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在狗血小说里敛财百亿》作者:Ytu   顾日月睁开眼,发现自己穿到一本豪门小说成为深情炮灰女配,还绑定了时刻想她狗带的生财有道系统。   系统言简意赅:不赚钱,就会死。   于是,在生死边缘疯狂挣扎的顾日月开始了她的逆风翻盘之路――   基金?股票?买买买!!!   娱乐?影视?投投投!!!   公司?上市?冲冲冲!!!   对于她的疯魔举动――   看她不顺眼的豪门婆婆:“沈星辰,你老婆疯了!赶紧给我离婚!!!”   经常嘲笑她的富圈太太:“顾日月,你再作下去迟早药丸!!!”   没过多久――   她买的股票一路飘红,日进斗金。   她投的电影票房大爆,成了百亿神话。   她签的十八线小明星,摇身一变成为炙手可热的顶级流量。   电影颁奖典礼上――   新晋影帝:“我要感谢一个人。”   票房神话:“我要感谢一个人。”   资本大佬:“我要感谢一个人。”   聚光灯随着三人的目光聚集在台下身穿红色长裙,长相明艳的女人身上。   直播间的网友:?这美女谁??联合捧新人???   知情人士:“这不是沈家太太吗?”   网友:“沈?哪个沈?”   沈星辰发微博:我的沈。   沈氏集团转发置顶:这个沈。   知情人士:顶级豪门,沈家的沈。   网友:万人血书!求沈太太原地出道!!   这个一颦一笑皆牵动人心的女人也太美了吧!!!   等着看笑话的豪门婆婆&富圈太太:哦豁,脸疼。   叮……炮灰开场解锁中……请稍候片刻   内容标签: 时代奇缘 豪门世家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日月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大佬嘴上爱你,大佬心里没你。   立意:大佬的心,海底的针 第1章 叮~系统已激活   到处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门口站着两个查房医生,都是年轻住院医,好奇心也强,瞄了眼床上面色惨白双眼紧闭的女人,戴眼镜的医生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这位是谁吗?沈家太太,和隔壁那位江家小姐一起送来医院的,这位右臂骨折,那位视网膜脱落,下午就要做手术了。”   另一个抱着病历的医生张大了嘴,下意识“啊”了声,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轻声问道:“怎么回事啊?”   “豪门那点事呗,”戴眼镜的医生说:“都是从楼上摔下来的,那位倒霉些,这位伤得也不轻,不过我听说是这位把那位推下来的。”   “……不能吧,下这么狠的手把自己搭了进去,太不值了。”   “嗨,豪门那些龌龊事还少啊,这次可是这位沈太太的妹妹亲眼看见的,听说那位江小姐的姐姐和沈先生从小青梅竹马,两家也有订亲的心思,谁知道突然……”戴眼镜的医生说到这没说下去,本来要张嘴询问的医生看到她身后出现的高大身影,瞬间收声,同时离开。   沈司城本来不想来,这事现在闹得挺大,江家那边不依不饶让沈家给个说法,他妈跟江夫人周璇好几天了,江莹莹现在寻死觅活的,闹着要自杀。   他刚听到这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顾日月虽然平时作了点,但也不至于推人下楼。   他妈倒是半信半疑。   主要她这儿媳妇有黑历史,而且顾日月的妹妹当时在场,说亲眼看着她姐把江莹莹推下楼,江莹莹慌乱之下胡乱抓了一把,扯着她的手,两人一起摔了。   人证都有了,还是亲妹妹,也不存在故意陷害。   这两天就是各种折腾,旁边vip病房探望的人络绎不绝,一墙之隔的这边,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沈司城是医生们看到的第一个过来看这位沈太太的,心里也不禁唏嘘。   豪门太太也不是这么好当的,传闻沈先生对这位沈太太一直不冷不热,连家都很少回。   “砰。”   沈司城松手,保温桶重重砸在病床旁边的小桌上。   原本紧闭双眼的女人皱了下眉,缓缓醒来。   她眼神从懵懂逐渐清明,视线从天花板挪到旁边坐着的高大男人身上。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醒了呢。”男人摘下黑色口罩,嘴角尽显嘲弄。   “顾日月,你长本事了,以前给我哥下药嫁进我家,现在推我哥心上人的好姐妹下楼,”他紧紧盯着她脸部表情,试探她的反应:“因为沈氏集团新的代言人是我哥的心上人,你嫉妒了,是不是?”   把笔落在病房的医生折返回来,因为病房门没关,她把这段话尽收耳底。   好家伙,这复杂的豪门关系。笔还是不要为好,她怕被灭口。   悄声离开,她觉得这个秘密得找个人分享,不然憋在心里太难受了。   难怪沈家一直不喜欢这位沈太太,原99Z.L来她嫁进门的手段这么……凶悍。   顾日月消化了这段狗血关系,才缓过神来。   与此同时,脑海里突然“叮”了一声。   [系统启动中……欢迎使用生财有道系统,很高兴能再次为您服务。]   是毫无波澜的机械音。   和这位老朋友已经很熟了,想都不用想,她又穿书了。   信息快速在脑海过了一遍,这次的身份是顾日月,顾家大小姐,现在是沈家太太,和沈星辰结婚两年半。   多余信息查询不到,因为――   系统:[随着系统升级,游戏规则随之改变。随着财富的累积,随机解锁剧情。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请用户不要使用违规手段。]   [系统已激活,老规矩,不赚钱,就会死。]   顾日月:“……”赚了几辈子的钱,她真的累了。为什么又要这样搞她,到底还要几个世界才能退休?!   唉声叹了口气,就对上男人讥诮的目光:“怎么?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了?”刚才还对她人品抱有一丝希望,现在全部破灭。   沈司城眼底满是失望,“我哥还有两个月回国,你这次犯的错太大,老爷子也不会再护着你,做好离婚的准备吧。”说完,他戴上口罩,起身离开。   目送他背影消失,顾日月调动病床旁边的按钮。她缓缓坐起,打开床边的小桌板,伸手打开男人带来的保温桶。   浓香的黄色鸡汤上飘了层枸杞,她握着勺子搅动了两下,喝了口,又重新盖上。   不到一下午,医院就传遍了,vip病房那位沈太太心肠毒辣,把江家小姐推下楼致使失明。顾家对此失望至极,彻底放弃她,没人来看过一眼。唯一来探望过的小叔子沈司城很敷衍地在门口买了一桶掺了半斤水的鸡汤。   最后总结为一句话,“沈太太行事歹毒,沈先生要和她离婚。”   换药的时候,顾日月收到了很多神色不明的打量,但她完全没放在心上,于是住院医中又传――   “沈太太心如死灰,多半是认命了。”   江莹莹手术很顺利,从手术室推出来,双眼蒙了层厚厚白纱。   主刀医生随后出来,对焦急等待的家属说:“暂时性失明,养两个月就好了,这段时间别碰眼睛,定期来医院换纱布。”   “好,谢谢您,辛苦您了赵大夫。”江书听见女儿能恢复,心中大石落下,紧绷的唇线稍松,对红着眼紧抓着女儿手的老婆说:“莹莹没事,你赶紧去休息一会儿,不然身体熬不住。”   梁婉已经两天没合过眼,她心中又疼又气:“我哪有心思休息,我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儿,现在看不见了,哥,我揪心啊!”   她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夫妻,感情自然不是一般深厚,江莹莹又是两人第一个女儿,更是万般宠爱。现在她的宝贝女儿面色苍白躺在病床上,还蒙着刺眼的纱布,她恨不得去隔壁病房杀了顾日月。   江书也心疼女儿,但99Z.L顾日月是顾家大小姐,顾家虽然比不上江家,可她同时也是沈家太太。   沈星辰可不是好得罪的人。   但看到妻子布满红血丝的眼和女儿眼睛覆着的厚重纱布,江书捏紧了拳头。   “我会让沈家给个说法。”   _   修养了半个月,顾日月终于可以出院了。   和她同时出院的还有江莹莹,一群人围在她身边,江书推着轮椅,低头和女儿温声说话,顾明珠也陪在旁边说一些轻松话题。   顾日月收回目光,办了出院手续,打车回沈家。   沈星辰有私宅,没让她过去住,顾日月之前也不好意思开口,所以还是一大家子人住一起。   包括沈司城。   不过好在婆婆看她不顺眼,经常回老宅,很少在家住。   扫码付了车费,顾日月站在大门外看了许久,才进别墅。   在她出现的同时,保安通过监控屏,把她的行踪汇报给了沈夫人。   苏金枝挂断了电话,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沈斯年,手里的话筒还没放下:“她还有脸回来?”   沈斯年在盘核桃,视线始终在电视屏幕上:“谁?”   “还能有谁,”想到这段时间在梁婉面前各种忍气吞声她就烦躁,“你儿子娶的好老婆,你们沈家祖上缺大德了吧,娶回来这么个人物,这心思毒的。”   江莹莹那惨样她也看见了,差点就失明了,就算现在做了手术,也有两个月不能视物,这跟瞎子有什么区别?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顾家这几天被江家明里暗里各种打压,谁叫他们养出了这么个女儿,有苦说不出。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江家借此讹上沈家。