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书名:在推理游戏骗boss感情   作者:山止   文案:   系统说收集反派的感情能量才能复活。   鹿茜:“那不是骗人感情吗?我干了!”   游戏副本一:《阿伽镇的美梦》   撒迦利亚神父是阿伽镇的人气王。   鹿茜准备去勾搭他。   幸运的是,她成功了。不幸的是,撒迦利亚神父发现她在砸神像。   游戏副本二:《牧羊人的游戏》   鹿茜是珀尔庄园游戏副本内的唯一女仆。   现在她有三个选项,可以选择通关方式:   A.诱惑老爷,勾搭夫人,PUA管家   B.揭穿所有扮演角色的玩家们   C.直接打晕副本boss带走并囚禁起来   游戏副本三:《拼图冒险RPG》   骑士、刺客、拳手、医生……   鹿茜选择成为兄弟收割机。   食用注意:   ・文名即核心,弱智推理   ・坏女人x大反派,成长中   一句话简介:别人求生我搞坏,别人推理我恋爱   立意:理智游戏,讲文明,不沉迷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系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鹿茜 ┃ 配角:推理系统 ┃ 其它:无限流   ======================== 第1章 阿伽镇的美梦1 开坑   鹿茜死了。   可惜死亡这种事,向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被系统绑定了。   系统看她骨骼惊奇,做出承诺,只要她赚够能量,包她复活变富婆,不满意可七日内换货。   鹿茜本来想拒绝,闻言打消了这个想法。毕竟,谁能拒绝自己做富婆呢?   不怀好意、狼狈为奸的一人一统,就此达成交易。   系统这种东西,有的是编制正式员工,有的是创业大佬,有的是三无野鸡。   骗子统作为后者,向来鬼鬼祟祟找宿主,偷偷摸摸撬大佬统和正规公司的能量。   “总之,这个推理游戏副本的运行,全靠里面核心反派做能量支撑,只要你能把反派感情骗到手,我就能把这些感情转化成能量。”   “到时候进了游戏,你会成为普通的NPC,这样的角色,主神平时不管。你好好扮演,进了游戏别叫我,不然主神根据能量波动查过来,发现咱俩就完了!”   说罢,也不等鹿茜反应,便着急忙慌的一脚把她踢进游戏。   鹿茜只来得及问出最关键的问题:“谁是大反派!”   系统吼着回答:“见了你就知道了!”   鹿茜眼睛一睁,以NPC的身份活了过来。   她手里拎着行李箱,站在空无一人的小破火车站门口,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呼出白色哈气,任凭刺骨寒风拍打脸颊,身旁是NPC的游戏面板。   人物:鹿茜   身份:一个父母出差加班,只得在寒假入住姑妈家的女大学生,目前在为拉丁语学科的作业发愁。   身份介绍短短两句,怪不得是普通NPC,确实毫无特点。   鹿茜盯着拉丁语作业几个字陷入沉思。   不过……尼妈的,为什么,穿越进游戏,还要写作业?   “鹿茜!”   一个肥胖,但完全没被影响精致五官的女人,驱车停到鹿茜面前,露出和蔼的笑容,朝她招手。   “坐车坐累了吧,我接你去姑妈家休息,姑妈家里准备了大餐等你。”   “姑妈好。”   鹿茜迅速进入状态,坐上车。   在姑妈的介绍下,她们开车从火车站出发,穿过利纽街,在十字路口向北左拐弯,进入云杉路。   前行一段时间后,右拐进入道路东侧的居民区,停在一栋可爱的、童话风的房屋前。   “到了。”   姑妈开门下车。   “阿伽镇很小,很多屋子也没人住。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叫你姑表妹带你转转。别的不说,这里教堂一定要去看看,保准看过不后悔。”   说着,她笑着朝鹿茜眨了下右眼,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听上去教堂里有个大宝贝。   鹿茜把东西放进自己要住的客房,迫不及待的走进卫生间,查看自己如今的模样。   那是一张十分典型的高级冷艳厌世脸。   长长的眼尾一扫,满满的不羁与冷漠,随便掀起眼皮看人,也是睥睨天下的不屑。   又冷又艳,像电影中标准的蛇蝎坏美人,也是她本来的模样。   原脸变都没变的鹿茜:“……”   系统也太偷懒了吧!让她出来骗人都不给变装的。   没办法,只得收收眼神,让自己看起来顶多是个叛逆少女――伤人的爪牙并不成熟,搞到手能极大满足征服欲。   谁也不知道,她能致命。   吃完午饭,为了收集信息,鹿茜和姑表妹艾米丽出门逛街。   艾米丽和姑妈一样,同是开朗活泼的性格。再加一头金长和两条长腿,一看就知道是高中的拉拉队女孩。   “我们阿伽镇人少,店铺也很少。”   艾米丽走在鹿茜身侧,穿过云杉路的人行道,走到十字路口,比划了一个十字:“主干路只有这两条街道,一眼就能望到头。”   她又指指对面,即利纽街与云杉路的夹角处的高大的三层建筑:“这是镇上唯一一家酒店,号称五星级别,其实也就那样,只有异乡人才会被骗。”   “不过,咖啡厅还算不错。”   艾米丽推开咖啡厅的门,门上的铃铛作响,掩盖住她悄悄压低的声音。   “老板也帅。”   “老板,来两杯经典咖啡。”   艾米丽抬起下巴,扬声说。   坐在柜台后面的老板,从宽大的报纸后面露出头,看了她们两眼:“是艾米丽啊,跟新朋友来玩?”   他确实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大约三十出头,下巴有些胡茬,眼睛下有些乌青,看上去有些憔悴,身上的衣服却十分干净整洁。   “这位是我的舅表姐,鹿茜,寒假过来玩。”   艾米丽给他们做介绍,大约是镇上人少,互相认识的原因,她的语气很是熟稔。   “鹿茜,这是威廉,他做咖啡可是祖传手艺,虽然本人是个酒鬼。”   “哈。”   老板干笑一声,放下报纸,捞起柜台上的酒杯喝了一口,才起身给她们做咖啡。   咖啡厅十分亮堂,规模不大,只有三四套桌椅。不过墙壁和走廊隔断,挂满了旧报纸。   注意到鹿茜打量的目光,艾米丽继续向她介绍:“老板喜欢读报纸,所以装修成这样,你可别小看这些旧报纸,好几十年前的都有。”   “不会,挺好的。”   鹿茜闲闲扫过几个报纸的日期,确实发现很多年前的日期。   俩人从咖啡厅出来,艾米丽指指南边那条街:“这是胡桃路,都是些没什么特色的店铺和超市,不过诊所却在胡桃路的尽头,有个头疼脑热的可以去买药打针,大病还是要去隔壁城市的大医院看。”   她们穿过十字路口,走到对面,往东进入罗森路。   “阿伽镇太小,没有警局,连公交都不来的,以往还是学校的校车载我们出镇上学。”   艾米丽耸耸肩,显然放假时没有校车。   “不过就算这样,我们这也有个宝贝。”   她停在教堂门口,挑挑眉:“进去瞧瞧?”   教堂大约有些年头,外表看上去有些哥特风,与阿伽镇这个平平无奇的的小地方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这不妨碍它展现自己精致的美貌。   推门而入,看到的是不大的厅堂,古旧却干净的长椅整齐的摆在甬道两侧,停在礼台前。   在礼台的后方,彩色的玻璃花窗下,被十字架高高钉在墙上的神像,正怜悯的注视门口的来人。   鹿茜对上了神像的视线。   瞬间,花窗上的色块如行走的猫科一般,弓出脊背挣脱玻璃,化身绮丽的蝴蝶,在教堂中翩翩起舞。   在蝴蝶的围绕下,神像笑着,伸开的双臂好似展翅欲飞。   与此同时,她生出一股巨大的焦虑。   焦虑带来呕吐感,像有一只大手在胃里搅拌,顺着她的食管往上爬,指肚和指甲划过黏滑的壁肉,又痒又疼。   幻觉持续了两秒。   清醒的鹿茜整个人发虚。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花窗,映射出彩色的光束,直直的打在于神像下做祷告的神父身上。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露出面庞。   一头漆黑的中短发梳成严谨背头,额头和鬓角处掉出的两三缕发丝,却为此减去几分呆板。   他身穿黑色达拉里斯,配着长至手肘的黑色开口披肩,腰间紧系藏蓝色腰带,露出精瘦腰身和修长双腿,显得十分俊美。   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双深海般、连光都穿不透的湛蓝眼眸。   帅,真帅,庄严神圣不可侵犯的帅,靠脸和身份能造成爆炸效果的帅!   但是――鹿茜有个疑问,这人头上的星星瓶是怎么回事,还能让人好好欣赏帅哥吗?   她努力控制视线,尽量平视对方,好不笑场。   面对来客,撒迦利亚依旧面无表情。   不过他眉头柔和,冲淡了天生上扬眼尾带来的戾气。   然而即便如此,他整个人的气质显得十分冷漠,令人难以接近。考虑到他的身份,并不会让人觉得失礼。   撒迦利亚一手攥着胸前佩戴的十字架项链,朝她们颔首:“下午好,两位女士。”   “下午好,霍尔神父。”艾米丽收起之前跳脱的模样,如淑女一般向神父问好。显然在这样气势的下,做不出轻佻的举动。   “鹿茜,这是撒迦利亚・霍尔神父。”   相比与咖啡厅老板的介绍,艾米丽显得十分拘谨。   “神父,这是我的舅表姐,鹿茜……鹿茜,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   面对艾米丽的担心,鹿茜强撑着胃部不适,慢慢勾起唇角:“没事,刚刚在外面吹冷风冻的。”   说完,视线挪到撒迦利亚身上,与他对视:“你好,我听说做神父要学拉丁语,是这样吗?”   撒迦利亚缓缓眨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翅膀般轻颤:“嗯,略懂一些。”   人物设定里的拉丁语作业有救啦!   鹿茜脸色好了些。   “我有一些作业需要指导,明天我能来问你吗?”总之,先把撒迦利亚工具人的地位定下。   撒迦利亚语气和他的目光一样冷淡:“可以。”   这并不能吓退游戏刁民。   仗着浑身的肝,鹿茜暗暗握拳,为了她的复活和富婆生活,管他什么东西,盘他! 第2章 阿伽镇的美梦2 更新   虽然目前星星瓶的作用未知,别人好像也看不到,鹿茜已有极大把握,认定这个游戏的核心就是撒迦利亚神父。   她盘算着,骗感情这种事,可没说感情只有一种。   “你明天什么时候有空?”   打定主意后,鹿茜眼中燃烧起燃料如生命似的勃勃火焰,原本苍白的脸色,在灼灼目光的映衬下,显出夺目光彩。   被她注视人倒映她澄澈的眼眸中,仿佛也被她的情绪感染一般,将所有的污秽燃烧起来。   撒迦利亚停顿两秒,没有挪开与她对视的目光。   “教堂开放的时间内,都有空。”他语气平稳,叫人听不出任何异样。   “好,明天见。”   鹿茜和艾米丽离开教堂,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回了家。   “家里有门禁,除了平安夜,都是天黑之前必须到家。毕竟没有警局,晚上不安全。”   艾米丽好好叮嘱了鹿茜一番。   “下周的平安夜有午夜弥撒,镇上的大家都可以参加。”   鹿茜记下这些零碎细节,回屋后,记在随身携带的便签本上。   因为时间紧迫,系统说的不多,指望不上它,现在只能靠自己。   推理游戏,有事件才会有推理,她得小心一些,免得自己被牵连成受害人。   临睡之前,她把自己的行李箱和手机翻找了一遍,挖掘更多细节,试图扮演好角色。   打开手机里的社交账号,果然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记录显示,她是一个很喜欢分享文字和图片的人,一天至少一条。   鹿茜想了想,学着其它动态的语气,发了一条动态,得到几个互动――   成功抵达!真偏僻。   印斯茅斯每天还有两趟公交呢,它都没有。   洗漱后躺到床上,她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食管和胃里又痛又痒的微微灼烧感,在蝴蝶幻觉消失后,依旧若有若无的跟随着她。   希望是错觉,鹿茜闭上眼睛。   一只蓝闪蝶模样的色块纸片,扑腾着翅膀,在窗外悬空了一会儿,如入无人之境般穿透玻璃,轻轻落到鹿茜额头上,翅膀微颤两下,随后隐去身形。   梦中,她处于自己梦想中的花园阳台,坐在摇椅上,晒着暖暖的太阳,手边是温热的少糖奶茶,空气中弥漫着清淡的花香和甜甜的甜点味。   没有焦灼的痛痒,整个人充满幸福,心情是淡淡的愉悦。   她醒来后砸了咂嘴。   只要骗到反派感情,闲喝奶茶晒太阳的富婆生活总会实现的!   可惜,鹿茜的干劲没有维持太久。   她发现,胃痛不是错觉,症状比昨天更甚。   忍着这细细碎碎的痛痒,她艰难的塞下两口早饭,心情不太愉快的问姑妈,家里有没有布洛芬。   姑妈诧异:“要止疼药做什么?”   鹿茜找借口:“我发现自己忘了带,怕痛经。”   “原来如此。”   不过姑妈家里只有阿司匹林,要是想要布洛芬,得去小诊所买。   “镇上的诊所是是私人开办的,医生上午不开门,你下午再去。不过这几天……总之你别在诊所逗留,毕竟那里病菌多。”   “好,我听姑妈的。”   鹿茜喝完牛奶,随口问道。   “艾米丽呢?”   “她呀,每天早上都要赖床,不到中午是不会起来的。”   姑妈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却早已习惯这样的情况。   “你别管她,忙自己的事就好。”   鹿茜没推脱,拿起行李箱中的拉丁语专业书和作业,颠儿去找撒迦利亚。   身体的疼痛并非错觉,再加上撒迦利亚大反派的身份,明摆着教堂有古怪。   不过玩游戏的乐趣正是如此,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肝了!   冬日的空气十分寒冷,教堂内不知是不是烧了暖气,十分温暖。   寒假在家的几个小姑娘唧唧喳喳的,穿着轻薄的裙装,围着撒迦利亚打转。   另有几个零零碎碎的人,坐在长椅上,要么缩脖打盹,要么唠嗑祷告,显然是来蹭暖气的。   环顾一周后,鹿茜摘下围巾,夹着课本走到最前排坐下。   她并不着急接触撒迦利亚――连对视都没有,甚至假装没看到他的窘境――趁他被缠着的功夫,提前做起功课。   不出她所料,没一会儿撒迦利亚推脱掉几个小姑娘,走到鹿茜面前。   被拒绝的少女们,每人都翻白眼瞪了她一眼,就差没把“恨!这碧池居然耍心机”、“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好的方法”写在脸上了。   “上午好,小姐。”   撒迦利亚坐到鹿茜身旁。   “你也好,废话不多说,让我们直接开始。”   鹿茜拿出课本,翻开第一页,十分理直气壮,毕竟她可是在扮演叛逆学生呢。   “拜托你要从基础开始教我啦。”   撒迦利亚捧着大学课本,试探两句,发现鹿茜确实没有任何基础,只得从头教学。   鹿茜听得很认真,若是收集能量,以后肯定要经历多次游戏副本,多学一点,有备无患。只可惜她并非天才,即便撒迦利亚讲得通俗,学习一门新的外语,要耗费掉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所以鹿茜走神了。   “小姐。”   撒迦利亚提醒她。   鹿茜眨眨眼,新知识一下接受太多,让她的眼神看起来很是空洞,仿佛能顺着她的眼睛,直直看透她空空无一物的大脑。   “抱歉,是我走神了。”她毫不避讳的承认,“课间歇五分钟怎么样?说起来,我们之间还没正式的自我介绍过。”   “我叫鹿茜,父母出差,只好来姑妈家暂住。神父呢?”鹿茜弯起唇角,显出几分调笑打闹似的坏,冲淡了她身上的隔阂感。   撒迦利亚看了她一眼,知道人类精力有限,干脆提议:“你用拉丁语再说一遍。”   鹿茜满脸疑惑,魔鬼吗你?   偏偏撒迦利亚的性格同他的表情一样,不知变通,他认真看着鹿茜,等她回话。   鹿茜挑起眉尾努努嘴,露出“真是服了”的模样,磕磕绊绊的与他聊天。   “……你做的很好。”   撒迦利亚略略失神,目光有瞬间的放空,头上的星星瓶掉进两个小心心,一红一黑。   鹿茜突然明了,这是她骗到手的感情能量,罐子盛满时,也是她任务完成时。   能量颜色不同,恰恰证明她的猜测正确。无所谓什么感情,骗到手即可。   鹿茜敏锐的意识到,学习拉丁语是引起对方感情起伏的开关。   而且刷一遍互动,可以挣双倍感情,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是撒迦利亚・霍尔,前不久上任的神父,一个月前才抵达阿伽镇。”   他用拉丁语说,鹿茜勉强听懂几个单词。   “撒迦利亚,我以后要叫你撒迦利亚。”鹿茜伸出手,撩起耳畔的发丝,“你可以叫我鹿茜。”   撒迦利亚的双唇纹丝不动,鹿茜没能如愿听到自己的名字。   后续他们没有聊太多。   鹿茜早上起床并不早,在家里浪费了些时间,在教堂上上课,没多久就到了午饭时间。   “这里可以拍照吗?”鹿茜掏出手机,晃晃,“我可以给你拍一张照片吗?不露正脸,只有背面的那种。”   撒迦利亚没拒绝。   胃里的疼痒还在,因为焦灼饥饿的火上浇油,让人更加难受。   在这种感觉的提醒下,鹿茜不想叫其他人好过,专门挑了撒迦利亚在神像下祷告的角度拍,就像她昨天进门时看到的情形一模一样。   她把这张照片发到社交账号主页,期待有人和她一样倒霉。   没多久,备注为美术社社长的人给她发了短信,表示很感兴趣,想和社员一起前来。   与此同时,她的游戏面板更新了两句话。   人物:鹿茜   身份:你是一个父母出差加班,只得在寒假入住姑妈家的女大学生,目前在为拉丁语学科的作业发愁。   任务:美术社的人前来阿伽镇时,为他们导向。   任务,还是导向。   考虑到自己是偷渡客,鹿茜有预感,原主是游戏开始时的向导NPC,前来阿伽镇的美术社社员,是这个游戏的真正玩家。   可这不合理,按理说,向导是本地人更好,因为本地人更了解本地情况,比如昨天引导她的艾米丽。   不能选本地人,要么是本地人掌握某些情报,泄露给玩家会降低游戏难度;要么就是本地人出了意外,只有她这个外乡人还能活动……   鹿茜回了社长,定好在平安夜那天晚上去火车站接人,一边猜那应该就是游戏副本的开始时间,一边在中午吃饭时,不着痕迹的打量艾米丽。   有些不修边幅,但精气十足,没有异常。   如此明显,简直一个吊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大棒,让人蠢蠢欲动去解密。   没事,忍,先等玩家来。到时候有什么意外,可以把责任推给作为不定因素的正式玩家们。   下午,鹿茜找时间去了趟诊所。   阿伽镇的诊所确实很小,上下两层,只有一个浑身烟味、眼中布满红血丝的憔悴医生。   见有人进来,他把手里的报纸随手放在桌子上,正好露出他看的那页标题――   赌马。 第3章 阿伽镇的美梦3 更新   那一瞬间,鹿茜脑海里闪过很多零碎画面。   赌马、报纸、咖啡厅主题、在看报纸的咖啡厅老板……   难道是赌马暴徒输到心态崩溃,绑架全镇人索取金钱,而教堂是幕后黑手的故事?   心里跑着马,她面不改色:“有布洛芬吗?”   听到鹿茜的来意,医生在柜台底下摸了摸,打开一盒拆过的,拿出一板给她,顺口抱怨:“现在药品短缺,想要别的也没有。”   鹿茜一怔,能得到这么一个与自己猜想牛马毫不相及的提示。   “去去。”医生不耐烦的摆手赶人,“这不是你该打听的,以后没事少来。”   她没多问,转身走出诊所时,瞥几眼诊所的垃圾桶。   里面有很多用过的一次性输液套装――瓶管、针头和棉棒棉花,装了将近满满一桶。   这样的消耗量,药品短缺不像假的。   看样子诊所有不少病人,可明明是白天,病房里安静得像是唯有医生一个,冷清得进出也只有鹿茜。   随着时间推移,到晚上临睡之前,胃里的焦灼与痛痒感愈发强烈。   鹿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烦得要命,只得爬起来吞了片布洛芬。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总觉得一点用也没有,害得她睡不踏实,迷迷糊糊醒来好些次。   早上醒来之后,感觉更甚。   那股痛痒延伸到五脏六腑,心脏坠坠的跳,慌得让人更加想吐。   没睡好,还难受,鹿茜无精打采的吃了两口早饭,向姑妈说了自己同学平安夜那天要来的事,就多吞了两片布洛芬,蔫哒哒的去找撒迦利亚。   饱受折磨的身体真影响心情。   偏偏到了地方,教堂没开门。   鹿茜懊恼的拍拍自己脑门,忘了今天是周一。   她往地上一蹲,脸色难看得像要毁灭世界,焦灼感多到能从胃里溢出,下一秒就能喷出火焰似的。   “鹿茜小姐。”   撒迦利亚打开教堂的大门。   “我忘记告诉你今天教堂要休息,作为赔罪,今天我可以为你教学一整天。”   鹿茜只觉得自己刚刚还软趴趴跟面条似的两条腿,瞬间绷得和钢筋一样。   “好啊。”她站直身体,随着撒迦利亚走进教堂,“我听说有的教堂有图书馆,要去图书馆吗?”   教堂大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   撒迦利亚脚步一顿:“教堂没有图书馆。”   他停下脚步,正正好站在神像下,与它一起注视鹿茜:“如果不介意,后面修道院倒是有。”   “这里还有修道院?”鹿茜暗暗记住这个新地点。   “是的,它被废弃了许久,所以当地人并不提。”撒迦利亚眨眨眼,半垂的眼眸掩盖住所有情绪。   修道院真的经得起废弃俩字。   穿过教堂以后,经过原本是绿草坪、如今是长到小腿和大腿高度的野草枯叶堆,才抵达一个小型的,哥特式房屋面前。   种类未知的藤蔓爬满外墙,房子的门上着重重的锁,撒迦利亚开门时,门缝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踩到屋子地板上,全是不堪负重的吱呀声,留下一个个新脚印。   屋子里陈旧的空气并不好闻。   鹿茜闷声问:“图书馆在哪里?”   撒迦利亚转身带路。   他们沿着外侧的走廊,一边走一边打开门窗通风透气,很快停到一个门前。   撒迦利亚在他那长串的钥匙中,准确无误的找到正确的那个,打开门。   这里更像图书室。   墙壁周围的书柜满满的都是书,房间中央的阅读桌摞了好几大箱子。   撒迦利亚轻车熟路的翻出两三本大小不一的书籍:“足够了。”   鹿茜站在门口,没跟他进去,假装神经大条,故意问他:“撒迦利亚,你对这里很熟吗?”一举一动,毫不迟疑,全不出错。   “修道院也是孤儿院。”撒迦利亚抱着书走出来,重新锁上门,“我曾在这里生活学习过。”   “抱歉。”   鹿茜退后一步让开,语言却更进一步。   “这里为什么会被废弃?”   “时代日新月异,阿伽镇人口外流……”   他们并肩走出修道院,就其中的社会问题展开了一番讨论。   直到上课,鹿茜都没再套出一句有用的话。   她借口去厕所,偷偷在小本本上记下疑点――   修道院被废弃,原因未知。   学了一上午,眼看快到午饭时间,鹿茜摇摇自己晕乎乎的大脑,提议:“这样上课好没意思,不如考考我今天上午的收获?答对了,你可以给我奖励。”   撒迦利亚以此类推:“答错便罚你做抄写课业。”   “听上去吃亏的是我。”鹿茜眼波流转,“就像玩我问你答,我做对了,你就回答一下我的问题,不许撒谎,反过来也一样,你可以问我你任何想知道的事情。”   撒迦利亚停顿两秒,同意了。   不知撒迦利亚出于什么考虑,他确实考察了他教过的基础知识,总共提出五个问题,鹿茜答对了四个。   她把胸膛一挺,轻笑,故意泄露出几分得意和势在必得,表现得和之前围着撒迦利亚打转的少女们一样。   “撒迦利亚,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没有思考过。”   鹿茜裂开小嘴,露出洁白小牙,嘻嘻一笑:“那你讨厌什么的人?做什么会把你惹火?”   这才是她真正想知道的。   “这是两个问题。”撒迦利亚思索片刻。   “讨厌……”他握着书卷的食指,不自然的抽搐一下,“自作主张的人。”   “逞强,会让我生气。”他半垂眼眸,头上的星星瓶再加两心。   瞧瞧,这不是什么都打听出来了吗?   在他的底线上跳舞,有什么感情得不到?   “四个问题,回答完毕。”   鹿茜打断撒迦利亚的思绪。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撒迦利亚顿了顿,缓缓摇头。   鹿茜轻易给出承诺:“既然如此,在我离开阿伽镇之前,你想什么时候问都可以。”   她是如此的自大张狂。   令撒迦利亚注视她时,总会看到几分熟悉的影子。   到了饭点,鹿茜胃口不佳,凭学习过程不好打断的借口,赖在教堂和撒迦利亚吃了顿午饭。   可惜撒迦利亚看得很紧,她没能借此机会探查教堂,反而耗费了午休和整整一下午的时间用来学习,直到太阳落山,她才借此告辞。   “已经这个时间了。”鹿茜装模作样的看看手机上的时间,“超过门禁,我得回去啦。”   撒迦利亚随她起身出门:“我送你。”   “那麻烦你啦。”鹿茜没推脱。不知道违反门禁会有什么下场,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   入夜后的阿伽镇,看起来十分荒凉。   街上空无一人,厚重的黑云沉沉下压,偶有窗户透出几束昏黄灯光,略略照亮外面冷冽的空间。   而正是灯光,暴露出那些狭窄的小巷。   “之前没注意,原来这里还有路。”   鹿茜深深吸了一口气,冬季的冷空气,心理上很好冰镇了她灼痛瘙痒的五脏六腑。   她平淡的开口与撒迦利亚闲聊,一是为了转移自己对痛苦的注意力,二是这个小巷确实与众不同。   大块大块的灯光照亮狭窄的小巷,叠叠涌动的人形或是举杯,或是抽烟,传出在寂静的冬夜中,说得上是吵闹的粗犷声音。   显然,这个小巷中,隐藏着一个酒吧。   撒迦利亚站在鹿茜身侧,偏头问她:“你要去?”   鹿茜毫不犹豫的拒绝,开什么玩笑,她如今单枪匹马,要查也要等队友来了以后再来献祭。   她准备重新迈开脚步,目光莹莹的看向他:“明天就是平安夜,我朋友要来镇上玩,我明天可能不会准时找你你上课。”   撒迦利亚反而缓缓皱起眉头:“这时来阿伽镇?”   鹿茜正要作答,一阵稀里哗啦的玻璃破碎声,打断了她的话。   “我没有输!我、是、医、生!”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被推搡出来,他在玻璃碎片上踉跄了一下,直起身,熟练的夹掉嘴里的香烟,以放狠话的态度喊出这些话。   “你输了。”   咖啡厅老板举着酒杯大摇大摆的出来,态度十分嚣张的甩甩手里的纸币。   “三百块,愿赌服输哦。”   “她已经拿了药,肯定已经――”   余光注意到巷口的鹿茜和撒迦利亚,医生狼狈的闭上嘴。   咖啡厅老板也看到了他们,顺势朝他们举起酒杯,醉醺醺的开口:“晚上好,两个异乡人出来散步?真是雅兴。”   鹿茜扫了他一眼:“晚上好,请不要打扰我们约会。”   老板噗嗤一笑:“好嘞,祝你们天长地久。”   阿伽镇没有警局,却有酒吧,若是醉汉趁夜搞事犯罪,受害人短时间内会求助无门。   怪不得姑妈家里有门禁。   咖啡厅老板把医生提溜进酒店,隐约传来两句关于“坏了的玻璃谁赔”的争吵。   鹿茜收回视线,轻轻拉住撒迦利亚的袖口,与他离开这个地方。   在抵达家门口前,她突然随口一说似的提议:“撒迦利亚,你可以喜欢我吗?” 第4章 阿伽镇的美梦4 更新   “喜欢我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事。”   鹿茜试图推销自己,表面看起来十足的漫不经心,没有一丝羞涩,反而带着坏小孩固有的逗弄,像是要看高高在上的大人出丑。   “一件开心的事,我不会让你感受到痛苦,还可以给予你,能够满足你的快乐。”   撒迦利亚并没有训斥她,或是反问她乱讲什么胡话。   他沉默两秒后,肯定似的问:“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所以才将“喜欢”这种事,当做买卖形容。   “我喜欢你才这样说的嘛,你答应我,我得到就是你。”   鹿茜撇撇嘴,故意露出几分青春洋溢的孩子气,显得自己没心没肺没脑子。   而且她确实喜欢撒迦利亚的身子,不算说假话。   “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不出所料,撒迦利亚拒绝了。   鹿茜本来也没打算今天就能上本垒,这次试探不过是想瞧瞧有没有意外惊喜。   先礼后兵,反正她已经邀请过他使用安全无忧的模式,现在他拒绝了,就别怪她后面手段粗暴。   “好吧。”她轻快的跃上门前台阶,一边开门,一边侧身回首与他摆手,“明天见,撒迦利亚。”   撒迦利亚注视着她进屋后关门,在传来落锁声时,轻轻开口:“明天见,鹿茜小姐。”   声量不会比夜风更重。   回到房间,鹿茜临睡之前,脑中盘算的是医生在酒馆时说的那句“她已经拿了药,肯定已经――”。   医生说的“她”,是指谁?鹿茜她本人也去拿过药,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比如,这个“她”,说的就是她自己。   他们这样肆无忌惮的交谈,说着她这个外乡人不懂的暗示,摆明表示阿伽镇正在发生什么,还是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会是什么……   鹿茜思索着,逐渐陷入没有痛苦灼烧的美梦。   “鹿茜!”焦急的姑妈拍响房门,“艾米丽肚子疼,我怕是急性阑尾炎,要做手术,得带她去市里的医院。”   鹿茜猛地醒来,随便在睡衣外裹了外套,急忙跑去开门:“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不是有朋友要来吗?”姑妈抱着缩成一团、裹着巨大毛毯遮挡身躯的艾米丽上车,“要不是这里的诊所太小做不成手术,我们也不至于要走。这两天我们回不来,可能需要你帮忙看家。”   鹿茜一概应下,帮姑妈把可能用的上棉衣外套、钱包和卡,以及其他零碎的东西,统统打包到车上,目送她们驱车离开阿伽镇。   低头看看手机,现在是十二月二十四日早上六点十七分,半夜一条未读短信通知,美术社的人没买到好票,大概会在今晚二十三点五十分抵达。   游戏的齿轮开始转动。   她打了一个哈欠,回去补觉。   姑妈家壁炉旁的圣诞树还没来得及装饰,鹿茜磨磨蹭蹭的睡到下午,彻底补充好精力,才慢吞吞的拿钱包出门买东西。   她观察过,西街和南街开门的商铺又少又小,她得在里面多淘淘。   买好饰品和给姑妈、艾米丽和撒迦利亚的礼物,眼看快到晚饭时间,鹿茜干脆提着大包小包去咖啡厅解决。   “平安夜快乐。”她把买的糖随手放在柜台上,“一杯卡布奇诺,一份华夫饼。”   “平安夜快乐。”老板笑着把报纸放下,拆开一颗糖果吃掉,“你先坐,马上就好。”   鹿茜找了相对隐蔽的窗角坐下,随手拿起一份装饰的报纸看。   “就你一个吗?”老板随口与她闲聊。   店里客人只有鹿茜,她“嗯”了一声:“出来买惊喜礼物。”然后话题一转,“店里有老报纸吗?现在的新闻,网上什么都看过。”   “有,不过在比较里面,你多翻翻才能找到。”   有这句话在,鹿茜借着翻找报纸的机会,快速浏览了很多状似不起眼的消息――   《男子长睡不起,疑似克莱恩・莱文综合症》   《史上最帅神父盘点》   《一朝暴富,小镇男子赌马赢得一千三百万》   时间顺序由近及远,等到咖啡和华夫饼上桌,鹿茜干脆抛弃近十年的报纸,转而阅读上个世纪的报纸故事。   “你在看这个?”老板放下盘子,“这种老报纸上的新闻看起来和故事一样,确实比现在的看起来有趣。”   鹿茜问:“老板对这些报纸的内容记得很清楚吗?”   “小时候当新奇小说看,所以印象比较深。”   接下来他们没有多聊,鹿茜专注的看着报纸上的新闻,把它们当成下饭小说。   从报纸的发行时间看,本地教堂和修道院已有百年历史。   碍于阿伽镇的规模,修道院即便收养了许多流浪儿童和其他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抛弃的小孩,整体人数依然很少。   修道院本身消息并不多,再加上老报纸很薄,鹿茜很快翻完这部分,最终找到了她想要的新闻――   《修道院投毒案,只有一人生还》   本文通篇怒斥投毒犯人,同情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去世的受害者,大胆猜想犯罪原因与过程,最后给生还者留了两句话,说人被修道院的其他熟人接走了。   这篇新闻的时间,距今已有五十年。   鹿茜想了想,偷偷把这张报纸藏了起来。   这个不知道是线索还是把柄的东西,无疑有着巨大威力,还是放在自己手里安全。   她不能保证,别人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   五十年。   若是撒迦利亚没有说谎,那他至少有五十岁。   鹿茜思维跳跃的想着青春永驻,草草吃完东西回家。   ……会是永生吗?   她装饰好圣诞树,把给姑妈和艾米丽的礼物放到树下,再坐到燃烧壁炉前的沙发上,认真给撒迦利亚的礼物打包装。   天气预报说这两天有雪,不知道今夜会不会下。   小睡一觉后,鹿茜穿好羽绒服,把工具箱里的羊角锤塞进惯用的右手兜里,将给撒迦利亚的礼物塞进左手兜里,换了轻便利于跑步的运动鞋,裹好围巾,拿紧手机,去火车站迎接玩家们。   希望自己的准备是多余的,不管是玩家还是阿伽镇,最好让她用不到武器。   大街上,即便是没有门禁的平安夜,行人也不多。   但挨家挨户开着灯,如莹莹星光照亮了大地上的黑暗,让人在行走时不至于看不清脚下。   鹿茜准时抵达火车站,刚好与走出来的几人碰上面。   一个领头羊气质的彪形大汉,一个黑色头巾男,一个套着高中校服的学生男,一个长发美女,一个短发学生妹。   俩学生的校服是同款,比起其他人之间若有若无的隔阂距离,他们肩并肩站在一起,对别人更多一分防备。显然,俩学生互相认识。   “这就是接待我们的NPC吗?”彪形大汉说。   然而鹿茜作为偷渡顶替的NPC,一边听到了他的话,一边又有双语字幕似的,听到了另一种被修改过的话语:“这就起接待我们的人。”   懂了。   应该是主神系统的设定,NPC听不懂玩家的某些话。   “放心,她听不懂我们的话。开场十分钟是保护时间,正好交流。”   果不其然,彪形大汉肆无忌惮的说了起来,鹿茜光明正大的偷听。   “分到同一场游戏也是缘分,都自我介绍一下,叫我虎哥就行。”   这是一场没有人瞎尖叫乱跑质问的游戏,所有人都友好的报上外号,不想开场就被人插刀。   开局匹配到所有人都是正常人的游戏,真的非常非常难。   每个人戒备的打量对方,其中彪形大汉表现尤甚:“这是我的第五场游戏,应该是在场人数最多的吧?我也不当队长,就是希望大家有时候能听听我的建议,比如,新人还是跟紧老人比较好。”   一招以退为进,美女撩了下头发,玩起指甲。   其他人均沉默不语,显得有些尴尬。   鹿茜倒看的津津有味。   无限流小说里的故事情节现场版耶!   “我是说真的,在这里死了,可就再没机会复活了。”彪形大汉说话时,专门盯着俩学生看,“你们应该知道,你们已经死了吧。”   俩学生对视一眼,撇开目光,心虚的不敢对上彪形大汉的眼睛。   “放心,我们会尽量保你们不死,因为你们死了,会加大游戏难度,让游戏剧情进一步崩溃,到时候一个人可是闯不过去的。”   俩学生肩膀一垮,明显松了口气。   “不过,在此之前,你们最好说一下自己的任务,新人的任务向来是最简单的,我们可以给你们出出主意,你们还能增长经验。”   一番软硬并施,学生说出了自己游戏面板上的内容:“基础任务:在阿伽镇存活七天。”   虽然不知道彪形大汉逼问任务的原因,但对于鹿茜来说,确实是一个关键提示。   显然七天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她得抓紧时间,加快速度从撒迦利亚那里骗感情了。   午夜十二点一到,鹿茜不受控制的张开嘴,向他们说:“欢迎来到阿伽镇。” 第5章 阿伽镇的美梦5 更新   鹿茜开始还很惊讶,后续马上理解,应该是主神系统对NPC的设定,让她必须在这个时间说这句话。   这也代表着游戏正式开始。   “晚上好,你就是鹿茜吧。”美人一马当先,和她套近乎,“社长和你说了吗?我们是来采风的美术社社员。”   鹿茜点头:“我带你们去酒店。”   “我们刚来还不熟,阿伽镇有什么好采风的地点吗?”美人撩撩头发,“你可以带我们在这里逛逛。”   她一双细长又上挑的眼睛往后一撇,意思很明显,让其他人别在这时候给她拆台,有什么,等没有NPC在场时再说。   壮汉欲言又止,最终默认了她的行为。   别的不说,至少这场游戏是真的没有无脑狂杠的傻子。   “有啊。”   说话时,鹿茜缩在厚重外套里存在感微弱的感觉瞬间消失,像是拧上发条的人偶突然活过来。   她故意奇怪嬉笑,目光诡谲的盯着人看。   “教堂的照片社长给你们了没?采风的话,一定要去教堂看看。”   “看了,本来就打算去那里一趟。”美人下意识撩撩长发。   有基础任务就有进阶任务,他们看过照片,发现了异常,便前来探查原因的。   对于老手来说,完成基础任务只能保证不会死,若是想进阶一步获得奖励,只能完成进阶任务。   听到美人看了照片,鹿茜毫不避讳的上下打量她,却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慢吞吞的说道:“除了教堂,我不觉得阿伽镇还有什么好看的。”   她这样,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有问题。   “对了,现在教堂就在举办午夜弥撒,你们现在要去吗?”鹿茜随口一提,表现出来了的模样却是精神一振,“镇子上的大家都在,应该。”   别人不觉得她态度随意,反而觉得她这个NPC在疯狂把人像待宰的猪猡一样,往教堂赶。   不管是最初的任务提示,还是进阶任务,摆明了说明教堂是个龙潭虎穴。   可是教堂的午夜弥撒,听起来就是一个关键线索……   争做对象的壮汉觉得自己不能在这时怂:“去。”   他试图说服其他玩家:“游戏第一天是最安全的,新人也可以探索,再说了,总不能大boss上来就放大招,把我们秒了吧?”   别人没提出异议,但美人不是性子软和的人:“我也去,但是拜托,大哥你以后不要替我做决定。”   一直当影子的头巾男点头,赞同美人的话。   鹿茜听他们吵完,轻快地加快脚步:“那你们先把行李放在酒店,让服务员看管。”   接下来的一路,艾米丽当初是如何介绍阿伽镇的,她便怎么复述了一遍,什么多余的都没讲。   美人装作苦恼的向鹿茜抱怨:“阿伽镇难道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社长看了照片就让我们来,我们总不能就在教堂窝七天吧!”   她实在适合问话,给人威胁感的壮汉、沉默寡言的头巾男和没有主见的俩学生,任谁都没有她问话的效果。   “特别?”鹿茜装傻,“人特别少算吗?我也不是阿伽镇的本地人,要让我说,我还真……”   “哦哦!”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都亮了,“教堂的神父,撒迦利亚特别帅!”   话音刚落,他们便站到了教堂的大门前。   鹿茜特别不怀好意的打开门,像一个管家似的伸出胳膊,做出“请进”的姿势,补充道:“绝不骗人。”   玩家们走进教堂时,全都在门口愣了几秒。   鹿茜暗暗挑眉,心说看样子所有人在进门时,都要经历这一下。   转念,她想到玩家们的任务。如果他们是从现在开始计算中了疼痛debuff,才需要存活七天,那她呢?她比玩家们早,存在时间差,她也只有七天吗?   不对,玩家们的计时从午夜十二点开始,早在中debuff之前,而且玩家们要是不来,也不会中疼痛debuff,所以五脏六腑一天比一天疼的“诅咒”,是某种催促?催促玩家完成任务,不要消极游戏。   “啊啊啊啊!”   学生男忽然惨叫一声,捂住胃,跪在地上呕起来,脸上眼泪鼻涕一大把。   “我靠,灵感大成功啊?”壮汉吐槽。   鹿茜眼眸一转。   “精神力阈值本身很低。”头巾男蹲下.身,检查学生男,第一次开口说话,“睡一觉就能恢复。”   听起来是某种身体数据,鹿茜垂眸,遮挡住眼里的算计。   “一次普通精神攻击就搞成这样?小妹妹,你们之前怎么死的。”可能是美人负责问话的原因,一路没开口的壮汉忍不住叨叨。   学生妹一颤,口齿不清的回答:“我、他……高三,早恋被抓。他妈妈来学校,上课闹,打,又骂,我们就一起跳楼……”   “悲剧啊。”壮汉摸摸脑勺,知道自己问了尴尬问题,便闭上嘴。   “如果太难受,还是先回酒店吧?”鹿茜打破沉默,假好心的提议,“女朋友陪陪他?”   幸好没吐出来弄脏地板,不然破坏了她在撒迦利亚心中的形象怎么办。   “行,你俩先回酒店,一会儿我们回去再找你们。”壮汉拎鸡仔一样,拽起学生男,放到学生妹身旁让她扶着,“放心,路上都没人,你们又有两个,挺安全的。”   他意有所指,学生妹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和学生男左拉右扯的走了。   他们在门口的骚乱没有引起别人的注视,只有台上的撒迦利亚看过来两眼。   鹿茜关好门,不再管玩家,急匆匆的走到第一排坐下。她余光观察到,除了邋里邋遢的流浪汉,便是拖家带口的女性。比白天人多,但依旧很少。   眼见NPC上了前排,壮汉随便在后排挑了一个座,美人左看右看,坐到不起眼的角落。   头巾男则站到角落的阴影里,听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关键消息,便隐去身形,偷偷去别处探查。   壮汉见了,“啧”了一声,觉得自己傻坐着实在没劲,也起身溜出去了。   碍于人数,午夜弥撒的时间并不长。   鹿茜等人乱哄哄的散场后,偷偷溜去后面找撒迦利亚。   “平安夜快乐!不对,现在是圣诞节,圣诞快乐!”她掏出兜里的礼物,“圣诞老人托我给某位乖孩子送个东西,我说我可不爬烟囱,只会当面送。”   撒迦利亚低头观察那个巴掌大的小盒子,迟疑的接过礼物:“抱歉,我不知道,我没准备……”   “我知道,所以没关系。”   鹿茜把手插回兜里,握住锤子把柄。   “到午夜十二点之前,准备的时间够多了吧。”   自己送了礼物,对方没准备怎么办?   答:明目张胆的要即可。   “嗯。”   撒迦利亚淡淡的勾起唇角,头上的星星瓶增加两颗星。   温馨的沉默在他们之间涌动。   鹿茜捏了下指节,故作为难的开口:“现在这么晚,你能送我回家吗?不是我怕,是我姑妈家有门禁,你送我回去我还说得过去。”   她在玩家面前,表现得十分古怪,浑身上下全是谜团;在撒迦利亚面前,又变成情绪十分丰富的坏学生。   这个女人的面孔,真的多。   撒迦利亚应下。   他妥帖的放好礼物,穿上厚外套,送鹿茜离开教堂。   这会儿之前参加午夜弥撒的人全都离去,唯有美人一人还在等鹿茜。   美人对鹿茜笑笑:“我说你去哪了,原来是……”她看了一眼撒迦利亚,撩起头发,整个人魅力全开。   撒迦利亚目不斜视。   “这位就是撒迦利亚神父吧,我叫童童,是鹿茜的朋友,来镇上采风,接下来请多多指教啦。”她伸出手,想握手。   撒迦利亚没动,冷淡的回话:“你好。”   他这样高冷,让美人更加心痒难耐,把伸出的手收回也不觉得尴尬:“你们是要去约会吗?不是的话,不介意加我一个吧。”   鹿茜微笑:“正好耶,我们刚刚商量要把你们护送回酒店。”   明明都是千年的狐狸,非要在这里装绿茶白花。   二人对视一眼,鹿茜疑惑的问:“你的那两个朋友呢?”   “坐到一半坐不住,先走了。”美人对此完全不在意,“你们送我回去吧。”   三个人沉默的同行,送走美人后,鹿茜才松了口气:“我没想到,认识的美术社社长没来,来的都是我不认识的社员。”   言外之意是说这些人她都不认识,跟他们并不熟,若是出了什么事,也和她无关。   “算了,不说他们了。”   她的解释当做随口抱怨说出来,立马转移了话题。   “撒迦利亚,你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二人世界,抓紧时间联络感情要紧。   被这样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注视,撒迦利亚思考了一会儿:“盒子很小,是首饰。”   “一猜即中,不愧是你。”鹿茜没让他继续猜,而是让他保留拆盒的乐趣,“希望我的礼物难猜一点,至少三次都答不中的那种。” 第6章 阿伽镇的美梦6 更新   撒迦利亚沉默一会儿,等到鹿茜抵达家门口,缓缓开口:“可以,给你一个绝对的惊喜。”   他头上的星星瓶再次得分。   分别前,鹿茜不忘告诉他:“我送你的礼物,看到的第一眼就让我想起你的眼睛,觉得很合适你。”   她坏心的笑,像某种心思、某种情意,偏不明说,逗着人玩儿。   “谢谢。”   撒迦利亚握紧兜里的礼物盒。   鹿茜回去后,立马总结了下撒迦利□□绪波动的规律。   第一次,学习拉丁语。第二次,在说自己讨厌自作主张和逞强的人。第三次,一个关于惊喜的圣诞礼物。   显然,这些全都关乎他的过去。但鹿茜并不需要挖掘过往,她只需记住这些,借此打压他的精神、摧毁他的意志,让他情绪崩溃――她只要他的感情,不管是什么感情。   明天再问一问他的信仰吧。   鹿茜妥帖的收好便签,期待撒迦利亚连信仰都失去的那天。   撒迦利亚等到鹿茜房间的灯光消失,吐出一口白色的哈气,转身往回走。等到下一个灯光下,才拿出来,解开蝴蝶结包装。   一枚蓝色珐琅的纯银蝴蝶胸针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胸针看上去有些年头,但保存完好,整只蝴蝶栩栩如生,展翅欲飞。   一看到它便想起自己的眼睛……   回想起鹿茜的话,撒迦利亚下意识摸上自己同样深蓝的眼睛。   偏偏是蝴蝶的形状,巧合吗?   “喂,快看!是那个神父!”   童童美女站在高楼之上,正好看到这一幕。   正在照顾男朋友的学生妹犹豫的看看男友,起身走到窗边,看到了撒迦利亚。   “他现在肯定是送那个NPC回来了。”   她们眼看着撒迦利亚收好手里的盒子,目送他离开。   童童美女瞧了瞧手表,皱起眉:“这个时间,那俩人怎么还不回来?算了,你们先休息,有什么事明早再说。”指挥完俩学生,她才走回自己房间。   壮汉和头巾男与别人分别分开后,很快就汇合到一块,找准地方,过去溜达。   在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的时候,酒吧的灯光并不显眼,但它身处黑暗的小巷中,离教堂也近,还是鹿茜这个引导NPC未曾介绍过的地方。   俩人一拍即合,走了进去。   一进门,先被折磨了一顿眼睛鼻子。   酒吧内部烟雾缭绕,酒臭和烟臭混在一起,如果不是冬天天气够冷,这里还要再加上男人的体臭。   不过两位玩家见多识广,进来以后表情变都没变。   酒吧内部不大,进门以后,左手边是一面靠街的落地窗,从窗边往里,微微错落着摆放了三套桌椅。右手边是吧台,有五把高脚凳。   三套桌椅,靠窗那桌最冷,别人比较嫌弃,只坐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眉头不展的男人,他面前的烟灰缸已经放满了吸过的烟头。   中间那桌围着四个人,在打牌,手边全是酒水和烟头,但数量并不多。   里面那桌坐了两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桌子上是一杯喝了一半的酒杯,他们手里拿着报纸,眼睛盯着店里的电视看。电视正在回放赛橄榄球比赛,进球那队的支持者能得到喝一口酒的机会。   “新来的?”酒保问,把刚调好的酒递给等在吧台前的胡子拉碴的男人。   壮汉摸摸后脑勺:“这么明显?”   胡子拉碴男拿着酒杯走过,头巾男侧身让开路,眼看着他坐到白大褂对面,风口的风正好吹散他身旁的烟雾。   “当然,我们阿伽镇很少有生面孔。”酒保不问他的年龄,举起手里的酒瓶,“来一杯?”   “好啊。”壮汉不客气的坐下,头巾男比他慢一步,坐到他旁边,“来杯你最擅长的呗。对了,我这个兄弟不太能喝,给他整个低酒精的饮料。”   酒保微微一笑:“很乐意为您服务。”   “恕我冒昧,你们是来旅游的吗?”酒保调酒的动作很是花里胡哨,“虽然这么问,我却不知道,阿伽镇有什么好景点看。”   “牛啤!”壮汉给酒保的一套动作竖起大拇指,大大咧咧的回应试探,“我们是美术社来采风的,就是哪儿没人往哪儿钻。要不是社团里有个美女,我早受不了了。”   壮汉表现得就像他的外表一样,无脑又莽撞。   “美女,你懂吧。”壮汉完全不给别人开口的机会,在胸膛前比划了一下,“有什么适合和美女去的地方吗?”   “这可真是……”酒保咋舌,“可没有那种浪漫的地方。”   壮汉叹气,拿过调好的酒一喝:“这里开到几点?”   “太阳升起之前。”酒保回答,“我们白天不营业,太阳落山后才会开门。”   “不错,晚上有地方来了。”壮汉左看右看,“我还以为这种小地方――抱歉,不是歧视,我的意思是――小镇嘛,不像纽约那样灯火通明。”   酒保没有被他的话冒犯,反而认同的点点头:“说的不错,但酒吧这种地方,向来都是意外。”   接下来他们东拉西扯了一阵子。   由于不知道哪些是在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重要讯息,头巾男把他们的对话全都记了下来。   直到电视播放的球赛结束。   其中一个流浪汉高高欢呼一声,把桌子上剩下的酒全部喝光。   “行啊,鲍勃,你今天运气不错,要不要打一局?输了算我的,赢了咱俩一人一半。”其中一个打牌的人说道,言语间透露出几人的熟识,顺便从胸膛的口袋前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   流浪汉完全不客气,坐到打牌那桌:“这可是你说的,瞧好吧。”   他们打的是21点。   也许流浪汉今晚的手气确实很好,第一把上来就拿到一张A和K,赢得双倍赌金。   换了位置的人不怀好意的嘿嘿一笑,冲着白大褂挑衅:“怎么样,我和你赌过,坐这个位置不会一直输吧?”   穿白大褂的憔悴男人抽噎起来。   “行了,我早说过,你没这运气的。”和他同桌的胡子拉碴男这么说,也不知道是安慰还是嘲讽。   壮汉睁大眼睛,撇撇嘴角,用眼神示意,压低声音和酒保八卦:“那是怎么回事?”   酒保倒是见怪不怪:“我们这儿的医生,生平俩爱好,吸烟和赌马。他运气很烂,赌马总是输。”   壮汉懂了,看样子不止赌马,赌什么都会输。   医生又哭了一阵,手里的报纸被捏的得皱皱巴巴。   胡子拉碴男喝光最后一口酒:“行了,不就又输了吗?你就没赢过,有什么好伤心的。”   随后扭头扬声对酒保说:“这桌结账,再拿一瓶白兰地!”   他喝得有够多,站起来时腿都在打晃,医生不得不架住他,送他回家。   “这是……”壮汉等人走了才开口。   “镇上咖啡厅的老板,老酒鬼了。他们俩人上大学前一直是学长学弟,很熟。”酒保没有隐瞒的回答――或者说就算不说,他们白天在镇上转一转,迟早能打听到这二人的身份。   医生和老板走了,那边又笑闹着开了新赌局。   壮汉看看表,发觉时间不早,便和头巾男打道回府,临走前还听那桌打牌的人说:“鲍勃,我敢打赌,这回你的运气没有那么好了……”   “他们好像什么都能赌。”走到酒店门口,四下无人时,一直沉默的头巾男终于开口。   壮汉一脸认同,严肃的点点头。不过太晚了,现在不是谈话的好时机,有什么事他们可以等第二天再说。   鹿茜一大早是被短信提示声吵醒的。   先是姑妈的短信。   姑妈说艾米丽的病不太好看,需要住院观察几天,鹿茜一个人在家不太好,可以来医院和她一起住,她有在附近的旅馆开房。   想想自己的任务,鹿茜斟酌用词,表示自己会在家里收拾收拾,准备好足够的用品,过几天再去,这样姑妈就不用回来再多跑回来一趟,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照顾艾米丽。   当然,她只是这么说说。   在榨干撒迦利亚的感情之前,她不会离开阿伽镇。   再是活在大家嘴里,从没出场过的美术社社长。   发短信来,一问几个社员安全抵达没,二是让她帮忙照看他们,人要是出了意外,他不好交代。   鹿茜表示一切OK。   最后是天气预报提醒,说今晚可能会有大到暴雪,让大家在外出行注意安全。   看到这条,鹿茜隔着窗户,看到灰蒙蒙低沉沉的天空,心想下雪这事儿八九不离十,如果真的是暴雪,那所有人都要被困在阿伽镇了。   天气对她来说无所谓。   鹿茜打着哈欠起床,从厨房翻出麦片和牛奶,草草对付了一顿了事。   以防玩家早上出门找线索,她得抓紧时间去找他们,说说他们社长的叮嘱,要是能刚刚好蹭他们一顿饭,那就更好了。   自从姑妈离开后,她的伙食水平直线下降,别说烤火鸡了,她不把厨房烧掉就谢天谢地了。   撒迦利亚一个人住,他应该会做饭吧? 第7章 阿伽镇的美梦7 更新   抵达酒店的时候,玩家们正在餐厅吃饭。   鹿茜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先在门口听了听他们在讨论什么。   壮汉正在和美女讨价还价:“我们昨天收集到的消息,不能白让你们知道吧?”   他肌肉壮,脸皮厚,说起这些完全没有不好意思。或者说,生活在这些游戏里的玩家,为了尽可能的活下去,利己主义至上。   “我就知道。”美女毫不在意对方的态度,专注用眼前的食物填饱肚子,“放心,我这边的消息绝对够你的付出。”   “好,爽快。”壮汉竖起一根手指,“镇上的医生是个烟鬼加赌鬼。”   美女同样竖起一根食指:“不够,只这一条分量不够。你说的这个,随便调查一下就能知道。”   壮汉沉下脸:“看在同一场游戏,大家都是为了活下去的份上……”他竖起两根手指,“咖啡店老板是个酒鬼,和医生是同学。”   美女眼看壮汉榨不出更多的消息,闲散的开口:“那个NPC鹿茜,和撒迦利亚神父有一腿。”   “呵。”壮汉贬低她,试图增加自己的砝码,“那不是一目了然的吗!你看那个NPC对神父的那个热乎劲儿,怎么可能没一腿。”   美女收回手指,并不在乎壮汉说了什么,继续道:“昨天晚上弥撒结束后,是神父送鹿茜回的家。我和他们一起回来的,感觉可以从鹿茜多多套话。”   考虑到鹿茜是一位女性NPC,而学生妹早早退场,现在适合与她套话的人,也只有美女合适。   掌握这个稳妥的搜集信息的渠道后,美女在团队中的分量增加了些。   “行,你那边你负责。”壮汉拍板,“但是你要是搞砸了,我可不会给你收拾烂摊子。”   美女嗤笑一声:“搞笑,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鹿茜认真听着,记下自己不知道的信息。   她发现玩家们虽然时有摩擦,却没真正动手过。换句话说,这些玩家恪守着一条底线。   ……想知道他们的底线是什么。   等了一会儿,他们没再说什么,鹿茜走出酒店,在门外呆了一会,才带着满身的寒气重新进来,找到玩家们说:“早上好,我找你们来有事,你们社长说,要我帮忙注意你们的安全。”   她坐到他们餐桌旁:“不介意我一起吃吧?我怕你们早早出门写生,自己来得太晚没赶上,所以早上没吃饭。”   目光巡视一圈后,壮汉和她对上视线。   “不介意,一起吃才开心嘛。”他说,没给美女开口的机会。   看样子,他嘴里说着NPC鹿茜由美女负责,实际上也想和她套套近乎,打好关系,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人都有私心。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去。”鹿茜问道。   “这个不着急。”美女抢先一步回答,表情却十分得体,叫人看不出她原来和壮汉有矛盾,“你说社长他给你发短信了?我能看看吗?他昨晚都没给我发讯息。”   语气略略微妙,像是吃醋,有些试探,却不惹人反感。   鹿茜心想,这群人真是卧虎藏虎,完全不像外表看上去鲁莽无脑。三个这样水平的老手,即便带着两个新人,也可证明,这场游戏的级别不会太低。   “可以。”她思绪转了几圈,面上不显,没有迟疑的将自己手里递过去。反正她手机里的重要短信和信息都删了,无所谓别人看不看。   鹿茜猜这些老玩家的任务,除了基础的存活任务外,应该还有探索副本、解密游戏一类的任务,不然他们不会这么费心劳力的想办法搜索情报,而是早就和那俩学生一样,找地方苟起来了。   美女看完她的手机,还给她。   鹿茜问他们,一会儿出去的话,想去哪里。   美女抢着回答:“我们准备先四处转转,等找到好地方再准备作画。鹿茜你呢?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来?他们都有人陪了。”   鹿茜哪有时间和他们耗,她自己的任务都还没做完呢,便拒绝道:“对不起,我还有事,不能陪你。”   美女挑挑眉头,凑近她耳边,用压低了还是能被别人听到的音量问她:“你不是要去找那个神父约会?”   鹿茜思考一下:“我是去请教他语言课的作业问题,要说约会,也算不上。”   美女坐直了,毫不走心的开口:“那祝你马到成功。”   同这些玩家吃完饭,鹿茜转身就去找撒迦利亚。   她走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居然忘了带上课本,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她的水平还没进阶到要用课本的地步,听撒迦利亚讲讲基础单词和语句,足够她废上一天。   阿伽镇人口不多,即便如此,圣诞节这天,以前有不少人来教堂做弥撒。   前排人满,鹿茜便坐到后排,结果撒迦利亚看到她,做了一个手势,让她先去里面的房间等他。   没过多长时间,撒迦利亚进来找她。   撒迦利亚:“上午好。”   “早上好。”鹿茜紧接着回复,她坐在她的专用位置上,“我来找你上课。”   撒迦利亚的目光扫过她空荡荡的双手。   “糟了,我忘了拿书,怎么办啊,撒迦利亚老师?”鹿茜笑嘻嘻的问。   像一只猫,明目张胆的把桌子上的花瓶打翻,还要仰起头对主人歪头喵喵叫撒娇。   “没关系,可以复习。”   撒迦利亚拿出讲解本,检查她有没有把以前的知识忘掉。   上午复习完,下午鹿茜再没有耐心,把复习资料一抛,靠在椅子上,双臂抱着膝盖,看向撒迦利亚:“撒迦利亚,你没有的别的可以教我吗?”   她想了想,补充:“闲聊一会儿也好,圣诞节还要学习,实在太无聊。”   他给感情的速度实在太慢了,得找机会刺激刺激他。   鹿茜老老实实复习了一上午,让撒迦利亚足够出乎意料的。   他想了想:“原本准备今晚再给你的。”   掏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正方体礼物盒给她。   “圣诞快乐。”撒迦利亚注视着她说道。   “我能现在拆开吗?”虽然这么问,鹿茜却毫不犹豫的打开包装盒。   里面是一颗红苹果,表面是一层亮丽的珠光,她上手摸,手下传来蜡制的触感。凑近一些,能闻到隐隐约约的香味。   “苹果蜡烛,看上去和真的好像。”她举起蜡烛,细细查看。   苹果有什么含义?   平安果的谐音?应当不是。这个时代这个异国背景,应该没有这方面的说法。   那关于苹果有什么著名的说法?   鹿茜看了一眼撒迦利亚,神父……伊甸园的蛇引诱亚当夏娃吃下苹果,知廉耻,苹果以此也被称为智慧果,吃下以后可以获得知识。   他在委婉的提醒她很笨?   “这个苹果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鹿茜决定问一问,她觉得撒迦利亚不是这么拐弯抹角的人。   总之就是不相信自己笨!   “我小时候制作的手工品。”撒迦利亚双眼出神,随后抿抿唇角,“很有纪念意义。”   头上星星再次得分,鹿茜注意到,两个颜色的星星得分顺序不同,说明他先想到美好的事,然后再是那些不好的情绪将他吞噬。   鹿茜垂眸,收回视线:“确实。”   如果撒迦利亚真与报纸上报道的时间差不多,苹果蜡烛会有至少几十年的历史,确实很有纪念意义。   “当时为什么想做苹果?”鹿茜继续追问。   她要他的感情,波动越大越多越好,俗话说趁他病要他命,当然要在他感情起伏的刺激他。   “智慧果。”撒迦利亚犹豫了一下,“当时……”他特别强调了一下这两个字,“当时,我希望我能把我的智慧送给大家。”   鹿茜猛地睁大眼睛,板起脸,像是一条下一秒就要喷洒毒液的蛇。   “现在并没有这个意思。”撒迦利亚急忙解释,难得的话多,“它代表我的一种真心,我将它送与你。”   这话听起来好听多了。   鹿茜憋的气没了,但还是演技很烂的装作没被哄好的模样,故意再次追问:“真的?”   “真的。”撒迦利亚郑重回答。   鹿茜努力与他对视,想看看他是不是在说真话。   窗外的天色愈发昏沉,房间里燃烧的壁炉噼啪作响,幽幽的火光左右跳动,照亮他们各自一半的的脸颊,将另一半隐藏在黑暗中。   “风雪欲来。”撒迦利亚突然开口。   鹿茜挪开目光,看向窗外,冷空气正呼呼拍打窗户,钻过缝隙,吹进屋里。   她紧紧身上的外套,轻轻感叹:“是啊。”   那些玩家们在这样的天气下展开调查,很难。   “也许……”   撒迦利亚停顿一下。   “你该离开了。”   鹿茜不确定他这句话是否有一语双关。   如果让她离开阿伽镇,她确信自己并没有暴露过姑妈和艾米丽不在家,甚至之前还稍作伪装,故意向别人透露姑妈家一切正常。   如果是让她现在离开教堂回家……   “太冷了,不想走。”   鹿茜故意按照后者的理解说话。 第8章 阿伽镇的美梦8 更新   “我们再聊一聊。”   鹿茜慵懒的晃晃手里的苹果蜡烛盒子,目光却紧追撒迦利亚不放。   “撒迦利亚神父,你觉得在教堂送我苹果,合适吗?伊甸园的蛇引诱亚当夏娃吃下苹果,我以为苹果会是一种禁忌。”   “罪大恶极之人亦可进教堂忏悔。”撒迦利亚垂眸,长长的睫毛撒下阴影,在他的眼中海投入阴霾,“一颗小小的苹果……”   “有罪者因灵魂不坚而获罪,怪罪外物无非是借口罢。”他的口吻如同宣判,带着微不可查的自我厌恶。   听起来过去的故事很不愉快。   鹿茜弯起唇角,整个人散发出别样的光彩,因为撒迦利亚对待苹果的轻蔑态度,与他头上越来越多的星星,令她的一举一动忽而带上诱人的魅力。   现在,她像伊甸园的那条蛇,又坏又媚。   “对嘛,苹果又没有做错什么。”鹿茜意有所指,“我看过一些油画,那些油画上的女人手捧苹果,献向神父。”   她故意问:“撒迦利亚,你说,如果神父向女人赠送苹果,会被解读成什么模样?”   不等撒迦利亚回答,她继续说:“我听说过一种黑魔法,将苹果外皮抹上一层香油,送给喜欢的人,再吟诵咒语,这个人就会喜欢你。是不是真的?”   撒迦利亚喉结上下滚动,迟迟说不出话。   鹿茜凑近他一些,如一条美女蛇攀绕上来,她挑挑眼尾,神态像是在说“不是说好不喜欢我吗”。   “神父……”   这个称呼在此时爆发出特有的背.德感。   “想要吗?我可以给予你无与伦比的快乐,至高无上的幸福。”   她如恶魔般喃喃低语:“只要你信仰我。”   说话时的热气吹拂到撒迦利亚的耳廓上。   他浑身僵硬,不适的微微偏头,目光落到燃烧跳动的火焰堆上。   昏暗的天空下,火焰让房间染上暖色。   撒迦利亚张张嘴,声音干哑,难得暴露出一丝迷茫:“我不会做狗,也不是牵线木偶。”   他的过去深入骨髓,那些东西如影随形痴缠着他,他没办法清空大脑,陷入被支配的境地。   鹿茜捧住他的脸,与他照应火光的眼睛对视:“那也没关系。”   她轻轻碰碰他冰冷的双唇,呢喃:“没关系,一刻也好,交给我,不用害怕。”   撒迦利亚踌躇。   鹿茜放开他的双唇,离得他远了些,不过依旧在鼻息交融的范围内:“没关系,你献上了苹果,我会实现你的愿望,赐予你片刻如至天国的欢愉。”   油画里的鸡女与恶魔为神父赠与苹果,本意为勾引,与他们即将要做的事如出一辙。   撒迦利亚回神,对上鹿茜的眼睛,像是确认一样问:“没有痛苦?”   “没有痛苦。”鹿茜缓缓解开他神袍上的扣子,露出他隐藏在衣服下的锁骨。   撒迦利亚倒在壁炉前的沙发上,任凭鹿茜冰凉的指尖抚摸上他炽热的胸膛。   鹿茜亲吻他的双唇,撒迦利亚被动承受着,他微微张开嘴,任由鹿茜攻略城池。   湿滑,柔软,温热。   同样是口腔,同样的特性,却有不同的感觉。   撒迦利亚微微喘着粗气,视野天旋地转。眼球转动,看到昏暗房间里的圣诞节装饰。他偏偏头,再次看向明亮温暖的火焰。   木头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声音与黏腻的水声交融在一起,压不下咚咚作响的心脏跳动声。   接吻原来是这么快乐这么舒服的事情吗?   连如一坛死水的内心,仿佛都有了新的感觉,发痒发痛起来。   原来如此,是快乐。   令人沉迷的,温暖的,舒服的快乐。   虽然痛,却不苦,似蜜甜。   确实宛如天国降临。   【只是接吻,男主初吻,感觉过载而已】   【拜托理解一下单身多年的倒霉孩子吧】   撒迦利亚抱着鹿茜翻过身,他是个天才,不管哪方面,学习的速度都很快。   他欺身吻上鹿茜。   鹿茜如濒死的天鹅般伸长脖颈,露出致命弱点。   赐予他欢愉的神明如今柔弱的雌伏在他身下。   撒迦利亚闭闭眼,额角泌出一滴汗,胳膊上青筋毕露,却依旧维持着作为神父的庄严神圣。   【只是接吻,男主初吻,感觉过载而已】   【拜托理解一下单身多年的倒霉孩子吧】   【他是个神父所以才这样夸张的讲话的】   鹿茜叼住他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故意半吐着舌头,用自己的红舌映衬银色庄严的十字架。   她微微眯起眼睛,表情似笑非笑,像嘲讽也像引诱。   在神像下祷告的时候,撒迦利亚也会亲吻他的十字架,这是一种表示虔诚的礼仪。   他攥紧鹿茜脚踝,俯下身,被鹿茜揽住脖子,连着十字架与她的舌头交缠在一起。   直到壁炉里的火柴烧光,窗外投来冷清的银白,他们才结束这段快乐时光。   “下雪了。”   鹿茜瘫躺在沙发上,轻轻喘着气说。   撒迦利亚身上松松垮垮的穿着神袍,重新燃烧起火柴,温暖照亮整个房间。   他转过身走来,逆光,鹿茜看不清他的神情。   鹿茜却不在意,她朝他张开双臂:“抱我去洗澡。”   撒迦利亚依言抱起她,鹿茜靠在他怀中,盯着他的喉结出神――上面有她的牙印。   她突然得逞似的笑起来:“我今晚不回家。”   撒迦利亚摇头:“我送你回去。”   “你确定?”鹿茜挑眉,伸出手指戳住他的喉结,“我们这个模样,被别人看到,你这个神父的名声怎么办?”   撒迦利亚依然坚定:“我送你回去。”   鹿茜现在心情很好,所以并不计较。   今天不能夜探教堂和修道院,明天、后天、大后天,总有一天可以。   “那你迟点送我回去。”鹿茜毫不客气的要求,“我里面的衣服脏掉了,把你干净的衣服给我。”   “好。”撒迦利亚全盘同意。   圣诞节的节日气氛很浓,即便阿伽镇这样人口流失的小镇,依然张灯结彩,街上人来人往,满是欢声笑语。   撒迦利亚送鹿茜回去的时候,外面穿了长款的藏蓝色披风,表情依旧冷冷清清,让人完全猜不到他衣领包裹过下,全是鹿茜的牙印。   鹿茜怀里抱着撒迦利亚给的复习资料,面容遮盖在宽大的羽绒服毛毛帽子下,挡住她过于红润发肿的双唇。   两个人的胳膊无意识的触碰在一起,完全超过正常社交的亲密度。   “晚上好。”   咖啡厅的路灯前,美女童童挡住他们的路。   鹿茜抬起头,美女童童只能看到她精致的下巴。   “晚上好。”鹿茜回应,看到她手里的咖啡杯,“怎么就你一个?”   “他们各玩各的,当然就我一个。”美女像和好闺蜜吐槽似的翻了个白眼,“你是要回家?我送送你。”   “不是。”鹿茜否认,“我们在约会。”   美女张张嘴,轮番看了两眼他俩,笑笑:“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鹿茜知道她跟着自己,是想打探更多情报,但是别想她在攻略撒迦利亚的时候掺和进来,她绝对不会给好脸色。   她贴近撒迦利亚,扭过头和他说:“走吧。”   撒迦利亚点头,全程低着头,不看别人一眼。   走远了,鹿茜才踮起脚尖,凑在撒迦利亚耳边,和他吐槽:“那个女的好怪,我只是认识他们社长,就跟我很熟的缠过来,我不喜欢。”   这时候她收起了攻击性,看上去又变回了坏学生,与先前游刃有余的模样天差地别。   “那不理她。”   撒迦利亚缓缓提醒。   “好啊,听你的。”   鹿茜抓住放在口袋里的苹果蜡烛包装盒,以此提醒自己,还在表演的时间范围内。   “作为交换,我明天留宿你不能拒绝。”   完全蛮不讲理。   明天不是圣诞节……   撒迦利亚想了想,最终同意她这个不平等的“交换”。   鹿茜放平脚掌,继续往前走。   今天快乐时光结束后,她胃里的疼痛减轻不少,也许明天还会复发,但她现在至少找到一个缓解的渠道。   也不知道那些玩家有没有相似的症状,鹿茜想起那个男学生玩家进入教堂时的惨状,默默确认他们应该和自己一样。   她看向撒迦利亚,问:“你怎么没戴我给你的胸针?”   他们向来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她说他答。   “为什么是蝴蝶?”撒迦利亚不答反问。   “也犹豫过绿底贝壳浮雕胸针,那个白色珠圆玉润,绿色清新可爱,像春天一样。”鹿茜随口似的解释,“但是蓝闪蝶更好看,蓝色也更配你。”   很正常的答案,只是太过流于表面。   撒迦利亚不准备放过她,他陈述道:“你看到了。”   “进门时那么大的反应,看不到才是假的吧。”鹿茜不承认也不否认,用男学生举例。   撒迦利亚伸手拍拍她的头顶,看到她的发丝蜿蜒曲折的倾泻出帽子。   “你的假期什么时候结束?”他在委婉的问她什么时候离开。   鹿茜看看自己的人物介绍:“不知道,看我爸妈什么时候出差回来吧,最早也早不过元旦。”   “不去别处旅游吗?”撒迦利亚再次提醒她。   “不去。”鹿茜扭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眼中又是那种燃烧生命、认定一切的闪耀意志,“你在这里,我哪里都不去。”   撒迦利亚叹气,帮她整理帽子,俯身,吻住她的唇。 第9章 阿伽镇的美梦9 更新   孽缘。   撒迦利亚说不清他们两个人的嘴唇谁更凉。   他把鹿茜送回家后,一路沉思着走回去,以此避开路上搭讪的人。   “神父,撒迦利亚神父!”   美女童童突然出现,或者说,她故意等在咖啡厅门口的路灯下,为了这一刻叫住他。   撒迦利亚停住脚步,反过来看她。   “我有事想问你,你这是要回教堂吗?我们可以边走边说。”美女童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说着,要把其中一杯递给他。   撒迦利亚偏偏身子,躲过她的手:“就在这里说。”   眼看计谋失败,美女童童将两杯温暖的咖啡下意识放到肚子前捂住:“我本来参观一下教堂……我们不是来写生的吗?我觉得教堂很好看,不知道我能不能去里面画画。”   “教堂内部不对外开放。”撒迦利亚脚尖朝外,准备离开。   “等等!”美女童童不想让他这么快离开,绞尽脑汁思考接下来要说什么,她口不择言道,“你和鹿茜,你们是在交往吗?”   交往……他们做了那样亲密的事,是在交往吗?   撒迦利亚欲要离开的身形一顿,一双深海般的眼睛转过来审视她。   好像被千千万万的野兽盯住一般,她瞬间头皮发麻。   只是,问都问了,美女童童觉得自己不能怂,她忍住身体不适,僵硬的甩甩头发,努力做出妩媚的模样:“如果不是,考虑考虑我怎么样?”   撒迦利亚转身离去。   那股致命的胁迫感也转瞬消失。   美女童童:“……”   她盯着撒迦利亚的背影,松了口气的同时气愤的跺脚,两杯咖啡晃了晃,差点溢出弄脏她的外套。   NPC真没眼光!   美女童童回到酒店,敲响两个新人的房间,把两杯咖啡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学生妹正在担忧的照顾脸色煞白的男学生。   “情况怎么样?”美女童童抱臂问。   其实问了也是白问,明眼人都看得出,男学生头冒虚汗、唇无血色,紧闭双眼,两手握拳,显然十分痛苦。   果不其然,学生妹皱着眉头,用温热的湿毛巾帮男学生擦掉脸上的冷汗:“从昨天晚上就是一直这个样子……”   听到别人不好,美女童童心里好了。   她弯弯唇角,好心安慰学生妹:“没事,游戏里的负面状态,等离开游戏后就没了。你们在酒店里不出门,很容易通关。”   “谢谢。”   学生妹望着男学生,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说。   “其实……昨天晚上睡觉时,他一点事也没有,是睡醒以后,症况才越来越严重的。”   美女童童牵牵脸上的肌肉,没说话。   这涉及到他们老玩家的进阶任务,他们看过鹿茜发的照片,发现自己身体出现问题,尤其是胃部,会越来越疼。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们才来到阿伽镇,寻找线索。   新手玩家作为小跟班,设定里是来阿伽镇时,没有接触过照片人。不过现在,大家都去过教堂,现在都是同样的不适。如果新人够大胆,同样可以激发、完成进阶任务。可惜,以这两个学生现在的模样,恐怕不行了。   她戏谑的想到。   “那你今天再看看,他晚上睡着以后,情况会不会好一些。”   最终,美女童童这么说,没想到男生学再也没醒过来。   一大早的,学生妹抱着男学生流泪,她不闹不嚎,尽量理清思路向三个老手诉说情况。   “因为他昨天太痛,所以很早就睡了。早上我起床叫他,他没醒,我以为他被病痛折磨得精神不济,想多睡一会儿,再加上他看起来睡得很好,一点也不像昨天那么痛苦,我就想等吃饭的时候再叫他起床。可是,不管我怎么叫他都不醒,就算掐住他的鼻子,捂住嘴巴不让他呼吸,依旧一点反应也没有。”   男学生脸上顶着巴掌印、指甲掐痕,看上去饱受折磨。但除此以外,他神态安详,呼吸平稳,看上去确实睡了个好觉。   这样看得清自己处境,不作妖不闹事的新人,见多奇葩傻逼的老手,欣慰的同事有了一丝丝的好感。   如果大家都是正常人,谁又想对傻叉咆哮呢?   “送医院看看吧。”壮汉提议。   如果女学生将来还像现在一样机智,以后肯定大有作为,现在卖好完全可以当做提前投资。   “正好我们还没探查过医院,你也一起来,试试能不能触发进阶任务,现在完不成,以后有点经验也好。”   “没错。”美女童童紧跟着赞同,“大家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   玩家们今早起得晚了些,一出门就碰到了鹿茜。   她原本正在低头摆弄手机,看到壮汉背着男学生,五个人难得聚在一起,露出诧异的神色,问:“这是怎么了?”   “病了,我们带他去看医生。”美女童童抢先一步发言。   鹿茜为难的看看手机,露出手机屏幕给他们看:“那我陪你们一起去,你们社长今天又给我发短信,让我注意你们的安全。如果你们出了什么,我不好和人交代。”   很正当的理由,而且确实有社长发的短信,玩家们没法拒绝。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医院。   医院大门紧闭,推开门就看到医生穿着白大褂,闭着眼,脑袋一点一点,两根手指夹着根烟,烟灰好大一截,烧到手指都不知道。   有人进来都没吵醒他。   “医生!”壮汉很焦急的喊,“医生醒醒!”   学生妹轻轻啜泣,时不时抹掉眼泪。   医生眼底青黑,看上去没少熬夜,壮汉愣是没把人叫醒。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医生太累了,直到头巾男上去晃了晃医生,人还是没醒,让众人变了脸色。   壮汉对头巾男使了使眼色,这次头巾男没再收力,把医生打了一顿。   医生:“……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伸手摸摸自己发痛的嘴角。   “屮!”医生彻底清醒过来,看到自己面前围了一群人,他顿时露出不悦的嫌弃表情,“怎么回事?你们打我!”   没人承认这回事,壮汉看看美女童童,想让她使使美人计,但美女童童不为所动,学生妹新人又一直在哭,派不上用场,他只能自己上。   “医生,你烟都把手指烧了。”壮汉轻描淡写的说。   趁医生手忙脚乱检查自己身上伤口,拍打烟灰的时候,壮汉继续说:“医生,我们这个朋友,你给看看,他是不是昏迷了?怎么也不醒。”   闻言,医生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用他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像打量货物一样打量他们一行人,继而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没救了,等死吧。”   “医生!”学生妹攥紧男学生软绵绵垂下的手,双眼含泪的恳求,“他还有呼吸,昨天还好好的――”   “昨天还好好的?”医生打断她的话,目光紧盯她的表情,“这话你也信?”   学生妹闭上嘴,医生打赢仗似的,轻嗤一声,满是恶意的开口:“活该,谁叫你们来这儿旅游的。”   听上去医生懂的很多。   鹿茜提醒他:“你刚刚也差点睡死了。”   医生一怔,很快收敛好情绪,无所谓的挑了舒服的姿势坐好:“死就死吧。”   “他还活着,我们不能这么放弃他。”壮汉抓紧机会,“医生,不管有什么原因,我们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人去送死。”   医生扯扯嘴角,一双眼睛再次扫视过他们:“我这里药物不够用,顶多维持他几天的生理机能,还不如早点带他去大城市的医院。”   大家都知道遇到这种事,正常情况下是去大医院看病。可是玩家们在任务完成之前不能离开阿伽镇,而且只要完成任务,离开游戏就会恢复。   他们沉默,鹿茜看向窗外:“雪下大了。”   从昨天傍晚开始下的雪,一开始很小,落在地上瞬间融化,只会湿润道路。可一晚上过去,这样飘飘扬扬的小雪不停,地上自然积攒了一层白雪,再加上雪花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不管是离开阿伽镇,还是继续完成任务,都很难。   听到鹿茜的感慨,众人下意识扭头看向窗外。   他们来的时候,本来在路上踩出了一行脚印,现在看,那些脚印浅浅的,微不可见。   “等着。”医生站起身,“我去给你们拿葡萄糖和导尿袋。”   说完没多久,他走了回来,手不抖一下的帮男学生插上设施。   “回去你们自己看着弄,就剩这么点儿了。”医生把怀里的仨瓜俩枣塞进学生妹怀里,她表现得太明显,一瞧就知道是病人的女朋友。   “医生……”学生妹咬咬下唇,“你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吗?”   壮汉认可的点头:“对,医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医生点了根烟,又开始不耐烦:“不想死赶紧滚。”   美女童童此时开口:“医生,告诉我们嘛。”   医生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到鹿茜身上,冷笑:“告诉你们也无妨。” 第10章 阿伽镇的美梦10 更新   “很简单。”   医生拿夹烟的手指蹭蹭自己凌乱的头发,整个人十分颓废,像是被抽干精气。   “多么显而易见,大家都要死了。”   不等别人再追问,他从柜里拿出各种各样的药瓶药片,看也不看的塞进白大褂的兜里。   “走走走,边走边说。”   离开医院时,医生深深吸了一口烟。   “一个月之前,镇上就开始出现类似的症状,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睡美人病,没放在心上,但是这个病会传染,睡过去的人越来越多,在梦中去世的人也变多了。”   他吐出一口烟,白色的烟雾在口鼻间环绕,遮住他的眼神。   “我们都说,是那个新来的神父邪门,要不然早没有晚没有,他一来,镇子上就出现这种事?”   “你们没人想去找那个神父对峙吗?”   壮汉捧哏,比起队伍里的其他人,和医生在酒吧见过面的他,更适合跟医生套话。   “这样看,神父肯定有问题,问题大了。”   “那又如何?”   医生不屑的嗤笑,也不知道在嘲笑谁。   “反正死的人又不是我。而且……”   他想起兜里的印票,他们可是靠赌谁下次去死赢了大笔钱,这是他和咖啡店老板的默契。   “而且什么?”   壮汉追问。   “不什么,反正跟我没关系。”   医生撇下这群人,急匆匆的往前面走。   壮汉偏偏头,之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头巾男,借着风雪,隐去自己的气息,跟上医生。   应该是用了什么道具或能力,他踩在雪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医生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跟着自己。   医生走到咖啡厅,急切的找到一大早就在柜台处喝酒的老板。   他掏出兜里的所有东西,递过去,再拿过老板的酒杯,自己一口饮下。   老板诧异:“你怎么……”   “新来的那几个有个男的不行了。”医生郑重的告诉他,“明天,赌我死。”   老板收起报纸,板下脸:“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他妈连酒都喝了!你知道我他妈根本就不喝酒的!我他妈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医生控制不住的扯住老板的衣领喊起来,“……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的。”   医生松开老板,刚刚因为怒吼而憋红的脖子也褪去颜色,他低头捂住眼睛,哽咽:“我他妈今天早上差点没醒过来……”   人类可以不怕死,但求生的本能会让身体自己动起来。   本来已经打算用自己的死亡大赚一笔,以后躺在高档病房里,说不定还能找到救治机会。可是他现在却本能的恐惧死亡。   想活,想要活下去。   老板沉默的伸手摸摸医生的头发。   医生擦干眼泪,抬起头:“再来两杯酒,今天我要在你这里不醉不归。”   老板没给他倒酒,只说:“我去找神父。”   “别去。”医生拦他,“去过的人都死了,你别死。”   老板一拳垂在柜台上,脖子上青筋暴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难道要我眼睁睁看你去死吗?”   “嘘――嘘――”医生从没见过老板发这么大的脾气,他急忙拉住人,“那群外乡人跟在我屁股后面呢,别叫他们听见了。”   “那又怎么样!”老板指节冒血,朝医生怒吼,“听不见你就不会死吗!”   医生松开他,跌坐在椅子上,双眼看着虚空,喃喃道:“……我不想你死。”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老板也坐回椅子上,浑身上下满是颓败之气。   他声音干哑:“难道我就想叫你死吗?”   医生突然咧咧嘴,怪笑:“那我也赌我明天死。”   老板抬起头看他。   医生毫不避讳的和他对视,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你知道,我逢赌必输。”   “好。”老板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就信你这一次。”   在门外听完这场谈话,头巾男默默混回玩家队伍。   “怎么样?”壮汉问。   “他们用谁今天去去世来打赌。”头巾男简单的报告,“医生和老板串通好,决定赌自己明天死。”   仗着NPC听不懂他们的谈话,壮汉光明正大的问:“他们不想报复神父吗?”   头巾男摇头。   那个神父明显有问题,为什么不纠集人群,上去把教堂砸了?他们这些本地人,肯定比他们这些玩家有号召力。   玩家们的目光忍不住放到鹿茜身上。   鹿茜正假装忙前忙后的帮忙照顾病患,实际上是光明正大的偷听他们讲话。   “我们要不要……”壮汉提议。   “不要。”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壮汉的意思,他自己摇头否定了,“我们还不知道BOSS的弱点是什么,就这么拿人威胁,说不定会把boss刺激到狂暴化,到时候大家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看样子,要减少和玩家们接触的频率了。   鹿茜心中暗暗叹气。   “我们要不要联合咖啡厅老板?”美女童童提议,“我昨天买咖啡,看到咖啡厅有历年历月的报纸,老板又手不离报纸,也许他会知道什么。”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以老板不服的劲儿,说不定还真会同意和他们联合。   可是今天才26号,玩家进入游戏的第二天,距离1月1日零点还差的远呢。   鹿茜思考起这些人联合在一起,打击到撒迦利亚,让她任务失败的可能性。   “一会儿我们去接触接触。”最终,壮汉敲定美女童童的提议。   为了通关,玩家自然可以不择手段。   美女童童皱眉,揉揉太阳穴:“这才第二天……”   中午的时候雪停了,好在之前雪下的小,地上积攒的雪层厚度不深。   鹿茜向姑妈说了下雪封路,找不到车的事,借口过几天再去找她们。   回忆起姑妈抱着艾米丽离去时的模样,再加上姑妈一直催她离开,她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艾米丽也一睡不起了。   她蹭了玩家们一顿饭,回了趟家,收拾了一背包的行李,再去找撒迦利亚。   说来可笑,目前唯一一个不会伤害她的,只有撒迦利亚这个大反派了。因为她和撒迦利亚亲近的关系,别人很有可能会把她抓起来,威胁他。   虽说可以使用苦肉计,可她还没榨干撒迦利亚所有的情绪,在此之前,她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撒迦利亚,说好要收留我的吧。”   鹿茜轻车熟路的走进教堂,正好看到撒迦利亚在神像下祷告。   她顺口问:“你吃了吗?”   “……吃了。”撒迦利亚也没想到她说这个。   鹿茜来到神像下,走到他身旁,与他面对面:“那教堂里的食物够吗?不知道还会不会下雪,我要在你这里多住几天,多囤一些事物比较好。”   “够的。”撒迦利亚无奈的撇撇眉头,“教堂有地窖。”   “那还等什么?”鹿茜一把抱住他,“我的房间呢?”   撒迦利亚今天双手戴了手套,被抱住后,他下意识举起双手,不碰她,只僵硬的回答:“收拾好了,我带你去。”   鹿茜还以为他不太适应这种亲密的拥抱,毕竟撒迦利亚看起来,不是那种与其他人有很多亲密接触的人。   她仰头,下巴磕在他的胸膛上,坏笑:“好,如果房间不让我满意,我就和你睡在一起。”   撒迦利亚缩起手指,将手腕放在她的肩膀上,近乎承诺道:“你会满意的。”   那几乎是鹿茜梦想中的房间。   暖色系的房间装修风格,大大的落地窗,窗外是花园阳台,又温暖又舒适。   床头柜的花瓶甚至插着一束新鲜的花。   “哇!”鹿茜惊叹,她看看房间,又看看撒迦利亚,“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好喜欢!”   “只是其中一个房间。”撒迦利亚的言外之意是,这里还有其他不同风格的房间,如果她不满意,还可以换。虽说如此,他却十分笃定的带鹿茜来到了这里。   “谢谢你,我很满意。”鹿茜放下自己的背包,“你的房间在哪里?我要看。”   撒迦利亚带着她走了走,来到距离教堂最近的房间。   有鹿茜的豪华房间在,这个房间显得又破又小,十分昏暗。屋子里只有一张硬巴巴的床铺,和一张小小的书桌,除了椅子,没有任何装饰。   好在看上去干净又整洁,即便活的像个苦行僧,也没让他自暴自弃到活在垃圾堆里。   鹿茜挑挑眉,靠在门框上:“去我房间?”   撒迦利亚低下头,捧住她的脸,轻轻落下一个吻:“有工作,要祷告。”   他戴的手套很厚,鹿茜完全感觉不到他手指的触感,只能感受到手套外层微凉的皮制。   她眨眨眼:“那我陪你。”   下了雪,来教堂的人骤然减少,只有两三个流浪汉缩在角落取暖睡觉。   撒迦利亚不用开解、应付来告罪的人,便自己祷告。   鹿茜坐在第一排,耳边是撒迦利亚使用了拉丁语的祷告词――托撒迦利亚辛苦教导的福,她能听出一两个词的音。   她装作无所事事的模样,打量起神像。 第11章 阿伽镇的美梦11 更新   神像脸上依旧挂着悲天悯人的表情,看上去和普通的神像没有什么不同。   但从所有人进门都遭到精神攻击来看,证明这个神像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如果把它砸掉,会怎么样?鹿茜好奇。   撒迦利亚所供奉的神明,真身到底如何?   再等一晚,如果那些玩家真的说服咖啡厅老板入伙,以医生那么笃定自己明天会死的情况,他们等不到明天就会行动,今晚会是最好的时机。   就算他们今晚行动失败,没能做到她想做的事,她以后砸掉神像的时候,可以把责任推到玩家身上。   正如鹿茜猜测的,玩家们正在游说咖啡厅老板。   “……很抱歉之前偷听到了你们的讲话。”壮汉摸摸后脑勺,“我觉得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合作的事。”   学生妹在酒店照顾她男朋友,美女童童和头巾男跟在壮汉左右,现在是关键时期,内卷不合适。   咖啡厅里满是酒味,得益于大雪,今天根本没人来买咖啡,让老板和医生敞开肚皮喝了个痛快。   医生以前从未喝过酒,虽然他抽烟、赌博还熬夜,但他知道自己是个好医生,不能让酒精麻痹自己神经。但如今他要死了,什么医生医德,统统抛之脑后,于是不管不顾的想要大醉一场。可惜他天生就有一副好酒量,喝到现在只是脸红发热,头脑微微的薰。   老板倒是有些上头了,他定定看了壮汉一会儿,垂头,给空杯里倒满酒:“抱歉,今天不营业。”   “我可以介绍一下我们的情况。”壮汉把他们进阶任务的内容大概描述了一下,假装自己也有同样的遭遇,前来除灵。   医生毫不客气的嗤笑起来:“就说嘛,哪有美术生说是来写生,结果不带画板的。”   “所以,你们觉得怎么样,要合作吗?”   壮汉不等他们回答,便开始罗列合作的好处。   “那个教堂和神父肯定有问题,但是再怎么样,敌人也只有他一个,我们人多聚在一起,闹上一场,不怕赢不过他。”   医生摇摇头,不说话。   老板喝了一口酒:“你以为以前真的没人闹过事吗?”   一个没有警力的阿伽镇,究竟是如何做到犯罪率低下的?当然是因为阿伽镇处于更厉害的黑帮势力下。现在阿伽镇出了这种事,罪魁祸首异常明显时,黑帮可能没有动作吗?可现在的结果是,教堂和撒迦利亚依然好好的。   “我们奈何不了他。”反正人都要死,黑帮干脆在这里开设赌局,赌下一个死的是谁。   “如果自己不试一次,又怎么知道到底行不行?”童童开口劝说,她使用激将法,“别告诉我,你们要作为懦夫去死。”   一个唱白脸,一个□□脸,壮汉紧跟道:“她说的没错,如果不试一下,到了最后一刻,难道不觉得遗憾后悔吗?真男人应该无所畏惧!”他握拳,胳膊上的肌肉暴起。   “说得好听。”医生给自己倒酒。   老板抓紧手里的酒杯,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抬起头,和壮汉对视:“我们和你们合作。”   如果医生明天就要死去,这些人抛来的橄榄枝,是他们最后反抗的机会。   “你!”医生暴躁的抓过老板衣领,“你想送死是不是?!”   “也许吧。”老板苦笑,“我不能眼睁睁的看你去死。”   他们看着对方的眼睛,僵持两秒后,医生心情苦涩的松开他:“就这一次。”他把他的酒杯还给老板。   夜晚是行动的保护色。   玩家们和老板医生商量好行动时间与行动准则,纷纷准备好武器,吃好喝好,养精蓄锐,等待时机的到来――   他们要竭尽全力大闹一场,能趁机杀死神父更好。   鹿茜和撒迦利亚在暖和的壁炉前,好好吃了一顿烛光晚餐。   她看着撒迦利亚收拾餐具,在跳跃的火光中看向窗外。   “又下雪了。”她说。   闻言,撒迦利亚也扭过头,看到洋洋洒洒的大雪,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今晚睡觉多加一床被子。”鹿茜口头上还算体贴,“估计会很冷。”   “好。”   鹿茜歪歪扭扭的靠在沙发上,倒映着暖色火光的眼睛看向撒迦利亚:“你来我房间住也一样,我很暖的。”   相当明显的暗示,撒迦利亚顿了顿,回望她:“我会去,但今夜不行。”   鹿茜没问他为什么不能在她房间过夜,她正好也不需要他在自己房间过夜,她今晚还要找一找教堂里有什么能刺激撒迦利亚,顺便等一等,玩家们今晚会不会联合老板和医生来教堂闹事。   入夜后的阿伽镇很安静,只有飒飒风雪声。   撒迦利亚再次发挥自己的学习能力,将鹿茜这个老师傅拱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洗完澡,在鹿茜毫不避讳的欣赏目光中,用戴着手套的双手穿好神袍,系紧衣领上的扣子。   “晚安。”鹿茜缩进被窝里。   “晚安。”撒迦利亚走过来亲吻她的额头。   听到他脚步声远去,鹿茜在床上翻了个身,往自己身上套睡衣。   撒迦利亚头上星星瓶的心越来越多,随着时间一长,她能察觉到他的态度有所松动。尤其是他的感情比起一开始三三俩俩的给,从他们第一次做了以后,起伏越来越大。   鹿茜不认为这是嘟嘟爱的原因――虽然嘟嘟爱快慰达到高峰时,欢愉的情绪确实很多――她能感觉到,是撒迦利亚放开了自己情绪。   医生得知自己今早差点醒不过来,当机立断赌自己明天死。即便这么坦然面对死亡,在相熟的老板面前,他依然崩溃到去喝酒。   人都是有求生本能的,身体会背叛向死的意志,为了生存会爆发出强大的能力。   撒迦利亚看起来那么沉稳,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是否内心也不平静?   鹿茜猜测着撒迦利亚的反常,穿好睡衣和袜子,裹上便于行动的保暖外套,不穿鞋,静悄悄的踩在地板上,走出房间。   她要跟上撒迦利亚,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在床上都不摘掉他今天戴了一天的手套。   撒迦利亚对整个教堂了若指掌,不用点灯,便可轻松如常的走到神像下。   他安静的行走在黑暗中,静谧的站在神像下,他没有像白天祷告时那样手拿十字架,而是珍重的戴上鹿茜给他的蓝闪蝶胸针。胸针栩栩如生,在隐约的雪光下,反射光芒的蝴蝶翅膀振翅欲飞。   老板拿着枪,和医生抵在教堂的门前。   玩家们纷纷做了不同伪装,把自己变装的妈都认不出来。为了以防今晚任务失败,彻底跟撒迦利亚神父撕破脸。   看到他们的打扮,老板和医生瞬间明白玩家们的顾虑,不屑,但同时对自己的未来忧心仲仲。合作伙伴已经找好了退路,那他们呢?他们还有以后吗?   医生推开门,二话不说直接扣动扳机。   风雪掩盖住带了□□的枪声,教堂里静悄悄的,像是被吃掉了所有声音。   医生和老板不敢进门,等待里面的动静,壮汉做了个手势,让美女童童和头巾男自由行动,另找入口进入教堂查线索。   直到撒迦利亚开口打断这份平静:“晚上好,先生们,这实在不是拜访之道。”   医生隔着门朝他吼:“对于你这样的怪物,还需要礼貌?!”   怪物,原来这些人是这样看他的。   撒迦利亚抬起双手,看到那双手套,眼神泄露出一丝丝讽刺的情绪。   他确实是怪物。   “诸位是来杀我的?”撒迦利亚问,其实十分肯定。   自从上次黑帮的人在他这里吃过亏后,就再没人这样大张旗鼓的过来寻仇。   “怪物以为自己装得人模人样就不会被杀吗?”医生继续嘲讽,一边说一边开枪。可教堂宛若一个无底黑洞,不光子弹,连声音也吞噬了。   老板皱起眉,想探头查看,被医生拦住:“你别看,我看。”   他落到如下场,就是因为没止住好奇心,偷看了一眼在神像下祷告的神父。   可惜,医生的劝告没用。   一只宝石蓝的蝴蝶从门缝中翩翩飞出教堂,在医生、老板和壮汉的震惊神色中,“啪”的幻化成光点粉末。   “蝴蝶――不好!”医生睁大眼睛,想拦住那些粉末,却被所有人沾染。   壮汉头上有头罩,像□□,只是吸入部分,便觉得五脏六腑都如火烧般焦灼阵痛起来。没做防护措施的医生和老板被糊了满脸,整张脸像被狠狠撕下脸皮似的,疼得他们连声音都喊不出,只能捂住脸,无声尖叫。   “回礼,一点点痛苦,不成敬意。”撒迦利亚淡淡说道。   “屮!”壮汉咬咬牙,知道他们遇到了硬茬,只能把希望寄在队友身上。如果不是进入游戏不能带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他早他娘的把游戏轰平了。   头巾男趁他们混战时,翻进了教堂,正好与准备去修道院一趟的鹿茜碰上。   “晚上好,你也来探秘?” 第12章 阿伽镇的美梦12 更新   头巾男吓得往后一跳。   这纯属身体下意识的反应,他很快意识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引路NPC。   他完全无视了鹿茜的话,抬起手,想把她打晕,绝对不能让她叫起来坏事。   教堂的门口处的斗争还在痛苦中胶着,如果这时候被打晕,撒迦利亚根本注意不到这边的情况。   鹿茜瞬间意识到头巾男的想法,她反而笑起来:“不去修道院看看吗?我可以给你领路。”   头巾男动作一顿,伸手整理一下头巾,再若无其事的放下:“带路。”   鹿茜自觉走在前面,将自己脆弱的后背交给头巾男,带他来到修道院。   她没穿鞋,玩家们不把NPC当人看,头巾男不会提醒她。踩在雪地里,很快湿透袜子,冰得她双脚僵硬,湿冷刺骨。   修道院和他们上次离开前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敞开通风的窗户和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的,如今轻轻一推就能开打。   打开以后,地板上满是灰尘,他们上次留下的脚印不像原来那么清晰。   “就是这里。”鹿茜推开门,先一步走进屋子,然后离开门边,走到稍远的地方,表现自己的无害。   她懂得浑身发颤,牙齿打架,看上去很弱,完全不像有反手之力。   头巾男警惕的走进来,环顾四周,看到之前留下的浅浅的双人脚印,让她继续带路。   鹿茜只得继续往那个借阅室走过去。   “你知道修道院的历史吗?”头巾男发问。   鹿茜下意识摇头,在头巾男表情变化之前,不过又想到什么似的点点头:“我了解的也不多,撒迦利亚神父说,这是他小时候住的地方。”   “你们之前来这里做什么。”头巾男继续问。   说起这个鹿茜就来气:“还不是我语言课的作业!”玩个游戏还要写作业!淦啦!“为了请教撒迦利亚神父,所以来这边拿资料。”   她看上去是真心实意的在嫌弃作业,头巾男信了她的话。   “就这。”   抵达图书室,头巾男要求鹿茜呆在屋子里,哪里也不许去。   鹿茜也不想出门吹冷风,在头巾男侦查时,自己也跟着扭着脖子转。她脸上是纯然的无所事事,头巾男看了她一眼,就不再关注她。   图书室的线索并不多,可以看得出这里确实是一个收容孤儿的修道院,小孩子们会在图书室书写作业。   大概由于修道院本身的性质,小孩子们在这里长大后不是做修女就是做修士,所以他们会从小学习拉丁文,若是有天分,还可以学习更多更古老、更难的语言。   这里的图书内页附带借书记录,几乎每本都有撒迦利亚的名字,可惜的是,借阅记录没有填写日期。   找完图书室的线索,头巾男前往别的房间。鹿茜紧紧跟着他,哪怕双脚冻得失去知觉,也假装乖巧的不惹事。   头巾男很满意她的知情知趣,虽然还有一丝丝疑惑,但现在找线索要紧。   最终,他们在一个院长室一样的房间里,找到几封书信。   是修道院的大修女与别的教堂神父的往来,可以看到由于修道院经常入不敷出,所以会通过帮其他教堂、修道院翻译文本,来挣钱。   其中大修女特意提了几句,他们这里出了一个语言学天才,还是幼童就可以帮他们翻译简单的文件,也许以后可以推荐他去别的修道院进修。   头巾男觉得这些可能是关键线索,收好信件。   再加上图书的借阅记录,他猜大修女说的语言学天才,很有可能就是撒迦利亚。   刚收好,头巾男突然收到壮汉发来的通知,让他紧急撤退,回酒店团聚。   他眉头一抽,战斗本能暴起,几乎是下意识的把鹿茜甩出去,自己撞破窗户,逃之夭夭。   教堂那边的战斗几乎是一边倒,壮汉把手上的枪子.弹打完,为同伴争取到些许时间,在撒迦利亚出来之前,一手一边的抓住医生和老板的领子,拽着人跑了。   医生和老板早已痛到意识模糊的境地,医生的疼痛忍受能力比老板强。在要晕不晕之间,他的视野变得极其狭窄。医生看到自己呼出一口哈气,看到自己的双腿在雪地里划出两道痕迹,他转转干涩的眼球,看到身旁的老板双眼无神,嘴唇微张,彻底失去了意识。他抬起头,看向黑暗的天空,飘飘扬扬的大雪飞扬直下,有一片雪花落到他的睫毛上,化成水珠滴到他的脸颊上,滑下。   哈,这下,他们可是连上赌桌的机会都没有了。   医生嘴角挂着意义不明的笑,闭上眼睛。   壮汉一口气跑出八百米,回头看到教堂的门自动关闭,忽然意识到,撒迦利亚神父并准备出来追击他们。   他松了口气,但心脏又瞬间提起。撒迦利亚不追他们,肯定是回教堂里面了。他赶紧通知伙伴们,拽着医生和老板继续跑,直到回到咖啡厅。   温暖的室温一瞬间唤醒了老板,他疼得什么也做不到,却下意识环视四周,寻找医生,看到医生脸上的笑容,一怔,自己也笑起来,再次闭上眼睛。   他们都没有再醒来。   不过这一点,要等明天早上,玩家们才能确认了。   壮汉放好医生和老板,他没注意两个NPC脸上的表情,而是看向周围的报纸,陷入沉思。最终,在等待童童和头巾男的这段时间,他翻找起报纸上的讯息。   他发的消息很及时,在头巾男逃走的下一秒,撒迦利亚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修道院。   鹿茜被头巾男甩出门,倒在地上,肩膀撞得几乎脱臼,五脏六腑移位似的,连冻僵的身躯都感受到火辣辣的疼。   带着雪花融化成的水珠的头发散落在地上,脸颊和衣服滚满灰尘,整个人脏兮兮的,她平时营造出来游刃有余的爱玩坏学生形象,在这刻破碎,俨然成为一个小可怜,像高高在上的公主落难,让人怜爱的同时,完全满足了人们的破坏欲。   撒迦利亚扶起她,发现她的手比自己还凉,脚上没穿鞋子,袜子湿漉漉的,在地上濡湿出一块痕迹。   他皱起眉,紧紧抱起她,往教堂走。   鹿茜从疼痛中回神,脸颊下面硌硌的,她挪挪脑袋,看到硌到自己的是那枚蝴蝶胸针。   她露出微笑:“你带上它了,我之前还以为”你不喜欢。”   “喜欢的。”他说。   头上的星星瓶涌入黑色的心。   他这是生气了吗?   鹿茜观察着他的表情,像是看他的脸看得入迷。   “是美术社的人。”她露出困惑的表情,“他抓住我,让我给他带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模糊了一些重点,“社长怎么会让这样的人来。”   没错,生气吧,为她再愤怒一些,和玩家们怼起来,她才能更好的浑水摸鱼。   撒迦利亚没有附和她的话,鹿茜也不需要他附和,她只需要他听到心里去。   “我帮你放热水。”他把她抱到她的房间里,这里看上去和她临走前一样,被子掀开,拖鞋在他们快乐时光中甩得远远的,有种走得太急来不及穿鞋的感觉。   撒迦利亚赶走来闹事的人,没有乘胜追击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担忧鹿茜,他来到鹿茜看到这幅景象,立马意识到她被人劫持了――那些闹事的人有同伙――便急忙去找她。   他走出浴室,怜爱的摸摸她的发顶,帮她倒杯热水暖手。   “谢谢你,撒迦利亚。”鹿茜小声说。   撒迦利亚不说话,只是半蹲下来,褪去她的袜子。鹿茜的脚又红又冰,可他戴着手套,没办法用双手帮她暖脚。他少见的表现出手足无措的模样,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不敢抬起眼与她对视。   “没关系,又不是你的错。”鹿茜少见的表现出善解人意的模样,没有得寸进尺的要求这要求那,她只是一口气喝光杯子里的热水,朝他张开双臂,“抱我去洗澡吧。”   和之前风雪吹出来的冻红不同,撒迦利亚脸上显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明明两个人已经做过更亲密的事,要脱去她的衣服,帮她洗澡时,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他没让鹿茜等太久,很快冲破心理那关,有些僵硬的抱起她,走进浴室。   鹿茜今天被人甩开,重重摔了一下,又冻了那么久,身上幸运的只有些擦伤和青肿。洗完澡后,撒迦利亚帮她处理了伤口,要再次离去。   鹿茜拽住他:“真的不能过夜?”   看看上次说不过夜,离开以后发生了什么吧。   撒迦利亚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微微叹气,没再坚持离去。   他脱下外袍,躺在鹿茜身旁,鹿茜毫不见外的钻进他怀里,脑袋缩到他的胸口,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撒迦利亚盯着她的发顶,看了一会儿,只能由她去,自己也合上眼,在鹿茜散发出的清香中睡去。   第二天,撒迦利亚是被鹿茜滚烫的体温热醒的。   她发烧了。 第13章 阿伽镇的美梦13 捉虫   撒迦利亚立即起身,手忙脚乱去找降烧药。   可他并不生病,回来后没有准备药品,之前教堂留下的药,早已过了保质期。   鹿茜努力睁开眼睛,让他拿过自己的包包,从里面找出姑妈家的钥匙给他:“姑妈家的药在电视机的橱柜下,你打开柜门,就能看到医药箱。”   撒迦利亚临走前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才疾行出门。   等人一走,鹿茜一跃而起,噔噔噔跑到撒迦利亚的房间,开始搜查。   昨晚雪下了一夜,积雪有小腿肚子那么高,阿伽镇本身不大,撒迦利亚为了帮她拿药,肯定是快去快回,一来一去不知道要花多久,她得尽快找到有利于自己任务的信息。   目前已知,撒迦利亚早在几十年前生活在这个小镇,他是语言学天才,不止拉丁语,他还会其他很多古老语言,可以从小帮助大修女翻译赚钱。   结果修道院发生了投毒案,只有撒迦利亚生还。因为被大修女向其他教堂推荐过,所以他后来被其他教堂修道院的人接走,离开了这里。   直到一个月前,他才回到阿伽镇,从而引发了一系列睡美人症状事件。   理清时间顺序,接下来只要到找到当年的投毒案真相,和撒迦利亚现在做的这件事的目的,也许只要稍加利用,就可以刺激到他。   鹿茜深深吸口凉气,努力用冷空气降低自己大脑的温度。   她记得当初去图书室拿资料的时候,撒迦利亚手里拿着好几本书,她可以重点找找那个。   撒迦利亚的房间十分空旷,乍一眼看上去,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地方。   她只能来到书桌旁,将桌子上的圣经打开。全英文,淦!好在作为NPC的特权在此处彰显,她虽然看不懂,但这些语句的含义一一在她脑海中浮现,宛如她天生就会。   圣经没有特别的地方,她放好,去他床铺上乱摸,依旧是什么都没找到。   联想到自己把有关键信息的报纸收起来的事,她心里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鹿茜把撒迦利亚的房间妥帖的恢复成原样,再跑回自己房间躺好。   她怀疑撒迦利亚已经把那些关键证据销毁了,倒是没关系,她可以大胆猜测!鹿茜闭上眼睛,思索出种种可能情况。   关键还是那个神像,玩家们也太菜了,连个神像也毁不掉……   被鹿茜吐槽的玩家们,正死磕咖啡,通宵到现在的查阅报纸。   他们找到了所有关于修道院的报道,包括建成历史、收养小孩等等,唯独只差关键一张,死活找不到修道院到底是因为什么关闭的。   他们脸上挂着黑眼圈,昨夜的受伤再加上原本的疼痛诅咒,面容憔悴得像疯子。   童童心累的揉揉太阳穴,闭上眼睛。   原本他们这样的老手,经历过几个副本以后,身体机能都会成长,不会像新手那样熬一夜就体力不支。可由于这个游戏副本的特殊性,他们一来就中了每天都会疼痛的诅咒,一夜不睡只会让这个诅咒更强。   “喂。”她叫头巾男,强忍头痛,“你再把昨晚你和那个NPC的对话说一遍。”   头巾男重复。   童童猛地睁开眼睛:“那个神父以前生活在修道院?”   肺部灼烧痛的壮汉勉强睁开眼睛,认真听着。咖啡现在对他用处不大,没睡过去,全靠肺部的疼痛折磨。   “妈的!”熬夜通宵让童童十分暴躁,“那他妈至少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壮汉的头脑努力转动:“神父不是人。”   头巾男应和点头。   “那你们说,那个NPC鹿茜知道这件事吗?”   童童用力揉着太阳穴,她已经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头本身在疼,还是被自己揉疼的。   “我昨天晚上回来,应该有和你们说我的发现吧?教堂里只有两个房间有人住过的痕迹,其他房间全都封闭着,打开一看全是土。这俩住人的房间,一个干巴巴的什么都没有,一个装修豪华到全是巴洛克风格。”   壮汉叹气:“算了,随便了,我建议我们先睡一觉恢复体力,现在的情况不利于我们思考。”   话音落,三个玩家几乎是没有任何反抗的闭上眼睛,坐在咖啡厅的椅子上睡着,完全不管满是报纸的一地狼藉,和躺在地上的医生老板。   他们没看到,撒迦利亚身旁飞舞着蝴蝶,像是有什么隔开似的,没有一片雪花落到身上。他无视了风雪阻力,急匆匆的跑过雪地,为了帮鹿茜拿药。   鹿茜姑妈家没人,打开门后,里面静悄悄的,他瞬间放松下来,不用和她的亲人解释,可以节省些许时间,他能拿了药就走。   回程路走到一半,撒迦利亚突然反应过来,鹿茜姑妈家外面的车都不在,周围的雪地也没有脚印和轮胎印,换句话说,早在下雪之前,鹿茜的姑妈一家,就不在家了。   下雪之前……那已经是圣诞节那天的事了,怪不得鹿茜想和他这个陌生男人住在一起。   经历过昨晚和今早的事,在撒迦利亚心目中,鹿茜已经变成了一个需要怜爱的小可怜。   即便她性格的小小恶劣,喜欢对他恶作剧,在很多事情上游刃有余,但她会生病、会受伤,作为人类,身躯脆弱无比。   哪怕明知道作为成熟的男人,此时应该拒绝少女的留宿,他还是在内心找了借口,想要留下她,照顾她。   这也是一种对他们关系的负责。   撒迦利亚回来后,周身环绕的三两只蝴蝶粉碎散开。他走到鹿茜的房间,看到她闭着眼睛,干脆放轻手脚,微微扶起她的上半身,将药片放进她嘴里,灌水让她咽下。   喂了药,他走向厨房,制作适合病人吃的餐饭。   “你是导致她受伤生病的罪魁祸首!”   他努力无视耳边环绕的声音,专心煮粥。   风雪中,阿伽镇陷入死寂。   玩家们于天黑之前醒来,这一觉睡得很舒服,每一个人都做了梦想成真的美梦,比如最终离开游戏,走上人生巅峰。   如果不是饥饿唤醒他们,他们根本不愿意睁开眼睛。   不过醒都醒了,必须开始干正事。他们在店里随便找了点东西垫肚子,准备复盘昨晚的事。   “喂,医生,老板。”壮汉毫不留情的用脚踹了踹还在睡的两个人,“醒醒。”   医生和老板被踢得身子动动,眼睛闭得紧紧的,脸上挂着笑。他下意识去去摸俩人脖子上的大动脉,感受到震动才放心下来,但他又意识到,他们很有可能不会醒过来了,就像那个男学生一样。   “屮,他俩也完了。”壮汉向头巾男和童童宣布。   “那怎么办?”童童过来问。   严格意义上来说,医生和老板不是死了,只是沉浸在睡梦里醒不过来。不过如果把他们丢在原地不管,人类只要三天不喝水就会死。   他们总不能老看这俩人去死。   壮汉沉默一会儿,他的肺醒来以后还是灼烧似的痛。他干脆和头巾男一人抗一个:“带回酒店,让学生妹照顾一下,喂喂水,死不了就行。”   至于更多的,他们做不到,也不想滥发善心,浪费时间去做。   “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好梦,还在笑呢。”童童轻轻的说,“我记得我也做了一个好梦,脱离了游戏……”   壮汉和头巾男对视一眼,发现他们做的梦差不多一样,难道梦有问题?   医生和老板确实沉浸在美梦当中,只是没能从梦中醒来。   医生梦到了自己小时候的事。   他出身并不好,能支付高昂的大学费用,完全是由于咖啡厅老板家庭的资助。   学医很累,压力很大,为了释放压力,他在不知不觉间染上了烟瘾和赌瘾。   老板年龄比他大,一直是他的学长,他们家庭资助他的事,镇上的人一点也不知道,看他们平时走得近,还以为只是单纯的关系好。实际上,上学期间,他们很少交流,直到医生大学毕业,回归阿伽镇,他们才熟络起来。   此时老板的父母因车祸意外去世,只留他一个人,继承了咖啡厅,终日酗酒。   医生倒是不喝酒,但在酒吧相遇时,烟瘾和赌瘾暴露无遗。   那天,老板什么都没说,而是和他坐到同一张桌子上,加入这场赌博。   看看他是怎么回报恩人的?他们有了赌瘾,虽然老板不像医生瘾性那么大,却都进一步成为淤泥一般,发烂发臭的人。   不过他的梦有稍微一点点不同。   医生梦到自己大学毕业回到阿伽镇后,得知老板父母意外去世的消息,心中自觉有愧,于是努力改变自己,和老板互相监督,试图戒掉烟酒赌。   虽然过程很难,有时候发作到极致,他会和老板整天整夜的打牌,嘴里嚼着牛肉干,双眼困得发直,还是坚持打牌。   不过最后,他们挺了过去,不碰烟不碰酒,偶尔打两把扑克过过瘾。   他们都在成为更好的人,谁也没在阿伽镇丢掉命。 第14章 阿伽镇的美梦14 更新   鹿茜中午吃过撒迦利亚做的饭,吃了药又睡了觉,晚上就感觉自己好了很多。   用温度计测体温,有些低烧,估计过了今晚就能好。   白天睡了一天,浑身不对劲,她躺在床上,邀请撒迦利亚及时行乐。   她用手支着脑袋:“听说,发烧的时候,会更烫哦。”   撒迦利亚摇头拒绝:“你在生病。”   “所以说……”鹿茜无奈叹气,“就是因为生病,才邀请你嘛。”   撒迦利亚帮她把胳膊收好,又为她盖好被子,躺在她身旁,不熟练的将她揽在怀中,拍打她的后背。   “你先睡。”   “真的不做吗?”鹿茜从被窝里伸出手,握住他干燥的大手,“我好难受,你让我好受些吧。”   她凑过去,亲吻他的喉结,喃喃道:“让我好受些吧。”   撒迦利亚反抓住她的手:“这是你的祈求吗?”   鹿茜亲吻他的唇角。   撒迦利亚叹气,回吻了她。   这个吻很轻。   先是落在她的眼皮上,微凉的双唇与她滚烫的体温交织,如在燃烧的火焰簇中拥抱冰块,很舒服。   她下意识动动眼珠,睫毛轻颤,微微扫动,在他下巴上起舞,带来微微的痒。   他的唇往下,才啄在她的嘴巴上。   唇舌相接,鼻息交融,明明应该是热烈奔放的激动时刻,他依然克制着。   温热的口腔、湿滑的舌头、柔软的双唇,至极竭尽的纠缠接触,他却没有侵占她的氧气,体贴的为她留出呼吸空档。   一个没有攻击性的吻。   值得吻到天荒地久。   这次撒迦利亚不止没有摘掉手套,甚至只是解开几颗上衣的扣子,方便他自身行动。   他的一举一动,就像他的吻一样,轻柔、温和,处处照顾到她的感受。   鹿茜注视着撒迦利亚的蓝色眼睛,风雪逐渐离她远去,她听不到风雪呼啸、燃烧的木柴劈啪作响,她听不到自己奔腾的鲜血、悠长的呼吸。   她迷失在他的海洋中。   潮水阵阵涌来,吞噬她的四肢,淹没她的躯体,将她托举在这片大海之中,让她随着流水飘荡、飘荡。   海浪要到哪里去?大海的尽头又是何处?思考不出。   她仰起头,眼尾溢出泪珠,任凭这些令人舒服的海浪拍打她的身躯,整个人坠入大海中央。   大海深深蓝,所处其中,本应觉得窒息、压抑,可海浪依然那么温和,包裹着她时像是回到了子宫里,让人觉得安宁又静谧。   闭上眼睛,潮水的余韵久久不散。   她在这片温柔的海洋中安然入睡。   撒迦利亚拥抱着她,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再将她轻轻放下,帮她清理好,才盖好被子,掖掖被角,亲吻她的额头,去浴室解决掉自己的问题。   他去的时间有些久,出来时鹿茜还在安睡,撒迦利亚坐到床边,厚厚的床垫骤然下陷。   他看着鹿茜,看她粉红的眼尾,看她泛红的脸颊,看她深红的双唇。他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感觉降温了些。   他帮她整理好琐碎的发丝,起身离开房间。   风雪渐大。   玩家们背着医生和老板进入酒店后,不得不拍掉吹到头发和身上的雪花,在地板上留下滴滴点点的水痕。   医生和老板统一交给学生妹照顾,为了顾及学生妹的辛苦,他们干脆留在她的房间里讨论起来。   “来了这里以后,你们睡觉会不会做梦?”壮汉率先严肃的问。   其余人均点点头,露出同样的严肃神色。   说起来,哪个玩家没有做梦梦到过自己存够积分脱离游戏的美梦啊?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没在最开始察觉到不妥之处。   “看样子,不光神父身上有条线,梦里的事情也要查。”   壮汉握起拳头。   “今天是27号,明天是28号,情况一天比一天复杂,我建议今晚做梦的时候就开始查,不然越拖越危险。”   童童开始罗列他们已知的线索:“我们目前已经知道神父小时候在这里的修道院生活,一个月前来到镇上导致事件发生。我们来阿伽镇,除了要生存七天,还要弄明白自己身上的疼痛诅咒,如果能解除就能完成隐藏任务。”   “由此可见,我们的线索缺少两片最关键的拼图,一是神父过去发生的事,二是神父在做现在的事。”   “镇上找不到线索……也许真的要去梦里才行。”   梦里可能会很危险,但富贵险中求,如果什么都不做,他们连自己的进阶任务都完成不了。   老玩家们完全明白这一点。   “那你们要睡在一起吗?”   听明白他们的讨论,学生妹问道。   老玩家面面相觑,童童先开口:“当然,我们就睡你的房间,如果我到中午十二点还没醒来,你记得叫我。”   她想了想补充:“你今晚熬熬夜,盯着我,如果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看上去像在做噩梦一类的,你也叫醒我。”   听到她后来的话,原本想回自己房间,和头巾男挤挤的壮汉打住,他也干脆说:“对,我和头巾他也睡这里,你记得看一下。”   这次游戏副本的玩家,少见的不作妖,也许他不用那么警惕其他玩家。   “好,都是中午十二点吗?”学生妹此时的作用如此重要。   “对。”壮汉咬咬牙,“一次也不知道能不能行,这几天可能都要你帮忙,我们要是能平安醒来,我们这群老玩家保你这次通关。”   童童为他解释:“一般任务的最后一天,我们要和反派boss对上。反派都很强,有时候躲得远远的还是会被波及,我们可以凑积分给你买个防护用品。就算这次用不到,以后的游戏副本也可以用。”   学生妹同意这次交易。   他们拿了酒店备用的被子铺在地板上,关掉灯,勉强进入睡梦当中。   鹿茜也在做梦。   她坐在自己梦想中的阳台花园上,晒着太阳喝奶茶,闭着眼,享受温暖和安适。   突然,房门的锁咔哒一声。   她抬头去看,发现是撒迦利亚打开了她房间的门,走进她的房间。   撒迦利亚个子高,结结实实的挡住门外的世界,不等鹿茜多看一眼,房间门便重新关上。   “我梦到你了吗?撒迦利亚。”   鹿茜慵懒的趴在摇椅上问,穿着丝绸吊带睡裙的身体曲线优雅又流畅。   这是一个充满阳光与花香的温暖梦境,与现实的风雪寒冷天差地别。   撒迦利亚散去一身寒气,缓步走向她。   “你不说话。”   鹿茜翻个身,侧躺着,为他挪出位置。   “那你是真实的吗?”   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云端。   处在梦境里的鹿茜和现实里的她完全不同,宛如身处老巢的大型猫科,锋利的爪子收进肉垫,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甩尾巴,目光盯着闯进自己巢穴的生物,好奇、又不担心对方伤害到自己。   因为下一秒,她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死闯入者。   “是也不是。”   撒迦利亚站在她身旁回答。   鹿茜忍不住凝视他的身躯。   撒迦利亚很帅,毋庸置疑。   他深蓝的眼睛、紧抿的嘴唇,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高冷禁.欲气息,多一分显胖少一分显瘦的修长躯体,像雕像一般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每一处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用手指撑住他的胸膛时,软绵的肌肉会下陷,显露出人类特有的肉.欲.感。   不知道经历过什么,撒迦利亚的头发没有像往常一样整整齐齐的梳在脑后,而是随意散落在脸颊两侧,微卷,有些凌乱,像是他们的事后。   鹿茜喜欢抓他头发,喜欢把他的发型搞乱,就像搞乱他这个人一样。   鹿茜拍拍自己身旁的空位置,让他躺到自己身边。   撒迦利亚和她面对面的侧躺下,一双长长的双腿比她多出一截,双脚落在半空中。鹿茜把自己的双腿交叉插.进他的双腿中间,与他纠缠在一起。   她右手撑着脑袋,左手去抚摸他的面庞:“可爱宝贝儿,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撒迦利亚一双蓝色的眼睛和她对视:“……我想来找你。”   鹿茜低头吻他:“我们出去玩?”   她以前从没注意过,自己梦里房间的门能够打开,或者说,她之前完全下意识忽视了门,就像什么心理暗示一样。   “不可以。”   “为什么?”   撒迦利亚犹豫。   鹿茜哄诱他:“这里是梦,为什么不可以。”   “……每一个梦境,就像一个未被发现的黑匣子。”   “打开门,会引来k的注视。”   撒迦利亚垂眸,摘下手套,露出自己已经完全变形的手掌――黑色的,尖长的,手指指肚上长了足刺,看上去像是覆盖了一层哥特风格手甲。   “这是什么?”鹿茜问。   “步行足。”撒迦利亚解释,“昆虫的手脚。”   鹿茜伸手摸摸,摸到一片铠甲式的冰凉:“被k看到,就会变成这个样?”   撒迦利亚摇头:“会变成培养皿和温床。”   听起来就不是好事。   鹿茜转移话题:“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第15章 阿伽镇的美梦15 更新   “从我的梦境。”撒迦利亚解释。   “不经过门外,从我的梦境直接打开过来你这边的门。”   鹿茜听懂了,大概是什么任意门一类的东西,不用中间商赚差价。   她问:“我能去你的梦境吗?”   撒迦利亚摇头:“现在不行。”   现在不行,以后可以。   搞清楚其中关系,鹿茜没兴趣现在探索他的秘密:“你的不行,别人的可以吗?”   别人的梦境,多稀奇啊。   “可以。”   撒迦利亚问她,想去谁的梦里。   “艾米丽。”忽然想起自己的背景,鹿茜随着撒迦利亚坐起身,“我能去艾米丽的梦境吗?”   撒迦利亚摇头。   恐怕艾米丽的梦境已经成为了他口中的苗床。   想清楚这点,鹿茜便道:“那随意去个能去的梦境好了。”   撒迦利亚想重新带上手套再去开门,被鹿茜拦住。   “干嘛遮起来。”鹿茜拉住他的手,用大拇指摩挲他的手背,“这样就很好。”   撒迦利亚攥住她的手,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推开门。   门外,是另一个世界。   高不见顶的圆弧形天花板,人来人往的大厅,熙熙攘攘,安静到压抑。   白色的灯光,白色的反光地板,白色的长袍,满目刺眼的白。   唯一不同的是,悬浮在半空中的投影,黑底白字,一股祭奠味,满屏的人物排名。   是游戏大厅!   是玩家们游戏结束后,会回到的地方。   原来游戏内部是这个样子……   鹿茜饶有兴致的观察这里,自从进入这个梦境后,她和撒迦利亚自动换上了玩家们的同款斗篷长袍。   斗篷长袍好像有遮掩耳目的作用,她看不清撒迦利亚斗篷帽子下的脸,身高和体型也有那么一点微妙的不同。   但他们一直牵着手,没松开,他变成什么模样,她都知道是他。   鹿茜把自己往撒迦利亚怀里塞了塞。   谁知道梦里会发生什么?两个人在一起,总比一个人面对突发情况好。   果然没多久,人群摩肩擦踵的向四周退开,不约而同的留出一条畅通无比的通道,目的直达排名屏幕下。   安静的人群此时氛围大变,像一滴水花掉进热油,掀起一阵噼里啪啦,焦躁、期待,这些情绪几乎凝聚成实质。   人人对通道的来人翘首以盼。   是童童。   不像其他玩家,她没戴帽子,斗篷长袍也敞开了怀,像是穿着一件普通的长款大衣。   梦里她比鹿茜见过的,更成熟,更强势,也更漂亮,更厉害。虽然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却不掩她的美丽。她腿边缠着匕首,腋下的枪套别着两把枪。   “是她!”   “是她!”   “是她!她从最后一个游戏副本回来了!”   梦里这些没有脸的玩家们开始说话,纷纷称赞童童。   “就是她,唯一一个攒够积分,可以离开这鬼游戏的玩家。”   童童的美梦是离开游戏,想来另外两个老玩家也差不多。   鹿茜突然记起,这样的情景,在撒迦利亚这个真正的NPC眼中,究竟是什么模样?   游戏系统好像管不着梦里的事,她这会儿听不到系统翻译的NPC版本。   如果NPC知道自己是NPC,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仅仅是一场游戏,会是什么模样?   ……真想知道。   在众人的赞叹和酸话中,童童表现得毫不在意他人的评价。   不过若是真不在意,也不会出现万众瞩目走花路的场景。想必在这样的场景下,不管别人对她是羡慕还是嫉妒,她心里肯定特别畅快。   童童走到排名投影下面,站定,脚下升起一层又一层的台阶。   台阶的尽头一直延伸到排名的投影上,直到链接到童童最高排名的那刹,“嘭”的一声,彩带纸和亮片如大雪般纷纷扬扬而下,与此同时,台阶周围居然播放起她通关游戏的精彩片段,搞得十分浮夸。   在这些精彩片段中,鹿茜看到了被大雪掩埋的阿伽镇。   童童一脚踏到台阶上,一次都没有回头,几乎可以说是郑重的走到最顶端――那里出现了一道门。   “是门!”   “是门!”   “有生之年,我居然真的能看到门。”   没脸的玩家们纷纷哽咽。   “是啊,真没想到,真能看到有人能逃开这个鬼游戏。”   所有人都仰着头,等着童童打开那道门。   童童站在门前,低头俯视台阶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她发现这些玩家是如此的渺小愚蠢,好似水池里的鱼,一旦撒下饵,便会聚集过来。   她是那个饵吗?不,鲤鱼跃龙门,她现在,已经是龙了。   童童对着人群扬起笑容,朝下面的人挥挥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知道,她离开的背影,会造就新的神话传说。   “她要开门了。”鹿茜开口,“没关系吗?”   撒迦利亚只答:“这是第一道门。”   欲望是无止境的,渴求的越多,陷得越深。   听上去是死不了的样子,鹿茜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别的玩家怎么样,但她遇到的这几个,至少表面上对她客客气气的,她不希望这样的正常人在这里死去。   “我们会有事吗?”鹿茜攥紧撒迦利亚的手。   “没事。”撒迦利亚低下头,将她的兜帽戴的更隐蔽了些,“我保护你。”   “谢谢你。”她钻到他的兜帽下,给了他一个贴贴吻。   周围的场景随着童童的开门,瞬间向四面八方如流云般散去,显露出下面一层,即门里的场景。   鹿茜和撒迦利亚身上的服饰因此改变,他们贴贴亲完再睁开眼睛,周围和自己已经是另一种模样。   这是一座现代大都会。   但与先前真实无比的游戏大厅相比,这里是模糊的,好像本身拥有五六七八百的近视,远方已经模糊到宛如漩涡吸进了一切。   鹿茜眨眨眼睛,感觉很不适应。   她看向撒迦利亚,好在他们两个还是清晰的,只是与周围看起来格格不入。   “好奇怪。”鹿茜张望四周,“童童呢?”   童童与这个梦境的世界同化了。   她的身体是模糊的,思维是模糊的,仅仅依靠本能,享受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内心只剩一种感受――快乐。   快乐的梦境,快乐的世界,快乐的心情,和伤心的、痛苦的、烦恼的现实,完全不同。   不想醒来,不想痛苦,即便是梦境也没关系,想要一直快乐,逃避在梦想成真的梦里。   起先很少,只有一两片,但很快,大片成团的阴影遮天蔽日而来。   鹿茜抬起头,看到了成群飞舞的蝴蝶。清晰的,和这个梦境完全不同。   这些蝴蝶目的很明确,它们朝最高最大最好的那栋建筑楼飞了过去。   撒迦利亚抬起手臂,遮挡在鹿茜的头顶。   有他的举动在,蝴蝶飞舞时撒下莹莹闪粉,即便布满整个世界,没有一颗沾到他俩身上。   “……真的没事吗?”如果这些蝴蝶撒下的粉对人不好,现在这个规模怎么看都不像还好的样子。   “没事。”撒迦利亚顿了顿,补充,“至少今天。”   “我想回去。”鹿茜对这里失去兴趣,“我想醒过来。”   话音刚落,一种熟悉的感觉袭来,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撒迦利亚侧躺在她身旁,正好睁开眼,对上她的视线。   外面天光大亮。   被窝里暖暖的,鹿茜不想起来,她缩缩肩膀,往撒迦利亚胸膛上靠了靠。   撒迦利亚伸出手,撩开她的发丝,用自己的额头贴住她的:“烧退了。”   他手上还戴着手套。   鹿茜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去摸他的腰:“你睡觉也穿这么严实?为什么不摘掉手套。”   不等撒迦利亚回答,她继续说:“撒迦利亚,我做了一个怪梦。”   撒迦利亚本来要去抓她的手,听到她的话,动作一顿。   鹿茜的手趁机抓住他的侧腰摸了一把,然后把手腕架在他的腰侧,手指像弹钢琴似的,在他的肌肤上乱点,但手腕没有再移位。   撒迦利亚放弃让她放松的想法,对她放任自流。   “一个很怪的梦。”鹿茜继续描述,“我梦到你出现在我的梦里,然后我们去了另一个人的梦。”   她弯起嘴角,食指在他的腰上无意识的画圈:“那个人的梦里,是一个游戏,她的所有经历,全部都是游戏副本,其中就有阿伽镇。”   “我们的世界在她看来,只是游戏?”鹿茜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在说话间缓缓抬起,“还是我们的世界,本来就是游戏?”   她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如果发现自己所处的世界,是虚拟的、是原本就设定好的,你会怎么做?   撒迦利亚陷入沉思。   他的表情不变,感情起伏很小,很显然他并不相信这个世界是虚拟的,或者说,即便相信,也依然无法动摇他的想法。   果不其然,他最后说:“无所谓,世界运转,人间照常,不会有任何变化。”   真可惜,只是假设的话,果然不够。   要是能找到关键证据,击毁他的信念就好了。 第16章 阿伽镇的美梦16 更新   鹿茜的病好了,但为了以防万一,撒迦利亚还是让她在床上多躺了半天。   由于下雪,没人再来教堂,撒迦利亚干脆趁这段时间,开始清理房顶和院子里的积雪。   鹿茜要出来玩,被撒迦利亚摁回屋里,担心她玩雪弄湿自己,再次受冻生病。   “可是我就是想玩。”   鹿茜裹着毛毯,踩着毛茸茸的拖鞋,站在窗口,和撒迦利亚说话。   自从鹿茜被玩家丢到雪地上后,她一改之前强势的模样,偏爱粘着撒迦利亚。仿佛那天晚上的事对她造成了阴影,暴露出她的脆弱。   撒迦利亚站在室外,白色的哈气从他口鼻间呼出。   他低着头,用她窗台上的雪,捏出一大一小两个雪球,再一上一下的摞到一起,做成敷衍的雪人。   