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在六零年代捡到男朋友》作者:海映星月   文案:   因为一次意外,刚大学毕业的甄宝穿到了六零年代末。成为了一个无父无母,一碰就倒,还被奶奶和大伯母欺压的小可怜。   老天却忘了给她金手指,她这个弱鸡身体要怎样才好。甄宝以为自己要进行的是五星级困难的宅斗+生存模式。   当甄宝捡到一个突然从天上掉下的男人,给了他一个烤红薯,又被奶奶卖给他。   在村民的同情的目光中,甄宝笑咪咪地走到男人身边:……   她才发现自己要进行的是发家致富的种田模式。   甄宝:我没有空间   男主:我有空间纽,给你用   甄宝:我身体一碰就倒   男主:不怕,我有药   甄宝:我想吃肉   男主:我身手很好,打猎、干活,养你   后来甄宝才明白,自己最大的金手指,就是不小心捡到这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能长出毛绒绒的耳朵   开始:   村民看着用力笑着的甄宝,叹气,太可怜了,平时照顾点吧。   后来:   村民看着笑的灿烂的甄宝,羡慕,哎,真是个好运的孩子呦。   食用指南:   爱笑坚强的女主X冷淡强大的男主   本文慢热   本文架空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甜文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甄宝 ┃ 配角:陆知行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六十年代末开始的幸福生活   立意:女主在六七十年代通过自己努力收获爱情,并不断成长的故事 第1章 相遇   清晨,太阳还没从云缝中露出头,人们还都处于睡梦中,甄宝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小心不碰到地下的木头箱子,出去后转身一点点把门合上,从院子旁边的狗洞钻出去。   注意听了一下,院子里没动静,甄宝捂着衣兜,狂奔向后山。她停在山脚的一处凹陷处,在小路上几乎看不到,很隐蔽。   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好久的气,然后忽的笑出声,今天可是她的十二岁生日,还有刘大娘悄悄塞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呢。   每次她从那个家里走向后山都觉得无比开心,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脱离那个家了。松开捂着衣兜的手,鸡爪般瘦小粗糙小手非常小心的掏出一个鸡蛋,眼睛泛着光,咽了咽口水,仔细的剥着鸡蛋。   看见鸡蛋壳上沾了点蛋,她小心取下来塞进嘴里,眼睛眯成一条线。   已经两年没见过荤腥了,甄宝穿来这里两年了。在现代,她也没有父母,不过比她穿的这个小姑娘好运的是,她有非常宠她的爷爷奶奶,可惜他们在她上大学第一年就去世了,她选了一个听说好挣钱的专业报了,大学里她每次都得奖学金,毕业确实也签了个好公司。   回乡祭拜爷爷奶奶回来的路上坐的车出了车祸,就来了这里。这个身体的小姑娘在生日那天因为眼馋堂哥的鸡蛋一把推倒,脑袋破了个洞,她不知道为什么就穿来了,也没有给她留下记忆。   她小心的观察了几天发现没有人注意到原来的小姑娘不在了。   她不叫人,那个院子里所谓的亲人也没什么反应。不过这个家是真的穷,连一家之主的老爷子都吃的稀稀的菜糊糊,吃窝窝头,甄宝只能分到半碗更稀的菜糊糊。   她刚穿来时这个小姑娘的身体长期营养不良,头又破了,身体瘦的只剩一把骨头,连一瓢水都拿不起来。但是这个身体的亲奶奶还是会让她去做饭,去打水,喂猪。她不是没想过反抗,但是看见堂屋里挂着的显示是1969年9月的日历,让她再也升不起念头。   在这好歹饿不死不是,虽然吃不饱,但是只要干活,就给半碗汤,自己这个一碰就倒的小身板,要是离开这个家可能立刻就让人卖了。   想通了之后,她就努力活着,观察这个家,让自己生活的更好。她发现这个家真正的管理者是大伯娘,家里的男人万事不管,只管上工干活,奶奶看上去厉害又管着家,但是耳根子软,大伯娘一说就改变主意。但是大伯娘不知道为什么特别讨厌自己。   看着暮色减淡了一些,她站起身,仔细拍拍身上的土,把鸡蛋壳埋了,准备回家去。   路过一个看上去破败但好歹是砖房的屋子,她眼里都是想要的神色。这可是自己选定的最好的定居房子,虽然房子破败,还是原来地主长工家的屋子,村里人看不上,但还是能住人的,稍微补补就很好,而且离村里稍微远一点,干什么都方便。可惜自己与此无缘。   她决定慢跑回去,这个身体太虚弱了,需要一些锻炼,到家果然还没有人起床,蹑手蹑脚的回到屋里,一下子扑在床上,眼里都是笑意,没被发现,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在床上躺了一下,就出门了,先在院子里给自己洗把脸,也没擦。到灶台旁,往大锅里添点水,掏出一些树枝,小心往里吹起,等昨天埋下的火种燃起来。要是不小心吹灭了,浪费了洋火,也就是火柴,就又会被奶奶骂一顿。   看见奶奶留在外面的红薯,很开心。红薯的产量高,自家开垦的预结地里产的,奶奶会大方一点,能吃个半饱。   “饭做好了吗,今天怎么这么晚,你爷爷和大伯马上要上工了,果然死丫头片子就是没良心。每天供你吃喝,还不好好干活,挑个水都挑不来,要你有什么用。”   她拍了拍胸口,现在想到矿难去世的二儿子心中仍是难受。想到这甄奶奶就忍不住,她二儿子当年可是村里数得着的好儿郎,比他大哥强,这个死丫头的妈妈虽然干活好,但柔柔弱弱的一看就不好生养,她不让,但儿子非想娶。可不是应验了,生这丫头时早产还伤了身子,还生不出一个儿子,给绝了后。   “还没好,还没好,打量我不知道你想偷懒呢”,甄奶奶快步向厨房走去,心中火气旺盛,这个死丫头就和她那个克死人的妈一样,长得像,身子像,一点不像老甄家的人。   甄宝听见奶奶的骂声,手下动作加快,把柴拿出来一些留好火种,也不在意奶奶骂了什么。   刚来的时候她心里不舒服,还会顶两句嘴,但是会引来更多骂声,还会拿扫帚打。而且出门后还能听到村里人对自己议论纷纷说自己不尊重老人,没错就是那个一直看自己不顺眼的大伯娘传的。   从那后她也学乖了,不管怎么骂,不回嘴也不往心里去,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但该偷懒还是偷懒,反而把骂人的气着了。村里人看见自己的笑容也不会为难,好心的大娘还会帮点小忙。   甄宝拍拍脸,让脸上挂上笑容,看起来仿佛发生了什么好事:“奶奶,我来了,我可没偷过懒,红薯汤有点难烧,你也知道。”   甄奶奶的看见甄宝脸上的笑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甄宝注意到了赶紧说:“奶奶,你去厨房盛饭吧,还没开锅盖呢。”说完赶紧走到堂屋里,坐在桌子的末尾的一个摇摇晃晃的小板凳上。   盛饭端饭这种好事是轮不到她的。因为怕她偷吃,开始她不知道,被骂了一顿就再也不干这种事了。她也不想干,这个时候的碗大,一家七口人的汤端起来盛满累的胳膊发酸。而且偷吃那一两口也解决不了肚子咕咕叫的问题。   甄奶奶把饭端上来,警告的看了甄宝一眼。甄宝耸耸肩,感觉自己很无辜,她从来没有偷喝过碗里的汤,但是奶奶每次都要瞪自己一眼。   大伯娘个子不高,黑黑胖胖的,看上去吃的很好,也很好相处的样子,前提是不开口说话。她最后上桌,感觉到大家向自己看来的目光,脸上露出得瑟的神色。   接下来就是大伯娘的主场了,她是这个家的八卦小能手,还能一边大口喝汤一边大声说着八卦。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因此屋子里的人还挺喜欢大伯娘说东家长西家短的。   甄宝也津津有味的听着,要不是大伯娘不管自己怎么笑,干多少活从不给自己好脸,她说不定挺乐意跟着大伯娘听八卦的。   甄宝想着,还没回过神,就听见大伯娘又开始日常贬低自己还边瞪自己。甄宝装作懵懂的样子,眨了眨眼。   “你看阿大家的闺女,长得那叫个好看,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了,嫁到镇上了,礼金给了五十块。”大伯娘可以加重了最后的音线。满意的听到甄奶奶的抽气声。   “人家的闺女能得那么多钱,是因为人家长得好,我们家养的有什么用,干活又干不了,一戳就倒,长得瘦不拉几的没人看得上,还是趁早送出去吧,在家里碍眼,还能给家里的孩子省口粮食。”   大堂哥打量似的看了一眼甄宝,他的眼神让甄宝不舒服,感觉自己是待价而沽的商品。赶紧喝完最后一口汤,无视掉旁边戳自己的堂弟,说了一声去上工了,赶紧走了。   走到大门口还能听见大堂哥接着数落自己的声音。其实一开始甄奶奶看见磕到头的自己还有点心软,但是大伯娘每天都在家里说自己的不好,慢慢甄奶奶和甄爷爷也都不喜自己。   甄宝呲笑一声,她也不需要他们喜欢,只要自己能成年就好了,不十五岁就好了,自己就能上工养活自己了,也不用看一家人的脸色。也不知道自己和大伯娘有什么仇。   甄宝到生产队的仓库领了镰刀,去给生产队的猪割猪草,像她这样的孩子去割猪草挣工分的很多,也算是队里给的福利了,也就两个工分,要两捆。   别的孩子一上午就能割好,但是甄宝却需要大半天,割完还要割自己家猪吃的。   尽管甄宝十分注意不让自己累着,但是两年了身体还是那样子,没什么营养,她已经十二岁了,但是看起来像是八九岁,一把就能拎起来,要是运动稍微剧烈一点就一直喘。   下午割完要上交生产队的,歇了一会儿,直接去后山,今天可以稍微晚点回去,就不用做晚饭了。想完甄宝笑的像个小狐狸。   往山上走时,远远看见刘大娘在跟几个人聊天,赶紧挂上笑容,:“大娘”   那几个大婶甄宝经常见,对她也比较友好。刘大娘看见甄宝挂着笑的眼睛,自己也开心,笑呵呵的对旁边几个人说:“我跟甄宝去割猪草了,你们聊吧,我下次再来。”   说完拍拍屁股站起来,摸着甄宝的头,带着她往前走,压低声音说:“我给你的鸡蛋吃了吧,没被你堂弟抢去吧。”   甄宝赶紧摇头,“没有,我机灵着呢。”甄宝心里暖暖的。   刘大娘往两边看了看,从兜里快速拿出什么东西塞进甄宝兜里,:“你快去吧,今天开心点,生日可马虎不得。”看见甄宝想往外掏,按住甄宝的胳膊:“别跟大娘客气,再客气我就生气了,要真想着我,等你长大再说,你走吧。”   甄宝心里涨涨的,用力冲大娘笑着点头,我会的。   刘大娘看着没二两肉的甄宝叹气,这么好的孩子。   甄宝上山后,照旧来到自己的秘密小基地,准备先把红薯吃了再干活,就在这时甄宝看见自己眼前突然落下来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整个人都吓蒙了。 第2章 果子   甄宝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心中慌乱,脑海里一直循环着他凭空出现的画面。突然猛的站起来,准备跑去叫人,刚转身感觉脚踝被抓住了。甄宝一抖,挣了挣没挣开,额头上冷汗冒出来了。   甄宝战战兢兢的回头就看见,一双漆黑的眸子,深沉的没有一丝波动。   甄宝声音有些颤抖的开口:“我去帮你叫人,你身上都是血,需要医治。”   那个男人并不理甄宝的话,直直的盯着甄宝手里的烤红薯,顺着男人的视线,甄宝看到手里的红薯,抖着手往那个男人身边递。   良久,那个男人既没有松开握着甄宝脚踝的手,也没有接烤红薯,只是一直盯着烤红薯。   甄宝不知道男人的意思,难道想吃,但是没手吗。试探着剥开一点皮,瞅一眼那个男人,看他没有反应,就接着剥。蹲下身子递到那个男人的嘴边。   那个男人也不盯烤红薯了,转而盯着甄宝,甄宝被他看的脊背发凉,任谁被一个突然出现的,浑身是血的男人一眨不眨的盯着也会害怕吧。   甄宝不知道自己被盯了多久,就见那个男人移了视线,张嘴咬了一小口烤红薯。吃了一口后,忽然加快速度,但却不显的很狼狈。   甄宝看着男人吃完,总算缓过劲儿来,脑子开始运转,现在这样也不是办法就对他说:“我去帮你叫人,你身上都是血,需要医治。”   那个男人看了甄宝一眼,突然扑上来,用额头抵了一下甄宝的额头,然后又快速移到旁边,整个人跌落在地。甄宝被带倒在地,一声尖叫卡在嗓子眼,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甄宝喘了喘气,揉了揉被地上石块硌疼的肩膀,看那个男人一直盯着自己,没有其他动作。   甄宝现在也明白了,这个男人也是个弱鸡,而且也不是鬼,虽然自己的力气还是不如他,但是真打起来,自己靠着灵活也不知道谁胜谁负呢。自己都穿越了,一个人凭空出现也没什么好惊奇的是吧,是吧……,甄宝瞅了眼那个男人,不是啊,还是很吓人的。不过对这个虚弱,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人也怕不起来。   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又说了一遍刚才的话,本来也不指望回应,但是甄宝却看到那个男人摇了摇头,但仍抓着自己不放。   “水”,甄宝听见那个男人嘶哑的声音,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一样,声音钝钝的。   “我去给你取水,你先放开我”,动了动自己的脚踝,示意他先放开。   那个男人摇摇头,艰难的撑起上半身,胳膊搭在甄宝的肩膀上。   甄宝很无语,得了,这是赖上自己,怕跑了,想跟着一起去。用脚勾了勾稍远地方的木棍,把木棍插在土里,艰难的带着那个男人起身,还好他不是完全靠自己撑着。   甄宝带着这个男人走路,走两步就要喘几声。那个男人也是,走的很艰难,几乎把腰完成九十度再走。没办法,甄宝这个八九岁孩子的身量实在太矮了,也是站起来后甄宝才看见这个男人比自己高太多。   幸好这附近就有一个小溪,很窄,但水是流动的,甄宝经常来这里喝水,很甜。到了小溪边,甄宝一下子跌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气,像是一条搁浅的鱼。   那个男人也摔在地上,甄宝听着他落地的声音都感觉疼,但是他却一声没吭。他松开甄宝,把手伸进水里,仔细的洗净,然后才拘了水,凑到嘴边喝。   甄宝觉得他洗了好几分钟。而且洗过之后的手看上去贼好看,白白嫩嫩的,十指纤细,甄宝第一次看见有男人的手能这么好看。向下偷偷瞄了眼自己的,立马放下,把手悄悄背到身后。   看见那个男人直接跳到河里开始仔细的搓脸,脖子。甄宝别过脸,看了眼天色,想走,自己还没割猪草呢。走来的路上,那么折腾都没出血,现在都有心情洗去身上的血污了,这个男人除了很虚弱,应该也没大碍了。   想完趁他没上岸转身就跑,跑到山坡上,看他只是盯着自己并没有追来,放下心,拿上镰刀,跑到村子的人较多的地方,才缓过来,慢慢走,顺着气。   看见相熟的村里人,扬起笑脸,一路“大爷”,“大娘”的喊,直到另一片割猪草的地方,才停下。这里她一开始怕山里不安全来过一段时间,但是这里人多,相应的能割到的草就少,后来她就不怎么乐意来。   夕阳逐渐笼罩整个山村,甄宝看着下工了,才去还了镰刀,一路避着人流走,怕被家里的人看见。   甄宝慢慢的走在山脚,觉的心情又好了起来,这里就像是自己之前和爷爷奶奶住的小山村,但是却又有所不同,这里的地名和原来的世界完全不一样,山村也不一样,想来自己是到了平行时空了吧。甄宝平时并不会太过纠结自己到底在哪,只要珍惜当下,开开心心的就好了。虽然自己无比想念那个时代。   这个村庄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叫溪桥村,不过现在也叫第一生产队。溪桥村很美,处在山中,背后是大山,前面是开垦的平地,再前面是一个小山包。村子被一条小溪围绕,常年不断水,连着外面的石头河。不要以为溪桥村很闭塞,溪桥村可是整个公社最富裕的村子,看村里几乎家家都养的起猪和鸡就知道了。   溪桥村虽然位于山里,但是却与红旗公社和离公社不远的市里只隔一条石头河。到公社坐牛车不到一个小时,到市里也不过两个小时。石头河是村里人去公社和市里的唯一障碍,不过有桥过河,就在溪桥村的前面,翻过小山包就到,真的是很小的山包,可能只是个小土坡吧。   溪桥村的祖上出了一个富商,出钱捐了这座石头桥,有溪村也改为溪桥村。周围几个村子里的人想要去公社都要借道石头桥。一开始甄宝觉得自己村里太穷,但自从听说自己村是周围最富的村,虽然也很穷,她很庆幸。   要是在其他村,她恐怕要饿的走不动道了,在这个缺衣少食,又重男轻女的年代,没有人愿意照顾一个没父没母的人。因此她也很满足了,命运已经优待自己了。   欣赏完落日美景的甄宝回到家,果不其然被骂了。但是甄宝还是很开心,冲着奶奶和大伯母甜甜的笑,把骂声当成音乐,快乐的喝完放在厨房的给大堂哥留的汤,在大伯娘的的扫帚来到前跑回屋,锁上门。   甄宝听着在门外边拍门,边大骂但始终不舍得破门而入的大伯娘,无声的哈哈大笑。这个门虽然旧了,但在这个家也算金贵了,大伯娘舍不得弄坏门,毕竟大伯娘一直打算把这件屋子留给堂弟。   接下来几天甄宝日子过的波澜无波,偶尔也会想那天见到的男人,但也没见到过,就是偶尔会感觉到有人窥探自己,但四处找又找不到人,真是奇怪。   隐在暗处窥视村里人生活的知行,看见四处乱晃的小脑袋,面无表情,心中哧笑,真傻,被家里人欺负也不知道回击,只知道哈哈笑。那天不知情况救自己的行为已经够傻了,自己补充了能量,立即就能杀了她,她还傻傻的没有察觉,没想到还能更傻。   他出生的时空与这里不同,有一些人生来就具备特殊能力,他的家族几乎所有人都能觉醒。知行没有姓,只有名,父母在他还没出生就取好了。他出生时测出没有天赋能力,不能成为能力者,他又父母皆亡,于是被家族抛弃。他的父母为家族牺牲,财产竟然还被家族收回,不过他也不在意。   他刚满18岁,创立了自己的公司,但没想到刚成立就有人来抢。既然你们不放过我,那就只能报复回去,局还没布完,就发生空难,好在他活下来了,而且把那个家族的继承人扔出飞船,不死也好不了。   这几天的观察,知行已经知道这里与自己所在的时空完全不同,这里落后太多,没有异能力者,没有飞船。语言有点相似,但又有所不同,不过这些天他也学的差不多了。   看着地里忙碌的众人,他嘴角牵起嘲讽的笑,纵身跳下树,太讽刺了,自己原来最弱的被人看不起的身体,在这里竟然是普通人的几倍。   知行瞳孔微缩,好像看见什么,接着,手心凭空出现几个野枣子,往外走去。   甄宝看着眼前突然又出现的男人,吓了一跳,看了看不远处上工的村里人,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心虚,拉着他往没人的地方走,没扯动。   知行看着扯在自己袖子上的手,皱皱眉,到底没做表示,把枣子塞给眼前的小姑娘,转身就走了。   甄宝愣愣的看着那个男人走远,看着手里的青枣,嘴角扬起弧度,她来到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吃过水果了,山里有野果,但她这个小身板可爬不了山,村旁也有但是除了最高处的,都被村里的孩子摘完了,她又不会爬树。   “臭丫头,我看见了,把枣子给我,不然我让妈和奶打你。”甄宝吓了一跳,手里的野枣都差点掉在地上。 第3章 再遇   甄宝回头看见是小堂弟小树,又松了口气:“你想吃枣吗”   小树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猛点头,他才八岁,抢不过大孩子也没吃过几回。   甄宝塞给他一颗枣子,表情严肃的说问他:“想以后都能吃到吗”。   小树又一次猛点头,斜眼看甄宝,嘴里动作不停,仔仔细细一点一点的吃着枣子。   甄宝板着脸,一副狼外婆哄骗小孩子的样子:“那你不能告诉任何人,你也看到了那个大哥哥只给我吃的”,说完抬抬头,装作一副肯定能再拿到的样子:“以后他再给我,可以分你一半。”   小树把啃了一半的果子小心塞进衣服内袋,一副倨傲的样子说:“你可不能骗我,不然你逃不了我妈和奶的毒打。”说完捂着兜转身就跑了。   甄宝看着跑远的小堂弟,心里有些隐忧,只希望小堂弟真的别被他妈妈发现,大伯娘可是找东西的一把好手,鼻子和狗一样灵。   这天甄宝主动早点回家,去厨房做了饭,东西是奶奶事先留好的。   “呦,今天可真稀奇,家里的赔钱货竟然主动做晚饭了,是不是想偷吃呀。”大伯娘倚着厨房的门框,一脸的嘲讽。   “我可没有偷吃,你也看到了饭都没做好呢,怎么吃。”甄宝面无表情,她能对家里其他人笑,但是对大伯娘实在笑不来。   “最好如此,你可别被我发现”,说完手迅速伸向甄宝。   甄宝赶紧躲开,冷冷的看着她:“你干嘛,你要是再掐我,我干不过你还干不过小树吗,我以后见了他就用棍打。”   甄宝也不知道大伯究竟是怎么了,从她开始笑着生活后,大伯娘时不时阴狠的看着她,逮着机会就想掐她,打她。   王翠花也就是大伯娘看着那双黑漆漆的和她妈妈很像的眸子,突然有一点害怕,心中有点慌,但是看到她瘦的不成样子和身上挂满补丁的衣服,又瞬间高傲起来。转而又是生气,剧烈的情绪变化让她的脖子都红了。   “你个赔钱货还敢威胁我,我今天就打死你,”说完就向甄宝冲过来。   甄宝灵活的从她的胳膊下钻出去回到屋里。   王翠花剧烈的拍门,这次她可能气坏了,甄宝觉得自己的床都在晃。门外突然停了,甄宝松了口气,总算过去了,突然门外又传来骂声。   “行,你厉害,你觉得我在家,你能嫁到好人家,就等着一辈子受苦吧。你就像你那早死的妈一样,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不还是早早死了吗,我看你就跟你妈一样是个没福气的,还会克死家里人,上次你怎么不去死。”   “老大家的,别说了,赶紧乘饭去。”甄爷爷出来说话,心里也怪甄宝,和长辈顶嘴,是个什么好孩子,把门外看热闹的都引来了,真是丢人丢到外头去。   甄宝一直躺在床上,看着狭小的屋子,窗户只有一小点,被子硬硬的,一年四季都只有这一床,盖着也不舒服。眼里闪过泪花,吸了吸鼻子。   她今天听大伯娘提起这具身体的妈妈,其实她也不知道妈妈是什么样的,只知道她和这个身体的爸爸是两年前出去挖煤,结果矿塌了,就去世了。听刘大娘说自己妈妈很好看很温柔,自己笑起来和妈妈很像。   爸爸也是长得很壮实,当年大伯娘其实想嫁给爸爸,不过爸爸非要娶妈妈。大伯娘嫁来后就一直在闹矛盾,本来他们这次出去就是想多赚钱然后搬出去的。   甄宝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从脖子上拿出钥匙,打开了自己唯一的家具,那口檀木箱子。当时爸爸妈妈出事后,大伯娘把其他东西都拿走了,不知道为啥留下了这口箱子,可能因为极讨厌妈妈。   箱子里除了自己的衣服外,有妈妈留下的衣服,还有一些小手帕。甄宝小心翼翼地看着手帕上精致的绣花,眼里都是惊叹,每次看都觉得很好看。她没想着用,自己补丁摞补丁的衣服配不上这么好看的帕子。   小心的折叠好又放回去,从这些手帕,和她修补的看不出破了的衣服上,觉得妈妈一定是温柔的人。村里很多人也是因为妈妈和他们交好而愿意照顾自己。因此甄宝也很感激她。   甄宝的衣服一开始也是这样的,不过她出去干活再怎么小心也总是划破,她就自己缝,嗯,很丑,彻底缝成乞丐装。   第二天甄宝去割猪草时,突然想起村长家不远的一个小草屋,只有一间,照家里这个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彻底闹掰,自己就出去住了。这个屋子靠近村长家,村长和她媳妇人都很好,闹掰后还能帮忙挡住大伯娘,甄宝一直知道大伯娘想用自己换彩礼钱。   路过村长家时,甄宝随意的看向村长家的院子,她的眼睛都变圆了,怎么回事,那个男人怎么会出现在村长家。   那个男人也看见了她,站起来看向她,看上去想走过来。   陆大娘先他一步站起来,笑着朝甄宝走来,摸摸甄宝的头。甄宝仰头冲大娘笑,她已经习惯了,村里的大娘们总是喜欢摸她的头。甄宝估计可能是因为她其他地方没什么好摸的,都是骨头。   甄宝顺着陆大娘扯自己的劲往里走。   陆大娘指着小木墩上的南瓜子对甄宝说:“你吃,刚晒好的。”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边开始织毛衣边对甄宝说:“叫哥哥,这是陆知行,刚成年18了,你大爷妹妹的儿子,来投奔你大爷。”陆大娘看上去一点都不嫌弃家里多了一张嘴,很兴奋。   甄宝摸不着头脑,她听说过村长大爷有个妹妹不过不是没留下孩子吗,怎么会是这个身份不明的男人。不过陆知行长的真的很好看,五官都很精致,但是却不秀气反而看上去十分硬朗。   没等甄宝想完,陆大娘又对陆知行说:“这是甄宝,今年十二岁了,是个可怜孩子。”   甄宝赶紧回神叫了声,“哥哥”。   陆知行听见微微点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这次仔细看长的更丑了,名字倒是取得好。已经十二岁了?看上去不像。   甄宝看着陆知行打量自己的眼神,难得的感觉到自己身上哪哪都不得体,主要是村里大家都这样也不觉得,但有一天突然出现一个穿着整齐,长的好看的人,一下子就有对比了。   也不想呆了,赶紧站起身,往外走:“大娘,我走了哈,我要去打猪草。”   陆大娘看甄宝真想走,也没留,家里确实还有事:“行,下次再来玩,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我大事管不了,但是小事我在村里还是能说上话的。”   甄宝点点头,冲陆大娘笑,转身快步就走了。   下午的时候甄宝发现小树一直跟着自己,走哪跟哪,也不上近前,就跟几个小伙伴在能看见甄宝的地方玩。   甄宝很无奈,把他叫来直接跟他说去一边儿玩去,结果他扭头走了,该跟还是跟。   后来甄宝只当看不见,割完猪草,又回家喝了水,该干啥就干啥,心里叹息好想要个水壶呀。   甄宝到后山无聊折了树枝编成花环,好歹还能挡挡太阳不是,看小树也闹着要,也给他编了个。以前自己拜托刘大爷给自己编了个草帽,回家被奶奶拿走了。后来就出现在大伯娘的头上。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拜托村里人给自己做东西了,最后都落到大伯娘那里,还浪费了村里人的好心。   甄宝躺在地上,看着透过树叶的阳光,翘着二郎腿,她觉得自己就差嘴里叼根狗尾巴草了。   突然甄宝看见自己上面出现了一张脸。   陆知行从山上下来,看见甄宝这幅样子,忍不住撇过头,太伤眼,忍不住走过去,看着差点跳起来,结果自己差点摔倒的甄宝,忍不住皱皱眉:“坐好了,能不能有点女孩子的样子。”   甄宝很无语,他真的只有18岁,像个老父亲一样,不过还是乖乖坐好了。   甄宝很好奇:“你真的是,村长大爷妹妹的儿子吗?   陆知行意味不明的看了面前的小女孩一眼:“你觉得呢,我叫知行。”   甄宝先是摇头,然后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他不是,他只叫知行,是因为到了村长家才加了陆。   甄宝心里惊悚,想到对自己很好的村长和陆大娘,心里慌慌的,说话都有点结巴:“你,你不会做什么吧。”   陆知行看见甄宝那慌张的样子,哧笑出声,“他们有什么值得我做的吗,只是借个身份,我也不亏待他们,”说完往上提了提手里拿着的烤好的野鸡,另一只手上还没剥皮的兔子,示意甄宝看。   甄宝心里一松,她是拿陆知行没办法的,他没那个想法就好,而且村长家有一个当兵的儿子,也不是养不起一个人,再来一个也养得起。   当然他有回报的能力就更好了。看陆大娘那个满意陆知行的样子,恐怕也知道陆知行的能力,而且对他的身份确认无疑,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心里羡慕,自己要有他那么强大早就跑了。   陆知行没再理甄宝,从烤好的鸡上撕下一个鸡腿递给他,就走了。走了几步想了想又回身仔细看了看甄宝的小身板:“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我会尽力帮你的。”   甄宝现在整个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的鸡腿上,肉啊,强忍住自己的口水。听到陆知行的话心里一喜,冲他猛笑,有一个强大的助力,嗯,很好。   看陆知行走了,甄宝正准备开吃,就看见一直呆在不远处的小树猛的就往这边跑。 第4章 房子   甄宝看着狂奔过来的小树,特别想一口把肉都吃下去或者赶紧跑,但是她跑不过小树。   甄宝看着马上过来的小堂弟,把衣服翻过来狠狠蹭几下手,快速把上面大部分的肉扯下来,剩下的一把塞进刚过来的小树嘴里。然后狂奔到稍远的地方,防止他抢夺。   “你别跑,都是我的,你是赔钱货,我妈说了你不配吃好吃的。”小树一边狂啃,一边向甄宝跑过来。   甄宝听见后心里发冷,早晚要被她妈妈教坏,拿了地上的树枝在地上甩了甩。“你再骂我,别怪我打你了,说好的给你一半,你要是不想吃就来抢,以后那个哥哥给我的肉,你闻都别想闻。”   小树听完心里犹豫,很想吃,但想到那个哥哥手上有一整只鸡,最后还是不甘愿的走了。   甄宝看着走远的小树突然很委屈,拍了拍自己的脸,一口咬上手里的鸡肉。陆知行的烤肉手艺不错呀,甄宝走到自己的秘密基地。遇到陆知行后,她就没来过这里,现在再来感觉还是很亲切。   甄宝不舍得吃完,一条一条撕着塞进嘴里,眼睛不自觉眯起。心里寻思,自己要不要找他学学怎么做陷阱呀,自己不能再要他的东西了,本来陆知行就跟她没关系,她也就给他一块烤红薯而已。   晚上甄宝回到家,很平静的喝完硌嗓子的红薯面汤,即使他们吃窝窝头,不给自己,即使被大伯娘日常数落,都没影响甄宝的好心情,太开心了,今天吃到肉。   回到屋里,甄宝躺在床上,摸摸了嘴巴,开心的笑出声,还在床上打了个滚。   “死丫头,你去哪呢,你今天不用打猪草了,背上背篓,去挖野菜,至少挖半筐,不然你晚上就别吃饭了。”   已经走到门口的甄宝,不情不愿的转身,背上奶奶递过来的比自己一半还高的背篓,也不理她的话。半篓野菜,对甄宝来说真的不难,但是菜太不占地方了,她得一直干,不能休息了。所以她不喜欢,而且挖了也到不了自己嘴里。   但是她也没办法,不是没想过闹掰,但是闹掰了自己根本就养不活自己,每天两个工分,根本不够自己吃,她虚弱的身子,上地除草也干不动。   甄宝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真的很想哭,她想有健康的身体呀,她也不怕吃苦,只要身体干的了,她就能挣多点工分了。可惜她现在是一个背半篓蓬蓬的野菜也要一会儿一喘的身板。甄宝觉得自己之所以有时间偷懒,没被奶奶和大伯母安排更多活,完全是因为她什么都干不了。   甄宝准备直接去山上,她知道哪里去的人少,其实奶奶安排的量是她能刚好做完但不会有空余时间的,但架不住甄宝为了偷懒只要有空就研究哪里有野菜,而且去的人少,也傻大胆敢去山里。   在去的路上,路过山脚地主长工家的那处房子,习惯性的瞅两眼,竟然看见陆知行在院子里。   “陆知行,你在这干什么,你看中了这里的房子吗?”甄宝好奇的问。   陆知行正在查看房子的损坏程度,就听见有人叫自己,破了一半的墙那边,漏出了半个脑袋,看见是甄宝,就点头回应。   甄宝一下子兴奋起来了,他看中这里的房子了,现在自己跟他也算熟悉,他得到也很好。她知道村里还有人想要这处宅子,是村里一个老是不干活跟别人混的二流子,还想压价,村长没同意。   要是那个二流子住在这,她就不敢上这边山来了。现在如果陆知行真的看上了,她也能经常看看,上山也安全点,不怕遇到村里那些二流子欺负自己。   手脚并用,踩着墙上的缝往里爬,结果下来时一不小心差点摔下去。看着跑过来即时扶住自己的陆知行,很开心的冲他笑。   陆知行看着她,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啊,气的笑出声:“你行啊,还能爬上来,那怎么还能摔。”   甄宝讨好的看着他,不搭话,双眼发亮:“你看中这里的房子了吗,我跟你说,这个房子很好了,我以前注意过,下雨,屋里都不漏的,除了院墙被砸坏了,门都是能用的,要不是这里离村里稍微远一些,还轮不到你来呢。”   陆知行看到她急急推销房子的样子,也是好笑:“怎么,你也看中这个房子了?”   甄宝立即点点头:“我看很好,你交点钱向村长讨了这里,绝对亏不了,还带了很大一片预结地呢,比村里人的都大,而且这里的房子还便宜,绝对划算。”   “想让我买这里?,”陆知行看着她小狗一样瞪着湿漉漉的眼神点头的样子,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意,“行了,我知道了,你上山吧,走门出去,我问村长拿了钥匙”。他确实也看中了这处房子,很清静。   甄宝懵懵的走出院门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涮了,他明明就已经选了这里,连钥匙都拿到了。不过她竟然没注意到门是开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头,什么时候才能细心一些。   傍晚,斜阳洒在村落的屋顶上,染上一层橘红,又映在路边玩石子的小孩子脸上。走在路上气虚喘喘的甄宝看到这也很开心,村子好美,没有雾霾,除了这个时代太穷了,而且没有娱乐活动。   回到家在门口歇了歇,走到院里就看到奶奶和大伯母都在冷冷的看着自己,大伯母还漏出幸灾乐祸的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就想转头出去,结果大堂哥竟然把门关住了,堵在门口。   甄宝心里咯噔一声,整个人都慌慌的,笑容也挤不出来。   就听奶奶压抑着怒气的声音:“鸡腿好吃吗。” 第5章 挨打   看着大伯母扔到自己脚边的啃碎了的骨头,甄宝知道自己吃鸡腿暴露了,小树还真是不靠谱。心中反而镇定下来了。   “别人给我的,我不能吃吗”甄宝收起脸上的表情,冷冷的看向他们,“你们不给我吃,别人给我的我还不能吃了。”   甄奶奶猛的把手里的棍子甩向甄宝:“让你吃,你怎么不上天,怎么着了你自己偷吃还有理了,家里的长辈都没吃,你自己吃了,这就是你爸爸妈妈教你的。”   甄宝躲开袭来的棍子,到院子里狗洞的方向,“我没有爸妈,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家里的那只公鸡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你们知道怎么回事吧,我不说不是我不知道,你们每顿饭只给我半碗汤,家里的鸡蛋和肉我一点都没尝过,是我的错了?”   甄宝说到最后,心里抑制不住难过,她一直安慰自己她们和自己本来也没关系,这些都是正常的,可赤裸裸的撕开了努力维持的平和,心里很难受,也有点释然,对呀本该如此才对。   “你这个死丫头,赔钱货,果然翠花说的没错,养你就是养个小白眼狼,当时你生下来就长得不好,当时怎么没溺死你。”甄奶奶气急。拿着棍子就冲上来。   大伯娘一看甄奶奶冲过来,也拿了棍子过来,脸上都是兴奋。   甄宝知道自己打不过,转身就往狗洞方向跑。   “啊……”甄宝吃痛,转身就看见大堂哥扯着自己的胳膊,一脸阴狠“我都没吃肉呢,你吃?”看着大堂哥咬牙切齿的样子,甄宝知道自己逃不过了。   甄宝一下子被甩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棍子打到地上,身上一痛,紧接着身上又挨了更重的一击,甄宝转头看,就看见大伯娘在旁边。   甄宝知道自己打不过,但怎么也要够本,猛扑上去,抱住大伯娘拿着棍子的胳膊,狠狠咬下去。   “啊……你这个死丫头,竟然咬我,快松手。”甄家大伯娘一遍惨叫,一边猛拍甄宝的后背,长这么大还没被咬过,一直都是她欺负别人。也慌了顾不得什么了大叫起来。   大堂哥和甄奶奶一看都流血了,赶紧过来想把甄宝拉开。   甄宝心中发狠,死死不松口,知道这一次不震住他们,有了第一次以后,他们还是会打自己。   身上很疼,头发也生疼,甄宝仍旧坚持着,告诉自己不能怂,不然以后还会挨打,额头上留下来什么,眼前不知道被什么挡住了一下有点黑,甄宝不在意,她不能让自己陷入被动。   甄家大门一下子被踹开了,甄宝看见一堆人从门口进来就松了口,终于来了,她知道家里这么大声音一定会有村民来凑热闹的,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陆知行看见甄宝额头上都是血,头发也被扯下来一块,漏了一些头皮,胳膊上也满是指甲掐痕,眼神暗了下去,无比冰冷。跑过去,一脚踢开按住甄宝的男人,把另外两个女人甩开。抱起甄宝往门口走。   甄家大伯母想拦,被那双冰冷的眸子一看,顿在原地,冷汗流了下来。   刘大娘看见陆知行怀里的甄宝,心疼的厉害,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亲人,脾气也上来了:“王翠花,你还是不是人,什么样的手都敢下,你以为大伙不知道你那龌蹉的心思呢,不就是是甄宝的爸爸看不上你。”   没等甄大伯娘回,转头对陆知行说:“你先带甄宝去卫生所,这里就交给我吧,我就不信讨不来说法。”   陆知行看着眼里含着怒气的刘大娘,抱着甄宝,大步离开了。   “甄老爷子,这虐待孩子都不管了,知行那孩子都告诉我们了,因为一个鸡腿,你们把孩子打成这样。”看着面露尴尬的甄老爷子,又对甄奶奶说:“大娘,也不是我不尊重你,你看看你们家做的厚道吗,你们吃好东西的时候想着甄宝了吗,你们之前一直不让甄宝吃饱,乡亲们也知道,甄宝十二岁了看上去像个八九岁的孩子那么大。”   看甄宝的大伯娘伸着胳膊想说话,立即打断:“怎么,你打孩子的那么重,孩子咬你一口,你得意了。”   村民中跟刘大娘交好的也应和,另一部分则冷眼旁观。刘大娘看着不说话的那部分人也没说什么,她本来也不指望他们说什么,是甄姓的,怎么也不会帮她说甄家。   村里大都是甄,陆和刘三大姓,陆姓有出息的人多,在村里最有话语权,刘姓也不差,甄姓在村里是除了其他杂姓外人最少的。刘大娘家里的老人在刘姓中很有话语权,这也是她敢直接怼甄家爷爷奶奶的原因。   另一边,陆知行把甄宝带到卫生所,村里的大夫刚好在,赶紧给甄宝上点碘酒。   陆知行看着那个大夫手法粗糙的上碘酒,就没有然后了,眉毛紧紧拧着。   刘大夫看陆知行这样好笑:“陆娃子,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弄点黄鳝血,直接就止血了,这丫头也没啥事,就是头发扯掉了点,很快就长好了。”刘大夫收拾好药箱,也不太在意,村里的孩子打架比这严重的多了,不上碘酒都没事。要不是甄丫头看着太弱,他都不一定给用呢。   甄宝自己也知道情况,她觉得浑身都疼,但顶多就是淤青,就头上严重了点,当时自己是用力过猛,现在虽然身体还有点发软,感受了一下,觉得没太大事,从板凳上起身:“陆知行,我们走吧,我没事,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也不严重,就是看着更丑了。”   甄宝看自己的自嘲似的玩笑没打动陆知行,只好冲他笑。   “别笑了,伤眼”,陆知行转身就出去了。   甄宝赶紧跟上,走到门口回头对刘大夫说:“爷爷,我走了哈,晚些日子我给你送鸡蛋。”   陆知行在前面走一路都没说话,看着甄宝小短腿在后面倒腾,也走不快,就放慢了脚步。   甄宝松了口气,要是他再走快点自己就真要落下了。   走到村长家,刚好遇见刘大娘。刘大娘看见甄宝,赶紧过来,拉着甄宝的手往村长家里走:“你刘爷爷怎么说,上药了吗,不会留疤吧,女孩子留疤可不好看。”刘大娘眼里都是心疼:哎,我也没能帮你太多,也不太好说什么,不然凭你大伯娘那张嘴,村里又会流言四起,到时候你名声不好。”   说完刘大娘又露了笑意:“不过你奶奶答应给你五个鸡蛋,好好补补身子,我给你要来了,我煮给你,每天村里上工集合时,当着大伙的面你给吃掉,省的有人说嘴。”轻柔的拍了拍甄宝的肩膀:“忍忍,养好身体,等你长大一些,大娘给你挑个好婆家。”   甄宝默默点头:“大娘,已经很好了,我还没怎么吃过鸡蛋呢,五个呢,肯定能把身体养好。”   甄宝安慰刘大娘,知道刘大娘已经做的很好了,现在打孩子的多了,其实村民都不太在意,她抓着不放,村里人也会觉得自己多事。   刘大娘笑:“好,我就等着甄宝养好身体了。”   陆知行听着他们两个的话,五个鸡蛋能养好甄宝那破败的身体,500个都养不好,除非用优化液。想到优化液的使用条件,陆知行看了眼甄宝的身体,摇摇头。   甄宝眼神深深的,她知道自己可能没有安宁日子了,五个鸡蛋,他们有多心疼就对自己有多讨厌。但她不能再忍了,她知道大伯母的脾性,那是个混不吝的,一旦她觉得自己好欺负,可能立马就想蚂蝗一样过来了。   进到屋里,陆大娘赶紧从屋里出来,看见甄宝的样子,赶紧问:“怎么了,这是。”   还没等甄宝回答,刘大娘说:“刘姐,还不是甄宝家的糊涂奶奶和大伯娘做的妖,简直没法说。哎,下次你可得管管,不然他们可就得意了,希望没下次了。”   陆大娘看着甄宝,手在衣服上插插,面色有一点尴尬,但还是说:“行,下次,我代表村里妇女组织去,不过我也不是妇女主任,起到的作用小。”   刘大娘满意了,“行了,下次我找你一起。”陆大娘是村里刘家人,后来嫁给当时还不是队长的村长,所以刘大娘说话才这么不客气,带着亲戚呢。而且村长夫人的身份,再加上是妇女组织的,在村里还是有一定的话语权的。   “甄宝,走,这几天你去我家住,等伤好了再回去。”   甄宝看着处处为自己打算的刘大娘心里感动,刘大娘家里也不富裕,她家孩子多,也挤着住:“大娘,我不去了,早晚要回家,今天那么多村民看见,他们不会怎么样的。”   看甄宝坚定的神色,刘大娘也不再坚持,心里更心疼了。   甄宝和陆大娘告了别,转身出门了。出门后看陆知行跟着出来,不明所以。   陆知行黑黝黝的眸子看着甄宝,严肃的说:“我快要搬出去了,你会做饭吗,会做家务洗衣服吗”。   甄宝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回道:“做家务、做饭,我都会,不过可能做的不好。”   陆知行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的,接着说,“你要不要搬出来,给我做家务,我提供给你住的地方。”陆知行完全不会做饭,以前他的饭食和行程都有专门的管家收拾。这个小丫头知道自己底细,看上去勉强算是勤快,也能用用吧。这些天他也摸清楚了山里的猎物,他能打猎,完全养的了两个人。   甄宝听完一下子愣住了,却没立即回答。 第6章 准备   甄宝看着站在眼前的男人,逆着光,甄宝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还是很感动。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能离开那个家。   甄宝突然就忍不住了,蹲下身子哇哇大哭:“为什么他们要那样,我吃的很少,他们分配的活也乖乖干完了,他们还是不放过我。我为什么就不能自己一个人吃鸡腿了,我的鸡腿已经分给小树一半了,他们还要来抢。”   陆知行看着眼前不顾形象大哭的小女孩心中有一丝波澜,他也是这样不是吗,即使他一直很优秀,但就因为没有能力值,家族就抢他东西,哼,他的东西是那么好抢的吗。   陆知行蹲下身正准备安抚甄宝,就听见她的后半句,突然又笑了,这么委屈就因为没吃到肉,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甄宝抽噎着,看着把自己从地上拽起来就走的陆知行,突然觉得他很温柔?看着转头看自己的那双无波的眸子,好吧,不是,还是很冷清。   陆知行嫌弃的看着不断抽咽的甄宝,“走吧,上山。”   甄宝不动:“上山做什么呀,我想回去躺着,身上疼。”   陆知行懒得理她的话,不过手上的动作更轻了,拉着就走。   山脚那处陆知行刚拿到的宅子里,甄宝看着正在烤肉的陆知行,眼睛都眯起来,真好,她也有很多人关心不是吗,陆知行、刘大娘……   甄宝看着动作熟练的陆知行:“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你不是会做饭吗,为什么还找我做饭”。   陆知行顿了一下,才说:“怎么你好奇?以后告诉你。我只会做烤肉,连火都不会生。”   甄宝默默想,那他来的那个地方肯定也很富裕了,心里思虑着陆知行的建议,看着屋里放的几只兔子和野鸡,也知道他真能养活他们两个。   甄宝摇摇头,不过到底没把话说死:“现在还没到那个程度,他们不敢对我怎样的,我都想好了,现在他们不敢对我怎样的,我比他们豁的出去。以后我过不下去再找你”,瞥了眼不吭声的陆知行:“那个时候,你不要忘记说过的话呀。”   陆知行没吭声,半晌,才点头:“好,给你留着。”他看了看还没修整的院子,现在他还没有赚到足够的钱,再等等确实更好。   吃完饭,甄宝本想帮陆知行收拾东西,被他赶了出来。   陆知行看着甄宝瘦弱的,又带着伤痕的可怜样,“你赶紧走吧,不用你收拾,你回去路上小心点,别被狼叼走了。”   甄宝一下子就乐了:“狼都嫌弃我没肉,不会叼我的,那我走了。”   甄宝下山看着黑黑的夜色,心里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终于还是到了这个地步,她一点也不想跟别人吵架打架,彼此相安无事不好吗。   走到家门口,发现果然没给她留门,甄宝就知道大伯娘惯会在这种小事上膈应人。在村里,家家户户几乎都不锁大门,都是在屋里锁一道。甄宝走到自己常走的狗洞,她身量小走这个洞也很轻松,弯弯身子就过去了。   回到屋里,甄宝难得的没有直接睡,而是又珍惜的掏出脖子上的钥匙,摸了摸,打开她唯一的家当。   她又把那些手帕拿出来,每个手帕都仔细看了几遍,上面的花纹栩栩如生,很美,她认真的记住每一个花纹的样式。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留住多久,这是她的后路,这么好看的帕子卖到市里肯定能卖很多钱。不过她舍不得。   小心的把这些手帕放回箱子里,甄宝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心里很沉重,她觉得自己在这个家留不久了。甄宝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叹气,脑海里回想着村长家不远处的小木屋和陆知行的话,不知不觉间陷入沉睡。   第二天早上甄宝照旧起的很早,到厨房一看,果然已经拿出来了一碗红薯面和一些菜叶子。甄宝洗了手和脸开始做饭,她想的很清楚,既然自己吃了他们家的,用劳动来换应该的。   今天反常的,甄宝已经做好饭了,大家还没起,是自己起太早了吗,看了看露出头的太阳,也没说什么。抓了些糠喂给猪和鸡。   “呦,这是谁呀,还知道回家呀,你刘大娘对你那么好怎么没让你去她家吃呀。怕不是人家没那么待见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我们养着你,都没见过你这么没良心的人。”   甄宝放下手里的东西,看见大伯娘和奶奶阴沉的看着她。甄宝面无表情,并不想理她们。   “还不去屋里收拾桌子,在这傻站着干嘛,傻了还是聋了,我看你还有时间在外面偷吃东西,想来也能多干点活,今天打半篓猪草,半篓野菜。”甄奶奶冷冷的说。   甄宝的手紧了紧,没说话,她知道她只要一顶嘴,他们就会找机会不给自己饭吃。饭桌上甄宝看着碗里盖碗底的菜粥,特别想掀桌子。   饭桌上仍旧是对甄宝的嫌弃,不过这次增加了大堂哥。甄宝看见坐在自己旁边时不时心虚的瞅自己两眼的小堂弟,快速喝完最后一口,转身就出去了。把一屋子的骂声抛到脑后。   甄宝走到上工集合的广场,远远就听见敲锣的声音,很鲜活响亮。吃完刘大娘带给自己的鸡蛋,甄宝对刘大娘说:“大娘,明天能不能拜托你煮两个,我要给刘爷爷一个,昨天他给我上药还没给她钱呢。”   “行,没问题”刘大娘疼惜的看着甄宝的脑袋,拍了拍她的小肩膀。   甄宝冲刘大娘笑:“谢谢大娘,我去打猪草了。”   下午,甄宝快速弄完猪草和野菜,都弄了小半篓,但是没有之前弄一样时的多。甄宝坐下地上气喘吁吁,下次不能这么赶了。甄宝觉得自己身上又疼又软。   甄宝把篮子藏在灌木从中,确认藏好了,转身,仔细的看了下周围,没看见人。就朝山更深一点的地方走去。   陆知行刚打猎回来,就看见甄宝鬼头鬼脑的四处张望,然后就往山里走。皱了下眉,村里不向不允许孩子往山里去,山上偶尔会出现野猪或者其他猛兽。   甄宝往山里走,走到一颗大松树那里,向后看了看,没人,立马向松树后走去。这里是甄宝无意间发现的,她顺着坡度滑下去,下面就有一小块平地,大概有半亩。   前些日子,她偷偷问刘大娘要了些菜种和村里收红薯时不要的,挖坏的红薯,也埋进去。能不能长出来,不过能长成什么样,就看这些种子自己的了,她没精力管。   这是甄宝为自己准备的后路,长出来的菜她能拿到镇上卖掉,红薯自己吃。虽然她还没想好怎么才能不惹人怀疑的去镇上。   甄宝看着眼前已经绿油油的小青菜,笑眯了眼,虽然很大一部分都长得小小的,但甄宝已经很满意了,自己也没好好照料他们。   陆知行跟着甄宝下到这片小坡地,看到眼前的一幕心里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傻丫头也有很聪明的时候,竟能找到这么一块地方。   甄宝正沉浸在自己种的幼苗长出来的欣喜中,一转头,看见陆知行站在那,原本蹲在地上的甄宝一屁股坐在地上。   陆知行看见睁圆了眼看自己的甄宝,挑了下眉:“要不要我帮忙?” 第7章 合作   甄宝看向低头仔细看自己种的菜的陆知行,愣愣的没有动作,怎么哪都能遇到他。   甄宝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突然脑子里闪过陆知行说的那句话,停下手上的动作,又挪到陆知行旁边,蹲下身:“你怎么帮,能帮我把菜卖掉?”   陆知行看着稀稀拉拉的幼苗,虽然心里看不上,但是这么些天他也知道在城里很多人买都买不到,“我是能卖掉,但你怎么回报我呢。”   甄宝眼皮耷拉下来,手无意识的扒拉着小青菜,有点沮丧,“我没什么给你的,不然卖掉的菜给你一成”。   甄宝眼睛发亮,这个主意好,自己也没法避开那家人去镇上。看陆知行不说话,心提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不然两成,已经很多了。”   陆知行看着满脸肉疼的小模样,嘴角上扬,“成交。”   甄宝呼出一口气,心终于落下来,开心的笑出声。   陆知行听着傻笑声,很无语:“有那么高兴吗。”看着在夕阳下,浑身披着暖光,笑的灿烂的甄宝,突然觉得充满生机和活力。他的心情也稍稍好了些。他来这里这么多天还是不习惯,饭菜不好吃,衣服又粗糙,没什么事情干,他每天除了打猎换钱,什么都提不起劲。   “行了,别傻笑了,现在赶紧把青菜摘下来,明天我拿到市里卖。”说完也不等甄宝回应,就干了起来。他也刚学会怎么摘菜,一开始他都是拔得。   甄宝赶紧走到旁边开始摘长得大些的菜,心里满满的都是希望,手脚也不感觉累了,快速的摘着。甄宝眼睛发亮的看着这些菜,这都是钱呀。   甄宝看着地上的菜,算着钱,一斤三分钱,这些能卖1块钱左右,这里的菜能改还能卖两茬,这个时候菜太便宜了。   “走吧,天黑了,卖完我把钱给你。”陆知行用树藤捆上,拎上就走。甄宝赶紧跟上,仔细的看着地面走路,天黑了,一不小心就会摔倒,她这个小身板还是经不起摔的。   走到陆知行的院子那,就分别了。甄宝找出自己藏得篓子,往回走,心里很轻快,她终于能挣到钱了,虽然很少。   甄宝慢腾腾的走着,走到路口,甄宝突然看见路口出现了一个人,是村里那个看上山脚处房子的二流子,大柱。他家本来还是不错的,但是家里男人懒,只靠家里女人勤快,越过越穷。他也经常在村里偷东西。   甄宝心中不喜他,她亲眼看见他还抢村里孩子手里的窝窝头,无视掉他探究的视线,快步走过他。   回家,甄宝觉得胳膊都是酸的,看见饭已经摆上了,快速把篓子放下,洗了手走到屋里。竟然看见桌上给自己留饭了,竟然还是半碗,她都做好不给自己留的准备了。   心里咯噔一声,太反常了。甄宝也没吭声,坐下开始喝汤。   甄宝感觉到大堂哥打量的视线,心里别扭,他的目光怎么都让人不舒服,而且大伯母今天竟然没有骂她。   甄宝忍住心里的慌张,三两口喝完碗里的汤,快速回屋里了。   甄宝仔细听着堂屋里的动静,又听见大伯母数落自己的声音和奶奶的应和声,心里才安稳一点,直到奶奶喊她刷碗才出门。   月亮高悬,村里一片安静,只有偶尔一两声狗叫声,村民都沉入睡眠。   甄宝听着家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下子坐起来,她叹了口气又躺下。脑海里一直回想着昨天饭桌上大家诡异的反应,怎么都睡不着,总觉得不安。   第二天,睡不着的后遗症找上甄宝,她觉得脑袋都是昏昏的,手脚也发软。   她机械的烧完饭,木楞楞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直到大伯母进来又开始说八卦,数落自己才回过神。   甄宝走到上工集合的地方,果然看见刘大娘在等她,赶紧跑过去:“大娘。”   刘大娘递给甄宝两个鸡蛋,看见旁边向自己看来的村民:“看什么呀,也不是我给她的,她奶奶觉得打破了甄宝的头给的鸡蛋。甄宝这丫头知道感恩,让我煮一个给刘大夫拿去,你们眼馋也没用。”   那个大娘看刘大娘说破了,讪讪的走了。   刘大娘看她走了哼了一声,摸摸甄宝的后脑勺:“别理她,村里总少不了长舌妇。你也看到了,你弱势一点,他们立即缠上来,想占便宜。”叹了口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经常去看村长家旁边的那间屋子。你自己一个人,身体又弱,总有些不要脸的上去欺负你,村长也挡不了,到时候什么都保不住。”   甄宝心里发沉,低着头“我知道了,大娘。我心里也明白。”   刘大娘看甄宝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她妈妈在时,又温柔又能干,把甄宝照顾的好好的,多漂亮一孩子,把甄宝拉到一旁:“好好养身体,再等几年,大娘给你寻摸好人家。现在最要紧的是养身体。等你身体好了,冬天没事干让你大爷教你编筐子,也能挣几个钱。这还是你大爷跟你爸学的呢。”   甄宝知道刘大娘为自己好,其实她都知道,村里人虽然大部分都淳朴,但也挡不住有的人心生坏心思,所以她才一直呆在家里:“大娘,我知道,我会好好养身体的,您赶紧上工吧,我也去打猪草了。”   刘大娘看见甄宝小小的身子,背着大篓子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她也只能安慰一下了,没吃的,又要干活,怎么养身子。   傍晚甄宝摘完野菜,刚靠近陆知行的院子,就看见里面冒着很大的烟,赶紧跑过去,就看见陆知行咳嗽着从厨房出来。   甄宝喘着气:“怎么了,你家是怎么回事,着火了。”   陆知行摸摸鼻子,难得的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没事。我生火,可能木材不行,一直冒烟。”   甄宝听见陆知行的话一脸狐疑,走进厨房,看了看角落堆着的材,又看了看灶膛,又看看眼一脸肯定不是我的错的陆知行,很无语,“你放太多柴进去了,火苗都被你压死了。原来你是真的不会做饭。”   甄宝把背篓放下,走到把灶膛里的木材拿出一些,抓了一把树叶点燃塞进去,引燃柴火。   “以后你不要急着加柴就好了。”看见陆知行点头,说:“你学会了就行,那我走了。”   甄宝看着仍旧堵在门口的陆知行,不解的抬头看他。   “晚上做鸡汤,你帮我做饭,我管你饭。”陆知行打量着甄宝利索的动作,觉得还是有点能干的,看着有点犹豫的甄宝,又接着道“以后也一样,你没顿都可以在这吃。”   甄宝心中一喜,抬头看陆知行,就看见他满是认真的眸子。她现在和家里情况不好,陆知行这个提议对她来说很好。   看见甄宝踌躇的样子,陆知行拎着甄宝到了灶台前,“就这么说定了,厨房就交给你了,你不答应我以后也每天去你家拎你。我先把鸡肉剁好。”   接着甄宝就看见陆知行认真处理着鸡肉,握了握拳,眸子里闪过郑重,又往灶里添了一把柴,问清楚了菜在哪,手脚麻利的择菜。   甄宝做饭非常熟练,而且这里的调料很齐全,闻着散发出来的香味,甄宝摸摸了嘴角,觉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吃完饭,她毫无形象的向后倚在椅子上。看着懒懒的靠在椅子上却依旧好看的陆知行,很难想象他竟然能吃那么多。甄宝也就吃了一碗,其余的全被他解决了。   陆知行看着偷瞄自己的甄宝,不高兴:“看什么,是你自己吃的少。”他觉得自己吃的真的不多。   甄宝一脸严肃,举起手:“没有,你吃这么多刚刚好,其他人不吃是因为没得吃。”但眼睛里的笑意,泄露了主人的心思。   陆知行懒得搭理她,也就不说话了。   甄宝又休息了一下,快速把碗筷拿到厨房,洗好,又摆在原来的位置。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太浪费地了,冲屋里喊“陆知行”,听见回应,才继续说:“我们在院子里种些菜吧,家里没种菜太不方便了,我们今天吃的菜应该是陆大娘给的吧。”   陆知行从屋里走出来,看着院里的情形,他也觉得太空,“再等等,等修完院子吧,到时候再种菜,而且不是还有你那个菜园子吗,过几天我去换些菜种,先种你那个菜园子里。我每天都要上山,摘也方便。”   甄宝点头,环视一下破烂的院墙,也是该整整,“行,那我走了,我明天再来。”走到门口又顿了一下,回身对陆知行笑:“卖菜的钱你都拿着吧,虽然不多,就当我那份饭钱,谢谢了。” 第8章 阴雨   回到家,甄宝发现家里已经吃过了,正在收拾东西。甄宝还没回屋,就看见大伯母走过来拉住她,甄宝止不住皱眉。   “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嘿,还不是你又偷吃好东西了”,甄大伯母鼻子凑过来使劲嗅甄宝。   甄宝挣开大伯母,径直回屋了。   “妈,你还顾及这个小白眼狼干什么。你也看到了,她又偷吃,即使以后有出息肯定也想不着你。”甄家大伯母一直盯着甄奶奶的脸。   甄奶奶一脸阴沉地看着甄宝关上的门,半晌,像是最终下了决定般摇摇头,看了甄家大伯母一眼,回屋了。   甄大伯母看见甄奶奶的态度,一脸兴奋,这个老家伙终于松口了。老了还不是要靠自己儿子养,还考虑那个赔钱货。   甄宝贴在门上,听着外面大伯母的话,皱眉,她总觉得大伯母话里有话,他们到底在说什么。甄宝心不在焉的往床上走,差点被地上的木头箱子绊倒,甄宝晃晃脑袋,决定不去想了。很快就陷入梦乡,甄宝觉得从上次受伤后,她更能睡了,可能身体更虚弱了吧。   第二天,甄宝刚醒就听见外面呼啦啦的雨声,把伸出去的胳膊赶紧放回被窝里,又把原本在被子上滑落的衣服也盖在身上,天越来越冷了。不过下雨就不用早起做饭了,他们不用上工也会起晚一些。。   甄宝赖在床上,心情没由来的好。家里一般不上工家里都是吃两顿,上工三顿。这在村里已经算不错了,村里人很多一直都是一天两顿。   她也不想每天早起,穿越前她也是早上起不来,晚上又熬夜,到这以后被喊了两次,骂了几顿,就每天都早起。其实她也不是不愿意早起,她对这个家没归属感,觉得自己在这吃,总要干活来抵,慢慢就习惯了。   甄宝赖了好久,没有表,她也不知道时间,听到外面有动静才起身做饭。做晚饭,甄宝竟然看见大伯娘先过来了,睁大眼看着大伯娘的动作。大伯母竟然比奶奶更早出屋去盛饭,而且一脸笑意。   等大伯和爷爷都坐上饭桌,甄宝才看见大堂哥也是一脸笑意的过来,还看了她几眼。难道大堂哥和奶奶在一起。甄宝将目光转向在大堂哥后面进来的甄奶奶的脸,并不能看出什么。   今天大家还真是很奇怪啊。当然甄大伯和爷爷除外。他们两个一向话不多,表情也不多。   “我托朋友找了个工作,进纺织厂当工人,给搬运东西。也不是太好,费点力气。”   甄宝正吃饭,听见大堂哥的话,惊讶的抬头看他,就看见大堂哥高昂着头,脸上虽然没笑,但眼睛里满是N瑟。   大堂哥小学毕业还能找到镇上的工作呢,平时也没听说他在镇上有什么很有本事的要好的朋友啊。不然大伯母肯定会炫耀。   “好,好,是个好孩子,有出息,他们有什么要求,送点礼过去,砸锅卖铁也要给出来,家里要有人当工人了,他奶,晚上把腊肉拿出来,切了,庆祝一下。”甄爷爷一脸激动,手抖止不住颤抖。   甄奶奶好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愣了一下,才笑着应到:“好,晚上就吃,确实是个好事”。   甄爷爷心里纳闷,老婆子怎么回事,按理说最高兴的就是她呀,现在还走神。   甄宝也没多想,这个年代家里有人当工人确实是好事,不仅能弄到很多好东西,工资有二十多块呢。普通人家一年也不一定能攒这么多。   吃了饭把碗刷了,她走回屋里,爬上床,坐在床边,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的圆绣绷。绣绷是竹子做的,上面有一块看上去就很旧的布,能看见破布上很多针孔,还有绣了一半的花。   把箱子挪到窗户边,她坐在箱子上,拿出针线,开始在布上练习针法。来到这后,她没经历过多少悠闲的日子。可得好好珍惜下雨天,天气不好不能干活的日子是甄宝最喜欢的。   她一直在练针法,穿来前她虽然学的是金融,但可没少做十字绣卖钱。来了后看见这个身子妈妈留下的帕子,和一本看上去很古老的线装京绣讲解书籍,爱的不行。叹了口气,就是她没多少时间练习。她有时间就会练上几针,这么长时间了,直到现在她还没能完整绣完一朵花。   甄宝眨了眨眼睛,觉得眼睛酸,放下绣绷,看向窗外。听着哗啦啦的雨声,都看不清院子的场景,心中担忧,这雨也下的太大了,甄宝觉得她一开门雨就能灌进来。她种的菜不会被淹死吧,那个地方地势比较低。又想到上次去看屋体已经被冲走一个角的小屋,眉头紧紧皱起,禁不住站起身,凝视着窗外。   第二天吃过饭,雨停了一阵,但天空还是阴沉的,仿佛在为下一场雨蓄势。甄宝坐不住了,她想去看看那间房子。这两天大堂哥看见她虽然还是横眉竖眼,但她总能看见他眼里的笑意,这让甄宝心里很不安。   甄宝找出一双旧的,她穿不了的鞋子,勉强套上,准备出门。她捡起一根看上去比较干净结实的木棍,地上滑,村里的路上基本都被村民用石头铺上了,但是不平,有的地方还滑。甄宝把裤腿折的高高的,一点一点慢慢走。   好不容易走到那座小屋,看见屋子外面还是好的,松了口气。走进去从窗户看了一眼,甄宝一下子愣住了。   地面水汪汪的,唯一的一张木床也全湿透了。甄宝垂下头,心里直叹气,无精打采的迈步往回走。   陆知行从村长家出来就看见甄宝低着头,整个人像是失了神一样,没有往日的鲜活,皱了下眉,站在路上等她过来。难道又被欺负了?   甄宝心疼坏了,怎么就进水了呢,不能住人了。刚整理好心情,一下子撞到一堵墙,整个人像后倒去?怎么会撞到墙?   陆知行一把拉住快要摔倒的甄宝,看她站稳,松开手:“不好好看路,在想什么。”   甄宝摸摸头,有点尴尬,竟然撞到人了,“走神了,我在村里转转。”   陆知行看着明显敷衍自己的甄宝也没追究,“走吧,我送你回去,省的一会儿没看好路,掉坑里。”   甄宝赶紧跟上,冲着他笑:“我小心着呢,才不会掉坑里,啊……”被地上的石块差点绊倒的甄宝,欲哭无泪,今天什么情况,打脸来的太快了吧。   陆知行看着她这马虎劲,拖着这幅身体能平平安安活到这么大也是能耐。一把拎过甄宝的胳膊就走。   甄宝抗拒的扭扭身子,陆知行这样抓自己,好像在抓小鸡仔。良久,看着无视掉自己抗拒,自顾自走的陆知行,瞥了下嘴。   甄宝故意往下坠着身子,然而甄宝就发现,自己这样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他前进的脚步,反而弄的自己胳膊疼,也不作了。靠着他拎自己的力道走,嗯,确实很轻松,甄宝眯了眯眼,不错呀,省力气。   快走到家门口,正准备从小路拐出来,看见大堂哥从镇上那条路往家里走,甄宝下意识的带着陆知行又回到小巷。   一转头,就看见陆知行危险的盯着她,她被看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我见不得人”   甄宝摇头,直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不不不,绝对不是,我怕他会缠上你。”   陆知行冷哼,突然,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甄宝看见心也突突跳,发生什么事儿了? 第9章 卖掉?   甄宝看陆知行脸越来越沉,也稳不住:“到底怎么了,你听到什么啦。”   陆知行看着急的想转圈的甄宝,并不开口。   甄宝看他不理自己,耳边能听见院里传来声音,但太小了,根本听不清。甄宝踩在石头上,垫着脚,整个脸贴在墙上,试图听清,然而没有用。陆知行的耳朵怎么长的,他为什么能听清。   陆知行看里面不再说话了,把甄宝从石头上拎下来就走。   甄宝都急死了,她总觉得陆知行听到的是这几天她觉得怪怪的原因:“你要把我带哪去呀,我要到家了。还有你到底听到些什么啊。”   陆知行停下脚步,主要是手里拎着的人太能闹腾了,看了看裤脚上刚溅上的泥点,脸色更加阴沉的向甄宝看去,“别闹腾了,你要不想知道,就别跟我走。”   甄宝看着脸色阴沉的吓死人的陆知行也不敢说回去的话了,嘴里小声嘟囔,像个闷葫芦似的,话也不说完要人跟着走。   陆知行走到家,把甄宝放在客厅里,回屋换了衣服。   甄宝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屋子里比上一次来多了很多东西,桌椅都齐全了,就是不知道在哪捡回来的,看上去都很破旧还有伤痕。   陆知行回来看见甄宝再屋里悠哉的到处乱晃,差点笑了,果然是小孩子,心大的很,他也不急着说了,正主都不急着这件事他急什么。   甄宝一看见陆知行,双眼发亮,他终于来了,看他在椅子上坐下,立即坐到他旁边的小板凳上,心里很忐忑。   陆知行顿了一下,才说:“你堂哥和你大伯娘一直看你不顺眼?”   甄宝的头一下子耷拉下来。   “我听到你堂哥说把你给公社一个纺织厂的车间主任做童养媳。那家儿子生下来是个傻的,行动也不利索,可能透露出一点想法,你堂哥的朋友听到消息,就打起你的主意,你自己怎么想的”,陆知行看向自己身边耷拉着的小脑袋。   陆知行的声线沉稳,可能可以放缓了,并不冷清,但他的话却像一击重锤敲向甄宝的心。甄宝没有抬头,眼眶红了,她这几天一直觉得不对劲,也想过如果有一天某一家人出的彩礼高,不管那家人怎么样,他们都会强迫自己嫁过去,但亲耳听到还是很难受。   甄宝手握的紧紧的,脑袋里都是懵的,像是被棍棒当头一击,打碎了自己努力维持的平和,也打破了能和平共处直到长大的幻想,她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肩膀控制不住的有些抖。   良久,甄宝抬起头,缓慢却坚定的说:“你那天说的还算数吗,我给你做饭,做家务,你提供给我住的地方,”眼眶微红“我很勤快,吃的也很少,到时候我能养鸡,好好种山里那块地,我会给你钱的。”   甄宝看向陆知行那黑黑的眸子,他目光沉稳,表情严肃,莫名的让甄宝觉得很可靠。   陆知行看着甄宝,仿佛看到了被赶出家,一无所有的自己,他在看甄宝,仿佛又不是,这一刻,陆知行想了很多,想甄宝的处境,想甄宝傻呼呼救自己。缓缓抬起手,摸上甄宝的头,目光透出坚定,那一刻,陆知行一向冰冷淡漠的眸子透出一丝温柔。   “你随时可以搬来,我等着你给我做饭”,看着眼里闪着泪光的甄宝,陆知行有点心疼,有种自家妹妹被欺负了的感觉,心中升起一丝愤怒“好了,不准哭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跟村长说把你要来当妹妹,以后把你养大。”   拍了拍甄宝的小肩膀,眼里含着笑意:“以后你可就是我唯一认可的亲人,开不开心。你就勤快帮我做饭,长壮实点,拿出自己的能力,证明以后会比他们过的都好。你自己要是没有能力我不会管你的,你不能给我丢脸。”   甄宝终于忍不住了,抱住陆知行的腰,大哭,她其实对这里一直也没有归属感,虽然两年了,但始终没有真实感。她努力笑,努力生活,但也仅此而已。这里没有关心她的亲人,她没有亲人。   那天见到突然出现的陆知行,猜想他可能和自己一样,才会给他吃的,想救他。后面他对自己也好,给她吃水果,吃肉,她心里一直对他有种亲近感,他们是一样的啊。虽然他一直冷着脸,小堂弟见了他都不敢出现,但她一点都不怕他,她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没恶意,反而处处帮她,而且能挡住小堂弟就很好。   陆知行看着哭的把自己衣服都沾湿的甄宝,无奈,又要换衣服了。从兜里掏出手帕,直接抹向甄宝的眼睛。他的神情有一些温柔,但被他擦的甄宝却觉得疼啊。   甄宝一把夺过陆知行手里的手帕,也不哭了:“你别擦了,我自己擦,擦的我疼死了。”   陆知行简直都要气笑了,给她擦眼泪还擦错了,要不是她哭的这么厉害,他都不想让用自己手帕呢,伸手快速敲了一下甄宝的头。   甄宝想躲,没躲过去,捂着自己被敲的地方,瞪向那个敲自己的人。然后又笑了:“你说真的吗,真的认我当妹妹了,我很能干的,而且我知道很多,肯定能帮上你。”   甄宝也想有个亲人,她觉得陆知行很好啊,虽然有时候很恶劣,但对她是好心的。   陆知行斜眼看了她一眼:“本来是这样想的,但是被你哭了一身,我又不想了。”   甄宝作势要抱着他的腰哭,看见他无奈的样子,又笑起来,向春天初升的太阳一样,充满生机活力。   陆知行的眼角微弯,但是躲闪的动作却不停。   闹过后,甄宝端坐在椅子上,神情郑重:“家里我自己处理,你最后把我领走就好了。不过可能要麻烦你和村长说一声,把我户口迁出来。不然我即使搬出来住,奶奶可能不会说什么,但耐不住大伯母不想放过我。”   想到上次那家人打甄宝的事儿,陆知行眸子变得冰冷:“我一会儿就去找村长商量一下,到时候给你一个单独的户口,你想好了再做,可别让自己再挨打,找我哭。”   甄宝点头,都要离开那家人,可不能再打第二次了,不然她可就太蠢了,心里暗暗盘算怎样才能全身而退。 第10章 搬出一   甄宝吃完晚饭才回去,她和陆知行在路口分别,她回家,陆知行去村长家商量。甄宝一步步走到家门口,站在门口凝望着里面,听着里面传来熟悉的大伯母和奶奶在说八卦的声音,小堂弟在里面玩的吵闹声。感觉自己与这个家格格不入。   甄宝仔细打量着这座院子,仿佛是第一次来这里。院墙是土垒起来的,门是用木板做的,上面有一些青苔,院子里是压实的土地面,后院养着几只鸡和一头猪。这是甄宝熟悉的一切,两年每天她都在这处院子来回走动,但是此刻她却觉得很陌生。   甄宝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走了进去,让脸色如常,依旧笑着:“奶,大伯母。”   甄奶奶看一眼甄宝,久久没有移开视线,过了一会儿才转过头,并不理甄宝。   大伯娘往嘴里塞了一颗晒干的南瓜子,语气略含糊,头抬的高高的,脸上尽是高傲:“哼,回来有什么稀罕的,喊什么,回屋呆着吧,别在这碍眼。”   甄宝收起脸上的笑意,目光凉凉看向大伯母,又立刻转头朝屋里走,只是呼吸略重了些。   “等等,这几天下雨,你就不用出门了,在屋里好好呆着吧,你不是最喜欢呆屋里吗”甄大伯母撇了撇嘴,要不是怕人家看不上,她至于让甄宝养两天吗。抬头瞥了眼甄宝,哼,这样的媳妇白送给她都不要,不能干活还不好生养,想到这她又想起那死丫头的妈,朝墙呸了声。   甄宝心里冷哼,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头,是怕她跑了吗。   甄宝回屋,坐在床边摸了摸那个木头箱子,这是她在这个家里唯一留恋的了。打开箱子看着里面的东西,甄宝心里沉甸甸的,要是这个小姑娘的爹娘没死,她肯定是个幸福的小姑娘,自己也就不用来了。   甄宝环视屋里,其他再也没有什么了,低头看向床上的被子,这床被子原本是小树的,很旧了,把她床上的被子换走了。上一年冬天她每天都冻醒,就把所有衣服都堆在床上,才熬过去。   甄宝小心的把木头箱子盖上,躺在床上,目光坚定。   第二天甄宝仍旧没有表现出一点异常,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吃过饭甄宝趁大伯母没注意出门了。   甄宝敲了敲刘大娘家的门,门是敞着的,她看见刘奶奶出来。   “奶奶,我找大娘,她在家吗。”   “甄宝呀,快过来吧,她在呢”。   刘大娘听到声音赶紧放下手边的鞋底,匆匆从屋里出来,“甄宝怎么来了,快进屋。妈,我带甄宝去屋里玩会儿。”看刘奶奶点头,刘大娘赶紧拉着甄宝进屋了。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你平时可不上大娘家来”,刘大娘说着话,拉着甄宝坐到床上。   甄宝看了眼刘大娘,又快速垂下头:“大娘,我想搬出来,自己独立户口。”   刘大娘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就是焦急,声音都变尖了:“不行,你才多大呀,怎么出来住。”   甄宝看刘大娘这样赶紧安抚她:“大娘,我不是一个人,陆知行不是也出来住了吗,我和他一起,我给他做饭,他给我住的地方。”   刘大娘松了口气,然后又紧紧皱眉:“这样也不妥,他都成年了,你跟他住,以后可怎么嫁人呦,不行,是不是你大伯母又欺负你了,我去找她去。”说完就想起身。   甄宝赶紧拽住她,“大娘,我还没说完呢。我才十二岁,现在看上去也就八九岁,就是个小孩子哪会影响我嫁人。”   刘大娘也冷静下来了,这段时间给甄宝说多了以后给她找婆家,都懵了,仔细想了想,还是担心:“他跟你说让跟他住,他刚来没多久,靠谱吗,你怎么跟他熟的,现在看上去是个好孩子,以后怎样谁知道呢。”   “我救过他呢,他来村长家前不是受伤了吗,我之前在山上遇见他,给了他吃的,还给带下山了。”甄宝想了想,还是跟刘大娘说了,要不然她也不会放心。   “我就说,那孩子看上去是个冷清的,怎么突然愿意同你来往。可不是,他来村长家那天我看到了,衣服上都是血可吓人了。不过他不好也不怕,有村长家在那,他不好就去找村长。”刘大娘脸上似乎还能感受到那天的惊吓,“不过那孩子看上去身板也不结实,你们两个凑一块怎么养活你们自己。”   甄宝听见刘大娘最后一句,差点笑出声,又赶紧忍住,他身体弱?:“大娘,他身板不硬也是个成年人,跟着地里干工分也是能养活自己的,他要的山脚那处宅子,预结地很大,再加上我也能挣点工分,再怎样也比在家里好。”   看刘大娘面露犹豫,知道说通了,赶紧道:“大娘,也不是我非想搬出来,昨天我听见大伯娘说要把我卖给镇上一户人家当童养媳,再不出来,怕就给卖了。”甄宝说完低下头。   刘大娘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身子发抖:“丧天良的,天杀的,怎么能这样做,是不是家里又个傻儿子那家,呸,真是不要脸,昨天去公社就听跟我要好的说傻子找到媳妇了。”看着低头的甄宝,心疼的厉害。   甄宝只是想让刘大娘同意出来住,顺道给自己压压阵,她怕那一家子狗急跳墙,看见刘大娘气成这样,赶紧起身给刘大娘拍背:“大娘,你别气了,他们不值得,我一直都知道他们的为人,我也不难过,搬出来挺好。借着这件事搬出来,村里人也不会说什么。”   “我跟陆知行商量好了,他找村长帮我把户口独立出来,我就跟那家子再没关系了。我就是怕到时候他们不肯放我走。”   刘大娘也缓过来了,“他们敢,他们要是敢卖,我就让他们一家子在村里就再也抬不起头。”说完拿手戳了一下甄宝,瞪向甄宝“你也是翅膀硬了,都不跟我说一声,跟陆知行那个半大孩子商量好了,你是不是没把我看眼里。”   甄宝也不在意刘大娘戳自己,笑嘻嘻的:“怎么会,我最喜欢刘大娘了,不是不想让你操太多心。”怕大伯娘疑心,她得快回去,还要去一趟村长家“大娘,我走了,我出来太久大伯娘可不放心,我听他们说人明天上午过来。”   明月高悬,甄宝等院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小心的下床,打开门,走到破了洞的那边的院墙地下等着。   甄宝听见头顶的动静抬头看,就见陆知行在墙上,赶紧朝旁边挪了挪,她以为陆知行会从狗洞进来,心里划过淡淡的遗憾。   带着陆知行从屋里搬走那个木箱子,甄宝不想留给大伯娘,而且这是妈妈的陪嫁。   看着陆知行跳出墙,从狗洞搬走箱子,甄宝的心滑过一丝丝波澜,有激动有开心,她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第11章 搬出二   早晨,甄宝醒了,看着屋顶,没有动,她听见外面的动静了,应该有人起床做饭了。心里觉得讽刺,这还是第一次自己不用早起做饭,可惜确是因为要送走自己。   甄宝等外面有人拍门才出去,这一刻甄宝仿佛披上盔甲不再回头的勇士,她没有再回头看自己的房间。   到饭桌上,看见碗里竟然有半碗稠稠的菜糊糊,忽的想笑。   甄宝被甄奶奶留在堂屋收拾东西,甄爷爷拿着东西出门时,回头看着甄宝叹气:“你也别怪家里,村里大多数人家不都是这样吗,女娃早晚都是别人家的。”   甄宝装作听不懂他话的意思,没搭腔,村里很多人家的女孩是吃不饱,那是因为全家都吃不饱。   甄爷爷摇着头往外走,这么个性子,谁能喜欢的起来,和她爸一点都不像。   甄宝在屋里扫地,就看见大伯母焦急的一会儿去门口看一眼,甄奶奶倒是沉的住气,该干啥干啥。   忽而,甄宝被一阵敲门声吓的回了神。   就见进来了一个妇人,穿的棉布衣服,但她的衣服上并没有补丁,头发一丝不苟的梳起来挽在脑后,她一进来就四处打量,眉毛紧紧凝起,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你来了,快进屋坐坐。”甄大伯娘一脸讨好的迎上去。   那个妇人打量了一下屋里的情景,又看看一眼谄媚的大伯娘,嘴角微微下撇,写满了不屑,避开伸过来的手:“不用了,我看了人就走。”   “是是,就在这呢”,甄大伯娘转身把甄宝扯过来,脸上挂着假笑:“你看,就是这个女孩,小叔家的女儿,家里没能力,实在开不了锅,养不起了,在别人家也比在我们家强。”   看见那个夫人皱眉打量甄宝,生怕人家看不上说不要:“这孩子叫甄宝,平常可勤快了,家里的饭和猪都是她喂的。别看这个样子,那是因为家里没吃的,你带回去,好好养肯定能好,她爸爸和妈妈都好看呢,以后肯定也好看。”   甄宝面上不显,心里讥讽,平时可没见你夸过我,说的最多的的就是以后养不好身子了。   那个妇人并不理甄大伯娘的话,但面色缓和了,她也打听过这家的情况了,没父没母,父母又长得不差,这样的孩子最好拿捏,也不怕跑了,买回去当个劳力使也行。   “行了,人我带走了”,那个妇人并不想在这多留,买孩子的事可不敢让别人知道,说完从兜里掏出一摞钱塞给甄大伯娘。   甄大伯娘接过,眉开眼笑的数了数,二十块呢。   甄宝趁机站的远了些,嘴角牵起讽刺的笑容:“不知道我爹娘会不会晚上找你要钱,你就这么把我送人了?”看向在一边不吭声的甄奶奶。   甄奶奶面无表情看向甄宝:“你也别怪我们,这都是命。以后我们不要你养老,你过的怎么样都跟我们没关系。你生下来瘦弱,我想扔了你,你爸爸非不让。他走了,你也走吧,我不想看见你,本来家里也不想养你。”   甄宝表情也冷下来:“你是把我送去给别人当女儿吗,让我去享福?如果是我就去。”   “我不管你去给别人当什么,不过从此你跟我们家再没关系,总之你就跟她走吧。她家是公社的,你现在过去说不定能享福呢,凭你这幅样子以后也找不到好婆家。”甄奶奶并不说到底带她去干什么。   “我不去,我爸爸妈妈都在这,我以后可得替他们孝敬你们,我怎么能走”。   那个妇人也急:“你们到底商量好了没有,没有把钱还给我,你们家这个也没多好,我还能找不到更好的养女。”说完作势拿走甄大伯娘手里的钱。   甄大伯娘也急了:“别别”狠狠的瞪着甄宝:“你最好乖乖去,不然以后我可不敢保证你会过什么日子。”   甄宝看大伯娘急了,也不再撩拨她,躲过大堂哥过来捂她嘴的手,大声嚎:“大家快来看,王翠花要卖小孩了。”   甄宝灵活的避开急的扑过来的大堂哥,从院墙的洞钻出去。她算好的位置站的,离得近,她肯定能跑出去。   甄宝狠狠掐了一把大腿,想着自己觉得委屈的事,眼眶红了,也不跑远,一遍大哭,一边喊:“我不想被卖掉,我什么活都能干,为什么卖我,是不是因为我爸爸妈妈都去世了。”   看见大堂哥和大伯母从门口跑向自己,赶紧跑向过来看热闹的村民。   大堂哥见状赶紧冲上来,抓住甄宝,面上满是凝重:“哎,你们别听甄宝瞎说。不是卖她,你们也知道我家人多,饭总是不够吃,甄宝也吃不饱,瘦的像个孩子,我们也是心疼她。也打听了好久,就在公社有一家缺女儿,他们家日子好,甄宝过去总比在家强。”   村民里和甄家关系好的赶紧附和。也有人面露不屑,同情的看向甄宝,乡里乡亲的谁不知道谁呀,日子过不下去,还能吃胖了,也没见他们家小儿子瘦的不成样子啊,不过到底没说话,就在那旁观。   甄大伯娘赶紧补充:“是呀,你们也知道,我们哪是卖孩子的人家,要卖早卖了,哪能在家养两年。”说完指指那个妇人:“你们看,就看衣服就知道了,是个富有的人家肯定能过得好。”   那个夫人略微点头,把脖子上的纱巾往上拉了拉,挡住了小半张脸。   村民里顿时起了小声议论,看上去不错啊,有夫人盯着纱巾眼馋,这可是市里才能买到的。   甄宝哭的更厉害了:“我不去,我想和你们一起,我以后干更多活,吃的再少都没事。”甄宝看见周边村民的表情变化,心里有点心寒,不过她也预料到这种情况。   甄奶奶过来搂搂甄宝,“哎,孩子,我们也没办法,也不想啊,都是命啊,谁让我们穷呢。”   甄宝眼睛都快掉到地下了,她竟然看见奶奶掉眼泪,原来深藏不露的在这。   有妇人看见甄奶奶哭,也有同感,穷呀,舍不得孩子,可不是没办法吗:“你奶让你去也是为你好,你要是真舍不得家里,以后多回来看看,孝敬孝敬你奶奶。”   甄宝都听愣了,这说的也太不要脸了,他们家啥情况他们真不知道,甄宝不相信。   “呸,你别在这瞎说,不就是你把你小闺女嫁给一个外乡的瘸子吗,可不是有同感了,”刘大娘在后面也忍不住了。上前把甄宝从她堂哥手里扯过来。   “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们没有眼看哪,甄宝他们家是缺吃的吗。每次队里领粮,他们家都排前面,怎么啦,那么多粮食就养不了一个小闺女了。”   开口的妇人脸色讪讪,也不开口了,往后挪了挪,不过嘴角微撇,她家嫁女儿碍她啥事了,整天帮着早晚要嫁出去的别人家的闺女,不知道图啥。   甄宝哭的更大声了,“我吃的不多,每次小半碗饭就够了,我再也不想吃稠汤了,奶,我可以一直吃菜粥,向以往那样只要小半碗就行,别把我卖给人家。”   甄奶奶看村民脸色有变化,赶紧上前,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没说要卖你,给你认了个干娘。乡亲们,你们也知道,大树马上要结婚了,家里是真的缺钱,不然也不至于把甄宝给别人养,我们家孙女,我们也心疼。”   甄宝看甄奶奶的脸色变化,真是佩服的紧,比大伯母能担事,她都看走眼了。又挤了两滴泪,哭着看着甄奶奶:“真的吗,奶奶。那你让大伯娘把钱还给这个大娘吧。跟她说我不跟她走,只认她当干娘,以后再去看她。”   甄奶奶一顿,脸上的表情都差点维持不住。   有好事的在人群中大喊:“呦,这没见过认干亲给很多钱的,拿出来看看多少呗,我以后也给我们家孩子认个。”人群一阵笑。   甄奶奶看今天走不了了,也没理村民的调笑,面上仍是难过,对那个夫人说:“哎,孩子,难为你跑一趟了,我们孩子今天不愿意去,改天我再带她去认门,你先走吧。”   那个夫人匆匆就想走,要不是给过钱了,她刚才就想走,就怕有人认出她。心里对这家人满是嫌弃,果然是乡下人,办点事都办不好,搞出这么多事。 第12章 搬出三   刘大娘一把拉住想走的妇人,“我说这是谁呢,这不是公社的王招弟吗,你不认识我呀,我可是认识你呢,而且听说你不少事。”   那个妇人也就是王招娣赶忙想挣开,把围巾往上使劲拉了拉,声音中透出一丝慌张“不是,我要走了。”   “桂花,别拉着人,让人走吧,说出去让别人以为我们村里的人不好,爱拦人多不好听”,甄奶奶心里慌,但好歹稳住了,不能让人知道是哪家人,要不然真的是脸都丢尽了,赶紧上前拉刘大娘的手。   刘大娘冷哼一声,狠狠甩开王招娣的手:“乡亲们,拦住人了,别让走,今天我还就要掰扯了。我也不是故意与老甄家做对。哎,你们也知道,我经常往公社去,认的几个人,这个人我认识,在公社风评不好,而且她家还有个傻儿子。”   走上前拉着甄宝“你们看看这孩子的样子,不说谁知道她竟然已经十二岁了。我也心疼她,不想她不明不白的跟人走了,乡里乡亲的,不能把自己村的孩子往死路上逼,你们说是不是。”刘大娘心里清楚不能跟甄奶奶硬抗,毕竟是长辈,到时侯要被村里人说闲话。   甄奶奶看周边的人都在探究王招娣到底是哪家,心里急了:“哎,桂花呀,你既然这样说,那孩子也不好去了,让她走吧,甄宝还是在家待着,打听清楚了再说。”冲大家摆摆手“大家散了吧,我们也要回家收拾东西了。”   甄宝躲开甄奶奶过来扯她的手,泪汪汪的看着她:“堂哥不是经常去公社吗,堂哥知不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她是不是王招娣呀,我害怕,万一她要我回去真的是给傻子当媳妇怎么办。”   大堂哥听完一时愣在那,不知道说什么,真是个麻烦,就应该趁晚上把她送去。他知不知道,他当然知道,他就是要把她卖给那家人,面上却不显恼怒:“我也不常去,平时也就在朋友家走走,你听话去,我们先回家,以后再说。”   甄宝点头,突然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堂哥能不能让大伯娘把钱还给那个人,我不去了,也不好拿她钱。”   甄大伯娘,手使劲抓着兜,狠狠的看向甄宝,进她手里的钱,休想再拿出去。这个赔钱货,明明什么都知道,还在这儿装可怜。看着盯着自己的众人,甄大伯娘浑身颤抖,手抓的死死的,说不出话。   大堂哥忍着打人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上前拉开甄大伯娘的手,看他妈不想给,心里也气,这也是个不聪明的,小声说:“以后再要回来,赶紧拿出钱让人走。”   甄大伯娘脸上满是心疼,闭上眼,一狠心,从兜里快速拿出钱塞在她儿子手里。   看着大堂哥拉着自己走向那个妇人,把钱快速塞在那个人手里,拉着她往家里走。甄宝看着不愿意散去的村民跟着走,冲着刘大娘使了个眼色。   大堂哥走到门口,看见面沉如水站在门口的村长和陆知行,心里咯噔一声。   村长看见他强硬的扯着甄宝的模样,脸色更沉了:“怎么,这是发生什么了,不是要给甄宝分家吗,本来甄宝的户口也不在你们家了,我这侄儿说愿意认甄宝当妹妹,以后跟他过,我是来跟你们商量的。”   甄宝听见村长的话眼睛发亮的看向陆知行,询问是不是他让村长这么说的。   陆知行看见甄宝的眼神,微微摇摇头。   甄宝忍住心里的激动,看来是她爸爸妈妈在世时做的了。   甄大堂哥听完心里更慌,他怎么没听说甄宝的户口不在他们家,看向跟在后面的甄奶奶。   甄奶奶脸上的表情也撑不住了,心下慌乱,但话却不能不说:“村长,你也不必说了,甄宝的户口本在他爸爸去世那天就不算数了。她跟我们过,户口当然在我们家。我们不会同意她跟着陆娃子过的。这不是胡闹嘛,家里长辈都在,哪有孩子出去过的。”   村长瞅了几眼甄奶奶,眼里的神色意味不明:“我怎么听说你们不想养甄宝了呢,既然你们愿意她给别人养,给我家侄儿养也没什么。至少可以保证这孩子过的好不是,我可以保证,村民也都看着,不会让知行欺负甄宝的,两家离得近,你们也随时可以看着。”   甄奶奶回过神,咬咬牙,一口否决“不行,我不同意,给别人养孩子成什么样子。村里可没有这样的事,村长也别劝我了。”坚决不能把甄宝户口给出去,不然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只要她不松口,谁也走不了,给了看她的孙子一个放心的眼神。   村长没理她的话,转向陆知行:“看吧,他们可不同意哦,不是我不给你养。”   村长心里也叹气,他这侄儿也太任性了,一个孩子哪有那么好养哦,还有这些都贪便宜的家人,甄宝是可怜,也不能陪上他侄子啊,不好说亲。   陆知行冲他笑了笑,看向走过来的舅母和刘大娘:“他们要是真想好好养甄宝,我也没必要这样,小孩子太麻烦。她还救过我呢,不然我可走不到舅舅家。现在可不是她要被人卖了,我才管吗。”   甄宝听见陆知行这么说,直想翻白眼,他才是最麻烦的人好吗,衣服穿一天必须洗,身上被村里人碰到了也洗。   “正好都没散呢,看看吧,我真不是瞎说,大家肯定有公社的亲戚,仔细看看”刘大娘把那个妇人挡脸的纱巾拿开。   村长夫人也就是陆大娘脸色也发沉,她基本不管村里人的矛盾,要不然得罪人不说,还有管不完的事,但没想到这次村里竟然有把孩子卖给傻子当童养媳的。现在可不允许,妇女能顶半边天,哪能买卖孩子。   陆大娘的视线先看向村长,然后看了看甄家人和围观的的村民:“我也不说瞎话,你们知道我人品,我公社有一个表姐,住的离这家不远,她家确实有个傻儿子。而且她最近也说要给儿子娶个媳妇,也不办婚礼了,老家来投奔的。”   说完叹口气“哎,今天我可知道了,娶的原来是个小孩子,还是我们村的,我们村可还从来没出过卖孩子的事呢。”   甄宝使劲揉揉眼睛,把眼揉红,她真的哭不出来了,装作浑身发抖的样子看向陆大娘,“大娘,你说真的吗,他们真的要把我卖给傻子当媳妇。”   刘大娘也看到甄宝了,这不像太伤心啊,一把搂过甄宝,让甄宝的脸埋在她身上:“真是没想到,村里竟然会发生这种事哦,太可怕了,今天卖自家的,下次岂不是要偷别人家的卖。”   刘奶奶看刘大娘说的不像话,拉了拉她,这不是得罪人呢吗,没看见甄宝奶奶眼神都变了。不过她心里也鄙夷这家人,这得多过不下去才能卖孩子。   村民里有一个刚嫁过来的小媳妇在那说:“没错,我认识这人,公社唯一的一个傻孩子的妈妈,可有名了。”声音柔柔的,不大,但也让人听清了。她的话让不少村民都相信了。这个媳妇刚嫁过来,跟谁都不熟没必要撒谎,而且人家在公社长大呢。   甄宝趁热打铁,赶紧从刘大娘身上探出头,“奶奶,你真这么狠心把我卖了。村长,我想搬出去,哪怕我自己养活自己,饿个半死也比给傻子当媳妇强啊。”   村长也是一脸不可置信,气的发抖,他自许把村里治理的很好,村民觉悟也好,还指望今年评个先进村呢,发生这样的事,“大家都散了吧,我做主,把甄宝迁出去,不过你们谁也不能往外说,影响了村子的名声,谁说谁就是和我过不去。”   村民赶紧应和,但是私底下说谁也不知道不是,都是一脸激动的看着里面的情形,等着后续,不愿意离开。暗暗鄙视,这家人平时看起来不差啊,竟然能卖孙女,一家子也不是啥好人。   闻讯赶来的甄爷爷从人群中挤过来,他也知道暴露了,平时他最爱面子,现在被大家看的面红耳赤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大家伙都散了,没有那回事,有我在谁也卖不掉,”又吼甄奶奶:“死老婆子,还不赶紧把村长请进去,知行想养甄宝是吧,我们进屋讲。”   甄奶奶这才从刚才被拆穿的羞耻,震惊中反应过来:“是是是,都快进屋”。赶紧拉着刘大娘往屋里走。   来买甄宝的王招娣趁机赶紧跑了,对这一家子恨的透透的,呸,她还从没丢过这么大的人,还想要城里的工作,真是人丑想的多。   村长坐在堂屋的主位上,冲着想解释的甄奶奶说,“你们也别说了,我也不想听你们解释,现在就来说甄宝户口的事吧。”   看向甄爷爷:“你也清楚,甄宝的户口其实不在你家了。你家二儿子出去挖煤前跟你一起去的我家,我也给办下来了,户口本还在我家,不过后来看你家二儿子儿媳过世了,我也就没说什么。”   甄奶奶现在也明白甄宝卖不成,她家孙子的工作恐怕也没了,看向陆知行,心里冷哼,想让甄宝轻易过去没门,“我不同意,甄宝爸爸没了,我们也养她这么多年了,她以后还得替她爸爸孝敬我们。”   甄宝心里冷哼,还不是想要钱,她真是没看出来家里最狠的原来是甄奶奶,看了看缩在角落的甄大伯娘,这个原来以为厉害的才是弱的。   村长都要气笑了,还有这个说法呢,让孙女替去世的爸爸养老:“行,你们想要甄宝怎么孝敬你们,长大了让她经常回来看你们。”   甄奶奶看向站在村长旁边的陆知行,他身上穿的一看就是新做出来出来的衣服:“甄宝长大要太久了,我们老两口都不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必须现在给,不多,五十块就行。”   甄宝看向甄奶奶,脸上面无表情:“奶奶,你们只养了我两年,而且我也干工分了,我再怎么能吃也吃不了五十块吧,更被说我还吃不饱饭了。我也不欠你们什么了。”   甄奶奶不看甄宝,知道甄宝拿不出钱,直直的盯着陆知行:“不给我不会放甄宝走的,你们就是抢孩子,村里人也不会认同的。” 第13章 断亲书   甄宝看着奶奶这样子,差点被气到,这一家人为了钱真是什么也不要了,:“奶奶,你这是卖我呢,把我卖了也就值这么多钱,没能把我卖给那个大娘,你就把我卖给陆知行了。”   甄奶奶淡定的站着“随你怎么说,不给我钱就不放你走,即使你走了,我也带着你大伯娘每天在村里哭。”   “那我不去了,村里这么多人都知道你想卖我,”甄宝转向陆知行:“我不去了,如果我哪一天不在村里的,你帮我告到公社里,就是这家人把我卖了。”   村长拍了拍桌子:“哼,五十块,你可真敢要,是把我家侄儿当冤大头呢,在村里我还是能说上话的,明天我就问问村民,看看是不是卖孙女是正常的。”   甄奶奶面上露了些惊慌,她旁边站着的甄大伯娘更慌,耐不住了:“别别,这丫头你们带走,不用五十块,三十块就行,总得补偿一下我们养她这么多年吧。”这死丫头不能留字家里了,她现在看见她就想起还回去的二十块,她不想看见她。   村长还想说什么,被陆知行挡住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但是却看的甄奶奶心里发寒:“二十块,说实话买个人这么些钱也不多,但是我买回去后呢,和你们怎么算,她以后是孝敬我呢,还是孝敬你这个当奶奶的呢。”   甄奶奶手有些抖,忍住害怕:“不指望她能孝敬我们,”顿了一下又说:“不过我们家有什么事她总得帮衬着。”陆知行和甄宝是没什么,但是村长家的关系还是好用的。   “呵,你们真是脸大,这是让给我白白养个人,还得养你们这一家子呗。”陆知行面沉似水,一双眼睛里满是冰寒。他扶起村长,就要往外走:“舅舅,我们走吧,我可不想养个孩子还得被这么一家子缠上。”   甄奶奶看见陆知行的样子,一瞬间觉得她被猛兽盯上,没忍不住后退一步。   甄宝也赶紧往旁边让了让,好方便陆知行他们出去。现在可不能表现出一点退步的样子,不然他们还会得寸进尺,心里冷哼,这一家子现在也就是想想拿她换好处,她可不相信他们闹的这么大,他们会想让她留在家里。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是甄宝面上不显,仍是一副决定留在家里的样子。   甄奶奶虽然有些没底,但到底还忍得住,这一辈子她见过的多了,她可不信陆知行会这么容易放弃,不然也不会拉上村长过来。   甄大伯娘不像甄奶奶那般好定力,赶紧上来拦住,“别走,有事我们好商量,”看了看不为所动的甄奶奶,转向看她的儿子和甄爷爷。   甄大堂哥心里和甄奶奶想的一样,这时候谁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甄爷爷看着望向他的村长,有些无措,觉得今天丢脸丢大发了,这老婆子也是,干嘛当着村长闹,以后家里都没个好印象,长叹了口气:“哎,家里也是没办法了,给个二十块吧,我们养甄宝这么多年花的也不少,以后就跟我们家没关系了。”   村长一脸不可置信,这还是那个老实的甄老爷子。甄爷爷手都不知道摆在哪里,嘴嗫嚅了几下到底没说话。   甄大堂哥赶紧示意甄奶奶说话,他是晚辈不好说,只有攀上村长才有机会获得公社的工作。甄奶奶赶忙上前拦:“不行,我们家不卖孩子,以后不能断亲了,那不是给我们家老二绝户吗。”   村长没理甄奶奶:“甄老爷子,你也这样想的,你们家由你媳妇做主了?”   甄爷爷面红耳赤,他知道事实是一回事,被别人说出来又是一回事:“老婆子,你别说了,听我的,以后她就跟我们家没关系了。”   甄奶奶还要争,被甄爷爷吼下去了,到底不敢再说什么,要是真逼急了甄爷爷,他也是会打人的。   陆知行看甄宝,看她点头,才淡淡的开口:“要二十块也行,签个断亲书吧,有刘大娘和村长作证,也就生效了。”   