猎作响。 迪伦心神一颤,随即道:“刚来,真是没想到那只雏鹰会让统领这般呵护,真是有幸,有幸。”说完头颅微低,不曾观察啸月的脸部表情变化。 迪伦姿态放得很低,而且说完之后才发现语言欠妥,毕竟在大自然的竞争法则下,雄鹰与狼是一对隐隐相对的敌人,自己这样说,倒像是在挖苦。 迪伦的心思在脑海中百转千回,甚至下了先下手为强的心思,他知道,光明正大的与啸月对决,自己毫无胜算,只有加点小手段小心思才能逃脱。让他意外的是,啸月没有再说什么,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啸月已经消失无影,只有淡淡的一声:“这件事不要外传,我可以当没有发生过。”传来。 自此,迪伦与啸月的关系没来由的进了一步,啸月有些烦心事都会将迪伦找来,或许不是为了寻找对策,只是想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让自己的行动更具有合理性。不过啸月恐怕没听过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这些个词语,否则他对于自己所做的伤天害理的残忍事情将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聪明的迪伦知道啸月对于大统领二统领的心思,对大统领是杀之而后快,只是实力不够,只能将这个心思隐忍,对二统领,则是强烈的占有欲。而且二统领狐卿对于妖兽有一个不可忽略的吸引力,即她身上有九尾天狐的精纯血脉之力,谁要与之双修,修为必定大涨。不过有大统领的庇佑,啸月也只能将这个**再度压制,因而对于啸月来说,大统领就是其不共戴天的仇人。 迪伦听完啸月对大统领的控诉道:“有两个想法,这还得看统领怎么选择了。” “说来听听。”啸月云淡风轻的说道,眼神落在前方的山洞内部,让身处其中的狐卿张庆等人一阵心颤,不知其到底发没发现自己。 “其一是杀掉进入魅宁山脉的圣龙一族剩下的力量,让大统领别无选择,进而归附于七大家族,以统领的实力与智慧,不难在七大家族里节节高升,加上大统领与二统领的性格特点,肯定不会安稳的融入七大家族,这时候统领就可以暗中动用些手段,让七大家族对付这两人,这时候统领再适宜的伸出援手,到时候提出一些不算过分的要求怕也是可以,比如说由您处置狐卿。” 迪伦说到这里停顿一下,看了眼啸月无常的面孔接着道:“至于第二种方法,相信统领大概能够猜到,现在看来也最为保险。而且统领也明白是谁一直在阻拦您寻找圣龙一族的残余力量,有他们对着干,您是不容易按着自己的心思走得。 加上您已经与圣龙一族势同水火,只能选择依靠七大家族,而大统领却不希望这样,所以您似乎没有其他选择。 第一种方法是建立在大统领愿意归附于七大家族的基础上,既然他不愿意,统领应该知道怎么做。 于第二种方法就是事不宜迟的去往山下,与七大家族的强者军队联系,暗中带着强大力量将圣龙一族强者和大统领二人一网打尽,不过这种方法纰漏很多,尤其是需要统领身先士卒,于己安危不利,但是这种方法最容易奏效和达到目标,还请统领自己做决定。” 啸月一振铁枪,冷笑道:“还需要选择吗?” 迪伦微微俯身,轻声问道:“统领的意思是?” “没有选择,率性而为!”啸月冷傲道,然后将目光落在之前关注的山洞上,腾空而起,身周风云变色,以枪指天,无穷尽的风云漩涡汇聚,如同硕大的圆盘,上面闪现生动的风动云涌的图像,炽白的闪电在其中劈刺,轰隆雷声震耳欲聋的响彻天地,轻轻挥动手中的铁枪,只见血红色的乌光从那风云组成的硕大漩涡里汹涌而出,肆无忌惮的落在山洞上方,七彩之光和透明结界浮现,露出狐卿与张庆等人模糊的身影。 …………………………………………… 啸月头顶的漩涡越来越大,并且从起初的离头三丈变成现在的摇摇悬挂在高空,如同巨型山峰一般巍峨。 血红色的闪电此起彼伏,夹杂着诸多白色的闪电,更显诡异,而其手中直指苍天的铁枪也染上一层血色。 啸月见山洞外围的结界顽固不化的固守阵地,十分愤怒,白发飞扬,身体在漩涡覆盖的下方迅速移动,铁枪飞舞,一柄柄血红色长枪在空气中凝结,然后如同实体一般循着各自不同的轨迹朝山洞疾逝而去,多达上百杆血红色铁枪朝着同一个目标,山洞而去,轰隆巨响,望可见底的山洞被血红色的光芒淹没,只见身处其中的张庆等人正挥舞手中兵器格挡掉泄露进来的攻伐力量。 狐卿看着啸月不要命样的挥舞手中铁枪,怒斥道:“疯子!” 确实,即便是迪伦都觉得啸月有些不可理喻,只是为破开结界,竟然都释放如此能量巨大的战技,把自己的力量挥霍掉这么多。 难道不准备在稍后的战斗中发挥自己该有的能力了吗? 迪伦这时候也大致明白啸月的心思,并不按自己所说的两种方法走,一个词语就可以概括,率性而为。 或许他现在只想杀戮,不管是对圣龙一族还是对于狐卿,要不然他为何要提前布下这范围巨大的杀伤力漩涡呢? 然而让迪伦大吃一惊的是,当狐卿张庆等人从山洞里出来的时候,啸月的癫狂举止瞬间消失,头顶的硕大漩涡慢慢消散,云淡风轻的从空中落下,望向同样面露诧异神色的狐卿。 迪伦在啸月身后也微不可闻的吐露道:“疯子!” 第三百三十章三十年沧桑巨变(二十九) 狐卿冷冷的对啸月道:“告诉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啸月明知故问的笑问道,脸上的笑意弥漫,让狐卿陡然间觉得不知所措。 十分干净的笑容在啸月脸上出现,本身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更何况这张笑脸所对的狐卿一直认为啸月是十恶不赦的大奸大恶之妖兽。 狐卿调整下呼吸,音调平缓,脸面沉稳,白皙的肌肤,绝美的脸蛋,红唇微启吐露出如珍珠落玉盘般的清脆悦耳声音:“为何要自甘示弱,只做个三统领?你不是对我和大统领深恶痛绝吗?你的所作所为在玩我们,还是在玩自己?或者说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啸月脸色转冷,咬牙切齿道:“将你和大统领一网打尽?哼,我看连你也不曾知晓大统领那老匹夫的真正实力吧?也亏得你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有意思吗?别看我现在实力强大,可真要想杀掉那老匹夫也是不可能的。” 狐卿盯着啸月的脸面,看着这张渐渐扭曲,眼睛里闪烁着痛苦挣扎与矛盾光芒的面容,突然从心底浮现一丝丝的同情,到底是谁让他成为现在这番模样呢? 狐卿本身为狐狸,看似狡猾,其实是一种悲哀。 狐狸要想在这弱肉强食的妖兽世界中生存下来,不追求旁门左道又怎么可能如意呢? 不仅是人族,就是其他种族的妖兽遇到狐狸也是提防再三。 狐卿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生存的那座终年鸟语花香的山谷,白狐、黑狐、紫狐、青狐等各种各样的狐狸与世无争的在山谷里漫游无极,没有危机,所以幸福。 可是某日傍晚,有只修为至高的黑虎妖兽降临山谷,只是稍微横视一眼,便极尽猖狂,夹带着大喜的啸吼声在山谷中回响,那一个黄昏将是狐卿永恒的记忆,哀伤与绝望,悲伤和无力,恐惧与凄凉,无助的蜷缩在角落中的狐卿气息奄奄,几近死亡,或许也正是这种绝望的气息掩盖掉她生命的气机,得以躲避黑虎的嗜杀。 狐卿看着只剩毛皮,沾染血迹的狐狸尸体,掉落在地上的绝望和痛苦的眼珠,孱弱到还像是在微微颤抖的爪子,头破血流的头颅,惺惺相惜的同伴,就这样永远的定格在自己的记忆之中,以后想见都只能在梦中。 梦中,狐卿看见凄惨而死带着怨恨和痛苦表情的诸多狐狸,一步一步,一瘸一拐,摇晃着无头的身体或者空空如也的瞳孔,朝着自己走来,惊恐剧烈的在心胸放大。狐卿知道,他们是要自己为他们复仇,可是他们不知道,此时的狐卿连自保的力量都没有。 不仅是在做梦中,就是在现实中的狐卿也恐惧的颤抖。当醒来的那一刻,狐卿第一次想要力量,可以自保的力量,傲视所有的能力以及能够支撑自己复仇的**,这些都让得狐卿在一次次危机和艰难前度过,或许有过疼痛,也曾有过凄惶而逃,还有无数次的放弃和重拾起本应在自己肩上的使命。但是她一直在前行,遍体鳞伤也不改其志,直至遇到大统领,狐卿的命运才慢慢改变,修行的天赋被挖掘,并在其上突飞猛进,只是在山川河流的来来回回中,再见不到曾经的仇人,那只黑虎,便是问待自己如己出的大统领也是摇头不语。 狐卿望着啸月的扭曲面孔,破天荒的想要去怜悯,更想要去安慰,只是不知从何说起,更对自己这番心理变化惶恐,以自己能力难道都步入啸月施展的精神幻境中吗?这种感觉很乱,也很吸引人,但是狐卿知道自己的处境,许多事还不明白,那么对于啸月的疑问就应该深埋心底。 …………………………………………… 狐卿缓缓摇头,悲伤的目光闪烁,这一幕让她再度想起那天那月那天傍晚的山谷。 残阳如血,一只弱小的白色小狐狸四肢踉跄的徘徊在同伴的尸体旁,眼角晶莹的泪珠散落,更多的眼泪在瞳孔中打转,无助的呜咽低鸣,日落西沉,再到朝阳初生,太阳行过中天,傍晚再度来临,小狐狸看着自己用爪子挖出的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用尖细的嫩齿将同伴的残骸尸体叼到深坑中,毛发被鲜血沾满,萎靡的眼睛深处依旧有着绝望,对未来的不安和无助。未来在何方,在哪里呢?小狐狸不知道,只知道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敛去之时,灰蒙蒙的山谷中只剩下一个个整齐一致的小土包,那里埋葬的是同伴,是尸体,也是过往。沿着山谷的方向望去,小狐狸颤颤巍巍的行走,没有回头看这个伤心地,更没有停留半步,好像前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是永恒的光明,希望遍布落魄的身体,身后的满地疮痍并不值得她留恋分毫。 ………………………………… 张庆手中的长剑圣兵融于天地,大道任意求。 天地间无时无刻不存在的力量道韵在张庆身周缭绕,让他的攻击带有难以预料的轨迹和力量。 道守手中的长枪挥舞太快,瞬间刺向四面八方,牵动周围的天地空间动颤,战栗的空间释放出慑人魂魄的气息,一股股血红色的力量在阳术持枪手臂上挥舞。 阳术空中劈砍下去的巨刀好像被什么禁锢一样,速度十分之慢,而那漩涡也是,速度不快,至于阳术和张庆此时都将手中的兵器递过去。 长剑如横亘天空的巨龙,张开血盆大口,吐露出死亡的气息,朝着漩涡而去。 血红色的长枪,如同冥王的腰杆,自上而下,要将阻碍自己前行步伐的敌人穿胸而过,而那漩涡就是血红色长枪的敌人。 啸月见张庆三人都毫无保留的进攻,手中铁枪一振,并没有直接进攻在自己偏上方的道守,因为他知道,真正的道守并不在自己的上方,而是在另一侧。 啸月手腕一动,啸月仰天长啸,狼吟之声穿透上天下地,然后朝空中飞去,穿过道守的虚影,身处漩涡中心,睥睨江山的朝张庆阳术道守三人进攻的方向随意一指。 时空的束缚被打破,力量雄浑的漩涡瞬间便和霸道的黑色巨刀、沉重的长剑和无视一切的长枪撞击在一起。 ………………………………………… 云端之上,白日之下,巨大的如同神山般巍峨的漩涡与周围如同三条茫茫大河神龙一样攻击而来的兵器撞击在一起。 大音希声,巨响在空中荡漾,带有无匹的威力震散身处其下的诸多云彩,留下一大片真空。 从地面朝上望去,就像风卷残云般迅速留下澄澈的天空。 所不同的是现实的空中有乌黑的漩涡在剧烈摇动,周围血红色、黑色、莹白色的长河与漩涡相连,迸发出刺眼的光亮。 身处其中的啸月恢复本体,一头白狼,浑身毛发皆是纯白之色,瞳孔变成血红色,那杆铁枪在其背上旋转,如被人驱使挥舞出道道奥妙绝伦的攻击。 张庆等人驾驭手中兵器,大开大合,毫无顾忌的攻击,速度极快,力量也尤为浑厚,不管是已经停下战斗观战的诸多帝者妖兽,还是身处其中的啸月张庆等人,都有同一种感觉,就好像是三条从远方而来的滔滔河流汇于同一山脚下,而由啸月浩瀚力量演化而成的漩涡便是那巍峨巨山。 河流要穿透巨山,让巨山成为无根浮萍而溃败倒塌,可是巨山有恃无恐,自身力量的博大让它有足够的资格俯视这三条不自量力而来的河流,不仅要将它们挡于山脚下,更要以海纳百川的胸襟让它们精疲力竭乃至于干涸枯竭。 啸月身上弥漫着的白色光芒在血红色闪电交织的黑色漩涡世界中如一盏微弱灯火,颤颤巍巍好像随时要熄灭一般,没有自主能力。 漩涡之外,张庆三人的攻击却愈加凶猛,大河在不知不觉里已经扩大一倍,深处中央的张庆等人毫不顾忌的挥洒自身的力量,御使大道集聚天地间最强大元力,给予啸月无法躲避的攻击。 狼啸于漩涡,声音却能炸裂苍穹,穿透时空阻隔在张庆等人耳膜边响起。 张庆怒喝一声,持剑在刚才攻击汇聚的元力长河中**旋转,只见那银白色的长河瞬间离开漩涡,陡然立起。 张庆身形向下千斤坠,几乎在眨眼间便到直立而起的元力光柱下方,朝漩涡劈刺而去,轰隆巨响,漩涡凝滞一下,然后继续旋转,只是威势大减。 道守手腕一震,长枪铿锵而鸣,眼眸爆射神光直指漩涡中央的啸月,所有的心神都汇聚在长枪枪尖。 只见身周浩瀚的元力长河在枪尖出汇聚,成为一个小点,这一点中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道守把精气神付诸在这红色光点上,光点以忽视时空的神奇魅力几乎于瞬间到达漩涡中央。 啸月瞳孔紧缩,背上铁枪停止旋转,枪尖对准红色光点,然而红色光点却在瞬间爆发出不输于啸月极尽全力时的战力。 啸月悲鸣的在漩涡里倒退,大口吐血,一双狼眼凶狠的望着倒飞而去,精神萎靡,退后几分的道守,而其眼前,漩涡中央出现一大片真空地带,漩涡好像在任何时刻都能崩溃,至于之前那杆铁枪已经被力量反弹到天际远方。 其时,道守和张庆都已退出战场,而啸月也将目光落在使他负伤的道守身上,身形一动,要去进攻,奈何阳术自下而上阻拦住,漩涡崩溃。 黑墨色的力量在阳术身周几乎凝聚成实质,每一刀劈砍过去都会有一条巨龙出现,张开漆墨的大口要将啸月吞噬掉,只见啸月身躯迅速膨胀变大,如同小山一样,巨龙每次过来都被他不费吹毫之力的击散,轻蔑的望着阳术,好像阳术在他的眼中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阳术神情泰然,丝毫不惧,浑身散发一股来自蛮荒时代的气息,一丝一缕都能引得空间颤动,身周的黑色元力突然消失,然后在啸月狼身周围浮现,将它包裹,如同囚笼一样,让它无法挣脱。 啸月有些诧异的发现周围的黑雾元力并不是普通的力量,竟然影响到他的神智,要知道狐卿的幻境都不能让它失神一刻,由此可知阳术的不同寻常,啸月这时候也收敛一点轻视之心,。 阳术也是在刚刚的战斗之中发现自己曾经执着钻研的规则慢慢孵化,泄露出一点力量,一时好奇,将这力量融入身周元力,心神陷入寂灭,念头随意一动,只见元力已经出现在啸月周围将他束缚住,并且因为那种力量,让啸月神智散乱,攻击弱了不少。 大喜之下,阳术没有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化身为洪荒猛兽,巨刀疯狂地砍在啸月四肢脖颈头颅处,即使皮糙肉厚和元力防御,啸月也是节节败退,然而啸月的速度陡然加快,轻盈的躲避着阳术的攻击,阳术突然发现啸月不仅躲开自己的所有攻击,并且转防御为进攻,利爪如同剑光一样,凌厉到无可匹敌,很快身上满是伤痕,鲜血流下,道守张庆调息一阵,见阳术陷入苦战,再度加入战场,至于其他人,除了迪伦和狐卿,其余的帝者和妖兽又战在一起,并已经有伤亡出现。 大约过了盏茶功夫,啸月精神萎靡的落到山洞前方的空地上,而他的前方站立着用兵器支撑的张庆三人,狐卿站在他们的前方,与啸月怒目而对,没有因为啸月的愤怒迁移半分在,至于帝者和妖兽都各归其位。 “狐卿,你!真是冥顽不灵,都到这个时刻了,还不知道怎么选择吗?”啸月显露人身,苍白的脸上显示一点哀伤,伸手朝后一指,远方而来一杆黑色铁枪入手,横持胸前,盯着狐卿,于其身后的张庆等人视而不见,极为轻蔑。 ……………………………………… 啸月冷哼一声,身形一动,瞬间到达狐卿面前,铁枪挑起由丝巾化成的七彩河流,却发现无法一下子跳动,不由得惊奇,一挑眉,身形后退,望着七彩河流前,狐卿侧前方的那道矮小身影,神情凝重,眼神平静里夹杂着疯狂道:“大统领真是好兴致,竟然有空来掺合小辈们的小打小闹啦?” 大统领,稚童模样,褐色衣衫,朱红齿白,浓眉大眼,两个朝天辫,手中握着一柄小木剑,玩味的望着啸月,与其身体状态十分不不符,开口说话,是老成持重的浓厚嗓音:“怎么,你开始管到我的身上了?” 啸月像是豁出去,无所忌惮,冷笑道:“老匹夫,你还想要隐藏多久?” 小孩模样的大统领神情不变,突然笑了起来,反问道:“隐藏什么?” 啸月冷冷的注视着大统领,然后咬牙切齿说道,每个字似乎都沾染上血迹,音韵之中充斥着仇恨与杀戮的气息:“渡鸦,你还要伪装多久?” “渡鸦?”小孩眼神微眯,冷光闪烁,毫不掩饰的杀机汹涌而出,然后陡然脸色一变,满脸笑容道:“你说的我听不懂,我令狸子坐不更名行不改姓,渡鸦是谁?”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啸月寒声道,眼睛睥睨令狸子,然后侧身指向身后的诸多帝境妖兽,道:“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令狸子深皱眉头,白皙的脸蛋有些不解,道:“你什么意思?” “流老峰下的狼群,你还记得吗?”啸月杀机泄露,手腕一震,铁枪呜咽铿锵,接着道:“你亲手种下的仇恨种子已然长大,今日便是我等向你讨债的时刻了!” “碧海蓝天之远端鹰群,于千百四十五年前遭屠戮一空,我是唯一幸存者。”有青年妖兽从啸月身后踏步而出,充满仇恨的眼眸望向令狸子,接着道:“我找了你如此多年,可是苦苦无果,若不是啸月统领通知我等,还不知道要藏着这份仇恨到何时何地!” 令狸子脸面如同覆盖上一层寒霜,冷笑道:“还有呢?还有多少污蔑的话语,尽管说出来吧!我倒要看你们这群穷凶极恶之徒如何颠倒黑白?当初若不是我答应你们留在魅宁山脉,你们会有这些日子的惬意生活吗?恐怕现在还在妖兽世界中被诸多势力追杀的如同丧家之犬吧?你们以为以啸月的实力,就真的能够为所欲为,让我对你们的所作所为无动于衷吗?尽做下些丧尽天良之事,你们有何面目见我?” 青年妖兽怒目而视,寒声道:“匹夫信口雌黄!”集聚自己全部力量,眨眼间来到令狸子身前,神拳而出,空间哀鸣,就是一座大山在面前恐怕也能击穿,但是令狸子只是轻轻抬手,肉嘟嘟的手掌落在青年妖兽的拳头上,青年妖兽的攻击就被化解,身体如同禁锢一样不动,然后脸面扭曲,惊恐的发现体内的力量在迅速消失,直至最后土崩瓦解,身躯瘫软倒地。 令狸子轻轻踏出一步,啸月想要去救青年妖兽,但是令狸子只是随意的划出一拳就把啸月的攻击拦住,而他的脚如同山岳一样踏在青年妖兽的身上,惨嚎一声,青年妖兽便化为齑粉消散在天地间。 在场的众人中除了啸月外,都大吃一惊,面容震骇,就是狐卿都不可置信的望着令狸子,没想到一直待自己如己出的大统领的修为如此可怕,就算是自己的全盛时期,恐怕也无法像现在这般于举手投足间便将帝境中阶的妖兽覆灭吧?而且就一招,妖兽便毫无还手之力,这已经不是帝境拥有的实力了,恐怕唯有伪圣境才有这种强横无匹的战斗力。 