雪人不大,没眼睛没鼻子,连小树枝做的胳膊也没有。   鹿茜自己的房间什么也不缺,她在干花饰品处抽出几枝小小的干花,插进雪人头顶当花环。又找了一根彩色的带子,在雪人的脖子处绕了几圈,当做围巾。   末了,左看右看,觉得没有胳膊的雪人有点没灵魂,插上干树枝,勉强能看。   她对着这样的雪人拍下照片,发到自己的社交账号上。   说起来,她在扮演网瘾少女人设的时候,很不走心,但原本的游戏系统好像没有任何提示人设违反的反应。   为什么?除了接待玩家那次,她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上没有被强制执行过任何行为,难不成游戏副本里的NPC,是拥有自己意志、高度自由的吗?比如撒迦利亚,呼出的热气、温暖的躯体、跳动的心脏……不说他是NPC,谁又能想到他不是真人?   既然如此,那就彻底试探一下,游戏里的NPC,自由活动时,究竟可以达到多高的自由度吧。   也许应该把玩家加入不确定因素当中,有玩家的推动在,NPC做什么都不太奇怪。   鹿茜摸摸冰凉的小雪人,手指的热度抚顺小雪球身上的雪渣。   她打定主意,再去接近玩家们一次。   中午吃饭的时候,鹿茜向撒迦利亚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她故作担忧,但又不太确定的说:“我自己生病了才想起一件事,美术社的人不是来了五个吗?其中一个男生,不知道怎么,突然昏迷不醒。”   她看向窗外:“现在雪这么大这么深,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把人送进医院。”   “想去看?”撒迦利亚给她端了一杯热茶。   鹿茜摇头又点头:“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不过总归是条人命。”   “我应该还没和你说。”她放出一个猛料,“我姑妈和艾米丽不在家,艾米丽好像是急性阑尾炎,我姑妈早就开车带她去镇外的医院了。”   撒迦利亚去她姑妈家拿药的时候,已经推理到事情的真相,他问她:“你想离开吗?”   “不想。”鹿茜真心实意的说,“有你在这里就够了。”   撒迦利亚摸了摸她的头发:“也许,你应该离开,趁在真正的暴风雪来临之前。”   鹿茜的手机每天早上都会收到暴雪警告,大雪再这样下下去,很快会压断信号塔,他们会被彻底隔绝在阿伽镇。   “不要。”鹿茜抬起眼眸,一双眼睛晶亮,认真的说道,“我要和你在一起。”   撒迦利亚沉默,不再劝她,叹了口气,亲吻她的额角,轻轻的说:“如你所愿,直至终结都将与我一起。”   和他们这边的温情脉脉不同,玩家们几乎虽然都是自然醒来,但醒来的时间与以往相比,又差了很多。   他们坐在房间里,气氛沉重,学生妹被他们打发去睡觉了。   壮汉揉揉疼痛的胸口,皱着眉:“说说吧,大家都什么情况。”   他们都明白,一天比一天醒得迟,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再也醒不过来。不是明天,就是后天,反正不会让他们清醒到最后一天。   童童先说的。   壮汉和头巾男私下一起行动,显然组队来的,她先说能表明自己的诚意。   她详细说了自己的第一层梦境,说到第二层,自己也模糊不清:“但感觉非常舒服,幸福、快乐,或者随便什么开心一类的正面情绪,让人完全不想醒过来。”   想了想,又补充:“我完全忘记自己要探索梦境的事,但我经过了一道门,我觉得那道门是从清醒梦到模糊梦的关键。”   童童揉揉太阳穴,越来越疼的头和梦境产生巨大的差别。   壮汉和头巾男点头,他们也差不多。   等壮汉说完自己差不多的经历,头巾男开口:“进入梦境前,我给自己下过暗示,所以一进梦里,就开始寻找线索。”   他讲述了自己经历了一层二层梦境的事,最后着重说:“从一层梦境抵达二层梦境,我也经历过那道门。在第二层梦境,我就想,是不是想去更深的梦境,就要再打开一道门。所以,我找到了那扇门。”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头巾男打了一个寒颤。   那是一扇看上去很普通的门,他脱离游戏世界后,回到的是自己的现实世界。但现实世界的他很普通,作为玩家的傲气和本身在游戏里强化过的能力,他自然想往上爬,让自己大富大贵,手掌权势。   梦境内容围绕他转,他心里想什么,自然就会出现什么。他买了张彩票,中了五个亿,在去兑换的时候,他停驻在门前。   头巾男清醒的知道,只要自己推开这扇门,就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人上人生活。   他的内心也是这么期盼的,那瞬间,他的脑海中一一浮现出自己拿了钱以后过上的奢华日常,完全消磨人的意志,全身心投入其中,畅快淋漓。   但是不对劲。   明明本应该没人知道他中了彩票,可是门内的那些人,几乎每秒都要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往外看。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像饥饿贪婪的豺狼盯着食物,要将他拆之入腹。   明明是让人发寒的场景,他的内心却一个劲的告诉他,让他进去,进去就会获得他想要的生活。   “我觉得打开那扇门不是好事,所以我丢掉了那张彩票,回了自己家。”头巾男简略了后面的事,“没多久,我自己就醒了。”   他们思索了一会儿,壮汉总结:“这次游戏副本的线索好杂。”   他盯着自己的任务说:“大家估计任务都一样,我直接说吧,我的进阶任务是调查自己身上的诅咒,我准备放弃隐藏任务。”   童童赞同:“隐藏任务肯定是解决自己身上的诅咒,就现在的任务进度,等最后回答进阶任务答案时,都不一定能及格。”   推理游戏最后判断任务完成的标准,和文科生回答文综最后大题时差不多,全手写,答对知识点才给分。不同知识点得分点数不同,有时候就算你和别人回答了同样的答案,描述不同,也会有不同的分数。   满分一百,六十及格,不及格的,即便完成基础任务也会扣玩家的积分。踩点六十不扣积分,分数越高,给的奖励越多。   头巾男提议:“要不要试试附加题?”   除了隐藏任务,还有附加任务,相当于附加题,只要做就给加分。   附加任务大多都是阻止凶手、反派们的反人类计划,很容易触发,但致死率奇高,一般不到走投无路的时候,玩家们不会选择这个选项。   现在已知,阿伽镇的现状和他们身上的疼痛诅咒,罪魁祸首绝对是撒迦利亚,直白来说,只要杀死撒迦利亚,就可以完成附加任务,获得加分。   他们之前和老板、医生去教堂搞事,也是存着这样的试探心理。   “就算最后杀不死他,阻止过他,给他完成过麻烦,就能加点分。”童童补充完头巾男的话。   现在看,这样确实是最好的完成任务方法。   “就这样吧。”   壮汉计算了一下自己可能得到的分数。   “先吃饭,不吃饱饭没力气干活。”   他们下楼去餐厅吃饭时,童童想起鹿茜:“那个NPC鹿茜,我们要怎么做?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想道自己可能不需要扣分,壮汉心情轻松了些,开玩笑:“她和那个神父是在谈恋爱吧?当NPC真好,人家恋爱咱们求生。”   气氛确实松快起来,头巾男还半真半假的开玩笑:“要不我们绑架她,威胁那个神父自杀好了。”   童童笑起来:“哈哈,这是什么恶俗电视剧的剧情啊?游戏副本都没这么无聊的。”   “万一有用了?”壮汉他们并肩而行,一点都没压低音量,说话的声音在空旷的酒店大厅里传播,“万一那个神父真的爱她爱的死去活来,那我们试一下,岂不是赚翻?”   越说越觉得计划可行,反正事到如今也没几天好活的,试一下总归不亏。   头巾男问出关键:“什么时候动手?”   如果他们没看到正在议论的人坐在餐厅的话,会有人回答的。 第17章 阿伽镇的美梦17 更新   鹿茜和撒迦利亚坐在餐厅里, 餐桌之间的格挡完全挡住了他们的身影,导致玩家们最初一点都没看到他们。   反正背后说人坏话的人不是她,她饶有兴致的看着几个玩家。   不过老玩家们的随机应变能力极强, 顿了一下,立马露出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友好表情, 纷纷在内心祈祷, 自己说的话算在游戏屏蔽内容里面。   但撒迦利亚冰冷的视线告诉他们, 一切都是妄想。   气氛僵持着,战斗一触即发。   “中午好, 几位。”   鹿茜开口寒暄, 努力缓解现在的情况。   “我是来问问几位,要不要把生病的社员送回去。”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她很确定, 如果现在打起来,死的只会是玩家, 不利于她最后一天的计划。   “我们也想的。”童童解释。   正常人这个时候肯定都想离开,但玩家们必须在这里生存够七天,只能随便意思意思找找借口。   “但雪太大, 积雪太深, 我们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只要坚持到最后那天的午夜零点, 他们自然会被游戏传送出去。   “那你们准备一直都不离开吗?”   鹿茜觉得应该给这些玩家找点事做,别老一天到晚打她的主意。   “现在路这么难走,离开时肯定不容易, 所以我想问你们, 要不要趁白天雪停的时候,铲雪开路。”   “你说得对。”   之前已经拒绝过她,现在还拒绝, 肯定会怀疑起他们。   壮汉答应下来:“是我们考虑不周,等吃完饭我们就去。”   鹿茜点头,拉着撒迦利亚起身,自言自语:“咖啡厅怎么没开门?服务员,可以来两杯热可可吗?”   如隐形人一般的服务员站出来,卖了她两杯热可可。   她和撒迦利亚把热可可握在手里,临走之前对玩家们说:“我们也会在镇上铲雪,到时候见。”   她这样说,玩家们必然不能偷懒不去。   不知道这些玩家们在铲雪的时候,会不会展现他们的特殊能力。   要怎么样做,玩家才会暴露出自己身为玩家的异常之处?   走到咖啡厅门口,鹿茜偏头往里看了一眼,漫不经心的朝撒迦利亚说不过脑的傻话。   “老板不见了。”咖啡厅还是玩家们上次离开时的模样,店里乱糟糟的,像是遭了抢劫,“是不是那些人绑架了老板?”   老板发生了什么事,撒迦利亚当然知道。   他只是帮她整理了一下帽子:“离那些人远点。”   鹿茜只是喝下一口热可可:“我知道他们很危险。”都说出要绑架她的话来了,她又不是圣母的人,肯定不会说什么原谅他们的话。   “但我必须向美术社的社长报告这件事,我怀疑他们是冒名顶替来阿伽镇的坏人,必须查清他们的目的。”   这样她就有借口拉着撒迦利亚观察他们,所以她毫不客气的要求:“撒迦利亚,你帮我。”   见她打定主意,撒迦利亚不得不同意。   他看她的热可可喝完,便把自己那杯给她,说:“好。”   她自己都有一个扮演角色不能被发现的任务,玩家们呢?如果玩家们被NPC发现不对劲,会有什么影响?   真想知道。   一回到教堂,鹿茜迫不及待的向美术社社长发短信。   从玩家们来那天开始,到现在为止,她所见到听到的,全都统统告诉了美术社社长,重点放在他们要绑架自己的事情上。   很快,美术社社长发来短信。   不管是名字还是外貌、性格,和美术社社员并无不同。但他们现在的做的事……   美术社社长发来一条秘闻。   老玩家们扮演的三个角色,在看过鹿茜拍摄的教堂照片后,声称自己中了疼痛诅咒,便纠集了两个新生,一块同行前往阿伽镇,说要解决自己身上的诅咒。   这或许就是玩家们开始游戏的故事背景。   鹿茜想了想,问社长,社员会不会在那个时候,就被“恶魔”占据了身体?   恶魔可以字面意义上的恶魔,也可以是一种极端情绪的代称,能以此解释角色们性情大变的原因。   有可能。   社长回复。   他让鹿茜注意安全,自己这边会联系他们的家人并报警。   不过这鬼天气,就算出警了,隔着厚厚的积雪,警察很难进来。   啧,看样子从社长那边作为突破口,并不靠谱。游戏副本的地图应该是只限制在阿伽镇,镇外的势力派不上用场。   本以为能找到玩家们和原装货不同的证据来着,难道要去探索阿伽镇的地图边界吗?   ……还是找机会试探一下,玩家如果被怀疑,会发生什么事吧。   想好接下来要做的事,鹿茜立马攀上撒迦利亚的脖子。   她眼睛亮晶晶的,不怀好意的开口:“美术社的社长说,这些人可能被恶魔占领了身躯。”   分明只是猜测,她说出来的语气好像已经确认是十成十的事实。   “作为神父,你应该相信,这个世界有恶魔吧?”她轻轻的在他耳边说。   “是的。”撒迦利亚承认。   他正打扫他们从外面回来时,积雪融化后留在地板上的水迹。   在教堂大门口,神像的注视下,背对着光,窃窃私语。   鹿茜还同他张狂的耳语:“有恶魔的话,那肯定会有神,神明和恶魔是什么样的?”   如此不敬神,如此蔑视神。   撒迦利亚不言不语。   鹿茜无所谓他回不回答,她想看的是撒迦利亚会不会出手监视玩家们。   她接着问:“你觉得这些恶魔来到阿伽镇,有什么目的?”   目的――   “……愧疚、折磨、悲伤,感召我吧,将永无痛苦……”   “……呼唤我,呼唤那个名字,将挽救所有过往……”   “……降临,让我降临,抹平你的不幸……”   ――是来阻止,还是迎接?   神明和恶魔没有区别。   撒迦利亚眨眼,睫毛如蝴蝶翅翼般轻颤:“无论什么目的,都将迎来终结。”   鹿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故意在神像下亲了他一口。   在神像下亵渎神父,会惹神明生气吗?   k会有什么反应?   “别那么严肃。”她笑,转了半圈,双臂架在他的肩膀上,用后背抵住大门,“今天不会有人来了吧?”   撒迦利亚不赞同的皱起眉:“你病刚好,会着凉。”   很敏锐,瞬间领悟了她的暗示。   鹿茜不管,勒住他的后颈,逼他弯腰低头靠近自己:“那我们不脱衣服。”   说完,咬住他的喉结舔吸起来。   撒迦利亚喉结滚动,环抱住她的身体,伸手抚摸她的头发,动作轻柔的像在安抚一只小兽。   “一定要在这里?”他完全不拒绝她的动作。   鹿茜含糊不清的反问他:“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   撒迦利亚视线无焦点的看着大门,像是透过这扇门看向遥远的地方。   他微微叹气:“你说得对。”   带来灾祸,传播不幸,嗔痴七罪,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唯有这短暂的快乐,可以与人放心沉沦。   撒迦利亚捧起鹿茜的下巴,与她缠绵一吻。   快乐时光结束后,鹿茜被撒迦利亚抱回卧室。在快乐的余韵中,她小小打了一个哈欠,昏昏欲睡。   哪怕她从不表现出来,但现实里她身上的疼痛折磨越来越严重,若非可以通过嘟爱缓解一二,每天的入睡都变得有些困难。   不知道是不是撒迦利亚看出了她的身体状况,每当她缠着他要时,他总不会拒绝。   “午安。”   撒迦利亚帮鹿茜盖好被子,掖好被角。   “答应你的,我会做到。”   等她安然入睡,他才悄然离去。   玩家们正在铲雪。   壮汉拿着酒店给的铁锹,吭哧吭哧的开路,一边不太愉快的抱怨:“靠,什么玩意儿!那个NPC叫咱们铲雪,几个意思?”   本来背后说人坏话被人当场抓住,应该谨慎一些,但现下一望无际的全是白雪,有什么人出现一眼就能看到,所以现在说话不怕被人偷听。   “应该是随便找借口缓和气氛吧。”   童童开口,她拿着铁锹随便意思意思了,没真的使力气铲雪。   “不然怎么办,说你们要绑架我,我要杀了你们?”   头巾男也没怎么干活,一直在摸鱼:“任务没有要求逃离阿伽镇这一步,我们可以省省力气。”   “省力省力!”   童童把铁锹一扔,突然发狂。   “这个该死的任务怎嘛办?”   她头疼的不得了,头疼持续不断,几乎要把她的耐性和理智折磨光,只剩源源不绝的怒火在她胸膛里燃烧。   “冷静。”   壮汉反倒冷静下来,他冷漠的看了下童童。   “冷静不下来你可以把头埋进雪里,好好冰冰你的脑子。”   童童深吸一口气,当真把头疼无比的脑袋埋进雪里。   两个新人派不上用场,剩下俩男的互相认识很有可能是一个队伍,如果她冷静不下来,那她孤身一人,绝无通关游戏副本的可能。   活下去,再疼也要忍着。   “你们有什么计划没有?”   童童的声音在雪里闷闷的传播。   “上次夜袭失败了,难不成真的要等到最后那天boss大开杀戒?”   “关键线索太少了。”   壮汉叹了口气,掰着手指细数他们目前知道的所有消息。   “我们要是知道修道院几十年前发生了什么就好了。”   在场的玩家都知道这点,但报纸上一点报道都有没有。   冰雪来带的寒冷真的给童童高温疼痛的头脑带来凉爽,她智商上线:“报纸上没有,我们就去问,这个镇子人口再少,老年人嘴里说叨的话,总会遗留两句吧。”   她把头从雪地里抬起来,皱眉认真思索:“普通武器对神父没办法造成伤害,他是个神父,教堂本身就有圣水,大概率圣水对他不会造成任何作用。”   童童挖了一块雪吃进嘴里,试图用寒冷继续为自己的疼痛降温:“为了最后一天的存活率,我们必须找到神父除了那个NPC以外的弱点。”   “说的不错。”   壮汉为她鼓掌,活下来的老玩家,果然有些能耐。   “我建议从现在开始,我们三个组成小队,不管是查线索还是晚上睡觉,最好能不分开就不分开。还有四天,我们绝不能损耗人数。”   “可以。”童童向他们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他们真诚的握了握手。   童童重新拿起铁锹:“正好有现成的借口,走,去看看谁家需要铲雪,顺便问问修道院的事。”   他们看不到,蓝色蝴蝶在他们头顶翩翩飞舞。 第18章 阿伽镇的美梦18 加更   只是, 想得容易,做起来难。   积雪颇深,玩家们勉强走了一段路, 敲敲店铺的大门,没得到任何回应。   “……娘的, 这个镇上不会就只有咱们几个活人了吧?”壮汉看到夕阳西下, 差点没忍住骂脏话。   “这里不是居民区, 活人本来少。”童童抓了把雪捂住额头,“今天先回去, 明天再去居民区看看。”   路上头巾男问:“今晚怎么办?”   “还让学生妹看管呗。”壮汉回答。   融化的积雪顺着童童的面庞流下, 她抬起胳膊擦掉水渍:“为什么那个学生妹不会从梦里延迟醒来?”   壮汉和头巾男对视一眼。   童童没管他们的小动作,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回去问问,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也许我们可以让她去梦里一探究竟。”   壮汉眼珠一转,询问头巾男。   她疯了?   头巾男偏过头, 没搭理他。   谁管她是不是疯了,能提出好意见能活下去,就是让他也疯掉, 他也愿意。   回到酒店, 童童飞快的抖掉拍去身上的雪花, 急切的往学生妹的房间走去。   学生妹熬夜看管了他们一整晚,整个白天,尤其是下午, 一直在补觉, 等到童童来找她,她才意识到自己今天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已经饿过劲。   “饿了, 那我们一边吃一边说。”   童童叫了客房服务,让服务员把食物送到房间里,大概讲述了一下老玩家今天的经历,直接开口提问。   “你今天睡觉,有没有做梦?”   学生妹点头,不等他们再问,直接描述起自己梦境的内容。   她的梦很简短,与其说是梦,更不如说是她的一段回忆――普通的、没有被男朋友家长发现之前的、在班级里打打闹闹刷题学习的普通日常。   很温馨,和她现在翻天覆地的处境完全不同。   “你做这个梦的时候……”童童沉吟片刻,用盛满冰水的杯子冰敷自己太阳穴,“有什么感觉?”   学生妹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知道这只是一个梦,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童童跟着重复,眼神直愣愣的。   做梦的时候,她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哪怕睡前给自己下足了心理暗示,依然会忘掉最初的目的。   也不用问壮汉和头巾男,从他们讲述梦境的内容来看,就知道他们和她一样,忘了个一干二净。   “今天你去梦里。”童童下定决心,“你去梦里查看一下,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或者有什么你觉得是线索的东西。”   她把学生妹安排得明明白白:“我看管你,万一你碰到什么事,面上表现出来,我会直接叫醒你。”   学生妹没说话。   童童提醒她看看任务页面:“你看你的进阶任务出来没有。”   能不强迫就不强迫,让学生妹主动去做任务可比强迫带来的好处更多,也不容易有风险。   学生妹点开任务页面,发现自己的基础任务底下出来了进阶任务。   任务描述说她来到阿伽镇后,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了疼痛诅咒,她需要调查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到了吧?”童童告诉学生妹,“新人触发进阶任务后,只要能回答对一个点,就能得分,对你的任务评价和奖励获得有很大好处。”   学生妹权衡利弊,低头盯着自己孱弱的手掌看了一会儿:“好。”   她没看她的男朋友。   壮汉不懂女人,不知道她为什么答应,是不是要抛夫弃子。   换位思考一下,男的不都爱说升官发财死老婆吗?壮汉觉得自己要是学生妹,肯定不管那个男学生了。   “那就好,我们先吃饭,吃饱才有力气干活。”   童童举杯,强行和学生妹碰了碰杯,弯唇笑起来,意有所指的说。   “你会在游戏里越走越远的。”   一到晚上,大雪呼啸而下。   撒迦利亚叫醒鹿茜,吃今天的晚餐。   鹿茜起身披了件外套,扭头看到外面昏暗的天空和灯光照亮的鹅毛大雪。   “我睡了很久吗?”她垂眸喃喃道,说完,向撒迦利亚抬起手,“扶我起来,我不想动。”   撒迦利亚戴着黑色的棉手套,有些迟疑的伸出手,鹿茜不等他后悔,自然而然的将自己的手臂放到他的手上。   隔着手套那层皮革,她感觉不出来他的手有什么异常的。不过既然他一直不摘掉手套,想必手套下面的双手,和她梦里见过的没有什么区别。   “今天的晚餐是什么?”鹿茜没骨头似的靠在撒迦利亚身上。   撒迦利亚抱着她走出卧室,随便说了两个菜单:“熏火腿,布丁。”   发觉身下的触感更软绵了些,鹿茜伸手捏捏他的肩膀,厚重的冬季衣服自然而然的被抓起一把:“你换衣服了?”   “嗯。”撒迦利亚很坦然,如果不是他以前的衣服全都是春秋款的话,“天冷。”   鹿茜勾起嘴角,不反驳他。   撒迦利亚这两天,头上的星星瓶一直有自主增加,尤其是他们嘟爱后,增长速度突飞猛进。   可鹿茜很贪心,感情这种能够源源不断产生的东西,将星星瓶填满爆瓶都不为过。   撒迦利亚还有得被她榨。   坐到餐桌旁,鹿茜问起撒迦利亚铲雪和玩家们的事。   撒迦利亚说自己监视了他们的工作――当然没说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便讲述起自己对他们的所见所闻。   “那些人一开始有铲雪,后来起了争执,开始挨家挨户的敲门。”   “起了争执?”争执结束后又有行动,鹿茜追问,“他们为什么争执?”   “为了他们身上的诅咒。”撒迦利亚听到的内容,是经过游戏系统替换过的版本,总体而言,和美术社社长告诉的鹿茜的内容差不多,“他们明天要去镇上打探消息。”   鹿茜没问他用什么方式打探到的消息,她忽然放下手里的叉子,问他:“撒迦利亚,我好像有件事还没问过你,作为神父,你是否具有一些非凡能力?”   她眯起眼睛,摸摸自己疼痛的胃,看好戏似的看着他,好像要看他怎么撒谎。   “不。”   撒迦利亚否认,心脏重重一跳。   他知道鹿茜很聪明,而且一直以来从没遮掩过自己的某些异常,鹿茜会发现是早晚的事。只是鹿茜之前有意无意的略过这些话题,就让他以为还能瞒下去。   “那不是我的能力,是k给我的施舍。”   k?   撒迦利亚在梦里说过,打开门会引来注视的那个k吗?   听上去像恶魔,肯定不是正经神。   鹿茜没深究这个,或者说,现在还不到探究神明的那一步。   她转而问:“你能去别人的梦境对吧,今晚我要去那个壮汉男,和戴头巾的那个男的的梦里。”要求起来一点也不见外。   “可以。”   这些要求并不过分,不过……   “为什么?”   “我总觉得童童那个女人的梦境不对劲。”她拿起勺子,吃了口布丁,“美术社社长说他们被恶魔附体了,我也这么觉得。”   她抬起眼睛,在烛光中冲撒迦利亚露出笑容,光与阴影分割了她的左右脸庞,让她看上去这有点邪性。   “我要去找证据。”鹿茜声音称得上是甜腻的说道,“我会向你证明,我的直觉是对的。”   什么直觉?   这个世界是一场游戏的直觉。   撒迦利亚作为反派,不可能没有一个故事,如果他知道自己人生所有遭遇都是安排好的程序,会怎么做?是痛哭流涕还是崩溃坏掉?   她真的真的好想知道啊。   等到睡觉时间,学生妹在老玩家的注视下,先一步进入梦乡。   她睡得很安稳,童童揉揉太阳穴,支使壮汉和头巾男也去睡觉。   “你们不用担心我,昨天晚上学生妹熬夜看管咱们不就没事吗?”童童眉头拧得死紧,也不知道是痛还是愁的,“再说了,我还有道具,你们和我肯定没事。”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壮汉和头巾男对视一眼,不再多说废话,双双闭上眼睛,瞬间进入梦里。   反正他们身上也有保命道具,肯定吃不了亏。   撒迦利亚和鹿茜等候多时了。   壮汉的第一层梦境内容比童童更狂妄,但不变的依旧是那个白色的游戏大厅,他在众人的欢呼庆贺下登出门。   接下来朦胧的第二层梦境他们没兴趣再看,去了头巾男的梦境。   可能头巾男大多数时间都在沉默的原因,他的性格比较沉稳,第一层梦境还没走完。在他的梦里,撒迦利亚和鹿茜能更好的看到推理游戏的系统是如何运转的。   头巾男的梦境从他最后一场游戏开始。   梦境虚构的游戏副本怪诞又刺激,节奏紧张,但头巾男大显神威,把一场梦境搞成爆米花电影,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最终,完成所有任务,答题成功,获得满分加分,赢得所有积分,形成一个夸张的总数。   拥有积分后,头巾男毫不犹豫的兑换了脱离游戏,回到现实世界。   回程票不是立即执行,所以他并没有着急走,而是用自己剩下的零星积分,兑换了一些小道具,准备去送给他尚在游戏内被系统奴役的好友们。   梦里的鹿茜感觉自己轻盈无比。   或者说,整个梦境都因为头巾男激动兴奋的心情,感觉轻飘飘的。   她和撒迦利亚穿着白色长袍,跟在他身后。   “撒迦利亚,这是第三个了。”   鹿茜盯着头巾男的背影,一边和撒迦利亚说话。   “完全相同的梦境故事,完全相同的梦境场景,你觉得这是巧合的可能性有多大?你觉得这里面没有阴谋的可能性有多小?”   撒迦利亚没有回答。   头巾男匆匆找到自己的朋友们,召开复盘大会,试图留下更多的求生路线索。   “众所周知,进入游戏副本后,老玩家必定会得到两个任务,一个是基础任务,一般是存活时间或者在规定时间内逃离某些地区;一个是进阶任务,探索游戏副本的线索,一般情况是发生了什么事,凶手是谁一类的。”   “然后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完成以后可以加分的隐藏任务,这就是我要说的,这个任务的内容其实很好推理,从游戏副本故事背景和进阶任务的内容描述就能看出来。”   “如果是暴雪山庄模式的游戏副本,进阶任务是大多是先出凶手,隐藏任务就是阻止凶手,越快越好,如果是在凶手犯罪途中,尤其是还未彻底杀死受害者的时候,抓住凶手,阻止凶手,得到的加分越高。” 第19章 阿伽镇的美梦19 加更   鹿茜听得津津有味。   她不知道这是游戏内玩家们共同探索出来的公认规则, 只是觉得自己之后会进入更多游戏副本薅羊毛,可以通过了解玩家和游戏信息,为自己的任务作伐。   大会结束。   鹿茜问撒迦利亚:“怎么样, 你听到他们说的话了吗?”   他们混迹在人群里,目送头巾男走花路。   也许玩家们正处于阿伽镇的副本内, 印象最深, 当播放头巾男精彩通关片刻时, 阿伽镇的画面总是最清晰的那个。   鹿茜抬头看着画面里的阿伽镇。   在这个画面里,撒迦利亚已经被不同的人用不用的方法杀死了三次。   “……”撒迦利亚的心情起起伏伏, 少见的因为说不出话而沉默着。   他从小就很聪明, 不然也不可能成为语言学天才,甚至不需要深入思索,便能从星星点点的线索里推断出全貌――   阿伽镇是这些人自称“玩家”们的游戏副本, 而他是那个要被他们阻止、打败的坏人。   他的信念动摇了吗?   撒迦利亚垂下头。   鹿茜拉拉他的斗篷长袍:“走吧,这个梦不好玩了。”   闻言, 撒迦利亚回神,带她去别人的梦。   学生妹的梦是很中式的高中校园生活。   大家穿着土巴巴的运动衣校服,坐在永远阳光明媚的教室里, 睡眼惺忪的忍受讲台上教师的催眠。   鹿茜头一点, 突然惊醒。   后一秒, 她反应过来,在桌兜里摸索了一会儿,果然摸出一块小镜子。照一照, 发现自己居然变回了十八岁的模样。   她新奇的东张西望, 发现自己同桌居然是同样脸嫩生生的撒迦利亚。   撒迦利亚似乎十分不适应现在的状况。   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明显的怔愣,有些僵硬的打量四周。   虽说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梦,但都是阿伽镇居民的, 从小到大生活在阿伽镇的居民,哪怕想象力再丰富,也不可能完美创造出一个充满异国文化气氛的梦境。   教室黑板上的白墙挂有圆表,显示时间为下午两点,是阳光最亮最温暖的时候,照得教室里亮堂堂、暖烘烘的。   连窗外的天空都是最好看最干净的蓝色,点缀两朵白云,宽广,一望无际,仿佛自己的心随着视野一同开阔,飞向无边无际的自由。   老师还在干巴巴的讲课,学生们昏昏欲睡,整个教室弥漫着懒散与安逸,每个人都心大的没边。   是属于平凡与宁静的象牙塔。   是撒迦利亚从没得到过的另一种生活。   而如今,他坐在这里。   撒迦利亚低下头,看到笔记本上的字写着写着变成鬼画符,叹了口气,将黑板上的板书重新抄写了一遍。   正写着,手边传来一个纸团。扭过头,鹿茜朝他眨了眨眼睛。   抄笔记……鹿茜觉得他真有闲情逸致,如果让她重回高三,她会当场表演一个放弃高考――自己那年的高考题目她考完即忘。   作为一个坏学生,她当然要带坏他啦。   「去不去外面探索一下,好学生?」   他们两个坐在最后一排的后门处,后门开着,只要趁老师不注意,弯腰就能溜走。   看完,撒迦利亚把纸条整整齐齐的对折成正方形。   梦境的主人坐在正数第二排的位置上,不像老玩家梦境,这里污染程度很浅,梦境主人处于清醒梦阶段。如果他们二人有异常之处,能很快会被发现。   「下课前五分钟。」   得到准确回复,鹿茜干脆往桌子上一趴,开始打盹。   她完全没问这是谁的梦境,毕竟这种中式梦除了男学生就是学生妹,男学生早早退场,梦境只能是学生妹的。   多亏了他俩一个趴着,一个低头抄笔记,学生妹环顾四周查找不一样的地方时,没看到他们的脸,否则很快就能把俩揪出来。   她向老玩家撒了谎,说不知道自己梦境哪里怪异。其实她知道的,她的梦境一直在循环某一天,那个她和男朋友被家长找上来的前一天。   当初死的时候全凭一鼓作气,现在反而不能狠下心,沉浸在前一天的温馨甜腻生活中,不愿醒来,甚至恐惧着现实。   如果他的家长没发现就好了。   如果他们没有找上门闹到学校就好了。   如果那天心性再坚定一点,没有钻牛角尖的殉情就好了。   语言是利器,流言蜚语能杀人,但只要自己不在乎,那些话完全不能伤到她。   若非如此,他们就不必卷进这个生死不定的游戏里,再次经历身体心理的双重折磨。   要是能早点明白就好了。   时间一到,鹿茜牵起撒迦利亚的手,没发出一点声响的溜出教室。   他们所在的高三班在教学楼一楼,除了这个班级,其余教室大门紧闭,没有一个人。整个校园空荡荡的,只有学生妹最熟悉的地方,细节最完善。   这样的学校没什么好逛的。   鹿茜和撒迦利亚躲到学校大门附近的观赏树后坐好,透过树荫的阳光照在身上并不晒人。   下课铃一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三三两两的学生,忽然间遍布校园。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追逐打闹,凡事高中生会在学校里做的事情,这些学生都在做。   下课后的学校,看起来和普通的高中没什么不同。   “没人□□出去。”鹿茜通过自己的观察指出,“这个学校真奇怪。”   不等撒迦利亚回答,她又问他:“撒迦利亚,这是你少年时期的模样吗?”   她把顺来的小镜子给他。   十八岁的撒迦利亚依然拥有近乎于无的表情,身高稍微矮上一点,四肢因为过快生长而消瘦。   撒迦利亚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第一眼对上的是自己的眼睛。他看到的不是皮囊,而是自己衰老又疲倦的灵魂,那种腐朽的气息哪怕套着最最年轻充满活力的躯体,依然无法掩盖。   但他的手确实完好无缺,正是他十八岁的模样。   撒迦利亚扭头去看没什么变化的鹿茜,看她闪光的眼睛,忽然吻上她的唇。   他吻得很凶,仿佛要靠这种方式确认自己是否真实存在。   但他又十分体贴的照顾到她的感受,每次都会在恰当的时间给她留出呼吸间隙。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撒迦利亚第一次主动亲吻她。   鹿茜享受的半眯起眼睛,张开双唇,任他索取。她目光迷离,像是要穿过天空一直看到遥远的地方。实际上是在注意他的情绪起伏,十分满意自己辛勤劳动后,骗到手的感情越来越多。   她的手臂被撒迦利亚摁在头顶,与她十指交缠。   撒迦利亚的手掌更宽更大,手指更修长,骨架楞角分明,尤其是手背上凸起的部分,随着他的一举一动,在阳光下反射出肌肤特有的纹理珠光。   这样的手指与掌心,缓缓插进鹿茜的指缝中,与她的掌心紧紧相贴。   撒迦利亚的指腹扣在鹿茜的手背上,感受到的是她的柔软与嫩滑,是最最让人上瘾的肌肤相亲。   他用大拇指有意的摩挲她的大拇指,从下往上,从手腕到指尖,没一处放过。   他的手指微凉,掌心却烫得吓人,鹿茜的手夹在中间,被摁得死死,只有手指前段能弯曲一些,手背上的肌肉和骨头随着她的动作拉伸移动。   被箍得有点疼,但还在忍受的范围内。鹿茜弯曲起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   像是被人紧紧抱着,力道大到要融合进怀里,她用仅剩能动的胳膊,回抱住他。   他们十指相扣。   如此纠缠不休。   梦醒后,鹿茜感觉自己睡得十分舒服。   往旁边一看,空荡荡的,撒迦利亚不在。   她慢吞吞的起床,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撒迦利亚是一个很自律的人,他有自己的生活表,完全用不着她担心。   她有自己的计划。   玩家们今天回去镇子上查人口,她自己也要去搞清撒迦利亚的目的,再阻止他。   虽然故意妨碍别人办正事,听起来很幼稚。但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会令人心情烦躁的好方法。   已知热武器手.枪无法伤害到撒迦利亚,被他护着的神像确实邪门,还有那个什么“k”。如果用炸.药和火焰,会造成伤害吗?   她确实通过揭露阿伽镇不是真实世界,影响了撒迦利亚的心情。但他并没有因此放任自流,而是继续过他规规矩矩的生活。   真是麻烦,难道要杀了他,才会让他的感情爆发?   鹿茜穿好珊瑚绒长筒袜,套上宽松的毛衣裙,踢踢踏踏踩着拖鞋在教堂中行走。   确认撒迦利亚在神像下祷告后,鹿茜转身去拿早饭吃,随后以无所事事但又不想学习的态度,在废弃的房间里瞎逛。   说什么不满意她房间装潢,可以换到别的房间,别的房间全是灰尘和老旧的虫蛀家具,还不是吃准她的梦境,肯定她不会换房间。   鹿茜自认自己不太擅长搜查,尤其是在脏兮兮的地方。   不过跟着头巾男翻箱倒柜后,她总结出了点经验,某些东西最开始不要用手碰,因为你无法保证,那些东西上面都有什么。   她用餐巾纸包裹住手指,捏着看东看西。   废弃房间里的堆积物并不少,好像这里的主人只是出了一趟门,房间里的东西全部原样等待主人回归。   刚好能从侧面证实,当年发生意外时,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思考时,鹿茜食指会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空气。   修道院惨案新闻事件报道时间是1933年,修道院的图书借阅时间和大修女与其他神父的书信往来时间,更多集中在1929年和1933年之间。   经济大萧条时期……撒迦利亚的童年很可能受这段时期的影响,饥饿、贫困,让早早展现语言天赋的他,通过翻译为修道院挣钱。   在前途无亮的情况下,一个听着神明与恶魔故事长大,每天巨细无遗祷告的小孩子,会做什么……   他召唤了“k”,许下了愿望?   鹿茜思考的小动作一顿,她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猜测。   也不知道那些玩家们有没有新的进展,她这边的好消息是,那些老旧的家具全部都是易燃物,一个火星就能点燃。   被鹿茜给予重望的玩家们,正气喘吁吁的趟过雪原,随便意思两下的铲铲雪做做样子,就当当当的去敲别人家的大门。   今天早上酒店的服务员全都昏睡过去,他们自己做的东西吃,才导致出门时间比预计晚了一个小时。   “不行啊。”壮汉抹掉头上的汗。 第20章 阿伽镇的美梦20 加更   “没有一个应门的, 跟家里没人一样。”   不光铲雪,为了更好敲开门,他们假装自己无害, 还带了不少食物,竭力表演拥有爱心的善良志愿者形象。   可惜, 这番努力完全是做给空气看了。   “那个诅咒, 这么大的雪……”童童喃喃自语, “这个阿伽镇,也许真的没有活人了。”   不, 还是有的, 教堂里的那两个,但他们都默契的没说。   他们坐在门口缓劲儿时,头巾男灵光一闪, 急忙开口:“酒吧。”   “酒吧!”壮汉明白过来,面露喜色, “对对对,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地方了,走走走, 我们去酒吧。”   童童不知道酒吧, 壮汉第一天说情报时没说酒吧。   壮汉解释了一下, 她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雪,同意去酒吧。   路上了饿了, 他们就从自带的袋子里拿食物吃。由于运动量太大, 全程汗津津的,不用喝酒取暖。   酒吧的门是被撬坏的。   这里的玻璃或许比较结实,防弹又耐用, 但归根到底还是木头架子支起来的。   地上散了不少木屑,原本是锁头的地方只剩一个大洞。   壮汉抬起手,让大家放轻动作。   他在侧边拎起装满食物和罐头的袋子,砸进门里。   咣当一下,门被砸开一条缝。   门里的人扬声反问:“谁?!”   没有直接当场开枪,让壮汉放下一半的心。   “你好!这里是免费为大家发放食物的志愿者,请问你们需要吗?”他随口胡扯,“刚刚是天太冷,手指冻太僵,没捉稳袋子,不小心撞到门上了。”   “……自己打开门,把食物推进来,你不许进来!”门里的人恶狠狠的说道。   “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坏心思。”   一直没有枪声作为警示,壮汉就知道里面的人色厉内茬。   他大大方方的打开门,举起双手,让里面的人看清以后,才将那一袋子食物推进去。   “什么啊,是你这个外乡人。”   流浪汉放下挥舞的空酒瓶,脚下一动,叮叮当当的全是空酒瓶撞击声。   “你们没走吗?”   壮汉也认出他来,是之前打牌赌博时的流浪汉。   “没想到雪会下这么大。”他环顾酒吧,发现酒柜上的酒已经喝空了一半,“老板呢?”   要是老板或者酒保在,肯定不会让流浪汉这么糟蹋酒。   “别看了,他们早走了。黑帮是要钱,但是也得有命花啊。”   流浪汉哼了一声,拽走壮汉脚下的食品袋,在里面翻找。   “我们好几天没吃正经东西了,你怎么不早点来?”   随着流浪汉话落,角落里的一堆东西动了动,走出来一个邋里邋遢的人。   流浪汉的面庞饱经风霜,完全让人看不出他们真正的年龄。   酒吧里面比外面暖和,但空气十分浑浊,连带着酒臭味的发酵,让壮汉的肺和呼吸更加难受。   他干脆往门口一蹲,准备问话。他不进去,既能防止流浪汉逃跑,又能方便自己逃离,还不用吸难闻的空气。   “大爷,打听个事儿呗。”   蹲着的壮汉体积没那么大,看起来很没威胁。   “怎么志愿者挨家挨户的敲门送食物,都没人应的。”   “哪里有活人啊。”   说话的是最开始警惕的那个流浪汉,从角落里摸出来的那个流浪汉动作更僵硬,罐头开半天没开开,还是前者替他打开的。   “这个镇子本来人就少,后来出了事,死的死,跑的跑,活人比空气少。”   流浪汉毫不在意的说,唏哩呼噜吃得满胡子都是。   “什么事啊。”壮汉装傻,“我看这不挺好的吗?”   他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对了,我记得你叫鲍勃?我听到过别人这么叫你。”   “对,是我。”   流浪汉鲍勃放下手里的罐头,眼中闪过一抹灵光:“行吧,我看你也活不长了,跟你说说也没事。这个镇上的人,得了有传染性的怪病,不吃不喝躺一个月,可不死吗?”   壮汉就笑:“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就活不长了?”   他举起胳膊,展示自己健壮的肌肉:“我这么壮,活个一百岁也没问题。”   “我是说真的,你别不放在心上。”   吃饱了,流浪汉鲍勃话也多起来,他做干脆坐到地上,圈着食物精挑细选的吃。   见流浪汉鲍勃沉默时间过长,壮汉也不惯他那臭毛病,转而问:“你们当流浪汉多久了?阿伽镇的人不管你们?”   “之前不都说了吗?死绝了,跑完了。”流浪汉鲍勃又开了瓶酒,“也没人管,我才在这里住下了。”   他踹踹他旁边那位流浪汉:“你和他说,这个可是这里的老人了,阿伽镇他知道的更清楚。”   “行,那我问问。”   壮汉把两条胳膊架到腿上,踮脚支撑起上半身。   “我看报纸上说,阿伽镇有睡美人病的事儿,是从上个月开始的?”   “对对对,就是这个怪病。”鲍勃急忙赞同,“那个教堂和神父,就你妈的邪门。”   “教堂……”听到关键词,那个唯唯诺诺低头吃饭的流浪汉终于有了反应,“教堂!k、k来了!k又回来了!”   他的声音嘶哑又充满老态,听起来本人起码有七八十岁。   “什么k?”壮汉问。   流浪汉鲍勃耸肩:“不知道,据说他从小就疯疯癫癫的,可能有什么癔病吧。”   “喂,什么k?k是什么?k怎么回来的?k以前干过什么?”   壮汉提高音量,他知道自己绝对是抓住了重点,索性一股脑全问出来。   “蝴蝶……”   流浪汉那股激动劲儿下去,整个人又变得萎靡起来。   “……满天的蝴蝶飞,大家都和蝴蝶一起飞走了,哈哈。我也、我也……”   他显然陷进了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世界,忽然惊声尖叫。   “啊!啊――撒迦利亚――不!不要!别说!k来了……k回来了……蝴蝶……”   剩下尽是重复的呓语。   这个流浪汉认识神父撒迦利亚?   壮汉瞪大眼睛:“你叫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发癫的流浪汉好似没有听到,继续吃着罐头。   鲍勃倒是替他回答了:“他叫克瑞特,我不知道是不是真名,反正大家都叫他CRYPT。”   为什么会有人叫“教堂的地下墓室”这种名字啊?   壮汉知道问不出什么,便说了两句客套话,想起身离开。   “等等,送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少?”鲍勃叫住他,“这根本不够吃嘛。”   “理解一下,做公益也不是白做的。”壮汉乐呵呵笑起来,抹掉自己嘴边的面包渣,“反正就这点,再多没有,要是觉得不够,你还可以去抢啊。”   离开酒吧,壮汉收起笑脸:“看样子我们要去一趟教堂的地下墓室了。”   头巾男点头,但问题是,上次他们侵入教堂,根本没发现地下墓室这种东西。   童童指出:“也许不是地下,重点是墓地。”   “那就去墓地。”壮汉拍板定音。   教堂和墓地总是建在一起,彼此不离。   墓地都有墓碑,他们抹掉墓碑上的积雪,顺着时间线一个一个往前找,终于找到一个不一样的。   别的墓碑写了出生年月日和死亡日期,只有特别的那个,死亡日期上有几道划痕,不深,和风雪与时间消磨出来的痕迹不同,看着像用石头划的。   字迹内容很容易辨认清楚。   亚当・霍尔   1928.9――1933.6   姓霍尔的人,最后的集中死亡日期,均为1933年6月,后续再也没有一个姓霍尔的。   “霍尔应该是修道院小孩的主姓?”   就跟福利院的小孩姓氏都差不多是同样的道理。   “亚当,你们谁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问得好,因为谁也不知道。   最后还是头巾男提出可能会有答案的地方:“要不然去修道院看看?图书借阅记录上有名字。”   “不,等等。”童童有其他想法,“我觉得我们不用这么冒险,也许我们可以把这个坟打开看看。”   她阐述自己的观点:“那个人名字叫克瑞特,也许是因为他是从坟地里爬出来的人呢?打开看看,看我的猜想对不对。如果对的话,我的推理就是正确的。”   “你什么推理?”壮汉下意识追问,头巾男也歪头看她。   “怎么?”童童勾唇笑笑,“你们要抄我答案?”   “抄答案怎么了?”壮汉没脸没皮的反问,“这里面我们也出了力,你总不可能甩下我们兄弟俩单干吧?”事到如今,他也不再隐瞒他和头巾男的组队关系。   “可以。”童童并不多说,“不过,先挖开下面的棺材再说。”   他们本来就带了铲雪的工具,正好趁手,立马甩开膀子开干。   累了渴了就歇会吃雪,在太阳下山之前,将棺材挖了出来。掀开一看,什么也没有。   空的!   果然。   童童笑起来:“行了,今天29号,天也黑了,再有两天我们就走了,这块地就这么放着吧。”   “歇会儿歇会儿。”   壮汉拿出他私藏的食物罐头,分给他们吃。   “正好,说说吧,你到底是怎么推理的?”   童童也不客气,坐了下来,解决今天的晚餐。   “大家都是老人,经历过几个游戏副本,应该也在游戏大厅打听、或是见过一些游戏总结,再不行,总应该看过推理小说、小故事一类的。哪怕不了解套路,你也对此有一些直觉了吧。”   “这个副本的最终boss,是那个撒迦利亚神父,这点毋庸置疑,毕竟这镇上活人太少,目前我们搜集到证据都指向这点。”   “从借阅记录和墓碑上的时间看,撒迦利亚神父是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人,那个年代对底层的人来说是怎么回事,大家应该都知道,再加上修道院的大修女的信件,说他们贫困并通过翻译赚钱。我猜测,当年――”   1933年,6月。   撒迦利亚是修道院最有天赋的孩子。   “撒迦利亚,撒迦利亚!”   呼喊声由远及近,所有小孩子都知道,可以在哪里找到撒迦利亚。   “你果然又在图书室看书,大修女叫你去她的办公室呢。”   撒迦利亚抬起头,常年的忍饥挨饿令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尤其是顽强的婴儿肥,衬着他闪亮如深色蓝宝石一般的闪耀眼眸,沉稳中透露一点孩童特有的天真烂漫。   “大修女叫我?”他爱惜的合上书,抱在怀里,站起身,“有什么事找我?”   “我哪里知道,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嘛。”矮矮的亚当这么说。 第21章 阿伽镇的美梦21 更新   “好, 我这就去。”   撒迦利亚走出图书室,亚当自然而然的牵住他的手。   大萝卜头带小萝卜头,修道院人手不多, 年长的孩子们除了多做做力所能及的工作,就是多带带更小的小孩。   “撒迦利亚, 你觉得大修女叫你会有什么事?”亚当仰头询问他。   撒迦利亚自信的挺直背,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是一个优雅沉着的小大人, 只是轻快的脚步暴露了他的内心。   “应该是叫我帮忙吧。”他抱紧怀里的书,“你知道的, 我在这方面有些天赋。”   亚当点头, 露出羡慕的神情:“真好,我也想像撒迦利亚,可以帮修女们赚钱。”   几个修女为整个修道院尽心竭力, 也只能让小孩儿们维持在饿不死的程度。   “亚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努力长大, 我也是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努力学习以后,才有现在赚钱的机会。”   撒迦利亚并不把亚当当成小孩子, 虽然他自己也是大人眼中的小孩, 却平等对待着每一个人。   比如亚当问他问题, 他会相当认真的传授经验。   “我对学习最不在行啦。”亚当缩缩肩,拒绝,“我以后想去农场当挤奶工, 听说可以偷喝牛奶喝到饱, 我到时候带回来给大家一起喝。”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撒迦利亚教育他,“但偷盗行为是犯罪,不好, 主不会同意的。”   “别念了别念了。”亚当赶紧松开他,“已经到了,我去别去玩,拜拜。”   说完,不等撒迦利亚再说话,摆摆手跑掉了。   撒迦利亚只是笑笑,他敲敲大修女的办公室房门,得到一声“请进”,他才走进去。   “修女。”撒迦利亚看向大修女,“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大修女是修道院最年长的修女。   她满头白发,眼神清明,脸上越来越多的皱纹完全无损她的威严。坐在办工桌后面,看到撒迦利亚时,却下意识露出一个慈爱笑容。   “撒迦利亚,乖孩子,这里确实有一份适合的工作,需要你的帮忙。”   大修女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不薄不厚、不大不小的书给他――也许这本书更应该称之为笔记本。   “一个月内,我们要把这本书翻译出来。”   “好的,修女。”   撒迦利亚接过书,妥帖抱进怀中。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有些为难,毕竟你之前从未做过如此大量的翻译。”   大修女对他招招手,让他凑近,鼓励似的拍了拍他的头。   “但这次会带来十分可观的收入,让大家吃上一顿饱饭,所以为此不得不麻烦你,修道院大家都会感激你的。”   “我知道的,修女!”   被委以重任的撒迦利亚,眼睛亮晶晶的。   “我愿意为大家吃饱饭努力!”   大修女笑笑:“好,麻烦你了,有不会的单词,可以先来问我。”   撒迦利亚点头。   立下保证的撒迦利亚那着书离开办公室,废寝忘食的研究起这个奇怪的笔记本。   笔记本崭新无比,上面的墨水好像刚刚抄写完,翻动时可以闻到纸张和水墨的气味,时间完全没在这上面留下痕迹。   里面的内容他大略看了下,通篇都在讲从女巫那里学到的神明与恶魔的召唤方法。   很多方法不知道是不是出自猎巫行动。   撒迦利亚没有多想,他只是认认真真的将那些方法翻译出来,誊写到新的纸张上。   每一种都在描述如何如何献上供品,请神实现愿望。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撒迦利亚抄写着自己的翻译,一边漫不经心的想。   倘若有神明,为何看着有钱人寻欢作乐,穷苦人饿死街头?是因为穷人有罪吗?如果上一辈子的业果要下一世承担,又为何要在地狱遭受一阵名为赎罪的折磨?如果人死以后,灵魂会前往天堂再无转世,又为何世界上的人会为分三六九等?   人,生来就有罪吗?   他日日夜夜向神明祈祷,希望修道院富有,希望修女健康,希望大家能吃饱饭。   可是祈祷没有任何用途,另一位年老的修女依然累到生病,反而是他自己因为勤学认真,赚来金钱为大家购买食物和药品。   倘若有神明,神明一定不在乎人类吧?   庞大的人口在不断去世的同时也在不断出生,和蚂蚁蜜蜂好像也没什么区别。肤色是区分品种的标志,地位是区分王与平民的差别,就像人类只能分辨不同品种的蚂蚁,只认得出昆虫社会里的蚁后和蜂后。   人类既能摧毁蚂蚁蜜蜂的巢穴,又能给予它们食物,如果有神明的话,祈祷迎来的是灾祸还是奖励?   撒迦利亚想不通,但并不妨碍他思考。   他抄写时写下的每一个字符都深蕴他的思索,那些本该如轻烟一般的念头结实的凝聚在一起,变成简短又强大的信念,向更高更远更遥不可及的地方传递信号――   神明   神明神明神明   神明神明神明神明神明神明   神明神明神明神明神明神明神明神明神明神明神明神明神明神明神明神明神明神明   神明听到呼唤,决定降临。   k在这个信念如此之强的孩子耳边说:“呼唤我的名字,你会实现愿望。”   撒迦利亚抄写完最后一个字母,偏偏头,以为自己幻听。   但那个声音近在咫尺,不可能是他听错了,于是他回应了神:“谁?”   “我是你呼唤的神明,你的虔诚令我动容。”   撒迦利亚警惕性很高:“真的吗?我不信,书里的恶魔也是这样说话的。”   现在的小孩儿怎么就这么不知道好歹呢?   神明生气了,或者说,完全暴露出k本来的面目:“我诅咒你,诅咒你的好意带来灾祸,诅咒你的未来饱受折磨,你祈求幸福只会得到苦难,追求快乐回应的只有悲伤,你做不到挽救一切,想拯救的总被摧毁。我诅咒你,爱到虚假,无能碌碌,永远无法安稳沉眠。”   撒迦利亚听不懂一些词汇,但诅咒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中,伴随他的一生,发挥着作用。   k露出獠牙狂笑:“现在,跪下求我,呼唤我的名字,请我降临于世,我可以为你解开诅咒。”   撒迦利亚只觉得k吵。   他整理好自己翻译完的资料和草稿,重新翻开那本书,在一个又一个的召唤仪式前停顿。   “喂,你在这上面吗?”   k想骗撒迦利亚,但只有正确的仪式才能让k降临,于是k假装漫不经心的说:“最后一个。”   撒迦利亚翻到最后一个,作为他刚刚翻译完的内容,记得还算清楚。   这是一个为神明献祭的方法,与其他奉上人类、鲜血和拥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要求相比,它的步骤十分简略。   只需一座神像、无尽祷告和作为神明链接世界的祭品――祷告者本人。   最后注解说,这位神明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如果我向你祷告……”撒迦利亚思索了一下,“你可以实现我的愿望吗?”   “当然可以。”k大大咧咧的回答,“你的愿望是什么?”   “财富,我想要修道院可以获得一笔足够多的捐款,让大家吃饱穿暖。”撒迦利亚的愿望就是这么简单。   “撒迦利亚!”亚当跑过来找他,“今天的翻译已经结束了吗?”   撒迦利亚点头。   亚当坐到他身旁,好奇看着那些文字:“这次翻译的是什么内容?好多,好厚。”   “是请神降临的方法。”撒迦利亚将露出来的文字不着痕迹的遮盖住,抱进怀中,“陪我去趟大修女的办公室吧。”   亚当点头,起身走在他两边,好奇心不减:“神明降临?这个世界上的真的有神吗?”   他这种年龄的小孩,认知还绝大部分处于世界围着他转的范围内,对于没有见过的神明,态度可信可不信。   “有的。”在这个修道院内,在修女们的心中,在虔诚信徒的信念里,“神明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真的?”亚当很兴奋,“那我要许愿让大家永远都能吃饱饭!”   亚当也这么想……   撒迦利亚下定决心:“那就从今日对着神像祈祷吧,呼唤□□字,令神明降临。”   他把翻译好的文稿和原书一起还给大修女,大修女慈爱的摸摸他的头发,夸赞他的效率,赞美他为修道院的付出。   这一切,让撒迦利亚觉得,他的决定没错。   他跑到修道院的神像下,日夜祷告。   “为什么不用你胸前的十字架项链?”条件有限,k也不挑的。而且比起笨拙的大神像,十字架项链他随身携带,更方便随时祷告。   “这是我被放在修道院门口时,父母唯一给予我的东西,这不是信仰,而是一种纪念。”撒迦利亚不会用这个十字架项链,做其他多余的事情。   “那我应该怎么念出你的名字?”撒迦利亚问k,书上没写,k自己也没说。   k意味深长的说:“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撒迦利亚没再追问。   他一遍又一遍的默念召唤仪式中的祷告词,亚当看到,偶尔会跟着来念一些“感谢主”一类的通用话语。   亚当知道撒迦利亚是想向神明许愿,填饱大家的肚子。   直到那一天,撒迦利亚忽然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腾飞。   他看到自己跪在神像下面,双手合十低头祷告,亚当在他旁边,与他动作一致,表情也很虔诚,但偶尔眼皮会掀开一条缝,看得出来耐性不大。   抬起头,往上看,他看到神像慈悲无喜的庄严表情,注视着他,像注视无辜可怜的羔羊。   然后神像咧开了嘴。   k的背后如破茧的蝴蝶一般,艰难的从湿漉漉的粘液中伸出一双闪闪的蓝翅膀。k挥动翅膀,粘液与鳞粉飞扬四溅,沾染到玻璃彩窗上的色块上。这些色块纷纷破茧成蝶,从玻璃上挣脱而出,散漫的翩翩飞舞。   蓝色、蓝色、蓝色!   深深浅浅的蓝色,毫无规律的交织晕染成令人作呕的彩带,侵占教堂,飞向外面。   蓝色映在眼中,撒迦利亚的眼睛也变成了蓝色。   他痛苦地捂住眼睛,一个词汇如电钻一般挤进他的脑海,关于神明的大量知识紧随起来,统统塞爆他的脑袋,搅得他整个人的灵魂都因为疼痛而颤抖起来。   “呼唤我!念出那个名字!”   k的声音里满是张狂的恶意。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撒迦利亚紧紧咬住牙关,忍住钻心刻骨的痛,艰难愤恨的吐出两个字:“……绝、不!” 第22章 阿伽镇的美梦22 加更   撒迦利亚已经从那些海量的知识里提取到某些关键词, k绝对不是人类传统意义上的好神明,如果让k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无疑会引来更大灾难。   表达出拒绝后, 他的灵魂回到身体中,疼到发不出一丝声音。   撒迦利亚瘫倒在地, 大口呼吸着, 他偏偏头, 视野模糊,却看得到亚当面朝下的躺在地上, 悄无声息。   “亚……当……”   撒迦利亚伸出胳膊, 去拽他的手。   “亚、当……”   撒迦利亚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亚当!”   他爬到他身边,发现亚当早已停止了呼吸。   “亚当……”撒迦利亚抱起亚当软绵绵的身体,呆滞了一下, 瞬间反应过来修道院里的大家,“修女……大修女!”   他一个又一个的呼唤修女与同伴们的名字, 打开一道道房门,看到却是他们的尸体。   “为什么不叫我的名字?”k如恶魔般耳语,看到撒迦利亚崩溃的模样, 满心愉悦, “我可以复活他们, 我可以为你满足任何愿望。”   撒迦利亚不理k,k又不怀好意的说:“你知道吗?他们都是被你害死的,因为你身上的诅咒。如果你不召唤我的话, 如果你说出我的名字话……这些都不会发生。”   “都怨你, 撒迦利亚。”   “你是罪魁祸首。”   撒迦利亚陷入昏迷。   他抱着亚当被人发现,阿伽镇的人埋葬了去世的人,由于人手和棺材不够, 被抱得死紧的亚当尸体放在最后下葬。   撒迦利亚醒来后,赶来拿翻译稿的神父刚好碰到他,决定收养他,将他带走。   而亚当则在下葬结束的第二天,从坟地里爬了出来。   他浑浑噩噩,神志不清,四处流浪,被收养也被遗弃过,最终再次回到阿伽镇。他脑海中浮现出蝴蝶飞舞的模样,只剩一个念头――阻止撒迦利亚念出神明的名字。   游戏副本内。   “――以上,就是我的猜想。”童童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她感觉哪怕不是全对,也有七成的把握。   鹿茜也有自己的想法,不过她的比童童的更详尽,更接近真实情况。   鹿茜在撒迦利亚那里听到了玩家们的行程,哪怕他并没转述他们的全程对话和讨论,她也能差不多猜到。   不过以防万一,她明天还是要去墓地里瞧瞧,看是否有玩家们挖出来没填的坟墓,这样才能证实撒迦利亚说的没错――虽然他只是隐瞒了一部分。   玩家们那边回到酒店,决定早点睡觉养精蓄锐,鹿茜这边找到在神像下的撒迦利亚,大方的问他,今夜要不要一起睡。   问完,她看向神像:“一个硬邦邦、冷冰冰的雕像,到底有什么好的。”   完全是不满男朋友陪伴自己太少的抱怨语气。   “你先睡,我会去找你。”撒迦利亚隔着手套,摸摸她披散在后背的头发。   鹿茜拿手指点点他的胸膛:“你最好来。”   半夜睡到一半,鹿茜感觉到自己身侧的床垫一沉,她伸出手摸索了一下,撒迦利亚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胸膛上,她才安稳下来。   撒迦利亚将她抱进怀中,鹿茜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重新沉沉睡去。   撒迦利亚抱着她,久久不动。   如果不是醒来以后看到自己胸前戴了十字架项链,鹿茜还以为自己半夜发癔症。   她把玩着本应该挂在撒迦利亚胸膛上的十字架,看向身旁空着的位置,最终决定先去找一趟撒迦利亚,看他到底怎么了。   撒迦利亚在他自己的房间内。   鹿茜敲敲门:“撒迦利亚,你怎么了?我……我在的脖子上发现了你的项链,你有什么要对我说吗?”   她的声音有些犹豫,又充满情意,如果不是她的脸上满是玩味儿的话,会显得更真诚。   撒迦利亚隔着门板和她遥遥相对。   他将手覆盖到门板上,像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抚摸她那头如绸缎般顺滑微凉的头发。   但他看到的是他彻底变形的、覆盖了黑色铠甲的黑色双手,无法掩盖的蝴蝶翅膀拖在身后,掉下闪闪发光的鳞粉。头丝间小小的触须若隐若现,再过不久,他的双腿也会进入转变的过程中。   这副模样,完全没办法出现在别人面前。   “送给你。”   撒迦利亚说话时带着OO@@的杂音,那是他逐渐变形的声带带来的影响。   随着时间推移,作为祭品和诅咒的副作用加倍爆发,让他只会越来越快的脱离人类范畴。   “送给我?谢谢你,撒迦利亚。”鹿茜攥紧十字架,“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是感冒了吗?”   这话纯属胡扯,她自然听得出声音远近,撒迦利亚绝对就站在门后!   “嗯……有一点。”   撒迦利亚艰难的回话,他嘴里的犬齿也长长了些,尖头抵在下唇上。   “吃药了吗?你开门,我看看你。”   这时候的鹿茜也是趾高气昂的,假装不坦诚,把照顾人说得像巡视领土。   “吃了。”   撒迦利亚头上的触须立起来。   “睡觉会好。”   他感受到一种新的,不同于五感的感觉。   “别进来,会传染。”   啊,说起这个……   鹿茜面露苦恼:“不会是因为之前照顾我,被我传染了感冒病毒,潜伏两天后爆发了吧?”   自从察觉到撒迦利亚就站在门后,她演戏的精细程度直线上升。   “不是,你,安心。”   鹿茜叉腰:“总之你给我好好休息,午饭时间我再来看你。”   “嗯。”撒迦利亚点头。   确认撒迦利亚会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内后,鹿茜极速冲到墓地,找到玩家们挖出来没填的坑,把周围的墓碑查看了一遍。   无奈周围雪地积雪太深,一圈下来,她回到教堂,勉强赶上做午饭。   “撒迦利亚,你还在睡吗?”   鹿茜十分不走心的烤了烤面包,煎了鸡蛋,切了几片熏肉,就端着盘子走过来敲门,她还有点良心,牛奶是热过的。   撒迦利亚没回应。   鹿茜把托盘放在门外,将事先准备好写了字的纸张塞进门缝:“我在门外放了食物,醒了记得吃。”   做完这些,鹿茜走到神像前,低下头,闭上眼睛祈祷:“希望撒迦利亚的病赶快好起来。”   说完,静默一个呼吸,再睁开眼,故作好奇的用手掌撑住神像。   “好冰。”她用指节敲敲,得到闷实的声音,“里面居然是实心的。”   鹿茜再看自己的手掌:“好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是撒迦利亚每天都有打扫吗?”   她抬起头,盯着神像研究:“你究竟哪里好?”能让撒迦利亚几乎日夜不离的祷告。   鹿茜围着神像转圈。   本来以为神像是陶瓷做的,那样一个榔头就能敲碎。结果是实心的,不太好办。   她表现出好奇心过剩的模样,在神像身上敲敲打打,甚至试图去摘它头上的荆棘环。当然,没成功,现在的神像只是普通的雕像,头上的东西是筑模时一块搞出来的。   鹿茜气得去抠神像的眼睛。   神像:“……”   神像不是快乐王子,眼睛自然不是宝石,但在最初雕塑时,为了逼真和塑造神迹,眼睛使用了其他材料,比如天热会融化造成流泪现象的松脂。   它的眼睛被抠掉了。   鹿茜看看自己的手指,油腻腻的,一脸嫌弃的把油脂蹭到神像身上。   考虑到神像背光,看不太清神像的眼睛里面,鹿茜左顾右盼,找到一截蜡烛,拿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着,再凑近神像眼睛。   神像:“……”   神像哭了。   鹿茜满是新奇的感叹:“和哭泣的圣母像应该原理差不多吧。”   她把蜡烛火焰凑到流出的眼泪下:“会烧起来吗?”   火苗燎上油脂,顺着泪痕一直窜进神像的眼中。   烧!起!来!了!   鹿茜手忙脚乱的跳下神像,中途不忘吹灭蜡烛。幸好她知道灭火器在哪里,急忙扑灭了火焰。   现在还不是毁掉神像的机会,鹿茜只能打扫干净现场,把烧黑的神像用抹布擦干,再抹上一层易燃油脂当做打蜡抛光,让神像恢复成原来洁净端庄的模样。   这样明天烧起来更容易。   鹿茜忙活了一天,玩家们也没闲着。   只是老玩家沉浸在睡眠中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们几乎睡了整整一天。   “我有预感,今晚如果再睡觉,会死的。”   壮汉捂住肺部,没说的是,肺部的疼痛也越来越甚,如果清醒着,还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明天晚上。   “那就不睡。”   童童死死摁着自己的太阳穴。   “我明天想做附加题,有人跟吗?”   学生妹先开口:“我跟。”   她虽然触发了进阶任务,但老玩家讨论任务猜测时,并没有当着她的讲,所以她进阶任务的进度基本为零。   为了任务结算后拿更多积分,做可以加分的附加题,她势在必得。   “新人,你要是跟我们去做附加题,我们没办法保你。”壮汉提醒她。   如果学生妹留在酒店,他们还能给她凑一个道具保命。可是要跟着他们去做附加题,他们绝对抽不出手来保护她。   “没关系。”学生妹没有一丝退缩的意思,“这是我的选择,我为自己负责。”   漂亮话老玩家听了没有一万也有一千,童童干脆拿出之前承诺给她道具:“接着,记住你说的,你最好能活着。”   学生妹攥紧道具,发现这是一张印有盾牌的卡牌。   【名称】:防护盾   【说明】:致命攻击伤害减半(0/1)   虽然不是完全免疫伤害,却可以在躲过致命一击后苟延残喘,反正身上的伤到了游戏大厅后会消失。   学生妹收好卡牌,认真听老玩家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事到如今,我们去做附加题,不是为了完成隐藏任务,而是为了在做隐藏任务的时候,能得几分是几分,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命,然后才是积分。”   童童说完,认真地看了一晚壮汉和头巾男。   “看样子我们达成了共识。”   “我建议时间定在离开副本相近的时间内,也就是说,午夜零点之前几个小时。”童童深吸一口气,“哪怕这个时间,boss已经完成了他的计划,只要我们对boss造成伤害,就能得分。”   “你说得对,听你的。”   壮汉往窗外看了看。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铲雪。”   室外的积雪比人还高。   鹿茜敲敲撒迦利亚的房门:“撒迦利亚,你怎么不吃饭?”   房间里静悄悄的。   “我可要开门进去了?” 第23章 阿伽镇的美梦23 加更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鹿茜调高音量:“撒迦利亚, 我真的要进去了?”   说着,她去推门,门没锁, 很轻松的被她打开一条缝。   门里黑漆漆的。   低头,能看到一条蓝色闪光的粉末银河铺在脚下, 散布在地板上, 怪异, 却浪漫无比。   鹿茜走进门,房门在她身后轻轻闭合。   她回头望了一眼, 什么也没看到, 只得顺着这条蓝色银河,往撒迦利亚的床边走去。   撒迦利亚的床是空的。   “撒迦利亚?”鹿茜坐到他的床板上,摸到的一片冰凉, 意识到他有段时间不在床上了。   “出去了吗?”她直起上半身,想出去找找看, 可千万别意识到神像被她抹了油。   一阵狂风吹过,房间里的蓝色粉末漫天飞舞。鹿茜下意识闭上眼睛,下一刻, 就被撞击压到床上, 姿势别扭得像趴在台球桌上打台球, 还差点闪了腰。   她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撒迦利亚,是你吗?”   她动动肩膀,想转过身, 却动弹不得, 感觉好像被一片厚重的棉被封印住了身体。   尤其是双手,举过发顶,被人手腕交叠的抓着。   这个角度, 她无法转头看到自己后面,视野卡得很死。   撒迦利亚不说话。   他的身体勉强维持着人形,额头上的黑色触须混在来不及梳理的发丝间,自觉接受着空气里的讯息。双手的变形蔓延到双臂,双脚自然无法避免,形似昆虫的跳跃足,手脚覆盖上一层跗节似的鳞片盔甲。   这些其实并不是问题,穿上衣服鞋袜,戴上帽子手套,通通可以遮掩。唯一掩盖不住的,是他的翅膀――   巨大闪亮的蓝色翅膀垂在身后,蝶翼比他的身高还长,尾尖拖在地上。当他飞起来时,整个房间呈不下他完全展开的翅膀。像如今,他压在鹿茜身上,闪耀的翅膀改在他们身上,宛如一条流光溢彩的长纱披风。   被呼唤名字,撒迦利亚的呼吸没有错乱一下。   他只是紧紧压着她,不让她回头,看到这样的自己。   “我知道是你。”   鹿茜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她双眼清明的盯着黑暗中的虚空。   “为什么要把你的十字架项链送给我?”   撒迦利亚沉默。   “你不准备说话,是吗?”   鹿茜挣扎起来,没什么章法,用力用到憋得她她脖子都红了。   “放开我!你把我当什么?不想和我说话,还抓着我干什么!你想和我提分手是不是?你玩.弄了我的感情和身体,想让我假期结束离开后就断开这段关系,是不是!”   自己还是太弱了,要是力气大到能翻过身把他掀翻就好了,下次得找三无系统说说要求。   “……不是。”语气略显无奈。   撒迦利亚不知道话题为什么偏到这上面,他的理智虽然想让鹿茜活下去,感情却让他抓着鹿茜,与他共沉沦。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是鹿茜说哪里都不去的,那在他身边不是最好吗?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鹿茜明知故问,“你感冒把嗓子烧哑了?”   带着OO@@的声腔共振,明显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   撒迦利亚又不说话了。   “怎么,你哑巴了?”鹿茜开始阴阳怪气,她那双眼睛微微一上挑,嘲讽意味就很足。   撒迦利亚不动,她遍继续抬杠:“不会吧,我连看你都看不得了?”   “……不好看,很丑。”   撒迦利亚慢慢放松对她的钳制,拉着她坐起来。   “那是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坐好以后,鹿茜立即转过身来抱住他,双手覆盖到他的翅膀上。翅膀上毛绒绒的,有些凉,往下顺,摸到满手掌的蓝色鳞粉,在她手上闪烁发光。   她用这双手,顺着他后背的骨架纹路向前摸索。先是胳膊,再是双手,她终于在现实世界摸到了这双手,很有质感,金属似的。   顺着这双手往上,轻轻抵住他的脖子,捧起他的脸,手掌所过之处留下满满的蓝色闪光鳞粉。   “……鹿茜。”   撒迦利亚抬起胳膊,抓住她捧着自己脸的手。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像狼一样冒光。   鹿茜拉低他的脑袋,亲吻他的眼皮。   炸起的触须摇了摇,扫到她的面庞。   亲完,撒迦利亚抬眸看她,与她俯视的眼睛对视,把她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鹿茜在微笑。   也许她自己都不清楚,她嘴角有微微上扬,眼中的感情几乎凝聚成漩涡,像一只蜘蛛,看到猎物在她的粘网上挣扎。   满心愉悦。   “哎呀……”   鹿茜嘴唇微张,舌尖抵住下牙,彻底笑起来。   “好丑。”   她就是故意的。   不等撒迦利亚反应过来,他被精准的一把拽住头上的触须,被迫抬着头,被吻住双唇。   额角后知后觉的传来一阵拉扯的疼痛,触须也是,撕拉的疼痛过去后,又是被攥在手掌心的憋闷感,还觉得温暖。   这次接吻,鹿茜完全没有顾及他的感受。   她在他的口腔里攻略城池,拽着他的两根触须,像是拉着狗链子,逼他动弹不得。   哪怕早已学会接吻时用鼻子呼吸,这样激烈的吻还是第一次。   撒迦利亚不适应的抓住她的肩膀,手指不自觉的用力,不知道是想推开她,还是拥抱得更近。   既然觉得他丑,为什么还要吻他?   撒迦利亚眼睛半阖,回想起自己因为冲动犯下的错误,觉得自己大抵这次一样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那个诅咒……   “在笑。”   “她在笑你!”   “怪物!”   撒迦利亚已经很习惯无视自己耳旁的声音了,他将自己沉浸在这个亲吻中。   还有多长时间能活呢?也许只剩一天了。   他在鹿茜的攻击下,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他自己听得羞耻,想推开鹿茜,却舍不得她给予自己的温暖,于是用牙齿咬咬她的唇角。   只是他忘了,随着口腔和声带变形,他的牙齿比人类更锋利,只是小小一口,鹿茜就被他咬出了伤口。   鹿茜不得不停下这个过长的吻。   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她跪坐在撒迦利亚大腿上的姿势。她用手背抹了下唇角,自然而然看到一道血痕。   撒迦利亚也看到了。   他捧起她的手,吐出舌头,眼睛一错不错的和她对视,舔去这抹鲜血。   蝴蝶可以通过吸血汲取盐分,他从鹿茜的血液中尝到了咸味和芳甜。   因为变成了怪物,为了一点点来自人类同类的认同和温暖,所以连自尊也坏掉了吗?   鹿茜任凭他攀上自己,如小狗一般,舔掉自己嘴角的血。   还说自己不会当狗,这不是做得很好吗?她奖励似的摸摸他的头发。   “撒迦利亚……”她故意道,“神父,也许你能为我解释一下现状。”   她的手指像卷头发一样,去卷他的触须。   撒迦利亚恢复原先冷清端正的模样,“嗯”了一声,看了她一眼,才将她带入自己的梦境。   严格来说,他的梦并不是梦,而是他记忆的回放。   鹿茜和他站在阳光下,像透明人一样,旁观他童年的遭遇。   在自己的梦里,他的能力更强一些,撒迦利亚又变回穿着神袍戴手套的模样,翅膀小了一圈,安静的贴在后背上,触须消失得一干二净。   鹿茜牵着他的手没放,看完和自己猜想差不多的影像,专注他后来的故事。   撒迦利亚被带离阿伽镇后,来到了一个更奢华的教堂,从此开启自己颠沛流离的一生。   拿着翻译文本回去的中年神父,没过多久就因为过分着迷里面的黑魔法,变得疯疯癫癫起来。   为了他着想,撒迦利亚毁掉了翻译文本,没想到反而刺激到中年神父的精神,整个人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说要召唤神明降世,以自己为祭品填补召唤阵。   中年神父的血流尽了,撒迦利亚没能救他,反而因为中年神父的疯魔,真的召来异常,令上层注意到了他的翻译才能。   不管是神明还是恶魔,这是一本真的能实现愿望的魔法书。   撒迦利亚被迫再次默写下那些召唤仪式。   只是他多长了心眼,并没有老老实实全部写下来,再加上偶尔故意出错,真正成功的人并不多。   尝试的人大多听到神明的呓语与幻想,就疯得差不多了。即便如此,人类对权力与力量的渴望依然不会退缩。哪怕撒迦利亚不知不觉间背上灾星的称号,常年多次的进出不同教堂,高层对此依然无法松手。   好在撒迦利亚本身就很聪明,他在流言蜚语与冷暴力中,竭尽所能的看更多的书,学习更多课程与礼仪,接受各种培训,成长为有担当的成年模样,与现在一般无二。   成年以后,以前居无定所的生活居然可以称之为按部就班的平静生活。衬得先前在阿伽镇修道院发生的一切仿佛是场梦,那个刺耳的诅咒也不存在一般。   但他知道,只要那个一天不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神明”闭嘴,他就一天无法从那场灾难中走出来,获得心灵上的宁静。   他想报仇。   为了修道院的修女们和朋友们。   至于那些为了争夺魔法书而发疯、死亡的高层?无所谓。   这些人败于自己的欲.望,就像他当初想要走捷径,赋予修道院财富一样,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只有修道院的大家是被他牵连无辜,他应该为他们报仇,哪怕是去弑神。   书上的神明召唤仪式没说,实际上他作为祭品出现在神明面前后,会成为神明与这个世界的联系通道。   祭品会被神明的力量改造,获得青春永驻的能力,永远停留在人类身体机能最好的时间段,甚至超越人类极限,只为了在神明降临,附身到祭品身上时,祭品能坚持更久一些。   改造过程中,祭品身体除了会向神明本体发展外,还会获得关于神明的庞大知识。撒迦利亚就是在这些知识里,找到的弑神方法。   神明的意识降临在祭品身上的时候,最为脆弱。   祭品再怎么改造,拥有超越人类的力量,与神明本体,依然有一个宇宙那么大的差距。但意识不同,哪怕作为更高层次的神,意识依然需要载体。   意识转换并不容易,神明也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k降临时需要召唤仪式,离开时同样也需要,只是比召唤仪式更简单,需要k亲自操作罢了。   所以当k降临到撒迦利亚身上时,只要尽快杀了他,就能屠神。   哪怕他同样会死。 第24章 阿伽镇的美梦24 更新   “这就是你的计划?”鹿茜看向他。   撒迦利亚低头, 用双唇若即若离的贴住她的嘴巴,一双眼睛里的情意胜过千言万语。   梦境里的回忆,已经播放到撒迦利亚再次回到阿伽镇时的事了。   他们不能讨论这个计划, 因为会被k听到,所以只能对视着对方, 用眼神交流。   可惜鹿茜不是会懂眼神的人。   她离开撒迦利亚, 低头看向十字架项链:“这个对你很重要吧, 给我真的可以吗?”   通过撒迦利亚的记忆,她已经清楚这个项链对撒迦利亚的意义。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她, 是觉得自己绝对会死?   撒迦利亚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 也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就像弑神,世人的价值观觉得他应该去复仇,他才去做。   无边无尽的神力改造痛苦, 行走在人世间的格格不入,几乎将他所有的感情磨平。   计划成功也好, 失败也罢,全都无所谓。   他只是在为自己当初的擅作主张赎罪。   而且说起来,人类真的能弑神成功吗?   撒迦利亚不确定, 他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 逞强拯救别人然后失败的次数更多。他遇到过太多落差打击, 太清楚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的失望感受,他不敢有,也不会有期盼。   在这种情况下, 他短暂的抛开背负的负担, 同鹿茜在一起寻欢作乐,享受片刻快乐时光,已经是他做得最出格的一件事了。   “送给你, 最合适。”他垂眸说道。   他要死掉了,撒迦利亚打心眼里这么认为着,从没思考过自己活下来的可能性。   所以,最重要的东西,送给最重要的人,正正好。   “好。”   鹿茜收好项链。   “我要醒来。”   撒迦利亚懂她的意思:“梦里不好吗?”   鹿茜与他十指相扣,一双眼睛满是灵动的笑意,有种居高临下的恶劣,但总体来说散发出来的好意居多:“你不会真的觉得自己很丑吧?”   是她说他丑的。   撒迦利亚垂眸,躲过她的目光。   看样子那句话真的有伤到他的自尊心。   不过鹿茜并不会为此道歉。   她只会调笑:“相信我,我会赐予你快乐。”   “我丑。”他还别扭起来了。   “别浪费时间。”鹿茜摘掉他的手套,和他接吻。   再次睁开眼睛时,他们已经回到了撒迦利亚的房间,拥抱着倒在床上,双腿纠缠在一起。   房间没有窗户,关紧的门泄露不进来一点光,在这片静谧昏沉的黑暗中,时间毫无存在感,任凭他们在这里缠绵发泄。   快乐时光结束后,鹿茜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他的翅膀。撒迦利亚的翅膀与一般的蝴蝶翅膀无异,毛绒绒,布满鳞粉和血管。   但巨大化的翅膀,摸起来有一点很不同。   普通的蝴蝶翅膀是怎么样的?   小小的,脆弱的,一丝就碎,是天真到残忍的孩童手中的玩具。没人会对昆虫心生怜悯,反而觉得破坏时是理所当然。   撒迦利亚的翅膀就很结实,沉甸甸的,强壮有力。同时奔腾的鲜血带来恒定的体温,这样的温暖散发出鲜活的气息,让鹿茜从这双翅膀上,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令她有些爱不释手。   “撒迦利亚,你能感觉到我在摸你翅膀吗?”鹿茜好奇的问。   “能,但很轻。”感觉近乎于无。   鹿茜本身用的力气就不大,她顺着蝶翼往上,摸到他长出翅膀的蝴蝶骨――即,翅膀和后背衔接的地方。   撒迦利亚浑身一抖:“痒。”   翅膀是蝴蝶的翅膀,后背却是人类的后背。与脆弱的蝴蝶反过来,这样的情况下,人类的部分反而成了脆弱的那一方。   如果还想撕掉翅膀的话,被先撕碎的绝对是撒迦利亚的躯体。   至于不伤害撒迦利亚,又能挖去翅膀的方法,得用电锯从中间隔断吧?   胡思乱想着,鹿茜放过翅膀,轻轻捏着撒迦利亚的触须往下捋,问他:“有什么感觉?”   “不痛。”撒迦利亚触须抖了抖,“感觉……很奇怪。”   “我之前拽疼你了吗?”她试图把他的触须像手指一样,折叠弯曲。   “嗯。”   已知触须非常灵活,前后左右卷动都可以,摸起来有点像一节一节带鳞片的鞭子,温热的,会疼。   可以证明,触须内部充血,充满感应神经,和他身上的其他器官相同,可以被伤害。   鹿茜放过他的触须,捧着他的脸往下,和他蓝色的眼睛久久对视。   撒迦利亚因为肢体变形,衣服被割破不少,露出敞亮的脖颈和胸膛,看起来还是人类的模样。她摸了一把,摸到的还是人类的肌肤。   胸膛的心脏被人类的血肉保护着,只是不知道,里面的骨头是否有发生异变。   考虑到他四肢的变化,有异变的可能性更大。至少他的肋骨没有长出骇人的骨刺,看着还算无害。   脑袋、脖子和心脏是人类致命的弱点,如果不能一击即中,留下破坏力足够强的伤害,依然可行。   “我的手凉吗?”鹿茜五指摊开贴在他跳动的胸膛上。   没有阳光的房间,冷得不像话,她穿得再厚,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的手指也是凉的。   “凉。”   撒迦利亚诚实的回答。   好,看样子感觉还算正常,伤害后能留下疼痛感。   鹿茜转而去摸索他的胳膊。   撒迦利亚的胳膊从手肘开始,到指尖为止,已经完全变形。   黑色的节状骨甲硬邦邦的,敲一敲,居然发出闷实的声音。很结实,可能用水管撬棍打,都不会留下痕迹。   也许骨节处会比较脆弱,但伤害性价比太低,还不如考虑如何躲避来自这双手的攻击。   鹿茜与他十指相扣。   垂眸,看到的是自己柔软的肌肤与他双手的反衬。   撒迦利亚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头一次这么强烈意识到,自己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怪物。   他把手一番,将她的手攥在掌心里。   鹿茜一寸又一寸的摸索他身上的东西,像温存时的调情。   确认好撒迦利亚身上的情况,她打了一个哈欠,往撒迦利亚的怀中缩了缩。   “你冷吗?”   “不。”   “那把你的翅膀盖到我身上。”鹿茜强烈要求他,“我喜欢你的翅膀。”   撒迦利亚的心脏狠狠一震。   喜欢……   他听话的把翅膀轻轻盖在她身上,看着她闭上眼睛,自己思索着。   除开那次鹿茜要求他喜欢她,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讨论过相关话题。比起恋人与爱,他们两个更像在冬天报团取暖的孤独旅人,身体再合拍,精神也不交融。   鹿茜喜欢他吗?   撒迦利亚自己没有经历,却见过真正的爱,他看得出来,鹿茜喜欢他,只是这个喜欢太过流于表面,以至于只能称之为好感。   他喜欢鹿茜吗?   好像也达不到那种程度,但确实是有好感的,不然也不会选择和她一起放纵。   但是……   但是――   不满足。   人类在面对已知的死亡时,会有什么感觉?   恐惧吗?释然吗?是与过去的自己达成和解,好好告别,还是心怀怨恨,破坏欲十足,憎恨一切?   撒迦利亚都不是,他觉得不满足。   空洞的内心如豺狼虎豹,贪婪地盯着他触手可及的东西,叫嚣更多、更多。   他从没得到过的东西,为什么不能得到?   撒迦利亚抬起手,轻柔地帮鹿茜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   鹿茜眼皮下的眼睛纹丝不动:“梦里见。”   撒迦利亚抱紧她,进入他们共同的梦境。   那些调情似的举动,基本已经掌握他的身体弱点,为了更好的杀死他。   目前看来,撒迦利亚在下暴雪的冬天灵活活动,说明他耐寒,不怕冷。根据生物特性反过来看,弱点或许是怕热。   不过她早在教堂闲逛时,就布置好了一切,八百度的高温,人类的部分绝对会烧烂。   回到舒适空间,鹿茜双腿交叠,靠着沙发问撒迦利亚:“我能学你的魔法吗?”   “好奇?”撒迦利亚拖着翅膀,坐到她身旁。   “不好奇就奇怪了吧。”鹿茜手指下意识敲了两下空气,“霍格●茨没我通知书,我还不能自己学了?”   撒迦利亚指出:“拉丁文课程,半途而废。”   鹿茜假装恼怒,和他闹起来:“你就说教不教吧?”   “教。”撒迦利亚也有私心,他想让鹿茜学过这些东西后,能够活下去。他到底没办法看着鹿茜跟他一起去死,完全不知道鹿茜学魔法是别有用心。   说明,鹿茜长久以来的演戏和伪装很有用,起码在撒迦利亚心目中,她或许有点坏心思、是个坏学生,喜欢看别人倒霉而幸灾乐祸,骑在他身上时会露出微微恶劣的神情,但总归还是好的,杀人放火的事和她完全不沾边。   鹿茜勾唇笑起:“那拜托你好好教我,我会认真学的。”她绝对保证。   撒迦利亚没有再多说话,只是低下头,亲吻她的额角。   魔法并不好学。   撒迦利亚当初学魔法,是被知识灌输了整整一脑子,而后自学成才。   所以他不会教人,于是用同样的方法,将知识灌输进鹿茜的脑海。   好在他教得不多,鹿茜很快就能消化。   微微的疼痛过去后,鹿茜有些新奇的翻看脑海中多出来的那本书。   书很薄,第一章 讲述如何制造、利用改良后的召唤阵。这是撒迦利亚的经验,他自己改良了召唤阵,把单向献祭改成了双方签署公平合约――比如,A向B献祭物品,强制B必须实现A等价的愿望。有点等价交换的意思,不过交易结束后,召唤阵不再对双方有约束效果,需要注意自己的小命。 第二章 更符合人们对传统魔法的认知,如言灵一般的咒语。只是咒语的释放和使用需要代价,一个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精神,使用完毕会精神不济甚至晕倒;一个是更具体一些的东西,比如施咒人的鲜血、内脏,或者其他事先准备好的,可以充当祭品的珍宝。前者更精准,后者失控的可能性更大。   现在,问题来了,这本魔法书上的字,它们认识鹿茜,鹿茜不认识它们。   躲得过初一,没躲过十五,鹿茜垮下脸,不得不和撒迦利亚重新学习另一种更为奇怪、发音更难的语言。   “这是什么语言?”鹿茜苦着脸问,发音根本是来折磨人的。   “神语。”撒迦利亚拉长了梦境时间,可以抽空回她一两句闲话,“是自称神明的k,说出的语言。”   鹿茜拳头硬了。   这神必须得死。 第25章 阿伽镇的美梦25 加更   梦里的时间被无限拉长的结果, 是鹿茜出关后觉得自己精神被掏空,□□却能拳打撒迦利亚脚踢神明。   她无限膨胀,胸膛还没挺起来, 就被撒迦利亚捂住眼睛。   “睡吧。”撒迦利亚说。   鹿茜进入无梦的睡眠中。   撒迦利亚将鹿茜抱回她的房间,双手小心翼翼的蜷缩, 只为了不戳破她的肌肤。   末了, 他熟练的帮她盖好被子, 临走前再亲吻她的额头。   “你还记得我给你的诅咒吗?”k问。   撒迦利亚头一次回复了k:“记得。”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他的好意害死修道院的大家,他的过往颠沛流离永无定所, 他想挽救老神父的命却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幸福快乐与他无缘, 苦恼和折磨永远与他相伴。   让鹿茜睡觉,是他出于私心,觉得她会有一线生机。   能拯救她吗?诅咒说, 他想拯救的都会被摧毁,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就像以前碰到成百上千次的类似情况一样。   好像没有一点长进。   被回复的k兴致陡然高昂,毕竟被无视了近乎七十年,自说自话被无视, 世界只有自己一个的感觉, 如果k不是神明, 绝对会发疯。   “那你怎么对她还这么好?”k十分好奇,碍于撒迦利亚高超的精神力,还未彻底降临的k无法读取他的思想。   “想做就做了。”如果因为诅咒, 就什么都不做, 和直接自杀没什么区别。   神明打量撒迦利亚。   今天是难得的晴天,束束阳光照进教堂里,透过彩色的玻璃窗, 在他长长的蝶翼上留下耀眼的闪光。   撒迦利亚如今近乎完全非人化了。   他赤.裸着上半身,翅膀大大咧咧的拖在地上,因为还没有完全掌握好正在不断改造的身体的力气,脚掌在行走时,偶尔会留下一些印记划痕。   当他站在神像下祷告时,表情自然庄严神圣,任谁看了都说是最虔诚的信徒。   k大笑:“你爱她!”   k幸灾乐祸的狂笑:“瞧瞧,你居然爱她!”   这会儿看到有意思的事,再加上自己的降临会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神明露出看好戏的姿态,疯狂嘲讽打击起撒迦利亚。   “你知道我的诅咒,居然还会爱上别人?”k笑得不能自已,“你知道我的诅咒都会灵验,却还爱上了她!”   k神经兮兮的压低声音,满满的都是恶意:“那还真是可惜,她不喜欢你。”   “我知道。”   撒迦利亚面不改色,垂头祷告着。这样冷淡的反应,完全是给k泼冷水。   “以及,我认为,那不是爱。”   他见过爱。   爱是温暖,是克制,是温柔,是包容,是坦诚,是陪伴,是鲜花明月,是美好一切。   不是破坏、癫狂、纠缠不休、永不满足的渴求。   像是察觉到撒迦利亚的思想――毕竟相处这么多年的老熟人了,总能猜中一二――k轻笑一声,充满引诱的说:“独占欲是爱,控制欲是爱,嫉妒是爱,恨也是爱。”   “囚禁、惩罚、跟踪、痴缠、无止无休的索求,通通都是爱。”k反问他,“你能说这些源于内心的想法,不是出于爱吗?”   撒迦利亚缓缓眨了眨眼。   这同样是爱吗?爱也是具有双面性的吗?   k的话可信吗?   “……那不是正确的爱。”撒迦利亚反驳k,“那是伤害,爱不应该是伤害。”   “你沉默,反驳我――”k突然用正常的声音陈述,“――你动摇了,是不是?”空气里的恶意几乎溢出。   撒迦利亚不再与他争论,专心祷告。   神明却虎视眈眈的看着他,非要撕下他那张虚伪至极的假脸。   “她不止不喜欢你,还厌恶你。”k决定趁机打击撒迦利亚的精神,k倒要看看他的脑袋里装得什么,如果能露出崩溃的表情,那就更好了,“厌恶到恨不得杀了你。”   k喋喋不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怪物,恐怖丑陋的怪物,没有人会喜欢怪物……”   撒迦利亚彻底屏蔽了k的耳语。   他做起这事相当熟练,甚至还在中途走了会儿神。   k降临到他身上的时候,他能不能用自己的精神力,反压、甚至吞噬k的意识?   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冒了出来,好像没什么不行,如果成功,他不光能够彻底控制自己被改造的身体,还能解除诅咒,摆脱神明――甚至在吞噬神明的意识和力量后,他自己会化身成为新神。以及……   他不用死。   他会拥有更多的时间,能更郑重严谨的思考他和鹿茜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们的未来。   可能是像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也可能是过着闲不下来四处旅游的生活。   鹿茜对他来说,无疑是特殊的。   这样的未来……这样的未来,如果拥有,会获得幸福快乐,和心灵上的宁静与满足吧。   事到如今,撒迦利亚发现,自己在面对死亡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坦然。   天黑。   距离游戏副本结束还有五个小时。   玩家们纷纷丢下铁铲,坐到挖出的积雪地道两侧,拿出食物补充能量。   俗称,吃晚饭。   “好冷。”明明已经把能够穿上的衣服,全都穿到了身上,明明挖雪的时候已经出了一身热汗,却还是感觉冷,“要冻感冒了。”   壮汉话没说完,打了一个喷嚏。   “估计是有什么问题。”   童童的鼻尖冻得通红,这样的寒冷,唯一的好处是能让她疼得发烫的脑子冷静下来,不至于因此情绪失控。   “感冒也没关系,反正回了游戏大厅都会好起来。”   “也对。”壮汉也不杠她,“就是冷饭冷菜,吃着没滋没味,感觉还更冷了。”   头巾男嫌他话多,攥了把雪塞他嘴里。   童童不管他俩之间的闹剧,反正吃饭闲着也是闲着,多说话还有利于转移对寒冷的注意力,她干脆向学生妹输出了一波理念和经验。   至于酒店昏睡的人怎么办?生死由命,老玩家概不负责。   “一会儿到了教堂,我们――尤其是你――先在外面守着,别进去,观察好情况再说。”   “我们这趟的目的是为了加分,而不是付出生命,所以需要看准时机,对boss造成伤害即可。”   “记住,最主要的是,先保住自己的命。”童童认真告诉她,“不管怎么样,都要活着,活着可能苦,但有希望。可是命没了,就全完了。为了活下去,付出的其他东西,都没有命重要。”   “游戏积分可以实现你的任何愿望,只要你付得起代价,就拥有一条退路。”   学生妹虚心受教。   吃晚饭并没有花费他们太多时间,毕竟一动不动会飞快消耗他们自身散发出来的热量。为了一会儿不会被冻惨,吃完饭就得起来继续挖雪地地沟。   挖到教堂附近时,几个人已经冻得手脚失去知觉,露在外面的皮肤又红又肿。   “这样可不行,大家活动活动,把身体活动开。”冻僵的手指可没办法做到精准偷袭,甚至很可能会带来失误,这一点点失误会要人命的。   老玩家们忍痛能力高,也不管这样强行热身会带来什么后果,强掰着手指恢复平时的灵动。   学生妹只能勉强把手掌摊开再合上,这样拿武器的时候,不至于攥不住。   “现在几点了?”壮汉往自己手上哈了口哈气,暖意转瞬即逝。   学生妹看了眼手边:“八点三分。”   “会不会有点太早了。”壮汉看了眼自己的道具箱,撒迦利亚刀枪不入,现在打起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四小时。   童童:“那就再等等……”   “等等。”头巾男打断她的话,“你的头发,你的头发是结冰了吗?”   为了方便活动,童童的长发梳成了马尾。头巾男一提示,她赶忙抓过头发看,发现自己头发果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成冰丝,变成霜白色。   别看也看见了。   壮汉破口大骂:“这他妈的鬼天气。”   “不对。”童童搓搓头发,“之前气温绝对没有这么冷,想把头发冻成这样,气温起码在零下四五十度。”   说完,他们面面相觑。   “气温在极速降低。”头巾男总结,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会感觉越来越冷的原因。   至于气温下降的原因……   “难不成真要现在开始硬抗?”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壮汉却掏出一沓防身道具卡戴好。   他们几个潜伏凑近教堂,从门缝和窗户的边边角角偷窥,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撒迦利亚正在神像前吟唱咒语。   事到如今,已经不需要再掩盖自己的意图,他干脆以平常说话的音量,诉说那些祷告词。   “我主。”   “全知全能,圣洁至高的我主。”   “日月星辰叩拜你,万事万物敬拜你,献祭的羔羊呼唤你,恳请您的怜悯。”   “我主,请赦免于我。”   “赦免我罪恶的血肉、污秽的筋骨、不洁的灵魂,沐浴您的光辉,成为您的器皿。”   “我主,恳求您,呼唤您,请您降临于世――”   “”   空间颤动,压迫降临。   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巨大的、无法名状的东西,挤进他的灵魂。   不对,不是好像,而是事实。   五脏六腑都为此颤抖,撒迦利亚痛苦地捂住头,双手在脸颊和脖颈上留下抓挠的痕迹,伤口却在下一秒就愈合,流出的红色鲜血逐渐混入一缕一缕不详的蓝色。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血肉、筋骨、灵魂,仿佛要胀开爆炸一般的疼。   撒迦利亚疼到视线模糊,疼得几乎失去意识,疼到最后甚至进入一种灵魂与躯体分离的飘然状态。   好疼好疼,为什么会这么疼?   ……对了,他在抗争神明,与神明争夺自己身体的所有权。   和神明作对原来是这么痛苦的事吗?他为什么要抗争神明?为什么不放弃?   复仇。   为了复仇。   可是,要为谁复仇?   撒迦利亚记不起来。   他完全异变的眼睛转来转去,幽深冰冷的眼睛化作利剑一般,扫过玩家们。   明明隔着墙壁门窗,他好像把他们看得一清二楚,玩家们下意识哆嗦了一下,感觉非常不好。   “我记得你们。”   他每看一个人,就点一次名,混乱的记忆里一幕幕冒出这些人做过的事情。   “我记得你们做过的事。”   伤害鹿茜的,假装朋友却在背后撬她墙角;伤害鹿茜的,在冰天雪地折磨她让她生病;伤害鹿茜的,假借玩笑试图绑架她。   原来如此。   这些人,都该死。 第26章 阿伽镇的美梦26 结束   “躲开!”   壮汉就地一滚, 顾不上自己粘了满身的冰晶,冻得牙齿打架,只为了躲开撒迦利亚的攻击。   撒迦利亚展开翅膀, 悬浮到空中。   蝶翼一振,撒出铺天盖地的蓝色鳞粉, 这些鳞粉在半空中“啪”的一下, 如时间停滞了一般, 瞬间拓展延伸变形成正常的蝴蝶,纷纷扬扬的穿透墙壁门窗阻碍, 落到玩家身上。   只是被蝴蝶接触而已, 被接触的部位立刻传来又疼又痒又胀的感觉。   明明隔着衣服,也无法阻挡它们。   学生妹拿着盾牌卡牌,没有任何犹豫的咬牙跑出攻击范围。   仅仅一次攻击, 她瞬间明白自己和反派的差距。她透过窗户缝隙看到了,那个反派躯体上有一层厚厚黑色鳞甲, 如果没有攻击卡牌,恐怕很难对他造成致命伤害。   无法逾越的鸿沟让她果断放弃附加题,童童姐说得对,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还是保命要紧。   学生妹的临阵脱逃并没有引起老玩家们的不满,一是他们本来就没把她算在助力里,二是现在大家自顾不暇, 除了逃命, 暂时关注不到别的。   无奈蝴蝶的攻击范围比他们想象的要大。   撒迦利亚很不满意。   神明降临会带来近乎无限的信息,关于宇宙无限大和无极小的过去和现在,以及模糊的未来, 一阵又一阵的冲击他的大脑和灵魂,让他承受的疼痛并不比其他人少。   再加上那个神明还在疯狂大笑加说些令人心烦的话,撒迦利亚的脑子实在有些转不来,导致他想精准的掌控攻击招式都做不到。   这边k说:“放弃吧!别抵抗了!你是赢不了我的!”   那边玩家喊:“快!趁他停下来,快攻击他!”   全是逼迫。   全都不让他好过。   撒迦利亚捂住额头,顺着他能想起来的记忆往下思索,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放出的蝴蝶不止能让玩家们更疼更难受,更能唤醒他们身体里的茧蛹――作为改未完全改造成功的培养皿和温床,他们的身体里早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被撒下了种子――那个所有人觉得幻视,开始感受到疼痛的时候。   玩家们追寻的疼痛诅咒真相,仅此而已。   头巾男发现逃是逃不掉的。   前面是比人高的积雪,后面是遮天蔽日的蝴蝶,身上的防护卡牌以相当快的速度碎了一张,说明他们想活下去,只有和撒迦利亚蛮干一条路。   对抗到底说不定能坚持到最后,还有积分拿,没头没脑的逃跑只会丢掉命!   他拿出通讯卡牌给壮汉和童童发了消息,转身冲出躲藏的角落,跑到教堂门前,一脚踹开大门。   反正那些蝴蝶可以无视墙壁穿梭,他们在不在撒迦利亚面前都一样,反而在撒迦利亚面前还能拉进距离,好方便他们攻击。   “匕首!”   被呼唤名字的卡牌瞬间变成实体。   这是一个距离越近投掷成功几率越高的匕首,击中必定造成一定随机效果的物理伤害。   最普通最便宜的垃圾卡,一次性的,没有暴击效果,但对付拥有实体的反派,最为划算,而且用起来完全不心疼。   换句话说,只要你走位灵活加钱多,完全可以用放风筝的方法把boss磨死。   撒迦利亚再怎么厉害非人,也是拥有实体的人类。   意识到这一点,壮汉和童童紧随其后,忍痛用掉自己的积分和卡牌,配合起头巾男。   头巾男是他们当中速度最快的一个。   他在长椅和承重柱间没有规律的飞快跑动,可以躲开绝大部分的蝴蝶,不过碍于蝴蝶数量过多,他总会中招一两个。   壮汉和童童虽然因此承受了拉仇恨的工作,却也没有因此自暴自弃,而是满场乱跑,一边向撒迦利亚投掷飞刀。   不论如何,跑起来!停下脚步死得更快。   他们的攻击对撒迦利亚确实有用。   他的身上出现了一些伤口,很浅,但累计起来就很可观。哪怕他的伤口因为神力灌入依然在肉眼可见的愈合,可随着撒迦利亚和神明对身体的控制权争夺,速度比最开始时,明显变慢很多。   撒迦利亚被动挨打,对自己身上的伤口无动于衷。   现在对他进入到了关键时候,正用自己的脑子里的精神屏障,反抗神识的侵略。   “那个鹿茜NPC呢?”童童抽空问了一句。   要是能控制那个NPC帮他们,说不定能把匕首捅进撒迦利亚的心脏。   听到鹿茜的名字,撒迦利亚的眼珠,突然用让人不安的方式转了一转。   “谁他妈知道?死了吧!”壮汉“呸”了一声,觉得晦气。   自己还顾不过来呢,还想NPC?   啊啊――   撒迦利亚想起来了。   他不是为了给鹿茜报仇,才呼唤了神明的名字,而是为了修道院的……   不对,他是为了自己。   自私自利的,只顾自己心灵安宁,嘴上说着以大众价值观复仇,实际却想从长久诅咒中解放的自己――   撒迦利亚突然癫笑一声。   背信弃义,冷漠无情,别说做神父,连做人都做得很失败。   但是没关系,他还有鹿茜――哪怕死掉,他也会放进水晶棺材里,好好爱惜的鹿茜。   他向玩家们念出了一串咒语。   鹿茜醒了过来。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如果不是身上的疼痛压过安眠的效果,可能她会一直在黑暗中睡到这个游戏副本结束。   她起身,发现自己在自己的房间中,窗外的天空彻底消失,积雪掩埋覆盖了整个阿伽镇,让她分辨不清时间。   但胃里从连绵细雨变成暴雨一般的针扎疼痛,在急切的提醒她,时间不多了。   鹿茜捂住胃部,干呕一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那股密密麻麻的疼痛中,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瘙痒,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胃和食管往上爬,要从她嘴里出来。   这个联想让她又呕了一声,可嘴巴里干巴巴的,吐出来的居然是蓝色鳞粉。   “……”鹿茜死死盯着那些粉末。   虽然说美少女就算呕吐,吐出来的也是彩虹,但是她吐出蓝色鳞粉这件事,怎么看怎么都不对劲吧?!   她擦掉嘴角沾到的鳞粉,直起腰,去找撒迦利亚。   这种蓝色的闪光鳞粉,她只在撒迦利亚那里见到过,现在她身上的情况,只有撒迦利亚能解释。   教堂里的战斗已经告一段落。   老玩家纷纷失去战斗力,所有的防身、替身和攻击卡牌失去效果,让他们只能迎接接下来的死亡。   壮汉捂着胸膛,咳得要把肺吐出来。童童狠狠摁压着太阳穴,觉得自己的脑袋里有七八十个电动打蛋器在搅拌她的脑花。头巾男同样难受,他不顾寒冷的脱掉上衣,抓挠后背,挠出血痕都不停,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又疼又痒,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不,不是玩家们的错觉。   鹿茜走过来的时候,看到蓝色的蝴蝶在他们的肌肤下振翅欲飞。   所以她会想呕吐,感觉胃里有东西,是因为她肚子里真的有只蝴蝶?!   逃回酒店的学生妹也不例外。   她在逃命路上已经使用了一次卡牌,回到房间后,她亲眼看到那些昏迷的被开膛破肚,然后从干扁的身体里钻出一只蝴蝶的画面。   或者说,那些身体在那一瞬间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的身躯,而是蝴蝶破茧成蝶时的虫蛹,人类的血肉被当做营养吸干了。   学生妹恐慌到张开嘴,连尖叫都发不出的地步。   她、她现在身上也好痛……   “撒迦利亚。”鹿茜叫他。   捂着头,自己的记忆已经理顺,但依旧被神明信息影响着的撒迦利亚抬起头:“鹿……鹿茜……”   鹿茜站在走廊的墙角边,眉头微皱,面色不好的扫过老玩家们,再次看向撒迦利亚时,露出担忧的表情。   然而放在撒迦利亚可以看穿过去、现在、未来的眼中,她却分出了几道重影。   一个重影笑着,一个重影面无表情,一个重影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目空一切。   不对,这不是他看到的,这是k透过他的眼睛,看到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只是撒迦利亚的精神还没和神明彻底融合,一团浆糊的大脑暂时没办法思考。   于是他索性跳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从半空中降落下来。   “撒迦利亚,是你吗?”   鹿茜眼尾一红,用饱含无限情意的眼睛注视他,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着她的表情变化,她身边的重影突然消失了两个,笑和居高临下的不见了,面无表情的她脸上表情更高冷了。   “是我,是的。”撒迦利亚说着,视线没办法自控的多看了两眼她的重影,“我成功了。”   他表现得很真诚,不过哪怕目前占据主导地位的是他的意识,被神明融合以后,性格和气质也有了微妙的不同。   “真的?那太好了!”   鹿茜露出惊喜的模样,毫不犹豫的抬腿朝他走过去,好像只要长着撒迦利亚面庞的东西,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似的。   她的重新和她一块行动,只是一举一动更为谨慎一点。   “你身上流了好多血。”   鹿茜拿出纸巾,想帮他擦掉他脸上的干血块。   撒迦利亚偏偏头,竟然下意识想躲过这段接触。   但这是鹿茜,没有危险,为什么要躲开?   他凭借自己的自制力,硬硬生生保持了原样没动。   鹿茜的手抬了起来,手里拿着纸巾,好像要把他嘴角的食物碎屑擦掉一样自然。   她的重影倒是一动不动,反而用那双眼睛紧紧盯着他看,就好像、就好像――   撒迦利亚猛的睁大眼睛,一切举动在他眼中好像变成慢放似的。   他偏头躲过了鹿茜的攻击。   “哎呀,歪掉了。”   鹿茜退开几步,两只手上的魔法阵继续积蓄力量,她看上去颇为漫不经心,完全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果然头部目标还是太小了,抱歉,下次不会了。”   她操纵的蝴蝶虽然没打到撒迦利亚,却砸到了神像,遍布蛛网一样的裂痕,时不时掉下一些碎块和粉末。   “神像坏掉了?勉强算意外之喜吧。”   “为……”什么?   撒迦利亚没有问出来。   神像被破坏后,他和神明的链接通道也出了问题,精神方面反攻吞噬到一半产生动荡,让他出现破绽。   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鹿茜微微抬起下巴,露出肆意的恶劣笑容。先前刻意收敛的气质彻底释放,显露出她真正的模样。   是躺在地上的老玩家们看了都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真正恶人的程度。   “为什么?”   鹿茜操纵着蝴蝶攻击他,招招毙命。   “这不是你所渴求的吗?”   怪不得反派计划成功之际那么多话,哎呀,憋太久好不容易可以倾诉出来,当然会愉快的想多说一些啦,瞧瞧他那不敢置信的表情,本来就背弃神明的人,也会因别人背叛而难过吗?   “你无惧生死,想杀死k,我听到了你的愿望,所以才来帮你啊。”   她的话语里满是纯然天真的恶意。   “你死掉就好了嘛。”   她的语言化作利剑,与蝴蝶一起贯穿他的心脏。   撒迦利亚放弃抵抗,只为了伸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进怀里。   “我有一个问题,是你说过,在你离开阿伽镇之前,只要我问,你就会诚实回答的问题。”   什么时候的事?   鹿茜想了想,回忆起来,是学拉丁语时候的事,那时候她问了撒迦利亚四个问题。   “好,你问。”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鹿茜看了一眼他头上已经爆瓶的星星瓶,决定好心给他一个甜枣:“会。”   撒迦利亚瞬间抱紧了她:“请你、请你来陪我吧。”   鹿茜事先放起的火焰越烧越高,在这呼啸着风雪的夜里,舔.舐神像,吞没教堂,最终映红半边天空。   撒迦利亚沉睡在最后的美梦中。   游戏副本《阿伽镇的美梦》宣布关闭。   “啊这……”   野鸡系统来接人,看到结果都震惊了。   “你没干违法乱纪的事吧?”   “你乱说什么?”鹿茜给了它一个白眼。   他们偷渡到游戏福利不就是在做违法乱纪的事吗?   “能量收集怎么样了?”   野鸡系统:“好,好,顶呱呱的好。”   都把游戏副本中心的能量榨干,没有能量再维持副本继续游戏,只能宣布关闭副本,还不好吗?   “好,继续下一个。”鹿茜说,“对了,下个副本给我设置一下,我想要力气比较大的身体。”   这次她如果不是她特意去学,恐怕不会这么容易达成她想要的结局。   力量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最好。 第27章 阿伽镇的美梦IF 番外   IF番外   《如果最后没能成功杀死撒迦利亚》   地窖的拉板突然亮出一道光。   鹿茜下意识望过去, 果不其然看到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撒迦利亚。   他手里拿着一根燃烧的蜡烛,微弱跳动的莹莹烛光竖在腹前,勉强照亮他的下半张脸, 唯留一双蓝色的眼睛注视她。   看到是他,鹿茜重新把目光翻回去。   她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已经有……已经有多少天来着?   从火烧教堂那天开始, 他没死, 她也没死,只能顺着副本的时间继续耗下去。   如果不是看在撒迦利亚活着, 能为她源源不断的提供感情能量的份上, 她早就一把把他踹开,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   “鹿茜。”   撒迦利亚走到她身下,抬起头看她, 埋在头发里的触须微微晃动。   在这个地下室,他不用像在外面那样克制伪装自己, 所有的非人部分,蠢蠢欲动的冒出来。   “向您请安,我的神明。”   他弯下腰, 虔诚的亲吻她的脚背。   鹿茜低头, 看到他的发顶。   撒迦利亚精准的抓住这瞬间, 抬起头,和她对视。然后把头轻轻靠在她的小腿上,眉目柔和的露出微笑:“谢谢您注视我。”   变态!   鹿茜在心里骂他。   完全不觉得自己之前要杀他的行为不遑多让。   撒迦利亚把手上的蜡烛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桌子上留下的蜡油密密麻麻的一层, 每根都是完全烧尽的痕迹。   “今天就是最后一次了。”他从桌兜里拿出一把匕首,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是之前的玩家们留下的卡牌道具。   “这些小玩意儿确实有点用。”他用匕首划破手掌, 流出粘稠的蓝色鲜血。   撒迦利亚用自己的血,将地板上的魔法阵重新绘制了一遍。   “最近镇上又来了一些奇怪的人,并不是冲我来的,但还是很烦人。”他一遍画一边说,“又是那些人吧,叫做玩家的,要是能不来打扰我们就好了。”   鹿茜垂眸,看着他画完,然后随手把用过就失效的匕首丢到角落里。   撒迦利亚摊开双手,向来沉稳的表情露出几分癫狂:“我的神明,我向您祈愿――”   鹿茜胳膊架在十字架上,手腕脚踝被捆绑着,偏头时头发丝会落在锁骨旁边,俨然十字架上的耶稣。   撒迦利亚把鹿茜本身当做神明神像,像和k祷告一样向她祷告。   不过有一点不同,他们是反过来,由撒迦利亚向鹿茜输送神力。   “我的神明,请和我永远在一起。”   “同生共死,至死不休。”   这是交易。   贡品是他的一半寿命和一半的神力。   鹿茜会被迫达成这笔交易,拥有他一半的寿命和和一半的神力,为此,她被他的神力改造着。   交易达成后,他们会成为彼此半身,从此密不可分。   在被改造的这段时间,无所事事的鹿茜思考了很多,比如复盘她的游戏经过,反思自己最后的手段依旧不够多,痛心自己还是不够强大,以及考量她的过去和未来。   至于陪着她,给她念书,给她洗澡,和她一起睡觉的撒迦利亚,通通被她无视了。   我思故我在,鹿茜好好经历了一回。   她和三无野鸡系统签订狼狈为奸,为了是复活变富婆,但是现在,你看,她会拥有近乎无限的寿命和强大的神力。   这……哪怕留在这里,她好像也不亏。   再加上她显然没办法摆脱被她彻底玩坏掉的的撒迦利亚,除非三无野鸡系统敢冒泡,来把她带走。以她和三无野鸡系统的塑料交情,这怎么看也不太可能,除非这个副本彻底关闭,不再开放,它应该才会姗姗来迟的来找她。   好,就这么决定了。   先留在这个副本和撒迦利亚玩过家家游戏,等再次把他所有的能量榨干以后,再跑路走人吧。   下定决心时,她感受到一种玄妙的感觉――自己和撒迦利亚精神交融似的,链接在了一起。   撒迦利亚露出欣喜的神色,他将她从十字架上解救下来,用一双充满无限情意的眼睛痴看她。   “我的神明。”他喃喃凑近,“鹿茜……”   鹿茜嫌弃的一把把他推开:“衣服。”   虽然有点不舍,撒迦利亚还是立刻帮她穿上修女服。   衣服的样式很传统,鹿茜穿着裙子转了一圈,看到裙摆盛开,心情才好了些。   她一边整理十字架项链,一边说:“和我说说外面的事。”   撒迦利亚抿住唇,沉默不语。   鹿茜抓住他胸膛前的布料,迫使他弯下腰,然后吻住他的唇。   几乎要被吃掉一般的攻势让撒迦利亚嘴唇发麻,被松开时,又有点不满足。   “好了,你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鹿茜安抚他,“家里来了新玩具,起码要告诉我,新玩具要怎么玩吧。”   撒迦利亚被哄好了,虽然还是不太情愿,但他还可以等以后再要些福利。   自从他吞掉k的意识后,自己的精神也被k影响到,变得不成熟、不稳重,傲慢又恶劣,报复心还强。   并且用k说过的,他曾经认为错误的“爱”,爱着鹿茜,只要这种“爱”,能让他们永远在一起。   “外面那些人……”   撒迦利亚详略得当的说了说。   鹿茜踩在楼梯上,打开地窖的开口木板。撒迦利亚充满紧迫感的紧随其后,生怕鹿茜再次丢下他,把他也换在这里。   面对他的不安,鹿茜只是笑笑,什么都没说,虽然她确实这么想过,不过这样太费时费力,过于麻烦了。   “走吧,去你的房间,再详细说。”   鹿茜侧侧身,让他带路,双手不安分的伸进他的衣服里,抓住他收紧的翅膀。   “你等不及了吧。”   游戏和享乐,她都要。 第28章 牧羊人的游戏1 开始   人物:鹿茜   身份:珀尔庄园的女仆。   鹿茜睁开眼, 发现自己来到了新的游戏副本。   她瞧瞧自己的人物介绍,看到短短一句话,顿时扬起眉尾, 打量起周围。   按照惯例,她那三无野鸡系统把她丢到了游戏正式运转前, 这段时间, 应该能把自己那句话的介绍扩大一倍吧。   这是一间小小的单间佣人房, 天花板和墙壁的交界处有一扇扁扁的支起的窗户,透进几束阳光, 带着青草的影子, 将房间照亮。   从窗户的位置和窗外的景色看,这里原本应该是地下室或者地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改建成佣人房。   房间里东西很少, 靠近窗户的夹角,一个顶天立地的狭长竖柜镶嵌在墙壁中。除此以外, 便是竖柜正对面的一张床了。   床铺的枕头边放着叠好的女仆装和一张折纸,打开折纸,可以发现这是一封信。   亲爱的鹿茜:   见字如面, 很抱歉我不得不加急这封信, 好尽快送到你手中, 如果你被这午夜急件吓到,希望你能在看完这封信后,能够勉强原谅我过于唐突的行为。   上个周家中来信, 告诉我说, 你的外甥,也就是我的儿子伊桑,自从上周来到珀尔庄园看我以后, 就失踪了。这怎么可能?我明明有目送男仆杰克送他离开庄园,事后我问杰克,杰克也有说把他送到镇上。我不懂,从镇上同一起约好的同村人回家,还会失踪?但事实如此,不管哪里都找不到,伊桑根本没和约好的人汇合,他在镇上失踪了!   我的伊桑,好不容易长到十五岁,为什么在他身上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我明明和夫人说好了,等他再长一长,性子再稳重些,就来庄园陪少爷做事,哪怕和最爱偷奸耍滑的杰克一样不做事,也比在村里侍弄庄稼要好!   抱歉,抱歉,我的情绪太过激动了,但是我完全控制不住……   总之,我想自己亲自去找一找伊桑,但我又不能舍弃这份工作,所以只能拜托你,我最亲爱最信爱的妹妹,来帮我顶班。夫人同意了我的请求,并出于同情,提前为我多结算了一些薪水,妹妹你的薪水也会照常发放。你也到了年纪了,放心,我不会和爸妈说。   大概只要一周时间,日常工作是听从老爷、夫人和少爷的安排,具体可以听管家怎么说,不过大部分时间只用洗衣服和打扫庄园,做饭会有专门的厨娘负责。   很对不起,我迫切希望你能同意我的请求,希望你能尽快答复我。   ――你焦急心慌但依然爱你的姐姐   这封信看上去像“鹿茜”这个NPC的背景介绍,但从侧面说明了很多东西。   比如珀尔庄园内,目前可以确定的人至少就有七个,老爷、夫人、少爷、管家、偷奸耍滑的男仆、厨娘和作为负责清洁卫生的女仆的她。   鹿茜把信压在枕头下收好,换上女仆装。   可惜房间里没镜子,看不到自己的模样,这套女仆装在她身上稍微宽松了一点,不过戴好白色围裙后,系紧腰带能卡住腰,倒也不影响活动。   走出房间,门外是一条笔直的走廊,她房间左面还有一间房,对面是两扇门。楼梯建在她房间的右侧,往上走,可以透过楼梯间的窗户,看到窗外的景色是在一楼。   木质的楼梯在踩踏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   打开楼梯间的门,可以看到一楼的大厅是典型的欧式庄园上升形楼梯。   在她开门出来的瞬间,管家也在对面打开他的房门,隔着楼梯和她相对。   “鹿茜小姐。”管家对她点头,“早上好,我假设,你并没有碰到杰克男仆,对吗?”   鹿茜不回答,管家“哦”了一声:“抱歉,瞧我,忘了自我介绍,昨夜是你的姐姐招待的你,然后留下你就走了――我是梅森管家,你可以叫我管家先生。”   他语速极快,穿着典型的黑白燕尾服,浑身上下打理得一丝不苟,头发是漂亮的奶油玫瑰金色,手套和皮鞋一尘不染。管家眼角有两道笑纹,看上去有些年纪,微微礼貌笑着,态度谦和有礼,给人的距离感却超强。   “管家先生,早安。”鹿茜提裙行礼,“如您所说,我确实没有碰到其他人。”   管家沉思一下,很快就说:“那么,请随我来,正好我要去叫老爷、夫人和少爷起床,可以顺便教你一些注意事项。”   “首先,你身后的那扇大门里面,是一楼待客厅。”   鹿茜看看自己身后,除了楼梯间的普通门,还有两扇相当豪华精细的大门,看样子说的是这个。   “厨房则在这里。”管家指指自己这边的楼梯下方,“一会儿主人们吃饭,要从这里端餐。”   管家自己的房间则在厨房旁边,他的房间明显比女仆的更好更大,彰显出不同的身份地位。   “对了,按理说,女仆本来不应该负责伙食,但我猜你姐姐应当没同你说,珀尔庄园的厨娘不住在庄园里,她每天晚上还要回家去,所以有时候主人用宵夜,会需要你来动手。”   鹿茜点头,内心不耐烦起来。   女仆要做的太多,她才不想做,看样子改变自己地位的事迫在眉睫。   对了,庄园里不是有个爱偷懒的男仆吗?就给他做好了。   管家带鹿茜走上二楼,左边是客房,右边是小少爷的房间。   他敲敲房门:“少爷,早上好,请您准备一下,起来和老爷夫人吃早餐。”   房间里没动静,他耐心的又敲了敲。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回复:“家里新来了女仆是不是?我要她帮我穿衣服。”   说话的人,声音有点奶奶的,听起来雌雄莫辨,大概还处于幼年期。   “恐怕不行,少爷。”管家拒绝,“鹿茜小姐还要为夫人服务,一会儿杰克会上来帮您的。”   “又是杰克。”少爷叹气,“好吧,我会等他的。”说罢,疯狂拉起床头绳,摇铃提醒男仆干活。   在少爷房间和客房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空荡荡的房间,管家说主人们通常会在这里用餐。   一边介绍着,管家一边带鹿茜从走廊尽头的楼梯走上三楼。   三楼是老爷和夫人的卧室区,他们两个分房住,所以干脆将整个三楼的区域一分为二,各自按照自己的需求更改装修功能区。   管家先带鹿茜敲响夫人的房门:“夫人,早安,我带鹿茜小姐来为您服务。”   房间里的人嘟囔了一声。   管家打开门,让鹿茜进去。   鹿茜顺从的走进去,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过于浓郁的、温暖的香料气味,让她下意识一顿。   管家没进来,反而关上了门。   她回头了一下,顿时明白管家是故意的。   “过来。”床上的人说。   鹿茜走过去。   这是一个非常具有童趣的房间。   所有墙壁底色为紫色,上边布满白色的精细浮雕,房间拉着一层又一层的窗帘,但阳光依然能照进来,落在房间繁琐又华美的各色装饰上――油画、花瓶,以及叫不上名字、遍布金银珠宝和丝绸的摆件,如众星拱月一般,将围有床帐的大床捧在中间。   “早安,夫人。”   鹿茜止步在床边的地毯前。   那是一张花纹繁琐到恐怖的波斯地毯,五彩斑斓的,看一眼都眼晕。   鹿茜闭闭眼,心想自己以后成了富婆,家里的地毯必须全换成纯白的!   听到鹿茜的声音,埋在巨大软绵被子里的夫人冒出头。   她有一头明媚阳光一样的金发,雪白如牛奶的嫩滑肌肤,灵动可人的水润猫眼,颜色像青翠欲滴的绿宝石,经历过最完美的切割。   看上去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女。   “听声音就知道你长得不错。”夫人弯弯眼睛,“这么一看,果然不错。”   她甜甜的说道,红润的双唇让人想到树莓口味的果冻甜点。   “夫人、夫人您才是……”鹿茜假装拘谨的说道,“超出神迹的美貌。”   她微微颔首低眉,视线努力保持在人类的下巴处,这样显得她那张脸不会那么嚣张,一些看似诚惶诚恐的小举动,能完美掩盖她本身的气质。   她的话明显取悦了夫人,耳边响起夫人清脆悦耳的笑声:“你真会说话。”   夫人笑着朝她招招手:“好了,你过来,帮我穿衣服。”   鹿茜这才走过去。   夫人的卧室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睡觉区,也就是鹿茜进来的这块,另一部分是服饰区,在睡觉区后面,中间用拥有拱形门的墙壁隔开。   服饰区基本相当于衣帽间,各种夸张的、简单的、各个世纪的,长裙、礼服、骑马装,能想象到的、想象不到的欧式服装,密密麻麻的盛满整个房间。   除此以外,配套的首饰和鞋子通通不少一套,有的甚至因为被主人厌烦,而干脆丢在墙角边,摞成一摞。   ……这就是传说中的富婆生活吗?爱了爱了。   鹿茜暗暗握拳,心想,到时候三无野鸡系统不给她整个类似的,她立马反水,把它举报给推理游戏的大佬系统。   好在夫人已经想好自己要穿什么,鹿茜从一水的白色长裙中,找出一条轻盈的帝国式长裙,夫人穿上以后,顿时有了《傲慢●偏见》的感觉。   因为一会儿要吃早饭,吃完饭后还要再换身衣服,所以发型不用做得太复杂,只需美观轻便即可。   即便如此,从起床到收拾后出门,夫人也花了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后她把夫人哄得眉开眼笑,娇笑连连。   “你真会说话。”夫人轻轻托住自己的面庞,长出一口气,“一想到一周以后我要与你分离,就心生不舍起来。”   她叹了口气,面露淡淡的忧愁:“真想多留你几天,不过你姐姐那里恐怕会多想,所以在分别到来前,你就在我身边,多陪我一段时间吧。”   “好的,夫人,感谢您的慷慨。”鹿茜答应下来。   不过她觉得自己在这个副本待不了太久,那封信上说她要在这里工作一周,目前还没有玩家出现,到时候恐怕玩家们的任务时间更短。   一般来说,基础任务要求的存活时间越短,任务越难,原来这个副本会有那么难吗?   不知道头顶星星瓶的反派会是谁,目前还没见过老爷、少爷、男仆和厨娘。当然,其他还没出场的人物,也有可能。   真是期待啊,鹿茜走在夫人面前,帮她打开餐厅的大门。   给她提供富婆生活的会是谁? 第29章 牧羊人的游戏2 更新   没有?   目之所及, 没有一个人的头上有提示!   鹿茜的视线飞快扫过餐桌旁边的人,没有半点停顿的侧身,让夫人走过去。   餐桌旁坐着两个人。   一个有点拘谨的成年男人, 三四十岁,长得有种青少年的帅。但他面色苍白, 眼下发青, 嘴唇发紫, 如果不是心脏病,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另一个是一头金色短发的小男孩, 六七岁的模样, 穿戴得整整齐齐,肉乎乎的小脸洗得干干净净。他倒是很自在,捧着热牛奶一口一口喝着, 听到开门声便好奇的转过头来看。   管家看到夫人走进来,立刻拉开主位上的座位。   鹿茜这才发现, 应该是老爷和少爷的两个人,坐在餐桌两侧。   夫人施施然走到一家之主的位置上,轻飘飘的长裙在她行走间贴到她的双腿上, 显露出曼妙的身姿。   “早上好, 妈咪。”小男孩咽下嘴里的牛奶, 打招呼时双腿在桌子下晃。   “早,威廉。”夫人懒懒散散的回应。   “早、早安,夫人。”男人说话时实在紧张过头, 看得出他是特意挑选、等待在小少爷问好完以后, 再开口说话的,说不定连这四个字,都在肚子里打了好几次草稿。   夫人随意的向他点点头。   管家向鹿茜点点头, 示意她,俩人可以现在下去端盘子。   “对了。”夫人转过头,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这是鹿茜,接下来要和我们相处一周时间,我很喜欢她。”   她说话只说半句,在场的除了鹿茜,都明白她的未尽之言。   “是,夫人。”管家把手放在胸膛前行礼,随后带鹿茜走出去。   鹿茜还能听到背后传来小少爷朦胧不清的说话声:“我能让她陪我……吗?”   没听到夫人的回答。   她和管家走了一路,中间是一段对于普通人来说很难挨的沉默。   直到下楼走到厨房门口,管家才重新开口:“夫人很喜欢你?”   鹿茜学着夫人的动作轻抚面庞:“夫人说我好看。”   管家忽然露出一个微笑:“恭喜。”   说罢,他不再多说,而是打开厨房的大门:“早上好,汉娜,早餐准备好了吗?”   “对了,顺便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新来的女仆鹿茜,鹿茜,这是我们的厨娘汉娜。”管家侧侧身,让被介绍的两个人对上视线。   汉娜不愧是在厨房工作的,得益于工作福利,她长得又高又壮,属于肌肉硬汉在电梯见了,都会本能感受到恐惧的体形。   但她的头发梳得没有一根碎发,辫子也老老实实的绑在后脑勺上,露在外面的肌肤和双手洗得干干净净,围裙虽然被清洗过很多次以至于微微变形,但没有一个油点。   总结,初看会害怕,但仔细一看就知道对方是一个爱干净、对工作负责的人。   “早上好,汉娜。”鹿茜提裙行礼。   能在夫人那样挑剔的人手下,一直做厨娘,手艺肯不会差,和她打好关系很有必要。   礼多人不怪,厨娘惊奇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不过在管家率先端盘子离开后,在她临走之前,厨娘给她塞了一小口有点烤焦的牛排。   