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摊上这么个儿媳妇!   “爸,妈。”顾日月在玄关换了鞋,根据脑海对应的人物卡,称呼顺口而出。   可惜了,他们在家,没回老宅。   沈斯年手里的核桃停了一下,然后干笑道:“回来就好。”   苏金枝白了他一眼,沈斯年即刻把眼睛挪到电视上,不参与接下来的战争。   苏金枝冷哼了声,这才重新看顾日月:“江莹莹的事你怎么个说法?”   顾日月站在楼梯口,手搭着木质黄花梨扶手,仰头看楼上:“不是我推的。”   苏金枝冷眼觑她:“不是你推的?说出去有人信吗?顾明珠是你亲妹妹,她亲眼看见你把人推下楼,还说当时你们在争执。”   “动机有了,人证也有,顾日月,你开脱得了吗?”   顾日月回头,还不等她说话,就有客人进来。   苏金枝见到来人,眼底不耐烦一闪而过,然后重新挂上笑脸:“呀江夫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小赵,去把我珍藏的那罐茶叶拿出来,给江夫人沏茶。”   接收到自家夫人眼神示意,赵婶瞬间明了就用平时待客的茶叶就行。   “茶就免了,”梁婉对她旁边的沈斯年点头示意,算是打了个招呼,一眼也没看旁边顾日月,冷冷道:“莹莹睡着了,我趁着空隙出来的,99Z.L长话短说,这事是沈家的错,沈夫人,您认吧?”   苏金枝重新坐下,她问:“江夫人,你想怎么解决?”   “很简单,我们江家不缺钱,也不要沈家赔钱,免得被人说用女儿讹钱,我只有两个条件,一:顾日月去我女儿面前亲口道歉,二:离婚。”   “什么?”苏金枝似是没听清楚。   “让顾日月离开沈家。出了这样的事,我不信你们沈家还能容得下她,我已经和顾家谈好了,顾家会出具一份和顾日月断绝关系的说明,沈夫人,只要你答应,这事我们就此揭过。” 第2章 生财有道,请您自觉。   气氛陷入凝滞,接过茶,梁婉气定神闲慢慢啜饮,她有十足把握,苏金枝肯定会答应她。   沈家不是小门小户,都是要脸面的人,谁会容许家里有个心狠手辣的存在,再者豪门联姻不就是利益关系,现在顾日月已经和顾家无关,她身上再无任何价值。   现在大家都知道顾日月的真面目,她的名声也算彻底毁了,虽然她本来就没什么名声。   她嫁进沈家的手段为人不耻,如果不是沈家老爷子护着,当初恐怕连门都进不了。   在她眼里,顾日月不仅为人歹毒,还心机深重。   也不知道顾家是怎么教孩子的。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沉默片刻,苏金枝说:“这是老爷子拍板的,我们不能违背。”   没想到她会拒绝,梁婉愣了一下,茶杯重重砸在茶几上。   “看来今天是谈不拢了,那就不打扰了。”说完,她拎着包,面色不虞离开沈家别墅。   顾日月站在原地没动,她倒不是觉得苏金枝护着她这儿媳妇,根据人物关系图可以看出,苏金枝最不喜的就是她。   刚才拒绝,除了傲气不允许她被梁婉拿捏外,还有就是沈老爷子对顾日月格外偏心。   沈家还是老爷子当家,她们做小辈的只有顺从的份。   但因为娘家也是望洲首屈一指的豪门,她在沈家的地位还是不同于其他妯娌。   苏家和沈家是门当户对,不像顾家,高攀沈家。   因此,她看顾日月的目光更是不满。嫁进来两年半,肚子没点动静就算了,搞得她儿子也不怎么回来,顾家又是个狗皮膏药,这几年从沈家得了不少利益。   梁婉还觉得顾家不会养女儿,她倒觉得顾家很会养女儿。   顾日月小时候体弱多病,一直放在道观里养着,十七岁才接回来,二十二又嫁进沈家,短短两年半,凭借沈家的名头和资源,顾家家产翻了最少一番。   现如今好了,出了事,他们摘得干干净净,女儿也不要了,烂摊子留给沈家来收拾。   想她苏金枝什么时候受过气啊?这几天梁婉不是阴阳怪气就是冷嘲热讽,她都快忍不住爆发了。   但是她理亏啊,谁让她儿子娶了一个好儿媳进门。   “还杵在那干什么?”苏金枝看到顾日月就觉得碍眼:“要么回屋去要么搬出去,别99Z.L在我面前晃,头疼。”   沈斯年:“金枝,别这么跟孩子说话,她刚出院,赵嫂,给夫人和太太炖盏燕窝。”   说完,他放下核桃,坐到苏金枝旁边给她揉太阳穴:“这段时间你也劳神了,好好补补,过两天有个拍卖会,你不是喜欢翡翠吗?咱们都给它买回来。”   他暗中给顾日月使了个眼色,顾日月颔首,用口型说“谢谢爸”然后转身上楼。   不出所料的话,今天的鸡汤也是公公让小叔子送的,只是没想到沈司城会那么敷衍。   苏金枝在家里的地位不可动摇,在沈家只有老爷子能压制住她,到了自己家关上门,更是说一不二的主,幸好碰上她公公这么个性格温良的人,不然家庭纷争怕是不少。   回了房间,顾日月合上门,环顾四周。   整个房间的装修偏浅色调,灰白俩色纱窗遮住了光线,她找到遥控,窗帘缓缓后退,别墅外景色尽收眼底。   [系统启动中……叮,任务开启。]   顾日月坐在床边,拿过一旁的相框:“说。”   都是老伙伴了,直接点。   系统:[一,直播赚钱,积累初始资金;二,买进恒心集团股票;三,开一个餐厅。]   指尖拂过照片上眉目如画的黑衬衫男人,她蹙眉:“以前不是提供初始资金吗?”   系统:[系统已升级,作为老用户,少许难度提升对你来说不是问题。]   顾日月随手将相框倒扣在床头柜,赤脚踩在地毯上,拉开衣柜找衣服洗澡:“行呗,沈星辰给的钱也不能用?”   系统:[生财有道,请您自觉。]   顾日月只是稍微挑了下眉头,然后拎着睡裙去了浴室。   看到镜子里的长相,她还是很满意的,但是原主妆容太素净了,看起来还有点病殃殃的。   虽然剧情尚未解锁,前文犹未可知,但她敢肯定,这位名叫顾日月的女配绝对做不出下药和推人下楼的事。   因为她穿的都是被作者无脑黑的女配,从来没有恶毒行径,反而是各类女主一言难尽。   也不知道作者是不是为了报社。   洗完澡,想拍点水乳找了半天没找到瓶子,她坐在空荡荡的梳妆台前,眼神略显迷茫。   这是什么伪豪门太太?!   沈星辰这么抠搜的吗?!   刚才相片上的黑衬衫男人凭借外表拉的满分已经降到了负数,顾日月无奈道:“财财。”   生财有道系统:[请讲。]   “不做任务可以给一个痛快的死法吗?”   [用户,请不要痴心妄想。]   顾日月认命地躺平。   两个小时后,她找出了原主的笔记本电脑,按照系统的指示,进了一个名叫“秋秋”的直播平台。   开屏标语挺有创意――   “缺少你的注视,瞅瞅变秋秋啦~”   看着简洁到一个广告都没有的主页,顾日月再次叹了口气。   这年头连个广告都接不到的网站,多半是要凉。   她的预感没错,秋秋的负责人正愁眉苦脸,考虑要不要关站。   拿了老99Z.L爹五个亿,开成这熊样,兜里还剩五块,买桶方便面,吃完关站,和老头认个错,老老实实回家继承家业吧。   顾日月两分钟前按照网站指引注册账号开通直播,她去抽屉里翻了个口罩戴上,这才重新坐回梳妆台前。   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对着她下巴,伸手把屏幕往上掰了下,顾日月怔住了。   直播?直播什么?   唱歌跳舞她也不会啊。   因为好奇点进来的第一个用户,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穿着白色睡裙的女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戴着白色口罩看不到长相,黑色长发被束发带别在脑后。   他:【……】   缓缓在对话框打下一行字:【现在什么人都能当主播了吗???】   点下发送,赵原打算退出直播间。   这时顾日月已经想好自己能当主播的技能是什么了,她看着屏幕,嗓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   “朋友,算命吗?第一卦免费。”   赵原:【……】这又是什么新型套路!想让他刷礼物?   不可能。   正要退出去,就听女人又说:“找东西也行,什么时候丢的,给个大概时间。”   赵原犹豫了下,既然第一卦免费,那就算算吧,反正他不会刷礼物的。   而且他今天确实丢了个小东西。   原上草:【下午两点左右,丢了个钥匙圈。】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他打算再买一个。   顾日月右手指尖动了动,过了大概半分钟,她肯定道:“还在你家,东南角,你去洗手间找找。”   赵原半信半疑起身,走到洗手间外面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有些懊恼:“我这是中了什么邪,半夜听一个女人神神叨叨。”   但都走到门口了,进去一看也就顺便的事,推门进去,洗手台花洒马桶到底都找遍了,什么都没找到,倒也没多失望。   经过洗衣机的时候,他随意一瞥,隐约看见一抹绿色,他心说“不是吧不可能吧”但动作比大脑快,过了一会儿,看着掌心的绿色鳄鱼,他“嗷”一声弹跳起来,跑回电脑前面。   原上草:【找到了找到了!神棍……哦不,大师,你太厉害了!】   顾日月往后稍微靠了靠,有椅背支撑更舒适,她“嗯”了声,随意道:“没有什么大师,要相信科学,可能是你洗衣服的时候钥匙圈从口袋掉出来了。”   她越这么解释,赵原越是相信她能掐会算,在秋秋逛了几个星期也没看到几个稍微有点才艺的主播,这次本来打算卸载了,没想到手滑点错了进了这个直播间。   现实中遇到这样的高人几率本来就很小,没想到今天误打误撞碰着了,别的不说,先关注一波!   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进来了一个人,一直没说话,全程看完后,只有一个感觉――   这是托!   现在的主播别的不行,这种手段倒是使得很溜。   看到直播间里只有自己和那个原上草,简善扯了扯嘴角。   “就三人,那99Z.L两人跟爷在这演呢。”   骨节分明的手指正要按下鼠标,退出直播间,就听女人问――   “那位昵称叫简单的朋友,你有什么要算的吗?第一卦免费。”   简善手悬在鼠标上方,他想了一下,算算就算算呗,也没什么损失。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小姐姐,你帮我算算什么时候能和女朋友结婚呗。】   顾日月:“行啊,把你们的生辰八字给我。”   简善是唯物主义者,不相信玄学,所以对比也没什么忌讳,爽快的曝出他和女友两人生辰。   顾日月又开始掐指算,不到一分钟,她叹了口气,眼带怜悯道:“朋友,你被绿了。” 第3章 大师,永远滴神!!!   简善:“?”   在直播间没挪窝的赵原:“!!!”   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第三个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发言:【哥们,要不,你去验证一下?我们等你。】   原上草:【对对对!赶紧去啊哥们,大师等你反馈呢!】虽然刚才钥匙圈的事让赵原有那么一刻相信玄学的存在,但也有可能是巧合啊,说不定真是洗衣服的时候掉了,屏幕那端的“大师”也就顺口一猜。   瞎猫碰上死耗子的事可不少。   戴着黑色口罩的顾日月懒懒坐在那儿,神情散漫盯着屏幕,她知道id为原上草心里的小九九,也没多说什么。   真金不怕火炼,她穿了无数个世界,靠这个吃了几辈子饭,不可能出错。   过了几分钟,简善眼神放空地坐到电脑前面,静坐了半分钟平复心情,看着屏幕上女人露在外面波澜无惊的眼,他抬起手,沉重地敲下一行字――   简单:【大师,我服了。】   顾日月手指勾着梳妆台抽屉的金属拉手,拉出来又推进去,她毫不意外,问:“刚才那个发言的用户,你有什么想算的吗?”   顾白端了杯牛奶过来,就看到自己被点名了,他歪头一想,自己好像没什么要算的,再者说那两个人和她是不是一伙的还不知道呢,刚想婉拒,就听到女人空灵的嗓音――   “放心,第一卦免费。”   顾白哑然失笑,其实他也不缺那点钱,在演艺圈工作,一部戏的片酬都够他吃几年了。   念头一闪,想到自己刚杀青的新剧,他放下牛奶杯,白皙修长的手指缓缓敲着键盘:【那就麻烦大师帮我算算事业运怎么样,可以吗?】   顾日月爽快道:“行,你说个字吧。”   顾白:【影。】刚拍完电影,他感觉很不错,甚至隐隐觉得这部戏或许能让他在三十岁前提名影帝。   顾日月安静了一会儿,直播间里三个人也没出声打扰她,过了两分钟,顾日月重新抬头――   “你这是要爆红啊,先提前恭喜了,最近十年事业运都不错,但是要提防身边人使绊子。”   算的时候,顾日月也有些讶异,这人的运道简直有如神助,偶有波折都有贵人相助,轻易化解。   从“爆红”两个字99Z.L,顾白就清楚,这人有些真才实学,起码把他身份算出来了,当然也有可能根据他给的字推出来的,据说这行有些招摇撞骗的是心理学大师。   原上草:【兄弟,大师算的对吗?你真是明星啊?】他一个骨宅程序员,每天除了写代码就是在家看看明星了,指不定那哥们还是他看过的呢!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和明星聊天,虽然隔着根网线,但还是很激动啊!!!   顾白谦虚道:【十八线小演员而已,不是什么明星,也就混口饭吃。谢谢大师算的卦,我会多加注意的。】   至于爆红这种事,还真不好说,看命,现在短时间内也反馈不了。   于是,他试探问道:【大师,您说的爆红,能给个大概的时间吗?】   顾日月点头:“一个月内。”   顾白愣了一下,这部电影原定是两个月后的黄金档上映,因为和另一个知名大导演的档期撞了,就只能往前调整。   那位导演部部都是大制作,越拖越吃亏,他们导演急得嘴角起泡,打算这个月底上线。   如果这位大师不是骗子的话,那么他就会凭借这部电影一炮而红?!   顾白手指微颤,只留下一句:【一个月后我来反馈。】然后退出直播页面,心潮许久难平。   他端起牛奶杯,叹了口气又放下。   今晚肯定是睡不着了。   他摇头失笑。自己怎么就这么轻易信了一个陌生人的话。   顾日月也没在意,因为此时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她忙着掐指算。   找东西的人比较多,钱包身份证各种各样,还有宠物啊什么的,顾日月又给算了二十几个人,这才疲惫的合上电脑。   沈秋咬着塑料叉子,看着黑屏的直播间,若有所思。   他从后台看到这个直播间人气很高,有两万在线用户,自打秋秋这个软件上线以来,从来没有哪个直播间有过这么高的人气。   而且这主播吧,怎么说呢,不表演才艺就算了,也不露脸和网友闲聊,开口就是“我给你算个命”,挺稀奇的。   他心里隐隐有种预感,秋秋的转机到了。   很多找东西的用户要明天才能反馈,沈秋喝了口面汤,打算再清水煮面条熬一天,等那位“大师”明天的直播。   真大师还是假大师,明天就见分晓。   这晚不眠之人很多,顾日月躺在床上睡不着。   房间是按照男人喜欢的风格来装修的,从地板窗帘颜色到墙上的装饰画,只勾勒线条的简笔画,寥寥几笔,足见功底。   顾日月盯着那幅星月图看了两秒,挪开目光。从之前沈司城的说的话可以推断出,她现在的丈夫沈星辰常年不在国内,而且还有个心上人。   那位心上人和被她推下楼的江莹莹是关系很好的姐妹,有没有亲属关系还是单纯的闺蜜现在未知。   系统发布完任务后就装死,怎么喊都不回应。   好歹都是并肩作战多年的老朋友了,它还是这么没有人情味。   也对,99Z.L毕竟就是一个虚拟系统。   心中问候系统无数次,她觉得肚子有点饿,现在这个点沈父沈母应该都休息了,于是,顾日月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弄点吃的。   别墅三层,她住的是沈星辰的房间,在第三层。   第二层是公婆还有小叔子的房间,她放轻脚步,下到一楼。   厨房灯还亮着,她以为是赵婶没睡,正好免得自己动手。冰箱前,白衬衫黑西裤的俊美男人嫌弃地把面包重新塞进去。   明星下班时间都是大半夜,沈司城早就习惯,但是今天拍广告太忙,一整天没进食,现在胃里火烧火燎的疼。   倏然瞥见脚边的人影,他回首,讶异过后,脸上厌色更浓:“你怎么在这儿?”   顾日月双手环胸,“那我应该在哪?”   “……我管你在哪,这段时间你折腾得还不够吗?我妈已经打了电话给我哥,你等着签离婚协议吧。”沈司城对这位所谓的大嫂真的除了不屑就没有其它的表情了,越看越烦。   当初她嫁进沈家的手段本来就不光明,如果不是她,他哥也不会跑去国外,一年也难见一次。   沈家地位比顾家高出不止一星半点,顾日月嫁进沈家,何止高攀二字。如果不是她,现在嫁进来的就是和他哥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的江。   “说真的,”见顾日月不说话,他诚恳道:“你和我哥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还年轻,长得也好,和我哥离婚后还能得到丰厚的财产,你拿着这笔钱再去找个条件好的男人不在话下,再不济就去包十个八个小白脸,反正余生不愁。”   “何必跟我哥干耗着呢,最后人财两空,得不偿失。”   他这完全是肺腑之言,他哥结婚后就没和这位大嫂同时出现过,两年半,就结婚那天给了她一张卡,顾日月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图沈星辰的钱,一毛没花。   “说完了?”顾日月笑了笑:“离婚协议是吗?我等着。麻烦让让,我要煮面。”   沈司城见她没什么反应,不禁皱眉,他侧身让到一边,看着从冰箱拿出牛肉青菜的纤细女人,问:“你是不是把这里摔坏了?”他手指敲了敲脑袋。   顾日月不咸不淡瞥了他一眼,绕过他去洗菜,然后从厨具里抽了把刀出来。   沈司城下意识后退一步。   顾日月轻嗤,拿来案板,开始切牛肉。   “我也说真的,”她慢悠悠道:“最近不要去水边,不然你脑子,会进水。”   沈司城被捉弄,恼羞成怒:“顾日月,我还以为你经过这么一遭性格变了些,没想到还是这么恶毒,好好考虑我刚才说的话,现在顾家不认你了,你唯一的依靠就是沈家,要是你和我哥不能好聚好散,那就别怪我们不给你留脸面。”   “啊,”慢悠悠把面条下锅里,顾日月似惊似叹:“原来你们还给我留过脸面啊?”   原主的处境不用系统说她都能猜到,在豪门圈,家里这点事都99Z.L是谈资,丈夫的态度决定妻子的地位,她恐怕是圈子里最大的笑话了吧。   独守空房两年半,婆婆不喜,又没有生活来源,沈家给她的就是沈星辰那间房的使用权,哦,还有一日三餐。   空荡荡的梳妆台和衣柜里男人占了三分之二衣服告诉她,原主是个伪豪门太太,如果不是手里捏着结婚时的嫁妆钱,估计早就撑不下去了。   沈司城可能也意识到了这点,脸色有些臭,从冰箱里拎了瓶水去二楼了。   顾日月笑了笑,收回视线。   第二天,晚上。   沈秋从七点开始就在等大师上线,她的直播间里也陆陆续续来了蹲点反馈的人。   聊天界面消息就没断过――   【我家点点找到了啊啊啊!!!按照大师给的方位,竟然真的找到了!!!抱紧我家小宝贝。】   【我也是,昨晚就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呗,谁知道大师算的丝毫未差,我惊了!】   【大师,yyds!!!】   【啊啊啊对!!!同意楼上,大师永远滴神!!!】   【话说,昨晚被绿的那位兄弟真的不是拖吗?那啥,我今天也想找大师算算爱情运。】   电脑屏幕后的简善泪流满面,心里有苦说不出。   