甄宝听见走到大伯娘屋里,拿出一个作业本,已经发黄了,还是她爸妈在世时买的,被小树拿走了。   村长走到桌子那,小心的把卡在口袋里的一支钢笔拿出来,平时可舍不得用。写了一模一样的三份,念了一遍,问了他们都没意见。他自己先签了字,又让陆知行和甄宝签字。   甄宝接过笔,看着上面的话,心里终于放松了很多,神色郑重的在每一张上都签了名字。   甄爷爷小心的摸上钢笔,这还是他第一次拿笔呢,他也就跟别人学会了自己的名字,也没看内容,他不认识,一笔一画的写上名字,把签好的递给村长,村长没接。甄爷爷尴尬的站在那。   甄宝开口:“爷爷先别急,给大堂哥,大伯娘和奶奶都签了吧。我不放心”,看着要拒绝的甄奶奶“奶奶,我记得你会写名字的,上次还听你和村里的大娘说呢,”话音一转“奶奶不会写也没关系,我记得大堂哥有一盒印泥。”   甄奶奶气的浑身在发抖,看向甄宝的目光格外凶狠。甄宝淡定的迎着甄奶奶的目光,她觉得甄奶奶恨不得咬她一口。   “行,我签,”甄奶奶瞥向陆知行:“你最好小心着这个丫头,她把他爸妈克死了指不定克你呢。”   甄爷爷赶紧打断甄奶奶的话:“你不会说话就别说,克什么克,现在不兴那一套了。”   甄奶奶到底不敢说了,她想到□□的情形就怕的发抖。   陆知行没理她的话,等大伯娘和大堂哥签完,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拿出钱,有二十多块,数了二十块,甩了甩:“她对你们怎么样我不知道,但她旺我是真的,认识她不久,我就赚了这么多钱。”   甄奶奶推开想来拿钱的甄大伯娘,一把抢了过去,数了两遍,“行了,屋里的东西都不准拿走,是我们家置办的。”   陆知行收好断亲书,拉起甄宝,警告的说:“以后甄宝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了,再找上门,我就不客气了,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说出来你们把甄宝卖给我的事儿,相信村民也很想知道内情。   甄宝看着甄奶奶开口:“断亲书签了,这是最后一次叫你奶奶了,我也不欠你们什么,以后各走各的吧。”   没理甄奶奶的回应,跟着陆知行往门口走,眼睛里溢满笑意,这是来了两年后,她最开心的一天。 第14章 新屋子   一出来,等在门外的刘大娘就迎上来,“怎么样了?”   甄宝看看围在门口没走的一些村民,冲刘大娘笑了笑,没说话,手却签上她的手,悄悄勾了勾。刘大娘放下心,看来成了。   有村民问:“怎么样了,甄宝是以后就在家里吗”。   村长沉下声:“我这侄儿以后养着这孩子,其实甄宝的户口早就不在他家了,我侄儿也是一个人,一直想要个妹妹,以后就跟我们家过了,甄宝和我侄儿一样喊我舅舅。”   甄宝听了村长的话很感动,这是表明在村里罩着自己了。   村民瞅了瞅陆知行,看上去一点不壮实,摇摇头,这怕不是连自己都养不活。这年头由于要下地干活,大家都喜欢长的壮实看上去有力气的宽厚身板。陆知行这样的,说实话,能看上的不多。   “村长,这不妥吧,让两个孩子怎么过,还有既然算是分家,分给甄宝什么了。”有以前和甄宝爸妈交好的村民不忍心,开口问。   村长摇摇头。   甄宝顶着一群同情的视线开口:“奶奶养我两年也不容易,除了我妈的那口嫁妆箱子,其余的我都不要了。”   出来关门的甄大伯娘忍不住了,钱没到自己手里就很憋屈,这小蹄子还在外面瞎说,什么她不要了,家里的东西都是她儿子的:“你别瞎说,你一个早晚要嫁出去的女娃娃能分到什么,我们不是分家,是把你给出去了………”   村民一片哄笑,其实他们也觉得不给女娃子分东西正常,但长辈出来说嘴就不对了,还是把孩子给出去了:“你咋那么厚脸皮呢,家里不是过不下去了,谁会把孩子给出去哦,也不看看你那身材,像是过不下去吗。”   甄奶奶在院子里听到了,一巴掌拍在甄大伯娘身上:“不会说话你就别说话,快回屋。”看着外面投来嘲讽视线的村民,低下头,匆匆关上门。   村民跟着一起走在路上,时不时搭话。   “甄宝住哪啊。”   “我跟陆知行一起住,就在山脚那处房子里。”   想到那处离村里远,而且院墙都破了的宅子,村民眼里同情的神色更重了。还有大娘匆匆塞来两把菜叶。   甄宝拿着菜叶哭笑不得。   走到路口送走一直在叹气的村长和刘大娘他们,甄宝跟着陆知行往山脚的家里走。   “我住东屋,西屋给你住,不要随便进我房间,其余的随你。”陆知行把甄宝领到一间屋子门口,推开门。   甄宝看进屋子里,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床角的箱子,甄宝看见床眼睛都瞪大了,新被子,竟然是新被子。   甄宝眼睛都盯在上面了,用手摸了摸很软,就是没晒,感觉凉凉的,“陆知行,这是你买的被子吗,”甄宝先是高兴,然后就觉得不好意思,太贵重了,这个年代,棉花和被套都要票和钱很难弄到。   陆知行点了下头,“我给自己准备的,两床,给你一床,短时间弄不到被子,凑合一下吧,这次能弄到也是机缘巧合。”   甄宝惊讶的看着陆知行,觉得陆知行真是不知人间疾苦,这叫凑合一下,村里人如果有新被子,简直比过年都开心,普通人家过年连新衣服都做不起。   “别看了,快收拾东西,好好干,为了赎你,我可是把家底都给出去了,现在就剩几块钱了,”陆知行说完上下打量了甄宝几眼,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也有污渍,嫌弃的撇开头,“我去给烧水,你拿着干净的衣服,一会好好洗洗。”   甄宝捂住眼,耳朵根都红了,嗡嗡的应了声。她洗衣服了的。洗澡没办法,他们轻易不让用热水,怕费柴,她只能很久洗一次,实在受不了用冷水擦擦,但是第一次这么干就差点感冒,她也不敢冒险了。   陆知行看她羞窘的样子也不再停留,转身出去了。   甄宝仔细的打量着屋子,墙面被仔细的用旧报纸糊住了,窗户上蒙了纱布和油纸,床边放着一张桌子,整个房间是她原来的两倍大。整个房间的布置能看得出主人是用了心的,甄宝心里觉得暖洋洋的。   她没有扑到床上,虽然她很想这么做,但是看了看她灰扑扑的衣服,又忍住了。从箱子里拿出自己最新的衣服,只有两个补丁,蓝色格纹的料子,虽然她还是觉得很丑,但是真的是她最好的了。   出门就看见陆知行在往厨房边的屋子里送热水,赶紧过去帮忙。   “浴桶、洗脸盆等我们一人一份,专门用了颜色不同的木料,别认错了,浅色的是你的。”   “听见陆知行的话,她赶紧点头,屋里的东西确实是一人两份,连毛巾都是,屋子里泾渭分明的分为两部分,一半放浅色,一半是深色的。甄宝默默记下,免得犯陆知行的忌讳,惹他不开心。   陆知行看甄宝进去了,就去厨房,把肉烤了,昨天抓到的野兔。   甄宝仔仔细细的把身上仔细的搓了一遍,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洗个热水澡身上都干净了。穿好衣服出门就看见陆知行又在烤肉,忙走过去:“要不,我们再烧个汤,只吃肉会腻。”   陆知行很无所谓的点头,心里却满意,他已经吃腻了烤肉了,嗯,果然把她要来要对了,很勤快。看见甄宝身上挂补丁的衣服,眉心微不可见的皱起来,不过也没说什么。   甄宝快速的烧了个红薯汤,炒了一个白菜炒肉,又在灶里埋了两个红薯。   吃切好的烤肉,喝着红薯汤,还有饭后甜点等着她,甄宝不自觉的眼睛都眯起来,嘴角上扬,脸上挂着笑。   陆知行看见甄宝的傻样,嫌弃的看了一眼,不过却默默把准备放下的烤肉又放在嘴边吃了起来,还是很好吃的。   “这真是我这么多天吃的最开心的一天”,甄宝笑咪咪的望着陆知行,也不管没说话的陆知行,仍旧笑的灿烂。   饭后甄宝倚在凳子上消食,吃的太撑了,而且胃里难受。   陆知行板着脸:“你这身子是能暴饮暴食的吗,你自己心里没点数”,把甄宝从椅子上拉起来,在院子里慢慢走着。   甄宝讨好的从他笑笑:“我错了。对了我们什么时候修院墙。”   陆知行没接甄宝转移话题,说起另一件事:“明天晚上,请刘大娘和我舅舅家吃一顿,你先想想做什么,要什么菜告诉我,我去换。”   甄宝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确实该好好谢谢他们,“家里有地窖吗。”   “有。”   “那多换些白菜吧,冬天可指着白菜过冬呢,”想了想,又说:“别用肉换,不划算。拿钱买吧,能多买些,菜可便宜了,其他的就不用了,我在山上撒的都有,其实只要有肉他们就很开心了,村里家家户户都种菜,菜不稀罕,肉却很少能吃到。”   “行,这些你说了算,你以后主管厨房。”低头看甄宝:“你先别上工了,把身体养好,猪草马上就不能打了,你也干不动其他的,下一年你再干,还能做了工分多的。”   “不行,”甄宝急急的道:“不干我们就分不到粮食,吃什么,我虽然工分少,但蚊子再少也是肉啊,”她不舍得。   陆知行也不劝了,那就干吧,打猪草也没剩几天。捂了捂脸,看来他也要去挣工分了,现在不允许私自打猎,短时间还好,可以说村长接济,长时间不干活却吃得好,谁都会怀疑,看了眼甄宝,还在他养孩子后,被村民盯太狠。 第15章 庆祝   第二天一大早,甄宝就起床做饭,掀开厨房一角的大篮子,里面竟然一大半都是白面,玉米面有一些。甄宝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她来了这里之后还没吃过白面的,吃过的最多的是红薯杆面,其次是玉米面,一开始不习惯,磨嗓子,慢慢也习惯了。   甄宝做了红薯面汤,又盘了点面,做了几个葱花饼。   甄宝把饭盛好,看陆知行还没出来,就去拍门“陆知行,我饭做好了。”没人回,又k叫了几声。   甄宝刚抬起手正准备拍门,就看见门开了,紧接着就是穿着睡衣,脸色阴沉的陆知行。   甄宝看他这个样子就觉得不妙,这家伙不会有起床气吧,转身就想走。   陆知行一把拎上甄宝的领子,“大清早的,有什么事非要打扰我睡觉。”   甄宝觉得他的声音像冰碴子一样冷,解释道“吃饭啦,我都做好了。”   看了眼刚露头的太阳,陆知行又看了甄宝一眼,松开手,趴的一声关上门。   甄宝看了眼天色,一脸无奈,村里不都是这个点起床的吗,好吧,她知道了,这是个喜欢睡懒觉的家伙。   陆知行换好衣服出来,洗了手,坐到客厅,吃饭,虽然还是一脸不开心,但是好歹没发脾气。   甄宝松了口气,也开始吃饭,好香,吃饭的速度也开始加快。在她忍不住再拿一块饼的时候,手被人敲了下。甄宝抬头看。   警告的看了一眼甄宝,陆知行自己拿了一块开始吃。   甄宝看着陆知行吃,强忍着去拿的冲动,好吧,她已经饱了,不能暴饮暴食。   吃完饭,陆知行摸了摸自己也有点撑的肚子,心情也好了点,“一会儿你去上工,我跟你一起去。”   甄宝把水倒上,喝了口才回话:“好啊,不过你去干嘛。”   “去找个活干,省的养不起你。”陆知行有些懒洋洋的开口,他这些天对这个国家也有点了解,还是谨慎些好,不能被抓住把柄。   甄宝点头,很好,他们吃的还有陆知行穿的太招眼,必须有个合理的理由,看了眼陆知行的胳膊,虽然看着瘦,但肌肉还是有的,她知道陆知行很大力气,干活应该累不着吧,看了眼他细嫩的手,又有些担心,干的了农活吗。   甄宝走出家门才反应过来她没有背篓啊,用什么打猪草,看了眼正在锁门的陆知行,好吧,他也不可能有,她也把家里的房间逛遍了,基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很大的,应该是陆知行打猎用的背篓。   “我去刘大娘家借背篓,你先去村长家,”顿了片刻,甄宝才有点踌躇的开口“可以让村长给你安排一个轻的活。”   “行了,你直接跟我去村长家拿背篓,你现在也是叫他舅舅的人,”陆知行拎了拎甄宝:“啧,你才应该担心一下自己,我就不用你操心了,而且我像是傻的能干轻松活却干重活的样子吗。”   被拎起来的甄宝,特别淡定,虽然她不喜欢,但被多拎几次也习惯了。   走到村长家门口刚好遇上准备去地里看看的村长,他看见陆知行,脸上挂满笑意:“知行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他还挺喜欢这个侄儿的,长得好看,还有能力,他来了家里经常能吃到肉,他也不是迂腐的人,觉得山上的东西不能打。村里很多人都去,他都知道,懒得管罢了,弄多弄少看自己能力,村民过的也不容易。   陆知行嘴角勾起笑意:“舅舅,我来跟你说一声,我今天开始就上工吧,家里也安顿好了,是该养家了。”   “好好,我给你安排,”村长脸上笑意更大了,知行不说,他也准备找他的,心里琢磨,让他这个侄儿干什么活,城里娃,没干过活,也不好一下子去种田啊。   “舅舅,村里不是缺一个拖拉机手吗,我可以去试试,我还会点简单的修车手艺,以前跟人学过。”陆知行也琢磨好了,当拖拉机手比较清闲,还能到处跑,对他来说比较有利。   陆村长笑开了花,拍了拍陆知行的肩膀:“行啊,我马上给你安排,你会修拖拉机可对村里有大用处,你试试,行的话,我让一天给你记十二个工分,没人敢说什么,大家都知道技术工难得。”   甄宝在旁边也为陆知行高兴,十二个工分啊,还轻松,现在一个壮劳力干一天也就十个工分,还比较辛苦。   借了背篓,通知他们晚上过去吃饭。陆知行带着甄宝先去打猪草,明天拖拉机回来再去试。   “你真的会修拖拉机,以前学过吗”,甄宝很好奇,总感觉陆知行表现出来的什么都会。   “不会”   “那你怎么骗村长,被发现怎么办”,甄宝急着道,有点担心。   捏了捏甄宝皱起来的脸,脸上满是戏谑的笑“我会修车,你说呢,原理一样的,简单的总能修的,你一个小孩子别管那么多了。”   拍开拧自己脸的手,看着陆知行的笑脸一脸郁闷,她又被耍了。   “你在这边打猪草,别往更深的山里去了,你种菜的地方也不是很安全,我会把菜带回来的。”原先还不觉得,现在想想自己在山里发现的野猪的痕迹,就头疼,家里小孩太大胆,一个人就敢往山里去。   甄宝乖乖点头,以前她是没办法才去的,她还是很珍惜自己小命的。   打完猪草已经到了中午,她去交了任务,又去通知刘大娘,才回家。   现在也不饿,甄宝就开始为晚上的请客做准备。打了水烧了一锅热水,在院子的角落给鸡退毛。弄完看着眼前的一片狼籍,甄宝直想捂头,装看不见,她也没给鸡退过毛,以前都是买的菜市场退好毛的鸡。   把地上清理了,又把家里有的菜给洗了之后,甄宝坐在椅子上彻底不想动了,她这个身体实在受不了,拿了一块早上剩下的饼,甄宝挣杂的走去厨房和面。   看着陶瓷盆里的面,甄宝简直想认输,现在她的胳膊酸的厉害,歇一会揉一会,放了酵子,让它自己发酵。甄宝大部分用的玉米面,掺了一些白面粉,现在掺白面的馒头已经是难得了,所以即使有白面,她也不敢太出格,等过年再给他们送一些吧。   等甄宝蒸好馒头,陆知行才回来,带给她了几个烤熟的蛋,好吧,她知道陆知行中午怎么吃的了。   陆知行去换了衣服,就到厨房,看甄宝在洗菜,就开始剁鸡肉,切菜。   甄宝看见了,立即夸他,必须夸,现在能自觉下厨的人男人可不多了。   晚饭上桌后,村长习惯了,刘大娘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村长一脸骄傲,嘴里谦虚着:“我这侄儿不顶用,就是做陷阱厉害点,家里还能吃两口肉。”村长在刘大娘面前没有顾及的说,他们是亲戚是一回事,还有就是他也看家过刘家的大儿子拎着兔子回家呢。谁也举报不了谁。   刘大娘一脸羡慕,他们家虽然也能打到肉,但是毕竟少,看今天的肉量,而且还不止鸡肉,就知道是个行家,摸了摸甄宝的脑袋:“那可好了,我们甄宝能跟着享福了,原来我还担心呢,现在不必了。”   甄宝开心的笑出声,给刘大娘夹了一块肉:“那可不,我们以后会越过越好的,到时候大娘来吃哈。”   刘大娘大声笑,拍着腿:“行,等着甄宝过好日子。”   村长看了眼菜色,就知道不是陆知行,那孩子不会做饭,对甄宝添了点满意,“甄宝,以后跟着知行喊我舅舅吧,也是自家后辈。”   甄宝笑起来,眼睛里仿佛有星光在闪,给陆村长和陆大娘各夹了一块肉:“舅舅,舅妈。” 第16章 规划   第二天甄宝兴奋的跟着陆知行去看他试拖拉机,到了地方,村长已经在那了。   “知行,快来,车开过来了,你试试。”村长脸上严肃,但是眼里都是笑意,其他人还不相信,哼。   村里唯一一个拖拉机手大壮在旁边笑呵呵,他觉得有人跟他一起挺好的,能轻松点,村里不是有人傻大胆,没学会就开,他都害怕会不会翻车,就是有些畏首畏尾的。   大壮的弟弟兴国有点不乐意,“村长,他行吗,从来没看他摸过车,拖拉机可是金贵物件,万一给碰坏了就不得了了。”   村长的脸沉下来:“我会骗你们吗,我侄儿什么样子我还是知道的,他说会开,那肯定行。”村长不高兴,不给我侄儿开给你开吗,上次差点开沟子里,还想当拖拉机手。   陆知行安抚的冲村长笑,走到拖拉机前仔细检查了下,心中有数了,就拿起手柄,也不急,慢悠悠的拿起手柄摇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操作拖拉机,上一次仔细观察了下大壮开车,差不多也知道了。   大壮在旁边微微点头,一看就是个行家,跟他差不多,他可是专门送了礼找师傅学过的。村里很多想开拖拉机的人,连打火都打不着,还想开。他不知道的是陆知行正是学了他的。   看着陆知行虽缓慢但很平稳的倒车,直行等操作,村长暗暗点头。   刘兴国一脸不高兴,一个队里只能有两个拖拉机手,他正跟着哥哥学,没想到半路有人截胡,小声嘀咕“这也没什么,不到真正上路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开的怎么样。”   大壮赶紧用手拉弟弟,村长还在旁边呢。   “要不你也去试试吧,兴国,我也不是徇私的人,你们比比,谁赢谁当拖拉机手。”村长背着手,话说的慢悠悠的但却给人压迫感。   大壮把弟弟往后扯:“村长,他小孩子家,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教的他,我知道他是什么水平。说实话我都要放弃他了,没知行开的好,我们服气。”   周边围观的村民也应和,大壮弟弟都学不会,他们也只有围观的份了。   刘兴国虽然不服气,但也不敢出声,他确实开的不好,肯定是他哥哥怕他抢饭碗,不教给他。   村长脸笑开了花,“行了,那就这么定了,知行从明天开始上工。”昨天他和知行商量一下,先不说会修,现在车也没问题,空口白牙谁也不相信。   陆知行在旁边装作腼腆的样子,只是看着不说话,实际上他也懒得搭理他们,自己和从地里过来围观的人身上汗味太重,他想洗澡了。   甄宝倒是很开心。   “甄宝,你以后可有好日子过了,你哥哥竟然会开拖拉机。”   “以后可以帮忙在市里捎东西回来吗”   甄宝面对村民的话全部笑咪咪的应和:“嗯嗯,他也就这一门技术拿得出手。”   陆知行实在呆不下去了,淡声冲着看热闹的村民道“我先带甄宝回去了,刚搬过去家里还什么都没收拾好。”   看热闹的人一脸意犹未尽,还没看完呢,村里多一个会开拖拉机的人可不得了,也能多个谈资了。   回到家,陆知行直接进了洗澡间,用凉水冲了冲,换了衣服。   甄宝看着焕然一新在屋里慢悠悠喝水的陆知行,又看了眼院子里晾的还没干的衣服,有点无奈:“你这样去上工了怎么办,一会儿一换衣服吗。”   陆知行微微皱眉,很快又松开:“到时候再说吧。”   甄宝在屋里又点无聊,今天又不用打猪草,就把厨房里的菜拿到院子里摘一下,很快就干完了。甄宝突然想起什么,冲在屋里的人喊:“陆知行,你上次说把家里规划一下,规划了没,要快点,现在还能种一波秋菜呢。”   陆知行还真忘了,放下杯子,拿了椅子走出去,“我们现在就商量吧,你也是这个家的主人,也要考虑你的意见。   甄宝快速把菜放在一遍,拿了个小棍,就开始在地上画,“我们的院墙必须先修起来,不然太容易被发现家里的东西了,修院墙的钱够吗。”   “院墙的钱明天卖完兔子就够了,还能把院子修一下。”陆知行看甄宝在那画,干脆躺在椅子上。   “我们可以找些荆棘栽在院墙旁边,我们前院种菜,再做个休息的凉亭,后院可以种果树,还可以养鸡。”甄宝兴奋的说出自己早就想好的农家小院的想法。   陆知行补充:“前院做个花园吧,做个葡萄藤夹。”   甄宝点头,虽然这个时候不种菜而种花的很少,但是他们家地大,倒是可以种些花,她也喜欢。   “我们的厕所是不是要修一下。”她也不要求多,至少能挡雨啊,漏天的下雨受不了。   陆知行想到这个,脸色都变了,他实在受不了,“修,先修厕所,院子里的地可以缓点修。”   甄宝满意了,“那就没什么了。”   陆知行看了眼一脸真的没问题的甄宝,无奈:“想种什么果树,我下午去镇上,买点果树回来。”   “不用买,直接去村民家移一支就好了”。   “等他们培育好苗,半年都过去了去,”陆知行很不能理解,一颗几毛钱的树苗,要等半年才种。   听出陆知行的意思,甄宝点头,要立即种的话确实买更快,主要是村里从没人买树苗,都是问别人要的,她也就没反应过来。   “那我们多买几个品种吧,可以种两棵柿子树,到时候做柿饼,一颗石榴,一颗桃树,还能种苹果树,还可以种一颗樱桃树,枣树可以种在门外,太大了,挡光。这样我们就不愁水果了,”甄宝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对了,我们还可以移一颗刘大娘家的无花果树,种在前院,又好看又好吃,这种树基本没人卖。”说完,甄宝偷看了一眼陆知行,她是不是说的有点多。   陆知行点头,听见甄宝宝的一堆果树,也没嫌弃,他自己也喜欢吃:“还有吗,你看看家里还缺什么家具,我可以买回来些,我跟村长说好借驴车,到时候一起运回来。”   甄宝听见驴车,眼前一亮,既然不是走路去,她是不是也可以去,“我也想去,一起吧,到时候想到什么可以及时补充,家里还缺挺多东西的。”家里真的缺很多东西,她想添点盘子,罐子什么的,入冬可以腌菜。   看陆知行点头同意,甄宝兴奋的跳了起来,她还是第一次去镇上,她对这个时代的镇上很好奇,不知道会不会有回收站这种东西。 第17章 公社   中午甄宝做了个手擀面,他们两个都吃的很满足。甄宝回到屋里,躺在床上揉着肚子,本来想睡午觉的,但一想到下午要第一次出村子就兴奋的睡不着。   甄宝翻了几次身,从床上坐起来,睡不着,她还不如干点事情呢。打开木箱子,把绣绷拿出来慢慢继续练绣花,现在已经绣完一朵了,不知道她属于什么水平,但她自己还觉得挺好看的。   甄宝这一练习,两个小时就过去了,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叫自己,她懵懵的抬起头,然后突然清醒了,快速把绣绷又放回箱子,“来了来了”,快速跑出去,关上房门。   甄宝跟着陆知行走出大门,看见驴车眼前一亮,她还没坐过,倒是见过,还喂了这头驴几把草呢。村里的车轻易不外借,陆知行能借来应该是村长开了后门。   驴车很简陋,车子没顶棚,车是用木头做的,就是一块板,加了扶手,下面装了轮子,但甄宝还是很兴奋。   甄宝坐在驴车上,看着慢慢滑过去的田地,风微微袭来,嘴角不自觉的牵起微笑。驴车越过小山包,走过桥,哒哒的往公社走。   看着快到眼前的公社,甄宝真是宛如看到救星,轻舒一口气,太好了,再不到她的屁股都要成两半了。虽然驴子走的稳,但还是很颠簸,她事先也没想过拿个垫子。羡慕的看了一眼赶车的陆知行,整个车只有车前面赶车人坐的地方,垫了东西。   红旗公社靠近市里,所以公社发展还是不错的,能看见街上的六层小楼,不过大多数临街是二层,再往里就是普通居民的老房子,是院子。公社也办了纺织厂和罐头厂,得益于此,公社很多人都在里面上班,富裕的人家很多。但工人大多数都是公社的人,所以他们村里都以给闺女找个公社的老公为荣。   车子停在供销社门口,甄宝立即就下了车,还故意离车远了一些。抬头看供销社,很有时代特色,上面挂有为人民服务的字样。   陆知行看着甄宝窜下车的样子,眼里划过一丝笑意,他就知道会这样。他第一次坐也觉得难受,但也比走路好,看了眼骑车走过的人,暗暗盘算以后买个自行车,比驴车快,而且舒服很多。   甄宝没看卖吃的东西的柜台,直接往里走,走到卖碗筷的地方停下,跟销售人员要了两大两小四个罐子,又买了几个盘子,上次请村长他们吃饭还是让他们自带碗筷。   陆知行没管甄宝挑什么,暗暗打量着这里,只在甄宝叫他的时候上去付钱。   陆知行先把罐子放到车上,甄宝则手里拿着盘子过去,等甄宝再去到里面,就看见陆知行在卖布的柜台前。   甄宝刚走过去,就看见陆知行盯着上面红色的衣服看,知道要给自己买,赶紧阻止:“我不要衣服了,有衣服穿。”   陆知行看也没看她,让卖衣服的销售员拿衣服:“你的衣服是好,补丁都快打满了。”   看陆知行执意要买,赶紧上前:“不好意思,我们不要成衣,”又转头对陆知行说:“买布吧,村里的大娘都会做,我跟着学做好了,便宜。对了你有冬天的衣服吗,不然你也买点布,到时候可以做冬衣。”做衣服不便宜,还要布票。   柜台后站的销售员本来一直偷瞄陆知行,脸都红了,真是又好看又有钱,听见甄宝的话,暗暗翻白眼,怎么带了这么个穷酸的。   本来陆知行还在犹豫,等甄宝学会做衣服,已经过去好久了,看见销售员的白眼,直接点头,低头问甄宝:“你要什么颜色,要多少。”   这个甄宝还是知道的,主要是大伯娘过年给她自己和小树做衣服炫耀买了多少布:“我要蓝色的,耐脏,一个大人一身六尺布还能多出一些,我四尺就行了。”这个时候大部分穿的都是黑灰蓝三个颜色,红色都是极少的,陆知行看的那件红色的绝对不便宜。   陆知行听完,报给销售员:“蓝布和黑布各6尺。”本来想要更多的,但是布票不够了,下次卖猎物要多要点各种票。   那个销售人员听见要这么多瞬间又笑起来,爽快的应了声,快速扯了布,啪嗒啪嗒的打了几下算盘,报了钱数和价格。   “还要什么”,陆知行把布放进背篓。   “还要买一些盐,对了再买把镰刀吧,”甄宝突然想起还要票,“有工业券吗。”   “还有一张,买了这个我们就出去吧。一会儿你去回收站挑一些你用得着的家具,我去买树苗。”   甄宝点头,买了之后就乖乖跟着往外走。心里高兴,她本来也想去看看回收站,毕竟很多书里都说这个时候的回收站是个宝啊。   到了回收站,甄宝感觉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就是一座小院,还挺破旧的,院子里堆满了东西。   陆知行很熟练的递给他准备好的一包肉:“大爷,我们再挑些家具,和旧报纸糊墙,这是我妹妹,她在这挑,我一会儿过来接她。”   甄宝也喊了声大爷。   回收站看门的大爷看见陆知行很高兴,“行,你妹妹在这挑吧,不收你们钱,也没啥用,到时候还是送去焚毁。”肉可是有钱都买不到,这孩子来几次了,每次都给肉,他也乐意行个方便。   陆知行闻言点头,摸了摸甄宝的头:“你在这挑吧,随便挑些,你看你那屋缺啥,都是自己用的。”   甄宝点头,眼睛却看向那堆成小山的各种东西。   看门大爷又坐回自己的椅子,对甄宝说:“挑吧,院子里是刚运来的,屋里还有一些是旧家具。”他也不在意到底挑了啥,哪有那么容易捡漏,好东西早就被挑好才送过来,所以他一般不管他们挑了啥。   甄宝笑着回答:“好嘞,谢谢大爷。”甄宝知道这是提点自己,也领了这个情,就走过去挑了。   甄宝翻了翻院子里的这堆东西,很多一些旧课本,还有一些打碎的家具什么的,连碎木头都有,很明显是从房上弄下来的,还能看见鲜艳的色彩,心里唏嘘。   捡了几本她觉得有意思的小人书,她也就没在这里翻了,转而走到看门的大爷提到的屋子里。   推开门,甄宝忍不住咳嗽两声,里面灰尘味太大了,看了看堆的满满的屋子。撸起袖子从进门的地方开始翻找。大多数都是不能用的,都砸的太零散了,不过遇上好点的大块的木头,她就捡起来放在一边,带不带走另说。   她也不认识什么木头品种,只认识较为常见的黄梨木,樟木和檀木。后两种价值比较高,所以认出来了她就放到一边。   倒也有好的,一个大的樟木箱子,除了外皮被破坏以外里面都是好好的,正好能装东西。还在一个柜子里发现了一个梳妆匣,檀木的,是开着的,应该是有人把里面的东西拿走了,把盒子扔在这。还挑了几把小凳子,是那种小的镂花凳,很精致,上面上了漆,有些被刮花了,其余到没什么问题。   甄宝起身揉了揉因为一直忙个不停而酸痛的胳膊,也不准备挑了,屋子里都翻遍了,小件几乎没有好的了,大件也带不走。   不久,陆知行就回来了,看见甄宝挑的东西,挑了下眉,这个小家伙还知道挑好木头呢。   把东西给看门大爷看了后就搬到车上。   临走时,看门的大爷小声把陆知行拉到旁边,“我家儿子这个月结婚,不知道能不能多弄些肉,我给钱。”   陆知行眼里漏了些光芒:“没问题,我过几天拿给你,我们这么熟了,钱就不用给了,就是不知道大爷能不能帮忙留意一下好的衣柜,说实话,我和妹妹现在都用箱子装衣服到底不方便。”   看门的大爷想了想,咬牙应了,到了这里的东西,好一点的其实都被预定走了,不仅他还有公社里的干部,虽然难得,但是留意一套也是可行的。   “那我们走了,大爷,过几天再来看你。”看有人过来了,陆知行放大声音,就告辞走了。 第18章 知青到来   驴车上满满都是东西,甄宝坐到陆知行的旁边,也是甄宝觊觎的有垫子的地方。   半路上,甄宝觉得手脚发软,下午运动量超标,一直在回收站翻来翻去的,当时兴奋还没太大感觉,现在一停顿,就觉得浑身疲惫。   干脆倚在车上的大木箱子上,把板子挡在车边,防止自己掉下去,就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知行看见甄宝睡着的样子,眉心皱了起来,赶车更慢了些,尽量避过路上的障碍物。这身体素质也太差了,活动一会儿就疲惫,看来要赶紧提高她的身体素质了。   车一停甄宝就醒了,她也没睡深。赶紧下车帮忙把小件的东西拿到屋里。陆知行直接把家具送进甄宝屋里,树苗放在院子里。   看陆知行赶车去还,甄宝也恢复精神了,去洗了把脸,拿了小铲子,提了半桶水到后院。   后院挺大的,有三四分地,那么大,后院后面直接是山体,所以整个院子只有三个围墙,后院墙外有一颗槐树,长得很大,明年应该能蒸槐花吃。   甄宝估摸着在靠近山体的那一半种果树这样不档光,先在地下浇了一瓢水,然后再拿铲子刨坑,容易刨一些。然而甄宝还是高估了自己,炮完一个坑胳膊都麻麻的了。一瞬间甄宝特别想撂挑子。   甄宝鼓着腮帮子,看了看铲子,还是拿起来,拎着桶到下一个坑,使劲刨向地面,她就不信了,她一直锻炼,还能吃饱的话,以后能不长力气。   陆知行看着院里的树苗,在前院看了一圈没有人,提着买的树苗走到后院,正好看见甄宝憋红了脸在使劲挖坑,手都磨红了。   拿过甄宝手里的铲子:“行了,我来吧,你也别运动过度,今天已经很不错了……,刨了两个坑了。”   甄宝脸更红了,她真的在努力了,手有一瞬间不知道往哪摆:“我先把树种上。”说完急急转身,去拿了一颗树苗,种在最开始刨的那个坑里。   等种完,甄宝觉得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回到堂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倚在上面,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   陆知行把桶和东西放好后,看了眼瘫在椅子上的甄宝和暗下来的天色,也没叫甄宝做饭。去厨房点火烧了个蔬菜汤。做法简单,水开,直接往里放西红柿,蔬菜。这段时间他唯一学会的就是这个了,又拿出留的一块肉,烤熟。   陆知行端着汤到堂屋里,看甄宝已经睡着了,皱眉,上前把她拍醒:“吃饭了,一会儿回屋里睡,你在这睡容易感冒。”   甄宝抹了把嘴角,没留口水,又看了眼端过来的汤,有点不好意思的对陆知行笑:“下次不会了,那我去炒个菜吧。”起身想走出去,她知道陆知行不会炒菜。   “不用炒菜了,我烤了肉你拿过来,”   甄宝听见已经烤好肉,更加不好意思,不过脸上笑的更灿烂了,“我去拿。”这还是除了刘大娘外,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自己。   吃饭时甄宝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陆知行看着甄宝傻兮兮的样子,面上嫌弃,但是嘴角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吃完饭甄宝很主动的去刷碗,收拾东西。又烧了点热水,她和陆知行都洗了澡才回屋,很快陷入沉睡,不知道梦到什么,睡着嘴角仍牵起一抹笑意。   第二天甄宝仍是天不亮就醒了,睡的早,而且也早起习惯了。拿出昨晚和好,放在一边发酵的面,又切了点葱花进去,还奢侈的打了个鸡蛋,烙了葱花鸡蛋饼。今天可是陆知行第一天上工,要吃好点。   等甄宝烧完汤,又炒了菜,陆知行才从屋里懒洋洋的走出来。其实她挺好奇的陆知行晚上都干了啥。这个时候一般七八点就睡觉了,没有通电,煤油灯也舍不得用,所以这个时候的人都醒的早,像陆知行这种一看就是刚睡醒出来的,就知道是没早睡。   甄宝和陆知行一起走到上工集合的地方,却看见聚集了很多人,甄宝听了一嘴,原来是有知青要来。虽然好奇,也就是听听,知青到来也跟他们没多大关系。   倒是村里人听的很兴奋,围着支书打听。隔壁村子早就有知青了,他们村还没有,村民一听说知青就觉得很厉害,有学问,还是城里娃子,就是干活不行。都是听其他村的人说的,他们村还没有来过。   甄宝看听不出什么就转身离开了,陆知行早就走了,嫌弃这太吵。   甄宝照旧割猪草和割野菜。不过她突然发现自己清闲好多,野菜够他们两个吃,每天多摘点晒成菜干就行了,比起以前他们五口的菜量,现在很轻松。   甄宝回家坐在凳子上边择菜边琢磨着还要干点啥,是不是可以养几只鸡,还能吃鸡蛋,按规定他们家能养三只,另外自己院子里的菜地可以做起来了。   此时村口,驴车带着四个知青下车了,两男两女。两个女生都长的很秀气,男生长得倒是偏弱。村里的老人看到这几个人就摇头,看着就不像能干活的,村里还要白养这些人。   支书咳了一声示意大家安静,说到:“村里给知青住的地方还没收拾出来,这几个人先安排到家里有空房间的村民家,放心不会白吃大家的,村里先预支知青的口粮。有没有人自愿的。”   村民很多不乐意,家里什么情况都知道,是不是会上山,要是不熟悉的人进来了,举报了可就完了。也有一些家里困难的人家想着有知青的粮食补助可以让家里多吃几口。   “村长,我们家孩子挤挤可以让出一个房间给男知青住”,村头的刘大妞说到。   支书高兴,“好,你们哪一个愿意跟她走。”   男知青中偏高的那个看着这个大娘虽然穿的破旧,但是洗的干干净净,而且她说话不少人点头,想来是个不错的人:“我去吧,我看这个大姐也面善。”   刘大妞看这个男知青也满意,这可是里面看上去长的最强壮的,应该能干活,希望不是个多事的,“行,村长,那我就带着他回去了。”说完就走了。   另一个男知青也被领走了,倒是那个圆脸的女知青被甄大伯娘领走了。村民发出了然的目光,可不是,家里赶出来一个人,自然就有空房间。甄大伯娘被看的脸皮发红,这段时间除了跟她玩的好的,其余一见面就嘲讽。她心里暗暗唾弃,等我们发达的那天,让你们都嫉妒。   剩下一个长的很好看,但是很瘦弱的女知青,没人开口领走。这样的带回家指不定以后还要倒贴粮食,而且长的太好看也不省事,特别是家里有快成年孩子的。   那女子看上去有点尴尬,红着脸说:“大家好,我叫王青。我会尽快适应的,也能干活。”   没人回答她,也不相信,这么弱的身板干什么活,甄宝不就是一个吗,什么都干不了。王青的脸色稍微有点不好。   这时人群中的刘二出声:“我看陆知行家有空,他们家那么大地方,只住了两个人,这个知青过去还能做个伴呢。”   支书没开口,但是过了一会实在没人开口,他也不想领回家,就带着人往山脚走。   甄宝正准备做饭呢,就看见门被推开了,伴随着一声喊门声。甄宝听声音熟悉,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出了厨房。   刚出去就看见支书站在外头:“甄宝呀,你哥哥在不?跟他商量个事。”   甄宝看向支书后面那几个人,目光有些警惕。 第19章 拒绝   甄宝定了定神,回道:“刘支书,我哥哥不在,可能要很晚才回来,等他回来再说吧。”   刘支书笑着回道:“也没啥大事,你们两个年纪都不大,住的又偏远,知青今天过来了,想着安排一个女娃子过来也好照顾你们。”   甄宝正了正神色去,她就知道后面跟着看热闹的村民会有事,说的好听过来照顾他们,到时候不知道谁照顾谁呢:“刘支书,你也知道我也刚跟陆知行住没多久,不能替他做决定。”   刘支书看甄宝不松口,很是无奈。   刘二看刘支书动摇,在人群中忍不住了:“甄宝,你这还跟陆知行住呢,也是这个家的主人,肯定可以做决定,不然就是陆知行没把你当亲人,你也不必在这了。”   甄宝深深的看了一眼刘二,打量她不知道他想要房子被陆知行先住了,这是在这挑拨离间报复陆知行呢。   看了眼说走但不动的刘支书,摆摆手:“我能来这住,是陆知行看我可怜才让我住过来的,”环视围观的几个村民,“各位大爷,大娘也是知道我的情况的,我是万万不能不经他同意让人住进陆知行的房子的,这不是报答,是给他添乱呢。”   刘支书也不好意思了,要不是他不想知青住他家,也不至于坑一个孩子,准身往外走,“既然你哥哥不在就算了,这个女娃子先住我家,等知青点盖起来再搬走。”   甄宝冲他笑笑,因为心里不舒服他刚才哄自己让知青住进来的事,也没开口回他的话。   刘青忍不住嘴角扬起,这是什么破地方她可不想住,又偏远又破旧,不想让她住,她还省的找理由呢。现在可好了,支书家条件肯定比这好。   刘二在人群中恨恨的看向甄宝,真是晦气,被她坏了计划。当他不知道呢,是家里有见不的人的东西,陆知行经常往家里拿山上的猎物,本来想让知青过来发现的。他经常在各个村子跑,可是知道知青的不是省心的,特别是这种柔弱的更是有心机。   甄宝感受了刘二的视线,狠狠瞪回去,当谁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甄宝做好饭陆知行才回来,甄宝也没问陆知行干嘛去了,吃饭的时候跟他说白天发生的事,刘支书想哄她带人回家,刘二引导人过来还瞪她,说了一堆。   陆知行看着甄宝气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也是觉得好笑:“快吃饭,不相干的人不用管他,有什么事都推到我身上。”却对甄宝说的刘二留了心,这种背后阴人的小人不得不防。   甄宝也不说了,她也就是有点不舒服,她刚过上安稳的生活就有人想来破坏。   甄宝很快就不想了,吐槽完就开心了,转而说起了下午琢磨的另一件事:“陆知行,我去找孵小鸡的人家给我们孵三只小鸡怎么样,我现在有很多时间,到时候留着母鸡下蛋也不用买鸡蛋了。”   陆知行无所谓的点了下头,想到随地乱跑的鸡又皱了下眉:“放在后院,我明天去山上砍些树枝做个栅栏。”   甄宝高兴的应了声:“我明天下午就去捡树枝,你下工了帮我带回来就行。晚上我去刘大娘家,让她教教我怎么挑小鸡,都要小母鸡。”   甄宝刷完碗筷,夕阳还没落山,天很亮,看见陆知行搬了个椅子躺在墙角看一本书。索性也搬了个板凳过来放到陆知行旁边,拿出绣绷开始绣花。   陆知行瞟了一眼甄宝绣的东西,挑了一下眉,坐直身子仔细看了看,还不错:“没想到你还会刺绣,不错啊,以后练好了还能养活你自己。”   甄宝扬了扬头,一副傲娇的小模样:“我肯定能练好,到时候养你啊。”   陆知行眉眼略微弯起,撸了撸甄宝的头:“行呀,以后我就等着你养我了。”又慢悠悠的躺回了椅子上,整个人透出一股懒散。   甄宝无意间抬头看进陆知行带笑的眼睛里,一愣,心里感叹,陆知行真的是长的很好看,虽然看着淡漠,但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很体贴,看了眼又换了一身的陆知行,轻叹,虽然很多毛病。   甄宝看见院子里的晾衣绳上陆知行的手帕,他洗的勤,已经发白了,突然想起自己可以给陆知行手帕。看他刚才特意看自己绣花的样子肯定很喜欢。   转头对陆知行说:“我回屋里一趟,”就站起来,跑向屋子。   陆知行眼看着甄宝突然快速跑了,看来还是很有精力的,比刚见她时体力好了。   甄宝回屋打开箱子,看着这几条手帕,心里很感慨,这些本来她是准备卖掉的,给自己作为后路出去住的,陆知行为她解决的难题,也就没卖。摸了摸上面漂亮的花纹,搬出来前的两年,看这些漂亮的手帕是她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候。   甄宝挑出两条绣着山峰和翠竹的手帕,走出屋子。   甄宝看见陆知行望过来的视线,知道他好奇了,突然不想直接拿出来,把手背到身后,走进,拿书捂住陆知行的眼睛“你猜,我要给你什么礼物”。   陆知行也没反抗“带绣花的东西,我猜可能是手帕。”   甄宝“哼”了声,坐回椅子,把手帕塞在陆知行手里。   陆知行摸了摸手里的东西,挑眉,猜对了。他刚才留意到甄宝看他洗好的手帕,没想到真猜对了。把书从眼前拿开,看到刺绣精美的手帕,嘴角上扬,把甄宝的头发揉乱,“行啊,甄宝竟然能孝敬哥哥了。”   甄宝摸着自己乱成鸡窝的头发,瞪向陆知行。   陆知行轻笑躺回椅子上,没理甄宝气鼓鼓的样子,心里起了一丝波澜,抬头看着暖橘色的天色,眼里仿佛含着星光般灿烂,他也有亲人了不是吗。以后他不再是知行,而是陆知行了。虽然他不适应这个落后,到处是泥土的时代,但是他喜欢这里的人,把自己当亲人的村长,自己捡的小孩儿。   甄宝对于陆知行的心理变化一无所觉,把头发理顺,也没说手帕哪里来的,就赶紧绣了,她要趁太阳还没下山,把手上的这朵花绣好。   第二天上午甄宝就把猪草打完了,算是能赶上八九岁孩子的速度。甄宝已经很满意了,这样下去早晚能好,这些天吃得好,她也没那么容易累了,中午随便吃点饼子,就上山了。今天她的任务重,要挖野菜,还要去打些木棍。   甄宝背上次刘大娘送来的背篓,把镰刀拿上就上山了。甄宝专门捡一些稍微粗一些的木棍。捡一捆就用镰刀砍一根藤蔓绑上。捡累了就歇一会,等陆知行过来,她已经捡了五捆。   甄宝虽然身体很疲惫,但是精神很兴奋,朝陆知行挥手“陆知行,你过来了,我已经捡了五捆木棍,养三只鸡也不需要太大的地方,应该够了。”   陆知行没理甄宝的兴奋,皱眉看她,过了一会儿,才把几捆柴绑在一起拖着走。   甄宝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笑笑,拍拍头发和身上的干草,看见从头发上掉下来的草屑更不好意思了。不过这并不影响甄宝的好心情,即使因为弯腰时间长了腰酸,而差点跌倒。   背上装菜的背篓,就跟着陆知行回家。看了看天色还亮着,也不嫌累了,对陆知行说:“我先去刘大娘家了啊。”就匆匆就往外走。   陆知行点头,看甄宝走了,把弄脏的上衣脱下来,就转身进厨房烧水。   “刘大娘,我过来啦。”甄宝走到院里,看见刘大娘在择菜,旁边还有好久没见过的刘兴国,刘大娘的小儿子,他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已经嫁人了,忙打招呼:“兴国哥,你们今天放假吗。”   刘兴国憨憨一笑:“没有,我不想去了,也学不到什么东西,”想到他们老师被举报就忍不住皱眉:“现在形式也乱,在家还能多挣工分呢。”看了眼甄宝,拍了拍她的头:“我听说了,你搬出来也好,以后陆知行欺负你,找我,我去揍他,我上次远远看见他了,他的身板肯定打不过我。”   甄宝乐出了声:“行,我现在过的很好,陆知行也很好。你就不用想着揍人了。”以前刘兴国放假经常帮她忙,会帮她打猪草什么的,甄宝因此也对他很亲近。可比她大堂哥像哥哥多了。   刘大娘看他们说完才开口问:“甄宝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儿,晚上要不要留下来吃饭,我给你们蒸菜吃,今天还有土豆呢。”   甄宝忙摆手:“大娘,我也摘了菜,我来就是问问村里谁家孵小鸡呀,怎么挑小母鸡啊,我想养三只小母鸡。”   刘大娘放下菜,拍腿,“你正找对时候,这几天我也给了你刘大奶奶几个鸡蛋让帮忙孵,家里的母鸡老了,下蛋不勤快,我看村里还有其他人也去了,肯定有多孵的小鸡,到时候你给几个鸡蛋也就换过来了,我帮你挑。”   说完刘大娘温柔的摸了摸甄宝的头,“两个人过日子可不能懒,肯干就对了,一定能把日子过好。”   甄宝声音清脆,拍了拍胸口,肯定的回答:“肯定的,我和陆知行都勤快。”   刘大娘和刘国庆看甄宝这样子都乐出了声,“行,有这个觉悟是对的,你明天中午过来,我们去你刘大奶奶家领鸡崽。”   看着甄宝欢快的离开的背影,刘大娘很感慨,甄宝现在的日子有盼头了,前段时间还听村里人说等农闲,要去给陆知行家修院子呢。 第20章 神秘   甄宝匆匆回到家就看见陆知行一身水气,头发也湿漉漉的在院子里洗衣服,心中感叹,真是个干净人,不看其他的单看着点会觉得真是个贤惠的人,看他抬头看她,赶忙打招呼:“我回来了。”   陆知行看着脚步轻快,一脸傻笑的甄宝准备进厨房,皱眉:“先去洗澡,你下午刚在草丛里打过滚。”   甄宝停下,看了看自己还算干净的衣服,她有点饿了,“能不能吃完饭再洗,我好好用皂角洗个手,不会不干净的。”   陆知行低头继续洗衣服,“不行,身上都是土,厨房有烧好的水。”   甄宝嘴角垂下来,好吧,她去洗,金主大大说什么都对。   甄宝洗完,湿着头发出来,发现陆知行做好了菜粥。眉眼瞬间又绽开:“我去炒菜,顺便把剩下饼的热热吃。”最近她发现陆知行也挑食,除了剩下的饼,剩菜什么的基本能不吃就不吃。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不过甄宝仍和陆知行在院子里晾头发。小山村已经陷入寂静,时不时会传来几声鸟鸣。月光下,小院里的陆知行和甄宝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之间的气氛透露出一股温馨。   甄宝看了看陆知行漆黑浓密的头发,又扒拉了几下自己稀疏的头发,她看过自己掉下来的头发是黄黄细细的看上去就营养不良。她除了在水里模糊的看过自己样子,还不知道她确切长什么样呢,以前家里就大伯娘有镜子,肯定不可能给她用。   “陆知行你能不能给我买个帽子”甄宝犹豫着开口。   陆知行睁开眼,瞟了一眼甄宝:“你要帽子干什么。”   “头发剃了光头,之后长出来会好很多,我想剃一下头发。”   陆知行仔细打量了下甄宝的头发,突然想笑,扭过头。   甄宝看着陆知行突然有点抖动的肩膀,一下子脸都气红了,她知道自己现在不好看,剃了头之后可能会更丑,但以后她肯定好看。村里人都说她像妈妈,甄妈妈长的可好看了。   过了一会儿,陆知行不笑了,看见甄宝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又勾起:“确实可以剃掉,我下次去公社给你买个帽子。”   甄宝瞪了一眼陆知行,现在来哄她,晚了,也扭过身子。不过也没真气,就是很不好意思。   第二天甄宝起床后洗了脸,竟然看见陆知行也起床了,惊讶的看着他。   “早上先别做饭了,跟我一起去跑步,天冷了,猪草基本没了,村长说从今天开始就不要了。你要是闲不住就没事捡些柴回家,冬天用。”陆知行说完也用他的盆洗脸。   甄宝听完很惊讶,村长没说啊。   像是看出了甄宝的疑惑,陆知行擦完脸解释:“你最近是不是要更多时间才能打够猪草?所以不需要那么多人,村长问我,我帮你拒了。”   “为什么,我打猪草就能多挣工分,到时候能多分粮食。”   “小孩子家操心那么多,不差你那点,现在已经十月中了,你就趁冬天养好身子,下一年让舅舅给你找个工分多的工作,就能补回来了。”   甄宝虽然有点不愿意,她也想为家里做些什么,但是也知道养好身子最重要陆知行也是为她好,就点头应了。   “走吧,你今天围绕村子跑一圈才能回家”   甄宝瞪圆了眼睛,村子住户虽然没那么多,但对甄宝来说一圈很多了,有接近两千米,也太难为她这个弱鸡身体了。   “我能不能跑半圈,剩下半圈走回来”甄宝期盼的看向陆知行。   “不行,可以跑慢点,但必须跑完。”   甄宝没办法,只能跟上,调整步子与呼吸,慢慢跑着,这样节省力气,能跑的远。跑了大概五百多米,甄宝大喘着气,觉得腿像灌了铅似的,一步一挪。开始她看着在旁边走的陆知行还羡慕,现在也没时间关注了。   陆知行看着甄宝脸色通红,呼吸沉重的样子,眉头紧锁,没想到甄宝一直在干农活身体差成这个样子,不知道一管优化液够不够。   又跑了三百多米,甄宝呼吸声更重了,总觉得喘不过气,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甄宝一屁股坐在地上,动不了了。   陆知行把甄宝从地上拎起来,扯着她的胳膊慢慢往回走,算了,还是慢慢来吧。   甄宝回到家还没缓过来,手脚都是软的。   陆知行一路上脸都是黑的,回家后也没说话,去厨房做饭了做了蔬菜粥,又往里面打了个鸡蛋。又烤了些腌好的肉。虽然昨天烤的肉还剩下一些,但能有新鲜的他都不会去吃隔夜的。   甄宝喝着热热的粥,鼻尖都冒出汗珠,才觉得好了。她的饭量不大,吃了一碗菜粥又吃了一点烤肉,就再也吃不下了。等陆知行吃完,主动去刷碗。   陆知行去上工,甄宝没事干就把上次从回收站拿回来的箱子搬到外头晒晒太阳,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又拿着小铲子翻了一会儿前院的地,准备种菜。出了一身汗,身上有点不舒服,就去洗了个澡。之前她不方便洗,每次洗都会被骂一顿,她也习惯了两周洗一次。现在陆知行洗的勤快,她也习惯了天天洗。   中午,甄宝听见隐隐约约的敲锣声,知道下工了,就关上门背上背篓往刘大娘家走,看见路上的大爷大娘笑着和自己打招呼,有点莫名其妙的,今天村民变得热情很多。   “大娘,我过来啦,”甄宝见刘奶奶正在做饭就没进去,误会上门蹭饭的就不好了,她能感觉的出来刘奶奶没那么喜欢自己。   可能因为刘大娘太照顾自己了吧。不过刘奶奶对刘大娘还是很好的,所以她每次见了刘奶奶也会打招呼。这个时候很多人家都吃不饱,没人喜欢老是需要帮衬的穷亲戚,何况她还不是亲戚呢,她能理解。而且刘奶奶即使不喜欢自己也没太拦着刘大娘对自己好,只是偶尔说两句,这样已经很好了。   “来了来了,我们走吧。”刘大娘一边大声说着一边跨了篮子走了出来。   刘大娘看见甄宝的背篓直接笑出声:“你就三只小鸡,不是三十只,拿这么大个背篓。”   甄宝朝刘大娘笑了下,她家没有篮子,不过说出来刘大娘又该说让刘大爷给做了,赶紧转移话题“这样宽敞啊,大娘一会儿怎么挑小鸡啊,我带了十个鸡蛋,换小鸡不知道够不够。”   刘大娘看了眼路上的人,小声对甄宝说:“这可是你刘奶奶传授给我的,看看小鸡屁股和头,屁股大头小的就是母鸡,否则就是公鸡。村里老一辈人都知道,只不过不会随便说。一般让别人孵小鸡都会多拿几只蛋去孵,这样能保证小母鸡的数量,另外给孵蛋的人家一只小鸡两三个鸡蛋,他们的鸡孵蛋了就不能下蛋,都是事先在确定好让孵的人家再孵的。”   “会有多的小鸡吗,多出来的应该都是小公鸡子。”   刘大娘大笑:“当然有,毕竟判断是不是小母鸡靠运气,不过按我教你的方法很有把握。要不怎么说你这次运气好呢,这次你刘大奶奶家孵,她孵蛋仔细,孵出来几率高,找她孵的人也多,每次她孵蛋都有多的,放心吧。”   很快就到了刘大奶奶家,里面已经有人在了。   刘大奶奶已经七十岁了,头发全白了,不过身子仍然爽利,性格也好,经常大声笑,看见刘大娘和甄宝过来赶紧出来迎接。   “翠儿过来了,这是谁啊?”   刘大娘赶紧应和:“大娘不用专门出来迎,这是青荇的女儿,她当年还给你绣过抹额和手绢呢,还记不记得。”   刘大奶奶脸上出现感伤,“唉,那是个好孩子,怎么这么早就去了呢。”   甄宝看刘大奶奶叫过来赶紧喊:“刘大奶奶。”刘大奶奶是村里的辈分较高的老人,很得人尊敬,她嫁的刘大爷爷排行老大,因此都叫她刘大奶奶。刘大爷爷抗日死了,她唯一的儿子也去参军了,家里就剩她一个人,她之前随军,今年刚回来,甄宝只远远见过她。   刘大奶奶摸摸甄宝的头:“是个好孩子,受苦了,以后常来大奶奶家玩,给你做好吃的。”   甄宝冲大奶奶笑,“以后我没事可以来给你解闷,我也可以给你送好吃的过来。”   刘大奶奶哈哈大笑,整个人透出一股爽利劲,和刘大娘很像:“怪不得翠儿喜欢你呢,是个好孩子。”   刘大娘在旁边也笑着,“可不是,现在她的日子也慢慢好了,这次我来带她挑鸡崽。”   刘大奶奶赶紧让他们也进屋:“我按你们在蛋壳上做的标记把小鸡都分好了,你带来了八只鸡蛋,孵出了六只。”   刘大娘笑:“六只已经很好了,我家也就能养三只。”   甄宝目不转睛的盯着刚出生的小鸡崽,毛茸茸的,黄灰相间的毛发,看着就让人很想摸。   刘大娘在那检查刚出生的鸡,就问旁边的大姐,:“大姐,你家有多的小鸡崽吗,我再给甄宝挑一只。”   那个大娘听说有人要也开心,一家就能养三只鸡,多了养到不大就得杀掉,浪费粮食:“你挑吧,多了三只出来。”   刘大娘扫了一眼就有数了,里面只剩一只小母鸡,拉拉甄宝,“要不要试试挑挑,我给你把关。”   甄宝眼睛发亮,狠狠点点头就蹲到那三只小鸡走的地方,仔仔细细的看鸡头和屁股,嗯……,差不多。   刘大娘和多出鸡崽的大娘都哈哈大笑,一看就是生手。甄宝干脆把小鸡崽拿起来仔细看,犹豫的指着其中一只,看向刘大娘。   “拿着吧,我们走了,回去赶紧吃饭。”   甄宝一喜,挑对了,天知道就大了那么一丢丢,她都超不确定,这些大娘怎么一眼看出来的。   刘大娘把她家多出来的两只小母鸡放到甄宝的篓子里,“快回家吧,估计陆知行也有事和你说。”   甄宝一脸问号的看向刘大娘,今天村民确实有点过分热情,怎么回事。   刘大娘看着疑惑的甄宝,一脸神秘,“快回去,好事。” 第21章 修院子   甄宝高高兴兴的往家走,一路上遇见和自己打招呼的大爷大娘高兴的应了,家里要养小鸡了,听着背篓里小鸡嫩嫩的叫声,想着以后能吃到自己家的鸡下的蛋就差乐出声了。   快到山脚的时候甄宝看见前面的刘二,脚步顿住了,他是从她家的方向来的。正准备绕过他,被叫住了。   “你说陆知行哪来的那么多钱,请给你们盖院子的人顿顿吃肉。”刘二脸色阴沉的看着甄宝:“是不是你们偷偷做了什么。”   甄宝心里慌张了一下,但脸上却不显,陆知行也就是打猎打的多了点,其余的没有问题:“你才有问题呢,你自己不干活,成天在村子里乱逛,还怪别人家吃肉,你去问村长我们家的钱哪来的。”   刘二撇了撇嘴,一侧嘴角向上扬的厉害,看上去脸十分怪异:“我怎么知道呢,我知道啊,不说了”。   甄宝看着刘二远去的背影心里觉得不对劲,想到他们在山里的那块菜地,皱眉,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回到家看见陆知行在院子里晾头发,就走过去,把背篓给他看:“看,是不是很可爱,这几天先放杂物间,等他们长大了才能放外面。”   陆知行撇了一眼,看见毛绒绒的鸡崽皱眉:“拿远点,不行,不能放杂物间里,放外面。”   “它们太小了,在外面说不定会冻死,等他们长出硬羽才能放外面。”   “不行,我们不养了。”陆知行的脸色彻底黑了   “为什么不养,我都拿回来了,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甄宝看着陆知行,觉得他莫名其妙,明明说好了的,不自觉眼眶的红了。   陆知行看见甄宝这样子,想说什么又止住了,过了一会儿才说:“放你屋里养,等长出硬羽直接放后院,不然你也别养了。”   甄宝听见陆知行松口,松了口气,先放她屋里也行,刚出生的小鸡味道不大,等长出硬羽味道大了就挪出去,也没办法,但心里有点小郁闷,觉得陆知行有点反常。   陆知行说完没管甄宝,直接回屋,躺在床上,看着屋顶,眼底一片漆黑。他不喜欢毛茸茸的东西,他开始以为小鸡仔也是和野鸡一样的硬羽才同意。想到什么,嘴角勾起讽刺的笑,玩笑,因为一个玩笑他差点丧命。   在他九岁的时候,因为一次脑力模拟比赛中赢了那个继承人,被他还有他的跟班推入一个有一头浑身长毛的狼兽的封闭小空间中,没有吃的,喝的,整整一周。想到这,陆知行的眉心拧起,表情也变了,仿佛在承受巨大痛苦。   他不知道怎么开始的,那头狼兽饿了就啃噬他的胳膊,陆知行轻嘲出声,最终还是他赢了,靠着狼兽的血肉活过了那周,浑身伤痕的被救出。那个傻子,怕是到现在也不知道他的腿是谁弄断的。那件事后他就有点讨厌毛茸茸的东西。   听到甄宝叫自己吃饭的声音,陆知行闭了下眼,从回忆中抽出,看向窗外的阳光,挥散脑子里杂乱的思绪,最重要的是当下,那个小家伙还不知道要怎么哄好呢。   想了想从屋里拿出今天上午给甄宝买的帽子,走出去,看到忙活着把菜端上桌的甄宝,扣在她头上。   甄宝感觉到头上被扣了什么东西,赶紧放下碗,拿下来看了看,是一顶灰色的帽子,波浪状的帽沿,还挺好看的,一下子就把刚才的事抛到脑后:“陆知行,你今天买的,还挺好看的,我过几天就去刘大娘家用她家剪子给剪了。   陆知行听完,心中微松,脸上还是面无表情。   饭后,甄宝突然想起来刘大娘和刘二的怪异态度,问陆知行:“我们家要修院子了吗,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我看村民突然对我有点热情,刚回来的路上刘二还阴阳怪气的。”   陆知行微微颌首,听到刘二的时候眉头微蹙,他也是因为听甄宝说刘二的事才想早点盖院子,他不在的时候甄宝也安全些:“本来想入冬闲了再盖,怕到时候晚了,就让村民愿意帮忙的过几天下工后来,村长帮忙定了报酬,每顿给上荤菜。”   甄宝心下了然,这个时候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肉,还要肉票,现在下工后来干一会儿,就能吃肉,怪不得他们突然热情起来。   “我们是只修院墙,还是院子也修。”   “都修,准备把屋顶的碎瓦片也给换一下,重新做个灶台,另外把我们两个屋子的火炕给修一下。”   甄宝听完就差跳起来,“我们要修厨房和火炕了,太好了。”他们的灶台有些堵了,做饭时烟排不出去,经常厨房里烟气缭绕的,陆知行都不愿意靠近,她也不喜欢,太呛人了,能修太好了。   其实他们的屋子里有炕,不过被砸坏了,甄宝他们的床其实就是比炕大一些又做了一个木床,刚好卡上,这样冬天睡炕,夏天就可以把木床移过来,睡床。   甄宝也是最近才知道,房间布置不是陆知行做的,是村长和陆大娘。家里最初的家具也是他们给的,对陆知行这个便宜侄儿也是很上心了。不过陆知行对他们也不差,每次打猎多了都会送去一只,也经常去村长家帮忙干些体力活。   下午甄宝就在家种上菜,就没什么事干了,干脆去山上捡些干柴,冬天用柴挺多的。   此时陆知行站在刘二面前,冷冷的看着他。   刘二慌了,他也就一米七几,但是陆知行至少一米八五,而且经常上山,他肯定打不过,“你干什么,附近都是人,我一叫就来。”   陆知行轻笑:“听甄宝说你吓她了,而且还威胁她走……。”   刘二看着陆知行这架势就想走,往后稍微退了一步,讨好的笑着,“没有,我那是开玩笑。”说完转身就跑。   陆知行很轻松就赶上,“跑什么,我也没怎么着你。”   “没没,我就是有点事。”说完又想跑。陆知行一脚过去就把他绊倒在地,踩着他的腿,眼神冰冷:“这个武力值,还欺负我家那小孩儿。”   刘二面朝地,眼神变得无比恶毒,抢我看好的院子,我吃都吃不饱,你们凭什么顿顿吃肉,但是嘴上却讨饶:“我不敢了,也就是开玩笑,我打不过你,绝对不敢了。”   陆知行狠踩了一下才放开脚,并不完全相信刘二的讨饶,他知道刘二这种人难缠,但是都是一个村子的,闹大了对村长不好,深深的看了刘二一眼,眼里的神色意味不明:“记住你说的话,在村子里我或许不能拿你怎么样,你连公社都不去吗,最好长长记性。”   刘二不顾面子的嗷嗷大叫,“我不敢了,真的就是个玩笑。”   陆知行看着刘二身上的脏兮兮的衣服,嫌弃的松开脚,也没理他,谁知道这个时候的讨饶有几分真,这次先教训一下,等以后有机会再收拾。   刘二看陆知行走了,污浊的眸子里,眼神闪烁,面色阴沉的仿佛大暴雨将至,走路一瘸一拐,他还没受过这种苦,从来都是他打别人。看到村里的狗在他身边到处嗅,狠狠踹了一脚,听到那只狗大叫才满意的走开。   接下来几天甄宝每天早上都跑步,现在已经可以绕村子跑半圈了,虽然跑完很难受,但甄宝咬牙坚持着,她不能让自己的弱鸡身体一直给陆知行拖后腿。   这几天陆知行早出晚归的,甄宝知道他是多打些猎物卖钱,她估计上次陆知行说家里只剩几块钱是真的,后来去买家用品他没说,她就以为钱够用。然而看见陆知行这几天的行为她知道可能不够大修院子,要知道前些天陆知行可是一直都睡懒觉睡到吃早饭,现在比她起的还早。   甄宝看着陆知行眼睛下的黑眼圈心里不是滋味,她干活干的更勤快了,变着花样做她会的好吃的,还包了顿饺子。每天去挖野菜和捡柴也尽量多捡点,甄宝能感觉的出来她的力气稍微大了点,暗暗给自己打气,明年会好的,她多干点挣工分。   看着院子里陆知行上午运回来青砖,甄宝高兴,要盖了,青砖没买那么多,青砖成本高,她和陆知行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院墙用土胚垒,买村里村民家打好的,便宜也同样结实。院子中间的地面铺青砖,灶台也用青砖垒,另外把他们屋里也用砖铺一下。   下午甄宝难得的没去山里,可着大盆和了一大盆玉米掺白面,陆知行请了十个人过来,壮劳力都很能吃,这个时候的馒头都做的大,至少三个。   甄宝把馒头刚蒸好,刘大娘就来了,这次也请了刘大娘的儿子,甄宝请刘大娘帮忙收拾,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刘大娘挎了一篮子白菜过来,看见甄宝蒸的比玉米面的白很多的馒头,戳了戳甄宝的额头,看着馒头满眼都是心疼:“你这个傻孩子,我就晚来一会儿,你就可劲造,这个时候不拿红薯面馒头招待人已经很有面了,你还拿白面,哎呦,你这是愁不被人不眼红呢。一会儿就说第一顿请吃点好的,以后做全玉米面的。”   甄宝红着脸一脸尴尬,其实她知道,就是这段时间跟着陆知行习惯了,家里的东西她随便用,而且陆知行也挑,不怎么吃玉米面,烧汤还行,馒头是不吃的,摸了摸有点轻微疼痛的额头,赶紧讨饶,“大娘,我错了,以后不会了,我就是一时忘了……。”   刘大娘看见甄宝准备的肉和菜的量,摇头,这明显肉多菜少,一只兔子也不够他们吃的,刘大娘知道甄宝吃得好,她家也不是都能吃上白面的,但她为甄宝高兴:“你烧火吧,我来做菜,”又瞪了甄宝一眼:“学着点,别傻乎乎的。”   刘大娘在一边洗白菜,得嘞,她还是切完吧,本来准备让甄宝后面吃的,想着甄宝准备的几根茄子,摇头,怕不是会被他们吃肉吃穷,长时间不见油水的肚子,多少都吃得下。 第22章 捉弄   晚饭的时候甄宝终于见到了这群人的饭量,吃三个馒头都算少的,有的人吃了五个馒头,菜也完全才会光了,当然肉块先被抢完,然后盘底剩下的油都被用馒头噌干净吃掉了。   刘大娘看着从堂屋过来时唏嘘不已的甄宝,摇头,到底还是孩子“知道了吧,要不是我弄了那么多白菜进去,怎么够吃哦,以后你就知道了。”甄宝忙点头,现在才发现陆知行的饭量也不算大。   陆知行吃饭时强行忍着没去换衣服,单换衣服不洗澡他也受不了,干脆忍着,饭就装了装样子,一群人下筷子的菜他实在吃不下去。所以人一走他就立即去洗澡。   刘大娘帮忙一起收拾了用过的碗筷才走,看见陆知行这样还笑:“好久没见过这么爱干净的男孩子,”不过对陆知行的印象又好不少,她最不稀罕看别人邋里邋遢的,衣服上一层灰了也不洗。   等刘大娘也走了,甄宝又给陆知行炒了一个韭菜鸡蛋,看刚才陆知行基本没下筷子。   等甄宝把菜端到堂屋,看见陆知行一手撑额头,眼睛闭着,看上去有点疲惫,这还是甄宝第一次看见陆知行这个样子。甄宝知道这几天他一直很累,在外面拉砖头回家,还要上工,虽然这次请了人帮忙,但陆知行也一点没偷懒,他力气最大,干的也是最多的。   陆知行听到动静睁开眼,看见甄宝过来,撸了几把甄宝的头发:“你晚上吃好了没。”   甄宝赶紧躲开,她本来就少的头发给撸秃了谁管,“我吃了,我和刘大娘留了菜在厨房吃的,蒸馒头的时候专门这个了几个纯白面的没拿出来,你快吃吧。”   陆知行点头点头,吃了饭就回屋了。   甄宝回到屋里,躺在床上却也睡不着,要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挣钱,不能只靠陆知行,他也累,最后还是没想好,迷迷糊糊睡着了。   家里不算是大修,第六天就都弄好了。不过还是很麻烦的,修好的灶台不能直接用,所以那几天都是在村长家做菜吃的,甄宝他们就在村长家蹭饭。最麻烦的还是修炕铺屋里的砖,先铺的堂屋的砖,等铺她和陆知行的屋子时,甄宝就挪去堂屋睡,陆知行去村长家。甄宝突然到了很大的堂屋睡,而且只有自己一个人,心里还是有点怕怕的,没睡好。   最后一顿是在村长家办的,甄宝,刘大娘和陆大娘一起包了好些饺子,一人分一些,吃不饱就是常常鲜。陆知行还买回来了两瓶酒。甄宝发现好几个人,只吃了两个就装进自己带的小布袋,其实前几天也有自己抢到的肉不吃带回家的,甄宝看到这感觉很心酸。   “村长,你家侄儿可以啊,还能弄到酒。”   “是个能干的,比我力气都大,你以后可就等着享福了。”   “说亲了没,没看出来啊,是个好后生,要不要我介绍啊。”   村长乐的哈哈大笑,也不谦虚,他家侄儿确实很优秀,不过也不吐口说亲。本来他不喝酒的也没忍住喝了不少,饭还没吃完就倒在桌子上,被陆大娘拉回屋了。   吃完饭回到家,甄宝想到陆知行的听到说亲时的黑脸就乐的不行,感觉就像被强迫说亲嫁人的小媳妇。   陆知行从屋里出来就听见甄宝又在笑,脸又黑了,当时听到给他说亲,她就在旁边咯咯笑。成亲太麻烦,还不如自己过的自在,他也受不了一个时不时身上都是土,还时不时在面前晃。   看着甄宝的笑,陆知行仿佛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又回屋,拿了剪刀出来,以及刚买的镜子出来。   走到甄宝旁边,扭着甄宝的椅子让她背对他。   甄宝一脸懵,就想站起身,被陆知行按着肩膀按到椅子上。   “别动,我给你剪头发”   甄宝总觉得陆知行有点不对,他一般不管她的,“不用,我跟刘大娘说好了,她帮我剪。”   陆知行声音变得严肃:“你是不相信我的技术?就你这头发,还要剪的和光头似的需要什么技术。”   甄宝想反驳,但又不知道怎么说,心里吐槽就是不相信你的技术啊。   “坐好,闭上眼睛,我要上剪子了,别戳到你。”   虽然不太情愿,甄宝还是不动了,万一被剪子戳到可不得了。   陆知行看甄宝没反抗,眼里泄漏出一点笑意,很认真的开始剪,但是要忽略掉剪下来的有长有短的头发。   “好了,我回屋了,今天别喊我,”陆知行站起来,把剪子和镜子放在甄宝手里,快步往房间走。   甄宝一摸头就感觉不对,赶紧拿镜子照了照,“陆知行,你出来……”甄宝气急,跑到陆知行门口使劲拍门。   这是什么丑绝的发型,狗啃的都比这个好看,最下面一圈剪的短短的,但是上面的头发一簇剪的快到头皮,一簇没剪,像是斑秃了一样。看见镜子里丑极的头发,甄宝简直想把镜子扔了,都吓到自己了。她本来就一把骨头,虽然脸型还可以,但配上因营养不良而发黄的皮肤除了眼睛算不上好看,现在她觉得小丑都比自己好看。   拍了半天,陆知行不开门。甄宝本来想睡,但是对这个发型实在忍不了,看看月亮挂在天上也不黑,决定出门找刘大娘修一修。   “刘大娘,睡了没,我有事找你。”   “甄宝啊,还没睡,你快过来。”   甄宝本来想进去,但是想到自己的发型还要被刘大娘一家人看,想想都不能接受,“我在门口,大娘快出了,我很快就走了。   刘大娘出来就看见甄宝戴着顶灰帽子,小脸皱在一起不开心的样子,“怎么啦,陆知行欺负你了。”   甄宝哼了声没说话,把剪子递给刘大娘,拉着她走到墙角,看看路上没人,快速把帽子摘下来:“大娘,快,别让一会儿有人来,把我头发都剪到头皮。”   刘大娘看到甄宝的发型愣了一下,然后就是大笑,看见甄宝幽怨的小眼神,强忍住笑,赶紧接过剪刀:“好好,大娘快剪。”   不远处,陆知行躲在大树后看着甄宝委屈巴巴的样子,无声的笑开了,他看甄宝出门不放心就跟出来了,看她拿着剪子就明白怎么回事,没想到小家伙还挺爱美的,他以为甄宝要明天才去修,这样他过一会儿就出来给剪好,没想到小家伙一会儿都忍不了。   等刘大娘修好,甄宝终于松了口气,不会被别人看到这个丑样子了,“大娘,我回去啦。”   刘大娘揉了揉自己一直咧嘴笑而发酸的腮帮子,“好,快回去吧,要不要我送你。”   甄宝没让,也没多远,她也没什么可图的。半路遇见陆知行,甄宝哼了声,绕过他。   陆知行轻咳了声:“这次我不对,别气了。”   甄宝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陆知行:“真知道自己错了?。”   陆知行看着甄宝清澈的眸子,难得的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内疚,但是由于也没道过歉语气有点干巴巴的,“好了,我以后再也不这么干了。”   甄宝不说话,盯着他:“下次你剪头,我给你剪。”   陆知行条件反射的反对,那个发型真忍不了,但看着直直盯着他的甄宝,有点艰难的开口:“好。”大不了下次他也剃个光头好了。   甄宝满意了,一蹦一跳的在前慢走。   陆知行看着甄宝那样子,摸了摸头发,难得的有点后悔。   院子修好后,甄宝和陆知行的生活也走到了正轨,甄宝也没上工,每天就上山捡柴,挖财,腌菜囤过冬的东西。绣手帕,一转眼已经十一月份了。   甄宝看着院子里新添的凉亭和旁边的葡萄架旁边还有一些她挖回来的开败的菊花,另一侧她用薄膜盖住的小青菜倒是发了芽,绿绿的,很可爱。   现在基本村里的女人已经不上工了,都呆在家做过冬的鞋子衣服,还有能多纳鞋底出去卖,三个一毛钱。不过她没那么大力气,干不了这个活。甄宝就拿着上次买的布去找刘大娘学做衣服,她刚好也给兴国哥做冬天的衣服。   到刘大娘家,刚好刘奶奶也在。刘奶奶仔细看了看甄宝:“不错,长胖了点,变好看了。”   甄宝冲她笑笑,现在她不需要刘大娘帮衬,刘大娘还会时不时从陆知行那换点肉,她对自己也和蔼起来。她确实长胖了,头发又长出来,不过她嫌弃不好又剪了一次,现在她是帽子不离头。   她和村长商量好,村里的羊奶每天喝一杯,陆知行还带回来了麦乳精,一天一个鸡蛋的补身子。现在虽然她还是瘦的厉害,但白了点,也稍微胖了点。不过甄宝想到自己没长多少的力气,而且还是容易喘,她就心里有点担心身体。她都快十三岁了,但是个头没长,也没发育,真是有点愁人。   到屋里刘大爷正在用竹蔑编筐子,一个能卖五分钱,好一点的能卖一毛,也算很不错的外快了。刘大娘看见甄宝就说:“等天冷没事,你来学,也算是替你爸把手艺传给你,让陆知行来也行,冬天没事也是个进项。”   甄宝应了,即使不卖钱,自己用也行。   刘大爷有点不高兴,脸黑了黑,到底没说什么。 第23章 矛盾   刘大娘看着甄宝缝的袖子,针脚整整齐齐而且很均匀,忍不住夸她:“不错呀,第一次做衣服,比我的针脚都好。”   甄宝装作害羞的笑笑,刘大娘力气大做鞋底阵脚很好,但是一拿针,看她缝线的动作就有点别扭,不过做了这么多年也勉强过得去:“里面的看不出来,缝外线时我帮你缝。”   刘大娘立即笑了:“哈哈哈,我的针脚也就这个样子了,大家都知道,你兴国哥也习惯了。”说完就叹息:“不错,继承了你妈的好手艺。你妈当年不仅做衣服好看,绣的花还活灵活现的,贼美,当时村里有人结婚时还让你妈在结婚的衣服上绣花呢,结婚喜庆。”说完长叹了口气。   甄宝有点好奇,原身妈妈到底是什么样子,一定是一个聪慧的女子,除了甄家人就没有不喜欢她的,提到妈妈就夸。不过甄宝看刘大娘不想说了,也就没问,她能看出来刘大娘是真心觉得难过。   这个时候的衣服好做,直直的衣身,刘大娘说过怎么做后,她量了尺寸,裁出形状,缝一起就好了。甄宝也没想着作出花样,这个时候还是随大流的好,只是觉得太宽的裤腿不方便,稍微收了些。   甄宝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太阳快落了,就向刘大娘告别:“大娘,我回去了,明天再找你,我要回家做饭啦,陆知行应该也快回来了。”   “行,快回去吧,他被叫去拉土胚给知青盖房子,应该也不轻松,做点好吃的。”刘大娘摆摆手,这半年她是对陆知行很有好感,又能干,又顾家,对甄宝也好。   甄宝回家,拿出走之前和好的面,做了手擀面,用番茄熬出汤,放点小葱,打两个鸡蛋,甄宝能吃一大碗。陆知行也很喜欢。这段时间,家里条件宽松了,她发现陆知行吃饭更挑了,原来还能一点玉米面掺的馒头,现在一点不吃,吃饭一定要有菜,还必须是热的。   一般甄宝做好陆知行也回来了,他基本上都是这个点回来。   陆知行瞅了一眼厨房,看见是他最喜欢的手擀面,眼底有了笑意。他原来在的那个地方面食很少,他到这里才吃到手擀面就喜欢上了,走到浴室快速用冷水冲了个澡,换好了衣服,把旧衣服泡水里,就走到堂屋。   “衣服做的怎么样了,棉花我已经弄来了,放杂物间了,我的一层薄棉就好。”   “你的那件已经缝好了,就差往里填棉花了,”甄宝听到棉花弄来了心中高兴,他们这很少种棉花,有种的也是为了自家用,因此很难弄到。甄宝已经把毛衣穿身上了,陆知行还是穿单衣和薄外套,他洗的勤,已经掉色了,衣服说不上好看,不过穿他身上到也算好看。   甄宝穿的毛衣还是原身妈妈在世时做的,当时做的大,甄宝这两年没怎么长,现在虽然有点紧但还能穿。   吃完晚饭甄宝看天还没黑,就拿了一本小人书出来看,这是她第三遍看了,还挺有意思的,她寻思着下次去回收站再淘一些书。没事就看看,也算休息休息。这些天她绣花,做衣服累了就拿出书来看会儿。   第二天甄宝上午在家忙活,绣花,中午吃了饭睡了一会儿,就起身往刘大娘家去。甄宝走的小树林,她无意间发现的,去刘大娘家更近些。她刚准备拐到大路上,就看见那天差点住进他们家的王青和一个男人准备进到树林里,甄宝退到大树后,感觉有点尴尬,他们没发现自己,她到底出不出去。   “林峰哥,你叫我来有什么事,你家人又寄东西来了吗?”林清的声音柔柔的,甄宝觉得还挺好听的钱。   跟王青一起来的那个应该是男知青,甄宝想着,村里的人除了知青她都有点面熟,毕竟都两年了。   接着甄宝就听见一个浑厚的男声:“是呀,给我寄来了吃的,你太瘦了,干活也辛苦,给你吃。”   “你家人寄来的,不用给我了。你家人真好,可惜我家里人都不管我,只顾着我弟弟,不会给我寄东西,你给我这么多次东西了,他们要是寄的话我还能还给你一些。”王青的声音更轻柔了,仿佛觉得不好意思。   林峰也急了,说话都变快了:“我家人给我寄的都给你吃,不用还。”   王青的眼里划过笑意,不过却低着头装难过:“别对我这么好,让你以后对象知道了不好,我看村里也有女孩子看上你。”   林峰更急了:“我都没看过他们,你别说了,拿着,我去上工了。”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林峰长得国字脸,也就一般,个头虽然不高,但是壮壮的,再加上比村里的人收拾的干净,很讨一些小姑娘喜欢。   王青看林峰离开,看着手里的大包裹,脸上笑容放大,柔弱的仿佛拎不起东西的王青,拎着包裹,手脚轻快的走出了树林。   甄宝看王青离开,眉头微皱,总觉得王青话里有点不对劲,是想要东西但又不想跟男方处对象的意思吗?甄宝摇摇头,眉头松开,反正也和她没关系,就离开了,往刘大娘家走去去。   甄宝和刘大娘一起坐在炕上,刘大娘纳鞋底,甄宝就做她的衣服,快收尾了。   刘大娘瞅了瞅甄宝,把鞋底给甄宝看:“看,大娘是不是还有擅长的,以后谁都不许说我手笨,我缝衣服虽然没那么好,但是纳鞋底,村里绝对是数得着的。   甄宝点头,夸道:“我早就知道刘大娘做鞋底好啦,经常听见村里其他人夸呢。”这个时候纳鞋底也挺不容易的。鞋底需要用破布用酿糊一层层糊起来,晒干,然后缝针,缝满整个鞋底才算做好,要一点力气,不过对经常干活的农家妇女来说也算轻松。刘大娘在村里算是力气大的,纳鞋底格外顺手。   刘大娘头稍微上扬,脸上满是开心,看了眼甄宝的鞋:“你和陆知行今年要不要做鞋,我帮你纳鞋底,我纳的快,一天能做两双呢。”   “行,那大娘你给我纳四双吧,陆知行三双,我一双,算我买你的。”陆知行经常往外跑,他又不喜欢穿泡沫底,格外废鞋。   刘大娘板着脸:“说什么钱不钱的,我照顾一下你们小辈怎么了,不用和大娘客气。”   甄宝放下手里的活,看着刘大娘:“大娘,我知道你对我好,不过你不收钱,我可不敢要,而且一下子四双呢,哪有做白工的,你也是要换钱的,”看刘大娘张口想反驳,洋装板起脸:“你要不收钱,就不要你做了,我拿钱请村里的大娘做。”   刘大娘拧了一下甄宝的脸:“人不大,还挺会拿主意的,以后不许这样。”   甄宝没说话,捂着脸对刘大娘笑,刘大娘已经对她很好了,不能总让她吃亏,拿定主意到时候再拿来几个鸡蛋,刘大娘家的鸡蛋都是要卖的,基本没吃过自己鸡蛋。   衣服做好后,甄宝也喜欢往刘大娘家跑,她没事在衣服上绣花,当练手了,她还没在好布上绣过呢,还被刘大娘说浪费线,甄宝嘿嘿一笑糊弄过去了。天好了,他们就在村头,拿着下马扎,和村里的大娘一起做针线活,能长不少做针线活的小技巧还能听到一嘴八卦。   当然他们谈的最多的是知青,风评最好的是被村头的刘大妞家领走的林晨,有力气干活也上手快,而且也是个勤快孩子,现在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刘大妞下手早,知青的补贴可不少,还能剩下一些给家里人吃呢。   甄宝想到那天见到的王青和林峰,就问:“其他知青呢,怎么样。”   正说的那个大娘显然没有说王晨时兴奋,瞥瞥嘴:“住你奶奶家的王云还算不错,虽然干的慢些但是也是真心实意做的。另一个女知青干活太不行了,嘴挺甜的。”那个大娘说到王青笑了下:“剩下的那个男知青哦,有点傻吧,一直帮人干活,人家王青都当着大家面说不要他干了,影响不好,他还是干。”   这个大娘显然对王峰很不屑,甄宝点点头算作回应,就安安静静的听,不过她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不能干活,还不被村里的大娘们讨厌也是个厉害的。   甄宝也不想了,她就是有点好奇,接下来那几个大娘又在那说村里哪家姑娘说了什么婆家呀,甄宝不感兴趣,就专心绣衣服。   快到碗饭时间,大家才散,另一个说的欢快的大娘看见甄宝绣衣服的样子撇撇嘴,临走前有些阴阳怪气的对甄宝说:“怎么说呢,还是别盼着家里姑娘太好了,好过了就不认人了。甄宝呀,你都有钱卖布做衣服了,有孝敬奶奶吗。”   甄宝认出她就是经常和大伯娘在一起聊天的那个人,也不说话,就盯着她,直到看的她不好意思,她实在想不通,她搬出来住,村里只要是眼神清明的,虽然他们不说,也猜的出怎么回事,又来明面说她不孝顺是什么意思。   刘大娘忍不住了:“关你什么事,我看你也做了新鞋子,你有给你娘家做吗,别拉扯甄宝,甄宝这么小她能孝敬什么。你有本事去找陆知行说,看他愿不愿意卖布给甄家那家子。”   那个开口的人也不敢说了,装没听见   甄宝看刘大娘气,瞥了眼不再说话的那个大娘,拉住刘大娘的手,轻飘飘的说:“大娘,别生气,有人嘴坏了,耳聋了,心也坏了,有什么可计较的,他们也听不懂话。”   刘大娘还是气,狠狠瞪了那个妇人一眼,看到那个人鹌鹑似的不出声,才撇过头。甄宝好不容易摆脱那一家子,过上好日子,这就有眼红的来了,拉上甄宝,就走了,不跟这种人呆一块,心太坏。   甄宝和刘大娘分开了,往家走去,甄宝远远的就看见甄奶奶坐在门口,眼神变得冷清,脸色也不好看起来,总觉得没好事,这么久不来,现在在门口等她。 第24章 开会   甄宝面无表情的走到门口,看着坐在门口的甄奶奶,没有开口。   甄奶奶仔细打量了下甄宝,发现果然长肉了,变好看了些,看来果然像村里人所说日子过好了。   甄宝站在那任甄奶奶打量,看就看吧,一会走就行,虽然甄宝知道不太可能。   “哼,日子过的不错呀,听说还在做新衣服呢,还给衣服绣花”,甄奶奶说话语气有些愤愤不平,她们家还没衣服呢。   甄宝明白了,看来是有人去甄奶奶那搬弄是非了,“也没多好,你孙女什么样子你是知道的,全靠陆知行接济,我是没本事的。”   甄奶奶脸一下子沉下来,“你没本事,你本事大着呢,不然怎么从家里搬出来的,还越过越好了,跟你妈妈一样是……”甄奶奶瞪了甄宝两眼,到底没有说出那几个字。   甄宝却听出来了,胸口一下子燃起怒气,她知道甄奶奶一直不喜欢妈妈,觉得是她引着爸爸了,才没娶她挑的儿媳妇,但是她妈妈都去世两年了,凭什么还要被拿来说嘴,“你别提我妈妈,你一直怨我妈妈,感觉是因为她我爸爸才去世,你怎么不说他们两个为什么都去拉煤,急着挣钱,你真不知道为什么吗?”   “你闭嘴,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甄奶奶听到甄宝提起她儿子的死因,又惊又怒,拍着胸口。不怪她,都是甄宝妈妈和甄宝的错,要是甄宝是个男孩,她也不会逼着他们,要不是甄宝妈生甄宝坏了身子,不能再生,她也不至于…对,都是甄宝这个小衰神的错,不怪她自己。   甄宝看着甄奶奶拍着胸口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仍然很生气,但是对着一个老人也不能随便发泄,压着脾气:“你走吧,我要回家了,当时我们就说过以后我跟你们没关系了,你不要再来找我。”   甄奶奶回过神,狠狠瞪向甄宝:“以后不许提你爸爸,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让你爸爸绝了户头,你没资格提他。没关系,哼,你身上流的是我们老甄家的血,是随便一张纸就能废了的。”   甄宝看甄奶奶恼羞成怒的样子,突然不气了,不值得,笑出声,“我没资格提吗?还是奶奶你心虚了。”   “闭嘴,你别说了。”甄奶奶脸都憋红了,心里惊慌,晚上要去拜一下。二儿子走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能梦到,他临走前拜托她照顾甄宝的事。所以虽然她讨厌甄宝,但到底没做的太明显,只是任由大儿媳妇使唤埋汰甄宝。   甄宝冷笑了下:“心虚了吗,不是你让我爸爸妈妈去的吗?我记得好像是说不给够钱,即使净身出户也不让搬出去住呢。”   “你别说了”,不是她,她是想吓唬吓唬二儿子,她不想让他搬出去的。   甄宝看着甄奶奶快步往村里走的样子,眉头紧皱,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以甄奶奶的心机,不会被她几句话就失了分寸,难道这件事还有什么隐情吗,她其实也不知道确切的,都是听村里的大娘们闲聊偶尔提一嘴。   甄宝摇摇脑袋挥散脑子里的思绪,打开家门,只要甄奶奶不来找她就好。   “你奶奶过来了?”饭后陆知行想到回来时看到甄奶奶从山脚往村里走的情形,问道。   甄宝摇摇头:“她没说什么事,匆匆就走了,也挺好,我并不想知道她来干什么。”   陆知行点点头,他知道应该是甄宝说了什么,没吃亏就好,躺回躺椅上,懒洋洋的看着天上渐渐显露的星星和初生的月亮。   甄宝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晚上还是有点冷,打了个哆嗦,站起身跺跺脚:“陆知行,我先回屋了,天太冷了。”   天越来越冷,要赶紧做鞋子和衣服了,甄宝看了看脚上的单鞋子,现在已经感觉有点冻脚了,还得做袜子,明天问问陆知行需不需要。   第二天甄宝吃完饭准备出门,竟然看见陆知行拿了本书坐到院子里。   “你今天不用上工了吗?”甄宝好奇的问。   陆知行挑了下眉:“怎么,我不能休息了,你去玩吧,我这几天都没事了,知青点已经盖好了。”说完伸了下懒腰,看甄宝出门,把书收回空间纽,拿出几张旧报纸。这段时间他收集了很多书,他知道书籍什么时候都是珍贵的。   通过书他也逐渐了解到这个时代,不过现在形式有点复杂,他最近在看旧报纸,研究风向,不过还是要定新报纸才能及时得到消息,这里的很多消息都过时了,但他还是嗅出了风雨欲来的感觉。   刘大娘一看甄宝来了,赶紧把甄宝拉到炕上,“听说了没,刘云好像不从你奶奶家搬出去。”   甄宝使劲想也没想起来刘云长什么样,她好像只看过背影,是个中等身材的人:“大娘,这件事怎么了吗,我还没听说。”   刘大娘脸上满是八卦的神色,“村里都传遍了,现在知青都准备搬出来了,就连刘大妞家虽然舍不得林晨也让搬出来了,你奶奶家不让刘云搬什么意思,看上了呗。”   “看上就看上了呗,也没什么,只要人家愿意就行。”甄宝真没觉得有什么,就是心中不明白刘云怎么会看上她大堂哥,她大堂哥在村里虽说还行,就是一庄稼汉子,但在知青眼里应该是看不上的那种,长得也不好看,顶多算一般,而且相处久了就知道大堂哥一堆毛病。   刘大娘看甄宝不上心,手上缝鞋底,就用胳膊肘拐了下甄宝:“怎么什么都不上心,怎么跟你没关系,要是你大堂嫂不是个省心的,等你日子过好了,早晚得缠上来。”刘大娘还想说什么,就听见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锣声。   “大娘,是不是要开大会了,”甄宝能分辨出来开会的敲锣声和上工的锣声的,而且现在不是上工的时间,除了一部分壮劳力被调去挖水渠,其余的都在家准备猫冬了,不过她没参加过。   刘大娘也很熟练了,用篮子把手上的活计都装进去,又让甄宝把她的也装进来,拉往外走的甄宝,往她手里塞个板凳,自己也拿个:“走,去凑凑热闹,你一看就不是有经验的。”   甄宝看刘大娘这一系列动作都看愣了,不是要开会吗。   走出门,甄宝就发现篮子和板凳是大娘们的出行标配,其他人板凳也是少不了的。   集合还是在平时上工集合的那个广场,走到那,就看见村长已经在了,在广场不停的踱步,脸上有点焦躁,陆知行也在他旁边,不过就显得淡定的格格不入。   等人到齐,村长就开始讲话了,看见下面很淡定的拿出毛衣开始打或者纳鞋底的人也没任何反应:“都认真听好了,今天去公社开会,明确要求严格破四旧,再进行一遍清理,有违反的都要□□,归革委会管,□□负责检查。你们也知道知道四旧是啥,都注意点,不能有一点错误,我们村子是先进村,不能有任何污点……。”   甄宝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村长有多能说,她一开始还有点新奇的仔细听,后来就听不下去,也摸出自己的布。   村长讲完,下面的掌声稀稀拉拉的,村长像是习惯了,没任何表示,轻咳了声,示意支书上来说:“咳咳,村民们认真听啊,公社要求了每个人必须会背诵□□,公社给了几本,家里有识字的都抄一下,不识字的让人给念,总之必须全部会背,不能有一点错漏。”支书说完看着下面村民撇撇嘴,他的神色有点尴尬。   村长走过来,使劲敲了一下锣,神色十分严肃:“这次是认真的,谁都不能不重视,现在形式很严峻,看公社里每天都有新添的被□□的人就知道,你们也别不重视。我们村离公社近,是一定会被抽查到的,不信你们看着。”   底下的村民看村长这个样子知道事情严重,也认真起来,甄宝心里默默叹息,心情也低落下来,看来村里也要混乱起来了,他们村里村长开明,因此外界的□□,举报,在村里都没发生,但不是他们自己想避免就能避免掉的。 第25章 严重   村长看着底下村民严肃的神情,心中满意,转而又叹了口气,“这次事情是真严重,你们多注意点吧,”顿了一下才又继续说:“家里的旧书,旧东西能扔旧赶紧扔了吧,山上能不去就不去”,看见几个知青,转而又语气严肃:“我相信我们村子没有那种东西,山上都是集体财产,除了野菜和掉下的树枝外,其余都不能捡。”   甄宝听完也重视起来,琢磨着山上那一小片菜地是不是要提前处理了。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重视,甄宝就看见坐她旁边的一个大娘,撇撇嘴小声嘀咕,“你家侄儿不也去山上了吗,管那么多。”   甄宝蹙眉,转头对她说:“大娘,我们不去了,都听村长的。”   那大娘听了后讪讪的笑:“我不是说你们。”   甄宝也不再理她,看刘大娘已经在收拾东西放进篮子里也赶紧收拾东西,果然他们刚收拾完村长就宣布散了。   甄宝辞别刘大娘和陆知行一起往家里走,快到家时看路上没人,小声询问:“你事先知道吗,现在是不是很严重了。”   陆知行想到村长今天说的,皱了一下眉头,很快又松开,“挺严重的,不过也跟我们没太大关系,我们出不了事的,”说完递给甄宝一本□□,“村长给我们留的。”   甄宝开心的接过来,书真的很有年代气息了书皮是红色的,她以前就听说过这本书,还说出门开口第一句就是先和别人对一句语录才开始聊天,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会这个样子。   回到家,甄宝抬头就看见屋檐下挂着的兔肉,这很有问题吧,看了眼毫不在意的陆知行,决定吃完饭看一下有没有风干,还是取下来好,这也太打眼了。   过了几天甄宝和刘大娘再去村口时,就看见平时喜欢大声闲聊的大娘都一脸严肃,说话声音都轻了。   甄宝觉得奇怪。其中一个大娘,看他们过来,瞅了瞅没其他人,压低声音说:“你们听说了没,隔壁镇在检查过程中起冲突了”,说到这又谨慎的瞅了瞅周围,声音更轻了。   刘大娘心里一惊,然后就叹气:“你说这有啥想不开,现在也很好啊。”   甄宝也跟着叹了口气,要没有安生日子了,隔壁镇离这里挺近的,他们这肯定更严了。   晚上刚吃完饭,就听见村里的紧急号令,甄宝拉着陆知行一起,一人拿一个板凳就出门了。   “你知道啥事不,怎么又要开会了。”甄宝歪头看陆知行,村长有什么事一般都是先叫陆知行的。   陆知行摇摇头,可能有什么紧急的事,他知道舅舅今天又被叫去公社开会,但没想到这么紧急,一回来就通知开会了。   到了那,甄宝就看见,村长那一向露着笑意的脸上满是愁容,额头的皱纹都发仿佛更深了些。   村长看人到的差不多了,扬了声音,“我废话不多说了,相信你们中消息灵通的都知道了发生什么事。”看了看下面神情紧张的村民,更想叹气。   “另外就是,后天有人要来我们村抽查,你们好好背书,其他的我不说你们也都有数,赶紧收拾吧,散会。”说完就想走。   村民看村长想走不乐意了,“村长,我字都不识,怎么背啊。”   “我上次开会给你们说过了,看来没人听,让家里识字的给念,不管怎么样都要记住。”   村长回答完叫上陆知行和甄宝就走了,也没管身后村民的激烈讨论。过了今晚他们就知道,再怎么讨论都没用,还是要赶紧背书,他也愁呢,虽然他识字,但是好几十年不背书了,而且他家媳妇也是个不会背书的。   到村长家,就看见陆大娘不知道去哪了,头发乱乱的,而且身上有土,进屋看见少了很多的东西,才明白过来。   村长坐下来,看向陆知行,轻轻摇摇头:“最近形式很严重,你也别往外跑了,在家好好歇着吧,另外你也不许去山上,现在什么都严,要是被人发现就什么都晚了。”   陆知行点点头,钱什么时候挣都行。   村长还想嘱咐什么,但想到他们家除了必需品和肉什么都没有也不需要藏起来,只说:“肉赶紧吃完,别让人发现了,吃的时候关好门,虽说那人少,但保不齐有路过那的,而且村民也都知道你会打猎。”   说完看陆知行没有表情的脸,很无奈,这是听没听进去他说的,转向甄宝:“看好陆知行,别让他出去。”   甄宝还没来及回答,陆知行就开口:“行了,舅舅,我知道,你还不知道我,我不会让自陷入危险中的。”村长听完满意了,立刻就赶他们回家。   第二天甄宝就和陆知行上山,准备把那片小菜地的菜都给收了。甄宝也是好久没来了,收割都是陆知行在管,看到成熟的菜没多少,剩下的都是半大的,和长出来一点的,觉得心疼,这些都是她种的 ,现在没长成就好割,很可惜。   不过没办法现在不能留下把柄。最后只剩下刚长出来没多久的幼苗没拔,其余的都给拔了,把根系也刨出来扔的远远的,又把地平整了一下。弄好一切,甄宝也累的不轻,也没心思想东想西了,步伐沉重的往家走。   陆知行看着裤子上和手上的泥,实在忍不了,大步走在前面,甄宝在后面远远的跟着,很快就只剩一个小小的背影,甄宝也不急着追上去,这里已经快到山脚了,也很安全,她以前经常过来。   甄宝不紧不慢的走着,等缓过来,看见有剩下的没被摘去的野菜,也有闲心蹲下去采下来。她没注意到她身后不远处的大树后刘二眼睛死死盯着她小半篓的菜。   第二天甄宝一大早就去刘大娘家把□□被送去,她家还没有,书不厚,甄宝和陆知行都背下来了,即使有后面模糊的,两个人也能相互对照,补全。   刘大娘看见甄宝过来了,赶紧走过来,又急忙喊刘兴国过来:“兴国,快,甄宝把书送来了,你教的那些我已经背会了,赶紧教我新的。”   就连刘奶奶也恨不得马上过来看,甄宝看见这样,就准备走了,让他们好好背书。   甄宝刚走上路口,就看见路上村里一男一女在路上拉扯,皱皱眉头,以为是处对象的闹矛盾了,就准备快步走过去,没办法,这里只有这一条路。   刚走过他们,甄宝就听见,那个男人好像急了喊:“刘云,甄家那小子有什么好的,你搬出来。”   甄宝听见刘云脚步一顿,这就是甄奶奶想留在家里的知青?   刘云也急了,脸涨的通红,“你别靠近我,我不会跟你处对象,我去知青点有点事,有人再等我。”   甄宝听完才知道是那个男人在纠缠,扭头,看那个人大有不放弃的架势,只好开口:“刘云姐,你不是让我带你去知青点吗,怎么不去吗,他是谁。”   刘云感激的看了眼甄宝:“去去,这就走”趁那个男人愣神之际赶紧走向甄宝。   那个男人一看有人,而且刘云铁了心不肯,到底没有追上来。   甄宝不想和甄奶奶那一家子扯上关系,而且这位说不定还是未来大堂嫂,更不能多亲近。刘云是觉得很不好意思,遂他们一路上也没说话,甄宝把她带到知青点门口,告了别,就匆匆往家走。   到了家门口就看见大堂哥在门口,甄宝心里郁闷了一下,怎么回事,甄奶奶来过后,大堂哥来,她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她最近唯一和他们扯上关系的就是刚才帮了一把刘云。   甄宝本来打算冷着脸赶他走,结果就看见大堂哥脸上一脸笑意,不过她心里却更警惕。   “我要给你娶打堂嫂了,就是你身为我妹妹是不是要表示一下。”   甄宝都要气笑了,扯开了嘴角,也假装一脸笑意,和她比笑哦,那她还没输过,毕竟那两年她每天都对这一家子笑呢。 第26章 大堂哥退走   甄宝脸上笑着,但是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堂哥,我愿意这么叫你也是不愿做的太绝,你真不知道我和你们什么关系吗。”看着脸色逐渐沉下去的大堂哥:“别说这个,就说哪家小辈要给他哥哥娶嫂子做表示的。”   甄大堂哥也不笑了,看着甄宝家簇新的刚修好的院墙,眼里闪过嫉妒,转头对甄宝说:“你也别急,我说让你表示,不是让你拿钱,我知道陆知行有本事能弄到野物,给点肉就行,你应该不会想要你哥哥我娶嫂子待客连肉都拿不出吧。”   甄宝嘴角牵起嘲讽的笑:“你们真的连肉都买不起,我记得你们卖我可是得了二十块呢,这么快花完了,我看没有吧。”想到她说的野物又说:“我不知道你从哪听来的他会打野物,没有的事,我们也好长时间不去山上打猎了,我们吃的肉都是买的。”   甄大堂哥嘴角向下撇,满脸是觉得我好骗的神情:“谁相信,之前不是还给你鸡腿吗。”   甄宝吸了口气,跟这人简直说不清:“那是很早之前,现在都没有了,而且我还记得你以前还往家带过山上的鸟蛋呢,哦,对了,还有几只鸟。”   甄大堂哥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不说这个,你就说给不给,实在没有给钱也行。”别让他抓住把柄,不然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没有,你赶紧走吧,我和陆知行两个人全靠他养活,盖房子的钱还是借的村长的,不信你可以去问,你别来了,弄的双方都不开心,没必要。”甄宝也不想跟他掰扯了,说不清。   甄大堂哥瞪着甄宝,仿佛要扑上来,甄宝后退两步。   “你真以为你能跟我们彻底分开呢,村里都知道你和陆知行过得不差,而且明面上你和我们可还是亲戚,只不过养不起托别人照顾你罢了,你要不想在村里混了,那你可以不拿东西,结婚当天你也不用来,到时候看村民什么反应。”甄大堂哥想到什么,突然又笑起来。脸上的表情又气有怒显得格外诡异。   甄宝是真的生气了,脸色也因激动而有些潮红:“你的脸皮真的比城墙还厚,你还要脸吗,村民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们已经牵断亲书了,断亲书什么意思你懂吗,”平静了一下心情:“你也不用威胁我,村里人有心的应该都明白怎么回事,我不会给你肉或者钱的,你走吧。”   甄大堂哥一侧嘴角上扯,眼睛里闪烁着阴狠的光芒:“行,这是你说的,那婚礼当天可就不怪我们跟村民说你不想要我们这个穷亲戚,连点礼都不愿意拿了。”   甄宝正想说什么,就看见陆知行打开门倚着门框看大堂哥。   陆知行看见甄宝愣在那,皱眉,“快回来,别傻傻的在门外陪着疯狗受冻。”   甄宝一下子乐了,笑出声,可不是么,快步走到陆知行身边。   陆知行瞟了一眼神色难看的甄大堂哥:“怎么,生气了,想打人,要打一架?”看甄大堂哥不说话,嘴角微挑:“甄宝和你们断亲,我给你们钱,你们认不认,嗯?”   甄大堂哥感受到陆知行语气中的威胁,咬牙,轻声说:“认。”   陆知行语气严厉:“那就别用村民不知道说事,你心里清楚,这事一旦说开,你们想必抬不起头,”看甄大堂哥握紧的拳头,心中呲笑,这是看打不过他就装鹌鹑了:“关于走礼,我们和你们也就是普通村民关系,他们给你们走多少,我们就拿多少。”   甄宝看陆知行看自己,赶紧说:“一般村民走亲戚三个鸡蛋就很好了,”想到什么又补上:“三个鸡蛋一毛钱。”   