啸月怒火冲天的倒退而去,嘴唇微动,像是愤怒到极点之前的忍耐,手臂伸出,示意身后的诸多帝境妖兽不要轻举妄动,没有看令狸子,而是望向狐卿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魅宁山脉吗?你想知道你心目中的令狸子是何等样的禽兽吗?你清楚自己的仇人是谁吗?”停顿一下,啸月喃喃道:“你想知道我的一切吗?” “你还有机会说吗?”令狸子冷笑道,便想动手,却听见狐卿在背后寒声道:“让他说完!” 令狸子眼神微动,脸面动容,真的就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向狐卿,这个自己悉心指教如此多年的形同师徒的徒儿,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狐卿,道:“他说的都是假的,你信我吗?” 狐卿眼睛微红,身前的七彩河流已经重新化为丝巾落在她的掌心,或许是由于内心激动,双手紧紧缠住丝巾,娇躯颤抖,目光渐渐落在令狸子的稚童脸蛋上,哀伤道:“我想听他说完,可以吗?” “给我一个答应你的理由!”令狸子缓缓道,看着狐卿的绝美面容,有的只有怜惜,毫无不纯的邪念,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狐卿对他这个不是师傅胜似师傅,不是父亲胜似父亲的长者死心塌地,处处维护。 “我想知道我的仇人是谁?”狐卿望着令狸子的面容,想要从中找出可以否定自己推断的蛛丝马迹,然而令狸子的脸面太沉静了,沉静到他有些绝望。 第三百三十一章三十年沧桑巨变(三十) 啸月眼神冰冷的望着令狸子,握着铁枪的手微微颤抖,青筋暴露。 有些事他隐藏太久了,有些情绪他早已不想再压抑,至于有些人,他早就不希望他待在世上。 不过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让狐卿逃离虚幻的世界,看透现实,认真的去触摸真实的令狸子,去做她认为正确的事情。 啸月喉咙动了动,将手中铁枪倒插在身前的岩石地面上,手指摩挲了下枪身,清凉的感觉弥漫全身,看着狐卿神情有些慌张,心底一软,觉得慢慢道来为好。 “在无边荒原和凶兽山脉的交界处,有一座不起眼的山峰叫做流老峰,或许在外界并无什么响亮的历史,重要的地理志上都不会记录这从未发生过重大事件的山峰。 不过,流老峰下曾经生活着一群狼,每逢大风大雪或者荒凉寒气从地底蔓延至地面时,那群狼会顺着崎岖山道来到流老峰上的狭小山洞中,借此躲过可以危及生命的天灾。 世间懵懵懂懂的事太多了,不知为何,曾经只知生存的狼群中有幸运儿觉醒,学会用智慧的眼光打量这个冷酷无情的世界。 曾有狼想踏入修行路,但是尽皆无功而返,所以这群狼至多比以往聪明一些,在狩猎的时候伤亡少一些,还有一点就是狼群的寿命开始集体上升。 那群狼对修行已经丧失希望,准备就这样安安稳稳的过完一辈子,让新鲜的血液慢慢成长,一代又一代,就这样毫无变化到似乎没有意义的生存下来。 但是,一天黎明,朝阳刚刚出现在大地尽头,狼群就遭受了灭顶之灾。 一只黑虎从远方地平线处呼啸而来,无边的力量束缚住绝望的狼群,黑虎残忍的嗜杀掉所有的狼,而我不知为何幸存下来。 这么多年了,我依旧记不起那一天我在何地方,自己又是如何亲眼目睹惨剧的发生而没有被黑虎发现,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因为仇恨的种子已经被播种。 我明白自己的使命和未来,我的一生都将为那段梦魇去寻找,去奋斗,去努力,即便万难也决不放弃,即使沟壑弥漫我也不会停歇。 冥冥中的命运指引,我曾遥遥的看过渡鸦,就是眼前这个自称为令狸子的老匹夫,那一刻,我瞬间明白自己的目标已然被找到,奈何那时的我实力弱小,地位卑微,只能与周围的人旁敲侧击知道这老匹夫的名字!” 啸月眼神冰寒的望着令狸子平静的面容,恨不得此刻就是手刃仇人,然而眼光瞥见狐卿眼神闪烁的望着自己,啸月苦笑一声,凄然道:“还有我身后的诸多妖兽,他们几乎有大半的经历和我一样,至于为何都变成邪恶的妖兽,我们也不清楚,莫非因为我们目睹过仇恨的岁月,就会对生命不再珍惜吗?” 啸月自嘲道:“狐卿,你现在还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尊敬的令狸子是什么样的家伙吗?心狠手辣,冷酷无情,摧毁掉多少本应该安乐存在的兽群部落?” 狐卿望着令狸子的背影,嘴唇颤动,一张脸有些恍惚,欲说未说,只是眼睛深处的哀伤显出她内心的挣扎。 令狸子好像感受到狐卿探问的光线,轻叹一口气,没有转过身来,对啸月朗声问道:“口说无凭,你以你一人之语就敢颠倒黑白吗?” “哼!”啸月冷哼一声,怒发冲天道:“口说无凭?这么多幸存者在此不是最大的证明吗?你以为你掩藏这么久的时间就能瞒天过海了吗?” 啸月从怀中拿出一块白玉晶石,看着令狸子有些吃惊的眼神,以及狐卿迷惑的目光,解释道:“狐卿,这是专为你而求的!” “为我而求的?”狐卿手指自己的面孔,疑惑不解的问道。 啸月轻轻点头:“这是溯古晶石,能够再现过去的某段场景,不过不知为何,你那族群被杀戮的场景无法显现,可能是时间太久远,无法追溯,不过,这块晶石将流老峰下的惨景尽数显现!” 啸月将溯古晶石朝空中一抛,激动地心胸颤抖,忍不住仰天长啸,神情悲悯,眼角流下悲伤的泪水,而那溯古晶石在空中化为一块镜片样的屏幕。 初生朝阳,黑虎凌空,群狼悲悯,硕大的虎爪从天而降,绝望的群狼只能无妄的挣扎,鲜血浸湿大地,满目疮痍。 狐卿从黑虎的眼睛里看到属于令狸子的目光,她知道,这只黑虎就是自己一直以来尤为尊敬的令狸子,娇躯颤抖,望着令狸子,想要她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这是真的吗?” 令狸子没有反驳,出乎啸月惊讶的轻轻点头。 瞬间被悲伤充斥脑海的啸月从空中呼啸而下,手中铁枪携带着顶天立地的强壮力度直击令狸子头颅。 令狸子抬起手,嘴中吐出一股黑气,一道屏障浮现,将啸月的身形止住,冷冷道:“我话还没说完呢?!给我退回去!” 啸月癫狂的挥动铁枪,可是身形不可遏制的倒退,癫狂目光深处有着绝望,就是到今日之境界,都无法给令狸子造成威胁吗?这份仇,什么时候才能报?! 啸月从空中落下,冷冷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令狸子冷哼一声,望着啸月的目光不掩杀意,然后转过身来,对狐卿道:“信我吗?” 狐卿泪流满面,梨花带雨,轻轻点头,又猛地摇头,哽咽道:“你让我怎么信!?” ……………………………………………… 令狸子轻叹一口气,望着狐卿哀伤的面容,向前跨入一步,但是狐卿如受惊吓般的倒退而去,不觉苦笑道:“有些事,我一直不想对你说,就是怕你乱想,或者说,怕你做些我不愿意看到的举动。” “怕我复仇吗?”狐卿喃喃道:“那你当初为何还要收留我呢?让我一人自生自灭不好吗?为什么还要悉心教导我,让我快乐的成长,难道你不知道我对你永远恨不起来了吗?你现在带给我的只有绝望和不知所措,还有对未来一片黑暗迷茫的无奈,你教教我,教教我怎么做,或者让我忘记这段记忆,我不要这样!真的,不要这样!” 令狸子心底一软道:“没错,啸月和其背后的妖兽仇敌都是我,我就是那晶石场景中的黑虎,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小时候的家园,不是我做的,我也不可能在那时候做!” “什么意思?”令狸子心头一紧,追问道。 “你已经活过两千五百年了,而你知道我活了多久吗?”令狸子冷声道:“我只活了不到两千年!你可以问问我身后的这些亡命之徒,他们家园破灭的时候最远可以追溯到什么时候,那时候你就能明白我所说的是真是假了,对于你,我没必要说谎,也不想说谎,你知道吗?” “他说的是真的吗?”狐卿望着啸月哀求道。 啸月心底一沉,轻轻点头,但还是加了一句:“你相信他只活了不到两千年吗?” “为什么不信?”令狸子转身,对啸月寒声道:“你是不是还想说,这天地间莫非还有两只黑虎吗?” 不等啸月说话,令狸子便道:“我只活了一千九百多年,与人族不同,妖兽达帝境后可以存活三千年到四千年左右,狐卿,你应当明白,当初那只灭你家园的那只黑虎现在恐怕已经不在人世?或者说有如前人所说得那样神秘失踪了?” “那你为何与那黑虎的行径一样,总是杀戮无辜的兽群?难道你不知道,正是因为有些兽群生来平凡,便受到妖兽世界的保护,即使是恶兽都不愿这样去屠戮,就因为他们也会怜悯这些弱小的生灵!”狐卿轻声道,声音有点冷,因为她忽然想到,即使令狸子不是那只黑虎,又怎样?两人的行径都一样,又有什么差别呢? 令狸子望着狐卿,点头道:“是的,我认识,而且很熟悉,所以不能让你知道。” 狐卿声音颤抖道:“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死了!”令狸子的声音石破天惊,狐卿疯狂摇头,眼神迷乱,不敢相信:“这是假的!” 是的,狐卿就是这么想的,因为她觉得令狸子在骗她,所以她悲伤欲绝,为什么要说谎骗她呢? “被我杀死的。”令狸子微微摇头,嘴角有着讥诮之色,抬眼看狐卿道:“你相信吗?我是他的唯一嫡系,也就是说,我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狐卿倒退几步,身躯颤抖,眼神凌乱,即使衣衫不整也无暇他顾,望着令狸子的眼神有着陌生人的感觉,心情沉到谷底道:“你说的都是假的,毫无边际的谎言,我会相信吗?” “想知道我的故事吗?”令狸子轻声道:“以前你追问我的过往,我没有告诉你,今日,我给你好好谈谈,也让身后那些家伙明白,我的命运并不比他们好,而他的命运要比我好太多了!” 啸月被令狸子刚才的话也惊得浑身冰凉,散去手上的力量,想要去堪堪这个自己日思夜想的仇人的过往,比他还要凄惨的命运,这个世间真的有吗? 狐卿温顺的点点头,神志清醒一些,发现令狸子刚才所说或许都是真的,又有谁会编造这样的谎言呢? 杀掉自己的父亲,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最亲近的人身上吗? 令狸子盘坐在地上,看起来十分可爱的稚童身体此时染上一些哀伤,迟暮的气息弥散,眼神涣散到绝望的气息弥漫:“啸月说的没错,我以前的名字叫做渡鸦,而我父亲的名字叫做渡河,很奇怪的名字,就像他的行径一样奇怪。 我的父亲生来也是毫无天赋,不过天赋力量惊人,在平凡的蛮荒大地上悠闲地生存着,直到一年,有一个人类强者在大陆上遨游,遇到我的父亲,不仅点化了他,并且传授一段功法,借着这份平凡又不平凡的功法,我父亲的天赋得到充分发挥,很快便在一大块区域内创下硕硕威名。 直到有一天,我的父亲,发现那神秘人类强者留下的功法中藏有一段秘密,只要按照功法中所说的做,就有可能化身为真人,真正的人的**,并且是天赋极端妖孽的人类! 不过他那时候被成人的**充斥脑海,没有想到自己可能是陷入那人类强者的圈套之中。 那段功法所说的就是杀戮一些特定的族群,这些族群都被他留下的后手感染,变得与众不同,所以靠着吸食这些族群力量,我的父亲就可以蜕变为人。 你们知道他为什么想要成人吗?”令狸子望着众人,缓缓摇头,嘲讽道:“因为那个人类强者就是一个女子,我的父亲想要化身为人去保护她,要不然以一介兽身,连接近那人类强者的机会都没有。只是,他就没有想过以那女子的手段,需要别人保护吗?可是他依旧我行我素,也就是在那时候,狐卿你的族群就是被毁灭的。” 令狸子看着狐卿咬紧嘴唇,眼神悲伤,忍不住低声道:“对不起。” “不管你的事,你继续讲吧。”狐卿惨笑一声,仰起脸,让泪水顺着脸颊落下,伸出素手擦掉眼泪,望向令狸子,鼓励他讲下去,狐卿忽然觉得,让令狸子这样讲述,似乎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我父亲摧毁了神秘强者留下的七个兽群,可是发现自身修为不够,无法再吸食更多,后来听说双修能够提升潜力,于是抓了各个族群的年轻异性强者,就这样,我出生了,而且我没有其他同伴,只有自己一人。 等到我慢慢长大,我发现了所有的秘密,也知道自己的母亲被我父亲杀死,是被他吃掉的,只因他不知在哪里看到的,说吃掉自己妻子的血肉能够以获得天地的眷顾,他已经步入魔道。 我精心策划了很久,终于杀死了他,但是他临死前将所有的力量传给我,从此我的梦魇来了,我将循着他本已设定好的人生轨迹走下去,否则我将被体内那股神秘力量挤爆,在后来就有了你们这些诉说自己悲伤命运的复仇者了?” 令狸子冷笑的看着啸月等人道:“是不是觉得我的命运不够凄惨?只是是真的吗?你们若真是如此想,我恐怕会喜极而泣,悲伤的命运有比较性吗?母亲被父亲杀死,自己在杀死父亲,并且在自己深恶痛绝的父亲道路上一直走下去!” “所以说你现在是人的**了?”狐卿低声询问道。 令狸子点点头,没有说话。 “你屠戮了多少族群?”狐卿悲悯的询问。 “七十三个。”令狸子冷冰冰道:“你想把你族群的仇恨加诸我身吗?” 狐卿麻木的嗤笑起来,看着啸月道:“你们还要复仇吗?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令狸子为了生存,又有什么不可呢?这不就是自然法则吗?” 令狸子心神一颤,没想到狐卿会为他说话,望向啸月等人,轻轻道:“其实你们来到魅宁山脉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来这是干什么的!你们身上的气息我很熟悉,也许我的**内也有着某种和你们血液具有共性的东西。只是我不想驱赶你们,更不想杀你们,因为我知道,你们也是悲惨的一员。” “可是你已经做了,你已经让我们流离失所了!”啸月怒吼道,眼睛泛泪的看着令狸子,这一刻,他对令狸子的仇恨不知为何少却许多。 “是的啊,我做了,只是这是无可奈何的!”令狸子说完就闭目不说话。 时有云气弥漫,令狸子的眼角好像有珍珠样的泪光闪烁,就那样倔强的停留在睫毛上。 …………………………………………………… 有时候回忆是幸福的,但是当回溯过往成为不得不去做的事情的时候,痛苦,或者说烦恼接踵而来。 圣龙立轩眼神飘摇,衣袂颤动,他的心也在跳动,不再平静。 有些故事娓娓道来并不血腥,但是场景浮现眼前的时候就会发现,世间可能没有比这更凄惨的事情了。 圣龙立轩的眼前浮现黑虎屠杀一个个族群的场景,见到无数绝望的生灵,其中有弱小的狐卿,有倔强的啸月,有想要战胜命运的令狸子,更有那为了神秘人类强者而愿意屠杀如此多生灵的渡鸦。 这一切的源头是那个神秘的人类强者,是那个不知道有什么目的的人类强者。 圣龙立轩眼睛中星辰闪烁,斗转星移,往事历历在目的浮现在他的眼前。 白色衣衫,绝美容颜,一颦一笑千金重,举手投足众生俯首,这样的女子,不要说渡鸦,就算是圣龙立轩都有一些动心。 妖兽为了这样的人族女子甘愿背负无数罪孽,为了与跟随女子的步伐情愿放弃妖兽躯体,看起来不可思议,但是若有人见到这位女子一面,便会想到,若是换做我,恐怕一点迟疑都不会有吧? 圣龙立轩回过神来,低声叹息,这位女子的身份他已经明白,所能做的,唯有旁观而已。 这一刻,圣龙立轩再度感受到灭世大战的血腥。 无数的无辜生命在大战之前成为蝼蚁,如果你无法杀敌,你就没有价值! 这女子所做的,无非是希望世界上多出现一些强者,无非是甘愿背负骂名的去付出罢了。 圣龙立轩有些不知所措,这样是不是就代表圣龙一族与拓跋一族的深仇大恨在灭世大战面前一笔勾销呢? 生命真的比尊严更为重要吗? 与拓跋一族的战争必定伴随着生命的逝去,这样值得吗? 曾经圣龙立轩以为值得,可是现在,他却犹豫了。 生命,到底有多珍贵? 第三百三十二章三十年沧桑巨变(三十一) 现场中心里最为混乱的是狐卿,一切和她原先想象的不一样。 狐卿抬起头望向啸月,不解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那溯古晶石是专为我求来的?你是想让我站在你那边吗?” 啸月深呼一口气,神情有些局促,眼神闪烁不知名的目光,握紧铁枪的手微微颤抖,缅怀样的苦笑道:“你还记得九百年前,无边荒原北部一座贫瘠山坡上气息奄奄的白狼吗?” 狐卿神情一怔,好像记起什么,忍不住惊呼道:“你是那只白狼?” 啸月轻轻点头道:“当初我从流老峰离开,不辨方向的远走他方,后来来到无边荒原上,遇到天地异变,狂风呼啸着要将我卷上天空,我竭尽全力在避免此难,可是因为毫无修为,被狂风中的乱石击打,本就虚弱的**早已垂危,当时的我趴在几乎没有草皮的山坡上等死,绝望的时刻,我见到你过来,并且利用你体内的力量为我疗伤,你或许不知道,就是因为你那股残存我体内的力量才让我走上修行的道路!也是来到魅宁山脉后我才知道你跟随的人竟然即使渡鸦,那时候我知道,我对你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于是借着去妖兽世界寻找追随着的借口求到溯古晶石,希望你能够幡然悔悟,与我们站在一起,一起向这老匹夫索命复仇!” “复仇?”狐卿疑惑道,嘴角有着一丝讥笑,接着道:“我的仇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啸月脑袋转不过来,疑惑的望着狐卿,难以置信的想要询问,但是说不话来。 “我的仇人不是已经死了吗?而且是令狸子亲手帮我手刃仇人的,那么我为什么要听从你的意指呢?”狐卿做了某种决定,踏出一步,走到令狸子身侧,用自己的行动做了选择。 啸月面如死灰的望向狐卿,同时见到令狸子眼神中的戏谑目光,身躯颤抖,悲伤绝望无法形容此时的心境 啸月和令狸子的父亲渡河一样,渡河努力修行,极尽屠杀是为了再见到那名神秘的人族女子,而啸月一直坚持下去,希望再次见到狐卿这个因素也在其中占据重要位置。 “他和他父亲一样,都是屠夫!”啸月怒喊道,身躯颤抖,神情激动,手中铁枪被举起指向令狸子,好像随时都要动手。 狐卿落寞的说道:“和我有关系吗?我的仇人已经死了!” “他是我们共同的仇人!”啸月冷声道,眼神冰冷,令狸子的讥笑目光让他快要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只是你们的仇人!”狐卿缓缓摇头,但无法掩饰她在说这句话时眼睛中藏有的哀伤和不知所措。 “他十恶不赦!”啸月声音沙哑,失态的喊道。 “你们就不是十恶不赦之徒吗?因为你们而成为孤儿游荡的妖兽还少吗?你们没有资格说令狸子,我也没有,令狸子也没有资格说你们,因为我们都没有资格谈复仇二字!”狐卿苦笑道,神情凄然,。 ………………………………… “真是下了血本哪?”道守在旁低声道,加上拓跋奇迹身后的诸多帝境傀儡,以及啸月等人,他们所要面对的帝境敌人竟然达到了一百位! 阳术深呼一口气,拖着黑色长刀走向前,盯着拓跋奇迹身侧的老者,那股渊博似海的浩瀚气息让阳术心惊,但不绝望,反而有着与之一较高下的雄心。 老者身穿红色长袍,长袍上纹有两柄金剑。一张脸满是皱纹,红色的酒糟鼻子,嘴唇呈现淡淡的绿色,一双阴鸷眼神望向阳术,与他的目光对视在一起,冷冷一笑,但是眼睛里的意味却很明显,如同看蝼蚁一般。 老者身后漂浮的二十七位强者,每个人都被黑色长袍遮掩住,看不清脸面,头上戴着尖尖的斗篷,黑色长袍的胸口处纹有两柄金剑花纹,其中一柄只有淡淡的轮廓。