沈秋看着直播间里快要破万的人数,再看看电脑桌上清汤寡水飘着葱末的挂面汤,心想大师你他妈可得给我赶紧上线啊!!! 第4章 想退休了怎么办   顾日月有些意外。   半个小时前,她那位便宜婆婆找人送了条礼服上来,通知她:“化好妆,参加宴会。”   一边拆网购到货的快递,她一边问系统:“道道,你说小公主是不是想整我?”   生财有道:[任务尚未完成,不能透露剧情。]   顾日月拿出新买的粉底液:“转换唠嗑模式。”   生财有道:[好嘞。恕我直言,老朋友,你的感觉多半是对的。]   这个妆她画了二十五分钟,最后五分钟把礼服拉链拉上去,换上高跟鞋,她说――   “要是任务失败,提前死亡,下个世界能不能直接让我退休?老了,干不动了。”   生财有道:[做梦!]   两分钟后,顾日月容光焕发出现在楼下,苏金枝和沈斯年早就出发去了宴会地点,沈司城坐在兰博基尼里,手指夹着烟搭在车窗,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满脸不耐烦。   顾日月慢悠悠打开车门坐进去,刚系好安全带,沈司城掐了烟,一脚油门下去,瞬间驶离沈家。   车里安静了大概有五分钟,上了高速公路,沈司城才说:“真不知道我妈怎么想的,竟然带你去参加江老爷子生日宴。”   顾日月听完也觉得惊奇,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苏金枝的想法。   多半是因为梁婉当面威胁,心里不爽,想带她恶心回去。   想到这,她唇边笑意渐深,悠哉往后一躺,闭上眼打算睡觉。   沈司城心里一口气堵着,哪能白给她当司机让她睡大觉,他冷着脸说:“昨晚的事考虑的怎么样99Z.L?”   顾日月连眼睛缝都没睁开,她语气平静:“等你哥把离婚协议摆到我面前再说。”   沈司城:“行,我会和他说。”   顾日月侧过脸对着车窗,显然不想再和他说话。   半个小时后,到达江家老宅。   江老爷子儿女众多,五儿一女。江莹莹她爸江书是个老来子,算是江老夫人的心肝肝,这个老幺平时有哥哥们的照拂,生活更是顺意。   江家现任掌权人是老大江北,手腕极其强硬,是个说一不二的主。   这些事不用顾日月问系统,沈司城就在一旁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等会儿你给我收敛点,别去招惹江,这是江家的地盘,闹出什么事来沈家也不好替你收场,再说她可是我哥的心上人,你要是不想和我哥关系恶化,最好离她远点。”   顾日月提着裙摆下车,说:“都要离婚了,还能坏到哪去?这么护着他的心上人,怎么不娶回家啊。”   沈司城剜她一眼:“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不清楚吗?明知故问有意思吗?!”   顾日月满脸无辜,回眸道:“哦,抱歉,差点忘了,我下药把你哥睡了。”   沈司城拳头硬了,但想到她是女人,还是他名义上的大嫂,又把心头那口恶气硬生生咽了下去。   再忍她一段时间就好,等他哥回国,以后再也见不到这张讨厌的脸了。   来参加宴会的都是本市有头有脸的豪门大族,见到这张久违的脸,贵妇们端着香槟红酒,嘴张了张,半天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有人回过神来,压低了声音――   “她怎么来了?”   “又是想做什么妖吧,天可怜见,你们是没瞧见莹莹那孩子,小脸瘦的,那么好看的眼睛,唉。”   “沈家也是倒了八辈子霉,娶了这么个毒妇进门,这一辈最出众的就是星辰那孩子了吧,本来可以和江家联姻,不知道沈老爷子怎么想的,竟然让顾日月这么个下作的女人进了沈家门。”   “老爷子是不是不想让沈星辰继承家业啊……”有人开始阴谋论。   那边聊得欢,顾日月充耳不闻,一脸从容跟在沈司城身边去找她那公公婆婆。   沈斯年在和人谈生意上的事,苏金枝被一群贵妇围在中间众星拱月,脸上笑容大方得体。   见儿子把大儿媳带来了,她也只是略微颔首。另一边的梁婉本来在和好姐妹谈论新买的包包,余光瞥到香槟塔前站着的女人,她瞬间炸了。   挣开身边姐妹拉她的手,梁婉端着酒杯走到苏金枝面前,忍着怒意:“沈夫人,你什么意思?”   周围的人都被她刻意提高的声调吸引目光,在看到香槟塔那儿明眸皓齿肤白胜雪一袭紫裙的貌美女子,她们心中明了。   这是要给女儿讨公道了。   距离出事到现在也已经过去大半个月,始作俑者却毫发无损站在这儿,梁婉的女儿现在还坐在轮椅上,目不能视。   更何况这还是江家的地盘。99Z.L   沈家这是明摆着的,故意挑衅。   苏金枝端起红酒,啜饮一口:“什么意思?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了。”她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这段时间在梁婉各种冷嘲热讽下已经忍不住要爆发了,昨天她竟然还敢到家里威胁她。   能忍她就不是苏金枝。   她这人向来就是这么任性,江家就算再恨,碍于沈家和苏家也不敢对她怎么着,只是这笔账迟早落在顾日月头上。   这就当做顾日月当初算计她儿子的惩罚吧,等儿子离婚办妥,沈家和顾日月就彻底两清。   至于没了顾家和沈家庇护的顾日月会被江家怎样报复,她并不关心。   梁婉直勾勾地看了她许久,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她怒极反笑:“好,苏金枝,苏大小姐,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果然有人撑腰就是有恃无恐,沈夫人,我们走着瞧。”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顾明珠推着江莹莹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绝色耀眼的女人,她神色慵懒坐在角落,黑色大卷散在身后,白皙纤细的手指搭在酒杯上,见她出现,挑眉举杯。   顾明珠真的不知道她沈家怎么想的,竟然还让她出现在江家,难道她们知道了什么?   越想,她心中越乱,附身在江莹莹耳边,轻声道:“莹莹,我姐姐来了,我去和她说几句话。”   江莹莹默了片刻,手指覆上纱布,冷然道:“推我过去。”   “你的身体……”顾明珠犹豫片刻,想到她执拗的性子,还是照做。   “姐姐,”顾明珠推着轮椅停在她面前:“你怎么还好意思来啊。”她叹了口气,黯然道:“爸爸妈妈知道你做出这样狠毒的事,差点气晕过去。”   顾日月“啊”了声,然后说:“不会吧,我记得他们身体挺硬朗啊。”   顾明珠:“……但你这次太过分了,梁阿姨已经决定报警了。”   说完,她目不转睛盯着顾日月的表情。   顾日月语气轻松道:“行啊,报吧,她不报我也要报了,正好我有东西要交给警方。”   捏紧轮椅把手,顾明珠故作镇定:“什么东西?姐,你不会摔坏了脑子说胡话吧?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请求莹莹的原谅,说不定梁阿姨看在莹莹的份上不会报警。”   江莹莹听着她们的话,一直没出声,只是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手背青筋毕露,暴露她真实情绪。   顾日月盯着顾明珠看了许久,在她受不了灼灼目光下意识退后半步的时候,忽然听见女人浅浅笑道――   “明珠,你这话里话外都是维护她,不知道的还以为江莹莹才是你姐姐呢。”   旁边也有人竖起耳朵偷听,但她们知道顾明珠和江莹莹向来关系好,亲如姐妹,也没有多想。   对上顾日月似笑非笑的眼睛,顾明珠有些心虚了但很快平复心态:“姐姐,我也想帮你,可是你这次做的太过分了,你看莹莹她伤得这么重,眼睛每周要去医院换药,腿也伤99Z.L了,她也没说过半句怪你的话,我怎么还好意思替你说话!”   周围的人仔细打量安静坐在轮椅上的江莹莹,她一身白色长裙,腿上盖着红色薄毯,苍白的脸因为这抹红色才有了些许生气。   再往上,往日里灵动的眼睛被蒙上厚重白纱,黑色长发垂在身侧,更显得她娇弱不堪。   豪门夫人们的同情心疯狂泛滥,江莹莹也算是她们看着长大的,更何况其中有不少和梁婉交好的夫人,看着好友的女儿受了这么大罪,心里自然是心疼。   “沈太太,我本来没想追究你的责任,我知道你可能只是一时冲动,但你做错了事不敢承认,还咄咄逼人,你这样的态度,恕我不能接受。”江莹莹终于开口。   顾日月半天没出声,顾明珠以为她还和以前一样,胆小懦弱,说几句就怕了,所以得寸进尺:“姐,不管怎么样,是你推了莹莹,今天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你理所应当给莹莹道个歉吧?”   “道歉?”顾日月哑然失笑,她下巴微抬,笑意未达眼底,“明珠,你真的看到是我把她推下去的吗?”   顾明珠心里一惊,她脸色未变,“姐?!你是想说我故意诬陷你?怎么可能!你可是我亲姐。”   随手放下酒杯,顾日月扶着椅背缓缓站起,穿着高跟鞋,她比顾明珠高出半个头,更别说坐在轮椅上的江莹莹。   她勾起唇角,柔声道:“是不是诬陷该由警方定义,赶紧报警吧,我等着。” 第5章 鱼儿上钩了   顾明珠不敢错过她脸上丝毫表情,顾日月坦然任由她打量,脸上笑容自信。   顾明珠有些拿不准了,她说有东西要交给警方,难道是沈家装了监控?不然她不可能这么笃定。   如此一来,苏夫人带她来宴会也解释得通了,知道她没做,所以不怕。   顾明珠现在才是真的慌了,她不能让顾日月把东西交给警方,不然她说谎帮着外人诬陷亲姐就会传遍整个豪门圈,连亲姐都算计的人,以后也不会有谁家敢娶她。   