陆知行看见甄宝这小机灵样眼里漏出一点笑意:“你也听到了,一毛钱,”说完扔给他准备好的五毛钱,“拿着吧,我们当天不去你们家吃饭,多的钱就当买断吧,你们家以后办什么事就不用找来了,一次扣一毛。”   甄宝看甄大堂哥脸色难看的收起五毛钱:“我明天去找刘大娘问问她是不是五毛钱少了,万一现在村民好过了,改规矩了呢,”无视掉大堂哥阴沉的滴出水的脸色:“陆知行,我们进屋吧,外面冻死了,不陪聊了。”   甄大堂哥看着关上的门,眼神阴狠,手握成拳头,手上和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回到家甄奶奶赶紧迎上来:“怎么样了,有没有要到。”   甄大堂哥神色不明的把五毛钱扔给甄奶奶:“以后别叫我去,你自己无功而返别找我。”   甄奶奶摸不着头脑,不是你说我去不行,自己主动去的吗。肯定是那两个人惹她家孙儿生气了,不尊重长辈,都是没有爹娘教的,看着手里的五毛钱心中一喜,五毛钱也能割块肉了,七毛钱一斤,五毛钱的也不少。   这边,陆知行回屋看着甄宝,“知道为什么吗,你说一样的话就没用,我说就有用?”   甄宝脑袋耷拉下来,看着自己的细胳膊细腿,“我打不过他,他觉得比我强所以有势无恐,还有就是我和他们的血缘关系抹不掉。”   陆知行揉揉甄宝的小脑瓜:“明白就好,后一条不是主要的,你占理,他们不敢曝光,只不过会背后说嘴罢了”话锋一转:“你今天是不是忘记什么了,今天跑步了吗。”   甄宝脸颊热热的,微红,轻声道:“天太冷了,以后不会了。”   陆知行也不说什么了,“回屋吧。”   甄宝回到屋里,脱下外衣钻进被窝,只剩眼睛和头发漏在外面,陷入沉思。大堂哥知道她除了嘴上占理,是打不过他,所以他才肆无忌惮。她之所以放不开就是因为她之前太弱,很多时候要靠村民帮忙,所以大堂哥威胁她说要对外说她坏话,她才会没能即时反驳。   总而言之就是她太弱了啊,不行,她好想挣钱,她也想当家里的顶梁柱啊,不能只靠陆知行养她。   甄宝这一天都恍恍忽忽的,机械的拿着自己的那块布开始缝,晚上很晚才睡。果然第二天甄宝就带着两个黑眼圈去跑步了,而且她这段时间变白了,黑眼圈格外明显。   刚吃饭没多久甄宝就听到拍门声,一看是陆大娘。赶紧让开想让陆大娘进来。   陆大娘神色焦急,“别了,我还要通知其他人,检查的人来了,快点再检查一遍家里有没有出格的,另外复习好书,村头刘老头家已经抽查过了,没背出来,太糟心了,我走了啊。”   甄宝看着陆大娘急匆匆的走,嘴上还大声念着什么。   甄宝叹了口气进屋,又仔细看了看,很好,屋里什么都是旧的,小人书前几天已经交给陆知行统一存放了,不知道他放在哪了,不过看他屋里是没有的。心里放心了,瞅了瞅看书的陆知行也回屋了,他能处理好自己的书,她不担心。   陆知行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看着甄宝在屋里乱晃,摇摇头,就低头看自己的书,她都已经检查了三遍了。   这几天甄宝都没出门,外面时不时传来骚动,除了有一次进来转了一圈,之后再没有人来了,她都准备好背书了,结果没用上,人很快就走了。   等风声松了,甄宝才拿着自己做衣服,刺绣用的东西去村子里,发现村里路上的人少了很多,而且说话也更小声,时不时就能听见互相抽查的书内容的声音。   到刘大娘家,刘大娘赶紧把甄宝拉进屋:“你已经好几天没来了,没事吧,我们也没敢打听,听说刘老头回来时瘦的吓人,也没人敢问。抽查到你没,那天我还背了一遍呢,背的可好了。”   甄宝笑:“我就知道刘大娘厉害,我没被抽查到,我说刚才来的路上怎么感觉村里气氛不对。”   刘大娘叹气:“过段时间就好了。”   甄宝就和刘大娘聊着八卦,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还在喊人。   刘大娘听到声音快速下了床:“你珍珠姐来了,我去接她,你在屋里坐坐。”   刘大娘拿着篮子拉着一位二十多岁的女人进屋:“来,甄宝,你还没见过呢,这是你珍珠姐。”   刘珍珠也爽朗的笑:“甄宝是吧,我听说过你呢,我妈经常在我面前夸你,是个好孩子。”暗暗打量着她手里正做的衣服和还算白嫩的脸。   打过招呼后,甄宝就默默听着刘珍珠和刘大娘的对话,基本没开口。   直到刘大娘惊呼:“甄珠,你说真的,你真的当上了供销社的销售员。”   刘珍珠看见刘大娘和甄宝投来的视线,头微微扬起,嘴上谦虚着:“是啊,我婆婆那边使了关系给找的,不过还算不得正式工,只是临时工。”   刘大娘拍着腿,拉着女儿的手:“做销售员哦,多光荣,即使是临时工也没那么好找。”   刘珍珠眼睛里也溢满笑意,拉着刘大娘的手:“妈,我这次来一是通报这个好消息,另外就是看家里有没有多的菜,城里菜贵,很多时候都抢不到,我就回来问问。”   “你这孩子,跟我客气啥,有多的,你回去的时候带走一袋子。”   刘珍珠开心的应下:“好的,妈,我这不是怕你为难吗。”   甄宝缝完最后一针,收了线就准备告辞了,要不是只剩一点,她刚才就想走了。   刘珍珠恰好看见甄宝衣服上绣的蓝色小花,眼珠转了转:“甄宝,这是你绣的吗,绣的真好。”   甄宝笑着点点头:“我绣的也不算好。” 第27章 变故   甄宝说自己绣的不好确实是心里话,她也就是能看的水平,还在练习,所以水平也不高,绣出来的花也就是没那么粗糙而已。   刘珍珠脸上挂着笑意:“甄宝,可以给我看看吗?我还没见过有人绣的这么好看呢。”他们这边不盛行刺绣,因此会刺绣的人很少,她知道绣的最好的就是甄宝的妈妈,没想到她继承下来了,想到这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转头对刘大娘说:“妈,你看这刺绣,是不是村里人都没有这个水平。”   刘大娘点头:“那可不是,甄宝可是学的她母亲的手艺,这绣法村里人都不会呢。”   刘珍珠面向甄宝:“甄宝,你知道我在供销社工作,现在绣花手帕在公社女工之间可吃香了,你要不要试着绣一下,我帮你在供销社里卖,是允许的,不收你手续费。我妈对你也挺好的,我不会坑你的。”   甄宝犹豫了一下,她知道供销社能卖,但是她也第一次见刘珍珠。   刘珍珠见甄宝犹豫,推了一下刘大娘:“妈,你劝劝甄宝,这可是难得的能赚钱的机会呢,她小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也不收多,一条能卖到三毛,给我五分钱利钱,其余的你都不用管。”   刘大娘一听,也觉得好:“甄宝,你觉得怎么样,其余的你不用担心,她敢坑你我饶不了她。”   甄宝听到这就点了下头:“行,我试试吧,我也不敢保证能绣多少,我绣的慢也没多少时间。”   刘珍珠高兴了,嘴角弯起,鹅蛋眼上满是笑意,看上去很有亲和力:“行,那就下周吧,我到时候来看我妈时,你试试,我看看样子,就你衣服上这种花就行了。”   甄宝点头,决定试一试,即使到时候不成,她除了一点布也没什么损失,她本来就在练习,这种花也好绣。   甄宝看刘大娘和刘珍珠聊起来就准备告辞了:“大娘,我回家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刘大娘点点头:“快回去吧,下次再来玩。”   甄宝点点头就转身出去了,刚走到路口,就看见陆大娘急急慌慌的走过来,拉上甄宝:“快,你先跑回去看着,我看见一队刘二带着纠察队的人应该是往你家去了,我去把陆知行叫回来。”   甄宝心里一慌,把手里的东西塞给陆大娘,拔腿就抄近路往家里跑,千万不能让他们进去,今天早上陆知行拿出一只风干的兔子,没吃完还在厨房呢。   甄宝跑到最后,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腿也想灌了铅似的,但是她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   刚到家她就看见,一队人把自家的门砸开,赶紧跑过去,堵在门口,大口的喘着气。   其中一个人看着跑过来的甄宝,脸上坏笑:“怎么,这是担心什么呢,堵在门口是在妨碍我们执法。”   甄宝没心思理他,整个身子就靠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喘气,脸上全是不正常的红晕,额头上挂满了汗水。   领头的那个人看着马上要倒下去的小孩子,皱眉,这也太瘦了,看上去身体还有问题,即使是极速跑过来的,也不能这个样子。   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就想去拉开甄宝,领头的人阻止了:“没必要,等一会儿,她就在这也搞不了小动作。”   过了一会儿,甄宝觉得好些了,但是喉咙发痛,胸也闷闷的,运动太剧烈了,声音哑哑的开口就“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有个人嬉笑:“小妹妹,有人告你们家偷猎集体东西,还占用集体的土地为自己谋利,你们自己干的,你能不知道呢。”   甄宝忍住心里的慌乱:“我们家都没有啊,你们从门口也可以看到,我们家穷的什么都没有了,要是真干了那种事还能这么穷吗。”   甄宝尽量拖延着时间,要等到陆知行回来,她隐隐有感觉,陆知行能藏起来厨房的东西。   甄宝就看见那个人撇撇嘴:“现在是有人告你们了,让我们进去搜查一下就知道了,”   甄宝装作浑身颤抖的样子,声音带着哭腔:“谁告我们,这是冤枉我们呀,”视线转向站在一旁的刘二:“是他吗,他为什么要告我们。”   刘二往后退了退:“不是我,不是……。”   甄宝注意到那个人脸上闪过一丝不在然,他移开视线,“你不用管是谁告的,不是他,队长,我们进去搜查吧,现在谁也不会承认的。”   领头的人看了甄宝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怜悯,他妹妹也是身体不好,结果等他当兵回家,妹妹被送人了,再也找不到人,不过还是要公事公办“你带我们进去搜吧。”   甄宝见他这样说,知道没办法,把他们带到院子,指着地窖,“你们既然要搜,从院子开始吧,地窖在那里。”   领头的人微微点头示意他们过去搜,看着甄宝瘦弱的样子,又加了一句:“别破坏东西。”   甄宝把他们带到地窖口,打开盖在地窖上的板子让他们下去。   刚才说话的人看着地窖里只有一点白菜,萝卜什么的,脸色不好,提了一脚旁边的袋子,这么穷。一言不发的带着人上去了。   甄宝又带他们搜查屋子。甄宝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角角落落都检查,罐子,箱子都打开看,屋里很快就一片狼藉,心砰砰跳,站在门口眼睛不时瞟向大门,陆知行怎么还不回来。   看他们马上搜到厨房,赶紧上前:“大哥们,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家穷的什么都没有,除了必须品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了,我们家真的没有什么,”吸了吸鼻子,用手抹了下不存在的眼泪,趁机把眼睛揉红:“我不知道谁告我们,我们家就两个人,我哥哥也不大,刚成年,家里连长辈都没有,我身子这样,我哥哥也是瘦弱的,而且没人教,即使想打也打不了啊。”   那个领头的看了眼可怜巴巴的甄宝,“家里暂时没发现,不过有人举报你们在山上利用山林种地,你跟我们一起去山上。”   甄宝心中一喜,赶紧点头。   刘二心中不甘,他早上闻到了,他们家绝对吃肉了,不肯能没有一点痕迹,看着大开着门的厨房:“那啥,我就是说一句,还有厨房没搜呢。”   甄宝心中一惊,额头上留下一滴汗,脸上却不动声色,还是那副委屈的表情:“刘二,你是不是怨我们抢了你看中的这座屋子,不然我们给你住,我们去住茅草屋。”   在门口说甄宝的那个人附和:“队长,我带人进去搜,厨房确实是最容易藏东西的。”   甄宝更急了,差点维持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又看向门外,没有看到人,焦急的跑向厨房门口。   坐在门口空嚎,一边抹眼泪,一边喊:“为什么,我们都没有父母了,这么穷了,还有人欺负我们,什么都没有就举报我们。”   “别在这哭,没用,既然你们什么都没做,那就让我们进去检查。”   甄宝不理他抽噎着。那个人见状上去扯甄宝,“你别妨碍公务。”   领队的人看见甄宝这样子,眉头微皱,心中怀疑。   陆知行大步跑进屋子,看见屋里的情形松了口气,赶紧挤过去,推开开拉甄宝的人,把甄宝从地上扶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土,看她站好了,才看向那群人,带着点微喘,语气有点不稳“我不在家,你们就欺负我妹妹吗。”低头看着眼眶发红,脸上也满是潮红的甄宝,心中升起一股气。   牵着甄宝率先走进屋里,“你们进来搜吧,随便搜。”   甄宝靠在陆知行身边,眼睁睁的看着陆知行手摸到碗就消失不见,脸上的惊讶的表情差点收不住,只得把脸埋进陆知行的臂弯。   陆知行拍了拍甄宝的脑袋,眼神阴沉的的看向刘二。   刘二瑟缩了一下,从厨房退到屋外,身子似乎还留着上次陆知行教训他的疼痛,他可不敢正面刚陆知行。   陆知行不理他们在厨房翻箱倒柜,拉着甄宝走出厨房,“你们也不用扒了,里面除了做饭的调料,也就半袋玉米面,不知道你们在搜什么呢,肉吗,我们像是能吃得起肉的人吗。”   甄宝穿的还是满是补丁的旧衣服,陆知行的衣服虽然没有补丁,但是却被他每天洗,洗的发白,看上去确实很穷的样子。甄宝的目光落到陆知行裤腿和袖口处的泥土,视线一顿,接着不动声色的拂去他袖口的土。   队长看见他们两个的样子,看上去确实都是瘦弱的,看向陆知行的手,皱眉,一点伤痕都没有,比个小姑娘的手都好看,不像是能打猎的样子。一般这样的人手上会因为拉弓箭或者其他武器带着一层老茧。   在里面检查的那个人出来,听到陆知行的话脸上有点尴尬,脸色不太好看:“队长,只有半袋玉米面。”眼神隐秘的横了刘二一眼。   队长点点头,“你们一起跟我去山上搜查,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人,也不会放过每一个损害集体利益的人,走吧。” 第28章 结果   陆知行和甄宝跟着他们上山, 刘二在前面带路, 甄宝看着刘二走在熟悉的往山上走的路线,抬头看陆知行。   陆知行注意到了她的眼神, 嘴角微勾, 朝她点点头。   甄宝心里彻底松懈下来,刚才她就有所猜测。   刘二看到前面的大松树,心中高兴,但是假装没看见的样子,四处找了找,才慢慢踱步过去,对着四处搜查的人指了指:“这个大松树后面好像是一块平地。”   队长听了后快步走到那边,往下看,果然下面是一小块平地,还有开垦过的样子,看了缀在后面的陆知行和甄宝:“你们先下去。”   陆知行也没说什么, 拉着甄宝也下去了。甄宝一看,什么都没有,就连他们之前没有拔得太小的菜苗也没有了, 看上去就像是小孩子刨土玩, 把根都挖掉一样,但是不能证明种了菜。   刘二看到眼前这一幕心中慌乱, 不可能,他还专门把家里菜园里的青菜栽过来一些,怎么可能没有, 快速蹲到地下,用手刨土,没有。是不是刨了藏到草丛里了,在周边的草丛和灌木丛一通翻找。   队长看着刘二:“到底有没有。”示意其他人去周围找找有没有痕迹。   刘二脸上流着汗,大声说:“肯定有,他们提前转移了的,我昨天晚上还看见长的好好的呢,不可能没有啊。”   “是不是你自己种的,借机陷害我们。不可能是我们,你们今天早上突然来的,我们可不知道会来检查,根本就没有时间提前转移。”甄宝心里郁闷,他们是跟刘二结了多大的仇,来举报他们,也就是买了他也看上的房子,而且还是在他买不起的前提下,上次就想让那个知青住他们家。   刘二更激动了,声音尖利:“肯定是你们,我都看见了。队长,不要听他们狡辩,就是他们。”   甄宝还要说话,被陆知行阻止了:“所以你昨天就来过吗,没事我们就要走了,你们没有证据。我们确实也没做。”拉上甄宝就要走。   甄宝看着拉着自己的手上指甲和袖子上的泥土,觉得他可能受不了了,乖乖的跟着他往外走。   那个队长看了看在周围找却没有找到任何东西的队员,皱眉,看他们离开也没阻止,没有证据,即使是他们做的也不能怎么样,问在搜的人:“有搜到东西吗,没有我们就走了。”   “队长,没有,就是一些砍下来的草,连野菜也算不上。”   队长看了眼在旁边有些发抖的刘二,要么这个人自导自演,要么就是那两个人提前收拾好了一切,但是没证据就什么也没有,这种事情他也见多了,最后都无疾而终,摇了摇头带着人往上走。   一开始主张搜甄宝家的那个人,故意落后了几步,看向落在最后的刘二眼神凶狠,装作不经意地,把刘二撞翻在地:“这就是你说的大功劳?有确切证据?”   刘二摇着头,身子略微颤抖:“不是,我真的看见了,真的。”   那个人没理他,快步跟上队伍:“队长,回去后来我家吃饭,我妈今天用好不容易攒的肉票,换了点肉。”   甄宝他们回家,陆知行去洗澡,甄宝就开始收拾,突然听到外面的敲门声,赶紧跑出去开门,看见村长和陆大娘在门口:“舅舅,舅妈。”   村长点头,跟着甄宝进到屋里:“没事吧,怎么回事,我看人走了就过来看看,陆知行呢。”   “他洗澡去了,没事,他们没搜到什么。”   “知道是谁举报的吗,是刘二吗?”村长的脸上满是严肃。   甄宝点头:“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们家今天早上吃肉的,这么巧就来了。”   村长拍了一下桌面:“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这是要带坏村里的风气啊,都是乡里乡亲的,以后大家都这样要怎么过啊。”   陆大娘叹了口气,附和道:“这还是我们村里第一例呢,隔壁村有举报的,就我们没有,他们还羡慕呢,就出了,这个事,村里谁家不去山上弄口吃的。”   村长拍了她一下:“在孩子面前说什么,能说吗。”   甄宝笑,去厨房倒了两碗水,又放了点白糖进去,让他们喝。   村长喝了一口,“都是自家人,不用给白糖水,不许这么浪费。”小口小口的喝着,他平时也不舍得喝呢,也就好口甜的。   陆大娘瞅了村长一眼:“说喜欢喝得了呗,孩子孝敬的,还客气什么。甄宝下次去舅舅家,给你喝红糖水的,家里还剩半包。”   甄宝乐了,两颊上有隐隐的酒窝:“好嘞,家里很多呢,给自家人喝不浪费。”   陆知行听到动静,快速擦了下头发,走到堂屋:“舅舅。”   村长看见陆知行闲适得样子,神色放松下来,孩子们没事就好:“这事你们打算怎么办,”沉下声:“刘二是要教训一下,这一次眼红你们,下次就是眼红别人家,村里再没有安生日子。”   陆知行的眼眸微沉:“舅舅,你别管了,我会想办法的,等有机会,他身上的错处可不止一点。”   “你心里有数就好,那我跟你舅妈就走了。”村长站起身就往外走。   陆知行也没拦着:“过几天,我和甄宝带东西去你家吃饭。”   陆大娘听了眼睛一眯:“好,到时候你们过来尝尝我的手艺。”   送走陆大娘,陆知行凭空拿出一小袋面粉,递给甄宝:“做手擀面吃。”   甄宝假装很淡定的接过来转身去厨房,心里依然很震惊,不过也没有问出口,谁都有秘密,她也有,陆知行不说她就不问。   陆知行看着甄宝去厨房的背影,直到甄宝消失在门里,他才回屋。   饭桌上,陆知行不经意间说了句:“有东西让我保存直接给我,很安全。”   甄宝一愣,然后脸上露出笑意:“好啊,我有不能被发现的东西都给你保存。”这是承认了,信任她的意思吧。   陆知行眼里闪过暖意,拿起筷子:“吃饭,过年给你礼物。”   吃完饭还没来得及收拾,就来了一群村民,刘大娘在最前面,面露担心:“甄宝,没事吧,刚听村长说了这件事,我来的路上遇见了村里人,也想来看看,既然这样就解释清楚,省的以后村里的人嚼舌根。”   甄宝笑着看向村民:“谢谢大家了,没事,你们也看到了,我家啥也没有,检查也检查不出什么。”   有村民好奇的在院子里乱逛,看见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地窖里面的东西,面露不屑,就这点东西,怕不是钱修院子花光了吧,不知道怎么想的饭都吃不好先修院子,盖院子那几天的肉怕不是村长给出的吧。   虽然陆知行这孩子有本事,但也赖不住有个拖后腿的呀,暗自摇摇头,也打消了想给陆知行说亲的念头。   刘大娘不理面色复杂的村民,问甄宝:“甄宝,你就当这大家伙的面说说,到底是谁看你们不顺眼,是看你们两个孩子过的还不够艰难吗,告诉大家以后避着这人,省的哪天就被举报到自己头上。”   “是呀,甄宝说说到底是谁举报你们。”   甄宝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眉宇间神色低落下来:“是刘二,他带着□□来找我们,说是我们打山上的野味。”   有村民神色激动:“刘二这个小兔子崽子想干什么,我就不信他没上山摸过东西,我还见他拿鸟蛋回家呢。”其余人也纷纷应和,谁家还没有上过山。   陆知行站出来,沉声道:“现在这件事我觉得得去找刘二问清楚,他举报的尺度是什么,是不是以后我上山采野菜采多了,他也去举报。”   “我觉得也是,要去找他问问,他就是断大家的生路呢,饥荒那几年,我们都是靠身后的大山熬过来的,他是想我们去不了山上吗。”有个年纪大些经历过饥荒的人站出来,“不行,我先走了,我要去找刘二问问。”   看村民走了,甄宝拉着刘大娘,眼里都是感激:“大娘,谢谢你了。”   刘大娘得意的冲甄宝挑眉,“看吧,刘二这个举动触犯了多少人的利益,我和你陆大娘一起商量的,他这次要偷鸡不成蚀把米。”   甄宝笑,冲刘大娘比个大拇指。刘大娘见状哈哈大笑:“行了,我走了,你们收拾东西吧,”朝甄宝挤挤眼,我还要去看热闹的,并且也不能让闹太大,刘二的母亲还是不错的。”   甄宝想了想,印象中只有一个看上去不符合年龄苍老的女人,看上去很温和,但是脸上总是疲惫,在村里也是挣工分的好手,一天能挣满十个工分。叹了口气,真是怎么遇上刘二这个儿子,平素不上工就知道在村里乱晃,不知道是她太宠刘二,还是刘二不愿意干。 第29章 私会?   第二天, 天气阴沉沉的, 也开始冷起来,甄宝出门忍不住哈了一口冷气, 白雾从手心飘散, 地下的小草上也有了一层霜。   吃完饭,甄宝干脆拿起布和棉花出了门,天越来越冷,她的棉鞋还没有做好呢,要向刘大娘请教一下怎么做,她也就知道大概,还要借刘大娘的鞋样。   路上,甄宝远远就看见甄大伯娘和一个村里的大娘走在路上小声说着什么。甄宝往路边上走了走装作没看见她的样子,准备快步走过去。   甄大伯娘看见甄宝挑挑眉,眼露不屑:“怎么,都被人举报了还有脸出门啊。”   甄宝看了她一眼:“我问心无愧当然敢出门。倒是大伯娘你, 都被发现打算卖了我,还是一样出门。”看见甄大伯娘突变的脸色,嘴角勾起, 准备快步走过去。   甄大伯娘脸色难看, 气急,想到什么突然故意扯大了声音:“看来呀, 还是有人没告到点子上,怎么没告你有个在外国的姥姥姥爷呢。”   甄宝脚步一顿,到底是没有理她, 快步走向刘大娘家,问她还不如问刘大娘呢。   刘大娘看了看甄宝准备的棉花和布:“鞋面很好弄,只要有了鞋样,两块布缝一起,填进去棉花,再缝几道,最后滚个边就好了,你做一双就会了。”   甄宝认真的按着刘大娘给的鞋样,把布剪成鞋面的形状,看布成型松了口气,“大娘,我可以把鞋样拿回去吗,我回家照着剪一个,明天给你送来。”   刘大娘收好刚才拿出来的其他鞋样:“你拿去,没事,不用急,我把陆知行的鞋样也给你,鞋底也给你们纳好了。”说完翻身到床头打开箱子拿出纳好的四双鞋底。   甄宝接过去,针脚很整齐,纳的很密,而且挺厚的,一看就下了功夫:“大娘,谢谢你,明天我把钱送来。”   刘大娘摆手:“那个不急,不用跟大娘客气。”   甄宝想起了甄大伯娘说的她外公外婆,她确实从没听说过她姥姥姥爷的事,就开了口:“大娘,你知道,我姥姥姥爷吗,我好像从没听说过他们。”   刘大娘脸色一变,神情严肃:“谁告诉你的。”   甄宝就把刚才遇到甄大伯娘的事说了。   刘大娘脸上满是怒气:“他个翠花,跟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过下嘴瘾有意思吗,”低头看甄宝:“别理她,她就是闲的,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去告你也告不出什么来。”   甄宝听了心里一动,“他们是真的去了国外吗。”   刘大娘神色缓和下来,叹了口气,“这件事其实村里的人都知道,当是他们的事还闹的挺大的,附近都没有不知道的,也就是她来你面前搬弄是非。”   “你妈是公社的,你姥爷在国外留学过,你妈嫁来之前形式严,但还没彻底划分成分,但是你姥爷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想出国,但是哪能这么容易出去呢,眼看形式就不好了,你妈就让你姥姥姥爷出国了,她留下来给做保证,你姥爷他们走后你妈妈就签了断亲书,同年,她嫁给你爸爸。”   甄宝听到这算是明白了,松了口气,这样说来确实跟她没关系。   刘大娘摸了摸甄宝的头:“不用担心,你妈妈嫁的即时,这件事连你妈妈都波及不到,更别说你了,别听她瞎说,就是想吓你一个小孩子。”   甄宝冲刘大娘笑:“大娘,我知道了,不会往心里去了。”不过却对她妈妈更好奇了,她妈妈每一步都算得恰到好处,什么都没有牵连,而且嫁来村里后,村里的人都夸她妈妈好,最多也就是不怎么来往,但真没说她妈妈坏话的。   刘大娘也不想提这个事了,想起昨天刘二的态度,警告甄宝:“你们俩以后都谨慎点,刘二就是个皮的,村里人骂他,他也全部当做听不见,就是个混不吝的,这次没成,谁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再去没事找事举报你们,现在村里人都忌惮着他呢。”   甄宝听后眉头紧锁:“他妈妈不管吗。”   刘大娘摆摆手:“别提了,她妈妈嫁到他们家算是受罪了,她妈妈当年也算不错,谁知道呢,因为救了刘二他爹就被赖上了,她爹娘扛不住刘二他们家的纠缠就给嫁了。”   放下手上的活,叹了口气:“是个可怜的,刘二什么样他爹就是刘二那样,开始怀了个孩子,是个女孩没长成,刘二出生后他爸爸也改好了,开始干活了,刘二给他公婆照顾,但是没几年就出意外去世了,然后她公婆去世后,刘二的性子也定型了,是个好吃懒做的,她性子又软,根本管不住。”   甄宝看刘大娘心情低落赶紧转移话题:“大娘,兴国哥在厂里干的怎么样,是不是通过考察期转正了。”   刘大娘听见提起儿子,就骄傲:“可不是,很顺利,以后也算是正式的工人了。”   “那以后大娘就要享福了。”   刘大娘一下子笑了:“那还早呢,你兴国哥还没娶媳妇呢。”   甄宝看快到中午了,就辞别刘大娘准备回家了,刚上大路就看见刘二从村外往村里走,脸色很阴沉,甄宝远远看了他一眼,眸光略沉,就快步往家里走,现在跟他计较纯属破坏自己的好心情。   回到家陆知行也是刚回家的样子,正在洗手,甄宝疑惑,村长不是说这几天不上工吗,他除了上工和去打猎一般不怎么出门:“你今天出去了?去调查刘二吗。”   陆知行点头,“没查出来具体的,倒是知道他和隔壁村的几个人关系挺亲密的,而且也经常去黑市,就是牵连太广,到时候到底怎么利用要好好想想。”   甄宝点头,想了想还是想不出什么,拍了拍头,没继续往下问,“我去做饭了,你先去休息。”   吃完饭甄宝继续坐在院子里缝着鞋子,冷天很快就要来了。缝了一会儿,感觉冻脚,就挪回屋里,坐在床头靠窗的位置。   脑子里盘算着他们冬天的准备,不知道他们储存的柴火够不够冬天烧炕,在奶奶家时是不够的,每年冬天只有天特别冷了才烧,天一晴马上就停。以往冬天即使不忙的时候,她也很少从被窝里出来干其他事情,天太冷就完全不想动。   此时刘大娘院子内,刘珍珠来到刘大娘家:“妈,甄宝有拿来帕子吗,我都跟别人说好了,准备去买呢。”   刘大娘横了她一眼,“你急啥,甄宝这几天做鞋子,哪有时间。而且昨天甄宝还被刘二举报了,现在没空绣呢,再等等,你也是,怎么跟别人说好的那么早。”   刘珍珠挽上刘大娘的胳膊:“妈,我这不是急着赚钱吗,而且看她和你关系好,也是想帮她一把。”心里盘算,她都和领导的女儿商量好了,倒时候拿不去可是得罪人的事,她还没转正,万一被人穿小鞋工作都保不住了,“妈,你说的刘二,是家里只有一个母亲的那个吗。”   刘大娘点头:“可不是吗,整天正事不干,搞这些歪门邪道。”   刘珍珠想到上次见到的事,眼珠一转:“妈,我去找甄宝问问,有个事。”   刘大娘拉住她:“你那么急干嘛,她现在还没绣出来呢。”   “我就去问问,不催,我去了啊。”   刘珍珠问了村民才知道甄宝家是那处宅子,往山脚走,看着几乎没其他人家的甄宝家,怎么找了这么偏的房子,上去敲了敲门:“甄宝。”   甄宝听见外面的声音,是刘珍珠吗?赶紧走出去:“来了,珍珠姐,你怎么过来了。”   刘珍珠眼睛在院子里转了转:“没事,我听我妈说了刘二的事,”拉着甄宝的手:“也是难为你们了,怎么招惹了那个混不吝的,我今天是有个关于他的事告诉你们,也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帮助。”   刘珍珠看见甄宝好奇的澄澈眸子,说道:“我上一次回娘家不是抄近路回家路,路上看见刘二和一个女的在小树林里私会。” 第30章 发现   “珍珠姐,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甄宝看向停住不说的刘珍珠。   刘珍珠顿了一下, 摆手:“我哪里知道呀,不过我知道那个女的肯定不是我们村的, 女的年纪看上去跟我差不多, 我们村年纪跟我差不多的我都认识。”看了一眼认真听的甄宝,眼睛有些躲闪。   甄宝注意到了,她不愿意说,也可以理解,谁都怕会牵连到自己,冲她笑着说:“珍珠姐,谢谢你,告诉我消息,不过我们也是怕,现在也不想和他扯上关系,怕扯上就被粘住了, 以后都被盯上了。”   刘珍珠笑着点点头,也不知道信没信:“姐知道,不过你答应的帕子绣好了吗。”   甄宝摇摇头, 她抽空绣了两条很简单的, 但太少也没法拿去卖呀。   刘珍珠看甄宝摇头,有些急:“没绣好, 已经好几天了一条都没有吗。”   甄宝被她急急的语气一惊,抬头看她,心下不解她为什么这么急, 解释道:“珍珠姐,不好意思,我上次说了最近有点忙,家里脱不开身,不然下次有机会吧,我这只有两条。”   刘珍珠语气缓和,又露出笑意:“你也别怪姐,语气急了些。”看甄宝摇头,笑意加深,继续道:“其实哪是我急呀,就是我都跟我们供销社的人说好了,到时候带去看看,这不,她催我呢,你也知道柜台就那么大地方,万一给别人代卖了,我们不就白想了吗。”   甄宝眉头微蹙:“不过我这只有两条,最近时间也比较少,我怕……。”   刘珍珠打断甄宝的话,摆摆手:“你不用担心,把两条给我看看,要是好的话,就可以定下了,你可以慢慢绣,不过也不能太慢,太少毕竟挣不上钱。你也听姐一句,你家里也就是陆知行赚钱,你也要好好挣钱才是,不然哪有底气。”   甄宝没接话:“珍珠姐,我去给你拿来。”她心里总觉得刘珍珠有点太急迫了,不过她也和刘大娘保证了,如果她真能卖出去,暂时和她合作也没什么不可以。   刘珍珠接过甄宝递过来的两条手帕,眼睛一眯:“行,我拿去给她看看,我到时候帮你说说好话,肯定能成,下次我给你带些布过来,可以绣些丝巾,”凑近甄宝的耳朵:“不要票的,就是稍微贵了些。”   甄宝笑着点头:“谢谢珍珠姐,如果能卖出去,到时候我就绣丝巾,你也能多挣些。”   刘珍珠心下满意,点点头,也不想呆在这了,转身准备出去:“姐走了啊,不用送了,下周我还来,提前准备好啊,肯定是个好消息。”   甄宝看着刘珍珠急急往外走的步伐,把她送到门口就转身回院子,如果她真能弄到不要票的布,一条给她五分钱红利也很划算,她也可以多绣些,家里布不多了,这两条手帕还是做衣服剩下的布料。   陆知行从屋里出来,看着甄宝愣在院子里不知道想什么,走过去拍拍她的脑袋,“想自己养家了?”   甄宝挥开他的手眼里满是笑意:“是呀,如果帕子能卖出去,以后家里生活费我包了。”说完拍了拍胸口。   陆知行眼里露出笑意:“行,我等着,她下次来,你问问她不要票的布多不多,多的话多买些,再做两身衣服。我估计她应该认识纺织厂的工人,也只有那里能弄到有瑕疵的不要票的布了。”   甄宝点头:“我猜也是,她卖手帕的人应该也是厂里的女工,其他人手里应该也不会有闲钱买装饰品。”   陆知行轻摇了下头:“做好心理准备,别以后生意变差了哭,这边没太大市场,市里的需求还多点。”   甄宝点头,知道陆知行给自己打预防针:“我知道的,本来也没想过在公社供销社能卖出去太多,不过现在能卖一点就是一点吧,马上要过冬了,我就闲下来了。”   陆知行拍了拍甄宝的头:“你知道就好,刚她说的刘二的事你不用管太多,你发现了也不能怎么样他,不安全,我会去隔壁村查的。”   甄宝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能不能打听下隔壁村有没有什么寡妇之类的,愿意和刘二来往的应该不是小姑娘,偷人的话也不太可能,现在大家都在家,最大可能是失去了丈夫的。   过后几天,甄宝每次都拿着自己的鞋面什么的和刘大娘一起往村里大娘们容易去组团的地方一起做活。   “你听说了没,第二生产队的大妞家公婆又来闹了。”   一个大娘摇头:“她自己性子软怪谁,她老公死了,婆婆把她赶出去她就出去,要把儿子留下她就留下,每次还问她要孙子的口粮。”   “可不是,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长的也不差,身体也算壮实,怎么就不再嫁了呢,想不通。”刘大娘摇摇头,性子太软可不是什么好事:“甄宝,你以后不许学她,做人有时候就要硬气点,不然就要一直被人欺负,我们不做亏心事,但也不能让人欺负了。”   甄宝看着刘大娘认真的点点头:“大娘,我们附近,很多寡妇都是像她一样被欺负吗。”   刘大娘听完,摇头:“那可不是,我知道的也不多,另一个可不是再嫁了,过的挺好的。”   刚引话头的那个大娘接话:“可不是,我们公社寡妇有好几个,最有名的就是她了,性子最软的一个,很多人同情她也看不上她的做法,不知道图啥。”   甄宝心中微动:“大娘,我们生产队没有,第二生产队有几个她这样的情况吗。”   “是呀,我们生产队是公社最好的了,她们生产队有三个呢,但只有她日子过的最不好,每天下地干活,其余两个一个改嫁了,另一个管住了婆家的管家大权,日子可好过了。”   “对了,翠儿,你家珍珠是不是在公社的供销社上班了。”   刘大娘哈哈大笑:“是啊,不过也就是个临时工。”   “你嘴也是紧的,要不是我没恰好碰见还不知道呢,我听说供销社很多东西有瑕疵,不要票是不是真的,有的话,帮我家留意一个呗。”   甄宝在旁边看着,也不再参与话题了。心中感慨,真是家里有个工人特别是在吃香的岗位上,村里的人都会热情很多,当然最后是想让帮忙。   傍晚,甄宝从小树林的路往家里走,还没进去就看见刘二在往村口走,这个时候想去干什么,心中疑惑,继续往前走,突然想到什么,村子旁边的小山包是他们生产队和第二生产队的交接处,他不会这么巧,是去约人吧。赶紧往山上拐,到了地势稍为高一些的地方,甄宝看见刘二真的在往那个小山包走,心砰砰跳,赶紧往家跑。   一进家门,快速把手里东西放下,拍着陆知行的门:“陆知行,快出来,有急事。”   陆知行正在屋里看书就听见甄宝的声音,赶紧走出去,看见甄宝头上得汗珠,眉毛微蹙:“别跑那么急,对身体不好。”   甄宝拉着陆知行就往外走:“快,我刚看见刘二往村口旁的那个小山包去了,那个小山包在我们生产队和第二生产队的交接处。”   陆知行神情一肃,快步走着,变成他拉着甄宝走,不过也照顾着甄宝的速度。   他们走到那个小山包还能远远看见刘二的背影,陆知行带着甄宝小心的躲开他的路线,依托树木和灌木丛的遮挡往前走。刘二还是挺谨慎的,时不时就往后看一眼,甄宝的心脏也砰砰跳,小心着脚下,他们走的路不平,很容易就绊倒。   走到一个凹陷处,陆知行突然停住了。   甄宝知道他听见了什么,他的听力比普通人好很多,她使劲往前探着脖子,什么都听不到,这样太难受了,听墙角,位置都找好了结果听不到,扯了扯陆知行的袖子,双眼渴望的看着他。   陆知行感觉到袖子被扯,低头就看见甄宝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满脸写着焦急,嘴角上扬,拉着她往上走了一点,到了一个被遮挡的稍微平整的地方,看向甄宝,眉毛上挑,示意她听。   甄宝仔细听了听,能勉强听清,微立着脚,头往前探。   “大妞,你为什么不要我来找你了。”刘二的声音含着怒气。   一个平静的女声传来:“你不用来找我了,开始不是你威胁我也不会同意的。”   刘二在原地来回跺脚:“你别想了,凭你一个人怎么能挣够满足你婆家胃口的工分,最后还不是要靠男人,莫不是你有其他人。”   女声还是淡淡的:“不用你管了,我不会找其余人的,也不会再找你。”   “你就不怕我会公社告你,到时候你两个孩子也跑不了。”   女声慌乱了下,“你不能这么做,”忽而又冷静下来:“我现在也没什么可怕的了,你去告吧,到时候你跟我一起□□。”   接着甄宝就听见清脆的巴掌声,女人痛呼一声,和刘二骂骂咧咧的声音,甄宝听的心一下子揪起来,对刘二的观感更差,这是见威胁不到人,恼羞成怒就打人了,捡起一块石块,用眼神询问陆知行,见他点头,就把石块扔向他。   “谁,出来。”接着静了一下,就听见刘二四处走找人的脚步声。 第31章 交易   甄宝紧张的放轻呼吸, 幸好他们所在的位置地方小, 刚好被上方的灌木丛和树木挡的严严实实。   刘二看实在找不到人,骂了几句, “我过几天再找你, 你敢和别人说什么,就别怪我去你婆家闹,我先走了。”说完就快步往山下走。   吴大妞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听到动静,慌里慌张的就想走,眼里满是冷然,她这是招了什么孽,一开始还期望他帮自己逃离婆家,真是傻透了,这个没担当的男人根本没有勇气帮她。抹了把脸,以后就好了,她马上要走了。   陆知行听着刘二的脚步声消失, 带着甄宝爬到上面,走向已经往山下走的吴大妞。   吴大妞听到脚步声很慌乱,扭头:“你们是谁, 你们看到了对吗, 今天上山我们什么也没干。”   “我知道,”陆知行点头:“我们找你是想跟你做笔交易, 后天的火车票?想和相好的一起逃走?”   吴大妞身子晃了晃,声音颤抖:“你怎么知道的,我没有, 不是相好的,我们已经计划领结婚证。”声音中透出祈求:“我不是搞破鞋的,不要举报我。”   甄宝看她好像很怕被人举报搞破鞋,想到了刘二的威胁,问到:“刘二这么威胁你的?放心,我们和刘二有过节,不会去举报你的”   吴大妞看向甄宝黑白分明的眸子,神色微定,过了一会才艰难的开口:“是,他威胁我,我一开始被他骗了,后来我已经认识到他为人不行,想断,他一直威胁我,”说完她的眼泪又流出来:“还用告诉我家孩子和公婆威胁我。”   陆知行听到这挑眉:“你能保证你走了,他就不会把这件事捅出去。”   吴大妞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蹲在地上哭:“我没办法了,我会把孩子带走的。我能怎么办,我公婆本就不喜欢我,更是虐待我的孩子,我不给他们粮食,婆婆就一直不让我的孩子吃饭,整整两天啊,其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让我走吧。”   甄宝听到这心中也难受,总有些人明明是血亲,却比陌生人都不如。   陆知行并没有被她激动的情绪影响到,声音淡淡的说到:“刘二很是信任你,让你帮他藏了东西?”   吴大妞立即摇头:“没有,他没把东西藏我这。”   陆知行目光审视的看着她:“哦?真的吗,还是你想拿着那些东西走,你要是说出来,我或许可以帮你弄到你孩子的火车票,他们你暂时应该带不走吧,逃票可不是那么好逃的。”   吴大妞听到这,猛的抬起头,打量着陆知行,整个人没有了刚才的怯懦,反而看上去精明很多,眼前的人身上没有一点补丁,而且浑身的气势一点不像普通的人,或许他可以帮到自己:“你是怎么知道我要走的。”看陆知行不说话又说:“我是知道,不过想我告诉你,你得帮我做件事。”   “说说看。”陆知行看着吴大妞的变化一点也不吃惊,毕竟能充分利用自己优势,让刘二信任自己,还能给婆家弄来那么多的粮食,并给自己找了退路的女人,怎么可能不是个精明的。   吴大妞站起身,用袖子抹了把脸,擦了擦脖子里的汗:“我需要钱。”看着陆知行微挑的眉毛,赶紧补充:“不是,是我有东西需要你帮我换钱,只要你能换到一百块,我就把刘二的东西藏在哪告诉你,而且我知道刘二下次什么时候准备去。”   陆知行看向她,没有立即开口,过了一会儿才说:“帮你倒是没问题,刘二没帮你换吗?还是这些东西就是他给你的。”   吴大妞冷笑:“他怎么可能给我钱,他一直怕我跑了,只给粮食,这些首饰也是他想让我帮他看着才给我的,这样就是他的同谋,他也就是看我没本事自己换罢了。”   陆知行点头:“东西在哪。”   吴大妞犹豫:“你也不用贪我的首饰,只要你换来,我给你他藏东西的地方,东西可比我这的多很多。”   陆知行点头,并没多说什么。   吴大妞没等来回应,无奈,她知道自己不占主导权,就凭他知道自己要走的事,就没法不听他的,她也只能信任他,毕竟她能给他带来更多:“你们沿着这条路往山上走,就在那颗连理树下,我走了,出什么事都跟我没关系。”   陆知行看向能隐隐看到的连理树,转向她:“明晚这个时候就在那见吧。”   吴大妞听到这么快心中一喜,赶忙点头。   甄宝听到这都惊呆了,站在那听他们两个说话,所以村民都被吴大妞骗了,感觉刘二完全是被吴大妞捏在手里啊,连他的命脉都知道,这要是举报了,刘二怕是逃不过□□。   吴大妞走后,陆知行看着呆呆站在那的甄宝,敲了下她的头:“走吧,去取东西。”   甄宝回过神,看见陆知行的背影,快走两步追上去:“陆知行,你早就知道吴大妞知道刘二的秘密了。”   “不是,这两天调查的时候知道的”,避过低矮的树枝,“我去隔壁村调查,无意间发现了吴大妞和一个男人约好走,倒也没想到她和刘二有太多关系。”   “吴大妞还要带两个孩子走,那个男人愿意吗。”   陆知行轻笑:“所以这就是那个女人的聪明之处啊,她之所以一直不嫁,应该是筹算好了,攒钱并且找一个离这边远的不能生育的男人,而且在村里卖惨,这样她走了后,村民会以为是她婆婆逼走的,她还准备养活两个孩子,这样以后她婆婆就不能拿捏她,她站在道德制高点。”   甄宝想着白天在村里听到的评价,都是说她惨的,不得不说她很成功了   到了连理树下,甄宝也找了个木棍和陆知行一起挖,很快就露出一个小木盒,甄宝把它拿出来,拍掉它上面的土,站起身就看见树后坟包,再加上周边寂静黑暗的环境,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我们回去吧,回去看,这边阴森森的。”   陆知行看到甄宝那怂怂的小模样,笑了下,“有什么好怕的,怕里面的死人突然站起来吗。”   “我们赶紧回去吧,”甄宝眼睛瞥到那个坟包赶紧移开眼,搓了搓胳膊。   来的时候不觉得,回去的时候见了一个坟包,接着就能看见好几个,步子变快,紧紧的跟着陆知行走,晚上这边山上也太吓人了,她以前虽然也听说过这片小山包算是一个坟场,但也没见过。   陆知行在第N次被甄宝踩到脚后跟的时候,无奈的停下。   甄宝正仔细的看着脚下的路,没料到陆知行突然停下,直接撞上他的后背,“啊”,摸了摸吃痛的额头。   陆知行无奈,把甄宝拎到前面,“你在我前面走”,以前看胆子也挺大的,还敢一个人往深山里走。   回到家,甄宝洗了手,用布把盒子擦干净,打开来,探着头看了眼,发现都是金银制成的,首饰没有很精巧,但是看上去就有分量,把盒子递给陆知行,有些担心陆知行要怎么换:“你要去黑市吗。”   陆知行看了一眼里面的黄金首饰,合上,冲甄宝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也不算是,和普通的黑市交易处不在一个地方,专门交易这些,”看着凑近了听的甄宝,把她的头往后推,“小孩子家就别操心这些,我不会有事的,你忘了我有什么了。”   甄宝坐回椅子上,倒也是,陆知行藏起来的东西他们都找不到,没有证据。   夜半,小院内一片宁静,吱嘎一声,陆知行的房门打开,一个身着宽大衣服,头上戴着帽子的身影,轻巧的从墙头跃出院墙,往公社附近小树林里的坟场走去。   陆知行拿出黑色丝巾蒙住下半张脸,径直走到里面一个身着破烂,脸用泥糊住的,身边带着个大黑袋子的人影走去。   那个人影看见陆知行过来,赶紧走过来:“大哥,上次谢谢你救我,”看了眼陆知行身后的大筐,压低声音:“还要换书吗,有个卖家要卖明朝的书法册,但是还没换过来。”   陆知行摇头,从筐里拿出那个盒子,递给他:“你看看能换多少钱,正常就好,帮别人换的。”   黑子一听明白了,不是他自己换的,那没必要抬价,打开那盒子,里面的首饰看上去成色不错,拿出一个小秤,转身避着人把金银分别拿出来称了称,“大哥,我能给你这个数,相信我的人品,绝对没有给少,基本就是这个价格。”   陆知行点头,接过黑子递过来的钱,并没有多说,转身走了。 第32章 前奏   第二天甄宝做好饭, 陆知行还没起, 昨晚睡晚了?拍了拍门,“陆知行, 吃饭了。”喊完也没等回应就去厨房盛饭了, 要知道一个有起床气的人被催了,气压会持续走低,根据甄宝这些日子的经验只要喊一声,过一会儿陆知行就自己起了。   果然等甄宝把菜和汤都摆好,陆知行走出房门,只是行动有些慢吞吞的,去洗了脸和手。   甄宝坐在椅子上看着陆知行有些呆呆的样子,头发也稍显凌乱,感叹,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棱角分明的脸才会显得有点乖乖萌萌的。   吃完饭,甄宝看着陆知行准备出门, 快速把东西收拾了,跟上陆知行。   陆知行看着准备跟自己一起出门的甄宝,挑眉:“怎么, 想跟我出门?想和我一起去换东西?”   甄宝赶紧点头, 冲他笑的格外乖巧:“我想跟你去看看,我保证绝不捣乱, 我到时候穿我妈妈的旧衣服,不会被人认出来的。”   陆知行手放在甄宝的额头上,把她推回门里面:“别想了, 我已经换过了,你就乖乖呆在家里玩。”   甄宝头往后仰,推开他的手:“怪不得你起的这么晚,”往门口退了退,摆摆手:“你赶紧走吧,我也有事忙呢。”   陆知行看着甄宝脸色迅速变化,无奈,敲了下她的额头:“在家好好看家,我有点事去村长家,我会带点东西过去,中午过去吃饭。”   甄宝点点头,心情有些低落,他们家一直只有陆知行明面上的工分,这点工分显然不够他们经常吃肉,所以即便有他们也没有拿出来吃。   村长家在村子里是数一数二的富裕,儿子在部队当兵有津贴,女儿也嫁给部队一个班长,家里在公社。她知道陆知行是拿肉菜去村长家让陆大娘给做,改善一下两家的生活,他们是想吃要避嫌,村长家就是纯属舍不得花钱吃,想攒钱。   甄宝看着自己的针线筐里面绣了一半的手帕,握拳,她要多绣点,能挣一点是一点,到时候即使家里过得好也有理由。   这一绣就是几个小时,甄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脖子,看了眼快到中午了,就把针线筐收拾起来,准备过去,她也能帮忙准备,村长和陆知行是都不太会做饭的。   “舅妈,我来啦。”甄宝看门没关,陆大娘正在院子里择菜,就走过去帮忙。   陆大娘看这手脚勤快的甄宝,眼里有了笑意,知道干活就好,不然什么都让知行做,也太累了:“过来了,今天尝尝我的手艺,不是我吹,我的手艺可是不错的,那个时候村里大锅饭,很多人都愿意让我做饭。”   “我听刘大娘说过,说你做饭可好吃了。”甄宝一遍择菜一边答话。   吃饭时,甄宝很明显的感觉到村长心情很好,一直劝陆知行多吃菜,可能知道陆知行不喜欢被人给加菜,只是劝。   回去的路上,陆知行留意到甄宝时不时瞄自己两眼,眼神里满是好奇,说了句:“舅舅家在公社革委会有人。”   满足了好奇心,甄宝也不问了,脚步轻快的跟在陆知行旁边。   下午甄宝也没出门就在屋子里做鞋子,已经快做完了,就剩一个收尾工作。吃完晚饭,把陆知行送出门,就在屋里等着。到了这个时候心情突然有一点忐忑,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陆知行走到约定好的地方,就看见吴大妞已经在那了。   吴大妞一看人来了,赶紧走过来,“有没有换到。”   陆知行拿出钱给她,“换了一百五。”   吴大妞一把接过,双手略微有些颤抖,接过来,神情虽然很急迫,但是数的却很慢,过了一会儿,吴大妞抬起头,眼里竟闪着些水光:“谢谢你了,大兄弟,我明天想走,不知道孩子的火车票能不能明天弄到。”   陆知行眉尖微蹙:“时间有点赶,我不能明确给你答复。”   吴大妞见状赶紧说:“后天,后天呢,不能再晚了,我不瞒你,我想在刘二事发之前走,我也是不想节外生枝。”   陆知行点头:“可以。”   吴大妞一喜,赶紧说:“刘二的东西就在我家屋后那颗大槐树下,他每个月初三,十三,二十三会定期往那里存东西,一般是晚上。后天就是十一月初三,他会去的。”说完顿了一下,面上有点犹豫:“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是我说的,就说是你们发现的,我不想惹麻烦,想来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陆知行脸上仍是淡淡的:“可以,当然要是有人知道是我发现的,我就不能保证别人是不是知道是你说的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吴大妞的脸色有些沉,点点头,她本来想甩锅给眼前这个人,就说是他跟踪,这样就能摆脱刘二对她的怀疑,刘二很有些人脉,她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回来。   陆知行得到想要的信息就转身往山下走,没必要多留,而且这个女人也不是个心思单纯的。   吴大妞看陆知行走,却没说怎么送给她火车票的事,“明晚我还在这里等你,你把火车票给我,去远山市。”   陆知行没有回头,淡声道:“等我确认了你说的是真的,会把票给你的。”   甄宝在屋里燃着煤油灯绣手帕,时不时看向窗外,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放下绣绷走到窗前看了看院子里没有人,又坐回来,外面很寂静,但是甄宝的心却静不下来,不知道陆知行那边怎么回事了。   过了一会儿,甄宝听到院门的响声,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打开房门:“陆知行,你回来了吗。”   陆知行刚把大门关好,就见甄宝急急走出来,“嗯,事情很顺利,不用急。”   甄宝听到这停下脚步,心中高兴,脸上也露出笑容,这样就成功一半了,“我去给你打水洗手。”   陆知行点点头,跟在甄宝后面进了院子。   第二天吃过早饭,和村长说了声,拿上村长给的信,陆知行先去吴大妞家后院确认了一下,然后就往公社的派出所走,陆知行打量着眼前的二层小院,小院是红砖制成的,院墙上刷了各种标语,门口有一个大爷看着。   看门的大爷看见陆知行过来,问道:“找谁。”   陆知行看向他,走上前,和他打了招呼:“大爷,我找何队长,是他朋友的小辈。”   那个大爷打量着陆知行,过了一会点头:“行,我去给你叫人,他刚好在。”   过了一会儿,那个大爷出来,看着站在原地的陆知行,招呼:“娃子,去吧,二楼左手边第一个屋子。”   陆知行点点头,向他道了谢,走到何队长的办公室敲了敲门,就听见一个沉稳洪亮的声音响起:“请进。”   何队长上下看了眼,不是个壮硕身子,声音不自觉带了点威压,穿着一身军装,看上去很有气势:“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知行完全没被他的气势影响,走到他办公桌前,把信递给他:“我是第一生产队的陆村长的外甥。”   何队长打开信看了看,又打量了下陆知行,脸上的表情缓和:“坐吧,你舅舅还好吗,他每天忙的可有些日子没来找我了。”   陆知行声音依旧沉稳:“何队长,我舅舅身体很好,他让给我转告你,这次去可以一起喝几杯,上次表哥给他寄回了几瓶酒。”   听到酒,何队长漏了些笑意:“行,告诉你舅舅,等办完事,我一定去,事情我都知道了,确定他那天晚上会去。”   陆知行颌首:“很大概率,有人告诉我他每个初三都会去,应该可靠。”   何队长拍了拍陆知行的肩膀,“行,我知道了,到时候带人去。”看着陆知行丝毫未晃的肩膀,加大力气拍了两下,“你小子不错嘛,看上去是个瘦弱的,身体素质还行,有练过。”他的力气大,即使素质好的兵被他一拍都肩膀不稳。   陆知行眉毛微蹙,很快又松开,“练过一点。”   何队长手痒,从桌子后面走出来,“要不要比划两下。”   陆知行看着何队长心急想对战的样子,想到了舅舅急吼吼赶他来的样子,不愧是好朋友,都是急脾气:“何伯伯,今天不比划了,下次你来家里再说,我还有点事情。”   何队长也没强求:“行,去吧,我们可约好了。”   陆知行走出派出所,就往公社边缘走,在最外围一座看上去简陋的小院停下来,找个角落换上他去换东西的那身行头,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不耐烦声音:“谁敲门,不知道老子早上要睡觉。”然后门哐当一声被打开:“哪个兔崽子……。”说到一半看见人,话语顿住,脸上很快带起笑容:“大哥,快到院子里来,你怎么来了,刚不知道是你。”说到最后男人的脸上浮现出不好意思。   被丝巾遮住的陆知行的脸上没有半分波动,显然熟知他的为人:“黑子,有点事要你帮忙。”   黑子的脸上笑意不变:“大哥什么事,我一定能办到,整个公社就没有我不熟的,”拍了拍胸口:“我人脉多…。”   陆知行打断他:“任何时候你都是普通的公社人民,说话注意点,你忘了你上次怎么被发现的。”   黑子摸摸头:“我知道了,”看陆知行不说话:“真记住了。”   陆知行点头,黑子为人和能力都不错,他不介意提点他几句,前提是他能听的进去,从口袋掏出五块钱:“两张今天晚上去远山市的火车票,能弄到吗,身下的钱是你的。”   黑子嘿嘿一笑,拍了拍胸口,“没问题,我马上给你买来,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很快就会。”说完从院子角落一个大的步盖住的地方推出来一辆破破旧旧的自行车:“我马上回来,你在家里随意。”就骑车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第33章 捉住   陆知行环视一下院子, 看上去乱糟糟的, 但是在乱乱的东西下面却藏着东西,每一处看上去像垃圾的东西里面都隐藏着什么, 不过他并没有深究, 慢条斯理的拿出手帕,把摆在角落的椅子擦干净,随便拿了本堆在黑子院子里的报纸开始看。   过了一会儿,黑子骑车风风火火的推开门走了进来,破旧的木门发出巨大的吱嘎声,把院子里的平静打破。   陆知行放下手里的报纸,站起身。   黑子把车子随意放在墙角,大步朝陆知行走过来:“大哥,我回来了,”从兜里掏出已经有些褶皱的票:“给你,已经拿来了。”   陆知行接过票, 把票抹平,折好放在口袋里,点点头:“谢了, 另外, 不知道有没有可靠的人,帮我看个地方。”递给他一张纸条:“今晚到明晚这两天。”   黑子接过来看了看, 脸上满是郑重:“大哥,你放心,绝对看好了, 我还是有些人脉的。”   陆知行看着黑子拿反了的纸条,没说话,过了一会,点点头:“下次去我家吃饭。”   黑子嘴咧开,仿佛要咧到耳朵:“大哥,我一定去,什么时候,”看着陆知行动作微顿,不好意思的摸摸头:“等你有空,我还不知道大哥叫什么。”   陆知行看着显得有些憨憨的黑子,头微不可见的摇了下,那么精明的人怎么有时候显得有些傻:“陆知行,过段时间吧。”   “好好,陆大哥,”黑子笑的更开心:“大哥等会儿再走吧,我请你下馆子。”   “不用了,我先走了。”   黑子看着陆知行远去的背影,脸上仍是笑意。   “黑子哥,什么事这么高兴,一起下馆子去。”一个看上去有些邋遢的男子走过来搭上黑子的肩膀。   黑子挥开他的手:“去去,别乱套近乎。”   回去的路上陆知行直接去到了刘二埋东西的地方,拿出小铲子轻轻挖开,没多久就看见一口大的樟木箱子,里面藏的银元,字画和一些珠宝,陪葬品?眉尖微挑,又原封不动的埋回去,做好伪装,把刚才随意放在一边的刘二的标记又放回去。   听到吴大妞院子里有动静,扬手把两张票扔进吴大妞的院子里,就朝家走去。   吴大妞正在院子里心不在焉的洗衣服,一直在焦虑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人能把票买到,突然看见两张纸扔进来,赶紧跑过去。湿着的手使劲在衣服上擦了擦,小心的把票捡起来,脸上露出笑意,是真的,她见过那个男人给他们买的票,一模一样,脸上笑容扩大,跑出院门,满是对未来的希望。   山脚,安静的小院门开着,甄宝正在院子里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绣着手帕,看见陆知行走过来,放下手里的东西:“陆知行,你回来啦,我去热饭。”   陆知行点点头,看了看已经跑向厨房的甄宝,打了水,用肥皂洗了手。   “怎么样,事情很顺利?”甄宝把盛着鸡蛋面的碗放在桌子上,看着陆知行有些柔和的面容和轻松靠着椅子的姿态。   陆知行的嘴角泄漏出点点笑意:“嗯。”   甄宝脸上笑容扩大,酒窝显得格外明显:“你的衣服和鞋子都做好了,吃完饭我拿给你。”   陆知行点点头,面容却更加柔和:“好,你的衣服够吗,我再弄些布,冬天你没事再给自己做两身,我穿的衣服一点补丁没有,你衣服上满是补丁,村里人不知道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甄宝摇头:“衣服够穿,等下一年我长高衣服不能穿再买,今年买了布做衣服太浪费了。我的衣服也好好的。”   陆知行看着很无所谓的甄宝,想着她那身穿身上更显的像只灰普普的小松鼠一样的衣服,摇摇头。   下午知道了确定消息,觉得身心都放松了的甄宝出了门,给自己找点娱乐活动,听村里的大娘聊八卦,先走到刘大娘家门口:“大娘,出去不。”   听到喊声,刘大娘快速的拿着篮子出门:“呦,终于出门啦,几天没见你出来了,走吧。”   走到经常聚集的那颗树底下,已经有好几个大娘围着坐在小板凳上,甄宝看见上次和大伯娘走一起的大娘就不想过去了:“大娘,你去吧,我想起家里还有点事。”   刘大娘也注意到了那个人,拉住甄宝:“躲她干什么,她要敢说你,看我怎么怼她。”   “大娘,我倒不是躲她,没必要因为这种人不开心,不想影响心情。”   刘大娘看向笑的开怀的那人,拉住甄宝,“不走,要走也是她走,我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呦,这不是吴来弟吗,你今天怎么过来了,不跟着翠花玩了,怕不是被嫌弃了吧。”刘大娘对着那个人嘲讽。   翠花就是甄宝的大伯娘。   来弟看了一眼跟在刘大娘身边的甄宝:“人家可忙着娶媳妇呢,我可不能去添乱,倒是甄宝这做侄女的都不去帮忙的吗,听说连办酒都不去呢,这怕不是家里太穷拿不出东西吧。”   树旁有大娘看着甄宝破破旧旧的衣服,脸上也带出怜悯,本来看陆知行每天挣十个工分,觉得这俩孩子能过的好,但是据说上次检查跟着看过陆知行他们家的院子的村民说,他们家连过冬的菜都没存够,玉米面只剩大半袋,那个可怜的呦。   甄宝的脸上仍是带着笑意:“大娘,我大伯娘没跟你说,我们说好了的不吃酒,但是拿钱的。当时大堂哥去我家要,可是给了五毛钱呢。”   吴来弟听到五毛钱先是一惊,然后脸色讪讪的,“你这是做侄女的拿多点也是应该的。”   倒是其他大娘看不过去,招呼着:“来来,你们两个快坐过来吧,不要听她瞎说。”   甄宝笑着,看了一眼吴来弟又挪开眼:“大娘,下次我再来,想起家里还有点事,刚还跟刘大娘说回去呢。”   招呼的大娘了然的点点头,也不开口挽留了。   甄宝慢慢走回去,看着地上黄黄的落叶,铺满地面,看上去格外好看,脸上不自觉漏出笑意,真美。   第二天晚上,陆知行没出门,和甄宝一起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惬意的看着星空,当然甄宝裹着棉被,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气氛格外温暖。   月牙挂上树梢,何队长亲自领着人埋伏在大槐树周围,大槐树前的院落格外寂静,显示着主人的缺失。   刘二蒙着面,走到吴大妞家,从院墙跳进去,看到屋门锁着,整个人面色铁青,手臂上因为过于用力青筋十分明显,眼神格外阴狠。过了一会儿,背着一包东西,又跳出来,直往大槐树去,走到经常埋东西的地方,看了看没有动过的痕迹,那颗草还在,松了口气,拿出铲子刨除大木箱,打开,没仔细看只是小心的把背的包裹放进去,动作很轻。   何队长看到这,冲手下做了个手势,冲上去一下子把刘二撂倒在地,把刘二压的死死的,不管刘二的叫喊,拿绳把他的手捆住,交给手下人。走过去看手下抬出的木箱,翻了翻刘二刚拿来的东西,看到魂瓶,笑出声:“你小子是去盗墓了,也是胆大。”   刘二眼上满是惊恐,浑身颤抖,双眼布满红丝:“不不,不是的,我捡的,捡的。”突然脑子中一闪,大喊:“不,你们不能抓我,我是要上交的,是准备上交的。”   何队长的脸沉下来,看向刘二,浑身气势压过去:“上交,屁话,上交的东西你这么仔细的藏着呢。”   刘二呼吸急促,看着何队长忍不住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何队长是战场上走过来的,浑身气势可不是普通的士兵能比的。   何队长看到他这幅样子,不屑,也是个没胆的:“带走,把东西也带走,这次我们立了一功,我会向上级申请奖励的。”   刘二整个人都恍惚着,直到被拖着走才整个人像是醒神了般,“谁告诉你们的,这不是我的,我只是替别人藏东西。”   何队长声音洪亮,但说出的话却让刘二觉得毫不留情:“你别管谁告诉的,我们只知道你偷偷盗墓,而且还准备私藏违禁物。”   “不是,我没有,不是我,我帮别人的。”刘二眼里的血丝更重,透露出绝望,闭了下眼,咬紧牙关,“不是我,我只是帮别人藏的。”不能承认,承认就完了。 第34章 事发   清晨, 薄雾笼罩着整个村庄, 天还是黑蒙蒙的,甄宝有点睡不着, 就起来了, 在院子里来回走走,扭扭身子,锻炼一下,天黑的时候,还在山脚她是没胆子出去跑的,好在院子够大,她就在小院里兜圈,经过陆知行的屋子时下意识的放轻脚步。   等隐约听见公鸡“喔喔喔”的叫声,甄宝才去到厨房开始做饭,饭菜仍旧是很简单,大白菜, 馒头和面汤,当然白面汤在现在村里人眼中是很奢侈的。   甄宝看灶膛里火快熄了,赶紧回神, 又添了几把柴, 看了看锅已经滚了,把热好的馒头放进筐里, 把搅好的浆糊倒进去。   盛好饭,就坐在椅子上等着陆知行出来。   “在这发什么呆,”陆知行出门洗脸就看见甄宝心不在焉的, 连他已经出来都没发现,每日照常的打招呼也没有。   甄宝听见声音,猛的回神:“陆知行,你起床了,洗漱过了吗。”   陆知行坐下啊,淡淡的点着头,“今天怎么了?”   “啊,没有,”甄宝不明所以,怎么了吗:“快吃饭吧。”   陆知行看不出所以然,就把这件事放下,点点头,就开始吃饭。   吃完饭,到后院喂了鸡,甄宝也没心情出门,就在院子里慢慢绣着手帕,“嘶”,竟然扎到手了。   坐在她旁边看报纸的陆知行,起身,看了看她的手,冒出一个小血珠,把手帕递给他。   甄宝没接,拿出兜里的草纸,随意的擦了擦,不流血了,就又拿起绣绷。   陆知行皱眉,收起手帕,把她的绣绷拿开:“今天怎么回事,绣一下发好久呆才又绣一下,竟然还给笨的扎到手了。”   甄宝没在意陆知行说她笨的话,感受到了他话里的关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低声开口:“我不会了,我就是在想刘二的事。”   陆知行把东西还给甄宝,拍了两下甄宝的小脑瓜,就这点事,用得着想吗:“怎么,不相信我。”   甄宝赶紧摇头。   陆知行向后倚在椅子上:“专心点,别再弄伤手,下午应该就知道结果了。”   甄宝听后好奇,把绣绷放在旁边,凑到陆知行脑袋那,小声的说:“刘二藏了什么东西。”   陆知行扭头看着甄宝好奇的小眼神,用手把她推回座位:“急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好好玩你的,不想绣了就去找刘大娘聊天吧。”   又看了一眼不情愿的甄宝,想到她都没有一起玩的小朋友:“识字不。”   甄宝张口就想答,当然,话到嘴边又顿住,想了想,原主还是上过学的,“识字,我上到了小学四年级,爸爸妈妈去世后就停了,”想着不会让她上学吧,又补充:“不过,我有用堂哥的旧课本自学,小学的都学会了。”   陆知行点点头,初中公社才有,思索着什么,不过也没开口。   甄宝看陆知行不说话了,她也绣不下去,干脆出门算了:“陆知行,我出去找刘大娘玩了。”   “去吧。”   甄宝搬着小凳子,也没拿什么活计,想着刘大娘这个时候应该在她们常去的地方,就准备直接过去了,越往村里走村民越多,甄宝时不时的打声招呼,不过村民的回应很冷淡就是了,甄宝也没在意,他们对他的一向是这样的。   甄宝看见那几天去家里帮忙的大爷,当时感觉还挺熟的,笑着喊:“大爷。”   那人抬眼一看,发现是甄宝,冷淡的嗯了声。   甄宝脸上笑意也淡了,上一次他见到自己还笑着招呼,感觉挺好一大爷,是从她家被检查开始的吧,之前她都是跟着刘大娘,到没有感觉这么明显。   甄宝心情低落了下,摇摇头,本来也没那么熟,现在看清楚人挺好的,看向远处被暖橘色树叶笼罩的山,和大树下远远看到自己冲她笑的刘大娘,脸上笑意弥漫,轻快的拎着小板凳跑过去,坐在刘大娘专门给自己留的地方坐下。   “大娘,珍珠姐怀孕了吗”,甄宝看着刘大娘在缝小小的衣服,布应该是从大人的衣服上截下来的,不过倒没有补丁。   刘大娘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是呀,昨天,你姐夫来说的,结婚一年多了,终于怀孕了。”   “恭喜大娘,下一年你就能抱到胖外孙了。”甄宝也替刘大娘开心,之前就听刘大娘念叨过珍珠姐还没怀孕。   周边有大娘看着刘大娘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样子,心里泛酸:“你可就享福了,今年喜事接二连三啊。”   “可不是,先是儿子去厂里当工人,女儿去供销社工作,现在又有喜事。”   刘大娘笑眯眯的应了,也没谦虚,可不是她夸,她养的一双儿女在村里也是数的着的:“你们也不差啊,马上要娶媳妇了吧,我家兴国还没着落呢。”   “要不要给你家兴国介绍,十里八乡我认识的人还挺多的。”   接着就开始数村里和外村的各家闺女。   甄宝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大娘们聊的满面红光的样子,她也听的心满意足,觉得像听广播一样。   中午,大家依依不舍的散了,甄宝站起身,脚步轻快的往家里走,回到家,看见陆知行甄宝声音清脆的招呼:“陆知行,我回来啦,中午吃什么,要不要吃手擀面。”   陆知行看见甄宝一蹦一跳进院子的样子,点头,嘴角也稍微扬起:“你决定吧。”   饭桌上,甄宝忍不住对陆知行说:“陆知行,刘大娘家的女儿怀孕了。”看见陆知行抬头茫然地看她,“就是前几天来找我,脸圆圆的,告诉我们刘二有相好的那个人。   陆知行点点头,表示了然。   “我要不要,送给她家宝宝一个礼物,我看珍珠姐还挺喜欢我的刺绣的。”   陆知行想到她那天问甄宝要手帕的样子,眉尖微蹙:“你喜欢她。”   甄宝摇摇头:“说不上喜欢吧,没相处过,就是刘大娘对我挺好的,而且一直期待这个宝宝,我觉得可以给宝宝一个礼物。”   陆知行眉眼舒展开:“那就送吧,要我从公社给你带东西吗。”   甄宝声音更加欢快:“不用了,我就送手工活,珍珠姐不是说下次会带给我布吗,到时候可以给她做,不过送什么我还没想好。”   陆知行点头算作回应。   吃完饭,甄宝拍着鼓鼓的肚皮,一脸满足,自己做的面条加上番茄鸡蛋就好好吃啊。   还没收拾桌子,就听见村里远远传来敲锣的声音,声音急促,是紧急召集大家的声音。   看了眼神情不变的陆知行,这是不是就是结果,也不刷碗了,拿起板凳,一遍往外走一遍招呼陆知行:“快,我们家离得远,到那就晚了。”   陆知行拿起椅子,关上门,不紧不慢的迈着步子,但是很快就赶上甄宝了。   甄宝看着走到前面的陆知行,这长腿啊,心中无奈,她这小短腿,倒腾的再快也被轻松追上了,快速赶去的那股劲也下去了。好吧,刚才走太快她有点累,快走两步拉着陆知行的袖子,借点力。   陆知行低头看见扯住自己甄宝,无奈,停下,推开甄宝的手,拍了拍被抓皱的袖子:“说好的快点赶去占位置呢。”   甄宝睁着无辜的双眼看着她。   陆知行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轻叹了口气,牵着甄宝的手,“走吧。”   甄宝应了声,笑着顺着陆知行扯自己的劲走,虽然还是要快速倒腾着两条腿,但是轻松很多。   到了那边,甄宝看见已经有很多人,人们脸上的表情都很沉重,村长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格外严肃,旁边还有一个被捆了双手的浑身邋遢的人,两个带着红袖章的人压着他跪坐在地上。   甄宝脸上的表情不自觉的也变的严肃,她知道那个人是刘二,衣服是他的,基本每次甄宝见他都是那一身,只不过有时干干净净,有时上面满是污渍。   陆知行的表情仍是淡淡的,看着表情突然变化的甄宝,以为她害怕了,拉着她向后面人少的角落走去。   坐下后,甄宝已经完全看不见前面的刘二,只能看见村长和周边村民的议论。   “我就知道,刘二不是个好的,他那个偷鸡摸狗作风,早晚被抓,就是可怜他的母亲。”   另一个人也附和:“可不是,不过他就该,我还撞见过,他……。”凑到旁边那人的耳朵上说。   甄宝只看见另一个人脸上的表情急剧变化,到没听见内容。   倒是她旁边的陆知行看了一眼他们,看来还有刘二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没挖掘出来啊,竟然敢去调戏自己村里的女孩,是拿准了怕影响名声,那家人不敢说吗。   村长看人都到了,敲了敲锣,尽头紧锁,声音显得十分有威严:“大家都别说了,听我说。”   底下一静,村长也当过兵,只不过后来受伤退了下来,他不笑的时候,身材高大,气势也足以震慑人,很有几分威严。   “相信大家也认出来了,我们村的刘二,而且私藏违禁物,对组织不忠诚,因此要进行劳动改造,”顿了一下才说:“群众负责监督其改造,这是我们村第一例,性质十分恶劣。”   旁边压着刘二的人,把刘二推到中间,跪下,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自己好好对着群众反省一下自己,自己做了什么,好好检讨。” 第35章 后续   刘二眼睛布满血丝, 紧咬着牙, 但是他的身体却很顺从,任那两个人推攘, 乖乖跪坐在那:“我这次做了不对的事, 今天深刻反省自己,下次绝不再犯,接受群众的任何批评建议。”   带红袖章的人踢了他一脚,“说清楚犯了什么事,声音大点。”   刘二身子瑟缩了下,放大了声音“我私藏有碍组织进步的书籍,字画,今后绝不再犯,愿意接受群众的任何惩罚。”   听到这甄宝算是明白了刘二到底犯了什么事。   那个戴红袖章的人笑了声:“村长,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这种人有一就有二, 必须让村民严格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让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村长的眉心拧的更紧:“从今天起刘二在队里接受劳动改造,村里的公共厕所和牛鹏归刘二清理, 村民们共同监督, 你们看看刘二有任何思想行为上的问题都可以上来报告。还有每周都要进行思想汇报,必须上交深刻的检讨, 深刻认识自己的错误,以及保证绝不再犯。”   村长说完看了看那边站着的两个人,看他们点头, 走过去:“留下吃顿饭吧,大老远的来。”   那两个点头,脸上露出点笑容。在村里办这种小差事,可不就是混点油水吗。   村长让支书过来接管下面的事,他带着这两个人走了。   下面有人看见那两个戴红袖章的人走了,赶紧冲上来,拿着棍就打:“报应,都是报应。”   支书看他激动的脸色通红的样子,赶紧过来:“怎么回事,我们村里不兴搞这一套。”   那人又打了一下,恨恨道:“没事,他以前偷我家鸡我还不能打这个坏分子了。”   倒是之前甄宝前面的两个人和陆知行露出了然的目光。   刘二的妈妈看旁边还有人想上去,再也忍不住了,到上面抱住刘二哭:“我的儿啊,不要打他,是我没教好,是我。”   “妈,你别管,下去。”刘二想要推开刘母。   刘母搂的紧紧的,抱着刘二一直哭,嘴里不断念叨:“是我的错,我没教好。”   旁边的人也是年轻人,看刘二母亲这样,还是长辈,到底不好意思,嘴上说两句就停了。   甄宝看到刘二的母亲斑白的头发,抱住刘二哭的样子也忍不住轻叹,希望刘二经过这次的事情能意识到什么吧,他妈妈每次上工每个都是干最累的活,工分多,刘二还是有点本事的,不然也不能藏那么多东西。   支书到底没说什么,看向村里人和外围的知青叹气,村里的风气不会就这样坏了吧,他和村长一直在避免这种事,村里和和气气,老老实实过日子不好吗:“就这样吧,刘二的惩罚是他应得的,我希望村里的村民都好好审视自己的行为,不要再出这种事,你们心里有数我们村子比起其他村子好了多少,散了吧。”   村民却没有散,围上去问东问西。   “刘二,你在哪藏的东西啊”。   “藏了东西也不知道改善家里生活哦,白瞎了你妈对你那么好。”   “可不是,我经常看见他妈中午不回家,就啃一个窝窝头。”   刘二听着这些声音,低着头,很不耐烦的呲着牙,不过到底顺从的没吭声,他不能惹恼了村民,要收敛脾气。   刘二母亲拉着刘二往前走,眼睛红肿,“谢谢乡亲们,让一让,让一让。”   回到家,刘二看见满屋子被翻的痕迹忍不住骂了句,幸好他没把东西拿家里来。   刘二母亲听见刘二骂,紧张的回头看向门外:“儿啊,收敛点脾气,会过去的,你好好干,过段时间村民就不计较了。”一边说一边检查刘二的伤,眼泪又忍不住流下来:“他们怎么下这么重的手。”说完,一顿,捂住嘴巴,不能说,不能。   刘二听到刘母这样说不耐烦,挣了挣,没挣开,又看见母亲的眼泪,到底停了动作:“哭什么哭,别哭了,就知道哭,你收拾屋子吧。”   刘母听见,抹了抹眼,赶紧停下,转身收拾屋子:“你坐着,一会儿我去给你做饭。”   刘二不耐烦的踢了踢翻倒在地的板凳:“我出去一趟。”   没理身后母亲的呼唤,从村子外围的小路往山脚走。   甄宝正和陆知行往家里走,他们不约而同的没有谈论这个话题。   走到山脚,甄宝看见陆知行停下脚步,抬头,就看见刘二从旁边的树林钻出来。   刘二看着陆知行身上干干净净的衣服眼神一瞬间更加怨恨,凭什么,以为他不知道陆知行干了什么,拿了多少山上的东西。   “是不是你们举报我的。”   陆知行看了一眼刘二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觉得呢。”   刘二大怒,手捏的咯吱响:“就是你们,你们就是看我不顺眼,你们怎么知道的,是不是那个女人……。”   陆知行打断他:“不要扯别的,那你大概记得是怎么毫无遮掩的举报我们的,然后带路去山里的。”   刘二怒声道:“那是你们做的不对,你们凭什么拿山里的东西。”   陆知行轻笑:“是吗,那你去偷别人的墓,私藏东西,破坏组织算是做的对吗。”   刘二的骂声一下子哽在喉咙,脸都憋的有些红。   陆知行脸色沉下来:“这次事情对你来说除了每天要干累活,丢点面子也没太大影响当然,,面子这东西你也不在意。我们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这次的事只是个教训,你觉得我会不会知道你其他的秘密。”   刘二不自觉后退一步,不可能,他不会知道的,眼神瞬间有点躲闪。   陆知行看他退后继续说:“希望不要有下次,要不是不想破坏村里的风气,你以为你就这点事吗,你好自为知。”   陆知行说完也没看刘二的反应,拉着甄宝就往家里走。   刘二看着陆知行的背影,咬咬牙,良久,紧握的拳头松开,慢慢往家走去。   甄宝看着陆知行久久不散的低气压,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别气了,我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陆知行看了眼甄宝小心地样子,眼里淌过一丝暖意,不过仍旧是那副冷淡和生人勿近的样子,“你觉得我不该气吗,他知道了以后就摆脱不掉这个麻烦了。”   甄宝慌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陆知行这个样子,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本来想拍他肩膀,好吧,够不到,只得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道:“不会的,我们以后不做什么事,不需要怕,以后我挣钱养你,我可以卖手帕,也可以上工。”想了想又说:“看今天大家的样子对刘二很不满,他肯定做了很多坏事,只不过我们不知道,他不敢的。”   陆知行严肃的瞅了瞅认真的甄宝,嘴角扬起,肉眼可见的变成了笑脸,另一只手撸了把甄宝的头发,又捏了捏最近长出了点肉的笑脸:“好了,别小大人似的,你就好好玩,来年去上学,其余的不用管。”   甄宝拍开捏自己脸的手,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直想冲他翻白眼,甩开他拉着自己的手,哼哼唧唧的走在前面,哼,浪费她的感情。   陆知行也没急着追上去,慢悠悠的走在后面,落后甄宝一步的距离。   回到家甄宝放下椅子去做饭,难得的陆知行到厨房把菜汤端进堂屋。   陆知行看着甄宝面无表情的笑脸,无奈,气性怎么这么大:“想不想知道吴大妞事的后续。”   甄宝眼睛一亮,抬眼看了陆知行,想开口又忍住了,低下头继续吃饭。   陆知行也没急着开口,当没事似的,慢悠悠的喝着汤,果然,又看见她抬头。   甄宝装作一脸冷淡的样子问:“什么后续,她走了吗,两个孩子都带走了吗?”   陆知行嘴角勾起,忍着没有笑出声:“嗯,昨天白天走的,两个孩子都带走了。”   甄宝觉得很佩服,这个年代竟然能在婆家的重压下带着两个孩子改嫁,脸上冷淡的表情维持不下去了,“那她婆婆愿意让走吗,不闹吗。”   “她留下了遗书,说带孩子走,过不下去带着孩子自杀。”   甄宝都惊呆了,还能这么操作呢。   陆知行摇摇头:“过几天会闹出来的,她可是找了村支书要路引,应该只是吓唬一下,确保她能及时走掉,纸包不住火的。”   “那她也是个很合格的妈妈了,能带两个孩子走,而且后来即使她婆家知道也奈何不了她,找不找不到人。”甄宝觉得吴大妞真是个很精明的人,一直以来她在村里的形象都是朵受苦受难的小白花,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知道是一朵霸王花。   果然,过了几天甄宝再出门,就听见村里的大娘讨论这件事情,一开始骂她婆婆逼死人,又觉得带孩子自杀太傻,当然吐槽的时候是在婆婆不在一起八卦的时候。后来就变成了她带着两个孩子跟人私奔,有赞成的有不赞成的。   当然都不影响什么,也就是村民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村民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仿佛已经从上次刘二事件留下的担忧中走出去,吴大妞也已经开始她的生活。   这天今天太阳挂在蓝蓝的天上,驱散了冬日的些许寒冷,甄宝正在院子里晒被子,被子会松软很多,晚上也更暖和。   “甄宝,在家吗,”看院门没关,刘珍珠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来。   甄宝看着她扶着腰,赶紧给她拿了椅子坐,应该是月份小,不是她事先知道还看不出来怀孕。   刘珍珠也没客气,直接坐下了,“甄宝呀,我上次跟你说的绣手帕的事,你绣的怎么样了。”   甄宝回屋,拿了五条出来,“珍珠姐,就这么多了,家里的布不够了。”   刘珍珠看了这么点手帕,笑意僵了下,又很快笑开:“好,我给你拿来布了,在我们家,你去拿就好了,不过这次可以在绣些围巾。” 第36章 婚讯   甄宝看了看她的笑脸, 点点头, 她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手帕的需求量确实不大:“可以。”   刘珍珠脸上笑意扩大, 站起身, 拉着甄宝的胳膊:“甄宝,来,跟姐一起回去拿吧,你现在也没什么事吧。”   “行,我去拿个钥匙,跟你一起去。”甄宝锁了门,看着有些坡度的地面就上前稍微顾着点她,要是万一摔倒就不好了。   “妈,我回来了,跟甄宝一起过来了。”刘珍珠在门口喊。   刘大娘出来,把女儿和甄宝迎进屋, 坐在炕上,一边掀开被子让扶着腰的刘珍珠躺在床上,一边数落:“你就是娇气, 我怀你的时候一直都下地干活, 也没见跟你似的。”看刘珍珠坐好,又去泡了两杯红糖水:“快喝。”   刘大娘把另一杯塞进甄宝手里:“你也喝, 让你兴国哥买了好多呢。”   甄宝接过来:“谢谢大娘。”   刘珍珠喝了一口冒着热气的红糖水,在床上眯着笑:“妈,你别数落了, 快去把我带回来的布拿来,专门给甄宝带回来的。”   “急什么,喝完再说,甄宝快喝,我们家也很少买呢,你在你奶奶家肯定没喝过。”   甄宝喝了一口,“大娘,你也喝,陆知行买过,我在家也喝呢,以后就不用给我了,给珍珠姐喝吧,补充点营养。”   刘大娘摸了摸甄宝的脑袋,“那就好,快喝吧,我去拿布。”   甄宝把杯子放下,接过来布仔细打量,是浅灰色条纹的布,这样的布绣花也很好看,这半匹布的局部有点杂色,颜色不均匀,不过大体都是好的,这么多布不要布票买到是很划算的,脸上扬起笑意“谢谢珍珠姐,这匹布应该很难弄到吧。”   刘珍珠眼上笑意更深:“可不是,不好弄的,这种布到了我们供销社也是抢手货,我还是托关系留了一匹,我们家留了半匹,分给你半匹。”   甄宝点点头,“珍珠姐这个多少钱。”   刘珍珠笑着应下,看来是带够钱了:“这匹布本来是四毛一尺,加上布票,有点瑕疵我也不多要你,你给我九块吧,这匹布都是你的,我下午走,这之前都可以。”   甄宝点点头,知道刘珍珠可能虚报了价格,正常四毛一尺,瑕疵的布本来就不要布票,半匹布应该是八块,不过没有刘珍珠她也不可能拿到,不要票的布确实难得,她多要了一块也在承受范围内:“好,我下午送来。”   刘珍珠笑眯眯的应下:“下次让你姐夫来拿货,顺便把这几条的钱送来。”   甄宝点点头,看屋外刘奶奶开始忙活午饭了,就告辞了。   “甄宝,你和陆知行来家里一起吃吧,你珍珠姐带回来了猪肉。”刘大娘拉住甄宝。   甄宝冲刘大娘笑:“大娘,不啦,你们吃吧,要是你让我蹭饭下次我就不好意思来了。”   刘大娘拍了下她的手:“跟大娘客气啥,就是一顿饭。”   甄宝摇摇头,这个时候很多人家都吃不饱呢,谁也不会没事在别人家留饭,她留下吃饭,让刘奶奶和李大爷知道也不开心,还让刘大娘难做,往门口走:“大娘,你快忙吧,我也要回去做饭呢。”   走到门口,刘大娘又突然跑出来喊住甄宝:“你大伯娘有喊你去吃饭吗。”   甄宝摇摇头,没事甄大伯娘为什么要请吃饭。   刘大娘低声说:“他们家要娶媳妇了,你要不要那天过去意思一下,你大伯娘又在村里说你坏话,说你不去帮忙,冷血,不顾亲情,拿钱打发了。”   “我不去了,村里的人谁还不知道真实情况呢,心里明白的我不去也不说,心里装糊涂的我去了也有办法挑刺。”   刘大娘点头:“行,你不去就不去了,”想了想不放心,嘱咐道:“到时候你就说不想给他们添负担才不去的,你太小也帮不上忙,把礼钱给了,知道不,可不能留下太大话柄,名声不好,虽然现在你家好过了,在村里名声没以前那么重要,但是村民不说就不糟心了不是。”   甄宝笑着点点头,心下感动:“知道了,大娘,我们很聪明的,不会留下话柄的,总不能都给钱了还不落好吧。”自己日子过好了,别人的评价就没那么重要了,在自己没搬出来之前刘大娘一直嘱咐她要经营好名声,她当时也这么想,这样也能在有事时让村民帮一把,要是家里不管自己,村民也觉得她不好不愿意伸手,就真的完全孤立无援了。   刘大娘看甄宝这小机灵模样,笑开了:“快回去吧。”   甄宝走在回去的路上,还特意拐去看了看当初她看中的村长家旁边的那间小土胚屋,房子外观还是那样,只不过透过破了大洞的窗子可以看到里面经过上次雨水,地面更加潮湿,里面那张唯一的木床也已经发霉了。过去的一切终究是过去了,现在的她很好,陆知行也很好,一切都开始变好。   远远看到山脚的那座小院,甄宝嘴角露出笑容,抱着布脚步轻快的往家里走去。   “陆知行,你回来了,不是说要去工社帮忙运东西吗,这么快就回来啦。”甄宝一进门就看见陆知行在院子里擦着头发。   陆知行看见甄宝手里的东西和明快的笑容,眉尖微挑:“去拉了趟砖,很快,你的布带回来了。”   甄宝快速的点了下头:“你还要什么衣服吗,你看这次的布,还是很好,不要票,半匹九块钱,你上次给我的钱没花完,一会拿给你,”   陆知行摇摇头:“不用给我做了,给你自己再做身衣服吧,剩下的钱你拿着零花吧。”   甄宝想着以后和刘珍珠的生意能一直做的话,可能还需要买布也就不再坚持:“行,那我去做饭啊。”   “今天不用做了,我在公社吃过了,给你带了包子,去吃吧。”   甄宝欢快的应了,她也好久没吃包子了。   接下来几天村里的日子倒是平静,不过八卦挺多的,最大的谈资就是她大堂哥娶了个知青媳妇了,在附近还没有过呢,知青一般不会嫁给本地人,都嫌弃着呢。也不知道她大堂哥怎么娶到手的。   不过村里人都好奇知青怎么想的,对她大堂哥倒没说什么。可能她大堂哥在村里面人品还行吧,初中毕业,平时也没游手好闲,而是在地里上工干活,也算是在及格线吧。   旁边有大娘看了看不吭声绣东西的甄宝,撇撇嘴:“甄宝,你绣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干嘛,还浪费线。”   甄宝笑了笑没说话。   那个大娘看到了继续道:“甄宝你知道你大堂哥结婚不,帮忙不。”   甄宝看避不过只得点点头:“大娘,你们别再问了,你们也知道我跟那边关系不好,到时候不过去了,已经给了礼钱了,怕到时候在婚礼吵架就两相都不好看了。”   那个大娘瞅了一眼:“你不去吃喜宴了,拿了钱就要去呀。”   甄宝无奈笑了笑:“我也没给他们的喜宴帮忙,不去吃了。”   那个大娘斜了眼甄宝,傻不傻,给了钱不去吃饭,不过到底没说什么,她可不傻,到时候肯定要去吃的,也得回本呀。   刘大娘看了一眼嫌弃甄宝刺绣的人,也没说什么,甄宝和她商量先不告诉村里人,到时候他们知道的时候就羡慕吧,她可是知道的,女儿跟她说了,肯定能卖掉。   不过甄宝没想到的是,过一会,甄大伯娘会过来。   “甄宝,结婚那天你真不去家里吃喜酒啊,到时候别后悔啊。”甄大伯娘从兜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慢悠悠的拆开塞进嘴里,仰着头,眼神瞄着甄宝。   甄宝看着甄大伯娘炫耀糖的样子,差点笑出声,这真是小孩子段位了,是炫耀零食吗。   甄大伯娘看着又低下头没事似的甄宝,不高兴。   “翠花,你这糖哪里来的,不便宜吧。”有大娘问,水果糖可不便宜呢,她家竟然舍得买。   甄大伯娘把嘴里的糖嗦的啧啧作响,眼神流露出得意,抬抬下巴,瞟了眼甄宝,低着头指不定在咽口水呢,这个赔钱货可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可不是不便宜吗,也就是我家未过门的媳妇去公社买来孝敬我呢,以后我也能享儿媳妇福啦。   那个大娘啧了声,“那你可真是讨着个好儿媳。”她家媳妇怎么没这么孝顺,别说糖了,一把瓜子都没买过。   “翠花,我怎么记得不是这样的,我那天在供销社门口可是听见你问你媳妇要糖来着,真的是主动的吗。”另一个大娘凉凉的斜眼看甄大伯娘,在我面前炫耀呢,就你家儿媳妇孝顺,别人家的都不孝顺。   甄大伯娘脸上一红,而后又抬高声音,眼露不屑:“你家儿媳妇是孝顺,听说还要走你买给你家孙子的零嘴呢。”说完看着那个大娘憋红想要站起身打人的脸色,往后退了一步:“你们就羡慕去吧,我家里还有点事走了。”   甄宝看着甄大伯娘退走的背影,觉得自己那两年真是瞎了,觉得甄大伯娘才是厉害的,现在才发现大伯娘一直是奶奶手里的枪,战斗力太弱了。 第37章 赚钱   快到中午, 甄宝准备回家做饭, 站起身,捶了捶发酸的肩膀和腰, 太难受了。   刘大娘看见甄宝这样皱了下眉, 哎,身体还是太弱了,什么时候能养好呀,把甄宝的小板凳拿过来:“走,大娘跟你一起回去,帮你拿会儿。”   甄宝脸红,扯住自己的小板凳不给:“大娘,我可以的,就拿个板凳,我都锻炼出来了,没事的。”   刘大娘夺过凳子, “跟我客气啥,走走,别墨迹了, 回家还要给你大爷做饭呢。”拉着甄宝胳膊就走:“对了, 陆知行是不是没事,让他来家里跟你大爷学呗, 冬天没事还能挣几个钱,你就别了,你绣手帕, 手糙了可不行。”   “行,我回去问问他,就是要麻烦大爷了。”上一次刘大娘和刘大爷就提了,只不过之后一直有事她就忘了和陆知行商量:“卖钱先不说,他学了到时候可以先给家里添些东西。”   刘大娘点头,“是这个理,先学了,这可是你爸的手艺,你家也没囤竹篾,以后再做卖钱也行,我特地让你大爷多弄了点,够陆知行给你家编东西。”   甄宝看着刘大娘一脸赞同的样子,忍不住笑,也就是刘大娘这么实诚,其余人可不愿意教,就怕抢生意,不过她估计陆知行应该也不愿意做这个赚钱,感觉他一直有事情做就是不知道干了什么。   刘大娘看着甄宝抿着嘴笑的样子,也乐呵呵的,这么些年她一直把甄宝当干女儿疼,当年可是差点就认亲了呢,就是可惜了甄宝妈妈,不然甄宝在村里肯定过的可好,她妈妈那一手绣花功夫,没几个人比得上。   到了路口,刘大娘把小板凳递给甄宝:“我走了,你回去的路上慢点,知道吗。”   “知道啦,大娘,这条路我都走这么久了,熟悉着呢。”甄宝笑眯眯的看着刘大娘,冲她摆摆手“大娘,我走啦。”   甄宝回头看看刘大娘已经要进家了,就回头,心情很好的往回走,连板凳都不觉得沉了。   然而乐极生悲的是甄宝一脚踩进一个小浅坑里,努力的平衡着自己的身子,然而还是快速向下倒去,“嘶”好疼。   刘云从这条路走,刚准备往知青点去,就看见上次替她解围的那个女孩子一蹦一跳的往前走,脸上笑容明媚,然而下一秒就摔倒了,赶紧跑过去,拿开她身上的椅子,扶着站起身:“没事吧,走路小心点。”   甄宝看了眼是上次遇见的刘云冲她笑了笑:“谢谢姐姐,没事,嘶…。”   刘云看着甄宝捂着胳膊肘,轻松的把她的袖子撸上去,看到破了皮,皱了皱眉把新买的手帕包在甄宝往外渗血的胳膊上。   刚下手就看见她那张笑脸上瞬间变的有点呲牙咧嘴,真是让人心疼又好笑,叹了口气,她家小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回过神嘱咐:“以后小心点,回家拿点药酒擦擦,走路要看路,对了,上次的事谢谢你,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摆脱那人的纠缠呢。”   甄宝听着她用轻柔哄孩子的语气说着关心的话,一瞬间对她起了好感,“没事的,上次我就是恰好遇到,今天谢谢你呀。”   刘云抿嘴笑,从兜里拿出几颗糖,塞在甄宝手里:“吃吧,我不爱吃。”   甄宝看见是甄大伯娘炫耀的那种,想来也是她给的,赶忙推拒:“我不能要,我走了哈,要赶紧回家。”   当然甄宝的力气在刘云面前就是个完全的小孩子,刘云避开甄宝还给她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拿着吧,我走了。”说完快速往知青点走。   甄宝看着手里的糖,和她走远的背影,以及想着她和大堂哥的婚事,真是糟心,这么好的女孩子,长的也很可爱,怎么就被大堂哥骗到手了。   甄宝换只手提着板凳,吸着气往家里走,太疼了,看了看胳膊上的素色手帕,已经有血迹渗出,赶紧撇开眼,越看越疼。   回到家,甄宝就看见家门口停着队里的驴车,不过她也没心情去看,绕过它往家里走,她想看看自己到底伤的怎么样,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越想越疼,快速走到水盆边,准备揭开洗洗。   甄宝小心的把绑在胳膊肘上的手帕拿开,就看见伤口还在流血,蹭掉了一块皮,不过也不严重,就是看着流了很多血,把胳膊肘放到水盆里,也不敢上手,晃了两下,赶紧拿出来,又把手帕包上。   等等,这不是她绣的手帕吗,上面的这朵花是的,只不过当时刘云包的时候把花包在了里面就没注意,这也太巧了。   陆知行在屋里听到甄宝回来的动静,却迟迟没听到打招呼声,心中疑惑,打开屋门出来就看见甄宝在包扎伤口,赶紧走过来,拉着甄宝想往后缩的胳膊,一边扯开染着血的手帕一边问“怎么回事。”   甄宝看着陆知行快速但是却不粗鲁的动作,呲着牙对他笑,“没事,摔倒了,疼。”   陆知行没好气的看着渗血的伤口,直想叹气,这怎么回事,去村里玩都能受伤:“怎么受伤的,”拉着甄宝到他屋里,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瓶药酒,倒了一些在手帕上,然后在伤口上擦拭。”   甄宝止不住挣着胳膊:“疼疼,不用药酒了,这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甄宝没觉得她的伤口很大,她也经常受伤,以前在山上打猪草,找野菜,经常被树枝划到,就是一个血印,虽然她怕疼,每次都觉得痛,但是也习惯了,只不过下次更小心一点罢了。   陆知行斜了一眼甄宝:“什么样的算是大伤,断胳膊断腿。”   甄宝看着陆知行有黑脸的趋势,嘿嘿笑了两声,看着陆知行桌子上竟然是高中课本,睁大了眼:“陆知行,你在自学高中课程吗。”   陆知行没抬头,小心的包好甄宝的伤口,还轻轻按了按,听到“嘶”的一声才松开:“以后自己小心点,走路不知道慢点,你自己什么身体状况你不知道。”   甄宝讨好的冲他装作很乖巧似的笑笑:“就是没站稳,真的,下次会注意的,你不要转移话题,你真的在学高中课本。”   陆知行撇了眼正在转移话题却倒打一耙的甄宝,无奈,“嗯,随便翻翻。”   甄宝好奇的看了看他:“你是不是为了拿到高中毕业证,你没在学校上过能参加毕业考试吗。”   “可以,舅舅说有先例,只要成绩够就行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不去学校,在家自学,到时候参加结业考试,拿到毕业证。”甄宝问出了她一直以来的想法,她真的不想去和一群小孩子一起学习,那些知识她都会了,去混日子吗,还不如在家挣点工分呢。   陆知行看了看明显想逃学的甄宝,开口:“下午去公社你去不去。”   “去,”甄宝赶紧举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她想出去玩了,在村子里呆久了,她也想出去走走,虽然在村里也能玩。   “去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走,不在家里吃了。”   甄宝放下袖子挡住手帕包扎的伤口,幸好她瘦的厉害,衣服穿在身上都松松垮垮的,不然胳膊还要在外面冻着,跑回屋,给自己加了一件外套,拿了一件破旧的她妈妈留下的大棉袄,可以挡风呢,临走前顺手拿了刘大娘给的一个坐垫,平时她都绑在小板凳上。   走出大门,看见等在驴车旁的陆知行,赶紧锁了门爬上驴车,“走吧。”   坐在麦秸编的坐垫上,窝在破旧的棉袄里,甄宝总算觉得做驴车不难受了,反而有点舒服。并不,甄宝摸了摸被风吹的发红的脸,还是很冷,只不过和上次比舒服多了。把大棉袄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只剩眼睛和额头露在外面。   看陆知行把车停在供销社门口,甄宝赶紧跳下车,放好盖的棉袄,活动了一下手脚,蜷缩的久了,脚有点麻。   陆知行看着甄宝乱的鸡窝似的头发,皱眉,上去扒拉了几下,总算能看了。   甄宝莫名其妙的看了眼陆知行,扒拉她的头干嘛,摸了摸自己的小短发,要不她趁冬天再剃一次头发吧,不知道是不是她身体不好的原因,她的头发还是黄黄的,发丝很细又少。   看陆知行进去了,赶紧跟上,一进去就看见刘珍珠坐在柜台前跟其他人聊天,聊的挺开心的,刘珍珠也刚好看向甄宝。   “我村里乡亲来了,你们先聊。”