他们身后都背负两柄剑,一柄剑有三尺长,剑鞘是白色的,另一柄剑是黑色的,长达五尺。 “拓跋森?”张庆冷声道。 诡异老者拓跋森目光从阳术脸上转向张庆,笑道:“还有小辈认识我?” “神圣联盟里的天穹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张庆讥讽道。 拓跋森知道张庆所说的话中意思,以圣龙一族的实力,七大家族内部肯定有他们的密探,那么也应该知道拓跋森以吃软怕硬在神圣联盟里出名。 “竖子找死?!”拓跋森寒声道,然后对身侧的拓跋奇迹道:“还要犹豫多久?” 拓跋奇迹撇了撇嘴,对拓跋森的话充耳不闻,拓跋森脸色难看,不过没说什么,以他的地位自然知道拓跋奇迹在家族中的炙手可热,许多和他同等地位的老家伙都在巴结这位后起之秀,希望借他的手见到老祖宗,为的只是得到老祖宗的一番修行指点迷津。 “令狸子,你现在可以离开,只要不插手我和圣龙一族的事情,不过啸月等人,我也没法阻止,但是我想,以你们的实力,从他们手中逃脱也不难吧?”拓跋奇迹看向令狸子道。 啸月神情冰寒的望着拓跋奇迹:“你什么意思?” 拓跋森也是不解,难道啸月这群战斗力极为不俗的强者就放弃了吗?忍不住讥讽道:“这也太儿戏了吧?” ……………………………………………………… 云气弥漫,微风习习,天空白日高照,漂浮在云端的众人心中都不轻松,看着对面的敌人,戒备小心,眼神中含有杀机。 “你的意思是?”拓跋森费解,拓跋奇迹的举动不合常理,他是真的没有明白,为什么不先利用完啸月等人再将它们杀掉呢? “这是老祖宗的意思!”拓跋奇迹望着张庆挑衅的目光冷冷说道。 “老祖宗的意思?”拓跋森惊讶道。 “老祖宗不想他们都死。”拓跋奇迹吐了口气说道,不理会拓跋森似懂非懂的神情,摩挲了一下手指上的戒指,身后出现一具淡金色的傀儡,散发出的气息慑人魂魄的帝者极境傀儡! ………………………………………………… 一百多位帝境混战的战场,绝非人间凡夫之间战斗可以比拟。 道守手中长枪挥舞,带动周围元力剧烈变化,神魂摇动,只影响敌人,对于战友还有一定的战力增幅,不过七大家族的强者也不是吃素的,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手中擎着双剑,脚步在空中划动,淡青色的轨迹在脚下出现,瞬息间便围绕道守递出上千招凌厉攻击,道守抵挡之余还攻击身侧的诸多敌人,也就是说道守一人便牵引住有数十位的帝者,其中还有一具拓跋奇迹控制的帝境巅峰傀儡。 狐卿身周七彩光芒弥漫,数不尽的花瓣从其身体外部不知名的地方浮现,然后缭绕在七大家族帝境强者周围,当然,其中并无傀儡,以傀儡的冷静思维,毫无感情,狐卿的幻术并无太大作用,但是七大家族的帝境强者却无法抵挡狐卿的天赋能力,身躯摇摇晃晃,然后偶然惊醒,发现有妖兽或者圣龙一族的帝者攻击毫不留情的攻来,若不是帝境的神魂都坚韧异常,再迟缓一分醒来,恐怕真的会死于非命,让他们心惊的是,即使心理有所准备,他们还会着了狐卿的幻术。 有一位御使单刀的青年帝境刀客,想要用蛮力打乱狐卿施展幻术的过程,但是发现狐卿的战斗能力竟然比自己还要高绝许多,这时候才猛然惊醒,狐卿的修为已经是帝者极境,即便不善于近身战斗,恐怕也不是他这个刚刚触摸到帝境上阶门槛的刀客所能抗衡的! 狐卿冷笑的挥舞手中的七彩飘带,将刀客紧紧裹住,丝巾变飘带,飘带十分坚固,刀客极尽全力也无法劈开,被飘带包裹,然后极端羞辱的发现自己被狐卿当做武器一样驱使,自己的同伴见到自己在飘带中过来,都十分识趣的躲开,也有为他解难,想要砍断飘带的,却都无功而返,至于自己的敌人,不管是妖兽还是圣龙一族的帝者,都是面带嘲讽意味的将攻击挥舞到包裹自己的飘带,接连几下,青年刀客已经是大口吐血,身受重伤,眼神怨毒的望着毫无所觉的狐卿,最后只能愤怒的自爆,飘带震碎,高空中出现血雨腥风,帝者之死大多会引起天地共鸣,一股荒凉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两方都杀红了眼。 与狐卿以一己之力,夹杂着少数同伴的帮助,就钳制住几乎所有的七大家族强者的场景相比,阳术和剩下帝者联手,与帝境傀儡之间的战斗就显得有些不够华丽。 帝境傀儡十分坚固,以阳术的实力或许能够劈烂几具傀儡,但是现在傀儡太多,还有一具帝境巅峰的傀儡参与战斗,阳术只能在尽可能自保的时候,给周围的战友一些帮助。 拓跋奇迹看到这一切,心中并无焦急心态,虽然说傀儡损失很多,但是对方的帝者也有重伤乃至于殒灭的,不过傀儡失去的数量要多一些,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损失在他的意料之中和接受范围之内。 拓跋奇迹连带上身侧的帝者极境的傀儡,竟然只能和张庆战平,这让他有点恼羞成怒,手中挥舞着繁密的符文,如同一个个阵法符文,在空中迅速膨胀,牵动强有劲的自然之力,变成势大力沉和速度惊人地攻击袭上身体如鬼魅般行动的张庆,而那具达到帝者极境的傀儡好像有了一丝灵智,战斗天赋也很惊人,简单的攻击从他手中出来竟然不比正常的帝者巅峰强者弱多少,实际上还有超越。 张庆与拓跋奇迹的战斗并不累,主要是手中那柄已经跨入圣兵门槛的长剑所致,靠着手中剑,已经激发一定潜力,达到帝境巅峰境界的张庆有些像是轻而易举的达到帝者极境的战力,不过他知道激发潜力的手法有一定的缺陷,如果不能速战速决,以目前的形势看,失败是很有可能的。 拓跋森使用的一根紫色的长棍,挥舞起来密不透风,涟漪扩散,令狸子发现这涟漪竟然含有天地之力,很不凡的攻击,涟漪如同一张网慢慢的缭绕他的周围,至于啸月也有同样的感觉,其中啸月抵抗起来要吃力许多。 拓跋森此时的修为已经超越帝者极境,虽然还没有完全跨入伪圣境,但已经不可与帝者一同言语了。 令狸子心中自有傲气,加上此时成就人身,实力还有突飞猛进的机会,所以攻守起来不仅落落大方,而且十分从容,多次让拓跋森以为自己下一刻就会有生命危险。啸月一杆铁枪,舞动起来不算野蛮,还有一丝飘逸,于涟漪间慢慢站稳后脚跟,替令狸子分担不小的压力,不过令狸子并未道谢,说实话,若不是令狸子每次适时的转移方位,为啸月吸引不少的攻击,啸月可能现在已经受伤了。 拓跋森冷笑一下,手中长棍紫光氤氲,瞬息间到达令狸子身侧,携带着万钧之力的长棍从天而降,令狸子从容不迫的抬起手,像之前与啸月对峙接住他的攻击一样,拓跋森的长棍竟然也惊奇的被令狸子接住,拓跋森脸部惊讶一下,然后想到什么似得,身形猛地倒退,手中长棍也毫不犹豫的放下,折身倒退百米,然后惊魂未定的望向令狸子,寒声道:“幽冥鬼手?” 令狸子轻轻点头,眼神中有着戏谑,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赶上拓跋森,稚嫩双手飘然而去,不带风尘,仿佛只是要抚摸一样,却把拓跋森吓得心惊胆战。 继续上去攻击拓跋森的啸月心中也是十分吃惊,还有心如死灰的感觉。 幽冥鬼手,不管对方有多么强大的攻击,这种战技都能够以天地为依靠,时空为力量,海纳百川的接住几乎所有的强硬攻击。 啸月有些落寞的望向身躯矮小,但却不可一世的令狸子,心中五味杂粮,难道这个仇真的就无法报了吗? 张庆这时候猛然转身,只见身侧的帝者极境傀儡内部也钻出一名浑身散发冰寒气息的刺客,巨镰已经靠到肌肤,张庆望着刺客深邃的冰寒眼眸,心情沉到谷底。 …………………………………… 战场之风云陡变,一具具傀儡内部钻出散发死亡气息的黑衣刺客,手中巨镰在空气中化作一道乌光,无情的朝着身边最近的敌人划去,巨镰所过之处,诸多帝境强者身上出现一大道伤口,运气差的,已然是重伤,内部的肝脏骨头在鲜血淋漓中清晰可辨。 拓跋奇迹想要哈哈大笑,继而眼神惊讶和愤怒,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肝胆俱碎。 一道透明的人影出现在黑衣刺客身后,如同由水做成一般,看不清具体面容,阳光照耀下,呈现淡金色,波光粼粼,赤手空拳,背对着拓跋奇迹,然而拓跋奇迹清晰无误的看到那突然出现的透明人影伸出一双如同艺术家的纤细双手,轻轻按在黑衣刺客持有巨镰的手臂上,轻描淡写的一抹,只见那条手臂云淡风轻般的从刺客身上脱落,接着透明人影的一只手握着那条手臂,朝后一缩,另一只手从后面掐住黑衣刺客的脖子,将另一只手握着的手臂和巨镰从黑衣刺客身上一划,黑衣刺客成为两截,然后化为道道乌光消失在空气中,空中最后只余下一颗黑色珠子,透明人影伸手一抹,将黑色珠子纳入怀中。 写意的转身,一张脸还是被水波覆盖,看不清五官,不过拓跋奇迹能够感受到这突然来客肯定以一双戏谑的目光望着自己,嘴角嘲讽连连。 透明人影攻击不疾不徐,好像在对待玩偶一样对待他和那具帝者极境傀儡,轻飘飘的攻击四面八方而来,让拓跋奇迹和傀儡无处可逃,落在拓跋奇迹身上,拓跋奇迹感觉浑身剧痛,气血凝滞,脸色瞬间潮红,力量运力都有阵痛的感觉,好像时不时会大口的吐血,至于傀儡要惨得多,那透明人影的手掌不知是什么做成的,不仅力量惊人,而且极为坚固,与傀儡对撞,发出轰隆雷鸣,在傀儡身上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掌印。 拓跋奇迹眼睛变得森寒,望向透明人影,冷笑道:“见不得人的家伙,你会后悔的,我保证!” 透明人影身形停顿一下,抬起五官不显的头颅面向拓跋奇迹,然后瞥了眼拓跋森,竟然吐露人声道:“就靠你,或者那个胆小如鼠的拓跋森吗?”接着低头看了眼脚下的战场,再度讥讽道:“或者这些没有思维的死物和七大家族的废物吗?” 拓跋奇迹看死人一样看向透明人影,刚要说话,或者说有所不同寻常的举动,透明人影竟然绕过傀儡,一个身形闪在拓跋奇迹身后,一个手刀击在拓跋奇迹的腰上,然后得势不饶人的用脚奋力踹上去,连环腿,骨骼碎裂声响起,然后身形再度变动,位于维护**平衡的拓跋奇迹的身下,透明人影看着这张妖异,但是此时满是鲜血,眼神癫狂的脸庞,轻蔑的发出笑声,双手捏紧成拳,狠狠地如同雨点般落在拓跋奇迹的脸上,拓跋奇迹痛苦的惨嚎,一张脸瞬间如同猪头一般肿胀,浑身褴褛,满是鲜血,在空中如同沙包一样被透明人影击打,而那帝者极境傀儡竟然跟不上透明人影的速度,紧紧跟随,见着自己的主人被暴打而无能为力,或者说是无动于衷。 ……………………………………… 透明人影不再说话,似乎感受到时机到了,伸出手指按在自己额头,那透明水波开始消散,露出真正面容。 温文尔雅的中年脸庞,身上穿着很古老的灰色衣衫,头发随意束在脑后,眼睛如同星辰般璀璨,眉毛厚重,似乎每一动都能使得地动山摇,微白的脸庞,加之五官,相信年少时也是俊俏美少年,手指很美,白皙而修长,交叉放在胸前,脚下踏着白色云履鞋,就这样无所顾忌又潇洒的面对着拓跋奇迹。中年男子手指分开,在两手中间出现一柄短剑,右手握剑柄,左手抵剑尖,很随意,也很有讲究,一股股玄奥的力量从指尖倾泻入短剑,短剑慢慢变得狭长,锋利的寒光闪耀人眼,最后成为七尺的长剑。 中年男子一挑眉,望向拓跋奇迹,轻笑道:“还需要多久?” 拓跋奇迹恼羞成怒的说道:“若不想等就现在攻击!” 中年男子微微摇头,有点恨铁不成钢的道:“年轻人脾气真是暴躁,要知道浮躁可是交战大忌!” ………………………………………… “你是张庆?”中年男子转过身来,望向持剑的张庆,目光在他手中的银白色长剑上停留一下,没有贪婪,只有些许赞赏。 张庆神情毕恭毕敬的躬身答道:“奉圣龙豪族长从蛮荒大陆而来,不知前辈是家族里的哪位?” 中年男子笑答道:“余梦龙,可曾听过?” 张庆一时反应不过来,讷讷道:“余梦龙?” 余梦龙轻轻点头,反问道:“不像吗?” “像!像!真没想到连前辈也出世了。”张庆忙不迭的说道,是的,他很惊奇,本以为自己这批人是从圣龙一族秘境中最先出来的,没想到这种传说中的人物也早已出世?! 令狸子在张庆身后,望向余梦龙,眼神充满崇拜,喃喃道:“传说中孤独至死的余梦龙,已经从沉睡中苏醒了吗?” 第三百三十三章三十年沧桑巨变(三十二) 观看过去的圣龙立轩忽然从中找到了一丝乐趣。 看一个人最容易明白的无非是能够对他的过去了如指掌,过去包含着他的一切,还有未来的蜕变。 余梦龙如此,拓跋奇迹也是这般。 圣龙立轩忽然发现敌人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可恶,相反,各有特色,不由得还会产生惺惺相惜的感受。 人生天地间只是为了战斗的吗?战斗是为了修行,是为了更高的境界,那么又有多大的机会迈入传说中的境界呢? 既然很少,那么是不是还有什么更值得我们去珍惜的信息? 细心的看着自己的敌人一步又一步的变强大,不仅让人感觉五味杂粮,还有一种隐隐的满足感。 从敌人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这样的话并非虚言。 因为能够与你旗鼓相当,所以能够跟上你的步伐。 走在同一条线上的人,终究还是有很多相似之处的。 圣龙立轩渐渐能够洞察一切的眼眸有些迷茫,因为他发现有些东西是自己无法真正看清楚的了。 每个人的一生,真的有人可以有资格去评价吗? 平凡的人,伟大的人,他们身后留有给人评价的余地吗? 谁的评价是中肯,谁的评价又让人觉得看不清他呢? 圣龙立轩低叹一口气,继续回味着这看起来并不寻常的过去。 ……………………………………… 浮云之上,两大对立阵营的诸多强者都抬起头来看向远远地高空,两个小黑点急速落下,越来越大,最后看得分明,是两道人影。 “终于过来啦?”余梦龙轻声道,看着眼前两位能够气的拓跋奇迹三尸神暴跳的不速之客,笑道:“你们的速度可真够慢的啊?” 两位身穿黑色华服的男子,其中一个十分消瘦,手中握着柄单刀,另一位却魁梧的惊人,让乍一见他的人都怀疑这是不是传说中拥有巨人血脉的人类? 消瘦的男子叫做寒易,强壮的男子叫做石天。 寒易把玩着手中的单刀,没好气的看着余梦龙道:“还不是因为你想早点赶往战场,让我们消耗那么精力,如果再和你一样速度感到,那还真就奇怪了。”寒易瞥了眼余梦龙身后的诸多气息衰弱的强者,尤其是张庆道守这几位气息明显不一样的年轻强者,不由得感叹道:“不过看样子,一切都是值得的啊?”寒易撇过头对看起来有些木讷的石天道:“石头,你说是不是啊?” 石天如铜铃般的大眼随意的抬起,瓮声瓮气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真是榆木脑袋!”寒易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 余梦龙有些感伤的看着深金色傀儡,只见深金色傀儡完全复苏,眼睛里也有一丝属于生灵的波动,抬起粗壮的被金色盔甲覆盖的双手,握紧胸口处的紫金色巨斧,猛地拔出,仰天长啸,身下浮云高高升起,如同白色龙卷的快速形成,接着烟消云散,朝脚下望去,群山绵延,一条滔滔大河从高山而下。 深金色傀儡不理会身后拓跋奇迹激动地神情,更是对拓跋奇迹夷气横指的态度充满厌恶,置若罔闻,把拓跋奇迹气个半死。 “我现在是你的主人,你知道吗?你得听从我的指令!?”拓跋奇迹一个身形闪到深金色傀儡身前,气急败坏的说道。 “等你到伪圣境的时候再和我说话,现在,请收敛起你得桀骜态度!若不是因为天木,你觉得你有资格御使我吗?”深金色傀儡冷冷道,语气中充满了对拓跋奇迹的不屑。 拓跋奇迹听到天木二字,瞬间清醒。 深金色的傀儡中,祖甲的魂! 拓跋一族的老祖宗名,拓跋天木! ……………………………………… 祖甲身侧浮现一个泛着七彩光华的圆球,如通过气泡一样破灭,里面一下子露出七道身穿白衣的俊美青年,面容一模一样,手中捧着一柄青色的长剑,整齐一致的握剑而立,望向石天等人,为首的青年对身侧的祖甲道:“前辈好久不见,只是为什么还不动手?” 祖甲对白衣青年的冷漠语气习以为常,但能够从回答的声音中看出有所不满道:“在等你们呢!怎么耽搁这么久,你看看对面那个瘦削的家伙,他可是等你们好久了!” 白衣青年僵硬的转头看向寒易,寒易缩了缩脑袋,咽了口唾沫,视而不见,轻飘飘的移到石天身侧,低声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和祖甲做对手吧,怎么来了这么一群变态?” 石天没有丝毫恐惧心理的说道:“做人不能言而无信,你刚刚说过要对付他们的!” “可那是因为你说过的,他们是小虾米,你看看,这明明是大虾米吗?我非得被你害死不可。”寒易无奈道。 石天没有说话,望向白衣青年,朗声道:“百合小组石天、寒易在此!” 白衣青年你代表身后的六位兄弟礼敬道:“七星辰子在此,只是不知百合组长在哪?” “你丫的是不是明知故问啊?没看见余老大在这吗?百合大姐在一百多年前就有事离开了,说这么多废话干吗?要打就打,老子不怕!”寒易冷嘲热讽的说道,他就是看不惯这种惺惺作态,连带着对石天也没好气的踢了一脚。两方都是知根知底的,还玩什么站前通告姓名?这一套在几千年前就不适用了。 “离开?”白衣青年疑惑的望向寒易。 “怎么?不信?”寒易说道,然后猛然转身在,只见身侧出现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欣喜喊道:“百合大姐!” 女子哼的一声,手中朱红色长剑出鞘,直指寒易的嘴,冷声道:“闭上你这张臭嘴,还有,再说一句,别喊我百合大姐!!!” ……………………………… 花百合转身看向那长得一模一样的七位白衣青年,貌美的脸蛋突然冷笑道:“七星辰子,好大的威风啊!只是不知刚才的那番攻击能否让你们满意?” 站在最前方的白衣青年刷的一下拔出手中的青色长剑,冷笑道:“花百合,你会后悔的!” “哦?”花百合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嘲讽道:“你确定你所说的,你的兄弟们都能附和你吗?” 七星辰子七人淡漠的望向花百合,为首的老大威严道:“结阵!” 七人围成一个首尾相接的圆形阵法,手中青色长剑或朝上,或向下,或往四面八方,深青色的帷幕在其周围浮现,老大身形一动,站在阵法中央,直立身子,身周的一母同胞但是不能言语的兄弟们有默契的盘膝坐下,就这样漂浮在高空,体内的力量贯涌入老大的体内,然后帷幕开始缩小,六位七星辰子的身形在外人看来好像缩小,朝老大靠近,随后如同栩栩如生的图案贴附在老大身上,老大睁开眼,望向气息浓盛的花百合冷冷道:“你这是找死!” 七星辰子手中剑轻抬,却于倏忽间来到花百合身前,花百合手中剑舞出道道血红色莲花,莲花在空中盛开,莲心面对着七星辰子,从中呼啸而出一条深红色长龙,龙眼威严,面对七星辰子的侵犯怒不可遏,迎难而上,即便是七星辰子的强横力量都无法在一时间消灭,且因为血红色莲花繁多,长龙在空中飞旋,围绕着七星辰子要做那殊死之搏。 花百合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倒退而出,回到原来的位置,望向还没有动手的石天和寒易,神情凝重道:“没想到七星辰子真的能够融为一体?看样子,我们也得让这个老朋友看看我们的杀手锏了!” 石天和寒易知道花百合的意思,对视一眼,各有各的行动。 石天位于花百合之前,强横的**在此刻看来如同盔甲般坚硬,且富有生命的韵律,石天运转体内力量,暗动神魂力量,身体慢慢变薄,最后成为一层雾蒙蒙的白光,飘然的朝着花百合飞去,而花百合此时体外浮现一个红白相间的盔甲,由石天幻化的白光遇到这副盔甲就融合进去,盔甲光芒大盛,在花百合盔甲的护心镜处出现一个黑洞,寒易眼神突睁,身躯如同流光一样钻了进去,只见花百合的眼睛深处乌光闪烁,脸上寒意深深,面对着从长龙中挣脱而出的七星辰子毫不忌惮,冷声道:“就让我看看,以一母同胞出生而同赴高深境界的七星辰子,能否在命运圣铠面前保留应有的尊严!” 