察觉她乱了心神,江莹莹喊了声:“明珠?”   顾明珠脑子乱成一团,完全没听到。   “明珠。”江莹莹伸手扯了扯她衣摆,顾明珠回过神来,发现身边都是人,她收起脸上的惊慌失措,推着江莹莹去了后院。   没有外人,她才战战兢兢开口:“莹莹,她手里是不是有证据?!”   “别慌。”江莹莹握紧她的手,声音清冷,“你去把我堂姐请来。”   正在大厅和贵妇们谈笑甚欢的江看到局促不安的顾明珠后,对旁边的夫人们道了声歉:“可能是莹莹又哪里不舒服了,我先去看看,过会儿再来陪各位伯母聊天。”   “赶紧去吧。”知道这几天顾明珠都陪在江莹莹身边,有夫人叹了口气:“同一个爹妈生的,怎么顾家两个女儿性格如此大相径庭呢。”   “从小不在跟前养着,性格难免偏了点。”99Z.L另外一位夫人放缓了声音:“当初如果不是她,现在嫁进沈家的可能就是儿了,沈家那位对她唯恐避之不及,估计就是因为这些事,迁怒莹莹吧。”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有些人真是天生的心术不正,顾家把她从小放道观里养着,还不是长歪了。”   “唉,可惜了星辰和儿,本来应该是一对璧人的。”   “谁说不是呢。”   走到门口的江把这些话尽收耳底,脚步略缓,脸上温柔之色不变,到了后院,蹲下来握住江莹莹的手,担心道:“莹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堂姐。”江莹莹声音哽咽:“顾日月把我害成这样,明珠让她给我道个歉,她不肯,还说要报警。”   江柳眉微蹙:“她要报警?”   顾明珠心神不宁,对上江疑惑的目光,点了点头:“姐姐说有东西要交给警方。”   看到她们的神态,江稍微一想,什么都明白了,她叹了口气:“到底是怎么回事,全部告诉我吧。”   “是这样的……”江莹莹犹豫了一下,想到眼前的人是待她最好的堂姐,思索片刻,全盘托出。   两分钟后,江叹了口气,慢慢站起身。   “这件事是你们做错了,莹莹,她有证据,我也帮不了你们。”   见两人没说话,江提议道:“要不你和婶婶商量一下吧,把实情告诉她,看她怎么处理,婶婶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不会害你的。”   “不行。”江莹莹突然出声,拽住了江的裙摆,哀求道:“堂姐,不能让我妈知道,这段时间她每天趁着我睡着去沈家找茬,如果知道是我说谎,我会被送去国外的!”豪门家族最爱面子,如果她告诉妈妈都是假的,是她说的谎,这就是明晃晃打她妈和江家的脸。   这段时间江家疯狂打压顾家,在顾家宣布和顾日月断绝关系后才停手,江家又把矛头对准沈家,如果这时她说了,爷爷和奶奶不会让她留在国内的。   她有喜欢的人,而且他很优秀,如果她去了国外,肯定就失去了机会。   她不能冒着个险。   见她指甲掐进掌心,江叹了口气,动作轻柔把她手掌摊开,温热的手覆盖在她掌心。   “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她把视线挪到江莹莹身后的顾明珠身上,神色温软:“明珠,这件事只能你来。”   听完她的计划,顾明珠听到好友的呼唤,没有过多犹豫,咬牙点了点头。   顾日月以前就是个好糊弄的性子,不可能突然之间有这么大的转变,只要她好言服软,骗她交出东西,这件事就能彻底过去。   顾日月本来就是随口诈她们的,只有五成把握。   在看到顾明珠带笑凑过来的时候,她唇角微扬,眼底狡黠一闪而过。   鱼上钩了。   果然,顾明珠过来先是软言软语喊了几声姐姐,然后说:“这件事是莹莹的主意,和我没关系。”   顾日月茫然道:“什么事99Z.L?明珠,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见她装傻充愣,顾明珠气不打一处来,但现在不能得罪她,只好温声哄道:“这里人太多,太吵了,我们去楼上聊,可以吗姐姐。”   “可以啊。”顾日月没拒绝,跟着她上了二楼。   从她出现在宴会开始,很多人的视线就似有若无盯着她。顾日月和江家的关系太微妙了,她丈夫和江家大小姐江是青梅竹马,并且沈司城毫不避讳地在各种场合说出“我哥的心上人是江姐”这种话。   现在江莹莹又因她失明,坐在轮椅上。不管怎么看,她都是不应该出现的。   在场的豪门贵妇大多是抱着看热闹的心理,江家和沈家对上,两大豪门暗起硝烟,多有趣。   上楼的时候顾明珠就在心里想好措辞,她想着顾日月心肠软,耳根子也软,不会置她这个亲妹妹于不顾。   于是,到了待客厅,她关好门,柔声道:“姐,那东西现在还在你手上吗?”   顾日月心知肚明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据,但她不动声色,“嗯,等下就要交给警察了。”   “姐!不能交给警察。”顾明珠这下急了,她拉着顾日月的胳膊,可怜兮兮道:“我是你的亲妹妹,姐,你不能看着我的名声毁于一旦,在豪门圈无法立足吧。”顾母最近在给她物色联姻对象,都是一些和顾家背景差不多或者略胜一筹的家族继承人,别人看来的良配在她眼里却不算好。   她早就心有所许,江家小少爷江诀就是她的心慕对象。论相貌论家族,都算得上是圈内的佼佼者,更何况顾日月能嫁入和江家旗鼓相当的沈家,她为什么要比她差。   就凭这个,她也不能让顾日月把东西交给警方。   不然就凭诬陷亲姐这一条,豪门圈就会把她拒之门外。   这两年,顾家本就是靠着沈家才勉强吊车尾和豪门沾了点边,她也趁机接近江莹莹,讨好江,在她们面前刷印象分,想为嫁进江家做铺垫。   现在眼看着希望在前,她不能功亏一篑。   见顾日月不为所动,她咬牙在大腿内侧掐了一把,泪眼汪汪道:“姐,你已经嫁进沈家了,难道就不能帮我这一次吗?”   顾日月冷眼旁观,心里想这演技她最多给五分,还是看在亲姐妹的面子上。   “姐。”顾明珠又喊了一声,“我们可是亲姐妹啊,你要是毁了我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爸爸妈妈也会很失望的。”   “她们不是不认我了吗?声明都发了好几天了,没跟你说啊。”顾日月找了条椅子坐下,手肘撑着椅背,手掌支着下巴,饶有兴趣看着她道:“我对你的名声不感兴趣,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要帮江莹莹撒谎,说我是推她下楼的,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亲姐,怎么毁起我的名声来就这么毫不犹豫呢。”   顾明珠眼神闪烁,她矢口否认:“我不想帮她的,可莹莹说我要是不这么99Z.L做,她会让顾家消失在豪门圈中。”   “姐,顾家好不容易才到了今天的地位,你难道忍心看着爸妈几十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吗?像江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弄垮顾氏集团太简单了。”   “哦。”顾日月笑了笑:“所以被牺牲的就应该是我。”   顾明珠没说话。   顾日月问:“目的呢?她这样做总有理由吧。”   顾明珠咬了咬唇角,“姐,你是真的不知道吗?原本嫁入沈家的应该是江,江莹莹这么做就是想给她出气,逼你离婚。”   “那天江莹莹本来是想把你推下楼的,结果她没站稳,就想着把你也拉下去,我知道她活该,但是我没有参与,姐,你把东西给我吧,我跟江莹莹说让她不要报警,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可以补偿你,以后也会乖乖听你的话,可以吗?”   顾日月忽然笑了,她摇头道:“别叫我姐,我和顾家已经没有关系了,不过你和江莹莹倒是挺像亲姐妹的,东西我也不会给你。”早就猜到原身不可能做这样的事,但现在听到顾明珠的话她还是觉得有些可笑。   江莹莹瞎了眼摔了腿是她自找的,还好意思说不报警,真他妈不要脸。   顾明珠这小脑袋瓜子多半也是磕着了,不然也说不出这么脑残的话。   听明白前因后果,她半个眼神都不想给顾明珠,起身要走:“顺便说一句,以后别一口一个姐姐的,我跟你可没那么亲。”原身从小体弱多病,是在道观长大的,和这位亲妹妹交集不多。   顾明珠看着她消失的身影,手指掐进掌心。   顾日月好像变了很多。 第6章 该称呼我沈太太   见顾明珠心神不宁的回来,江不准痕迹皱了皱眉,等她到了近前,方才轻缓问道:“明珠,你还好吗?”   顾明珠脸色有些惊慌,女人柔和的声音带着安抚,她稍微定神,扯出一抹笑:“姐姐,她不同意。”   “嗯?”   “她说不会把东西给我们,让我们直接报警。”顾明珠也不知道她姐怎么这次态度这么强硬。   江也有些意外,顾明珠口中的顾日月可不像以前那个胆小懦弱的人,正在她思索时,江莹莹拉了拉她的裙摆。   江蹲下来,握着她的手。   “姐,不能让她把东西交给警方,不然我就彻底完了。”江莹莹手指发白,一向冷静的她语气有些微颤。   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不动声色从她掌心抽出裙摆,嫩白指尖抚平皱痕,她站起来,淡声道:“我去会会她。”   江款款而行,一袭白裙的她清纯靓丽,引得旁人接连侧目。   “大小姐。”侍应生端着托盘停在她身边。   江微微颔首,取走一杯香槟,一路和来参宴的豪门贵妇以及富家小姐打招呼。   “阿,恭喜啊,听说你接了沈氏集团的代言。”   江微笑点头:“谢谢允姨。”   有人插话道:“阿现在可是大明星,一个代言算得99Z.L了什么,听说你新戏要播出了,到时候我一定去看。”   “好。”   “本来阿可以和星辰那孩子喜结良缘的,两个都是同辈中最优秀的。可惜了,唉。”