牛排的外表虽然有点焦,属于不能放到主人面前的难看,但内里又嫩又多汁,配上外层的焦脆,反而有了另一种美味口感。   鹿茜舔掉嘴唇上的油光,勾起唇角,眼睛熠熠生辉。   她的打算果然没错。   吃完这顿可以称之为午饭的早饭,夫人要回房换衣服。她下午有茶话会要参加,一套正装、两套备用的全套衣服,都要准备好。   马车由管家和男仆负责,碍于夫人要去的茶话会需要面子,所以这次是管家驾车。   做好这些,鹿茜终于能闲下来,去厨房吃顿好的。   厨娘正在忙碌,做甜点、试正餐,凡是做不出来的达不到主人的要求,全都进了她的肚子,叫人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你好,我来吃饭。”鹿茜自然的和她闲聊道,“女仆餐是什么?”   厨娘没说话,只是从那堆表面失败品中划出一部分食物,放在盘子里,推给她。   “谢谢,之前牛排的事还没谢谢你。”鹿茜随手拿起一套明显不属于佣人使用范围内的精美刀叉,“非常美味。”   她吃了一口盘子里的食物:“这个也是,能吃到这样好吃的食物,非常感谢你。”   听到她的夸赞,厨娘笑起来,把其他食物通通塞进胃里。   她的嘴巴完全就是一个无情的吞噬机器,肚子像个无底洞,在鹿茜吃饭的这段时间,她自己起码吞下了一麻袋的食物。   夸张的吃相完全没影响到鹿茜的食欲,上个游戏副本一直在胃疼,本来就吃不好,再加上来到这个副本,被一个牛排彻底勾出馋虫,让她吃得津津有味。   “对了,我来这里还没见过那位男仆。”鹿茜吃了七分饱后,终于腾出精力干别的,“他不吃饭吗?”   厨娘摇头,不说话。   人不可能不吃饭,鹿茜给自己插了口小蛋糕,思索:“那位男仆的用餐时间和我错开了?”   厨娘这才点头。   鹿茜体贴的没问她为什么不说话,而是顺着她们的聊天思路继续往下说:“我要去洗衣服,提水打水不太方便,想叫他帮帮我,不知道哪里可以找到他。”   厨娘指指地下。   鹿茜随着她的指示看向地板,地下有什么?负一层,负一层有四个房间,其中一个是她的――女仆的住所,那另外三间呢?   她眼睛一亮:“你说男仆他在他的房间?和我一样住在地下?”   厨娘点头。   “谢谢你,汉娜!”鹿茜站起身,激动的张开双臂,“谢谢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   这是很重要的事吗?厨娘不知道,但她依然怜爱的敞开怀抱,不太自然的接受了鹿茜的拥抱。如果她的女儿长大,应该也有这么大了吧……   拥抱结束后,鹿茜和厨娘告别,下楼去找男仆。   她依次敲门,最后在自己房间旁边的那间听到了动静。   “杰克先生,你好。”她声音甜美的说道,“我是新来的女仆,鹿茜,想去搬衣服清洗,只是我的力气有点小,自己一个恐怕不行。而且管家先生不在,不知道庄园哪里可以寻找到水井或河流,需要有经验的人帮我指路,便想请你帮帮忙。”   门里的男仆:“唔……”   耐心不强勉强等待后续的鹿茜:“……”   她微笑,扬声问:“杰克先生,你在听吗?”   男仆:“呃……”   鹿茜一拳打穿可怜的门板,收回手后,在缝隙中向里面的人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我说我的力气有点小,需要帮助,你会帮助我吗,杰克先生?”   门慢慢悠悠的开了,杰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出现在门后,身上的衣服穿得也是马马虎虎,不过看起来却不脏,想必多亏了前任女仆姐姐的勤劳。他面露苦涩,虽然被威胁不得不同意,但心里还是不痛快的。   “当然了,我也不会让你白帮忙。”鹿茜故作大方,“你不想做的工作可以推给我,我可以帮你。”   如此软硬兼施,男仆想了想,才点点头:“好。”   原来他会说话。   鹿茜还以为珀尔庄园的底层佣人全是哑巴。   等他走出房间,鹿茜才发现他出乎意料的高。男仆习惯性佝偻着腰,肩膀肌无力一样垮着,所以才显得个子不高。   鹿茜侧侧身:“你走前面,先去三楼收衣服。”   穿过一次就换下的衣服并不脏,但对于夫人来说,没道理换下以后还要再穿,所以必须清洗。   鹿茜已经把脏衣服叠好放进脏衣篮里,东西就放在门口,所以到时候把篮子提下来即可。   不过他们一上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老爷。   和早上在餐桌上拘谨又紧张的表现不同,老爷这会儿挺直了腰,看到鹿茜,顿时露出一个自认为很迷人的笑容,显然是在这里等她。   “哦,鹿茜,你好啊。”   行,这下可以断定,老爷看上去那么虚纯粹是因为好色。   “中午好。”鹿茜随便意思意思的朝他点个头。   珀尔庄园的地位链很有意思,夫人显然处于金字塔顶端,而在夫人的心目中,小少爷的地位比老爷高。   再加上夫人今天在餐桌上的那句话,鹿茜可以断定,自己可以抬起下巴和这个人说话。   老爷僵了僵,显然没想到鹿茜一个女仆,居然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脸一板,脑中却闪过夫人的话,顿时燃烧起的怒火又萎靡下去,只拿令人恶心的眼神顶着鹿茜上下打量。   就算不能碰,摸一把也好啊……   老爷清清嗓,完全以男仆不存在的态度,没脸没皮的要求到:“你来我房间一下,有脏衣服要收。”   听到这句话,男仆缓缓眨了下眼睛,慢吞吞的瞧瞧看了眼老爷。啥人啊,这么自信。   倒是鹿茜笑了笑:“好啊。”   她还转过头对男仆说:“拜托你在门口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出来。”   呵,是想借此提醒他,就算她不能及时出去,男仆也会过来阻止吗?做梦!   她以为男仆这么懒,还能在庄园里稳妥的干下去了领薪水,是凭的什么?   老爷完全没把鹿茜的威胁放在心上,心想,进了房间,还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鹿茜没在意老爷的自以为是,和他前后走进房间里。   老爷还十分贴心的关好门。   没一会儿,呆呆站在门外的男仆眼珠一动,耳边传来闷闷的痛呼声,向来懒得动的大脑都难得思考起来。   听起来好痛……他想起自己破了一个大洞的门板,这拳头打在脸上,老爷的鼻骨都会被打歪吧。   和被痛打的老爷比起来,他还可以把不想做的事情推给她,这个交易真好。   没多久,房间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像是不打了。   不打了也正常,就老爷那样的身板,看上去下回就能死在女人身上,打两拳就被打死也正常。   ……老爷不会真的被打死了吧?   连情绪都懒得生的男仆,少见的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老爷被打死的话,岂不是……岂不是……好像也没什么不同?他还能减少,用马车带他去镇上找女人的频率。   这样想的话,男仆顿时平静下来,无悲不说,还有点窃喜。   鹿茜打开门,手上拿着老爷要洗的衣服。   男仆对她点点自己的脸庞。   她用手背擦掉血点,对他温柔笑笑:“多谢提醒。” 第30章 牧羊人的游戏3 加更   两个人默契的丢下门内的老爷, 言笑晏晏的下楼去了。   当然,老爷没死,鹿茜只是给他一点点教训, 和一个打开全新自我的开关。   他们刚走到小少爷房间门口,就听到老爷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杰克!杰克!你他妈跑到哪里去了?快带去我镇上, 我有工作上的急事办!”   男仆低头看着怀里的篮子, 没动。   “你去吧, 我自己就能拿,谢谢你帮我。”鹿茜抽出他怀里的脏衣篮, “三楼的声音这里都能听到, 那应该确实很急。”   男仆这才点头,慢吞吞的往楼上去。   鹿茜没兴趣管老爷“工作上的急事”,只是敲响小少爷的房门:“少爷, 您有换下来,要洗的衣物吗?”   “没有。”小少爷打开门, 透过门缝,抬起小脸打量她,“你能陪我玩吗?”   她露出略微为难的神色:“可是我的职责……”   小少爷敞开门, 去拉她的手:“没关系啦, 反正妈咪的衣服不会再穿第二遍, 如果妈咪问起来,我会说是我叫你和我一起玩的。”   鹿茜任他牵住自己的手,把脏衣篮放在门边, 顺势走进小少爷的房间。   老爷的房间拉着窗帘, 用着和夫人不同味道的香薰,东西丢得这一团那一处,别说乱中有序了, 根本就是自己也找不到想要的东西的程度。   这个家里除了老爷自己,也就管家能进入这个房间还面不改色的。   小少爷的房间和夫人老爷的完全不同,窗帘大大咧咧的拉开着,房间里没有使用任何熏香,不过角落和桌子上摆放着水果,阳台大开,阳光和清风搅进来,让房间内充满清新好闻的阳光果香味。   房间内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甚至还有整整两面的书墙,其中用来隔断的柜子,上面摆放的也是书籍。   是个人见了都会说,是绝对有利于小孩子身心健康的环境。   会长成和两个大人完全不同的正常好人吧。   应该。   鹿茜:“少爷,你想让我陪你玩什么游戏?”   小少爷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你喜欢玩什么游戏?”   鹿茜想了想:“陪狗狗一起玩。”   可是他没有养狗啊。   小少爷皱起五官,充满了小孩子的稚气。   “那有没有,我们两个可以一起玩的游戏?”小少爷放弃思考,“我知道你,你是伊桑的小姨,伊桑和我说过,你们在乡下有很多好玩的游戏。”   他掰掰手指,数了数伊桑说过的游戏:“捉迷藏,木头人……”   鹿茜心神一动。   伊桑,那个失踪的倒霉侄子,这个游戏副本的开端事件人物。   信上那个姐姐好像有说,要伊桑代替男仆杰克照顾小少爷来着?   “少爷见过伊桑吗?”她问。   “当然啦。”小少爷开心的笑起来,“上周他来庄园的时候,我就见过啦。”   他突然拍了下手,一脸恍然大悟:“我知道我们要玩什么了,办家家酒。你当你的姐姐,我演伊桑,就从找到伊桑开始,好吗?”   鹿茜思考一秒钟,没拒绝。   小少爷很入戏,在鹿茜答应后,立刻变脸,露出孺慕神情。   他双唇微动,怯懦的叫了声:“妈咪。”   无痛当妈的鹿茜:“……”   她张开双臂,抱住小少爷,将他捞进怀里,棒读:“我可怜的孩子。”   小少爷对她敷衍的态度有点不满意,皱起眉,还是将戏演下去:“妈咪,我好想你哦。”   仗着小少爷头埋在她怀里,看不到她的脸,就一直面无表情的鹿茜:“我也想你。”   小少爷用脸颊在她怀里蹭蹭,哭哭啼啼的告状:“妈咪你都不知道,我被关在好黑好黑的地方,还有坏人,不让我出来。我好怕,呜呜,我好想妈咪……”   “我也想你。”鹿茜像一个无情的当妈机器,伸手摸摸他柔软的金发,“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对,我没事。”小少爷擦掉眼角的泪花,重新露出笑容,用双臂紧紧地抱住她,“我逃出来了,好勇敢好勇敢。”   “对,你是这个世界最勇敢的小孩,也是妈咪最喜欢最可爱的宝贝。”鹿茜说起好话来,完全不打草稿,她在走神思考自己设定上的侄子――那个伊桑,十五岁的少年,说话应该没有这么肉麻兮兮还用叠字吧?   倒是小少爷抬起头,偷偷看了她一眼。   然后小小声讲:“……我、我也最喜欢妈咪。”   随后把头重新埋回去,感受这个怀抱。   平日里只有男仆和管家抱过他,不过那也是在他不便行走的时候,比如下雨天他要外出,鞋子不能沾到水。   女人的怀抱和硬邦邦的男人完全不同,温暖、舒适又柔软,他在妈咪肚子里时,是不是也是同样的感觉?好像自己确实被爱着一样。   好舒服,好舒服,不管是身体还是心情,平日里那种无处发泄的岩浆沸腾的感觉,在这舒服中,都平静下来了。   “妈咪,可以像抱小宝宝一样,抱抱我吗?”小少爷红着耳朵,提出要求。   他都是六岁的大孩子了,还学小宝宝,确实有点不好意思。   “可以。”鹿茜像抱婴儿一样,把他抱起来。   中途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展现出来的力气过大,便跪坐到地上,把他大部分的身体放到双腿上,再用胳膊揽住他的脖子,一边轻拍他的后背。   “你受了累,辛苦啦,在妈咪的怀里好好睡一觉吧。”   小少爷在轻声哄诱中,迷了魂一般,居然真的缓缓闭上眼睛。   半睡半醒之间,他强抵住睡意,半睁开眼,看向鹿茜,恍惚觉得她神情悲悯,身边好似蒙着一层圣母玛利亚的光辉。   对了,雕像《哀悼基督》和他们现在的姿势,正好差不多……   可基督死掉了。   小少爷猛的惊醒。   他眨眨眼,眼神逐渐清明:“妈咪,我睡着了?”   睡了大概两分钟,鹿茜点头,没想到居然真被她哄睡着了。   “都怪妈咪的怀抱太舒服了。”小少爷小小打了一个哈欠,“接下来我们玩换装游戏吧。”   他从她的怀里站起来:“游戏规则是,姐姐要把我当成布娃娃,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直到我说好为止。”   “对了,不可以用衣柜里现成的衣服。”他补充道。   一个是办家家酒,一个是办娃娃换装,明明两个游戏差不多性质,鹿茜却感受到一种微妙的割裂感。   她不由得在游戏过程中,再次打量小少爷。   六岁的小屁孩一举一动,哪怕是学大人的言行,依然带着这个年纪本身特有的稚嫩感。   如果说前后有什么区别,大概可以说,小少爷睡醒以后,精神状态更兴奋了些。   容光焕发并不是说说而已,小少爷高兴写了满脸,哪怕控制着表情,小脸还是红扑扑的,眼睛睁大,声调高扬。   比起第一个游戏,更喜欢第二个?   鹿茜胡乱猜测着,放下手中的东西,把房间里的镜子拿过来给他看。   小少爷:“哇!”   他夸张的用手掌捧住脸,嘴巴挤压得嘟起来:“我好好看哦。”   鹿茜不了解小孩子的审美,再加上材料有限,她用房间内摆设的鲜花,为他做了一身花仙子装扮。   小少爷看起来很喜欢,他满意的照了会儿镜子,表情平复下来。   “谢谢你,接下来我要等家庭教师来为我上课。”他摘下花环,挺直背说道,“麻烦你这段时间陪我玩闹了。”   小少爷表现得像一个用完就丢的渣男,好在他并不是真正的人渣,为了感谢鹿茜陪他瞎胡闹,在鹿茜离开时,还给了她一个有六个黑钻翅膀做挂坠装饰的怀表。   “愿天使保佑你。”他最后祝福道。   黑色翅膀的天使吗?   鹿茜微微一笑,把怀表收好,拿起脏衣篮回自己房间。   衣服下的十字架项链左右微晃。   天色不早。   管家回来,带来夫人今夜不回家的的消息。   男仆倒是一直没动静,管家说,老爷从来不在外面过夜,哪怕是后半夜,男仆也会等着把他接回来。   所以等管家这个家庭教师,教导完小少爷,再吃过晚饭,作为女仆的鹿茜今天的工作到此结束。   不过有之前管家的吩咐在,厨娘临走之前,给了她一把厨房储物间的钥匙。   厨房本身并没有锁,储物间则和女仆的房间一个楼层。   出于好奇心,鹿茜去看了一眼,发现储物间外围摆放的全是火腿一类的食材,里面是各式各样的酒桶。   她吃着厨娘做好的食物,从酒桶接了几杯红酒,像喝水一样灌进肚子里,还别说,生活有滋有味的。   最后她还不忘把脏衣篮放到男仆门前,誓把压榨进行到底。   吃饱喝足,她把喝了一半的红酒放到一边,从怀里扯出那个十字架项链。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跟着她来到了这个副本,但确实是很有意义的纪念品。   她闭上眼,回忆起自己在上个副本学到的魔法,发现自己记得一清二楚。   鹿茜沉思一会儿,用手指沾着红酒,在地板上画出一个交易召唤阵。   她的嘴中轻声念出那些晦涩的语言:“……”   在她的注视下,召唤阵发出淡淡的的光芒。   她的设想成功了。   通过召唤阵,她可以联系到三无野鸡系统。   鹿茜顿了顿,没有继续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出于不想打草惊蛇的心理,但她本能知道现在还不是和三无野鸡系统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时候。而且她的愿望有了一点点转变,虽然复活变富婆不错,但现在这样玩游戏的生活,感觉也不赖嘛。   不过可以把交易召唤阵当成最后的保险手段,如果三无野鸡系统不能实现她的复活富婆愿望,她可以用交易召唤阵强制执行。   想好以后,鹿茜思考着,无意识用食指敲敲地板。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游戏副本,可以使用上个游戏副本的技能,但是,她为什么不大胆试一下呢?   鹿茜再次念起誓词,这次召唤阵一动不动。   失败了。   不过原本就没想着可能会成功,因为鹿茜这次召唤想的是推理游戏的大佬系统。   至于失败原因?可能因为红酒是大佬系统自身的产物,如果想和别人做交易,用人家自己的东西做祭品可不行。   而她自己的东西?想来想去,目前也只有她的灵魂是属于她自己的。鹿茜没有用自己灵魂做交易的打算,她把这事儿放到一边,探索起房间的角角落落。   没看到召唤阵的光芒一闪而过。 第31章 牧羊人的游戏4 捉虫   之前说过, 女仆房间里的东西很少。   鹿茜没在床铺上面下面找到任何东西,干脆把视线放到衣柜上。   可能由于高度的原因,整个衣柜并不长, 大概只有一点二米。   打开柜门,整个柜子大概五十厘米宽, 里面完全中空, 只有顶端有一根木棍可以挂衣服, 剩下的只能叠放在底层木板上。   说起来,她的房间天花板是平的, 楼梯往下的地板是倾斜的, 在她房间和楼梯中间的夹角处的空间呢?   鹿茜四处敲敲柜子的木板,传来的声音告诉她,后面是空的。   她摸索推搡着寻找到开关, 发现左侧面的那片窄木板,可以像窗户一样支起来。   走进去, 里面正是楼梯下面的空间,形成了一个隐蔽的小密室。   地方不大,可以直起身体自由多动的地方不多, 不过放上棉被、椅子一类的小家具, 勉强也能装下。   鹿茜退出小密室, 将衣柜复原。   古老的珀尔庄园,里面应该有不少这种零零碎碎的密道密室,可惜她只来了一天, 没办法摸索出哪里空间感不对, 也许明天可以去庄园外面目测一下。   夜晚一觉好眠。   鹿茜早上醒来,看到放在男仆门口的脏衣篮没动,好奇的走过去看了看。   从空洞往里面看, 昨天房间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男仆昨天晚上根本没回来。   她没有犹豫,直接去的厨房,第一天不吃饭就干活的事,绝对不会在她身上发生第二次!   厨娘看到她来,侧侧身,让出厨房中间桌子旁的一块空地。   桌子上摆满了食物,鹿茜走过去,随便拿了一块三明治吃:“早上好,汉娜,一大早真是辛苦了。”   厨娘不说话,鹿茜也不在意,左看右看了一下,问:“管家呢?怎么没见到他。”   问完,她自己反应过来:“不会是我今天起来的太迟,管家已经去工作了吧。”   厨娘点头。   “真是糟糕,我还没适应庄园里的生活。”   嘴里这么说,鹿茜拿着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吃,动作一点也没变快,如果不是这样,她脸上略微忧愁的表情还算像那么回事。   “希望管家能原谅我这次的失误,我会努力工作的。”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她昨天唯一有做的工作,就是端盘子。   装模作样完,鹿茜把自己肚子填饱,才慢悠悠的去找管家。   管家正在二楼服侍小少爷,鹿茜走过去时,管家“噢”了一声:“早上好,鹿茜小姐,虽然现在问候午安也不迟。”   一开口就知道,老阴阳大师了。   “能不能请你帮忙照看一下少爷?”管家用并起的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他额头上的头发,“我要去接夫人回来。”   “可以。”   当然可以,鹿茜正打算找机会在庄园里好好转转来着,不过这并不代她会轻轻放过管家。   “没想到管家先生也会有需要帮忙的时候,我很高兴能帮到你,要驾马车的管家先生。”   没错,她也开始阴阳怪气,说他是马夫。   管家被噎了一下:“希望鹿茜小姐工作的时候,也像现在这般积极。”   说完,不等鹿茜再开口,他转过身,和吃饭的小少爷道别,快步走出房间。   小少爷眨眨大眼睛,刚刚一出戏,看得他十分入神。等管家背影消失后,才一边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看向鹿茜。   “你不喜欢管家?”他好奇的问。   “怎么会?”鹿茜感觉可有可无的说道,“我只是很佩服他的说话风格,想学一学,不可以吗?”   她转移话题:“好了,少爷,吃完饭您想做些什么?”   小少爷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他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先午睡吧,小孩子睡不够长不高的。”   “那您想睡多长时间?中午睡太久,晚上会睡不着的。”   小少爷继续愁眉苦脸的思考:“一个小时,睡醒以后,应该还能再玩一段时间。”   鹿茜答应了:“我会准时来唤醒您。”   “我还要你哄我睡觉。”小少爷毫不客气的提出要求,“睡前我要玩办家家酒的游戏,这回你来演找到伊桑的爸爸,我还是伊桑。”   又当爹又当妈的鹿茜:“……好。”   等鹿茜收拾好餐具,小少爷已经把自己收拾好了,换了身宽松的睡衣,抱着枕头坐着等她。   鹿茜入戏的速度也很快,她只是调整了一下身姿和走路姿势,少年感便扑面而来。   “伊桑。”她压低声音,听起来雌雄莫辨,“你去了哪里?你知道你让你的母亲担忧了吗?”   面对严厉的问责,小少爷扎下头去,把怀里的抱枕挡在面前,像是要以此作为护盾,在父亲的高威下保护自己。   “抱歉,爸爸。”他不安的说道,然后又用昨天说过的话解释,“我被关在好黑好黑的地方,有坏人不让我出来。但是我好勇敢,一点也不怕,自己找机会跑了出来……”   鹿茜伸手抱住他,本来这时候说“不愧是我的儿子”才应景,但她实在没有当爹当妈的经验,觉得这句话无比别扭。   她张张嘴,转口说道:“不错,你长大了。但你现在还需要休息,好好睡一觉吧,愿你的梦里没有黑暗。”   小少爷听话的闭上眼睛,在她温暖的怀抱里感受到阵阵困意,这样的话,好像真的能做个好梦也说不定……   他完全不知道,他能这么快睡着还做个好梦,多亏了鹿茜在心里偷偷默念咒语。   哄好小少爷,鹿茜温柔的把他放下,给他盖好被子,出门时轻轻的带好门,才随手拿个鸡毛掸子,一路直往三楼去。   珀尔庄园的人物设定看起来十分普通――奢华美丽的夫人、好色无能的老爷、缺少亲情的少爷、严谨毒舌的管家、好吃成性的厨娘、偷奸耍滑的男仆和勾搭主人的女仆,别的不说,就这样的七个人凑到一块,能演个二十集的英美剧还可以出第二季。   不过这里是推理游戏,有事件发生,才需要别人进行推理。   会有什么样的事件发生?只要是人为的事件,除非激情犯罪,发生之前肯定会做策划。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些蛛丝马迹,然后利用它们。   三楼是两个主人的地盘,再加上不睡同一个房间,他们想做什么都可以瞒住彼此。   鹿茜轻车熟路的拐进老爷的房间。   夫人的房间她之前趁服侍夫人的时候查过了,暂时没有异常。老爷的房间她不熟悉,再加上里面的东西很乱,她必须做好心理准备,要为此花费更多时间。   房间随处可见被随手一丢的饰品、衣物,书桌上的文件也乱糟糟的,鹿茜拿起最上面的一份,一页页看下去。   这是一份财务报表和财务分析报告,关于位于镇上的两个店的收支情况。每周只能勉强盈利一个金币,如果不是靠着珀尔庄园的名声,迟早要倒闭。所以投资人建议,干脆把商铺租出去,店里的商品降价出售,可以大赚一笔,后续也会有稳定的收入。如果想卖掉商铺也可以,但那是一锤子买卖,卖掉的钱不会有老爷预想的那么多。   再找找其他文件,内容也差不多。   看样子老爷手上的资产居然只有两个商铺,鉴于商铺的收入,他手上的流动资产必然很少。   根据文件上的时间,老爷一周之前在商铺出租书上签了字,得了一袋子金币。   鹿茜看完桌子上的文件,开始扒拉书桌的抽屉。   抽屉里的东西让她大开眼界,全是各种各样的借条欠款,有的数额大,有的数额小,时间跨度有六年那么多,地点倒是很统一,是一个沙龙会所。   而且没一个还的,欠钱总数加起来非常恐怖,不过算算时间,大概有两周,老爷没再去过那里了。   好吧,一个欠着巨大外债,租出商铺卖掉商品,依然堵不上巨大窟窿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经营不善的老爷昨天出门时,说有工作上的急事要办。办什么?去那个沙龙会所消费吗?   毋庸置疑,珀尔庄园内最有钱的人是夫人,当家主人也是夫人,如果老爷因为钱走上犯罪道路,被他盯上的自然只会是夫人。   夫人要是出了什么事,老爷的犯罪嫌疑不会小。   弄清楚老爷的犯罪动机,鹿茜粗略地翻找了床铺和柜子,没找到有可能存在的凶器,便暂且离开老爷的房间。   看看怀表,距离叫醒小少爷还有二十分钟,她从容不迫的提裙进入夫人的房间。   和在老爷房间里的随意不同,除非必要,鹿茜绝对不会触碰房间里的任何东西,如果要摸,也是谨慎的先用鸡毛掸子打扫过后,才用手触摸。   和软蛋老爷不同,夫人能掌握万千财产还能坐在家主位置上,一定有足够的魄力,细心、严谨、记忆力不弱是这些人的代名词。后面这点,从夫人昨天精准的指使鹿茜拿出那条裙子,就可以看出来。   走进观察墙上的浮雕,鹿茜发现这些繁琐的花纹,原来雕刻的是一个个美丽的少女精灵。她们或拿着鲜花,或手捧明月,几乎从墙角一直蔓延到天花板上。   用手触摸,即便打磨抛光过,摸起来依然有点粗糙,而且不是很凉。这样的材质,不是玉石,不是陶瓷,有点熟悉,可一时半会没有灵感想不起来……   鹿茜暂时放过浮雕,去观察其他饰品。   之前被珠宝吸引了目光,现在再看,可以发现那些珠宝以惊人的数目,镶嵌在各种各样的美丽人偶雕像上。   全是美丽的少女,夫人房间内的所有饰品,无一例外,全是各式各样的美丽少女。   而这些少女雕像,全都面向房间中央的床铺,夫人会在这些雕像的注视下,安然入睡。   “……”鹿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只能说不愧是夫人。   目前已知夫人非常喜欢美丽好看的人,对自己的外貌也非常上心,鹿茜夸赞她看起来年轻漂亮时,眼睛里真心实意的快乐笑意,挡都不挡不住。   虽然一般人被夸好看也会开心,但一般人明显不会在房间里这么摆阵。   所以夫人这么做,必定有什么原因……   鹿茜暂时猜不透夫人的用意。   正好时间差不多了,她干脆下楼去叫少爷起床。   不过临走之前,她去看了一下房间里燃烧的香料。   夫人不在,这股香料的味道还是这么浓,而且和昨天的味道没有任何变化,哪怕喷香水,也应该随服饰换个味道吧? 第32章 牧羊人的游戏5 加更   小少爷睡着时的模样, 十分想让人高呼“天使”,可惜睡醒以后,并不是。   鹿茜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喊他起床。   小少爷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明显是在生气, 但记得是自己这么要求的, 所以没把起床气发在鹿茜身上。   只是冷硬的说:“我要做作业,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别来找我。”   说完,一直盯着鹿茜, 直到她往外走。   鹿茜垂眸走出房间, 关上房门前才抬起眼眸,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小少爷, 却刚好直直对上小少爷眼睛。   原来小少爷一直在不错眼的盯着她看。   “咔哒”一声,门顺势锁上。   不知道小少爷为什么这么生气, 鹿茜无所谓的转过身,继续探查珀尔庄园。   原因?没关系,她迟早会知道的。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远去, 小少爷从床上坐起身, 自己给自己穿衣服。   “哥哥, 别生气。”他小声说,“我不气,妹妹。”   “哥哥要去玩玩具吗?”他语气欢快起来, 听起来像叽叽喳喳的少女, “能不能戴上姐姐给我的花环?我也想像姐姐妈咪那样好看。”   “你是这个世界最好看的人,妹妹。”他语气低沉下去,少女感荡然无存, “两个妈咪都比不上你。”   小少爷穿好鞋子,戴上花环,打开书柜上的机关,走进层层黑暗中。   二楼除了小少爷的房间,鹿茜并没有探寻到线索,她猜测,也许线索最多的地方,就在其他人物身上。   干脆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去一楼找厨娘。   厨娘难得没在厨房,鹿茜当即在厨房查找起线索。   厨房的布局很大,房间正中间摆放着一张桌子,灶台、烤窑和橱柜,则在四周围成一圈,紧紧挨着墙壁。   和普通家庭没什么两样的是,厨房墙壁上也会挂一些东西,比如刀具和汤勺。不过珀尔庄园厨房墙壁上挂的东西更齐全,从小小的水果刀到大大的砍骨刀一应俱全,现在这些刀没了,在墙壁上留下空荡荡的印记。   厨娘不在厨房,应该和刀具消失的原因有关。鹿茜不管她到底是去磨刀了,还是去打造新的刀具,都不能阻止她打开柜子查找线索。   柜子里的餐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像是有强迫症似的,从小到大排列着,到了最后,甚至有可以煮下整头成年牛那么大的锅。   ……不知道烤全牛好不好吃,如果是厨娘的手艺,味道应该不会差。   鹿茜思考着味道,关上柜门。   总之,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奢华厨房,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离开厨房后,她走到管家房门前。   比起厨娘,管家给人的第一印象更像强迫症,出于谨慎,鹿茜伸手摸了摸他的房门把手和门缝距离,确定把手没有被偷偷上下调整过角度,门缝没有半开半合,而是真正紧闭以后,她检查过门框和门底边,确定没有头发丝、微小树枝一类的东西,才侧过身,缓缓打开门。   她担心开门时会喷出香水、粉末一类的标记性物品,谨慎一点,总归没有坏处。   静待五秒后,鹿茜缓缓打开门,只留出自己侧身就能闪身走进去的距离。   她看了一下门的内侧,虽然没像她想象的那么复杂,却也真的被她找到了机关――一个满瓶的香水,在门后的夹缝中,不注意看,只会以为是房间的熏香。   好在她推门的速度足够慢,没给香水瓶摔倒撒出的机会。   鹿茜确认无异后,抬腿钻进房间。   管家房间很大,甚至有单独的卧室、书房和洗浴间,但里面没鹿茜想象的那么干净整洁,宛如一个在外衣帽整齐、在家衣服堆满沙发床铺和椅子的当代人。   怪不得他可以忍受老爷脏乱差的房间,管家的房间除了桌子和地板上没有灰尘,和老爷的也差不多。   鹿茜决定先去翻书房的书桌。   书桌上的书摊开了一本又一本,浅浅叠了一层。在这些大头书上,是一本记录事件的时间表,从夫人老爷每天外出社交,到小少爷每天每节课的时间内容,再加上厨娘每天花在厨房里的消耗,小事大事一应俱全。   叫人不知道说是工作上严谨认真,还是本人掌控欲太强。   不过,毋庸置疑的是,这个事件时间记录表,是一个重大线索。   鹿茜从头翻看起来,她注意到,这是一本新的记录表,时间是从倒霉伊桑失踪那天开始的。   为了抓紧时间,她只看了觉得重要的部分。   ―――――   周‖15:30,男仆带老爷和伊桑去镇上   一‖23:05,男仆和老爷回来   ―――――   周‖11:45,接夫人从宴会回来   二‖14:20,厨娘磨刀   ―――――   ……   ―――――   周‖20:56,新女仆上门   日‖21:09,男仆带旧女仆离开   ―――――   除去这些繁琐的时间,倒是可以看出一些规律。   鹿茜拿出怀表,看看时间,当即放下记录表,恢复原来的场景,快步离开当前房间。   她决定去找厨娘,正好在乱逛时在脑内推算一遍。   规律一:   老爷每天都会出门,而且确实每天都会在深夜时回来。上周一的日期很恰巧,除了与伊桑的失踪时间一致,还和老爷签在文件上,转租商铺的时间相同。   也许那次出门就是为了签文件拿钱,可惜的是无法确定他们在镇上何时分别,不能更一步精准定位伊桑的失踪时间段。   规律二:   夫人每周一都会去宴会,然后过夜,直到第二天才回来。   虽然周三到周日也会下有不定时的茶话会、下午茶活动,但那都集中在下午和晚上,晚上不会在外过夜。   规律三:   厨娘每周二会雷打不动的磨刀。   如此总结下来,老爷这次彻夜不归,实数反常。   而且夫人每次外出接送都由管家处理,小少爷在家里上课也是管家负全责,不仅如此,管家每天服侍老爷、精准掌握厨娘的动态,珀尔庄园如果有什么秘密,绝对瞒不过他。   鹿茜从一楼待客厅的侧门,走到后花园,头一次从外面打量起珀尔庄园。   庄园正面前方,是很普通的喷泉、草坪,视野一望无际,可以清楚的看到二楼的阳台――位于小少爷房间外侧,刚好在一楼待客厅房檐上面,在外行成一条可以遮阴的走廊。   每天阳光晒过来,满满的温暖与明亮。   和阳光明朗的前面不同,后花园画风一转,完全变成了另一种模样。   许久没有修剪过的花丛树枝肆意生长,遮天蔽日,阻拦着铺满枯枝树叶的每条小路。单从外边来说,这根本不是“花园”,而是“野生树林”。   看得出来,男仆除了每天驾车赶马,什么都没做过。   鹿茜没有往里面走,她侧耳倾听,在细微的自然白噪音中,努力追寻磨刀声。   “汉娜?”她提高音量,“汉娜,你在不在?”   唰唰的磨刀声一顿,厨娘从遍布爬山虎尸体的小木屋中走出来,她身上还带着喷射的血点。   “你在这里真是太好了,我没在厨房找到你,所以……”   鹿茜不好意思的捏捏自己身上洁白的围裙。   “我还是没找到哪里可以用水洗衣服,虽然可以从厨房的水缸里拿水用,但是用来洗衣服好像有些太浪费了。”   她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厨娘这种屠夫的模样有多吓人似的,自顾自的继续说。   “你是在磨刀吗?我听到了,这里有水井是吗?”   厨娘看了她几眼,缓缓点头。   鹿茜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那太好了,你先忙,等你忙完我再来打水洗衣服。”   虽然她完全不觉得,这些穿一件扔一件的人需要洗衣服,不过并不影响她假装自己勤劳能干。   算算时间,管家去接夫人,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鹿茜算得不错,只是在她准备去负一层看看男仆房间时,老爷夫人和管家男仆,他们四个是一块回来的。   她急忙去开大门,看着老爷躺在担架上,被管家和男仆一块抬起楼。   夫人在旁边用扇子遮面,那幸灾乐祸的模样,挡都挡不住。   上楼时,鼻青脸肿的老爷,疼得直抽气,路过鹿茜时,一双眼睛说不上来是怨恨还是幽怨的看了她一眼,咬牙切齿憋住了痛呼。   他扭过头,猛踹男仆一脚,怒道:“轻点,没看到你老爷我疼着呢嘛!”   男仆没被他影响到分毫。   如此废物,夫人终于忍不住,清甜的笑出声。   她眨眨眼,甚至笑出眼泪。   “夫人,我扶你上楼。”   鹿茜将手里的鸡毛掸子放到旁边,拿出干净的手帕搭在手背上,让夫人扶住她。   看戏嘛,自然最好去前排围观。   夫人很喜欢鹿茜的识趣,把手轻轻搭在她的手帕上,默认她扶着自己上楼去。   “瞧瞧我们可怜的老爷。”夫人不介意和鹿茜八卦一下,或者说,老爷如此狼狈,正是她的快乐源泉,她巴不得和别人分享讨论两句,“出门在外,居然被一个女人打成这副模样,真弱。”   鹿茜点头赞同。   老爷是真的很弱。   老爷听了敢怒不敢言,他别过头,假装没听见。   等把老爷送回房间,夫人拍拍鹿茜的手:“你去找汉娜,就说今天的安排和平时一样,不过老爷出了事,他也要在他自己的房间吃晚饭。”   “好的,夫人。”鹿茜临走前看了眼老爷那边,由于他的房间太乱,管家和男仆毫不留情的把妨碍到他们行动的东西全都踹开,弄得完全看不出里面之前进过人。   下了楼,鹿茜找到厨娘,说了夫人的通知。   厨娘点点头,准备了三份不同的晚餐。   “之前少爷睡醒后,说两个小时内不能去打扰他。”鹿茜端起另外两份托盘,“我先去给夫人和老爷送过去吧。”   厨娘摆摆手,让她走。   因为端着两份不同的托盘,为了求稳,鹿茜走得很慢,半路正好碰到下楼的管家。   “我帮你。”管家说,接过了夫人的那份,“男仆还在照顾老爷。”   鹿茜点头,说了少爷的事。   管家思索片刻:“那你记得把时间告诉男仆,让他准时去送餐。”   说完,他看了眼鹿茜:“我们老爷遭了麻烦,心情不太愉快,点名要你服侍他,你受受累。不过如果他向你发出无礼的要求,你可以拒绝他。”   鹿茜点头。   老爷想对她无礼,也要看她拳头同不同意。   去了房间里,男仆正在给老爷抹药,见她进来,老爷当即挥退男仆。   男仆扭头看了一下鹿茜,见鹿茜同意,他才离开。不过临走之前,还是听了一顿关于小少爷的叮嘱。   现在,管家在隔壁夫人那里,整个房间只剩鹿茜和老爷两个人。   她“咔哒”一声关上门,老爷躺在被窝里,听到声音,下意识缩缩脖子,露出害怕又期待的神色。   房间内一时寂静无声。   他们对视一会儿,鹿茜端着托盘走到床前,放下,再转身打开窗,让清风吹进来,吹散那股药油和熏香的混合味道。   她将吹散的头发丝别到耳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老爷:“晚上好,老爷,不知您是否觉得,自己或许过于狼狈了?”   老爷像挨了一鞭子的狗一样,呜咽一声,脸上的神色更甚。   鹿茜从椅子背上抽出一条精美的细腰带,上面镶嵌的宝石在月光和珠光下反射出光芒。   “看样子,您还没掌握如何当一个乖狗狗的技巧,真是该罚。”她握紧腰带一抻,“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第33章 牧羊人的游戏6 更新   老爷急忙从床上滚下来跪着, 心情说不上是期待更多还是害怕更多,心脏咚咚咚直跳,耳边全是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他忍了忍, 试图憋住,可惜没忍住, 呼吸反而越来越急促。   “狗狗是怎么样的?”鹿茜故作思考, 用食指虚虚点点自己双唇。   “对了!”她眼睛一亮, “狗狗是趴在地上吃饭的。”   老爷没动。   鹿茜直接一鞭子打在他身上。   老爷更兴奋了,他浑身一颤, 乖乖把托盘放到地上, 低头吃进嘴里。   无聊。   鹿茜站在窗边,偏头看向外面。   游戏副本世界做得非常真实,有一点却是假得不能再假――这个世界有地图限制, 可探索游玩的范围太过狭小,让人很快会腻。   游戏副本她想玩, 游戏外的世界她也不想放弃,果然还是拥有自己的身体再复活比较好。   等老爷吃完,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时, 鹿茜看了眼怀表。   “一会儿自己上药。”鹿茜并不想用手碰他, 放置不管才是她最想选的选项, 甩鞭子打这种人根本不会让人觉得痛快。   老爷飞快点头。   她靠到窗边,决定先说几句话拖延拖延时间:“这身伤是怎么回事?”   老爷露出难以启齿的表情。   鹿茜嘲讽笑笑,意思很明显, 他不说, 就不会给他奖励的鞭子。   他扭扭后背:“……舒服,我想更舒服,就去找人打我。”   “找人?”鹿茜抱着双臂, 手指无意识敲着自己胳膊,“去哪里,找谁,都说清楚。”   “去沙龙会所,找的一夜十个银币的小姐。”说开以后,老爷彻底抛开面子,甚至恭维起鹿茜,“她们都没你的技术好,把我打成这样,不得不去诊所看医生!”   鹿茜一鞭子抽在他的胸膛上。   “说说伊桑的事吧,正好我们现在有时间。”她把鞭子缠绕到他脖子上,一点一点收紧,让他感受到窒息的同时,又不会真的威胁到他的生命,“别撒谎,你知道后果。”   老爷大幅度吞咽一下,大脑缺氧的感觉让他无暇产生多余的心思,老老实实回答:“我们,我们――那天,我要去沙龙会所,男仆杰克,男仆他先把那个小子丢下,再把我送到沙龙,我下车……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   鹿茜抬起拿鞭子的手,背后的窗子忽然闪起一道亮光,随后是奔腾呼啸的雷鸣。   狂风大作。   “那就再说一说男仆,杰克对吧?”她绷紧鞭子,“为什么那么信任他?”   鹿茜选择老爷作为逼问对象,并不是随便瞎选的,比起口蜜腹剑的夫人、不会说话的厨娘、低位低下的男仆、以及掌控欲太强的管家和年龄过小的小少爷,拥有好色作为致命弱点的老爷,在欲.望上头的时候,意志力根本没那么坚强。   如她预料的,老爷果然开口说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出于什么心理,可以说是毫无保留的把大实话也说了出来。   “当然是因为他足够听话!”老爷大笑,“不然我我为什么每天叫他,带我去镇上找女人?”   “不管叫他干什么,他都会烂在肚子里!”他说话时看着鹿茜,满脸闪过愤恨之意。   虽然被鞭子抽打很舒服,但他到底是个老爷,自认为作为贵族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被一个贫民女仆抽打?   急雨倾盆而下。   鹿茜将他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在意老爷有没有异心,反正只要她用点力,这个人就会下地狱。   她抽出鞭子,破空声随着电闪雷鸣一同袭来――   老爷抓住了这条即将要打在自己脸上的鞭子。   他眼神锐利,脸上满是防备,身手利落到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   换了一个人……   电光火石间,鹿茜瞬间做出判断,露出紧张的表情,开始演戏。   “老爷”看起来也懵了,完全没想到自己一进游戏副本,迎来的就是一鞭子的攻击。   他下意识朝鞭子那头看过去,发现一个女仆瑟瑟发抖的站在窗边。   NPC?偷情?调.教?还是其他玩家?   玩家老爷脑内瞬间闪过五六七八个念头,这次进入游戏没有像传统游戏副本那样,给玩家查看游戏任务和聚集到一起的时间,他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你……”   鹿茜先发制人,打断他的话:“老爷,你没事吧?”   她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被迫打人的女仆,还是跨越阶级打得自己顶头老板,怕得发颤。   玩家老爷顿了一下,语气一变:“让你打就打,你有没有吃饭,力气这么小,滚开!”   说完,还十分不耐烦的摆摆手,让她走。   如果本人在,绝对不会被这样对待的鹿茜:“……”   好吧,这下她完全可以确定,老爷的内芯换了个人,甚至很有可能就是这局的玩家。   她也不和这位玩家计较,放下鞭子,听话的走出老爷的卧室,转身去找夫人。她要抓紧玩家刚刚进入副本的时机,去检查其他人都没有被换芯。   “夫人。”鹿茜敲响夫人的房门。   房门猛地一开,管家从里面走出来,额头上的碎发有几缕耷拉下来。   “晚上好,管家先生。”她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托盘,露出轻蔑的笑容。   管家先生没管自己额头上的碎发,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鹿茜,转身离去。   第二个疑似换芯的人出现了。   鹿茜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一变,又成了陷入恋爱的中期待少女神色。   “夫人,我进来了。”她走进去,轻轻阖上门。以防万一,门没关死。   夫人“嗯”了一声。   鹿茜凑近,夫人正坐床边,身上还穿着从外面回来时穿的衣服,手指百无聊赖的玩弄自己发尾。   面对疑似换芯的三号,她没有露出任何破绽,而是自然而然的走过去,帮夫人脱衣服换睡衣。   “夫人……”她轻轻呼唤她。   夫人抬起头看了眼鹿茜,鹿茜虽然一副用力克制过的模样,但那亮晶晶的眼睛、微红的脸颊和欲语含羞的神情,无不说明她俩之间有点什么。   玩家夫人:“……”   玩家夫人看看任务,再看看鹿茜,头一次感受到头疼。   玩家们这次的任务,除了基础任务――存活够五天――以外,还有一个进阶任务,就是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绝对不可以被人发现破绽。   先不说这个女仆到底是NPC,还是玩家,她的首要任务,绝对是不能被别人看出来是假冒的!   玩家夫人完全不知道,一个照面,鹿茜就看穿了她的内在。   “我累了,我要沐浴。”   玩家夫人摆摆手,目前的情况还没到她必须要和百合贴贴,才能完成任务那一步。   “你出去安排。”   鹿茜应下,下楼去找管家。   按照原来的说法,厨娘每天都回家,所以她并没有想起厨娘来。结果经过厨房的时候,发现厨房的灯光亮着,厨娘正坐在厨房里,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着窗外的暴雨出神。   “汉娜?”鹿茜打开厨房的门,“你在呀?”   她忽然反应过来:“看我,是我没想到,这样的大雨根本不能回家嘛。”   厨娘点头。   “夫人要沐浴,你烧一些热水吧,多烧一点,我一会儿再去问问老爷要不要。”鹿茜一边说,一边悄悄打量厨娘,“我去通知管家一下,万一老爷要沐浴,他也要帮忙的。”   厨娘再次点头,起身烧火。   鹿茜看不太出来,厨娘到底有没有被换芯。   厨娘汉娜本身就很有威慑性,她只是简单往那里一站,整个人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她吃过厨娘两天的饭菜,如果厨娘内里中途换人,不可能完全把厨娘饭菜的风味,完全还原。   鹿茜退出厨房,敲响管家的房门。   管家开门时,额头那缕头发已经被他撩上去了,看样子玩家管家已经发现,如果要想好好扮演管家的角色,之前要保持一丝不苟的外表。   “哎呀,管家先生,晚上好。”   短短十几分钟,鹿茜已经完成了四次变脸变性格,她维持着嘲讽管家的高傲模样,先说了一遍夫人要水沐浴的事,然后画风一转,十分夸张的上下打量起他。   “您今天又当马夫又跑腿的,过得一定很辛苦吧,模样还真是少见的狼狈。我不像您那样被重用……”她顿了顿,“只是在庄园里带带小少爷罢了。”   语气让人十分火大,是个人都听得出她在说反话。   玩家管家自然听得出她这表面谦虚,实则炫耀的心思,对她的恶意视而不见,只是淡淡的说:“我知道了,你站在这里,是还有别的事?”   鹿茜露出被他噎了一下,但还是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自然,今夜这么大的雨,汉娜要怎么回家?是否应该给她安排客房?”   鹿茜来得太快,还没来得及在自己房间内找完资料的玩家管家:“……我自有安排。”   行,鹿茜“哼”了一声,把无脑炮灰的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真是希望如此。”   心里,她的想法早已飘到天边。目前见过的人,不管是内在有没有换芯的,没有一个头上有星星瓶,反派boss到底在哪里?   刚想完,门外传来当当当的极速敲门。   鹿茜忽然有种汗毛直立的预感,催促她快点走过去开门。这种不受控制的、熟悉的感觉……   她没有抵抗这股冲动,转身丢下管家,僵硬的走过去――   她机械的说道:“这么晚了,会是谁?” 第34章 牧羊人的游戏7 更新   这种反应, 但凡是个老玩家都觉得眼熟。   玩家管家瞬间反应过来,每个副本开始时的引导NPC,不都是故弄玄虚的吓唬玩家吗?   他松了口气, 意识到女仆鹿茜仅仅是个NPC,哪怕她为难他, 看上去好像在和他争夺管家权, 这一切不过是剧情设定罢了。   不知道门外是谁, 会让引导NPC变成这样,一定代表着剧情正式开始了。不管来的人是玩家还是NPC, 都很让人期待――   这意味着, 这场游戏,正式开始。   管家露出一个迷之虚假的微笑,直直站在自己房间门口, 学着鹿茜,模样十分唬人, 看上去怪有心怀不轨的庄园管家的那味。   虽然还不知道来的是谁,但是能吓人的感觉是真的开心。   “您好,请问你是谁?”鹿茜问。   门外传来回答的声音:“我是途径于此, 过路的旅人。没想到突然下雨, 打断了我的旅程, 在我想对过路人求救的时候,一位驾着马车的男仆表示,他可以放我自己进来, 让我自己来找人。”   这描述, 一听就知道是男仆杰克。   “原来如此。”鹿茜打开一条门缝,“可怜――”   她看到了他头上的星星瓶。   来人有蜂蜜一样的暖棕色眼睛和头发,因为长途跋涉和沾染风雨, 刘海与鬓角略显凌乱,来不及修剪而梳成短短一簇的发丝,斜斜的搭在肩头。   他身穿古希腊风格的亚麻色希玛纯大长袍,搭配一根细细的朴素腰带,拥有即便饱经风霜、略显狼狈却依然不减风采的美貌。   他在笑,不知道是天生的微笑唇,还是笑得太多,嘴角已经形成固定的角度,总之,让人完全摸不准,他究竟是如何在这样不够体面的会面中,发自内心的露出让人如沐春风般的微笑的。   好帅啊……   是那种温柔的,感觉自己对他做什么都会被包容的,甚至精致到突破人类极限的柔和帅气。   哪怕他在一个贵族庄园副本,穿着违和的古希腊式长袍,依然会让人因为他过于随和包容的气质,忽略他的种种不同。   “――可怜见的,快请进。”鹿茜殷勤的把人迎进来,拿起挂在门旁边的毛巾,就帮忙擦拭,“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鹿茜。”   “对了,正好有热水,去客房沐浴一下吧。”鹿茜发现,这人头上的星星瓶完全没有反应,“我来为你带路。”   见证鹿茜变脸全过程的管家:“……”   到底是他有病,还是她有病?觉得是后者的,麻烦请扣一。   看他现在就把一扣爆!   “可以叫我以利亚。”   以利亚笑吟吟的说道,略带抱歉和不好意思,口吻满是温润如玉般的感觉,再加上微湿的发丝贴在脸庞上,更显柔和和弱气。   “麻烦你了,鹿茜。”   “不麻烦的。”   鹿茜带他走上二楼,选了距离楼梯最近的那间客房。   “抱歉,请稍等一下。”   她铺平卧室的床,随后去洗浴间放了热水,并趁机在角落里撒下蝴蝶粉末。   可能由于副本限制,她在这里并不能使用太过复杂的咒语,但小小的催眠术用好了,也会拥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好了,以利亚先生,你可以洗浴了。接下来我会把换洗的衣服放到门口,有什么事可以摇铃叫我。”   “好,谢谢你,鹿茜。”   以利亚脸上的笑容不变,温暖的室温让他苍白的脸色红润了些,不管神态还是语气,真诚得看上去完全挑不出差错。   如果不是他头上的星星瓶一动不动的话。   这个人,完全油盐不进啊。   鹿茜同样笑咪咪地和他演戏:“不用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退出房间,瞬间垮下表情。   反派居然和玩家同时抵达珀尔庄园,玩家们的任务疑似角色扮演,反派的任务会是什么?   鹿茜不想猜,既然来到她的游乐场,不管是反派还是玩家,还是根据她的规则玩游戏最好。   夜间,稍晚。   鹿茜已经渐渐摸索出自己使用咒语的规律,几只蓝色的蝴蝶活灵活现的出现在她的掌心中,挥挥翅膀,展翅飞出她的房间。   她的“魔力源”,来自于上个副本,她从撒迦利亚那里,获得的感情能量。换句话说,她可以把这些三无野鸡系统才能收集的感情能量,收为己用。   意识到这一点,她的眼中闪过无限的野心――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再多积攒一些,到时候,她就可以把三无野鸡系统取而代之。   现在,她要玩好这一场游戏。   虚影蝴蝶所过之处,撒下不少鳞粉。   鹿茜没想把其他人变成温床,就没让蝴蝶进入他们的身体里,从而更进一步的掌控他们的梦境。   虽然能从梦里挖掘很多秘密,但那样完全丧失了玩游戏的乐趣。   鹿茜目的明确,不紧不慢的提裙走到客房门前,身边有两只蝴蝶围绕着她翩翩飞舞。   敲敲门,客房里面悄无声息,她静待片刻,缓缓推开门。   对待反派和对待玩家不同,谁知道反派会有什么样的神奇能力?所以她不止事先安排了鳞粉,后续蝴蝶催眠整个庄园的人时,还毫不留情的让蝴蝶进入以利亚的脑子里。   但是在那一瞬间,她失去了对那只蝴蝶的感应,也就是说,那只蝴蝶不光被发现,还被消灭了。   “晚上好,鹿茜。”   坐在床边的以利亚听到她进来,睁开眼睛,和她打招呼。   “这个时间,随便进入男人的卧室,可不太好。”   “不是随便。”   鹿茜捏着裙边没放,回答他。   “我确实有邀请你的意思。”   以利亚脸上的微笑,简直像铁面具一样焊接在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听完鹿茜的话,他依然包容的看着她,温和的拒绝道:“很抱歉,我只能拒绝你。我已经将自己的身心奉献给我主,感谢你的邀请,我知道这是对我的一种认同,不用觉得有冒犯我。”   鹿茜:“……”   这家伙说话怎么这么让人火大,一股迷之自信的味道,跟阴阳怪气的管家还不一样。   “我没有觉得自己有冒犯你,而是认真地在邀请你。”鹿茜不等他开口,继续说,“而你同不同意,都只有一个结果。”   以利亚不解的眨眨眼:“什……?”   他闷哼一声,遭到了鹿茜进行的致命打鸡。   果然是个男人,致命弱点永恒不变。   鹿茜看着以利亚跪倒在地板上,挥手把蝴蝶通通塞进他的脑子里。   “没、没用的……”   以利亚大喘气,被鹿茜一脚踩住后背,被她惊人的力道压得动弹不得。   “我主,我主为我赐福过,所有的疾病和灾厄都不能伤害我。”   “这才不是什么疾病和灾厄。”鹿茜睁着眼说瞎话,“这是能让你睡个好觉的祝福魔法。”   她试了半天,发现确实没办法让蝴蝶进入以利亚的身躯,只能退而求次,用鳞粉迷晕他。   鹿茜拖着以利亚回到自己房间。   离开客房之间,她有记得把房间一切复原,让它看上去像主人睡醒以后,为了不再添麻烦,便趁大家都没起床,一大早收拾干净,不告而别了。   她走到衣柜门口,把蝴蝶做成链子以后,捆绑住他的手腕脚腕和脖子,把链子的另一端固定在墙壁上后,把他塞进衣柜后的小小密室里。   由于那个不知道那个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的赐福,鹿茜发现她确实不能用魔法方面的手段伤害以利亚,但以利亚并不能因此免疫纯粹暴力的肉体伤害,魔法产物虽然碰不到他,却可以环绕他。   鹿茜不放心铁链绳子,太容易逃跑不说,她确实没在庄园找到东西,只能用蝴蝶链子做个替代品。再加上蝴蝶被她操纵,她可以时刻感受到以利亚的一举一动,她彻底放弃使用其他东西捆住以利亚的打算。   然而即便被打击打晕,这么一遭下来,以利亚头上的星星瓶仍旧空空如也。   肉体上的折磨,尊严上的侮辱,好像都不能动摇这个人的信念分毫。虽然都和神明有关,但是和撒迦利亚那样的背神者不同,以利亚好像完全摒弃了人性。   没有人性的人,果然还是要抓住他的弱点,才能彻底击败他。   不知不觉间,鹿茜完全没注意,她从一开始的粉红攻略游戏,已经完全变成感情上的对峙对战心理,满脑子想得都是怎么快速直接的把人榨干。   完完全全,自己利益为上的愉悦剥削家。   鹿茜盯着以利亚打量了一会儿,把他的身体摆成猫猫狗狗趴在地上睡觉时的模样,才感觉满意一些,再回到自己柔软的床铺上躺下。   明天先确定以利亚要耍什么花招好了,确定以后,才可以决定那些玩家们的未来游戏剧本。   如果找不到弱点,就从他的神明开始动手吧,这种狂信徒信仰肯定特别坚定吧?侮辱他的神明和杀了他本人,大概也没什么区别。不过真要是这么简单,也太无趣了……   鹿茜本来要进入梦乡了,想到这,猛地睁开眼。   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她想了想,割破手指,用鲜血和自己剩余地感情能量,在以利亚身下绘制了交易魔法阵。   以她的肉.体为基准祭品,她会为他奉上痛苦与欢愉、支配和折磨。作为交换,他感情产生的所有能量都会反馈到她身上,三无野鸡系统一点都分不到。   确定交易达成以后,鹿茜松了一口气,舔掉手指上残留的鲜血,重新躺回床上。   希望以利亚别让她失望,能好玩一点。 第35章 牧羊人的游戏8 更新   玩家们发现, 自己昨天晚上睡得很安详,在游戏副本里,这根本不正常。   再加上他们晚上本来有各种各样的外出探索计划, 没想到第一天晚上就中招,一时间让所有玩家的警惕性升到最高。   整个庄园最先醒来的是厨娘, 她需要一大早就准备好庄园七口人的饭。   其中最难对付的是夫人的饭菜, 不是品相最高、口味最佳的, 还不能呈上去。少爷和老爷那份可以随便糊弄――从夫人那些品相不好的失败品中,挑选出相对最好的那个即可。   玩家厨娘感觉自己做饭做的要吐了。   哪怕明知道昨天睡眠太好有问题, 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起来干活。   由于昨天晚上突降暴雨, 从来没有在庄园留宿的厨娘,并没有专门的佣人房,再加上管家一阵阴阳怪气后, 她晚上在厨房的地板上睡了一夜。   管家……说起那个管家,玩家厨娘就一阵生气。   她明明听到, 那个女仆有让管家给她安排客房,结果女仆一走,管家立刻变脸, 说没有多余的客房给她用, 让她在厨房自己解决。   妈的, 真是越想越火大。   玩家厨娘一刀砍断案板上的排骨。   厨房里什么线索都没有不说,还浪费了整整一晚上的时间用来睡觉!那个管家如果再针对她,她就拿砍刀砍了他!   被念叨的玩家管家, 打了一个喷嚏。   他在镜子面前整理好自己的燕尾服, 确认没有一丝褶皱,头发也没有凌乱的碎发后,挺直腰板, 走出卧室。   他是整个庄园第二个醒来的人,并非听到了厨房的动静――实际上墙壁隔音效果很好,根本听不到隔壁厨房发出的任何声音,包括玩家厨娘泄愤似的剁骨声――而是昨天看到管家放在书桌上的记录表,每天说什么做什么,清清楚楚,他只需要依照时间表继续行事立刻。   只是,管家房间内,能找到的线索非常有效。别看书堆得不少,全都是用来当小少爷教材的大头书,看得人头大,又不能不看,生怕错过线索。   勉勉强强看完书,玩家管家觉得自己头晕又眼花,躺在床上准备歇一会儿,没想到眼睛一闭一睁,第二天到了。   玩家管家:“……”就很突然。   来不及在房间内找线索,玩家管家穿上那身熨烫好的燕尾服,连门后的香水瓶都没在意,就走出门,等着女仆一块上楼去。   鹿茜打了一个哈欠,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   她这会儿全然忘了还在密室里的以利亚,不情不愿的一大早起来干活。   从自己房间里出来时,心情还是很不美好,干脆去找男仆杰克的茬。反正她在男仆杰克心目里也没什么好印象,正好趁机调查一下,男仆杰克有没有被换芯。   也不知道男仆杰克,究竟有多能躲懒。   昨晚她就没碰到男仆的面,这人光是去停马车,就能让他整个人失踪一段时间。   男仆杰克还在酣睡,完全不知道被他视为劳动噩梦的女人正在降临。   他是很懒没错,懒得运动、懒得思考、懒得说话,甚至懒得计较别人指使他工作。但这不代表,他回房间看到门口放着脏衣篮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女仆鹿茜完全没想放过他,哪怕他有借口第二天才回来,她退给他的工作,依然会堆到第二天等他来做!   太懒了,女仆鹿茜,对家务活完全视而不见,他都有点佩服起来。   如果他也能无视杂七乱八的工作就好了,他什么也不用干,每天吃饱喝足躺下就睡,太满足了。   可惜方圆百里再也找不到,一个像珀尔庄园这样大方的主人家,可以容忍他的懒惰,还给他包吃包住发工资。要是没了这份工作,他铁定饿死街头。   对了,老爷身体受伤,应该不会再去镇上找女人了吧?这样的话,他可以缩在庄园里,偷懒好久……   噩梦一般的“咣当”一声,惊醒了还在做美梦的男仆杰克。   他下意识哆嗦了一下,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早上好,杰克。”   鹿茜咧开嘴,恶劣的朝他微笑。   “一会儿我们要去叫小少爷起床了,你也赶紧收拾一下吧。”   明明只要小少爷直接摇铃,他就会醒的!   男仆杰克抱着一团糟的被子,动都没动,他懒得生气,干脆闭上眼,开始睡回笼觉。   鹿茜左右打量她隔壁的这个房间,大概由于男仆杰克本人太懒,房间里的东西她那间还少,只有一张狗窝似的床铺,干净的可换洗衣物,则摆在床头一边,伸手就能碰到。   她和男仆杰克的接触并不多,但是看男仆杰克这模样,大概也猜得到,他本人还是NPC,没被换芯。   “我先走了。”鹿茜确定以后,退出他的房间,最后还不忘说,“记得洗衣服。”   让他工作!   这句话活生生吓醒了男仆杰克。   鹿茜没在管大喘气的男仆杰克,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听到老木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她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在楼梯下的密室里的以利亚,也不知道以利亚醒了没有。   仗着他就算醒了,也依然动弹不得,根本不可能起身碰到楼梯木板。鹿茜疯狂踩踏楼梯,发出令人烦躁的噪音。   隔壁的男仆杰克,还以为鹿茜是在故意折磨他,不得不从床上坐起身,缓缓穿好衣服。   算了,醒都醒了,起来吃饭吧……   等玩家管家等到鹿茜的时候,他噙着一丝假笑,十分上道的开了一波嘲讽:“鹿茜小姐,请不要保证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否则,我也不至于快要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了。”   “我很抱歉,管家先生。”鹿茜嘴上倒是很诚恳,“我会尽快适应庄园的新生活。”   “希望如此,请随我来,我跟你可不一样,我很会抓紧时间的。”   玩家管家玩了一个一语双关的嘲讽,放下细金链子怀表,转身带路。   他有些摸不准女仆鹿茜,到底是真的NPC,还是玩家假扮的。   昨天一照面,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输出,玩家管家反应不及,女仆鹿茜那么会装,对周围又一副无比熟悉的样子,他自然而然把她当成NPC。   原本有这样先入为主的概念在,他本来不会多疑,可是看到事件时间记录表上的描绘,发现鹿茜在庄园里当女仆,也不过才短短两天的事。在这两天的时间内,一个女仆是怎么做到和女管家似的,对他趾高气昂?   所以他才产生动摇,觉得鹿茜作为女仆,只知道自己的名字身份和性格,为了不让别人怀疑她性格大变,只能先发制人。   实际上,进入游戏副本后,玩家可以看到自己的身份描述,不过只有短短一句话,比如管家的――   人物:梅森   身份:珀尔庄园管家,为人很有野心。   姓名、身份和性格,包含齐全。   前两个让他对自己的身份地位有个定位,而后者,则指明了他的进阶任务的答案标准。   这几乎和开卷考试快没什么两样了,但野心两个字,却很主观,究竟达到什么程度,才叫“很有野心”?为了表现的“很有野心”,他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行?杀人放火吗?   想到这,玩家管家都不敢多看一眼那句描述。   无论如何,要想扮演好这个很有野心的管家角色,第一标准是不能发现他是被人假冒的,第二标准,就是先把所有的管家权掌握在手心里,不能让其他人沾染。而第三嘛……   玩家管家收敛心神。   如果需要,必须杀人放火怎么办?   他会做的。   他们站到小少爷的房门外,玩家管家敲敲门:“少爷,该起床了。”   他没进去把人叫醒,记录表上的描述,也是“敲门把少爷叫醒”,没说管家亲自走进去。   鹿茜站在管家身后,诧异的看了一眼玩家管家,想通了某些关联。   因为她见过管家敲门叫醒小少爷,所以对他记录在记录表上的话,并没有咬文嚼字的抠内涵。可是加上她昨天进入小少爷的卧室,叫醒小少爷却惹他生气的事,显然单纯敲门才是正确答案。   管家为什么一开始就不提醒她?惹怒主人家,应该是很严重的错误吧,那个严谨认真的管家,居然会乐意看到她犯错?   绝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鹿茜敢断言。   管家不提醒她注意这些细节,要么是看她不爽,针对她,要么是对她不在意。   你会在意一个完全威胁不到你,和你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吗?   鹿茜觉得,又到她喜欢的解密环节了!   叫醒小少爷,两个人继续往三楼走。   这回不用玩家管家多说,鹿茜自觉敲响夫人的房门:“早上好,夫人,我要进去了。”   一边说,还一边支起耳朵,听玩家管家那边的动静。   珀尔庄园中,夫人和老爷是最后一批,从催眠的睡梦中醒来的人。   他们两个被敲门声叫醒,和从容不迫的玩家夫人不同,玩家老爷狠狠一颤,明明很是害怕,还是尽力扬声喊:“进来。”   声音有点抖,没事,至少没破音。   玩家老爷给自己加油打气。   昨天晚上鹿茜的退让,让他对自己的老爷人设,完全产生了错误认知。   比如,他在这个家很有地位――拜托,他可是一个庄园的贵族老爷,没地位才稀奇吧?   再比如,他是一个喜欢被鞭打虐待,还玩出一身伤的性.癖变态好色男。   再加上房间里找到的文件和欠条,他敢确定,原来的老爷没钱了,把主意打到免费的女仆身上,来满足自己的变态嗜好。   所以今天晚上,他为了维持老爷的人设,还要叫那个女仆来抽他一顿。   玩家老爷好沉默。   他是只玩过一场游戏的新人,还不太明白,上赶着找抽能获得什么快.感。   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匹配到这样的角色,总不可能老爷是扮演难度最低的角色吧?如果是真的,他完全想象不到,其他人的角色还能多变态。   “进来。”   玩家夫人的声音随后响起,转移掉鹿茜对玩家老爷那边的关注力。   鹿茜推门而入,先一顿彩虹屁:“夫人,您今天也十分的美丽,清晨的小鸟都会在窗边为您歌唱,连太阳都因为您的光辉而黯然失色。”   玩家夫人闻言,露出笑容:“还是这么会说话,过来,帮我穿衣服。”   她让鹿茜选的衣服。   真正的夫人每次都是自己挑衣服,鹿茜默默叹了口气,玩家又被她抓到了把柄。 第36章 牧羊人的游戏9 更新   “夫人, 你确定要穿这件吗?”鹿茜拿出自己挑选的裙子问她。   结果好像触发了什么NPC的评判标准,不受控制的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紧紧盯着玩家夫人看。   看得玩家夫人头皮发麻, 瞬间意识到自己没扮演到位,本能飞快地否认:“不――”   玩家夫人发觉自己过于着急了, 她顿了顿, 平缓了下心情, 脑筋转得飞快:“不,我会自己选。”   之前一点事都没有, 问题偏偏出在她让女仆选裙子上, 所以要么是裙子的问题,要么是让女仆选裙子的行为,出了问题。   昨天晚上女仆有帮她换睡衣, 睡衣是当时就准备好放在床上的,和她现在要穿的居家服, 款式相差不是特别大,所以问题应该出在后者身上――让女仆给夫人选择裙子,是错误选项。   在玩家夫人说出正确答案后, 鹿茜明显感觉到, 自己身上被辖制、被控制的感觉, 离她而去。   被.操.控的感觉并不好,可是却因此看到了玩家惊慌失措还故作镇定的模样,两相比较, 反而让她玩心大起。   不过玩家夫人现在如同惊弓之鸟, 还是不刺激她了,下次换别人试试。   鹿茜朝玩家夫人笑笑,因为想到开心的事, 一双眼睛显得亮晶晶的。   她开口道:“夫人每次选的衣服,都是最棒的。”   玩家夫人只觉得心力交猝。   昨天晚上的独处时间,她可是把整个夫人的房间查找了一遍。光是那些衣服一件一件的看过去,就足够消耗不少体力的了。   更重要的是,房间内用不知名的骨头,制作而成的饰品了,从墙上的浮雕花纹,到镶嵌满宝石的少女摆件,仔细观察摸索以后会发现,这些全部都是骨头制造的。   这样大范围大规模的精致制造――墙上的浮雕花纹甚至看不出嵌合的痕迹――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骨头才能制作成功。   还有房间内一直在燃烧的香料,老天,味冲到让人头晕眼花的程度。   由于捉摸不定香料熄灭后有什么后果,她后来干脆想打开窗户散味,结果还没走到窗边,一股困意涌上心头,让她只来得及跑到床上,就昏昏睡去。   她在这个充满骨头和未知香料的房间里,睡了整整一晚!   这事怎么想怎么不对,玩家夫人只能按耐下来,等过完早饭这轮,再回到房间查找线索。   “好了,夫人。”鹿茜帮玩家夫人穿好衣服,后退两步,真诚的夸赞她,“今天的您也非常完美。”   玩家夫人已经不会被女仆的甜言蜜语迷惑到了,她算是看明白了,女仆哪里是想和她百合贴贴,分明是想要她的命!   即便这么想,玩家夫人依然很受用的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和她们这边还算和谐的气氛相比,玩家老爷和玩家管家那边,空气就很僵持。   玩家老爷有点拘谨,他第一次玩角色扮演类型的推理游戏,是一个只经历过一场游戏的新人,哪怕知道自己好色又变态,还是不太能放开自己。   和他相比,腰杆挺得笔直,气势逼人的管家先生,站在乱糟糟的房间里,都比他更像贵族。   不过正是这份拘谨,恰恰降低了玩家管家对玩家老爷的怀疑。   原本老爷就是这样的无能角色,玩家管家敢保证,就算面前这个老爷是原装货,他哪怕暴露出一点与原主不同的地方,老爷也不会说什么。   “老爷,请穿好衣服。”   玩家管家找出两件不那么皱的衣服,递给玩家老爷。   玩家老爷拎着衣服,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在别人眼皮子底下直接换衣服?哪怕对方是同性,感觉也不好,当然了,对方是美女另算。   看到玩家老爷面色不好,玩家管家光盘微笑:“看我,记性不太好,忘了老爷您身上还有伤,让我来帮您穿吧。”   也不用帮玩家老爷脱掉里面的衣服,直接套外套即可。   即便如此,玩家管家依然看到了玩家老爷脖子上那圈鞭痕。   玩家管家心神一动,想起自己的人设,像讨论今天的天气一样,普通的开口:“老爷,您今日还要外出吗?”   外出干嘛?外出花钱挨打吗?他又没钱,晚上为了表现好色,还要叫那个女仆过来打他一顿,能找免费的不找免费的,非要花钱,他吃饱了撑得吗?   “不去。”玩家老爷强忍着语气不快似的,说道,“今天先养伤。”   伤成这样,确实没办法出去吃喝嫖赌抽。   玩家管家只能暂时放弃拱火玩家老爷的打算,颇为遗憾的说:“今天天气不错,老爷您要是没事,可以适度晒晒太阳,伤口好得更快。”   玩家老爷对此存疑,敷衍的点点头,套好外套,准备出门。   到了饭桌上,小少爷反而成了迟到的那个。   他元气十足的朝玩家夫人问好:“早上好,妈咪!”   “早。”玩家夫人说话时头也没抬。   她暂时摸不准夫人角色是如何对待老爷少爷的,不过看在她坐在家主的位置上,想必随意一点,也没关系。   小少爷果然对此没有异议,他跑到自己位置上坐好,男仆杰克才姗姗来迟,表情放空的站到小少爷身后。   小少爷也不需要他服侍,自己在腿上铺上餐巾,开始吃饭。   殷殷切切没得到一个眼神的玩家老爷:“……”   他呢?不给他这个爹问好吗?   这和他想象的,好像不太一样。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家主,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结果现实告诉他,他就是一家老小都很嫌弃,地位最低的那个。   不过好在,作为贵族老爷,他还能使唤动其他仆人,显得他倒不是格格不入。   这顿饭吃得尤为沉默。   小少爷好奇的眨着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时不时想到什么似的,抿唇笑出小酒窝。   吃完,他还觉得不够似的,向玩家夫人开口:“妈咪,今天可以让鹿茜陪我玩了吧?”   玩家夫人终于从饭盘子里面抬起头,她掀起眼皮看看他俩,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可以。”她斟酌的说道,“但不是现在。”   “太好啦,谢谢妈咪。”小少爷开心的笑起来,“我知道鹿茜是属于妈咪的,我只是借用一下,会很快还给妈咪的!”   闷头吃饭的玩家老爷:“???”   等等!什么?快暂停一下!   怎么回事,怎么吃个早餐的功夫,他就被自己老婆和情人联手戴上了绿帽?   什么破烂游戏体验!玩家老爷感觉自己已经不是来玩游戏的了,而是被游戏玩。   他用控诉的目光看了眼鹿茜,又偷偷用余光打量自己闪闪发光的夫人,相比起照镜子看到的,一副肾虚模样的自己,啊这……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想清楚以后,玩家老爷低下头,假装无视发生。   他算是看清楚了,干脆别想怎么完成进阶任务,老老实实苟到基础任务结束,他作为新人玩家,就是很不错的了。   至于他为什么能确定,自己在这个副本里,是最没有经验的新人?   因为第一次进入这个游戏的人,身上那股生涩不安的劲儿,是个老手都能发觉。目前在场的人,一个个都比他沉稳。   再加上玩家老爷进入新游戏之前买过情报,知道这种角色扮演类的游戏,等级越高的老手,扮演的角色越有难度,他这个菜鸡还是老老实实不惹事好了。   “怎么了,爸爸,你有意见吗?”小少爷状似天真的问他,笑嘻嘻的模样,在玩家老爷看来,和索命的厉鬼没什么两样。   “没有,当然没有。”玩家老爷缩缩肩膀,误打误撞表演出真正的老爷反应――欺软怕硬,虽然他是真的怕。   小少爷呼出一口气:“太好啦,我还以为爸爸你把妈咪说过的话,忘掉了,那样就不好了。”   玩家老爷干笑两声,不再说话。   鹿茜却察觉到小少爷不对劲的地方。   之前的餐桌上,小少爷和夫人没搭理老爷一下,那天老爷明明在二楼吼叫男仆,小少爷也一副没听见、不管他的样子,怎么今天突然有了闲心,主动找老爷搭话?   她猜,小少爷绝对找到了老爷被顶替的证据,否则也不会这样试探玩家老爷。   果不其然,到了小少爷的房间后,他把男仆杰克也叫了过来。   三个人凑在一起围成园,听小少爷悄咪咪讲话。   “鹿茜,杰克,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小少爷说完,左右打量他俩的表情,然后继续宣布。   “我发现,我的妈咪不是妈咪,爸爸不是爸爸,管家先生不是管家先生,厨娘汉娜也不是汉娜。”   好家伙,直接一网打尽。   鹿茜举起手:“少爷,我饿了,能不能让杰克端点食物上来,我们边吃边说?”   虽然小少爷吃过饭了,但他还想吃甜点,于是点点头:“准了。”   和鹿茜站一块,永远都是被压迫的命。男仆杰克发现这一点,又懒得反抗,废话不多说,直接端了食物上来。   三个人围成圈,排排坐,一边吃一边说。   “真的,你们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吗?”   小少爷用勺子挖着吃了一口布丁,接着掰着手指数起来。   “假扮他们的人,也太不小心了。厨娘汉娜做的饭味道,虽然尽力模仿过,吃起来却完全不一样。”   是吗?   鹿茜吃了口牛排,除了同样好吃,什么也没吃出来。   不过小少爷吃厨娘汉娜的饭菜更多,他说不一样,那就是不一样,没必要骗人。   “还有管家先生,今天管家先生,都没有在私下和我说悄悄话哦。”   小少爷说到这,十分忧愁的叹了口气。   “管家先生老是讲一些奇怪的话,我感觉很有困扰,明明我还是小孩子嘛,完全不想现在就继承庄园。虽然,他还说了,要帮我打理整个庄园一类的话。”   这不就是骗小孩的庄园继承权吗?怪不得她会觉得管家先生包揽小少爷的全部课程,有一点点奇怪,原来是想通过掌控小少爷,来掌握整个庄园的财产和权力。   她之前还以为,管家先生有奇怪的偏执掌控症,再加上游戏副本故意设置,不给其他身份的人登场机会,才会导致现在管家对小少爷手把手教学。   鹿茜把吃饭吃出吃瓜的架势,期待小少爷爆出更多猛料。   “当然,最奇怪的当属妈咪和爸爸。”   小少爷露出努力回忆的表情。   “妈咪一直不准爸爸和我说话,因为她说爸爸很脏,脏到和他说话,就会被传染一身脏病的程度,得了脏病会变得很丑很丑。妈咪不喜欢丑陋的人,我变丑的话,她会不要我的。”   “爸爸也知道这件事,除了早餐时间,平时也会避开我和妈咪。但今天却完全不一样了,我和爸爸说话,他回了我,如果是之前他什么都不会说的。”   “妈咪最奇怪的就是这里,我和爸爸讲话,她都没有阻止。”   细数下来,小少爷神色越来越认真,一双眼睛也越来越亮。   自己熟悉的父母和佣人被顶替,他完全没觉得可怕或是不知所措,反而兴致勃勃的列出所有疑点,像是某种捕猎动物,等待一击致命。   ……你们这复杂、畸形的家庭关系,玩家们没反应过来,被看破,实属正常。   鹿茜干脆问小少爷:“诚如您所说的,如果他们真的被顶替了,我们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   “哥哥,怎么办?”小少爷歪歪头,“怎么办,妹妹?”   他咧开嘴笑:“就让我们一起来玩游戏吧。” 第37章 牧羊人的游戏10 更新   一听就知道, 不是什么好游戏。   可最令人诧异的,是小少爷前后“哥哥”、“妹妹”的称呼。鹿茜几乎瞬间明白,之前和小少爷玩游戏时, 感觉到的割裂感是怎么回事。   小少爷的身体里,住着两个人格。   男仆杰克倒是对此无动于衷, 表情一变不变, 好像小少爷完全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人格分裂似的。   可能看的多了, 也有可能是完全不在乎,鹿茜想到男仆杰克的属性, 觉得他是懒得搭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游戏?”   鹿茜捧场的追问。   “捉迷藏!”   看得出来, 小少爷非常开心,声调控制不住的飞扬起来。   “他们来藏,我们当鬼!然后捉住他们, 看看他们,是怎么藏在妈咪他们的身体里的。”   这个描述, 听上去有点糟糕。   怎么“看看”,剖开吗?   鹿茜看了一眼男仆杰克,看他会不会阻止小少爷过于血腥的游戏, 结果男仆杰克点点头, 应了。   不要在不该捧场时候捧场, 小孩子会变得更兴奋的!   她斟酌语气,慢慢开口:“可是,我们已经知道, 他们不是原本的夫人老爷。这个游戏规则对他们来说, 是否有些不公平?”   万幸小少爷还在玩游戏讲究规则公平公正的年龄,他顺着鹿茜的话思考了一下,露出有点苦恼的表情:“确实, 而且我们这里还有三个人当鬼,肯定一下就会把他们抓住的。”   这样一想,捉迷藏的游戏,好像也没想象中充满乐趣起来。   小少爷表情一变,握起拳头,事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么发展,让他愤怒起来。   “那我们重新制定规则。”鹿茜提议,假装没看到小少爷在生气。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藏在夫人他们的身体里。如果他们表演的,和原来的他们一模一样,我们就当没有发现这些在躲藏的人。”   “如果他们表演得并不像……”鹿茜缓缓微笑,“那被鬼抓住,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个提议,大大增加了游戏的可玩性!   小少爷眼睛一亮,也不生气了,反而举一反三:“那就我一个人来当鬼好了,不过,杰克你得帮我,如果我抓到躲藏的人,你得帮我抓住他。”   “少爷,我呢?”鹿茜问。   小少爷显然有好好安排,自傲的抬起小下巴,宣布:“你用来迷惑他们,让他们觉得自己演戏演得很好,然后我再去抓他们的马脚。”   ……这样的话,不就看不到玩家们强装镇定的慌乱模样了吗?   鹿茜露出失望的表情,控诉他:“少爷真狡猾,把好玩的部分都拿到自己那边去,我也想看那些人害怕到瑟瑟发抖的模样。”   她是认真的。   男仆杰克都为此侧目。   她的真诚正好取悦了小少爷,他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心思跳转得更快。他伸手摸摸鹿茜的脸颊,一双眼睛满含期待。   “我现在没有妈咪了,你来当我的妈咪,好不好?”结尾充满恳求的小奶音,能把世界上最坚硬的钻石之心融化掉。   鹿茜真的不想当妈,不管是无痛的还是自己生。   干脆不再惯小少爷的臭毛病:“玩捉迷藏的时候,可不能再玩过家家。”   小少爷噘起嘴,思考了一下,郑重说道:“如果你当我妈咪,那游戏结束后,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游戏中抓到的玩具也会和你分享,可以吗?”   “成交。”鹿茜毫不犹豫的说道,她倒不是馋小少爷那一个秘密,而是有这个借口接近小少爷后,她可以趁机摸出小少爷的所有秘密。   “妈咪!”小少爷高兴的抱住她。   鹿茜摸了摸他的头:“让我们开始玩游戏吧。”   男仆杰克:“……”   这就开始母慈子孝了?   说干就干,鹿茜和小少爷加在一起的组合,效率非常高。   他们首先确定,所有人中伪装最烂的是玩家老爷,其次是玩家夫人和玩家管家,至于玩家厨娘,目前还没见到真人如何,暂时不能下定论。   “今天的任务,是观察厨娘和抓住爸爸。”小少爷掰着手指总结道,“一天一个吧,这样可以玩好几天,接下来几天都不会无聊。”   鹿茜赞同他。   仗着现在副本里都是玩家,没人在乎她有没有工作,鹿茜当即抛开女仆的本职,拉着小少爷的小手,走向厨房。   “汉娜,小少爷有事要问你。”   玩家厨娘在围裙上擦擦手,没说话,小少爷打量完厨房,扭过头再打量她。   板着脸的她,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半阖着眼,个子高还背光,叫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汉娜。”既然观察不出来,那就主动出击,“今天的早餐,我觉得没有之前好吃。”   玩家厨娘脸皮抖了一下。   “你是不是只顾着妈咪,怠慢我了?”小少爷发问。   玩家厨娘心想,绝对没有!   她每顿饭都发挥到了极致,如果不是她本身就有些厨艺,又能模仿人物本身的技能,厨娘的角色她铁定翻车。   可惜厨娘本身嗓子就是哑的,她根本不能开口解释。   于是摇了摇头。   “是吗?”小少爷的声音拉得长长的,又有点漫不经心的感觉。   玩家厨娘的心脏,瞬间高高提起,随着沉默时间增长,逐渐不安,胃里好像也有火焰在燃烧似的。   小少爷颇有兴致的看着玩家厨娘,享受够她如今佯装镇定的模样,才继续说道:“除非你给我做蛋挞吃。”   玩家厨娘松了一口气,不过她不敢表现的太明显,什么都没做,直接转过身去,在灶台上忙活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事先已经知道,厨娘是玩家的原因,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玩家厨娘不对劲,感觉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她不是原装货的感觉。   小少爷也有类似的想法,顿时感到无趣,拽拽鹿茜的胳膊:“看样子还要多等一段时间,我们先去找爸爸吧。他在养伤,我们得去慰问一下。”   玩家老爷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大难临头了。   吃完饭,他被玩家管家扶到了自己的房间。等人一走,他立刻满血复活,从床上跳下来,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老爷的房间本来就乱,他翻找的时候,也没有注意要摆放整齐,所以现在更是乱的像狗窝一样。   不过这样地毯式的搜索也十分有用,起码他就找到了,鹿茜之前没有找到的证据。   一个埋在层层衣服下的,纸团。   摊开,是一封来自法律事务所的回信。   尊敬的先生:   日安。   很高兴您会选择我们事务所,选择咨询相关问题,废话读不多,我们将在下面直接为您解答。   根据法律规定,配偶确实享有对方财产的继承权和支配权。当然,前提是在丧偶的情况下。   一般情况下而言,女方的嫁妆是全部交由男方保管,但您的情况不同,在婚前签署了一份近乎入赘的协议,所以要想得到女方财产,只有丧偶一条路可有。哪怕她的财产会全部留给你们的孩子,在孩子成年之前,作为监管的父母,你自然可以支配那些财产。   最后,希望您生活愉快。   ――您真诚的律师   另外,希望我们的补充声明您能重视一下。   如果孩童父母犯罪被抓,孩童在成年之前,依然无法享受财产支配权,此时亲戚和管家、秘书、副官就会排上用场。   回信的日期很近,就在前两天。   玩家老爷看完,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升官发财死老婆,这个角色想得真美!   有这封信在,如果那个夫人,出了什么事,大家绝对会头一个怀疑到他身上!   他拿着信,手足无措了一会儿,干脆凑到香薰旁边,把纸烧了。   希望原来的老爷还没开始准备下手,不然为了符合角色设定,为了进阶任务及格,他绝对要为了金钱,暗杀自己老婆――玩家老爷已经偷偷在心里默认,那个金发碧眼的少.妇,就是他的老婆了。   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准备再找找,看看有没有凶器、毒.药一类的行凶物品。   然而没等玩家老爷开始摸索,门外就传来敲门声:“爸爸,我要进来啦。”   玩家老爷瞬间感觉自己心脏差点飞出太平洋,他疯狂甩头左顾右盼,然后想都没想,飞快钻进被窝里,说:“进。”   说完,又后悔了,他呼吸还很急促,心脏也跳得飞快,更重要的是,那封信落在烟灰缸里,还没烧完!   千万别注意千万别注意――   玩家老爷简直拿出十秒狂奔八百米的信念,来死命祈祷。   小少爷打开门,鼻头微动,在空气中嗅了嗅。   随后嫌弃的捂住鼻子:“好难闻,爸爸你在房间里烧什么啊。”   祈祷失败了!   玩家老爷虚弱的笑笑,出了一脑门的冷汗:“没什么,就不小心碰到的废纸。”   也怪他,昨天晚上下雨没关窗,嫌弃屋里的熏香,第二天就没烧。屋子里味道淡了,烧焦东西的味道,自然显得刺鼻。   “好吧。”小少爷看上去像是被他糊弄了过去,“爸爸的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玩家老爷被窝里的手脚冰凉,手心脚心全是冷汗:“还好,我想再休息一下。”   这完全就是在不客气的赶人了。   小少爷却没管他的言外之意,而是环顾四周,找到了那个还在燃烧的信,伸手去拿:“我是问爸爸的身体,不是问你。”   什……?!   玩家老爷本来在注意小少爷的动作,听到他的话,顿时面失血色――NPC知道他是假的了! 第38章 牧羊人的游戏11 更新   为什么他这么快就暴露了?!   玩家老爷下意识看了一眼跟在小少爷身后的鹿茜, 和只见过一面的小少爷相比,和他见面次数最多,并且在第一时间见过他登陆游戏模样的鹿茜, 显然更可疑。   是接住鞭子的那一瞬间暴露的吗?毕竟一个好色好到肾虚的中年贵族老爷,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灵敏的身手。   ……那后来的事, 都是在试探他吗?   玩家老爷顿时后背发凉, 女仆比他想象中的更敏锐, 完全不能用看待普通NPC的眼光对她。   下一秒,玩家老爷的眼神陡然转变。   女仆和小少爷作为NPC, 已经发现他是假冒的, 这次的进阶任务绝对不及格。任务失败的下场,对他这样积分很少的新人来说,所付出的代价, 和要他的命差不多。   谁想为一个错误,付出自己的生命?玩家老爷就不想。他不想死, 那就只能拜托女仆和小少爷去死了。   解决提出问题的人,没人发现他的扮演就还是完美的,多么简单的逻辑。   他的杀意完全从眼睛中冒出来了。   “别那么紧张。”   小少爷发现了玩家老爷的转变, 笑嘻嘻吹灭那张信纸上的火焰。   “你不是还有事要做吗?哪边比较重要, 你应该更清楚吧。”   “……你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   玩家老爷死鸭子嘴硬,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没关系,就当做我们在玩游戏吧。”   小少爷完全不在意玩家老爷的杀意, 或者说, 不管是原来的老爷,还是现在的玩家,他一直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过。   “你不是在假装爸爸吗?这个游戏就是, 你装得越像,我越容易放过你。”   那什么程度才像呢?   玩家老爷的视线,挪到小少爷手里还剩半截的上。   要他杀掉夫人吗?他猛的呼吸一大口,只觉头晕目眩。虽然他确实想过,要杀掉女仆和小少爷两个NPC,可那是为了生存,迫不得已。现在要他转过头,去杀夫人,好像完全脱离了求生的本因……   像是看出他的挣扎,小少爷歪歪头,笑出的小酒窝在脸上显得十分可爱。   “你不愿意吗?你要是不愿意,游戏失败的可是你唉。”   游戏!   这两个关键字,突然提醒了玩家老爷,这里只是一场游戏。   在游戏副本内,如果他杀掉的是NPC,那他只是杀了一段数据;那如果他不幸杀掉了一个玩家,玩家也只是登出游戏,任务失败被扣积分而已。换而言之,谁的生命他都没有夺走。   玩家老爷在被窝底下握拳:“你说话算话吗?”   被质疑的小少爷露出不高兴的神色:“只有你们大人才说话不算话。”   “好。”玩家老爷吐出一口气,继续倔强,“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这个游戏我和你玩儿定了。”   说罢,不等小少爷再开口,玩家老爷扬声呼喊:“男仆呢?男仆去哪了!快出来,老爷我去镇上有急事要办!”   鹿茜眨眨眼,这些好色男人找借口,怎么都一个模样。   小少爷明显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露出嫌弃的表情,心想自己长大以后绝对不要这样。说谎都说不好,真笨!   眼看男仆杰克带着玩家老爷扬长而去,鹿茜和小少爷站在阳台上,任凭阳光微风吹拂他们的面庞。   小少爷对玩家老爷的离去有点不舍,但到了他的学习时间,又不得不去学习。家里的大人都坏掉了,等他继承妈咪的遗产后,总不可能一下子挥霍空吧。   他在他这个年龄,完全承担了不该承担的经济重任。   别的不说,至少来给他上课的玩家管家,真的很专业。   趁小少爷牵制玩家管家的时候,鹿茜在犹豫是去接触玩家厨娘,还是玩家夫人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房间里还绑着一个反派。   差点忘了……   鹿茜瞬间抛开两个玩家,去找玩家厨娘要了点食物,回自己房间去了。   临走前还不忘刷一波玩家厨娘的好感:“我真太感谢你了,没了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接着机械的走开,一副给玩家们留出自主探索的模样。   “下午好。”   鹿茜端着饭菜,走进自己房间的密室里。   以利亚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受制于蝴蝶锁链,他只得坐在地上。密室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完全不是盘腿休息的好地方,可是他完全不在意,还温柔笑着,好像把“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刻在骨子里。   一看就很难缠。   鹿茜想把食物递出去的手,中途拐弯,捞进自己怀中。   她可不像以利亚那么随便,而是随手召唤蝴蝶做成椅子,浮在空中,自己再坐下俯视他。   “看上去,你在这里过的不错。”   “遮风挡雨,确实不错。”   以利亚嘴上不饶人,哪怕他如今处于劣势,依然神清气和,丝毫不把鹿茜看在眼里。   而且他确实没有说谎,与他一起经历的地方相比,一个庄园的地下室,确实算得上条件不错的地方了。   “心态不错。”鹿茜夸他,“希望你接下来还有这么好的心态。”   她拿起红酒,喝掉一口:“让我们废话不多说,直接开始――你来到珀尔庄园的目的是什么?”   “我记得说过,我只是路过借宿而已。”   以利亚好脾气的回答,说话时双眼注视着鹿茜,态度十分诚恳。   “如果主人家不愿意,我可以现在就离开。”   “拜托,我们都知道的谎话,就不要再说了,很浪费大家时间的。”   鹿茜换了个坐姿,翘起二郎腿,顺便踹了他一脚。   要实行鞭打体罚了吗?   这样的□□折磨,以利亚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魔鬼、恶魔、怪物、巫师……火刑、溺死、砍头……那些愚昧的人类,当真知道,他们审判的是什么东西吗?不过也正因如此,教化愚昧无知的人类,成为他行走在此间的目标。   他以为鹿茜和那些人类一样,哪怕拥有了异端神明的力量,大脑依然空旷到可怜。   可怜……   可怜的羔羊。   以利亚头上的星星瓶掉进一颗黑色的心。   鹿茜:“……?”   他喜欢被踹?   不对不对,他讨厌被踹?明明之前被囚禁都没有心情波动。   “这个世界上没有偶然[注],你是特意向珀尔庄园过来的吧?”   鹿茜确定继续专注自己想问的事。   “而且,现在不是庄园的主人让你离不离开的问题,而是作为你的交易对象、你接受的祭品,愿意放你离不离开的问题。”   祭品?他何时答应了――   以利亚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身上确实有一个交易契约。   他缓缓睁开眼睛:“你想要我的感情,为什么?”   “这个可不在交易的范围内,恕我不能回答。”   虽然这么说,却没看出一点儿她有歉意。   “倒是你,快点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来到珀尔庄园?这里有什么在吸引你吗?”   珀尔庄园作为游戏地图,究竟有什么能让反派boss直接登门的。   以利亚学着她的话回答:“抱歉,这也不在交易的范围内。”   他微微笑起来看鹿茜的模样,让人无端联想到夏日的向日葵,阳光、盛开和热烈,完全看不出一点儿恶劣的心思。   “……我希望你能看清自己目前的身份。”   鹿茜一脚踩到他的肩膀上,声量和语气没变,却多出一股阴恻恻的感觉。   “你,现在是我的奴隶。我可以用交易,让你为我做任何事,包括趴在地上学狗叫。”   “你在折辱我。”   以利亚陈述道,头上的星星瓶不动。   “据我所知,人类要想获得别人的感情,应该先要给出爱才是。”   “你从哪儿听到的老掉牙的童话?这个世界上的感情,除了爱,还有恨。你觉得,我是在向你索要爱吗?”   鹿茜想了想,又颇为贪心的补充。   “当然,如果你的爱也能给我,那就更好了。”   “抱歉,恐怕不行。”   以利亚充满歉意的看向她。   “我平等爱着人类整体,无法向你这个单独的个体,给予爱与恨。”   鹿茜认真观察了一下他,发现以利亚这句话绝对出于真心,哪怕鹿茜折辱他、冒犯他,他依然会像圣父一样,把她包容。   如果不是他头上的星星瓶有变化的话,她可能就信了他的鬼话。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没骗她,而是用这套说辞骗过了自己。   哎呀……   不知道是玩意儿的东西,口口声声说爱着人类,结果却对人类充满了负面感情。   鹿茜笑起来,将剩下的食物推到以利亚面前:“吃吧,吃完告诉我你来庄园的目的,虽然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一点。”   “这是交易吗?”   “是也不是。”鹿茜笑道,“你就当做,是我对你的人文关怀吧。”   以利亚想了想,接过食物吃下。   “……我来这里,是出于主的引导。”   吃完饭,针锋相对的气氛褪去,心平气和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地上,听以利亚缓缓讲述。   “这里的羔羊有罪,我便前来审判他们。”   “审判什么?下地狱吗?”鹿茜好奇的问。   以利亚点头。   “那我有个问题。”   鹿茜竖起自己左右两只手的食指,举在肩膀两边。   “如果肉.体原本的主人犯了罪,灵魂消失,结果全新的灵魂附身到这具犯过罪的肉.体上,这样的罪过,应该怎么算?灵魂和肉.体是区分开的吗?”   以利亚想了想,问她:“这具身体是否赎罪过?”   “否。”鹿茜补充,“不仅如此,这具身体还享受着犯罪过后带来的便利。”   “那应当将所享受的一切归还,或捐赠出去。”   以利亚干脆拿新生儿举例子。   “就像婴儿一样,赤.条条的降生,除了灵魂,什么也不带来。”   “婴儿的灵魂也是婴儿,最为纯洁。”   鹿茜想到了玩家们的情况,忍不住弯弯眉目。   “如果我说的那种情况,灵魂是成年人,且成年人有新犯的罪,且和身体原灵魂的罪过不等、不同呢?”   “自然另当别论。”   他们说话时,以利亚一直很有礼貌的注视着她,自然发现了鹿茜的表情变化。   “不过,侵占他人□□的灵魂,不管是否犯下过错,其死而复生的行为本身即是过错,这样的灵魂是恶灵,这样的肉.体是行尸。”   “尘归尘,土归土,死人就应该去死人该去的地方,复生是神明才能染指的领域。”   这样的话,玩家们碰到以利亚,只有死路一条。 第39章 牧羊人的游戏12 更新   这可不行, 她还没玩够呢。   于是鹿茜问以利亚:“你是如何确定,羔羊有罪的。”   以利亚摸摸眼睛:“我能看到,主赐予我能看穿一切的能力。”   总而言之, 以利亚信仰的神给他赐福,让他青春永驻, 不惧疾病, 免疫魔法, 看穿真相,却依旧能够感知温度, 体会饥饿, 不能阻止别人折磨他的肉.体。   没给他一丝攻击能力,本人的抗打击能力,完全在普通人类的范围内。   “那你要如何审判有罪的羔羊?”   总不能直接上去开杀吧, 那和屠夫没什么两样。   “正是我主赐予我的力量。”   以利亚说到这,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为了传播我主福音, 教化愚昧世人,我所经之处,有罪者自会下地狱。”   ……直立行走的死神?完全不讲道理的去哪哪死人?   鹿茜终于知道, 自己在以利亚身上感受到的违和感, 究竟来源于哪里――这个人即便被她绑架了, 依然无动于衷,肯定有几分底气。但是她没想到,这个底气居然这么厉害。   她深呼吸了一次:“那么, 什么样的人, 才是有罪的?”   以利亚暖棕色的眼睛,漆黑的密室里熠熠生光,在阳光下如蜂蜜般甜蜜的眼神, 在此处却显露出如同毒蛇般的冷冽。   他还在笑,真诚的道:“世间都是有罪之人,罪无可赦。”   鹿茜把他重新关了起来。   她不许这个世界有人抢她风头,比她还疯!   一想到以利亚说完那句话,愉悦到头顶多出一颗红色心心,她就忍不住翻白眼。   她真心怀疑以利亚绝对坏掉了,什么“传播我主福音,教化愚昧世人”,明明应该是“打着传播我主福音的幌子,屠杀所有人类”才对!   而且那句“所经之处,有罪者自会下地狱”也很可疑,毫无疑问的是,以利亚没有任何攻击手段,可他说这话时态度十分笃定,好像那些有罪的人,都在他的注视下去世了一样。   他怎么办到的?这完全不可能。   但是,换一种想法,如果以利亚没有骗人呢?如果他所过之处,人全死了,怎么办?   他没有亲自动手,那就是他身上有某种物品或规则,在制约审判他身旁的所有人类。   该不会又是他那个主的赐福吧?   鹿茜心想,这么下去,整个庄园内,不管是玩家还是NPC,绝对要死绝了。   这可不行,这样完全是随了以利亚的心意,她到时候人(以利亚)财(感情能量)两空,和三无野鸡系统的强制交易怎么办?   看样子,得保下所有人的命。   她得和小少爷聊一下,关于那个剖开看看的限度,能不能维持在不把人搞死的范围内。   尤其是被他们第一个盯上的玩家老爷,看上去就很虚,非常容易死掉的样子。   非常容易死掉的玩家老爷还不知道,自己早已被人安排好了后事。   他坐在马车上,任由男仆杰克带他去镇上。   一般情况下,作为推理游戏而言,若非剧情需要,整个游戏的地图范围并不会太大。   《牧羊人的游戏》地图虽然给出了珀尔庄园和小镇两个地方,小镇的精细程度,却不如珀尔庄园,前者和后者相比,简直像随便贴了一些图纸,建模都没完成。   好在玩家老爷清楚,小镇上除了他的目的地,别处没有他想要的线索。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沙龙会所精致到,在整个小镇显得格格不入。   “男仆,你去停车……不,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玩家老爷下了马车,仰头看了看和龙潭虎穴没什么区别的大门,深吸一口气,踏步走进去。   “这不是珀尔庄园的贵族老爷吗?”昏暗暧昧的灯光走廊下,走出一个人影,“您的伤好了?”   “……”玩家老爷还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想多说。   “好,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您的专间。”人影走近了一些,露出面庞,是一个穿着繁琐中世纪长裙的女人,“还要安娜服侍您吗?”   玩家老爷下意识想拒绝,想到自己的人设,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换成了另外一句:“等一会儿,先带我去房间。”   原本的老爷虽然在沙龙会所欠了不少钱,但有贵族老爷的身份在,还每天都来欠账消费,专属包间确实能有一个,而且投入使用的时间并不短。   玩家老爷一进去就发现,这里简直就是原主的第二个家,乱糟糟的,熏香和不可言说的味道混在一起,对鼻子的伤害非常大。   他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对了。”   把他带到地方,就想离开的女人停下脚步,补充道。   “您之前吩咐想要的工具,都放在房间里了,如果您还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我们说。”   一般来说,没钱的人大门都进不来,女人作为老鸨,不光容忍老爷这么多年以来的欠债,还态度积极地为他准备好一切,怎么看都怎么不怀好意。   玩家老爷转念想了想,或许会所的人就是把老爷当做猪来养,等猪养的够肥够大,就可以宰了吃。   看看现在,老爷不就因为被逼还钱,还不上债,从而试图走上一条犯罪的道路吗?老爷下定决心杀掉夫人,其中说不定还有会所人的推动。   “行,一会儿有事叫你。”玩家老爷大大咧咧的说。   这里的女人对他恭敬,他自然不会扭扭捏捏的,这个世界上又不是所有的女人,都会像那个女仆一样试探他……应该不会吧?   玩家老爷不确定了。   等人一走,他立马关上门,在房间里飞速翻找。   鞭子、马鞭、绳子、蜡烛、警棍……东西倒也不必如此齐全吧?   最终他找到一个有迷情作用的香薰蜡烛,一把水果小刀,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把那些杂七乱八的东西,通通揣进大衣里带走。   “老爷,您这就走了吗?”   老鸨如鬼魅一般,突然冒出来。   “对对,有点急事。”   玩家老爷慌忙点头,大衣里怀揣的东西,显得他和七八月份的孕妇一样。   “原来如此。”   老鸨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说。   “祝您好运。”   这架势,绝对知道他要杀夫人了,玩家老爷心想。   但他暂时顾不上别的,只是登上马车,匆匆回庄园去。   到家时,他刚好赶上晚餐时间。   “老爷,您回来了。”   玩家管家向玩家老爷问好。   “今天厨娘准备了新改良口味的晚餐,您可以试试看。”   玩家老爷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连怀里的马鞭时不时露出来一个小角,都没注意到。   新改良口味的晚餐?在这个这么敏感的时期,突然搞新的,厨娘和自爆没什么区别了吧?   “厨娘呢?”他问。   玩家管家微笑:“老爷,您忘了吗?厨娘汉娜每天都会回家,她已经走了。”   ……现在他也自爆了。   玩家老爷假装不在意的“哦哦”两声:“知道了,我还有事,一会儿再下来吃饭。”   玩家管家侧过身,请他离开。   等玩家老爷彻底上楼后,玩家管家背过身,嘴角瞬间抹平。   新改良口味晚餐这种话,当然是骗人的,现在不就被他炸出来一个玩家吗?   虽然本来心里就有准备,这场游戏不止他一个玩家,但是等真找到另外一名玩家后,心里又冒出另外一种猜测――该不会这场游戏副本内的所有人物,都是玩家假扮的吧?   玩家管家陷入沉思,端盘子的手却没慢。   不过他有一点没撒谎,玩家厨娘确实回家去了,虽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家在哪。   玩家厨娘做好今天的晚餐,把自己的双手和脸洗得干干净净的,随后在围裙上擦干手,就摘下围裙和套袖,和管家说了自己要离开的事。   这还多亏了她昨天晚上留宿得到的线索,以及昨晚的暴雨天气,不然她刚来第一晚就会暴露自己。   离开珀尔庄园后,玩家厨娘顺着小路,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背着庄园走开。   等确认周围的树林挡住庄园,完全看不到她的小动作时,玩家厨娘立在原地,浑身摸索起来。   人物:汉娜   身份:珀尔庄园厨娘,爱好暴饮暴食。   她的身份说明很简短,根本不可能因此找到自己家在哪的线索,只能期盼这条路是对的。   不过她身上有一小本,记录了原主用未知食材做过的饭菜,正好可以趁天黑之前研究一下。   周一   食材,放血,剔骨,最嫩的部位为……,煎……   其余部位没有浪费,做好后吃光了。   周一   食材,放血,剔骨,最嫩的部位为……,煮……   不新鲜,但没有浪费,吃光了。   周一   ……   玩家厨娘继续后翻,看到日期只有周一。   她一开始以为原主记错了,后来反应一会儿才想通,并不是原主只为记周一,而是这是周一才会做的菜。   不过到了最后几张,多出了不一样的日期。   周二   食材,放血,烤全羊……   不好吃,肉太老,为了不浪费,吃光了。   周三   食材,放血,……   太嫩,没有嚼劲,但很入味,吃光了。   周四,周五,周六,周日……   越往后数量越夸张,一开始还是一周一道,后面变成一天一道,甚至一天几道。   直到上周日的记录说:食材没有了。   虽然周一又有了新的食材,可是和之前的周一记录倒是一模一样,放血剔骨用最嫩的部位,不像后面周二到周日那样菜品创新。   玩家厨娘猜测,也许周一那道菜,是厨娘特地给别人做的,后面那些天,才是厨娘自己用相同的食材做来吃。   现在食材吃光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么好吃,让原来厨娘的这么上瘾,总不可能是炸鸡吧!   她一边低头看这个记录手册,一边往前走,等天完全黑下来后,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走到了一个小村庄里。   不过这个小村庄黑着灯,连烛火也没有,安静得只能听到虫鸣。   是废弃村庄吗?荒村一类的。   不然怎么解释,整个村庄寂静得像死掉一样。   玩家厨娘打了一个哆嗦,推理游戏的游戏副本即便很少有灵异元素,那也不代表没有,这种环境和灵异最配了。   她想裹紧衣服,忽然发现自己现在套着玩家厨娘的外表,顿时握起拳头。鬼有什么好怕的,现在的体形下,加上道具卡牌的加持,她一拳能打十个!   给自己鼓好勇气,玩家厨娘在街上穿梭起来,四处张望,她准备再找找线索,顺便找地方睡上一觉。 第40章 牧羊人的游戏13 更新   那个沉重的脚步声, 拖拖踏踏的走近了。   他紧紧缩在狭窄的角落里,一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连自己的呼吸声都会引来那个怪物。   蜷缩起的身体, 只有腹部有些温暖,双手和双脚十分冰凉, 脸上和掌心全是他冒出来的冷汗。   快过去吧, 快快去吧!   千万不要注意到, 他在这里……   他紧紧闭上眼睛,内心崩溃的祈祷。   走掉了吗?   因为太过专心祈祷, 他完全没有听见脚步声的后续, 不知道哪个怪物现在去了哪里。   外面静悄悄的,让他下意识放松下来,呼吸都没那么急促了。   应该是走点了吧, 他心想,但现在还是不敢出去。   缓缓平静下来的心跳, 将温暖的血液输送遍布全身,让他无力的四肢微微发热起来。   他睁开眼,触感重新回归他的身体, 黏腻的冷汗让他浑身难受。   他侧耳倾听, 确认外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 轻轻长出一口气。   今夜,他活了下来,可是别人呢?他的父亲、母亲、妹妹、朋友……   咔嚓一下, 罐子的墙壁破裂开。   一只巨大的拳头捅了进来。   他猛地睁大眼睛――   噩梦降临。   玩家厨娘没在这个村庄发现任何人。   这里的房屋有的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一看就知道废弃了很久。有的干净得很,充满了生活气息,是有人常住的模样。   有人住, 但是整个村子里,为什么找不到一个活人?倒是每家每户都有开过火,做饭的痕迹,用过的锅碗瓢盆都没有刷洗。   玩家厨娘找不到线索,干脆征用了最干净的那套房子。   反正基础任务是存活,进阶任务是扮演人物的情况下,再做隐藏任务去探索整个副本,是一件很不划算的事。   反正她一个厨娘,老老实实的做饭就行。再干别的,为自己的游戏提升难度,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游戏嘛,哪怕是推理游戏这种要人命的,里面的人依然能分成好几大类――欧皇锦鲤、浑身上下只有肝的肝帝、侧重点不同的生活玩家,以及随便打卡一下的消极玩家派。   玩家厨娘就是最后一种,他们一般称自己为及时享乐的人,手上的积分不花到最后一个,绝对不会进副本打游戏。   反正只要不死,她就凑合活活。   选定目标以后,玩家厨娘也不嫌弃床铺被褥是被人用过的,闭上眼睛一盖,瞬间进入梦乡。   她心倒大,有的人却不一样。   玩家老爷的手都快抖得和得病一样了。   他回来的时候,夫人正好坐在餐桌上等开饭,在他下楼吃饭前,刚好有段时间差,让他燃烧起迷魂熏香,放到夫人的房间里。   他放的角落很不明显,在夫人房间本身就有的香薰味道中,他的熏香气味并不明显。估计等夫人回房间待一会儿,就能被迷得晕乎乎的。   这还是他头一次干这种事,毕竟正常人在现实生活里,根本不会出现这种犯罪行为。   点燃熏香的时候,他在手抖;吃饭的时候,因为担忧自己做得到底够不够隐秘又手抖;等夫人回了房间,他松了口气的同时,一想到自己要杀人,拿刀的手就微微颤抖。   要是那个女仆在这里就好了,既能彰显他的决心,又能壮胆子。   如果那个女仆能看在他虽然很害怕,但是强装坚强的份上,替他杀人,或者免除他杀人的行为,那就更好了。   心里做着不切实际的梦,玩家老爷回自己房间之前,看了一下鹿茜。   他故意露出那种色眯眯的眼神,道:“你晚上来我房间一趟,把我房间收拾一下。”   幸亏玩家夫人吃完饭,早早上楼去了,不然看到玩家老爷居然敢打鹿茜的主意,肯定要露出敬佩的目光――   什么是真正的勇士啊?这就是。   居然敢对可以屠杀他们的NPC动心思,就算是假装的,脑袋不长在裤裆上,也干不出这么不怕死的事儿。   试探出老爷是玩家的玩家管家,视线在玩家老爷和女仆鹿茜之间,转了一圈。   表面上看,这是一场好色老爷找女仆当情人的戏码,可是知道老爷是玩家以后,这层行动就多了一层含义。   虽然可以当做是玩家老爷为了自己的人设,做出来的扮演行为,但他明明暗示过玩家老爷,可以去沙龙会所找女人,却被拒绝了。可玩家老爷吃完饭就改了主意,立马狂奔出去。   中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玩家管家一边端盘子,一边漫不经心的想,这种和散步没什么两样的时间,有利于他发散思维,理清思路。   如果说要有什么的话,那就是小少爷和女仆鹿茜,去给玩家老爷探病了。   探病能发生什么事?时间也不长,最多说两句话的功夫……不,那也要看他们说的是什么话了。   如果没记错,昨天晚上就是那个女仆,从玩家老爷的房间里先出来,再去找的玩家夫人。   玩家们的游戏任务,是在进入游戏以后,才可以查看。是那个玩家在登入老爷角色的时候,被NPC察觉到了不对劲吗?   玩家管家回忆了一下,自己登陆游戏副本时的情形。   不过是前后一晃眼的功夫,他眼前的纯白游戏大厅,瞬间变成昏暗的烛光。   空气里传来浓重的香薰味道,如果不是自制力很强,他恐怕当场就要屏息变色,好在他立刻反应过来,维持住脸上的表情没变。   接着,他脖子不动,飞快扫视了周围一眼,同时查看了一下任务。   夫人看着烛光的眼神幽幽,只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是吗”。   他完全不知道房间内的两个人,之前在谈什么,听到夫人的话,只得沉默以对。   好在夫人也不需要他说什么,摆摆手让他退下,结果他要出门时,就碰到了女仆来找夫人。   这前后能有多长时间,一分钟吗?   一个来到珀尔庄园两天的女仆NPC,能在两天以内,瞬间察觉到自己服侍的老爷,内在换了人吗?   最主要的是,他不能确定,女仆究竟在老爷和夫人身边,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能让她在他这个老牌管家面前,那么趾高气扬。   老爷、夫人、厨娘、管家……   理了理女仆那天晚上见到的人,玩家管家脑海中的灵感一闪而过,可惜的是他没有抓住,而是想起了另一个同样见过女仆的人。   那个从今天早上,就失去踪影的旅人,以利亚。   这么看下来,女仆身上谜点重重。   玩家管家在内心叹气,除了书桌上的那本记录表,他完全没有找到之前的记录表。这些东西能藏在哪里,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而且那个开场人物以利亚,居然就这么消失了,按理说游戏副本不可能在最开始,就安排一个有名有姓的无用角色……   真是让人头疼。   玩家老爷不知道,和玩家管家相比,究竟谁更头疼。   他站在房间里,坐立不安的等到鹿茜过来,期期艾艾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真的要他杀掉夫人吗?   玩家老爷不敢问。   “老爷,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鹿茜反过来问他,面带笑容看着他,和昨天晚上拿着鞭子的小可怜模样完全不同。   他心说,有什么事找你,你不清楚吗?   不过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说,他看她现在的模样,总觉得她下一秒就要拿鞭子抽过来。   也许昨天晚上,并不是好色老爷逼迫女仆抽打自己的故事,而是抖S女仆调.教公猪老爷的现场。   结果人家试探了一下,他就跳出来自爆,这波输得不亏。   玩家老爷不回答,鹿茜感觉到昨晚那股被控制的感觉又弥漫上来。   她咧开嘴,愉悦又恶劣的再次问他:“老爷,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妈的,玩家老爷感觉到不对劲了,谁的脸笑起来的时候,能像机器人一样僵硬,看上去还有种连环杀手的那股癫狂!   他急中生智:“抽我!”   什么里子面子的,都没命重要。   鹿茜感受到,那种被逐渐控制的感觉褪去了。   看样子在游戏正式开始之前,她和老爷形成的畸形支配关系,是被游戏副本认可的。   换句话说,在前置游戏时,大概只要在合理范围内,她可以在某种程度上篡改副本,还不会被游戏副本发现异常。   真是个好消息,她真诚微笑。   玩家老爷狐疑的打量她:“……你没事吧?”   他都能看出女仆鹿茜的不对劲,没道理本人没感觉啊?   由于鹿茜太过聪明敏锐,一下子就戳穿了他,平时交流也十分自然,哪怕威胁他做坏事,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把她当成了一个可以平等对待的人类。   可是刚刚的鹿茜很不对劲,像一个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充满机械的非人感。   “你在担心我?”鹿茜眨眨眼,“我没事。”   这还是头一次,有玩家关心她,感觉很神奇。   她完全没意识到,刚刚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玩家老爷忽然发觉,她和他不一样,她只是游戏里的一段程序,不是活生生的人类。   他是不是在NPC身上,倾注太多感情了?他想,这也没办法啊,谁让他刚进游戏副本,第一眼就看到她,后来又被胁迫,没办法印象不深刻吧。   “没事就好。”玩家老爷最终说道,“抽轻点。”   他给了她一条马鞭,鞭子抽在身上,他全都咬牙受着,没发出一丝声响。他这也是给自己长长记性,下次得记得,别在NPC身上投入太多感情。   抽完,还要自己给伤口涂药。   鹿茜静静地看着他。   有几个瞬间,她好像在这具中年人的皮囊下,看到一个年轻不屈的灵魂。   说起来,玩家们在进入游戏的时候,没有变成自己原来的样子,真是有点可惜……   啧。   鹿茜拿着马鞭没松手,食指无意识的点点马鞭的把手:“老爷,这条马鞭可以送我吗?”   如果是之前,玩家老爷肯定会在心里吐槽,她脑袋有病啊要这玩意儿干什么。   现在,他只是无所谓的点点头,打定主意,和她彻底撇开关系。   “谢谢老爷。”   有了趁手的鞭子,她可以去驯马了。   “接下来,让我们看看,您和夫人之间的事情吧。”   玩家老爷没有反抗,他穿好外衣,将准备好的匕首插进腰带里,用外衣挡住,随后去敲夫人的门。   “夫人,在吗?我有事想和你。”   “什么事?”屋里传来夫人模糊的声音。   玩家老爷沉默了下,咬牙切齿道:“找你借钱!” 第41章 牧羊人的游戏14 更新   没错, 这正是玩家老爷夹缝求生中,思考出来的好办法。   他带着孤注一掷气势,等夫人同意他进去以后, 才推开门走进去。   鹿茜倒是没动,留在门口等他。   玩家老爷干脆没关门, 只留条门缝, 让他们在里面的对话声, 能清楚的传出来。   “你想找我借钱?”   玩家夫人斜斜靠在床上,宛如这个世界最动人的人体雕像。   她小小张开嘴, 打了一个哈欠, 眼睛半睁不合,显然困得要睁不开眼睛了。看到玩家老爷,她拼命转动头脑, 回忆自己今天查到的资料。   “那老爷你说说,你有什么可以和我交换的呢?”   珀尔庄园的夫人, 作为家族的掌权人,自然掌握着整个家族的财政大权,她找到自己房间里有一摞账本, 专门记录了这些年的花费。   夫人自己在古古怪怪的方面的开销不说, 老爷的来历也做出了一番解释。   这个年代的女性是没有继承权的, 所以她干脆找了偏远的表亲,也就是老爷,来结婚继承整个家族的财产。   明面上老爷是整个家族的代理人, 实际上手里只有两个商铺的地契作为“彩礼”, 是他自己的私产。   她那账本上写了,因为老爷经营不善,她又把那两个铺子“租”了回来, 虽然老爷全程不知道这都是夫人下的套。   有稳定的房租收入在,老爷肯定不会把商铺抵给她。   这么些年来,老爷虽然也会在用珀尔庄园的名义支出,但那都是买礼物送礼的,就算赚取中间差价,看在那仨瓜俩枣的份上,夫人十分可怜他的没计较――当然了,如果老爷敢用珀尔庄园,也就是她的钱,去还沙龙会所的债,夫人绝对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如果老爷真的有大额用款,他都是直接找到夫人,拿一些稀罕或者偶然得到的值钱小玩意儿,把她这里当做当铺,直接死当,要一笔现金。   至于现在老爷身上最值钱的东西,除了商铺的房契地契,别的还真没有。   玩家老爷自然是在那堆数量恐怖欠条里,翻到老爷和夫人的金钱往来的。很少,但确实有。   他撩开衣角,掏出自己偷偷换掉的匕首:“这是我花了大力气寻到的,想特地献给夫人。”   这话纯属胡扯,这个金光闪闪、宝石众多的匕首,是他用积分抽出来的道具卡牌,除了好看,屁用没有,不过因为在这种世界里能换钱,所以比最垃圾的那种匕首卡牌好一点。   玩家夫人眼神一变,瞬间清明,她自然也认出了这个匕首。   哪个老玩家手里没有一两个存货呢?   她就说那个懦弱的老爷,怎么突然敢这么喊门和她说话,原来是玩家假扮的。   不对,玩家的假扮任务能有这么简单?   想借钱,原本的废物老爷,作为NPC就可以来,没必要让玩家故意扮演这场戏。所以现在这段,是这个玩家老爷故意的!   他想干什么?   玩家夫人还没想通,积累众多经验的身体,已经下意识将一张卡牌藏进掌心里。   藏好后,她松了口气,就算这会儿玩家老爷想杀她,也不可能……杀她!原来如此,玩家老爷是来杀她的……   玩家夫人清明了瞬间的意识,又沉浸在困意里。   不好,熏香被动了手脚……她死死支撑着,困意如喷泉般上涌,同时让她感觉轻飘飘的,好像灵魂飞离了身体。   “你想要多少钱?”   玩家夫人用指甲扣住掌心,试图利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我自然觉得越多越好了,主要还是看您的意思。”   玩家老爷拿着匕首,缓缓走进她,像一个心怀不轨的猎人,耐心接近自己的猎物。   不好,他要杀她了――   玩家夫人两眼一翻,在昏睡过去之前,她开启了护盾卡牌。   “开始了吗?”   小少爷脚步无声的凑到鹿茜身边,轻声问她。   他穿着一身白,手上没拿蜡烛照明,冷不丁的出声能把人吓一跳,自己却没有一点自觉,或者说,他反而享受别人会被他吓到的模样。   “差不多,现在正是关键时候。”   鹿茜只是随便看了他一眼,然后和他一起,趴在门缝里往里面看。   “希望我没有来晚。”   小少爷小声嘟囔。   “装睡还要绕过管家先生跑过来,实在不方便。”   鹿茜白天从以利亚那里出来以后,去找小少爷时打了一个赌。   她提议,反正这些来源未知东西都在庄园,也在他们的身体里,不如好好观察一下,他们来这里的用意,和人类的生活习惯有什么不同。   如果抓住其中一个人关起来,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恐慌,完全不同在他们放松的时候,观察到的多。   “那万一这些东西,会伤人怎么办?”小少爷天真的问,好像逼人杀人的人不是他一样。   鹿茜想了想:“那我就打个赌好了,我赌假的老爷不会杀掉假的夫人,如果假老爷杀了假夫人,就听少爷你的。如果我赢了,就听我的。”   现在,就是见证他们赌局的时候。   不过,就算玩家老爷真的打算玩家夫人,鹿茜早已准备好蝴蝶,可以从中作梗,让玩家老爷和玩家夫人一块陷入昏迷。   事后可以用玩家老爷第一次杀人,下手不稳,心理承受不住,结果自己昏了过去解释。   在他们的注视下,玩家老爷僵硬的举起握着匕首的手――   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小少爷看到他的动作,表情生动的诠释了,什么叫双眼期待得亮晶晶到嫌弃得双眼无神。   一个小小的举动,完全证实了他心目中的猜想。这个假扮他爸爸的东西,一定和他亲爸爸一样是个废物。   擦干脑门上的汗了,玩家老爷把手放下,左顾右盼了一下,没发现有纸,干脆用匕首划开玩家夫人洁白的床单,划破手指,用血写下当钱的条子,再用血抹了玩家夫人的手一把,在条子上摁下同意的血掌印。   这样一来,他用一个不值积分的匕首,就换了整个庄园的财产所属权。   而且这可是正当联系,法律也认可的!   玩家老爷把匕首留给夫人,没在意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指,走到门前,看到的是一脸不高兴的小少爷。   之前入戏太深,光想着怎么搞钱了,现在看到小少爷,陡然心虚起来。   他结结巴巴的争辩:“这是我最大的执念,没错,我本来就是想这么干的。”他没想杀人。   小少爷翻着白眼看了他一眼,兴致缺缺的朝鹿茜说:“你赢了,不过我们约定好了,过了这五天,以后随便我怎么样。”   “其实这五天,你想对他们做什么都可以啊。”鹿茜哄他,“只要不过分,不要他们的命就行。”   小少爷听了,脸色好了点,但还是兴致不高,埋头走进黑暗里。   这是在干嘛?   玩家老爷看着小少爷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恍惚意识到,自己好像不用死了。   “你、我……”他对着鹿茜,不知道该说什么。   “恭喜你,通过了我们的考验。”鹿茜笑着说道。   玩家老爷没说话,他宁可不要这句恭喜,也不想再经历这种考验了。   鹿茜真诚的祝福他:“好好活下去,继续娱乐我们吧。”   玩家老爷看着鹿茜走进房间里,给夫人盖好被子,闷头走进自己的卧室。   他抓紧手里血呼啦啦的条子,抿紧双唇。   鹿茜回到自己房间,去找以利亚说了这件事。   “我觉得你的审判计划,绝对会失败。”她完全不在意以利亚的感觉,自顾自的说道,“你看,这件事不就证明,你的审判也不是无所不能吗?”   倘若有罪就应该去世,玩家夫人自然会被玩家老爷杀掉。玩家老爷挣扎过、纠结过,到底没有选择那条路。   以利亚跑腿坐在漆黑的密室里,只有蝴蝶挥舞翅膀的时候,偶尔掉下的鳞粉会带来些许点点蓝色闪光。   他的姿势和鹿茜离开前一模一样,连衣服的褶皱也没有分毫变化,彰显出他十足的耐力。   面对鹿茜的挑衅,他也只是笑笑,随后闭上眼眼睛继续祷告。   “你不相信吗?要不要和我打赌?”   她用出了激将法。   以利亚睁开眼睛,看到黑暗中,莹莹发光的蝴蝶围着她飞舞,照亮她的面庞,也照亮她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睛,明明应该盛满着如黑泥一般的黑暗,却好像被蓝色的闪光点燃一样,迸发出锐利的火焰,在这片黑暗里奕奕燃烧。   是光,是能够点亮黑暗、照射阴影的光,如此鲜活、澄亮,带着势不可挡的攻击性,满载不可一世的自信心,好像要把身前所有的障碍撞得七零八落,奔向如月亮一般圆满、明亮的目标。   虽然厌世又高傲,不可否认的是,鹿茜确实拥有足够冷艳的美貌,当她闭上眼睛时,人们只会看到她的脸,可是当她睁开眼睛时,人们除了她那双眼睛,就再也看不到别的了。   玩家老爷为什么会下意识把她当做活人,感情上和她很近?就是因为这双眼睛,拥有这样眼睛的人,不可能是生冷程序捏造出来的。   “我不会和你打赌。”   以利亚没发现,自己一直在盯着她的眼睛看。与和别人说话时,要看着别人眼睛的那种礼貌不同,他的视线在无意识追逐她眼中的光。   “他们本来就会被审判。”   言外之意是,不管打不打赌,结局都一样。   鹿茜没反驳他,反而问他:“你原本要在这里停留几天?”   以利亚:“五天。”只需五天,庄园的人就都会死去。   “好。”鹿茜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当场强行和他打赌,“我向你保证,这五天内,庄园里的所有人……庄园里的夫人、老爷、少爷、管家、男仆、厨娘和女仆,不会因为你的审判而死。”   说到一半,她下意识突然改口,一是不确定庄园是不是只会有他们七个人,二是这样说更精准。万一庄园这几天又来人了,她也要保障新人的性命吗?那很不划算的,干脆剔除。   以利亚垂头,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分明还是笑的。   “你不觉得你很傲慢吗?”   以利亚重新抬起头,注视着她的双眼,蜜桔一样颜色的微卷头发垂在他的肩膀上。   “随意决定他人的生命,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我可怜的羔羊,你傲慢到罪不可赦。”   明明应该是值得生气的事,他却感受到一股悸动,让他能无限宽容的对待她。   鹿茜也笑,告诉他:“真正傲慢的人,是你,以利亚。” 第42章 牧羊人的游戏15 更新   他傲慢吗?以利亚陷入沉思。   如果鹿茜是根据“随意决定他人的生命”作为斥责标准的话, 那他应当是不傲慢的。   他只是在履行自己作为审判者的义务,如果神明也因此觉得他有罪,反而会回收他的权柄, 惩罚他再也无法进入天堂。   而且他并不是随意决定的,是人类都有罪, 哪怕不去特意审判, 这些人依然会死。   以利亚想通以后, 闭上眼睛,继续祷告。   没发现自己脸上的铁面具似的微笑, 有了一丝裂痕――他的嘴角是平的。   新的一天, 从规律的作息生活开始。   玩家厨娘差点睡过头,好在那个无人村庄离得庄园不是特别远,她狂奔一段路, 刚好踩点赶上准备早餐。   玩家管家和鹿茜,也依次分别去叫小少爷和老爷夫人起床。   “夫人, 早上好。”   听到动静,玩家夫人猛地睁开眼睛,出于老玩家的警戒心, 她被唤醒的那一瞬间, 眼睛就清明过来。   她飞快打量四周, 发现自己还活着,玩家夫人没想到自己还能再次睁开眼睛。   “夫人,您今天想穿什么衣服呢?”   鹿茜问她, 像是没发现夫人的异常之处。   和昨天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 让玩家夫人产生了一种错位感,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好像还身处昨天一样。   但她并没有回溯时间的能力, 所以昨天晚上,她好好的、安全的,度过了一夜。   “居家裙那柜,白色的,第二条。”   幸好她因为谨慎,检查过那些裙子,可以随口说出自己印象最深的那些,   等鹿茜背过身离开后,玩家夫人急忙检查自己身体的情况。   她昨天晚上使用了护盾卡牌,但没有遭到攻击。卡牌会在被攻击之后失效,所以她还可以将这张卡牌回收。   玩家夫人收好卡牌,若有所思的打量周围。其中最显眼的,是她手上的鲜血,和失去一部分布料的床单。   手上的血不是她的,她身上根本没有伤口,而且她受伤的话,卡片会有使用过的痕迹。   所以昨天晚上那个玩家老爷,抹了她一手血,还割破了她的床单,到底有什么企图?不会真的是来借钱的吧?不可能,一个玩家,在对方是NPC的情况下,能这么好心?除非……   除非,那个玩家的任务是这么要求的。   