说完赶紧走出来,拉住甄宝:“甄宝也来买东西,买什么,我可以替你们看看有没有,”说完看向陆知行,这还是她第一次看看陆知行,长的真是好看,又看了看手里的甄宝,心中好奇怎么会认甄宝当妹妹,看着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陆知行看刘珍珠打量自己,皱了皱眉,低头对甄宝说:“你们聊,我去买东西。”   刘珍珠看陆知行走向柜台,看了眼,就不看了,满是笑意的拉着甄宝到了她在的柜台后面。   甄宝看了看发现她的柜台就是卖些手帕,围巾和头花等一些小东西,想到她让自己绣的东西,还挺有生意头脑的,看来就是她自己卖了,不存在要别人同意才能卖。   刘珍珠装作没看到甄宝的打量满脸笑意的拉着她,低声说:“你给的七条手帕都卖出去了,比我想的卖的还要好,三毛五一条,扣除我的五分,给你两块一。”说完拿出钱塞给甄宝。   甄宝满脸惊喜的看着手上的钱,这还是她第一次挣到钱,除了托陆知行帮忙卖菜,还没有过呢,而且还是两块一毛钱,不少了,这个时侯一个普通工人工资也就二十多块,物价便宜,能买好多东西呢。   刘珍珠看着甄宝惊喜的样子笑的很开怀,看对面聊天的同事看过来,才收敛下来:“快收好,下次多绣点,我们还能卖更多钱呢。” 第38章 添置   甄宝点点头, 看陆知行买完走了过来:“珍珠姐, 那我们走了,陆知行已经买完了。”   刘珍珠看了一眼提了水壶的陆知行:“去吧, 下次再来镇上找我玩。”   甄宝笑着点点头向陆知行走了过去, 看了看陆知行手中一个保温水壶,竟然还有些糖,抬头看了一眼表情淡淡的陆知行,看不出来喜欢吃甜的呀。   陆知行看到甄宝的视线落到手中的糖上,微微侧头:“别看了,买给你吃的。”   甄宝怀疑的瞅了他一眼,很无所谓的点点头,你说啥是啥。   陆知行看了眼不是很相信的甄宝,表情更加淡然:“你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甄宝摸了摸脸,涩涩的,有点起皮:“我要买个抹脸的, 脸干巴巴的。”   说完,拿出刚挣到的钱,一脸骄傲的小表情:“你看, 我挣到钱啦, 两块一呢,我可以自己买。”   陆知行低头看了眼, 空出一只手摸了摸甄宝的头,不走心的夸道:“嗯嗯,很好, 你去买吧。”   甄宝也没在意,满脸笑容的跑到柜台前:“姐姐,我要这个,雪花膏。”   那个柜台低头看了眼还没柜台高的小孩,叫自己姐姐,笑眯了眼,“好,我给你拿。”嘴真甜,她就说自己不显老,上次见到一个小孩还叫自己大娘,哼。   甄宝看见她也笑眯眯的,觉得他们服务态度也很好哦,没有其他大娘说的那么骄傲,拿了东西,心情很好的走到陆知行旁边:“我们走吧,肚子饿了,我们去吃饭吧,我请客。”   应景的,甄宝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陆知行看了一眼甄宝的小肚子,“走吧。”   甄宝感觉到他的视线,耳朵有点热,瞅了瞅肚子,怎么这么不争气。   到了国营饭店,那个负责点餐的看了一眼陆知行的穿着,语气很和气:“为人民服务,请问你们想吃点什么。”   甄宝看了看菜单竟然有牛肉面,牛肉呀,这个时候不允许杀耕牛,基本吃不到,赶紧扯了扯陆知行的袖子,“我们吃牛肉面吧。”   陆知行点点头,本来他也准备点这个:“两份牛肉面。”   “我要小份的。”   “大份的四毛一碗三两粮票,小份的三毛一碗,二两粮票。”看他们点好了,服务员报了价格。   陆知行点点头,从兜里拿出粮票和钱。   甄宝赶紧把自己刚得到的钱拿出来一块:“我付钱,今天我请你吃。”   陆知行看了一眼也没反驳,把手里的粮票给出去五两。   甄宝满意了,把钱递过去。   服务眼看甄宝他们给钱这么爽快,也没嫌贵,满意了,一边找零钱,一边朝里面喊:“一大一小两份牛肉面。”又提醒道:“一会儿你们自己去窗口端饭。”   甄宝点点头,跟着陆知行往里走,看他走到角落,很熟练的把备用椅子拿出来,把墙角的桌子拉出来一些,坐下。   “你以前来过吗。”   “嗯,来这边上工时在这吃,除了桌子,后厨还算干净。”   甄宝点点头,也就陆知行了这个时候还挑饭菜干不干净,打量了一下店内,没多大,除了他们这张备用的,还有六张桌子,只有两个桌子有人坐,从这里能看见后厨里大厨麻利的下面,做菜,他身上干干净净的,动作利索,看的人很舒服。   “一大一小两份牛肉面的,做好了。”   甄宝听见喊声,一震,赶紧跑到窗口,嗅了嗅,好香,等着他端出来,不过这个放饭的台子是不是太高了些,她竟然还没这个台子高。   陆知行走过来,看见甄宝垫着脚往里看,觉得好笑,端起台子上的一个小份的,递给甄宝:“拿着,小心点。”   甄宝赶紧接过来,手上一沉,小份的也太大了吧,她感觉比自己的头还大,不过重点是上面的牛肉也很多啊,小心的端着碗走到他们的桌子。   甄宝抬眼看了看陆知行放下的碗,嗯,更大,而且牛肉更多,满意了,很实惠呀,安抚了她心疼钱的小心脏。   不过甄宝也没开吃,她知道自己的饭量,吃不完,看了看还能装下些的陆知行的碗,“把我的倒给你些吧,我吃不完。”   陆知行看了看甄宝,又看了看那个碗,点点头,把面条挑自己碗里一些,看着甄宝盯着肉的小眼神,故意夹起一块肉,看见甄宝脸上一慌,嘴角勾起,装作没夹住的样子,让肉又掉回碗里。   甄宝看见牛肉没夹走,刚送了口气,抬眼就看见陆知行嘴角的笑,知道自己又受骗了,白了他一眼,夺过碗,夹了片牛肉,塞进嘴里,哼。嗯,很好吃。   陆知行看她鼓鼓的脸,也没再逗她:“吃完饭跟我去个地方,给你买了东西。”   甄宝点点头,没说话,哼,她那么好哄吗。瞅了瞅继续吃饭的陆知行,好吧,她有点好奇,什么东西啊,还要借队里的驴车,一般陆知行都是走路来的。   吃完饭,甄宝坐在车上,陆知行慢悠悠的赶着车,往回收站的方向去?陆知行说的地方是回收站吗?   然后甄宝就看见陆知行路过回收站,拐进回收站后面的巷子,敲了敲一家小院的们,院门和院墙都有斑驳的痕迹,有点年头了。   然后甄宝看见门开了一条缝,看见是陆知行,赶紧开门,“娃子,你们过来了,快来吧。”   甄宝看了看那个人,原来是回收站的那个大爷,饭桌上还摆着饭,看来正在吃饭。   “爹,谁来了。”甄宝看见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女人女人走出来问。   回收站的大爷,朝她摆摆手:“没事,我认识的,你快回去吃饭吧。”   看她进屋,脸上挂满了笑,对陆知行介绍:“我儿媳妇,是个能干人,办酒多亏你拿的肉,贼有面的,亲家也满意。”   甄宝从他脸上骄傲又纯朴的笑脸,能看出对这门婚事很满意,日子过的也很好。   他带着陆知行走到院子一角,掀开塑料布,:“你看,还好好的,除了掉了点漆,其他的好着呢,还是黄梨木的,绝对好,专门给你留的,是一组,三个柜子拼的,拼起来很大,说实话要不是我家有了,我都想自己要呢。”   陆知行上前敲了下,木头很实,“谢谢大爷。”说完塞给他五块钱。   那个大爷也没推迟,接过塞在兜里:“那行,我帮你抬到车上。”   甄宝往旁边走了走,省的挡住路,她还是不要添乱了,力气小胳膊又刚磕到,看着陆知行轻松的样子,而且看起来也不需要她帮忙。   把柜子摞起来,用绳子绑在车上,看着高高的,彻底没有坐的地方,甄宝只得跟陆知行并排坐在最前面,车子比较重,在原地抬抬蹄子,就是不愿意走。   陆知行鞭子轻轻甩了一下,它才鸣叫一声,慢悠悠的走。   甄宝哄道:“听话,回去我给你吃好吃的。”也没管驴子听不听的懂,笑呵呵的,脸上的笑一直没停过,揉了揉笑的有点酸的腮帮子,真好,她要有衣柜了。   陆知行看了一眼傻笑的甄宝,撇开眼,傻,不过他没注意到他的嘴角也一直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在村口聊天的人,一看陆知行竟然拉着衣柜回来了,就过来打探:“陆娃子,你们这衣柜在哪弄的,看上去不错啊,新打得?”   甄宝看陆知行没想开口的样子,知道他不喜欢,赶紧回道:“大爷,不是买新的,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在回收站捡的,很便宜。”   那人嘴角微撇:“不知道还有没有啊,以后我儿子结婚也要打柜子。”   甄宝赶紧摇头:“我们也不知道啊,遇到一次已经很有运气啦,大爷你们聊吧,我们要回去了。”示意陆知行赶车,她也编不动了,还是快走吧。   村民看着他们满满的车,心里羡慕,“也不知道怎么弄来的,我去那么多次回收站也没见着。”   “行了,你别酸了,人家陆娃子有本事,开拖拉机经常去公社跑,还不能有点熟人,你什么时候招人家做女婿就有了。”   那人撇撇嘴没说话,心中一动,招女婿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会有个小拖油瓶。   甄宝看听不见后面的声音了松了口气,其实也就在村口遇见人多,到了村口他们都走在村子外围的路上,基本遇不见几个人,不过应该很快就都传遍了。   回到家甄宝把衣柜晾在院子里,晒晒就不潮了,又在陆知行还车前,拿了把麦秸和一把蔬菜喂给拉车的功臣。看它吃的香,甄宝摸了摸它的耳朵,今天拉了那么多东西,也真是辛苦了。   下午甄宝正在院子里裁布,滚个边,好做手帕,刘大娘过来了。   “我听村里人说了你们家运回来衣柜了,来看看。”刘大娘仔细看了看衣柜,“不错啊,我还怕你们吃亏,没想到陆知行确实淘到好东西了。”   甄宝搬来椅子,让刘大娘坐:“我觉得也挺好的,家里一直没衣柜,不方便。”   刘大娘拿出做了一半的小孩子的虎头鞋,也开始做:“可不是,还是衣柜方便,现在村里结婚都兴打衣柜,我老早就用家里囤的木头给你兴国哥打好了,不然结婚可着急呢。”   甄宝点点头:“刚进村就听见村民问呢,说是结婚用。”   “嗯,他们确实要提前,打得时间长,对了,你大堂哥明天就结婚了,你知道不。”   “这么快,不过刘云是知青结婚这么仓促,她爸妈来吗。”   刘大娘把扣子缝在小虎头鞋眼睛的位置:“不来,她家远,而且也听说她家也困难,本来每个月都会给她寄东西,刘云不让,又给退回去了,是个好孩子。”   甄宝听完一愣:“那大伯娘愿意?”   刘大娘脸上露出不屑:“不愿意咋滴,还能非让人家爸妈寄吗,上次还听她抱怨媳妇不知道为家里考虑,自私呢,”撇撇嘴:“就她脸大,不拿彩礼娶媳妇已经这么好的事了,还想让媳妇倒贴。”   甄宝想起刘云给自己包伤口的样子,眉头微皱:“刘云怎么愿意的,村里比我大堂哥好的一大把。”   刘大娘压低声音,“村里都在猜呢,估计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一开始刘云跟你大堂哥一起出现在村里连个笑脸都没给你大堂哥,后来怎么就愿意了,不过可别跟人说,毕竟没证据不是。” 第39章 发现   甄宝眉头皱了皱, 希望不是这样。   送走刘大娘, 甄宝愣在原地很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看了看手里的手帕, 轻叹了口气, 手快速的绣着,争取今天晚上之前做好,到时候还给刘云。   陆知行回来就看见甄宝皱着小眉头坐在院子里,只不过手上动作却飞快,走到她旁边坐下,语气淡淡的“怎么了。”   “刘云要嫁给甄志华了。”甄宝现在都不想叫那个人大堂哥,干脆直接叫了名字。   陆知行听完心中一松,倚在椅子上,揉了揉甄宝的头发,语气轻柔很多:“别皱眉了,要是心里过意不去去提醒一下刘云。”   “我知道, ”甄宝眉尖松开:“我晚上去提醒她。”   甄宝看见院子里的衣柜,语气又欢快起来“我把衣柜在院子里晒晒,发现还挺大的。把衣柜拆开放你屋子里一个吧, 我没多少衣服也用不了这么大的柜子, 给你也用。”   陆知行嘴角弯起,语气轻松:“好, 要看小人书吗,给你拿。”   甄宝摇摇头,手下动作不停:“下次看, 我要快点绣好给刘云,上次刘云给我包扎伤口,把她的手帕弄脏了。”   “你胳膊不疼了?”陆知行看着她衣肘处稍微鼓起的地方挑眉。   甄宝的胳膊一顿,疼,不提到胳膊,她刻意忽略没注意到,现在注意力一放在手肘就感觉到布料和伤口的摩擦,没好气的看了陆知行一眼:“你别说,一说我就感觉疼。”   陆知行撇了她一眼:“真的疼,拿针的时候没看出呀。”   看着甄宝顿住的小模样,无奈,起身拉起甄宝走到他的房间:“把袖子撸起来,我给你上点药,说完拿出一个小药包。”   甄宝看了看他手里药包,眼睛笑的都眯起来,凑过去:“去找刘大夫要的吗,陆知行你真好。”   陆知行淡淡的垂下眼帘看了她一眼:“没有,他看见你自己笨的摔伤了主动给我的。”   甄宝不理她的话,冲他乖乖巧巧的笑:“我摔倒肯定没别人看见。”   陆知行不语,过了一会儿,看见甄宝咧开的嘴角,无奈的把她往后推了推:“快把袖子撸起来,是不是不想好了。”   “想,想,”甄宝很给面子的猛点头:“疼死我了,你快上药,上完就好了。”   陆知行撇了她一眼没说话,手脚快速的上完药,推着她出门:“出去吧。”   甄宝笑嘻嘻的应下:“我知道啦,这条我都绣一半了,很快就好了,我慢慢绣。”   甄宝出门看着院子里的衣柜,脸上仍留着笑容,心里轻松很多   绣完,甄宝伸了个懒腰,“嘶”,甄宝呲着牙,轻轻揉了揉胳膊,有点痛。看了看天色,还早,把手帕收好放兜里,绣绷仔细放好,就出了门。   甄宝停在以前住的院子的不远处,有点犹豫,要不要直接敲门,她不想和那家人再有牵扯。   甄宝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院子里的动静,什么都听不到。   甄宝犹豫着往前迈了几步,没直接到门口,而是在院墙侧面停下,耳朵凑近墙体。   “刘云,晚上别忘了做饭。”   甄宝听见刘云语气轻柔的应了声,脸上神色更纠结,大伯母也在家。   过了一会儿,甄宝没再听见甄大伯母的声音,估计她回屋了,蹭到门口,猫着腰,在院门探出半个头,看着刘云在院子里剥玉米,她是出声提醒还是要等着她看见自己。   甄宝刚想出声,就看见刘云望过来,准备开口叫自己,手忙脚乱的比划,冲她暗示别出声。   刘云看见甄宝比划的样子,差点笑出声,快速走出来,小声说:“怎么了,有事吗。”   甄宝朝院子里看了一眼,没有人,拉着刘云的手走到侧边的墙角,把手帕递给她:“给你。”   刘云接过来一看是和她在供销社买的差不多的手帕,赶紧塞给她:“你买的?一个四毛五呢,你家大人知道吗。我不要。”   甄宝听完都惊了,她的手帕一个竟然一个四毛五,不是说三毛五吗,这是怎么回事,看刘云想走,收起心中的震惊,拉住她:“你拿着,不是买的,是我绣的,还给你。”   刘云脚步一顿,脸上满是震惊,“这是你绣的”。   甄宝犹豫的点点头,她本来也没准备瞒着。   刘云看了看上面的图案,圆圆的脸上漾满笑容,“那行,我就收了,我很喜欢。”   甄宝看着她的笑脸,突然觉得有点炫目,迟疑的开口,“刘云姐,你明天就要嫁人了吗。”   刘云脸上笑意未变,不过声音却低了下去:“嗯,明天嫁人了,你的事我听说了,以后还喊我姐吧。”   甄宝听着她柔柔的话语和带着笑意的脸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说,看样子大堂歌对她还可以,甄志华对她不好,但不一定对他未来媳妇不好:“刘云姐,甄志华他有时候脾气不好,你有事…,”甄宝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出来找人帮忙,或者找我也行,我帮你告诉村长,村长能管的。”   刘云噗嗤的笑出声,“你别想太多,他对我挺好的,以后万一对我不好,我不会硬扛的,以后他对我不好我肯定会说出来的,我哪那么傻。”说完还俏皮的朝甄宝眨了下眼。   甄宝看着她充满活力的样子,笑出了小酒窝,满脸认真的说:“那你以后不要忘记哦,我能帮上的会帮的。”   刘云看着她略郑重的样子,也严肃的点点头。   “刘云,你上哪去了。”   听到里面喊,刘云赶紧应:“没事,刚听见外面院子有动静我出来看看。”说完小声的对甄宝说:“我回去了,你也快回去。”   甄宝压下心中的忧虑,朝她扬起笑脸,要好好的呀,好的女孩子都不该被辜负。   回去的路上刚好看见村长从村外拿了个大包裹回来。   “舅舅,”甄宝声音清脆的叫人,小跑着过去打招呼。   村长看见甄宝笑出了皱纹,“唉,甄宝在村里玩啊,回去叫陆知行去我家,你们堂哥从部队寄了东西回来,给你们分分,不用做饭了,来我家吃,你大娘已经做好了。”   “那我去叫陆知行了,要我帮忙拿点不,”甄宝笑着点点头,“我带糖给你们吃啊,上次去公社买的。”   “不用拿……”   没等村长说完甄宝就往山脚跑去,一边跑一边向后喊:“舅舅,你快回家吧,我走啦。”   村长看着甄宝活泼的背影,摇摇头,这两个孩子就是不会过日子,不过脸上的笑意更盛。   陆知行和甄宝到村长家的时候,村长正在堂屋看带回来的东西,看见他们过来,赶紧招呼他们:“快来,你们看看你堂哥寄回来的军被,和军大衣,一会儿你们拿回去。”   看他们俩没反应,瞪了他们一眼:“不知道什么是好东西,军被里面的棉花填的多,可厚实了,我现在跟你舅妈盖的是他去年带回来的,这两床你们都带走,一人一床。”   陆知行点头:“被子我们带走,军大衣你留下。”   “不用,你带回去。”   陆知行沉下声:“上次还说冻的腿疼,不想要腿了。”   村长白了他一眼:“怎么说话的,有这么咒自家舅舅的吗。”   陆知行上前帮忙收拾东西:“行了,别唠叨了,舅妈都等着上菜了。”   村长上去就踹一脚:“怎么说话呢,我去军营的时候还没你呢,我怎么就唠叨了,大老爷们。”   陆知行躲开他的叫,脸上挂起浅笑:“舅妈来了。”   话音刚落,陆大娘就进来,看见桌子上乱糟糟的,脸色难看,上去就把村长推开:“你怎么回事,让你收拾好东西,摆好饭桌开饭呢。”   村长脸色讪讪的让开,搓了搓手:“这不是看儿子寄回来的东西呢吗。”   陆大娘没理他,手脚快速的把东西拿开。甄宝从厨房里端来饭菜摆上桌:“吃饭啦,你们去洗手。”   村长难得的拿出珍藏的酒,给他和陆知行一人倒上一小杯,然后又珍惜的放回去,喝了一口,满足的咋咋嘴:“好久没喝了,对了你堂哥寄信,说过年要回来,到时候你就能见见啦。”   陆知行心中微沉,不过依然冷静的开口:“大堂哥?”   村长脸上都是骄傲:“是啊,已经升职了,当营长了。”   甄宝听完心中也微沉,部队里的堂哥应该也不知道有陆知行吧。 第40章 剪发   甄宝偷偷看了一眼仍旧淡然的陆知行, 心放下了些, 他应该是有办法的吧。   陆知行注意到了甄宝的小动作,伸手轻拍了下甄宝的头:“瞅什么, 不好好吃饭。”   村长听到看了眼甄宝, 虎着脸:“是,甄宝快吃,你看你瘦的没个人样,再不好好吃饭,以后长不高。”   陆大娘白了一眼村长:“瞎说什么,不会说话就少说点,甄宝肯定能长高,是不是甄宝。”   甄宝看见村长脸上严肃的表情一下子消失,变成笑脸,一下子乐出声:“我肯定长得高,我爸爸妈妈都高呢。”   陆知行抬眼一下子撞进甄宝的无邪的笑脸, 听着她清脆的笑,心中微松,眼睛里有了些笑意, 罢了, 实在不行还有这个小家伙呢。不过他捏着筷子的手却微微收紧,显露出主人并没有那么平静。   吃完饭, 甄宝和陆大娘一起收拾屋子,听见外面啪啪声,探头看了看。陆知行的袖子稍微向上挽起, 正在劈材,明明是力气活,劈柴的人却不显一丝狼狈,看上去十分轻松。   陆大娘也注意到了声音,一眼就看见村长看陆知行砍柴在旁边笑的开怀,嫌弃的啧了声:“你看你舅舅,自己年轻时在部队落了一身病根,现在还要知行帮忙砍柴,丢不丢人。”   不过脸上却笑的很开心,其实一开始她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甥也不满,但是这个孩子长的好看,守礼,而且自己也有本事,不用他们操心,还经常帮着家里,谁的心都是肉长的,这么好的孩子。   甄宝看了像玩似的陆知行,“舅妈,他帮忙也是应该的,而且他力气大,可不是很轻松吗。”   “哈哈哈,你们小辈有本事又贴心,以后我和你舅舅可要享福了。”   甄宝收拾完没事就和陆大娘一起坐在院子里看陆知行劈柴,不过陆大娘手里在纳鞋底就是了。   甄宝无聊的在地上随意画着,构思着手帕要绣的图案,突然又想起了刘珍珠谎报价格的事,忍不住抓了抓脑袋,这事好难处理呀,她需要一个正当的门路挣钱 ,现在让刘珍珠帮忙卖手帕是她唯一能做的了。而且她是刘大娘的女儿,到底要怎么办。   甄宝沉浸在思绪里,地下被划的乱起八糟的,看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图案,连陆知行已经坎完柴都不知道。   陆知行拿着两床被子,走出门:“舅舅,舅妈,我们回去了。”   “行,天也黑了,你和甄宝路上慢点。”   陆知行点点头,看了眼浑然不觉的甄宝,好看的眉毛微蹙,“甄宝,走了,还是你想在这住了?”   甄宝听见喊自己的声音,一脸茫然的抬头,看见陆知行提在手上的包袱,突然明白过来该走了,赶紧站起身:“走,回家。”   看着甄宝因为站起来太快,而有些晃的身子,快速上前拉住她的胳膊,薄唇抿的更紧,一手拎包袱,一手拎甄宝的往前走。   甄宝也没挣开,看了眼和自己享受同等待遇的包袱,好吧,她也算是个小包袱了。   甄宝看了眼背影看上去也很清冷的陆知行,轻叹了口气,她知道陆知行很重感情,“陆知行,村长的儿子回来要紧吗?”   陆知行脚步没停顿,薄唇动了下,仿佛说什么,却没说出来,顿了下,才开口:“不要紧,”说完仿佛感觉声音太沉重,语气中带了点玩笑的口吻,状若轻松的说:“怎么,你希望有事?还是你想我有事后去跟别人生活。”   甄宝先是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猛的摇头:“不是,我就跟着你了,我马上就能挣钱了,倒时候就能养活你啦,我挣得钱还不低哦。”   黑暗中陆知行突然无声的笑起来,整个人仿佛卸下了一些担子,笑的肆意又洒脱,步子突然加快,声音还带着些许笑意:“走吧,我们跑回去。”   甄宝看着陆知行在前面突然发觉原来他也不是很大的年纪,才十八岁,平时一副老成的样子,但是能不能不要这么跑啊,她要受不来了。甄宝大口喘着气,不过看着他有些欢快的步子,到底没有出声。   陆知行听见身后沉重的呼吸声,脚步慢下来,也没立即停,带着甄宝慢跑了一阵,看她缓过来才慢慢走。   甄宝一看他停下来,脚步就顿住了,靠在陆知行身上平稳着急促的呼吸,脸上肉眼可见的潮红。   陆知行松开抓着甄宝胳膊的手,撸了撸甄宝的头发,发量很稀疏,能感觉到圆圆的头脑勺,借着月光看着她细软的头发,上次剃掉还没长太长,现在细碎的头发像个男生的头发:“要不要回去后再给你剃一下。”   甄宝在心里忍不住朝他翻白眼,要不是看他难得这么开心的样子,她都想骂一骂,您还记得上次剪的狗啃似的头发吗。看他都在掀开她的头发看长度,打算回家剪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了,躲开他的手:“不要你剪,”眼珠一转看见陆知行的头发,好像比他的还长,一些细碎的头发都盖住眉毛了,话风一转,“也不是不行,不过你的头发也要我剪。”   陆知行默默后退了一步,想到上次她给自己剪的情形,话音微顿:“不用。”   甄宝实在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还嫌弃她的手艺,虽然她剪的不好看,但至少齐,是吧?陆知行直接捡成狗啃似的。   第二天一大早,甄宝就把昨天村长给的两床被子晒到了院子里的绳子上,她和陆知行都只有一床被子,总算有替换的了。   忙完家里的事,甄宝想了想就出门了,决定去找刘大娘说清楚,这件事早晚是瞒不住的。   “刘大娘,在家吗。”甄宝站在门口大声朝里面喊。   刘奶奶过来打开门:“甄宝呀,你刘大娘去公社看珍珠了,有事吗,快进来坐会儿。”   “不坐啦,奶奶,也没什么事,我走啦,”甄宝冲刘奶奶摆摆手。   回家后甄宝继续做着手帕,只要有销路,到时候即使不给刘珍珠卖,给其他人也是一样的,一条五分钱应该也有很多人做。   第二天早上吃完饭,甄宝刚准备拿起手工活开始做,就被陆知行喊住了。   “去公社剪头发,还是你自己剪。”   甄宝赶忙应下了,她的手艺简直不忍直视:“我们怎么去,走路吗。”   陆知行倚在门口,声音带了一丝晨起的沙哑:“我走路,你可以选走路或者坐驴车,今天赶集,村口有驴车带人去公社。”   甄宝毫不犹疑的选了第二个,她的小胳膊腿要是靠自己走到公社恐怕都要断了。   陆知行看她选第二个,微微点头:“拿好坐垫和厚衣服,晚了就没位置了,我在公社路口等你。”   甄宝点点头,赶紧回屋拿东西,想了想还把那顶帽子带上了,剪完头发戴。   走到村口,驴车都快坐满了,赶紧爬上去,放好坐垫坐下。   “甄宝也去公社,要买什么,陆知行不去啊,”甄宝旁边的大娘看了看后面没看见陆知行问道。   甄宝笑着摇摇头:“大娘,陆知行也去,他先走了。”   那个大娘看了眼旁边坐的侄女,可惜的摇摇头,见不着人了,本来还想让见见,有些嫌弃的看了眼甄宝,陆知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无亲无故的给家里多张嘴,要不是甄宝太小了她都要想歪了。   甄宝注意到了她的眼神,看了看她有些脏兮兮像是很久没洗过的衣服,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后面又上来几个人,车上一下子挤了起来,甄宝蜷缩着身体,抱着膝盖,给人腾些位置,一路上甄宝就听见车上叽叽喳喳的,而且脚麻了连动的空间都没有。甄宝揉了揉小腿,小幅度的动了下脚踝,都要没知觉了,看着已经肉眼可见的公社口甄宝差点喜极而泣。   甄宝朝前面喊:“大爷,前面公社口停一下,我要下车。”   “好嘞。”   听见前面大爷吼着般的回答声,甄宝松了口气,终于要到了,急切的看着等在路口的陆知行,她想赶紧下车。   陆知行看车停下来,站直了身子,看着车上的情况,和甄宝可怜巴巴缩在那的样子,嘴抿了下,走到车边。   那几个大娘看到这情况,也没下车,稍微挪了挪,空出一条只能容纳一只脚的空,倒是坐在车上的年轻女孩看见陆知行脸悄悄红了下。   甄宝试着起身,嗯,动不了,眼巴巴的看着陆知行:“我脚麻了,站不起来。”   陆知行微微皱眉,看着车上的情况,无奈,走近了,弯下腰,驾着甄宝的胳膊,把她抱了出来,让她靠着自己,伸手拿了车上的坐垫。   扶着她,慢慢走了一会儿,看她不再呲牙咧嘴了,才放开。   甄宝好奇的看着理发店,里面没人,这个时候理发的人不多,一般都是自己剪的。   理完发,甄宝看着她和陆知行同款的发型,衬的她像个假小子,陆知行则照样很帅气,而且因为贴近头皮的短发,更显利落,脸上的棱角更加分明。   甄宝默默从陆知行手里拿过帽子戴上,嗯,这样好看很多。   陆知行看了一眼镜子就没在看了,喊了一直在镜子那照来照去的甄宝:“我们去吃饭。”   国营饭店门口甄宝失望的看着菜单,这次没有牛肉面了,就要了包子和粥。   吃完饭,看陆知行准备往回收站去,甄宝犹豫了一下,说:“陆知行,我去找刘珍珠问问手帕的事,你去吧,回家的时候来这里找我。”她前两天刚说过要挣钱养家呢,现在还是自己解决好了,也没多大事儿。   陆知行闻言,心中疑惑,认真的看了眼甄宝,没看出什么,开口:“好。” 第41章 挑明   甄宝走进供销社, 看见刘珍珠正在柜台后面磕瓜子, 上前敲了敲桌面:“珍珠姐。”   刘珍珠低头一看是甄宝,笑着打开柜台门, 调整了一下坐垫又回去:“甄宝怎么来了, 是有绣好手帕吗,还是要来买东西,陆知行没来吗,今天就看见你自己……。”   甄宝认真的看着说话说的停不下来的刘珍珠,她脸上始终带着笑意,看上去很可亲。   刘珍珠说完看着甄宝不说话的样子,拍了一下她:“甄宝怎么了,遇上啥事了吗?”   甄宝深吸了口气,开口:“珍珠姐,我听别人说你卖手帕坑了我,让我不要卖给你, 卖给他。”   刘珍珠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谁说的,他骗你的吧, ”脸一沉:“你说, 谁告诉你的,我去找他对峙。”   甄宝看着她死不承认的样子有点失望, “珍珠姐,我的手帕你是不是卖了四毛五。”   刘珍珠脸色僵硬,很快又恢复正常, 不过眼神躲闪:“没有的事,我怎么会骗你,肯定是那个人想让你跟我生矛盾。”   刘珍珠抓了抓自己装钱的口袋,没有她甄宝绣的再好也卖不出去,她也不是故意卖四毛五的,因缘巧合,而且当初跟甄宝说的也是差不多能卖三毛,对,她不亏心,想让她吐出来收到的钱不可能。   甄宝彻底失望了,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向刘珍珠,甄宝也不想和她纠缠:“珍珠姐,既然你不知道我走了,再确认一下那人是不是随便说的。”   刘珍珠看着甄宝澄澈透亮的眸子,而且眸子深处还有些微水光,还有瘦小的仿佛风一吹就跑的身型,微叹了口气,难得起了愧疚。   起身抓住甄宝:“甄宝,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你刘大娘吗,我妈对你这么好,我会坑你吗?你现在就什么都不用管,专心绣,其他的我能搞定,你就等着收钱就好了,你一个小孩子也不安全不是,以后我能卖到四毛五会告诉你的,你相信我以后肯定能卖那么多,好不好。”   她马上要生宝宝,家里也用钱,等过后家里宽裕了,会补偿她的,现在只能委屈她一下。   甄宝没接她的话茬,顾及着她的肚子,用点巧劲挣开她的手:“珍珠姐,我走了。”说完就往外跑,到了街口看刘珍珠没有追出来,就找了个干净的石墩坐着等陆知行。她需要一份明面上挣钱的活不假,但也不能任人坑   不一会儿甄宝就感觉被太阳晒的昏昏欲睡的,太暖和了,头一点一点的。   陆知行过来就看见甄宝快要睡着了,上去把她拍醒:“不是告诉过你不能在外面睡吗。”   甄宝摸了下嘴角笑笑没说话。   “陆大哥,这是妹妹吧。”黑子在旁白看见甄宝和陆知行相差巨大的样子,脸上却没有半点好奇,一脸笑意的开口。   陆知行嗯了声,给黑子介绍:“甄宝。”   黑子立即笑着接话:“甄宝妹妹,初次见面,叫我黑子就好了,以后有事可以找我,我经常在公社晃呢,下次带你认认门。”说完塞给甄宝一把装兜里的大白兔奶糖,他提前就准备好了,上次看陆知行跟他女生的布料就知道有个宝贝妹妹。   甄宝好奇的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憨厚,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个子不算高,但也不矮,身上的衣服虽然有补丁,但是能看的出来是故意缝上去的,这还是陆知行第一次愿意接触外人呢,倒不是说不接触,就是不来往,村里人没一个根陆知行熟的,除了村长家和她。   “黑子哥好。”   黑子脸上笑出褶子:“陆大哥你妹妹真乖。”   陆知行淡淡的应了声,看见甄宝外衣上无意沾上土,眉尖微蹙,伸手拍去,低头跟甄宝说:“走吧,今天黑子一起去我们家吃饭。”   甄宝点点头,一起往回走,这个时候村里的车都走了,她没车坐了,只能跟着走回去,半路甄宝实在走不动了,还是陆知行给背回去的。   到家,甄宝看陆知行从厨出来后进去,看见放在筐子里的肉,脸上没有半分惊讶,熟练的准备处理。   倒是黑子见陆知行去洗澡,在院子里逛了逛,发现什么都没有,也没在意,干他们这一行的,谁还没有个藏东西的地方了。没事到了厨房,看见甄宝洗菜,手脚麻利的过去帮忙。   甄宝看见他都要蹲下来了,赶紧阻:“黑子哥,菜我自己洗就好了,你要不去剁肉吧,鸡肉我剁不动。”   黑子看见鸡肉挑眉,这是野鸡肉,不愧是陆大哥,冬天还能弄到野鸡,在黑子的心中陆知行的形象又拔高了。   接下来甄宝就变成了打下手的,看他熟练处理鸡肉,把土豆白菜下锅,一看就是个老手,忍不住对他竖了个大拇指,太难得了。   黑子冲她挑挑眉,“看我的手艺,土豆炖鸡可是我的拿手菜,保准好吃。”   饭桌上,甄宝尝了尝,做的还不错。   吃完饭黑子也没多留,很快就告辞了,陆知行把他送到村口。   “陆大哥,你回去吧,路我熟。”   陆知行淡淡的点点头,想到什么又开口:“你工作找到了吗。”   黑子笑着的脸一下子就低落下来,感觉可怜巴巴:“陆大哥你知道啦,唉,也不知道我未来老丈人怎么想的,我说我有钱也愿意给高彩礼他们就是不愿意。”   没等陆知行回应,他抓了抓头发:“我现在也挺好的,去厂里我也呆不住,我这性子就喜欢跑。”   “公社运输队的工作你找了吗?”虽然没经历过,但是也大概知道怎么回事,而且现在形式越来越严,黑子现在避开未尝不是好事。   黑子抓头发的手更加用力,把头发整的乱七八糟的:“我第一个想的就是这个工作,但是我不会开车,我找了关系去试试,结果差点开沟里,现在我看见车就怕。”说完还对着陆知行做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陆知行扭开头,不忍直视,沉声道:“下次我去镇上找你,我开车你坐旁边学,试试吧。”看见黑子激动的想冲过来,后退两步避开,转身回家了。   黑子看着陆知行的背影,抹了把脸,这个大哥他认定了,要不是陆知行,上次他被人阴就被抓进去了,这次又帮他。   三天后,下一次赶集,早上吃完饭,背上自己的小包袱,“陆知行,我去公社啦,去给刘珍珠送手帕,她身子不方便。”   陆知行皱眉,看她急急想出门的样子,到底没阻止。   甄宝看车上人少,快速冲到前排,放好自己的小坐垫坐下,上次坐在中间被挤的不行,在前面宽敞些。   “甄宝,你咋去公社了。”   面对各种问题,甄宝笑眯眯的挡回去:“家里油没了,我去公社打点。”   到了公社甄宝还是觉得身子都快散架了,看有几个穿着戴工厂标志的女工从供销社出来,赶紧找了个角落,换好自己带出来的妈妈的旧衣服,把裤腿和袖子都往上折了好多,不过还是垮的连身型都看不出来。   甄宝打量了下很满意,这样肯定没人认出来用布围住头和脸,走过去,小声道:“姐姐,你们要手帕吗。”说完不等他们拒绝就拿出自己绣的手帕。   其中一个说:“这不是我上次买的那种吗,刚才去里面问还没有,你们不是要买吗,正好,”说完转向甄宝:“我们这有三个人要,多少钱。”   “四毛”   “能不能便宜些,”那个女生皱眉一副很贵的样子。   “姐姐,不能便宜了,家里大人订的,我听说里面卖四毛五呢,而且还能扎在头发上当头花呢,很划算。”   那个女人又磨了会儿,看甄宝不松口,就同意了,就这样甄宝把带来的九条手帕都卖出去了。甄宝宝换回衣服,往回走,她要赶着坐车回去呢,效果怎么样过几天就知道了,一般舍得买手帕这么贵的女工都会是供销社的常客,刘珍珠应该能看见。   陆知行不放心跟来,远远看着甄宝的一系列动作,心中了然,看来刘珍珠那边出了一问题,不过家里小孩儿不想他插手就再看看吧。走到够公社外的小路上,看着甄宝坐上车,就快步往家里走。   过了几天刘珍珠看见来这里买糖的女工头上戴的她没见过的花色,心中慌乱,她竟然找到门路了。   有同事过来喊了刘珍珠一声,看她好像没听见似的,放大声音:“刘珍珠,领导让你过去一趟。”   刘珍珠猛地反应过来,赶忙应下:“好好,我马上去。”   “主任,我来了,有什么事吗。”   主看见刘珍珠,示意她坐:“没太大的事,就你转正的事,现在供销社不缺人,可能暂时办不了,这样,以后我一定帮你跟上级提。”   刘珍珠的心都一起来了,怎么说变就变了,上次还说没问题呢:“主任是我哪里没做好吗,上次不是说转正没问题吗。”刘珍珠慌的都有些口不择言。   不过主任却没生气,安抚她别激动:“我会尽力帮你的,你别紧张,我只是让你做好最坏的打算,”看她不再那么激动,无意中说:“小刘啊,上次我女儿结婚你给的被面还有没有啊,这不是,我爱人喜欢,非想也要一个,可不是就来找你帮忙了。”   主任心中无奈,家里爱人是个喜欢刺绣的,上次也是本来供销社的备选人不是刘珍珠,她的能力并没有那么优秀,不知道刘珍珠送的被面怎么就让家里爱看上了,就把名额给她了,要他说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花花草草还有鸟什么的吗。   刘珍珠脸上不免带出难色,送她被面的人都去世了,她上哪弄一条 第42章 认错   刘珍珠含糊应下, 回到柜台后, 满面难色。   有同事过来:“怎么,是不是转正出问题了。”   刘珍珠看她一眼, 脸上挤出笑容:“没那回事, 就是刚下楼肚子有点不舒服。   看同事撇撇嘴走了,刘珍珠脸色一下子沉下来了,现在事情还没确定呢,就来打探了,不是我转正也不会是你,低头看见自己手上一条很喜欢没舍得卖的手帕,心情更烦躁,怎么会弄到这个样子的,明明之前一切很顺利,工作有了,顺利怀孕, 而且听稳婆说像是男孩。   刘珍珠实在坐不住,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下班,去主任那请假, 说是去产检, 吃了饭就急急往村里赶。   刘大娘正在屋里收拾屋子,就听见门外闺女的敲门声, 看她一个人来了,赶紧让进屋,怕不是发生什么事吧, 她刚去看过闺女,不应该这时候回来:“你怎么回来了,有啥事,大伟呢,怎么也没送你。”边说边让她坐下,给倒了杯糖水   刘珍珠坐下喘气,喝了一大口水,以前从公社走回家像是没事人似的,怀孕了好像更容易累了,“妈,甄宝这时候在家吗,我找她有点事。”   “你找甄宝什么事,回来的这么急,”想到甄宝和闺女合作的,转口问:“怎么了,你把甄宝的帕子卖亏了?”   刘珍珠放下水杯,摁住激动的坐起来的刘大娘:“没有的事,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女儿的口才,怎么可能卖亏,有其他事,这个时候甄宝应该在家吧,我去找她。”   刘大娘拉住她:“你急什么,气都没喘匀,小心肚子。”   刘珍珠到底缓下脚步,“知道了,我会小心点。”   甄宝在院子里晒太阳,冬天天气冷了,甄宝调整了一下洗澡时间,都是大中午洗,探头看见陆知行手里的书,探头,“陆知行,也给我一本书看看,要小人书。”   陆知行抬头看了她一眼,手里出现一本书,上次去回收站刚收集的,他不喜欢看,甄宝喜欢,所以碰到了他就顺便收了。   甄宝接过来一看是没看过的,眼睛弯成月牙状,虽然现在还是很瘦,脸上没挂住肉,但是还是能看得出来清秀可爱的样子,很讨人喜欢。   正在看书的陆知行突然看了一眼院子外面,有人过来听上去不像刘大娘或舅舅的脚步声,家里一向没别人来,应该不是,看着沉浸在书里的甄宝,把她的头推的离书远一些,垂头继续看自己的。   甄宝听话的离书远了些,主要是以前她近视,看书习惯了,这次一定要注意,不能近视了,突然甄宝听见敲门声,整个人一激灵,快速把书往陆知行怀里一塞,低声道:“快收起来。”   跑过去开门:“谁呀。”   陆知行不紧不慢的收起他和甄宝的书,看了一眼门外,了然,看来家里小孩要收网了,起身回屋了。   刘珍珠看着跑出来的甄宝的笑脸,有点不好意思。   甄宝脸上的笑意落了下去,不过仍是礼貌的打了招呼:“珍珠姐,你怎么来了。”   “那啥,就是来问问你手帕的事。”刘珍珠脸上仍然带着可亲的笑意:“你是不是把手帕卖给别人了。”   甄宝点点头。   刘珍珠急了上前拉住甄宝的手,声音有些尖锐,“甄宝啊,你怎么说卖给别人就卖给别人了。   甄宝黑黝黝的眸光直接望进刘珍珠有些慌乱的眼睛:“珍珠姐,你手帕是不是真的只卖了三毛五。”   刘珍珠听到这句话,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看着定定看她的甄宝,谎话怎么都说不下去,嗫嚅了几句,到底默认了,过了一会儿,刘珍珠脸上神色一定:“这事儿是姐做的不对,我把钱还给你,看在我妈的面子上,你以后就继续卖给我吧,你外甥很快就要出生了,我也是想攒点钱,以后不会了,姐保证。”   甄宝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狐疑的看着她。   刘珍珠脸上更慌,“相信姐,我也是这个村里的人,我以后再骗你,你就让村里人知道,让我抬不起头来。”   没等甄宝回答,刘大娘一下子冲过来,又急又气的在刘珍珠背上打了几下,这个死丫头,她就说怎么这么急着往甄宝家,路不平她不放心就跟过来看看,好啊,原来是坐了亏心事。   手指着刘珍珠,有些颤抖:“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大,我怎么教你的,你从小就滑头我以为你改了,现在呢,你连小孩子的钱都骗,亏不亏心。”   刘珍珠一边躲,一遍喊:“妈,我错了,以后不敢了。”她是真的怕她妈,从小皮了都是爹不打,她妈拿着鞋到处追。   甄宝赶紧上前,拉住刘大娘,刘珍珠还怀着孕呢,万一摔倒事情可就闹大发了。   刘大娘瞪着刘珍珠,“你把钱都还给甄宝,长这么大了,还不知道事吗,你连甄宝都骗,当初你出嫁那个时候布多难得,甄宝妈还给你做了被面,你就说你亏不亏心。”说完抹了把泪。   甄宝看见刘大娘眼泪掉下来,也心疼,上去拉住刘大娘的手:“大娘,你别哭了。”   刘珍珠看见刘大娘哭想上前,但又看见她妈生气的样子,只得尴尬的站在那,脸一直红到脖子,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人了,被妈妈发现也算了,还当着小辈的面挨打,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   刘大娘常叹了口气,摸了摸甄宝的头,转头对刘珍珠吼:“还站在那看什么,不知道道个歉。”   刘珍珠挪过来,低着头,也不看甄宝:“那啥,我知道错了,我就是来把钱还给甄宝的。”   刘大娘看她那样子,实在看不过去:“不会大声点啊,快把钱给甄宝。”   刘珍珠从兜里拿出零零散散的钱,慢吞吞的数出钱,眼里满是不舍,递过去。   甄宝没伸手,她也不是为了这几毛钱,而是以后再合作刘珍珠不要再耍花招。   刘大娘接过来数了数,七毛,生气,“你还好意思要甄宝给的五分钱利钱,再拿四毛。”   刘珍珠虽然有些不愿意,但还是拿出钱来,这事儿是她做的不对。   刘大娘看她拿钱,满意了些,能听进去话就好,转头递给甄宝:“给你,你姐做的不对,以后你再找谁卖都行,”看了一眼鹌鹑似的不说话的女儿,想到未出生的小孩,叹气:“我也不和你说虚的,你要是再和你姐合作,以后再敢这样骗你看我怎么收拾她。”说完把一块钱递给甄宝。   甄宝能理解刘大娘的心思,谁都想让自家人挣钱,其实要是刘珍珠不做出这种事,她也很乐意合作,刘大娘帮了自己很多忙,接过钱看向刘珍珠。   刘珍珠赶紧表态:“甄宝呀,姐真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就相信姐一回,我要是再骗你,我妈也不会放过我啊。”   甄宝把七毛钱收了,其余四毛塞给了刘珍珠:“我们说好一条给你五分,我相信大娘,不过我们立个字据吧,一开始小打小闹无所谓,以后还要长时间合作还是一开始说好比较好。”   刘珍珠接过钱,顶着刘大娘瞪视的目光放进兜里:“行,我们立个字据,以后我肯定不这样做了。”   陆知行从门里走出来,拉过甄宝,一点眼风都没留给刘珍珠,对刘大娘说:“既然这样,我们去村长家吧,还能做个见证。”   刘大娘点点头,“应该的。”   刘珍珠有些不愿意,要是去村长家那岂不是村长也知道她骗人钱了,但是看他们都往前走了,只得跟上。   陆知行带着甄宝走在前面,问甄宝:“想怎么样立字据,我帮你看看别有漏洞,省的被人钻空子。”   陆知行知道后面她们两人能听见,但是却没有放低音量,说的话谁都能听见。拍了拍甄宝的头:“以后改一改自己的毛病,嗯,不要太傻?”自家小孩处理事情上还是太仁慈,这么轻易就放过未免太便宜了。   刘珍珠在后面听的耳朵发红,刘大娘也很气,不过不是对着陆知行,而是对着自家不争气的闺女,要是她家孩子被人骗,她能骂到别人家门口。   甄宝冲陆知行笑了笑,她也不太喜欢刘珍珠,不过只要她不在这事上搞鬼,她还是愿意跟她合作的,这样以后家里有了明面上挣钱的门路,可以明面上改善生活,其它方面不和她交往就好了。   甄宝小声说:“我按分成走怎么样,二八分,这样有字据,她也会卖高点。”   陆知行点头:“上次怎么没见你那么聪明。”   甄宝打了一下他拉着自己手腕的手,怎么说话的,话里话外说她傻,低声回答:“我本来只是想试试,没想到……。”   到了村长家,陆知行把情况和村长说了一下。   村长慈祥的看向甄宝:“不错呀,能挣钱啦,”看到在刘大娘身后走进来的刘珍珠,目光锐利的扫向她。   刘珍珠整个人一激灵,立即站直,感觉到那道目光利剑似的扫向她,她觉得冷汗都出来了,知道村长已经听说了,立即认错:“是我错了,以后不会犯了。”她那一辈村里的小孩其实都怕村长,那时候村长没现在那么爱笑,又是上过战场的,她每次见了村长都绕道走。   村长哼了一声,“我记得你小时候和村里的臭小子一起抢别人小孩的东西也是这样跟我认错的,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是这样抢小孩东西。”欺负他们家小辈就是不行,看见刘珍珠的脸色极剧变化,到底没再多说,毕竟他也是长辈,又是村长:“不是要立契吗,进屋吧,孩他妈,把我的钢笔和本子拿进来。”   刘珍珠看着探究的望着她的甄宝和陆知行以及恨铁不成钢的老妈,觉得脸皮生生被揭下来,丢人丢到家了,她真不敢了。 第43章 请求   村长拿出一直舍不得用的钢笔, 很小心的打开盖子, 一笔一画的写契书,写完盖好, 给陆知行和刘大娘一人递了一份:“你们看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按甄宝说的二八分,”说完警告的看了一眼刘珍珠。   刘珍珠触及到村长的目光,立即低头,不过眼睛却看向那张纸。   刘大娘随意看了一眼纸,就放下了:“我相信你的为人,就这样吧,我也不识字,不用看了,这事是她的错,乡里乡亲的即使不给也说的过去。”   村长听完刘大娘的话点头,对她的态度稍微满意, 看陆知行也点头,把笔递给甄宝:“来,甄宝签, 签了后就有效了, 我们村的老爷子们也都是承认的。”   甄宝严肃的点点头,接过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刘珍珠接过契书和笔, 二八分,心里算了算,卖一块手帕她能得将近一毛, 比之前的五分可多了不少,爽快的签了:“以后我肯定带着甄宝挣大钱。”   陆知行冷淡的看了她一眼,带着甄宝挣大钱?哪来那么大脸,看见刘大娘打了刘珍珠一下,移开视线,要不是刘大娘对甄宝好,手帕再怎么也不会托给刘珍珠,供销社里任何人应该都很乐意。   走出村长家,刘珍珠蹭到甄宝跟前走,看见地上有小坑,赶忙提醒:“甄宝小心点。”   甄宝皱了下眉,这人热情的有点过分啊。   陆知行看见了把甄宝扯到了他的另一侧走,不耐的往旁边走了走。   眼看快到分开的路口,刘珍珠有点着急了,绕到甄宝旁边:“甄宝呀,不知道你能不能再给绣套被面和枕套啊。”   看甄宝没有抬头对这个不感兴趣的样子,继续说:“这样一副被套枕头给你八块钱,我提供布料,这已经很划算了,真没坑你,可比你绣手帕要好,而且一次就能挣这么多呢。”   甄宝没看她,就她那财迷的样子给出的价肯定不实在,心里暗暗思量,嘴上道:“珍珠姐,绣大幅的刺绣太费精力了,我先绣手帕吧。”   看甄宝拒绝,刘珍珠急的脸色有些红,她不能不答应啊,主任那怎么办,这附近没有会甄宝这种刺绣的人啊,而且主任媳妇就喜欢这种,她也没办法:“甄宝这样,我在给你涨两块,你绣简单点,很快就能绣完,十块钱可是我半个月工资呢。”   看甄宝没立即回答,走到刘大娘旁边:“妈,你帮我说说,十块钱一幅被面不少了。”   刘大娘白了她一眼,十块钱是不少也不多,而且她这幅样子不像但是有客户的样子,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说吧,到底什么事,”看刘珍珠想反驳:“你也别急着反驳我,我还不了解你吗,你不说清楚,谁敢跟你合作。”   刘珍珠手在衣服上搓了搓,面上犹豫,上次她才在她妈和村里人面前夸口转正一定没问题,快速看了一眼刘大娘,低下头:“那啥,就是我们主任想要,他拿这个说事,说想要一套,不然就卡我转正。”   刘大娘撇了她一眼,没理,现在她心里还有气呢,“你自己跟甄宝说,这事我不参和。”   刘大娘上前摸了摸甄宝的脑袋,叹了口气:“你自己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顾及我,大娘先回去了。”   刘珍珠又转到甄宝跟前,“甄宝啊,你就帮姐这一次,以后我肯定不会再坑你,我这次真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要不这样,你骂我吧,我不还嘴。”   甄宝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向她,又低头,一幅不相信她的样子。   陆知行表情更淡,不想理会刘珍珠,配合的拉着甄宝快步往前走。   刘珍珠赶紧拉住甄宝,“甄宝,你相信我一次,我在村里长这么大,我的人品大家也都知道,”说到后面想到刚才的事声音不自觉低下去,她这句话确实没啥说服力,看甄宝想挣开,咬咬牙,“再给你两块,十二块,布料我出,我保证以后不再骗你。”   甄宝停下,轻叹:“珍珠姐,你这次要是再失信以后我就再不敢相信你了。”   刘珍珠猛点头:“行,我肯定不骗你,”说完笑着从兜里掏出六块钱:“先给你一半,你尽量做快点,”感觉到陆知行嗖嗖射过来的冷刀子,打了个寒战:“也不用那么急,你就看情况啊,我明天送布过来。”   说完,刘珍珠快速转身走了,搓了搓胳膊,想到陆知行看她的眼神,步子不觉更加快了。   甄宝看她急着走的样子,一下子笑出声:“你吓唬她?”   陆知行拉着她往前走:“绣被面很费精力?”   甄宝点头,想了想又摇头:“算吧,就是面积很大,需要费的时间长,而且绣起来没有绣手帕那样的小东西方便,但总体来说还行,”说完又高兴:“我绣简单点不到半个月应该差不多,能挣到12块呢。”   陆知行淡淡点了下头,等到时候看吧,到时候很费精力的话让这小家伙慢点绣。   第二天,刘珍珠的丈夫过来送布料,竟然是水红色的,这个时候红色布料还挺难得的,甄宝把自己先前绣的六条手帕让他带过去。   甄宝再出门的时候就有村民好奇的来打听。   “甄宝,珍珠的丈夫找你啥事啊,我看他还带了个包袱是啥啊。”   甄宝脸上仍是笑着:“刘大娘让带的东西,没什么,”倒不是甄宝不愿意说,而是现在告诉他们自己就没安生日子过了,可不要小看他们对八卦的执着,到时候说不定会到门口敲门进去看。   刘大娘就坐在门口等甄宝:“甄宝来了,陆知行呢,他怎么没来,不是让他来跟你大爷学吗。”   “他去镇上往部队寄东西了,一会儿就过来。”   刘大娘了然,是给村长在部队的儿子寄东西,拿上板凳,拉着甄宝进院子,对正在编席子的刘大爷说:“你教教甄宝和知行,以后他们做好了,你给牵下线,卖一下。”   刘大爷瞅了一眼甄宝的小胳膊腿,点头招手让甄宝过来,又低头编筐,本来他只是打算教教,以后就不管了,现在自家闺女竟然做出这种事,牵线就牵线吧,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你先看着,等陆知行过来一起教你们,先教你们做草帽。”   甄宝点头,走过去端正的做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刘大爷的动作,看着竹篾顺服的在他手里变成一排排整齐的席子,惊叹:“大爷,你编的真好。”   刘大爷严肃的脸上浮现不易察觉的笑意:“没什么厉害的,你爸那个时候编的更好。”不过他眼里是欣喜的,自己也就这点手艺了。   等陆知行进门,甄宝惊喜的抬头,“陆知行,你快来,大爷说教我们做草帽呢。”   陆知行把在公社买的绿豆糕递给刘大娘,在甄宝旁边坐下。   刘大娘看着手里的绿豆糕,嘴上叭叭的说:“你这孩子,拿东西过来干什么啊,浪费钱,以后不许拿了。”虽然陆知行给东西她高兴,不过这两个孩子也不容易,她也不好意思拿。   刘大爷示范了一下怎么做基础的编法,“你们试试,这个最容易,等到节点我再教你们下一步。”   甄宝认真的点头,学着刘大爷的手法编,有点像以前她用花绳编毯子的手法,也不难。编了一会儿甄宝拿起来看,不均匀,空隙大小不一,不过形状是有的。   刘大爷看了她编的,点头,是个有天赋的,又看了看陆知行,虽然没甄宝做的好,但是也能看,就继续指点接下来的步骤。   中午回家吃了饭,甄宝迫不及待的拉着陆之心到刘大爷家继续编,发现刘大爷已经在了,走过去在老位置坐下,继续编了一半的帽子。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甄宝最后给帽子打了个结,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品,虽然看上去游戏线有些歪歪扭扭的,不过这可是自己第一次做的,怎么样也要夸夸,开心的把帽子戴在头上:“陆知行快看,我的帽子,是不是还行。”   陆知行看了一眼,点点头,就又继续手上的工作。   倒是刘大爷很认真的指出错误:“帽檐做的不够结实,容易软下去,帽檐可以再往外扩一些。”   甄宝认真的点头,以示自己认真听讲了。   刘大爷上前检查陆知行的。   陆知行本来想拦,手抬起又放下了,因为刘大爷已经拿到手,而且他手里拿着帽檐,但是帽头掉了。   甄宝看陆知行一脸懵的样子,再看看刘大爷无措的拿着坏掉的帽子,忍不住哈哈笑出声。   刘大娘闻声赶过来,看见那个坏掉的帽子,憋着笑夸:“很好了,你大爷第一次都没成型,你们加油学,都比他有天赋。”   刘大爷埋怨的看了一眼刘大娘,在孩子面前揭什么短。   刘大娘一看,明白他那好面子的毛病犯了,“你们继续,我回屋了,”把手里端的绿豆糕放下:“你们吃。”   陆知行看着甄宝捂着肚子一直笑,把甄宝做的那顶帽子扣在她脸上,哼了声,声音更加冷淡:“别笑了,你的也散了。”   甄宝小心的拿下来自己的帽子,她的帽子好着呢,才没散。 第44章 加急   陆知行没理甄宝, 垂下头, 纤长的手指不断拨弄的手里断开的地方,研究帽子为什么会断开, 突然, 指尖停在某一处,是了,是这一处的手法不对,所以没有接牢,帽子散开。   甄宝向左扭头,刘大爷在看完陆知行的手工后就回去继续编手上的席子,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编织每一下都像是复制粘贴般,手上动作一个幅度,编出来的东西也是一摸一样的一排排的编织纹路,看了一会儿,倒把自己看困了。   甄宝放下手中的帽子, 揉了揉眼睛,时间也不够再编一个,干脆把小板凳向右扭了四十五度, 下巴枕在膝盖上看陆知行一会快一会慢的编着, 节奏凌乱,但是做东西人的动作看起来格外优雅, 还挺好看的。   陆知行抬头,视线和甄宝的视线相交,移开视线的时候撇到了甄宝放在地面的帽子, 很快移开,也把板凳向右移了四十五度:“别看我的,做你自己的事,不行就吃糕点。”   甄宝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自己的成品,嘻嘻笑了下,这是觉的没自己编的好,不好意思了吗。   陆知行听到笑声,手下的动作微顿,脸上线条绷紧,更加仔细的修改着手下的草帽。   甄宝站起身,也没非要瞅陆知行编的草帽,看了看天色,该回去做饭了,把小板凳放在墙角,朝刘大爷打了个招呼:“大爷,我先回去做饭了。”   刘大爷抬头看了看,太阳快要落山了,点点头:“去吧。”   甄宝把自己做的那个不合格的帽子戴在头上,好吧,不是很合适,她头小,这款帽子做的有点大,“陆知行,我先回去做饭了,你估量着时间,一会儿回去啊。”   “好,路上慢点,别再摔倒。”   甄宝扶着头顶的帽子,不让它遮挡视线,朝陆知行笑了笑:“好,我哪有那么笨,我回去了啊。”   半路,甄宝跳着踩地下被夕阳照的长长的树影。   “甄宝”   突然听见有人喊自己,一下子没控制住,扑在了地上,感觉了一下不怎么疼,很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还好冬天穿的衣服比较厚。   刘云刚喊了声,就看见甄宝一下子扑在地上,赶紧跑过来,眼里满是担忧,“没事吧,都怪我。”   抬头,看见了刘云微蹙的眉眼,甄宝摇摇头:“刘云姐,不怪你,我没摔着,”抬了一下胳膊腿,示意刘云她真的没事。   刘云吐出一口气,“没事就好,”把背在肩膀后面的包裹拉到胸前,从里面拿出一个饼干,声音带着笑意:“快来,给你的,我妈寄来的。”   甄宝往后退了退,忙摆手:“我不要了,刘云姐,家里买的有。”   刘云上前一步扯住甄宝的袖口,把那盒饼干往甄宝怀里塞:“快接着,你家里的肯定和这个不一样,家里自己做的,我也给了知青们很多呢。”   看甄宝还是不接,干脆拉着甄宝的手抱住,“抱好,别掉了。”   甄宝看刘云转身就走,手忙脚乱的接住快滑下去的饼干盒,朝她喊:“谢谢,刘云姐。”   刘云扭头,满脸的笑意的挥挥手,夕阳打在她的脸上,满是美好的气息。   甄宝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刘云走远,才慢慢挪步往家里走。   刚把饭菜端上桌,陆知行就回了,一如既往对时间把控的非常准。   不过甄宝一心扑在手里舀的有些过满的汤上,等它安稳的落在桌子上,才松了口气,刚直起腰,就感觉头上一沉。   甄宝吓了一跳,整个人一激灵,往后面躲,接过肩膀却被人拉住了,一瞬间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在家,你怕什么,”陆知行把帽子扣在甄宝头上,松开手。   甄宝往外窜了几步,搓了搓手臂,没好气的看了陆知行一眼,走路也太轻了,把帽子从头顶拿下来,一瞬间,甄宝屏住呼吸,这还是那个坏掉的帽子吗。   一脸惊喜的抬头看陆知行,陆知行看着她的眼睛,淡淡点头。   得到了肯定回答,甄宝脸上笑容扩大,摸了摸本来断掉的那个地方,这也修复的太好了,而且编织也很整齐。   陆知行看见甄宝不敢置信的样子,嘴角勾起,转身去洗手。   等再回屋就看见两顶帽子整整齐齐摆在平时放东西的桌子上,整个屋子再没别的比它更吸引眼球,脚步微顿,轻微摇头。   甄宝看陆知行停在那,招呼道:“快来吃饭,站在那干嘛,一会儿菜都凉了。”   第二天早上吃完饭,陆知行去刘大爷家继续学,甄宝没去。   把家里的活都忙活完了,甄宝就在院子里,拿着一根小棍勾勾画画,时不时皱眉,抹掉又继续画,直到快到中午,甄宝才定下来稍微感觉满意的线稿,揉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回屋拿起铅笔把图画下来,用的鱼和荷花的图案,这个时候年年有余这个意境应该大家都喜欢。   甄宝遗憾的看着自己打的线稿,唉,可惜她以前没怎么学画画,不然还能更好看点,枕套也是一样的。   听见门外有响动,从屋里走出来,就看见陆知行正打水往浴室放,他身上难得沾了很多土,赶紧走过去帮他把门打开:“怎么啦,去干别的事了吗。”   陆知行点点头,进屋把水倒进水桶:“搬了点竹篾。”   甄宝了然,从屋里出来:“那你洗吧,我去做饭。”   吃完饭,甄宝也没午睡,裁剪好了枕套的大小,用铅笔浅浅的在上面打了一个线稿,准备下午和陆知行一块去,她去和刘大娘一起做手工活。   绣的累了就出去看他们做活,再回屋继续绣。   甄宝的生活基本就是每天两点一下,在刘大娘家和自己家来回走,不过这几天甄宝去刘大娘家的也少了,因为她要绣被套了,不方便带出去,陆知行倒是基本长在刘大娘家。   甄宝抬头看着自己新的针线框,新背篓和一些筐子,心中欢喜,陆知行学的东西越来越多啦。而且貌似陆知行还挺喜欢的,因为他不感兴趣的基本懒得做。   甄宝正在做饭,突然听见敲门声,走出去开门。一个略憨厚的汉子站在门口,皮肤黝黑,个子还蛮高的,甄宝回想了一下才想起这是刘珍珠的丈夫。   甄宝开门让他进来。   那人摆摆手,憨憨一笑:“我就不进去了,你姐让我来告诉你一声,能不能做快点,他们供销社的转正期马上要到了,如果不能送给那人东西,可能会影响转正。”   甄宝沉默了下,看他无措的边搓手边紧张的看着自己,到底点了下头,“我会尽快的。”   甄宝的丈夫脸上一下子笑开了,从身上背着的,已经磨毛的,还有补丁的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好不容易才弄到的,一共两个,给你一个你姐一个,那我回家了。”   甄宝看着手里有些失水的苹果和那人憨厚的笑脸,冲他笑了笑:“表姐夫,你路上慢点。”   “哎,我走了。”说完骑上破旧的自行车走了。   甄宝看着他把装着另一个苹果的包小心的移到胸前,用手护着,心情复杂,看着手里的苹果,突然觉得它是如此珍贵,是别人小心翼翼护着带来的。原本因为刘珍珠来催而出现的一些不开心突然释然了。   接下来甄宝就开始闭关刺绣,每天吃完饭就绣,实在眼睛酸就到院子里走走,晚上把好久不用的煤油灯拿出来绣,直到困的受不住,既然答应了别人就要做到。   当然这样做的效果是很好的,三天下来,已经绣了一大半了,不过甄宝的黑眼圈同样可观。   晚饭后,陆知行皱眉看着眼里有着红血丝,看起来有些疲惫的甄宝,按住她坐下,自己去把碗刷了。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着甄宝手拄着桌子,一副要睡着的样子。   陆知行沉声道:“别在这睡,回屋睡。”   甄宝迷迷糊糊的站起来,揉揉眼睛,摇头:“快结束了,今明两天绣完就能收尾了。”   看着甄宝有些虚浮的步子,陆知行眉头皱的更紧,身子本来就虚,还不注意身体,拉着甄宝带到洗漱的地方:“洗脸刷牙,然后去睡觉。”   甄宝刚想反驳,抬眼就撞进他严肃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里,乖乖的洗漱:“我洗,你先去忙吧。”   陆知行站着没动,浑身冒着冷气,盯着她洗漱。   被陆知行看的不自在,甄宝刷完牙,随便抹了把脸,小心的看了陆知行一眼:“我洗完了。”   陆知行没说话,把甄宝拎到屋里,让她躺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睡觉。”   “我睡,我睡,你先出去吧,”甄宝把被子向上拉,只露出眼睛看着陆知行。   陆知行冷笑了下:“也不知道是谁昨晚答应了我,结果偷偷点煤油灯熬夜。”   甄宝手缓缓拉着被子,遮住眼睛,也遮住了陆知行的视线,她错了,不过昨晚刚好那条大鱼快绣完,她想干脆绣完它。   开始甄宝还想着陆知行走没走,不过很快,甄宝就意识模糊,陷入梦乡。   陆知行听着床上的人呼吸逐渐平稳,上前,小心的把她的被子下拉,漏出头来,脚步接近无声的走出去,一点一点关上门。仿佛生怕门发出哪怕一丁点声响吵到了床上人的睡眠。 第45章 生病   凌晨, 太阳还藏在夜幕中, 整个村子被灰蒙蒙的薄雾笼罩,天气较寒, 头一天晚上院子里残留的水已经化成了薄冰。   这是最近陆知行第一次起这么早, 他推开门,呼出的气体在空气中形成一圈圈白雾向上飘去,早上微凉的冷风吹过人的面颊,让人忍不住发抖,但是陆知行却仿佛并没有感觉到空气中的严寒,眉头一下不皱的推开门,打破水缸里的一层冰,从里面取出水倒入盆中开始洗漱。   能看到男人的手从水里出来后一层薄红。   陆知行走进厨房,往锅里添了水烧了火,拿出面和红薯准备烧红薯汤。   往灶膛里的添了几把柴,从地窖拿出一颗白菜, 皱眉看着手上的青黄色蔬菜,随意扯下来了一些破败的叶子,白菜肉眼可见的变小了很多。   路知行眉头皱的更紧, 手上无措的拿着白菜, 半晌,男人放弃似的把白菜放进框里, 走到昨晚做的剩下的饼子的篮子那,盯着里面的饼子好一会儿,眉头紧紧松松, 最后缓慢伸出手,把饼子拿了出来。   甄宝迷迷糊糊睁开眼,听见外面院子有动静,看向窗外,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看上去,甄宝一下子清醒了,她起晚了,还没做饭呢。   一只细瘦的胳膊从被窝里伸出来,感受了下,很快又缩了回去。   被窝里,甄宝用手搓了搓发凉的胳膊,天好冷,胳膊带着被子移动,把厚衣服勾到被窝里,穿好,恋恋不舍的离开被窝,穿上棉鞋,跑了出去。   还没到厨房门口,甄宝就看见厨房里冒出一丝丝白烟,脚下动作不停,小跑进了厨房:“陆知行,你在做饭!”甄宝走到锅边看了看,惊讶极了。   陆知行看了她一眼,把没烧完的柴火拿出一些:“嗯,去洗漱吧,给你留了热水。”   “好,”甄宝眼睛里盛满笑意的短了那碗从锅里盛出来的开水走出去倒进盆里,没想到陆知行竟然注意到了给她留热水,她怕冷,每天早上都是用热水洗手洗脸,倒是陆知行不怕冷,从来不用热水。   甄宝往里面加点冷水,迫不及待的把手放进去,忍不住发出满意的喟叹,脸上的笑意更加舒展,真舒服,看着自己虽然不白但是没有破的手,心里满意。今年她非常注意给手保暖,总算没有向往年那样生冻疮。   以前每个冬天要在冷天干各种家务,手上的冻疮一直没停过,而且还没有药,还痒又不敢挠,甄宝摇摇头,把脑子里关于以前的事驱散。   甄宝对着摆在洗漱盆前面的镜子笑了笑,今年很好不是吗,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   洗漱完,甄宝甄宝就去端了汤进堂屋,看了看只有饼子没有菜,干脆把自己做的腌白菜拿出来。   甄宝拿着小碗蹲在厨房腌酸菜的小翁那,鼻子嗅了嗅,很好,有酸白菜的味道了,用筷子夹了一些出来,把绳子原封不动的又系回去。   “快来尝尝,我感觉已经腌好了,”甄宝踏进堂屋,冲陆知行喊。   闻言陆知行抬起头,看了看碗里的东西,眉头微皱,能吃吗。   甄宝率先夹了一块,眼睛眯起来,没错就是这个味道,这可是以前奶奶的拿手好活,后来传给了她,还是一样的味道。来着这后她也两年多没吃到自己腌的菜了。   在甄家的时候她也想过自己腌,但是甄奶奶防贼似的不让她碰家里的任何东西,甄宝也就懒得弄。本来她想弄也是为了自己吃好点,但是要想好吃里面肯定少不了加东西进去,即使她说服了甄奶奶自己弄,说不定还会被嫌弃浪费东西。   甄宝看陆知行喝着红薯汤,不肯夹咸菜,催促道:“你快尝尝,很好吃。”   陆知行实在顶不住甄宝灼热的盯着他的视线,无奈的伸出筷子,找了里面最小的一块。   甄宝期待的看着陆知行:“怎么样,是不是好吃的。”   陆知行没出声,淡淡点了下头。   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的回答但是甄宝已经满足了,对陆知行这个话少星人来说,这个反应已经很好了。   虽然是这样想,不过甄宝还是观察到陆知行后面夹了很多,仅此于她,虽然只有两个人,眼睛眯起,看来她的手艺没有退步,很好。   吃完饭,甄宝趁着锅还热赶紧把锅刷了,这样没那么冻手。回屋甄宝坐在炕上,拿出快绣完的被套,搓了搓手,让手没那么僵硬,就又开始一天的工作。   绣了会儿甄宝揉了揉有些痛的肩膀,很快又继续了,终于赶在陆知行回来的前一刻绣完了。   甄宝又累又兴奋,这是她第一次绣大幅的刺绣啊,虽然用的是简单的勾勒,但是甄宝已经很满意了。   陆知行回来没看见甄宝做饭,看甄宝的门开着直接走了进去。   甄宝光线突然暗了一下,抬头,看见是陆知行,高兴的冲他展示:“快看,我绣好了。”   陆知行走过去看着铺在床上的被面,虽然图画略显稚嫩,但是整个画面十分完整,而且看上去很生动。   伸出手,摸了摸甄宝的头:“绣完了,以后不许再熬夜了,再让我逮住你晚上偷偷熬夜,那以后早上你继续出去跑圈吧。”   甄宝脸上的笑容迅速垮了下来,不要啊,前段时间陆知行看她基本能跑一圈就又给她加量,每次跑完都很难受,还是最近天气太冷不适合跑步才停下,赶紧保证:“以后肯定不会了。”   陆知行点头,走出屋子,到院子里洗手。   甄宝收好刺绣也赶忙出去了,还没做饭呢,摸了摸传来咕咕叫的声音的小肚子,她饿了。   第二天甄宝起床打了个喷嚏,天气好像更冷了,打开门,一股寒风吹来,甄宝忍不住发了个寒战也太冷了,而且今天风大。   吃完饭虽然甄宝不想出门,但还是出去了,她要把绣好的被套和枕头拿去刘大娘家,甄宝又在身上套了一件外套,瑟瑟缩缩的出门了,可惜今天陆知行不去刘大娘家了,不然就能让他带过去。   抬眼看看了仍旧灰蒙蒙的天空,哈出一口冷气,这个天气,她能一直呆在家不出门。   抬手气敲了敲门,一声应和声后,木门嘎吱一声开了。   “刘大娘,”甄宝举了举手里的东西:“我绣好了。”   刘大娘接过来,把甄宝往屋里拉:“快进来,外面冷呵呵的,下次你表姐夫来,让他带走。”   甄宝扯了扯袖子没扯掉,赶忙出声:“大娘,我不坐了,我回去了啊,天太冷了,回去还能继续补个觉呢。”   刘大娘松开手,笑骂:“你就哄我,这个天睡什么回笼觉,你怕不是想回去继续呆被窝里暖和,行了,快回去吧,我也一直在炕上呢。”   甄宝冲她挥挥手,手完全踹进袖子里,小跑着回家了。   甄宝先敲了敲陆知行的门,要来了几本书,又倒了杯热水,火速的回到屋,钻进被窝。   感觉着被窝里暖暖的,甄宝立即爬进去,把自己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晚上吃饭的时候甄宝一直在打喷嚏。   陆知行听见,皱眉,看着她有些红的脸上去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感觉到烫,松了口气。   甄宝摆摆有些昏沉的头,“没事,一会我熬点姜汤喝。”   怕自己这个弱鸡身体生病,甄宝咬牙灌了一肚子热姜汤,出了一头汗。不过感觉是有用的,再回屋的时候,感觉好了一些。   倚在床边看天还早,拿起书,看了几页甄宝感觉什么也没看下去,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半夜冻醒,迷糊间扯上被子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陆知行看着大亮的天色和甄宝紧闭的房门,伸手敲敲了房门,没听见回声,试探着推了推,吱嘎一声门开了,嘴唇微微抿起,晚上没锁门吗。   门打开的声音并没有惊醒里面沉睡的人,陆知行眉尖微蹙,往前走了一步就看见甄宝不正常的潮红的脸,迈步到甄宝床边,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而且一头的冷汗。   “甄宝,醒醒,快起来,我们去医院。”陆知行的眉心蹙起,怎么一夜之间这么严重。   甄宝感觉有人推自己,而且头疼,而且身上发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陆知行面含担忧,嘴瘪了瘪,“陆知行,我头疼。”   陆知行唇线绷的更紧,脸上变得严厉:“让你好好休息,注意身体,现在发烧你说是因为什么。”   “头疼,难受,”甄宝睁着水汪汪的眸子看着陆知行。   陆知行轻叹了口气,“穿衣服,我带你去医院,你在床上等我回来,”说完走出房门,想了想,穿上外套,走出院子往村长家走去。   甄宝慢吞吞的穿上衣服,很饿,但是不怎么想吃东西,但想到陆知行也没吃饭,还是手脚发软的走到厨房,炒了个菜,又烧了点汤。   陆知行回来就看见甄宝在厨房忙活,上前接过甄宝搅了一半的面糊,“回屋去,做好我叫你。”   甄宝甩了甩有些发懵的头,“不用,我没那么娇气,我烧火。”   陆知行看着甄宝瑟缩在灶膛前,动作微顿,很快手下的动作加快,倒进锅里,罢了,灶膛边也很暖和。   也没去堂屋,陆知行搬了板凳过来,关上厨房门,省的热气扩散出去,就在厨房吃饭。   吃完锅碗都没刷,陆知行回屋拿了件大衣,包着甄宝走到等在屋外的驴车,看着甄宝有些发抖的身子,又回屋拿了席子和被子放在车上,往镇上赶。 第46章 消息   陆知行看着有些昏昏欲睡的甄宝, 心中有些焦急, 但是驴车哒哒的走在路上,速度所限仍然没有很快, 手用力握着缰绳, 能看到手上的青筋。   陆知行回头,看见甄宝坐不住往下倒,眼疾手快的伸出一只手,扶住甄宝的肩膀。   甄宝迷迷糊糊的,觉得身上没劲,身子一直想往下滑,不受控制的往下倒,就这样吧,躺着也挺舒服。然后就感觉自己被一只手扶住,转头看陆知行,视线相碰, 看到陆知行眼里的担心。   甄宝冲他笑了笑,虽然有点苍白:“我没事,你专心赶车吧, 我想躺一会。”说完抿了抿发干的嘴唇。   陆知行眉心蹙着, 身子向后倾,帮她把被子整理好, 让她躺的舒服点:“别睡着了,路上冷。”   甄宝躺在被子里,小幅度的点点头, 眼睛一会儿闭上,突然想起不能睡着,又强迫自己睁开眼,指尖摸到眼皮,很热,而且眼睛很困。实在受不了想睡的时候就咬了下手臂,强迫自己清醒。   陆知行看了一眼哒哒走的驴子,转头看着几乎要睡着的甄宝,脸上表情更加冷峻,太慢了。   听到身后的人动了动,扭头看被子有些散开,伸手拎住被角,压好,不让风透进去。一心整理被子的他却没注意到他的手和脸被冷风的微红,看上去像是轻微受伤了般。   到了公社的诊所,停好车,看甄宝迷迷糊糊的,干脆连着被子抱着她走了进去。   同样在诊所的人看着陆知行抱了个用被子包的严严实实的人,赶紧让开,这是得了多严重的病哦。   甄宝注意到了走廊里人的反应,清醒了些,发出声音,但是嗓子却有点哑。   “陆知行,你放我下来吧,我不困了。”   陆知行低头看了看她通红的脸,没理,问了护士在哪里看诊,在门口才放下甄宝,揭开她身上的被子,理顺了搭在臂弯里。   医生看了看甄宝的脸色,拿了个体温计:“测一下温度。”   甄宝接过来,在胳肢窝夹好,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取了出来,陆知行从她手里接过体温计,看了看眼,39度,脸上的线条绷的更紧,递给医生。   “这烧的有点严重,打个点滴吧,”说完招呼甄宝过来,用听诊器听了听,除了有些营养不良,其他方面还好:“还有没有哪不舒服。”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营养不良,他也看习惯了。   “喉咙和头都有点疼。”   医生点点头:“先去打点滴吧,今天输完如果烧退了就不用来了,给你开点药。”   这个时候药品紧缺,而且还贵,一般人都不输液,直接拿点药,输液一般都是很严重的了。   医生看了看甄宝的小胳膊小腿,再看看陆知行完全不像缺东西的样子,叹了口气:“这孩子快十岁了吧,营养不良有点严重,不好好调理会影响发育的,还是给你妹妹补一下。”   甄宝有点尴尬,点了点头,跟着陆知行走出去,用手圈了圈手腕,心中也担忧,她都快十三岁了啊,并不是十岁。   陆知行心里清楚甄宝的身体状况,也一直在调理,其实已经补了回来一点。等她这次病好就用吧,虽然等身体养好了点再用更好,不过等甄宝养好身子,年纪也大了,效果一样会折损。   陆知行看了眼像个小豆芽似的甄宝,拍了拍她的头:“我去缴费,你在输液室等我。”   甄宝在门口扫了一眼室内,挑了个没人的角落坐过去,屋里人很少,一个老人,还有两个是带着孩子的妈妈,给孩子输液的。不过那孩子及其瘦弱看上去很严重。   那个老人看甄宝过来,搭话:“女娃,你是怎么了,还要输液。”   甄宝礼貌的冲他笑了笑,回答:“爷爷好,输液退烧的。”   那人看了一眼甄宝,笑着点下头,然后神色淡下来,不再说一句话。发烧都输液了,他还以为是什么大病呢。   甄宝看他不说话,靠在椅子上,乖乖坐着等陆知行回来。   跟陆知行回来的是一个拿着挂瓶的护士,时不时瞅两眼陆知行,“是甄宝吧,来扎针了,拿着甄宝的手就开始扎针。   陆知行看着细细尖尖的针头,上前捂住甄宝的眼睛:“害怕就别看。”撇开视线不去看针管。   那个护士抿着唇笑,偷看了眼陆知行,脸颊红了,真是个好哥哥,长得也好看。低头拍了拍手下细细的手腕,本来还想着这么营养不良的样子,家人可能对她不好,没想到还挺体贴。   陆知行注意到了,绷紧了唇角,眉心也微微蹙着,不过看她准备扎了,移开看向针头的视线,到底没说话。   甄宝扒拉下来陆知行的手,她虽说不喜欢,但也不至于害怕,看了眼还没扎进去的护士,突然注意到那个人在偷看陆知行,看了看面目冷峻的陆知行,嘴角微翘,还挺受欢迎的吗。   陆知行视线冷飕飕的看了眼甄宝,然后扫向那个护士,冷冷的说:“麻烦快点扎。”   那个护士突然反应过来,一针推进去,“好了,注意点手别乱动。”又看了眼陆知行,才转身出去,摸了摸身后黑黝黝的辫子,以后她要找个这么好看的人。   陆知行没好气的撇了眼甄宝,有什么好笑的,看她还在生病到底没有跟她计较,浑身冷气的坐在甄宝旁边。   过了一个小时,甄宝看着还剩下半瓶的输液瓶,来的时候忘带书了。无聊的数着水滴,一滴,两滴,三滴……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陆知行看她睡着,把来时路上用的被子拿出来,小心的避开甄宝的手,给她盖好。看着她无意识的动了下手腕,伸手按住她不安分的手,干脆坐到甄宝左侧,手一直固定着甄宝的胳膊。   看了眼快输完的一瓶,问陆知行:“我这是第二瓶吗。”   陆知行看她醒了,松开一直握着她胳膊的手,麻了,小幅度的动了动,摸了摸甄宝的额头,没那么烫了,声音低沉:“嗯,快好了,我去叫护士来,可以回去了。”   路上甄宝包裹的严严实实,还没到家,就看见村长再山脚来回走动,“舅舅。”   村长看他们回来了,赶紧上前,摸了摸甄宝的头:“怎么样,甄宝没事吧。”   村长的手在冷天冻的冰凉,放在头上不舒服,甄宝任他摸,心里却很暖和,软软的冲他笑:“已经退烧了,舅舅不用一直等在外面,多冷啊。”   看着甄宝湿漉漉的眸子,村长咧开嘴笑:“那就好,我就是散步,刚好过来,快回家。”说完催陆知行赶车,他率先大踏步往山脚的房子那去。   陆知行也下车,牵着驴车跟着村长往家里走。   甄宝让村长先坐堂屋,把被子放回屋里,拿了杯子倒了三杯热水,加了点红糖。   陆知行在门口就看到屋里,村长和甄宝几乎同步的小口喝了口水,然后满足的眼睛都要眯起来,失笑。   村长招呼陆知行:“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就是身体虚弱,受寒发烧了。”   村长点点头,“一发烧可要受大罪了,要好好养养,”喝了一大口茶,继续说:“你堂哥发电报来说是过年回不来了,让我和你大娘过去过年,你堂姐也在那边呢,一家人团聚,我寻思着,今年你和甄宝也一起去,认认亲。”   甄宝和陆知行对视一眼,都能从两个人眼中看出来一丝震惊。   甄宝装作喝水,用水杯挡住半边脸,脸上神色满是担心。   陆知行眸光微沉,看着村长满是笑意的脸,心中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是很快脸上恢复镇定:“甄宝的身体太虚可能没法去,还有些日子,先不说这个了,走吧,去你家,你上次不是说家里劈好的烧炕的柴不够了吗,我去给你再劈点,。”   村长脸板下来:“你别给我打马虎眼,一周后就要走了,你就说去不去吧。”   陆知行脸上带着笑意,走过去又给村长倒了点茶水,又加了点红糖进去:“我和甄宝去了也不好,到时候住哪,你上次不是说他们堂姐堂哥家地方也不大吗,我们去了可能住不开,还要给他们添麻烦。”   村长想着脸上出现难色,地方小是真的,不过地板也不是不能睡,他年轻当兵的时候野外哪不能睡,而且留两个孩子在家过年算怎么回事,张嘴想反驳。   陆知行抢先一步把水杯塞进村长手里:“你别说可以睡地下,现在又不是热天地下不能睡,一会儿我送你回去,顺便问问舅妈到时候要带什么去,我提前帮你们准备。我还留了一些风干的肉,到时候你们带去。”   村长一时想不到怎么反驳,白了陆知行一眼:“你别岔开话头,我去问问你堂哥到底怎么弄。”   等陆知行从村长家回来,听见堂屋有响动,推开半掩的门,看见甄宝坐在那喝茶,他眉尖微蹙,堂屋里没有烧炕,还是很冷的:“怎么没回屋。”   甄宝放下手里的水杯,站起身,她已经喝了好几杯了,倒是不冷,而且心里想知道刚才的事在屋里也待不下去,看陆知行坐下,又坐回椅子上,脸上有一丝迫切:“怎么样,我们跟着村长去那边吗。”   “怎么,想去逛逛。”   甄宝赶紧摇头。   陆知行往杯子里加了点热水,轻饮了一口,眉梢微挑“不去,今年就我们俩一起过年,好了,你别好奇了,回屋好好呆着,别再受凉。”   得到了肯定回答,甄宝的心总算落下来了,她去哪过年无所谓,但是他担心陆知行掉马,看了看陆知行悠闲品茶的泰然自若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回屋了。 第47章 上门   第二天早上, 甄宝还是没能起来床。   陆知行烧好了汤, 把温水放好,敲了敲甄宝的门, 听见里面的人应了一声, 才去厨房端了粥和昨晚村长给的包子。   甄宝迷迷糊糊穿上衣服,觉得浑身说不上来的难受,摸了摸额头,不烧,心稍微放下一些,出门洗漱,慢慢走到堂屋。   陆知行刚放好汤和包子,抬头,看见甄宝晃悠悠的走进来,脸上满是潮红,眉头紧锁, 上前摸了摸甄宝的额头,烫的:“快吃饭,你又发烧了, 一会我们去看病。”   甄宝有些怀疑, 她刚摸过不烧啊,伸手又摸了摸额头, 还是没感觉。   陆知行把汤往甄宝那推了推,撇了她一眼:“快喝。”   甄宝看出陆知行不想和她多说,低下头乖乖喝汤。   吃完饭, 看陆知行从屋里出去,以为他要借车,赶紧拉住他的衣角:“不用去公社了,我感觉不太要紧,我们去刘大夫那看看就好了,不用去公社,村里人也都夸刘大夫医术好,他以前也是在公社上班的,后来外派到了我们村。”   去公社太折腾人了,而且她感觉比昨天好多了,虽然有点难受,但也能忍。   低头看了一眼甄宝,想到昨天村长对刘大夫的评价,挑眉:“我有说去公社吗。”   看着甄宝脸上瞬间笑成花一样,无奈扶额:“可以放开我的衣服了吗,我去刷碗。”   甄宝赶紧松开,举手表态:“我去,你做饭我去刷碗。”   陆知行没回头,“你别添乱了,测个温度,穿厚一点,一会儿我们出门。”   甄宝跟到门口,看着陆知行不知从哪拿出一双橡胶手套开始刷,仍觉得不可置信,昨天他也刷了碗,不过到底没有亲眼看见来的震撼,一天洗一遍澡,一天洗一次衣服手帕,平时不肯摸脏东西就要用肥皂洗手的人竟然在刷碗。   看甄宝站在门口,陆知行动作微顿,佯装生气,冷声道:“还不去量体温。”   甄宝立即把头从门口缩回来,先到堂屋拿了昨天刚买的温度计,又快步跑回屋里,一下子扑在被子上出神,听到厨房的门关上一下子反应过来,把胳肢窝里温度计拿出来,三十七度八,有点低烧,给自己加了衣服,感觉脚冰凉,又给自己穿上最厚的鞋子,走出门。   看他往洗漱盆那走,想到肥皂用完了,跑到堂屋,拉开柜门,把那块备用的拿出来递给他。   陆知行洗完,打量了一下甄宝的穿着,把放在堂屋的帽子拿出来给甄宝戴上,低头问:“走了,量了吗,多少度。”   “37.8”   陆知行点点头,甄宝的额头确实没有昨天热。   到了刘大夫那,他在村上的卫生所里写着什么东西,看见甄宝过来,抬起头:“甄宝啊,怎么了。”   甄宝先是打了招呼,然后回道:“有点低烧。”   刘大夫站起身,“发烧了?”伸手,碰了碰甄宝的额头,问了什么时候烧的,吃没吃药。   听到昨天高烧,今天烧退又低烧,点点头,“把手伸出来,我给你诊诊脉。”   甄宝伸出手,好奇的看着他把手搭在自己的手腕上。   刘大夫抬头,看见甄宝和陆知行都盯着他看,笑:“就知道,你们两个娃子没见过,当时教我的师傅可是中医老手,我也跟着学了,就是现在大家都求快更愿意看西医。”   把了一会儿脉,皱眉:“甄宝的身子确实太虚了,很难调养过来,不过看脸色比上次来好很多,继续养着吧,你吃西药还是中药,你这身子这次算是以往积攒的病根吧,以前没爆发出来,所以这次才这么突然的爆发,不算是坏事。”   看着甄宝皱着小眉头,就知道她想选西药,刘大夫抬头看陆知行:“甄宝这身子得调养,喝中药,我开温补的方子,说不定能调养回来一点。”   陆知行看着刘大夫坚定而又自信的眼神,点了点头,他虽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但是他相信村长的判断,昨天村长说他说不定可以用中药调养甄宝的身子。   别看村长现在看上去笑呵呵的,但是陆知行知道他每次选择的实际恰恰好,算是个人物。当初及时退役,到现在还有部队的领导每年送东西回来,而且借此把儿子女儿都送进部队。不说远的,就看村里在这个时候都可以算的上平静就能知道。   结果就是,陆知行手上拎到一大包中药,外带给出去三块钱。甄宝皱着眉,要是她跟别人说,她买药花了三块钱,别人都不会相信,三块钱省着点用都够过小半个月了。   但是陆知行眼眨也没眨就给出去了。   “走快点,”陆知行略弯腰,推着盯着中药一副苦大仇深样子,在后面磨蹭的甄宝,往前走。   回到家,陆知行就到厨房拿出架子和绕路到村长家借的熬药用的瓦罐开始熬药,甄宝就在旁边坐着,兴致不高的时不时往里面加一根柴。   熬完,甄宝皱着眉头,咬牙喝了,又猛灌了几口刚才倒好的红糖水,才算是觉得好了。   陆知行看甄宝喝了,脸上的表情舒展了些,“回屋玩吧,别在院子里,要看书吗。”   甄宝点点头,朝陆知行拿了书回屋了。   接下来几天甄宝就反反复复发烧,又去了公社医院一次,还是给输了液,第二天又烧起来,也没再去,就每天都喝中药,烧退下去。几天下来甄宝本来长了一些肉的笑脸肉眼可见的回到原样。   陆知行看着躺在床上看书的甄宝,皱眉,伸手摸了摸甄宝的头,还是烫的,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眉心皱的更紧,已经好几天了怎么还是发烧。   甄宝接过陆知行递过来的药,看着他略显冷峻的面容,摇摇头:“没事,我还好,感觉也没那么难受。”甄宝喝了口苦苦的中药,觉的嘴里满满是苦味,实际上是难受的,这几天手脚都是软的,也没什么胃口。   她知道陆知行这几天也很辛苦,做饭大部分他做,不让她碰冷水,刷碗也是他刷,尽管做完之后要用肥皂洗很久的手,陆知行从没表现出来过,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甄宝知道他实际不喜欢做这些。   眼底涌出示湿意,略显慌乱的低头喝了口药,借着中药碗散发的热气掩盖。   陆知行看着她喝一口眉心就收一下,轻叹了口气,弯腰摸了摸她的脑袋:“过几天就好了,我问了刘大夫,说也差不多了。”   甄宝轻微吸了吸略堵的鼻子,点点头,她心里也这么期盼着,都烧了这么多天了,病毒总该烧死了吧。   下午,甄宝看着外面阳光大好,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到院子里,手脚舒展开,让身体更多的部分晒到太阳,闭眼感受着暖暖的太阳,心情总算好了些,她也会好的。   村里,刘珍珠和刘大娘正一脸笑意的在村口和村里人说着什么。   “你们这是去哪啊。”   刘大娘摊手:“去看看甄宝,这孩子这几天可遭罪了。”   那人一脸了然,甄宝这些天发烧拿了很多药,还跑了两趟公社的医院,发了不少钱,哎,这孩子真是遭罪哦。   “珍珠怀孕几个月啦,好事将近了吗。”王招弟凑过来插话。   刘珍珠满脸笑意,“是呀,六个月了,也算双喜临门。”   “啥好事呀,别卖关子了,”想到她的工作,脸上满是惊讶,声音都提高了些:“难不成你转正了。”   刘珍珠笑着点点头:“昨天转正的,这不是回来报喜来了。”   看聊下去没完没了,而且上次还嘲讽甄宝这人她不喜欢,刘大娘拉了拉刘珍珠:“回来再聊,我们先去看甄宝。”   还没聊够呢,怎么就走了,她还想了解一下供销社的不要票的东西呢:“我跟你们一起去。”   刘大娘脚步停下:“你跟去干啥呀,还浪费时间,在这聊天吧,我们要在那呆很久。”   王招弟满面不情愿,站在那没吭声。   有知道甄宝和她恩怨的村民看不下去了,那孩子都生病了,还去人家跟前晃啥:“招弟,你别去了,还是来跟我们聊天吧。”   王招弟不情愿,看了看刘珍珠到底没有放弃,扭捏的跟着:“我去看看甄宝,上次我不知道情况,说了她,也该表个态。”   刘大娘都无奈了,还有人听不懂话的。   刘珍珠站在旁边冷眼看着王招弟,没吭声。她不知道内情,没想到还跟甄宝有瓜葛,这可是她的生意伙伴,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路上谁也没说话,走到门口,刘大娘敲了敲门走了,看甄宝坐起来,就走了过去。   “刘大娘,你怎么来了,”昨天才来过呢,看了看跟在刘大娘后面冲她笑的刘珍珠,礼貌的对她点了点头,没理站在院门口的王招弟,她也是记仇的。   看了看院子里椅子不够,起身:“我给你们拿板凳。”   刘大娘按住甄宝,“我去拿,你坐着。”说完风风火火的起身去屋檐拿来了板凳,本来只想拿两个,但看着不尴不尬站在那的王招弟,到底还是又拿了个,他们坐着旁边杵着这么个显眼人也聊不下去,还不如让她坐远点,至少没那么显眼。   刘珍珠看甄宝连个眼神都没给王招弟,明白了,这确实是有矛盾,那她就知道了,拿出钱递给甄宝:“这是说好的六块,这次能转正多亏了你呢。”   甄宝点点头,接了过来。   看着甄宝笑脸瘦瘦的,刘大娘满眼都是心疼,摸了摸她的小脸:“以后可要注意点,这次一下子这么严重。这次把以后的病气都过出去,以后就好了。”   甄宝失笑:“哪能一下子都过出去。”   刘大娘扬着眉:“怎么不能,你以后就不生病了,我说了算。”   看着刘大娘一脸我说的对的样子,甄宝一下子笑了:“好,你说的对,我以后就不生病了。”   王招弟伸长脖子,一直盯着甄宝手里的钱看,插话:“珍珠呀,这是什么钱呀。”   想到甄宝的态度,刘珍珠撇了她一眼,没理她。   后来王招弟又强行插话,看实在没人理她,只好告别了,凑到一堆村民聚着聊天的地方,一脸羡慕的说:“不知道甄宝和刘珍珠做了什么生意,我看刘珍珠一下子递给她六块钱呢,你们知道吗。”   听的人都睁大了眼睛,六块钱,村里人两三个月还不一定能攒六块钱呢。 第48章 离开   刘大娘也没久坐, 一会还要送刘珍珠去公社呢。   走在路上刘大娘看着今天很乖的跟在自己身边的刘珍珠, 警告的看了她一眼:“你以后可别作妖,要是你再敢做上次那样的事, 到时候我可不饶你。”   刘珍珠赶紧保证:“妈, 比可别小瞧我,我以后再也不做那样的事了,我可要和甄宝打好关系准备以后长期合作呢。”   她是真的知道了,不然这么多人盯着,她要坑甄宝,那不是等着别人戳自己脊梁骨吗。   走到村里,发现刘珍珠转正的事已经传开了,一路上都有人道喜或者来打听的,他们随便迎和一下就往家里走了。   半路上,刘大娘远远看见一群人围在王招弟旁边,暗道不好, 这怕是躲不过去了。   果然刚走近,就被拉住了“翠啊,听说甄宝和你家闺女做生意了, 招弟可看见了六块钱呢。”   “是啊, 怎么挣到的,也没看见甄宝做啥啊, 不是陆知行做的吧。”   想了想也不是什么不可以说的时,刘珍珠笑着说:“你们也知道供销社能帮忙卖东西,你们平时做的鞋垫也是拿到那卖的, 甄宝也是。”   有人听了更不信了,他们做鞋垫很多天也不一定能卖这么多钱,而且也没见甄宝做鞋垫,她那个身体可没那么大力气做鞋垫:“甄宝做的啥呀,能卖这么多钱,我也能做。”   刘大娘看了她一眼:“你可做不了,你们可是知道甄宝妈妈当时刺绣做的有多好,甄宝继承了她妈妈的手艺,做刺绣赚钱呢。”   那人听了不说话了,甄宝妈妈的手艺那真是没得说,这一片基本没人会,饭都吃不饱,还能绣那个东西呢。而且当初甄宝妈妈人好,也是教过村里人刺绣的,可是手都粗,做不了,没想到甄宝还能有那个手艺。   “甄宝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啊”有之前看中陆知行的问了句,甄宝要是能挣钱可不是拖累了,那陆知行可是个好人选,人有本事,舅舅还是村长。   刘珍珠张口就想说:“――。”   刘大娘抢先一步说话:“也没多少,就是六七块吧,你们也知道,甄宝身体不大好,绣不了多少。”   这个可有讲究,说的太多会引来红眼病,六七块刚刚好,能让人知道甄宝能挣钱了,但又不至于让人眼红的厉害。   那人满意的点点头:“七块也很多了,村里能一个月挣七块的可不多。”   “可不是,那已经很好了,别家两个月能得这么多钱久不错了,他们以后的日子可好过了。”说的人一脸羡慕,她家除了花销,两个月才能存下这么多钱,也不知道甄家后不后悔给出去了一个能挣钱的金疙瘩。   当然发生的这一切甄宝并不知道,甄宝正在与病魔做作斗争呢。   断断续续烧了一周,甄宝的情况才稳定下来,不烧了,但是很明显感觉到又瘦了,完全撑不起衣服,在身上晃晃荡荡的。   天又冷了,甄宝体虚,更觉得寒冷,像是长在床上一样,除了吃饭。   很快到了腊月23,小年,天色阴沉沉的,有懂看天气的老人都说第一场雪要来了,甄宝抬头看了看,不见一丝太阳,明明是大白天,但是亮度却很低,而且寒风阵阵,太冷了。   裹紧衣服,走到堂屋帮陆知行编门帘,屋里门关的严还烧炕还行,就是堂屋只能点火盆。最近寒风一阵阵的,吃饭很冷,才想起来给堂屋和厨房编个门帘,到时候天太冷还可以在厨房吃饭。   甄宝搓了搓因为天冷有些僵硬的手,翻了翻屋里摆着的火盆,然后拿了些麦杆开始缕,就是现在她没有陆知行手快,最近陆知行一直有不短的时间的编东西,她也就是打个下手。   不知不觉的甄宝手下动作不停,但却有点走神,本来陆知行今天要去公社买过麻杆糖的,但是村长来说他帮忙买,大冷天就别出门了,自己去了。   话说她已经很久没吃过麻杆糖了,只有以前小时候买过,奶奶是个很重视传统节日的人,每年都买,后来只剩她自己就没买了。   眼神无意间瞥到之前她缕顺的陆知行基本上都编完了,赶紧把手上的递过去。   等草席快编完的时候,听到村长敲门,甄宝站起身,“我去开门。”   陆知行拦住她:“你在屋里呆着,我去。”屋里温度到底比院子里高,一冷一热的很容易感冒。   片刻后,村长就进来了,陆知行在他后面进屋。   村长一看见甄宝就笑:“快看,给你买了啥,”说完献宝似的把手里的篮子给甄宝看。   甄宝配合的好奇的往里看,不过很快就真的惊讶了:“罐头,还有糖。”   村长脸上的笑更得意,“可不是,跟你刘大爷一起去的,没想到珍珠那孩子还给留了罐头,往年可买不到,”说完又低声说:“这次的麻杆糖可不是供销社的,做了十几年,味道很好。现在不让做了,就做了一点我还是提前打招呼才拿到的。”   甄宝用力点头,笑着:“还是舅舅厉害,我们就不知道在哪,肯定会去供销社买。”   村长扬着眉,佯装严肃的点点头,转身说陆知行:“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接过去,放好,难不成还等着甄宝放。”   陆知行无奈扶额,刚进门就想接过来,他非不肯,说要给甄宝看,伸手拿过篮子,看了看里面有两盒:“你和舅妈是不是也没吃,我们一盒,另一盒你拿回去。”   村长不高兴:“你管那么多干嘛,这么甜我们不爱吃,不要你吃,给甄宝补身体的。”   骗人,她可是知道村长爱吃甜的:“舅舅,你要说不喜欢的,那我也不喜欢,你们不吃我们也不吃,到时候你带去给堂哥。”   村长无奈,答应。说到这个就气,明明他问了可以申请到宿舍,到时候可以带陆知行和甄宝去,可是他儿子非说不行,过年探亲的人多,去的人太多会影响到其他的。   还想糊弄他,他比谁都清楚,要不是甄宝的身体不能奔波,陆知行要留下照顾她,说什么他也要带去,到时候给老团长打个招呼就好了。   甄宝拿了椅子让村长做,又给倒了一杯热的糖水:“舅舅快喝,去去寒气。”   村长接过来,撇了眼陆知行,臭小子就是没有闺女贴心。   看了看甄宝他们快收尾的席子,放下水杯,开始动手:“是不是要编两张,那快开始吧,帮你么编完我再走。”   说完不等陆知行和甄宝回应就开始动手了。   一直到中午吃饭时间都快过了,村长冲冲丢下一句回家吃饭就往外走,还是陆知行冲出去把那瓶罐头塞给他。   村长埋怨着陆知行,非要沉他,大冷天的还冻手,不过眼里却有着欣慰,也只有自己孩子会想着把好东西给他们也吃。   晚上陆知行和裹的像个熊似的甄宝,拿了几只风干的野鸡和野兔什么的,去找村长,帮他收拾东西。   陆大娘在旁边收拾家里的东西,把该盖的起来的,该收拾起来的都收拾好。倒是村长在旁边絮絮叨叨要陆知行万一下雨过来看看,下雪来帮忙扫扫雪。   陆知行一一应了。   甄宝也没闲着,帮忙把屋子都打扫一下,把屋里的东西帮忙盖起来,天黑了四个人才算收拾妥当,回家。今天要早点睡,明天一大早陆知行还要送村长呢。   甄宝和陆知行走了后,陆大娘打开陆知行拿来的的包裹,“孩他爹,你快来看,这是啥。”   村长过来一看是一条围巾和一个填了薄棉的马甲,开心的拿出来,马甲是给自己的,立即就套在身上,马甲是穿在里面的,村长直接套在外面其实是不合适的,有些紧,但是他却一脸兴奋:“快看,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陆大娘一边夸,一边拿起围巾给自己戴上,看着上面精致的牡丹花,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心情复杂,她也没有多关心甄宝,就是陆知行那孩子非想养甄宝,她才同意,也劝不住。就是陆知行一开始要不是能养活自己她也不是很乐意,这年头家里哪能多养一个孩子啊,他们日子也没有多宽裕。   陆大娘手在围巾上摸了又摸,心中无限欢喜,等闲了她给那两个孩子一人扯一身衣服。   第二天,天还黑着甄宝就起床了,到厨房炒了一大盘鸡肉丝,在锅里摊了还几个饼。一会陆知行就走了,走之前能垫垫肚子,剩下的可以让村长带走在路上吃。   陆知行赶着驴车,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火车站,陆知行拿着包裹,一路上就听村长絮絮叨叨:“你们俩在家,过年买点好吃的,看好甄宝,别再感冒……。”   