七星辰子漠然道:“答案会让你满意的!” 七星辰子说完便在原地消失,突兀的出现在花百合身前,花百合好像早就知晓,手中朱红色长剑微妙的抬起,空间凝滞,元气疯狂凝聚,化为一枚枚匕首大小的剑尖对准七星辰子的攻击,而七星辰子的攻击也从原先的一柄剑幻化为上千柄气势凶横的长剑,与剑尖直对,轰隆巨响,五彩的光满绚烂两人所在的空间,铿锵交鸣,两人的战斗刚刚开始,一会在东方天空,一会移到云层之下,再或者高空之上,也有可能一下子落在天平线的尽头,云气翻涌到消散,露出洁净的边界,天平线上方五彩的光芒依旧在闪烁,还有由攻击变化而成的万兽万物图案,或是龙飞凤舞,或是虎啸山林熊罴裂山,也有高楼万丈从天而降,万里赤河呼啸天空,绿色的山林漂浮在云层上,下一瞬就变成一柄柄噬人的利剑,这都是达到伪圣境层次的强者随手捏来的攻击,并非华而不实,其中包含着道的体悟,力量的运用,以及对世界的理解。 …………………………………… 祖甲猛然转身,面露惊讶神色的拓跋奇迹,若有所思,叹息一声道:“阴差阳错入伪境,也算是你的福分了,就看你的心能够支撑你走到哪一步了?” “你后悔吗?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这小子的实力还有一段突飞猛进的路途,你若不努力,将被他一直压着打的!”祖甲冷冰冰的对拓跋奇迹说道。 高傲的拓跋奇迹要直言反驳,但是想到祖甲的可能身份,以及祖甲所说没错,只能有些不情愿的道:“徒儿听师父教导。” 似乎感受到余梦龙含有玩笑意味的笑容,祖甲看着拓跋奇迹低下的高傲头颅,严峻说道:“我不是你的师父,等到你哪天觉得自己可以成为我的徒弟了,我自会去找你,否则,你就一个人在傀儡这条路上一直走到天黑吧!” “师……”拓跋奇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的喊道,只是还没说完,就被祖甲一巴掌扇过去,身体翻滚着朝后,大口咳血,鲜血在身躯翻滚中沾湿衣衫,好不容易的控制身形,眼神冰冷的注视着祖甲,气息大变,毫不掩饰的杀意涌出,盯着祖甲的深金色威严面容道:“这是你逼我的!”说完控制脑海内的金色圆珠,想要让与之对应的深金色盔甲自爆毁灭,但是祖甲只是眼睛冰寒的望着他,不仅有揶揄,还有嘲讽,最后冷笑道:“竖子不知死活!” 祖甲又一掌过去,不过拓跋奇迹这次没有倒飞出去,其身后出现无形的屏障,被祖甲一巴掌拍在上面,浑身骨骼怕是碎了大半,精神萎靡,眼神绝望的望向祖甲,浑身都是鲜血,如果细看,能够发现胸前肋骨已经穿破血肉露出体外,森森白骨加上他怨毒的面容,都让人不寒而栗。 “别仗着天赋便目中无人!”祖甲寒声道。 似乎知道拓跋奇迹油米不进,一双眼睛依旧看着自己,祖甲嘲讽道:“真不明白天木怎么会看上你的?以他的秉性恐怕会恨不得立刻灭了你,就是我,都想让你在这世上烟消云散!” “那你为什么不呢?”拓跋奇迹艰难的吐掉嘴中的血沫,有气无力的说道,眼神中没有畏惧,如同疯子一般的讥笑说道。 “你认为我不敢?”祖甲握着巨斧的手臂上经脉突出,如同缠上一层藤蔓,脸上有些狰狞,没想到拓跋奇迹会这样说话。 突然,祖甲身上的愤怒气息消散,冰冷的望着拓跋奇迹道:“既然这样,我就让你体会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什么叫做生不如死呢?”拓跋奇迹以手扶住身后的透明薄壁,站起身来,刚要接着说话,祖甲撤掉那层薄壁,拓跋奇迹又要跌倒,以他现在体内的力量,能够维持自己漂浮已是十分艰难,所以只能瘫软的坐在云层上,微微抬头看向祖甲道:“你觉得自己有资格吗?” 祖甲不说话,就这样望了一阵,而拓跋奇迹的目光也没有躲避。 拓跋森抬起面色红润的脸面,酒糟鼻子消失了,阴鸷的眼神变得温和,此时看来,拓跋森倒像是得道之人,望了眼祖甲,接着转过身来看向拓跋奇迹,有些怜悯的感慨道:“你的脾气该改改了。” “改?”拓跋奇迹神情激动的道:“怎么改?过去能改吗?你知道我当初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当初有多少人踩着我的脊梁说,说我这辈子的脊梁已经断了吗?!说我只能一辈子为人奴隶,一辈子替他们端茶送水?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因为我父母地位卑下,因为我天赋太弱,没有成就强者的潜质吗?这就是狗屁的弱肉强食的世道吗?我的脾气差我知道,不过我不想改,我要越来越差,因为我要以我最恶毒的脾气面对那些想要让我再度折断脊梁的家伙,让他们知道恶毒的话语伤人亦伤己,我要让他们知道说错话的后果是他们如法承受的!” 拓跋奇迹挣扎着站起身来,浑身摇摆,因为骨头碎裂,身躯颤颤巍巍,脸上因为剧痛而颤抖,疯魔般的望着拓跋森与祖甲,嘲讽的笑道:“拓跋森,你的父母都是实力强悍之辈,加上你的天赋高绝,所以几乎没有受过一点挫折,拥有超越你父母的成就,坐在天穹者这个位置上,作威作福,对于实力弱小的修行者的生命随意拿夺,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可这都不是我瞧你不起的原因,我真正瞧不起你的是你那颗怯懦的心!先天优势这么足,竟然还畏首畏尾的,你让我们这些出身卑微,几乎没有尊严的家伙怎么活?难道骨气在你眼中就那么不值钱吗?我讨厌你,从心底里讨厌,因为我无法想象当初侮辱我的那些人和你一样是欺软怕硬的胆小鬼。我希望你们强大,越来越强大,宁折不屈,这样当我复仇的时候才能重塑我的傲骨脊梁,但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当初那些人都被我杀死,我将他们的骨头拆开,轻轻一捏就碎了,也是那时候我才明白,我的尊严恐怕是再也无法拾起了。而你的出现让我时时想起这个事实,所以我对你的讨厌升为了恨!你今日终于迈入伪圣境了吗?只是那又怎样,就因为你觉醒了,有骨气了?开始怜悯我了?只是我告诉你,你越是这样,越让我欣喜,因为我有了复仇的最佳对象!” 拓跋奇迹说完便朝天哈哈大笑,满脸的癫狂。 “疯子!”拓跋森冷冷的说道。 “对,我就是疯子!”拓跋奇迹停止笑声,注视着拓跋森的眸子,然后对祖甲狠厉道:“还有你!” “我?”祖甲语调有些阴沉的说道,威严的目光落在拓跋奇迹的心上,由此引起的压力如同巨山一样压在拓跋奇迹的肩上,拓跋奇迹颤抖着身躯,努力使自己不倒下,倔强的抬起头,含有嘲讽的色彩目光投向祖甲的眼眸,仿佛把自己的痴狂映入祖甲的内心,想要他看清楚自己是什么模样,想让他明白,所有的尊卑上下都是错误,不要想通过实力让自己屈服。 有些时候,表面上的屈服代表着内心的畸形高傲越来越雄伟,直至有一日,那份畸形的高傲开始被自卑覆满,变质了,味道也变了,不仅让自己不认识自己,就是外人都难以置信,变得惊恐,对自己怀有惧意。 拓跋奇迹啐了口含血的唾沫,望向祖甲,笑道:“天木前辈是说过有一位强者会收我为徒,对我的修行大有裨益,若想攀升到更高境界,有这位前辈相助,等于是一条捷径通天梯。但是,我发现错了,你从心底里对我不满意,并不想收我为徒,若不是能走上你那条路的人太少,你别无选择,你是不是就不会选我?” 祖甲面容平静,深金色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充满威严,眼皮微抬,手中巨斧翻动一下,冷哼一声。 拓跋奇迹哈哈大笑,痴狂般的继续说道:“但是,这并不说明我应该拜你为师,就会答应让你收我为徒,我相信,只有我自己,便已是足够!要你何用?吾道自足!!” 祖甲眼睛猛地睁开,望向拓跋奇迹,冷笑道:“吾道自足?那就让我看看你的道?!” 说完,祖甲手中巨斧在其元力御使下飞往高空,瞬间变大,携带着天地元力的劲风劈刺而下,拓跋奇迹极速后退,依旧被巨斧外延的力量打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然后从空中落下,这还是祖甲随意一击,给了拓跋奇迹避开机会的缘故,要不然,若祖甲真是有心,就是十个拓跋奇迹都不一定能够活下来。 祖甲收回空中的巨斧,握在手中,望着闪烁着紫金色光芒的斧刃,喃喃道:“吾道自足??” 转过身来,祖甲望向余梦龙道:“连小辈都有自信说吾道自足,那么以你我之能耐,可否说出口呢?” 余梦龙望向不远处的云层,那里有个人形的洞口,往下看能够见到拓跋奇迹的身体在风声中跌落,一道白光而过,拓跋奇迹的身体消失不见,怕是被谁救了回去,微微抬头望向祖甲,发现他眉头微皱,看样子他知道会有人出手相救拓跋奇迹,然而这些对于余梦龙来说都不重要,只是随意的想下,疏忽而过,思绪重新回到祖甲的问题上,眼神闪烁,心神恍惚,突然觉得来自身心内外空虚,苦笑着摇头道:“不能!” ……………………………………………… 圣龙立轩闭上眼眸,刚才拓跋奇迹痴狂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浮现,不知为何,圣龙立轩竟然有些佩服起来。 偏执就是痴狂,痴狂到顶便是疯狂。 这个世界上缺少的不就是疯狂的人吗? 最疯狂的人,最勇敢的人。 最勇敢的人,最有希望的人。 第三百三十四章三十年沧桑巨变(三十三) 战斗在继续,圣龙立轩回味的津津有味。%d7%cf%d3%c4%b8%f3 祖甲在拓跋森身后,微微抬头看向远方天空,一道青色长虹从远方横跨而来,瞬间到达祖甲和余梦龙之间,露出一个身穿青衣,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对着祖甲不卑不吭道:“圣龙一族纪王在此,还请前辈恕罪!” “纪王?就是几十年前在大陆上闹起血雨腥风的魔头?”祖甲含有深意的问道。 圣龙破日直起腰,眼睛平静的望着祖甲,朗声道:“魔头不敢当,不过纪王却敢当之无愧的接受!” ……………………………………… 圣龙破日没有说话,把目光转向气息大变的拓跋森身上,抬起手中的长枪,直指拓跋森面孔,低沉着嗓音道:“来吧!” 拓跋森没有拖泥带水,腾空而起,身形倒退,只见圣龙破日也是如此,在空中几乎没有停留,两人便战在了一起。 圣龙破日有些嗜血的舔了舔嘴唇,眼神中有戏谑,手中血红色哥长枪舞动起来密不透风,无形的攻击在拓跋森周围浮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毫不犹豫的袭上拓跋森的身体。 拓跋森手中朱红色长棍光芒大炽,上下左右翻转,前后八方进退自如,几乎于瞬间就将圣龙破日的攻击破除,然后体悟道心,身影映天地,神魂好像离窍一般徜徉在大道道韵之中,**好像天地一样广博,拓跋森心念一动,长棍在**手中抖动一下,与圣龙破日黏在一起。 圣龙破日冷哼一声,毫不示弱,望向眼神有些迷离的拓跋森。长枪收缩,瞬间刺了出去,手臂扭动,手中长枪也立时旋转,枪尖上散发出火红色的涟漪,慢慢变大,包裹住拓跋森,拓跋森神魂一惊,发现自己的神魂力量竟然在迅速衰弱,想要回到**,却十分困难,以这样的速度,恐怕回到**的时候已经被圣龙破日诡异的攻击打成重伤了。 情急之下,拓跋森灵机妙动,收敛身心,神魂坚定,那火红色的涟漪对自己的伤害降到最低,艰难的御使**朝自己靠近,借着神魂和**的紧密联系,拓跋森终于回到肉身内。 虽说拓跋森神魂无恙回归**,重新舞动长棍,但气息不可避免的萎靡一些,眼神冰冷的望向圣龙破日,身形爆退,长棍暴涨,变得如同圆桶一般粗细,举过头顶舞动,快若闪电,比刚才的攻击更加生猛。 圣龙破日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身形飘飘忽忽如同一片落叶,十分轻盈的闪躲,手中长枪也不含糊,形态还是原来模样,但外面被一层光罩笼盖,光芒周围扩散,眼中有蓝光闪烁,而长枪外面的光罩也在瞬间变成深蓝色,一根根阶梯出现,顺着拓跋森手中长棍朝他的身体飞逝而过,不管拓跋森怎么甩动还是黏在上面。 圣龙破日身体翻飞向后,舞动长枪,那层蓝光化为一座楼阁顺着长棍而去,与之前的蓝色阶梯相连,最终碰触在一起。 光芒大炽,道音响起,拓跋森神情大变,想要松掉手中的长棍,可是之前的蓝色阶梯早已贴附在他的手掌上,连带着楼阁压向他的身体,情急之中一掌击出,楼阁颤动一下,便继续向前推进。 圣龙破日漂浮在空中,轻声道:“爆!” 惊天响动,蓝光淹没了拓跋森所在的方位,圣龙破日眼神微眯,持枪推进,进入蓝光之中,舞起上千朵血红色的枪花,只听见拓跋森痛苦的惨叫,然后一道衣衫褴褛的身形倒飞出去,蓝光消逝,留下同样精神苍白,嘴角沾有血迹的圣龙破日。 ……………………………………… 七星辰子和花百合等人的战斗到了最后紧要关头,之前两方队伍都以融合之后的强横姿态对战,到后来,力量消耗太多,无法维持,都归回原形。 花百合一人挡住三名七星辰子,至于石天和寒易每人抵住两个,但是最轻松的反而是花百合,石天次之,与两名七星辰子战平,谁也奈何不了谁,至于寒易就有些困难了,虽然短时间不会落败,可是他心里明白,这几个七星辰子最是心狠手辣,一旦自己示弱,他们会在瞬间下杀手,于是刻意让自己和花百合靠近,这样花百合不顾自己女子身份的破口大骂:“寒易,你想让五人一起围剿我啊?” 寒易吐了吐舌头,想要让两名七星辰子引导其他地方,但是发现那两名七星辰子铁了心要围攻花百合,寒易无奈的喊道:“百合大姐,都怪你,刚才要不是你侮辱他们,会有现在这样的局面吗?” 花百合真是怒不可遏,没想到寒易在这个关头还在抱怨。 最终,花百合等人和七星辰子战得不相上下,如胶似漆,后来还是祖甲和余梦龙一起出手才让这场似乎永无宁日的战斗停息。 …………………………………………… 孤独至死的余梦龙,无所不在的悲伤。 学会孤独就等于学会了悲伤,而懂得悲伤就会喜欢上孤独。 大约三十万年前,天地间响彻一声婴儿嘹亮,不管是正魔两道还是妖兽人族,都往那一个方向奔赴,也是因此,一场似乎渲染上万年的战争气氛被点燃,轰然爆炸。 最璀璨的鲜血,最无情的杀戮成为那个时代最完美诠释的词语。 由何而起,便因何作结。 婴儿长大,亲手为那个黑暗时代拉上帷幕,随着时间流逝,真正能够留下的只有古老书籍上的只言片语,然而就是这古老书籍也在慢慢变少,得到的不加珍惜,只当野史小说看,想要珍惜的却发现只有寥寥数语,不能尽兴,只能通过臆想猜测神往去给那个时代的空白着色添彩,然而总是不满意,因为冥冥中知晓,心中所思与现实相差甚远。 最让令狸子手不释卷,无法合起的一本书籍是一本人物传记《孤王》。 孤王是谁?是余梦龙。 那是一段非常古老的故事,古老到后世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故事。 世间万物皆求超脱,然而各有桎梏。不管是人族还是妖兽,要想真正的超脱就需要去领会天地意志,大道灵魂。不过人各有别,兽兽不同,不能够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然而,有善于卜算者参透天机,道出有条捷径,能够让许多人一起超脱。 卜算者言,天地有感世间万物想要超脱的意志过于久远而深沉,特降下机缘,有缘人把握机缘并能够超脱。且因为这机缘过于特别,能够让多位修行者超脱,所以因此产生的血腥才会那么可怕。 余梦龙便是这机缘,一个看不出多少奇异之处的婴儿,就是卜算者临死前看到这样的场景时都是满脸的疑惑不解,然后好像豁然明白,眼睛突睁,就此死去,通过最后的嘴型能够猜出他所说的:“天道真是无情啊!” 世人不解,也不求甚解,凭借自己的直觉得出卜算者是想说世人因为这场机缘波及面之广而导致死亡者众多,不过这在世人的意料之中,没有过多在意,反而在心中默默许下不成功便身死的志向,一切只为了超脱。 只是世人依旧不怎么明白余梦龙为什么会是机缘?这其中的含义是什么?在这方面,分为两派,一派认为余梦龙是天地大药,通过将余梦龙炼制成丹药,就可以凭借丹药超脱,还有一派认为余梦龙自身特殊,在修行过程中能够找到超脱的真正路径,会有许多人依靠余梦龙寻找到的路而超脱。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纷乱开始,从个人之间的决斗到帮派之间的攻伐,最后到整个修行界强者选择站队,夺得余梦龙的归属权。所幸的是余梦龙一直以来都是被名门正派收留,即使是那几位魔道巨擘出手也未得逞,不过余梦龙身上的秘密已经无法隐瞒,每当到一个门派中驻留一段时间,总会有不法之徒将魔爪伸向他,几次都要得手,在紧要关头余梦龙侥幸逃脱,不过有时候血肉掉落大块,让得之者大为欣喜。 不过那一次,背后偷袭的强者还没有享用那块血肉便被家族里的老祖宗捉到。余梦龙本来并不知道这些,还是后来修为拔绝之后听挚友讲述才得知。 那位老祖宗眼神闪烁的望着余梦龙的血肉,心中泛起的心思让他大骇,让这位一直以名门正派自居的强者心神恍惚,差点走火入魔。因为他想把这块血肉练成丹药,服食下去看看有没有世人口口相传的那种奇效。毕竟他的寿元快要结束,再不努力就真的要远离人世了。就算那块血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但是只要有一点点的功效,让他延长寿命也是可能的吧?毕竟余梦龙的血肉在传闻中可以让人超脱,活死人肉白骨,一切神奇之事都可能发生。 余梦龙知道这位老祖宗是谁,对他特别放心和感激。他后来回忆往事,推算时间得出这位强者正是在得到血肉不久对自己十分维护的。 这让余梦龙极为好奇,因为他不知道那位强者是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那块血肉他是怎么办的?从心底里,余梦龙希望那位强者将他的血肉扔掉,因为他无法想象和接受自己的血肉被一个人类吞食,更不能接受这位吃了自己血肉的人类与自己天天见面。 这是一个秘密,余梦龙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了,因为那位强者在后来的一场大战中被一群仇敌围攻致死。 余梦龙的修行路比较坎坷,尤其是前期,天资处于中下,在门派中就是一名不被人注意的平庸弟子,若不是时时有强者在其周围保护,没有人会对他产生好奇。 就这样,一直到了二十岁,余梦龙才刚刚鼎月境,让保护他的强者们一再怀疑自己是不是保护错了对象,余梦龙并不是卜算者所说的那个人,要知道卜算者并没有见过余梦龙,只是在窥天命的时候见过躺在襁褓中的婴儿。但是七年后,所有人都闭上怀疑的嘴巴,擦亮自己的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余梦龙在修行路上的突飞猛进。从鼎月境到帝境,余梦龙用了九个月,从帝境下阶到帝者极境,余梦龙耗时三年。这三年是大陆上血雨腥风最疯狂的时刻,余梦龙手中的长剑饮了太多的血,导致手中的那柄剑长时间都是血红色,即使几十万年过去,那柄剑在饮血的时候也会发出淡淡的怨灵气息。 余梦龙在修行路上高歌猛进,让世人艳羡,更有人对这段时间天地间万物生灵的变化进行分析记载。 