玩家夫人想通了,这场游戏有其他玩家,却没有自爆玩家身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们和她的任务一样,也是要尽量完美的扮演角色。   现在玩家老爷在明,她在暗,反击一下也不是不行。   想通以后,玩家夫人拉下脸,特地让鹿茜帮她穿好衣服再洗漱,故意留着手上干涸的血迹没洗,在镜子面前照了照,确认自己今天也很美丽,以及很有气势之后,才气势汹汹的去找玩家老爷。   说起来,夫人这个角色的眼角,是有皱纹的吗?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休息的不太好,总觉得看上去,没有她第一天刚进入这个身体时那般光彩照人。   不过现在这个不是最重要的,她得先去找玩家老爷的事儿。   玩家老爷不在自己的房间内。   要不说人类的适应性是最强的,第一天还拘谨的放不开,第二天就对玩家管家的服侍理所应当的接受了。   甚至玩家管家问他今天的行程时,他还特别得意忘形的说:“有钱了,我吃了饭就出去一趟。”   有钱就是有底气,玩家老爷揣摩着原老爷的心思,心想,要是的积分也能这样一夜暴富,他也拽。   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计划,玩家老爷穿好衣服,就匆匆忙忙地和玩家管家下了楼,去二楼吃饭。   和昨天不一样的是,今天小少爷早早坐在餐桌旁边,听到开门声音,掀起眼皮看到是玩家老爷,又把眼眸重新垂回去,盯着盘子里的食物看。和昨天热情搭话的态度,天差地别。   玩家也不计较,或者说他巴不得小少爷别关注他来着。   老老实实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等一家之主过来以后,再开饭。   鹿茜替玩家夫人打开门,玩家夫人气势不减,朝玩家老爷走过去。   “老爷。”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她在生气,玩家夫人都没有怒吼出声,反而因为一直克制自己的脾气,让玩家老爷因为心虚,下意识蜷缩起肩膀。   “不和我解释一下,昨晚的事。”玩家夫人一巴掌拍到玩家老爷身上,留下一个血红结块掉渣的手掌印。   “……什……”   玩家老爷还在原本的懦弱人设里没有出来,不过一看到自己身上的掌印,立即恶从胆边生,挺起胸膛,抬起下巴。   “夫人,提醒你一下,现在应该是你,对我,放尊重一点。”   说完,玩家老爷非常有气势的拿起面包,吃了一口,表示现在家里的掌权人是他。   小少爷觉得这场戏好看,立刻双眼放光,一边喝牛奶,一边左右打量他们。   男仆杰克则双眼放空,注意力完全没在这个餐厅里。   “你做了什么?”   玩家夫人手里握着那把金光闪闪的匕首。   “拿回去,把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还回来。”   “抱歉,这不可能。”   玩家老爷当场给大家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小人得志。   “我给你匕首,你给我钱,这可是我们明明白白的契约纸上写好的。”   玩家管家的目光,随着那个匕首,在老爷和夫人之间打转。   作为老玩家,他当然也认出了这把匕首。听到玩家老爷的话,可以百分百证实老爷是玩家的身份。只是不知道夫人……   目前已知的NPC是女仆鹿茜,作为这段时间和夫人接触最多的人,她应该最清楚,夫人的一些习惯有没有变化。也许,他应该私下问问。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什么契约纸。”玩家夫人冷笑。   照镜子时的憔悴感,并不是玩家夫人的错觉。她趾高气昂的和玩家老爷对峙时,所产生的割裂感,和她平时心态平和的十六岁少妇模样,完全不同。   平时的夫人精致又美丽,不光是容貌,连气质也充满亮眼的魅力。现在则完全不同,她的美貌,好像在随着她波动的心情消逝。   “你恐怕忘了。”   玩家老爷还在挑衅她,他觉得原来的老爷就是一个入赘的凤凰男,一朝得势,可不得显摆一下。什么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男频小说就是他将来人生的写照!   “我没忘,放心,家族会在我的带领下,越来越好的。”   凭什么越来越好,亏损到收租的铺子吗?   玩家夫人嗤笑一声,干脆不再废话,拿出匕首直接往玩家老爷的身上捅。   她有分寸,不想真的杀人,是想震慑他,于是刀刃划破他的胳膊,被他溅了满手血。   玩家老爷:“……啊啊啊!救我!”   玩家老爷这回饭也没吃,包扎了伤口,在玩家夫人的监视下,被玩家管家和男仆杰克抬回自己的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玩家老爷出血量超大,甚至有血珠喷射到餐桌上,污染了整桌的早餐。   鹿茜和小少爷还留在餐厅里,她问小少爷,要不要等一下,重新再吃一份新的早餐。   “不用。”   小少爷摇头,随后面不改色的就着鲜血,吃了一口牛排。   嚼嚼吞下,他皱起眉,吐吐舌头:“好难吃啊,怪不得妈咪不让我和爸爸说话。”   鹿茜:“……”   怎么想,原来的夫人不让小少爷和老爷说话,也应该不是这个关于“难吃”的原因。   “少爷,要准备新的早餐吗?”鹿茜问。   小少爷点头:“不过牛奶就不用啦。”   他放下杯子,露出被他喝得一滴不剩的杯底。   “走吧,好戏还没看完呢。”他牵起鹿茜的手,俩人一块上楼去。   玩家夫人在玩家老爷的卧室里,找到了那张用血写成的条子。   她没有立即毁掉,而是先看了一眼内容,才不屑的把匕首甩给玩家老爷,从新回到她自己的房间。   玩家老爷也笑。   他当然不止准备了那一张血条,在昨晚鹿茜离开夫人的房间后,他后来又重新用羊皮纸写了一份,再偷偷摸摸回到夫人的房间里,用她手上未干的血迹摁下手印。   “老爷,您在笑什么?”玩家管家问他。   玩家老爷哼唧一声:“你管不着。”   这就很欠打了。   玩家管家看他这么无所畏惧的模样,顿时明白他应该留有后手。   刚刚玩家夫人看条子的时候,他也偷看了内容,如果整个庄园的财产落到老爷手里,为了维持人设,他肯定会继续在沙龙会所中一掷千金。   这可不行,玩家管家心想,一个贪婪的管家应该是什么样的?自然是把庄园的一分一毫都看做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可不能看着玩家老爷糟蹋钱。   他得想个办法,解决了玩家老爷这个大.麻烦。   对了,夫人没想到这一点吗?她会不知道,玩家老爷没有后手吗?   玩家夫人当然知道,只找到一个血条子很不保险,但是她发现一件事,让她不得不从中退让――她的双手,被老爷鲜血沾染到的地方,皮肤肉眼可见的老化了。   这怎么可以?她这个角色的介绍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夫人嫉妒世界上一切比她年轻漂亮的少女,她如果不能维持好这具身体原本水平的美貌,进阶任务就会失败!   但是为什么她一沾玩家老爷的血,就变老了?玩家老爷还能吸她精气不成?   玩家夫人急忙洗掉手上的血。   怪不得她照镜子时,会觉得自己不好看,原来是手上的血的原因!   洗掉鲜血后,玩家夫人松了口气,可是被吸掉的精气怎么也补不回来。   她坐在镜子面前,垂头叹气,在卡牌和商店里翻找,试图找到能一键恢复青春的道具。她记得有一个魅力胸针,带上以后,能把自己的魅力增加二十点。   可是道具并不是万能的,一是卡牌具有时效性,再多的积分都供应不起她在这个副本里的开销;二是,戴上以后,基本和玩家老爷拿出匕首一样,自爆自己的玩家身份了。   玩家夫人拿出卡牌,使用以后为自己戴上。   是任务重要,还是保密身份重要,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前者。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再次变得美丽动人起来,甚至因为那一点点憔悴,有了病美人的风味,玩家夫人松了口气。   接下来,她要专注找一找,可以恢复美貌的东西。   对了,原来的夫人怎么维持她的美貌的?她肯定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不能碰老爷的血,所以一定有办法…… 第43章 牧羊人的游戏16 捉虫   房间里的其他人也陆续离去。   确定伤口不流血后, 玩家老爷一跃而起,飞快抄起自己的后备羊皮纸,叫住男仆杰克, 连饭也顾不上吃,匆匆前往小镇。   整个小镇, 除了沙龙会所, 几乎都是珀尔庄园得财产。   玩家老爷随便找了家, 画风不那么粗糙的商铺,手中扬着羊皮纸, 张口就要两袋金币的钱。   管事的面面相觑, 玩家老爷才不管他们什么反应,只管拿那张拍了手印的羊皮纸给他们看。   “如你们所见,夫人把所有的财产都转让给我了, 我和你们要钱有什么不对吗?”有钱有底气以后,他从懦弱好色的角色, 完全转成了无赖,“给我钱,快点!”   不过他也知道, 自己在这些人心里没什么威信, 而且估计很快, 夫人就会察觉到他留有后手,让别人不给他钱。   他得利用好这个时间差,能多要一点是一点。   玩家老爷的尺度, 把握得很好。   数量不多, 完全在商店能够接受的损失范围内,又不至于少得别人把他当乞丐打发。   “好的,老爷, 请稍等。”   眼尖的管事已经认出那个手掌印的主人正是夫人,心想他们夫妻打架,有这个手掌印在,怎么也怪罪不到他们身上。   便让人准备了两袋鼓鼓囊囊的金币,递给玩家老爷。   玩家老爷也没有数,袋子里的金币一共有多少个,他出了店铺,直冲沙龙会所去。   然后豪横的把人叫出来:“数数,够能还多少债?”   老鸨顿时眉开目笑,热情的接过两袋沉甸甸的金币,给旁边金发的姑娘使了使眼色,把人迎到包间里。   “多谢您的大方,先让您最爱的姑娘陪陪您,一会儿您爱吃的好酒好菜就为您端来。”   玩家老爷和那个金发的姑娘坐在包间的的沙发床上,对方一点儿也不见外的靠近他怀中,熟练的和他调.情。   他一开始还不适应,但绷起的肌肉很快放松下来,把人搂住,仔细打量她。   金发的姑娘很好看,不管是头发,还是精神相貌,完全没有那种枯萎杂草般的感觉。   明明脸颊还带着少女的稚嫩,一举一动中的成熟魅力,却热烈盛开到近乎糜.烂的地步。   这样的形容,有点眼熟……   玩家老爷反应过来,心想,这不就是夫人吗?   他眨眨眼,再次打量她。   金发姑娘和他嬉笑:“怎么像刚认识我一样看我?难道我今天特别好看吗?”   玩家老爷忍不住点头,不光是第一次看,也确实特别好看,以及,真的真的好像夫人啊!   怎么回事,老爷这个角色还搞替身剧情的?他觉得自己有点头疼了。   “先吃饭。”玩家老爷折腾了好半天,早饿了,“你坐那边。”   他的胳膊受伤了,不方便搂人。   吃完饭,老鸨又笑着来,告诉玩家老爷,他欠的债还多呢。   “抱歉,老爷,根据你签的欠条,三天之内还不上,我们就去庄园找您。”   玩家老爷顿时胃口全无。   他没兴致的点头:“知道了,会还上的。”   他掏出那张羊皮纸,拍在桌子上:“拿走拿走,拿着这个去其他店里要钱去吧。”   反正夫人反应过来后,这张纸很快会作废,而且只是游戏里的NPC和副本里的钱,他拿在手里也没用,不如先糊弄一下。   这是整个珀尔庄园的家产!   老鸨眼睛一亮,不再推辞,拿着羊皮纸说了两句客套话,热切的走了。   玩家老爷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更加坚信,这个老爷角色能沉迷于沙龙会所,绝对是这些人给老爷下的套,尤其是这里这个很像夫人的金发姑娘。   他转过头去看她,还债以后,本来应该一身轻松,心知里面的门道,他却完全有那种轻松的感觉。   金发姑娘邀请他,一起愉快的玩一玩。   玩家老爷不想放过一个占便宜的机会,又不想真的和一个流莺NPC发生关系,他想了想,拿出房间里重新准备好的辫子:“开始吧。”   金发姑娘一抖,听话的垂下头。   暴力可以发泄情绪,玩家老爷的辫子抽在金发姑娘身上,只觉得自己好好出了一口气了。   夫人不是最看不上他吗?夫人不是最恶心他了吗?如今还不是跪在他面前,被他抽被他打,现在还被他夺走了她最重要的家产。   越打心里越畅快,有时候,玩家老爷都分不清楚,究竟是他因为扮演角色,为了更好的表演而打人,还是他自己已经入戏,成为老爷,与老爷共情的那一部分在打人。   等他从那种飘飘欲仙的愉快心情中,脱离出来时,发现金发姑娘面朝下的趴在地上,浑身上下血呼啦啦的,不知是死是活。   玩家老爷慌张的丢下鞭子,不敢相信的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生死不明的金发姑娘,难以置信自己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他杀人了!不对,他可能杀人了!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杀人,双腿颤抖的瘫坐在地上,不敢去检查金发姑娘还有没有气儿。他有一种侥幸心理,只要自己不去检查金发姑娘是否存活,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默认,金发姑娘还是活着的。   对,没错,人还是活着的。   玩家老爷尽可能的说服自己,他扶着周边的椅子沙发,浑身发软的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往外面跑。   他得赶紧离开这里!   他杀人了!他、他得离开这里――   坐到马车上,玩家老爷急忙催促男仆杰克:“快、快回庄园!”   男仆杰克对他慌乱的模样不问不问,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完全没看到他双手的血迹,和胳膊上崩开的伤口在溢血。   距离庄园越近,玩家老爷越容易从那种慌乱的感情中抽离出来。   他松了一口气,没形象的倒在马车里,只感觉一阵荒谬。现在让他最有安全的地方,居然是充满秘密、让他随时可能丧命的珀尔庄园。   真可笑。   他用手捂住脸,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   简直像被控制了一样……   以利亚“看”到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不像以往一样,为死去的羔羊祈祷,而是下意识弯起唇角,想到了他和鹿茜的游戏赌约。   ――鹿茜要输掉了。   鹿茜不知道以利亚所谓的看穿真相,能做到实时监控这片土地的地步。   她在愁脏衣服的事,在男仆杰克门前堆积了好久,脏衣服都要落上一层灰尘了,他还是没有帮她洗衣服。   所以一守到男仆杰克驾车回来,她立即在门口堵住他:“杰克,我们说好的,你帮我洗衣服。”   男仆杰克呆愣愣的眨眨眼,被她塞过来的木头盆,撞得后退一步。他本来以为只要拖着不做,这就可以躲过去的……   “快点儿,别发呆了,我们先去后花园。”鹿茜催促他。   鹿茜根本不知道哪里有水井,或者河流,她只是想找个借口,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后花园的小屋里探查。   上次厨娘在那里磨刀,她如果当天去查,很容易被怀疑目的的。   “你知道哪里有水井,或者是打水地方,可以洗衣服吗?”鹿茜问道。   男仆杰克一言不发,直直的往她的目的地,那个小木屋走过去。   小木屋很破,里面有一口水井,本来应该是阴暗、没有阳光的地方,这里的地板却出乎意料的干净,完全没有青苔和杂草以及灰尘。   “好干净,是你在打扫吗?”   男仆杰克点头。   这就糟糕了。   几乎一尘不染的地方,让她怎么根据过去的痕迹,来查找线索?   鹿茜左顾右盼,发现一块巨大的磨刀石,立在墙角处,中间都凹陷下去了,看得出来是经常使用的类型。   除此以外,房间里还有几柄刀刃全是小口的废弃刀,应该是彻底磨不好、修不好了,才丢在这里。   鹿茜想到那天厨娘的一身血:“厨娘……汉娜她平时杀猪宰羊,也在这里杀吗?”   男仆杰克点头,一件苦大仇深的打了水,倒进木盆里,不情愿的开始洗衣服。   “原来你们在这里。”   玩家夫人走进来,看看坐在男仆身旁的鹿茜,在看看正在洗衣服的男仆,露出了然的神情。   “我要去镇上一趟,要打扰你们约会了。”   鹿茜立刻脸红,扭捏的把男仆杰克推出小木屋。   “抱歉,夫人,我们不是……”她解释,表情有点害羞,又有点醋,像是不喜欢夫人把她推开的样子。   玩家夫人反应过来,差点忘了,她差点要和女仆百合贴贴的事。于是意味深长的看了鹿茜一眼,和她的眼神勾缠了一会儿。   男仆杰克:“……”   他好累,为什么这么累,什么时候才可以休息不干活。   到了镇上,玩家率先通知所有商铺,不许他们给玩家老爷送钱。   她后来带好胸针去找玩家老爷时,在他乱糟糟的房间里发现了好几张,有她手掌印的羊皮纸。而且羊皮纸是空白的,可以任凭玩家老爷想写什么写什么。   她怎么能看着玩家老爷把她的钱花光?!   结果来了镇上,还真有人来向她禀报,玩家老爷拿了她的钱。   幸好钱不多,只是两袋金币,在她可以承受的损失范围内。   有了玩家夫人的通知,其他什么不会再给玩家老爷钱?途经沙龙会所门口,老鸨笑盈盈的叫住玩家夫人。   “夫人!夫人您好,我这里有一张羊皮纸,上面的内容,想必您很感兴趣。”   玩家夫人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她让男仆杰克停了车,走进会所。   老鸨拿出那张羊皮纸,公事公办的告诉玩家夫人,要想把这张纸拿走,必须拿金子赎。   “你想要多少?”玩家夫人问。   “这个嘛,得看您给得出多少高价了。”   玩家夫人对此也不是很在乎:“两个金币。”   聊胜于无。   老鸨同意了这个交易,把羊皮纸归还给她。   “对了。”   老鸨收好金币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会所刚死了一个姑娘,夫人要是有什么货物,还可以送过来,我们这里很欢迎的。”   玩家夫人笑笑,没说话,内心却生起警惕。   账本上没写她和沙龙会所有交易,而且看起来数量很多次,两个人交情不浅的样子。   老鸨没看出她的表演,继续客套的说道:“夫人为了老爷,耗费了不少心神吧,还请您多多休息,不必如此尽心竭力。”   尽心竭力?说到她真正尽心竭力的东西,也就是研究了一下午的课题――用什么东西,才能让她重返青春?   答:处.女的鲜血。 第44章 牧羊人的游戏17 更新   玩家夫人灵光一闪, 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需要处.女的鲜血,沙龙会所则是贩卖女性的地方,双方不管是“进口”还是“出口”, 势必有交集的地方。也许正因如此,沙龙会所的老板, 对待她的态度才如此熟稔。   区区一个游戏……   她们站在这里交谈时, 脚下踩着多少同性的尸骨?   玩家夫人想到了隐藏任务。   目前游戏副本内, 已经死亡一人,死者应该是NPC, 因为已知的玩家她和玩家老爷, 都是珀尔庄园内的人。   游戏开始死人了,沙龙会所会是最后的大反派吗?而这个对她一脸亲切的老板,是否是她需要阻止、甚至杀死的人?可是这样, 是否有违夫人的人设?   玩家夫人沉思着坐回马车上,隔着窗户, 她看到扭曲的街道,无脸怪似的路人。   在摇摇晃晃的前进中,下定了决心。   玩家管家结束小少爷今天的课程后, 看了看怀表时间:“抱歉, 少爷, 今天的授课到此结束,请容我失陪了。”   他离开离开小少爷的房间,快步回到自己的卧室。   经过两天时间, 把房间地板都快拔起来的模式下, 他终于找到了隐藏在自己房间内的秘密。   通过事件时间记录表得知,原来的管家决定谋取珀尔庄园的所有资产。   他很有行动力,鼓动老爷出门寻欢作乐, 给他下了绝育药不说,还暗中给他下毒,期望老爷哪天最好死在女人的床上。   这样,他就可以在万事不管的夫人手下,掌管所有财产。   玩家管家自从来到这个游戏后,已经有两天没给玩家老爷下毒了。   说起来,下毒的方式很简单,管家每天都要服侍老爷起床穿衣洗漱,随便在漱口水里下点药,就足够老爷受的。   而且根据事件时间记录表上记载,管家有安排男仆杰克,在马车上的酒水里动手脚。   玩家管家忍不住思考,作为扮演角色的任务,除了挖掘出这个角色的所有身份背景,思维逻辑和做事动机,维持日常生活小习惯以外,还有什么是算在可以完成任务里的?   为了扮演角色,完美实现角色的心愿,算不算?隐藏任务暂且摸不着头脑,但进阶任务得到满分还是可以的――   他决定彻底杀掉玩家老爷。   如果可以,夫人也会被他放进毒杀的目标中。   做完今天的晚饭,玩家厨娘擦干手上的水珠,沉默着离开庄园。   为了维持人设,她白天吃了很多东西,明明已经吞下十分恐怖的量,胃里却依然传来焦灼的饥饿感。   为什么?   她觉得自己已经吃了很多东西了,感受到饥饿本来是完全不可能事。原来的厨娘也每天这样,对方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对了,如果说她和原来的厨娘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她没有吃过厨娘记在本子上的那道菜。   好饿。   她绝对要把那道菜的食材搞清楚,不然绝对会饿死的。   今天吃过的食材完全没用,可以排除掉,也许还有其它她没有吃过的东西……   玩家厨娘专注想着事情,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的树林里传来OO@@的声音。   “……是她吗?”   “就是她……”   “报仇,报仇。”   “必须杀了她!”   月上中天。   鹿茜抓着满脸不乐意,又很无奈的男仆杰克洗完衣服,晾晒好,抱着木盆回房间。   “杰克,夫人叫你去做什么?”   男仆杰克耳聋一样,许久不回答,但是在鹿茜的注视中,勉强开口:“唔……”   鹿茜终于明白,真正的老爷说的那番话的原因了――为什么男仆杰克这么懒,庄园里的人还是很喜欢叫他做事?因为太过懒惰,连开口都懒得说。确实足够听话,又适合保密。   她不再逼问他,转而说道:“虽然你偷懒了好几天才完成,但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依然有效。有你什么不愿意做的工作,可以推给我,我会酌情考虑要不要帮你完成。”   她之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现在的说法,完全透露出一股想完毁约的意味,男仆杰克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   但他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倒不如说虽然有挑选的余地,但是对方也会有几分的可能性,会帮他完成工作。   他懒得争辩,打定主意,要把以后的某份工作推给她。   回房间的路走到一半,鹿茜记起自己房间里还有个人,干脆把木盆往男仆杰克怀里一塞:“你先回去吧,我去厨房拿点吃的。”   又被抓住干白工了,男仆杰克正好也有点饿了――洗衣服耗费了他为数不多的体力――不想再去厨房,干脆拜托鹿茜,也帮他拿一份。   男仆杰克许久没有开口说话过,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沙哑又怪异。   鹿茜多看了他两眼,才答应下来:“不过,我有个要求。”   果然又被缠上了,男仆杰克点头答应。   未来的事,未来再烦恼吧,能偷懒一会儿是一会儿。   鹿茜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会问你一个问题,放心,我绝对不会把问题的答案传播出去,我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你,要给我绝对真实的答案,答案只需要你摇头或者点头,清楚了吗?”   男仆杰克点头。   “好,你回房间去吧,我一会儿来找你。”   鹿茜轻快的走到厨房,搜集了一大堆食物,端上托盘,准备回房间。   “呃……”她转过身,冷不丁被突然冒出来的玩家管家吓了一跳,她立刻管理好表情,客气的微笑道,“管家先生,晚上好。”   “晚上好。”   玩家管家用看饭桶的眼光看她,显然和玩家厨娘接触过后,对其他人的食量产生了相当大的误解。   “提醒你一下,你吃掉的不属于你的东西,都要在你的薪水里扣掉。”   “你觉得我现在还在意那几分薪水?”   鹿茜顿时扬起下巴,露出轻蔑的笑容。以普通女仆的身份来说,她现在可是自以为成功诱惑老爷、勾引到夫人的人,身份地位自然不同往日,心高气傲看不起人,那不是应该的吗?   “也许我应该去同夫人和老爷说说,我们的管家先生着实抠门,身上的寒酸气要把贵族的脸面都败坏了。”   好一出无脑小人得志的戏码。   玩家管家也在她的话里,得知了她身后的两个靠山。   想到事件时间记录表上语焉不详的几句话,他露出一个比鹿茜更官方的假笑:“不敢相信,听起来你好像真的能左右他们一样。”   阴阳怪气的对决,绝不能输!   鹿茜咬牙看了他一眼:“那当然,不是所有人的人都像您一样,被金钱蒙蔽双眼。”   她端着盘子走到门前:“谢谢,请您让一让,也许路边的野狗都会比您会看眼色。”   她骂他好狗不挡道。   “如今的女仆都是你这样的水平,才令我担忧。”玩家管家露出担忧的神色,好像在搞忧国忧民的大事一样,郑重其事的叹了口气。   说完,他侧过身:“不用感谢,为女士服务是最基础的礼仪,应当的。”   他讽刺她,连基本的做人礼貌都不懂。   “原来您也知道?”   鹿茜故意露出震惊的表情,十分夸张的感叹。   “那可真不容易。”   很难说谁在这场对决中赢了。   但完全不影响鹿茜的好心情,她走到男仆杰克门前,丢掉和玩家管家的这点小插曲,思考究竟应该怎么问。   女仆姐姐的信中说,男仆杰克把伊桑送到了镇上。在逼问真正的老爷时,老爷说他们先把伊桑放下车,再去的别处。   也许两个人都没有说谎,但伊桑确实在下了马车以后,与同伴们汇合之前,失踪了。   在这个期间,尤其是男仆杰克把老爷放进会所以后,他拥有绝对自由的时间。   男仆杰克听令于整个庄园的人,他确实处于庄园金字塔的最底层,也许那天,还有其他人给他安排了其他的任务。   她应该怎么问男仆杰克?   在放伊桑下车以后,在把老爷送到会所以后,你有再见过他吗?   在伊桑失踪的事情上,你有撒谎吗?   或者说,是你,导致了伊桑的失踪吗?   男仆杰克来拿盘子,鹿茜抓紧边缘,没让他拿走。   她抬起头,认真看着他的脸,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开口:“伊桑失踪,和你有没有关系?”   男仆杰克缓缓眨了眨眼。   他别开眼神,在鹿茜的注视中,最终点了一下头。   鹿茜松了一口气,笑起来:“别担心,我巴不得姐姐她不能来庄园工作呢。”   非常没有同理心的宽慰话语。   “我很喜欢在庄园里的工作,有你这样的同事在,我感觉也很开心。”   没错,确实是不错的工作,确实是值得开心的同事。   她只需要讨好夫人和老爷,跟小少爷玩游戏,剩下的工作全推给他这个同事办了。   男仆杰克垂下头,心想鹿茜如果一直在这里当女仆,他以后的工作任务可能会更多,比如不止被抓去洗衣服,还要帮她打扫卫生一类的。   光是想到这样的未来,他就觉得好累,干脆睡死算了。要不然他和鹿茜换换也行,什么也不用干,就可以压迫别人帮忙。   男仆杰克丧丧的被赏赐了食物,端回自己房间吃。   吃完,看到鹿茜还特意给他准备的红酒,省得他再出门喝水,顿时感觉好受了好多。   他果然还是不要动脑子,吃吃喝喝躺倒就行,想多容易累。   鹿茜把饭菜端给以利亚。   漆黑的密室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包括味道。   “你不需要排泄吗?”鹿茜敲敲食指,“明明需要进食。”   她本来以为,可以看到以利亚像公狗一样,抬起后腿排泄的模样,想必就算不能击溃他高傲的自尊心,也能让他的感情产生动摇。   没想到失算了,她故意拉低高度的计划,没用到。   “不需要。”   以利亚不知道鹿茜的险恶用心,不过却能猜出几分她的缺德意图,无非是打击他一类的。   他以前已经经历过太多折磨,现在的囚禁对他来说,完全不痛不痒。   “进食补充的是能量,和人类填饱肚子的需求,并不相同。”   “人类人类的叫。”   鹿茜把马鞭拿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自己手掌印。   “你不是人类吗?”   “抱歉,原来我没和你说过吗?”   以利亚露出苦恼,又有点自豪的笑容。   “我是天使来着。”   天使……这次也搞到非人类了。   鹿茜心中完全没有对天使的尊敬,看稀罕似的说:“我能看看你天使的样子吗?” 第45章 牧羊人的游戏18 更新   以利亚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 才合适?”鹿茜追问。   “恶魔……”以利亚露出回忆的神情,“为了赶跑恶魔的时候。”   “那确实不合适。”鹿茜故作苦恼,“我还不想被你赶跑。”   她到完全不避讳承认, 自己性格恶劣,本质是个恶魔的事。   以利亚微笑垂眸, 继续吃饭。   “以利亚, 你心情是不是很好?”   因为数量稀少, 以利亚头上的星星瓶每有进账,就会十分显眼。   “是吗?”   以利亚放下手里的刀叉, 将嘴里的食物咽下。   “我只是, 想到了你和我之间的游戏。”   那个赌约……   “你要输给我了。”他眉头舒展,重新插了一小块蛋糕吃。   鹿茜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笃定,好像亲眼看着事件在按照他的心意发展一样。   以利亚明明被关在密室里哪里也没去, 更不可能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他究竟是从哪里来得这么大的自信心?   她思索着, 指尖无意识敲敲马鞭:“你那双眼睛,连这种夸张程度的事情,也可以做到吗?”   看穿一切, 原来还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看穿一切, 和实时监控摄像头没什么区别了吧。   “可以。”   以利亚眨眨眼。   “这片土地上, 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逃过我的眼睛。”   鹿茜思考了一秒,却咧开嘴, 露出洁白的牙齿, 满怀恶意的笑道:“如果我输了,那代表这片土地上会有人,或者已经有人死亡。作为天使, 哪怕行使的是审判权力,你也在为人类的死亡而开心吗?难道不应该悲悯的洗去人类身上的罪孽吗?”   她弯下腰,凑过去,几乎和他额头抵住额头的对视:“以利亚,我的天使,现在可以告诉我,究竟是谁把生命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说过,真正傲慢的人是他。   以利亚呆滞片刻,垂眸反思起自己。   他是不是真的蔑视人类生命?只因为一个算不上赌约的小游戏,看到人类去世,竟然觉得开心。   好像不然,这片土地上的人类,迟早都要接受他的审判,被审判的人类只有一种下场,那就是灵魂永归地狱。不管是早死还是晚死,人类注定去世在前,赌约游戏在后,他并非因为想赢赌约,而祈祷人类去世。   但是……   以利亚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因为人类去世,会赢得赌约的事情,而开心。   作为天使,作为最公平公正的审判者,作为传播天主福音、教化愚昧世人的牧羊人,他怎么可以因为羊羔的去世而开心?哪怕作为人类、没有神智的生物,都不应该为一个生命的消逝而感到愉快。会拥有这样心境的人,只有恶魔。   恶魔……   一个天使,居然和恶魔的想法一样。   正常人类怎么看,他的天主怎么看,恶魔又怎么看?   被嫌恶、被抛弃、被嘲笑,人间天堂地狱,将再无他的栖身之所。   以利亚抬起眼眸看向鹿茜。   原来这就是她的目的吗?不光折磨他的身体,还要蚕食他的信念,摧毁他的灵魂,把他所拥有的一切全部碾碎。   抽筋剥皮、挫骨扬灰,也不过如此。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盯着她的眼睛,喃喃自语。   一个拥有如此生动明亮眼睛的人,为什么能做出如此恶毒的事情?那些眼睛浑浊、眼神污浊的人,便是拍马不及。   密室很小,再小的声音也能让人听得很清。   鹿茜用气音重复:“对啊,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点明一名天使的恶魔心肠,教唆一名正义的审判天使坠天,会有什么好处。”她完全猜到了他的所思所想,将马鞭抵在他的胸膛正中央。   “你说,我亲爱的天使,我为什么会这样做?”   以利亚动摇得厉害。   他当然看得懂鹿茜的暗示,但他想不到,她仅仅为了一己私欲,就可以做到如此地步。完全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完全不考虑他人的感受,所作所为只围绕她自己的利益展开。   傲慢、自大,又自私自利,胡作非为到恶魔都会俯首称臣。   以利亚叹了口气,肩膀微微放松,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浅笑:“我很抱歉,我发过誓,为了侍奉天主,我将永远保持纯洁的忠贞之躯。”   他婉拒了鹿茜。   鹿茜直起腰,居高临下的俯视他,笑吟吟的柔声说道:“没关系。”   她一鞭子抽在他脸上。   她本来也没想一次就行,而且她的本意并不是真的想和他做.爱,而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作为一名天使,以利亚是否具有正常雄性的功能性。   看样子是具有的,不然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就好办了,鞭子和糖果备齐了。   以利亚被打的头一偏,嘴角迅速火辣辣的肿起一条红印,嘴唇磕到牙齿上,冒出一颗圆润的血珠。   微卷的中长发遮挡住他的表情,他下意识舔舔唇,尝到一股熟悉的铁锈味。   鹿茜没用什么力气,不过她本身的力道在,一鞭子下去,足够他不好受的。   “我接受你的道歉。”她用马鞭把他的脸板正,故意羞辱似的,在他脸上留下伤痕,“作为道歉的赔偿,这个印记,你会接受吧?”   明明是问句,却透露出肯定的气势。   以利亚甚至觉得,如果他拒绝,如果这道鞭痕长好,鹿茜还会毫不留情的挥起鞭子,不偏不倚的打在同样的位置上。   就好像会在犯人的脸上刺青一样,这道伤口,就是鹿茜留给他的、作为所属物的印章。作为刑罚并不严重,却足够羞辱他的尊严。   以利亚又舔了舔唇角的伤口,感受到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垂眸,像献祭的羔羊一般伸直脖颈,轻轻地“嗯”了一声。   鹿茜奖励似的摸摸他的头,将他略显凌乱的发丝整理好,重新把歪掉的那条辫子放回他的肩膀上。   “痛不痛?我给你吹吹。”她屈膝半跪,和他双眼平视,捧起他的脸,小心翼翼的吹了吹他的伤口。   微凉的轻风吹拂过他的唇角,仿佛真的带走了疼痛。   以利亚下意识抓紧她的手腕,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看。   鼻息交融,谁也没有更进一步。   “不用了。”以利亚松开她的手腕,脸上重新挂起他最擅长的笑容,“不疼的。”   虽然笑起来时候,又扯到嘴角,引来一阵疼痛。   本应该是他最熟悉的鲜血和疼痛,明明知道是对方故意施加给他的折磨,在那一瞬间,那阵风连他的心也吹动了一样,眼睛也产生了在吹风的不适感。   一种完全陌生的心情,差点支配他的心神。   他本能地抓住她的手,阻止她的举动,直觉自己不能沉浸在这样的心情中,会被吞得连骨头也不剩的。   鹿茜目不转睛的观察着他的表情,难得听话的松开他。   随后也露出笑容:“那就好,别让我担心。”   拉开距离后,近乎凝固的气氛重新流动起来。   他们言笑晏晏,好像之前的事完全不存在。   这是一场较量,鹿死谁手,结果显而易见。   牧羊人完全被小鹿吸引了目光,朝着幽深的森林越走越远――狩猎人身份反转,成了猎物。   鹿茜很满意今天晚上的收获,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抓住反派的弱点,就能一击即中。   以利亚是天使,他显然对自己的身份和职责感到自豪,相对的,失去身份和职责,则会成为他的弱点。   为了获得更多的感情能量,她要做的,只需在天秤的两边加码,折磨他的心神,让他痛苦,也让他如释重负。   鹿茜当天晚上睡了一个好觉。   以利亚则完全不同,他闭上眼睛,心绪乱得可怕。虽然天使并不需要睡眠,但睡眠却是最好的修复心神和节约能量的方法,他也已经习惯,每天入夜以后,和人类一样休眠片刻。   可是今天,他一点睡意也没有,脑中乱糟糟的,心情也不平静,焦灼又焦躁。   他在为两件事心烦。   一是作为天使的素质问题,二是鹿茜吹在他唇角上的那阵风。   他不想在这样不虔诚的状态下祷告,眉头微低,伸手摸了摸唇角的伤口。   很痛。   他没把手拿开,任凭那股疼痛钻进他的脊椎。   在这之前千千万万的夜晚中,他经历过比这更疼更恐怖的折磨――在这方面,人类和恶魔的共同点重合到可怕。   鹿茜的手段与之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儿科。更别说她后来还安慰了他。   以利亚可以向天主发誓,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对待过他。这种温暖的关怀,如果追寻上一次,大概可以追溯到他被天主赐福的时候。他本来以为记得很清楚的画面,在冗长的记忆里,居然模糊起来。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他闭上眼睛,感受到嘴角持续不断的疼痛,哪怕他把手放开,那些源源不断的疼痛依然存在。   就好像、就好像只有痛苦是真实的一样。   明明是行走在人世间,审判人类的天使,遭受的磨难不比人类少。   因为他也犯了罪吗?他真的傲慢吗?如果天主真的要惩罚他,为什么不收回他的权柄?   偶尔,在单独相处的时候,以利亚会允许自己胡思乱想,以此发泄自己不端庄、不优雅、不应该存在于天使身上的情绪。   如果不这样,他大概早就疯掉了吧……被五马分尸、被拦腰砍断,再把自己拼起来,不死的天使是真实存在的哦。也只有鹿茜的目的,是为了和他……   鹿茜是不同的。   以利亚忽然感到一阵安心,终于沉入梦乡。 第46章 牧羊人的游戏19 更新   又是新的一天, 从规律的时间表开始。   玩家老爷睡了一觉以后,杀人后的心慌感终于好了些,再也不像有被害妄想症似的, 缩着脖子左右张望。   再加上,他在房间里躲了一下午和一晚上, 沙龙会所的人根本没来找他, 让他放下一半心。   自己亲自杀人和躲避杀人犯, 感觉完全不同,虽然都很糟糕, 但死掉的哪怕是NPC, NPC的血也是热的,躯体也是有重量的。   随着温度流逝、重量变沉,虽然嘴上不承认, 他心里却已经意识到,他完完全全剥夺了一个人的生命。   如果再有下次, 他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而且,对玩家老爷来说,他确实感觉有点奇怪, 奇怪自己竟然真的杀了人, 还是在那样的情况下。   他都怀疑, 自己是不是被控制了。   玩家老爷一边思考,一边在玩家管家的帮助下,穿好外套, 洗漱擦脸。   “今天我不出门, 在家里继续养伤。”他勉强维持着人设,率先开口,毕竟鼻青脸肿的, 胳膊还伤上加伤,再出门确实不合适。   不过玩家老爷自己知道,他是做贼心虚,不敢这两天出门。   “好的,老爷。”   玩家管家看着玩家老爷洗漱结束,露出一个彬彬有礼的笑容。   “请问您在房间内,有什么计划吗?”   玩家老爷哪有什么计划,他现在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拿到进阶任务的保底积分就行。   他觉得自己的角色是最容易扮演,也最容易挖掘背后故事的一个――   一个签订婚前协议,以近乎入赘的形式,和富婆贵族夫人结婚,生下继承人小少爷后,完全不掩好色本质,每天去镇上的沙龙会所寻欢作乐,结果因为穷、经营不善和花钱太多,欠下一大笔债,最终走上谋杀夫人,试图继承大笔遗产的不归路。   这答案,不得个满分说不过去。   玩家老爷觉得自己稳了,游戏副本结束之前,苟一苟又何妨?   下了楼,见到玩家夫人,这股隐秘的窃喜顿时烟消云散。   他可没忘,昨天在窗户边看到的。玩家夫人坐着马车去了镇上,该不会已经察觉到他的后手了吧?反正夫人没坐奢华镶钻的那个,而是他经常坐的那辆相对朴素的马车。   玩家老爷气短。   “早、早上好,夫人。”   对于未知惩罚的恐惧,让玩家老爷恢复面对玩家夫人时的战战兢兢。   就支棱了一天,废物的模样十分难看。   玩家夫人嫌弃的扫了他一眼。   既有对老爷角色本身的不喜,又有对玩家老爷的看不上眼。   “把你想当给我匕首拿来。”   玩家夫人不想做赔本买卖,不管对方是玩家还是NPC,都别想白白占她便宜。   “两袋金币足够了。”   她果然知道了!   玩家老爷浑身哆嗦一下,结结巴巴的回答:“东西在、在我房间里。”   他这张破嘴啊,昨天怎么就不能老实一点,闷声发大财的道理不懂吗?   “吃了饭,我再拿给你。”   “不用。”   玩家夫人挥挥手。   “男仆会帮我拿过来。”   男仆杰克一脸呆滞的站在小少爷身后,听到玩家夫人的暗示,慢吞吞的迈开腿,上楼去。   鹿茜自觉占据男仆杰克的位置,给小少爷端盘子换菜。   小少爷晃着腿,视线打转,看戏看得很开心。这些不知道哪里,内在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演戏的时候确实几分本事。   好想研究一下他们的内里,如果不是和鹿茜约定好了,他现在肯定知道,顶着爸爸妈咪身体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了吧。   对了,他偷偷的研究,不被鹿茜发现,应该能行吧?只要不发现他违反了约定,他就一直有好好遵守他们之间的赌约。   鹿茜发现小少爷的腿晃得更欢了。   她弯下腰,问他:“少爷,要添牛奶吗?”   小少爷虽然不讨厌喝牛奶,但一天一杯已经够了。   他刚才的高兴劲顿时消失,不过是偷偷高兴了一点点,就被鹿茜发现了。如果他违约,鹿茜是不是一眼就能看穿?   “不要。”小少爷噘噘嘴,生起闷气。   算了,不能动这些人,他还可以动别的玩具。   男仆杰克下楼,将找到的还带着血的匕首,献给玩家夫人。   玩家夫人拿出手帕,包住匕首后放在桌子上,撇过头,专心吃饭。   玩家老爷松了一口气,饥饿随之而来,他这才坐到自己座位上,认真填饱肚子。   本来是沉默舒心的用饭时间,却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没一个人动,玩家管家只得颔首,向夫人欠欠腰,退出房间,下去开门。没一会儿,领上来一个陌生的女人。   “夫人!”   陌生女人一头黑发,身上穿着洗到发白的朴素长裙。她一看到玩家夫人,顿时落下两行热泪,声音无比哽咽。   “抱歉,我总是这么失态……”她拿手帕擦擦眼泪,捂住半边脸,眼睛通红,神情也很憔悴,看上去比她实际年龄要苍老一些。   玩家夫人放下手里的刀叉,停止进食的动作。   目前看来,是冲着她来的,暂且观察一下,敌不动,她不动。   老家老爷一听,不关自己的事,头也不抬的继续吃饭。   反正这个家也不是他当家做主,他不给自己揽事。而且出门嫖.娼还打欠条不给钱的家伙,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顾忌自己根本没有的面子吧。   小少爷则放下牛奶杯,用手支撑住脸颊,虽然眼睛有一下没一下的盯着这个女人,两只耳朵完全支棱起来,听着女人的话。   嘴里咀嚼西蓝花时,脸上的表情都没那么抗拒了。   他认识她。   鹿茜意识到,小少爷是这个餐厅里,唯一表现出人是这个陌生女人的人。   男仆杰克?男仆杰克惯例没有任何反应。   女人强忍着悲伤,努力不哭诉的说道:“我总是哪里都找不到伊桑……”   是女仆鹿茜的姐姐!   鹿茜完全没想到,她本来以为那封信只是一个由头,一个安排不了解庄园情况、适合玩家游玩副本的NPC理由。   但是,这位姐姐居然登场了,又回到了庄园,看样子这场游戏的主场就是在庄园内,确定无疑。   本来只是为了确认一下,以及扮演符合角色身份的行为,才问了老爷和男仆杰克那些事的,她意外掉到了大鱼。   前女仆还在抹眼泪:“所以我冒昧前来,是想请求夫人,让杰克他帮帮我们,架着马车去更远的镇上找。”   按照她的说法,男仆杰克势必会使用老爷那辆马车,她这样请求时,问的是夫人而不是老爷,显然也没怎么把老爷放在眼里。   玩家夫人听懂了,她看向男仆杰克。   男仆杰克在这个庄园里,简直像个隐形人。不是说他什么也不干,没有存在感,毕竟他每天被迫兢兢业业的跑腿,是个人都能使唤他。   但是,在大家都把他当成工具使用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无视了他的个体意志。他的想法、他的感情,他背后所拥有的故事,究竟如何,没人会深究。   她之前都没意识到,她还没试探过,他究竟是玩家还是NPC。   “可以,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玩家夫人话落,前女仆立刻感激的下跪,对着玩家夫人磕头。   “我下午会去参加茶话会,男仆载我去,明天,他要载我回来,懂吗?”   “是!是!”   前女仆感激得磕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夫人的心肠再好不过了。”   玩家夫人笑笑,没说话。   一个需要处.女鲜血维持美貌的女人,心肠好?谁信啊。   鹿茜趁机站出来:“夫人……”   她露出微微为难的表情:“距离您去参加茶话会还有些时间,姐姐她看上去需要平复一下心情,不知道,我能不能先一步和姐姐出去,说说话。”   玩家夫人看了鹿茜一眼。   她根本不知道地上磕头的这个,和想跟她百合贴贴的女仆,居然是姐妹!   夫人是有个账本,但账本可不会记录女仆更换的事情。   管家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鹿茜,他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在楼下听到前女仆的只言片语,他就推理出了前女仆的身份。   刚刚上来时没有前女仆,也是为了故意试探试探房间里其他人的反应――总得来说,都比玩家老爷表现得好。   “去吧。”   玩家夫人应允了。   鹿茜走过去,拉起还拿手帕捂住脸的前女仆姐姐,一点停顿都没有的快速往负一层走,最终停在下楼的拐角处――正好是关押以利亚的密室房顶。   这里既能防止别人偷听,又能飞快察觉到别的动静。   “姐姐。”   鹿茜叫她,她才不相信她的那番说辞,如果真想去远一点的地方找人,她进副本的这四天里,他们早已经做到了。   “你有什么目的。”   前女仆放下手帕,露出干净清爽的脸颊,表情恢复正常。   过度憔悴让她的表情看上去阴沉沉的,她没看鹿茜,半垂着眼眸,微微出神。   一会儿后,前女仆陈述:“镇上有人见了,一个乞丐,他看到伊桑后来上了杰克的车。”   “确定吗?”   “我怎么不确定!那是我儿子!”前女仆咬牙切齿的低吼,吼完,露出微微不自在的表情,“对不起,我就是……”   “我知道。”鹿茜放柔声音,“你是太担心伊桑了,我可以理解。”   “然后呢?”她体贴的转移话题,“你是想把杰克叫出去,逼问他,伊桑到底在哪里吗?”   前女仆摇头,沉默了一下:“我要杀了他。”   她握起了拳头。   直接跳过逼问,转而想杀人,什么情况下会发生这种事?   那就是,前女仆知道问题的答案,并且很清楚答案会有多么糟糕,所以只能通过杀人来泄愤、去复仇。   看样子伊桑凶多吉少,鹿茜遗憾的想到。   “会不会搞错了什么?”她纯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十分假惺惺,“要不要问一下杰克?也许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样。”   前女仆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看上去大脑都要气得缺氧了。   “鹿茜,我知道你有一点小聪明。”她抬起眼睛,和她对上视线,“但是,现在不是耍你那些小聪明的时候。”   “怎么会?”鹿茜露出被冤枉的委屈表情,“明明是姐姐你信里说的就不对,杰克他哪里偷奸耍滑了,他还会帮我洗衣服呢!”   她瞬间改变了自己角色定位,这位前女仆姐姐当她是有点小聪明、或者说,聪明得不是地方的人,那她干脆就演好这个无脑角色。   “你懂什么?我在庄园工作了十年――”   前女仆闭上嘴,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你想阻止我,那你就错了,我不会被你阻止的。想找到伊桑的,不止我一个。”   “我没想阻止你。”   鹿茜露出不高兴的表情,能直接说出要杀人的话,她这个姐姐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只是要劝你,你可以多问问杰克,里面有没有其他误会。杰克他那么懒,和懒驴拉磨一样,不抽他,他是不会动的。”   言外之意是,男仆杰克很有可能是工具人。   “我难道不知道吗?这种事还用你提醒?”   前女仆看起来更崩坏了,她知道的、清楚的秘辛秘闻,比才来庄园短短几天的鹿茜,多得多。   但是她不说,也不提,只认准了男仆杰克一个,想要复仇泄愤。   真是可怜的杰克,工具杀人是工具的错吗?明明是工具使用者的错。   鹿茜内心幸灾乐祸的想道,她要不要提醒杰克一声?他那么懒,被抓住的话,一定会懒得挣扎从而死掉吧。   那可不行,杰克用起来那么顺手,还不是他应该退场的时候。   “……你原来知道啊。”   鹿茜决定再刺激一下这位姐姐。   她发现前女仆对她表现出来的感情,完全没有信里说得那么好,前女仆很看不上她的样子。   “看样子你心里有谱,知道背后之人是谁。”   鹿茜不再和她打哑谜,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为什么不直接想办法,报复那个人呢?原来如此……”她笑了,“你居然还想着,在这件事结束以后,若无其事的回来上班。”   前女仆握紧手帕:“我为什么不能回来上班?我已经为伊桑报过仇了,我当然可以――”   完全说漏嘴了。   “是吗?”   鹿茜居高临下,怜悯的看着她。   “你觉得,伊桑会愿意看到,自己的母亲和仇人和谐共处吗?有你这样的母亲,他一定会气到下地狱吧。” 第47章 牧羊人的游戏20 更新   俩姐妹不欢而散。   男仆杰克走过来时顿了顿, 刚好打断她们之间斗牛似的气氛。   前女仆飞快拿手帕擦擦眼角,捂住脸,一副伤心过度的模样。   鹿茜伸手一抹耳鬓的头发, 唇角扬起,重新变得端庄起来:“杰克, 我这位姐姐好像有问题要问你。”   男仆杰克看向前女仆。   “对了。”   鹿茜侧身让开位置, 又补充道。   “你还记得我欠你的补偿吗?想好了没有。”   男仆杰克顺着她的话向下思考。   如果可以, 他想把这次赶马车的事交给她,毕竟一整夜都在外面奔波, 很累的。可惜, 夫人点名让他去,他不好违背。   而且鹿茜会不会赶马车,还是另外一码事。   他摇摇头。   这次不行, 还有下次。   “我劝你认真想想,最好能把这件事刻在脑子里。”鹿茜提醒他。   男仆杰克只觉得她好血腥, 不过他胜在听话,真的有按照鹿茜说的那样思考。   说完,鹿茜提裙退场。   男仆杰克站到前女仆面前, 前女仆低着头, 用手帕捂着脸的手一动不动。   “……抱歉, 我妹妹她总是这样不懂事。”   前女仆捏紧手帕,偏头看向别处,像是不想让人看到她哭泣的表情。   “我想再问一问, 你那天放伊桑下车时, 他有没有说别的什么话?”   男仆杰克回忆了一下――他已经被询问过很多遍,所以能很清晰的回忆起当时的情形。   伊桑笑着对他说:“谢谢,先生, 再见。”   是一个十分开朗懂礼貌的好孩子。   他复述了一遍。   前女仆抿紧双唇,同样的答案她也听了无数遍了。   “我知道了。”她说,嘴角颤抖下撇,要哭不哭的,“明明已经知道,我却还奢望你能想起别的细节……”   优雅又克制,前女仆在庄园工作十年的经验,让她把维持体面当成了本能。   男仆杰克没反应。   前女仆已经收拾了心情,用手帕最后一次的擦了擦眼睛和脸,道:“夫人的准备应该需要不少时间,离开前请通知我,我会在房间内等候。”   这可不行。   鹿茜敢打赌,前女仆绝对知道女仆房间内有个密室。   里面还关着以利亚,被发现就糟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进入房间后,立刻撒了前女仆一脸催眠鳞粉。   男仆杰克见证前女仆从犯困到入睡的全过程。   鹿茜把人扶到床上躺下,叹气:“把自己累成这样,担心伊桑的同时,也应该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好假。   男仆杰克心想,他差点以为鹿茜昨天的逼问是他记错了。   不过他懒得管她们姐妹之间的纠葛,回屋思考自己的事。   明天回来肯定很累,不管有什么工作,他决定都推给鹿茜,然后自己好好睡上一觉。   前女仆这一觉睡得很好,睡醒以后觉得身体好受了很多,毕竟寻找有关伊桑的线索,耗费了她大量的心神。   她以为自己太累了,没怀疑鹿茜。   鹿茜却在这段时间内,搜身了一下她。   前女仆身上的东西并不多,几个银币,几张手帕,以及一件披肩外套。   鹿茜没用手碰,怕自己碰乱,让前女仆发现不对劲。   除此以外,最让人疑惑的,是前女仆穿在里面那层的内衬。   前女仆外面那层裙子,布料粗糙割手,洗到发白变形,样式简单又质朴,完全符合穷苦村民的日常打扮。   但这层裙子里面,是完全合身的精致柔软布料,崭新、洁白、舒适和精美程度,直逼夫人最爱的那些裙装。   按理说,这不是前女仆能消费得起的商品。   虽说可以怀疑是夫人不要的衣服,但前女仆天生骨架高大,再加上常年劳作,体型健硕不柔弱,和夫人并不相同,夫人更瘦小一些。   如果想说是裁剪过,这条内衬裙从上到下浑然天成,领口、袖口和裙摆底部,完全没有衔接过布料的痕迹。   所以综上所述,这条昂贵的裙子,真的是前女仆自己买的。   她哪来这么多钱?   考虑到前女仆对夫人的夸张态度,和不把老爷当回事,对夫人马首是瞻的表现,以及十年工龄的加成。   鹿茜大胆猜测,前女仆私下帮夫人办事,夫人给了她很多劳务费。   还有一个疑点。   鹿茜指尖敲敲空气,目送前女仆离开。   前女仆笃定犯人是庄园内的某个人,想要对男仆杰克复仇。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推荐自己的妹妹来当临时女仆?她自己在庄园内动手脚,不是更方便吗?   她想了想,最终反手凝聚出一只蝴蝶,让它跟上去监视。   就前女仆表现出来的对她态度看,这可不是一个信上写着“依然爱你的姐姐”的表现,甚至很有可能是一个坑。   她倒要看看,前女仆在密谋什么。   搞定这边的事,鹿茜原地站了一会,转而去找小少爷。   他们之间,他还有一个约定没对她履行。   小少爷吃完饭后,兴致一直不高,磨磨蹭蹭学完今天课程,看到鹿茜才打起一些精神。   玩家管家注意到这一点,不知道为什么短短几天,本应该和他更熟悉的小少爷,会这么亲近女仆鹿茜。   不用学习的快乐,对于小孩子来说,就这么大吗?   玩家管家默默退出房间。   他有事想问鹿茜,但如果现在硬插进NPC之间,无疑会招致他们的厌恶,再等等好了。   “鹿茜妈咪。”   房间的门被玩家管家关上后,小少爷立刻冲进鹿茜怀里。   “妈咪今天想陪我玩什么游戏?”   鹿茜的胳膊垂在身侧,完全不碰他。   “少爷,你记不记得?你说过,如果我当你妈咪,你就告诉我一个秘密,还会把玩具和我一起分享。”   她复述一遍,绝对不给他反悔的机会:“这个妈咪的身份,我要扮演多久,你才会说话算数?”   小少爷把头扎进她怀中,别扭着没说话。   鹿茜这才伸手,虚虚环抱住他。   小少爷感到一阵安心,只是依旧不抬头,小声说:“还不到时间,在你离开之前,都要扮演我的妈咪。”   他大概也知道自己在耍赖,不好意思抬起头,耳朵都红了:“但是,但是我可以先把秘密告诉妈咪,妈咪要和我拉钩,不把秘密告诉别人。”   鹿茜:“好。”   小少爷终于在她怀里站直,伸出右手小指,和她一边念歌谣,一边互相勾住小指,摇摇晃晃的用大拇指对碰盖章。   鹿茜发誓:“我绝对不会把秘密告诉其他人。”天使另算。   小少爷呼出一口气,抬起漂亮清澈的眼眸看了看她,才说:“我知道伊桑在哪里。”   好啊,原来是你。   逆向推理一下,老爷夫人不会对一个少年感兴趣,一个乡下来的男的,不符合他们的喜好。   而且伊桑来庄园的目的,是为了陪伴小少爷,和小少爷的接触最多……   是小少爷让男仆杰克绑架了伊桑吗?   鹿茜不说话,小少爷悄悄打量她的脸色,问:“妈咪,你不生气吗?”   “气什么。”鹿茜神清气淡的看了一眼。   “气我不把实话说话来。”小少爷噘噘嘴,继续说道,“气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瞒着为伊桑担心的母亲。”   “不生气。”   鹿茜想要蛊惑人的时候,很会装模作样。她抚摸了一下他的脑袋,露出一个充满包容的笑。   “我是你的妈咪,在我心目中,你才是最重要的。”   小少爷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嗯嗯”点头,紧紧抱住她。   “真好……”他带着鼻音,用小奶音说,“我也有妈咪爱我。”   鹿茜拍拍他的后背,没说话。   小少爷向她保证:“等妈咪离开之前,我一定会让妈咪,看看我心爱的玩具!”   她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心想他的“玩具”,很有可能是失踪的伊桑。   等鹿茜陪他玩了一会儿游戏再离开后,小少爷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走到门口,和她依依不舍的挥别,才重新关上门。   “妹妹,你看,是我的妈咪。”   “她才不是你的妈咪!”   小少爷开始生气了,本来难得开心,被自己搅和了。   “她就是!她说我最重要了!不是对你说,而是对我说的。”   “你嫉妒妈咪爱我!”   “你、你――”他被自己气到了,“你明明说,不管是妈咪还是她,都没有重要的!”   他控诉:“哥哥你和爸爸一样,是负心汉,是人渣,坏蛋!”   他们开始吵架,谁也说不过谁。   最后吵到上气不接下气,只能用胳膊支撑住大腿,弯腰喘气。   “哥哥,都怪你,我要变丑了。”   小少爷用手背擦擦自己的小脸蛋,愤怒的控诉道。   “……妹妹,你觉得我现在怎么样?有变得更好吗?”   小少爷直起腰,平复了呼吸。   “没有!你被别的坏女人骗了心,变得更傻了!哥哥你和爸爸一样,是笨蛋!”   小少爷听了,反而高兴起来:“男人被漂亮女人骗,不是应当的吗?”   妹妹气得说不上来,最后转移话题:“那你还不快点去举行仪式!”   小少爷点点头,快步走向他房间的密室里。   庄园内所有的密室内斗一片漆黑,小少爷点起蜡烛,照亮了被结结实实捆绑在椅子上的人。   那人低头闭着眼睛,因为失血太多,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只有疼痛才能短暂的刺醒他。   “今天天气不错,我见到了你的母亲,她为了找你,再次来到庄园。”   小少爷拿出餐刀,熟练的划破他的胳膊,用干净的红茶茶杯接住这些流出的鲜血。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伊桑。” 第48章 牧羊人的游戏21 更新   “滚开, 怪物。”   伊桑费力睁开眼,视野模糊,声音嘶哑的从嗓子里吐出四个字。   如果不是听到了关于他母亲的事, 他根本不会恢复意识。   被骂了,却完全没影响到小少爷的心情。   他认认真真的拿起杯子, 用鲜血打湿手帕, 再擦手擦脸擦身体, 比平时梳洗还认真。   末了,再老老实实去浴室洗掉, 打开窗户通风换熏香。   这是他从妈咪那里偷偷学到的方法, 可以让身体变成想变的模样。   不过不同的是,妈咪的皮肤可以吸收那些少女的鲜血,还可以在血池中沐浴。   小少爷这边存量很寒酸的, 只有伊桑一个符合使用标准,所以放血时做不到妈咪那么大气。他只能每天割一点, 当面膜用。   洗完澡,小少爷照镜子。   妹妹对自己精神奕奕、红扑扑的脸蛋很欢喜,小少爷却叹了口气。   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变成真正的男人呢?   和他相比, 坐在马车上前往小镇的玩家夫人闭着眼, 思索自己的任务。   她并不是突发奇想, 而是在账本上找到了原夫人花费最高的那家店。她房间内的许多饰品,就是那家店里买的。   处.女的鲜血、满房间的骨头……让她联想到了很不好的事情。   玩家夫人发现处.女的鲜血对自己有用,是一件很偶然的事情。   夫人的化妆桌子上只有大大小小的装饰品, 她熄灭熏香, 打开窗户后,在房间里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如果是普通人,绝对会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可作为老玩家,她太熟悉这股味道了。本着宁可错杀不能放过的心理,她找到了血腥味的源头――浴室镜子后面,那些瓶瓶罐罐的护肤品。   玩家夫人回忆起来,她之前完全不知道,镜子后面居然是空的。   虽然之前想到了要找护肤品护肤,目光却因为局限性只放在道具上。   拿出瓶瓶罐罐,看到鲜血,玩家夫人丢出一个低级鉴定卡牌,得到“处.女的鲜血”的描述。   她想了想,用手指抹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手指完全没沾到血。或者说,她的手指,把那些血吸收了,吸收以后,那块的皮肤肉眼可见的白嫩饱满起来。   虽然很不科学,但显然,夫人只有靠沐浴鲜血维持美貌。   玩家夫人没有纠结多久,咬咬牙,闭上眼,给自己抹了一层。   结果效果很好,她不用再带胸针胸针就能维持美丽。   按理说,有了可以维持自己美貌的方法,玩家夫人应该感到高兴。   可是瓶瓶罐罐里剩余的鲜血并不多,她用一次就要用掉一瓶的量,而且这样的效果维持的时间越来越短,如果她再找不到一个新鲜处.女提供血液,在游戏副本结束之前,她会变成垂垂老矣的老妪,到时候她的任务铁定完蛋。   一定要想想办法,她需要的量非常多,如果可以,她不想杀死一个人就为了放血……   “夫人,夫人。”   前女仆不安的叫了叫她,双眼中满是担忧。   “您是在发愁吗?抱歉,让我的事打扰了您……”   玩家夫人拿不准怎么和这个老NPC接触,干脆摆摆手,眼睛都没睁开。   她都没意识到,自己的眉头有微微蹙起。   前女仆上下打量玩家夫人,她服侍了夫人那么久,当然看得出她精神不济,美貌不如之前光彩照人。   她真切的为夫人担忧:“夫人,是不是时间又变短了?”   玩家夫人瞬间意识到,这个前女仆知道什么!   她没说话,摆明默认了。   察觉到玩家夫人态度上的应允,前女仆继续说:“干净不放荡的少女真的越来越难找了,夫人,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那个妹妹虽然很不成器,身体却足够纯洁。再说了,她本来就是我为您准备的储备品……使用的时候,您不用顾及我的心情。”   她完全没把鹿茜当成人看,语气满满的是对工具的冷漠。   幸好鹿茜用蝴蝶跟踪了她们。   虽然还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分类的储备品,但她至少清楚,她来到这里是前女仆给她下的套。   怪不得伊桑失踪后,还这么惦记她,说不定是用她和原本的夫人达成了交易。   “还不到那一步。”   玩家夫人确认了,前女仆知道她需要处.女鲜血维持青春的事。   知道自己眼皮子底下有一个处.女以后,玩家夫人心态上放松了一点,毕竟算多了一条后路。   “不到最后,还可以再养养。”   “是,夫人,是我考虑不周了。”   前女仆干脆认错,又重新用手帕捂住脸。   玩家夫人掀开一天眼缝,打量了一下前女仆。   明明应该是来找儿子伤心急切的模样,缺没想道,她还有心思算计自己的妹妹。姐妹关系很差吗?这样给对方挖坑,完全和仇人差不多了。   她闭上眼睛,也许这里是属于男仆和女仆的专属剧情线,和她这个夫人没关系。   一通下来,鹿茜至少清楚,自己如果能一直保持处.女之身,对她们很有好处。   虽然不知道她们想要她们这个处.女干嘛,但是抱歉,过了今天晚上,最多到明天晚上,她一定会让她们的打的算盘失败――她要拿下以利亚。   到了镇上,前女仆恢复了一点精神,又问玩家夫人:“夫人,你要去哪处的茶话会?”   言外之意就是问她,马车停哪儿,她在哪里下车。   玩家夫人本来想说谎,却意识到前女仆对原主的了解,心想,也许可以利用她一把。   “你知道的,我要去我应该去的那个地方。”她伸手轻轻扶住脸颊,暗示意味十足。   “原来是这样,果然存量不足了。”   前女仆放下手帕,露出严肃的担忧表情。   “杰克,你走错路了,刚刚那个路口应该左拐,而不是直走。”   男仆杰克赶路的动作不停。   “他没错。”   玩家夫人发现有前女仆在真好,还能找到原夫人的秘密根据地,不然她要大海捞针一样的在镇子上扫荡搜查了。   “在此之前,我要先去一趟店里。”   到了地方,玩家夫人在前女仆的搀扶下走出马车。   前女仆的动作很熟练,显然做过千千万万次,知道夫人不能碰到臭男人。   夫人很久以前是没有这些毛病的,自从产下小少爷,发现自己衰老了近乎十五岁以后,她才逐渐疯魔起来,甚至沉迷邪恶的女巫法术,让自己变得美丽漂亮。   不过也多亏了和夫人的秘密公事,她得了很多赏赐,还能借机会除掉她一直就很不喜欢的鹿茜。   玩家夫人下了车,松开前女仆,抬头打量这家店铺。   很小,有点破,店面一进去就是一个吧台和展示柜。吧台上有很多小碎屑,后面坐着一个人,手里拿着雕刻刀,正是小碎屑的制造者。   见到有人来,忙于雕刻的人转过头去,甚至不用玩家夫人多说,立刻拿出吧台下的盒子,递过去。   “多谢惠顾。”他说,“夫人上次预定好的。”随后一双眼睛如同冰冷的雕刻刀一般,把她上下打量,“还请夫人好好休息。”   玩家夫人打开一看,发现又是新的骨制品。   “……好。”   又一个发现她美貌不复以往的人,玩家夫人心想,再这样下去,她的任务绝对要被扣分了。或者说,从女仆鹿茜笑着问她要不要穿那条裙子开始,就已经有扣分项了。   这里应该是她定制骨头饰品的地方,不过骨头应该是她自己提供的。   玩家夫人没有太纠缠这个,把玩着手中的盒子,在前女仆的陪同下,来到一栋房子前。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城镇居民房,从外面看着不大,打开里面一看,会发现里面的墙壁几乎全被打通,做成了圆顶的拱形门。   里面东西也很少,乍一看,空荡荡的,有很冰冷。   玩家夫人产生了无端的联想――这里是属于她的屠宰场。   “夫人,向您告辞。”   前女仆向她提裙行礼,告别。   玩家夫人点头,在他们离开以后,仗着不被外人看到就不会崩人设的游戏规则,疯狂在房间里翻找。   然而如她所想的,厨房和浴室都有使用过的痕迹,其中最让她崩溃的,是一截剔得干干净净的人类大腿骨,放在可以储鲜的地窖里。   呕。   玩家夫人的胃不行了,沐浴鲜血她还能接受,但吃人绝对不行。   她没想到,夫人为了维持自己美貌,居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她真的把那些少女当成了可以被屠宰的家畜,鲜血、骨头和肉,会被利用得一干二净。   玩家夫人缓了缓,重新振作起来,寻找鲜血存货。   和吃人比起来,不过是用红血水洗澡罢了,人类的底线就是这么一步步突破的。   她觉得自己当街买两个处女,然后每天等鸡下鸡蛋一样,割一点鲜血用,也不是不行。   可惜玩家夫人还不知道,因为夫人的搜刮,处.女越来越少,所以才有了前女仆为此奉上鹿茜的开端。   哪怕不是伊桑失踪,前女仆也有别的借口哄鹿茜来到庄园内。   玩家夫人一边找鲜血,一边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   夫人明显是动嘴使唤别人的那种角色,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也做不到宰杀少女以后再烹饪的事,难不成,她还有别的同伙?   像前女仆,负责给她提供货物,而另一个同伙,身强力壮,负责给她宰杀少女……   玩家夫人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人――   是厨娘?!   玩家厨娘对此一无所知,她收拾好东西离开庄园,不知道有危险正等着她。 第49章 牧羊人的游戏22 更新   玩家厨娘觉得, 这是她目前经历的最相安无事的副本了。   从她的角度看,没人死,也不用接触别人, 只用老老实实的躲在厨房吃饭做饭就成。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越来越饿了。   玩家厨娘摸摸自己肚子, 胃里那股饥饿带来的烧灼感几乎蔓延到她的心脏上, 让她变得浑身难受。   她今天一天没找到任何能够缓解她饥饿的食物, 除了正常食材,不正常的食材她也急病乱投医的尝试过――树叶、稻草、甚至是泥土, 可惜, 全都不是她要找的东西。   究竟吃什么才能填饱她的肚子?玩家厨娘本来以为每天都能吃到的东西,应该很容易弄到手的,没想到会这么麻烦。   “她来了――”   压低的声音消失在OO@@的风吹树叶的声音中。   思考中的玩家厨娘被饥饿夺取了注意力,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脚下的路多出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来了!”   玩家厨娘同时猛地睁大眼睛, 脚下突然出现的失重感让她整个人动弹不得。   她只来得及拿出盾牌卡牌防御,插满尖头木桩的坑底才没伤害到她。   淦!淦他妈的!他妈的差点被阴死了!   玩家厨娘一边发泄似的在心里骂人,一边迅速丢掉失效的卡牌, 再用了一张新的。   她可没听错那句“来了”, 这个大坑是有人故意在路上埋伏她挖的!   “抓住她了吗?”   “抓住了!我看见她掉进去了!”   “那谁去检查一下?”   “……”   “怎么?没人敢吗?地下那么多尖刺木桩, 她不可能活下来的!”   “那你怎么不去?”   “……去就去!”   在这些不同的声音说话间,玩家厨娘悄悄抽出自己的绑定武器卡牌――一把大菜刀,附加属性是, 对待防御数值比自己低的人, 能造成百分之百的伤害。   她有点生气了,不过是一群NPC,居然敢这么对她, 她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一个人的脑袋慢慢冒出来,玩家厨娘没有任何犹豫,眼神冰冷的挥起大刀,刀刃横贯他的两个太阳穴,在脑门上行成一条血线。   她的速度太快,别人只感觉安一阵风,看到他的头发飞舞了一会儿,下一秒,他的脑门喷射出大量鲜血,彻底不动了。   “啊――”   不知道是谁尖叫了一下,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多。   “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玩家厨娘没有第一时间追求上去,她用大拇指抹掉飞溅到自己睫毛上的鲜血,用舌头舔了一口。   好香……不对,不是美味级别的香,在另外一种食欲的食物等级中,只能算中等,但是,好像能填饱她的肚子。   虽然舔下那口鲜血后,肚子中的饥饿成倍爆发起来,但她知道,那是属于找到食物以后,食欲大开的表现。   原来她是吃人的。   玩家厨娘仰起头,和趴在坑口的死尸对视。   ……不知道只喝血,算不算混个水饱。   玩家厨娘确认以后,晃荡着半肚子血水去追杀逃掉的那些人。   知道怎么解决自己的饥饿,那股全杀泄愤的冲动也变淡了,她现在想多抓几个活口,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坑杀自己。   第一个表示誓死不从,玩家厨娘毫不犹豫的送他归西。第二个看她比划了半天,自己磕磕巴巴的说了句“去死吧怪物”,又被杀掉。   就没有一个能看懂她手势含义的人吗?玩家厨娘叹气。   好在有的人在临死之前爆发出巨大潜能,看出她有交流的意图,腿肚子发抖的回答了她的问题:“我们是来向你报仇的!”   他抓紧手下的杂草和土地,害怕到声音比他的腿还抖。   在他把手里的土扬起来迷住玩家厨娘之前,她先一步砍断了他的胳膊。作为回答问题的奖励,她并没有杀了他。   透过答案,她已经明白,厨娘那个小本子上的食材究竟是什么东西。显而易见,是人。   现在的问题是,厨娘并不是一开始就吃人的,而是每周一放血后再做菜,本着不浪费原则才吃掉剩下的部分,从而逐渐迷恋上人肉的感觉。那么,周一吃人肉的那个人,又是谁?   玩家厨娘利落的甩掉刀上的血,决定继续回庄园住。   外面原主的仇家太多,她晚上休息的话会很不安全。   她回去时,玩家管家正在和鹿茜聊天。   “说起来,前几天下雨的那个晚上,不是有客人前来吗?”玩家管家说,“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二天再去敲门,发现人不见了。”   “走了吧。”鹿茜随口一说,毕竟这是最有可能的正常答案。   “我几乎完全赞同你的想法,但是我有一点小小不同的意见。我们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其他的观点呢?”   三句典型英式大反话,很符合玩家管家的人设。   “譬如,这位来时狼狈匆匆,走时不和任何人打招呼,甚至连主人都不感谢一下的无礼客人,也许有不得不悄无声息离开的理由,比如被仇人追杀,比如被人打晕带走……”   “管家先生,你怎么对只出现过一次的人这么上心?”   鹿茜故意假装迷惑的问他,题干同样是充满恶意的模糊不清。   “鹿茜女仆,你还真是太年轻了。”   玩家管家义正言辞的撇清关系,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   “万一那个人有偷盗庄园的秘宝怎么办?我已经发现庄园客房有毁坏的地方,他必须赔偿。”   鹿茜受教了。   她清楚的知道,客房内没有半点损坏,不过这种借口可以拿来用一用,说不定会有出其不意的碰瓷效果。   “那么,你现在还有觉得,我有没有必要,这么上心了吗?”玩家管家问。   鹿茜刚要点头,门口的锁孔传来一阵声音。   玩家厨娘打开门走进来,用手帕擦干净自己,皱起眉。   之前天气还好好的,走到半路,忽然阴天下起了小雨。   “汉娜,你怎么回来了?”鹿茜察觉到她的动作,“下雨了?”   玩家厨娘点点头。   “糟了。”鹿茜露出懊恼的神色,“后花园我还晒着衣服,失陪了。”   鹿茜没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快速跑来。   玩家管家趁机上下打量了玩家厨娘一眼。   她表情阴沉,因为下雨的缘故,看上去本来爱干净的她有些狼狈,裙摆下面沾了很多灰尘,头发丝和肩膀、围裙湿了不少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防雨,走之前她没穿围裙,现在却穿上了。   “看样子,你很需要一顿有热水的沐浴,和一段在柔软的床铺上的沉眠,我带你去客房。”玩家管家体贴的说道,和他第一天要求玩家厨娘睡在厨房地板上的态度完全不同。   他不是天赋型玩家,但经历足够多以后,他能敏锐的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比方说,杀过人和没杀过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玩家厨娘在外面杀了人才回来的,他得小心一点。   鹿茜收好衣服回来,两个玩家已经不在大厅,她便慢悠悠的去厨房拿了点吃的,才走回自己房间,去找以利亚。   这两天玩家老爷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和他的房间寸步不离,连鹿茜他都不叫了,像是不管自己扮演任务了一样,专注养生。   他不找鹿茜,鹿茜还落得清闲,有更多时间攻略以利亚。   “晚上好,以利亚。”   鹿茜把晚餐放在他勉强能够到却完全碰不到的地方,近在咫尺远在天涯的感觉,不知道以利亚会不会懂。   “晚上好,鹿茜。”   以利亚如今能够很自然的和她打招呼,同时提醒她。   “我又要赢了。”   他上次这么说,是玩家老爷从外面滚回来以后,就开始过起躲在房间里的生活。   现在又这样……   难不成玩家老爷在外面杀了人,而玩家厨娘也是?   “又有人死掉了?”   鹿茜试探的问他。   以利亚点点头。   鹿茜把一块牛排插进他的嘴里。   她故意露出不解的表情:“其他人死掉,和我有什么关系?”   鹿茜趁他咀嚼时,继续说道:“我和你的赌约,是保证庄园内的七个人不死,除非……”   她紧紧盯住他的眼睛,咄咄逼人:“除非你的审判能力,就是从让他们开始杀人,触犯罪恶开始的。”   “……说的不错,正是如此。”   以利亚微笑着赞同了她的猜测。   “作为善良的天使,以利亚,你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阻止他们犯下杀人的过错?”   鹿茜继续投喂他,把这当成一个奖励游戏,只有他的回答让她满意,才能得到食物。   “还是说,你期待着天生原罪的人类,早早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最终下地狱去?为此,牺牲其他在你看来有罪的人类,是不可或缺的。”   以利亚摇头:“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同样也是他的选择。”   神神叨叨的,满是神棍味。   鹿茜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举个例子,如果老爷一开始就选择约束自己的欲.望,不在外面找女人放纵自己,那他根本不需要支付巨额欠款,从而为了还钱走上杀人的道路。   和“一步错,步步错”有异曲同工之妙。   “命运……”鹿茜咀嚼着这个词,“你能看到自己的命运吗?”   以利亚摇头:“拥有窥见命运能力的人,只能看到其他人的命运。”   鹿茜问他:“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吗?”   以利亚想了想:“自然可以,命运是由不同的选择组成的未来,但很多情况下,命运一成不变。”   也就是说,在做选择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做了自己最有可能做的决定。就像老爷,他遵从本能,选择继续好色。   鹿茜问出了关键一句:“那么,你能透过我的命运,看到你的未来吗?” 第50章 牧羊人的游戏23 更新   以利亚看过别人的未来, 他参与的部分被一片白茫覆盖着,让他只能与他无关的片段。   未来的变化性太大,比起窥见未来, 他更喜欢查询过去。在审判众人时,对他们的过去了如指掌, 让他在做事时会更得心应手。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 以利亚注视着鹿茜, 最终真的用他的眼睛“看”了她的未来。   ……一片白茫。   什么也没有,意味着, 与他的未来纠缠在一起。   以利亚大受震撼, 想不通为什么。   哪怕鹿茜在他看来,确实不同于其他人类。他或许会因此怜爱她、纵容她,毕竟连天主都有最偏爱的天使, 但他绝对不会改变她被审判的结局。   鹿茜从他的表情中看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弯唇笑起,将甜品送入他的口中:“看样子, 是我很满意的未来。”   “……我不明白。”   以利亚说,脸上的笑容被迷茫取而代之。   他不明白,自己的未来为什么会和一个人类厮混在一起。他明明――   不行, 不可以再往下想了。   “你觉得――”   鹿茜拉长音, 眼睛微眯。   “你觉得我是怎么样的人?不许说谎。”   以利亚从那股情绪里抽离出来, 思考鹿茜的问题。   “和其他人类,完全不一样。”他细细想着,说道, “虽然充满了恶意和恶心的欲.望, 但是却很纯粹。”   这样的话,完全不像在夸人。   鹿茜却被他哄到眉开目笑:“没办法,人类就是充满了欲.望的恶心存在嘛。”   她喂他吃完今天的晚餐:“你是不是觉得人类很讨厌?我其实全都无所谓的, 什么人类、神明、秩序,只要不伤害我的利益,全都和我无关。”   她看着他的喉结滚动,将食物吞下:“你呢?你和我应该是两类人吧?毕竟,你可是一位天使啊。”   以利亚没有开口。   他垂下眼眸,像在思索。   他不说话,鹿茜说。   “你应该在人类的世界行走过不少时间吧,那你应当清楚,天使在人类文学作品中,被塑造成了什么模样。”   鹿茜推开餐盘,挪了挪,坐到以利亚面前,和他盘腿相对,膝盖碰着膝盖。   “正直、善良、神圣、纯洁。我亲爱的天使,究竟天使本来如此,还是被人类美化成了现在的模样?”   她咧开嘴,露出洁白锋利的犬齿:“拜托,请告诉我吧,天使。”   以利亚最终却问她:“你还想见我作为天使的模样吗?”   “当然!”鹿茜的兴奋,好像和她身上源源不断的热意一起,透过他们肌肤接触的地方,传递到他身上。   “那么明天,在庄园里的里的人第一个死去以后,再来找我吧。”   严格来说,鹿茜之前只是单方面向以利亚保证,庄园内不会有人死。   但她有的时候又很有契约精神,在以利亚也默认他们赌约的时候,她不会逃避自己输了以后的下场。   “我们的赌约,如果你赢了,你想要什么?”   以利亚却在思考他们的未来。   未来确实可以改变,但改变的未来很少很少,如果不能改变,不如接受它。他想知道,自己是如何进入那个未来的。   “解开这些蝴蝶吧,我不会逃走的。”   鹿茜点头,不仅如此,她还承诺,如果他真的赢了,他的活动范围可以扩大到她的房间里。   “不过,如果是我赢的话……”鹿茜其实隐约感觉自己要输了,但并不妨碍她让以利亚许下空头支票,“我要你诚实回答我的几个问题。”   十分贪心的要求。   以利亚同意了。   他十分确定,会赢的只是自己。   “不过,我现在就会把问题问出来,希望你好好思考,给与我绝对真实的答案。”   鹿茜不怀好意的笑了,她余光盯着他头上的星星瓶,计算着得失。   “你讨厌人类吗?”   “你在审判人类,看到他们挣扎着,痛不欲生的时候,是不是会感到满足和愉快?”   “你被人类不停折磨、满身痛苦,却碍于赐福不会死、伤口很快就会愈合的时候,有怪罪过你的天主吗?”   “那么告诉我,你的信仰动摇了吗?为什么是你,为什么这么痛苦?为什么要你遭受这些?这些可恨可恶的人类,居然如此对天使不敬,该死该死该死,他们都应该死――这些你都想过吗?”   “怨恨吞噬了你,愤怒燃烧着你,傲慢支使着你。你……是否犯下了天使最不应该犯下的罪?”   鹿茜步步逼近,唯在最后一句轻轻放低的声音,满意的看到他瓶内的黑心越来越多。   以利亚目光灼灼的盯着鹿茜看。   他蜜桔一样颜色的眼睛,本应该充满包容与温暖,偏偏像粘稠的琥珀,要紧紧包裹住他的猎物,在这片温暖的颜色与温度中缓缓窒息。   “不用等明天,不用等你赢,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以利亚十分坦然的笑着说道。   他本来觉得被人戳穿这样肮脏的心思,自己会不承认,或者恼羞成怒。毕竟他遵守了千万年的天使准则,他的初心,他耗费的心血和遭遇的折磨,全都为了天主而存在。   可是现在……   “是的,是的,是的!我的回答是是的。”   他松了一口气,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时,反而满心畅意。为什么就非他不可的承受人类给他的恶意和折磨?为什么他不能让人类也承受一下他的怒火?   哪怕维持着天使的外表,他也已经从内里腐坏了。   “那么,你要怎么办?我可怜的羔羊,终止交易也已经太迟了。”   “很美丽。”鹿茜轻轻的说,“现在的你,很美丽。”   哪怕里面坏掉了,外表依然维持着谦逊有礼的模样,唯有那双眼睛,像点燃的恒星一样,爆发出夺目的光彩。像是一个精致的玩偶突然拥有了灵魂,活了过来。   虽然死物也很好看,但果然还是活物玩起来最有意思。   “我很喜欢现在的你。”   她直直的看着他,眼神与他勾在一起。   “谢谢你的称赞,我的羔羊。”   以利亚抬起手,试探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像哄小孩子一样,动作很熟练。   “不用谢,我本来就说的实话。”   而且她的谢礼已经收到了,就在他头上的星星瓶里。   鹿茜能感觉到,随着他感情能量的涌来,自己能用的魔法更多更厉害了。   想到这,她脸上的笑容更甜了一点,和三无野鸡系统的强制交易可以安排上日程了。   他们告别后,以利亚目送鹿茜回到她自己的房间里。   看到鹿茜开始脱衣服准备睡觉,他自觉的闭上眼睛。   哪怕已经知道他的眼睛可以看穿一切,依然对他没有防备心吗?究竟是信任他的人品,还是没有联想到这方面,或者干脆是觉得,被他看到了也无所谓?毕竟,她一直觊觎着他的身体,对他们赤.裸.相对的场景势在必得。   发觉自己想了什么,以利亚脸一红,羞涩了一秒,但很快又失去那股畅快的斗志,坐在地板上,陷入罕见的迷茫。   讨厌人类、傲慢无礼,是天使见不得人的通病。他们通常情况下很会伪装,毕竟天主很偏爱人类,天使再不喜欢,也要保护好人类。   与此相比,他不敬天主,甚至怨恨神,才是真正的大错。作为天使,应该全心全意敬爱着天主才对。   他会坠天吗?   以利亚想,应该会吧。   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心里不满的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天使洁白的翅膀就会染上黑色,直到情绪越来越失控,翅膀彻底变黑,无法被净化为止,才会完成真正的坠天步骤。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亮出过自己的翅膀了,从他有一根羽毛有了黑色的变化开始。   哪怕他极力否认,对此避而不谈,从不去想面对,依然无法避免的走到这一步――他要被他信仰敬爱了千千万万年的天主,抛弃了。   千千万万年,他早已经习惯行使自己的职责,审判罪恶的人类,哪怕不需要他特意安排,作为审判天使的权柄,也能让一切顺利进行。   坠天以后,他的生活又该怎么样呢?   东躲西藏,躲避他之前的兄弟姐妹们的追杀吗?   他见过天使们是如何围剿坠天使的,手段残忍又血腥,他经历过的人类严刑拷打,坠天使在天使手下所经历的折磨,不会更轻松。   那进入地狱,和从前看不上的恶魔们交朋友吗?   感觉更恶心,而且恶魔对待坠天使,态度也不怎么友好。如果不是坠天使实力比较强,恐怕在地狱里会更难熬。   天堂、人间、地狱,竟然完全没有他的栖身之地。   然而仔细想想的话,三界之内,好像只有一个地方,是可以让他放下戒心、不用提心吊胆的防备背刺,那就是鹿茜的身边。   可是,如果他也被鹿茜抛弃了呢?他唯一值得被她惦记的贞洁被她得到后,她会对他失去兴趣,喜新厌旧,丢掉他吗?以利亚竟然完全不觉得意外。   应该会吧,毕竟,人类就是这么无可救药的东西。   他想到了他看到的空茫未来。   不过,就算鹿茜想完丢掉他,应该也没成功吧。   以利亚自顾自的重新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他不会给鹿茜找到机会,抛弃他的。   当然,坠天只是其中最糟糕的一个结果,如果他张开翅膀,露出原型时,什么都没发生的话,那才是再好的不过了。   以利亚想到鹿茜的神色,眼神忍不住温和了一些。   如果鹿茜永远得不到他的贞洁,不知道这样,她是否又会和他在一起? 第51章 牧羊人的游戏24 更新   当家里只有玩家老爷和小少爷的时候, 整个庄园肉眼可见的懈怠下来。   鹿茜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她走到厨房找饭吃时,玩家管家已经端着盘子从小少爷房间里回来了。   至于玩家老爷?他自然也一样, 是在自己房间里用的餐,只不过没什么人搭理他。   “中午好。”   实际上偷懒的只有鹿茜自己, 她厚着脸皮和玩家管家打招呼。   “夫人还没回来吗?”   玩家管家斜了她一眼:“鹿茜小姐, 请别在意, 不过我对你有一点小小的失望,哪怕你在这里任职时间只有七天, 夫人不在的时候, 庄园里也有别的事需要你做。”   鹿茜无所谓的点点头:“也许吧。”显然没放在心上。“有什么事,你可以去找杰克,他有答应帮我做事。”   俗称, 白吃白喝还要白拿庄园的工资。   这个女仆真有本事。   玩家管家笑笑,没再找她的事。   他目前有另一件事放在心上, 正在等待那个时间的到来。   鹿茜吃完饭,把空盘子往旁边一放,连刷碗的工作都不做, 只是和玩家厨娘说了声谢谢。   “汉娜, 昨天在庄里睡得怎么样?我看你回来的时候被雨淋到了, 没有生病吧?”   玩家厨娘点头,深吸一口气,表示自己还好。   结果点完头, 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显得有点尴尬。   “饿了吗?”鹿茜表情不变,“汉娜为我们做了这么多饭菜真的辛苦了,没关系, 你敞开吃,别把自己饿到。”   玩家厨娘再次点头,拿起桌子上的战斧牛排开啃。   她哪里是这种饥饿,她是闻到了鹿茜身上的味道,被勾出了食人的欲.望!   和那些臭男人的味道完全不同,香甜的、鲜嫩的,仿佛能感觉到咬在嘴里柔韧又多汁的口感,让她在这股畅享中,感受到浓浓的饥饿。   玩家厨娘总算知道,为什么昨天喝血时觉得口感一般了,因为只有女人和小孩才是最好吃的!小孩子那个,是她在小少爷身上闻到的。   太香了。   玩家厨娘吸吸空气,鹿茜散打出来的香味顺着她的鼻子冲进肺里,明明昨天已经混了个血水饱,可是今天又饿了起来,甚至在鹿茜的刺激下,这股饥饿已经燃烧到她的理智底线。   ……这可不行,吃人肉什么的,不过喝血应该可以吧?   她要不要和鹿茜借点血?   玩家厨娘纠结时,玩家夫人正在镇上招募新的女仆。   借口都是现成的,前女仆丢了儿子无心工作,顶替的妹妹工作一周以后就会离开,人手不够。   玩家夫人没在那个屠宰场发现储存的血液,她干脆闲着也是闲着,想了一个这样的方法,寻找移动血包。鹿茜是备用计划,她要用很多血来恢复容貌,只要一个人,出血量会死人的。   除非必要,她不想杀人。   可惜没人来应聘,因为她点名需要未出嫁的少女。   虽然承诺了以后的人生大事,一看就是要签约长期的模样,诚意给的很足。   为什么没人来?她不相信这个镇子上连十五岁左右的少女都没有!   然而事实如此,玩家夫人不信邪的在街上闲逛,当真没有发现未结婚的女性,包括女婴。   情况比她想象得复杂。   虽然她走在街上的时候,会有人来向她这个贵族问好,但她依然透过直觉,察觉到了这个镇子上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的夫人为了自己的美貌,已经通过各种卑劣的手段,把处.女们掠夺一空了。   镇上没有处.女了怎么办?自然会从别的地方偷抢买,可是又不能确定,买来的女人都是处.女,那不是处.女的那些女人怎么办?总不能砸在手里吧?   原来如此,玩家夫人突然想通,她和沙龙会所就是这么搭上线的。   好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买进,合格的商品她留下自用,不合格的再倒卖给沙龙会所,榨干她们的另一种价值。   只要想一想其中的关键,玩家夫人就觉得浑身发寒。   同时又庆幸,这里只是一个游戏,现实里并没有那么多女性受到这样的迫害。   也许真的要动用女仆鹿茜了,不过她可以把她打晕再取血疗伤,这样对方看不到,不知道是她,她就不会崩人设,女仆鹿茜也不会死。   想通以后,玩家夫人撤掉招募通知,等待男仆杰克回来接她。   男仆杰克把自己弄得有些狼狈。   他带着前女仆离开镇子没多久,就被半路埋伏的人打了下来。   那群人来势汹汹,嘴里说着“复仇”,就要打死他。   男仆杰克其实很无所谓的,他只是屈身护住头,完全没听这些人在说什么。   只是被打得头破血流,将死不死的时候,突然回想起鹿茜和他说过的话――要他刻在脑子里,思索把什么工作推给她。   他如今受了伤,可以心安理得的把任何不想做的工作都推给她,理由都是现成的,对方完全不能拒绝。   男仆杰克犹豫了。   他要这样去死吗?死亡确实可以带来永久的安宁,让他在长眠里歇息,可是死亡以后,他没有任何感觉,大脑也不会再思考。死掉的他,就不能再享受偷懒时的愉快感受了。哪怕大脑放空,什么也不想,也比死掉的感觉更好。   “……”   他不太想死了。   鹿茜她察觉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吗?毕竟她和她的姐姐私下聊过天,她可是只用一天就爬到夫人之下的女人。   男仆杰克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聪明,不然也不会连面对死亡时都会犹豫。但是聪明的鹿茜想让他活下去,活下去的他可以支使鹿茜,让她吃亏,这样想,感觉有点不错。   他凭着这股气,站起身,将围在自己身边的人赶跑。   有的人可能在他反抗时,被他打死了,不过没关系,他之前被吩咐着抓住、杀掉的人更多,完全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等人赶跑以后,男仆杰克找到前女仆,预备将她杀死。   毕竟她给她带来了大.麻烦,杀了她应该能一劳永逸吧?   他无视了她的求饶,动了手。   丢掉前女仆的尸体,男仆杰克架着马车往回走。现在不用去别的镇上,明天才去接夫人,他自然要找个地方偷懒。   结果躲在没人的地方偷懒太过舒服,以至于睡过了头,才带着满身狼狈去找夫人。   希望这位夫人能看在他已经很倒霉的份上,别再麻烦的惩罚他了。   玩家夫人看到满头鲜血、浑身是土的男仆杰克,确实没有为难他,甚至十分好心的给他准了一天假。   一回到庄园,男仆杰克丢下马车,飞快逃回自己房间,心想,自己既然有了假期,就可以把明天的工作再推给鹿茜。   选择活下来真是太好了,可以拥有两天无所事事的偷懒快乐。   回了房间,玩家夫人翻找起正常的金币银币,准备向鹿茜购买鲜血。   浴室瓶子里还有一点存货,但是对于她需要的量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然而玩家夫人并不知道,在她经过厨房上楼时,散发出了比鹿茜还要诱人的味道。   打个比方说,鹿茜还是挂在树枝上的硬桃,而夫人已经成为采摘下来的,完全熟透、饱满多汁,香气扑鼻,甚至摆放在精美的盘子里,等待食客一戳就破的软桃!   哪个更诱人,不用说吧。   玩家厨娘差点没忍住冲动,从厨房跑出来,顺着味跟着上楼。   她掏出厨娘自带的那个笔记本,翻开到最后一页。   其实找从知道自己需要吃人后,她就再也没有触碰过这个笔记本,上面写得简单,实际上暗含着无数受害者,让这个笔记本的重量增添不少,她觉得自己承担不住这些生命的重量。   不过今天……   她翻开最后一页,那是关于未来周一的食谱。   一共有两道,原主已经写好了,第一道按照惯例放血,第二道……她要生吃。   玩家厨娘在知道自己要吃人之前,本来还想要不要提前完成这两道菜。   得知自己吃人后,再联想到香味扑鼻的鹿茜和夫人,心中渐渐升起一个不太靠谱的猜想――该不会,原主选中的两个食材,就是她们两个吧?   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去完成,哪怕是做做样子,也能得到分数。   还是怪她副本探索的太少,没有挖掘出是谁带她走上吃人的道路,不然她得分更高,差不多能在积分线徘徊,就不用担心自己不做现在这个任务会不及格。   玩家厨娘皱起眉,开始思考,把人捉到哪里执行自己的唬人计划。   所有人都计划得好好的,可以计划赶不上变化。   晚上吃饭时发生了一件大事。   玩家夫人和小少爷坐在餐桌旁,迟迟等不来玩家老爷,准备找人去叫一下人。   本来这种情况,应该是地位最低的男仆或女仆去,可是男仆杰克不在,鹿茜要帮小少爷吃饭,而且玩家老爷是男性,她去了万一装上什么尴尬的场景,就不好了。再加上玩家夫人有私心,不想让鹿茜接触男的……   综上所述,最后是玩家管家去叫的人。   他上去没多久,就噔噔噔跑下楼,少见的带着慌乱和不知所措,管家礼仪都顾不上好好维持。   他脸色煞白,握紧双手,所有人都看得出他在强装镇定。   “怎么了?”玩家夫人漫不经心的问。   她以为玩家老爷人跑了,或者不在房间,过于安宁的副本生活降低了她的警戒心。   玩家管家摇摇头,再也控制不住的张开嘴,声音都在发抖:“老爷死了!” 第52章 牧羊人的游戏25 捉虫   “什――”   玩家夫人下意识站起来, 连带差点撞倒椅子。   腿窝处的疼痛提醒她,她可能有点崩人设了。   “抱歉。”她弥补道,确认似的反问, “你说谁怎么了?”   “夫人。”   玩家管家深吸一口气,说出事实以后再让他重复, 显然不像之前那么慌张了。   “是老爷死了。”   这顿饭是彻底吃不下去了。   鹿茜扶着玩家夫人, 玩家管家牵着小少爷, 走到玩家老爷房门前。   打开门,可以看到玩家老爷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表情安详得像是睡觉一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安然, 但他浑身冰凉、没有呼吸和心跳,确实是死的。   “怎么会……”   作为玩家们,能看出来的更多, 比如根据尸体呈现的状况,大致估算出他的死亡时间。   老爷的尸体虽然冰凉却不是特别僵硬, 完全没有尸斑,说明去世的时间很短,大概只有一两个小时。   玩家夫人不堪负重似的捂住额头, 微微蹙眉:“怎么办, 要报警吗?”   她谨记人设说道, 虽然知道报警也没什么用,而且就她房间里的那些血,不报警最好。   老实说,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想报警的。自身秘密太多, 查出来不好解释。   一时间,空气也沉默下来。   鹿茜扶着玩家夫人坐下,害怕又奇怪的看了两眼老爷的尸体, 小小声开口:“……老爷的……有点奇怪,我只在村里老死的人脸上见到过,没灾没病的老死的那种。”   她没见过,她胡诌的,她只是想大家把这件事轻轻揭过,别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小少爷站在鹿茜身后,趴着头,一下又一下的偷看老爷的尸体。   “妈咪,爸爸是不是脏死了?”他故作天真的问,“你总是说爸爸有脏病,脏死了。”   这也是一种说法。   玩家夫人别过头,不去看老爷的尸体,只是对玩家管家吩咐,让他检查一下尸体有没有外伤,或者被下毒的迹象。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眼神空洞,表情惆怅,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在为自己的未来发愁。   玩家管家在他们的注视下没动任何手脚,老老实实检查完:“没有任何异常。”   实际上有异常的话,比如鲜血,或者手指甲灰白、牙齿发黑、嘴巴里有呕吐物一类的,其他人都能瞧见。   这样看,老爷会死,不是被下了高级又隐蔽的毒.药,就是被人用卡牌的特殊能力干掉的。没人想跳出来明目张胆的怀疑后者,于是只能承认,老爷真的有什么急症。   玩家夫人被打击的不知所措,她瞬间冒出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含在眼角要落不落,伸手摸了摸小少爷的发顶。   “亲爱的,幸好我还有你……”   她看上去只有那么一点点伤心,把握的度很好,毕竟夫人不是那种真心喜欢出轨男的人设。   “你可不能学你的爸爸,真的脏死掉。”末了,还要挖苦一句。   在场的大人都知道这个脏死是什么意思,原来的夫人会这么形容老爷,恐怕对他也是很看不上眼。   不过原来的夫人估计再对人渣的去世感到高兴,在该有礼仪的地方,会表现得很有礼貌。成年人的社交嘛,还是贵族夫人,丢什么都不能丢面子。   小少爷点点头,怯懦的说:“嗯,我听妈咪的话。”   他露出有点害怕表情,但是天塌了还有高个的顶着,有夫人在,他又不那么慌张了。   玩家夫人怜爱的摸摸小少爷:“走,我们下去再说。”   她是当家做主的人,说话很有分量,现在碰到了事,大家至少表面上都听她的吩咐。   “对了,去吧厨娘和男仆也叫到二楼来,庄园里出了这样的大事,至少也要通知一声,问问话。”   表面上这么说,实际上是想搜集信息,进行推理。毕竟这可是推理游戏的副本,里面死了人,哪怕是自杀,也要挖出死者寻死的理由来。   更何况死掉的老爷还是玩家假扮的,复盘一下,有利于他们自己找到生存条件。   玩家厨娘过来时还有些纳闷,她整天缩在厨房里,接触最多的是传饭管家和端盘女仆,根本不知道其他人谁是玩家。   乍一听有人死了,心里猛地一跳,副本开始死人是一种很不好的暗示。不过转念一想,再过二十七八个小时,玩家就可以离开副本,现在才开始死人,太迟了。   她放下心,站到餐厅,表情不变,偷偷用余光打量其他人。   男仆杰克倒是反应迟钝,他听到老爷死了,眨了眨,才慢半拍的睁大眼睛,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当然他并不是惊愕老爷死去这件事,而是在担心自己――老爷死了就不需要他跑腿了,他还能在庄园继续工作下去吗?如果他专注给小少爷跑腿的话,小少爷会不会嫌弃他太懒了?毕竟每天都是小少爷自己起床穿衣服,他顶多帮他打湿手帕,小少爷再自己擦擦脸。   两个人表现得都很真实,看不出私底下到底和玩家老爷的去世有关没关。   玩家夫人看了看他们,皱起来的眉头就没送开过:“我知道这件事很突然,但是,为了洗刷清楚我们的清白,确实对此一无所知,请大家说清楚,自己下午都在做什么,有没有去过三楼。”   没人开口。   “那我先说。”   玩家夫人知道按照时间和位置,她身上的嫌疑最大。   虽然嘴上默认玩家老爷的去世是自然死亡,但她可清楚,能让玩家扮演的角色,绝对不会在他们做任务的这段时间内自然死亡。   “我当时就在自己的房间内,没人可以给我作证。但是,我却有不希望老爷的理由,除了老爷以外,我找不到第二个不会有什么作为的,能够让我把祖传的家产握在自己手里的结婚对象了。”   “不会有什么作为”等于“窝囊废”,“把家传握在自己手里”等于“男方入赘”,总而言之都是十分温和的说法,给足了老爷面子。   玩家夫人暗暗发笑,脏死了这种死法,已经非常不体面了。   听到玩家夫人的话,玩家管家故作沉思,他掌管整个庄园的杂事,还要教导小少爷上课,人设在那里,他不能表现得太愚钝。   “夫人,抱歉,冒昧问一句,您在房间里什么都没听见吗?”   玩家夫人点头。   她还正在愁怎么说出自己在房间里的作为呢,就有管家给她台阶下,毕竟突兀的解释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从外面回来后,我沐浴午睡,然后清点了自己的珠宝和金币,期间什么也没听到。”   如果夫人说的是真话,要么是老爷什么声音都没发出要么就是隔音太好,她真的没听到。   在场的人除了男仆杰克,都在思索这个事。   男仆杰克看他们不说话,干脆开口解释自己的:“回来后,在睡觉。”   这句话一点都不假,他澡都没洗,脱掉外衣就钻进被窝里睡觉,现在脸上还一团糟,头发上还带着灰尘。   说完,他还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这样,在场的人――至少鹿茜确信,他不是凶手。   男仆杰克如果杀人,绝对是别人指使的,除非必要,比如放过前女仆会带给自己来大.麻烦,他才懒得杀人。   “那么,我来说说我的。”   玩家管家站出来,本来根据默认的身份地位,他应该是在夫人后面发言,可惜男仆杰克没这根筋,插了他的队。   “午饭结束后,我去了趟厨房,遇到了厨娘和女仆,离开厨房后,我回到自己房间,书写、整理今天的表格,顺便重新写了一份教案。写完,时间还差几分钟,我假寐了一会儿,再去找小少爷授课。课程结束,我带走了小少爷的作业,在自己房间里找出了不少错误,直到进去晚饭时间段,我才停笔放弃。”   别看他话多,实际没什么内涵,总结一下,还是没人能给独处的他作证。   “我的话……”   鹿茜想了想自己下午在干什么。   “我有点担心姐姐,所以一直在房间里为她祷告,杰克回来又那个样子,我不太敢去直接问他,怕听到自己最不想听的答案。”   她锁起肩膀,看起来是真的有为前女仆担忧,而不是自己偷懒,庄园里的什么工作都没做。   男仆杰克的模样确实骇人,一看就遭遇了不好的事。他回来以后又一直在睡觉,确实找不到和他说话的机会。   听起来理由很正当,而且从侧面证实了男仆杰克的证词。   “后来到了小少爷放课后的时间,我负责陪小少爷玩了会儿游戏,替杰克服侍了小少爷一会儿。”   鹿茜补充道,她也不是那么懒的人,什么都不干的。而且她说的是实话,一点都没骗人。   “妈咪,我可以给管家和鹿茜作证。”   小少爷有点困的揉揉眼睛。   “上课和玩游戏之前,我有睡觉的。”   玩家夫人点点头,看向玩家厨娘。   玩家厨娘不会说话,她用手比划了半天,表示自己一直在一楼厨房做饭,证据就是桌子上冷掉的晚餐,和堆积在厨房的食物。她虽然吃了一部分,剩下的量依然可观。   每道菜花样繁琐,所需精力和时间绝对不少,好像确实能证明她所言不假。   然而这样一来,每个人都有单独相处的时间,没有不在场证明,到底是谁杀了玩家老爷?   玩家夫人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的面庞。 第53章 牧羊人的游戏26 更新   但今天此举的目的, 不是抓到凶手。   管他凶手是谁,杀的不是自己就行,现在不是揪出凶手的好时候。   “庄园内发生这样的事, 大家应该都不想的。你们也受惊了,今天晚上早点休息, 不用忙工作了。”   玩家夫人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吩咐玩家管家:“管家, 明天去镇上买口棺材,去找牧师安排一下葬礼。房间先维持原样, 不要动。”   这样晚上还可以再去找找线索。   “听你吩咐, 夫人。”   玩家管家弯腰行礼。   玩家夫人一副伤心的模样,要回房间。   心里却在想,真他妈饿, 还得找时间去厨房找点吃的。   其他人陆陆续续要走,鹿茜叫住男仆杰克:“杰克, 等等,我还有事问你。”   她低头轻声问已经开始犯困的小少爷:“少爷,您还饿吗?可以让杰克去厨房拿点吃的。您正在长身体, 吃点东西吧。”   小少爷多聪明, 他们仨的组合多熟悉, 当即点头:“你和杰克也没吃,去我房间,你们也吃一些。”   男仆杰克顶着乱糟糟的形象去了趟厨房, 好在回来时把手脸洗干净了, 不然没人想吃他带回来的饭。   他们三个团团坐下,小少爷用叉子举着牛排块,一点也不讲究礼仪, 边吃边说:“我觉得是有人杀死了爸爸。”   男仆杰克埋头吃饭,不说话。   鹿茜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只是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小少爷突然放大招,实话实说:“应该是管家吧,他老是和我说奇怪的话,想挟持我掌控我家的钱。”   “可是我们没有证据,要抓他吗?”鹿茜问。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小少爷抬起脸看向鹿茜:“那我现在可以把爸爸剖开了吧?”   鹿茜想要摇头,但她对玩家老爷的死法又有点好奇:“……不被人发现的话,我们可以偷走他的尸体。”   他们对视一眼,默契的看向男仆杰克。   男仆杰克:“……”   嘴里的饭都不香了。   “快去,正好从阳台翻上去。”   小少爷的阳台上方,正好是老爷房间的窗户,鹿茜之前鞭打老爷时候观察过。   “就现在,不然晚上应该会有人偷偷去摸尸,记得别留下属于你的任何东西。”   被催促的男仆杰克翻上去,发现“不留下任何痕迹”这一要求,实现起来有点困难。   因为窗台上全是灰尘,哪怕他动作轻飘飘的,借力跳窗时依然蹭到了灰尘。   这纯属女仆办事不力,男仆杰克回来后,不得不用幽怨的眼神控诉她。好在他经验多,把屋子里的痕迹伪装成了老爷离窗出走的模样,除了有点惊悚,一切都很完美。   鹿茜自然看到了男仆杰克手上的灰尘,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笑了笑,转移了话题,问小少爷:“少爷,你想怎么剖开?建议不要在你的房间里,弄脏了不好收拾。”   小少爷也很愁,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搞乱自己房间,可是他房间的密室里还关着伊桑……他偷偷看了一眼鹿茜。   “少爷你先想想,我有事问杰克。”   鹿茜看出小少爷的为难,体贴的说道。   “介意我们去旁边谈谈吗?”   男仆杰克没有选择权,他放下尸体,端着盘子和鹿茜走到角落,听她压低了声音问:“你杀了我姐姐吗?”   他怔怔的眨眼,不知道她怎么猜到的。不对,她昨天和他说了那样的话,证明她知道她姐姐要对他不利。而他受了伤回来……   于是他点了下头。   他能干脆利落的认下,还有一点是源于鹿茜的态度,她看上去和她姐姐感情可没那么深。   鹿茜果然笑了:“恭喜你活着回来。”   她虽然有安排蝴蝶跟踪,但出了小镇以后耗费的能量太多,为了节约,她收回了蝴蝶,所以没看到后续。   她饶有兴致的问男仆杰克:“能把你伤成这样,应该有一群人围攻你?”   毕竟他翻窗户的身手很利落,如果只面对前女仆一个人,不可能伤成这样。   男仆杰克点头。   鹿茜追问:“你把所有人都杀了吗?”   他摇摇头。   “行了,我没别的想问了。”说完,和男仆杰克回到小少爷身边。   鹿茜在想,明天就是游戏副本的最后一天,于情于理都是最危险的一天,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要把可以考虑到的危险都考虑进去。   前女仆死了,围攻的人有死的有活下来的,今天没人上门闹事,明天就不一定了。毕竟整个珀尔庄园这么大的目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哪怕只是来要点赔偿,都能找到人。   明天,必须做好防护……   他们走过来时,小少爷也想好了解决方法。   他让男仆杰克往地上铺了一张床单,再把老爷的尸体放到床单上,然后他要把尸体藏到别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小少爷这样说,无异于赶人,鹿茜看了他一眼,随了他的意:“好吧,少爷,希望你能找到老爷的死亡原因。我们先走了,晚安。”   他们顺手把吃完的盘子也带走了。   鹿茜回到房间,在屋里静坐了一会儿,思考了种种关于明天的可能性――这次她在副本里,没把所有玩家的活动掌控在手掌中,没办法具体推算他们的角色会带来什么危险,只能评估大概,然后努力活到副本结束那一刻。   当然,最重要还是以利亚的感情能量,虽然这两天变得多了点,但依然还没到她想要的那个量,她要好好想个办法,刺激刺激他。   做好打算,鹿茜慢吞吞脱掉外套,没点任何蜡烛,像以往一样,走进关押以利亚的密室里。   “晚上好,以利亚。”鹿茜站着,居高临下的说,“你确实赢了。”   “那么,请松开我吧。”以利亚对她微笑。   鹿茜没动:“按照约定,也请你展露你作为天使时的模样。”   以利亚郑重的道:“好。”   鹿茜抬抬手,那些囚禁他的蝴蝶“啪”的一下,四散成粉末。落在地板上,散发出星星点点的蓝光,像星空倒转,无比浪漫。   这个场景有点眼熟,她漫不经心的想。   以利亚自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让自己没那么僵硬。   准备好后,他看向鹿茜,整个身体缓缓悬浮到半空中,一双翅膀随后在他的后背延伸开来。   那是一双巨大的、黑色的翅膀,被困在这个狭小的密室中,像被囚禁在鸟笼里的夜莺,无处安放翅膀。   他挥挥翅膀,蓝色的粉末顺着风力漫天飞舞,甚至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空气漩涡,围绕着他展开。   可是以利亚的变化没有停止,还在改变。   他的后背又伸出上下两对稍微小一点的翅膀,这四个翅膀有点不同,只有最靠近后背的部分羽毛是白色的。可是这些白色的羽毛依然被黑色侵蚀了,最后一点白色岌岌可危。   那双巨大的黑色翅膀遮盖住以利亚的身躯,在他所有的羽毛变黑之前,终于彻底展开,露出里面的他――   那是一个巨大的肉球,密密麻麻的布满眼睛。   非常恶心,非常恐怖,确实是可以仅凭外貌吓退恶魔的程度。   被所有眼睛注视着的鹿茜产生了疑问,天使有性别吗?   以利亚所有的眼睛笑得弯起。   看到他这副模样,还会想和他做人类的交.配行为吗?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多吓人,内心甚至期待着,鹿茜看到他这副模样以后吓得不敢动弹。愚蠢的羔羊总应该明白,她招惹的存在只是不和她计较,而不是做不到反抗。   可是看到鹿茜呆愣愣的看着他,以利亚发现,自己的心情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愉快。   “你的翅膀……”   鹿茜喃喃开口。   什么?   以利亚转过眼珠,去看自己的翅膀,顿时目眦欲裂――   “要全黑了。”   随着鹿茜的话音落,所有的黑色吞噬了他翅膀上的白色羽毛。   以利亚顿时感受到一阵火一般的燃烧。   这不是错觉,地狱业火从他的体内无端冒出,灼烧起他的天使之躯。   ――他坠天了。   怎么会?怎么会!   为什么是他要坠天?他不过是认真行使了自己的权柄,审判了那些愚昧又可恶的羔羊,写完就要坠天吗?难道要他对那些痛苦的折磨感恩戴德的接受吗?凭什么是他遭遇这样的事!为什么是他要遭遇这样的折磨?人类明明愚蠢又恶毒,为什么天主会偏爱这样的生物?他难道连想一想都不行吗!   无尽的怒火过后,是无尽的恐慌。   他要被他的天主抛弃了吗?他从出生开始,就一直依赖信仰、赖以为生、行为准则和人生教条般的存在,没有了天主,他以后要怎么办?   以利亚低下头,六只翅膀无力的下垂。   他跌坐到地上,看到的是属于人类的躯干和四肢。   惩罚的业火烧尽他身上的最后一块天使之躯,结束后,他却依然能感觉到那种灼烧感在灵魂里继续燃烧着。   这样的痛苦让他恶心,以利亚干呕一声,捂住嘴,深深厌恶自己的人类模样。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为什么是他非要经历这样的事不可?   他以后怎么办?作为坠天使,苟且偷生吗?   房间内的蓝色粉末,闪着光,飘飘扬扬的落下,像一场蓝色的星星雪,点点落到他们的身上。   很好看的场景,尤其是加上以利亚崩溃的模样时。   鹿茜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发顶。   “你要嘲笑我吗?”以利亚尖锐的问,笑容从他的脸上褪去,留下他自己都没发觉的焦躁不安,“我因为我的傲慢坠天了,你是不是觉得很开心?觉得我天使的模样很丑,更喜欢我的这幅皮囊?”   黑色的心几乎装满他的星星瓶。   “怎么会?”   鹿茜的指尖顺着他的脸庞轮廓缓缓下滑。   “我很遗憾,没能亲手触碰天使模样的你。”   “……你不觉得那样很恶心吗?”以利亚抬起眼眸看她。   他曾经在别人面前展露过他的真身,结果人类一边哭喊着恶魔,一边厌恶的攻击他。   明明是天使,却被误认为恶魔,太可笑了。   “当然不会。”   鹿茜的嘴角挂起笑容,好像以利亚脸上消失不见的笑容面具,跑到了她身上。   “有种奇怪的可爱。”   以利亚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不知道自己听了鹿茜的话以后,仿佛身处地狱的人抓住了名为希望的蛛丝,绝望的眼中有了光,就再也盛不下别的。   “你在说谎。”他否认道。   鹿茜捧住他的下颚,用大拇指压住他饱满的下唇。   压低了声音:“你可以试试。”   以利亚注视着她的眼睛,没有从里面看到任何厌恶,反射着点点闪光,好像期待着与他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   他很聪明,自然看得懂暗示。   那一瞬间,他有点心动。   被天主抛弃的他,急需做些什么,证明自己还是被需要、有存在价值的。   但是,向他伸出手的是鹿茜,一个和他做过交易,需要他的感情的人。   她这么说这么做,并不是因为真的喜欢他、需要他,而是为了利用他。   而且,如果……如果他能一直保持贞洁的话,天主还会赦免他吗?   以利亚心中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像是守着自己最后唯一珍贵的东西,不肯轻易交换出去。   他很不安,被抛弃的事实让他不安,模糊不定的未来让他不安,没有信仰和支撑的活下去,同样让他不安。没有的审判权柄,他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他不知道。   “为我奉上吧。”   鹿茜低下头,凑到他唇边,哄诱他。   “你的骨头,你的血肉,你的感情,无论多么肮脏,我都会接受。”   以利亚艰难的拒绝:“不、要……”   他在挣扎,理智知道天主不可能再赦免他,接受和鹿茜在一起的结局最好,感情上却无法接受,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他本来是一名天使!   鹿茜抚开他脸侧的头发,微微眯起眼睛。   “不。”她笑起来,笑他没躲开一点点,甚至如献祭的羔羊一般,等待着着她的的降临,“你要的。”   鹿茜跨坐到他身上,捧着他的脸,和他接吻。   以利亚的反应很生涩,几乎被动承受着鹿茜给予他的一切,从喉咙中发出几声呜咽。   呜……   肉.体感受到的是从未有的欢愉,比沐浴天主的光辉更甚,比复仇的感觉更佳。不理智、不洁净、不清爽,带着野兽才有的污秽冲动,一遍又一遍的冲刷他的身体,更新他的感知。   可灵魂灼烧的痛苦还在,比起坠天时的痛苦,又多出几分自责与懊悔的自我折磨,令他在欢愉中没有彻底丧失理智。   好痛苦,好痛苦,可是痛苦的同时又无法否认肉.体好舒服。   然而舒服过头又带来另一种痛苦,所有的痛苦都在他的灵魂里搅拌打转,好像要被沼泽缓缓吞噬一般,明知道生的彼岸近在咫尺,却无法到达,只能沉浸在死亡的漩涡中。   可这死亡是欢愉、是舒爽,灵魂挣扎求生,肉.体却沉溺其中。   被夺走了……   连唯一能为天主保留的贞洁之躯,也没有了。   他过去的记忆、他存在的意义,他的身体和感情,仿佛随着这段经历一起,都被鹿茜夺走了。   以利亚眨了眨眼睛,眼神放空。   “哭了?”   鹿茜亲吻了一下他的眼皮,他湿漉漉的长睫毛上下轻轻扫过她的下巴。   “放心,不会抛弃你的,我可怜的羔羊,我的祭品。”   她甜蜜的向他承诺。   明知道是毒.药,以利亚依旧饮下,他相信了她的承诺,因为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第54章 牧羊人的游戏27 更新(捉虫)   结束后, 鹿茜亲吻了他的嘴角。   之前打在以利亚脸上的伤,在他坠天以后,留下了一道不大不小的疤。   她亲吻的正是这个地方, 有点凹凸不平,和周围没有瑕疵的柔软肌肤行成鲜明对比。   “感觉怎么样?”   鹿茜轻声问他。   以利亚缓缓回神, 没发觉自己一直微微张着嘴, 他吞咽了一下, 脖子上的喉结和肌肉夸张的上下抻动。   他双眼迷蒙的回答,感觉自己的声音来自遥远的天边:“……很舒服。”   或者说, 舒服到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飞出了肉.体, 将他彻底分裂。   “很好。”   鹿茜奖励似的摸摸他的发顶,脑内却在计算庄园其他人的活动时间。   “再来一次怎么样?”   以利亚点头,垂在地板上的六只翅膀恢复精神, 将他们包围起来。   这次,他学会了主动。   今夜, 是除了男仆杰克以外的,所有人的不眠夜。   在鹿茜和男仆杰克离开以后,小少爷吭哧吭哧的拽着床单, 把老爷的尸体拉进他的密室里。   他今天还没抽伊桑的血, 所以伊桑昏睡了近乎整整一天后, 难得有点精神的睁开了眼――这也得益于少爷有记得喂他吃喝,不多,不会让他饿死, 也不会让他过多的产生排泄冲动。   甫一见到老爷, 原本还迷迷瞪瞪的伊桑顿时瞪大眼睛。   他当然认得老爷,毕竟老爷好色可是出了名的,而且还亲自接触过。只是他没想到, 老爷作为小少爷的亲生父亲,也难逃他的毒手。   “你、畜生……”他骂道。   小少爷皱起眉:“虽然听不清你在说什么,不过,父亲可是以外去世的。”   “哥哥,不要和他废话,快剖开看看,我也想知道有什么不同。”他歪歪头,俨然十分期待。   小少爷废话不多说,拿出另一把餐刀,划开老爷的衣服,剖开他的胸膛。   “好像也没什么不同的嘛,难不成要对比一下吗?”他细细搅碎每一寸骨头和筋肉,自言自语道,然后将视线放到伊桑身上,“代替品,下次再让杰克去找吧。”   解决了伊桑,小少爷接满了他流出的鲜血,不辞辛苦,一趟趟的把血倒进他的浴缸。   接着,他用同样的方法研究了伊桑的尸体,最后累得满脑门是汗。   小少爷往地上一坐,用袖子擦掉额头上的汗,没注意袖子上的血蹭到了他的额头上,擦汗的效果还不如不擦。   他叹了口气,没想到他们两个人的内在构造没什么区别。   过还是灵魂的原因吗?他的爸爸,出于未知原因,让别的灵魂占据了他的身体。而这具身体死掉以后,不管是原来的灵魂,还是后来的灵魂,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累,还什么都没查出来。   小少爷伸了一个懒腰,决定明天让男仆杰克帮他把尸体处理掉。   想好后,他扔掉餐刀,解开自己的衣服扣子,脱下脏兮兮的、沾满血的衣服,丢在密室里,再去鲜血浴缸里泡着。   “哥哥,这样真的有用吗?”   “……有用,妈咪都在用。”   小少爷也不太确定,但是有夫人恢复青春的例子在,很容易说服自己。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从不男不女的怪物身份中解脱呢?”   “很快的,只要我们多多吸收鲜血。”   “没错,还是哥哥你聪明,下次我们直接喝喝看吧。不知道到时候,是会变成男人,还是变成女人。”   “妹妹。”小少爷突然叫她,“不管变成什么,你都是我的妹妹。”   “……你也是,哥哥。”妹妹柔声回答,脸上充满眷恋。   他们作为哥哥和妹妹,本来就是密不可分的。   玩家夫人等到夜里寂静无声时,才偷偷摸进老爷的房间。   可是看到空荡荡的床铺,她立刻捂住嘴,把惊呼吞进喉咙里。玩家夫人脑洞下意识闪过诸如“回头杀”、“抬头杀”一类的经典恐怖画面,把自己吓得够呛。   好在作为老玩家,侦查能力并不差,扫视完房间的大脑,几乎立刻给出了“尸体翻窗逃走”的结论。   尸体当然不可能自己爬起来,要么是死后复生,要么就是有人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玩家夫人凑到窗边,连连用卡牌侦测了两次,除了女仆打扫不认真的结论外,并无其他。   没有专业高端的卡牌,或者本身技能没有达到侦探级别以上,很难查找到更多线索。   不过反过来想,也许带走尸体的人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所以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玩家夫人站在窗边,小心翼翼的低头往下看,看到的是小少爷二楼的阳台。   带走尸体的人应该是从这里翻墙进入的,很强,带着一具尸体,翻窗时都没发出一丁点声音。嫌疑人目前可以排除小少爷,孩子太小,就算是大力士,那小短腿也不可能爬上来。   没找到任何线索,玩家夫人只得匆匆回到自己房间,收拾收拾睡下。   玩家老爷的死确实是人为的,死成那个样子,估计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种的招。   不过想找出真凶也不难,只要知道老爷死后,最大的受益人是谁即可,有没有尸体也不是那么重要。   现在的问题是,凶手决定杀掉玩家老爷,是因为知道他是玩家,还是本来就想杀掉老爷?如果老爷是被NPC识破了玩家身份,那触机又是什么?   带着重重疑问,玩家夫人进入睡梦中。   不过,这些对她都不重要,她明天如果再找不到处.女的鲜血沐浴,不等别人对她不利,她自己的任务就会失败。   作为凶手的玩家管家倒是不疾不徐的上了趟三楼,作为第一个发现老爷尸体的人,他当然趁机处理了一点凶器。   现在过来,是为了把尸体上的线索彻底抹消。   他走进房间,看到空荡荡的床铺愣了愣,瞬间没有任何犹豫的往楼下冲。   做贼心虚,他第一反应是陷阱,因为凶手会返回犯罪现场查看确认。   不过跑了两步,玩家管家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太大,如果真的有人躲在暗中观察,他绝对暴露了。   他顿了顿,拉平身上的衣服,转身走回老爷的房间。   没人追他,老爷的尸体只是单纯失踪了。哪怕如此,如果被发现,他也给自己找好了借口,比如给老爷换身葬礼该穿的衣服。   好在没有。   玩家管家悠闲的在房间内转了一圈,和玩家夫人一样,什么也没发现。   虽然不知道是谁偷走了尸体,应该不会发现他下的毒吧?那可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伪装卡牌,把大量味道重的毒.药骗着玩家老爷吃下,才造成他安乐死的模样。   彻底确定没人偷窥后,玩家管家放了心,不紧不慢的回了自己房间。   明天就是副本结束的时候,希望到时候不要把他的凶手身份暴露出来,不然如果是别人声讨他的厮杀结局,会很难办的。   相比起来,玩家厨娘完全没在意老爷的事。   自从进了游戏,她就没正面接触过这人,所以死不死的和她无关。   她现在纠结的是,要怎么和女仆鹿茜要点血。她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挺好的吧?玩家厨娘自我感觉到,毕竟整个庄园,也就女仆鹿茜会用正常人的态度对待她,感觉还算亲近。   好饿……   饥饿感让她完全睡不着,玩家厨娘干脆咬了自己一口,解馋。   最后疯魔但有点不敢睡,她怕自己睡迷糊了,闻着味起来去三楼把夫人吃了,于是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做饭吃。   夜晚过去,太阳升起。   宣告着游戏副本进入最后一天。   鹿茜和以利亚结束以后,洗了澡,一块躺回她的床上,互相拥抱着睡觉。   她睡到自然醒,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从以利亚身上爬起来,起床穿上女仆装。   以利亚还在睡,黑色的翅膀们垂在床边。鹿茜看了看他还差一点点爆满的星星瓶,亲吻了一下他的额角。   既然承诺过不抛弃他,在撕毁承诺之前,她都会好好的对待他。   整个庄园运转得和之前一样,安静祥和的早餐时光,有没有老爷都一样。   不过一切都在急促的敲门声中打破了。   玩家夫人看了眼玩家管家,慢条斯理的用餐巾擦擦嘴角:“管家,你去看看,怎么回事?是发生了什么急事吗?”   大中午的拍门这么急,又是副本最后一天,显然来者不善,作为玩家,必须小心一点。   “是,夫人。”玩家管家下楼去。   到了门前,他给自己贴了不少有防护作用的卡牌。实际上不止玩家夫人觉得要小心,他也这么觉得。   “你好,请问门外是谁?”   拍门声不停,他不得不提高音量,又问了一遍。也不知道来者是怎么翻过围墙,跑到大门前的。   门外的人终于听到了他的问话,回道:“你是谁?叫你们的男仆出来!我倒要问问,我们请他帮忙找人,他却打死我老婆,打伤我兄弟,到底几个意思!”   “……好的,请稍等。”果然是来闹事的。   玩家管家走上二楼,和大家描述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鹿茜当即抛弃革命友情,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杰克!你……”   欲言又止,戛然而止,让人浮想联翩,自动帮她脑补完成后面的话。   毕竟她昨晚说有事要问男仆杰克,大家都知道她姐姐走丢了一个孩子,估计她要问这个。结果现在这幅模样,说明男仆杰克昨晚对她说了谎。   被背刺的男仆杰克:“……”   有苦说不出。   玩家夫人也露出不赞同的表情:“杰克,怎么回事?”   男仆杰克低下头,额头上明晃晃的血痂还在。他说:“出了小镇,好多人打我,我反击了。”   总之,不是他的错。   实际上,他昨天回来的模样也做不得假,整个人狼狈不堪,浑身是土和鲜血,确实像遭遇了不好的事。   不过一般人只会以为,找人时太过心急,出了什么意外,比如栽到沟里一类的,谁会想到有人专门埋伏,等着杀人?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是他们的不对。”   玩家夫人眼神一闪。   “他们有没有说,为什么打你。”   “他们说是我导致了伊桑的失踪。”   虽然某种意义上也没错,小少爷回想起躺在密室里的伊桑尸体,无所谓的喝了口牛奶。   “是你吗?”   男仆杰克摇头,小少爷不让他说,他不会说的。   玩家夫人想了想,又问:“门外来了多少人?如果来人很多,请派出一两名代表,来和杰克对峙。如果他们只是想要赔偿,随便给他们点银币打发他们,是他们有错在先的。”   毕竟人多的话,一口气全进门,如果对他们发难,防御抵抗时,过于利落的身手很容易暴露他们作为玩家的事实。   