有人在她身后叹气。   江眸光微微一凝,微抬下巴,继续往前走。   顾日月在吃甜点,站她旁边的沈司城面带嫌弃:“大晚上吃这么多甜食,下次礼服码数又得换。”   “我又不当明星,胖点怎么了。”吃完最后一口樱桃蛋糕,顾日月接过侍者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道完谢,毛巾放回托盘。她看向沈司城。   沈司城比沈星辰小两岁,不得不说,这人虽然嘴讨厌,长得确实好看,不然也当不了明星。   顾日月试图从他长相推出他哥相貌,系统不顶事,人物卡都把头像马赛克了,眼神在他脸上描摹半天,最后也只得出――   沈星辰也挺好看的。   毕竟沈斯年和苏金枝的基因还是很优质的。   沈司城在看娱乐圈热搜,没注意她上下打量的目光。   “司城,顾小姐。”江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温柔大方。   沈司城听到声音,立马收起手机,满脸笑意。   “江姐,你的美貌越来越动人了。”彩虹屁不要钱似得往外跑。   江脸上笑容更甚,“你也越来越帅了呀,期待你的新电影,我听说有个野外求生的综艺找你,打算去吗?”   “太累了,”沈司城摇头:“可能不会去,别说我了,你也有新电影上映,是余导的吧?他从不轻易出手,一出手就是大制作。”   江点头,“月底上映。那档综艺也邀请我了,既然你不去,那我也不考虑了。”   一番话,让沈司城眉开眼笑。   顾日月在旁边听着,就知道这位大概就是沈司城口中他哥的心上人,看起来可不像寻常人,比轮椅上那位沉不住气的强多了。   “顾小姐。”江不动声色打量眼前人,顾日月很少出现在宴会上,苏金枝每次给的原因都是她性格内向,事实怎样,贵妇们心里也清楚。   顾家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豪门,只能说是暴发户,又因和沈家的关系,沾了一点豪门的边边,贵妇们自然瞧不上。   再者,她当初是怎么嫁进沈家的,有目共睹,苏金枝一直对这个大儿媳心生不喜,少有好脸色。   眼前的女人,一身紫色抹胸长裙,肩膀虽然瘦削,身形却很挺拔,在灯光映照下,肤如凝脂。   一双美目眸光流转,浑身上下透出的从容气质让江刮目相看。   “江小姐,”顾日月微笑颔首:“我和顾家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该称呼我沈太太。”   江嘴角的笑容依旧,眸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是我失言了,沈太太,欢迎来到江家,我敬你一杯。”江优雅举杯。   “谢谢。恭祝老爷子寿比南山。”顾日月仰头,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她动作随性,却莫名多了几分率性恣意。   对比江,竟也99Z.L毫不逊色。   在她们站在一起说话的时候,周围的眼光就若有若无往这边瞟,一个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另一个是现任太太合法夫妻。   看热闹的人也不少,豪门更爱八卦,不然贵妇们每天聚在一起有什么可聊。   沈司城神经大条,两个女人之间暗涌流动,他恍然未觉,在和经纪人发消息安排包场,月底他要去影院给江捧场。   “沈太太好酒量。”江蓦然而笑,她就像一朵白玫瑰,优雅纯净,又高不可攀。   “关于莹莹的事,可否借一步说话?”她神色平和,望着顾日月。   顾日月挑眉:“抱歉,对于这件事,我没有什么想说的,你们想报警就报警,息事宁人也可以,选择权在你们。”   顾明珠说她态度强硬,现在却明显松动,江细白手指搭在杯壁,脸上保持得体淡笑,心里却在思衬。   会不会她手里根本就没有证据,和顾明珠说那些话只是想让她们自乱阵脚。   江双眸始终在她脸上,不曾挪开片刻。   而后,她突然笑了。   “沈太太,推人的是你,莹莹失明住院也是事实,目击证人是明珠,也就是你的亲妹妹。”   “今天是我爷爷的寿宴,很感谢你能出席祝寿,看在沈家的份上,我们也不会把事做绝。”   “不如这样吧,今天你当着大家的面,向莹莹真诚道个歉,这件事就算就此揭过了,怎么样?”她语气温温和和,顾日月却觉得她像一条冷静盘踞的毒蛇。   说来倒是简单,也彰显了江家的大度,她今天要真是道了歉,就彻底把自己和沈家变成了豪门圈的笑话。   沈司城虽然反应迟钝,但也不傻,他剑眉微蹙:“江姐,这样不好吧,不然等宴会散了,我亲自带她去梁姨和莹莹面前道歉。”江的话虽然乍听起来没毛病,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顾日月哼笑道:“还好,没蠢得到无药可救。”   沈司城侧头怒目相视:“说谁呢你,自己惹出来的祸还要连累沈家给你收拾烂摊子。”越想越气,顾家倒好,好处占完了,麻烦也不沾,直接不要这个女儿了。   真不愧是顾家人,顾日月的没脸没皮也是有根脉的。   他脸色很难看,认为自己帮她说话还被暗讽,好心当成驴肝肺。   江从他的神情里就能看出,顾日月如今在沈家还和从前一样,毫无地位。   同时也验证了她的猜测,她手里压根没有证据,是诈顾明珠的。她也去过沈家,依稀记得楼道并没有装监控。   确定完,心情舒畅,不过她也很好奇,顾日月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了,竟然还敢反将一军。   “道歉?不好意思,不行呢。”顾日月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放下高脚杯,她笑容纯良无害:“还是报警吧,江小姐。”   这话一出,不仅江愣了,沈司城也失控,音量没控制住:“顾日月?!你疯了?”   这下所有目光都被吸99Z.L引过来,苏金枝本来在和好友交谈去看画展的事,皱着眉往源头看,看来一脸怒气的小儿子和旁边笑容灿烂的大儿媳,她深吸了一口气,和好友说了声等下聊,在好友们谅解的眼神中,往那边去。   不用想,又是那个好儿媳惹事了。   她只顾着恶心梁婉,却忘了这个大儿媳的秉性。   现在才后悔,但明显为时已晚。   “怎么回事?”苏金枝沉声问道。   “苏姨。”江微笑问好。   苏金枝面色稍缓,轻轻点头:“江小姐。”   听到她生疏的称呼,江眸底笑意微凝,很快就掩饰好,没再出声。   “妈,”沈司城瞪了眼顾日月,低声在苏金枝耳边说清前因后果:“她就是个祸害。”   最后,落下这么一句。   苏金枝心里暗自点头,可不就是个祸害么,她家星辰本来可以接触家族核心业务,现在被他堂弟抢了去。   他再不回国,以后继承人是谁可就说不定了。   偏偏又娶了这么个拖后腿的媳妇,真不知道沈老爷子当初为何那么固执,非让顾日月进门。   苏金枝这两年一直在想,老爷子心里属意的继承人是不是沈印,所以故意打压她儿子。   只能心里想想,没敢说出来,可这两年沈印风头更甚,一时无两。她更加坚定原先的猜测了。   看到顾日月那张漂亮张扬的脸,她只觉得头疼不堪。   不过还算她有脑子,知道不能答应。   同时,她看向江的目光有些微妙了,这一出不仅针对顾日月,还把沈家的面子放在地上摩擦。   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本来对江不能嫁进沈家还有些惋惜,那缕遗憾也被这段时间梁婉的纠缠不休彻底破灭,她瞥向江的眼神也有些不耐。 第7章 我这人不太好说话呢   江见顾日月镇定自若,神色从容,暂时看不出她是虚张声势还是胸有成竹,苏金枝来了,她也不好再咄咄逼人,于是悄声对侍者说:“去把莹莹推来。”   不出一会儿,梁婉和其他贵妇也围了过来,在场的人分为三派。   和梁婉交好的、和苏金枝交好的、事不关己看热闹的。   “堂姐。”江莹莹双眼蒙着白布,顾明珠在她身后推着轮椅,在场梁婉那派的人看到后无不眼露怜惜。   江眼底笑意一闪而过,迎了上去。   “莹莹,姐姐在这。”她蹲下来,握着江莹莹的手。   梁婉见到女儿这样,心碎成片,她眼神冷如霜:“沈夫人,我们江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今天老爷子大寿,我忍让许久,现在你家儿媳得寸进尺,正好大家都在这,我想请沈家给个说法,莹莹的事你们到底怎么解决?”   苏金枝见她言词激烈,对江莹莹那点同情和愧疚消失不见,她和梁婉年轻时就不对付,经常攀比。她有苏家撑腰,行事随心所欲,后来嫁了沈斯年,更是底气十足,每次拍卖会都是她大放光彩的时候。   梁婉也是个爱99Z.L出风头的性子,两人关系又不好,自然别上了。   这次顾日月伤了她女儿,苏金枝落了把柄,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   苏金枝刚想说话,手臂被人轻轻挽住,貌美女人慢悠悠道:“江夫人想要说法,那我就给您一个说法。”   苏金枝眉心紧蹙,怕她又惹什么事。   想把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拿开,当着这么多人,还是忍住了。   “行啊,我倒想看看,你怎么解决这件事。”梁婉心中自信,江莹莹没告诉她事实,再加上顾家态度果断和顾日月划清关系,她觉得这次一定能把她摁死。   “顾日月。”沈司城虽然不喜,但也不想她在宴会上丢脸,“你想搞什么花样?!”他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寿星江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而至,有人想要出声提醒,他抬手打断,示意那人噤声。   