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在女尊文女主后宫找真爱》作者:无水不渡【完结】   文案:   新文【法老王的憨憨妃】开始预收   退休前。   李歌:我没什么愿望,就想去一个男女平等的世界。   咔!   他穿进了女尊文。   认命后。   李歌:我希望和大家好好发展兄弟、父子、集美情。   咔!   他一不小心掰弯了女主的男人们天天修罗场。   最后的最后。   李歌抓住女主大腿:幸、幸好女主是个女的!   咔!   裤子被他拽撕,仰头的他默然。   本文最大谎言之女主宫九虞笑了:看够了吗。   李歌:……   看够了,而且看透了。   ――――――――   可爱提示:   非生子文 第1章   五月五,宜嫁娶。   漆木盒子挂着红布,端正放在成排的小船上在城内的河水中慢慢游荡,望不到头长长喜庆的队伍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大红花轿。   四角金玲。   未出阁的男子从窗子探头下来,俊脸微红地垂视红色的花轿,已经成婚的男女牵着幼童站满了小桥看热闹。   欢快震的唢呐和鼓声轰轰烈烈,乐师随着鼓点笑着齐声大喝,鞭炮刹那响起时幼童们尖叫大笑。   站在船头的侍从抓了把篮子中的铜钱用力撒过去,顿时人群抢喜钱闹个不停。   “今天是大皇女娶亲的大喜日子,娶的还是宰相的独子,能看到天潢贵胄的婚礼,没准这辈子也就这一次!”   “是啊,光是送礼的小船就装了百艘,如此气派!”   “呃,可是宰相家的独子……不是个傻子吗……”   众人静了静。   许久。   不知道谁干干的笑了一声“说这个干嘛,快抢喜钱。”,众人纷纷点头“对对对。”,这才又热闹开了。   辉煌气派的大皇女府前。   达官显贵的宾客们站在门口笑呵呵地望着由远及近的喜轿,而站在最前背对众人的人,就是大皇女宫九虞。   早年流落在外的王女。   其心智可怕近妖,胆识手段无一不胜人一头。   年纪轻轻便有了威仪天下的趋势,连当今圣上都要退让,在民间同样极具声望。   不过其果断孤高容姿令人向往不假,可那皮囊下却是一头华丽的恶兽!   他南征北战多年,不知道手上沾了多少鲜血。   尤其是在男女老少发色瞳色浅淡的水怀之国,竟然罕见的拥有纯黑发色和眸色。   看人的目光像同化不开的污浊!   甚至有传闻说,他根本不是皇上的女儿,而是当年兰合侧君流落在外时耐不住寂寞的野―种!   几个大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为了权势竟然连傻子都愿意娶,还一娶就娶做正室。大皇女殿下野心勃勃,恐怕陛下……”   “陛下又能怎样?就算陛下再想把人发派出王城,也难了。”   “宰相也会帮大皇女殿下。”   “可不是,还有……”   他还要说什么,但突然而来的尖叫声打断了他。   “等等、那是什么?”   “啊――有刺客、刺客!!”   眼见着喜轿越来越近,百姓的欢呼和喜悦吉祥的鼓声扑面而来,无数裹住脸面头发的黑衣人却从两路乌瓦小楼上突然出现,手中的刀寒光闪烁直冲喜轿和迎宾的宫九虞大臣等人而来!   兵分两路的刺客一路切瓜砍菜般砍倒无数乐师侍从和平民。   鲜血伴随惨叫喷洒上天空,染红了曲折清灵的河水,变调的唢呐宛如刺耳诡异的尖叫,瞬间混乱的搅合成乱七八糟的一团。   位高权重非富即贵的宾客脸色骤变,高声大喊推挤后退,在黑衣刺客挥出一片寒光前,冲出来保护主子和客人的侍卫表情狰狞高举长枪,贯穿了刺客的胸膛穿插在地面。   “我儿!”   宰相李鹤脸色骤变就要上前,却被人挡在身前。   “殿下。”   士兵背冲主人客人,举起武器牢牢护卫住身后,悄无声息出现在主人身侧的暗卫头领,表情可怕握紧刀柄死死盯着那群刺客。   竟敢在殿下大婚这天捣乱,那些恶臭卑劣的混蛋!   “去保护轿子。”   一直沉默的人开口,她嗓子却不如女子柔媚,咬字尾音习惯含糊,低沉中别有一番滋味。   幕皱眉无法赞同,这种时候他更应该保护在殿下身边:“可是……”   “我这里不需要你。”   背朝众人面朝前方的人转头,黑发如鸦,入鬓的长眉,狭长张扬的凤眼眼珠两点如墨。   里面十足的嘲讽落在暗卫身上变成了某种令人脊背发寒的温柔,鼻峰挺直下朱唇轻勾。   她说:“去保护轿子,这是我说的第二遍。”   “……是!”   猛地低下头避开上方的视线,暗卫首领屏住呼吸握住刀柄,瞳孔紧了紧,随着沉默冲去花轿前救场稍纵即逝。   一个黑衣刺客注意到高贵的皇女竟然没有人保护,立刻抓住机会伤了几人冲了过来。   杀气四溢的双眼映照出宫九虞的脸。   能得手。   她想,一定能得手!   距离在拉近,呼吸沉沉遏制在喉咙,时间都仿佛慢下来。将力量凝聚在一点的刺客面罩下情不自禁扬起笑容,挥刀攻了过去!   “――”   金属划过刀鞘的声音。   夺走他人生命带来的血腥愉悦和激动还在胸口跳动,视野却飞扬上天空,奇怪地在空中垂视着下面的鸦黑长发飞散,又落回肩头,手中长刀滴血的人。   哎?   一开始那个皇女手里有武器吗?   为什么上面还流着血?为什么……我会看到自己的身体……   断裂的刀面如镜子,倒映着那刻双眸转变为错愕的人头。   “砰。”   掉落的人头砸在地上,血一瞬间从碗口大的伤口喷洒上天,轰然倒地的尸体涌出来的红色填满了地砖上的沟缝。   单手执剑的人轻轻甩掉上面的血,大红喜服裙裾微动,鸦发如墨蜿蜒在胸前的人脸上犹带微笑,回过身看着已经吓到瘫软的宾客,另一只手擦去脸颊上湿热的血,凤眼弯起。   “让各位受惊了,婚宴继续。”   几个大臣脸皮抽了抽,嗓音颤抖:“殿下,死……”死人了啊,而且还有刺客!   “臣等年纪已经大了,不如让小辈留在这里,我们就、是吧。”   “对对对,殿下,臣等先行告退。”   宫九虞接过仆从双手递上的剑鞘,手腕一转,长剑与剑鞘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缓缓入鞘,她看着众人冰冷宛如看着死物,声音却温柔细软:“不过是死几个人罢了,这点小事家仆很快就能收拾好。”   “各位不必担心,先去宅邸小坐片刻,本殿下稍后便来。”   “……”   死几个人……罢了?   众位大臣家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胆寒的扫过一身喜服雍容华贵的宫九虞和她脚边的无头尸体,发个抖后颤着腿相携进入宅邸。   宰相李鹤看了眼宫九虞,在对方的笑容下压下担忧,也转身进府。   等人走了,幽黑的双眼低垂,将冲到靴底的血映入眼中,长长的睫毛遮出一片莫测的阴影,再抬头望着轿子时笑容已经消散。   风华霁月的脸阴鸷冰冷。   杀气腾腾!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重修设定啦!】   【看过的小可爱最好重新看一下前几章哦!】   【另外本文全文架空,与历史没有半点关系,如有雷同绝对巧合,非生子文,谢谢谢谢】】 第2章 我傻了,我装的   太阳西沉,烛火摇晃。   洞房前响起密集整齐的脚步,随后是侍从恭敬的行礼声。   “吱――”   门被人推开,有人走进来。   龙凤蜡烛燃烧的火焰被风吹的忽闪,在熄灭瞬间又因为关门的动作发出小小的滋啦声再次燃烧。   不稳定的光影扫过那人的容貌和身躯,鸦黑长发雪白皮肤与大红的喜服对比的过于鲜明,让人鸡皮疙瘩顿起。   美,而阴森。   尤其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能让人看到这世界最冷最可怕的东西。   比如挥舞下来时刀剑的锋芒,站在万丈悬崖向下俯视的恐慌。强大的压迫感和存在感,直叫人脊背贴上厚厚散发寒气的冰,深刻畏惧到神经都跟着幻痛……   宫九虞来到床前。   那里有人乖乖坐在床上,盖着盖头显得小小一只。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玉如意,挑开了红盖头。   红色潮水般滑落褪去,在白上抹出刺眼的痕迹。   盖头下扬起头,眼宛如两颗琉璃光泽明亮的少年,倒映出了高高俯视他的人的脸。   ……那是,他们见的第一面。   少年已经成年,圆脸上却只有下巴有个尖儿,两腮还有未褪去的奶膘,像白白糯糯里面有奶馅儿的糯米糍,一看便是被家人养的极好。   鼻头精致,嘴巴小小半张,一口整齐的牙齿中长着两颗米粒一样尖尖虎牙。   小巧玲珑的五官中,偏偏只有眼睛那么大,那么透亮。   宛如四月的冷泉,一眼看得见游鱼。   当他们站到一起,就像是狰狞恶兽,和乖巧的玉兔。   空气寂静,直到少年白白胖胖的手伸过去,抓住美丽凶兽的衣服,丝毫不畏惧地仰头“哇――”了声。   刹那糯米糍凹陷进去两个酒窝,尖尖的小牙搭在花瓣似的下唇笑起来。   “你是仙女吗?”   透着一丝傻气的少年惊叹,眉也弯弯地:“你好漂亮哦!”   高贵的凶兽瞧着这个白兔子似的少年,扬了扬眉。   没有人见到宫九虞能这样灿烂的微笑。   他们不是惶恐不安,就是神经绷紧。   少年虽然痴傻,却有种深深的童真感,美好,干净到极致反倒有种破坏欲。   纯,而漂亮。   宫九虞莫测地看着他半响,勾起唇角捏住这傻子的下巴,指腹按压在鲜红的唇肉上,传递过来的柔软像初绽的花瓣。   “唔。”   少年直白地皱起细细的眉,下意识伸舌舔过被刺的生疼的唇肉,也扫过了宫九虞修长的手指。   如果是别人如此冒犯宫九虞,他会毫不犹豫割掉对方的舌。   可眼前这傻子的动作没有不好的意味。   宰相独子李歌,生来便心智不全,就这般痴痴傻傻的活了十八年。   世人都有欲念贪恋,唯独这个小傻子不会有。   所以被大胆冒犯的男人没有任何愤怒的表现,还颇觉有意思的看着少年猫儿梳理下巴处的毛似的,努力推开他手指,把指尖都染的湿漉漉的,泛着一层光泽。   被禁锢住脑袋许久的少年终究还是疼厉害了,竟然眼睛一红,琉璃般的眼珠上迅速蒙上水汽,在眼底堆积成一颗颗大大的泪珠。   他吧嗒吧嗒掉眼泪,抽泣地两只手抱住宫九虞的手,仰头看着人哭。   软软用哭腔地祈求。   “这个、这个拿开好不好……”   “疼、宝宝好疼……”   傻子这幅柔弱哭泣的可怜模样,美好诱人。   若不是出身高贵,就凭一身想要人欺辱的气质和样貌,说不定早就成了哪个女人的小玩意了。   见到这幅景色,宫九虞浑身的冷意渐渐退去,眼底依旧冰冷,表情却浮现一丝丝趣味。   “嫁人前,你的父亲没有教过你如何服侍以后的妻主吗?那时候可比现在疼多了。”   闻言,少年呆住了。   他下意识抿了抿嘴巴,上唇的唇珠软乎乎压在宫九虞手指上。   努力思考般眨了眨眼睛,浓浓的睫毛很快沾了自己的眼泪,湿漉漉带着小水珠,衬的白软的脸无辜极了。   “父亲、说了。”   半响,少年在宫九虞恶劣趣味下眼睛放光地挺起胸,大声重复谁的话似的,说:“要忍耐,和妻主在一起的话不会哭的,你已经长大了!”   宫九虞拉长声调犹带笑意地“嗯~”了声:“可你说自己是宝宝。”   迟钝了下,少年改口:“我不会哭的!”   宫九虞轻笑撒开手:“乖。”   “嘿嘿。”   被夸奖的少年立刻笑起来,手抱住他的手臂,低头脸在宫九虞冰冷的掌心拱了一下。   满心满意依赖的模样,像没了他不能活的粘人小宠物。   本来娶他只是为了拉拢宰相,权当养个工具的人,此刻垂眸俯视着抱着自己手掌傻乐的少年,倒是没有之前那般厌恶冷漠了。   将小傻子宛如揪住兔耳的兔子拎起,放到一旁。   随手扯下喜被,将上面的‘早生贵子’寓意的干果掀到地上,宫九虞慢条斯理的用一双修长的手,给少年亲自脱下了刺绣精美的大红霞帔。   少年眨巴着眼,看着黑色的发旋,指节分明肉肉的手指头,蠢蠢欲动想要去摸黑色的发丝。   “不许动。”   仿佛后背长了眼睛的人低声呵斥,少年猛地缩回手,乖乖不动了。   等收拾好,宫九虞拎着少年放到床上,自己也俯身上去。   红衣鲜红,肌肤胜雪,鸦发一缕缕铺散开如一条条乌黑的毒蛇,男人居高临下的将双膝撑在小傻子两侧,狭长的双眸锋利无情,点漆如墨的瞳孔在烛光下明灭。   熏香越发浓郁,暧昧随之而生。   不明所以还好奇东张西望的少年咯咯笑。   直到紧扣他脖颈的精致领口被宫九虞扯开,少年才因为冷骤然打个激灵,肌肤上密密麻麻泛起鸡皮疙瘩,瑟缩地瞅着宫九虞。   “冷。”   他小声撒娇,努了努花瓣似的嘴唇。   “父父说、这样会感冒的!”   少年可乖可乖地傻笑。   宫九虞沉默片刻,嗤了声:“傻子。”   他并非真正的女人,自然也不能让这个小傻子怀孕,不过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而且还要做的‘显眼’一点。   宫九虞掐上少年的脖颈,自上审视这张无害的脸。   没任何情欲的眼珠闪过一丝暗光。   烛火瞬间熄灭,伴随着黑暗到来的,是收紧的五指,在小傻子脖子上留下斑驳痕迹……   守在外面的侍从仆人不一会儿便听见屋里传来了软糯嗓音发出一声尖尖的哀叫,随后便是抽泣和呜咽。   像是受了极大疼痛,片刻又变成了猫儿般细细哭。   门口的奴婢们红了脸。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   本来以他们殿下高傲的性格,他们还想娶了个傻子,殿下绝不会宠幸对方,没想到……   不过也说的过去,这宰相痴傻的儿子虽然不多么美艳,声音也不性感多情,可偏偏是这样哭,才分外惹人疼。   恨不得让他哭的更大声!   两个时辰过去,房间内的声音方才停歇。   听的脸红心跳的侍卫和奴婢齐齐松口气。   房内。   男人捡起地上的喜服披在肩上,凌乱的乌发一缕缕蜿蜒。   冷白的脸颊在重新燃起的烛火下英俊的风光霁月,又只能仰视不可触碰,他在站在床边微微侧头,嘴唇丰润。   床上的少年发丝凌乱,大红喜被盖到肩头,侧身朝着他的方向蜷缩。   小傻子软软的脸蛋哭的红扑扑,鼻头也是白里透着粉。   脖颈到下巴一片深红痕迹蔓延到小巧的锁骨颈窝里,最后被衣领遮挡不见。   他枕着被人刻意勒紫的手腕,紧闭的眼睛溢出眼泪,打湿睫毛后滑落到眼角鼻梁附近,在那里积攒出小小的泪泊。   就连睡梦中,嘴巴都委屈地抿着。   “一点皮外伤而已,就哭成这个样子。”   “还说什么会忍住。”   男人丰润的唇瓣开启,被少年蠢样取悦到了一样呵出笑,转身离去。   门打开又关上。   床上可怜蠢笨、一口一个宝宝自称的少年随之唰地睁开眼睛。   他缓缓地坐起来,清澈懵懂的盯着门。   半响。   他说了两个字:“系统。”   【作者有话说:.   李歌:我傻了,我装的】 第3章 高压电上跳芭蕾   面无表情搓搓手腕上故意弄出来的暧昧的痕迹,单纯可爱的少年冲空气竖起一根中指。   “系统,草泥马,听见了吗?草泥马。”   而绝无第二人的空间随着这一声,竟又响起了一道平直机械的说话声:【宿主自重,系统没有马。】   “……”   李歌嘴角抽了抽。   行,你牛皮。   李歌是个退休穿越者。   他辛勤工作多年,终于可以选择一个世界养老,为了阳光沙滩帅哥美女,在申请书上李歌特意写下:希望退休生活多姿多彩。   结果一睁眼带着辅助系统从花轿上醒来,胸口还插着一把刀子的李歌:……   狗币辅助系统在一旁叭叭。   “考虑到您的退休意愿,主系统为您自动匹配了一个完全符合您要求的世界。”   “世界背景为女尊、bl、狗血、后宫。另外您的人设是被女主强取豪夺、自强不息的小白花,您最后的退休任务是嫁给女主成为她后宫一员,并在其后宫攻略女主真爱。”   “祝您的退休生活多姿多彩,幸福愉快。”   “…………”   我愉你大爷的快!!   死吧,劳资退休还有什么意义?!   满脸郁躁的李歌拿系统毫无办法,除了躺平任干,他还能怎样呢?   只能抄起人设,演起痴傻的小白花,幸好刚才好歹是混过去了,没暴露。   妈的。   “把详细资料发给我。”   【是,资料正在传输中。】   脑瓜子嗡嗡的李歌闭上眼整理了一下辅助系统留下来的情报。   随后被脑海中的情报震撼的叹为观止!   他穿到的这个世界分为四国。   其中的水怀之国,王都倚靠千丈高崖,江涛凶猛拍崖,人船寸步难行,易守难攻。   国土大部分被江水包围,气候温润山清水秀,自给自足和物资充足的环境孕育出了独特的文化底蕴。   这里白墙乌瓦,绕城小船,百姓养蚌采珠。   女人劳作耕种,男人养育子嗣后代。   而他嫁的女主宫九虞是这个国家的大皇女,幼年和父亲流落在外,少年时期才被找回,剧情已经发展到野心勃勃就等着年老体衰的老皇帝死了,一刀剁了女二上位了。   李歌看着宫九虞个人面板上,那满分一百他得一百二的暴戾黑化值,以及性格满分一百他负七十的性格值,渐渐地沉默。   “系统,你说让我干啥来着?”   【撬女主墙角、泡女主老婆。】   【对了,不要翻车哦。翻车会被女主剁成饺子馅哦。】   “……”   半响。   李歌对系统举起两根中指。   “系统,我草泥马。”   【好的呢,宿主。】   这次系统卡哇伊又欢快地应了声。   ……   另一边。   宫九虞打开门走出去后,而早已守在外面多时的暗卫和侍从同样提着灯笼微微弯腰,随后有序地跟着她身后。   夜晚的大皇女府,是一座寂静华丽的坟。   长长的灯笼散发着微光,沉默前进,形同百鬼夜行。   穿过长廊,拱门,庭院,最后推开暗门来到潮湿的地下,更浓重的水汽和霉味儿扑面而来,里面鞭子落在皮肉上的声音混着惨叫痛吟。   “你的主子到底是谁!二皇女还是其他人,给我说!”   审问的拷问官无脸狰狞,扒开对着面前血肉模糊的刺客的嘴巴,虎钳狠狠拽下一颗牙齿,连同肉生生撕下来。   喷涌的血混着唾沫顿时呛的到处都是,指甲被拔掉手脚打碎的刺客忍痛已经到了极限,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喊。   “啊啊啊――”   “说不说!”   “你们这些……野种的走狗……你们……啊啊啊!”   又是一颗牙掉在托盘里,门外的暗卫首领幕抱臂看着,听见脚步声转头发现了主人的脸,烦躁的表情这才顿时肃然,敬畏地站直行礼。   “殿下。”   宫九虞来到牢笼前淡淡看着里面的拷问,鼻尖全是血腥恶臭,神色没有一丝动容。   “她交代了吗。”   “还没有。”   闻言宫九虞眼珠转动到眼角,睨着幕的脸,幕顿时脸皮都紧了紧,没有给自己任何解释:“属下办事不利,请殿下责罚!”   身后的其他暗卫明知道这些刺客训练有素悍不畏死,恐怕是专业训过,也不敢为头领讲话,跟着齐齐跪下去。   阴冷在蔓延,呼吸越发紧张稀薄。   众人将神经拉到极点的时候,头上高贵的主人推开了牢门,刺眼的裙裾扫过她们的视线。   “算了。”   她们听见头顶俯视她们,连最基本的温度感情都没有的人说:“问不出来就不用问了,总归就是那些人,一个也跑不了,全杀了就行了。”   “……是。”   从宫九虞身边服侍多年的幕清楚的感受到头顶的杀气。她屏住呼吸,站起身带着下属站在门外,看着他们殿下来到还在污言秽语挣扎的刺客面前,挥退了拷问官,自己拿起一把还沾着血的剪刀。   “你根本不是皇女,你就是个野种!”   “卑贱的血脉早晚有一天要被戳穿,想当上皇帝?你做梦!”   “我死也不会交代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早晚有一天你会落得和那个妖妃一样的下场,哈哈哈!”   “你害怕了,”宫九虞很平静,平静的捏住了目光凶狠怨毒的刺客的下巴,平静拽住混合血和唾液的舌头,在无法掩饰恐惧收缩的瞳仁中,剪刀张开夹住那根舌头,口吻甚至带着一丝温柔地揭穿她:“因为害怕,所以想激怒我,因为痛苦,所以想求死,对不对?没关系……我从不是吝啬的人……”   “唔!”   恶鬼、你这个恶鬼!   意识到什么的刺客目眦欲裂,含糊的怒吼。而读懂她意思的人红衣乌发,美的惊心动魄,缓缓拉开了唇角,然后……   毫不犹豫,手指用力!   “咯噔。”   “唔!!!”   哀嚎和痛苦挣扎的铁链乱响中,将手里的东西连同剪刀扔在地上,宫九虞垂视挣扎扭曲的脸。   “想死,我赐给你。”他说。接过暗卫递过来的布巾慢慢的擦拭手指,踏出了牢房,无情的脸凉过月色。   “赐死。”   “是!”   拷问官抄起一把刀,干脆利落的将刺客抹了脖子。   生命和脏掉的布巾都从指间滑落,没有回头的人在颤抖的侍从的打灯中穿过。   高贵优雅一举一动堪称王室典范,比月还皎洁完美三分。   仿佛世界上所有残忍不洁都与他无关,刚刚只是在高雅的煮茶谈道、描丹青画牡丹。   众人畏惧望着离开的背影。   恶鬼?   本就是白骨画皮,谈什么毒过蛇蝎!   而幕更是心下暗叹,这天下,不知道有谁敢触怒这位的逆鳞。   【作者有话说:.   李歌:呵,这不,作死的来了吗。】 第4章 神特么虞虞   漂亮的宅邸还能听见梅江涛涛的水声。   天还未亮,垂眉低目体型娇小的两名绿衣男侍从便上前轻轻一左一右拉开床幔,让光线进来,落在喜被中团成团,睡的热乎乎的少年身上。   因为痴傻,在13岁便成年可嫁人的国家,少年嫁人时已经足足满了18岁。   但床上的人依旧比任何少年都纯洁。   他的时间像是凝固在了最美好、最童真的年纪。   婴儿般的睡相,肉肉的脸蛋挤的变形,小小一点的红红嘴巴因此嘟起来,发色是水怀国常见的浅淡微黄。细细弯弯的眉,白白的肌肤,浓密的睫毛自然上翘,手蜷缩握成拳头抵在脸庞,像只可爱的娃娃。   就连天生心智不全,在这样可爱的模样下,都像是上天故意而为。   “嘶!”   上前服侍的一群侍从捂住嘴巴,互相对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艳和喜爱。   “夫婿大人也太可爱了吧。”   “好小好乖啊!”“我的心都软了!”   这些侍从都是未出嫁长相好看的小哥哥,在女尊世界来说,就像一群天真娇俏的少女。   他们还不知道‘萌’这个词汇,被少年睡颜暴击后纷纷父爱泛滥,忍不住叽叽喳喳小声偷笑。   其中品阶最高的贴身大侍从小竹严肃地瞪了他们一眼,他们这才停下来。   小竹瞪完人,上前眉眼温柔,轻轻呼唤床上的少年。   “夫婿大人?夫婿大人?”   直到床上的少年有了快清醒的架势,他才拿起温热的湿布巾给少年擦拭眼皮,用妥帖温和的方式将人叫起来。   床上的少年咕哝两声,揉着眼坐起来。   看着众人先是愣了愣,随后立即露出奶糖包一样甜丝丝的笑:“要吃饭饭了吗?宝宝、我已经起来啦。”   说完还馋猫似的蠕动两下嘴巴。   侍从们:“……”哇~,夫婿大人太甜了!   小竹看他tian嘴巴也是心化成了水,声音都轻了两个度:“是啊,夫婿大人快起来,一会儿还要跟殿下进宫,耽误了时间殿下要生气的。”   “哦哦,我知道!”   “父亲说了,要听妻主的话!”   少年立即从床上爬起来,配合地张开双手,两只水汪汪的琉璃眼珠看着众人。   “……”   再说一遍,夫婿大人太可爱!   要不是这位的身份高贵,他们简直想捏捏少年肥肥的脸蛋。   侍从们快速给他换衣服、洗漱,其中不免看到少年从下巴到锁骨的青紫,和两只手腕上已经从红演变成紫色的痕迹。   那些痕迹瞧上去就疼。   被勒令少年今天必须穿低领宽袖衣服的小竹和几个侍从互看一眼,皱起眉,马上明白殿下是故意让这些痕迹露在外面的。   敛去表情,小竹怜爱的低声问:“夫婿大人手疼不疼?”   少年歪头,迟钝地思考几秒,下一秒扬起小太阳似的笑容:“不疼,我乖,我会忍耐!”   小竹:“……”   侍从们:“……”   夫婿大人,怎么这么招人疼呢?!   殿下也是的,下这么重的手,一点都不爱惜夫婿大人……心转眼就偏向了少年的众人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态变化,偷偷地责备大皇女殿下,终于将一切收拾妥当。   将少年送出门,一个个跟养了崽崽似的,忧心地交给了等待在门口的、宫九虞身边白衣贴身侍女。   “夫婿大人请跟紧我,不要乱走。”   脸冷硬严肃的高大侍女回头淡淡警告。   “好~”   啧。   暗光在眼底一闪而过,少年傻甜的仰头微笑。   到了府门口,侍女搀着李歌的手臂,踩着仆人放好的脚凳给他送上了马车。   而马车里坐在软垫上的人听见声音撩眉看过来,暗红绫罗绣着四尾火鸟的朝服拖尾铺散,头戴朱雀长钗,鸦黑秀发披肩。   高贵俊美且威仪凌人。   仿佛坐拥地府的罗刹。   正要往里钻的李歌看着这幅画面,真正的愣了愣神,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嗖一下扑上去,就要往宫九虞怀里钻。   “虞虞!”   虞虞?什么虞虞?   护卫在马车旁边听觉灵敏的侍卫头领夏成差点一口血喷出去!   不喜被人亲近的宫九虞眉心聚拢,挥手想要把少年打到一旁,就听见了那声可笑称谓,他这么一顿,就被粘人的少年扑到。   软乎乎的体温和气息瞬间沾染过来。   不难闻,反而过于无害,像颗甜滋滋的糖块。   “我好想你。”   没人陪会死的兔子少年仰头用清澈的目光看向散发寒气的男人,说:“我们没有一起吃饭饭哎。”   那口吻,遗憾难过的仿佛耳朵都耷拉下去了。   “……”   被看了一会儿,眼睛微眯、有一瞬间真想杀了少年的人杀气收敛,见少年真的不畏惧,嗤笑了声“蠢货。”扯着用脸蛋肉肉蹭他肩膀的少年,将他拽到一旁。   为了不让少年挣扎往他身上扑,他的手用力揽住少年的肩膀。   因为太小只,宫九虞长臂揽过去,手指都能环住他整个身子。   “虞虞、虞虞。”   少年坐立不安地眼巴巴瞅着他的下颌,满脸写着‘要抱抱’。   宫九虞睨他一眼,淡淡道:“再喊就把你扔了。”   少年这才闭嘴,可仍撇着唇角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没有得到抱抱的人不开心,殊不知马车外随行的夏成何等震惊。   刚才那声‘虞虞’,她本来都准备给少年收尸了,哪怕对方是宰相的独子,他们殿下也不会惯着,结果他浑身紧绷等了半天不仅没有尸体被扔出来,他们殿下还哄了!?   哪怕是一声寒气四溢的‘再喊就把你扔了’,这他妈也是头一回啊!!   夏成满脸梦幻。   马车行驶在刻画纹饰的青石上,倾轧出浅浅的水痕。   水怀之国是个很有特色的国家。   在这里你能看到青石马路,也能看到纵穿城市的水路小船。   也许真是因为水上之都的缘故,这里的建筑物基底都建造的很高,白墙小楼高高筑起,乌黑瓦片仿佛一卷活生生的水墨画,类似江南古色小镇。   不过也因为常年下雨,水汽较重。   路上的青石总有些因为土地被水浸泡,所以陷入下去不平整的地方。   马车在上面颠簸   搭在少年肩膀上的宫九虞的冰凉的指尖被马车颠簸着,蹭在少年颈侧。暖暖的肌肤下脉搏跳动,仿佛每次血液经流心脏冲过血管,都被他掌控着。   奇怪,却恰好满足了掌控欲的触感。   宫九虞瞥了眼旁边的少年。   对方一点也没有自己命门被人抓住的紧张感,注意力全都落在了外面,撩开小帘子,浅淡的瞳色被阳光照射的宛如枫糖,闪闪发光。   若少年并不痴傻,他不会这么纵容他。   可他傻。   还傻的恰到好处,又可以利用。   区区一个痴儿……宫九虞移开目光,随他去吧…… 第5章 一人一下   皇宫。   赔笑的小门走在前面,浩浩荡荡的队伍向着小殿走去。   “哎呦大殿下您可算是来了,陛下和皇夫二殿下等您好久了。”   到了殿门伺候在皇帝身边的女官连忙迎过来,未语先笑,她眼神不着痕迹瞟了眼李歌又落回宫九虞身上,让开路做了个请的动作,“大殿下、夫婿大人,跟奴婢来吧。”   “二殿下?”   闻言宫九虞脚步稍顿,整个队伍都跟着停下来。   深黑的眼珠定在女官身上,笑未及眼底:“我常年在外为母亲分忧,身出险境数次,她倒是闲。”   “呃。”   猛地察觉说错话的女官笑容僵了一秒,脸皮紧了紧又撑着笑往里走,说:“二殿下也是关心大殿下,想看皇姐夫,非闹着陛下要过来……”   “关心?”宫九虞看她一会,突然笑了一下,“也是。”   他颔首带着李歌越过她。   等人走远了女官这才刹那松开那口气,抹抹额头的汗。   小殿内熏香向梁扯出一道向上的白线,宫婢垂首站立。   身材消瘦肩膀有些弯、穿龙袍的皇帝坐在主位,她眉心嘴角皱纹很深,脸色发灰,眼睛并不清亮却十分锐利。   左手边和皇帝同款黄色锦缎、珠宝华服,稍稍成熟笑容和煦的中年美男应该就是皇夫。   而皇帝下首右边坐着那个明眸雪肤、同时玄色赤红衣袍冲他们笑的,李歌扫了眼,这大概是这个女尊文的女二,宫梓木。   在他们进去前,三人严母慈父乖巧女儿气氛其乐融融,虽然身居高位但仍旧弥漫着家庭的温馨,可李歌发现当他和宫九虞进去后,气氛微妙地凝滞,三人的微表情各不相同,虽然还是笑着,可笑容下偏偏少了点什么。   像家里来了不讨喜的客人,扬起笑容客套寒暄般。   “儿臣见过陛下、皇夫殿下。”   宫九虞的神色和态度更是淡漠的过分,弯腰行礼时的称谓都没一丝亲近。   跟在他身后的李歌没有拜礼,眨着眼睛直直看向他们,三人视线投射过来,女帝的眼神看着他称得上嫌恶,眉心的皱纹更深,显然对他非常不满。   不过一个傻子,也不必计较。   女帝脸沉着说了声:“坐吧。”   “谢陛下。”   宫九虞立即抬头,牵着李歌到一旁落座。   他们刚坐,女帝口吻称不上好地说:“后院娶了不少多年也没个子嗣,知你在外为朕分忧辛苦,本想让皇夫给你找个能辅佐你的正室,结果你倒好!”   她眯起眼横过李歌。   “娶了这么个痴儿!”   “陛下。”   坐在她旁边的中年美男拍拍女帝的手,眼神不赞同地示意着,对向他们时慈爱平和地道:“九虞喜欢人家,娶就娶了,这孩子也挺好。”   “你少替他说话,他那是喜欢?呵,分明是虎狼之心!”   中年美男叹口气不说话了。   “母亲~”   看到父亲被吼,二皇女宫梓木软声冲女帝撒娇,女帝表情这才好点,睨着从头到尾没插过嘴,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的长子,和那个在椅子上晃着脚的少年。   宫九虞本来是他曾经最宠爱的侧君的子嗣。   可这个孩子却一点都不像她!   甚至不像已故的兰合侧君!   再加上当年的事――   女帝刚消下去的怒火再次蹭蹭上涌。   说不定宫九虞本就是兰合那个贱人给她戴的绿帽子,一个野-种!   本来她这些年总是找些危险难办的事情,将这个越长越不顺眼的逆子打发走,盼着他最好体面的死在外面,可他偏偏活了下来还建立了不少功绩。   过早的羽翼丰满让年老体衰的女帝忌惮。   更别提对方趁她一时不察,借由恩典钻了空子求娶宰相的独子,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从她手里争夺权势!   女帝眼底闪过一丝微光,收敛不悦,勉强缓和态度不容拒绝地沉声对宫九虞说:“皇夫和梓木都向着你,既然如此,朕也不愿追究你的鲁莽,现在你也已经完婚,江东车郡水祸,朕打算派你……”   “陛下。”   一直没开口的宫九虞撩开眼看着上位的皇帝:“儿臣常年在外膝下无子,这次打算在王都待几年。”   话一开口,上座皇帝的脸唰地阴沉下去,帝王威压叫人呼吸困难。   而宫九虞坐在那儿眉都没挑一下,那张英俊的脸仿佛在说“你看我拍懵穑俊   【哦豁,来了来了,皇室狗血恩仇!】   【啧啧啧,女主这妥妥美强惨剧本啊。】   无人听见系统兴致勃勃地冒出头叭叭。   而众人眼中傻乐漂亮的少年垂下眸子,扣着手指,在心里说:“滚。”   【好勒宿主么么哒。】   女帝明显忌惮宫九虞想把他远远赶到外面,后爹看似笑盈盈的一碗水端平,听到这话反而不拦了,还有那个明显更得宠的宫梓木。   女帝气的拍的小茶几上茶杯蹦起来:“朕不派你出去的时候你后院那么多侧君也没见哪个生,身为王女贪恋享乐!休要找借口!”   谁也不是瞎子,早已看到了少年身上恩爱过的痕迹。   他们怎么能让这个野-种留下子嗣?!   “儿臣没有。”宫九虞神色已经懒得敷衍了,狭长凤目落在看戏的二皇女身上,“都是王女,妹妹已经有了两个孩子,而且看上去比儿臣清闲,不如让妹妹去吧,省的大臣总觉得您独宠儿臣,没给妹妹建立功绩历练自身的机会。”   “你!”   女帝就差举起茶杯扔在宫九虞脸上。   本来看热闹的宫梓木更是笑容淡下来。   刚才没说话的皇夫这时候忙拉住女帝的胳膊,皱眉柔声劝阻。   “您这是干嘛,有话好好说。”   “况且九虞没有子嗣也着急,才会失了礼仪顶撞您,这茬先别提了,您消消火别生气了,好不容易孩子进宫带着夫婿来一回。”   旁观的李歌眉头一皱。   这个皇夫转移话题顺便把女主的请求归于失礼,又顺带把他这个傻子夫婿拎出来膈应一下皇帝。   明明想祸水东引。   果然,不提李歌还好,一提女帝那眼神都快把他叉成带刺儿的玫瑰了。   “这样。”皇夫笑着冲李歌道:“我哪里得了好几匹冰丝,夏日快来了就让宫婢带着这孩子去选一些,也算一点见面礼。”   李歌:“……”   “我不要去。”   一直没出声的少年瘪瘪嘴,可怜兮兮抓住宫九虞的袖子,嚷嚷:“我要和虞虞在一起,宝宝不去、不去!”   宫九虞顿了顿,目光抬起幽幽地望着皇夫,皇夫笑意加深。   “九虞和这孩子感情好也不至于这会都分不开吧?”   “并无。”   他扯开少年攥的紧紧的袖子,看着少年眼眶睁大,水雾快速凝聚,眼泪吧嗒吧嗒顺着下巴往下砸。好似被主人抛下的可怜兔子。   狭长冰冷的眼移开,无视了少年的眼泪。   “就你心软。”那边皇帝嗔怪的看皇夫一眼,却没半点怪责反而爱意居多,“慈父多败儿。”   中年美男轻轻地笑,看着皇帝情意绵绵。   宫婢上前带走了垂头抹眼泪的少年。   不过他们也没有弄什么欺辱的小把戏,只将他领到地方拿出几匹布,也许是瞧他是个傻的,宫婢态度冷冰冰,都没用他选,在他面前晃了晃就送出去了,之后也不让他走,偌大的宫殿就剩一下一个眼眶鼻头红彤彤的小可怜。   难不成皇夫把我支出来就是为了吓唬女主?   装傻的李歌不解。   然而很快他的疑惑得到了解答,因为那个女二,宫梓木来了。   哦,不是为了吓唬女主,是为了把海王女主池塘里的鱼捞出来给他儿子玩玩。   呵呵……   我谢特你大爷!!   李歌顿了顿,迅速调整表情,坐在椅子上露出一副恹恹的表情。   在一众宫婢行礼中,英气美貌的高大女子走进来,站到李歌面前,弯下腰展颜一笑明眸皓齿,美艳仅次于宫九虞,同样是好看的不可方物。   痴傻的少年被美人这么近距离的贴脸,双颊微微一红,眨巴着眼看着她。   宫梓木启唇口吻含情脉脉,话语却淬了毒地说:“听说我那个无所不能的长姐为了权利,娶了个傻子,你说,是谁啊?”   少年轻轻皱起细长的眉,大声反驳:“我不傻!”   而宫梓木眨眨眼呵气如兰地轻笑。   “呦,生气啦?我又没说是你。”   “……”   是,你没说。   你就差报爸爸身份-证号了。   “怎么不说话了小傻子。呵呵。”   “……”   你呵你大爷啊你呵。   你以为你是十年前的爽文邪魅男主吗,呵你让你逼格上升吗?   李歌心理骂骂咧咧,脸上假装听不懂。   见人不上当,笑语多情的人脸色一变,无趣冷漠地直起身,不屑的俯视李歌:“还当是装的,合着那个野-种真娶了个傻子,啧。”   她双手抱臂,玉环叮当。   桃花眼映着李歌脖颈的吻痕,厌恶阴鸷。   “当年父亲还让我娶你拉拢宰相,可你这种痴呆我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还娶你?可笑!”   “真亏宫九虞能狠得下心睡这么个东西,他也不呕得慌!”   她一把掐住正在发呆的李歌下巴,锐利的视线像要在李歌脸上挖下一块肉,见少年痛的吸了口气后不悦下撇的唇角才扬了扬。   “你还真当他是什么好人呀,这么黏他。我告诉你,等你被利用完像你这种傻子连个全尸都不会留下!”   “虞虞才不是坏人!”   “虞虞?哈哈哈。”   “不许笑虞虞!”   少年瞪着她掰她的手:“你是坏人,你才傻!”   “敢骂我?”   宫梓木顿时皱起眉,加重了力道正要给他点颜色,门外响起了宫婢的声音。   她不满地迅速抽回手,下一秒殿门被推开,捂住下巴的李歌看着身姿修长高挑的宫九虞出现在门口。   少年眼睛一亮,表情写满了欣喜。   “姐姐要回去?”宫梓木恢复了笑意盈盈的模样,问着。   “嗯。”   宫九虞走进来,视线在李歌身上扫了圈儿。   见状宫梓木骂了句不是时候,掩唇轻笑:“姐姐怕什么,我可没欺负你的夫……”   话未说完。   “宫梓木。”入鬓的长眉,狭长凤眼下眼珠两点如墨的人打断宫梓木怒气冲冲的话,静静地看着她,瞳仁里的黑化不开一样,叫人看了畏惧。   “下不为例。”   他说。   “再有一次,你那些送到我身边的刺客,我会一个个把脑袋砍下来放到你床头。”   “……”   这时候解释仿佛示弱压在喉咙,宫梓木胸口起伏,平复后反而笑着扬眉挑衅地抬起下巴:“姐姐还心疼起这个小傻子来了。”她眯起眼:“你再怎么猖狂也不过是皇女,而我一句话就能让母亲把你派到外地搏命,威胁我?口出狂言前,最好掂量掂量。”   她压低声音冷笑。   “任你再优秀,你的头上,可还压着陛下呢~”   而宫九虞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   自觉压了一头的宫梓木手指紧了紧,皱眉:“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俊美的人上前两步靠近她,宫梓木全神戒备地后退,却被一把扯住手臂狠狠拽向了对方。   “宫九虞!!”   宫梓木挣扎着,然而宫九虞的手攥在她手臂上咯咯作响,坚硬如铁,痛的她咬牙。比她更高一头的人压下来,黑白分明的眼中颜色鲜明的诡异!   仿佛背后藏着死亡与狰狞的杀意。   它像一块大夏天骤然贴到脊背的冰,刺骨地叫人神经跟着痛。   鸦黑的长发因为他的动作缕缕滑落,他咧开嘴,看着宫梓木紧缩瞳孔中的惊惧,微笑着。   说。   “我若高兴了,才是一人之下。”   又说。   “可要是我不高兴了……”   “就杀尽这天下!” 第6章 痴儿小宠   宫九虞曾经一无所有,所以后来他拥有的一切,不论是喜爱不喜爱的,那都是他的东西,谁也不可以逾越触碰一下。   “你就不怕我把这些话告诉母亲吗!”   “随意。”   宫九虞松开宫梓木的手臂,微微扬头,下巴到脖颈的弧度优美,丝毫没把五官扭曲的宫梓木放在眼里,直接转身离去。   少年在后面踉踉跄跄地跟着他,直到走出偏殿,宫九虞才停下。   高贵的人转身,眼眸俯视着跑步后气喘吁吁的少年,对方扑到他身上,环上线条紧绷劲瘦的腰,和谁在跟他玩耍似的笑着拱来拱去。   宫九虞其实赶来的很早。   除了皇夫故意支开少年的举动触动了宫九虞不喜的点,并没有怜惜少年的意思。   他站在殿外时,却听见了少年大声地反驳。   他说:“虞虞才不是坏人!”“不许笑虞虞!”   宛如他对他多么好一样。   可宫九虞自己知道自己从没给少年一个好脸,甚至把厌烦敷衍都写在了表面。   少年养的精细。   一身皮肉嫩的过分,宫梓木捏了下他的下巴,现在他下巴已经浮现出印子。   而洞房那天为了故意弄出声音,他掐肿了少年的手腕脚踝和身上那些嫩嫩的皮肤,让他疼的连睡觉都在哭。   可对方却说宫梓木坏,他好。   少年笑的酒窝凹陷,仰头下巴抵在他胸口,一个劲儿地喊着‘虞虞、虞虞’。   沉默地盯了会儿,宫九虞垂眸问:“昨天晚上疼吗。”   少年心智不全,遇到问题总要迟钝一下,才说:“疼……”说完他怕他生气一样,赶紧补上:“可是虞虞不一样,父父说了宝宝以后要听妻主的、跟妻主好,所以我会忍耐!不让虞虞不开心!”   “嘿嘿!”   少年讨好地傻乐,肉肉小小的手往他冰冷的手里钻,“虞虞手冷,我给虞虞暖!”   “…………”   不过一个痴儿工具罢了。   舒展的手掌微微抽动,片刻它收拢攥紧,将软糯的手指攥在手心。凤眸扫了眼身侧蹦蹦跳跳不知愁忧的人,宫九虞这次牵住了他往外头走。   不过一个痴儿工具罢了。   可权当养个小宠,也没关系……   ……   ……………   “夫婿大人快停下!”   “您慢点、慢点,哎呦。”   “你们几个快拦住夫婿大人啊。夫婿大人您先把这口饭吃了,就吃一口!”   昔日寂静的大皇女府被吵闹的声音注入了灵魂,刹那活了起来。   你捧着碗筷,我端着布巾的年轻侍婢浩浩荡荡在后面追,而前面两只手腕都被绷带细细包扎的少年嘻嘻哈哈在长廊奔跑。   被追着喂饭的少年细软微黄的额发向后飞起,他明亮的眼睛弯弯地,差点被捉住就尖叫着发出清脆的笑声,跑的更快,嗒嗒嗒地朝着书房的方向飞奔。   甜滋滋的阳光笑脸,明媚的笑声。   细软白纱罩衣穿在他身上,像软绵绵的白云。   热闹的声音先他一步到达书房,守在门口的白衣女婢紧皱眉头看着轰轰烈烈的一堆人,不喜又烦恼的表情表示这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了。   “夫婿大人。”   白衣女婢弯腰行礼,而少年已经擦过她跑进房间。   无奈之下,她只能不满地瞪向服侍少年的侍婢。   跑的直拍胸口的娇俏的侍婢们呼哧带喘、连礼仪都维持不住,险些东倒西歪,带头的小竹见到白衣女婢的神色,只能苦笑,让侍婢们站好等待在门口。   “虞虞!”   门内小狗一样撒欢儿的少年扑向了他的终点――宫九虞的身上。   早已听见动静的暗卫头领幕识趣的拾起桌上的书本信件,站到一旁。眼神惊奇又怪异地看着他们绝对跟‘宽容仁慈’无缘的主人,任由少年用汗津津的脸在他胸口来回蹭。   以前如果有人说,你的主子以后会容忍某个人搂搂抱抱,幕绝对能笑掉两颗门牙。   而现在幕也掉了,不过掉的是下巴!   撒够了娇,少年两条腿分开坐在冷漠的风光霁月的人膝头上。   肉肉的手指扣住毫无褶皱的衣服,小猫喝奶一样仰头噘嘴往人脸上怼。   “虞虞、虞虞,我刚才吃了肉丸哦,给你闻闻!你闻闻!好香哒!”   宫九虞蹙起好看的眉,微微抬头避开小东西的乱扑腾,左手手捏住少年两腮,把人捏成了可笑的章鱼嘴巴往后推,右手抓住少年的一只手腕扫了一眼,指腹摩擦纱布。   “换过药了吗?”   “唤果叻~”   努了努嘴,嘴巴翘不起来的少年眼睛和眉毛弯成月牙,仿佛永远表达不完自己的快乐一样。   “我有没有说过,白天我在书房的时候不要打扰我。”   “说、说过啦……”   “那你还不听话?”   “我怕虞虞寂寞。”   少年小心翼翼地,琉璃般清澈干净的两只眼睛,自下而上悄悄咪咪瞅着宫九虞没有任何笑意的表情。   宫九虞浓黑的眸子盯着他,口吻冷下来:“说实话。”   “唔!”吓得缩了缩脖子,少年垂下头,两只晃荡的脚也不晃了,小声说:“是宝宝……”似乎记得他不让他自称宝宝,少年赶忙改口,失落地说:“是我寂寞,想找虞虞玩儿……”   可怜巴巴的。   要是长了兔耳朵,这时候恐怕都垂下来了。   别说别人,旁边站着的幕都觉得少年又乖又粘人又可爱。   就,真特么甜啊!   见状男人神色稍微缓和,松开他的嘴巴,手掌贴上少年的后背,摸小动物似的抚摸了两下。   “乖乖的,出去。”   “……哦。”   少年耷拉着脑袋,从宫九虞身上爬下来,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好像只要宫九虞表情稍微好一点就跟得寸进尺的小狗狗一样蹦蹦跳跳重新黏上去。   可惜都到了门口也没人喊他。   于是眼眶熏红的少年站在门口,最后巴巴地瞧着宫九虞,祈求地说:“晚上,晚上你回来吗?”   从头看到尾的幕:“……”回!主子你快他妈说回!他都快哭了卧槽!   而宫九虞只扫了少年一眼,不置可否:“晚上再说。”   幕:“……”啊啊啊啊!   少年最后还是走了。   幕看到少年最后的表情,都替他心碎。   小可爱你说你喜欢谁不好,你喜欢冷酷无情的大殿下。   你以为他会惯着你吗?会怜惜你吗?   不,他不会!   在心中唉声叹气的幕抬头,打算把手上的机密文书放回桌案。一不留神,他却看到他们冷酷无情的大殿下看着看着书信,那平直的唇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   幕:“……”   妈的。   我错了,他会!   ……   没精打采的少年耷拉着脑瓜,慢吞吞地往回走,身后的侍婢心疼地哄着他。   并不知道看上去痴傻乖甜的人正在思考。   【宿主为什么要讨好女主?】   系统再次开口。   而被穿越司坑成狗的李歌翻个白眼,不想搭理它。   心想为什么。   他如果不先讨好女主,赚够了宫九虞的好感度给自己铺路,以后一旦翻车妥妥的就是饺子馅下场!   不刷宫九虞好感,一个小傻子敢调戏他后宫,死!   刷宫九虞好感,一个小傻的敢调戏他后宫,女主弄死他前兴许会给他一个缓冲解释的机会。   所以就算跪舔,他也得让宫九虞喜欢他!   【宿主~宿主~,说嘛,为什么要讨好女主。】   “滚!”   【哼,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李歌手指点在投诉上:“好了没。”   【……好了。】   系统果断下线。   而李歌正思考着如何接触女主的后宫,就听身后的小竹突然咦了一声。   “那不是寒侧君的猫吗?”   “怎么回事?”   “应该是爬上去下不来了吧,你们俩快去告知寒侧君,侧君很喜欢那只猫,应该正在找呢。”   “是。”   吩咐几句的小竹转过头,正想劝他们家夫婿大人一会儿吃碗甜汤,却发现前面的少年脚步停下,正望向那颗大树。   抿起的嫣红的嘴唇,忽然绽放出一抹微笑…… 第7章 一只白花出墙来   从侍婢那儿听见自己的猫又爬到树上下不来后,寒峭唯有无奈。   一身白色长袍,外面罩烟灰朦胧轻纱衣的男人扶额,他袖口隐隐散发着中药味儿,白皙的皮肤下眉峰淡长,眉头轻蹙。   “真是个毛孩子……”   “走,去把它接回来。”   轻轻叹了声,寒峭迈开脚步,身后跟着两个穿灰青衣服的侍从,匆匆往书房那条长廊赶。   他住的百草庭比较偏僻肃静,走最近的路正好和长廊隔了一道墙。   墙里长着一颗高大的合-欢树,因为太过高大,树冠已经冒出墙头,他那只鸳鸯眼的傻猫卡在树上十次,有八次都是卡在那颗树上。   所以寒峭已经轻车熟路,当他走到墙边,蹙眉往上望着树冠,打算张口叫猫的名字时,便听见了墙内隐隐的吵闹声。   “……大人、快下来!”   “女婢呢?磨磨蹭蹭干嘛呢,快把夫婿……天,您别动!别动……啊!”   细软温柔的声线骤然变了调发出一声尖叫,随着无数惊呼声,寒峭同样迷惑地往树上看去,结果叶子厚重的树冠猛地抖动起来,一团白影顺势从天而下!   寒峭:“!!”   那瞬间,实在是身体反射快过脑子。   他忘记掩饰自己身怀武艺,表情骤然凌然,双臂伸出,当手臂传来沉重的分量后迅速往上一抬――   “哗啦。”   “啊――!”   在侍从的尖叫声中,漫天落叶飘散。   时间仿佛缓慢了。   双眼微微睁大的寒峭怔忪地低头看着自己怀抱。   那里有个抱了只雪白鸳鸯眼毛团、因为惊吓缩着脖子瑟缩,两颗枫糖色眼珠一直睁一只闭合,惶惶瞧着他的少年。   这瞬间,少年衣服上清新的味道飘散在嗅觉灵敏的寒峭的鼻腔。   ……是栀子花的味道。   从墙的那边、合-欢树的树上,掉下了一个栀子花般纯净美好的少年……   手臂一松,少年“呀”地耸起肩膀,寒峭连忙回神下意识将人往怀里揽紧了。   同时他感觉自己胸口的衣服被一只小手攥的死死的,像怕极了会掉下去摔痛,颤抖的手指传递过来惹人怜惜的不安。   “你……”   寒峭张了张嘴,圆门那边跑过来一群侍从,各个脸色发白,带头那个几乎飞到了寒峭身前,上前想要抱他怀里的人。   寒峭眉峰紧蹙,侧开身体避开了小竹的手。   小竹愣住,脑袋冷静下来,嗓音仍有点颤的说:“寒峭侧君,幸好您在这边接住了夫婿大人,不然,不然……”他眼眶微红,显然吓的不轻。   “夫婿大人?”   殿下为了拉拢宰相所娶的宰相痴傻的独子?   寒峭顿了顿,垂眸凝视怀中偷偷仰头看他的人。   见到他的注视,少年咧开嘴巴,露出一个酒窝两颗虎牙的笑,琉璃清透的大眼睛亮晶晶。   却没有让人嫌恶的痴憨,反而非常乖巧懵懂。   “哇――”   他一眨眼就忘了害怕的对寒峭大声惊叹:“你好好看哦~,你也是和虞虞一样住在天上的神仙吗?”   “虞虞?”   “嗯!嘿嘿。”   “……”瞬间猜出这个小名属于谁的寒峭哑然,嘴角抽了抽。   他微微躬身把少年放在地上,看着少年抱着他那只白猫,一下下抚摸安慰,小声跟猫嘀嘀咕咕,也不管一只猫儿能不能听懂,声音软糯地说:“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而小竹他们迅速包围少年,紧张地给他检查身体。   寒峭带人在旁冷淡地看着。   他擅长药理,却并不大喜欢与人接触,不喜脏乱。   刚开始那一眼过于美好惊艳,让他忘记了自己讨厌别人的体温,现在寒峭理智回笼,发现自己胸口的衣服已经乱七八糟,脸沉沉地眉心聚拢成了深沟。   少年是殿下正在利用的工具。   为了避嫌,他最好不要过多接近对方。   想到这里,寒峭起了尽快离开的心思,他拢袖行了礼,态度不冷不淡地说:“夫婿大人。”   当少年目光眨巴眨巴地瞅过来,寒峭接着道:“您怀里的猫是我的宠物,能否请您归还?”   “唔?”   思考迟钝的少年闻言瞅了瞅猫,又瞅了瞅寒峭的脸。   叫人一眼看穿的不舍,都快写在脸颊上了。   僵持许久,就在寒峭以为他痴傻不愿意归还可能大哭大闹,将事情惹到殿下那里让一切变得复杂、心情急转直下时,少年从侍从堆里挤出来,走到他面前。   他高举怀里的猫,仰头灿烂地弯了弯眼睛。   “给你,神仙哥哥,你的猫猫好可爱!以后我能去找猫猫玩儿吗?”   “……”   少年傻,可他又乖得讨喜。   寒峭恶劣的心情转瞬好了起来,表情缓和接过猫。   听着那句脆生生的“我能去找猫猫玩儿吗?”看在少年还算识相的份儿上,寒峭打算委婉些拒绝。   不过因为举了太久的缘故吧,少年袖子下滑,露出两节缠了绷带的手腕。   “……”寒峭脸色瞬间比刚才还难看的地盯住小竹。   小竹心思通透,立刻明白他怀疑什么,苦笑含糊地解释:“侍从心都系在夫婿大人身上,生怕照顾不好。”   所以怎么会因为少年心智不全,就欺辱主人呢?   “伤……是大婚那日……不慎弄伤的……”   小竹放低声音说。   他不能乱讲大皇女殿下和夫婿大人的床-事,就只好如此说了。   而这话听进寒峭耳朵,加上他所了解的那人的性格,就自动翻译成:宫九虞殿下最厌恶妥协,偏偏要娶个傻子当正君,于是在新婚洞房时,故意……伤害了眼前的无辜的少年。   或许是初次见面感官太好。   听完性格清冷的寒峭对少年已经产生了一丝丝怜悯同情。   “呐呐,我可以去看猫猫吗?神仙哥哥。”少年一直在问。   “……我不是神仙哥哥。”   寒峭抱着猫垂眼沉默一会儿,注视他轻声说:“但你若是想来看猫,就让侍从带你来百草庭。”   “真的?!”   少年惊喜地睁大双目,干净的眸子毫无阴霾。   仿佛但凡有丁点不好的心思,都会自惭形秽。   “真的。”   寒峭好感继续上升,对傻乎乎的少年微微弯了弯唇角:“没骗你。”   【作者有话说:李歌:哦,真好,那我骗你。   【修文还是得修,和编辑大大商量了一下,真的很烦,说有未成年倾向,我说哪儿有,他说氛围有。我特喵???】   【感谢大家的不嫌弃,让我修完了文,害,修改了这么多次了,脑壳都疼】   ――――   感谢大佬的打赏:   @做个人吧:做个人吧投喂三叶虫+1】 第8章 他怎么会撒谎呢   在他们殿下成婚时,他们明白以后这府里会多出一个‘主子’。   他们并未觉得如何紧张小心。   毕竟少年痴傻,不会摆架子也不会勾心斗角,后院又有六个侧君。   可却没想到区区痴傻、或许会被他们殿下厌弃的少年,最后反倒成为了主人身前颇为得宠的那个。   不过……   这种结局并不叫人讨厌。   仆人看着少年蹦蹦跳跳在花园里抓蝴蝶,蝴蝶落在他鼻尖,刹那少年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眼睛都快瞅着蝴蝶对成斗鸡眼的好笑模样,偷偷地忍笑。   夫婿大人今天也这么有趣呢!   无忧无虑的模样,叫人瞧了心里也跟着快乐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皇女府的人慢慢的开始熟知接纳、并且潜移默化的,仿佛少年已经在这里居住了好多年一样,把少年的存在当成了日常。   他无害,乖巧,需要人照顾。   几乎所有人下意识都偏向了少年那边,就连他们那位冷酷无情,吃人不吐骨头的殿下看少年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漠然,到现在冰雪消融般的出现缓和。   “虞虞,虞虞。”   做贼一样小声急切又惊喜的声音呼唤着,廊檐下坐着的,不知不觉已经默许了这个可笑称谓的宫九虞展开书信的指尖微顿,抬眼睨向少年。   而少年鼓着嘴巴,憋住呼吸,雪白的小鼻头顶住一只斑斓艳色的蝴蝶,像是怕把蝴蝶惊走,两只手缩在前胸,动作夸张地迈开步伐,摇摇晃晃地冲他走来。   见到宫九虞注意自己,少年水灵灵的眼珠弯了弯想要笑出来,却猛地停下,紧张兮兮去看鼻头的蝴蝶,然后又成了斗鸡眼。   “噗!”   宫九虞听见耳边贴身护卫的夏成发出短促的喷笑。   当宫九虞面无表情回头时,夏成板住脸,一副“不,我没有笑,我不会笑,我――”   “噗!”   护卫首领没坚持两秒,嘴巴噗完了嗤嗤往外漏气,憋笑憋的脸都扭曲了。   “夏成。”宫九虞合上书信,狭长漆黑的瞳孔瞥过去。   “是,殿下!”夏成忙挺起后腰。   然后他听见他们殿下说:“扣一个月月奉。”   夏成:“…………”这回他是真笑不出来了,还有点想哭。   目送少年走到身前,周围的侍从抬着袖子肩膀抖动,而笨笨的傻瓜不知道自己出糗,走到宫九虞面前瞬间露出大大的笑容,扬着小脸献宝似的给面前俊美霁月的人看。   “蝴蝶!我抓到了蝴蝶,送给虞虞!”   宫九虞撩开眉,“我怎么没看见有人捉住了蝴蝶。”   “嗯?”   少年歪歪头。   “倒是有只蠢蛋被蝴蝶抓住了。”   恶趣味的坏人嘲讽的笑,说完看着少年的反应,期待叫嚷‘虞虞最好!’的对他撒娇的小东西失望后哭出来。   而少年闻言呆愣了许久,久到鼻头的蝴蝶振翅飞走,他才像灵光一闪,呐呐地说:“啊,原来蠢蛋是说我啊。”   宫九虞:“……”   夏成和小竹等人:“……”   少年皱起脸,对嘴角笑容凝滞的宫九虞摇头,认真说:“我不是蠢蛋哦,父亲说我很聪明!”   “…………”   是是是,你最聪明哈哈。   旁边的小竹他们吭哧吭哧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就连刚被扣了月奉的夏成也转过身发出奇怪的声音。   宫九虞冷脸沉默了片刻,“真是蠢得没有药医。”   他说。   可口吻却没一贯冰冷嘲讽。   还有点,养了只笨傻的可爱的让人无奈宠物的丝丝宠溺……   夏成听见这话眨眨眼,惊愕地转头,窥见主子笑意一点点从眼底泛上浓黑的瞳孔。   虽然里面没有情爱,只一丢丢的温情,可也够让他震惊了!   毕竟那可是宫九虞殿下啊!!   在众人含笑的注视下,少年笨拙欢快地扑进华服鸦发、高贵的人怀中,而向来薄情冷性的主子放下机密重要的书信,双臂搭在少年腰上,以免他摔落下去。   椅子发出吱呀声,五月温暖的太阳下,众人听着少年甜蜜直白的话。   “嘿嘿。”   “我最喜欢虞虞了!”   “虞虞去哪里我也要去哪里,我想和虞虞永远~永远~永远在一起~!”   少年长开双臂,当着宫九虞的面,额头带着玩闹出来的汗珠,唇红齿白,笑容灿烂地比了个大大的距离,两颗干净水汪汪的眼珠倒映着他的面容。   情也真,意也切。   嚷嚷:   “我要跟虞虞一辈子!”   众人震惊随后笑眯眯的感动于少年的美好无邪,   就连宫九虞如此冷心冷肺的人都难免动容。   因为少年怎么会撒谎呢?他是个小傻子啊……   ……   …………   “我最喜欢寒寒了!”   “寒寒去哪里我也要去哪里,我想和寒寒永远~永远~永远在一起~!”   种满草药的百草庭,洁白双翅的蝴蝶停在药植的鲜红花朵上。   而少年赤脚坐在廊下,周围仆从都在外面,唯有两人的世界,傻乎乎却格外惹人稀罕的少年毫无防备的将脚丫交给男人,任由对方涂抹上草药,缠上洁白的纱布。   他咯咯笑着,嗓音清脆地摇晃另一只脚丫。   “要是能跟寒寒一辈子在一起就好了!”   白衣轻纱,姿容宛若仙人的人闻言勾起唇角,细细包扎好少年的伤,嗓音柔成了水一样:“好,好,你别乱动。”   性格疏离的寒峭弄好了药仰头,温柔地看着眼巴巴等待的少年。   “那我们拉钩哦。”   少年小心翼翼的不怎信任的瞅着他,“你不许反悔。”   一个小傻子竟然还会担心被人骗。   “行、都听你的。”寒峭失笑,伸出手和他小拇指勾在一起,听他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淡色瞳孔被宠溺吹皱了内心静止的湖水。   少年处境并不好。   就算殿下没在衣食住行亏待少年,看手腕上还没彻底消散的伤,也便知殿下也没认真对待。   等殿下大事成就,少年处境会更尴尬。   将来在勾心斗角的宫闱,岂不要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可就算如此,他问少年自己和虞虞谁重要的时候,少年犹犹豫豫像怕他生气的说:“虞虞。”   “……”   寒峭没生气。   如果少年说,喜欢他,说明少年虽傻但并不是没有心眼。   但他长了颗拳拳赤子之心,对殿下忠诚的又傻又叫人心疼,仿佛从不知撒谎是什么,寒峭自认为并不是亲和的人,短短几天,却越发对少年放不下……   他需要他。   寒峭疼惜地擦了擦叽叽喳喳说自己早晨吃了什么好吃的少年的脸颊,看少年又开始冲他的脸失神。   “好看吗?”寒峭揶揄。   “好看!”少年斩钉截铁。   他失笑,又联想到什么,唇角的弧度收了收。   “最近……殿下晚上会陪你吗……”   犹豫着,寒峭还是问了出来,而少年摇头,刚才还兴高采烈地表情失落下去,蔫巴巴地说:“小竹说了,虞虞很忙,没时间陪我。”   “可房子好大好空旷哦,我一个人睡觉偷偷藏在被子里,不然会害怕……”   “……”   寒峭抬手掌心覆盖在少年脸颊上,心中怜爱翻涌,轻声:“以后……殿下不回来的时候,小歌要是害怕,就过来找我……”   少年猛地抬头盯向他,瞳孔微微缩着。   寒峭抿紧了嘴唇,柔和道:“我会陪你的。”   少年是寂寞会死的小兔子。   既然兔子的主人不愿意疼爱它,冷落它,那他、他愿意代替主人,善待它……   【作者有话说:宫九虞:不会撒谎?呵呵呵呵。   、   【寒峭对人冷漠,但对小动物非常好,从他对猫的那段描写可以看出来,而大骗子李歌,就给了寒峭一种不被主人喜欢的寂寞小动物的感觉。】   【所以并不是爱情,而是李歌利用了寒峭内心柔软的突破口】】 第9章 他只是个可爱的小海王呀   天还没亮。   大皇女府门前上演着一出叫人啼笑皆非又温暖的依依惜别。   “虞虞,要早点回来哦。”   “我会等你的……绝对要早回来哦~,不许骗我……”   被男人一只宽大袖子遮住了整个的少年困得连眼皮都没睁开,眯着两条缝憨憨地把下巴搭在对方胸口,双手也扒上去。   像只勾住主人衣服,仰头喵喵‘你不可以抛弃我’的毛团。   看着主子憨态可掬,困成小狗的样子,站成一排的侍从们忍笑。   而少年声音越来越小,摇摇晃晃,还不忘呜呜地难过,胖胖的手指抠住对方前襟的穗子说:   “呜,虞虞一点都不好,是个大骗子。”   说完这句话,少年吧嗒睡着了。   似笑非笑等他说完,宫九虞把死死揪住他胸口穗子的小胖手揪下来,将睡着的人递给侍从。   某天小傻子灵光一闪,非要吵着每天送他上朝。   明明那么爱睡懒觉,一听他要走,也会从床上揉着眼睛,拖拉上鞋子往外跑。   早上眼巴巴地依依惜别叮嘱一番,傍晚再嗒嗒嗒跑到门口,坐在门槛上两只手撑着下巴,等马车回来。   无论多困,起多早。   出人意料的执着,也出乎意料的……依赖他……   为此宫九虞找来少年的贴身侍从问过,看是不是这些下人起了小心思诱骗主子过来讨好他。   小竹战战兢兢连忙否认,他哪里敢啊!   “那你说缘由是什么。”宫九虞冷眼睨着跪在地上求饶的人。   “可、可能……是寂寞吧……”   小竹低着头,忐忑地说:“如果早起就能多和虞、您待一会儿了,所以夫婿大人就……”   宫九虞:“……”   记起少年曾灿烂地说:“我想和虞虞永远在一起!”   宫九虞微怔,沉默了下去。   只为了和他多待不到一时半刻吗……   “他没有殿下(我)可怎么办呢?”   不知不觉,看着少年的脸所有人包括宫九虞,产生了同一种想法。   上轿前宫九虞脚步微顿,回头撩开眼,幽深狭长的眸子瞥过伺候少年的侍从,对小竹等人吩咐,“今天我不会回府,不要让他等。”   “是,奴婢晓得了。”   小竹他们忙行礼。   说完,宫九虞想起少年乖巧但唯独对黏他分外执着的样子,恐怕就算不让他等,他也会等。   少年本来就娇贵,万一病了……   宫九虞蹙眉,口吻冷下去:“若他折腾病了,你们都去领罚!”   “……是!”   侍从们好好地把人送回了承揽阁。   小竹好笑的看着睡的蠕动嘴巴、分外香甜的少年,细细掖好被角,这才蹑手蹑脚撩开床帐走出去。   而他前脚离开,后脚床上的人就唰地张开了双眼。   水怀之国常见的枫糖色瞳孔透亮清澈,一片清明,哪里有半点睡意懵懂?   软糯的声线带着突兀的冷静,李歌看着帐顶自言自语:“正好女主不在家,今天可以睡在寒峭那儿刷一波好感。”   【嘻嘻,宿主你好渣哦,海王女主刚不在家你就去泡人家男人,不过女主好笨都没发现宿主的真面目~】   “笨?”   李歌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狗币系统呵呵一笑。   宫九虞多可怕,他再清楚不过!   他年幼时因为皇帝不喜故意发派,领过兵剿过匪,多次出生入死。那是正儿八经杀-人舔血,多疑冷酷的凶悍的恶兽!   大婚当日拔剑出鞘,拂去尘埃一样挥手砍去贼首面不改色连动作都没叫人看清。   连属性面板是浓浓的血腥味儿。   别说是杀气,李歌但凡露出哪怕一点点厌恶的情绪都会被他察觉!   他好几次扑上去撒娇,都感知到了宫九虞身上瞬间爆发出来的刺骨的杀意!只不过对方在最后关头没动手罢了。   谁人也不知笑容可爱,傻呆呆对恶兽卖蠢讨好的少年,后背早已湿透了大片……   “对待宫九虞,别把自己当人看。”   你得想象自己是一株植物,一条猫狗。   厌恶、不满、害怕等等情绪不可以流露半点,时时刻刻伪装到吐。失败一次,立刻就会被这头华丽的恶兽怀疑撕裂!   宁杀一千,不放一个。   宫九虞心狠的叫人畏惧。   “明明知道那是锋利的獠牙,也要无害依赖、可怜到叫人无奈的主动将脖颈放到主动他獠牙下面,哀哀地叫,满足他的掌控欲,让他知道他可以随时捏死你,他才会愉悦、安心……”   【口意!好变态!】   “哼,不然你以为呢。”   李歌闭了闭眼,疲惫的吐出一口浊气。   对宫九虞的好感,他都是用命刷上去的。   【那翻车了岂不是更可怕?宿主还敢去找寒峭啊,不怕暴露?】   “话也不能这么说……”   “寒峭这个人好搞多了,他对人疏离可非常喜欢小动物,这说明他应该是对柔软弱小的存在没辙的类型。”   一个如此纯洁无邪的痴儿、   没人照顾会不行、   飞蛾扑火无怨无悔的爱着女主,却带着被女主‘家暴’的伤。   “弱小、可怜、被欺辱,仍旧善意美好……这就是寒峭的死穴……”李歌眯着眼淡淡道:“我越不怨恨女主喜欢女主,他越对我放不下。”   【唔,典型的男妈妈性格!】   “嗯。”   “其实情敌和情敌,才是世上最容易组成的cp。”   尤其在他们喜欢的人还是渣女海王的前提下。   而当海王的最高境界,则不是脚踏多条船。而是脚踏多条船、船和船彼此知道,还不会翻!   低低笑了声,李歌轻声喃喃:“我是个傻子,并且跟寒峭一样都是男人,前期过度亲密也不会怎么样的,顶多女主会觉得自己的东西被人惦记,心情不爽,后期……”   寒峭知道小傻子爱女主。   女主知道小傻子爱自己。   他这个人设最好走的剧本就是,让所有人陷入:我知道他爱他,但我依旧无怨无悔心疼他爱他的复杂多角恋!!   以后女主吃醋,也不会牵连我……李歌下巴埋进被子,闭上眼。   毕竟,小傻子懂什么勾心斗角呀?   天塌了,还有女主真爱顶着呢!   慢慢地,李歌进入了梦乡。   留下系统看着想让人掏出心来疼的傻乎乎的少年睡颜,咂咂嘴:这波啊,这波是大气层里老母猪戴胸zhao,一层又一层呀么一套又一套!   足智多谋?   嘿。   谁又不是呢~   【作者有话说:下章:泰坦尼克号的沉没,简称翻船(狗头)   小歌歌算的挺好,就是没料到女主不是女主,真爱它特么不是真爱!   ――――   感谢大佬的打赏:   @洛洛花开:洛洛花开投喂的珊瑚化石+1】 第10章 朝你大胯捏一把   月色渐深。   往日这个时辰百草庭的灯早就熄灭,可今天却一直亮着现在。   寒峭坐在桌前,怀中蜷缩的白毛猫咪呼噜噜地撒娇,在烛火下手捏着一只小小的玉盏,里面浅浅一汪的茶汤碧绿醇香。   颜色浅淡入鬓的长眉轻轻蹙着,羽睫低垂,眼珠失神的望着一处没有焦距。   服侍他的两个侍从不知道主人为什么现在还不熄灯,又在……等什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要不你在去催催?’   ‘可已经催了三遍了啊。’   两个侍从‘眉来眼去’半天,最后也敢吭声。   半响。   寒峭回神,垂头白皙修长的手掌拂过雪白猫儿的背,自言自语:“有了宰相的相助,殿下现在势力越发稳固人也忙碌,今天也不在府……你说,那个和你一样粘人的小家伙会不会现在在被窝里偷偷的哭呢?”   一定会吧。   少年如此爱慕殿下,离开片刻都不行。   那件事他也听侍从说了,少年为了和殿下多待会儿每天睡不够就去送马车,晚上如同盼着主人归家的小狗,天未黑就去门口枯等。   大皇女府的仆从偷偷嚼舌根,说少年痴傻是装的,魅惑妻主tian人鞋底的伎俩不是用的挺好吗?   唯独接触过少年的寒峭听完心脏隐隐作痛。   握住玉盏的手渐渐捏紧。   天真无邪的脸浮现在脑海,寒峭清淡的性格头一次体会如此的怒火灼心!   寒峭将少年的一切看在眼里,看着少年跟他在一起也是一口一个‘虞虞’,提到喜欢的人眉飞色舞,连一双眼睛都能绽放出光芒来。   情真意切、一心一意!   他笨拙又痴傻,想跟喜欢的人待一会儿都要用这种方法,他懂什么魅上讨好?谁家魅上讨好是这么讨好的!!   那些心脏之人凭什么用他们的龌龊心思去看待小歌?!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本该被疼爱呵护的少年成了宰相和殿下的棋子,叫区区下人嬉笑羞辱,还被殿下无情对待,他何其无辜!   寒峭心疼,也埋怨殿下无情。   他想若有像少年的人一般对我,我绝不会像殿下那样……   寒峭喃喃:“我恨不得,以身代之……”   代替无情的人,去疼少年。   如李歌设想的一样,在他努力表演下,不知不觉中,寒峭现在的心情和看了一篇大虐文的读者一样!气的想把攻打死,干脆自己穿进去变成攻,去疼可怜的小傻子。   俗称,共情。   简称,我家崽崽这么好你tm凭什么虐他!死吧渣攻!hetui!!   身后只跟着小竹,穿着雪白里衣,抱着枕头的李歌悄悄来到百草庭,在门口系统捕捉到了寒峭的话,转述给了李歌。   【嘻嘻,宿主好厉害~】   【短短不到一个月,就将女主后宫之一的好感刷到了60。不愧是退休大佬,手段真高呢~】   “……”   而李歌站在门口沉默一会儿,没有理会阴阳怪气的系统。   再抬头时他脸上表情气质彻底换了个模样,虽然五官没有任何变化,可偏偏让人感觉判若两人。   枫糖色眼珠如刚出生的小鹿懵懂干净。   少年瑟缩的抱紧枕头,害怕周围的黑暗似的,叩上门,颤声呼唤。   “叩叩。”   “寒寒~寒寒,你在不在?我不敢睡,我们能不能――”   “一起睡”还没说完,门“唰”地被打开!   几步冲过来发丝微微凌乱的寒峭站在门前,定定地看着门口的少年。   李歌沉默:……来的挺快。   寒峭:嗯,早等着呢。   他没有讲话。   少年也宛如被吓到了没开口。   站在身后的小竹生怕侧君讨厌他们夫婿大人,赶忙赔笑柔柔的解释:“深夜打扰,寒侧君勿怪。殿下今天要宿在外面,我家夫婿大人闹了好久了,怎么哄都哄不好。”   “除了殿下,府中夫婿大人只跟您亲近,非吵着不想自己睡,要来百草庭找寒寒,说您答应过……”   “您也知道我家夫婿大人心性就跟小孩儿一样,要是您不方便,我就带着夫婿大人回……”   “我方便!”   寒峭突然出声,打断了小竹说到一半的话。   小竹怔了怔,还没等反应,就见为人疏离连百草庭都不怎么出的冷冷的寒侧君,直接把他家夫婿大人嗖地捞进去,对他又客气又迅速道:“我方便,人给我,你回吧!”   然后“砰!”   关上了大门。   那架势,仿佛生怕小竹反悔,有人过来抢到嘴的肉一样。   小竹:“……”   刚才害怕打扰人家,现在怕自家夫婿大人被人吃了的小竹:“……”要不,我今天在门口打地铺……?   门内。   寒峭挥退了自己的贴身侍从,目光专注紧紧地落在床上的少年身上。   憨憨的少年嗒嗒嗒自己爬上床,把自己枕头放在他枕边还拍了拍,抱住雪白猫儿脸颊贴上,眯着眼舒服地蹭着顺滑的毛。   简直分不清谁更可爱!   轻轻吐出胸口的浊气,寒峭转身到柜子边翻出一只矮胖的瓷瓶,来到床边坐下,扭开瓷瓶视线扫过少年去掉纱布,已经消了红肿但仍旧留下些深色痕迹的手腕脚腕。   他柔声招手:“来,小歌,涂些去疤痕的药再睡。”   少年闻言乖乖“哦”了声,刚要过来正巧被怀里抱住的小猫撒娇伸舌头扫到了下巴,他咯咯地笑起来,嘴巴说:“我也给小乖梳毛毛!”两道眼睛弯成月牙,低头竟要傻傻地tian回去!   “不能tian!”   寒峭见状忙伸手去挡,怕小傻瓜吃一嘴猫毛。   可漂亮修长的手掌盖住了少年的嘴巴,也挡住本该‘梳理’猫毛的李歌的舌……   濡湿柔软的触感自掌心一扫而过。   瞬间,寒峭整个人僵硬住!   酥麻从掌心蔓延整个手臂,最后直入胸口,好似被触碰的不是手心,是带着倒刺的猫舌,t了心头肉一般……   受刺激的心脏在胸膛里激烈跳动。   面对少年不解歪头看向他的一双无垢的干净双眸,寒峭颤抖地收回手,垂在身边,借由袖子遮挡五指聚拢攥成拳头。   “我……”   “我……”   “寒寒?你怎么啦?”少年咂咂嘴,唇珠压在一点点花瓣的下唇上,“轰!”碾碎了寒峭最后的理智。   长发飘散,纱衣裹挟药香铺面而来。   骤然夹在两人中间的猫儿不满地咪咪叫。   而被抱住的少年眨眨眼,不解无辜地叫着:“寒寒。”   我这是怎么了……   我这是怎么了!   明明大家都是男子,怎么会感觉到心动?我对小歌只有怜惜才对……不能在抱下去了,会吓到小歌的……他是殿下的夫婿……   寒峭紧紧地将人用一个占为己有的姿势拥入怀中,双臂困在少年的脊背,头枕在少年肩膀。他感受着透过布料传递过来的少年的体温,听着猫叫和外面梅江拍崖的涛声,一遍遍地在内心诘问自己,却始终松不开手。   “小歌。”   “嗯!”   别说、别说……   “如果是我的话……”   “?”   别说,不能说!!!   寒峭的理智激烈反抗,可他却仍听见自己声音嘶哑地问出了那句话:“你会不会……”   “砰!”   “像爱殿下那样,爱我。”   “…………”   寒峭说完的同时房门被人狠狠踹开。   手持一根油亮马鞭,风尘仆仆刚赶回来的宫九虞冷冷站在门前,他身后是脸色难看不可置信的夏成和幕,以及成排的护卫。   瞧着里面拥抱的两人,半响宫九虞忽然笑了一声,可浓黑的狭长双眼却浸泡了寒潭的水,沁着刺骨的寒!   【作者有话说:李歌:来,网抑云,放一首‘朝你大胯捏一把’助个兴!】 第11章 这叫什么事儿啊   半个时辰前。   暗卫首领幕和近卫首领夏成一左一右站在引人想入非非的烟花小巷,等待里面的主子约谈完几个暗中联络的大臣后出来。   他们殿下这些年被偏心眼子的狗皇帝派去各种险地南征北战,虽然每次都险象环生,但也借机收敛了不少可用之才。   这些可用的人自然不会编入正规军的花名册,收做手下也是暗中进行,然后整顿、排名、在殿下还在外地时就让这些奇能异士一个一个自行入住王都,王都人流量巨大,每天多一个人定居算得了什么?   别说巡防营,就算是户籍小官都不屑细究。   宛如一滴滴水,日积月累,汇聚成汪洋。   十一年、十一年的时间,每天安插进一个人,也足够编出一支三四千的虎狼之师尖锐之队!   何况这些人各个身怀绝技,以一当十。   若真有那么一天……   “殿下想的可真远啊,十一年前殿下才多大?十四还是十五?妈的,当时我还为了逃学翻墙呢。”   夏成感叹。   幕抱臂站直,瞥了他一眼:“十五。”   “哦哦,厉害!”夏成心不在焉地胡乱点头,随后他想到什么咧嘴冲幕挤眉弄眼:“对了,你这些日被派出去收拢人手,不知道殿下娶的那个痴傻的夫婿大人,殿下可疼的慌了!嘿嘿嘿,说不定什么时候夫婿大人那个肚子里啊,就多个小殿下!”   “……”   知道主子是男儿身的幕勾起唇角,怜悯嘲讽的看着这只傻狗:“殿下什么时候为男色动摇过,不过是一棋子尔。”   “谁说的?”   夏成鼓着嘴瞪过去,见她不信,眼珠转了转:“要不打个赌?一会儿殿下肯定会回府。”   怎么可能。   现在已经夜深宵禁,按照过去的习惯,殿下肯定要在小巷私宅住。幕想了想,睨着夏成:“好,赌就赌。”   “一个月月奉。”   “一个月月奉!”   然后半盏茶不到,他们殿下走出烟花小巷,神情莫测,只眼尾透着一丝醉后的慵懒,说了两个字:“回府。”   幕:“……”   夏成:“嘻嘻。”上次主子扣我的一个月月奉回来啦!   幕抿了抿唇,躬身行礼回声“是”,像是不经意提起:“夜已深,距明日早朝已没多少时间,殿下不如在私宅休息。”   夏成脸色微变:草,你个堂堂八尺女人,竟然耍阴的!   谁料――   “不必。”长直的睫毛在眼窝遮出一扇阴影,微醺的人竟低笑了声,语气罕见透着一丝柔软:“回去看兔子有没有扒门缝哭。”   “…………”   两大暗卫护卫首领并肩跟在主子身后。   脸上八风不动,一只手伸入胸前,幕绷着脸在夏成欠揍的贱笑中掏出自己的钱袋,放在他探过来的手上,磨了磨后槽牙。   因对这个犬东西的烦躁,幕牵连着对那个痴傻夫婿大人产生了深深的偏见。   “他接近殿下一定别有居心!”   “你玩不起,嘻嘻。”   “我们再赌一把!”   “你玩不起,嘻嘻。”   “他绝对会暴露!”   “你就是玩哎呦我的头――”   夏成和幕两人保持左右护法严肃正经的表情,眼珠目视前方,嘴巴努起来用彼此才能听清楚的声音吵架。   最后嘲讽技能尚未点亮的夏成无能狂吠,怒道:“好啊!来!谁怕谁,我就跟你赌一个月月奉,不仅如此,谁输了谁他妈去吃两斤大粪,敢不敢?!”   “……你可真恶心。”   “敢不敢?!”   “……来!!”   ……   …………   此时此刻,站在百草庭门前。   夏成:……   从主子身后看着里面一个夫婿一个侧君抱在一起,并听见了寒峭侧君那番违逆之话,仿佛看到主子头上长满了小草绿油油的夏成狠狠抹了把脸……   完了,月奉没了,还要去茅房骗吃骗喝。   不知道大粪塞不塞牙……呕!   夏成想不通,实际上当事人李・小傻子・歌比他还想不通!   寒峭竟跟他告白?   沃特?!   被寒峭死死搂在胸口的李歌维持着脸上的懵懂不安,心里差点没维持住从第一章 到现在的退休大佬体面,当场嘴角抽搐脱口一句:“卧槽!”   怎么会这样?   这根本不在我的计划内!   我确实有意给寒峭安排了剧本,不过掂量着度,始终让好感度维持在60,那是什么概念?那大概是友达以上恋爱未满的概念。   只要系统没卡bug,寒峭对他就只有单纯疼惜的父爱,现在父爱怎么提前变质了草!   李歌暗中咬牙。   “系统。”   【嘻嘻,系统没有卡bug哦~】   “……”   那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宫九虞轻笑完,修长挺拔的身体倚在门框,手指缓缓抚摸着自己那条乌黑油亮的马鞭。   赤色背后绣鹰锦袍折射出暗沉血红的缎面光泽,金褐两色绣线,让雄鹰栩栩如生,展开双翅正好从背后延伸到两只大袖,在他抬手时,恍若羽翼。   这人太过俊美极端。   白的无瑕疵,黑的化不开,偏偏还爱穿深红色。   好似黑白中泼进一捧鲜血,溅开的颜色刺眼的叫人嗅的到恐惧二字!   即使他脸上并无狰狞怒容,姿态也并没有紧逼,可光是站在门口,就已经让众人惶恐难安,插翅难逃。   见到主人这种丢人的事,那些粗使的侍从和寒峭的贴身侍从早已跪地瑟瑟发抖,憋不住哭泣,夏成和幕也带着各自的人单膝跪地成两排,脸色难看,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瞎子。   空气死寂,落针可闻。   他没有说话,其他人更不敢开口。   无形压迫感铺天盖地,让所有人窒息!   寒峭脸色苍白,抿唇遮挡住怀里的少年,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鬼迷心窍,不过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还被殿下当场撞见,他必须优先保护好小歌。   他根本就不明白现在的状况,要是再被迁怒――   寒峭缓了缓神,轻声道:“殿下。”   谁知宫九虞也开口,打断了他:“夏成,幕。”   而夏成和幕重重回了声:“属下在。”   寒峭蹙眉,启唇正要继续说,宫九虞手中那根乌黑油亮,一股股牛筋编成一股的臂长鞭子措不及防“啪!”地破空甩出一声脆响,抽在门框。   哐当。   在场所有人下意识绷紧了浑身的皮。   宫九虞轻描淡写道:“将这几个侍从拉下去,赐死!”   夏成、幕:“是。”   “不要――”   “殿下饶命,奴婢什么都没听到,殿下――”   刹那伏地忍着哭声的侍从们彻底哭嚎出声,可还没求饶就被神色冷漠的暗卫和护卫捂住嘴拖走。   服侍寒峭的那两个侍从挣扎着冲寒峭哭喊求救,寒峭两腮肌肉绷紧,清冷疏离的气韵破散,瞳孔微颤脸色难看扭头去看依靠在门上男人。   “殿下,今天的事是我一时糊涂,侍从他们并不知道,摄于殿下威严也不会乱说,殿下何至于此!”   “寒峭,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了。”   闻言浓黑的眼珠转到狭长的眼尾,冷盯着寒峭的脸。   他说。   “你该庆幸,看在曾经的事上我不杀你。”   “你最好――见好就收!”   “……”寒峭眸色加深,他藏下怒意和惧意,想让自己平静口吻却难掩急切:“小歌只是您和宰相的一个棋子,将来您也不会立小歌做未来的正君。”   “……当时我答应您的条件……我可以不要。只求殿下仁慈,日后允许我带走小歌。”   此话一出,气氛顿变!   李歌暗中更是闭了闭眼。   心想完了,你不圆女主面子,还敢大言不惭要人。   据他的分析,宫九虞秉性就是那种‘我的,我给你了才是你的。若是谁敢擅自去碰一下,哪怕我不要的也要弄死你’的类型!   果然,雷霆压顶的恐怖感从宫九虞身上散发出来。   “哦?”   宫九虞沉默一会儿,尾音上扬,怒极反笑站直一步步朝寒峭和李歌走来。   他注视着白着脸却仍坚持的寒峭,又转动眼睛,视线落在被护在寒峭保护下,被哭声吓傻了,呆呆慌慌的少年。   少年也看到了宫九虞,嗅到危险的小动物一样,踯躅期许地仰头看他。   “虞虞。”   “嗯。”   宫九虞轻轻地应了声,那点酒熏软的眼尾慵懒,让这人好看的惊心又锋利,仿佛无暇绝伦的皮囊下,有什么邪恶伺机而动。   他微微弯腰和少年视线平直,口吻在众人耳中诡异的缓和,问:“你的寒寒说以后要带你走,你愿意么~”   少年立刻摇头,坚定脆生生地说:“我想和虞虞在一起!”   宫九虞低哑地笑了。   而听出里面嘲讽意味的寒峭脸又白了一层,他早知道少年对殿下的爱,此时此景却难掩心脏传来的微微的刺痛。   “你很乖。”   宫九虞笑意加深,伸出手。   少年眼睛立刻绽放出高兴的光,软乎乎无害的脸蛋扬起灿烂的笑。从寒峭怀抱伸出小小的手掌搭上他手心,拳头攥紧的寒峭只能别开头松开手臂,让少年出去。   在所有人松了口气,以为这就没事了的时候,宫九虞脸上的笑陡然消失!   他狠狠一拽,将少年拽倒摔在地上。   宽松里衣被扯的半开,雪白细嫩的少年瘦弱的背一下暴露在众人面前。   在一双双错愕紧缩的瞳孔中,乌黑的马鞭狠狠冲漂亮的背抽了下去!!   仓皇摔痛的小傻子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也不知道刚才笑着对他伸手的人为何转眼冷冰冰狠厉的可怕。   “啪!”   那一鞭子落下来后,衣服皲裂,皮开肉绽。   血花顺着马鞭荡开的弧度,飞溅出去一溜血点。   “唔!”   “小歌――!”   少年痛到极致张嘴却喊不出来,十指揪的地毯硬生生蹦起来,豆大的汗唰一下迅速密密麻麻从额头堆积,一张小脸瞬间褪尽血色。   有人蹲下来,一只手还拎着滴血的马鞭,一只凉凉的手掌盖在少年脸上温柔地细细摩擦,宛如对待珍宝。   可他的声音,却是与动作严重相悖的残忍冷酷。   “痛不痛?”   “痛,就记住这个教训,明白自己是谁的东西!”   “…………”   寒峭看着收回手站起身,垂视死物般不带丝毫温度垂视地上少年的男人,脑子嗡嗡响,片刻后他当场变脸,云袖中滑出十尺纱绫,直冲宫九虞面孔袭去!   不过还没触及宫九虞身前,就被飞扑上来的夏成和幕一左一右举着未出鞘的刀挡住。   柔如烟雾的纱绫缠上刀鞘,却发出吱吱的攥紧声!   可见平日里仙人般不染烟火的人武力多高!   而宫九虞留下一句:“寒峭侧君行为不端禁足百草庭。而夫婿……把人拖回承揽阁,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出来一步!”后没有在给谁一个眼神,转身离开。   寒峭气得发抖,双手揪紧纱绫还要往前,夏成和幕赶紧死死挡住他,焦急地劝。   “您可别糊涂啊,为了这事顶撞殿下害了自己的命岂不是犯傻!”   “对,殿下没有责罚您已经是万幸了!”   “您和殿下是什么关系,区区一个痴傻的少年……”   寒峭吼:“给我滚开!”   夏成也吼回去:“滚开让您和殿下打一架吗!现在难道不是救人要紧!?”   “……”   寒峭这才理智回笼,僵硬松开纱绫。   在夏成和幕松开气,复杂地目光下,他心疼地将地上的少年小心扶起来,直接在胸口掏了自己贴身放置救命的珍贵药瓶,小心拨开少年的里衣,往血肉模糊的后背上倒。   “唔!”   “没事了,小歌,忍着点……”   少年呼吸急促,疼到不能自己,而寒峭抖着手给他治疗。   一旁夏成和幕看着这仿佛被拆散的苦命鸳鸯、可实则侍奉同一个妻主的主君侧君,心想: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作者有话说:.   攻就是阴狠冷酷,优雅丧病的类型,咳,骂他别骂我(溜了溜了)   【另外求个收藏,嘤嘤嘤,这章难道不长咩】】 第12章 一朝回到解放前   中药的苦涩味儿弥漫。   床上落下重重纱幔,年轻俏丽的侍从们看向床榻的方向,手帕掩面呜呜地哭。   不过一夜过去,好好的主子鲜血淋漓的被送回来,还让殿下下旨禁足,连管他们的小竹也让殿下身边的护卫首领夏成带走,说是要审问。   当奴婢的就是这样,主宠跟着得宠,主辱跟着受辱。   他们可怜无争的夫婿大人,一定是遭人了人家眼红陷害!   要是以后殿下还生气,再也不来承揽阁了……   夫婿大人和他们的日子恐怕连普通奴才都不如了!   想到这里,他们怎么不悲从中来?   不过一切还得等夫婿大人醒来再说,侍从们求佛祷告,眼泪汪汪地瞅着床,哪怕上面是个小傻子,可也是他们的主心骨啊。   而纱幔内。   蚕丝锦被盖到腰以下,李歌趴在床上,一只胳膊为了上药方便从宽松里衣的领口伸出来,细细的散发苦药味儿的纱布沁着血,从肩膀一直缠到腰。   苍白的脸蛋上浓密的睫毛颤抖,薄薄眼皮下眼珠转动。   李歌其实早就醒了。   只不过他脑子乱糟糟地,不想声张趁着空隙清理线索,加上也是真的疼。   少年从小在丞相府锦衣玉食精细地养大,浑身皮肉轻轻攥一下都会留印子,别说这么狠狠一鞭子下去。   要不是身体里是他这个坚韧的灵魂,说不定会直接被女主抽死!   上了药后伤口传来细密绵长的痛,就像是撕裂皮肤,然后在皮肤下的血红嫩肉上,用针一根根往里面剜!   李歌快咬碎一口牙才忍得住不丢脸的掉眼泪。   【宿主是不是快恨死女主啦?】   “我只是想不明白……”   李歌轻轻吸口痛彻心扉的空气,清醒大脑。   他不怨恨谁。   不论是宫九虞和寒峭。   一个是被他绿的苦主,一个是受他引导的被攻略对象。究其因果错在他自己身上,所以李歌不怨恨,只是疑惑自己的布局到底错在了什么地方。   系统咂舌:【这么想得开?不愧是老攻略者。】   而李歌没管系统的话,想了半天也没想出问题,皱眉管系统要了属性面板,穿越司研究的东西有点像游戏面板。   凡是他接触过的剧情关键人物,都能在上面看好感度。   曾经上面宫九虞是10(对,宫九虞看似对他比所有人都宽容,其实好感度才10。当然,他对亲近的下属也只有个位数,可见这人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这种生物的好感多低。)   寒峭是:60(备注: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而现在宫九虞是:0   寒峭是:80   “如果属性面板没有出错,就代表我的攻略方式没错。”李歌闭眼轻喃:“就算我故意引导寒峭喜欢我,可他是女主的侧君,按照女尊文逆向后宫的设定,女主的所有男人心里面都是死心塌地喜欢女主的,万不该将我的‘父爱’路线变成‘爱情’路线……”   何况这是女尊文。   男人和男人怎么可能轻易bl?   还有宫九虞寒峭对持时,含糊怪异的对话……除非……   除非……李歌僵硬,不敢置信地将所有怀疑指向唯一一个答案,那就是:寒峭根本不喜欢女主!   他心里压根没有喜欢的人,所以才他妈轻而易举的弯了!!   所以我他妈才失败了!!   李歌:“……草。”   【宿主?】   李歌张开眼嘴角抽搐,眼神死:“我现在突然有点恨宫九虞了。”   【为什么?】   李歌的话像从牙缝挤出来:“他娶的人居然不爱他!他算个叽儿的海王!!!”   【…………】   另一边。   夏成询问完小竹夫婿李歌和寒峭侧君相遇的全部过程,便将泪水涟涟替主子喊冤的人放回去了,他抬头看着坐在桌案后,似乎完全没有听也没有在意的主子,无声叹口气。   在他看来这纯属是巧合。   两人相遇根本没有半点设计阴谋的成分,毕竟如果真有,难道主谋是只猫?   之后在侍从小竹的叙述中,平日里虽然夫婿大人也去找寒峭侧君玩儿,可侍从都站在不远处,两人真要发生点什么‘男欢女爱’的事情也瞒不住。   所以为什么寒峭侧君会喜欢上夫婿大人,这、这……夏成同情又冥冥之中真相了的想,恐怕连夫婿大人自己都不知道!   唉,可怜的小倒霉。   “以属下拙见,夫婿大人天真烂漫,心智不全,不可能有那样肮脏的想法。”   同情心顿起的夏成停顿几秒,小心瞧着主子的脸,斟酌地说:“所以夫婿大人失-身不洁……是不可能失身不-洁的,应该是侧君的问题,夫婿大人实属受了无妄之灾。”   所以您就别生气了,快原谅夫婿大人得了!   夏成期待地瞅着主子。   而桌案后的人淡淡道:“知道了,退下吧。”   可是……夏成张张嘴,“主子,夫婿大人那边……”   话没说完,宫九虞撩开眼看了他一眼。   夏成:“……”他麻溜闭上嘴,圆润地滚了。   刚推出去就遇到了守在门口仿佛在等他的暗卫首领幕。   幕跟他不一样,他是殿下后来收拢的下属,但幕据说是兰合侧君在的时候留给殿下的人。   他曾经抱怨后来的比不上老人,殿下有什么隐私的事情都交给幕办,每当这时候,幕看他的眼神就很奇怪。   像嘲讽他傻,又像是嘲讽别的。   “你来干嘛?”   夏成瞪她。   幕轻飘飘说:“看某人吃屎。”   夏成:“……你&*¥%……他妈&*……”   “事情已经查清,夫婿大人是冤枉的!夫婿大人心思简单,比起那些带着心眼接近殿下的,还是夫婿大人更得殿下的心,看着吧,早晚殿下回心转意,要复宠那个一心一意对殿下的小傻子的!”   “说不定殿下嘴上不说,心里早就后悔动手了!”   他气呼呼地说完,幕眉毛扬的老高看他,也没在意夏成最后说的那句‘小傻子’。   反而问:“你真这么想?”   夏成:“自然。”   然后幕看他的眼神,就从看狗,变成了看什么珍惜灭绝品种,充满了惊奇和纳罕。   半响幕嗤地笑出声,移开目光看向廊檐边缘四四方方的蓝天,轻轻说:“不会的……永远不会的……”   夏成抱臂皱眉:“你有什么根据?”   幕淡淡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还记得殿下曾经养的那匹黑马吗?”   宫九虞曾经得到一匹神驹坐骑。   进贡的人傲气地说这匹马是马群中的王,当万匹野马汇聚一起,中间最前的就是马王,一声嘶鸣万马奔腾,无马敢并列齐驱,能配得上马王的人,唯有人中之王!   而那匹神驹也确实漂亮凶悍。   通身乌黑,皮毛油光水滑,奔跑时犹如黑色的雷电,打着响鼻瞧人的眼神桀骜不驯。   照顾马匹的小厮曾把它和其他马关在一起,结果一晚上过去,第二天一看,除了这匹神驹所有马都躺在地上口鼻流血,头颅凹陷,显然被直接踢碎了头骨!   大皇女府的骏马一匹千金!   这么多匹宝马价值多少啊!   男人站在马前,身旁小厮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头晕脑胀以为自己要大祸临头,却听到耳边传来低笑。   它野性难驯,甚至不服宫九虞。   男人上马后嘶鸣翻跳,奔雷狂奔。   无论饿、还是鞭打,黑马仰着头,谁也不服。   当时跟随宫九虞的人都恨不得替主子抽死它,可宫九虞很喜欢这匹马,那般矜贵冷漠,高如日月的人还会每天抽空去一趟马棚。   宠惯的姿态,可比对人好一万倍。   在大家都觉得这匹马无论做什么,男人都不会动怒时。   照顾黑马的小厮换了个新的马厮,小厮听说了宫九虞对黑马的看重,野心勃勃。   “如果我能替殿下驯服了马匹,殿下一会重重的赏赐我!”   小厮想。   于是新来的小厮对黑马精心照料,喂草料、洗澡、刷毛、哪怕刚开始被咬的鲜血淋漓也不气馁,还每日每夜睡在马棚前。   终于一个月过去,桀骜的马王竟真的低下了头。   喜笑颜开的马厮牵着黑马来到男人面前,在夏成和幕等人都以为殿下会开心的时候,他们又听见了男人的低笑。   然后他说:   “把这匹马,剁碎!”   ……   “它以为殿下忍让,将自己看做高于殿下的存在,骄纵横行。可实际上它就是一匹畜生。”   “一匹转眼就被剁碎了,给众人分食的畜生!”   幕看着夏成。   眼底幽幽的沉甸甸的让夏成毛骨悚然。   “若以骄横悦我,便骄横到底。若以一心一意悦我,便一心一意到底。”   男人俊美不容侵-犯的外表下,是远超常人的偏执、占有、霸道、狂妄、病态、独断!   马有错吗?没有。   夫婿大人有错吗?也没有。   所以无关你有没有背叛我,只要我觉得你脏了,我就不要了。   “没人能看穿殿下的想法,也没人能走进殿下的内心,撼动殿下的决定?哼……”   “连我们也不过是殿下手里的玩物棋子,若有一天被纵容,那只代表你我价值还没消耗透罢了。”   “所以――”   幕高高扬起一边唇角,贴上僵硬的同僚,在他耳边沙哑地笑。   “夏成,别傻了……”夫婿大人这辈子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宠你时,你是肆意妄为。   弃你时,你是脚边泥土。   高贵或低贱,云端或地狱,不过是高高端坐王座的男人,撑头轻笑时的摸不透的一时乐子罢了。   让心肺都覆盖寒霜的恶鬼愧疚?   呵。   区区凡人,也配!   【作者有话说:.   幕:夫婿大人这辈子也翻不了身了。   李歌:有个词,叫绝地反杀,了解一下。】 第13章 峰回它又路转   水怀之国是水上之国,一年四季不管冷还是热都在下雨。   六月的天气正是雨季,牛毛细雨不大,却连成一条条透明的不断的线,雾渣一样缠绵地从天际飘下来,打湿绿叶,打湿乌瓦白墙,打湿了伞面……   润物细无声。   透明水滴顺着伞骨滑到边缘,从支出的尖角凝结。   天本来就没亮,加上阴天更是难以见人,醒来的仆人主子们都亮起灯,沉默麻利地开始工作,目送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庭院前往大门。   夏成给主子打着伞,落后半步,他瞅瞅在他视线里只露出面容一角,眼尾上挑,皮肤恍惚在烟雨昏暗中散发月色荧光的殿下,又忍不住回头看向承揽阁的方向。   那里打开了一扇小窗。   暖色的灯像夜空中的萤火虫散发着微光。   青色的衣袍松松散散穿在少年身上,合拢的衣襟遮不住的脖颈,还能看到细白的纱布在不经一折的脖颈上缠绕。   可能刚刚挣扎着从疼痛中起床,少年并未束发,淡黄色长发丝丝缕缕披散着,几乎笼络了整个肩膀。   半个月过去,少年消瘦了不少。   曾经圆圆的还带奶膘的脸都瘦出了线条,他趴在被窗前,两只被袖子盖了一半的手,见到人出来后紧紧地扒在木头上,一双干净无邪的眼睛展露出小兽般的依赖和追逐,一直注视着宫九虞和夏成他们的背影,像是盼着走在前头的那人看看他……   夏成深深地吸了口气,才拧回头去。   自从被禁足后,少年就送不了喜欢的人了。   但他每天清晨在男人离开的时候就会出现在窗口一眨不眨地看着,等天黑了,也会趴在小窗等男人回来。   有时候院子里稍微有点动静,窗户立刻就会被两只小小的手掌推开,整个人亮起来的少年出现在哪里。   是宫九虞,他就开心。   不是,他就显而易见地低落下去,再把小窗拉上……   出乎所有人意料。   醒来的少年没有因为身上痛就嚎哭,也没有被禁足而流泪。   他只是……好像明白自己被讨厌了。   所以懂事地闭上嘴巴,不凑过去,只是看看。看看,也很满足……   风吹来,细雨倾斜,在少年头发上、脸上、眼珠上都留下了湿漉漉的痕迹。   那样子像什么呢?   夏成记起了自己年幼时跟着师傅上山打猎,正好在草窝里遇到了一头刚出生的小鹿。   那只小鹿太可爱了,他没忍住上前摸了摸,结果等母鹿回来嗅到小鹿身上的人类味道,立刻遗弃了那只小鹿。   刚出生的鹿崽儿毛还是湿哒哒的。   懵懂无助的清透眼睛,带着对世事的无法理解,哆嗦着蹒跚冲母鹿毫不留情离开的方向追逐。   它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讨厌,更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抛弃。   能做到的只有追上去,冲着不会回头的母亲追上去,等追不到了,也只能让人心痛的摇晃再站起来,无措哀鸣呦呦地呼唤母亲。   令人瞧了心酸,瞧了难受。   这几天下雨了,还在窗边吹风会生病的,何况夫婿大人身上的伤还没好……夏成心里头不是滋味。   可他能力有限,管不了他们主子的私事。   日复一日过去了,阴雨天气带来的沉甸甸的湿腻阴郁气氛和少年都在哪儿。   然而那个可以回头看看的,对少年来说无疑于世界的全部和救赎的人,从没回头瞧过少年一次……   冷漠矜贵的男人有条不紊的部署自己的计划,上朝,暗中接见大臣,与二皇女宫梓木殿下针锋相对。   李歌仿佛就是他一时的乐子,无足轻重的小玩意儿,时间长一点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存在。   “唉……”   夏成守在书房门口,靠着柱子仰头瞅着天上的雨,情不自禁叹息。   幕难得又站在旁边,听见动静眼珠扫了他一眼后转回去,突然道:“自从夫婿大人受伤被禁足,百草庭的灯每日都从夜晚亮到白日。”   闻言夏成又重重地:“唉!!!”   儿女情长修罗场,真叫人胃痛啊!   “你说……明天夫婿大人还会等吗?”叹完气,夏成扭头问幕。   “我不知道。”幕冷淡说。   “我觉得会。”“咱们赌一赌?”“行不行?喂?幕,赌不赌?”   幕听着耳边同僚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拧眉:“不赌。”   “嗯?”这回换夏成用诧异狐疑的目光打量了幕半天,沉思片刻,他突然灵机一动:“卧槽,你是不是也承认我的话了,夫婿大人绝对是一心一意――”   他还没讲完,幕哼了声转头就走。任由夏成在背后扬天得意哈哈哈大笑,扔下一句:“傻狗。”   而在夏成嚷嚷着:“明明不管我的事儿为什么劳资心情这么烦躁啊!”的时候,大皇女府发生了一件不小也不大的事儿。   ――少年病了。   消息传来时,宫九虞正在饮酒欣赏乐师的演奏。鸦黑长发在锦缎赤红华服后蜿蜒,几缕缠绵悱恻地垂在男人肩头。   他眼睑低垂,浓长睫毛将星眸和眼窝遮出一扇阴影,姿态慵懒,纤长的手指在灯光下宛如玉雕,握了只翠绿透亮的酒杯,里面的清酒浅浅一汪抵在唇边,饮入唇缝,给不薄不厚朱色的唇涂上一层微亮醇香的膜。   虽是放松的姿态,却散发着凛然不可抗拒的压力。   殿门口小竹喊到嗓音破音,哭着说请殿下给夫婿大人请医师吧。   而殿内的人像是被打扰到,不悦地蹙眉,眼皮都没抬一下对夏成口吻不耐而冰冷地说了两个字:“准了。”   ……   …………   【这就是您的手段?苦肉计?】   系统的反问隐约透着一丝丝看剧情老土狗血的剧的嘲讽。   而床榻上额头搭上一块布巾的少年嘴唇干裂,因为缺乏水分唇肉收缩干巴巴,他脸色苍白,眼底乌青,两个两颊却带着重重的绯红。   汗水打湿了他脑后的头发,黏连成一缕缕,比往日的发色更深。   他的每一次呼吸,胸膛都高高地浮起,在随着吐气重重的凹陷。   伤口感染带来的高烧让李歌神志不清,吧嗒吧嗒掉眼泪的侍从们围在他床边,给他换布巾、擦汗,用小勺子喂水。   他没法反驳系统的话,半睁着眼望向床顶,焦糖色的瞳孔宛如凝固的蜡,死气沉沉。   偶尔意识清醒,床上的少年嘴把张开,细弱蚊声带着一触即碎的脆弱感,胡乱地伸手。   “虞虞……”   “……”   侍从们静了静,再也忍不住哇地哭出来。   “夫婿大人对殿下痴心一片,为什么要遭受这么大的罪啊!”   “您快醒醒,千万别睡……”   “呜……”   【你真的要死了,况且女主也不在还演给谁看。】   系统还以为李歌是装的,嘀咕两句结果许久没有人回答,检查一下才发现李歌已经失去了意识。   【…………】   明明连意识都没了,这人是怎么做到控制自己的‘躯壳’连说胡话都按照自己的剧本走的啊草!   系统森然,第一次觉得李歌如此可怕。   不过很可惜,也就到这里了……它想,医师来的太晚了,这时候再来可能也就给宿主收个尸。   可没料到它刚想完,本该被禁足的寒峭竟来了。   寒峭没有进门,不是因为其他,而是怕少年再被牵累。   侍从将信将疑从他手里接过药瓶,蹬蹬蹬跑回去犹豫许久,咬牙给李歌喂了下去,当床上的人不在说胡话,侍从们惊喜的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窗口外,寒峭沉默着背对里面的吵闹,萦绕哀愁的眉眼松了松。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听见有脚步声,知道那是姗姗来迟的医师,这才从小窗窥了里面一眼,憔悴落寞地离开了。   系统:【……】宿主该不会连这件事都预测到了吧?!   复杂的视线落在床上的人身上。   一把年纪的医师也终于赶到,紧忙地放下医箱开始施针救人。   侍从们眼眶通红的和小竹抱在一起,将啜泣的声音压到最低,捂住嘴巴紧紧盯着那边,生怕惊扰了什么。   阴雨绵绵,下个不休。   从夜深到天明,不知道是寒峭的药神奇,还是医师的针灸和汤药起了作用,天蒙蒙亮时,少年终于不在高烧,甚至渐渐苏醒了意识。   “夫婿大人!!”   “您终于醒了!”   小竹等人瞬间破涕为笑,拥上来又是答谢医师又是扶他起来,慌的手忙脚乱。   “天……亮了……”   少年死气沉沉的眼珠僵硬转动,看向外面的光,嗓子哑的宛如锯木头。   小竹还以为他烧糊涂了,握着他的手边掉眼泪,边点头:“天亮了、天亮了夫婿大人,奴婢一会儿给您弄甜汤吃去,啊,您想吃什么小竹都给您做……”   “扶我……起来……”   “您病着呢后背又刚上药不能动,就算尿急咱们也委屈一下不出去了好不好?奴婢去给您拿便盆――”   “虞虞要……走了……我想看……”   “…………”   小竹张着嘴,酸的、涩的、苦的、恨的……什么都隔嗓子眼卡着,怔怔看着挣扎起床凭着执着视线坚定期盼落在外面的少年,发不出声儿来。   其他侍从也一样。   许久,不知道谁先动了第一下,接着他们沉默有序的将痴傻的小主人扶起来,将他带到窗边。   肉肉的手指扒上窗户的那刻,少年脸上露出了清澈欢乐的笑,呆呆地望着那个人被簇拥着走过庭院,路过他的窗子,如竹挺傲的修长身姿,无情而无畏。   少年没力气,就两颊贴在木框上,肉肉少了不少的脸颊糯米糍一样柔软陷入窗户缝,眼巴巴地望着,看着,瞅着。   像没有钱的小孩站在玻璃橱窗外仰望蛋糕一样。   受不了的小竹等人撇开头,一口口吸气,努力把眼泪逼下去。   连成一条条线的牛毛细雨从天而降。   打湿了夏成给主子撑着的油纸伞,透明水滴顺着伞骨滑到边缘,从支出的尖角凝结。   身后跟着乌泱泱的人,夏成瞅着主子小半张无暇的俊脸出神,心想也不知小傻子昨天怎样了,病的重不重,   结果视线里宛如散发着荧白光芒的小半张脸渐渐放大,愣了一秒夏成才意识到他们殿下停下脚步回头了!   震惊之后接着是狂喜,夏成赶忙让开,让主子能看清承揽阁的方向。   当少年和宫九虞的视线遥遥对上,夏成激动的恨不得大喊两声时,他家殿下冲着少年收紧下颌,长眉紧蹙。   说:   “滚回去!”   夏成:“……”   夏成:“……”殿下你这么残忍我、我会在心里偷着骂你的嘤嘤嘤QAQ!   他都不敢去看少年的表情了,生怕本就脆弱的人直接碎了。   恍恍惚惚地跟着说完话转身的殿下身后,夏成脑子从早晨一直空白到了晚上,就在他想完了完了,少年和殿下永远不可能了时。   晚上回府的路上,马车后面走在他旁边的幕,半张脸戴着面具眼神冷酷,表面八风不动手却伸进胸口,掏出一个钱袋举到他面前。   夏成愣了愣双手捧着接过来:“啥、啥意思?”   幕抱剑瞥了他一眼,转过头轻声说:“你赌赢了。”   啊?   我最近也没跟你赌过什么呀?   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夏成等马车回到府上,正感怀伤秋呢,就听他们殿下双袖轻展,绷直的唇角撇出一抹不悦的弧度:   “去承揽阁。”   嗯?   嗯!!!   【作者有话说:原因下章揭晓。   看在将近四千字的份儿上,嘤嘤嘤,要个留言收藏不过分吧   ――   感谢大佬的打赏:   @二sai:二sai赠送三叶虫*1】 第14章 大家是影帝,我是奥斯卡   宫九虞身边的白衣女婢通知殿下要来承揽阁时,承揽阁的侍从们顿时笑逐颜开,直呼老天有眼。   殿内一片喜气洋洋。   而系统沉默的看了会儿属性面板,宫九虞后面代表好感度的数字从0到11,甚至比之前还高了。它幽幽地对靠在床上,在侍从服侍乖巧喝药的少年说:   【宿主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   李歌内心淡淡地回着,喝光苦涩的汤药,脸上对侍从露出一个惹人疼的傻笑,换来对方受不了的怜爱的摸头。   【女主在你身边安插了眼线。】   女主能回心转意,肯定是因为昨天晚上李歌的表现有人告诉了女主。   哪怕真到意识断绝性命不保,仍旧痴痴的念着他,这才让薄情冷血的宫九虞重新对李歌燃起了兴趣。   【为什么我没有发现,那人是谁?小枝?小竹?或者碧云――】   “所有人都是。”   【……什、什么?!】   李歌嘴里含着小竹温柔塞进他嘴里的蜜饯,趴回床榻,忍耐着背后未愈合伤口的痛楚和高烧带来的无力,闭上眼。   “原主进府身边一个奴婢都没有,所有人都是女主派给原主的,你觉得女主会给原主派什么人?”   “什么人能让多疑的宫九虞满意?什么人能保护住小傻子的性命,不让好好的工具被二皇女宫梓木毁掉?”   “明明嫁人第一天在大皇女府就遇到了刺杀,为什么进府以后,日子会这么安稳。”   李歌轻声说:“你还不明白吗……”   【……】   系统猛地扫向那些俏丽双十年华还不到的、言笑晏晏的侍从们,刺骨的冷,从脚底穿透血管直接蹿上了天灵盖,血管中结成了冰刺。   【他们――】   “我分不清是谁,应该都是。我也没用什么手段计谋。”   因为大皇女府中所有人都在宫九虞的掌控之下,因为能在皇帝偏向皇夫针对二皇女争抢中,就算被外派也用一己之力成功威仪天下的人,你觉得……宫九虞什么阴谋诡计、心思手段没见过?   所以攻略宫九虞就像他之前说那样,当自己真傻了,别想着走捷径。   【可、可宿主昨晚要是没有寒峭帮助可就真死了,寒峭若是没有听到消息……】   李歌深深吸了一口气,睁开一丝缝隙,眼珠透过浓密的睫毛看向上面,闻言轻轻地笑了一下。   “他会知道的。”   “因为我被禁足之后,他每天晚上都有来,只不过在窗外。”   “寒峭种了一片药圃,房间里都是医术和药草,他的衣袖上总带着一股清新又微苦的香味儿,晚上偶尔会嗅到……”   “若寒峭和女主不是因为感情在一起,那就是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可以考虑是因为他的医术,女主身上曾经、或者现在有需要他医术、并且不能让人知道需要用这层身份遮掩的地方……”   【……若这次宫九虞也没对你重新感兴趣呢。】   “那就等。”   【……】   现实不是虚拟的完美世界。   穿越者从不高高在上,也没有逆天外挂。   在完全陌生的世界,费尽心机做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是艰难的,穿越者才是弱者。   而弱者想要吃到猎物,就得需要耐心。   “我可以永远等下去……”   不论时间多久,一个星期,一个月,还是一年。   “……但他只要回头一次就够了。”   正巧一个侍从撩开纱幔,进来瞧见少年醒着,抿唇笑着将手里新折的梨花花植轻轻放在少年被子上,眨眼:“夫婿大人是不是无聊了?看,这花给您玩儿。”   “谢谢小枝~”   少年声音虚弱到了极致,可仍旧软乎乎的道谢。   小枝见了心里越发对少年充满怜惜,放下纱幔出去了。   锦缎红绸布料上,雪白纯洁的梨花还沾着春雨,娇嫩柔软。   李歌静静看着那朵花,嘴角还带着笑,他无力小小的双手手掌聚拢,圈住了那只花,周围的气氛瞬间沉淀,莫测诡谲,在宁静美感中埋葬了危险、仿佛花朵连同涌动善变的未来,都被这样一双手遏制了一样,……让人兴奋,战栗,惊叹!   系统许久没有开口,借着和系统说话分散注意力忍疼的李歌含糊地哼了声,“怎么不说话?”   【……我突然觉得。】   半响。   系统复杂的说:【你也很可怕。】   ……   …………   幕将钱递给夏成后飞身翻上屋顶,跟守在这里的下属打个暗号,接替换值后,抱着剑边警戒边静静出神。   她想到了昨晚的事。   夏成那条傻狗去找医师的时候,她从柱子后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从少年身边服侍的侍从。   饮下杯中最后的酒,上首坐着的男人将酒杯‘嗒’一声放在案上,铮铮乐声骤然停顿,乐师们垂眸整齐站起,躬身倒退出去。   狭长凤眸轻瞥下来,将人看做蝼蚁、没有半分怜悯之心的男人,在听完侍从声线平直,口吻不带一丝起伏的复述后,几秒后低笑出声,眼底凝聚成幕熟悉的戏谑。   ……那是男人对某个东西燃起兴趣的前兆。   没有爱意,没有温度。   仅仅代表了那个连‘死前’都忠心耿耿,痴情一片的无辜的小傻子,将在一次被男人玩弄股掌。   用变态扭曲的偏执和占有,重新标记上男人的气味儿……   听完侍从的话,连杀-人如麻的幕都忍不住动容,而男人只是找到了新乐子。   她输了。   但她同情少年。   坐在高处看着长长两排的灯从书房延绵到承揽阁,幕转开目光,望着日光隐匿后的弦月,喃喃声被风吹散――   “这府里,恐怕只有夏成是个蠢的……”   *   宫九虞果然来了。   六名白衣女婢站在承揽阁紧闭的门前,表情冰冷严肃,小竹小枝等人也恭顺站在旁边守着。   房内。   暗红的裙裾在花纹古朴的地毯上踏过,宫九虞来到床边坐下,化不开的黑色瞳孔落在趴在床榻上的少年身上。   干净的里衣因为后背的伤只是披着,一层层弥漫药香的纱布缠绕在上面。   “虞虞……”   小兽似的少年视线紧紧追随着他,苍白的脸扬起一如既往的快乐单纯的笑,勉强撑起来在一片缠绕的发丝中,两只手揪住男人的衣襟,肉肉小小的手指把绸缎攥出十道深陷的暗红凹痕,努力地想把自己往男人怀里缩。   “我好想你……”   锦被下滑,纱布上淡黄的发丝铺展,少年依靠趴伏在他身上,少年闭上眼,嘴角翘着,软乎乎的脸颊从男人胸口厮磨。   它眷恋怀念的去嗅主人的味道。   不知恨,也没有怨。   只是高兴对方终于记起自己,又能施舍一份温暖。少年的爱仿佛可以被任意挥霍,也源源不绝。   宫九虞似笑非笑展开双袖盖在易折的瘦小后背,眼睑低垂,瞳孔的颜色是化不开猜不透的浓黑。   任由小傻子蹭着,他修长的手撩开那面后背上的头发,缓慢地解开了缠绕的纱布。   长长的白在男人指缝一点点落在地上,打着圈儿堆成一堆,将狰狞的伤露出来。   伤口已经结了浅褐色的痂。   马鞭抽出来的伤没有刀弄出来的伤口整齐,虽然是斜着的一长道,可边缘开裂,从少年左侧肩胛骨位置横贯少年的右腰,愈合后好似一条荆棘,或者长着刺的树枝,盘折在柔软的脊背。   很丑。   细看却诡异的带着撕裂破败的美。   宫九虞手掌在凹凸不平的疤痕上轻轻缓缓地抚摸,唇角勾着,声音很温柔地问:“疼吗?”   少年埋在他怀里诚实地点头:“疼……”   耳畔传来略哑的低笑。   片刻,少年剧烈地颤了一下!   男人指甲撬开了‘荆棘’尖刺的一角,将浅褐的痂皮生生扯下来,下面发白的肉迟缓地溢出细细密密的小血点。   那些血点一颗颗挨挤,最后汇聚,凝成一颗宛如珍珠般圆润鲜红的血珠子。   慢慢涨大、慢慢溢出……   慢慢的,在少年的颤抖中颤颤巍巍划过羊脂玉般的后背,延绵出一条赤红的线,最后滚进了凹陷的腰窝……   少年咬住下唇,疼的嘶哈嘶哈小口抽气,眼眶迅速湿了,像再被欺负一下就会哭出来。   宫九虞转而捧住他的脸,低头欣赏着少年痛苦的表情,又问:“疼吗?”   少年的“疼”还没说完,嘴里措不及防呜咽了声。   又是一道疤痕被揭开。   他反复地问少年疼不疼,撒谎会被这头凶兽瞬间撕裂,而说实话也将换来新的折磨!   殿内烛火亮如白昼,男人乌发垂落皮肤冷白,深深眼窝挺直的鼻下,唇型线条优美,一切线条都那么完美矜贵。   他尾音放低宛如情人的呢喃,却在灯火摇晃光影不稳定时,一刹那从高高在上的尊贵的王,眨眼间变成了冰冷幽深的海中的妖!   将人拖下海水,欣赏人氧气消耗时接近死亡的溺毙的死相,沉浸在次获得至高无上的愉悦感。   俊美而邪佞!   当少年背上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腰窝被血灌满,顺两侧冉冉流入被子染红一片,狰狞的‘荆棘’上开满了妖异的‘血花’。   以皮为纸,以疤痕为枝、血为画。   男人愉悦地笑着,仿佛给自己的画作扣上自己的章一样,在上面沾血留下‘九虞’两个字。   做完这些,宫九虞一手捧住少年咬住下唇,早已泪眼朦胧的脸,另只手用指腹剩下的血液给少年化了唇妆。   吓傻的少年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划过脸颊沿着鼻翼打湿了嘴唇,将浓烈的红冲成浅淡的粉。   痴傻纯真,无邪懵懂地被男人侵染的模样,扭曲的漂亮惑人!   空气中有什么在浮动、咆哮,叫嚣着毁灭。   宫九虞静静看了会儿,突然狠狠地吻上少年的嘴唇。   出笼野兽展露恶意一样撕嚼,闯入,掠夺!   铁锈的腥味瞬间充斥两个人的口腔。   “唔~”   结束后少年大口‘哈、哈’地喘息,不容反抗被当成小玩意禁锢在臂弯中。   浓黑的漆眸越发幽暗危险,宫九虞看着少年起伏颤抖的身体和发穴,手掌一下下抚摸李歌的后脖颈,餍足般,方才野兽狰狞、择人而噬的恐怖的气势潮水般褪去。   “这个疤留着。”   “等它好了我会命人在上面刺字,写上我的名字。”   他在少年耳旁意味不明,压低了声阴鸷地说:“以后连同这道疤与你,都好好记住,谁才是你的主子,可别又忘了……”   【作者有话说:。   李歌:好了我再去勾搭你老婆(微笑)   .   寒峭身上的药香有伏笔的,在他们相遇的时候,寒峭的描写就有,还有他的药圃也是哦,还要幕那句每夜灯火亮到白天也是。   小歌的优点就是他永远把自己放在最底层的位置,没觉得自己了不起,不小看‘土著’。   不过咱们家攻是真的狗啊,这个吻也是感情变质慢慢开始的征兆。   【PS:夏成是男性,护卫首领。幕是女性,暗卫首领(虽然在女尊文他俩性别可以倒过来看)】   【pps:以后非得摸着疤啪啪的某攻是屑。】   ――――――   感谢大佬的打赏:   @阿鲤呀:阿鲤呀赠送三叶虫*1   @还差不差个木:还差不差个木赠送三叶虫*1】 第15章 今天海王不在家   大皇女府后花园。   沉默寡言的白衣女婢和承揽阁的侍从远远站在一旁,屋顶暗卫潜伏,墙下护卫冷脸萧肃。   “……最近的湘南、九水、鼓州先后出现的剿匪、私盐、光明教等案子,都叫皇帝交给了二皇女,而且每个案子破的是雷厉风行,历时只短短一个月,说这里没有猫腻没人信。”   幕皱眉思索着线人传来的消息,从视线上方看着男人的表情,谨慎说:“二皇女在民间的声望正一点点赶超殿下您,宰相大人那边也被礼部和吏部牵制住,宰相大人说,这些案子其实早已水落石出,只不过压着没记录在案,是皇帝在为二皇女铺路营造名声。”   “那个偏心眼的老皇帝!”   听到这里性子率直的夏成已经气炸了,要不是看她是他们殿下的亲生母亲,他早骂狗皇帝了!   “殿下,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夏成担忧地看向悠闲饮酒的人。   幕也赞同:“要不要属下去一趟……”她眯起眼紧了紧手里的剑,去做什么不言而喻。   大皇女府的花园庭院虽然没有皇宫的御花园大,但仍旧是珍奇花草争相竞放,花香迷人。   宫九虞单臂抱了只娇小的少年坐在太师椅上,另只手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酒壶自饮自酌,闻言也没有停止饮酒的动作,深黑的瞳孔慵懒地望着那些花,将所有姹紫嫣红侵吞染成黑色。   怀中的少年一双圆溜溜的枫糖色瞳孔,紧紧盯着他手上的酒杯转动脖子,呆呆的表情,亮亮的眼睛,满脸大写着好奇和跃跃欲试。   好想喝!   想尝一口!   他拿着酒,他就眼巴巴看着他的手,他喝酒,他就又眼巴巴瞅着男人嘴巴。   可爱的像只羽毛雪白顶着呆毛、呆萌大眼的猫头鹰!   扣在宫九虞胸口衣襟的两只指节肉肉的手蜷缩几下,在男人将酒杯放到小几上后,他瞅了瞅宫九虞的下巴,发现人家没有发现自己,悄悄地探出一只手慢慢摸过去――啊,被拿走了。   少年焦急地看着酒杯被男人重新拿起来抵在唇边。   馋的咕哝两下嘴巴,然后张开小嘴下意识跟着宫九虞做出‘啊――’的动作时,宫九虞被酒色湿润的嘴唇轻轻的勾了勾。   凝重的气氛消失一空。   周围传来侍从们的低笑,杀气腾腾的幕别开头叹口气,连刚才气呼呼的夏成都忍不住被可爱暴击,抓心挠肝的在心里狂吼:殿下你快给他喝一口啊啊啊啊~!   你没看小傻蛋馋成啥样了吗?!   他都‘啊――’地张嘴等喂了呀草,太特么想投喂了嘤嘤嘤……   这么可爱的小傻子,傻的可怜的直戳人肺管子,恨不得使劲抱住他用力的疼,就他们殿下……夏成嘀咕,殿下一定是故意逗人家的,太恶劣了……   确实是故意的宫九虞续满一杯后,狭长眼尾窥见少年已经坐起来,往前倾倒,揪紧他衣服恨不得急掉眼泪的模样,不着痕迹扬起笑意,表情淡淡拎起玉酒壶,像是不经意地说:“没酒了?看来是最后一杯了。”   少年:“!!!”   说完,他拿起酒杯,慢慢移动画个弧停在少年面前。在小傻蛋惊喜想要伸手接过来的时候,臂弯一转抵到了自己唇上。   宫九虞:“呵~”   夏成:“……”   幕:“……”   堂堂手段狠毒威仪天下薄情冷血的大皇女殿下,为一口吃的欺负小傻子……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虞虞!”   终于憋不住泪花都在眼底打转的少年大声仰头冲他呜汪了声,男人低头轻轻的:“嗯?”   瞬间少年瞳孔期待地亮起光,看看杯子又看看俊美的人,手手攥着布料讨好地摇晃。   我、想、喝!   ――三个大字都快写在他脸上了。是个人都懂。   宫九虞低头垂视少年红扑扑的脸蛋,似笑非笑一仰头!当着他的面饮光了最后的酒,还在小傻蛋僵硬石化中佯装不知地挑眉:“怎么了。想要什么?”   “…………”   小傻蛋:“呜……!”   夏成捂住胸口一个倒仰。   而幕沉默一会,遮住了脸。   从骨子到心都坏透的男人两指捏住玉酒杯,手背撑着脸侧,乌发蜿蜒勾唇欣赏着少年回过神,宛如遭受了巨大打击猛地抽噎了声。那双清澈干净的大眼睛迅速凝结一层水膜,两只眼珠红彤彤好似只小兔子。   宫九虞愉悦低笑。   真可怜啊……   不过他最喜欢看人期盼着他的怜悯,然后希望破灭后心灰意冷的样子了。   然而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的。   于是在宫九虞以及众人措不及防惊愕的视线中,胸脯气的上下起伏,又怒又委屈的兔子猛地一头朝着尊贵的男人撞上去。   在众人紧缩的瞳孔中,小傻子伸出舌头,吧嗒狠狠tian过男人微笑的嘴唇,在侍从和夏成目瞪口呆中,得逞的小傻子恢复坐姿,冲男人吧唧吧唧像是允过花瓣汁液的点点嘴巴。   那高高扬起的下巴,洋洋得意欠rua的小表情,就好像说:看,我吃到啦,哼!   光是炫耀还不够,小傻子还要学人嘲讽。   “虞虞笨!”   “不如我聪明,嘿嘿!”   众人:“…………”你聪明个毛线啊!   少年开心了,却把他们吓坏了,深知主子一旦翻脸便是雷霆之怒,小竹等侍从脸色发白心惊胆战生怕殿下怪罪。   幕和夏成倒是很冷静,尤其是后者,因为少年那句‘不如我聪明’背过身笑的吭哧吭哧像极了放屁。   沉默一会儿,宫九虞盯着少年笑的傻白甜的脸蛋,轻轻嗤笑了句:“出息。”   这一声笑打破了凝滞的气氛,让众人松了口气。   小竹连忙借机上前温柔地奉上甜汤,委婉地堵住他家夫婿大人的嘴巴。而宫九虞舌尖扫过下唇,狭长的眸子倒映出少年殷红亮亮的嘴唇,似夜晚下危险深海,暗涌起伏……   小插曲过去。   宫九虞淡淡安排部署,期间他揽住少年肩膀,凉凉的手掌一直搭在少年后颈,有一下没一下摸小宠儿似的抚摸,小小的举动却充满了占有欲。   幕不经意地瞥到,心想以前殿下从不曾对少年这般亲密,一场风波误会后,少年复宠,某些东西似乎也跟着变化了……   ……   …………   “这么多年他也没让我体面的死在外面,还让我借机拉拢宰相留在王都,她不急皇夫为了自己的女儿也得急了。”   “此计八成是皇夫提的。”   “先让人去办案,能破就破,不能破干脆找几个芝麻官当替死鬼,演一出二皇女计谋惊人优秀不凡的好戏,收获功绩和民心,为以后皇帝册封宫梓木做太子铺路……这么多年连条狗都该长进了,这两人的手段却一如既往,呵……”   宫九虞提到两人脸上连不屑的表情都没有,冷笑时,无暇面容上是皆如蝼蚁的冷漠。   夏成脸色微变:“那岂不是冤假错案?!”   宫九虞颔首,口吻竟带了一丝夸赞:“他们智商不行,但足够狠毒。知情者恐怕难留活口。”   夏成猛地去看幕。   幕点头:“牵涉其中的无辜官员一共十家,全家老少无一幸免,最后房屋也被一把火烧干净了,在衙门的备案是劫匪杀-人劫财。”   夏成攥紧拳头狠狠骂声:“畜生!”   他们殿下当年被外派做出的功绩可都是实打实的!虽然手段残忍些,可也是对敌人!   而那个二皇女宫梓木没有他们殿下半分本事,还敢说什么谋略超过他们殿下――   他也配!   “殿下我们怎么做?”   “二皇女下次外派办案时,我们要不要――”   “不必。”宫九虞稍稍抬手,制止住两个心腹的话,撑着头笑看两人,眸光流转却锋芒逼人!杀气与压迫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杀她,不过是下下策。”   宫九虞低笑:“我要做的是毁了她,毁了皇夫的期望,毁了宫梓木的骄傲,让老皇帝咬着牙吞下自己种的苦果!”   夏成不明所以,幕眨眼低声问:“您的意思是……”   宫九虞:“他们作假,别人自然也可以。”他撩开眼看向幕,“你去找几个人伪装成二皇女宫梓木所办案件的受害者的亲属,联名血书告御状,记得,闹得越大越好。”   幕眼睛一亮,重重道:“是!”   “夏成。”   “属下在!”   “你随我假装暗中离开王都。”   “……”   假装……离开王都……?   啥意思???   夏成挠挠头,琢磨了会儿也没琢磨明白,又不敢问已经交代完的主子,生怕挨顿骂。不过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听殿下的命令照做不就得啦!   幕的了命令转头迅速离开了后花园,宫九虞抚摸着怀中少年的后颈,看他吃甜汤咬住碗边,边吃边玩嘬的甜汁儿滋滋响,响完了自己还惊奇稀罕的笑的眼睛弯弯。   眼睑低垂,风光霁月的俊美容颜没有表情,难以揣测。   半响。   他轻声不知道对谁笑着说:“我走了让谁照顾你呢,不如,就把你交给他吧……”   【作者有话说:下章新角色出没!猜猜什么性格   .   本来这章想让新角色出来了,但是剧情也得整嘤嘤嘤,而且时间不够了。   白天去小区门口填写疫苗申请啦,打针的人太多了。   ――――――   感谢大佬的打赏:   @煎饼果子不耐加薄:煎饼果子不耐加薄赠送三叶虫*1   @还差不差个木:还差不差个木赠送三叶虫*1】 第16章 这个男人,不可攻略   我走了让谁照顾你呢,不如,就把你交给他吧……   把你交给他吧……   交给他吧……   他吧……   一身寡淡整齐到一丝不苟的白衣,眉如刀锋眸似冰,长相俊美身姿修长,冷冷的表情像冬日里的寒梅。   男人双手展袖微微拢在身前,身后跟着宫九虞身边六名贴身白衣女婢的人,行了一礼。   虽然礼仪完美,他脸上的表情和眼神却没有多少尊敬。   行完礼后立即直起身,蹙着眉,掏出一条洁白无绣纹的手帕捂在鼻下,眼神挑剔而丝毫不掩盖嫌弃地上下看着少年,口吻桀骜中有种自视甚高地意味,道:   “轻晓见过夫婿大人,殿下离开的日子轻晓会代替殿下管理大皇女府,以及――”他高高俯视刚刚睡醒,还未穿戴整齐,头发凌乱坐在床边的少年,眉眼间嫌恶几乎遮挡不住,顿了顿才继续:“――照顾您的日常生活,和、人身安全。”   【来者不善。】   “我知道。”   见到陌生人显得有点怕生的少年缩起脖子,软声说:“晓晓……”   男人脸微白,捂住手帕的手用力:“不要用这种轻浮的称谓叫我!”   少年紧张的扣了扣手指,试探着:“哥哥……?”   捂住手帕的手背绷起青筋。   少年:“……轻晓哥哥。”   轻晓:“呕!”   少年:“……”   “不好意思。”被手帕捂住的声音模糊,嘴角微微抽搐着,脸色已经白成了纸的男人深深吸口气,在身后女婢递过来新手怕时瞳孔紧缩,立即侧身避开了女婢的手,毓秀的面容几乎有一瞬间的狰狞,“离我远点,脏死了!”   白衣女婢顿了顿退后一步,垂头:“是奴婢疏忽了。”   等女婢让开,他脸色这才好了点。连忙从自己袖子内掏出一条新手帕捂嘴,一副‘这世界简直漂浮着各种辣鸡’的呼吸艰难的样子,对床上的少年匆匆留下一句:“请夫婿大人尽快收拾好自己,一会儿来书房找我。”   “我会依照殿下的命令……”他神情艰难,宛如不是奉命照顾少年,而是奉命自我折磨似的,话从牙缝挤出来:“将您放在身边,亲、自、照、顾!”   说完,还“呕――”了声。   倨傲又虚弱地从承揽殿如一抹怨魂飘了出去。   李歌:“……”   系统简直叹为观止:【好奇葩,真的好奇葩。】   【一想到要跟这样的人待在一起,咦~】   经历过寒峭一事,不小心点亮了宫九虞恐怖的偏执属性,在加上那人的恶劣,他已经知道这人八成不怎么好对付,就是没想到……   “这人有很强的心理障碍,接触障碍,强迫症;严重的厌女症、洁癖、神经敏感,并且对我有额外的恶意。”李歌淡淡道:“这都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什么?】   李歌抬眼,看小竹他们表情也是一言难尽的地边给他穿衣服,边心疼地揉着少年委屈巴巴的小脸,替他们心尖尖上的夫婿大人委屈说:   “按理来说妻主不在家,掌家大权应该由咱们夫婿大人管理才对,要不是咱们夫婿大人……”   “侧君掌权也不敢怎么咱们夫婿大人。”   “我知道,可是……那个轻晓侧君……”   因为服侍的主子心智不全,侍从们私下里说话也不怎么避讳,小竹小枝等人忙着的时候习惯性的嘀咕几句。   而表面依旧乖巧的少年,内心面无表情:“听见了吗?”   “最恐怖的是,他是我们的攻略对象,女主的后宫之一。”   【……】   卧槽,这他妈要怎么攻略?!!   ……   …………   “殿下,您为什么要把夫婿大人交给侧君照顾?明明上次寒峭侧君……”   马蹄声哒哒,当队伍暂时休息,憋了一路的夏成终于忍不住为了他们主子那头美丽的乌发会不会变成绿的担忧,策马上前俯过身小声嘀咕。   “要是又遇到寒峭侧君那样的事儿可怎么办?”   后来他想想,夫婿大人虽然心智不全,却长得软糯可人儿,干净漂亮。如沾着水珠的小花,清爽摇曳。   纯粹无邪的少年感,能激起任何人的保护欲。   更何况少年太乖甜了,他不哭不闹更没开口讨要过什么,懂事的不像宰相府里出来的小公子。   傻,但傻的叫人心疼到心眼里。   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宝贝都捧到他面前,弥补他受的委屈。   难怪寒峭侧君会犯这样的糊涂……夏成想,就算少年一心一意喜欢他们殿下,从没有勾三搭四的心思,也挡不住别人惦记啊!   宫九虞闻言瞥了眼狗狗祟祟模样的夏成,唇角凹陷上扬:“无碍。”   夏成急了:“殿下,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男人低笑:“放心,这个贼,不会惦记。”   “?”   “若轻晓能像寒峭那样,我倒是要对他高看一眼。”赤红锦缎背后金褐两色绣鹰锐利,骑在马上的男人勾唇一笑,‘呵’出恶趣味的笑来,这个他,指的谁不言而喻。   “…………”   谁?轻晓侧君?   夏成嘴角抽搐,慢慢直回身体,表情像吃了屎一样扭曲复杂的想:哦,那确实不用担心了。   因为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可怜的夫婿大人啊啊啊淦!!   那位侧君才能绝艳,曾被大贤直言有‘卧龙’之才,只可惜是个男人。   他忠心耿耿,样貌出众。   他千般万般好,可就是……   轻晓侧君对人的接触十分抗拒,抗拒到什么程度呢?别说男欢女爱了,那位大人和女人靠近超过一米就会脸色苍白,甚至连男子触碰一下都要呕吐!称谓亲密点也要呕吐!吃饭的时候桌上有人一起吃,那宁可饿着也不会碰别人碰过的食物。   而且……   轻晓侧君不仅有严重的‘病’,还特么跟寒峭侧君是挚友!   寒峭侧君因为和少年的事儿而被禁足,夏成咽了口唾沫,轻晓侧君恐怕会牵连少年,心中厌恶故意刁难。   不过,这回倒不用担心他们殿下戴绿帽子了。   要是轻晓侧君能开窍,和寒峭侧君一样爱上少年?呵呵,他倒立吃粪!   轻晓侧君绝不会动心!   别说动心了,这世上压根就没人能让‘病’成那个德行的轻晓触碰好吧!   夏成信誓旦旦。   而宫九虞同样有这样的想法。   以欣赏他人绝望痛苦为乐的男人,脑海浮现少年惶惶的脸笑意加深。就当做惩罚吧,宫九虞在心中低语:“当做……你不听话的惩罚……”   【作者有话说:、   攻:极度小心眼。   这么久了,还记得自己被绿的事儿呢(狗头)   猜性格的,猜中了吗?嘻嘻,下一章,如何攻略不可能攻略的男人。   【今天看着能不能加更,害,昨天不是没更嘛】   ――――   感谢大佬的打赏:   @懒惰的子笙:懒惰的子笙赠送三叶虫*1】 第17章 天然克一切   轻晓与寒峭挚友多年,又因为他的病,可以说寒峭是他唯一的朋友。   当寒峭被禁足后,他去看过一次。   轻晓掌管着宫九虞手中的情报网,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可那不代表,他听闻自己的挚友因为对殿下新娶的痴傻夫婿动情,做出大不敬的荒唐举动后,能稳住情绪,不惊愕又难以置信。   寒峭憔悴不少,披着衣袍,皱眉不展频频举杯饮酒……   “你就那么喜欢他?”   “一个男人?一个痴儿?!”   轻晓手帕捂住唇,眉毛差点扬到天上去:“寒峭,我看你是疯了。”   “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寒峭自责地闭了闭眼,颤抖的吸气声听得出痛苦挣扎的滋味:“因为我的一时放纵,小歌差点受到生命危险……我不知道我还该不该继续。”   “他单纯可爱,心智又不全,在府中已经够艰难了……”   “爱?你不过是心软的毛病又犯了,对他同情恐怕大过爱意。”   轻晓站在局外一针见血。   “趁着还没陷入太多,尽快收心吧!”   寒峭不答,他便以为他听进去了。   可万万没想到,寒峭竟然如此执迷不悟。殿下前脚离开将大皇女府和少年交给他,后脚寒峭就来找他,姿容宛如出尘仙人的友人一反常态,声音艰涩举止吞吐,把一枚小小的香囊递给他,让他转交给少年。   “我不舍得放弃。”   “若小歌对我有心,有信物交换给我,轻晓……拜托你帮我!”   轻晓一闻,香囊散发出来的香味儿,竟和寒峭身上常常用的香丸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也可以睹物思人吗?!   疯了,真是疯了!要是让殿下知道――   轻晓手指一紧,眸中暗光微微闪动。不,说不定这就是殿下让他接管大皇女府和少年的原因。殿下很清楚寒峭不会轻易放弃,才让他来中间操作。   “好,我帮你。”   轻晓隐下心思,缓和神色:“看在我们多年交情的份儿。”   寒峭表情转而惊喜,重重说了声谢谢,那些颓靡从他眼中散去,有了希望期盼的光亮。   ……   …………   “对不起了,寒峭。”   捏了捏袖子里香囊的位置,在书案前刚结束了一些政务的处理,休憩时回想着昨夜寒峭的嘱托,轻晓眯眼冷笑:这枚香囊我绝不会给他!   不仅不会给,为了让好友迷途知返,他还必须想办法拆散他们。   区区一个只有脸勉强可看,又脏又蠢的傻子,呵,他只要――――   “啪!”   墨水四溅。   漆黑散发臭味的墨水,在白净阴郁孤高的俊脸,缓缓地、缓缓地沿着眼角左眼眼角下滑,像被人挠了一样,滑稽可笑一直滑到嘴角下巴。   还开出了枝丫似的,填满唇纹,顺着唇缝,塞了一嘴的墨臭味儿。   轻晓:“……”   猛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意识到发生什么了的男人,俊美的脸一点点从里到外透出惨白色。   他咔嚓咔嚓僵硬的转动脖颈,低头。   沉香木杆上好狼毫笔吸饱了墨水,被一只小而指头微肉的手攥着,一把怼到了他刚刚做好的政务上。   上面四五张直接报废,下面被墨水浸透全军覆没,桌上黑点哪哪都是,他的脸脖子还有前胸一尘不染的衣服……是重灾区。   在抬头。   罪魁祸首的脸蛋变成了小花猫,见他看来过灿烂一笑,眉眼弯弯,笑出一排整齐米粒般的牙。   “轻~晓~哥~哥~!”   “…………”   星眸冷酷的眼睛,失去了高光。   寒梅傲骨的身体,抖成了震动。   单薄无血色的嘴唇绷的死紧,压抑着什么狠狠的抽动,轻晓手掏向的自己的袖口,喉结猛烈上下起伏,一边抖一边往外扯手帕。   扯到一半,乖・巧・的少年松开报废的他最喜欢的那支毛笔,猛地上前一扑,隔着桌案两只沾满了墨水的手掌啪叽糊在了他的双颊,阴郁俊美的脸,因此被压的扭曲,嘴巴高高撅起。   轻晓一阵窒息!   “你――!”   “嗯?轻晓哥哥你脸脏了,我给你擦擦。”   看到男人脸上的印子,罪魁祸首犹不自知,蹙起细细的眉,在他惊恐的目光下,双手一抹――――   少年歪头:“哎,这回全黑了。”   轻晓:“…………”   ……好脏。   好脏好脏好脏好脏!!!   轻晓死死瞪着少年,急促喘息。   他胸口快速起伏,胃部翻江倒海,一片片红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男人的脸。   片刻轻晓眼睛一翻,一只手还死死捏着那条手帕,竟仰头厥过去了!!   侍从们脸色聚变:“轻晓侧君!!”   一大群人火速围上去,又是扇风又是喊医师。   “嗯?”少年眨眼,懵懂的看着他们:“轻晓哥哥为什么现在还在睡,他好懒哦。”   侍从们:“……”您快闭嘴吧!   清醒过来的轻晓:“……”乖巧?他乖巧个屁!寒峭你何时瞎的?啊!   “呕――”   “轻晓侧君您没事吧?”   “滚开,别碰我!我要沐浴,快、快呕――”   侍从一部分连忙去准备热汤,一部分想扶他又不敢,急的满头汗珠。   府里的人都知道轻晓侧君不喜不洁,不喜与人接触,谁也不敢乱来。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有个小傻子,他压根不懂也不怕,会意外克制轻晓侧君!   轻晓挣扎着,青筋直跳的手用手帕捂住口鼻踉踉跄跄往自己的住处赶,侍从在后面追。   换下脏衣服进入热水,将脸搓红,唇搓肿反复刷牙――――轻晓浑身暴起的鸡皮疙瘩和生理不适翻涌的胃部才缓和下去。   “呼……”   长长吐出口气,苍白如纸的脸让热水蒸腾出红色。   该死的腌H蠢货!   他哪叫乖巧懵懂可爱?分明就是邪恶跋扈欠揍!   缓过来后他咬紧牙,手臂搭在木桶边缘,脸寒如铁,这傻子一定是故意的!   “吱呀~”木窗打开发出了细微响声。   轻晓气愤的表情顿了顿,他眯起眼,手指在放胰皂的小台上轻轻一抚,指缝便夹了一只薄如蝉翼的小刀。   刺客吗。   门口的侍从为什么没有发现,难道被灭口了?   轻晓假装放松,实则浸在水下的身体紧绷,随时可以爆发凶悍的反攻。   水声滴答,气氛却无声凝固。   轻晓感受着周围的气流,然而刺客久久不过来,他蹙眉谨慎地转身。   窗户边,撅着屁股爬进来却没踩稳的少年滚在地上,摔的当场眼圈通红。   “唔!”少年嘶哈嘶哈地小口吸气,听见动静吸了吸鼻子,和眉眼犹带狠厉的轻晓对视在一起。见到人,少年干净透彻的两只大眼睛瞬间闪闪亮亮。   “轻晓哥哥!”   “……是你?”轻晓无语地藏起小刀蹙眉:“你怎么会在这儿。”   少年怔了怔:“爬窗户啊。”   “……”我他妈问你这个了吗!!   轻晓扶额勉强冷静下来,稍微一想便知道为什么没有侍从阻止少年的理由了,一是少年虽然痴傻到底是夫婿大人,只要不是要紧的地方,无所谓他去哪儿。   二是殿下下达命令让他贴身照顾他,所以也没人阻拦少年找他。   原本这命令是让他好好教训少年,没料到却反受其害……该死!   想明白后按住青筋突突跳的额头,轻晓寒着脸不愿就这么湿漉漉的披上干净衣服,更不愿意让少年看他洗澡。   他勉强压下胃部不适,冷冷说:“请夫婿大人不要打扰我沐浴,做出如此不合规矩礼仪的行为,现在、出去!”   “哦……”   “我就是、想一个人会不会很无聊,很害怕,所以想陪你……”   “我不需要!”轻晓咬牙低吼。   少年被冷冷的呵斥,整个抖了下。   他心智如小孩儿似的,行为让人头疼,训了又不由自主反思是不是话说的太重。   不过心软只有一瞬,轻晓冷冷注视着他,逼他快快离开。   少年一步步往外头走,走到一半耷拉着脑袋突然回头瞅着轻晓。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他说:“你和我在一起总是在发火,看我的眼神也很奇怪,以前也有人这样看我,我问父亲,父亲不让我和他们玩儿,说他们讨厌我。”   “你也讨厌我吗?为什么呀?”   “夫婿大人言重了,我没有讨厌过你――”   “你说谎。”   “……”   “说谎的人是坏孩子哦!”   “……”   面对少年固执纯真的目光,轻晓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没有任何试探婉转,根本不圆滑的直白的说话方式,让‘大人’维持不住体面,既难堪又羞愧。   他心中的恶毒心思在少年无邪的瞳孔下,下意识想要遮掩。   少年小声说:“我一个人就很无聊,很害怕,所以总想找人来陪我……”   “我还以为只有我会怕呢,父亲说啦,和别人不一样是怪胎,我不想当怪胎。”说到这里他松口气,轻轻地翘起唇角扬起大大的笑容,笑的两只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开心。   轻快地对他说:“幸好原来你只是讨厌我而已!”   “…………”   少年笑的轻快、明亮,世界的阴暗面并不在他的心底和眼中,却也并非不知道好坏,只是愿意用所有好的,去看待。   轻晓看着少年深深的酒窝,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竟然如此卑劣。   也仿佛明白了……为什么寒峭会喜欢他……   故意折辱的念头不自觉消散,但他还是得想办法让好友死了这条心。   轻晓表情厌世阴郁,但声音微不可查地缓和了一些:“你先出去,什么事都等我沐浴后再说。”   “嗯。”   少年听话的点头。   见状轻晓松口气,气氛一时间好了不少。   离开前,少年瞅着他笑容腼腆羞涩,将背在身后的手慢吞吞拿出来,又小声说:“而且即使轻晓哥哥讨厌我也没关系,我已经找了新的小伙伴陪你洗澡澡啦。”   轻晓疑惑:“嗯?”   小伙伴?什么小伙伴。   而少年手彻底拿出来,露出抓在手心两只蛤蟆,他仰头冲顿时凝固的人笑的天然,将蛤蟆往浴桶一扔:“轻晓哥哥,接着!”   轻晓:“……”   轻晓:“?!!!”   啊啊啊――――呕――!   呕――――!   城外。   夏成看着越来越深的夜打了个寒战,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听到了谁的惨叫?   犹豫着,于心不忍的人夏成狗狗祟祟凑到主人面前,假装自言自语唉声叹气。   “也不知道夫婿大人可怜见的,会不会被轻晓侧君吓哭。”   “别说下人,连我们都跟轻晓侧君处不来。”   宫九虞淡淡瞥他一眼。   吓哭?   男人哼笑,倒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李歌淡淡扔蛤蟆:嗯,哭呢,正哭呢,好大声。   .   轻晓这个人其实心特狠毒,不过被小歌抓住了弱点折磨,害。   普通人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待着特煎熬,但歌儿不是傻吗(狗头)   【晚上修吧,今天歇菜了】】 第18章 我没尿了啊   除了幼年时候过的艰辛,轻晓师从圣贤,以男子之身胜过无数女人,在轻晓眼中,若不是他生在了女子为尊的水怀国,以自己的本领入朝拜相亦不成问题!   他傲,有傲的资本。   因为性别,在做官无望后他恨这个国家,更恨那些嘲笑他‘再怎么读书有什么用,一个男子以后嫁人到后院唱闺怨吗’的同门师姐。所以他毅然决然向大皇女投诚,伪装成后院男宠,实则为大皇女出谋划策,掌管情报网和与各个大臣的暗中联系。   他性格阴郁不讨喜。   他有‘洁病’。   可轻晓从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错和缺憾。   若有朝一日为万人之上,谁敢对他的病指手画脚?阿谀奉承者,自当如过江之鲫!   可自从他接下大皇女宫九虞殿下的命令,亲自照顾那个小傻子后,向来持才傲物、自视甚高的轻晓……   啪嚓。   裂开了。   “为什么你要吃饭会把饭粒沾到脸上、为什么你喝水总呛到哪里都是、为什么我让人刚给你换完新衣服后你又去爬墙!!!”   “别、别靠近那个水坑,听见了吗李歌!你不许踩、你――――滚过来换鞋!”   “啊!!!”   “脏死了、呕、脏死了――――”   从高冷的‘夫婿大人’,到无奈的‘你’,再到咬牙切齿狰狞咆哮的‘李歌’!   轻晓头昏的仰过去倒在椅子上,他阴郁俊美的脸扭曲,额头手背青筋凸起,手帕用力到快把自己捂得窒息。   短短三天、短短三天!   却对洁癖成病的他来说,无疑于噩梦!   轻晓再也维持不住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和高贵体面,每天要被那个又脏又可恶的小傻子气到呕吐晕厥数次。   甚至侍从们刚开始见他晕倒后还焦急,现在已经习以为常并且转身偷笑,时而面露同情了!   同情?   哈!难道不是应该他对少年施压,让少年瑟瑟发抖,侍从对痴傻的少年面露同情吗?啊!!   轻晓愤怒,低吼,可偏偏对少年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毕竟对方是夫婿大人,他作为‘侧君’总不能动手。   然而他想对少年冷嘲热讽阴谋诡计,那个小傻子他――根本听不懂!   他只会吃!只会干饭!   要么就是傻笑,甜而灿烂的像和太阳比谁更亮。   ……第一次,轻晓觉得自己如此无力……   这度日如年的三天男人脸色越发苍白,步伐摇晃蹒跚,寡淡整齐的白衣恍惚间都宽大,显得人消瘦了几分。反观少年因为有人随时陪伴吃得好睡得香,带着奶膘的小脸百里透粉,越发可爱。   轻晓怒火攻心,急喘了会儿才忍着胃部翻涌的恶心,让人给踩水坑的少年换鞋。   他指着他,气到没有思索低吼:“李歌你难道是个傻子吗!”   话一出口轻晓就后悔了,因为少年还真是……他这么说无异于指着孤儿怒骂‘你家里没人教你吗’一样冷心冷肺。   果不其然,承揽阁的侍从们脸色微变,眼神谴责地瞅着他仿佛他是个恶鬼,赶忙围上少年温柔地哄:   “夫婿大人才不傻。”   “对呀,咱们夫婿大人最聪明了。”   可一向好糊弄的少年这次笑没了,也不闹了。   他只看着轻晓,透明晶莹的眼泪迅速从瞳孔上凝结,在眼底堆积,吧嗒吧嗒往下掉,然后他垂下头,一言不发转过身背对着轻晓,跑了。   轻晓:“……”   轻晓张张嘴,说不出话来,拧着眉压下心底的懊恼。   侍从小声替少年抱不平:“轻晓侧君,夫婿大人虽然痴傻,可他不是故意的。”   轻晓磨牙瞪过去:“我难道不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这个小傻子虽然脏了点蠢了点,可他直白性纯,会给路上的蚂蚁让路,会为了掉下鸟巢的小鸟傻傻的爬树。   哪怕被他训斥言语羞辱下一秒仍旧嗒嗒嗒跑过来,献宝似的把藏在背后的花朵,小心翼翼捧着,放在他桌案前,放好了才抬头看他,两只酒窝讨好地凹陷……   若少年是个有心眼的,这天下恐怕没有蠢人了!   况且要不因为小傻子没心眼,因为那份儿干净在勾心斗角的府中美好而脆弱,好似没有人陪伴不行,他才不会厌烦还忍耐陪他……轻晓坐回椅子上,郁躁地瞪着桌上待办的厚厚杂物。   他呵斥完,侍从再不敢开口,一时间空气寂静下来。   少年在的时候他嫌弃脏乱,少年不在周围骤然安静,轻晓反倒还有点不适。   ……刚才确实是我不对……向来不将他人放在眼里的男人甚至找了找自己的原因,最后勉强处理了一点杂物,终究静不下心,气恼的掏出手帕捂住口鼻站起身,沉着脸大步往承揽阁的方向走。   还得哄。   他哼了声移开目光:当真麻烦!   ……   …………   从书房离开,李歌并没有直接回承揽阁。   他蹲在地上庭院的荷花池旁,仰着头,任由心疼坏了的小竹给他用柔软的布绢细细擦拭眼角。   其他承揽阁的侍从们也叽叽喳喳抱怨轻晓侧君太过分。   “我们夫婿大人向来懂事听话,玩闹也没给别人添麻烦,只能说侧君他自己有洁病,怎么可以怨到咱们夫婿大人身上!”   “夫婿大人还给他摘花。”   “哼,真当无情冷血,怪人一个!”   “夫婿大人以后咱不跟他玩儿了,啊?”   小枝忿忿不平地说完,转而蹲下,给少年整理衣服哄着说:“以后我们陪您玩儿。”   他们说话的时候正巧轻晓过来,听见侍从们的抱怨眉毛挑起,苍白阴郁的脸一点点冷下去,抬脚正要走,又听那个叫小竹温声细语地问少年:“夫婿大人除了殿下从不粘着谁,是有什么原因吗?”   轻晓:“……”   他脚步一顿,没有离开。   这个侍从的疑问,同样戳中了他的好奇。   而另一边。   【哈哈哈他们还替你委屈,轻晓都快被你整成了破布娃娃,那沧桑的,噗哈哈哈~】   “洁癖就得这么治,不脱敏不行。”   内心也有点好笑,表面上少年眼角红红的,抬头说:“因为他都不笑的。”   嗯?   侍从们被这个回答弄的满头雾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而小竹沉默一会儿,眨眨眼:“所以,您做了那么多,是想让轻晓侧君开心?”   少年“嗯”了声,嚅嗫着嘴唇:“大家都不让我跟轻晓哥哥玩儿,那他一直一个人,太可怜了……”   “……”   小竹他们哑然,随后无奈地笑出声,看着少年目光怜惜而温暖,这还真是夫婿大人才能说出来的理由呢。   小枝更是感动地擦擦眼角。   他们家夫婿大人太好了!嘤。   躲在一旁偷听的轻晓也万万没想到少年会这么想,会因为这种理由就……   “蠢。”他低头看不清表情,捂住手帕手掌攥紧,轻声呢喃:“就算你这么做,我也不会感激你……”   话虽如此,心口却因天真无邪的话滚烫。   连苍白,绷直下撇的唇角都翘了翘。   背身等待片刻,等少年被侍从们哄好,轻晓收敛神情走出去。   侍从们忙让开行礼:“轻晓侧君。”   “嗯。”   轻晓颔首点头,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对方也呆呆望着他,侍从们为了讨好他好像从池塘弄了水,这么大一会儿少年手里竟捏了个泥人。   就是水放少了,泥人表面干巴巴的,爬着很多裂缝。   “真是笨。”   “连泥人都不会捏。”   轻晓瞥着他蹲下身伸手,手指僵硬颤抖片刻,死死压住自己心理上的反胃夺过少年手里的泥人,在侍从瞪大双眼不可置信下,他青着脸沾了点水洒在泥人身上:“要这样知道吗。”   “泥巴干了,要放水。”   说完他看向少年,少年表情震惊,宛如无法相信自己竟愿意陪他玩。   这样的表情,让郁闷了这么多天的轻晓忽然有了一丝畅快和满足。   有‘洁病’怎样?他想克服自然能克服!   青筋都蹦起来的轻晓装的淡然,对少年扬起唇,轻咳后倨傲指点:“你看你的泥人表面都是裂痕,就算后期加水也不行,当时捏的时候怎么不加够水?”   少年呆呆看着他,先是“啊”了声,又“哦……”   然后他似乎终于回过神,迟钝地说:“因为我没尿了啊。”   轻晓:“……………………”   没尿了啊~   尿了啊~   啊~   所以这个泥人是用、用尿――   轻晓僵硬低头看着手里的泥人,几秒后他浑身哆嗦起来,眼白一翻,咚!   侍从们尖叫:   “啊啊啊啊快来人!轻晓侧君又晕啦!!!”   【作者有话说:。   。   晚上修文,先吃饭去啦,嘿嘿。   若是小可爱们喜欢,不妨点个免费的收藏叭,狗作者伸出小盆盆要饭.jpg   ――――   感谢大佬的打赏:   @:洛洛花开:洛洛花开赠送鹦鹉螺*1】 第19章 堕落的纯洁   “啊――”   肃静冷淡风的听雪阁传来一声大喝,吓得门口的侍从忙跑进屋子,看到主人满脸冷汗喘息着坐起身,双手紧紧抓着被子,诧异凑上前小声问:   “主子,您可是被梦魇住了?”   “啊……是做了个噩梦……”   轻晓手按在满是冷汗的头上,紧闭双眼捏住眉心,沙哑的嗓音扭曲痛苦:“我梦见了李歌。”   侍从:“……”   所以,现在夫婿大人在您心里已经跟鬼划等号了吗?   夫婿大人做错了什么,他不就撒尿玩个泥巴吗,他噗――   侍从嘴角在疯狂上扬和下落之间来回抽搐,忍了半天,含糊说:“承揽阁那边说夫婿大人已经起了,正在前厅等您一起用早膳。”   轻晓听见少年的名字,完全条件反射地:“呕――”   侍从:“……”   侍从假装自己没听见,干咳继续,“在早膳之后,您还得出门一趟。”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眯眼道:“是朝中的事儿,最近盯着礼部尚书家小姐的含章公子,递过来的消息。”   礼部尚书是二皇女宫梓木的忠实簇拥。   他们撬不开她的嘴,好不容才想办法在她那个贪恋男色的女儿身边安插上人。   提到正事轻晓一扫刚才的狼狈,正了正神色,苍白的容颜严肃许多,对侍从小声吩咐几句即刻起身往外赶。   可到了饭桌看到坐在圆凳上和身后侍从有说有笑,摇晃着两只小腿,乖乖等待他来还没动筷的少年,轻晓又是一阵头疼。   少年宛如生下来就带了让人心软的魔力,他心智尚幼,长得小,脚也小,手也……   轻晓板着脸,努力压制生理不适,不去看少年的手。   虽然它指节如藕,白皙带肉又不觉得胖,反而分外可爱,可轻晓一想到这双手捏过什么他就――   轻晓面无表情从袖子掏出手帕,按在自己的下半张脸上。   “轻晓哥哥早。”   少年看着他用力的挥手,笑的像个小太阳,又早就饿了,着急的满座找自己的勺。   “小竹,我要勺子――”   “好,夫婿大人~”   小竹和小枝失笑,拿出银勺子用干净的布巾擦好了,递给少年。   他们夫婿大人手小,用筷子费劲,之前和殿下吃饭时夹东西急的满头汗,殿下就让人专门打造了一把银做的勺子赐给了他们夫婿大人。   ……唉,也不知道殿下什么时候回来。   跟轻晓侧君吃饭可真是受罪,小竹不动声色扫过男人眉头拧的死紧,一副要吐极其破坏胃口的阴郁模样,心想也就他们夫婿大人不在意,吃的香,换谁谁愿意顶着这么臭的脸色吃饭?   殊不知轻晓身上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他的洁病非常严重,连和视为主公敬重的宫九虞同席,都吃不下食物。   可现在,他已经能坐下来,让后厨给他单分出来一份菜品,看着少年用勺子偷偷伸到他的甜汤里,胃部都没有传来翻涌呕吐的欲-望。   甚至轻晓看着少年悄悄咪咪,自觉聪明实则娇憨用眼珠偷瞄他,然后自认为没被他发现,得意偷吃,手帕下的唇角还扬起一丝弧度。   多大了,还喜甜。   傻子……   他不动声色的将甜汤往少年那边推了推。   某些东西悄无声息地改变了,身在局中的男人没有看清,而站在他身后的贴身侍从都快震惊的下巴掉一地了!   系统冒头啧啧称奇。   【昨天被你戏弄,我还以为他对你的好感度会跌落到0.】   【可现在他的好感度已经超过了40.】   “轻晓这个人不是没脑子,他喜欢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可缺点也很明显。他心高气傲,只要让他判定你没有恶意和算计他的本事,他的防备马上就会降低。”   “痴傻小白花是个好人设。”   “昨天他很感动,把我划入了他的保护范围。”   “这些天我一直在挑战他的接受能力,他对少年的接受成为习惯,连‘尿’都能碰,同坐吃饭不是问题。”   【‘登门槛效应(得寸进尺效应)’?】   “嗯,”   众人的心理就是这样,若是干净的衣服脏了一点,就会觉得这点极其碍眼,但要是上面已经脏的不成样子,就会想反正也脏了,就逮住这一件霍霍得了。   氪金同理。   先充一块钱,你以为你赚了这点钱微不足道,其实这只是商家为了打开你充值欲-望的小技巧。   但凡充值过一次,总会有下一次的……   【但时间不够了,宫九虞不会离开太久,以后你们见面很难。】   “没关系,我会找机会给他一个大的刺激。”   我是弱者,所以能利用的都要利用,哪怕是对方的阴影。   而且这次,我绝不会像上次寒峭一样失败。   女尊文女主的后宫,不可能出现第二个不爱女主的人!   少年眼睑低垂,纯净如琉璃没有血丝黄点的瞳孔划过微光,再抬头时对轻晓露齿一笑。   少年弱小简单,宛如只能盘绕大树生长的菟丝花,娇弱地颤颤巍巍的开放着。看人时的专注和流露出的依赖,会让人产生仿佛他有面前的人就很满足,自己是被需要着的错觉……   轻晓见了少年甜丝丝的傻笑,阴郁无血色的俊脸下意识缓和下去,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他的眼底如此柔软。   好感度系统同时发出男人好感度加一的提示。   “看,他已经在我们的手心了。”   【……还是那句话,你真心可怕。】   ……   …………   “撒手!”   “不。”   “放开我!”   “不要!”   大皇女府后门。   看着死死扒住他袖子,瞪着两只圆溜溜大眼,说什么也不好使的小傻子,轻晓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他用力呼吸两下,按耐住揍少年的冲动沉声呵斥:“我不是去玩,是出门办正事,不要闹了快松手。”   平时懂事却在这个时候固执的少年仰头大声反驳:“虞虞说了,让我跟着你!我也要出门!”   轻晓:“……”   少年:“我就要我就要我就要。”   轻晓:“闭嘴!信不信我揍你!”   少年:“你揍我我告诉虞虞!”   轻晓:==#!   寒峭,再说一遍,他乖巧个屁!亏你还是神医,你那眼睛肯定是瞎了!   暴怒无奈的男人眼神不善地横了眼跟在身后,宫九虞身边的贴身白衣女婢。女婢表情一如既往冰冷,见状低头淡淡道:“殿下的确命您亲自照顾夫婿大人,不得擅离。”   可殿下的意思是让我收拾他,不是让这个傻蛋折磨我!!   轻晓磨着后槽牙,浑身散发着冷气,单薄的唇抿紧下撇,一双裹着冰的星眸看人十分具有压迫力。   然而女婢并不畏惧,态度说明了一切,主人说不得擅离就是不得擅离。   “哼!愚忠!”   僵持了会儿,轻晓不满的重重哼了声,转头俯视少年牙根又开始痒,硬着头皮道:“既然你非要跟上来就不要乱跑,抓紧我的袖子不要碰到我的皮肤听懂了吗?!听我的指挥――”   “好耶!”   少年一声欢呼,率先跑了出去。   嘴巴里发出一串哈哈哈的撒欢儿声。   轻晓:“……”我揍死你!!!   烟花小巷,王都中隐晦而揶揄,所有女人心照不宣,男色绚烂如天的地方。   这里鱼龙混杂,消息密集。   他们办的事绝不可以被他人知晓,所以带的人能少就少,要不是少年非要跟来,同行的就只有轻晓,和宫九虞身边的一名白衣女婢。   出门前男人拎着少年的耳朵,凝重叮嘱绝不能引人注目。   少年同样严肃的点头。   “我知道!”   “你放心!”   …………轻晓嘴角抽搐用白娟裹着,嫌弃的抱着两包糖点和炒栗子。白衣女婢淡定地提着七八件小盒子。   前面蹦蹦跳跳的家伙头上顶着一张兔子面具,两个腮帮子圆鼓鼓地塞了两颗山楂糖球。   这还不够,少年左手抓着包子,右手拿着烧饼,仓鼠屯粮似的努力往嘴巴里塞,头都快被撑大了两圈!   路上的行人见状纷纷捂嘴偷笑。   轻晓怒摔:你tm知道个屁!!   明明所有预感都在说‘千万不要问’,但轻晓还是叫人过来问他:“你知道引人注目四个字怎么写吗?”   少年迟钝了一下,仰头笑的灿烂:“不知道!”   轻晓:“……”呵呵,猜到了。   男人脸色瞬间恐怖,直接将怀里的东西推给白衣女婢,掉头大步就走,任由少年在身后喊他喊出了哭腔也没停下。   ――他受够了!   又脏又蠢的白痴!!   殿下责怪就责怪,他要自己去办事!   暴怒的男人细细用布绢捂住口鼻,转头钻入小巷。   小巷脏乱藏污纳垢,几个地痞乞丐见到容貌气质不凡的轻晓,嬉笑着边向他投来下流的目光边小声耳语。虽然她们看他衣物昂贵,模样不善不会过来招惹,却依然让轻晓心情更恶劣到了极点。   他讨厌别人的视线,尤其是女人的……   女人轻佻的目光、污言秽语、蠢蠢欲动的姿态如锋利的钩子,叫他憎恶却无法抵抗,拉扯出他幼年时的某些回忆,甩在他眼前,叫他胃部痉挛,额头冒汗,每寸肌肤长出疹子。   ――比洁病更严重的,是他的厌女症。   神经紧绷到极点的轻晓来到烟花小巷附近的私宅,在门前对了暗号后,有些神经质抽动的眉峰才稳定。   早早等待的线人马上接引他往屋内走,严肃的态度、步入正轨不含任何男女暧昧的职场,令轻晓顿时放松。   他如甩掉包袱一样神清气爽。   甚至想:果然不带那个小傻子,效率就高了起来。   *   等轻晓出来的时候,白衣女婢已经跟上来守在门口,怀里还有乱七八糟的少年买的东西。   轻晓扫了她一眼,正要往前走脚步突然僵住。   他蹙眉扭头在白衣女婢旁边来回扫:“李歌呢?”   女婢:“不知道。”   “……”轻晓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你说什么?”   女婢看着他,表情像戴着一副死板而坚硬的铁面,声音没有起伏的重复:“不知道。他追在您身后,钻入小巷后不见了。”   “……”   轰――!   轻晓听见了自己理智和脑子炸开的声音,他看不见自己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手上的手帕掉在地上,他只能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因为愤怒和害怕在抖。   “你没追他……”   “我没有,那不是我的职责,我的职责是跟在您身后保护您的安全,监管您交接情报。”   “就因为这个……你把他丢在了这种满地是地痞乞丐的烟花小巷……?”   “那不是我的职责。”   白衣女婢不为所动。   轻晓目眦欲裂的看着她,胸口剧烈的起伏,他喘息两声猛地冲上前拎起女婢的衣襟,少年买的零食盒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他忘记了自己的病,俊美的脸狰狞咆哮:   “你他妈有病吗!”   “他是个痴儿!痴儿!你把他扔到这种地方是想让他被人拖走、让他――那些女人会对一个痴傻不懂反抗长相清秀的男人做什么你难道不懂?!”   “他如果遭遇了什么我一定替你的主子斩了你!”   他最后的话杀意沉沉。   可高大的白衣女婢转动眼珠,静静地盯着他:“照顾他不是我的职责,是殿下给您的职责。”   轻晓攥紧她衣服的手一僵。   白衣女婢顶着木然的脸,不含感情继续道:“我也没有丢下他,丢下他的人是您,殿下并不会斩了我。”   “他是追您过来的。”   “……”   “所以我没错。”   “…………”   可你没错,那错的人是谁?   我吗。   轻晓脸色煞白,想到自己刚才因为甩掉少年情不自禁露出的轻松和微笑,愧疚懊恼比毒还疼,让他五脏六腑都在灼烧。   他咬咬牙,松开女婢向来的方向奔跑。   希望来得及,拜托……一定要来得及……   ……   水怀国是水上之都,终年下雨,纵使路上铺了青砖也满是水坑泥泞,往日轻晓自持高雅整洁都厌恶地绕着水坑走,走过脏乱小巷踩过泥巴的鞋子再也不会穿。   寡淡却雪白的白衣上连一个泥点都没有。   而此时水坑被奔跑的人重重踏过,淤泥脏水砰然溅起,在洁白上甩出一溜泥点,软底白靴的布料被黄褐色的液体浸透,脏的不成样子。   玉冠整齐的发丝凌乱,眼睛布满血丝的男人手指掀起油垢厚厚的粘手的帘子,去检查每个乞丐的窝棚。   他的表情仓皇,模样狼狈,就像是严冬里凌然不可侵,一身傲骨的寒梅跌落进了泥泞中。   被打扰的乞丐骂骂咧咧后见到这种艳色眼睛都直了,嘿嘿笑着趁机伸手去占便宜,烟花巷里卖的她们摸不到,可自己进来送的她们当然不会客气。   不用钱就能一起爽一爽,就算有人找来也是自己逛这种地方的男人的错。   在几个乞丐围上来时,轻晓焦急的脚步一顿,霜爬上他的脸。   “滚。”   他声寒似铁,在沙粒磨过的嗓子吐出。   暴躁下鼓动着杀意。   “我没心情陪你们,更不想沾上脏血。”   几个乞丐翻个白眼,正要说什么,喉咙却突然一凉。   轻晓匆匆走过轰然倒下的尸体,连余光都没有给收刀的白衣女婢和其他惊恐大叫四散而逃的地痞,继续找人。   小巷四通八达,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希望越来越渺茫。   体力透支的轻晓嘴唇绷紧,汗水在额头细细密密的冒出,滑到眼睛中刺的他眯了眯眼,视线朦胧。   无力和绝望感让他仿佛回到了自己曾最弱小的时候。   一想到那个傻傻的,干净的小傻子会满身泥泞,被一群低贱的人摧折凋零,轻晓的心被一双大手攥紧般折磨后悔!   每次掀开肮脏的窝棚,他都用尽了勇气了力量。   他怕自己看到少年哭泣的脸,怕看到让自己崩溃的画面。   不要……   算我求你了……李歌,你快出来……出来说你迷路了找不到了……是我错了,求你千万不要……   轻晓步伐突然僵硬住。   他低头看着脚底下被踩碎的兔子面具,脖子仿佛生锈了一样咯吱咯吱抬头,听着OO@@的声音和女人的笑声,眼球血丝纵横,手指颤抖着揪住面前的帘子,猛地一掀――   光着小腿,两只手揪住自己的衣服下摆,被三个女人围在中间的少年哆嗦着抬头看过来,眼泪在脸蛋上淌出两道湿漉漉的痕迹。   他的鞋袜都已经不在,赤脚踩在地面。   脸白的像雪,肩膀随着抽噎抖动,被一双双脏手肆意的……   ……那是堕落,被侵染的纯洁。   轻晓光是看到这个画面,呼吸和思考以及离他远去,荆棘刺破他胸口从血肉骨髓中长出来,刺痛了他的心他的眼,滔天的愤怒,尖锐的反感和扭曲的恨。   少年此时的悲哀和过去他的记忆混合在一起。   手指在痉挛。   胃部和脑仁在抽搐。   “……杀了她们……”轻晓说出的话听到自己耳中,恍惚都缥缈了起来。他出乎意料的感觉自己很冷静,其他五官没有任何波动的脸上,只有瞳孔紧缩眼眶睁大,让他显得阴森诡谲,他回头对白衣女婢平静的说:“我命令你,杀了她们。”   把她们都杀了。   都杀了!!!   【作者有话说:。   五千字,应该还有一更。   嘿嘿,算是入v前给大家的福利。   因为21章大概就会入v,所以努力前头多码点。   【ps:没有怎么样,就是被摸了腿】   【pps:上章主角也没真的用尿捏泥人,是水(狗头)】】 第20章 别走程序直接绿   傍晚的时候,等在大皇女后门,承揽阁和轻晓的侍从错愕的看着两位主子。   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最喜洁净的侧君满是泥水,鞋面发黄,头发凌乱,平时连跟人超过一米都会呕吐,现在怀里竟然抱着夫婿大人。   我的天,难不成今天太阳从西边升起啦?!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小竹等人忙上前想检查他们夫婿大人的状况,抱着少年的人却如同被刺激到的母兽骤然爆发大吼:“别碰他!”   “……”   小竹他们被吼的一怔。   然后他们僵硬寂静的,眼睁睁看着轻晓侧君低头遮盖了血红的眼,抿唇干涩地转移话题:“……他贪玩摔了,受了不少惊吓,我带他回去就好。”   “哦、哦……”   “原来是这样,夫婿大人没摔坏吧……”   大家生硬捧场。   男人抛下一句快听不到的“没有”,背对他们抱着人离开了。   “小竹。”小枝眨眼瞅小竹,小竹拧眉摇摇头,“跟上。”   一大群下人跟在两位主子身后往承揽阁回,随后看着坐在少年床边静静发呆的侧君,尴尬的不知所措,想上前又不知如何打断。   他们照顾夫婿大人没毛病,可侧君往这里失魂落魄一坐,宛如少年是他的所有物谁靠近就要暴起伤人般,叫怎么回事啊!   最后还是小竹上前,软声在男人瞬间看过来的防备的目光下道:“天色不早了,一会儿就是晚膳的时间,您这一身也不好,不如先回去换身衣服沐浴一番,许能清爽许多。”   轻晓顿了一会儿才好似听见了他的话,低头看了一眼,确实脏,他迟钝地点点头。   可还没等小竹松口气,他转头就去抱床上的人,抱起来往自己住的地方走。   小竹:“……”   小枝等人:“……”您在搞什么?快把我们的主子放下,夫婿大人不是您的挂件啊!   呆若木鸡的众人又眼睁睁看着侧君把他们主子‘顺’回了听雪阁,半响,回过神的侍从赶忙追过去,好说歹说才把人拦下,哭笑不得说分开沐浴比较方便,才把他们夫婿大人抢回来。   这次出府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侧君不说,夫婿大人一直在睡,白衣女婢嘴巴严的好似没长嘴。   小竹他们即使担心,也只好等待。   另一边。   轻晓恍恍惚惚的状态被热水一泡终于清醒不少。   可他觉得自己清醒了,但又没有。   他像是魔障了,把少年和年幼时差点被同门师姐强迫的自己混淆在了一起。   他知道这样不对,少年是少年,自己是自己。却又清醒的陷入共情宛如保护当年的自己,无法克制对少年产生过多的感情和保护欲。   “冷静……这根本无所谓……”   “不会有人怀疑的……”   他放纵的安慰自己,就算自己对少年产生了点不该产生的感情,只要他遮掩得当,小心一些,再加上别人对他洁病根深蒂固的观感,就算宫九虞殿下都不会发现……   和寒峭不同,他是最不会被怀疑的对象!   而且现在首要的是照顾少年,他刚刚差点遭遇那种事,一定很害怕。   鞠了一把水泼在脸上,轻晓换了身干净衣服,但没来得及去少年那里,听雪阁却来了一位意外的访客。   “轻晓。”   门口男子青衣披身,长发蜿蜒,眉间秀美疏离如仙人,见到好友后立即绽放了一抹笑,寒峭看着沉默下来的轻晓,轻声说:   “之前拜托你的事,你帮我做了吗。”   “…………”   香囊?   糟了,他早就忘了这回事!   挚友的到来让轻晓猝不及防。   不过转瞬他就恢复了淡定,表面扬眉和平时一样做出倨傲的神态。同时大脑快速思考那枚香囊被他扔到了什么地方。   然后他记起第一天少年弄他一身墨水时,他的脏衣服就让人收走处理了,香囊恐怕就是那个时候弄丢的。   正好,丢了就丢了。   轻晓:“送了,我难道还能忘?”   寒峭低笑了一下:“也是。那小歌怎么说。”   轻晓掏出帕子握在手心,闻言细不可查的蹙眉。   之前他看到好友对李歌露出爱意时,只有对好友的怒其不争,而现在,轻晓听着寒峭亲昵地叫着‘小歌’,心中顿时泛上来一股烦躁。   不过只有一个想法从始至终不仅没变,还愈发深了。   那就是:必须让寒峭断了对李歌的念头!   眼珠转动,轻晓不屑的嗤笑:“能怎么说,他一个傻子根本不懂情爱,收了香囊随手扔在承揽阁那堆侍从哄他的小玩意里,别说是爱,我看李歌根本把你给忘了。”   “小歌不会。”   “呵,有什么不会的,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一次都没提过你。”   他说完,寒峭好似悲痛的低下头,满头柔顺的浅黄色长发滑落遮在了脸侧,显得落寞。   轻晓见状有些不忍,放缓了声音:“天下之大美貌少年有的是,你何苦跟殿下抢人,趁早放弃对你和他都好。”   “真的吗?”寒峭突然低声说。   “什么?”轻晓没听清。   寒峭却摇摇头,换了问题:“听说今天你们在府外遇到了意外,我有点担心,你和小歌都没事吧?”   “啊……没什么……他笨手笨脚摔倒了,没大碍。”   在水怀国女子为尊,男子若是被人看到脚都会被流言蜚语逼着上吊,为了少年的名声今天发生的事轻晓绝不会外传,白衣婢女那里他也会想办法,尽量不让宫九虞殿下为难少年。   “原来是这样啊。”   寒峭看上去信了他的话安心下来,眼神中透着哀伤却因为性格没有过多纠缠,借口禁足不便多待,离开了。   等他走了,轻晓松口气。   殊不知寒峭背过身后脸上的所有表情消散一空,如玉手指纤长的手掌探入袖中,拎出一只小小的香囊。   寒峭看着它,眼睑低垂。   半响。   本该回百草庭的脚步,转而坚定不移地走向了承揽阁……   ……   …………   骗过好友,轻晓莫名有种不安。   趋于这种不安的驱使,他格外想去承揽阁看看少年。   而对少年的感情发生变化后,过去光明正大靠近的行为在现在总带着一丝丝心怀鬼胎。   于是鬼使神差的、莫名的,连自己都说不清的……轻晓没有走正门,而是在承揽阁周围静静等待片刻,当侍从们换值吃饭时,从窗户……   咳。   主人睡觉时侍从都在外面伺候,以免吵到主子,所以承揽阁内除了沉睡的少年并没有外人。   轻晓坐在床边,试探地伸出手,手掌悬在少年脸颊旁许久,才轻轻地贴了一下。   自身冰冷的体温和对方温热触及时,没有恶心,也没有洁病发作的任何不适,他竟然只觉得内中一阵喜悦熨帖!   轻晓自己都觉得惊讶。   随后常年独身的男人逐渐对这种陌生的肌肤之亲上-瘾般,从试探的轻贴,到逐渐动作加大的抚摸。   睡觉中频繁被骚扰,少年浓密的眼睫抖了抖,在轻晓的目光下,浅浅的眼窝中睁开了两条枫糖色的缝隙,有些迷茫的看着他。   随后这种迷茫在回过神后变成了惊吓,少年蜷缩起来抓紧被子惶惶的四处张望,张开嘴巴就要哭。   轻晓忙捂住他的嘴,姿势别扭不熟练的把人抱住小声安抚。   “没事了、没事了……”   “这里是承揽阁,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不要再想了,她们没来得及对你做什么,别怕。”   说完他感受到少年在他怀里畏缩的抖,他的心脏一扎一扎,充满对少年的心疼。   “哥哥……”   “我在。”   “她们为什么要踩碎了我的东西,脱我的衣服……我不明白……胃里、好恶心……”   听着少年的话,轻晓牙齿咬的咯咯响,一下下顺着他脑后的头发,努力掩盖怒火口吻柔软些,道:   “她们都有病,脑子不正常。今天发生的一切你早点忘了,谁也不要跟谁说知道吗?”   “嗯……我听哥哥的。”   “乖。”   少年软糯的嗓音,以及直白的信任叫人心软成了一滩温水,阴郁苍白的男人翘了翘唇角,正要再说些什么,窗口忽然传来细微的声音。   轻晓:“?!!!”   有人!   这瞬间轻晓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提前一步替他做出了反应。   只见高傲喜洁的男人如同和别人老婆私-通被堵门的奸夫,在李歌没反应过来时直接把他一推,接着整个人嗖一下蹿进了宽大的床下!   李歌:“……”   系统:“……”   床下智商回笼表情逐渐凝固的轻晓:“……”我他妈在做什么?!   没等两人做出调整,下一秒,趁下一班侍从换值吃饭溜进来的寒峭出现在他们面前。   “小歌。”寒峭长眉轻皱,眼波倾情,脸上带着欣喜和哀伤,走过来坐到刚才轻晓坐过的地方,以刚才轻晓的动作抱住少年,“我来见你了……嗯?小歌,你怎么这个表情?”   李歌:“……”你猜。   系统:“……”你猜。   床下的轻晓:“……”你猜。   【咳,我有骚话说不出来,宿主在此地不要走动,等我去搜一下。】   “滚。”   【好嘞么么哒~】   虽然这个发展有点胃痛,但李歌内心非常平静。   姑且他也攻略过无数个世界,这点危机他还可以应对,既不让人怀疑他的痴傻人设,也得让寒峭察觉不到轻晓……   只要轻晓不说话……   话说他为什么躲床下?   他和寒峭不是挚友吗?啊!!我的攻略到底又他妈中了什么毒!!!   李歌深深了吸了口气,调整情绪进入状态。   寒峭低头温柔的看着怀中的少年趴在他胸口,仰起头,眨了眨眼呆呆地,宛如小小的脑瓜思考不出他为什么在这里。   而知道少年心智不全,寒峭立即放弃了刚才的问题,手掌捧住他的脸颊轻轻抚摸,以舒缓这几日担忧相思的渴。   瞧着怎么也瞧不够的脸,寒峭双眸半阖,遮住了一汪柔情。   “寒寒?”   “嗯。”   “你怎么会在这……”   “小歌不用管这么多,放心,我就是太想你所以来这里看看,后背上的伤好了吗,殿下之后还有没有为难你?你……有没有想我……?”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难住了他,寒峭宠爱地看少年皱着鼻头迟钝的思考,忍不住低笑。   终于,捋清关系的少年笑起来,脆生生地点头。   “好啦,不痛了,就是虞虞说会疤痕很好看,他要留下来,以后刺字。”   “他也没有为难我哦。”   “我很想寒寒!但不能见,虞虞会生气。”   寒峭和床下的轻晓听见少年不假思索脱口的话,脸色同时变化。   ‘少年尚且年幼留下这样的疤痕不说,还刺字?’   ‘殿下(宫九虞)实在太残忍!’   满肚子心疼和愤怒的寒峭知道少年不懂这些事,也不想让少年难过,只得抱住他,手按在他背上的布料慢慢抚摸,恨不得自己代替他受过。   床上寒峭软声哄着少年。   而床下的轻晓手帕捂住鼻唇,听着两人在上面温声细语、蜜里调油,胸口闷痛,脸色难看。   偏偏……   他喜欢的人既是挚友所爱,而且还不属于他和挚友任何一人,而属于他们共同效忠的君主!   他们谁也没资格光明正大去争抢!   轻晓以为自己要忍耐到寒峭离开时,门前传来叫小竹的侍从惊喜的声音。   “殿下!”   李歌:“……!”   寒峭:“……!”   床下的轻晓:“……!”   “恭迎殿下回府――”   门外响起侍从们齐声的行礼问好,随后是三人过分踏马熟悉的、不如女子柔媚,咬字尾音习惯含糊,低沉中别有一番韵味的宫九虞的声音。   “他呢。”   “夫婿大人正睡着呢,您不知道,夫婿大人在您走后每天睡前都要念一遍您什么时候回来。”   小竹掩唇笑着说:“等夫婿大人醒来见到您,指不定多开心呢!”   李歌:“……”   是啊,我他妈开心死了,字面意思。   门外宫九虞低笑:“把门打开,我进去看看。”   “是。”   小竹和小枝推开了房门。   不好!   这次要面对的可是宫九虞!不光寒峭和轻晓脸色骤变,接二连三的变故就连李歌也呼吸一窒。   寒峭看着怀里的人,他并不怕宫九虞责罚,却不能害了小歌。男人手段何其残忍,寒峭再也不想无辜的少年受伤了!   所以寒峭放低声音语速飞快对少年叮嘱:“小歌,我会藏起来,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虞虞我在这里,听话!”   李歌:“等――”   说完他还没等李歌反应,动作迅速优雅,身手敏捷蹿进床下。   然后一翻身。   寒峭猝不及防对上了双闪亮的眼睛。   突然和好友面对面的轻晓:“……”   突然和好友面对面的寒峭:“……”   四目相对,净是尴尬。   纵使面对僵硬住的挚友,无地自容心怀愧疚,可秉性要强骄傲的轻晓,在如此窒息的环境中,愣是咬牙对寒峭点点头,挤出了一句:“……真巧。”   “……………………”   【作者有话说:寒峭:想不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背叛了。   轻晓:……   请在为宫九虞在留言板扣个绿字(狗头)   【四千字第二更,今天肚肚牛批了,日万了,嘻嘻】   ――――   感谢大佬的打赏:   @二sai:二sai赠送珊瑚化石*1   @歧生_:歧生_赠送鹦鹉螺*1   @歧生_:歧生_赠送三叶虫*1   @还差不差个木:还差不差个木赠送三叶虫*1   @用户m339no0g:用户m339no0g赠送三叶虫*1   @阿鲤呀:阿鲤呀赠送三叶虫*2】 第21章 回家的诱惑   李歌告诉自己不用紧张。   哪怕是女主本人,也不会想到自己男老婆床下还藏着她的两个男宠……这尼玛是个正常人都想不到好吧淦!   鬼知道床底下的两个人现在是什么心情!为什么小三和小四一脸基样默契的爬正宫的窗,为什么往床下趴的姿势又那么踏马的娴熟!!!   “女主的这几个后宫到底怎么回事?别告诉我女尊文里全是gay!”   【系统不知道呢~】   “狗币系统!”   【辱统了,已自闭。】   “……”   忍不住爆了句脏话,李歌皱眉忙将双脚放在地面,揉着眼睛做出因为听见外面的声音,所以刚刚醒来的样子。   首先稳住宫九虞,千万不能暴露!   其次维持住自己的人设,不可以让寒峭轻晓怀疑他不痴傻……幸好床下的两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再加上面对宫九虞这种难攻略对象,他怕露出破绽很少说话大多数都用肢体语言。   总之――   门向两侧缓缓打开,瞳色幽深如夜海,乌发蜿蜒、一身刺目宽袖赤红朱雀袍的宫九虞出现在他面前那一刻,李歌看着他朱唇莫测地笑着,心跳还是不由自主乱了一拍。   宫九虞给人的压力非常人可比。   他是艳丽凶悍的罗刹,是黑白极端中刺眼的红。   俊美雍容下,困着要人命的鬼。高兴了漫不经心将你把玩,不高兴了,就撕碎伪装让你成为脚下数不尽怨魂的一员。   危险的气息……叫人目眩神迷……   “虞虞……?”   床上被吵闹声惊醒,打算起来看看的少年揉完眼睛见到来人明显的呆住了,不过呆愣的表情只维持了一会儿,宫九虞和他身后的夏成,就看着少年那双枫糖般晶莹甜人的圆眼睛,真的和点亮一般绽放出光芒来!   随后少年连鞋子都没穿,乳燕还巢一样焦急依赖的扑进了宫九虞的怀里。   软软的奶膘的脸蛋在胸口乱蹭。   嘴巴还一连串高兴坏了不知道怎么表达开心好似的喊着虞虞虞虞。   宫九虞背后的夏成和小竹等人被萌的呼吸一窒。   夫婿大人好甜啊嘤嘤嘤,可恶,今天也是羡慕主人的一天!   男人显然也被少年的表现取悦到了,朱色的唇瓣两边翘起弧度,垂下眼睥睨着自己的小宠物:“就这么高兴?嗯?”   “高兴!”   少年带这尖儿的下巴搭在他胸口,两只小胖手揪住他双襟黑色的穗子,仰头看人笑的粉扑扑,“虽然大家都会陪我玩,但我想和虞虞在一起……”   “可小竹说虞虞忙,不能闹,闹了不是乖孩子。”   “小竹还说虞虞回家会给我带礼物!”   说到这里少年眼巴巴瞅着宫九虞。   宫九虞挑眉,想也知道这是侍从哄小傻子的话,况且向来只有他赏别人的,没有别人敢跟他要的份儿,也就是痴傻的小东西敢跟他没大没小。   不过――   “给你带了。”   “真的?!”   “嗯。”   宫九虞侧头,锋利的眼尾瞥过夏成,夏成会意点头,笑着对少年道:“给您的礼物都叫下人收起来了,明天早上就送过来。”咳,虽然他们殿下其实没带什么礼物,可大皇女库房什么珍奇宝物没有?   少年闻言笑的快甜化了,那双干净清透的眼睛突然想到什么,迟钝的眨了眨,然后他立刻踮起脚,把小小一点的软软的嘴巴冲男人嘟起来。   含糊地说:   “虞虞,啵~!”   隔空啵完了,少年又害羞起来。   脸蛋埋进结实的胸膛嘿嘿傻乐。   小竹捂住心口:我家夫婿大人太可爱了叭!!   夏成:啊啊啊――   而诧异了一瞬转而低笑的男人表情越发缓和,曲线优雅的脖颈弯下,展开双袖。   绣着朱雀华丽羽毛的红袖,轻轻笼罩在少年的头和脊背上,如同给少年从头披了件红色的嫁衣,随后赤脚踩在地面的少年就这样被他抱了起来,一步步往床的方向走。   身后的夏成和小竹纷纷露出‘大家都懂’的微笑,体贴的为两位小别胜新婚的主人关上了门。   夜深露浓,烛火摇曳。   暧昧悄然丛生。   男人将人放在柔软的床铺上,雕花黑漆木床立刻含羞带臊地吱呀了声。   一场情事仿佛顺理成章。   而眼看着少年被抱到床上去,床下屏息的寒峭和轻晓脸一个比一个黑!   尤其是寒峭,他听着床上的动静嘴唇颤抖,无法忍受的闭上双眼,翩然美好的容颜一片哀伤。   经过前次波折他对自己的心意反复确认,最后确定了自己真的是喜欢小歌,就算小歌并不喜欢他、一心一意爱慕殿下他也甘之如饴。   可没想到真见到少年和别人亲密,胸腔里的一颗心宛如被捏的变形、扭曲、淅淅沥沥的掉下鲜血,超乎他想象中的痛苦难忍!   轻晓看着挚友的表情,心里同样不好受。   自己刚开始还信誓旦旦要让挚友断绝对少年的念头,转头他就……对少年动了心……然后出于私心说出了那些谎话,还丢了挚友的香囊、卑劣的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   最后更羞耻的被挚友在这种尴尬的地方、尴尬的时机、尴尬的场合,忍受酸楚和痛苦,听着喜欢的人和正大光明的妻主恩爱……   ……呵。   就算倨傲如轻晓,也不由苦笑。   这难道,就是报应?   床上。   系统啧啧啧地给床下两个惨惨子放《回家的诱惑》。   【世上最悲凉的不是挚友爱上了有夫之夫,决心当小三,而是挚友爱上了有夫之夫后,作为‘闺蜜’的人转头瞒着挚友当了小四还秒被挚友发现,然后和挚友一起被正宫抓奸床下,听着心爱之人和别人的墙角。】   【嘶――】   【狗血,真狗血!】   转头它又在李歌脑海中哔哔。   【卧槽,宿主女主他不会要睡你吧?你床下还有两个人呢!】   【先不说尴不尴尬,凭现在他们对你的好感度,绝对忍不住会跳出来修罗场的!】   “放心,不会。”   要睡大婚之日就睡了。   可大婚之日那天宫九虞并没有睡原主,只是弄出些痕迹给人看。哪怕后期他攻略他时,宫九虞态度也很奇怪,他出手大方也不像恪守己身禁欲的人,却从不在他这里留宿……   李歌想:最开始宫九虞不睡他,是因为宫九虞何等唯我独尊、骄傲寡情,当然不愿意睡个傻子。   后来宫九虞还不睡他从不夜宿承揽阁,也许原因就在宫九虞的真爱身上。   李歌哗哗翻阅系统给的背景,沉思。   海王女主有六个男宠,而自己的任务是在女主后宫找到并攻略女主真爱,那就说明宫九虞的六个男宠里肯定有他喜欢的人!   既然有真爱,自然不会宠幸别人。   就算对别人好也是和真爱闹了别扭、故意让真爱吃醋,然后缠缠绵绵‘你除了我还有别人’‘不,我跟他们都是虚情假意’的搞虐恋情深!   总言而之――我绝不会被睡。   “啪!”   李歌合上书:我悟了。   深沉脸.jpg   【作者有话说:宫九虞:迟早把你们都鲨了!!!   .   【今天更的少了点,作者妈妈生病了太着急,幸好虚惊一场,害。】   【改日必须爆肝都补上,希望各位大佬不要生气,鞠躬!】   ――――   感谢大佬的打赏:   @大王是个小甜甜:大王是个小甜甜赠送三叶虫*1   @萌萌哒的小熊猫:萌萌哒的小熊猫赠送三叶虫*1   @懒惰的子笙:懒惰的子笙赠送三叶虫*1   @还差不差个木:还差不差个木赠送三叶虫*1】 第22章 惊心它又动魄   坐在床边,宫九虞心情不错,一双幽黑的眸子倒映着少年腼腆的模样,冰冷如玉的手掌贴着少年的脸抚摸宠物皮毛般上下滑动。   “刚才的动作,谁教你的。”   他尾音习惯含糊,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鼻腔哼着轻轻的“嗯?”音反问,听上去温柔,但熟知宫九虞的人都知道这是个错觉,相反,这个动作表情都十分慵懒的男人疑心病又犯了。   “没人教,我自己想的。”   “我以前偷偷看母亲会亲父亲,就像这样,”少年努努嘴,花瓣似的上唇和下唇软软一抿:“啵~”的发出小小声响。   “我问侍从,侍从他们说男人不可以乱亲人,只能成人后亲以后的妻主,可虞虞就是我的妻主呀。”少年圆溜溜的眼睛笑的弯弯的。   “所以我可以亲虞虞!”   宫九虞冰冷冷的眸子这回才和嘴角一样挂上点笑,周身的压迫力轰然散去,“变的聪明了。”他低笑,修长的手掌顺着少年的脖颈滑进里衣,准确摸索到少年肩甲处的疤痕,在凸起嫩嫩的新肉上摸。   像宠爱,又仿佛意有所指的警告。   少年一下子脸颊泛上红晕,缩起脖子:“痒……”   宫九虞俯下身,满背鸦黑的长发滑落,自上而下笼罩在少年脸侧,床又吱呀地细微响了声。   他看着他,脸对着脸。   浓到化不开的黑,极具侵略性的挤进清澈的枫糖双眼中。   男人眼尾在烛火下暧昧沾染上橘色的光,唇形美好惑人的勾起睥睨着身下柔软的猎物,身上的浓厚檀香与他腥风血雨的气质发成巨大的冲突,近乎妖异的美!   少年闭了闭眼。   “还记得我之前是怎么吻你的吗。”   他突然说。   “记得……”   “那才是亲吻,把眼睛睁开,仔细看着,看我是怎么亲你的。”   “唔。”   少年小兽般羞涩的蜷缩,颤颤巍巍地打开紧闭的眼睫。   “乖……”   男人低笑着,声音压成沙哑的线。   他一只手在少年后背指腹粗暴的抚摸疤痕,一只手撑着床在少年睁开眼的时候毫无预兆压在柔软的唇瓣上肆虐。   转折轻碾、重重摩擦。   唇纹挤压的失了血色在分开后乍然回血,一片湿漉漉的糜绯色……   明明动作那么暧昧紧密,双眸却冷漠的擒着少年的视线,羞涩的躲避的动作都不被允许,但凡敢移开一下,都会被咬痛唇珠。不讲理的在说看清楚现在让你羞耻、让你慌张的人是谁一样,交缠甜蜜的同时男人冷酷的态度倾轧的人战栗!   ‘不行、不能发出声音。’   ‘不然……’   可心脏鼓跳,品尝危险被禁锢的同时竟会如此的……甜美……   氧气迅速消耗,枫糖色的瞳膜被刺激的迅速涂了层水雾。   白皙皮肤红成一片从锁骨往上弥漫,染绯的耳廓、眼尾,努力不发出声音、让床下两个人爆发引爆修罗场的李歌的气息最后还是在宫九虞的折腾下不稳起来。   气温在上升,细小的呼吸更添滚烫,心卡在嗓子眼般让耳膜都听得见激烈的跳动和血液冲刷过血管的奔流。   宫九虞的吻凶狠霸道。   没那么多青涩悱恻,更多的是危险的掠夺。   他失神地看着近在咫尺呼吸可闻的男人的脸……   虽然已经无数次惊艳宫九虞的容貌,可越近越叹息上天并不公平,别人是越近看越能发现很多不完美,可宫九虞却配得上无暇二字。   缕缕如墨蛇的长发弯曲披散,赤红衣袍在冷白皮肤上鲜艳。   明明瞳色浓黑凌厉,狭长的眼型却挑出了一丝丝睥睨的高贵。   眼窝不深不浅,长长羽睫并不卷,而是浓浓垂着在下眼睑遮出一圈扇形的阴影,额头饱满,鼻直挺起,还有微微的驼峰,脸型棱角不显突破了性别的限制,俊美的雌雄莫辩……   就连下巴到脖颈这种‘死亡视角’,都无不性感。   渐渐的……令人沉迷……   *   唇齿依偎勾连的感觉令人沉醉。   短暂分开,宫九虞俯视下面的人,眸色渐深。   少年侧开头,唇瓣张开吸气,长发凌乱揪住胸口的纯白里衣躺在暗红的被褥上,小小一张脸粉粉的,羞涩的像被主人吸肚皮的小猫。   湿漉漉的一对儿眸子,积攒的眼泪顺眼角溢出,晶莹的往发丝里淌。   宫九虞抬手,指腹截走剩下的眼泪,将那抹水痕抹在少年变成深红的下唇,少年怔了怔呆呆仰视他,唇珠蹭在他手指上。   那一瞬,宫九虞的表情叫人发憷!   他眼神沉的可怕,宛如有什么要从他皮囊下狰狞的咆哮,却被锁链死死拷紧,绷紧了往后拖!   他捻着少年的衣襟。   在人觉得他下一瞬就会逾越的时候,偏偏他只慵懒的半阖眸子,就那么一下下用指头捻,什么都不做。   李歌回过神,在心里松了口气。   ……‘果然女主还是有真爱的。’   而宫九虞像是饿极了却刻意压制欲-望的猛兽,手臂撑着自己,倾压在少年上面,看似慵懒实则偏执的威压铺天盖地!他勾着少年的一缕发丝把玩,表情莫测。   宫九虞那方面强盛,可他的理智远超欲望更可怕!   小傻子久违的燃起了他的兴趣,就算要了也就是要了,宫九虞根本不会犹豫什么性别问题。   性别?男女?   世上之事哪怕是王位也只分他想、或不想。   可追根究底少年也不过是他的棋子,还是个心智不全的傻子,若是暴露了他的男儿身,会给他造成不小的麻烦。   所以思虑一二,宫九虞没动瞅着他表情懵懂的小傻子。   “日后也不迟……”   总归逃不出他的手心。   宫九虞呢喃一句后低笑出声,又低下身想要接着吻少年。   见状李歌正打算借由痴傻的人设躲开,一转头却无意中从余光发现床下突然探出了一只手,然后紧接着又探出另一手唰一下将那只手拽了回去。   不过显然两只手意见并不统一,一只偏要出来,一只死死压制,两只手青筋凸起竟然无声的在床外面动作迅速堪比忍者结印的打了起来!   李歌:“……”   干净的瞳孔紧缩!   床下。   轻晓不可置信瞪大双眼,无声张口:你疯了吗!?   寒峭嘴唇苍白眼底酝酿着风暴:放开我,我要带小歌走!   他确实名不正言不顺,可那不代表他就不会吃醋,不会嫉妒的发疯!可以眼睁睁听着喜欢的人在别人怀里发出暧昧的呜咽!   轻晓咬牙:你给我进来!   寒峭伸手:别拦我!   轻晓死死拉住他:你不要命了?殿下手段残忍性格暴戾无情一旦发现你我、别说你我连李歌都会被牵连,你想李歌被我们害死?!   轻晓:就算你武艺再强,难道可以突破重重把守的大皇女府,安然无恙逃出去?别傻了!   可任由他怎么说,寒峭连袖中的纱绫都掏了出来。   寒峭这人看着疏离,其实心肠柔软,脾气极好。   可越是脾气好的人,发起火来就越恐怖固执。   轻晓瞳孔紧缩,无奈下尽量压低声音和好友过了好几招,他武艺并不如寒峭,挨了几下后脸色青白。   寒峭听着床上的声音眼珠都弥漫上血丝与湿润:你根本不懂我对小歌的感情,除非我死,不然我不可能再让他们继续!   看着他‘话’轻晓舌根发苦:我懂。   寒峭:……   轻晓难以启齿地闭了闭眼:我也……爱上了他……   寒峭:……   即使有所怀疑寒峭脸色还是黑了下去,随后轻晓脖颈一凉,他怔怔睁开眼,发现本来要跟宫九虞殿下拼命的好友转头冷酷的将纱绫勒在他脖子上。   轻晓:…………   床上。   正想继续的宫九虞发现少年竟然不专心,脸色冷了下去。   他顺着少年的视线往床边看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凤眸半眯重新落回少年的脸颊,多了一抹危险和深思。   “看什么呢。”宫九虞捏住少年的下巴,似笑非笑,“床下有什么东西吗?难道在我不在这段时间,你不长记性的藏了什么人?呵~”   “……”   糟了!   李歌立马回神,听到他的话和床下被勒到翻白眼的轻晓同时心中一惊。   轻晓忍着疼死死按住寒峭,屏息不在发出任何声音,瞳孔紧缩震颤,大脑迅速思考接下来如果少年说漏嘴怎么办。   寒峭无所谓,宛若仙人的面孔寒如凛冬。   冷漠的模样褪去温柔隐约有黑化的趋势,手中纱绫抖都没抖一下,满脸写着‘医者仁心’弄死一个算一个。   而李歌发现宫九虞怀疑心狠狠地悬起。   攻略寒峭出错时宫九虞只因为寒峭的一句告白就差点用马鞭抽死他,这回要是被女主发现床下竟然藏着两个人,疑似戴了三顶绿帽……   【嘻嘻,宿主可能全尸都没了~】   少年眼珠还犹带水雾,闻言呆呆转回头,瞧着宫九虞的冷笑手捂住小腹,心智不全的小傻子皱起眉头一回露出苦恼的表情。   宫九虞捏着他的下巴的手指收紧,唇角高高扬起声线温柔,眼神却可怖:“怎么不开心了,说出来叫我听听。”   少年闻言摇头,手捂住嘴巴含糊说:“不能亲了。”   “不能?”   “嗯!”   “我是不是太溺爱你了。”   宫九虞不笑了,此时的表情让夏成见了说不定要吓出一身冷汗。   而少年仿佛没有察觉到危险,瞅着他小脸红扑扑的,就跟知道了小秘密悄悄和小伙伴分享一样,小声偷偷摸摸说:“父亲说啦,和妻主亲密会有小宝宝的,有了小宝宝就不能亲密了,否则小宝宝会消失。”   “……”   “嘿嘿。”少年傻笑凹陷出两个酒窝,憨憨地摸着自己的小肚皮,“亲了两次一定就会怀两个宝宝!可是、可是……这样就吃不了酒糟汤圆了……”   说完,少年重重的叹口气,一副‘这可怎么办我想吃汤圆’的忧愁模样。   “……”   宫九虞沉默一会儿,嗤地笑出声,“傻子。”周围刺骨的冷意消失。   少年“啊”了声,抬头瞅他瘪嘴:“我不傻!虞虞才傻!虞虞都不知道照顾宝宝的!”   宫九虞挑眉,睨向少年的小肚皮,半响慵懒恶趣味的道:“那就生,生出来本殿下重重的赏;生不出来――”   他压低声线,磨过人的耳膜。   “――就重重的罚!”   【作者有话说:、   李歌:罚我去挖墙脚?   【尽量二更!补偿一下大家。去吃饭了,晚上修文,嘿嘿。】   ――――   感谢大佬的打赏:   @萌萌哒的小熊猫:萌萌哒的小熊猫赠送三叶虫*1】 第23章 起码他是个女人   这次宫九虞同样没有宿在承揽阁。   他和二皇女宫梓木的夺位之战已经白热化,剧情的走向也趋于后期,李歌虽然不知道宫九虞出门都做了什么,但想也知道是为了扳倒二皇女,为未来做准备。   虽然是女尊狗血文,可海王女主很忙。   李歌‘依依不舍’地送他离开,望着宫九虞的背影眼睑低垂,毫无波动的将刚才的亲吻忘记,转头找个借口让小竹等人离开,关上了门。   【宿主就不动心?】   “我是攻略者。”   而且还是一名退休攻略者。   李歌的优点是他从来不会对任何被攻略者产生感情,他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那些浪漫的相遇、不可思议的巧合,全是精心计划的谎言。   比如他用‘无害’争取宫九虞的宽容、   用‘伤痕’讨好寒峭的软心肠、   用‘险些受辱’利用轻晓的厌女症。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攻略!为了完成任务!   琉璃般无垢的瞳孔划过一丝冷漠,面无表情的少年蹲到床边时已经是满脸烂漫的傻笑,软糯不谙世事的冲床下的两人说:   “寒寒、轻晓哥哥!捉迷藏结束啦,你们快出来吧!”   “我刚才厉不厉害?没有叫虞虞发现你们哦~”   有惊无险的渡过了一劫。   床榻下的两人出现在少年面前。   总缥缈出尘的寒峭没有表情,出来后只面对少年时表情才缓和下来,眼神既心疼又含着一抹憎恶,沉默的用纱绫给少年一下下擦嘴。   而在床下那么脏的地方忍了半天,吃了挚友好几掌脖子一圈勒痕的轻晓脸色青白,他摇晃地站直,手帕捂嘴干呕了声,阴郁苍白宛如枯槁的幽灵。   “小歌……”   寒峭看着被擦痛却乖乖任他擦嘴的小歌,终于忍不住用力的抱住了他,双臂禁锢的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身体,最好谁也碰不到摸不着。   他胸口起伏,闭上眼脑海听到的声音挥之不去,简直犹如梦魇地折磨着寒峭,让纯粹的人脸上隐约透出可怕的偏执和阴沉!   “寒寒,你怎么啦?”   “没事……小歌,我早晚会带你走,离开这里!”   “可是……”   少年不解的歪头,蹙紧两道细细的眉打算说什么,被向来温柔的寒峭措不及防的吼了声:“你必须跟我走!”   “……”   少年被吓到了,愣愣不吭声。   见状轻晓忍着胃部恶心,立即沉下脸开口呵斥:“寒峭!你跟小歌发什么火!”   “小歌他知道什么?!”   少年被嫁到大皇女府,傻傻的听从小时候父母教导一心一意对自己的妻主、也便是宫九虞殿下,根本就分不清喜欢和爱。   更不知道宫九虞殿下并非他的良人,被伤成那样依旧单纯的叫人心疼,更不知道喜欢的‘哥哥’和‘寒寒’对自己抱有什么样的心思。   ――少年才是最无辜的!   “别让我们之间的恩怨为难他。”   轻晓用锋利的眼神逼迫寒峭冷静。   听见少年和别人亲密他当然也难受,然而他性格如此,天生有着谋臣所具有的理智至上和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知道自己暂时没能力得到少年,所以轻晓可以选择忍耐下去,直到出现机会或制造有利的机会!   在那之前,轻晓可以忍、亦可以退!   寒峭一颤,恢复了几分清明,他立刻松开勒紧少年的手臂低头慌张地道歉:“对不起小歌,我知道你不明白还冲你发火……吓到了吗?”   “我只是……我只是……”   少年摇摇头:“我没有被吓到。”   “虽然不知道今天大家为什么怪怪的,可父亲说每个人都有秘密,所以听话的孩子不会多问。”   “寒寒遇到困难也不要伤心,寒寒就像仙子一样好看善良,我不想寒寒变奇怪。”   “小歌……”   寒峭看着少年冲他甜甜地露出酒窝,那些阴暗偏执的想法瞬间融化,胸口一片叫他酸涩的温热。   他重新搂住他。   这次小心翼翼而珍惜。   “小歌。”寒峭低头唇贴上少年的发旋,半阖的眼底噙着痛楚与颤动,喃喃:“我喜欢你……你懂吗……?”   说完,寒峭没等少年的答复就松开李歌,转而恢复了那一瞬的失态,定定直视轻晓:“我们谈谈。”   终于来了,轻晓扯扯唇角:“……好。”   夜已深深。   守门的侍从只有两人,扛不住困倦警惕性随着眼皮往下掉。   目送两人从窗口离开,维持伪装的李歌听着系统笑嘻嘻说恭喜宿主稳住没翻船,内心也不由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彻底松完,走在最后的轻晓突然回头,抿紧单薄的嘴唇凝视少年的脸。   又怎么了?   疑惑的李歌对他笑了下。   “李歌。”   轻晓犹豫几秒,下定决心郑重道:“我喜欢你。”   李歌:“……”   轻晓:“和寒峭一样的喜欢。”   李歌:“……”   告过白,轻晓手帕捂住唇翻窗离去了,转身前他心想:即使卑劣,可心仪了便是心仪了,哪怕少年根本不懂我的意思,总要表明一下心意。   殊不知但凡他回头看一眼,便能发现懵懂的少年在他说完乖巧的脸蛋瞬间扭曲,淡定在眼中轰然崩塌!   “系――统――”   【系系不知道呦~】   “草泥马听见了吗草泥马!”   【嘻嘻,系统没马。】   “……”   李歌咬的牙齿咯咯响,为什么?他倒退跌坐到床上双手揪住头发死死皱眉,为什么我的攻略又出现了错误!   走‘父爱’路线攻略寒峭结果寒峭打乱了剧本竟然喜欢上了他,走‘同理心哥哥路线’攻略轻晓结果轻晓如今也打乱了他设想的剧本爱上了他――   这算什么?   #我想走其他攻略方式和女主后宫发展感情,尽量不要翻船,谁料女主后宫纷纷爱上我#   #本来铁直的言情被我干成了耽美求个解释,在线等,挺急的#   呵。   呵呵呵呵!   寒峭那时候是因为他不爱女主,李歌认了。可轻晓到底因为什……李歌表情凝滞,难道……   不、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系统,轻晓是女主后宫对吧。”   【是哒~】   “这是一本女尊文对么。”   【对哒~】   “那――”李歌终于绷不住淡定和自信,一脚踹在床榻上愤怒的锤床,爆粗口:“尼玛为什么身为女主的后宫绝不可能弯的对象,这么容易就弯了?合理吗?草!这合理吗!!”   “穿越司给的背景是假的不成!”   “难道女主所有的后宫其实都不爱他,难道踏马女主都是男人、这其实是一本披着女尊文的耽美文?!”   【呃……】   “说。”   李歌脸阴沉的吓人:“说不出来今天我就投诉你。”   【……】   向来皮来皮去阴阳怪气的系统见李歌这回真的动怒了,沉默好久才赔笑忙说不可能,寒峭和轻晓只是意外,这个世界确实是女尊世界,宿主请放心攻略,下回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宿主您没发现这个世界的女主其实走的是爽文升级流嘛,一看就是女主太爱事业了,所以才会弄出把下属放在后宫的情节,不过他总不可会整个后宫都是下属吧,毕竟海王女主怎么可能不搞感情戏,您放心哈,别生气别生气。】   “……”   深深吸口气,李歌拧眉不置可否,但还是让自己冷静下来。   接二连三的意外让李歌对系统和这个世界的背景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幸好他能确定宫九虞的确是女人,毕竟他近距离跟宫九虞拥抱过,有胸,而且对自己的明明动-情也抽身离开的态度,证明了他的确有真爱。   就算前两人攻略失败,走成了比较麻烦容易翻车的情侣路线,日后攻略别人时要避开他们多花点心思以免造成修罗场,可也不算死局。   李歌捂住上半张脸,勉强安慰自己。   “起码,女主是个女的……”   宫九虞总不能搞基吧。   【作者有话说:宫九虞抱臂微笑:胸是垫的。   ――   ――   这里解释一下哈,李歌确实想攻略他们,但没想走‘爱情’。   因为本来就是雷区蹦迪了,攻略成爱情对他以后攻略别人不好,他还不知道宫九虞喜欢的谁,所以他选择一个个刷好感度,等找到真爱,在想办法让‘友情变爱情’,对于他来说不难。   而且他觉得女主的男宠当然爱女主啦,于是不怕被攻略的人喜欢自己,变成爱情。   可没想到……   你们懂得(狗头)   虽然意外真相了,但狗系统误我(李歌)】 第24章 飞来横‘孕’   花开双蒂,各表一枝。   那边李歌攻略接二连三出错,险些翻船,而另一边水怀国也发生了一件震惊天下与朝野的惊天丑闻――   ――血书告御状!   众所周知血书告御状,越级状告朝廷命官是死罪!而且告的还是天潢贵胄、皇室皇女、最近名声鹊起直逼大皇女的二皇女宫梓木!   “啧啧,那可是血书告御状啊!在青史上也没有发生过几次。”   “听说那些人将冤屈用血写在白麻穿在身上,一路三步一叩九步一拜,硬生生从湘南跪到了王都!声声泣血,说二皇女为了功绩,屈打成招、杀害当地官员灭门其全家!”   “真的假的?”   “还真的假的……先不提没权没势的平民想要状告官员需要多大胆多少条命,就说风雨无阻一路跪到王都……我的娘啊,这路上没折腾死就算不错了!这得多大执念?啊?换谁谁能!”   “嘶……”   “而且我之前就觉得奇怪。”跑堂的先贼眉鼠眼的环顾四周,然后才对吃饭的客人们压低声音,“你们就不觉得二皇女破那些案子破的太轻松了吗?当年大皇女殿下多久才剿水匪成功,可二皇女呢?湘南、九水、鼓州……雷厉风行,历时只短短一个月,说没鬼谁信?!”   客人们目露恍然,对视一眼信了八成。   皇宫内。   盘龙卧凤的雕刻拾阶而上。   士兵铁甲银枪三阶一人。   那高高在上的无二龙椅上,已过半百的女帝听着下面的吵闹声,脸上浮现出疲态和阵阵雷霆怒意。   满朝文武无论年长年少皆是女子,无一男人。   他们站在如有沟壑般一左一右,分开站立的宫九虞和宫梓木身后,吵得早已顾不上殿前仪态,面红耳赤、唾沫横飞、面目狰狞,像快咬起来的恶犬一样冲着对方越骂越近,下一秒恐怕就要撸袖子干起架来!   站在宫九虞身后的大部分是武将,各个高大健壮,脸上带着混迹沙场的凶相,骂人时候声洪如钟。   而站在宫梓木身后则大部分是文臣,虽然看上去并不像武将那般健壮,可谁也没规定文臣就是温润的好脾气,反而不论哪个朝代,文臣撕起来更彪悍,也最好动手,甚至比那比市井泼妇,还会戳人痛脚。   武将飚粗话,文臣呵呵问候全宗堂。   眼看着事情发展越发激烈,皇位上消瘦、法令纹深重的女帝终于被激怒,重重的拍了下龙椅扶手怒吼:“吵!吵!这里是街头市井吗?你们把朝野当成让你们撒泼的地方了?啊!你们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底下的大臣们这才动作迅速而熟练的整理好仪态,站回各自的位置,方才凶恶的嘴脸一眨眼温顺下去,对上位跪下忙声说不敢。   女帝看着这群人精冷笑。   随后她的视线落在两个子嗣身上。   看到脸色难看发白,意气风发不在的宫梓木,浑浊锐利的双目闪过一抹恨铁不成钢,到犹如看戏唇角噙着笑的宫九虞、和一言不发的老狐狸李鹤身上时,又成了更深的憎恶和忌惮。   “大理寺卿。”   表情难看的女帝顿了顿,眯起眼冲下寒声道。   “臣在。”   一名面相刚硬、嘴角下撇的中年女官站出来。   女帝威严的盯着她:“这件事全权交由你处理,这是皇家的丑闻,也是天下的丑闻!朕一定会还天下一个清白,所以你不必有后顾之忧,保护好那些状告人,审清楚,查清楚――明白吗。”   “臣明白。”大理寺卿面无表情拜首:“臣定当全力查清此事!”   “朕看此事或许有蹊跷,在事情没有查明前,朕不想听到有人妄加揣测!”   底下大臣纷纷应道:“臣等明白。”   “至于二皇女宫梓木――”   女帝哼了声看似冷酷的道:“脱冠圈禁二皇女府,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宅邸一步!”   “……”   闻言宫梓木表情一变再变。   大理寺卿是个铁面无私刚正顽固的人,这件事交给她恐怕自己难以插手,她听出这是母亲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做给大臣和天下人看的,心中怒惧的同时可也明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若不是母亲偏心她,怎么会又转交给大理寺卿拖延时间?   否则按照法典,杀害大臣屠戮全家、伪造功绩,就凭这两项她今天连脱冠圈禁的机会都没,甚至还要尝一尝牢狱之灾!   ――那些该死的贱民!   她明明让人杀光了受害者的全族,怎么会有漏网之鱼??   一定是手下的人不用心,宫梓木咬牙心中恨极地骂:父亲派给自己的人也是一群废物!都怪他们连累了我!   压下怨毒,宫梓木没忘卖弄可怜,宛如受冤了般,躬身望着上首的皇帝,眼圈发红,颓靡的接旨:“儿臣知罪,谢陛下。”   “可请您明察,儿臣是真的不敢做下那些事啊、儿臣是被冤枉的!说不定是儿臣最近风头太盛有人看不过……”   说到这她看向旁边的人,委屈地继续道:“看不惯儿臣,故意污儿臣的名声!”   泼脏水?   宫九虞似笑非笑的挑眉。   又觉得好笑又对宫梓木很是佩服,这时候还能攀咬他,呵~确实是条好狗。   而宫梓木冤不冤枉女帝当然心里有数,因为这件事是她暗许的。   她本想让自己的爱女累积功绩,好打压那个野-种和宰相,为心爱的女儿当太子铺路,没想到……   之所以没能在告御状前将那些人拦下,也是因为宫九虞突然称病不来上朝,暗中离开了王都。女帝心里防备,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宫九虞身上。   现在想想,她是中了这个小野-种的计了!   “真的吗。”   女帝闻言诧异将目光指向宫九虞,收敛表情问:“九虞?”   宫九虞上前一步,轻飘飘地撩起眼,只说了两个字:“没有。”   连儿臣都懒得加。   他朱雀赤红大袍披身,金冠下面容无双,当年征战杀人如麻笑容中都掺杂着血腥味儿,一双水怀国罕见的纯黑瞳孔里,看人如深海幽沉。   哪怕对女帝时,也没有收敛身上强盛凶悍的威仪。   目下皆蝼蚁。   光站在那里,有时女帝竟会恍惚,她才是被高高俯视那个……   但女帝很快回过神,脸上都浮现出一抹恼怒,很快被她压下去变成不遮掩的冷,女帝眯起眼:“那你说说,前些日子你不来上朝,消失的那段日子都做了什么,折子上写了因病?哼,朕看你如今气色好得很!”   “陛下息怒。”   宫九虞道:“儿臣确实没有病,称病暗中离开王都也有其他的缘由――儿臣去了白鹿寺还愿。”   “荒唐!”   “堂堂王女竟敢欺瞒君上,这么多事不做去什么寺庙,你当朝野是儿戏吗?”   “都是平日太宠惯你了。”女帝一拍龙椅,九五至尊威压恐怖:“就算你是朕的女儿,朕也不会留情!”   一旁宫梓木露出解恨的笑。   而自从嫁了儿子,明面越发少言自保的宰相李鹤,发现皇帝有转移话题打压大皇女的意向,深深皱眉,她正要开口调解一二,宫九虞竟在满朝文武面前笑出声。   女帝脸都青了,抄起奏折掷下去,破口大骂:“混账,你笑什么!”   “儿臣笑喜事啊。”   宫九虞直直盯着女帝,眸色冰冷唇角却扬着。   幽幽说:   “儿臣的夫婿有喜,儿臣自然高兴……”   “!!!”   “你说什么?!!!”   ……   …………   另一边。   作为一个资深攻略者,却接二连三出现这么大失误,就算是李歌也烦躁了一阵,除了早上定时打卡送宫九虞上朝,稳定人设,他倒是没有着急继续攻略其他宫九虞的后宫,而是老老实实躺回床上睡了一个回笼觉补充精力,顺便整理思绪。   所以睡了一觉后李歌依旧窝在被窝,闭着眼。   系统冒个头。   【总结失败经验呢?】   “嗯。”   床上的少年应了声。   女主有六个男宠。   别的女主顶多脚踏两只船,你们都是我的翅膀,而宫九虞有六个男宠,就尼玛直接六翼大天使起步。   关键翅膀们还特自觉,就算原主嫁进来成为了正宫,也见谁到原主面前表演一下层出不穷的宅斗手段。   李歌想,也许这和宫九虞狠辣冷酷的秉性有关。   宫九虞这人,一看就不会为了后院的男人费心,别人想表演他也懒得看。说不定惹烦了还会一不做二不休把惹事的都弄死!   怜悯?温柔?   那人的眼里,看人连基本的人情味儿也没。   正常人与人交流,哪怕身份不同再不济,也会将对方放到‘人’的位置,而李歌发现宫九虞这方面有点不同。   他看李歌时像看小猫小狗,看夏成等人像看道具,看侍从……宛如尘埃……   并非夸张形容,也不仅他天性如此,还有古代皇权天授独有的、被万民朝拜出来的神性,与桀骜……   高高在上的神么……李歌睁开眼。   所以攻略宫九虞才这么难。   因为攻略别人只需要好感,而攻略宫九虞还得先让他抬举你,把你当个‘人’看。   正想着,李歌突然听到外面有吵闹声。   “小竹……”   “夫婿大人,您醒啦。”   年长温婉的小竹听见主子的呼唤声,忙推门进来,看着痴傻的小主子懵懂的揉眼睛心中一片的柔软,他忙上前,掏了手帕给少年擦拭眼角。   刚睡醒的少年嗓音软糯糯的,嘟囔着问:“外面好吵啊,是发生什么了吗?”   小竹说:“奴婢也不知道,好像是前院来了宫里的大人,不知道要做什么。”   宫里面的大人?   话音刚落,外面的吵闹声居然由远及近,不一会承揽阁外头的小枝忙快步进来,看着少年和小竹惊疑不定。   “夫婿大人,宫里面来了人,说、说是要给您检查身体,现在就在门外等您接见了……”   李歌一怔。   小竹则皱眉,一边压住少年快速把人塞进被窝,放下床幔,边低声道:“宫里面怎么会突然来人,还给夫婿大人检查身体?小枝你快请人进来,记住机灵点。”   他又转头,柔声哄睡懒觉只穿里衣的小主子。   “您是男子不能随便见外人,现在穿衣服也来不及了,先委屈您一下。”   “好,我会乖的。”   少年温驯点头。   很快,外面就走进两排人。   带头的女官非常眼熟,隔了一层纱,李歌认出她是上次进宫、接见过他和宫九虞的那个,而女官旁边的白面中年女人长相温和,手上提着木箱,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很华丽,只是简单的青色布衣。   她们身后还有群宫里来的护卫,大皇女府的钱管家和白衣女婢陪同在侧。   刚一进门,女官就笑眯眯的让侍卫停下,自己带着女医官上前先冲床榻行了个礼:“许久不见夫婿大人,陛下有旨,叫人给您诊诊脉查看身体,望您配合体谅一下。”   她说的亲切,可动作就不那么体贴了。   还没等李歌说什么,女官就一个眼神让女医官去检查,小竹蹙了蹙眉,正打算出声,某个白衣女婢看了他一眼,小竹怔了一下,心马上落回了肚子。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们怀疑我不是原主了?”   【嘶,不应该啊。】   李歌呼唤系统没问出什么,只好维持表面的少年天真,伸出手到纱帘外给女医官检查。   那中年女医官摸了片刻脉,又让李歌换了只手。   再次细细闭眼摸了会儿,女医官拧眉做出一副沉思的表情,收回手时她忽然扬起笑容,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当场变色的话。   她说:   “恭喜夫婿大人、贺喜夫婿大人,哈哈,您这是喜脉啊。”   “小殿下大致已有两个月大啦!”   “…………………………”   嗯?   嗯?!   嗯!!!!!   空气寂静许久~许久~   小竹呆呆“啊”的一声,随后喜悦冲上大脑,不敢置信的连五官都有点扭曲僵硬,嘴巴喃喃重复:“有了、有了。”   其他人也面露喜色,擦眼角的擦眼角,贺喜的贺喜。   只有床上的李歌沉默几秒,对系统说:“扫一下这个女医官的眼睛。”   【?】   “我怀疑她可能瞎。”   【……】   【作者有话说:。   当然,这个‘孕’是屑攻的计划。   为什么说是屑攻,因为他接下来的计划真的很屑!   【今天四千字补偿大家。】   【另外知道走剧情可能比较嗦大家不爱看,但咳咳,还是走一下、难道你们不想看小歌一脸迷茫‘我都成皇后了为什么还没找到真爱’吗(狗头)】   ――――――   感谢大佬的打赏:   @竹叶狸花:竹叶狸花赠送三叶虫*1   @半夏:半夏赠送赠送鹦鹉螺*1   @肚太太的死忠粉:肚太太的死忠粉赠送寒武奇虾*1   @还差不差个木:还差不差个木赠送三叶虫*1   @我是夜湮:我是夜湮赠送三叶虫*1   @我是夜湮:我是夜湮赠送三叶虫*1   @我是夜湮:我是夜湮赠送三叶虫*1   @:大王是个小甜甜:大王是个小甜甜赠送三叶虫*1】 第25章 没能给予的承诺   “什么?!”   “小歌/少年/我儿/李歌/夫婿大人/那个小傻子怀孕了!!”   不同地方不同宅邸不同人听到这个消息后,发出了同一句震惊我妈三十年的咆哮。   仿佛搅动天下的征兆一般,碧蓝苍空突然阴云密布,今夜注定难以平静。   几家欢喜几家愁,百草庭的寒峭抱着猫失魂落魄,却转而冷静下来,细不可闻的喃喃着:“同是男子绝不可能……”   在听雪阁的轻晓同样先是震惊,随后立马淡定,还阴谋诡计了一番。   朝堂女帝慌忙退朝,二皇女宫梓木深夜入宫寻找父君商量对策,宰相李鹤下朝后立刻闭门不见客,将所有送礼庆贺的宾客拦在门外。   唯有大皇女府不仅派人施粥洒钱,还敲锣打鼓放了十里鞭炮,引的万民空巷,百姓涌入街头热闹的抢喜钱,转头又听大皇女宫九虞殿下给白鹿寺捐赠了千两黄金!   而理由――   “本殿下曾来白鹿寺祈福求子,如今得愿,自然要赏。”   那撑头低笑的男人如此说道。   百姓哗然,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多年无子嗣的大皇女殿下的夫婿他――有、喜、啦!   承揽阁。   李・有喜・歌坐在铺了十层软垫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一身喜庆的红色绸缎,腰后垫着小竹慌忙叫人赶制的、绣福娃抱植纤吭仓腰垫,木着脸垂视眼前一桌子没有荤腥的汤汤水水。   那边小竹还在急急火火地吩咐下人。   “夫婿大人最近应该吃不了荤腥,碧云,你去告诉后厨,以后送到咱承揽阁的菜千万不要油腻,还有蜜点心挑些酸的来,但不可出现山楂这类凉物,吃坏了夫婿大人肚子里的小殿下,他们御厨房长了十个脑袋都不够赔的,懂吗!”   “是!我这就去!”   碧云脸上带喜,脚步匆匆往外走。   “还有,小枝你赶忙叫裁缝赶制两床新被子,上面的绣样都给我吉祥点,挑些好看的颜色,寡淡的不行!夫婿大人的鞋子也要换,怀孕的男子脚肿,以后夫婿大人磨坏了脚怎么行。”   “是!”   “护额、燕窝……熏香的香料也得换,让我发现有麝香等腌H的东西……”小竹宛如护崽儿的母兽,温婉的脸都显出一丝狠辣,“呵”出了声非常具有‘宫九虞’特色的冷笑。   李歌:“……”   侍从们立即大声道:“您放心,我们都盯着呢。”   侍从们忙碌的热火朝天,不一会儿又有冷冰冰的白衣女婢送来流水的宝箱金银布匹珊瑚等,声音没有起伏的说是殿下赏的,等殿下忙完了就来陪夫婿大人。   李歌:“……”   李歌看着他们,默默低头盯着自己的肚子,片刻少年冷冷的扯出一抹笑,“亲一下就怀孕?”   “呵呵,系统,宫九虞是把我当傻子吗。”   【可您现在就是傻子啊。】   “……”   系统还学着他之前对宫九虞说的话,娇滴滴的:【亲了两次一定就会怀两个宝宝!虞虞笨,都不知道照顾小宝宝的~~】   “……草泥马。”   “听见了吗,草泥马。”   【嘻嘻~】   挨了骂的系统分外开心的匿了。   被怀孕的少年维持脸上的伪装,磨的后槽牙发痒,他眼眸低下拧眉注视着自己的小腹,一种有什么在发生的不详的预感沉甸甸压在胸口。   天色渐晚,小竹面不改色让人把少年没怎么吃的昂贵补品撤下去,换上丰盛的晚膳。   果真像白衣女婢说的那样,晚膳时分宫九虞的身影出现在承揽阁门前。   小竹等承揽阁的侍从弯腰行礼,一身玄赤两色宽袖长袍的男人从他们中间穿过,夏成等护卫守在门口,白衣女婢悄无声息站在主人背后,在李歌的注视下,莫测的人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坐在他身旁,长臂一揽,将他揽了去。   阴鸷狠辣的人凤眸温柔,亲昵地垂视着怀中的少年,纤长的手拿起一碗补汤,先凑到自己唇边抿了口,说了句:“不烫”才抵到少年唇边。   宫九虞:“喝吧。”   “……”   “系统。”   【嗯?】   “我他妈好像见鬼了。”   【……】   一个杀人如麻的偏执变-态,温柔地和你说话是什么感觉呢?   大概……就是拔叔问你饿不饿、小丑问你乖不乖、西索笑着说你可真是个小苹果的……地狱级惊悚吧……   少年怔怔的,半响才沉默接过碗小口小口喝起来。   宫九虞这时摸了一下少年平坦的小腹,唇凑到少年耳畔性感的沙哑低笑:“今天感觉如何?我们的两个宝宝闹你了吗,嗯?”   少年:“噗――”   呛了汤的人疯狂咳嗽,小脸憋得通红。   宫九虞慢条斯理地拿出手帕给他擦嘴,边擦边手掌轻抚他的后背,嗓音宠溺的像是可以挤出水。   “慢点喝。”   他勾起少年的下巴,笑盈盈地:“非要我心疼。”   “…………”   ……不对劲。   卧槽尼玛这个女主不对劲!!   少年眼眶微红,瞳孔咳的水汪汪,他看向俊美邪肆的男人,仓鼠般怯怯细声道:“可是、虞虞,我真的有宝宝了吗……我总感觉大家都在骗我……”   这么说完李歌内心凝重的观察着宫九虞的任何微表情,想发现破绽。   宫九虞突然低头。   他鼻尖悬在少年鼻尖上,一双狭长浓黑的眸子深深地望进少年懵懂的眼中,没有笑意也没有柔情,就那么静静地盯着。   半响。   李歌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以为自己全被这人看穿时,男人笑了……   “当然。”   宫九虞侧头吻了一下少年的嘴唇,用只有两人可听清的声音,在外人眼中宛如调-情的距离低语:“不是小歌说自己有了宝宝的吗,我们亲了几下?两下?那就是两个宝宝,哦不对……”他眯眼看着少年,似笑非笑:“现在是三个了。”   “……”   男人直起身,慵懒地环抱着少年拿起筷子,喂宠物似的夹菜喂到身体有些僵硬的少年嘴前。   少年耷拉着头乖乖地一口一口都吃了。   吃完宫九虞却没走,说要留宿承揽阁。   “虞虞不是忙吗?”   少年腼腆地笑,显得那么懂事惹人疼:“虞虞如果忙就去忙,父亲说不能让妻主操心,我一个人可以的!”   宫九虞也笑,抚摸少年的脸蛋,无暇面容含情脉脉:“傻小歌,现在对我来说其他的事情都不及你半分重要,以后我都会留宿在这里。”   “小歌开心吗。”   “……”李歌扯起唇:“开心……”   宫九虞闻言被取悦了似的勾唇,揽着人下巴搭在少年头顶,又亲了亲少年的发旋。   这‘温馨’的画面落入小竹等人的眼中既恩爱又感动。   果然是父凭子贵。   他们欣慰的想,过去殿下一直没有子嗣,性格也冷酷,现在夫婿大人一有了孩子,殿下还不是和所有初为人母的平凡人一样?   嘿,对他们夫婿大人心疼体贴的,跟呵护眼珠子似的!   ……   灯烛摇晃,满屋寂静。   少年窝在被褥里被人从后面搂着,身后那人手臂如铁,身上一股浓浓的檀香味儿,下巴搭在少年头上呼吸匀称。   被褥上一黑一淡黄的长发交缠铺展,勾的悱恻恩爱。   可各种意义上,这是他们第一次同榻入眠。   李歌能感受到后背属于宫九虞的体温和稳健的心跳,通通透过薄薄的布料侵袭过来,陌生而鲜明的触感,让不习惯和人同寝的人心头弥漫出一种特殊的感情。   熨帖着,烫着……   排斥,还有一丝丝别样的尴尬。   李歌竟出神的想,宫九虞手掌的温度明明那么凉,可体温却很高……   不过作为老穿越者,李歌很快整理思绪从‘被怀孕’中冷静下来,并且飞快入戏。   他在别人眼中是个心智不全的痴儿,别人骗他,他就让他们骗。   明知是假,也要成真!   双手抱住小腹,他刚一动,身后的人便收紧了手臂,在背后声线清晰没有任何睡着的含糊:“怎么了,小歌怎么不睡?”   “虞虞。”   狭长凤眸全部睁开,背对着少年的男人听见他的呼唤,脸上没有表情甚至透着敷衍,嗓音却深情暧昧地:“嗯。”了声。   “渴了,还是饿了?”   怀里的少年摇头,发丝便软软的蹭过他的下巴,宫九虞眯了眯眼,正要说什么,就听少年先道:   “虞虞,我好开心。”   “有了宝宝真好,大家关心我,虞虞也陪着我。”   “但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们……我呀,其实知道自己不聪明的……”少年手牵住宫九虞的手,闭眼将自己的脸埋入男人的手心,小兽般眷恋依赖地蹭了蹭。   “……大家从不在我面前说,我偶尔也会听到。很多事我不懂,不明白,但父亲说妻主就是一切,所以不论发生什么,都要听妻主的。”   “可是虞虞,我突然又好害怕……”   平日里不知愁忧的声音,此时却听不出半点痴傻。   他柔柔的、缓缓的、对仿佛是自己生命全部意义的人道:   “你说――”   “宝宝会和我一样笨吗?”   “要是会,那虞虞能把对我的好拿走,分给他们吗?”   “…………”   “我怎样都无所谓的,可宝宝要是没有人疼,就太可怜了……”   “…………”   手心传来濡湿的感觉,那是痴傻的少年的眼泪。   宫九虞沉默许久,狭长冷漠的双眼倒映着瘦小、蜷缩成一团便可以整个塞入他胸口的少年,听着他迷茫难过的祈求。   半响。   男人也没有说出那句――好。   【作者有话说:狗作者:以后让你心疼死。   哼!   ――――――   感谢大佬的打赏:   @我是夜湮:我是夜湮赠送三叶虫*1   @萌萌哒的小熊猫:萌萌哒的小熊猫赠送三叶虫*1   @我是夜湮:我是夜湮赠送三叶虫*1】 第26章 宫、九虞   他们说我是野-种。   是兰合侧君报复辜负他的皇帝捡来的恶鬼。   说我恐怖、说我残忍、说我没有人性……   委屈?   不,没有。   因为……呵……他们说对了……   *   【九虞,我的孩子死了,但没关系,你比我的孩子更优秀。】   【去吧,我会将所有都留给你,去替我让他后悔,让所有曾经害过我辜负过我的人报仇,你要替我,让他们――】   【生、不、如、死!】   火焰滔天,亲手扼死了自己骨肉的男人欣赏着面前逐渐成为灰烬的华丽大宅,黑夜下,他一声如血的红衣,长发在火舌中卷曲。   沉默的黑衣人沉默的看着一切。   男人转过身来,看着仰视自己的男童,美好倾城的容颜上,是温柔的笑。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也是温柔的,一手提着已经死去的亲生孩子,一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男童的发顶。   然后如同奔赴一场载歌载舞的晚宴般,提着尸体红衣翻卷,如夏花般笑着奔赴向燃烧的大宅,星点的火掉落在男人大红的衣袍上,瞬间扩散蔓延……   男童听见暗卫中有人忍不住掉下来眼泪,悲痛地喃喃:“兰合侧君……”   狭长浓黑的眼珠中跳跃着金红色。   那里面映照着火焰和死亡,呆呆的,像被吓坏了似的没有动。   其中有个暗卫瞧着那个男童心生不忍,想要上前去拉他。   可她刚弯腰想伸手去牵男孩儿的手掌,整个人却僵硬住了。   那见证了养父死亡的孩子高高扬起两边唇角,正对坍塌的火场开心笑……   “…………”   在暗卫紧缩颤抖的瞳孔中,不见星子的黑夜,穿着女孩儿衣服的男童,还有属于小孩的天真,可那份天真在黑的化不开的瞳孔衬托下,诡谲的悚然。   冰晶玉洁的奶娃娃如此可爱,可爱到像是人刻意捏造的人偶,漂亮的端坐在椅子上,被心爱的放在房间里,然后夜晚趁你入睡、或错开视线时,阴森森地转动眼球露出恐怖的笑容,转而猛地扭曲一张漂亮的脸,从皮囊下蹿出什么来!   暗卫眼眶睁大,保持弯腰的动作,后背到头皮凉飕飕的发麻,不是暗卫胆小,而是她发现男孩是真的在开心,在为自己父亲的死送上祝福……   这一幕,成了某个暗卫一生挥之不去的阴影。   可男童――我不觉得什么。   我从无眼泪。   更不知后悔。   有人说儿童小时候不记事,所以长大后基本会忘记四岁前的事,可我出生便记得全部,记得自己名义上的父亲、母亲、居住的村落,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我在观察,我在学习。   学习什么?   大概是要学习当一个‘无害的人’,学习作为一头食肉的狼出生,如何在没有足够锋利的獠牙前,在羊群活下去,   那是我一次开始学习,但很可惜,我很快就失败了……   我出生的那天发生了天狗食日,天狗食日被视为不详的象征,天地无光,在我从那个男人肚子里出来接触到空气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尖叫,有人哭嚎,还有人敲锣打鼓想要击退天狗。   那愚蠢的样子太好笑了,所以别的孩子是哭着来到这个世上的,而我是笑着的。在加上黑色的头发和眼睛,接生婆被我吓病,父母看我的目光带着试探和畏惧。   他们想丢掉我?   不行。   这样我活不下来,我需要这两个蝼蚁给我提供活下来的食物。   于是我乖巧的看着他们,懦弱的女人和刚生产完带着父性的男人哭着将我抱在了怀里,放弃了抛弃我的念头。   两岁的时候。   村子里来了个疯疯癫癫的老道士,愚昧的人总是需要信仰才活得下去。   我那对儿蝼蚁父母请他过来给我看相,谁知道他刚看到我就突然尖叫起来,嚷嚷着天降异象终成祸端,阴阳相反,一切都要完了的话。   老道士被吓跑了。   而我也在那天晚上,被名义上的母亲抱出了家门。   我知道她想做什么,听着屋子里男人压抑的哭声,以及女人额头的汗,和颠三倒四糊弄人的话。   见她将我送进了大山里,然后掉头就跑。   她把我扔的很远,我走不回去。   可我想活下去。   并非畏惧死,只是遵从生理的欲-望。   于是我开始在山上游荡,吃虫子、吃草、吃各种能吃的东西,期间我遇到了一只兔子,它眼睛红红的、皮毛竟是雪白的。   也许是因为眼前的孩子过于无害,过于好看,它竟然没有跑,而是蹦蹦QQ的跳过来凑到我的手边拱来拱去。   我拎起它的耳朵,用没力量的手臂将它抱到怀里,我摸了摸它的后背,兔子闭上眼露出舒服的表情。   我静静的看了它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然后我低头,在它彻底放松下来的时候,用牙齿咬住了它的后颈,在它骤然的唧声尖叫中,用力狠狠撕开了它雪白的皮毛。   皮被撕开是什么样子的呢?   刺啦――   像布一样,是有声音的。   鲜血喷涌,我迫不及待的把嘴塞进它皮下的肉里一口口的嚼它腥甜的嫩-肉,听着兔子的惨叫双手狠狠禁锢着它的挣扎。   渐渐的,兔子不动了,最后我把它吃的只剩下一张皮,和一个头。   本来我还想抠出它的眼珠吃掉的,可我还是太小了,手指没力气也不足够灵活,扣了几次都失败了。   那是我第一次学到‘可惜’这个词。   吃饱了,我试着往山下走,之后便遇到了兰合。   逢魔时分,天光隐晦,衣服破烂露出雪白的肌肤,赤着脚的孩童披散着凌乱的黑发,两颗浓黑的眼珠镶嵌在满是凝固鲜血的脸上。   那一刻,保护主子的暗卫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而兰合立刻信了疯道士和村民的话。   ――这个孩子,会让他所憎恶的水怀国堕落进地狱!   “我们做个交易。”   “成为我复仇的工具,而我会让你站上争夺天下的舞台!”   我看着对我弯腰伸出手的男人,在他温柔的表象下发现了兴奋的疯狂。   一股不熟悉的力量鼓动着心脏,那是名为渴望强大的贪婪!   我把手放上去,从此,便成了宫九虞……   *   之后我在兰合那里接受培养,目送兰合自杀后,我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一切成为了位高权重的大皇女。   运筹帷幄、掌控全局、阴谋诡计、心狠手辣……我学到了很多,却依旧没有学会仁慈和怜悯,属下与敌人畏惧我,无人敢上前与我亲密。   我不后悔,更不可惜。   我享受着被人畏惧、站在高处俯视所有人,掌控他们生死的感觉!   直到――   我娶了一个傻子。   一个像当年那只雪白兔子一样的傻子。   他会跑过来说虞虞手手冰,给虞虞暖,他会往我身上爬,憨憨的乐着揪住我胸口前襟,用柔软的脸蛋来回蹭。   他还会每天送我早朝,等我回家。   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会相信。   纵使一鞭子抽下去,在那双琉璃般的眼珠里,我也没能见到别人看我时的惶恐和恨意,那其中有的,只有依赖和爱。   但我不爱他。   我不爱任何人,我只想要强大的权势和力量,站在天下最高的地方,睥睨蝼蚁们对我卑躬屈膝。   少年只是我的棋子。   在皇帝想给宫梓木铺路时,我用计让人伪装成受害者的家属血书告御状,又借助皇帝对我的防备牵走了她的视线   宫梓木陷入丑闻困局无法轻易脱身,名声一落千丈,就算不死也会扒下一层皮,再谎称少年怀孕,我没有子嗣,他们就算输了一时也可以缓过来,但我有了子嗣,就代表有了更多大臣的支持,宫梓木和他背后的皇夫一定会狗急跳墙。   按照那两只蠢货的脑袋,大概会先派人刺杀下毒。   刺杀下毒不成功呢?   大概率他们要联合女帝,利用皇帝圣旨把少年带进皇宫,到时候折磨少年一番逼我造反,在早早埋伏好士兵,占尽天下大义的名声将我一举歼灭。   真是一摸就清,哼~,没半点新意。   “乏味……”   “真心的,从心底觉得乏味……”   支着头的人坐在太师椅上的人静静地出神。   他罕见的没有穿女子华服,未干的发如鸦羽幽幽蜿蜒,压在轻薄雪白的单袍上,水渍浸透了布料,透出里面的肤色。   散散敞开的双襟被月光钻进,从脖颈到深深锁骨,滑向覆盖肌肉的胸膛和小腹。   月光如水,透窗窥美人。   黑夜在无双风华的脸上分割出明暗交界,狭长凤眼低垂半阖。   出神之人沉浸在思考中的模样,即使是同为男子都禁不住失神。   而站在他面前,手帕捂唇皱眉苦苦全说的男人道:   “我们刚打压了二皇女让她陷入困局,您现在谎称夫婿大人怀孕无疑是让她和皇夫狗急跳墙,她们绝对会想尽办法伤害夫婿大人,殿下!”   “您不能这么做……夫婿大人对您一心一意,如果您执意这么做,以后,以后您会后悔的……”   比月色更凉的目光转动,落在轻晓身上。   宫九虞脸上没有表情。   “我不后悔。”   “殿下!”   “从不。”   少年不会成为我的例外。   区区棋子,就算没了,以后我要多少有多少。   哪怕要像撕碎当年那只兔子的皮毛一样,撕碎少年的信任和爱意,靠吸着少年的血肉,登上那个位置也一样!   所有人,都是我的踏脚石!   【作者有话说:李歌:我的爱意????那是啥?   【嘤嘤嘤,有没有小可爱点个收藏,点完了可以爆更哦】   【吹空调感冒了,晚点修文,脑瓜壳疼】   ――――   感谢大佬的打赏:   @煎饼果子不耐加薄:煎饼果子不耐加薄赠送鹦鹉螺*1   】 第27章 他渣,可他后宫真香   承揽阁。   穿着宽松鹅黄色衣袍的少年靠在贵妃榻上,手里拿着带精致插画的游记杂书,看的津津有味,肥肥的脸颊煞有其事的板着,一旁侍从抿唇忍笑。   几道温补汤盅端上来,小竹拿起其中一个先用银针试了试,然后使个眼色叫来一名灰衣奴婢,叫她喝了一口,稍等片刻后,见奴婢摇摇头,他这才笑着端到少年嘴边,用勺子舀了喂过去。   不怪小竹如此谨慎,自从他们夫婿大人有孕才短短两日,御厨房那里就抓到了两个投毒的奸细,暗卫更是斩杀了一波又一波的刺客。   就连防备如铁桶的大皇女府都能混进来这么多人,宫九虞殿下发了很大的火,不光严惩了府内的暗卫守卫,还派了身边最最信任的暗卫首领幕和近卫首领夏成守在承揽阁。   小竹和承揽阁的其他侍从也整天提心吊胆,不敢有一秒松懈。   不过,小竹眼尾扫了眼抱剑守在门口的两位殿下的亲信,松了口气,暗忖:幸好殿下对夫婿大人极好!   这两天什么珍馐珠宝流水似的往他们承揽阁送,每天人不在也要派人过来问候他们夫婿大人吃的怎样、身体怎样,夜夜都要搂着夫婿大人睡,离了一刻都不行一样。   爱护的恨不得含在口中!   “夫婿大人,喝口汤润润嗓子在看,别累坏了眼睛。”   “唔。”   少年闻言张开一点点的嫣红嘴巴,抿住勺子吸溜着汤。   软乎乎怪可爱的样子,瞧的人心都软软的。   小竹眼里噙着笑,把少年喂好了,又给少年念书。   那边岁月静好,另一头守着的夏成闲的无聊,悄悄凑到抱着剑闭目养神的幕那边,在幕睁开眼睨过来时,他下巴冲那边的少年扬扬下巴,小声说:“看的什么啊。”   幕抬头看了看,又转回来,少言少语的说:“山海经。”   “哦……”   夏成咂咂嘴:“那不是菜谱吗?”   幕:“……”她闭上眼,拒绝和蠢人交流。   夏成还以为她也无聊了,自己叭叭:“哎你说,殿下对夫婿大人是不是也喜欢上了?还让我们留下保护夫婿大人,可这么一来殿下身边没人了呀,哦也对,殿下自己就很厉害,哈哈哈。”   “也不知夫婿大人生出的小殿下是男是女,如果是女孩,那就是嫡女啦!”   “哎哎,幕,你说――”   他说了半天没得到回应,见状有点失落的缩回去,没精打采的继续守着,不过没一会儿他却听见幕突然意有所指的说了句:“最近我们不打赌了。”   夏成眼睛一亮,露出渴望聊天的表情话痨似的NNN:“为什么?”   “你怕输?”   “还是不想赌吃屎?”   “为什么不想赌吃屎?哦,我明白了!是不是屎里有毒!”   “…………”   高冷的幕瞅着兴奋成一条狗子的夏成,半响,她抱紧剑深深的叹了口气,替这个脑残产生了浓浓的悲伤。   “你叹气做什么。”夏成笑嘻嘻的:“要是你真的怕,以后大不了我们只赌-钱嘛~”   幕听见他N瑟的说‘怕’这个字,脸沉了沉,唰的睁开眼冰冷冷盯着他。   在夏成缩起脖子嚅嗫嘴巴说你干嘛时,她又垂下眼睫,余光扫过正被小竹哄着喝鸡汤的少年,忽然说:   “他会死。”   “嗯?你说什么?”   夏成没听清,可这次幕彻底不搭理他了。   少年并没有怀孕。   为了防止被人看出破绽,少年假孕的事情除了殿下、她,以及府内的几个精明的人,其他人并不知情。   不然他们以为平日滴水不进的大皇女府为何能混进来这么多刺客?   那都是男人故意放进来的。   为了让敌人在一次次暗杀失败中越来越急迫恼怒,最后狗急跳墙的计谋罢了!   幕听着少年和侍从的说笑声,不动声色看了无忧无虑的少年一眼,眼底带着同情,亏少年还深深爱着无情的殿下,真是个彻头彻尾被利用还不知情的傻子……   ……   “女主大概是想把我当靶子和借口,故意让宫梓木和老皇帝着急对我出手。而老皇帝大概率要趁着宫九虞不在,把我急召进宫逼他造反,宫九虞则看准机会反咬一口借机反杀!”喝着汤的少年淡淡在心里道。   【哇,这么无情?】   “嗯,八九不离十。”   “前天晚上我那么说就是为了试探,果然,跟我猜的差不多。”他明知道少年喜欢他,可即使用感情和眼泪也没能让宫九虞改变主意。   “现在想想,假如老婆孩子被弄死,宫九虞就有了造反的理由。”   【可你不是没怀孕吗??】   “谁能证明?”   【……】   少年抬起眼,淡淡说:“御医可是说有,而且大皇女府也闹了那么大阵仗庆祝,全天下都知道原主怀孕了,结果去了一趟皇宫,肚子里没孩子了,到时候这‘杀妻害子’的仇,你觉得要赖在谁头上?”   “这招妙就妙在,一旦老皇帝他们按捺不住让我进宫,宫九虞的计谋就已经成功了。就算我没死,可这个不存在的孩子一定会没。”   “到时候就算宫梓木和老皇帝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卧槽,太毒了吧。】   “嗯。”   是很毒,可李歌也不得不承认,宫九虞这招简直是把老皇帝和宫梓木看穿了,压着打!   而且一石三鸟,既占尽了大义的名头,师出有名,二来可以一举满足野心彻底坐上皇位,三能洗脱造反的恶名,摆脱天下人的口舌。   嫡亲的老婆孩子被召进宫杀害,谁敢说宫九虞不是受害者?   世人要骂也是骂恶毒昏聩的老皇帝,同情好不容易得子,结果转头没了孩子老婆的‘可怜大皇女’。   啧啧,这女主可真尼玛渣。   系统咂舌。   【那宿主准备怎么办?】   “等。”   【嘻嘻,难不成宿主在等人救你?】   一日不挨骂不舒服系统阴阳怪气的笑嘻嘻。   【不会有人救你的,宿主任务要失败喽~嘻嘻嘻~】   然而它刚嘲讽完,轻晓就来了。   系统:……   系统目瞪口呆:草,这年头连系统也会被打脸了吗?   门口守着的夏成看着寡淡白衣的男人,疑惑地拱手:“轻晓大人,您怎么来承揽阁啦?我去,您这眼眶谁打的?!”   幕也跟着看过来,见到俊美阴郁的轻晓两只眼眶一片乌黑,眉皱了皱。   男人本来皮肤就苍白,显得那两坨青色就跟墨水似的。   被两人盯着的轻晓面不改色,手帕捂住口鼻淡淡道:“昨夜起夜去茅房,灯火昏暗不小心磕的。”   夏成惊呆了:“磕能把两个眼圈磕青?”   轻晓颔首:“嗯,比较不凑巧。”   夏成:“……”   幕:“……”   您这不凑巧,是不是不凑巧撞上了谁的拳头?   被昔日挚友如今情敌揍,现在伤还没好的轻晓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我有事想要单独和夫婿大人说,已经获得了殿下的准许,麻烦你们去外面稍等片刻。”   轻晓大人和夫婿大人有什么可说的?   幕和夏成不解的对视一眼,但轻晓是殿下信赖的幕僚,他们自然不疑有他,拱手后喊了声承揽阁的侍从,退到门外还关上门。   等人都走了后,轻晓装出来的嫌弃和阴郁立即消失一空,他转头看向探头探脑冲他瞅过来的少年,收起手帕情不自禁大步走过去,压抑着思念捧起少年的手。   “小歌。”   “轻晓哥哥你怎么来啦?”   少年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恭喜我的吗?”   恭喜?   轻晓笑容苦涩,看着还一无所知的少年,怜爱与无法保护喜欢之人,只能眼睁睁看他送死的痛苦在心口灼烧。   尤其少年见他来了,亲热的宛如小孩子,跟他叭叭说个不停‘虞虞’的好。   “这些书都是虞虞送我的,他说无聊了可以看,还有好多好多玩具和吃的,小竹说虞虞派人带过来的赏赐都快没地方放了,这些天虞虞再忙也会陪我。”   “虞虞说我喜欢什么就会给我什么,以后会对我跟宝宝好……”   “还有还有……”   说完一大堆,少年把头靠在轻晓肩膀上,说悄悄话:“不过我偷偷告诉哥哥,我最想要的,是和喜欢的人一直在一起。”   “寒寒、虞虞,还有轻晓哥哥,大家都要好好的。”   “……”   轻晓听着听着眼眶发酸,少年美好的愿望简直刀子一样,一把把往他心上插。   他听着少年口中的虞虞对我好,心想我的傻小歌啊,你不知道他那不是对你好,而是对死囚犯上刑场前的最后一餐,都是假的!   轻晓抱紧了怀里软软小小的人,心疼地无以加复。   我不会让你死,绝不会!   信念越发坚定的轻晓把怀里的少年推开一点,严肃地说:“小歌,你听我说,一会儿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慌知道吗,也不要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可是……”   “听话!”   少年眨巴着眼点点头:“好,我听哥哥的。”   见状轻晓勾了勾唇角,随后他神情严肃站起身,快步来到承揽阁对着长廊的小窗边,在窗外神神秘秘的摆了摆手。   【轻晓不会想带宿主私奔吧?】   【切,就凭他一个可救不――】   话说一半,系统僵硬住,难以置信看见在轻晓招手下,窗外嗖嗖嗖一口气竟然蹿进来三个大老爷们儿,头上还顶着一溜可攻略。   系统:……   系统傻了。   【卧槽,不是吧……他们……他们……】   “你没猜错,就是。”   李歌淡淡回了系统一句,表情懵懂好奇的看过去,面相温柔宽厚的男子笑的闲淡雅致,桃花眼温温泛着笑,而他手边另一个男子稍显年幼寡言,眉宇一派英气。   “久闻夫人之名,苏氏之子含青见过夫人。”   “韩氏之子,见过夫人。”   “小歌。”   三人除了寒峭,剩下的两人赫然便是宫九虞的另外两个后宫!!   【作者有话说:宫九虞:我要把你们都杀……算了,说累了,不想说了。   你们都他妈能凑桌麻将顺带一个扒眼儿(围观)的了。   .   咳,这是一对表兄弟。   【六一请个假哈,陪妹妹】   ――――   感谢大佬的打赏:   @木已成舟:木已成舟赠送珊瑚化石*1   @我是夜湮:我是夜湮赠送三叶虫*1   @CATHRINEtxy:CATHRINEtxy赠送三叶虫*1   @洛洛花开:洛洛花开赠送寒武扶仙*1   @Flipped:Flipped赠送三叶虫*1   @我是夜湮:我是夜湮赠送三叶虫*1   @萌萌哒的小熊猫:萌萌哒的小熊猫赠送三叶虫*1】 第28章 那是一场谋杀   急召来的那天清晨,李歌还去送了宫九虞上朝。   男人穿着金钗贵冠,七尾羽的赤黑绣朱雀大袍,黑发鸦鸦,胸口对襟坠着两只红珠黑穗子,盛装下的宫九虞一双狭长凤眸,表情是看不见丝毫伪装的温柔,修长冰冷的手指抚摸少年的脸庞。   他抱着他。   一个俊美强势,一个天真无邪,任谁不说一句般配?   要是李歌没有猜出他的心思,根本注意不到宫九虞的眼神。   那双浓黑的瞳孔冷漠的看他,宛如看着一个死人。   或者说按照宫九虞的计划,自己马上就要成为一个死人了。   “你从府中好好听小竹的话,等我回来。”   宫九虞说着低头,脊背弓起,侧头轻轻吻了吻少年的嘴唇,亲昵暧昧的低笑,看的旁人都有些羞涩的移开目光:“……不许任性,知道吗?”   少年也腼腆的红了两颊,眼睛望着他,像装满了星星,宫九虞扬起的唇角往下落了落,几秒后很快又深情的笑起来。   “我听话,虞虞要早点回来哦。”   “嗯。”   马车嗒嗒离去,少年还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等到侍从来催,才依依不舍的往回走。   “殿下和夫婿大人感情可真好。”夏成跟在后面感叹了句,而幕闻言扯了扯唇角,眼底划过一丝嘲讽。   【宿主,刚刚女主吻你的时候好感度上升了,或许女主真的有点喜欢你了,现在他对你的好感度已经涨到了27.】系统可惜道。   “但我比不上他的野心。”   少年边笑着和小竹撒娇,边在心中冷静地说。   他作为亲身跟宫九虞接触的人,自然感觉到了宫九虞对他态度和感情上的变化,尤其是在假孕后,宫九虞对他宽容到了极致,可以说他要什么给什么。   可惜那都是假的。   不过是计谋得逞大业将成,所以愉悦的人,对好感不错、价值也很高的棋子的一点点补偿……   “老皇帝和二皇女恐怕今天就会把我带走。”   李歌淡淡道。   之后果然,宫九虞走后不一会儿府里就来了宫中的急召,说皇夫知道少年怀孕后十分高兴,要把人叫进宫里看看。   懵懂的少年被小竹搀扶着跪下接旨,面对笑眯眯意味深长的女官,少年表情迷茫的看向周围的人。   可他看的人一个个垂下头。   少年怔了怔,跑过去无助的去拽信赖的‘同伴’的袖子。   “小竹……”   “小枝……?”   而忠心耿耿曾经陪他玩耍的承揽阁的侍从们、包括小竹却抿紧嘴唇,视若无睹,幕和管家更冷眼旁观,假装没见到。   他们看着少年不知所措,彷徨的像只被主人卖了宰杀,还毫不知情的兔子,最后在女官尖锐的一声:“您别耽误时间了,走吧?”的呵责声中,即使脸上隐约透出不安,也乖乖的懂事的跟上。   他边走边回头,枫糖的瞳孔期盼的看向所有人。   可没人看他。   直到被女官身旁带来的人冷脸拽了个趔趄,他才赶忙抱住肚子,不敢回头了……   被支开的夏成从御厨房叼着一块烧鸡,吊儿郎当回来的时候就听见承揽阁里发出憋不住的哭泣声,他疑惑的戳了戳冷冰冰立在旁边的幕。   “怎么回事?夫婿大人呢?”   幕面无表情:“被宫里来的人带走了。”   夏成脸色骤变,吐掉嘴里的肉吼:“这怎么行?皇夫和二皇女那两个狗东西一看就不怀好意,你们怎么不拦着点啊!不行,我得去告诉殿――”   幕:“殿下知道。”   夏成:“……”   幕说完这句话,小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夏成愣住,好久才揪住幕的衣服一把扯住他:“你说什么?!”   幕静静的俯视夏成,那种目光叫夏成背后发冷。   许久。   幕才说:“我早就告诉过你夏成,所有人都是殿下的棋子,喜欢?”幕嗤笑,睨着呆呆的夏成,一字一句道:“殿下从、没、喜欢过那个傻子!”   “而且你看看他们。”   幕扬了扬下巴,嘲讽地瞧着哭泣的、冷漠的站在承揽阁的人。   明知少年会死,这些人,这些平日对少年仿佛好到不行的人谁拦了??   嗤。   这世上谁不虚伪。   夏成僵硬的松开幕,看着愧疚的众人,无法置信:“你们都知道了?”他声音陡然高起来,怒吼:“既然你们都知道为什么不拦!我们不是殿下派来保护他的吗?啊!”   被他锐利目光瞪的人一个个别开头。   没有得到回答,夏成脸一点点白下了去。   他不敢想效忠的殿下竟然会这么做。更不敢想那个傻兮兮的少年被带走时的惊慌,和之后会遭遇的一切。   这是一场精心谋划的谋杀,而少年信任的人全部有罪。   夏成喃喃:“我们这么做……和凶手又有什么区别……”   然而他的问题,无人回答。   ……   …………   李歌被带到皇宫后直接让人送到了皇夫的寝殿。   可惜那里没有皇夫等着他,只有一群表情森冷的女侍卫,他让女官笑呵呵的推进寝殿,古代拖拉的衣袍差点把他绊倒。   但女官显然不怕他这个大皇女夫婿发火,直接一个眼神叫人关上门,隔着厚重的殿门还能听见女官嗓音阴沉地吩咐侍卫看紧点。   ……连样子都不装了吗。   李歌环视宫殿,然后找了个角落静静蹲下去,双臂抱住膝盖,闭上眼等待。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大步流星来到父亲居住宫殿,本该圈禁中的宫梓木沉着脸,她听到贴身侍卫递来宫里的消息,说宫九虞宠爱的那个傻子已经被抓进宫中,本得意满满的去宫九虞下朝回府的路上拦人。   她一点都没有遮掩面容,大大方方让人推开马夫,悠闲地坐进轿子,看着恨得牙痒痒的人冷笑放了几句狠话。   当然,她没有提少年已经让她父亲带走的事。   一来这种‘惊喜’自然要宫九虞自己发觉才有意思,二来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忌惮着这个野-种的。   可没想到宫九虞压根不理她,笑看过来的目光里没有温度、也没有畏惧。   她甚至觉得自己在宫九虞眼里压根就是根野草。   “你会后悔的!”   宫梓木本想气气宫九虞,最后反倒自己差点叫宫九虞气个半死,黑着脸离开了轿子。   怒火充斥整个胸腔,梗的宫梓木想杀-人,不过当推开殿门,和一道懵懂的瞳孔对上的宫梓木,黑沉的脸瞬间笑了出来。   低笑变成仰头痛快的大笑,最后俏丽明艳的脸挂上一抹虚假的温柔,她关闭了殿门,一步步朝着少年走过去。   悠哉的蹲下,宫梓木似笑非笑看着瑟缩的人。   然后伸出右手抚在少年奶膘未消的脸上,被少年避开后眯起眼轻嗤:“宫九虞呀宫九虞,你瞧你猖狂个什么劲儿呢?你家这白痴和唯一的孩子还不是落在我手上了?”   随后她瞧着李歌,放缓了柔美的声线,手却用力,贴在李歌脸上,腕上玉镯叮当。   “你放心,别怕。我和宫九虞不同,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虽然你长得不错,换做平时我不介意尝尝‘姐夫’的滋味,不过我不喜欢干一个傻子,太恶心了……”   “不过呢~”   她话锋一转,脸冷下去抬手给了少年一个耳光,少年扑倒在地上,鲜红的血从鼻子嘴巴滴滴答答流下来,她抓着少年的头发将人提起来,面对面一字一句狠厉道:   “――宫九虞喜欢的,我都看不惯!”   “……”   李歌感觉到自己的脸迅速肿起来,脑袋嗡声作响,视野有一瞬的发黑,他嘴巴涌入大量腥甜的液体。   那是血。   随后宫梓木站起身,抬脚压在趴在地上起不来的李歌肚子上,逗趣似的一下下脚尖用力再松开。   李歌知道自己免不了被折磨,但原主的身体太过娇气,承痛能力和皮肤都很薄弱。努力稳住意识,李歌嘴唇抖着吸了口气。   不能晕……   得维护……人设……   他伸手推开宫梓木的脚,没来及擦掉鼻血,抱住肚子。   “别碰……宝、宝宝……”   “呦?傻子还知道保护孩子呢?”宫梓木笑起来,一脚踢开李歌的手,踩在微胖的小小的手上,“可真叫我感动啊。”   说完,她笑眯眯撵下去。   “唔!”   水怀国的女人长得高,力气也大,一脚下去李歌的五根手指三根指甲顿时被硬生生挫掉、挫歪,薄薄的指甲下面大量的血瞬间涌出来。   十指连心,最开始是麻,紧接着上的神经让手指痛到痉挛蜷缩!就算是李歌脸也唰一下惨白,尖锐的疼刺激的眼眶猛地涌出眼泪,抿紧的嘴唇溢出痛吟。   不行……   还是不可以晕……   我是个傻子……我被大家骗了,我有孩子……我得……   在抽搐的手染着血指甲歪曲,在光可鉴人的石板上拖出五道血痕,脸颊血色褪去的李歌继续去捂肚子。   更大力的一脚再次把他踢开,只根部连着肉的指甲重重在地上折着压了一下,李歌额头冷汗当场密密麻麻冒出一大片,头发全黏在了脸上。   宫梓木脚踩上去,笑着一下下的、用力的跺了下去!   随着用力,她脸上的肉都跟着狰狞的颤了颤。   虽然现在还不至于直接踢掉这个傻子肚子里的小野-种,可折磨人的手段多了,手脚这些东西废掉几条她皇父还会称赞她!   一下下的踩踏下,李歌的手掌青紫、充血、指甲碎裂、表皮和骨头撮开,然后骨裂声一声又一声……   “宫九虞我现在弄不死他,难道我还弄不了你?我踩你还敢挡?”“还挡吗?”“啊!说话呀,还挡不挡!”   “…………”   李歌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眼前的视野出现无数黑点。   长长的袖子被踹到那滩血里,地上的少年佝偻成团,一只手碎碎烂烂,上面的肉仿佛都被血凝固在地上,撕都会连带着撕下一块皮。   当宫梓木累了喘气时,一动不动仿佛疼昏过去的人肩膀细微的颤了颤,随后宫梓木挑眉,看着面朝下趴在地上的少年非常慢地用肩膀和额头撑着,艰难的翻了个身……   他长发凌乱贴在无血色被汗水黏湿的脸上,发丝扫过他下半张脸的鼻血和开裂的嘴唇,在脸上扫出一道道细长的痕迹,眼眶湿红,划过的水珠也不知道是汗是泪,混着血流到脖颈和前胸大片衣服。   在白皙的皮肤上,浸透出大片大片的红,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球。   在宫梓木冷冷的视线下,少年瞳孔扩散无神,嘴唇抽动,挣扎用另一只完好的左手,缓缓地放在了肚子上。   “不能……有……宝宝……”   “……”   宫梓木的表情唰一下消失了。   她转过身,视线环视了一圈,在矮桌的宫灯旁发现了把短嘴灯剪后,她顿了顿重新露出笑,走到矮桌前拿起那把剪子又回来,蹲下身拽过少年的左手。   宫梓木张开剪刀抵上少年的掌心,诱-哄地逗傻子取乐。   “李歌,我们商量一下。你如果不保护肚子里的小野-种,我就让人来包扎你的手好不好?要是你不听话,我脾气又不好,只能把你手上的肉剪下来开心了。”   “可这样你怕疼,我也讨厌脏了自己的手。所以你乖一点,行不行?”   “宫九虞不是喜欢你吗?等她来救你,到时候你们皆大欢喜的离开多好啊~”   “……”   左手被死死扼住,女人的手指陷入手腕,肉都从他指缝凸出来。   李歌挣不脱。   他的手腕疼的好像断了。   他听见宫梓木说宫九虞喜欢他,因疼痛和血液流逝迟钝的大脑想不是的,宫九虞不喜欢我。   他不喜欢我。   那些好,故意在外人面前露出的亲密,都是为了做给外人看,然后让所有人都知道少年是他的‘弱点’,好让棋子发挥它的作用。   我都知道……都知道啊……   我知道那些平日里向着自己的侍从其实是宫九虞安插的人,他们不会为他出头,知道自己在幕那群宫九虞的死忠眼里什么都不是,知道自己始终是一个人,一个……演傻子,明知被骗也得天真说谢谢你、你真好的丑角……   【知道,不代表不难过。】   这个念头冒出来,神志不清的李歌忽然觉得心沉甸甸的压着陌生的感情。   酸,又涩。   当眼泪淌出来,李歌才意识到那是委屈。   穿越司的法则:攻略者不能从被攻略者身上汲取感情。可他有时候也会想被人疼,不是用欺骗的方式,而是用自己的真面目融入人群,得到一份货真价实的爱意。   ……哪怕……只有一点点……   被人疼是什么滋味呢?   会很幸福吗?然而幸福又是什么滋味?   李歌没尝过。   他得到的都是假的。   甚至接下来能给李歌的,只有不耐烦认为少年故意无视自己,怒火燃烧的宫梓木收拢剪刀――   咯噔。   剪掉了李歌手心的一条肉。   “唔!!”   ……   …………   深夜。   无数人聚集在大皇女府的书房,他们有的是潜伏多年的宫九虞的心腹,有的是不曾露面的智囊,还有朝中的文臣武将。   他们沉默的注视唯一坐在椅子上的人。   宫九虞则撑头,狭长宛如深海幽暗的眸子低垂,瞳孔倒影着桌案上的东西。   那是一包连着皮肉的指甲,不多不少,十个,正好。还有一堆被利器整齐剪下来的肉,血肉模糊凝固成一团,不知刺激着谁的眼。   这包东西是几个人深夜扔进大皇女府的,人没抓到,但东西送到了书房。   轻晓脸色白的几乎透明,脊背靠在柱子上也不免失去力量般佝偻,眼球布满血丝,捂住手帕的手掌频率极大的颤抖。   悲痛和想要呕吐的欲望被他压在喉咙,咬的下唇泛出腥甜的滋味。   他企图在男人脸上看到一抹伤心难过,可男人的表情唯有冷漠寡情。   “再等等。”   那俊美无双,目下无尘的男人淡淡说:“还不够。”   没死,便不够。   【作者有话说:这里侍从刚开始不知道,是后来幕说的,承揽阁的侍从都是幕的手下。   这里前面有伏笔,后面也会写。   咳咳。   顺便我顶个锅盖先。   ――――   感谢大佬的打赏:   @伊墨:伊墨赠送三叶虫*1   @用户ua0thjmy:用户ua0thjmy赠送三叶虫*1   @用户ua0thjmy:用户ua0thjmy赠送三叶虫*1   @萌萌哒的小熊猫:萌萌哒的小熊猫赠送三叶虫*1   @用户m339no0g:用户m339no0g赠送三叶虫*1】 第29章 我没哭   挨完打后,李歌模糊间感觉到有医师过来给他包扎伤口。   他手伤的很重,两只手快给削成了骨头,但这种伤在宫梓木和他背后的皇夫皇帝眼里不致命,顶多是残了。   于是危难关头,有心敷衍的医师就大把洒了些止血的药粉,缠上纱布就算完了,连止痛的药都没留下。   侍从倒是送来了吃的,李歌两只手用不了就勉强过去用嘴吃几口,吃个半饱后躺上床榻。   李歌疼的厉害,就跟系统说话。但平日里贱兮兮的系统这次却一言不发,直到李歌自言自语的声音越来越小,疼过劲儿睡着。   第二天,也许宫九虞的回复没合心意,宫梓木怒气冲冲来到这里又把李歌折磨了一顿,小小的少年就像是被捉住的猫,打断了手脚,折了尾巴,连头发都被宫梓木拽掉不少。   医师来了,只给他的手上了药,还是没给止痛的药物。   侍从来了,给了吃的,但不知道是不是知道里面的傻子双手废了,嬉笑着连筷子都没给,看满身血摇摇晃晃的傻子用嘴埋进碗里吃东西,因为失血头晕,差点把整张脸栽进碗里。   李歌鼻血滴滴答答的淌,滴落进米饭上,又被他吃进去。   他的头和脸肿起来,淤青快铺满一张不大的脸,脖子上还有一圈勒痕。   他发现姓宫的可能都有怪癖,喜欢看人窒息的样子。   第三天。   李歌依旧挨了打。   这回他身上之前的伤太疼了,没来的及保护小腹,被发疯的宫梓木一脚踢在肚子上,哇一下吐出吃进去的饭和好大一口浓血。   宫梓木慌了一瞬,黑着脸叫医师过来。   他们的对话在意识朦胧的李歌耳朵里,就仿佛在水下一般模糊,他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能在雾蒙蒙的视线里看到两人脚步匆匆的跑出去。   应该是他根本没有怀孕的事儿被发现了吧……   现在才发现,真慢。   李歌爬起来,靠在床腿和系统聊天转移注意力。   “现在外面应该快乱起来了……宫九虞就算会等也不会等太久,还有宫梓木、他们太笨了,我……咳咳,穿越过很多世界,按照惯例,宫九虞会封城然后速战速决、咳咳咳……”   李歌咳出一大口血,腹部全身痛的想让他出现幻觉,心理压力变成极具诱惑的声音,说自-杀吧,自-杀就不疼了。   李歌顿了顿,努力克制放弃了那股念头。   呼吸着凉凉的空气,伤口大概是发炎了,他体温高的像呼吸道里蹿着火星,上牙膛和脑袋轻飘飘又沉甸甸,恨不得掀开头盖骨扎进冰水里冲一冲。   他想凉快点,但身体却冷的直打哆嗦。   李歌瞳孔逐渐地扩散,还在分析,现在说话是他保持清醒的唯一办法。   “宫梓木打我的力度越来越重,这说明她处境不好,某些危险的改变被她咳咳咳,发现了……”   “我猜宫九虞今晚就会动手。”   “也有可能是明天,因为他造反皇帝和宫梓咳咳咳应该是开心的……不过他们很快便能发现,咳咳,宫九虞在城内藏了不少人,大约咳……三千精英……”   “因为禁卫军只有四千……”   【别说了。】   “我……咳咳咳……”   “恐怕活不过、这个晚咳……”   【别说了!】   【宿主你不疼吗!你摸摸你的脸!】   系统咆哮。   李歌怔了怔,他下意识抬手摸脸,结果手没抬起来,沉默好一会儿才低头用柔软的脸颊在满是血污的膝头蹭了下,然后李歌僵住了。   他呆呆看着膝头上被晕染开的干涸血迹。   【……你一直在哭……你没发现吗?】   “我没哭,我并没有伤心,我确实觉得疼,可我……可我……”   吧嗒、   一滴透明的东西掉下来,打断了李歌的话。   他平静看着看着,忽然发出了一声哭腔的呜咽,少年的声线无助悲戚的在空荡荡的宫殿回响,叙述着受过的疼痛与屈辱。   系统静静的听着,暗中叹气。   人这种生物很坚强,这三天每次当它以为李歌会死的时候,李歌都活下来了。   可人也很脆弱,就算强大坚韧的灵魂在怎么顽强,虚弱的身体早已崩溃着,代替灵魂流出了绝望的眼泪……   哽咽的哭泣持续了几分钟逐渐消失,李歌精神松懈后人便昏迷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在睁开眼,湿漉漉的冷水连同茶叶突然泼在他脸上,伤口顿时刺痛。   李歌猛然清醒了,睁开黏连的眼皮,才发现泼他的人是皇帝身边那个女官。   而一身龙袍的皇帝连同皇夫就坐在椅子上垂视他,宫梓木脸色难看的站在他旁边,烛火跳动,映照在殿内浑身萧杀的金甲禁卫军脸上。   禁卫军?   啊,女主动手了啊。   李歌扯了扯唇角,看着他们,明白自己的死期到了。   “你还敢笑?”   眼底带着青黑难掩疲惫的宫梓木见状横眉倒竖,抬手就要打。   “好了!你还嫌打不够!”   年老的女帝先一步怒喝打断宫梓木,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宫梓木僵硬的放下手,别开头抿紧嘴压住气。   一旁的皇夫表情也很急躁,不过他还是柔声道:“陛下,这孩子并不是梓木打掉的,而是本来就没怀,御医和嬷嬷都说宰相之子并未怀孕,甚至……”   美貌雍容的皇夫咬了咬牙,才笑出来,说:“甚至还是个雏儿!”   他们都上了那个野-种的当了!   “还用你说!”   女帝额头的皮肤神经质抽搐着,危难时刻看谁都不顺眼,连平日宠爱的皇夫也骂了句。   皇夫面皮僵了僵,不说话了。   年老的女帝盯着李歌沉默了会儿。   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她亲自出手叫人去给喜爱的二女铺路,没想到她和喜欢的男人生下的老二,却连兰合生那个野-种都比不过!连这么大的事都敢出纰漏,叫人揭发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出了大丑!   紧接着那个野-种的夫婿又怀了孕……   他们收到的情报全是那个野-种如何如何宠爱宰相之子,情根深种,又多年无所出……现在发现假怀孕的女帝恨得两腮肌肉绷的死紧,她当年为何要动恻隐之情,她就该亲手斩了这只狡猾的狐狸!   免得落到今日下场。   不仅被逆贼封锁王都,那逆子还打着为夫婿嫡子报仇的名义,识破了他们的瓮中捉鳖计策,不知从哪儿号召了那么多精兵攻打皇宫。   现在兵临城下,偏偏少年只是枚棋子,根本威胁不了宫九虞……女帝揉揉深皱的眉心,不经意看到自己满是老年斑的手背,这才恍然,她已经老了……   “报――”   “陛下,宫门已经守不住了,西门已经被破,大皇女宫九虞带着人杀进来了!!”   门外匆匆跑进来个金甲浴血的女人,她声音凄厉的大喊,噗通跪在女帝面前。   女帝脑子嗡地晃了下:“你说什么?!”   宫梓木和皇夫脸上也终于遮不住慌张,跟着站起身:“不可能,禁卫军有四千人,而且还由我姐姐统领――不可能会输!”   “对啊,禁卫军怎么会输给一般士兵!”   “他们不是普通的士兵,很多都是身怀绝技的江湖中人。”侍卫摇头,哽咽道:“而且、而且禁卫军统领章大人……已经身亡……”   “你说什么!”   “姑姑竟然……死啦……?”   宫梓木无法相信。   而皇夫小脸煞白的捂住胸口跌倒在椅子上,女帝瞬间苍老了十岁,挺拔的后背弯了下去,沉默片刻,宫梓木突然恶狠狠盯向李歌:“我杀了你!”   说完他拎起快昏迷的李歌,五官狰狞的将他摔到坚硬的地面上。   已经感觉不到痛的少年发丝披散凌乱,一身脏污在地面重重磕出一滩血痕,弹了一下,悄无声息地躺在地上不动了。   【宿主?宿主?】   系统喊了几声没得到回答,狠狠的骂了句脏话。   宫梓木看他好似断气了,犹觉得不消火打算再踹一通,门口又是一声凄厉的:“报――”   空气死寂。   女帝浑浊的眼睛,霎时散去了精光……   ……   …………   “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打进了皇帝老儿的窝,还以为多难,哼,不过如此。”   吊儿郎当的女人N瑟的抹了把脑后的马尾,结果掳下一把敌人的血,恶心的咧了咧嘴。   “简单?策划了十多年就等这一天了,简单个屁!”   另一边同样满身血污的人甩掉刀上的血肉,心疼的看着砍卷刃儿的黑金刀,嘟囔:“你来得晚不知道,我十年前就受命潜伏在了王都,妈的,我本来是九水的人,十年过去劳资家乡话都不会说了!”   “噗。”   听见他们唠嗑的同僚笑出声。   但当身边有一身赤红走过时,满身匪气的江湖人们神情瞬间一凌,站好站直,恭敬低下头。她们都是男人收服的,没人不佩服他的狠厉和凶悍。   宫九虞依旧是那身朱雀盛装,鸦发两缕搭在胸口,剩余披散在脑后,没有表情的脸像恶鬼精致的伪装。   狭长的凤眼因无趣而淡漠。   男人没有出手。   必胜的结局,没必要让他动手。   宫九虞身后跟着幕和恹恹的夏成,一步步走向倒满禁卫军尸体的皇夫寝殿大门,轻晓则因为洁病并未到后宫,留在了皇宫门口。   等他来到门口,微微颔首,那些守在门口的士兵凶狠的踹开殿门,举刀杀了进去,里面堵门的最后几个女官侍从切瓜砍菜般死了一地,将老皇帝和皇夫二皇女围了起来。   宫九虞一步步踏过遍地尸体血泊。   他手持乌黑马鞭,似笑非笑来到三人面前。   狭长的凤眼扫过地上某个‘尸体’鹅黄色衣角时顿了顿,血迹斑斑污迹满身的一团,早已看不出柔软可爱模样,甚至令人怀疑那团东西是不是个人。   然而宫九虞脚步停了几息,便收回目光,继续看向勉强支撑体面的三人。   倒是恹恹的夏成瞧见了无法置信瞪大眼眶,猛地蹿了过去,抖着手僵硬半响,小心翼翼的把人翻了个身。   看清那张瞧不出本来雪白模样的脸后,夏成又试探了下少年的鼻息和脉搏,整个人凝固在了原地,好久好久他才压下眼眶的酸涩,使劲儿吸了口气!   沉默的把少年软绵绵的尸体抱起来,夏成看了眼他们殿下修长的背影,垂着头往外走。   他死了。   所有人都想让他死,觉得他必须死,所以少年死了。   那个看谁都亲热,看谁都高兴,把美好放在眼睛里,每天傻笑来回在长廊来回跑的少年是硬生生被逼死的……夏成都不敢想,少年到底经历了多少折磨,才绝望的离去,咽下最后一口气……   “别怕,我和幕用您打赌赢了不少钱,那些钱够买最好的墓园啦。”   夏成喉咙堵塞了一样,哽咽的笑了笑。   “您别难过,殿下其实是在乎您的,真的。”   “夫婿大人……我带您走……”   我给您……找个家……   *   “宫九虞啊宫九虞,你够狠,你和兰合一样够狠!输给你,朕认了。”   “反正无论是你还是梓木,你们都姓宫,哈,无论谁坐上皇位都是朕的子嗣!”   “就是可惜那孩子了……”   过去狂妄的宫梓木看着宫九虞脸上露出畏惧,不敢直视。而年老的女帝知道自己肯定活不下去,无所畏惧的笑着,浑浊的双目狠厉地盯着长女的脸。   “听梓木说,那个孩子以为自己怀孕,明明痴傻挨打还护着肚子,怎么折磨都不放手。”   “那十根手指,是硬生生被踩碎的啊!”   “呵呵……你得多谢他,要不是他这么护着,朕也不会真的信他肚子里有个小野-种!”   女帝无视皇夫死死握住她手臂颤抖的手,嗤笑叹息:“难得情深,真是难得情深。”她盯着面不改色的人,试图激怒这个女儿,“九虞,你这辈子可能都遇不上这样的傻子了。”   宫九虞挑眉:“是吗。”   女帝但笑不语,端坐在椅子上仿佛坐着龙椅。   宫九虞抬起马鞭示意,身后的幕上前:“把二皇女宫梓木压入大牢,随后发落,至于母亲最宠爱的皇夫……”在众人透过来的目光中,男人低笑:“赐人彘大刑。”   “!!!”   花容失色的皇夫当场眼一翻撅了过去。   女帝额角抽了抽,忍住没出声。   而被人压住拖拽的宫梓木瞪大双眼,眼球凸起满是血丝,冲宫九虞挣扎咆哮:“放过我父亲,有什么冲我来――宫九虞――你不得好死!你不得――”   “啪啪!”   话没说完,嘴巴就被匪里匪气的女人扇了两个耳光,直接把宫梓木扇的脑袋嗡嗡作响,拖走了。   等两个碍眼的没了,宫九虞走近女帝,绕到她背后,看着表面平静实则僵硬的后背,男人幽暗不见光的瞳孔邪恶的笑加深,像只逗弄老鼠的猫,欣赏着高高在上皇帝的落魄。   他弯下腰,低头从背后凑到女帝耳边,沙哑的低声道:“你不是喜欢叫我野-种吗?”   僵硬的背颤了颤。   女帝冷下脸:“怎么,想发落朕?”   “当然不是。”   宫九虞弯起眼睛,笑意扩大,幽幽地:“你说对了。”   女帝:“!”什么?!   “我是兰合收养的,至于你和他的孩子……早就被兰合亲、手、掐死了!”   “…………”   “你胡说!不可能!!”   不复刚才冷静的女帝猛地坐起来转身怒瞪宫九虞,瞳孔颤抖,脸色不正常的涨红。   “胡说?”   “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吧。”   杀人诛心,宫九虞睨着她,愉悦地扬眉。   “我并不是你女儿,按照你和兰合的关系,或许你应该叫我一声――儿子。”   “……不,不会的……”   “宫家的皇位归了一个外姓人,宫家的血脉也会断绝在你这代。甚至连这皇位,都是男人坐上的。”宫九虞微笑:“‘母亲’,你高不高兴,嗯?”   “………………”   女帝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突然五官扭曲,捂住胸口眼珠外凸,直挺挺的摔向地面。   幕皱眉上前检查后愕然,抬头汇报:“主子,人死了。”   统治了水怀国几十年的女帝,竟然被宫九虞给活生生气死了!   【作者有话说:.   要虐攻了,要虐了。   顶锅盖。   宫九虞的性格真的很难爱一个人爱的死去活来,所以这里也不是故意虐小歌,后期他们俩才能发展感情线】 第30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半个月后。   皇宫。   宫灯映照的大殿光明如白日,烛火下登基称帝的男人慵懒靠在坐榻上,手肘支在扶手,手背撑头,狭长凤眼高高在上垂视下方舞姿翩翩的数十名清丽男子。   盘龙皇冠,庄重的黑袍游龙飞走,从皇冠两侧垂下的珍珠散进男人鸦发里,散发莹润的珠光。   他面容没有表情,冷白的皮肤在暖日里也仿佛弥漫着一股诡异阴森。   俊美不似真人的新帝看着他们,羽睫从他眼底遮出两片阴影。   瞳孔化不开的黑,犹如俯瞰蝼蚁的漠然,叫人看了骨头缝儿里也要渗出密集的寒意!   笑靥如花的秀人们努力在庞大的威压笑着,挥舞长袖,额头却冒出细密的汗珠。   突然,压力之下有人撑不住,在转身时扭了脚扑倒在地,众人脸色瞬间惨白,摔倒的疼都来不及顾及,连忙跪下磕头求饶。   上首的帝王没有任何反应,守在暗处的幕从柱子后显出身形,皱了皱眉,看向撑头不语的男人。   虽然主人一如往日威仪凌然,但追随了男人将近二十年的幕知道,其实男人早已出神,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群人。   新帝登基后各方面都要重新更改,事务繁琐,其中自然包括后宫男眷妃嫔更替,老皇帝的嫔妃位阶高的统统殉葬,位阶低的送到寺庙削发为僧。   宫婢女官也死了不少,导致偌大的一个后宫经过肃清后空空荡荡,到了晚上全是无灯空殿,一片寂然。   然而帝王怎可无后?负责此事的四司便立即在民间补充了一批适龄的貌美秀人,送进后宫讨好新帝。   可她们却不知,那执掌天下的九五之尊,其实是个男人。   “陛下。”   幕眼尾扫了眼瑟瑟发抖的秀人,出声不着痕迹唤回主人的注意:“可否需要幕处理?”   下跪的秀人听见‘处理’两字差点崩溃,呜咽着不敢抬头。   被哭声打扰的人眉峰狠狠皱了一下,迅速聚焦的双眸锋芒闪现,宛如神像眨眼鲜活威严迫人。   风眸流转,宫九虞将自己不悦的视线落在下首的人身上。   “抬起头来。”   “是……”   数十名秀人抬起头。   正值美好的年龄,一张张泫然欲泣的小脸百里透粉,仿佛出水芙蓉,无一不眼神清亮皮肤娇嫩,连惊怕都格外惹人心疼,不得不说四司很会选美人。   秀人们不敢多语,仰视着新帝英俊年轻的容貌,一分一秒过去,害怕中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期待和羞涩。   宫九虞视线落在某个娃娃脸的秀人身上,突然勾起唇角低笑,凌厉掩盖在慵懒下,抬手指向他:“你留下,其他人退下。”   “!”   被留下的秀人微怔后眼神绽放出光芒,惊喜的双颊粉红,而其他没被责罚也没被留下的秀人们松了口气又无比失落,连忙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低头倒退着迅速离开了大殿。   幕看了眼那名秀人,并未发现异常,恭敬行礼后再次隐匿起来。   乐师随着秀人离开后,大殿空寂下来,唯有醇香的美酒散发着香气。   宫九虞看着一身藕粉色轻薄的舞衣的男子,本就俊美的脸露出微笑时,危险又迷人的气息让仰视他的男子目眩神迷。   男子咬了咬下唇,站起身含羞带怯的向着新帝走去,小心跪在他坐榻旁边,仰慕的近距离看着全天下最尊贵的人。   “陛下……”   “嗯?”   宫九虞淡淡的应了声,没有撑头的那只手挑起一缕男子的发丝,漫不经心却格外暧昧的在指腹中把玩。   宫九虞笑盈盈地撩开眼看着他。   幽深的瞳孔里只倒映他一人,让男子头脑晕沉,落入美梦般着迷。   尊贵的身份,俊美的面容,一想到自己将会被这样的王宠幸……男子因激动和情-动肩膀颤着。   男子巴掌大的小脸天真可爱,虽然浅黄发色在水怀国人中很常见,可他却在眉眼普遍狭长的水怀国中,拥有一双圆圆可爱的大眼睛,此时枫糖色的眸子闪烁着爱意和渴求,漂亮又干净。   男子知道自己的优点,嫣红的一点小嘴开启,唇瓣涂着水润的唇脂,宛如待采的红果。   他侧头将自己最好看的侧脸和脖颈露出来,学着嬷嬷教过的讨好妻主的技巧,小心翼翼讨好的把自己的头靠在新帝的膝盖上,柔软纤细的手掌攀上那人的手臂,像伏在粗糙树枝,吐露花蕊的菟丝花……   把玩发丝的指腹蹂躏上柔软的唇瓣,当冰冷的手掌探入轻薄的衣服,在他后背游走时,男子战栗了一下,随后被触碰的地方仿佛点燃了火,烧的他眼眸水光粼粼,仰头小声哀求着更多的怜爱。   但那只手却在光滑的脊背上摸了一会儿便收走了。   男子愣住,呆呆去看新帝的脸。   刚才还笑着的人脸上看不见半点欲-望,浓情蜜意幻觉似的蒸发不见,俯视他的目光让男子害怕。   “陛下?”   “退下吧。”   男子顿时慌了,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恼了对方,他迷恋的看着他,不愿放弃这样的机会,苦苦哀求:“陛下奴婢可以的,奴婢可以伺候您的!”   哪怕不为荣华富贵,他也愿意!   但眨眼冷漠无情的人已经起身离开,男子不敢去拽他的衣角,眼睁睁的看着宫人们沉默跟上。   大好的机会消失在他面前,秀人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   ……   离开大殿的男人并没有回寝宫,而是直接去了御书房。   幕跟随在暗处,观察着没有表情的主人陷入沉思。   刚才那一幕她看在眼里,本以为陛下会宠幸那个男人,当然身为男子却临幸男子这种事在权贵中并不少见,更何况那人是宫九虞,无法用常理去看待,所以幕并不意外,让她想不通的是男人上一秒还隐约有些心思,下一秒却陡然气势凛冽,冰一样凡人莫近!   甚至,跟随多年的幕还敏锐察觉男人心情的恶劣。   陛下在生气?   为什么?   幕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不过因为太可笑而被她放弃了。   这时御书房响起‘嘟嘟’两声,幕回过神看向发出声音的位置,男人食指中指并起在桌上敲了敲,那是宫九虞打算审阅‘不在案’事务的暗号。   