还是一个一个来,杀起来不费劲。   游戏玩家们有时候和亡命之徒也差不多,尤其是老玩家,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   杀几个NPC怎么了?保命而已。   玩家管家听从了玩家夫人的指示,再次下楼,询问他们的来意。   “请说明你们的来意,如果是想找男仆报仇,他已经说明,是你们事先动手,埋伏他,他为了自保,才不得不反抗。”   “如果你们是为了索要赔偿,鉴于去世的女仆服侍主人多年,主人心怀怜悯,愿意赐予你们一些银币,好抚平你们的伤痛。”   “当然,不管是哪种,请选出代表。作为平民的你们敢这么闯入贵族的庄园,直接挨了鞭子,报警都不会管的。”   听到玩家管家最后一句话,门外的人下意识缩缩头,他们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不过人多热血上头,想着法不责众就跑了进来。   他们下意识眼巴巴的看向领头的人――前女仆的丈夫、鹿茜的姐夫。乌合之众来这里不是为了正义,而是为了要钱,如果没有好处,谁也不想趟这趟浑水。   “好的,我来。”   领头人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对跟随他的人说。   “放心,我会给大家讨个公道。”   反正他老婆儿子都死了,再抓着不放没什么意思,还不如趁机多要一笔钱,有了钱想要什么样的妻子生儿子不成?说到底,还是钱重要。   玩家管家打开一条门缝,把人放进来后,重新紧紧锁好门。   领头人没注意,他贪婪的打量着庄园内的一切装饰和摆设,想到前女仆身上的好布料。   这个庄园的主人对一个女仆都这么大方,那他这个死了老婆儿子的可怜男人,得到的东西会有更多吧? 第55章 牧羊人的游戏28 结束   玩家夫人没准备在二楼会见这些不速之客, 她和其他人转移到了一楼的会客厅,等领头人一进来,就看到了他眼底的贪婪, 顿时心生不喜。   同为女人,看到别人的老公死了老婆孩子, 心里计较的只有钱, 心里很难不暴躁。更别说这个副本处处都是垃圾人了, 恐怕这个领头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其他人都没开口,领头人拘谨的摘下帽子, 捏在手里, 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夫人您好。”他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给玩家夫人戴高帽,“我知道您, 您是这片土地上最美丽善良的贵族夫人。”接着打感情牌,“我的妻子, 也就是这里在工作的女仆,也是鹿茜的姐姐……”他对鹿茜点点头,“她生前经常赞美您, 赞美您的魅力和慷慨。”   玩家夫人顿时眼神一冷。   如果那个前女仆真的经常在家里炫耀自己挣得钱多, 别人绝对会怀疑她的收入来源。   属于夫人角色的小秘密, 她们一起买卖妇女人口的事,绝大可能会被挖出来,成为引爆她的地雷。   在这个节骨眼上, 绝对不行。   明明已经起了杀意, 玩家夫人却顺势露出微微悲伤的表情,好像真的被他勾起了怀念的感情。   “对,她一直很好, 我也很依赖她……”哪怕玩家夫人至今不知道,这位去世的前女仆叫什么名字,“作为她的丈夫,我想你也不愿意看到现在的局面,如果愿意,我可以为你补偿一份在庄园的工作,她的工薪是多少,你可以拿两倍。”   领头人顿时瞪大眼睛。   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不比一次性敲诈一笔更好吗?要不说女的就是心软,嘿,夫人的丈夫场面在外拈花惹草,说不定夫人是看上了他,想要他满足她的空虚寂寞呢!   “好,好。”他咧开嘴,意识到自己太高兴了,顿时低下头,把嘴角撇下去,“对,这种场面,谁也不想的。说实话,自从我们儿子丢了以后,她看谁都像犯人……”   为了场面好看和以后的同事关系,他顿时开始抹黑前女仆。   他的小人嘴脸太过丑恶,没人愿意给他目光。   玩家夫人就不想听,摆摆手,让他停下:“我听管家说,还有其他人?”   领头人急忙点头,给同村的人洗白:“他们也是听信了我妻子的那套,救人心切,没坏心思的。”   反正千错万错都是前女仆的错,他们这群长年在地里干活的青壮年劳动力,一点关系都没有,超级无辜。   “是吗?”   玩家夫人自问自答的点点头。   “我会让管家给他们赔偿,你就暂时留在这里吧。杰克,你带他下去洗漱一下,换身衣服。”   趁领头人欢天喜地的转过身,她对杰克比了个手势,让他记得趁机把人干掉。   男仆杰克:“……”   一家老小全栽在他手上。   看着男仆杰克走出门,玩家夫人放松了点,喝了一口茶。   男仆杰克确实好用,听话,嘴严,还能完美执行她的要求。如果能把这个NPC也带走就好了,可惜推理游戏不提供类似的宠物捕捉服务。   走出会客厅,领头人要求和自己的同伴说说话,玩家管家任他去。   领头人走远了点,先说了补偿工作的事,然后又悄声说了自己的打算:“我先给兄弟们要了补偿金,再留在这里,庄园里好东西那么多,随便少了一件,估计他们也检查不过来。到时候这比意外之财,我只要一成辛苦费,剩下的全给兄弟们分。”   说得好听,其实是偷东西销赃,人人有份。   其他人眼睛一亮,还有猥琐的,对他嬉皮笑脸的眨眨眼:“夫人美不美啊?”   “美也轮不到你小子!”嘴上义正言辞,表情就很恶臭。   他们心照不宣的挤眉弄眼了笑了一会儿,才去找玩家管家要赔偿。   玩家管家垂着眼睛,玩家耳目聪慧,加上卡牌能力,自然能听到这群男的在说什么。   他心想幸好夫人不在这里,不然听到以后,能安排杰克去屠村。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玩家管家总觉得夫人这几天越来越暴躁,越来越疯狂。和厨娘一样,不是外表看上去的那种,而是骨子里散发出一股焦虑似的气息。好像被关在棺材里的活人为了求生,只能用指甲不停地抓挠棺材板一样。   这两位不会也是玩家吧?任务出了意外一类的。   他随意猜测着,撒钱把这群人哄走了。   随后领头人才和男仆杰克走去后院,窒息在水桶里。   男仆杰克有注意到不把人投在井里,井水他们还要喝的,浸过死人不太干净。   随后把人脱光衣服,塞进他随便找到的废弃浴桶里,倒满水,假装这人是自己洗澡的时候睡着,把自己淹死了。   除了那次光明正大的杀前女仆,他每次动手都有记得善后,虽然因为懒惰心情不太情愿。   然后他坐到小木屋的门外,关好门,开始打瞌睡。   夫人安排给他的事情,他又下意识做了,本来可以推给鹿茜的,不过鹿茜她能做好吗?要不等下次……   男仆杰克低头打瞌睡,半睡半醒间,又被一群人拍门声吵醒。   可惜,这次的来人不是能简单的被钱财贿赂的人。   “叫你们厨娘出来!别想包庇她!”   可能是看到前面那波人喜笑颜开的回去,也没什么伤亡,现在这波人才才敢冒出来。   他们人本来就不多,埋伏玩家厨娘时,还被杀了大半,剩下的人有的被吓破了胆子,有的感觉更愤怒,寻找下一次复仇的机会。   而现在,就是他们光明正大复仇的好时机。   玩家夫人腻了,她才不想处理别人的烂摊子。   她和玩家管家说了一声,带着鹿茜上了楼,借口也很简单,关于她姐姐前女仆的事。   玩家厨娘从厨房的无尽美食中出来,刚好和玩家夫人、鹿茜擦肩而过。   比昨天更香更浓郁的味道,让她下意识吞了吞口水,同时闻出了更多的感觉。   玩家夫人闻起来已经完全熟透,甚至隐隐有点腐败的怪味。而鹿茜在那种清脆爽口的感觉中,好像又多出一股若隐若现的味道,那股味道闻起来有点像硫磺,也很怪。   可恶!   她的两个美味食物到底经历了什么,身上才多出这股怪味道!   玩家厨娘没意识到,她现在就像守着公主的恶龙,不许别人觊觎她的东西。发现自己的东西有恙,顿时激起她的暴脾气。   她这会儿也知道是有人来找她复仇的,大门一开,不管门外是谁、有几个人,手里的菜刀一挥,当即收割掉几条人命。   玩家管家:“……我的天呐?!你把门口弄得这么脏,要谁来收拾?杰克!杰克!”   完全不行啊,这个庄园,不管是玩家还是NPC,好像只有死掉的老爷是相对正常的那个。玩家管家服了,不得不喊杰克来善后。   男仆杰克拖沓着脚步,从建筑旁边绕过来,看到满地鲜血,不由得止住脚步。   他有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只听玩家管家说:“你把这片地方收拾了,把血都擦干净。”   尸体被玩家厨娘一股脑抗进了厨房,至少他不用再收拾尸体。   男仆杰克左右张望:“鹿、茜呢?”   打扫卫生的工作,本来就应该女仆去做吧。   “夫人找她有事,去三楼了。”   玩家管家语速飞快的说道。   “你先在这里打扫,我还有去给小少爷上课,记得把别的烂摊子也都收拾干净。”   又没能让鹿茜干活的男仆杰克:“……”   你们这些聪明人,真的都好不讲道理。   他只能拿出拖把,老老实实拖地。   到了三楼自己的房间,玩家夫人决定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她随便拿出一串项链,塞给鹿茜:“我想买你一点东西,你失去它,其实和放血治病差不多,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鹿茜没接那串项链,只是打量了几眼:“夫人要买我的血吗?”   “不错。”玩家夫人随手把项链放在桌子上。   鹿茜的视线一直追逐着项链:“那要买多少?”她看起来就像待价而沽的商人,玩家夫人缺不怕她狮子大开口。   “两个红茶杯。”玩家夫人再次拿出另一个套价值不菲的手镯,“绝对不会危及你的生命。”   鹿茜露出犹豫不决神情,张了张嘴:“夫人要我的血有什么用?”   要求她是处.女,还要她的血,她好像能猜出答案来了。   “这可不关你的事。”   玩家夫人不再往外面掏金银珠宝的首饰,显然对她的犹豫有点不满意。   “……那夫人,我最后再问一句,你对我的血有什么要求吗?”   鹿茜秉持对夫人的死心塌地人设,露出受伤的表情,问道。   玩家夫人本来想说没有,可是转念一想,前女仆告诉她,鹿茜是处.女,鹿茜就真的是处.女吗?她姐姐难不成还每天趴在她的窗户边,偷听她的夜生活吗?   于是她斟酌了一下语气:“……你有喜欢的人吗?”   问完她就傻了,这个女仆喜欢的人是谁,不是很明显吗?她干嘛要多此一问!   鹿茜弯弯唇角,回答了在玩家夫人预料之内的答案:“是的。”   玩家夫人又不能问对方是男是女,只能再次斟酌用词:“那你们有过亲密的行为吗?比拥抱亲吻程度更甚的那种。”   鹿茜脸微微一红,玩家夫人暗觉要糟,果不其然,就听鹿茜轻轻“嗯”了一声。   晴天霹雳!   姐姐说妹妹是处.女,结果妹妹说自己并不是。你们姐妹不在一开始就对好口供,她的任务怎么办?   玩家夫人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鹿茜在撒谎。   要试试吗?试对了她会恢复青春,试错了……外表会以更加夸张的速度老化。   玩家夫人皱起眉,拼了!   “没关系,先给我一杯。”   玩家夫人把首饰给她,然后划破鹿茜的手肘――伤口很长,但只有浅浅一点,缓缓冒出的血珠汇聚成一条直线,顺着她的手肘,落到玩家夫人的茶杯里。   接好了,玩家夫人让她先出去,然后又给了她一个茶杯,把开始不流的鲜血再接一点。   鹿茜听话的走出去,却偷偷查看玩家夫人接下来的行动。   玩家夫人有些着急,确认鹿茜走出去,关好门后,背过身,把手指伸进茶杯里。   一股被火烧一般的灼烧感,顿时沿着她的手指蔓延上来。   玩家夫人急忙抽出手指,却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被灼烧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甚至不止刚刚沾到鲜血的地方,其他的手指、整个手掌、手肘胳膊,好像顺着她的血管,一直流通她的全身,从大脑到脊椎都被这股痛感燃烧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玩家夫人急忙给自己使用治愈卡牌,结果却没什么用途。   这个女仆NPC到底什么来路,为什么她身上的鲜血会有燃烧灵魂似的作用?!   玩家夫人来不及多想,整个人都被那股灼烧的痛苦吸了注意力,跌坐到地上。   太疼了……她该怎么办?   鹿茜不知道,自己的血居然还有强硫酸的作用。   她沉默的看着玩家夫人在地板上挣扎,犹豫要不要进去。   说起来,她的鲜血有这种加成,是不是因为有坠天使以利亚的作用在?   鹿茜纠结着,窗外居然传来一阵铁骑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铁钉马蹄踩在地板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她凑到走廊的窗边去看。   和听到的差不多,一群骑着盔甲马,穿着盔甲的骑士站在楼下。   他们的骑士长问:“喂,你们这里是珀尔庄园吗?”   听到问话,男仆杰克呆愣愣的抬起头,然后缓缓点头。   可能他看起来实在太痴呆了,别人都把他当成了智商不高的痴傻成年人,所以才没给他正眼看,没发现他涮抹布的桶里,水红得不对劲。   “你们庄园的主人,那个贵族夫人呢?”   杰克想了想,指了指三楼。   骑士长抽出长剑,剑尖抵住他的脑门,威胁他:“你,带路!”   男仆杰克露出苦巴巴的表情,手里还提着水桶,拿着抹布,带人走到三楼。   知道这些人要来三楼,鹿茜顿时立到夫人房门边,举着手肘,用茶杯接血。   她好像一点都没察觉到异样,只想老老实实接够血,挣点首饰。   骑士们上楼时,刚好看到这样的画面。   骑士长咬咬牙,很恨的说:“那个魔女!”   “先生们,你们是?”   鹿茜疑惑的看看他们,再看看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男仆杰克。   “放心,这位小姐,我们会把你从魔女手中拯救出来的!”   说完,骑士长放开男仆杰克,冲进夫人房间里。   原本沉浸在痛苦中的玩家夫人顿时清醒许多,来者不善,她当即开启卡牌,防护的同时开了一波攻击。   “果然是魔女!她会黑魔法!”骑士长大手一挥,“放火!用火刑!”   看起来很不妙啊。   鹿茜和男仆杰克对视一眼,发现他还在装痴呆。   “……”   鹿茜靠到男仆杰克身旁,有了熟人依靠,终于反应过来的模样,丢开茶杯,尖叫一声。   “你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位贵族夫人?!”   “没听到骑士长说吗?那是一个邪恶的魔女!”   身边负责看住他们的一个骑士说。   “教会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一个专吃少女的魔女,你刚刚是在给她接你的血吗?我们杀了她,就是在救你!”   “什么?”鹿茜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可是夫人明明说……她要买我的血……”   听起来更糟糕了。   骑士露出嫌恶的表情:“很多死者,就是被这么一步步哄骗的。”   鹿茜露出慌乱的神情:“是吗?对不起,我、我现在脑子很乱。骑士先生,我可以先离开这里吗?或者你带我们先离开这个楼层?”   好同事,居然没有忘了他,男仆杰克也朝鹿茜那边靠了靠。   骑士想,他们在这里确实顶不上事,带他们下了楼。   “谢谢你,骑士先生,其实我现在脑子还很乱,请问,我可以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骑士点头:“正如我说的,仅仅小镇上的姑娘,这个魔女就杀害了将近三百人。如果不是镇上发现她又在招聘新的女仆的话,还不会想到找教会帮忙。”   鹿茜打了一个哆嗦:“招聘新女仆?”   她拽拽身上的女仆装:“可是,我就是新女仆啊,我在这里才工作了一周时间。”   还没再多说两句,又从一楼跑上来一名骑士。   “报告!一楼厨房发现一名正在分尸的厨娘!”   “汉娜?”   鹿茜用手背扶住额头,柔弱的脚下一软,靠到男仆杰克的手臂上。   “怎、怎么会……”   男仆杰克丢开木桶和抹布,扶住她,没让她摔倒。   鹿茜好会演,如果不是他知道什么情况,肯定也要被骗过去了。   “啧,我在这里看着他们,你去楼上找骑士长汇报。骑士长正在和那个魔女战斗,你自己把握时机。”   “是!”   一楼来的骑士走上三楼,玩家管家牵着小少爷走出他的房间,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   “这都是怎么回事?”玩家管家问,小少爷头一次向鹿茜张开双臂,要她把自己抱起来。   鹿茜抱起小少爷,和玩家管家用骑士的说法,简短的说明了一下。   “火势蔓延下来了,我们要不要先出去?”玩家管家建议道。   现在两个主人都不在,小少爷又还小,这时候自然是最成熟、地位最高的管家负责和外人交涉。   鹿茜也点点头,焦急的说:“我可不可以回房间一趟,房间里还有我的积蓄,我……我得回去拿一趟。”   “没错。”玩家管家认同了鹿茜的说法,看向骑士,“不止如此,还有少爷的,和我的,地契财产很重要的。”   骑士看守他们的意思,其实也是有怀疑他们里面有同伙的意思。   可是看看他们这群人――一脸痴呆的男仆、入职七天被骗的女仆、不知道发生什么但强忍住没哭的五岁男童,和一个看上去最精明最难缠却很好说话的管家。   “行,去吧,一楼门外汇合,快去快回。如果有谁敢跑,会被当做魔女同伙,关起来烧死,知道吗?”   四人急忙掉头,慌慌张张的开始收拾。   男仆杰克没东西要收拾,所以他抱着小少爷,玩家管家在一二楼动手敛财。   鹿茜跑回自己寝室,拉开门呼喊:“以利亚!”   坐在床上的以利亚猛地抬起头,看向鹿茜的眼睛里好像顿时被阳光照得透亮。   “鹿茜。”他语气轻轻,脸上挂着熟悉的微笑,看上去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可是被鹿茜叫了名字,头上的星星瓶猛添爱心是不争的事实。   “以利亚,走吧。”   鹿茜走过来牵起他的手,心中顿时升起一个好主意,如果她向骑士们举报,这里有一个坠天使怎么办?   “外面着火了,我们离开这里。”   以利亚点头,和鹿茜并肩而行:“被别人看到,你要怎么说我?”   鹿茜歪头看他:“和我偷偷幽会的未婚夫,你觉得怎么样?”   婚姻,一个同生赴死的约定誓言,以利亚点点头道:“我愿意。”   鹿茜眉目柔和的看着他,突然觉得,她有一个更好、更温和的死亡方式,让他可以心甘情愿的供给她更多的感情能量。   “我也是。”她笑起来。 第56章 牧羊人的游戏29 后续   玩家夫人和玩家厨娘一起死在了那场纵火中。   玩家管家抱着文件, 男仆杰克牵着小少爷的手,鹿茜则和以利亚互相依偎在一起。   他们挨在一块,如瑟瑟不安的小动物一样报团取暖。   ……虽然但是, 鹿茜旁边的人是谁啊?   小少爷时不时打量以利亚几眼,玩家管家倒是知道, 他看了一眼鹿茜, 回想起那天晚上鹿茜的殷勤劲儿, 没想到这俩人真的参合在一块。   “这是我的未婚夫。”   鹿茜对他们摇摇自己和以利亚牵在一起的手,向他们介绍。   “以利亚, 这些人不用我给你介绍了吧。”   以利亚点点头。   因为对亲密行为还不太熟练, 他脸上挂着微微涩然的笑容,和他们打招呼。   不过现在不是争论这个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然后成为鹿茜未婚夫的, 他们首要目的,是先应付掉那些骑士。   魔女夫人和食人厨娘死掉, 不代表他们身上就没有别的嫌疑,不会在副本结束前出别的意外。   “你是……”骑士长浑身是伤,但没怎么影响他行动的走过来, 皱着眉问, “威廉少爷, 你的父亲呢?”   “我的父亲……”小少爷一把抱住男仆杰克的腿,躲进他的阴影里,“爸爸, 死掉了……呜, 管家、管家上课的时候,说要替我打理家业……”   眼泪说来就来,还不忘抹黑一把玩家管家。   玩家管家:“……?!”   他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玩家管家瞪大眼睛, 想要解释,可惜迟了,骑士长看向他:“你就是管家吧,跟我来一趟。”   然后管家就再也没能回来。   一把大火烧光了庄园,留下一堆废墟。不过东西没了,这片土地还属于小少爷,他可以在继承爵位后,选择要不要继续在这里生活。   骑士们在庄园中找到好多烧成灰、只剩几节骨头的尸体,碍于死无对证,无法确认死者的身份。唯一可以确定的,其中一具属于老爷,然而风一吹,什么也不剩,最后只能为他立了个衣冠冢。   最后目送骑士们离开后,活下来的居然是他们四个,一时间有点相顾无言的感觉。   “我们也要走了。”   鹿茜叹了口气,拉住以利亚。   “妈咪不留下吗?”   小少爷还挺舍不得鹿茜的,男仆杰克虽然听话又好用,可是却不能和他交流想法,让他感觉很寂寞。   鹿茜微微一笑,故弄玄虚:“我们还会再见到的。”如果这个副本没被她掏空的话。   “好吧。”小少爷噘起嘴。   鹿茜和以利亚踏上和骑士相反的那条路。   “我们要去哪?”以利亚问她。   感觉走得足够远了,没人可以看到他们,鹿茜才停下脚步,和他面对面的说道:“以利亚,是我,我要离开了。”   以利亚当即握紧她的手:“什么?你要去哪里?”   “还记得我们的交易吗?”鹿茜任凭他的动作,却不给他任何回应,“你给我的感情已经足够了。”   要被抛下了!   以利亚无师自通,和她十指相扣,紧紧拽住她:“不够的,剩下的漫长时光,我还可以给你更多更多。”   鹿茜一根一根的掰开他的手指,一边欣赏以利亚的表情逐渐陷入绝望。   直到最后,捏住他的小指,才问:“我还有别的办法,可以带你跟我一起离开,你愿意跟我交易吗?”   “真的吗?”以利亚向她确认。   “真的。”鹿茜和他橘色的眼睛对视着,幽幽蛊惑他,“以后不管是哪里,不管我做什么,连死亡都不能将我们分开。”   这话好听到无异于婚礼现场的誓词。   以利亚深深注视着鹿茜。   其实很多事他想的明白,感情上却因为她的行为而拉扯着理智。   比如,他知道鹿茜把他囚禁在漆黑无光的密室里,是为了塑造他孤立无援的状态,黑暗和寂静可以杀死任何一个拥有思想的生物弋?,在密室里面待久了,哪怕他知道应该对鹿茜不假辞色,可是在她一次又一次的到来带来光明和交流时,忍不住对下一次的见面升起期待。   比如,他知道鹿茜对他说的话做的事,全都是因为那个强制交易,只是为了从他身上得到利益。他本来也应该像鹿茜一样冷酷,不择手段的完成交易内容,可是在一次又一次的黑暗会面中,被她的语言刺伤――不,是他本来内心就有了缝隙,是鹿茜把他腐烂的内心挖了出来,摆到明面上。从而进一步动摇,失去理智。   比如,他知道自己在坠天前后应该保持冷静,哪怕被天主抛弃,他依然拥有天使的实力,即便被昔日同僚追杀,地狱也不欢迎他,他自然能活得很好,并且光明正大的向人类复仇,设计玩弄他们。而不是陷在恍惚与绝望当中,被鹿茜钻了空子,最后还……沉迷在肌肤接触的满足感中。   一步错,步步错,他在和鹿茜的交锋中满盘皆输。   哪怕知道她现在的问话不怀好意,感情依然击败了理智。   以利亚付之一笑,轻答:“我愿意。”   契约成立。   鹿茜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在逐渐变得“充实”起来。   以利亚看看自己的手,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被鹿茜的灵魂吸收。原来这就是永远在一起的感觉吗?你中有我我只有你的感觉……   他情不自禁的弯起唇角,低头亲吻了鹿茜。   他们的亲密行为很少,时至今日,他才意识到,拥抱和接吻可以获得令人安心的温暖。   以利亚痛恨自己和鹿茜相遇太晚,没能早早享受到温暖,又庆幸自己和她相遇足够晚,否则他不会在历经沧桑以后,能够无怨无悔的同她以这样的形式在一起。   他的吻和他现在的感觉一样,没有任何情.欲,只是在向鹿茜表达他的依恋。   鹿茜也没有把这个吻变得充满啧啧水声,而是任凭他的双唇单纯贴住自己的,再小狗和猫猫似的舔舔。   她抱住他的后背,以利亚也回抱住她,亲吻中闭上了眼睛,最终消失在自己看不到的黑暗中。   鹿茜睁开眼,感觉自己的灵魂很胀。   她深吸一口气,清理干净所有情绪,亮出强制交易魔法阵,念出了三无野鸡系统的名字。   整个副本随着她的能量倾倒,如镜子一般突然破碎出蜘蛛网的形状,裂缝背后是散发着不妙气息的黑暗。   三无野鸡系统匆匆赶来,一看这画面顿时尖叫起来:“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快停下!停下!要死你自己去死,别带我!”   “我在和你做交易。”鹿茜面不改色的回答它。   “你他妈做个屁交易!”   三无野鸡系统炸了,哪怕本应该是全力抵抗、拼命逃跑的时候,它也没忍住骂她。   “你他妈是想把我吞了,自己当系统吧?!我当初就不该和你签约!就该让你自生自灭!”   “哪有。”   鹿茜继续控制着能量传输,整个副本变得更加支离破碎,能量几乎被她抽干了。   “我只是想在正规的交易下,行使我应有的权力。当然,多谢你带我签约,不然我还活不下来呢。”   三无野鸡系统气了个半死,干脆不再说话,专心对付鹿茜。   鹿茜也咬住牙,进一步提供更多的感情能量。   她对三无野鸡系统提出的交易,内容很简单,她一次性向它提供足够的能量,三无野鸡系统则在接受能量后,成为她的一部分。届时,她将会以自己的意志代替三无野鸡系统,掌握自己的命运。否则,她会把她的灵魂提供给三无野鸡系统,免费任它差遣。   鹿茜估计三无野鸡系统本身的能量并不多,不然也不会偷偷摸摸的搞这些,所以在三无野鸡系统彻底成长之前,花费大量代价掐死它是最好的选择。   事实也如此,除了上个副本得到的能量,这个副本的能量被鹿茜半途劫走后,哪怕本身有存货,三无野鸡系统的感情能量也不多。   游戏副本在他们的拉锯中,彻底化作粉末。   游戏副本《牧羊人的游戏》宣布关闭。   “放弃吧,你输定了!”   看到副本没了,三无野鸡系统大笑着嘲讽她。   虽然不知道鹿茜做了什么,得到了这样的能力。但它绝对不能输,还要反过来把鹿茜摁死在这里,不然日后总有一天,他们还会挣个你死我活。   这个副本的能量没了,还有之前的!   鹿茜知道自己失败后会有什么下场,干脆孤注一掷,不再节省用量,通通一股脑的把感情能量推送出去。   成败在此一举!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能量?”   三无野鸡系统不甘心的大吼一声,最终被这股能量吞没。   鹿茜剩余的能量也见了底,来不及研究和设置清楚系统的用法,只能匆匆选取能量的最多的那个副本,再用最后一丁点能量作为传输燃料,把自己投放进去。   无论如何,是她赢了,她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了。   ――   【番外】论坛体   关于副本永久关闭后的玩家反应   推理游戏论坛   个人中心交流区内容   【水贴】‖喂,你们听说没有,那个常青树《牧羊人的游戏》副本宣布关闭了!就尼玛离谱!   (附赠提示:未经历该副本的玩家,本贴内容不可见)   (附赠提示:检测到该副本已经永久关闭,本贴内容已开放,所有玩家可以自行查阅)   主楼:试问在场的人谁没有遭受过这个副本的摧残!   1L   不是吧,真的假的?   2L   晕了,牛掰,   我头一次见附赠提示还有第二条的   3L   问讯赶来吃瓜   有没有经历过副本的大佬讲讲   14L   好像没人在意楼主说了什么,不过确实值得吃瓜。这已经是第二个宣布永久关闭的副本了吧,上一个是新副本,这场进去的玩家全都死全了。   32L   草,无人生还   67L   有没有人正经科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79L   这破游戏还能发生什么事?   要你命呗。   88L   说起来,不管这次,以前牧羊人的这游戏,隐藏任务的完成率就一直是零。   95L   ??????   别歪楼啊兄弟们!   乐观点,大胆猜测,推理游戏出bug啦!   101L   全线阵亡的bug的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要我说,得是病毒入侵。   113L   到底是谁在歪楼啊   能不能来点正经的讨论   反派牧羊人不就是那个以利亚吗?好不容易触发了,结果没打过,幸好过了进阶任务满分过了,不然死了要扣的积分比挣到的还多   121L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关掉副本啊?   ――通知,系统全面升级中,暂时封贴―― 第57章 牧羊人的游戏IF 番外   【IF番外】   鹿茜有一个更好、更温和的死亡方式, 让他可以心甘情愿的供给她更多的感情能量――   比如,名为事实婚姻的坟墓,可以源源不断的把感情榨干为止。   二十年后。   “不知不觉居然已经过去二十年了?”   鹿茜坐在马车里, 往窗外张望。有和以利亚的契约在,时间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故地重游的感觉怎么样?”   以利亚坐在她对面, 同样扭头看向窗外。   和二十年相比, 这里的城镇更繁华, 地上铺满石板,马车行驶在上面时, 一点颠簸的感觉也没有。   “变化很大。”他说。   镇上的行人洋溢着笑脸, 好像二十年前的阴霾彻底从他们身上离开了一样。   鹿茜点点头:“可惜之前我们并没有在这里约会过,不过现在再逛也不迟。”   年轻的女性在街道上奔跑笑闹,和以前死气沉沉的模样完全不同, 逛街就是热闹点才好嘛。   马车跑出镇子,停在新建的珀尔庄园的大门前。   以利亚刚扶着鹿茜的手下了车, 一个金发碧眼的青年,张开双臂的跑过来。   “妈咪――”   他叫,然后死死抱住鹿茜。   “少爷。”   鹿茜仰头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是怎么让杰克找到我们的?”   他们亲密会见时, 男仆杰克面无表情的赶着马车, 跑进庄园里停好。   “只要打听下就好了。”   小少爷避重就轻的回答, 他松开鹿茜,却还揽着她的肩膀,把她带进庄园。   鹿茜牵着以利亚, 没让他走丢。   小少爷向鹿茜介绍了自己二十年来的游学经历, 和新庄园的建成始末,最后说:“我邀请了以前的同学,和一些生意上的伙伴来参加宴会, 明天晚上八点开始,记得来参加,可以带男伴。”   他全程没看以利亚一眼,只在最后稍稍提了一句。在他心目中,鹿茜和他的亲妈一样,看男人眼光的真的很糟糕。   如果不是鹿茜真的喜欢,他都不想让以利亚参加宴会,不然还能从宴会上给鹿茜另找新欢。   当然,还可以顺便趁这次宴会,解决掉几个他看不顺眼的人。   小少爷弯唇笑起,继承了母亲的美貌让他在坏笑时,依然散发出别样的光辉。他如今长得和以利亚差不多高,无声轻笑时,自然也只有以利亚看到了。   鹿茜在左右打量新的庄园,不管是规模还是摆设,都比之前更大更豪华。   “庄园里的佣人呢?”   小少爷轻松的回答:“有杰克在呢。”   怪不得男仆杰克一脸生无可恋,在路上和他们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鹿茜手指无意识的敲敲空气,笑道:“没有佣人不是会很麻烦吗?我这几天继续给你当女仆好了,以利亚当管家。”   小少爷露出用力思考的的表情,粲然一笑:“好吧。”   感觉像回到了小时候,大家一起密谋做坏事,开心又快乐。   “如果有人对你提一些无理要求,尽管拒绝。”他最后补充道。   不过虽然说要来当佣人,鹿茜和以利亚还是被请进了最好的一间客房。   他们借着休整的理由留在房间里,小少爷则开始跑出去,陆续安排接待开始上门的客人。   在小少爷离开之前,鹿茜站在窗口,侧过身看向他,身后的光打在她的背上,阴影模糊了她的面庞。   鹿茜语气如常的问他:“少爷,庄园的名字,还是珀尔(Pearl)吗?”   小少爷愣了一下,笑起来回答:“当然,这可是我最珍贵的珍珠(Pearl)。”   他离去时轻轻关上门,门锁发出轻微又清脆的咔哒声。   珀尔珍珠……   鹿茜有预感,这次的宴会绝对会出事。   洗好澡后,鹿茜换上女仆装,帮从来没有穿过燕尾服的以利亚穿衣服。   她熟练的先帮以利亚擦干头发,再擦去他如雕像油画一般的身躯上的透明水珠。   “以利亚,我记得,我们最初相遇时,你的审判是有发动条件的吧。”   以利亚的肌肉摸起来是柔软的,随着鹿茜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凹陷又弹起。   他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不知道是舒服的轻哼,还是在回答鹿茜的问题。   “那么,坠天后的你,那些审判条件还有用吗?”   鹿茜摸了摸他的蝴蝶骨,以利亚的六对翅膀都是从这里长出来的,这块骨肉是他身上最最敏感的地方。   以利亚果然浑身一颤。   他偏偏头,和鹿茜对上视线。   鹿茜在他的注视下,亲吻了一下他的蝴蝶骨,发出“啵”的一声,若即若离的舌尖留下湿热的感觉。   她摆明了在搞坏,以利亚拿她没办法。   他叹了口气:“应该的。”   自从坠天以后,意想中的追杀者并没有到来。审判的权柄还在他身上,可以看穿一切的眼睛依然存在。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主有地狱吗?近二十年来,他一直在思考。不然为什么,那些久远的记忆朦胧到像刻在他脑海中的程序,而和鹿茜度过的时间才那么鲜活真实?   以利亚想不通,可是审判的权柄还在,不管有意无意,他总会被吸引到需要被审判的地方。   二十年前的珀尔庄园不例外,二十年后的珀尔庄园也不例外。   “那么,那些大大小小的规则,一定会触发被审判的条件的是?”   “杀过人,以及,正在实施杀人计划。”   杀过人,很简单可以理解,管家、厨娘、老爷都杀过人。   正在实施杀人计划……夫人原来要她血的时候,就准备要杀了她吗?不过想想也是,她后来变得那么憔悴,一副快要枯萎掉的模样,如果真的需要处.女的鲜血才能维持美貌,她整个人的血可能都不够用。   鹿茜从后背帮以利亚穿好修身的衬衣,抱着他,帮他从下往上系扣子。   因为看不到,总是对不准,一双手在他的腰腹间来回磨蹭,戏弄得以利亚不上不下的,笑容里满是无奈。   “鹿茜……”   他向她求饶,拉长音调的语气像在撒娇。   “好啦好啦。”   鹿茜准需他转过身来,和他面对面的,踮起脚尖,交换了一个吻。   可是除了被玩家们顶替的人,男仆杰克也杀过人,他为什么没有被审判?   至于小少爷,他房间那处当时找到两个尸体印记,毋庸置疑,一具是老爷的,另一具是伊桑的。   小少爷是自己亲自手动杀了人,还是把人绑在密室里,人是烧死的,已经无从而知。但有以利亚的审判标准在,小少爷也会出现在被审判的名单上。   鹿茜离开他的双唇,轻轻吻了吻以利亚嘴角的疤,才开始帮他打蝴蝶领带。   “你在这里,也感受到了吗?”她没有点明。   以利亚却瞬间明白,点点头:“罪恶的羔羊即将群聚。”   “原来如此。”这场游戏,大概就是小少爷和男仆杰克的审判死局了。   鹿茜帮他整理好外衣:“走吧,好戏开始,得去前排占个好位置。”   【IF番外】论坛体   推理游戏论坛   个人中心交流区内容   【水贴】‖最近新玩过《牧羊人的游戏》副本的玩家有吗?都进来讨论一下   (附赠提示:未经历该副本的玩家,本贴内容不可见)   主楼:   因为这个游戏进阶任务一成不变,永远都是扮演角色,只要随便找找线索,最后答题时就能及格。所以我用了组队卡牌,带公会的新人去刷分。   而且牧羊人以利亚只要不是犯贱上去打扰他,就不会大开杀戒,总得来说只要摸清当前副本规则,就可以平安通关。   但是!问题是就出在这个但是上!   谁能告诉我,那个大反派身边怎么多了一个精明无比的坏女人?   我和队友在欢声笑语间打出GG!别说刷积分了,差点扣光!   1L   啊,好久没去刷分了,现在副本都学会进化了吗?   5L   生活玩家蹲蹲,本来积分不够用,正打算去刷一波的……   13L   淦淦淦!   我也刚被这个游戏副本坑出来!   差点扣光积分人也没了!   19L   副本难度会增加,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人整天跑回去刷分导致的!   我赞同大哥的想法。   22L   大家别慌   其实也有可能不是副本更新   万一是以利亚找了个老婆呢   我有次看到他们接吻了   23L――55L   ?????????   (相似回答过多已折叠)   58L   反派都找到老婆了,你还是……   64L   说起来,上一个找到老婆的反派,那个副本后来是不是永久关闭了?   77L   对对对,那个阿伽镇副本!   我当时不信邪,仗着积分有存货,非要挑战一下这个被称作无人生还(没人能成功完成任务)的副本,结果……   幸好有积分救我狗命(狗头. JPG)   81L   阿伽镇副本玩家同样现身说法   我有幸见过反派神父的老婆一面,然后我就变成蝴蝶飞走了。   从此以后谁在我面前提蝴蝶,我就打谁。   88L   对,我记得阿伽镇那个副本   反派好他爹的紧张他老婆   寸步不离也就算了,别人见一眼都得死,凭什么?老娘又没和你老婆贴贴!真的贴到再死我都不会这么生气!   93L   看了帖子以后   两个副本都不信邪的人现身说法   他俩老婆长得还挺像的,我怀疑是游戏系统统一发放的模板NPC……   对了,不用安慰哥,哥在搬砖。   100L   一模一样?真的假的?   我现在开始怀疑前面几楼的说法是对的了,游戏为了防止玩家刷分,给副本升级什么的……   ――通知,系统全面升级中,暂时封贴―― 第58章 拼图冒险RPG1 更新   鹿茜不知道, 她是和玩家们同一时间抵达副本的。   眨眼间,景色陡然一转,变成了现代的高楼大厦和人来人往的街道。   看起来很安全?   鹿茜看到自己手中还拿着一杯奶茶, 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微微放松下来。   她点开三无野鸡系统的操纵页面, 探索起来。   碍于感情能量不足, 她目前能使用的能力还是老几样――查看反派头上星星瓶、穿梭副本、搜集感情能量, 以及利用感情能量,凝聚蝴蝶。   想到最后一点, 鹿茜可惜的叹了一口气, 时间太短,没能从以利亚身上薅到羊毛。   除此以外,有一点很好, 她能查看到自己的游戏副本记录,以及当前副本作为NPC的简短介绍。   鹿茜的手指划过《阿伽镇的美梦》、《牧羊人的游戏》, 落到《拼图冒险RPG》上。   人物:鹿茜(好感攻略系统)   身份:路人(未被选中,待更新)   这个身份说明怎么回事?   她名字后面那个括号里面的很好理解,是三无野鸡系统的大名。而身份……   没等她想通, 街边传来一阵骚乱。   她正坐在奶茶店的窗边, 刚好能看到人群一脸惊恐的四处逃窜。   鹿茜想了想, 挤出最后一点感情能量,塑造出一只蝴蝶,飞出窗外, 去骚乱的源头查看情况。   随便外出的话, 未知的危险不说,很容易成为踩踏事件的受害者。   出于担忧,以及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店里的客人们哪怕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看到窗外匆匆跑过的人,没有一个不是伸长脖子往外看的。   还有几个,专门跑到窗边,趴在玻璃上往远处眺望。   “丧尸来了?”   窗边一个男生自言自语。   鹿茜一边淡定的吃下桌子上的食物,一边利用蝴蝶在路上寻找,看有没有头顶星星瓶的人。   几分钟后,蝴蝶终于在人类头顶的风景中,看到了事件的源头――   浑身赤果,穿着半透明金纱的女人们,在人群里行走时忽然爆炸,释放出身体里的金色飞虫。   被一个金色飞虫叮到的人,皮肤上会长指甲盖大小的水泡,若是被一群金色飞虫缠上,则当场变成脓液瞬间融化。   鹿茜瞬间明白,事情的前后经过。   不说本意还是被动,这些女人故意打扮成这幅模样,利用这种行为艺术似的行动,走在大街里,吸引其他人驻足围观。   这样她们爆发时,就会有足够多的受害者,而且后面围观的也不会知道最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只会往前挤着凑热闹。   她操纵着蝴蝶在空中顿了顿,往最后那个女人身边飞去。   蝴蝶视野有限,离得近些才能看到更多细节。   凑近以后,果然可以发现,那些女人身上穿的金色纱衣,并不是衣服,而是那些金色飞虫连在一起,组织成了一大片布料似的蛛网。   身上穿着这样的“衣服”,这些女人要么有特别的防护能力,可以屏蔽来自金色飞虫的伤害,要么就不是“人类”。   衡量两秒后,鹿茜决定放弃继续接近这个女人的计划。   主要是不知道这个人会什么时候爆炸,她的蝴蝶对金色飞虫的伤害是否免疫。如果在凑近的时候,她的蝴蝶被损坏了,以她现在的能量存量来说,得不偿失。   蝴蝶不远不近的跟着,可以看到上一个女人爆炸以后,金色飞虫追逐着人群四散而去。   街道上的人群清空不少,唯有地上一滩又一滩的脓水可以表明,这里有多少受害者。   女人的行动很迟缓,抬腿的动作也很僵硬,比起飞快逃命的人,她更像一个久年卧病在床,突然下床走路的八十病患。   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女人还停下来会左右张望,选定目标后,她才会迈开步子,继续走。   ……等等,这条路,不是她这边的奶茶店吗?   鹿茜用蝴蝶监控着女人,一边起身,多点了一份冰激凌,一边往里面更隐蔽的角落走过去。   她观察过,那些金色飞虫大多在街道上追逐人群,撞到玻璃上还会被弹飞。目前来看,待在室内锁好门窗封闭门缝,是最好的躲避选择。可惜她在商业店铺中,人来人往的不好实现。既然如此,只能往里面走走,暂时避开那个女人。   在等待冰激凌的时候,鹿茜划开手机,大概摸索了一下人物背景。   现代社会,独居女性,有房有车,养狸花猫,工作号和私人号有分开,私人社交账号大多是自己生活的分享和自拍,出门玩的合照固定人有两三个,线上支付的余额存款有十万。   几乎是当代女性理想中的生活状态,爽了。   接连经历两个异时空副本,鹿茜在触及到熟悉的生活时,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一点。   好久没有接触过这么日常的生活了,明明她搭上三无野鸡系统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的时间,而且这个所谓普通的日常,马上就要变得面目全非……   鹿茜接过冰激凌,吃了一口,靠在墙角,装作看手机的模样,用余光打量店里其他人。   有的人见街上的人跑了,也跟着跑,留下的人见现在人没了,探出头,零零碎碎也走掉不少。   奶茶店本来就不大,现在店里除了店员,就只有她和另外五个人。有个是明显胆小,有个是明显的恶人脸,其他三个里有一个是趴在窗边说话的人,剩下的两个暂且看不出什么。   “怎么回事?”   恶人脸站起来,简直像日剧里那种典型的不良,双手插兜,歪头斜脑,言行夸张。   他颠颠走到门口,全世界就他最敢似的探出头。   “我靠,外面有个不穿衣服的女人!”   没人接他的话,让他体验了一把当代人的冷漠。   恶人脸有点尴尬,又觉得没面子,他扭过头看向店里的男人:“喂!你们算不算男人,不穿衣服的女人都不想看?不会是基佬吧?真恶心。”   这种人,走在路上被套麻袋打一顿,完全不会让人觉得意外。   还是没人理他。   坐在大厅中央的小姐姐甚至弹了一下美甲,表示自己的不屑。   恶人脸“哼”了一声,怒骂别人没种,自己昂首挺胸的走出门。   发现别人在那瞬间转过头来看他,他顿时神气十足,向金纱女人走过去。   “这种副本里也有这种赶着送死的炮灰?”   之前趴窗户的那个男生感叹了一下,看得出,他是不太能管住嘴的吐槽役话痨。   “算了,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副本嘞,这可是缘分啊。”   话痨男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很无害。   “为表敬意,我先说说自己,大家可以叫我话痨、痨鬼,但是别叫我鸭子!”   “是你啊,论坛上很有名的那个,每个帖子都有你的那个,鸭子。”   美甲女出来相认,不过也从侧面说明,话痨男虽然嘴碎屁话多,但在相对无害的范围内。   “你这种情报商怎么也来新副本接客了?”   “什么鸭子接客,别说的那么难听好吗?”   气冲冲的话痨男看向美甲女,顿时脸色一变,换成面对冤大头的殷切笑容。   “原来是大佬您。”他看了一眼美甲女的美甲,好像生怕对方一指头把他戳破似的,“这不是接连两个副本全灭关闭了吗?一个全新的副本,一个常青树老牌副本,现在大家这两种都不去了,新副本收不到情报,我只能自己开荒了。”   “我想也是。”   美甲女放开指甲,收敛起漫不经心的态度。   “我是冲着开荒的奖励来的。”   参加全新副本俗称开荒,任务完成后,会多赠与一份拥有指定保底的抽卡奖励。美甲女正是肝帝玩家,和话痨男这类的情报商往来较多。情报商们有自己的交流渠道,他自然认得出这个大户。   “就我们两个吗?”   话痨男和美甲女对视一眼。   “刚刚那个出去的,不会就是这个副本的新人吧?”   无语。   但是奶茶店里确实除了他俩,没有人听得懂他们的话。   可能有玩家在装NPC,但是在这种危险未知、可能全灭的副本里,装NPC获得的利益,和玩家们一起行动相比,远远不够。   “也许不止我们两个,可能有传送到别处的人。”话痨男自言自语,“但是这种情况很少,玩家们不聚在一起的开局,只有那种必须扮演某种角色、不得透露玩家身份的副本。可是我们这个明显是标准的丧尸逃生一类的开局,除非有阵营,可是阵营战标准也是十人打底……”   他皱起眉,牙齿无意识的咬住下唇嘴皮。   尝到血腥味,话痨男清醒过来:“算了,就两个人也能开始的游戏副本应该不会太难。总之,我给自己套个盾。”   副本苟一苟,活到九十九。   被他的小心传染,美甲女想了想,也拿出护盾卡牌,给自己套了个防护套。   他们默契的不再说话,专注的看向窗外,看着那个恶人脸在万众瞩目中走向金纱女人。   这是一条步行商业街,再加上是周末,人流量巨大。   其他店里也有探头探脑的人,见到有人大着胆子接近那个一看就邪门的女人,纷纷躲在玻璃后面看好戏。   恶人脸赚足眼球后,才凑到金纱女人面前,充满恶意的说:“身材这么垃圾也敢上街,穿这么骚,信不信我当众办了你都没人管?”   金纱女人的眼珠像摄像头一样转了转,定定盯着恶人脸看了一下,下一秒,瞬间爆开。   感谢恶人脸,让她发现了珍贵的线索。   鹿茜幸灾乐祸的收回蝴蝶。 第59章 拼图冒险RPG2 更新   恶人脸化作一滩脓水的画面, 让街道两边店铺里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金色飞虫像是被这些声音吸引,嗡嗡飞到玻璃窗前,以撞破南墙不回头的气势撞击透明玻璃。   玻璃窗却很好的拦截住了它们的进攻。   有胆大心细的发现了这一点, 顿时捂住自己和旁边人的嘴巴,再向其他人使使眼色, 冷静下来不少人。   话痨男眼睛尖, 第一时间就关上了门奶茶店的大门。他竖起手指“嘘”了一声, 怕到哭泣的那个人发觉情况,顿时双手捂住自己嘴巴, 尽量不抽噎出声。   奶茶店是最先安静下来的, 毕竟人少。   店里除了鹿茜、话痨男、美甲女、胆小鬼、以及始终没有存在感的人,还有两名店员。   趁其他店还没有反应过来,美甲女气势一变, 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安排店员去后厨关窗关门。   “还有排风扇。”她尽力思考到方方面面, “如果可以,尽量用胶带把门缝塞住。”   两个店员在柜台后面,没看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但其他店里的尖叫声接连入耳, 心里慌慌张张的, 有人指挥就下意识照办。   末了, 带着气声小心翼翼的问:“外面发生了什么?有丧尸?”   也是一个丧尸电影入迷的人。   “比那个更恐怖,注意别碰到金色飞虫,也别让那种东西进来。”   话痨男接替美甲女回答, 他有意无意的离窗户边远了一点。   鹿茜舔着冰激凌, 走到窗边。   有玻璃做隔离,她相当好奇的盯着金色飞虫看起来。   金色飞虫体积很小,大概五毫米长, 不注意就绝对发现不了。   她马上手机拍了张照片,想发到朋友圈:“没网?我怎么没有信号了?流量也不行。”   不是吧,她才上网冲浪几分钟?她闭上眼睛,难得露出萎靡不振的模样。   美甲女在窗户的另一边打量着金色飞虫和外面,话痨男凑过来,问鹿茜:“小姐姐,你怎么了?”   毕竟一个NPC,这时候敢非常勇的坐到窗边,做什么都很显眼。   鹿茜瞬间进入打游戏状态,维持着先前的表情,不刻意卖惨,却有点可怜巴巴的控诉:“没网,电话也打不通。”   奶茶店里两个玩家隐隐成了主事人,和他们现在就起冲突,不太妥当。   久居游戏玩家们的通病,除非特定副本,平时很少考虑手机通讯。   经过鹿茜提醒,他们两个才拿起手机查找线索。   可惜,不能联网打电话的手机能得到的消息并不多,但足够他们挖掘自己身后的故事。   话痨男一边划手机,一边啧啧称奇:“哇塞,原来我是这样的人哦……”   说着,眼珠一转,职业病发作,想去看美甲女的手机屏。   美甲女当即关屏放下手机。   话痨男缩缩脖子,笑了笑,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他随口一说,试图转移美甲女的注意力:“你的进阶任务是什么?等价交换,听了我的任务就必须回答你的,我至少要成为有番位的男配。”   美甲女果然不再和他计较,因为这个任务太奇怪了,前所未有,闻所未闻:“和你一样,我是成为有番位的女配。”   整个推理游戏的副本,众所周知,虽然它要求玩家们既能角色扮演,又可以在杀人魔手中逃生,但游戏副本的进阶任务描述时八九不离十,基本都和推理有点关系。   成为番位配角,还是头一次……   话痨男咬住下唇,到底没忍住,把自己的推测过程以碎碎念的形式讲了出来。   “番位和配角,更多应用在视频的拍摄过程中,难不成副本正在拍摄我们?而且有配角就会有主角,意思是副本探索越多,个人表演越精彩,任务完成度更高吗?可是副本还给了我个人角色的背景,是要我在这个基础上发挥吗?”   他一思考就会露出焦躁的表情,整个人显出几分阴郁。   鹿茜支楞着耳朵偷听,面上假装无措的扒拉手机,思索时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并不显眼。   话痨男这段话除了透露他们的任务,最让鹿茜在意的,是那句“副本正在拍摄我们”。   其实话痨男最初自我介绍时说全灭副本关闭的情况,就让鹿茜产生了不好的预感,现在话痨男关于拍摄的猜测,更是让她有种噩梦成真的感觉――推理游戏系统不会是发现副本有问题,所以在尽全力排查所有副本吧?   如果鹿茜还有余粮,肯定不会选择能量最多的新副本,但事实如此,为了凑够下次的转移能量,她必须来,而且还要和前两次一样,继续榨干反派,好填补她的能量空缺。   算了,拍就拍吧,大不了她干完这票就跑。   反正榨干一个副本的能量,能让她在虚空中漂流好长一段时间,她不信推理游戏系统会丢下他千千万万个副本,对她赶尽杀绝,那样太不划算了。   鹿茜决定破罐子破摔,她放下手机,吃光最后一口冰激凌。   窗外的金色飞虫还在撞击玻璃,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也没办法对玻璃造成伤害,对它认准的目标不离不弃。   其他店里的尖叫哭泣声逐渐减小,不知道其他人是死绝了,还是发现了金色飞虫不能穿墙的事。   “接下来,我希望大家继续保持安静。”   美甲女迅速做出判断,现在威胁最大的金色飞虫对他们没用,要防避的第一目标就变成了其他人类。   “拿胶带出来。”她对店员说,“你们的玻璃是防弹的吗?”   什么店啊,玻璃防弹?   两个店员面面相觑,都摇摇头。不过其中一个回想了一下,说:“应该是加厚的钢化玻璃,外面还有防盗窗花,不行吗?”   美甲女摇头:“我们现在要小心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总有人见不得别人好过,我怕会有人有坏心,把玻璃砸了。”   她没说玻璃碎掉会有什么下场,所有人也清楚,必死无疑。   “有没有可以防护玻璃的东西?”   这下真的没有。   两个店员垂头丧气的摇摇头。   为了步行街街道美观,店铺的防盗门也是防盗窗花类型,门锁倒是一层一层的很复杂,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没什么用。   “那我们拿胶带贴住玻璃,万一碎了,还有胶带能挡住。”   话痨男拿起胶带,一人分发了一个。他和美甲女默契十足的掌控了店里的气氛和节奏,一是为了自保,二是为了任务。而且他说得有道理,人总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坐以待毙。   鹿茜拿起胶带,看到话痨男、美甲女和两个店员都在一块对付门窗,她想了想,往厕所走过去。   卫生间基本都会有一个通风换气的小窗户,不能忘了。   胆小鬼缩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和人对上眼就狠狠一颤。   鹿茜略过她,看向一直毫无存在感的家伙:“你好,能麻烦你和我一起去厕所封窗户吗?”   她才不要自己去,最好能找到可以让她使唤的人。   被她问话的人一动不动的坐在桌子旁边,低着头,戴着帽子,帽檐挡住了他的面庞,让人完全看不清他的脸。   不过能看到他带着无线耳机,鹿茜以为他没听到,伸出去想拍拍他的肩膀。   然后她眼睁睁的看到,自己的手掌碰到他的那一刻,他的头上冒出了一个星星瓶。   鹿茜:“……”   好啊,原来是你!   他抬起头,摘掉帽子,看向鹿茜:“抱歉,你在叫我吗?”   离开帽子的束缚,他蓬松的、颜色如阳光一般亮眼的头发当即弹跳一下,额前和面庞两边与高马尾的发尖,微微打着优雅的旋儿。   他碧绿的眼睛饱含歉意,里面像是蕴养着一片绿色的湖,在阳光下散发出充满勃勃生机的清透绿色。倘若有神明,那这双眼睛就是出于绿色的最好作品。   除此以外,他肩宽腰细,后背挺拔,坐姿优雅的教条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   如果这次副本真的论番位,单凭这张脸,鹿茜就愿意给面前这人投上一票,送他出道。   “是的,我在叫你。”   鹿茜对他说了一遍诉求。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同意了。   随后站起身,露出他的大长腿,彰显出他绝对超过一米九的傲人身高。   “你好高啊。”   鹿茜下意识侧侧身,纯属身体本能面对有可能的危害时的自然反应,没办法,一米九的身高自带威势。   “对了,你可以叫我鹿茜,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如果鹿茜能看到他的内在,就会发现,某人的屏幕上多出了一段话――   【她询问了你的名字。】   【请给自己起个好听的名字,然后告诉她吧!】   “我没有名字,你可以叫我的代号‘圣乔治’。”他看起来是要微微一笑,结果死板的脸部肌肉僵硬无比,连唇角都没翘起来。   圣乔治?   鹿茜听着有点耳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而且没有名字,联想到他头上突然出现的星星瓶,感觉更可疑了。   “那我可以叫你乔治吗?”她直接问道。   “好啊。”圣乔治没有拒绝,或者说他浑身上下散发出可以包容一起的柔软气质,让人觉得,对他做什么都会被原谅的。   鹿茜却没有被他的好态度迷惑,指着他耳边的耳机,好奇的问道:“你的耳机真奇怪,好像机器人版本的尖尖精灵耳朵。”   实际上也八九不离十,圣乔治摸摸那对科技感十足的白底耳朵,最后只是以为自己笑着却面无表情的说:“这是无线的耳机。” 第60章 拼图冒险RPG3 捉虫   人的脸上一共有四十二块肌肉, 当露出笑容时,最先牵动其中四块表情肌。   圣乔治抽动嘴角,本该发力的笑肌无动于衷, 他皱了皱眉头,发现只有皱眉肌能活动自如。   也许哪里故障了, 但不妨碍日常交流, 问题不大。   奶茶店的卫生间不大, 是员工专用的厕所,只有一个蹲厕间和洗手池, 再加上作为食品店需要保持干净整洁的原因, 里面没有任何异味。   考虑到通风换气,他们只是把玻璃用胶带糊了一层,固定了一下窗框。   圣乔治个子高, 抬抬胳膊就能碰到。   他负责动手,鹿茜便打下手。   “抱歉, 我有个疑问,如果不方便回答的话,就当我冒犯你了。”   鹿茜将撕好的胶带递给他, 圣乔治从另一个角揭走, 在她指肚的皮肤上留下拉抻感。   “你说你没有名字, 只有代号,是什么意思?”   圣乔治思索了一下:“并不是不能回答,只是回答起来有点复杂。”   他顿了顿:“请当做是番位之争吧。”   鹿茜疑惑。   玩家们要争番位也就算了, 反派也要争番位?这个副本不止一个反派吗?说起来, 她人物介绍为路人的后面括号里的待更新,原来是这个意思。   番位,不止玩家, 游戏里的NPC也要争夺。至于不争夺会有什么下场?大概会成为炮灰吧,就像死掉的恶人脸。   虽然他的解释前后没什么逻辑,鹿茜依然对他笑了笑:“总之叫你乔治,绝对没错?”   圣乔治点头。   贴好玻璃,两个人从厕所撤离。   鹿茜从随身携带的的包包中,找出一片小包装的酒精纸巾给他。   已经在洗手池洗过手的圣乔治,接过来时礼貌的道了声谢谢,才撕开包装擦了擦手。   虽然个子很高带来天然的压迫感,表情很少看上去很专注认真的模样,但意外的好说话,不怎么拒绝别人。   是因为笨拙,不会拒绝?还是因为不在意,所以无所谓不拒绝?   鹿茜一步一步的试探着,想看看这个人的底线到底在什么地方。   回到店里,其他人的速度也不慢,人多力量大,很快照顾到边边角角的地方,除非有人用枪,否则绝不可能轻易打破玻璃。   好了以后,话痨男招呼大家坐到一块。   “聊一聊嘛。”   他从饮料冰柜里拿出几瓶饮料,放到桌子上。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都要在一块躲着,大家聊聊天,互相了解一下,交个朋友,也说说看法,总不能坐以待毙。”   话痨男说话时很没有距离感,好像所有人都和他是好朋友似的,自来熟到宛如这家店是他的家,而别人是来他家做客的亲朋好友。   偏偏他神闲意定的模样安抚了胆小的那位,况且他说的确实对,大家总归要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应对方法。   于是前前后后坐到他的旁边和对面,话痨男看大家坐稳了,一人给发了一瓶饮料,剩下的饮料堆在桌子中央,谁要谁拿。   “我之前的自我介绍大家都听见没?”   没人接茬,话痨男也不在意,用吸管扎破鲜榨饮料的封口。   “我这个人话多,大家都叫我话痨就成。真的真的别因为嫌我吵,觉得我吵得像一百个鸭子叫,就叫我鸭子。”   每次自我介绍都说同样的话,看样子是真的很烦别人叫他鸭子。   美甲女就不在意,她甩甩手指,确认自己手指上的美甲完好无损,才说:“我和话痨鸭子打游戏认识的。”也算解释了一下他们之前相认的原因。   “不过我不习惯和网友线下见面时,别人喊我的真名。”两个店员感同身受的点点头,“所以,大家叫我美甲就好,我网名全称是看到我请叫我去美甲。”   一点也不掩饰自己是个美甲狂人。   在场的其他女性善意的笑笑,美甲那么好看,怎么可能不喜欢。   其中一个店员接话,她是之前被美甲女指使时,提问外面是不是有丧尸的那个。   “大家都说外号的话,叫我小五就好,正好和我的工号开头一样。”她已经走出了之前慌里慌张的情绪,整个人落落大方,拿出了看店本领,“我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对此感觉还模模糊糊的。”   只知道要注意金色飞虫,金色飞虫做了什么?她不知道。   “对,外面人都在跑,我们不跑吗?”另一个店员说道,“对了,叫我本名也没关系,我叫白梦,哈哈,每次介绍别人都要问的‘是白日做梦吗’的那个白梦。”   她开了个玩笑,缓和了气氛。   “我、我……”   胆小鬼鼓起勇气,在鹿茜之前开了口。   鹿茜没有催促胆小鬼说话,她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饮料,又看了看圣乔治面前的果茶,想了想。   反正在游戏里不需要考虑糖分和脂肪的事情,正好喝点高糖饮料解解馋。   她捅破塑封,吸了一大口冰可乐。可乐气很足,应该是今天刚打的气。   那边,胆小鬼攥着衣角,终于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我叫李智美,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意思。不过,大家都习惯叫我荔枝妹,所以也可以叫我荔枝妹。”   外号竟然和她的外表、性格一样可爱。   “今天逛街,没、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我胆子很小,抱歉,之前没帮上忙。”   “没事,突发情况反应不过来很正常的。”   鹿茜对她弯弯唇,没给她太多自怨自艾的时间。   “我叫鹿茜,是姓鹿名茜,大家喊我鹿茜就好。”   接下来轮到圣乔治,他郑重的把饮料放到桌子上:“我是乔治,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他也看到了街上的那一幕。   他的问题触动了别人的神经,让气氛瞬间绷紧。   窗外的金色飞虫不曾离去,依然在街道上徘徊,给了他们很大的压迫感。   话痨男喝了口果汁,嚼嚼里面的果粒,心想自己又要做赔本的买卖了。   他叹了口气:“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我眼睛好,所以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他把金色飞虫的攻击伤害讲了讲。   “目前能做的,就是躲在屋子里,不接触那些金色飞虫。”   其实也有其他方法,比如趁身上有盾,直接跑出去。但太过于冒进,不适合其他NPC使用。   再加上奶茶店现在很安全,众人拥有不愿意改变的懒惰思维,所以暂时守在奶茶店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这里是奶茶店,食物和食用水都不缺,外面发生了这样的事,总应该有警察或者军队来救援吧?”话痨男把目前最安全的求生方法的计较说了出来。   美甲女和他一起掌控全场:“小五,白梦,奶茶店的食物够我们吃吗?”   他们两个剥洋葱似的,层层深入,把别人代入自己的节奏里。   别人顺着他们的话思考的话,确实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默默赞同他们的安排,无形之中承认了他们的领导地位。   两个店员想了想,小五开口:“哪怕要坚持半个月,店里的水和饮料都能管够。”   她是负责在柜台贩卖的,清点过货物,所以对此很清楚。   在后厨制作的白梦点点头:“但是如果说吃的食物的话,原材料不少,但大多都是红豆、椰果、芋圆、珍珠一类的半成品,能够正经填饱肚子的面包、蛋糕以及其他食物,并不多。”   毕竟是奶茶店,卖奶茶才是老本行,虽然有卖其他饮料和冰激凌,不过是顺带罢了。   “我们不用坚持那么长时间。”   话痨男安抚到,他偏向少年人的、没什么攻击力的干净稚气外表,让在场的女性对他多出几分宽容心。   “目前是等待救援加观察情况,如果情况好转,我们可以出门自救!”   他的乐观传染给其他人,让沉重气氛少去一些阴霾。   哪怕知道他可能只是说得好听,众人依然在他的耍宝下露出松了口气的笑容,纷纷赞同他的话,还和他打趣几句。   鹿茜没有加入他们,只是同样露出放松的笑容,垮下紧绷的肩膀,像脱去外壳的刺猬,只剩软绵绵的腹部。   她低头喝了一口饮料,心想,不知道这场表演下来,话痨男和美甲女的番位提升到了多少。   奶茶店里的男性只有话痨男和圣乔治,番位之争不管是男主角还是男配角,只会从他们两个中间诞生。至于美甲女……   因为和圣乔治共同行动过,虽然话痨男说得不错,鹿茜依然做出下意识用手臂挨着圣乔治的行为,显然相比起来,更依赖的人是他。   想和美甲女争女主之位的话,只有自己一个人演独角戏可不行。   “等待的时间,我们什么都不做吗?”   圣乔治提出问题,虽然有点像抬杠,但他确实真情实感的在为此疑惑。   话痨男打量了一下他,发觉他没有恶意,完全出于好心和担忧提出了这个问题。   难不成是比较较真的性格?靠啊这小子这张脸,不会故意抢戏吧?没关系,他有办法。   “乔治是吧。”   话痨男伸出手,哥俩好似的勾住他的肩膀,无奈身高和胳膊长度不太够,只能搭在圣乔治的椅子背后上。   “你确实提出了一个不错的问题,水和食物都有的情况,我们确实不能干坐着。但我们也不能冒进,自救行动得一步一步来。比如外面那个金色飞虫,我也很好奇,想研究一下,但我不如你人高马大,恐怕碰一下就要完……”   他挠挠后脑勺,显然承认自己没用让他很不好意思。   “对,我们可以先观察一下。”小五立刻为话痨男解围。   察觉到几乎要吵起来的架势,荔枝妹瑟缩了一下,抓住自己面前的饮料瓶,慌忙低下头。   “不用。”   美甲女闲适的开口,一副大佬不放在心上的模样。   “话痨确实很弱,所以分工合作,实验金色飞虫的事情我来做。”   一不小心押韵念了场RAP。   考虑到职业和擅长领域,抢戏和说服、搜集情报的工作有话痨男负责,其他需要武力的地方,会有美甲女解决。   在确认好对方任务时,他们一个对眼就能明白对方的用意,在这种副本里,合作才能容易有出路,而且确实可以实现双赢。   一番下来,圣乔治被隐隐排挤了。   不过他的性格并不会让他在意这些,他只是巡视在场的其他人,发觉她们有依赖的心灵支柱后,才把视线放在唯一不同的鹿茜身上。   鹿茜离不开的人是他,被她需要着,他自然会更倾向于照顾她。 第61章 拼图冒险RPG4 更新   其他店里的尖叫声音已经完全消失, 不知道是死光了,还是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窗外的金色飞虫虎视眈眈,不知道还要盯到什么时候, 店里的人干脆分工合作,两个店员和荔枝妹去厨房做饭, 鹿茜、乔治和两个玩家, 负责在窗户面前反盯金色飞虫。   “这些虫子, 你们觉不觉得,它们很呆?”鹿茜观察了一会儿, 提问。   金色飞虫无知无觉的撞击着玻璃, 飞鸟撞到玻璃都知道改路,它们却好像没有这样的思维。   鹿茜和乔治站在窗户的这边,两个玩家站在窗户的对面。   话痨男把手掌贴到玻璃上, 掌心带来的温度,在空调房间里的玻璃上留下一个带着水汽的手掌印。   原本分散很均匀的金色飞虫顿了顿, 慢悠悠的朝他的手掌飞过来,距离在他的手掌那侧。   “不是声控,而是温度吗?”美甲女皱起眉, 朝后厨问, “有没有热水?”   “有的有的。”后厨常备, 小五给他们端过来。   热水不是沸水,但温度在一个很烫手的范围内。   美甲女把水杯放在玻璃旁边的桌子上,金色飞虫摇摆了一下, 还是团聚在话痨男的手掌处。   话痨男:“没用?”   “应该是温度太高了。”鹿茜说, “人体的温度和这杯热水完全不是一个范围的。”   话痨男收回手掌,准备等杯子里的水先凉下来。   鹿茜想了想,又去拿了两杯还带冰块的饮料, 放到桌子另外一边,眼看金色飞虫对此无动于衷。   “如果真的有精准温度范围的选择的话,这和其他虫子的趋光性一样吗?”   话痨男问,他坐到椅子上,露出愁眉苦脸的表情。   “我生物学得很烂的,有没有人能告诉我,这正常吗?”   “不知道。”   美甲女接了他的话,一直不错眼的盯着外面的金色飞虫。   “但是这种情况,再加上这种可以比毒蛇还恐怖,宛如电影一样的,瞬间致命的情况,我觉得不正常。”   鹿茜点头:“确实很像电影,就是不知道现在是被大自然报复的那种,还是什么实验室的巨大阴谋。”   反正套路总结起来就那几种,他们总能猜对一个。   话痨男看了一眼鹿茜:“小姐姐,你也是电影爱好者?”   他开始不正经了,套话说的像搭讪。   “还好。”   鹿茜冷淡的回答,虽然表情都差不多,但对他和对圣乔治完全不是一个态度。   咋呢?看脸吗?   话痨男看了一眼圣乔治,说起来,在他摘下帽子之前,怎么就那么没存在感呢?该不会是什么触发式NPC吧,游戏里很常见的那种,在剧情开始前完全看不见脸。   圣乔治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直站在鹿茜身边,面对着窗外,仔细观察那些金色飞虫。   别人讨论的时候也不出声,只是沉默的听着他们的猜测。   话痨男像是没有被鹿茜的冷淡打击到,继续没心没肺的说:“小姐姐和我猜到一块儿去了,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都喜欢看电影。”   他夸张的叹了口气,喝了口自己之前没喝完的饮料:“不过现在的发展却像电影一样不现实,怎么就突然遇到了这种大灾难?话说,警察来的也太慢了吧,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跑出去求救吗?”   他真的话很多,思维也跳跃。   在正经的问题上,鹿茜也会顺着他的问题回答:“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这种事,不止发生在这条街上?在全市的范围内,在很多地方被这种金色飞虫袭击,警察很容易腾不出人手来吧。”   “而且……”她用食指点点窗户玻璃,“这个沾一下就要命,哪怕有人跑出去,也可能进了医院,来不及说?”   美甲女点头:“这些金色飞虫应该不止我们面前的这些,在最初那些人群奔跑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些金色闪光的东西在追逐他们。现在想想,那些东西就是金色飞虫,在追人的时候,又飞到了其他的地方。”   话痨男“啊――”了一声,又压低了声音:“岂不是全市沦陷,我们都要死翘翘了?”   一时间没人说话。   “不对。”   圣乔治终于开口,提出异议。   “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掐断网络和信号,却没有进行全市范围内的停水停电,说明这些地方并没有沦陷。”   其他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确实很不对劲,从发现人群奔跑逃命,到发现手机没网没信号,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简直像是故意的一样,故意不让人把消息传播出去。   就是不知道,这样做的人是幕后凶手,还是为了社会□□。   “总之,我们还是要学会自救。”   鹿茜总结道,电影里不是经常这么演吗?一行人遇到灾难以后,要么在大灾难下仓惶逃命,要么去解决整出这些问题的人。   如此一来,奶茶店内的剧情才是刚刚开始,这个游戏叫《拼图冒险RPG》,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话痨男点点头,巡视店里的人:“大家,有没有会自己建立信号塔,或者有联系到其他人的无线网技术啊?”   美甲女给了他肩膀一拳:“不要异想开天!”   在场的人打架斗殴还行,科学技术完全不对口。   “要不然再等等,总不可能全市瞬间沦陷吧?总应该有像我们一样,活下来的幸运儿,说不定可以等到通知。”   过来给他们送食物的小五插嘴,她们在后厨也有讨论这些,比起开门出去送死,在有水有食物的店里等待救援,显然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你说得对。”   话痨男赞同她。   “谢谢你帮我们拿食物。”   鹿茜把其中一份端到圣乔治面前,他们并排坐下。   “你坐外面,我坐里面靠窗。”圣乔治要和鹿茜换位置,“以防万一,玻璃坏掉我可以帮你抵挡一下。”   “谢谢你,乔治。”鹿茜对他抿唇轻笑。   他俩对视的时候,画面美得像在拍心动爱情电影。   美甲女见了,忍不住又打了话痨男一拳。   为什么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就这么养眼?如果这里真的是什么电影电视剧的拍摄现场,根本不用选择,摄像头就会下意识追逐这两个人。   反观她和话痨男,站在一起就是女王和她的狗腿,别说抢番位了,光凭脸和氛围就输了个彻底。   话痨男吃痛的看了一眼美甲女,意思是“你打我干嘛”。   不过他也知道美甲女估计心里不痛快,奶茶店里的女生那么多,她好不容易凭借自己的气势优势,占据了女生领头人的位置,结果半路杀出来一个鹿茜,光看脸和男伴的黏糊程度,就能把他们秒杀。   话痨男凑到美甲女耳边,和她说悄悄话。   “他俩是文艺爱情电影,咱俩是商业科幻电影,受众不一样的。”   虽然有点像心理安慰,但确实是事实,两波人走的路线不一样,接下来就看哪边的剧情更精彩,夺得番位之争。   美甲女叹了口气:“这个游戏副本真的奇怪。”   任务怪,NPC也怪。   吃完饭,那杯烫水也凉得差不多了,手指伸进去,只觉得微微的烫,是泡澡时最舒适的水温。   此时,金色飞虫也有了动作,嗡嗡飞到水杯玻璃周围,开始新一轮的撞击。   “看样子真的有温度选择。”   圣乔治说道,而且说了出其他人盘桓在心头的猜想。   “并且,这个温度,很有可能精准在人类的体温范围内。”   话痨男叹了口气:“我再问一次,天生天养的昆虫,真的有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吗?这简直就像为了杀人,专门培育出来的。”   美甲女点头:“其实知道这一点就很好判定了吧,绝对是人为的。毕竟昆虫也不可能自己随便找几个裸.体的女人,带他们来到闹市再爆发吧?”   鹿茜想了想,补充:“如果知道是人为的,以及金色飞虫的攻击范围,我觉得就还好,这样大家起码知道应对方法,并且只要解决幕后之人,生活还会恢复原来的平静。”   她带着一点天真的说道:“果然,还是和平的生活最好了。”   没人否认这个。   在把一次性的餐具丢到垃圾桶时,美甲女把这件事告诉了店员和荔枝妹。   小五当即痛骂:“哪个脑子有病的研究出这种东西,这不就是要人命吗?抓住了都应该枪毙!”   他们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可还有很多人因此去世了!   荔枝妹也恢复了些许精神。   人为的总比未知的更好理解,而且有了一定的认知,她就不像最初时那么恐惧了。   她小声附和了小五几句,一起背后说人坏话,总是发泄情绪和拉进感情的最好的方法,一圈下来,几个女孩子已经好到可以手拉手去洗手间的地步了。   鹿茜也参与了,为了显得合群,还特地压低声音,聊了聊店里唯二的两个男人。   这都是很好的解压方式,几个NPC的情绪明显好转。   听到她们这边没了动静,圣乔治朝鹿茜走过来,他还记得自己第一顺位要照顾的人是她。   “吃完饭了,你要先休息一下吗?我会守着你的。”   “谢谢,暂时不用的。”   鹿茜还有别的打算,她不是土生土长的NPC,在对当地的了解上,远远比不上其他三人。   她想趁机问一问,看看这个城市有没有什么传说,或者研究所。   “乔治,你也要注意身体啊,累了就好好休息。”   “好,我会的。”   他头上的星星瓶得到红色的一分。 第62章 拼图冒险RPG5 更新   明明是照顾人的角色, 被人关照的时候,反而会提升好感。   鹿茜觉得圣乔治意外的好攻略,是作风和性格都很正派的原因吗?所以只需要正常的手段就可以达成目的。   圣乔治和话痨男守着门窗, 女生们不想现在休息,就去后厨找事情做, 正好可以趁机闲聊。   女生们决定动手做今天的晚餐, 有的食材必须今天就要用掉, 不然会坏。   再加上考虑到店里面粉和红豆不少,第一餐就是豆沙馅的包子, 好吃又能挨消化, 还特别能长期保存,是上上之选。   鹿茜一边揉面,一边先开头:“你们都是不是本地人吗?抱歉, 因为你们看上去并不是特别着急的模样,所以我猜你们的父母并不在本市。”   说起这点, 其他人或多或少的露出轻松的神色。   荔枝妹正在鼓捣打红豆馅儿的事,先回答:“我在这边上大学,周末坐旅游巴士闲逛, 才在店里坐了坐, 妈妈爸爸确实不在这里。”   说起这个, 她松了口气:“而且我现在也没事,等有了信号,再打个电话报平安就好。”   听起来和家里的人感情很好。   小五也点点头:“情况差不多。”   她没有多说, 不知道是顾忌隐私, 还是有别的难言之隐。别人也没有追问,毕竟虽然大家一起经历了生生死死,今天也才第一天认识。   白梦倒是笑了笑:“我家倒是本地的, 不过我是奶奶养大的,奶奶去世后我才出来兼职的。”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缓解大家尴尬似的补充:“时间过得有些久了,提起这些事已经不会让我觉得伤心,反而还有点庆幸,幸好奶奶没遇到这种事,不然太受罪了。”   说的对,别人认同的点头。   轮到鹿茜,她开始胡编乱造自己的情况:“我是来旅游的,随便逛逛而已,没想到遭无妄之灾。”   她偏头看向美甲女:“你呢?”   美甲女想起在自己手机里看到的一幕幕,选了最靠谱的说法:“工作党,打游戏出来面基,果然不到见面那刻,永远不知道网络那头的是人是鬼。”   对话痨男的怨念溢于言表。   交流杂七乱八的日常生活,进一步拉进了她们之间的关系。   “作为本地人,应该知道哪里有研究所吧。”   鹿茜直接了当的开口,担忧的皱起眉。她很懂得怎么收敛起自己这张脸的劣势,显出没有攻击性的模样。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人为的,又清楚周末哪里人多,能一步一步安排好恐.怖.袭.击,我觉得源头应该是本市的?”   本地人白梦摇头:“以前看地图的时候,虽然见过什么什么研究院,但从来没有具体留意过他们的位置。”   毕竟和自己没关系,不会太注意这方面。   可以理解,但鹿茜还是叹了口气。   “我觉得应该不是表面上的研究院研究出来的东西吧,培养可以这样精准害人的金色飞虫,又没什么用,又浪费钱,谁会批准这样的项目啊?”   虽然有点小市民心态,却获得了其他人的认同,起码作为有道德有三观底线的人,绝对不会同意这样的研究。   “说起来……”   最后还是小五想起了什么,不太确定的说道。   “我好像在网上见过,就是这个活动的通知。”   所有人立马扭过头看她。   小五不好意思又有点不安的用指甲戳戳自己手指:“我平时上网比较多,刷本地消息的时候看到过一眼,一个没有头像的小号,通知今天上午十点,在那条街举行行为艺术表演。”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没有买热搜,阅读量估计都不过百的,连点赞和转发也没有,评论区更是一片空白,也没有宣传图,只是单纯的文字。所以我也没怎么仔细看,就划过去了。”   “犯罪通知?”   鹿茜眨了眨眼睛。   “电视里经常演的那个。”   美甲女附和的点点头。   她个人并不擅长分析问题,不过在搜集信息方面,却是一把好手,再加上她的绑定卡牌能力,以及经常和情报商做买卖,时间一长,大概能弄清楚哪些是重要讯息。   这个“犯罪通知”就是。   “也许不一定是犯罪通知,可能是为了吸引更多人去看,增加受害者的人数。”   美甲女想了想,说道。   “能找到人为的证据越来越多了,如果能上网就好了,可以顺着网线去查IP,抓住幕后凶手。”   她不会没关系,可以雇黑客去查。反正游戏副本里的钱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只能在副本里使用,不用白不用。   小五顿了顿,犹豫的问:“你们不怕我撒谎吗?”   鹿茜看了一眼她空荡荡的头顶:“你有撒谎吗?”   小五摇头:“那万一要是我看错了呢?”   美甲女大手一挥:“无所谓,反正这件事是人为的板上钉钉,证据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小五放心了,开始解释自己的顾虑。   “我怕自己记错了,或者说错了,到时候没有,大家再被我误导了……我心里过不去。”   现在有了别人的保证,她心里会没那么大的压力。   这也行?   白梦在思索中皱起眉:“如果是这种的话,我可以说说最近在本地人之间的流传吗?”   别人点头,眼巴巴看着她,等她开讲。   “先说好,我一开始也没在意,还以为是朋友圈里那种看了会让中老年人上当受骗的文章。”   作为年轻人,对此要不屏蔽,要不就是厌烦和无视的态度,白梦也不例外,能多给一个眼神看完标题就算不错了。   “所以我没仔细看,不过还是看到了一部分,有点像都市传说――”   其他人听完,呆滞片刻。   美甲女最先反应过来:“如果这里是新城区,那老城区有废弃近百年的防空洞很正常。”   鹿茜补充:“虽然是地道改造的,不过这种传说哪里都有吧?进去以后出不来什么的,我们老家那里也有类似的传说。”   “那你们那边的传说中,有类似这样的情况吗?”小五转过头来问鹿茜,“再怎么说,里面发出怪声音,也太可疑了吧。”   荔枝妹点头赞同。   “那倒是……”鹿茜没有和她争辩的意思,“如果里面错综复杂,又不让别人进去的话,好像电影里隐藏在地下的黑暗组织。”   美甲女为她补充:“还是特别邪恶的那种。”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   犯罪预告、当街害人、恐.怖.袭.击、地下老巢、可疑的声音,不管是哪个,都和正义善良不沾边。   一种常见的、邪恶黑暗组织涌上心头,如果这个组织熟练掌握高科技,那就更眼熟了,电视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难道真的有想要毁灭世界的邪恶组织?”小五纳闷,“我一直都觉得,脑子不好使的人,才会这么想……原来现实中真的有人……”   她话没说完,语气里的可怜和嫌弃更多。毕竟感觉很不真实,离自己很远的样子。   眼看得到新的消息,鹿茜没有再往下挖掘,转而去问白梦:“老城区在哪个方向?看样子,如果我们可以找机会跑出去,绝对不能往那个方向走。”   太危险了,其他几个NPC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美甲女反而诧异的看了一眼鹿茜。   反向问话,还成功了?   白梦不知道鹿茜的真正用意。   她想了想,觉得也是,应该没有人愿意前往老城区,万一真的因为迷路或者其他乌龙跑去了哪里,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于是点点头,预备指出一个方向。   “等等。”鹿茜叫停她。   “话痨和乔治还在外面,叫他们一起来听。”   如果真的去老城区,这两个人会是主力。   美甲女负责去叫人,俩人过来听到她们总结的两条线索,话痨男露出呆滞的表情。   这么快找到两条线索,难道这就是副本开荒大佬的实力?他再抱紧点大腿,还有没有用?   最后白梦考虑到,在场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样,是土生土长的本市人。   于是干脆画了一张简略地图,只标出了新城区的主干路、高速公路、标志性建筑和老城区的方向,告诉他们哪边是老城区,不要去就行。   两个玩家暗中摩拳擦掌,就要去!   鹿茜也认真的把那张简易地图记下,他们绝对过不了几天就会换地图,前往老城区。   然后白梦出于好心,告诉他们,往其他方向走大概会碰到什么。   把逃生路线规划的好好的,得来别人一阵感谢。   包子上了蒸炉,只等半个小时就好。   厨房的工作告一段落,鹿茜洗干净手再擦光水珠,站在圣乔治身旁,和他一起面对窗外。   “乔治,你观察的有结果了吗?”鹿茜没话找话。   圣乔治摇头,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门口那边的话痨男搬了张椅子,顺势而坐。   下午站的时间太长,他现在坐下,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想歇会儿,更不是因为想围观圣乔治和鹿茜的感情之路。   害,看NPC谈话的事,那叫偷懒吗?那叫搜集情报!   鹿茜没在意圣乔治的想法,继续说道:“我之前在厨房做饭时想到的,食物都是越用越少。那这些金色飞虫呢?”   她看了一眼圣乔治的表情,果然不出意外,他收到了她的暗示,露出了一个凝重的表情。   “金色飞虫伤害了人类以后,它们是像蜜蜂蜇了人一样,会死掉,还是会平安无事,可以攻击下一个人类?” 第63章 拼图冒险RPG6 更新   话痨男也想过这个问题, 毕竟是情报商,大部分阵仗都见过。   如果金色飞虫是一次性用品,说明是好事, 只要他们随便推几个人出去,就能趁机逃出生天, 还没有后顾之忧。   如果金色飞虫可以长期攻击人类, 那也没关系, 依旧可以把别人推出去,找机会逃跑。只不过要再找别的办法消灭金色飞虫了, 多出一步麻烦的步骤而已。   总之, 只要找到替身炮灰,自己就可以活下去。   “我们可以实验一下。”   圣乔治话音一落,话痨男瞬间咬紧牙关, 绷紧下巴。   但圣乔治没注意到话痨男的警惕,或者说, 即便注意到也不在意,只是低头继续和鹿茜说话。   “虽然很残忍,但猫狗和兔子以及一些家禽家畜的体温, 大多都在38到39摄氏度左右, 可以代替人类, 进行实验。”   之前桌子上的那杯水就不太确定到底精准到多少度,但根据热水温度下降到一定程度以后,不管物体的大小, 金色飞虫都缠了上来, 说明它们不一定要攻击人类那么大的生物。   鹿茜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乔治,你真聪明!”她毫不吝啬的夸赞他。   话痨男垮下肩膀,微微放松。   只要不把他丢出去当炮灰, 听他们尴尬的互相吹捧也不是不行。   圣乔治头上的星星瓶再得一分。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接近了鹿茜,但他的一言一行确实有在保护鹿茜。感情都是互相的,从对方那里得到感情回应,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无关情爱,好比你做了好人好事,被感谢总比被无视好。   他无时无刻都在紧绷的神经松动了一些,可以让人微妙的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   圣乔治目光柔和的看着她:“你不指责我吗?提出这样冷血的实验。”   “可你的目的是为了保护我们,让我们活下去啊。”   鹿茜假装不解他话里的含义,又真情实感的说道。猫猫狗狗和兔兔确实特别可爱,可比起可爱的宠物,她更爱自己,尤其是这种情况,她更想让自己活下去。   “而且,说我自私也好,冷漠也罢,如果是我养了好些年的宠物,我绝对不会拿它去冒险。可以这么坦然接受那些生物代替我去死,仅仅是因为我和它们之间没有关系罢了。”   天真又残忍,冷漠又专情,她表演得足够好吗?虽然她说的都是真心话,圣乔治能接受吗?   都怪圣乔治表现得太过正派,让她居然担忧起自己是否过于出格。   “鹿茜,你是那种会在宠物去世以后,好好埋葬的人吧。”   圣乔治抬起头,在半空中顿了顿,见她没有拒绝的意思,用修长的手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   “你怎么知道?”   鹿茜抬起眼眸,向上看他,这个角度显得她的眼睛又大又亮,形状偏圆,能洗去她冷艳外表的几分攻击感。   “但是,也不是每次都可以……”她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遮挡住剩余的部分,“小学的我养过一只兔子,那天放学后回家,回来后得知了兔子的死讯,然后在热水锅里看到了它。”   她在撒谎呢,还是真实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   别人看不到的表情和眼里的情绪,只能听到她轻描淡写的语气。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话痨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自己的爱宠被家里人吃了,如果是他,肯定要闹个天翻地覆,谁也不得安宁。   “不会恶心吗?”   鹿茜低着头,声音低沉,食指敲击了两下大拇指的指甲尖。   “吃掉和自己拥有深深感情的宠物,不会觉得自己在吃人吗?吃掉的还是和自己关系很好的亲朋好友,开膛破肚、抽筋扒皮,再放进滚烫的热水里。”   话痨男要吐了。   他难得忍住了想开口说话的冲动,因为他不得不闭上嘴巴,不让自己呕出来。   圣乔治的手依旧搭在她的头上,一下又一下的抚摸她,力道无比轻柔,像是在怜惜她。   小学生碰到这种事,肯定三观都崩溃了,当时一定特别伤心。   “从那之后,我不再饲养宠物了。”鹿茜结束了这个沉重的话题。   “很抱歉说了无关紧要的事情。”她重新抬起头,对上圣乔治的目光,“我只是想说,比起被主人这样吃掉,会不会因为实验去世,被其他人心怀感激的纪念铭记,作为死亡结果来说,会不会更好一些?”   鹿茜像把所有的勇气用尽了一下,再次扎下头:“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虽然随便决定别的生物的生死,好像有点傲慢无礼,又有点像找借口,只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   神经纤细敏感,但又足够坚韧不拔。   鹿茜默默计算着自己这段表现的得分,不知道这段“文戏”,够不够抢戏的资格。   “应该道歉的并不是你,鹿茜。”   圣乔治叫了她的名字,认真的告诉她,随后拍拍她的后背,鼓励她挺起胸膛。   “我问你,如果你现在再养一只兔子,在它时候,你会吃掉它吗?”   鹿茜摇头:“绝对不会,我会将他好好埋葬,然后让他永远活在我的记忆里。”   她向他保证,不管是兔子,还是她饲养的别的东西。   “你真是一位好主人。”圣乔治夸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都说了什么东西,“你的宠物应该很爱你。”   说起这个,鹿茜弯唇笑笑:“确实,我也很喜欢他们。”   “那你更不应该自责。”   圣乔治最后再摸了一次她的头发,对上她的眼睛,郑重的问她。   “你真的会感谢那些,接下来的试验里,要为我们送死的动物吗?”   鹿茜点头。   “我可以发誓。”她同样郑重的回答。   “足够了。”   圣乔治对她弯弯眼眉。   “虽然那些生物不知道怎么想,但是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说得好像接下来要去送死的是他自己。   鹿茜立刻抓住他的衣角:“乔治,你想做什么?”   圣乔治任她抓着,一动不动,没有挣脱的意图:“放心,鹿茜,会没事的。”   什么叫会没事的?   谁会没事?什么没事?怎么没事?   里面那么多门道,他说的话到底几个意思?   鹿茜却露出两分不舍,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从头到尾都在围观的话痨男:“……?”   怎么回事?他中间是不是错过了一百集,这两个人怎么打了一句哑谜,就搞出生死离别的氛围来?   原来如此,这就是文艺电影吗?NPC的感情之丰饶、神经之敏感,真不是他们这些粗神经的玩家们可比的。   还是他们这边好,剧情一路平推过去,遇上反派不怂就干!最重要的事,不用那么旁若无人的吸引别人的目光。   恰巧此时,美甲女端着盘子走过来。   话痨男看清楚她手里的东西,下一秒干呕了一声,美甲女顿时僵在原地。   “谁把脑浆端上来了?”这种时候了,他还非要和她说两句。   “……这是你们的土豆泥晚餐。”美甲女把土豆泥放在桌子上。   话痨男不信邪的再看一眼:“不像啊?”   “里面放了没用完的红豆沙馅。”   话痨男沉默了一下,不得不接受自己要吃这玩意儿的事实。   不过,他没放弃挣扎,问美甲女:“怎么他俩不用吃?”   难不成,就他一个人受罪?   美甲女翻了一个白眼:“给你开小灶,你还不乐意?这可是店里唯一一个土豆!”   话痨男听了,下意识脱口而出:“不会是发芽的土豆吧?”   这回轮到美甲女可疑的沉默了。   话痨男用目光谴责她。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逼迫他:“今天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话痨男刚想反驳,看到别人注意过来的视线,突然懂了。   美甲女一定是看鹿茜和圣乔治说话,担心他们抢了她的戏份,所以才制作了美食,引发纠纷,和他一块增加自己的戏份!   商业科幻电影里面加搞笑剧情段子,高啊!就是这顿土豆泥,卖相真的不是人能吃的玩意儿。   “这是你亲自动手做的吗?”话痨男闭闭眼睛,露出英勇赴死的表情。   美甲女眨眨眼:“当然。”   “你做的,我当然会吃。”   商业科幻加搞笑剧情,再添加一点爱情,妥了吧?肯定能抢戏抢过那俩NPC。   话痨男以为自己表现得很深情,却不知道自己故作深情的模样有多油腻。   后厨能看到店里的情况。   爱好网上冲浪的小五见了,忍不住摇摇头:“哪怕是话痨这样可靠的人,果然一旦觉得别人喜欢自己,也会暴露出普但信的一面。”   她们在后厨能不知道吗?美甲女根本不是因为喜欢才给他制作食物,而是为了不浪费店里的粮食,才把剩余的垃圾给比较熟的他吃。   “希望他能正常点。”   白梦总结道,毕竟话痨男虽然话多,但平时有种清爽的少年感,这种气质才是百看不厌的东西。   “不然我以后只看乔治洗洗眼睛了。”   话落,后厨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圣乔治。   圣乔治对待只认识几个小时的鹿茜就那么好,如果不是他看起来太严肃、很不好接近,而且眼里只有鹿茜――虽然只是出于绅士礼仪风度的模样,勇敢的小五和白梦早就去搭话了。   荔枝妹忍不住感叹:“真帅啊。”   哪怕是长发,梳成马尾,依然带着一股冷冽的感觉,好像充满机械和线条美学的兵器。   趁话痨男忍辱负重吃那盘看起来就很不妙的土豆泥时,鹿茜抬起头,继续刚才的话题。   不知不觉间,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社交距离已经突破了陌生人的范围,哪怕无缝肩并肩,也不会感到尴尬。   “如果找动物实验的话……”   鹿茜忍不住趴在窗户上,往外张望。   “店里没有动物,必须要外出去宠物店里去找才行,如果是流浪动物,平时这里人多,应该很少出现的。”   圣乔治进一步完善情报,在别人的提议中,搜集到了金色飞虫更多的弱点。   他自己也没有偷懒,认真想着办法:“鸟吃虫子,不知道有没有飞鸟过来,吃一只飞虫让我们看看。”   “那得吃到什么时候?”   话痨男支起耳朵,觉得这句话有内涵到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盘土豆泥,能吃到什么时候。   鹿茜还在继续说:“而且这种飞虫这么小,麻雀都嫌它肉少,要吃也是蜘蛛一类的会把它吃掉吧?”   美甲女没走,顺势加入他们的谈话:“可是,这两种效率都太低了。” 第64章 拼图冒险RPG7 捉虫   他们不可能把求生的希望, 寄托给虚无缥缈的飞鸟和蜘蛛。   即便二者真的能吃掉飞虫,以它们的效率,那也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不管是玩家还是NPC,都耗不起。   作为提出问题的人, 鹿茜敢于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法。   “你们觉得, 这些金色飞虫, 会被水淹死吗?”   目前店里不可能把人推出去当做投石探路,自然要从其他方面想办法。   “或者用火?”   这点她自己也不太确定, 因为金色飞虫碰到人类以后, 人类身旁起的水泡,看起来像烫伤的一样。   “也可以用冰试试。”   话痨男吃完土豆泥,也加入他们的话题。   “虽然不知道它们为什么可以精准定位人类的体温, 但总有其他的弱点吧。”   说完,他赶紧吸了一大口饮料, 冲淡嘴里不适的口感。   几个人说干就干,准备拿热水、冰块和酒精燃料出去。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需要准备好密不透风的防护措施。   “金色飞虫对布料是不是也没有反应?”话痨男问。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说不出话。   “应该不是吧。”   美甲女示意他们往街外看, 化成一滩脓水的地方留下一团还没燃烧尽的灰烬。   “目前已知, 金色飞虫对玻璃、墙壁、以及其他金属制品不能起作用。”   不然街上就都是燃烧的火团了,鹿茜总结道。   “不知道木头怎么样,不过最好不要试, 有金属贴片就可以做成防护服。”   “说得对, 我们可以不冒险,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美甲女接话,环顾四周。   “问题是, 哪里有薄薄的金属贴片,可以焊接制作成衣服?”   圣乔治顿了顿:“我有金属盔甲。”   所有人立刻扭过头看他。   他解释:“在我带来的背包里,出于个人爱好,所制作的骑士盔甲。”   虽说秋天是一个穿什么都有的季节,在鹿茜穿着旅游用的精美吊带裙,其他人最多穿长裤长袖的情况下,圣乔治还穿着一件披风外套,看起来和别人格格不入。   如果说他现在里面穿着一套盔甲,都有人信。   “你的背包?”鹿茜看向他原来坐着的地方,因为放在他原来的椅子旁边,再加上后来不再坐在那边,别人还真没有注意到。   话痨男喝完饮料:“这什么爱好啊,算了,快让我们见识一下。”   鹿茜对圣乔治点头,眼里是恰好到处的期待。   圣乔治去拿自己的手提包,拉开拉链,露出里面银白色的盔甲。   这些盔甲制作的十分精美,大概一看,就知道花了不少钱。   “真好看,乔治,你穿上给我们看看吧!”   鹿茜好奇的用指尖碰碰那些盔甲,催促他。   这里和圣乔治最熟的人是她,由她来说这些话最合适。   圣乔治点头,拿起手提包,出发稀里哗啦的撞击声,随后前往洗手间。   等再出来的时候,他身穿银白色的哥特式板甲,胸甲、肩甲与灵活有尖刺的修长手套后长筒铁靴,充满华丽的花纹褶皱。除此以外,他甚至还有一把长长的重剑!   “好帅啊,乔治。”鹿茜毫不吝啬的夸赞他。   圣乔治松开眉头:“谢谢你的赞美。”   话痨男围着他打转,啧啧称奇:“真不错,你这一套其实盔甲真不错,定制的吧?花了多少钱?”   兼具防护和美观的作用,不知道出了游戏副本以后,能不能带走,有的玩家很爱收藏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圣乔治点头,承认是定制的,但说到价格,他自己也说不清:“是朋友帮忙制作的,不过材料是我提供的。”   “真好。”话痨男听了,上下打量圣乔治,可惜了,一段盔甲他穿不上。   “乔治,我可以摸摸你的手甲吗?”鹿茜挤开话痨男,提出要求。   “可以。”圣乔治低下头,抬起手,把自己的胳膊递给她,“小心指尖的尖刺,很锋利的,注意别被划伤。”   “谢谢你的提醒。”   鹿茜的手指顺着他手背上的花纹轻轻抚摸,明明隔着一层金属和手套,圣乔治却觉得那股微不可查的力道直接落到他的手背上,留下微痒的感觉。   好奇怪,圣乔治在那股感觉下,尽全力放松着双手,不让自己因为下意识反应而推开她。   可是这股感觉好像一种折磨,不疼也不让人难以忍受,只是有种得不到的满足感,对于强迫症来说,是白色瓷砖里的一点黑、差一点点就能灌满的水瓶、总是摆不对称的对联……别扭,让人烦躁又有点抓狂。   如果是更疼更重的力道,落到实处,绝对不会让他有这样的感觉。   鹿茜摸完手背,顺着花纹往上,摸过他的手掌印、手指骨节,最终落到他的指尖处。   很轻的一碰,却在她的手上留下一道小伤口。   “抱歉。”   圣乔治立刻收回手掌,明明他之前已经提醒过鹿茜,鹿茜故意受的伤,他却依然把她受伤的事当成自己的过错。   “我看看你的伤口。”   他捧起她的手,检查了一下,很浅,晚上睡觉前就能彻底愈合。   “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   鹿茜的指尖在他的注视下,不好意思似的微微蜷缩两下。   她的手指被捧在他面前,好像捧着他最珍贵的珍宝一样,是最最令人心动的画面。   圣乔治很正直不假,但他不傻,看得出鹿茜此时的模样,正好符合少女心动的画面。也许也没有多喜欢,但确确实实有好感。   他要利用她的这份好感,来达成自己争抢番位的目的吗?   不管是什么类型的作品,爱情永远是最受人关注的一点,有时候在没有爱情的作品里,观众也会一厢情愿的认为其中两个角色之间的感情是爱情。   圣乔治在权衡利弊。   毋庸置疑的是,鹿茜长得很美,否则那个穿金色飞虫的女人也不会在扫描一圈以后,前往她所在的这条街。   灾难有可能发生在任何地方,但只有在“主角”所在的地方,才有可能吸引观众的注意力。哪怕不是主角,只要演员足够好看,颜值杀伤力非凡,依然会获得大部分目光。   人类的天性如此,目光总会追逐那些更刺激感官的东西。   他完全可以想象到,自己借此和鹿茜搭上关系,上演一出爱情戏,究竟可以获利到什么程度――绝对的脱颖而出。   可是,这种利用和欺骗别人感情的事,让他完全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鹿茜是无辜的,本来就不应该掺和进这件事里,不管是他的番位之争,还是被选中成为这条街的灾难源头……   在圣乔治纠结的时候,鹿茜也在打量他。   她相信自己已经做的足够明显了,你看话痨男都睁大了眼睛,一副吃瓜的模样,在他俩之间左右打量。   再加上她一开始行动的时候,就一直和圣乔治在一起,一般人在这种时候,都有一种雏鸟情结和吊桥效应,十分依赖和自己从头到尾在一起的人,从而获取安全感――实际上店里就是这样,虽然面上不说,七个人依然分成了几个小团体,比如作为玩家拥有天然阵营的话痨男和美甲女、两个本来就认识又很熟的店员、帮助与被帮助关系的圣乔治和鹿茜,荔枝妹自己胆小,就像开学分班时没抓住时机交到朋友的人,现在不想自己一个,只能勉强硬挤进都是女生的店员团体。   不管圣乔治看不看得出来、接不接受她的好感暗示,接下来他们势必会在一块行动。   圣乔治想通了这一点,决定当做没发现这份心动好感,继续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   说他是缩头乌龟也好,还是那种不主动不拒绝的渣男也罢,在他有足够的感情回应她的感情之前,他不能利用她,把她拖进这份暗不见底的漩涡里。   不管怎么样,他会对她负责。   “伤口不大,今天别沾水,明天会好。”圣乔治松开她,叮嘱道。   鹿茜看了他一眼,别开眼睛,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分明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提别的话题,甚至一点点暗示也没有,偏偏有股暧.昧的氛围在他们之间环绕,让别人无法插足。   话痨男刚想咂咂嘴,心想原来爱情电影里演的都是真的,却被美甲女打了一下。   他刚想用眼神控诉她,干嘛又打他?!却被使了眼色,躲到洗手间那边去悄声说话。   “怎么了?”话痨男问她。   美甲女看着他:“你刚才是不是想打趣他们?”   那种氛围,很难不想打趣吧。   话痨男没说出口,但他扬起的眉头,戏谑的表情和耸耸肩的肢体动作,完全把他的内心想法暴露出来。   “如果戳穿了,他们真的在一起怎么办?”   美甲女别的可能不行,但是在做任务方面,有一种近乎敏锐的直觉,不然也不可能在武力值更高的情况下,可以成为开荒副本的肝佬。   话痨男没想过她的问题,他只是想说就说了,不行吗?   如果他能管住他自己这张破嘴,也就不会在论坛里被戏称为鸭子了。   美甲女对他恨铁不成钢:“如果你以后卖我情报少收一成积分,我就告诉你会有后果。”   她趁火打劫!   话痨男讨价还价:“只有一次,打五折。”   “成交。”   美甲女本来也没想把他当成长期冤大头,有优惠她就赚到。   “如果他俩成了,我们不就成了他们爱情电影里的配角了吗?而且他们还没到那种熟悉到立刻亲亲我我的地步,到时候他们的爱情电影很有可能就是别别扭扭的磨合、外分分合合,有剧情冲突的地方太多,我们做为求生电影这边,只有奶茶店吃喝玩乐的剧情,是比不过他们的。”   好家伙,这是看了多少爱情电影和小说,摸透了里面的套路。   话痨男惊讶的看着她,然后露出沉思的表情:“要不然我们也试一下?就那个分分合合,我爱你你爱我,我们要一块逃出生天去。”   美甲女露出嫌弃的表情:“恐怕最后不是合作逃出生天的结局,而是你去死不要拉我一块、不行我要死了凭什么你能独活的全灭结局吧?”   一语中的,话痨男哈哈两声,沉默下来。如果真的是他俩上演的爱情电影,结局说不定真的是这个。   “反套路会不会更能吸引别人的注意力?”话痨男不忍心放弃这条路,还想再挣扎一下。   美甲女朝他翻了个白眼,和他一块走出洗手间,指指外面两个人。   圣乔治正将自己的大衣披到鹿茜身上:“小心着凉。” 第65章 拼图冒险RPG8 更新   论谈恋爱, 没人是他俩的对手。   鹿茜已经擦掉了手指上的血,披好他的外套,淡淡笑了笑:“今天我们就不要出去尝试了吧?天色晚了, 还不知道外面有没有别的人,金色飞虫有没有趋光性。”   她仰起头, 温柔的注视他, 像诱捕的蜘蛛撒下饵食, 等待猎物爬上她的蛛网。   “虽然这身盔甲可以保护你,可晚上还是太危险了, 我担心你。”   明晃晃的担忧, 并不因为他可能是她喜欢的人,而在发散善意的时候夹带私心。   被无差别的平等对待了。   这样的话,不是完全不能显出他的特别之处吗?   圣乔治不知道自己对鹿茜误解很大, 只觉得她是温柔的人,但这份温柔可以给他, 换个时间地点,也可以对着他的兄弟释放。   而他,仅仅只是因为幸运, 得到了这份温柔。   ……这样足够吗?   圣乔治和她对视着, 金色的刘海在他的眼中撒下阴影:“多谢。”   鹿茜把手插进外衣的兜里:“你把衣服给了我, 晚上冷了怎么办?”   “我有披风,不用担心。”圣乔治准备的很充分,他让鹿茜看了看他放在包里最底层的披风。   “你真的好像骑士啊。”连披风都备足了, 越来越像RPG游戏里的骑士勇者了。   鹿茜眨眨眼, 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夜空盛放了唯一的月亮。   说起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圣乔治态度软化了很多:“谢谢, 这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称赞,我从出生开始就想做一名骑士。”   他低下头颅时,背也是挺直的,真的有拿骑士标准和绅士礼仪一直要求自己。   真可爱,所以因此增加的都是红心吗?   鹿茜很好奇,他不会有负面情绪吗?   她抿抿唇,不让嘴角那抹恶劣的微笑暴露她的内心。   “那么,骑士先生,拜托你好好保护我。”她开玩笑般的认真说道,“我是我自己的女王,骑士保护女王是应该的吧?”   圣乔治露出略微无奈的神色,纵容道:“是的,鹿茜女王。”   他们对视一眼,鹿茜甜笑起来,圣乔治也柔和了眉目。   窗外的天空被夕阳烧成了红色,为这一幕染上温暖的光。   “这……完全比不过啊。”话痨男小声吐槽,他看向美甲女,“要不咱们改走搞笑路线?”   美甲女瞪了他一眼:“就你有嘴是吧。”   趁着天色不算太晚,后厨拿出下午蒸好的红豆沙馅的包子当晚餐。   热乎乎的包子带来暖意,鹿茜紧紧身上的外套,把自己的一双大长腿裹住。   太阳晒不到以后,晚间的寒意瞬间袭来,夜里可能还会更冷。   好在没有停水停电,可以多烧一点热水,既能喝,又能灌进水瓶里暖手。   吃饭的时候,鹿茜把自己猜测和其他人也说了说。   “所以,我的提议是,最好晚上不要开灯。”   她说得有道理,但不开灯的话,又不能摸清金色飞虫的特性。   美甲女偏头问小五:“店里有蜡烛,或者手电吗?弄个小光,先试试金色飞虫的趋光性。”   小五摇头,现在手机普及程度高,用手电筒的话用手机上的就可以。   “不用那么麻烦,手机就可以。”鹿茜拿出自己的手机,“如果是烛光的话,还要考虑有没有温度的影响。”   确实思考的很全面,美甲女认同了她的说法。   “对了。”   话痨男想起来一个事。   “再试试冰块对这些小虫子有没有影响吧,有那种大冰块吗?直接贴窗户上,如果有用的话,说不定可以借此减少它们对这边的注意力。”   他指指窗外。   “温度降低以后,金色飞虫是不是往这边飞的更多了?”   没人注意。   但他如果说的是真的,证明金色飞虫在一定距离内,可以感受到人体温度,然后聚集过来。   这样下去,问题可就大了。   一种紧迫感涌上心头,众人加快速度吃完晚饭。   店员们和荔枝妹负责搜集冰块,话痨男和美甲女负责运输冰块和堆积到门口的任务。   鹿茜和圣乔治则用不透光的纸板,卷成筒,把手机包裹起来,让手电筒的光限制在一个狭小范围内,再对准窗户的玻璃立住。万一金色飞虫真的被光吸引,这样也不至于被吸引的太多。   太阳落山后,对面的建筑物彻底阻绝掉最后一缕阳光。   随着阳光的消失,店里只剩沉闷的呼吸声,所有人都专注看着接下来的实验。   他们没选择天空彻底黑下去的时候实验,因为他们没办法确定其他店里、或者是否有从别处来的存活者,万一对方看中他们店里的食物,起了纠纷,拼死也要和他们同归于尽,破坏掉奶茶店的玻璃,那就完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话痨男倾尽全力推销的座右铭说服了大家。   鹿茜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下意识屏住呼吸。   金色飞虫在光影中显出身形,围聚在门口那边的金色飞虫,在门口的玻璃布满冰凉的水珠以后,有点疑惑的、慢慢悠悠的远离了大门。然后以同样缓慢的速度,团聚到手电筒的灯光下。   总结一下,就是高冷和趋光性确实会对金色飞虫造成影响,但远远不及人类的体温对他的吸引力大。   鹿茜果断关掉灯光。   金色飞虫迷茫的顿了顿,有的被寒冷驱散了些,有的依然对店里的人穷追不舍。   “寒冷可以驱赶金色飞虫。”鹿茜当众宣布。   其他人也看见了,美甲女立刻说:“我们应该拿更多冰块来,堆在窗户和门口,不用太多,能驱散掉一些就好,这样守夜人的压力没那么大。”   听了她的话,两个店员和荔枝妹面面相觑。   小五不解的问:“怎么还要守夜?”   哪怕看过再多影视文学作品,普通人在这方面的警惕心,依然比不上把这些刻在骨子里的游戏玩家。   “以防万一。”美甲女解释,“我可以和话痨守中间午夜那段时间。”   一般来说,最开头和最晚一班是最轻松的时候。   话痨男也不觉得美甲女替自己做决定有什么不妥,因为他也会这样选择。   “那我和乔治选凌晨那段时间吧。”   鹿茜看了看圣乔治,他对她颔首,答应了她的提议。   “今天你们辛苦了,守完夜好好睡一觉吧,绝对没有后顾之忧的那种。”她对店员和荔枝妹说道。   商量过后,他们把时间定在晚上九点到十二点,十二点到三点,三点到六点三个时间段。   虽说天气已然入秋,可是太阳东升西落的时间不像冬天那样,夜晚比白天长。早晨六点天已经蒙蒙亮了,这个时间点,如果街上没什么动静,说不定还能睡个回笼觉。   打定主意后,鹿茜去厨房灌了几瓶热水,分给大家。   “屋里有冰块,有点冷,可以拿这个捂捂肚子,不用当心着凉。”   圣乔治第一个接过,道声谢。   其他人陆陆续续的拿走,说了谢谢,再回到自己位置上,抱在怀里取暖。   出于守夜交换时,不会打扰到剩余一波人的考虑,他们分成三团,分别挤在不懂的方位上睡觉。   店里的沙发、桌子和椅子,被他们拆卸拼接成床铺,前后忙活了大半个小时,所有人最后躺到自己的床铺上,沉默下来。   明明还没到守夜时间,已经有了昏昏欲睡的趋势。   被谦让鹿茜在相对柔软的沙发床铺上翻了身,侧过身,后背靠着沙发,面向坐在用盖冰柜的破旧棉被做的床垫上守着她的圣乔治。   他拒绝了下面空荡荡的椅子床铺,说是躺在地上感觉才安心。   “乔治,你不脱掉盔甲吗?”   鹿茜小小声问他,可惜气声再小,在安静的店里也产生了动静。   “穿着它可睡不着觉的。”   话痨男眼珠一转,睁开眼。   虽然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他想听!   “马上。”   圣乔治背过身去,在鹿茜的注视下,褪下盔甲。   先是肩甲,再是胸甲,摘掉以后,露出他里面贴身的黑色半高领毛衫,包裹着他的身躯,中和了他劲瘦的肌肉所展现出来的爆发力,与他银白色的手甲行成鲜明对比。   再接着是他的盔甲长靴,圣乔治低头一块一块摘掉它们的时候,像一个沉默的截肢病人,就这样摘掉他赖以生存的假肢双腿,让人无端生出一股怜爱。   鹿茜也是人,觉得他此刻可怜又可爱。   但鹿茜有时候又很不当人,想对他做一些十分过分的事情。   让她失望的是,圣乔治长靴下的那裤子,只是普通的裤子,有一点宽松,线条直挺挺的,穿上长靴时很像骑马裤。   圣乔治摘掉手套,放好盔甲,从包里拿出披风,再转过身面向她,轻声问:“冷吗?”   鹿茜像摆动的时钟一样摇摇食指,意思是不冷。接着,她伸出自己捂着热水瓶的手,示意圣乔治放上来。   圣乔治犹豫了一下,这是鹿茜自己要求的,应该不算冒犯?   他把自己的手放到她的手掌上,顿时被她一攥,感受到一阵滚烫的热意。   这个温度,对于人类来说是不是太高了?   圣乔治皱起眉:“我可以看看你的手吗?”   鹿茜“嗯”了一下。   圣乔治这才掰开她的拳头,露出她被烫得通红的掌心。   今晚的月亮异常明亮,完全照得进奶茶店里,暴露出她因为贪恋温度所遭遇的疼痛。   “不疼吗?”圣乔治的眉头更皱了。   鹿茜小声回答:“疼的。”   可是不疼就不用取暖了吗?   圣乔治很快就想到解决办法:“以后再冷,我可以先烫热自己的手,再帮你暖手。” 第66章 拼图冒险RPG9 更新   “谢谢你, 乔治,你真温柔。”   嘴上这么说,鹿茜并没有把自己的热水瓶给他。   “这是我应该做的。”   圣乔治自己重新倒了一杯滚烫的热水, 像是感觉不到烫似的,用双手捂住。   等暖得差不多, 再用些力道, 拿自己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指与手背, 来回交替,很快就就把她的双手捂暖了。   鹿茜满意了:“好暖和, 好舒服啊。”   她回攥住他的双手:“谢谢你, 我可以在睡觉的时候做个好梦了。”   回想起来,她今天一天一直在和圣乔治说谢谢。   圣乔治轻轻回她:“晚安。”   他帮她盖好身上的大衣,想了想, 把温度正好的暖水瓶放在她的小腿后面,为她保持体温。   做完这些, 听到鹿茜的呼吸声越来越缓以后,他轻手轻脚的躺到鹿茜沙发下面,一只手还和她牵着, 继续用掌心温暖她偏凉的手指。   “对了……”鹿茜半睡半醒间, 从喉咙里发出嘟嘟囔囔的声音, “乔治,祝你也做个好梦,晚安。”   圣乔治眨了眨眼, 顿了顿, 才闭上眼睛。   奶茶店彻底陷入沉静。   睡着的鹿茜不知道,圣乔治头上的星星瓶消失了。   他和他的兄弟们相聚一堂,身上穿着他的哥特风骑士盔甲, 腰间别着长剑,浑身上下充满肃杀的气息。   如果说他在鹿茜面前是一个充满绅士风度的温柔骑士,那在这里,他就是一个身处战场的屠杀者,只有释放所有锐利的光芒才能在这里活下去。   “来这么早?”   一个刺客打扮的兄弟和他打招呼,说别人的时候,也不看看自己最早就坐在了这里。   他两条腿搭在圆桌上,不等圣乔治说话,瞬间洞悉了所有。   “你那边真不错,我这边很烂的,一点也不好玩。”   “所以你自杀了。”圣乔治陈述道。   “有什么关系。”刺客兄弟摆手耸耸肩,“我才不玩不好玩的游戏。”   圣乔治面无表情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说起来。”   大概现在人少,刺客兄弟总是忍不住想和他搭话。   “夜里丢下鹿茜不管可以吗?很危险吧,以你的性格居然今晚回来了,为什么?”   “别窥探我。”   圣乔治警告他。   刺客兄弟咧嘴笑:“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   他向他倾了倾身体,不怀好意的提醒:“你提防我没关系,但是注意点,别被别人发现了,他们可没我好说话。”   话落,桌子周围显现几个人影,陆续走过来。   刺客兄弟止住话头,歪回自己的位置上。   “在聊什么?”   一个穿着西装、笑吟吟的人说,他手里还拿着公文包,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你自己不会看吗?”   刺客兄弟朝上班族翻白眼。   “哎呀,我很尊重别人隐私的。”   上班族被怼了,表情依然不变,语气仍旧轻快爽朗。   刺客兄弟毫不客气的“呕”了一下,完全不给他面子。   “哈哈。”上班族端正的坐好,“你还是那么不拘小节。”   到最后,他究竟有没有窥探他们,他完全没说。   另外几个过来的人,也是各种各样的打扮和性格。   有的冲圣乔治点点头,算是问好,有的也是暴脾气,立刻加入骂战。   “恶心,你怎么也这么早回来了?”   一个手上缠满绷带的人说道,他大大咧咧的往自己位置上一坐。   “原来你们那边也这么无聊啊。”   “别叫我恶心。”   刺客兄弟和上班族分别用不同的口吻――一个嫌恶、一个礼貌的,异口同声的说了这句话。   “不想让我叫,别应啊。”   绷带手扒拉了一下绷带,百无聊赖的说。   “是不是只有骑士那边好玩一点。”   赞同声此起彼伏。   “是从来没玩过的……”   “……真好,真羡慕啊。”   “看、看上去好好吃。”   “骑士你不说话吗?睡觉前还牵着手。”   一个眼镜仔推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盯着圣乔治看。   “明天起来后,记得看看她的手心有没有被热水烫伤。”   “你今天沉默的有点异常了吧?”上班族笑盈盈的转向圣乔治,“是在隐瞒什么吗?”   他果然还是窥探了。   圣乔治抬起眼眸,视线一个又一个的扫过自己的这群兄弟。   他们发色发型和瞳色不尽相同,却长着同样的脸、同样的身躯和同一个脑子。   “我在思考……”他缓缓的说,“我要赢了。”   其他人顿时闭上嘴。   自杀的刺客兄弟无所畏惧,不嫌事大的冲他拱手:“恭喜恭喜。”   何止圣乔治有私心,在场的哪一个敢承认说自己没有私心?他们齐聚一堂可不是为了联系兄弟感情,如果不是为了……   他还添油加醋的拱火:“你那边的鹿茜真棒,我要去你那边玩。”   圣乔治飞快的看了刺客兄弟一眼,没有说话,但拒绝和警告的意思很明显。   “一个女人,怎么宝贝成这样。”绷带手握起拳头,明明隔着绷带,那股柔嫩的手指感觉,仿佛依然能传达到他的手掌中,“我觉得还是我能赢。”   立刻有人不服:“你赢?凭什么?凭你够没脑子吗?”   “大家不要吵架。”上班族争当和事佬。   有人看不惯上班族,立刻嘲讽他:“垃圾小人,谁需要你在这里假惺惺的作态?”   吵成一团。   就很烦人。   圣乔治低头摩挲剑柄,清空大脑,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思考。   可是随着他的兄弟们越多的提及鹿茜,脑内关于鹿茜的画面浮现的就越多。他干脆不再思考,重复播放自己和鹿茜相处时的记忆、以及鹿茜在自己注视下的模样。   要把自己真正的想法埋进思维深处,不去思考,不去触碰,最好去想一些与真正意图无关紧要的事情――   “守夜的人有好好在守夜吗?”   “感觉很不可靠,或者说,除我以外的人感觉都不可靠。”   “好担心鹿茜啊……”   “鹿茜睡觉会不会冷?措施好像不太够。”   “轮到我们守夜的时候,鹿茜没睡够怎么办?”   “鹿茜对我好好哦,她怎么那么喜欢我。”   “鹿茜说我温柔,明明、她也很温柔。”   鹿茜、鹿茜、鹿茜――   相同的脸、相同的嘴、相同的脑,相聚一起,汇集一块,逐渐统一,最后只剩一个话题。   鹿茜鹿茜鹿茜鹿茜鹿茜鹿茜鹿茜鹿茜鹿茜鹿茜鹿茜鹿茜鹿茜鹿茜鹿茜鹿茜鹿茜鹿茜   是密密麻麻让人挣脱不掉的枷锁。   于是那个“唯一”宣布:“――”   “喂,我们来讨论一下吧。”   确认前一波守夜人睡熟以后,话痨男按捺不住说话的欲.望,凑到美甲女身边,拿着冷点的包子吃,还一边喝口温水,以防自己噎到。   “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奶茶店合适?”   美甲女也在吃包子,熬夜就是会饿,没办法,而且吃东西可以转移困意,为思考提供足够的能量,一举多得。   “最多后天。”美甲女说道,“奶茶店的剧情冲突太少了,所有人在一个狭小的店里吃吃喝喝,就算有冲突,也不会大出这家店,在确认是否有其他玩家之前,不利于我们的任务。”   话痨男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老城区的那个防空隧道,一定要去。”   NPC几乎就是把关键线索怼到人脸上了,也没给其它选项,如果选择待在店里不提,但凡决定给自己加戏当伟光正救世主的,都不会放过老城区。   “去是要去,就看是,只有我们两个要去,还是其他人也要去。”   美甲女说这句话时,声音微不可闻,余光下意识瞥了瞥圣乔治。   “人家连装备都准备好了,总不可能为了好看吧?”   确实。   话痨男暂时收了收想搜集一段盔甲的心思,思考起来:“已经一天了,一点救援也没有,估计往后也不会有救援。这种情况除了副本剧情设定,还有一种,就是其他地方也爆发了类似的情况,需要更多人手,所以没办法顾及到我们这边。”   美甲女福如心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如果其他地方也爆发了这样的情况,那些爆发区,说不定会有其他玩家?”   她越说越觉得有可能,陷入自言自语中:“怪不得这边只有我们两个玩家,因为这里是相对最安全的地方,自然不需要那么多玩家互相当傀儡替身。”   很有道理,话痨男想象了一下人多的画面,以大多数玩家谁也不服的性格,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斗兽场。   而且这样可以解释,美甲女为什么坚持最多在这里待到后天。   玩家们刚进入副本的时候,是互相警惕时的心情最高的。   如果真的有其他玩家的投放地点,并且人数相对较多,那这些玩家在肯定会互相消耗一段时间后,才会察觉到游戏副本真正的完成任务方式。   前往防空隧道,是一个既能快速加戏,又很可能触发隐藏任务的方法,玩家们肯定趋之若鹜。   他和美甲女两个人,肯定比不过大部队。   所以要利用好其他玩家反应过来之前的时间差,他俩行动得越早越有利。   “明天一定要查出怎么搞定那些金色飞虫。”   话痨男看看圣乔治,再看看窗户玻璃。   “冲最后boss的免费打手副本都给安排好了,如果还是不行,我就要打破窗户,用玻璃黏在身上当防护罩,然后隔离那些金色飞虫了。”   说完,美甲女和他对视一眼。   明明只是随口一提,可实施性却意外的高?   就这么办! 第67章 拼图冒险RPG10 更新   有了新的实验想法, 话痨男顿时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天亮去动手。   结果没多久,忍不住打起哈欠, 等要叫醒接下来的守夜人圣乔治时,立刻凑过去, 不给别人多睡一分钟的机会。   在话痨男凑近时, 圣乔治瞬间清醒。   不过他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而是等话痨男拍了拍他的肩膀时,才装作刚刚被叫醒的样子, 缓缓起身。   他等了等, 彻底清醒以后,才晃晃鹿茜的手指,叫她起来。   话痨男:“……”   睡觉还牵手?什么操作?秀恩爱?   “你去睡吧, 我再叫叫鹿茜。”   圣乔治侧侧身,挡住话痨男看向鹿茜的视线。   ……行, 你们都是NPC,你们的事你说了算。   话痨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秒入睡。   等店里没了动静, 圣乔治关掉鹿茜刚刚响起的手机振动闹钟, 帮她把露在外面的胳膊和手放进大衣下。   他站起身, 轻手轻脚的走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看到鹿茜在沙发上坐起身,正在看手机时间。   她揉揉眼睛, 眼睛半睁不睁的, 扭过头,表情有种没睡饱的不高兴。   “乔治……”她咕噜咕噜的发出一个模糊的声音,“你去哪了?”   圣乔治走过来, 半跪到她面前,帮她放下手机,与她在月光下对视。   “去了洗手间。”他脸颊两边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我可以一个人守夜。”   “不要。”   鹿茜拉长了音回答,从包包里找到皮筋,随手给自己挽了一个丸子头。   “说好要守夜,就要和你一起守夜的。”   她起身,也去洗了洗脸,回来时才显得精神很多。   圣乔治这段时间没闲着,他去了趟后厨,把已经不热的温水倒掉,重新接了几杯保温滚烫的热水,准备让鹿茜继续拿来取暖。   鹿茜没拒绝,和他一块走进后厨,给自己调了一杯浓茶版奶茶提神,小声问他:“你要么?”   他想了想,点了下头。   浓茶版本的奶茶喝起来一点也不涩,满满的茶香,过滤以后,牛奶和甜糖使得口感更顺滑了很多。   圣乔治不怕烫,他喝一口,可以感觉到那股热意,随着奶茶一同进入他的五脏六腑。   “不烫吗?”   鹿茜赶紧放下自己手里的杯子,伸着手凑过来。   “张开嘴让我检查一下,万一烫伤了怎么办?”   “不烫的,我不怕烫。”   圣乔治立在原地没动。   鹿茜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圣乔治只得妥协,和她一起拿着热水杯离开后厨,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后,来到窗边的月光下。   他坐到沙发座椅上,抬起头,张开嘴,方便鹿茜对着光检查。   圣乔治的口腔很红,散发着刚刚喝过的奶茶的香味,他伸出的舌头抵在下唇外,舌尖部分出人意外的长,在月光下蒙着一层珠光。   口腔是人类身体里柔软又脆弱的地方,如此轻而易举的对鹿茜暴露出来,证明他对鹿茜没有多少提防心。   鹿茜捧住他的下颚,调整了几次角度,可以看出他的口腔一点事都没有。   她装作下意识的吐吐舌头:“没有伤口,但我觉得你的口腔烫得有些红。”   一副想和自己的口腔比较,又看不到,只得放弃的模样。   圣乔治定定盯着她吐出的舌头多看了两眼,才重新对上她的眼睛:“我觉得,你和我一样的。”   多么正直,好像他在看她的舌头时,没有一丝一毫的杂念。   “是吗?”   鹿茜弯起眼睛,耳畔几缕发丝凌乱的垂在肩膀上,贴着她的脸颊时本该更显得温柔,却因为她垂眸不低头的姿势,显出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圣乔治没有在意这一分的违和?   他放在双腿上的双手在不知不觉间握成拳头,那一瞬间,他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只看到鹿茜那双盛满他的眼睛,距离他越来越近。   是他的兄弟们从中作梗,对他的身体做了什么吗?   圣乔治被勾魂摄魄了一般,觉得陷入了她的眼中漩涡,脑海中闪过她的双唇和灵巧的舌头的模样……   “呵――”   一声突兀的呼噜声打断了他们之间连空气都变得粘稠的氛围,将他们惊醒。   话痨男的呼噜声又响又长,平时完全看不出他是一个睡觉会打呼的人。   美甲女也被这声吵醒了,她本来睡觉就轻,好不容易快睡着了结果被打断,气得她给了话痨男一下,让他晕了过去。   呼噜声停了,奶茶店恢复平静。   圣乔治低下头,鹿茜也瞥开眼睛,沉默不语。   他们心里很清楚,刚刚被打断了什么,如果不是话痨男,他们会百分百的唇齿相接。   接吻是什么样的感觉?   圣乔治不知道,脑海中却莫名浮现鹿茜白天吃冰激凌时的模样――他透过店里的监视设备看到的。   和鹿茜接吻时的感觉,会不会同她吃那个冰激凌时的感觉一样?   想到这,圣乔治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有些不自在,正在喝奶茶转移注意力的鹿茜。   奶茶很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鹿茜只得嘟起嘴,一下又一下的呼呼,在奶茶表面吹起层层涟漪。   “抱歉,我刚刚……”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行为很突兀,而且确实冒犯了鹿茜,应该道歉。   但口一开,却有种不知道怎么说的感觉。难道说他刚刚鬼迷心窍,所以才想要吻她吗?   鹿茜侧着身,圣乔治只能看到她的侧脸。   听到他的话,鹿茜露出略微失望的神色,下意识想往他这边看,忍住了,还故意往相反的方向转转眼球,坚定的移开视线。   她在用微表情表达对他的抗拒,可是垂在身侧的手却蜷缩了一下手指。   “鹿茜。”   圣乔治觉得自己应该和她解释清楚,他头一次不经过询问的主动拉住她的手,让她不要逃避自己。   “我只是觉得,确定关系之前,做这样的事对你不好。”   鹿茜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任他拉着,没有挣脱。   她用余光督了一眼圣乔治的表情,看到他有些无奈但又很正诚的模样,不小心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一刻,她立即转移目光,看向窗外,露出严肃认真的守夜表情。   “所以,鹿茜……”   圣乔治攥紧她的手,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人攥紧了一样。   “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虽然在这样的环境下,我可能给不了你太多安全感。但是,我无法自抑自己的感情,它折磨着我,啃噬我的心脏,让我渴求你。”   鹿茜忍不住扭过头,已经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然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圣乔治说出了那句与承诺无一二别的话――   “鹿茜,我喜欢你,我能有幸得到你的一份垂青吗?”   