陆知行任他说,时不时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车站里面还好,太早没那么多人,上火车的时候人挤人,陆知行尽力的躲闪着,全程紧皱着眉头,直到把他们送上车,安排好行李下车,才松了口气。   看着火车嘟嘟的开走才转身离开站台。   从火车站出来陆知行就市里的供销社买了点新鲜的猪肉和一些糖果点心,还有甄宝钦定的瓜子,过年的吃食就差不多了,另外又买了鞭炮和春联,村长千叮咛万嘱咐要买的,就怕他们两个不知道。   第二天陆知行又去村里做豆腐的人家买了点豆腐,甄宝提前把面发好。   等陆知行回来,把肉剁碎,把蔬菜洗好,切好。现在天冷了这些需要冷水的活都是陆知行干的,当然力气活也是他的。   一整天啥也没干,就在炸东西了,当然效果是显著的,两个陶瓷盆,放满了东西,炸豆腐,小油条,糖角还有肉丸子。   晚上陆知行把烧火的甄宝赶出去洗手,盛好汤。   从空间纽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大概有小拇指大小,里面是透明液体,倒进甄宝的汤里。液体一进入汤内,很快就溶解在汤里,看不出一丝痕迹。 第49章 变化   饭桌上, 甄宝喝着汤, 今天汤舀的有点多,一般甄宝自己盛饭不会这么满, 她知道自己的饭量, 这么多汤,她一向是喝不完的。   喝了一大半,甄宝就放下碗,等着到时候刷锅的时候倒掉。   “把汤喝完,”陆知行看着甄宝没把汤喝完,出言提醒。   甄宝摸了摸自己已经有些鼓起来的肚子,轻微摇摇头:”我喝饱了。”   陆知行皱眉,以前怎么没发现甄宝有剩饭的毛病:“喝完,不许剩。”   甄宝脸上满是难色,摸了摸自己鼓鼓的小肚子,她有努力喝了, 抬眼偷偷看了一眼陆知行,浑身冒冷气,咬牙还是喝完了自己碗里的汤。   陆知行看她最后喝了, 脸色缓和下来, 收拾了碗筷拿到厨房去刷碗。   等他再回到厨房看到甄宝还是那个样子瘫在椅子上,走过去:“怎么了, 不舒服。”   甄宝望着他,:“太撑了。”   被甄宝清澈的眼眸看着,陆知行有一丝愧疚, 叹了口气,把甄宝从椅子上拉起来,给她戴好帽子:“走吧,在院子里转转。”养小孩子太麻烦了。   除夕,天空突然飘起鹅毛大的雪花,一个上午村里就全部染成了白色,土黄色或者砖红色的小屋,盖上了一层雪白的顶,大树上,草地全部染成白色,格外洁净。   甄宝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外的雪花,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了,套上厚厚的衣服,戴上帽子,出了屋,到了屋檐下。   “陆知行,你在看雪吗,”甄宝看着陆知行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看着院子里飘飞的雪花。   陆知行从上到下打量了了她,确认了她把自己包裹严实了,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子,示意她坐。   甄宝坐下,把手缩进袖子里,双眼亮晶晶的:“你堆过雪人吗,要不要堆雪人。”   陆知行沉默了片刻,才说:“我没有堆过雪人,”目光看向远处,仿佛在看雪景,又仿佛在看别的:“我从来没见过雪。”他原来在的地方没有雪,只有雨,延绵不绝。   甄宝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她想问,但知道问出来毫无意义,只会引来惆怅。   她不知道陆知行的故乡是什么样子,但看他有时候想起故乡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想来是不好吧。   甄宝想了下,起身,回屋里拿来了手套:“我也不会,我们一起试试吧。”   陆知行抬眼看她,喉结动了动,没说话,过了片刻,脸上有一丝笑意:“好。”   陆知行没要手套,伸手摸了摸地上纯白无暇的雪花,很冰,看着已经上手的甄宝,皱眉:“很凉,你别碰,告诉我怎么堆就好了。”   甄宝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样真的好吗,明明是她先提议的,你也同意了的,结果又不让她玩,不带这样的啊,说完哼哼哧哧挖了点雪,让自己手中的雪球扩大:“等我滚一个球,做雪人的身子。”   陆知行看她那样子,无奈,随她了,自己则开始伸手慢慢捏着手里的碎雪,仿佛在试探手感,过了一会他终于开始动了,虽然他手中的动作慢,但是可以看出他做的每一步都不是多余的,手里的东西正在成型。   甄宝玩了一会儿手里的雪,就被陆知行的动作吸引了目光,忍不住感叹,果然好看的人即使蹲在地上也是很好看的。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陆知行感受到身边多了熟悉的气息,转头看去,皱眉:“你怎么还在玩雪,放一边。”   甄宝乖乖的放下手中的雪球,她也玩够了,她堆出来的雪人太简陋了,虽然陆知行的这个堆的小,但是可以看的出来很是精致。   陆知行看她听话,就没再管她,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慢慢成形了,小雪人的胳膊,身子和腿都有了。   到头的部分,陆知行看了看,拿起了甄宝放在一边的球,把多余的抹去,变成自己想要的形状,最后把它放在先前堆好的身子上:“好了,算我们两个人堆的。”   甄宝惊讶的看着陆知行堆的雪人,这不是机器人吗,这是机器人吧,是真的吧,目光移到陆知行的脸上。   感觉到甄宝惊讶的看着自己,挑眉,摸了摸她的头,这个反应不对啊,看来自己身边这个小家伙也有秘密呢:”好了,坐回去吧。”   很默契的他们谁都没有开口问,过去的都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   中午吃完饭,雪下的小了些,甄宝就和陆知行吧春联和门画贴上了,贴完,甄宝看着瞬间很喜庆的院子,笑的很开心,终于有了点过年的气氛。   贴完,甄宝就困的支撑不住自己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困,有睡不完的觉,晚上吃完晚饭就睡,第二天七八点才醒,这些天,他们早上都推迟了很多吃饭,中午还要两个小时。   甄宝算了算,自已一天只清醒了七个小时,这也太夸张了吧,不过实在忍不住困意,甄宝揉了揉眼睛,半梦半醒的时候想起自己这几天饭量好像也大了些,不过应该算好事吧。   下午刘大娘来了,送了些她炸的丸子,甄宝也把自己拿的肉丸给她。   送走刘大娘后,她和陆知行包了很多饺子,大年初一怎么可以没有饺子,馅是陆知行剁的,味道是甄宝调的。   甄宝看着手指翻飞,几秒钟一个的陆知行,明明几分钟前还不会要她教,结果现在就这么厉害了……真的很有做饭的天赋。   晚上吃的新鲜出炉的饺子,吃完饭甄宝兴冲冲的把买的瓜子,点心摆到堂屋里的桌子上,当然少不了村长了临走时送的自家预结地里种的花生。   甄宝又去把另一个火盆点上,把火拨弄的大一些,屋里瞬间暖和很多。   甄宝和陆知行说着话,不过不一会儿就困了。   甄宝实在撑不住趴在桌子上,还不望告诉陆知行,“听见鞭炮声一定要叫我,那就是快午夜了,我要清醒着过年。”   陆知行点点头,看着秒睡的甄宝,起身,到甄宝屋里拿了件薄被子出来给她裹上。   时间滴答滴答的过去,过年却一点也不热闹,周围都是寂静的,如果不是今天忙活了很久还不知道今天是过年。   陆知行走到院子里,倚着墙看着天色,不知不觉间月亮已经出来了,照着还是顶满雪的村庄显得格外寂静,他目光悠远,突然又想起了以前只有他一个人,也是这样的寂静,不过那时他的身边一片黑暗,没有光,只有身边的管家陪着自己。   陆知行耳朵里突然传来里面人喊了自己两声,转身进去,这是醒了,今天有点不正常,才睡了这么短时间。   走进去才看见里面的人正趴在桌子上睡的正香,失笑,这是说梦话了,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和手,一片冰凉,晃了晃她的肩膀:“别睡了,天太冷。”   甄宝迷迷糊糊的直起身子,眼睛微眯着,看上去就是一副很困的样子。   被子随着她起身,随之划落,陆知行眼疾手快的拉起被子。   “已经有人放鞭炮了吗,”刚看见陆知行摇摇头,就打了个喷嚏,好吧,她知道为什么把她喊醒了。   看陆知行回屋放被子,甄宝起身,跺跺脚,清醒了些,也走出去,刚好和要进门的陆知行撞上:“陆知行,不然我们出去逛逛吧,村里应该很热闹,你看那边冒着烟呢,一看就有人烤火。”   陆知行顺着她的指的方向看去,挑眉,刚才他怎么没有注意到。   看陆知行不说话,甄宝快速回屋拿厚衣服把自己裹成熊,出门,催陆知行:“快快,我们这就走。”   越往村里走听见的声音越多,当然最先传入耳中的是零星的狗叫声,再往里走的时候,就能听见交谈声,还有大声喊人的声音。   路上碰见几个人笑着和甄宝他们打招呼,甄宝同样笑眯眯的,说新年快乐,看来大家今天都很开心呀。   到了村里的一片空地,发现很多人点了几个火堆,一边烤火,一边大声聊天,相同的是脸上都带着笑容,气氛很是欢快。   陆知行脚步微顿,不是很愿意往那里走。   甄宝回头招呼他,:“不走吗。”   陆知行刚想拒绝,就看见刘大娘从那堆人里走出来,看见他们很是惊喜。   “你们两个出来啦,快,天冷,到火堆那去,我刚想叫你们呢,你刘大爷也在,你们不出来在家多冷清。”刘大娘一边拉着甄宝,还一边向后招呼陆知行跟上。   无奈,陆知行只好跟过去。   看着刘大娘在其中一个小火堆停下,这个火堆和其他人都留了一些距离,看上去稍显格格不如。   甄宝看了看,都是熟面孔,刘大娘全家都在,还有以前经常一起说八卦的人。   甄宝一一打了招呼。   刘大娘拉了把椅子给甄宝,另一个大娘不知道从哪摸出把椅子给陆知行。   看安顿好人,另一个大娘继续小声说:“你们遇见过那种事吗。”   甄宝凑近了,支棱着耳朵仔细听,什么事?   “就是那种走在路上突然身体一沉……”几个头几乎凑到一起,声音极低,甄宝要认真听才听的见:“听说遇到那种东西了。”   甄宝听的一头雾水,然后就听见刘大娘说:“怎么没有,我有一天路过坟地看见那边有蓝光,吓得我赶紧跑。”   这是在讲鬼故事,而且那是磷火啊,甄宝一脸震惊,不是不让讲吗。   刘大娘看她惊讶,小声说:“你和陆知行可别说出去啊。”   然后甄宝就被灌输了好多这样的故事,大娘,你不是知道不让讲吗,眼睛突然瞟到屋檐上有东西动了动,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陆知行在圈子外围,看着人不让过来,不过他的耳朵也听的很认真,以前没听过,还有点意思,然后就看见甄宝瑟缩了一下,嘴角勾起,伸手轻拍了下甄宝的肩膀。   甄宝身子一抖,差点叫出声,回头瞪了一眼陆知行。   陆知行轻笑,没有说话,感觉着周围仿佛要说一年的话般,热烈的,满面红光的村民,觉得很轻松。   听着远处传来细微的鞭炮声,快要零点了,揪了揪在人群中听的不亦乐乎的甄宝的衣领:“走了,快零点了。”   甄宝脸上满是意犹未尽,朝陆知行点点头:“大娘,我们回家了啊。”   刘大娘回头,“行,你和陆知行路上慢点啊,路上黑,我们也要回去了。”   “好嘞,”甄宝欢快的回应。   路上甄宝叽叽喳喳的跟陆知行说着刚听到八卦和一些故事。   陆知行嘴角噙着笑意,静静地听着,虽然刚才他也听见了,时不时拉一把因没有看清路而有些趔趄的甄宝。   到家没多久,刚到家就听见从村里传来预示着新年到来的锣鼓声,接着就是一连串的鞭炮声。   甄宝回头,看着陆知行,眼睛里有细碎的光,虽然今天几乎看不见星星,但是她的眼中却盛满了星光,眼里都是对新的一年的希冀:“陆知行,新年快乐。”   陆知行伸手,摸了摸甄宝短短的细碎的头发,“甄宝,新年快乐。”   甄宝觉得陆知行向来有些冷俊的脸上满是温柔。   下一刻院子里就传来甄宝欢快的笑声:“新年了,快别愣着了,我们去点鞭炮。”   说完一溜烟跑进屋子,先到自己屋拿了东西塞进怀里,然后跑进堂屋拿出之前买的鞭炮,跑出去递给拿完火柴出来的陆知行。   陆知行把鞭炮挂在院子里葡萄藤架子的铁丝上,把燃烧着的火柴递给甄宝,示意她来点。   甄宝接过来,快速点燃,然后和陆知行一起跑开。   响亮的鞭炮声,把院子里衬的格外热闹,迎合着村里的鞭炮声,预示着新的一年的到来。   甄宝掏出怀里的东西递给陆知行。   陆知行接过来看了看,脸上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还带着严肃;“什么时候做的?”   甄宝看着他的神色,心里咯噔一声,生病期间做的,不过说了肯定会被骂,一脸认真的嘴硬道:“早就做了,现在才拿出来。”   陆知行神色意味不明:“是吗,我前些天看到还是没做完,你知道万一骗我会有什么惩罚。”   不行,不能承认,她不想过段时间天天出去跑很久,她倒不是不想,就是陆知行的惩罚是要她挑战极限,每天都要累成狗,偷看了一眼冷着脸的陆知行:“没有,生病前就做完了。”   想了想又严肃的说:“你今天不能生气,大年初一生气对接下来的一年都不好。”   陆知行脸色更冷,伸出手,递给甄宝一个盒子,“你接下来一年的锻炼计划,回屋睡觉。”   甄宝恹恹的接过盒子,往屋里走,掂了掂,这重量不对啊。   看着她肩膀都耷拉下来,陆知行脸上伪装的冷硬突然消失,浮现一抹笑意,锁了院门回屋了。   甄宝坐在床上,打开盒子,被里面一个银色的圆球吸引住了目光,小小的,看上去像银制的,不过看上去更加亮,更有光泽。   甄宝拿起来凑到面前看了看,能看见上面刻着很多大大小小的星星,像是星图,不知道是不是材质特殊,感觉闪闪的,很好看,顺手戴在脖子上。   甄宝继续翻,发现里面有一个用竹子编的玩具球,还有编成的玩具小人,小鸟,这是把自己当小孩子了吗,都是玩具。不过甄宝脸上的笑容却显示出主人对于这些东西的喜爱,眼里仿佛映着星光。   另一件屋子,陆知行也在看甄宝绣的手帕,四个手帕,上面分别绣着四个季节的代表性树木,上面还有名子,仔细看会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柔和。   第二天一早,天又下起了雪,不过甄宝的心情却十分兴奋,烧了点热水洗漱完,就下了点昨天冻在屋外的饺子。   陆知行起床看见甄宝颜色红润,很有精神的样子。   甄宝招呼他:“给你留了一碗热水,你去洗漱吧。”   甄宝把两个人的饺子端上桌,当然她的是半碗,陆知行的是一大碗,就这样还有可能不太够吃。   陆知行进到堂屋,看见甄宝脖子上挂着的他送的星图,神色微顿,他没想到还能当项链戴,只不过看着好看,也算是跟着他最久的东西,现在也用不到了就送给自己小孩玩。   眼里的眸色微暗,当项链也挺好的,至少有点用吧,这个星图应该再也不会亮起了。   吃完饭,甄宝拉着陆知行去刘大娘家拜年,顺便去村长家扫扫雪。   正月十五刚过,村长发来电报说是要回来了,本来说是大年过后一周就回来,结果又呆了一周才发来消息。   甄宝脚步轻快的走出房门,爬上驴车。   陆知行扭头看她:“你呆在家。”   甄宝笑眯眯的摇头,脸上乖巧的表情让人忍不住心软:“我身体好很多了,出门不要紧,我也想去接舅舅,”说完凑近陆知行仰着脸让他看:“你看我的脸色是不是好了很多。”   过了片刻,陆知行看着一直凑在自己面前的甄宝无奈点头。   不得不承认,甄宝的身体在肉眼可见的变好,小脸逐渐红润,也没年前瘦的吓人,而且一冬天不出门,整个人都捂白了,要是不说甄宝的年纪看上去算是一个稍微有点瘦的健康小孩了。   陆知行在心里琢磨,看来要给家里补充点营养,优化液的效果还是不错的,相信半年后,就能明显看出差别了。   甄宝看他点头,脸上的笑意扩大,整个脸上满是明媚,陆知行没反对,看来这段时间她的身体确实好很多,不是她的错觉。甄宝抬抬腿,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真好。   到了火车站,陆知行站在较远的地方等着火车门开。   甄宝在前面仔细的盯着从车上走下来的人,突然甄宝看见一个人背着有大半个身子那么大的包裹走下来,虽然脸上有皱纹,但是由于年轻时在部队练出来的仪态,在人群中格外明显。   甄宝奋力的挥舞着小手,一边向前跑一边喊:“舅舅,舅妈。”   村长听见喊声,向声源的地方看去,在一堆脸色发黄的人中看见一张显得格外白嫩的小脸,仔细辨认了一下,是甄宝,脸上一下子笑开花,大声喊:”甄宝你就站在那别动,一会儿人挤到你。”脚下步子加快。   走近摸了摸甄宝戴着帽子的小脑袋:“走吧,陆知行呢,怎么没让他过来。”   陆知行刚走近就听见这句话,扯着村长背的的袋子,“伸手。”   村长瞪了他一眼:“没大没小。”不过却没拒绝,把包卸下来给陆知行,到底年纪不如以前了,年轻时他都不当回事,现在背个包都能肩膀疼。不过却完全没有表现出来,心里想着回家让老婆子帮忙揉揉。   陆大娘没理那两个人的机锋,摸了摸甄宝的小脸,拉着甄宝的手,“看来我们不在这些天,陆知行把你照顾的不错。挺好的,长肉了,变好看的,以后我们家甄宝肯定是个美女。”   这可不是她瞎说,甄宝以前营养不良,又瘦的厉害,跟着陆知行这段时间已经养回来一些,现在看,除了个头矮点,其他的还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村长也凑热闹似的低头看,“可不是,甄宝完全继承了她爸妈的优点长,以后肯定好看。”   陆大娘瞪了他一眼,“你又知道了,”转眼笑着对甄宝说:“我给你做了条红色的毛呢裙子,料子可好了,回家试试,肯定好看。”   甄宝笑眯眯的应着,脸颊上浮现浅浅的酒窝,能甜到人心里去。   二月初,陆知行找了份在公社运输队修车的工作,刘二也被顺利带出师,在运输队当司机,但是他的生意还在继续,陆知行也有参与。   同月陆知行买了自行车,天天送甄宝上学。   第二年,71年夏天,甄宝从初中毕业,成为一名准高中生。   当然按照甄宝的话来说,上学的课本看一遍就差不多了,而且最近很多学校教师卷入这场风波,上课真正传授给学生的知识很少,不过村长和陆知行都不许她在家上工,非要她上学。   无奈,只能去,不过和刘珍珠的生意一直在继续,不过已经不再局限于手帕,围巾,而是做了很多小饰品,便宜,很多人买。   甄宝摸了摸自己今天刚拿到的二十块钱,脸上满是笑意,她的小金库越来越鼓啦。   收拾好书包,等着陆知行一会过来接她。班里人大部分甄宝都不太熟,可能没怎么在一起玩吧,甄宝没事的时候绣手帕,或者看点书,要么就是学习,在一群只知道玩的同学里显得格格不如。   甄宝看着窗外,今天天气很好,是个标准的艳阳天,很适合收割小麦然后碾场。   一个男生,一步步慢慢走近甄宝,看着她望向窗外,白净的小脸被窗外的阳光一照,显得格外好看,男生的脸色微红。   甄宝察觉到背后有人,转头,看见一个男生站在自己的书桌前:“你有什么事吗。”   被这么一问,男生的脸更红了,扭捏着开口,“那个,放假能不能找你玩。”   甄宝一愣,他们也不熟,都没有说过话:“不好意思,我假期比较忙,可能没时间。”   那个男生先是尴尬,然后又鼓起勇气说:“你会去上高中吧。”   甄宝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明白了什么:“我会去,但不确定是哪一所。”   那个男生还想说什么,被一只突然伸过来拿着甄宝书包的手打断了话语。   甄宝看陆知行来了,立即起身,对男生说:“不好意思,我家人来接我了,我走了。”说完快速越过男生,跟着陆知行往外走。   男生脸上满是沮丧,他还没问出来到底去哪一所高中呢,看着她身边那个很俊逸,但是从短袖露出的胳膊上却看上去很有力量的男生,再看看自己的,他要好好锻炼。   甄宝坐在后座,戴上帽子遮阳,太晒了,一路上就看见很多金黄色的麦田,里面忙忙碌碌的人正在收割。   陆知行骑车,不经意的问:“那个男生是你同学,关系很好?”   甄宝没有犹豫:“说不上好吧,就是一个班里的同学,也没说过话。”   陆知行点头,也就不再说话。   到了村里,正是下工的时候,路上有人看见甄宝他们就打招呼,甄宝笑着回应。   等他们走过去,村民羡慕的看着甄宝和陆知行,看看人家,这几年一直刺绣挣钱,家里条件都好过了,经常能吃肉呢,连自行车都买了。   而且现在甄宝那个白嫩好看哦,一点不像农村娃子,也不知道咋样的。   人群中甄大伯娘看着甄宝的背影,脸色阴沉没有说话。她旁边的刘云也看见了,不过她脸上只有为甄宝开心,不过从她的面庞仍然看出再也没有当初的鲜嫩,脸上带着几丝苦涩。   甄宝他们没回家,直接去到了村长家,昨天就打好招呼,今天家里杀鸡,让去吃。   甄宝一进门就喊:“舅舅,舅妈,我回来了,”看陆大娘在烫鸡肉,走过去准备帮忙。   陆大娘一看见甄宝,脸上露出笑意:“甄宝,坐那,别过来,弄脏衣服,你就等着吃就行了。”   甄宝脱掉外面防晒的薄外套,走过去:“哪那么容易弄脏,我洗菜吧。”   陆大娘见此也没拒绝,脸上始终带着笑意,要不是她手脏一定要去捏捏甄宝乖巧的小脸。这么好看的孩子谁不喜欢,更何况还是自家的。   这两年陆知行和甄宝可没少来家里帮忙。   村长从外面回来,看见陆知行和甄宝回来了,脸上笑成花:“甄宝放假了,在家好好休息,上学多累啊。”   听到村长说的话,陆大娘白了他一眼:“你自己学习累吧。”   甄宝偷笑,村长真的不喜欢看书,有时候公社给发的文件看不下去,还是让甄宝和陆知行给读的。   村长一点没觉得尴尬,直接走到屋里,拿出一个西瓜冰上,自家种的,可甜了,甄宝喜欢吃,天热正好冰在井水里,吃完饭正好吃。   饭后,甄宝一边啃西瓜,一边听村长叹气,“哎,今天下午我们村要来一批改造的,让他们住哪是个问题。”   听到这,甄宝心里咯噔一声,要来了吗。   村长看陆知行:“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意见。”   陆知行没立即开口,想了想说:“牛棚后面不是有几间废弃的房子吗,让他们住那吧。还可以修整一下。”   村长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扔掉手中的瓜皮,长叹了口气:“对了,这次来的还有一个面熟的人,当时多有学问啊,可惜了,”说完禁不住摇摇头。   甄宝听完,心里有点难过,不过她也没办法,看村长低落的样子,递了一块西瓜给他:“舅舅,快吃,很甜呢。”   “哎,好嘞,”村长脸上有了笑意:“还是我们甄宝孝顺。”   甄宝想到什么,回屋拿了书包里今天买的大白兔奶糖,递给村长:“给你买的。”   “我不爱吃,别给我买。”   甄宝不理他的话,往他怀里塞。   村长推拒了两下,然后很诚实的拿在手里,脸上笑意更加明显,也就好口甜的。   陆知行看见了,抬眼看甄宝,又看了看村长手里的糖,微不可见的哼了一声。小没良心的,我照顾你这么久也没见你给我买吃的。   下午下放到村里的人来了,很多村民都去看热闹,甄宝和陆知行都没去,不想凑热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不忍心看罢了。   晚饭后,甄宝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院子里,拿着毛巾,慢慢擦拭着头发。甄宝的头发现在养的可好了,走出去绝对是会被人羡慕的那种,又黑又亮,头发还多,完全看不出这头好看的头发以前是黄黄的,并且有点稀疏的。   甄宝一个没注意,就看见村长身手灵活的进了门,没在家中看见陆知行也没在意,他其实多少猜到一点那孩子在做什么。   声音低低的:“甄宝,家里有没有退烧药。”   “咋啦,谁发烧啦,”甄宝问道。   村长往门口看了看没人,谨慎的关上院门:“是我说的那对夫妻,看上去病的不轻,我刚去看了看,他夫人还发烧了。”   “还有其他伤吗,”甄宝问:“家里备的有退烧药,还有外伤药,要不要一起。”   村长点头:“有,拿上吧,”摸了摸甄宝的头:“你可别学你们学校里不懂事的那些人,他们也有是被冤枉的。”   甄宝点头:“舅舅,我不会的,我知道。”   村长欣慰的笑笑:“嗯,我知道甄宝是个好孩子,”临走又犹豫:“我平时不好过去看着,太显眼,等陆知行回来你告诉他,帮我暗中看着点,也不用怎么帮忙,不被人欺负了就好。”   甄宝点头:“那我回屋拿药,等陆知行回来我告诉他。”   村长接过药,走到门口先仔细听了听外面没人,才抄小路向牛棚后那排房子走去。   也没进去,走到屋后一个大树那等着,他们约定好的。   过了片刻,果然见一个清瘦的人,虽然身上破旧,头发还乱糟糟的,但是眼神很精明,浑身气度犹在,这人很仔细没立即走到大树那,等了一会儿才过去。   村长也没嫌他太过小心,这个时候这样是对的,要是这对夫妻心里一点数也没有,他也不会帮,被人发现还要连累他和家人。   “这是退烧药和治外伤的药。”   那个人手有些抖,接过来,眼眶略微湿润,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帮他们,老婆子已经烧了好久了,要不来药,只能硬抗:“谢谢,谢谢。”这人嗓子撒哑,声音很低。   村长微叹:“以后在村里就当不认识,这样对你我都好,不过我让我侄子暗地里看着,不让你们被欺负,你应该也认识,我妹妹的独苗,你应该见过。”   那人点头:“够了,这样就很好了,我们这把年纪了,也不在乎了,不要连累你们。”   等村长走了,那人往回走,心里松快,老婆子总算能吃药了,他把药藏进怀里,装作没事发生,走到破旧的房屋前,刚好有人往外走,撞了个正着。   “这是去哪了啊。”   男人声音很是镇定:“去方便了一下,我进屋了。”   直到进屋关上房门,紧绷的神经松开,突然想起村长说的,妹妹的儿子,不对啊,他是村长妹妹的邻居,他记得那对夫妻直到去世都没生出孩子啊。   床上人略显痛苦的轻微呻吟,打断了这人的思绪,赶忙走到床前,拿起床头一个看上去脏脏的杯子,伸手把那人扶起:“老婆子,醒醒,吃药了。”   那人头发半白,夹杂着黑色发丝,脸上即使被岁月洗礼也能看出年轻时是个优雅的美人,她有些精神不济,声音很小:“怎么弄到的药。”   让老妇人靠在自己怀里,凑到耳边轻声道“阿英,你还记得我们家旁边那两口子结婚,女方家里来人,那人天天找我下棋那个,就是他,我们也是运气好,他是这个村的村长,还愿意帮我们一把。”   老妇人脸上浮现出笑意:“是啊,我们运气不错。”   看她喝完药,老人脸上表情更加轻松,想到刚才心中的疑惑,问出口:“阿英,你记得那两口子有孩子吗。”   老妇人脸上疑惑:“没有啊,那家一直没孩子。”   老人脸上的笑容凝滞了,怎么回事,声音更低:“村长告诉我,让他妹妹的儿子暗中照顾我们。” 第50章 遇见   老妇人听完, 沉吟片刻, 拍了一下他揽着自己的胳膊:“再看看吧,先别往外说。”   “我又不傻, 不说, 再等等吧,而且我看村长也不是个好糊弄的,既然他认了,那证明那孩子至少基本人品没问题,”好像想到了什么,老人脸上的表情更加缓和:“就看村长上次来找我下棋那个机灵样,很少有人能骗到他。”   “那就好,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干活,”老妇人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睡吧,现在总算是安稳下来了吧, 而且看昨天村民没有一上来就打骂我们,算是好相处的了。”   “嗯,睡了。”   甄宝看村长走了就关上门, 准备回屋的时候就看见陆知行从院墙跳下来。   甄宝头上都是黑线:“门没锁。”   陆知行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去锁了院门,皱眉看甄宝:“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你也没睡啊。”   “你能跟我比, 还是你的身体比我还好,”陆知行目光凉凉的看着他。   甄宝瞬间怂了,转移话题:“村长刚才来找你了, 说是让你帮忙暗中看着点昨天来的那对夫妻,别让人欺负了。”   陆知行听完,点点头,“去睡吧,”说完就去打水准备洗漱。   甄宝说完就回屋了,她早就困了,就是想看看能不能等陆知行回来。   第二天晨起,甄宝在院子里走走,抬眼看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的青山,感觉就像是刚沐浴过后的清爽,觉得心情都开阔了,真真是极美的。   甄宝脸上的笑意一直都没有消失,去做饭。   陆知行也起了,看甄宝还在忙活,嫌弃的提着喂鸡的饲料往午后走去,看着被甄宝喂的肥肥胖胖的母鸡,寻思着什么时候可以抓去吃了。   他的鼻子比较灵敏,即使鸡在后院,但是天越来越热,很多时候也开始有味道。   喂完,用肥皂洗洗手,看甄宝还没做好饭,拿了大扫帚扫院子里的地。   听着屋外的沙沙的扫地声,甄宝偷笑着,心里很欣慰,很好,以后可以继续保持。   夏天,天亮的比较早,五六点就大亮了,连地里上工的时间都改了,变成六点上工,接近十一点下工。   因为要送甄宝上学,陆知行也起的很早,所以很多家务都是陆知行做的。因为家里陆知行总是最先看不得脏乱的,所以她没时间,陆知行就会先去做,习惯也一点点养成了。   不过也因为这样,家里的肥皂用的格外快,没多久就用完一块,有的时候看陆知行把手洗的发白,她也看不过去,说这种活她可以干,不过陆知行并不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家里很脏的活,像是清理厕所什么的,甄宝其实也没干过。   吃完饭,陆知行骑车去公社上班,甄宝趁着早上比较凉快,戴了草帽,到院子里的菜园除草。   他们院子现在可热闹了,院子一侧满满是各种菜,豆角,番茄,茄子,葱,蒜苗,基本应有尽有,甄宝很满意。   不过更满意的是院子的另一侧,架了葡萄藤,让葡萄爬满整个架子,下面就是天然的凉亭,架子周围中了很多花,菊花,月季,桂花都是比较好养的,还种了几盆草莓,看进来就觉得很舒适了。   陆知行骑车在路上,偶尔还会回头看一下后座,眉尖微微蹙起,半晌又失笑,习惯了甄宝每天坐在身后说话,现在不坐在车上,竟还有些不习惯。   中午陆知行没回来,甄宝简单的下了点面条,就过去了。睡了会儿午觉,然后到了藤架下,坐在椅子上开始做头饰,这种头饰主要是看料子,倒不用刺绣,甄宝会把布折成大大小小的绢花,这样既能扎在头发上,又能在戴衣服上。   这种装饰的花不显眼,不会招来眼光,还便宜,因此很有市场,甄宝都想着要不要让村里人来做,到时候可以销售到市里的供销社。   甄宝把手头的活做完,感觉眼睛有点酸,看了看天色,太阳没那么大了,干脆拿上草帽戴上,关上院门,准备到山上走走,歇歇眼睛,拿手帕擦了擦额头微微的汗渍,山上应该凉快一些吧。   甄宝关上院门,就挑着被太阳遮住的阴影那走,一路往山上去,越往上走树木越茂密,夏天的暑气被树木高大的树冠挡在外面,清凉的气息铺面而来。   看见路上的野花,甄宝还摘了五颜六色的编了花环戴在头上。   在山脚打猪草的老妇人,直起身子,捶了捶自己腰,看着自己手上的划痕,可以看出虽然有皱纹但是却很白嫩的手现在被草划了很多白印,还有的划出血痕,叹了口气,真是老了不中用,这么多年不干活,现在割个草都能划伤手。   树林中传来哼着不知明曲调的女孩子的笑声,老妇人抬头看去,女孩脑后扎着黑黑的辫子,穿的极清爽,蓝色的格子上衣,灰色的七分裤,下面是一双绣花布鞋。   女孩仿佛被什么吸引,低下头在地上拔着什么,随着女孩转身,老妇人看清了女孩的样子,心头一震,这不是青荇吗。仔细看看女孩上衣衣摆绣的花,老妇人的眼光闪动,这是她教青荇的,没错。   女孩把做的花环戴在头上,转身想离开,老妇人就想上前,但是脚下却被地上的草拌倒了,一下子惊呼出声。   甄宝正准备往山上走,去看看以前自己发现的秘密基地,听见一声惊呼,回头就看见一个老人倒在地上,赶紧跑过去查看。   “您没事吧,”甄宝看见她腿上划出的口子,不大,但也在流血,心中一紧,赶紧拿出怀里的手帕,给她包上。   “您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甄宝看她有些无措的样子问。   老妇人有些慌乱,眼睛不着痕迹的落在甄宝衣摆上“没,没其他事,孩子你是这个村里的吗。”   甄宝点头,看看她的脸,挺面善的就是不熟悉:“我是这个村里的,你是谁,隔壁村的来探亲的吗。”这个妇人虽然穿的打补丁的衣服,但是浑身却透着优雅,不像是吃过苦的。   老妇人用手理了理头发,“昨天来的,来改造的。”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是老妇人脸上却很平静。   甄宝看了看她,这就是村长说的让照顾的夫妻中的一个奶奶吧,这次来的人只有她一个是女的,甄宝看着她的手,上面很多划痕还有血印,心中不忍,脸上带了点笑意:“奶奶,你在这呆一会,我回家给你拿药。”   说完,转身往山下跑,不知不觉间头上的花环都掉了。   老妇人看她跑走,心里欣慰,没嫌弃他们,不过也没呆着,又继续打猪草,今天要打一个背篓,做不完可是要被说的,腿上的伤随着行动,渗出来更多。   其实本来她也不知道这个地方,而是村里的经常去的那里,不过看他们离自己远远的,不愿意靠近她,她只好找了一片地,猪草少了些,还是村里的一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人,告诉她这个时候山上不危险,可以来。   想到这,老妇人脸上有了笑意,还是好人多的。   回到家,甄宝一摸头上,没有东西了,算了不管了,拿出纱布和金疮药又快速上山,快到了,就见她又在干活,心中微叹,也没有办法,“奶奶,我给你上点药。”   老妇人笑着说:“我叫王英,叫我英奶奶吧。”停下动作,坐在草地上,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自己上了药,又包扎了,递给甄宝:“孩子,你快走吧,被别人看见跟我一起不好。”   甄宝点头:“英奶奶,我走了,你在山上小心点,”站起身说:“以后要是有事可以找我,就山脚,”甄宝给她指了指山脚的宅子:“就那处露出屋檐的就是。”   英奶奶脸上带着笑:“好,孩子你叫什么。”   甄宝笑着回答,脸上的酒窝若有若现:“我叫甄宝,奶奶我回去了啊。”   看着她脸上始终带着的笑意,甄宝心中对她的好感更加强烈,原本只是因为村长要帮忙照顾。地位落差那么大,却能笑着生活,是很难做到的啊。   甄宝脸上的酒窝更深,看上去笑的甜甜的。   英奶奶的脸上也带着笑意,酒窝很明显,仿佛见竟然和甄宝的有点像,不过这张脸上岁月的痕迹更加明显。   晚上英奶奶背着背篓满满走回去,走的累了,在地上捡了根树枝,撑着走,路过甄宝给自己指的那出院子,看见一个年轻的男人走了进去。   英奶奶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疑惑,这个人难道是甄宝的哥哥,不过这也太大了,难道青荇结婚很早。   陆知行感觉到身后探究的视线,锐利的目光向后看去,看见是一个老妇人,目光逐渐缓和,朝她微点下头,走进了院子,关上门。   英奶奶被那个年轻人,看的心间微颤,是个气势很强的年轻人,不过转瞬就是高兴,孩子这么优秀,那青荇应该生活的很好。   回到安顿他们的院子,发现送饭的已经来了,赶紧把自己身上的背篓卸下来给检查的人看。   检查的村民看了一眼,移开视线,“去拿一碗饭吧。”   英奶奶端起来一看,是一碗蔬菜粥,点点头,已经很好了,走到房间,坐在床上小口喝。   小声跟已经吃完坐在床边手里不知道比划什么的老头子说:“老陈,我今天好像遇到青荇的孩子里。” 第51章 警告   这一天一大早, 甄宝还没做好饭, 黑子就顶着大黑眼圈,在薄雾中, 敲了敲甄宝家的门。   “谁啊, ”甄宝出声询问,外面传来很小声的回应,陆知行仔细辨认了一下才想起来这好像是黑子的,打开门,果然看见他站在外面,不过能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一看就是没有睡好,不过看他的表情却很亢奋。   甄宝打开门,黑子推着他那辆破旧的二手车钻了进来,看了看陆知行的屋子,小声问甄宝:“陆大哥还没起啊, ”扎好车子,垫着脚尖想往屋里看,可惜陆知行的屋子装了窗帘什么都看不见。   甄宝看他有点着急的样子, 开口:“黑子哥, 你先坐,我去把陆知行叫起来, 他平时这个时候也该起了。”   黑子赶紧拦住甄宝,摆手,“不用, 不用,你忙吧,等陆知行起来再说。”虽然不知道陆知行到底有没有起床气,不过黑子可不敢叫醒陆知行,而且他的事现在还真不急。   甄宝看他确实也没有说谎,点头,那黑子哥你去那边凉亭坐吧,我去做饭。   黑子摇头,“我做,让你尝尝黑子哥的手艺,今天你就歇着吧,告诉我想吃什么就行了。”说完嘿嘿笑着小声说:“另外我也好意思在这蹭饭了,不然我可下不去嘴。”   说完他就去种菜的地方,看着成熟的或即将成熟的蔬菜:“甄宝快来,你想吃什么,我做。”   甄宝笑,“我们炒个茄子吧,另外做个辣椒炒肉,昨天陆知行买了猪肉呢,没吃完在井水里冰着。”   黑子乐呵呵的进菜园熟练的挑选着嫩的成熟的菜,看上去对这些很是了解。   甄宝看这里也用不上她,说:“黑子哥,那我先去熬点粥,一会儿冷凉了喝。”   “哎”,黑子一边把摘的菜放进背篓一边说。   听见外面的动静陆知行就醒了,让自己清醒一下,过了一会才穿好衣服走出屋子,看见黑子扭过头冲他打招呼,微点了下头,就去做最近每个清晨都会做的扫院子和喂鸡。   黑子看到陆知行的动作又惊讶又感叹,果然再仙气的人也要回归生活,像陆大哥这种看上去完全不像会做这种活的人,现在做的也很熟练,不过还是有一种违和感。   “陆大哥,先放那,一会儿,我洗完饭我扫。”   陆知行听见他的话,抬眼看他:“你做菜吧,不用管我。”说完就继续扫地,动作很迅速。   扫帚声刺啦刺啦的,黑子听着快速的挥舞扫把的声音,忍不住也加快动作,摘完,到厨房拿了个筐子,到井水那压出水开始洗菜。   陆知行扫完感觉着身上微微的汗渍,看吃饭还早,打了水到洗漱间洗了澡。   吃完饭,甄宝自觉的刷了碗,避到屋子里。   “那个,陆大哥能不能帮我个忙,今天晚上有大单子,想让你把把关。”黑子小声说着,手有点不知道往哪放,只能挠了挠头。   陆知行面上毫无表情:“最近一段时间不是说好不接大单子吗,你缺钱。”斜眼瞅他。   黑子脸上红了点,“那啥,本来想收手的,我妻子的堂哥最近找我,说接到一个大单子,让我帮忙,这个人以前我也和他合作过,还算可靠。”   陆知行眉心微蹙,总觉得不太靠谱,一个人是最安全的,再加上一个人很容易翻车,但是看着黑子笃定的样子,没说出口,点了点头:“今晚什么时候,我去看看,不过说好我不参与,到时候我只是帮你看着。”   黑子脸上笑开花,“哎,我知道,谢谢陆大哥,事成之后,我送你个大礼。”   陆知行没说话,只是轻微颌首,看他推着车出门,出言提醒:“你自己注意点,别留下痕迹,这时谁也别说,也别从你平时常去的地方交易,换个地方。”   黑子有点犹豫,他平时交易的地方地形什么的都摸熟了,到时候万一出事也好逃走,不过还是点点头,这种事,在谨慎都不为过。   另一边,一大早,在其余人都没醒的时候,陈教授偷偷摸摸的出门,关门声音极小,还用一块布蒙住脸,佝偻着腰从村外围的小路走到村长家的屋后,他这两天已经摸清了村里的路网。   轻轻敲了敲门,听见院子里有动静,说:“是我,陈声。”   村长刚起床,听见外面的人说了话,把门开了一条小缝,让陈教授赶紧进来:“陈叔,是什么事,是不是英婶的病又严重了。”   陈教授摇摇头:“她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多谢你的药,”看了眼天色,赶紧说:“我长话短说,你知道甄宝那孩子吗,还有她妈妈现在这么样了,是不是叫青荇,我家老婆子实在放心不下。”   村长听完皱眉:“你找甄宝和她妈妈做什么,她妈妈确实叫青荇。”   “那就没错了,甄宝妈妈还要喊我家老婆子一声姨呢,好多年没联系了,确定一下他们是不是他们,现在这个情况也没想认,就是图个心安吧。”   村长脸色变的沉重,不知道怎么开口,看着对方陈叔那期盼的眼光,还是硬着头皮说:“甄宝的妈妈已经去世了,现在跟着我侄子一起过,你放心,她现在过的很好,有我看着呢。”   陈教授听完脸色有一瞬间恍惚,还有些沉痛,他们夫妻年轻时生过孩子但是三岁的时候得病死了,那时刚好青荇出生,整个人乖乖巧巧的,他们是当女儿疼的,后来出了一些变故,就失联了。   干瘦的手握成拳,“我相信你的眼光,她奶奶呢,不管吗。”   村长没有犹豫,既然说了,也没打算隐瞒,早晚都要知道:“她奶奶不管她,我侄子跟甄宝关系好,把甄宝当妹妹,看不下去,就接出来一起过了。”   陈教授听完抹了把脸,用头上的布把脸重新遮好:“行,我走了,就当我没问过,不要告诉甄宝,对她不好。”   村长点点头,目送着陈教授佝偻着腰离开,想到那时候陈叔爽朗的笑声和义气风发的样子,摇摇头,这么长时间什么都变了。   进了屋,一路都没遇上什么人,松了口气,直起腰,去掉头上的围巾。   英奶奶看见他回来,一脸焦急的迎过来,脸上满是期盼:‘怎么样,青荇是不是过的很好,是不是很好看,像我,那孩子从小就像我。”说到最后看着陈教授脸上逐渐凝固的表情,脸上的神色逐渐变了:“是不是过的不好。”声音有些颤抖。   陈教授换下刚才出去穿的衣服,拉着她坐到床边,揽住她的肩膀:“你先别激动,那孩子因为意外去世了。”   英奶奶听完,一脸不可置信,为什么要她经历这种事,儿子意外去世,她伤了身子不能再生育,后来又因为一些事情,妹妹一家都失去消息,当女儿看的妹妹的孩子也见不着了,现在好不容易得到消息,结果告诉她已经去世了。   不知不觉间英奶奶那张虽然布满岁月痕迹但依然美丽的脸上,逐渐流下泪水,她捂着胸口,浑身颤抖。   陈教授看她这样,慌了,手忙脚乱的帮她擦去泪水,一只手拍着她的背,“别哭,你别哭啊,是我错了,啊,你别哭,还有甄宝那孩子呢,我不倔了,我给我那老对头写信,让他帮忙好不好,这样我们就能养着甄宝了。”   英奶奶呼吸急促的,听到这句话摇头:“你别去了,他已经帮我们很多了,当初我们能来这还是他帮忙,不能让人家也陷入危险中,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她知道自己老头子什么脾气,让他去求人,简直像是整个人被按在地上践踏,更何况还是一辈子势均力敌的老友,而且现在想认,不过是给那孩子添麻烦罢了。   听见外面传来声响,英奶奶赶紧用手帕抹了把脸,她的手一直颤抖着,但是脸上却挂起优雅的笑容,仿佛刚才的苦涩都不见了,站起身,往外走。   陈教授看着她颤抖的双手和虽然笑着但是微红的脸角,心疼,上前一步扶住她,往外走。   晚上,月牙在空中悬着,繁星布满了天空,静谧优雅的像一副油画,但是往下一块坟地旁边,两个人却在紧张的交易者货物,近看会发现是一袋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不过看着地下被压下去的痕迹,能看出来很沉。   “要不要帮你送回去。”   想到陆知行的告诫,黑子摇摇头:“不用,我自己来。”说完也没等他们回应,吃力的背着一袋东西就走,因为使了很大的力气,胳膊和脖子上的青筋十分明显。   黑子喘着粗气,把自己蒙在脸上的黑布往下扯了扯,咬着牙快步穿过坟包往前走。仔细看会发现他并不是走的直线,而是在坟包里来回绕,做出混淆视线的脚印。   陆知行躲在一颗树上远远看着,看见其中一个坟包的后面冒出一颗脑袋。   看见黑子拿到了东西,快速弯着腰在坟地里穿梭,他走的直线,目标十分明确。   陆知行皱眉,不对,看来黑子确实被人盯上了。   吹了一声口哨,口哨的清脆的声音响彻寂静的夜空。   两个奔跑的人跑的更快了。   黑子额头上全是汗,脸色爆红,快速跑着,到了一个树洞,把手中的东西塞进去,一个停顿都没有,快速向一个地方跑去,听着后面隐隐约约传来脚步声,脚步更快,拼命的跑,嘴里骂了句,哪个人告他,要是被他知道,他黑爷饶不了他。   黑子穿过一个树林,可以看到里面有很多人在交易,夜晚没有灯,并看不太清,大家都蒙的严严实实,动静也很小。   黑子快速跑进去,扰乱了原本无声却井然有序的交易场,人群四处逃散。   其中一个人好像跑不动了,无奈进了一个巷口,看院门没锁,打开门藏进了院子里。   后面追的人逐渐显露身影,袖子上戴着红袖章,手上拿着东西。但是大多数人体力开始不支,其中两个人跑在了队伍前面,和黑子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巷子口,陆知行主意者形势,看黑子马上要被追上了,眼疾手快的把快速奔跑的黑子扯进来,奔跑的冲力,让黑子顺着陆知行的力道往前冲了几步,但是陆知行却只有轻微的晃动。   陆知行看他进来,快速松开他的手,把追过来的人放倒,在后面的人追上来之前带着黑子跳过其中一户人家的围墙,然后从屋后跳进另一条巷子。   但是陆知行却没有注意到,在他拉黑子进来的时候,其中一户院子的院门一直打开着一条小缝,把陆知行的所有动作都看在眼里。   看见这一切的陈教授咽了咽口水,心跳的十分快,那人是谁,竟然惹到了那群,不过没抓到他就好,紧了紧身上的包裹,知道外面彻底寂静下来,才小心的走出去,把院门恢复原样,快速往村里走。 第52章 挑明   第二天早上, 陆知行想起了村长说的要照顾人的事, 在去公社上班之前,先去找了村长, 一起去看了看正在清理村里的牛圈的陈教授。   陈教授在几个人里面十分好认, 其余人身上都有着灰败之气,是一种对现实的妥协,但是陈教授没有,他的脊背是直的,看上去很有风骨。   陆知行看见他的样子点点头,跟村长告别就骑车往公社赶。   陈教授一直有留意周边的动静,看到村长带着一个年轻人来知道那个人应该就是村长的侄子,身姿挺拔,心中稍微满意。   再抬眼,陈教授看见陆知行转身,他愣愣的盯着那个背影, 半天挪不开视线,好熟悉。   片刻后陈教授瞳孔一震,他知道了, 这人是昨天的那个人, 没错,是他。他的记性好, 见过一面的人就能记住。心中慌乱,希望不要有事,昨天他可是袭击了那伙人啊。   快到中午, 村里来了一群胳膊上戴着红袖章的人,这些人脸上很严肃,透露出急迫,直接到了村委找到村长。   “让你们村的年轻人集中起来。”   村长脸上带着笑容,从兜里拿出他装样子的烟,给几个领头的一人递了一个根:“不知道队长是有什么事,一会就下工后立即让他们过来。”   队长接过烟,脸上的神色好了不少,说到:“昨天晚上有暗中交易物品,这种行为是破坏集体,行事十分恶劣,而且被我们发现后,袭击了我们队的人。”队长并没有说他们是盯着一条大鱼去的,为此放跑了很多小鱼,想到这他的眼神微暗,竟然没有抓到。   村长听完,脸色一肃:“这可是大事,我马上让他们过来,肯定不是我们村的,我们村的名声一向很好,没有那种违法乱纪的。”   那个队长虽然不信村长的说辞,不过碍于手上的烟,还是没有说话,这可不是平常便宜的烟,要票呢,很贵的。   不过他的眉心蹙的更厉害,一个上午了,还是没有找到人,不知道是谁这么会藏。   中午下工,干了一上午力气活的人早就饿了,恨不得马上回家吃饭,但是看见那群戴着红袖章的人,瞬间没了脾气,忍着吧。   看着这些庄稼汉子,队长和小队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眼中有着失望,这些庄稼汉子一看就不像昨天晚上的那两个人。   “你们村的人都在这了吗。”   村长回道:“除了在公社上班的都在这了。”   队长点头,他们还要去下一个村,“那我们走了,你管好村里的人,绝不能出现那种情况。”   村长点头:“那不能,谁破坏村里的风气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陆知行回来在村口刚好遇上要走出去的那伙人。   “停下,你是什么人,是这个村里的吗。”   陆知行停车,不过没从车上下来,脸上没有任何变化:“是,在公社运输队上班,你们有事?”   那个队长示意身后的人上来辨认。   那个人挠了挠头,他哪能认得出来,昨晚他们追的第一个人他还能辨认,第二个袭击他们的人没有人看清了,而且即使认出来他们也没有证据,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那人羡慕的看了一眼陆知行的车子和身上的衣服,这么有钱的人没必要吧,不过也有可能就是因为做了那种事才有钱,视线移到陆知行的脸上,看见那双寒潭似的冰冷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机灵,摇摇头:“队长,应该不是,身型不像,那个人应该没这么高。”   陆知行看着他们的背影,想到那人说的最后一句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怕不是什么都没看见,就这样还想抓人,怕不是想找个冤大头,得点好处吧。   不得不说陆知行真相了,他们根本没有证据,不过只要认出个大概的人,能堵住很多人地嘴,证据有什么要紧的,他们随便就能拉出来个理由,当然抓住了更好。   陈教授看见戴红袖章的人让村里的人集中起来,想起了他们家被打砸的情形,心中忍不住后怕,他是看着老婆子的手有点抖,才想去交换点营养品,谁知道第一次就遇见这样的事,幸好昨天那群人的目标不是原本黑市中的人。   不过想到昨天陆知行的样子,猛的坐起身,是那孩子袭击了那群人,是在找他,不行,他干这样的事太不保险了,一个不小心村长和甄宝都要被连累。   英奶奶看他一惊一乍的样子,不明所以:“你干什么呢。”   陈教授坐下身,挨着英奶奶坐:“你知道村长的侄子吧,今天戴红袖章的人就是在找他。”   英奶奶先是一惊,然后又是生气,话从牙缝中挤出来:“你说,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也去了,你给我喝的麦乳精是不是你去那换的,不是村长给的。”   陈教授眼神慌乱,撇开头不去看她:“以后再也不会了。”   英奶奶气的身子发抖:“现在什么时候,你竟然敢去,我又不是不喝就要死了。”   陈教授见状更是后怕,脸上带着不好意思:“老婆子,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现在重点不是这个,是陆知行那事。”   英奶奶瞪着他,跟他过了一辈子就没有让人省心的,沉下心思考着,良久叹了口气:“你找机会和村长说,陆知行这事,让他管管,这事确实有点危险,另外你稍微透露一下陆知行可能真的不是他妹妹的儿子,透点口风,现在就是怕万一那孩子心术不正,是个心思深的,连村长都骗过去了。”   陈教授点头,“那你看看能不能向甄宝透漏一下,打个预防针,这样以后万一陆知行不是个好的,也没那么难过。”   英奶奶瞥了他一眼,这个时候脑子转的倒是快,不过她却是不知道怎么对甄宝开口,于是道:“也不好说太多,我们目前也没有能力,甄宝还和陆知行一起过日子,不好让他们离心,而且我们也是不确定的事。”   说到这,英奶奶心中的忧虑却没有淡去,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那孩子真不是个好的,甄宝可怎么办哦,而且让甄宝跟他一起也不知道什么心思,一般人哪会要个小拖累,脸上满是难色,最后还是心中的担忧胜过了不确定,点点头,她提点几句吧。   下午英奶奶去割猪草的时候,一直想着这件事,也不知道能不能遇见那个孩子。等来等去还是不见甄宝来,手下动作加快,是不是抬起生疼的腰,她要打完猪草,趁下工前见到那孩子。   太阳西斜,傍晚的彩霞笼罩着山坡。   英奶奶直起腰,捶了捶,用手帕抹了一下满头的汗,看向远处长着些许青苔的屋顶,看上去也不远,背着背篓,快速往山下走。   走到门口,确定周边没人才敲了敲甄宝的门:“我是英奶奶。”   甄宝看见她脸色通红,赶紧把她拉到葡萄架那坐。   英奶奶本来想说完就走的,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就坐了下来。   甄宝给她泡了一杯菊花茶:“自己家院子种的。”   英奶奶打量着院子里的一切,看着甄宝单纯美好的笑脸更不知道怎么开口,看见桌子上摆着的手帕和很多头饰,问到:“你做这些,是卖吗。”   甄宝点点头,“是啊,卖到供销社,头饰一个八分,手帕一个四毛。”   英奶奶可是知道物价的,心中默算了算,甄宝一个月挣的钱完全能养活自己,松了口气:“挺好的。”   甄宝看她没开口说为什么来,也没有问,慢慢喝着花茶。   英奶奶心中天人交战,原本都想好了,但是看着用心布置的小院,又犹豫了。一方面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一方面又觉得防人之心不可无,让她知道也好。   看着甄宝恬静的样子,英奶奶叹了口气,还是开了口:“你劝劝陆知行以后不要做那种事了,太危险了,以后对你们两个都不好,你自己也长个心眼吧,”到底没有说出陆知行可能不是村长儿子的事。   看着甄宝略显僵硬的身体,站起身,背上背篓,就往外走,刚走出凉亭,英奶奶的脚步一顿,陆知行倚在大门口,目光凉凉的看着她:“来挑拨离间的?”   英奶奶见状也不再隐瞒,脸上恢复淡然的表情:“你应该清楚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另外我记得村长妹妹没有儿子,你好好想想吧,看村长很信任你,一直瞒下去也不是什么好事。”   陆知行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那也不用你来告诉甄宝防备我吧,我们相处这么久相信她应该知道我的为人。”   说完视线转向甄宝:“你说呢。”不过细究却能发现陆知行的瞳孔深处掩藏着微不可见的波动,有些许慌乱。   甄宝直视着陆知行的眼睛,她信任陆知行,也不会因为这些话与陆知行产生隔阂,但是村长的确是个问题,不过不是现在能解决的,甄宝冲陆知行点头。   陆知行目光收回,手臂闲闲的抱在胸前,看着英奶奶:“我以后会自己告诉村长的,不用您费心了。”   英奶奶看着甄宝对陆知行的信任,点点头,“我走了,暂时不会说的,你们两个孩子好好过日子吧,别做冒险的事了。”说完目光期盼的看着陆知行,他们也就这点期望了,孩子们平安就行。   陆知行看着她满是认真的神情,缓缓点点头:“我不会让自己和身边的人陷入危险的。”   英奶奶看着陆知行点头,心中虽然担心,但是好歹有了些许安慰,希望如此,就是不知道村长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英奶奶走出远门,看见草丛晃动了一下,走近一看什么也没有,她看错了吗。 第53章 引子   英奶奶走后, 一时间, 甄宝和陆知行都没有说话。   甄宝手扯着自己的袖子,轻咬了下唇角, 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视线扫过她给英奶奶跑的茶,犹豫着开口:“我去泡茶。”   陆知行没说话,看着甄宝小跑到屋里的背影,眼里的神色暗了下来,半晌,脸上露出几分嘲讽,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会在意别人对自己的想法呢。   转身坐会椅子上,避开了英奶奶之前坐过的位置,视线扫到桌子上英奶奶用过的水杯,心中有一丝烦躁,伸手就要把它扔到垃圾桶, 视线瞟到甄宝的身影,手腕一转,低下身子把杯子放到了地下。   罢了, 要是不见了一只杯子, 甄宝又要唠叨半天,上次他把刘大娘用过的杯子丢了, 甄宝说了他半天。   甄宝把泡好的茶和新拿出来的茶杯放到桌子上,正准备收杯子,就发现英奶奶之前用过的那只不在桌子上了, 也没说什么,她真的不会把别人用过的杯子给陆知行用啊,每个杯子她都做了记号,谁用过的杯子下次来就还是给她用那只杯子。幸好基本没人来家里,要不然杯子都不够用。   先给陆知行泡了一杯,往里面加了一大勺蜂蜜,推给陆知行,一边给他一边小心的留心着他的反应。   陆知行面无表情的接过茶杯,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知道甄宝心里早就知道他的部分事,他也没瞒着,但是这么赤裸裸的被别人说出来,还是让甄宝防备他的,还是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甄宝看他脸色没变化,松了口气,证明没有生气,不然就该冒冷气了,低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加了一点点蜂蜜。   喝了一杯又一杯茶,茶缸见底,他们都没有开口和对方说一句话。   看了眼快要落山的太阳,甄宝抬眼偷偷看了眼陆知行,看了眼厨房,心中有了主意:“陆知行,我们晚上堡玉米骨头汤吧。”说完双眼期盼的看着他,答应吧,她受不了这种互相不说话的气氛啊。真是奇怪,明明其余时候他们在一块也不说话,但这次就觉得特别煎熬。   陆知行没说话,伸手收拾着桌子上的茶具。   甄宝看他不说话有点失望,谁来教教她怎么打破沉默。   陆知行本来不想说话,准备直接去准备,但是看了眼把失望都写在脸上的甄宝,只能接话:“愣在这干嘛,去洗菜,我洗完杯子去切骨头。”   “哎,我现在就去,”甄宝立即转身往厨房走,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这是没事了的意思吧。   另一边,本来准备上山逛逛,顺便看看有没有野果什么的刘二,路过陆知行的院子,本来准备走的,结果就听见里面陌生的声音,一时好奇,就藏在草丛里偷听,本来也没打算听到什么,他可是知道陆知行的感觉多灵敏,以前他盯过陆知行,但是每次都被发现,但这次不知道什么原因,陆知行就在门口都没察觉。   前面没什么,他也知道,但是陆知行谨慎,他是没本事抓到陆知行的尾巴,到时候做无用功,本来准备起身,突然听到后面,瞳孔一震,接下来就是兴奋,看见有人出来赶紧趴好。   刘二也不上山了,立即往小树林走,在里面走来走去,他要好好琢磨琢磨,这次一定要好好利用。   但是很快刘二就笑不出来了,站在那脸色阴沉,他竟然没找到可以利用的,就是陆知行不是村长儿子的事,在村里除了对陆知行名声造成一点伤害,一点实质性的伤害都没有,陆知行并不靠村长起来,而且就陆知行的本事,村里想认陆知行当亲戚的一抓一把。   想到陆知行的上次对自己下的狠手,打了个冷颤,这样做太亏了,不行,很容易被查到是他说出去的。   不甘心的对着空气捶了下,起身往家里走,越想越不甘心,咬了下牙,顶多挨顿揍,但是让陆知行失去村长这个助力也是很好的。   转脚往村长家的方向走,门没锁,但是也不像有人的样子,在门口往里看,到底没有冒冒失失进去,就他这名声被误会成偷东西的就不好了。   村长从谷场回来就看见刘二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皱眉,有几分不悦:“刘二,你在这干嘛呢。”   刘二舔着脸笑:“我有一件事告诉你,”看见村长眉心褶皱加深,赶紧补充:“我保证我说的是真的,但是你不要告诉别人是谁说的。”   村长摆摆手:“你赶紧说,我回家还有事忙,我不会说出去的。”   刘二也不在意村长有些随意的态度,他知道村长只要答应了就不会说出去的,“我今天路过陆知行家,听见他亲口承认说不是你侄儿,真的,他跟一个女的说的,就是新来的要改造的那个。”   村长的眉心皱的更紧,表情严肃,脸上皱褶都加深了几分:“你别在这挑拨,这不是你该管的,我知道了,你走吧。”   说完没理刘二,走进院子,锁上院门。   刘二在门口摸不着头脑,村长这反应不对啊,难道他早就知道,就是看中了陆知行的本事才认下的。骂了两句,呸,既然这样,还在村里装什么亲如父子。   他却不知道院子里面的村长,蹲在屋檐下,整个人都透出几分颓废。   陆大娘在屋里出来,看他这样,吼道:“你在这干嘛呢,饭已经放凉了,就等你吃饭呢。”   村长不耐的摆手:“你先吃,别管我。”说完,摸出了一直放在口袋里,但从没抽过的烟,猛吸了几口,呛的眼泪都出来了。   深深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坨,心里不是滋味,这么久了他也有所察觉,他记忆里全都是陆知行现在的样子,完全没有陆知行小时候的样子。而且他妹妹妹夫几年前就去世了,这种情况他不应该不在那个时候把陆知行接来。   抓了抓有些泛白的头发,敲了两下脑袋,他怎么就是想不起来那个时候的陆知行。   他其实也想过问陈教授夫妇,他们肯定知道,其实看那天陈教授对陆知行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的心猛跳了下,他们一直是邻居,不可能不知道。   陆大娘吃完饭出来,看他那个样子,拉了他一把:“你在这干什么呢,什么事这么仇,吃饭呢,快进屋。”   “唔”,村长含糊的应了两声,就顺从的进屋了,罢了,以后再说吧。   第二天,甄宝拿罐子装了些蜂蜜和摘下来晒干的花茶来了村长家,“舅舅,你在家不,我给你送东西来了。”   村长听见声音赶紧出门,笑着把甄宝带进来,接过甄宝手里的东西往屋里带:“快来,陆知行怎么不来帮你拿东西,他在家干嘛呢,懒得他。”   甄宝笑咪咪的回应:“没有,我出来的时候他洗澡呢,我给你送完就回去啦。”   村长摸摸甄宝的头,“你别替他开脱,我还不知道他,就是不想出门,平时不是送东西来,就不来串门。”   “那可不是,只要您找他,他肯定乐意来,我每次做糕点,他都会帮忙多准备点,给你带来呢。”   村长“哼”了一声,没接话,算那小子有点良心,没白疼他,突然又想起刘二的话,脸沉了些。   甄宝刚坐下,就听见外面有敲门声,跑出去开门,看见一个骑车的不认识的人,看了看他的背包和衣服明白是给各村送信的:“你好,是来送信的吗。”   送信的小哥看了看这个女孩,不认识,往门里看了看,发现村长在,看来是村长亲戚家的小孩,就笑着把信递给甄宝:“陆国强的信,麻烦交给村长。”   村长一听见陆国强的信一下子站起身,走了过来:“国强来信了。”   甄宝看村长过来,往后退了退,让村长接信。   村长拿过信,一看名字,脸上笑成花:“谢谢同志,坐下喝杯水吧,谢谢了。”   邮递员也没留,“为人民服务应该的,我可不敢耽误你看信,我还没送完信呢。”说完骑车就走了,来村长家送了好多次东西,都认识了,别看村长看上去严肃,每次接到信笑的脸上都开花。   村长笑呵呵的看着他走远,低头看甄宝,脸上笑出褶子:“快来,看看你堂哥说了啥,上次来信说在部队自己找了个对象,希望这次有好消息,也老大不小的了。”   “那可好了,上次还听舅妈抱怨没给她找个媳妇,又不让她张罗呢,”甄宝脸上和村长一样笑的很开心,但是细看会发现甄宝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   终究还是要来了,甄宝看了看村长开心的笑脸,想到他平时对自己和陆知行的关心,也好,她和陆知行都有心里准备,也不应该再骗他了。   她知道陆知行也很喜欢村长和陆大娘,心中也有愧疚吧。他一直不喜欢做脏活,但是村长家的一直都是他干,平时家里有什么也会立即想到给村长。   起身给正在看信的村长泡了杯花茶,同样加了很多蜂蜜,然后就告辞了。 第54章 对峙   走出村长家的院子, 甄宝仰头看着蓝的十分纯粹的天空, 半响,低头, 揉了揉被太阳晃的有些发酸的眼, 快步往家里走。   但是,眼角却有一丝微红。   回到家,陆知行半躺在廊架下的躺椅上,整个人显得十分柔和,面庞冷峻但被廊架上点点圆嘟嘟的青色葡萄和周边斑斓的花映衬着,有着一丝温柔。   甄宝吸吸鼻子,拿下头上的草帽,拎着一角走过去,没有坐下,站在陆知行旁边没有说话。   感觉到光线变暗和脚步声,陆知行睁开眼, 看向站着不吭声的甄宝,开口,声音有一丝慵懒:“站在那干嘛, 去坐。”下巴微抬, 示意甄宝坐在椅子上。   虽然听见了陆知行的话,但是甄宝却没动, 也没吭声,过了一会,才开口:“刚才村长家的堂哥来信了, 说要回来办婚礼。”   陆知行原本随意搭在身上的手略微收紧,肌肉绷起来。   抬头看着甄宝眼角不易察觉的红色,和嗓音中透露出的一丝难过,脸上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坐起身,抬高手臂摸了摸甄宝的头,声音很柔和,仿佛在安慰:“嗯,到时候准备好礼物带过去,你个小孩子家别在操心这些,去洗个脸,晒红了。”   这时甄宝才把视线转向陆知行的脸,但是什么也没看出来,小声的哼了声,拍开陆知行的手转身走出凉亭。   陆知行维持着坐起来的姿势,清冷温和的目光一直看着甄宝去打水、洗脸、擦脸,回屋。   房屋门嘎吱一声关上,仿佛打开了什么按钮,陆知行躺回椅子上,淡然的表情消失,脸上的线条绷的紧紧的,有几分凝重,但是眼神却不断晃动。像是一个好孩子结果突然做错了事还被家长发现的慌乱无措。   三天后,中午,陆知行刚下车子,准备打开院门。   嘎吱一声,院门开了,露出了一张带着几分焦虑的白皙的笑脸。   陆知行伸出去开门的手微顿,看着甄宝的表情,突然觉得喉咙有几分干涩,缓慢的吐出几个字:“怎么了,回来了吗。”   甄宝定定神,点头:“叫我们一会儿一起去吃饭。”   陆知行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好,你去收拾要带的东西,我换个衣服去。”   无意间看到陆知行不知不觉间握成拳头的手,虽然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但是甄宝还是听话的去了堂屋检查东西。   听见陆知行房门关上的声音,甄宝拿着收拾好的包裹走出门,看见陆知行换了一身新衣服,浅蓝色的短袖,黑色的裤子,看得出头发也稍微整理一下。   “我们走吧,”接过甄宝手里的包裹,陆知行开口。   路上甄宝和陆知行之间气氛有点沉重,但是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到了村长家,大门敞开着。   没有走进去,甄宝就看见里面坐了一个很难忽视的一身军装的年轻男子。坐在小板凳上,看上去有点委屈巴巴。   那男人原本笑着说着什么,但是看到他们,脸上一下子沉下来,起身,向他们走来。   看上去气势有点吓人,脸上线条十分冷硬,配上小麦色的皮肤,十分不好亲近。   不过还没等他接近门口,在院子里洗瓜的陆大娘赶在他前面出来,脸上笑的十分灿烂,连嗓音都带着笑意:“甄宝,知行,快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你们国强哥。”说完拉着甄宝的手走到院子里。   甄宝给他打了招呼,不过陆国强看了甄宝一眼,没说话,只是点头示意一下。   陆大娘瞪了他一眼,没开口。   陆知行站在原地没有动。   陆国强走出来站在院门口,犀利的视线直直的看着陆知行。   陆知行也回看他,脸上也是一丝表情也无,但是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丝毫不落下风。   陡然间,陆国强脸上露出嘲讽的笑:“要不要自报一下家门,我可不记得我们家姑姑什么时候给我添了一个表弟。”   “陆知行,”陆字咬的很重。   里面的甄宝听见了陆国强的话,脸上神色陡然绷紧,下意识的回头看,不过陆知行的身影却被门和陆国强的身影挡住,什么都看不见。   陆大娘听见了这话,回头吼陆国强:“你在那干嘛呢,还不让知行进来,出去部队几年连个礼貌都不懂了,这是你表弟。”   陆国强脸上神色陡然间变的无奈,这个傻妈妈呦,不过看向陆知行的目光更加冷硬,不知道这人怎么洗脑的,爸爸妈妈都不相信他的话。他姑姑怎么可能冒出这么大个儿子,当他是傻子吗。   他幼年还在姑姑家住过,即使后来有了孩子也不可能这么大。   语气透出几丝讥讽:“走吧聊聊,”说完率先朝屋后走去。   陆知行目光安抚的看了眼脸上带着担忧的甄宝,迈步走去。   陆大娘看他们走出门了,追到门口:“狗崽,你带着你表弟去哪呢,要吃饭了,你给我回来。”   陆国强的脸上有了一丝裂痕,谁是狗崽,肯定不是在叫他,脚步更快了。   站在甄宝旁边的林芷扑哧一声笑出声,她还是第一次听见陆国强被叫狗崽。   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胸口的甄宝,身子偏瘦,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眼睛格外有神,这时显得有些水气,看上去就让人心疼,走过去,声音清脆的开口:“你好,是叫甄宝吗,我是林芷,你国强哥的对象。”   甄宝抬头看她,一张标准的美人脸,看上去有几分娇气,但是现在巧笑嫣然,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也冲她露出笑脸:“你好,我叫甄宝。”   看着甄宝乖乖的笑脸,林芷的脸上多了几分真心,听国强的妈妈说甄宝经常来帮忙,人又乖巧,即使有那件事,小孩子罢了:“快坐,刚用井水冰好西瓜,吃吧。”说完递给甄宝一块西瓜。   另一边,陆国强停在小树林的边缘,转头看向陆知行:“说吧,怎么做到的。”   陆知行的声音依旧是平时的冷清:“你希望我怎么说。”   “别装傻,我已经向陈教授夫妇求证过了,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陆国强声音冷硬。   “我承认了之后呢,你觉得要怎样。”陆知行目光深深的看向陆国强。   “你承认之后,当然要告诉我爸,以后你就跟我家没关系了,然后........”,陆国强突然有点卡壳,之后呢,从他爸的态度看绝对不会把陆知行赶出村子,而且他今天上午问了很多人,都在说陆知行如何好,如何照顾村长,帮忙干重活,给送各种吃的:“之后就不归我们管了,不要来打扰我们。”   说完就想走,只要别赖在他们家就好,之后他们也管不了,他现在不想有任何来历不明的亲戚,这样的人放在身边危险性太大。   陆知行抓住他的胳膊,目光平视,眼眸十分真诚,但却透出慌乱:“是我不对,我不该骗舅舅,但是我可以保证对你们没有任何伤害之心,我也没有占过任何便宜,以后我可以帮忙照顾舅舅舅妈。”   虽然说的很镇定,但是没有人知道陆知行心中的慌乱,陆国强提出的是他唯一不想的结果,他没提出的是他可以接受的任何事情。   “不用,你也不用叫我爸妈舅舅舅妈,谁知道你哪来的,”陆国强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口。   陆知行还想说什么,余光看到某处,动作陡然一僵:“舅舅........。”   村长沉着脸,手有些抖,看着他:“我不用你照顾,以后也不用叫我舅舅。”   村长用粗糙的手抹了把脸,眼角微红,他是真拿这孩子当亲侄子,相处这么久,怎么可能没感情。   陆知行慌了,上前拉住村长的胳膊:“舅舅......,我会补偿的,以后我照顾你和舅妈,你的腿不好,也干不了重活。”眼角有着血丝。   村长甩开陆知行的手,本来想说什么,但是看到陆知行眼里的血丝和难得有些慌乱神色,心中也难受,但是想到什么,说:“以后甄宝就跟我们过,还不知道你是什么德行呢,把甄宝交给你养我可不放心。”不惩罚不行,孩子做错事就要惩罚。   陆知行抓着村长的胳膊不放,“甄宝不行,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以后我和甄宝都会好好照顾您的。”   村长冷哼:“你已经骗了我一次,让我怎么相信你,不行,甄宝放你那我不放心,必须搬出来,以后我和老婆子会照顾她,不用你。”   扯开陆知行的胳膊,朝陆国强说:“你跟我一起,把甄宝的东西收拾一下,先住你姐的屋里,和林芷挤一挤。”   看着村长倔强的脸,陆国强到底点点头。   陆知行一直跟在身后,回到家,想阻止,但是被村长冷冷一瞪,伸出的手僵在那:“舅舅,甄宝在我这也住习惯了。”   村长冷哼:“在我家也住的习惯,你之前是谁我们都不知道,甄宝在你这我不放心,”看陆知行想开口伸手阻止:“你不用说了,就这么定了,以后你要想甄宝可以去看看。”   陆知行听到这,看着已经把甄宝的被褥打包好的陆国强,手紧了紧。   村长哼了声,带着打包好的甄宝的被子和书本就往外走,在门口还回头说:“剩下的东西,晚上我们拿,你可别扣着甄宝不让住我家。”骗他,是得吃吃教训,哼。   陆知行站在院子里,看着甄宝的房门,闭了下眼,然后追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次更新在六月四号,之后会恢复日更。谢谢小天使们喜欢这本书。 第55章 明了   甄宝手里捧着一块西瓜, 时不时低头咬一口,一块西瓜吃了半天还没吃完,还经常偷瞄一眼门口,心中着急, 也不知道他们谈的到底怎么样了。   林芷注意到甄宝偷偷看门口的样子, 不觉好笑,不过也没挑破, 这件事也不是她能说的, 伸出手在甄宝的眼前晃了晃:“快吃西瓜, 一会儿就不凉了, 快吃,我都吃两块了。”   甄宝感觉到眼前晃动的黑影,回过神, 不好意思的冲她笑笑, 没说话,只不过啃西瓜的动作加快, 三两口就吃完了, 拿手帕擦了擦嘴:“林芷姐,我去看看。”   说完不等林芷回应,就往门口走, 脚步匆匆。   刚到门口, 和拿着东西的村长和陆国强, 甄宝第一反应是看向后面,看见了陆国强却没看见陆知行,眸子里溢出担心,看了一眼脸色不好的村长,犹豫着, 到底开了口:“舅舅……。”   心中微沉,村长也在,那么村长也知道了吗。   知道甄宝要问陆知行,村长冲她摆摆手:“好了,你以后就住舅舅家,不管陆知行了,让他自己住去。”   甄宝一听急了,急忙拒绝:“我在家都住习惯了,不来住了,”看了看村长的脸色,想到什么,赶紧补充:“况且你家里住不下呀,现在有林芷姐刚好够住,加了我就太挤了。”   村长脸色一沉,“不行,你和林芷一起住,不许回去,就在这,怎么住不下,那么大张床还不够你和林芷住了,况且过两天林芷就和你哥结婚了,不用担心,”说完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林芷。   林芷赶紧笑着表态:“就让甄宝和我一起住吧,我在这不习惯,甄宝刚好和我作伴,我还挺喜欢这小丫头的。”   村长满意的点点头。   陆大娘在屋里听到动静出来,就听见最后一句话,看了看自家老头子和儿子身上的东西,脸上就急了,“我一会儿不管你们就弄出这么大的事,怎么回事,陆知行呢,甄宝要过来住了。”   村长黑着脸:“不提他,以后甄宝就跟我们住。”   看见陆大娘看自己,甄宝赶紧摇头,她不想呀,不然就剩陆知行一个人,而且那个家是她和陆知行一起布置的,怎么样她都不搬的。   陆大娘看甄宝也不知情,老头子又说不清楚,急了,脸上也带着怒容吼道:“能不能把话给我说明白了,那孩子怎么了,怎么就突然不让来了,你不说个我信服的理由,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顺手捞起旁边的扫帚,在地上敲了敲,看上去很有气势的样子。   村长想说又不想说,现成的理由又编不出来,脸都憋红了。   陆国强看自家爸不说,就上前一步,开口准备解释:“陆知行他……。”   村长赶紧打断他,“你别在这瞎说,我说,”吸了口气,咬着牙:“我才知道那孩子不学好,他爸妈去世几年,没好好料理家产,净跟着别人混了,现在他们家东西都被别人拿去了,这次不好好教训他不行,以后没我说话谁都不许理他。”   说完气势沉沉的看向他家老婆子,要是老婆子知道陆知行的真实情况还不得闹翻天了。   陆大娘听完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就说怎么会他爸妈去世几年后,才来,而且一副一无所有的样子,要知道他家妹夫赚钱也算是多了,不过是村长妹妹的事她也不太好说,不过想到陆知行孝顺,还是吼道:“不能让人家知错能改了,现在那孩子多好,就你在这翻旧账。”   村长都要气死了,他怎么就又被数落了,他不知道生气吗,脸上更沉:“我说了,以后不许陆知行进家门,那就不许,谁都不许再提,甄宝住下这事就这么定了。”   看着村长难得的黑脸,陆大娘也没说话默许了,村长不轻易发火,但是发火还是很吓人的。先避过老头子的风头,以后再来往就是了。   陆知行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最后一句,心凉了半截,还是这样了,这是他最不想要的结果,脚步一下子沉了下来,略显沉重的走到门口。   村长听见脚步声,转头到门口,看了眼陆知行,哼了声,当着他的面把门关上。   甄宝看见这个情况赶紧往门边跑,边跑边喊:“舅舅,我跟陆知行回去。”但还是晚了,门已经关上了,举高了胳膊去够门栓,想要出去。   村长站在门口,堵住了不给开。   甄宝急了:“舅舅,快开门,让我出去呀,我还要回去呢。”   “ 你还要回去啥,东西都给你拿过来了。”   甄宝看着他们背上的大包,心里更沉,一急眼泪差点就要掉下来,瞪着有些许泛红的眸子看向村长:“那我总要回去收拾东西的吧,很多东西也不好让你们拿呀。”   村长看着甄宝发红的眼睛,心里一软,撇开眼,不说话。   甄宝看他这样眼前一亮,没反驳就是有希望,赶紧上前拉着他的袖子晃悠,艰难的撒了个娇,她真不会呀:“舅舅,我出去跟陆知行说说,拿东西好不好。”   村长视线绕着院子看,就是不看甄宝,最后被她晃的没办法,粗声粗气的道,“快去,给你半个小时收拾东西,一会儿我和你国强哥去拿。”   甄宝脸上顿时露出笑脸,“舅舅,放心吧。”说完期望着看着他,让开一点呀。   村长看她那急切的样子,心中哼了声,不情不愿的挪开了一个缝,然后把门栓拨开。   甄宝急急就从门缝里挤出去,边走边向村长道别,拉着陆知行的手就往家的方向走,她得知道村长他们和陆知行到底说了啥呀,刚才村长说是因为陆知行不学好,这点她是不信的。   陆知行任她拉着,跟着她后面走,脸上没有表情。   甄宝一口气走到家里才停了一下,心里又急走的又快,一头的汗,小脸也热的通红。   门一关上,甄宝就问出口:“你们谈清楚了吗,村长都知道了。”   陆知行松开她的手,缓缓发出一个嗯字,声音却听不出情绪,转身走向凉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身子不自觉的靠着椅背,手背盖住了眼睛更加看不出情绪。   甄宝看陆知行这样,心中也不好受,不过心里却是一松,村长既然知道了,却没告诉陆大娘真实理由,还说是他妹妹的儿子,证明心里还对陆知行有几分维护,而且让她去住本来也不太合理,村长是喜欢她,但是她看得出来也很喜欢陆知行,更别说村长一直以来跟她没什么亲密关系,它们之间是因为陆知行的存在才真正联系在一起。   想到这甄宝突然没那么急了,感觉到自己的喉咙都要冒烟了,起身回屋里倒了两杯凉茶端出来,坐下,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陆知行看着突然脸色缓和下来的甄宝,心中有些莫名,但是心底却因为她的放松而有了一丝松动。   甄宝把凉茶推给他,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也不卖关子直接说:“村长没说,你不是他妹妹的儿子,只是说你是因为在外面无所事事,浪费了家产才对你那么生气。”   陆知行一下子坐起身,眸子深处有着些微亮光,心里有了底,稍微松快一些,慢慢抿了一口茶,脸上的线条没那么冷硬,缓和下来了,整个人又恢复了平时的淡然。   不过甄宝想到村长说让自己搬过去,心中可没那么轻松,赶紧问:“到底怎么回事呀,村长非让我住过去,我在家都住习惯了。”   陆知行略微摇了下头:“你知道村长脾气的,他这次铁了心不想让你跟我住。”   甄宝白净的小脸一下子就暗淡下来,咬了下唇,点点头,她知道别看村长好说话,但是一旦做决定八头牛都拉不回来:“我过去住吧,刚好帮忙舅妈准备婚礼,就当去亲戚家小住了,过了这段时间我再回来,而且我还能帮你说情。”   陆知行伸长了胳膊,摸了摸甄宝的头,甄宝躲开了,她又不是小孩子,摸什么头,万一长不高怎么办,虽然她抽个子了,但还是班里面最矮的那个。   “不用,你在那自己好好的就行,其他的不用你操心,时间长了他就心软了,你在那顾好自己,把常用的都带过去,到时候有什么不习惯或缺的跟我说,我帮你买。”陆知行看着自家替自己着想的小孩,神色整个都柔和下来,细看嘴角还噙着些微笑意。   不等甄宝和陆知行收拾完屋子,村长就带着陆国强来了,快速把东西一拿,就往外走。走到院子里,村长把提在两个手上的东西全换到一只手,一只手牵甄宝。   甄宝哪好意思,赶紧就想拿他身上包裹:‘舅舅,我自己来。”   村长躲开:“哪用得着你,乖乖呆着就好了。”   陆知行上前接村长手上的包裹,村长瞪他,死拽着不松手。   陆知行也没硬抢,用了点巧劲让村长松了手,拿着包裹就走。   村长看着陆知行的背影,哼了声,牵着甄宝就往外走。   快到门口,村长带着甄宝先行走到门边,把门开了一条缝,让甄宝先进去,对陆知行说:‘以后别来了,也少来打扰甄宝。   陆知行没吭声,只是定定的看着村长,眸中神色坚定。 第56章 安顿   甄宝进去后感觉到后面没有动静, 悄悄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听到村长的话眼角都垂了下来。   林芷从屋里出来,看见甄宝站在那, 有些垂头丧气, 像个心愿没得到满足的小动物,心中好笑, 脸上也带出笑意, 走过去, 弯腰拉起甄宝紧握成拳头的小手, 把甄宝的手展开抓住,脚步轻轻的往屋里走,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快到门口, 才道, “走,去看看屋子, 那个屋里炕很大, 我们一人一半,我都铺好床了。”   甄宝感受着手下的柔软温暖的手,愣愣的被林芷牵着进去, 看到炕上整整齐齐的摆着两床铺盖, 被子好好的叠在床头, 床上的褥子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心中一暖。   深吸了口气,以后都会好的,村长对陆知行还是喜欢的,不然不会在陆大娘面前维护他, 抬头看向林芷,看着她温柔的眸子,脸上露出点笑意以及些微的不好意思,刚才她偷听被发现了,声音不自觉小了下来,语气却很坚定:“谢谢林芷姐,我可以自己铺的。”   林芷仔细看了看甄宝的表情,缓缓点点头,心中对甄宝的印象更好,很爽快的答应了:“行,就是第一次怕你不习惯帮你铺,以后就甄宝自己来,好吗。”   甄宝点点头,但听到林芷最后有点哄孩子似的语气,稍微有点不习惯,不过她能听出林芷对她的好意。   甄宝开口刚想对林芷再道声谢,就听见外面传来村长的喊声,林芷笑了笑,一把拉过甄宝,笑着往外走:“走,去看看,把东西拿进来我们收拾屋子。”   甄宝赶紧顺着林芷的脚步往外走。   村长看见甄宝出来,脸上瞬间挂起笑容,上前来,粗糙的大手以极不相衬的轻柔拍了拍甄宝的头:“给,东西,以后就跟着你林芷姐住,你叫我声舅舅,以后可不许跟我客气,这以后就是你家。”   甄宝看着村长心里发酸,点点头:“谢谢舅舅。”   “谢啥,以后不许客气,我帮你们拿到门口。”说完,拎起地上的包袱轻放在林芷和甄宝的屋子门口,然后转头对跟上来的两人说:“快回屋收拾收拾,我去看看你舅妈怎么样了,收拾完你们都出来吃饭。”   几乎同时的,林芷和甄宝应道:“哎。”   听到对方的声音,林芷和甄宝都一愣,然后脸上挂起笑容,一起往屋里走。   另一边村长在厨房找到陆大娘:“要我帮忙不。”   陆大娘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村长呵呵笑着没接话,转口到:“已经把甄宝接来了,以后跟林芷住,我看林芷那孩子也是喜欢甄宝的,住一起没问题。”   陆大娘点头,“林芷那丫头是个好的,我刚听到了,要不是腾不开手我就去帮忙收拾了,我刚才跟林芷说了让她帮忙照顾着点甄宝。”   村长乐呵呵的,伸手去够刚烙好的菜饼,眼里泛光,好久没吃了,这东西浪费油,家里老婆子轻易不舍得做。   手刚伸出去就被林大娘打了一下,夸张的“哎呦”,一声。   陆大娘手上动作没停,把烙好的那张饼放到筐子里,头也不抬:“去洗手。”   村长哼了一声,不高兴,也没去洗手,坐在灶台前的小凳子上,往萏爬锶硬窕稹   几乎同时的,听见陆大娘喊吃饭的声音,甄宝和林芷的东西收拾的也差不多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衣服和一些日用品,林芷姐早就收拾好了一半的衣柜,因此也就比较快。   堂屋里,把所有的菜都摆好,看见甄宝在林芷身后过来,林大娘在围裙上蹭了蹭手,把甄宝拉到自己旁边,对一边的儿子说:“愣着干嘛,往旁边坐。”   陆国强正准备坐下,闻言,动作一顿,无奈道:“行,我往旁边坐。”   起身坐到了偷笑的林芷旁边。   陆大娘拉着甄宝,把一个看上去鼓鼓的菜饼放到甄宝面前:“快吃,里面可放了半个鸡蛋呢,老香了,把这当成自己家,在这可比跟着知行那小子过舒服,以后就等着吃饭,在那你还要帮他做饭。”   甄宝闻言笑:“舅妈,我自己拿,”眼睛笑眯起来:“那我就不客气啦,我就跟着舅妈享福了,你的手艺可比我的好,陆知行这段时间可没我有福气。”   这话听的陆大娘心中乐,面上得意:“快吃,做菜饼可是我的拿手好活。”   甄宝拿起饼吹了吹,饼子还很烫,一边哈气一边吃,虽然烫嘴但是很好吃,外皮焦香,里面的菜和蛋放的也很足,对于好久没做饼得甄宝来说可是十足的美味。   陆大娘看甄宝哈气,脸上带笑,嘴里却说:“慢点吃,我今个做得多,足够你们吃。”   晚饭后,陆大娘想起身去收拾碗筷,甄宝和林芷赶紧拦。   “舅妈,你可别了,歇会儿,我们去。”   陆大娘骂:“怎么啦,我还不会刷个碗了是怎么的。”不过也没坚持,她要太客气了甄宝才是真的不自在呢。   甄宝和林芷很快就把厨房收拾出来了,顺便还烧好了晚上洗漱的水。往萏爬锾硪话巡瘢过一会再加上锅的余温,水很快就热了。   等从厨房出去,陆大娘和村长已经坐在院子里了,前面用一个麦杆编的板子,上面放着切好的瓜。   “快来吃瓜。”   甄宝和林芷一起在边上坐下,夏天山村的晚上,微风阵阵,天上挂着皎洁的月亮,驱散了一天的暑气,空气都变的清爽。   身上的些微汗水被风一吹,甄宝甚至还感觉到一丝凉意。   啃着西瓜,听着陆大娘在跟林芷说国强哥小时候的蠢事。   “你别看这小子现在看着一副稳重样,小时候狗蛋可皮了,上山下地的拉都拉不住……。”   甄宝看着国强哥强装镇定又很无奈的样子,偷偷笑,被他警告的扫了一眼。   刚好被村长看见了,一巴掌糊在陆国强胳膊上,瞪谁呢。   “没有,眼睛进虫了。”陆国强看着被村长打红的胳膊很无奈。   甄宝和林芷对视一眼,一下子笑出声。   第二天清晨,甄宝悄悄的穿好衣服,伸脚去够床下的鞋子,一个没注意踢到了床角。   “铛”,的一声,甄宝动作一顿,立即转头,不会把林芷姐吵醒了吧,就看见一双刚睁开的眼。   “嘘,林芷姐你继续睡,我去跑步。”甄宝的声音压的低低的。   林芷看着外面还是灰蒙蒙的天色,眼里闪过了然,不过还是叮嘱道:“注意点,别往山上走,不安全。”   甄宝假装自己的心思没被发现,镇定的嗯了声,下了床,悄悄往外走。   门一打开,甄宝一下子愣在那了,谁来告诉她,陆国强怎么起这么早。   甄宝动作顿在那,在关门和走出去之间纠结,瞟了他面无表情的脸色,心中一横,走了出去,“国强哥,你也起这么早呀,我去跑步,你在院子里继续锻炼吧。”   说完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快步往门口走,心里总有种再不走就要走不了的预感。   走到门外,没听见叫她回去的声音,心里一松,加快脚步,小跑着往山脚走。   然而没走两步,就听见后面的脚步声:“走吧,我跟你一起跑,当晨练。”   甄宝头皮发麻,别了吧,感觉拒绝:“不用了,我跑的慢,你先跑吧,”说完又半开玩笑似的说:“一会儿林芷姐醒了,国强哥可以带林芷姐一起去山上走走啊,早上山上的景色很好。”   “不用,我上次带她去过了,一起跑,我们跑完回去差不多可以吃晚饭了。”   甄宝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跑,看来今天早上的打算落空了,本来还想去看看陆知行呢,跟他说一下村长家里的情况,免得他担心。   快到去山脚的路,甄宝习惯性的往那边看一眼,就看见陆知行一身清爽的往这边跑。   “陆知行。”   陆知行跑到甄宝面前上下看了看,很好,面色红润,看来过的很好,同时心里有点酸酸的,没良心,换个地也没不习惯,不过早上在这看见她,证明还是有点心的。   也不想想,村长家甄宝也常去,而且对她也好,有什么不习惯的,说不得因为陆大娘总是劝多吃饭,还能长胖了呢。   相比陆知行的心思复杂,甄宝就简单多了,心里还是很开心的,跟他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当然主要是把村长家的每个人夸了一遍,林芷姐很好、村长很好、陆大娘很好……   想了想甄宝还是补了句,“国强哥也很好,陪她出来跑步。”其实没那么想夸,但是把家里人都夸了一遍,单漏了一个人也不太好。   最后这句话,一下子让两个大男人心中复杂。陆知行目光刀子似的望了一眼在旁边冷脸不说话的陆国强,一连冷气,有什么好的。他却忽视了自己身上散发的一身冷气。   甄宝也没理他们之间的气氛,把想说的话说完了一身轻松,脚步轻快,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意的往前跑。当然这可不怪甄宝迟钝,看习惯了陆知行的冷脸,甄宝看谁散发的气息都觉得温和。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一直等我更新的小可爱说声抱歉。之前由于毕业加升学所以没更,以后我会尽量日更的。再次向小可爱们说对不起。 第57章 路遇   接下来, 就变成,甄宝在前面跑,后面保镖似的跟着两个高大的男人。两个人都冷着脸,乍一看还真有点吓人。   快到村长家门口时, 陆知行就往回走了。   甄宝轻手轻脚的推开院门, 院子里没人,看来都还没起, 甄宝的动作顿时轻松起来。   小声的对跟在身后动作同样轻的陆国强说:“国强哥, 我先回屋了, 一会儿我去做饭。”   陆国强看了她一眼, 点头同意了,不过却没立即回屋,而是在院子里打水, 手压的水井, 虽然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但因为主人轻柔的动作,而没有打破院子里的宁静。   甄宝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眼睛一弯。   屋里, 林芷已经醒了,坐在床边用一把桃木梳子梳着头发,梳子很新。   “林芷姐, 你醒啦, 可以再睡会儿, 我去做饭。”   林芷看见甄宝进来,也不慢悠悠的梳了,利落的给自己编了两个麻花辫,垂在胸前,看看甄宝因为跑步略微有些凌乱的头发, 拿着梳子说:“要不要也给你扎两个,肯定好看。”   甄宝把皮筋取下来,用手梳了梳,又绑起来,也是绑两个辫子,就是没那么长,刚剪过,现在甄宝的头发很顺,长度不够编起来,所以嫌麻烦的时候就用手梳一梳就顺了。   于是拒绝道:“我可不敢用你的梳子梳头,国强哥知道以后就更是冷着脸对我了,这可是他做了几天才做出来的。”昨天她看见林芷在用手帕仔仔细细擦梳子,问了才知道的。   林芷脸色一红,不过神情倒是大方,佯装生气的瞪了甄宝一眼:“懒得梳就别赖到你国强哥头上。”   甄宝咯咯的笑出声,好看的人做出生气的样子也是好看的,在林芷忍不住过来打人前想往外跑,“我去做饭啦。”   林芷见状,快步上前拉住甄宝:“好了,怎么样你也要叫我一声林芷姐,我去做饭,你要是想帮忙就帮我打打下手。”   看甄宝犹豫,又补充:“给你尝尝我的手艺,而且我还要在未来婆婆面前争表现呢,你可别抢我机会。”   甄宝只好点点头:“舅妈可满意你了,我熟悉舅妈我知道,她对我们提起你都是一副满意的语气。”   林芷听了心中更有底气,虽说她看人很准,觉得未来婆婆满意自己,但是得到半个小姑子的确定,心中就更确信,跟婆家的关系好总是好的,不然太糟心。   饭做好后,甄宝出门看了看天色,眉头微皱,太阳还没漏头,今天不会是个阴天吧,希望不要下雨,昨天舅舅才说了要去收预结地种的庄稼。   村长一出来,脸都没来得及洗,看了眼天色,脸色一下子沉下来,晚会儿怕不是要下雨,转头朝屋里喊:“国强,快出来吃饭,吃完饭我们立即去收麦子,尽量上午就弄完。”   陆国强听见自家爹喊,赶紧出来,帮忙把饭菜端上桌,和村长一起,三两口喝完粥,又就着菜啃了一块馒头就走,交代了陆大娘一会儿去的时候拿上绳子什么的,拿上镰刀急冲冲的往外赶。   甄宝见状也吃的快了些,一会儿要和舅妈一起去,他们家的预结地的小麦前两天陆知行就收完了,就等脱壳了。   “甄宝,林芷,你们俩不用割,到时候我捆完了你们就在后面捡麦穗就好了。”说完,从屋里拿出来两个大篮子,就用这个装,装完倒麻袋里带回来。   甄宝停下调整草帽带子,赶紧伸手接过篮子,“好,那我们走吧。”   陆大娘看了甄宝和林芷的装束,无奈,甄宝的还正常点,至少合身,林芷身上的还是她的旧衣服,虽然身高差不多,但抵不住她自己胖啊,好好一年轻姑娘,穿的灰扑扑的,摇头“走吧。”   甄宝和林芷可以说是全副武装,脚下穿布鞋,带了帽子,穿着旧的长衫和裤子,就怕到时候身上晒伤或者被麦子扎的痒。   还没到的时候甄宝就看见田里有三个人,三个?陆知行,竟然也在。   陆大娘倒是开心,对旁边的两人笑着说:“呦,知行也来了,这可好,轻松了不少。”   说完,加快了步子:“你们慢慢走,我去看看。”   老远甄宝就听见陆大娘说:“知行来帮忙中午可得留下吃饭,不然我可不依。”   陆知行没说话,他本来也是打的这个主意,今天看天气就知道舅舅该急着来收麦子,就早早赶了过来。   村长在旁边不高兴吼道:“吃什么吃,还没干活呢,何况人家也看不上我们家的饭。”   陆大娘撇撇嘴,刚想开口就被村长打断了。   村长满脸严肃,脸上的褶子都深了很多:“干活,我说不许就不许,”又对陆知行说:“你也别赖在这了,该干嘛干嘛去,在这也没用,我们跟你没关系。”   陆知行薄唇抿的更紧,手也握成拳头,但是身板站的笔直,没说话也没动。   甄宝看见这形式,赶紧跑过来,想说话,胳膊被陆知行扯了下。   甄宝没理,笑着对村长说:“舅舅,你别管他,他爱干活就干活吧,我们不理就是了。”   村长看甄宝替陆知行说话不高兴,但看到甄宝紧张的不自觉握紧的小拳头,板着脸,不高兴的哼了声,也没再说啥,再吓着孩子了,握着镰刀又狠狠瞪了陆知行一眼,不过到底没再说让走的话。   甄宝拳头松开,冲陆知行笑了笑,不过没敢说话,怕火上浇油,刚才她就担心村长不顾她的话直接让陆知行走。   接下来几人都没怎么说话,也顾不上说话,紧着干自己的活,看着一满筐的麦穗,甄宝直起腰,轻轻揉了揉,就回到地头把麦子倒进袋子,还别说已经大半袋了,可不少了。   把篮子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身子骨,从兜里掏出手帕,用水壶里的水打湿擦了擦浮现很多汗水的脸和脖子。   陆大娘走过来也喝了带过来的水,随意用手帕抹了抹脸,看见甄宝热的红彤彤的小脸,面上带了些心疼的神色,自己看着一点点长起来的孩子,而且一直也没怎么让干活,替甄宝扶了扶松松盖在头上的帽子:“甄宝把这袋麦穗先带回家,再装就沉了,可不是你轻易能拿动的。歇一歇再来。”   甄宝看了看只剩了底的水壶,点了点头:“行,我先带回去,顺便再带点水过来。”   “好,不用那么急,快弄完了,没那么赶,”说完一屁股坐在树荫下,准备歇一歇,大着嗓门喊林芷:“林芷,快来喝水休息一下,一会儿再干。”   甄宝把水壶里的水倒在林芷带来的水杯里,才拉着半袋子麦穗往家里走。   走着走着,身上的汗也风干了,虽然温度高,到底没有太阳,再加上有风,不剧烈运动的话也还好。   甄宝想着只剩一小半的地,就也没有太赶着回去,按正常的步子往家走,本来还挺舒服的,但看着路上远远过来的人影怎么都不舒服。   真是冤家路窄。   “呦,这是谁呀,原来村长家让你回去是想让你帮忙干活啊。”甄志华上下瞅了瞅甄宝的装束,眼里不屑,看来村长家也没传的对甄宝那么好,衣服上还不是有补丁,想着还用手拉了拉新做的衣服的下摆。   甄宝眼里闪过不耐,原来大堂哥挺聪明一个人怎么现在连这点事都看不清楚,不,现在不是大堂哥了。甄宝不想理他,抬脚就走。   甄志华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怎么,现在连大堂哥都不叫了,”看了看甄宝逐渐长开,跟她妈妈越来越像,眸底更深,“要不要回来,你毕竟也是我小堂妹,你爸妈把你托付给我们家,怎么也不能让你在外面受苦。”   甄宝冷着脸:“你脸真大,还有你声音真难听,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开口,不知道自己多招人嫌,你们的好日子留着自己过吧。”利落的绕过他就走。   甄志华气的脸都发红了,低声咒骂:“呸,别以为抱上村长家的大腿就好过了,以后有你羡慕的时候。”