幕立刻走出来站到宫九虞身侧,低声交代暗卫执行命令处理的事件的结果。   “……罪人宫梓木和章皇夫的亲族已全部压入天牢,朝中曾支持罪人宫梓木的大臣家中也安插了我们的人手,暗卫来报并无异常。”   “之前逃走的罪人宫梓木的两名子嗣暗卫全部追回,途中遇到反抗,按照您的旨意已经灭口。”   “追随您的那些人,自愿留下的占了两成,剩下的陆陆续续领了赏赐离去,六位侧君中寒峭侧君自己离去了,还有……曾经大皇女府的旧人……”   敲击桌案的“嘟嘟”声停了。   幕迟余光观察着登基称帝后更加莫测的男人,低声道:“管家派去皇庄,侍从合适的充入皇宫,但承揽阁的侍从不愿入宫,考虑到他们知道的东西,幕没放他们离开,请您定夺。”   承揽阁。   这三个字连同那个少年,在这半个月内被当时所有知情人不约而同选择性遗忘了。   它仿佛会触伤什么似的,光压在心底还不够,还要盖上厚厚的布,落满尘埃,然后不经意扫过一眼仍然会怔忪许久。   恍惚记起,曾经有个梨花一样白白小小的人、笑起来有两枚深深的酒窝……   宫九虞眼睑低垂,按在桌案上的手指没动,宫灯下无暇的面容平静无波,如同已经遗忘了少年一样,淡淡说:“承揽阁的旧人不愿意进宫就留在大皇女府。”   “继续。”   幕正要说话,又听男人突然道:“他葬在了哪里?”   幕顿了顿,回:“那天很混乱,一时没人注意李歌尸体,后来宰相大人曾来讨要独子尸身想要安葬,但夏成说已经把夫婿大……”幕下意识差点说出夫婿大人四个字,忙改成:“已经把宰相之子李歌安葬了。”   “夏成说他把人葬在了一片梨园,远处还有私塾,很……热闹……”   夫婿大人最喜欢热闹了。   ――红着眼眶的夏成曾和幕这么说。   虽然平日幕觉得夏成太天真,但总会陪他胡闹,因为她知道夏成至纯至性,跟这样的人待在一起会很轻松。   少年去世,满府的人只有平时跟少年没说几句话的夏成,是真从头到尾都在为少年难过,也是他第一时间带走了少年的尸体安葬。甚至在那之后,夏成被封为禁卫军统领仍因心情低落,至今还请假在家憋着。   幕静静等待主子的答复。   半响。   男人却道:“刚才的秀人封为良嫔,赐殿。”   “……”   幕沉默了会儿:“陛下,赐何殿?”   说完她见到尊贵的男人看过来,无情冷血,像尊俯视众人的神像,挑起的尾音缓缓地、没有任何动摇的,说:   “赐,承揽殿。”   “……   …………”   有那么一瞬,幕忽然为死去的少年感到了一丝――不值得。   *   *   与此同时,距王都两百公里的某个村落。   粗糙的木栅栏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农户小院中蹲在土地上,眼巴巴瞅着满地黑色小鸡崽儿的人抬头看过来,同时一双枫糖色清澈干净的眸子笑的弯成月牙,软糯的脸蛋凹陷进去两只想叫人嘬一口的酒涡。   少年甜甜的喊。   “寒寒!”   【作者有话说: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翻译过来,你们懂得。   另外这个文攻受比较慢热,和俺之前的文文不同,大家慢慢看,就算现在收藏惨淡成了狗,俺也会细一点写,尽量不出bug。   啵啵啵!   ps:等俺妈妈病好了,俺还得兼顾填一下老坑了,哈哈哈,不然会被打死   ――――   感谢大佬的打赏:   @菇茑:菇茑赠送三叶虫*1   @我是夜湮:我是夜湮赠送三叶虫*1   @萌萌哒的小熊猫:萌萌哒的小熊猫赠送三叶虫*1】 第31章 你不要,那我不客气了   半个月前。   夏成伤心的耷拉脑袋,抱着少年的尸体一步步往外走,避开满地的尸体和喝喊着收拾残局的同僚,也避开了人最多的正门。   少年单纯,一定很怕这些残忍的场景吧?   夏成想着,通红的眼眶到底还是没能留住积攒好大一颗的眼泪,吧嗒,落在怀里软绵绵冰冷的人身上。   “我知道我脑子不好使,也知道为了成就大业,有些牺牲是必须的,跟在殿下身边这么多年,我从没觉得自己不会死,也做好了随时为主人效忠的准备。”   “幕瞒着我是为我好,大家很伤心可他们都有他们的理由,但是、但是……”   为什么要牺牲这样一个人呢?   为什么一定要他死!   夏成伤心的在心中问。   最开始他听闻殿下要娶一个傻子还替他们殿下不值,在他眼里傻子就是流着口水,乱跑乱闹没缘由的大喊大叫,让人心烦。   可住进大皇女府的少年是柔软的白花。   懂事、听话、从不任性,每天开心快乐,精雕玉琢的脸笑起来的模样,让夏成恍然觉得,少年之所以心智不全长不大,肯定是上天想让少年一辈子都无忧无虑,保持一颗赤子之心活一辈子。   然而……   幕说的没错,做人不能善良。   美丽的花如果不带刺,只会被人随意折断。   没心没肺活了这么多年,夏成突然忍不住怨恨,为对所有人好却被所有人害死的少年感到愤怒!   心事重重走到宫外,一双脚突然出现在夏成低垂的视线里,他怔了怔抬头,在看到来人后疑惑惊讶的眨眼。   “轻晓大人?”   身穿寡淡白衣,手帕捂住唇的阴郁男人视线从夏成的脸扫到他怀中的尸体上。   半响。   轻晓眯起眼,对夏成压低了声音。   “想让小歌活过来吗?”   “想的话,跟我来。”   “?!!”   ……   …………   轻晓师从圣贤,可他学的不是君子之道,而是谋士之路。   从幼年时期轻晓就知道,什么狗屁的圣贤君子,谁有权谁才配说话。   而他也聪明,秉性同样非常擅长这条路,当宫九虞谎称少年假孕的时候,他已经猜出了宫九虞打算把少年推出去,当那枚撬动天下的垫脚石。   换做以前他会抚掌笑叹主公好计谋,无毒不丈夫。可现在不同,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小歌就这么无辜至极的丢了性命。   于是轻晓从晚上坐到白天,思考了整整一夜,迅速联系苏含青和韩光舒。   这两人来历暂且不提,他们和轻晓一样出于某种目的进入大皇女府,表面是侧君,实则是宫九虞的属下,而两人曾经欠了轻晓一个非常大的人情,苏含青因家中关系可以悄无声息在那种要命关头,将少年送出王都,韩光舒更有一位手足,在宫中任职。   轻晓把他们叫来密谋一番,在两人同意后赶忙又去找寒峭。   虽然因为少年,他和寒峭的挚友情谊尴尬了许多,但寒峭武艺超然,师出药谷,更不要说他们同是爱慕少年的人,轻晓……心里还有别的打算……   轻晓是天生的谋士,理智至上识时务者为俊杰。   过去他知道自己暂时没能力得到少年,所以轻晓可以选择忍耐下去,直到出现机会或制造有利的机会。   而现在,机会来了!   他不只想救少年,还看到了得到少年的希望!   “……就是这样,如果你不听我的,小歌一定会被殿下送去宫中受辱杀害,寒峭,你我确实闹了不愉快,可你忍心看小歌死吗??”   轻晓说完,眉眼冰冷的寒峭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轻晓心里笑了下,手上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一杯推给寒峭,脸上不动声色地提出自己的计划:“我知道你懂医术,还养了种能让人麻痹假死的草药。我会让韩光舒联系他的手足,想办法把续命的药丸和假死药给小歌吃下去。”   “宫梓木看似精明,实则就是个脾气暴躁的草包,他肯定会去找小歌的麻烦,到时候小歌吃了药假死,人们只会认为小歌被宫梓木失手打死了。”   “之后我会想办法叫人把小歌的‘尸体’偷出来,让苏含青带你和小歌离开王都……”   “……”   金蝉脱壳,置死地而后生!   轻晓这个计谋堪称完美,寒峭眸光闪烁,光是听到最后一句便动了心!   不过,他已经不在像之前那样对人外冷内热,冷漠地盯着轻晓:“你费了这么大劲儿,只是为了成全我和小歌?”   轻晓勾唇笑了下:“当然不是。”   “凭借你的医术我相信小歌不会有事,而我早已看透,这天下必定是宫九虞殿下的囊中之物,我也会得偿所愿,拜官入仕,等一切都稳定了,我希望……”   眼中精光烁烁的人一字一句道:“与你一起,娶小歌为妻!”   “…………”   “我看你是想死!”见寒峭气势骤变,杀气四溢,而轻晓面不改色的又说:“别这么说,寒峭。我和你本为挚友,情同手足,穷苦人家娶不起男人,只能‘共妻’的不大有人在?我有洁病为了和小歌在一起都能忍,你有什么生气的?”   “而且我出谋划策、冒着被殿下发现杀头的风险,难道这些还不该得偿所愿?”   轻晓也是豁出去了脸皮。   他身为人臣,却爱上了效忠的主公的妻子,从动心那天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将会不忠不义,丧失廉耻。   为此轻晓想尽了办法,就算不惜跟他人分享,他也要得到少年!   日后稳定,他就在王都郊外买一个庄子,把少年和寒峭安置在哪儿,白日上朝,晚上脱去官府怀里搂着心爱的男孩,怎么不逍遥快活?   谁又能发现本该死去的人活着?   谁又敢信就在那位殿下的眼皮底下,他和那位殿下的夫婿做夫妻呢?   “我的计划天衣无缝。”轻晓徐徐善诱,压低的嗓音充满了诱-惑,对寒峭说:“难道你就甘心,让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占有小歌?不想和小歌在一起?”   “反正,我想,我快想疯了。”   寒峭:“…………”   寒峭本来不想答应,可他一想到能和少年永远在一起,意志早就不坚定了。   “……好。”   半响,寒峭还是点头,举起酒杯:“我答应你!”   轻晓压住唇角上扬的弧度,和他举杯饮下誓约酒,大笑:“一言为定!”   ……   …………   “寒寒!”   少年软糯的嗓音甜甜的,寒峭进了院子听见后脸上也立即绽开一抹微笑,快走几步来到少年身边,在他站起时摸了摸他额头。   “今天手还疼不疼?”寒峭轻轻拉住少年缠满绷带的手,贴的极近,说话时垂头眉眼温柔的,仿佛湖水泛起波澜,“有没有听话不咬伤口?”   “没有……”   少年眼珠滴溜溜地转。   寒峭一看就知道他在说谎,偏偏又爱极了这幅心虚的小模样,忍笑拆穿他:“说谎。”   少年闻言耷拉下脑瓜,委屈嘟哝:“可是很痒。”   “又痒又疼,我忍不住。”   “那也不能咬。”寒峭心疼地把人搂紧了,“再忍忍、小歌你在忍忍,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相信我。”   “嗯……”   少年额头在他胸口软绵绵地讨好蹭了蹭,蹭的寒峭已经不知道怎么对他好才行,心脏暖暖的,如同浸泡在了温泉中。   自从离开王都,寒峭感觉自己从没像如今一样幸福过。   他陪在少年身边,照顾他,和他同塌而眠,一搂过去就能把日思夜想的人抱满胸膛,闭上眼也能听见对方的心跳。   寒峭心甘情愿居住在这种破落的农户,心甘情愿挽起袖子为少年下厨,心甘情愿隐姓埋名躲躲藏藏,每当看到少年雪白的脸蛋埋在碗里,他就觉得满足而快乐。   就算……这些都是偷来的……   ‘既然你不稀罕,那我来爱他。’   寒峭静静抱了李歌一会儿,哄着让李歌继续和小鸡崽玩儿,自己去灶台前准备晚饭,半个月已经过去,想必王都局势已经稳定。   虽然还没等到轻晓的信件,不过每当越感到幸福一分,他就越不想把人分享出去。   对喜欢的人,谁不想独占呢?   而且……   对人疏离,却翩然如仙人君子的寒峭想到什么,出尘的脸红了些。   他做完饭喂饱手不能动的人,又念了两本话本把人哄睡,却没熄灯,而是难得羞赫心虚的检查了下少年是否睡着,然后从箱柜最下面翻出了一本书,拿书的手僵硬片刻,才细微颤抖地翻开书页。   但只看了一眼,寒峭瞬间啪的合上书,脸彻底红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明显在挣扎的人再次把书掀开,脸红着皱眉慢慢翻看起来。   【啧啧,没想到浓眉大眼的神医也看起了小黄书,嘻嘻,还是男男版~】   【宿主,他这明显是想睡你啊,我看寒峭对你也不错,救命之恩大如天,不如你肉-偿~~~哎嘿,你懂得~~】   而背对寒峭本该睡的香甜的李歌,闻言睁开眼,片刻又缓缓的闭上了。   等了半天没有等到骂的系统反而愣了愣,随后它僵住。   卧槽。   宿主不会真打算肉-偿吧?它开玩笑的啊!   【作者有话说:宫九虞:你并非无可代替!   寒峭and轻晓:谢谢,给我!我要!我他妈可太想了!   ――――   感谢大佬的打赏:   @萌萌哒的小熊猫:萌萌哒的小熊猫赠送三叶虫*1】 第32章 神明可会后悔   作为一个优秀的统儿,系统觉得它有必要和宿主谈谈,于是它挑了个时间,看着宿主在鸡窝静静盯着炸毛的老母鸡时,系统咳了咳,开口了。   【宿主。】   “嗯。”   系统蛋疼地瞅着李歌毫无波折的表情:【那个、之前我说的肉-偿的事儿……你不会真的对寒峭动心了吧?】   李歌:“没有。”   系统松了口气,可它又听那个从来专业无比淡定平静的宿主,这回口吻却充满了犹豫,说:“但我也无所谓,如果他想的话。”   【……】   【什么意思?!】   “他救了我。”李歌顿了顿,眼神透出一丝迷茫,“如果他是真的喜欢我,我也应该喜欢他才对。”   李歌对跟谁发生那种事觉得无所谓。   他在穿越司工作,曾经扮演过上万个角色,演着演着,最初来自什么地方、是怎样的人、有什么样的故事他却通通忘记了。   那些记忆像笼罩在深处模糊了层纱,看的见,却看不清。   或许我过去也是个活泼的人?   我不记得了……   李歌抱住膝盖,他从无数世界度过无数个不同的人生,就像不停转世轮回般,前世今生混做一团,每当他坚持不住,穿越司就会把他的记忆删除一部分,避免意识崩溃。   他宛如一条伤痕累累的老警犬,听到命令还是会下意识坐起疲惫的身体,又和坏了就被‘恢复出厂设定’的老旧机器一样,只能没日没夜沉默的、坚定的运行下去,期待有天有人告诉他,你做的不错,可以报废了。   然后高高兴兴的脱离系统和穿越司的掌控,前往退休的世界就那么渡过余生。   可李歌没想过,自己真的退休了后要怎么活。   那些统治他的东西一旦抽离,他却惶恐不安起来,迷茫的抓住每根递过来的善意,期待自己被人带着往前走。   所以说如果寒峭喜欢他,那他也‘喜欢’寒峭好了。   如果寒峭想要他的身体,那他同意就好了。   半响。   系统叹气,同情的看着李歌。   退休人偶的下岗生活啊……幸好穿越司还有点人性,派了它过来,要是让李歌知道这个世界其实……   系统轻轻问:【那任务你打算怎么做?如果不完成最后的退休任务,我就无法从你身上真正剥离,最后你还是要活在穿越司的监管下。】   【还是说――】   系统的电子音空灵,无端充满了诱-惑的意味。   【你要趁机脱离任务,就这么和寒峭在外面生活?】   它期待着李歌的回答。   闻言少年枫糖色瞳孔空洞,想到什么闪烁了下,下意识吐出一个极轻、充满痛苦畏惧的“疼”字。但很快李歌就回过神,‘任务’就像是催眠中的暗示一样,李歌思考起来。   “我现在在女主眼里已经死了,女主不来找我,我一个人也回不去。”   “最好……最好……走一步看一步……”   【好吧。】   系统意味不明的说了句:【这个世界没有穿越司发布任务,凡事只靠宿主决定,你可以更自由点,李歌。】   ……   …………   两个月后。   王都。   “咱们水怀国的新帝当初还是大皇女的时候,今天剿匪明天治灾,连在王都过年的机会都没有,为国为民骁勇善战,关键还面若桃花,当年打城门口回王都,多少男子被迷了心神?”   “然而可惜了啊,苍天它不开眼啊,这么好的皇女,娶了六个侧君也没生出来个一儿半女。好不容易娶了正妻还是个痴傻的。”   “幸好这大皇女殿下对痴傻的宰相之子李歌,一见钟情!”   “两人日子过的是蜜里调油,甚至大皇女殿下因为舍不得这个李歌,老皇帝派遣的任务都不去做了,就这么恩恩爱爱过了两个月,没想到这个痴傻的李歌竟然有了!”   “当时大皇女殿下多开心?十里炮竹、千两黄金,眼都不眨地往白鹿寺送,可结果呢?唉……”   嚼着花生米喝了口酒,市井小民唾沫横飞的一拍大腿,悲痛叹气:“竟被那偏心的老皇帝和二皇女给假召召进了宫,大的小的全没活下来啊!”   “新帝险些气疯,硬生生被逼反,不得已才做了皇帝。”   她说的言之凿凿,宛如就在当场,听的吃酒的众人都忍不住围到她旁边,入迷的跟着变化表情。   “怎么这样?”   “都说有了后爹就有了后娘,啧。”   “呜,那李歌和殿下可真可怜……”   吃瓜群众义愤填膺,感性的男人掉下眼泪,他妻主连忙搂住人哄两句。   满足了虚荣心的中年女人咧嘴笑了笑,又板了板脸,继续说:“后来啊,新帝伤心欲绝,因为太过怀念李歌,封了个长得像夫婿的男人做了良嫔,可替身怎么比得上原主?这不嘛。”她指了指酒馆外面的告示。   “传令四司全天下搜寻长相肖似画像上的美貌少年,听说连痴傻的都行,这是咱们新帝啊~还放不下呢!”   众人看了看告示,纷纷感叹痴情人。   有个男人听到这儿蹙眉,嘀咕:“要是真喜欢,必定无可取代,怎么会找替身?”又懒得和他们辩。   本来民间市井就爱聊皇家密辛,新帝的一纸诏书,更令众说纷纭,衍生了不少‘大皇女与痴傻夫婿’的情爱话本,偏偏大家还爱看爱听,说书人添油加醋的改编一番,就能在酒馆茶馆赚个钵满。   不过百姓爱听,有人可不爱听。   皇宫。   身穿朝服的轻晓手帕捂唇,坐在皇帝招待外臣的小殿,表情莫测。   一个老女官匆匆进来,见到他忙露出微笑,恭敬道:“大人您在坐一会,陛下马上就要醒啦。”   轻晓闻言眯起眼,“已经是午时,陛下还在睡?”   老女官面露难色,知道这位是皇上身边的心腹也没瞒,说:“是啊,陛下近来睡眠不好,已经接连好久都没睡好觉了,连带着脾气……”她有意讨好地放低声音,眼神示意:“……也不那么畅快,大人一会儿可要小心说话,千万别惹陛下不快。”   “谢谢女官,我知道了。”   “嗨,这有什么,大人客气了。”   老女官笑的喜人,告退去盯着寝殿。   留下轻晓深深皱起眉,心里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   最开始皇上对少年的死毫无波澜,轻晓还觉得侥幸,心也踏实不少。   毕竟他偷走君主夫婿尸体,还用假死之计觊觎少年的事一旦暴露,已经足够他死八百回了!   而且期间不到半个月,皇上竟还封了个良嫔,轻晓简直仰头大笑,恨不得赶快给寒峭写信,让他带着小歌回来。   可,好运到这里便结束了……   轻晓还记得那天也是这样,他来向皇上禀告政务,龙椅上的男人黑发鸦鸦,眸深似寒潭,散发着丝丝冷气。   话说一半,女官说良嫔求见,带了亲手做的参汤。   本来好奇的轻晓,却在见到那名袅袅婷婷走来的‘陈良嫔’后,差点当场色变!   那陈良嫔,赫然与小歌有五分相似度!   轻晓勉强保持理智,幸好他习惯用手帕捂脸,没有叫称帝后,气场越发不可捉摸的男人察觉异样,不过自那之后,轻晓没敢写信给寒峭。   随之他惴惴不安两个月,还是等到了一个让他侥幸心理破灭的信号――   宫九虞开始按照少年的长相,全天下征选后妃……   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的轻晓,看破了‘替身’背后的真相:   众人以为如神像一样高高在上俯视蝼蚁,好似没有怜悯和心的男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后悔了……   那个宫九虞……   竟会后悔了?!!   ……   …………   寝宫。   老女官口中还在睡的宫九虞华服整齐威严,俊美不似真人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   下首跪着的监星官却瑟瑟发抖,豆大的汗珠从脸上往下淌,青白的脸变来变去,听着头顶传来沙哑低沉的声音,平静又危险,仿佛波涛下隐藏的巨兽,一句一句叙述:   “朕梦见了一只玉兔。”   “小小一团却长着死去一位故人的脸。朕站在看不见尽头的石阶上,它凑到朕的脚边,朕把它踢下石阶,它又回来,踢下去又回来。”   梦中的男人见状愉悦地弯起唇角,欣赏着兔子挣扎的模样。   他喜欢看蝼蚁在他的力量下求生的丑态,所以宫九虞更用力一脚踢过去,那只兔子猛地滚落下石阶,他正准备欣赏对方瘸着爬过来,但……   宫九虞眯起眼:“在山上弥漫的白雾中,忽然窜出来一群人,手里还拿着奇怪的粉色麻袋,把兔子套走了。”   梦中他勃然大怒,又充满不屑。   怒则因为宫九虞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不屑则因为一只他不稀罕的东西,倒是很多人来抢。   于是梦里的他起身要杀,雾却骤然变大,将山路台阶还有所有人都淹没,每到这里宫九虞都会醒来,那种被强行打断的不满叫男人黑沉下脸,胸口充满杀意和愤怒。   接连几日,宫九虞一直梦到同一个梦。   顶着头上嗖嗖冒的刺骨寒意,监星官嘴巴发苦。   他们这个职业说得好听叫夜观星象,占卜吉凶,说不好听……也和心理辅导一样……   顶多……还可根据星辰变化推算农业耕种,何时降水,修改农历等等,至于占梦?那全靠一颗心眼结合梦易经书,信口胡诌。   大部分皇帝其实也不信他们的,不过偶尔会用他们话做做筏子罢了。   监星官艰难开口:“那、敢问陛下,故人是……”   宫九虞淡淡道:“已死。”   监星官:“……”   监星官都要哭了,她想问的是故人是谁啊!可新帝明显不愿意告诉她!   不过监星官是个精明的人,她想到据说皇帝和常人不同,九五之尊被上天赋予了人王的权势,不会轻易做梦,但凡做梦肯定是上天在传达某种预兆。   青史上很多帝王的梦都会被记载下来,然后多年以后,一梦成。   在结合最近的发生的事儿……   监星官心思电转,福灵心至,猛地将‘故人’和死去的那位夫婿大人联系到了一起!猜到这点后她立刻不慌了,双眼放光稳下心神,生词并茂地大喊:“陛下,这是凶兆啊!”   “哦?”   上首的帝王冷冷垂视她。   监星官却胸有成竹地侃侃而谈:“如臣所算不错,这只玉兔代表的,正是已故的夫婿大人!”   她说罢,眼珠偷偷观察着男人的脸,见没被打断,当即明白自己猜中,喜滋滋把心放回肚子神秘地讲了几句晦涩的占卜经文,继续说:“夫婿大人属兔,长阶则为天道,陛下在石阶上,这说明陛下当时还未登基,而兔反复亲近陛下,则代表已故的夫婿大人对陛下忠贞不二,一片痴心。”   没有哪个人,听见老婆对自己忠心耿耿不开心的。   监星官不动声色拍马屁,同时话锋一转:“可之后兔被踢开……”最好的解释就是这位新帝为了上位,把糟糠之夫一脚给蹬了!   可这话她敢说就是厕所打灯笼――他妈的找死啊!   所以监星官委婉表示:“应该解为当初夫婿大人遭遇了不测,所以导致陛下和夫婿大人夫妻分离。”   宫九虞脸上看不出什么,一双狭长的凤眸危险地盯着监星官,似笑非笑:“那些人呢?”   “那些人……”   监星官妆模作样掐算片刻,突然瞪圆了眼,嚷嚷:   “陛下,这就是臣所说的凶兆啊!”   “定是有贪图殉葬品的该死盗墓贼,惦记上了夫婿大人的墓穴,陛下夜有所梦便因与夫婿大人感情恩爱,所以才有所感!陛下当快快派人为夫婿大人迁墓重新安葬,派人守墓为好,以免夫婿大人遗体被盗!”   “臣不敢胡言,只有化解了危难,才可解梦――”   说完,监星官拜倒在地,一片忠心耿耿的模样。   而心里嘛……却是在偷笑。   她想当时宫中那么乱,已故的夫婿当时还只是大皇女夫婿的身份,肯定没有葬在好地方。   既然如此,墓穴被平民惦记自然很合理啦。   就算皇上派去的人没有发现异样也没关系,她说的是‘被惦记’,又没说已经被盗了!   再加上新帝的梦……   说不定就是当初对夫婿大人不好,所以心里愧疚,人死了怕被报复,这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古来皇帝不都是这样嘛,薄情寡义,人死了才懂得后悔。   让新帝补偿一番,心理踏实,自然不会做梦了。   空气寂静半响,监星官听新帝说了第一个字:   “赏。”   服侍的老女官笑眯眯的回了句:“是,监星官大人,请吧。”   监星官顿时乐开了花,再叩首:“谢陛下――”这才起身,跟女官出去领赏。   宛若神祗的男人坐了片刻,手背撑头,闭眼后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张灿烂可爱的笑脸,站在阳光下毫无阴霾……   “幕。”   “属下在。”   一双幽深的黑瞳睁开,宫九虞瞥向柱子后面走出来的暗卫,意味不明:“叫夏成过来。”   过来干什么?   自然是询问――   少年当初所葬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帝复梦皎兔,不能寐,监星释梦,恐夫墓葬被盗,遂使人迁墓于旧陵,然,开棺却无李氏遗躯!哗然失变!   ……   ps:当屑宫踹开小兔兔后,拿麻袋的后宫们加入了抢兔子行列(狗头)   …………   感谢大佬的打赏:   @木已成舟:木已成舟赠送三叶虫*1   @木已成舟:木已成舟赠送三叶虫*1   @还差不差个木:还差不差个木赠送三叶虫*1   @私も光にかなわない:私も光にかなわない赠送狗粮*1   @中午清淡点:中午清淡点赠送三叶虫*1   @菇茑:菇茑赠送三叶虫*1】 第33章 尸体飞了!?   宫里来人前,夏成仍旧憋在家里称病不敢上任,外人以为他是因为伤心,实际上并非如此。   夏成知道少年并没有死,还答应了轻晓不说出这件事。   可他也自己清楚自己不是嘴巴牢固,撒谎脸不红的人,恐怕被人看出什么来,才窝在家里硬生生挺了几个月都没出门。   从小没做过什么亏心事的夏成,还是头一次捂着这么老大个惊天大秘密,每天翻来覆去做噩梦,梦见事情败露主子要砍他的脑袋,都快自己把自己给吓死了。   幕来的时候夏成正顶着两只黑眼圈,没精打采的吸溜参汤,当幕说皇上要召见他,询问少年所葬之处的时候,夏成‘啪嗒’一声,手里的勺子砸进参汤里,脸上红橙黄绿青蓝紫变幻色彩,嘴唇直哆嗦。   完了。   噩梦成真了……   我的脑袋不保了!   夏成差点哭出来,他不想被砍头啊!   夏成扯起唇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磕磕巴巴问幕:“陛、陛下……怎么想起来给夫婿大人迁墓了啊……”   幕蹙眉狐疑地盯着他,抱剑将监星官的释梦说了,见夏成惴惴不安,额头直冒汗的样子还以为他生病了:“你怎么了?病还没好?”   “啊,好了好了。”   夏成随口敷衍两句,低下头面目狰狞。   这尼玛该死的监星官,这都能蒙对!   这可怎么办啊,那棺材里根本就是空的,要是被发现了――对了,他可以去找轻晓大人――   幕:“既然好了就随我进宫吧,陛下现在就要见你,不要让陛下等太久,最近陛下的脾气可不太好。”   夏成:“……”妈的没有时间了啊啊啊啊QAQ!!!   天、   要亡我呜呜~~   幕不解地瞧着夏成宛如丢了魂,整个人飘着整理好衣服,在她目光下视死如归的惨淡一笑:“走吧,我准备好了。”不就掉个脑袋吗。   幕:“??”   纵使心中视死如归,夏成见到身披黑红繁袍的男人对自己勾唇微笑时,还是没忍住,两条腿一软,噗通跪了下去。   宫九虞向来不露怒容,也很少呵斥谁,就算生气到极点也是笑着的。   可那笑叫人头皮发麻,叫人恍惚嗅的见杀机和血腥!   光站在那里,就已足以闻之色变!   先不说夏成多少次见男人温柔笑着杀人如宰牛羊,光是心虚这点,夏成怎么瞧那张俊美的脸怎么害怕,幸好他是个讲义气的人,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打湿了,也憋住没说出真相。   他想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祈祷轻晓听到消息,带着少年赶快逃命!   主人手段有多残忍他是知道的,要是这件事暴露了……夏成狠狠打了个寒战。   “……人就葬在郊外的一片梨园,不过今日天已经晚了,不如过两日选个吉日在……”   绞尽脑汁拖延的夏成说到一半,却被找来负责迁墓的监星官当即打断他。   监星官跪在地上,向上首的宫九虞一派专业人士的高深模样,皱眉反驳道:“陛下,不可啊!再晚夫婿大人遗躯受辱就来不及了!况且经臣推算今日便是吉日,太阳未落,阳气不浓,不会伤及夫婿大人魂魄,迁墓此时恰到好处!”   夏成:“……”   夏成磨了磨自己雪白的狗牙,恨不得扑上去咬她一口。   监星官余光扫到,洋洋得意。   心想小样,在新帝面前表现的机会我能让给你?   她义正言辞继续说:“而且陛下身为妻主,也应到场,到时候焚香点柱才可安慰被惊扰的夫婿大人的亡魂,夫婿大人在天之灵见陛下如此爱重,心怀慰藉,陛下的梦自然就破了。”   什么?   还得殿下亲自去?!   卧槽,你个老畜生――   夏成差点破口大骂,忙说:“不可以!陛下是万金之躯怎么能去郊外!”   监星官冷笑:“王都郊外,尚在城边,保护陛下是夏统领的职责,夏统领认真点不就行了。”   夏成:“我去你大――”爷的!   没等两人吵起来,便听上首的男人启唇,不咸不淡嗤笑了声:“好啊,朕,就亲自走一趟。慰藉……”说到这里宫九虞顿了顿,声音突然变的又低又危险,眯眼俯视着夏成,说:“……夫婿的上天之灵。”   夏成:“……”   夏成:再见了妈妈,今天我就要远航……   他一张脸憋的通红,监星官更觉得自己抢到了新帝的恩宠,叩首直呼圣上英明,喜滋滋的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加官进爵,摇身一变成国师,成为新帝旁红人的美好光景。   ……   …………   帝王出行,无论多晚下人自然都要备好马车仪仗,宵禁了城门也得开。   不过为了不惊扰平民,本该十八人抬的龙撵变成了一架金顶宝珠的黑轿,庞大恢弘的仪仗队伍则由暗卫代替。   身穿黑服面孔遮盖的两排暗卫目光烁烁,一手按在腰部的刀上,一手点着灯笼,轿边跟着幕、魂不守舍的夏成和监星官。   长长的队伍沉默而威仪难胜。   轿内,男人慵懒华贵的坐着,龙冠两侧垂下的东珠埋在鸦发里,散发着白润荧光,衬的男人瞳孔极黑,肤色冷白。   极端的邪气四溢,森森阴阴。   不像皇帝,倒像魔尊。   宫九虞狭长的凤眸闭合,浮现出夏成躲躲闪闪的慌张模样,半响,弧线美好的唇瓣微微向下撇了去……   最开始舍弃少年的时候,宫九虞内心并无波澜。   他生来渴望掌控天下的权利和力量,就算对亲生父母也没任何仰慕之情,被遗弃后更不曾难过。   甚至兰合死后他得势的第一件事,就杀光那个山村所有人。   因为他从不留后患。   心狠手辣,寡情冷性。   宫九虞比谁都能看清自己是什么人,他对这样的自己无比满意,因为没有感情,就代表没有弱点。   虽然他得承认李歌真的是个不错的宠物,比他这些年得到的都要合他的心意,更讨他的欢心,但他还是按照计划,毫不犹豫将人送上了末路。   哪怕他知道李歌进宫后肯定会被欺辱,更知道李歌的下场如何。   收到那包指甲时,宫九虞没有犹豫。   看到少年的尸体,宫九虞也没有心软。   坐上皇位,拥有天下的那刻,叫嚣着掌控的欲-望得到了满足,庞大的野心被充盈,宫九虞满意而愉悦。   他甚至忘了那个少年。   他也以为自己忘了那个少年。   然后,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当度过最忙碌的时期,从白日繁琐的政务中抽身而出,夜深人静,身体放松,理智退后感性占领上风后――   ――某些种东西突然就无法抑制的如涨潮的海水爬上来,让宫九虞暴躁而阴郁。   人类总是会在晚上想太多。   可那种东西是什么呢?   是孤寂啊……   是每个普通人都会感受到的孤寂。   而后那些恬不知耻的负面感情,总是将少年那天在他怀里哭泣的画面反反复复、反反复复的播放!   让宫九虞耳边到处都是少年软糯的哽咽,在苦苦祈求!   他说:“虞虞,可不可以把给我的好分给宝宝呀?”   他说:“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宝宝没人疼就太可怜了。”   他还说:“虞虞,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随后那些声音变了一个调。   变成了苍老狠厉的女人笑。   笑着道你得多谢他,那个孩子以为自己怀孕,明明痴傻挨打了还护着肚子,怎么折磨都不放手。   那十根手指,是硬生生被踩碎的。   呵呵……你得多谢他……多谢他……   阴森森的诡异尖余音绕耳。   梦醒。   宫九虞找了个替身。   他不会屈服任何敢违背自己意愿的东西,哪怕那是他心底仅存的一息作为人类的感情!   他要向自己内心的软弱证明,少年并非无法取代!   可但当他手掌下意识去抚摸少年背上的伤疤后,宫九虞的第一次反抗失败了……   柔软温热的肌肤光滑,却太光滑了……没有疤痕,没有刺字,什么都没……   就仿佛在提醒他:原本的东西没了,你找不回来了。   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永远!   ……   车轿停在了王都郊外的一处梨园。   监星官装模作样围着简单的坟茔绕了几圈,嘴上嘀嘀咕咕手指还掐算着,实则在心里忍不住吐槽。   虽然这坟茔也弄了上好的白石碑、青砖铺垫,还在墓前放了茶香的石炉,可这规模也太次了吧!   葬普通人的富户还凑活,葬堂堂宰相之子、皇女的夫婿可不止寒酸二字形容了,简直就是破落!荒唐!   怪不得托梦呢,啧啧啧。   监星官翻个白眼,要是我,都得气的从棺材里蹦出来掐死丫的!   “行了,挖吧。”   监星官半阖着眼,一派高人形象指点暗卫燃香动土,自己在旁边唱迁墓文。   大致意思是您妻主对您念念不忘,情深义重,怕您在下面过的不好,迁墓于贵陵,莫惊莫恼一类。   暗卫们手脚麻利,一铲铲土挖下去,很快砖石就被掘开,土也推到一边,不一会儿底下的棺材就暴露在众人眼前。   幕警戒四周,不经意扫了眼夏成。   发现他咬紧下唇充满了不对劲,低声问:“你怎么了?”   额头汗珠豆大的夏成摇头没说话。   暗卫跳下墓穴,由上面的人接应,栓好麻绳,在监星官一句:“吉时到――请李氏――”下,将棺材抬了上来。   “起棺捡骨――”   暗卫们铁器撬进棺椁缝隙,用力一撬!   咔嚓。   棺材板应声落地,本来做好人烂的不成样子,恶臭扑鼻的监星官屏住呼吸,借助暗卫点燃的灯笼往前一看。   ……妈的,差点没把她当场吓尿!   这棺材里面,怎么,怎么没人啊?   刚才还牛哄哄的监星官僵硬一秒立刻抖成了筛子,脸都扭曲了,疯狂后退扒住轿子,嗓音变调尖叫:“尸、尸体呢!陛下!夫婿大人、夫婿大人的尸体不见了!!”   幕和其他暗卫脸色骤变,猛地向前贴棺材检查,然后幕发现尸体不是不见了,这棺材内部干净整洁,分明就是没葬过人!   幕猛地扭头去看夏成。   “夏成!”   “夫婿大人的尸身呢?!”   夏成吾命休矣的闭上了眼。   那边没有发出过动静的墨色金顶龙轿,帘子被一只冷白如玉的手撩开,露出里面男人没有表情的脸。   而宫九虞的视线,如刀一样扎的夏成心沉沉坠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准备准备,这波啊,这波是强-制-爱……吧?   ――   感谢大佬的打赏:   @Blessing凉梦:Blessing凉梦赠送三叶虫*1   @萌萌哒的小熊猫:萌萌哒的小熊猫赠送三叶虫*1】 第34章 梦魇如影随形   李歌和系统说的话没有撒谎,本来他做好了满足寒峭愿望的准备,但他和系统都没想到,寒峭竟……如此的纯情。   “小歌,药材不够了我去山上采药,你在家要乖乖的不能给陌生人开门,知道吗?”   寒峭背着药娄,站在门口,离开前反复叮嘱小院内眼巴巴瞅着他的少年。   见人点头寒峭这才松开眉头,却没有离开,而是盯着李歌,那张出尘的脸一点点红起来。   半响,当李歌歪头表示不解的时候,寒峭才眼神闪烁抿了抿下唇,低下头轻轻的在李歌嘴上蜻蜓点水般迅速的亲了一下,随后火速转开身遮挡住脸,匆匆丢下一句“我走了”就跑了。   李歌:“……”   李歌无奈的看着寒峭僵硬的同手同脚,又风风火火的背影。   系统在他脑海里笑的满地乱爬:【噗哈哈哈这他妈也太纯情了吧,草,笑死爹了!】   【就这?就这就这就这?亏他晚上偷摸看小黄书。】   【哈哈哈,这叫什么?哦,幻想里我花式开车,现实里我红脸打啵,哈哈哈啊我不行了……】   李歌也忍不住勾起唇角。   “别笑了,寒峭是个好人。”   【卧槽,好人卡?】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真的是个好人。”   【嘛~这倒不假。】   就算以系统的挑剔眼光来说,寒峭也当配一句谦谦佳公子、陌上人如玉。   明明对宿主抱有那种心思,还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也能顶的住诱-惑循序渐进,培养感情,这可不是一般男人能做到的。   要不是寒峭生错了地方,换这容貌,这性格,扔到任意一个世界也足以当男主了。   【我觉得对于恋爱新手来说,寒峭是最适合谈恋爱的类型。】   【宿主,你怎么想?】   自从那天以后,李歌就发现曾经阴阳怪气的系统突然跟他亲近起来。闻言李歌点头赞同:“确实。”   【对吧对吧,那宿主反正现在也回不去,要不然就跟寒峭谈一谈试试,你不是想知道像你这样年纪的正常人是如何生活的吗?】   【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啊,天天想着谈恋爱呗!】   “谈恋爱需要感情……”   【啧,日久生情,多日。】   “……”   “……少看黄色,容易中病-毒。”   【嘻嘻。】   送完寒峭,李歌慢吞吞往回走,看了眼陌生的农园,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裹着绷带的手,他不能总让寒峭辛苦,必须要做点事。   “我去打扫房子,新院子很乱,靠寒峭一个人收拾不完。”   【哦,好哦,注意手啊。】   “嗯。”   前些日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寒峭突然带李歌换了个地方住。   换地方住的前天晚上,李歌起夜上厕所,却发现房间里的烛火亮着,本该睡觉的寒峭背对着他,抬手正对着烛火烧什么东西,发现李歌后寒峭慌张转身遮掩,李歌本以为他是羞耻看小黄书的行为,却无意中瞄到寒峭正在烧的,是一封没开封的信。   那是谁给寒峭的信?   信上又写了什么,寒峭为什么不拆开?   李歌选择相信寒峭,装作不懂的样子,跟心事重重的寒峭离开了原来的村落。   新的地方距离王都更远了些,李歌无所谓,但寒峭却怕他难过,还把那群小鸡仔给一起带了过来。   先掸干净灰,又整理了寒峭的医书,看着窗明几净的房间,李歌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忽然觉得这间窄小的土屋农舍充满了人情味,不大,却有种陌生而独特的感觉。   什么感觉呢……   李歌耷拉脑袋,皱起软嫩的脸蛋。   【有家的感觉对吧?】   李歌眼睛猛地亮起来,重重点头:“对!”像一个平凡而温馨的归宿!   说完,系统瞅着他嗒嗒跑出厨房弄了碎菜叶,拎着去桶去喂小鸡。   清清灵灵的门前小河,蓝莹莹的天。   还有一个蹲在地上边喂小鸡边嘀嘀咕咕的少年……岁月静好?也许吧。   系统不说话了。   它看着只能它自己看见的红色任务条,长长的延绵出去,宛如一条红线,结了几个疙瘩,纷乱成团,却依旧牢固的不知道牵连在谁身上,让结局晦涩难明……   【希望你再任性点。】   系统轻轻念着少年的名字:【――李歌。】   ……   李歌喂完鸡崽,手上的纱布没办法染了菜叶的绿色,正打算起身去换,栅栏外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你确定?是他吗?”   “不会错的,一样。”   “等等,我在看一眼。”   他疑惑地走过去,两个蹲在栅栏的农户女人正好看过来,见他发现怔了怔,随后立刻跑掉了。   少年表情顿时消失,琉璃干净的瞳孔微暗。   “她们认识我。”   【她们怎么会认识宿主呢?】   “我不知道。”李歌摇头,淡色的眉毛聚拢,“或者有人在找我。”可女主早以为他死了,又怎么会找他呢?   除非……假死暴露了!   气场迟钝呆呆的少年骤然凌厉,扔下桶,立即推开栅栏往山上跑。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他要尽快找到寒峭,然后离开!   本想说一句这不正好,女主来找你我们便可以回归主线的系统沉默片刻,倒是乐了出来,时不时给他导航一下寒峭的位置。   李歌的手伤的很重,骨头黑血烂在一起,当初寒峭光撕下胡乱结痂的血块硬皮,把脓水挤出来,就用了整整两天。   从白天到晚上,从左手到右手。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因为耽误了时间,李歌的手骨几乎全部长歪了,为了纠正长歪的骨头,只能把长歪的骨头打断,然后重新接。   在把断裂的筋挑出来,然后理进去、缝进入。   肉皮撕裂的感觉、骨头被锤开的恐惧,还有针扎进肉和脂肪里缝合的场景……仿佛一场噩梦的重温。   要不是寒峭的医术超前高明,还给他用了大量的麻-醉草药,李歌几乎挺不过伤口溃烂和炎症带来的高烧。   更挺不过心理上的崩溃……   最初那段时间,李歌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睁开眼便幻觉有庞然大物站在他身前,高高的落下脚……   所以被发现的瞬间,李歌无法抑制心理上的巨大恐惧和反感。   跑!   我要跑!   李歌几乎想不到第二个回答。   他爬上山路,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气,时不时停下来喊寒峭的名字,已经愈合大半的双手高频率的颤抖,传来阵阵幻痛。   阴影仿佛天空凝聚的乌云,闷雷沉沉的,透出不详的气息。   脑海一会儿是宫梓木暴怒的脸,一会儿是宫九虞冷漠的侧颜。   明明是闷热的季节,李歌却感觉有刺骨的水汽寒冷地往他衣服里钻,冻得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让身体僵硬麻木。   终于,在李歌的呼唤下,一片草突然晃动起来。   李歌睁大眼眶,看着寒峭扒开高高的草叶,出现在他面前。   寒峭皱眉靠近,可口吻温声细语:“怎么了小歌?我不是说不让你上山吗?山上――”   “我们被发现了。”   “……”   李歌硬挺挺的靠近他,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头抵在寒峭胸口,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后,骤然将堵在胸口的气吐了出来,闭上眼睛喃喃:“有人……在找我们……”   “……”   寒峭的脸色接连变化,过了几息,他沉默的把药娄摘下扔到一旁,然后柔柔的摸了摸李歌的长发,低头平静的说:   “不怕,来,小歌我背着你,我们不回去了,我带你去我的老家药谷。”   “我,我可以自己走。”   “没事,我背着你更快。”   寒峭笑着背过身,回头跟脸色惨白的少年轻快的说着话,自信而沉稳的样子让人觉得可靠。   等少年趴上他的后背,寒峭背起少年低头时,表情才露出一丝难看。   寒峭没说谎。他哪怕背着李歌,步伐也轻快迅速富有节奏,不像奔跑,而像是在山林里飘似的,脚尖点地的瞬间已经蹿出好大一步。   不过水怀国被水围绕,山也陡峭。   到处都是山水美景和险地。   为了躲避可能会来的追捕,他们不能从山路下山,只能选择更加陡峭的地方,从另一面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才快绕出去。   这一路寒峭一直在和李歌讲话。   李歌听见他从平息到渐渐粗重的呼吸,想让他保存体力,可寒峭却没停。   他说小歌,别怕。没事的,我们会出去的。   等我带你出去,我们就去药谷,药谷有很多药田,也有很多花草,四季都有不同颜色的花海,鸟兽可爱、亲人……   他又带着笑意说我师父师弟虽然脾气有点古怪,但一定会喜欢你,我们以后就住在那里,我慢慢给你调理身体,以后就算没有孩子我们也可以领养个弟子,我教他本领,让他奉养我们做父亲……   ……慢慢的,李歌听他说着说着勾起唇角,眼眶却酸涩刺刺的红了起来。   山里高大的树木遮挡了阳光,太阳西斜后更加的昏暗。   草叶划过他们的身体,在布料上留下哗哗的响声,掺杂了寒峭的呼吸,嘈杂,又平静……   许久,草叶逐渐稀薄,光线一株株投进来照在他们身上,仿佛幻想中的美好未来就在面前的一线,又宛如距离破碎的悬崖也只隔了一线。   而寒峭背他毫不犹豫迈出了那一步!   “哗――”   李歌下意识闭上眼,感受胸前紧贴的脊背停下来,板的直直的,他睁开眼,情绪非常平静的看向密密麻麻沉默的暗卫。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武艺高强早早等待在山脚的暗卫,怎么可能比他们还慢呢?   少年抬头,枫糖色的视线绕过表情复杂的幕,落在队伍中央。那里身骑乌黑神驹,雍容华贵的男人似笑非笑扬着唇角,也在看着他――   李歌合上眼。   宫九虞。   终成了他的梦魇……   【作者有话说:每当俺码不出东西,下午困的时候,俺就去打王者,多打两把,输完了简直他妈浑身通畅,能单挑两头狗熊!   ――――   感谢大佬的打赏:   @影子:影子赠送三叶虫*1   @大王是个小甜甜:大王是个小甜甜赠送三叶虫*1】 第35章 你不是他   巨大气派的马车骨碌碌转动车轮,在官道上摇晃。   马车宽阔空间内,宫九虞睨着缩在自己右手边,以一种抗拒外界交流姿态,低垂脑袋用侧脸对他,佝偻脊背的少年身上。   空气静静的。   狭长纯黑的眼眸自上而下扫视。   他眼中‘起死回生’的少年变了很多。   宫九虞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少年时,鲜红的盖头滑落下去,好奇仰视他的瞳孔干净的宛如两颗琉璃。   他看着他,突然就笑起来。   圆圆的小脸两腮还看的见奶膘,鼻头小小的,嘴巴小小的,灿烂一笑好似白白糯糯里面带奶馅儿的糯米糍。酒窝凹陷,傻傻亮着自己白软的尖尖虎牙。   唇红齿白,天真无邪。   小巧的五官偏偏只有眼睛那么大,那么透亮。   宛如四月的冷泉,一眼看得见游鱼。   而如今曾经软糯的奶膘消了不少,让少年褪去了稚感,留下了空寂的安静。   他没有笑,两颗枫糖色的瞳孔无焦距盯着某点,嫣红的一点嘴唇抿成了线。失去了他的天真,他的无邪,木楞沉默,灵动褪去终成了木偶。   而那个记忆里见到他会笑着喊虞虞的傻子,好像真就只存在记忆中,一去不复返了……   宫九虞脸沉了下去。   他非常不喜欢少年带给他的这种感觉。   “第二次。”   低沉的嗓音阴沉,含着可怕的怒意,至于什么第二次,当事人比谁都清楚。   出乎李歌意料,宫九虞竟然没先审问他为什么假死,而是先追究他和寒峭的事,李歌抿的下唇发白,缠着纱布的手盖在膝头,不说话。   宫九虞见状许久竟笑了一下,却阴恻恻的,口气又轻描淡写:“朕会赐死寒峭。”   李歌:“……”   李歌张开嘴:“我要寒寒。”   “夏成朕恕他无罪,轻晓和寒峭朕都不会放过。”   “我要寒寒。”   “李歌,你再说一次!”   宫九虞脸上阴鸷的笑容也消失,眸色狠厉的冲少年吼。   “我要寒寒。”   少年又说了一遍。   哐当!   乌黑的马鞭甩出一道黑色的弧线,抽在面前的小桌上。   上面瓜果点心稀里哗啦滚了一地,马车外的幕上前询问了一句,被宫九虞冷冷一个“滚”字呵退,外面彻底安静了。   接着浓重的檀香涌动侵袭过来,冷冷的掌心攥着少年的后颈,强大的力量拖着李歌扑倒,双手压在宫九虞膝头,后颈上的手再用力,迫使他抬头。   无法避免和那双眼睛对上的李歌瞳孔紧缩,心脏蔓延上恐惧。他刚想闭上眼,就听宫九虞一字一句已是狰狞道:“你闭一个试试!”   “…………”   李歌努力压下颤抖,仰视近在咫尺的邪气面容闯入眼底。   而宫九虞也低头,视线同他交缠。   呼吸交错,檀香和冷冽的气息呼入肺腑。   黑红衣袍上绣纹堆叠,丝丝缕缕的鸦发从男人肩膀上、龙冠底,连同垂珠滑落下来,凉丝丝的犹带熏香沾染上少年没有血色的脸,让枫糖色的瞳孔,满是一个人的注目。   也不知道这样的对视让宫九虞哪里满意了,男人眨眼心情好了很多,甚至笑了一下,另只手慢慢沿着少年的眼角滑过脸颊,抵在唇边。   “……你不是最喜欢天天叫着虞虞吗,怎么不叫了。”   少年不说话。   宫九虞挑眉:“你怨恨朕?”   “说要跟虞虞一辈子的,不是你吗。或者你想要朕给你解释?呵~,可朕为什么给你解释。你是我宫九虞明媒正娶的夫婿,活着是朕的人,死了是朕的鬼,既要生随――死亦殉!”   “而你――”   宫九虞讽刺的笑着,压低的声音贴在少年耳廓,“竟不守贞-德,背着我勾引了那么多人,还假死逃跑……李歌……你和寒峭做了什么,需要朕亲自来检查吗?”   “我最讨厌属于我的东西被人碰,不过看在过去你做了那么多的份儿上,我可以不追究。”   “假如你乖一点,以后我还会继续宠你,那些伺候你的侍从,过去你住的地方,我都可以赐给你。”   “你不是喜欢宝宝吗?嗯?我找一个给你养,好不好。”   宫九虞改了自称,手上揉着少年的唇瓣,动作也温柔了许多,故意展示自己的恩惠。   驯服小动物一样安抚。   然而说到一半,少年直直看着他,嗓音脆生生的说:“你不是我的虞虞。”   宫九虞动作一顿。   少年:“你叫宫九虞,而我认识的人叫虞虞。你们不一样。”从那天开始,宫九虞永远都不是虞虞,虞虞也不是宫九虞。   宫九虞:“……”   少年:“我不喜欢你,我要找寒寒。”   宫九虞:“……”   宫九虞唇角残留的笑意荡然无存,他极具压迫感的审视着少年,少年也由他看。   宫九虞觉得少年意有所指,可痴傻的人会说出这种话吗。又或许,少年就是因为心智不全,才固执的把那个送他绝望痛苦的人变成了‘宫九虞’,逃避现实,认为喜欢他的虞虞不会伤害他?   但当初那一鞭子也没见少年畏惧他,为什么?   你不是最好糊弄了吗、   你不是我一句乖就会笑的灿烂,粘过来吗、   为什么现在你却敏锐的,要把过去和现在分成两个人?   半响。   宫九虞捧着少年的头,淡淡道:“宫九虞就是虞虞,虞虞就是宫九虞,是同一个人。”   少年却固执的摇头:“不一样。”   宫九虞皱眉压着他,不让他摇头,问:“哪里不一样?”   那瞬间,少年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让宫九虞回忆起了对自己说‘自己无所谓,能不能保护宝宝’的那个夜晚的少年,瞳孔里看不见痴傻,透亮透亮的,仿佛一面湖泊,照的天地一片澄明。   在宫九虞微微出神时,少年轻轻的、轻轻的更向对自己说那样,肯定道:“因为虞虞不会抛弃我的。”   “他不会,一定不会。”   “我啊……最喜欢虞虞了。”   所以送我去死的人一定不是那个我喜欢的虞虞,伤害我的一定不是我喜欢的那个虞虞,坏事都是宫九虞做的。   跟我的虞虞……没有关系……   “……”   宫九虞看着少年坚定的眼神,压在寒冰里那颗冷血无情的心,突然陌生的抽疼了一下。   有什么从他指缝里落下,被风吹的好远,已经再不愿意回来了……   ……   …………   让民间话本百出的选妃诏书被收了回去,贴在衙门口酒馆前的告示变成了昭告天下,不日封宰相之子为皇夫。   一时间不光朝野,连同王都都是一片哗然。   这人没死不说,还被找回来啦?   这,这可太传奇了、太好写了吧!   书斋一夜之间多了无数新话本,说书先生更是一拍惊堂木,摇头晃脑地道:“帝复梦皎兔,不能寐,监星释梦,恐夫墓葬被盗,遂使人迁墓于旧陵,然,开棺却无李氏遗躯!哗然失变……”   民间议论纷纷,当做谈资。   宫中几家欢喜几家愁,而宰相府,宰相李鹤多次求见,想看一眼自己的儿子,可惜都被拒了。   这个被拒并非是皇位上的帝王所拒,而是将被封为‘皇夫’的她的亲生独子所拒。   宰相李歌回家后,看着眼泪涟涟的夫婿半响无奈叹息。   她不是个好母亲。   她没有效忠皇室,而是效忠给国-家,一生铁骨铮铮,虽然位高权重却是难得一见的好官。   当年老皇帝在朝时,李鹤便因为老皇帝的心狠手辣不顾百姓而暗中不满,当她发现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二皇女,同样是个无勇无谋,罔顾人命的草包后,李鹤毫不犹豫将独子嫁给了众人不看好的大皇子宫九虞,并顶着皇帝和二皇女党派打压,为其出谋划策,劳心费力。   甚至她知道宫九虞同样不是个好相处的,独子嫁过去恐怕不会受宠,但冲着对方还有几分爱民上,她也割了这块心头肉。   后来假孕一事,她看透了宫九虞的计谋,下朝后立即称病闭门不见客。   她知道儿子会死,又咬牙觉得计谋可行。   然后……   “他不愿见我,是正常的……”   哪怕她那孩子是个痴儿,也会有怨恨。李鹤闭上眼,“只盼陛下能看在我李家忠心耿耿的份儿上,善待小歌。”   封一个痴儿做皇夫,但愿里面包含了几分真心。   可心狠手辣的帝王,又真的有真心吗?   不光李鹤看不透宫九虞这么做的想法,就连带当事人李歌也满头雾水。   他以为宫九虞抓到他后必定是要抽筋剥骨的折磨,已经做好了忍受皮-肉之苦的准备。可没想到他回王宫后,宫九虞不仅要封他做皇夫,还让人好吃好喝伺候他。   赐下的宫殿牌匾上写着‘承揽阁’三个大字,虽然大了两圈儿,但屋内摆设装饰和之前大皇女府他的住处一模一样,不仅院里栽种的梨树都是直接从大皇女府挖来的,连照顾他的侍从也仍是小竹小枝他们。   李歌皱眉,这样一来,就好像……   【和当初你还在大皇女府似的。】   系统突然冒头说。   “嗯。”李歌点点头,“可是为什么?”   【人心啊,就是这么复杂,你太久没看属性面板了,宫九虞对你的好感度已经上升到了40,哦,昨天上升到了50.】   “???”   他点开属性面板看了一眼,还真是。   见到上面明晃晃的鲜红的50,李歌陷入了沉思,开始分析宫九虞好感上升的原因,只要站在攻略者角度,李歌的‘专业性’很快就让他找到了答案。   “……宫九虞……想补偿我……”   那个残忍寡情的女主,竟对他真的动了感情?!   【宿主打算怎么做。】   你可以继续刷宫九虞的好感度攻略其他后宫,也可以想点别的,选择的机会都在你的手里哦~   嘻嘻,李歌,你要怎么做呢。   系统观察着他,少年低头沉默许久,抬头,对着面前的空气瞳孔暗下去,冷静的说:“我要报复他。”   那些恐惧,畏惧,还有痛苦。   李歌作为被穿越司调-教出来的,个人意识和感情淡薄的攻略者,还是第一次胸口燃烧着对某人的恨,怒火,和不甘。   脑海瞬间蹦出来的念头,唯有报复!   “而且,我还要救出寒峭和轻晓!”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有请屑宫享受‘你不是他’强行替身套餐。   人家攻受都是美好的开头,再不济也是逐渐心动模式,我家攻受,好么,春心萌动?萌动个叽儿!   虽然觉得宫脑补虐会很酸爽,但还是小歌亲手来比较解气。   ps:轻晓和寒峭蹲天牢呢,哈哈。   ――――   感谢大佬的打赏:   @狗子自闭了李奥:狗子自闭了李奥赠送鹦鹉螺*1   @还差不差个木:还差不差个木赠送三叶虫*1   @半夏:半夏赠送鹦鹉螺*1   @半夏:半夏赠送鹦鹉螺*1   @Blessing凉梦:Blessing凉梦赠送三叶虫*1   @煎饼果子不耐加薄:煎饼果子不耐加薄赠送三叶虫*1   @煎饼果子不耐加薄:煎饼果子不耐加薄赠送三叶虫*1   @菇茑:菇茑赠送三叶虫*1   @私も光にかなわない~:私も光にかなわない~赠送狗粮*1】 第36章 咬在心上   “夫婿大人,您吃一口吧,就一口,好不好?一会儿陛下就来看您了。”   “我不吃,我不要什么陛下,我要寒寒。”   “可是……”   “我就要寒寒!”   “……”   小竹蹲在偌大宫殿的墙角,端着碗温声细语哄着缩在墙角的少年。   他抱着膝盖,曾经圆圆带着下巴尖儿的脸颊消瘦,更衬得脸还没巴掌大,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却睁的老大,警惕地盯着他们,像是盯着坏人。   这样陌生的目光让小竹难过。   “夫婿大人……我是小竹啊……”   “我不认识你们,我不吃!”   闻言小竹忍不住眼眶微红,站起身快速背过去,擦了擦眼角。在转过身勉强挤出微笑:“那夫婿大人一会儿在吃,小竹不逼您,行不行?”   少年仍是瞪着他,把半张脸都埋进了膝盖。   小竹:“……”   他重重叹口气,端着碗往外走,边走边擦眼泪。门口的小枝见玉碗里的甜汤一口没少,又急又气,下意识道:“夫婿大人现在怎么这样任性了,以前……”说到这儿小枝瘪瘪嘴,“以前夫婿大人明明那么好,那么乖。”   “以前他乖,他好,我们谁珍惜了?”   小竹冷下脸,看着小枝:“变成现在这样,难道我们要怨夫婿大人吗?我们凭什么怨夫婿大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以后就不要说这种话。”   小竹垂下眼,盯着碗里的汤,心里苦涩,“只要夫婿大人活着,我们就该庆幸了。我们这帮‘卖主’求荣的奴才,又有什么脸去怪主子呢?”   “小竹……”   当初抛下少年的可是他们啊!   既没共苦,凭什么同甘?   既然没珍惜当时的真挚情谊,现在又能怪谁呢。   自从那天开始,小竹总忍不住想,但凡当初有一个人伸出手,结局还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那个对谁都傻兮兮笑的开心的少年得受了多少苦……才会变成如今满身是刺,躲在角落发抖的模样……?   小竹现在只想好好伺候他,向过去的罪孽忏悔,心里没有任何抱怨不满,少年不认他们是他们的报应,没被怨恨,已经是幸运。   “你在这里盯着,我去催催夫婿大人的药。”   小竹叮嘱了声,吸了吸鼻子往外走,而听到小竹的话,承揽阁的侍从们纷纷看向殿内墙角的少年,同样心酸不已。   另一边的金龙大殿。   鼻子敏锐的大臣都看的出来,新帝最近心情好,听着封皇夫大典的进度,俊美到透出一丝邪气的面容堪称如沐春风,唇角还带着一丝丝笑。   对宰相李鹤是赏了又赏,颇为青睐,引得众臣嫉妒不已,暗叹李鹤好运气。   当初慧眼识珠,投奔了曾经的大皇女如今的新帝,送过去的痴傻儿子还莫名讨了帝王宠爱,神奇的死而复生。   不光身居高位,还有个做皇夫的儿子,可不得权倾朝野了嘛!   真是羡煞旁人,恨自己没有个傻儿子!   不过羡慕嫉妒归羡慕嫉妒,不妨碍下朝后诸位官员立刻扬起笑脸,忙迎上去拉近关系。   而退朝后,宫九虞瞥了眼老女官:“去承揽――”   老女官在宫中混了多少年,早跟人精似的,立即笑的满脸褶接上:“去承揽阁,老奴知道,步撵就在外面啦!”   闻言狭长黑瞳睨着她嗤笑了声,竟没有怪罪她的多嘴。   老女官知道自己做对了,脸上笑意更浓。   虽然当年她没伺候上老女帝,不过老女帝死后宫中缺人,在皇帝身边伺候的美差就落到了她这个资历最老的老人身上,差点没给她半夜笑醒。   趁着新帝高兴,必须努力卖好,可不能白白错失了大好机会,叫人给她顶了下去!   老女官殷勤又不显得谄媚,将主子伺候上马车,美滋滋的喊:“起驾――承揽阁――”说完,她没忘横了一眼自己的徒弟。   是承揽阁,可不是承揽殿!   小徒弟忙点头,示意自己晓得。   正常来说这‘阁’肯定比不上‘殿’,但山不在高有仙则灵,这里面住的两位,后宫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谁更重!   龙撵很快来到承揽阁前,宫人侍从们赶忙跪下行礼。   华丽朝服还没退的男人迈过众人,这时老女官还看到新帝眼底还犹带笑意,不过当他发现未来的‘皇夫’缩在墙角,戒备看过来时,老女官眼瞅着那张俊美威严的脸吧嗒一下,沉了下去……   “你们怎么伺候的,怎么能让主子从哪儿蹲着呢!”   “一群废物,我看你们是不想要脑袋了!”   老女官立马呵斥向承揽阁的侍从,转而赔笑,可还没说话,那双不同于水怀国人棕色瞳孔的黑眸,渗人的看着她。   “滚一边去。”   “……是是是,老奴多嘴,老奴多嘴。”   老女官赶忙认错,弓腰后退。   宫九虞转回头,视线冷冷的落在墙角的人身上。   而少年枫糖色瞳孔圆溜溜瞪着他,往后害怕的缩了缩。   宫九虞收回视线,侧头问跪在地上的侍从,声寒似铁:“朕让你们好好照顾他,你们就是这样照顾的?朕看你们是想死!”   侍从们抖了抖,小枝惊恐的叩首解释:“陛下息怒,并非奴婢们不用心,夫婿、殿下他这次回来后仿佛不认识奴婢等人,不吃不喝,也不让下人靠近……”   宫九虞:“他没吃东西?”   小枝艰涩地说:“不吃,这三天只头一天吃了东西,殿下一直……喊着要寒寒,还是小竹哄着说吃了饭就带殿下去找寒寒才吃的,之后两天殿下发现我们骗他,便不吃了……”   听到寒寒两个字,宫九虞本来愉悦的心情跌入了谷底,恶劣到极点。   他一步步走向少年,少年眼珠跟着越瞪越大,墨赤龙袍拖地,男人面无表情蹲下身冲墙角的人,宛如摸小动物般伸出手――   “不要……不要……我要找寒寒、我要找寒寒……”   少年立刻伸出两只缠满绷带的小手慌张的推他,疯狂摇头,呜咽推拒。   宫九虞皱了皱眉,执意一把攥住胡乱挥舞的手腕,少年跟被烫到似的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头往后仰,满脸恐惧恨不得钻进墙里!   这一举动惹恼了无人敢忤逆的如今的君主。   宫九虞表情阴沉,手下用力拽他,低吼:“你闹什么!嗯?!”   “放开我,放开我……”   “朕没有杀轻晓和寒峭,更给了你三天时间冷静,李歌――你在得寸进尺,在找死!”   “呜……”   “滚出来!”   宫九虞扼住他的双手手腕,手下稍一用力,轻而易举的将李歌拖的往前扑倒跪在地上,硬拖出来大半,而少年嘴巴鼻子压在他手上,眼泪蹭了男人一手,不停的拱着想把他拱开。   微薄的力量,柔软的唇鼻。   可爱无害的生物哪怕生气都像是撒娇。   这幅姿态以及手背传来的柔软让宫九虞脸色稍缓,他正要放松力道,把人抱出来,突然手背剧烈一痛!   宫九虞瞳孔紧缩,低头。   前一秒的不敢置信后,紧接着便是震怒!   ――李歌竟然咬了他。   那个对他百依百顺,不知反抗的傻子,竟敢咬他?   宫九虞看着自己手沉默了一会儿。   “陛,陛下。”   龙体受损,罪不可恕!小枝他们脸色惨白跪倒在地,老女官看到宫九虞手背上的牙印隐约渗着血色,声音都在抖:“陛下,您受伤了!你们都傻了吗!太医、太医――”   宫九虞回头凉凉的看了他一眼。   平日不怒还渗出危险气息的眉眼,如今压着快喷发的怒意,血腥味冲天,老女官的声音一下被吓的掐进嗓子里,僵硬着不敢嚷了。   宫九虞又阴恻恻的盯着李歌。   少年咬完人被松开就又缩了回去。   枫糖色的眼珠战战兢兢,仓惶含泪。   他就像只无力反抗的奶狗,被揪住前爪后痛的先是舔人求饶,最后逼急了,才张开嘴嗷呜着咬了人一口,然后扎进墙角,抖的都快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宫九虞的脾气绝不算好。   散发着戾气的人眯起眼抬手,就要狠狠一巴掌打过去!   少年眼珠倒映着他举起的巴掌,哀哀抽噎一声,挨打挨习惯一样,下意识紧闭双眼抱住了肚子。   肚子?   宫九虞挑眉,为什么要抱……   然后瞬间联想到某种可能的宫九虞,陡然凝固了。   那边无处可避的少年绝望呜呜着“我不要你,你不是虞虞。我想回家,这里不是我的家,你们都是骗子。”“寒寒为什么不来救我,他们都不见了。”这种话。   而听到少年哭泣着说要回家,要虞虞,尤其是最后这句,回过神的宫九虞怒火瞬间消失了……   ‘他还是那么喜欢我。’   ‘只不过认不出我罢了。’   宫九虞看着少年捧住小腹的动作,胸膛下、凉薄冷血的心艰涩跳动着,把一种让他皱眉反感的感情流淌进血管里,酸涩递进至全身。   空气寂静。   宫人们瑟瑟发抖,恐怕活不过今日。   半响。   宫九虞却放下手,听见他自己声音平静,对少年安抚:“你不是故意的,朕不打你,别怕。”   他只是太害怕了才会咬我。   宫九虞自己都觉得异常的,给少年找了个借口。   甚至退开点,让少年不那么紧绷。   然后冷气、戾气统统不见,尊贵狠辣的君主回头淡淡吩咐趴在地上的宫人。   “去叫个太医来,给小歌看看手,顺便看看为什么不认人。”   “…………”   啊?   可,该看手的……不该是您吗??   小枝和老女官等人对视一眼,摸不准帝王心思,但也松了口气,俯首后脚步匆匆往外跑,忙去叫人了。   【作者有话说:嘻嘻。   不要着急,慢慢来,这才哪儿到哪儿(狗头)   晚点修文,先去恰饭饭。   那个,路过的大哥大姐喜欢的点个免费的收藏吧,只要收藏就很开心,球球了!(伸出空空旧旧的狗盆嘤.jpg)   ――――   感谢大佬的打赏:   @木已成舟:木已成舟赠送三叶虫*1   @木已成舟:木已成舟赠送三叶虫*1   @半夏:半夏赠送鹦鹉螺*1   @Simon的猫:Simon的猫赠送三叶虫*1   @s.k:s.k赠送三叶虫*1   @楚行简:楚行简赠送三叶虫*1   @萌萌哒的小熊猫:萌萌哒的小熊猫赠送三叶虫*1】 第37章 慢性,侵蚀   一个时辰后,头发花白的太医不慌不忙看了三只手,一只伤的不重,顶多两排牙印,而另两只……   肉坑坑洼洼,指甲缝都是青紫色的淤血。   十根手指十条从指肚连到手腕的疤痕,新长出来指甲薄薄短短一层,稍微一按都能窝下去,像极了软壳动物透明的壳。   这双手惨烈的狰狞,简直不该长在白软无害的少年手上!   太医低头瞅着指节小小,面目全非的手,长满皱纹的脸皱的像橘皮,沉吟片刻,老太医顶着锋利的目光,到底没有上药,而是说:   “这手伤可以说非常严重了,幸好之前治疗的那位医师医术高超,经脉骨头都接续的很完美,看恢复程度和皮肤颜色……虽然吓人了些,但应该连同了祛疤生肉的圣药连日敷了超过一个月有余。”   “能开出这样的方子,上一位医师远超臣等,依照臣的观察,还是继续按照上一位医师的治疗方法为好。”   说到这里老太医怜悯又赞叹的看着痴傻的少年,继续说。   “殿下年纪虽小,可生筋长肉又痛又痒,偏偏还不能碰不能动,其中滋味非常人能够忍受,顶天立地的铁娘子都忍不住,殿下却不哭不闹,真是叫臣佩服!”   “而臣又在这方面的研究虚长了那位医师几年,倒是可以缓解缓解殿下的痛苦。”   说罢老太医正要去翻找药箱,却听年轻的君主眯眼冷声道:“一定要按照之前的方子治?”   老太医愣了愣,不明白新帝为何这样问,还是斟酌地回:“最好如此……”   宫九虞脸色难看。   当初寒峭确实对他有些恩情,不过寒峭所做的事触及了他不能叫人触怒的逆鳞。现在寒峭还在天牢,为了避免少年闹,他倒是还没杀他。   不过一张药方,宫九虞颔首。   “继续看,他认不出朕。”   “是。”   太医翻出止痛缓解痒意的药膏,递给旁边的侍从,又蹲到墙角小心握住了少年的脉搏。   三米之外一大帮人虎视眈眈注视着老太医的背,给老太医看的都有些不自在。   老太医边摸脉边好奇,说实话她给宫中的贵人看了大半辈子的病,还是第一次以蹲着的姿势给人瞧病。   而且……   老太医无语地看着不光宫人,连同那位尊贵的皇帝都在旁站着。   过去皇帝不坐谁敢坐啊?可现在皇帝都只能距离少年三米之外,但凡往走一步,里面困的直点头的少年就会猛地睁大眼睛,圆溜溜的瞪着他。   宫九虞:“……”   面无表情的帝王默默后退,墙角少年狐疑地瞅着他好久,才像炸毛的猫头鹰般,合上眼珠落下炸起的羽毛。   然后趁着少年困的点头,那位心狠手辣的君主迅速撩开眼皮,上身一动不动,脚下往前跨了一大步!再抬头环视比自己落后了半米的宫人,年轻的君主唇角勾起弧度,看上去……emmmmm,颇为得意??   老太医:“……”地铁,老人,看手机。   过了会儿,老太医摸完脉,轻手轻脚后退些向宫九虞禀告。   “心智不全、痴傻等病症向来难治,医书把天生痴傻的人称为‘落魄’,而道家玄学则觉得这类人魂魄不全,所以才疯疯癫癫。”   “殿下之前心智宛如稚子,但不闹不胡言乱语,更没口歪眼斜,长相憨呆,正常生活不是问题,可现在……”   老太医根据侍从所说的分析了一下。   “应该是之前的刺激让殿下惊惧之下变的怕人,加重了痴病。”   宫九虞狭长凤眸眯起,没有开口。   女官观察了下主子的表情,皱眉问老太医:“那……可有什么办法?殿下总这么糊涂下去不认陛下也不行啊。”   老太医为难的蹙眉:“痴病几乎没有治好的先例,如果以后可以避免受到刺激,状态可能会好转。”   “您说的再仔细点。”   “殿下怕什么?怕什么就不凑到眼前好了。”   “…………”   众人默了默,大不敬的看向某一国之主。   空气一时间微微尴尬,而男人口吻淡淡,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说:“继续讲。”   “嗯……可以养一些可爱的动物,避开殿下恐惧的东西,尽量多去外面走走,多接触能让殿下心情愉快的人。也许以后会逐渐恢复记忆,记住,千万千万别刺激殿下啦。”   老太医叮嘱:“不然下次恐怕就不只不认人,因为害怕,攻击人都有可能!”   攻击人?   可不是吗,少年连九五之尊都敢咬!   众人信了大半,宫九虞睨着角落的人:“朕知道了,下去吧。”   老太医依言行礼:“臣告退。”   等太医走了,小竹小枝端着药战战兢兢看着刚说知道了的男人走向睡着的少年,他把他抱起来,大大的手掌在绑着纱布的手上轻细的抚摸。   睡着的少年仓皇畏惧的表情消失了,抗拒陌生的颤抖也消失了。   浅浅的眼窝闭合,淡色睫毛搭在下眼皮上,薄薄的眼皮还能看见淡青色的细小血管。   他五官秀气小巧,天生一副乖巧讨喜的长相。   干干净净,清清透透。   狭长的凤眸低垂,映照着消瘦不少的少年,柔软的脸颊靠在他胸口被挤压的嘴巴嘟起,有点滑稽好笑。   那瞬间,少年仿佛回到了嫁给男人的五月。   他没不认识他,也没畏惧他。   纯粹的像依偎在他怀里的梨花,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然后笑起来,喊着虞虞我饿了。   看着看着,宫九虞面容渐渐缓和,阴鸷的眸色也涂抹了层温度,然而这种幻想并没持续几秒,少年皱皱鼻子睁开眼,枫糖色的瞳孔最开始有些迷茫,可很快看清人后缩成了针,尖叫着差点从他身上滚下来。   “啊!”   幻想破灭。   宫九虞眉心皱的紧紧压住他,衣服被撕扯的凌乱。   “不许动!”   “放开我,放开我!”   少年不停挣扎,胡乱挥舞的手甚至好几次冲着宫九虞的脸和眼睛抓挠,最后连宫九虞都没压住他,只能把他放在地上,看少年跌跌撞撞重新回到墙角,拒绝所有人靠近。   那样直白的讨厌,和过去的爱慕简直是天壤之别。   宫九虞:“……”   宫九虞垂在身侧宽袖中的手掌,用力的攥紧,指节顶着皮肤泛起白。   小竹生怕主子挨打,虽然身份卑微还是哆嗦着说:“陛,陛下,太医说不能刺激……”   话未说完,宫九虞骤然回头,语气温柔地诡异,轻声问:“你的意思是朕刺激了他,嗯?”   小竹:“……”   小竹腿一软跪倒:“不,不是……”   老女官和其他宫人同样头皮发麻,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没有任何感情、宛如俯视蝼蚁冰冷的目光从一个个凸起的脊背划过,新帝一步一步来到少年身前不远处蹲下。   体温较低冷白如玉的手从袖中伸出,捏住了少年的下巴。   在少年拱来拱去,又要咬他的时候,宫九虞笑了。   烛火下,埋在阴影中的面容尊贵无瑕,完美的在向人展示上天的偏爱。   漆墨点染的瞳孔在羽睫的阴影中,泛出一层无机质的光,被男人锁在深处的疯狂,就从那双眼中扭曲的探出头来……盘摹着少年的脸……   森冷的气场恐怖的碾压。   带来的压迫力令空气也凝固,无法呼吸!   少年顿了顿,到底没咬第二口,眼神闪烁地瞧着人,像在琢磨自己真的咬了会不会挨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谁也没开口。   就保持这么一个姿势静静待了许久,宫九虞才突然放开少年站起身,转头,墨赤龙纹服在空中荡出一条弧度,没有回头离开了承揽阁。   老女官和宫人紧忙跟上。   嗯?   这是什么意思?   承揽阁的侍从们也愣了愣,回过神忙跪地叩首。   “恭送陛下――”   当男人的背影消失,少年眼睑低垂。   【他不会发现你在装傻了吧?】   “没有。”   【那他看你那么久?怪渗人的。】   “大概是想杀了我,又忍住了。”   【???】   宫九虞的性格用两个字概括,就是变态!   扭曲、偏执、喜怒不定!   对自己包括贴着属于自己标签的东西,掌控欲强到恐怖。   而超出掌控范围的,要么毁了,要么必须归从。   宫九虞喜欢他,又厌恶他的反抗,想毁掉这个令自己有了弱点的不安定因素,却因为之前的好感和失去无法下手……李歌明白,指着这种性格的宫九虞对他上来就爱的死去活来,愧疚的声泪俱下,绝不现实。   但是――   也并非永不可能实现!   李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低语:“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   …………   天牢。   被关在一起的轻晓和寒峭一人坐在一头,气氛凝滞又尴尬。   轻晓衣衫还算整洁,而寒峭的外袍被他自己撕开,绑在隐约透出血痕的胳膊上。   两人被捕这件事对轻晓说来简直冤枉!   当日轻晓入狱之前想尽各种办法给寒峭送了封信,抛弃了自私,想让他带着小歌赶紧跑,只要有人给小歌幸福,他也就死而无憾了。   结果呢?   寒峭以为那是轻晓来催促他带小歌回去的信,竟然给烧了!   烧了啊!!!   寒峭一生磊落,结果偏偏在那个时候动了独占少年的心思,信看也没看就给焚了,为了怕轻晓继续来信,还他妈搬了个家。   轻晓在大牢听见寒峭被捕过程后,都尼玛气笑了。   “呵,真是报应啊,报应!”   “亏你还说我当初瞒着你觊觎小歌不讲究,你――你看看你自己!”   轻晓气的连脏都不怕了,抓起一把稻草扔他身上。   寒峭冷脸靠在墙壁,一声不吭。   轻晓还要在骂,牢房外忽然走进来个老女官,直奔他们而来。   轻晓和寒峭拧眉坐直,以为是新帝终于要赐死他们,结果那女官反倒笑呵呵的,还给轻晓作揖。   “轻晓大人,还有这位寒侧君。”   “陛下有旨,让寒侧君把治疗皇夫殿下双手的方子写下来,请吧。”   轻晓眉宇松了松,而寒峭直接问:“小歌呢,他怎么样?!”   老女官听他这个称呼挑了挑眉,口气冷淡了几个度:“皇夫殿下自然有陛下的恩宠,下人们的照顾,就不劳烦寒侧君关心了。”   “寒侧君还是尽快写方子吧,若是皇夫殿下恢复的好,没准儿两位就出去了。”   “……”   寒峭沉默片刻,在轻晓的眼神示意下点了点头。   他没有理会女官说的假话,为了小歌尽快康复他也会配合,自从被捉住那日分开,寒峭每天都在担心少年,日日想着何时才会再见。   或许……一辈子都不可能了……   就算男人没杀他们,但依照对方的性格,他们也不会有机会再见面。   寒峭抿紧无血色的嘴唇,心中充斥着苦涩和绝望。   然而寒峭却没料到,在这之后不过短短几天。   他……却真见到了挂念的人!   【作者有话说:下章更精彩!   这章给小歌埋了个借口,过个渡。   屑宫挺变态的。   他喜欢小歌,又不愿意小歌超出他的掌控范围反抗他,想干脆杀了让自己有弱点的不安定因素,因为之前的好感度和失去又舍不得,霸道独裁,最后都得被掰正了!   李歌会故意给他点甜头,然后在让他知道糖里有毒,这都是套路啊!   读者小可爱们咱要循序渐进,不要心急。   痛一下和细细绵绵的扎着痛好久,还是后者猛啊,痛一下就完了那叫怎么回事儿啊是吧,还有得写呢,不是这一下就过去了,摸摸。   ――――   感谢大佬的打赏:   @用户hmy1f5vf:用户hmy1f5vf赠送三叶虫*1   @半夏:半夏赠送鹦鹉螺*1   @萌萌哒的小熊猫:萌萌哒的小熊猫赠送三叶虫*1】 第38章 甜蜜的剧毒   从那天开始,少年身边就出现了很多‘旧东西’。   泥巴小人儿,兔子面具,银勺子,还带着使用痕迹的玩具箱。   众人谨遵医嘱,尽量让少年接触他曾经使用过的东西,给他看熟悉的面孔,每天给少年讲过去听过的杂书话本。   宫九虞没有再出现。   小竹小枝再也不叫少年殿下,而是甜甜的呼唤夫婿大人。   眉宇成熟稳重了许多的夏成常常在巡逻期间偷偷跑来,笑嘻嘻的从怀里掏出给少年带的民间小玩意,有一面之缘的苏含青和韩光舒转了一圈,给少年带了寒峭曾经养的那只鸳鸯眼的白猫,抱剑不语的幕明明是个暗卫,每天却都要‘无意’路过承揽阁的殿门,然后冲着里面小心翼翼往外瞧的人行礼,再冷酷的离开……   就算没有命令,所有人也想让少年好起来。   他们亏欠了他太多,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的释放善意。   少年不让碰不让靠近,偏偏又长得乖巧可爱,于是大家干脆把少年当做怕生的小动物。   ‘我们不会伤害你,你可以大胆的跟我们亲近!’   在小竹夏成等人不懈的努力下,最开始只缩在墙角的人竟真的渐渐的不像之前那么警惕。   少年宛如被伤害过的小兔子,从最开始满是刺,到最后忍不住对周围产生好奇。   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枫糖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盯着夏成带过来的玩具,和那只雪白的猫猫,可又非得板起的脸蛋,想摸又不信任的模样。   在夏成假装背过身的时候,他快速伸爪摸一下,然后在人转回来后,若无其事的重新背着手手,偷偷露出得意的笑容。憨憨傻傻的,还以为别人没发现,可爱的让众人想狠狠嘬他偷偷藏好的酒窝!   “果然,夫婿大人就是夫婿大人!呜呜,天啊他太甜了!”   “嘘――你小点声!现在夫婿大人还不认识我们呢!”   “呜~”   夏成和小竹他们死死忍住上前抱人的冲动,心都快化成了一滩水。   当他们无意间瞧到某只在脸蛋上写着‘我超凶’的小白兔,狗狗祟祟蹲在地上,从墙角慢慢挪啊挪啊,挪到门口,手手扒着门框探出两只大眼睛,嫣红嘴巴含-住门边,眨巴着往外瞅时。   小竹:“……”   夏成:“……”   啊啊啊啊――   就这样的!来十个!我他妈全rua秃!   “夫、夫婿大人。”   小竹浑身颤抖,努力控制自己不扑上去,挤出个温柔的笑,看着少年听到他的声音抖了一下,他迅速收回嘴巴,在红漆门框上无意留下口水印,因为嘴巴不舒服所以嚅嗫,睁大圆溜溜的眼珠我很凶我会咬人的瞪过来,小竹:“……”啊,圆满了。   莫名的,圆满了……   小竹深深吸口气,眼神慈爱放缓了声线叠词:“门框脏脏哦,我们不吃,吃了会肚肚疼。”   小兔子怔了一下,歪头,瞅瞅门框又瞅瞅小竹。   那种思考时会迟钝一秒的感觉,配上少年懵懂笨笨的表情,是这世上最无比的乖。   小竹捂住通红的脸:“总、总之,不能吃哦。”   小兔子点了下头,怯怯的:“不吃,痛。”   “夫婿大人最乖!”   “……”   小竹发现听见他这句毫无水分的夸奖,少年忽然不动了,在小竹担忧自己说错了什么的时候,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最开始连饭都不吃,抗拒所有人接近的小兔子站起身,拎着下袍的袍角哒哒哒跑回墙角,面朝墙壁背对众人,瘦小的背影露出两只红彤彤的耳朵……   这难道是――   害羞了?!!!   小竹沉默许久咔吱咔吱扭动僵硬的脖颈。   在他身后,夏成和小枝一干承揽阁的侍从们捂着脸,闭着眼,感受到了萌的力量。   ……   …………   “好转了?”   御书房,一张张奏折打开、批改、朱笔划过刺眼的红最后凝固在纸张上,墨赤长袍拂过,因王冠加冕的男人带了些戾气,锋利的好似干枯的血。   狭长凤眸瞥过老女官。   老女官弓着身欢天喜地的说:“是啊陛下,老奴怕刺激到皇夫殿下可没敢进去,只敢远远地瞧了眼,不光听见了承揽阁里面皇夫殿下贴身侍从的笑声,还看见皇夫殿下已经可以在殿外活动了,还逗猫呢!”   宫九虞停下笔,表情莫测,冷白的指尖停在那点朱砂上。   半响。   男人撩开眼:“走,去看看。”   “是!老奴这就去叫步撵!”   宫九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少年坐在殿门口高高的门槛上逗猫。两只袖子卷起露出白藕一样的手臂,抱着猫脸埋进雪白的毛里。   阳光正好,从蓝天倾斜下来,照在他微黄的发丝上闪闪发光,被骚扰的白猫伸出前爪肉垫按在少年脸上,而比白猫还奶几分的人眼睛立刻弯成月牙,努起嘴巴去亲猫。   这时候,宫九虞才信老女官说的话。   侍从笑眯眯的远远站在旁边,见到宫九虞后赶忙跪下大声问礼。   “恭迎陛下――”   宫九虞看见少年被吓了一跳,不悦的蹙起眉心。   他以为他会跑。   但少年两只手抱着猫,瞳孔紧缩表情害怕,频频往身后的大殿看却意外没起身,而是飞速低头看猫又飞速回头看门,偶尔还瞅一眼宫九虞,实力表演什么叫我灵魂跑了,但我身体舍不得猫。   宫九虞:“…………”   静默半响,年轻的君主突然‘嗤’的笑出声。   照不进光的纯黑双眸盯着人,眼底竟有一抹怀念,声音轻不可闻――   “小傻子。”   让小竹等人起身后,老女官凑到主子身边耳语:“陛下切记要慢慢靠近,循序渐进,老奴看夏统领和那群侍从都是这样做的。”   闻言宫九虞似笑非笑睨着少年的蠢样,没觉得冒犯,反而冒出种驯服小野兽的趣味。   就是这只小野兽智商不怎么高,警惕性更差。   他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那双圆溜溜的枫糖瞳孔里的害怕就少了。   等宫九虞故意动了动,少年马上炸起毛,又开始重复看猫看门的过程。   他反复几次,有意捉弄,少年也傻傻跟着他折腾来折腾去。   最后如宫九虞想的那样,最后少年警惕性彻底松散了,他就算靠近一步,他也懒得逃跑,直接埋脸猫肚皮,连耸起的肩膀都懒洋洋塌下去。   呵……   被取悦到的男人唇角翘起。   “小歌。”   宫九虞启唇,喊了他一声。   少年呆呆看过来,好奇的看着他,陌生的目光让宫九虞还算不错的心情稍稍降温。   看来虽然对人方面好了不少,但不认人的病依旧没恢复。   但那只是时间问题。   就算不好,就算少年忘了……也并非坏事……宫九虞眸色暗下去,对他来说李歌忘记过去有利无害,不管李歌有没有记忆,只要他乖就可以。   他可以和他重新开始。   这次他会宠爱他、攥紧他!得到少年的心和身。   而且一个不记得伤害的乖巧人,对我更好掌控――宫九虞勾起唇,转身离开。   ……   那天宫九虞只在门口看了看便走了,第二日依旧如此,而第三天宫九虞让女官把奏折搬进了承揽阁。   少年吓的缩在墙角,可很快他发现男人连余光也没投过来一束,看也不看他,只看奏折,全部批改完已是深夜,然后头也不回就这么离开了。   接着是第四天、第五天、第六条依旧如此。   慢慢的、慢慢的,少年没察觉到危险后反而靠近了些,好奇的这儿嗅嗅,哪儿嗅嗅。   到最后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当宫九虞淡淡冲他伸手,露出掌心的小玩意时,少年已经毫无防备的伸手去拿了。   少年也许快好了。   看着日渐开朗,灿烂笑容重回脸上,在庭院捉猫猫的人,不管是宫九虞还是小竹夏成他们都有这个预感。   然而谁也没料到这天来的那么快……   清早,小竹和小枝轻手轻脚掀开床幔,看着床上睡的缩成团的人相视一笑,开口温柔地呼唤:“夫婿大人。”   “夫婿大人?该起床啦。”   随着他们的声音,床上的人眼珠在眼皮下微微转动,很快抖动睫毛掀开了两条缝隙。   睡的热乎乎的少年坐起来,揉着眼看着他们,突然笑了一下。   娴熟嗓音软糯的撒娇。   “小竹,小枝,今天吃什么呀?”   小竹下意识回了句:“好吃的当然可多了,都是您爱吃――”话说一半,小竹和小枝缓缓睁大了眼眶,不敢置信的看着少年。   半响,小竹眼眶瞬间红了,生怕惊动什么似的颤抖着问:“您、您记得我们了?”   少年不解的眨眼:“我为什么不认识?”   小竹小枝:“……”   呆呆凝固了许久,两人脸扭曲了一下,当然,是高兴的!   他们俩跌跌撞撞跑出去,“夫婿大人好了!夫婿大人好了!”   刚开朝的宫九虞没坐一会儿,老女官匆匆跑上来耳语几句,宫九虞立刻站起身,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对满头雾水的百官扔下一句“退朝”直往承揽阁而去。   到了承揽阁大门,宫九虞迈出的脚步顿了顿。   李歌病好了,就代表他记起了以前的事。   想到这里,宫九虞步伐慢下来,等他拧眉来到少年的面前,以为会看到一张哭泣而悲痛、仇视而怨恨的脸时。   坐在床上的少年懵懂抬头,见到宫九虞后猝不及防的……露出了让宫九虞忘记太久的无邪笑容……   “抱!”   少年张开双臂,宛如洁白的梨花。   他眼巴巴看着男人,两颗酒窝醉人的凹陷。   一如曾经,无怨无悔不知受伤,深深爱慕着虞虞的小傻子。   “…………”   回来了……   那个小傻子,回来了……   狭长凤眸微微睁大,照不进光的浓黑的瞳孔紧缩。   宫九虞难以置信的盯着少年许久,垂在袖中的双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半响。   宫九虞上前用力的抱住他,手臂环抱着柔软,侧头嘴唇贴在少年的发旋上闭上了眼,这个瞬间就算是宫九虞,也无法反驳胸腔内喜悦激动跳动的心脏,以及对少年涌起的无限疼惜。   “小歌。”   冷硬心脏一片柔软的宫九虞低笑,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少年的侧脸。   少年被他吻的直咯咯笑,两只缠着绷带的手推着他的胸膛,缩着脖子仰视他,笑弯了眼睛,脆生生甜丝丝的撒娇。   “不能亲亲哦。”   “嗯?”宫九虞闻言低头看他。   “因为父亲说啦只能跟妻主亲亲!”   “呵~”   正当宫九虞戏谑的想问小傻子是不是因为亲了会生孩子,少年看着他,笑眯眯的喊他:“这都不知道,你好笨哦。”   “寒寒。”   “……”   【作者有话说:傻了吧,哈哈哈哈。   不光认错人这样哦~,大家猜猜接下来的剧情。   ――――――   感谢大佬的打赏:   @半夏:半夏赠送鹦鹉螺*1   @晚墨:晚墨赠送寒武扶仙*1   @CATHRINEtxy:CATHRINEtxy赠送三叶虫*1   @锦熠无双:锦熠无双赠送三叶虫*1】 第39章 傻瓜的爱情   寒峭被押到皇宫的路上,反复思考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他不明白事到如今为什么宫九虞还要见他,不该是把他秘密处死吗。   难道是小歌出了什么事?!   寒峭心中隐隐透露出不安。   等到了地方,寒峭被幕压倒跪在地上,他发丝衣衫凌乱不复曾经的翩然,仍努力抬头去搜查少年的身影。   可他还没看到人,先被一团鹅黄色的影子扑了过来。   “虞虞!”   寒峭怔了怔神。   大脑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少年像被刺激的小型凶兽,两只手推开押着他的幕,然后表情焦急的在他身上摸索,被气得仿佛快哭了,颠三倒四的说:   “受伤了……受伤了……”   “你们都是坏人,不跪,起来、虞虞起来!”   “呼~呼~”少年拉他拉不动便跪在他面前冲他伤口吹气,脸皱巴巴的,看着寒峭手臂上的伤,心疼的吧嗒吧嗒掉眼泪。   “虞虞不痛,我给虞虞吹。”   寒峭:“……等等。”   虞虞?   小歌为什么……这到底怎么回事?!!   寒峭猛地去看少年背后的人。   年轻的君主站在那里,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散发着冷气。   而在场的夏成和幕等人也是满脸复杂,看着这幅画面,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   少年病好了,也没好。   他认识小竹、小枝、夏成、幕,甚至苏含青和韩光舒,却偏偏把陛下当成下狱的寒峭,把寒峭当成了陛下。   当少年对宫九虞喊出那声‘寒寒’的时候,男人的脸色和阴恻恻的低笑让众人瑟瑟发抖,还以为他们包括少年通通都会被年轻的帝王挥剑给杀了!   最开始夏成只以为少年是认不出陛下,但年轻的君主沉默片刻,却让幕将天牢把罪人寒峭拉了过来。   之后李歌的表现无疑给了所有人当头一棒!   ――痴傻的少年竟将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给弄混了!   “我不要和你亲亲,你又不是虞虞。”   “我只喜欢虞虞啊,寒寒你好奇怪。”   “虞虞在哪里?他还没回来吗?唔,我想他了……”   顶着宫九虞那快让人窒息的目光,少年像没看见一样放低了声音,眼里带着任谁都能看出来的浓浓的爱意,软软的、轻轻的说着。   一心一意,忠-贞不二。   哪怕只提起所爱之人的名字,枫糖色的瞳孔都亮晶晶的,甜蜜而羞涩。   那曾经只属于宫九虞的眼神,那曾经让夏成甚至幕都认同羡慕的爱和真心……竟乌龙的嫁接到了另一个男人身上。   这简直是上天开的玩笑。狠狠抽了宫九虞一耳光,然后对他说:你不是不需要吗?哦,那就把它送给别人吧。   ……没人怀疑少年是故意的。   毕竟他怎么可能故意?他只是个小傻子啊。   单纯无辜,怎么会有那种脑子去算计人?!   况且他之前好好的,要不是天生心智不全还受了刺激……   追其根源,让少年受到刺激变成这样的不也是你吗?你为什么要生气呢?看着少年对寒峭喊着虞虞,依恋不已的宫九虞听见有一道声音贴在他耳边,大声嘲笑。   一字一句的道――   “自、作、自、受!”   ……   正扑在‘虞虞’身前的少年突然被拎住后颈衣领,大力扯的向后倒了一下,屁股还没坐在地上,就坐在了一只靴子上。   “小歌!”   寒峭正要去拉他,幕上前一步压住了寒峭的肩膀。   拽着李歌的是宫九虞。狭长的凤眸垂视,少年两只没什么力气的手向后不停推他,叫嚷着放开,他要给虞虞呼呼。   “李歌你看清楚,谁才是宫九虞!”   “你在说什么?虞虞受伤了……”   “他是寒峭!”   “他是虞虞!”   宫九虞低吼,而少年毫不犹豫的喊回去,倔得像头小毛驴,两只手扑腾着想往寒峭那里抱。   宫九虞横了幕一眼,声音冷冰冰:“把罪人寒峭押回天牢。”   幕点头,将寒峭带走了。   人看不见了少年还在冲外面喊虞虞虞虞,哪怕衣服被宫九虞稳稳的抓着,在他的挣扎中逐渐凌乱,衣领松开露出雪白的里衣也没有停。   他脖子被勒的脸涨得通红,圆溜溜的眼睛含满了眼泪。   “不要……”   “我想跟虞虞一起,不要带走虞虞……”   少年被逼急了,坐在地上终于忍不住哇的哭出来。   崩溃仓皇的哭声让一旁的小竹心都碎了,又不敢上前安慰。   宫九虞听着他的哭声胸口起伏手掌攥紧,下一秒怒不可遏的一下将少年提起来,把人转了个个勒在自己胸口,掐着他那张脸迫使他看着自己。   鸦发滑落,俊美邪气的脸跟少年紧紧靠近。   压低的声音已经咬牙切齿!   “李歌。”极黑的瞳孔死死缠住少年躲避的目光,“你给我看清楚――你要找的,到底是谁!你爱的又到底是谁!”   “呜……”   不管不顾奔向的样子本该是属于他的!   一心一意的真心本该是属于他的!   心疼的眼泪也本该是属于他的!   这种可笑的混淆宫九虞根本不可能接受!   宫九虞:“你进宫被轻晓和寒峭假死带走,宫中发生的事让你脑子糊涂忘记了事情,治好你便把我和寒峭记混了,李歌――!”   他扼制住少年的挣扎,鼻尖与他鼻尖相抵呼吸交错。   浓浓的檀香和奶香重叠。   黑色跟枫糖色对视。   宫九虞危险的眯起眼,手指陷入少年柔软的两颊,看他吃痛的样子咬碎了字般从齿列挤出命令:“想起来,你必须全想起来!”   就算其中有宫中痛苦的回忆,就算因为那些遭遇而怨恨。   事到如今,宫九虞宁可李歌恨他也不想他什么都不记得,然后把属于他的爱给另一个男人!那是给他的,他本该独占拥有的!   “……”   零距离纠缠的发丝颤了颤。   宫九虞锋利的视线锁定着李歌的脸,没有放过少年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看着少年骤然僵硬,随后眼眶一点点爬上红色,积攒了雾蒙蒙的透明的液体,最后从眼角滑落,淌在他手指上,给用力到回血的指甲涂抹了一层水色。   “……我没忘。”少年忽然说。   宫九虞怔了怔。   面前的干净苍白的脸在他的挤压下变形,却挤出一个惨淡的笑,仰视着男人用哽咽的哭腔说:“我没忘……”   “……”   “我记得挨打真的好疼好疼……我想保护宝宝,但他不让……我太疼了、我太疼了……我想回家,可我相信……”   少年长长的抽泣了声。   看着宫九虞的眼神悲伤,冲不淡的丝丝爱意浸透在苦水里,笑着落下眼泪来,颤抖着说:“他是有理由的……”   宫九虞:“…………”   因为他傻,所以他执着。   别人看透的不会相信的,他都信了。   众人以为少年想不起是因为当时受过的苦,可他明明将苦记得很清楚……却连宫九虞以为有的怨恨也从不存在……   沉默片刻,宫九虞突然松开李歌的脸,然后将他抱起对身后的夏成小竹等人道:“出去。”   他要验证一件事。   将措不及防微微呆住的人按在床上,当宫九虞拔下他的外袍时,少年一下子回过神剧烈的挣扎。   “放开我!”   “寒寒、寒寒?放开我!”   然而宫九虞直接把挥舞双手的人翻了个身,一只手扼住两只纤细的手腕举到少年头顶,他手劲儿极大,按在少年脊背的布料上一扯,轻软的纱衣绸缎“刺啦!”直接裂开,露出宽松的雪白里衣。   最后这件薄薄的里衣同样被扯开,从肩甲到后腰的‘荆棘’瞬间暴露在空气中,瘦白的一把腰肢还刺着九虞两个字,将当时留下这道伤疤的人的恶劣趣味展露无遗。   “不……”   少年发冠在挣扎中掉落,微黄的长发凌乱蜿蜒在被褥和雪白脊背上。   双手无法动弹,后背被压住,埋在枕头下的脸努力向后看惊恐的求饶。   面无表情的男人临摹着曾经的痕迹,冷冷的手掌贴上去抚摸疤痕。   他压低了声音轻轻的问:“为什么不,你不喜欢寒寒吗。”   “不能做这种事……父亲说了只可以和虞虞……”   “虞虞他伤害你了,不要你了,跟我在一起不是更轻松?”   “不一样、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喜欢寒寒,也喜欢虞虞才对。”他温柔地俯下身,悬在那面脊背上几乎含-吻那只耳垂,满是诱惑的沙哑低笑:“我们做过,你忘了?”   说着,他右手向下探,沿着肌肤滑动,动作极为暧昧。   可传来的触感并无情-动,只有恐惧的战栗。   “不……不能让虞虞以外的人……”   少年疯狂摇头,眼泪打湿了耳旁的发丝黏在脸上。   当宫九虞的动作越来越过分,少年把脸埋进枕头,等宫九虞发现不对猛地去掰过他的头时,少年咬住下唇已经渗出血,身下的躯体因为厌恶和屈辱微微的抽搐痉挛。   黑色的瞳孔紧缩,宫九虞立刻扣住了他的嘴巴,手指强卡进去防止他继续咬。   少年因为怒意发亮的眼珠瞪着他,死死咬着他的手指。   明明是恨极的眼神,过激的反抗。手指传递的疼电流般沿着手臂一路从骨肉里钻进心脏,让胸腔和身体各处蛰过一样酸涩的剧痛起来。   那痛里面掺杂着苦,也掺杂着甜。   他们都错了。   而且从来没对过。   不光宫九虞连同夏成等人都觉得少年和寒峭在相处时一定发生了什么,少年背叛了,喜欢上了别人,还失去了zhen洁。   可连被碰都反抗成这样,又怎么会背叛?   他是痴儿、傻子。   所以他们以为他分不清,可傻子分的很清。   喜欢是给别人的,但爱……是给虞虞的……   宫九虞沉默起身,扯了被子盖住正在颤抖的人,他低下头贴在被子上,闭上眼感受着胸口传来的陌生的疼,等待它过去。   然而它久桓不去,随着少年委屈的哭嚎愈演愈烈,折磨得宫九虞揪住胸口的布料眉峰紧蹙。   没有动情可以铁石心肠。   但动情后却面对这种局面,又该如何挽回和淡定???   【作者有话说:嘤嘤嘤,我也想哭。   终于啊,终于写到彻底开窍了!现在好感度大概一跃到80.   最开始肚肚就头秃啊,因为俺设定宫九虞这个角色时就感觉按照宫九虞的枭雄寡情设定,他是真的不可能喜欢谁的,而且绝对是白痴火葬场级别,而爱不得类型。   现在嘛……嘻嘻,小歌猛啊!   【下章又可以进入攻略其他后宫路线了,笔芯】   【ps:评论区抽了,点赞点不上,而且有的还评论不上,但所有评论都看了!希望大家多多留言,每条留言都是俺加油码字的动力!】   ――――   感谢大佬的打赏:   @岁郁:岁郁赠送三叶虫*1   @岁郁:岁郁赠送三叶虫*1   @我心我主:我心我主赠送三叶虫*1   @巫哩巫哩:巫哩巫哩赠送三叶虫*1   @:赠送三叶虫*1   @用户0ewgqbbx:用户0ewgqbbx赠送三叶虫*1   @萌萌哒的小熊猫:萌萌哒的小熊猫赠送三叶虫*1   @s.k:s.k赠送三叶虫*1】 第40章 教你爱情,再教你断肠   宫九虞变了。   从那天以后。   过去李歌看他时总能在宫九虞身上嗅到潜伏的杀机,纵使眉眼笑着,也给人一种喜怒无常,变态阴鸷的感觉。   用系统的话说,宫九虞很邪。   邪的像黑白世界里唯一刺目的鲜红,危险醒目,张扬狂肆。   偏偏他还爱笑,一双黑白分明的狭长凤眸看向人时,宛如脊背贴在寒冰,脖颈贴上刀锋,血管内壁也能结出冰来!   笑的人骨头缝儿里都阴森森的!   美,而狠毒。   这就是宫九虞在李歌那里的初始印象。   然而现在的宫九虞变了……   过去他是淬毒的刀剑,见血封喉,可现在张扬狠辣的刀剑套上了鞘,收敛了满身的血腥味,只留下乌黑的剑柄还能看得出一点冷,剩下的便是稳重和王权贵气带来的压迫力。   尤其面对李歌时,宫九虞显得沉默了许多。   【……我怎么感觉女主进化了?】   系统嘀嘀咕咕。   过去女主像反派,现在的女主就……多了许多高级感??   反正比以前更加高深莫测了,有时候连李歌和系统都揣测不出他在想什么。   【难道这他妈也是恋爱的魔力?】宫九虞对李歌的好感度现在可是80啊!简直是大飞进!   “不。”   李歌淡淡在心中改正系统:“是还没恋就失恋的魔力。”可能还有点被绿的缘故吧。   “其实宫九虞有一点说的很对,没有感情的确不会受外界影响导致失去判断力,绝对理性几乎等于没弱点,所以过去的宫九虞才能比谁都狠,比谁站的都高。”   “可拥有感情也不是坏事,没有想保护的东西,没有失去宝贵的东西,人就学不会成长。”   “过去他只配当反派,现在他才像主角。”   【宿主能不能整点简单的词儿?】   “爱是一道光,绿绿更健康。明白了?”   系统:【……】妈的,搞对象真叽儿恐怖。   哦不,被绿真叽儿恐怖!   李歌又突然道:“我打算去攻略其他人。”   系统骤然脑子有点回不过来弯。愣了愣下意识问:【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报复。”李歌皱眉:“我攻略他又不是为了让宫九虞进化的,让他开窍就是为了让他痛苦。”   【……你这话就跟我撩他又不是为了跟他搞对象,而是跟他展示劳资很贵你不配,馋死你似的……】   “对。”   【……】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接过小枝递过来的茶水的少年笑的甜甜的,心里却对系统说着残忍冰冷的话:“设计这场计开始,我就是要让他明白,我爱他就是在爱别人,我多爱‘虞虞’一分,就是往他软肋插刀一寸。”   “开窍不是全部的目的,我还会交给他什么是爱、什么是温柔,什么是隐忍。”   “然后……”   【然后?】   少年低头喝下茶水,瞳孔倒映着碧绿茶汤下沉浮的茶梗:“……当着他的面,和别人在一起。”   【……】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绿帽子就扣在你头上,你能拿我怎么样?!   系统嘬牙花子,到时候已经舍不得杀掉少年的宫九虞就算脑壳一片绿油油,还不是只得选择原谅他?   杀人算什么本事,莽夫操刀皆可为!   诛心――才最痛苦!   不过李歌计划中的报复也就到此为止了……他确实恨他,但还不至于要宫九虞死,等他找出宫九虞的后宫里的真爱……   李歌喝茶的动作顿了顿,忽然觉得有一丝不对劲。   “系统,如果我攻略了宫九虞,那宫九虞的真爱还是之前那个人吗?”   【呃,这个……应该还是吧……】   “应该?”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心虚的瞅着李歌的脸和自己才能看到的红色进度条,打了个哈哈:【宿主放心,肯定没错!你就大胆攻略,我们系统哪儿能骗宿主啊哈哈哈!是吧?】   李歌:“……”   李歌听着它的话微微蹙起眉心,为什么他总感觉系统有什么事情瞒着他,错觉吗。   ……   …………   “小竹,去外面。”   正在忙着给香炉添香的小竹感到袖子被扯了扯,他温柔的回身,抱着白猫的少年眼巴巴的看着他:“玩,去外面。”   太医说要让少年多走动,小竹自然不会不答应,满口说好,又看了看时间。   最近陛下每天下朝都会到承揽阁来,除了因为少年的反抗不会留宿,连处理国事也是在他们夫婿大人床边添置一张桌子,要是下朝找不到人,帝王一怒可不是闹着玩的!   之前就有一次陛下午膳时没见到人,顿时冷下脸,不仅掀了桌子,还差点把宫人们都赐死。   不过这会儿正是帝王处理朝政的时间,连晌午都没过,所以小竹放下心来,笑盈盈的哄着少年问夫婿殿下要去哪里玩,御花园怎么样。   少年却摇头:“找含青,光舒!”   小竹愣了一下:“那两位侧君啊……”夫婿大人平日也不跟两位来往,怎么突然要见他们了呢?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小竹稍稍疑惑了下就答应:“好吧,小竹带您去,但陛下下朝之前咱们就得回来哦。”   “好~”   软软的脸颊扬起,露出一对可爱的酒窝。   小竹见了控制住想要伸手扣一扣的冲动,喊上承揽阁几个侍从,带着他们夫婿大人往苏含青的住处走。   “要先去找含青哥哥吗?”少年好奇的问。   “对,而且不出意外夫婿大人呀还能瞧见韩侧君。”   面对少年迟钝的表情,小竹边走边温声解释,韩光舒和苏含青两位侧君不光家中是世交,能称得上表兄弟,还都是大臣子嗣。   在陛下还是大皇女时,曾给大皇女当了一段时间的伴读,也许是那个时候培养出的感情,最后两人一齐嫁入了大皇女府,成就了段佳话。   “两位侧君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感情可好啦!通常都待在一块儿,所以只要找到其中一位,便能见到另一位。”小竹笑着说。   ‘姐妹花’,幼年伴读……   少年眯了眯眼。   这两人会是女主的真爱吗?   水怀之国富庶,所以皇宫也建造的富丽堂皇,每个有品级的妃嫔都有自己的独立寝殿,寝殿被高墙圈起分割,里面还有专属庭院、假山假水。   而品级越高住的地方越大,分给伺候的宫人也就越多。   等他们到的时候,守在殿门口的宫人见到他们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又很快平静躬身行礼。   “给皇夫殿下请安。”   少年躲在小竹身后没吭声,小竹替自家痴傻的主子把人叫起来,问:“你家主子在吗?殿下想来找两位侧君玩儿,也不知道两位侧君方不方便。”   当然后面那句是客套话。   可没想到那宫人竟沉默了一下,笑容勉强:“回皇夫殿下,我家主子在是在……但有点不方便……”   “不方便?”   “……是,在、在沐浴。”宫人干笑,“最近天气有点热,我家主子贪凉,所以就……”   “这样啊。”   闻言小竹皱眉,看了眼身后腼腆的少年。   少年眼中期待的光渐渐消失,瘪着嘴巴脑袋也耷拉下去,让小竹顿时心疼不已。   于是他继续跟那个宫人道:“皇夫殿下体弱,难得提出出来走动,况且一会儿晌午还要回去陪陛下用膳待不了多久,不如你去禀告一声,侧君贪凉也不至于一直泡在水里啊。”   “这个。”宫人见小竹坚持,只好硬着头皮点头:“那好吧,奴婢这就去。”他对少年福了福身子,转头快步进里面了。   小枝往里头望了望见到主子雪白额头上的汗珠,不太高兴:“夫婿大人已经是皇夫了,竟敢让夫婿大人在外面等,这外面一点能遮阳的地方都没有,晒坏了陛下还不是要扒了咱们的皮?!”   小竹正在用手给少年扇风,闻言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们当奴婢的没讲究,可要是夫婿大人晒伤了……   犹豫片刻,小竹对小枝示意:“走,我们进去等。”   小枝当时就乐了,重重应了声:“哎!”   两人一左一右挺直腰板护着主子进了殿内,服侍的宫人不敢阻拦皇夫,眼睁睁看着一队人往里走去。   忽然,系统冒头。   【宿主。】   “嗯?”   【庭院有两个人,好像是那两个叫韩光舒和苏含青的。】   “?”   李歌迈向前殿的脚步停了一瞬。   不是说贪凉在沐浴吗,又怎么会在庭院?   难道宫人在撒谎,苏含青和韩光舒不是不方便,而是不想见他?   大脑快速思考了几秒,李歌突然松开牵着小竹袖子的手,在小竹回头疑惑的“夫婿大人?”声中,装作被吸引了,用欢快兴奋的口吻喊了声:“有蝴蝶,好漂亮!”然后冲着庭院的方向在众人措不及防中一溜烟跑了。   小竹:“……”   小枝:“……”   眼瞅着主子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承揽阁的侍从们差点吓死,当场落了一后背的汗,赶忙追赶:“夫婿大人?夫婿大人您慢点!等等我们啊!”   “快快快,拦住夫婿大人!”   小枝急的直跳脚。   哎呀,这要是摔了可怎么办啊!   【作者有话说:系统:最大的二五仔!   ――――   感谢大佬的打赏:   @s.k:s.k赠送珊瑚化石*1   @萌萌哒的小熊猫:萌萌哒的小熊猫赠送三叶虫*1   @半夏:半夏赠送鹦鹉螺*1】 第41章 退休老歌当场自闭   每个偏殿都有每个偏殿的建筑设计,有系统导航的李歌,比起不熟悉苏含青住处的小竹他们更有优势。   三两下甩开人,李歌来到苏含青住处的庭院。   作为文人雅客,喜爱诗词的苏含青庭院大多都是亲自设计,抛却芳香靡靡的荷塘,换上怪石嶙峋的假山,假山四周以及中间还穿插了一小片竹林。   风吹过竹叶哗啦作响,来带一股阳光烘烤植物的清香和清凉,让人刹那心境开阔,心态也平稳下来。   曲径通幽。   微黄或翠绿的竹叶踩在脚下无比柔软,仿佛踩在云端,人从两侧高高的竹林中的青石小路走过,风吹起,顿时生出一种文人豪客的飒爽,以及江湖英杰的洒脱孤寂。   而绕过翠竹,便是怪石。   其中一块还刻着风骨瘦傲的一个‘青’字,李歌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不过字不像凿出来的,而是用刀剑一笔笔划出来的。   苏含青的模样可不像是会武艺的,那应该就是韩光舒了。   小竹说苏含青和韩光舒一人善文,一人善武,连性格和长相也是一个温润一个英气。   怎么说呢,嗯……   系统哔哔:【啧,上次让劳资觉得这么有CP感的,还是门神。】   “同感。”   【唉宿主你说他们明明在家却不见人因为啥?】   李歌摇摇头:“不知道。”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再牛批的穿越者也不会读心术,李歌之所以甩掉众人悄悄来找他们,就是想试试能不能发现两人的秘密,方便日后攻略。   是的,李歌的想法很单纯。   他真没有往某些不好的方向想。   虽然作攻略的时候大家都觉得他很聪明,业务能力也一级棒,可因为穿越司故意培养的服从性,李歌从来不会怀疑系统和穿越司。   系统跟他保证过这个文里没有gay。   李歌就信了。   嗯,信了。   了。   绕过一块假山扒开竹枝然后看见and听见了一片马赛克,并且发现激情奋战在生育一线的两位马赛克主角正是苏含青和韩光舒、眼眶缓缓睁大的李歌:“……………………统。”   系统:“……”   系统:“不是的宿主你听我狡辩……”   李歌回以微笑:“草泥马。”   系统:“……”   李歌:“听懂了吗,草泥马。”   系统看着李歌的表情咽了口唾沫:“听、听懂了。”   造型别致的怪石上铺着衣服,一人靠在假山上高高扬着白皙的天鹅颈,贝齿咬唇,衣领大开几乎遮不住什么,随着身上人的动作头发凌乱挂在坑坑洼洼的石面,模样凌乱而惹人面红耳赤。   因为情动同样脸颊染起一片绯色的韩光舒低头。   蹲墙角的李歌就眼睁睁瞅着两人藕断丝连,你来我往,刀光剑影,吻得非常挑战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抵死缠绵都不为过。   长长衣衫委在地上,藏青色的纱衣和白色交叠,两人交颈拥抱耳鬓厮磨。   身上带着侠义英气的青年仰头迷恋地看着频频吸气,桃花眼尾泛红的青年,两人细细密密绞出一身汗珠,衣衫半褪。韩光舒双手穿过苏含青的腰间,掌心扣住他的后腰防止他激动摔下去,带着薄茧的手将雪白的背掐出粉粉的痕迹。   当然,细节的李歌没往下看。   一是这样的偷窥行为非常不好,二是审核绝对不能过的!   总之,里面的人很嗨皮。   而外面对系统从来不怀疑的退休老歌听见了自己的信仰,在两人的喘息中逐渐崩塌。   竹林的风徐徐的吹拂,宫人隐约的焦急呼唤传来,两人停了一下。   在李歌以为他们会赶紧穿衣服时,仰头紧闭双眼、君子端方如玉的苏含青却按住在皱眉欲起身的青年。   “别……我快了……”   快了?   什么他妈的快了?啊?!放老子下来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   然后他竟双手扶住韩光舒的肩膀,自己勤奋用功了起来。   信仰已经崩塌完的李歌非常平静的站在假山后看着这一幕,脑子中的系统则目瞪口呆满嘴卧槽。   许久,等苏含青突然僵住,随后长长软软哼了声,趴伏在韩光舒身上时,李歌突然对系统口吻隐约带一丝感叹的说:“宫九虞还挺可怜的。”   系统:“……”   李歌叹息:“我不绿人人自绿。”   系统试图挽回:“宿主请冷静,这真的只是个意外,你要相信女尊文里不可能――”   李歌脸唰的沉下去:“是啊,你也知道这是个女尊文。”   “可在女尊文上到女主下到他后宫,我完全没有看见一个正常的男女恋全是bl呢呵呵呵呵。”   在女尊世界搞bl?   尼玛这个文的作者脑子有屎!   屎里还他妈有毒!!!!   “………………”   不等系统继续忽悠,李歌掉头就走,刚出竹林就迎面碰到了追过来的小竹等承揽阁的侍从。   焦急不已的小竹小枝同样看到了他,一群人立刻跑过来,额头还带着汗珠就把少年团团围住,开始检查少年身上有没有摔倒后的土啊伤口啊,见到什么都没,众人对视,这才松了口气。   “夫婿大人以后可不能不等我们就跑了,这里多危险啊,到处都是竹枝和石头,摔一下肯定要把手肘都跌破的,在危险点撞到头……嘶,不能想不能想。”   “对啊夫婿大人,您手上的伤还没好呢!”   “咦?夫婿大人怎么不开心啦?”   侍从们说了会儿见少年耷拉着脑袋,巴掌大的脸蛋没了往日的无害和笑容,冷冷的板着。   侍从们愣了一愣:夫婿大人这个样,可真不像个痴儿,   然而少年很快嘟了嘟嘴,破坏了周身的冷意,道:“没抓到……”   “什么没抓……哦!蝴蝶!”   小枝想起来,瞧着主子高高撅起的嘴巴顿时和小竹几个笑出声。   俏丽温柔的年轻美貌侍从们围着主子,你一句我一句的哄。   少年却像没了兴趣:“回去吧。”   小竹:“可您不是想找两位侧君玩儿吗?”   “但时间不够了呀,快晌午了。”   “这倒也是……”   小竹等人只当他是孩子脾气,顺从地带着人和门口的宫人说了声回去了。   可等他们走后,从宫人口中得知少年来过庭院、后来莫名又离开了的苏含青和韩光舒脸色微变,两人对视了一眼,韩光舒皱眉对苏含青点了点头。   苏含青表情霎时尴尬。   “早知我就不缠着你……往日都很小心,偏偏这时候……”   “我也没发现。”   韩光舒开口安慰了他一句,余光扫到苏含青的发丝里沾了东西,上前轻轻给他摘掉,手掌离开前被苏含青拉住。   更年长些的苏含青侧头脸颊靠在他手臂上,轻声说:“……一会儿我去趟承揽阁吧。”   【作者有话说:今天短点,过节去了。   ――――   感谢大佬的打赏:   @A.K.云:A.K.云赠送臭拖鞋*2   好家伙,还知道拖鞋要成双。】 第42章 给头发补点色素   李歌在承揽阁门口,见到了宫九虞身边伺候的陈女官。   老女官正眼巴巴的往外望,一看到李歌他们眼睛都放出光来,赶忙冲他们这里迎过来,脸皱巴巴的哎呦。   “老奴救命的殿下啊,您怎么才回来啊!”   “陛下下朝见到您不见发了好大的火,差点没把老奴皮都给扒下来,您赶快进去,都等着您呢!”   要不是怕以下犯上,老女官都想扛起少年往殿里冲。   小竹没想到还没晌午皇上就来了,表情一时间也忐忑起来,忙催促少年快走。   在出神的人闻言哦了声,脚步仍是不紧不慢的,看的老女官直嘬牙花子。   寝殿内。   承揽阁留守的宫人以及随陛下身边伺候的奴婢两排跪在地上,头颅低垂,在年轻君主不断释放的冷气和压力下瑟瑟发抖。   死寂中,门口传来老女官小心的禀告:“陛下,皇夫殿下回来啦。”   随后高高的门槛被人跨过,穿着鹅黄暗纹衣袍罩着纱衣的少年迈进自己的殿门,腰上挂着的小玉饰发出清脆的响声。   宫九虞抬眼望过去,冰冷冷的目光微微缓和,冷气也不放了。   下面跪着的奴婢们在心里悄悄的松了口气,暗想幸好殿下终于是回来了,不然一会儿他们非得被冻成冰棍!   “去哪儿了?”   宫九虞睨着李歌问。   压低的声线恐怖,换做夏成老女官等人汗毛早就站起来了,然而少年根本不为所动,甚至瞅都不瞅俊美邪气的帝王,自己找个地方坐,两只手拍拍肚皮,“饿了。”   宫九虞盯着他眯起眼,气氛再度危险。   您惹陛下干嘛啊!   问您去哪儿您回一句不成吗?!   小竹在一旁瞧的心惊胆战,生怕主子被罚。   痴傻的少年这次终于看向男人,虎着脸把肚皮拍的啪啪响,瞪圆眼珠凶回去:“饿、了!”   宫九虞:“……”   众人就见寡情冷性的帝王垮下脸,用最狠的语气说:“……上膳食。”   少年:“哼~”   老女官:“……”   小竹等奴婢:“……”要说牛逼,还得是咱皇夫殿下,不服不行!   过去为了看心爱的虞虞一眼,可以在阴雨连绵的天气守在窗边的小傻子,和那个笑着一鞭子抽在少年背上的男人……身份彻底变了个个。   一道道珍馐摆上餐桌,俊美的帝王拿起公筷夹了菜要送到少年碗中,这样体贴的动作简直让熟悉男人的人惊掉下巴。   可少年死死捂住碗一脸拒绝。   “我不要!我和寒寒绝交了,才不吃寒寒给的东西!”   在小傻子的世界里,那天‘寒寒’对他做的事不可原谅,哭过的小傻子自那以后就没给过‘寒寒’一个好脸色。   宫九虞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儿,可每当宫九虞耐心到达极限时,对他冷脸的少年转头却偷偷摸摸打听‘虞虞’的消息,不安地问小竹,虞虞不来看他是不是因为不喜欢他了。   一句话,宫九虞火气全消。   高高在上的王因少年而愤怒,又因他而踌躇。   曾经他在少年真挚的心中没有在意,可被迫离开了,才知道回去的路那么难走。   宫九虞将公筷连同那块肉按在桌子上,“朕不是寒峭。”   少年闻言瞅他:“你当我傻啊!”   宫九虞简直被他气笑了:“不然呢。”   嘴上说爱他,结果这么久连他都认不出,还把对他的感情嫁接到了寒峭身上……想到这个宫九虞心情恶劣,那种淡淡的酸又泛上舌尖。   “不光傻,还瞎。”不高兴的宫九虞下意识嘲讽嗤出声,说完了发现少年面无表情地静静看过来,这才猛地意识到今时不同往日,他明明想和少年拉近感情,却再一次搞砸了。   而李歌看着宫九虞一瞬间僵硬住,随后尊贵矜高的表情变成了一种想解释,却碍于面子拉不下脸的冷硬。   李歌不生气,李歌的内心充满了同情。   他默默望着宫九虞的一头鸦发,心想真绿啊。   刚开始他以为寒峭身为神医,救过宫九虞,两人一定是真爱,结果咔嚓!   寒峭弯了。   然后他以为轻晓掌控了宫九虞的情报网,这样的信任,两人一定是真爱,结果又是一声咔嚓!   轻晓弯了。   最后他觉得姐妹花这样的组合跟女尊文这种后宫世界多搭啊,两人必定是真爱!结结果果,又咔嚓――   俩人自产自销了。   “我觉得我对宫九虞的报复之心不可能动摇。”   李歌忽然对系统忏悔:“但是我现在动摇了。”   无他。   这尼玛是真的惨!   人家戴个绿帽也就是一顶,好家伙,宫九虞头上的帽子已经可以叠戴了。   看来海王也不是谁都能当的,尤其像宫九虞这种一张嘴就是孤终生的人。   想到这里,沉默寡言的老歌夹起一块当摆盘的黄瓜皮,怜悯的放到了拧眉放冷气的宫九虞碗里。   宫九虞惊讶的看看碗里的菜,又看看少年,不知误认为了什么,瞬间多云转晴拿起筷子优雅地把黄瓜片吃了。   宫九虞:看来他还是爱我的。   李歌:来,给头发补点绿色色素。   【……】   【……宿主还要继续攻略苏含青和韩光舒吗。】   旁观半天,发现宿主情绪逐渐稳定的系统冒出个头,可怜巴巴又小心翼翼的问。   李歌闻言在心里不冷不淡的说:“装什么可怜。”   【嘤嘤嘤~】   【人家冤枉,人家是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啊,我已经和穿越司联系了,看在人家诚恳道歉的份儿上宿主就别生气了哦。】   李歌没说话,系统在他脑海里撒泼打滚嘤击长空,半响李歌实在受不了它,只得“嗯”了声。   【真的咩?!宿主你最好了~】   “滚。”   【嘻嘻~】   【所以宿主到底还要不要继续攻略那两人啊?】   “当然不能继续。”李歌皱眉,边维持少年的人设吃饭,边在心里和系统说:“他们俩恐怕不是第一天在一起了,要是宫九虞的真爱真的是他们俩的其中一个,不会相安无事到今天。”   【宿主的意思是……】   “你说呢。”   苏含青韩光舒不是什么女主真爱,而和寒峭、轻晓一样,都是宫九虞为了夺位招揽的工具人。   所以……   李歌咔嚓咔嚓嚼黄瓜,莫得表情。   “他们俩的事儿,恐怕女主知道。”   【作者有话说:今天就码这点吧,姨妈来了实在是不行了……   评论也明天回!   ――   感谢大佬的打赏:   @做个人吧:做个人吧赠送三叶虫*1   @沉星x:沉星x赠送三叶虫*1】 第43章 你一定很疼吧~   “我怀疑……”   李歌三个字刚说出口,做贼心虚的系统猛地提起心,听李歌继续道:“……我可能一直误会宫九虞了。”   系统:呼……幸好幸好他没发现。   嗯?   等等,不对啊。   宿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哥道:“以前我觉得宫九虞是个寡情冷性对人心狠手辣的屑,权欲熏心,还是个该死的海王,后来我发现我对他的认知可能有些偏见。”   系统听了听觉得没毛病啊,现在也是,于是疑惑的问:【啥偏见?】   李歌幽幽地眯上眼:“我发现前面没毛病,后面有点问题。”   【问题?】   “我们不该让一个开明到可以让后宫自由恋爱还帮忙打掩护的女人称作海王,这样自律、哦,自绿的行为不愧是女尊文大女主。这种断绝自我姻缘,敢于单身、敢于喜当爹的傻-逼……哦不,圣人。值得我敬他一杯。啵~”   【……】   【宿主。】   “嗯?”   【别太损了,给熊猫留点吃的。】   李歌颔首,转头又给坐在他旁边的宫九虞夹了几筷子黄瓜皮,为此把黄瓜皮上面的猪肘子都给掀了,秉持着敬重的心态,将黄瓜皮稳稳的送到了宫九虞碗里。   其实他更想放到宫九虞头上的,不过就算是他,这么做也可能会翻车,所以李歌遗憾的忍了。   以前他不知道为什么女尊文主角后宫的男人们都是gay。   为什么他走兄弟、父子路线攻略总是失败,如今李歌才顿悟。   呵,上梁都歪了,下梁还正个屁!?   没有洞察到痴傻马甲下老歌的嘲讽,再次得到少年夹菜的宫九虞怔了怔,不可置信骤然抬头死死盯住同样在看他,枫糖色瞳孔柔软温暖的少年身上。   “李歌,你……”   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少年甜甜的点头:“我原谅你了,快吃饭吧。”   宫九虞僵硬几秒眸子绽放出光来!   弧线漂亮的唇激动的张了张:“小……”歌。   少年:“嗯?怎么了寒寒。”   “……”   “寒寒你说话啊寒寒。”   宫九虞:“……”笑,凝固在了脸上。   唯我独尊的帝王被气的摔了筷子,浑身冒着人类都能看得到的黑雾,俊美妖异的面容煞气逼人!   他黑发无风自动在背后如一条条乌黑的蛇舞着,仿佛身穿红衣的厉鬼,冷冷的瞪了一眼李歌后,带着快吓尿的女官宫人怒气冲冲飘了出去。   门口守着的夏成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手一哆嗦差点当场对主子来句:“卧了个槽!”   这尼玛简直要吓死个人!   他战战兢兢地偷偷跟老女官使眼色:怎么了这是?   老女官苦着脸:害,皇夫给咱儿陛下夹了个黄瓜。   夏成:啊?   老女官:本来陛下以为是给他的,结果是给人家寒寒的。   夏成:…………   老女官:咱陛下哪能受这气,醋的黄瓜都没吃就跑了。   夏成:…………噗。   咳!夏成努力把大不敬扬起的嘴角压下来,没想到高高在上寡情冷性的神也有今天,怎么说呢,干得漂亮!   嘿嘿,少年这不认人的病还挺有意思。   等人走了,李歌继续吃饭,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宿主是故意气女主的?】   李歌咀嚼着没否定,虽然他知道自己攻略失败的原因是情报不足,怪罪宫九虞属于迁怒,不过他就是要迁怒!   谁让他不好好当海王?不务正业!   哼!   而系统看着李歌面无表情的脸,却忽然琢磨出了点别的滋味。   宿主这莫不是……对宫九虞改观了点……?   仔细想想宫九虞也不是毫无优点。   当然人性道德方面先不提,这个没得洗。   不过宫九虞够强!   无论样貌地位还是力量,都是一等一,没得挑。   系统混迹各个世界多年,看过大大小小的角色和人物,像宫九虞这种枭雄,简直让人又爱又恨。   恨他无情,又爱他强势。   以前他在李歌眼中做人不行,感情方面也堪称滥情,结果一转眼发现他后宫一大半都是假的,人家只是纯纯的为了事业,滥情自然不攻自破了,所以稍微改观也很正常。   而且在局外的系统很清楚,李歌故意折腾宫九虞不过是因为要报复自己当时受过的苦痛,可当时折磨他的人是宫梓木,宫九虞是背后的推手。   两人没有真正的死结,在加上它看的出宫九虞正在改变,对李歌的态度,从刚才那么生气也只是摔筷子就能看出来。   如果对方不恨你,不生气,所谓的报复哪里又称得上报复呢???   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可这事儿也真有意思。   系统想:过去宿主扮演痴情的宰相之子李歌时,宫九虞没爱上他。   后来呢?   当宿主露出獠牙,故意折腾宫九虞的时候,宫九虞却爱上了透露出一丝真面目的穿越者李歌。   Emmmm……   卧槽,宫九虞不会是抖m吧?!!   ……   …………   整理一番,苏含青没有带宫人,独自来到了承揽阁。   这一路上他都在想一会儿自己要怎么说,要是遇到个聪明人还好,苏含青心里还有底,可对方心智不全是个小傻子,可不会考虑你什么身份地位造成什么后果。   如李歌猜测的那样,苏含青不怕这事被宫九虞知道,却怕少年乱说,最后闹到外人面前去。   他与韩光舒自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渐渐暗生情愫。   虽然这份感情有悖常理不被众人接受,又因为他们身为男子,不得不嫁给女人。   无法在一起还得遮遮掩掩,这份折磨让苏含青和韩光舒暗中许下誓言,若一方被许配人家便相约殉情。   可没想到在两人给自己准备好结局后,苏含青的同门师兄、轻晓,却给了两人一个大大的机缘。   轻晓看破两人的关系,当时又已经效忠宫九虞,觉得苏含青和韩光舒背后有苏、韩两家,可以成为很大的助力。   于是由轻晓从中说和,献出计谋。   轻晓虽然有洁病,但极其擅长奇谋。   他先让苏含青和韩光舒进宫成为主公宫九虞的伴读,在传出两人已经和大皇女殿下私下有了男女私情,让苏、韩两家不得不捏着鼻子为了家族清誉把两人嫁到了大皇女府。   这样一来既能暗中拉拢两大家族,还能麻痹老女帝,让他觉得两家会因此跟宫九虞结仇,不会联合。   再求宫九虞承诺不会碰他们。   而他们也要替宫九虞在自己家族里说和。   还稍微透露了宫九虞的男子身份,彻底让苏韩两人放下心,义无反顾的双双来到了大皇女府,欠下轻晓好大一个恩情。   不仅苏韩两家成了宫九虞上位的一大助力,两人也在李歌假死的时候,回报了轻晓的恩情。   虽然事情最终败露,但宫九虞看在苏含青和韩光舒做出的贡献份儿上,没罚他们,还让他们继续在宫里的偏殿做对儿快乐鸳鸯。   说到这里。   远在天牢的轻晓:给自己点赞.jpg   远在天牢的轻晓:给寒峭个关键时候掉链子的混蛋怒点踩.jpg!   苏含青不想让这件事闹大,于是他踩着时间来了承揽阁,见到少年的时候,正好少年刚刚吃饱了饭,正抱着雪白的猫咪坐在门槛上。   他头靠着门框,慵懒眯着眼,和怀里的毛团一样可爱乖巧。   “皇夫殿下,您还记得我吗。”   苏含青行礼后小声对少年笑着说。   少年懒洋洋睁开眼,眼珠在黑夜泛出一丝琉璃似的光看向他,苏含青愣了愣,痴傻的少年竟给了他一种掌握全局的精明!   可很快,少年眨了下眼,精光消失懵懂而干净。   “含青哥哥?”   李歌歪了歪头。   ……应该是错觉吧。苏含青回过神,走到他面前为了配合少年的视线蹲下身,笑道:“皇夫殿下今天去含青那里,含青却因为私事怠慢了您,特意过来给您请罪。”   说完他观察着少年的表情。   羞涩、不解、亦或者别的什么通通没有,少年闻言很平静,平静到苏含青开始怀疑他究竟有没有看到自己与光舒的事。   “哦,那个呀。”   呆呆的小傻子摇摇头,装作不知:“没什么,我不在意,下次再找含青哥哥玩儿也一样的。”   苏含青笑着点头,余光扫过小竹等人,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边问边盯着少年的脸,缓缓道:“含青听宫人说殿下曾到竹林找我。”   “嗯,有漂亮的蝴蝶飞过去了~!”少年高兴地亮起眼珠,转而又失落:“但我没抓到……”   “除了蝴蝶呢?殿下――可有看到什么?”   “唔……”   苏含青发现自己问完,那张巴掌大的脸顿时皱起来,眼神躲闪。   果然被看到了!   他心里咯噔一声,表面仍旧笑眯眯的弯着桃花眼。   “您仔细想想。”   “我看到、我看到……”   “看到什么?”   “你和光舒哥哥在……”少年欲言又止。   苏含青心脏怦怦乱跳,吸了口气:“在?”   少年一鼓作气大声道:“我看到你和光舒哥哥在打架,衣服都打撕了!!!”   衣服都打撕了!   打撕了!   了!   苏含青:“……………………”   苏含青当场表情凝固、笑容僵硬,蹲下的背影硬的仿佛一块石头。   这还没完,少年看着他嘘寒问暖。   “含青哥哥你叫的好惨哦。”“我看你哭的伤心,怕你没面子就走了。”   “哥哥你一定很疼吧?父亲说打架不好,下次你和光舒哥哥可不能这样了。”   最后他瞅着他摇头,长长叹了口气。   “唉!真可怜!”   “………   ……………”   苏含青嘴唇颤抖,白净温润脸蛋臊的通红。   而系统在李歌脑海直接笑出了猪叫。   【作者有话说:-   小歌真的腹黑,哈哈哈哈哈。   ps:今天俺喝了两杯奶茶,好开心啊。】 第44章 你咋那么欠   苏含青走了,还给李歌留下了不少好感度。   系统纳闷苏含青走的时候都快冒烟了,怎么还给好感度。   李歌眉眼平静,说大概是他觉得自己如此污浊,少年如此纯洁,心怀愧疚,所以施舍的吧。   系统:……   是它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宿主越来越损了?   而且还逐渐走向了沙雕和吐槽???   攻略目标一个个减少,从六人排除到两人,李歌也从夫婿变成了皇夫,即使剩下那两个宛若透明人,而且他的任务充满了迷雾和秘密,李歌没有急。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越来越平静。   就好像之前闷头工作苦干,一鼓作气想要通关,可后来他突然发现慵懒下来,倦怠的偶尔看看外面的蓝天,抱着猫跟小竹几人不带套取情报的目的聊几句天也很不错。   以前的李歌是最好的工具,穿越司不会让他保留太多自我意识。   而现在李歌渐渐会自己思考。   我来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   是退休。   那我为什么要努力呢?   ok,偷懒。   “系统,”李歌站在庭院的大梨树下,仰头眯起眼感受着阳光被树叶剪成光片,斑驳的落在他脸上,突然说。   “我的家在哪?”   他是穿越司从别的世界抽取的攻略者,他也有属于他的世界,在那边可能还有他的家人或者朋友。   “我以前……是个怎样的人?”   【……】   【宿主自己不记得了吗?】   “我记不清了,穿越司给我清除过很多过载的记忆。”   有些事没记起来还不觉得,记起来后李歌越来越好奇。   他脑袋里活跃的系统这时反而安静下来,许久后说:【系统也不知道。】   “这样啊……”   也对,退休系统并不是原来跟着他的那个冷冰冰的攻略系统,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李歌没有再问,而是换了个话题轻声道:“如果这个世界的任务结束,我脱离穿越司前,希望穿越司把我送回我原来的世界,可以吗。”   系统笑了两声:【哈哈宿主这话说的跟打完仗我就回家结婚一样。】   李歌却没笑:“可以吗。”   系统:【……】   静默一会,系统:【可以。】   “嗯,谢谢。”   李歌道谢后继续懒洋洋的晒着太阳,系统则看着它才能看到的红色进度条,那条红色的线已经从最开始的0,变成了70.   当然可以啊。   系统睨着少年在阳光下快要透明的脸,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喃喃:可以,当然可以啊,因为……   你本来就在自己的世界啊。   李歌。   ……   还没等李歌把视线放在宫九虞另外两个后宫身上,立皇夫仪式结束后,紧接着就要迎来一场庆祝的皇室围猎。   围猎的地方在鹿儿山,为期三天。   不仅身为皇夫的李歌要陪同宫九虞要出席,皇室成员,大臣们都要随同。   马车内。   宫九虞今天罕见没有穿华丽雍容的龙袍,他穿了身铠甲坐在正位,皮白唇朱,不怒自威。   鸦鸦黑发在鬓角两边编成辫子束在脑后,自头盔缝隙如瀑淌在后背,与金盔坠下的黑珠穗子融为一体。   没了发丝遮挡,宫九虞的面容越发凛冽艳丽。   鼻梁高窄,眼窝深凹。   张扬的眉长入鬓,眼尾呈弧线上挑,在他睫毛根部靠近眼珠的地方,有一条细长颜色深深的线。   这条线就跟天生自带的眼线一样,顿时让宫九虞黑白分明的眼珠更加好看,看人时增添了许多压迫力。   而现在,他就在看着李歌。   少年抱着猫在马车里两颗肉球一般颠簸的上下跳,旁边的男人侧头睨着他,似笑非笑等他服软。   水怀国的山险非常出名,再加上常年下雨,所以道路非常不好走。   哪怕已经命人提前在路上铺了薄薄一层粗沙粒,也避免不了颠簸。   屁股下面的马车左摇右晃,少年的脸随之一点点白了下去,嫣红的一点嘴巴抿的死白,半响没有听到自己的小皇夫求抱抱,宫九虞眯起眼,裤脚掖进靴子的长腿微微伸开,就碰到了少年的脚。   李歌:“……”   少年蔫巴巴的,抱着同样垮着个小猫批脸的毛团子瞄了男人一眼,默不作声往后缩了缩脚。   宫九虞挑眉,又把脚往前伸了伸,脚尖正好碰在李歌鞋尖儿。   李歌瞥他:你是不是欠??   事实证明对方今天就是要欠,他缩来缩去宫九虞就非得和他脚尖对脚尖招惹他,李歌知道这时候搭理他就是对方的胜利,可挡不住眉心越皱越紧,马车晃来晃去胃部翻江倒海,恶心的人心情暴躁。   最后李歌深深吸了口气,一脚对着宫九虞的脚狠狠踩了下去!   “Duang――”   李歌脸皮僵了僵。   麻细细密密从脚底板上升到腿棒骨,最后变成了疼。   在少年踩下来瞬间,飞速移开脚的宫九虞抿了抿唇,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歌:“……”   李歌从牙缝挤出话:“……系统,反正我的任务是攻略他的后宫,现在我把他打死一定不算任务失败,对吧。”   系统:……   车轮碾过一块凹凸不平的路,马车顿时颠起来,起了鲨心的老歌没忍住“呕”了声,整个人眼看着萎靡好几分。   这时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他顺着手的主人看去,宫九虞笑盈盈地看着他,眼底带着戏谑:“很难受吗?到朕这来,朕抱着你会舒服很多。”   “我不……”   “你可以继续忍,不过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你难道想吐在车上?”   “…………”   压低的声音带着独特的磁性,充满诱惑力,然而悬在空中的手掌却没有另一只手搭上去。   少年抱住猫无动于衷。   刚才心情还不错的宫九虞收回手,冷意从眼底一点一点蔓延到脸上。   锋利的眼神映着少年的脸,宫九虞启唇,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呵。   车外。   长长见不到首位的军队保护着队伍中央的马车队。   大臣们会骑马的都骑马,不会骑马的,还有伺候主子随行宫人则坐在宫九虞后方规格稍小一些的马车里。作为禁军统领的夏成在马上警惕环顾四周,时刻堤防,偶尔与林间某个暗卫对视一眼,互相交换信息。   这次围猎距离新王老王更替时间不长。   虽然当时狠抓狠打了一番二皇女宫梓木与她父亲背后的势力,但谁也说不准暗中会不会剩下漏网之鱼,心存报复伺机搞事。   警备的力量充足,大家也都竖着耳朵呢,夏成便以为没事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放松太久,林子里忽然传来几声急促的哨声!   “是暗卫的警报!发生什么事了?!”   “警戒!保护陛下!”   夏成忙大喝一声喊停队伍,禁军纷纷抽出武器迅速将马车团团包围,夏成也沉下脸,一把弯刀寒光锋利,死死盯着由远及近抖动的树林。   哗啦啦的声响逐渐扩大,林子里率先飞出一抹黑影,在禁军竖起长枪前夏成看清了那个人影竟是幕。   他立即喝令禁军收枪,这才避免了误伤。   幕翻身落地,咬牙语速飞快对夏成吼:“快竖起长枪准备!是野猪!有人袭击了野猪群引到了车架必经之路上!”   “什么?野猪?!”   夏成骂了声卧槽,几个指令让士兵们架盾。   士兵们训练有素飞快动作,一排蹲下用大盾挡在身前,一排错开同伴站在旁边错开盾面挡上第二层。   错开的棱形缝隙戳出尖锐寒芒的枪尖。   “妈的,这帮逆贼可真踏马的贱!”   “竟然用野猪群来偷袭!”   队伍中另外一个武将骂骂咧咧,抽出双刀翻身下骑,高马尾在脑后飘荡。   要是人还不怕,他们人更多,装备更精良,对方只要是个正常人怎么不胆寒。   可野猪这东西横冲直撞偏偏力大无穷,獠牙扎在身上就是一个洞!在插着人往上一撅,人就没了。   而且受伤后还会激发凶性,不死不休!   这座山经过暗卫排查是安全的,根本没看到野猪群,而这些野猪是逆贼看准时机,从另一个山头吸引过来的。   这玩意没脑子,有人捉了幼崽在前面跑,整个野猪群都会追过来。   五十多头的野猪群由远及近,光体重就轰隆隆的把大地都踩的颤了颤。   尘土飞扬,大片树林被撞倒。   一头头野猪飞速越过树木,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野蛮冲撞在盾牌上。   “砰――”   “砰砰砰――”   鲜血和惨叫一起飞上了天!   …………   马车队伍。   规格稍小的马车将君主的御驾团团护在中央。   早有禁军在事情发生那刻立即禀报给了宫九虞,李歌听着依靠的马车里传来宫人侍从们的哭声,还有不善骑马文臣的嘈杂。   更远的地方,野猪的嚎叫以及士兵战斗的声音混乱不堪,偶尔李歌还能在里面捕捉到点满了沙雕属性的夏成在骂猪。   宫九虞稳稳坐在原地表情看不出什么,他套着铠甲甲套的手指,贴在腰侧刀鞘上扣出平静的节奏。   半响。   李歌听见他敲击的动作停了。   随后宫九虞突然拎起他,直接掀开帘子皱眉往外跳。   而李歌抱紧猫假装慌张忘了两人的不和,缩在他怀里没有挣扎。   野猪群只是为了打乱队伍阵型,让队伍陷入混乱,使夏成不得不让禁军先把精力放在野猪身上,这样夏成为了保护君主的安全,一定会将马车队伍包住御驾,防止暗处的人放冷箭。   这样做没任何错,可对方的目的正是这个!   刺客在野猪伤人后会想尽办法放箭。不光他们放的不是冷箭,而是涂满了油的火箭!   他们想趁着御驾被围住无法行动,烧死宫九虞!   这是场奇袭。   一场精心计划的奇袭!   【作者有话说:啧啧,掉马吧,两个戏精。】 第45章 掉马甲的两只憨八龟   果然,在宫九虞带着他离开不到几息,林子中嗖嗖飞出几只带着油的燃烧的火箭,那些刺客不要命一样,被暗卫杀伤,仍旧把火箭全都射了出去,齐齐命中车队中央的御驾。   在油的加成下,火碰到车架呼一下烧了起来,车队外围的宫人奴婢和文官顿时尖叫着从马车里滚落,在受惊的马匹和混乱打杀的士兵中无头苍蝇似的乱窜。   夏成等武将看着那些火箭落在御驾上,睁大眼眶几乎目眦欲裂。   “糟了!陛下还在里面!”   “妈的水呢?救驾!听到了吗快救驾!”   夏成和另一位武将就要调转马头,刺客却盯准他们豁出命来干扰禁军的救驾。   剩下的士兵匆忙扯下旗帜倒上水想盖在御驾上,却被野猪群和乱跑的大臣撞的无法上前。   该死!   来不及了!   这时幕砍-倒几个刺客,寒着脸冲上去,一刀劈开熊熊燃烧的车盖!   车棚应声而倒,火星四溅,反倒不需要水也让火势减弱。   夏成见状刚松了口气,却发现幕的背影僵硬。   他架住一个砍他马腿的王八蛋,大吼:“幕――陛下呢!!”   幕骤然回身,吼回去:“陛下不见了!”她向来冰冷的声音难得带了急迫,黑着脸目光锐利的四处打量。   夏成和其他人听见后懵了。   陛下不见了?   在这种情况陛下竟然不见了……该不会……   “他娘的,我来挡住这帮欠干的,夏统领你去跟暗卫找人!”   长马尾的武将咬牙下马,冲夏成吼了声,夏成闻言立即点头,焦急的呼喊自己的亲兵调转马头。   那武将狞笑着双刀贴臂,舞的虎虎生风,带出一串串血花的同时不忘喝令士兵开始凶猛反扑,命令下属:“遇到慌乱撞过来捣乱的文臣或宫人就踹开!”   “踹不开的,就给我揍!”   “出事了劳资担着!”   束手束脚的士兵闻言立刻放松下来,高声回应:“是!”   而宫九虞和李歌到底在哪儿呢?   在沟底。   对,沟底。   这事说来也是倒霉。   那些刺客十分谨慎,为了刺杀成功不仅准备了野猪群和奇袭,最后还怕烧不死宫九虞留了一手,让两个刺客换上宫人的衣服,悄悄混进乱起来的队伍中。   如果御驾烧起来宫九虞突破,她们会拦住宫九虞,就算杀不死宫九虞,也要将宫九虞困在御驾中同归于尽。   这是刺客的最后一道保险。   当宫九虞在火箭来前算到了对方的意图,带李歌离开御驾时,就正好被这两个刺客看到了。   所以李歌和宫九虞还没离开马车队太远,就跟刺客打了起来。   李歌为了维护痴傻人设没有动手,宫九虞以一敌二尚且游刃有余,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就把其中一个刺客的脑袋一刀削下来送上了天。   按理来说宫九虞这么强,解决所有刺客也不是问题,而倒霉也就倒霉在了这里,李歌正躲在旁边和系统看热闹的时候,一只野猪掀翻了个大臣,两只豆豆眼竟盯上了李歌。   李歌不经意一扫。   三百来斤的野猪獠牙锋利,静静地看着他。   李歌:……   野猪:……嗷!   李歌:?!!!   那只发狂野猪突然嚎叫了声,前蹄在地上刨几下,冲着李歌就裹挟着沙土撞了过来。   惊慌懵懂的少年脸色顿时变了几变。   【卧槽,这猪放着那么多乱跑的人不追非过来撞你,宿主你招它惹它啦?】系统惊慌道。   我怎么知道?我特么还想问呢!   李歌咬牙后退,看着越来越近的野猪和染血的獠牙。   李歌清楚的知道以这个速度他躲不开。   他穿过那么多世界,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他可以干掉这头野猪,不过一旦出手就代表马甲暴露,宫九虞的怀疑,可不动手这具身体势必要当场死亡!   怎么办?怎么办?!   危机时刻,李歌脑子飞速运作,最后他眼眸暗沉扫了眼旁边和刺客争斗的人,启唇发出恐惧的尖叫:   “寒寒――救我――”   【草,我他妈服了你!这时候还不忘喊女主寒寒,你不怕女主反应不过来啊?!】   事实上宫九虞不但反应过来了,当见到少年即将命送猪牙后,黑到化不开的瞳孔紧缩,宫九虞竟放弃抵抗刺客挥过来的刀锋,而是旋身飞扑,猛地抱住李歌借力扑了出去!   那瞬间,李歌后脑和脊背被宫九虞双手死死按在胸膛。   时间宛如凝固,一帧帧慢放。   “呲――”   漫天飞舞的黑色发丝,在枫糖色的瞳孔中缓缓飘荡……   刀刃在金甲锁扣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只为庄严缺乏了坚固的锁扣应声而碎。   绸缎割裂,鲜红与纯黑浓烈的交织在李歌的视野里。   唯我独尊毫无仁慈宛如神的人……终是凡人之躯……   “砰!”   野猪撞在了马车车辕,脖颈断裂倒地后四蹄抽搐而死。   带着李歌躲开了致命一击的宫九虞紧紧抱着他,从官道上扑出去滚入陡峭的山林。   水怀国山险陡峭,从官道上滚下去跟从悬崖上滚下去也没什么区别了,这一路天旋地转,金甲在石子和树枝上刮的滋滋作响,火星四溅。   树叶稀里哗啦,两人就跟滚筒一样在地上磕磕碰碰,偶尔还会弹起来。   就算宫九虞紧紧护着李歌,李歌的后背头脸也传来蜇人般的刺痛,双腿更是直接在一颗枯树上刮下一条连着布料的皮。   最后也不知道他们往山下摔了多久,反正在途中李歌便失去了意识。等他醒来时全身都在痛,视野中的天空黑蒙蒙的,亮着一片银河星子。   【宿主、宿主你还好吧?】   嗡嗡响的大脑传来系统急切的呼叫,李歌眨了眨眼,稍微动弹身体各处便传来尖锐的刺痛。   “嘶……”   他倒吸了口凉气,架不住脑袋的晕眩干呕半天才挣扎着坐起来。   “我在哪儿……”   李歌虚弱的问。   系统赶紧道:【山中,幸好你们没一直摔到山底,不然你俩谁都活不了。】   “……”   李歌缓了许久,瞳孔仍稍稍涣散的向四周探索,最后他在自己不远处看到了悄无声息躺在草丛中的宫九虞。   宫九虞戴着的头甲已经变形,黑发四散,鲜血从头甲和额头的缝隙流淌出来,染红了他的右边眉尾和耳廓。   而他身上的金甲更遍布划痕,有的部分已经碎了。   枫糖色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李歌脸色刷白,想要站起来,腿却不知道是骨折了还是摔伤了,踉跄几下没站起来。他只好咬牙爬过去,将紧闭双眼的人努力翻了个身。   然后宫九虞背上,长长一条刀伤暴露在了李歌眼底……   其实这人头上的血其实已经算少的了。   他后背躺过的草从被血打湿,绿叶上满是浓红色的液体,更可怕的是伤口在他们摔下来时插入了不少木棍石子,把长长的伤口塞的满满当当,有的直接从皮肉一头穿过来,血肉模糊又狰狞,心里脆弱点的人都能给看吐!   “…………”   李歌仰头深深吸了口气,再次低头,冷静的给宫九虞换了个姿势趴着,然后咬牙把身上的袖子咬个口子,顺着劲儿撕下来一圈,开始给他擦背后伤口中塞着的石子。   有插进去的木棍,李歌就捏住一头用力拽出来。   血很快润湿了他的手直打滑,其中一根好几次没拽出来。   李歌冷冷的盯着那根木棍许久,低下头,启唇。   牙齿咬住木棍一头,他闭上眼不去嗅鼻腔弥漫的血腥,“嗤――”地狠狠叼了出去。   “呸。”   把嘴里的木棍吐出去,李歌看着表面清理的差不多的伤口,让系统给扫描了一下,确定没有脏东西了,也不管干不干净先用布给缠上。分辨了一眼方向,拖着从头到尾没吭声没苏醒的宫九虞,瘸着腿艰难带人走向传来水声的地方……   撑着一口气的李歌看到水后没能挺住,在系统的叫声中闭了闭眼,仰头再次晕倒了。   再醒过后,李歌不顾系统的碎碎念,开始生火、烧水。   他得给宫九虞的伤口清洗消毒。   【宿主你自己还伤着呢,对他这么好干吗啊!你先歇一会儿!】   【喂?喂喂喂?宿主?!李歌!!】   “……别吵,我想吐。”   【废话,你他妈脑震荡了不想吐就怪了!】   “嗯。”   李歌淡淡回一句,系统差点气疯。   【你――】   李歌没再听它继续说,带着划痕的脸表情很平静。   他没想到宫九虞这样唯我主义的人,在那种危难关头下意识的反应竟是救他。   都说人在危机关头不经过思考的反应最真实,所以李歌明白在那个时候,对宫九虞来说最重要的既不是性命,也不是权利,而是他……   其实李歌会喊宫九虞不过出于侥幸心理。   他救了,自己活下来不用掉马甲,他没救自己就自救。   虽然李歌觉得宫九虞不会救他。   可事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李歌并没有因此狗血的怦然心动,从此爱上宫九虞,但他承认自己确实被宫九虞的选择震撼到了。   他把用变形的头甲烧好的热水隔着树叶取下来,放到宫九虞旁边浸泡布料消毒。   静静瞅着宫九虞的衣服许久,李歌双手按在破碎的衣襟上,开始解宫九虞的衣服……   盔甲、锦衣、里衣。   手指停在这人胸口最后一层布料上,看着面前宫九虞无暇安静的脸,李歌喃喃:“虽然之前你送我去死让我恨你,决定报复你,但你这次救了我,我们扯平了。”   “我不恨你了。”   “至于我要看你的身体……”   李歌顿了顿,表情有点不自然。   “……是为了救你,况且在女尊世界吃亏的是我,我也不想看你的胸,毕竟不用脱衣服我也知道你是平胸。”   说完觉得自己解释过的李歌皱眉扯开了那层里衣。   一片冷白顿时借助火光暴露在了他的眼底。   毕竟要看的是女人的身体,李歌内心还有一丝丝羞涩的,可他视线落在本该长着女性隆起地方时,却僵硬住了……   很平。   真的非常平。   平的简直就他妈像是……根本就没发育过!!!   李歌瞪着属于男人的胸,无法置信缓缓睁大了眼眶。   而就在此刻本该还在昏迷的宫九虞唰一声睁开双眼,目光一片清明,脑海回荡着李歌刚才说的那番根本不像是痴儿能说出的话,死死捉住了李歌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难看,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原来你不是傻子!!”   “原来你是个男人!!!”   下一刻,发现自己被骗的两人咬牙切齿冲彼此怒吼:   “你竟骗我!!”   “你敢骗我!!!”   草。   他妈的!!!   【作者有话说:嘻嘻。   要掉一起掉,谁也别想好过。】 第46章 打起来打起来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崖底。   但我们伟大的鲁迅先生说过,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于是怒目圆睁无法置信恼羞成怒的两位主角,就在沉默中当场爆发了。   哦,爆发不太准确。   应该是核武器级别的爆炸!   宫九虞俊美邪气的脸都狰狞扭曲了起来,他翻身凶狠的将李歌扑倒,骑在少年身上双手死死扼住李歌的脖颈,黑白分明的瞳孔布满血丝。   他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那个他为之牵肠、为之学会了放下高傲学会隐忍和温柔的小傻子,从头到尾都是在骗他!   如果小傻子根本不傻,那之前的亲密、接近、忠贞不二唯他一人,到最后的伤心欲绝生病不认人,令他心如刀绞等等、等等――――   ……全是假的。   宫九虞桀骜一生,寡情冷性了一生,到头来竟然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耍的团团转,想到自己还因他动情。   呵……   宫九虞眼神恐怖的盯着手下冷冰冰的露出锋芒的脸,唇角却扬的高高的,在偏执中显露一丝疯狂与杀机!   他一字一句在齿缝中咆哮:   “李――!歌――――!”   “你该死!”   两人厮打成团。   宫九虞不顾伤口崩裂,死死扼着李歌,怒到极致心态和理智统统崩塌。   而李歌又怎么不发疯,不san值狂掉?   他辛辛苦苦攻略了那么久,结果退休后来到这个鬼一样的狗屎世界,然后遇上了不爱女主只想搞基的一群女主后宫,屡次攻略失败,修罗场修到李歌都快对自己的职业能力产生怀疑了。   辛辛苦苦挖墙脚。   哦,挖到一半发现女主后宫都是基佬。   继续辛辛苦苦挖墙脚。   哦,挖到最后发现连女主都该死的是个男人!!!   宫九虞掐他脖子,李歌就捶宫九虞的胸口。   当然,这时候已经疯魔全然没有理智的李歌当然没有一丝邪念和搞笑的念头,他只是被逼红了眼,下意识就往宫九虞胸上捶。   当拳头传来结实紧绷的肌肉的触感后,李歌也眼睛通红的冲宫九虞吼了回去:“你为什么不是平胸,为什么?!你的胸呢!我草泥马你胸呢!”   “你不是女人,草泥马你为什么不是女人!”   两人厮打着厮打着,布料刺啦刺啦在打斗中破烂,很快就光了上身,身上的华服锦缎挂在肩膀、臂弯中,统统变成了乞丐装。   他们一个眼眶发青,一个嘴唇流血。   鲜红液体小蛇般从唇边蜿蜒到下巴,宫九虞杀疯了眼,在这一刻抛弃了所有理智和强者的素养,咆哮:“我是不是女人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他妈,你凭什么不是傻子!你和寒峭还有轻晓勾三搭四,敢给我戴绿帽子!”   “我愿意不傻!愿意给你戴绿帽子,我还要让你绿帽子叠戴!”   “我杀了你!!!”   “放屁,是要杀了你!女装!伪娘!你大爷的,你奶奶个爪的――”   “呵呵。我让你骂、让你骂!”   “……”   噼里啪啦,拳拳到肉和宛如野兽的嘶吼,以及闷哼声在宁静的河边和大山响彻回荡。   这一刻李歌已经忘了自己是穿越者,他只想狠揍对面的人,而宫九虞也忘了自己是一国帝王的尊贵,两人互相展露出最原始的凶性和獠牙,恨不得在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不必遮掩的李歌同样也有历经世代累积的武艺,宫九虞发现这点后心中更是恨极。   ――这混蛋,连无害柔弱都是装的!   一个时辰后。   夜越发浓了。   小溪流叮咚叮咚欢快的在夜晚流淌出清澈的痕迹,躺在小溪旁的两人面无表情摊开手看着头顶星河璀璨的星空。   李歌两只眼眶乌黑,上衣不翼而飞,嘴角带血,白净的胸口也全是血。   宫九虞面容依旧无暇,但弧线美好的下唇唇瓣带着淤青,鲜艳的痕迹从唇角一直淌到下巴,还有往脖子上流的趋势,同样上衣不翼而飞肌理充满爆发力的冷白胸膛……两边全青了,不光青了,还有点肿。   就好似对着这里捶的某人,非要执着在上面造出个胸一样。   光看表面当然是李歌比较惨,可他身上的血却不是他的,当时宫九虞骑在他身上太激动,导致伤口崩裂,血全滴在了他身上。   至于嘴边的血……   李歌面无表情扭头。   他看着宫九虞肩膀上整齐,正往外渗血的牙印,半响,他渐渐地、渐渐的咧出了一口还沾着血丝的洁白牙齿。   嘻嘻,咬死你。   沙比。   余光扫到这一幕的宫九虞:……狗东西!   尽管狼狈,也算发泄一通怒火和热血了,宫九虞重新恢复了冷静,狭长的凤眸倒映漫天星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无法揣测他在想什么。   夜凉如水,露水湿重。   李歌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被露水打湿的长发如鸦羽泛出光泽幽幽蜿蜒,压在冷白的肌肤上,水渍在哪上凝固成珠,混合血液如展开在皑皑白雪上的苍梅。   坏掉敞开的双襟被月光钻进,从脖颈到深深锁骨,滑向覆盖肌肉的胸膛和小腹……然后逐渐延伸,淹没在堆砌墨红长裤和金甲的腰间,再也不见……   宫九虞躺在他身边,带给李歌的感觉。   就仿佛一把刚杀过人见过血的道静静躺在他身边,一点点往刃里收敛煞气。   这次掉马措不及防,之后的打架更是热血上头。李歌清醒过来觉得这非常不像自己会做出来的事情,可……   ……挺爽的。   不,不是挺爽,是超爽!   莫名的李歌忍不住无声笑起来。   尤其是想到这场乌龙,他之前的攻略,宫九虞震惊的样子,明明他失败了,李歌却感觉这一切特别的滑稽,叫人又气又好笑。   哪怕在这之后宫九虞可能会报复他,又或者攻略什么的全盘崩溃,李歌也没停下来,到最后甚至从无声大笑到低笑、再到仰头狂笑。   “哈哈哈你竟然是个男人哈哈男人……女尊世界里的女主竟然是个男人……狗屎,这个世界是个狗屎,你也是,系统也是,穿越司也是!哈哈哈我他妈到底在干嘛啊……”   随意了、不管了。   去他妈的攻略!   去他妈的宫九虞!   “噗。”李歌抬起抽痛的胳膊捂住眼睛,另一只手拍了拍宫九虞的胸口,“你知道吗?我一开始竟然以为你只是平胸而已,草,平胸?哈哈哈。”   “…………”   “发什么疯。”宫九虞冷冷扫开李歌的手,听着他狂笑在耳边回荡,没过一会嘴角抽了抽,接着又是一小会儿,板着脸的人嘴里发出第一声低笑,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夜空下并排躺着的两个人捂住眼睛笑的像两个傻子。   以前不知道,现在带着理智的眼镜往回看,曾经他们两个人相处时的台词越暧昧甜蜜、缠绵霸道,就越叫人尴尬!   什么‘我要和虞虞永远在一起。’什么‘你是朕的人,生随死殉。’   妈的。   尴尬的简直可笑!   等两人笑够了,心态反而陷入了诡异的平和。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装傻的。”宫九虞忽然问。   李歌头枕着自己的胳膊,说:“一开始嫁给你。”   宫九虞轻嗤:“我输的倒也不冤。”   李歌侧头睨他:“那你女装是什么回事?从小装女人?”   宫九虞“嗯”了声,随口说了一个让外人惊愕不已的惊天秘密:“我并非兰合侧君所生的亲子,而是他的养子。当初兰合听信了道士的话相信我会搅动风云,改变天下。”   “他自己的孩子的确是女孩,不过兰合觉得她生的孩子不够优秀,而且还是老女帝的血脉,所以他死前把自己的孩子也杀了,他就是想让外人打败老女帝和皇夫、二皇女,把她们都踩在脚下,然后让一个非皇室血脉的男人坐上皇位,羞辱这全天下。”   “……”   “……为什么他那么恨老女帝。”   宫九虞淡淡说:“痴男怨女,无足挂齿。”   他欣赏兰合的心狠,却厌恶兰合为感情而堕落。   那个男人期初并不愿意嫁给老女帝,心高气傲想找一个能认可男人地位的女人,一生一世一双人,但他却没能架得住女帝追求,逐渐被老女帝打动,最终仍是选择嫁给她。   结局自然很明显。   冰清玉洁的仙人睡久了,新鲜劲儿也就过了,之前兰合的傲气女帝还能包容,现在就成了女帝厌恶他的原因。   老女帝很快扑在了另一个‘真爱’身上,对兰合弃若敝履。   而兰合也用了二十年的时间,让女帝知道什么叫后悔,什么叫羞辱。   得知坐上皇位的人确实不是自己孩子,甚至连女人都不是,老女帝硬生生被气死,到了阴曹地府还不知道要被兰合如何嘲笑。   这时宫九虞思绪顿了顿,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脸。   曾经男人在耳边的话还记忆犹新。   他说。   你知道吗九虞,有的人是蚌里的沙砾,刚开始他让你恨、让你疼,可时间久了却在骨血里磨成了珠,九虞,蚌是不能失去珠的,失去了,就死了……   过去宫九虞瞧不起兰合,可现在呢?   他终成了兰合。   ……   躺了不晓得多久,山林里终于传来了人声,火把在漆黑的林间摇晃,还伴随着士兵的喝令。   就到这里了吗……   李歌想等士兵找到宫九虞,自己不可能活下来,这场闹剧终于是落下了帷幕。   正想着,感受夜间山风的身体却陡然一暖,李歌怔怔转头看着将碎布勉强披在他身上,自己随意拿软甲遮了遮,起身背对他,面朝不远处赶来的夏成等人的男人。   山风吹皱了他的口吻。   李歌猜不出宫九虞说话时的表情,但听清了字。   “……我不会杀你。”   他说:“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佬的打赏:   @中午清淡点:中午清淡点赠送三叶虫*1】 第47章 不关我的事啊   围猎遇到刺杀这么大的事儿,自然是不能进行了。   一国之主代表的是整个国家,在古时国主的喜好、能力、安危及子嗣强盛与否都牵连着整个国家。   可以说是真正的一个人,身系千万黎民百姓,一个念头影响天下苍生。   帝王龙体受损,皇夫同样受伤,这在天下百姓眼中甚至他国建交上,带来的影响十分恶劣,可以说人心惶惶也不为过。   尤其水怀国刚刚进行新旧两帝更迭,宫九虞身为君主又没一儿半女,他若是遭遇不幸,水怀国很可能会就此改朝换代。   所以遇刺不到几天,其他大国和周边附属国纷纷派来使者,送来各种礼物。   表面是为了表达探望友好之意,其实这些小心思又有谁不明白?   宫九虞这几天很忙。   在他国来使面前,他绝不可能示弱。   于是本来等着他跟自己算账的李歌,除了安抚承揽阁一群吓得不轻的侍从,倒一天天无所事事,先把系统拎出来鞭尸。   今天是个晴天。   水怀国难得晴朗,小竹命人把庭院打扫干净,搬来小桌放了水果点心,又给主子从小厨房端出来一碗冰镇过的甜汤。   “夫婿大人自己玩儿哦,不要乱跑,太医说了让您多晒晒太阳,您有事就招呼我们。”   温婉地哄着痴傻的少年,小竹见少年乖乖点头,转头忙的停不下来似的,趁着天儿好带着宫人晒被子洒扫。   “能拿出来都拿出来晒晒,地面泼上泡了柚子叶和糯米的水去去晦气。”   “咱们夫婿大人体弱不说最近遇上多少事儿啊?身上的伤上次没好呢,这次又添了不少!真该去庙里拜拜。”   “谁说不是呢……折腾谁不好折腾咱家主子……”   小竹小枝和侍从们抱着被子叽叽喳喳抱怨的声音逐渐远了。   李歌坐在大梨树的阴凉下,将腿从小桌下面伸直,伸到太阳里面暖洋洋晒着,从树后溜过来的白猫爪子踩在少年腿上,绕着圈踩个窝,喵呜喵呜呼噜着躺在李歌身上睡午觉。   一片岁月静好。   李歌双眼迷成缝,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腿上的猫咪,对脑海里不敢吱声的某个狗东西道:“说吧,怎么回事?”   【……】   【我,我要是宁死不屈……】系统偷偷摸摸瞅着李歌的脸。   李歌闻言微笑,慢声细语地说:“那你就去死。”   系统:【……】哦,那我选择坦白。   【其实吧,】系统吞吞吐吐,带着被抓包的心绪和害怕,道:【说来话长……】   李歌笑眯眯的给了它一个眼神,系统立马激灵一下干咳,【但我会尽量长话短说的,宿主你放心!】   “嗯,继续。”   在系统嘀嘀咕咕中,李歌抱着猫闭上了眼。   其实系统没有撒谎,这件事仔细考究下来的确很长,甚至可以追溯到穿越司的隐藏制度上。   穿越司顾名思义,是可以让人穿越到各个世界的部门,最开始创建者是主神,在小世界刚诞生时,法则并不稳定,经常会出现bug。   本来那些可以改变世界的主角们,经常会因为改变人生的人或事情抽bug给抽没了,导致主角没有发挥出他的作用,整个小世界都不平稳。   而穿越司的工作,就是在世界出现动乱或者不稳定时,接替某些对主角有影响、却莫名消失了的角色,让主角按照法则的剧本走。   【穿越司会抽取一些有未实现愿望的人,为他们工作,工作报酬则是在这些工作者退休后,可以满足他们的愿望,并且给他们安排合适的世界退休,当然,其实这两个条件……】系统小声说:【后面那条是假的。】   这些穿越者会回到他们本来的世界。   大部分人非常愿意。   毕竟他们的愿望很多是为了原本世界的亲人等等,而且他们在穿越司得到的本领,回到自己的世界后分分钟就是另一个主角,什么草根逆袭,丑男丑女突然万人迷,贫困子弟富可敌国等等,简直是小菜一碟!   可有的人也不愿意,这些不愿意的,系统统统用‘最适合’这条敷衍过去了。   李歌听到这里瞳孔微微紧缩:“所以我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就是宰相之子李歌?!”   系统沉痛地:【对。】   李歌:“……”   系统:【你说你想不起来最开始世界的记忆,怀疑穿越司清理记忆时误删了,其实你原身是个痴傻心智不全的人……因此你的记忆才会那么混乱……】   它小心看着李歌,生怕他接受不了激动下变成疯子。   而李歌久久无言,表情在最开始的震惊后,便成了让系统猜不透的沉默。   “继续。”   【呃,】系统明明没有实体,却产生了想舔唇的紧张感,【你这样的情况被抽取进穿越司是个例外,但谁也没想到你竟然干到了退休,其实穿越司是打算破格让你选一个喜欢的世界的。】   毕竟李歌原本是个傻子,根本没有什么强烈的愿望,所以穿越司打算两个福利二合一来着。   可是……   【发生了一件大事。】   系统口吻复杂地看着李歌叹气:【你原来所在的这个世界,本来是稳定的,宫九虞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你则是他登基路上不可或缺的炮灰,可你――特么死了啊!】   “…………”   不仅死了,还到了穿越司。   而这个世界不可或缺的角色没了,一个蝴蝶翅膀叭给你扇呼一下,这他妈在未来和法则眼中就是暴风雨啊!   李歌沉默半响,捋了捋剧情。   也就是他上原来就是要嫁给宫九虞的宰相痴傻的儿子,李歌。   他死的时候同样是他穿来那天――宫九虞迎娶他过门,刺客袭击喜轿,他胸口插了把刀子。   按照法则原来的剧情,就是像他现在这样,宫九虞假装宠爱宰相独子李歌,并且声称假孕,陷害了二皇女宫梓木把她和老女帝逼的狗急跳墙,然后将李歌送去宫中送死,从而起兵反叛夺得了皇位。   可如果没有李歌这个重要的炮灰,宫九虞也许会同样可以上位,但……那就改变了原来的历史,而且时间和受影响的人就说不准了……   很可能最后不该死的人死了,该死的人却仍旧活着。   最后蝴蝶扇动的风越来越大,导致后面的历史全部错乱!   【……穿越司试图让其他穿越者过来接替你的身体,然后继续推动剧情发展,但……很可惜,他们全失败了……】   【失败的堪称惨烈!】   系统说到这里都牙疼,那些穿越者有新手有老手,来到这里却很多连头一个晚上都没挺过去,挺过第一个晚上的最长时间也没超过一个月。   宫九虞太不好对付了!   这人喜怒无常,眯眼看人时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哪儿被发现了错处。   而且宫九虞折磨人的手段更叫系统头皮发麻。   【失败的那几个穿越者最惨的是在被拔舌扒皮后,趁着人还有一口气活活烧死的……】   【他们出来后全去申请清除记忆了,甚至影响到了后来的攻略,穿越司接连折了好几员珍贵的穿越者,实在是没有办法,所以才……】   李歌接下话,冷冷的笑了:“所以才把我的退休取消,让我回来面对宫九虞?”   系统哆哆嗦嗦:【那个、他跟宿主是命定的情缘――】   李歌:“闭嘴!”   系统:……好的。   它把嘴巴拉上拉链。   枫糖色的瞳孔唰一下睁开,坐在梨花树下的少年胸口剧烈起伏,手背隆起的青筋显示着主人的杀意与愤怒。   敏锐的白毛喵呜大叫着从少年腿上蹦起来,炸毛瞪大眼四处张望,见没有天敌后疑惑地歪脖,低头舌头吧嗒吧嗒卷着少年的手指,又踩了圈儿窝趴下了。   李歌静了半天,才重新开口:“那些攻略任务呢?”   忐忑不安的系统拉开拉链,忙回答:【退休任务自然也不是表面做完后系统脱离,还穿越者自由,实际上当你们退休后就自由了。】   【你们原来的系统解绑,而我们退休系统不过是监督你们一段时间。】   【防止穿越者回到本来的世界触犯法律,为祸一方。还有的宿主则干久了工作,丧失了自我意识,回到自己的世界后反而不知所措,跟社会脱节。】   【所以退休任务只是假象,真正的退休任务是给系统的!】   【我们负责辅佐宿主步入新生活,而你的退休任务比较特别了些,那些任务大部分也是为了你多走走剧情。】   【现在宫九虞登基,剧情稳定了,世界也就好啦,况且在这个过程中宿主也学会了独立思考。】   系统假模假样的嘤嘤嘤。   【看到你的成长,我真是太感动了,呜呜。】   换来李歌展颜一笑:“呵呵。”   系统:……   系统:嘤,宝儿你笑的好怕怕。   【我发誓我从没想过害你!】   【俺就是一普通退休系统,任务只有辅助你过上正常生活,剩下的什么剧情任务,什么攻略啊全是穿越司的注意!!不关我的事啊!!】   【而且我的任务也快结束了,过两天俺就滚蛋,不烦你了嘤嘤嘤。】   李歌闻言蹙眉。   “你要走?”   【嗯!】   系统瞅着少年白皙软糯的脸,有点舍不得。   它真心实意的劝:   【唉,以后的日子你多从自己的角度考虑,我说真的,李歌……你可以活的自私一点,任性一点,不用管狗币穿越司。】   【希望你永远别忘记,你是人!】   【李歌,你绝不是工具!】   【作者有话说:真相就是这样~   统统还挺好的,通俗点说:它就是一老年机,关爱老年工具人退休生活的工作人员。   文案按照好基友济海的提议,决定改回去,嘻嘻   ――――   感谢大佬的打赏:   @中午清淡点:中午清淡点赠送三叶虫*1   @翻过来的棋子:翻过来的棋子赠送三叶虫*1   @这行那个不行:这行那个不行赠送鹦鹉螺*1   @还差不差个木:还差不差个木赠送三叶虫*1   @二sai:二sai赠送赠送寒武扶仙*1   @今天吃啥:今天吃啥赠送三叶虫*1】 第48章 生你麻痹生   跟系统了解了真相的第二天,宫九虞来了。   小竹和女官全被挥退到殿外,大门一关,两人相顾无言。   一个女装大佬,一个装傻高手。   一个骗人家性别,贪图天下皇位,一个骗人家感情,哦,还要给人家戴绿帽子。   掉马甲后,宫九虞和李歌过去的相处就成了充满尴尬的回忆,不堪回首。看见对方和看见自己的黑历史没有什么区别。   坦诚相待吧……基本等于重新认识了……   静坐半响。   狭长的黑瞳定在少年身上。   褪下痴傻假象,给他第一印象如玉兔软弱无害,天真无邪的李歌平淡坐在那里,他一如四月的泉水,不过前者是清澈见底,后者是寂静而冰冷。   明明是同一个人,带给宫九虞的气质和气场却截然不同。   那可爱的外貌下,让人能从眼神里窥见智慧与强大。   “你什么时候开始恢复神智的?或者你本来就不傻?”这问题被再次提及,宫九虞撩起眼尾,勾唇笑着:“后者不大可能,据朕所知宰相李鹤确实只有你一个儿子,后院清净,夫妻恩爱。你从小装傻根本毫无意义。”   李歌对宫九虞选择开诚布公的谈话没有意外,点点头,反问:“你就没想过我万一是冒充的呢?”   “不可能。”   宫九虞敛颌,干脆地否定:“宰相之子是朕千挑万选明媒正娶的夫婿,绝无差错。况且朕很多疑……”   他看着李歌唇角深深凹陷。   眼神锋利尾音轻扬,淡然的口吻中含了一丝倨傲,随着他的说话咬字的习惯压低了声线,宛如寒气吹过锋刃,铮――   地一声,带给面前的李歌充满力度和威迫的压力。   “……没有人能在朕面前完美的,不受朕怀疑的扮演另外一个人。”   “更没有人,能在‘宫九虞’面前毫无压力!”   宫九虞张狂的高高扬着唇角,瞳孔如猎人捕猎时紧缩。   宫九虞比任何人都看得清他自己。   他是个多疑的人,偏执的疯子。   无时无刻不在给人喜怒无常,寡情冷性的展露自己的强势和病态,夏成等人畏惧他,老女帝宫梓木等人忌惮他。   就算他确实没有看穿李歌的装傻,除却李歌的确很厉害外,也有宫九虞确定李歌的身体是‘李歌’,原身本来就痴傻,降低了他防备的原因。   李歌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反驳。   因为根据系统说过的话,他知道宫九虞说的都是真的。   那些试图攻略男人的穿越者们下场都十分的惨烈,尤其他自己在刚接触宫九虞那段时间,每天都提心吊胆,感受着男人喜怒无常下的压力和多疑,仿佛把脖颈塞到野兽的嘴巴,贴着獠牙,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我是在嫁到大皇女府当天,恢复神智的。”   保留了穿越司和任务,李歌选择了说实话。   宫九虞眯起眼:“既然恢复了神智,为什么还要继续装傻?你的眼神,可不像只恢复了不到一年神智的模样。”   【卧槽!眼神?这他也能看出来?】   嗑瓜子看热闹的系统无法置信。   李歌没理会它,冷静回答:“我确实是才恢复神智不久,而且刚嫁到大皇女府也不安了一段时间,所以就没有告诉别人我好了。”   “不安?呵……”   宫九虞低笑了声。   像在嘲笑这个连自己都敢耍的少年,竟好意思说不安。   李歌假装没听见他笑自己。   而宫九虞也没笑太久,话锋一转,眉眼重新冷回了原样,“寒峭和轻晓是怎么回事,你喜欢他们,还是说你喜欢男人?”   “寒峭误会你虐待我,轻晓当初在你不在时负责照顾我,差点把我弄丢在街上,他们都是容易心软的好人。”李歌顿了顿,“对我的感情大部分是出于对弱小的保护。我不喜欢他们,他们也跟我喜不喜欢男人没有任何关系。”   【哇,宿主你说的好无情。】   “废话,难道我要说喜欢,让宫九虞这个疯子把他们都杀了?!”   李歌知道,宫九虞对属于自己的东西,哪怕是看不上的,也不许任何人觊觎,寒峭和轻晓还在大牢中,他现在最好跟他们划分界限。   “哦~?”   宫九虞意味不明的发出个单音。   信了?并没有。   他没那么蠢!   寒峭说心软宫九虞还信,不过轻晓可不是那么感性的人,他太了解他这个手下的野心和性格。   若李歌真是傻的,宫九虞还信他们之间只是因缘巧合,误会一场。但李歌显然并不傻,那寒峭和轻晓喜欢上他,对他死心塌地就很可疑了。   宫九虞双袖轻展,坐在椅子上举起茶杯,瓷白的杯沿抵在唇边,瞥过李歌饮下一杯:“真不喜欢?”   “不喜欢。”   “他们倒对你情根深种,连朕都敢骗。”   “那是他们担心我会死,想要努力救我,一片好心。”   “一片好心?嗤。”   李歌见男人嘲讽过后慢条斯理的喝茶,再不说话,脸上的表情难以揣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宫九虞的存在感压迫感双重压在这座宫殿内,空气好似在一点点沿着男人的四周扩散式凝固,呼吸也艰难起来。   自从这个男人登基后,李歌便再摸不准他的心思。   不知道下一秒俊美狠辣的君主会笑着让人把他拉下去,赏句赐死,还是你知我知打算不追究。   应该是前者。   虽然宫九虞之前没追究,但在李歌眼里那就是宫九虞在等秋后算账,   自己将这个倨傲的男人耍了这么久,他怎么可能放过自己?依照宫九虞的性格把他五马分尸都是轻的,如果宫九虞真的要折磨他,那他宁可自杀,免得忍受皮肉之苦,李歌皱眉暗忖。   半响过后。   “哒~”   茶杯被一只冷白如玉雕琢的手放在茶桌上,让人闻之色变的男人撩开眼皮,一双描画的凤眸幽幽地看向李歌,说:   “朕可以不追究。”   “也可以相信这一切都是‘误会’放过轻晓和寒峭。”   不,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宫九虞慢悠悠地继续:“但……”   李歌深深聚拢眉心,闭上眼听着他的声音,挺起了后背准备迎接来自男人的狂风暴雨。   然后他听着那略微沙哑放低,尾音习惯扬起咬字用力的嗓音,缓缓地、平稳地发了个疯。   “但,你必须履行你皇夫的职责,每日侍寝。”   “……………………”   哈?!!!你说什么?!!!   这还没完,宫九虞看着睁圆的双眼的人悠哉饮茶:“与朕小鸟依人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李歌:“……………………”   宫九虞:“白头偕老……嗯,还有早生贵子,尽早解决大臣惦念的皇室子嗣问题,为朕开枝散叶,三年抱俩,承欢膝下。”   李歌表情空白。   半响后他浑身僵硬,咬牙低吼:“……你我都是男人!”你瞎了吗?啊!生你麻痹生!   “不可以吗?”宫九虞似笑非笑,“朕的皇夫不是天赋异禀,亲了就能怀孕么。可惜当时小歌与朕的幼儿无辜夭折,多伤心啊,朕这次一定让你多怀几个。”   “………………”   “不高兴?呵呵。”   宫九虞唇角的笑渐渐消失,阴鸷地眯眼:“你是宰相李鹤的儿子,而朕娶的就是你,既然你是朕下过婚书聘礼,明媒正娶娶回来的,朕睡你,朕睡的合情!合理!”   “而且我确实喜欢上了你,可李歌,这不就是你算计的结果吗,嗯?可被我喜欢上并不是一件好事,你――”   “永远都跑不了了!”   “………………”   说到最后男人自称变成了‘我’,加强的语气自称将满腔的占有和狰狞呼在李歌脸上,就如亮出獠牙扑过来的恶兽!   说到‘睡’这个字时,本该男欢女爱的暧昧旖旎统统没有,只剩偏执。   李歌看出来了,宫九虞没心软。   自己当初假装孩子没了受刺激、折腾他的仇,现在他报复回来了!   而且不光报复,他还想让自己尝尝当初他尝过的滋味,明白明白什么叫自作自受!   【然而你这个‘受’可就是真受了啊,啧啧啧,宿主,我举报!这个渣男他惦记你屁股!】   “滚!”   【好嘞!】   “……”   没等李歌沉着脸说推拒的话,宫九虞便起身,墨赤两色庄重威严的龙袍铺展,龙纹在锦织中腾飞,龙冠两侧连成线的东珠掺进黑发。   面容无暇毓秀的男人居高临下,俯视着李歌。   “朕不是在给你机会,给你选择。”   “李歌,你没得选。”   “……”   说罢宫九虞离开了承揽阁,只给李歌一个背影,以及对外面女官的命令:“从今往后朕每日都会夜宿承揽阁,另外再派一些人守住门口,保护皇夫的安全。”   小竹他们还以为这是陛下经历了刺杀,心疼他们主子,纷纷露出喜意高高兴兴地应着是。   看来以后陛下是不可能翻牌子了,可怜那位啊……   真是同人不同命~   内心感叹了声,负责伺候皇上的老女官对小竹几个露出更加亲切的笑脸。   后宫专宠,圣恩正浓!   此时不抱承揽阁大腿想啥呢?!   【作者有话说:宫九虞:我睡我老婆怎么了?怎、么、了?   李歌:我去你大爷。】 第49章 白月光和替身   对于宫九虞口中的侍寝,李歌想了一百零八种跑路姿势。   当他询问系统时,系统惊喜地哇哦,并诚恳建议:【宿主可以先和他睡过再跑。】   李歌问:“为什么?”   系统羞涩而兴奋地说:【我想看暴君的小娇妻带球跑好久了,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飞,嘻嘻好狗血好喜欢!】   李歌:“……”   李歌:“法克鱿。”   被‘法克鱿’的系统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差点落下两滴老父亲的眼泪。   想想当初它带的大鹅子,刚来到这个世界骂人只会说‘草泥马,滚’,而现在都会骂‘法克鱿’了。   从国内走向国际,这份灵动叫系统感动不已,甚至想开一瓶八二年的拉菲。   虽然它没嘴喝。   【我只是个辅助系统,退休老歌心理健康关爱工作人员,除了替你看看人物属性面板,唠十块钱的磕,在你迷路时导航也没别的用。】   系统道:【而且你确实和宫九虞是命定姻缘,虽然只姻了一半你就被炮灰了。】   李歌难看的脸色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他陷入深思:“你说我只是这个文里的炮灰?那真正的‘女主’是谁?”   宫九虞不算,这个死女装变态现在已经是男主了。   被骗的李歌现在看到宫九虞,还忍不住想要给他捶个胸,再把下面那玩意用锯子拉掉。   【哦,这个啊。】   系统叭叭嗑瓜子,露出大妈看狗血家庭伦理剧的胃痛和满足嘴脸:【这个世界的文案我给你看看哈,看完你就明白了。】   “嗯。”   打开系统发来的文案,李歌从头扫到尾,不由得和系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标题‘暴君的替身宠妃’。   文案:‘一朝选妃入宫,他对暴君一见钟情,他爱他,痛入骨髓、奋不顾身。   他亦对他独宠后宫,爱意深重,唯他一人。   然而一次醉酒,抱着他的爱人却呼唤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他如坠冰窟!   这才明白这份爱下面,是滔天骗局!他只是暴君白月光的替身!   陈疏(流泪):我不再爱你了。   暴君(愤怒):你别想逃出我的手心!’   在文案下面还有两个标签,‘虐恋情深’和‘破镜重圆’,裹挟着狗血的芬芳啪叽拍了屏幕前的观众脸上,直往鼻子眼钻。   李歌:……   看完的老歌:地铁,老人,手机。   就,很尬。   想用脚指头在地面抠出三室一厅。   【看完了没?】系统:【在世界线中你死了后,宫九虞的确因为你的死亡,对小傻子的逗趣儿感情产生了质变,然后在执掌天下的孤独感和一群被他看腻的尔虞我诈中,对小傻子那份丝毫没有算计的真心产生了怀念,感情逐渐加深。】   【虽然没有达到爱的地步,但也稳稳保持在了50好感。】   【但宫九虞是妥妥的利己主义,小傻子死了,他就找了个替身。原本这个世界的故事讲就是成为暴君后的宫九虞和那个替身陈疏的。】   【宫九虞把对你的爱和亏欠,转移到了陈疏身上。】   【从此陈疏宠冠六宫,一生美满幸福。宫九虞也在陈疏的陪伴下走出了害死小傻子的阴影,释怀了。】   “……”   李歌第一次感觉自己有种吃了屎被恶心到了的感情。   “所以我是早死的白月光?”   “而且我的死,只是为了宫九虞和女主之间的爱情必须走的剧情??”   系统同情地“嗯”了声。   【准确来讲,不是和女主,陈疏也是个男人。】   李歌:“…………”   宫九虞在劳资活着的时候一脸叛,我好不容易调教完了狗宫,让狗宫这么寡情狠毒的人都学会了温柔和爱,转头他就怀着满腔愧疚,把本该对劳资的好全给了替身?   还对害死了劳资感到释怀?   释怀你妈卖批啊释怀!   受害者原谅你们了吗?啊!   “虽然我不喜欢宫九虞,也不稀罕他的好,更不是第一世的那个傻子,但……”   少年模样的人阴沉着脸,一把将手里的苹果捏碎,被恶心的不行,那张可爱的还带着奶膘的脸更突然笑了下,笑的系统打了个哆嗦。   【崽、崽?】   “我不走了。”   【啊?】   “不是要走剧情吗,呵呵,走啊,我看着。”   【……】   可你这笑容不是要看着,像是要干死奸夫-淫-妇啊崽……   每个老手穿越者都几乎等同于一个心理医生,他们对自己的心理和感情把握的分寸十分严谨,可以将自己的感情放在天秤上,理智的去观察。   李歌也可以。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爱宫九虞。   但经过宫九虞的救命之恩,和宫九虞愿意放了寒峭和轻晓,不在追究后,李歌确实对宫九虞改观不少,已经把过去的仇恨勾销了。   至于以后宫九虞爱谁,和谁在一起本跟李歌无关。   然而,这个剧情实在是让人看了膈应!   这就好比你觉得现在的岗位非常烂,打算辞职前一天,公司领导却带个人冷漠的说你干的不错,但我们觉得你配不上这个职位,已经找到了更优秀的人代替你。   又好比你玩够了拿出作业,打算快乐地学习,结果你老妈砰一声打开你的门,骂骂咧咧说天天就知道玩快给我写作业!   虽然你已经决定离职了,虽然你打算写作业了。   可这么一来,就好像是他说了你就乖乖干了一样,打心眼里叫人反感,逆反心理和怒火biubiu的往上窜!   嘿,我还踏马不辞职了呢!   嘿,我还踏马不写了呢!   现在李歌的状态就如上述一样,确实意气用事,不过搁谁身上谁不烦的慌?   要换一个世界李歌只是扮演者,他会顺从的没脾气,但这个世界不同,这个世界就是他本来的世界,痴傻的李歌就是他自己本人!   而‘李歌’经历的,都将是他的亲身经历!   所以早死的白月光,用死给人家搭鹊桥,被呕的不是别人的,就是他。?   