热衷于吸食余梦龙血肉的并不是只有魔门,还有许许多多的大大小小的自诩为正义的门派,所以这是一场正魔不分的战争,无人给参战的生灵定性,即便是站在维护余梦龙的一方强者,有时候也会不可遏制的想到假如自己吃了余梦龙会怎样? 所以,渐渐长大的余梦龙十分小心,极为警惕,对任何人都不放心,只因人心难测。 后来,余梦龙几乎成为众矢之的,原因无他,就是余梦龙的修行看似一帆风顺,几乎没有障碍,但是世人都发现只有余梦龙有超脱的希望,其他人,不管是谁都不能在余梦龙身上找到超脱的机缘。这时候,有人重新翻起卜算者临死前所说的天道无情,终于洞彻卜算者的真正意思。这一刻,世人的世界观几近崩溃,不知自己一直以来是在做什么!?要知道,因为这些事,已经死去太多人,幸存的许多人都从此成为了孤家寡人,亲人死去,朋友反叛,心神俱疲,而不知道余梦龙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人是最容易疯狂地,许多孑然一身的强者把自己压抑的彷徨和怒火洒向余梦龙,尽管前一刻的余梦龙还是他拼死保护的对象,因为这些强者不希望自己的亲人兄弟白死。 余梦龙也因此而自甘堕落好长时间,若不是有真正关心他的人殊死保护,他早就死了。也是这种关怀的力量让他得以战胜世事无常,洞悉了许多过去不曾明白的人情世故,心安静下来了,目光也不再闪烁迷惘,整个人蜕变,迈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圣者,传闻是超脱之人的必经之路。 余梦龙以半百之龄成为圣者,举世震惊,万灵清醒,不管是魔是道,都一起放下手中屠刀,潜心思索,于懵懂中明白许多浅显的道理。人是为什么而活着?妖兽为什么要去追求超脱呢?不管是人还是妖兽,做自己不就可以了吗?只要做自己,一切不是都可以不亦乐乎吗? 那个时代风格大变,从血腥到突兀的祥和世界,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纷争减少了,余梦龙也得以安心休养,用自己的智慧眼光打量这个世界。不过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很少有人用笔纪录那段历史。即使有,也很少有人刻意研究,导致后世几乎没有只言片语对那个时代进行描述。令狸子很幸运,在那座洞府中得到关于那段历史的阐述,更是通晓余梦龙的几乎大半生。 《孤王》之中曾对余梦龙的一生进行过短暂的总结,言余梦龙之生是万灵之死,余梦龙成长是世间杀戮的弥漫,余梦龙觉醒是生灵本性的昭露,余梦龙安然无恙而万灵自相残杀是世界戏弄的结果。天道无情,而人与妖兽的感情也无情,他们将自己的感情掩藏,把一些邪恶的欲念当做感情,致使自己一错再错,迈入深渊,迎接死亡的降临和自我觉醒的惩罚。 余梦龙选择沉睡,选择孤独至死,选择让那个时代随那个时代最耀眼的人物一同沉睡。 ………………………………………… 余梦龙?这样的一个男子,到底是怎样诞生的? 当初卜算天命的那位老人为何会在最后说出天道终究是无情的话语?其中到底藏有怎样的秘密? 此时能够达天道地的圣龙立轩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因为死亡让一切都没有了意义,所以天道无情,所以那些个追求永生的生灵都是笑话。 既然笑话是笑话,那么有什么需要他们去懂得呢? 及时行乐吗?一切能让生灵死亡的手段都应该摒弃? 圣龙立轩忽然觉得心胸抑郁难受,如同巨石压在上面让他喘不过气来,脸面有些潮红,眼眸也微微闪烁,恍然觉得有些东西应该明白。 灵光闪动在脑海,可是,圣龙立轩不知道这灵感的源头是什么,又将去往何方? 血腥的是什么? 杀戮,世间杀戮最血腥? 可是杀戮的方法有成千上万种,哪一种是里面最最血腥的? 用刀用剑用斧头用棍棒? 都不是,是**,是精神,是使命。 为了一个一个要去守护的存在,精神在升华,**在沉沦,使命在召唤。 这一切的所有,仿佛都在无形中铸就了血山血海? 圣龙立轩低声长叹,两大家族之间的血腥拼杀和余梦龙那个时代的血腥战场,又有什么差别呢? 既然没有差别,又该如何去做。 这是一个问题,至少现在圣龙立轩还没有下决定,幸运的是,至少他找到了一点头绪。 只是不知圣龙立轩幸运的尽头,是不是两大家族的幸运? 第三百三十五章三十年沧桑巨变(三十四) 超脱者是怎样一群人? 圣龙立轩从余梦龙身上仿佛找到了一丝影子,但是渐渐的,他竟然看到了令狸子。 这其中到底藏有怎样的惊世大秘呢? ………………………………………………… 令狸子跟随余梦龙进屋,将书籍放在桌上,黑色封面,鎏金色的几个大字,触目惊心。 有些阴暗的房屋内,夕阳余光透过窗户射了进来,不过坐在桌前的令狸子和余梦龙都没有过多反应,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余梦龙直腰看着桌子中央的那本黑底鎏金大字的书籍,眼神闪烁,有些犹豫不决,想要伸出手去,但又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令狸子眼睛望着余梦龙,也不自觉的看着自己刚刚在恍惚中放在桌上的书籍,久久不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余梦龙,似乎想要从余梦龙微动的嘴唇中得到自己迷惘的东西。比如说,秘密。 《宿命之轮》,书籍封面上就是这四个鎏金大字,龙飞凤舞,刚劲有力,本是天成,在这书面之上虽然显得飞扬跋扈,却有一种雍容华贵之气,落落大方之姿,既不引人反感,也不让人过多的推崇,与人若即若离,正是应了天人两隔,天意不可揣摩之意。 …………………………………………… 令狸子面容平静,缓缓说道,站起身来,面对着书籍,挡住屋外的阳光,一道厚重的阴影落在书籍上,把那几个鎏金大字衬托的如同古墓铭文,肃穆庄重,但也夹杂着阴森幽暗的气息。伸出手,放在书籍封面上慢慢摩挲,最后以中指为根本,其余四指为助力,把那四个大字牢牢按住,很奇妙的感觉顺着五指导入令狸子体内,微微眯上眼睛,五指移动到封面边缘,轻轻抬起,随着封面的打开,一束亮洁但不刺眼的白光从中射出,令狸子就此停止动作,身体好像静止,僵硬在那,细心感受中从书籍内部荡漾而出的浩淼意蕴。 “够了!”余梦龙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严厉,抬起头望向令狸子,眼睛爆光,似乎想将令狸子看透,冷冷问道:“你宁愿那样?” ……………………………………… “你是从书中才知道你无父无母的吗?”余梦龙翻开书籍的第一页,心领神会这雪白色页面上的古老黑色文字,被金光映照的脸显得神圣而庄严,嘴唇微动,看似漫不经心的询问。 令狸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余梦龙嘴角勾勒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摇头,感叹道:“自我出生之日起便明白,要不然,你以为凭我少时的资质,会让那么多人相信我就是天命所归之人吗?真是可笑,人性之复杂不允许我有太多的伪装,若不是我无父无母这个事实被他们确定,我恐怕早就死掉了,又有谁会真心的维护一个人呢?更不要说因为这个人失去那么多,包括自己的亲人在内。” 余梦龙声音变得冷酷,但眼睛依旧停留在书籍上,一心二用,一边看书,一边和令狸子说话,毫不困难。 ………………………………………… 令狸子愁苦,眼睛闪烁,哀伤密布,自己从何而来,向何而去?本来视黑虎渡河为父,心中愤怒不满,道这样的父亲是不是对上天对自己的惩罚。但是当知道自己无父无母,渡河不是自己的父亲之时,心中五味杂粮,难受之至,如同无根浮萍随意摇晃,不知所终。就像是仰面朝天的孤儿,即便抱臂自温也会从心底寒到全身,无可奈何,也是无能为力,只能望着余梦龙低声说道:“我说不出来,你就当我过了一段浑浑噩噩的岁月,杀死了本以为是父亲的手段狠辣的养父,而我也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养父手中,心性残忍的养父又是因为什么把我收留下去的,这些可能都是无解的谜了。也是在这时候,我才明白我那养父在我手中死去的最后一刹那,那双难得清明的眼睛中闪烁的光芒是什么意思!这本书籍在我体内浮现的时候,我很彷徨,但又不敢和别人说,直到遇见你,才明白许多。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继承养父体内的霸道力量,并借此传承走上一条遥遥大道,得以拥有霸绝古今的可能。但我也知道,我和你有所不同,你走的一直是自己的路,而我,或许已经和天命限定我要走的路大相径庭了。” 令狸子怅惘说道,而余梦龙这时也将手中的书籍看到最后重新合起,调转下书籍,使封面朝上,放在桌面上,眼睛望着令狸子有些感伤的脸面,手推着书籍到令狸子身前,不像是安慰的平静道:“有些事,不要强求,活在当下永远比追忆过去重要许多。” “是吗?”令狸子却是反问的看向余梦龙,有些挖苦道:“不知道过去,又怎么敢谈现在?不明白自己的过去,又怎么敢说看懂现在的自己?既然如此,谈未来,不是极为可笑吗?我想知道,我一直以来活在谁的世界里?” “谁的世界里?”余梦龙缓缓摇头,怜悯一般的望向令狸子,叹声道:“你要明白,你是为自己而活的。你和我一样,都不知道自己是从何而来的,说是突然出现在天地间,连我都不信!你认为我这么多年活得浑浑噩噩,白活了,只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的起源?但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我很清醒,比谁都清醒,当你明白这点的时候,说明你已经走出天命给你设下的陷阱,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离开那个陷阱,看到自我,活出自己,然后我才会认可你,让你与我一起!” ……………………………………… 余梦龙道:“你也有关心你的人,显而易见的就是狐卿,那只小白狐,在你的保护下渐渐蜕变成紫金天狐。而你对她总是若即若离,我不明白,你们之间并没有那种感情,怎么像有一种隔阂?” “我的养父杀死了她所在的族群。”令狸子低声道,有些感伤:“所以我一直以来都怕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因为我不清楚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你应该明白,这是多么大的一条裂缝,她不可能与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之子好好相处的。” “狐卿对你很依恋?”余梦龙突然笑问道。 令狸子点头,不解道:“什么意思?” 余梦龙轻声道:“你说,假如现在她知道你的身世,会怎么想?” 令狸子低头犹豫,不知怎么回答。 “她会很伤心的!”余梦龙说道,不管眼神讶异的令狸子道:“她会因你的悲伤而悲伤,她会心疼你的无助和迷茫,她会与你感同身受,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活在过去呢?活在当下,让狐卿开心,不是你所希望的吗?这也是我想说的,留恋过去可以,但不要活在过去,当下永远是完美的,即使不是那么容易看清。至于我走的路,你会有一天明白的,而那时候,你会和我有同样的选择!” 令狸子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眼睛洞明,望向余梦龙,道:“同样的选择!?” 余梦龙站起身来,似乎知道令狸子的身影与自己缓缓重叠,两人是同一阵营的人了,那么,有些事,是该吐露一番了,憋了这么多年,早已快要疯狂。 为了灭世大战而付出吗? ………………………………… 余梦龙有些开怀,道:“这个我倒不清楚,我只关心那座秘府中关于我的部分。既然你通过那座秘府知道这个秘辛,倒省得我告诉你,虽然我也没有经历过那场大战,但是我去过天地战场,所以这件事不仅千真万确,而且那战场之激烈比你所想的还要强烈几分! 你愿意和这天地一同生死吗?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干预!不过你选择依靠书籍入圣境,你将无法避开那场大战,其实我觉得,只要你不是太过无情和自私自利,都会伸出自己的一双援手。 你我算是同道中人,即便最后分道扬镳,我也不会对你下杀手。但是,这不代表没有其他人对你的道果怀有觊觎之心。 这本书泄露的金光的更深层意思就是,一旦你不走这条路,这本书籍将会发出无尽璀璨的光芒,天地大道将会启示众生,得到这本书的人能够得你道果,成为天命所归之人,而你将成为后来者的踏脚石,直接身死!” “这是天道所为吗?”令狸子对这个现实好像早已猜测到,没有多大惊奇,但还是有些怅惘的喃喃说道。 …………………………………………… “这最后一次护界大战将更加艰难!要不然也不会有我们的存在,我是第一个背负着超脱者存在的修行者,你却不知道是第几个,但是我能够感受到,超脱者恐怕两只手都数不完了,只要时机成熟,还会有超脱者出现!现在我才明白自己的使命,引导你们这些后进超脱者走向宿命方向吗?”余梦龙有些感伤的说道,眼神闪烁,余光望了眼令狸子,犹豫一下,继续说道:“你怎么看?”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这样做?天地衰亡是和我们有关,但是让我们因此自愿赴死,是否值得?你可曾想过,假如天地覆灭之势无法阻止,众生皆灭,我们死亡,毫无怨言。但是,假如我们的牺牲换就天地的亘古永存,我们却死亡,于我们有何意义?我们这么做值得吗?再说,我本是妖兽,讲究的是弱肉强食和自私自利,像你这么大义凛然,自我牺牲换就他人的存活,这种行为我从未有过。或许你还不清楚,我在妖兽世界中穷凶极恶,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就是滥杀无辜,毫无顾忌,死在我手中的冤魂数不胜数,那么,我是魔头,从你之路,没有自私自利之心,你觉得可能吗?”令狸子侃侃而谈,眼睛盯着余梦龙的脸颊,顺带着注意着上面的情绪变化,但是发现余梦龙没有什么过多的举动,只是在静静的听着,见自己不说话,便微微侧身望向自己,笑道:“还有呢?继续说吧?” “没有了,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为了狐卿,我似乎愿意和你一样,但是不代表我真的能够做到,我是自私之人,嘴上说一套,行为又是另一套,你觉得这样好吗?我说我到时候会背叛你的预想,你也不会惊讶,那你现在为什么还想劝导我呢?”令狸子幽幽道,没有担心过多,既然余梦龙刚才说他不会对他动手,那么他就可以放心的说了,从心底里来说,令狸子相信余梦龙这句话,余梦龙身上有着他从未感受过的东西,不,感受过,不过是在毫无修为的野兽身上。 余梦龙望向令狸子双手离开的看起来有些孤零零的书籍,玩味道:“我刚才所说都是真的,没有夸大其词,如果你不走这条路,真会有后来者夺得你的道果,我相信有天道在背后做支持,你是逃不了多久的!” 余梦龙知道令狸子的想法,不知道是在替他解难,还是挖苦,说道:“天道无法强行要求圣者为其奉献,如果你能够在三年内到达圣境,你将脱离天道的宿命控制,只是你觉得这可能吗?” “你是说我毫无希望吗?”令狸子冷笑道。 “难道不是吗?”余梦龙反问:“就算有人凭借自己的实力在这么短时间内到达圣境,那也不是你!” “我可听说有人族从帝境直接攀升到圣境的啊?”令狸子将书籍放在自己膝上,低声说道。 “玄冥圣者!”余梦龙眼睛深处有着景仰的说道。 “没错,他可以,我就不可以吗?”令狸子语气坚定说道。 “难道没有人对你说过,一旦修行者到达伪圣境,就只能一步一步的前行,像玄冥圣者那样,是没有希望的!”余梦龙不像是揶揄,倒像是在感叹般的说道。 “为什么?”令狸子有些不解,确实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些。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关于什么天地大机缘的东西,而那机缘,百万年都不一定有一个,你觉得你有希望?”余梦龙说到这,似乎对令狸子的态度心有不满,存心敲打,声音变冷道:“你真当自己是天之骄子吗?天地间的宝物机缘全都会加于你身?” 令狸子身子一颤,浑身冰冷,脑海澄澈,忽然觉悟自己刚才似乎陷入泥潭窠臼,为了和余梦龙争锋相对而把自己看得太重,远离了现实,那时的心绪有些浮夸了,望向余梦龙,轻声道:“你说得对,我似乎是别无选择了!” ………………………………… 余梦龙突然笑着道:“你觉得自己活得够长吗?” 令狸子叹了口气,望向余梦龙,反问道:“你想过死亡吗?” “死亡?对于修行者来说,谈死亡本身不就是一个笑话吗?”余梦龙怅惘道:“你是妖兽,不怎么懂,其实也没有那么多的分别,就是人族也少有人明白年龄的关系!年龄越长,就代表着死亡将至吗?在这一点上,修行者还比不上一些书生!书生有言,与正道同生死,将生死置之度外,君不见此生畏畏缩缩化为身后白骨,毫无意义可言?而将自我精神与使命联结,做那顶天立地之大丈夫,成那泽被天下的无私大举!对于修行者,更应该看透生死,生死是迷障,是阻碍,是陷阱,是深渊呐!多少修行者在生死面前停下修行的前进步伐,被生死之事扰乱心胸,已经没有继续修行的资质了!” “你想的是什么?”令狸子疑惑问道,站起身来,推开房门,一轮明月悬挂天空,清冷光洁的月光洒进门户,落在令狸子的身上,在身后形成一道薄薄的虚影,虚影之侧就是余梦龙,余梦龙望向那道虚影,以及虚影边缘的书籍,一半光洁一半黑暗,如同正邪两面,更像是人心之善恶,十分善变,只要令狸子移动一下身形,书籍就可能全部置于光亮中,或者隐于黑暗内。而这只取决于令狸子的下一步移动方位,余梦龙不清楚令狸子是否注意到自己的下一步的移动位置决定书籍的光明还是黑暗,但他十分在意,因为他相信这代表着某种启示,冥冥中会有一些事是契合在一起的。似乎想做最后一丝努力,余梦龙道:“我想的是我什么时候会变老。” “老?”令狸子惊讶的转过身来,位置不变,书籍还是那样黑白各一面,惊讶的望着余梦龙,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答案,真的很出他的意料。 “真的很惊讶吗?修行者就不能谈老吗?”余梦龙冷声道。 “可以,当然可以,但是从你嘴中说出来,还是觉得很惊奇,若你是帝境以下,谈老并无不妥,毕竟他们的寿命再多也不过二百年,可是你已经是圣境了,与天地同寿,那么,你为什么要想到老呢?老,不是专属于寿元有限的生灵的吗?老,不是代指生命将终的吗?”令狸子不仅不解,而且觉得余梦龙滑天下之大稽,像是在耍弄他,心中不觉有些愠怒。 “生命之所终??”余梦龙摇摇头道:“我活了这么多年,撇开沉睡的几十万年,一共清醒在人世的有三百年左右,就是这三百年,让我的心从稚嫩到成熟再到看什么都明晰的过程,或许于你而言,三百年只是修行了三百年,只是尔虞我诈你争我夺了三百年,其实不然,对于真正的生灵而言,这三百年不应该只是修行这些无意义的事情。” “无意义?”