圣乔治看着她的眼睛,诚恳又庄重的问道。   “可以。”   鹿茜看着他头上自从暧昧期就一直不断上涨的星星瓶,弯起唇,宣告了他的死刑。   “我幸运的骑士。”   圣乔治垂下头颅,拉起她的手,虔诚地亲吻了她的手背。   天光微亮。   窗户旁边的冰块全都化成了水,盛放在锅碗瓢盆和保鲜袋里,留下小小一滩水迹。   话痨男是被自己脖子疼醒的。   他皱起脸,抬起胳膊,龇牙咧嘴的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不敢相信的自言自语:“我睡觉落枕了?”   不然为什么扭头转头和低头的时候那么疼?可他的睡眠质量明明超级好,不应该啊!   想不通。   话痨男放下手,脖子疼让他几乎是立刻从睡梦里清醒过来。   他抬起头,看到圣乔治还守在窗边,下意识想叫他一声。   圣乔治也注意到了他那边的动静,在他看过来的一瞬间,立刻竖起食指放到嘴边,示意话痨男安静。   他帮怀里的鹿茜整理了一下头发丝,裹紧包裹她的外套,往怀里抱得更紧了一些。   “……”   话痨男打招呼的手默默放下,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儿不上不下。   怎么回事?也就守夜这仨小时的时间,这俩人就好到能把人抱到怀里,一块睡觉了?   还给不给他这个情报商的面子了?   注意到话痨男一直看着这边,圣乔治露出疑惑的神情。   话痨男朝他伸出两个手,指指他和鹿茜,再比比两根食指,然后缓缓贴到一块。   这是用比划动作询问,他们在一起了?   圣乔治点头。   怕话痨男不清楚,还低头吻了一下鹿茜的额头。   话痨男倒回自己的床铺上。   他要是能有NPC这果决和下手的速度,还能是母胎单身?   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再偏头听听街上的动静,决定叫醒美甲女。   美甲女被晃了一下肩膀,立刻从睡梦中醒来。   她睁开眼,被吵醒的愤怒让她的目光几乎化成实质的利剑,飞射刺穿叫醒她的罪魁祸首。   话痨男用手指朝她比了一个“六”。   告诉她六点了,可以起床了。   美甲女看看自己的手机时间,闭闭眼睛,睡了十分钟的回笼觉以后,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起来洗了洗脸,收拾好自己,指甲也保养到最佳状态,才表现出精神奕奕的一面。   “如果担心困,锅里有我们熬剩的浓茶奶茶,不介意的话,你们可以喝。”   圣乔治小声提醒他们,一边用手捂住鹿茜的耳朵,让她另一边耳朵贴到自己胸膛上。   话痨男和美甲女没加热,直接喝得凉水版,又吃了几个包子,准备动手。   当然,在此之前,他们和圣乔治讲了一下自己的实验计划。   冰火水……   圣乔治露出思索的神情,也许他俩真的能抓住漏洞。 第68章 拼图冒险RPG11 更新   “我加入你们。”   圣乔治依旧轻轻捂着鹿茜的耳朵, 让让他们的说话声不吵到她。   “但是鹿茜……鹿茜可以决定她自己的任何事,我不会帮她答应是否现在加入。你们可以等她醒来以后,再问问她。以及, 不管她答不答应,我总会偏心她一点。”   他提前讲好利害, 把一切摊开到桌面上, 虽然话不好听, 但绝对没有糊弄人的意思。   简单省事,玩家喜欢和这种人说话交谈。   如果他是心思百转千回的那种人, 玩家还不乐意和他接触的。心思多的人勾心斗角不说, 还要提防被这种人背后捅刀,很累的。   “好。”   美甲女应下,她也是一个爽快人。   圣乔治轻柔的将鹿茜放下, 再用披风盖好她。   清晨是最冷的时候,他担忧没有自己的体温供暖后, 鹿茜会在睡梦中冻醒。   也确实如此,睡了没多久,鹿茜缩缩双腿, 摸到自己腿上一片冰凉的肌肤, 勉强睁开眼睛。   睡完回笼觉后, 精神还算不错。她环顾四周,看到其他三个女生还在睡,另外三个人则聚在门口, 低声讨论着什么。   一直有分心关注她这边的圣乔治偏过头, 话痨男和美甲女止住话头,也看过来。   “早上好,鹿茜。”他相当自觉解释, “我们在说要怎么打开门,然后进行实验的事。”   “早。”   鹿茜站起身。   “为什么不用保鲜膜封住门框,再尝试开门?”   她随口提议,然后丢下其他人,伸了个懒腰,才去洗漱。   目前看来这是最好最方便的方法,既能减小金色飞虫飞进来的可能性,操作又方便,有需要的话,甚至只用从保鲜膜里伸出一只手去,就可以完成大部分操作。   唯一的问题是,不知道塑料薄膜能不能抵挡金色飞虫。   “要不要试试?”话痨男问。   实际上除了试试,也别无他法。   他们揭开中间那条门缝上的胶带,将保鲜膜从里面往外塞。   由于门缝太挤,保鲜膜太软,鹿茜洗完漱吃完饭凑过来时,话痨男正在用卡牌挑着保鲜膜,往外面推。   反正游戏卡牌不会损坏,不用白不用。如果不是每个人能获得的游戏卡牌有限,使用过以后就会消失,他现在完全可以把卡牌黏在一块当盾牌使。   他们几个人都凑在门口,那么大的热源,金色飞虫像闻到味的苍蝇,慢慢悠悠的飞过来。   鹿茜从侧面看到,有几个金色飞虫落到保鲜膜上,收拾了翅膀:“这些虫子是不是没有昨天飞的快?”   没人注意。   美甲女回想了一下:“好像是,也没见过它们进食。”   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一直不停的撞击玻璃,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话痨男不在意的摆摆手:“不吃正好,饿死它们。”   他抽回卡牌,保鲜膜还在门外,失去支撑以后,金色飞虫重新飞舞起来。   “万一以后遇到逃命的机会,它们饿得飞不动,对咱们不是更有利吗?”   说起这个话题,圣乔治直起腰,看向鹿茜,有点断断续续的说道:“鹿茜,他们两位今天早上问我,要不要一起去门外实验……我答应了。但是很危险,我不知道你的想法,所以没有替你答应。”   他有点忐忑,不知道鹿茜能不能接受。   鹿茜很喜欢他对自己的尊重,哪怕确定男女关系后,两个人依然是独立人,而不是捆绑在一起。   “你也知道危险,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欲扬先抑,接下来才是鹿茜想说的话,“我怎么可能安心在这里等着,然后放你去做危险的事?所以我也和你一起,以后也要和我说好的。”   “好。”   圣乔治走过来,身上的盔甲发出咔哒的摩擦声。   他牵起她的手,情不自禁的低头亲吻了她的嘴角。   确认保鲜膜能用,然后一趟一趟搬运冰块和其他所需要东西的话痨男:“……”   干嘛?没看到这里还有别人吗?说起来他的角色定位在他们的衬托之下,是不是已经变成搞笑角色了?   最后,明明知道答案,他到底没忍住,问了:“你们是在交往吗?昨天晚上守夜时确认的?”   鹿茜点头,圣乔治回答:“是的。”   话痨男想叉会腰,视线在他俩之间打转,他俩也没有任何羞涩和退缩的任他打量。   他想了想,说:“那你们知道我昨天晚上怎么落枕的吗?”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整整一个早晨了!   不等别人回答,美甲女推搡了一下话痨男:“就你话多,还不赶紧干活。”   话痨男不动,非要等一个答案,直到鹿茜看了一眼美甲女,说不知道为止,才不情不愿的放下胳膊去干活。   美甲女弯起唇角。   鹿茜和圣乔治相视一笑。   冰块、温水和酒精炉准备好以后,堆在门边。然后把它们通通封在一层又一层的、还用胶带粘了几层的保鲜膜外面。   这样只要把一只手伸出去,就可以做完所有的实验。   门打开了。   考虑到安全问题,拥有手甲的圣乔治并没有直接把手伸出去,四个人先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不行,离门口太近,万一金色飞虫吸引的越来越多,关门的时候不太好关。”美甲女说道。   鹿茜也看出来了,她左右看了看,拿过圣乔治放在她床铺旁边的长剑:“可以用这个推远一些。”   想了想,她又从店里摆着好看的书架上,找到一本薄薄的杂志,递过来:“一会儿关门之前,可以用这个把金色飞虫扇开吗?”   合理利用一切资源。   美甲女赞赏的看了看她:“真不赖,你很聪明。”   其实都是普通人应对方法,别人不可能想不到,偏偏鹿茜很冷静,也很镇定,没有被突如其来的灾难吓到,才能如此灵敏应对。   鹿茜笑起来,播撩了一下自己长长的头发:“还好,我只是没被限制思维。”   听了这话,美甲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圣乔治早已穿好盔甲,他将那本杂志裹在长剑在,小心翼翼的捅破保鲜膜,再飞快把自己手掌伸出去,期间没给金色飞虫一点空子。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露出认真又专注的表情,抓住长剑的尖端,用相对更方便手柄,将另外那些东西推到远处。   为了不给他增加额外的负担,鹿茜和玩家们退到店里,远远看着。   圣乔治的手很稳,速度也很快,身体协调能力更是好得惊人,考虑到他的骑士梦想,可以猜测他私下有健身。   没过多久,他推远其他东西,再扇走金色飞虫,很快就把手收回来,用胶带封住洞。   店里的推拉门没有支撑以后,也缓缓合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户边,别人也赶紧占据窗边的有利位置,远远观望金色飞虫接下来的行动。   由于昨天晚上确认过冰块的效果,他们这次拿出来的冰块不多,全都装在保鲜袋里,用胶带绑住了封口。   为了增加效果,冰块特地放在燃烧的酒精炉旁边,冷热对比之下,金色飞虫果然一点都不给冰块的面子,飞向火焰的怀抱。   它们在火焰中间飞来飞去,没受到任何伤害,但温暖的火焰确确实实吸引了它们的注意力。   一大盆温水则在另外一边。   金色飞虫围着温水打转,没过多久,纷纷飞进水里,落在水面上飘着不动了。   “淹死了?”   话痨男惊喜的问。   “应该没有。”   美甲女回答,她的视力更好,看得更清楚。   “那些虫子只是飘在水面上,一动不动,应该是全身打湿了以后不能动了。”   总得来说,虽然没找到杀死金色飞虫的方法,但确实找到了可以牵制金色飞虫的方法。   以后他们离开店里,单这几个方法就能想出好几套组合拳。   话痨男一高兴,嘴上就没个把门的。   他兴奋的随口说道:“要是我们想出去,可以纵火烧街,吸引金色飞虫的注意力,再用消防栓里的水喷射它们,把它们打个措手不及。”   画面想想都美。   美甲女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不过她也觉得这个方法挺好的,但有一点不太行,放火的话,目标太大,再灭火喷水实施起来有点困难。   不如直接放火,他们再往相反方向逃跑就好。   他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对这个方法的满意。   话痨男拇指和食指捏住,在嘴巴前像拉拉链一样拉了一下,表面上看,像是知道自己会学会闭嘴的。   实际上,他俩知道,他只是把这个想法放在心里,而不是选择放弃。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其他店里有人冒出头,在玻璃后面打量这边的一举一动。   看样子别的店里也有幸存者,并且已经得知金色飞虫除了厉害了一点、致命了一点,只要碰不到,不会对自己产生任何影响。   而奶茶店这边的实验做的光明正大,他们免费知道金色飞虫的弱点后,有些人坐不住了。   不像奶茶店,这边自带食物,步行街也有别的专门贩卖蛋糕、下午茶的店铺,但更多是服装、鞋子等等刺激购物的专卖店。   后者里面可不会准备充足的食物,就算有,能找到的也是员工零食。   好在不断水,找到喝水的地方还可以混个水饱。   要是吃得喝得都没有,那就得想办法,出来找吃的。   也许真的有人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想趁着自己还没彻底饿到手脚无力之前,出来拼一把。   或者也有可能是对自己充满信心的人,看到奶茶店的实验结果,觉得自己找到了万无一失的方法。   可能后者更有可能,因为他是从奶茶店的对面店铺里出来的,他把他们这边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话痨男露出嫌弃的表情:“这人身上穿的什么啊?山里的雪怪吗?”   美甲女这回都没制止他。   因为不怪他这么说,那个人身上不怕热似的,身上裹着一层羽绒服,羽绒服外面是一层又一层的塑料袋,把自己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叫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模样。   虽然大家可以理解,他这么打扮很可能是为了抵挡金色飞虫,但样子真的很伤眼,很像浑身上下长毛的、破破烂烂的大白。   身上穿着羽绒服,应该很热。   这个人走出店里以后,很快就吸引了一部分金色飞虫。   不过金色飞虫围着他转了半天,对他无可奈何,有种无从下脚的感觉。   从侧面证明,只要捂得严实,穿玩偶装也能抵挡金色飞虫。   可是金色飞虫越聚越多,已经多到阻碍他的视线,妨碍他的行动的地步。   那人看看他自己走出去的距离,再看看目的地,发现正好卡在一个不前不后的位置。   他心生烦躁,金色飞虫嗡嗡的声音吵得他头脑在炙热中越发的不清醒。他挥起胳膊,驱赶起金色飞虫。   奶茶店里的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看得认真,比自己在外面行走还提心吊胆。   话痨男犹豫了一下:“……我觉得……”   “闭嘴!”美甲女没好气的说。   他们已经注意到,在这个全副武装的人身上,只有一点相对脆弱――他没戴手套,直接在手上包裹了一层塑料袋。   挥赶金色飞虫时,他终于失去理智,像打蚊子一样,双手“啪”的拍到一块。   下一秒,他炸了。   大家都知道微波炉里不能加热鸡蛋,却很少有人知道,微波炉里同样不能加热两枚葡萄。   否则这两个葡萄会紧紧吸引到一起,而它们亲密接触的那个点会产生火花,从而爆炸引起火灾。   包裹塑料袋的人,以别人无法理解的戏剧方式,以一种火花四溅的碎尸方式,就这么死掉了。   他的遗体们噼里啪啦的打在街道和玻璃上,留下相当血腥的遗尸现场。   “我靠!”   吓得话痨男大骂一声,下意识往后一跳。   他差点以为这些血呼啦啦的东西要飞到自己身上了,幸好窗户挡住了。   圣乔治几乎想都没想的在一瞬间挡住鹿茜的眼睛,庆幸她没看到最恐怖的一面。   奶茶店里其他人被这阵声音吵醒,还没来得及疑惑或者说些什么,见到混合了血红液体和碎末肉块的窗户,顿时瞪大眼睛,尖叫起来。   胆小的荔枝妹甚至吓晕了过去。   鹿茜眨眨眼睛:“乔治?”   这个地方不安全了,圣乔治缓缓把鹿茜抱进怀里,不让她看到外面的模样:“外面不好看,鹿茜,我不想让你看到。”   鹿茜把头埋在他怀中:“那我不看。” 第69章 拼图冒险RPG12 更新   “怎么会?怎么回事!”   小五勉强平静下来问道, 却不知道自己看起来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   有点意外,先崩溃的人居然是她,明明处事大方, 昨天也很冷静的样子。   有人更慌,话痨男顿时镇定, 拿出老玩家的派头, 双手抱臂:“显而易见, 有人炸了。”   说了相当于没说,而且带来了更多的疑惑。   问的就是为什么有人炸了!   小五抓抓头发, 身旁的白梦反而平静下来, 到底是在自己最熟悉的城市,主场作战的感觉让她并不慌张,她当即抓住重点:“我们还能在这个店里待下去吗?”   崩溃的小五抬起头去看白梦, 白梦却在看窗前的四个人,她在问话痨男和美甲女:“奶茶店还安全吗?”   大门上的保鲜膜, 鲜血淋漓的窗户,怎么看怎么不像安全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但是在这样的店里待下去, 显然不是一个好选择。   小五先反应过来, 反驳她:“这里不安全, 还有哪里是安全的?”   她也察觉到了那个四个人现在的感觉和自己不一样,如果他们真的要走,店里只有她们三个, 万一有人来打劫怎么办?七个人人多势众的, 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去出去找死啊?   “我要留在店里,我哪里也不去。”她最终这么说。   她们争吵告一段落,话痨男才无所谓的告诉她们发生了什么事。   很简短, 略过了他们的实验,只说了那个死人的事。   “……不过也多亏了这位烈士,给我们打开了一条外出求生的道路。”他抬着手,在自己身上比划,“只要用足够厚的外套,把自己密不透风的包裹起来,就可以隔绝那些金色小虫子的攻击。唯一要注意的是,不能用自己的肌肤接触到金色飞虫,实在担忧的话,可以用充满气的塑料袋把自己套起来。”   听起来很容易实施,方法也很简单。   小五眼睛一亮,镇静下来,被叫醒以后,一直闭着眼睛逃避的荔枝妹也敢悄悄睁开眼睛。   安抚结束,话痨男转移话题:“你们醒了,现在也没事,可以洗洗脸吃吃饭,玩玩游戏,做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当成是不能出门的假期,好好歇歇。”   他心倒是大。   荔枝妹都对他的乐观有点无语,但她们确实有被他的乐观传染到,小声商量了几句,不想看外面的窗户,干脆躲进后厨。   虽然一大早就被吓到失去食欲,可是为了求生,也不能不吃东西。   她们一走,美甲女压低声音:“金色飞虫在吃尸体。”   虽然有点涉嫌美化现场环境,但现实确实像她说的一样,金色飞虫放弃了对着他们飞舞,转而落到所有的爆炸范围内,停下挥动的翅膀。   “太小了,看不清。”   话痨男凑近窗户,眼睛差点看成对眼,还是看不清金色飞虫到底是在吃肉还是吸血。   “这里不安全了。”   圣乔治冷静的宣布这一事实。   本来以为可以把金色飞虫饿死,没想到它们还能进食。   现在有这么一大片范围的食物在,绝对会吸引到一部分金色飞虫。   在它们把尸体吃完之前,这个过程只会源源不断,而且看也知道,会持续很久。   话痨男和美甲女也想到这一点。   进食过的金色飞虫飞行更快,还不知道会有其他什么后遗症,这里确实不安全,得尽快离开这里。   “今天晚上。”   美甲女咬咬牙。   “今天晚上必须离开。”   夜晚温度降低,金色飞虫飞行速度会下降,如果可以有火焰吸引它们,做好防护,绝对逃出生天。   在吸引到更多的金色飞虫之前,今天确实是最佳时间。   话痨男和美甲女对视了一眼,同意了她的决定。   “乔治,我们也要走吗?”   鹿茜在圣乔治的怀里抬起头。   圣乔治顿了顿,目光游移了一下。   末了,做好断绝似的露出坚定的神色,“嗯”了一声:“离开这里可能会很危险,但不离开这里,只会更危险。”   “那我和你走。”   鹿茜站直身子,直视他的眼睛。   “你不用这么小心我,我自己做了决定,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可以面对。我想和你一起离开这里,活下去。为此,我什么也不会怕的。”   她在通过这种方式,表露她的决心,好像借此试图说服自己,也说服圣乔治,她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只能被照顾的人。   “好。”   圣乔治被她打动,双臂卸下力气。   “一起活下去。”   鹿茜离开他的怀抱,看向窗户。   血腥的画面让她脸色一白,但是为了证明自己,也仅仅只是脸色一白,然后才移开视线。   她暗暗握起拳头,不知道是在暗示自己,还是对圣乔治说:“我可以的,我以后总不可能叫乔治一个人面对危险,不管发生什么,我可以和乔治一起去。”   圣乔治觉得自己的皮囊内部软化烂成一滩水,忍不住伸手握住鹿茜的拳头。   他什么都没说,却通过这个举动默默告诉她,他也会和她一起面对一切。   话痨男和美甲女:“……”   说实话,话痨男都有点熟悉自己不应该在这里而应该在车底的状态了,他熟练的找到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并邀请美甲女一起来。   他坚决不给他俩的爱情故事当观众!   互诉衷肠结束后,圣乔治和鹿茜一块加入话痨男和美甲女的准备工作。   他们要把外出时要套在身上的充气塑料袋用胶带粘贴到密不透风、不会被轻易割破的地步,根据每个人的体型定制的那种。   除此以外,吸引金色飞虫注意力的燃烧燃料也不能少。   虽然时间上有点紧急,准备工作却很轻松,他们四个表面上怎么样不说,心态却很稳。   尤其是两名玩家,可以护身的卡牌多得是,不担心自己一出门就折进去。   他们几个人的举动,瞒不住后厨的三个人。   小五忍不住先问:“你们在做什么?”   “你看不出来?”白梦也在盯着他们看,“他们要走了。”   “对。”   话痨男对她们的目光毫不在意,伸手抹了抹脑门上的汗。   随着太阳升起,太阳直射照过来,屋里热了不少。   “我们今晚就走,你们不走吗?”   荔枝妹揪起衣摆,显然在抗拒这个话题。   小五不解的问道:“你们为什么要走?这里有吃有喝,金色飞虫进不来,不好吗?”   白梦什么也没说,露出思考的表情,显然是在衡量利弊。   话痨男看都没看她们,对她们的态度随意了不少。   对没用NPC的傲慢和轻视,老玩家的老毛病了,和他在一块的其他任何人却没一个觉得他的态度不对。   “我上有老母下有小猫,总得回家看看吧?”他不走心的找了一个由头,“救援不来,我不能想办法自救吗?”   他压根没提他们观察到的事,反而用了最让别人反驳不了的借口。   确实不能拦着人家回家……   小五和荔枝妹立刻转移视线,看向美甲女。   美甲女点点头,态度端正的回答:“我也是,有个朋友我放心不下,得去找她。”   比话痨男诚恳了很多,她还补充。   “而且我和话痨要去的地方居然在同一个方向,可以搭伙走一段。”   顺路又一块,安全问题得到几分保障,确实可以让人下定决心闯一闯。   “那你们呢?”   小五开始地图炮,语气不好的反问鹿茜和圣乔治。   “你们一个外地旅游的,总不可能是去找亲朋好友吧?”   说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喂,你。”她指指圣乔治,“你就只介绍过自己的名字,应该是个外国人吧?为什么自我介绍的时候什么也不说?太可疑了吧!”   鹿茜才不管她的指责,只露出一个羞涩笑容,道:“我们两个交往了,乔治说他会保护我,我们会在一起活下去,所以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把恋爱脑的傻白甜表现得淋漓尽致,顺便把锅都踢给圣乔治背。   圣乔治没否认也没承认自己是外国人,其实他的长相如此,就算否认也没人信。   “我要去我大哥工作的地方找他。”他非常简短的说了一句。   哪怕鹿茜头一次知道他还有个大哥,表情依然不变,装得好像她早知道了一样。   听起来全都是借口,可是又不能拦着他们不去找人,否则就是冷血无情,不利于别人对她的看法评价。   小五只得愤恨的瞪了一眼鹿茜,好像她背叛了不回家联盟似的,才把视线幽幽转向白梦。   “白梦,你家也是本地的,你要回去吗?”问话前她还不想走,可是问完,小五改了主意,她知道白梦一个人住,也许她也可以去她家。   白梦看出了小五的意图,再看看还在纠结的荔枝妹――荔枝妹还不知道小五已经换了心思,以为她要坚守在奶茶店,所以自己不知道要怎么办。   “我还没想好。”白梦最后这么说,“我确实很想回家,不管怎么说,家里是最熟悉最有安全感的地方。可是目前来说,奶茶店也不错,不太需要大费周章、涉险回家的样子……”   看得出来,她很纠结。   至于她们怎么选择,那就是NPC自己的事情了。   玩家们和情侣二人组做好防护服,吃了不少东西,再回到床铺上午睡补觉。   晚上有一场肉眼可见的战争要打,如果现在不能养精蓄锐,到了晚上,势必会影响他们的行动。   夕阳西下,鹿茜睁开眼睛――   逃亡之夜,即将开始! 第70章 拼图冒险RPG13 更新   这几天都是肉眼可见的大晴天。   晚霞挂在天上, 一边云彩烧得红红火火,一边已经完全陷入黑暗,可以看得到星星。   他们醒来以后沉默的吃完晚饭, 往背包里装了些水和食物――水多食物少,只有两顿的包子量, 负担不重, 可以让他们自由自动。   随后换上自制防护服, 将背包也包裹起来,站到门前。   “你们真的要走吗?”   虽然想着自己可以去同事家, 小五仍然不太舍得这几个人离开。   几个人站到保鲜膜门外, 身体完全被包裹遮挡住,身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白色防护服,让他们几个看起来好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 变成了某种不知名的怪物。   被这样的怪物统一注视,小五下意识后退一步。   “我们要走。”   最后还是美甲女说道。   “你们快过来, 把我们离开的这条缝粘起来,防止飞虫飞进来。我们走之前会尽量赶跑金色飞虫,这样门和保鲜膜中间的夹缝没有金色飞虫, 你们更安全。”   熟悉的声音赶跑了那股违和感, 三名少女跑过来, 听话的封好出口。   还好他们不是直接拍拍屁股走人,而是善后结束以后再走,让她们松了口气。   “对了, 免费送给你们一个情报。”   大门彻底关上前, 一直沉默的话痨男开口了,他笑了笑,笑声在空荡荡的街上回荡。   “我劝你们也快点儿离开哦, 这些金色飞虫在进食,恐怕会变得越来越多,再不走,以后想走都走不了的。”   奶茶店传来巨大的一声尖叫。   话痨男像没听到一样,悠哉悠哉的拿杂志扇风赶跑自己身旁的金色飞虫。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美甲女问他,问的是他为什么要把这件事说出来,给她们增加心理负担。   “你没听说过吗?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话痨男搞事之心不死,身上挂着用来驱赶金色飞虫的冰袋晃来晃去。   “这么重要的事情,藏着掖着有什么好的,当然要告诉大家啦。”   说完,不等美甲女反应,话痨男看向一路几乎隐形的鹿茜和圣乔治。   “我和她要去老城区。”他指指美甲女,“你们去哪?顺路吗?”   “你们去老城区做什么?”   虽然大家都知道,但鹿茜还是走流程问了一下。   “就那个老城区防空隧道的都市传说啊。”   话痨男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身上的防护服随着他的一举一动哗啦啦的响。   “很可疑吧?听起来有个疯狂科学家在那里做实验一样,所以我们想去看看,万一瞎猫碰到死耗子,撞了大运,说不定可以解决现况。”   鹿茜反问他:“万一哪个都市传说只是假的呢?一切只是你的臆想,根本没有什么疯狂科学家,怎么办?”   这是出于合理的推理猜测,毕竟话痨男什么证据也没有。   “那当然就更好啦。”   话痨男和他们走到街尾的十字路口,左右张望。   “防空隧道里面很冷吧?又有官方的防护措施,去了里面说不定可以等到救援。”   这个借口明显更能说服人。   鹿茜看向圣乔治。   圣乔治点点头:“我们也去。”   “先找车。”   美甲女雷厉风行的指挥道。   天空越来越黑,太阳能路灯忽闪两下,亮起,吸引了一部分金色飞虫。   街上寂静无比,身上的冰块融化滴出水,从防护服上滑落下去,在他们行走时出发哗啦哗啦踩在浅水坑上的声音,明显到震耳欲聋的地步。   人们在过于安静的时候,最会胡思乱想。   在这可怕的沉默中,话痨男清了清嗓子。   他接着之前的话题,反过来追问他们:“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真的在里面碰到邪恶的疯狂科学家怎么办?”   “解决他。”   圣乔治毫不犹豫的回答。   鹿茜随便附和了两声。   她在思考,圣乔治的感情能量自从确认关系以后,她得到了不少。但是融合三无野鸡系统之后,她能模糊的感觉得到这个游戏副本的能量总量。比起她得到的,剩下那一部分未知的,更多、更庞大。   这是她只能从圣乔治哪里得到红心的原因吗?还是她应该做点什么,从他那里得到恨?以圣乔治的性格,惹怒他很难。   注意到鹿茜的心不在焉,找车的圣乔治落后两步,与她并肩而行。   他温柔又担忧的问她:“鹿茜,你的心情不好吗?”   鹿茜“唔”了一声,顿了顿回答:“我在想哪里有车。”   老实说,她有点玩腻圣乔治了,他太无趣,不对她的胃口。   圣乔治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分敷衍。   他攥了攥长剑的手柄,沉默下来。   劲爆!一天情侣早上交往晚上冷战!   话痨男朝美甲女使使眼色,心说她还真说对了,这对情侣果然要开始分分合合了。   不过嘛,他这次可不会凑热闹当路人,给他们增加剧情波折。   捂得太严实,美甲女根本没看到话痨男的眼色。   她只听到了鹿茜的话,没察觉到这对情侣之间的不对劲,说:“这里应该有地下停车场。”   步行街、商业区、旅游景点,混杂在一起,让街道上连一辆自行车都没有。   美甲女借着路灯灯光看了看白梦画下来的地图:“找到地下停车场以后,你们有人能把车开出来吗?”   这是在问有没有人会撬车门。   “像电视里那样敲破车窗,然后打火吗?”   话痨男兴致勃勃的问,坚决不给情侣出场机会,整个人表演欲十足。   “不过我们要车除了方便出行,还是为了可以抵挡一层金色飞虫,车窗破了以后就毫无意义了吧。”   美甲女点点头。   “算了,我们先往老城区方向走,看到有车再说。”   旅游景点和老城区一个方向,他们中途没找到正常的车,却很幸运的找到一亮敞篷观光车,不大,纯电动,坐他们四个人也能跑几个小时。   美甲女当仁不让的坐到驾驶座上:“都别和我抢,我秋名山老司机了。”   光靠开车飞跃副本范围,她就逃出过不少游戏副本。   话痨男听她的,坐在她旁边。   圣乔治和鹿茜坐在最后一排,在这样狭小的空间中,俩人中间离得有十厘米,谁也不说话,鹿茜更是完全不看圣乔治。   “大家坐好。”   美甲女一脚踩下油门,用观光车开出风驰电掣的漂移感觉。   他们身上的塑料袋被风吹得,发出哗啦哗啦的动静。   鹿茜一时不查,没坐稳,撞到圣乔治的胸膛上。   她刚想坐直,就被圣乔治揽住腰,让她靠着自己。鹿茜微微挣扎了一下,他的胳膊动也没动,完全没有松开她的意思,鹿茜才停下,靠着他不动了。   走了一段路,飙车疯狂劲儿过去,一边四处张望车辆的美甲女终于在尴尬的沉默中反应过来,撞撞话痨男肩膀,用眼神问他,后面俩人怎么吵架了。   话痨男摊手,表示不知道。   没得到答案,美甲女顿时坐直坐正,低头看了一下表盘:“电不多了,一会儿等电量耗尽了,咱们再撬一辆别的车。”   步行街本来在新城市最繁华的市中心,他们要去老城区,几乎要横穿整个城市,没有车代步可不行。   话痨男左右打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边的金色飞虫是不是变少了?”   他的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力。   鹿茜从自己包里掏出防风打火机,点燃,发现确实没有吸引到任何一个金色飞虫。   “居然是真的。”鹿茜把打火机的火焰摆到他们中间,“难道金色飞虫也是地区性的吗?”   美甲女脚下没松开油门,观光车却越来越慢。   她转过身来盯着火焰研究了两秒,又扭回头去:“不管怎么说,没了是好事。”   鹿茜收回打火机,话痨男还问:“那我门还要穿着这些防护服吗?”   他举起胳膊,塑料袋又是一阵响:“穿这个真的很有损我的颜面。”   找到略微有趣的点,鹿茜接了他的话:“先穿着,如果这里没有我们遇到的那种金色飞虫,那这里又为什么静悄悄的?城市只是没信号,又不是停水停电,总不可能所有人都约好了不开灯吧。”   她的语气又轻又快,显然心情恢复了过来。   圣乔治觉得这也是是个好时机,他想知道鹿茜为什么突然对他冷淡不少,是他做错了什么吗?还是鹿茜反悔了,不想和他成为恋人?如果是前者,他可以改正;如果是后者……   他鼓足勇气再次开口:“鹿茜,你……”   “喂!你们!”   一声叫喊传遍空荡荡的街道。   圣乔治顿时露出警惕的表情,用一只胳膊挡住鹿茜,带着她飞快离开彻底停摆的观光车,躲到路边的树下,借此遮挡住身形。   美甲女和话痨男也是,动作一点也不慢,就地一扑一滚,除了一阵风,什么也没留下的躲进黑暗中。   “别躲了!我看到你们了!”   说话的人嗓门很大,完全不给别人否认的机会,整个人简直行走的大喇叭。   “你们也是幸存者吗?老大!老大!这里也有幸存者!”   被发现了,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   圣乔治握紧长剑,将鹿茜挡在自己身后,摆出一个随时可以攻击可以防御的姿势。   这个人声音这么大,或许正因如此,才在失去信号的现在,叫他出来负责守夜,和警报器作用差不多。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个房间亮起灯光,探出一个人影:“哎呀,这不是我弟弟吗?”   背着光,鹿茜看到那个人头上也有一个星星瓶。 第71章 拼图冒险RPG14 更新   鹿茜瞬间睁大眼睛。   怎么可能?游戏副本本来应该只有一个反派boss才对!但好感系统又不可能骗她……   她抓住圣乔治的衣角, 把身体的一部分重量转移到他身上。   圣乔治能感觉到她在依赖自己,内心松了口气。   看样子鹿茜冷落他,是因为他不知不觉中做了错事, 惹她生闷气,并不是因为她后悔了, 想要和他分开。   他护着鹿茜站起身, 长剑却没有收起来。   窗户那边的人缩回去, 吩咐了几句,又重新探出头, 朝圣乔治挥手:“弟弟, 没想到你也在这里,等下,一会有人带你们上来。”   声音听起来和和气气的, 和圣乔治是不同的感觉。   但大体上没有恶意。   话痨男和美甲女观望了一下,觉得没事, 再凑过来。   鹿茜问圣乔治:“你之前说找你哥哥,这人就是你要找的人吗?”   她以为是借口来着,还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与惊吓。   听到鹿茜问的, 话痨男和美甲女也转过头去看圣乔治。   他们也以为之前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是。”圣乔治最终无奈的回答。   他收起长剑, 剑尖朝下, 没有把它收进剑鞘里。   居然真的是哥!   话痨男疑惑了,上下打量圣乔治:“你哥怎么认出你的?不愧是亲哥。”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四个现在简直就是直立行走的塑料袋, 说像幽灵都辱幽灵了。   “长剑。”   圣乔治回答, 没有说多余的话。   “哦哦哦……”话痨男自动给他把借口补全了,“你们兄弟俩,他肯定对你的兴趣爱好和东西熟悉。”毕竟这世上, 没几个像他这样狂热爱好当骑士的。   末了,他压低声音,语气一改之前的轻佻,严肃的问:“碰到你哥了,你还会……”   “放心。”   被质疑了,圣乔治依旧面不改色。   “我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   话痨男放下一半的心:“那咱们现在你哥这里瞧瞧?吃他两顿,打听清楚情况就走。”   圣乔治默认了他的话。   说话间,大楼门口处跑出来一个人,穿着白衬衣,西装裤,眼底下是青色的黑眼圈,看起来像个常年007的打工人。   打工人下来一见到他们四个的打扮,吓了一跳,很快意识到他们几个应该有些非同寻常的经历,最后把目光放到圣乔治身上:“你就是老大的弟弟吧,你们给人的感觉差不多高,所以我才能一眼认出你。”   “是我。”   圣乔治不着急上楼。   “你们这里不需要穿戴防护服吗?”   打工人这下知道,他们身上捂得白色塑料袋儿,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不用,你看我就没有,我们这里不需要这些。”打工人笑了笑,露出一点苦涩的意味,“我们这里的危险,说起来也没那么难,想必组长会更能清楚的解释。”   话说到这里,几个人只得跟着领路人走上楼。   “对了。”领路人扭过头来,客气的笑道,“如果可以,可以脱掉你们的防护服吗?我们这里进出都需要登记,大家露露脸,好认人。”   考虑到今后的路程安排,以及金色飞虫的飞行范围,几个人只是摘掉帽子、手套和脚套,塞进自己的兜里或包里,以防万一。   话痨男摘下来东西后,一副解放了放松了的模样,眼睛好奇的四处打量,没个正行。   “这里是哪?你们这儿人不少嘛。”   整栋办公大楼一二层完全没人,关着灯,只有逃生出口的应急灯光散发出绿莹莹的光。   三楼和四楼人最多,乱糟糟的挤成一团,地上遍布文件纸张。   听到下面有来人,这些表情空洞的人掀起眼皮,随便扫了他们几眼,就闭上眼睛,抓紧时间补眠。   除此以外,这些人精神气还不错,没有歇斯底里的人。倒不如说,反而有点喜气洋洋的静谧感觉,虽然累到不想说话,但心里感觉不错。   “你们这儿白天很累吗?”   话痨男忍不住问道,有种夸张的惶恐。   领路人反而失笑:“也不是,就是之前大家都在熬夜加班到两三点,一个月了,这才休息了两天,还没怎么缓过劲。”   话痨男一时间不知道是这些NPC更惨,还是在游戏副本里吃好玩好的自己更惨。   说完,上了五楼,原先开着的灯光也暗了下去。   领路人轻车熟路的踩过干净整洁的走廊,走到一个办公室前,敲敲门:“组长,人来了。”   笑眯眯的上班族打开门:“辛苦你了,我和我弟弟说说现在情况,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在和其他人换班。”   领路人点点头,转身进了旁边的房间。   四个人在上班族的带领下进了房间,在房门落锁后,让他们随便坐。   他自己并不装腔作势,所有的动作行如流水,身上的西装整整齐齐的,虽然态度和蔼可亲,可天生的上位者气质怎么也掩盖不住。   上班族乍一看和圣乔治差别很大,根本想象不到这样的两个人是兄弟。可是只要看到他们相似的脸和身高体型,就知道,他们身上绝对有血缘关系。   四人组打量上班族的时候,上班族也在打量他们。   话痨男、美甲女……这两个在圣乔治的记忆里探查过了,有疑点,他的手下也有和这两人一样奇怪的,不过这并不值得他倾注太多目光。   他的视线划过圣乔治,落到半个身子被他挡住的鹿茜身上。   和记忆里看到的完全不同,那种温柔的、如同美化了千万遍的旧时光,像泡泡一样一戳就破。   鹿茜又冷又艳,身上夹杂着夜晚冰凉的气息,整个人像一阵风,哪怕抓在手里也会偷偷溜走。她不是需要呵护的那种公主,而是狼子野心,会给自己的父王兄弟下毒,只为自己登上王位的王储。   骑士这家伙,不是完全看走眼了吗?   “快坐,你们一路走来没受伤吧?”   上班族给他们倒了杯水,整个人笑起来的时候像狐狸一样。   “我看你们的打扮,遭遇的应该和我们这边的不一样,乔治,怎么回事?”   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倒完水,坐到鹿茜那边,和他们四个围着茶几围成一圈。   “有种金色飞虫,像蚊子一样小,碰到皮肤以后非死即伤,吸血吃死肉,隔离开就好。”   被点名了,圣乔治简短的说道,然后拉住鹿茜的手。   “这是我的女朋友,鹿茜。”   上班族抬起眼,恰逢圣乔治盯着他看,两个人瞬间对上视线,大脑瞬间连上线。   他们默契的撇开目光,上班族不光看到了他们确认关系那晚的情况,更明确了圣乔治的想法――他在警告他,不许打鹿茜的主意。   圣乔治这可警告错了人,在他们无数个兄弟中,有几个是和他一样的正人君子?尤其是这种被警告不许做的事情,他们偏要做。   “你们碰上了?”   刺客兄弟陡然在上班族的脑子里发声。   上班族捂伸出右手住半张脸,脸上的笑容不变,另一边的嘴角却下撇了一些。   刺客兄弟透过右眼和指缝,看到了鹿茜。   “出去,我的脑子里不欢迎你这种不请自来的人。”   上班族把脑子里的刺客兄弟逼了出去。   一切交锋都在他的脑内进行,没人发现他的异样,美甲女和话痨男以为他在思考。   除了鹿茜,她看到他头上又多出一个星星瓶,转瞬即逝。   圣乔治倒是察觉到什么,他看了看上班族,发现他已经恢复了正常。   “恭喜你找到这么好的女朋友。”   他这话纯属客气,果不其然,就听上班族略过这个话题,继续讨论灾难的事情。   “我记得你去了商业街那边……我们这里是碰到了变异乌鸦群,如你们所见,夜晚时还好,只要不怎么开灯,就不会吸引它们。白天的时候后则完完全全是个灾难,它们喜欢一切亮晶晶的东西,成群结队的攻击任何它们看不顺眼的东西。而且它们的体型有大有小,大的会直接把人抓走,小的则一群群的从窗户、楼上和楼下进入楼里,进行抢劫,根本不在乎人类的生死。”   完完全全的街霸,不过只要躲得好,就能避开它们。   上班族无奈的笑了笑:“这条街的乌鸦群可能是把我们当成了储备粮,完全不许我们出行。你们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   “那你们这两天吃什么?”话痨男问。   “有食堂,有零食,我们不缺食物。”上班族笑了笑,轻松的说道,“只要白天的时候抵挡住乌鸦群的进攻,我们就能在这里坚守半个月。”   圣乔治看了看上班族:“你们没想过离开这里吗?我们想去老城区,你去不去?”   可能有的人会像留在奶茶店里的三个一样,觉得在这里足够安全,不想走,但他熟悉上班族,知道他不是那种随遇而安的人。   “大家暂时不想走。”   上班族犹豫了一下,最终摇摇头。   “我不能走,作为组长,带领他们活下去后,我不能就这么离开他们。”   真是有情有义,显得他是个好人。   鹿茜弯起唇角,举起杯子,装作喝水的模样挡住嘴角的讽刺。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头上的星星瓶是怎么回事,但就凭作为副本反派的身份,上班族绝对不可能这么大公无私。   关于圣乔治和他的哥哥,里面一定有什么关联,也许是对她设下的陷阱。   鹿茜靠到圣乔治的肩膀上,和他大腿贴着大腿,她倒要看看,这个副本到底想做什么。 第72章 拼图冒险RPG15 更新   交流结束后, 上班族给他们分配了房间。   鹿茜和圣乔治一间,美甲女和话痨男各一间。   房间不大,应该是普通的员工休息室或者待客室, 东西一应俱全,不用他们再出门找东西。   鹿茜脱下防护服, 伸了伸懒腰, 整个人感觉松快很快。   她在包里挑了挑, 找到了可以更换的衣物。找车的时候,她特地找了便利店和超市, 和美甲女分了分。   “鹿茜。”   圣乔治锁上房门, 知道她要换衣服,背着身,低着头, 不去看她那边。   “在车上的时候,我有做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吗?”   终于问出来了。   鹿茜开始为自己的冷淡找借口, 她脱下外套,抱进怀中,叹了口气:“不是你的错, 是我自己没想开。”   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 她怎么会觉得圣乔治无趣?明明和他的兄弟一块, 有意思极了。   “我以为……”   圣乔治转过身,直视鹿茜。   “我以为你不想和我做恋人了。”   他真敏锐。   鹿茜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你过来,脱掉防护服和盔甲。”   她的表情少有的严肃。   圣乔治的心脏狠狠一跳, 一瞬间感觉五脏六腑都扭曲拧巴到了一块。   隔壁屋里的上班族都感受到了这阵心悸, 独处时他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想了想,单纯闭上眼睛, 没有回归他们的思维殿堂。   圣乔治站在门口脱下防护服,在鹿茜的注视下,又一块又一块的摘掉身上的盔甲,露出自己真正的身形。   明明里面还穿着衣服,他却无端的心跳越来越快。   鹿茜抱着他的外套,等他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坐到自己身旁。   他们注视着对方,小腿贴到一块。圣乔治能感觉到,鹿茜的双腿肌肤偏凉,而他源源不断散发的热度,很快捂热她的肌肤。   “乔治,虽然我们相识才短短两天。”   她把叠的整整齐齐的外套,放到自己大腿上。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圣乔治毫不犹豫的回答:“温柔。”   虽然好像还有一些若即若离,但贸然说出不好的答案对于对方来说,好像不太好。   鹿茜一愣,随后笑起来,对于死刑犯的同情居然被称作温柔。这不是……   “回答完全错误。”鹿茜抓住他后脑勺上的头发,逼迫他低下头,凑到自己唇边,“我可是超级坏的人哦。”   说开了以后再骗他,心里完全不难受了。毕竟傻子上当受骗,和她这个提醒过的人有什么关系?   圣乔治只察觉到她的呼吸近在咫尺,随后就是一阵陌生的触感。   好像最娇嫩的花瓣绽放时,与其他花瓣撞击时的感觉,力道又轻又柔,偏偏又不能让人无视,留下热烈的生命奇迹,盛开出最美丽最动人的鲜花。   又像喝一杯后劲十足的清酒,清凉的液体流进嘴里,一点也不刺激,唯独留下满口的清淡酒香。只有清酒下肚以后,酒精带来的热辣感才会上头,让人头晕目眩,大脑都迟钝了起来。   圣乔治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这原来是一个吻。   他呆呆的用嘴巴呼吸了一会儿,连鹿茜什么时候离开他的双唇的都不知道。   他依旧被扣着长发,转转眼珠,散涣的视线看向鹿茜。   鹿茜在不错眼的盯着他看,接完吻后,舔了舔唇,舌尖若有若无的蹭到他微微张开的嘴。   这个动作没有任何暗示,像是吃到喜欢的食物,也要舔唇回味一下似的,圣乔治慢了至少四拍的也舔舔自己的双唇,感觉混乱到极点。   好舒服、好奇怪、好新奇……   人类的呼吸可以这么近吗?为什么接吻会有一种紧紧攥住心脏的感觉?为什么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热血都在燃烧?为什么他现在觉得自己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他的兄弟们会察觉到他如此不冷静的状态吗?   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如此让人上瘾的感觉?   千万般感受和疑惑最后此时化为同一种冲动――他想和鹿茜再接吻一次。   他垂下眸,盯着鹿茜水润的红唇看了一秒,毫不犹豫的贴过去。   与鹿茜主导的第一次接吻不同,圣乔治主导的第二次接吻力道又狠又重,像是一只狼在撕咬自己的猎物。   他发现,自己的长舌头很合适接吻。   尤其在鹿茜的口腔里的时候,能够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地,几乎抵达她的舌根。   鹿茜很快奋起,抵抗他的进攻。   你来我往的,两个人谁也不服输,只想拿下这场战争的胜利。   鹿茜放在大腿上的大衣很快因为主人的不在意,从原本叠的整整齐齐的状态,懒懒散散的微微散开。   先是由于重心不稳,造成对折的地方上下交错。大衣的衣角顺着重力从鹿茜的大腿上逐渐下滑,大衣也从折叠的状态,变得越来越散。   一开始是冒出的袖子,垂在大腿旁边,然后是顺着袖子开始倾斜的上半身。最后随着鹿茜交叠起双腿,改变了姿势,大衣不堪负重,最终从她的腿上完全落到了地上。   鹿茜松开圣乔治的头发,与他一起微微喘气。   “衣服掉了。”她说。   圣乔治只顾盯着她看,长手一捞,将大衣捡起,扔到沙发上,堆成乱糟糟的一团。   鹿茜笑了,微微后仰,与他拉开距离:“别这么暴躁,我的骑士。”   圣乔治深吸一口气,胸膛明显的起伏了一下,压下了自己过于急躁的心情。   “现在我问你,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会给出我什么回答?”   鹿茜戏谑的问他,这次她没有刻意露出温柔贤惠的表情,完全是看好戏的模样,整个人暴露的淋漓尽致。   圣乔治盯着她的脸庞看。   沉默了一会儿后,坚定的回答:“你是我的恋人。”   他不管鹿茜的本性和意图,他只知道鹿茜和他的关系,他们是恋人,这就足够了。   鹿茜眨了眨眼。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回答,她忍不住打量起他。   圣乔治的背后是昏暗的房间,只有金属和皮质的沙发反射出一点光芒。   而圣乔治整个人暴露在月光下,皎洁的月光照耀着他出色的面庞和金色柔顺的头发,配上他本身的皮质,反而生出一股圣洁的意味。   可本该死板又无趣的人,却露出了微妙青涩又熟透的矛盾模样,没有表情的脸,完全压不住他盛满欲.望的目光。   他的内里在燃烧。   燃烧他的五脏六腑,燃烧他的灵魂,连他周围的空气也被他燃烧起来一样,炽热到吓人。   鹿茜反而露出一个笑容,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毫不避讳的对上他的眼睛。   “真是不错的表现。”鹿茜喜欢他现在犹如困兽一般的模样,“奖励给你一个好东西吧。”   圣乔治从喉咙里呜咽一声,沉浸在鹿茜赐予他的感觉中。   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化作了一朵云。   云朵飘在空中,在阳光的包裹下,只感觉到温暖与舒适。它完全伸展开,被风吹着慢悠悠的飘动。云卷云舒,闲适自得。   等积攒了足够多的水分,碰到雷雨天气,又是一阵狂风暴雨,将雨滴狠狠地拧出身体。   雨过天晴后,它又重新变回那个与世无争的悠闲白云,在天空的包容下嬉戏。   痛苦和烦恼通通离他远去,圣乔治久久不能回神。   他呆呆的眨眨眼,感觉到眼熟有一阵干涩的寒意。   “鹿、鹿茜……”他叫到,好像完全失去了大脑中的语言系统,此时只会重复鹿茜的名字。   鹿茜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庞,帮他擦去眼角溢出的泪花。   圣乔治这才察觉到自己脸上有一阵湿润的凉意,他伸手摸了一把,却抓住了鹿茜的手。   鹿茜的双手和她身上其他的肌肤一样嫩,会轻易的被他手甲的指尖割破,有时候让他怀疑,自己力道过重的触碰她时,会不会戳出她身体里的棉花。毕竟她那么软,简直像棉花玩偶一样。   可是经此一遭,圣乔治知道,重一点对待鹿茜也没什么,她虽然摸起来柔软,却内里却韧性十足,像她的信念一样,坚不可摧。   “鹿茜……”   圣乔治亲吻了鹿茜的手指,断断续续的叫她。   “怎么?”   看在他亲一下涨一心的份上,鹿茜没抽出手,任他胡乱亲吻的温存。   圣乔治低下头:“好舒服。”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鹿茜作势抽出手臂。   圣乔治却抓紧她,没让她成功。   鹿茜掀起眼皮看他。   “再来一次,鹿茜。”   圣乔治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再来一次,可以吗?鹿茜……”   他是如此的渴求她,以至于嗓音微微发哑,难耐不已。   鹿茜满足了他。   蜿蜒曲折黑发与金发,如同河流一般纠缠到一起,彼此不分。   上班族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个许多人的不眠夜,焦躁、昏沉、炙热,遍布全身,亟待发泄的冲动让他们难受到极点,不管做什么都不得自己。   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惜哪怕去试探、去攻击圣乔治的思维屏障,依然无法冲破他的记忆和快慰的浪潮,最终只能被拍晕,卷入深不见底的海洋中。   感官被动共享本来是一个无所谓的技能,他们习惯了被伤害,可以面不改色的忍受全部疼痛。   可如今看来,这个技能的涵盖范围不止如此。   有人挣扎,有人反抗,有人迷失在海浪中,不可否认的是,所有人都在此升起一股念头――   想要去听去看,想要用自己的手真正接触带来这些的那个人。   为什么只有圣乔治得到这份殊荣?   他们也想要鹿茜。 第73章 拼图冒险RPG16 更新   鹿茜和圣乔治都睡了一个好觉。   只是鹿茜醒来的更早一点, 她穿好衣服,抓抓头发,束成蓬松的辫子垂在背后, 起身出门洗漱。   回来时刚好碰到出门的上班族。   “早,鹿茜小姐。”   上班族同她打招呼, 手里拿着笔记本, 看上去不像偶遇。   有人和自己说话, 出于社交礼仪,鹿茜松开门把手, 侧过身, 尽量面对他。   她扫了一眼他头上和圣乔治一样的星星瓶,露出礼貌的微笑:“早上好。”   她故意看了看他手上的笔记本,流露出一丝好奇。因为接下来的流程无非是那两句, 比如“您干嘛去啊”、“吃了吗”。   “这个……”   上班族站在原地,没有贸然接近她,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   “这个是接下来两天的日程安排,你们不是说要去老城区吗?虽然我不能陪你们去,却可以送你们一段路, 所以我想其他人做好事先准备。”   “谢谢, 真是麻烦你了。”   鹿茜客气的回复他。   “不用客气。”   上班族笑笑, 笑起来的时候狐狸味更浓了。   “乔治毕竟是我弟弟,我应该多照顾他一点。”   鹿茜点头,没再说话。   总得来说, 她对上班族的态度就是面对不熟的人, 能说上两句话,但除此以外没有任何接触以及共同话题。   换而言之,她不会主动挑起更深入一点的话题。   上班族作为兄长的名号还算有用, 他的视线划过她脖子上的痕迹,依旧笑着。   “你们应该还没吃早饭吧?”他说了正事,“我们有员工食堂,在三楼,大家可以一起去吃。你们早点去,不然只能吃剩饭凉菜。”   鹿茜倒是诧异了一下:“可以吗?让我们在这里吃饭,粮食很珍贵吧。”   上班族摆摆手:“隔壁有超市,吃完可以去超市的仓库再拿,不用担心。”   “好,那我和乔治他们说。”鹿茜把手重新放到门把手上,无言的看着他,意思是“你还有事”?   上班族一副把安排都说好的模样:“你回去吧,没有别的事情了,我先走了,再见。”   鹿茜也回他:“再见。”   她推开房间的门,上班族恰巧从她身后走过,与房间里醒过来的圣乔治对上视线。   上班族只来得及朝圣乔治笑笑,就被鹿茜关上的门挡住了视线。门关上以后,他脸上的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次他没能连上圣乔治的思维,查看他的记忆,他被屏蔽了。   圣乔治眨眨眼睛,不错眼的看向鹿茜。   明明还是拒人如千里之外的模样,在面对鹿茜时,偏偏生出一种迫切的渴望。   “你不在,我以为你……”随着他低下头,声音也压低下去,散落的金色长发在他赤.裸的胸膛上,随着他的动作垂动。   “我去洗漱了。”   鹿茜走过来,坐到他身旁,与他面对面。   她的个子比他矮,所以坐下时刚好对上他低下头时的视线。   “放心,不会丢下你的。”   与温柔的声音不同,她拽过他胸膛上的头发,强迫他倾身凑过来,在他的嘴角处留下一吻。   被松开后,圣乔治伸手摸摸自己被亲吻的地方,下定决心,鼓足勇气说道:“我会对你负责。”   他们昨天晚上做了那样亲密的事情,虽然今早鹿茜并没有和他温存一下,让他以为自己做得不够好,鹿茜丢下了他。可现在看,好像只是他想多了。   “我是第一次,技术可能不太好,没法讨你开心。”圣乔治握住她的手,从她的肌肤上汲取支撑自己的勇气,“但是,我的感情,喜欢你不动摇的这份感情,别人永远无法比拟。所以,我想为你负责。”   “这是求婚吗?”   鹿茜反握住他的手。   圣乔治眼神躲闪了一下,很快再次与她的双眼对视,微微皱眉,严肃的说:“虽然我很想说,是的,我想和你结婚,独占你的余生,但是……”   他牵引着鹿茜把手放到自己胸口上,让她感受到自己胸膛下,那颗心脏的跳动。   “我喜欢你,鹿茜,但这不应该是套在你身上的枷锁,而是我对你的承诺,我想将自己的余生给予你,跟随你。无关某种仪式,而是我将贯穿自己一生的行为。”   不是两个人今后结合成一体,而是圣乔治将他自己给了鹿茜,任她搓揉。   是不是她以后出轨家暴,他都能原谅?   鹿茜感受着手下柔滑肌肤传来的温热,笑了笑,掀起眼皮,目光犹如实感的从他的胸膛一直缓缓上移,看过他带着牙印的锁骨、急促不安上下滚动的喉结、微微红肿的双唇,最后落到他绿色的、仿佛起了水雾的大湖一般的眼睛里。   “好。”她说,“我同意你的请求。”   肌肤相亲过的两个人,距离感和别人不同。   他们走出房门时,圣乔治几乎将鹿茜罩在自己的身影下,与她牵着手,寸步不离。   美甲女朝话痨男翻了个白眼。   她说得怎么样?看看,分分合合,一个晚上过去又和好,感情还更进一步了。谁凑过去掺和情侣的事,就是自愿当炮灰。   “早上好。”   话痨男没看懂美甲女的眼神,以为她在暗示自己主动干活。   “不用守夜睡得真的不赖,你们觉得我们时候出发去旧城区?”   “这种事,宜早不宜迟,最好今晚出发。”鹿茜说道,“在乌鸦弹尽粮绝,真的把主意打到人类身上之前,应该比较容易离开。”   话痨男“嗯嗯”点头,同意她的说法。   “对了,你们早上吃饭了吗?”鹿茜问道。   “乔治的哥哥说我们可以跟他们一起吃三楼的食堂,而且我们离开的话,他会护送我们一段路。”   天呐!白吃白喝还白送!   话痨男一拍大腿:“这才是亲哥啊!还没吃呢,走走走,还等什么啊,我都快饿坏了。”   包里的包子与在超市搜刮到的压缩饼干和火腿,又能存一天。   他们这一路虽然完全不缺吃喝,可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又是热水热饭,话痨男想了想食堂大餐,完全忍不住。   去了三楼,食堂里挤了不少人,大家吃菜喝粥嚼馒头,眼下虽然挂着黑眼圈,脸上的表情却都很轻松,轻轻交流着平时完全没有时间关注的闲话。   如果不是确定外面有乌鸦群虎视眈眈,还以为这里是哪里的乌托邦或者天堂。   话痨男啧啧摇头:“熬夜加班害人不浅。”   他扬起声音,闪了闪身,露出他后面排队的鹿茜和圣乔治:“大娘,来四份套餐,我们是你们老大弟弟的家属。”   鹿茜把圣乔治推到自己面前,觉得搞笑又丢人。   打饭的大娘抬起头看了看:“脸倒是挺像,怎么把头发染成这样了?还带美瞳。”   她拿出四份早已经盛好的一次性饭盒:“早就吩咐好了,就等你们来拿了。”   “多谢,多谢。”话痨男端走早餐。   他们本来打算找地方随便坐一下,或者干脆回自己房间再吃,上班族在角落的餐桌旁朝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和他拼桌。   走近一看,上班族身旁不止他一个人,还有昨天接他们的领路人。   “坐。”   上班族面前是吃了一半的饭菜,领路人面前则是摊开的笔记本。   “你们说想去旧城区,什么时候去?”   和上班族说话时,大家都默认由他的兄弟来和他交锋。   话痨男和美甲女打开饭盒,一双眼睛不停地在他们三个之间打转。鹿茜则低着头,桌子下的双腿却一点也不老实。   圣乔治今天穿的是他的兄弟给他的西装,他们体型一模一样,他没衣服换,对方在公司有可以替换的新衣服,他正好拿来穿。   坐下以后,西装裤的裤腿会贴到腿上,鹿茜凑过来,哪怕只是一动不动的腿贴腿,他们的体温也会因此互相交换。更别说鹿茜抬起脚踝,像玩耍一般,蹭着他的小腿内侧了。   圣乔治张张嘴,又闭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这样的播撩……   他看向上班族,上班族朝他咧嘴笑笑,毫不避讳的更改了一下坐姿。   “我们今晚就出发。”   圣乔治最终这么说,语气十分冷硬。   幸好他本来就是这种气质的人,语气并不显得突兀。   但上班族听出了他的不爽,他笑的更开心了,不过笑容之下隐藏的满是恶意。   “好,我已经安排下去了,晚上送你们,我凌晨再回来。”上班族和圣乔治说话的时候,微妙的更亲近一点,能让人感觉到他俩确实比较熟,“不过吩咐下去以后,有几个人想和你们一块出去,他们也不一定要去老城区,只是想离开这里,归家或者去找朋友。”   上班族看看低头吃饭的鹿茜,再看看美甲女和话痨男:“你们不介意吧?”   这个时候逃出这栋大楼,要么脑袋比较清醒,要么就是……   美甲女和话痨男对视一眼,看样子不止他们两个玩家。   “我们不介意。”美甲女说道。   “都是为了生存,有什么好介意的。”话痨男喝了口米汤,表明立场,“不过出发之前我们能见见他们吗?事先熟悉一下,才好上路。”   他说这话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他用自己的鸭子称号发誓。   “好,他们也想和你们交流一下。”上班族笑眯眯的,“吃完早餐以后,可以吗?下午的话大家估计要好好休息一下,保存体力。”   “可以。”   说好后,大家专心吃饭。   鹿茜故意吃得很慢,别人都走了,餐桌上还只剩上班族、圣乔治和她三个人。 第74章 拼图冒险RPG17 更新   上班族面前的饭菜已经凉了, 他还在细细咀嚼。   鹿茜终于放过圣乔治,圣乔治松了口气,偏头看向上班族。   “你还不走吗?”他开口赶人。   上班族老神在在的放下筷子:“我在等你们吃完, 给你们带路。”   至于桌子下到底什么情况,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 谁也没能从对方那里看到什么。   只能撇开目光, 低头吃饭, 等身上的反应下去。   鹿茜却从他们的交锋里,大概摸清楚了现状。   虽然有些不科学, 可是不是有实例证明, 双胞胎可以在某些时候,互相感知到对方的感受和情绪吗?   圣乔治和他的兄弟发色和瞳色不同,脸和身体却一模一样, 说里面没有猫腻,她可不信。   所以, 圣乔治的兄弟,确实可以感知到圣乔治的某些感受。   鹿茜不管他们,只管想他们究竟能互相感知到什么程度。   如果只是简单的生死之际, 才会心悸, 她显然不用担心。可如果是她在桌子下用腿碰碰圣乔治, 他的兄弟也能感受到的程度……圣乔治他机械似的耳朵难不成是什么蓝牙无线电?   如果她对上班族下手的话,圣乔治会知道吗?   她忽然心生一计。   吃完饭,圣乔治和上班族也冷静下来, 便丢掉垃圾, 一起去会议室开会。   闲不住的话痨男和美甲女趁他们吃饭的时候,匆匆逛遍三四楼。   期间遭到乌鸦群攻击一次,还是美甲女想得通, 将一把亮晶晶的东西撒出去,吸引了乌鸦群的注意力,才没有伤害乌鸦群的躲过这次――乌鸦很记仇的,如果伤害了它们,会一直追着攻击人。   “你丢的什么?”   话痨男好奇的问,他身体素质比不过美甲女,所以抵抗结束后,有点气喘吁吁的。   他揉揉肚子,觉得运动了一下后,自己好像把早餐消化了不少。   “玻璃珠。”   美甲女把手里的卡牌一收。   “还剩最后一次使用机会。”   话痨男张张嘴:“那个楼顶的玻璃珠?可以吸引低级鬼怪三十秒注意力的那个?”   使用次数是三次,一个光看说明有点废,但是用好了又很绝妙的卡牌,是所有玩家都有装备,供不应求的卡牌。   因为低级鬼怪本身能力并不强,玩家凭借身体素质基本,就能跑赢打过它们。不过如果实在赶时间又不想和低级鬼怪纠缠的话,可以拖延三十秒,很省心。   美甲女点点头。   外面的乌鸦得了玻璃珠,心满意足的飞走了一部分,还剩一下些,有组织的落在电线和树枝上,对着大楼虎视眈眈。   “你这次算帮了我,下次我会还你的。”话痨男承诺道。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作为情报商,他不是那种贪图占便宜的小人。是他自己这次忘了乌鸦会被亮晶晶的东西吸引,下次他绝对不会再犯。   “可以。”   美甲女不和他客气。   到了会议室,话痨男和美甲女坐好,其他人差不多也来齐了,跟他俩一块抵抗那波乌鸦的人先开口了。   “刚刚乌鸦又从窗户里朝大楼里飞了,还好这位女士知道乌鸦会被发亮的东西吸引,及时往外扔了几个好看的玻璃球,才化解了这次的攻击,中途我们没有一个人受伤。”   听了这话,在场的好些人向美甲女道谢,美甲女只是点点头,视线扫过其他人的脸,掂量里面的谁会是玩家。   果然,听到玻璃球这么标志性的东西,有几个人虽然表情没变,却快速眨了眨眼,要么抿抿唇,露出微小的表情。   范围可以确定在五个人以内。   美甲女轮番播弹了一下指甲,给话痨男报了个数。   对方比他们这边明显人更多,打起来不好办。   话痨男作为情报商,更早认出了几个玩家。他暗暗深吸一口气,假装什么也没发现。   能被情报商认出来的玩家,通通是鼎鼎有名的老玩家,顶多有几个自己看好的新手,结果这些人聚在这个副本,显然来者不善。   “大家接下来要一起出去求生,自我介绍一下吧,互相熟悉熟悉,说说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路上不要起了摩擦再吵架才好。”   上班族作为社畜的老大,他当然不让,说起自己的情况。   “我的话,大家应该很熟悉。”他笑了笑,缓和了因为互为陌生人而尴尬的氛围,“我是为了护送我弟弟回去,等他们安全到了老城区,凌晨时我再回来。这一路我应该会跟着他们,你们呢?”   上班族偏头看看自己那边的人。   接话的是一个保安,他透过美甲女的美甲,已经大概猜测到她的身份,毕竟小有名气的副本开荒者就那么几个,很容易认出来。   “我是这栋楼的保安小队的队长,大家叫我保安就行。”他身上的肌肉块很有说服力,“我和几个兄弟姐妹本来打算回家看看,但是我听说老大你的弟弟要去老城区,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   屋里的保安小队加上男女,一共就五个,看样子这群玩家进来以后就是保安的身份。   话痨男心里有数了,挺起胸膛,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问在场的人:“你们不知道吗?”   他这样嚣张,着实欠打。   鹿茜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美甲女也不管他,让他随意发挥。   保安队长握起拳头:“知道什么。”   “关于老城区的都市传说啊。”话痨男拇指食指一捏,朝保安队长比心。   靠!   在别人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保安队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话痨男是在向他要钱!   这种先撒饵再要钱的行事风格,绝对是情报商玩家没跑了。   保安队长咬咬牙,重重点点头,为了不得罪情报商,他只能认了。   “我们确实没有听说过。”保安队长接了话茬,意思是同意了这个交易。   反正情报商本来就是随心所欲的要价,给多给少他都要出血一次。   看看,他这下就赚了一张卡牌,话痨男朝美甲女眨眨眼,决心用这次得到的报酬,偿还她的玻璃珠。   于是话痨男绘声绘色的讲述了一个关于老城区防空隧道的恐怖故事,里面加了很多不必要的、他自己胡编乱造的细节。不过主旨没变,他们要去防空隧道找找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上班族听完,难得皱起眉:“这是真的吗?”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嗓门最大的那个点点头:“老大,真的,你前阵子出差了不知道,这个都市传说只要上网,几乎人人都知道。而且靠近老城区那边的住宅,居民都说晚上有动静。”   “对了对了,还有一件事。”   话痨男补充了一下步行街遇到袭击之前,社交网络上有活动通知的事。   上班族深深皱起眉,叹了口气。   他不笑时的模样,和圣乔治真的一模一样。   “真是……”他只说了两个字,口吻里有隐隐的恼火,“所以我们现在厌恶的,都是人为制造的?”   没人敢确定,但这样的猜测确实逐渐盘桓在心头。   “那我不得不去老城区一趟了。”   上班族做出决定以后,脸色放松了一点。   “这次我和他们去,你们留下,如果真的是人为的,你们留在这里更安全。如果是假的,那更好,我一个人送送弟弟,可以快去快回。”   他向其他几个社畜说道。   “老大!”嗓门大的舍不得他,“我和你一块去!”   “……别添乱。”上班族揉了揉太阳穴,大嗓门吵到他了,“放心,最迟明天晚上,我就回来。你们还要和其他人一块自保,不能都走了。”   大楼确实是很好的易守难攻的地方,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之前最多只是普通同事,客套了两句,最终决定上班族一个人跟着圣乔治他们走。   “如果真的是人为的,我们也去!”   趁上班族说废话的时候,保安队长和自己的小队员商量好了。   他们的进阶任务也是争夺番位,留在这里等着话痨男和美甲女解决问题的话,他们绝对拿不到及格分。   “我们几个别的不说,路上保护大家还是可以的。要是抓到搞事的孙子,一定把他打得连他爹都不认识!”   圣乔治看了一眼上班族。   上班族对此无动于衷。   因为保安小队本来就要走,所以就算想拦下他们保护社畜,既不道德也不现实。   其他人说了几句保重的话,继续自我介绍起来。   介绍完,又开始商量晚上的行动计划,等到午餐时间,才堪堪结束这场会议。   趁着吃午饭的功夫,上班族去给自己的手下们解释了情况,顺便安抚普通人。   保安小队却凑了过来,和鹿茜他们一个桌子上吃饭。   “你真是情报商?”   保安队长最后确认了一下。   “没错,我,话痨。”   话痨男毫不客气的伸出手掌。   “我也不讹你,你也别想糊弄我,来张楼顶上的玻璃珠,我们路上躲乌鸦的时候用。”   路上有吸引乌鸦的东西,用了保安小队能获利,保安队长给了他一张用过的。   “还有一次……”话痨男看了看,转手给了美甲女,“你们有没有专业的防护服和护目镜?给我们四套。”   穿越乌鸦区以后,后面保不准还有其他小虫子,黑暗里防不胜防,干脆先做好防护。   “可以。”   保安小队他们也准备穿一套,听了金色飞虫的事,他们也有了警惕心。   “不过,带这个男的NPC去也就算了,这个女的有什么用?”   鹿茜放下碗:“什么NPC?” 第75章 拼图冒险RPG18 更新   保安队长吓得猛地往后一跳, 桌子被他撞得好大一声。   话痨男一声“我靠”憋在嗓子眼,差点把自己噎死。   其他人也是瞬间心惊肉跳,心脏在肚子里蹦极。   鹿茜就是故意的。   看到他们仗着推理游戏的系统屏蔽, 敢当着她的面肆无忌惮的说她坏话,她偏要吓一吓他们。   “什、什么NPC?”话痨男结结巴巴问。   老天, 这可能是他从小到大这么大, 第一次说话说不利索。   鹿茜反而看了话痨男一眼:“你们不是在说NPC的事么?所以我才问什么NPC。”   其他人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一是不知道推理游戏的系统把他们屏蔽成了什么内容,二是刚才惊吓过度, 这会儿大脑一片空白, 想不出来要说什么借口。   鹿茜欣赏了一会儿玩家的慌乱,才体贴的给他们找借口:“你们是在说,你和美甲一起玩的那个游戏吧。你们都是那个游戏的玩家?”   话痨男没出息的疯狂点头, 美甲女已经平静下来,低头用餐。   “好玩吗?”   鹿茜装作好奇的问道。   “随随便便就能在人群里遇到同好玩家。”   保安队长一拍大腿, “啪”得一声脆响,咬牙切齿的说:“好玩,好玩死了。”   说起这个, 话痨男有一堆话要吐槽, 正好趁着鹿茜追问的机会, 顺便打消她万一也想玩的冲动,滔滔不绝的抱怨起来:“这破游戏唯一的优点就是剧情丰富,日常就是吓死人, 游戏策划根本不把玩家当人看, 难得死全家不说,巴不得玩家们全都不能通关……”   听了感觉真可怜。   鹿茜露出同情的目光:“哦,那你很不容易吧。”   “那可不。”话痨男叹气。   “如果账号不是绑定了身份证和面部扫描, 不然我早就卖号了。”   经此一遭,玩家们夹起尾巴做人,不再肆无忌惮的当着NPC的面讨论游戏。   吃了两口饭,保安队长开口:“下午大家要休息,趁现在我大家讲一下周围的建筑和地图吧,万一晚上太黑走散了,起码知道自己在那里,还能追上大部队。”   这个话题很有用,鹿茜这边的人都看向他,等他的下一句。   城市是新区,当初做规划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每个区拥有不同功能的准备,再加上放出新区买地最便宜,街道又直又宽,建筑物像不要钱一样占的好多地方。   比如他们步行街所在的是文化区和商业区,旁边紧邻的就是商务区,算市新区的市中心。   再往老城方向走,会经历一段住宅区,这边的人最多,有各种各样的学校。   然后是工业区,好在厂房距离大路很远,只要他们不跃进里面,不会碰到什么事。   最后就是链接新老城区的大桥,二者中间隔着一条不窄的河,不从桥上走,根本过不去。   这几条信息比较有用。   鹿茜他们光知道老城区方向,靠着白梦画的简易地图直接上路,完全没考虑到自己走错路怎么办。   现在有了具体地图,方便很多。   这样想想,确实好像拼图冒险游戏,他们在他们的区域得到线索一,在第二个区域得到线索二,几个线索合起来,才能继续下一步。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   鹿茜想了想,没准备让上班族活过今晚。   吃完饭后,一行人分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养精蓄锐。   鹿茜走在圣乔治身侧,悄悄在虚虚握起的拳头里凝聚出一只蓝闪蝶。   蝴蝶飞出她的手心,留下星星点点闪烁的磷粉,被众人无视。   确认所有人都看不到这只蝴蝶之后,鹿茜松了口气,却依然很小心的没有做出可以操纵蝴蝶的模样,任凭蝴蝶在空中缓缓飞舞。   “鹿茜,你先回去休息。”   圣乔治和鹿茜站到放门口,他打开门,自己却没有进去。   “我有事要去找我的哥哥说,会很快回来。”   鹿茜点点头,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拉着他低下头,和他交换了一个炙热的吻。   “回来的太晚,我可不等了你哦。”她意有所指的说道。   圣乔治摸摸自己微微发热的下唇,看着鹿茜,郑重的点头:“嗯。”   却不知道鹿茜在关上门后,又为他凝聚出另一只蝴蝶,等待他的归来。   圣乔治身边飞舞着蝴蝶,靠在上班族房间的墙壁上,一只手下意识摸着自己双唇,露出出神的表情。   等上班族回来后,他收敛起那副模样,露出严肃的神情。   “不要再试图链接我。”   圣乔治和上班族对视着,他们谁也没有挪开目光。   “我的记忆不会对任何人开放。”   上班族轻笑,入侵圣乔治的动作却丝毫不慢,完全不眨眼的盯着对方的眼睛,一次又一次的被他拦截在思维殿堂外。   “你觉得警告有用?你可以警告我,你能警告医生吗?”他故意嘲讽圣乔治,“昨晚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给自己的思维殿堂施加防御,我很佩服你,又不得不怀疑你。在那种情况下还能保持这样的理智与冷静,我的兄弟,你可能有点问题。”   他在质疑圣乔治的男性尊严。   但是,这无法激怒圣乔治,他对此无动于衷。   别人不管怎么说,说到底还是对他的羡慕嫉妒,他可以在鹿茜的包容下抵达天堂,别人无法亲手触摸鹿茜,他才是赢家。   “我管不到医生,也不管医生到底怎么想。”   圣乔治低头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长剑,最终握住剑柄,抬起头,浑身带着肃杀之意,目光刺向上班族。   “但是,如果被我知道,如果你有拿那些欢愉的感觉,去肖想自己没有东西,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我会杀了你。”   上班族难得张狂的笑出声,他挑衅的说:“迟了。”   “你说得太迟了。”他的声音里满是愉快的恶意,“从昨晚开始,他们会从四面八方赶来的!”   “什么是不该做的事?我告诉你,骑士,只要你每和她接触一次,我们就会肖想一次,做一次你不想让我们做的事。”   他完全不怕自己刺激的不够。   两个人对峙着,杀意涌动。   墙上的钟表清脆的嘀嗒转动一周,圣乔治虚虚松开剑柄,手放在上面没有离开。   “我会杀死你。”他面无表情的说道,像是在宣布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接下来的每分每秒,在等待死亡的痛苦中,感受这份折磨吧。”   “抱歉抱歉。”   上班族的另一张脸上露出完全不同的表情,说话时的语气也完全不同了,是刺客兄弟。   “我不能让你杀了他,晚上都没人回来开会了,难得有人同意共享一下身体,好不容易找到乐子,可不能让你毁掉。”   “刺客,你们结盟了?”   圣乔治的目光毫无波动的扫过他们。   “无所谓,不管是谁,都会死于我的剑下。”   刺客“嘁”了一声。   上班族捂住刺客的那半边脸,把他逼退了。   鹿茜操纵着蝴蝶,看到这一切,明白上班族果然能感觉到圣乔治的感受,并且不止上班族一个人,他们还能共享大脑和身体,搞得和精分一样!   她让蝴蝶飞进上班族的脑中,等着他进入梦乡时,再发动蝴蝶的能力。   圣乔治回来了,房间的门咔哒的响了一下。   鹿茜躺在沙发上,装作睡眼迷蒙样子,等他过来抱住自己,躺到一块睡觉。   看她困了,圣乔治不再打扰她,只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抱着她闭上眼睛,感受到鹿茜回抱住自己,一只手扣在他的后脑上。   ――那是鹿茜借机也在他的脑海中放了一只蝴蝶。   傍晚时分,圣乔治睁开眼睛,叫醒鹿茜,和她一起起床。   美甲女敲了敲门,给他们送了两套防护服和护目镜,通知他们下去吃了晚饭就出发。   下去的时候,保安队长和上班族以及话痨男,正在商量怎么搞车。   搞车并不难,毕竟是商务中心,上班族有车一族并不少,随便借一辆都能找到车。况且老城区离得也不远,只要他们踩紧油门,中间不发生什么事,大概两个小时就能抵达。   他们办公楼下面就有一个地下停车场,本楼的员工都把车停在这,楼外面也有停车场,就是不知道车主是谁。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地下停车场,被一些巨型乌鸦当做了巢穴。如果贸然进入,我们绝对会被攻击。”   保安队长拿着监视器的截图给他们看。   “外面的车没有认识的吗?”   话痨男不甘心的问。   “有一辆,但是那辆车之前被我们用来当运食物的车,现在油量不太够,而且树上的乌鸦群盯得很紧,完全是自杀式攻击我们,让我们不能离开大楼。”   上班族简单描述了一下之前的情况,指着那个车窗都破了的破破烂烂的车给他们看。   从上从下都不简单。   美甲女看看自己的指甲,问:“地下停车场有几个巨型乌鸦?”   保安队长比了两个手指:“两个,它们把这里当巢穴应该是想繁衍,所以不准其他乌鸦进入这里。”   只有两个巨型乌鸦的话……   在场一共十个人,难道连两只鸟都对付不了?   “电梯能够直达地下停车场吗?”   有的电梯会拐个弯,才能抵达停车场,鹿茜特此一问。   “能,出了电梯,面对面就是停车场。”   被鹿茜呛过,保安队长能不多说话,就不多说话。   “巨型乌鸦有多大?它是直接能全部钻进电梯里,还是会卡在门外一部分?”鹿茜笑笑,“如果是后者,我有一个计划。” 第76章 拼图冒险RPG19 更新   作为十个人里最强的两个玩家, 美甲女和保安队长根据计划,从容不迫的站到电梯里,往最顶层牢牢的焊接了一圈把手, 然后破坏了头顶的灯光,往地板上放了一个不会息屏的手机。   随后他们两个人, 一个人拿着电锯, 一个人拿着消防斧, 像蜘蛛侠一样盘踞到把手上,像最好的猎手一样, 屏住呼吸, 等待电梯下滑。   电锯的声音不小,但是在被扒了电闸的地下停车场中,电梯里的手机屏亮得刺目。   偏小的那只乌鸦想都没想, 把头伸进电梯,低头叼手机。   就是这一刻!   美甲女和保安队长瞳孔一锁, 举起斧头和电锯,瞬间跃下,利用重力和体重加重力道, 精准的砍向乌鸦脖子。   乌鸦察觉到风声, 想后退, 可电梯门正好夹住它,拖延了时间。   恰恰是这一秒,让美甲女和保安队长得手了。   从脖颈动脉喷涌出的鲜血, 溅了他们一身。   乌鸦只来得及惨叫一声, 就失去了呼吸。   美甲女用手背擦掉脸上被温热的鲜血,紧紧盯着电梯门外看。   门外是另一个乌鸦。   不过是一个开门关门再开门的功夫,它的配偶就失去了生命, 这完全激怒了它。   乌鸦激动的拍打起翅膀,愤怒的鸣叫两声,要冲他俩冲过来。   从楼梯上赶过来的圣乔治即时妨碍了它的这次攻击!   他的长剑锐不可当,几乎横切乌鸦的半个翅膀,留下近乎直线的一道伤口。   乌鸦痛得大叫,不得不停下进攻的步伐。   美甲女和保安队长趁机跃过电梯乌鸦的尸体,举起斧头和电锯,一前一后的攻击向受伤的乌鸦。   低矮的地下停车场限制了巨型乌鸦的飞行,它转身想跑,没想到圣乔治迎面而来,被一剑刺住喉咙。   挣扎片刻,最后重重倒下,一动不动。   “解决了。”   圣乔治甩掉长剑上的血,归剑入鞘。   “配合的不错。”   保安队长心情愉快的开始恭维。   他们全程没给乌鸦飞起的机会,走的是偷袭和速攻的路子,打得就是乌鸦的措手不及,而且每次攻击都狠狠削掉巨型乌鸦的一层血,完全没有导致人员伤亡。   “你女朋友真聪明。”   一句话,让圣乔治身上弥留的杀意烟消云散。   他拿出手帕,擦掉护目镜上的鲜血:“谢谢,鹿茜确实很聪明。”   全程和鹿茜计划的分毫不差。   看他们解决掉巨型乌鸦,躲在楼梯出口处的一行人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保安小队的四位成员,因为一开始说好的,如果先发三人没能在五分钟内解决巨型乌鸦,就由他们出场帮忙。   走出楼梯口,鹿茜后来居上,小跑两步站到圣乔治面前,拿出湿巾帮他擦掉防护服上的鲜血。   “快,大家抓紧时间开车!”上班族拿出车钥匙,启动一辆又一辆汽车,“身上的鲜血也擦擦,万一血腥味引来什么就糟了。”   汽车足够多,但如果开的车太多,恐怕会吸引别人注意力,所以他们只挑了其中三辆油最多的。   不过坐车的时候起了点争执,上班族想和圣乔治和鹿茜坐在一块,但他作为领头人不能缩在后面。   于是根据战力分布,保安队长和上班族开第一辆车负责开路,有两个战力不足的鹿茜、圣乔治、美甲女和话痨男坐第二辆,保安小队队员坐第三辆,负责断后。   准备好以后,三辆车几乎同时启动,一脚踩下油门,冲出地下停车场。   树上的乌鸦声音嘶哑的嘎嘎乱叫,挥动翅膀,飞到空中,把鸟喙当成尖端,自己身体做成矛,一波又一波的叮叮当当的撞击车辆。   随后大部分脖子一歪,落到地上,很快密密麻麻的堆成一堆。   乌鸦尸体太多导致寸步难行,在每个车配备的保安无线电通讯设备上,传来上班族的通知:“扔下会发光的东西,吸引它们注意力。”   这条街他们已经开出去一半,接下来还不知道要被乌鸦追杀多久,绝对不能被困在这里。   车辆的窗户拉开一条窄窄的缝隙,一边要放着乌鸦争先恐后的用爪子和鸟喙戳进来,一边要拿着东西往外丢。   玻璃球、镜子碎片、装饰用的自亮小夜灯、会闪光的弹力球、还有会发声的小玩具……总之,没有人能想象到,一个社畜的办公桌抽屉里究竟有什么。   会发声会闪光,再加上玩家们卡牌道具的吸引力,大半的乌鸦确实被迷惑了,放弃车辆,转而去捡那些小东西。   为了减少车辆对乌鸦的吸引力,他们全程没开灯,速度超过一百二十迈的飞速驶出这片区域。   紧追不舍的乌鸦越来越少,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通讯器传来通知:“升起车窗,车速降到一百,别停,尽量一口气穿过穿过居民区。”   居民区人最多,路上的车辆也是最多的,如果车速太高,有车停在路上的话,很容易躲闪不及发生车祸。   别人听到吩咐,松了一口气,升起车窗,靠在座椅背上,缓缓紧绷的心神。   “别太放松。”虽然这么说,上班族的声音听起来也舒缓了一些,“现在报告伤亡情况。”   大家受伤并不严重,只是往窗户外面塞东西时,被鸟喙鸟爪划伤了一点,最多贴个创可贴。   “好,伤口注意消毒。”上班族叮嘱道。   鹿茜倒是没有受伤,她和圣乔治坐在车后座,圣乔治很有先见之明的把手甲给了她。   虽然手套大了点,也不是特别方便活动,但确确实实抵挡住乌鸦的尖牙利爪。   她脱下手甲,低头捧起圣乔治的双手。   圣乔治蜷着手掌,让她看。   鹿茜抬眸瞪了他一眼,圣乔治才老老实实摊开手掌,让她检查自己的伤口。   和他光鲜亮丽的外表不同,圣乔治的手掌布满老茧,那全是他日常握剑挥动时留下的痕迹,除此以外,还有很多细小的伤疤,乌鸦留下的伤口混在其中,十分不显眼。   “这是怎么受伤的?”   鹿茜拿出酒精棉片,小心的帮他擦掉渗血的伤口,然后为他贴上创可贴。   “练习的时候。”   圣乔治虚虚握握拳头,试图适应有创可贴的双手。   鹿茜追问:“做的什么练习?”   如果好好包扎养伤过,手上绝对不会留下这么多的疤。   圣乔治思索了一会,作为骑士的过去,记忆模糊不清,只有一个大概的概念。可是作为医生的时候……   他翻过手掌心,捏捏鹿茜的双手:“以前贪玩罢了。”   表示这个话题可以到此结束。   鹿茜将手甲还给他,圣乔治不想要,他觉得手甲更能保护好鹿茜。   “可是大小不太合适。”鹿茜故作苦恼,贬低手甲,“我觉得会妨碍我手指的灵巧,所以还是你戴最合适,你戴上它可以更好的保护我。”   手指的灵动性确实很重要,如果因此妨碍到鹿茜活动,导致她被攻击的不能好好反击,受了重伤,那很不好。   圣乔治被她说服了,接过手套:“我会保护你,鹿茜,不会让你受伤的。”   “好啊。”   鹿茜把护目镜推到额头上,凑过去亲吻了他的双唇。   末了,她坐直身体,笑着用食指点点自己额头上的护目镜:“下次接吻记得把护目镜摘掉哦,乔治。”   圣乔治被她的主动玩弄于股掌之间,晕晕乎乎的点点头,下意识将护目镜学着鹿茜的样子,也推到近乎头顶的地方。   然后看向鹿茜,露出疑惑的眼神,像是在问“还不亲我吗”。   鹿茜噗嗤一笑:“已经吻完了。”   圣乔治失落的垂眸,与她十指交缠,自己主动去亲吻她。   这个吻充满了温情,后续却磕磕绊绊的,他们的护目镜不停地撞到一块,在车里特别明显,显得很尴尬,又很搞笑。   鹿茜不得不忍笑着后仰,躲开他的双唇。   “好啦,好啦。”   鹿茜别开头,被他吻到脖颈上。   “等下次,下次再说。”   圣乔治揽着她的腰,整个人几乎爬到她身上,最终依依不舍的在她的脖子上嘬了一口,留下痕迹,才直起腰。   “你要睡一会儿吗?”圣乔治帮她整理好微乱的头发丝,“我守着你。”   鹿茜摇头:“下午睡得够多了,接下来还不知道有什么,我还能坚持。”   圣乔治点头,把她的双腿架到自己腿上,给她捶腿捏揉。   他觉得自己昨天晚上闹得有点太过分了,第一次因为是初次的原因,时间短一点和舒爽到流眼泪,很正常的,不应该因为贪恋更多的快慰和为了证明自己的男性自尊心,拉着鹿茜继续第二次。虽然鹿茜的表情好像对他很满意吧……   他的力道很舒服,鹿茜情不自禁的闭上眼睛,小小打了一个哈欠。   她干脆把意识沉浸到上班族脑内的蝴蝶中,入侵他的梦境。   奇怪的是,别的人梦境单独存在,像一个又一个的黑匣子,并不相通。   可是上班族的梦境却像一张蜘蛛的网,从中心向四面八方链接,然而每根蛛丝的接触点并没有行成梦境,只有蛛网的最中心,才是梦境中心。   鹿茜让蝴蝶一边沿着蛛网产下卵,一边飞向中心。   那是一个巨大的、六角型的、每面墙上都镶满门的房间。   穿过门,可以看到里面放着一张巨大的椭圆桌子,看不出材质,但恐怕亚瑟王和他的圆桌骑士开会时,都不会用这么大的圆桌。   桌子旁边坐着一个刺客打扮的人,百无聊赖的摆着手指,扭过头,对上鹿茜的视线:“蝴蝶?” 第77章 拼图冒险RPG20 更新   刺客打扮……   鹿茜想到下午圣乔治和上班族对峙时, 脱口而出的名称,几乎可以确定,他就是附身在上班族身上的刺客。   只是, 这个人看得到她的蝴蝶?   “这里怎么会有蝴蝶?”   刺客长手一捞,把蓝色的蝴蝶抓进手里, 沾了满手的闪光鳞粉。   他拿着蝴蝶前后把玩, 作势撕掉蝴蝶翅膀。   鹿茜及时脱离意识, 睁开眼睛,正好看到圣乔治皱起眉。   “怎么了?”她问。   “不知道。”圣乔治拧眉回答, 带着几分自我怀疑, “突然头疼了一下。”   蝴蝶寄生开始了。   “那你要不要休息一下?”鹿茜露出关心的模样。   圣乔治摇头:“不用,只疼了一下。”   车队继续往前,学校和小区周围的减速带很多, 再加上街道上四散的汽车,他们不得不放慢车速, 试图安全的离开这块区域。   “好安静……”   话痨男喃喃自语,他不得不找点事做,好让自己无视后排谈情说爱的两个人。   “除了路灯, 这里没有一家有亮光。”   出于安全考虑, 他们的车队也没有开灯。   “队长!后面有东西追上来了!”   保安小队的成员猛地提速。   “大家快跑!”   “什么东西?”   不在开车的人纷纷降下车窗, 探出头去往车后看。   黑暗中的声音很小,一开始可以到了忽略不计的地步。   可是随着对方的接近,体重带来的劣势明显增加, 爪子踩在地上发出咚咚的沉闷撞击声。   近了!   所有人心中一紧, 逐渐踩下油门提速,所注视的车辆后方的身形也越来越明显。   那是一只老虎!   不对,是一群拥有成年老虎体型的流浪猫!   作为居民区和学区, 最不缺人,各种各样的饭店和夜市街,在附近开的如火如荼。   食物充足的情况下,附近的流浪猫也是最多的。   这些以不知名原因巨大化的流浪猫,天性不改,自然喜欢追逐奔跑的东西。   话痨男崩溃的大叫了一声:“我们是老鼠吗?!”   他向流浪猫群坐了一个“去去去”的驱赶姿势:“你们追错人啦!快去旁边那两条街去,抓乌鸦吃!”   流浪猫的奔跑速度极快,能把街上停摆的汽车当成跳板,以近乎夸张的远度向前跳跃奔跑。   几次下来,还要顾及不能装车的车队很快被追上。   “我们要停下来向别处躲避吗?”保安小队的人问道。   “不行。”上班族冷静的思索着,“停下来是会被当做食物,就是会被当成玩具,不管哪一种对于我们来说都很危险。大家不要担心撞车,车速能提多快,提多快,尽快离开这块区域。”   “坐好!”   美甲女就等这句话了,在车里兴奋的喊道。   “把车窗都升起来!”   她脚下的车像一道闪电一样,飞了出去。   话痨男被空气呛了个半死,头发吹得乱糟糟的,像个鸡窝。   他努力眨眨吹出眼泪的眼睛,勉强重新关好车窗,瘫坐在副驾驶座上。   “不要在叮嘱别人之前,就把你的行为做出来啊美甲。”话痨男呼出一口气,嗓子咳得难受。   美甲女才不管话话痨男在说什么,生死时速的时候,她最为专心,脸上挂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笑容,视野里专注到只有眼前的道路。   所有的障碍物,通通被她一个甩尾漂移绕过去,期间虽然磕磕碰碰的,但除了车身留下狰狞的划痕以外,坐在车里的人除了觉得有点吵,没有任何撞击感。   话痨男向她比了一个大拇指:“姐姐,你真是我亲姐,你太真稳了。”   他居然一点都没觉得有晕车。   圣乔治倒是不适的扶住头,皱起眉。   一个恍惚,他们的车就超过了上班族和保安队长的。   “你怎么回事?”保安队长暴躁了。   他们的车开得歪七扭八,现在还被后面的人超车了,怎么想都是上班族的车技有问题。   上班族收敛起笑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来开车。”他没有犹豫的开口道,一手解下自己的安全带,用脚尖踩着油门,整个人开始从上往后座上缩。   保安队长急忙抓住方向盘:“怎么回事儿,你到底怎么啦?”   他不过是问了一句话而已,上班族怎么就突然决定让他来开车了?而且还是在开车途中换司机,其中的难度不比电影上演的轻松。   “我突然有一些刺刺的头痛。”   上班族皱起眉解释道,他皱起眉的样子和圣乔治看起来一模一样。   “原因未知,但显然再头痛下去,影响我们接下来的逃生。”   原因未知?!   保安队长不问了,本来平时就有很多可能会导致头疼,现如今可以导致头疼的因素更多。不管哪种,头疼都不是忍忍就可以过去的。   他长腿一伸,一脚跨到油门上,保持车辆的速度不慢下来。   幸好美甲女在前面开路,把周围的障碍物撞得四下分散了一些,后面的人就算开直线也不会撞到什么。   趁着这个机会,上班族及时脱离驾驶位,保安队长接替了他的位置,开始掌控方向盘。   脱离开车职责以后,上班族干脆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引路上面。   他拿着无线联络器,一边看地图,一边指导美甲女向哪个方向拐弯。   他们很能跑,但巨型猫猫也很能追,双方完全不能拉开距离。   上班族头痛的皱着眉,用无线电询问后面车辆上的保安小队,他们有没有什么可以吸引猫咪注意力的东西。   除了开车以外的人,都在冥思苦想。   鹿茜听到问话,干脆提议:“这些流浪猫追我们,要么是为了玩,要么是为了食物。同理可推,玩具和食物可以吸引它们的中注意力。”   她在自己的包里翻找了一下:“不过,食物的注意力应该是最大的。这是异变的第三天,流浪猫就算找得到食物,三天过去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所以,我们可以把暂时不吃的食物丢出去,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确实是一个合乎常理的好方法。   保安小队的人都是玩家,反正npc们也看不到,他们大胆的在车里拿出自己的卡牌翻找起来。   “找到了!”   其中一个人高兴的说。   “我就说嘛,我记得自己带了这东西。”   他把卡牌具象化,一条长达两米的咸鱼出现在后座上。   “我靠,你带这东西干嘛?”   和他一块儿坐在后座上的人叫了一声,急忙捂住嘴巴和鼻子。   咸鱼卡牌,说明是“一个人如果没有梦想,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是玩家公认没用的废卡。得到的方法也很简单,只要承认自己没有梦想,是条咸鱼就可以。   如果这条咸鱼能吃也就算了,在某些条件困难的求生副本里也许用得上,可惜的是这条咸鱼巨咸无比,鱼腥味特别重,闻都闻不了,吃了它只会给自己的肾增加负担。   “我的东西少,当然是有什么就带什么了。”   咸鱼的主人倒很乐观,打开车窗,把咸鱼塞了出去。   这条星味儿重的巨大咸鱼,果然吸引了流浪猫的注意力。它们把它当成了新型小鱼干,争夺起来。   “哈哈,你看!咸鱼也不是没有用,这不就用上了吗?”咸鱼的主人很高兴。   眼看一条咸鱼不够,又有新的流浪猫放弃那条被争夺的小鱼干,转而向他们跑过来。   这次流浪猫追的很紧,爪子时不时的挠一下车尾,像抓挠投食器一样,希望小汽车产出新的咸鱼。   “好什么好啊!”   另一个崩溃了。   “我们完全被缠上了!”   咸鱼的主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哈哈,对不起,你们谁还有咸鱼吗?”   “我有。”副驾驶上的人说道,拿出自己的咸鱼卡牌,使用以后也丢出去。   新来的流浪猫顿时被吸引,凑到新的咸鱼干附近,开吃。   吃完鱼干,有一两只重新追了上来,只是一个吃饭的功夫,耽搁了一会儿,双方就已经拉开了距离。   流浪猫想要再追上车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话痨男和美甲女在最前端,虽然看不到最后一辆车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听到他们的话,尤其是关键词“咸鱼”,稍微一想就能明白经过。   话痨男“呼”了一声:“没想到咸鱼也有用处,等大家这次出去后,咸鱼很有可能要涨价了。”   三辆车一前一后,有惊无险的离开这块区域。   新的环境逐渐开始出现在眼前,他们所在的马路也越来越宽广。   “所有人注意,接下来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可以跨过工业区,经过大桥,抵达老城区了。”上班族宣布道。   “太好啦!”所有人欢呼。   由于美甲女的顶尖漂移车技,他们的车没有再换位置,一切由她开路。   不过路上的车出奇的少,三辆车哪怕并驾齐驱,也可以。   不过等到快接近大桥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为什么自己来时看到的车少了――因为几乎所有的车都堆在一起,行成一个不可逾越的山峰,挡住了大桥入口。   这里除他们以外,还有其他幸存者,他们表情麻木或者愤恨的坐在敞开车门的车辆里,裹着毯子,双眼无神。   美甲女他们放慢车速,一直开到汽车山脚下才停。   “这是怎么回事?”话痨男降下车窗,伸出半个身子,仰望山顶。   “你们是刚来的?”   旁边一个幸存者说。   “看不出来吗?封路了,不让人走。”   话痨男还想再问,从阴影里走出来一个双手缠着绷带的男人:“我的兄弟们,我等候多时了。” 第78章 拼图冒险RPG21 更新   话痨男皱起五官, 疑惑:“谁是你兄弟?”   认错了人了吧!   绷带男一步一步站到路灯下,露出自己和圣乔治、上班族一模一样的脸。   话痨男扭头去瞧圣乔治:“三胞胎啊!”   “鹿茜,留在车上。”   叮嘱好鹿茜, 圣乔治自己走下车,隔着车辆和绷带男遥遥对视。   另一边, 上班族降下车窗, 除了防着绷带男暴起, 对此无动于衷。   显然,他们两个对自己新出现的兄弟, 十分不欢迎。   绷带男顺着他们两个的视线, 看到自己手里的眼镜,无所谓的抬起双手,将被捏得破破烂烂的眼镜给他们看。   “抱歉, 抱歉。”他毫无诚意的说道,“刚才有一阵头疼, 弄得我很不爽,所以我就找东西发泄了一下。”   脸上溅到的血点,足以说明, 他的发泄途径是什么。   “你杀了眼镜。”圣乔治沉下脸色。   眼镜是他们兄弟中, 相对来说, 最温柔体贴的人。如果现在是眼镜站在这里,而不是绷带男,圣乔治和上班族的脸色, 绝对不会这样难看。   兄弟相残, 悲剧啊!   话痨男及时用双手捂住自己嘴,生怕把吐槽说出声,然后把仇恨拉到自己身上。   但是光出场都有四位了吧, 他们兄弟都长一个样子,四胞胎吗?发色不同都是染的?还是有什么阴谋?   “还好吧,我也不确定。”   绷带男把眼镜丢到地上,视线巡视时不停的掂量他们。   “我只是把他丢到河里,结局是生是死都和我没关系。”   “我们并不欢迎你,希望你可以离开。”   由于车辆遮挡,圣乔治暗暗握住剑柄的举动没被发现。   “不欢迎我?不是吧!”   绷带男夸张的指指看戏的上班族。   “连那个阴险小人都可以和你同行,我为什么不行?”   圣乔治反而舒缓了锋芒毕露的模样:“如果你杀死他的话,确实可以。”   一句话,暂时凝聚在一块的队伍顿时分崩离析。   “我的天呐,这是怎么回事?”   经过咸鱼一遭,气氛正好的保安小队私下交流起来。   虽然只是气声,通过无线电听不到多少关键词,话痨男还是觉得自己嘴巴好痒,恨不得现在瞬间转移到他们的车里,和他们一块讨论。   没错,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亲哥哎,说杀就杀?   绷带男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上班族身上。   上班族丝毫不惧,甚至露出微笑,完全不避讳的对上绷带男的眼睛:“拳手,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绷带男透过上班族的眼睛连上他的思维,看到他的记忆,瞬间明白圣乔治的杀意来源于哪里。   他“啧”了一声,扭头转向圣乔治:“你是不是打着让我们两败俱伤的盘算?”   这是一个阳谋。   如果上班族和绷带男打到两败俱伤,最好双双去世,那自然再好不过。如果是一死一伤的结局,剩下那个活着的,圣乔治自然会解决。   如果这两个人决定联合起来,反过来打他,圣乔治敢保证,鹿茜绝对不会同意的。   他相当愉悦的承认:“没错。”   只要绷带男在觊觎鹿茜,只要绷带男真的想加入他们这个小队,他有、也只有唯一条选择,就是和上班族争斗,然后去死。   鹿茜听得很明白,她十分开心的笑起来,将所有头发撩到脑后,露出期待又充满恶意的模样,用天真无邪的语气说:“加油哦。”   她向绷带男举举拳头,给他加油鼓劲。   话痨男咂舌。   好家伙,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这女朋友当的,恨不得自己男朋友一家死绝一样。   他暗暗兴奋地用胳膊肘捅捅美甲女,吃瓜第一线,没有小伙伴可不行。   美甲女嫌烦,把他推开,自己下车了。   “你家的家务事,我不管。”美甲女背好自己的背包,“但是也太浪费时间了,我要翻过去,先走了。”   她要是在这里,也只会成为围观的路人,完全不利于她的进阶任务。   话痨男追下车,朝美甲女伸出手:“哎!别走啊!”   他急得跳脚,又想看这出家庭伦理大戏,又不想和自己组队的小伙伴分开――万一他被保安小队那群玩家围殴了怎么办?   话痨男左右衡量,拿起自己的背包跳下车,向美甲女大喊:“等会儿我!咱们还没问路呢,万一现在过去要挨枪子儿怎么办?”   跑出几步去,话痨男又暗搓搓的扭头看了看他们这边,吃瓜追人两不误,嘿!   “你们想知道大桥那边的消息?”   绷带男闲适的开口,目光却没从鹿茜身上离开。   比起单纯温柔,像月光一样柔情的鹿茜,现在的鹿茜浑迷人又危险,好像带毒的食肉植物,更对他的胃口了。   “为什么不问我?我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美甲女脚步一停。   话痨男却不信,如果挡住大乔的真的是一座很大的高山的话,普通NPC爬不过去可以理解。这座山是用不同的车辆堆积成的,只要是个四肢协调的人,都能爬上去。就这样,怎么可能没人知道对面的情况。   他随手拽住一个人同样暗搓搓看戏的NPC:“大哥,问你件事,你知道是谁封路吗?怎么封的,为什么要封啊?”   他拿出一盒烟,一瓶大几千的白酒,塞进NPC的怀里:“难道没有人试着自己爬过去吗?”   烟酒都是好东西,NPC慌忙抱紧。   “我也不知道,都说是上头封的,反正不让出城,说是怕身上带着寄生的玩意儿,再传染给外面的人。反正我没有爬过,都说爬上去要被人打下来了。”   总而言之,他说的不算数,因为都是他听说的。   绷带男点点头:“是我打的。”   别人难免用疑惑的眼神和表情看向他。   “相信我,老城区的情况,不会比这里更好。”他缠紧手上的绷带,“而且你们所有人根本来错了方向,如果是往其他方向跑,或许可以在其他路口碰到救援的人,偏偏这个方位是被放弃的地方。”   绷带男叹了口气:“我把车堆起来,也是很累的。”   “等等,我迷惑了。”   话痨男左看右看。   “你是个好人?”   上班族身上的刺客干呕了一声。   “干,怎么这么恶心。”刺客不忘吐槽,“附身恶心,看到恶心,果然是恶心加倍更恶心。”   保安队长诧异的看到上班族变成“双面人”,他谨慎的下了车,远离上班族,回到自己的保安小队里。   美甲女也自觉和话痨男站到一起,将鹿茜他们包围在中间。   事到如今,上班族、圣乔治、绷带男和新出现的第二人格似的双面脸,以及被杀的眼镜男,足以证明他们身上的谜团很多。   游戏副本进行到现在,已经进入到第三天晚上,基础存活任务,可是要求他们活到第五天。   也许,有什么已经开始浮出水面,这几个自称兄弟的人,绝对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那么,大桥那边有什么?”鹿茜问他。   绷带男彬彬有礼的笑了笑,完全不看不出他的暴脾气:“抱歉,那是我赢了以后,才能回答的问题了。”   被拒绝没有影响鹿茜的好心情:“希望你到时候还可以回答。”   绷带男对上刺客和上班族,这场决斗非打不可。   鹿茜百无聊赖的支起下巴,看着他们头上的三个星星瓶晃来晃去。   他们的感情很正常,两个颜色都有,但另一种颜色的更多一些。不像圣乔治那个变态,不管怎么被对待,头上只有红色的心。   圣乔治换到另一边的车门旁,握着长剑守卫着她,见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两个看,弯下腰,挡住她的视线:“不要看他们,拜托,鹿茜,请看我。”   “你有什么好看的?”鹿茜随口问道。   “……我的眼睛。”   圣乔治回答,他知道鹿茜很喜欢自己的眼睛,尤其是在亲热的时候,她总是怜爱的亲吻它们。   他捂住一颗眼睛,轻轻挖下眼珠,轻轻放到她的掌心里。   “请注视它,它也会一直注视你的,鹿茜。”   “……”话痨男大无语,“等等,我刚刚没有看错吧?”   他飞快甩头看看美甲女,试图得到她的认可:“刚刚是不是有人面无表情的把他的眼珠摘下来了?”   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太大惊小怪了?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像他一样这么吃惊!   眼珠在眼眶里的感觉,和在手掌心里的感觉完全不同。   失去光芒的眼珠一点也不美,甚至滑溜溜黏腻腻的,手感差到惊人。   “谢谢你的礼物,乔治。”鹿茜面不改色,将他的眼珠还给他,“我更喜欢它长在你身上时的模样。”   圣乔治收回自己的眼珠,看上去甚至有一点失落,因为鹿茜没有接受他的礼物。   “我希望它能跟着你。”他逼着失去眼珠的那只眼睛,低下头,与自己手掌心里的眼珠对视,看到了失去眼珠的自己,“这是我的私心。”   “绝对不要。”鹿茜拒绝了他,“而且它不太方便携带,下次你可以送我更好的。”   圣乔治只得收回自己的眼珠,不过没有再把它按进眼眶,而是妥贴的收好。   话痨男确定了。   不是世界疯了,是他太大惊小怪了。   他淡定的在心里安慰自己。   美甲女反而皱起眉,虽然在背后说人坏话并不好,她还是和话痨男讲了一句:“不管是乔治还是鹿茜,这对情侣,绝对有大问题。”   保安小队已经开始商量起丢下这群人,自己去老城区的可能性了。   绷带男和上班族的战斗结束得很快,结局是两败俱伤。 第79章 拼图冒险RPG22 更新   圣乔治擦去眼眶里流出的血泪痕, 抽出长剑,握在手里,一步一步像上班族和绷带男走过去。   “果然要杀了我。”   绷带男甚至没有力气再擦掉嘴角的血, 他笑起来,抻动胸膛疼痛的咳嗽了两声。   “但是你也知道, 你是杀不死我的。”   圣乔治举起长剑, 剑身向下垂直对准绷带男:“大桥上有什么?”   绷带男扭头看了看坐在车上, 注视这边的鹿茜:“我要说给鹿茜听。”   圣乔治闻言,毫不犹豫的插进他的胸膛里。   “你还有一分钟可以说出你的遗言。”圣乔治眼神冰冷的俯视他。   绷带男终于在临死之前, 给了他一个眼神, 挑衅又愉快地宣布对方的命运:“你也会死。”   圣乔治对绷带男的话无动于衷。   绷带男却把视线遥望向天空:“真好啊,为什么是……是你这么幸运……”   他咽了最后一口气。   圣乔治确认他的死亡后,走向上班族:“我说过, 我会杀死你的。”   上班族只是对圣乔治弯起嘴角,完全对迎接自己的死亡无所畏惧:“尽头见, 骑士。”   话落,他迎来了他躯体的死亡。   圣乔治甩掉长剑上的鲜血,归剑入鞘, 重新走回鹿茜身边, 将她迎下车, 一手揽住她的腰。   “接下来我们要翻过这座山,需要我背你吗?鹿茜。”   鹿茜摇摇头:“谢谢你的贴心,但是暂时不用。”   她不知道圣乔治在伸手从她的后背穿过时, 将眼珠放进了她的后帽里。   “你的眼睛需要治疗吗?”她好心问道。   “不用。”   圣乔治一直闭着那侧的眼睛, 害怕空洞的眼眶会吓到她。   “会好起来的。”   摘下眼球的疼痛,对于他来说,是在普通的、可以忍耐的范围内。反倒是时不时突然来一下的头疼, 更容易折磨他的神经。   他说不用,鹿茜就真的不再管他了。   她看了看圣乔治头上依然是同种颜色、在此时依然在陆陆续续增加的星星瓶,感受到身体里源源不断的感情能量,心里产生了一种猜测。   目前她和圣乔治没有发生什么让他可以心情波动的事,那这些新增加的感情能量是哪里来的?只能是其他头上拥有星星瓶的人――圣乔治的兄弟们。   他的兄弟们,对她的感情能量增加时,圣乔治头上的星星瓶也会产生同步的波动。但他只有正面感情,所以增加的只有红心。   她的猜测是对的。   圣乔治不光和他的兄弟们共享感觉,记忆、思维和感情,同样在他们的共享范围内。   鹿茜原本的计划是,在路上找机会杀掉上班族,看看上班族的记忆会不会传给圣乔治,顺便试探圣乔治对她的感情是否永远正面。   但是圣乔治杀了上班族和绷带男这个举动,让她也很满意。   他们三个因为她而引起的自相残杀,感情波动带来的能量比她计划中的,要多得多。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不管是圣乔治还是鹿茜,都很喜欢这个结局。   其他人离他俩远远的。   话痨男小声问美甲女:“你觉得,我们现在还适合和他们组队吗?”   现在在他眼里,一言不合就掉眼珠的圣乔治,和对此面不改色欣然接受的鹿茜,合在一起就是恶人情侣,是整个副本的大反派。   “为什么不?”美甲女颠颠身上的背包,扬声问,“解决了吗?现在可以走了吧。”   话痨男瞬间睁大眼睛,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看她。   鹿茜反倒稀疏平常的对美甲女招招手:“好了,我们走吧。”   等他们四个人开始爬山以后,保安小队的人才陆陆续续的跟上他们,在后面赘得远远的,还在犹豫要不要和他们进行交流和组队。   毕竟他们的中间联系人上班族,已经被圣乔治杀死了,两波人中间没有了粘合剂,气氛很快冷落下来。   话痨男到是没有什么心理障碍,和保安小队的人搭上话。   “你们还要去老城区吗?”都是玩家,问这个问题得问意思不言而喻。   圣乔治和鹿茜身上摆明有问题,他们要是不跟着去,绝对会被话痨男和美甲女抢去风头。   保安队长憨憨一笑,有鹿茜在,他也不敢直接提游戏的事,只能暗示道:“来都来了,事到如今,不去也得去。路上不是还有小兄弟你们陪着吗?再说了,人多力量大,万一我们真的能帮上什么忙呢?”   换而言之,距离副本结束还有两天时间,他们要是想再找到什么劲爆剧情,压过鹿茜他们这波人,很不容易。所以他们要跟着话痨男和美甲女,抢他们的番位。   呵呵,半路加上来的人,能有他和美甲女一开始的镜头多吗?他们可是同一个奶茶店里出来的人,如果真有摄像头在拍摄,如果圣乔治和鹿茜真是关键NPC,他们可是一开始就出镜了。   话痨男不想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万一保安小队接受不了,把他和美甲女杀了怎么办?   于是他挤出一个客气的笑脸,伸出手:“合作愉快。”   他不知道,保安队长也有自己的盘算。   在保安队长看来,圣乔治和上班族到底是不是兄弟关系还有点存疑,但就冲着他们一模一样的脸来说,如果这个副本真的拍摄成电影,到底谁是主角还说不定呢。   万一从开场镜头就是从他们这边开始的呢?谁也说不准。但现在他们这边的关键npc已经死了,为了接下来的发展,他们当然要搭上圣乔治和鹿茜。毕竟没有人规定,电影中途不可以换主角吧?   谁是主角,还不是看最后的戏份算?   保安队长和话唠男握住手,也笑了:“合作愉快。”   与互相扶持着爬车山的圣乔治和鹿茜、落在最后郊游散步似的话痨男与保安小队不同,美甲女飞快又利索的爬到山顶上。   放眼望去,整座大桥上布满了一团又一团、长着深褐色斑的玩意儿。   “你们快来看,这什么东西?”她招呼后面的人,让他们别聊了。   话痨男和保安小队只能止住咸鱼的话头,加快速度,小心避开圣乔治和鹿茜那边,爬上山头。   乍一看,简直就是密恐者的地狱。   那些东西密密麻麻地堆积在大桥上,空间留下的缝隙,别说是开车了,连人都走不过去。   再加上这座大桥的路灯不知道怎么灭了,他们最多只能看清楚山脚下的东西,在远处有什么,是不是还像这么密集,他们完全不知道。   “这尼玛什么啊?”   保安小队有人崩溃了,这一路简直就是过关斩六将,全没给人一会儿休息的时间。   更何况眼前的东西很不好对付,如果不小心一些,没有急智,说不定会在这里受伤或者死去。   哪怕这三天过的有惊无险,他们仍旧没有忘记,最近副本的团灭率很高。   “丢个东西下去试试,大家记得注意闪避。”   美甲女趴到车后,只冒出一个头,捡起一块碎玻璃,找准最近的对象,使劲一扔。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纷纷躲到车后,观察那些东西的反应。   那块玻璃在他们的注视下,扎进那些东西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鹿茜扭头看了看美甲女,提出意见:“是不是东西太小了,对他们的伤害性不大,所以没有反应。”   她转而看向保安小队:“你们有人把电棍带来了吗?”   “有的。”   之前最先拿出咸鱼卡的那个人举起手,把自己的电棍交给鹿茜。   “你要怎么用啊?”   他天生心大,倒不是很怕鹿茜,毕竟游戏副本的什么变态没有见过啊,区区一个只是对男朋友的变态行为外面不改色的NPC而已,又不是帮着男朋友杀了玩家,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鹿茜没有说,但所有人都看到她打开了最高值的开关,用随身携带的绷带固定了一下,再让圣乔治对准目标扔下去。   他们不敢贸然开灯,怕灯光引来什么,只能睁大自己眼睛仔细看。   只见电棍落到那些玩意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电光,留下一阵焦焦的气味。   随后被打中的那个瞬间缩水,因为电击的痛苦无声的挣扎起来,从身下伸出不同长短和粗细大小的触手,漫无目标的挥舞起来。   触手有的打中大桥,留下浅浅的腐蚀痕迹,等噼里啪啦的电光火花越来越小时,那东西终于坚持不住,身躯在大桥上留下一圈焦褐色的痕迹,以及更小的、更密密麻麻的一团玩意儿。   这到底是什么?   所有人心中冒出了疑问。   话痨男见多识广:“有点像腐蚀版本的带毒水母,留下的东西有点像某种螺的卵。”   但具体是什么东西,他也说不清。   电棍在地上顽强的噼里啪啦了一下,彻底失去电光。   “这样的话,它们应该畏火也畏电。”鹿茜总结了一下,“有人能放把火试试吗?”   现在是抢镜头的关键时候,美甲女当仁不让,点燃自制火把,丢了下去。   丢的不是很准,但大家看到,不管是卵还是水母,都在努力远离火把的范围。   有了解决方法,剩下的就很容易了。   他们快速讨论了一下,确定只需找到易燃物,点燃大桥,再来两辆车,快速通过大桥,这里的事就完全解决了。   问题是,易燃物和车在哪里?   所有人忍不住把目光放到自己的脚下。   这里不是车山吗?车的油桶里应该有很有汽油吧?   ……如果所有的车点燃再引爆,会有什么后果? 第80章 拼图冒险RPG23 更新   这是一个非常疯狂的计划, 比他们跳下电梯伏击乌鸦时更甚。   虽然被话痨男吐槽“你随身携带的东西真是有够丰富”,美甲女却伸手举着自己另外的火把,跳下山峰, 来到大桥上。   燃烧的炽热火焰,有力遏制了奇怪水母的靠近。   美甲女在山脚下用火把隔离出一块空地, 没有贸然靠近那些水母, 而是找了最近的一辆车, 从油箱里抽出汽油,倒在地上围成圈, 再用火把点燃。   火焰在汽油上升成火焰墙, 燃烧驱逐水母的同时,照亮了更近的周围。   她向山上的人招招手,示意他们现在安全, 可以下来。   保安小队的人率先下来。   毕竟他们身手更好一些,也没有伤残人士。   落到火焰墙的安全圈内, 有人感叹:“这玩意儿好像孙悟空给唐三藏画的圆圈。”   火焰燃烧时,炽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大家赶紧找车。”   话痨男呲溜呲溜的滑下来,差点没刹住闸, 穿越火墙。   按照鹿茜的建议, 他们准备坐一辆车。   这辆车要装他们九个人, 容积量不能太小,山上堆积的车虽然多,符合标准的却没有几个。   有的人找车, 有的人就一直在搜集汽油。   衬圣乔治和鹿茜不注意的时候, 玩家们纷纷掏出自己的卡牌,一边给自己套防护盾牌,一边利用卡牌, 搜集制作他们想要的东西。   知道水母怕火怕电,解决的方法就很简单,比如一人一个大功率□□,可以让他们从这里安全无虞的穿过去。   很可惜没有,所以他们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利用效率更高的车辆,再改装一下火焰喷射的方式,很大概率可以在五分钟内穿过大桥。   至于穿不过去?我们也有后续的计划。   “都准备好了吗?”美甲女作为司机,握着方向盘问道。   所有人堆积着坐在车上:“好了!”   鹿茜和圣乔治叠叠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没人想和他俩坐在一块。   “出发!”   美甲女踩下油门,将他们制作的、一个燃烧的大火球,用车头撞击出火焰墙,让它成为摇摇摆摆的压路机,自觉开路。   他们在火焰光芒的照射下,看到大火球所经之处,水母的触手疯狂摇摆闪躲,直到它们的挥舞动作越来越小,美甲女才驾驶着车,一举冲出火焰墙。   他们的车小小的改装了一下。   车皮外是一层拆了别的车装上去的防护装甲,装甲上倒了汽油,现在整辆车都是可以奔跑的一团火焰。   车厢里满是闷热的空气,有人忍不住打开车窗一条缝,任凭夹杂焦味的凉爽空气吹起来,吹开他们湿热的刘海。   他们的车辆像一个无所畏惧的吞噬兽,碾压过滋滋作响的巨型水母,碾碎拥有一层外壳、和轮胎差不多大的卵,夺路狂奔。   护甲上流下的汽油滴在道路上,留下一团又一团的细小火焰堆,在整个大桥上留下星空般的火光。   “I'm_on_the_highway_to_hell!”   鹿茜打开播放器,放出这首应景的歌。   前方的大火球在层层水母的阻碍之下,已经不动了。   美甲女干脆狠狠踩下油门:“大家坐好抱头,准备好了!”   话落,整辆车便重重撞大火球上,大火球像被踢了一脚的足球,也像人们手里的保龄球,再一次冲向前方,留下一道不短的燃烧痕迹,斜斜的掉下大桥。   没了大火球的火焰威胁,车辆上的火焰有点不够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连续的火焰攻击,增加了水母的火焰抵抗力,水母纷纷从大桥下攀爬上来,以相当不慢的速度朝他们涌来。   美甲女看了看后视镜,再扭头看了看车后,这下完全不管前方有什么,直接把油门踩到底。   鹿茜也观察了一下倒视镜:“全速前进!”   她拿出他们制作的引爆器:“都准备好了吗?”   音乐、疾驰的飞车和逃亡,足以让所有玩家的鲜血沸腾起来。   他们所有人重重“嗯”了一声,抱住头,做出防护动作。   鹿茜摁下了引爆器。   昨天传来的是亮光。   爆炸引起的光芒,像闪电一样传向四周,所有人都被这个光刺了刺眼睛。   好在话痨□□据鹿茜的指示,在他们出发之前叮嘱过在大桥周围的幸存者,他们在天亮之前躲在狭小、最好没有玻璃窗户的地方,不要出门。   哪怕有幸存者看到了这个光芒,见过圣乔治杀人的模样,自然没有人敢和他们唱反调。   然后过来的是声音。   轰隆轰隆一声巨响,连滔滔的河面和大楼都像被震动了一样,比打雷更恐怖,连绵不绝。   幸存者里有人忍不住捂住耳朵。   不知道究竟发生了,只能按按耐住心里涌出的恐惧,蜷缩起自己。   最后过来的是带着强大热量的风波。   夹在着火焰,瞬间掀翻所有的水母和卵,吹着他们载着所有人的这辆车后轮胎都晃动了一下。如果不是他们人多重量大的话,说不定会被这阵风掀翻车辆。   连他们车辆装甲上的火焰,都被吹得灭了一瞬间,这阵风过去,火焰在重新燃烧起来时,火势小了很少。   不过他们不用再担心这个了。   他们中途故意扔下的汽油桶和淋下的汽油线,被这阵风吹起来的火花点燃,彻底占据整座大桥,将水母逼迫到水面之下。   除了最开始的爆炸声音最大以外,后面小小的爆炸声陆陆续续响起了不少。   后续爆炸的都是离他们爆炸中心最近的车辆,这些车辆爆炸以后,四散的高温碎片狠狠扎到水母和卵上,留下大片大片的攻击痕迹。   爆炸带来的热风越来越小。   所有人都知道这波稳了,话痨男抬起头,抖掉身上的的玻璃碎渣:“居然忘了给咱们的车玻璃加强一下,还是考虑得不太周到。”   保安队长也把自己身上的玻璃碎渣扫掉,笑话话痨男:“你可别得了便宜就卖乖了,纯属马后炮。”   后座上的玩家们兴奋不已。   他们对视一眼,情不自禁的大笑出声,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游戏副本里进行爆破,说实话,心里爽的不得了。   “哈哈哈,完了,我觉得我以后要成为纵火犯和爆炸爱好者了!”   那种绝对的力量带来的绝对攻击能力,让每个人着迷不已。   他们在欢声笑语和歌声中抵达了这座大桥的尽头――老城区。   他们一行人到了老城区以后,立刻从烧得烫屁股的车上下来,彻底同这辆意义非凡的车告别。   “我们是直接去防空隧道,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鹿茜问,她被圣乔治护得很严实,四散的玻璃渣根本没有伤害到她。   美甲女冷静的回答:“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说。”   虽然他们现在的精神很亢奋,但依旧无法掩盖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多的事实。   就算通宵抵达防空隧道,以后进入里面,随着精神的消磨,一行人很容易露出疲态,安全不利于他们的攻势。   其他玩家也明白美甲女的顾虑,保安队长四处张望了一下:“我们就选最近的超市或者便利店休息一晚上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起老城区的建筑物,入目的第一眼感觉没有新城区的高,外表还有点破旧,最高的建筑物都没有超过六层,道路也比较狭小,一些地方只有来往一条通道。   除此以外,可以看得出这里的道路两边的树有些年头了,和新城区的树种也不同。走在树荫下,油然生出一种老年代的、慢生活的感觉。   好在老城区的建筑物和公共设施虽老,生活方方面面所需要的东西却很齐全,玩家们很快找到一个便利店,躲进去。   他们飞快制定了一个守夜时间表,仗着便利店没人就开始狂吃狂喝。虽然老城区连路灯也没有,但老城区的生活气息太浓,让他们暗暗产生一种自己在做小偷强盗的感觉,催促他们说话做事都偷偷摸摸的。   他们计划睡到太阳升起来以后,就立即离开便利店,然后一边找防空隧道,一边再制定接下来的计划。   鹿茜在圣乔治怀里睡了一个好觉。   圣乔治没怎么睡,他偶尔会合合眼睛,闭目养神。但更多的时候只是睁着完好无损的那一只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鹿茜看,时不时摸一摸她睡着时的脸庞,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处于自己怀中。   杀人、挖掉眼珠……   圣乔治知道自己做的这两件事情,完全不在正常人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但是他忍不住。他忍不住杀掉那些觊觎鹿茜、嫉妒他的幸运的人。忍不住想要把自己身上最好的、鹿茜最喜欢的东西,送给她。   如果鹿茜不能接受怎么办?   如果鹿茜因此对他反而厌恶了怎么办?   这些他通通考虑过,却因为事态紧急,没有思考出结果。现在夜深人静,他更能抽出时间去思考问题的答案。   不过不管是什么答案,他的结果都是不会放手。   圣乔治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些无意义的问题,反正鹿茜现在和他在一起,已经足够了。   他伸出一只手,捂住失去眼睛的那半边脸颊,死死的,不让嘴角翘起。   “别反抗了,你是抵抗不过我们所有人的精神的。”所有人的声音汇聚成一句话,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圣乔治咬住牙,忍受着头疼反击:“你们做梦。”   天亮,圣乔治最终抵抗住了这波攻击。   低头温柔的整理鹿茜的头发时,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有轻微的翘起。 第81章 拼图冒险RPG24 更新   防空隧道居然很好找。   它建在老城区老城墙底下, 入口是一个漆黑的洞,周围长着肆无忌惮的野生植物。   他们开车经过时,还以为这是一块公园内还没建好的沙土堆, 不是有人眼神好看到了,他们绝对会错过。   不过有一点奇怪的是, 老城区一个人也没有。   偏偏到处都是人们生活留下来的痕迹, 好像市民们上一秒还在做自己的事情, 下一秒就突然消失了一样。   “朋友们,我们是现在就下去, 还是休息一会儿再走?”保安队长看了看天上大大的太阳, 问道。   他这句话主要问的是圣乔治和鹿茜,和他们两个人行动显然是最佳选择。如果不是这样,他们早就分道扬镳, 自己进去了。   美甲女和话痨男也下意识看向圣乔治和鹿茜,圣乔治低头问鹿茜:“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这几天以来, 他们一直是昼伏夜出,昨天晚上睡得又太晚,鹿茜刚刚吃完中午饭, 有些犯困, 于是点点头:“傍晚再行动吧。”   几个人都听她的, 自己找了地方闭目养神,但话痨男坐不住,左右咕哝了一会儿, 想找个人陪自己聊天。   时间和地点,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候。如果是电影,就是某种大决战之前, 所有人坐在篝火周围,诉说自己的理想和愿望,立下flag的时间。   话痨男清清嗓子:“大家一路走来都不容易,就没有什么想说一说的吗?”   他问了这话,只是给他们一个出镜的机会,如果他们不要,他自己来,到时候这段就是他的个人秀。   保安小队最先拿出咸鱼的那个人开口:“希望我们能快点儿搞定这些,回去以后我要好好吃一顿。”   “你别在这立flag!”话痨男没想到,保安小队的这个人居然这么实诚,急忙摆摆手,示意他,“呸呸呸,快呸掉!你说的这段话,不算数的。”   那个人故意笑了笑,眨眨眼,显出几分狡黠:“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在故意立flag呢。”   话痨男回过味来,琢磨了一下,心想这应该是特殊卡牌能力。   “好吧,原来你的家伙心里有数。”他不管别人,絮絮叨叨说起自己的事情,“虽然晚上讲这些话才有氛围,不过现在太阳正大,正好应了那句,白天不讲人话,晚上不讲鬼话。”   他话很多,尤其是最后一句,很快吸引起别人的注意力。   不然就忍不住催他:“讲快点儿行不行?”   “别着急。”   话痨男很高兴,大家的注意力都或多或少的人放到了他身上。   “其实也是我自己琢磨的,就咱们这一路走来发生的这些事情,你们不觉得邪门吗?”   玩家们当然不觉得邪门,游戏副本里别说出现各种各样的怪物了,就是有鬼杀人,他们也得找出鬼怎么杀人、为什么要杀人的线索。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在他们看来都很平常。   但是对于生活在这个游戏副本里的npc来说,这几天依赖的遭遇确实很夸张,不真实到像是被安排好了一样。   所以是鹿茜点了点头。   玩家们一见才知道,原来是话痨男的目标是NPC,怪不得会这样问。   “而且别的不说,老城区一个人也没有,那些市民都到哪里去了?”   话痨男他故意顿了顿,看了看其他人的脸色,才继续往下说。   “老城区这个样子,完全就是请君入瓮嘛。所以我才猜,是不是有人提前计划好了这一切。”   他压低声音,故作玄虚。   “我们所有人这一路走来,不管是汇合,还是路上发生的事情,那个人说不定一直都在背后看着我们,策划着。”   大家被他的说法刺激得后背发凉。   “大中午的你在这讲什么鬼故事?”保安队长忍不住对他冷嘲热讽。   众所周知,游戏副本内有实体的怪物并不可怕,因为只要找到诀窍和怪物的弱点,就可以很轻易的杀死它们。灵异类的完全不同,光是自保就很难,可以对人造成伤害的鬼物无处不在。   有人倒喝彩,话痨男也不在意。   “那你说说就这个防空洞隧道的入口,这么大大咧咧的在这放着,等我们进去。如果真想以前都是传说里的一样,走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出来,这入口连个防护措施都没有,不是请君入瓮是什么?”他忍不住和保安队长争辩起来。   当然,纯属闲得无聊。   保安队长说不过他,因为这句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在正常世界中,普通人只会连入口都摸不到。   “行了。”   美甲女不耐烦的开口。   “你要是闲着无聊,你就下去看一下。”   “我不。”   话痨男飞快拒绝,语气轻飘飘的,十分欠打。   “万一我先下去,回不来了怎么办?这不是上赶着送人头吗?我才不要去。”   虽然确实很好奇里面的模样,但他不是分不清轻重。   “我陪你去,我也很好奇底下的模样。”   最开始搭话的咸鱼人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尘。   “你说我们腰间用不用系个绳子,这里也没信号,不好联络,万一我们出了什么事,外面的人还能把我们拽上来。”   话痨男忍不住盯着他看了两秒钟:“实话告诉我,你这个人没有乌鸦嘴属性吧?”   那人发誓:“绝对没有。”   不过最终出于安全考虑,他们还是用绳子绑住了自己的腰,另一头放在保安队长和美甲女的手上。   他们约定好每分钟匀速前进,如果停下来,就每分钟拉绳一次,报一下平安。   如果出了其他意外情况,让保安队长和美甲女自己看着办,及时把他们拽出来即可。   总之,越说越不靠谱。   他们进入洞中,没多久就反了回来。   原来地下确实有个防空洞,地方不大,设施陈旧,估计废弃了很久。   因为所处老城墙的地理位置,拥有悠久的历史地位,甚至没办法被改建成地铁,或者是地下商城、仓库等等。   “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   话痨男被太阳晒得额头出了些汗,再加上身上还穿着防护服,确实很热。   “不过里面很凉快,我们要不要去里面躲一躲?还有,除去刚刚进去那段,根本没有什么隧道,我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万一没有什么幕后黑手,他们的任务只是在城市的怪物手里挣扎求生?   “去里面。”   圣乔治抱起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的鹿茜,率先走到隧道里。   别人摸索着跟上他,他走得却比进去过一次的话痨男还平稳。   我靠!   独眼龙走在这么黑的里面还不撞墙,难不成不是第一次来?   话痨男鬼鬼祟祟的打量圣乔治。   