【你又是何必呢,剧情这种东西无法逃避,就算宫九虞现在不喜欢那个陈疏,法则也会硬把他们牵扯到一起,哪怕再狗血老套的剧情都能出现。】   系统苦口婆心的劝。   【不过你这个正主还活着啊,有正主在,就算屑,是个人也不会找替身吧??】   闻言李歌抬脸,面无表情。   他用眼神告诉系统:狗九虞也是个人?   系统:……得,姓都给人家改了。   李歌独自思考许久,半响后眯起眼喃喃:“要是能见一眼那个陈疏就好了……”   【你要对付他?】   “当然不。”他对他没恶意。   李歌的优点是从不把自己放在高高在上、道德制高点的位置看问题。   只不过知道剧情后的李歌很好奇:“我想看看能对狗九虞一见钟情的人,是个什么样的瞎逼、哦对不起失言了,是个什么样的勇士,是不是屠过龙。”   系统惊恐:……大鹅子,你嘴越来越毒了大鹅子!!   绝壁是敌敌畏牌儿的!   ……   …………   承揽殿。   要注意是承揽殿,而不是承揽阁。   拥有巴掌大小脸的娇俏男子依靠在圆窗上,侧头失神的望着窗外的景色。   微黄的发丝垂落下来,不知道想到什么,他枫糖色的眸子沾满了爱意的露珠,娇羞蠢蠢欲动,但转眼又黯淡下去,如朝暮的花。   过去他居住在一个渔村,他以为自己这辈子最好的结果就是嫁给村里的富户,直到他被选入进宫,成了秀人。   他学习着舞蹈,学习着讨好妻主的技巧,学习着宫中礼仪。   然后在那人面前跳了第一支舞……   想到年轻帝王俊美的面容,他眉眼垂下时高高在上的注视,以及带来战栗和危险的吸引力。   那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是最尊贵的天下之主!   谁人不慕强呢?   谁人不喜欢好颜色呢?   当他选中他时,恐惧之下的兴奋和羞涩快要将陈疏淹没,他激动的靠过去,顺从地露出脊背,感受着另一个体温,做好了随时献出身体取悦对方的准备。   但一切戛然而止。   像春色梦境,关键时刻叫人爱而不得。   陈疏心灰意冷,还以为自己不被喜欢,结果没想到转头自己就被封了良嫔。   他惊喜的不可置信,少年慕艾,自从那日陈疏就多了许多期盼和幻想,每日夜晚都梦见那人,双颊绯红,悸动不止。   可偏偏天意要跟他作对,年轻的君主一次都没碰过他,哪怕他殷勤地打扮,送到他面前想尽办法讨好他。   无所得后陈疏还想不通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很快,宫中多了个‘承揽阁’,世人都知道年轻的君主,心中有个放不下的‘夫婿’。   紧接着,他又远远的看到了那个被找回的少年,发现他们有几分相似……   陈疏的梦碎了。   难道,就因为长相,那人才对他另眼相待吗?   他是个替身?   陈疏回殿后久久失神,满心满意的爱意被伤的彻底。   可他明知真相却放不下,随着爱慕的君主再也没来过他这里,再也不见他,陈疏反而越发无法抑制心中的渴求,他想要那位君主将目光放在他身上,他想要他爱他!   哪怕最开始只当替身也好啊……   “他是个傻子,不会讨好您,可我会!”   “为什么您就不看看我呢?我一定比他更听话。”   陈疏痛苦地闭眼,许久无法平息心中的不公和埋怨。   这样寂寞爱而不得的日子他实在受不了了。   陈疏想了想,叫来宫人给自己穿衣打扮,宫人问去哪儿时,陈疏温柔地回:“去承揽阁,同为后宫服侍陛下的人,我理应去拜访皇夫殿下。”   【作者有话说:嘻嘻。   来啊,狗血啊!   不过说句公道话,屑宫是冤枉的,他真的没泡妞。   而且这个世界李歌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傻子了,屑宫在没上位前也早对李歌有了好感,所以基本不会发生替身那种事,但世界剧本的影响是深重的,屑宫不泡妞,妞想泡他。   ――――   感谢大佬的打赏:   @洛洛花开:洛洛花开赠送鹦鹉螺*1   @Blessing凉梦:Blessing凉梦赠送三叶虫*1】 第50章 他馋他馋他   陈疏的拜访让李歌非常诧异。   “天还没黑呢。”李歌瞄了眼外面的天色,喃喃。   系统:【……为什么要天黑他才会来?】   李歌淡淡回答:“因为天黑狗九虞才下朝,下朝了才会来我这里。”   现在狗九虞还没来陈疏来干什么?看他?   别开玩笑了。   【……】   系统无法克可说,而且还默默点了个赞。   不管陈疏是想做别的还是什么,李歌觉得陈疏胆子很大,也有点小机智。   他能猜到陈疏顶着如复制品的容貌和‘承揽殿’三个明晃晃挑衅正宫的大字,还敢来见他,不过是因为陈疏觉得他是个傻子,没什么威胁性。   换成一般凤仪天下,背靠宰相府的一国皇夫,陈疏敢来?   打死陈疏,陈疏都不敢踏入承揽阁半步!   平日里都得担惊受怕皇夫给自己穿小鞋,日夜惊恐自己会不会葬身幽幽后宫哪口井,或哪个荷花塘……   不过正好李歌也想见见这位勇士,所以他对小竹点点头,笑的很甜,甜的让系统脊背发凉:“好啊,正好没人陪我玩,快让他进来吧。”   小竹闻言温婉地点头,可转身跟小竹等人对视一眼,面上就难看了起来。   这后宫里谁人不知道后宫里有个李歌,有个陈疏?   两人不仅长得差不多,连住的地方除了后面那个字都相同。   然而同人不同命,一个虽然痴傻却是当今君主从皇女时期就明媒正娶的主君,背后还站着一国宰相的母亲,过着陛下痴心相待,圣恩正浓,宠爱有加的日子。   而另外一个呢?   出身低贱,据说只是皇夫流落在外陛下一时打趣的小小良嫔。   宫中的人大多出身卑微,再加上当奴婢都有点压力,妒恨比自己过的好的,脸上对承揽阁的皇夫阿谀奉承,但心里却都同情这位‘可怜’的陈良嫔。   多好的人呐,跟那位长得也没差,还不傻。怎么就不得宠呢?   那位啊,也就是命好,有个当宰相的母亲,再加上以前就跟了陛下,陛下重情义。   不然一个傻子……   啧啧。   ……这些话被承揽阁的侍从听见,膈应的娇俏漂亮的侍从们当场翻脸!   但因为自己家主子心智不全,不适合宫中尔虞我诈,小竹小枝从不跟少年说后宫中的腌H。   不过他们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作为过去幕培养出来的半个暗卫,对少年巧笑嫣兮的侍从们,不知道将多少个不长眼的宫人冷冷的按进水缸。   不长眼?   那就下辈子再长吧!   自从放弃过少年一次,好不容易将人寻回来,承揽阁的侍从们就发誓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他们也要在这后宫保护要小主子。   主子不争,他们就替主子争!   主子不斗,他们就替主子斗!   因承揽阁侍从们的狠辣,原本轻视傻子皇夫的宫人们个个见了都要满头冷汗的避让,流言蜚语自然就少了,可让小竹等人没想到得到是小主子的安宁日子没过几天,那个陈疏竟敢找上门来?!   哼,我看你是嫌命长。   小枝几个侍从站在门口挺直了脊背,端庄大气。没了往日在李歌面前的嬉闹,看人的眼神如蛇一样阴冷,盯在进门的人身上。   极具恐吓的目光没让陈疏退缩。   他压下心里的慌张,努力露出温和的笑容。   见到瞳孔清澈天真,表情懵懂的少年后,他提起来的心瞬间放了放。哪怕门口的恶狗再怎么凶恶也不过是看门的,只要这个李歌是个好糊弄的傻子,他就没什么好怕的!   陈疏不是恶毒女配。   法则都说了人家可是‘女主’,那自然不会无脑挑衅。   不论心里怎么想,陈疏笑容得体,开头几句开场白把自己位置放的极低,一口一个殿下,甚至做起侍从的活,给少年添茶。   这份十分尊重也做成了十二分的行为,让小竹等人心里的膈应缓和不少。   可他们仍警惕地盯着对方,不让陈疏接触少年,以免下毒或使些小伎俩。   “幸好殿下平易近人,愿意见我。”   “我知道宫人很多喜欢嚼舌头,但殿下信我!我从来没有想害您和您争宠的心思!本来身为男子只能依附妻主,无论怎样都是由妻主决定的,我怎么会怨您呢?”   “我就是太寂寞了……要是能和殿下多见面多好啊……”   陈疏神情落寞。   他边给少年剥着坚果的壳边说,说到后面眼睑低垂,唇角抖了抖,最后抿成了线,看的有眼睛的人心都软了。   陈疏和李歌都是五官小巧精致的类型,然而李歌气质是装出来的憨傻,笑起来宛如孩提似的灿烂。陈疏呢,两只水汪汪大眼睛含着怯怯的笑,嫣红的嘴巴总腼腆地抿起来。   如果李歌是一尘不染的梨花。   那陈疏就是柔弱娇羞的菟丝花。   一个看似柔弱却无所谓开在何处任由风吹雨打,一个依偎在大树上吐露花蕊期盼着强者的爱抚。   这相似的气质、   这容易叫人混淆,但细细分辨又有不同的第一印象――   白月光替身梗本梗了呀!   【都是白的,都很无害,但宿主是装出来的,人家是天生丽质,啧啧,果然陈疏才是命定的‘小白花’!这么一衬托人家设定比宿主还高级不少。】   系统对白月光和替身见面的吃瓜之火汹汹燃烧,口若悬河地给李歌分析。   【尤其这种替身文最喜欢对比了,前面都是攻对替身说‘你不如他’,后面就会说,啊他好坚强他好纯洁,连xx都不会xx,但是他巴拉巴拉……】   【最后替身打败白月光,攻又感慨万千,对替身情深深雨蒙蒙:‘你比xx更好,对不起,是我亏待了你’。】   【嘤嘤嘤。】   【好酸!好爽!】   闻言,李歌笑了。   少年没有心眼,对楚楚动人的陈疏热情地点头,像找到了新的小伙伴一样欢快。   “当然可以!后宫的确好无聊,寒寒和轻晓哥哥都不在,没人陪我玩儿。”   陈疏正要露出笑来,又听少年抱怨。   “而且虞虞老妈子一样天天管我,烦死了。”   陈疏笑容一僵:“虞虞……?”   “是啊,虞虞。”少年不解歪头,“你们不叫他虞虞吗?”   “……”   当然不,那可是君王!   别说没有得到宠爱,就算受宠谁也不敢叫让人胆寒的君主虞虞!叫了就是找死!   可显然,那人对少年是特殊的……看着少年习以为常并且甚至有点厌烦的神情,陈疏又妒又酸,不由凄凉。   少年根本不明白他多么幸运!   据说君主自少年被找回后每天都要待在承揽阁,日日夜夜的耳鬓厮磨。   少年过着陈疏梦寐以求的日子,而他闺中凄凉,他多想躺在那人怀里,感受着抱在他身上的臂膀是如何坚固、安全,迫切嗅着强大年轻,俊美的君主的气息,被狠狠施与恩泽雨露。   不珍惜的傻子竟还觉得烦?   那为什么我这个真心爱着君王的人得不到!   不公平!   “李歌根本不配。”   “陛下实在是太可怜了……”   “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温顺又体贴,让陛下快乐……”   思及此刻,陈疏越发觉得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没错,就算卑鄙了些,可他得‘保护解救’心爱的陛下,将配不上那人的傻子从那人身旁挤开,不让陛下白白付出。   他这么做不光为了自己,还为了公平正义!   李歌不爱陛下,但他爱啊!   聊了许久,陈疏看快到晚膳时间才离开。   虽然他很想见到陛下,但现在陛下在皇夫这里看到他,因为对少年的宠爱只会猜疑他。   “下次我来教殿下折花灯好不好?到时候我们可以放到荷塘,荷塘里的水是活的,说不定能流到护城河去呢!”   “真的吗?”   “我怎么会骗殿下。”   陈疏抿着羞涩的笑,对简单被他讨好,送他到门口挥舞着手的少年摆摆手,消失在宫墙拐角。   等他走了,小竹牵着小主子往回走,忍不住提醒。   “夫婿大人,以后没意思我们去找苏韩两位侧君玩好不好,少接近陈良嫔。”   少年不解地抬头:“为什么啊?”   小竹苦笑,没说原因只道:“我的傻殿下啊。”   操碎了一颗护主的心。   安全把少年带回寝殿,小竹默不作声给小枝使个眼色,将刚才陈疏碰过的东西全部清了出去,转头还得忙碌的催膳食,准备好迎接陛下到来。   不用担心少年,少年正抱着猫趴在床上,自己跟自己玩的很好。   【小竹几个人简直是忠仆典范,背着你为你做了多少,生怕宫里的腌H把你带坏了,可他们不知道你哪儿是什么小白花,你分明是个芝麻汤圆!黑的都快露馅了!】   “……”   李歌没有理会系统。   他试图刺激陈疏,想看看他有什么谋划,但陈疏把想法掩藏的很好。   而就算是李歌,也办法一眼就看穿阴谋诡计。   “只能等等了。”   李歌相信陈疏不会用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因为对方是法则规定的‘女主’,那个取代他的人。   不过在此之前。   李歌面无表情看向躺在他床榻上,衣衫半解,似笑非笑等待侍寝的某只狗九虞,非常愿意锤爆他的头。   宫九虞倒没直接粗暴的压住他啪啪啪。   第一晚他只是搂着他。   不穿衣服的那种。   “裸睡容易得病,小心那玩意感染后用不了!”   身后男人性感而冲满男性荷尔蒙地“嗯”了声,能把人‘嗯’的腿软。   李歌咬牙切齿把屁股往前挺,尽量不贴上背后的男人。   而乌发蛇一样披散蜿蜒在床上、冷白肌肤上的男人,半撑着头唇角凹陷,眉眼多了些让人面红耳赤的东西。   他没碰他,却比碰了还叫人折磨。   那双邪魅狭长的黑瞳慢条斯理的划过他的身体,沿着皮肤,沿着起伏的曲线,一点点一点点视*着他。   虽然躯壳没有交融。   但爱-欲已水乳交融。   那些视线是有温度的,它带着力度,仿佛野兽带倒刺的舌,舌面贴上任何可以凹陷下去的缝隙,填满它,向上重重的划过!   带来湿热的战栗后,狠命地动着。   李歌闭上眼,耳边能听见宫九虞加重的呼吸,潮湿的气息砸在他脖颈上,因为不够厚脸皮,双颊一片绯红。   “滚开……!”   他受不住低吼。   耳后的男人低笑出声。   光听声音宫九虞仿佛很餍足,但李歌没看到男人两腮因咬紧绷起的肌肉,眼珠逐渐蔓延的血丝。   对猛兽来说,吃不到,折磨人。   吃不到只给闻味儿,更折磨人!   不过还得忍一忍……   宫九虞轻轻在李歌后颈呵了口气,看着李歌颤抖了下,那块皮肤诚实的泛起小颗粒,他视线迷恋而渴望到产生恨意地,凶狠临摹瘦白后背的疤!   明明越如此暧昧越难以忍受,偏偏宫九虞还要自我折磨般继续,迅速腾起的火苗烧的他五脏六肺都在疼。   宫九虞长长叹息、   忍一忍。身体,还有心……我都要……   【作者有话说:.   可以说,小陈是馋屑宫的身子,诚恳脸。   ps:明天要带老妈去医院,害,提前更一下,免得耽误更新。   】 第51章 东西如此,人也一样   虽然被挑逗的面红耳赤,会因为身体的青涩诚恳地表现出生理反应。不过李歌并没有因为这点欲-望,就看宫九虞戴上粉色滤镜,怀春少女一样躲躲闪闪,见到人双颊绯红。   嘴上‘你坏你坏坏’,心里小鹿‘怦怦’乱撞。   他是个穿越千万世界的人,比修行十世勘破红尘的和尚还多了好几百倍。   宫九虞已经是很难动情的类型了,但李歌比他更难。   前者因薄情寡性,后者因为退休老歌只想门口下象棋,然后微微一笑,沧桑地拒绝任何一段浪漫的夕阳红。   人未老,心已老。   这,就是当代年轻人!   系统嘴角抽搐:【你还觉得你挺牛逼啊……】   老歌矜持颔首。   哪怕昨夜旖旎暧昧,他和狗九虞坦诚相待肢体交缠睡了一宿,第二天少年仍可以淡定喝茶,周身氛围带着大写的懒散。   小样儿,你就装吧你!   系统幽幽地蹦出几个词:【昨晚,宫九虞,看着你的背,在你腿上……】   淡定的少年手一颤,白玉茶杯里的碧绿茶汤晃了一下,浸湿了少年白白软软的指节,被静默半响的人搁置在桌子上。   【嘻嘻,不好擦吧,希望你以后也能这么淡定。】   贱兮兮的系统像给老人推销保险的中年男人,油腻地嘴脸非常欠揍。   【宫九虞看你的眼神可太吓人了,宿主最好在我这里上个屁屁险,放心,早上保险早轻松,赔偿率百分之二百!你迟早得用!每个小受都少不了屁屁险!】   【尤其现在的文,攻的尺寸普遍……】   【哎嘿~懂都懂。】   “……”   李歌面无表情假装没有听见系统的话,拒做秒懂男孩,只道:“一会儿陈疏过来,把嘴闭上。”   【放心放心,俺晓得。】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李歌知道一会儿陈疏就会出现在承揽阁门口。   对方每次来都会带一些用来做手工的小玩意,有的时候是花灯材料,有的时候是折纸,或压花。   陈疏很细心。   他从不会带食物,即使水怀国的男子都会刺绣,他也没带过针线。   因为食物这些东西吃坏了,第一个怀疑的便是他,没准心怀不轨的人会借机下-毒,不仅能把皇夫干掉,还能让陈疏当替死鬼。   还有针线,痴傻的皇夫扎到了手,诬陷给他怎么办?   李歌明白宫九虞肯定知道陈疏的动作,却因为陈疏的聪明和表现出来的温顺,再加上一些小心思,没有立刻驱逐陈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了。   至于什么心思?   “言情小说看过吗?没有男二的争抢,女主在男主那里,可能也就没那么香了。”   这些小手段听上去幼稚可笑,却非常通俗有效。   恋爱说到底确实也就这么回事,唾手可得的不屑一顾,得不到的怎么都好,在人的内心中,经历了争抢到手的,就是比随便能拿到的香。   然而可惜,这招用错了人。   李歌低笑,眼底划过微微的趣味。   狗九虞想让他吃醋?想得美。   放心,这份‘礼’他会丝毫不差拍在狗九虞的脸上!   这两天陈疏频繁来他这里,却从没暴露过任何目的。   陈疏温婉亲密,羞涩腼腆,李歌给他一个笑脸都能让陈疏激动地红了脸,恨不得管李歌叫一声亲哥哥,连上茅房都手牵手去。   加上两个人长得确实像,在外人眼中陈疏简直像李歌他妈,宰相李鹤流落在外的小儿子。   虽然宰相李鹤这辈子只娶了李歌他爹一个,难得痴情守己。   说话又好听,人也温柔,就算少年痴傻,也没有半点怠慢。   最后连小竹小枝他们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太先入为主了?   这陈良嫔看着,似乎是个好的啊……   虽然对方是他们主子不在宫中,趁虚而入的替身,但人家看上去是占了他们主子的位置,可那是陛下选的啊,总不能因为相似的模样就排斥人家吧。   小竹和小枝还私下沟通过。   要是陈良嫔是个安分守己的,那他们倒也不用这么凶人家,让外人觉得他们夫婿大人善妒就不好了。   陈疏表现的完美。   但他很倒霉,遇到的人,叫李歌。   一个身经百战的退休穿越者大佬。   这是什么概念呢?大概是班门弄斧里的班门,都是千年狐狸玩什么聊斋里的聊斋吧~   当李歌和系统聊他猜测出的,陈疏的意图时,系统真是大开眼界。   【小陈陈又有什么错呢?他不过是想给别人的男朋友一个家而已啊。】   【‘我不像他,我只会心疼gege~’】   “滚!”   系统滚了,并且留下了一串杠铃似的沙雕笑声。   陈疏来了,还带来了一篮子开的正艳的花。   “哥哥,我来看你了。”   陈疏轻车熟路的跨过门槛,小步快速走来,脸颊不施粉黛依旧红扑扑的白里透粉,猫儿似的眼眸满是喜悦。   之前总叫别人哥哥,这次被别人叫了哥哥的李歌被系统大声嘲笑。   不过陈疏确实比他小两岁,宫里的‘集美’也不看年龄,很多时候要看品级。   陈疏把花洒在桌子上,笑盈盈的看着李歌:“这次我去采了好多新鲜的花瓣,可以碾碎了用来涂抹指甲,还能做香膏唇脂,泡澡后可香了,哥哥我们一起玩。”   少年愣了愣,把茶杯放下皱着脸看着面前的花。   因着痴傻,少年思考时总会迟钝一会儿,看着‘一卡一卡’的。   “可我不会……”   “没关系,我教哥哥啊。”   陈疏抓住李歌的手,撒娇地晃了晃,眼神充满温柔和鼓励:“哥哥很聪明,马上就能学会。”   “真的?”少年眉头松开,呆呆地瞅着他,眼神却已经亮了,期盼地问。   “真的!”陈疏重重点头,两人对视片刻,拉着手亲密的笑起来。   远处承揽阁的侍从见了,也不由自主带上了笑容。   在小竹他们心中皇上总会纳妃。   以后宫里指不定会出现多少人,多少小团体。   宫里头寂寞,若这个陈良嫔真心对他们主子好,他们小主子多个朋友陪,那顺便照拂照拂对方也不是不可以。   ……   “哥哥你用药臼小心点哦,不要锤到手,把花瓣捣碎后,在这样……”   “这个步骤有点危险,哥哥你看我弄。”   双手撑着笑眯眯的巴掌大小脸,两只眼睛完成月牙的人,专注地看着另一个同样脸蛋圆圆,两颊稍微有些奶膘的少年,严肃地在他指导下,一步步把鲜花碎末加入香膏。   有些在外人看起来没太大危险的部分,他都会抢着做。   做完剩下的那些简单好玩的步骤,统统留给心智不全的少年,然后自己趴在桌上,鼓励地看着对方。   少年但凡弄好了一步,陈疏都高兴的不住夸奖,用哄小孩都没有的耐心哄着李歌。   等两瓶香膏弄好,少年羞涩的把其中一瓶给了陈疏。   陈疏喜不自胜,腼腆地说谢谢哥哥。   两人相处时的样子,宛如一对真正的双胞兄弟,懂事的弟弟一心同体照顾着痴傻的哥哥,每个眼神都透着对哥哥的保护和爱意。   陈疏看了眼天色,恋恋不舍地对李歌说:“我得回去了,哥哥。”   少年看上去没玩够,拉着他不愿意松开,坚定地一字一句:“留下来,吃饭。”   陈疏摇摇头,又表情温柔地哄他。   “我和哥哥虽然不是亲兄弟,但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却仿佛真有种心灵上的依靠。”他轻声细语地说着,把自己头上的一只发钗取下来,递给少年。   “这只发钗是我的心爱之物,我想把它送给哥哥。”   “你的,不要……”   “哥哥别推脱,我知道哥哥出身高贵,身边不缺漂亮的珠宝,但我……也只有这个了,希望哥哥不要嫌弃它廉价。”   陈疏见少年摆手不收,苦涩地说道。   少年闻言怔了怔,立马拿了,笨拙地安慰他。   “不廉价,好看!”然后他立刻把自己头上那只看上去朴素没有花纹,顶端却镶嵌着一颗圆润发紫,龙眼大小珍珠的发簪递给了他。   那是年轻的君王某天早晨,突然奇想非要给他束发,然后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   少年脸颊凹陷进去两只酒窝。   “我们,换。”   陈疏连忙推拒:“不,这太贵重了,哥哥你不知道这支发簪多昂贵,我不能收下,若是哥哥也把我当弟弟,送我一件衣物就好,因为哥哥不懂就无耻地换走也太――”   水怀国交情好的闺中男子,会和自己的‘小集美’交换首饰和衣服穿戴,表现彼此深厚的感情。   “衣服……”   少年为难起来,以少年的智商,他并没有想到让侍从拿一件,而是低头捏住自己的衣角。   “不想脱。”   陈疏眼底划过一抹暗光,轻笑道:“不用哥哥身上这――”   少年喃喃:“我背上有疤,很大,脱了会丑。”   陈疏愣了愣。   然后瞬间,他恍惚明白了什么!   俏丽的脸表情明显发生了变化,枫糖色瞳孔稍稍收缩,几秒后陈疏低下头,手盖在少年的手心,拿走了那枚发簪。   侵染笑意的声线依旧温柔,放的很低……   “好,我明白了哥哥。谢谢。”   ……   …………   陈疏走后,系统冒出头。   【宿主你为什么不给他衣服啊,那枚发簪可贵了,就顶上的珠子价值不可估。】   “东西的价值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李歌低垂眼睑,摆弄着手里的香膏,笑了一下,一语双关地轻声说:“我不喜欢和别人穿同一件衣服,但不在意的首饰,给出去就是。”   东西如此、   人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俺回来了。   躺尸ing   ――――――   感谢大佬的打赏:   @萌萌哒的小熊猫:萌萌哒的小熊猫赠送三叶虫*1   @清岭鹭:清岭鹭赠送三叶虫*1   @这行那个不行:这行那个不行赠送三叶虫*1】 第52章 嫉妒使我面目狰狞   东西如此,人也一样。   在老歌眼中还没一件衣服重要的不在意的‘人’,合上奏折,眉眼间带着一抹乏累,冷淡靠在软垫上,听着幕的汇报,手指一下下在扶手上轻叩。   而幕汇报的,赫然便是陈疏的行踪。   长而垂的眼睫往下搭着,藏峰阴影的眸子没有焦距落在某一点,从头到尾听完,宫九虞合上眼。幕也不去打扰,行礼后退到一旁。   陈疏是他故意放到李歌眼前的。   宫九虞不怕李歌生气。   或者说,如果李歌因为这个生气,宫九虞反而会觉得高兴。   他在故意刺激李歌,那没了伪装的人给他的感觉淡然而无欲无求,如同行将朽木的老者一般,看不见半点所求、欲-望。   他想在这块朽木上开出属于自己的新芽,以腐朽为营养,孕育出一颗名为‘对宫九虞的爱’的生机来,独属于他。   为此他要掀起李歌内心那片平静湖面的波澜。   遇到奸臣就要除掉吗?   并不是。   水清则无鱼,在朝野上如果只有‘清廉’是无法运行下去的,奸臣也有奸臣的用处,感情自然也如此。   宫九虞深谙此道,陈疏对他的感情以及对李歌的嫉妒,所有的一切都在年轻的君主算计中,分毫不差。   陈疏是个可以膈应到李歌的好棋子。   没人喜欢有人跟自己长得相同,还要分走属于自己的东西,也没人喜欢有个替代品随时准备把自己替换。   寡情冷性的人连对李歌也是经历了无数才有了爱,对外人,说实话在宫九虞眼中,所有人都是蝼蚁,连被他平等看作‘人’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他纵容陈疏去挑衅,甚至期盼着他能激起李歌的好胜心,然后把这点好胜心转变成醋意,等李歌真的生气了,他自然会‘立即’出现,迅速让陈疏从宫中消失,以换来李歌的好感……   宫九虞缓缓睁开双眸,勾唇。   寻常平民女人追求未来的夫婿不过送送东西都可以成功。   而他……财富、地位、权势、容貌……他是这天下之主!追夫又怎么会失败??   就算李歌再怎么无动无衷,我也会得到那颗心!   想到这里宫九虞心情好了不少,瞥过那些烦人的奏折,对守在门内的女官道:“去承揽阁。”   随后俊美的男人展袖轻揽,眼底暗含对李歌反应的期待,上了步撵。   被留下的幕被夏成堵在了御书房门口。   夏成眯着一双狗眼,手撑在柱子上,把表情冷漠的幕夹在中间。   脸上很严肃,成熟了不少的面容也很正经,不过因为对方比自己高了一个头,夏成只能偷偷垫着脚,那点正经被破坏的一干二净,只剩沙雕。   “我说你啊~”   摆出一副臭流氓嘴脸的夏成啧啧地睨着人:“我以为只有我是个二五仔,没想到,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叛变了!”   幕抱着刀背靠在柱子上,闻言挑了挑眉,垂头看他。   夏成被她这幅样子气的咬牙,嚷嚷:“少装蒜!你怎么没告诉陛下,夫婿大人送给陈疏的,是那枚陛下送的礼物!”   幕淡淡道:“陛下没问。”   夏成:“呸!你当我傻啊!”   幕:“嗯。”   夏成:“……我@¥#他妈Q@#。”   骂了一通,夏成吸口气冷静下来,打量着幕用狐疑的口吻说:“我讲真的呢,你身为暗卫统领难道会落下这么重要的事儿?”   “你明知道殿下想要用陈疏刺激小傻、夫婿大人,让夫婿大人在乎自己,可要是陛下知道自己寻来的、众人心里明镜似的定情信物被夫婿大人随手给送了……卧槽!到时候就不是陛下气夫婿大人了,夫婿大人不得把陛下给气死啊?!!”   “要是我,血都tm得呕出来!!”   夏成想到他们陛下的脾气,觉得等陛下发现,水怀国没准能从‘水上之国’变成‘冰上之国’。   然后再把他们统统变冰雕!   夏成哆嗦了一下,一把压住幕,瞪圆了狗眼:“说!你打的什么鬼主意!”   因为往前挤,他踮起的脚尖差点踩滑,幕自然而迅速地伸出手压在他腰上,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抱着刀,拧眉不赞同地低头注视着夏成。   夏成心虚的咳了声。   他推了幕胸口一把,小声嘀咕:“我有分寸……害,你说不说……”   幕沉默片刻,回道:“我只是觉得,陛下想的太简单了。”   或者说她……有些看不下去。   这话有点可笑。   她是忠心耿耿,可以为主人死都不会眨一下眼的暗卫,服从已经成了本能,可她竟然自大的不认可主人的行为。   自大的觉得少年被陛下一手害成那个样子,凭什么在主人想要挽回的时候,就得按照男人的计谋,重新回到男人身边?   不过她做不了太多,也没资格斥责或提意见。   她只能用这种方法让那不可一世的主人明白,有些东西失去了,是要费尽心机、竭尽全力、甚至到最后也没法挽回的……   如果这么简单,以后会珍惜吗?   所以,主子,您还是碰碰壁比较好。   “嘿!你这不就是替小傻子看不惯嘛!”   夏成听懂了,眼睛晶亮地哈哈大笑起来。   他拍着夏成的手臂,笑嘻嘻挤眉弄眼,“都说近墨者黑,近朱者赤,你这家伙终于被我身上的美好品质给感染了。”   闻言幕竟没有反驳,还不着痕迹弯了弯唇角。   “嗯,你说的对。”   ……   宫人抬着步撵往承揽阁的方向走,随行的侍从和女官浩浩荡荡跟随在步撵后。   因着当初距离皇帝寝殿最近的宫殿,前代皇夫死的不是很光彩,所以那座宫殿现在还在重建,承揽阁所在的宫殿原址,也就落在了距离皇帝寝殿第二近的位置。   皇宫庄肃华贵,占地面积又无比庞大,即使是第二近,中间仍隔着一片精致华丽的小桥彩亭。   老女官陪在步撵旁,没仔细的打眼一瞧,忽然在小桥中央发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背影。   那人穿着鹅黄色衣服,纱袍松松拢在身上,水怀国常见的淡黄长发一半用簪子梳起,一半散在脑后铺满消瘦的后背。   他周身没带宫人和侍从,手按在桥栏的狮子脑袋上,正探头去够已经长到桥旁的荷花,半个身子都快伸出去了。   简单的打扮,不爱戴冠的习惯。   还有那发簪,那动作那背影……   老女官揉揉眼睛,这、这不就是皇夫殿下吗?!   “快停下!”   老女官横了眼小徒弟,停下步撵后赶忙凑近步撵的帘子,焦急地道:“陛下,您看那小桥上怎么好像站着皇夫殿下啊?还没个侍从服侍,哎呦,皇夫殿下要是不小心跌进水里可怎么办!”   步撵中休憩的宫九虞骤然睁开双眼:“?”   帘子被大力掀开,黑着脸紧蹙眉峰的君主避开上前搀扶的女官,看向小桥的方向。   锋利的视线凝聚,果然如女官说的,李歌身边没带一个人正探着身子采荷花。   每个人的走路姿势、小习惯和背影都有细微的不同,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眼尖的人也不会认错。   宫九虞看了一眼顿时怒火涌上心头。   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还是真觉得自己聪明了,脑袋也能跟着硬了??   万一……承揽阁那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好!   “去看看。”   宫九虞含着怒气说完快步走了过去,老女官让步撵和宫人停在原地,自己小碎步跟在后面。   她心里嘀咕,承揽阁那群侍从一个个平日里对痴傻的主子看的跟眼珠子似的,那真是恨不得放在嘴里怕化了,路上有个石子都担心把主子给绊倒,怎么会突然犯这种错误呢?   皇夫殿下自己跑出来哒?   不不不,夏统领每天在承揽阁门口巡逻八百回,皇夫走丢了皇宫都得翻了天!   唉……到底怎么回事?   老女官正想着,突然见扶着桥栏的人脚下一滑,肚子磕在石栏上,本就倾斜了大半个的身子眼瞅着就要往荷花池里面扑!   “哎呦!”   老女官吓得叫出声。   宫九虞更快,他足尖用力,靴底碾过潮湿小桥上的水痕,留下重重半个脚印来到李歌身后,手快若闪电擒住了李歌的后颈布料,手臂发力一扯――   大头朝下栽倒的人整个儿被宫九虞给提了起来!   他把人压在自己胸口,隔着瘦弱的脊背,俊美冷白的脸阴沉沉地,听着自己胸膛里激烈乱跳的心脏渐渐趋于平静,宫九虞深深吸了口气。   半响,他这才把胆肥的混蛋翻了个个,面对自己。   “谁让你来这里的,李歌,朕看你是真的蠢……”   蠢字语音未落,便已戛然而止。   泫然欲泣的小脸一片惨白,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枫糖般的眼珠爱慕而又依恋地看着他,两只手死死攥在他胸口的衣襟上,哆哆嗦嗦地颤。   “陛、陛下……”   陈疏感受着年轻的君主搂紧自己的力度,熨帖地掉下眼泪,“刚才,刚才吓坏我了。”   发火低吼的宫九虞:“……”   赶忙过来差点一句‘皇夫殿下’喊出口的老女官:“……”   不,不是。   怎么是陈良嫔啊?!   那发簪可是陛下给皇夫殿下的――!   人精似的老女官想到什么僵硬住,上半身不动,两条腿紧往后倒腾了两步。   而宫九虞表情一变再变,最后他的视线从怀中陈疏的脸上,慢慢的,慢慢的移到了陈疏头上那根发簪上。   “发簪,哪儿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像压在火焰上的冰面。   陈疏没听出危险,也不知道这簪子的问题,不过按照计划,他现在这么像李歌,陛下肯定会问,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此刻擦了擦眼泪,柔弱地依偎在君主身上,小声道:“这个是皇夫哥哥和我换的,用我的发钗。”   “是吗……”   “嗯,本来我的发钗只是朴素不值钱的小玩意,但皇夫哥哥心好,却说很值,我推脱不掉,只好收了。”   “你和他,感情倒好。”   “陛下看出来了?”陈疏露出羞涩的笑,“因为我和皇夫哥哥很像,陛下不也这么觉得吗,觉得我和哥哥……是不是一样。”说完,他充满柔情地望着面前的人。   可面前失了智的人,只以为他的羞涩是给某人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   所以,你就是第二个寒峭?   俊美的脸上浮现一个笑容,一个看得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宫九虞低头,看着陈疏发间那枚簪子。   他送他的定情信物,和这人不值钱的东西换?还很值?   呵、呵呵呵……   这刹那!妒火差点烧红了宫九虞的眼!   觉得自己计谋已经快成功了的陈疏听着头上,传来男人略低、咬字用力的声音:   “皇夫哥哥?朕看你叫朕的夫婿,叫的很、亲、热、啊!嗯?!!”   陈疏:“……”   陈疏一怔。   呃,怎么感觉,有点不大对劲??   【作者有话说:哎嘿,   小陈陈确实在模仿李歌,穿衣打扮啥的,他想干脆先扮演替身得到关注,然后在转正。   ――――――   感谢大佬的打赏:   @轻描淡写:轻描淡写赠送三叶虫*1   @这行那个不行:这行那个不行赠送三叶虫*1   @轻描淡写:轻描淡写赠送三叶虫*1】 第53章 句句扎心   被人拿来做比较这么久,陈疏心里舒服吗?   当然不啊。   当周围出现两件相似的事物或者人的时候,大家总是喜欢拿来互相比较一番,普通人家的双胞胎,其中要有一个稍微逊色些,都会被人说:你看看你姐(妹),都是一样的孩子,怎么你就不如你姐(妹)?   班级上同样漂亮的女生、   长相神似的人、   要么比性格,要么比学习,要么比出身比工作。   只要存在两个差不多的人或物,人们总喜欢排出个第一第二。   而这世上谁想被人压一头,谁想当不如某某某的第二呢??   ‘白月光’和‘替身’,在法则设定的剧本中,李歌和陈疏便被故意排在一起,为的就是对比。   李歌知道在法则的剧本里陈疏才是笑到最后的赢家,可陈疏他不知道。   宫中的闲言碎语想瞒也瞒不住。   陈疏顶着同情的目光,听着那些宫人碎嘴的嚼舌根,听着‘陈良嫔长的确实漂亮,性格也好,就是可惜出身差了点,比不上皇夫,圣宠也比不上皇夫,同样是‘承揽’,可惜啊……’的话。   他温婉坦然,前几次一笑而过。   嘴上说皇夫哥哥自然比我强,获得了不少赞声。   可次数多了后,或许陈疏过去内心如外貌一般单纯,可渐渐的,渐渐的他不由自主顺着宫人的话想了下去。   要是我也有好出身。   要是我也有个当宰相的娘。   要是当初嫁给还是大皇女的人的不是李歌,而是我……那一切会不会就不一样了呢……?   要是……那个傻子真的死了……陛下的目光是不是就会落在我身上……?   皇宫是个大染缸。   就算姊妹情深,进了这个染缸最后也会拼个你死我活!   当陈疏对宫九虞动心,抱着‘模仿’的目的,踏入承揽阁的那天开始,过去只想在后宫好好活着,不求争宠的渔村男子便消失了。   既然进宫又怎么能避免争宠?   已经争宠,又岂能不专宠??   是什么改变了陈疏呢?是对爱情的渴望,是宫中的流言蜚语,更是李歌的‘痴傻’。   皇夫是个傻子。   一个连斗都不会斗的智障!!   这种无害,无疑于怀揣着宝藏的儿童懵懂地站在闹市。   伸手就能夺走,骗一骗就能到手。   难道我还争不过一个傻子?   陈疏策划这场计谋的时候想,不是我要抢他的,是他太弱了,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那为什么不把他现在拥有的一切给真正想要的我呢?   我会好好珍惜的啊!   少年所表现出来的、毫无威胁仿佛伸伸手就可以夺取的简单,助长了陈疏的野心,给了他往前一步的欲-望。   他假装不介意那些比较,对贪玩又没什么朋友的少年示好,轻松得到了少年的好感。   玩耍的时候他只看从不争抢。   外人以为他性格温柔,而陈疏是在观察。   他观察着少年的习惯,说话的语速,穿衣爱好、宫殿内的摆件、甚至笑容神情等等……陈疏过去不喜欢人们把他跟李歌放一起对比。   他也有自己的骄傲。少年若不是太过幸运,他一个身体健康,更为年轻的妙龄男子,怎么会输给少年?   李歌就是运气太好了。   他想。   而他也不差,若他们越来越像了,像到陛下都分不开的地步,那是不是……是不是……陛下给李歌的爱,也会给他?   少年痴傻,不愿意侍寝。   而这对陈疏来说是个绝好的机会!   女人,尤其是一个没有子嗣的帝王,他只要表现的什么都不要,只求替皇夫哥哥‘分忧’承担。   那么他就有机会把年轻的君王留下!哪怕一晚!   只要有了开头,以后少年拒绝侍寝的日子,陛下一定会来他这个和少年相差无几的人这里。   陛下知道了他的好,他再渐渐表现出与少年的不同,相信以他有少年没有的聪慧、温柔、温驯,那人的心,迟早是他的!   等他怀了孩子,以后在宫中,可就不是他第二,少年第一了。   当陈疏听少年说背后有块疤,想到当初自己差点被年轻的君王宠幸,却摸到他后背又停止,陈疏就产生了恨。   他想让少年也尝尝,被人比下去的滋味!   ……   …………   “希望陈疏能好好把握机会。”   承揽阁。   李歌换了身藏青仙鹤衣衫,细软的头发一缕被他自己绕在手指把玩,扫了眼正在门口等待接驾,却半天没有迎来准时的君王的小竹等人,嫣红的一点嘴唇弯了弯。   “看来,他是成功了。”   【……因为不想被惦记屁蛋子,就主动绿自己……】系统无语,【人家小陈陈才多深点道行,你跟人家小陈陈玩计中计,你是个人吗你!】   宫九虞那么牛批,最后还不是被它家宿主给涮着玩儿了?小陈陈怎么斗得过退休老歌歌呢!   宫九虞想让李歌吃醋。   陈疏想夺走李歌的宠爱。   然后系统眼瞅着这俩就跟憨憨一样,让李歌笑眯眯地扒拉到一起。   中计了没?没有哦~   吃醋了没?还是没有哦~   闻言李歌挑眉:“狗九虞年轻气盛欲求不满,陈疏年少慕艾闺房空寂,他们在一起才是天作之合,君子成人之美,我退位让贤,有毛病?”   系统:……成人之美要知道自己被曲解成这个德行,它会哭的!   小枝突然匆匆走过来,焦急不忘压低声音怕吓到小主子,道:“夫婿大人,您看到您最近戴的那支簪子了吗?刚才收拾珠宝匣,结果奴婢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   看小枝急的满头汗的模样,李歌正要说自己把它送给了陈疏,就听小枝双手绞紧手帕,跺脚快哭了:“那可是陛下好不容易寻来,补给您的定情信物,要是弄丢了……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啊!”   李歌笑容凝固:“……什么定情信物?”   小竹:“发簪啊,水怀国女子送男子发簪,就是定情信物的意思。”   “…………”   “嗯?夫婿大人?夫婿大人您怎么不说话,您到底有没有看见嘛?”   “…………”   李歌和系统齐齐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李歌一把攥住了小竹的手,在小竹疑惑的目光中僵硬地说。   “快派人去承揽殿,遇到陛下就说我身体不舒服请陛下过来!”   小竹迷糊的啊了声。   李歌低吼:“快去!!”   小竹:“哦、哦!”   娇俏的侍从连忙往外跑,而李歌淡定不在,嘴角抽搐地捂住了眼睛。   “我本来只想逗逗他们,毕竟原文剧情那么气人……”正好陈疏又有那个意思,加上宫九虞每天晚上折腾他,他想要是两个人看对眼他也能松口气,结果谁他妈会想到那个发簪竟然是定情信物!!   【要是正常的女尊世界,也许宫九虞还不会误会你跟陈疏的关系,可是。】   系统幽幽地对李歌说:【宿主是有前科的人。】   李歌:“…………”   糟,完球了。   ……   陈疏成功地将心心念念的君主带到了自己的寝殿。   当看到男人沉默地打量他寝殿的摆设时,陈疏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而羞涩的笑:“陛下喜欢吗,我这里……和哥哥那里也是一样的。”   宫九虞没有说话。   陈疏跪坐在软垫上,心跳随着时间增快,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激动了,他总觉得空气流动的缓慢,叫他呼吸困难。   他手心出了层薄汗,害羞地缓慢放在俊美年轻的君主手背上。   在那人幽深的黑瞳注视过来后,陈疏低下头,露出粉白的颈子和染红的侧脸,“陛下想必已经懂了小疏的心思。”   宫九虞意味不明的笑了声。   陈疏把着当成戏谑的调笑,羞答答地道:“我与哥哥长相相似,哥哥又待我亲厚,对我如亲弟。”   而宫九虞听见‘亲厚’两个字,视线冷了下去。   陈疏委婉地暗示:“我听哥哥说,他不喜欢……伺候陛下。”   宫九虞:“……”   Biu!   一支小箭扎在了男人胸口。   陈疏抬头瞧了一眼,发现男人脸漆黑,顿时欣喜,努力表现自己的温驯:“陛下不要生气,哥哥他天生心智不全像个孩子,不懂也是正常,喜恶也不能勉强。”   宫九虞:“……”   Biu!   陈疏:“而我和哥哥一见如故,哥哥说我是他最喜欢的人……”   Biu!   陈疏:“自然不忍哥哥烦恼,所以……”所以您不要忍着,我也可以伺候您啊。   全部说完,陈疏含羞带怯地瞧着他。   他觉得面前的人嘴上不说,其实内心可能已经动摇了。   这么明晃晃的邀请不可能看不出,况且正值青年的女人欲-求旺盛,身为一国之君怎么可能委屈的憋下去?   半响。   陈疏听心爱的君主说了句:“男人,你胆子很大。”   这是……成了?!   听到这句‘调笑’,陈疏勉强压住激动的心情,红着脸低头,嚅嗫:“小疏都是为了陛下好罢了。”   陈疏光顾着高兴,没看到他幻想中用热烈目光暧昧看他的人,此时咬紧牙,两腮肌肉绷紧,看他的眼神的确热烈,却是冷酷狠毒的热烈!宛如在看死人!   宫九虞阴森地扬起一个微笑,看着面前的男子。   你很大胆。   敢从李歌那里拿走簪子,敢当着他的面炫耀!!!   甚至还敢让他放弃,成全你们?   “呵~”   陈――疏――――!   寒峭尤逊你不及!   就在陈疏以为自己今夜就能留住心爱的王,而宫九虞要开口,冷冰冰地喊女官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奸-夫赐死时,小枝赶来了。   老女官清楚这后宫皇帝的话都可以不听,也不能不听那位皇夫的,赶忙上前打断冰火两重天的气氛。   “陛下,承揽阁的侍从说皇夫殿下今天下午突然身体不适,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正找您呢!”   “……”   周身弥漫的凌冽杀气骤然按下了暂停键。   宫九虞脸色微微变了变,毫不犹豫起身,边大步往外走边不悦地询问:“叫太医了吗?”   老女官:“好像是没叫……”   “那还不去叫!”   “是,是……”   对话声迅速远去,高挺的背影走的毫不留恋亦不留情。   被丢下的陈疏笑容僵了僵。   一盆冷水,哗地将他浇了个透彻,将满腔的激动瞬间熄灭。   偌大的寝殿随着人的离去而寂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疏垂着头动也不动,如同雕塑坐在那里。   侍从们你看我我看你,上前小声道:“主子……”   “啪!”   陈疏一把将矮桌上的杯盏全挥落在地上,碎片迸溅的到处都是。   侍从吓的哆嗦了下,忙闭上嘴。   陈疏再抬头眼珠通红,喘着气,胸口起伏剧烈,他含着泪的双目充满了憎恨和愤怒,手指攥紧锤在桌子上,低吼:“是我小瞧了那个傻子!”   陛下前脚刚来,他承揽阁的人后脚就说皇夫身体不适。   世上哪儿有那么凑巧的事?!   分明是李歌――那个傻子故意坏他好事!   【作者有话说:.   李歌(背上锅):哦豁。   ――――――   感谢大佬的打赏:   @干饭人:干饭人赠送三叶虫*1   @翻翻:翻翻赠送三叶虫*1】 第54章 法则是个沙比东西   李歌本来没想把这件事闹这么大,顶多是给陈疏和宫九虞这俩正牌攻受一个机会,看对眼了他也轻松。   可李歌没有想到那枚发簪这么重要。   普通的东西顶多让宫九虞心里不满,要是定情信物……不说宫九虞,光一般男人见到自己老婆把订婚戒指送给了小姐妹,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锤爆老婆和小三狗头都tm是轻的!   【这已经不是有没有脾气的事儿了,这是底线问题。真的,宿主,是个人都不会把订婚戒指送人。】   李歌揉着额角:“我的错,我也没想到这点。”   系统笑嘻嘻:【这就叫老歌失蹄,你现在把宫九虞叫过来不仅会把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陈疏没准还以为你坏了他的好事,要恨你呢~】   李歌:“……”   李歌将堵在胸口的气深深吐出去,不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和宫人的行礼声,躺在榻上装病的李歌抬眼望去,前呼后拥的男人眉头紧蹙,大步朝着他走来。   侍从立刻搬来椅子,放在床边,宫九虞视线迅速在李歌身上转了一圈后,眉头松了松,狭长的眼瞥过满屋的仆人,“叫太医在门口等着,朕有话要跟皇夫说。”   “是。”   女官和小竹他们垂着脑袋,悄无声息倒退出去,贴心关上了大门。   等人走了,宫九虞似笑非笑睨着自然的从‘小傻子’变‘老咸鱼’的人,手伸进被褥缝隙,精准地探入李歌的袖口,一下下捏着手肘上的软肉,语调也扬出了意味不明的度,“病哪儿了,嗯?”   李歌知道骗不了他,也知道这时候这狗男人看着笑模笑样的,实际上内心已经不愉快到了极点。   他还不想承受一个神经病的发疯。   于是他任由宫九虞捏,没逆毛呛他,温顺地说:“没什么大事,岔气了,小枝他们吓了一跳有点小题大做。”   宫九虞的笑一点点落下去,黑眸幽幽地盯着他。   像阴晴不定的诡异东西,在黑暗中凝视着路人,带来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可以抗拒他,也可是小小的戏耍他。   那是宫九虞现在在意他,放纵他。但本质上薄情寡性、心狠手毒的人仍旧是那个人,他像陷入爱情的老虎,你可以拽他的虎须,骑在他的背上,他也不咬人,反而会将你压在爪子下,收敛獠牙轻轻舔调皮的伴侣的脸。   但若你转头对别的老虎示好,他从不仁慈!更无溺爱!   李歌的后背逐渐被汗水打湿,幸好宫九虞看了一会儿就收回了视线,危险的气氛随之松了松。   宫九虞垂眸,掀开被子俯下身,在李歌手肘游走的冰凉手掌已经到了肩甲一侧,指腹慢慢搓着李歌后背那道疤痕的尖端。   他像是不怎么在意地开口:“按照当初朕答应你的,轻晓和寒峭朕已经叫人放了,看在他们救过你的份上,轻晓官复原职,寒峭放回药谷。”   李歌静静地听着。   他话锋一转,凤眼撩开,仿佛出鞘的锋芒,自下而上盯住李歌,压低了声音:“可朕希望他们是一个例外,而不是你李歌的‘惯例’。”   “……”   “你是朕的皇夫,在这个后宫朕希望你安分守己。对你好,对他们也好,明白吗?”   “……”   宫九虞转而坐在床沿,摸了摸李歌的脸,温柔地说:“簪子朕会让人去取出来,这次好好收好,千万――千万,别弄丢了。”   “毕竟朕,耐心有限。”   “容忍……更有度!”   “……”李歌闭了闭眼,在睁开后神情乖顺,点头:“好,我知道了,本来我跟陈疏也没什么。”   宫九虞也不知信没信,慵懒地“嗯”了声,收回手:“既然只是岔气就起来吧,晚膳不能不吃,你还是有点瘦,都捏的到骨头。”   恶兽警告过自己的雌兽后,骨子里的喂养天性又开始萌发。   李歌发现宫九虞在表达爱意这方面很是直白贫乏,简单来讲就是:给钱钱、喂饭饭、养胖胖。   自从他们同睡开始,宫九虞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捏着他手肘搓一下,然后不满地说瘦,最开始他直接用硌手来形容,现在还好多了。   【那是因为宿主你比之前胖了,我怀疑宫九虞想把你养成猪,然后让你丑的没有再泡小哥哥的资本。】   【啧啧,这样他就能独占你了,狗九虞真狡猾!】   “……你想多了。”   他就是个死直男。   宫九虞让人进来给李歌整理衣物,等在门口的太医仔细给他检查了一番,当然是没有检查出来什么病,太医便按照李歌说的岔气开了几颗当糖豆吃的山楂丸,叮嘱以后吃完东西不要乱跑乱跳,顺便还检查了下手伤。   李歌的手好了差不多,只剩还没淡完的疤痕,一条条比周围的皮肤要白一些,浮在皮肤下稍稍凸起。   这样的疤痕继续用药大部分都可以消除。   知道自家主子没事,小竹和小枝都松了口气,不过小枝想到自己是从哪儿找到陛下的,少年突然的反常,他出神地盯着少年的侧脸好一会儿,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直到小竹温声喊他备膳食,他才胡乱哦哦了两声,回过神赶忙去了。   李歌注意到了小枝的视线,只是假装没看到。   他当时太急了,生怕宫九虞一个不高兴就捏死陈疏,表现的和往常不同,小枝当时被他吼住忘了这茬,事后肯定犯迷糊。   小枝身为奴婢不会和他直接问主子你到底是不是傻子,李歌就假装忘了,避开回答。   他早晚有一天要‘恢复神智’的,但现在没有这个让他发生巨大变化的适当的机会。   晚膳时李歌和宫九虞的气氛还算不错。   宫九虞吃饭时并不喜好说话,李歌也不是拉着人聊天的性格。   不过今天的饭桌分外和谐。   以前李歌总故意呛宫九虞,男人给他夹菜,李歌也不吃,但今天他考虑到宫九虞在陈疏哪儿估计差点发疯大开杀戒,而且这事儿吧他全责,所以李歌夹起男人放进他碗里的菜,不仅吃了,还给宫九虞添了些肉。   以前李歌给宫九虞夹菜,可都是夹黄瓜皮的,今天竟然夹了肉!   冷血俊美的君主表情因此缓和不少。   他眼底浮现出暖意,又给李歌夹了些李歌常吃的。   系统在旁边看着都替狗九虞可怜:【这就满足了,看你把孩子给虐待的,难道就因为他不是你亲生的吗!禽兽!】   李歌:……   李歌不理会戏精上头的系统,让它滚一边抽风去。   这场乌龙短暂收尾。   自那天开始陈疏没有在来承揽阁,单方面宣布决裂,而宫九虞在想利用陈疏刺激李歌让李歌感受到醋意,结果险些丢了老婆戴上绿帽,反被醋到炸裂,当场爆炸后就学会了收起手段心机,开始打起了直球。   频繁地动手动脚,夜夜长枪顶腰。   看李歌的眼神简直就差把字写在了脸上!   ‘朕喜欢你,朕想干你’‘朕有一个三亿的大项目要跟你谈’‘论人类的繁衍离不开我和你’   ‘朕觉得应该多生多育’‘虽然朕不能把你办怀孕,但朕想试试’   不仅直白,而且还滚动播放。   深刻表达了自己对李歌对繁衍大计的追求,黄-暴且火热,把李歌这么稳重的老退休干部折腾的脸红炸毛,好几次差点在床上跟宫九虞打起来!   “我要阉了那个狗-东西!”   在第N次起床后发现自己裤子不翼而飞的李歌恨的咬牙切齿!   “臭流氓!禽兽!混账!”   每次都趁他睡熟脱他衣服!   系统边嗑瓜子看戏,边吐槽:【说真的,俺身为一个统儿,都觉得宿主实在没必要守着最后的防线,宿主现在全身上下哪块儿没被他看过,没被他摸过?你们俩就算没真做到底,也不差啥了啊!就狗九虞那眼神,俺觉得他就算没有菜,看着宿主都喝两壶!】   李歌黑着脸不吱声。   系统叹气:【实在不行你们就处处看呗!又不会少块肉,啪了也不代表以后就不会分开,搁现代世界谁不是处了几个对象,最后才找到合适自己的人啊。】   【而且宿主后来不也有反应……】   “我那是生理必然现象!”   【是是是。】   系统看他在气头上也不犟嘴。   【总之我现在是给宿主打一针预防针,以后就算宿主跟他在一起,也不用太纠结。】   【还有吧,我觉得陈疏那事儿没完呢,就算宿主活着,可法则这东西玄而又玄,有时候还跟老妈子似的。觉得这个好,这个也可以试试。】   【它发现你活下来,宫九虞爱上了你,如果影响未来剧情它肯定会想尽办法拆散你们,制造各种机会扶持陈疏上位。】   【如果不影响剧情,法则可能也会觉得‘哎,真的不可以吗?我试试。’然后继续制造机会扶持陈疏上位……】   【这傻叉东西,直到最后试完了觉得不行,才会放弃。】   系统对法则非常嫌弃。   觉得它又臭又硬,有时候优柔寡断傻呵呵的,有时候还死犟,不怪那么多反派想逆天而行,太尼玛气人了!   “不一定。”   李歌不置可否,没当回事。   他从来都是顺从法则而行,所以还没见识过法则这点。   再加上宫九虞现在就跟认准了他一样,每个表情每个眼神,都在表达他想要吃了他,不到嘴不罢休,令李歌头疼。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很快让李歌见识到了。   法则为了让正牌受上位,能有多狗血,又有多……   ……傻逼。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请看:小陈陈逆向上分,老歌歌躺枪失-身   【对,车来了,嘻嘻嘻嘻嘻】   ――――――   感谢大佬的打赏:   @#君莫笑#:#君莫笑#赠送鹦鹉螺*1   @我今天也贼困啊:我今天也贼困啊赠送鹦鹉螺*1   @这行那个不行:这行那个不行赠送三叶虫*1   @菇茑:菇茑赠送三叶虫*1】 第55章 就特喵离谱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了小半年。   不算过去他痴傻时稀里糊涂过的日子,李歌在这里迎来了第一个重阳节。   水怀国的节日和李歌去过的现代世界没有什么不同,就连历史也很相似,但因为这里是女尊国家,所以很多留名青史的伟人都性转成了女人。   性转卧龙先生,性转大都督。   什么曹刘吕张,女尊世界天下割据变成了女人的战场,而貂蝉、褒姒,则变成了一个个冰清玉洁,温柔多情的美男子。   看着那些在史学家笔下或飒爽或狡诈的女性,说实话李歌觉得还是挺有意思的。   【据说曹操因为刘备胸比较大,所以一直敌视她,噗,哈哈哈,笑死劳资了。】   【还有那谁,当胸中箭未死,竟是因为她是36-D,敌方未能穿透我方护甲哈哈哈卧槽……】   系统笑的满地打滚。   【原来这才是女尊世界的福利吗,大师,俺悟了!】   拒绝了小竹要往他头上戴茱萸的李歌闻言忍俊不禁,侧身方便侍从给他佩戴上茱萸香囊,压住了眼角的笑意。   他顶着华贵的东珠凤冠,披上和君主同样规格的墨赤双色外袍,在穿素色服饰的宫人侍从中,由小竹搀扶着,最后把手递给了来到殿门前的男人手心。   看到那张年轻俊美,凤眸流转间顾盼生姿、威仪天下……但到了晚上完全不当人的脸,李歌笑容顿了顿,面无表情。   “皇夫不高兴?”   宫九虞侧头斜看过来,唇角上扬,五指张开故意缓缓地陷入李歌的指缝,扣紧后用力攥紧了李歌的手,指缝磋磨着勾连,他压低了声音,嗓音充满了恶趣味说。   被揩油的老歌扯了扯唇角,弯着眼睛看过去,微笑:“没,我就是嫌弃。”   “陛下手汗这么重,可能是肾虚,回头一定要找太医看看,不然以后不能人道就糟了。”   “……”   宫九虞脸上的笑顿时消失。   冷冷的横了李歌一眼后,手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李歌和他在宫人大臣的跪拜中一步步登上高台。   都过了好一会了,李歌身前的男人突然停下脚步,然后在李歌皱眉疑惑的表情中,年轻的君主扯着他的手将他拉到身前,俯下身咬牙嚼着字,连同气息狠狠扑在李歌耳廓。   “……朕虚不虚,以后皇夫会知道的!”   “……”   果然,是个男人都很在意这个啊。   他还以为宫九虞能憋一路不反驳呢。   重阳节需要登高祈福,全族聚在一起祭祖。   水怀国的传统稍稍有一点不同,水怀国临水建国,连国都都是靠悬崖而建造,下面是惊涛拍岸的梅江,易守难攻。   而水怀国的人有水葬的传统,所以每年重阳节,国主和臣民都会来到一处建造了高台、保护措施安全的崖边,将酒水祭品以及菊花倒入江中,寄托哀思。   然后再从四周挂着白纱席帘的亭下举行宴席,宫人会铺上软垫和矮桌,周围撒上菊花花瓣。食品通常都是重阳糕、菊花酒等等糕点,不需要厨子,只简单吃喝一些,主要内容是由文臣做诗词歌赋,大家感怀一下先祖,畅想一下未来。   在这种场合,臣子们的交流才是主流,君主起的作用主要是谁做的诗好,就负责笑着颔首说个“赏”字,简单来说就是透明人。   宫九虞手指间摇晃着碧玉的酒杯,锋利邪气的眉眼慵懒,他一条长腿盘着,另一条屈膝踩在软垫上,放松又惬意地靠在藤木靠背上。   那边夏成偷偷摸摸地想要偷酒,被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幕打掉了爪,韩光舒跟苏含青又腻歪在了一起,你侬我侬旁若无人,另外几个李歌不认识的宫九虞的假后宫揣着袖子,笑眯眯的终于露了个面。   而另一边已经喝的半醉的大臣们,一边用手指有节奏地扣着桌子,一边唱起了行酒令,   难得过节,年轻的君主也放下了冷酷,眯起了那双浓黑化不开的眸子,俯视着下面笑浓酒香的场景,神情缓和。   偶尔他会看向李歌,然后唇角凹陷仰头喝下一大口酒,本来靠在靠背的宽阔肩膀,渐渐跟李歌挨在了一起……   正吃着糕点的李歌顿了顿,看了他一眼,到底没躲开。   最后不知谁喝多了,抱着古琴铮铮地附和曲调,弹不成曲的和声,跟背后滔滔江水混合在一起,真有种笑傲天下,我自疏狂的豪情!   惹得无数大臣直接站起来,激情澎湃地念起了重阳哀思的词,还有几个感性的一边念一边哭。   李歌不由看过去,心想这气氛组谁呀,还挺牛。   然后发现,哦,我娘。   平日死板严肃而身体干瘦的宰相李鹤,此时像抱着吉他似的抱着古琴,酒液湿襟,摘冠散发,真情流露的两眼泪汪汪,情到深处闭眼摇头晃脑,仿佛夜店DJ。   李歌:……妈你这样,我爹知道吗?   李歌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低笑出声。   难得大家都放开了,气氛正好,连带着李歌的心境也开阔了,他也端起酒杯,瞧着这群疯狂的文人耍酒疯,喝了起来。   他对这个世界有了真实感。   过去他必须要把自己放在‘外来者’的位置上,完成任务,没有感情,穿越司更不允许攻略者对任务世界和任务对象产生归属。   可今天李歌骤然豁然开朗!   现在不同了。   他已经不是攻略者了。   这里就是他的世界,那个披头散发弹吉他的是他老妈,素未谋面但据说很爱他的那个男人是他老爸,还有夏成他们。   李歌再也不用控制自己,收敛感情。他可以坦然地对这个世界敞开胸怀,放任自己融入!   “统儿。”   【嗯?】   “这个世界没什么不好的,我挺喜欢。”   系统看着自己的任务条猛地往前蹦了一大截,还差一丢丢就满了,落下两滴欣慰感动的泪,【嘤嘤嘤,崽你喜欢就好!】   宴会举行到后面,已经尽兴的大臣也不如刚才高昂,神色懒倦起来。年轻的君主拍掌几下吸引过众人目光,众人停杯,在宫九虞做完最后的祈福词后,君臣共饮,重阳节祈福祭祖活动到此便划上了句号。   大臣们说笑着把臂同游,宫人手脚麻利收拾宴会上的杯盏桌椅。   “李歌。”   宫九虞突然喊了一声李歌的名字,李歌抬眼看过去时,见到了面前的手掌。   李歌愣了愣,沉默几秒,他看着和自己穿着同款同色华服的男人,把手放了上去。   宫九虞双眸亮了一下,眼底沉浮着笑意,牵着他往亭外走。   这场惬意的宴会本该到这里也就完了,然而众人说笑着没走几步,两个收拾桌子的宫人突然暴起!   她们撞翻了挡在前面大臣直奔帝夫而来,两个女人冷着脸努起嘴,一点寒芒从唇缝闪现,毒针就要冲着李歌和宫九虞的身上射去!   倒在地上的醉醺醺大臣懵了一瞬,屁股还没反应过疼来。   谁也没想到宫人里竟然能混进去刺客,还是幕骤然回神,大喊了声护驾,抽刀冲了上去。   这声大喊喊回了众人的理智,大臣们唰地落了一脑门汗,禁军将僵硬的大臣围起来,那边正准备去山下安排马车的夏成,也在暗卫的哨声中脸色大变,抽刀疯狂往回跑。   发现遇刺,李歌只有一秒的惊讶,但他并没有害怕。   首先是他自己能确保自己不会被刺中,其次他清晰感觉到,那只握紧他的手力道产生了变化,肌肉绷起,全身气势陡然凌厉。   可就算这样他也没松开李歌的手。   并非慌张,而是无所畏惧。   “自不量力!”   宫九虞沉下脸,纯黑的瞳孔阴森的盯着两个冲过来的刺客,左手在腰上一抹,制作精美雕刻着图纹的腰带,便在李歌眼中咔哒一声,被男人抽出一把短剑出来。   不出意外,以宫九虞的武艺,这两个刺客绝对是送死。   就算射出毒针,也不过被一剑斩断,根本进不了男人的身。   李歌见状心态平和悠闲地,还和系统讨论是哪伙人狗急跳墙了,说希望一会血溅出来不要喷到脸上。系统笑嘻嘻地询问李歌需不需要马赛克服务。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陛下――――――不要――!!!”   这一嗓子实在出其不意。   不仅大臣们吓的颤了颤,李歌干一愣,宫九虞竟也手抖了一下,只劈开了一根毒针。   李歌:……!   宫九虞:……?!   系统:我靠!什么鬼!!   眼瞅着那根毒针就要刺中宫九虞,刚才人群中尖叫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从辣――――么――远――的人群中冲到了宫九虞面前,英勇就义般张开了双臂!!   ……好快。   ……真的好快。   你想,飞针飞过来的速度多快啊?而一个正常人,竟然比飞针还快!   当时别说系统目瞪口呆下巴落地,就连数一数二的高手幕,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李歌看着挡在宫九虞身前,噗地挨了一针,柔弱地倒在宫九虞怀里的陈疏,唇瓣抖了抖没忍住抖出了一句经典国叹:“……卧槽。”   这尼玛……   多少沾点离谱!   因为一只手还要拿剑,陈疏又嘴角流血地倒在怀里,宫九虞只能皱眉松开李歌的手,改为抱住他不让他摔下去。   刺客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失败,不甘地死于禁军的刀下。   而陈疏眼角含泪,嫣红的唇角流着鲜红的血液,眼神不舍且充满爱意的看着表情复杂的宫九虞。   “陛下……您没事吧……”   宫九虞:“……”其实你不瞎喊,谁都没事。   年轻的君主沉默片刻,眼底不仅没有感动,还划过一抹冷酷的猜疑盯着他:“你习过武?”   ‘难道你就是幕后主使?说!你接近朕有什么目的?’   ――李歌在心里给宫九虞的话配上音,差点没笑喷。   陈疏也怔住了。   虽然没想到心爱的人此情此景说的是这句,可他虚弱地笑了笑,吐出一口血:“小疏没有习过武,只是见陛下受伤……小疏不知怎么……就冲过来了……”   陈疏:“小疏怎么样没关系……只要、只要陛下您没事就……”   宫九虞:“嗯,好。”   陈疏:“…………”   陈疏话还没说完,就见俊美的帝王点点头,冷酷无情地想把他交给上前的幕。   “陛下!”   李歌看到陈疏也不知道是郁闷的还是气的,眼泪哗啦喷涌出来,又歪倒在宫九虞怀里吐了好大一口血。   他小脸惨白我见犹怜地红着眼眶,手指紧紧攥住了男人胸口的布料。   “陛下、陛下您……心里真的一点都没有小疏吗……?”   他哀戚而命不久矣,看的周围人皆有些不忍。   但宫九虞是谁?   生来薄情寡性的人会因为舍身相救而动容?   宫九虞听着他口中的儿女情长已经有点不耐,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脑子这么蠢,这时候还废话那么多,不赶紧躺平找医师。   他眼神示意幕快点把人带走救治,还叮嘱了李歌一句。   “山上冷,皇夫不用等朕,先下山去马车里坐一会儿。”   “好。”   李歌点点头,也没有在乎陈疏盯着他恨得眼珠发红的模样,转身离开。   然而当宫九虞执意要把陈疏交给幕的时候,本来就有些风的高台突然平地刮起了一阵妖风!   不仅把大臣们吹的东倒西歪,幕和夏成等禁军同样踉跄着睁不开眼。   危急时刻陈疏死死扒着宫九虞不放手,而宫九虞皱眉一把拽住不停后退的李歌,三人就仿佛被无形的大手驱赶着往悬崖边上走,最后砰地撞上了为了安全围起来的铁链。   “陛下!”   “李歌?!”   “咳,我没事。”   李歌感受着腰上紧紧揽住他的手臂,暗中松了口气,这铁链有成年男人手腕粗,怎么也不会被吹断――   “咔!”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李歌:……   宫九虞:……   在宫人的尖叫声、夏成的吼声、幕难以置信的目光下――他们仨,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车车推迟一天,我都写到四千字了都没写到,害,我特喵!   ――――   感谢大佬的打赏:   @我今天也贼困啊:我今天也贼困啊赠送三叶虫*1   @这行那个不行:这行那个不行赠送鹦鹉螺*1   @最爱肉肉肉装芭比:最爱肉肉肉装芭比赠送古老海星*1   @十榛:十榛赠送三叶虫*1】 第56章 今天就干这一发!   李歌在一处山洞醒来,他坐起身先检查了下四肢和脖颈,发现身上没有除了挫伤以外的伤口和暗伤后,看戏的心情凝重下去。   “系统?”   【啧,肯定是法则那个王八蛋!】   不说两个刺客来的太蹊跷,陈疏一个凡人能狗血地光速舍身救心人,把明明能躲开的毒针硬生生挨了,就说那阵跟故意把他们往下赶的妖风,简直处处透露着诡异!   【崽崽你小心点。】   “嗯,我知道。”   李歌和系统简单聊了两句,确定了‘主谋’后,突然听见他背后靠着的石壁传来拍击声。   李歌愣了愣,赶忙拍过去。   “宫九虞?陈疏?是你们吗!”   拍击声微顿,随后石壁那头传来了宫九虞微哑的嗓音:“是我,你有没有事。”   宫九虞竟然只跟他隔了一层薄薄的石壁!   “我没事。”李歌皱眉问了句:“陈疏呢,你有没有看到他?”   虽然现在他们三关系颇为麻烦,但陈疏说实话没做什么坏事,在这种意外面前李歌有点怕又出搞什么幺蛾子,不免担心。   结果这次石壁那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当李歌心里疑惑又重复问了一遍后,石壁后才传来宫九虞的声音,他说:“陈疏没事。”   李歌松了松眉头,可很快,男人话里意味复杂的听不出什么感情地继续道:“但那支毒针上淬了毒,而且……”   而且?   李歌:“怎么了?”   宫九虞:“看他的样子,那毒……应该有催-情效果……”   李歌:“……”   “我以前听说过这种毒,”宫九虞轻轻吸着气,“如果不同-房就会暴毙。”   李歌:“……”   确定了,刺客应该吃过shit。   神特么不同-房就要暴毙!!!   你家刺杀不用见血封喉的剧-毒,反而用这种药,你是想让刺杀对象出尽洋相然后羞恼而死吗?啊!   李歌以为这已经是法则的脑残了,却没想到法则完全可以更狗血、更没下线!   另一边宫九虞看着在地上蹭的衣不蔽体,呵气如兰双颊绯红的人,眉峰紧凑,脸更黑了:“在掉下来的时候他的血不知道怎么沾到了我的嘴,我现在……”   李歌:“……”   重重的喘息声隔着薄薄的石壁穿透过来,说话越发低哑的男人,呵气在山洞回响,充满野兽爆发的荷尔蒙与性-感,听的人面红耳赤。   而不用他细说,已经明白了什么的李歌表情仿佛吃了屎。   这是什么十八流言情小说套路?   悬崖?孤男寡男?还双双中了不啪啪会死的毒?!   【法则,让你触及不到下限的神!】   系统一脸活久见地说出了李歌的心声。   敲击墙壁的声音渐渐响在李歌的山洞中。   那让人耳朵发痒,耳垂血红的声音呼唤着李歌的名字,有些迷离地:“我想过去……李歌,我要去你哪里……”   “……”不好意思我他妈拒绝!   李歌嘴角抽搐:“你那边有陈疏。”   憋不住你们俩正好可以解决。   他说完,宫九虞没有回答。   就在李歌以为宫九虞真的去了,靠近他耳边的石壁,竟响起委屈的轻哼。   “李歌,李歌,李歌。”   “我不要他……我想去你哪里,你打开门让我进去……我要进去……”   “…………”   黏人而难过的话语还在继续,可老歌已经僵硬石化灰落一地。   宫九虞是多么一个邪逼的人啊,他这种人竟然会发出这么可爱的声音???   李歌仿佛见到了狰狞巨兽眼泪汪汪趴在地上,喉咙里还咕噜着震耳欲聋的撒娇呼噜声。   刷新爷三观的冲击中,竟……诡异的萌?!   李歌:……   完了,我脑壳也坏了。   在李歌沉默的时候,那头宫九虞眼珠爬满血丝,瞳孔扩散,表情有些醉酒般的朦胧,他扶着墙壁站起来,看着往他这里爬衣服已经不剩什么,猫一样甜腻喊着:“陛下。”的人,一步步走了过去。   陈疏已经热糊涂了,脸绽放出一个笑,躺平在地面,玉体沾着汗珠和灰尘,让人血脉喷张。   黑瞳看着陈疏猩红无比,踉跄着来到他身边,解开了腰带,半跪在他面前。   陈疏嗅到男人的汗水味,留下两滴眼泪,忍不住喘息。   “陛下……”   宫九虞用力晃了晃头,咬牙按住了陈疏的双手压在他小腹上,随后用腰带将陈疏的双手捆在了腰上。   没有得到爱抚的人焦急地挣扎:“呜……陛下……”   “闭嘴!”   宫九虞勉强保持着理智低吼。   这山洞在宫九虞眼里处处透露着古怪,明明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可深处竟然有张石床,他干脆将陈疏扔到上面,自己两腮肌肉绷紧,一步步往外走,寻找可以去李歌那边的洞口。   李歌……李歌……   狭长的凤眸眼皮不住下滑,颤抖的嘴唇一声声在外细弱蚊声,在内犹如执念振聋发聩。   就算大脑被毒素侵蚀,就算理智变成混沌。   他想要的人从那天开始就只有李歌,也必须是李歌!   爱是什么,孤傲的王有点嫌弃这个黏糊糊的词,还没大理解。   可在此之前,从生到盛,薄情寡性的男人就已经因李歌学会了后悔,明白了心痛,难过,踯躅不安。   学会了区别伴侣和猎物,收敛爪牙,比起肉yu更期盼真心。   宫九虞想跟李歌走过四季,领略山海。   也偶尔心中突发奇想,想试一试那些酸气冲天的话本里的浪漫,和儿女情长。   天下在宫九虞眼中胜过一切感情,而面对李歌,宫九虞总想与李歌分享。   哪怕他走了太多太多弯路,下意识把感情放到天秤上试图掂量价值,搞些小计谋,还有点不服输。   但是……   不是你,我宁可忍耐。   无法忍耐?那我就跨过一切不可能,去爱你。   宫九虞走到洞口,发现这个山洞非常奇怪,他们的洞口宛如插入山壁的一根竹管(吸管),洞口竟然比崖壁,和李歌所在的洞口长出一截,根本不能从洞口过去后,发现这一点后宫九虞表情变得失控凶狠。   就算明知不应该,但宫九虞却隐约地感觉到了仿佛处处有人在掣肘,如同故意跟他作对一样,意外层出不穷,偏偏不许他去李歌哪里。   宫九虞在迷蒙中怒极反笑起来。   他狂妄的叫人厌恶!狠心的让人绝望,可他的认定哪怕是逆天而行,也会做到!   宫九虞的整个人生,都是大写的掠夺。   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要过去!   宫九虞眼球通红,渗人地转身,幽幽盯住了那跟李歌隔开的薄薄石壁……   ……   “跳崖不死,而且悬崖下还恰到好处有只隔着一道墙的两个山洞,山洞洞口如此奇葩谁也过不来……”   检查洞口回来的李歌吸口气,揉了揉额角。   可以说,法则真的很努力在把他这个‘前任’排斥在外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暗搓搓的身影顶着法则的名字,愁眉苦脸绞尽脑汁的努力把他和宫九虞陈疏分开,给正牌攻受创造机会。   中毒还不保险,还防他跟防贼一样。   甚至把墙壁弄不厚不薄,逼他听墙角,简直是生怕他不死心。   想必另一边的宫九虞和陈疏……也快差不多开始了吧……   李歌眼睑低垂,坐到了墙壁对面。   他对宫九虞……感情比较复杂。   说喜欢?或许是孽缘还差不多。兜兜转转一大圈他才知道自己和他,确实是命定的姻缘,可这段姻缘并不美好,也不甜蜜。   磕磕绊绊的,竟然是痛苦比暧昧要多。   他骗过宫九虞,宫九虞也为了天下抛弃过他,单说宫九虞不对,可他也未曾对宫九虞投入过什么感情。   不过你骗我我骗你,仔细一想,呵,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李歌自嘲哂笑。   后来他们藕断丝连,本该分开,却假戏真做,宫九虞出乎意料地对他表露了感情,只是对物品的占有变成了对伴侣的偏执,虽然追求过程有点干涩,处处透露出生疏,事后想想却挺啼笑皆非的。   李歌没有突然爱上宫九虞。   然而世上并非所有的感情,都起源于一见钟情。   每天的陪伴,晚上的撩拨,明明很精明却耿直的小手段,淡定挖苦对方的人,看男人被气急的人,不也从冷脸变成了笑脸吗?   水滴也会石穿啊!   爱意谈不上,喜欢……多少是有的。   被软磨硬泡敞开的一点心扉,因为这次的意外,隔壁或许正在发生的事情而感到不舒服,李歌心里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垂头静静等待结束后的救援。   而身为局外人,早就看出宿主和宫九虞中间的小九九的系统正骂骂咧咧问候法则全家。   【真恶心!】   【每次都这么狗血,这么没底线,脑壳有病是不是?啊!】   【我淦你大爷的,你丫祖宗的!我特喵――】   李歌听它护犊子似的骂街,心情好了不好。   他正要开口喊系统冷静点,旁边的石壁突然发出好大一声“哐!”的巨响,将李歌和系统都吓了一跳。   系统:【卧槽,隔壁战况这么激烈吗?】   李歌:“…………”   随后撞击不断,根本不像是什么暧昧的动静,反而像隔壁砸墙装修。   紧接着在李歌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时,对面那墙壁在不可思议睁大的枫糖色瞳孔下,竟然裂了……   不光裂了,还在某人的最后一击下轰然崩塌,乱石飞溅。   李歌张着嘴,大脑在此刻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能力和表情。   他浑身僵硬,听到系统喃喃地说了句卧槽,然后看着双手关节在流血的人从破壁中钻出来,喘着粗气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表情狰狞眼神渗人,宛如变-态杀人狂魔,让李歌汗毛都炸立了起来!   想到什么李歌眼神惊恐,不自觉后退。   “等等,宫九虞,难道你――”   “等?”   男人迟钝的笑了一下,阴森病态,眼珠死死盯在李歌身上,仿佛要剜下一块肉!   接着他二话不说,冲李歌就扑了过来!   李歌:……?!!   【作者有话说:.   因为车车不好写,俺还在努力产粮,大概是明天早上你们能看到,我写完会把它放在群群里,大家可以自领,但为了避免被举报,只会放一天,一号二号就删除,到时候大家找群主也就是俺要就可以!   谢谢支持,感谢理解!   问题答案:有   ――――   感谢大佬的打赏:   @十榛:十榛赠送三叶虫*1   @箐昱:箐昱赠送三叶虫*1   @这行那个不行:这行那个不行赠送三叶虫*1】 第57章 你有我不就够了吗   从矮崖上悬下绳索,火急火燎救援的暗卫和禁军停在洞口,听着山洞里面某些应该被河蟹的声音,脸上赤橙红蓝紫变个不停。   幕:……   夏成:……   禁军:咳,我们突然想起家里燃气灶没关。   暗卫:呃,我们也是,同去同去!   夏成满头问号:咱们不是古文吗?家里有个叽儿的煤气灶??   比谁都机灵的暗卫和禁军们果断选择怎么爬下来的,俺们就怎么爬上去。   而幕面无表情压住了‘哎嘿嘿’探头探脑往洞里瞅的夏成的脑壳,薅着人木着脸跟着爬回了上面。   面对大臣们和火急火燎赶过来的太医的担忧目光,纵使幕长了张冷酷帅脸,也有些凝滞。   “陛下与皇夫殿下很好,诸位安心。”   大臣们不咋信:“那陛下和皇夫殿下怎么不上来啊?”   “对啊对啊,你说话嘛。”   “幕统领陛下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   幕抱着刀,听着身后夏成贱兮兮的笑声,沉默片刻凶狠抬眼,口吻锋利却难掩僵硬地:“要、你、们、管!”   大臣们:“……”   大臣们:不说就不说呗,咋还急眼了呢?   不淡定只有一瞬,深吸口气转而恢复了稳重的暗卫统领,很快发挥了身为帝王身边最得力手下的业务能力。   幕平静下来换个态度,把大臣和担心儿子的宰相李鹤劝下了山,顺便言语几句提点了太医,让太医做好清毒准备。   为了陛下和皇夫的颜面,幕明白必须清场。   而她的明智举动,成功拯救了自家主上的幸福和性命,没让后来恢复了意识的李歌回过神时,恼羞成怒地将宫九虞给掐死!   朦胧间回到寝殿的李歌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他靠在床头面对小竹等人揶揄娇羞的眼神和微笑,在系统‘嘿嘿嘿嘻嘻嘻’的怪笑中,独自沉默了许久许久。   许久~许久~   然后,他冷静了下来。   前提是要忽略掉老歌淡然脸旁,红彤彤的耳垂。   李歌假装没听见系统的笑声,调整了下姿势,拉伤的肌肉立即传来阵阵酸痛,让平静的脸僵了僵,最后李歌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系统!”   【我在哦宝贝~~要吃红皮鸡蛋还是红豆饭,你说,拔拔都满足你。嘻嘻。】   “……”   【屁屁痛咩?醒来后没见到老宫空虚咩?别难过,拔拔亲眼见到你家狗宫回来搂你睡了一宿,你xx都是他给你擦的,啧啧,那家伙,边擦边笑啊,你是没看到形象都崩――】   “……闭嘴!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好好好,我闭嘴。】   系统嬉皮笑脸地瞅着脸皮蔓延上绯红的退休老歌歌,悠哉道:【放心吧,陈疏没事。法则不敢搞身为男主的宫九虞,也舍不得搞陈疏。】   李歌皱眉:“但那个奇葩毒不是不……就会暴毙吗?”   系统翻个白眼:【那是对咱们这种‘炮灰’!宫九虞就是不碰他,法则没办法,也不能让陈疏暴毙,所以你猜怎么着?小陈陈被暗卫抗上来后,有个太医愣是研究出了解毒方子。】   “……”   【按照常理余毒都能把人折腾个半死,结果小陈陈比你醒的还早,一点事儿都没有!你说偏不偏心?全身上下最大的‘伤’,也许就是听你和狗宫墙角的心伤吧~】   “……”   李歌闻言沉默,系统却忍不住乐。   若没有陈疏,李歌和宫九虞以后或许会在一起,但远远没有现在这样快。   可奈何小陈陈他不争气啊!   法则又是‘舍命相救’又是‘坠崖’,又是‘齐齐中那啥毒’的,愣没把两人搞到一起!   而且宫九虞太踏马生猛了!   墙都干碎了都要睡李歌。   谁也拦都不好使,脑子不清醒还找的到门,技术还……嘿嘿,把它家老歌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第二天才睡醒。   系统默默给狗宫竖起大拇指:牛批!   这波啊,这波叫小陈陈逆向上分,老歌歌躺枪失-身。   天意难违?   宫九虞说:朕违给你看!   系统幸灾乐祸地想,这次法则应该歇菜了吧。   听它兴高采烈地说完,里衣褶皱的人撇着细眉又换了个姿势,干脆趴在床上,双臂抱住枕头,平日维持的痴傻人设也懒得维持了,脸皱起来带着痛苦的模样。   小竹早就盯着自家主子呢,见状赶忙过来,给他家主子揉腰。   不忘笑眯眯地打趣道:“您可轻着点翻身,陛下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太医说您受了不少罪,最近都不要用大动作。”   李歌:“……”   “他呢?”   李歌哑着嗓子问。   “陛下上朝去了,老女官说午膳陛下就要过来。”   主子和陛下夫妻恩爱,作为侍从的小竹打心眼里跟着高兴。   他看主子脸色不好,不知道那是老歌拉不下面子正臊得慌,只当小主子心性智商都跟小孩似的,不懂男欢女爱,想着要是主子觉得陛下把他弄疼了,以后要是抗拒这种事就不好了!   所以小竹也不管主子能不能听懂,温声细语地哄他。   什么“陛下不是故意弄疼您的,那是爱您的表现。”,什么“夫妻之间都会这样做,慢慢您就会发现这里面的好了。”   因为同是男子,加上古时候封建,大家对这种事闭口不谈,导致很多刚结婚的男女都不知道怎么那啥。   小竹作为贴身侍从,也有‘引导’的义务。   于是说到最后,小竹还凑到李歌耳边,教了些闺房秘事。   李歌:……???   退休老歌当场色变。   放我下去,这tm不是去养老院的车!!!   小竹捂唇眨眨眼:“如果您觉得疼,以后就用这个姿势。”见少年白白小小的脸红起来,他继续笑着道:“而且啊,这个姿势据说很好怀,以后我们夫婿大人就要有小殿下喽~!”   小宝宝?   李歌下意识反驳:“我不会生……”等等!   话说一半李歌猛地僵硬住,眼眶睁大,记起了一件被他忽视的事。   水怀国的男子被女人啪过可以受孕,那……男子被男子……会怀孕吗……   李歌:……   李歌:瞳孔地震.jpg!   *   今天的朝堂氛围非常地……诡异。   文武大臣、女官侍从整齐地、狗狗狗祟祟地将目光落在上方龙椅上的天下之主身上。   当那俊美邪魅的男人撑着头,听着户部复杂的国民统计,都听的笑出声来后,所有人沉默一秒,又齐齐将目光落在了铁骨铮铮、儿子在后宫当皇夫的干瘦宰相身上。   众人:你儿子得宠,你去!   宰相李鹤:……   李鹤无奈站出行列,躬身行礼:“陛下,您……”   她话还没讲完,龙椅上的人回神见到是谁后点头说:“岳母辛苦了,赏。”   李鹤:……   大臣们:……   不是,内什么,辛啥苦啊赏啥啊??   嘤嘤嘤有个当皇夫的儿子可真好,大臣们转而羡慕嫉妒恨地盯着李鹤,给一把年纪的老宰相盯得脸色发青,默默收回脚又回了自己的位置。   下朝后不晓得今天陛下为啥这么开心的群臣满脸懵逼,做梦似的回了家。   而知道真相的……   跟在陛下步撵后的两大统领一本正经非常严肃,眼神你来我往火速交流。   夏成眯眼:人生四大喜第三句!   幕无奈:……洞房花烛夜。   夏成:嘻嘻嘻嘻嘻。   幕:……   夏成:那群大臣好逗啊哈哈哈你看他们的眼神,简直笑死劳资了咩哈哈哈哈!   夏成:话说我好像出现了幻觉,从昨天开始我就看见陛下脑袋上在疯狂往外飘小花花,还散发着一股让我不适的味道,唔,啥味呢?   夏成:喂喂喂,你有没有在‘听’啊!回答我啊!   夏成:靠!你再不理我我就跟你绝交!   夏成:幕~~~幕~~~   幕斜斜睨他,压了压唇角:别闻了。   夏成:?   幕:单身狗闻多了会死的。   夏成:…………   夏成:我@#¥%他妈,幕你他妈#¥%。   步撵上。   成功把‘肉’吃到嘴里的男人现在的心情,的确可以用春风得意形容。   宫九虞从未感觉到心情如此刻一样愉悦,满足,只单纯想起一个人的面容竟然会莫名笑出声来,连带看朝中那些尔虞我诈的大臣,都觉得有意思。   而且脑子一想到那人就立刻要见到。   明明已经走在去见他的路上,却又偏偏那么的迫不及待!   见他,还不止单纯看着他,和他在一起,又不知怎样才能更近一步。   宫九虞发现爱一个人竟能爱到这种扭曲的地步,有时候他真恨不得去咬一咬李歌的脸,狠狠地干脆把他脸蛋咬破!迫切地搂紧他,责怪为什么不能将对方揉入自己的骨血,干脆合为一体。   胸口塞满了无措陌生的甜蜜,叫人牙痒,叫人发疯!   坐在步撵上撑着头的男人双眸幽深,口腔中舌扫过齿列。   他爱李歌。   爱的,想活吃了他!   *   步撵停在了承揽阁。   静静出神的李歌等宫九虞都坐到他身边,才发现宫九虞来了。   男人非常自然、自然的简直他们不是刚开始互通心意,而是相爱了很多年一样,将他从床上小心拖抱到怀里,低头面对面,眼对眼。手掌抬着他的下巴,指腹一下下在上面摩擦。   眼神足以称作深情地贴近,口吻隐约带着占有和危险,问:“想什么呢,朕来了都不理。”   李歌:???我们在今天之前感情有这么好吗???   嘴角抽了抽,心里隐约不安的李歌还是将刚才自己的猜测问了出来。   结果李歌眼瞅着男人的笑脸迅速淡了几分,深黑的瞳孔扫过他的小腹,半响,宫九虞按在李歌下巴的手改为环抱住李歌的肩膀。   那明明含着笑的嗓音,在李歌耳中却诡异凉飕飕地说。   “要子嗣做什么,嗯?”   “你有朕不就足够了吗。”   孩子什么的……   多碍眼啊。   【作者有话说:李歌:??这货是不是开启了什么不必要的开关?   车车在上一章的作话里有提示哦~   ――――   感谢大佬的打赏:   @翻翻:翻翻赠送三叶虫*1   @翻翻:翻翻赠送鹦鹉螺*1   @洛洛花开:洛洛花开赠送寒武扶仙*1   @这行那个不行:这行那个不行赠送珊瑚化石*1   @萌萌哒的小熊猫:萌萌哒的小熊猫赠送三叶虫*1】 第58章 朕都满足你   其实有一个问题让李歌一直很好奇。   就是水怀国的男人能生孩子,那宫九虞也是水怀国的男人,所以宫九虞岂不是也可以生??   emmmm……   李歌过去完全不在意这个,但他跟宫九虞发生过那种事后,李歌也说不上自己心中是啥感觉。   就,挺奇怪。   宛如有人在耳边对他悄咪咪地说:‘你老公也可以当0哦~’   李歌:………草。   “水怀国正常的男子是可以孕育子嗣的,他们的身体里有一种名为‘孕珠’的器官。”宫九虞抱住李歌,非要胸口贴着胸口。   “也因为这个,其他周国称水怀国的人为‘鲛人’或‘渔人’,只要你是水怀国的人,那么你就有。”   “水怀国男子和男子并不会孕育,但是……”   李歌听见他的停顿,抬头看他:“但是?”   宫九虞补充:“水怀国男人,和其他国家的正常男人,是可以孕育后代的。而我身上有他国血统,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事。”   李歌:“……”   水怀国地理位置险恶,鲜有外交,这也造就了他们极度排外的个性。   黑发黑瞳的孩子在水怀国根本没有,或者生下来就因为迷信而夭折丧命。   宫九虞曾好奇过自己的父母都是本地人,为什么他是黑发黑眸,当然,鬼神说法,他不太相信。   然后一查才发现,往上翻两代,他直系祖先中有一位是来自别国的商人,但因为停留的时间太短没有定居在水怀国,所以也就没人怎么记得。   李歌:“你没孕珠??”   宫九虞挑眉:“没有。”   寻常医生查不出来。   而宫九虞是一次被刺杀中毒后,轻晓请来了寒峭为主子治疗,寒峭发现这一点,又告诉宫九虞的。   “…………”   所以你这个当上女尊文皇帝的不光连女人都不是,还特喵的,连这个国家的人都不是?!   李歌嘴角抽搐,想到当年气死的老女帝要是能复活,估计又得给气死一轮。   而且大家都是O,你小子竟然是个A?!   【卧槽,有ABO那分不清男女的味了。】   系统狗脸震惊。   李歌面无表情看着男人俊美邪肆的脸,第一次发现一个男人的性别,竟能扑朔迷离成这个德行。   宫九虞不觉得复杂。   毕竟什么性别都不影响他夺得天下当皇帝,顶多过去他还想娶几个男人给他繁衍子嗣,现在他不想了。   不仅不想了,还盯着李歌的肚子,眼神极度不友善。   李歌仿佛看见他神色中浮现出渣男一样的懊恼和烦躁,脸上写着几个大字:草,忘了戴-套。   李歌:“……”   本来李歌也不想要的,但宫九虞这个反应让李歌心里有点不舒服,对宫九虞稍微改善一丢丢的温和态度淡了下去。   那本来顺从靠在男人胸膛的动作,随之调转肩头,用后背虚虚靠着,显得冷淡客气。   怎么?   当初嘴上一口一个生生生的不是你这个狗币?   现在啥禽兽的事儿你都干了,你掉过头穿上裤子就翻脸子啦?   退休老歌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表示不想干虐恋情深那档子事儿了,此情应长久,但你若无情我便休。   咱谁也别勉强谁。   老夕阳红恋爱了。   宫九虞感觉到胸口熨帖的另一个体温离开,胸口一凉,眼神随之不满的沉了沉。   他悠悠地垂视着李歌的发旋,手往人宽大的里衣袖口摸。   “啪!”   手背迅速浮起一片红的男人眼眉颤都没颤的,指腹捏住微肉的手肘,掐着骨头,轻轻地搓着李歌才养出不多的软肉。   一下一下,慢慢地撵揉。   黑色的瞳孔深深映着看上去无害柔软的脸庞,总显得狠戾的俊美的面容表面不动声色,然而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隔着衣服下的动作温柔而讨好。   像服软的猛兽,又要面子,又要老婆。   明明想求-欢,却当着外人拉不下脸。   宫九虞能做到这样,让李歌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以前别说这种偷偷摸摸的讨好,若有人敢忤逆,笑眯眯的人下一刻没准会打断对方的骨头。   永远不要怀疑枭雄的狠毒,也永远不要对帝王的温柔抱有幻想。   【那宿主刚才还打人家爪。】   “他欠打。”   李歌面无表情道。   发现男人冰凉的手掌沿着自己手肘摸了会,继续向上,‘不经意’扫过他肋骨的凹陷和胸前某处,最后在肩甲的疤痕尖尖反复磋磨。   他动作温吞却暧昧悱恻,指甲顶着本就敏g的旧伤疤,沿着凸起有节奏的蹭,李歌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仰头盯着男人俯下来的同样勾唇带笑的脸。   “……不要子嗣。”   