令狸子嘴中轻声念叨着,心神如遭雷击,好像明白了什么,眼前拂过这上千年的岁月,发现能够记住的事情几乎没有几样!那么,余梦龙说的就是正确的吗?令狸子不知道,所以愈加专心的听余梦龙讲述自己的感悟。 “生命就是为了有意义,像你那样,浑浑噩噩,有何前途?如你那般,自私自利,怎能感受天地大美,万物芳华?”余梦龙声音高昂,令狸子身躯一震,移动步伐,阳光倾洒到桌面上,把书籍映的透亮,几个鎏金大字金光闪闪,令狸子眼睛不自禁的落在书籍上,一股光亮直透心房,望向余梦龙,闭上眼睛,低声道:“你选择的,是对的!” ……………………………… 圣龙立轩站立在七彩巨柱中,眼观八方,神感天地,只见欲界仙都各处都有一朵璀璨莲花蓬勃生长。 这每一朵莲花都代表着一位超脱者。 在这天地大变的时代,每一个超脱者都拥有圣者的力量。 只是,他们只是战争的工具。 不管世界胜利与否,他们都将迈向死亡? 那么,他们愿意那样付出吗? 圣龙立轩突然疯狂大笑,这世界,还真是那么的让人感到悲伤啊? 几十位超脱者,生来就为宿命笼罩,不自由的他们,自己有资格评价吗? 圣龙立轩突然变得平静,遥望长空。 那么多的人不自由,而两大家族却要因为意气之争而流血流泪吗? 这样,值得吗? 第三百三十六章三十年沧桑巨变(三十五) 无灯自亮的密室内,圣龙破日面墙而立,双手负在身后,抬头看着密室墙上的那幅画。 乌云密布的天空,墨云沉沉,闪电交织在乌云之中,仿佛能够听到从远方而来的沉闷雷声,在这晦暗的天空下,一束弱小的天光散落,仿佛希望降临人间,一位看不清脸面的男子手持青玉长剑立于空中,不抬头,不低头,只是平视着远方,那束天光如同透过他的身躯,继续落下,落在起伏连绵的山脉之中,云雾缭绕,流水从高山而下,绿意盎然,远方却有白雪皑皑,诸种景观在画中都有显现,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到最近的一座山脉中,一间茅草屋,屋前站立着一个樵夫,正仰首看着远方灰暗的天空,对这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觉习以为常,所以更能够透过外物看到真正的景致,顺着樵夫的目光望去,能够猜测,他正在仰望的正是漂浮在高空的持剑男子。 持剑男子身上散发的苍渺气息透过画,穿过画纸荡漾在密室内,圣龙破日怔怔的望着,感受着这股气息,心中思绪转瞬间便九曲十八弯,深呼一口气,转过身来看向张庆道守阳术三人道:“你们从这幅画上看到了什么?” 张庆将目光从画上收回,微眯着眼睛,额头微皱,像是回味一样的说道:“我看到万物弱小的卑微,感受到圣龙始祖的真实,浩瀚博大的感觉让我心生景仰。且我的无生规则有所触动,从中看到由死而生的转化!”当他看到这幅画的时候,他自创的无生规则从死寂沉沉的状态开始变化,如果可能,将会朝他预想的浮现生机的方向发展,那一刻,将是他修为高歌猛进的时刻! 圣龙破日点点头,没有说话,望向道守,道守只是沉声道:“我见一切都无意义,我想追求那大逍遥自在!” 圣龙破日轻轻点头,开口道:“始祖看似可以霸绝天下,逍遥自由,但是你可注意到山脉中的樵夫,他的目光预示着始祖的心是有所牵挂的,不是我们圣龙族人,而是天下苍生!你可以追求大逍遥,但是不要忘记自己的责任啊!” 道守深呼一口气,继续望向那幅画。 “心中有梦,万世倏忽而过。”阳术缓缓道,新生活来了,新的自己也将重生,那么就忘记在天组的点点滴滴吧。 …………………………………………… 圣龙破日迟疑一下,眼光从张庆等人身上依次扫过,然后看向将身侧的那杆血红色长枪拿出来,朝道守方向一扔,道守连忙接住,刚想要说话,但是感受到一股玄妙的气息,顿时将身后的那柄同样是血红色的长枪拿到手中,眼神疑惑,摩挲着两杆枪,然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心对圣龙破日道:“这是?” “一样?”圣龙破日沉声道。 道守再度感受一番,喃喃道:“一样,不知大人手中的这柄枪是怎么得到的?” “我自己打造的!”圣龙破日轻声道,眼睛盯着道守,看道守脸上还有什么反应。 果不其然,道守脸上露出不信的神情,激动地站起身来,抑制不住嗓音道:“不可能!” …………………………………… 圣龙破日微微一笑,带有玩味意思的看向道守,而道守神情慢慢平静下来,但是眼睛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低头看着手中的两杆枪,犹豫一下,再度坐下,有些颓丧的看向圣龙破日道:“大人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不信吧?” “知道。”圣龙破日缓缓的回答,望向那两柄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枪,轻叹一声道:“你可知当初赠予你这柄枪的神秘强者是谁?” 道守有些怅惘道:“不知,那位前辈只是匆匆露了一面,就再也没有听说过,后来我曾找过,但毫无头绪。”道守抬起头来,望向圣龙破日道:“大人说你的那杆枪是你自己打造的,我不信。因为我不想两个人能够打造出同样气息的兵器,丝毫不差,除非大人就是那位神秘强者,可是你我都知道,大人不可能在那个时代出现的。” ………………………………… 圣龙破日看起来有点高深莫测,微微抬头,望着周围墙壁上的古老花纹,轻声道:“你那杆长枪是魔尊万林打造的,至于我这柄,是我自己,没错。” “那?”道守失声道。 “你们可曾听过魔尊万林这个名讳?”圣龙破日问道,张庆等人摇摇头,圣龙破日继续说道:“从印南莲呢?” 这时候就是张庆阳术都站起身来,禁不住心中的惊讶道:“你是说魔尊万林是从印南莲?!” 圣龙破日缓缓起身,整理一下身上的衣饰,然后清了清嗓子,道:“我说魔尊万林你们不知道是谁,但一提到从印南莲,你们却这么惊讶,这倒是让我有些唏嘘了。” “大人言重了,实在是从印南莲这个名字,真的是如雷贯耳!”张庆感叹道。 “那么魔尊万林呢?”圣龙破日微晃脑袋,有些怅惘的说道,走到张庆身前,沉声道:“从印南莲的本名就叫万林,而万林,就是魔道魔尊!” “魔尊……”张庆嘴中喃喃,心底里泛起不一样的情绪,魔,多么古老的词汇,即便在他生存的年代,出来的都是不入流的魔人,真正的魔道强者几乎没有,所以他们认为魔道已经彻底衰落。 …………………………………………… 传奇,这个世界一直不缺,所以每隔千年,都会有耀眼的强者走到万众瞩目的前台。 从印南莲,没有人知道他从何而来,也无人知道他要到哪里去,但是在那个时代的人都记住了这个名字,以致几百上千年后依旧有人记得,乃至铭心刻骨。 亦正亦邪,但却心怀正道;善恶不分,却黎元在胸。看似行为邪异的从印南莲实则有一颗向善的心,不求普度众生,但是力求做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所以神圣大陆上有了从印屠龙,南莲普度之说。 九大家族在强大之后,在传承许久之后,便会忘乎所以,后代纨绔子弟增多,不学无术的斯文败类源源不绝,那么,遭殃的就是平民,是平凡之人。从印南莲看不惯,便选择小有惩戒,然后就是打了小的,老的出来,老的打不过,就将快要入土的老祖宗搬出来,从印南莲来者不拒,让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回去,终于让九大家族的最顶尖的强者火冒三丈,出世,从印南莲陷入危机时刻。 有强者从圣城出世,解救身处危难之中从印南莲,而从印南莲拒绝了圣龙强者的好意,凭借手中的长枪,硬是挑断九大家族最顶尖力量的脊梁,让他们仓皇而逃。 从此,从印南莲的名声广泛的流传在神圣大陆上。 …………………………………………… 张庆和阳术能够知道从印南莲,不得不说这是一段缘分。张庆与阳术在和拓跋家族战斗的时候,几乎没有在一起战斗过,只有寥寥几次,其中一次,张庆重伤,阳术也受了不小的伤,艰难的逃脱的到附近的一座破败山庄中。 在山庄中,两人不仅躲过追杀,还得到天大的机缘!山庄的内部有一间密室,里面是从印南莲留给后世有缘人的宝藏,从功法到修行感悟,应有尽有,也有从印南莲为自己写的传记,在传记中,张庆和道守知道了从印南莲,并对这个只见字迹不见真人的前辈心生怀仰。 从印南莲是天才,这是张庆和阳术的共识。张庆的无生规则就是在看从印南莲的感悟时萌发的,至于阳术,他那惊人的识人辨人用人能力以及对大局的把控,靠的是从印南莲留下的诸多书籍。书籍中的高深玄妙智慧让阳术完成小我到大我的提升,境界壁垒也在不知不觉间变薄。 …………………………… 张庆等人心中现在还有一个疑惑:魔尊万林? 圣龙破日没有吊他们的胃口道:“从印南莲在与九大家族争锋之后,又在大陆上踪迹飘忽不定的存在一段时间,而你道守手中的长枪就是他闲来无事打造的,不过从印南莲手中打造出来的兵器都是精品。至于后来的事,你们不清楚,很多人都不清楚,我也是在几十年前游荡蛮荒大陆时候才知道,从印南莲来到了蛮荒大陆,并且堕入魔道,现在蛮荒大陆上的魔道已经一统,唯魔尊万林,也就是从印南莲马首是瞻!” …………………………………… “古石坛?”道守心中一惊,望向圣龙破日说道,见圣龙破日点头,他突然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古石坛是什么地方?”张庆和阳术心中不解。 “也是东阳老人创造的天地秘境吗?”阳术追问道。 “不是!”圣龙破日低沉着嗓音道:“那是后天形成的,你们不必知道。” “不,他们需要知道!”道守却突然开口道,目光炯炯的望向圣龙破日,认真的加重语气接着道:“我不知道大人怎么想的,但是我大概明白大人不想告诉我们的是什么,我也不会说出来,但是古轮台的秘密,大人恐怕还是一知半解!” …………………………………… 道守望着膝盖上的血红色长枪道:“那一次进去,还是和从印南莲有关,也就是大人口中所说的魔尊万林,我想魔尊万林与拓跋一族联系,为的是古石坛中的一件秘宝!” “秘宝?”圣龙破日不解。 “对,秘宝,和魔门有关的秘宝,在我说出之前,还请大人告诉我古石坛现在的情况,我怕和我当初所见有所不同!”道守慎重的说道。 圣龙破日点头,对道守的话已经信了七八分,把最近得到的消息想了一下说道:“在圣龙一族降临神圣大陆,也就是说十万年前,在当时就有一个古老的代代相传的传说,传说古石坛内存活着诸多魔王魔兽,曾经出世危害苍生,后来被人间正道合力封印,但是当时的正道首领并不放心,便又耗费诸多人力物力心力,挪来七七四十九座大山,将封印魔王魔兽的阵法团团围住,而那七七十九座大山组成一座阵法,不过不知为何,当人间正道将这堪称极致的阵法布好之后,天降血雨,后世解读说这是天道有感魔王魔兽杀戮无辜生灵过多,降下血雨以示哀悼,这还不算完,每逢月圆之夜,便有巨石被狂风席卷着落在阵法之上,久而久之,本来有很大空间的四十九座大山被填补,最后成了一座石坛的模样,并且最终成型之日,天空乌云密布,黑色的闪电交织,地底涌现紫色魔雾,鬼哭狼嚎,无数凄惨哭嚎的声音遍布天地,后世史书记载,那是魔王魔兽见再没有冲出天日机会后的绝望咆哮与哭嚎。也是从那一日开始,再没有巨石从高空落下。万年之后,我圣龙一族降临神圣大陆,见到的古石坛便是一座雄伟的高达万丈的巍峨高山。” “莫非就是我们过来时看到的矗立在东北方的那座高接云霄的山峰?”张庆问道。 “没错,这还是相隔万里的距离下见到的场景。”圣龙破日幽幽说道:“当你站立在他的下方之后,便会知道渺小为何物,自高自大是多么可笑了。” …………………………………… 一千八百年前,道守晋升帝境初阶,在紫金王朝也算是站在顶尖的一员,且正自年少,除却一身逆天的妖孽天赋不谈,其在领兵打仗方面的能力也是举世瞩目。 紫金王朝正与神朝的战争处于极端劣势,让紫金王朝的臣民一再认为要到亡国的时刻,道守的横空出世让他们看到了希望,道守先是在与神朝之战中崭露头角,在十倍于己的神朝优势兵力面前不改颜色,挟制懦弱的边境统帅,以统帅之名发号施令,取得惊人的胜迹。不过,边境统帅懦弱归懦弱,却也是识得大体之人,没有因为道守的行为举动而懊恼生气,反而向朝廷举荐道守。 鉴于此,朝廷对道守大加赞赏,那一代的紫金王朝帝王无视种种阻隔,加封道守为护国少年侯,在朝廷上下引起轩然大波,对皇帝的这份赏赐惊愕之余还有荒谬。 即便道守在边境立功,但那是在忤逆统帅并挟持的情况下,即便功大于过,却不能无视其无视阶级规矩的行为,功过相抵,给个边境将军之职已是皇恩浩荡。现在反而少年封侯,还有规矩王法吗?假如以后再有战功,怎么封?少年侯终有一日会称王的吗? 众大臣反对,皇帝固执己见。 这一代的少年皇帝刚刚登基一年,正值用人之际,加上心中想要有一番大作为,见到道守的出现自然是惊喜莫名。不过他知道朝廷内部结党营私,**透顶,加上紫金王朝的诸多豪族在朝廷内部的势力不容小觑,他们的反对意见不可不听,毕竟皇帝还要巩固自己刚刚登基的皇位。这时候,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现,不仅让众大臣哑口无言,皇帝惊喜莫名,更是让道守的少年封侯变得理所当然,顺理成章。 刘子辰,三百年前紫金王朝的中流砥柱,文武双全,先是在朝廷文官做到宰相之位,后见朝廷内忧外患,尤以边境最为危险,见朝廷无人可用,便请命辞去宰相之职,求往边境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兵马大元帅,刘子辰,穿功成战袍,挂紫绶天印,持屠敌魔杖,率领浩浩荡荡的一百五十万大军东征西战。立下赫赫战功,不仅保住原有疆土,更是让敌国割地求和。 刘子辰班师回朝,皇帝封无可封,赏无可赏,百般无奈之下,准备冒天下之大不讳,首封异姓王。 与道守这次一样,劝阻的大臣是络绎不绝,皇帝轻蔑的望着诸多此时表现的忠心耿耿的大臣们,道:“为何亡国之日不见众位爱卿如此舍生忘死的奔赴战场呐?现在刘爱卿大胜班师回朝,你等不祝贺,反而做这等小人行径,是何居心?” 大臣们诚惶诚恐,无言以对,匍匐在大殿上,皇帝冷峻的望着这一群昏庸无能的家伙,破口大骂,眼睛时不时的望向站在匍匐大臣中间,如同一座高山似的刘子辰,眼神闪烁。以皇帝的心胸,自然不希望有异姓王出现在紫金王朝的国土之上,这可能埋下灭国的祸根。也许刘子辰没有造反之心,他的子子孙孙后辈也没有,但一旦开了这个先河,不出千年,异姓王将在国土上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身为皇帝,他知道自身受制于七大家族,每隔百年,九大王朝便会有一些或大或小的战争,而紫金王朝肯定有十分危急的时刻,如果再出现几个刘子辰力挽狂澜,有刘子辰这个先锋在此,不封王已是不可能。文官与武官有很大的不同,文官倒台,朝纲可能会乱个十天半个月,但是时间一过,便会井然有序,可是武官不一样,尤其是像刘子辰这样战功赫赫,深受将领和兵士爱戴的统帅,一旦赏赐有什么不对,便会产生哗变,军心动荡不安,即便是刘子辰安抚也不一定安然无恙。所以刘子辰不仅让皇帝左右为难,更是让诸多将领士兵为难。 皇帝不想封异姓王,将领士兵不想刘子辰得不到逆天赏赐,只有他们知道刘子辰付出了多少和有多么忠心耿耿,如果这般忠心耿耿的将领都不被朝廷重视,那么他们这些底层的小兵呢?所以,刘子辰的地位飞升就等于他们自己得到朝廷的荣耀加身。这种心态,让每一代的皇帝都要好好掂量班师回朝大将的位置,也避免对统帅的封赏过于厚重,让后代君王赏无可赏,封无可封。否则,等到那日起,就会有人将领兵统帅放在他的帝王龙座上了。 刘子辰不是笨人,相反,极端的聪敏,要不然也不会当上文臣之首的宰相和武将之首的兵马大元帅,加上他早已厌倦官场纷争和战场杀戮日子,有心归隐,便提出远离朝廷,不当王,更不会收受朝廷的一点赏赐。刘子辰的决定让众位大臣愕然,更是让皇帝为难,刘子辰是一定要赏的,不赏无以服众!且刘子辰也是不能归隐,如果归隐,不管朝廷怎么解释,那诸多在战场上杀敌的将领士兵也会认为刘子辰为朝廷所逼,不得不退隐山林,心中冰寒,对朝廷恐怕不会有衷心卖命的心思。 然而刘子辰去意已决,皇帝怎么规劝也是无用。窃喜的皇帝想出一个自认为两全其美的方法,那就是刘子辰有权举荐一名有真才实能的将领在紫金王朝封侯,不过这个封侯也是有一点限制,那就是传承不能超过三代。这确实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给王朝也未曾留下什么不好的祸根。 三百年后,紫金王朝再度出现像刘子辰一样的惊才艳艳,似乎可以力挽狂澜的少年人杰,道守。 皇帝年少,与道守一见如故,加上想要培植自己的势力,根除朝廷内的不良风气和无能庸臣,那就需要一个信得过,且有自我保护能力的同伴。这个人就是年纪轻轻便登临帝境的道守,只要再有一个合适的身份,便可以帮助他做许多事情。少年封侯是皇帝的意思,不是道守的意思,尽管道守认为自己封侯是理所当然,可是阻拦的力量还真是浩大啊,让皇帝都犹豫不决到要放弃。 时隔三百年,还会有人记得刘子辰吗? 大臣们早已忘记,一代代的皇帝似乎也在夜夜笙歌和醉生梦死中忘记了有这么一位曾为王朝出生入死的大臣。 “草民刘子辰见过皇帝。”刘子辰站在大殿上,微微躬身却不下跪,看起来十分猖狂。 不过皇帝并不生气,反而略带景仰道:“刘爱卿言重了,曾听先祖说过爱卿在归隐之后寻仙逐道,早已不理世事,不知再度临朝所为何事?朕可是希望爱卿能够再为王朝做贡献,相信爱卿明白王朝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如果愿意,便是异姓王,朕也是乐意之至!” 道守惊讶的看着刘子辰,这个初次见面却感觉很不一般地老者,加上皇帝对他所说之话是这般的惊天动地,封王?异姓王?道守似乎明白这位看起来十分平凡的老者是什么人了,脸上惊讶莫名。 刘子辰似乎感受到道守在注视着自己,听到少年皇帝这般说,没有诚惶诚恐,十分坦然,转过头来瞥了眼道守道:“草民前来只有一事,愿陛下封道守为护国少年侯,以正国威!” 少年皇帝欣喜,却也有些疑惑,道:“不知刘爱卿和道守是什么关系?” 刘子辰望向道守,眼睛眨了眨,狡黠的笑了笑道:“他是我的义子。” 道守眼睛睁的大大的,想要辩驳,却发现说不出话来,身体如同木偶一样不受控制微微躬身,能说话,却不是自己想说的话:“微臣曾受义父指导,一身武艺和知识都是义父所授。” 少年皇帝微笑着点点头,望向道守的目光更加柔和了,有刘子辰做义父,其为人应当可以信赖。 道守曾与刘子辰见过三次面,追问过为何要对少年皇帝说那番话,刘子辰只是微笑道:“因为你是我的义子啊!” 道守当然不让,得了这么个便宜义父,他可不稀罕,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过,只能让刘子辰占那几次便宜。 不过,当刘子辰与他离别的时刻,却有些伤感,而刘子辰留下一个地址,让他七年后到那个地方,会有人等他。 道守随后在紫金王朝的边境辗转,捷报连传,对于少年皇帝的要求也是多有回应,紫金王朝开始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第三百三十七章三十年沧桑巨变(三十六) 七年后,距离古石坛一百里的一个小镇,道守迈着散发血腥味的脚步迈入,来到镇上一户大门紧闭的人家,轻轻敲门。 