想到朋友承诺的事,脸上的阴沉才好转了些。 第58章 缘由   很快甄宝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她还有事呢,没那么多时间去在意别人的话。   甄宝把那袋麦穗放在屋里,又拿了一个空袋子放门口,准备一会出门的时候顺便带走。把头上的帽子随意挂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从水井里打上来一盆水, 洗了把脸,夏天井水冰冰凉凉用来洗漱十分舒服。   这就体现出来用井水的好处了, 冬暖夏凉。   洗完, 甄宝去厨房把早上烧好冷凉的水倒进水壶里, 又回屋拿了去年收集并晒干的菊花, 泡了进去,能降降火。准备完要带的东西甄宝重新戴上自己的帽子出门了。   刚走出去没多久就碰上了很久没见过的刘云,以前对刘云的印象不错, 甄宝冲刘云笑了笑, 打了招呼,就准备过去。虽然刘云人比较好, 但是毕竟有那么一大家子拖累, 那家人也未必想让刘云和自己走得近。她和刘云走的近了对双方都不好。   甄宝准备走过去,却被刘云拦了。   刘云也没扭捏,直接开口道:“你大堂哥说让我来找你问问你的具体情况”, 说完看了一下眉头微皱的甄宝, 赶紧继续说:“你别担心, 我不问你,你心里有数就好,只不过你大堂哥要求了,我就来找你意思一下罢了,顺便看看你, ”话语的最后流露出对甄宝的喜欢。   甄宝没立即开口,抬眸间无意间注意到了刘云的手,一开始这双手虽然也下地干活了,但是由于主人爱护,皮肤依旧细腻,现在已经显得十分粗糙了,眉心蹙了一下,然后很快松开,语气更加柔和:“刘云姐,谢谢你,我知道了。”   刘云看甄宝还愿意跟她亲近,叫她姐,点点头,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她注意到了甄宝在自己手上停留的视线,笑着摆摆手:“我现在过的也不错,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你大堂哥托朋友找了个公社的工作,在纺织厂当临时工。”   “甄宝是要去地里送水吗,快去吧,不耽误你了”   甄宝点头,想说点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和刘云告别了就往地里走。   怪不得甄志华突然和她搭话,原来本来是想炫耀的吗。   甄宝到了地头,发现他们正在干活,往他们各自的水杯里倒点水,跑过去喊人。   “舅舅,快去休息会儿吧,我带了新的水过来,你们喝了水再继续。”   村长抹了把汗,脸上的褶子因为笑起来变得更深了:“唉,我去喝水,还是我们甄宝贴心。”   甄宝忍不住想扶额,什么时候开始舅舅变得这么爱哄人。   甄宝看了眼正在干活的陆知行也没火上浇油,看村长背对他们往地头走,才悄悄蹭到陆知行旁边,“我给你带了水杯,就在地头,就是你以前在舅舅家经常用的那只,你渴了去喝水。”   陆知行的后背被汗水浸湿,直起腰,冲甄宝点点头,“嗯”,了一声,声音有点涩,嗓子有点不舒服,一上午麦穗扬起的灰尘和口渴,让嗓子变得很干涩。   甄宝看他知道了,就挎着自己的小篮子往后面林芷在的地方走过去,跟她一人一半麦垄的捡掉在地下的麦穗。   到中午,地里的麦子基本都收拾好了,村长借了村里一家人的独轮车,把麦穗装进去,带回家。村里的驴车麦收的时候不允许各家用来做自家预结地里的活,不然快很多。   家里的劳力多,收拾完地里的麦子,剩下的搬运工作就用不上舅妈她们。   “走吧,甄宝、林芷我们回去做饭,”陆大娘拎起旁边装麦穗的袋子招呼道。   “好嘞。”   甄宝和林芷一左一右走在陆大娘旁边,手里拿着工具、水壶等零碎的工具。   路上竟然又碰上刘云了,她提个食盒,看上去是去她们家的自留地。   陆大娘远远看见了,招呼:“刘云这是去给你们家人送饭呀。”   刘云对她们笑笑:“是嘞,今天天不好,不过没你们察觉的早,现在才弄了一半呢。”   “来得及,你快去吧,到时候来不及的话,有什么要帮忙的来喊一声,我们就去了。”   刘云点点头,双方也算是寒暄过了,不过谁都知道最后那句是个场面话。陆大娘在村里也算是一个妇女主任,再加上自家男人又是村长,不管里子如何,表面是要做好的。更何况甄宝和老甄家那个情况,没去嘲笑已经不错了。   等刘云走过去,陆大娘叹气:“好好一个孩子。”   甄宝感觉到陆大娘语气不对,问道:“甄家对刘云做了什么吗。”   陆大娘闻言赶紧左右看了看,没看见其他人,低声严肃的对甄宝说:“以后不许这么说话,被人听去了不好,他们家不对,但是你作为小辈这么议论不好。”   甄宝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陆大娘低声说:“听说甄志华拿了很多钱在公社找关系,想弄个铁饭碗呢。他家谁不知道,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应该是刘云的陪嫁,而且上次刘云家里人不是给她寄东西了吗,后来被村里人看见被她婆婆拿到镇上偷偷换了。”   甄宝眉头微皱,以前村里就有人猜甄志华动刘云嫁妆,没想到竟然成真了,那家人的下限真是低到极点。虽然舅妈说是听说,但是她的嘴紧,如果不是真的根本不会乱说,现在这么说证明是真的,而且她对甄家人也极看不上眼。   听陆大娘嘀咕;“也不知道成功了没,这次应该成了。”   “刚回去的路上被甄志华拦住了,他确实进了镇上的纺织厂当临时工。”   陆大娘眉心一拧:“他没欺负你吧。”   甄宝摇摇头:“哪能呢,我没搭理他。”   “那就对了,别跟他硬碰,你可打不过。”   甄宝狠狠点头赞同,要起冲突肯定要带上陆知行或者国强哥,甄志华那个胆子,估计立即就怂了。   林芷在旁边听见,对他们话语中的女主角很是同情,刚才一照面,觉得应该是个不错的女孩子,不过心里也忍不住有些庆幸,自己的运气还是很好的,未来的公公婆婆都很明事理,也知道心疼人。   中午甄宝他们下了面条,陆大娘看今天辛苦,难得大方,一人打了个荷包蛋。   甄宝和陆大娘他们齐齐的坐在堂屋里,一人手里拿了把蒲扇,扇子也是自己做的,也挺大,直径得有她两个脑袋那么大,好处就是风也大,还挺凉快。   甄宝听见门口有动静想着是村长回来了,结果就听见村长在门口大声说:“你别跟着进来,回去吧,别进我们家,我们也不熟。”   陆大娘一听,赶紧出去,甄宝也跟在后面往外走,陆大娘走到门口冲村长道:“你吼什么呢,在屋里都听见了,嗓门小点,”又对陆知行说:“你别听你舅舅的,饭都做了你的,已经盛上了,快来吃。”   村长板着脸,“我说不许就不许,我在这个家说话没人听了是不是。”   陆知行本来也没想着今天就能进去,对陆大娘说:“舅妈,不用了,我回去吃吧。”   陆大娘看村长仍然板着一张脸,这老头子固执起来真是没办法,她也不好在小辈面前完全不给自家老头子面子:“你等着,我把饭端出来你带回去吃,干了一上午活,谁家也没有不管饭的道理。”   村长默认了,哼了声回屋了。   甄宝在门口听了两句就被林芷拉回去了。   “快回来,你现在出去也就是火上浇油,一会儿你舅舅就进来了”   甄宝她们俩刚在堂屋坐下,村长就进来了。紧跟着,甄宝就看见舅妈匆匆进来,端了一个碗又匆匆忙忙的出去。   甄宝就知道陆知行没有成功进来。   在饭桌上,陆大娘忍不住说村长:“你这什么倔脾气,这孩子现在这么好,你至于吗,忙了一上午连口饭都不给吃。”   村长哼了哼没说话,端着筷子吃了两口,又放下,“男孩子这么着怎么啦,干一上午就累坏啦,我以前干一天活,连口吃的都没有,男子汉连这点力气没有要他干嘛,又不是女娃。”   陆大娘直想翻白眼,你那个时候和孩子这个时候能比吗,那个时候是没得吃,没道理有的吃还不给别人吃的:“甄宝快吃,别理你舅舅,一会儿吃完饭休息会儿,我带你和林芷去公社转转买点东西。”   “甄宝你说,我说的对不对,男孩子有那么娇气吗?”不知道为何,甄宝总觉得在村长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丝心虚,仿佛是在求认同,他不是真的那么过分一样。   不过这战火怎么就烧到自己头上了,不过不赞同舅舅的话是不可能滴。   “舅舅你说的对,他没那么娇气,力气大着呢,这点事累不着,舅舅才是真的累了呢,晚上我们可以吃辣椒炒肉,我带了腊肉过来呢,给你补补。”   村长脸色顿时好了不少;“还是女娃娃知道疼人。”   陆大娘了他一眼:“也就是甄宝哄着你。”   村长没理陆大娘的话,一副我不跟你计较的样子。   下午到底没去成,果然下雨了。而且中间段段续续下了两天雨。   从收麦子之后,每天陆知行都会以给甄宝送东西的名义往村长家送东西,送的里面总有村长喜欢的,比如糖果,或者肉干。   村长阻止了还不行,一个是陆知行放下就走,一个是甄宝眼巴巴的看着还有家里老婆子盯着他。   林芷和陆国强在旁边看着不说话。   村长真是感觉自己又气又无奈,合着全家就他一个坏人,一人是反派,其他人都不跟他一伙。   甄宝适时往村长手里塞了几颗大白兔奶糖:“舅舅吃,可好吃了。”   村长看了已经走出屋子的甄宝,又看了看由于些微犹豫被留在手里的糖,看了半响,看了看已经在吃的陆大娘,轻咳了声,把手里的糖塞兜里,嘴上说:“我不喜欢吃糖,回头我拿给村里的娃娃们。”   不过这样坚持下来是有好处的,至少陆知行能踏进村长的家门了,还能呆一会儿,就是村长还是坚持不让陆知行在家里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  村长:糖真甜,但是想在家吃饭是不可能滴 第59章 准备   等天稍微晴一些, 陆大娘急急的跟别人说好了,带着甄宝坐别人的驴车去公社采购东西。   再有两周陆国强的假期就到了,还要赶在这些天把婚结了,这可是个大事, 得好好准备。   本来也准备带上林芷, 不过陆国强想带林芷一起去拍张照片,陆大娘干脆把其中一部分东西让他们买, 比如嫁衣的布要哪种啦, 穿什么鞋子。不过因为林芷也在部队工作, 买了聘礼也搬不过去, 很多东西干脆不买了,这边走个形式,把钱票让他们带走, 去那边买。陆国强在那边分的有房, 在家买了也是浪费。   不过再怎么省,一些必要的东西是省不了的, 这次陆大娘带着甄宝就是去买到时候请客时的菜以及村里人给了礼金后的回礼。   想到这陆大娘就觉得手紧, 就这一个儿子,结次婚总不能寒酸了,因此就定了一家给回两个鸡蛋。回一个按说也够了, 但是都讲究好事成双, 一咬牙干脆就一家给俩好了。   等他们买完回去的时候, 甄宝和陆大娘手上一人提了一堆东西,十分沉,这让很久没拿太重的东西的甄宝胳膊酸。   驴车上,照旧坐满了人,插着空把东西放好后, 陆大娘用手绢摸了把汗,一把按在甄宝的胳膊上给揉了揉。   “疼,疼,舅妈,你轻点。”甄宝简直想呲牙咧嘴。   陆大娘非但没有轻点,反而更重了:“你小孩子家家知道啥,这个时候就是要重点按,现在越疼,今天过后你的胳膊才不会疼。”   甄宝打哈哈,“舅妈,你按的真好,我觉得已经不疼了,好多了,我也给你按按吧。”   陆大娘看她小脸都皱起来,才停了手。   陆大娘他们到家了好一会儿,林芷和陆国强才到家。   甄宝看林芷从陆国强的自行车上下来,脸蛋红扑扑的,看上去十分甜蜜,默默回了屋。   甄宝前脚刚进去,后脚林芷就进来了。   “快来看,我买的布,我先做好基本的样式,接下来就要拜托你帮我绣点东西在上面。”林芷扯开今天刚去买的布给甄宝看。   布是暗红色的,好看但是也没那么张扬,这个颜色的布可不好得,现在一般都是灰色,蓝色的布比较多,看来前几天国强哥去镇上跑了趟是有用的。   甄宝瞅了瞅,好奇的问林芷:“林芷姐,你要做什么样的款式。”   “做正常的外衫还有裤子吧,这样以后也可以穿。”林芷之前就想好了,其实陆国强战友还给弄来了正红色的料子,但是平时有点穿不出去,就选了暗红,这个颜色也好看,而且平时能穿。   “到时候我给你绣上鸳鸯,或者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图案吗,我可以给你绣。”   林芷听到鸳鸯两个字,脸有些红,嗔了甄宝一眼,说了句:“你随意吧,我没什么要求。”   “嘟嘟嘟,”木门被敲响,接下来就是陆大娘的声音传来:“我可以进去不。”   林芷赶紧过去打开门。   陆大娘进来目的明确的拿起刚买回来的布,摸了摸,嘴里赞叹:“这布不错,我来问问你有什么打算,做成啥样的。”   林芷说了先前的话。   陆大娘点点头,转头对甄宝说:“甄宝会不会绣牡丹,上次我看见外村一个小媳妇身上的牡丹花可好看了。”   甄宝点点头:“行呀,没问题,这个不难。”   陆大娘点点头:“甄宝这段时间辛苦了,等绣好我给你炖只鸡。”   这个时候都觉得牡丹富贵,而且搪瓷盆里的牡丹多好看呀,可是引起了一阵潮流。   林芷抿着嘴笑:“等绣好,我也送给甄宝个礼物,你肯定喜欢。”   接下来甄宝除了早上去跑步,晚上跟着陆大娘和刘大娘一起去聊聊八卦,就在绣嫁衣,日子过的十分安逸,甄宝在村长家也适应的很好。   就是早上出去散步的时候被人拦住了,甄宝看着刘二,很是无奈,他们好像并没有关系,而且还有矛盾,找上她干嘛。   刘二显然没有这个自觉:“甄宝越大越好看了。”   这是句客套话,一般不熟的人想要打招呼,都会先夸一句,甄宝在心里吐槽,但是不是很想听,要是个青春活泼的小姑娘,或者慈祥可爱的大娘大爷们,甄宝还会笑着打招呼,刘二说这话,简直想让人转头就走。   当然甄宝也这么做了。   刘二赶紧拦住,想到村长和陆知行也没敢上手,而是跑到甄宝前面,张开胳膊需挡着路。   甄宝只能开口:“我要回去了。”   刘二放下挡在前面的胳膊,搓了搓手:“那啥,我就是想问问你在村长家过的怎么样,”放佛感受到甄宝眼里的冰冷,呸了声,“不是,我就是想问问,陆知行怎么样啦,听说他和村长闹掰了,我关心一下。”   “你看陆知行这么好,村长怎么就不让进门呢,我知道原因了,看看能不能帮上忙。经过上次的事,我对陆知行也是佩服的紧,这不,想着有没有机会亲近一下。”   经过上次的事,你怕不是恨的紧,甄宝拿出跟着陆知行和陆国强学的技能,面无表情,眸色冰冷:“你看我会知道吗。”   “那你,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刘二强笑道。   “我会告诉你吗,还有舅舅每天都会接我回去,你要不要顺便问问他。”甄宝继续释放冷气。   刘二忙摆手:“不用了,看来用不上我帮忙,我先走了啊,家里有事,”说完,顺着林子里被人踩出来的小路就走了。   甄宝偷笑,看来还是舅舅有用。后续也没想这件事,没必要因为这样的人影响心情,没往前走多少,就看见村长了,甄宝跑过去笑着喊:“舅舅。”   “哎,走吧,快做好饭啦,回去就能吃,”村长和甄宝并肩往家里走。   之前村长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甄宝第一次出门跑步是和陆知行一起回来的,之后,每次都来接甄宝。甄宝拒绝了几次,但是没有用,就顺其自然了。   此时,陆国强不小心打了个喷嚏,难道想感冒?   吃完饭,甄宝就回屋,陆大娘最近几天专门给收拾出来一个小桌子和椅子,是陆国强那个时候上学时,家里给做的。擦擦洗洗,放在院子里晒了一天才用上,还拿墙纸在上面糊了一层,看上去瞬间好看很多。   甄宝在一边做,旁边,林芷拿个小板凳坐下,眼巴巴的看着嫁衣,时不时拿过来点水和糖果之类的,偶尔陆大娘也会过来,拿着鞋底,在旁边,一边唠嗑一边做,当然少不了夸甄宝就是了。   越到后面越忙,最近几天家里人来人往的,虽然很多东西不用,但是陆大娘想着新被子不能不做,林芷的家人也该来了,本来是女方准备,但是现在让亲家带被子来也不方便。   老一辈的讲究,新婚房里的被子,褥子都要是新的,就是现在很多人家做不起才给省了,不过这个时候做一床新的被子褥子也是能引来村里大半的小媳妇羡慕的。   现在村里不知道多少人眼酸,觉得村长家就是有钱,媳妇则是眼酸林芷真是嫁了好人家。要知道现在很多人家的嫁衣都是借的,要不就是当初说好买了几家共用。   这件事在村里可是拉了一波好仇恨。本来知道的人也没那么多,但是缝被子还有弹棉花都不简单,陆大娘拉来了刘大娘帮忙,还去村里人家借棉花,大家就都知道了。   不过他们也只是羡慕,村里谁不知道村长家条件好呢。这几天很多人都来看,即使不帮忙,也坐在旁边唠嗑,美其名曰沾沾喜气。   让甄宝没想到的是知青中的林青也来了,而且点名是来找她的。   这让甄宝摸不着头脑,她跟林青没见过几次面,也就是在村里偶尔见面互相点下头罢了。   林青看上去有点不好意思,声音微低,下巴微收,含笑道:“没啥,我就是听说甄宝做衣服,绣花好看,过来看看。”   林芷点点头,这几天也有很多村里的大姑娘和小媳妇过来看,一开始她还惊讶地和甄宝讨论,现在也习惯了,于是大大方方地道:“来坐,你看吧,也没什么,就是普通的款式,不普通的可能是甄宝的绣花好看,”最后还调侃道:“甄宝可是让这件衣服出了名。”   林青语气中有点羡慕:“真好,衣服好,甄宝的绣花也好,我到时候不知道有没有你这样的好衣服。”   “都会的,你以后的说不定更好看,我的款式都是老款式了。”林芷也不知道怎么说,安慰道。   三人就是有一搭每一搭的闲聊,就是林青总是时不时提起陆知行,甄宝也没多想,能说的都说了。不过林青也没有问很敏感的问题就是了。   当然这是甄宝感觉的。林芷有经验,一听就知道这姑娘是看上陆知行了,不过她也没说,别人的私事她也不想说,何况跟她们也没什么关系。   临近结婚的时候,林芷的父母终于到了。   来的时候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最引人瞩目的就是烟酒和一些部队才有的军装,军用水壶和被子,又在村里引起了很大的波澜。   不过他们住的地方就有些不好拿主意。   他们发电报来坐上车了,陆大娘就开始准备,还差点引起家庭矛盾。   陆大娘问甄宝:“你看先让住到陆知行那可以不。”   “没问题,家里有空屋子,就是要收拾一下,住我屋也行。”要是其他人甄宝都没这么痛快,但是这段时间和林芷相处的很好,而且这也是未来亲戚家,肯定要好好招待。   陆大娘满意点头,都是自家人,他们的关系在村里最好,也不用欠村里其他人的人情,陆知行那之前翻新过,很敞亮,儿媳妇家里条件好,她也不想让他们住的太寒酸。   听他们拍板定下,村长鼓着的脸,气的更鼓了,“我不同意。”之前他就开口,没人理他,在家里他看是没点话语权了。   陆大娘拍了下桌子:“你又怎么啦,住知行家怎么了,不比住其他人家好。”   村长憋着一口气不说话,他也知道住陆知行家好,不过这样一来,那小子就能借着这层关系经常来家里。   陆大娘看他不说话,更气,这是作什么呢:“你说,还有更好的人家没。”   村长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什么来,最后憋了句:“反正我不同意。”   听他这么说,陆大娘问儿子,“你觉的呢。”   陆国强举手,“我没意见。”   这些天他天天找陆知行切磋,对他也有所改观,而且他和姐姐都不在家,父母年纪又大了,有陆知行帮衬着总是好的,虽说有邻居,但是总不如自家亲戚,比如上山砍柴,劈柴什么的,托付给村里人就不合适。   陆大娘直接拍板,“就这么定了,就让林芷父母住陆知行那,我晚点过去看看收拾下。” 第60章 如愿   当天晚上, 陆大娘就坐不住了,拉着甄宝风风火火的到了陆知行那。   “知行,林芷的父母明天到,你看能不能让住你这, ”陆大娘也没绕圈子, 要是住去村里其他人家,她少不了要说不少好话, 但是陆知行在陆大娘心里是自己人, 陆大娘压根没想着要兜圈子。   “可以, 还有一件空屋子, 他们明天什么时候到?”陆知行不太喜欢别人住家里,但是脸上却毫无波澜,他不会拒绝陆大娘合理的请求是一回事, 还有就是可以趁这个机会缓和一下和舅舅的关系。   “明天下午到, 来得及,明天上午我来收拾收拾。”   陆知行也没废话, 拉着陆大娘去看了那间空房子, 当时修房子时,虽然没有他们两个住的屋子收拾的那么精细,但大体还是修了的, 所以看上去也不错, 床和柜子也有, 陆知行淘来的。   陆大娘看了忍不住夸:“很好,家里上次弄的墙纸没用完,明天来糊上。”眼里都是满意。   甄宝诧异的看了一眼陆知行,演技真好,完全看不出来不愿意, 虽然陆知行不会拒绝这件事。   她是知道的,陆知行领地意识贼强,平时刘大娘来家里,虽然陆知行嘴上不说,但是行动上却有意无意表现出不习惯。   比如刘大娘用过的东西他不碰,有时候谁在家里桌子上吃东西,人家前脚走,他后脚就端了热水过来擦洗,还有就是有人在,他就不会出来。   天也不早了,这个时候大家觉得睡的都早,说完这事,陆大娘就拉着甄宝回去了。   陆知行看着他们的背影,回屋,默默把之前屋子里常用的一些东西收拾出来,比如他很喜欢的花茶,没那么喜欢的替换出来两套让他们用,总之就是把自己的很多东西都收到了屋子里。   收完,陆知行看着被放的满满的柜子,一时无言,屋子太小了。   第二天上午陆大娘被来家里的人绊住了脚,贴墙纸也不难,甄宝就没让陆大娘出来,自己一个人提着篮子,里面装了浆糊和墙纸,往山上走。   好久没来了,甄宝的脚步十分轻快,还没留神就走到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陆知行在花架那看报纸,走过去,在另一个躺椅躺下,长呼出口气,真舒服。   在舅舅家没感觉,但是好多天不回,猛一回来,觉得哪哪看着都亲切,还是这里呆的最舒服。   就躺了一小会儿,甄宝就起身:“走吧,我们去收拾屋子,”提起篮子,示意陆知行看。   陆知行看着里面看上去很少的东西,挑眉:“只贴墙纸?”重要的客人来了,他以为屋里什么都要收拾?而且今天早上陆国强拿来的那床被子好像也不是新的。不过想着如今这个环境,就是诧异了一下,就平静下来了。   早上的被子他是没碰,直接让陆国强铺上。   虽然这件事本身没难度,但还是成功的让陆国强黑了脸,这有什么好嫌弃的。   中午吃过饭,陆国强和村长一起去公社的火车站接人,陆大娘他们中午休息了一会儿,也干脆到了陆知行家,在那准备晚上的食材,顺便等人。   两个院子来来回回,他们又舟车劳顿,不方便,因此干脆打算今天的洗尘宴就在陆知行家,明天再去村长家吃一顿。   村长刚进村口,就听在村口聊天的人说,家里人留话让他们直接去陆知行家,他们家老婆子已经去了,要不是亲家在,村长的脸都忍不住黑了。他知道自家婆子打什么主意,不就是晚饭想一家人去陆知行家吃吗,还不提前告诉他,让村里人说。   去就去,他有什么不好去的,那个小崽子敢有意见,看他不骂他。   不过当下村长还是满脸笑容的应着:“行,谢谢了,下次再聊。”   村人对于这件事就是提一嘴,但是看车上的人就十分新奇,看那衣服一点补丁都没有,男的还穿着军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车上的人虽然也是笑着的,但是奇了,就是让人不敢亲近,因此村里人也没人追着问东问西,不过眼神中满满的是好奇的意味。   村长还没到门口,陆知行提前听到动静,就出去迎接了,也没看车上的人,先喊:“舅舅。”   村长:“嗯,”了声,向车里的人介绍:“这是我外甥,家里没人了来投奔我,”说完又感觉自己是不是说的不太对,补充道:“是个好孩子,现在在公社运输队,有一门手艺也能养活自己。”   林芷爸爸路上就听国强说,这次住的是他表弟家,当时还有点好奇,现在看来,不比国强差,心里也稀罕,就是一普通人家,怎么后辈一个个就这么出息,于是夸:“亲家有个好外甥,一看就一表人才。”   “有什么人才不人才的,就是个孩子呢,有时候做事也气人。”   陆知行嘴角扯起笑意,看上去是个不爱说话,但是听话的孩子。   “亲家别谦虚了。”   村长心里又复杂,还不得不应和,脸都笑僵了,什么好孩子,气人的紧。   陆知行也不说话,就是帮忙放东西,简单介绍几句家里,话不多,但每句话都恰到好处,不让人感觉唐突,但是又让人对屋子有很明确的了解。   进退有度的样子看的林芷父母更加满意,家里的孩子怎么样大概率反应这家人整体的处事态度,看来以后不用担心了,而且家里婆婆看上去也是个好相处的。虽然看上去圆滑了点,但只要心不歪,可比不会说话做事的好相处。   整顿饭下来可以说宾主尽欢,林芷妈妈也是个会说话的和陆大娘相处甚欢。   要说得益最大的还属陆知行了,这一顿饭帮村长倒酒,夹菜,端水。   当着人的面还不好拒绝,最后还被哄的说出了明天一起去吃饭的话。   村长说完反应过来,差点没维持着笑脸,扭过脸,偷偷狠瞪陆知行,这个臭小子。   陆知行接收到信号,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没有说话。   这顿饭除了陆知行其余人都趴下了,陆大娘让陆知行帮忙把人弄回去。   第二天甄宝托陆知行找来的红纸得到了一家人的喜欢。   甄宝剪的喜字和画得到了一家人的喜欢,被狂夸了一波。   所以在一家人忙着准备饭菜什么的活的时候,甄宝光荣的从事了文艺事业,剪了很多喜庆的图案,把家里每个屋子都贴了。   甄宝还用红纸折了个花球,被用红绳绑在了院子中间,家里再没有什么比它更显眼。   甄宝觉得有点尴尬,但是每个来家里的村里人都要夸,舅妈也夸,舅舅也夸,还成功收到了很多教学请求。前世的时候她跟奶奶学的,其实上一年过年的时候她也剪了,贴在屋里,除了陆知行没人看见就是了。   甄宝很无奈,不知道还以为家里要卖剪纸的,做宣传呢,其实也简单,林芷看了下也会了,但是她和陆大娘他们有事忙,这件事就托付给了她,谁能想到村里人对这个的热情这么大。   一大早,村长看着家里的氛围,高高兴兴的拿了瓶酒在喝,陆大娘劝了没劝住,而且一瓶也喝不醉,就随他了。   村长看着甄宝剪的喜字,乐滋滋的说:“甄宝剪的好看,再剪一张,我给贴到树上去。”   树上?甄宝觉得自己顶了一脑袋的问号,为什么要贴树上。   村长自顾自的捡了一张他觉得好看的拿出去贴了。   然而下一秒,甄宝都惊了,眼睛瞪的圆溜溜的,舅舅搬了个高板凳出来放到了树下。   赶紧放下剪刀走出去问问情况:“舅舅干嘛呢。”   “贴树上,贴高点,”说完还感叹,声音压的极低:“村里老人都说福气贴的越高越有福气呢。”   甄宝突然觉察出不对,舅舅这是喝多了,她闻到了酒味,但看他清清醒醒的以为没醉,没想到真醉了。   “舅舅,那是骗人的,现在不许说这回事,大家都信科学的,”不过声音也低,拉着村长的胳膊准备拉到屋里。   村长脸色瞬间凝重:“我说错了,没那回事,这不是高兴麻。”   甄宝刚把心放下来,就听村长说:“不过还是要贴。”   所以这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安全起见甄宝还是决定先稳住村长,然后叫人:“舅舅,我去拿个东西,你先等等,一会儿我跟你一起。”   出门就碰上了准备过来帮忙的陆知行,赶紧喊住:“你快去看着舅舅,不知道是不是醉了,非要站在板凳上往树上贴春联。”   陆国强出去通知来吃酒了,陆大娘带着林芷去村里邻居家借些椅子什么的,家里的到时候不够用,甄宝是打算出门喊个邻居过来帮忙扶着村长,谁知刚好遇上陆知行。   陆知行一听感觉不对,这不像是村长能干出来的事,他指挥自己和陆国强往上贴还有可能,大步往村长家跑。   甄宝跑的慢,刚进门就听见扑通一声,心都要吓得跳出来了的,怎么了这是?撒开腿就往院子里跑。   进门就看见,椅子倒在地上,陆知行一脸严肃的扶着村长。   本来有点醉也被吓醒了,村长强装镇定:“我回屋里,你们两个来吧,”说完快速回屋了。   甄宝和陆知行面面相觑,看来是真的清醒了,最后还是陆知行给贴上的,贴的高高的。   就是接下来村长对陆知行的态度更加别扭了,在人前村长笑着说话,偶尔也夸一夸陆知行,人后一秒变脸,甄宝苦笑不得,舅舅也太可爱了吧。   陆大娘也习惯了,和甄宝一起欣赏村长变脸,像极了吃瓜群众,村长很无奈,但是对着家里一大一小两个女人能怎么办。 第61章 离开   婚宴准备的忙忙碌碌的, 但是也感觉很快,本来两天的时候觉得时间还有,一转头第二天就到时间了。   不过婚宴前一天却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刘云来送份子钱了。   陆大娘也是一脸诧异, 不过一刹那就把诧异收回去了, 笑着招呼:“刘云怎么来啦。”   刘云脸上的笑容浅浅的,显得略有些勉强。   陆大娘在心里叹气, 这是什么事呀, 又是那老甄家的作妖。要说有亲戚关系, 那说不定还真有, 一个村子的,往上翻几代总有些或远或近的关系。但都几代了,出了五服, 早就淡了, 所以大家都默认这样的不送份子钱了。   当然处的好的人家,即使没有亲戚关系也会送的, 结婚当天也来凑个热闹, 但是老甄家和他们家关系平时就淡,姓都不一样了,早就出服了。   不过陆大娘也没下刘云的脸, 笑着把钱收了, 给刘云了两颗鸡蛋, 惯常交代:“到时候来吃饭。”   不过心里还是堵的慌。   刘云一走,陆大娘脸上就没了笑容,和甄宝吐槽:“得了,多准备几幅碗筷,到时候又要多几口人。”   甄宝没说话, 一旦涉及到甄家,陆大娘都不希望她插嘴,说这样被人听去不占理。   也不怪陆大娘不高兴,这个时候都知道吃食珍贵,所以办酒一般都只去一个人,或者两个,把自家孩子带一个,但是甄家不一样,对外说一定要捧场,一去至少四个人,有的人家都直接黑脸了,但是没办法,甄家人就当看不见。   婚礼前天,林芷和甄宝还是睡一起,不过这次是住在陆知行他们家甄宝的屋子,总不能就在陆大娘家出嫁。   虽然结婚时间很宽裕,但是陆知行一大早就起床了,今天村长的大女儿陆国红要回来了,   陆国强肯定不能走,那就是村长和陆知行去接了。   他们只能呆一天,明天就要跟着陆国强,林芷他们一起回部队那边。没办法一直请不来假,陆国红的丈夫正在升职的关键时期,轻易离开不得,这还是磨了好久才请到一周,但是路上就要四天,哪还能在家呆。   陆大娘看见陆国红也没表现的太激动,主要是过年那会儿刚去过,但是心里很高兴,这下子儿女可都在家了。   还是把东西放在她出嫁前的屋子,昨天甄宝和林芷回去已经把大半东西都带过去了。刚好给陆国红住了。   陆大娘对陆知行说:“你去把甄宝也带过来,一家人先见见,一会就要见其他亲戚,没道理甄宝连她堂姐都没见过。”   陆大娘这几年相处下来,可是真把甄宝当成自家小女儿养的,平日里也稀罕的不行。   甄宝还没进到院子里,就听见里面传来爽朗洪亮的声音在说着些部队的趣事,时不时陆大娘也应两声。   路上她一直问陆知行这个堂姐到底怎么样,心里有点担心,但是不管怎么问,陆知行就说了两个字:“还行。”   甄宝一口气梗在了喉咙口。   听见这个声音,甄宝原本提着的心放下了一些,这个堂姐听声音就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很是爽利。   甄宝进门还没来的及开口,陆国红就先开口了。   “是甄宝吧,我叫陆国红,叫我姐就行了,我刚还听我妈夸你如何好呢,这一见着,确实不错,长的真可人疼,”说完还伸手捏了捏甄宝的脸颊。   甄宝脸微红,抿着嘴冲她笑,露出两颗小酒窝。   “呦,”陆国红一见直接揽着甄宝的肩膀,“妈,你那个时候给我生个软软的妹妹多好,结果生了个国强,跟我玩不来不说,脾气臭的像个石头一样。”   陆大娘白了她一眼。   陆国红没理,笑嘻嘻的拉着甄宝坐到自己身边。她是真对甄宝很有好感,一开始没什么感觉,但是听陆大娘说甄宝经常做东西给他们,冬天还想着给她织个围巾,心底就对甄宝有感激。   她和弟弟常年不在家,有个小辈经常陪着,也没那么孤单,更别说还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呢,况且她一直喜欢娇娇软软的女娃娃,就像林芷那样的,可惜她身边一直没有,一群女汉子,唯一的林芷被自家弟弟叼走了,不过也算是自家人了。   甄宝的心彻底放下了,她对人的喜恶感觉很明显,知道陆国红对她有好感,他们说话的时候时不时也会说两句。   唯一不好的就是,她每次说话,陆国红就控制不住戳她脸。   这一过来,甄宝就没捞到机会去看看林芷姐,本来她想陪着她嫁过来的,结果吃完饭就一直忙着摆桌子椅子,给每个桌上摆点瓜子什么的,很繁琐,最后还检查了一遍家里墙上贴的喜字有没有歪。   说的这就不得不提,当陆国红知道是甄宝做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下一秒就把甄宝抱起来了……   突然离地,甄宝一脸懵逼,不至于吧,陆大娘他们都会剪呀。   “甄宝,今天晚上给我剪几张呗,你剪的真好看,我要带走,”陆国红双眼放光的盯着甄宝。   被这么看着甄宝有点不好意思,“这很简单,舅妈和林芷都会的。”   结果,陆国红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甄宝,“你说我妈会剪?”   “上次我剪的时候,舅妈和林芷看看就会了,真的简单的。”   “我妈有亲手剪吗?”   甄宝……,那倒真没有,不过当时舅妈确实说简单,她也看会了。   陆国红一看甄宝那样子就知道她妈没学会:“从小我妈就干不了精细活,像绣花,剪纸这种东西那都是上手就毁,当时你妈妈教村里人刺绣,她还去了呢,一个小时不到,手上几个洞,就再也没去。”   甄宝卡壳了,原来是这样的吗,所以说陆国红有可能继承了这个特点吗。   陆国红神秘兮兮的对甄宝说:“所以呀,下次你想求她什么事,送个刺绣的手绢呀,针织小袋子比什么都有用。”说完冲甄宝挤挤眼。   甄宝瞬间明白,当即拍胸脯承诺:“今晚我给你,本来剪出来就有多的,还有我以前绣的手帕也送给你。”   陆国红哈哈笑,又想抱起来举高高了,心中极为高兴,她也要有精美的小手帕了,虽然她也买了很多,但都没陆大娘围巾上的绣花好看。   看着陆国红开心成这样,甄宝突然明白,舅妈,舅舅很喜欢她,应该是有自己手艺的加成吧,是吧。她偶然间发现村长也特别喜欢他身上衣服的自己给绣的不显眼的纹路。   真是苦笑不得,凭这个手艺,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地位在陆知行上面,她该不该骄傲一下,她就说舅舅舅妈对她喜欢的有点太快了呀。   当然事实上,有这个加成,但不是全部,村长和陆大娘想有个贴心的小棉袄是真的,一开始有陆国红的时候,村长夫妇是极开心的,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也经常给做小裙子呀,结果闺女的性格越来越像个男孩子,十分硬气,陆大娘暗地里失望了很久。   虽然没有敲锣打鼓,但是林芷穿着十里八村最好看的新衣服,被陆国强骑着系着红绸的自行车迎娶回家,可是吸引了村里人所有的目光。   那衣服上的刺绣怎么那么好看,就是路途太短了,虽然陆国强已经尽力骑的慢了,但是还没看完衣服上所有的刺绣,就到家了,结果婚房里涌进了一批闹洞房的小媳妇。   林芷苦笑不得,这闹的有点早呀。   绣的时候他们也来看了,但是绣好后她太喜欢了,而且也想着结婚时再看,他们再来就拒绝了,没想到会这样。   不过整个婚礼更热闹了是真的,村长,陆大娘,陆国强,哪怕林芷脸上的笑容都没停过。村里也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之后一两年陆国强结婚时的热闹程度都没人超过,引得村里多少人羡慕。   不过也有糟心的事,就是饭桌上听见甄志华在那高谈论阔,说自己在纺织厂的见闻。村里人也捧着,因为想看看能不能有什么门路也让自家人也进去,所以一时间甄志华得意坏了。   更让甄宝觉得生气的是,甄志华还踩着她提名声。   甄志华假模假样的叹气:“也是家里前几年日子不好过,没照顾好甄宝,要是现在这样,我们家怎么也不可能会放弃甄宝呀。”   旁边有些不清楚的村民还跟着应和:“不怪你们家,也是甄宝没赶上好时候。”   旁边桌子上村长的脸立即就沉下来了。   那人也感觉到了说话说的不妥,缩着脖子一句话都不说了,接下来虽然有人跟着应和,到底没人捧了。   甄宝都听见陆知行手捏的嘎吱响了声,赶紧拦住,不能坏了婚礼呀。   甄宝也气,要不是婚宴,她现在就想拿着棍子把人赶出去了,她不喜欢搭理那些人,但不代表她怕呀。   不过也没时间想甄志华的事,一家人还没高兴多久呢,第二天就要走,晚上还得收拾明天走的行李,所以大家都分外舍不得。   村长也叹气,这都什么事呀,婚礼当天就要准备离开的行李。   甄宝也到家里自己储存东西的地方,把自己积攒的丝巾和帕子,都送给他们了,林芷一部分,陆国红一部分,还给林芷的妈妈送了些,心里也有些不舍得他们走,她在村里也很少有小伙伴陪着,这段时间林芷天天和她在一起都习惯了。   第二天上午送走他们之后,家里又只剩他们四个人,在村长家吃完午饭,陆大娘出去了,说去陆知行那收拾东西,甄宝也没听清,她和陆知行都舒服的窝在椅子里吃西瓜呢。   就随意的点头让陆大娘去了,放钥匙的地方她知道,也就没跟着回去。   歇了一会儿,甄宝和陆知行打算一起离开,被村长叫住了。   “陆知行走,甄宝留下,以后住我们家。”   陆知行和甄宝对视一眼,两脸懵逼,这是咋的啦,昨天她把东西基本都带回去了,以为以后就住那里呢。 第62章 打算   村长一脸得色:“你都这么大年纪了, 要娶媳妇的年纪带着甄宝也不太好找,当然这不是我们甄宝的问题,我们甄宝是很好的。”   陆知行咬牙:“我不找媳妇。”   村长一脸鄙视,更得意了:“呦, 这怕不是害怕自己找不到媳妇吧, 也是,你做饭也不怎么会, 除了甄宝惯着你, 还有谁受的了你。”   “我会做饭, ”陆知行冷着脸。   村长一脸你不管怎么说我就不信的样子:“你别说你会, 你也就会烧个汤,煮个面,咋地, 你想让甄宝过去伺候你呀, 天天帮你收拾院子,帮你做饭。”   陆知行牙咬的更紧了, 他这是看出来了, 舅舅今天是看自己不顺眼,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理的。   不过看村长那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回嘴:“舅舅, 你怕不是看甄宝一直和我住一起吃醋吧。”   村长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哼, 我吃什么醋, 甄宝肯定和我跟你舅妈更好,我们会照顾她,你会吗,你只会让她照顾你。”说完想了想自己的话,不对, “谁是你舅舅,别叫我舅舅,我还没说认你这个外甥呢,甄宝我认了,你我可没说。”   陆知行想了想发现自己和村长抢人真没什么优势,舅舅是长辈,很多话不能说,更何况舅舅现在还在生气,而且说的也是实话,不过他可没有欺负甄宝,除了做饭,其余的他能做的都做了,做饭他也会帮忙打下手,想开口反驳说自己在家经常做家务,对甄宝很好,又开不了口。   视线无意间瞟到坐在旁边的甄宝,画风一转:“甄宝,你想住哪。”   甄宝懵了一下,她当然想住自己家呀,她一直等着陆知行搞定村长,她跟着走,这是搞不定了?   听了这话,村长的视线如炬般射过来,目光炯炯的盯着甄宝。   陆知行也是紧紧盯着甄宝的神情,心里也有些微紧张。   甄宝开口:“我都住的很舒服,但是……”   村长一听这话风不对,急了:“甄宝,你在我们家多舒服,我和你舅妈都能照顾你,去对着这个臭小子干嘛,他还过分爱干净,每天收拾东西就收拾个没完,在这多好。”   说完又瞪了陆知行一眼,他容易吗,每天被这臭小子气,好不容易家里有个小辈陪着,还想抢。   这个时候村长显然忘了,是他把甄宝从陆知行家里强行拉过来的。   陆知行忽视村长的目光,对甄宝说:“还是自己家舒服,家里的东西都是你自己布置的,应该最合心意……。”   甄宝无奈,赶紧打断陆知行,她可不想两个人争起来,“舅舅,我还是回去吧,在那边也住习惯了,以后我每天都来看你们,陪你和舅妈说话。”   她也很喜欢舅舅家,他们两个人对小辈都宽容,也明事理,但真的就像她说的那样,真的对那个家住习惯了,而且感觉那个是真正的家。   陆知行的嘴角勾起来了。   村长本来脸色沉重,突然坐下,一副很颓的被伤了心的样子,拿手捂住眼睛:“是不是我和你舅妈对你不好,你看看……,唉。”   虽然知道村长装的成分居多,但是甄宝还是急了赶紧上去安慰:“舅舅,不是的,你和舅妈都很好,对我和陆知行都好,我就是住习惯了,真的。”   村长知道不能勉强,手放下来,神色瞬间变化,一点伤心的意思也没有,又变回了外面人严重睿智村长的样子,一脸严肃的说:“好了,你想去就去吧,只不过每天都要回来,我们说好了的。”   甄宝连连点头。   “快来接一下我,”听见陆大娘的声音,三人都往外跑,这是怎么的了。   出门就看见陆大娘背了一个大包裹,用床单裹住。   陆知行赶紧接过来,放到了堂屋的桌子上。   陆大娘坐下来喝了几口水,喘匀了气才说:“可累死我了,本来林芷在那的东西没多少,我这不是想着把甄宝的东西顺便拿过来吗,这样甄宝也不用再去收拾了,结果沉死我了。”   甄宝:“……。”   陆知行:“……。”   村长内心,哈哈哈……。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种被突然打击的不知所措,这刚商量好要走的。   看村长板着不说话,陆知行也没开口,甄宝只好硬着头皮上:“舅妈,刚才我们商量了一下,我就回陆知行那住了,在那了几年也习惯了。”   陆大娘一听,赶紧摆手拒绝:“不行,你也年纪大了,再住那不合适。”   陆知行赶紧说:“舅妈,我最近几年都没打算娶媳妇……。”   陆大娘打断他:“不是你娶媳妇的事,而是甄宝要嫁出去呀,你倒好说,就是甄宝都十五岁了,虚岁都十六了,再住你那,村里人还不知道要怎么说呢,以后就住这了,”看着陆知行和甄宝都不说话,补充,“今天我就做个恶人,把话说这了,你们要是坚持的话,就是不把我和你们舅舅当亲人。”   甄宝很无奈的点头了,好吧,她也就是住过去了,怎么就变成这样,感觉像是一对不舍得分开的小情侣吧被家长拆散一样,她真就是在那边住的舒服点,也没非要搬过去不行。   陆知行黑脸,但也没反驳,他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村长在旁边面无表情,实则心里紧张地听着他们的话,时不时点个头。   看到甄宝点头,村长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特别是看到陆知行的黑脸,心里乐开花了,就差拍大腿了,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面,看来这次自家老婆子还是靠谱的。   其实对于陆大娘会把甄宝的东西带回来这点他心中是有猜测的,他了解自己婆娘的性子,刚才也做好了再把东西运回去的准备,没想到自己老婆子这么给力。   就这样,甄宝就在村长家定居了,而且大有她不嫁人成年就要一直在这的架势。   下午把甄宝的东西收拾好,陆大娘决定办一桌乔迁宴,他们四个人乐呵乐呵。   陆大娘开心的在厨房忙碌。   陆知行冷脸,不说话,接受不能。   甄宝跟着陆大娘打下手,对这件事接受还算良好。   村长那可是得意劲起来了,越看陆知行的冷脸越高兴,也不说陆知行不许叫他舅舅的话了,指挥着不是很高兴,但还是要听话的陆知行忙上忙下,批完柴,收拾院子,院子收拾完打扫屋里,还把门口的那段路也扫了一下。   村长就拿了把晒干的南瓜子,边嗑边监督,时不时和路过这条路的村民唠两句。   陆知行看着舅舅得意的笑脸,心情复杂,他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今天过后,他之前骗人的事也算是彻底过去了,就是甄宝再也不能回去住了。   几天后,村里给了通知,说是各个高中开始报名了,要确认一下上哪个高中。   不过甄宝心里不是很想去,现在去了学校也学不到什么东西,老师什么也不敢说,还不如在家自学呢,虽然这时候的课本比较难,考的比较深,但她至少有底子,记性又好,自己在家学也行。   记性好是她上学时发现的,一遍课文她看上两三遍就能完全记住了,这真是个考试的利器,所以每次跟她做同桌的同学心情都格外复杂。这人真是每次不怎么学,但是每次考试第一。甄宝也算是体验了一回特殊的待遇,那就是班里基本没人跟她说话了,甄宝很无奈。   不过她刚提出来,村长就拒绝:“不行,你必须去上高中。”   甄宝就把自己的想法掰开了揉碎了说了。   但是村长还是摇摇头,陆大娘也不同意。   “你还是考虑的太少了,现在村里的轻松活计基本都没有了,你回来干嘛,要回来去上工吗,不说你自己受不受的了,就说我们也不舍得,而且家里也不缺你那点公分,没必要。而且以后我想给你安排工作,你有个高中学历也好办事,到时候说不定可以在公社找个工作,而且说不得到时候你也能考上大学。”村长无奈的道。   陆大娘拍了一下桌子:“去,必须去,我可舍不得到时候让你去做那力气活。”   “舅舅,舅妈,我就是想着到时候可以去地里干点轻松的活,公分少点就少点,而且我平时也可以刺绣赚钱,村里人也不至于说嘴。”甄宝是知道的这两年还行,到她毕业的时候就只有推荐才能上的工农兵大学了。具体的她也不知道,说不得这两年都上不满呢。   陆大娘摇摇头:“现在村里很多人都想找你学呢,要不是陆知行看上去不好亲近,再加上你舅舅镇着,他们早就跑到你家去了,到时候你想安安静静的绣都不行,而且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考虑自己的前程,以后你就靠刺绣活了?”   甄宝想了想,摇摇头。   她没打算把刺绣当职业,这就是她的兴趣爱好吧,刺绣太费眼睛,她怕万一把它当职业自己一直绣,早早眼睛就坏了。   说实话她也没太想好自己以后要做什么,一开始她所求也就是不饿肚子,后来就变成赚钱养家,这样也能生活的更好,以后等高考恢复就选个好的专业,毕业后能有个铁饭碗,也算是有保证,但只要具体做什么她还没想法。   陆知行也不同意,他自己都没去地里干活挣工分,怎么也不可能让甄宝去。想起地里的土,蚯蚓等乱七八糟的东西,陆知行就觉得浑身发痒,想去洗澡。   最后三比一,甄宝败北。   讨论出来的方案是,让陆知行打听一下公社有没有风气好一点的高中,等开学就把甄宝送去。 第63章 新气象   农历八月底, 山上有些小树已经悄悄的落下叶子,静待冬天,甄宝也被打包去上学了,这一次上学要住校。   一整个夏天都和甄宝呆在一起的舅舅舅妈万分不舍, 埋怨陆知行:“为什么要找这个学校, 就不能不住校吗。”   陆知行一时无言,勉强解释道:“不住公社的人都要求住校, 学校要求的, 而且这个风评很好。”   村长叹气。   陆知行很无奈, 您老真不知道真实原因吗, 市里太远,家里人包括甄宝自己都不想去,公社一共就两个高中, 这所相对来说还行。   其实要求也没那么严, 就是陆知行这一年要跟车走,不经常在家, 没有办法天天接甄宝。村长倒是想去接, 但是他不会骑自行车。   本来还咬牙想学,刚上去没骑多远,差点连人带车摔沟里, 再也鼓不起勇气, 最后甄宝让村长别折腾了, 不就是五天不见吗。一周还是有两天呆家里,到时候坐村里人的牛车回来。   因为想着要五天不见,而且甄宝还没在外面住过,不放心的大家长们集体请假送甄宝上学了。   本来虽然隆重了些,甄宝觉的还在正常范围, 以前上学也很多一家人一起送的,但是到了学校甄宝就知道是自己错了,这个年代工分那么重要,哪有那么多人请假呀。   大部分都是自己来的,剩下一小部分只有一个人来送,还是哥哥辈的人,所以来报道的人中,只有甄宝一个人身后跟了三个人,还不停叮嘱,甄宝已经听了一上午了,看着其他人好奇的视线,甄宝顿时感觉头疼。   进到宿舍里,里面已经有三个人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身后的三个人给了他们冲击,她们每个人都是点点头,一句话都没说。甄宝更头疼,这不会刚到宿舍就要被室友孤立吧。   不过她却没有表现出来不想他们跟着的意思,她知道他们都不放心,要不给他们看清楚,他们怕是更不放心了。   交完费,领了两本书,又被带到教室后,这一流程很快,甄宝也熟悉。不熟悉的是,陆知行直接拿着手帕开始擦桌子,不过这个手帕一看就不是她绣的,上面没纹路,材质也不一样,厚很多,也更粗糙。   按理说他们也该走了,结果就陆知行一个人擦完桌子的各个角落,因为工作走了,舅舅还想呆到晚上看看同学到底怎么样会不会欺负人。   甄宝:“……。”   “舅舅,你放心吧,我不会被人欺负的。”   村长不服:“怎么不会,你又瘦瘦小小的,被人欺负都还不了手。”最后被陆大娘拉了下才停嘴,不甘心的说:“到时候有人欺负你,告诉老师,然后回家告诉我,我找他们家长去。”   甄宝忙答应:“舅舅,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村里离不开你呢。”   村长和陆大娘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不是村长担心,这真是这么大年纪了头一回送小闺女来上学,可不是担心。啥?你说陆国红,那孩子从小比男孩子都能打,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他们天天担心别的家长找到家里来,那可太丢人了。   所以这真是陆大娘和村长的头一遭。   甄宝把他们送到校门口,就往宿舍走,她真没觉得自己会受欺负,别看她瘦,但是这两年身体却一直在变好,可有力气了,还跟着陆知行学了几招。   就是一直吃不胖,舅舅舅妈每天都致力于把她喂胖,但是她的体型一直没变,所以在他们心中就成了瘦瘦小小缺营养的小可怜。   一路上她发现有家长送的一般都是带着一袋粮食,想来是用粮食交学费了。现在基本都是拿粮食抵的,像甄宝他们拿钱的才是少数。   甄宝回到宿舍发现又来了两个人,现在宿舍也算是到齐了。   “你们好,我叫甄宝,家在第一生产大队,也就是溪桥村,离这不远。”   先前见过的三个姑娘仍旧一句话没说,只点头,另一个姑娘跟她们坐在一起,说了句:“你好”,就没有下文了,不过态度比那三个软和点。   只有一个看上去穿的很好,人也白白嫩嫩,很好看的小姑娘,对甄宝打招呼:“你好,我叫柳月,家里就是公社的,刚才我看你报道,身后跟了一个很好看的哥哥,是你哥哥吗。”   柳月看上去就是被家里宠着的孩子,人很活泼,甄宝对她的第一印象还可以,熟称合眼缘,于是就回道:“是我哥哥,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注意到你。”   柳月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没事,我也就是看你们好看才留意的,我当时离你们还有一段距离呢,你要是看见我了,那我可就惊呆了。”   这番话直接把甄宝逗笑了,很可爱的小姑娘:“你也很好看。”   柳月做了个很夸张的动作,“是吧,我家里人也这么说,差点以为自己天下第一美,但是后来我发现,哇,这比我好看的也太多了。”这番话把宿舍里另外几个人也逗笑了,宿舍里的气氛这才没有那么僵硬。   柳月偷偷朝甄宝眨了眨眼,像是在求夸奖,我是不是活跃气氛活跃的很好。   甄宝接收到暗示,毫不吝啬的偷偷给她了个大拇指。   柳月笑的更得意了,特别是知道甄宝和她一个班之后。   另外四个人倒也是刚好一个班的。   不过等第二天到了班里,甄宝发现真的只有更巧,她同桌刚好是初中时最后跟自己搭话的男生,而且还是柳月的表哥,这刚好碰到熟人和自己一个班也是缘分了。   不过相处下俩,甄宝发现这个男生脾气很好,说话也有趣,和柳月一唱一和的能逗笑一大片人,甄宝和他也熟了,倒也忘了以前的那点小尴尬,而且她看柳铭现在也没有那个意思了。   总的来说甄宝这一周在学校也算是适应了,班里同学也都好相处,室友虽然第一天看来不太友好,但是后来发现都还行,磨合的也可以,即使作息不一样,也会注意别人的感受。   这些让甄宝对于高中这两年的生活多少有了些信心,不过宿舍里隐隐形成了两个团体,柳月和她,以及另外四个人,不过目前大家都相处的不错。   如果说更好的一点就是她没想到图书馆竟然还留了些书,就是不给学生看,甄宝天天拿吃的贿赂看门的大爷,最后勉强得到一点点特权,可以每天过来看一个小时,而且不能让别人知道,要是别人知道了就不给看了。   这一点让柳月诧异了两年,自家好友,每天都要上厕所一个小时,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不过柳月没跟任何人说,包括柳铭,这算是甄宝和她心照不宣的小秘密,对于甄宝去上厕所然后散步的说法,默默接受了,而且也对其他人保密,有时候还会帮着掩饰。   九月份,甄宝也上学一个月了,陆知行带来了一堆吃的,这算是每个星期舍友们最期待的时候。天热又不能久放,大家就一起吃。   提前来说了他要出去跟车,不能接她回去,舅舅到时候来接她,刚好顺路,交代了一堆。甄宝觉得陆知行变化真大,这还是那个一天也不说几句话的陆知行吗,当然对着家人以外的其他人陆知行还是不怎么说话,在别人眼里属于人狠话不多的那种。   本来下午上完一节课才能走,结果学校里突然来人说要检查,中午就让走了,甄宝干脆不等舅舅来接了,收拾好东西准备自己坐牛车回去,给他们个惊喜。   走到公社的路口,甄宝一眼就看见了她们村里一个大爷的牛车,走过去跟他说能不能带她回去。   刚出公社没多远,甄宝就发现路上的风景完全变了,地里已经长出了幼苗,青青的很可爱,与之相对的就是那片山上已经染上了橘黄色,风一吹,树叶哗啦啦的掉,风卷残云般袭击牛车,一下子落在人们的衣服或者头顶,引来一阵笑骂。   到了家门口,甄宝从门缝偷偷往里看,舅舅和舅妈都在,突然推开门大喊:“舅舅,舅妈我回来啦。”   陆大娘吓了一条,不过脸上满是笑容:“你这孩子,怎么回来了,出什么事了吗,不是下午才放假吗。”   甄宝摇头,“不知道,突然要检查,通知的正常开学,应该没什么事。”   陆大娘这才放下心,那就好,最近真的是不能听见一丝风吹草动,不然就担心,自家两个孩子都在外面,可不是让人挂心吗。   接下来就是每周都进行的项目,舅舅舅妈轮流来,   “在学校没受欺负吧?”   “在学校吃的好不好?”   “不要省着,我们这么多人还供不来你吗。”   每次听完,甄宝都感觉很窝心,也会和他们讲学校发生的事,所以她在学校的情况他们基本都清楚。   其实她和刘珍珠的合作一直都在继续,每个月也有进账,她交给舅舅舅妈,他们都不要,让她自己存着。她只能每次回来都买些他们喜欢吃的,知道他们喜欢刺绣,给他们做的衣服上都绣了花。   一开始还舍不得穿出去,甄宝说了几次才穿出去,见了人不经意间就要露出来让别人羡慕一下。   “舅妈,明天我同学说要来我们家玩。”   陆大娘一听来了精神:“谁呀,是你说的那个柳月吗?”   “是她,说想来看看。”   “没问题,到时候可得好好招待一下,这还是你第一次带小伙伴来家里,她喜欢吃什么呀。”   甄宝还没来得及回答,陆大娘就对村长说:“明天割点肉回来,不能寒酸了。”   “我带回来肉了,在包里呢,舅妈做什么都好吃,不用准备什么。”   陆大娘嗔怒的看了甄宝一眼:“你别乱花钱,都攒着。” 第64章 上山   因为家里第一次要来自家孩子的朋友, 陆大娘很紧张,即使家里很干净了,也还是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这让甄宝都有了一丝怀疑,是自己太随意了?最后干脆把自己屋子里也打扫一遍, 把衣服, 自己做的东西,常用的不常用的全都分类收拾了一遍, 最后还折了一个红色的纸盒, 出门折了一根枝条, 柔韧性很好, 枝干上开满了小花,甄宝一直不知道叫什么,这个季节才有, 但是十分好看。   把自己做的穿着衣服的小奶狗放进去, 用长着漂亮花朵的藤条绑成一个礼盒,红色的花, 绿色的茎, 粉色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小花,共同构成了一副小画,甄宝觉得还挺好看的。   第二天, 早饭刚过去不久, 柳月就来了, 让甄宝意外的是送柳月来的是柳铭。   之前她问柳月怎么来,要不要她去接,柳月说她自己有人送,原来是柳铭送的呀。   把柳月放下后,柳铭打了声招呼就想骑车离开。   陆大娘赶紧来:“你这孩子, 来都来了,这么急着走干嘛,说完拉着柳铭不让走。   看得出来柳铭很紧张,眼神时不时瞟向甄宝和柳月。   柳月没理,乐呵呵的看笑话。   甄宝上前说:“柳铭,歇会再走吧,也不急于这一时。”   “是呀,歇会儿再走,快进来吧。”   柳铭把车子放好,跟着进去,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热的,他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脸也是红的。   柳月很会和别人相处,一定也不怕生,一会儿就把陆大娘逗得哈哈笑。   虽然中间柳铭也说话,话语有着他惯常的有趣,但是明显能感觉到他的紧张,脸上的热度哪怕喝了两杯凉开水都没下去。   坐了半个上午,柳铭就告辞回去了,说家里有事。其实柳铭没太想走,不过他不走,甄宝和柳月玩的也没那么自在,干脆就走了。   柳铭走后,院子里的气氛一点也没下去,主要是柳月太会找话题逗人笑了,整个开心果,什么事情到她嘴里都十分有趣,甄宝觉得自己的脸都笑僵了。   柳月从吃完午饭就躁动不安,拉着甄宝想去山上玩,她没来过几次呢。   甄宝看了看自己吃的鼓鼓的肚子,默默无言,最后硬拉着她睡了个午觉,才出门。   一上山,柳月就像是放飞了的小鸟一样,一路叽叽喳喳个不停,看见什么都要问是啥,可惜很多甄宝也说不上来名字。   这个季节山上的山葡萄有很多,本来是很好的零嘴,但是现在很多人家都自己种了葡萄,因而来摘的人就少了。   甄宝摘了几颗,用手帕擦了擦,给自己和柳月嘴里各塞了几颗。   甄宝以前吃过,知道味道还行,就是带点酸味,柳月就夸张了,差点跳起来:“这也太好吃了。”   转头对甄宝说:“我记得你上次是不是本子上记了个酒方,我们摘些回去试试吧,下一年就能喝了。”   甄宝一听也来劲了,和柳月把看上去比较好的,成熟的葡萄摘进身后的背篓里,一人装了半筐,感觉到沉了才不舍的收手,开始往山下走。路上柳月还剪了很多叶子,用细细的树枝穿起来,给自己和甄宝各做了一个树叶环。   甄宝感觉到自己头上满满的树叶,甚至有些垂下来遮住视线,很无奈。   回去后甄宝和柳月就开始捣鼓着怎么做,幸好家里有白糖,陆大娘虽然有些心疼但也惯着让他们做。   摘的时候不感觉多,但是洗的时候一颗颗洗,还是很费劲的,弄了老半天才洗好,放在院子里的簸箕上,铺上干净的布,让它晒干。   等快干的时候都已经黄昏了,虽然很不舍得,但是柳月还是要走了,柳铭已经来接她了。   甄宝把自己给柳月的礼物拿出来。   柳月接过来,大大咧咧打开来看一眼,赶紧合上,抱住就不放手了,还说了一堆夸的话,原本她宝贝似的提在手里的葡萄都不稀罕了,递给了柳铭拿着。   柳月走后,甄宝把已经晾干了水分的葡萄收拢起来。陆大娘也洗干净手上前帮忙去葡萄籽。   感叹道:“以前每到这个时候,村里可热闹了,有经验的奶奶们带着村里年轻的姑娘媳妇一起上山摘葡萄酿酒,最近大家都忙着上工也就停了。”   甄宝只能安慰着:“以后都会好的,你看今年我们不就做了吗,到时候可以送点给村里的奶奶们尝尝。”   陆大娘笑呵呵的应着:“那得多少酒,到时候让他们来家里尝一口还是可以的。”陆大娘心里还是舍不得,自家孩子第一次酿的酒,他们自家还不够喝呢,何况这得放进去多少糖啊,这东西可老贵了。   弄到一半,甄宝才反应过来,他们没准备容器呀。   “舅妈,家里有陶罐吗?”   陆大娘摇头:“家里没有空的了,前几天刚阉了咸菜和糖蒜。”   甄宝想了想,起身,“舅妈,我去陆知行那拿一个过来,你先弄着,我很快回来。”   “去吧,路上小心点。”   “好嘞。”   甄宝走出门,往山脚走,路两旁的叶子完全黄了,风一吹,甄宝打了个冷颤,山村的傍晚,风一吹就感觉有点冷。   还没走到家,甄宝远远看见地上坐了个老人,靠着墙,脚下步子加快,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走近了,才看见,是英奶奶,跑过去,蹲下身,语气中有点着急:“英奶奶,你没事吧。”   英奶奶抬头,看见是甄宝,温和地笑了笑,“没事,年纪大了,割点草都累的不行,歇一会就好了。”   甄宝看她精气神还好,放下了点心,“英奶奶,进屋歇会儿再走吧。”   英奶奶起身,捡起垫在地下的帕子,摇头:“不用,我该回去了,说完背着背篓,往前走。”她这个身份,和甄宝来往也不好,还是早点回去吧,现在已经有点晚了。   甄宝看她知道她的顾虑,也没勉强,等她站起身,正面对她,甄宝感觉英奶奶的面色好像不对,特别红,不会是生病了吧,伸手摸了摸英奶奶手,很冰,皱眉,问到:“英奶奶,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没有,老毛病了,你快进屋吧,”有些没力气,可能下午累着了,不是大事。   甄宝的眉头没有松开,伸手摸了摸英奶奶的额头,烫的!   “英奶奶,你发烧了,等一下,我进屋拿点药给你。”   甄宝心中感觉有点糟糕,这个季节是很容易感冒,而且英奶奶住的环境不好,也很不容易好。   把药给她,自己把她身后的背篓取下来,背在自己身上,不顾英奶奶的反对扶着她往牛棚那边走。   到了离牛棚不远的地方,甄宝才把背篓放下:“英奶奶你回去吧,多喝点热水,晚上别着凉了。”   英奶奶赶忙应下,“你快回去,再往前就人多了,再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甄宝也知道这个道理,转身走了。   英奶奶看着甄宝的背影,眼眶有些湿,像青荇那孩子,可惜现在自己和老头子这个身份,也帮不了什么,反而会拖累她。   英奶奶没走进牛棚,就和慌慌张张出来找她的陈教授遇上了。   “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晚,遇上什么事了。”   英奶奶吸吸鼻子,把药往衣服里塞一塞,这可不能让被外人看见,才回道:“没事,走吧。”   陈教授心思到底没那么敏感,没察觉到不对,接过背篓,就说:“我先去把你的任务交上,你先回屋,饭放在桌子上了。”   “好,你快去吧。”   另一边,甄宝又返回山上,越往山脚走,越冷,甄宝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心中后悔出来时没加个外套,拿了坛子,就快步往家里走,不然陆大娘该着急了。   到家就被陆大娘逮住了问:“怎么去了那么久,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了。”   甄宝和陆大娘一起回屋,把遇到的事讲了。   陆大娘点点头,没说话,显然不想多谈,只叮嘱道:“能帮的帮一把,尽量少点接触。”   也不是她心冷,这年头,顾着自己都难,哪能还顾着别人,自家老头让照顾着那对老夫妻,他们两个都不好去,只能托付给两个孩子。可她也不想自家两个孩子冒险,偶尔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帮一把就算了,他们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帮着。   甄宝也知道,点点头,然后控制不住打个喷嚏。   屋子里的凝重一下子消失了,陆大娘如临大敌,实在是前几年甄宝瘦弱的样子太深入人心了:“这是怎么啦,不会是着凉了吧,刚才就不应该让你出去,”埋怨的看了一眼甄宝:“出去时让你加个外套你懒得加,现在知道后果了吧。”   甄宝讨好的笑了笑,“舅妈,我错了,下次一定不会啦。”   陆大娘瞪了她一眼,“你在屋里老老实实呆着,我先去给你熬个姜汤,一会儿再做饭。”   “舅妈真好。”   “别贫,你自己悠着点,别让感冒就好了。”   在屋里甄宝也没闲着,把糖放进罐子,又把去了籽的葡萄也放进去,最后用布和纸一层层叠上去,密封好,放在储物间里就算完成啦。   尽管头天晚上喝了姜汤,甄宝还是被感冒找上门了,而且还发了烧,躺在床上整个人都萎靡了,这是看自己两年没生病了,所以发个烧? 第65章 委屈   第二天一大早, 甄宝还没起呢,陆知行就急急忙忙赶过来了。   一进门,看见院子里只有陆大娘一个人,着急的问:“舅妈, 甄宝发烧了吗。”   陆大娘一脸蒙, “没有啊,昨天晚上睡前好好的啊, 你这是做梦了?”   陆知行眉头稍微松开:“那就好, 我刚才到家发现退烧药被人动了, 我还以为是甄宝发烧了, 所以来拿了药。”   听到是这个,陆大娘微微叹气,向陆知行说了昨天晚上的事。   陆知行脸色微沉, 不是很开心, 不过也没表现的明显。   他不喜欢那对老夫妇,一开始村长说让照顾, 他就偶尔去照顾一下, 但是自从上次那个妇人去家里特意跟甄宝说他不是村长的侄子,想让甄宝远离他之后,他对那对老夫妻就喜欢不起来, 更不想让甄宝和他们接触, 谁知道还会不会说自己坏话。   陆知行心里想着一会儿和甄宝说一说这事。   早饭都做好了, 甄宝还没起,陆知行看向陆大娘,心里都觉得不对劲,不应该啊,按道理甄宝应该起了, 一般除非晚上睡得晚,其他时候都会在早饭之前起。   大家都坐不住了。   陆大娘起身,“我去看看甄宝怎么还没起。”   大步走到门口:“甄宝,醒了没,吃饭啦。”   里面甄宝迷迷糊糊的听见门口有人喊自己,就应了声,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点懵,还很困。   梦游一样起床开门,眼都没睁开:“舅妈,怎么了,这么早就吃饭了吗。”   陆大娘扶住没魂似的甄宝,:“你这孩子,不早了,我饭都做好了。”   甄宝费力的睁眼看了看已经挂在屋顶的太阳,默默无言,她睡过头了吗。   陆大娘看甄宝的脸有些潮红,伸手就摸,有点烫,怕自己感觉错,又拿额头抵了抵:“哎呦,你这是发烧了。”   说完把甄宝推进屋里,“快,别在外面吹风了,回屋呆着。”   陆大娘的一声把家里两个男人都招来了,赶紧跑过来,在门口喊:“我们能进来不。”   听见陆大娘同意,才进到屋里,村长脸上都是心疼:“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就发烧了。”   陆知行的眉头紧锁,开口:“让村里的刘大夫给看一下吧,开点药。”   甄宝摆摆头,她觉的还好,除了头沉了些,困了些,也不严重,“不用去找刘大夫了,把家里的退烧药给我一点,吃了就好了,我感觉还行,应该不是很严重。”   当然最后,甄宝没扭过家里几个大人,裹的严严实实的出门了,本来只是陆知行跟着去的,结果陆大娘和村长都不放心,也跟着过去了。   “站远点,站远点,你们一来,我屋子里都没地方了,”刘大夫手里拿着体温计,推开了围在椅子旁边的三个人。   “38.5,温度还挺高的,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甄宝就说了:“头有些沉,还有嗓子干。”   刘大夫点点头,“这正常,”让甄宝把手腕给他,他给把把脉。   刘大夫一惊,好奇的打量着甄宝,他可没忘记甄宝上次来让他把脉时的样子,整个人瘦的不行,身体亏损的严重的几乎补不过来,这次来没想到全好了,体质达到正常人水平了。   “没什么大事,可能就是着凉了,所以发烧,吃点退烧药就好了。”   陆知行想到上次他开的中药,问:“甄宝的体质怎么样了,吃中药会不会好一点。”   刘大夫点头:“吃中药温补,确实更好点,不过甄宝的体质现在也算正常,想要好的快点,吃退烧药也行。”   “那吃中药吧。”   “那吃退烧药吧。”   陆知行和陆大娘以及村长不约而同的想让吃中药,最后一个不一样的声音是甄宝的。   “吃中药好一点,甄宝不能怕苦,就吃中药吧。”   甄宝的反驳声直接被淹没了,她不想喝中药啊,两年前喝的中药的滋味,她现在还记得,觉得整个人都是苦的。   可惜,反抗无效。   秉持着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开了中药,甄宝被镇压了。   第二天本来是开学,但是烧还没退,村长让陆知行给甄宝请了几天的假,养好了身子再去,少去几天也耽误不了什么。   等被批准能出门的时候,甄宝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不过还是有好好加个外套。   在屋里闷了几天,甄宝看村里村外的风光,哪哪都不一样,哪哪都很好看。   于是就在村里漫步目的的游荡,甄宝还特意绕远了路到刘大奶奶家,她们家是村里唯一一个养狗的,因为她一个人住,怕不安全就养了狗。   院子里,阳光下,狗狗安静的趴在地上,躺椅上一个满头银丝的老奶奶面容平静的慌着椅子。   这一幕看到甄宝格外感动。   刘大奶奶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人十分精明,一看门口有个小姑娘冲自己笑,眯着眼睛看了看:“呦,是甄宝呀,好久没见你啦,怎么样,过来看奶奶啦。”   刘大奶奶的嗓门极大,把院子外树上的鸟儿都惊飞了几只。   甄宝走过去,坐在小板凳上撸了撸黑子的毛:“大奶奶!我来看看你和黑子。”   “没上学呀。”   “前两天感冒了,请了两天假。”   “呦,那可得注意点,秋老虎可不是吃素的,昨天我去看英子,她也发烧了,现在都还在烧,唉,”说完呸了一声。   “我跟你说这干什么呀,你当没听见。”   甄宝本来还在想英子是谁,看刘大奶奶的反应应该就是英奶奶,就是不知道他们怎么认识的,不过心中很沉重,几天了还在烧吗。   村子里要是别人和那的人接触那肯定会被说,说不定会被举报,但是刘大奶奶却不会,一个是她辈分高,还有就是满门的军人烈士,就是刘大奶奶年轻时也是当过兵的,自己性格也强悍,没人敢欺负。   “大奶奶,黑子什么时候有小狗啊。”甄宝晃晃脑袋,先不想这个了,等回去问问舅舅舅妈吧,转移话题道。   刘大奶奶一声哈哈大笑:“怎么,你□□子崽子的注意啦,倒也行,你们家也可以养,不过你可打错算盘喽。”   甄宝懵。   “因为黑子是公狗啊。”   甄宝不可置信的看着黑子,她在黑子小时候专门看过啦,没看见雄性特征呀。不知到英奶奶从哪弄来的品种,毛长长的,中型犬,但是性格格外温顺,她从小就□□子的注意,还特意检查了一下。   甄宝的眼神往黑子的肚子下面瞟。   黑子仿佛感受到了不怀好意的视线,慢悠悠的挪走了,到了院子里的葡萄树下。   刘大奶奶笑的更大声:“别看啦,黑子真是公狗,你看的时候黑子才多大点,而且毛又长,怎么可能露在外面。   甄宝贼受打击,她毛绒绒的小狗,呜呜呜。   甄宝也没心情逛了,恹哒哒的回去了。   晚上甄宝和村长说了英奶奶的情况。   陆大娘不说话,她不想甄宝去。   村长常叹了口气,晚些时候我去看看吧,甄宝你把屋里的退烧药和消炎药都给我,我送去。   “我去吧,到时候我穿一身旧衣裳,不小心被人看见了也认不出来,舅舅一去,被人看见了,单看背影就跑不了,还是我去比较好,”甄宝坚定的说:“我也好全了,上次刘大夫也说了我的体质也恢复正常了,没那么容易被传染上感冒。   陆大娘板着脸,摔了一下碗,这都什么事,不管良心实在过不去,管吧,自家孩子又有风险。   甄宝过去,从后面搂住陆大娘的肩膀:“舅妈,别生气,生气老的快,没事,就去送个药,没什么风险的。”   陆大娘没说话,只是看着甄宝穿好极不合身的旧衣服,默不作声的上去帮她理一理,然后把头巾给甄宝围上,只露出眼睛:“从小路去,现在就去,别等晚上了,到时候天太黑我不放心,他们要是刚好不在就算了,你就回来,等陆知行回来让他去。”   甄宝笑着,眼里闪烁着星光:“好啦,舅妈,我很快就回来。”   除了药,甄宝还把一些饼干和肉干一起装进了小布袋子里,到时候一起给他们,稍微吃好点也能好的快。   到了那边,甄宝绕到屋后,她知道英奶奶他们屋的大概位置,不敢往前面去,就走上前垫高了脚,在窗子那敲了敲,然后对着窗子挥了挥手。   也不知道他们看没看见,甄宝快速的躲进了灌木丛,缩在那,确保自己一丝不漏。幸好这个时候有落叶把灌木丛严严实实的挡住了。   很快就过来了一个人,甄宝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脚步声,这个脚步声好像太有力道了些,不太像老年人的,所以缩着一动不动,心扑通扑通的跳。   幸好,那个人站了一下就走了。   不过甄宝仍然没敢发出任何动静,果然,很快甄宝又听见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能感觉到来人故意放轻脚步。   甄宝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快了,所以是有人怀疑什么了吗,刚下她敲的难道不是英奶奶他们的屋子吗。   本来她还在犹豫自己会不会错过了,可能她听错了,但是那个人第二遍来,她确定了来的是其他人。   这次过了很久,甄宝才听见那人离开的脚步声,可能觉得确实没人,那人离开时脚步并没有放轻,那声音仿佛敲在甄宝的心上,咚咚的响,确定那人走远了,甄宝小幅度的动了动有些麻的脚。   此时屋子里,英奶奶有些紧张,“甄宝一会儿说不定就走了,刚才我看见窗外的那只小手了,确定是甄宝的。”   陈教授摇头:“甄宝敲窗的声音,隔壁也听见了,我刚才打开门缝还看见隔壁的那个人出去了,等他回来。”   英奶奶更着急:“甄宝不会被发现吧。”   看老伴紧张,虽然陈教授也有些紧张,但是面上很镇定:“不要怕,没事,刚才没听见动静,证明没事,即使被发现了,我们就说不认识就好了,甄宝也确实不认识我,没事的。”   陈教授挪到门边,仔细听门外的动静,等听见隔壁关门的声音,才偷偷溜出去,一点声音没发出,一开始这边的门都会响,陈教授偷偷修好了自己的门,就为了出门不被发现,每次开门关门他都会故意弄出声响,不让人知道门已经修好了。   走到屋后,陈教授的脚步放的十分轻,没有看见人,他观察了一下环境,走近灌木丛。   里面甄宝的心都跳出来了,那人又回来了吗。   “甄宝,是我,我是陈爷爷,”陈教授对着灌木丛轻轻的喊,如果不在一米内,根本听不到发声,陈教授喊的时候也犹豫,要不就是人走了,要不只能藏在这。   甄宝听见有些熟悉的声音,才放下心,挪出来,把小布袋塞进他手里,冲他点点头,不顾脚麻,小跑着回家了。   甄宝回到家,看见陆知行坐在院子里,心中终于没那么害怕了,扯掉头巾,跑过去,声音很惊喜:“陆知行,你回来了,你不知道,刚才……。”   陆知行冷眼看着甄宝极不合时宜的穿着,脸色很沉,打断甄宝的话:“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   甄宝静默,什么上次?   陆知行一看甄宝就是完全没记住的样子,第一次对甄宝黑脸:“上次你生病时,我怎么跟你说的,你生着病,不要跟他们接触,你这次又去了,是完全不管我说的话是吗。”   甄宝被说懵了,她没听过呀,她只记得,陆知行迷迷糊糊说她不要出门。   陆知行看她没反应,有点失望,冷着脸站起身,往屋里走。   甄宝看着他冷冷的背影,眼底涌出些许雾气,心里很是委屈。   眨了眨眼,把心底的情绪压下去,不理就不理,她还生气呢,刚才担惊受怕那么长时间,现在还要来受气。   走进堂屋,跟舅舅和舅妈打了声招呼,说东西送到了,转身就洗漱回屋了,看都没看陆知行一眼。 第66章 不理   陆大娘看这俩个之间气氛有点不对, 问陆知行:“怎么了你们。”   “没事,”之后陆知行就不肯开口了。   陆大娘急了,“不跟你说了,你这孩子真是要把人急死。”   起身把椅子推开, 走到甄宝门口, “啪啪”地拍了两下门:“甄宝,我进来啦。”   甄宝刚换好衣服, 就回头应道:“舅妈, 你进来吧。”   甄宝爬上床, 陆大娘也跟着坐在床头, 开口:“你和陆知行怎么啦,吵架了,没事, 相处久了哪有不吵架的。”   甄宝翻了个白眼, “舅妈,你别管了, 还不是他那臭脾气, 不知道哪惹到他了,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看甄宝不像有事的样子, 陆大娘放心:“行吧, 那就好, 磕磕绊绊正常,要是说一点都不吵架那才是瞎话呢。”   “刚才你怎么去那么久,不顺利吗。”   听见陆大娘这么说,甄宝想起当时的情景还是感觉后怕,赶紧说:“我感觉有人好像怀疑英奶奶他们了。”   陆大娘听完也吓一跳, “怎么回事,你没被看见吧。”   甄宝安抚的拉住陆大娘的手:“没有,我藏在灌木丛里,没被人看见,东西也送去了。”   “你仔细说说,当时的情况。”   “我当时敲了敲后面的窗户,就藏在灌木丛后,第一个出来的人不是陈爷爷,而且他假装走还又回来一次,幸好当时我没敢动。”   陆大娘搂过甄宝,拍了拍她的后背:“当时有没有吓坏,不怕不怕,以后你都不去了。”   甄宝觉得鼻子酸酸的,她都没表现出来害怕,舅妈就安慰她,一把抱住陆大娘,在她怀里蹭了蹭:“当时害怕,回来后就不怕了,我想啊,我即使被发现也没啥,我不承认就好了。”   陆大娘笑:“就你机灵,”心也放下来了。   甄宝又说了下午的趣事:“舅妈,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我想养黑子的孩子吗,你不知道,它竟然是条公狗……。”   陆大娘嘲笑:“当时我说看着像公狗,你拍着胸脯说确定好了是只母狗……。”   甄宝郁闷,怎么就是公的呢,在陆大娘怀里蹭了蹭。   两个人又说了好久的话,一时间屋子里笑声不断。   院子里,村长吃醋:“他们俩在那笑啥呢,不出来,大家一起说说多好啊。”   陆知行视线无意识的往甄宝的窗户那瞟,心不在焉的“嗯”了声。   村长更不开心了,臭小子一点都不贴心,他是为了他一个“嗯”字吗,他想陆知行把他们娘俩叫出来,大家一起说话。   当然陆知行并没有接收到信号。   聊的太久的结果,就是睡太晚,第二天甄宝没能早早起床。   等甄宝彻底清醒走出房门洗脸,就看见陆知行已经过来了,在那整理柴火。本来想打声招呼,突然想起来自己还生着气呢,就没喊,自顾自的洗漱完,帮陆大娘把饭菜摆到桌子上。   这一天甄宝都没和陆知行说话,陆知行也没搭理甄宝。   第二天甄宝就要上学了,陆大娘看他们俩这情形,不像是好的样子。这再不合好,可就得一个星期后了,她明里暗里让陆知行帮甄宝收拾东西。   最后收拾是收拾了,结果俩孩子一句话都没说,还在冷战呢。   甄宝去学校还是陆知行送,以往甄宝和陆知行还有说有笑的,这次他们俩谁都没开口,之间的气氛冷的像结了冰。   甄宝其实已经不气了,但看陆知行那个样子就是不想搭理他。   暖黄色的树叶飘到甄宝头上,伴着一点秋风,甄宝忍不住拢了拢衣服,天也更冷了。   到了学校门口,陆知行本来想惯常叮嘱甄宝在学校好好学,有问题找他之类的,结果甄宝抱着书包下车就往门口走,也就没说。   甄宝一步步往前走,到校门口,回头瞥看陆知行的背影,嘴角微微下垂,心情有些微低落。   不过这股低落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甄宝刚到宿舍门口就被柳月一个熊抱。   “甄宝,甄宝,你可算来了,怎么突然请假啦,怎么啦,”因为是午休时间,柳月刚好在宿舍,一看见甄宝就激动的扑了过来。   甄宝无奈的把她从身上扒拉下来:“没什么事,感冒了在家休息两天,现在已经好了。”   柳月拉着甄宝坐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那个狗狗你怎么做的啊,好可爱,我都把它带到学校来了。”   说到这个甄宝就伤心,那条狗狗还是根据黑子的形象做的:“你喜欢就好。”   “我当然喜欢,太可爱了。”   休息了一会,两人就一起去教室了。   另一边,陆知行回到家之后,陆大娘一脸严肃的把陆知行和村长叫到一起说要开个会。   陆大娘敲了敲桌子,对着吃东西的村长说:“你干嘛呢,听好了,我说的可是大事,趁甄宝不在,我好好跟你们说。”   “你说,你说,”村长立即放下手中的南瓜子。   “上次甄宝去给陈教授夫妻送东西,发现他们被人盯上了,应该就是和他们一起住牛棚的人,你们以后注意点,轻易不要和他们接触了。”   村长听完一定,脸色也不好了:“甄宝说的?发生啥事啦。”   “发生啥事啦?哦,你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问问孩子,就知道让孩子去。”陆大娘一把拍在桌子上。   村长眉头拧紧,“害,我不是以为只要小心点没什么事吗,那天发生什么了。”   陆知行心里也是咯噔一声。   “你们是没什么事,甄宝一个小孩,被人抓住打了怎么办,那天甄宝就差点被人发现,幸好甄宝机灵提前藏起来了。”   “谁敢欺负甄宝?看我不揍他。”   “你就知道逞能,现在村里的年轻后辈你打的过吗,别嘴上贫。”   陆知行嘴唇抿紧,神情也十分严峻,心里也有点后怕。   陆大娘看见陆知行那样,没好气道:“也不知道这两天你和甄宝闹什么,甄宝还是个小孩,你至于吗,还几天不说话,我估计那天甄宝是想和你说这事呢,谁知道你别扭什么呢。平时甄宝有事啥时候不是第一时间找你,这次没跟你说,你就没反思一下。”   陆大娘敲了两下桌子,示意他们听好:“以前我不管,以后你们不许让甄宝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有什么事情你们办不了,非要告诉甄宝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心里都有点数,你们都好好想想吧。”   陆知行听完直接就坐不住了,回屋拿上先前买的礼物,因为前几天吵架就没给出去,骑车就出门了。   到了学校,陆知行看看自己空空的两手,又去供销社买了些糖果,和一些糕点,又返回学校,让门卫帮忙喊一下甄宝。   甄宝急急忙忙的跑出来,她刚来就有人找,不会是家里有什么事吧。   结果一出去就看见陆知行拿着东西。   “舅妈让买给我的?”   “不是”,陆知行的语气有些硬邦邦的,“我买的。”   “哦,那我回去上课了。”   陆知行想叫住人,又不知道说什么,就只能看着甄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揣着礼物回去了,准备明天再来。   结果第二天没来成,运输队有紧急任务,说要去个隔壁市帮忙运东西,急急忙忙的没来得及跟甄宝打招呼就走了。   这边甄宝等了一天,也没见陆知行来,气呼呼的,她本来打算第二次陆知行示好就同意的,结果人不来了,那就算了。   几天后陆知行中午过来,带来了很多水果,甄宝没理他。   晚上陆知行又来了,拉着不怎么情愿的甄宝去了国营饭店吃饭,还差点因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被人警告。   甄宝就看着陆知行的脸色越来越冷,心中无奈,这人不会不想来被陆大娘逼着来的吧,这越来越臭的脸色是怎么回事。   陆知行心中一直在琢磨怎么跟甄宝道歉,还有怎么让甄宝知道以后不许再犯的事,始终没想好说辞。   他并不知道,甄宝已经脑补到他是不乐意来看她这事了。   坐下后,点了餐,甄宝先开口了:“陆知行,是舅妈非要你来看我的吗,你不想来可以不来。”   正准备道歉的陆知行心中一梗,半天没说话。   甄宝看他反应以为自己说中了。   “对不起,那天我没听完你的话就凶你不对。”   “啥?”正在疯狂脑补的甄宝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知行哼了声没开口,耳朵有些热。   甄宝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陆知行拿出自己外套口袋里的小盒子递给甄宝,“给你带的礼物。”   甄宝接过来没拆:“你以后不要无原无故的跟我生气,不然下次就没那么简单了。”   陆知行心更塞,这是无缘无故吗:“我之前跟你说过不许和那对夫妇接触了,下次可以找我让我去,你答应了,却没有做到。”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甄宝反驳:“而且我和谁接触非要你同意了。”   第一次感觉甄宝这么不听话,以前乖乖巧巧的甄宝呢。不过陆知行最后却只说:“你生病的时候,我给你端药那天,跟你说了,你点头了,也应了。”   甄宝突然想起来那天的事,她被药苦的不行,只听见了陆知行最后一句,“你知道了吗。”   那习惯性的点头,再加说:“知道了,”她以为是说喝药的事。   瞬间甄宝有点点心虚:“那天我被药苦的不行,根本没听见,这次就算了,我会尽量少和他们接触的,”看着陆知行快要蹙在一起的眉头又补充:“我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去了,不过你暗中留意一下英奶奶有没有好吧,不用刻意去找他们,就在路上看一眼就好了。”   这个不是难事,只要甄宝不自己去就行了,陆知行答应的也很爽快,即使他不想去,舅舅也会让打听一下他们有没有好的。 第67章 新想法   吃过饭, 甄宝和陆知行叽叽喳喳说了很久的话,最后才意犹未尽的回到学校。   到宿舍,柳月一下子围过来,委屈道:“你不在都没人跟我一起吃饭。”   不过很快柳月就被甄宝手上的礼盒吸引住了, 不过她却很懂事的没开口, 这个盒子总觉得很眼熟,是啥呢?想了好久还是没想起来。   甄宝也没避着柳月, 她也想知道这个盒子里是什么, 和柳月一起坐到了桌子那, 打开盒子。   柳月都惊了:“手表, 竟然是手表,你哥哥也太大方了吧。”   甄宝也没想到陆知行会送来这个,以前陆知行就提过这个事情, 但是戴手表还是太招摇了, 所以后来就没买,一开始没办法看时间, 甄宝极不习惯, 后来就觉得没有也什么,反正一天三顿饭村里是会敲锣提醒的,其他时候好像也没有非要看时间的必要。   柳月询问过甄宝的意思, 把手表拿起来看, 看见手表上的标志, 一下子站起来了,“我知道我为什么觉得眼熟了,我家有一块,托亲戚买的,我爸平时宝贝的什么似的, 除了上班的时候看都不让看。”   甄宝看了看,是欧米茄的手表,后世很值钱,当然这个时代也很贵了,只有上海的国贸超市有卖,还必须有外汇券才能买到,十分难得。   这块表也很好看,表示钟点的地方,竟然镶的有碎钻,表带也是铁的,看上去很是雅致,经典,放以后也不会过时。想来陆知行已经调过时间了,现在看表上显示的时间和甄宝估摸的时间大概一致。   宿舍里其余几个散步的人回来了,甄宝听见脚步声,就把手表收起来了,示意柳月别说出去。   虽然这块表她很喜欢,但是不管是在学校还是村里,她都不会在人前戴的,之前打开也是没想到陆知行会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这个时候有的人家饭都吃不饱,你带一块奢侈品手表,简直把仇恨拉了满值。而且其实差距太大很多人心中都会有想法,看宿舍六个人就知道,她和柳月家情况想近,就玩得来,另外四个人虽然平时也会说话,但一般不会凑过来大家一起玩。倒也不是大家性格不好,就是大家可能有一种心理吧,就是更容易和情况相近的人玩在一起。   其实一开始甄宝是想着大家一起的,所以有什么吃的,或者出去散步,上课也会叫她们,后来发现她们不是很乐意就算了,除了有吃的时候,其余情况就不再叫她们了。   这天晚饭后,甄宝想着好几天没去看书了,就又打着出去散步和上厕所的名头出去了。   “爷爷,我过来啦。”   看门的大爷正趁着还算亮的天色,在门口眯着眼看报纸,看见甄宝过来,点点头,慢慢放低手上的报纸:“几天没看见你过来了。”   甄宝塞给他一把糖,“爷爷,请假了几天,好几天没来学校了,而且这段时间不是课业忙吗。”   “呵,”陆爷爷放下报纸,敲了敲放在一旁的烟杆,里面没有烟,“我还以为你半途而废不来看书了呢。”   甄宝讨好的笑笑:“怎么会,我这不就来了。”   陆大爷摆摆手,动作很慢,“你去吧,一个小时,”说完还掏出自己怀里的老怀表瞅了瞅时间。   一看这个动作,甄宝就知道陆爷爷生气了,除了刚开始几天,其余时候陆爷爷也没严守着一个小时,每次都是她看着差不多了才出去的。   不过一进去,甄宝就知道陆爷爷可能不仅仅是生自己的气,屋子里的书怎么少了这么多,原本就没几本书的屋子,现在书更少了,甄宝估摸着得少了一半。   陆爷爷爱书如命,把书弄走,可不得心疼坏了,上一次放假提前让走不会是来查书吧。   甄宝有些意兴阑珊,现在里面的书大都是一些红色书记和报纸,就干脆拿了一张报纸,坐在陆大爷旁边看。   当然甄宝看报纸容易走神,也就是拿着报纸和陆爷爷唠嗑。   陆爷爷指着其中一张报纸,让甄宝看:“你看,这么好的政策,怎么就没人用呢,我看好多期的报纸都鼓励人们养殖,集体办厂,肯定可行。”   甄宝听了心中一动问:“陆爷爷怎么知道现在提倡这事呢。”   陆爷爷瞪了甄宝一眼:“你这丫头还怀疑我的判断不成,我跟亲戚问了,具体是谁你别管,”说完又叹气:“现在大家都怕了,我去我们村找村长说这个事情,人家根本不相信。”   甄宝凑过去仔细看那张报纸,八月份的,离现在不到两个月。   又去翻其他旧报纸,找到了七月份的,其中几份中也说了这个事。   陆大爷看甄宝那样,突然想起来甄宝好像是第一生产队的队长送来的,那天他见着了,不过他不认识,旁边的人跟他指了指,语气中有些敬佩,不过他也没看清。   一拍大腿,利落的起身,一点不像刚才那个慢吞吞的老人,完全看不出近七十岁。   “来,你退后,我知道地方,我来找。”   甄宝退后一步,让他来找,甄宝心里琢磨,要想这件事真能成,说不定还得靠陆爷爷,他能敏锐的感觉到这个机遇,还去确认了,应该是有一定人脉,而且对于做成这件事极有帮助,不然不会去行动。   当然甄宝打算把报纸拿去给舅舅看看,再确认一下,最后成不成的就不知道了。   很快陆大爷就把所有提到集体办厂的事的报纸给挑出来了,又按日期一张张叠好,抚平了,抬起头:“明天你们是不是就放假了,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好久没去溪桥村了。”   甄宝无辜眨眼:“你去干嘛呀,我把报纸带走就行了。”   陆爷爷卷起一张报纸,敲了敲甄宝的脑袋:“别在这给我打马虎眼,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   甄宝嘻嘻笑了两声:“我知道了,明天放学的时候我过来找你,跟你一起回去。”   陆爷爷满意的点点头,又把那张刚才卷起来的报纸摊开,用手压了压,放在了它所在日期的位置,把四个角压好。   第二天下午,早早的陆爷爷就把报纸打包好,放在脚边,着急的看着前面人来人往的学生,心中焦急,甄宝怎么还没过来,不会自己走了吧。   时不时把报纸拎起来,又放下去。   最后大老远看见甄宝的身影,就急急走过去:“你今天怎么这么慢,快走。”   甄宝很无奈,她已经尽量快了,以前都是她和柳月一起出校门,今天她把柳月都抛下了。惹得柳月抱怨了一小会儿,颇有种自己被抛弃了的感觉,最后眼巴巴的把甄宝送出了宿舍楼,才又回去收拾东西。   甄宝带着陆爷爷走到村里人的牛车。   “大爷,今天还能载下两个人不。”   “没问题,快上来吧,一会儿就没有好座位了。”   甄宝赶紧爬上去,到了车头,她已经坐出经验了,最后车头的位置是最不挤的。   陆爷爷也从车后面上车,虽然知道前面不挤,却没有去前面,而是坐在了人最多的中间。   甄宝以为他不知道,赶紧说:“陆爷爷,到前面来吧,我们坐一起。”   陆大爷摆摆手,抱好怀里的报纸:“不用。”   知道陆爷爷固执,甄宝只能无奈的放弃劝说了。   车上的人越来越多,赶车的大爷看人差不多了,就走了,车上吵吵嚷嚷的十分热闹,相互讨论买到了什么,有什么东西划算,还有东家长西家短的。   车走了一段时间,车上过了最热闹的时候,但是也还是三两个人一起说八卦。   陆爷爷看时机到了,就开口:“你们都是去溪桥村的吗。”   “是勒,大爷你是去走亲戚吗,我看你面生,不像是我们附近村的人。”   陆爷爷呵呵笑了两声,看上去格外亲和:“我家是第四生产队的,现在在学校工作。”   “呦,没想到大爷你还在学校工作,那可是个好差事。”   陆大爷摇头:“没有,就混口饭吃,这不是甄宝说想邀请我去她家做客。”   本来还有些警惕的人,听说这老大爷是去村长家,顿时热络起来:“原来是甄宝的老师呀,怪不得呢,看上去有学问,你这抱的是报纸吗。”   “是呢,我也没啥拿的,就说拿点报纸去让队长看看,他应该用的上。”   本来对那个大包有点好奇的人,知道是报纸顿时就不偷看了,“那说不定他真会感兴趣,村长外甥也经常往家里拿报纸呢。”   陆爷爷笑,露出一丝忐忑:“我也没去过呢,以前也没到你们村来过,也不知道怎么样,我这其实也不认识你们队长。”   说到自己村子和村长,村里人不免有些自豪,她们大队可是附近过的最好的,就是村长领导的好,“那你放心,村长人挺好的,我们村也是附近都比不上的,我们这边地好呀,土地肥,前面就是小溪,也不愁浇水……。”   这些基本情况陆爷爷也都知道,不过他在意的是这些村民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看来这个村子的人过的不错,队长也是个好队长,心里有了些底气,这个样子,这件事就很可能成功。 第68章 敲定   下了马车, 陆爷爷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车上拥挤而显得有些乱的衣服,才对甄宝说:“走吧,你带路。”   甄宝拍了拍身上的土,点头, 走在陆爷爷旁边, 时不时和他介绍一下村里的地方,和基本情况。越看陆爷爷越满意, 这个村子真不错, 抬头见山, 远望见水, 而且可以看的出来村子里的村民生活的也很不错。   此时村长家,陆大娘和村长早早就把大门打开,坐在院子里, 等着甄宝回来。   还没到门口, 甄宝就开始喊:“舅舅,舅妈, 我回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村长夫妻听了,开心不已。   倒是陆爷爷有些惊讶,他以为甄宝是村长的孙女。   一进门陆爷爷更觉得自己错了, 村长竟然是个不到五十岁的年轻人, 头发都没白一根, 这在村长里倒是少见。   甄宝对着陆爷爷介绍:“这是我舅舅,舅妈。”   又介绍陆爷爷:“舅舅,舅妈,这是我们学校的教师,已经退休啦, 平时也很照顾我。”   接下来就是村长和陆爷爷在寒暄。   村长听说过这个陆爷爷,从甄宝口中知道的,知道他借给甄宝书看,对他也很有好感。   天也不早了,该了解的在路上他都了解清楚了,只要队长愿意,这件事绝对能成,陆爷爷也没绕弯子,直接把报纸拿出来,说明来意。   一听陆爷爷的来意,村长神色凝重重地跟着看。   陆爷爷翻开最上面一张:“这是五月份的报纸,是最早提出这个倡议的时候,六月份也是,之后每个月都会提好几次,我也去打听了这个事是能成的,公社也能同意,如果最后你要做的话,公社那边的工作我去做,保证能把资格拿下来。”   村长听的有点激动,要是自己村里自己办厂了,那村里人还眼红公社的临时工干嘛,自家村子才是最好的啊,不过他还是很谨慎的,没有松口。   “这件事我知道了,不过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的,我还要去确认一下。”   陆爷爷有些急,“你去确认吧,绝对没问题,我不能骗你,啥时候好,到时候我来找你确认一下接下来的事。”   村长皱眉沉思,这可是个大事,一开始就算能办,肯定少不了村里人一起集资,这是个大麻烦,撸了两把头发,最终说:“下周吧,下周我确认好,去接甄宝的时候找你商量一下看成不成。”   得到准话,陆爷爷心中微定。   村长先打个预防针:“这件事很大,即使允许,最后也不一定能办成,这个我也不敢给你准话,说不定忙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希望你做好心里准备。   陆爷爷点头,他知道这个事情,有些事确实很难办。不过这个大队现在看上去村民很团结,日子也好过,已经是附近最有可能办成这件事的人了。   陆爷爷把报纸收好。   村长开口:“报纸能不能留这,我到时候让我外甥看看,也拿去问问人,看一下具体情况。”   陆爷爷点头:“行,下周你给我带去就行。”他不舍得这些报纸,学校里所有的书他都很不舍得,上次学校不知道谁又拿他这的书说事,最后什么都没查出来,但是也把书弄走了一半,可把他心疼坏了。   陆爷爷走后,接下来一晚上,村长都没怎么说话,脑子里一直反反复复循环着这件事。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陆大娘被他弄的心烦,“能不能不动了,不睡觉在那干嘛呢。”   村长有些尴尬,躺在那不翻了:“我这不是心里有事睡不着吗。”   “哦,合着你睡不着,也让我睡不着是吧。”   村长这才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屋子里响起两道鼾声。   这会儿甄宝也刚睡着,她也在想那件事的可能性,不过到点甄宝就困了,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陆知行一回来,就被村长叫去了,嘀嘀咕咕说了一堆,没一会儿,甄宝就看见陆知行又骑车出去了。   