宫九虞低头,重新把人胸口压贴上自己的胸口。   “过去都是谎言,现在我是认真的……李歌,我才不要让你的身体内除了我以外,有别人进去……”   纵使那个人是他的儿子或者女儿。   光想一想,宫九虞就受不了。   面前这个人的身体只属于他,从内到外,每分每寸,禁锢灵魂式的想要全部占有。   他侧过脸唇瓣挨在李歌那让他想念了一上午的眉上,鼻尖抵在发际,嗅到微黄发丝的味道,沉浸地启唇,将几根眉毛夹在自己唇缝,轻轻用力。   讨嫌而让人想rua又怕的凶兽般,扯痛伴侣的皮毛,来求关注。   ‘呼噜噜’地压低了性感微哑的声线,刻意而强调地撒娇。   仿佛在用动作说:   看看我,看看为你着迷的我。   给我一个亲吻,或者给我一个眼神,随便别的什么都好。   只要我爱的你在关注我,只关注我就好……   李歌感受到滚烫的唇软软地压在自己眼皮,眉毛上的轻微的刺痛不仅不让人烦躁,还格外的温情缠绵。   枫糖色瞳孔多了几分动容。   俊美的人反反复复啄吻李歌的眉,轻轻啃咬他的眉尖儿,低语:“而且分娩有危险,水怀国的男人因为生子,比他国女人死的都多。”   “我不想多个谁来跟我争夺你的身体,争夺你的关注,甚至最后还不让我可以愤恨憎恶的,会夺走你的生命。”   后代,对一国之君的他很重要。   但远没有李歌对他重要。   “优秀的孩子有很多,合适的拿过来就是。”   “至于保密问题和孩子的父母,朕会‘处理’的一干二净,不留痕迹。”对伴侣如此黏腻,只胸口无法贴近分开一刻就要冷脸的男人,对外人,随口说出的话听到耳里都那么残忍。   他双手沿着李歌的后背伤疤轻抚,勾唇自上而下看着李歌,温柔地模样,像在问妻子喜欢哪款包包的好丈夫,说。   “想要什么样的孩子?嗯?”   “朕都满足你。”   【作者有话说:害,我看能不能二更,大概有点费劲   俺先把这个小短章发出来,你们不要嫌弃它嘤嘤嘤,这天打雷太吓人了,我的妈,好怕电脑被劈(笑哭)   各位大佬家那边有没有下暴雨?外面一直打闪,跟渡劫似的。   ――――   感谢大佬的打赏:   @我是夜湮:我是夜湮赠送鹦鹉螺*1   @末惟:末惟赠送三叶虫*1   @布林的星星:布林的星星赠送三叶虫*1   @十榛:十榛赠送三叶虫*1   @DANNIS咕:DANNIS咕赠送三叶虫*1   @这行那个不行:这行那个不行赠送三叶虫*1   @Blessing凉梦:Blessing凉梦赠送三叶虫*1   @萌萌哒的小熊猫:萌萌哒的小熊猫赠送珊瑚化石*1】 第59章 这该死的狂恋期   李歌看着宫九虞。   宫九虞看着李歌,含情脉脉。   片刻确定这货没有开玩笑的三观非常稳定的老歌,突然严肃地发现了一件事。   李歌:蓝朋友好像不是个好人,并且脑壳有点大瑕疵。   系统:……   系统:您装什么第一天知道啊您?!   李歌思考几秒,虽然宫九虞前面那些疯批话可以忽略,但后面说的不无道理,在古代这样艰难的医疗环境下,男性生子只想想,就知道风险极大。   他虽然是这个世界的‘本土人’,可他上半生昏昏沉沉人事不知,后来在穿越司工作,去往不同的世界,那些世界造就了李歌的性格和三观。   哪怕他现在和一个男人谈了恋爱,还结婚了,可他仍觉得自己是个男人,男女平等世界里的正常男性。   对生子的态度不可避免的稍微有点排斥。   如果意外有了孩子,李歌会顺应天意,把孩子生下来。但刻意去要孩子?恕李歌难以从命。   所以对李歌来说,宫九虞不想要只要不是因为‘渣’,对他来讲完全是个好事。   “孩子的事以后再说,如果皇族中有合适的后代,并且他们父母愿意的话,以后当你的继承人也好。”   “你毕竟是皇帝,没有继承人会出现很多麻烦。”   李歌视线从宫九虞脸上移开,腰不舒服,他撑着男人的腿调整姿势。   宫九虞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唇角下陷,周身的氛围和他这个人十分违和地温柔着,简直像春天万物复苏。   “只有我跟你。”   他低头说了句,鼻尖顶在李歌发旋笑起来。   那触感有点凉,像李歌在其他世界养过的一只狗子湿漉漉的鼻头。   不错的感觉,美好的回忆,让李歌板不住对‘狗宫’的冷脸,也浮现出笑意,伸手推了推他:“别这么贴着,热。”   男人闻言箍在他身上的手臂动都没动,侧头睨着宫人,一改对李歌的笑模笑样,态度冷淡地道:“过来打扇。”   小竹和小枝立即弯腰行礼,迅速取了扇子过来,站在床榻两侧轻柔地扇出徐徐的风。   李歌:“……我的意思你抱着我很热,换个姿势。”   胸口贴胸口这么搂着,不热都怪了。   男人的心跳就压在他肋骨,而他的心脏也贴着骨头,和对面的心相对而望。   宛如两个被囚禁在‘骨笼’中的灵魂,一方死死贴着‘牢笼’扒住了另一方的笼子,迫切发出了想要‘合笼’的狂热信号。   而另一方一退再退,瞅着对方的心,像看一条过分热烈想扑过来的猛犬,无奈嫌弃又有点好笑。   他和他隔着布料、皮肤,缓缓地将心跳声合并,挤压出了奇怪的热度。   对不太习惯与人亲密的李歌来说,当着小竹他们的面跟宫九虞搂搂抱抱让他尴尬窘迫,又有一丢丢羞涩甘甜。   那是成年人抹不开面子的爱情。   他很好奇宫九虞为什么会变成这种粘人的样子。   这男人过去可是个比他更抗拒与人接触,被‘低贱蝼蚁’接近前,也许会扭断对方脖子的邪逼阴鸷的反派型主角。   完全没想到恋爱后,宫九虞会变成这种对他过分依恋缠绵的模样。   这简直有点‘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极端恐怖了。   “我不松。”   男人狭长、漆黑的眼眸半阖,沉甸甸地落在李歌额前、眉眼,嘴角压着一丝邪气的笑容。   他箍在他腰上的双手手掌贴着布料从疤痕上抚摸,凤眸尾端如瑰丽画作中流畅的弧线,流畅极具美感的勾勒,看人时仿佛一场妖魔惑人的正在进行时。   “我不松。”   宫九虞独特沉哑的声音因为笑而磁性的颤。   他对李歌笑的性感勾人,充满暗示道:   “皇夫若肯亲朕一下,朕就松开。”   “…………”   李歌嘴角抽搐。   谁能给他解释解释,为什么好好一阴鸷反派今天变成了这个油乎乎的登徒浪子模样吗?啊!   亲?我特么给你一大逼斗!   李歌面无表情瞅着他,宫九虞笑眯眯,化不开的黑瞳里满是戏谑。   一分一秒过去了,李歌无语的表情突然僵硬住了。   因为他男人戏谑的态度下,发现了这双眼里还有别的,浓烈炙热,像被锁链栓了起来,掩盖在玩笑下,狠狠地临摹李歌的嘴唇,竟把李歌瞧的头皮发麻。   比起吻,这双眼睛更渴望更深!更亲密!更面红耳赤抵死暧昧什么的别的东西!   他却开玩笑,说你吻我吧。   可心里比谁都认真,按捺着将汹涌的欲望只透露一点点。   因为说真话的话……   你会逃跑吧……   系统这时候在李歌耳旁受不了的啧啧:【这个眼神好杀哦,欲望都流出来了~~嘻嘻~~】   李歌:“……”   【而且狗宫在忍耐吧?】   【没想到他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看似开玩笑从你这里讨吻,实则想亲你想疯了,偏偏忍着让你主动。说我一个吻就满足,实则想干你想疯了,哎嘿嘿,真带感。】   “……”   退休老歌表情淡定,耳垂却红透。   不是自己的男人不心疼,过去宫九虞憋死李歌都敢不管他,但现在……   “把头低下来……”   “嗯?”   “把头低下来点,我够不着。”李歌板着脸,假装不害臊地看着他。   宫九虞怔了怔后,眼神明显亮了,唇角迅速扬的老高,低头垂下眼睫满是笑意地弯腰,将脸凑到李歌脸前。   黑发蜿蜒滑落。   老歌勾住狗宫的脖颈,硬着面容上前,在两人靠的极近极近时,他避开了宫九虞过分火热的目光。   嘴唇在朱红唇瓣前颤了颤。   不受控制将男人的气息嗅入肺腑,当从内到外染上了另一个的气味后……他轻轻贴了上去……   体温上升,脸颊滚烫,手指羞涩蜷缩。   唇依靠着轻轻柔柔的交缠。   像不敢置信会重逢的小动物,先挨靠一下又快速离开,接着靠在一起碰来碰去,唇面摩擦唇面,抵着感知对方,细细嗅过确认了彼此的身份后它们停顿了一秒,然后迅速凶猛热烈的撞击,惊喜到落泪地嵌含-住彼此,滚做一团,用力把自己碾压也要拥抱住对方!   不怕弄‘脏’了整洁的皮毛,不讨厌对方的深入。   那滋味,宛如闷热的夏天,焦躁了心脏,血管都燃烧起火苗,迫切地想要一场湿漉漉地快活,淋湿整个身体。   两人分开后都有些微喘。   心跳近距离的咚咚作响。   宫九虞瞳孔深深沉沉,圈着怀里别开头的人,幽暗地盯着,他把头继续低下侧过去,鼻尖眷恋慵懒地挨蹭软乎乎的脸颊。   因动情而沙哑可怜地呼唤。   “……再一次。”   “李歌,再给我一次。”   “………………”   我再给你大爷!   李歌脸皮没多厚,他已经听见了小竹小枝羞涩俏皮的笑声,两人扇子遮脸,为主人的恩爱感同身受地激动着,俗称磕糖。   李歌往后仰了仰头,警告地用一根手指顶住男人犯规的、爱做撒娇小动作的鼻子,“说好了亲一下松开,松开。”   宫九虞挑挑眉,松开了左手,右手还箍在李歌身上。   他说:“松开了。”   李歌:“……右手呢?”   宫九虞笑了:“那是另外的价钱。”   李歌:“……”   李歌额头蹦出青筋:“……宫!九!虞!!!”   有情饮水饱有可能是真的,因为还没吃午膳,李歌已经被男人给气饱了。   之后一夜之间,仅仅从好感情期蹦入恋爱初期的退休老歌,陷入了水深火热的来自年轻暴戾君主的狂恋期。   吃饭、睡觉、闲时,甚至上茅房!   但凡男人从朝堂短短一个上午结束政务后,李歌几乎没有一个人待着的时候。   对方简直像把他栓根绳子挂在裤腰上,或者干脆养在眼珠子里。   宫九虞命人把半个御书房都搬到了李歌的寝殿,将偌大的承揽阁硬生生撑的拥挤了一些。   看奏折时宫九虞一定要抱着少年坐到自己腿上,将下巴搭在人家头顶,表情虽专注投入,但冰冷的手掌一边握着伴侣的小手,才肯一边看奏折。   李歌好不容易用黑脸警告,这才去庭院乘凉,结果掉头男人就跟了出来,雍容华贵坐在旁边,安静的看着远处的少年悠闲饮酒。   他是安静,但他那眼珠子视线简直逼人!   堪比某超人能射出激光的电眼!火热滚烫地来回搁李歌身上扫!   李歌嘴角微抽,就这么被他看着谁还能放松休息?   啊!!   你当我脸皮是什么,能挡得住激光?!   吃个饭要被男人笑盈盈地盯,时不时还要被喂。   睡个觉愣是好好地躺上床,一闭眼天翻地转,他脸在男人硬邦邦的胸口挤压的变形,一双冰凉的手掌还沿着他后腰衣服钻进去在后背悠悠地抚摸。   然后渐渐地,渐渐地步入梦乡。   假如李歌悄悄地翻身,睡回自己的位置,不出三秒狗宫必醒!   然后坚持不懈,偏执而顽固,宁可不睡也要把李歌扒拉到自己身上去压着……   李歌真就纳了闷了,这种压着睡的睡姿宫九虞能睡着?   【能。】   自从在山洞事件后,对宫九虞十分认可的系统,一本正经地说。   【别忘了那可是两根手指夹住刀剑,瞬间削掉刺客脑袋,邪性与狗逼并重、武艺与腰子齐强的你家的狗宫,本系统严重怀疑,没你压着他的那点重量,他才会睡不着!】   “……”   【宿主不必担心,他绝对压不坏。】   “……”   谢谢,但这不是那混蛋把双人床睡成单人床的理由!!   李歌撑着头,满脸无奈,被年轻君主的狂恋期折磨的缺眠少觉。   幸好这李歌的腰确实伤了,宫九虞没又压着他折腾。   忍无可忍之下,都快考虑到去他妈干脆离婚吧的李歌,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枫糖色双眸顿时亮了。   对啊,我怎么把他忘了。   李歌起身就走。   心想,说不定他会有什么办法。   【作者有话说:.   李歌:就,对象真尼玛烦!   【俺肥来啦,恢复更新字数】   ――――   感谢大佬的打赏:   @影子:影子赠送三叶虫*1   @中午清淡点:中午清淡点赠送三叶虫*1   @这行那个不行:这行那个不行赠送三叶虫*1   @长川:长川赠送珊瑚化石*1   @萌萌哒的小熊猫:萌萌哒的小熊猫赠送三叶虫*1】 第60章 救救我――   天蒙蒙亮。   李歌趁着宫九虞上朝,离开了承揽阁。   而另一边早朝的路上。   帝王步撵前,十名侍卫高举黑色龙纹高伞,禁军统领夏成和宫内大总管老女官陪护在侧,四排带刀禁卫一手按在腰间佩刀,一手自然下垂,个个龙虎精神威严萧肃。   禁卫后宫人双手叠放在小腹,抬头小步安静地追随在龙撵左右。   帝王出行,哪怕在宫中也是浩浩荡荡,威仪天下。   令人见之生畏,鬼神让行。   龙撵上俊美高傲的王正襟而坐。   他龙冠下黑发鸦鸦,白润的宝珠混入发间,那画家手中线条狭长扬起的、与神佛眉目相似的凤眸直视前方。   抬轿的人,随行的人,乃至坐下的这个天下皆是男人睥睨的蝼蚁。   世间谁人敢掠帝君锋芒?   拦截王的步撵,这种大不敬的举动,又有哪个蠢人会做?   可偏偏,今天这蠢事还真就有人做了……   那身鹅黄色身影出现在王驾路过的道路中央,张开手臂,在女官骤变的脸色下,和禁军陡然煞气迸发,大手扣紧佩刀的杀气中,闯到了众人面前。   “陛下。”   许久不见脸色憔悴,表情又哭又笑的陈疏深深地望着龙撵上半落,遮住了男人面容,以显尊贵的帘子。   布满眼泪和血丝的眼睛,用力到想透过那扇帘子,看到无论怎样请求,都不见他的人。   龙撵停下,老女官声色俱变,看疯子似的看着他:“陈良嫔,你这是在干嘛?”   “这可是龙撵!!”   敢拦皇上的车架,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而陈疏半点眼神也没给她,只哀戚而充满扭曲爱意地盯着龙撵上眉峰皱起的宫九虞。   他苦苦地诉说着自己的爱意。   “陛下您为什么不见小疏?为什么为您付出了这么多却得不到您的垂爱……我到底哪点比不上李歌?!您说啊!”   “小疏明明比谁都爱您啊!李歌他只是靠着背后的家世先一步来到您身边,而且他还是个傻子。”   “……我付出了所有的努力,甚至面对刺客也愿意为您奉献生命,我……呜……”   “……”   老女官复杂地瞧着跪倒在地上哭泣的人。   她在宫中几十年,这后宫中不是没有像这般疯魔了的。这些男人永远认不清自己的地位,他们把自己的儿女私情放到最重要的位置,天真的以为天下都比不上自己的这一腔爱意。   实则大部分都是自我感动、眼皮子忒浅。   你想你嫁的是谁?   那可是国家的国主!   你因为夫妻之间的争吵,拦住国家lin导,大吼说,你为什么不跟我好好谈恋爱,不说清楚我就不让你上班……   这,这不是脑壳有毛病吗?!   不说顾全大局,咱好歹明白什么是正事,有点逼数懂点事行不行?   就连李歌从头到尾也没当自己就是宫九虞心中的第一,哪怕事实上确实是,李歌同样淡定地窝在自己的地方,对从不对宫九虞桌上的玉玺政务好奇,也没说‘我看你桌子乱了我给你整理整理’。   万一弄坏了或者弄混了什么,下达错误的命令下去,可会牵连一国!   在不懂、或者非专业的情况下,哪怕那人是你的伴侣,也不要去擅自改变,不仅仅是对伴侣的尊重,还是一种明事理。   听陈疏说完,夏成抽搐着嘴角,用‘这怕不是个傻子吧’的眼神瞅着陈疏。   宫九虞也沉默一秒,表情难以捉摸。   这恐怕是男人从你死我活,各种血腥的幼年争斗到如今,与各路人斗智斗勇,一路尔虞我诈中遇到的第、一、个!   让他蠢得怀疑这种脑回路的人类真的存在吗的人……   联想到上次遇刺曾经出现的种种异常,宫九虞勉强高看了他一眼,眯起凤眸,幽幽道:“陈疏,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朕说这些?”   没有其他阴谋诡计了?   陈疏听出心爱君主口吻中的怀疑,以为他是怀疑自己的真心,立刻泪眼朦胧肝肠寸断地用力吼:“陛下,小疏是真的爱您啊陛下――”   “呜,小疏发誓从没撒谎。”   宫九虞:“……”   确定这是句废话,男人皱了皱眉,对旁边面上恢复乐呵呵,眼神冷冰冰的老女官道:“把他拉下去,赐……”   想说赐死的年轻君主顿了顿,记起什么,他皱眉:“罢了。”   当初这个陈疏很会讨好李歌,李歌好像非常看重陈疏,还把簪子赏给了他。   联想到轻晓和寒峭,宫九虞虽然厌恶他们,恨不得欲其死,不过考虑到赐死陈疏,李歌也许会跟他闹脾气,宫九虞打算放过他一条命。   情敌这种东西,远远送走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他跟李歌面前!   “阻拦御驾,胡言乱语。”宫九虞似笑非笑睨着陈疏,“陈良嫔得了失心疯,朕念在良嫔与皇夫之间的情谊,削去他良嫔品阶,遣返回乡。”   “去办吧~”   老女官笑盈盈地躬了躬身,应了句是,在陈疏无法相信扭曲的表情下,给自己的徒弟几个小女官使了个眼色。   面无表情的女官们立即上前,钳住陈疏的双臂往旁边拖。   “放开我!放开我――”   “您为什么就看不懂小疏!我不要走!”   “陛下小疏是真心喜欢您啊,呜,小疏是真唔……”   剩下的话被老女官的徒弟一把堵住,免得惹了陛下不愉快,同时她一晒,属实觉得这良嫔脑子有点问题。   “你喜欢谁谁就得喜欢你啊?后宫里喜欢陛下的多了去了!”   “嘿,可真逗。”   因这个插曲,宫九虞记起后宫还有一些四司选来充盈后宫的秀人。   曾经不必再说,现如今他和李歌的感情正在稳固阶段,尤其……男人不大高兴地眯了眯眼,李歌对他虽然是接纳了,可关系升温的速度太慢。   为了防止以后有不长眼地去李歌那里挑衅或者勾引――   对,勾引!   想到自己曾戴过的绿帽子,宫九虞磨了磨牙,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长得年轻漂亮的宫人,必须杜绝!   于是在朝堂上,宫九虞在退朝的尾声中,宣布了遣散后宫的旨意。   大臣们被雷霆霹雳击的脑门嗡嗡响,本该高兴儿子独宠后宫的宰相李鹤,却第一个皱眉上奏不可。   但被宫九虞一言否决。   下朝后李鹤拒绝了同僚们热情的交好,沉着脸匆匆往家赶。   皇嗣事关国家稳定,怎么可以遣散后宫?   哪怕从短看这对她的儿子好,可李鹤此人效忠的是国,而不是君。她觉得若长远来讲,皇帝子嗣稀薄,很容易给未来留下诸多隐患。   历史上有多少皇帝是就那么零星一两个孩子,结果皇帝还没死孩子先死没了,导致朝堂动荡,贵族反叛的?   李鹤越想思虑越重,最后她决定召集弟子们商量商量如何上奏,才能让皇帝改变诏令。   实在不行……   李鹤想,她只好去求见宫里的李皇夫,她的独子李歌了。   ……   …………   不知道短短一个上午发生了那么多事的李歌,此时正在某人的偏殿悠闲喝茶。   对面男人身着翠竹锦绣衣袍,长发用簪子束着,提了字的扇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带着窘迫羞涩的桃花眼。   许久许久,苏含青艰涩地开口。   “……我与光舒自幼便感情笃厚,彼此……相处早已自然成习惯,分开半日犹觉得不自在,所以,所以皇夫问的问题‘关于怎样才能让另一半对情事、咳、离自己远一点’。”   苏含青尴尬地掩面:“……含青实在回答不上来……”   鬼知道他一早晨梳妆打扮整齐,翩然如君子,又带了几分水一样的俏丽,心情好极了地打算出门去找他的光舒,结果却被皇夫堵在门口。   对面上来就是一句:“如果另一半x欲太强怎么办,括号另一半性别男。”他的心情如何啊啊啊!   苏含青当场目瞪口呆,头若雷劈。   少年道:“没什么,你不用紧张,我就是替我一个朋友问问。”   苏含青:“……”好一招无中生友!   “他的另一半没谈恋爱前心狠手辣,手段残忍,动不动就笑的阴森森还用鞭子抽人,从所有方面来说都是一个渣比,后来谈恋爱了突然就不渣了。”   “…………”   “不仅如此还特别缠人,睡觉都要‘拉一个垫背的’那种缠人,我朋友觉得很困扰,我想到你应该很有经验,所以过来讨教讨教。”   “…………”   苏含青:……皇夫殿下,您直接报陛下身份证号得了。   苏含青羞愤:况且有经验是什么意思?!我只是谈了个同性恋爱的普通人啊!   李歌撩开眼皮:“是吗,可上次我看你们玩的挺好啊。”   苏含青:“……”   李歌微笑:“想必一定对【哔――】特别有经验吧。”   苏含青:“……”   你胡说!我没有!   脸皮薄的人差点被羞耻爆了。   他想糊弄过去,可看到少年不在懵懂,清明智慧的目光,就知道自己恐怕糊弄不过去了。   苏含青也怀疑过少年为什么突然之间好像不傻了,他问了过后,少年只幽幽地饮茶,随口说了句陛下之前让寒峭过来给他看病。   其实寒峭只给他看了手伤,但这种含糊的说法,瞬间让苏含青理解为是作为神医的寒峭治好了少年的痴傻。   “殿,殿下。”   苏含青笑的比哭还难看:“您不要为难我了,我真不知道……”   而少年拍拍他肩膀,面容和蔼慈祥:“小苏,我相信你,别让我失望。”   苏含青:“………………”谁来救救他!   【作者有话说:俺来啦~   ――――   感谢大佬的打赏:   @菇茑:菇茑赠送三叶虫*1   @这行那个不行:这行那个不行赠送三叶虫*1   】 第61章 小心眼   支支吾吾半天,面皮红彤彤地苏含青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最后他实在撑不出,才讲了实话。   “其实,其实我和光舒之间,都是我比较主动。”顶着李歌的目光,苏含青硬着头皮道:“光舒别看年龄小我几年,他痴迷武学,比较清心寡欲……”   所以,你懂得。   要不是自己天天缠着他,别说‘幸福’了,苏含青都怕他家光舒看破红尘武学悟道了!   代入帝夫两人之间的关系,苏含青属于宫九虞那方还差不多。   倒是韩光舒性格稳重自持,情深义重而不耽于情爱。   闻言李歌若有所思点头。   看来自己是问错人了,若要问,他也该去问韩光舒。   李歌瞥见从羞涩转而眉宇展露愁色的苏含青,露出退休老干部一样的稳重慈祥,很能理解地拍拍‘小年轻’的胳膊。   “没事,x冷淡不是大毛病,可以治。”   苏含青:“……”   苏含青:“那您……”   李歌当场恢复冷淡:“我不行,我弃疗。”   苏含青:“……”   那你说个der。   呸,x冷淡都是坏人!   嘤嘤嘤,让伴侣咬被角的坏人!   见没法子从苏含青这里得到什么可靠办法,去问韩光舒时间又不够,遵令去门口守着的小竹已经忍不住催促。   陛下快下朝来承揽阁用膳了。   既然如此,只好作罢。   李歌带人返回承揽阁,屁股还没落座,后脚宫九虞就回来了。   年轻的君主回家第一件事,先嗅嗅自己的白菜有没有沾上别人的味儿。   很明显,沾上了。   鼻尖埋在李歌发旋上的男人,带笑的口吻别是一番阴阳怪气,“皇夫今天去苏含青那里坐了一上午,都聊什么了,嗯?”   “既然这么有意思,跟朕也说说。”   宫九虞对自己的地盘,掌控欲是绝对的。   李歌前脚离开了承揽阁,后脚宫九虞就知道了。   联想到过去的种种,以及苏含青异于常人的性取向,宫九虞上朝时虽没走神,但也顶着一张让大臣们如沐寒风的严冬脸,直到下朝。   【嚯,好大的醋味。】系统感叹。   李歌瞄了眼宫九虞的下颌,企图用眼神把他看成x冷淡。   宫九虞察觉到异样,把人松开些要一探究竟时,李歌已经收回了目光,道:“没什么,聊一聊他与韩光舒平日是怎么相处的。”   “你知道苏含青和韩光舒的关系?”   “知道,之前无意中看到了他们在一起。”   见男人露出思考的模样,为了防止继续被问下去,李歌岔开话题,说自己饿了。   浓黑化不开的瞳孔深深望了李歌一眼,李歌随便他看,最后男人还是妥协,命令宫人传膳。   吃完了仍如往常一样。   宫九虞抱着李歌消食、   宫九虞抱着李歌看奏折、   宫九虞抱着李歌……   李歌:……   他黑着脸啪啪拍男人的手臂,把冷白的皮肤都拍红了,可这混蛋继续干自己该干的,仿佛李歌的那点不满和干扰,连蚊子叮都不算。   而且宫九虞抱他的力度比往常还用力,不用想都是老醋坛子倒了故意的!   李歌咬牙,“松开我!”   宫九虞装没听见,笑眯眯地看奏折。   李歌怒极,什么老歌风度也不要了,冷笑两声上去对着他胳膊就是吭哧一口。   这次你该放开了吧?!   宫九虞挑挑眉,胳膊纹丝未动,上身弯腰,从李歌背后靠近,嘴唇凑到李歌耳朵弯了弯,轻声悠悠地说:“你可以再用力一点。”   “虽然疼,但朕更觉得,很舒服~”   “…………”   【放弃吧宿主,你只是心黑,而他――】系统叹口气,冒个泡由衷道:【是个变态!】   李歌:“……”   老歌沉默了。   因为不知道要先踹系统一脚,还是要给它完美的判定鼓掌。   ……   之前李歌打算第二天宫九虞上朝他出门,去见韩光舒。   但经过狗宫那比针眼还要细的小心眼、整整一天的打击报复,仿佛每个微笑都写满了‘你还去我还敢’一行大字,李歌沉默许久,选择了放弃。   他的腰马上快好了。   到时候李歌怕自己就不仅仅是被调戏了,有可能腰还得伤一回。   于是心黑脸白的老歌忍痛放弃了‘gay蜜交流’,心中考虑着其他可行性,然而没出两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找上了门。   这个人,就是他的生母,宰相李鹤。   听到小门捎来的消息,李歌静静思考片刻,让小竹去将人领进来。   宫九虞今天政务比较繁忙,有些事不方便来承揽阁,现在还在御书房,宰相李鹤挑这个时间来见他,肯定是有些必须要他们两个才能知道的要紧事。   李歌不怕李鹤害他。   虽然作为生母,她为了国家的未来将自己的独生子当做筹码,孤身一个送进了大皇女府,等同于把李歌的命放到了宫九虞的手心。   可作为一朝宰相,李鹤敢一生只娶一个人,哪怕独子是个傻子也没想过要其他孩子,这份疼爱并没掺假。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生不出‘女儿’,孩子是个傻子会受多少流言蜚语跟指指点点。   之前李歌不见他,是因为他认为自己不是原身,对方作为原身的母亲也许会看出什么破绽。   但现在知道李鹤就是他母亲后,李歌不知道是否是血缘关系作祟,他真的很想见见李鹤。   不一会儿,干瘦腰板挺直的李鹤出现在殿门。   那是个非常顽固守礼的老人,见到李歌她眼中有光闪烁,却依旧对李歌行了大礼,恭敬道:“臣李鹤,参见皇夫殿下。”   李歌看着她弯下腰后,一节节将官袍支起的脊梁,心情微微复杂。   “起来吧……母……”   李歌话顿了顿,声音放低了许多:“母亲。”   李鹤朗声:“谢殿下。”这才站起来,五官抖了抖,看着李歌露出了一种又欣喜又情怯的神情。   “……小歌。”   她不常笑的嘴角往上扬了扬,没有提过去的种种,而是柔声说:“你父亲很想你。”   李歌点点头。   两人的气氛微微尴尬,但不是冷淡的尴尬,而是父亲和儿子凑到一起,想聊些事儿却又找不到话题的那种感觉。   李歌不擅长对别人吐露心声,李鹤铁骨铮铮一辈子,除了对夫婿,也说不出什么软乎话。   见状怕他们会一直干坐到宫九虞回来的少年,对服侍的侍从说:“小竹,小枝,你们先下去吧,我和母亲单独说两句。”   “是,夫婿大人。”   小竹他们温婉应了声,袅袅婷婷走了。   等外人全都不见,李歌瞧见李鹤明显放松了不少。   “我儿。”   李鹤在李歌身旁坐下,眼神温柔:“你比以前变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嘶哈,双开真的会腰子疼。   总算把新文大纲码出来了。   而且明天俺老妈要带我回姥姥那里,不知道还能不能碰到电脑或手机。   躺尸ing   ――――――――   感谢大佬的打赏:   @我是唔君:我是唔君赠送三叶虫*1】 第62章 我鄙视她   “陛下身边曾有一个名叫寒峭的医师,是他治好了我。”   李歌:“我已经不像过去那样痴傻了。”   李鹤顿时激动:“真的?!”   李歌点点头。   干瘦严肃的女人眼也不眨地盯着他,从头到脚扫了几遍,对上李歌的目光,挺直的肩膀唰一下落下来,眼眶湿润。   自顾自地道:“是了,是了,变化可真大啊……”   她声线有些沙哑,看着李歌轻轻地,若有所指地道:“我家歌儿,终于长大了……”   过去的痴儿是个停留在幼童期间的孩子。   如今却气质稳重平和。   说话不像过去反复重复,也不会说些叫人忍俊不禁的天马行空的幻想。   她还记得她在李歌小时候,抱着他坐在凉亭,听粉雕玉琢的幼子一只小手攥紧她的衣服,一只小手探到水面想要摸鲤鱼的脊背。   问她,阿母,为什么鲤鱼要在水里,而不到岸上和大家一起玩呢?水里多冷啊。   ……那时,爱侣就在身旁,而她哈哈大笑抱起小家伙忍不住亲吻了他的额头,家庭和睦,夫妻恩爱,从未想过未来有天,这种日常会变成追忆……   李鹤想,自己上对得起国,对得起当年寒窗苦读的抱负,下对得起君夫,无论发生了什么始终没有违背青梅竹马时,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婚约。   可她唯一没对的起自己的独子。   在李歌嫁人那天,她只虚虚握了眼神懵懂无知的孩子的手,告诉他,多忍耐一点。   而如今进宫,她的目的还是要跟李歌说,多忍耐一点……   这次进宫是她和门下弟子反复商讨的结果。   新帝有治国之大能,广纳贤言,知才善用。   但新帝秉性桀骜,正是年轻气盛锋芒毕露之时,说一不二,她想让宫九虞收回遣散后宫的旨意,多多延续皇室血脉,安稳传承,新帝绝不会听她的。   于是李鹤进宫想劝劝自己的儿子李歌,让他说服新帝,更改旨意。   现在她儿子不傻了,应该更能明白事情道理,这件事也许会比预想的还要简单也说不定!   李鹤表情和心情接连舒坦了,老怀甚慰展露出不太熟练的笑容。   “歌儿。”   她喊着爱护了十多年的独子。   在李歌眼中,面前这位气势如古板教导主任的女人,看着他笑容亲和,脸上深深的褶皱也驱散开。   他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别人不知道他曾经是穿越者,在外人眼中,他曾经‘死亡’又被穿越司选中,去各个世界流浪攻略,只是一眨眼的瞬间而已。   无论是面前他的生母或者宫九虞,都不知道,他渡过了一段怎样的时光。   那种四处漂泊的经历,让李歌更加渴望归属感。   当系统告诉他这里就是他的家,看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女人,李歌像海面寻不到方向的船舶,终于见到了港口……   不是不想亲密。   情到深处,人反而不知道怎样表达。   所以对本该孺慕的母亲,李歌反倒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他听到李鹤的呼唤声,也看出了李鹤大概是有事找他,抬头望过去,犹豫一下应了声:“您说。”当言语无法形容时,人习惯去做点什么。   李歌定定地瞧着瘦老的女人,心中第一次冒出无私而迫切想要奉献的念头:   ‘我想为她做点什么!’   ‘这是我真正的、证明我存在于这世界的母亲。’   【人类的血脉亲情可真神奇。】   “嗯。”   李歌笑了一下,这也是他头一回亲身感觉到。   李鹤见到李歌清明的神情,连连激动地说了好几句好,儿子不傻了她是又感动又高兴,听到儿子表示亲近的口吻,心怀愧疚的李鹤更手掌扣在座椅扶手上紧了紧。   “我李家……终于迎来了柳暗花明!”   操心了这么多年,顶着只有一个痴儿孩子的压力,李鹤今天心境豁然开朗!笑容没从脸上掉下来过:   “等我回去告诉你父亲这个好消息,你父亲指不定要怎么高兴!”   说完这些,她才回到正事,欣慰地打量着自己的儿子,真情实意,丝毫没有因为儿子是皇夫就想攀关系地道:“母亲对不起你,说实话连身为你的母亲,我也没想到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母亲知你不易,世人皆说你天运加身不过如此,可这其中的艰辛,想必只有你自己清楚。”   李歌听着她真切的话动容。   他抿了抿嘴唇,低声:“我从没恨过你,母亲。”   李鹤顿了顿。   半响,她抬袖擦了擦眼角,长长叹了口气。   有一瞬间那些劝阻的话哽咽在喉,她艰涩地无法吐露。   可在这个时代,作为大家长,作为国家宰相,很多时候人们只能压抑感情,做出理智的判断。   她平息了许久翻涌的情绪,止住愧疚,终以教条大体的角度,说:“但歌儿,你现在是皇夫,一国之父,一言一词举止都和国家陛下紧紧相系。你恢复了正常人的神智,母亲和父亲自然喜不自胜,为你而自豪骄傲。”   “父盼你无忧无虑,母盼你识大体。”   “歌儿……”   “你,你可否去与陛下游说,让陛下收回……”   李鹤脸绷的紧紧地,诚恳地望着逐渐蹙起眉峰的李歌,一字一句道:“让陛下……收回遣散后宫独宠你的命令。”   李歌:“…………”   李鹤:“夫妻忠贞相爱,缠绵不忍分舍的情谊,我与你父亲相爱多年,怎么会不懂?但你是皇夫,嫁给的女人是水怀国的国君!你们注定无法做寻常夫妻。”   李歌:“…………”   李鹤叹气:“皇帝后宫安稳,子嗣充沛,从来都是皇夫的责任,我知道这样的要求会让你伤心,但母亲希望你不做只懂争宠的,最后在青史上徒留骂名的妖皇夫,而是能做个名垂青史,凤仪天下的贤皇夫。”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   等人走了,李歌独自坐了许久。   系统纵观全过程,一颗心高高地悬起来:【宿主,您不会真的要答应吧?卧槽,就算你孝顺,也不能用这种事来孝顺啊!】   那岂不是憨憨行为!   李歌不明所以的挑眉:“我答应什么?宫九虞他本来就不是女人,李、母亲担忧的点从根本上就错了。”   而且他劝不了宫九虞。   或者说,他是最不应该去劝、劝了百分之百会起到反效果的人。   【呼~还好还好,吓死我了。】   系统拍拍不存在的胸脯,舒了口气。   它生怕李歌答应啊,不是自己眼瞅着度过风风雨雨的崽不心疼,就算李鹤是它崽的亲妈,但它这个‘后妈’可比亲妈心疼李歌多了。   【去他的大体教条,哼!】   “不必生气,李、母亲并没有坏心。”   【什么没有坏心,你就向着她说。】系统酸酸地,【胳膊肘往外拐。】   李歌本来还在思考,闻言忍俊不禁:“向着你就不是胳膊肘往外拐了?”   系统嚷:【当然!我可是一心为你!】   那李鹤能比吗?   小老太太人不错,品性也高洁,还是个好官,可她心眼子里只有水怀国。   为了国家什么都能牺牲,这样的人对百姓来讲是福气,对亲人来讲绝对是个压力!   【你能有今天受了多少苦啊……虽然一半是演戏,可受的伤都是真的。】系统心疼的嘀咕,【狗宫是那么好劝滴?也不心思心思。】   【当妈的竟然让女儿去鼓励女婿找小妾――我鄙视她!】   “噗。”   李歌终于忍不住,两只酒窝都喷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终于回来了。   老家没网,手机没信号,坐车一路颠簸,到家俺倒头就睡,脑子里全是浆糊。   ――――――   感谢大佬的打赏:   @青空白期:青空白期赠送三叶虫*1   @延乔尽头是繁华:延乔尽头是繁华赠送三叶虫*1   @周潇齐可以吗:周潇齐可以吗赠送三叶虫*1   @我是唔君:我是唔君赠送三叶虫*1】 第63章 我笑了   为了不让自己辛苦栽培的白菜被坑,系统疯狂在李歌耳边给李鹤穿小鞋。   恶毒地宛如白雪公主她后妈。   激烈的宛如含辛茹苦养母,和孩子考上大学了你来捡便宜的生母。   为了打击对方,系统面相都会看了。   【这人八字纹深重,眉心纹成沟,两只眼细长,嘴巴还薄,一看就是一生清苦有福不享的大傻蛋!】   【儿砸你信拔拔,拔拔不骗你!】   “……”   “算命是监星官的活儿。”   【害,我堂堂一系统,还比不上信口胡诌的家伙?】   系统砰砰拍胸脯,【信系统,抽卡不保底。】   李歌:“……”大可不必。   这头系统担惊受怕,那头李鹤刚出承揽殿,还没到宫门,就被笑呵呵的老女官拦住,‘请’到了御书房。   檀香冉冉,拉成一条白线向上。   李鹤刚进门,龙椅上的男人将手里的奏折扔在桌子上,手掌扣在扶手的龙头,狭长的凤眸看向脸板的紧紧,宛如一块铁的老人,眼尾挑出一抹锋芒。   “李鹤。”   年轻的君主唇角下陷,笑着问:“朕是不是太敬重你了,给了你朕很仁慈的错觉。”   李鹤:“……”   李鹤躬身跪拜,神情平静地回:“陛下恕罪,臣不敢。”   她并不意外,也无畏惧。   来之前李鹤便想过,新帝远没有老女帝那般昏聩,宫中宫外不知道布下了多少眼线,她去见儿子,新帝怎么可能不清楚。   但她从不做心怀鬼胎的龌龊行径,坦坦荡荡,心里自然不怕。   而且她还严肃地,苦口婆心的劝:“陛下知臣拜见皇夫所为何事,作为母亲,臣不想孩子在青史被人诟病,作为臣子,臣祈盼陛下可以子嗣昌盛,水怀国国命长绵不绝,国泰民安!”   “陛下――”   “万不可遣散后宫啊!”   “……”   李鹤声声铿锵,恨不得把‘早生多生’写在脸上。   宫九虞看着她,被气笑了:“李鹤,你当朕是什么?猪猡吗!”   李鹤看了眼煞气腾腾的新帝一样,那眼神,宛如在说:我恨不得您是只猪猡。   顽固的老人坚持己见。   而宫九虞居高临下俯视她,瞳孔闪烁着阴鸷地冷光,阴冷的笑混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你不敢?朕看你敢的很!”   李鹤挺直了脊梁,跪的一板一眼。   嗤笑两声,宫九虞突然慵懒地坐回龙椅,睨着她幽幽道:“遣散后宫的命令,朕不会收回。”   她不赞同地抬头。   “承揽阁那里你不用去了,就算皇夫说什么,朕也不会听。”宫九虞撑着下巴,扬起一边唇角,“朕就宠他,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宠,专宠!独宠!”   “你又能怎么样?李鹤,难道你能管到朕帐里来吗。”   换句话说,你能管得住朕的下半-身?   你真・管个叽儿你!   李鹤:“……”   老太太脸色铁青:“陛下三思!”   宫九虞笑容顿了顿,暗沉沉地说:“朕看你才该三思。”   “好好的宰相不当,来管君主的家务事,成何体统!李鹤你头上挂着宰相头衔,想的是大内总管的活计,真是越老越活回去了!”   宫九虞哪里是让人忤逆的性格。   要不是她是李歌的生母……   化不开的黑瞳杀机暗藏,宫九虞毫不留情地呵斥嘲讽她:“子嗣越多就代表国家越稳定?蠢货!”   被骂的李鹤脸微僵。   她身居高位,谋于天下,还没有人骂过她蠢货。   宫九虞却毫不留情:“不光是蠢,还腐朽、老套、顽固、可笑!”   李鹤:“……”   宫九虞:“国家强盛,从来看的是君主强弱,朕让一群男人生了群废物,你们也不过要在一窝废物里挑一个。”   李鹤闻言要辩:“此话不妥……”   “有何不妥?”   宫九虞:“而朕不会培养一个废物出来,何必从优。”   李鹤皱眉不赞同:“未来之事怎敢断言,一个皇女未必能择优,多几个皇女……”   “多几个皇女们经过争夺,最后剩下的必定最强的。”宫九虞打断她的话,语调尾音高高抬起,戏谑地反问。   李鹤沉默一下,点头。   其实皇女夺位,未必是坏事,而是另一种择优方法。   只有一位子嗣,可能会因为没有压力,而长歪骄纵,一旦有了其他姊妹的威胁,各个都会拼命汲取力量壮大自己。   同样,权贵顶端越是激烈混乱的争斗,下面的百姓越要经历无数动荡,可这就如一个劫难,渡过了就会迎来更强大的未来。   李鹤懂。   她心中认可着这一道理。   宫九虞手指敲敲掌下的龙头,“这个不无道理,朕同样赞同。”   李鹤猛地抬头,双眼绽放出精光:“陛下……”   宫九虞:“但朕不管。”   李鹤:“……”   “他活不下来,坐不稳了龙椅,只能怪他自己蠢。”宫九虞撩起眼,微笑,“如果朕真选了这样一个蠢货,那让天下换一个人来坐,也不错。”   “…………”   “何况。”   宫九虞看着脸色骤变的李鹤,邪恶的宛如魔君毒蛇,露出獠牙狰狞地放低声音,悠悠道:“朕为什么……要替未来的皇帝考虑呢……”   我坐拥我的天下。   未来谁的天下,干我屁事!   呵呵,可笑。   “…………”   老女官送李鹤出宫的时候,李鹤脸都是青的。   直面了毒蛇的自私和残忍的宰相气的胸口起伏。   险些继老女帝后,成为第二个被宫九虞硬生生气死的人!   而那年轻俊美,宛如无情神祗的君主,眼神和表情分明说着:朕连妈都能‘送走’,岳母朕也不介意。   李鹤:……   这还谈什么啊?回家吧!   完美‘劝退’了岳母,宫九虞心情愉悦,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又到了晚膳时间。   想了想,他已经有四个时辰没有见到李歌了。   舌扫过齿列,压抑了渴望对对方占有纠缠的疯狂思念,眼神发暗的君主对女官招手:“去承揽阁。”   李歌现在跟谁在一起?有没有去找别人?   他得去看看。   宫九虞那种恨不得吃了李歌的‘饥饿’,又明显了很多……   老女官对主人笑盈盈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作者有话说:极力气死丈母娘第一人!   狗宫是也。   【ps;大家放心,新文《仙鹤的报恩[娱乐圈]》暂时还没有日更,差不多是隔日,而这个不出意外(大姨妈、过生日)是日更,直到完结,就是没有前面那么紧凑,后面甜一点,日常一点,啵啵】   ――――――   感谢大佬的打赏:   @中午清淡点:中午清淡点赠送三叶虫*1】 第64章 和他无关   不管大臣如何不满,遣散后宫的旨意在君主的执意下依旧传达了下去。   后宫里大部分人不在意,这类人一般看的清楚,想的明白,也没多少野心。   谁也不是傻子,进宫以后能得宠的有几个?你又怎知自己是那万万分之一呢?   何况得了宠还要跟一群男人争,争圣恩,争名分。   假如有幸怀了龙女,最后还得千防万防,给孩子保驾护航,争皇位。   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里,着实过的心累。   反之如果他们得了钱财赏赐出宫,在外面购置一些良田当嫁妆,求娶的女人还不得踩塌了门槛,哪里缺好人家嫁!   别看在封建时代,二婚的弱势性别会被人歧视,可那也分人。   他们是选进宫的秀人,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他们是连皇帝都看得上的人!   说好听点,那就是差点做了皇夫侧君的。   就跟镀金的金字招牌一样,代表了品德贤淑、外貌秀丽样样不差,那些追皇室风的普通百姓,都得当祖宗似的供着他们,把他们当成脸面!   与其在宫里当个小小的、不知何日出头的秀人,还不如回乡嫁个有钱乡绅,富贵一辈子。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听说过不?   而那些样貌特别出色,有野心的,也只能恨陛下专爱一人,除此之外并无办法,被一顶小黄轿子拉出了宫。   没品阶的秀人,是没有被皇上宠幸过的。   而有品阶的被封赏后不能再嫁,只能送到类似山庄、寺庙之类的地方疗养后半生。   陈疏也在其列。   李歌听闻,陈疏是反抗最激烈的那个,只能由身体强壮的禁军捆起来,这才送出了宫。   【其实他能保住性命已经不错了。】系统道。   狗宫性格多毒啊。   他能留陈疏这个后患,已经是陈疏的幸运了。   【而且凭借他身上剩下的‘女主光环’,以后指不定生命中会出现多少对他死心塌地的男人女人,不像咱,小可怜,没人管。】   【一路跌跌撞撞自己打拼过来的艰苦人民~比不了啊~】   系统撇嘴。   李歌:“……”   李歌好笑:“是我的错觉?你最近怎么越来越阴阳怪气了?”   系统哼了声。   至于其他有品阶的,比如早已被驱逐到药谷的寒峭,现在是除名状态,至于轻晓,他被宫九虞外派到其他地方做官,消息很少传进宫来。   李歌已经许久没有收到他们的踪迹了。   至于这是谁的手笔……他和宫九虞心知肚明。   而遣散后宫命令传达下来后,最开心的,当属苏含青和韩光舒这对小情侣。   以后既可以游山玩水无拘无束,还没嫁人分别的风险。   他俩走之前特意来跟李歌告别。   不过李歌觉得他们不像是来告别的,而是来……   “今日一别,恐怕未来再不能相聚,望君珍重。”离别总是有些伤感的,说完,苏含青视线下意识去寻找韩光舒。   英气俊朗的青年,第一时间捕捉到青梅竹马的不安,报以深情的注视。   苏含青那点伤感马上没了,只剩羞涩的甜蜜。   李歌:……不吃狗粮就硬喂,硬喂。   喂的都卡喉咙眼了还往里怼。   而且这俩明明苏含青才是年长的那个吧,怎么看起来韩光舒比苏含青还成熟!!   苏含青拱手行礼:“殿下,后会有期。”   韩光舒也收回目光,点头示意:“殿下,保重。”   “你们二人也保重。”   李歌望着两人相携离开了的背影,微微羡慕地笑了笑。   “他们这样也挺好。”   【能不好吗,自由自在,伴侣在怀,还不愁吃穿。以后呀,全是写不完的诗和远方,不像你跟狗宫~】   【他能给你什么?】   【不过是千古的骂名罢了~,嘤嘤嘤,我可怜的歌儿~】   最近阴阳人习惯了的系统,操着一口茶味儿多愁善感地叹息。   李歌:“……”   李歌嘴角抽搐:“……你好好说话。”   【我不我不我就不。】   系统翻白眼:【你都不知道外面那些大臣是怎么说你的!】   一生一世一双人听起来浪漫吧?   但在古代认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论在这个女尊世界,还是一般古代,性别偏袒与婚姻畸形都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丈夫没有孩子,责任在老婆。   丈夫只娶一个,责任在老婆。   超过一年还没孩子,老婆得亲自去选‘能生’的良妇,给丈夫充房生子,不然脊梁骨都得给你戳破。   大臣们管不了皇上,就赖李歌。   近了说李歌没有夫德,远了说皇室子嗣艰难,在远了说影响国家安定,造成社会动荡,天灾人祸……   什么?   天灾人祸关李歌什么事?   我不管,都是那李氏迷惑了陛下!   闻言,李歌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还略显青涩的模样,透着违和的咸鱼气息,边饮茶边道:“我又不在乎。”   他们想说就说,还能把他说死是怎样。   鬼李歌都不怕,还怕几张嘴皮子?   “我要真想祸国殃民……”李歌鼻腔哼出笑,眼神却冷淡道:“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这话没毛病。】   系统气顺了,笑嘻嘻地:【一群顽固老太太,我家崽成为攻略大佬的时候,她们还不知道搁哪儿喝西北风呢!】   退休养老的老歌愿意留在后宫,只为了宫九虞。   只要宫九虞对他一心一意,李歌就不会走。那点小压力,他还没放在眼里。   下午,宫九虞来了。   年轻的君主一进门后笑也不笑,表情威严凤眼轻眯,吓得小竹小枝不敢大声喘气,担忧地偷偷打量。   李歌还不知道他?很快明白这货肯定要搞事情。   两人眼神在空中交汇。   李歌不善地瞧着他:你要干什么?   宫九虞表情依旧严肃,眼底却浮现一抹笑意:你猜。   李歌:猜错了分房睡的那种?   宫九虞:……   分个屁。   俊美邪气的男人有一瞬间的僵硬。将他反应纳入眼底的李歌忍不住勾起唇角,就这点出息……   两人收回视线,老女官从主子背后走出来,笑眯眯打开一张圣旨:“皇夫殿下,请您接旨。”   李歌不像小竹他们一样慌张,起身要跪,膝盖没挨着地呢,就被宫九虞一把扯住了胳膊。   宫九虞:“皇夫无需跪礼。”   “哦。”   李歌不跟他客气,悠悠地站着接旨。   站着累,他脚后跟踩着狠辣冷血的帝王的脚尖,后背也懒散地靠上他的胸口。   装的挺骇人的男人一秒没犹豫,立即抱上来,眼尾和唇角皆是笑意,李歌后背接触的胸膛,因为他沉闷的笑声而震动着。   而面对如此大逆不道的行为,老女官从头到尾眉都没挑一下。   她笑容可掬的唱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夫李氏因对遣散后宫不满,反复劝谏,干扰朝政触怒龙威,陛下赐皇夫李氏禁足反省,不得再谏,钦此――”   李歌:“……”   老女官收起圣旨,恭敬递过来,眨眨眼:“皇夫殿下,接旨吧。”   沉默片刻,李歌仰头去看宫九虞。   男人低头,漆墨的瞳孔纵容地将他倒映进去,横在他腰部的手臂收紧。   “你……”   “接旨吧。”   枫糖色的双眼望着老女官手上的东西,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这一道旨意莫名其妙,似乎在指责他。   实则等同于宫九虞对所有人说:皇夫劝过朕了,但朕不听,你们不用怪他,怪朕好了。   哪怕大臣们知道,这圣旨是用来敷衍她们的,可以后不论是谁,哪怕未来的青史,也没法再把责任推给李歌……   宫九虞用这种方式,把骂名全背了……   【草。】   系统小声说:【我竟然有点感动,以后我不说他是狗宫了,起码宫九虞现在对你挺好的。】   李歌收起沉甸甸的圣旨,没有说话。   他的心脏也跟这份重量,软软地压住了胸膛。 第65章 今宵幕落,带我归【夏成番外】   他是个很幸运的人。   虽然没有父母,虽然流浪过,但他最后被师父收养,在别的男孩关在闺中学习针线活儿,趴在窗口望着小桥流水,女童嬉戏露出憧憬与羡慕时,他皮皮的上树掏鸟,下河捉鱼,天天跟着师父钻林子,翘着二郎腿看星空。   外面的人说,男子无才便是德。   师父说,傻徒儿,人活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对得起自己。   中年女人英姿飒爽,绑着马尾,武艺高强。   她明明是个女人,却从不傲慢强势,喜欢咧着大大的笑容手掌按在徒弟的头顶。   他很幸运。   年幼的时候,他有名为师父的太阳。   那时候一切的黑暗都不会侵袭,他从未看过‘夜幕’降临。   他愿意一辈子跟着师父,除非师父赶他走。可师父又怎么会赶他走呢?   少年笑嘻嘻的想。   他们到处云游,无拘无束,有次路过一个渔村,这里的人被水匪勒索劫掠,苦不堪言。   师父带他从渔村唯一的寒碜的酒肆吃了碗茶,就摸上了裹在布料里的佩刀。   她笑着,拍了拍他后脑勺:“走了傻徒弟。”   师父又要去行侠仗义啦!   他仰慕地看着师父,红着脸欢快地应了声“好嘞。”然后小话痨一样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磨磨唧唧。   “师父,我们怎么不吃饱了去?”   “师父,你打的赢那么多水匪吗?”   “师父师父金疮药没有了,你要是挨了刀……哎呦!师父你打我后脑勺干嘛?我会变傻的!”   啪!   “……”   嘤T-T   真的会变傻的啊……   今天也是不知道师父为什么打我的一天呜呜。   他们在渔村雇了一条船,村民一听他们要去哪儿纷纷表示不能陪同,惊恐的看着他们的眼神,宛如在看什么怪兽。   “那里有水匪,可不能去啊!”   “不行,不行,今天就算给再多钱也不去,接了这活就是给自己赚棺材本了。”   “两位,你们的钱我有命赚,就怕没命花!我们这儿水匪啊凶得很,不交保护费根本不让出船,我劝你们还是避开那里吧,有再急的事儿也不行。”   村民不肯去,他们想租船,可村民说他们要是死河上了,船也回不来了,于是他师父干脆把船买了。   “那,那你们可别说是我卖船给你们的啊。”   黑黝黝的沧桑的村民说,声音颤抖。   到了河面,他划着船看着站在船头的师父,心里不得劲地说:“师父,村民得被水匪欺负成什么样,才会怕成这样?这帮水匪太混蛋了!”   “弱小,是一种罪。”   他师父背对他,淡黄的马尾被风吹的向后撩,声音也随着风缥缈起来。   “越弱小,越痛苦,不能反抗的人只能说服自己忍受,看着家人受害,朋友惨死,所有都离自己而去,却不敢怨恨凶手,只敢怪老天不公平。”   “因为他们知道,骂上天,上天也不会给他们什么惩罚,而骂凶手,凶手会把他们杀了。”   “欺软怕硬,这就是人。”   眉宇寄托了很多沉重的东西,却依旧豁达的女人微微侧过脸,看着吭哧吭哧划船,脸皱巴巴不太理解的少年,又笑了出来。   “算了。”   他听出了师父的敷衍,咂咂嘴:“那师父为什么要行侠仗义啊?”既然师父觉得弱小的人有罪的话,干嘛还走到哪儿帮到哪儿?   这次师父顿了顿,随后表情更让他看不懂了。   沉默好一会儿,他才听师父说:   “因为不够成熟的坏人,总是在做了坏事后,为了自我安慰而不停伪善地弥补,那样会让他们心里舒服一点。”   “师父你是在说自己是不够成熟的坏人?可你明明就很好啊。”   “哈哈,你小子才认识我几天。”   “切~好几年啦!”   “是吗……”师父笑声的更夸张了,弯着眼瞅他,眼神温柔口吻似乎和以前的说笑没什么不同,却格外让他铭记了很久。   她说。   “傻徒儿,师父是坏人,但你是个彻彻底底的好人,从心到外,你比谁都温暖。当年我看到那个小乞丐冲我笑的灿烂的那一刻,才变成了好人。”   “……”   划船的少年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害羞到了极点,磕磕巴巴地恍然大悟般说了句:“我,我原来这么重要吗?”   师父噗嗤笑出来。   这小孩,太好哄了。   然而温馨的时间短暂,他们的船没划太远,就在涛涛水面见到了一艘较大的船,屁股后面还坠着一溜小船,上面坐满了十多个满脸横肉的女人,手里的武器折射出凌凌的光。   水匪见到他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狼一样盯着他们。   他没有怕的,还收好了船桨,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武器,检查各种物资。   “师父啊,金疮药……”   话还没说完,破旧的小船陡然剧烈摇晃了一下,船头已经没有了女人的身影。   水匪们哪次出来‘接活’,不是对面瑟瑟发抖,鹌鹑般的认宰认杀?   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见到她们不怕,竟骤然暴起,飞跃水面,直接从另一条船飞到水匪船上的!   寒光在空中,便挣脱了满是灰尘与油渍的布料。   站在船头狞笑拎刀的水匪来不及反应,脸上的诧异放大的瞳孔,全部被当头砍成了两半……   血,脑浆,半个头。   啪叽糊在船板上的半拉脸,眼珠子鼓鼓地要滚出来一样。   空气静默了几秒,随后船上爆发出恐怖的尖叫!   “啊啊啊――”   ……   ………………   “师父啊,我说师父啊。”   少年趴在破船边,两只手拎着刀把,让河水冲走上面的血迹和肉渣。无奈地喊着坐在船头喝酒吃肉的女人。   当女人看过来,少年把刀收回来,边擦边用下巴示意她看船头。   “我们这样会不会有点太残忍了?”   “残忍吗?我看挺好的。”   放下酒葫芦的女人擦了把嘴,笑眯眯瞅向船前,三个膀大腰圆的水匪争先恐后地往前游,她们腰部拴着绳子,绳子的另一端则绑在船上。   闻言少年:“……”   算了,他撇嘴,反正都是不值得同情的匪徒。   人-肉马达把他们载到了老巢,差点累死的水匪们趴在泥巴里呼哧呼哧喘气,脸青的像鬼。   “我,我们已经照,照你说的做了,放过我们!放过我们!”   “我们再也不敢了……呜呜,英雄,我以前也是好人,要不是家里有老人和孩子要养,我不会做水匪……”   “对对对,我也是!英雄放过我们吧!”   三人噗通跪在地上砰砰往泥巴里磕头,嘴里哭喊着求饶。   少年看着他师父,笑眯眯的无声抽刀,对着三人的脖子剁了下去……   少年抱着包袱,表情未变。   他跟师父很久啦!   这样的匪徒没碰上一千也有几百。   你看着他们说的很可怜是不是?被他们奸-杀掳掠的无辜路人,当时求饶的姿势恐怕比他们还惨呢。   女人直接砍死,小孩卖给人贩子。   男人轮流玩够了后,长得好看的拖回去和狗一样用锁链拴到地窖,哪个水匪都可以上,长得不好看的强暴完了抹了脖子,往水里一丢――   就她们?   死八百次都活该!   “老样子,先解决岗哨。”   来之前他们也打听过水匪的人数,但渔民们也不清楚,只说有很多。   不过水匪老巢他们见过不少。   其实普通水匪人数不多,大多居住在小岛上,撑死能有200多人,可里面真正出门抢劫的只有四五十,剩下的不是抢的百姓,就是水匪的家属。   所以他和师父没有紧张。   可谁知道,到了小岛他们才发现这里的水匪多的简直离谱,站岗的就有好几十,还都带着武器。   岛上远远可见规模很大的寨子,人像黑点点在其中密集的活动。   少年嘴巴张的老大:“这,这得多少人啊……”   他师父给他比了个数:五。   五百人。   里面的水匪起码有两百,这是什么概念呢?在这个时代,差不多是一支小军队了。   少年:……   他诚恳地看着师父:“我们跑路吧师父。”   找什么不行,找死。   女人低笑,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弹的少年呲牙咧嘴。   “等到晚上天黑了,解决掉岗哨,从寨子后面进去,最好找到厨房,然后把包袱里的药扔到他们水缸里,等他们乱起来我会放一把火,让他们乱上加乱,到时候你负责去地牢把人放出来。”   “那你呢?”   “我去解决剩下没中药的水匪。”   “可是……”太危险了。   飒爽的女人摸摸猫儿眼铮亮,看着自己的少年的脑门,那是她刚才弹的地方。   她笑眯眯地道:“放心,你手脚麻利点还能过来帮我,好~徒~弟~!”   少年:“……”   少年看着她的笑,脸红红地磕巴:“好,好吧,谁让我是你徒弟呢。”   “嘿嘿……交给我吧!”   刀剑穿过黑夜,划过脖颈。   稍微矮小的人抱住前面的肩膀,捂住对方的嘴巴,安静地听着血液咕嘟嘟冒泡的声音,等待对方结束抽搐,变成一具尸体。   他呼吸放地很轻,很轻。   哪怕出生入死,也不曾怕。   夏成心里踏实地想。   因为他是个幸运的人。   他有一轮名为师父的太阳,在胸口暖烘烘的发光照亮,告诉他……夜幕永不会降临……   【作者有话说:上两个副CP的番外,嘿嘿,大概也就两章或三章,会在题目标记番外,方便不喜欢的宝贝跳跃。   状态好今天可以加更!   ――――   感谢大佬的打赏:   @布林的星星:布林的星星赠送古老海星*1   @奇卡:奇卡赠送三叶虫*1   @翻翻:翻翻赠送鹦鹉螺*2   @DANNIS咕:DANNIS咕赠送古老海星*1   @微信用户:微信用户赠送狗粮*1   @微信用户:微信用户赠送狗粮*1   @微信用户:微信用户赠送吃瓜*1   @思舟:思舟赠送三叶虫*1】 第66章 今宵幕落,带我归   偶尔,夏成会思考自己是不是个好人。   别看猫儿眼的少年年纪小,其实杀过的恶人他自己都数不过来。   他师父……   大概很厉害吧,反正从来没败过。   而他跟着师父学习各种能保命的技巧,磨练武艺,师父过去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教导他的武艺全是怎样干净利落的杀人、侦查、潜伏。   面对血腥的场面,夏成面不改色心不跳。   “我大概是个很坏很坏的人吧?”   他摸着下巴深沉地问师父,师父却笑的把嘴里的烤鸡都喷了出去。   “就你?”   师父哈哈哈个没完,指着他浑身抖:“给野猫遮雨、给老大爷挑水,看别人受苦自己从旁边偷偷红眼眶,坏人?哈哈哈!”   夏成:“……”   师父:“哈哈哈哈哈。”   夏成:“……”   师父:“哈哈哈哈嗝、哈哈哈。”   夏成:“……”你金疮药没了我告诉你!没了!   “小宝贝,你可真坏!”女人冲他挤眉弄眼,“真是师父的大坏徒弟。”   “…………”   “傻小子。”大手扣上噘嘴噘的老高的少年的头,女人喘口气缓了缓,温柔地笑着说:“坏这种东西是要看天赋的。”   “天赋?”   “嗯。好人做了错事心也向往着光明,坏人做了好事……那你要小心,他可能是在策划更大的坏事。”   女人沙哑的声音轻缓。   “乖徒弟,如果给你一把刀,你会做什么?”   “干什么?”   少年皱眉思索许久,挠挠脑袋:“什么也不干。”   师父看着他,瞳孔极深地幽幽道:“但坏人会想这把刀锋不锋利,够不够长,哪怕只是拿在手里都不自觉掂量它的重量,幻想它划过皮肤和带来的刺痛,血一瞬间涌出来的鲜红。”   “……”   “它能插在什么上呢?不如去试一试吧……”   “……”   “乖徒儿,你说……这把刀要用什么试呢……?”   “…………”   少年随着那仿佛带着蛊惑性的嗓音,渐渐地、渐渐地掉入了冰窟一样浑身冰冷。   面前温柔强大的女人是他师父,却又不是他的师父,陌生冰冷的目光叫他慌张而害怕。睁大的猫眼缩起脖颈,像只炸毛的猫。   幸好没过多久面前的女人突然弯了弯眼睛,“瞧你吓得那样儿!”她刮了刮炸毛猫的鼻头,瞬间满身的冰冷和煞气消散一空,继续嘻嘻哈哈地坐回去吃鸡,又变成了他最熟悉的师父。   “我我我我我才不怕!”   回过神的夏成恼羞成怒,张牙舞爪掩饰自己刚才的胆小。   然后惹的他师父笑的更大声了。   从那儿以后,夏成知道他或许真的做不成坏人。但师父说他热爱这个世界,他没什么体会。   他只是很知足。   四肢健全很知足,五官端正很知足,没爹娘流浪被师父收留很知足。   别的他不在乎。   没好衣服穿没关系,他有师父。   没好吃的没关系,他有师父。   前路无论如何迷茫没关系,他还是有师父!   师父,就是他的一切。   夏成觉得自己只要永远跟在那根马尾辫后面,前路怎样艰险,夏成心里总是踏实的,有师父会告诉他往哪儿走,师父会先走出那一步。   少年咬住匕-首,猫步潜行。   解决掉沿路上落单的人,将尸体藏好往水井下药后,他来到关着人质的地窖,看着昏暗中远超于他预估,一张张惊愕的肮脏的脸,他皱着眉头小声给自己打了个气。   “加油!”   每次他们都可以全身而退,这次,也不例外!   打开牢门前,少年低声安抚了里面被囚禁的人的情绪,让他们尽量不要发出声音,跟在自己的身后。   已经被折磨的快崩溃的人们死死抓住栏杆,泪流满面地用力点头。   他笑了下,打开牢门,将这些人分成几波挨次送出去。   外面有一道岗哨已经被他们解决了,岸边停着船只,只要不点灯完全可以抹黑划走。   送到最后一波,夏成走进牢房给被绑住的人松开,看到衣服被撕烂眼神麻木的男人,他顿了顿,蹲下身把自己的袍子脱下来,披在对方身上。   “走吧。”   男人淌眼泪:“去哪?知道我被水匪劫持过,我家不会认我的,回去了也是浸猪笼。”他说完,其他被祸害的人也呜呜地哭出声。   夏成沉默半天,推拥着他往外走,“走吧,走了起码不用被人羞辱。”   “待在这里,过的更难受。”   闻言男子这才跟上前面的人。   猫眼少年望着他们的背影,心情低落,为这些无辜的男人难过地叹了口气,他刚叹完,就听见有人冷淡的哼了声。   别的时候还好,这个时候这声冷哼显得格外讨人嫌。   “?”   卧槽,谁?   夏成嗖地看过去,猫眼瞪得老大。   昏暗看不见光的墙角坐了个人,‘他’抱着手臂,衣服布料是平民用不起的昂贵。   ‘他’高高束着利落的马尾,个头高大,曲起的双腿笔直修长,左手手腕搭在膝头,看着小个子的少年。   虽然夏成承认她有点好看,但这人脸冷的像块木头!而且她竟然是个女人!   水匪不绑女人,除非有钱。   她们会让对方写赎金,让家人来赎。   “你是在浪费时间,无论是救他们,还是安慰。”女人凉飕飕的目光落在夏成脸上,没有感情地宛如一句评价。   夏成顿时被她这种傲慢气到,不服地回怼:“你们女人懂个屁!外面那些水匪又不会惦记你们的屁股!”   “还有,一个阶下囚,面对解救你的人,就是这种态度吗?!啊!”   太嚣张了吧你!   而对方一板一眼,既不生气也不反驳,只淡淡道:“看你的模样,既不是官府的人,也不是人质家眷派来的,你们人数不多,可能只有两个人。”   夏成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听到他的问题,女人这才勾了勾嘴唇,挑剔地从都到脚扫视夏成,给小少年看的不自在了,才说:“因为官府和有钱家眷派来的人,不会穷的衣服还要打补丁,连件夜行服都没有。”   夏成:“……”   妈的,这女人嘴巴好毒!   这个年龄段的少年还处于脸皮薄好面子的时候,猫眼少年一下涨红了脸。   女人不管他,继续道:“我说你浪费时间,是因为带你的人是故意支开你的。”   夏成怔住:“……什么?”   女人:“带你的人告诉你,要在井水里下毒,这样水匪就会失去抵抗力,然后他会尽量制造混乱,然后让你来救人质,最后汇合对不对?”   “对,对啊……”   “所以,他是故意支开你的。”   “……”   “这个寨子有五百多人,你觉得他们吃水,会只用一个水井一个水缸吗?”   “…………”   睁圆的猫儿眼,瞬间缩成了针。   “你能毒翻几个人呢?”   女人一针见血:“带你的人到了小岛就知道这次恐怕非常危险,他嘴里说的尽量制造混乱才是关键,为了不让你卷入危险,他将危险的事全留给了自己,然后故意支开你,让你来救人。”   “他想必非常了解你,知道你心软……你会安慰人质,有耐心的把他们送出去,这样等你信了他的话,返回去找他的时候……”   女人顿了顿。   她眸色幽幽,意有所指。   “这个寨子的水匪头领,之所以能把寨子扩展到这种规模,是因为头领个武艺高强的江湖人。”   “…………”   师父……有危险……   师父……   师父!!!   夏成那一刻彻底慌了,他脸煞白脑门全是汗珠,心里却不热只觉得冷,推开人跑出去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腿和胳膊都是软绵绵的。   明明他已经慌的傻掉了,可学过的潜伏技巧却格外专注。   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做的那么好,趁着黑夜和着火的动乱,猫一样悄无声息抹掉水匪的脖颈,拖着对方压在草丛里,然后迅速开始下一个。   一个一个又一个。   像个机械。   夏成觉得,杀人对他来说可能就是赶路过程中,扫了扫裤腿上的灰尘那样简单。   凝固的心脏没有任何波动,瞳孔紧缩成一条线,专注力恐怖的让所有糟乱都在他脑海中归于平静……   刚开始很好杀,越到前面越难。   很多水匪学过一招半式,力量体格也比他强,他受伤了,但他仍旧没停。   大火轰然从寨子里爆发出来,热浪轰的往里钻的夏成往后摔了出去,但他一点都不疼,或者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有人尖叫着,半个身子还烧着大火往外跑。   撕心裂肺的惨叫在耳蜗嗡嗡作响。   他爬起来,逆着只顾得逃命的水匪往里挤。   师父……师父……   上次说教给我的招式你还没教呢。   之前你说要给我买的新衣服你还没买呢,我天天穿着破烂打补丁的衣服,今天都叫讨厌的女人嘲笑了,你可不能食言啊。   我一定要挑店里最贵的那身衣裳,让你肉疼的呲牙咧嘴。   还有……你说以后要让我养老……不准跑……   师父,你也不准跑,你得让我养老……   算我……求你了……   夏成看不见自己的眼眶多红,他终于挤了进去,在一片火海中见到了七倒八歪,一地的残肢尸体,鲜血在火焰的灼烧下滋滋的冒着泡,味道刺鼻得叫人干呕。   他捂住口鼻,不顾眼睛被黑烟熏的刺痛,终于在一颗支撑柱下,见到了靠在上面,英姿飒爽的女人。   “……”   夏成顿了许久许久。   “吱呀。”   房顶的木材烧裂,掉下来,在他身后轰然砸落,火星噼里啪啦溅在他身上,把破旧的衣服,烫出许多黑色的点。   这声倒塌的巨响,令少年回过神。   他走过去,扯起女人的胳膊,拖着她的重量往外艰难的走。   浓烟和火焰滚烫,他歪斜地一步步往外走。   身后的建筑在他们离开后,彻底崩塌了。   陷入小岛潮湿泥土里的脚印,较小的那双深深地凹陷,旁边的只有脚尖留下的划痕……   “师父,金疮药没有了。”   好多人在叫,大喊,奔跑。   猫眼少年带着他的师父,穿过他们向前,少年笑了一下,无奈地说:“我让你买,你非不买,这下好了吧……”   少年嘴唇抿了抿,扬起的弧度不停的抖。   他压住哭腔,却压不住地说。   “……这下,你让我怎么治你的身上的伤啊……”   “你让我……”   “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啊…………”   “…………”   圆溜溜的眼珠往外大颗大颗地掉眼泪,视线模糊不清,所有色彩混合到一起。   直到身后冷淡的声音说出:“你要背一具尸体背到哪里去?”后,仿佛抽走了所有的氧,世界终于崩塌。   夏成回头,哭着扬起大大的笑容,看向地牢里的那个女人。   “我也不知道啊。”   “我没有家了啊,我能往哪儿去啊。”   “…………”   沉默许久。   看着哭泣的笑脸,她上前,接过了少年薄弱肩头的尸体,轻松地超越了他,走到最前。   “跟上。”   她说:“接应我的人该来了。”   夏成呆呆的注视她挺拔的后背,脸臭臭的女人在后脑扬起的马尾,一瞬间让他看到师父。   “我……”   “跟上!”   “……”   女人没有等他,少年在原地愣神了会儿,发现对方快要走远后,被抛弃的巨大恐慌让他猛地哆嗦了下,踉跄着跑起来,跟在了她身后。   天很黑,太黑了,他看不清路。   太阳消失了,幸运消失了,他浑身的武艺也消失了,什么都没了。他的脚步绊来般绊去。   不过他的手很快被人牵住。   对方的手燥热带着薄茧却和师父的一样温暖。   少年愣愣地看着他们牵住的对方,失神地和她走了好远好远,他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她是谁。   “我……叫夏成,你叫什么。”   “我叫幕。”   “我,我们要去哪儿啊。”   “……”   “幕、幕?”   “回家。”   “……………………”   停顿几秒,猫眼少年突然大声哭起来,泪水汹涌,一只手怎么擦都擦不干,可他却始终没有从牵着自己的人手心里,抽出自己的手。   ……   ……   只要活着,总会有天黑。   没人喜欢天黑。   但有一人,会带我归……   【作者有话说:夏成,幕的番外篇,完。   我真的不会写虐,但我理解的虐,就是平平淡淡的生活,突然迎来崩塌,所以写的虐篇有时候可能乱七八糟的,害。   哦,他俩的结局前文也有伏笔,不知道有没有小可爱看出来,还是后面我稍稍写一下?   ――――――   感谢大佬的打赏:   @手捧花:手捧花赠送三叶虫*2】 第67章 好大一个瓜   “之前围猎与祭祖的刺客已经查清,背后指使,乃二皇女父族与当初被贬的大臣一党,残党携二皇女宫梓木一女儿,召集二皇女当初麾下剩余部族,想行大逆不道之事。”   “据当初陛下旨意,已经将二皇女宫梓木以及前皇夫、其子嗣及三族全诛。暗卫与禁军亲自执行,理应没有漏网之鱼。”   “而……”   沉稳的声音迟疑了一下。   “经过暗卫追查,残党没说谎,他们确实找到了二皇女宫梓木的子嗣,不过那子嗣只是个连宫梓木都不清楚的、低贱舞妓所怀的私生子。”   “舞妓本想隐瞒自己有孕,避过正室的针对,把孩子安全生下来后父凭子贵,结果孩子刚生,二皇女宫梓木便下狱了。”   之后不用想,夫凭子贵变烫手山芋,其中落差无异于中了一个亿,结果发现是冥币。   舞妓咬牙切齿把孩子扔了。   幸好孩子命不该绝,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被二皇女宫梓木的残党发现,当做了谋逆的筏子。   “嗯,然后呢?”   李歌露出疑惑地表情。看着面前恭敬冷酷的暗卫统领。   他从头听到尾,使劲儿抓重点,小脑筋全发动起来,也没能发现平日里跟谁都保持距离,习惯遮脸的幕,究竟因为什么,回来他这里说这么一通。   “我对政事不感兴趣,你该跟陛下说。”   “而且,你身为暗卫统领,更该明白后宫不得干政。”   所以不论你目的是什么,找我没意义。   安静站立的高大身影静默片刻,在李歌端起茶杯,抿了口碧玉茶汤,喝茶送客时,幕说……   “夏成怀孕了。”   李歌:“……”   幕:“我的。”   李歌:“噗!!!”   【卧槽!!!】   【他俩啥时候搞上的!!!】   系统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尖叫,快把李歌耳膜都吼破了。   “咳咳咳。”   李歌用手帕按住嘴,不可置信的瞧着她。   而幕非常淡定,神情也很平静,直述:“陛下得知后……”   李歌嘴角微微抽出了几下:“他知道夏成和你在一起还怀孕了?”   幕撩了撩眼皮:“不是这个得知,是得知二皇女宫梓木留有一个后代,以及残党的存在。”   李歌:“哦……”   他就说,他都没看出来,恋爱黑洞的宫九虞怎么可能看出来呢。   呵呵。   幕继续道:“得知此事后,陛下下旨派暗卫从旁辅助,禁卫军统领夏成秘密查处残党和余孽,但夏成现在的身体,并不能担当此任,而且继续隐瞒也不是长久之计,臣打算向陛下坦白。”   李歌皱了皱眉:“那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你从中说和?”有这个必要吗?   “我是暗卫首领,而夏成是禁军头领,暗卫和禁军本来是相互监督,互相警惕的关系,如果这件事被陛下知道,陛下恐怕会多心。”   “之后为了确保禁军不会和暗卫勾连,这件事最好的结局,就是我与夏成其中一人卸任。”   “殿下。”   幕单膝跪下,认真地看着李歌,“所以臣想请您,在陛下面前为臣与夏成美言几句,无论成否,臣不胜感激!”   幕为男人效忠多年,却不用旧情当理由,就是因为他知道男人从不是念及旧情的人。   在男人面前,没有情理、没有怜悯。   至于幕为什么来求李歌?   因为宫中所有人都知道,但凡这天下有一个例外,那一定姓李。   “咳。”   李歌轻咳了声,他放下擦嘴的手帕,“你先起来吧。”   幕抬头定定地看着他。   李歌点头:“当你跟陛下坦白时尽量选在承揽阁,我会帮你提一句。”   幕冷酷的脸难得露出了一丝喜意,很快又被她压下去,“谢殿下!”   “不必,当初夏成帮了我很多。”   说完,看着站起的沉稳高大的女人,李歌倒是没怎么好奇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好吧,他有一点点、真就一点点好奇。   关键是系统已经疯了。   嗷嗷喊着让他问,它想吃瓜。   【快快快,孩子几个月了,啥时候结的婚,怎么看对眼的!哎呦急死我了,你快问啊!】   李歌:“……”   李歌让幕坐,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和,装作不在意地问:“怀孕……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幕倒坦诚:“大约三个月前。”   “哦……你们何时有过婚约?”   “没有婚约,虽有好感,之前并没表明心意。”   “那……”   “他喝多了。”   “……”   【哇!酒后乱x!刺激!】   “咳,你来求我,夏成应该也知道,他怎么没来?”   李歌说完,眼瞅着幕唇角微微地、微微的凹陷出一丝弧度,“他害羞。”   李歌:“……”   幕:“怀孕后男子腰肢会胖,他生怕别人发现,最近照镜子总在抱怨。”   李歌:“……”他在家照镜子抱怨,你是怎么知道的?   好家伙,真不能细想。   细想全特么是狗粮!   “我和夏成都是习武之人,所做的工作也需要武艺,多辛苦劳累。”说到这里幕的笑意又淡下去,“尤其夏成,他性子跳脱,总也忘记自己是有孕之身,还因为一口李子上树爬墙。”   李歌:“……”   【噗哈哈哈,这倒是夏成会做出来的事儿哈哈!】   “我说我院子里的梨树上,梨怎么越来越少。”   李歌好笑地睨了幕一眼:“他摘的吧。”   冷酷的暗卫统领微微僵住,眉宇间闪过一抹尴尬:“……是。”   还分了她两个。   就是……   “好吃吧。”   李歌笑眯眯的问她:“品种是我特意叫人种的,每次陛下惹我生气的时候,我都常常喂他吃。”   “…………”   幕想到那咬一口险些酸掉她牙齿的梨,再看着李歌无害温柔的笑容,陷入了沉默。   陛下……也不容易……   “夏成性格不错,他是个能共患难也能共甘苦的人,既然你们走到这一步,我希望你好好对他,他曾经也帮过我不少。”就比如当时假死的事上。   李歌看着严肃起来的人,道:“至于其他的,我会尽力。”   幕正要再次道谢,李歌却想起什么,对他说:“夏成性格不适合皇宫,他卸任做个快乐的凡人是最好的结局,你不用跟陛下说夏成怀孕的事情,坦白私情就可以,夏成怀孕能瞒多久就多久。”   枫糖色的眸子暗了下去。   李歌放缓了声音,语调在幕耳中轻慢而意深。   “最好,生产的时候,你陪在他身边,别离开……”   “…………”   【作者有话说:嘻嘻,去恰饭。   ――――――   感谢大佬的打赏:   @延乔尽头是繁华:延乔尽头是繁华赠送三叶虫*1】 第68章 花名册   【宿主,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让她用点心。”   等人走了,李歌让小竹撤下茶具,从小茶几的抽屉里取出一本花名册。   上面有宫姓八竿子远的血脉稀薄的皇族,有朝中一些大臣,民间较有名气的诗人、画者等等。   她们仔细看上去也看不出什么关联,天南海北、各行各业那里都有。   但李歌若说,她们都是近期家里夫婿有喜的,大家也许就明白了……   这不是朝廷调查谁的花名册,也不是宫九虞即将重用谁的花名册,而像本‘菜谱’,等待人选一个‘菜’出来。   李歌翻了两下,将册子合上丢回抽屉。   系统从表面看不出李歌的情绪,但隐约觉得,李歌心情不怎么好。   毕竟那些是活生生的生命。   这种站在高处,对身处于下位的剥削的正大光明,且合情合理,让李歌心生厌恶。   这本花名册上未必所有人都愿意,将自己的孩子送到皇宫当王储,但李歌知道,只要他选中了,宫九虞就一定会把孩子送到他面前,并将其训练成符合他喜好,充满孝心的好孩子。   所以李歌迟迟未选。   谁也不知道,这上面哪个是欢天喜地的,哪个是心甘情愿的,哪个……又是心里不愿的……   【他对你很好……】   “就是太好了。”   【呃……】   李歌一针见血道:“没有底线和克制的话,跟病态的溺爱毫无区分,你难道没有发现,宫九虞对外人丝毫没有怜悯和感情吗?”   【可他以前不就这样嘛。】   “但他现在有了例外,他把所有的感情都放到了我这里。”   【不好吗?他对你一心一意。】   李歌叹口气,表情不放松:“你首先得明白,一心一意和偏执是完全两个概念,当你一句玩笑,却被当成真话,然后无底线被实施下去,造成你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后,一切都晚了。”   “这就导致我和他在一起倍感压力。”   “爱和糖一样,是会把人惯坏的。”   以后可能不仅惯坏,还会窒息。   “…………”   所以这就是偏执狂总会失恋的悲剧咩?   系统想。   为什么它听着,这么像分手宣言,难不成宿主要跟狗宫分手?!卧槽!!   系统:震惊.jpg!   然而下一秒,它看着李歌侧身而坐,手肘撑着小茶几,手指绕着脸庞的发丝,眯眼露出深思的表情:“看来以后我要更用心的调教他了…………”   系统:……   草,白担心了。   不过也对,它家宿主心比脸黑亿倍来着。   按照事先说好的,在宫九虞下朝来承揽阁办公时,幕和夏成出现禀明事实。   夏成请辞,而幕作为暗卫统领知晓太多密辛,她自己也明白自己就算请辞,也未必能真的辞掉,说不定刚卸任回去,就不知道会葬身哪个同僚手中。   于是一开始,就只有夏成为了避嫌和修养,打算放弃禁卫军统领的职位。   李歌与两人全程无交流,只扫了眼耳尖红红的夏成的肚子,坐在宫九虞身旁。   其实李歌根本不用说什么,他只要坐在宫九虞周围,这年轻且冷血的君主,就会表现的宽仁而好说话。   过去那么狠辣崽种的屑,现在反倒装起大尾巴狼来!   他时刻注意在伴侣面前的形象。   像只恶兽,在曾经被它伤害的伴侣面前,故意给自己披上层温柔可亲的皮,生怕让伴侣回忆起什么,一不留神就失去了择偶权。   男人修长高大的身体端坐,皮肤冷白,眼和发乌黑,宛如置于两个极端。   宫九虞笑着听他们说完。   笑容在男人冷白无暇脸上很好看,不过深黑的凤眸却凉飕飕的,泄露了他太多。   宫九虞没说话,无言的压力随着君主的不表态,而在空中凝聚。   李歌眼看着,幕和夏成的神情逐渐变得忐忑。   【啧啧,像极了小弟来到笑面虎大佬面前,说老大我想金盆洗手,然后被老大笑眯眯的砰――一枪送去做苦命鸳鸯。】   “少看片,多吃核桃。”   【嘻嘻~】   李歌不担心宫九虞会封他们口,倒是担心宫九虞看出别的什么来,他轻轻敲敲桌面,装作不耐烦的样子,蹙眉:“你们先聊,我要去榻上躺一会儿。”   当宫九虞看过来时,李歌补上一句:“坐太久了,腰疼。”   年轻的君主立刻转移了注意力,对下首跪拜的两人微微抬手:“夏成的卸任,准了。”同样也代表着,以后两个人的私事,宫九虞不会过问。   幕眉间放松,夏成喜形于色的露出了笑容。   “臣,谢陛下恩准!”   “嗯,退下吧。”   “遵旨。”   两人欢欢喜喜地离开,背影刚消失在殿门,就听到了夏成活泼欢快的笑声,李歌微微勾了勾唇角,转而余光扫到宫九虞的脸,笑容顿了顿。   这点微表情让宫九虞捕捉到,凤眸暗了暗,他勾唇微笑:“怎么?皇夫对别人还笑盈盈的,到了自己的妻主这里,反而连个笑脸都不给了?”   【这话阴阳怪气的,又开始放冷气,狗宫是成冰箱了吗!】   李歌瞥他一眼,只用了一句话就把他制服了。   他说:“我腰伤谁弄的?”   宫九虞:“……”   沉默了会儿,男人眨眼间小意温情如沐春风起来!他起身扶着李歌往床榻走,让李歌趴下他亲自揉腰,声音温柔悱恻:“这个力度怎么样?刚才生气了?我和你开玩笑呢。”   李歌皮笑肉不笑:“朕?妻主?”   宫九虞低头吻了吻他发旋儿,低笑:“在外人面前,好歹给我点面子。”说完宫九虞给李歌解了外袍,手指往背后上的伤疤摸,双眸愉悦地眯了眯。   “最近大臣一直在催促皇嗣。”   他俯下身抿李歌耳垂,像只轰隆隆撒娇打呼的邪恶怪兽,戏谑的呵笑直往李歌耳膜钻:   “……可怜外人不知道,我多努力……日日夜夜‘伺候’皇夫到天明……”   “可惜,皇夫肚子不争气。”   滑腻冰冷,宛若蛇游的指腹从背到腰,再摸索向小腹,从小小的缝隙里不停作怪。   “李歌,我们该有个孩子了……我给你的花名册,你挑选出来喜欢的了吗,嗯?”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佬的打赏:   @这行那个不行:这行那个不行赠送三叶虫*1   @sss:sss赠送三叶虫*5】 第69章 踏实了   李歌按住他的手,慵懒的抬眼往后看:“换。”   宫九虞反手捉住他的手指把玩,“换什么?”   李歌:“都换,父母双全的不要,与父亲或母亲感情深厚的不要,年龄超过三岁的不要,至于出身无所谓,我想你也不会在意。”   宫九虞自身就是大写的欺-诈。   他半点皇族血脉都没有。   而宫九虞听到李歌的要求,眉头没耷拉一下,似乎早有预料,懒散地笑着:“可以,我让人另送一批过来,暗卫常年会收养一些不错的孩子,很方便。”   “不过就算是婴儿,年龄也大了些,就算现在称你有孕,”宫九虞捏猫似的,捏了捏李歌柔软的指腹,“也晚了点。”   “前后错开就好。”   “嗯?”   “孕期提前两个月,就说为了保护皇嗣没有公开,然后产期提前一个月,”李歌说:“足够了。”   “现在没合适的没关系,还有‘怀孕’的几个月时间。”   能错开三个月,到时候抱出去,只要掩饰得当暴露的风险非常小。   “也是。”   宫九虞随口嗯了声。   勾画一般的凤眸透出凉薄,表情心不在焉。   男人对自己未来的‘孩子’,有可能是未来皇帝的人选是谁显然漠不关心。   百年之后,这天下风云谁来坐,与他何干?   而他现在……宫九虞单手撑在床褥上,右手掬起李歌散落在背上的头发,让淡黄的长发从冷白指缝穿插。   他俯下身,侧脸贴耳,嘴唇隔着发丝在李歌耳廓、耳后、覆盖着薄薄的汗液的后颈亲吻,唇瓣沾走了咸丝丝的汗。   男性性感略哑的低喊:   “李歌……”   “……”   李歌任由滚烫扫过头发身体。   他单纯可爱的面相随着他恢复神智,逐渐有了种远超于这样年纪的人的平和悠哉。   甜甜的枫糖眼眸好笑地看着视线里,宫九虞一小块的额际。   又来了。   放低身段,狡猾地伪装的撒娇。   要是让宫人或者夏成他们看到私底下帝后相处的这一幕,恐怕会震撼的三观皆碎!   因为外人前冷血狠毒的君主现在像个要吸人精血的妖精,而‘痴傻单纯’的皇夫,更是直接笑骂:   “发什么骚。”   “从我身上滚下去。”   但宫九虞显然不想‘滚下去’,他想‘滚进去’。   两人不一会儿就在床上折腾起来了,当然,主要是老歌家的狗男人想折腾,而李歌板着咸鱼退休大爷脸,嫌弃的用脚顶着他胸口。   结果脚还被他捉去,抬上了肩膀。   李歌无奈用两条大腿夹着求偶的恶兽的头,把一头散发着缎子光泽的长发都弄乱了,乌发几缕委屈的垂下来,深深地,像男人看他的眼神。   “李歌。”   宫九虞又喊他,自上而下看着李歌。   “嗯?”   李歌回应地仰头。   深黑的瞳孔倒映着一片枫糖色,浓的能侵染进去,把另一种颜色占据。   他手掌贴上他的脸颊,慢慢抚摸。   男人身上的气息,眨眼从刚才的侵略,变成了缠绵悱恻的长情,从眼底含着笑意,叫人又甜蜜又幸福的沉浮。   每当多过一天,多看李歌一眼,宫九虞都可以更确定,他爱着李歌。   爱着一个曾将他戏耍,将他欺骗的男人。   他从无怜悯,从无例外。   他以为他会这么过一生,上天却给了他一个李歌,让宫九虞看到了不同的风景,让他独占高峰,俯视天下时,身旁多了那么个人。   恨极爱极,最后统统成为执念。   “你不会背叛我的,对吗。”   宫九虞突然‘多愁善感’的问了句,然后在李歌怔忪没回过神时,他自问自答,笑了:“不对,是我不会给你机会背叛我的。”   过去,他为了皇位有多不择手段。现在,他为了李歌就能多心狠手辣。   李歌:“宫九虞……”   宫九虞依旧笑着,拇指擦过他眼角:“生随死殉,我不在意以后谁来做天下的主,也不在乎子嗣后代,你死了我会陪你,我死了,我也要拖你陪我合葬,哪怕你不愿意,不然我合不上眼。”   李歌:“……”   “李歌,你不陪我,我合不上眼,你去哪里我都会活过来然后找到你――”   “……”   “绝对会。”   “……”   朱红的嘴唇鲜红,宛如黑白两个极端,无比邪性的男人轻轻说着,他眼珠玻璃似的,从玩笑中显露一丝阴恻恻的冰冷。   然后他低头,嘴唇压在李歌嘴唇上,蜻蜓点水地亲吻了一下。   随后他稍抬起身,趴在李歌锁骨闷声不断笑。   “好,我做标记了。”   “你跑不掉了。”   “…………”   系统冒出头咽了口唾沫:【宿主,孩子有点怕。】   李哥随着它出现回神,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我记得系统有规定,如果宿主和其他人发生亲密动作,系统需要保护宿主隐私,自动下线不许旁观。”   系统:【……】   李歌:“之前我和宫九虞在一起,你不会也看了吧?”   系统:【……】   草,暴露了!   先给我们可爱的、脑瓜子里是黄瓤的系统小可爱点点投诉,李歌才来解决#家里狗男人越来越爱我结果人偏执了怎么办#的问题。   怎么办?   答案当然是凉拌。   说句实话,李歌什么没见过,会被简单几句话吓到?   可在宫九虞眼中却不是这样,他看李歌半天没说话,还以为李歌被自己吓到了。   不应该说的。   我明明之前都伪装了很久不是吗?   没关系,哪怕他害怕我,我也不会让他跑……   “你有这种觉悟很好。”   李歌嗤地笑了,拽了一缕黑发,将错愕的男人拉下贴近,另只手懒散地拍了拍他的脸,悠悠道:“毕竟我也一样,不接受离婚――只接受丧偶。”   “离婚?”李歌反问一句,他看着宫九虞,笑眯眯的比他还邪逼,比他还阴森,比他还叫人头皮发麻地温柔的说:   “劳资鲨了你。”   “………………”   宫九虞:。   宫九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心一下就踏实了呢(微笑)。   【作者有话说:久等。   ――――   感谢大佬的打赏:   @这行那个不行:这行那个不行赠送三叶虫*1】 第70章 小宫怀   一个月后。   皇夫早已有孕的消息,传遍了四洲各城。   皇帝下召令百官家眷为皇夫抄经祈福,更召集天下专精妇科的医术圣手,进京伺候皇夫生产。   大臣与百姓不疑有他。   聪明人总是想得多,而不聪明的人爱胡思乱想。   之前宫九虞第一次假称李歌有孕的时候,‘碰瓷’把孩子碰没了,所以这次大臣和百姓就想:是不是陛下担心这次子嗣夭折,所以才隐瞒了?   肯定是了。   那可是陛下第一个子嗣,自然怎么小心都不过分。   因为突然的轰轰烈烈的诏令,反复上谏、要求恢复后宫的众臣们也消停不少。   还有些大臣机灵地和宰相李鹤道喜,以为李鹤知道内情,只是不说,无奈地埋怨:“若宰相大人稍微透露点风声,我们也不至于天天催陛下啊,这下好了,皇夫殿下可是要埋怨我等了。”   哪个怀孕的时候,发现别人给自己伴侣找小妾不生气的?   要是李皇夫小心眼点,说不定要给谏言的臣子穿小鞋呢!   李鹤解释过,但发现大家都是一副‘好了好了,我们知道你知道’的样子,老太太板着脸,把话憋进了肚子。   同时,她疑惑地皱眉。   上次进宫……歌儿的样子看不出有孕啊……   李鹤心中愧疚,若是她知道儿子那时候肚子里还有小皇女,她就算再怎么刚正死板,也不会对儿子提出那样的要求。   这下,家里的夫婿心疼儿子,得埋怨死她。   要不――下朝去看看??   按理来说她作为高官,儿子是皇夫,怎么着也不该频繁进宫,是要避嫌的,李鹤注重名节,爱惜羽毛,再加上……   想到那场不愉快的谈话,和皇帝的态度,李鹤嘴角抽了抽。   老太太绕了绕,耷拉着眉毛脸上的皱纹一想事情,就会严肃的皱起来。半响,她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打算去看儿子,可没想到却遭到了女官的拒绝。   “您见谅,陛下啊对皇夫殿下,那可是疼到了心眼里,旁人碰一下都碰不得的。这次好不容易才有了小皇女,陛下说了,谁也不让见。”   “也不光您,之前王府和将军府的几位内室来,也没见呢。”   笑眯眯的女官拱手。   “大人,您请回吧。”   李鹤:“……”   老太太狐疑地看了滴水不漏的女官,只得掉头回去。   而女官见人走了,收起笑脸站直了身板,继续等着应付下一位。   