从印南莲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喝酒,见有人敲门,伸手一指门栓,门栓自动移动,大门敞开,露出道守愈加坚毅的脸庞,两人四目相对,从印南莲只是望了一眼便继续低头喝酒,道守有些戒备的走进院落,从院落中的这位银发男子身上感受到极端危险的气息。 从印南莲身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柄血红色长枪,还有一瓶酒。两个酒杯,从印南莲先给对面那个酒杯倒满,然后给自己斟满,示意道守坐下,道守犹豫一番坐下,不待从印南莲说话就举起酒杯,仰首一饮而尽。 从印南莲轻轻点头,道:“好。”继续替道守斟满,道守望了眼从印南莲,不说话,伸出手举起酒杯,放至唇边。 从印南莲微微一笑,举起身前的酒杯,望向道守道:“来!” 两人一同仰首而尽,然后对望一眼哈哈大笑。 笑声慢慢消失,两人脸上都十分从容,似乎明白是友非敌,不过说话很少。 “知道我是谁吗?”从印南莲笑问道。 道守摇头:“不知道。” “那你为何找我?”从印南莲不解。 “有人让我在这见一个人。”道守道。 “刘子辰?”从印南莲似乎是明知故问,眼睛瞄了一眼桌上的长枪。 道守点点头,不说话,有些沉默。 刘子辰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抚平衣服上的褶皱,离开座位,道:“我走了,这柄枪,是你的了,希望你能善待它!” ……………………………… 道守时常会在无人的时候回想起遇见从印南莲的场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幽静的庭院内,一棵不算高大的树竖立在院子边缘,落叶飘落一地,在院子中央有一张石桌,银发男子正自斟自酌。 古朴的衣衫,银色的头发,朴实的脸庞,望向自己的眼神除了平静还是平静,没有丝毫的紊乱,抬头望向自己的那一刹那,道守能够感觉到男子的身躯僵硬了一下,随后恢复自然,等到道守坐下的时候,手的动作开始行云流水起来,心中坦然而高兴,望向道守的眼神也含有一点人情味了,不过随后的几句话干巴巴的,问答之后便是没有多少征兆的离开,行色匆匆,速度极快,让道守打消追上去一问究竟的心思。 每当想到这些的时候,道守总是发现手中的长枪在颤抖,惊奇莫名,但是毫无头绪,随着修为见长,境界的提升和对万事万物万灵的感知,道守明白长枪有灵,想要去一个地方。 …………………………………………… 灰蒙蒙的天空,压抑的气息从云层直透而下,连绵的山脉起伏,看不到一丝绿意,相反,借助昏暗的光芒还能看到山脉上有一块块殷红色的痕迹,走在遍地是巨石嶙峋的大地上,道守戒备的看着周围的环境,心中的不安在慢慢扩大,不时的望了眼手中所执的长枪,血红色的枪身和这环境倒是有些相配,而且道守感觉到当这长枪来到这个陌生环境之时变得出奇的安静,如同死物一般,没有一点灵性。 道守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长枪,右手擎枪,左手抚摸着枪身,眼珠子转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舌头在嘴中动了动,然后抿了抿嘴,叹了口气,抬起头来朝四周t望一圈,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的地方,除了这个好像来到死亡世界的压抑环境,感觉没有什么危机,眺望远方山脉上的殷红色区域,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循,但是道守在战场上培养出来的直觉告诉他,那块山脉上的殷红色区域是血液浸染而成,嗅了嗅周围的空气,道守似乎能够借着不疾不徐的威风闻到那山脉上的浓浓血腥味,眼睛微眯,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手中的枪。转动一下,枪尖对准着地面,但是只要心念一起,这杆枪便会朝任意方向发出强横的致命一击。 …………………………………………… 眨眼间,道守已经在数里之外,一团刺眼的白光,震耳欲聋的响声,道守的身形显露出来,倒飞而去,即便自己控制也无法阻止倒退的身体,一直庞大的黑色巨兽从白光中缓缓走出,凌空立在空中,没有继续攻击,似乎道守在它眼中构不成威胁,是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 道守体内气血翻涌,嘴角出现一丝血迹,轻轻擦去,眼神震惊的看着这个怪物,刚才在快速飞行中,一只黑色的巨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伴随的是那只巨爪出现的是一团白光,道守急忙用枪尖击向巨爪,然而巨爪丝毫无损,一股大力从巨爪涌出,顺着枪尖灌入他的身体,强行遏制住他前行的躯体,然后倒飞而去。 ………………………………………………… 千万里之外的远方一座宫殿中,一位盘坐的灰衣女子睁开眼睛,一张不算俊美却别有风味的脸上出现一丝讶异,伸出手朝空中一抹,在他身前浮现的道守与巨兽短暂交手的场景。 灰衣女子没有多做犹豫,便化为一道流光从大殿中出去,留下一道声音在宫殿中回响:“雪姬,留下必要的看守宫殿的弟子,其余人等都给我加快速度前往铁石山脉的铁石巨兽处!” 本在侧殿中闭目修行的一位绝美白衣女子睁开眼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躬身,柔声道高:“弟子遵命。”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冰冷的美丽面容,抓起身侧的宝剑便快速走出门外,宫殿中的诸多弟子快速集合,很快便上了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小型宫殿,只见宫殿化为一道光朝着南方而去。 ……………………………………… 铁石山脉西方的一座罕见森林中,里面星罗棋布着许许多多的村落,最中央的是一座占地方圆百里的雄城,雄城中间有一座圆锥形高塔。 一位身穿白金色龙袍的瘦削老者突然出现,深邃目光望向白水晶,伸出干瘪的手掌,放在白水晶上,闭上眼睛,神魂顺着白水晶到达道守的上空,淡淡的虚影漂浮着,平静的望着道守,没有说话,目光在道守手中的长枪上停留了一阵,然后将更多地注意力放在道守的身上,脸上。 “看样子万林对这小子很满意啊,只是,我看不行!”老者微微摇头,然后抬起头,冷冷的看着重新浮现道守所在场景的白水晶,没有微皱,感觉有些不正常。这一切缘于他对万林的钦佩,虽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但不妨碍他对数百万年来首次逃脱古石坛强者的佩服! 老者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然后开口道:“万林,希望你所做的选择是我所希望的,我可不想和那群疯子开战了!” 老者不急不缓漂浮向上,高塔上方露出水波一样的镜子,老者从中穿透而过,城中熙熙攘攘的士兵臣民抬起头来,望向这位瘦削的身穿白金龙袍的老者,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然后接着齐齐跪伏在地上,虔诚的喊道:“恭迎雪龙王出世!” 雪龙王微微点头,望向从城中突然飞起来的诸多强者,正对着他的是一位风度翩翩的负剑黑衣少年,脸上十分冰冷,如同蒙上一层冰霜,遇到雪龙王时脸上浮现激动的神情,两手握剑在空中躬身道:“徒儿心和见过师尊,恭迎师尊出关!” 雪龙王满意的看着自己的爱徒,然后望向东北方,微微摇头道:“夜女,你是赶不上的!”然后低头对着心和道:“你待会率领大部分的力量前往铁石山脉。我在那等你们。”雪龙王说完便在空中消失,心和转身望向远方,见到一条白金色的巨龙消失在天际处。威严的望向四周强者道:“城中帝境以上强者跟随我前往铁石山脉,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准备,延误者面壁千年。” …………………………………………… “死亡是对生命的大不敬,你放弃,对不起的是你自己,而不是其他人。”灰衣女子走到道守身侧,面容平静的看着这个外来者,眼睛落在道守手中紧紧握住的那柄长枪,微微动容,似乎在犹豫,然后轻声道:“这算是我救你的酬劳吧。” 说完,灰衣女子伸出素指轻轻一点,长枪颤动着飞到她的手中,不知道怎么做的,长枪在灰衣女子的手中慢慢变小,最后如同发簪一般大小,被灰衣女子放入手腕上的手镯模样的储物空间。 灰衣女子,夜女,是古石坛内部封印空间里数一数二的强者,身为天灵殿的殿主。手中握有的力量只有雪龙王坐镇的邪风城能够抵抗,而邪风城就是天灵殿的敌人。两大势力勾心斗角,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行一场血流漂杵的战争,最近的一次是那位堪称绝代的万林从古石坛离开之时。 ………………………………………… 雪龙王收敛思绪,听见夜女这样嘲讽,脸色一沉道:“夜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算是万林在这里,我便不敢了吗?” “敢不敢你自己知道,说吧,你是不是想把这小子带走?”夜女一双灵动的眼睛瞬间如星辰般璀璨,望向雪龙王,慢慢变得冰冷,就像夜晚静谧后的不安,一股淡淡的威胁袭上雪龙王心头,雪龙王沉静道:“既然知道何必多问?还有,那血道魔枪呢?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夜女冷哼一句,不屑道:“若不是怕你胡搅蛮缠,我早就走了,我留下来就是想将这数万年来的恩怨了结了,你也应该明白,古石坛重见天日之日不远,我可不想出去以后还和你们邪风城交缠不清,导致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扰我的心绪。” 雪龙王似乎也存有同样的心思,不过还是唱反调说道:“那又怎样?想那么远干嘛?你以为你拿走血道魔枪留下这小子就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了?” 夜女面色一寒,怀有怒气的望向雪龙王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罢战的时候可是说好的,我得血道魔枪,你得这个外来小子。怎么?这么快便后悔啦,也对,这才是你雪龙王的真正本性!” ………………………………… 三千年前,旷世绝伦的万林在古石坛中降生,一出生时并没有什么特别,跟随没有多大实力的父母在险恶的环境中艰难生存,直到其父母惨死,万林开始觉醒,几乎于瞬间就将实力提升到帝境之上,而且对天地大道的控制能力简直是骇人听闻,惊动许多隐居的强者。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与强者结仇,不管是看起来善良可爱实则狠毒的夜女,还是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魔头雪龙王,他们都是尽可能的将橄榄枝投向万林。 本以为万林会很明智的谁也不接受,可是他选择了天灵殿。 万林选择天灵殿的原因很简单,天灵殿作用珍稀矿藏,而他正想要打造一柄适合自己的武器。 夜女的小算盘打错了,本以为万林的要求很容易就能满足,便让万林尽管去炼制。万林确实也毫不客气,只是那柄透露着血光杀气的长枪还没有炼制成功就让整个灰色世界内的力量不稳,元力迅速朝那汇聚,导致许许多多强者在晋升过程中汲取不到天地元力而失败。 炼制一柄武器搅得这个充满杀戮的世界如同禁止一般,然后就是所有自负的强者争先恐后的涌向天灵殿所在的峡谷,将那围得水泄不通,其中邪风城几乎是全城出动,大部分力量都降临天灵殿所在的峡谷。 当所有人都以为一场战争就要打响的时候,万林走了出来,让夜女熄灭准备交出万林以平息众人虎视眈眈欲火的念头,而雪龙王等人对万林也看的顺眼许多。 只是这些并不能让他们对万林畏惧,但真正畏惧的时候已然不远。 万林说,当他炼制的血道魔枪成功出世的时候,他便可以离开古石坛,他会在外界继续寻找需要的材料,炼制一根和血道魔枪一样的兵器,两根血道魔枪内外作用能够打开封印众人百万年之久的古石坛。 夜女和雪龙王都不是等闲之辈,不知道万林是不是糊弄他们,或者说只是拖延之词,万林只想一个人出去,而让他们留在古石坛内。万林用实力给了他们回答,夜女和雪龙王联手都不能在他手中占得优势。震惊充斥所有人的心胸,所有人看万林的眼神如同看见奇迹一般,修行不过千年,竟然便能让雪龙王和夜女联手作战而不落下风,这是怎样的妖孽天赋啊?! 后来,万林炼制成功血道魔枪,在要离开古石坛的时候,雪龙王与他的徒弟心和竟然想借那个刹那和万林一起出去,震怒下的万林一拂袖将这二人击到天边,让没有动手的夜女暗暗庆幸,没想到万林的实力竟然再度大涨,已是他们遥不可及的。 而万林在离开的时候留下一句话,让雪龙王做好臣服的准备。雪龙王当时抹去嘴角的鲜血,冷冷的望着万林消失的那片天空,久久不说话。 雪龙王不知道的是,万林所开辟的通往外界的通道只能容一个人出去,而他和心和二人的打扰导致通道不稳,万林在里面遭遇空间乱流和其他一些强横的攻击,身负重伤,修为大降,致使万林来到外界后变幻成从印南莲这个身份行走。 …………………………………… 邪风城和天灵殿的诸多强者在雪龙王和夜女的共同统领下手捏相同的法印,身体被蒙蒙金光包裹,从内部飞出如同小蝌蚪般的文字,飞到空中,聚在一起,金光闪闪,十分耀人眼目,这还不是最神奇的地方,当金光扩大到半边天的时候,从下方朝上空望去,能够见到一口大鼎即将从金光内部升起,道守惊醒的站起身来,抬头仰望天空,手掌心浮现金枪印记闪烁,从血道魔枪内部涌现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力量进入他的身体内部,帮助他修养伤势,实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道守被一股捉摸不定的力量带着飞到空中,没有抗拒,道守穿透金光,立在空中,朝下方望去,发现那口巨鼎内部盛满金色的液体,直觉告诉他,这股力量可以毁灭这片天地,真是不知道万林是如何做到的,竟然能够炼制出这般逆天的大鼎? 雪龙王等人似乎感到时机成熟,再度使力,更加磅礴的力量涌出,本来在金光中起伏不肯完全出来的巨鼎一跃而起,轰隆脆响响彻天地,道守瞬间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有些遗憾的望向下方的有些疲累的雪龙王等人,轻声道:“对不住了,我无能为力。” 道守发现身周托载他的力量消失,没有想起飞行,而是顺势落入大鼎中,如海洋般浩瀚的力量涌入道守体内,道守没有贪婪的汲取,而是在大鼎中舞动血道魔枪,只见血道魔枪开始疯狂吸收这无穷无尽的力量,一条条黄金巨龙从大鼎中飞出,足足有上千条千万丈的巨龙,飞向天地四方,龙头顶天,龙尾着地,一动不动,威严的气息却汹涌而出,让整个昏暗的世界变得金光闪闪。 道守从大鼎里飞出,朝铁石巨兽凌空一指,只见铁石巨兽朝道守飞去,道守让铁石巨兽将自己包围,然后闭上眼睛道:“启!” 在其头顶出现一扇金光闪闪的大门,道守如同神灵一样升起。 大门不稳,摇动的似乎要崩溃,此时,在天地四方的金龙一条又一条的飞向金门,融入力量在金门中,让金门保持不动。道守进入金门内,本以为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没想到雪龙王等人已经再度积聚力量,夹杂着愤怒咆哮的力量发生质变,让道守所处的巨鼎震颤,而道守的身体已经进入金门,无法有效控制巨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巨鼎渐渐消失在空间里。道守望向雪龙王等人,被他们眼中的仇恨火焰一惊,不再犹疑,立刻飞升朝上。 ………………………………………… 千年之后,道守再度进入古石坛内,不过这回他的是以伪圣境巅峰的实力进入,不管是雪龙王还是夜女,在他面前都是战战兢兢的。 从印南莲,这个人间的魔王与道守联手破开古石坛的封印。 雪龙王在魔王万林手中重伤,所幸的是他已经不被万林放在眼中,留他一条性命。 古石坛中的所有帝境以上的生灵都被编入万林手下的魔军,将在血腥的战场上发挥从未有过的实力。 以前是自相残杀,现在让他们奉献,他们又能够做到怎样的程度呢? 圣龙立轩轻皱眉头望向远方,突然哈哈大笑着看着天空,那里有两道顶天立地的身影! 飘飘然若仙的索邦智者和浑身充满王者气息的圣龙传奇。 这两个气表不凡的中年人相视一笑,此时,整个欲界仙都都疯狂起来,无数的小秘境被开启,尤其以圣龙一族的几个秘境最为恐怖! 不说原本的圣龙一族的无数帝境族人,就说那几十名圣者,八名半神境强者,浑身散发出来的磅礴气势让欲界仙都的天道欢欣鼓舞。 圣龙立轩微微稽首道:“立轩见过始祖!” 第三百三十八章 圣龙传奇 世间不平等事多也,世间高低不同人多也,世间真真假假强者多也,世间这样那般人多也。 圣龙传奇是脸面平静的中年男子,他的要如同剑一般笔直,看起来锋芒毕露,但是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他的笑让人觉得爱变得深沉,他的沉默让人安心,他的一举一动牵动天地云涌,他的心胸是如此的高傲,他的野心是那般的明目张胆,他想要的也是别人所给不了的。 当他出现在世间的时候,不管是苏醒着的隐藏在世间的枭雄强者,还是久久不曾苏醒处于沉睡中的强者,或者是百万年不曾迈出通霄峰一步的大祭司,此刻都望向铁令山脉方向。 不久前,就在短短的三十年前,他的晚辈圣龙立轩登临世界绝顶,牵动世界的脉搏,让欲界仙都在短短三十年里获得以往百万年都不曾得到过的力量增涨。 而圣龙立轩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能够让混沌世界与欲界仙都在激烈的对抗中达到诡异的平衡,就是因为他的体内拥有圣龙传奇的血脉,就是因为他来自于那个更广阔的世界,因为他们能够做到的事很多人做不到,甚至于想都没想过的痴心妄想。 在圣龙传奇身侧的是索邦智者,这个一看就是睿智男人的存在,在偌大的混沌世界中也不知道布下多少枚棋子,不清楚做过多少鲜为人知的大事。但是毫无疑问的是,索邦智者在欲界仙都上所付出的远比其他地方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得多。 圣龙传奇看着七彩巨柱中的圣龙立轩,哈哈笑道:“你小子认得我?” 圣龙立轩嘴角不自觉的露出笑容,“当然!” 圣龙传奇轻轻点头,转头看着索邦智者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够出来?” 