站在人群里,他看清了沈家大儿媳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孩子的面相看起来很舒服,并没有因为她推了孙女就厌恶她。   多看了两眼,江老爷子暗自叹了口气。   “顾小姐,”江莹莹感觉到掌心传来的力量,她冷然开口:“把我推下楼的是你,亲眼看见的是你妹妹,难道你还想抵赖吗?”刚才侍从来找她的时候,告诉了她,堂姐猜测顾日月手里没有证据。   顾明珠躲在江莹莹后面,喏喏开口:“姐,要不你就承认了吧,莹莹答应我不追究责任,只要你愿意当着大家的面给她道个歉,以后再也不出现在她面前就可以了!”   顾日月似笑非笑:“照你这么说我不是占了大便宜了?”   顾明珠缩了缩脖子,一幅很怕她的样子:“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毕竟有错的是我们……”   “明珠,关你什么事?这本来就是她的错,你帮她说了这么多好话,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答应不报警。顾明珠,你不要不识好人心。”江莹莹言语冷硬。   顾日月点头,“对,是我的错。”   以为她没办法只能承认了,江莹莹心中一喜,反握江的手不自觉松了几分。   没错过她的微动作,顾日月心中冷笑。   “那么,顾小姐,道歉吧。”江莹莹强装镇定,忍住心中激颤。   过了今天,顾日月在豪门再也抬不起头,出席宴会这种事永远不可能再有,沈家也会找机会把她扫地出门。   她手指微微颤抖,江面不改色紧握遮盖。   “道歉?我是错了。我错在没有乖乖被你推下楼,错在你踩空掉下楼的时候拉你了一把,错在没有给你当了垫背自己摔伤了手。”   她语气虽然没有起伏,却让在场的人心惊不已,同时看向轮椅上脸色惨白的江莹莹。   “对不起,江小姐,让你失望了,我真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给你机会,让你蹬鼻子上脸。恕我直言,你今天的失明还只是开始,以你的心性,如果家中长辈不加约束,以后99Z.L怕是不会好过。”顾日月真诚道。   “沈夫人!”梁婉恼怒:“听听你家好儿媳说的话!推了人还倒打一耙,你们沈家就是这样教导晚辈的?”   其他不明就里的夫人对视一眼,没有开口说话。   事实不明朗前,她们不会偏帮。   江家和沈家实力相当,没必要去得罪谁。   苏金枝眼神意外地看了眼顾日月,思索片刻,拿出平日里的气势,哼笑道:“话都让你们江家人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谁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顾日月的改变她看在眼里,她倒想看看,这个大儿媳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江不着痕迹瞥了眼苏金枝身旁的沈司城,之前还不想把事情闹大的男人陷入了安静,他目光始终在手机屏幕上。   她下意识觉得不妙。   果然,顾日月没再争辩,在梁婉的冷嘲热讽中,点开手里录音。   “这件事是莹莹的主意,跟我没关系……”   “那天她本来是想推你下楼的,结果自己没站稳,就想把你也拉下去……”   “莹莹说,如果我不这么做,江家就会不遗余力打压顾家。”   听完录音,气氛陷入凝滞。   江到现在才明白,顾日月胸有成竹的底气到底是哪来的。   她之前确实没有证据,后来诈了江莹莹和顾明珠一把,她们自己把证据送上门去。   江莹莹握着江的手不自觉用力,江垂眸片刻,忽然笑了。   她说:“沈太太,明珠是你的妹妹,她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对。”江莹莹抓住她话中的重点,既然顾明珠什么事都往她身上推,那她也不必顾及什么姐妹情分。   “你们顾家两姐妹合伙在我面前演这么一出大戏,真以为我是好糊弄的么?”她伸手去摸自己的眼睛,梁婉立马上前阻止。   “莹莹,医生说不能碰眼睛,乖,妈妈会给你讨回公道的,爸爸妈妈这么爱莹莹,不会再让我们的宝贝受委屈。”   在场众人目光惊疑不定。江莹莹的话也没错,就算有录音又怎么样,顾日月和顾明珠可是亲姐妹,就算顾明珠和江莹莹关系再好也好不过一母同胞的姐姐吧。   所以对于她的说法,和梁婉关系好的贵妇不由信了八分,然后上前安慰江莹莹和梁婉。   苏金枝看江的目光彻底变了,她以前倒是没发现,温柔大方的江家大小姐竟然这么有心机,三言两语扭转局面。   她侧头问顾日月:“现在呢,你还有什么后手?”   顾日月直勾勾看着沈司城。   她炙热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看我干什么?!”依旧语带嫌弃,还有几分别扭。   顾日月悠然而笑:“出门前我给自己算了一卦,转机在你这。”   沈司城先是一惊,而后肯定道:“你刚才看到视频了?”   “嗯?”顾日月想了一下,他刚才一直在玩手机,她没怎么注意。   见她一脸茫然,沈司城来不及深究。他深吸一口气,喊来侍应生,在问99Z.L清身后就有投影时,他打开手机连接投影,视频跃然而出。   所有人都往乍然亮起的屏幕望去。   江莹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着越来越嘈杂的声音,她心中急促不安。   “堂姐。”   这次江没有回应她。   大屏幕上,楼梯口站了两个人,江莹莹站在顾日月身后,在和她说些什么,看表情并不是什么好话。   顾日月一直低着头,没有回应。   应该是在看楼下没被监控拍到的顾明珠。   就在这时,江莹莹突然伸手,明显是要推她下楼。可她没注意脚下,身体前倾突然踩空,在摔下去的同时还不忘拉住顾日月的衣袖。   两人一起滚了下去。   看到这,视频戛然而止。事实明朗,在场众人恍然回神。   所有人视线从大屏幕挪到江莹莹身上,没有说话。   梁婉面无血色,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嘴。   还能说什么呢,证据摆在眼前。   难怪顾日月信誓旦旦要报警。   她失望地看向轮椅上的女儿。   她不怪江莹莹推人下楼栽赃嫁祸倒打一耙,只恨她不跟自己说实话。如果早知道事实如此,她就会率先处理掉监控视频,而不是受制于人。   发展到现在的局面,曾经的所作所为以及在苏金枝面前的恶语相向,如同一个巴掌,狠狠拍在自己脸上。   梁婉从未如此狼狈,她阴鸷地看了眼江莹莹身后嘴唇发白的顾明珠。   真是蠢货。   苏金枝看她表情变幻莫测,缓缓勾起唇角,在梁婉准备好被她羞辱的时候,她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哦,原来江家就是这样教导小辈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在场的江家人颜面尽失。   “江小姐。”顾日月言笑晏晏,问江:“现在推人的是江莹莹,请问你要如何处理呢?啊,对了,我这人不太好说话,当面道歉我恐怕不会接受呢。”   她动了动手腕,有人注意到这就是江莹莹下楼拽的那只手,据说骨折住了大半个月的院。   “沈太太想怎样解决?”江心中叹了口气,是她低估了顾日月,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   “听起来江家并没有合适的方案,既然这样,”她眉眼带笑,平静道:“那就报警吧。”   “江小姐这应该算是谋杀未遂?一切交由警方定论吧。”她笑意未达眼底。 第8章 大师是作精堂嫂?!   江心中微凛,她这是要把事情闹大。今天是老爷子寿辰,警察要真带走江莹莹,江家就会成为豪门圈的笑柄,江莹莹后半辈子也多半是毁了。   同级阶层内,不会有人要一个这么恶毒的女人进门,而且会连累到她的名声。   逼顾日月道歉她也有份,或许在外人看来这是她们两姐妹联手陷害,毕竟她和顾日月有旧怨。   权衡利弊,她侧眸看了眼坐在轮椅上一声不吭的江莹莹,对上梁婉哀求的目光,江别开脸。   “江小姐。”顾日月轻声笑:“决定好了吗?”99Z.L   江眸色冷凝,以后有得是机会收拾她。   她点头:“这件事错在江家,莹莹受了伤行动不便,我代替她向你道歉。”   “对不起,沈太太。”江弯腰,当着众人的面给她承诺:“这件事我们私下处理,江家会给你补偿。”   想到之前梁婉气势汹汹冲到沈家,苏金枝斜眼:“补偿?我们沈家缺钱吗?”   苏!金!枝!   梁婉暗自咬牙,在心里记下了这笔。   看着女人完美的头颅和她头顶上镶钻的发卡,顾日月不得不承认,江这人太可怕了,能屈能伸。   豪门之间利益盘根错节,她确实不能报警,于是她说:“今天是江老爷子大寿,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听出她话外的意思,苏金枝难得正眼看她一次。   本来还以为她会胡搅蛮缠报警,如今风向在她们这边,如果报警,反而会适得其反,让其他人觉得她们沈家肚量小,做事太绝。   现在看来这大儿媳可能是脑子摔了一下,开窍了。   江听她松口了,心中大石落下。   “江家会把江莹莹送去澳洲,五年之内不准回国,这段时间给顾家和沈家造成的经济损失双倍赔偿。”   “沈太太,这样可以吗?”   顾日月还挺佩服她的魄力,她余光瞥到轮椅边上双眼几欲冒火的梁婉,心思转动。   “啊,我本来只想让江小姐道个歉,既然你们江家决定好了,那就按照你们说的来吧。”   江莹莹是家中独女,梁婉自然舍不得让她出国,五年都不能回来。现在听了这话,她除了怨恨顾日月,对江更是心生不忿。   目的达到,顾日月也不再紧逼。   