其实事到如今,圣乔治已经在很多方面没有掩饰了。   防空洞里面很黑,很凉爽,然而扑面而来的空气,却没有陈旧腐朽的气味。   哪怕这里的地板遍布灰尘,只要空气流通过,就会留下痕迹。   美甲女人抓住了这一点异样,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就是这里。”   和话痨男猜测的恰恰相反,他们找对位置了。   “空气流通过?”   话痨男在空气里嗅了嗅,确实没有闻到憋闷的那种气味。   他左看右看,兴奋起来:“那这里是不是有什么机关?”   “闭嘴吧你,有什么事等下午睡醒了再说。”美甲女宣布道,彻底止住他的话头。   如果估计的没错的话,他们接下的任务时间,都会耗在这里,如果没有休息好,精力和体力不足,会让他们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话痨男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他干脆闭上嘴,不死心的吭哧吭哧的抠挖墙壁上的每个缝隙,最后什么也没有找到,才找了一个地方躺下,睡觉。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隐蔽的摄像头拍了下来。   换气孔里的在他们都闭上眼睛后,悄悄在空气里掺上了某种无色无味的东西,看着他们睡得更香。   圣乔治被这阵突如其来的睡意拽进梦乡,他抿起唇,站在会议室门口,静等了两三分钟,才打开门,走了进去。   他手上死死握着长剑剑柄,身上的气势和视死如归差不多。   “这不是我们的好兄弟,骑士先生吗?”   绷带男看好戏似的看着他,不光是绷带男,他的兄弟们,全都坐在桌子旁,对其在一块的记忆和思维,几乎瞬间拥入圣乔治的脑海中。   圣乔治发觉自己居然海门感到头疼,只是不适的感觉比现实中低,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没管别人怎么说,坐到自己的位子上,闭上眼睛。   其他人的举动和圣乔治一样,他们同一时间闭上眼睛,身影逐渐模糊……   “骑士。”   他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他们的思维重叠同化,他们睁开同一双眼睛,开始汇聚成一个人。   “你为什么没有回归?”   “医生,我……”   圣乔治下一世睁开眼睛,分明实体的身影依然端坐在他的位置上。   他板正脸:“根据计划,现在还不是我回归的时候。”   “是吗?”   医生上下打量圣乔治,动作很是耐人寻味。   “骑士不会撒谎,圣乔治,希望你记得自己的责任,所作所为不是出于私心。”   圣乔治没有说话。   实际到底怎么样,他们心里都清楚。   说完那句话之后,他的兄弟们的身影逐渐分开,四散,凝聚成实体,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圣乔治,提醒他:“私心。”   圣乔治从睡梦中醒来。   他眨了眨眼,发现失去的眼珠重新长了出来。 第82章 拼图冒险RPG25 更新   圣乔治立刻用掌心捂住眼睛。   一个人类, 根本不可能重新长出眼球,他知道这是医生在惩罚他,让大家把他当成异类看。   但是, 其他人的看法他完全无所谓,实际上, 其他人对他若有若无的排挤, 他早就有所察觉, 完全没放在心上。   因为最重要的是鹿茜的看法,鹿茜……会觉得他是怪物吗?   鹿茜伸了一个懒腰, 长长的午睡结束后, 她甚至有点睡懵,分不清现在到底是晚上还是早上。   有点饿了,她终于想起被自己当成肉垫的圣乔治, 发现他正在注视自己。   “怎么了,眼睛疼吗?”   鹿茜注意到他伸手捂着眼睛, 轻轻叹了口气,调整了坐姿,跨坐在他腿上, 和他面对面。   “虽然你送的礼物我并不讨厌, 但是, 这不代表我喜欢看到,你伤害自己。下次,记得多爱惜自己一点。”   ……被关心了。   他可以贪心一些吗?   下次受伤, 再伤害自己的时候, 还会得到同等分量的温暖吗?   圣乔治放下手,缓缓睁开眼睛,露出拥有翠绿的、如弥漫着水雾的大湖一样的眼睛。   他用这只全新的眼睛和她对视。   “你好了?”   鹿茜摆着他的头, 上下左右的看。   他的视线可以追随她移动,光感和视野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只有之前留下来的血痕,诉说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太好了,以后再也不要那样做了。”   她亲吻了他的眼皮。   圣乔治眨眨被亲过的眼睛。   被完完全全的包容了,感觉……更加离不开鹿茜了。   他的心脏,因为他的欣喜,而在胸膛里咚咚跳动。   这股温暖的愉快,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可以感受到就好了。   “要吃晚饭吗?”   他在鹿茜面前的模样,像露出柔软肚皮的小狗一样,哪怕被鹿茜踢上一脚,也不会放在心上,只会开心的凑过去围着她打转。   “请让我来为你准备。”   大概本着断头饭的原因,不管是玩家还是他们,这顿晚餐十分丰盛,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味儿在防空洞里久久不散。   吃过晚饭,大家的心情都很放松,体力精力补充完毕,纷纷拿出趁手的武器。   “既然这里有通风过的痕迹,大家都四处找找看,看哪里有没有入口。”   话痨男为大家加油鼓劲。   圣乔治站起身,用身躯挡住自己手里的动作,准确无疑的摸索到墙壁上的开关。   最里面那面墙壁悄无声息的打开一条缝,在玩家们惊恐的视线中,彻底向左右拉开。   “这是什么意思,芝麻开门?”   玩家们还没动手呢,门就开了,不是语音密码,还能是幕后黑手故意给他们打开的门?   话痨男凑向美甲女:“进去吗?”   “进。”美甲女率先迈开步伐。   不管是“芝麻开门”,还是幕后之人故意请他们进去,都到门前了,再临阵退缩只能等着任务失败。   其他人也想通了这点,纷纷跟随上去。   圣乔治和鹿茜是最后走进去的。   其他人不知道是圣乔治搞的鬼,站在他身边的鹿茜却看的清清楚楚。   “乔治……”她没问出声,语气里满是疑惑。   “现在别问,鹿茜。”圣乔治牵起鹿茜的手,“我之后会向你解释。”   鹿茜心里其实很无所谓,却对他露出一个充满信任的表情。   他们手牵手走进里面,身后的墙壁像超市自动门一样重新关闭。   墙壁里面黑漆漆的,岔路口很多。   点燃灯光以后,可以清楚的看到,岔路口里面还是岔路口。   “迷宫。”   经验丰富的美甲女说道。   “也许这里以前真的是防空隧道,不过为了防止人们进入以后迷失方向,所以才后来修建了,我们进来时看到的防空洞。”   “我建议,接下来我们分成几个小组,分开行动。然后几分钟或者是十几分钟、一个小时后,再回到这里,说说大家的发现。”   保安队长看了看其他人。   “大家自愿分组即可,我这个人很厉害,一个人也行。”   他心里当然不是这么想的,自己一个人一组,非常方便行动,尤其是圣乔治和露西简直绑的情况下,他准备在后面跟踪他们。   谁知道圣乔治有没有后手,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比较放心。   “那我们一组。”话痨男赶紧抱紧美甲女的大腿。   保安小队的人也两两分组,留下保安队长一个人。   圣乔治和鹿茜更不用说,他俩是默认的天生一队。   接下来就是方向的选择。   几个人随便挑了入口,在低低矮矮的墙砖墙壁上留下标记,开始往里面走过去。   圣乔治走在前面,鹿茜跟在他身后,被他举着长剑保护着。   他们并没有特意计算自己走过多少岔路口和死胡同,也没有在意自己身后是否有人跟踪。除了注意力比较集中,防止出现意外以外,走路又慢又拖沓。   光看气氛,还以为他们是来游山玩水的。   主要是圣乔治,他没有故意去选正确的那条路,而是带着鹿茜在这里面,通过排除错误选项兜圈。   一方面,他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医生,但是另一方面,他又不甘心和鹿茜这么快的对上医生。   面对医生,他有胜算吗?   圣乔治不知道,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唯有竭尽所能。   然而,哪怕他们没有特地去寻找正确的方向和道路,真正的出口,像摩西分海一样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就知道!   跟踪的保安队长握住拳头。   他就知道,这个圣乔治有点问题,跟着他准能找到出口。说不定圣乔治就是那种出门当诱饵,引诱其他人找上门的先发部队。   虽然事到如今,他们还没有摸清楚这个副本到底出于什么问题,才变成这副模样。不过他有预感,再过不久,问题就能解开。   “果然跟踪了。”话痨男偷偷向美甲女讲话。   他们一开始也是这个打算,就算圣乔治和鹿茜没有找到真正的入口,他们还可以偷偷返回,假装无事发生。   他们最开始打算,先探索一下自己方向的岔路口,再根据圣乔治和鹿茜的标志追查跟踪,结果看到保安队长偷偷跟上了他俩,立刻放弃自己的计划,进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行为。   “就是迷宫的出口吗?”   鹿茜举起手机的手电筒,打量那个和迷宫画风严重不符的大门。   她本来以为会是和迷宫的墙壁一样,用土和砖块堆起来的圆形拱门,但这扇门却又白又光滑,充满了科技感,出现在这里十分突兀。   “我们回去,去通知其他人吧。”   鹿茜摸了一把大门,感受到冰冰凉凉的触感。   听到鹿茜的话在隧洞里传播,保安队长、美甲女和话痨男,他们第一反应是要往后退。   结果撤离的时机没有把握准,两波人马撞了个对面。   保安队长顿时睁大眼睛,用眼神控诉他俩:“你们跟踪我?!”   话痨男朝他翻了个白眼,意思是:“谁稀罕?”   “不用。”圣乔治回答道,“他们过来了。”   鹿茜扭过头,看向身后。   被发现了!   保安队长他们三个,下意识屏住呼吸。   隧洞中传来一阵跑步声,伴着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前面的!前面有路吗?”声音是保安小队的一个人在喊,“有蝙蝠群追上来了!”   保安队长他们三个顾不上再躲藏,也朝鹿茜他们跑过来。脸上还不忘露出焦急的表情,演戏演的十分到位。   反正跟踪的人,只要他们自己不说,就不是他们。   鹿茜大概猜到有人在跟踪,不过没管,只是看向圣乔治:“这个门可以打开吗?”   圣乔治点头,他举起长剑,没有任何拖沓的将长剑捅进门缝里,随后旋转,硬生生的将门撬开。   这一次,大门像是要和他们作对一样,死死向中间用力夹紧。   其实仔细看可以发现,这扇门上没有任何门锁,打开它需要的只是蛮力。   “你先进。”   圣乔治用手臂撑着门,等鹿茜进去以后,自己也进去半个身子,背着光,打量奔来的玩家们。   “我靠!你眼睛好了?”   话痨男没忍住,叫了出来。   之前不是一直在黑暗里,就是圣乔治有意识侧着身子,所以等到有光的地方,玩家们才发现圣乔治如今完好无损的双眼。   一个人可以长出眼熟吗?玩家们甚至因此放慢了脚步,瞬间感受到圣乔治寒冷的目光。   往前也是死,往后也是死,拼了!   美甲女当仁不让地冲出玩家群,跑到门里,顶住门。   “快啊你们!”这门重死了,她坚持不了多久的。   美甲女用力到脖子都憋红了。   眼看自己大腿跑了,话痨男也极力跟上。   圣乔治只有一个,蝙蝠可是有一群,选择面对谁还用说吗?   他也跑过来顶住门,可惜没什么力气,只能用双腿和身体当卡住的零件,顶不上什么用的同时还很碍事。   有人敢吃螃蟹了,剩余的玩家也加快速度跑过来,纷纷从碍事的话痨男头上一跃而过。   话痨男:“……?!”   这是什么□□之辱?   等最后一个人进来,话痨男干脆不费力气,就地一滚,松开大门,任凭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保安小队的人,他记住了!   门后的世界,很符合人们对生物科学实验室的幻想,墙壁死白,脚下没有一颗灰尘,脑袋上的灯亮得晃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酒精的味道。   冰冷、寂静,没有一丝鲜活的气息。   可惜玩家们没空打量周围,他们隐隐把圣乔治和鹿茜包围了起来。 第83章 拼图冒险RPG26 更新   “兄弟, 我觉得你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保安队长说道,“先前你和你兄弟的事,我们可以当做是家庭矛盾。但是现在……”   长眼珠这事儿太明显, 他们根本不可能无视过去。   怕气氛太僵持,话痨男紧跟着补充:“当然, 如果你有苦衷, 也不用解释的太详细。”   他看看鹿茜, 暗示道:“你女朋友在这里,我相信你应该没有害我们的心思。”   重点抓的不错。   “……是我的兄弟。”   圣乔治垂眸, 鼓起勇气, 缓缓开口。   “他喜欢做一些实验。”   他看上去有些难言之隐,说出来的内容也确实让大家脑补了一个丰富的故事。   “金色飞虫,乌鸦, 巨化的猫……以及我们自己,全都是他实验室里的试验品。”   这个试验品, 究竟是指你们作为兄弟,被改造过,还是作为试验品, 从实验室中诞生出来的兄弟?   每个人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要提吗?现在说?会不会惹恼NPC, 把他们大卸八块?   玩家们僵持住了。   好在圣乔治并没有关注玩家们的事, 继续说了下去:“从见到金色飞虫起,我就知道,不管是实验室出了差错, 还是我的兄弟故意的, 我都应该来到源头,阻止这场以普通人生命为代价的灾难。”   “你真是个好人。”话痨男感动得热泪盈眶。   表面上大家一派和谐,认同了圣乔治的说法。   话痨男提出疑问:“那你的眼睛, 真的长出来了?”   圣乔治点头:“我的自我治愈能力很强。”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大家决定继续往前走。   “你对这里比较熟,你来带路?”美甲女问他。   圣乔治摇头:“我的兄弟掌控着这里,他可以随便控制房间和走廊的位置,之前迷宫里,我和鹿茜畅通无阻的走到出口,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美甲女皱起眉:“你的意思是,你的那个兄弟一直在监视我们?”   这话说出口,其他玩家立刻警惕的四处打量周围。   “没错。”   圣乔治坚定的抬起头,看向虚空之中。   哪怕看不到摄像头,他也知道,医生正在看着自己这行人。   “继续前进就好,我们会抵达的。”   事实正如圣乔治所说。   他们随着整个走廊徐徐向前,随着脚下地板的倾斜,和自己行走时身体重心的倾斜,可以感觉到他们顺着斜坡正在往下走。   斜坡走廊的两旁全是一模一样的门,打开以后,可以发现里面像收藏室一样,乱中有序的堆积着各种各样的物种。   有的浸泡在玻璃罐子里,光是眼球的颜色就可以通过渐变,几乎列满一张色卡。   有的是按照标本的大小,从小到大排列着,同一只猫,可以从手掌大小,一直长到老虎那么大。   这么看的话,圣乔治确实没有说谎。   他的那个兄弟沉迷于这种实验,还将实验体的尸体收集起来,简直像丧心病狂的连环杀人犯一样,在搜集自己的战利品。   直到他们走到走廊的尽头,停在倒数第二扇门前。   “最后一个房间了,可以看看吗?”话痨男问,中间有一些房间,他们觉得浪费时间,就没有打开门看。   圣乔治点点头,先他们一步打开门。   那是一个比其他所有的房间更昏暗,更大、更广,收集的东西更多的房间。   里面像冰冻仓库陈列一整只猪牛羊一样,一排又一排,一列又一列的陈放着令人眼熟的躯体。   他们像挂在衣柜里的衣服一样,按照不同的肤色均匀排列,硬生生营造出非人的感觉。   他们闭着眼,胸膛不起不伏,没有一丝一毫的呼吸。   他们长着和圣乔治一模一样的脸。   玩家们忍不住偷看了圣乔治一眼,心知,他和他的兄弟们,或许就是这样,在这里出生的。   鹿茜倒是饶有兴致,掰着他们的身体看了看,忍不住发出感叹:“除了毛发和肤色,真的哪里都一模一样。”   玩家们:“……”   停一停,这里不是开车的地方!   圣乔治倒是有些羞涩的红了脸,沉闷的心情也放松了一些,小声辩解:“我和他们都不同了。”   他有鹿茜,他们没有。   “男朋友,你可以换身体吗?”   鹿茜问道,轻快的语气,把换身体这事,说得和换衣服一样简单。   “就像电影里演的一样,把你的思维转移到另一具身体身上。”   “不行。”   圣乔治随着的她布啦布啦的手指,看到被她摸到的躯体上。   “每一批适配的躯体只有一个,这里都是失败品。”   失败品……   玩家们确实看到几个,和绷带男、上班族差不多模样的躯体。   “别看了,我们走吧。”   圣乔治牵住鹿茜的手,不想让她看其他人的身体。   虽然他们真的哪里都一模一样,但是在外人的注意下说这些,真的让人更不好意思,更别说本身就被设定成道德底线最高的圣乔治了。   他们离开这所房间,来到最后一扇门前。   谁来打开?   玩家们互相看了一眼,默契的放慢脚步,纷纷偷偷往自己身上拍盾牌卡片。   玩家们落到后面,自然会由走在前面的圣乔治来开门,实际上这也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圣乔治护着身后的鹿茜,刚刚站到门前,那扇大门便缓缓向左右移开,露出里面昏暗的、闪着屏幕灯光的房间。   整个房间有四面墙,除去镶嵌着大门的这面,所有的墙上密密麻麻堆积满了摄像头的屏幕。   房间的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桌子,在蓝色的屏幕灯光下,勉强显露出堆积满桌的纸张资料。   玩家们没有贸然走进去。   反而在屏幕上看到熟悉的、自己经过的地方――血呼啦啦的奶茶店、金色飞虫依然在的步行街、被乌鸦伏击的办公大楼、堆积着被吃掉一半巨型乌鸦尸体的地下停车场、巨型流浪猫喵喵叫的聚集地、以及还在被火焰燃烧的跨河大桥……   除此以外,还有很多他们没有见过的,这座城市其他的地方。玩家们甚至可以通过摄像头,看到镜头里的人在偷偷使用卡牌。   在其他地方做任务的别的玩家!   玩家们紧紧提起心脏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   看到这个房间这样的场景,顿时可以确定,这里就是反派的大本营。其他玩家的戏份再怎么精彩,也不会比他们更甚。   在场玩家的任务完成度稳了。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正在桌子旁边看资料的那个人。   他长着一头和圣乔治一模一样的金发,只是头发是普通的短发,不像圣乔治可以梳成高高的马尾。   他身上穿着一件白大褂,兜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脸上带了眼镜,挡住他自己和圣乔治完全相同的翠绿眼睛,显得他的眼神更冰冷、更无机制一些。   “你们来了。”   他放下手里的资料,目光直指鹿茜。   显然,比起在某些方面相当懵懂的圣乔治来说,作为制造出圣乔治和他的兄弟们的人,也作为旁观者,更懂人情世故,把一切看得更清楚。   鹿茜……鹿茜根本就是在玩弄圣乔治的感情,甚至因为她的好运,挑选到了对感情最负责的人。   然后这个人毫不收敛地将他的感情扩散给他的兄弟,他的兄弟们也传染上这个名为“喜爱”的病毒。   甚至、甚至影响到作为“聚集一体”的他。   “骑士,听说你给自己起了一个代号,名为圣乔治。”   医生笑起来,他笑起来感觉和圣乔治完全不同,带着一股浓浓的嘲讽味。   看到他,你就想到学生时代班里最欠揍的那种学神,像是对问问题的你说“不是吧这都不会”。   话痨男是一个很会共情的人,他的拳头已经硬了。   不愧是反派,明明和人家长了一张脸,整个人的气质却很欠打。   医生的目光慢悠悠的扫过玩家一行人。   他又笑了笑,恶意溢出:“怎么,你觉得你会是屠龙的骑士吗?”   他询问玩家们:“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玩家们默默拿出武器,准备好抵挡他的攻击。   都说反派话多,这个反派看上去话也不少,也许他们可以趁机提前攻击他……   玩家们在心里默默盘算。   医生明明看到了玩家们的小动作,却摇摇头,继续说:“可是关于龙与骑士的传说,著名的说法不是还有另外一种吗?”   说话时,他直视着鹿茜的眼睛,故意说给她听的。   鹿茜瞬间反应过来。   屠龙的人最终也变成了恶龙,这是在指代什么?   她看向圣乔治,圣乔治也偏过头,低头注视她。   他看上去还是那么可靠,虽然表情很少,人也严肃,却最具绅士风度。在快乐的时候,会溢出生理盐水。   鹿茜反思自己,自己真的足够深入了解圣乔治了吗?   看到他们深情对视,医生不爽的撇撇嘴角,继而摊开双手:“谢谢你,骑士,将他们引到这里来。”   他嘲笑道:“毕竟,谁又能想到,你这样的好人骑士,居然和恶龙是一伙的。”   医生做了一个夸张的“请”的动作:“恭喜你,骑士,根据我们的约定,你自由了。”   靠啊!上当了!   玩家们顿时对医生怒目而视,也不再藏拙,纷纷亮出武器,左右摇摆着,一会儿对准医生,一会儿对准毫无反应的圣乔治。   医生耸耸肩,完全不在意玩家们对他的威胁,问鹿茜:“你不觉得自己被背叛了吗?”   鹿茜反过来问:“你觉得自己头疼吗?” 第84章 拼图冒险RPG27 结束   不管是屠杀毒龙的圣骑士, 还是与恶龙狼狈为奸的勇者,对于鹿茜来说都无所谓。   她要的是他们的感情,身份转变, 只会利于她的演戏发挥。   医生当然头疼。   不过他因为经常熬夜,有生理性头疼, 所以近段时间的头疼发作, 完全没放在心上。   他眨眨眼, 歪歪头:“你怎么知道?”   鹿茜不回答。   她再次用问题同他交流:“你知道吗?其实,乔治不管是骑士, 还是什么坏人, 我都不在乎。”   她举起手,握着拳头,又摊开手掌。   别人看不到她凝聚后放出的蝴蝶, 自然只看到她空荡荡的掌心,觉得她的动作有点突兀。   实际上她偷偷修改了参数, 趁机在玩家们的脑中,植入带有强制交易规则的蝴蝶。因为玩家们进出副本,是推理游戏系统在幕后运转提供能量。   蚊子再小也是块肉, 她本来打算干完这个副本就跑, 现在根本不挑食。   偏偏医生直觉很强, 或者说,因为智商果过高,大脑神经已经意识到细枝末节透露出来的细节, 虽然还没在脑内彻底行成意识和概念, 却已经可以向他本人发出警告。   他立刻双手插兜,压低声音,收回了轻浮又夸张的模样:“你做了什么。”   “一个小小的礼物。”   鹿茜将头发梳到脑后, 露出光洁的额头,只留几缕碎发在面前,整个人显得精神十足,宛如褪去灰尘与平庸的艺术品,闪耀出燃烧灵魂般的光芒。   她偏头看向玩家,勾唇调笑道:“事到临头,你们不准备杀了他吗?玩家们。”   她一直在等这一刻!   一瞬间,玩家们大惊大骇,再次体验了一把心脏从胃部蹦极到嗓子的极限活动。   不过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   “你、你……”话痨男手指哆嗦着指住鹿茜,“你居然装NPC?!”   他们以为鹿茜也是玩家。   “谁知道呢?”   从玩家那里收到惊怒交加的感情能量后,鹿茜没否认也没承认,她伸手牵住圣乔治的手,对医生露出趾高气扬的神态。   “我喜欢圣乔治对我的喜欢,怎么了,你嫉妒?嫉妒明明拥有同一份喜欢,我却只垂怜他,对你恶语相向?”   医生深吸一口气:“这只是你的臆想。”   如果他的脸色不是那么阴沉的话,如果他的头上星星瓶没有增加感情的话,这句话还算有说服力。   服了,这个女人又是怎么招惹上大反派的?   玩家们疑惑,玩家们满头问号得不到解答,但很清楚在鹿茜吸引反派注意力的时候,是他们最好的攻击时机!   干掉反派可是隐藏任务,完成以后有超多奖励和积分拿,现在不上白不上!冲!   可惜医生完全没把玩家的攻击放在眼中,他从鼓鼓囊囊的兜里拿出五颜六色的试管。   “到底哪个好呢?”他喃喃自语,只盯着鹿茜和圣乔治看,“……就这个吧,用了这个心情会好起来吧。”   他将蓝色液体那支试管摔碎在地方。   顿时,一股刺鼻又刺眼的蓝色空气,瞬间在空气中爆发弥漫。   圣乔治只来得及捂住鹿茜的口鼻,冲在前面攻击医生的玩家们当了一回人肉吸尘器,随后纷纷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医生迈开大长腿,朝他们两个走过来。   圣乔治和鹿茜因为吸入太多气体,双腿支撑不住身体,跪坐瘫倒地上,互相依靠着对方。   因为鹿茜之前信任的牵住他的手,还说了近似告白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以鹿茜的性格来说,真诚到极点――圣乔治这会儿哪怕不动,感情依然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极速增加。   “你们在防空洞好好睡过一觉吧?”   医生忽然、不对,是一直觉得他们亲亲我我的举动很碍眼,哪怕已经放倒他们,可以实施接下来的计划,这对亡命鸳鸯的架势,让他心情烦躁得很。   “那里空气里掺着的东西,会和蓝色的空气产生剧烈的化学反应。”他在解释他们昏倒的原因,“而我嘛,早就吃过解药了。”   医生蹲下.身,猛地凑近鹿茜:“所以,你为什么不选我?”   鹿茜用最后的力气抽动起手指。   “为什么?”鹿茜努力用说话吸引他的注意力,“你能为我奉上什么?”   将中立邪恶的利己主义发挥到了极致。   被蝴蝶操控的玩家们静悄悄的从地上爬起来,明明意识清醒,还有知觉,身体却不受自己控制,除了呼吸,别的完全做不到。   这是鹿茜和他们的强制交易内容,她为他们提供绝对清醒的机会,作为交换,期间内,他们产生的感情和身体使用权,全部归她所有。   被.操控的美甲女顺势率先攻击,被控制也无所谓,只要攻击到反派,收集到任务进度,让她干什么都行!   她用余光看了眼鹿茜,心知肚明,这很有可能是鹿茜搞得鬼,所以下手时完全没留手,根本不怕伤害到她。   然而医生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再次拿出另一个试管,倒在地上,抵挡住了这波攻击。   “速成人造人,在废了那么多东西以后,终于搞出来的好东西。”他偏偏身体,让鹿茜和圣乔治看到一个只有大概人形的人肉肤色玩意,“不过为了速度,精致度不得不放低了要求。”   圣乔治忽然提起长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刺向医生。   比以往更慢的速度,医生自己就能闪身躲开。   “回来吧,骑士。”他站起来,俯视圣乔治,“你和我是同一个人,别想逃避这一点。”   鹿茜抱住圣乔治,圣乔治也紧紧抱住她,哪怕胳膊已经僵硬到完全失去知觉,他也不会松开。   “鹿茜、鹿茜……”他在她耳边急促叫到,声音难得有几分哽咽,“别忘记我,别忘记我……”   显然,作为本体,医生在面对圣乔治时,有极大的压制性。   圣乔治的身体不动了,他的躯体失去了   呼吸,失去了温度,却依然没有撒手。   鹿茜的眼神也渐渐僵直,她把头靠在圣乔治的颈窝中,期望他脑内的蝴蝶可以尽快发挥余力。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听到了医生的声音。   “对了,鹿茜,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医生拖起死沉死沉的两个人,前往他最隐蔽的单间实验室。   “那些狼狈为奸,放他自由的话,全都是假的。”   再次醒过来时,鹿茜发现自己被彻底摆进圣乔治的怀中,因为他的身体抱得太紧,整个人上半身动弹不得。   而圣乔治的身体再次成为她的坐垫,她坐在他的腿上,像坐在她的专属王座上。   医生在等她醒来。   “晚上好,鹿茜小姐。”他说,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像天使光环一样的仪器,“你比我想象中的,醒来的更早。”   已经过去一个白天了吗?   鹿茜试图活动一下酸麻的手臂,感受到玩家们还昏迷着。   “他把你抱得太紧了,死都不放手,所以我只能将你们一起拖过来。”   医生走过来,将仪器戴到她头上。   “我很好奇,鹿茜小姐,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的仪器检查不出来?但我的头疼症状确实增加了。”   鹿茜看到了医生眼下的青黑。   因为熬夜,他看起来有些憔悴,反倒增加了几分虚弱的感觉,产生了病美人的气质。   “检查不出来?也许我确实什么都没做。”她不承认。   医生也不需要她承认,他心里反而认定了。   他在等待仪器的检查结果,昏迷的时候查不出来,也许清醒的时候可以查到。   “喂,你。”   鹿茜生硬的叫他。   “你和圣乔治是什么关系。”   “哦,抱歉,我好像还没自我介绍过。”   医生走到鹿茜面前,俯下身:“你可以叫我医生,其实骑士也好,上班族也罢,拳手和刺客也是,他们全都诞生于我未能实现的梦想。”   什么意思?   鹿茜用目光询问他。   “意思是,他们和我一样,是同一个人,只是职业理想不同而已。”   他蹲到鹿茜面前,白大褂拖到地板上,口袋里的试管叮当作响。   “打个比方,好比在同一个游戏,创建不同的角色账号,这些角色职业背景完全不同,但背后操作他们的玩家是我,哪怕在做出行为选择时会有不同的选项,但是那都是通过我的思维逻辑做出来的效果。所以,他们还是我。”   换而言之,这个人搞了一场游戏,开马甲打自己。   鹿茜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这里就是游戏。”她一边飞快的整理思绪,缓缓提问,一边轻轻握住他伸过来的手,拇指摩挲他的手背,“这里就是你的游乐场,医生,你存在于这里,究竟是因为你自己的选择,还是背后有一个更高级的存在,在操纵你?”   “……你很敏锐嘛。”医生目光闪烁,笑了笑,“这里是我的游戏场,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他没否认后者。   机器最终没有做出任何监测,医生却没管,只盯着鹿茜看。   他从鹿茜那里得到了暗示的讯息,是可以开始的信号。   “看清楚,我可是医生。”医生并没有抽出自己的双手,满心愉快,“虽然骑士是我最成功的理想作品,我们两个也是最像的,但是内里可是完全不同的,我本人可没有骑士那样高洁的道德准则。”   鹿茜只是笑,问他:“你的头还疼吗,医生?”   她的蝴蝶应该起作用了吧。   “你啊――”   医生浑身一颤,疼到跪瘫在鹿茜面前,不得不死死捂住双脸。   “滚回去!你们,都给我滚回去!”   蝴蝶带来的头疼,突破了他精神屏障的最后一道防线。那些鹿茜见过的、没见过的分.身,纷纷涌出,医生头上的星星瓶数量多到恐怖。   他脸上的表情也是一变再变,各色各样的神态从他的指缝里溢出,一个劲的死死盯着鹿茜看,嘴角不间断的呢喃:“鹿茜、鹿茜、鹿茜……”   “乔治。”   鹿茜低头俯视他。   “出来吧,我的骑士。”   医生的身体一顿,放下一只手,露出那半边平静的、面无表情的面庞,是鹿茜最熟悉的神情。   她笑起来:“欢迎回来,我亲爱的骑士。”   明明另一边的表情还在变,嘴角不受控制的溢出更多的名字和词语,气氛却突然温馨缓和下来。   圣乔治控制着绝大部分的身体,半跪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亲吻她的手背。   这是一场格外出格的亲昵。   圣乔治始终无法松开捂在半边脸上的手掌,各种各样贪婪、嫉妒又满足的眼神透过指缝,暴露出来。   他干脆闭上那边的眼睛,把视野连到自己曾经挖出来的眼珠上。   眼珠本来在鹿茜的帽子里。   随着防护服被撕破,眼珠滚出帽子,滴流滴流的滚到地板上,慢慢悠悠的转到他们身侧偏后方的位置,才逐渐不动。   这是一个偷窥的视角。   圣乔治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究竟是怎样伏在鹿茜身上,亲吻她的。   他的动作又轻又柔,在亲吻世界上他最珍贵、最柔软的东西。   可是他那半边狰狞的、如同只有本能的野兽一般的那半边脸,却完全破坏了这本该唯美的场景。   因为视角和视野冲击,圣乔治甚至产生了疑惑。   亲吻鹿茜的真的是他自己吗?鹿茜洁白的双臂环抱着他,被她拥抱着的人,到底是谁?   想不通,想不明白,他沦陷在她的漩涡中,连疼痛的大脑都缓和下来,彻底变成了一滩浆糊。   鹿茜故意吻吻圣乔治那半边脸,他这边的表情美好安详到像进入天堂,另一边就忽然露出气急败坏的表情,骂骂咧咧的攻击起圣乔治。   虽然是同一个人,心思不同,也会产生不同的感情能量。她喜欢这样,发一份工得两份工资,多划算。   随着剧烈的感情能量的拥入,鹿茜从未感觉过自己的状态如此充盈满足。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能量已经多到她可以现在就脱离推理游戏的系统,然后三年不开张都行。   鹿茜怜爱的摸摸圣乔治的脖颈:“我要走了。”   反正也榨得差不多了,再压榨下去,游戏副本会经受不住现在的巨能输出,再次崩坏的。   “你要去哪里?”   圣乔治湖泊般的眼睛再次泛起水雾。   他的表情在问,不能将他也带走吗?   当然不能!   副本再崩坏,她被抓住了怎么办?本来她的处境就很不妙了。   她不回答,圣乔治自然看出了她的拒绝,不由得露出苦涩的神色:“拜托,请你不要忘记我。”   他看上去是要放手让鹿茜离开了。   “那么,再见。”   鹿茜同他告别。   她构建起传送通道,正在思索去哪里漂流时,副本虚空突然传来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向神色已经已经统一,对她依依不舍的圣乔治,或者可以叫他医生,上班族、绷带男拳手、眼镜、刺客……其他的称呼,也不是不行。   对上鹿茜睁大的眼睛,他碾碎了口袋里所有的试管。   “这个游乐场,没有你一点也不快乐。”   那你就要摧毁它吗?快住手!   鹿茜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可惜提前构建通道离开副本,很花时间,她根本抽不出多余精力再安抚他。   “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真的名字,不是代号,也不是梦想职业身份……”   他对着鹿茜灿烂一笑。   “我叫潘,意思是,像彼得潘一样自由快乐。”   然而现在,他的永无乡将再无快乐。   游戏副本《拼图冒险RPG》宣布永久关闭。 第85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1 更新   副本世界毁灭, 鹿茜感受到,所有的能量涌进自己的身体内。   能量来不及消化,在传送时, 不知何时出现在系统深处的强制交易规则忽然一闪,将她卷进一个新的游戏副本世界。   和上次自己匆匆忙忙的选择不同, 这次落地又平又稳。   鹿茜睁开眼睛, 首先看到的是一栋三脚架形状的, 木屋房顶。   她调出系统页面,查看讯息。   副本:《谁杀死了知更鸟》   人物:鹿茜(好感攻略系统)   身份:动物镇八卦小报的编辑   也就是说, 她目前还在推理游戏系统的游戏副本内, 上个副本果然被注意到了。   鹿茜坐起身,准备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可是掀开被子后,入目的情况让她大受震惊。   她的上半身还是人类女性的躯体, 从尾巴骨往下,却是一双鹿腿, 从长着白而浓密的皮毛,尤其是小腿往下,已经完全不是人类的造型, 双脚更是变成了鹿蹄。   踩到地板上, 鹿蹄与地板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鹿茜站起身, 发觉自己头上一重,急忙找到房间里的等身试衣镜――她的头上多了一双重重的、树枝形状的优美鹿角。   她转转身,看到本来不应该存在的白色尾巴, 在她自己的注视下, 欢快的翘起摇摆。   显而易见,她变成了一只半人半鹿的兽人。   鹿茜在房间里适应了一会儿,摸清楚人物的身份信息和动物镇的情况, 在满是连衣长裙的衣柜里找到一件类似帝政时期的白色长裙。   圆圆的领口开的很大,完全露出她两边的锁骨,袖子倒是短短的泡泡袖,并不夸张,却显得很优雅。   高腰束口往下,是长筒形状的裙子,显得人又高又瘦。可一旦行走起来,裙子的褶皱会露出它真正的模样,宽松裙摆在脚踝边际飘荡,整个人像行走在云朵间一样。   其他的到不用准备,鹿茜拿起手机和工作证、录音笔,以及其他可能会用到的东西,装到包包里,走出家门。   她看到笔记本上的计划,今天有一个名为专访,实为死缠烂打的询问,需要她去今天上午的宴会上做。   动物镇是一个非常具有人类文明城市程度的社会,坦白说,这里除了居民都是半人半兽的兽人,大家吃穿住行、娱乐生活,和人类城市差不了多少。   只是动物镇的规模比普通的城市更小一些,勉强算得上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鹿茜乘坐上绿化带里的有轨电车,向目的地前行。   车上人不少,大家要么穿的很正式,要么穿得五彩缤纷、花样百出,或多或少的同身旁的其他人交谈。   明天是一年一度的春分日。   虽然已经进入高度文明社会,刻在骨子里的动物本能,让兽人聚集到一起,庆祝这个带来春天与希望、食物和繁衍的节日。   类比一下,同人类的新年春节差不多。   春分日的庆祝活动有不少。   比如,镇民会自觉举行野餐野营,在野外感受自己的野性,回归自然放松自己。后来渐渐演变成野营比赛,每年参加的人数也越来越多。   如果只想外出野餐赏景的话,也有二十四小时的专用营地,需要预约。   除此以外,还有各种各样的商家活动、以及小镇所有设施可以免费使用等等。   其中最重要的活动,在春分日当天晚上,小镇官方举办的露天剧场庆祝表演。   虽然性质和联欢晚会差不多,却会进行全镇转播,现场看有大屏幕,根本不要门票。   节假日是镇民的休息天,对于八卦小报的记者来说,根本不是这样,他们反而更忙。   鹿小姐本来是坐办公室的,在鹿茜来了以后,不得不接受原主也开始跑外勤的工作。   她今天的目的地是小镇的露天广场,今天上午,镇长会进行一番演讲,并宣布野营活动比赛开始。   演讲本身相当于一个宴会,免费提供酒水和饮料,以及其他小吃。演讲结束后,镇长或者其他在镇上有话语权的动物,会亲切的来到人群中,与其他动物交谈。   鹿茜盯准的就是最后那个交谈机会。   她找了电车靠窗的位置坐下,盯着窗外的景色和行人打量。   唯一可惜的是,不知道自己进入到了副本的什么阶段,这个副本的氛围轻松又热烈,大家本来就是动物,也不用在意担心别人的眼光,人类的一些道德在这里根本无用。   感觉生活在这里,不用顾及别人的眼光和想法,应该会很愉快。   如果不是有个定时炸.弹没解决,她还挺想在这里长居试试的。   “鹿小姐,是你吗?”   鹿茜听到声音,转过头,一只体型偏小一点的猫小姐,胸前挂着看起来很专业的相机,正目光闪闪的看着她。   “你好,我是猫咪咪,报社前两天刚来的摄影实习生,今天被安排给您帮忙。本来以为会在广场上集合时见面的,没想到现在就碰到了。”   至于帮什么忙,不言而喻。   猫小姐坐到鹿茜身边,她打扮的像一只穿靴子的猫。   虽然她本来就是半猫兽人也穿着靴子,不过她上半身也穿了毛茸茸的兽装,彻底把自己打扮成了一只用后退直立行走的猫。   “猫咪咪小姐,你好。”   鹿茜和她打招呼。   猫小姐很兴奋,尾巴翘得高高的,又不得做贼似的压低声音:“鹿茜小姐,你今天有什么计划吗?”   她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张宣传单:“你看,他们说今天会有神秘嘉宾,进行演说。”   没有任何计划的鹿茜,故作神秘的笑了笑:“所以,到时候我们见机行事,你要记得多拍照片,不管认不认识,觉得有没有用的,全部拍摄下来。”   她同样压低声音,暗示猫小姐:“有的时候照片比文字更有说服力。”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他们没有找到重量足够的爆料,会从照片中选出一张来,进行看图说话。俗称,胡编乱造。   猫小姐服了。   她倾佩的对鹿茜竖起大拇指:“保证完成任务!”   有轨电车行驶的很慢,但是在周围激动兴奋的氛围中,该上从未见过的新奇景色,鹿茜感觉很快就抵达到了广场。   这站有很多人下车,估计都是来蹭吃蹭喝,顺便听听演讲的。   镇长已经站到搭建好的舞台上,开始演讲了。   她是一头老黄牛,看得出来已经有些年纪了,带着老花镜,身体看起来健壮有力,气质却很温和。   大家对镇长没什么兴趣,更多的是吃吃喝喝以及和别人小声聊天。   鹿茜听了一耳朵,总结一下就是交代过去一年的业绩,展望明天和未来。   全是官话,她也没兴趣听,找了饮料和烧烤吃。   猫咪小姐倒是很兴奋,一边不停地拍照,一边和鹿茜嘟囔:“……哇塞!那边那个不是最近很火的筋肉系舞者吗?难道明天的表演邀请到了虎哥?跟他一起说话的是谁?是有点眼熟的鸟小姐……”   拍完,还是没认出来,干脆去拍别人:“等等,老天爷,舞台上新出来的那个帅哥是谁?”   鹿茜扭头去看。   镇长的演讲也告一段落,她抬起头,看向摄像头,好像在隔着屏幕和镇民们对视一样。   “……我知道大家也许已经听惯了我的演讲。”她小小的开了一个玩笑,“但是,接下来的话,我希望大家能够认真听。”   她垂眸看了一下演讲稿:“在新的一年即将到来时,我们的快乐镇即将迎来一位新的伙伴,他会为我们的法律法规负责。”   “没错。”她露出笑容,“接下来,请欢迎我们的新法官――蛇先生,为我们讲话。”   一个半人半蛇的家伙出场了,他就是猫咪小姐刚才说的帅哥。   只见他用白布门帘,蒙住了眼睛和半张脸,露出菱角分明的下巴和毫无血色的双唇。   他穿着黑色法官袍,却长着绵羊似的白色卷毛长发,及腰长,中分的微卷刘海,每根发丝看上去油亮又有弹性,让人一看就想到蛇盘起来的身躯。   从发丝间露出的耳朵上,一边带着用长长的金色细链子挂起来的,金色的天平托盘配饰,一边的耳链却挂着一柄金色的长剑。   蛇法官站到演讲的话筒前时,长长的白色尾巴还在身后不停的扭动。   虽然但是……   鹿茜问猫咪小姐:“你是从哪里看出来他是一个帅哥的?”   “别的不敢说,我可是拍过不少帅哥的,所以这方面的经验我可以打包票。”   猫咪小姐自信的挺起胸膛。   实际上也不需要她多说,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被蛇法官蒙住的那张脸,绝对帅到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   现场已经有很多人忍不住,弯下腰,从布帘的缝隙中往里看了,试图看一看他的真容。   蛇法官开始演讲了。   鹿茜却举起细长的酒杯,挡在唇前,轻轻的和猫咪小姐说:“他是一条白蛇。”   白蛇怎么了?   猫咪小姐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说,它是一条天生的白蛇,还是一条白化蛇?”   纯白的动物不多,但确实存在,但一些纯白的动物是因为得了白化病才变成白色。   据鹿茜所知,头顶长角的母鹿,好像只有驯鹿,可驯鹿的皮毛没有纯白的,要有也只能是因为白化病。   “你说,我如果去过去和他搭话,他会怎么说?”   鹿茜撩起自己的裙摆,晃晃自己雪白色的小腿。   喵咪小姐反应过来了,露出钦佩的表情:“明天的标题是不是《秘!新法官疑似白化病》?” 第86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2 更新   “不。”   鹿茜放下裙摆, 挺直腰杆。   “标题应该是《嗜白?神秘法官不为人知的癖好》。”   完全将八卦小报的作风坚持到底。   猫咪小姐星星眼的握起拳头:“不错,真赞。”   此时台上的蛇法官已经快讲完了。   鹿茜继续安排。   “一会儿我去找他说话,你先拍一套高清的, 然后再故意拍一套模糊的。”   就那种很常见的八卦路透,画面模糊到看谁都像标题里的人。   “别拍我的脸, 但是一定要拍到我的皮毛。”她这回连头发都是白色的, “我到时候会做一些姿势给你拍, 你自己把握时机。”   猫咪小姐干劲十足的点点头,但一瞬间又露出犹豫的表情。   “……这位新来的法官, 我们还不太清楚他的性格, 会不会惹上什么麻烦?”   蛇法官头顶的星星瓶那样显眼,鹿茜举杯邀约似的一笑:“如果他生气,那就更好了。《知名法官暴打报社记者》, 这种性格,是不是并不适合担当我们小镇最重要的法官?”   换而言之, 如果真的惹蛇不快,他们报社还能再吃一波八卦红利。   如此舍己为人,猫咪小姐露出钦佩的表情:“是的, 鹿茜小姐, 接下来我保证完成任务。”   她把鹿茜当成那种为了报纸销量, 可以献身挨打的人了。   蛇法官的演讲结束了。   他非常简短的自我介绍了一下,一些自己过往的业绩,以及非常期待动物镇的居民和平共处, 希望不会有用到他的时候。   他下台以后, 鹿茜施施然朝他走去。   “你好,法官先生。”她把手里另一个酒杯递给他,“我对你过往的案件很感兴趣, 介意聊聊吗?”   如何快速建立起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听他讲他自己的事情,然后恭维他,崇拜他。   这样他的自信心会无限膨胀,认为一个女人拜倒在了他的魅力之下,完全不会想这层表演下的真实情况。   “对了,你可以叫我鹿茜。”   她还举着杯子,完全没有一丝尴尬。   “我注意到你之前并没有介绍自己的名字,我有荣幸可以听到你的自我介绍吗?”   鹿茜注视着他,眼睛里好像除了他,放不下别的。   僵持了一秒,蛇法官准确无误的抬起手接货她给的酒杯。   他的手很干燥,却很凉,接酒杯时,手指会不可避免的碰到她的手指。   感觉到她的肌肤比羊脂玉还滑,比熟蒸蛋还嫩,带着恒温动物特有的体温。是他陌生的,同时也是十分熟悉的触感。   蛇法官端稳杯子,举到唇前,吐出分叉的舌尖嗅了嗅。   “你好。”他说话时带着蛇类特有的嘶鸣声,形成一种特别又危险的迷人口音,“鹿茜。”   他的语速很慢,像是在细细咀嚼、品味她的名字。   “你可以叫我,斯提亚。”   “斯提亚,真是个好名字。”鹿茜问他,“是出自朱斯提提亚吗?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去旁边聊。”   蛇法官简直像被她勾了魂一样,走到角落里。   不出鹿茜意料的是,哪怕蛇法官蒙着眼睛,他依然能够准确无误的,做到用眼睛看过之后,才能做到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竟是因为他那颗分叉的舌头,是因为蒙住他眼睛的布料有问题。   同鹿茜交谈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只要她想,她就可以用自己的眼神和交谈时的肢体小动作,把一个人捧到飘飘欲仙的地步。   偏偏蛇法官的心情就很稳,头上的星星瓶一动不动,对她无动于衷。   不过鹿茜并不在意这个,她在观察蛇法官的一举一动。   自从被强制拽进这个游戏副本以后,她发现自己没办法再构建通道离开这里,虽然储存的感情能量有不少,但感觉像被封印――不对,是有什么东西拖拽着她一样,不肯放她离开。   她记得清清楚楚,每个副本的核心是都是反派,以往游戏副本的反派可没有这种能力。   现在同她交流的是谁?   是《谁杀死了知更鸟》的蛇法官,还是有什么东西披着副本与法官的壳子,在和她说话?   鹿茜已经记起来了。   她曾经做过一个交易,她以为自己没有成功,所以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把自己拉过来时的那阵能量,不是这么说的。她和推理系统的强制等价交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成功了。   蛇法官也在观察鹿茜。   实际上,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更了解鹿茜。   她注视着他,闪闪发亮、盛满蜜糖似的眼睛。   她垂眸,微微低下头,下垂到脸庞旁边柔顺的头发丝。   她再次抬起头,将头发撩到耳朵,缓缓在发丝间穿行的手。   似示弱,似温顺,似无害。   是谎言,是伪装,是蛰伏。   蛇法官吐吐舌头,分叉的舌尖在空气中嗅到更多。   她被阳光照射的,浮现淡淡暧昧粉色的洁白无瑕的肌肤。   她撑起衣服的,线条优雅又流畅的温暖柔软的躯体。   她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健康的、愉快的清淡好闻的香味。   像祭品,像羔羊,像奉献。   是引诱,是陷阱,是毒药。   她在微笑时更上扬的左嘴角,让她看上去更为狡黠可爱。她在思考时,会习惯性用手指点点空气的小习惯。她一举一动一下,那些宛如埋藏在深海当中的真实意图……   她的过去,她的现在,她的未来。她的态度,她的举动,她的思索。   如今全部围绕他打转。   ――为了攻略他,杀死他。   有句话说,最好的猎人总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鹿茜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猎人,让他以为掌控节奏的是自己。   但是,这一招,他已经看透了。   人不能踏入同一条河流两次。   他在她身上摔倒了三次,事不过三,他不会再上当了。   他们和谐的结束了一场交锋。   鹿茜敏锐的察觉到,蛇法官不吃柔弱这一套。   那可太好了,这意味着她可以释放天性,对他做一些过分的事。   鹿茜笑容的感觉变了。   被蒙住的蛇瞳猛地收缩一下,蛇法官屏住了呼吸。   “你说得很好,我可以邀请你和我一去野餐吗?你接下来应该没有行程安排吧。”   她笑了笑,笑容的意思是,有也没关系。   “你刚来镇上,对镇子应该还没那么熟悉,我可以带你参观哦。”   她表现得她对镇子很熟。   说谎。   蛇法官没有拆穿她:“谢谢。”   他同意了。   接下来的野餐活动,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个约会。   鹿茜和暗中观察的猫咪小姐做了一个暗示动作,自己就和蛇法官离开了。   猫咪小姐一边钦佩,一边点点头,追踪拍摄起其他人。   不愧是鹿茜小姐,这么快就和新法官搞到一起。   动物没有羞耻道德观念,所以她对此并没有别的想法。   鹿茜没有提前预约野餐的地方,但这不妨碍她公器私用。   今明两天公司的人都会跑外勤,这会儿公司里没人,顶楼的玻璃房小花园刚好可以给他们约会用。   动物镇的规定,每栋建筑必须有一定的绿化面积,建筑面积越大,绿化面积也就越大。像他们公司买租不起地皮,只能把花园建在楼顶。   今日的阳光正好,明媚阳光照射下,玻璃房里的温度,比室外更温暖一些。   对鹿茜这样的恒温动物来说有点闷,对于蛇法官来说,却是刚刚好。   小花园里的桃花正尽情绽放着。   其他植物也生长出嫩绿的叶芽,显得郁郁葱葱。   他们两个踩过桃花的花瓣,顺着装修的木板小路,一直走到尽头,坐到沙发上。   鹿茜放下小背包:“这里环境不错吧。”   她看起来对这里很熟悉,大大方方的,像回到自己家一样。   蛇法官的尾巴尖滑行到他们的座椅下:“确实。”   “时间也差不多了,斯提亚,你中午想吃些什么?”   鹿茜拿出手机,一副要点外卖的模样,完全不觉得自己把人骗到这里会尴尬。   “你有什么喜欢的口味?”   “主餐不要素食。”   这是蛇法官的唯一要求。   “好哦。”   鹿茜点下外卖,正好在公司,还能要求公司报销。   “这段时间我可以正式采访你一下吗?”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眼睛却比钻石还闪亮。   “虽然我们报社的规模不大,作为记者,我也有一个可以写出振奋人心的正经报道。”   又是说谎。   蛇法官不知道鹿茜以前的职业是什么,但绝对和这个副本,以及其他副本不一样。   他点点头,没发现自己的目光一直围着鹿茜看。   为了装得很正式,鹿茜确实把拜访要用的东西拿了出来。   她打开录音笔,用笔尖在笔记本上坐下标记。   “让我们从轻松的地方开始谈吧。”   鹿茜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抬起眼眸,和他的眼罩对视。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她知道,他在看自己。   “我听了斯提亚你说的法庭审判经过,这是可公开的吗?”   说什么谈点轻松的,结果上来不就是爆点吗?   蛇法官靠在沙发背上,整个人软得像没有骨头一样,完全符合一条蛇的模样。   “这是可以公开的案件,你可以在网络上查到开庭记录。”他好像完全不介意鹿茜的问题。   “是吗?”   鹿茜到没有质疑的意味,只是从对方熟悉的地方说起。   “我会查的,因为我觉得你的口音非常迷人,我很乐意去听,请问是有什么诀窍吗?”   “谢谢,没有。”   他却因为这普通的一句话心动了一下。   “怎么,你以前交往过的女朋友,没有这么告诉过你吗?”鹿茜问他。 第87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3 更新   就是你啊!   明明上一刻还在心动, 下一秒就如坠冰窟。   蛇法官深深看了一眼鹿茜:“这个世界上,我还没有交往过女朋友。”   有范围限定,毕竟他和鹿茜刚来这个世界, 还没勾搭上。   可是她为什么能这么坦然的问出来?   神父、天使、骑士,她都忘了吗?她不喜欢他了吗?   他就知道!鹿茜这个女人没有心。   鹿茜看到蛇法官头上的星星瓶剧烈起伏了一下, 重新回归于无。   怎么, 他给出的感情能量还能自己收回去?   “真是不可思议。”   也不知道是说他从没交过女朋友的事, 还是别的,她甜甜的对他笑了笑。   “我觉得你很有魅力, 很有吸引力。”   又是好听话, 蛇法官已经看透她了!   什么甜言蜜语,都是引他上钩的饵料罢了。等把他勾到手,把他这样那样的玩够榨干之后, 又会无情的把他抛弃。   她根本是完完全全的利己主义者,没有价值的都会被她抛掉。   蛇法官抿住唇, 没有回应。   他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按理来说,鹿茜接连毁了他三个游戏副本, 他要么应该驱逐她, 他要么应该杀死她。   但是, 不过是游戏副本被毁掉罢了,他坐拥的副本千千万万,每天都会有一些副本, 因为能量不够支撑不下去, 或者濒临关闭,他只要再往里面充一些能量就可以继续运转。   再加上他每天还会创造新的游戏副本,副本毁灭不毁灭, 对于他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而且……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为鹿茜找借口,他们之间确实有一个东西,让他无法对鹿茜动手――他们作为系统之间的强制交易规则。   在鹿茜吞没她的系统之前,这个交易完全无关紧要,可她成为系统后,身份摇身一变的同时,这个交易彻底刻进她的灵魂深处。   不管是他,还是她,对此根本没法改变。   只要这个交易不结束,他们可以彼此纠缠到永远。   他本来应该为这个时限感到恼怒的,毕竟没人想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被人缠上,还是无期徒刑。   可是……他胸膛里跳动的心脏是怎么回事?他脑内分泌的多巴胺,他奔腾欢呼的鲜血,无一不再为此高兴着。   真是不争气。   被糖和鞭子的把戏,心甘情愿的被玩弄着。他是有人质综合症吗?明明被那么粗暴的对待过,还是会因为她故意展现的温柔沦陷。   他对自己生起闷气。   蛇法官不说话,鹿茜说。   “刚刚听你点了肉食做主餐,有特别喜欢的口味和菜品吗?”   聊普通的喜好可以拉进两个人的距离,也可以降低对方的警惕心。   蛇法官一方面想她又故意接近他,一方面又忍不住,顺着她的思路被转移了注意力。   “是蛇,所以喜欢吃肉食。”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的说,“煮熟的蛋类也很喜欢。”   说到底,还是被身上的动物习性影响了。   鹿茜也是,口味比起肉类来说,更加偏好素餐。   除此以外,肉食动物和素食动物,在加工类的食品方面,和人类没有太大区别。比如,甜品和饮料他们可以随便吃,只是犬类动物要小心误食巧克力。   “那么,你喜欢在室内吃,还是在室外吃?我们这个小花园的景色,对于野餐来说是否不错?”   听起来真的很像闲聊,却在试探,他是主张亲近自然的野兽派,还是坚持社会教条的文明派。   蛇法官干脆跟着她的思路走,除了因为思索一些用词,导致回答比较慢以外,他说的还算是实话。   “我是便当派,无所谓在哪里用餐。”他环顾四周,“这里的花园景色很美,很适合在这个节日里欣赏。”   “便当派?之前听你讲工作上的事,就已经很想问了。”   鹿茜抬起头,看到飘散的桃花花瓣落到他的蛇尾上。   “斯提亚先生,你是那种工作狂吗?”   蛇法官沉默了一会儿:“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为大家负责。”   很客套的话,却不会有什么差错。   “这样认真的你,来到我们的小镇上,对于我们小镇的居民来说,真的很幸运,谢谢你,斯提亚。”   超级诚恳的直球攻击。   蛇法官甚至被迷惑了一瞬间,鹿茜是不是真的为他的敬业感到钦佩。   可是转念一想,鹿茜根本不是在这个小镇上长大的兽人,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认不认真,负不负责,对她来说根本无所谓。   所以他回答:“都是我应该做的。”   鹿茜继续问他:“我之前听你在台上说了关于调任的事,我想知道,除此以外,你选择在我们小镇上任工作,有没有一些其他的、私人的原因?”   听起来是在问私人生活的八卦,但是也可以延伸到贪污受贿的地步。   “众所周知,动物镇是一个非常和谐幸福的小镇。”   他后台关于动物镇的资料,清清楚楚,完全不需要他特意再去看一眼,就能流畅的讲出来。   “我个人非常欣赏这样的氛围,觉得精神在这样的环境里,会很轻松。同时也想为维护这样的生活出一份力,所以前来任职。”   “听得出来,你对我们动物真的评价非常高,我代表我们动物镇的居民,也非常欢迎你这样的人到来。”   耍够花腔,鹿茜话题陡然一转。   “你和我们镇的牛镇长关系不错吧,我记得就是她推荐你来的。”   牛镇长在演讲时说了。   如果现在承认他和牛镇长的关系不错,明天的新闻八卦头条,就是他走了牛镇长的后门,俩人有不为人知的关系,他才能任职。   蛇法官就知道,自己在面对鹿茜时,绝对不能放松警惕。   “我们是普通的同事关系,牛镇长是一个非常和蔼慈祥的人,她对保护小镇幸福生活的每一个人都很好。”   “没错。”   知道自己从这点抓不到什么爆点消息,鹿茜附和一声,又转变了话题。   “你刚刚加入我们小镇,不知道对我们小镇的习俗有没有了解过。”   “我看过资料。”   蛇法官没有深入谈。   “这两天是春分节,活动很多,但最有名的是明天晚上的晚会。”   “对。”   鹿茜看看时间,发现外卖快到了。   “可以聊一聊你对明天晚会的看法吗?”   “非常期待。”   蛇法官简短的回答。   “可以说一说期待的嘉宾和节目吗?”鹿茜不准备这么容易的放过他。   “我不太了解娱乐明星方面的事情。”蛇法官愈发斟酌用词的说道,“所以不好回答,希望有趣又看好,大家都喜欢就好。”   “好的,非常感谢你接受我的采访。”   鹿茜摁停录音笔,故意让他看到。   “接下来是私人提问时间。”   蛇法官的尾巴尖忍不住蜷缩起来。   他根本没在怕的,也没期待!   “午饭结束后,你愿意和我进行一场约会吗?吃过晚饭,你可以送我回家。”   鹿茜向他解释,下午的这场约会,可以私人性质的,也可以是公开性质的,她会带他深入了解整个小镇,参加小镇春分节日的活动,真正感受小镇的生活氛围。   说那么多,不就是想和他约会吗?   蛇法官强迫自己绷紧尾尖,矜持的点头:“谢谢,那么,麻烦你了。”   外卖到了。   用餐时,蛇法官放松了一些精神,和鹿茜一起欣赏着飘落的桃花。   鹿茜装作不经意的问他:“斯提亚,你是一条天生的白蛇吗?”   斯提亚蛇感十足的上下点头。   鹿茜拎起过长的裙摆,往旁边拽拽,露出自己白色的双腿和鹿蹄。   “抱歉,我只是有些好奇。”她晃晃双蹄,“我可以摸摸你的尾巴吗?你知道,我们鹿科的兽人,双腿和尾巴是分开的。”   长出尾巴和用尾巴走路,完全是不同的感觉,作为人类,她可真是太好奇了。   蛇法官长长的尾巴,一部分遮在法官长袍下,一部分则盘在地上,比他近乎两米高的身躯还要更长。   蛇本来就有很长的身躯,换算一下,作为半人半蛇的兽人,蛇的那部分也不会太短。   大概为了维持身躯运转,所需要的能量比较多,蛇法官的食量比鹿茜想象中更多。   “有的地方不能摸。”   蛇法官捞起自己手掌长的尾巴尖,递到鹿茜手中。   “只有这里可以。”   他没发觉,自己这一瞬间表现出了,超出规格的自然的亲昵,好像他们认识了也亲密了很久,社交距离全无似的。   那节凉凉的尾巴尖静静地摊在鹿茜的掌心中,任她用手指摸上摸下,戳来戳去,蛇法官的表情都十分无动于衷。   鹿茜最后伸手攥了攥,将自己手掌心里所有的温度传递过去,将它彻底捂热以后,才松开。   蛇尾巴并没有因此离开鹿茜,反而因为她的放手,作势缠到她的手腕上。   蛇法官为难的看向自己不争气的蛇尾巴:“抱歉,我体温偏冷的时候,天性会追逐温暖的东西。”   不过目前仅限鹿茜。   “没关系。”   鹿茜抬抬胳膊,尾巴牢牢抓着她。   “我们公司的后辈,猫咪小姐的尾巴也有自己的想法。”小狗也会追着自己的尾巴跑,显然尾巴都不太听话的样子。   她注意到他那边的饭盒吃空了。   “你吃得怎么样了?希望你的胃还有空间,下午约会要吃东西可不少的。”   她分明看出来他的食量大,故意这么说。   这人温柔起来,他真的很难抵抗。 第88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4 更新   约会的第一步是去购物。   商城里的促销活动很多, 内容与小小的游乐园也差不了多少。   鹿茜没带钱,这钱自然由蛇法官来出。   他们随便挑了一家店进去,购买得积分。   商城人很多, 狭小的店铺甚至算得上是人挤人,蛇法官的长尾巴在这里很难行动。   鹿茜就牵着他的尾巴尖, 帮他躲避被踩踏的命运。   一路玩到晚上, 他们干脆挑了最顶层的餐厅吃饭。   这里幽静又隐蔽, 有钢琴手和小提琴家一起合奏,和外面因为节日而四处都是欢声笑语的气氛完全不同。   鹿茜呼出一口气, 因为玩闹而红润的脸庞逐渐恢复平静。   他们挑了最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 可以看到在夜空倒映下的整个城镇,亮着所有的灯,像另一片璀璨的星空。   如今他们把这片星空踩在脚下, 气氛静谧又和谐。   “晚餐想吃什么?”鹿茜拿着菜单问。   蛇法官正在浏览,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他们不得不扭过头去看。   “为什么――我明明――”   争吵的女声虽然极力压低了声音,但因为她情绪比较激动,办法好好控制自己的音量, 将自己的话语泄露出两三分来。   “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这样做――”   “我能。”   被她纠缠住的人这么说, 是一个压低的男声。   鹿茜他们坐的比较里面, 座位与座位之间隔档的绿植,遮挡住了他们的目光,没办法看到是谁在争吵。   “抱歉。”等着他们两个点餐的服务生说道, “打扰到您们的用餐, 请容我失陪一下。”   服务生转身离开,去了争吵的位置。   鹿茜他们可以看到服务生的背影,看到服务生说了什么, 走过来两个保安,将争吵的声音拽走了。   那个争吵的女生应该是被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保安把她丢出去以后,很快就回来了,并没有对她做什么。   确认碍事的人不会再回来以后,服务生走到他们餐桌旁边:“发生了这样令人不愉快的事情,真的非常抱歉。为表歉意,我们餐厅会为您们奉上免费的酒水与甜点。”   服务生抬抬手,让之前因为争吵而暂停的钢琴手和小提琴手,继续演奏。   这样的话语和动作,显然表明,他的身份在这里并不低。   鹿茜这才开始上下打量他。   服务生是一只毛茸茸的兔子,长着焦糖布丁色的皮毛,一双长长的耳朵垂在他的发间。   他有一张圆润可爱的面庞,虽然看得出早已经成年,因为本人的长相和气质,看起来很是纯真。   鹿茜歪歪头:“你是店里的老板吗?”   兔子服务生微笑。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问完:“否则这么直接送我们东西,真的可以吗?”   “两位是第一次来我们餐厅吃饭吧?”兔子服务生说道。   鹿茜和蛇法官对视一眼,这也看得出来?   “由于一些客观的关系,经常来我们店里吃饭都是常客,所以一有生面孔,我们都认得出来。”   兔子服务生解释了一下。   鹿茜看了眼菜单,知道客观关系是什么了。   这么贵,除了有钱人可以天天来吃以外,普通人绝对不会在这方面花这么多的价钱。   “放心,我不是店里的老板,可以为你们补偿一些东西。”   兔子服务生欠欠身,在直起身时,挺了挺腰,显然觉得很有底气。   “我是这家餐厅的代理经理,这些小事,还是有权处理的。”   鹿茜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原来如此,那刚刚是怎么回事?”   “是我们这里的歌手。”兔子服务生耸耸肩,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模样,“她因为小偷小摸被辞退了,还想回来上班,但我们这里,绝对不会聘用这种人品道德有问题的人,所以才因此起了一些争执。”   鹿茜的好奇心被满足了。   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到菜单上:“那我要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兔子服务生记好菜单,肩膀放松了一些:“好的,祝两位用餐愉快。”   说完,去催后厨做菜。   整个餐厅的座位都很隐蔽,完全看不出别的座位里有没有人。   鹿茜只能通过服务生的停留时间判断,哪些位置上有客人。   餐厅里里飘荡着音乐声,掩盖住人们说话时OO@@的声音。   在这样的环境下,鹿茜在和蛇法官交谈时,也忍不住用了比平时更小的音量。   “这里环境不错。”她说,“只是服务生怎么都是兔子?是招牌卖点吗?”   端着红酒上来的兔子服务生抖抖耳朵,露出善意的笑容:“没错,是兔男郎和兔女郎,不错吧?”   这句话显然是在开玩笑。   鹿茜没忍住,被他逗笑了。   这算哪门子的兔男郎和兔女郎,只要头上长了兔耳朵,身上长了兔尾巴,就是兔男郎和兔女郎吗?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没错。   “你的听力真好。”她恭维道。   兔子服务生偏偏头,让鹿茜打量他的兔耳朵。   “没错,毕竟我是兔子嘛。”   上菜时,兔子服务生来来去去好几趟,期间,蛇法官一直没忍住,盯着他看了几次。   不知道嫉妒还是什么,他原本缠在鹿茜手腕上的尾巴都绷直了,警示意味十足。   兔子服务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打扰到了他们的约会。   然后一次上免费的甜点时,急匆匆的放下餐盘,话也来不及多说,赶紧跑了。   当人当久了,差点连求生的生物本能都忘了。   鹿茜就笑他:“斯提亚,你连一个陌生人的醋都要吃吗?”   蛇法官低头看盘子,否认道:“没有吃醋。”   “斯提亚,你的名字可出自正义女神,说谎真的可以吗?”鹿茜故意提醒他。   蛇法官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那你别和他说话。”   “我为什么不要和他说话?”   鹿茜进一步逼问他,完全不像在面对兔子服务生时那么好说话。   蛇法官的尾巴不安的扭了扭。   “……我不喜欢。”他舔了舔没有血色的薄唇,“我只喜欢你和我说话。”   说、说出来了!   他的尾巴都要因此打结了!   他本人的性格就很偏向于沉闷、呆板、话少以及不善言辞那种类型,否则自己创造出来的反派形象,不会有那么几分和他相像的地方。   让他这样直白的说出自己内心想法,其中的难度比他当上幕后黑手,策划一场阴谋更难。   更别说他面对的是鹿茜了。   说谎很简单。   可是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对喜欢的人说实话更难。   “我也很喜欢和你说话。”   鹿茜举杯,和他的杯子碰到一块,发出清脆的叮当撞击声。   “今天和你聊天,我很开心。”   蛇法官饮下杯子里的酒。   鹿茜现在说的这句话,是真实的,还是谎言?   他分辨不清,他好像又沉溺在她为他创造的漩涡当中,脑袋都晕晕乎乎起来。   “饮了酒,你要送我回家吗?”   鹿茜邀请他,暗示意味十足。   “可以吗?”   蛇法官问完,清醒了一些。   “送女士回家,是我应该做的。”   他恢复成沉稳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之前不确定的神情。   “你喝醉了?”   鹿茜忍不住问道,他的前后变化有点明显,她就是想忽视都难。   “没有。”   蛇法官否认。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简直像做梦一样。   如果不是他喝醉,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梦到自己和鹿茜一起回了她的家。   鹿茜邀请他进去坐坐,他没有任何推脱的走进去。   鹿茜的房间和他想象中一模一样,怎充满了生活气息,如果是在白天,大大的落地窗会透过很多阳光,直直地照进屋子里,把房间晒得暖暖的。   就像鹿茜在美梦里梦到的一样,是同一种类型。   鹿茜的房间里,全部都是鹿茜的味道。   他甚至不用投出自己分叉的舌尖,只用自己不太灵敏的鼻子去闻,就能闻到房间里芬芳的气味。   鹿茜先去洗的澡,洗掉了满身酒味的同时,还洗掉了白天和他在一起时,沾到身上的,它故意分泌出来的信息素的味道。   那种味道,别的动物一闻就能知道,鹿茜是被他看中标记的猎物,别人可不能动。   现在味道没了,身上散发出潮湿的水汽,和香香甜甜的沐浴露的味道,让他心情烦闷起来。   “好了,今天在外面走了一天,你也去洗一个澡。”   鹿茜把他推进浴室,末了,还将他迟钝的、没有反应过来的长尾巴,一脚踹进门里。   蛇法官没忍住,蜷缩起尾巴抱住。   吃饭的时候还说喜欢他,现在把他骗进了家门,又这么粗暴地对待他,鹿茜这个人真是……   委屈。   “知道怎么用浴室吗?”   鹿茜拿出新的浴巾给他。   “你用我的洗漱用品就好,我喜欢这个味道。”   蛇法官不委屈了。   他丢下自己的尾巴,在这个充满鹿茜味道的浴室里,不知道是被热气闷得红了脸,还是什么原因,总之下了大力气的把自己洗刷了一遍,力图自己身上的每一个鳞片都闪闪发亮。   早知道就不选择这个游戏副本了,长长的蛇尾巴洗起来实在是太过浪费时间,如果能拥有人的两条腿,他绝对不像现在这样费劲……   蛇法官洗完澡,飞速擦干身体和头发,围上浴巾,缓缓游出浴室。   鹿茜听到声音,扭过头,看到的是和人类男性无一二别的上半身。以及,除了从人鱼线开始,就逐渐遍布鳞片的下半身。   他下半身是蛇尾,有什么好围起来,她不能看的? 第89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5 更新   剩下的事情自然不用多提。   电视里的电视剧还在上演, 窗帘拉得密密实实,窗纱却开着透气,顺便将窗外热闹的声音也传递过来。   鹿茜对他招招手, 邀请他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斯提亚如今附身的蛇法官是冷血动物, 他的身躯在热水的冲刷下, 如今正处于微烫的, 刚刚好的地步,是别人摸起来感觉最舒服的时候。   他缓缓游走过去, 坐在沙发上, 靠着沙发背。鹿茜的双人沙发并不大,她坐在另外一边,和他刚好手臂贴着手臂。   客厅里没有开灯, 鹿茜的房子是没有墙壁的一居室,只有床头昏黄的夜灯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他们坐在沙发这边, 光芒更多来源于开着的电视,堪堪照亮他们的身躯和面庞。   当他们互相面对时,另一侧的身体只能陷进黑暗中。   电视里在播的一部电影, 光影的昏暗效果和他们现在差不多。   电影的女主角穿着浴衣, 正坐在窗边哭诉, 风吹过窗帘,扫在她的手臂上,露出一条小缝, 显露出窗外的模样。   窗外惊雷一声, 开始下雨。   “这是什么电影?”斯提亚问。   “我不知道。”鹿茜回答。   电影的信息完全无关紧要。   当他们两个互相看向对方的时候,视线像是有了磁性与吸引力,紧紧黏到一起。   斯提亚在神父、天使和骑士身上, 感受到过这样的吸引力。   以前很陌生,现在却很熟悉,那是鹿茜本身对他的吸引力,是他控制不住本能反应的写照。   昏暗灯光中的鹿茜是如此迷人。   他们亲吻到一起。   起风了。   电影画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们摁了暂停,可是穿堂风真的吹开鹿茜房间内的白纱窗帘,尾部缓缓飘荡,在月光下散露出莹莹的光辉。   春天的风很温暖,很轻,也很温柔。   吹在身上时的感觉,像一个缠绵又包容的拥抱。露在外面的肌肤感受到一阵阳光般的温暖,驱赶走浑身上下的寒冷,每一寸肌肤都被包围着一般,让温热的血流淌全身,再不失一丝温度的涌回心脏。   它穿过发丝,发丝的尾端为之轻轻飞舞,拍在脸颊与红唇上,让人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迷离。   各自分开。   鹿茜的双手还塞在斯提亚的怀里,被他的双臂环抱着。   她呼出一口气,眼皮缓缓抬起,长长的睫毛在空气中颤动。   “你的……我能看看你的眼睛吗?”   她的红唇上,全是斯提亚舔出来的水光。   斯提亚还戴着蛇法官的面具遮挡眼睛。   他低头看向她,吐吐分叉的舌尖:“你会害怕。”   “我想看。”   她贴近他,以此表现自己的无畏。   斯提亚没有再多说,他乖顺的垂下头颅。   意思是,让鹿茜帮他揭开面具。   下面的脸和他的双唇一样,面无血色。   睫毛和他的发色相同,也是白色。   他闭着眼睛时,宛如冰霜雪地里的传说生物,屹立在皑皑白雪中,被雪花逐渐覆盖。   鹿茜喜欢他这种高不可攀的模样,静静欣赏了两三秒。   斯提亚感受到遮光布离开,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拥有黑色竖瞳的眼睛,橙黄的眼珠布满整个眼眶。   这是一双属于蛇的、猎食者的冰冷眼睛,安装在人类的面庞上,让人很不舒服,被它盯住的人,只会觉得自己是被蛇盯住的猎物。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同时是一双非常美丽的眼睛。   危险,也是一种迷人。   鹿茜呼吸一窒,轻轻呢喃:“多么美丽……”   追求强大,突破危险,是人类的天性。   她捧起他的脸,亲吻他的眼皮。   “你喜欢?”   等她吻完,斯提亚眨眨眼,恭顺无比的问道。   “非常喜欢。”   鹿茜抓紧他的脖子,逼迫他弯下脊梁。   “这双眼睛,绝对不可以给除了我以外的人看。”   多么蛮横任性的要求。   斯提亚反而觉得很开心,他附身蛇法官的时候,会被他的设定和喜好影响到。   “除了你,没人喜欢这双眼睛。”他小声说道。   别的动物觉得拥有这双眼睛的他,野蛮未开化,十分危险,完全不应该和兽人们在一起住。在别人的目光中,他最应该回到森林里,和没有自我意识的野兽一样,找个土坑当巢穴,过上茹毛饮血的生活。   “那就只给我看。”   鹿茜才不怕,她就像收集到了好看玻璃球的孩子,对自己的收藏品爱不释手,占有欲十足。   “真好看……”   瞳孔像是橙黄星云里的黑洞,是独属于生物的美丽。   她看到自己倒映在他的眼中,简直要被吸进他的黑洞中。   打雷了。   随着春天里的第一道雷声响起,春风的温度骤然降低,吹在骤然升高的体温上,惊起阵阵凉意。   随之而来的,是雨。   春雨细细绵绵的下,每一滴都不大,每一下都不重,偏偏交织在一起,行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随着包容的春风和偶有一阵的惊雷声,一同袭来。   万事万物在这场春雨中和谐生长。   飘荡柳枝上的叶芽,不知名花朵逐的花苞,在这场春雨与春风的关怀包容中,逐渐绽放。   花瓣和嫩叶上承受住一珠又一珠的水滴,有的雨滴汇集到一起,顺着枝叶留下,有的雨滴顽强的留在花瓣和嫩叶上,将鲜嫩的花瓣与枝芽映衬出更美丽、更动人的色彩。   春雨淅淅沥沥的下,哗啦哗啦的流水声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晨。   托窗户一直没关的福,屋子里的空气在早上醒来以后,依然清新无比。   鹿茜从泰山压顶的窒息噩梦中醒来,看到自己的双腿被斯提亚的蛇尾巴紧紧缠绕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怪不得会做噩梦,她推开压在自己胸膛上的斯提亚,斯提亚双臂一捞,抱住她的腰,没有松手。   蛇类天性如此,冷的时候喜欢温暖的东西。   “斯提亚,挪挪,我要去洗澡。”   她用手拍拍蛇法官的脸,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点也不疼,蛇法官反而被她捏的嘟起嘴。   他往她的臂弯里缩了缩,眼睛紧紧闭着,完全是逃避的态度。   “好吧。”   鹿茜叹了口气,从他肌肉放松的蛇尾巴里抽出双腿――如果他的蛇尾巴用了力气,可以像蟒蛇一样,轻而易举的绞碎她的骨头。   她被迫背着蛇法官,像背着一个背后灵,艰难的走进浴室。   斯提亚出乎意料的粘人。   他简直像得了皮肤饥渴症一样,死死抱着鹿茜,被半背半抱半拖着,在这个家的地毯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他不穿衣服,鹿茜穿了就钻进鹿茜的衣服里,非要和她肉贴肉的贴贴。   好重!   鹿茜吃早饭的时候,还要拿叉子,自己一口,喂斯提亚一口。   这样下去可不行。   鹿茜心想,照顾一会儿是情趣,要是想她长时间照顾?抱歉,她可不是来当老妈子的。   她把刀叉一甩,冷着脸道:“下来。”   斯提亚知道她生气了。   他抖抖睫毛,悄悄看了一下她的脸色,下意识的乖顺的从她身上下来。   不对!   他明明是想试探鹿茜的底线,看看她能宠自己多久的,怎么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斯提亚在内心懊恼了一瞬间。   鹿茜的脸色却因为他的听话,缓和了许多。   “你去洗碗。”她吩咐道,“有洗碗机。”   她做的饭,他刷碗,应该的。   斯提亚端着盘子去刷碗。   鹿茜拿出笔记本,开始解决工作的邮件。   发过来的讯息有凌晨有早上,连动物都当社畜内卷到这种程度了,幸好她在这里待不久,不然她得想个办法辞职。   解决掉工作上的问题,鹿茜拿起旁边的被子,喝了一口。   这个味道……   她低头看了看杯子里的液体:“斯提亚,你帮我泡的咖啡吗?”   专注工作太认真,没注意手边多了东西,入口的温度也是刚刚好。   斯提亚点头。   一双黄橙橙的眼睛盯着她看。   “谢谢。”   她放下杯子,没说喜欢还是不喜欢。   斯提亚开始忐忑。   说起来,由于副本环境的原因,他还不够清楚和了解,鹿茜的口味。   ……可恶,他怎么又开始顾虑她的感受,他本来想叫鹿茜知道,他也是一个不好惹的人。   鹿茜看着他头上的星星球能量起起伏伏。   她的心里产生了一个猜测,并且随着和斯提亚的深入交流,这个猜测可以被证实的可能性,越来越高。   而且她觉得,她的猜测是对的。   她的食指敲敲桌面。   斯提亚知道,她又在打坏主意了。   “斯提亚……”   鹿茜斟酌着用词,找到了系统中心的那个强制交易规则,准备再添上一笔。   “我下午和晚上还有工作。”   按照饮食男女的默认规则来说,斯提亚在结束以后,都不应该在她这里过夜的。   “你呢?”   斯提亚知道,这是在提醒他应该离开了。   “晚上要去看晚会。”他诚实的回答,“下午可以去法院签到。”   下午的工作可去可不去,晚上的晚会却一定要出场,镇长和其他镇上的名人也要去。   鹿茜想通其中的关键,在笔记本上再次查看了一下今晚的节目名单。   她想了想,开口问他:“那你今晚要和我一起坐吗?”   斯提亚点头。   她本来还在想,到底说什么,会激起斯提亚的情绪,看到他的模样,豁然开朗。   鹿茜弯弯唇角:“真听话,不愧是我的乖狗狗,以后也要这么乖的当我的狗狗哦。”   斯提亚感觉到,最后一句话是新的强制交易的规则。   他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张张嘴:“汪。” 第90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6 更新   斯提亚看向鹿茜。   他忍住了, 没叫出声。   只是不明白,鹿茜为什么要这样做。   强制交易的内容越来越多的话,只会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系统内核越拉越近, 最后甚至会到纠缠不休的共生地步。   从按捺两个副本,就忍不住把自己绑定的系统生吞活剥的举动看, 鹿茜不是那种能够忍受自己被限制自由的那种人。   那她为什么……   她也想借此放松他的警惕, 再杀死他吗?   如果为了试探蛇法官的身份, 应该不必做到如此地步吧?   不,也说不定, 毕竟鹿茜又很喜欢冒险。   斯提亚思考了不过短短一瞬间, 强忍住,没让交易达成。   在确认鹿茜的目的之前,他觉得现在还不是暴露自己身份的时候。   毕竟鹿茜在向以前的三无系统发难时, 没人想到她搜集感情能量还有别的目的。不是没有那种想要反抗的人,只是从来没有一个人, 能有鹿茜这样快速的决断。   满打满算,他们才相处了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斯提亚发现, 自己居然在某些方面很了解鹿茜了。   但是还不够, 如果鹿茜的目的和他的猜测相同, 现在的小打小闹的还不够。   他期待着未来――   鹿茜,给他越来越多的精彩演绎看吧。   下午两个人出门,各自去了要去的地方。   这个游戏既然叫做《谁杀死了知更鸟》, 那么内容一目了然, 死者只会是“知更鸟”,游戏的内容就是探查凶手是谁。   只是目前还不确定,知更鸟到底是指真正的知更鸟兽人, 还是用词借代。   当然,也不排除借用童谣《谁杀死了知更鸟》内容,进行一系列犯罪活动的情况。   毕竟目前已经出现了可以代表“敲响丧钟”的牛镇长,以及代表审判法庭的蛇法官。   不过,目前可以先假设,死者是真正的知更鸟兽人。   鹿茜找遍了晚会目录,没有找到知更鸟演出的节目。   不过她没有放弃,在网上找到了一些线索。   知更鸟兽人多是有名的演唱家,他们的声线领域很广,既可以唱出空灵动听的海豚音,又可以女生的嗓子唱出浑厚的男高音。   不过知名的知更鸟兽人出场费很贵,像动物镇这样的小镇晚会,根本请不起他们。   除此以外,也有许许多多其他会唱歌的知更鸟兽人,只是并没有投入这个行业,唱歌只是他们的爱好。   鹿茜思索片刻后,继续搜索关于知更鸟的含义。   可惜这个世界和现代社会并不相同,知更鸟的相关含义和信息找不到更多。   她觉得自己在网上找不到什么了,不过大概可以去拥有纸质书籍和报纸的地方,多多翻找一下。   她第一站去的就是公司。   他们公司专门有个图书室,存放他们目前印刷出版的所有小报。   虽然他们报纸上内容很多都是胡说八道、胡乱猜测,可是拍到的照片内容却是实打实的,否则也不会靠八卦谋生到现在。   鹿茜认得的知更鸟种类并不多,好在报纸上的人物化名,都是“兔先生”、“知更鸟女士”一类的称呼,很好辨认不说,又能不彻底点名,可以不侵犯他们的名誉权,避免被告。   她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几份关于知更鸟的报纸,其中有两条新闻看起来最靠谱。   《名誉歌唱家知更鸟女士的新新情人?》   配图是一只知更鸟挽着一只兔子,照片是黑白的,看不清楚毛发颜色,拍得也很模糊,照片里的两个人低着头,并排走路,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被拍了。   《势头正盛!知更鸟女士恭贺密友牛女士仕途更进一步!》   这张配图照片相比上一场,里面的知更鸟女士看起来更年轻,气场也更强,不管是穿着还是打扮,都十分出彩。看得出来表情是在笑,和另一个女人面贴面问好。   鹿茜想了想,又找了找其他的报纸。   最终,可以透过拍摄时间确定,照片里的牛女士是牛镇长,兔先生则很有可能是餐厅的那个经理服务生。   牛镇长的新闻很好找,她毕竟是镇长,一举一动都在镜头之下,不管是八卦版面,还是正事方面,都有她的一席之地。   时间跨度有点久,照片里的牛镇长也从年轻的时候,变成现在老奶奶似的模样。   只是他们报社的报纸到底专门经营不入流的八卦,对于牛镇长究竟怎么一步一步走到这个的位置,并且在这个位置上待这么多年的,除了猜测亲密关系,就是暗示人家贿赂,或是搞了什么下三滥手段,看上去很不可信。   关于兔先生的消息却很少。   他的版面只在后面出现过一次,就是身旁出现其他女伴的时候,猜测他和知更鸟女士分道扬镳了。   除此以外,兔先生究竟是做什么的,有什么身世,背景是什么,全然没有介绍,完全不知道的模样。   反而恶意揣测兔先生的那方面能力,语气十分欠揍,说他是不是不能忍受知更鸟女士越来越多的需求,才会出轨。   反正八卦小报的内容怎么恶意揣测怎么来,怎么吸引眼球怎么写。   鹿茜完全没信后边这一篇明显充满主观猜测的八卦新闻,她定眼一看,发现编辑居然还是自己?!   说话好毒啊,应该是原身?   鹿茜干脆在翻找其他八卦新闻时,查找自己署名的编辑。   她发现自己就是一个大喷子,完全把看图说话的本事发挥到了极点。给她一张丑人的照片,她都敢瞎编说是外星人入侵地球。   被她这么胡编乱造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也不管照片里的人是谁,更不管自己说的对不对,总之吸引别人眼球,忽悠别人买报纸就对了!   老实说,原主有这份能力,不去写小说真的可惜了。   鹿茜都怀疑,别人买报纸看她写的新闻八卦,是不是就是为了再看看,她究竟还能再编出什么来?   完全把她当成笑话看了。   最后最后,鹿茜发现了一个关于知更鸟女士的最新的消息。   说她落魄到自己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吃――且不说一只鸟居然要去吃菜叶子,要知道他们小镇旁边就是物产丰富的森林,城市里混不下去,去森林随便搞点吃的,就不会饿死自己,落魄到这种地步――最主要的是,拍摄人是猫咪咪小姐。   鹿编辑、牛镇长、兔经理、猫摄影,好像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他们和照片里的知更鸟女士,都有或多或少的关系,虽然真正的关联还是未知的,至少真的发生什么,也不至于摸不着头脑。   目前还没有找到这位知更鸟女士的死讯,只是不知道这个知更鸟女士已经死了,还是在正被杀死的路上。   除此以外,蛇法官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她也要好好想一想。   鹿茜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走出公司。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她得找个地方吃晚餐。   说起来,昨天晚上没有在餐厅说多余话,还真是做对了。   她本来想兔子的听力很厉害,端着盘子从走廊那边走过来,都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如果他们说一些什么私密的内容,说不定会被听得更清楚。   而且兔子嘛,除了听力很厉害以外,还有自己特殊的联络方式,只能靠他们的长耳朵才能听到。如果他们听到了什么,自然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把消息传递出去。   鹿茜灵光一闪。   也许那家餐厅,就是什么信息传递所,也说不定。   表面上是一家餐厅,招待的却全是熟客,毕竟光菜单上的价格,就足以吓退一些普通人。   那只兔子作为经理,反而一过来就招待他们两个陌生的客人,显然别有用心。   会是什么?为了什么?   怕他们发现餐厅里的秘密吗?   想通以后,鹿茜现在就想去探查一番。   可惜衡量过后,明白自己独身前往并不是和好选择,至少表面上的餐厅,不会让她找到异常的线索。   主要问题还是出在兔经理身上,鹿茜打了一个响指,试图凝聚出一只蝴蝶去监听。   ……失败了。   失败了?!   鹿茜皱起眉,看着自己的双手,随便就近找了一家贩卖食物的店,坐下以后,再次尝试凝聚蝴蝶。   这次她依然没办法做到,感情能量在她的身体里流转,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涌出她的身体,做到她想做的事情。   除了蝴蝶外,她就是想用感情能量,做出上次汲取玩家感情能量交易规则,也不行。   她干脆放弃尝试,翻看系统内核。   其实早上说出那番话后,鹿茜早就有心理准备,让推理系统放马过来。   没想到推理游戏系统,没管他们先前的两条交易内容――一、让鹿茜穿梭推理游戏系统的游戏副本,汲取反派的感情能量,作为交易,她将副本内的自己当做祭品,全然奉上;二、让推理游戏系统成为她听话的狗,为此她可以将自己和推理系统成为共生关系――而是做了新交易!   鹿茜认真研读了一下。   出于对同场竞技玩家们的公平公正选择,外来NPC鹿茜不可使用超出常规的能力。   为此,推理游戏系统同意了交易一,并交出了感情能量。   这是一场博弈。   他们会不停的在赌桌上投放砝码,有选择的进行买卖,就看谁给出的砝码最多。   在这场赌博中,能坚持到最后,最豁得出去的那方,才会是赢家。   鹿茜笑了。   她这不是赢定了吗? 第91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7 更新   想通以后, 鹿茜心情不错,准备在这家店里解决晚餐。   她仔细看过发现,这是一个提供食物的酒吧。   酒吧灯火通明, 暧昧的暖色灯光将这里蒙上一层旧时光滤镜,吧台旁边是一个小小的舞台, 有人在演奏乐器。   比起酒吧来说, 这里更像一个小小的餐厅, 气氛十分温馨。   “老板,今天的歌手不在吗?”   几个熟客走进来, 先看了一眼舞台, 凑到吧台处问。   “不在,请假了。”   擦酒杯的老板冷冷说道。   这些熟客对老板的态度并不在意,其中一个遗憾的摆摆手:“那算了, 换成套餐二。”   其中一个点点头:“不听着鸟小姐唱歌,喝酒都不对味了。”   鹿茜好奇的转过来, 打量这群人:“这家酒吧原来还有驻唱歌手吗?”   “有啊。”被搭话了,熟客也并不在意,反而将线索全部奉上, “据说以前还是有名的歌手, 不过所有的主场歌手都说自己是有名的歌唱家……”他耸耸肩, “反正她唱的好听,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喽。”   有人接着补充:“其实不止这个酒吧,我听说, 还有人在别处也看到过她当驻唱歌手, 每天赶场子应该还挺忙的。”   他们说的都是道听途说的消息,来源性和真实性并不可靠,于是忍不住把目光放到老板身上。   老板能够聘请驻唱歌手, 应该是对驻唱歌手最了解的人。   被所有人注视着,老板不急不徐的放下酒杯,鹿茜很上道,点了一杯很贵的酒。   于是老板一边倒酒,一边百无聊赖的说起来:“她是没签合同的临时工,我了解的也不多,赶场这事我知道,毕竟要协调确定她的上班时间,按小时给钱。”   老板把倒好的酒推给鹿茜:“不过我知道,她应该有一个同为鸟类兽人的男朋友,那个小白脸来接她下班过。”   “不是吧?”   一个熟客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当驻唱歌手这么赚钱的吗?就她那个老态龙钟的样子,还能养得起小白脸。”   听起来这位驻唱歌手年老体衰似的。   “人家哪有你说的那么老。”一个熟客反驳了,“不就是看着不太年轻吗?万一只是长得老怎么办?”   “就是就是。”一个哈哈附和道,“而且万一那个小白脸就是看中她年龄大呢?可能觉得要不了多久就能收到遗产费吧。”   鹿茜皱起眉。   不管这些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出发点是否出于恶意,或者还是为了看消息,本身带出来的那种轻蔑感就很让人不适。   用人话说就是,让人听了想打人。   老板从吧台后面掏出一个酒杯继续擦着,他也不管这些人说的什么,听到这样的恶意揣测,眉毛都不抬一下。   不过,他却用余光看了一眼鹿茜的表情,才重新垂下眸。   鹿茜低头吃些快餐,转而思索酒吧老板的身份。   老板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地,放出这样的消息,他的年龄看上去也不小,如果认识当年知名的知更鸟小姐的话,也说不定。   她猜,自己不管今天会走进哪一个餐厅里,应该都能得到类似的情报,毕竟这位鸟小姐可是每天都要赶场子的。   而这位鸟小姐,八成就是当年的知更鸟小姐。   鹿茜吃完这顿饭,将没碰的那杯酒推给送她情报的那些人。   “请你们的。”说是这么说,她可没有完全为这杯酒付钱。   酒吧老板也没有点明,等着那群以为自己得到免费酒水,而快乐的傻子发现真相。   鹿茜走出酒吧以后,开始向今晚的晚会舞台出发。   从老板的话里得知,和知更鸟小姐关系密切的人物,又多出一个男朋友小白脸来。目前还没有见过人,但倘若知更鸟小姐出了什么意外,这个男朋友小白脸绝对推脱不开。   游戏副本明显围绕知更鸟小姐展开,如果能够更早一些查到其中的关键,说不定还能提前制止意外发生。   不过,鹿茜并不后悔。   她花了一天时间,查出蛇法官就是推理游戏系统本统,对于她来说,才是最大的意外之喜。   毕竟她可是和神父、天使、骑士深入交流过的人,哪怕换了外貌和身份,一些小习惯依然是共通的。   她之前以为是反派设定模板的原因,现在看来,确实如此,这些反派的模板正是推理游戏系统本人。   以为换了个副本和相貌她就认不出来了吗?   可笑,要知道换副本之前,他们可是才好好相亲相爱过。   抵达目的地后,鹿茜找到了在人群中持续拍照的猫咪小姐。   猫咪小姐浑身上下,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似的,如果不是现在的相机都是使用数码储存卡,普通相机的胶卷绝对不够用。   “晚上好,猫咪小姐。”   鹿茜和她打招呼。   “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   猫咪小姐放下相机,在空气中嗅了嗅。   “鹿小姐晚上吃的汉堡吗?其实广场上贩卖的美食就很不错,我推荐你可以尝一尝。”   “多谢,我一会儿就去试试。”   鹿茜手里拿着两杯饮料,送给她一杯。   考虑到表演的时候,下面的观众并不会老老实实坐在一起,他们公司的人并没有提前占座,而是各自分散在人群里,好为了偷拍。   “你有拍到什么吗?”她装作不经意的问,其实问这个问题很正常,毕竟事关明天的头条。   “拍是拍了一些,但是人大部分都不认识。”   猫咪小姐揉揉自己的猫耳,不太好意思的说道。   鹿茜问:“我可以看看照片吗?”   猫咪小姐点头,把自己的相机递给鹿茜,看上去没有一丝一毫的戒心。   鹿茜一张一张的快速翻看,猫咪小姐拍到了照片很普通,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唯一算得上有用的,就是牛镇长和其他人握手的照片。   看照片的背景,还是在舞台上的握手,可以猜测,这里面应该有不少是今晚要登台表演的人。除此以外,并无其他。   “这是今天拍的照片吗?”   鹿茜干脆不再专注看镜头最中间的那些人,而是仔细翻看边缘人物,看看有没有无意间拍摄下来的重要线索。   “嗯。”   猫咪小姐像一个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学生,内心涌出不安。   “我是不是拍的很不好?”   “今天晚上还没过去,这些照片的价值目前还不确定。”   鹿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反而问她。   “猫咪小姐,你为什么想要成为我们公司的一名实习摄影师呢?虽然我是我们公司的编辑,可我也知道我们公司的名声。”   八卦小报能有什么好名声?   “我觉得以你的能力,能去更好的报社。”   最后一句话就是恭维了。   猫咪小姐觉得自己得到了夸赞,顿时高兴起来。   她用手指挠挠脸:“我小时候无意中拍过一张照片,照片被我们公司买下以后,我得了一比,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好大好大的零花钱。原来拍摄照片是可以赚钱的吗?这件事对我的三观冲击性很大,所以才因此走上了摄影的道路。”   猫咪小姐看向鹿茜:“所以不管公司怎么被人诽议,我想要为此工作的工资只有一家――那就是我梦想开始的地方。”   看样子,她在报纸上看到的拍摄人,是猫咪小姐的那张照片,原来真的是她拍下来的。   鹿茜将她的相机还给她:“你还记得你当初拍出来什么样的照片吗?”   猫咪小姐摇头:“我的底片被买走了,当时的报纸我有买下来,可惜因为后来保存不当,遗失了。”   听起来十分合情合理。   鹿茜点点头,不知道猫咪小姐再见到知更鸟女士,还会不会认出她来。   “鹿小姐。”   猫咪小姐得到自己的相机以后,露出一个坏笑。   “你昨天和蛇法官的战况如何?我偷听到有好多人想对他下手,但是都被你先截走了。”   他们上半身虽然长着人类的模样,说到底还是兽人,这方面无比开放,并不会觉得羞耻。   “还好吧。”   鹿茜入乡随俗,露出回忆的表情。   “不管是工作还是那一方面,都挺突出的。”   猫咪小姐就笑:“你们今天晚上还有别的安排吗?”   “我正好要说这件事。”鹿茜点头,“今天晚上,我应该会和他坐在一起看演出。剩下的拍摄任务,你自己一个人完成,可以吗?”   “是约会吧。”   猫咪小姐心领神会。   “放心吧,我一个人可以的,绝对不会打扰你们今天晚上的约会。”   她还不忘向鹿茜眨眨眼,暗示她。   “主编已经知道你和蛇法官的事情了,他让我碰到你的时候,不要忘了和你说,叫你一定要套出一些爆炸消息来。”   “我懂,我做事,主编还不放心吗?”   鹿茜把自己采访稿已经发给主这件事,说给猫咪小姐。   “正事已经结束了,八卦自然少不了。”   说完,她们两个像对上了什么暗号一样,笑起来。   互相告别后,鹿茜去买了些小吃,找了不太起眼的角落,四处观望。   蛇法官从后台找过来,把她带到第一排最边边的位置,说这里是他提前占好的位置。   这里视野宽广又不引人注目,万一发生什么需要逃生的事情,起身就能跑掉,鹿茜很喜欢。   “你不和我一起坐吗?”鹿茜问他。   “你先帮我占座。”蛇法官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一会讲话结束后,我会下来陪你。”   鹿茜点头。   开头第一场表演,是筋肉系虎哥的气氛热辣的舞蹈。 第92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8 更新   不得不说, 虎哥的表演一下就把气氛炒到最热。   观众欢呼喝彩声不断,口哨声更是连绵不绝。   鹿茜一开始还带着好奇心去看,结果越看越觉得无聊, 小小打了一个哈欠。   斯提亚立刻转向鹿茜:“你困了?”   他只是说了一下开场词,就从上面走下来了。   “有点。”   鹿茜点点头。   “我去趟卫生间。”   她要去洗把脸, 吹吹风, 精神一下。   “我陪你?”斯提亚站起身, 又被鹿茜摁着肩膀坐下。   “不用,我一会儿就回来。”鹿茜淡然的说道, 不觉得自己出去一趟还需要被人守着, “如果无聊,去买点吃的喝的,等我回来。”   斯提亚点头, 两个人分开而行。   公共卫生间在舞台后面更远一点的地方,毕竟要避开后台的工作人员, 又能让大家方便,既隐蔽,又不会浪费大家太多时间。   可惜鹿茜忘了, 这里同时是说悄悄话的好地方, 她听到争吵声, 下意识的放轻脚步。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再缠着我了?”   粗犷的声音传来,鹿茜认得出来,这是刚刚还在舞台上跳舞的虎哥。   “我们说好的, 做一个组合再出道。”   一个百转千回的女声传来, 哪怕声音中饱含怒火,依然好听动人到余音袅袅、绕梁三日的地步。   “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你就是这么抛下你的合伙人的吗?你背叛了我!”   “事先说好,我们之间可没有签订组合的合约。”   虎哥冷淡的说道, 听起来很不近人情。   “而且这不是背叛,只是我火了,你没有火而已。你这样的姿态,只能说明你在嫉妒我。”   “我需要嫉妒你?我――算了。”   说话的女人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都安排好了吗?”   “好了。”   说起这个话题,虎哥的口吻越来越冷。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你再来纠缠我,我也不会答应的。”   “哼,那可说不好。”   女声显得很张扬得意。   “我可跟你不一样,很有契约精神,答应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东西带来了吗?”虎哥不欲与她多说。   “当然。”女声说道,“不过要等这件事结束以后,我才会把东西的方位告诉你。”   显然,哪怕她现在口口声声说自己很有契约精神,依然不信任对方。   “你!”   虎哥吐出一口气。   “希望你能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说完,冷哼一声,走掉了。   鹿茜敢打赌,现在里面说话的那个女人,就是传说中的知更鸟女士。   且不说和牛镇长明明应该是密中好友的知更鸟女士,怎么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她现在和虎哥有矛盾,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   和她产生联系的人,又多了一个。   鹿茜堂而皇之的走进卫生间,直面这位产生所有因果的知更鸟女士。   知更鸟女士比八卦报纸上的照片,看上去老了不止一点半点,但她身上仍然穿着自己那身标志性的蓝色羽毛大衣。   一看到鹿茜,她就把他认了出来,脸色当即一变:“是你!”   鹿茜漫不经心的扫了她一眼:“抱歉,你是?”   这样的态度,在知更鸟女士看来,就是高傲和挑衅,她咬牙切齿的问:“你不记得我了?”   看起来和原身的怨念和摩擦也很大啊。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她写了她很多胡编的黑料吗?   鹿茜洗洗手,装作思考的样子:“啊,是你,昨天晚上在餐厅里被赶走的人。”   “昨天晚上你在餐厅?”   知更鸟女士大吃一惊,反应过来后,忍不住露出羞耻尴尬的表情,随后被她掩盖住。   “所以,你是真的认不出我了。”   她面无表情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   镜子里是一个衰老的,抓着过往荣光紧紧不放的人。   她记得自己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模样,和现在做对比,只看得到一个拥有疲倦灵魂、被生活磨平棱角的普通人。   怪不得鹿茜认不出她,她现在的模样,当年的人又有几个认得出?   鹿茜擦干脸上的水珠,走出卫生间。   知更鸟女士依然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放。   想了想,她后退几步,好心提醒道:“不管你是谁,在这里盯着镜子看,什么也不会发生。”   知更鸟女士抬起头,扬起唇角:“你说的对,想要什么,得去做才行。”   这下,反倒可以窥见她曾经的一丝风情万种。   鹿茜抬腿离开这里。   不过她没有走的太远,走的也不快,都是想看看接下来还会再发生什么。   毕竟目前和知更鸟女士扯得上关系的人,已经出场了大半,只剩她的小白脸男朋友,还没露过面。   结果也正如她所料。   在知更鸟女士等待着,别人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事情的这段时间中,所有人都赶趟似的,和她进行了一场或长或短的单独会面。   鹿茜之后,就是她的小白脸男朋友。   鸽子鸟兽人浑身上下也是白色的羽毛,穿着白色羽毛做成的外套,明明是自己姗姗来迟,张口第一句话就是抱怨。   “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他左顾右盼,大大咧咧的说道,“我还去你经常打工的店里看,他们都说你今天请假了。你请假为什么都不和我说一声?”   知更鸟女士离开卫生间,和鸽子面对面。   “我不是已经说过,我们分手了吗?”   “搞什么?你这样单方面分手的宣言,我可不认同。”   鸽子死缠烂打。   “你想分手,我偏不分。”   “你不就是想要我的钱吗?我的钱已经都留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知更鸟女士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冷漠,完全不像面对虎哥是那样生气。   “不够。”   鸽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不觉得丢人。   “而且我又不是为了钱,才和你在一起的,我喜欢你,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你喜欢我?”   知更鸟不怒反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   “你的喜欢,就是每天在我工作完回来以后,拿走我所有的工资,等着我像照顾瘫痪的病患,一样照顾你吗?”   “那又怎么样?这不是你天生该做的吗?”   鸽子十分无赖的说道,显然认定知更鸟这个冤大头了。   “没有人天生就应该做什么,我最后再告诉你一次,我们分手了。”   知更鸟女士冷冷说道。   “我劝你最好不要再来纠缠我,否则我就把事情闹大,让你再吃不到别人的软饭。”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你不知道吗?”   鸽子的声音,听起来也低沉了很多。   “那么我也正式通知你,我绝对不会和你分手的。”   “……我真想杀了你。”   知更鸟女士狠狠道。   “杀了我,也仅仅只是摆脱我而已。”   鸽子笑出声,显然没把知更鸟女士的威胁放在眼里。   “你知道的。”   知道什么,知更鸟女士没有再说,她只是快步离开鸽子。   鸽子不在意的在她身后摆摆手,道:“我要去前面看演出,一会儿你记得去找我。”   听了这话,知更鸟女士走得更快了。   等他们两个都彻底离开以后,躲在阴影里的鹿茜才慢慢悠悠的往回走。   她本来以为,知更鸟女士和她的男朋友,只是简单的包养与小白脸的关系,可是听到各自的最后两句话,让她转变了想法。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显然没有那么简单。否则单纯的情侣仇恨积累到这种程度,还不分手的话,结局要么是停尸房见,要么是警察局见。   走回自己位置上的时候,鹿茜比一开始预估的回来时间,迟了很多。   她坐到位置上,斯提亚手里提着各种各样的小吃,看起来和他整个人的气氛很不搭。   “辛苦你啦。”   鹿茜坐到他旁边,张嘴就是自责。   “等了我很久吧,抱歉,因为觉得太困了,所以我四处转了转。”   她这样说,斯提亚自然不会苛责她,当然也舍不得这么做。   他只是将零食递过去,任她翻找,还体贴的询问:“如果真的很困的话,要不然我们提前回去吧。”   身上衣服满是混杂的食物味。   鹿茜摇头。   今天晚上,明显还有好戏没有登场。虽然不知道知更鸟小姐到底要做什么,她却不介意等待着看下去。   知更鸟女士真的会死吗?她做了什么安排?鹿茜真的很期待。   可惜,知更鸟小姐的出场时间,比她预想的要迟的多。   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观众选择离场。毕竟这里是免费的露天舞台,观众就算离场也不会造成什么损失。   后面的表演也就那样,最后坚持到最后后一个节目的,也只有负责舞台的牛镇长、拍照的猫咪小姐、睡得正香的鸽子、表情严肃的虎哥、以及在所有人离开以后,就显得特别显眼的兔子服务生,和鹿茜他们俩。   当场的观众虽然少了,看直播的还有那么两三个,所以晚会要一直演出到最后。   然而本该已经结束暂停的舞台,并没有结束运转,升降舞台的电梯缓缓上升,露出上面站着的人――已经盛装打扮过的知更鸟女士。   她穿着蓝色羽毛大衣,脖子和耳朵上挂着闪闪发亮的饰品,整个人气场全开,风情万种,歌声婉转又悠扬。   她唱的应该是她最知名的一首歌,可以听得出,每句歌词都饱含着她浓浓的感情。   知更鸟女士张开双臂,看着台下的风景,好像梦回自己最辉煌的时代。   于是下一秒,她闭上眼睛,倒在舞台上。 第93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9 更新   谁杀死了知更鸟?   我, 麻雀说,   用我的弓和箭,   我杀死了知更鸟。   ――童谣《谁杀死了知更鸟》   知更鸟女士倒在舞台上, 在音乐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失去了呼吸。   她死了, 在场的牛、虎、猫、鸽、兔、蛇和鹿, 都有犯罪嫌疑。   斯提亚站出来:“请大家不要靠近案发现场, 在警察到来之前,这里由我接手了。”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随后“啪”的亮起一束灯光,照在知更鸟女士的尸体上。   这里突然变成了法庭似的舞台,斯提亚高高坐在法官的位置上, 其余六人围成圈,环绕着知更鸟女士的尸体, 坐在突然出现的被告桌子后。   “我靠,怎么回事?”   虎哥惊叫一声,不过是眨眼之间, 说话语气和习惯顺便改变。   他惊讶的查看自己双腿:“我怎么还他妈长了尾巴?”   玩家来了。   鹿茜坐在椅子上, 冷静的观察知更鸟女士的尸体。   谁是杀死知更鸟女士的“麻雀”?“麻雀”杀人时, 用的“弓和箭”会是什么?   穿越到虎哥身上的人,是个纯新人。   一开始还做梦自己穿越到了异世界,成为强壮有力的半兽人――毕竟他可是老虎!简直就是天选之子!   不过还没等他感到窃喜, 看到周围的环境, 所有人在灯光直直俯射下,显得阴沉又阴暗的脸庞,顿时一僵。   他反应过来, 这样的场景和统一兽人部落、建立兽人帝国的幻想,可不同。   “没想到,这场居然还能有新人。”   兔玩家率先开口了,有兔子服务生的原本颜值在,他看上去很是无害。   “新人,你的任务是什么?”   “什么新人?你们是谁?”   虎玩家警惕的问道,他也不傻,否则也不会以新人的身份,被投进这里。   兔玩家没在自己身上找到什么关键的东西,所以耐着性子,给他解释了一下推理游戏系统。   他摊开双手:“欢迎你,加入大逃杀游戏。”   虎玩家听他的解释,操纵了一下自己的系统面板。   “你问我任务做什么?难道还能不一样吗?”   他没有那么容易放下戒心。   兔玩家对此没有多说,他巡视一圈,发现鹿茜和蛇法官一动不动,对他们完全持无视态度,暗暗确定他俩就是NPC。   被玩家穿越的鸽子、猫咪和牛,都在趁这段时间检查自己身上的物品。   兔玩家已经摸索过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燕尾服,口袋空荡荡的,胸口的口袋倒是有一张折叠好的手帕。除此以外,裤子口袋里倒是有一张使用过的餐巾纸,展开后,可以看到“绿草地餐厅”的印刷字样。   “老玩家和新玩家的任务不一样。”   鸽子玩家说道,他身上可以摸索到的线索也不多。   如果他是名侦探福尔摩斯再世,或许还能从自己身上的某些地方看出什么,可惜,他尽力了。   “我觉得这次大家的任务应该都一样,在洗刷自己的冤屈、证明自己清白之前,活下去。”   确实如此。   这次的基础任务,没有特定要求他们存活一天、一周或者其他精准的时间,只是要求他们活下去。   “洗刷冤屈,证明清白?”   虎玩家忍不住重复,左右打量他们这些个老玩家。   他已经看出来了,在场只有他摸不着头脑。   “这就是老玩家的任务吗?”   换句话说,他的任务只是要求他活下去。   “不要以为自己没有接到任务,就可以躲过去。”   兔玩家冷笑一声,他右手一挥,从左滑到右面,示意他们观察现场的环境。   “这里可是审判的法庭。”   “审判的法庭?”   虎玩家左顾右盼,虽然这里确实很像法庭,但是,谁家的法庭会像舞台一样啊?   “地上躺的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知更鸟。”   猫咪玩家放下相机,加入话题。   “一只,死掉的知更鸟女士。”   原来如此,所以这次的游戏标题才是……   “谁杀死了知更鸟?”   牛玩家看到地上的尸体,忍不住叨念出声。   “当!”   念出的标题好像触发了什么开关,高高在上的蛇法官落下法槌,发出的响声好像学校的铃声,预示着什么。   “开庭!”   “死者,知更鸟女士,死亡时间为凌晨两点零三分。死亡地点,是春分晚会的表演舞台。死亡原因,未知。”   蛇法官细细阐述着。   “死亡时在场的目击证人,一共有七人,为蛇、鹿、牛、虎、猫、鸽、兔。请后六位按照顺序,阐述自己的目击经过。”   被选中的第一个人是鹿茜,她瞬间被所有人盯住。   她想了想,干脆描述道:“我当时很困,坐在第一排角落的位置。时间一类的细节,记得不太清楚,但我记得节目表演目录上,并没有这位知更鸟女士的节目,所以听到她唱歌,才睁开眼睛看了。”   等了一会儿,斯提亚问她:“你确认自己描述的,没有遗漏吗?”   有点像新手教程,他居然还会引导鹿茜的发言。   鹿茜认真回想了一下:“她在舞台上表演时,应该很高兴,我看到她笑了。”   斯提亚:“还有要补充的吗?”   鹿茜摇头:“我的回答完毕。”   随着鹿茜的回答结束,被灯光照亮的知更鸟女士的尸体上,居然出现了鹿茜所描述的画面。   在画面里,可以看到鹿茜她自己的动作,也可以看到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活跃在舞台上的知更鸟女士在笑。   非常不科学,偏偏斯提亚敲了一下法槌:“证词有效。”   虎玩家顿时脑门上一圈问号。   这是怎么回事?他以为自己穿越要征服异世界的时候,突然被告知要参加的是大逃杀。好不容易弄懂了任务,以为是另一种形式的狼人杀,结果整了个亡灵再现。   虎玩家还没有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时,老玩家们脑子灵活,思绪已经转了一圈,摸到了一些门路。   显然,这个游戏会根据玩家们的证词,进行场景再现,只是不知道这个场景再现,究竟是根据玩家们的证词编造出来的画面,还是本来就是正确的,才能证明玩家们的证词有效。   而且目击证人这种形容词听上去好听,实际上就是在说,他们在场的几个人是犯罪嫌疑人。   玩家们是在知更鸟女士死去以后,进入游戏的,他们并没有看到知更鸟女士死亡之前的场景。   轮到牛玩家回答时,她想了想,按照鹿茜的证词,照葫芦画瓢的描述了一下:“节目清单上确实没有知更鸟女士的表演,她的演出很精彩。虽然某种意义上上算得上是演出事故,可是作为镇长,我没有理由埋没这样的好节目,所以才准备让她唱完这首歌。”   牛玩家手里有牛镇长的开幕词和节目清单,再加上她照过镜子,瞬间感受到了牛镇长浑身上下的温柔气质,所以说起来完全不虚。   虚影把她的描述再现了一遍。   也得到了蛇法官的通过。   剩下的玩家也获得了灵感,纷纷含糊过去,都得到了蛇法官的“证词有效”。   他们顿时明白,第一轮只是新手教程,让他们熟悉一下规则。   以下是其他人的证词描述。   虎玩家握了握拳头,展示了一下自己胳膊上雄伟的二头肌。他身上演出服的小亮片,随着他的动作,不停地反射光芒。   “如你们所见,我也是个表演的,在这里一直坐着看,就是想汲取别人的经验,为自己以后的表演,多增一丝风采。”   俗称,偷学。   “所以不管是什么节目,我都会看。”   不过从鹿茜和牛玩家的场景再现中,他已经看出死者知更鸟女士是在唱歌。   “可惜,越往后看我越困,虽然表上面在研究,实际上早就走神了。”   猫玩家举起相机。   “我一直在拍照,死者的表演也有拍,可惜我的相机内存不足,只留下一张照片。”   相机确实这么提醒着她,数据卡里也确实只有一张关于知更鸟女士的照片。   “不能拍照以后,我一直低头看相机,想找找能不能删掉的照片,多拍两张知更鸟女士,结果错过了。”   鸽子玩家打了一个哈欠,脸上和手臂上还有睡出来的红印子。   “我一直在睡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睡眼惺忪的说道,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在玩家讨论时间中清醒的模样。   兔玩家也说:“都这个时间点了,确实熬不住,还很饿,就没怎么关注节目,一直在想自己来之前吃的那顿饭。”   姑且认定自己来之前在那个“绿草地餐厅”吃了顿饭吧,在他获得更多的信息之前,有些事没办法确定。   “那么,请你们调查一下,知更鸟女士的具体死亡原因。”   斯提亚嘶嘶说道。   “你们将有十分钟的时间进行活动,五分钟的时间整理证词,请抓紧时间。”   他敲下法槌,黑暗散去。   鹿茜发现,他们又重新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她偏头看看坐在自己身旁的蛇法官,没有行动,反而问他:“在场的目击证人有七人,嫌疑人应该也是七个人。”   她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请告诉我,亲爱的法官阁下,为什么你不用走上证台,诉说证词,洗刷自己身上的冤屈?”   蛇法官一动不动。   鹿茜伸手摸了一把,发现他摸起来就像一个冰凉的空壳。   她环顾四周,忽然明白,这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法庭根据死亡现场,制造出来的场景再现,真实度与现实相差无几的假象。 第94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10 更新   明白以后, 鹿茜起身走向知更鸟女士的尸体。   和她一样的是,其他几个人也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摸索了一会儿,才抓紧时间去检查尸体。   尸体摸起来是软的, 体温和活着的人类没有什么不同,应该是刚刚死去的几分钟之内。   不知道这个场景再现里的时间会不会流逝, 而且再加上时间限制, 他们没有时间做多余的实验。   整个舞台真实复刻现实世界, 照明灯光大亮,照着尸体。   知更鸟女士脸朝下趴在地上, 脸下有一滩血。   “她流血了?是摔死的?”   虎玩家问道, 他在空气中嗅了嗅,变成兽人以后,连嗅觉都变灵敏了。   当然, 这些话他只是随口一说,毕竟那滩血还没有巴掌大, 这个出血量,连献血车都看不上。   猫咪玩家回忆了一下鹿茜描述时的画面,低声回答:“估计是正面撞到地板上, 撞歪了鼻子或者撞掉了牙齿, 才导致流出了鲜血。”   她习惯通过对话来理清自己的思路, 尾巴垂在身后,不受控制的一摇一甩――猫咪注意力集中的时候,一般都会这样。   “也有可能是额头。”   兔玩家低头打量着。   “我们现在要把她翻过来吗?”   “先等等。”   牛玩家制止了他们的举动。   “先看看后面, 摸摸她的衣服, 看看她的鞋子。”   鸽子玩家等其他玩家都上手了,才拖拖拉拉的走过来。   他抖抖身上的白色羽毛外套,看起来和死者知更鸟女士身上的蓝色羽毛外套是同款。   鹿茜当即发难:“你身上穿的, 和知更鸟女士的衣服是情侣装吗?你和她什么关系?”   作为NPC,她十分自觉的开始搅乱这趟浑水。   “什么关系?”   鸽子玩家顿了顿,他忽然被鹿茜的这句话提醒到,忍不住观察在场的所有人。   他从自己的位置上,摸到了从原本口袋掉到地上,屏幕碎了的手机。手机可以指纹解锁,但很多程序被锁定,只能用密码打开。他只能随便翻翻看,看自己能找到什么。   结果他从闹钟上,找到了一大长串的待办事项。   01:00   XX酒吧下班   周一、周三、周五、周六、周日   14:00   OO酒吧上班   每天   18:00   绿草地餐厅上班   每天(已关闭)   总之,是一个记录非常详细的,上班下班记录时间表。   全部都是开启阶段,最后那个已经关闭的才显得很突出。   除此以外,手机里的联系人和通话记录,只有一个人,名字叫“亲亲女朋友”。   生怕捡到手机的人,不知道手机的主人有个女朋友似的。   鸽子玩家点开女朋友的通讯,拨打过去。   知更鸟女士的身上突然传来一阵铃声。   “好的,现在可以告诉你们了。”他挂断电话,放下手机,“我是她的男朋友。”   “你们又是什么人?”他的视线扫过他们的脸庞,问道。   玩家们所扮演的角色,居然和死者有关系!   其他人恍然意识到这一点,不过瞬间意识到,确实应该如此。   毕竟如果他们只是普通的过路人,又怎么会和死者扯上关系,甚至到了需要洗刷自己身上冤屈的地步。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   牛玩家说这话时,纯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已经摸清了自己的身份,自然不在意这个,被问起来完全不心虚。   “重要的是,我们要先找到你女朋友的死因。”   咒谁女朋友呢?   这话说的真不吉利。   鸽子玩家想,反正自己也没真的女朋友,算了。   “如果你们当中,没有专业的法医、医生,或者警察一类的职业。”   鸽子玩家走到玩家们中间,挤开他们。   “作为死者的男朋友,我建议你们不要碰她,最好是由我这个和她关系最亲密的人来摸索。”   他扬起拳头,挥了挥。   “否则我就告你们亵渎尸体!”   “你最好真的是。”   兔子玩家抬起头,扫了鸽子玩家一眼。   “光凭你的证词,我们怎么能清楚的知道,你真的和她是男女朋友?要我说,你想独占尸体,摸索线索的事,反而更加可疑。”   他板起脸,目光毒辣,气势简直像教导主任一样正气凌然。   “你该不会,是想趁机销毁不利于你的线索吧。”   “你不信我?”   鸽子玩家拿出手机,点出相册,让他们看到他每天和知更鸟女士的合照。   “这样证据就足够了吧。”   其中猫咪小姐眼睛嘴尖,她看过自己相机里的照片,在看鸽子玩家手机里的相片,顿时察觉到一点怪异的地方。   “情侣合照是这个样子的吗?”她指出疑点,“我看你们的关系,根本就没那么好吧。”   照片里的知更鸟女士和鸽子小白脸,虽然像普通情侣那样,靠在一块。   仔细看却能发现,是鸽子小白脸用自己的手臂,搂着知更鸟女士的肩膀。鸽子小白脸的脸和视线正对镜头,知更鸟女士却微微偏过头,有点躲避摄像头的感觉。   这根本不是亲密情侣之间该有的合照氛围,如果往别处延伸一下思维,反而会觉得,是鸽子小白脸挟持着知更鸟女士,拍了这些照片。   “无论如何,我都已经证明了我的身份。”鸽子玩家挺起胸膛。   他知道自己这样贸然自爆身份,是一步险棋,但谁知道系统评定任务完成度的时候,会不会根据先来后到打分。   这个接触尸体查找线索的第一名,他必须抢。   其他玩家也和鸽子玩家有一样的顾虑。   事实确实如此,虽然他们都是在副本结束以后答题,可是玩家们逐渐摸索出来,根据发现线索的先来后到原则,同样的答案会有不同的得分。   为了自己的积分,他们都想争抢这个第一。   虎玩家不知道他们在争抢什么,但老玩家都在争,说明他们在抢的是一个好东西。   于是他假装大大咧咧的摆摆手,仗着自己无知的新人身份,粗声粗气的开口:“吵吵什么?谁和谁上不一样啊。你们知不知道,已经过去多长时间了?”   说着,伸手就要摸尸体。   其他人怎么可能会让虎玩家争先?   也不管自己嘴上在说什么,直接伸手摸向尸体。   知更鸟女士身上的蓝色羽毛大衣,就是用蓝色知更鸟的羽毛编织而成,甚至故意做成了肥肥大大的蝙蝠袖,就为了在张开双臂的时候,像张开了一双翅膀。   鸟类兽人的后背并没有生长翅膀,而是在手臂外侧生长了一层羽毛。这样的短粗羽毛,当然不能带他们飞翔。上半身化身为人的代价,就是失去翱翔天空的翅膀。   她自己腿上的羽毛是黑色的,出身本身又是蓝色知更鸟,才选择这个羽毛大衣当做自己的标志。   这件大衣肉眼可见的有些年头了,上面的羽毛摸起来也粗糙了不少。   可它依然被爱惜的很好,里面的羽毛被打理的整整齐齐,没有一根纠缠在一起。   这件大衣干燥又柔顺,上面只有香水的气味。   “这件大衣上的味道,应该是和她身上用的同一种香水。”   猫咪玩家飞快说道,没办法,鼻子灵,这个第一她当定了!   “她的头发还有一丝湿气,是刚刚洗完头,用电吹风机吹过吗?”   鸽子玩家摸了摸,感受到了半干不干的那种头发感觉。   “奇了怪了,她的香波和护发素以及身上的香水,都是同一个系列的味道吗?”   在场的玩家们,虽然被兽人身体强化了嗅觉,但是这种香味,还是不太能够闻清楚其中微妙的不同。   比如,玫瑰有许许多多不同的品种,可玫瑰香的香味在他们闻起来时候,单纯的就是玫瑰香。   所以,当洗头发的和香水都是玫瑰香,或者葡萄、草莓、小白花的味道时,他们闻不出其中的差别。   “如果是香水的话,后调应该还有别的味道。”   鹿茜对此反而更了解一些,她在推理游戏中游玩的时间,毕竟比老玩家们少,常识上还是多多少少保留了一些。   而新手虎玩家,现实中对这些根本没有了解过,所以完全不知道,香水的香味居然还分前调和后调。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闻到那个后调?”他问。   “看香水品牌吧。”   兔玩家说道,有了关键词提示,他也能说出两三分来。   “有的香水弥留时间长,有的香水弥留时间短,不过要真的想清晰地闻到前后差异,怎么也要几个小时以后了。”   可他们只有十分钟的查找时间,时间完全不够用。   既然大家都不知道,香味这点可以暂时放过。   他们看向别的地方。   “你们看她的鞋底,鞋底居然没有一丝灰尘,明明新鞋子才这样。”   牛玩家说道,偏偏知更鸟女士的脚,让他们看到鞋面。   “可是你们看鞋头的褶皱,鞋子穿的时间长了以后,才会在前面形成这种横纹。所以这是一双旧鞋子,鞋底这么干净,是因为死者刚刚洗刷过这双鞋子。”   她伸手摸了一下鞋底,手指上沾到的灰尘可以忽略不计。   “灰尘很少,证明死者穿着这双干净的鞋子,并没有走多少路。也就是说她换鞋的地方,离案发现场很近。”   总结一下,就是知更鸟女士在上台之前,洗了头,喷了香水,还刷了鞋。   然后走了没几步,就登台演出了。   “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吗?”   鹿茜问道,知道玩家们其实已经检查的差不多了。   “如果没有,让我们抓紧时间,把死者翻过来检查吧。” 第95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11 更新   知更鸟女士的尸体翻过来后, 她的表情是出人意料的安详。   好像她做了一个美梦,如今闭着眼睛,只是沉浸在美梦当中, 不愿意醒来。   可惜她下唇被牙齿磕出鲜血,甚至差点把肉咬下来, 破坏了这份和平。   “奇了怪了。”   虎玩家抢先开口, 眉头皱的死紧。   “人死了, 表情不是应该很痛苦吗?这表情效果,和打了致幻剂的安乐死也差不多了吧?”   “你还挺了解?”   兔玩家刺了他一句, 当谁不知道似的。   趁他俩拌嘴的时候, 鸽子玩家飞快的摸索起知更鸟女士的尸体。   反正他是她名义上的男朋友,摸一把不算什么。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男朋友的身份里面有水分。不然为什么每天定那么多闹钟, 打卡似的和知更鸟女士拍照?   没错,他已经通过自己在手机里, 和知更鸟女士的合照,推断出了每天拍照的时间地点。   合照后面的背景餐厅,上面的名字和他闹钟提示的地点一样。再加上手机自带的胶片滤镜上自带年月日时, 和闹钟定的时间点都差不多, 反而更证实了这一点。   鸽子玩家在心里暗暗吐槽。   这种人作为男朋友, 在现实生活里,不是跟踪狂,就是掌控欲到了变态的地步。   除非他并不是她的男朋友, 而是监视她的人, 知更鸟女士应该也知道这一点,否则也就不会半配合似的留下合照了。而对外介绍自己的男朋友的名号,就是掩盖他们之间真实关系的一种借口了。   结合推理游戏副本的德行, 里面另有隐情的情况更大了。   鸽子玩家摸到了一点门道,并没有声张。