甄宝想到如果养殖在哪呢,就出门转了转,刚好碰上村里来新的知青,这些知青还很有热情,一张脸蛋红红的喊着口号:“为人民服务……。”   不过村里已经没人好奇了,村里来了好几茬知青,知青所也由一开始的单人间,变成现在的三人间,村里人一开始对知青很崇拜,这可是文化人,但是慢慢就发现他们与这些靠卖力气挣生活的农村人格格不入,每年还要从队里的公粮里补贴给她们,就对他们喜欢不起来,不过都是群孩子,也没人去为难他们,就是没有一开始热情,大家不冷不热的相处着。   当天,陆知行就回来了,晚饭的时候宣布了这件事:“我把报纸给何队长看了,他说是真的,有这个项目,但是具体的他也不了解,说你可以问问公社的曹主任,他管这个。”   村长点点头:“老何说是真的,那就是有很大的可行性,行,明天我去找一下曹主任,我认识,平时开会都是他给开的。”   第二天一大早村长就收拾东西出门了,直到傍晚才回来。   反正回来的时候高兴的合不拢嘴,人也醉醺醺的。   陆大娘受不了吼他:“你在那傻笑啥呢,去洗把脸,然后去吃饭。”   村长脸上还是笑呵呵的:“吃饭,吃饭。”   不过还没到吃饭,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鼾声打得震地响,甄宝和陆大娘两个人废了老半天功夫才把他给弄到床上。   夜半,陆大娘抱着被子到甄宝门口,敲门:“甄宝,今天晚上我跟你睡吧。”   甄宝赶紧打开门,“舅妈,快进来,怎么啦。”   陆大娘把被子放在床上,铺好两人的被窝,爬上去,一脸嫌弃:“还不是你舅舅,太吵了,推也推不行,鼾声打得我实在睡不着。”   甄宝噗嗤一声笑了,舅舅的鼾声真的,喝醉的时候打的最响,而且怎么弄都不停:“那不理他了,我们一起睡。”   第二天甄宝一出门,就看见舅舅在院子里乐呵呵的晒花生。   甄宝去问昨天怎么样了,村长还不说。   吃饭的时候,饭菜上桌,人也到齐了,连陆知行都被村长叫过来了。   村长咳了声,发言:“昨天,我去公社问曹主任了,他说了,这事是真的,而且还有奖励,第一年不用交任务,还能申请补贴,呵呵呵……。”   陆大娘本来还不高兴,这又作什么妖呢,听完,眼睛瞪的老圆:“真的吗,这事还真能给奖励呢,这真是个大好事。”   “那可不,要不然怎么会高兴呢,昨天还请他去吃了一顿。他说也是刚下来的通知,其他地方有的已经搞了,叫什么山水田综合治理,提倡办养殖场,养鱼,循环养殖什么的。我一寻思,让我们办工厂我们干不了,干这个怎么不行,这是个机遇啊。”   甄宝配合的点头,鼓掌。   村长伸出手,往下按了按,十分有范的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不过先不往外说,现在都要入冬了,肯定不行,明年春再正式告诉乡亲们,这个冬天,我们多打听,把事情都搞清楚了,有什么需要,都弄清楚,这样我们明年春才好跟村民们说这件事。”   因为这个事情能给村里带来非常大的利益,虽然村长不能说,但不妨碍他表现出来,这些天村里人明显感觉村长好像变得更亲切了,见人就笑呵呵的打招呼,不像以往有些矜持,摆着严肃脸。   最重要的是,村长经常看着村里的一草一木发笑,不止一次,有村民看见村长对着小溪发笑,对着山发笑,对着一地的小麦苗发笑,还伸手抚摸。   唬的旁边的人差点上去拦,这可不能拔。   送甄宝上学的时候村长非要跟着去说是要亲自和陆爷爷说清楚。   自行车载不下,村里那家的牛车,满了,也坐不下三个人。   最后他们三个第一次靠两只腿去上学。路也不算远,再加上路上三人聊天,很快也就到了。   村长见了陆爷爷很激动,把报纸递给他:“大爷,这事还得亏你告诉我呢,谢谢了,成了,我去问了公社的曹主任说是还有奖励呢。”   陆爷爷矜持的点点头:“我得到的消息肯定没问题,跟你说你还不信,非要自己去打听。”   村长点头,呵呵笑:“你说的是。”   “那可不,曹主任那是我大侄子,还是我把这事告诉他,说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搞了,他才申请下来的。”   村长脸上的笑意差点僵住:“合着你这是隐藏的大佬呀,整个事情都是你给推动的。”   陆爷爷呵呵一声,脸上的笑脸也没了:“你也别高兴太早,这件事的好处大家都知道,你这是第一个知道的还好,后面肯定有人抢,而且你知道山水田综合治理怎么治吗,可不是你们原来的直接种,讲究一个循环,是要有专门的人研究的,而且选址也有讲究,后面还有的忙呢。”   村长也知道:“你说的是,”知道他想说什么,给他吃个定心丸:“里面肯定有你一份,虽然不是我们村的,后面还得靠你也帮忙想想怎么完善呢。”   陆爷爷摸摸自己刚蓄上的胡子点头。   村长话锋一转:“陆大爷,这件事说是会给补贴和奖励的,你看能不能和曹主任说说,到时候申请一下,要是给别村的比我们村多我可不依,我们可是第一个。”   陆爷爷斜着眼睛看他:“放心吧。”   等村长走后,陆爷爷也装不下去了,拍着大腿笑的见牙不见眼,成了,这下子养老有保证喽,谁愿意干这个都没有书的图书馆管理员谁干。 第69章 寒冬   很快进入冬天, 今年的严寒来的格外的早,第一场雪纷纷扬扬下起来,接下来就是一直不晴的天气。   很快就传来家里小孩发烧的事,村里很多大人也感冒了。   晚饭后刘大夫过来了, 对着村长叹气:“村里的药不够了, 你看看能不能申请些药下来。”   村长的眉毛拧着,“行, 我下午就去, 你别担心。”   刘大夫走后, 陆大娘走过来:“这不好申请吧。”   “唉, 谁说不是呢,还不是穷闹的,今年家家户户的粮食倒是够, 饿不着肚子, 就是穿的不暖啊。”村长在地上摸了摸还没化完的雪,心下无奈。   下午村长到底去了公社, 说了情况, 刚好碰上其他生产队的队长一起去,两个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对方想要干啥。   软磨硬泡了一下午, 村长看着手里的一小包常用药叹气, 这不够呀。   等村长回到村里, 副队长就找来了:“队长,牛棚那边的人有几个生病发烧了,一开始只有一个人,后来都有点感冒症状,咋整, 我去看了他们的被子,薄的棉絮一样,这不行啊。以前虽然也冷,但也能忍,他们熬一熬也就过去了,今年太冷了。”   村长眉毛拧的更紧,也顾不得回家,“走,我们去刘大夫那,看看中药还有没有。”   刘大夫听到敲门声先是激动,接下来就是失望,“才这么点。”   “没办法,现在各个村子都缺药。”   刘大夫也没说啥了,他也知道这时候药难得。   “先不说这个,你这的中药够不够,我想着见效是慢,但也能用,牛棚那边的人也不能不管。”   刘大夫摇头:“现在哪还管慢不慢,能用的我都用上了,也不多了。”   “那可咋整,有没有像姜汤那种,一煮一大锅的,匀出来两天的量,其余时候我让我家那口子拿点姜过去,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行,你等等,我给你抓一些,一天三顿煮,两天的量,其余你就给他们煮姜汤吧。”   村长紧锁的眉头并没有展开,仍是十分凝重。   这个时候是该晚饭的时候了,村长去了牛棚那边,发现他们都挤在厨房里取暖,也没点火,一点热气都没有。还能看见英奶奶整个人都在抖。   村长皱眉,“怎么没有点火。”   太冷,身上都没有力气,那人说话还带着鼻音:“柴火湿了一些,柴火不够了,剩下那点做饭都紧巴着。”   村长把药给他们,“你们吃完饭煮一锅,一起喝,一次放一包,先别省柴火了,回头我送些过来。”   把药放下,村长就匆匆忙忙回家了,到家了跺跺脚,坐到炕上才算是缓过来,一下午在外面跑他都要冻坏了,而且一直没吃东西,又冷又饿。   陆大娘从厨房端了捂在锅里的面条:“快吃,面已经坨了,你不早点回来。”   村长呵呵的笑:“没事,面坨了也好吃。”   “家里的柴还有没有多的?”   “有倒是有一些,不多了,上次给村里的一些老人送去了一部分。”这些柴是入冬前刻意存的,就是防着村里有些人家柴不够冻坏了。   村长点点头:“明天知行该回来了,让他送去牛棚那边吧,之后的再说,知行那应该也有多的。”   “行,明天我让他去,”陆大娘心情一下子又不好了:“也不知道甄宝怎么样了,天这么冷,有没有冻着。”   村长也担心,“应该没事,明天陆知行就把甄宝带回来了,也该放寒假了,你别担心。”   陆大娘点头:“我也知道,不过那孩子上周回来手都冻了,她们那洗衣服打热水又不方便,唉。”   村长也不说话了,他也担心家里两个孩子,陆知行那现在还往外跑,天寒地冻的,路上哪有那么舒服。   学校宿舍里确实很冷,只有一个火盆,床上还是冰凉的,甄宝往被子里缩了缩,想念自己暖呼呼的炕了。   现在宿舍里只剩三个人了,大冬天不盖两床被子就受不住,但是有的人家匀不出两床被子,所以早在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就被接回家了。   在屋里甄宝哈一口气都能看见薄薄的雾气。幸好第二天就要放假了,这也是甄宝心里的一点安慰了。   第二天早上,柳月和甄宝在门口蹦来蹦去,身子暖了,才一口气跑到饭堂。   “这天真是冷死了。”柳月一边搓手一边往手里哈气。   甄宝点头:“还有半天,就能回家了。”   柳月拉着甄宝打了热乎乎的汤走到饭堂的一侧吃饭,又恢复高兴兴兴的的状态:“喝了热汤真舒服,我中午就回去啦,不在这吃午饭了,你呢?”   “我也是,中午陆知行接我回去。”其实本来柳月的家人想早点接她回去,但是柳月看她也在就干脆多留了几天陪着她。   中午早早的陆知行就等在门口,甄宝收拾好东西和被子往外走,其他东西可以放在这,但是被子还是要拿回去晒一晒的。不过两床被子几乎把甄宝整个人都淹没了。   柳月也是同样的状态,她们两个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就怕摔倒。   虽然两个人累的气喘吁吁,时不时还要把被子靠在一起,借对方的力调整一下往下滑的被子,但是是有好处的。   甄宝觉得浑身都热起来了,一点也没感觉冷。   柳月还开玩笑:“早知道,我们应该每天都抱着被子出来跑一跑。”   到了门口两人就分别了,十分不舍,这一放假就要接近两个月不见了。   陆知行把被子重新整理了一下绑在车座子后面,等甄宝说完话,就发现自己的座位被被子和背包占了,只能坐到前面的横梁上。   坐的不是很舒服,太冰了,再加上前面风一吹,甄宝觉得自己都要被吹傻了,只好面朝陆知行,背对着风,一路上都在催促陆知行骑快点,虽然这样更冷,但是长痛不如短痛,回家就好了。   到家后,甄宝一下子扑进屋里的炕上,脱了外面的外套和裤子就往被窝里爬,太冷了。甄宝还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陆大娘端着一碗姜汤进来,忍不住数落:“你就不能身上再穿一件大外套抗风,万一再感冒怎么办。”   甄宝赶紧接过来喝姜汤,以免陆大娘一直数落,今天的姜汤格外的辛辣,颜色为深茶色,可想而知这姜汤有多浓。   好不容易喝完了一碗,甄宝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嘎吱,”门一下开了,又合上。   “快喝,再来一碗,喝完给你喝鸡蛋汤。”   看着陆大娘不容拒绝的神色,甄宝接过来,一口气喝完,又接着灌了半碗甜汤。   然后就饱了,额头上还冒出点汗珠,甄宝把被子往下拉一拉,感觉有些热。   陆大娘伸手拦,又把被子拉上去,直到下巴。   “盖好,吹了一路风,捂一捂汗比较好,而且村里这些天很多人感冒,你就呆在家里别出门了。”   甄宝点头,她可不想再感冒,格外听话的点着头。   外面陆知行正在和村长商量:“运输队明天要往南边去,到时候应该能换回来一些棉花,不过换不到特别好的。”   村长露出了这些天第一个笑脸,“一会儿你和我一起出去,我们去找村里格外需要的人家,说好了用粮食换,也能熬过这个冬天了。”   想到牛棚那些人,村长又说:“你看能不能找些人家不要的棉花当搭头,给牛棚那些老人送去点,好的棉花,他们即使能换也留不住,就买那些没人看上的,也能凑合用了。”   陆知行皱眉,“我尽量吧,有些难,现在即使很久,也没人把棉花换出来。”   这一次,陆知行出去的不久。   两天后陆知行就回来了,坐着牛车回来的,车上放了一车棉花,棉花有些发黄,不过也算很好了,村里人都围在牛车边上。   这直接导致了牛车走都走不动,赶车的大爷说了半天,口都干了也没人愿意回去。   “知行,你去找村长过来,我在这看着。”副队长也过来了,帮忙镇着场子,不让别人拿。   陆知行只好回去找村长,身上背了个大布包,村里人以为是他往自己家带的东西也没管,只盯着车子。   村长很快就过来了,拿着个大喇叭,一路走一路喊,让拿好粮食到村口换棉花。   村里原来不知道的人家也沸腾了,拿着东西风风火火的就到村口,能用粮食换而且还不用票,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很快村口就聚集了村里的大部分人。   村长站在牛车上:“知行弄来了些棉花,这些棉花优先给村里有老人的,没有被子盖的人家,有没有意见。”   有一部分人有意见,不过人少,村长也就不理,默认没意见,“两斤粮食换一斤棉花,不要票,我先说好这些棉花也不是顶好的棉花,但也不算坏,村里格外困难的人家先来。”说完就开始喊一开始说好换的人家。   这些人换好后,剩的也不多了,一些想要的人家赶紧上前,就怕慢一点就抢不上了。   最后还是有很多人没换到,失望的走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换棉花接近尾声,知青那边的人才慢吞吞的赶过来。   一看没了,知青中很多人的脸立即就拉下来了。   有个人带头上前:“村长可不能只偏着自己村里的人,我们很多人也冻的不行了,能不能匀给我们一些棉花,看车上没有了,就看向还没来得及带走棉花的人。”   那些被他看的人,赶紧拿着棉花走。   知青没拦,村长能弄来第一批肯定也能弄来第二批。   知青这群娃子他知道,现在条件比村里大部分人家都好了,至少一人一床被子,而且屋里又烧炕,能冷到哪去,不过还是说:“这次是刚好公社运输队往南边跑,不过他们那说了,直到年后都不会去了,以后可能就没办法了,你们把炕烧足,平时都呆在知青点,熬一熬过去了,明年我会让早早留意的。”   知青中有人反驳:“合着你们就能往外跑,我们就只能呆在家呗,连个袄子都没有。”   村长特别想反驳,这么冷的天,你看村里哪有人轻易往外跑,都在家猫冬呢,不过到底没说话,还安抚了两句。   也就那么巧,晚上陆知行往牛棚那边拿棉花被林峰看见了。   林峰回到知青点,里面其他人都躲在屋子里一起烤火,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村长还骗我们说没棉花,我刚看见村长让他侄子陆知行拿了东西去牛棚那边,不用说就是棉花,就是不想给我们。”   里面还有知青直接到:“村长就是看不惯我们,上次村里很多人感冒,牛棚那都送去药了,就我们这没有,亏我们还是来帮忙建设的,不比那些人有贡献。”   说到这很多人有同感,上次知青点亮有人感冒,还流了几天鼻涕呢,就是没发烧而已。   林青想着陆知行,一时没说话。   一时间知青点开启了对于村长和村里人的批判大会。   林峰看着心中满意,不过视线扫到林青,脸色沉下来,别以为他没看出来,林青最近想攀上陆知行。 第70章 年前风波   因为寒冷的天气而寂静的村落, 今天显得格外的热闹,连一直安静的山脉都能听见时不时传来鸟鸣,仿佛和村里人一起诉说着寒冷。   村长看着村里人的笑脸,这么久以来紧绷着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脸, 高高兴兴的回家了,嘱咐陆知行:“你去给他们送去吧, 今天也能睡个好觉。”   陆知行拎着东西久出门了。   这边陆大娘正在腌肉, 刚割回来的, 这样入味一点, 中午吃顿热乎的,熬个肉汤喝喝。   甄宝蹲在旁边,越看越想吃, 就差流口水了。   “舅妈, 我去村里买点豆腐回来吧,下在汤里。”   陆大娘想着卖豆腐的离家里也不远, 就同意了:“你赶紧回来, 别在路上耽搁,路上冷。”   甄宝应了一声,就哒哒的跑出了门, 她好几天没出门了。之前陆大娘不放心, 怕再着凉染上感冒, 就一直拘着甄宝不让出去。   买了豆腐后,甄宝看着冒着热气的豆浆,眼热,“大娘,可不可以再买点豆浆。”   “不用买, 这个不值钱,我送你一碗。”说完拿着个盆盛了一小盆递给甄宝。   甄宝没理她这句,多给了一毛钱,心里想着送碗回来的时候,让陆知行拿点糖作回礼,这家人实诚,甄宝买豆浆的钱给多了,他们豆腐就会多给点,从不让人吃亏,很好的人家。   “谢谢大娘,”把豆腐挂在手腕上,两只手捧着热乎乎的豆浆就往回走。   “舅妈,快出来,我买了豆浆,我们先喝点。”甄宝边说边往里面加白糖。   陆大娘没出来,村长倒是先出来了:“呦,多加点,给我来一碗。”   “好嘞,您的豆浆,一碗一毛钱。”   村长假模假样的伸出空空的手:“呦,豆浆不错,给您两毛。”   “就你俩作怪,”说完端起甄宝给村长的那一碗喝了。   村长看的目瞪口呆。   陆大娘哈哈笑着回厨房了,别说,还挺好喝的,一开始他们喝不惯,甄宝爱喝,跟着喝了几次就喜欢上了,经常买豆腐的时候多给个一毛,让给一盆。   第二天上午,甄宝想到昨天美味的汤,从床上爬起来,把陆大娘赶出橱屋:“舅妈,今天我做饭,做豆腐丸子汤,你休息一会。”   和了点面,往里面加入葱花,萝卜和花生,捏成丸子,又让陆知行去买了点豆腐。   水烧开,加入豆腐,捏好的丸子,又打进去两个鸡蛋,最后再撒一把新长出来的小菜苗,贼美味。   村长吃的可开心了,一个人吃了两大碗,其实也不止村长,就是甄宝都吃的肚皮圆滚滚的,额头上都冒汗了,分外满足。   “铛铛铛,村长在不在,快来,出事了。”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是副队长。   村长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急急往外跑去开门,边喊:“出啥事了。”   一打开就看见副队长脸上急的都是汗,呼哧呼哧喘着气,“我刚骑车从公社回来,就看见一队戴红袖章的来了,我听见名字了,是说我们村。”   村长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在一起:“有听说怎么回事吗。”   “没有。”   “行了,我知道了,我们一起去村口等着吧,他们都来了,那就没办法了。”说完就往外走。   陆知行不放心,也跟着出去了。   村长看见那群人过来,拿着烟迎上去:“大冷天的还得麻烦你们过来,辛苦了。”   那人烟是接了,但是仍然没有好脸色:“有人写举报信,说你们偷偷勾结牛棚里的人,给他们棉花,我来调查。”   “谁,我们?”村长一脸不可置信。   “别说了,带我们去牛棚,”带头的人脸色不好,其实他巴不得是真的,这可是一件大功劳。   村长脸色也不好,是谁去举报了,他做的也没啥事,不怕查,“走吧,我给你们带路,没做的事,我问心无愧。”   村长又转头对副队长说:“你先回去吧,不用跟着了。”   副队长不想走,继续跟着,这件事是他和村长一起决定的,他得看着。   带头的人不耐烦:“他也别走了,也被人举报了。”   是谁这么狠一下子把村里两个领头的给举报了。   两人对视一眼,得了,这下子知道是谁了,肯定是那帮子知青干的。   村长对自己村里的人有信心,即使他们两个中一个惹得人心中不满,也绝不会两个人都把村里人得罪了,这是他们一开始说好的,一个□□脸,一个唱白脸。   村长也不慌,把他们带到牛棚。   里面的人吓坏了,也不敢出声,实在是他们都被这帮人整怕了,到了村里好不容易才安顿下来,虽然也辛苦,但好歹不用挨骂,挨饿了。   那人也不用村长带了,直接到屋里撕开被子,先去的就是英奶奶的屋子。   英奶奶心疼的抽气,却没发出声音。   那人一看,黑心棉,都发霉了,皱眉。   又把其他人的被子都撕开,全都是黑心棉,生气的吼道:“你们还有没有被子,都拿出来,棉花呢。”这屋里一眼就能看清,连翻箱倒柜的过程都可以没有。   村长站出来:“就是这些了,只说让来改造,没说让人冻死不是,我找了些别人不要的棉花给弄过来了。”   村长也是冷着脸,他也不怕得罪人,最后还不知道是谁吃亏呢。   等那些人走后,村长安抚他们:“没事,你们缝起来吧,不用管他们。”   这些人的心这才安定下来。   陆知行看完一整个过程,此时才说了第一句话:“下午我去找何伯伯吧,问问情况。”   村长点头。   这件事没过几天,带头的人的队长职位就被撸了。这人是空降的,不熟悉,其他人都知道村长的背景,当过兵,还有战友,还是自己上司,没人愿意来查。就这人跳出来生怕别人跟他抢似的去了,没两天就因为办另一件事时手段过激,被告了,所以就给撸了。   当然这件事村长他们是不知道的。   晚上陆知行回来时手里就拿着那封举报信,村长又让取来粮食本,上面都有签名。   一对比,竟然是林峰。   村长一家四口面面相觑,这人是为什么,在村里他一惯老实,干活不怕吃苦,村长对他印象很好,这人图什么呢。   要是林芷在这可能就知道,是因为林峰喜欢林青,而林青最近看上陆知行了啊。   村长没把这事传出去,该过年了,过年后再说,有力气去写举报信,看来是比较闲了。   今年过年,陆国强打了电报回来让去,村长拒绝了,刚见过面没多久,他现在一点也不想那个臭小子,今年在家好好过年吧。   今年迎来了一家四口完完整整的第一个年,大家都格外的开心。   一直在准备着,甄宝给一家四口每人做了一件新衣服,一看四套衣服就是一套的,过年那天一家四口穿的整整的齐齐的到村里,把村长可得意坏了。   陆大娘给家里每个人都做了两双鞋,一双单鞋和一双棉鞋,给甄宝换了新的头花和帽子,可以说是从头新到脚了。   不知道陆大娘看村里哪个小孩子的帽子上放了毛球,专门去公社买了,会来也给甄宝的帽子上绣了个,甄宝看着简直都不知道要怎么戴出去,不过还是被陆大娘强压着戴了,还不许换别的。   甄宝浑身上下格外喜庆,红色的帽子,帽子前面缝了一圈白色的小毛球,帽子尖尖绣了个大的,大红色的棉衣外套,黑色的裤子,陆知行还买回来一双红色的小皮靴。像极了圣诞老人。   甄宝觉得尴尬,但是村里人却格外喜欢这身装扮,见一次夸一次,羡慕一次,一开始甄宝还有点羞耻,后来也习惯了。   不过当甄宝去大奶奶家拜年,看见黑子头上几乎和自己同款的红色帽子,羞耻感达到了顶点。   旁边的陆大娘和陆知行看着戴着红色小帽子往甄宝身上扑的黑子,哈哈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新年的鞭炮声在村里响起,一家四口一起守岁,说着好笑的事,他们今年都没出去,家里却热热闹闹的,充满了欢声笑语,每个人的心里都暖洋洋的,驱散了寒冬的冷气。   过完年,甄宝又长大了一岁,十六岁了,虚岁十七,陆大娘越发的喜欢给甄宝打扮,说是大姑娘了,要注意形象,如果不是陆大娘给她买的小裙子那么的像小孩子穿的,甄宝可能还会相信她的说辞。   甄宝长开了后确实更加漂亮了,眉目长的比较大气,脸颊有婴儿肥,虽然有下巴,但是却不尖,很是可爱,看上去有亲和力,很是讨喜,从村子里她是最受大娘们喜欢的小辈就可以看出来。   和陆大娘忙着打扮甄宝不一样,一翻过年,村长就忙碌起来,每次都往公社跑,还去牛棚里请教陈教授了几次,就为了弄清楚山水田综合治理这个事。   村长还拉着陆爷爷跑到公社找了曹主任好几次,才最终把这件事敲定。   最终发下来的文件上写着,前两年不用交任务,给300块启动资金。   其余的到没有说,只说工资什么的队里确定后和公社商量决定。   不过曹主任说了他们不能耽误种田,规模也不能做大,村长估计最后可能只招三十个人,这已经让村长很满意了。   他们村是公社唯一一个实验村,听说很多地方都失败了,所以不敢给弄了。 第71章 争议   第二天村长把副队长, 以及村里比较有名望的老人叫到一起,开个会。   “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们也看到了,相当于村里扩大规模的养殖厂, 你们也知道我们村的任务猪养好了, 分下来的钱和票都能让大家下一年好过很多,更别说这个, 肯定是赚的, 就是现在前期资金筹备和工资有些让人发愁。”村长把文件递给他们, 让他们看。   “我觉得要不按公社那样给发工资吧, 到时候赚了钱再平分给村里。”副队长首先开口,在村里给村民发工资多好。   一个老人摇头:“只发工资不行,发多少都是个问题, 你有钱吗?还有村长, 你说还差钱,差多少。”   村长略微有些尴尬:“只批了三百, 买鱼苗种子以及盖场地都需要钱, 可能得1000块左右。”   老人晃晃脑袋,手里卷烟的动作停下来:“你这是想给村民开空头支票借钱啊。”   “这可不是空头支票,最后村里肯定会给利息的, 而且我想着这些厂的工作比下地干活轻松, 到时候有岗位空缺, 优先给借钱给村里的人家。”   “你先别说这些,养鸡还有死的呢,现在就确定万一亏了,村民的钱怎么办。”   村长沉默了一会儿:“这个我想过了,即使一年亏, 也不可能年年亏,要是头一年没赚钱,我就拉着我儿子,侄子先把村民的钱还上,销售的路子也问好了,只要我们能养活,就肯定能赚。”   老人点着烟,吧嗒吸了一口:“行了,老头子我没问题了,我们家出五十,不过说好了,我们家孙女到时候可是要进去的。”   村长一张脸笑的满是褶子,“行,没问题。”只要他能同意,接下来就没什么问题了。   老人斜眼看了一眼得意的村长:“陆娃子,你高兴什么,工资的事还没解决呢。”   村长沉思:“我寻思着能不能按工分算,给个满工分,其余的每个月厂里也给发点福利,票和自己养的产品什么的。”   副队长摇头:“按工分算不行,现在公分都是按干活的轻重分的,到时候厂里给了满工分但是活比较轻会出问题。”   “叔爷爷,你说呢,”村长问里面一个一直沉思不说话的人。   老人慢吞吞的说:“这个事,我想过,我建议不如这样,第一年先按工分,招的人少一些,就给村里借钱的人家,这样村里也不会有人多嘴,第二年如果赚钱的话,就和公社一样,给开工资。”   想了一会儿看没人说话,又补充:“人少比人多强,这个赚了钱最后肯定要按人头,或者工分分给大家钱的,这样的话大家都愿意这件事好,闲的时候也就去帮两把,要是人多了可不好整,他们太闲矛盾就多了。”   村长想了想,也只能先这样了,第一年他们是给不出工资的,其实他是觉得开工资比较好,和工分分离开,这样有想进的人家还可以考核,这样的话就会少很多矛盾,比如,都是靠一把子力气,为什么他能去,之类的。   不过这样也有坏处,就是万一最后赚的比较多,开出的工资还没有最后分配的钱多,那样就没人愿意去工厂干活了。   不过这也是以后要考虑的了,真是没有个两全的办法。   看时间还早,村长就去公社找曹主任说了商量出来的办法,曹主任写了份文件出来,盖了章。   村长激动地摸着红色的章,总算是敲定了。   下午,村长就在村里宣布开会了。   路上,村民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啦,这段时间也没啥事呀。   “副队长,你知道这是干啥的不,怎么突然开始开会啦。”   副队长呵呵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现在别问我了。”   “这有啥不能说的,一会就知道了,快说。”   副队长仍旧呵呵笑着不说话,脚步加快越过一帮村民。   村长拿着大喇叭,副队长敲了敲锣:“安静下来,听我说。”   “昨天公社的文件下来了,我们村是山水田综合治理的示范村,以后我们村就能自己办集体工厂了。”   “啥是山水田综合治理?”   “我们村能办的起来工厂?”   村长咳了一声:“都听我说,我们村里的条件是十分有利的,有山有水,非常适合种植水果,养鱼之类的往外销售,再加上公社的运输队离我们近,肯定能成,山水田综合治理讲究一体化养殖,到时候听专家的,会有专家来指导的。”   底下的村民似懂非懂。   村长继续说:“我们村肯定能做成啊,这个你们不要怀疑,现在哪家人不会种个果树啊,到时候让专家来培训下,肯定能弄好。”   “有啥好处啊,我们村的工厂里的算是工人吗?”   “别急,你们听我说,我觉得这个要是弄好了,可比工资要多,现在先这样确定,最后赚的钱第一年我们按照工分分给大家,最后和粮食一样,分到各家各户,第二年可能会给工资,到时候盈利就按人头分。”   “能有多少个空缺啊?”   “……。”   村长被这些问题吵的头疼,一一回答了,下面的村民都不说话了。这个好处是显而易见的,离家近,就是养殖吗,除了脏点也轻松,而且公分给的也多。   甄志华在下面笑,“办个厂难着呢,要想分钱,那也得先挣钱啊,我可是知道的,就我们厂淡季的时候也是亏钱的。”   “志华,你说的是真的吗,真有这回事?”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村长,你说的是真的吗,到时候要是赚不了钱我们就没得分?”   村长并不惧怕这个问题:“我们怎么可能会赚不了钱,我们和纺织厂不一样,我们就种常见的水果和常见的鱼,你们谁家不养动物的,死了多少,最后又得了多少实惠你们心里清楚。只不过每家的养殖数量有限制,你们自己算,要是你们家由原来的两只鸡变成五十只鸡这中间的利润。”   “可以这么说,只要专家来了,他指导我们把东西养活,这就是稳赚不赔的。”   底下的人一算,对啊,谁家没养过鱼和鸡啊,还有猪,只要家里能养上一头猪,来年就好过不少,一时间心里也热乎起来了。   村长看气氛差不多了,就把问题摆出来:“现在公社说了,我们前两年不用交任务,但是只给了300块的初期建设资金,而且到时候我们的规模小,初期可能也就是二三十个岗位,所以说现在想了一个办法,你们家里由余钱可以先借给村里,给你们算利息,有工作岗位了优先给借钱的人家。”   下面一片鸦雀无声,涉及到钱大家都谨慎些,特别是第一年。   “你们也别担心钱回不来,等第一年如果赚的钱不够还给你们,到时候我去借钱,先还给大家,我不会骗你们。”   底下的气氛好歹热络了一点,不过仍是没说借不借钱的事。借钱有风险,而且不是说了吗,第一年按工分分利润,即使不借亏了不担心,赚了平白拿,多好。   最后村长只说:“你们回去考虑一下,想借钱的到我家找我,我给你们立字据。”   让村长没想到的是,比村民的资金来的早的是上面下来的专家。   开会的第三天,一大早,专家就拿着公社盖章的文件到了村里。   村长急急忙忙的出去:“同志们好,没想到你们来这么早,也没有出去迎接。”   那人头发有些白,身后带了三个年轻人,背着很多工具,:“没事,现在就带我们去村里走走吧,我们测一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要不要先喝口水,把东西放一放,我们村里老大了。”   那人摇头:“不用了,现在就开始吧。”   那行吧,村长心里嘀咕,这不是要在这好多天呢吗,衣服也不放一下,难道带的东西比较少?   村长看那些人也很专业,用专门的工具测了水位,土质,整整一个上午就在不停的测量,记录。   中午村长特意让家里多做了几个菜招待一下他们。   吃完饭也没停留,又继续测量,这次测得山上,还挺仔细的,连甄宝之前上山种菜的秘密基地都给找出来了:“这地不错,就是太小了,运东西也不方便。”   临近傍晚,那位专家带着村长到了村子的西侧,也在村口,这里是小溪和山的交界处,现在是一片荒地,没有人住着,也没有种田,之前村长也是看好这,里面进进出出也不到扰村里,而且不用占用村里的地。   “这里比较好,靠山的小溪旁挖个池塘,能养鱼,山上弄个栅栏,养鸡,鸭,种些果树,旁边你们可以盖房子,可以储存,简单处理一下。”专家对村长说。   村长越听越满意,这不就是自己想的吗,太合适了,而且又简单:“那你看这里养什么合适。”   专家说:“你们就种些本地的好活的就好了,其余的我们也不可能给你们意见,选址选对了接下来就看你们了。”   村长越听这个意思越不对:“那我们种的时候你们不指导吗。”   专家也是一脸诧异:“我们一会儿就走了,明天还要去其他地方。”   村长更是震惊:“曹主任说会让专家指导啊。”   这个人摆摆手:“那我就不知道了,按其他地方的,最后应该是你们去农业局问一下具体怎么做吧。” 第72章 开始   村长十分头疼, 那个专家倒是高兴,跟村长道别后村子都没进,就带着人走了。   村长越想越觉得这事难办,头疼的抓头发, 干脆也去了镇上。   “曹主任, 专家选了地方走了,我们村以后还会派专家指导吗。”   曹主任笑着点头:“当然会啊, 到时候农业局的专家会去看一看的。”   一听这话, 村长就知道自己误会了, 农业局那帮人他知道, 但是他们只是看一眼,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啊,说是混合养殖, 这个怎么养是个问题, 而且养鱼就他知道的也有很多门道,没有人一步步跟进, 第一次操作很难赚钱。   村长也没再纠缠, 说什么都没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有个懂的,没有他也得派人去学懂了再做, 反正到时候要先把房子盖起来, 时间还有。   虽然说是这样, 但是村长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吃饭的吃后还是忍不住叨咕:“知行,下次你找点养殖的书来看,学一学。”   陆知行了然,之前他就猜专家这事可能有点悬, 不过村里不是有教授吗,而且他还有书。   甄宝在这一刻和陆知行的脑电波神奇的对上了:“舅舅,陈爷爷不是学农业的吗,而且还是大学里教书呢,肯定有经验。”   “村里人不一定愿意,”村长皱眉。   “村民们肯定愿意啊,反正又没规定他们就是要清理猪圈的,现在也没说要给他们工资,也就是提供吃的和住的地方,让他们帮忙养猪还能创造利益呢。”   村长一听是这个理,而且到时候让他们住到厂子那边,也好过很多,乐呵呵的:“行,我知道了,明天我就过去问问。”   第二天村长找到副队长:“到时候新建厂子比较缺人,反倒是猪圈那边不缺了,在他们中挑几个去工厂那边吧,陈宏是学农业种植养殖的,到时候他们夫妻要过去。”   副队长一听就知道了,“行,我安排。”   村长找了隔壁村一个以前经常盖房的帮忙规划了场地,下一步就要买砖了。可别小瞧这个盖房的队伍,他们中领头的可是专门学过的,那会儿公社的大楼都是他们盖的,格外气派,就是现在不干了。   接下来就剩资金问题了。   等了三天还没人来,村长就上门了,一家家找和他们家关系好,而且家里条件还可以的人家,他们最后也都给了,勉强凑够了400块,最后没办法陆知行又出了两百。   令甄宝没想到的是刘云竟然找过来了。   “刘云姐,你找我有事吗?”   刘云递给甄宝五十块:“你看看我借给村里这些钱,到时候能不能给我留个岗位。”   甄宝看见她为这事找来,心里很开心,有了钱就有了话语权,这样也好过很多。   “没问题,你当然可以啊,我回头交给舅舅,肯定给你留。”   刘云笑的很开心,脸上一瞬间像照进了阳光,十分灿烂。   “那我回去了,你能不能先不要说出去,这是我的私房钱,他们都不知道。”   甄宝狠狠点头,让她放心:“我肯定不会说的,也不让舅舅说,等你进了工厂再说。”说完冲她眨了眨眼。   刘云这下子笑的更开心了,脸上显露出几年前刚来时的活泼。   甄宝把钱交给村长,村长虽然有些诧异,但也接下来了:“行了,之前来的那个林晨也给了五十块,没想到知青中也会有很有成算的人啊。”   村长本来估计知青会有很多人来求岗位,毕竟谁都看出来,这个活比下地要轻松,公分也多,但是没人来,一共就这俩,看来还是不信任村里,他也能理解。   在中午收工的时候,村长拿着个大喇叭吆喝:“从今天开始盖房啦,已经让人画好位置了,村里以前盖过房的,下工后要是想干,多给两个工分。”   村里好多人其实都盖过房,家里的屋子想要加盖,自己可不得是主力,因此晚上的时候村里很多身体好的年轻人都来帮忙干活了,能多拿两个公分呢,这可不少了。   也有很多老人过来看热闹,顺便帮忙维持下秩序,就这样一群草台班子,在村里有经验的人的指导下开始盖房了。   甄宝和陆知行抬了一大桶粥过来,主要是玉米面等粗粮,加了点米。   其实说是他们两个,主要是陆知行,一开始甄宝还坚持帮着提,结果陆知行嫌弃她麻烦,直接自己抱了走,甄宝就在旁边看着?   房子刚盖好一间,陈教授和英奶奶就收拾好全部家当搬进来住了,因为鱼塘的挖掘要同时进行,要陈教授帮忙看着,怎样做不跑鱼等等。   陈教授原来精神很萎靡,听说了这事,精神百倍,他终于又有用了。陆知行送过来的养殖的书都被他翻烂了,十分有干劲。自从鱼塘的位置确定下来,陈教授每天都要过去一趟,去看看小溪的水位,怎样好引流。   有一次都把英奶奶吓坏了,下着大暴雨,说要去看水位,结果还摔了,一身泥回来了,幸好最后没什么事。   甄宝是不得不去上学了,一个冬天,终于开学了。   甄宝去到宿舍,宿舍里只有两个女生,甄宝和他们打了招呼。   柳月在甄宝之后不久来的,来了直接抱住甄宝,怀里还抱着甄宝送给她的小狗,“甄宝,我可想你啦。”   甄宝还想说我也是,略一犹豫,柳月就起来了,高兴的拿出几条皮筋,上面还有小蝴蝶结,应该是新货,以前甄宝没见人戴过:“给你的礼物,我亲戚捎回来的,我特意留给你的,你看和我的一样。”   说完扭过头,让甄宝看她后脑勺上的皮筋。   甄宝直接就把自己绑头发的给换下来了:“很好看。”   柳月得意的抬高下巴:“还不止呢,我亲戚看见了这个小狗玩具,说要下次给我带来一只小狗仔,说是跟这个可像了。”   甄宝瞬间激动,十分羡慕,她也想养:“什么时候送来,下次我去你家看。”   “羡慕吧。”   甄宝点头。   “那就是另一个惊喜了,我跟我亲戚说,让她能不能找两条小狗,她同意了,我们就能一起养啦。”   甄宝激动的抱了抱她:“下次,我再给你做一条小狗玩具。”   “你说的,不许反悔,我要灰色的小狗。”   “好。”   宿舍里一时间很热闹,不过直到晚上,宿舍里也还是只有四个人,另外两个女生没有来。   甄宝问经常和她俩走一起的两个女生:“你们知道她们什么时候来吗。”   “不知道。”   柳月猜:“可能他们家长想明天送来呢,明天或许就来了。”   甄宝点头,东西还在呢,应该只是有事耽搁了。   那两个女生再也没有来,第二天,甄宝回宿舍就发现本来宿舍里的一些她们没带走的东西也没了,想来是不上了吧。   宿舍里没人见她们什么时候带走的东西,没和她们碰面,悄悄的就走了。   傍晚,甄宝又去看书的时候,就被陆爷爷逮住了:“怎么样了,有没有开始建。”   “开始了,”甄宝就把村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陆爷爷一脸懊悔:“怎么不早告诉我,我也可以借点钱啊,你们还需要钱吗。”   “我也不知道,下次我回去帮你问问。”   陆爷爷敲敲烟杆:“等你回去,黄花菜都凉了,明天我去看看,需要的话,我也借点给你们呢。”   第二天村长看见陆爷爷很惊讶:“您怎么来了。”   “还问我,缺钱的事,怎么没告诉我,”说完递出去100块:“也给我留个岗位。”   村长笑:“那我拿了,即使你不拿钱,岗位也给你留着呢,还是你促成的呢。”   陆爷爷摇头:“一码归一码,你既然说了优先给借钱的人家,那就不能因为我打破。”   村长接过来,点头:“不过你倒时候可能得把工分落到我们村,相当于把户口迁过来,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我们说好了是按照工分给的。”   陆爷爷想了好久,点头:“没问题,就迁过来吧,你们村有空的宅基地吗,到时候我买了盖房子住。”   “有,不过不多,到时候你来挑一挑吧,这事也不急。”   “行,那我回学校去了。”坚持拒绝了村长请吃饭的意图,坐牛车走了。   村里的氛围十分融洽,热烈,每个人都开始对待建成的厂子怀有期待,与此同时公社因为新换了一个领导,起了一波新的动荡。   村子里还好,但是公社就不行了,现在大街上查的严,时不时就能看见检查的人,而且还随时抽背那本书,没办法,大家都又捡起快要被挤出脑子的书的内容,一时间村里时不时听见有人相互提问。   而且建厂的行动,中间还因为检查停工了几天,说不合格不给建。   幸好公社里曹主任坐的还算稳,当时需要的所有手续也都一一给办起了,检查了也查不出资格上的问题,而且曹主任的后台过硬,也没人敢动,才算是安稳下来。   不然要是突然不给建了,村长真是哭都没地方,本金都给投进去了。 第73章 举报   时间又缓慢划过一个月, 接近夏天,除了初春的绿色,万物染上了很多活泼斑斓的颜色,然而公社里的紧张气氛却又增无减, 新领导彻底贯彻了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个规矩。   首先就是对于村民行为的严格要求, 上街不许拉拉扯扯,上街必备书的内容, 而且已经发展成为出门和别人聊天第一句也必须是书的内容。   再次就是对公社里不积极份子的排查又进行了一遍, 不合规矩的东西都必须清理。   这波操作后, 甄宝回村里的时候看见很多人家冒着小小的烟, 大概在烧什么东西吧……。   等甄宝放完假回到学校,兴冲冲的拿着陆知行刚买回来的水果找陆大爷时,被他颓废的样子震惊到了。   “陆爷爷, 怎么啦, 我给你带吃的来了。”   陆爷爷勉强笑了笑,手里夹着杆烟, 从未点过的老烟杆里面闪着星星火光。   吧嗒, 吸了一口,长吐出口气:“唉,你可来错喽, 以后别来这边了, 这里面没书了。”   甄宝默默把水果放下, 没说话,心里酸酸涩涩的,像是吃了没熟的山楂。   她是知道陆爷爷有多喜欢这里的书,就是一些旧报纸,也按门类, 按日期,抹平每一丝折痕,放在桌子上,书架上向来一尘不染,哪怕是最难打扫的书架顶部,都不留一丝灰尘。   甄宝看门开着,走了进去,屋里没有电灯,但是甄宝看的清楚里面的惨状,书籍被扯破,零零散散的在地下,借着门口的光,甄宝还看见上面的脚印,再往里面的角落的书烧焦了半本。   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这件事,但是陆爷爷没有打扫,可能看一眼都觉得心疼吧,只能坐在门口。   甄宝弯下腰,捡起一本还算完好的书,放在桌子上。继续往里走破破烂烂的的书放在了角落,散着的书页一页页按照页码放在一起。最后那些烧烤的看不出面目的书,拿着扫帚扫到袋子里。   整个过程,陆爷爷都没有过来,甄宝只能听见,他换烟杆里的烟的声音。   用绳子把还勉强能看的书捆好,放在了从来没用过的柜子里。   柜子的门上有一把铜锁,钥匙还插在上面,甄宝把书锁在里面,心中叹息。这里以后可能也没人来了,或许以后吧,过了几年说不定还能打开继续给学生们看。   “咔哒,”一声,甄宝把柜子门锁上,缓缓拔出钥匙。   上锁的声音仿佛惊醒了门口的陆爷爷,陆爷爷小跑着进来,看着柜子默默无言,接过甄宝手里的钥匙。   半响,才开口:“以后别来了,我把大门锁上,以后也不进来了,”说完又自嘲道:“以后我就在门口看着这个空屋子哦。”   甄宝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能缓解陆爷爷的心情。   最后还是陆爷爷先开口了:“你走吧,还要上课呢。”   甄宝走了,没有告诉他,晚上已经没课了,以后晚上的课都没有了。   甄宝回到宿舍,柳月扑过来拉住她的胳膊:“你怎么出去了这么久,都没人跟我聊天了。”   甄宝反手抱住柳月,没吭声。   看出了甄宝的不对劲,柳月也没问,抱住她不撒手:“不哭不哭,妈妈的宝贝……。”抱着她往椅子那挪。   甄宝被她逗笑了:“说什么呢,我没事了。”   柳月月牙般的眼睛里,这才露出星星般的笑意:“那就好,吓死我了。”   转眼又是半个月,村里的各项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了,就差工人进去,开始忙活了,房子盖好了,鱼塘盖好了,鱼苗和树苗也寻摸好了,就差运来。   这段时间村长一直在着手安排人的事,让那些借钱给村里的人家确定好了的人选来找他,填个擅长的信息,比如以前养过鸡鸭等等的。   最后他根据这些人的特长安排了工作,特别郑重的,村长让陆知行写了很多份任命书,他亲自一家家人给送去。   村长给刘云送去的时候,惊呆了甄家的一家子。   “村长,你是不是送错了,我们家没交钱。”   村长正色道:“没有,是给刘云的,不是给你们的,任命书给刘云,到时候刘云不能不去。”村长最后一句话算是在给刘云解围。   村长走后,甄志华大吼:“你哪弄的钱?”   刘云定定的看着他越来越生气的脸,心中十分失望:“我妈妈寄来的,我说了这次机会,她特意寄来让我有个好工作的。”   甄志华简直气疯了:“那我上次问你要钱你说没有……。”   甄志华一口气梗在脖子那,脸红脖子粗的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围在院门口的人。   呼哧呼哧喘了两口气,大踏步进屋了,把门摔的震天响,院子里正在下单的母鸡被惊得飞的老高,一下子跳出围栏在院子里乱跑。   刘云三两下抓住那只鸡,笑着对门外的人说:“家里没什么事了,别看了。”离围栏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把鸡扔进围栏。   门外的人这才意犹未尽的走了,为刘云可惜,多能干的孩子哦,甄家也太无耻了,以前没注意到甄志华这孩子这样啊。   听着门外的讨论,刘云脸上露出了点笑意。   刘云和林晨的任命书,不仅让村里人十分震惊,更重要的是,在知青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没想到这事竟然成了,以后林晨就不用和它们一样下地干活了,一时间心中滋味复杂。   林峰看着得到消息,时不时往山脚跑想偶遇陆知行的林青,要气疯了。而且知青点的人还来怨他,说当初是他说肯定办不成,成了也不会给知青名额的,他们都不算村里人。   林峰憋的脸都红了:“当时副队长来透露意思的时候,是我不让你们借钱了吗,还不是你们自己不信任村里,现在赖我了。”   可惜现在没人理他,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这边村长很是得意,学校却出事了。   班里一个学生,不想老师管着他,竟然偷偷把老师告了。   第二天戴着红袖章的人到了班里,抓住了郑老师,一班人噤若寒蝉。   郑老师也十分惊恐:“我干什么了,为什么抓我。”   那人笑的很轻蔑:“你干什么了,你心里没点数,有人举报你歧视学生,不肯好好教贫民子弟。”   郑老师赶紧辩解:“我对学生一视同仁什么时候歧视了,我没有做这样的事。”   “你说没有就没有,信上都写着呢。”   班里跟郑老师关系比较好的学生鼓起勇气说:“郑老师平时人很好的,看我们吃不饱还省下吃的给我们。”   那人眉毛一挑,“你是谁,家在哪的。”   那个男生没敢说话,他怕连累家里人。   甄宝和柳月紧紧的挨在一起,拳头攥的紧紧的,如果摊开手掌,你就能看到手掌上因为过于用力留下的指甲印。   甄宝紧紧盯着郑老师和那个人,看到郑老师眼底的希冀   实在忍不住开口:“是谁举报的,可以站出来大家对峙,我家也是贫农,但是郑老师对我依然很好,平时功课很耐心。”   说完看向班里的其他同学,希望他们也开口。   但是让甄宝失望的是,最后只有一个人开口了。   这没有用,甄宝还是只能看着郑老师被带走了。   突然间甄宝眼睛有点酸,几乎控制不住的落下了眼泪,很无力,也很无奈,她知道同学们也是怕连累家里,她其实也怕,说话的时候手都有些抖,但是郑老师怎么办。   抹掉眼泪,甄宝再抬起头,“我不知道是谁举报的郑老师,但这除了给郑老师带来伤害外没有一点好处,我不知道你哪里不满意非要去举报,而且是子虚乌有的理由,希望你们之后做决定的时候想一想,你们就不怕以后别人以这样的理由状告你们吗。”   说完甄宝就出了教室,她想去找陆知行问问。   柳月也跟着出去了:“我也回去,问问我爸爸有没有办法。”   甄宝点点头,两人就分开走了。   甄宝去了公社的运输队,到的时候陆知行正在修车。看门的人认识甄宝就直接让进去了。   陆知行看见甄宝,脱掉了手上的手套,到旁边的水盆洗了把手,心中有些发沉,甄宝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怎么啦,别怕,跟我说。”   “我们老师被举报了,”虽然没有流泪,但是发出的声音却忍不住带点哭腔。   陆知行皱眉,摸了摸甄宝的头发,拿袖子捂住甄宝的眼:“没事,我去问问什么情况。”   感受着陆知行身上让人安心的氛围,甄宝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抱住陆知行的袖子大哭,她之前也知道这个时代会发生这种事,但是她一直感觉同学们也都很好,老师也很好,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等甄宝哭够了,嫌弃的拿开陆知行湿答答的袖子,掏出手帕摸了把脸,一抬头就看见周边陆知行的同事在看着她哭,动作停住了,忍不住打了个泪嗝,更觉羞窘。   陆知行看出来了,用身子阻挡住了那些人盯着甄宝的视线,拉着甄宝到了他的办公室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甄宝一口接一口的喝完一整杯,才缓过来:“我当时说话了,不会连累家里吧。”   陆知行轻笑:“别想太多,你以为家里的那么多人在部队是吃素的吗,而且派出所的队长是舅舅的战友,舅舅也算是军属,还当过兵,没人敢动的。”   甄宝这才放心。   看甄宝缓过来,才起身换了件衣服,“走吧,我带你去派出所找何队长,我们一起吃个饭。”   甄宝看着车子后座,犹豫着要不要坐上去,现在不允许女生坐在男生车子后座了,除非已经结婚了,不然被看到就要挨一顿骂。   “没事,一会儿我走小路,不会遇上他们的,”知道甄宝的担心,陆知行开口解释。   甄宝这才坐上去,抓住陆知行的衣服,她这段时间都没让陆知行接了,都是自己坐牛车   回去的,不然说不清楚,她和陆知行虽说以兄妹相处,但是甄宝和陆知行都是单独的户口。 第74章 解决   中午陆知行带着甄宝和何伯伯吃饭, 把老师的情况说了。   何伯伯听完沉思了一下:“这件事也不严重,毕竟也没有证据,可能就是工作保不住了,只要你老师家里没被查处什么东西就没事, 晚点我回所里让人去打声招呼。”   “谢谢何伯伯。”   何伯伯哈哈一笑:“没事, 谢啥,举手之劳的事,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甄宝呢, 上次村长来公社我们聚了一下, 还在那夸, 说自己也有小棉袄儿了。”   甄宝听他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的抿着嘴笑,一对小酒窝若隐若现,十分乖巧可人。   甄宝吃了定心丸, 就回学校了。   柳月也回来了, 一脸的失望。   甄宝把事情告诉她了。   柳月这才收起了愁眉苦脸的神色,“那就好。”   第二天郑老师回来了, 看见学生们起立叫他老师, 眼眶有些红:“我今天就要离开了,接下来我就要回乡种地了,不用面对你们这群孩子, 我可轻松不少呢……。”   郑老师说完, 很多人眼睛都红了。   后来, 柳月偷偷找甄宝说,看见郑老师单独找了个男生谈话。   第二天那个男生就走了。   那个男生在班里也不好好学,人缘也不好,他走了在班里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不过这件事给学校带来的影响非常大,老师对学生非常温和, 作业布置了,不管写不写都不会说,而且大部分的课都变成了思想政治课,特别是语文之类的文科。   这一周,甄宝发现柳月格外的黏她,出去,吃饭,上厕所,睡觉,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和甄宝呆在一起。   周五,柳月的家人来接她了,这还是第一次甄宝看见柳月的家人,她的家人看上去都比较有气质,而且看得出来脾气十分温和,给宿舍里的女生都送了礼物。   柳月眼睛红红的,圆溜溜的像只小兔子,我和柳铭以后就不来了,只参加考试,以后你放假我找你玩。   没想到竟然让柳月抢先了,甄宝笑:“我也是这么想的,回去我和家人商量一下,如果他们同意,下周一我就来收拾东西以后就不来了。”   柳月闻言也很开心,“那你也要来找我玩,周一我也来学校看你。”   甄宝点头同意了。   甄宝在柳月走后看着空空的宿舍,一时非常不习惯,快速的收拾着东西,她也要回家了。   此时,柳月对柳铭说:“你刚才怎么不上去,还能和甄宝说说话呢。”   柳铭的笑容有些苦:“算了,甄宝对我也没那个意思,就不去打扰他了。”   柳月也不开口了,其实第一次她关注甄宝,是柳铭指着甄宝和她家人说让她帮忙看着,但是她现在是真心的把甄宝当朋友,她也看出来了,甄宝不喜欢自己表哥,这件事也不能强求。   甄宝走前,宿舍一个女生喊住了她,“甄宝,我们两个这次回去应该也不会回来了。”   虽然十分惊讶,但也能理解,就是没想到一周内大家都要回家了:“你们知道我家在哪的,就在你们村隔壁,有时间找我去玩。”   女生有些害羞的点点头。   甄宝想了想,把收拾好的背包打开,从里面拿出自己抽空绣的帕子,“来,你们不要客气,一人拿两条。”   那两个女生赶紧推迟,她见过这种帕子,在供销社卖的可不便宜。   “没事,拿着吧,算是临别礼物,我们下次再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那两个女生这才上前,各挑了一条,甄宝也没有再劝,和她们告别往外走。   甄宝几乎是小跑着赶路,她想去供销社一趟,怕到时候来不及坐牛车,走路走的十分匆忙,还差点撞到人。   甄宝到了供销社,刘珍珠正在哄儿子,这些年甄宝觉得刘珍珠变化极大,可能跟有了孩子相关吧,待人更加温和,也更真诚了些,这也是甄宝和她的生意一直能继续的原因。   “甄宝又绣了什么,快拿来,上次的快卖完了。”刘珍珠现在对甄宝十分热情,这些年靠着卖甄宝东西的分成,他们家的日子可好过不少,在婆家也有了不少话语权,日子过的滋润不少。   甄宝把东西给刘珍珠,问:“这次有没有来新布?”   刘珍珠笑呵呵的把儿子放在地上,让他自己玩:“那你可来巧了,刚来了一批,不仅颜色好看,还凉快,你是要做夏天的衣裳吧,用这布做穿的舒服呢。”   说完就在自己的柜台底下抽出了几尺布:“你看,我特意留的,浅蓝色的,好看着呢,这个颜色可不易得。”   甄宝没立即接:“这是珍珠姐你自己留的吧,还有没有。”   “没事,你先拿着,这个布没有上呢,都被员工要了,我回头让同事分给我一点,我要不了这么多,想着你可能会要,才留这么多布的,我也就给这小子做件衣服。”   “谢谢珍珠姐,下次我来给我家大侄子带点水果,我记得他爱吃。”   刘珍珠的儿子听见了,急的绕到柜台前,一直喊:“姨姨,姨姨,果果。”   甄宝看着他肥嘟嘟的小身板,笑出声,蹲下身捏了捏他的小脸:“下一次我来就给你带果果。”   说完费力的把他抱起来,递给柜台后的刘珍珠。   “珍珠姐,那我走了,一会儿赶不上牛车。”   “那你可得快点,一会儿人满了,”边说边手脚麻利的把布打包好,放进甄宝包里,催着她往外走。   甄宝把布票和钱给她后,往公社路口飞奔。   甄宝到了就看见一车人已经坐的满满的。   “甄宝快上来,前面给你留了一个位置呢。”看甄宝跑过来,赶车的大爷,拉长了喉咙喊。   甄宝直接到了车前头,手脚并用的爬上去坐好,喘着气说:“谢谢大爷。”   “人到齐了,走喽,大家都坐好啦。”   甄宝刚进家门,陆大娘就从屋里跑出来接过背包:“甄宝回来啦,我听知行说你们学校的事了,吓坏了吧。”   甄宝已经缓过来了,也不想舅妈担心,摇摇头:“舅妈,我没事,你看我不都好好的吗。”   陆大娘点点头:“你这次做的就是对的,有什么事别自己扛,找陆知行,找我们就对了,我们这么多大人总不能让你受委屈。”   甄宝推着陆大娘进屋:“好啦,舅妈,我知道了,给你看我买了什么。”   陆大娘嘴里说:“你又乱花钱,就不能你自己攒着,以后用钱的时候多着呢。”   “舅妈,你放心,我都攒着呢,没有乱花,买了东西我们自己用着更开心不是,别说了,好吗。”   甄宝按着让陆大娘让坐在椅子上,给她看自己新买的布。   “这么好的布得花多少钱啊。”   “不贵,这布你穿肯定好看,这次只给我们两个做,不给舅舅他们,他们的晚点再说。”   “给你做,我不用。”   甄宝往门口看了看,没看见家里两个男人,小声说:“舅妈,我们宿舍的人都不上课了,我也不想去了,在学校也学不到东西,我想着到时候参加考试就行,你帮我说说好话呗。”   说完一脸希冀的看着陆大娘。   陆大娘有点犹豫,没有立即开口。   “说什么好话?你们娘俩偷偷摸摸说什么呢。”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了甄宝一跳。   “舅舅,你过来了,没什么,我们在说布呢,这次只买了我们俩的,下次再给你们做,这不是怕你们生气,所以让舅妈帮我说说好话。”甄宝朝陆大娘挤了挤眼睛。   村长板着脸:“我是那么爱生气的人吗。”   “不是,当然不是,舅舅最好了,“甄宝想都没想的答道。   村长这才满意。   吃完饭,甄宝看着一家人心情都不错,小心翼翼的开口说了自己打算。   村长拍了一下桌子,杯子都差点掉。   陆大娘赶紧扶住杯子吼:“你干嘛呢,杯子掉地下摔坏了怎么办。”   村长咳了声,勉强维持着黑脸:“我不同意,甄宝现在还是上学的好,其余的你不用担心,在学校安心学习,其他的有我呢。”   甄宝看向陆知行,眼睁睁的看着他点头赞同村长的话。   “舅舅,现在在学校也学不到东西啊,而且我可以在家自学,有不会的可以问陆知行。”   村长摇头:“现在你回来做什么,要为了以后,忍一忍,再有一年就过去了,到时候你争气点通过考核,就能上大学,多好啊。”   “舅舅,你觉得明年还能考试不?”   “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不能考试,肯定能,你现在就好好学习。”   甄宝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说错话了,赶紧找补:“舅舅,我们现在很多老师都不太讲课了,这样即使有考试我也不会啊,还不如在家里,能经常问陆知行。”   村长一时没说话。   倒是陆知行听到“不能考试的话”,看了一眼甄宝,他原本想的和村长一样,上学还轻松,以后上了大学也能有轻松的工作,不管什么时代,自己多学点总是好的,但是他也相信甄宝不会乱说,甄宝是有点特殊的小能力的,难不成真的考不成,眉头紧皱,不应该啊,什么时候学生都不能不培养啊,或许到时候会有另一种机制代替考试。   甄宝不知道陆知行单凭她的话就猜的差不多了,后续确实要靠推荐才能上了。   陆知行开口解围:“我那时也是自学拿到高中毕业证的,让甄宝回来也行,到时候我可以教她,不会耽误她的学习。”   甄宝听完,对陆知行投去感激的目光。   村长看着不说话的自家妻子,帮着甄宝说话的陆知行,气呼呼的出门了。   怎么就没人理解他的苦心呢,他不是不想甄宝去地里干活吗,自家白嫩嫩的小闺女怎么下地,到时候万一干不好,还要被村里人嘲笑,他不想。 第75章 离开   村长出去后不久, 陆爷爷上门了。   “陆爷爷你怎么来啦。”甄宝打开门,赶紧让他进来,拿个椅子让他坐,又回屋端了杯水出来。   陆爷爷抿了口水, 说:“你舅舅不在吗。”   “刚出去没多久, 我出去喊他回来。”   陆爷爷摆摆手,“不用了, 你带我去也是一样的, 我怕自己在村子里不熟悉迷路, 我来看看房子确定一下, 之前你舅舅也带我去看过一次了,我想再看看。”   “陆爷爷,你要在我们村里住下了吗?”甄宝瞅着他, 很是好奇。   “是哦, 我家里人都不在村里了,村里的房子也给卖了, 我住公社的房子, 要来这上班的话也不方便,还不如在你们这买一座宅子,住下来呢, 而且也算是有熟人。”   甄宝十分高兴, 兴致高涨的说:“那我们走吧, 上次舅舅跟你说的大概在哪,我跟你一起去看看,早点定下来,修整一下就能住了。”   “走,我们去看。”陆爷爷立即站起来, 看上去对于未来的新房子也很是期待。   村长说的一共有三处宅基地,一处在村长家附近,就是太破旧了,只有一间房还破了个洞,一处在村口,那个位置比较偏,房子很久没人住了,塌了一半,另一处比较好的在刘大娘家附近,这处房子倒挺好的,这家人前些年才搬走的,房子还好好的,虽然也有漏雨的问题但也还行,稍微补补就能住。”   甄宝把三处房子的优缺点都跟陆爷爷说了。   陆爷爷想了想,他比较看好最后一处,就是离村长家稍微远了些,不如第一处好,但是那一处太破了,怕是要重新盖房子了,最后就这处比较折中。   “这周边住的人你认识不,邻居怎么样。”   甄宝笑了,“这你不用担心,这里住的大部分都是姓刘的,在村里也是大姓,我舅妈就是这边的,我觉得都挺好相处的,我先带你去刘大娘家吧,她可照顾我了,人很好,你有什么情况可以问问她。”   刘大娘家离这处宅子很近,中间隔了一户人家,甄宝看门半掩着,上前敲了敲门:“刘大娘,你在家不。”   “是甄宝吗,你可好久没来了,”刘大娘正在收拾屋子,听见甄宝的声音,小跑着过来开门。   一见面就摸了摸甄宝的头:“呦,长高了,又漂亮不少呢。”   甄宝含笑对她说:“刘大娘你又骗我,上周我们还见面呢,我这就长高了。”   刘大娘煞有其事的上下打量了甄宝:“嗯,长高了,”说完看行甄宝身后的老人,“甄宝,这位大爷是谁呀。”   “大娘,这事陆爷爷,以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想在我们村里买房子住呢,村子里也就你家隔壁的那所比较好,过来问问你情况。”   陆爷爷开口:“我看这处房子不错,就先来认个门,认认邻居,到时候也好相处不是。”此时陆爷爷已经确定了这处房子了,看甄宝和刘大娘的相处,就知道甄宝和这家人关系极好,有甄宝这层关系在,相处起来没问题。   一听以前是学校的老师,刘大娘脸上的笑意更加真诚:“大爷,那你可来对了,叫我刘翠就行,这处宅子很不错呢,就是贵了点,不然早就卖出去了,邻居你放心,都是好相处的,到时候你搬过来,我可以带你认认门。”   陆爷爷乐呵呵的:“行,我先找村长办个手续,修整一下就搬过来。”   “没问题,到时候你要是休整房子,我们家去帮忙,你那处也好休整,屋顶换个瓦就行了,家里汉子都干过那事。”   “那可麻烦你们了,谢谢了,到时候说不定真用上呢,我也不占便宜,到时候镇上工人一天多少钱,我就给多少钱。”   刘大娘推辞:“不用,这个简单不用给钱,到时候管顿饭就行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陆爷爷也应下了,到时候多给些肉菜好了。   看他们聊的差不多了,甄宝就带着陆爷爷走了,准备带他去认认刘大奶奶家,他们年纪差不多也能有个说话的。   “陆爷爷,怎么样,就定这处宅子喽,我带你去认认另一家,刘大奶奶家,她人也很好的。”   “定了,就这了,你带我去看看。”   刘大奶奶只要在家,家里的大门都是敞开的,从门口就能看见她院子里的大狗和刘大奶奶慢悠悠收拾东西的身影。   刘大奶奶非常喜欢招待人,院子里的小木桌上始终会放两把糖,院门口路过的小孩子也会愿意来跟她说话,顺便带一颗糖走。   甄宝刚一出现,黑子就跑出来在甄宝周边打转,甄宝摸了摸它的脑袋,它才停下来。   甄宝一边撸着黑子肚子上软软的毛毛,一边看陆爷爷和刘大奶奶相聊甚欢,还有刘大奶奶时不时欢快的笑声,甄宝脸上不自觉的流出笑容。   拜访完刘大奶奶,甄宝就带着陆爷爷回家了,也快到晚上了,甄宝拉住非要走的陆爷爷,“回家吃饭再走吧,你还没有在家吃过饭呢。”   刘大爷爷拗不过甄宝,还是回去了。   村长看见甄宝还生气呢,只不过看在陆爷爷在旁边也没表现出来。   “陆大爷,你看好没有,要不要我明天再带你去转转。”   “看好了,刘家那边那处比较完整的。”   村长也不意外,那处确实比较好,“那走吧,趁还没做好饭,去大队给你盖好章,就是你的了。”   “行,走吧。”   路上村长问陆大爷:“你们学校现在怎么样,是上课几乎不讲课了吗,甄宝非要不想上学了,想在家自学,你说这孩子,在学校学多好。”   陆爷爷想了想说:“就我所知,甄宝在学校可能也学不到什么了,这孩子也聪明,我发现报纸她看一遍基本记住了,说实话在学校对她用处不大了。”   要是甄宝听见陆爷爷这番话,可能就开心的跳起来了,终于有人明确帮她说话了。   村长心里又高兴自家孩子聪明,又不知道怎么办:“那你说说她在家能干啥呢。”村里要是大姑娘家不上学也不下地挣工分可是会被人说嘴的,到时候找婆家都不好找,虽然他也没想过给甄宝找婆家。   这次轮到陆爷爷诧异了:“这不是厂子快办好了吗,到时候总是要文职人员,统计数量,算工分什么的吗,怎么会没有活干。”   村长一愣,对呀,他怎么没有想起来,要说那次借给村里钱,他们家借的最多的,安排一个职位也说的过去。   村长的脸笑成了菊花:“害,那不是没想到吗,走走,去盖章,一会儿吃饭,我们去喝两杯。”   第二天早饭后,村长就在饭桌上宣布,“甄宝不去上课那件事我同意了,明天我们就去收拾东西吧,把东西带回来。”   甄宝十分惊喜:“舅舅你真的同意啦,舅舅真好,你吃菜。”   一个早上甄宝脸上的笑容都没停过,哎呦,舅舅自己能想通不容易啊,是不是晚上舅妈给舅舅做思想工作了啊。   这次吸取了教训,提前到了村里的那颗大榕树下,等待着车子到来,这里在等着的已经有好多人了,要是他们按正常点来,可能又坐不上了,每天想去公社的人那么多,车却只有一辆,想坐上可不是得赶早来。   到了学校和门卫说了一下,村长和陆知行不能进到宿舍楼就在楼下等着,甄宝自己上去收拾东西。   让甄宝没有想到的是,柳月竟然已经在宿舍里等着她啦。   “柳月,你怎么来这么早,”甄宝看着柳月问,她不知道在干嘛,在往床底下看。   柳月被突然来的声音吓到,突然醒神,嘻嘻笑着说:“没有东西,我就是看看有没有拉下什么,快开始吧,我帮你收拾东西。”   虽然有些不相信她的说辞,但是甄宝确实没看见什么不对,就勉强相信了。   甄宝的东西不算多,收拾的也好收拾,很快就收拾完了,“我先把这一袋拿到楼下,一会儿上来。”   柳月点点头,示意她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甄宝的错觉,出门前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柳月吓了一跳,赶紧跑到床底下把装小狗的篮子拿出来,本来她想着把小狗放床下让甄宝自己发现,但又觉得不够惊喜,想了一早上还是没有想好怎样给她才最惊喜。   最后柳月看上了装零碎东西的大包袱,使用床单包的,很透气,而且这一袋东西也不重,放的松松的,把里面的大件东西悄悄放到另一个包袱里,把装小狗的篮子放进去,上面盖了一层布,害怕小狗闷,留了个缝。   突如其来的光线变化,让小狗不安,发出呜呜的叫声。   柳月赶紧上前安抚,“你可不能叫,等我们分别了再叫,乖。”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小狗确实不叫了。   柳月又担心,这不会闷到了吧,把布掀开了条缝,看见小狗随着呼吸起起伏伏的小肚子才安心。   柳月面含笑意的欣赏,真不错,只要小狗不叫,简直完美。   听到甄宝的脚步声,柳月小心翼翼的拎起那个包袱,尽量保持平稳,“我们走吧,我帮你拎这个,也不算重。”   甄宝看着也确实不重也就随她了。   下去后,陆知行拿起最重的两个包袱。   村长想接柳月手上这个,被拒了。   “叔叔,不重,我能拿动,以后就见不到甄宝了,帮她拿个东西啊。”   怎么劝都不给,村长只能放弃了。四人一行往牛车的地方走。   路上甄宝看见柳月鼻子上的汗珠,可能累了。   “我来拿,你休息一会儿。”   “不用,不用,一点都不重,你看前面就到了,”累确实有一点,不过更多的是紧张,就怕包袱里的这个发出声音,时不时还要把布给拉下来一些,防止它闷。这时柳月心中稍微后悔,她怎么想到这个馊主意,当面给不好吗,但是这马上就成功了也不能半途而废啊。   他们来得早,车上很空,很快就把带来的行李安顿好了,柳月看他们坐好,才把手上的包袱交给甄宝抱着。   “过几天我去找你玩,我先走啦,甄宝再见。”   说完柳月飞快的跑走了。 第76章 落水   柳月走后, 甄宝想调整一下手上包袱的位置,这么大一个放在怀里不是很舒服,结果一入手就感觉不对,她没有形状这么大的硬的东西吧, 想到柳月一路上紧张的样子, 甄宝把包裹解开,看见一个盖着灰布的篮子。   想来这个就是了, 甄宝把篮子小心的拿出来, 让陆知行把其余的东西和那两包东西放一起。   小心翼翼的解开灰布, 一瞬间呼吸都停滞了, 忍住惊呼。   里面的小东西睡得正香,软软的白色的柔毛,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软乎乎的小肚子, 看着就把人的心融化了。   甄宝小声的喊陆知行和村长, 给他们看小狗。   村长兴致勃勃,差点上手把它给捞起来, 甄宝赶紧阻止。   村长也喜欢养小动物, 但是前几年不好过他就没养,其实他比较喜欢威猛的大狗,但是有这个也算聊胜于无吧, 心中暗暗激动他年轻时跟着部队的一个队友学的训练狗的方法可算是能用上了。   一时间甄宝和村长两个人都沉浸在有狗的欢喜中, 却没注意到陆知行身子稍微后撤, 一脸的嫌弃,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他不喜欢,长的又丑,而且一看就没有战斗力, 养来干什么。   不过他没说,他要是说了把狗狗让给别人家养,想想都知道什么后果,更别说还是别人送的,想想陆知行都有点绝望,送什么不好送这个。   这时候陆知行突然庆幸,他是一个人住的,到时候把狗和家里这三个人放一起就好了,他不用接触。   路上稍微一颠簸,就把差不多睡饱的小家伙弄醒了,嗷嗷的叫着。   吸引了一车人的视线,不过也不都是喜欢的。即使村长在一旁,甄宝还是听见有人说   “真年头,人都吃不饱呢还养这个东西呢”   甄宝摸着小狗身上软软的毛毛没理她,一门心思都被怀里的小东西吸引了,啊啊啊,小奶音真好听。   村长不高兴怼道:“这东西好养活,不像孩子一样,我们一人省一口就够它吃了,你放心吧。”这户人家很穷,但还是一个接一个的生孩子,说要继承家业,人都养不活继承什么,他们家的孩子连一件新衣服都没穿过,村长都不知道他们图啥,还经常因为男孩子多在村里炫耀。   这一开口效果很好,知道了村长的态度,就没人说话了,说也是说好话的,比如能看家,忠心之类的话。   一回到家,陆大娘看了十分惊喜,拎着脖子把它抓起来,“我来看看是公是母。”   虽然这样拎不会让它不舒服,但是突然离开篮子,小家伙还是叫了几声。   “也是条小公狗,挺好的,是条小母狗我还要担心它的孩子。”   由于没有狗窝,甄宝还是让它住在篮子里,放在她屋里了。   两个月大的小狗很好养活了,能吃写米汤什么的了,陆大娘做饭时会多做半碗粥给它,放在属于它的小碗里,放凉了给它喝。   是的,现在它已经有属于它的一套东西了,专门的水盆,饭碗,狗窝也快搭好了,靠近围墙的角落,很是豪华,等他长大住也是错错有余的。   过了前两天的熟悉期,大白的本性开始显露了,十分活泼,而且粘人。   这只小奶狗混身雪白,眼睛湿漉漉的看上去十分治愈,甄宝随口叫它大白的时候,它恰好叫了一声,因此这个名字也就定下来了。   不过让甄宝没想到的是,大白最黏的竟然是最不喜欢它的陆知行。   这让甄宝很是纳闷,明明平时喂食的是她,跟它相处最多的也是她,结果竟然只排到第二。   不过也因为这条小狗,陆知行从每天三顿来吃饭,变成了一天一顿,其余时候在门口接,坚决不进门。   这让甄宝十分无奈,至于吗,什么都不怕,怕狗。   要是陆知行在可能就会反驳,他不是怕狗,是不喜欢,但是家里三个人喜欢的,他能有什么办法。   甄宝在家呆了一个月了,但是也没感觉无聊,因为她也是有事情做的,做手帕,围巾,纱巾卖钱,还有学习,照顾自家的新成员都够甄宝忙的。   但是甄宝带着大白去村里逛的时候确实也听见了很多人的声音,比如问她为什么不上工?为什么不上学?是不是在学校学不会了?等等。   但都是村里的长辈,而且都是不带恶意问的,甄宝也不能摆冷脸,只能笑笑。   心理寻思着,为什么村里人都觉得她在家什么也不干,难道是因为她模糊了收益吗,当然这也是甄宝故意没说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扩大规模,上次刘珍珠来一直说很多人买,其实单靠她绣的早就供不上需求了。   很快甄宝就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带着自家大白往山上走,散散步。   到了山脚,甄宝拍门:“陆知行,快出来,我们去山上玩玩。”   陆知行很快出来了,看见冲他跑过来的小狗后,赶紧躲:“你去吧,我不去了。”   甄宝没听他说,关上门,拉着他往山上走,这总躲着也不是办法呀,大白又不是只在家呆一段时间,早晚要适应的。   最后出是出门了,但是陆知行离他们远远地,大白小短腿倒腾的飞快,在后面追,陆知行在前面跑,很快就把甄宝抛开了老远。   最后甄宝只能自己到以前的秘密小基地玩,走到那条小溪那洗手,不知什么时候,原来很浅的水已经变很多了,甄宝一只胳膊下去才能摸到底部,可能因为前段时间下雨吧。   水很清澈,还能看见里面的鱼,很舒服,甄宝就在水边多呆了会,坐在岸上,把脚放进水里。   环境很安静,甄宝还看见在里面游着的鱼,已经很大了。   过了一会儿,大白呼哧呼哧的跑了过来,在水边试试探探的。   “陆知行呢,你怎么自己过来了,没良心的,刚才一见了人就跟着跑。”   大白见了水很兴奋,嗷呜嗷呜的叫。   大白身高还没水深,又是第一次下水,甄宝不放心地起身,慢慢往水里走,快接近大白的时候脚下一滑,扑腾了几下没起来,脚被划伤了有点疼。   大白可能以为甄宝落水了,在那拱甄宝的身子,叫的很凄厉。   甄宝特别想让大白别捣乱,她坐在水里,水刚到嘴巴,淹不到,但是水底滑,她刚蓄力起身就被大白给拱趴下了,喝了好几口水还没能起来。   陆知行在树上听见叫声,赶紧下来,远远看见甄宝在水里,吓坏了,飞奔过去,什么都顾不上把甄宝捞起来,走到岸上。   看着甄宝流着血的脚,陆知行直接把甄宝背了起来。   “我没事,”甄宝刚说了两句就又咳嗽,喝了几口水,嗓子不舒服。   陆知行跑的更快了,甄宝能听见他的心跳扑通扑通的,跳动的十分激烈。   甄宝趴在陆知行的肩膀上使劲咳嗽,半天才感觉喉咙舒服了。   直起身子,拍了拍陆知行的肩膀:“我真没事了,就是被石子划到脚了……”   甄宝的话一下子卡在那了,揉揉眼睛,呆在那了,突然觉得嗓子变得十分干涩,几乎说不出话:“陆知行,耳朵。”   “什么耳朵,”陆知行刚开口,就反应过来,一只手摸向头顶,一碰就立马松开,把手把甄宝的头按在肩膀上,“别看了,丑。”   甄宝不舒服的晃晃脑袋,听见陆知行的最后一个字,只想大吼这是丑不丑的问题吗。   “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过会儿就下去了。”   看陆知行不想说,甄宝就不问了,让他放自己下来,她没事。   陆知行皱眉:“怎么没事,都淹了那么久。”   仿佛在应和陆知行,大白蹭了蹭陆知行的腿,嗷嗷叫了两声。   甄宝感觉陆知行被大白一蹭,路都不会走了,身子猛地一晃。   大白还不知道死活的又蹭了蹭,仿佛再问怎么不走了。   甄宝眼睁睁的看着陆知行的耳朵立了起来,心中一紧,这是气急了,狗生气也会立耳朵。   仿佛间甄宝或许明白了陆知行不喜欢大白而大白喜欢陆知行,难道是同品种相吸?或者相斥?   不过陆知行到底没跟大白计较,只口头骂了它两句,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狗是有好处的,刚才还知道救甄宝。   如果甄宝知道陆知行怎么想的,都要直呼冤枉,明明是大白捣乱,她才多喝了几口水,不过她不会说就是了,大白和陆知行关系缓和,她是高兴的,虽然这个傻狗刚才误会了。   甄宝跟陆知行说了水不深,她没事。   看甄宝确实很有活力,脚上的伤口也不大,陆知行就没坚持带她去看刘大夫:“一会儿先回我们家,你洗个热水澡,我帮你包扎一下。”   甄宝也同意了,心里祈祷千万别遇上人。   但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远远地甄宝就看见刘大娘带着几个村里的大娘往山上走,赶紧直起身,手捂住陆知行的耳朵,为了让这动作看起来不奇怪,让陆知行把她往上托了托,她的下巴枕在陆知行头上。   看上去更奇怪了,不过这两个人都没有察觉。   如果甄宝打开手看的话,就能看到毛绒绒下面通红的皮肤。   刘大娘很紧张:“甄宝这是怎么啦。”   甄宝赶紧说:“没事,就是刚在被小溪里的石子滑到脚了。”   “那可得好好处理,我去帮忙,”说完就想跟着往山下走。   “陆大娘,我没事,陆知行帮我上个药就好了。”   “陆知行难免不细心,我跟你去。”   看陆知行停下,大白又蹭了过来。   感觉着手下越来越立起来的耳朵,甄宝捂的更紧,赶紧拒绝,这次是真的不方便。   甄宝又劝了好一会,刘大娘才放弃,只说下山的时候去看她。   进了门,陆知行把大白关在了门外,完全不理它嗷嗷的叫声。   甄宝虽然有些心疼,但也没开口,还是别挑战陆知行的耐心了,耳朵都立起来了。今天对大白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竟然蹭到了陆知行,还不止一次。   陆知行烧了水,先让甄宝洗澡。等甄宝出来,陆知行的耳朵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心中遗憾,那耳朵手感很好啊,比大白的耳朵手感还好,不过看着陆知行的黑脸,她到底没敢开口,乖乖的让他给把脚包成粽子。 第77章 开工   甄宝还没来得及回家, 担心孩子的陆大娘就找来了,看见甄宝的脚,赶紧过来。   紧张的问:“怎么了这是,脚受伤了?怎么弄的?还疼不疼, 不要然去让刘大夫看看。”   看陆大娘着急甄宝赶紧说:“没事, 就是玩水不小心摔了,脚划了一个口子, 现在都不疼了, 没什么事, 就是陆知行非要抱起来, 看上去严重罢了,你别着急。”   陆大娘这才松了口气,“我来看看”, 说完不等甄宝同意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 轻柔的扯掉纱布,看见伤口确实不大, 才呼出口气, 嘴里忍不住嘀咕,“都是大姑娘了,以后注意点, 不要让自己摔了。”   甄宝挪到陆大娘身边, 抱着她的胳膊:“好了, 舅妈,我知道了,我以后肯定注意不让自己摔跤的,你放心吧。”   在这边吃了顿饭,才带着甄宝回去, 说是让甄宝多休息休息脚。   临走前陆大娘拉住陆知行,“知行,你怎么想的,你都二十三岁了,也该结婚了,有没有看上的姑娘,你要是没有的话,我给你留意着,肯定能娶到个好姑娘。”   甄宝在旁边没有说话,心情有点复杂,觉得陆大娘说的也对,但是又觉得要是陆知行娶媳妇的话,那自己以后可能真的不能回来住了,甄宝看了看院子里开着的花,结了青色葡萄的架子,满眼的不舍。   陆知行没想那么多,他都没考虑过结婚的事,直接拒绝了:“舅妈,你先别管了,我暂时没打算结婚,有人来找你的话,你都给拒了吧,我不需要。”   陆大娘欲言又止,但又知道陆知行性子倔,他决定的事轻易改不得,只能把这件事放下了,以后再说吧。   想到这些天,好多人来家里说媒,又觉得可惜,再不着急,这附近好的小姑娘都被挑走啦,只能往再远一些寻摸。不过林大娘从来没有想过陆知行找不来媳妇,长的好看,人又好,又有本事,放谁那都抢着要。   虽然不知道陆知行怎么想的,但是甄宝吊着的心是放下了,心里打算着要不要把这边的一些东西往舅妈家里搬,这样以后万一陆知行突然娶媳妇了,也不至于太舍不得。   说干就干:“舅妈,现在还能扦插葡萄不,我们再培养一枝,种家里吧。”   陆大娘摇头:“那你可说早了,都要快入冬才能呢。”   甄宝高兴,那冬天培养一枝好了,家里这颗葡萄品种好,又大又甜,十分好吃。   又指挥者陆知行帮她带两盆菊花回去。   陆知行奇怪的看了甄宝两眼,这又是做什么呢,突然想往那边搬花,不过还是照做了。   过了几天,村里的工厂终于落成了,虽然只有一排房,可能有六间吧,不过这看在村长眼里满是希望,如果经营的好了,来年这都是钱啊。   这天下工后,村长在记工分集合的地方,吆喝:“今天我们的工厂就要落成了,明天就能正式去上工了,一会大家有空的都过去,我们也要剪彩。”   看村民们也都一脸激动的停下,说着必须去的话村长更满意了。   “去的时候一人带一个碗,我今天请客,一人发一碗红糖水,希望我们的养殖事业红红火火。”   底下哈哈大笑,“去,这就回家拿碗,去喝红糖水,小孩子算不?”   “算,人人有份。”   这边,红糖水也准备结束了,准备了好多桶,是的,提前刷好了好多个木桶装的,还不止甄宝家,陆知行也在他那个院子里煮,另外还拜托刘大娘在他们那煮,最后用扁担挑过去。   煮这么多红糖水可耗费了不少糖,不过陆大娘虽然心疼,但也没有少放,务必保证每一碗都是甜滋滋的。   看着周围邻居帮忙把红糖水挑走后,甄宝拿着一条红色的布,剪成条,中间用布折成绣球,才出发。   到了之后绑在大门的前的木桩上,虽然厂子比较简陋,但是仪式感不能少。   放完后甄宝和陆知行他们就站在大门右侧的一排排红糖水那,一人拎一个木勺等着人来。陆大娘站在甄宝旁边,随时准备着接替甄宝的工作。   很快村长就过来了,身后跟着一群脸上挂着笑容的人。   村长和副队长走到彩带后面:“今天,我们第一生产大队的养殖厂就正式开业了,我们就叫第一养殖场,希望以后我们的工厂红红火火,发展的顺顺利利……。”   没有鞭炮,但是村长说完话的一瞬间,村民们自发的用筷子敲着碗筷,明明该感到吵闹,但这一刻只有热闹和兴奋,带着对未来的希冀。   伴随着这个声音,村长用剪刀剪开了红布条,他们都没想到这个工厂在以后发展的有多顺利,又会给村子带来多大的益处。   接下来村长又拿着名单,宣布了每个人的岗位。   让甄宝非常诧异她竟然成了会计,没有人提前告诉她呀,她正打算扩大刺绣规模,雄心壮志的准备筹备刺绣小队呢。   不过接下里甄宝也没来的及想这件事情,给村民们打红糖水,就忙的够呛了。   另一边甄志华路过村口,看见这热闹的场面,呸了声就回家了,谁稀罕。   回到家喊了几声没一个人应他,气的只能在院子里骂骂咧咧,但是没有人听到,也没有人在意。   甄家人除了刘云是真心想去的,其余人一听说可以免费喝红糖水,一人拿了一个碗就去了,而且鼓掌鼓的格外有劲。   回去的路上,甄宝看着因为激动儿脸色发红的舅舅,心里也十分高兴。   ”舅舅,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要我去当会计啊。”   村长斜眼瞅了甄宝一眼:“你决定不想去学校也没提前跟我商议呀。”   行吧,说的甄宝无话可说。   反正会计的工作对她来说比较简单,仍然有时间刺绣,而且本来她准备发展的下线也不包括在厂里面上班的人。   第二天,甄宝就怀着新奇激动的心情,在大白恋恋不舍的眼神中走出了家门。   大白还想跟出去,被村长一把抓住了,“你可不能出去,难道想被人抓去上饭桌?”这话可不仅仅是吓唬人,以前村里条件好,养狗的多,结果后来饥荒的时候,很多被偷去吃了,从那以后,村里就很少人养狗,除了家里情况不好,养不起外,还有这个原因了,所以除非家里有人跟着,平时一般不让大白出门呢。   大白太肥了,出去可太招人眼了。   甄宝还没走到村口,就碰上也准备去的好多人,一一打了招呼,就一起往那边走,队伍越滚越大,很快就连刘云也在前面等了等加入进来了,一群人嘻嘻笑笑的往那边走,这可是第一次上班呢,而且还是在自家村子,相当于家门口了,走几分钟就到,最远的也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罢了。   村长已经等在里面了,他老早就走了,说要先去看看情况。   最后村长又在他们中选了三个看上去比较稳重的年轻人当队长,“你们一个管养鱼的人,一个管种树,一个管养鸡鸭这些,你们的任务重大,必须监督好小组成员不许偷懒,还有就是要注意有没有不对劲的情况,一有情况就报到陈同志这,让他看看,然后就是找我和副队长。”   “是,村长,我们一定会好好干,好好监督的。”三个年轻人第一次被委以重任,激动的应到。   村长目光柔和的多点头:“我相信你们都是好同志,肯定可以做好的,最右边那间就是你们三个和会计的办公室,里面有水壶,大家都可以去喝,你们平时也可以在里面休息一下。”   三个人更加坚定了。   村长转向陈教授夫妇:“陈同志,你的任务非常艰巨,日常一定要检查好我们养殖的东西有没有生病,你现在是这里最懂的,这些年轻人有什么问题,你一定要指出来。”   又对他们说:“陈同志以前是搞农业的,在这方面十分在行,到时候生病怎么治,怎么让我们的东西生长的更好,陈同志非常有帮助,这直接关系到你们下一年能不能领到工资,以及村民能分到多少钱。”   一听这么说,这些人看陈教授的目光多了些敬佩。   陈教授夫妻激动的手都抖了,终于他们能在人前跟人交流了,终于不被人看不起了。   “仓库归陆同志管,以后你们有什么需要找他,而且这里有一间小房,里面有一些关于养殖等的书籍,你们有什么需要都找陆同志借,他会登记的。”   这是陆爷爷的工作了,陆爷爷腰上挂了两把把钥匙,也十分激动,不仅有个养老的工作,还有书可以看。   “王同志以后管后勤工作,厂里会给你们提供一些喝的就在她那领,还有这几间房的卫生工作。”   英奶奶也十分高兴,她也是有工作的了,她喜欢热闹,喜欢做吃的,虽然只是煮个茶,但也是开始不是吗。而且不再被人看不起,避如蛇蝎,原本英奶奶脸上一片灰败,这些日子显而易见的明亮起来,看上去又恢复了生机。   村长安排完就走了,甄宝和陆爷爷,英奶奶和陈教授都打了招呼才去自己的办公领地巡视,这还是第一次她光明正大的和英奶奶他们打招呼,心中也高兴。   有甄宝带头,三个小队长也跟着打招呼,其余的年轻人也都对他们露了笑脸,虽然有些人笑的有些勉强。   但这丝毫不影响陈教授夫妇的好心情,他们终于又站在阳光下了,真好。   办公室里一共四张桌子,甄宝要了靠墙的那张,把带来的水杯放上去,十分兴奋的坐在了桌子上,这可是她第一份工作,一定要好好干。   拿出本子,兴奋的列了个表格,横排写每个人的名字,后排写日期,出一整天工打对号,半天打半对,没来打叉好,这样比较好统计,甄宝找了绳子和钉子,把这个本子挂在办公室内墙门口的位置:“以后我统计完,挂在这,你们每个人都可以看,核对一下自己的对不对。” 第78章 新事业   第一养殖场的各项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每个人都很卖力。特别是陈教授夫妻,可能觉得机会来之不易,每次都是干活干到最晚的。   英奶奶也是,本来工作没那么忙, 但是一刻都没停过, 煮完喝的水,打扫院子打扫屋子, 把养殖场厂房这边弄的一沉不染。   这让那几个本来对和陈教授夫妻一起工作不满的年轻人闭了嘴, 没有别人干的多, 自己还能拿公分, 别人干活多没有工分,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现在甄宝和英奶奶也更熟了,甄宝经常给英奶奶东西, 有时间也找她聊会天, 让甄宝意外的是,英奶奶十分博学, 甄宝的花样子经过英奶奶的手一改, 肉眼可见的好看很多。   甄宝其实也没有系统学过画画,就是凭感觉画的,也就是凭着绣工, 才让本来不出彩的画变的好看。   甄宝找到英奶奶:“英奶奶以后你帮我画花样子吧, 一张给你一块钱, 不用很精细,线稿就行。”   知道甄宝可能想照顾自己,但是英奶奶却摇摇头:“我要钱也没用,花不出去,你对画画有兴趣吗, 要是你不嫌弃,我可以教你素描和国画,我以前去外边学过,画的不算很好,但也可以。”   甄宝很惊喜,以前她就想学,但是让村长打听了,这周围没人会的,赶紧点头:“谢谢,英奶奶,我愿意跟你学。”   英奶奶眉眼绽开笑颜,一瞬间十分明丽,看得出几分美人模样。   甄宝被英奶奶纯粹的笑容震惊了,可以看出英奶奶年轻时有多好看。   “你回头准备纸,我先教你素描,我给你布置任务,每天下工你交给我看。”   甄宝眼里满是笑意,小酒窝甜甜的,“好嘞,我肯定好好学。”   回去就甄宝就把这件事和家里人说了,村长很意外又很高兴,总算是找到能教甄宝画画的了,而且陈教授和英奶奶他已经往公社报备过了,现在还算是改造,但是自由很多,跟她们来往也不怕人举报。   “那你好好跟着学,到时候给我画个像,我以前看别人画的可好了,我没舍得去。”   甄宝笑眯眯的听着:“学,我肯定好好学,到时候给我们来个全家福。”   “那我可等着了,你可不许食言。”村长笑呵呵的回道。   “肯定不会”,甄宝拍着胸口保证。   第二天陆知行不用上班,就送甄宝到养殖场门口,甄宝不让,他非要去,说要看看。   大白看着陆知行,一脸希望,有人跟着了它是不是也能出去。   陆知行头也不回的关上门。   甄宝一脸无奈的透过门缝看,大白那肥嘟嘟的小身子使劲扒拉门。   “走了,”陆知行扯了一把盯着门缝看的甄宝。   “好嘞,这就走。”   陆知行跟着甄宝进去看了看她工作的地方,他还是第一次来,把屋里打量了一遍,最后落在甄宝记工分账本上,以及甄宝桌子上摆着的绣了一半的帕子。   陆知行挑眉,看来甄宝在这边适应的很好,工作也不错。   看完就回去了,出门就碰上了陈教授和英奶奶,虽然没有冷脸对人,到底也没理,直接出门走了。   甄宝看的很无奈,对英奶奶解释:“英奶奶,你别理他,他一直是这个样子,见人都没有个笑模样。”   英奶奶点头,她又自知之明,知道陆知行不怎么喜欢她,要不是还要她教甄宝,她估计陆知行就直接冷脸了,之前几回在村里见他就是。在心里摇摇头,这个年轻人太冷了,不太好。   看英奶奶没生气,甄宝才回屋,心里想着要不要哄哄陆知行,之前那件事也不能说是谁的错,只是立场不同,而且接触下来来,甄宝觉得陈教授夫妻都是可交之人,当然陆知行也很好,他们要是能好好相处就好了。   另一边陆知行回去的路上被林青给拦住了。   林青脸上泛着红晕:“陆知行,给你,这是我绣的。”   林青之前见陆知行用过手帕,上面绣着很好看的竹子,想来他是喜欢的,绞尽脑汁的想了个新奇的花样,还是她下乡前在一则广告上看的,很好看,她就绣下来了。   陆知行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拒绝:“不用,我要回家了。”   林青咬着唇,看上去十分柔弱无助的样子,“这是我绣了好久的,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林青一噎,但还是继续说:“我听说很多人给你介绍对象你都拒绝了,你看我怎么样。”   陆知行皱眉,已经很不耐烦了,“麻烦你以后不要对我说这些话了,我不认识你,也不想听,而且我没有结婚的意图。”   林青看着陆知行的背影咬牙,没想到这人是这样的,看来她是找错对象了。看得出来陆知行对她一点意思也没有,林青决定换个对象,隔壁村的有个人上次还给她送吃的,幸好她没拒绝。   林峰看陆知行走了,从旁边的树林里跳出来:“林青,你是看上陆知行了?”虽然刚才听到了,但是林峰还是不死心。   林青被突然出现的林峰吓得后退了两步,一副害怕的样子。   看的林峰突然有些不忍说出对她威胁的话。   不过林青的话却像刀子似的冒出来:“对不起,我们不合适,我一开始也觉得你对我好,我们就能好好相处,但是通过前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我们走不到一起,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林峰的脸一下子阴下来:“你什么意思,我们哪不合适了,你说清楚。”   林青有些不耐烦了,这人什么情况,她都拒绝了他还想怎么样。   她怎么不想想,林峰给了她多少东西,三年一直都各种照顾,结果却被轻飘飘的拒绝了,是谁都得疯。   “不好意思,我们真的不合适,你不要纠缠了。”原本林峰确实是一个人选,但是上次那事林峰把村里人还有知青几乎都得罪完了,她就知道林峰不是个好人选。   林峰简直要疯了,眼神阴沉,“村里人基本都知道我们的事,你现在即使拒绝我也摆脱不了。”   林青不耐烦,“林峰你还好想想,我们真的不合适,我走了。”她内心不是很在意,她也不相信林峰能干出什么事,而且之前她都避开人了,没人看见。   结果第二天村里都疯传,林峰和林青在一起了,村里人也都相信,见了都恭喜,林青怎么解释都没用。主要是林青拿东西是避开人,但是林峰给东西却完全没避人,有时候甚至还故意给人看见,村里人都觉得他们早就在一起了,没想到现在才在一起。   没过几天就听说,邻村大队长的儿子非要娶林青,家里人怎么劝都没用。很快林青嫁过去了,日子好不好过只有她自己知道,倒是听说她婆婆因为之前她风评不好对她有点不满。   不过这些和甄宝他们就没关系了,甄宝正在筹备自己的刺绣小分队呢。   刘珍珠上次来说是想要的多,市里供销社的一个人想和她合作,甄宝同意了,所以拉着村里其他人一起做迫在眉睫。   甄宝厂子里员工集合的时候说了这事。   “你们也知道我做手帕之类的交给供销社的刘珍珠卖,现在她说需要的多,我想着找几个人教教,到时候可以一起干,你们有认识的小姐妹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来我家找我,我看看怎么样,如果合适的话,可以一起做,虽然挣不了大钱,但是一直都有活,挣够自己花的钱还是没问题的。”   这些人都有些心动,以前也猜测过甄宝可能凭这个挣了钱,毕竟供销社卖的可贵了,不过甄宝也没往外说过,以前就有人想找甄宝学,不过那时候甄宝还要上学就给拒绝了。   “甄宝,他们做什么价位呀,怎么弄。”   “到时候绣线和布都是我来提供,到时候卖多少钱分给他们三层,卖多少你们自己去供销社打听就知道了,到时候你们做多少自己就能算出来。”   “行,回去我跟我妹妹说,她的手巧呢,你今天下工在家吗,下工就让她去找你。”   甄宝点头,她对这个人的小妹有印象,人也腼腆,以前拿着绣活过来请教过:“没问题,你让她来吧,带个以前绣的作品。”   听甄宝这么说其他人也意动,这个机会难得,而且农闲的时候能做,也不耽误功夫,当下家里有合适的人选的都决定让今天就试试。   中午下工的时候,甄宝刚走出大门,就听见后面有人喊。   “刘云姐。”   刘云从后面跑过来,看上去有点急,呼吸有些急促:“甄宝,你今天早上说的那事,你看我可以吗,”说完掏出自己的手帕,让甄宝看:“这是我比着你的绣的。”   甄宝接过来一看,绣的还不错,就是有些地方针脚略微有些不均匀,当即就同意了:“可以啊,不过刘云姐你有时间吗?”   以前刘云即使下工也很忙,在家里忙里忙外的,很少在村子里见到人。   刘云点点头:“有时间,下工后我挺闲的。”   甄宝虽然有些意外,既然有时间那就没问题:“行,那你就算一个名额了,一开始不知道怎么样,可能就只要三四个人。”   刘云抿着嘴笑的了:“谢谢甄宝,我肯定好好做。”   “没事,刘云姐的话,我还是很放心的。”   走到路口甄宝和刘云就分开了,各自回家吃饭。   刘云回到家,婆婆已经把饭做好了,虽然不高兴但是也没说什么,刘云现在挣得公分在家里最多。   刘云回屋,很诧异甄志华竟然在屋里翻东西。   “你干什么?”   甄志华这才停下动作:“钱呢,你还有没有钱?”   刘云脸色冷凝:“没有了,我所有的钱都借给村长了。”   甄志华气的想骂,谁让你借出去的,但是现在家里还要靠刘云的公分到底没说:“你发电报给我你妈,再借点。”   刘云嘴角勾起讽刺的笑容:“你觉得我妈还有钱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什么情况,我上次已经把我妈的私房钱掏干了,没有了,你又要钱干嘛。”   “干嘛干嘛,你就知道问我干嘛,我都工作这么久了都没有转正,我去请人吃饭,送点礼。”   “我没有”   甄志华骂骂咧咧出去了,到了甄家爷爷奶奶的屋里。   当天就有好几个女孩子来找甄宝,甄宝又挑了三个绣的比较好的人,拿着登记好的信息去问陆大娘。   “舅妈,这三个人家里怎么样,不会有特别难缠的吧,”甄宝就怕遇上家里不清楚的,涉及到钱,怕不是会有很多麻烦事找来,她不喜欢麻烦事。   陆大娘推开怀里的大白,接过甄宝的名单:“没问题,这几家大人还算开明,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你挑好人了?”   甄宝把本子放在一边,撸着大白的头,“挑好啦,挑了四个,先让他们做帕子,我就不做这个了,我做披肩,衣服什么的,就不接小件了。   