索邦智者眼睛望着圣龙立轩,内有星光闪动,“大约半年时光吧!” “其他人呢?”圣龙传奇追问道。 索邦智者环身看着这片天地,轻声道:“你觉得还有几个人没有出来呢?” 这时候,黑川主宰身形闪烁着出现在圣龙传奇身前,微微低首。 天地四极出现四圣兽的身影,青龙白虎玄武朱雀,还有凤凰血脉的的拥有者凤皇和水无心,以及神圣大陆的万龙洲的万龙壁轰然洞开,无数巨龙从中飞出,庞大的龙躯交叉在一起覆满了整天天空,一起望着蛮荒大陆的方向,其中龙身为赤金色的神圣巨龙有九条。 除此之外,十大秘境中的诸多大军也整装待发。 天道之中藏有无数逝去的强者亡灵,在这千万年间一直处于半醒半睡之中,比如说雷部就有一位强者是多年前能够傲视群雄的强者,此刻他们借助天地大变的力量都拥有了自己的真实肉躯,不过由于与天道相连,他们也可以隐藏在规则之中,端得的霸道无比。 黄昏夫人刘雪与苏媚儿看着各自身前的男子,泪眼婆娑,曾经坚强的女子此刻是那般的柔弱。 魔道巨枭摩罗和圣者李修明都望向不远处的长空之上的男子,朗声道高:“多谢圣龙前辈!” 他们清楚,之所以能够重生于世,都是因为圣龙传奇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灌输到他们的生命印记之中。 恐怕也只有命运世界的创世神才有这般的手段,能够让已死之人,尤其是圣者死而复生吧? 索邦智者似乎与圣龙传奇有了较劲的意思,南宫小瑾此刻行走在云华大草原上,突然,她的心在猛烈地跳动,仿佛有一位有着血脉关系的至亲即将出现在她的世界中。可是,她早已是孤家寡人啦! 南宫家族南宫霸天,这位以文明之力力压一处战场的强者,此时此刻从虚空中走了出来,来到南宫小瑾的面前,看着这个娇弱的女子,忍不住揽入怀中,轻声道:“辛苦你了!” 南宫小瑾忍不住哭出声来,道:“爹,你终于回来了!” 圣龙传奇撇了撇嘴,家族中有多达数十位圣境强者破茧而出,加上本身就有的,一共有超过五十位圣境强者了! 实际上这也可以理解,命运世界中的资源几乎全是圣龙一族拥有,他们不强大,还有谁能够强大呢? 大祭司遥望远方,沉默了很久,突然说道:“执地长老,执灵长老,宫殿中的所有大军可以出世了!” 有两位年老的神秘强者突然出现,突然消失,紧接着,通霄峰上传来惊天动地般的响声。 多达千万的帝者大军出世,一批批的前往天地四极,有一半乘坐龙形大舟几乎是在瞬间穿梭空间壁垒到达天地战场。 这时候,有强者惊呼道,兽神部落中通晓空间精髓的强者到底有多少啊?还有时间大道,莫非那传说中收纳时间一道天才的龙宫是兽神部落的?唯有如此才能够解释通霄峰上的大军能够在短暂的时间里到达这么多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地域的。 圣龙传奇、索邦智者、圣龙立轩等人一起望向通霄峰,在他们的眼眸中看到一个微缩的世界慢慢的融入天道,大祭司站在透明的世界之中,神情傲然,原来他早已在这破损的小世界中迈入神境! 索邦智者长叹道:“原来他早已到达混沌霸主的层次了!” 圣龙传奇倒没有过多的惊奇,只因这世间能够让他惊讶的事情已经没有几件了。 欲界仙都吸纳破损小世界的力量,整体实力再度膨胀,圣龙立轩从七彩巨柱中出来。 圣龙传奇将手搭在圣龙立轩肩上,轻声笑道:“不错,已然是真神了!” 圣龙传奇刚要说什么,突然望向天外,只见天地被血色覆盖,还有乌云从四面八方袭来,电闪雷鸣,山崩海啸几乎是在瞬间出现,火焰山上的火焰席卷那一片天地,死亡之海中有无数的魔者出现。 大战已然开启! 圣龙立轩望向鬼兽城的方向,最后还是没有回去,与圣龙传奇一道前往天地战场!! 第三百三十九章 天地战场上的怒火! 欲界仙都看似完整,是因为现有的生灵不曾看到过它最完美时候的模样。 宇宙洪荒开四方八极,处处是生机,神圣大陆与蛮荒大陆是一个整体,那时候还没有东阳山脉。 世间最大的世界就是这块大陆,在大陆的四方尽头是空间乱流,你能够从空间乱流到达许许多多的秘境和神秘的地方。 那时候,高空之上没有什么过多的阻碍,没有阵法的拦阻,你只要达到帝境便可以到达高空之上,朝着目光中最想去的那颗星星飞去,而你也很有可能在那里看到许许多多奇异的生灵。 一颗星球,一个文明。 无数奇特的秘境,五彩斑斓,散发氤氲光彩的神圣之地等待着有缘人去履步,去获得处于其中的机缘。 那时候的生灵也是十分的强大,无数帝境,上千圣境,还有不少的半神境强者。 可是,这只是和平年代的繁华。 当灭世之时到来,当混沌规则入侵欲界仙都,那些个自诩为天之骄子的修行者们忽然发现,自己熟悉的规则突然陌生,天道也在危机关头有所变化,帝境强者大多数的实力都大了折扣,更可怕的是高端战力圣境强者,竟有九成之数跌落到帝者极境! 也就是在那时候,欲界仙都中才有帝者极境和伪圣境之说。 那些跌落到帝者极境的强者只能回返到伪圣境,真圣境,对于他们开始是那么的遥远不可及,那种得到又失去的感觉让他们几乎要疯狂。 原来,灭世之劫导致天地大变,那些个不够坚韧顽强之辈不免要境界跌落。 真正知道其中奥秘的,每个时代只有那少量的人。 天地大道也许多力量来保持战力,也需要养分来供养自身,它也要参与战争。 许许多多圣境强者没有强大到为天地分忧的地步,但他们却占用了很多资源。 于是天道剥夺他们成圣的果实,以让欲界仙都更加的强大。 不过,很多人不曾晓得的是,在此之后成圣的强者,若是到达混沌世界,定是都有成神的资格的! 灭世大战开启,星辰破灭,虚空,那无边星海开始变得荒芜。 大陆破碎,时空碎片飘忽不定,随时都可能给大陆上的生灵带来不可磨灭的毁灭伤害,于是有一大阵覆盖天地。 世界壁垒被混沌规则入侵,无数的魔物攻伐,还有许许多多的异世界强者毫不留情的出手。 终于,在大陆之上,那九重天外,天地战场最终成型,无时无刻不在战斗! 生活在大陆上的生灵可曾知道,他们的安稳生活是以无数的强者死亡为代价的! 大战落幕,零星的战斗还在继续。09 星辰巨兽,还有由无数生灵融化血肉而成的巨兽飘摇着来到虚空之中,在暗无边际的世界里飞行,为的就是清理入侵者,避免他们给这个世界带来损害。 夜晚仰望星空,可能你一眨眼的功夫,巨兽中的灵魂就少掉上千条,但也可能在一瞬间,有些还未完全破败的星球上的生灵融入巨兽之躯。 那种浩瀚驳杂的灵魂,有时候想来是那般的伟大和包容一切! 有巨兽身上背负高塔,有谁曾知高塔之中藏有什么? 有多少人是血腥的?有多少人又是真的无情? 早就有强者打造这高塔,这满含希望和未来的高塔。 每一个灵魂死灭之后,都会在高塔之中显露一点星光。 等待欲界仙都完全的没有危机之时,就会有强者为他们复活。 千万年来,高塔之中的星光早已璀璨如高阳,在星空中游走,如同熊熊火焰燃烧,当它们到达大陆之上,更是充满了凄惶。 圣龙传奇等人站在天地战场高空,遥望四方,圣龙立轩高傲的身影不由得颤抖,似是见到多么可怕的场景。 在七彩巨柱中,圣龙立轩总是看不真切天地战场,因为那里有无穷无尽的黑色雾霾与混沌规则的干扰。 现在,他来到天地战场,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了。 但,越是清楚,就越是感同身受! 天地四极,东西南北,浩瀚亿万里,一排排的身着黑色盔甲的战士在那里舞动手中的兵器,与混沌规则化作的黑色雾霾战斗! 在他们的身后,有盘坐着的沉默的强者,膝上放着兵器,脸面平静,古井无波。 那正在战斗的修行强者体力不支,就有后方的强者顶替上去。 若有的强者不幸身亡,就会有强者大吼一声,愤怒的将攻进一尺之地的雾霾再度打回去! 就这样,这样的战斗持续了千万年。 时时刻刻不曾停顿,就这样的战斗! 圣龙立轩再坚固的心神都不免被迫,若是换做他,能够坚持吗? 混沌规则真是可怕又可恶,它竟然幻化成雾霾来攻击! 对于生灵来说,雾霾就是虚无的代名词。 这些个强者无数年来就是和虚无战斗,心会变得虚无吗?灵魂会变得孤独无定吗?他们的眼神是不是早已不含丝毫感情了呢? 即使不让他们吃下无情草,也不会有丝毫的懈怠之心了吧? 圣龙传奇轻声叹道:“这才是群真男儿啊!” 索邦智者也是点头默然,没有说什么。 就在这恍惚的功夫里,就有无数的修行大军进入天地战场。 而在蛮荒大陆与神圣大陆上,有两座圣龙一族布下的大阵正散发无穷的光芒,慢慢的上升,最终与世界本身的阵法融为一体。 十大秘境中的修行大军,有的前往天外虚空之中,有的来到大陆的薄弱之地,还有的就在原地,静静的等待着。 天空变得灰暗,有八只巨兽从四面八方飞来,将天地渲染的红彤彤的,巨兽背上的高塔有火焰缭绕。 这是灵魂之火,是希望之火,也是燃烧未来的火种! 巨兽只是停留了一会儿,就有无数的强者前赴后继的融入他的体内。 当圣龙立轩引动那番天地大变,世间就不再有谈论灭世之战的禁忌了。 世间生灵曾彷徨过,幸运的是,大多数在彷徨过后都是勇敢的战斗! 巨兽缓缓离开,里面的灵魂不清楚是否还能活着回来。 但是,那又怎样? 第三百四十章 大战开启 真正的灭世大战是怎样的?除非亲自经历过便只能在典籍之中观看,可是除了恢弘的场景与血流成河、生灵涂炭,便没有其他的让人感受的更加真切的地方吗? 世界末日之时,有太阳跨海而来,世界水深火热;有月亮从夜穹坠落,红尘荒芜悲凉;有巨兽背负高塔从四面八方,沿着崎岖蜿蜒的道路缓缓前行;有神灵从异世降临,有男子擎剑赴战! 古书上如此记载,看着不明觉厉,不知道这番场景真的会出现吗? 日月坠落,无数的战斗开启。 那么为何仅仅百万年后,世界又会如此美好呢? 众人只相信眼睛看到的是真实的,却不相信真实的背后是否掩藏着残酷的地方? 此时此刻,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修行者,都震惊的看着天空,在海边的望着远方。 日月坠落,太阳跨海而来,月亮坠落在人间大城! 无数的侵略魔军隐藏在日月之后,在剧烈的毁灭之后,他们露出身形,和大陆上的战士们拼死搏杀! 可是,有的人却发现天空依旧有日月,而且日月大放光明。 日月同现,这在某些书籍中被认为是不祥的景象出现,在日月之上浮现一道光罩,一颗颗破碎的星辰在混沌规则的影响下坠落而下,狠狠的砸在日月光罩之上! 这时候,某些懂得秘辛的强者才知道,原来火焰山是魔物的火焰山,等到灭世大战开启,火焰站便会扶摇而上化为巨大的火球跨海而来。 传说中死亡之海与火焰山紧密相连,此时看来,果真没错! 在火焰山与死亡之海之下潜藏的无数魔物大军汹涌而起! 朱雀山脉位于死亡之海旁边,它离天火城很近。 这时候,天火城突然摇摇欲动,轰的一声,响彻云霄的巨大声音中,数道圆盘出现,迅速变大,最后化为覆盖方圆万里的乌云笼罩在魔物大军之上,将他们紧紧的束缚在一方天地。 隐藏在千云山脉、死夜森林和婆娑森林中的护界大军士气高涨,无数帝境强者汇聚而成的攻击化作一颗颗璀璨明亮之极的光球飞向魔物大军。 在这璀璨的光亮中,火焰山化作的火球破碎,魔物大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可是护界大军的损耗也非常人能够理解,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有将近一成数十万的强者生命枯竭而死! 这是关于生命的战斗,也是一场展现勇气的战争! 唯有勇气才能够带来希望,有希望,有时候就够了! 月亮坠落在枯寂大峡谷,剧烈的冲击波让申屠一族的多座城池瞬间倒塌殆尽,就是独行侠威海生所在的庆阳城也支离破碎,至于离得最近的剑元宗,从上到下,活下来竟然十不存一! 如此惨烈,如此恐怖。 只是这颗月亮从何而来呢? 原来早在大战即将开启的时候,混沌规则就耗费很多的心力与力量让这颗巨大的星球隐藏在世界上空! 就在圣龙传奇等人来到的时候,大战开启。因为混沌规则知道,若再不行动,这颗星球就要被发现了! 只是这颗星球在欲界仙都天道的干扰下,很快改变方向,进入枯寂大峡谷中! 枯寂大峡谷在一瞬间被填满,然后星球开裂,从中飞出无数奇形怪状的魔物。 这时候,血渠之主田水月遥望那黑压压的一片魔物,与顶天立地的巨兽申屠站在一起,还有迈入圣境的威海生等人冷冷的望着,不说话,大战一触即发。 嘭!血渠中的水化为一道道血柱冲向魔物大军,申屠身形一闪,如同乌云一样飞向大军,威海生拔出手中剑,横劈下去,剑光闪耀,竟然已超过申屠,击打魔物大军一阵混乱! 这是一场血的屠杀,魔物的血与生灵的血融为一体,从空中飘摇而下成血雨。 血不是鲜红色的,是呈现淡淡黑色的暗红。 申屠曾为叛徒,这一回,他一人屠杀魔物大军中的四位圣境魔兽,只是自己也身受重伤,他不管不顾的前往下一处战场! 这时候,浑身燃烧火焰的朱雀与庞大如山峰的黑虎呼啸着冲上云霄,在他们的旁边是两只白象,李陵光坐在稍小的白象之上,他们望向无名深渊,那里不知为何有魔物突然出现,战况激烈,需要援助。 虎贲草原之上,上次灭世大战曾有无数魔物大军在此死亡,这一回又有无数大军出现,因为这里被毁了,欲界仙都的根基也会有一丝松动! 长此以往,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这回有圣龙一族作为助力,他们能够吃的了好吗? 八位半神,几十位圣境,无数的帝境强者刚刚苏醒便进入战斗,将魔物大军一扫而空! 然后他们分成进驻一个个战场,拼命的搏杀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平常。 背负高塔的星辰巨兽缓缓升起,如在蜿蜒崎岖的道路上行走,无数的魔物被吞噬,被打成齑粉。 混沌之外的神灵降临,欲界仙都的诸多圣境巅峰强者依靠天道的力量与他们征战,丝毫不落下风! 第三百四十一章 混沌中的重生(大结局) 流血的是战争,战死的是英雄。 此刻欲界仙都内外璀璨光华四射,尸体密布,鲜血横流,天地间下起了血雨。 枯寂大峡谷被巨大的星辰填满,引起蛮荒大陆剧烈的震颤,生灵死伤一片的同时,无数的生灵交战更加的激烈。 通霄峰此刻成了蛮荒大陆战争的焦点,曾经被认为贪生怕死的兽神部落,此刻所有的力量全部脱巢而出。 战争带来的除了鲜血,还有眼眸的触动。 山崩地裂,尸横遍野,无数的生命在一瞬间化为乌有,曾经珍视的宝物,此时如同垃圾一般,当年不愿意多看一眼的家,如今成为死亡前的最后一道能够给自己带来光彩的景色。 轰隆巨响中,连城山脉、朱雀山脉、千云山脉、铁令山脉突然一动,将在其中的魔物魔军围在一起,一道道充满毁灭力量的光辉落在他们阵营之中。 当光华散尽,魔军尽皆化为乌有,可是四座山脉也几乎成为绝地。 兽元王朝、地灵宗、四座圣兽之城也成为了惨绝凌冽的战场,王陵山脉的周围被圣龙一族的大军当清。 冰灵雪山本为十大秘境之一,此刻也支离破碎。 有圣者从中掉落,秘境成为恐怖的时空碎片滑落而下,落入一处处战场,生灵死绝! 突然,在东阳山脉的另一面,天渊之中冲出一道人影,满是白色光华。 圣龙千之漂浮在空中,慨然叹之,身后大军陆续而出,奔赴一处处战场。 九大王朝的疆域之中,战争更为的残酷,凡人的生命已然同死亡接近。 龙山之上本有圣龙一族的祭坛,此刻有沉睡的圣龙族人出世,手持银枪,横扫一处处魔军。 凶兽山脉之间的战争最为惨烈,那些个凶兽此刻完全忘记了活下来。 如果说人类喜欢家园只是嘴上说说的话,那么妖兽凶兽野兽们就是用行动来诠释家园就是生命的真谛。 那些根本就是毫无灵智的野兽,见到黑压压的魔物大军,竟然没有溃逃,先是胆怯的看着,到最后,见到家园被毁,一个个前赴后继的闯入魔物大军。 可是,一万头狮子老虎大象都未曾杀死一只魔物,更不要说野狗兔子这些动物了。 可是,它们毫无遗憾。 到最后,就连魔物都疯狂了,它们想到了曾经的世界,自己的那方星辰世界! 当初自己也是如此捍卫家园的吧? 有的战场上,魔物遇到野兽大军都只是站着不动给他们撕咬,因为他们想到了自己。 如果自己不会受伤,就让他们发泄吧! 万龙洲的数万条巨龙呼啸着前往一处处战场,成为最有力的生力军。 无边荒原,辽阔无边,但是战况更加的激烈。 凶兽山脉,无尽的山脉此刻被一股股毁灭的力量荡平,黑色硝烟四起。 天地战场,生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欲界仙都仿佛黯淡了很多,在欲界仙都之外,魔物大军冷漠以对,有条不紊的进入世界壁垒。 就在这一刻,圣龙传奇、索邦智者,还有天道猛烈地被触动,他们望着世界之外,无边的黑暗中! 光明使者卜修皱着眉头漂浮在空中,来到圣龙传奇身侧,低沉着嗓音道:“终于发生了吗?” 圣龙传奇轻轻点头,“你所做的,你所告诉我的,都没有错!” 卜修轻叹道:“黑暗国度吸食了光明世界的力量,虽然壮大了,可是也让它无所遁形!混沌世界的规则早就注意到它,并且留下暗手,这样欲界仙都就有了可乘之机。” 黑暗国度在急剧膨胀,混沌世界的力量在急剧衰弱,布防在欲界仙都之外的由混沌规则化作的大军突然全部消失,留下的就是曾经破碎星辰世界的生灵! 这时候,圣龙传奇与索邦智者飘出世界之外,“混沌世界将与黑暗国度融合交战,你们尽皆进入欲界仙都,帮助欲界仙都度过这第十次灭世之战,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够在这两股力量的交锋中存活下来!” 诸多力量犹豫,最后当他们见到曾经高高在上的混沌霸主都携带着大军进入欲界仙都后,他们也进去了。 原来这么多年来,圣龙传奇和索邦智者遨游混沌世界,就是游走这些强者,让他们为混沌世界留下这一点火种。 黑暗国度一直也在暗中窥视着欲界仙都与混沌规则的战争,准备做渔翁。 等到它按捺不住的时候,欲界仙都内的生灵也死的差不多了! 黑暗国度与混沌世界接触,无法分开,世界即将毁灭。 可是等到他们看到无数的混沌生灵前往欲界仙都的时候,知道渔翁竟然是欲界仙都。 最终,混沌化为虚无,只有一座散发璀璨星光的欲界仙都。 欲界仙都在扩大,最终成长为一座混沌世界。 曾经战死的生灵的灵魂,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块朝混沌雾霭中飞去。 不知过去了多少年,那些灵魂之光成长为一座座星辰世界。 而欲界仙都中的破损的山脉融合在一起,最终成为了混沌土地,漂浮在大世界中。 那些个存活下来的生灵成为了新的混沌世界的生灵,在混沌大陆上慢慢成长为一方豪强。 亿万年呼啸而过,圣龙立轩早已成为混沌霸主,此刻他站在高山之巅,望着混沌雾霭满布的夜空,点点星辰闪耀,轻声道:“花从影,花开花落花相随,只是却,花期短暂,伴不得一生!” 神王花天凌神情哀伤的在他身后出现,“立轩大哥,姐姐一直都在啊!” 圣龙立轩低沉着嗓音道:“不在了,当初我应该保护好她的,如果我再关心一点,就不会见不到那股黑暗国度与混沌世界融合的毁灭力量朝她而来的!” 花天凌沉默了很久,忽然说道:“火仙子还在等你呢!” 圣龙立轩心生触动,望向远远的那座城池,仿佛看到当初身患绝症花火连天的那个少女,轻声叹息:“明心,你这又何苦呢?” 一座高楼中,有女子在舞翩跹,突然停顿,哽咽道:“可你又是何苦呢?” 圣龙立轩神情震动,身形一闪,朝着城池而去。 云雾飘摇,山峰若隐若现。 圣龙传奇看着索邦智者道:“这一代的生灵是有记忆的一代,他们不曾忘掉那个混沌世界的一切呢!” 索邦智者点点头,苦笑道:“可是事实也没有那样的好啊!” 圣龙传奇嘴角浮现一抹笑容,仿佛看到冥王刘子琪又去偷索邦智者的美酒喝了。 (全书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