另一边。   皇宫内。   平日热热闹闹的承揽阁静谧安宁,禁军代替了本该守在殿门口的宫人,模样威严可怕,驱赶每个路过这里的人。   在往里走,越过庭院,竟还不见人,来到寝殿,这才听到些动静。   婴儿的啼哭呜哇震的人耳膜发疼,胎毛还没脱的小家伙裹在襁褓中,两只小手非得伸出来,攥成拳头搁在外面。   一张丁大点的脸,丑丑的哭成了煮熟般的红色。   小竹小枝手忙脚乱哄了半天,各种零零碎碎的玩具洒的哪哪都是。   最后直到身体抽条清瘦不少,面容清秀,气质淡定的青年接过去,抱在怀里,呜哇可嗓子嚎的婴儿过会儿才停下,蠕动着嘴巴想要找奶吃。   “呼,小殿下可太精神了。”   温婉的小竹见状松口气,苦笑擦擦汗。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这样,不舒服了就要哭。”李歌曲起手指给小婴儿擦擦脸,“弄些羊奶来喂,别太烫。”   “早就温着了,奴婢这就去拿。”   水怀国是男性产子,奶水不足是常事儿,所以大部分水怀国人,都是吃羊奶长大的。   小枝性子急去取羊奶了,而小竹开始收拾地上乱七八糟、逗弄孩子的玩具。   李歌姿势娴熟的抱着婴儿,冲坐在椅子上,黑着脸无声散发冷气的男人挑眉,把孩子举过去:“要不要抱抱他?”   还没等宫九虞皱眉拒绝,感受到自己离开了李歌怀抱的婴儿率先哭了出来:   “呜哇――――”   宫九虞:“……”   “呜哇―――――”   宫九虞邪气俊美的脸扭曲:“……给朕闭嘴!”   被吼的小崽激灵地抖了一下,随后他瘪瘪嘴,在男人杀人的视线下,张大没牙的嘴发出了更嘹亮的干嚎。   宫九虞:“……”   李歌忍了忍,低笑出声。   宫九虞听见笑,忍住了想要扼死只知道哭的蠢货幼儿的念头,藏起眼底的阴冷,凤眸挑高,唇角扬起无奈的弧度,扯着人踉跄坐在自己腿上,恼火地咬了一口软糯的脸颊。   咬完解气后,宫九虞轻tian李歌脸上的牙印,胳膊犹如铁臂,把人禁锢在怀里,沉声磨耳朵抱怨:   “为什么选这个,明明有那么多比他更优秀的孩子。”   “不可爱吗?”   “烦死了。”   李歌被他抱着,自己抱着孩子。   他侧头避开宫九虞咬他的牙齿,慵懒地窝进男人的怀里,闻言好笑地撇了他一眼,“看眼缘,小怀很精神。”   小怀,就是这哇哇大哭的婴儿的名字。   大名叫宫怀。   他们商量好如何跟大臣解释后,宫九虞很快就让暗卫带来了一批孩子。   这些孩子本来是该选入暗卫,从小培养的苗子,所以自然要挑些根骨好的,精神强的。   不过也就是陛下的命令,不然暗卫也不会收养些还吃奶的预备役,他们大多买的都是可以自理的四五岁孩童。   那些孩子里,李歌一眼就相中了抢奶吃的男娃娃。   小宫怀也没辜负李歌的喜欢,才这么大就知道认人了,谁哄都不好使,就黏李歌,害的小心眼的君主激发了过剩的独占欲。   闻言,宫九虞“呵”了声。   黑瞳不善地盯着幼小婴儿,看上去非常想要把他丢出去,手指戳在小宫怀的脑门,冷冷道:“可他看上去一点都不聪明,虽然我不在意未来的皇帝是不是废物,但一个傻子,总是为难那些大臣了。”   “是不是,嗯?”   他冷冰冰对小宫怀,眼神毫不掩饰讨厌的说:“朕没你这种儿子。”   他手劲儿一点没松,小宫怀被戳的都懵了,张开嘴,愣愣地瞅着李歌,样子又憨又可怜。   “你轻点。”李歌皱眉把宫九虞手推开,小宫怀脑门上都被他戳出个小坑,李歌见状沉下脸,抬起屁股就要走。   宫九虞这才收敛,拖着李歌又往回抱。   不过那也是当着李歌的面才好,掉过头变脸比谁都快。   宫九虞不太亲近小宫怀。   他从不遮掩这点。   而李歌也没要求他太多,就算是亲子宫九虞都未必疼爱,何况只是收养来的?   李歌也只能盯紧些,以免压抑着不满、喜怒无常的恶兽,掉头把崽子给吃了。   【作者有话说:久等   ――――   感谢大佬的打赏:   @翻翻:翻翻赠送三叶虫*1   @萌萌哒的小熊猫:萌萌哒的小熊猫赠送三叶虫*1   @涔辞:涔辞赠送三叶虫*1】 第71章 x生活   养儿子好烦。   一个孩子代表了家庭构成的剧烈变化,代表即将无限投入的大把精力和时间,也代表了……伴侣之间二人世界的骤减……   括弧:主要是x生活方面,括回。   而薄情寡性的宫九虞,比心思慎重的李歌率先一步领略到了这一道理。   月色皎洁良辰美景,伴侣在怀香甜可爱,想来一发?   孩子哭了。   葡萄美酒小酌数杯,伴侣眼眸似波,想来一发?   孩子饿了。   幽深曲径御花小园,夏日炎炎爱侣衣衫湿透,茱萸可见,想来一发?   孩子尿了。   屏退左右书房桌面光可鉴人,爱侣躺上去肤若白玉,吐气如兰,想来一发?   孩子拉了。   .v.   生气了吗?   .v.   生气啦没?   年轻俊美的君主脸黑如铁。   正要把狗屎的逆子拎起来随便丢到某个犄角旮旯,找几个奶爹宫人随便照顾,另一位孩儿他爹拉上肩膀滑落的衣衫,挽了挽脑后凌乱的长发,弓起的玉足踹在男人硬实的腹肌上,眯眼说:   “去把孩子抱来。”   “……”   宫九虞咬牙狞笑:“那现在呢!呵,箭在弦上,你让朕收?”   李歌淡淡:“下次一定。”   宫九虞:“……”   李歌敷衍:“么么,快去。”   宫九虞:“…………”   别问,问就是养孩子草泥马的对叽儿不好!!!   当然,帝后x生活减少,并不是全是新手夫夫不会养孩子,所以手忙脚乱的责任,很大一部分原因出现在宝宝身上。   小宫怀在‘找妈妈’方面绝对是小蝌蚪教科书级别。干啥啥不行,找妈第一名。   或许是孩子从小离开亲生父母,又被贩子倒手专卖吃过苦头,虽然小宫怀还太小不记得事儿,可他非常缺乏安全感,害怕生人。   与生俱来的求生本能告诉他,要想活下来不吃苦,就得紧紧跟着妈。   当平和沉稳,长相和气场又格外具有老干部‘慈祥’的李歌出现时,小宫怀立即启动了找妈雷达。   小宫怀:麻麻麻麻!   谁说也不好使。   宫九虞能从幼年式微一路蛰伏,收揽手下,也不都靠阴鸷的笑容和杀气腾腾的狠辣,要说会欺骗人的好感,宫九虞也非常在行。   宫九虞试过糊弄小崽子,把小宫怀对李歌的依恋转移到自己或者别人的身上,好达到抱伴侣的目的。   但……   哄?   小宫怀:我要找妈妈。   给玩具。   小宫怀:我要找妈妈。   挑专业的奶爹。   小宫怀:我要找妈妈。   瞧着奶娃娃葡萄般水润清真的大眼睛,宫九虞恨不得生生将他掐死在襁褓里!偏偏这个年纪的小孩根本不明白道理和畏惧。   宫九虞有次在李歌不在时,冷眼瞧着这只幼崽许久,眼底掠过一抹恐怖的幽光,各种血腥画面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好烦。   真的好烦。   既然这个不乖,换一个不就好了………?   他伸手,居高临下拎起小崽子,表情难以捉摸。   小宫怀感觉到了危险,撇撇嘴巴:“呜哇――”地哭闹。   李歌立即闻讯赶来,瞥了眼已经恢复正常模样的男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把崽子接过去,哄着拍了拍。   那一瞬,宫九虞是真的动了杀意的。   他的想法,也明明白白告诉他人,这个能跟李歌撒娇、说些骚话的男人,还是那个狠毒冷血的人。从没变过。   人类也是动物。   同样会有繁衍养崽的本能暗藏在人性中。   就算心硬,嘴上说“我绝对不会管他”、“反正也不是我生的”、“我一点都不喜欢孩子”,可真要遇到了那么小的崽子饿的呜咽,骂天骂娘呢,也只能暴躁着脸,抓两把头发爬起来去找吃的。   你问为什么不干脆摔死?   对方还得惊讶的问:卧槽,你他马是人吗,这么大孩子你摔死啊?   其实跟别的乱七八糟的没关。   做人就没有这样的!   李歌看似是宫九虞的例外,但也只有他这个例外了。   退休老歌时常担心自己的狗男人,有一天会从‘女主’的地位掉到没人性大反派,然后被主角团们给突突了。   【狗宫是人吗?不,他不是。】因为she-黄被关小黑屋的系统微笑,【他只是个单纯的坏蛋呀。】他有什么错。   李歌从随便抓起的发髻散落几缕发丝,落在汗津津的脖颈,和大片激烈吻痕上,衣服比头发更凌乱地勾勒出曲线。   他手臂抱着孩子,慵懒斜靠在贵妃榻上。   从孩子身上萦绕在他身上的丝丝奶味儿,让李歌陡然有种叫人不敢直视的人--妻的色和欲:“你们系统she-黄才关这么久?”   系统:【。】   系统:【……你还敢说!举报狗!】   李歌懒散地:“爹给你洗洗脑子,你还顶嘴?你那脸都是黄的了,你自己没照镜子看看?”   系统:【呜呜呜你讨厌人家才没有。】   在李歌和系统说话时,坐在榻尾的男人不满地捉住了李歌的脚,看着李歌分外惑人的模样,憋了几次的幽暗黑瞳隐约爬上几根血丝。   李歌任由他揉,知道再不给宫九虞点甜头,这男人就要憋变态了。   肩头的孩子已经睡了,李歌想了想,让系统开屏蔽。   【干嘛干嘛有什么我不能看的!】系统嗷嗷叫。   李歌启唇:“举……”   统儿:【爸爸再见!】   等确实听见了系统下线的‘叮咚’声,李歌喊来小竹把睡着的小宫怀抱走,对男人弯起嫣红的一点唇瓣,勾了勾手指。   宫九虞眼神瞬间暗了下去,手伸进李歌衣服,明知今天不可能还是忍不住心动,凶狠的睨着人,哑声问:“做什么?”   “问那么多。过来,算是奖励你这些天辛苦……”   “……”   秋老虎外的梨树树叶卷曲,雷雨来前的湿热和燥,慢慢席卷整个床褥。   更热的,烫的冷漠的凤眸发红。   男人闭了闭眼。   他冷白的手指伸入发根,扣住那头细软的淡色发髻,终于将松垮挽起来的长发弄开,当指腹摸到腻如油脂的肌肤上的疤痕,宫九虞内心瞬间得到病态一样的极致的满足愉悦!   他俯视李歌,眼神温柔到偏执,像要把李歌吸入瞳孔。   嘴唇疯狂地想要触碰毫无防备对着自己的后颈――   湿汗淋漓。   染上了宫九虞的指腹。   当李歌呛了声,伏在他腰边喘气时,年轻的君主抱起他,狠狠咬住了他的嘴唇,交换了口中咸涩的味道。   李歌看着男人恨不得把他活吃了的眼神,低笑:“奖励满意吗?陛下。”   宫九虞顿了顿,也笑了。   他真的爱死了李歌、   又有时,他恨不得弄死李歌――   用**。   【作者有话说:久等   ――――   感谢大佬的打赏:   @洛洛花开:洛洛花开赠送寒武扶仙*1   @翻翻:翻翻赠送三叶虫*1   @萌萌哒的小熊猫:萌萌哒的小熊猫赠送三叶虫*1   @涔辞:涔辞赠送三叶虫*1   @这行那个不行:这行那个不行赠送三叶虫*1】 第72章 钱三好   “这里就是水怀国?”   一支气派富贵的商队从都城大门而过,前头骑马的男子看着白墙黑瓦,桥水环绕的王城,眼睛微转,落在满大街威武高大的女子身上,眼底带着笑,“确实挺有特色。”   他旁边的侍从默不作声。   而男子自顾自有意思地问:“听说这里的人都是男子生孕,女子从官。阿宝,你说,他们男子是如何生孩子的?”   叫阿宝的侍从这才回答,闷声:“不知道。”   “不知道,就去看。”   男子也不在意,扬鞭轻轻敲在马屁股上,对后面扬声道:“加快几步,保护好货物,大使馆就在前面,马上就可以歇脚了!”   “是!”   后面的精壮大汉们大声回应,加快了步伐。   ……   “商国来使?”   李歌侧眸瞥了眼小蛤蟆一样趴在床褥,嘴巴咬着自己手指傻乐的小宫怀,视线重新落回看着这一幕神色不善的男人脸上。   而被李歌看着,宫九虞很快收敛了杀气,姿态懒散仿若刚才那人不是他地淡淡道:“嗯,除了水怀国现在能称得上大国的,还有三个,商国是其一。”   “之前我登基时,他们就一直在观望,没有轻易插手,我登基后子嗣稀薄父族势力几乎没有,其他三国国主大概觉得我这皇位做不稳,同样没有发来交好的讯息……”   李歌听到这里插了句:“现在你登基已经半年,又假称我有孕,所以他们要过来试探你的态度?”   宫九虞颔首,没有否认。   “其他两国在我登基半年内陆陆续续前来,唯有商国,拖到了现在。”   李歌眯起眼,半响笑了一下:“野心不小。”   宫九虞听见他这么评价,眼底流露出笑意,李歌的聪明善谋,同样是他爱的部分。   宫九虞说:“商国国君派来的是皇后的亲弟,也是商国皇商的掌权人,打着送小殿下贺礼,祝福皇夫的名头,不论是对方的身份地位,还是这个名头,我也需要带你在众人面前露面。”   对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商国国君老奸巨猾,狐狸般狡诈。   新帝宫九虞当皇女时后宫六个侧君,无数美人!   可他为什么二十多岁了还生不出孩子?偏偏当了皇帝就生了???   这绝壁是有隐疾啊!   商国国君其实早就怀疑水怀国新帝那方面不行了!并认为宫九虞是为了稳定皇位才不得不弄出个孩子。   事实上他猜对了大半。   孩子确实是假的。   不过估计打死商国国君,他都猜不到不是宫九虞不孕不育,而是宫九虞压根就是个正常男人不说,他还小心眼。   小心眼到都不愿意让伴侣揣崽崽。   揣了就自我感觉被绿。   天天垮着个渣宫批脸,每次那啥前都要把‘男用避子汤’当壮--阳药喝!   宴会当晚,小竹在给李歌肚子绑假肚子。   小竹那双巧手把两块布料缝成护腰,前面的肚子部分多留出一块布,里面填充进丝麻。   因为棉花过于柔软,不利于支撑,所以很容易露馅,而稻壳等填充物又重又扎,不小心就有掉落的风险。   丝麻轻,还不过分软。   戴好后,李歌穿上墨赤两色庄严威仪的皇夫的华服,头戴沉重的宝冠,叮当作响的佩饰,衔着圆润珍珠的金凤,重重交错在鬓角,垂至胸口。   在云纱外袍上,如赤黑星云铺满了璀璨夺目的光。   看上去……   【嘶,好他妈沉。】   系统由衷地抽了口凉气:【宝贝,你的脖子还好吗?】   李歌颔首保持着同一个端庄的姿势,闻言说:“嗯,还好。只是要小心一点。”   系统:【小心别摔了?】   李歌:“小心别让脖子压进胸腔里去。”   系统:……   由小竹搀扶来到门口,愣是抽出身的年轻的君主身后跟着女官和无数宫人侍卫,正等在门口,当李歌走出时,男人冷漠的凤眸流转,落在李歌身上顿了顿,随之浓重的黑沉了不少。   “皇夫。”   宫九虞勾起唇角,手伸到李歌面前。   光风霁月的人弯着腰,凤目低垂,瞳色温柔的好似春风吹皱了湖面。   李歌低笑,手搭在他手上。   “谢谢。”   “不客气,还有,”   暖暖的气流钻进耳朵,在他站起来,两人距离最近时,宫九虞在他颈侧压低了声音:“你今天,非常美……”   “……”   不可否认,李歌心跳加速了一瞬。   讲真,他男人是屑了点,但好看是真好看。反派,也有反派致命的吸引力……   宴会上。   男人笑着和每个投来打量目光的大臣对视,淡定自若的盘膝而坐,一手撑在膝前,一手聚拢,搓着非常精致小巧,只有四厘米左右长的金算盘把件。   男人是商国来使,商国皇后的亲弟,皇商掌权人――钱三好。   这名字特殊,意义也非常简单粗暴。   钱三好,钱三好。   花着好,用着好,什么都好。   而他姐姐叫钱三难。   挣得难,攒着难,怎么都难。   在商国,钱三好和钱三难,那可是赫赫有名的一对姐弟。   商人重利,而商国人最会做买卖。甚至连‘商’这个字都来源于他们五湖四海发达的商业。   钱三好此人名字虽然俗,但他长得好看,面若桃花,唇不点自朱,一双眼眸光烁烁,漂亮而精明。   “爷。”   叫阿宝的下属凑上前,在他背后嘴唇嚅嗫着,防止有人看得懂唇语,细弱蚊声地道:“这边的消息网说,水怀国国主非常疼爱皇夫,而且这次不是皇夫第一次有孕,之前……”   “那只是新帝上位的圈套。”   钱三好打断他,笑盈盈地又看红一位宫人的脸,边用与表情毫不相干的冷意说:“只有蠢货才信。”   阿宝皱了皱眉:“但遣散后宫总不是假的,据说那位皇夫还是个痴儿,水怀国的皇帝已经登基了,有什么原因要娶个傻子?就算为了拉拢李相,也不至于此。”   钱三好这次没反对。   他眯起眼,嗤笑:“有意思,我倒要看看,那李皇夫是个什么祸国殃民的妖精!”   “陛下、皇夫殿下到――”   不大一会儿,随着女官的一声唱和,宴会气氛骤然肃静。   钱三好也收起了算盘把件,饶有兴致的坐直了身体。   【作者有话说:久等。   今天过生日去了,嘿嘿,谢谢老伙计们在QQ上发的祝福,又是一年,仍爱你们。   ――――   感谢大佬的打赏:   @中午清淡点:中午清淡点赠送三叶虫*1   @这行那个不行:这行那个不行赠送三叶虫*1】 第73章 什么前任?!   先是女官,后是宫人。   四名面容姣好的宫人身穿桃花裙裾,双手交叠置于小腹,头颅稍低,唇角带着笑步伐优雅宛若踏着莲花而来,排成两排,袅袅婷婷走在最前。   其次各是衣着翠色,宛若衬托前面红花的绿叶一样的二级宫人。   他们同样美艳娇俏,年龄只有十五六,却已经端庄可人,礼仪规整。   香气飘飘的裙子扫过宴席上各位大臣来使的桌子,最后停住,转身,躬身,自桌与桌中间的空隙,动作轻盈好看地倒退到大臣身后。   如果要看一个国家的底蕴,首先只有财富不够,还要有大国该有的礼仪和规矩。   宴会上满桌珍馐美食,珠宝器皿,足以证明以产珠大国的水怀国的财富、   那华丽宫殿内的丝竹声,宫人侍从们的精神样貌,一举一动,足以说明哪怕经历了帝王更迭,也没有伤害这个国家分毫。   更证明了统领国家的君主的手段。   看来水怀国上下倒是稳定。   国主说过的机会,也许微乎其微……   钱三好心思百转,快速估算着商机,视线与此同时越过鲜艳的‘花朵们’,落在了中央的两名男子身上。   帝后就在两排宫人中央携手而来。   他们穿着同色的庄重的墨赤两色云纹华袍,一人身上以红绣龙样,一人身上以红绣凤样。   身高略高的那位皮肤冷白,墨发冠入龙冠,余下的发梢如瀑披散在脊背,肩甲向下压,手臂自然伸展,身姿修高而俊美。   钱三好一眼就看出这位新帝武艺恐怕不俗。   如漆点缀的凤眸虽然带着笑一般扬起,但寒光烁烁,面相超脱好似仙人,却因为血腥和遮不住的狠厉冷漠,而偏向于邪异的美。   啧。   不好对付啊……   钱三好视线转向新帝旁边的‘皇夫’。   除了水怀国是男女身份颠倒,其他国家都很正常。   钱三好对舞男和俏丽的宫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就是因为他根本不觉得那些穿着裙子,打扮的粉粉--嫩嫩,还戴花和钗的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就算他们长得比较柔美中性,但钱三好只觉得娘里娘气,心中厌恶。   当然并不是他一个人这么想。   正常男子来到水怀国,估计都得心里膈应。   这里的女人以粗狂孔武有力为美、男子以弱风扶柳的阴柔为美,钱三好眯起眼,皇夫李氏据说虽然痴傻,但深受帝王宠爱,冠绝后宫,他以为他会看到一个画女硬说男的家伙,却没想到……   少年一手搀扶在俊美的君主手臂,一手扶住自己鼓起来的小腹。   他有着水怀国人常见的姜黄色长发,眉头弯弯,枫糖色的眼珠大而圆,像是天生自带笑模样似的,鼻子小,脸也笑,少年抽条后也没把两颊上的软肉消磨干净,嘴巴嫣红水润地扬起。   这样长相的少年并不美艳。   可他也不娇俏可爱。   钱三好诧异地发现,自己看人无数,甚至能从细节、微表情、小动作,猜测到他人的目的身份,到了神乎其神的地步!   却也没遇到过长相和气质如此相悖之人……   明明软的像刚刚蒸好的糖馅儿包子,但少年气质平和,眼神淡然。   当他和他不经意匆匆一瞥,钱三好竟然能从对方的微表情中,看到一股千帆历尽、老翁垂钓的悠然自得。   仿佛这世界一花一木一静一动,都可以让他温柔展颜。   山崩地裂,也换不来对方的稍稍色变。   钱三好:……………等等,怎么会这样?!   这不科学!   钱三好怔怔地看着李歌,眼一眨也不眨。   这样不遮拦的目光,很快被李歌察觉。他侧头沿着身上的热度看过去,当李歌见到那个敢直勾勾盯着皇夫的人的模样后,退休老歌悠闲的气质骤然顿住。   随后,平静的眉眼,十分显眼地山过一抹混合错愕惊讶的不可置信的情绪!   但李歌马上回过神,皱眉收回注意力,对着大臣中的宰相,母亲李鹤露出微笑,点头示意后没有异样地被宫九虞牵着,坐到了他身边。   “系统。”   【嗯?咋啦宿主?】   “爷?爷?!”   阿宝的叫声让钱三好回过神,可他仍目不转睛地望着百米之外,高位上的人。   几乎同时。   李歌沉重地对系统说,钱三好低声喃喃自语――   “那个人,我见过。”   “我好像,见过他……”   【啊?】   系统一怔。   阿宝:“主子您刚刚说什么?”   钱三好沉默一会儿,摇头:“没事,可能是我想多了。”   虽然他的商队遍布天下各国,但这的确是他第一次亲自来水怀国,在此之前,他不可能见过对方。   可为什么会觉得这么熟悉呢……   还有这种感觉……   他听着胸口咚咚的响声,眼神复杂。   ……   “我见过他,那个商国来使。”   李歌维持着表面的笑脸,不让宫九虞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心中的思绪跟麻团乱七八糟,怀疑、烦躁、回忆……各种东西掺和到一起。   定了许久,李歌缓缓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应该叫钱三好,他还有个姐姐叫钱三难。三好是花着好,用着好,什么都好的好。三难是挣得难,攒着难,怎么都难的难。”   “他的年龄是27,身高184。   喜欢吃鱼,但不喜欢鱼刺。   还是个标准的财迷,商人,利益主义者。虽然面容风流倜傥,实则不怎么亲近女色,擅长察言观色,揣测人心。而且……”   “没利益眨眼翻脸是常事。”   系统:……   系统:【卧槽,先不提对不对,宿主为什么了解那个鬼的三好这么多?!】   “因为他也应该是个穿越攻略者。”   李歌顿了顿,说:“还是我前任。”   “………………”   什、什么?   前啥玩意?!   穿越啥玩意?!!!   系统:我他妈人傻了啊。   系统目瞪口呆半天,许久,僵硬地问:“宿主,您可以告诉我狗宫到底多绿吗?”   娘耶。   前任,前任耶!   李歌深深皱着眉心,没等解释,在宫九虞余光扫来前迅速恢复平静。   “怎么了,感觉你心不在焉的。”宫九虞侧头,唇角噙着笑,手拢住李歌的手在掌心,轻轻的揉捏。   “没事,挺着个肚子坐不习惯。”   宫九虞闻言挑眉,在李歌耳边宠溺的哄:“乖,再忍一会儿,等回去就拿掉,我给你揉腰。”   李歌扯起唇角点头,轻声回了声:“好。”   高傲的君主低笑,开始了宴会前的开场。   表面威严冷漠地宣读两国交好的场面话,暗中借助宽大的袖子,心中惦念着累得慌的伴侣,手臂悄悄揽在了李歌腰后,有力稳稳地撑着他。   “……”   李歌嘴上不说,心中淌过暖意。   旁边的系统啧啧地瞅着:【完了完了,不知道咋回事,我感觉渣宫不渣了,但宿主好他妈渣!】   【快说!那野男人是谁。】   【哼~,没想到啊没想到,宿主把男人泡到手了竟然还给人家戴绿帽子。呔!可耻!】   “……”   李歌嘴角抽了抽。   “我没有给宫九虞带绿帽子,钱三好是我还没退休前发生的事儿了。”就算真要论,那也是排在宫九虞前面。   并且!   “我和他的关系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浪漫,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倒一倒。”   【呸,俺才没有猜测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呢,我是那样的统吗?!】   小脸通黄的系统叭叭嚷。   李歌冷笑,不置可否。   “钱三好,不是我见过的唯一的同行,但他是唯一一个跟我产生过交集的人。”   若仔细分,他们也算不上前任。   当初他带着系统各个世界做任务,曾经碰到过对方,不过他们的任务没有太多交集,只简短谈过几次话,便不了了之了。   然而李歌没想到,他们会第二次在同一个任务世界碰面。   而且那个世界涉及耽美剧情,他们要扮演一对儿男性伴侣。   也就是那个时候,李歌才和钱三好正式成为朋友,对彼此都有了一个了解。   因为剧情需要,他们同吃同住,还要在男女主角面前秀恩爱。哪怕是假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那么没有‘出戏’的演绎,也会让人产生混乱。   我是爱他?还是身为角色去爱另一个角色?   如果人类可以完美区分感情,也就不会出现那么多因戏生情的案例。   当对爱情产生好奇,就已进入了警戒线的最低。   仿佛诱人的陷阱,人们控制不住的想:试一试不可以吗?   “我想试一试。”   当念头冒泡,多少假情侣抱着侥幸走到了一起?   又有多少入戏太深,最后草草惨淡收场……   李歌和钱三好差不多也是这样。   在任务世界中,他们共同生活了三十年!   三十年啊!随着时间过去,李歌和钱三好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不过当时的李歌只知道做任务,心智感情不全,反而坚持的住,而钱三好就难了。   他们的任务很难。   迟缓的任务进度,漫长的和正常度过了一生无二区别的时间。统统催发着惰性。   再加上作为外来者,穿越者永远和小世界有着无法融入的疏离陌生感。任务者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无法在其他世界体会人群的喜怒哀乐,宛若隔着玻璃看叫人困倦的泡沫剧。   先是乏味,接着是疲惫,随后是烦躁、崩溃。   严重是还会让人怀疑,是不是穿越司什么的……从来都是自己的妄想……?   钱三好意志算坚定的了。   可又一个十年过去后,从骨子里密密麻麻像蚂蚁再咬的焦虑,也让他恨不得马上自杀抽离!   而这时李歌这个同伴,这个名义上的‘爱人’,十年如一日淡定的同居人,就成了钱三好唯一能倾诉,能依靠,能证明自己没疯的存在……   “到后面,我能感受到钱三好心理上对我的依赖。”   “如果我们分开做任务,每隔十分钟不给他发条短信,他就会出现手抖、头晕、狂躁的情况。他会主动对我嘀咕自己的喜好,去过的地方,做过的事情,包括自己内心对他人的看法这种隐私的事。”   “他很怕,怕自己没有存在感。”   “后来他甚至把我当成了真正的伴侣,将任务世界和现实的记忆混淆了。”   李歌说。   他从自己庞大的记忆中回忆着,讲述时口吻没有半点暧昧。   对李歌来说,钱三好当年更像是一个需要照顾的精神病人。   而钱三好本人在脱离任务世界后,穿越司检测到他的心理状况,为他做了情绪清除治疗,前一秒还拉着李歌的手,不肯放开的人,转眼就恢复了清明。   李歌:“他并不喜欢我,他只是在我身上寻求安慰,我们都明白。”   治疗完,钱三好不会失去任务时的记忆,就是任务时体会到的负面情绪不见了。如果他真的喜欢他,依照李歌无所谓的性格,会和钱三好在一起也说不定。   可并没有。   李歌不在意。   钱三好目光躲闪,眼神复杂,看着李歌选择了沉默。   也许那时,他内心想踏出那一步,渴望李歌能够主动。然而李歌选择了转身离开,于是自那以后,他们各自分开继续开始各自的任务,再也没有了交集。   “就是这样了。”   李歌:“我也很好奇,他为什么在这里,还不认识我一样。”   听完的系统:……   emmmm……   【你们没有发生过――】   “没有。”   【咳咳,打啵也没?】   “没。”   李歌淡淡地:“他想,被我拒绝了。当时的钱三好不具有自我判断力,他一直都在崩溃的边缘。他提过想跟我上-床,但那并非欲--望是属于无法满足的精神渴望。”   “……”   “我说过,他太需要安慰。”   “……”   “比起前任……”李歌眼睑低垂,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眼神的情绪是明明白白厌倦和烦躁,“更像是养了条分离焦虑症的狼狗。”   就很烦。   超烦。   现在看见还想一脚踹过去,免得对方拆沙发的那种烦。   本来想听黄色的系统:……怎么说呢,猜到了。   性冷淡的夕阳红老歌没有爱情,有也是狗宫的腰属实够铁,服务够舒服。   要不然,系统怀疑老歌才不跟狗宫搞对象!   不过系统很担心。   【你说……那个叫钱三好的,不会黏上来吧……?】   【作者有话说:久等。   我粗长了,泥萌发现了咩。   ――――   感谢大佬的打赏:   @临九渊:临九渊赠送三叶虫*1   @中午清淡点:中午清淡点赠送三叶虫*1   @这行那个不行:这行那个不行赠送古老海星*1】 第74章 见一见   钱三好是什么心情李歌又没有读心术,他怎么知道?   但李歌倒是很想跟钱三好聊一聊。   能从穿越司退休的人少而又有少,他们竟然还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这种概率简直比彩票中千万大奖的概率还要低一百倍!   这就跟两个退休老干部同住一个胡同似的。   不管他们之前发生过什么,经历了无数风雨死生后,他们都是罕见的、值得聊聊天,喝喝茶,静看云起云落的‘幸存者’和老伙计。   况且对方一副失去记忆的模样,引起了李歌的好奇心。   可惜宴会结束他们都没有过多接触,而且宴会也不是适合他们闲聊的地方。现在他们一个是帝君的伴侣,一个是他国的来使,在外人看来,根本南辕北辙,毫无关系,硬要聊的话说不定还会让人猜疑。   于是,李歌打算瞒着宫九虞私下见一见钱三好。   当然,正常来讲按照李歌的智商,瞒着宫九虞见外人这种怎么想都会引起误会和事故的事情,他怎样都不该做啊。   可宫九虞的性格吧……   真他马的是个硬伤啊草!!!   李歌发愁的捏捏眉心。   他之所以不愿意和宫九虞聊过去的事情,或者商量去见谁谁谁,完全怪在宫九虞的个性上!   他都能想到,自己如果跟宫九虞说起自己是个穿越过上千世界的穿越者,并且常常要扮演各种‘爱而不得’的男配、和女配走副线的炮灰,宫九虞会问的问题!   那男人一定会似笑非笑,冷冰冰地呵笑,然后说:“原来皇夫有那么多‘前任’,朕也不过是其中一个对吧?什么?没感情?呵……你觉得,朕会信吗?”   李歌:“……”   然后男人还会揪住这点,疑心病和独占欲感情洁癖爆棚地,每时每刻开始怀疑他:“李歌,你对那些人真的是演戏?你要怎么证明你没动过心?千百个世界,你就没跟任何人在一起过?你最好给朕一个解释!嗯?你解释了?嗤,朕就不信。”   “…………”   很烦。   超级烦。   想一想都觉得烦。   比分离焦虑症的狼狗还烦的,是疑心病晚期对伴侣要求精神和心和身体完全占有透明的恶兽!!!   假如李歌说他要去见钱三好,他觉得宫九虞会……   宫九虞笑盈盈地勾着唇角,用宠溺的口吻泄露一身的冰冷杀气,说:“朕把他杀了,留下他的脑袋,做成标本放在你的宫殿当摆件,以后有什么想说的,朕陪你一起和他说,好不好?”   李歌:“……”   老歌微笑。   所以,你们知道为啥我要瞒着他了吗?   这就跟男人不管老不老实都会藏点私房钱、哪怕跟兄弟喝酒钓鱼,也要说自己去加班的缘故。有个心思深沉,爱吃醋的伴侣,你真的不知道你只是简单去聚会,他会不会把你想成去piao娼。   简直离谱!   系统笑嘻嘻揶揄他:【从某方面来说,你这也是另类的妻管严了。】   李歌不置可否。   他出不了宫,只能派人把人带进来。不过,宫中的人肯定不能用,他们畏惧着冷酷的君主,肯定不能去办这事。李歌想了想,决定让小枝去做。   小竹是他贴身高级侍从,皇夫的亲信,在奴婢中的品级中可以说是半个小主子,宫人和一般官员女官见了,都要问声‘小竹公子’好。   他脸太熟了,一举一动都象征着李歌、皇夫的懿旨,要是出宫办点什么事,很难让人不往重要的事情上猜测。   小枝则不同。   他虽然也是李歌亲信,但他品阶没有小竹那么高,而且个性活泼,外人下意识觉得主子不会让这样性格的侍从去办什么大事,所以随意想个理由,人家也不会怀疑。   承揽阁的侍从们,自从经历过假死后,发誓只有李歌一个主子,就算面对宫九虞也一心想着李歌,绝无二心。小竹和小枝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李歌用着放心。   于是李歌挑了个宫九虞上朝的日子,让小枝带着他的令牌出宫去办这件事。   小枝不懂李歌为何要召见他国来使,却仍点头麻利去做了,他找了个承揽阁的侍从跟着自己,到了宫门口,守卫问话,小枝挎着竹篮,笑嘻嘻地说皇夫殿下怀孕,馋以前街边上的点心。   守卫不疑有他,笑脸送小枝出门,还惦记在皇夫殿下身边的亲信面前留个好印象。   到了外面,小枝带人直奔他国来使的地方,机灵地从后门给守门的商国汉子递了袋财物:“我家主子身份尊贵,不易透露,知道来使擅长经商,所以想要谈一谈生意,麻烦兄弟通报一下。”   因为这些天来拜访的官员贵族挺多,想做生意的也不少,汉子笑着点头,通报给了管事,管事又通报给了阿宝。   钱三好听阿宝说起这件事后,眯眼注意到了细节:“你说,求见的是个男子?”   阿宝一怔:“有什么不妥吗,爷。”   钱三好看蠢货似的看他一眼,先叹了口气,才悠悠道:“水怀国男女颠倒,出来办事的都是女人,你什么时候见过男人抛头露面?”   “之前水怀国派来的亲信,也都是女人。而这次却来了个男人……”   他勾起唇角,几乎笃定。   “看来,想要见我的应该是位‘夫人’。”   夫人的亲信自然不可能是异性,所以来的不是女人,而是男人,如果他没猜错,这个男人应该是对方的贴身奴婢。   阿宝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钱三好白他一眼,“好好学,这点都看不出来,带你出来有什么用?”   “是我笨,爷。”阿宝挠挠头,老老实实挨训。   “把人请进来吧。”   钱三好抬手沏茶,心情不错。   不管是男是女,是夫人还是天潢贵胄,能送钱的,他都欢迎。   阿宝闻言退下,把小枝客气的领了进来。   一进门,钱三好下意识抬眼观察这次的客人,见到人后却稍稍怔住。   对方大约刚刚二十,年轻俏丽,面相和水怀国的男性一样,都有种让他不适的阴柔,眼眸虽然古灵精怪,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年轻男子快而稳、毫不出声的走路方式,虽然看上去跳脱举止却十分规矩得体,眼睛不乱看,笑容合适,举止大气,脊背挺直。   衣衫制样无论从佩饰到腰带都‘刚刚好’,透着绝不会逾越品级的严谨,一看规矩就极为严苛。   这人……   钱三好收敛了慵懒的姿态,放下茶杯,气场陡然沉稳凝重起来。   是宫里面出来的。   他想,而现在宫中唯一能跟‘夫人’联系到一起的,是李氏皇夫,李歌。   小枝在李歌面前古灵精怪,天真可爱,可在外人面前,俏丽的侍从下颌微微扬起,笑容客气矜持,又带着傲气。   他底气十足,在这片国土,作为皇夫殿下的人,小枝对外甚至可以横着走!   所以小枝也不跟这个来使废话。   他笑眯眯地福了福身子,口吻温柔中透着不容拒绝的冷漠强硬:   “给您请安了,钱来使,我家殿下有请,麻烦您跟我走一趟吧。”   “…………”   ……   外人怎么进皇宫?   其实不难。   首先你要有个霸气十足,敢踹皇帝下床的主子,就行了。   小枝的竹篮里就放着承揽阁侍从的衣服,他让跟着自己出来的承揽阁的伙伴给钱三好换上,然后让同伴留在大使馆,自己带着伪装成侍从的钱三好进宫,到时候出来再把同伴换回去也一样。   对不敢拦的守卫,顶多假装抱怨一句主子怀孕,最近想起什么就要吃什么,他们要跑腿就好了。   反正大家都知道怀孕的人挑嘴。   至于脸?   宫里的奴婢们外出都要遮脸的,而且都是男人,钱三好稍稍低头便可以混进去了。   所以从头到尾不到两个时辰,李歌戴上假肚子,哄睡小宫怀的功夫,就见到了穿着侍从裙子嘴角抽搐的男人。   李歌看他一会儿,没忍住“嗤”的笑出声,钱三好听见脸更黑了。   他堂堂男人,竟然会有一天要穿裙子!   钱三好磨牙:奇耻大辱!   面对这样‘折辱’他的人,依照他钱三好的个性,就算嘴上还能笑盈盈谈利益,心里也该要记恨并且随时坑上对方一次的,然而当钱三好视线落在李歌身上,他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不仅恨不起来,钱三好惊觉自己一旦看着对方,眼睛不听话一样怎么也离不开。   他真的觉得李歌很熟悉。   明明清楚的知道他们没见过,可那种似曾相识,莫名心悸,和不自觉想要靠近说说话聊聊天的依赖感与好感又出现了!   难不成,这世上真有来使前生?   我他马竟然对别人老婆还是个男人一见钟情啦?!!   钱三好察觉自己的念头,双目睁大,比谁都觉得惊悚。   ‘我这么一个利己主义,会对谁一见钟情???’   ‘哈!天不会要塌了吧!’   那边注意到钱三好纠结无法置信的表情变化,系统偷笑。   【他已经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嗯,毕竟他没有记忆,又自我认知非常清楚,他不会喜欢除了钱以外的东西。”   瞧着过去算是同僚的老相识,现在一副傻不拉几的模样,腹黑的李歌有意思地欣赏片刻,没有出声打断。   而钱三好的心理活动已经活跃到了极点。   他拧眉坐在李歌对面,脸色变来变去,最后用我知道这样很x骚扰,虽然但是,我还是要说的表情,道:   “殿下,我们……是不是从哪里见过……?”   李歌:。   李歌:噗、   【作者有话说:来了。   老歌真的很腹黑,看笑话第一名,欺负同退休老钱头第一名。   ――   感谢大佬的打赏:   @这行那个不行:这行那个不行赠送三叶虫*1   @菇茑:菇茑赠送三叶虫*1】 第75章 气味   当钱三好表情无助,口吻带着自己都害怕的小心翼翼说出这句话时……用系统的话来说,接下来发生的事可以概括为:退休老李头无良欺负村头老钱头。   李歌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他压住翘起的唇角,扬眉看着没有了优秀穿越者光环,失去了记忆所以对他态度带着惶恐的钱三好,慢慢地说:   “你觉得呢?”   钱三好:“……我觉得我们没见过。”   李歌挑眉:“哦,可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钱三好:“……”   过去男人给李歌带来了不少麻烦,他们相处的那段时间,他不仅要辛苦完成任务,还得照顾巨婴和拆家哈士奇一样照顾另一个男人,让李歌头疼了十多年时间,差点绷不住压力选择放弃。   现在风水轮流转,李歌不至于弄死钱三好,但他怎么会放弃整一整钱三好的机会??   腹黑的老李头轻轻微笑,看的钱三好莫名脊背发麻。   但钱三好现在进入了‘自己似乎也许大概他马的对这人一见钟情了’的误区,脊背发麻误会成了自己看到对方展颜一笑,被‘电’麻了。   钱三好顿时大受震撼:原来我竟然是这种注重男欢女爱的人吗?!   他越发忐忑不安,急于寻找答案证明自己仍是爱钱不爱美人、纯纯利己主义阴险狡诈两面派随时翻脸的小人。   我才不要谈恋爱!   我要当爱财霸总!   “殿下,您将我召进宫来到底为什么,如果我们真的不认识,为什么您要费力气见我?”   “不急,喝茶。”   “殿下请您明示!”   “嗯。”   “……”   钱三好欲言又止,偏偏他只是来使,李歌贵为一国皇夫他不能顶撞。而李歌悠悠沏茶举杯,抵在唇间慢慢地品,之后他几次的询问,都被李歌不着痕迹驳回去了。   几乎从男人脸上变幻的难看神色,洞悉了男人想法的腹黑歌心情愉悦,钱三好越着急他就越要拖着他,好好报复当年这狗东西折磨他的仇。   【啧啧,宿主你好坏哦~】   “风水轮流转罢了,当初我上厕所他在门口一分钟敲一次门问我在吗的时候,在我睡午觉疯狂给我打电话问我为什么不回消息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今天他的下场。”   呵呵。   小小的恶作剧他一下而已,要不是李歌退休了修身养性,就凭这个仇,李歌不让他死也得让他脱层皮。   李歌哼笑,瞥过钱三好又淡淡和系统说:“他真失忆了,但为什么同样是退休的人我却没事?穿越司虽然模糊了我攻略时的记忆,但并没有清除我的记忆,我还记得穿越司,意识中还有你。”   系统思量了下:【这种情况也许是对方选择的也说不定。他身上没有系统,可能正是因为选择了失去记忆,所以穿越司就没给他配辅助系统。】   “……”   【宿主不用介意,每个人退休时愿望都是不一样的,他们也会提一些小要求,可能对钱三好来说,穿越的记忆对他来说并不美好,甚至还是想要摆脱的噩梦,所以他忘了。】   “噩梦吗……”   【嗯,不是所有人承受能力都像你一样强大的。就算不要那些穿越经历带来的利益,也要放弃的宿主很多。】   “……”   李歌注意力分出一些放在眉头紧皱满是焦躁的英俊的人身上,心想这倒也是,钱三好和他短短交集的两个世界,他都能看出钱三好对任务的抗拒。   另一头,钱三好不知道李歌和脑袋里的系统讨论着他。   随着李歌沉默的时间加长,娴静的仿佛真是叫他进来喝茶的,钱三好心中那股莫名的感情就越发强盛。   坐在椅子上钱三好嗅着宫廷私用上好的茶叶蒸煮时散发的茶香,这样上好的茶叶嗜茶的男人平日肯定要配上好茶具、好心情、好地方慢慢品尝的,然而现在的他早已没那个心情。   感性与理性分裂成两个灵魂,一个不断要求李歌看他,注视他。一个却认为这样的想法莫名其妙,十分抗拒。   一个时辰后。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度过,备受煎熬的钱三好度日如年!屁股底下的红木雕凤椅子也让他如坐针毡!   而李歌在心里上煎熬折磨了他一番,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渐渐变化,意识到宫九虞可能快回来了,这才松口对钱三好承认:“我们过去的确认识。”   钱三好:!!!   果然!!   面容姣好眼神精明的商人骤然松了口气。   他就说自己不可能无缘无故……那不是见鬼了吗?!   于是心情畅快了的人抿抿唇,看着淡定自若一直故意吊着他的少年,手掌握紧了椅子扶手扯起笑,低声试探:“那……殿下,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李歌:“上辈子。”   钱三好:“……”   李歌表情温柔,枫糖色瞳孔柔柔地看着他:“上辈子我们是一对的,你为了救我脑子被驴踢了,后来我去哪都带着你,可惜,最后你还是掉粪坑里淹死了。”   钱三好笑容凝固。   “请您不要戏弄我!”这个回答踏马还不如见鬼了!   钱三好快被逼疯了,忍不住低吼。   李歌压了压唇角,哀愁地看着他:“我没有,我说的是真的。你是不是看到我很熟悉?唉,其实我看到你也是,在此之前我们从不认识,结果我看到你以后就想起来了,那些记忆――”   “?”   “都是上辈子我辛苦照顾被驴踢的你的证明啊!”   “………………”   表情空白嘴角抽搐沉默了好久的钱三好想,我要信了,我才是脑子被驴踢了!   *   宫九虞下朝回到承揽阁时,小竹和小枝勤奋地打扫着偌大的宫殿,李歌则一如往日斜靠贵妃榻上,一手拿着闲书,一手逗弄着傻笑的白白胖胖的小宫怀。   看着他,年轻君主脸上冰冷的神色柔和了许多。   挥退身后跟着的一大群人,凤眸出自习惯的环顾整个宫殿,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宫九虞走向贵妃榻,李歌也听见声音斜看过来,眉眼像打盹的猫儿懒洋洋的。   “今天下朝这么早?”   “嗯,过两天是农闲,所以……”   话未说完,宫九虞声音轻微地顿了顿,他脸上不显长长羽睫下的黑眸迅速划过一抹暗光,手握着李歌的手继续笑着聊天,心中见到人的喜悦却一点点冷下去。   指腹捻着手下细嫩的皮肤,宫九虞眼睑低垂。   今天在他不在的时候,有人来过承揽阁。   他在李歌身上,嗅到了不属于他的气味……   【作者有话说:久等】 第76章 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古人都爱使用熏香熏衣物,馥郁的味道在不怎么使用香的人闻来没有任何区别,就是好闻,而在常常使用的古人面前,熏香会暴露很多。   不光是使用熏香人的地位和品味,还能隐约察觉到对方的年龄、性别。   李歌忽略了这一点。   纵使知道这个世界是他的根源,但李歌内心深处仍是那个穿越各个世界,将自己看为‘现代人’的穿越者。   加上悠闲的日子久了,李歌的确放松了。   起码在以前,无论怎样微小的细节,李歌也绝不会出现失误。   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也遮住了里面的情绪。   从自己伴侣身上散发出的味道由灵敏的嗅觉不停刺激着他的理智。   从纸张边缘燃起的黑火往中央攀爬,名为妒火的火舌tian舐着心脏。让他愤怒到极致然后又品尝着钉子钉进胸膛的剧烈的幻痛!   李歌背叛了他吗。   宫九虞并不确定。   但光是这位味道和这个可能性,已经快让偏执的君主发狂!   内心暴怒摧毁一切堪比汹涌的狂风巨浪,表面宫九虞却仍勾着唇角,无事一般和李歌交谈、用膳,相拥而眠,只是睡觉时,他拥抱李歌的力气太大,指腹急切地在李歌背上的伤痕抚摸。   宛如野兽证明着自己才是那个占有者!   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浓黑眼眸锋利地略过细腻雪白的肌肤,在上面恐怖地寻找会寻找到的东西。   但没有。   吻痕或是其他,都没有。   阴鸷地火在宫九虞眼底跳跃闪烁。   而快要入睡的李歌察觉到了宫九虞今天似乎格外黏他,抚摸让他醒过来。   男人的力气太大了,后背和各处的皮肤泛红传来刺痛,李歌以为宫九虞是想要做点什么,他轻微皱起眉拍拍他的手臂,神色困顿闭上眼放柔了声音,口吻慵懒地带着伴侣间亲昵的撒娇:“我今天很累了,明天再说好不好?快睡吧。”   他说完,耳畔传来宫九虞的问题,说:“累?你做什么了为什么会累?嗯?”他声音虽然有笑意却稍微低哑,诡异带着冰冷的腔调。   “?当然是哄小宫怀,那孩子精力太旺盛了……”   “除了哄孩子呢?”   “没了……睡吧……”   “呵……”   李歌太困了,没注意这点,而系统上次被锁小黑屋后,他们相处时记住教训不敢偷看,此时不在。   当李歌勉强回答完他就已经进入了梦乡疲惫的沉沉睡去。   而听到李歌的回答,宫九虞把鼻唇埋入他后颈眷恋地蹭着,他无声地笑起来,眼神和周身不安翻腾的气势却阴森的可怕!   等李歌睡熟,宫九虞将李歌身上重新染上自己的味道,撑在床榻垂眸看着李歌的睡脸,目光沉沉琢磨不透。   从李歌身上嗅到别人气味的那刻,宫九虞有一瞬被愤怒刺激的眼珠发红,疯狂的恨不得立即杀了李歌一解心头之恨!让他和自己一起死!   宫九虞无法接受李歌的背叛、   更不允许自己的伴侣有任何一秒身心曾不属于他!   可触碰到李歌、亲吻传递温热的身体时,宫九虞又惊觉――   他无法下手……   哈?无法下手???   宫九虞被自己的懦弱和联想失去李歌产生的惶恐、惊讶的逗笑了……   有一个念头冒出来,在他耳边偷偷地说:哪怕李歌身上真的出现别人的痕迹也没关系,我会原谅他,只要除掉那个抢走他的人我们就还能在一起!   我可以假装忘记这件事。   只要他不离开我,我就当这一切没有发生过,只要李歌下次不背叛……只要他爱我我什么都能原谅他纵容他,只要……   呵。   ……卑微的,令宫九虞觉得可笑。   许久许久,仿佛俊美的石像的人亲吻了伴侣的侧脸,他悄无声息起身离开了承揽阁,乌发披散冷白无暇的面容覆盖冰霜,肩膀上披着的猩红外袍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略过。   “幕。”   “臣在,陛下。”   幕如影子出现,宫九虞冷冷地看着他,启唇:“把承揽阁的小竹带到御书房。不要吵到皇夫。”   “是!”   已经入睡的小竹被暗卫堵住嘴拖到御书房时只穿着雪白的里衣,小竹无比惊恐,他跪在地上不敢看龙椅上的男人,趴在地面用力磕头,脸色苍白目光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惧。   嗓音颤抖地不停重复:“求陛下仁慈,求陛下仁慈……”   小竹并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而冷血无情的君主也从不在意奴仆错哪儿了。   事实上,那些受到牵连的罪人的家族,再被士兵闯入家门没了脑袋前,或许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   现在的小竹也一样。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犯了什么罪,但他明白现在处境绝不是君主要嘉奖他,他随时可能稀里糊涂死掉!   就算夫婿大人护着他,可现在夫婿大人不知道他被带走了啊!   小竹试着猜测原因,给自己解释:“陛下,奴婢什么都不知道陛下!我绝没有对夫婿大人不利过!奴婢一直忠心耿耿――”   然而浑身散发着不善的冰冷的男人撑头,垂视小竹的视线不如看只狗:“朕没说你背叛皇夫。”   小竹一怔。   宫九虞眯起眼:“今天白天,谁来了承揽阁。”   小竹表情更迷茫了。   但稍一迟疑,他就被上方传来的冷意刺激的身体细微颤抖,不敢隐瞒:“奴婢不知道,奴婢……白天的时候不在承揽阁,奴婢前几日有些不适服侍殿下的时候咳嗽叫殿下听见,然后殿下放了奴婢一天假让奴婢休息,白天是小枝……”   说到这里,聪慧的侍从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眼底飞快划过一抹光,顶着君主的视线勉强冷静下来,改口:“承揽阁白天没来过什么人。殿下也没见过外人。”   而宫九虞看着他,忽然拉高了唇角。   “你倒是一条忠心耿耿的好狗。”   “陛下……”   “意识到皇夫故意把你支开,还选择为主人开脱,凭借这点朕倒是不想杀你了。滚下去,另外今天的事朕不希望皇夫听到半点消息。”   “……”   小竹喉咙滑动,咽了口唾沫。   提到少年刚才还畏惧的人,现在就像是面对猛兽拼命护崽子的母兽,额头布满冷汗继续大力磕头。   “陛下,皇夫殿下对您全心全意根本不会召见外人,请您明察啊陛下!”   可是明白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的男人,根本不愿意听蝼蚁说的话浪费时间。   修长的手指抬起,暗卫立刻出现将还在解释的小竹带了下去。   宫九虞命令幕:“去把小枝也带过来……不。”没说完,男人自己撤回了话,他靠在龙椅上,乌发黑眸衣服鲜红如血。   小竹不在承揽阁,审问小枝一定会惊动李歌。   而没有确定前,宫九虞不想他和李歌的感情受到丁点伤害。   幕安静地等待命令。   过了一会儿,幕听见头顶穿来新旨意:“去查今天所有出入皇宫的人,另外,在承揽阁和皇宫门前安插几个暗卫。”   幕低头应了声是,立即去办。   御书房空无一人后宫九虞眯起狭长的眼,抿唇冷冷地笑了下。   夜深露重,月色凉如水,却比不上某人脸色一分。   “不管你是谁……”   “朕都会抓住你!然后!哼……”   ……   …………   另一边。   从皇宫回到大使馆的某人刚到家就立即投入了繁琐的工作中。   皇商和商国第一商人的日子并不轻松,挥金如土可以,但想要得到富可敌国的财力,管理无数庞大的商铺和各个渠道人脉,那工作量可不比干重货的劳工轻松。   核实账本以及新增的几个商行投资人,又写了封自己看到的水怀国国主现状和个人看法,命人快马加鞭送回商国后,钱三好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坐在凉亭,仰头看着月色。   手边的石桌铺着精美的丝绸桌布,银盘摆放着精致的点心水果,还有一壶上好的醇香美酒。   当高度集中的工作结束终于得到休息时,精神和躯体的疲乏骤然压下来,令钱三好慵懒地满满饮酒,享受酸痛与悠闲的时刻。   同时,忙碌时不会冒出头的想法也冒出了头。   想到白日皇宫发生的事,想到和那位李皇夫的对话,想到少年的容颜和话语……钱三好皱眉渐渐失神。   他白日嘲讽‘我怎么会对谁一见钟情’、‘狗屁的前世今生劳资脑袋被驴踢了才会信’,而现在……   钱三好对躺在凉亭同样观赏月色,同时保护他的阿宝问:“阿宝。”   木楞的侍卫唰从凉亭边缘探出脑袋:“咋啦,爷?”   钱三好仰头饮尽杯中酒,沉默片刻,沉重地问他:“你觉得,世上真有前世今生吗?比如前世丈夫脑子被驴踢了,妻子辛苦照顾,然后他们下辈子重逢想起上辈子的事并且男人对转世的妻子一见钟情那……种……”   说到最后,钱三好说不下去了。   因为阿宝瞅他的目光无比震惊就宛如在看傻子。   钱三好:……   “算了。”   他啧了声:“我糊涂了,明明该清醒却忍不住想相信。阿宝,明天让管事接待客人。”   “那您呢。爷?您干嘛去啊?”   “我……我要再去一次皇宫见见他……”   不然他这颗心,或许永远都放不下。   钱三好想。   【作者有话说:久等。   宫九虞:放不下?那就挖出来放在朕这里好了,呵呵、   ――――   感谢大佬的打赏:   @洛洛花开:洛洛花开赠送寒武扶仙*1   @晚宁宝贝:晚宁宝贝赠送三叶虫*1   @晚宁宝贝:晚宁宝贝赠送三叶虫*1】 第77章 啧   次日。   清晨的光线洒在眼皮上,红彤彤的刺眼让李歌醒了过来,他下意识看向枕边,那里并没有人躺过的痕迹,连被褥都是冰冷的。   李歌还朦胧的大脑因此回神,浅淡的眉往中央聚拢。   “殿下您醒啦?”   时刻观察着床幔的小枝听到人起身的声音,忙小步快速赶过去,娇俏的脸带着讨喜的笑容,将床幔拉起服侍主人起床。   洗漱一番后,李歌坐在梳妆台闭目解解还没消散的困乏,想到什么,说:“小竹呢,风寒还没好吗?”   小枝也纳闷:“是啊,明明昨天下午我去看他,他还说服过药感觉今天就能来伺候殿下了,可我早上去,他又说起不来身,让奴婢给殿下多请一天假。”   说着,他手里麻利的给李歌梳了个漂亮的发,小心带冠插上簪子。   “让他多休息休息,不用管我这里。”   李歌身边小竹小枝都是他的老人,对他们,李歌向来宽容。   而且小竹之所以生病,还是因为宫怀那个崽子太闹腾。   “嘿嘿,小枝代替小竹谢谢殿下。”   小枝亲昵的跟李歌撒娇,两人说了几句,小枝就跑到小厨房去端温在火炉上的晨点。李歌则叫宫九虞留在他这里的一个白衣侍女,去将小宫怀抱过来。   小枝去端吃的路上,长廊台下突然蹦出一个穿黄色马甲的身影。   小枝吓得“啊!”叫了声,来人赶忙喊他:“是我是我,小枝哥我是元宝啊!”   小枝定睛看去,来人脸圆圆的笑容也憨厚讨喜,是个年纪小评级不高的熟悉的女官,小枝这才放下心,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按住胸口,气的骂人:“你个脑壳有病的,想吓死我啊!”   元宝怕他生气不敢得罪,爬上长廊台,来回四周看了眼,这才手掏进胸口摸出一张纸条,眼珠子机灵的转,小声解释:“小枝哥,不是我存心吓唬你,而是宫外有人托我找你,你看。”   “宫外有人找我?”   “是啊,而且还不是承揽阁的哥哥们,他们我都认识。”   “嗯?”   小枝接过纸条粗略的扫了一眼,俏丽的脸微微变色。   他立即将纸条攥入掌心收好,心思百转琢磨一会儿后,小枝看着期待的小女官脸上带了点笑,然后拿出一个小荷包递给她。   “嘴巴牢点,这个赏你了。”   爱财的小女官双眼放光的接过荷包,手指粗略一掂量更是喜不自胜。   “放心小枝哥,我绝不说!你还信不过我元宝吗!下次再想带话,直接来找我就行!”   “知道了,去吧。”   “哎!”   对方喜滋滋的走了,小枝脸上的笑吧嗒落下来,拎着食盒急匆匆回到承揽阁,东西一放跑到李歌身旁,脸上带着焦急。   李歌抱着小宫怀给他喂羊奶,见状笑着挑眉:“怎么了,身后有鬼撵你?”   小枝愁眉不展:“殿下您快别调侃小枝了,您看这个吧!”   他把纸条给李歌。   李歌收敛笑意,接过来打开,发现纸条上面写着:“有事相商,我们见一面。”   落款是一个‘好’字。   李歌:……   系统吃到瓜火速蹦出来:【好?好什么?钱三好?!】   李歌收起纸条让小枝拿去烧了,脸上神色有点莫名:“嗯,应该是。”   【可钱三好干嘛想见你,上次他走的时候脸黑的啊,我都觉得他回家后会请大师诅咒你了。】   “也许是他不确定自己见到我的熟悉感到底从哪儿来,所以想弄清楚。”   【不光是熟悉感吧。】   系统一副看透一切过来人的口吻,指点江山的哔哔。   【就算当年你说你们什么也没发生,你也没对钱三好产生除了队友其他的感情,可你保证钱三好也是那么想的?】   “……”   【你想啊,他视你为救命稻草,依赖、信任、需要,什么感情都往你身上放,在他眼里你就想迷雾里的明灯,混乱中的秩序,无力时刻中的英雄!】   “没那么夸张……”   【当然有!当你带他完成任务回到穿越司时,你在他心里的形象绝对比主神都光辉!你说他当初清除了任务里的负面情绪,但是李歌……】   系统意味深长地说:【你确定,你的存在意义,对钱三好是负面情绪吗?】   只当系统胡侃,带着当玩笑听的李歌,这回怔了怔。   【他喜欢你,甚至可能早就爱上你了。】   【吊桥效应?确实有吧。不过不是所有爱情开始都起源于理智,你们一起做任务十多年,他对你的,肯定比爱情要多。】   李歌:“那他当初回到穿越司,他为什么不说。”   系统悠悠叹息:【大哥,你他妈忘了当初你也是个不开窍的憨憨啊!没准儿钱三好就是看穿了你并不爱他,所以才在那时候,选择了不说话吧。】   钱三好是利己主义者,他有他的理智和考虑。   就算他爱上了李歌,看穿了李歌对他没感觉后,钱三好极有可能选择放弃了。   【如果你当初真的踏出了那一步,我觉得……钱三好一定会义无反顾答应你,追随你……】   “…………”   李歌沉思许久,不知道要不要见钱三好。   最后他决定不见。   无论当初钱三好是什么心情,现在钱三好退休后选择消除记忆,就代表他决定放弃那段过去重新生活。   而李歌自己也寻找到了他人生中的爱情,遇到了宫九虞。   “不该继续连起来的,就永远不要连起来。”   否则藕断丝连,对谁都不公平。   老队友的情谊只应该是老队友的情谊,想法变了,味儿它也就不对了!   李歌继续哄着小宫怀,系统则感慨自己当初的话真准,钱三好还真黏了上来。   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一张纸条没有得到回复后,钱三好竟然又让人连续三天送来同一张纸条。   明白的表示非要见李歌。   “这样下去不行,这么频繁的动作可能会让宫九虞发现。”李歌倒不是怕别的,他对钱三好确实没啥,他就怕宫九虞那个疑心病误会,自己气的够呛,然后把人再给咔嚓了!   【没办法了,唉,不然你见见他,把话挑明了。】   “嗯……”   李歌沉吟片刻,点头赞同了系统的话,让小枝拿着他的令牌将人带进宫。   然而,她前脚刚一出宫,后脚幕便面无表情将消息递到了那早已等待多时的年轻的君主桌案……   “不出意料,陛下。”   宫九虞眼睑低垂,看着那张纸。   半响,他缓缓地、冷冷的勾起了唇角。   【作者有话说:宫九虞:够胆!   来了。   ――――   感谢大佬的打赏:   @这行那个不行:这行那个不行赠送三叶虫*1】 第78章 好特么眼熟   承揽阁。   李歌看着对面一身侍从装扮神色固执的人,头疼的扶额。   “只不过是过去的往事,对你来讲亦真亦假,以你的性格你不应该在意才对。”   钱三好将手里用竹篮遮拦的东西放在桌上,坐下后不看李歌,而是虚虚看着某点表情纠结沉重:“……我想寻个答案,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必须知道这个答案。”   李歌:“……”   李歌叹口气,余光扫向东西:“这些是什么?”   闻言钱三好沉默一会儿,眼珠转动瞄李歌隆起的肚子,目光透着一股让李歌觉得鸡皮疙瘩都冒出来的诡异的慈爱和温柔,轻声说:“给……孩子的补品。”   李歌:“……”   为什么这句话说的,好像我怀的不是宫九虞的种,而变成了你的???   (虽然他根本就没怀。)   钱三好干巴巴的给他翻看:“都是最好的珍品,孕妇、咳,孕夫全能用的上,里面还有一颗丹药出自名绝天下的药谷神医之手,是我花了千金购得,男子生产本就艰难,若你不好可以用它来保命……”   药谷神医?   寒峭?!   李歌听见这个名字嘴角抽了抽,心虚的撇开头。   【原来都是老熟人啊,不过我家宿主要是需要药,一封书信送到药谷,估计寒峭不仅会送药过来,还会把自己十万火急送过来~】   “滚……”   【嘻嘻。】   系统贱兮兮笑了几声,又观察钱三好啧啧称奇。   【他这个做派……怎么让我感觉钱三好跟孩子亲爹隔壁老王似的。】   别说系统,就连李歌也有种仿佛在跟老王瞒着老攻对话的既视感。   钱三好的举动就宛如在说:“虽然我知道我们不能公开,但我觉得你老公不行,我不能委屈我儿子。”   见气氛越来越诡异,李歌忙打断他。   “钱三好!”   声音的严肃和疏离让钱三好刚扬起的笑容凝滞,落了下去,他看向李歌。   “避免让你继续误会,我会把真相告诉你。”李歌手捏住扶手,轻轻敲了敲,沉吟片刻在钱三好略微期待的目光下,选了个他大概……可以接受的开场。   “其实我们的确认识。”   “那――”   “在别的世界。”   “……”   【崽儿……我觉得你可以重新定义一下‘可以接受’这四个字……】   “我有什么办法!这已经是最简洁的开场了!”   不管是穿越司还是攻略者,你觉得哪个适合当开场白?!向来淡定的李歌都觉得棘手,清秀的五官微微皱着,抿唇对上眼眶睁大的人,还是冷静的慢慢给钱三好说明他们相识的过程。   钱三好选择了放弃记忆,他现在又将过去告诉他,其实这有违钱三好的个人意志和李歌的做派,但巧就巧在他们竟是一个世界的人,钱三好又见到了他,产生了疑惑和好奇。   说完,李歌给他倒了杯茶,知道这样的消息的确让人很难消化:“……抱歉之前骗了你说我们是夫妻,那只是我的小报复和玩笑,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   “不,我相信。”   钱三好打断李歌,抿唇紧锁眉头目光深沉地盯了地面一会儿,才轻声说:“就算听上去再怎么荒唐,这也是最合理最好的解释。”   李歌叹息:“你还好吗?”   钱三好扯扯嘴角笑了下,却十分勉强。   说实话他现在的心情糟糕透了,不是因为什么穿越司,也不是因为失去记忆,更并非对过去自己的经历好奇。   相反让他难过的是……   他和李歌之前的确曾有一段可以称呼彼此‘夫妻’的暧昧含糊的经历,但无论是那段故事中,还是如今讲述故事的李歌……眼里都没有对过往的依恋和对他的半点复杂犹豫……   少年长相柔软可爱,却有双看破风雨,云淡风轻的眼睛。   现在那双眼,即使看着他,也没有他……   意识到这点钱三好胸口陡然升起一股莫大的痛苦和失落,酸涩的叫他忍不住低下头。   这感情不是属于只跟少年见过两面的钱三好的,而是属于曾经错过后来追悔莫及的那个钱三好的。   深知自己是个怎样的人的钱三好……隐约明白了过去的自己为什么要放弃记忆……   有些东西得不到会想一辈子的。   与其每天日日寡欢,不如干脆遗忘!他就还是那个爱钱如命的钱三好!   说开后,尤其是见到了少年对此的态度后,钱三好依旧选择了当初自己的选择,他没有死缠烂打,更没有表明心意,因为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他们不可能。   “我现在后悔知道真相了。”   钱三好深深凝视李歌勾唇笑了笑。   而在李歌眼里,面前这个男人笑容勉强,实在说不上豁达,只能说在忍耐。李歌沉默许久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在他的茶杯上碰了碰,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仿佛千言万语前尘往事都在这一杯茶中,告诉他:喝了它后,我们再也不认识,你还是你的钱三好,我还是我的水怀国皇夫。   如此坚定,而决绝。   钱三好怔了几秒后猛地撇开眼,他屏住了颤抖的呼吸,抬手同样一饮而尽,然后根本看也不敢看李歌躬身行礼迅速转身就要走。   李歌轻轻垂眸,也没说什么挽留的客套话。   情浅缘深,意难平,可意得平……   【唉,可惜啊~】   就在系统说完,钱三好推门离开前,小枝却突然率先冲进来,慌张的扫过钱三好低声急促地对李歌道:“殿下,陛下突然来承揽阁了!我都见到龙撵啦!”   “!!!”   “什么?”   宫九虞(水怀国主)怎么回来了?!   李歌站起身和神色骤变的钱三好对视一眼:不好,要遭!   “你快藏起来!”   “我,我藏哪里?”   “这、藏床下!”   “好……”   见人贴地利索地滚进床榻,李歌蹲在床边将钱三好遗落在外的衣物扔进去,匆匆起身迎接宫九虞。   见到俊美阴冷的男人的瞬间,慌乱的李歌吸口气换上了平日里慵懒淡定的模样,笑着在门口望着宫九虞越走越近。   只是,李歌情不自禁想,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特么的眼熟呢!??   【作者有话说:久等。   ――――   感谢大佬的打赏:   @霁夜不归:霁夜不归赠送鹦鹉螺*1   】 第79章 认错   【能不眼熟嘛,你想想当年床下的挚友组合!轻and寒啊!】   “……”   好的,想起来了。   联想到过去的往事在结合现在的场景,哪怕问心无愧没做过什么李歌瞧着宫九虞的脸也不禁有一丢丢心虚。   或许干脆不躲藏和宫九虞说明白更好了点,李歌后悔的叹口气。   事先说过,宫九虞并不是可以敞开说话的人,男人的疑心病真的太重了。但要是把所有都赖在男人的疑心病上面属实有渣男的嫌疑。   唉,真是难搞。   念头闪过时男人已经来到身边,老女官弓着腰笑呵呵的挥手让随行的宫人侍卫退让到门前,自己则向李歌露出个亲近的笑容示意。   李歌冲她点点头,下一秒,肩膀便被年轻俊美的君主搂住,李歌被他过于大力的举动弄的踉跄了下,但也因为对方有力的手臂稳住了身体。   男人温柔地声音和平时一样散漫而好听:“怎么在门口迎我?想我了?”   李歌被宫九虞搂住往里走,闻言笑着“嗯”了声。   宫九虞听到讶异的挑眉,随后低笑:“这还是你第一次这么坦诚直白的说想我,我很开心。你以前从不粘我,也不对我表达感情,害我有时候会想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顺应而为才跟我在一起。”   “毕竟那时是我对你纠缠不休,你也没有办法摆脱我。”   李歌皱眉。   宫九虞原来心中一直有这样的疑虑吗?他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李歌抬手按在他搂住自己的胳膊上,无奈地安抚的轻拍:“怎么这么说,我和你在一起当然是喜欢你。”   “真的?”   “真的。”   他给与肯定的答案。   即使当初两人感情发生骤变时真的有顺应而为的成分,可时间过了这么久他早已喜欢上他。宫九虞确实阴狠手辣,可他后来对李歌也是真的好,即使是独占、猜疑、偏执,没有再次伤害过李歌。   李歌淡然的那颗心,已经被他打动,甘愿地接受对方的独占,接受对方偶尔的猜疑和偏执。   因为那些都是因为男人害怕失去他罢了……   狭长的凤眸在李歌说话时眨也不眨地凝视着他,听完,宫九虞的唇凹陷上扬,扯出更高的弧度。   “是吗。”   他看着人放轻声说:“你穿着假肚子和外袍做什么,你不是说不见外人不想穿那么多衣服,又没有别人,只穿里衣就好了吗。”   怀里的人陡然一僵。   宫九虞温柔地将他死死搂紧,未停下脚步继续往里走,轻快地说:“是不是趁我不在想偷偷体验孕夫的感觉,嗯?”   “我……”   “我知道,你看上去总端着稳重的架子但实际挺爱玩的……怕什么?我也没有责怪你,就是觉得你像个小孩子一样可爱。”   他低头亲吻李歌的发旋,唇瓣亲昵的在上面摩擦。   缠绵眷恋。   宛如巨大的兽。   “别怕,真的。李歌,伤害过你一次后我已经发誓这辈子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你对我是最重要的,没有什么比得过你。”   他拉过李歌,笑着和他面对面,弯腰贴脸眼眸与眼眸对视,然后补上了剩下的话。   “――包括我的性命。”   “……”   “只要你和我好好的,我什么都不在意也能不去猜疑不去想,好不好?”   “……”   唉。轻轻叹息,李歌看着近在咫尺的极黑的酝酿着愤怒与痛苦嗜血的眼睛,哪里还不懂宫九虞已经知道并且误会了呢。   男人的话听语气那么快乐柔软,仿佛只是普通的日常痴缠撒娇而已――如果他问好不好时没有颤抖也没有黯哑的话。   李歌又思考,宫九虞既然误会了自己和钱三好,并且知道钱三好就藏在房间,他却忍下连寻常男人都忍不下的愤怒,用这种话来……请求他……   宫九虞现在是什么心情呢?   光想想,枫糖色的瞳孔都柔软的悲伤起来。   然而这种目光仿佛触伤了面前的凶兽哪点,或者他又误会了什么,宫九虞脸陡然扭曲了一下,他捧住李歌的手眼珠爬上血丝,喘息粗重了几声,然后咬牙粗声说:   “别这么看我……”   “李歌,别这么看我行不行?……我不需要怜悯!也不需要道歉!只要你告诉我你不会离开,也没有……爱上别人……”   你得承认你爱过我。   你得留在我身边继续陪我,不然的话――   ……你让我怎么办啊?   我又能怎么办啊?   宫九虞红着眼,凉凉的手指不肯松开让李歌回避开视线或者逃开,仿佛李歌稍微心虚的移开目光,都等同于承认爱上了别人,给上他胸膛重重一击。   这样子太可怜了,以至于李歌心脏都跟着他的质问一抽一抽的疼起来。   你可是高傲的君主执掌天下的人,你还记得没?   就不能霸道点?凶狠点?摆出这幅可怜的模样不是折磨我吗。   李歌吸口气缓解难受心疼,抬手反捧住男人的脸,拇指在他两个下眼睑轻轻擦过。   “你知道吗,你快哭了。”   “李歌……”   极黑的瞳孔绽放出明亮的光来,他急切地试探低声呼唤李歌的名字。大只凶兽发现伴侣似乎没有再次寻找伴偶的意图,迫不及待黏上来。   李歌更加受不了了,既心疼又好笑:“你想的那些都不存在,我确实见了人还不是水怀国的正常男人,我们也认识。但他失忆了见到我后问我过去发生了什么,我念在当时我们同僚过一段时间,况且他失忆也跟我有关系的份儿上,给他讲讲过去的老黄历。”   “没有喜欢,也没有出轨,更没有爱上别人。”   “虽然我以前有前科(但都是假的),可那事出有因,从始至终我喜欢的选择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   抚摸着柔软皮肤上不存在的泪痕。   男人没有哭。   可在李歌这儿,他偏爱的就当男人哭了一样疼他,哄他。   嘴唇贴上去挨一挨,亲亲伤心的大怪兽。   听完李歌的话沉默了一会儿,宫九虞神色冷静了些,嘴上说可以接受的人立马诚实迅速的提出问题:“同僚?你以前一直在宰相府有什么同僚。”   你是不是骗我呢?哼,你说,我要听解释――男人表情明白写着这句话。   李歌眨眼:“你不是说什么理由,连假话都能接受吗?”   宫九虞:“……”   眼瞅着男人又要开始高傲却委屈,残暴血腥且可怜,李歌差点憋不住笑,赶紧小声温柔解释:“接下来的问题关于我的过去和我突然不傻的原因,晚上我们俩慢慢聊,我们有的是时间啊,九虞。”   “……”   九虞、   九虞……   李歌瞅着俊美面容的君主缓缓直起身,嘴角抿紧撇着,撇到一半却往上翘了翘,很快又被压下去换成了冷酷的直线。   李歌(捂脸忍笑):噗,宝贝,你后背都开小花花了。   “那,”高冷的王矜持地颔首:“我们晚上再说。”   李歌勾着唇点头:“好。”   宫九虞挑眉:“现在就聊那个‘同僚’?”   李歌:“嗯,行。”   危机解除。   快的简直让系统被恋爱的柠檬酸的直倒牙。   【宫九虞太喜欢你了,他已经没有原则了!你说什么他都信,是不是就算你出轨了只要不承认他也假装无事发生啊?卧槽,这太……】   系统形容不出来。   如果硬说,那就是卑微。   可卑微这个词儿跟宫九虞完全不搭。   “那是因为我说的确实也是真的。”李歌顿了顿,补充:“或许你说的没错……我没想到他会容忍成这样,我还以为他……”   【提着刀大开杀戒,先干死小三再干死你。】   “……嗯。”   结果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头伤的疼了,靠吼叫装腔作势实为挽留的大笨兽。   闹一闹李歌还会头疼,可这样的宫九虞疼的却是李歌的心,李歌认真反思自己是不是自作聪明,把宫九虞想的太不讲理了。   手牵手,五指相扣。   靠感知彼此体温安抚伤痕和躁动不安的情感。   李歌牵着男人来到床榻轻轻敲了敲床边,无奈的让钱三好出来:“没事了,误会已经解除了,出来吧。”   床榻下的钱三好轻轻松口气干脆利落的翻出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尴尬。   他,商国来使,趴在别国皇帝老婆床下。   就,想想都特么叫人窒息!   虽然刚才说的敢爱敢恨,不过叫人家现任抓到,钱三好心里亏的啊,简直恨不得捂脸。   李歌更清楚的感知到钱三好出现后,宫九虞握他的手用力了一瞬,尤其看到钱三好的脸后,旁边嗖嗖冒凉风。   男人冷的好比一台制冷机。   【动物界的雄性讨厌比自己毛更漂亮的雄性吗,你懂得。】   “……”   “……总之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才让你们以这种方式见面,还是我来解释一下吧。”左手牵着他家吃醋的男人呢,李歌只好用另一只手揉揉额头,开始讲事情的起因。   “其实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李歌开口,第一次向宫九虞坦白那段无人知晓的过去。   从今天开始他们之间再无秘密,也无什么底牌,但经过宫九虞的痛苦质问,李歌却觉得他早该这么做了。   毕竟他们,是要携手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李歌(真诚道歉):我错了,怪我。   宫九虞:哼,你以为朕会原谅你――   李歌:别生气了,九虞。   宫九虞:……嗯。   ――――   久等,嘻嘻   ――――   感谢大佬的打赏:   @这行那个不行:这行那个不行赠送三叶虫*1   @布偶猫头鹰:布偶猫头鹰赠送三叶虫*2】 第80章 今天之前   安全派人把钱三好放出宫,李歌也没松开宫九虞的手。   偌大的宫殿留守的侍从一个不在,全搁外面站着,暗处的暗卫也识相隐匿在不会打扰主人谈话的地方。   他一直拉着宫九虞走到床榻坐下,头靠在宫九虞肩膀上,第一次抛却历经千帆的淡然和矜持,表现的温顺的靠在男人肩膀,双手包裹男人的右手,感受着私有的另个人的体温,展现出依赖柔弱的一面。   凤眸微微睁大,紧缩,最后眼底闪过狂喜。   微冷的压迫力嗖的收回,男人慢慢挺直了脊背,被枕着的地方有些许僵硬。   不是羞涩,而是太过珍惜这个片刻而显得无措。   察觉到紧靠之人的变化,李歌心里除了一丝甜蜜只剩下心酸。   两人手更用力的扣紧,冷白修长的指节填充进每个指缝,塞的满满的。   他们在一起后李歌缺乏经验性格冷淡,也没有仔细想过,察觉到自己内心其实对男人抱有很深的成见,而宫九虞个性偏激人也冷硬,更不会示弱的说什么。   现在想想,他们是爱人啊。   怎么连这种在普通伴侣看来在自然不过的事都要开心,都要小心翼翼珍惜呢?   李歌认真反思。   或许宫九虞看穿了他对他给的伤害,心里还有芥蒂吧。   所以男人才逐渐从过去阴晴不定,干脆利落动手斩除情敌,变成了现在闭口不言连伴侣私会其他人,都要祈求对方不要离开的卑微姿态。   既然要在一起,却放不下过去的怨怼。   明明已经决定相守,偏偏还抱有偏见。   这是我的错……   李歌内心长长叹气,自责不已。   高傲的兽被他欺负成了可怜的犬,它愿意为他自拔爪牙,他却自认为男人不会改变,所以什么都瞒着他,想要自己解决,完全没有听听伴侣的感受的想法,真是……   太过分了。   老歌知错认错,靠在微硬的有可靠的肩膀上,低声道:“以前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我不能说自己从没怪过你,我认真反思了下,你在我心里的形象算不上好,心黑手辣还冷心冷肺。”   脸贴着的地方一僵。   但很快李歌安抚的继续说:“但那是我的错误认知,不管对别人如何,九虞,你对我是包容无私的。”   长相气质跟反派差不多的君主抿紧了唇,没吭声。   “而且既然咱们已经在一起了,我就不该只记得你的缺点,忘记了你对我的好和优点,伴侣吗,是要相互扶持一辈子的人,一边享受对方给予的好处一边苛责对方的过失,这样是错的。”   “……”   “我错了,让你生气也让你伤心了,以后不会了好不好?”   “……”   “你这脾气啊同样得改一改,什么时候发现我见钱三好的?”   头上寂静一会儿,传来男人微哑沉闷的嗓音:“……四天前。”   四天前那不就是他刚见钱三好的晚上吗?   李歌有点不可思议:“所以你误会了以后竟不吭不响憋了四天都没找我或者钱三好算账?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一切如常没摔筷子没阴阳怪气!?”   也许是李歌态度过于温柔,气氛正好,两人难得敞开心扉。宫九虞听到阴阳怪气本来脸都黑了,张张嘴也只哼了声,撇过头乖乖回答:“……嗯。”   李歌:“……”   这踏马可太能忍了,我真是小看你个醋精了呀。   好气又好笑,李歌给他抚几下胸口,最后手盖在上面手掌感知着布料下的心跳,心里滋味复杂,甜酸交错。   家里的男人脾气不好,但大部分都是他气的,别人也不敢惹宫九虞。可宫九虞很爱他,李歌这头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宫九虞瞬间就要炸麟。   就这德行李歌都怕点以后他俩老了,宫九虞会不会中风。   这次能憋四天,李歌深深肯定这是个奇迹且是男人的极限了。   唉……   这次,我真的欠了你太多啊。   “九虞。”   李歌小声喊他。   “嗯?”   没有防备的人下意识低头看过去,然后就被眉目清秀过于柔软,眼神却坚定的人捧住了脸。   它轻轻靠近,带着一点点粉,一点点肉嘟嘟的感觉,裹挟着温柔的叹息轻轻地印了上来……   当凤眸从大睁的状态恢复,里面的眼珠黑了好几层。   被木木牵着的双手张开,手臂揽住对方的腰肢圈量尺寸般收紧。   而他们眼睫低垂,不必再看的那么清楚,想的那么明白。   只管侧过头张开唇,鼻腔嗅着对方从肺腑里呼出的带有温度的气息,用力而缠绵柔软的交错,勾连。   自回血染红的嘴唇中你推我,我推你的分享这份温软。   ‘啵~’   小小的一声。   或许只是心理作用实际并没有发出任何响声,但两个人好像都听见了一样,拥抱捧脸,用世上最紧密的举动和对方贴着鼻尖,不由得笑了出来。   “这不是第一次我们接吻。”枫糖色的眸子弯成月牙,“但这次格外甜。”   “……”   “要不要再来一次?”   “……”   那残酷冷血、杀人如麻、冷心冷肺的反派男主张了张嘴,吐露出与之不符的回应,他说:“……嗯。”   李歌低笑,两人再次迫不及待的缠绵吻在一起,这次男人急切了点,牙齿硌的嘴唇来回疼了好几下,后来都咬到了舌头上去。   不光没放过李歌的,连自己的都啃了两口。   绯糜的颜色升起来,从锁骨延弧线伸展到脸颊耳廓,气氛节节攀高,从火热中感受得到丝丝珍视若珍宝的小心翼翼。   有点疼。   可轻微的疼痛是这世上最好的催*剂。   过去两人水乳交融却总隔着一层,但现在只需一眼,两人便明确了彼此的心意。   当然,也能不那么文艺简单粗暴点,比如:   “做么?”   “做!”   “说点好听的让我开心开心。”   “我爱你。”   “咦,没想象中的心动,反而鸡皮疙瘩掉一地。”   两人对视。   噗。不知道是谁先笑了起来,接着拉下床幔,纱衣与墨赤龙纹的衣服叠叠层层被人粗暴的团吧团吧,从床幔被扔出了外面,落在地上摔成抹布似的一团。   躁动的因子在空气中哔剥哔剥爆炸,粗鲁蛮横却偏偏暧昧至极心痒难耐。   嘴唇碾压过后背,染粉了凸起的疤痕。   轻轻的哼声被吞没,消失在两人融合的体温中。   而琉璃瓦上。   仰望天空的抱刀暗卫堵住敏锐的耳朵,木着一张脸格外想念在家挺大肚,揣崽崽的夏某人。   叹息声让风捎远。   春宵苦短,良人不散。   今天之前他们仿佛从没真在一起过,而今天以后,他们不会分开了……   ――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   车到时候算在番外里,对,这个车没码,咳咳。   这是肚肚完结的第十本小说了,唉,匆匆时光,转眼三年,期待我们不老,不散。   感谢一路支持,鞠躬。   【番外会做四章左右,到时候让寒峭轻晓出镜一下,另外还有小宫怀的‘我的无良爹妈’套餐】   【完结许愿:希望我的发际线不要后退了,保佑。希望下本能有长进,阿门】   ――――   感谢大佬的打赏:   @这行那个不行:这行那个不行赠送珊瑚化石*1   】 第81章 番外:寒峭轻晓篇   宝珠十年。   乌瓦白墙,绿水环绕的国家在短短十年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街上行走的不光是威武雄壮的女人,以前只能守在闺中小楼的男人不再戴面纱,他们自大街小巷成群结队挑选珠花,在小摊前逛吃逛喝。   纺织、手工长下班的男子们成群结队谈论一会儿去谁家的馆子吃饭。   而刚从男子学校下学的少年则叽叽喳喳谈论谁去了男子武馆,学习武艺,最近报纸上说陛下推行男子军队,既可以强身健体要是学习不灵光还可以报考武将。   偶尔小巷传来混混的哀嚎,巡逻的官兵男女都有,拎着猥琐男人的女人面无表情往官府走,被摸的男子凶悍里撸起袖子冲上去揍人,旁边男女老少一片叫好。   中年男夫边照顾儿子,边笑着送别一群定衣服的客人,随手拿起水怀国几年前兴起的报纸阅读上面的国家大事。   贵族八卦,和招聘信息,笑话故事应有尽有,仔细一看,印刷的纸张上第一行大字赫然便是:男子能顶半边天!   茶楼酒馆的说书人摇头晃脑,吸引着茶客的目光。   “……现在时代社会不一样啦,自从十年前李氏皇夫诞下一子后啊,疼爱皇夫的陛下不仅率先做到了一夫一妻制,还开始全国进行改革。”   “李氏皇夫更是说男子能顶半边天!成为了男子革命第一人!”   “皇夫不仅建工厂,修法典,纳男官,还鼓励男子多学习武艺只是,让这本来只能待嫁闺中的男子呀,纷纷走上了更宽的社会主义富足滴道路……”   “以前女人还不乐意呢,只想让夫君带孩子,但没想到现在男子也能外出赚钱,有了实打实的工资,哪个老娘们不偷着乐?!”   “短短十年,咱们水怀国是更富裕了,更平等了,内什么外国人都往咱们国家跑,直呼咱们水怀国是乌托邦。以前咱们国家只是四大国,别国都嘲笑咱们是女尊国,不男不女,可现在?咱们水怀国那真是第一大国!”   “这些功劳,多亏了皇夫殿下,当真是旷世奇男子――”   说书人一拍惊堂木。   啪!   底下的男子纷纷叫好目露仰慕。   少数不乐意的女人刚撇嘴,下一秒就吃了‘老婆’一套组合拳,老老实实鼓掌。   说书人笑着拱手,声音嘹亮。   “下一节咱们讲新推出的社会福利,男女老少都来捧场啊,官家拨款,听完的有免费鸡蛋领啊。”   说完说书人背着手摇摇晃晃回家去吃午饭了。   而客人们期待地散去,边走边聊‘养老保险’‘伤病保险’要怎么交。   茶馆清闲下来,可二楼包间的贵客却不曾离去。   面容清俊的男子刚到三十,他面容清俊气质高贵,身穿的绸缎皆是最好的。可他坐在干净的包间却仍皱着眉,双手缩在袖中,神色倨傲表情嫌弃。   当隔间的门扉被拉开,另外一个也刚中年、气质脱俗竟比清俊男子还要气质绝尘宛如仙人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回身拉上门,轻飘飘坐在男人对面,面容宁静平淡,青色绣竹的衣袍透出轻微苦涩的药味。   “轻晓。”   男人淡淡道,算是问候。   “嗯。”   轻晓哼了声,在男人进来后掏出手帕捂住口鼻,目光虽然怀念但态度不算热切地说:“你来迟了。”   男人、便是寒峭闻言垂下眼睫:“十年未踏出药谷,没想到水怀国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听懂他这是在路上因为惊奇而耽误了时间,又听见寒峭口中的幽幽感叹,轻晓缓和下面容,忍不住同样叹口气。   “是啊,水怀国不一样了。转眼一晃十年过去,没想到当年的少年竟然做出了我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事,还做成了……”   不知是自嘲还是伤感居多。   随后气氛一度因为同一个人而沉默。   当年事情败露后,寒峭和轻晓以为自己会被处死,但他们活了下来,一个返回药谷一个到远处做官,不仅保住了性命,还生活的不错。   其中,少年在中间起的作用不言而喻。   可在寒峭和轻晓自责,通信准备再想办法时,少年给他们一人邮寄了一封信件……   痴傻是假的,接近他们是故意的,连带那些温暖心动的回忆都……   或许有恨吧,不过比起恨意,更多的是难过。   从此寒峭闭关药谷十年内再没出国药谷一步,其间寒峭最难过的日子,师叔为了开解他领养了个孩子当徒弟,并半开玩笑地说,他们药谷可以叫伤情谷了。   因为从开山祖师到他们这代,不光所有弟子都是男子,感情路竟没一个顺利的!   各个都是出谷闯荡伤心归来,随后短情绝爱,延续师承全靠领养,一个比一个清心寡欲,一个比一个哀伤忧愁,全特喵是忧郁美男那挂。   简直特么的有毒!   而轻晓呢?   官当的不错,从县官一步步升职成知府又出任太守,相当于十年内轻晓完成了县长到市长再到厅级(直辖市市长)。   那叫一个牛批!   如果要出本书,那就是:《我在女尊文用男子身份在官场平步青云那些年》,已经完全可以从狗作者的《在女尊文女主后宫找真爱》里单分出去了。   可感情上……   轻晓面无表情:我洁癖,你们懂。   采菊不可能的,被采更不可能。   十年过去,轻晓要被调任回王都,他知道这不是男人不介意他这个前任情敌了,而是男人和少年的感情已经不需要畏惧他这个前情敌了。   轻晓咬牙。   这个理由还不如他被流放外地!   心情不爽下他约了寒峭,作为曾经的挚友后来的修罗场再后来的失恋联盟,两人相顾无言干脆痛饮。   酒过三巡,本应愤恨的两人终于说了实话。   “我、嗝、我放不下嗝……嗝?歌?……呜……”   轻晓怒吨酒,把酒杯重重砸在桌子上,两颊微红大声喊,喊完了眼眶湿润,连打个嗝都是爱歌的形状。   “……”寒峭默默喝酒,眼中也多了一丝痛苦和醉意,“放开?呵…哪有那么容易放的开……”   “对!去他妈忠君!我想睡君主的老婆!”   “为什么我们得不到?啊!难道就因为我们是狗作者写的配角吗?!(卧槽你好像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快闭嘴),我不服、嗝,就算他是骗我的……”   轻晓喃喃:“相遇是假的,可感情是真的啊……”   寒峭沉默喝酒,一杯接一杯。   “干!”   “干。”   酒杯碰撞。   酒量稍逊的轻晓仿佛忘了洁癖,靠在坐垫上笑了一下,恍惚眼底在阳光下有什么闪烁,他问寒峭:“你后悔了吗,你恨他吗?”   寒峭顿了顿,摇头。   “嗤。”轻晓仰头叹,“国泰民安男女不在你尊我卑,千家百户俱开颜,这个我不敢想的太平盛世就当他给我的补偿吧。”   “……”   “明日我就回朝述职了,以后或许会看到他。”   “……”   寒峭停下饮酒,抬眼看向轻晓。   轻晓晃着酒杯,眼神却向下注视着川流热闹的人群:“你觉得我会做什么?不,我不会。我轻晓也是有骨气的人……这份儿感情我会放在心里,那是独一无二属于我的记忆,从此,便够了。”   “你呢?还回药谷?”   寒峭沉默一会儿同样去看外面到处都新奇的景色:“……我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看看这个给了他太多故事,焕然一新的地方。   “好。”   酒尽宴散。   说书人从家中用过饭回来普及社会福利时,二楼包厢已经没有了贵客的身影。   而几日后朝中宰相年迈卸任,回家养老享福,新上任的宰相竟是个姓轻的男子。   要在十年前天下也许会因此动荡一下,然而对于现在男女地位逐渐平等的国家,只不过又是一件津津乐道的报纸上的八卦。   王宫之中。   已从少年变成气质沛然高贵青年的李歌,看着手中熟悉的香囊久久不能回神。   香囊是一个叫元宝的女官托小枝递交给他的,做这件事的人是轻晓,可这枚有些旧、针线褪色不再鲜艳的香囊,却是属于寒峭的……   “父亲?”   少年从外面跑进来,满头玩耍的热汗,见状歪歪头。   李歌回过神,露出小宫怀不懂的温暖的笑容,将那枚香囊收进了梳妆盒最下面那层。   “您不戴吗?”   “不戴。”   “为什么啊?”   “因为太贵重了。”   小宫怀不晓得一个旧香囊有什么贵重的,于是他也那么问了,总也平静和气的父亲摸了摸他脑袋,说:因为那是两份原谅。   原谅?   这句话小宫怀儿时未懂。   当然,他不懂的东西很多很多。就像他不懂看人总也透着嫌弃、嘴巴毒的人头疼的丞相为什么对他却很沉默也很维护,在他还是太子时主动传授他治国之道。   就像他不懂为什么他不论生病还是中毒,每次生死一线总有神秘人救他性命。   还像他不懂……可恶的父皇干嘛老霸占他父亲还不带他玩儿T^T、   这些道理小时候不懂,长大了,人却学会了沉默。   时间如水,光阴似箭。   一天一年,一代一代。这片土地流传着那位改革的皇夫的传说,流传着帝后恩爱的佳话,伴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和感情,洒在这片土地,哪怕白驹过隙,亦久久不散……   【作者有话说:。   来码番外~   ――――   感谢大佬的打赏:   @煮煎赠送三叶虫*1   @懒神赠送狗粮*1   @用户1ut2c84g赠送三叶虫*1   @萌萌哒的小熊猫赠送三叶虫*1   @这行那个不行赠送古老海星*1   @翻翻赠送三叶虫*1   @还差不差个木赠送三叶虫*1   @这行那个不行赠送珊瑚化石*1】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