这个也是甄宝考虑好的,虽然这个时候衣服上要刺绣的人不多,但这样正好,她现在跟着英奶奶学习也没那么多时间,只好把这些让别人做,她提供绣样。   陆大娘点点头:“行,按你想的做就行啦,你也少做点,废眼。”   “知道啦,舅妈。” 第79章 相聚   两个月后, 养殖场的第一批鸡苗,下了第一个蛋,在第一养殖场引起了轰动,连村长都来了, 十分激动, 总算是能看见收获的苗头了。这几个月村长的压力十分大,就怕到时候赔了, 集体收获的粮食还要分给在工厂做工的人, 村里人心中不满从而闹矛盾。   这像是一个信号, 接下来养的鸡鸭一个个开始下蛋, 而且下的蛋都比较大,这让村里人很稀罕,纷纷问是怎么回事。   一问是陈教授想出来的用蚯蚓喂鸡, 一时间村里人对陈教授十分热情。   因为下的蛋质量好, 村长拿着样品和陆知行一起去和纺织厂谈生意的时候非常有底气,他们也满意, 合作很快就谈下来了, 现在下的蛋他们都要了。   村长激动的摸着甄宝整理的账本,终于有了第一笔收入了,记支出的本子已经写了三页了, 记收入的终于也开始写了。   这件事给了村里人信心, 很多人又开始跑村长家, 问还有没有职位,他们也能借点钱,村长一脸骄傲的拒绝了:“现在人刚好,不需要人了,而且不用再借钱啦, 现在厂里有收入了,有收入啦。”   这件事之后村里很多人开始后悔,但是也没用了。   与此同时,甄宝的刺绣小队伍也都正式上手了,甄宝给她们规定了质量,不能跑线,针脚均匀,最后她要检查,不合格不收,一开始还有不合格的,最近都没有了,看上去都很好。   刘珍珠催得紧说要很多,所以甄宝这几天也不得不开始绣一些。   刘云和甄宝一起绣的,每次刘云一回家,家里就各种骂声,刘云也不想回去,所以每天晚上都会来找甄宝,他们一起绣。   一开始也还行,但是家里最近日子过的紧巴,矛盾就多了,而且她一直没怀孕,他们就经常骂刘云出气,想到这个刘云的秀眉就皱起来,上次甄志华从家里拿了很多钱去请客送礼,最后还是没有成,整天阴阳怪气的。   想到那一家子的可恶行径,刘云就犯恶心,放下绣绷就趴在一边干呕。   甄宝给她端了杯水,拍着她的背:“刘云姐,你没事吧。”   刘云摇头:“没事,可能吃坏肚子了,我们继续吧。”刘云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因为主人过瘦而显得有些肥的袖子,垂了下来。   甄宝眼尖的看见刘云胳膊上的淤青,皱了皱眉,没说话,前几天村里就有人传,说听到甄家打架的声音,但她看刘云没事,就以为是误传,没想到是这样。   注意到甄宝的视线,刘云拉下袖子,笑:“没事,我没吃亏。”   甄宝还是皱着眉头,没有松开:“刘云姐,你硬气点,我知道你婆婆和甄家的老人都欺软怕硬,你只要不怕他们,他们就会怂了。”   刘云笑:“我知道,我上次也没吃亏,别皱眉了,都不好看了。”   甄宝还是担心,而且她总觉得刘云是不是怀孕了,她听说怀孕是这个症状,起身到屋里拿了根棍子,前面削尖了,棍子有些重量,这样打人很疼,还能让人不近身,可好使了。还是陆知行以前怕她自己在家不安全做的。   “刘云姐,你要不一会儿去刘大夫那看看是不是怀孕了,这个棍子给你,防身。”   刘云接过来:“行,谢谢甄宝,不过我应该用不上,上次后,我不服软他们也怕了。”   第二天,甄宝就带着自家狗子去公社了。柳月送了信过来,让甄宝去公社他们一起玩,顺便让这两只小狗也见见。   大白第一次出门,在牛车上兴奋的乱叫,吸引了一车的复杂的目光,这家的狗也太肥了。   不过大白可不理这些人,前面来个人就叫,看见小鸟也叫,甄宝被叫的头疼,强行把它的头扭到自己怀里,给它撸毛,这才舒服的哼哼唧唧的趴在腿上不叫了。   甄宝松了口气,要是它再叫,她都要下车把大白送回去了。   车还没停下,甄宝就听见柳月跳着喊甄宝的名字。   甄宝一下车,柳月超级兴奋:“啊,我终于见到你了,这是你那条狗。”   “是呀,叫大白。”   柳月点头,对甄宝吐槽:“这个叫小小,一开始它小小的,瘦瘦的,没想到现在越来越肥。”   甄宝点头赞同,大白也是越来越胖,虽然这样子可爱,但是这样子还爱撒娇就不可爱了,贼重。每次抱它,自己的手就酸的厉害。   “你上次信里说你在你们村的厂里上班怎么样,累不?”   “不累,挺轻松的,我觉得很好。”   柳月拍拍甄宝的肩膀:“那就好,我一开始还担心你呢,我现在在派出所做行政助理,我跟你就说,那个大厨做的可好吃了,你看我的脸,都吃胖了。”   甄宝笑,确实看出来胖了些,不过也说明柳月工作的也不错,心里很开心,小伙伴也过的很好就更好啦。   两只狗也玩的很开心,大白很久没遇见同类,兴奋的不行,一直和小小打闹,甄宝想着是不是经常带大白和黑子玩一玩,村子里就这两条狗了。   中午,他们两个在供销社吃的饭,吃的牛肉面,份量很足,甄宝和柳月就在店里边吃边聊,吃了很久,吃完肚皮都圆滚滚的。   他们不知道,他们旁边的房间里,两个人正透过玻璃看她们。   “我看你刚才看那边,那两个女生你认识不?”   甄志华点头:“认识,一个是我堂妹,一个是她同学。”   那人来了兴致,放下手中的烟:“哪个是你堂妹,是穿白色上衣的那个吗?”   甄志华点头。   “你堂妹长的挺漂亮啊,不像你们家人。”   甄志华虽然对他这么说心里不高兴,但是脸上却笑着奉承。   “你给我说说呗,她有对象了没,现在在哪工作,需不需要我安排,”说完斜了一眼甄志华:“你也别太愁,你转正的事,回头我跟我爸说说,没问题的。”   甄志华瞬间高兴了:“还没呢,她现在住在村长家,就差把户口落过去了,现在在村里的厂里当会计,而且上次你给你姐买的礼物,就是她绣的。”   那人来了兴致,“你多说说……”   吃完饭,甄宝和柳月去供销社逛了逛,买了些家里快用完的雪花膏和糖,她的手最近感觉有点干,要抹点。   柳月选了好久,才在几种味道中选了喜欢的。   虽然不舍得,但是甄宝还是该走了,再不走就晚了,舅妈他们该担心了。   甄宝先把大白抱到牛车上,自己坐上去对柳月说:“你走吧,路上小心点,下次你休息去我家玩,你也知道我家在哪的,随时欢迎。”   “好的,再见。”柳月牵着小小,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大白冲着他们走的方向呜呜叫,仿佛也在不舍。   过了几天,让甄宝没想到的是,有媒婆来家里了,而且竟然不是给陆知行说亲,而是给甄宝。   甄宝在屋里没出去,留神听院子里的对话。   “这次我说的人家可好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纺织厂车间主任的儿子,长的也还行,家里条件又好,甄宝不是上过高中吗,这孩子也上过呢,他们也有共同语言。”   甄宝听到这吐槽,谁在你们嘴里条件都好啊,她心里一点真实感都没有,受家里几个大人整天说她是小孩的影响,甄宝觉得自己还小呢,还不到十七急什么啊。   听见外面舅妈说话了,甄宝的耳朵贴门上贴的更紧了。   “唉,你说的这户人家条件是不错,不过我们家孩子还小呢,先不说这事,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出去呢。”   “大妹子,你真不考虑不考虑,这家人真不错。”   陆大娘心里叹气,她还没做好准备呢:“你先回去吧,这事不行。”   媒婆不情不愿的走了,不过心里对拒绝不以为然,现在都是这样,讲究闺女家要矜持,所以第一次上门几乎都不同意,下次再来没准就成了,这么好的条件,哪里去找哦。   听媒婆走了,甄宝出来,就看见陆大娘一脸沉思的模样,赶紧表明态度:“舅妈,我还想再陪你们几年,以后再说吧。”   陆大娘点点头:“行,你还小呢,肯定不会把你这么快嫁出去,我和你舅舅可不舍得。”   另一边,媒婆到了男方家里:“过两天我再去一次,应该就成了。”   她对面的中年妇女不开心呢:“怎么,竟然没同意。”   “没呢,对方好歹也是村长的侄女,女方毕竟都矜持。”   看着身边眼巴巴的儿子,中年妇女默认了,没开口,要她说,就是村长亲闺女她都不稀罕。   晚上陆大娘翻来覆去睡不着。   “你翻腾什么呢,快睡,我都困死了,”村长拍了拍。   “唉,你知道啥,我不是想着白天那事吗?”   白天发生什么事啦,我怎么不知道,村长心里想,但是没敢说,他怕一说自家老婆子就没完没了:“别想了,明天再说,睡吧。”   陆大娘气呼呼的打了村长一巴掌:“就知道睡,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送走去上班的甄宝,陆大娘叫住了想走的村长和陆知行,“你们俩等等,我跟你们商量个事。”   “啥事呀,不能下工再说。”   “哎呀,我说你就听着,要是我能等到下工再说,我会现在叫住你们吗。”陆大娘嫌弃的看了村长一眼。   “得了,你说。”   陆大娘开口:“昨天不是有人给甄宝说媒吗,我因为甄宝年纪小就给拒了,但是据媒婆说男方条件很好,我又怕万一媒婆说的是真的,耽误了甄宝,你们去打听打听,到底咋回事。”   村长都震惊了:“不是,昨天我怎么不知道,打听什么呀,甄宝还没成年呢。”   说什么媒呀,甄宝以后还上大学呢,有多少男孩子没有。   陆大娘叹气:“我知道呀,现在不都是早早相看吗,我也想甄宝一直在家留着,但是也不能因为这个耽误了甄宝,那个媒婆说是公社纺织厂主任的儿子,如果真是个好的,那确实条件不错了。”   “我不去,打听什么呀。”   “哎呀,就是让你打听打听,别说不一定是个好的,万一真的很好,甄宝也得在家留两年再说。”   村长板着脸,半天憋出两个字:“不去。”说完就出门了。   “知行,你打听一下,也没说要给甄宝订下,就是打听打听怎么样,这样万一以后要给甄宝说亲,也知道情况。”   陆知行在旁边从听说这件事都没回过神,说什么亲,他都没说亲,甄宝还是个孩子,怎么都有人说亲了。   “知行,知行。”   陆知行这才回过神:“舅妈,不急,就像舅舅说的那样,以后再说吧,我走了。”   “你说这孩子,”陆大娘甩了甩抹布,“既然不想打听那就算了,反正还早,还得至少三年呢,这不是提前准备着吗。” 第80章 前兆   陆知行到了办公室还是没反应过来, 给自己泡了一壶茶,不像平时一样慢慢喝,没两口喝完了。   陆知行看着空杯子愣了一下,心里不是滋味, 谁敢觊觎甄宝, 干脆出门了。   “知行,你干嘛去呢, 一会儿有车要修呢。”运输队长看陆知行出去喊道。   陆知行头也不回:“出去买个东西, 马上回来。”   陆知行找到刘二家, 今天刘二休息, 啪啪的拍门。   刘二骂骂咧咧的出来开门:“谁呀,大清早的,不知道你爷爷我好不容易休息一次, 要好好睡吗?”   刘二一开门, 就看见神色难看的陆知行,立马吓醒了:“陆大哥, 你怎么来了, 快进来,”扯着脖子往屋里喊:“媳妇,陆大哥来了, 你准备点吃的。”   陆知行拦住他:“不用了, 向你打听个人。”   “保管问, 只要是公社的人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纺织厂车间主任的儿子怎么样。”   “陆大哥,你问他干嘛呀,谁看上那孙子了?”刘二摸不着头脑。   陆知行的脸更黑:“你快说。”   刘二摇摇头,“这人平时在公社就是不上班的主,全靠他爸爸, 经常想干些边缘类的事,但是又怂又胆小,还没开始呢,就把同伙给卖了,要不是他爸给兜着,早就进去了,平时在公社看上去很威风拉邦结派的人物,实际上没几个人愿意搭理他,对了他还有一桩事,上一次还传出和一户人家的闺女成相好的了,但是没几天又分了,让那户人家成了笑柄,全靠他爸给摆平的。”   陆知行的眼神仿佛要结出冰来,“行了,我知道了,你帮我盯着,看着他有没有什么动静,到时候告诉我。”   “好的,交给我吧,我有事也让我小弟去盯着。”   “嗯,我走了。”陆知行脸色十分阴沉,就这么个货色也敢肖想他妹妹。   中午回家,陆知行等甄宝去屋里睡觉把这件事说了。   村长猛拍了下桌子,要不是怕吵醒甄宝他都要掀桌子了,真是什么人都有。   陆大娘也气坏了:“那个媒婆怎么回事,这么个人她不知道,也说给我们家甄宝,这怕不是想坑我们家吧。”   其实陆大娘也冤枉那个媒婆了,媒婆也不想得罪村长,她打听出来的说的还行,就是贪玩了点,年轻时谁不贪玩。   也是张强他爸在公社结交的人多,给好多人家送礼,不让说,拿人手软,特别是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一般人真打听不出来。   “这件事,谁也别告诉甄宝,就当过去了,没得让甄宝也闹心,还有甄宝成年以前,别让媒婆进门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陆知行补充:“我觉得舅舅说的对,在谁家都没有自家过的舒服,再等几年再说吧。”   陆大娘应了,“以后我不让媒婆进门了,唉,这次怪我。”   陆知行也松了口气,他从没想过甄宝要嫁去别人家,自己家不好吗。   过两天媒婆再来的时候,被陆大娘的冷脸给吓走了。   这场风波在甄宝没意识到时候就消失无踪了,甄宝仍是每天刺绣,学画画,上班,撸狗日子过的相当充实又很滋润。   晚上的时候,甄宝看刘云没来有点疑惑,可能家里有事吧,刘云确实也不是天天来的,就继续绣自己的东西了。   甄志华一回到家就把椅子踢翻了,“刘云,刘云呢。”   刘云刚回到家准备拿上东西去找甄宝就被拦住了。   “有什么事吗,我还要抓紧秀挣钱呢。”   “你还挣什么钱,我转正了不比你绣两条帕子钱多,你劝劝甄宝,我们车间主任的儿子哪里不好了,派人去提了两次亲都被拒绝了。”   刘云简直不想理这个人,能跟你玩的能好到哪去:“我不去,我要走了,你让开。”   甄志华一巴掌打在刘云身上,直接把刘云掀翻在地,“你到底去不去。”   “你有本事跟我发火,你去找别人啊,问问你为什么还没转正,拿出去那么多钱了,都没让你转正,你还觉得人家是看的上你吗。”   “你他妈,再说一句。”甄志华简直到了暴怒的边缘,一张脸和脖子涨红,呲牙咧嘴的模样看上去又丑又好笑。   刘云坐在地上嘲讽的笑了声:“你也就会在家发火,怎么一直不转正的事说不得了,你还是人吗,你这是靠着我的钱当上了临时工又想靠着你堂妹混上正式工了吗,你别做梦了,人家早就和你没关系了。”   听到刘云的话,甄志华脑子里最后一根筋断了,他最讨厌别人说他靠老婆的钱,他是靠自己本事的,一脚踹在刘云的肚子上。   刘云被踹的撞到后面的椅子上,胳膊上画出了一条口子,不断的流血。   甄志华一看见这么多血一下子怂了,一屁股坐在后面的椅子上。   刘云看着他,脸色冰寒到了极点,即使很疼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甄志华看着刘云的脸,心中不知为何升起寒意,头也不回的出去了,连被刘云的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也顾不上就往外走。   刘云看他走了,气势一下子下来了,捂住肚子,弯着腰倒在地上,仿佛意识到什么,表情十分空洞。   过了一会儿,感觉能走了,刘云拖着身子起身,艰难的走到院子里,身上带着血,问院子里的婆婆和奶奶:“我要去公社医院,送我去。”   一开始甄家奶奶也被刘云的样子吓了一跳,反应回来她说的话就是骂:“就知道要钱,去刘大夫处理就好了,去什么公社医院,你也知道地方,自己去吧,别想我给钱。”   刘云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慢慢扶着墙出了门,刘云刚出去就把邻居吓了一跳:“刘云,你这是怎么了。”   “大娘,能不能送我去医院,我会给你们钱。”   “哎呦,你先坐下,我去借车。”   刘云坐在地上,看着逐渐染红的裤子和上衣,神色逐渐有了变化,眼眶有些红。   第二天一大早,甄志明,也就是甄宝以前的小堂弟就来拍门了,陆大娘开的门,问他什么事,他不说,只说找甄宝。   陆大娘只能去叫了甄宝。   甄宝出来看着有些抽泣的小堂弟问:“怎么啦?”   “大哥把大嫂打了,昨天晚上被邻居送到了医院,家里没人愿意去管她,我怕不交医药费她就好不了了,你能不能去看看她,啊啊啊……。”   他说到最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蹲在地上一边抽泣一边哭,十分伤心,这几年都是刘云照顾他比较多,给他做衣服,买糖,他被人欺负了教他道理,甄志明逐渐知道自家妈妈和奶奶说的话不一定是对的,十分喜欢温柔的大嫂。   甄宝看他哭心中着急:“怎么回事,你说清楚,昨天我们还是一起上工的呢。”   甄志明抹眼泪:“昨天我出去玩,回来看见院子里的血,问了他们不说,我今天早上没看到大嫂问的哥哥,哥哥不说,娘才告诉我,你能不能带我去,我以后会还给你钱的……。”   甄宝把他拉进来,随意扒了两口饭,回屋拿上钱,跟村长说了声帮她请假,就带着甄志明走了。   陆大娘有些担心:“你说这孩子,风风火火的,可惜陆知行不在家,不然跟着去也放心了不是。”   甄志华看着坐在牛车上的弟弟和甄宝,眼神阴沉,这次一定要成。   到了车上甄志明还是在哭,甄宝给他擦了擦眼泪,对他有了些好感,还算没被那家人彻底教坏:“没事,你说邻居给送过去了,治的及时没问题的,放心吧。”   这当然是安慰甄志明的话,甄宝心里也没底。   下了牛车,甄宝就往医院走,这个医院比较老,当时没有新建,是在一片居民区里,没有那么繁华,人也不是很多,没走几步,甄宝就被拦住了。   “你有什么事吗?”   那人穿了件白衬衣,可以看见上面有些污渍,头发梳得油光发亮,配在略圆润的脸上,显得十分油腻。   “你们家为什么拒绝我提亲?”   甄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只说:“我还有事,麻烦你让开。”   那人呵呵一笑,上前就想抓甄宝的胳膊。   甄宝带着甄志明后退了一步,那人没抓着。   “你说要是被人逮着我们在路上拉扯,还不是在处对象,你怎么办,是不是只能说我们已经定亲了?”   他的话比他的头还油腻,甄宝把甄志明推出去,推了甄志明一把就往医院的方向跑,边喊:“小树,你去叫人,喊刘二名字。”   甄宝拔腿跑的飞快,心里极不舒服,这个时代虽然不封建,但是未结婚拉扯被说成搞破鞋,是要游街的,如果不想只能认了。甄宝心里闪过无数个骂人的话。   甄志明看着跑远的人,愣了一下才大哭着往另一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喊刘二,看上去十分凄惨。   上次陆知行说后,一直留意着张强的刘二正好在附近,听到有个孩子哭着找他,心中就觉得不对。   赶紧上前拦住他:“怎么了,我就是刘二。”   甄志明哭的更厉害了,本来就哭哑的嗓子更哑:“甄宝姐被一个人追,往医院…。”   刘二一听坏了,抱起甄志明往医院的方向狂奔。   另一边,甄宝感觉到后面越来越近的人,跑的更卖力,着急的寻找人多的地方,结果这地方一个人多的都没有,而且小胡同贼多,绕来绕去的简直让人头晕。   好不容易遇见人结果是戴红袖章,在那喊:“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甄宝以为看见了希望就往那跑,结果后面的喊喊了一句:“武哥,帮我拦住她。”   甄宝一句骂人的话直接出来了,要不要这么坑,喉咙里干涩的发疼,腿也已经软了,全靠意志力在跑,直接拐进了一条小巷。   眼瞅着被追上了,看见刘二眼中一亮。   刘二放下甄志明,直接冲后面的人踹过去。   甄宝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甄志明挨着甄宝,也不敢哭了。   “刘二你敢打我,就等着我带人去你家吧,”   刘二恼了,“去你的,谁的妹妹你都敢欺负。”   刘二一看见后面跟着的张强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怒火中烧。   他真心把陆知行当大哥,对甄宝也当妹妹,经常给甄宝送东西,结果竟然有龟儿子敢使手段想欺负甄宝。   那两人到底不如经常打架的刘二,被刘二按在地上打,鼻血都流出来了。   看差不多了才停下,带着甄宝和甄志明走了。   到了家,甄宝还没怎样呢,刘二一屁股坐在地上,没有一点刚才的威风劲,苦笑:“怎么办,完了完了,彻底完了,我竟然打了戴红袖章的人。”   甄宝看他的样子突然感觉有点好笑又心酸,打得时候那么卖力,她看见那个阵势都给吓到了,打完知道害怕了。   甄宝心中觉得不对,怎么就那么巧刚好被堵上了。   “刘二哥,你先起来,别怕,一会儿我们去派出所去,舅舅的战友在那,没事的。”   刘二一听直接站起来了,瞬间有了底气,骂到:“早知道我就应该再揍狠一些。”   “刘二哥,你能不能帮我去医院看看刘云在不在,如果能出院的话把她带来这里吧,我们一会一起去,带上这条手帕,她看得出我的针脚。”   刘二对听着声音出来的媳妇说:“媳妇,这是我妹妹,你先招待一下,我出门一趟。”   说完推着放在墙边的破破旧旧的自行车出门了。   “妹子,你们先坐,我给你们拿个水果。”   “嫂子,不用了,我们喝个水就行。”   甄志明虽然有些馋,但是却没开口说话,只是咽了两下口水。   没一会儿,刘二就回来了,车后座上坐着刘云,看上去十分憔悴。   “大嫂”   “刘云姐”   本来看上去死气沉沉的刘云,看到了甄宝,抱住甄宝的腰,哇地一声哭出来了。   看着胳膊上缠着纱布,面容憔悴的刘云,甄宝眼睛微酸,抱住她:“没事了,没事了。”   刘云拼命的哭,仿佛要把以前受的委屈都哭出来。   甄志明在后面抱住甄宝和刘云也跟着哭。   刘二和他媳妇站在旁边只能干巴巴的说着:“没事。”   “刘二,你们家怎么啦,谁在哭。”   刘二赶紧去关门:“没事,家里亲戚家的孩子不听话,在教训呢。”   说完无奈的劝:“哎呦,姑奶奶,你们都哭了老半天了,好了好了,你们再哭,邻居都以为我家暴呢。”   刘云这才抽噎着慢慢停下哭声,仍旧抱住甄宝不放手。   “甄宝,我孩子没了,孩子没了……呜呜呜。”   甄宝听了更难过了,拍了拍她的头:“你们离婚吧。”   刘云眼神坚定:“不离,我要他们把欠我的都还回来。” 第81章 处分   甄志明可怜巴巴的看着刘云:“大嫂, 我好,我对你好。”   刘云低下头摸了摸甄志明的脑袋。   看刘云的心情平复一些了,甄宝才问:“身体有没有事,医生怎么说。”   刘云摇摇头:“没事了, 医生说好好养着就行了, 幸好月份小,没事。”   “嫂子, 那我让刘二哥和我们一起去派出所, 你在家关好门, 要是有人来你别开门。”   刘二哥的媳妇是个很温柔的人, 说话也细声细气的,听完点点头:“你们小心点,我不会开门的。”   甄宝怕刘云的身子不能走远路, 骑车让刘二带着刘云, 甄宝和甄志明在旁边走。   到了那,甄宝把情况给何队长说了。   何队长气坏了, 桌子拍的震天响, 和村长的习惯一样,心里骂,要不是担心吓着甄宝他现在就骂出声了。   “小刘, 你带队去把人带来, 另外叫个人去第一生产大队叫村长, 就说我喊的。”   说完就往外掏吃的,有瓜子还有苹果:“甄宝不怕,那些人一会儿就抓起来,搞这些破事。”   村长路上听来叫人的同志说了甄宝在那,吓坏了, 催着这个人骑快点。   来了就喊:“甄宝,怎么了,有什么事,不怕不怕,舅舅来了。”   看见村长,甄宝的委屈劲的上来了:“舅舅,我遇上车间主任那家的儿子了,我都没见过他,他就威胁我嫁给他。”   “这个孙子……,”村长气的脸色挺红,手不停的摸甄宝的后脑勺:“没事了,没事了,舅舅一定帮你教训他。   “老何,这件事不能轻易算了,我们这么多年交情…”   “停停,我知道,我肯定不会轻易放了他们的。”   “队长,人带来了,”门口一个小同志在门口敬个礼喊道。   何队长带上帽子说:“我去看看,你们在这等着。”   村长点头:“别忘了你说的话。”   “行了,我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何队长回来了:“这小子招了,里面还有你们村的甄志华的事呢,一吓都说出来了,不过他这事算是未遂不好判。”   村长气:“我就知道,不好判不好判,怎样才好判,你说吧,能判多久。”   何队长有些不敢开口:“一个月。”   村长拍桌子:“刚才你说的好听,一个月,我们打听了他以前犯了那么多事呢只有一个月。”   “老陆,别生气,别生气,我去调查一下他以前有没有做过什么事,我保证他在里面干的活是最重的,我会尽量在要求内给予他最大的惩罚。”   “你这说的和没说一样。”   刘二寻思着流氓罪判的重啊,那件事才发生没多久,只不过被压下去了,跟何队长说了他们家的情况,得到何队长说他不会有事的回答后,就往外走。   刘二没回家,骑着车就到了运输队,按道理陆知行的车今天就回来了。   结果在门口就遇上了刚停下的车。   “陆大哥,陆大哥快来。”   刘二把事情和陆知行说了一下,陆知行手捏的咔吧咔吧响。   “你带路,我们去找那户人家。”   “好嘞,”刘二很高兴,他就喜欢跟着陆大哥办事,至少不会憋屈。   那家人不愿意,怕报复。   “那家人给你多少钱我也可以,另外只要这件事成功,那个人你以为还能在工厂里面干吗。”   那人还有些犹豫,隔壁的们趴的一下被推开了:“我去,爸你要是不敢去我去,终于有机会能看那家子遭报应为什么不去。   那人点头:“我们也不要钱,只想要之后不被报复。”双眼紧盯着陆知行。   陆知行答应了,他们一家谁都跑不了。   一刻没停的陆知行就带着这两个人去到了派出所,到了那,看见这么多人,原本很勇敢的小姑娘有些怯的看向陆知行。   陆知行朝她点点头。   她才大声说:“我要告张强流氓罪,之前他强迫我搞对象。”本来她还想说说要娶她结果没娶,陆知行不让说,她也就没说。   陆知行走到甄宝旁边摸了摸甄宝的头。   甄宝顺势蹭了两下,让他别担心。   陆知行这才松了口气,看着甄宝眼神柔和下来,揽着甄宝让她靠近些。   看着陆知行甄宝很安心,彻底放松下来,有陆知行在他会处理好,她就不用想那么多。   陆知行看这里暂时不需要他们,把甄宝拉出去,外面椅子那坐着。   甄宝小声和陆知行说着事情:“甄志华真不是东西,刘云姐都怀孕了他也下得去手,竟然还利用小树骗我来公社。”   陆知行点头:“甄志华应该不知道刘云怀孕了。”   甄宝气哼哼的:“你站谁那边。”   陆知行无奈的看着她,“你说,站你这边。”   “不过没了这个孩子也好,刘云姐还年轻,以后还有大把的机会,男人还不好找吗,刘云姐那么好,你说呢。”   “嗯,”陆知行点头:“以后遇到这种事别一个人出门,带上舅妈,你今天一点错都没有,没有问清楚就跑出去,真当自己什么都能处理。”   甄宝没吭声,她也知道今天自己冲动了。   最终因为证据确着,被判刑了,张强被判了十年,他爸爸因为包庇他职位被撸了,之后牵连的人也不少。   倒是甄志华因为只是引导,又没有确着证据,被关了一个月就出来了,整个人十分萧条。   刘云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甄志华打了她结果孩子掉的了事告诉家里所有人。   看着他们悲伤的脸,讽刺的笑出声:“你们昨晚干嘛去了,”说完又故意说:“要是我让你送我去医院的时候你们去了,说不定就保住了,你说是不是你们害的这个孩子来不到这世上呢。”   甄家奶奶突然大哭。   刘云没理她:“还有我从今以后要和甄志华分居,我想好了,家里堆了很多木柴,就用那个在院子里盖个棚子吧,我就住那。”   “刘云,你想干嘛呢,造反呢,别怪我们家不要你。”   刘云拎着椅子就朝甄家大伯娘扔过去:“你试试呢,我不走,谁也赶不走。”   甄大伯娘嗷嗷叫着躲开。   “还有,甄志华因为助纣为虐被抓进去了,你们就别等着他回家收拾我了。”   一家人顿时沸腾了,闹闹腾腾的喊着要去见甄志华,结果当然是没有见到,在家也不敢嚷,怕村里人知道甄志华被抓了。   刘云不理这一家子,喊着邻居帮忙盖好了棚子,拿着自己所有的东西就搬进去了。   一家人没人敢使唤刘云,做饭,挑水,洗衣服都不用做后,刘云一下子闲下来了。   现在家里没人敢惹刘云,一个不好棍子就抡过来了,去让邻居帮忙评理也没人,简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没错就是甄宝给的那根,刘云发现用来打人贼好用。   村里人听说把刘云的孩子打掉了,又被关进局子,再也不敢跟这一家人说话。   晚饭后,刘云来找甄宝。   “刘云姐你这次带来的比以前多了很多啊。”甄宝数着数量。   刘云笑的风轻云淡,“没什么,就是家里做饭,收拾屋子的活不用我干了,就多了很多时间。”   甄宝也笑,刘云的彪悍事迹都在村里传遍了,甄宝很为刘云高兴,村里人也没人说刘云,都站在她这边。   同时养殖场的东西收获了,鱼已经卖出去了一批,有些早熟的果子也基本可以摘了。   村长还把剩下的一些,按工分给每家都分了。   这让村里人十分高兴,像过年一样,毕竟除了过年,其余时候都没分过东西。这件事成了村里人炫耀的资本,周围村子的人也都知道了第一生产大队的第一养殖场,彻底出了一次名。   在这种气氛中甄志华回来了,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消瘦,看起来也更加阴沉,一路上他跟别人打招呼,没人理他。   回家他像往常一样大骂,问刘云怎么还不给他做饭。   本来甄大伯娘看儿子回来了还想让教训刘云,刚想开口反驳,就看见刘云的动作。   刘云很甜美的笑了笑,然后用棍子狠狠戳了几下地面,甄大伯娘赶紧去了。   甄大堂哥看见刘云不理他,更生气了,在那吼,不过没喊没喊两声就停了,他太饿了,一直都没吃饱过,还走了那么远的路。   刘云有点失望,要是他继续的话,自己就能用棍子了。   吃完饭,听了一堆告状的甄志华,决定给刘云个教训。   刘云哼了一声,一棍子下去把碗敲烂一个,“你试试。”   “还有你还以为你是以前那样吗,工厂发通知了,说要辞退你,你还不知道吧,那天晚上你那一推我们的孩子没有了。”   甄志华脸色阴沉的盯着刘云,半响没吭声。   刘云看见他阴沉的样子就烦,一点不知道悔改。   第二天甄志华不知怎么的去山上的时候摔下来了,腿摔断了,去医院治倒是接上了,但是那只腿还是短了点,走路很明显的跛,本来还能上工,结果也上不成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启发,甄志华摔断腿的几天后,林峰突然摔断了腿,病退回到了城里。   甄志华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吼,让被人照顾他,路也不肯走了。   刘云就冷眼看着一家子被甄志华使唤的团团转,而甄志华却什么也做不了,心里很快意,反正跟她没关系,他们就折腾去吧,还有人给她做饭,多好。   甄宝偷偷问陆知行跟他有没有关系,陆知行否认了,但是甄宝心里却存疑。 第82章 收获   第一养殖场开办的第一年, 就收获了很多,不仅还完了借的钱,还给每家分了接近十块钱,这给村里人了极大的刺激。   第二年村长扩大了规模, 又招了几个人进来, 厂里的各项设施和制度越发完善了,厂子里和公社的纺织厂看齐, 正式实行了工资制度。   按年限给钱, 一年, 三年, 五年,十年,基础工资比例都不一样, 按工厂的效益给发, 算下来一年的可能有十五块一个月,三年的有二十块, 之后越来越多。   不过甄宝相信下一年就绝对不会是这个价格, 毕竟养的东西多了,更赚钱,给的工资也更多。   第二年的收益下来, 每个人分到了五十块, 第三年村里每个人分了七十块。   陆知行也在这一年带回了村里第一台彩电。   肉眼可见的, 村里很多人家重新盖了房,或者找村长重新买了宅基地盖。村民的日子过的红红火火,成了十里八乡羡慕的对象。   七五年秋,甄宝18岁生日已经过了,再过一个生日就要十九岁了。   正式成年以后, 来向甄宝提亲的人更多了,村里喜欢甄宝的小伙子也很多。   不过这些人都没走到甄宝面前,村里的人被陆知行挡了,来提亲的被舅妈挡了,甄宝知道这些还是刘云告诉她的。   午后甄宝坐在凉亭里,在下面铺了一张草席,陆知行编的,以前跟着刘大爷学的手艺还没有忘,经常给甄宝编一些小东西,不过编的最多的是帽子,所以甄宝拥有很多帽子,放了一整个箱子,各种不同款式。陆知行只要看到了没见过的就会编给甄宝。   想着想着甄宝笑出声,她觉得自己可以开一个帽子大展,肯定能吸引很多人。   笑声惊扰了在甄宝头下面趴着的已经长成大狗的大白,哼哼唧唧的要起身。甄宝只好抬起头让它起来,有点遗憾,没有软乎乎的枕头了。   “大白,去给我拿个枕头过来。”   看着大白飞快的跑进屋叼了个枕头,甄宝给它了一个摸头杀,“大白,真棒。”   大白现在会的可多了,能拿帽子,开门,拿枕头,握手什么都会了,更重要的是会了做保镖。   都是陆知行训练的,特别是最后一项,陆知行训练了很久,现在主要有陌生人靠近甄宝,大白就会呲牙威胁,据陆知行说到了必要的时候大白打架也会很厉害,不过几乎不出村子的甄宝一直没有看到过。   陆知行一进门就看见甄宝慵懒的躺在席子上,走过去坐下:“怎么,今天不学习了。”   甄宝摇头:“不学了,休息一天,”侧头看陆知行的穿着,难得看见陆知行穿白衬衣,不过穿上贼帅。   “怎么样,谈成功了没。”   陆知行挑眉:“你说呢。”   甄宝一下子坐起来,十分惊喜:“成功啦,那以后我们村里就能自己做果干了?”   陆知行点头。   甄宝殷勤的给他倒了杯花茶:“你辛苦啦。”   这是陆知行最喜欢的,菊花茶,之前给他试了玫瑰花,绿茶等等,他都不喜欢,最喜欢的还是自家种的菊花茶。   看陆知行喝完,甄宝点头,这个喜好让甄宝很满意,虽然有点老干部味,但对身体好,养生呀。   “那之后你是不是就不用经常出去了。”   陆知行点头:“以后在家的时间就多了。”   他去年辞去的运输队的工作,被村长聘为第一养殖场的经理了,事实证明陆知行是很有能力的,养殖场的受益很可观的增加了。   甄宝看着他心里也很开心,她最近都很少见到陆知行,他最近忙得很。   陆知行从兜里拿出一个盒子:“给你的礼物。”   甄宝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块绣布,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甄宝小心翼翼的打开,呼吸都轻了很多,“陆知行你从哪找来的,这应该十分难得。”甄宝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上面的绣线,特别怕一碰就坏了。   一整块绣布不大,长方形可能有六十厘米乘四十厘米,但是里面的内容却大气磅礴,远处的山水一看就十分有气势,近处却又绣着一位美人,花朵和蝴蝶缠绕其间,刚柔并济,最重要的这是一副双面绣。   看甄宝高兴的样子,陆知行眼底流露出笑意,“恰好碰到有人卖,这段时间挣得钱都填在里面了,可能要靠你养了。”   甄宝把东西重新放回盒子里,保证,“没问题,接下来你的衣食住行包在我身上了。”   陆知行嘴角弯起,“好。”   陆大娘看见和甄宝玩在一处的陆知行,又好气又好笑,这都二十五了,还不找媳妇呢,外面的人都传陆知行身体是不是有问题。她能怎么说,只能说自家孩子想忙事业。   说到这个陆大娘就想叹气,前两年还不急,这都二十五了,最近因为那些传言来提亲的人都少了,陆大娘心里也越来越急,时不时就拉着村长一起给他做思想工作。   转眼看见甄宝那漂亮的模样,更愁了,倒不是说甄宝愁嫁,而是哪家臭小子配得上他们家甄宝哦,长的好看,不是她自夸,整个公社都找不出有自家孩子好看的,而且又有能力,虽然陆大娘不知道甄宝到底有多少钱,不过心里估计甄宝存的钱在村里应该是排前面的。   晚上在又拒绝一家给陆知行说亲的事之后,陆大娘也忍不住了,拉着陆知行   “你现在到底怎么想的,甄宝都该说亲了你还不娶呢,另外你也帮甄宝留意着,早早看好人选,一定给找个好的。”   陆知行脸色稍微有点难看:“舅妈,你别给我张罗了,甄宝的也不用急,我们两个都在家陪你们不好吗。”   “陆知行,你快帮我把大白拉开。”   被大白压着动都动不了的甄宝很绝望,大白越来越重了。   陆知行赶紧跑过去。   陆大娘看着陆知行跑过去,心中嘀咕,陆知行这是什么意思,看见和甄宝在一处的陆知行带笑的脸,心中有了些明悟,如遭雷击。   连续几天都没睡好,还谁都不能说,快憋屈死了。   “你这几天干嘛呢,做的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晚上还翻来覆去不睡,家里有什么大事值得你这样。”   陆大娘狠狠瞪了他一眼,就你能,啥都不知道,干脆也不想了,她知道了,合着家里就她一个人着急家里两个孩子的婚事,干脆顺其自然吧。   至于村长,他巴不得甄宝晚些找婆家,在家多陪陪他呢,和陆知行合谋搅和了不少村里男孩子的心思。   晚上刚吃完饭,有人来找村长批宅基地了。   村长高兴的应了,这代表什么,代表村里的居民越来越富裕了,代表他治理的好呀。   “恭喜呀,有没有看好的地,我让人量一下。”   “有,就在我们家后面那条街,刚好空出来一个宅基地的位置。”   “行,明天我去量一量,你交钱就好了。”   那人高高兴兴的走了,甄宝突然想起来自己也能有宅基地啊,没规定女孩子不能批宅基地,以前没有只是没有女孩子有单独户口的情况。   “舅舅,我能挑宅基地不。”   村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要宅基地干嘛。”   “盖房子住啊,而且现在不赶紧确定以后我想要盖房子都没有地了。”   村长虽然不明白甄宝为什么要盖房子住,但还是应下了,他们家也不缺钱,到时候种成地或者栽果树也是好的。   “行啊,那你有没有看好的位置。”   这个甄宝一时还真没有想好到底在哪里,她以前也没有留意过,不过要说离家里近的话,就是村长旁边的那处了。   甄宝还没开口,陆知行就抢先说了。   “选山脚那边吧,我们家旁边,刚好还能住一户,而且那块属于山地,宅基地能批的更大一些,你不是想要院子大些的吗。”   听到最后一句,甄宝毫不犹豫的点了头,宅基地能大一些可太好了,这样院子就会大呀,很不错。   “舅舅,我就选那边吧,能不能把那一块都划给我,多的我额外出点钱。”   村长看他们说好了,很爽快的点头:“行,明天一起给你量一量。”村长觉得在哪都差不多,因为甄宝出嫁前肯定要住自己家的。   陆知行眼里笑意一闪而过:“舅舅,我想着最近把我那处重新盖一下,上次虽然翻修了,但是房子很多地方都脱落了,而且屋子面积不大都装不下了,我看干脆重新盖好了,到时候多盖几间住的屋子,也还给甄宝留一间。”   甄宝有些心动:“我也盖吧,和陆知行的一起。”   陆知行摇头:“没必要,盖了你也不住,以后再说吧,先把我那盖了,以后万一要用再盖,要是以后你做别的用途,现在盖的大小要是不合适,到时候还要重新盖。”   “行吧,”一腔热血被泼了冷水,她一直都想有自己的房子,但是现在想也知道她即使盖了也住不进去,而且宅基地都有了,还怕盖不了房子,她又不是没钱,以后盖的肯定会更好,而且陆知行说的也是。   看甄宝情绪有些低落,陆知行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你不是说要用家里的葡萄酿酒吗,我们去我们那院摘吧。”   甄宝一听来了劲头,她之前给忘了,葡萄的季节都快过了才想起来,而且柳月上次来还心心念念她自己酿的酒呢。 第83章 懵懂   陆知行和甄宝一起出了门, 这次没带大白,主要是怕大白捣乱。   走到山脚,就看见村里的一个女生在那等,甄宝还挺熟的, 她的刺绣小分队第二批招人的时候招的女生, 人长的很可爱,圆圆的脸蛋, 很符合村里老人的审美。   甄宝觉得, 这要是排序的话, 去除掉她挣钱比较多这一项, 甄宝在大娘们中间的喜爱度都要靠后,这姑娘可能得排第一名。甄宝对她印象不错,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   于是出声:“姐, 你在这干嘛呢。”   那个女生的脸有些红, 不知道是不是夕阳的原因。   “没事,我就是来转转, 甄宝也过来啦。”   “是啊, 我们先走啦,要去摘葡萄酿酒呢。”甄宝耐心的回答。   甄宝刚想迈腿,那个女生开口了:“那个, 能不能等一下。”   “姐, 你还有事吗。”   女孩子的声音低了下来, 耳根也有些红,“我能不能和陆知行单独说两句。”   甄宝点头,往旁边走,心里不是很舒服,是专门在这等陆知行的啊, 又是陆知行的爱慕者。   陆知行拉住想走的甄宝,“今天不是很方便,我们先走了。”   说完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就拉住甄宝走了。   那个女孩咬着嘴唇,没说话,脸上有些许难堪,是她表现的不够明显吗。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提那个女生的事,不过甄宝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   到了院子,拿好剪刀和筐子,陆知行在剪,甄宝在下面接,两人配合很默契,很快就把成熟的葡萄摘完了。   又合力在院子里把葡萄洗了洗,等完成了都天黑了。   “陆知行,我走啦,再不走天就更黑了。”   “没事,等会儿我送你回去,要不要和我一起做一下屋子布局,你不是以后想盖吗,可以说一说,我参考一下。”   陆知行从屋里拿来纸笔,放在甄宝面前。   甄宝没忍住设计自己院子的诱惑和陆知行说了一堆,边说边画。   “单独的浴室,卫生间一定要有,还要有一间专门的书房,可以可绣房一起,窗户开的大一些,屋里可以用石头打磨得地面,好打理,而且干净……。”   陆知行时不时加些他的意见,“院子里要盖一个狗窝……。”这是陆知行一定要强调的,大白由于小时候养成的习惯,经常住甄宝房间的地下。   虽然陆知行觉得那个狗窝面积完全够用,但是甄宝觉得大白在里面太憋屈,所以一直没有强制大白住进去,这让陆知行很不满意,说过好多次都没用。   看着画满了的一张纸,甄宝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一向睡得早,这个点算是熬夜了,她回去再改一下好了,就想告辞。   甄宝还没伸出手,陆知行就把本子收了起来,放进屋里。   “明天再过来,我们在讨论一下,再摘抄,我到时候好给那个师傅看。”陆知行拿出一件外套让甄宝披上:“走吧,我送你回去。”   甄宝穿好,跟着他往外走,说起来她好像经常穿陆知行的外套,每次晚上出去散步,她都不记得带外套,但又怕冷,所以经常半路到山脚的陆知行家拿一件。   她在这有衣服,但是都几年了,现在她都长大了,都穿不了。上次收拾东西的时候,把很多还很新的穿不了的衣服给村里人了。   甄宝扣上扣子,心里提醒自己,下次要带件外套过来备用。   看着甄宝进门后,陆知行才往回走,心里莫名有点高兴,不过刚才画的图的一部分,可能要改,这一半可以都是花园,甄宝喜欢种。   甄宝进去后去堂屋倒了热水。   陆大娘披了件外套出来,“甄宝,回来啦,怎么回来这么晚。”   “舅妈,把你吵醒啦,陆知行说想重新设计房子的布局,让我帮忙参考呢。”   陆大娘听完,放心的回屋了,陆知行那孩子倒是打了好主意,不过甄宝她是肯定要再留个两三年的。   第二天,吃过饭,甄宝打算去陆知行那把洗好的葡萄去籽,然后酿造起来。   刚出门,就遇上在路口站的女孩。   那女生看见甄宝就过来,“甄宝,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甄宝点头:“姐,你说吧。”   “陆知行有没有喜欢的人。”   甄宝笑了:“你看他那生人勿近的样子,是有喜欢女孩子的样子吗。”   女生笑的有点腼腆:“那你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吗。”   甄宝摇头:“我不知道,他没和谁走的近过。”   “那你能帮我问一下陆知行对我的印象吗,我以后进门了肯定会对你也好的,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以后我也把你当妹妹,家里肯定有你的位置。”   甄宝好看的嘴唇抿了起来,“姐,你可以自己问他,我也不太好问,你自己也能说的清楚些。”   女生咬唇,还是点了头,是她相差了,虽然甄宝是妹妹,但到底不是亲的,确实也不太好开口,就走了。   甄宝松了口气,她真不知道怎么开口,陆知行一直都没透露出要找对象的意思。而且听了刚才的话,她突然察觉,要是陆知行真的娶亲了,她可能就真的是外人了,到底不是属于她和陆知行布置的家了,她觉得那样子后,即使家里给她留了房间,她也不会去住。   甄宝看了看兜里装的,她昨天回房后重新画的院子规划图,还是把纸拿出来丢在了平时堆垃圾的地方。   去了之后,和陆知行打了招呼,就和他一起把葡萄去籽,然后放进缸里。   “陆知行,我们把这个运到舅妈家吧,和以前的放一起,这样酿好后,舅舅也喝的容易些,不用往这边跑,”甄宝心里想的是她怕万一陆知行很快找媳妇,这些酒就拿不出来了啊,不过还是找了个借口。   陆知行没多想,点了头,问甄宝:“怎么了,大白又惹你不开心了。”一早上,陆知行感觉甄宝的话格外的少。   “没有啊,我们走吧,一会儿天就热起来了。”甄宝下意识地说。   陆知行眉尖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心中起了一丝波澜,以前甄宝有什么都和他说,今天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和陆知行一起忙完后,甄宝就开始练习画画了,好不容易有了一天休息时间,不能浪费啊。   陆知行看甄宝开始画画,待了一会就回去了。   他走后,甄宝看着画纸上连个形的没有的大白,心中却有些慌乱,果然应该刚才就让他走的,影响自己画画。   陆知行原本打算走回家的,半路去找了陆大娘一趟:“舅妈,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看甄宝好像不开心。”   陆大娘摸不着头脑:“没有啊,早上去你家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蹦蹦跳跳出门的。”   得不到答案,陆知行就往回走了。   走到山脚,陆知行感觉后面的人还在跟,沉声道:“谁,出来。”   “是我。”   陆知行蹙眉,“别跟了。”是昨天的那个女生。   “那个,陆知行,你看我怎么样,我看你喜欢手帕,我也会绣,这是我绣的,给你,我以后也会对甄宝好,把她当亲妹妹。”   “不用,你不用在我身上费心思,没用。”陆知行转身就走。   “如果甄宝同意的话,你会不会再考虑一下,”女生脸上很是失落,她知道希望不大,但还是想试一试。她知道陆知行在乎甄宝,以前陆知行拒绝说媒后,村里很多人都在传,可能因为甄宝还没成年,所以他不结婚。后来甄宝挪到村长家,他还是没结婚,才没人提这点。但她心中模模糊糊有种感觉,甄宝是很重要的点。   陆知行脚步微顿,又继续走,“不会,希望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淡淡的话语,落在女生的耳朵里像刀子一样冰冷,不过她也没纠缠,转身走了。   晚上,甄宝抱着大白在院子里数星星,今天她画的画被英奶奶夸了,虽然心中高兴,但心里有点心虚,这次画的时间是以前的两倍啊,不过这不影响甄宝开心。   陆知行在甄宝旁边坐下,并肩躺着看星空。   甄宝往大白那边缩了缩,略微有点不自在。   “对于房子你还有没有想法,我明天就要给人看了。”陆知行开口。   在寂静的夜晚,甄宝觉得陆知行低沉的声音就像在耳边一样响亮,“嘘,”甄宝的手比了个叉,小声说:“舅舅舅妈睡着啦。”   “好。”   甄宝没看他,继续小声说:“房子的事你决定就好啦,不用问我,我以后可能也没机会住那,你满意是最好的。”   “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只不过我觉得你以后早晚要结婚,以后我住过去的机会少了,所以你先不用考虑我的想法。”   “不少,以后不会有别人,我们两个一起住不好吗。”   这话让甄宝一惊,起身就往屋里走:“陆知行,我睡了,你也早点回去,大白我们走了。”   甄宝躺在床上,心比以往跳动的要快,起身想喝水压一压,手碰到陆知行之前送的手表,指尖一烫,立即收回来,把头埋进被子里。 第84章 好事   第二天早上陆知行很早就来了, 甄宝一起床就看见了他,然后看见摆在窗台上的一束花。   等等,这花,是自己种的玫瑰, 她特别想大吼, 我特意留着准备做花茶的玫瑰,入秋只剩这几朵晚开的了, 结果被摘了。   还报有一丝希望地开口:“花枝上还有没有没开的。”   一瞬间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陆知行………, 看着甄宝期望的目光, 面无表情的开口:“没有。”   行吧,甄宝想扶额,她小心翼翼照顾的花骨朵啊, 刚开就被折了。昨天晚上什么的悸动都被抛到脑后, 心中只剩下无奈,能怎么办呢。   “明年我帮你多种些好不好。”陆知行开口, 语气略微有些小心翼翼。   甄宝只能开口:“好, 下一年你别再摘了。”   “嗯。”顶着甄宝略幽怨的目光开口应下。   之后陆知行和甄宝的关系在陆大娘眼中成了谜。   你说这俩孩子在一起了吧,却更生疏了,轻易不会有接触, 你说他们没在一起吧, 又经常呆在一起, 气氛看上去更亲密了,真是把人搞糊涂了,陆大娘干脆不想了,顺其自然吧。   当然这也是目前甄宝和陆知行的状态。   那天后,甄宝就发现了, 她对陆知行的感情不一样了,但是她之前真的把陆知行当很信任的亲人,一时也扭转不过来,所以她心里时不时就别扭一下。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甄宝和陆知行也就这样不尴不尬的相处着,至少甄宝感觉也还行。   翻过年后,陆知行的房子也盖好了,甄宝还没进去看过,每次她想去就回被陆知行不着痕迹的岔开,里面的家具布置什么的,又搞了一个月才总算是弄好了。   甄宝下工后,直接回家了,家里人都在。   “舅妈,我回来啦。”   “甄宝回来了,快进来,我们和知行正想着办一顿酒席,请相熟的人家聚一聚,也算是暖房了。”陆大娘拉了小板凳让甄宝在自己旁边坐下。   甄宝放下包就过来了:“可以啊,这次我可以帮忙掌勺,上次我做的红烧了可好吃了,是不是。”   陆大娘笑:“不是,让你做得浪费我多少东西,还是算了吧。”   “你就说好吃不,舅舅你说呢。”   村长理所当然的站在甄宝这一边,连说:“好吃。”   “到时候请你陆爷爷,刘大娘还有刘大奶奶一起吃一顿。”陆大娘没继续那个话题了,转口说。   村长点点头:“叫上陈教授夫妻吧。”   甄宝很惊喜:“可以吗。”   “现在不严了,而且上面已经有人平反了,我上次去问你陈爷爷,他说上面他朋友在活动了。”   甄宝真的很开心,这两年她跟着英奶奶学习,是真的很喜欢她,她觉得这两夫妻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她把他们当自己人,以前每次甄宝说请他们吃饭,他们都拒绝了,说不想带给他们麻烦,现在这样太好了。   “那吃完饭我去跟他们说,定在什么时候啊。”   “行,定在明天晚上,那个时候大家也都有时间,我们先吃饭吧,别聊了,刚才就做好了,就等你回来呢。”陆大娘起身,把小板凳放在墙角。   “好嘞,我去洗手。”   饭桌上,陆大娘交代陆知行:“明天上午你去公社买点肉,还有家里的盐不多了,再买点回来。”   陆知行点头应了。   吃完饭,一刻没停,甄宝就带着大白出门了,大白在家里呆不住了,直想往外跑。   到了厂子里,看见英奶奶和陈爷爷在院子里。   “英奶奶,陈爷爷,我来啦。”   “甄宝来啦,快进屋吧,今天的画画完啦?”   “没呢,我明天再交给你,我找你有事呢。”甄宝挽上英奶奶的胳膊。   “那进屋吧,我们进屋说。”英奶奶带着甄宝进屋,拉开灯,和甄宝一起在桌子前坐着。英奶奶他们的屋子很小,但是却被英奶奶收拾的很好,桌子是捡的别人不要的,英奶奶仔细的把霉斑洗去,晒干,贴上了自己画的桌布,桌子上摆了一个纯白的塑料瓶,上面插着不知名的小花。   陆知行在院子里被陈爷爷拦下了:“你有事就走吧,这里也没地方坐。”   听出了陈教授不欢迎自己,但是陆知行没动,随意的在墙边站着,姿态很悠闲。   陈教授瞥了他一眼,撇嘴。这几年他和甄宝他们熟了后,真实的性格也显露出来了,性格十分直白,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比如他和陆知行就不怎么看的对眼。   陆知行是以前就不太喜欢甄宝和他们接触,觉得他们挑拨关系,所以每一次见他都冷眼。   陈教授感觉到了他的态度,对他的印象也不好了,所以经常讽刺两句。   “英奶奶,我们明天准备请相熟的人家吃一桌,明天你和陈教授一起,不准不去。”   “你们吃吧,我们就不去…。”   甄宝打断她的话:“英奶奶可不许不去,都是你熟悉的人,刘大奶奶还有刘大娘,没事,不然就是没把我看成自己人。”   英奶奶无奈,只能点头:“行,明天我们去一趟,就这一次,给你带来麻烦就不好了。”   “那你记得啊,明天晚上,算了,明天下工后我们一起好了,跟着我一起去。”   英奶奶点点她的额头:“知道了。”   出门的时候,甄宝脚步都轻快了,就差跳起来,跟正在逗大白的陈教授道别:“陈爷爷,我们走啦,明天见,大白,走了。”   说完拉上陆知行就走了,大白在后面快速跑过来,蹭陆知行。   陆知行绕到甄宝另一侧,拉着她跑。   最后成功地,大白又被关在陆知行家门外了。   甄宝喘着气:“跑这么快干嘛,你又关大白。”   陆知行只是笑笑没说话,下巴微抬,示意甄宝看院子:“喜欢吗。”   甄宝这才看见满院子的花,枣树还在,石榴树也在,原来的菜地变成了花园,花园中间是铺了鹅卵石的小路,小路尽头是以前那处葡萄架,以前她布置的东西都还在,院墙边栽着一排月季和玫瑰,甄宝可以想象到等他们开花会有多好看。院子的一角放着一个十分宽敞的狗窝,这是陆她从没想过陆知行的院子能出现的东西。   “你在哪弄的这么多花苗。”   院子的格局是按照她理想中院子做的,除了院子西侧没有房子,但是院墙上却也有一处两个门扇的大门,那是甄宝宅基地的位置。   “你把我的菜都拔了。”甄宝不知道说什么,只说了这么一句。   “等你那边的院墙盖起来,我都栽上菜。”   “为什么我家就要全种菜,你这边全种花。”   “这是我们以后一起住的地方,那边当菜园不好吗。”   陆知行看着甄宝,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这座院子一开始就是我们两个一起规划的,以后也还是我们的,只有我们俩,好吗。”   甄宝眼眶有些热,嘴张了张却没说出话,陆知行的眼神中多了以前没有发现的东西,烫的甄宝心慌,拉着大门的把手,就想跑出去。   陆知行拉着甄宝的胳膊不让走,脸上有几分要得到答案的执拗:“好吗,以后跟我一起住。”   甄宝更慌:“我要回去了,舅妈不会让我住这的。”   “那你是愿意跟我一起住,只要我说服舅妈。”   甄宝努力挣开陆知行的胳膊,把门拉开,就跑:“以后再说吧,大白,我们走了。”   看着甄宝跑远的背影,陆知行嘴角却勾起,没拒绝不是吗,那就默认你是答应了。   第二天甄宝尽量保证自己和陆知行不在一个空间,陆知行在院子里,甄宝就回屋,晚上吃饭的时候甄宝也一直在避免和陆知行交流。   晚上大家都走了,甄宝去厨房收拾碗筷,陆大娘悄悄拉住陆知行:“你们怎么啦,你惹甄宝生气了。”   这两个孩子真让人着急,这都别扭了多长时间了,干脆说:“你们到底怎么样了,不然的话村里那个还不错的,经常来我这献殷勤的小伙子,我就让她见甄宝了。”   “舅妈,她答应了,害羞,以后村里再有人问你就说了吧,别让他们到甄宝面前说,她现在还别扭呢。”陆知行说的一本正经。   陆大娘高兴:“行,下次我就说了你们在处对象了啊,之前其实村里就有人猜了,我没说,我说甄宝在我面前怎么躲着你呢。”   陆大娘走到厨房,对甄宝笑的一脸神秘,你们就演吧,我都知道了,甄宝一脸懵。   晚上陆大娘的笑一直没停过,嘴角咧开。   “你笑啥呢,快睡吧,”村长皱眉,拉着自己的被子往旁边躺了躺。   陆大娘瞅他一眼,这个什么都不知道呢,本来还想告诉他,现在看,得了,让他自己发现吧,转过身,背对着他睡下了。   没过几天,甄宝在路上就收获了很多我都明白的,早就猜到了的笑容,就连刘云也是这样。   甄宝无奈,你们都知道啥了,我还不知道呢,“刘云姐,你笑啥呢。”   “没事,我回家了啊。”刘云笑着走了,她也不想甄宝尴尬,之前陆大娘说了,让他们别在甄宝面前乱说,脸皮薄,害羞呢,自己知道就行了。   第二天甄宝本来想再抓住她问问,就被另一个惊喜砸中了。   何队长开着车,带人来到村里,几人都穿着制服,问:“陈教授夫妻在哪。”   被问的老乡都懵了,这几年大家相处的不错,问了句:“你们找他们什么事啊,他们在村里劳动可认真了。”   何队长笑:“你别紧张,是好事。”   那个老乡这才说:“他们住在养殖场,这几年一直忙活着这事呢,我带你们过去吧。”   “不用,你忙你的吧,我们去就行,你们村的养殖场位置我还是知道的。”   那个老乡一看用不着他,拔腿就往村里跑,到了村长家喊:“村长,派出所来人了,找陈教授夫妻的,说是好事。”   村长一听,心里有点数了,“谢了,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说完就直接出门了。   这边大家正在上工呢,一看派出所来人了找陈教授夫妻,都出来了。   甄宝吓了一跳,出来看见何队长笑呵呵的脸,才松了口气。   “何叔叔,你怎么来了。”   “甄宝啊,我来宣布好消息呢。既然陈教授夫妻都到齐了,那我就说了吧,陈农同志,王英同志,经过组织的调查,你们在职期间兢兢业业……现归还你们的院子,以及超没的家具,其余部分组织上会派人估价补偿。”   英奶奶听完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拉住陈教授大哭:“老陈,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我们不是罪人了。”   陈教授扶着英奶奶,眼眶微红:“我听到了,听到了,都过去了,过去了,你受苦了。”手有些颤抖,那些年王英不愿意和他离婚,非要给跟着,以前她哪干过粗活,后来什么都干了,去打扫厕所,打扫牛棚,扫大街,要不是他老朋友活动了一下让他来了这村子,他都不知道怎么办,那段时间王英天天发烧,他日夜守着,就怕一个不小心就剩他一人了。   “不哭了,不哭了,”陈教授颤抖着手给英奶奶抹眼泪,“以后都会好的。”   甄宝眼里也有点湿润,为他们高兴,上前拿手帕给他们:“英奶奶不哭了,我们中午庆祝一下,这么大的好事,不能哭。”   英奶奶抹掉眼泪,脸上挂上优雅的笑容,虽然眼眶仍旧是红的:“甄宝是个好孩子,我不哭,这是个好事,以后好着呢。”   村长赶过来,看到哭作一团的两人,宣布:“今天是个好日子,以后陈同志和王同志正式按我我们工厂的正式员工算,之前他们工作十分认真,既然已经确定之前无辜,工厂把他们前几年的工资补发,你们有没有意见。”   其他人都鼓起了掌:“没有,应该的。”他们也开心,他们这几年都和他们相处,知道他们为这个工厂付出了多少,特别是陈农,之前养的鱼有什么问题都是他第一时间发现的,可以说没有他,这个工厂发展的不会有那么顺利。 第85章 庆祝与发现   村长看他们情绪激动, 当下就帮英奶奶和陈教授请了假,带着他们和何队长回家了。   “老何,走,一块去吃个饭, 我们好久没在一起了。”   英奶奶今天确实也没心思继续工作了, 就跟着甄宝回去了。   陆大娘听完也十分惊讶,高兴到:“那是得好好庆祝, 说起来你还算是甄宝师傅呢。”说完就停下手边的活:“等着, 我去买菜, 今天可得好好庆祝。”   “舅妈, 你在家陪着英奶奶,我去买菜,我骑车区比较快。”   陆知行专门买的, 是一款女款的自行车, 还是之前看甄宝每次都要赶牛车去公社买东西,觉得不方便给买的。甄宝也就同意了, 现在他们家有两辆自行车的事也没那么打眼了, 村里很多人家在得到厂里分的收益后,都买了,就说买电视的都有几家, 就是不是彩色的, 仍旧是黑白的, 不过村里人看的已经很满足了。   甄宝走后,英奶奶叹了口气,“其实还有个事没告诉你们,甄宝其实应该叫我姨姥。”   “我和甄宝的姥姥是姐妹,后面分开了, 一直有通信,后来我妹妹和他老公走了,青荇那孩子怕连累我们一直都没和我们通信,唉,也是阴差阳错,来到这后我看甄宝和青荇长的像,偷偷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但是我和老陈什么身份,就一直没说,你不要怪我们。”   陆大娘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说话:“唉,你们也不容易,我知道,你这些年也没少在甄宝身上下功夫。”   英奶奶拉住陆大娘的手:“孩子,这些年要多些你们照顾甄宝了,要不是你们,甄宝现在还不知道过的什么日子呢。”   陆大娘摆摆手:“甄宝那孩子好,对待我们就像是对待亲的舅舅舅妈一样,我们怎么会不疼她呢,你说这话就见外了,甄宝还是我们家的孩子呢,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走,我们去告诉我家那口子,中午办的盛大点,干脆把亲也认了,你说呢。”   英奶奶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行,就这么着吧。”   甄宝回来的路上顺便去叫了陆知行,陆知行骑车带着她到了院子里。   进门陆大娘就对甄宝说了这个事,甄宝真的是被今天的事情弄得心情起起伏伏,一直激荡。   不过对于这件事倒是接受良好,英奶奶对她好,教了她那么多东西,她本来也会好好对待英奶奶,只不过现在加了点血缘关系罢了,当即就改口了:“姨姥,姨姥爷。”   英奶奶还给甄宝了一个红包,两家这算是正式认了亲戚了。   陆知行在旁边简直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他之前好像除了不说话也没怎么得罪他们吧,是吧?   不过这点小担忧并没影响陆知行跟着甄宝改口叫姨姥,姨姥爷。   陈教授在旁边板着脸,没说话。倒是英奶奶笑着给陆知行了一个红包;“谢谢你这么多年照顾甄宝。”   陆知行接过来,尽量让脸上表情显得柔和:“姨姥,这是应该的,我以后也会对甄宝好的。”   甄宝扭头看向旁边,觉得这一幕怪怪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好意思,脸稍微带了些红晕。   陆知行看见了,嘴角挂起一丝笑容。   这天发生的事,在村里很快传遍了,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什么上面邀请陈教授回去任职,他拒绝了,说要留在村里,这让村里人自豪了好久,这可是大学教授啊。还有就是关于甄宝的很多猜测,是不是之前就认了,现在才说之类的。总之这件事成为了头号谈资,要是不知道内情不谈论几句就不是村里人了一样。   甄宝去公社买菜的时候就听见有人说。   “听说你们村里有一个大学教授拒绝了回去任职留在你们村了?”   村子里的人头扬的高高的:“你也不是我们村附近的人吧,我们那的人都知道,这当然是真的……”   甄宝赶紧骑车走了,生怕被人指着说:你看,这就是那个教授刚认的亲戚。   甄宝快到村子里,陆知行来接,一手推着车子,一手拉着甄宝。   甄宝赶紧挣开,耳尖红了:“你干什么呢,被人看见了。”   “甄宝回来啦,别挣了,我们都知道了,”刘大娘调侃道。   甄宝立即把手放在背后,脸一下子变得通红,等刘大娘走后手掐上陆知行的胳膊。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自从上次她从陆知行家出来后,陆知行就默认她同意在一起了,经常趁她不注意就拉她的手,怎么挣都没用。   陆知行任她掐,也不是很疼,眼角带笑:“下次不会了。”   甄宝瞪他:“鬼才信你的话。”这句话陆知行已经说了N多次,最后都食言了,这还是那个言出必行的陆知行吗,彻底变了。   村长回到家,一脸郁闷的对陆大娘说:“你说村里人怎么越说越不靠谱了,他们还传甄宝和陆知行处对象了,被我说了。”   陆大娘从正在洗的那盆菜上移开视线,看傻子似的看村长,她一直以为村长知道了,那次陆知行牵着甄宝的手出去散步,她看村长一脸兴奋,以为他知道了,晚上还和他说真好以后一家人也算是能一直在一起了,村长还点头,原来都是她误会了,村长不知道。   “怎么,我说错了,你怎么这样看我。”   “那天晚上我说我们一家人以后能在一起,你点什么头。”   村长不明白自家老婆子的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上面了,不过还是老实说,“陈教授夫妻决定留在这了,可不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了吗。”   陆大娘白了他一眼,“你自己好好想吧,我是点不醒你这个榆木脑袋了。”   村长坐在椅子上雕塑一样坐了半天,脑子里一直回想着自家老婆子的态度和村民的话,突然惊醒,不对啊,老婆子没否认甄宝和陆知行谈对象了啊。   立即起身,趴在厨房门口问:“村里人说的难不成是真的?”   陆大娘白了他一眼,没吭声。   村长又坐回椅子上,一动不动,除了面部表情从一开始的愁苦慢慢变成笑脸,最后猛地一拍大腿:“好啊,这事好,这就对了,这样子甄宝不就可以一直留在家里了吗。”   又风风火火的跑到厨房;“我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喜宴啊,尽快吧。”   陆大娘一敲桌子;“你脑子丢哪啦,他们一结婚,陆知行就能立即拐着甄宝到那个院子不回来,你怎么想的,是陆知行正好,不担心男方不满意,我要再留甄宝两年,甄宝还没二十岁呢,怎么结婚。”   村长又晕头晕脑的坐回椅子上:“老婆子说得对,多留几年。”   陈教授到底没能一直留在村里,他以前的老同事亲自来请让他们回去任教,陈教授抹不开面子,而且心里对教师的事业也有点不舍,那可是大半辈子的事业啊,到底应了。   陈教授介绍了一个他以前的徒弟过来接替他的工作,那人也愿意,拖家带口的到了第一生产队落户。   临行前,甄宝很不舍,陆知行确有点高兴,主要是陈教授一直给甄宝说男人好好观察,她还小,不急,每次甄宝一有时间,他刚约好就把甄宝叫走了,弄得他很无奈,能怎么办,都是甄宝的亲人。   走前一晚,英奶奶叫住甄宝说了好久的话,一直准备说的却没说,最后看着甄宝的背影欲言又止,罢了,等他们回来吧。   “没说吗?”陈教授看自家媳妇眉头皱起来了问道。   英奶奶点点头:“哪有那么好的事呢,甄宝出生起就没见过他们,我也不想管了,以后再说吧。”   陈教授点点头,和英奶奶一起又把整个养殖场转了一遍,心中很是不舍,这都是他们这几年全部的心血,也是支撑他们振作起来的力量。   第二天上午,甄宝和陆知行把他们送到车站,把自己准备的饭盒递给他们:“里面有煎饼,给你们的袋子里有鸡蛋,你们路上吃,不要不舍得花钱,在火车上买点热饭。”   英奶奶摸摸甄宝的头,眼眶里闪着泪花,自家姑娘长大喽,越长越好看,“行了,我和你姨姥爷能照顾自己,你们回去吧。”   几个月后,陈教授写信回来,告诉他们好好复习,说是有可能恢复高考了,而且还寄来了很多学习资料,文理科都有。   村长当天开了个家庭会议。   “我觉得知行和甄宝都可以去,这是个好机会,现在国家很多缺人才,你们毕业了就是另一番天地。”村长说。   甄宝点点头,“舅舅,我会好好复习的。”这也是甄宝一直等着的机会,她想去继续深造美术,英奶奶今年就说她教不了她了,要想有更深的造诣,还要继续学习,而且英奶奶专门给她写了信,让她考去京市,她联系了一位在京市工作的老艺术家,只要甄宝考进去,就能教甄宝。   村长又看向陆知行;“你怎么说。”   陆知行也点头;“我也去,我想系统学一下金融。”   虽然不知道陆知行说的金融是什么东西,但是村长还是很欣慰的点点头:“去,你们都去,从明天开始就把工作辞了,在家好好复习。”   没给陆知行和甄宝反驳的机会,就一锤子定音,做主让村里其他人填上了他们两个的空缺。   村长还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村里的跟他们关系好的,孩子又有学习劲头的人家,知青只告诉了刘云和林晨。主要是这件事没有确定,谁也不敢乱说,村长说的人家都是即使最后考不了也不会怪他的人家,其余的就等通知吧。   甄宝也通知了柳月,她已经结婚了,和她们所里的一个年轻人,对她也很好,也支持她复习。出于对甄宝的信任,她也辞掉了工作,在家开始复习。   刘云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向村长买了村长家旁边那处宅基地,然后和甄志华离婚,简单盖了两间房,一间卧室一间厨房就住了进去。 第86章 考试   刘云把甄宝叫着一起吃了顿饭小小的庆祝了一下。脸上的阴霾尽数消失, 现在脸上只看得出明媚的笑意。   “甄宝,你想在哪上大学?”   吃了嘴边的肉,甄宝才回答:“我应该要去京市, 姨姥帮我提前联系了一位老师, 说是想让我跟着学。”   刘云笑:“挺好的, 我应该到时候就回我家乡读大学了, 到时候照顾我妈妈, 我都想好了, 等我毕业说不定会带我妈妈回来呢, 这里除了个别人都是很好的。”   甄宝点头:“好啊, 我以后说不定也会回来呢,我想着毕业后回家画画好了,还能经常找灵感, 到时候我们又能一起玩。”   等甄宝快走的时候,听到了敲门声。   刘云起身去开门,“林晨, 你怎么来啦。”这几年林晨帮了她不少忙, 他们工作在一起,就熟悉了起来,不过除了林晨刘云和其它知青基本没什么来往了。   林晨脸上带着笑容, “你刚搬家, 我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刘云让他进来:“你快进来吧, 我们都收拾好了, 在吃饭呢, 你吃过饭了吗。”   林晨摸了摸头,脸上的笑容显得有点憨憨的,“吃过了, 我吃过饭来的。”   甄宝往旁边挪一挪,让他坐进来,自己就准备走了,她和林晨不熟,而且该说的也说完了。   帮着刘云把碗筷收拾了,甄宝就告辞了,临走前对他们说:“我们家有一些考试的资料,你们有时间可以到我家借来抄一下,对考试应该有帮助,对了你们的书本都弄齐了吧。”   刘云很高兴:“行,我一定去,我上次去公社问,没有卖的,书本你别担心,上次我已经找齐了。”   甄宝就告辞走了,其实说是告辞,也就不到五十米,甄宝刚好遇上出来准备接她的陆知行。   甄宝接下来每天的时间都安排的很紧凑,上午起床后去跑步然后和陆知行一起复习,下午也复习,晚上偶尔会画幅画放松一下心情,只不过现在甄宝的画上除了风景和大白,多了一家人的身影。   甄宝一直没有练习画人物,英奶奶不是很擅长,所以甄宝也不太会,甄宝在练习,因此被陆知行拉着画了很多个他,只不过限于画技每个都不太像,但是陆知行还是好好地收了起来。   其实到目前为止甄宝画的最好的是村长,能让人看得出来,为此陆大娘和陆知行吃了很久的醋。甄宝也很无奈,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一直到十月份,上面的通知就通过收音机传了出来,正式开始高考,十二月份考试。村长第一时间用村里的大喇叭吆喝了一遍又一遍。   这天,甄宝给自己放了一天假,主要是来找她的人太多了,都是来问学习资料的事情。   虽然村长没有公布可能要高考的消息,但是村长还是把家里两个孩子在复习的事情传了出去,隐晦的提醒一下,但是村长发现除了自己去说的那几家,其余的没有人在意这个讯息,还说他傻,放弃了两个岗位。   甄宝把陆知行的笔记借出去了,交代要好好保护,主要是她的整理的没有陆知行的整齐,她的笔记自己能看得出重点,但是别人就不一定了,陆知行的笔记一条条的,重点、次重点什么的标的清清楚楚。   陆知行看着吐槽自己笔记的甄宝,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去洗葡萄。”   他看一遍就记住了,以为甄宝需要就整理了,谁知道甄宝对他的笔记惊为天人,就收藏了起来,但是对她的实际用处却不大。   甄宝在做题,等陆知行洗好水果出来就一边往嘴里放葡萄一遍做题。   很快就到了考试的前一天,公社就有考场,倒是不用专门住过去,村长看村里考试的人多,干脆在村里用大喇叭宣布了,明天七点到村口集合,用村里的拖拉机送去。   前一天晚上,村长嘱咐了好多遍检查好东西,自己还上手检查了几遍,还是不放心,让陆大娘也来检查。   甄宝的心态很平稳,会的到时候就会,不会的紧张也没用,所以一点也不担心,睡得很香。   第二天看见村长的黑眼圈,甄宝无奈了:“舅舅,我们复习了这么久,你还不放心我们吗,对我们那么没有自信啊。”   村长语重心长的嘱咐:“有人和你们搭讪你们不要管,给吃的喝的千万别碰,自己的文具袋也别让别人碰,谁知道会不会使坏,我对你们有信心,我这不是担心出现什么意外吗,你别管舅舅,放心地考。”   甄宝保证道:“我们肯定不和别人接触,你们放心吧。”   早饭很快被端上桌,今天的饭菜就是蔬菜和鸡蛋,本来想做肉的,结果村长从刘大夫那知道吃太油腻会拉肚子,就算了。   陆大娘端来两个碗,每个碗里放了一根油条,两个鸡蛋:“快吃,你们一定要吃完,都说吃这些能考100分。”   看着碗里热腾腾的油条,甄宝眼睛有些酸,不知道舅妈多早起床的,“谢谢舅妈,我们一定好好考,要不然对不起这么好吃的油条和鸡蛋。”   陆大娘在围裙上蹭了蹭手,脸上满是笑意:“那就对了,快吃,吃完再检查一下。”   吃完饭,甄宝和陆知行把书包又检查了一遍,铅笔,钢笔,墨水……   检查完,村长带着家里两个人去到村口,拖拉机已经在那了,村长让甄宝和陆知行带着椅子上车,找个好位置。   很快人就到齐了,车已经启动了,村长在下面喊:“你们别紧张啊。”   车子的声音很大,但是甄宝还是听的清楚村长的声音。   看着初升的的太阳下,村长头上的汗珠在熠熠闪光,甄宝鼻子有点酸,大力的点点头,大喊“知道了。”   不知道怎么了看着村长高大的背影和头上看的见的白发,甄宝的眼泪就掉下来了,转过身子,面对着陆知行,不让别人看见。   陆知行一只手虚揽着甄宝,以免车子震荡,一只手抹掉甄宝的眼泪,“以后我们会经常在一起的,好了,不哭了。”   甄宝哼了一声,小声说“你就知道骗我,以后我们上学就没法经常回来了,”眼泪却止住了,在陆知行袖子上蹭了蹭。   甄宝扯了扯嘴角,让自己露出笑容,没事的,以后都会好的,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矫情。   陆知行看着手里被无视掉的手帕,无奈,不哭了就好。   考试进行很顺利,甄宝拿到卷子把各个题浏览了一遍,松了口气,都是复习到的内容。   数学虽然有点难,但是陆知行也基本都给她讲过,所以也没有太大压力。   至于陆知行甄宝完全不担心他,平时就没见过他不会的题,反正甄宝每次弄不太懂得去问他,都能得到答案。所以村里的一条龙问答模式就是甄宝问陆知行,刘云问甄宝,村里其余人就问刘云。   第二天考试完,等刘云的时候,甄宝碰到了林青,不过甄宝和她没什么交情,就只是点点头,甄宝有些好奇的看向她身边抱着孩子的男人,看上去很老实。   陆知行拍拍甄宝的肩膀:“别看了,林晨和刘云过来了。”   甄宝这才回过神,几人一起走到村子汇合的地方,坐着拖拉机回去了。   他们村子开着拖拉机送考生来考试,也是公社的头一份了,走一路就能收获一路的注目。车上的年轻人被看的脸有些红,既觉得骄傲,又有点不好意思。   考试前村长很紧张,但是考试完,村长和陆大娘却没有问他们考的怎么样,只说让他们好好玩。   甄宝和陆知行哪都没去,就在家呆着,做饭,做家务,让陆大娘和村长好好休息一下。陆知行已经在看金融类的书籍了,至于甄宝继续练习画人物,她现在每天抽出大量的时间练系,进步也很明显,她已经可以把陆大娘画的也差不多了,就是陆知行总差点。   所以陆知行就按着甄宝每天给他画一幅,在分数下来的那一天,甄宝终于画出了一张得到陆知行首肯的还行的画。   甄宝和陆知行成绩是提前知道的,陆知行全市第一,甄宝全市第二,他们的排名到省里也是这样。   所以很早就有人骑着车胸前戴着大红花,来家里报喜。   这让村长高兴地合不拢嘴,难得的发了电报,给家里的另外两个孩子,陆国强和陆国红发了电报,报了喜,村长还把家里的亲戚都走了个遍,通知这个好消息。   等陆知行和甄宝的京城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后,村长又把各个亲戚走了个遍,这次确是要办席面,在村里的空地上摆了十桌饭菜,寓意十全十美,给村里十个考上大学的学生办一个集体的庆贺宴。   在办席面的同一天,曹主任也来了,送来了优秀村的锦旗,这确实也是村里的又一骄傲,村里参加考试的年轻人有十五个,其中十个都考上了,附近村子加起来考上的人数和他们一个村的差不多。   曹主任的到来让这场酒宴的气氛达到了顶峰,这场宴会成了今后十几年村里老人津津乐道的事情,而这次的事情也为村子的人重视教育打下了基础,第二年村里办了小学初中,以后每年村子里都有走出的大学生,在全国各个角落发光发热,或者回到家乡建设乡村。 第87章 启程   这件事过去后, 喜气洋洋的气氛在村里持续了很久,看着村里人脸上洋溢的笑容,甄宝也十分高兴, 每天都会拉着陆知行在村子里逛逛, 有些舍不得, 舍不得这个山清水秀, 村民质朴可爱的村落。   甄宝每天都会来看黑子, 黑子已经年老了, 虽然在和大白打闹, 但还是能看出它的疲态, 刘大奶奶依旧是大嗓门,有活力,但是耳朵已经开始聋了, 甄宝说话要放大声音,但是这并不影响刘大奶奶的好心情,每天依旧在院子里的桌子上摆上糖果, 乐呵呵的等待着村里的孩子们来。   甄宝拿了一颗糖走, 也让陆知行拿了一颗,但是没舍得吃,带回家放在了装自己宝贝的盒子里。   晚上陆知行和甄宝说了他们的打算。   “舅舅, 我和陆知行想提前过去, 看看环境, 顺便看看能不能买到房子, 到时候开学的时候回来接你们, 到时候你们就有地方住啦。”   村长立即点了头:“应该的,你们去吧,手里的钱够吗, 我再给你们一些,穷家富路,多准备一些好一点。”   “够用,你放心吧,即使我挣得不多,你还不放心陆知行吗,他的小金库可多了。”   陆知行点头:“舅舅放心吧,不用担心我们,柴我批好了,应该够用了,要是有什么活想干,你叫一下村里的年轻人,别逞强。”   村长瞪了一眼陆知行:“臭小子,还用你说。”   走前甄宝区看了刘云,她也在收拾东西。   “刘云姐,你也要走了吗?”   知道甄宝的来意,她心理有些感慨:“是啊,我也要回去了,后天走,你要不来,我也要去找你呢,林晨和我一个学校,到时候我们一起走,他说想提前去看看校园环境再回家。”   “刘云姐,你路上小心,我们以后再见。”   刘云抱了抱甄宝:“谢谢你,甄宝。”这个村子的人要说最不舍可能就是甄宝了吧,在她最落魄的时候给她帮助,要不是甄宝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勇气走到这一步,如果有缘的话,毕业后她说不定还会回来的,在这个村子生活这么多年,她觉得遇到的好事远远多过坏事,她喜欢这里。   甄宝也很舍不得刘云:“刘云姐,你别忘了给我写信,你知道我们学校的地址,我也会给你写信的。”   第二天甄宝和陆知行去了公社,甄宝去看柳月,陆知行去看了刘二。   柳月也考上大学了,她在市里读了师范大学,本身比较喜欢小孩子所以希望以后教书,她家人也很支持,顺便还告诉甄宝了一个好消息,她怀了宝宝。   “我要做干妈,我们一开始说好的,”甄宝看着有些幸福肥的柳月,很为她高兴,看得出来她婚后也过的很好。   柳月握拳保证:“肯定给你留着,有个成绩这么好的干妈,以后就有人督促他学习了。”   看着对着她挤眉弄眼的柳月,甄宝噗嗤一声笑出来,真好,他们都长大了,却还是旧时的欢乐模样。   虽然很不舍,但是陆知行和甄宝还是走了,这是他们第一踏出家乡,心里有着无数对未来的期盼,但是却没有忐忑,因为他们知道不论如何他们都在一起,他们身后始终有着一群可爱的,支撑着他们的亲人。   走前甄宝把自己画的全家福摆在了堂屋里,里面凭着记忆加上了陆国红、陆国强和林芷,虽然画的没有那么好,不过也算是一家人第一个全家福了。   送走甄宝他们,陆大娘第一时间发现了这幅画,看着上面栩栩如生带着笑脸的人,眼泪忍不住就掉下来了,一边掉眼泪一边怪自己没出息“之前都没哭,现在哭什么,何况孩子又不是不回来了。”   村长回来后看着画沉默了好久,找了几块木板做了个相框,把这幅画挂在了堂屋的正中央。   下车的时候,陆知行拿着行李,甄宝拿着他们的包,心情都很激动,拦了一辆车把他们送到了京城大学附近的招待所。   “你们这是去上学啊。”开车的人很是热情。   甄宝点头。   “呦,那可不得了,今天给你们算便宜点,沾沾喜气,明年我们家孩子也要考哦。”   甄宝道谢:“谢谢叔叔,希望你们家孩子下一年考个好成绩。”   第二天安顿下来,甄宝去拜访了英奶奶提前联系的那个老师,就在京城大学附近,之前写信说过这事,文先生说,来了京城找他。   陆知行把甄宝送过来的。   看着木门上浓重的历史痕迹,墙角的青苔,甄宝突然有点忐忑,半晌才犹豫着敲了门。   很快里面传来了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谁啊。”   甄宝赶紧回答:“是我,甄宝。”   很快就有人出来开门,看见甄宝和陆知行也没表现出惊讶,让甄宝进来。   陆知行向文先生告辞了,说好晚些来接甄宝。   一踏进院子,白色的梅花就映入眼帘,矗立在院子的一角,植株并不高,但却不影响它的存在感,旁边摆着些怪石,不显突兀和梅花相映成趣,十分有意境。   再往里走就是一张石桌,椅子也是石头做的,旁边摆着一个画架。   文先生的夫人也出来了,一个看上去就很温婉的女子,给他们漆了茶,拿来了坐垫就回屋了。   文先生喝了一口茶,开口询问:“王英还好吧。”   甄宝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笑着回答:“很好,上次写信还给我寄来了她画的小画呢。”   文先生看上去有点严肃,闻言只是点点头,说:“你说说,你都擅长什么吧。”   甄宝说了:“画植物山水比较好,画动物也还可以,人物不太擅长。”   文先生抿了口茶说:“嗯,王英也擅长这些,你画一个比较拿手的给我看看吧,画架在那边。”   甄宝把袖子卷起来一些,就开始了,她想画墙角那珠梅花,哪怕在墙角也丝毫不能有损它的美丽,让人一眼就注意到它。   甄宝一开始画就很专心,连文先生在她身后转都没注意到。   文夫人出来小声说:“怎么样?”   对着文夫人,文先生脸上露出了点温和的神色:“还不错,虽然运笔有些小瑕疵,但是灵气是有的,神韵抓的不错。”   甄宝画完后,很紧张的等着文先生点评,结果文先生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送了甄宝一盆兰花:“回去画吧,开学后再来找我。”   甄宝抱着兰花,直到被送出了院门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陆知行,先生同意收我了,你什么时候来的,等很久了吗。”   陆知行摇摇头,一手接过甄宝手里的兰花,一手牵上甄宝冰冷的手放进兜里:“我刚来,今天晚上想吃什么,要吃牛肉面吗?”   “要”,甄宝猛点头,一说就感觉肚子饿了。   把兰花放回了招待所,甄宝和陆知行才又出去吃饭,饭桌上,陆知行和甄宝说了他打听到的情况。   他找到了街道办的人,给了些钱,很快这附近准备卖的房子的信息就到了陆知行手里,有三处,其中一处过于破败直接不考虑了,只有两处他们可以去看看,钥匙已经拿到了,明天还回去就行。   甄宝急着看房子,吃完饭就拉着陆知行去了,这可是京市老城区的房子,还是四合院,这在后来简直就是想买都买不来的。   其中一处由于之前是两家人合租的,院子什么的都被破坏了,房间里也改造了,院子里有水井,院子也很大。   另一处虽然也被破坏了,院子里的地砖都被掀开了,但是房子还是好的,房梁上的彩绘还清晰可见,就是院子里并没有水井,这让甄宝有点遗憾,不过最后讨论下来还是准备要后面一处了,离京城大学很近,步行七八分钟,而且周围都是教师,环境很好,和文先生家隔一条胡同。   确定了之后,第二天陆知行就带着甄宝去交了钱办了手续,钱是甄宝出的,花了700块,房产证上陆知行也坚持只让写了甄宝的名字,不过后来甄宝偷偷把陆知行的名字也加上了,其实他们都知道不加也没关系,但这是一种态度。那处特别破旧的因为很便宜,甄宝就让陆知行买下来了,留着以后升值。   之后陆知行就找街道办的人帮忙联系了懂得人把房子修整了一下,装上火炕,浴室和卫生间也修了,装上了花洒。院子里打了水井,陆知行看能接自来水管,就是会贵之后立即就让装了。   厨房也用上了炉子和煤球。   陆知行和甄宝又去了一趟这边的回收站,家具什么的没有淘到,倒是找到了很多有价值的书籍和画卷,论斤称,收拾了两麻袋,后来挪到了陆知行的空间。   家具没有买,陆知行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以前收的红樟木家具给拿出来了,运了回去,上面繁复的雕花,在四合院里也不显得突兀。   床是陆知行找了附近的手艺人新打的,交了定金,等他们回来后取,就匆匆忙忙的回去了,直到回家都没住上,和陆知行一起一直住在招待所。   不过甄宝并不知道,他们走后一对老人也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询问甄宝还在不在。 第88章 结束的开始   甄宝和陆知行回家并没有提前告诉舅舅、舅妈, 直接回去了,带着在京市买的特产和小礼物回家了。   对于他们的回来陆大娘十分惊喜,但还是忍不住念叨:“你们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 我好让你们舅舅去接你们呀, 真是的, 一声不吭的就跑回来了。”   陆知行去放行李, 甄宝对着舅妈讨好的笑笑:“舅妈, 我们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 不开心吗, 走, 给你看给你买的礼物,给你买了一身衣服,还有一双皮鞋, 可好看了。”   陆大娘佯装愤怒的瞪了甄宝一眼:“你又乱花钱,我哪穿的到那么好的鞋子,都浪费了。”   “走啦, 舅妈, 你肯定喜欢,”甄宝拉着陆大娘进了屋,陆知行正把给大家的东西往外拿。   衣服选的深蓝色上面带有浅黄色的碎花, 十分好看, 裤子是黑色的涤纶裤子, 这个时候比较流行这个料子的衣服。小皮靴是棕色的, 款式很简单, 但是料子一摸就知道是好的。   陆大娘摸了摸也没舍得试:“以后你们不许买了,我们有衣服穿呢,自己的钱自己攒着。”   “我知道了, 舅妈,”不管以后做不做得到,甄宝都甜甜的应了。   陆大娘看完就忙着准备吃的去了,孩子回来了,可不得做顿好吃的吗。   当天晚上,吃完饭,陆大娘发话:“我想着要不先给你们定个亲,至于结婚也来不及了,等你们毕业再说吧。”   甄宝觉得没有必要,但是陆知行抢先应了,“定吧,到时候我出钱,舅妈说一下需要什么,我去买。”   陆大娘摇头:“没事,定亲简单,到时候让我们相熟的人家和亲戚来一趟,你给甄宝买点东西就算完了,你们的情况特殊,主要是走个流程,让大家都知道。”   陆知行应了,不过并不是没有准备礼物,又去公社拉着黑子在大街小巷跑了很久才算完。   订婚当天,来了很多人,陆知行也很大方,不仅买了酒,还买了很多肉,弄了大白米饭和白面馒头,桌子上有一大半都是各种肉菜,这让来的人都认识到了陆知行的有钱,不过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却是陆知行给的定亲礼。   一对儿手镯,全都是碧绿色的翡翠手镯,看上去里面的绿色仿佛要流淌出来,一看就十分值钱。   甄宝收了,她已经有几只陆知行给的首饰了,从耳环、吊坠到手镯,几乎每年过生日都会被送,虽然戴不出去,但是甄宝看着也开心,不过之前的都没有这对看上去水头那么好。   陆知行挑了一只给甄宝戴在了左手上,甄宝的右手需要画画,向来不戴东西,这点陆知行是知道的。   嫩白纤细的手腕上带着一只碧绿色的镯子,不仅不显得老气,反而相得益彰,显得主人的手腕更加柔美白皙。   订婚完没两天,一家人包括大白就收拾东西要走了,快开学了,再不走就要耽误报到了。   火车上不让上宠物,还是何队长托人找了个差不多同时间发车的装货的火车给送上车了,到时候他们下了火车去领,虽然不白哼哼唧唧的不想离开,但是也没办法,还是送到了一个小同志手上。   火车走的不快,但一家人因为心怀期待倒觉得时间过得格外快,很快就到了京市。   陆知行先拿着行李把一家人包括大白送到家里,自己又出门去了提前联系好的木匠家,把家具领回来,另外又拜托他给做个狗窝。   甄宝让舅舅、舅妈住正屋,他们怎么都不肯住,直接把行李挪到侧边的屋子,还说要是甄宝把行李拿出来他们就生气了。   陆知行也不肯住正屋,最后正屋甄宝住了。   大白还是暂时住在甄宝屋子的地下,等着它的屋子做好后搬进去。   刚进来的大白十分的兴奋,在院子里一圈圈的跑。   陆大娘看着这个院子也十分开心,有地方种菜挺好,当天就让陆知行去买了工具,把带来的菜种给种了进去。   第二天,陆知行和甄宝带着村长和陆大娘出去到处转了转,把这边的景点转了个遍,最后甄宝都走不动了,先回家了,陆大娘和村长还让陆知行带着到家附近走了走,说是认认路。   他们晚饭是在外面吃的,甄宝就烧了一大壶水,一会儿一家人都好好洗洗。这些都做完他们还没回来,甄宝干脆就自己先洗了。   洗完就坐在院子里擦头发,还没擦干,就看见门被推开,后面还跟着英奶奶:“舅舅、舅妈,姨姥你怎么来了,之前也没有说一声呀。”   放下擦头发的毛巾,让他们进屋。   甄宝这才发现他们后面还跟着一对老年人,老人的头发几乎全白了,男的穿着一身中山服,女人穿着一身褐色的旗袍,虽然老人有点瘦,但是穿着十分有韵味。   甄宝端了水壶出来给他们倒水,看他们都没说话,感觉气氛有点不对,看他们都没有介绍老人的意思,只好开口招呼:“你们好。”   英奶奶看没人开口,就说:“你们都不开口我来说好了,这是你外公外婆,刚从国外回来,这次回来看看你。”   甄宝一时也愣在那了,她知道自己的外公外婆还活着,但是没想到是以这个方式出场,甄宝的内心并没有波澜,她和他们从没见过,虽然有一层血缘关系,但也亲近不起来,就是有点好奇罢了。   穿着旗袍的女人看着甄宝的脸,情绪渐渐控制不住,眼泪啪啪的往下掉:“没事,我们看甄宝过的好就放心了,是我们错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你,我们对不起你。”   甄宝摇头:“不怪你们。”但是对他们也亲近不起来。   老人不知道再说什么,只说:“那就好,那就好,你还认我们吗,还愿意叫我们外公外婆吗。”   甄宝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看向了舅舅和舅妈。   村长看着大家都开始看他,开了口:“我没意见,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到时候我们就当亲戚往来吧。”   英奶奶也开口了:“他们之前联系过我,说想回来,在想办法,当时我们还在村子里,但是我想着他们也不一定回得来就没告诉你们,我可以这么说,他们不回来不是因为不想回来,而是回不来,在国外都被拦了,信也不敢写。”   甄宝还是叫了:“外公、外婆。”就像是村长说的那样,当亲戚来往把,无论如何都无法斩断这层关系,而且他们是自己妈妈的爸妈,她很感谢妈妈,如果不是她留下来的刺绣和关于刺绣的书,甄宝的日子不一定这么好过,就当是报恩吧。   甄宝的外婆没忍住又开始落泪,外公眼眶也有点发红,但只说了一句:“是我们对不起你。”送给了她和陆知行一人一块手表,就再也没开口。   晚上英奶奶和甄宝外婆住一起,甄宝外公住另一间,幸好这个宅子房间多,不然真的不够住。   晚上英奶奶开口:“你们想好了,真的要走。”   “嗯,本来这次回来是想带着青荇和她家人走的,但是青荇没了,甄宝不会跟我们走的,也没必要提了,而且我们想她了,一年回来几次就行了,要是每天相处谁都尴尬,我们这么多年的缺失也不求什么了。”   开学前,英奶奶带着甄宝去见了文先生,顺便交了假期作业,得到了一个不错的评价,甄宝已经非常满足了。   这次甄宝和陆知行上学,一起去送的人更多了,虽然早就想好要住外边,不住学校,但是几个老人都出动了,五个人再加上甄宝和陆知行一共七个人去学校报到,像是一个旅游团,报完到就在校园里乱转,把教室、图书馆什么的都逛遍了。   甄宝开学没两天外公外婆就走了,临走前送给甄宝一套银首饰,和京市二环以内的一处二进宅子的房产证。甄宝看着这些,最终给压了箱底。   第二天英奶奶和舅舅、舅妈也走了,只剩下甄宝和陆知行在学校。   虽然不在一起,但是每个月甄宝都能收到来自全国各地以及国外的信件。每个月都没有缺过,虽然不在家了,但是甄宝却感觉依旧在舅舅舅妈、英奶奶、柳月和刘云身边一样,以及每个月一次的对国外生活的了解。   甄宝知道了柳月生了,是个女儿,不过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孩子,甄宝送个一对小银手环过去,刘云和林晨在一起了,他们约定毕业后再结婚。林芷也生了一个儿子,陆国强也升值了。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人生轨迹上不断行走,索性大家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学习艺术的男生总是热情的让人无法招架,尽管甄宝拒绝了很多次,陆知行也表明了他是甄宝对象的身份,但好像并拦不住。   于是陆知行每次上下学都要来接甄宝,但是甄宝怀疑不是因为这个陆知行也会这个做,因为一开始他就是这么说的,但鉴于甄宝觉得这样耽误自己在大学校园交到好朋友,就拒绝了。   大一的寒假,陆知行拉着甄宝领了结婚证,并在舅舅舅妈以及其他亲人的见证下结了婚,连甄宝的外公外婆都从国外回来了,参加了这次婚礼,总算没留下再一次的遗憾。   日子就在甄宝匆匆忙忙的大学生活中过去了,在大四的上半学期,文先生终于感觉甄宝可以出师了,允许她参加了第一个比赛,甄宝得到了她第一个国内认可的一等奖。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甄宝参加了一个国际性的比赛,依旧是一等奖。   这两个奖项彻底打开了甄宝在国内外的知名度,很多人都来找甄宝求画,甄宝找自己感兴趣的接了。   毕业后他们两个决定回到家乡工作,提前把甄宝那处宅基地也给修了规划一下,主要用作画室和菜园,还有一间绣房。陆知行家开在侧面的大门再也没有关过,而属于甄宝的宅基地在建时并没有留大门两处院子彻底合二为一。   柳月、刘云和林晨毕业后都回到了溪桥村,为刚建立急需老师的溪桥村中小学舔砖加瓦。   几年后村里又开办了高中,溪桥村的学校包含了小学、初中、高中,每个在整个市里也都数得上名号。   虽然甄宝没留在京市,而是在小乡村,不过这并不影响喜欢甄宝的画风而来求画的人,甄宝想可能是画里的温暖比较吸引人吧,文先生评价甄宝的画里始终带着别人没有的温暖与希望,让人心生暖意。   无意间甄宝把自己的一副绘画作品做成了屏风寄给远在京市的文先生做为七十大寿的生日礼物,让甄宝的刺绣一下子扬了明,但是刺绣伤眼,甄宝很少接单,从而让甄宝的刺绣作品的价格竟然超过了绘画作品,这让甄宝苦笑不得。   陆知行把工厂从村里买下来了,不过并没有扩大生产,而是开始把后面的山地也租了下来,做成了旅游景点,尽可能保护溪桥村的生态景观,当然也开发出了特产,山上的果树加工的果干。陆知行很懂得经营,很快溪桥村的名头就打出去了,慕名而来的人很多,村里很多人抓住机会做点小生意,村子里的人也更加富裕。   抬头见山,远望见水,溪流环绕,桥现其间成了溪桥村的宣传语,每个来到溪桥村旅游的人都能得到那枚印着溪桥村山水桥的徽章。   那条祖上大善人捐的小桥也被列为文化遗产,保护了起来,这么多年它依旧在那里,承载着来来往往的人,打开了溪桥村通往外界的通道,后来它变成了一个旅游打卡的景点,不过却没有遭遇乱写乱画,毕竟村里的每个天使一样的小朋友都会提醒没见过的人保护好这座桥。   两年后,甄宝和陆知行也迎来了他们的宝宝,一对双胞胎,他们一生唯二的孩子,属于他们的人生也即将开始。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