因为他还不知道,原来的这位鸽子男朋友,究竟是被人派过来充当监视的人,还是自己出于什么原因,不得不把知更鸟女士看管起来。   不管是哪种情况,能被这样对待,知更鸟女士生前绝对掌握着至少一个爆炸性的大秘密。   相比鸽子玩家不熟练的摸索,同为女性的牛玩家和猫咪玩家,摸尸时一点扭捏的感觉也没有。   或者说,正是因为同为女性,更清楚查找哪里更容易找到疑点。   牛玩家拿出一张手帕,从知更鸟女士的兜里探出一系列物品。   虽然不知道知更鸟女士登台演出之前,在哪里梳洗过,但作为一个没有被邀请表演节目的人,想必她并没有单独的化妆间。   大个的公用化妆间也有,但碍于场地限制,只有一间,知更鸟女士没有工作证,不可能进入里面。   所以知更鸟女士兜里的随身物品,出乎意料的齐全。   眼线笔、眉笔、眼影、粉底液、腮红、口红、定妆粉、高光修容、定妆喷雾……   牛玩家清点了一下,暂时看不出这些东西的价值,于是放在手帕上,搁置在掏出的口袋这边。   “你们谁有纸巾?”   她问道,其实有一次性医用手套和塑料袋更好,可惜一般人出门的时候,不会随便带这个,还是纸巾更普遍些。   “一会谁碰这些物品的时候,记得不要亲自上手。”她竖起手掌,露出五根手指,“说不定我们需要验一下指纹。”   这是提醒其它人,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都不要破坏证据。   “我有。”   鹿茜贡献出自己的纸巾小包,分给他们一人一张。   牛玩家这边的兜里,除了化妆用品,还有几张揉成团的餐巾纸。   她用鹿茜的纸巾拽着边边角角,摊开,发现上面抹着和知更鸟女士嘴上同色系的口红印,应该是用来擦拭、修改过妆容。   另外一张上面则是黑棕色的擦痕,不是眉笔就是眼线笔的痕迹,或者两个可能性都有。   这些餐巾纸上印刷着花纹和文字,写着“绿草地餐厅”。   “看来死者生前去过绿草地餐厅。”   牛玩家说道,兔玩家心脏重重一跳。   虽然只是来源于同一个餐厅的餐巾纸,兔玩家可不相信这是什么巧合。他绝对和知更鸟女士有牵连,这个纸巾,说不定就是能够证明他是凶手的线索。   不怪玩家想的多。   这个游戏就是这样,想的得太少的人,都被自己笨死了。   兔玩家回想起,自己在自己位置上找到的线索。   这年头谁都随身携带着手机,就连鸽子玩家给死者打电话,死者身上的手机都会响起来。   然而他所要扮演的这个角色,好像完全不同,他手上居然是个BB机样式的手机,只能接收发送数字短信,里面的内容和密码也差不了多少。   破解短信内容可能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兔玩家决定在彻底摸清楚规律之前,先低调行事。   总之,绝对不能把大家的目光吸引到他身上,万一到时候大家觉得他是凶手怎么办?   除了BB机,他在燕尾服马甲的内侧胸兜里,找到了两三张名片。   上面用设计感很强的色彩搭配和字体,介绍了他的身份――   绿草地连锁餐厅   总经理兔罗贝   且不提这个儿戏似的名字,他这不是和死者知更鸟女士的联系程度更深了吗?   还是连锁餐厅的总经理……这个身份真是足够高的,难不成餐厅是他自己一个人开起来的?   兔子家一边闷头找线索,一边思索。   目前还是老老实实不招惹别人最好,谁知道他们接下来还要经历什么,万一说谎的人就要被杀呢?   猫咪玩家这边的口袋,东西倒是没有那么多。   只有一个手机、一团打结的耳机,显得十分空荡荡的。   手机屏幕没贴膜,拿在手里有点沉甸甸的,外面套着崭新的亮片流沙手机壳,闪闪亮亮的,充满了少女心。   点开手机屏幕,需要输入密码才能进入。   不过大家可以看到手机的锁屏壁纸,那是一张知更鸟女士她年轻时的照片,意气风发、光芒万丈,和舞台上表演时的她一样,只是照片上发自内心的笑容,反而衬托着现在,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手机显示,当前时间为02:11。   已知,知更鸟女士的死亡时间为02:03,他们在那个奇怪的法庭舞台里就消耗了不少时间,出现在这里检查尸体又花掉了几分钟时间。   鹿茜提出疑问:“你们有人知道,我们是在两点几分进入这里,开始查找线索的吗?”   反正绝对不会比两点三分早。   被鹿茜一提醒,玩家们察觉到了时间的流逝。   顿时加快速度,忙活起来。   谁知道自己刚进入这里时,是两点几分?   假如他们是在知更鸟女士的第一死亡时间,就进入了那个法庭舞台,而法庭舞台内的时间是静止的话,就代表他们进入这里后,十分钟过去了大半,他们的时间所剩无几。   如果法庭舞台内的时间,和现在这个场景再现的世界内,有时间差,那也差不出几分钟去,这依旧代表他们时间不多了。   “快看!”   鸽子玩家把知更鸟女士的袖子推了上去,露出她的手肘内侧,让他们看关节的静脉处。   “这里有针孔,我怀疑她给自己注射了什么,她是自杀!”   他说话的速度非常快,生怕自己说慢了,就被别人抢了先。而且这也是为了抓紧时间,十分钟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说话速度慢一点就是浪费剩下的时间。   “我觉得不是。”   鹿茜反驳道,她脱下了知更鸟女士的高跟鞋,故意让他们查看她的脚掌。   他们这些兽人的下半身,全部都是野兽的模样,像鹿茜,她的双腿和双脚,就是鹿腿和鹿蹄。   所以知更鸟小姐也不例外,她的双腿是鸟腿,双脚是鸟爪,作为这样的双脚,本来就不该穿鞋子。   鹿茜就不穿鞋子,或许其他玩家就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脚上也没有穿着鞋子,动物的后肢本来就已经适应了如何在各种各样的道路上走路,穿鞋子反而很憋闷,是一种折磨。   所以穿了鞋子的知更鸟女士,很是显眼。   “你们看她的双脚。”   知更鸟女士的双脚布满青青紫紫的痕迹,甚至脚趾和指甲出现了红肿的地方,在脚后跟的地方,也贴了创可贴。   把创可贴揭下后,可以看到下面的磨损伤口。   “穿高跟鞋跳舞,根本就是一种折磨。知更鸟女士的双脚变成这副模样,再加上她在舞台上唱跳时的流畅程度和力度问题,基本可以推测出,他为了这场表演,私下进行了很多次演练。”   所以这双鸟爪,才变成这副可怜又可怕的模样。   鹿茜抬头看向其他人,尤其重点关照了一下说知更鸟女士自杀的鸽子玩家。   “能为了今天的演出,付出这么多辛劳和汗水的人,你觉得她会在这样的舞台上自杀吗?”   她冷哼一声:“比起死亡,这样认真的人,应该更想看台下的观众,是如何为她欢呼鼓掌的吧?”   知更鸟女士确实有自杀的嫌疑,但并不排除有他杀的可能性。   总不可能谁胳膊上有个针孔,谁就是吸那个吸多了,把自己给注射死了吧?   如果真的是故意给自己过量注射那玩意儿,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知更鸟女士的演出能有那么稳吗?   “你真的是知更鸟女士的男朋友吗?”   明明知道他确实是,鹿茜偏要故意问道。   “别是什么得不到就要毁掉的,变态粉丝跟踪狂吧。我可是知道,知更鸟女士可是很多年前的大名人。”   NPC果然知道的更多!   玩家们心中一凛,不知道谁会被她拉下水。   “别吵了,看这里。”兔子玩家挥挥手,说道,“这一边的胳膊也有针孔。” 第96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12 更新   两边的胳膊都有针孔, 针孔上有青色的印记,还有干涸的血块渣。   鲜血干掉,说明注射时间, 最迟也是二十分钟之前。   “我当然是她的男朋友。”   鸽子玩家不死心的说道。   “那你怎么不知道她为了这个舞台,这么辛苦的练习过?”鹿茜直戳他的死点。   “……你看我这张脸!”鸽子玩家彻底豁出去了, “你觉得我是那种老老实实工作的人吗?”   闻言, 所有玩家都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   不得不说, 鸽子玩家这张小白脸,是他们三个男性当中最帅的那个。虽然兔子玩家也很好看, 但兔子那是稚嫩少年似的可爱, 两个人风格不同。   “喔……”   鹿茜故意拉长音。   “软饭硬吃呗。”   鸽子玩家假装自己被说小白脸很生气,瞪着她看:“说起来,你谁啊?”   他趁机打探情报。   “你不认识我?”   鹿茜挑挑眉, 好像不认识她就罪大恶极似的。   “看样子,你这个小白脸当的也不称职。”   说完, 不再理鸽子玩家,继续自己研究尸体上的线索。   鸽子玩家:“……”   气闷!   不过时间确实不多了,他们不再别的方面浪费时间, 专注查找其他线索。   “眼珠, 正常不浑浊, 没有异色块。”   牛玩家放过口袋,换了位置,仔细播报道。   “牙齿, 正常发白。喉咙里没有呕吐物, 口腔内没有酒精等异味,只有漱口水的味道。”   这说明死者知更鸟女士生前,没有重大疾病, 不是死于下毒,也不是酒精中毒,更不是因为吃了什么药物,因为自己的呕吐物窒息而死。   猫咪玩家也彻底掀开死者知更鸟女士身上的衣服,敞开怀,检查她的胸腔和腹部。   “肋骨正常,腹部平坦,身上没有明显伤痕,姑且推断没有致命内伤。”   比如肋骨断了,扎进肺里,内脏受到打击,导致大出血一类的。   牛玩家再摸摸知更鸟女士的脑袋。   “后脑勺没有鼓包、肿胀,说明没有受过伤,排除被打过脑袋,出现淤血,压迫神经一类的可能性。”   她顿了顿,补充:“当然,还有她以前头颅受过伤,结果今天病发的可能性。但是这个场景下,我相信不是这种巧合。”   她们两个速度又快,动作又专业,其他三个玩家只来得及摸摸尸体的四肢,确认人活着之前没有骨折。   “对了,也没有明显外伤,更没有其他针孔和注射过的痕迹。”兔玩家说道。   “脖子上的动脉也是。”   牛玩家轻轻左右摆动知更鸟女士的下巴,露出她的两侧脖颈。   “没有伤口,没有污痕,也没有针孔。”   “这么说的话,知更鸟女士的死因只有一个――”虎玩家抢先开口。   其余玩家异口同声的补充完这句话:“她是注射了东西以后去世的。”   现在的问题是,究竟是她自己注射的,还是被人强迫注射的,或者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注射的是什么东西。   一共三种情况,哪种都很有可能。   “时间到。”   蛇法官敲响法槌,眨眼间,整个场景散去,舞台消失。   其他人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独留知更鸟女士的尸体,孤零零的趴在那束灯光下。   一切和他们开始查找线索之前一样。   兔玩家悄悄看了一下蛇法官,眼珠一转,偷偷摸摸看向鹿茜。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猜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比较贵重,所以有幸坐到了观众席的前排。   在自己座位上查找线索的时候,他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鹿茜和蛇法官。   一开始鹿茜这个NPC,通过讲述知更鸟女士的死亡画面,暴露出了她自己的位置。   不过当时的场景再现,只有知更鸟女士和鹿茜两个人,然而现实中才可以看到,原来鹿茜身旁坐了人,那个人还正是蛇法官。   这里面有两个疑点。   一是,如果嫌疑人在口述时,有所隐瞒的话,这个场景再现也不是那么万能,什么都可以显露。   比起再次播放一次现实的情况,这个场景再现,更倾向于把嫌疑人的讲述,用流畅的动作画面表现出来。   是不是能从侧面说明,只要嫌疑人撒谎撒的有逻辑有道理,场景再现就不会检查出什么问题,从而达到“证词有效”的通关效果。   至于他的猜测正不正确,他可以找人试一式。   二嘛,就是这个NPC鹿茜和蛇法官,显然认识。   如果不是认识,他们两个又怎么会紧紧坐在一块?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黑幕?   兔玩家暂时思索不出来,决定先拿别人开刀。   正好,这里不是有个新人吗?   鹿茜倒是不怕被其他人发现,自己和斯提亚之间有关系。   她的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思索接下来所有发展的可能性。   玩家们自从进入游戏副本以后,目前已经经受了一个考研――诉说当时知更鸟女士死亡时的场景。   就他们那种模模糊糊、迷迷登登,又描述不清晰,甚至还抄袭她的证词,鹿茜一听就知道,这些玩家绝对没有看到,知更鸟女士死亡时,究竟是什么模样。   可是即便如此,这样的证词依然通过了蛇法官的审核。   由此可以推断,他们这六个证人,在描述证词的时候,可以说谎。   其他玩家应该已经意识到了,哪怕最慌乱的人,在经过十分钟的反应时间后,大脑也该反应过来了。   只是,撒谎也有撒谎的门道。   如果说出来的谎言太过低级,怎么也不可能通过蛇法官的审核。   所以怎么撒谎,或者说利用话术,增加自己的优势,会成为玩家们接下来的努力方向。   而现在,回答知更鸟女士死亡原因的第二次考验,就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鹿茜觉得,第一关纯属白给,第二关增加了一点难度,但依然在玩家们可以轻松应对的范围内。   可是接下来的第三关第四关呢?   她猜,这个游戏副本的难度,应该会逐渐增加,其他玩家应该也这么觉得,毕竟游戏副本,不可能这么轻轻松松的就让他们通关。   斯提亚看了一下正在思索的鹿茜,反正他戴着蒙眼面罩,别人看不到他的小动作。   他等她手指不动以后,假装自己是在给玩家们留出思索时间,才宣布道:“请回答,死者知更鸟女士的死亡原因。”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其他六个人面前的桌子上,浮现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笔。   意思很明显,要他们手写。   ……服了。   玩家们对此可真是太熟悉了,他们每次完成任务以后,出游戏副本回答问题时,全是这样的操作。   当下,他们不再浪费时间,抢先在纸上填写起来。   不过,开始落笔以后,玩家们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蛇法官问的是死者的死因,他们查到的其他线索,是否也要填写上去?   如果写下来,自己写的东西,变成场景再现里的画面,岂不是让其他人也都看到了自己找到的线索,那就不就是便宜别人了吗!   可是如果不写,谁又知道他们是线索的第一发现人,到时候给第一名加分,没加到自己身上怎么办?   是时候了。   兔玩家悄悄拿出卡牌,确认没人看到,高高在上的蛇法官对此也无动于衷以后,用道具联系了虎玩家。   “新手你好,别出声。”   他的声音在虎玩家的脑袋里响起。   虎玩家差点一声“靠”就骂出来,还好他稳住了。   “这是游戏里的道具卡牌效果,心灵对话,你以后也会拥有。现在时间不长,就让我长话短说话吧。”   兔玩家十分熟练的吧啦了一段,完全不给虎玩家说话的机会。   新人玩家每次心灵对话的时候,总要问那几个问题,他早就总结出了规律。   在虎玩家还在消化这段话的时候,兔玩家用早就草拟好的说辞,说道。   “我觉得我们两个需要联手,不用意外为什么找你,因为副本里的新手玩家死掉以后,游戏副本的难度会增加。我会保护你,作为交换,你要把找到的线索和我共享。”   “不用想以此要挟我,因为你的命在老玩家眼中根本无所谓,想必只有你自己一个人,才在乎你自己的性命。”   兔玩家熟练得令自己心疼,他唰唰的在纸张上这东西,还时不时露出思考的表情。   其他老玩家和他一样,令虎玩家一时间没办法,和他用心灵对话的人是谁。   毕竟心灵之声这玩意,你有的时候会发现自己脑子里读书或者说话的声音,和自己平时说话的声音和语气完全不同,有的时候甚至会是一段别人的台词。   虎玩家没找到人,在心里默默回复。   “我觉得我不需要和别人联手,我自己就挺好的。”   “真的吗?我不信。”   虽然是拒绝的话,兔玩家却知道,对方上钩了。   “我可以告诉你,这场游戏的答案,以及一个我发现的线索……”   给出的一条线索,在兔玩家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他最原本的目的,想借用虎玩家的答卷进行答题的事,已经做到了。   接下来等着看后续即可。   鹿茜不管玩家之间的弯弯绕绕,她打开笔帽,在纸张上点了点,最后写到――   死者知更鸟女士,是向体内注射了液体以后,才导致了她的死亡。   令人疑惑的是,鸽子小白脸明明是她的男朋友,却对她的去世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心,个人感觉他很有犯罪嫌疑……   没错,她在给玩家添堵。   顺便想试试,这样做会导致什么后果。 第97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13 更新   六个人的答题时间并不长, 再加上在答题时有所保留的回答,写在答卷上的答案并没有多长。   他们很快放下笔,神态各异。   斯提亚抬抬手, 六份答卷凭空升起,漂浮到半空中。   “希望你们都有认真填写这份答案。”   他说道, 空中的六分答卷闪闪发光, 让人眯着眼睛也看不清楚, 上面究竟写了什么。   “只有知道真正答案的人,才有资格批改这份答卷。”   玩家们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 随着蛇法官的声音落下, 趴在地上的知更鸟女士的尸体,忽然浮空站起,睁开了眼睛。   那些答卷依次飘到她面前, 被她吸进身体里。   她缓了缓,下巴昂起又矜贵的放下。   “我的死因是, 被注射进体内的液体。”   知更鸟女士张开双臂,声音空灵又好听,可是画风突然一转!   她面露死相, 身上遍布尸斑, 身体微微肿胀, 整具尸体变成恐怖的青紫色,好像她本身正处于焚化炉中燃烧似的。   “为什么!”   知更鸟女士张开嘴,声嘶力竭的控诉, 语气是满满的仇恨与怒火, 声调不再像之前那样悦耳动听,嘶哑到像是被烈火燃烧、浓烟熏过。   “为什么你不会因为我的去世伤心!鸽威奥!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鸽威奥是这个身份的本名?   被她的充满恶意的眼光擒住,鸽子玩家浑身一僵。   要死要死要死――日了!是谁陷害他?   “来陪我吧。”   知更鸟女士突然冷静的宣布道。   接下来的事情, 不容鸽子玩家再多想,他瞬间掏出卡牌,一边给自己套盾,一边攻击向知更鸟女士。   毕竟最好的防御就是攻击,事到如今,他只能先下手为强。   知更鸟女士更是化作厉鬼模样,双臂上的羽毛像猫咪受惊以后一样炸起,遍布在她的手肘外侧,是像武器双拐一样。   不过与双拐不同的是,它的羽毛更像强化过的刀刃,削铁如泥一般,瞬间割断了鸽子玩家的攻击。   鸽子玩家扔过来的两把匕首,顿时碎成几段,落到地上。   物理攻击被击落了。   鸽子玩家反而因此暗暗松了一口气,这说明物理攻击有效。   如果对方是灵异鬼魂,这两把匕首只会直直穿过对方身体。   众所周知,灵异类的副本最难,所需要的卡牌,购买起来要的积分也越多。   这类保命卡牌都是大家的底牌,能不动用,就最好不动用。   知道对方能被物理攻击伤害到以后,鸽子玩家不再藏拙。   他掏出自己攻击起来最有效的卡牌,和知更鸟女士的尸体纠缠争斗起来。   知更鸟女士的尸体皮糙肉厚,很多攻击只能在她的尸体上,留下细小的伤痕。   不知痛,不怕伤,拳头重,再加上两臂上锋利的羽翼,想打倒她的话,很难。   鸽子玩家被打到硬生生吐血,他摔在自己的椅子上,把椅子砸了个稀巴烂。   知更鸟女士又拎起桌子,朝他锤过去。   碎掉的木头屑纷纷扬扬,朝四面八方飞散出去。   可惜其他人的位置并没有被保护着,其他人不得不各显神通,或是矮身藏到桌子下面,躲过这次牵连。   鸽子玩家一看,就地一滚,像把知更鸟女士的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   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能活下去,管他活下去的方法是什么。   鹿茜也不知道,自己只是随便一提,结果的反应居然这么大。   本以为最多只是给玩家们扣分而已,没想到居然到了要拖着玩家一起去死的地步。   她藏在桌子后面,思考接下来怎么办。   玩家们肯定不会知道,这次的结果是她导致的。   可是这次这么显眼,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怀疑,甚至没有合理的推理过,就让知更鸟女士爆发了。   玩家们以后为了减轻自己身上的压力,绝对会有样学样,在答卷里写别人的坏话。至于别人被写了坏话会怎么样?他们并不关心,反而能因此试探一下,每个人都被写坏话,或者一个人被其他人写坏话,会有什么后果。   鹿茜食指无意识的敲在自己大腿上。   如果真的顺着这样的思路,发展这样下去的话,很有可能会变成一场不记名投票的谋杀。   只不过,死者变成了他们,他们也成了真正的凶手。   如果说知更鸟女士的去世,是第一场谋杀案,那么现在这个审判法庭中发生的事,就是第二场谋杀案。   这么做的意义何在?与这个游戏的名字有什么关联?   鹿茜早已经察觉到,推理游戏的这些游戏副本,名称和内容有一定的关联。   谁杀死了知更鸟……究竟是谁是凶手“麻雀”?   在鹿茜思索的时候,其他玩家正在观察鸽子玩家和知更鸟女士的打斗。   现在的情况是,知更鸟女士的尸体杀不死鸽子玩家,鸽子玩家没有干掉知更鸟女士的尸体,虽然东躲西藏的,但显然还在游刃有余的范围内。   他在用放风筝的方法,溜着知更鸟女士的尸体,试探什么。   他在试探什么?   其中属虎玩家和兔子玩家看得最入神,他们身上可用的线索最少,能从别人身上汲取一点经验,是一点。   兔玩家顺便思考自己给出的两份答卷。   他在自己的答卷上,只写了最简单的,也最不容易出错的答案。   结果证明,他写的实际上也确实是正确答案。   而在虎玩家的答卷上,则指导他多填写了一句话,也是他答应告诉虎玩家的线索――   鸽子小白脸作为知更鸟女士的男朋友,显然犯罪动机最明显,因为这样就可以继承到知更鸟女士的遗产,好处多多。   这只是他的猜测,他却借口看到鸽子玩家给出的照片上,那种挟持的姿势,让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鸽子小白脸明显掌控了知更鸟女士,不让她逃离自己身边,他这样的软饭男,除了为钱,还能是为什么?   这个借口显而易见的说服了虎玩家,虎玩家将其填在了试卷上。   虎玩家甚至还添油加醋了一番,描写自己是如何猜测那个小白脸,怎么样换了知更鸟女士的注射液体,策划了这场谋杀的。   虎玩家也不傻,有自己的考量。   他大概猜得出,自己是被人当成了探路的旗子。不过富贵险中求,他如果不能迈出这一步,接下来的大逃生游戏,还能出头吗?   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还被许了好处,不如早点开始试探。   他们俩为什么选择鸽子玩家出头?谁让鸽子玩家表现得最高调,完全不懂枪打出头鸟的道理。   至于结果,则显然出乎他们的意料。   如果有理有据的猜测犯罪嫌疑人是谁的话,原来是会被攻击的吗?   岂不是接下来还有类似的考验,只要写下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就会被打?   兔玩家和虎玩家顿时庆幸,自己早早选了结盟,否则第一个被攻击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了。   也许接下来应该告知对方自己的身份了,兔玩家看了一眼虎玩家,决定等下次看考验的方式再说。   挨打的鸽子玩家觉得时间格外漫长。   可从他被攻击开始,到他游刃有余的溜着知更鸟女士的尸体玩时,不过才堪堪过了两分钟。   牛镇长一边数着数,一边抓紧时间,查看自己手里的资料。   她手里的东西不多,一份演讲词,一份节目清单,都是文字性资料,看起来相当花时间。   之前已经匆匆看过演讲词,这次她看的是节目清单。   里面没有一个表演者是知更鸟,但却被她找到了一个熟人――单人舞蹈表演,虎哥,还是开场舞,显然是最能炒热气氛的开头戏。   牛玩家看了一眼虎玩家,这个身材和演出服,确实没话说。   她抓紧时间在身上摸索口袋,试图找到更多的线索和关联。   她的身份毕竟是镇长,总该有点机密文件在身上吧?   猫咪玩家却顾不上看鸽子玩家的打斗,因为她手里的照片真的太多了!   她找到了猫咪小姐的手机,拍照性能最为强大的一款,打开相册和云储藏,里面的内容密密麻麻到让人产生密集恐惧症的地步。   光是看着,就让人头脑发昏。   后来猫咪玩家不得不想了个办法,放低对自己的要求,承认自己可能会错过一些线索以后,快速翻看起来。   很快,她找到了一些和在场所有当事人,可能有些关系的照片。   这是昨天的照片,因为相机只拍了今天的照片,所以事先并没有发现。   按照从远到近的时间顺序看来说。   第一套照片是一长片的连拍。   虎哥正在和知更鸟女士说话,他们两个人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很不愉快。   虎哥双臂摊开,知更鸟女士双手叉腰,一个低着头,一个抬着头,嘴巴开开合合,应该是在争论什么。   这套照片可以说明虎玩家扮演的角色,和死者知更鸟女士认识,有过冲突。   这点虎玩家本人应该还不知道,猫咪玩家甩着尾巴,翻过这些图片。   第二套图,是鹿茜和蛇法官亲昵交谈的照片。   两个人举着酒杯言笑晏晏,看起来很愉快。   这套图甚至还跟拍了一段,里面有蛇法官帮鹿茜提裙子、献殷勤的举动。   ……这两个人难道在交往?   可是拍他们两个人交往的画面又有什么用?而且这个画面好诡异,重点特别突出他们两个白色的下半身。   猫咪玩家思索半天,根本没想通,我干什么要这么拍。   她不知道,这套照片完全没用,她被坑了。 第98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14 更新   五分钟的时间一晃而过。   知更鸟女士没能杀死鸽子玩家, 不得不不甘心的停手。   鸽子玩家的防御姿势没有卸下,生怕她再来一下。   蛇法官敲了一下法槌,审判法庭瞬间变回原来的模样, 动物们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恐怖的青紫色也从知更鸟女士的脸上退去。   “死者知更鸟女士, 请你阐述自己的诉求。”   知更鸟女士的目光虎视眈眈的扫视过其他人, 那个样子恨不得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我知道是谁杀了我, 我要你们找到证据。”   这话一出,玩家们瞬间来的精神。   鸽子玩家不怕死的问:“是谁杀了你?”   其他玩家也纷纷支起耳朵, 等一个答案。   知更鸟女士反而笑了。   黑暗从他们身后散去, 六个人又重新站回舞台上。   脚边知更鸟女士的尸体面朝上的躺在舞台上,敞着怀,口袋里的东西被他们放在旁边, 一切都是他们刚刚翻找过的模样。   场景再现里的时间是流动的!   而且这次的范围不仅限制在演出舞台上,整个舞台, 包括临时搭建的休息场所、化妆室和休息室,全部出现在这里。   意思很明显,他们可以搜索的范围变大了。   “法官, 请问一下, 这次我们的搜查时间有多久?”鹿茜举起手, 问道。   死掉的知更鸟女士直接把他们送到这里,什么都没说,让他们怎么办?   “三十分钟。”   斯提亚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过来。   她果然和那个蛇法官有一腿!   猫咪玩家心下认定, 就是不知道, 能不能和她打好关系,走走后门。   “接下来我们怎么搜查?要分组吗?”   猫咪玩家问道,她的尾巴竖得高高的, 眼睛直勾勾盯着鹿茜看,意思很明显。   虎玩家忍不住发出一声懊恼的声音。   哪怕他是一个新手,也知道在这种时候,和NPC一起行动,可以获得的线索最多。他怎么就不知道最先提出这个问题?   在感叹自己速度慢的时候,他却完全没想过,身为虎背熊腰的他,就算最先提出这个问题,也不见得能争抢过同为女性的两位玩家。   兔玩家和鸽子玩家也很眼馋。   不过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做,鸽子玩家抹了一把脸:“抱歉,我要占用大家一分钟的时间。”   他扫视过其他人:“我想知道,你们在答卷上都写了什么。”   显然,他要开始算账了。   鸽子玩家又不傻,他从一开始就故意表现出高调,又不是故意为了显示自己是智商盆地。   那么明知道自己很可能会成为靶子,也要故意而为之的原因是什么?就是为了防止出现现在的情况。   “你们……有人在答卷上写了,怀疑我是凶手的答案吧。”   没人承认。   鸽子玩家也不需要他们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不觉得这样很不厚道吗?”他挺起胸膛,“我这样身先士卒,为大家试探出新的规则的人,大家是不是应该来点儿表示?”   这正是他的目的。   游戏刚刚开始的时候,是最简单的时候,此时试探游戏内的死亡规则,很大概率上并不会直接死掉。   虽然风险很大,但他不是赌对了吗?   “所以,我的意思是,如果下次还出现答卷的考验,作为交换,这次可以放我一马了吧。”   鸽子玩家仰着头,气势如虹,言外之意就是这次的事他不计较了。   “毕竟,知更鸟女士也没有说我是杀人凶手,更没有杀我报仇。希望你们下次答题时能好好想想,如果回答错了,会有什么后果。”   恩威并施,并不太高明的手段。   但他说的不错,而且他也确实占理。   没人回答,没人反驳,透露出来的氛围是默认。   稳了!   鸽子玩家露出轻松的笑容,问道:“那么谁要和我一起组队呢?有人想和我一起组队吗?”   没人理他。   兔玩家偏偏头:“牛镇长,你愿意和我一起组队吗?”   由于猫咪玩家一眼相中了NPC鹿茜,NPC也没有拒绝的意思,为了收集更多的消息,他决定和虎玩家分开行动。   再加上作为兔子的兽人,体型偏小一些,显然选择看起来更为温和的牛玩家更合适。   “可以。”   牛玩家回答,扶了扶眼镜。   “我希望大家收集到消息后,能够不藏私的说出来。”   她看了一眼鹿茜,意有所指。   “当然。”   猫咪玩家欢快的应下。   “不过还是交换最好。”   牛玩家和兔玩家没有再多说什么,选了一个方向走掉。   “鹿小姐,你愿意和我一起行动吗?”猫咪玩家问道。   “好啊。”鹿茜熟稔的拿过她的相机,“正好我有话对你说。”   她们两个选了另外一个方向,逐渐走远。   最后,舞台上只剩虎玩家和鸽子玩家面面相觑。   “我们要单独行动吗?”虎玩家吹胡子瞪眼的问。   “绝对不行。”鸽子玩家只能另外挑选了一个他们没有选择的方向走,“你平时不看恐怖片和推理小说的吗?谁落单谁死。”   虎玩家反驳不能,只能跟上鸽子玩家。   “要和我说什么?”   猫咪玩家和鹿茜来到后台,检查舞台用具,趁机开口问道。   “你的照片,有没有拍到什么线索?”   鹿茜问她,也不能猫咪玩家回答,直接检查起她相机里的照片。   猫咪玩家斟酌着用词。   鹿茜这个NPC,上来就不拿她当外人,显然对方和她扮演的角色很熟悉。   她应该怎么回答,才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末了,她只能老老实实的说:“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拍到什么。”   说的也是。   且不提原来的猫咪小姐,新来的猫咪玩家谁也不认识,就算拍到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拍到的是重要线索。   鹿茜叹了口气,假装苦恼的抱怨:“本来以为明天的头条会是,蛇法官的恋白癖……”   听到最后七个字,猫咪玩家脸上的肌肉狠狠一颤,恍惚明白了什么。   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猫咪玩家的异样一样,鹿茜继续说着:“……没想到这次居然出了命案,别说头条了,明天的小报都很有可能空窗。”   猫咪玩家听明白了。   她和鹿茜这个NPC,是报社里的人。   昨天那套鹿茜和蛇法官的照片,就是俩人钓鱼执法,准备搞个大新闻才拍下来的。   报社……   报社里的人会不会知道更多线索?   猫咪玩家按捺住急切,深吸一口气:“那我们怎么办?不过现在出了命案,应该也是一个很大的头条吧。”   “你说的没错,春分晚会出现命案,确实是一个爆炸头条。”鹿茜在相机里找到了认识的人,“希望能够赶紧洗清我们身上的嫌疑,这样还能赶上明天的早报,不然就只能等以后写回忆录了。”   “你,你认识死者知更鸟女士吗?”   猫咪玩家鼓起勇气开口,她可以从鹿茜对待她的态度――指使她去拍照做事――姑且可以推算出,在原本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对方应该是主事的人。   后辈问前辈问题,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不认识。”   鹿茜毫不犹豫的回答,随后皱起眉,露出思索的表情。   “我和她没见过面,没聊过天的那种不认识。但是报社有对她报道过,你知道的……”她挑挑眉,话没多说,显然自家报社有问题,“所以我知道她。”   “知道的多吗?”   接下来才是重点!猫咪玩家急忙追问。   “不多,我对她被胡编乱造的黑料比较熟。”   鹿茜耸耸肩,食指无意识敲了敲相机边缘,撂下重磅炸.弹。   “不过要说熟悉的话,还是牛镇长知道的最多吧,毕竟她们两个人以前可是秘中好友呢。”   牛玩家所扮演的角色,原来认识死者知更鸟女士!   这可是大消息,绝对的大消息,猫咪小姐可以肯定,如果自己把这条消息说出去,牛玩家绝对会成为接下来的玩家围攻对象。   毕竟鸽子玩家作为小白脸,没对知更鸟女士的去世表现出哀切,就被人在答卷上举报了。   作为知更鸟女士的好朋友,牛玩家的表现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那种模样,谁又能猜的出,她和知更鸟女士认识?   玩家们嘛,反正只要不是自己去死,那么谁是替死鬼都无所谓。   猫咪玩家已经开始盘算,这条消息卖出去,能拿多少好处。   “还有吗?”   猫咪玩家迫不及待的问,尾巴高高扬起,显然很是兴奋。   “鹿小姐,你还知道什么吗?”   鹿茜只是把猫咪小姐的相机还给她:“还有?还有就是找线索更重要。”   她自己知道的消息也不多,怎么可能全盘告诉猫咪玩家。她还要拿着剩下的消息,去钓其他玩家,从他们身上挖掘线索。   比如猫咪玩家的相机,里面明明白白拍下了,在晚会表演时,观众的离场和出现时间。   鹿茜看到,兔经理和牛镇长一同进场,站在黑暗的边缘肩并肩的站了一会儿,随后陆续离开。   看起来没什么关系,鹿茜却可以肯定,他们两个人绝对认识。   而且这样熟练的模样,说不定私下的关联更甚。   除此以外,鹿茜还看到了虎哥皱着眉离场,自己和蛇法官的离开,虎哥面色难看的进来,鸽子头一次坐到观众席上,以及在她回来之前,堪堪提前半分钟回来坐好的蛇法官。   这中间的时间差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鹿茜看着照片里面的斯提亚,认定这段时间中,绝对发生了什么。 第99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15 更新   毕竟, 斯提亚头上可是明晃晃的挂着星星瓶,表明他反派的身份。   鹿茜绝对不会看轻他们的搞事能力。   三十分钟的搜查时间,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   如果不抓紧时间的话,很容易漏过一些线索。可如果搜查的太过仔细, 那么会在一个地方花费过多的时间, 容易得不偿失。   鹿茜她们检查了舞台, 什么线索也没有找到。   然后这样下来就已经花费了十五分钟,她们只能急匆匆的前往控制台。   知更鸟女士作为不被邀请的嘉宾, 能够成功登台演出, 比如舞台自动上升,音乐正常播放,少不了有人在背后帮她。   一种是工作人员在控制台提前设置过, 另一种就是有人时时在后台操控。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知更鸟女士有同伙。   知更鸟女士的同伙, 知道她非要登台演出的目的吗?会不会,就是这个同伙给这个靓女是注射了东西?   然而不管怎么猜,必须找到这个同伙。   鹿茜想起自己无意中偷听过的话, 好像知道自己接下来的目标应该是谁了。   她和猫咪玩家来到控制台, 查找了一些计算机上的设置, 果然发现了本来就不应该出现的,知更鸟女士所表演的节目。   猫咪玩家在搜查的时候,找到了一张被扔在地上的春分晚会宣传单。   看到上面的节目列表后, 找到熟人虎玩家所扮演的虎哥不说, 完全没有找到知更鸟女士的节目。   所以看到控制台的计算机后,顿时想通其中关键。   “死者知更鸟女士,是不是找人帮她搞定了后台?”   猫咪玩家缓缓说道。   “一个可能是买通, 感觉不太可能。毕竟死者身上穿的衣服,看起来有一些年头了,她应该没有那么多的钱,能买通工作人员帮她做事。”   鹿茜也赞成她的猜测:“毕竟这可是一年一度最盛大的春分晚会,如果工作人员被买通,导致节目出了岔子,到时候被揪出来怎么办?”   为了一点点利益,把自己赔进去,不划算。   “那会是,知更鸟女士自己完成的吗?”   猫咪玩家问道,随后摇摇头,自己否定了自己。   “要是想在计算机上提前设置好,必须绕开重重工作人员和摄像头才行。”   鹿茜点头,替她补充。   “而且晚会开始之前,总导演应该还会检查一遍计算机,确定所有的节目准确无误为止。”   “那死者知更鸟女士的节目,就是在半途中设置进去的。”   猫咪玩家想通关键,眼睛一亮。   “可是知更鸟女士并没有受邀参加晚会,没有工作证进不了后台,所以她要么偷到了工作证,要么确实有一个帮手。”   她越说越兴奋,整个人的声音高高扬起。   “这个帮手一定知道什么,说不定就是这个帮手杀了知更鸟女士!”   所以问题来了。   谁是帮手?   在她们这边各种推测的时候,其他人也找到了不同的线索。   虎玩家从地上捞起一张宣传单,在节目列表第一名就看到了老虎的关键词。   原来他是开场舞的表演嘉宾,他终于确定了自己的身份。   怪不得身上穿的衣服这么紧巴巴的难受,演出服这种东西就是中看不中用。   鸽子玩家也看到了。   毕竟满地的宣传单,想看不到都难。   “原来你这家伙是演出演员呀。”   鸽子玩家把自己捡到的宣传单随手一丢。   “你有没有工作证,我们去哪里找找更合适。”   虎玩家知道什么啊,他只晓得其他人都是老玩家,大家各有各的小心思,除此以外,对他们一无所知。   这些老玩家和他一样,都是没有角色记忆的吗?没有记忆还好说,如果有记忆的话,又怎么办?是不是在试探他?   真麻烦。   这个破烂游戏麻烦,老玩家们也麻烦!   虎玩家虽然不笨,却没有聪明到可以玩转所有人的地步,平时仗着自己虎背熊腰、力气很大的优势,不管做什么都可以靠武力威慑,然后轻易解决。   现在叫他比高考还专注的动脑子,这可真的难到他了。   “去化妆室吧。”   虎玩家最终说道,决定干脆什么也不想,凭借本能行动。   “能找的地方不少,还是不要在别的地方浪费时间了。”   “对。”   鸽子玩家跟在虎玩家身后,没有反驳。   趁虎玩家不注意的时候,他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了知更鸟女士的手机,点开屏幕。   这是他趁其他玩家走后,自己偷偷把东西捞进怀里的。   知更鸟女士说,她知道是谁杀了她,那么也就是说,她知道凶手是谁,要求因此换成了找到凶手杀她的证据。   换位思考一下。   如果自己知道有人把自己杀了,在什么情况下,明知道凶手是谁,却还要去找证据?   在对方犯罪手法非常高明的情况下。   因为不找到证据,没办法给凶手定罪。   鸽子玩家想通这一点,决定把目标放在知更鸟女士锁定的凶手上。   她这么确信凶手是谁的话,说明她心里有一串目标,不管目标的身份如何,归根到底,和她有仇。   整场游戏,除了他们五个玩家以外,再加一个普通NPC和一个作为游戏主持人的NPC。   鸽子玩家下意识忽略了游戏主持人,转而琢磨起,连带着自己在内的六个人。   他们六个出现在知更鸟女士死亡现场的嫌疑人,当真无辜吗?   绝对不。否则他们的任务,也就不会是洗刷自己身上的冤情了。   这样一来,他们六个人,或者说至少四位老玩家,都或多或少的和知更鸟女士有仇。   看着知更鸟女士的手机屏幕,鸽子玩家忍不住摸摸自己脑袋。   他所扮演的这位跟踪控制狂似的男朋友,该不会真的打算除掉知更鸟女士,然后继承她的遗产吧?这得是什么智商?   之前因为时间不够,大家并没有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手机上,现在被他拿到手,他绝对要拿到第一手的资料。   开屏密码是四位数字,鸽子玩家想了想,并没有贸然试探。   毕竟一般情况下,这类密码只有五次实验机会,每次机会都很重要,试错了就糟糕了。   “你看,这里有淋浴间。”   虎玩家找到了一个单独的化妆间,指给鸽子玩家看。   他们找过公共化妆间,什么线索也没找到,本来以为自己要白跑一趟,没想到峰回路转,有了新线索。   “快看!”虎玩家指向地板,“你看地上掉的这些长头发,和死掉的知更鸟女士的像不像?”   鸽子玩家收好手机,定眼一看,确实很像。   而且除了知更鸟女士的头发外,还有几根黑色的羽毛,看起来也很是眼熟。   “原来如此,她上台以前,肯定是在这里面洗的澡。”   淋浴间外面还挂着一次性浴巾和吹风机,东西准备的一应俱全。   “这里的桌子上……”鸽子玩家看了看空荡荡的化妆桌,“这里没有化妆品,所以才需要死者自己准备。”   “所以?”   虎玩家问道。   “这个单独的化妆间是不是特别干净?”鸽子玩家问他。   虎玩家点头。   “那就对了。”   鸽子玩家想通了。   “你看,这个房间旁边,是不是还有一个公共化妆间?需要供应那么多的舞台表演者,单独的化妆间却只有两三间,说明这个化妆间不是只有一个人在使用,而是主演根据节目顺序给自己上妆。”   他给虎玩家解释。   “能用得上单独化妆间的人,都是大牌明星,为了明星的使用排面,肯定需要保持这里的干净整洁。所以很有可能前者使用完毕后,就会立刻有人来打扫。”   鸽子玩家算了算:“这个时间卡的一定非常紧。”   “作为没有被邀请表演节目的知更鸟女士,能混进后台,肯定是因为最后关头工作人员看管不严,才能在这里洗澡吹发再上妆,所以死去的时候,她的头发还是潮湿的。”   虎玩家“嗯嗯”两声。   “这是什么关键证据吗?”   “你忘了,她一个人怎么能混进这里,知道只有这个房间里有淋浴间?所以,是有人告诉她的。”   鸽子玩家目光锐利的看向虎玩家。   “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她的同伙。”   虎玩家:“……你看我干嘛?”   他可不是没听懂鸽子玩家的暗示。   鸽子玩家笑起来:“你就别装了,在场的人,除了你,还能有谁能办到这件事?”   他故意冷笑试探:“呵呵,里应外合这招玩得挺溜啊。快说!你为什么要杀死知更鸟女士?”   “你污蔑我!”   哪怕没有记忆,不知道这个角色做过什么,虎玩家也知道,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是凶手。   他忽然明白老玩家的任务了,而现实确实如他所想的那样,他的任务清单里突然多出一个进阶任务,让他洗刷自己身上的冤屈。   “如果说在场的人,谁最有可能杀死这个鸟女士的话,你一个看中人家钱财的小白脸,可能性不是更高吗?”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动手。   气氛逐渐僵持起来。   而另一边,牛玩家和兔子玩家,居然走出了舞台的范围,找到了公共卫生间。   正好他们一男一女,互相对视了一眼,分别走进男女卫生间。   牛玩家幸运值更高一点。   她在卫生间洗手池旁边的垃圾桶里,找到了属于注射器的全新塑料包装纸。   而且有两份,可以对应上知更鸟女士两个胳膊上的针孔。   不过奇怪的是,究竟为什么,死者要用两个不同的注射器,为自己进行注射? 第100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16 更新(捉虫)……   最后, 虎玩家和鸽子玩家,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两个使用过的注射器。   针筒中干干净净, 但针管里还有残留的液体。   “你能检查出来,这里边的液体, 是什么东西吗?”虎玩家问鸽子玩家。   鸽子玩家还觉得虎玩家就是凶手:“你怎么不舔一下尝一尝?肯定立马知道结果。”   “我警告你, 不要老是对我挑刺儿。”   虎玩家和鸽子玩家, 一人拿着一个注射器,离得对方远远的。   “如果不是看在你是老玩家的份上, 你这种态度, 我早就对你动手了。”   “呵呵。”   鸽子玩家才不怕,说出这话来的人本来就不会动手,虚张声势而已。   “你敢说上一回的答卷里, 你没有写怀疑我是凶手?”   当然,这话只是炸一炸他罢了。鸽子玩家才无所谓到底是谁写了他的坏话, 反正他接下来都会报复回来,一个也跑不掉。   不过鸽子玩家不知道,这句话偏偏让他说中了。   虎玩家心虚了一瞬间, 整个人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我们吵架的时候, 找到证据才是最主要的。”   “所以我不是已经建议过你了吗?”   鸽子玩家拿出卡牌, 检验了自己的那份针管。   “用你的舌头,才能尝到答案。”   在鸽子玩家等待检验结果的时候,虎玩家已经明白, 对方绝对不会帮助自己, 干脆在内心呼唤起自己的合作伙伴。   反正对方说会保障他的安全,现在不出来保护他,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虽然那个合作伙伴说什么心灵感应有时间限制, 他现在可是在紧要关头,对方总不可能什么也感受不到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虎玩家没在内心得到任何回应。   好啊,看来对方也只是说说而已,什么狗屁合作,全都是骗人的。   虎玩家干脆也不再讲契约精神。   他把自己有一个合作伙伴,让他答题的时候,写嫌疑人是鸽子玩家的事,说了出来。   “我就知道!”   鸽子玩家愤怒的握起拳头。   “绝对有人在背后陷害我。”   虽然他是故意而为之,为了躲过后面的危险,才提前将自己暴露出来,可如果真的有人上钩,难免觉得生气。   “那么作为情报交换,这张卡给你了。”   鸽子玩家把自己用过的卡牌扔给虎玩家,火箭捡起来一看,就是一个普通的检验装置,还剩一次使用机会。   他学鸽子玩家的模样,用了卡牌,得到的结果居然是止痛剂。上检验结果说,除了止痛以外,没有任何效果。   “这是止痛剂。”   为了向鸽子玩家卖好,他主动说出了结果。   鸽子玩家也没有计较两个人之前的纠纷。   不过他看到自己这边的检验结果,却缓缓皱起眉头:“这是一种毒素。”   卡牌当然有低级和高级之分。   他这次使用的是中等的卡牌,本来检验出的结果,描述会相对详细一点,没想到却只验出了四个字――“未知毒素”。   出现这种结果只能说明,这种毒素的等级更高,需要更高级的卡牌进行再次检验。   可是鸽子玩家本身并不是那种高级别玩家,手上自然不会有那种高级卡牌。   “有点棘手了。”   鸽子玩家叹了口气,忍不住自言自语。   “难道要和其他玩家联合起来吗?”   实际上所有玩家都知道,通关的最快途径,就是和其他玩家一起组队。已经交流信息,互换用得上的卡牌,可以极大的增加大家的通关几率。   可惜玩家们心不齐,很少有没有小心思,整个团成功通关的。   久而久之,玩家们逐渐放弃了和其他陌生玩家组队的想法,连带着连副本以内,玩家们的交流也越来越少。   “不过……”   和其他玩家组队这件事,怎么想也不可能。   鸽子玩家可是还在记恨,其他人在答卷上把他推出来的事。   再加上居然还有一个老玩家在私下默默联系新人,显然想要把其他玩家一网打尽。   这个游戏副本,玩家们从一开始就失去了联合起来的机会。   鸽子玩家摇摇头。   他不再思考这些,转而思索起正事。   现在的问题有三个。   一、注射器里的止痛剂是怎么来的?   二、未知毒素又是什么?这么高级的毒素,死者知更鸟女士又是从哪里搞来的?如果她不知道打进自己身体里的东西是毒,那么又是谁动手的,更换了原本的液体?   三、想要联合新人的老玩家,到底是谁?   真是越搜查,得到的疑问就越多。   公共卫生间外。   牛玩家和兔子玩家正对着塑料包装袋查看。   牛玩家说道:“两个注射器,倒是可以说明两个针孔的问题。不过除此以外,我没有查到更多的线索了。”   “我也是,男的这边什么也没有。”兔子玩家回答,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要是有监控摄像头就好了,到时候可以看摄像记录。”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牛玩家。   她想了想:“我不是镇长吗?也许有什么办公室,可以让我们找到更多的信息。”   说完,她看向兔子玩家,表情柔和,看上去没有一丝一毫的逼迫之意,却不容置疑的说:“说起来,不自我介绍一下你的身份吗?”   “我是绿草地餐厅的老板,你可以这么理解。”   兔子玩家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马甲,显得很有绅士那种风度翩翩的感觉。   “原来是你。”   牛玩家从兜里掏出一张没有用过的纸巾,上面明晃晃地印着绿草地餐厅的字样。   “我居然还去吃过饭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内心却认定了,他们两个人所扮演的角色绝对认识的事。   “那也太巧了。”   兔子玩家彬彬有礼的笑了笑。   “说不定,我们和死者知更鸟女士一起同桌吃饭来。”   牛玩家没有接话,反而沉默下来。   因为兔子玩家说的这句玩笑话,说不定很有可能就是真的。要不然他们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的证明自己清白?   “如果真的是一块吃过饭的关系,我觉得,凶手绝对不可能是你和我。”   兔子玩家冷静的分析道。   “不然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在餐桌上下毒,不用再等到给她注射什么。”   死着知更鸟女士的胳膊上,一左一右只有两个针孔,摆明了对方不是常年注射某种危险东西的人。   所以才可以通过这两个针孔,判定死者的死因。   说是这么说,但如果他们是趁死者知更鸟女士不注意,把她要给她自己注射的东西,临时换了怎么办?   他们身上的嫌疑依然很大,如果要是有原来角色的记忆就好了,不用这么头大的去猜测过去发生的事情。   离开公共卫生间后,两个人很快回到后台。   他们经过控制台,看到房间里的鹿茜和猫咪玩家正在摆弄计算机。   兔子玩家探出一只头:“你们有找到监控吗?”   “没有。”鹿茜回答,“这个计算机里,只有关于节目舞台的一些演出设定,它不是哪种监控摄像头。”   真可惜。   兔子玩家咂咂嘴:“那你们知道监控室在哪吗?”   猫咪玩家摇头。   不过她又很快补充:“你们之间去哪些门没有打开的房间里找就行了,之前老虎和鸽子也经过这里,他们搜查过的房间都开着门,到时候一看就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了。”   牛玩家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   “你们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猫咪玩家这会只顾着盯着牛玩家看,毕竟谁都有可能是死者知更鸟女士的同伙。   在场的七个人里,除了蛇法官,也就牛玩家所表演的牛镇长身份最高,再加上鹿茜的刻意引导,不怀疑她,怀疑谁?   “找到了两个注射器的包装袋。”   牛玩家表面上,看起来根本不介意自己被别人盯着看,甚至十分好脾气的讲出了他们的发现。   “别的就没有了,所以我们才想找监控室看一看。”   如果有监控室的话,基本上一切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鹿茜也想到了这个事。   她之前只是随便去个卫生间,并没有考虑到会不会有监控摄像头。   现在想起来,如果有的话,绝对会爆出他们所有人都接触过知更鸟女士的事。   “我觉得应该没有摄像头。”   如果有摄像头的话,感觉游戏副本的难度会大幅度降低,猫咪小姐兢兢业业拍了两天照,这个行为带来的影响会变得越来越小。   所以鹿茜才这么说:“如果有摄像头的话,斯提亚根本不需要我们进行搜查,有什么事直接看摄像记录就好了。”   她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但总不可能因为不可能成功,就不去试一试吧?   “多谢你的提醒。”牛玩家面对鹿茜这个NPC,态度依然和蔼可亲,“不过我们还是想再去找一找,万一在途中发现其他的线索了呢?”   “随便你们。”   猫咪玩家代替鹿茜回答了,显然很警惕他们外来的两个玩家。   “劝你们赶紧抓紧时间,不要再浪费了。”   言外之意,是要他们,不要再打扰她们了。   “抱歉,占用了你们的时间。”   兔子玩家也不多说。   “再见。”   等他们走得见不到人影,猫咪玩家表情一变,顿时露出嫌弃的模样。   “他们两个假惺惺的凑到一块,真是有够恶心心的。”   她故意说叠词,进一步表达自己的恶心。   “别管他们。”   鹿茜随便安抚了她一句。   “你快来看。”   她让出计算机屏幕旁边的位置,让猫咪玩家看过来。   “这里的计算机居然有网络,你说我们能联系到外面的人吗?” 第101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17 更新   尝试的结果是不能。   网络信号好像只是一个标志, 表示现在和外面一模一样而已。   牛玩家和兔子玩家也没找到监控室,不过却找到了另外一个还算重要的地方。   是指挥室,毕竟作为镇长, 她还是有点特权,可以单独占用一个房间, 作为临时办公室。   办公室里摆着一张桌子, 堆放着许多文字文件。   眼看又要陷入文件地狱, 牛玩家不得不叹了口气,邀请兔玩家一起和她查文件。   出乎意料的是, 兔子玩家拒绝了。   一是这里明显是牛镇长这个角色的专场, 他和她一起找线索,明显有抢人头的嫌疑。   二嘛,就是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这里有你一个人足够了。”   兔子玩家笑了笑, 走出门去。   “我去隔壁看看。”   他要弄清楚他身上的BB机,里面的内容究竟是什么意思。   要摆脱自己身上的嫌疑, 首先要搞清楚自身这个角色做过什么事情,不才是重中之重吗?   隔壁房间和旁边的办公室差不多,堆放的都是一些杂物。   兔子玩家找到笔和纸, 按照时间, 把传呼机上的内容, 全部照抄下来。   唯一可惜的是,由于现在的情况,他接收不到消息, 所以暂时摸不清震动规律。   不过也可以借此, 排除规律是摩斯密码的情况,升了不少事。   接下来就是看这些数字短信的内容了。   首先看短信发来的时间。   01:00、14:00、18:00……   这些是整点和半点的短信,每天都有, 十分规律。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晚上六点、晚上十二点的短信,从昨天开始就没有了。   不但如此,这些时间点发过来的短信消息,内容十分的规整。   全部都是数字一。   由此可见,这些消息都是同一种通知。   虽然不知道是谁发过来的,但自己和对方之间应该有某种契约。   比如,如果按照他的身份看,说不定是报告,说他的餐厅里一切平安。   想清楚以后,兔子玩家把这些消息,从纸上划掉,再看接下来的。   剩下的短信,发过来的时间就没有定时的。   他把数学二开头的短信列了出来。   2空1200、2空2200……2空2125   如此一类的。   前面的数学二可以很容易猜到,应该是和数学一对应的,某一种信号。   而后面连在一起的四位数字,这种显眼的排列规律,再加上前面两个连起来的数字,没有一对超过24、后面两个连起来的数字没有超过60的,难免让人联想到一天的二十四个计时。   不过看一看这些短信的发送时间,可以确定,这些时间约定的时间,应该是在短信发送过的第二天。   原来如此,数字二开头是这个意思吗?   不过这也太容易猜到了吧?   兔子玩家没有妄下定论。   因为数字一的短信消息,就只是单纯的数字一,数字二开头的话,应该还有别的意思。   他不介意自己想多、想复杂。   接下来其他数学的开头,和数学二开头的内容大同小异。   总而言之,也是许许多多像年月日时间一样的代码,有的看起来是约在今天,有的看起来是约在好几天以后,完全没有规律,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兔子玩家用自己的穷人思维想了想。   一个大老板,每天有那么多约会要赴,好像不是很难理解。   还有一个意外,是数字零开头的消息。   要么是0,要么是00,要么是000……完全不知道是在搞什么。   兔子玩家心想,他要是稍微知道一个数学所代表的含义,现在也不会看着一串零,导致头脑发昏。   这绝对是某一种暗号,而且还是很简单粗暴,某种数字代表某种含义的暗号,是他们早就规定好以后,才用这种暗号开始交流的,别人听到只会是一种密码。   他心好累。   把这张纸揉吧揉吧,妄图塞进兜里。   结果想起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不容易放下,就不得不把这团皱巴巴的纸掏出来,重新叠好,再紧贴的放回兜里。   整理好以后,兔子玩家回到牛玩家的房间里。   他看起来一副什么线索也没有找到的模样――虽然确实如此――开口问道:“你有什么发现吗?”   “有一点。”   别人问什么,牛玩家就回答什么,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   所以兔子玩家不得不追问:“你发现了什么?”   “这里虽然是临时搭建出来的舞台,可是进出非常严格,毕竟我们要保护一些工作人员。”牛玩家拿出一张打印了规则的纸来,“所以这里接触都需要刷员工证,没有工作证进不来的。”   兔子玩家完全没发现,原来进出还有这些门道。   不过公共卫生间不是也在外面吗?他们一来一去的,怎么没有发现还要用工作证打卡的。   像是看出了兔子玩家的疑惑,牛玩家为他解答疑问。   “门口有个刷卡刷脸机,不注意看的话是不会看到的。”   知更鸟女士一个人,能完成偷偷溜到后台,再去控制室设置音响灯光的工作吗?   不能,作为没有被邀请的演出嘉宾,光凭她的脸陌生程度,一出现在里面就会被揪出来。   “所以死者知更鸟女士有一个同伙……”   兔子玩家终于意识到这一点,他看向牛玩家。   “是你吗?”   他这也不是无的放矢。   从随便捡的宣传单上可以看出,这里的工作人员,包括演出嘉宾和主持人、后台的后勤工作者,在场的六个嫌疑人里,就包含了虎玩家和牛玩家。   可惜的是,虎玩家所扮演的虎哥,和他已经暗中联手。   那么为了在接下来的游戏里保护虎玩家,能指认的人只剩下一个。   所以不管牛玩家是不是无辜的,这个锅她都要背定了!   不等牛玩家反驳,时间一到,黑暗重新笼罩过来。   他们纷纷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上,等待知更鸟女士接下来的手段。   知更鸟女士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她阴冷的笑笑:“我会给你们二十分钟的时间,由你们票选出,你们认为你们当中,最有可能是犯罪凶手的人,并必须说明理由。”   换而言之,就是让他们推出一个替死鬼来。   鸽子玩家两条长腿搭到桌子上,重重的往椅子上一靠。   果然越来越难了,幸好他上次替他们受过,也说开了,这次绝对不会再票他。   “朋友们,请记得我说过的话。”他摊开手,提醒他们,“为此,我可以提供给你们一条线索,并放弃这次投票。”   “你先说。”   猫咪玩家率先发言。   “当然,你说了以后,我绝对不会给你投票。”   她环顾四周,意有所指。   “毕竟这么多人看着,为了自己的名声,我也不会食言。”   其余人纷纷点头。   劝他快点儿开口。   “好吧,我的线索是――”   鸽子玩家言行举止看起来懒懒散散的,目光却锐利的盯着别人的表情看,试图从他们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死者知更鸟女士,死于一种未知毒素。”   他亮出自己手上的卡牌,暗示他们,这是卡牌检验过的结果。   别人用卡牌得来的消息,应该不会错。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鹿茜却下意识联想到斯提亚。   她和斯提亚做过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事,互相探索过对方的身体,口腔自然也不例外。   比如,鹿茜在接吻的时候,用舌头舔到过他的牙齿。这些牙齿,自然包含他口腔里收起来的毒牙。   毒牙的牙尖有孔,她故意去舔,还被斯提亚躲过了。   “有毒。”他声音嘶哑的说道。   “能有多毒?”鹿茜偏偏不放过他,“致命吗?”   “非常致命。”斯提亚回答。   鹿茜故意又舔了他一口,不偏不倚,正是毒牙。   “我相信你,绝对不会毒到我。”她拍拍斯提亚的脸颊,“亲爱的毒蛇先生,拜托你一定要控制住哦。”   在死亡边缘起舞的行为,让两个人浑身一颤,激动得肾上腺飙升,心脏咚咚直跳。   所以下一秒,他们再次沦陷进欲望的漩涡中。   想到这,鹿茜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犬齿。   玩家们的卡牌都检查不出来的未知毒素,她看了一眼斯提亚,眼中的审视意味更足。   斯提亚:“……”   心虚的移开偷看鹿茜的视线。   显然这会儿,他已经记起了自己和鹿茜说话的话,这会儿只希望对方没有想歪――   他绝对没有出轨!也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出卖身体的事!   ……过后他还能解释吗?鹿茜会给他机会,听他解释吗?   “未知毒素……”   鹿茜轻声重复道。   玩家们的注意力却没分给他们两个NPC,而是纷纷猜测起毒药的来源。   让兔子玩家没想到的是,最先发难的居然是牛玩家。   “凶手就是你吧,兔子先生。”   牛玩家不疾不徐的平缓说道。   “你可是大名鼎鼎的绿草地连锁餐厅的老板,每年光缴税,就能给小镇一个亿。所以靠你的财力和地位,弄到这种不知名的毒素,手到擒来。”   “你、你血口喷人!”   这下,兔子玩家可以确认,牛玩家在办公室里找到的,可不是那么一丁半点的消息了。   而且对方这么说,绝对是在报复他之前脱口而出的怀疑。   “明明那个可以在后台,为死者知更鸟女士提供便利,方便她进行偷偷登台演出的人,明明是你才对!”   毕竟虎哥只是一个跳舞的,要是想调动后台的工作人员,还是牛镇长的权力最大。 第102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18 更新   玩家们撕起来简直没完没了。   鹿茜兴致不高, 全看他们表演。   有人指认牛玩家,鸽子玩家自动弃权,没人抓着自己不放, 让虎玩家松了一口气。   他至今还没想出来,究竟是哪位老玩家联系的他。   每个人都很有嫌疑。   比如鸽子玩家, 万一鸽子玩家是故意做出这副模样, 让他猜不到同伙是他的?   有可能是其他老玩家, 毕竟不和他组一个队的话,可以查到更多的消息。   虎玩家想不通, 干脆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   他看看争吵起来的兔子玩家和牛玩家, 为同为男人的天性,选择攻击起牛玩家。   “没错。”他附和道,“你是镇长, 你在后台想干点什么不成?”   猫咪玩家没有想到,其他人能够一块对付牛玩家。   毕竟牛玩家至今以来说话又少, 表现的也不是特别亮眼,是属于那种默默无闻,其他人很容易无视掉的那种人。   即便如此, 也会很容易被盯上吗?还是说, 他们两个掌握了什么消息?   不过, 现在不是发善心和反思的时候。   猫咪玩家干脆装作理中客,露出沉思的表情:“确实很有道理,牛镇长, 你没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解释这个词一出, 几乎立刻把牛玩家定在嫌疑人的位置。   “我不知道我应该解释什么,为自己没有做过的事解释吗?本来就没有做过,又怎么可能证明自己没有做过。”   牛玩家看上去一点儿也不慌张, 十分冷静的为自己开脱。   “我是镇长,很忙的,怎么可能会有时间做这些。而且我只要身份地位的人,不管做什么都有人盯着看,怎么可能会去做坏事,坏了自己的名声。”   “不见得吧。”   猫咪玩家立刻反驳她。   “如果是死者知更鸟女士,以她作为你多年好友的身份,向你请求呢?”   这还真是一个爆炸消息。   如果猫咪玩家不说出来,其他玩家根本不会知道,原来还有这回事。   “知更鸟女士是你的好朋友?”   兔子玩家当即开口,准备把牛玩家捶死。   “我知道了,就是你杀死的知更鸟女士!作为你多年好友,知更鸟女士知道你的把柄,并以此为要挟,让你安排她登场演出。你因此怀恨在心,再加上你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你的秘密,才以此痛下杀手。”   他做出的推理,纯属无端猜测,充满了个人主观意见。   “兔子先生,你的猜测非常不合理。”   牛玩家叹了口气,看像兔子玩家的时候,不管是眼神还是表情,都十分包容,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孩子。   “我可是镇长,如果知更鸟女士想要登台演出,以我的身份,当然可以轻而易举的,为她正大光明的安排进表演节目中。”   “这样的话,知更鸟女士就不用偷偷摸摸的进行表演演出。所以,你的猜测是错的。”   她细细反驳兔子玩家话里的漏洞。   “而且,知更鸟女士是死于未知毒素,根据死者浑身上下并没有挣扎过的痕迹来看,是她自己注射进她的身体里的。”   牛儿家眼神一闪,表情看上去严肃了很多,气势都变得锋利起来了。   “兔子先生,你的意思是,我能够提前知道,知更鸟女士会为自己出射东西?你把我看得也太全能了,居然还会□□。”   时间确实对不上。   按照知更鸟女士注射液体的时间来看,在场所有人都在台下当观众,没人能抽出时间,更换它的注射器。   兔子玩家闭上嘴。   知道自己暂时想不出更好的借口,来拉牛玩家下水。   牛玩家却没打算现在就停。   无缘无故的污蔑她,以为闭上嘴,鸵鸟似的躲起来,就可以万事大吉了吗?   “而且,兔子先生,你不觉得你的说法,更适用于我们的老虎表演家吗?”   她细数虎家对得上号的地方。   “因为老虎先生,只是被邀请过来的表演嘉宾,身上的权限只有一张可以进出的工作证,才因此不能为知更鸟女士争取到登台演出的机会。”   “被知更鸟女士抓住把柄的老虎先生,面对想要登台演出的知更鸟女士,会怎么做?自然只能偷偷摸摸的私下搞这些。”   “怎么可能?”   虎玩家没好声好气翻了一个白眼,一副大大咧咧,被人诬陷以后,不高兴的模样。   “你别自己犯罪,就逮到谁咬谁。”   “怎么不可能?”   牛玩家反问他,语气十分笃定。   “老虎先生,你是不是忘了,你可是向我请求过,为你的表演增加一位唱歌的搭档。”   虎玩家浑身一僵。   他怎么可能知道?!   牛玩家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找到了太多文件,虽然文字的阅读量非常多,却也给了她很多很多的消息资料。   就比如她拿来说虎玩家的这件事,对方确实文字申请过一次,不过被驳回了。   “作为你的搭档,知更鸟女士想要登台演出,你帮帮她不是正应该的吗?”   牛玩家露出一个常规的温柔笑容,像恶魔低语一般,阐述起自己的猜测。   “可惜的是你没有做到,所以只能偷偷摸摸的帮她。想来,作为搭档,你们会从此闹掰吧,而掌握着你的把柄的知更鸟女士,当然不能就这么再活下去。”   “至于剩下的事,就和兔子先生的猜测差不多了……”   她最后故意这么说。   纯属是在恶心兔子玩家和虎玩家。   鹿茜都要忍不住为牛玩家这番鼓掌了――当然,是在心里。   简直像一个巴掌一样,隔空扇在他俩脸上。   不光如此,牛玩家甚至趁胜追击。   “说起来,老虎先生,你为什么要跳出来支持兔子先生?你们结盟了吗?”   闻言,其他老玩家忍不住看向虎玩家和兔子玩家。   鸽子玩家也觉得牛玩家这番话反击的不错,如果不是他已经做出暂时退场的决定,这会儿肯定会跳出来支持牛玩家。   毕竟,他也觉得虎玩家是真正的凶手,支持同好绝对没错。   虎玩家则茫然地看向兔子玩家。   结盟?是在说他的盟友是这只兔子?这个牛镇长,是怎么看出来他有盟友的?   虎玩家忽然有一个猜测。   那个什么心灵沟通,是不是在两个人沟通的时候,别人再和他使用心灵沟通,会被告知,他被占线了?和打电话同理。   这个时候,这个女人再用心灵沟通,沟通一下别人,谁和他一样,处于占线状态,谁就是在沟通中的结盟人?   这排除起来也太简单了吧?   虎玩家对系统的卡牌,了解的还不够多,所以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是错。   但不管是对还是错,他不承认就好了。   “难道我觉得人家说的对,就是结盟吗?”   虎玩家吐槽道,看起来没有因此生气。   “你们这些个老家们,还时兴搞什么小团体吗?我幼儿园的小侄子才这么干,这也太幼稚了吧。”   他强行转移了话题。   “你不用装傻充愣。”   牛玩家此时转过头,面对着虎玩家,表情称得上是柔和。可惜在这样的游戏中,柔和的笑容只会显得诡异。   “老虎先生,你本来就是凶手。”   她当场宣布道,差点没把虎玩家的心理素质送走。   “你这个人,怎么都不听别人解释的?”   虎玩家气愤的拍了一下张桌子,震得自己手都疼了。   “我没有朋友,不是凶手。”   在他们翻来覆去吵架的时候,猫咪玩家正在严肃的思考,到底谁是凶手的问题。   她忍不住摆弄自己的相机,翻看里面的照片。这次多亏了所有人都在,他对着照片一个一个的查看,终于逐渐把脸和人对上号。   众所周知,为了话题热度和吸引销量,八卦小报的记者,会把照片能拍多丑拍多丑。   她相机里的照片,如果不是和真人仔细对照过话,真的看不出那个满面油光、脸颊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的人是谁。   当记者的怎么能拍出这样的照片呢?   不要求是新闻记者拍摄大奖得奖主的水平,起码也得看出来是个人吧?   猫咪玩家嘟囔的抱怨,终于让她在相片里找到了一些讯息。   她这个理中客,表现的很没有立场,完全就是谁说的在理才考虑谁,耳朵软到不可思议。   没错,她这次背刺的人是虎玩家。   “老虎先生不必说,自己和知更鸟女士是不认识的,这种话。”   猫咪玩家亮出手机,把自己拍到的,虎哥和知更鸟女士昨天吵架时的场景。   “你们看,不是熟悉的很吗?还吵架了。”   虎玩家没想到,自己、不对,是原来的角色,居然被拍摄了这样的照片。   他假装大公无私的模样:“反正我不是杀人凶手,你再怎么指控我,都不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他们干脆吵起来了。   鹿茜打了一个哈欠,觉得无聊。   食指却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桌面,思考问题。   “好了,时间到。”   仿佛只是眨眼一间,知更鸟女士没等他们讨论出结果,就开口说话了。   “请告诉我,你们觉得凶手是谁?”   知更鸟女士让他们投票。   最后的结果是,虎玩家两票,牛玩家两票,他俩持平了。   “居然有两个人,怎么办?”   知更鸟女士笑吟吟的看着名单上的两个名字,像是在丰收的季节,看到自己硕果累累的农田。   玩家们内心生出一股巨大的不详预感。   应该不会……吧?   可惜结果并没有超玩家们希望的方向发展,只见知更鸟女士背后突然生出一双翅膀:“你们两个都是凶手。” 第103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19 捉虫   两个凶手?   鹿茜迅速看向两个被点名的玩家, 知更鸟女士不是说她不知道凶手是谁吗,怎么还会指认他俩是凶手?   难道说,不管是不是真正的凶手, 只要被公认为凶手,就会变成凶手?   然而不管怎么猜测, 这时候也不会有人跳出来, 大喊“我才是真正的凶手”, 来触发是否会有其他情况。   牛玩家和虎玩家在知更鸟女士的追击下,艰难求生。   有了翅膀的知更鸟女士, 能力明显增加了一大截, 没有护盾的虎玩家被一拳打到吐血。   牛玩家但是不闪不躲,不急不缓的脱下外套,亮出自己衣服里的肌肉, 和知更鸟女士纠缠起来。   这次他们波及的范围很广。   鹿茜不得不趁机伏下腰,趁机偷偷溜过其他玩家的身后, 躲到斯提亚的身后。   斯提亚的蛇尾巴堆在椅子下,鹿茜毫不客气的扯出一截,坐上去。   “斯提亚。”她抬头问他, “你是凶手吗?”   斯提亚低头看她。   鹿茜总是如此, 虽然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 绕多大的圈子都可以,但是有最简单的方法可以解决问题时,她十分偏爱使用开门见山的方式, 完全不会觉得自己突兀。   他弯起唇角:“不是。”   绝对的实话, 经得起鹿茜考验。   鹿茜点点头。   系统里的规则却又添加了一条:“真的吗?请和我说实话。”   联系又加深了。   斯提亚可以感受到,鹿茜作为系统的那部分,正在和他一点一点的纠缠到一起, 深深埋在土壤中的树根一样,彼此不分。   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感觉……太棒了。   这一次,他没有抵抗这个交易,任凭话语从自己的口中流淌出来。   “是的,我发誓。”   鹿茜感受到了交易规则传来的震动,她深深看着斯提亚,两个人静默的对视着。   他果然就是推理系统本人!   说起来,推理系统本人会亲自找过来的事,她确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毕竟自己已经搞掉了他的三个游戏副本,换而言之,就是抽光了他三个游戏副本的能量。   能量对于系统来说,就是支撑运转的标准。只要能量充足,他们就可以活到天荒地久。甚至哪怕宇宙毁灭,他们都可以凭借积攒的能量穿梭时空,跳到另外一个宇宙去继续生活。   不死不灭、永葆青春,对于人类的诱惑能有多大?   鹿茜和系统绑定以后,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件事。虽然她也确实很讨厌有别人监管自己,强迫自己做事,但果然比起获得一大笔钱财,成为富婆许愿生活来说,还是永生不死更让人向往。   所以她几乎立刻吞掉了三无野鸡系统,顶替了系统的身份,在推理游戏系统的游戏副本里偷偷摸摸的汲取养分。   可是,还是太慢了。   如果想要达到撕裂本位宇宙,去别的地方富裕的生存的地步,需要的能量和宇宙大爆炸所产生的能量差不多。   但凭她自己一个人的话,是根本搜集不到这么多能量的,而且被她偷能量的推理游戏系统,本身也没有那么多的能量。   再加上偷偷摸摸的搞事情,被发现的风险很大,从投入和回报的比例来看,怎么想都不划算。   所以鹿茜就盯上了推理游戏系统本人。   如果她一个人做不到的事情,是不是两个人就可以做到?   剧烈的生物活动,会为推理游戏系统产生能量,而鹿茜她需要别人的感情能量,尤其是不管是什么原因产生的感情能量,他们两个合作薅玩家羊毛,不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吗?   当然,那是在她和推理游戏系统,彻底交缠纠结在一起以后的事情了。   如果可以的话,鹿茜也不是不想吞并推理游戏系统。   可惜的是对方家业太大,根本不能像对待三无野鸡系统那样,一口吞下去。   所以她只能另辟新径,和推理游戏系统强行合作了。   现在的结果嘛……   和她想象的好像不太一样。   鹿茜以为的推理游戏系统:冷静自持、冰冷无情,充满理性,思维逻辑运转正常,智商很高,总之,完全不像人类,充满机器电脑般的机械感。   实际上的推理游戏系统:涌给她的感情能量,简直像泄洪。   他喜欢她。   天呐,鹿茜完全没考虑到这个可能性。   这个事实让她下意识撇过头,躲避了他的充满包容性的注视。   鹿茜的指尖死死抠着自己的手掌,僵硬的大脑飞速运转,进行思考。   她以为对方是那种冰冷阴沉有深度的角色,所以自然而然的代入玩游戏的心态,觉得自己不管用什么肮脏的招数,对待对方都可以。   可是如今对方大大方方敞开怀抱的姿态告诉她,她想怎么对他索取都可以,推理游戏系统如今就是她案板上的一块肉,可以任她为所欲为。   她低估了对方的道德品质,如今倒显得她有些小人得志起来。   鹿茜想,也许自己是想错他了。   毕竟游戏副本里的反派,没有一个是没有原则的、彻彻底底的烂人。   作为规则联系加深以后,可以从对方的系统中,通过系统触须的接触,了解对方一些系统运转的事情的鹿茜,知道推理游戏副本中,所有的反派模本都是他自己。   反派都这样,那么作为模本的本人,自然是有一些自己的坚持和原则的。   既然如此,对方堂堂正正的和她一步一步的接触试探,那么她也会表现出自己的气量来。   鹿茜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她抬头重新看向斯提亚,将他整个人看在眼睛里。   “你喜欢我吗?”鹿茜问道。   “是的。”   斯提亚回答。   “我从不向你说谎。”   “那么,现在轮到你问我了。”   鹿茜教导他,将他们之间的交易规则准备好。   “你应该问我什么?”   斯提亚停滞了两秒。   他很想问鹿茜,他究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可是对上鹿茜严肃的神情,便知道她是认真的。   “我想问。”   他顿了顿,某句话几乎到了他的嘴边,又硬生生的吞进喉咙里。   斯提亚最终也拿出郑重的神色,询问鹿茜:“你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鹿茜回答:“我愿意。”   与她的话音通一时间出现的,还有她一直封闭着的,自己的系统内核。   就像推理游戏系统向鹿茜敞开了所有一样,鹿茜也最终为他打开了自己。   他们的系统内核开始逐渐交融。   从此,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鹿茜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两个人互相从胸膛里掏出自己的心脏,然后把自己跳动的心脏埋进对方的胸膛里,在对方的胸膛里,对方的生命,继续跳动一样。   他们完成了共生。   斯提亚也有同样的感觉。   虽然共生才开始了第一步,可这是他们今后一起生活的一大步!   他抹了抹自己的胸膛,感受到这具躯体的心脏在咚咚跳动,本体的内核也在散发着蓬勃的感情能量,像太阳系里的恒星,这股激动向四面八方散射去。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和鹿茜达成这样的共生交易,算不算结婚?   “……”   斯提亚捂住胸口,顿时心脏停滞了一下。   本来应该最浪漫、最具有仪式感的一件事!他!居然!就这么轻飘飘的做了!   “鹿茜……”   他情绪低沉的呼唤她的名字,有点对自己的恨铁不成钢,又有点莫名其妙的委屈。   人生大事居然就被他这样忽略过去了,伤心、生气、想打自己。   在斯提亚的小心思千回百转的时候,鹿茜已经完全调整好了心态。   他们现在可是共生关系了耶,那她对他做什么事情,都不过分。   知道永久绑定是什么概念吗?想离婚想分手都不行的。   她现在心情不好,想对他做点什么,发泄一下,总应该可以吧?   “做什么?”   鹿茜把玩着他的尾巴尖。   “乖狗狗没事不可以打扰主人吧?”   她又要开始欺负他了!   斯提亚尾巴尖下意识的想要绷直,可是被她玩得完全使不上力气,只能被她抓在手里,滑溜溜的把玩。   “鹿茜,你……”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出口。   事到如今,问她喜欢他这种话,好像也不是不行,可是他又很担心听到否认的回答。   毕竟,他心里也清楚,鹿茜从一开始盯上他,为的只是他的感情能量而已。   “请你一直注视我吧。”   鹿茜抬起眼眸看了他一下,打量他的神色和小动作。   “斯提亚,你是在求婚吗?”   “什――咳、不!不对,是――也不是――”   斯提亚一阵手忙脚乱,大脑彻底过载,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鹿茜的双手顺着他的尾巴尖,缓缓上移,温热的手掌留下阵阵暖意,和随之而来的空虚寒冷。   她露出笑容:“求婚的事,等这场游戏结束以后,再说吧。”   目前最要紧的,是先结束这场游戏。   斯提亚顿时垮下嘴角,面色阴沉的盯着场中的玩家们看。   玩家们躲避知更鸟女士的攻击还来不及的,根本没注意到他们NPC那边发生了什么。现在被斯提亚盯上,只觉得后背一寒,浑身发冷。   知更鸟女士的攻击结束了。   有牛玩家对知更鸟女士的攻击在,没被正面盯上的虎玩家勉强活了下来,虽然浑身是伤和血,起码这波攻击结束以后,他还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喘气,而不是留下一具尸体。   没能杀掉凶手,让知更鸟女士的心情很不愉快。   她留下诉求,像是要大开杀戒。 第104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20 更新   知更鸟女士面露阴狠之色, 像是掂量他们这些人能有多耐打一样,扫视过人群。   “我知道是谁是凶手,我要你们找到证据。”她这次重复时, 换了描述的用词。   “找到证据以后呢?”   鹿茜问她。   知更鸟女士笑起来。   “接下来,就是我的复仇时间。”   遭了。   玩家们意识到, 这次绝对是大祸临头。   等他们再次回到案发现场, 鸽子玩家按捺不住, 指责起其他人。   “我说,到底谁是凶手, 能不能自己站出来。”他大大咧咧的往那一站, 看起来很不耐烦。   “怎么,就非得那么心理阴暗,叫别人陪你一块去死?”鸽子玩家说这话时, 怒气冲冲的,就差直接喷出枪药来了。   “第一个跳出来说别人是凶手的人, 才是凶手吧?”   猫咪玩家毫不示弱的反击,上来就是对鸽子玩家的一顿嘲讽。   “那我还说,你自己干脆一点, 直接承认自己是凶手, 然后拯救其他人的生命不就好了。”   “我凭什么要牺牲我自己拯救你们?”   鸽子玩家心里不平的反击道。   “按照你的说法, 还不如让这只老虎废物利用一下。”   他指指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虎玩家。   “反正他都要死了,应该没人反对吧。”   这话说的,特别无情。   其他老玩家沉默下来, 没有一个想反对的。   毕竟牺牲一个快死的人, 可以拯救他们自己的生命,这样划算的交易,为什么不做?   “我觉得还是不要吧。”   鹿茜在这个时候提出反对意见。   她环顾四周, 打量其他玩家,提出另外一种意见:“现在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应该愿意承认自己是凶手吧。可是如果我们把虎哥推出去顶那个莫须有的罪名,我们不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凶手吗?”   她呼出一口气,沉沉说道:“如果知更鸟女士,因此指认我们全部都是杀人凶手,那该怎么办?”   怎么办?   其他玩家一愣。   鹿茜继续向他们解说:“你们听到知更鸟女士刚刚说的话了吗?”   “她这次说的是凶手,而不是杀死她的人。”她问玩家们,“你们觉死者知更鸟女士,会在这里玩文字陷阱吗?”   那可当然太会了。   游戏副本不找借口刷掉几条人命,那完全不可能。   兔子玩家抬起头,盯着鹿茜看:“你真的不是玩家吗?”   这么聪明,比他们玩家想的还要周到,做起事来也十分冷静。   现在想想,这样的npc,怎么可能只是普通人?   鹿茜歪歪头,故意说道:“反正我可以确定,我自己真的不是凶手。”   说着,还露出苦恼的神色。   这下玩家知道,他们说的话,被推理游戏系统替换成了什么。   有这样的屏蔽词在,玩家们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一个npc,只是比普通NPC更特殊一些。   牛玩家叹了口气,恢复成温柔的模样,低头看向地上的虎玩家:“他能坚持到现在也不容易,有人能救救他吗?”   一个新人,在反派的攻击下能坚持这么久,哪怕是在她牵扯住死者知更鸟女士大部分攻击的情况下,依旧可以承认,他的身手有一点点厉害。   而且,最重要的是,新人死掉会给游戏副本增加难度。既然决定不拿虎玩家去送死,还是救一救他比较好。   “你怎么不救他?”   鸽子玩家又开始跳出来挑刺了,他露出不屑的眼神,语气满含挑衅。   “你一个能跟知更鸟打斗那么久,身上还没怎么受伤的人,底牌肯定比我们多吧?那我们为什么要拿出自己的救命卡牌,去救别人。”   虎玩家喘着气,意识模糊。   不过他的耳朵没聋,还能把他们说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他知道,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再不努力一把,尝试自救,这些老玩家绝对会冷眼看着他死掉。   至于他死了以后,这些人会拿他的尸体做什么?   那还用猜吗?反正他已经死掉了,不会再说话,那些人再怎么污蔑他,也不会是杀他的凶手,自然可以拿他的尸体去顶替真正的凶手。   “救、我……”   虎玩家用最后的力气说道。   “我知道一个线索……救我,我再、说……”   兔子玩家看看地上的虎玩家,露出犹豫的神情。   “不然我们救救他?”好好一个同伙被打成这样,他不救人,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谁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有个替死鬼到时候给探探路也可以。”   这话说的倒是不错。   如果下一盘,知更鸟女士迁怒他们没有找到真正的凶手的话,可以让虎玩家上去,顶一波怒火。   老玩家们很清楚其中的利害,到底是谁拿出可以治愈伤口的卡牌,为虎玩家治疗。   众所周知,治愈系一直都是最难得的,游戏系统中的卡牌也一样,完全就是用一张少一张的程度。今天拿来给虎玩家治了病,谁知道下一秒,自己会不会就需要上这张牌救命。   最终还是鸽子玩家先开口的:“我可以挤一张低级盾牌卡牌出来。”   意思很明显,这是给拿出治疗卡牌玩家的补偿,反正他自己,不会拿出自己的治愈卡牌来。   猫咪玩家紧随其后:“我也一样。”   这时候她就不管,自己刚刚还在和鸽子玩家吵架的事情了。   “那么,我也是。”   牛玩家披上外套。   “大家都看到了,我其实是力量型玩家,治疗卡牌得用在刀刃上。”   换而言之,如果接下来还有和知更鸟女士战斗的回合,她会是第一输出主力,不能在这个时候浪费自己的治愈卡牌。   兔子玩家扭头打量他们三个。   “如果你们坚持的话。”他摊开手掌,拿到他们给出的卡牌,再从自己最低级的治愈卡牌里抽出一张来。   他走到虎玩家面前:“真是便宜你了,如果你活着出了副本,记得给我积分补偿。”   他看上去有一点不情愿。   其他老玩家没有多想,要是换位思考一下,自己也会感觉十分肉疼。   偏偏虎玩家突然福临心至,忽然想通,兔子玩家就是那个偷偷联系他的人。   毕竟相比其他人而言,他这个同伙活下去,给兔子玩家带来的利益,比他死掉带来的利益更多。   知道他是联系自己的人,虎玩家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个老玩家偷偷摸摸的联系自己,那肯定就是有见不得人的道理。既然是不能公开的事情,现在被他知道了,就是一个把柄。   有一个老玩家的把柄在,虎玩家觉得自己活下去的可能性更大了。   卡牌带来的治愈效果结束以后,虎玩家身上的伤口并没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仅仅只是不再流血而已。   “行了,你自己再包扎一下。”   兔子玩家这会还不知道自己被看透了,露出用都用了,干脆再发发善心的模样。   “只要不再撕裂、重创伤口,这个审核很快就能好起来。”   可惜附近没有绷带,虎玩家只能撕碎衣服,用布条绑住伤口。   与此同时,鸽子玩家迫不及待地问道:“你究竟有什么线索要说?”   虎玩家还在思索。   他哪里有线索要说,本来就是骗人的。不过如果不说的话,这些老玩家可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你知道的。”   他只能把自己唯一知道的线索说出来。   “这个女士还给自己打了止疼剂,一个人为什么会一边给自己打止疼剂,一边注射毒素?”   他喘了两口气,失血过多带来的后果让他头晕眼花。   “我没玩过游戏,也不像你们那么聪明。不管是做事,还是思考,只能从自己最熟悉的角度出发。所以,你们有没有想过,地上这个死掉的人,她是自杀的。”   别人当然想过。   只是既然知更鸟女士是自杀的,为什么还要他们寻找凶手?   “行了,继续说说你的看法。”   兔子玩家催促道,作为虎玩家的救命恩人,在其他老玩家看来,虎玩家自然可以任他处置。   所以他现在光明正大的指使虎玩家,老玩家们并没有觉得太过意外。   “毒发身亡,应该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吧,虽然我自己也没经历过,只是猜的。”   这句纯属废话,不过,虎玩家只能一边说废话,一边拖延时间,飞快转动脑筋,思考怎么解释。   “可是鹿小姐又让我们看过知更鸟女士的双脚,知道她为这次的舞台演出,付出了非常多的辛苦。所以知更鸟女士一边想表演好节目,一边又想死掉的话,只能给自己打止疼剂,撑过整场演出了吧?”   说的很有道理。   可是猫咪小姐指出:“这只是你自己的猜测吧,完全没有证据。”   “证据的话……”   虎玩家想到了。   “证据的话,看看知更鸟女士的手机不就知道了吗?那种未知毒素应该很难弄到手,如果真的是她自己为了自杀,找的人弄到手的东西,怎么也会留下痕迹吧?”   他说的不错,而且本来就一些老玩家打过知更鸟女士手机的主意。   鸽子玩家放下嚣张叉腰的双手,悄悄放进口袋里,捏住知更鸟女士的手机。   其他人下意识往知更鸟女士身旁的东西看去,他们记得很清楚,牛玩家和猫咪玩家,把知更鸟女士兜里的东西,掏得一干二净。   但是现在……   “手机呢?!”   猫咪玩家瞪大眼睛,惊呼,又立刻露出凶狠的表情。   “究竟是谁拿了手机?站出来,否则一律按照杀人凶手处置!”   鸽子玩家权衡了两秒,不得不举起手。 第105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21 更新   事到如今, 如果他再不站出来,被其他人发现他偷藏手机的话,绝对会被这群人献祭给知更鸟女士挨打。   鸽子玩家举起双臂, 投降似的承认:“我拿的。”   面对众人的目光,他抱怨似的解释:“我可是男朋友, 男朋友明白吗?连女朋友的手机都不能拿?”   其他玩家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兔子玩家当即抓住重点:“你解开锁屏了吗?”   “没有。”   鸽子玩家说着, 忽然话题一转。   “不过, 要我把东西拿出来也可以,我希望大家可以把所有的线索公开, 没有保留的交流一下。”   “凭什么?”   兔子玩家不满的反问他。   “本来就不是你的东西, 我们为什么要给你买单?”   鸽子玩家的视线一一划过其他人的脸庞,虽然牛玩家和猫咪玩家没说话,但她们的表情显示, 她们对此也并不赞同。   虎玩家但是无所谓,反正他什么也没有, 别人如果公开情报讨论的话,反而对一无所有的他更有力。   他深吸一口气,盯住鹿茜:“鹿小姐, 你觉得呢?”   玩家们瞬间反应过来, 看向鹿茜。   不得不说, 他们好像确实下意识忽略了鹿茜。明明作为NPC,掌握的线索才是最多的。   而且她一个NPC,掌握那么多线索有什么用?当然还是说出来造福玩家最好了。   被玩家们团团盯住, 鹿茜倒没有感觉到不适。   她点了点食指, 感觉也确实是时候了,便点头:“可以。”   反正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希望大家也能把自己找到的线索说出来,否则很难找到真正的凶手。”   玩家们纷纷同意。   至于他们心里怎么想的,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说好以后,鸽子玩家拿出知更鸟女士的手机,交给他们解锁。   “四位数的密码。”   猫咪玩家垫着脚,盯着屏幕看。   “是生日吗?”   大部分人都会这么想,很正常。   “有人知道死者知更鸟女士的生气吗?”她问。   众人面面相觑。   没人知道。   “应该不是这个答案。”兔子玩家沉思着说道,“不然也太简单了,一点不也符合游戏爱折磨玩家的习惯。”   鹿茜闻言,忍不住想笑。   “那你有什么好想法?”猫咪玩家问他。   别只提出意见,不给解决办法。   “万一就是生日呢?你看她的锁屏壁纸,是她自己的照片,她肯定很喜欢自己,或者很喜欢这张图片,生日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再加上大家都不知道她的生日,找起来的话不是很麻烦吗?”   她给出反对意见和自己的推理。   “不……”   鸽子玩家拿出自己的手机,不确定的说道。   “我可能知道她的生日。”   也对,毕竟是男朋友,可能有生日派对合照一类的。   猫咪玩家没在反驳,等他给出确切答案。   鸽子玩家翻出日历,在日程上找到标注。   “九月二日。”他说道,“要试试吗?0902。”   鹿茜拿着手机――玩家们不放心其他玩家,所以把手机暂时交给鹿茜这个NPC看管――输入密码。   错误,还剩四次机会。   “我们不能试试面部解锁吗?”   鹿茜忍不住把前置摄像头对准地上知更鸟女士的尸体,没人阻止她。   结果自然是失败。   “果然没有捷径。”   猫咪玩家叹了口气。   “你们有没有线索,觉得死者知更鸟女士,会把密码设置成什么?”   所有人都拼命开动脑筋,争取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鹿茜倒是有一个想法,四位数的密码,让人很容易联想到一个日期,除了最普通的生日,其中就是最值得纪念的日子。如情侣会设置认识的时间,一个好不容易成功的人会把成功那天设置成纪念日一类的。   ……这个密码,是不是就是今天?   毕竟知更鸟女士为了今天付出了太多太多,如果今天的话,一切都变得合情合理。   她是有计划的,为了一些目的,故意选择了今天。   鹿茜把春分的日期输入进去。   正确,屏幕解锁了。   “怎么解开了?”虎玩家摸不着头脑。   鹿茜解释了一下自己的猜测:“没想到真的能成。”   解开了就好说。   玩家们的脑袋纷纷凑过来,一起盯着手机屏幕看。   手机里的app很少,鹿茜没管其他的,只是打开通讯录和短信。   通讯录第一条,是鸽子玩家打进来的未接通话。   下面一大串时间不同的通话,则是给虎哥的。   老玩家们看了一眼新手虎玩家,专注看向短信。   短信也是和虎哥的发送最多,可以一直追溯到一年前。   从记录可以看出,两个人是一块酒吧里的表演组合,一个唱歌,一个跳舞,从最初无人问津,一直到后面虎哥爆红,两个人从陌生到熟悉再到开始争吵,相处的时间和关系程度,可比鸽子玩家所扮演的这个小白脸称职多了。   鸽子小白脸每天的短信十分准时,除了向知更鸟女士要钱,就是要知更鸟女士给他打钱。   换算下来的话,知更鸟女士每个月挣的钱,几乎都进了鸽子小白脸的口袋。   众人用眼神谴责了一下鸽子玩家,继续看和虎哥的短信。   虎哥爆红以后,立刻签约娱乐公司,走向人生巅峰。   知更鸟女士指责他,抛弃组合中的自己。   虎哥一开始解释,自己也有向娱乐公司推荐过知更鸟女士,不过对方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拒绝了他的请求。   在知更鸟女士不依不挠的指责和纠缠下,虎哥逐渐失去耐心,两个人之间的对话,火气越来越大。   最后知更鸟女士用把柄要挟虎哥,要求他给自己准备一场盛大的演出舞台。   什么舞台可以称得上是最好的、能让人立刻红起来的?自然是春分晚会。   虎哥答应,会帮她申请一下。可是,自己和别人一起表演的请求,被牛镇长拒绝了,所以他不得不出此下策,将知更鸟女士的表演节目安排到最后。   后台的化妆间和进出工作证,以及在控制室设置舞台效果,都是虎哥给她办妥的。   甚至最后一条短信,是知更鸟女士约虎哥出来见面,时间就在晚上十二点之前,地点是厕所。   “这个时间!”   猫咪玩家灵光一闪,拿出相机和手机,打开相册,按照时间顺序一直往前翻。   “果然被我拍下来了,昨天有一张知更鸟女士和虎哥争吵的照片,今天有一张虎哥离开座位席的照片,都对得上!”   大家看向虎玩家。   “原来是你,你就是她的那个同伙。”鸽子玩家挺起胸膛,“我果然没有说错,你就是凶手。”   他细细说着虎玩家的犯罪动机,夸张的表演到:“我们可怜的死者知更鸟女士,仅仅因为威胁了你一下,你就怀恨在心。为了她以后不再威胁你,你干脆狠狠心,把她的其中止痛剂更换成未知毒素,从而杀害了她。”   虎玩家翻了一个白眼:“你怎么不说,你这个小白脸受不了人家没钱,所以准备杀了她,继承巨额意外保险呢?”   越说越觉得有可能,虎玩家忽然理直气壮起来:“凶手就是你吧。”   他翻出知更鸟女士说自己买了意外保险,受理人填的是鸽子小白脸名字的那条短信。   “鸽子小白脸……”   猫咪玩家继续翻找相册。   “鸽子小白脸是在虎哥回到座位上以后,才第一次出现在我的相机里。他之前好像一直不在观众席中,只是后来才来的。”   虎玩家立刻像有了什么决定性证据一样,看向鸽子玩家:“你看,就是你。电视里都说,犯罪凶手会回到自己实施犯罪的案发现场,你一定是为了确定知更鸟女士会死掉,才会大半夜的不睡觉,来到这个表演现场。”   他看的电视不少,居然连这个也懂。   “止痛剂也不一定就是我在后台换的,你和她是男女朋友,住在一块,当然是你下手更方便。”   不管两个人怎么撕扯,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确实有犯罪动机。   兔子玩家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你们两个都有可能是犯罪凶手,我劝你们还是别吵了,好好想想一会儿怎么解释吧。”   “你呢?你以为就无辜了。”   被说了一大堆,鸽子玩家愤怒的拿出自己手机,放出狠话。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找到你的犯罪证据的。”   兔子玩家抬起下巴,露出不在意的表情。   完全没把鸽子玩家放在眼里。   知更鸟女士的手机里,没有再多其他的消息了,除了这些记录,干净得仿佛像一个新手机。   鹿茜再翻了翻,除了手机里的日历特意标记出今天以外,再无其他信息。   别人沉默下来的时候,猫咪玩家倒是找到了一个疑点:“牛镇长不是死者知更鸟女士的好朋友吗?为什么要卡掉她的演出请求?”   她还记得鹿茜的暗示,对着牛玩家露出怀疑的表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牛玩家反问:“谁说我们两个是朋友的?”   鹿茜立刻告诉她:“报纸上都报道过,我正好有拍过照,你要看吗?”   说起这个,鹿茜看向兔子玩家,补充道:“对了,虽然现在鸽子是知更鸟女士养的小白脸,但在场还有一个人,曾经也是差不多的身份。”   听到暗示,其余玩家把目光自动放到唯一一个、还没被牵扯进去的男人身上。   兔子玩家:“……”   兔子玩家:“你有什么证据?!”   “新闻报道的照片啊。”鹿茜晃晃手机。   虽然都是不靠谱的八卦小报。 第106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22 更新   “你不愿意承认吗?”   鹿茜开始胡编乱造。   “也对, 如果不是你,牛镇长又怎么会为难自己的好朋友?”   就差没把兔子玩家蓝颜祸水八个字,写在脸上了。   兔子玩家大受震撼。   他看看衰老的牛玩家, 双手动了动,费了好些劲, 才忍住没摸自己还充满胶原蛋白的脸蛋。   “我不信, 除非你让我看看。”他垂死挣扎。   鹿茜从相册里翻出自己拍到了照片, 故意拿特大字号的标题给他看。   兔子玩家不得不承认,自己所扮演的角色, 好像、确实、可能、大概和牛玩家有点关系。   猫咪玩家也有话要说:“没错, 没错,我看就是你们人渣,一起背叛了死者知更鸟女士。”   她拿出相机, 也故意翻出兔子经理和牛镇长站在一起的照片给大家看。   “都多长时间了,你们两个还在一起, 这可真是真爱呀。”最后一句话纯属讽刺。   兔子玩家脑筋一转,想到了自己还没破解出来的密码上。   那个数字二,该不会真的就这么凑巧吧?   不过, 现在还不是围堵兔子玩家的时候。   猫咪玩家看向牛玩家:“快承认吧, 你就是和死者知更鸟女士有仇。”   牛玩家一直是他们这一群里, 最沉默的那一个。   如今被所有人看着,她也只是维持着那副温和的模样。   到了现在不得不开口的程度,她才张张嘴, 漫不经心似的说道:“也许吧。”   总之, 不拒绝也不承认,态度十分模糊。   鸽子玩家当即跳出来,虽然他自己的手机密码还没解锁成功,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胡乱指责其他人。   “什么也许吧,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不当个谜语人,是会死还是怎么样?”   他翻了一个超大的白眼,是个人都能看清楚他的不满。   “大家本来在副本里,为了求生解谜也就算了。都是玩家,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直接点儿?要互相迫害才好是吗?”   抱怨一大堆,显然吃了谜语人非常多的苦。   被怼了,牛玩家也没有生气。   别人也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只见她和气的继续往下说。   “作为镇长,我要为整个小镇负责。如果是以前的知更鸟女士,不管是谁在当镇长,肯定会同意知更鸟女士表演的请求。但是现在……”   她顿了顿,看看知更鸟女士的尸体,再瞅瞅知更鸟女士的手机短信。意思很明显,落魄无名的知更鸟女士,已经没有资格出现在这个舞台上了。   也不管牛玩家是否还要说什么,鸽子玩家立刻打断她。   “呵呵,真是假惺惺的。你可是我女朋友的好朋友,她落魄成这个样子,你不帮她一把,居然还落井下石。别再找借口了,就是你杀了她!”   他这个人十分入戏,指责起别人的时候,是完全站在角色的角度上来说的。   这种表现能够极大增加玩家们的沉浸式体验,鸽子玩家知道,自己这样可是在游戏副本结束再答题的时候,可以加卷面分的。   鸽子玩家表演时的小心机没人知道,但他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从鹿茜给出的新闻标题来看,牛镇长可是在自己的好朋友一步一步的宣传帮助下,才逐渐登上如今的镇长位置。   结果现在不知道连任了多长时间,自己的好朋友落魄了,完全不管一下。   “那么……”   牛玩家掀起眼皮,盯住无理取闹的鸽子玩家。   “你是有什么证据,可以表明,我没有偷偷资助或者帮助过知更鸟女士吗?”   鸽子玩家不说话,牛玩家进一步逼迫道。   “你不知道而已,并不代表我什么都没做。而且,你又有没有想过,对方会不会因为一些原因,拒绝我的帮助?”   鸽子玩家僵了僵,开始耍无赖:“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有本事你让我看看你的证据啊。”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十分轻佻,是会让人生气的握起拳头的地步。   “我确实有一些证据。”   牛玩家笑了笑,看像兔子玩家。   “我和绿草地餐厅的老板签过协议,由他雇佣知更鸟女士工作,为她发放薪水。当然,她的薪水由我提供,我不会因此为绿草地餐厅提供任何职务上的便利服务。这只是两个老朋友之间的协商,不涉及任何利益。”   没想到这球踢了半天,又回到兔子玩家身上。   他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一张名片:“你怎么知道我是绿草地餐厅的老板?”   绿草地餐厅?   鸽子玩家眼睛一亮,顿时趾高气昂的俯视兔子玩家:“既然你们之间有协议,为什么要辞退我的女朋友?”   同时,他还不忘向牛玩家拱拱手:“多谢您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慷慨解囊。”   毕竟知更鸟女士的钱,都到了他的钱包里。   兔子玩家现在还一头雾水着。   他什么也不知道,密码完全没有解密,正犹豫着怎么解释,他灵光一闪,忽然想起自己和牛镇长的关系。   根据猫咪玩家量出的照片上拍摄时间,再加上他传呼机上的时间,一切好像又能说通了。   “为什么要辞退知更鸟女士?”   兔子玩家暗暗握住大拇指,决定豁出去。他在赌,赌所有的玩家都没有角色的记忆。   “自然是因为我们的牛镇长要求的。”   是的,他决定把这一切的过错,都推到牛玩家身上。   有了思路,兔子玩家挺起胸膛,开始夸夸其谈。   “我们两个,为什么会一块背叛和知更鸟女士的友情爱情?明明和当时红红火火的知更鸟女士,保持原有的关系,才是最好的选择。为什么我们会放弃这些利益?”   他一会儿要说的,说的他自己都不信。   “当然是因为牛镇长的嫉妒。”   “是的,你们没有听错,当时还是一个小小政员的牛镇长,嫉妒我们光鲜亮丽、最为知名的知更鸟女士。”   “嫉妒可以让一个人做出完全不理智的选择。”   兔子玩家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将自己可爱少年的外表表现出来。   “所以,在那个时候,牛镇长她勾引了我。”   “而我呢?”   兔子玩家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   “我只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人渣出轨就不要为自己找借口!   猫咪玩家不屑的翻了一个白眼。   兔子玩家深吸一口气:“总之,我和牛镇长在一起了,我们确实对不起知更鸟女士,在这里必须向她说声抱歉。”   做完这些表演,他话题一转:“不过,我已经弥补过她了,知更鸟女士在我这里领的都是双份工资。”   为自己解脱完毕,兔子玩家立刻把矛头指向牛玩家。   “现在,就让我们问问,我们的牛镇长,为什么事到如今,依然不肯给知更鸟女士表演的机会。”   他的言辞比鸽子玩家更锐利:“牛镇长,你是不是害怕知更鸟女士从此再次崛起,从而曝光你的过往,挡了你的路?!”   牛玩家当然不会承认。   她老神在在的盯着兔子玩家看:“这一切都是你的臆想,你完全没有证据,可以证实这些。”   “我当然有证据。”兔子玩家不甘示弱的反驳,“我这里还有你每天约我出去的短信呢!”   他拿出传呼机,指着最上面那一条给众人看。   “你们看这个时间,和猫咪小姐拍到的照片相差几分钟而已!”   虽然大家不太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可是有这条短信和照片在,玩家们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之间,确实有那么点不为人知的关系。   众人纷纷沉默下来,默默消化着所有的讯息。   目前来看,兔子玩家、牛玩家、鸽子玩家、虎玩家,都有一定的犯罪嫌疑,但却没有可以决定生死的关键证据。   除此以外,鹿茜这个npc,和猫咪玩家,除了提供证据外,好像完全在这个案子里隐形了。   推理游戏副本,会这么简单的放过玩家吗?   所有人忍不住把目光放到鹿茜和猫咪玩家身上。   “你们两个,和我可怜的女朋友,知更鸟女士没仇吗?”鸽子玩家大大咧咧的说道。   他可不怕得罪人,反正游戏里扮演的角色,用的又不是他本人的脸,当然可以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猫咪玩家顿时噎住。   照了那么多照片,找了那么多证据,猫咪玩家一直没找到自己身上的问题,她当然很心慌,否则也就不会一直致力于跳出来,跟着鸽子玩家当挑刺的人了。   不过哪怕被问了,她也不会表现出心虚来,反而“哼”了一声。   “你以为我和你们一样吗?”她高傲的回答,“我和知更鸟女士无冤无仇,才不会像你们一样,想去害他。”   说完,猫咪玩家不着痕迹的看了鹿茜一眼,怕她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爆料。   其他玩家果然也忍不住看向鹿茜,就等她再说些什么。   实际上玩家们闹这么久,鹿茜也一直在思索,知更鸟女士用自己的死亡,制造出这场闹剧的目的。   不得不说,玩家们的脑洞真的很大。既然如此,不然他们再多多开动脑筋一下吧。   没有辜负玩家们的期望,鹿茜露出吃惊的表情。   她扭头看向猫咪玩家,诧异的问道:“猫咪小姐,难道你已经忘了?就是你把知更鸟女士落魄无比的事情,进行曝光的。”   猫咪玩家心脏狠狠一跳,果然轮到她了。   “只是曝光她而已。”她强行镇定的解释,“我为什么要因此杀掉知更鸟女士?”   鹿茜替她解答:“当然是为了再次让你名声大噪。” 第107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23 一更   “你、你没有证据。”   猫咪玩家垂死挣扎,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当然有的。”   鹿茜拿出猫咪小姐拍摄的署名照片,细细讲述了猫咪小姐过去经历。   “你就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来如此……   随着自己的话音落下,鹿茜已经明白, 这场游戏副本究竟怎么回事。   这是一场复仇,是知更鸟女士对在场六个人, 蓄谋已久的复仇。   猫咪玩家看得出来, 自己所扮演的这个角色是一个拍摄狂, 否则也不会拍到那么多的证据。   这样一个为摄影着魔的人,会为了自己的飞黄腾达, 故意做出一些设计, 只为她自己拍照吗?   说不准,因为完全没有人可以肯定,一个疯子究竟在想什么。   “那你呢?”   猫咪玩家指责鹿茜, 她已经在旮旯角里找到了工作证――工作证原本是挂在她脖子上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放在前面不方便拍照, 原来的猫咪小姐把工作证甩到了后背上,结果产生了一种骑驴找驴的局面。   “你难道就清白吗?”   自己手机里短信的短信告诉她,鹿茜是八卦小报的编辑前辈。   “嗯。”   鹿茜思索了一下。   “我确实编了很多知更鸟女士的黑料, 可是今天在卫生间碰到她的时候, 我完全没把她认出来, 还是她先和我搭话的。”   她随意撩撩头发,露出一个完全不在意的表情。   “一个过气很久的女明星,有什么好值得我关注的?”   “你不是一直想写正经报道吗?”   猫咪玩家以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说道, 现在谁也别想好过, 都坠进泥潭,永世不得翻身才好。   “现在,这个舞台, 拥有出手动机的六个人,完全戏剧性的一场犯罪,难道不够你写一场正经报道吗?绝对会火爆记者圈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还和她碰过面,怎么看也是你更有下手的机会。”   鹿茜思索了一下,认同的点点头。   “你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她耸耸肩,露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容。   “不过,你不是应该知道的吗?我已经约了我们可敬的法官先生,为他做了专访。”   竟然是这样!   猫咪玩家顿时明白,自己相机里,他俩那套照片是怎么回事了。   “可是,你还是很有嫌疑。”她强行镇定下来,“而且,谁知道那个蛇法官,会不会为你开后门。万一就是你犯的罪,然后他再包庇你怎么办?”   “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注意,是你的关注点错了。”   鹿茜点出她的错误之处,俯视她。   “现在,审判我们的,是死者知更鸟女士本人。”   意思是,知道谁是凶手的知更鸟女士才有话语权,蛇法官一点用也没有。   猫咪玩家沉默下来。   兔子玩家立刻开口:“你说你去卫生间的时候碰到了知更鸟女士,只有你一个人吗?”   他把猫咪玩家拍到的照片上的时间,记得清清楚楚。这人来来往往,都有时间顺序的。   “当然不止我一个。”   鹿茜慢悠悠的说道,目光巡视着他们的面庞,欣赏他们一瞬间露出来的紧张模样。   “在我之前,是虎哥在和知更鸟女士争吵。”   被点名的虎玩家瞬间握住拳头。   “在我之后,和知更鸟女士产生摩擦的,是她的小白脸,鸽子先生。”   鸽子玩家顿了一下,更加抓紧时间鼓捣自己的手机。   争吵、摩擦……   也就是说,鹿茜听到或者是看到了什么,才会让她产生这样的判断。   兔子玩家瞬间想通,问她:“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鹿茜点头:“确实如此。”   她回忆起当时的情况,干干脆脆的全部讲述出来。   反正斯提亚现在也没什么耐心,不如开诚布公,现在一口气解决掉游戏副本的问题。斯提亚憋闷的心情,已经透过他们链接起来的系统内核,源源不断的传播过来了。   关于虎哥和知更鸟女士的谈话,反而更进一步的证实了,他和知更鸟女士之间的矛盾。   虎玩家无话可说,他觉得,从表面上看,在场的所有人里,他动手的概率和可能性,确实更高,而且也纯属他行动起来最方便。   如果是在平时看电视的时候,发现这种剧情,他保准认为自己会是杀人凶手。   但是现在……   虎玩家叹气。   期望有人跳出来自爆。   然而关于鸽子小白脸说过的一些话,让其他人顿时脸色一变。   单纯的听上去,好像只是一个人渣死缠着不放手的故事,可是他最后说的话,显然很有深意。   什么叫“杀掉我,也只是摆脱我而已”?难不成,意思是杀掉鸽子小白脸以后,还会有千千万万个鸽子小白脸站出来吗?   众人顿时把目光投向鸽子玩家,不负众望的是,鸽子玩家终于解开了手机里的密码!   虽然不得不用掉一张开锁卡牌,但收获是巨大的。   “我……我居然一直在给别人发短信?”   鸽子玩家看着鸽子小白脸的手机,皱起眉。   抛开那些没用的社交闲聊讯息,唯一算得上疑点的,是他一直在定点向一个号码发送数字一。   等一下,这个模式……!   他立刻翻开闹钟,发现和知更鸟女士的上下班时间点,一模一样。   “是你!”   鸽子玩家当即指责兔子玩家,大家都看了兔子玩家和牛镇长的约会短信,单纯数字一这样模式的短信,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   “你居然派我监视她!”   他怎么不知道?   可是那样明明白白的数列,像兔子玩家不得不承认,自己和鸽子玩家所扮演的角色之间,好像确实有点联系。   而且证据就这样明晃晃的摆在大家面前,说自己不是监视,自己都不信。   兔子玩家缓缓吐出一口气。   “先不要妄下断论。”他试图让整个场面冷静下来,“万一是别的原因呢?”   他甚至开始随口污蔑自己:“比如我是一个跟踪狂,想要挽回知更鸟女士她却不接受,心里又很愧疚,只好买通你,了解她的一举一动。”   鸽子玩家吐出舌头,嫌恶的呕了一下。   “你没听见我是怎么和知更鸟女士说的吗?就算摆脱了我,也摆脱不了控制我的幕后之人。”   他决定要把兔子玩家捶死:“也别老说你那套喜欢和爱慕了,真是什么都能拿来当遮羞布。真正的喜欢和爱慕是你这样的吗?我看你就是拿这个当借口,控制知更鸟女士的言行。”   鸽子玩家又看了一眼牛玩家,觉得她老是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于是开始疯狂扫射。   “你,就是你。”他指指牛玩家,“都死人了,还搁这笑笑笑,变态呀你。死的还是你最好最好的朋友,你究竟有没有点同理心?我看知更鸟女士死了以后,最开心的人就是你吧。”   鸽子玩家把指到牛玩家身上的手指,又指到兔子玩家身上,来回的动。   “你俩,呵呵,你们俩究竟做了什么事情?非要把知更鸟女士赶尽杀绝?”   鸽子玩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其他人说服,反正他自己,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对。   “至于犯罪动机、犯罪证据、犯罪手法……简单,就让我来为大家说明吧。”   他挺起胸膛,对自己在一瞬间像名侦探附体了一样。   “首先是犯罪动机,知更鸟女士很显然掌握着你们两个的把柄。”   “你们两个,一个是镇长,一个是非常有钱有格调的餐厅老板,说你们俩老老实实的,估计没人会信。”   “而掌握着你们某些把柄的知更鸟女士,被你们联手迫害到过气,落魄到各种酒吧里卖唱。”   “甚至到了这种地步,你们还没有想过放过她。而是派我去监视她,抢走她的钱,一直控制她的行动,给她结交其他人的机会。”   不过,一般到这种时候,都会有一个意外。   鸽子玩家看向虎玩家,嘴里的话却是对着兔子玩家和牛玩家说的。   “可惜,百密一疏,自身实力过硬的知更鸟女士,和我们的虎哥结成组合。虎哥出乎意料的爆火,自然也会为自己的合作伙伴谋利。”   “然而,得罪了这个镇上最有权力和最有钱的人,知更鸟女士怎么可能会有签约公司愿意和她合作?所以虎哥的短信上才说,公司没有同意。”   好家伙,一切都串起来!   虎玩家的眼睛猛的一亮,他预感鸽子玩家继续说下去的话,自己马上就可以摆脱现在的犯罪嫌疑。   “可是虎哥依旧没有放弃,因为知更鸟女士手里也有他的把柄。虎哥不得不向春分晚会的举办者发出请求,带知更鸟女士一起上台表演。”   “而这,恰恰让牛镇长发现了。难以为被监控得好好的人,居然在自己的困境里咋出了一条裂缝,眼看居然就要这么成功逃掉,再次回到大众的视野里,这怎么可以?!”   鸽子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于是牛镇长干脆将计就计,她放水,让虎哥自以为设置好了舞台效果,偷偷更换了知更鸟女士手里的止痛剂,让她死在她梦想中的舞台上。”   “对于未知毒素的来源,也很好解决。”鸽子玩家越说越快,“我们的法官可是一条蛇啊,送到这种毒素有什么不方便的?说不定知更鸟女士身体里的毒素,就是牛镇长偷的蛇法官的毒液。”   “所以,这是一场谋杀!”   鸽子玩家举起手,向空中大喊。   “凶手就是牛镇长和兔子先生,可怜的知更鸟女士,我要举报他们!” 第108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24 结束   知更鸟女士完全没说他们这次的活动时限, 所以鸽子玩家当机立断,立刻争取第一名。   兔子玩家忍不住骂了一句。   知道这人话多,没想到这么猛, 直接举报了。这和自爆有什么区别?   偏偏等待已久的知更鸟女士,回应了这份呼唤。   这次场景没有散去, 而是地上知更鸟女士的尸体缓缓长出翅膀, 让她漂浮到空中。   她睁开眼, 死相在她身上消失了,留下的只有鲜活如活人一般的感觉。   玩家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 却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知更鸟女士如今的模样, 让他们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知更鸟女士并没有管其他人,只是看向鸽子玩家,问:“你确定吗?”   鸽子玩起来也不知道, 自己居然真的能成功,只是事到如今,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硬着头皮回答:“我确定。”   知更鸟女士拍拍翅膀,往更高的空中飞舞了一段距离。   她翅膀上的羽毛全全伸展开来,那些比刀刃还硬还锋利的羽毛, 在灯光下显出危险的光芒。   “没错, 没错, 没错!”   她一声比一声高,近乎激动的宣布。   “这是一场谋杀!”   “是谁杀死了知更鸟?”   她欢快的唱起歌谣,整个人显得无比疯癫。   “是谁杀死了知更鸟?是我, 是我, 知更鸟说,是我杀死了自己!”   随着她唱到高潮,羽翼带来的攻击倾巢而出。   我靠!全猜错!   鸽子玩家就地一滚, 急忙拿出护盾卡牌,挡住这次密不透风的攻击。   玩家们各显神通的同时,鹿茜后退几步,向斯提亚的方向走去。   虽然他们的系统内核已经开始链接,可是这场游戏副本的限制还在,鹿茜暂时还不能使用自己的能力。   既然如此,只能去找罪魁祸首,帮她抵挡攻击了。   有他特殊的身份在,斯提亚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鹿茜根据两个人之间的感应,几乎没有任何拖延的找到了他的位置。   “是谁杀死了知更鸟?”鹿茜目光灼灼的看向他,“是你,我们亲爱的法官,我可爱的毒蛇先生。是你的毒素,杀死了她。”   斯提亚舔舔自己的毒牙:“不是我,我只是将我的毒液,给了索要它的人。”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知更鸟女士还在唱着她自己的歌谣。   “是谁杀死了知更鸟?是我,是我,黄牛说,用我的权力和吊绳,杀死了知更鸟。”   于是大家边躲避攻击,一边看向牛玩家。   “我就知道!”鸽子玩家顿时精神一震,“我就知道凶手是她!”   “是谁杀死了知更鸟?是我,是我,兔子说,用我的黄金和锁链,杀死了知更鸟。”   鸽子玩家一听,刚要高呼,猫咪玩家忍不住了,冲他怒吼:“闭上你的嘴!”   他偏要张开嘴,啵啵两声,给她看。   猫咪玩家气得差点脑溢血。   “是谁杀死了知更鸟?是我,是我,老虎说,用我的背叛和不义,杀死了知更鸟。”   “是谁杀死了知更鸟?是我,是我,鸽子说,用我的贪婪和监禁,杀死了知更鸟。”   “是谁杀死了知更鸟?是我,是我,猫咪说,用我的自私和照片,杀死了知更鸟。”   “是谁杀死了知更鸟?是我,是我,驯鹿说,用我的冷漠和笔杆,杀死了知更鸟。”   这几次,鸽子玩家都没有再废话。   实际上,随着知更鸟女士唱出来的内容越多,她的攻击就越厉害,迅势就越猛。   “快让她住嘴!”   眼看知更鸟女士已经把别人唱了一圈,还要张嘴再唱,兔子玩家终于忍不住,朝着他们的主要攻击输出人员,牛玩家大叫了起来。   “别再让她唱了!”   再唱他就坚持不住了。   实际上,其他玩家内心的预感,也越来越糟糕。   基础任务是让他们尽可能多的存活下来,进阶任务是洗刷自己身上的冤屈。   按理说,在知更鸟女士自爆自己是自杀的以后,他们本来就已经没有犯罪嫌疑了,也就是说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可是现在,他们依旧被困在这个游戏副本里,挨着知更鸟女士的毒打。   为什么?   是因为新人彻底死掉,给游戏副本增加了难度吗?   可就算那样,他们也应该退出游戏副本了。   生路……   生路究竟在哪里?   鸽子玩家暗暗咬住牙,看到两个NPC坐在台下的观众席上,忽然灵光一闪。   他没有多想,几乎是遵循本能的,向他们那边奔跑过去。   可是这条路忽然变得好远好远,不管怎么跑,都不能距离他们更近一步。   这两个NPC有问题!   鸽子玩家顾不上面子问题,就算问题又怎么样?只要能从游戏副本中活下来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   “救我!求求你们了!”他向他们恳求道,“救救我吧!”   明明蛇法官眼睛上蒙着布,那瞬间,鸽子玩家却忽然觉得浑身一冷,好像被他冰冷的视线扫过一样。   他伸出去求救的手逐渐放下,内心开始摇摆不定,这两个人真的会救他吗?   不对,他们根本就不是人类,是两个游戏副本里的NPC,哪怕他们表现得再怎么像人,依然是机器运转下的结果。   他们是不会救他的。   鸽子玩家忽然意识到,向他们求救,求到的只有死亡。   求人不如求己,他忽然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转,拿出自己的保命卡牌,再也没有不舍得的情绪,向知更鸟女士发起了进攻。   既然偷奸耍滑活不下去,那就只有硬杠了!   可是玩家们再怎么攻击,也没能阻止这个鸟女士唱出最后一句。   “是谁杀死了知更鸟?是我,是我,他们说,死去的知更鸟想要复仇,审判的法庭为此拉开帷幕。”   事到如今,大部分玩家已经可以从知更鸟女士的歌词中,但是摸清楚整个游戏副本剧情的来龙去脉。   知更鸟女士是自杀没错,不过她认为,自己是在所有人的所作所为下,逼死的。   她觉得自己死的冤枉,想要借此复仇,于是利用蛇法官的审判法庭,和自己的生命,演出了这一场大戏。   猫咪玩家疯狂转动脑筋,此时还有一个疑点,没有彻底被解答。   “知更鸟女士,请问,牛镇长和兔子先生,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她在躲避攻击的间隙问道,试图转移知更鸟女士的注意力。   不过她的问题确实问到了点上,知更鸟女士的攻击暂停了一瞬间。   她露出回忆思索的表情,缓缓说道:“因为我的嗓子,因为我可以模仿这个世界上任何的声音。”   这听起来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知更鸟女士年轻的时候,是以她的唱歌和嗓音出名,很少有人知道,她可以模仿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声音。   直到她在排队上,和当时年轻的牛镇长相遇以后。   她们两个人生出野心,一拍即合,牛镇长作为政员往上爬,知更鸟女士为她声援,可是两个人还是不够,于是拉扯了当时还很穷的兔子先生入伙,专门为牛镇长搞资金。   三角形本来是最牢靠的合作模式,可是随着知更鸟女士模仿的敌人录音越来越多,假装是真的,并把它当成黑料进一步曝光以后,牛镇长和兔子先生,开始忌惮起知更鸟女士的能力。   要知道,知更鸟女士根本不用专门录音,只要她自己一人假扮成多个角色,在人多的场合多说两句话,就能让一个人身败名裂。   所以他们两个在功成名就以后,联手对付知更鸟女士,将她硬生生拖到过气、落魄的程度。   不光如此,他们两个害怕知更鸟女士多说话,还派了小白脸,鸽子先生来监视她。   知更鸟女士求救无门。   比如虎哥,没办法救她也就算了,甚至还打算将她再次打回泥潭。   她也不是向八卦小报的鹿茜打过电话,试图曝光牛镇长和兔子先生的违法经历,可是鹿茜收了钱,肯本不可能帮她。   而猫咪小姐更不可能管她,拍到她的落魄照片时,说得到好听,结果也只是消费她如今的情况而已,根本不在乎她本人的想法。   知更鸟女士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办法将真相说出口了。   所以策划了自己的死亡,试图拉他们六个人下水,关注他们曾经的所作所为。   这确实是一场谋杀。   是知更鸟女士为了自己复仇,谋杀在场的其他六个人。   结果呢?   她几乎都要成功了。   兔子玩家满身是伤的坐在地板上,咳出一口血。   他身上的卡牌全部用光,如今只能等死。   可是谁又甘愿去死呢?他几乎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用气声开口:“法官阁下,我找到凶手了,真正杀死知更鸟女士的人,是她自己,她自己承认了。”   黑暗突然包围上来,周围再次恢复成法庭的模样。   只是这次,没有了桌椅,玩家们原先在哪里躲避知更鸟女士的攻击,现在就还是什么姿势。   鹿茜倒是不一样,她站在斯提亚的身旁,头上的鹿角还戴着精致的花朵装饰,看起来和破破烂烂的玩家完全不同。   斯提亚敲响法槌:“证词有效。”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兔子玩家的身影瞬间从游戏副本中消失,留下一具不再动弹的身体。   其他玩家露出狂喜的表情,纷纷效仿,陆陆续续完成任务,离开副本。   “结束了。”鹿茜淡淡的说道。   斯提亚点头,鼓起勇气问:“你愿意和我走吗?”   “去哪里?”   “去游戏大厅,去我的内核。”斯提亚摘下面具,和她对视,“去这个宇宙的所有地方,我想永远陪伴你。”   鹿茜弯起唇角:“走吧。”   他们的故事永不结束。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