人群中,江老爷子悄然离开。   宴会结束后,苏金枝和沈斯年回了老宅,虽然顾日月今天的行事让她刮目相看,但心里始终有疙瘩。   车上,见她一言不发,沈斯年笑着剥了颗巧克力递过去。   “今晚的事我都听说了,是我们误会了日月,下次我当面给她道个歉。”   “她脸多大?用得着你跟她道歉?”苏金枝接过巧克力,翻了个白眼:“别以为这样她就能继续留在沈家,等星辰回来了,不离也得离。”   沈斯年摸了摸鼻子:“好好好,不说不说。”   沈司城今晚异常沉默,直到顾日月打开车门坐上了车,他还是安安静静。   顾日月:“那个视频,哪来的?”肯定是别人给的,不然他之前也不会让她道歉。   “我哥发来的。”沈司城见她一脸意外,手搭在方向盘上,补充道:“他有洁癖,不喜欢外人上楼,在楼道口装了摄像头。”   顾日月:“……你不知道有摄像头?”   沈司城有些不自然:“我很少回家住。”事实上那个摄像头两年前就装在那了,只是一直没人注意。   顾日月嫁进来后,他因为工作原因很少回家,他爸妈也经常回老宅住。   “行,我知道了。”看他这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顾日月说:“99Z.L你先别开车。”   沈司城手从方向盘放下来,“你又算到什么了?”   “不是,”顾日月推开车门,把裙角拽出来,又重新关上,“衣服卡住了。”   沈司城:“……”   两人没回家,顾日月饿得不行,到了夜市看到烧烤摊,她说:“停车,请你吃东西。”   沈司城从车窗瞄了眼,一脸嫌弃:“我不吃。”   顾日月笑意吟吟:“那你看我吃?”   沈司城:“……”他就不应该载她回家。   下车的时候戴上口罩,帽檐压得很低,墨镜遮住多情的桃花眼。   看他这身装束,顾日月略微挑眉,没说什么。   沈司城还没坐下就扯了一堆纸巾擦凳子,随手往旁边垃圾篓朋,又扯了一把擦桌子。站在旁边的老板娘脸都绿了。   小少爷就是娇气,顾日月接过菜单,点了四五人份量的烤串,老板娘脸色渐缓。   “人太多了,可能会比较慢。”   “没事,我们不赶时间。”顾日月笑了笑:“闻着味儿就知道您家烤串差不了,我们愿意等。”   老板娘这才有了笑意,拿过她勾画好的菜单,随便看了眼:“可不是,最近生意也忙,凌晨五六点还没空休息,大家都知道我家的烤串最好吃,开了十几年了,材料也好。”   等老板娘走开,沈司城阴阳怪气:“平时在家里没见你这么会说话。”   顾日月笑眯眯:“你不配。”   沈司城看着这张面靥如花的脸,硬了的拳头终究没挥下去。   忍一时风平浪静,这人太能作妖了,他哥不在没人管得住。   此时,娱乐圈第一狗仔古财躲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面露喜色,举起相机“咔嚓咔嚓”连拍数十张。   他打听到沈司城要参加一个宴会,前两天就去江家附近踩点,江家别墅他靠近不了只能待在盘山公路等沈司城的车。   老天有眼,他今天等到了,还看到跑车副驾驶有个眉眼精致的女人,来不及拍跑车在他面前疾驰而过,他开车跟了上来。   沈司城的兰博基尼太好认了,车牌是86886。   只是没想到大明星泡妞这么抠门,请吃路边摊。而且那一身紫色长裙的女人是和他一起从宴会出来的,看起来不是普通人家。   “管它呢。”照片里的男人虽然全副武装,但是从身形能辨认出来身份,古财心满意足收起相机准备离开,“明天娱乐头条要爆了吧。”他自言自语。   吃不完的烤串打包,沈司城真的一口没吃,就喝了杯白开水。   结账的时候,顾日月拿出手机扫码,老板娘看沈司城的眼神更嫌弃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这样的事儿精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朋友。   坐在兰博基尼上,孜然味儿直往鼻子里钻,沈司城冷着脸心想得找他哥赔辆车。   回了别墅,沈司城直接去洗澡,顾日月放下打包盒,终于想起来今天还没直播。   从楼上抱下来电脑,她吃了个水蜜桃,才擦了擦嘴戴上口罩,打开秋99Z.L秋。   此刻,她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到了五万,沈秋手支撑头昏昏欲睡,然后被刷火箭游艇之类的音乐声猛然惊醒。   昨晚找大师算过的用户今天都来反馈了,清一色的――   【大师NB。】   【大师永远滴神!】   【大师请问您在哪修行,我去添点香油钱。】   看到屏幕上戴着粉色口罩的女人,他激动得搓手手。   大师终于上线了!   而且又刷新了秋秋直播间在线用户的数值。   昨天来算卦的今天都上线了,除了顾白。   明天是他新电影上线的时间,他关了所有电子设备,把自己关在茶室静坐。   赵原写完代码伸了个懒腰,瞥见大师又在给人算卦,他饶有趣味听了起来。   听到这些奇奇怪怪的八卦,太能放松心情了。   大多数人算的都是感情方面或者家长里短,他不由得想到昨晚被绿那兄弟。   简善在用手机看直播,他爹见他切个菜还盯着手机屏幕,暴躁的老爷子直接一锅铲过去。   “你小子,书不好好读就算了,现在来酒楼当帮厨还吊儿郎当,再这样你给老子滚出去,免得人家说我让自己儿子走后门父子俩一起赚主家的钱。”   现在是十一点半,厨房就他们俩人,简善刀工不行,简洪让他多练练,也算是私下给儿子开小灶。   但是这臭小子的态度惹怒了他,一看就不是个当厨子的料。   “爸,”简善躲开锅铲,抱头鼠窜:“您在酒楼当了二十几年的主厨,人家还不是处处防着你,厨房里少块肉都觉得是咱拿的,工资也就万把块,您每天颠勺弄得胳膊疼去中医那儿拿药酒都得花去三分之一,一个人当两个人使。我真不知道您为什么还要留在这,换我早走了。”   “你懂个屁。”简洪叉着腰,锅铲挥舞不停:“酒楼来的时候你老子就在这里了,不在这我还能去哪,懂不懂什么叫念旧?”   “要不咱们自己开一个餐馆吧!”简善被逼急了,脱口而出。   简洪半天没回应,他偷摸瞄了眼老头子,大着胆子道:“这些年您应该也有些积蓄吧,我再添点,咱们爷俩自己弄个小饭馆,正好妈也能来帮忙,一家人和和美美在一起不好吗?”   “我就当没听到,以后别再说这话。”简洪面无表情转过头,放下锅铲,摘下围裙头也不回先走了。   “G?等等我啊爸。”简善随时抄起手机揣兜里,快步追了上去。   回头他得找大师看看,他爸是不是被下了蛊了,不然怎么守着这么个酒楼不愿意离开。   他今天听到副厨和人私下说,可能要换主厨了,那位来头大,听说是什么御厨后人。   他没敢和老头子说,怕他伤心。不过还没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播到凌晨两点,顾日月关了直播,摘下口罩走到窗边吸了口新鲜空气。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她回到茶几前,本来以为是什么消息推送,结果看到现金入账的信99Z.L息。   【您尾号9979的账户于02:05转入金额46251.38,余额48625.31。】   在她疑惑这笔钱是不是别人转错的时候,沈秋通过秋秋后台给主播发消息――   【大师您好,我是秋秋的创始人,想和您谈个合作,方便给个联系方式吗?】   顾日月没多犹豫,回复微信账号。   沈秋看到大师的消息,差点一蹦三尺高,他直接把泡面桶推到一边心想爷就要发大财了以后再也不用看老爹的脸色了,兴冲冲摸出手机,双手颤抖输入微信号查找,然后――   他傻眼了。   这个账号存在通讯录中,是微信好友。   他看着备注为“作精堂嫂”的微信名片,捧着手机一动不动,像个雕塑僵持了五分钟。   他说怎么昨晚大师身后那幅星月图看起来那么眼熟,是他堂哥画的啊!   沈秋现在才想起来,他这位堂嫂从小养在道观里,会掐指算命好像也正常?   沈秋看着名片,点开聊天界面,盯着空白又过了五分钟,欲哭无泪。   与此同时,生财有道系统“叮”了一声。   [恭喜用户,第一个小任务完成,随机发放剧情碎片。]   [初始资金累积完毕,请用户尽快买进恒心集团股票。] 第9章 你就是我的贵人   生财有道:[本次剧情碎片已发放,请用户自行查看。]   顾日月消化着脑海里多出来的剧情,是原书片段――   顾日月失魂落魄走在街上,她想不明白,为何亲生父母会如此决绝地和自己断绝关系,虽然平时和他们不太亲近,到底也是割舍不掉的血脉家人啊。   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到顾家别墅,想要进去,却被保安拦住。   保安冷然道:“不好意思顾小姐,夫人吩咐过了,没有邀约外人一律不得进入顾家。”   顾日月几近崩溃,带着哭腔道:“我是顾家大小姐,我回自己的家还需要邀约?!”   “你已经不是了。”保安声音极冷,“再不离开我们只能进行暴力驱逐。”   顾日月失魂落魄离开,走了一段距离,忽然回头,正好看见顾母从别墅出来。她想跑过去跟妈妈说清楚,江莹莹不是她推下楼的,可是看到她身旁清雅高贵的女人,猛然停住脚步。   江!   那个一步一步把她逼到绝境的女人!   现在她没有了父母,连沈家也容不下她。   见她和顾母举止亲密,顾日月眦目欲裂。   剧情到这戛然而止,顾日月大致明了。   原身是炮灰女配,江是命定女主。   就是有一点她想不明白,顾家因为自己的利益,怕被江家打压和顾日月断绝关系这还勉强能理解,为什么顾母和江那么亲密?面对一个打压顾家害得自己女儿被夫家厌弃的罪魁祸首,顾母竟然笑得亲昵,毫无芥蒂。   太不正常了。   她在思索,沈秋也在纠结。   要不要和这位堂嫂打招呼说明来意呢?好在平时他们并没有什么接触,也不存在过99Z.L纠纷,不然真是社死。   沈司城睡不着,下来接杯水,客厅灯还亮着。女人换了身宽松睡衣在刷剧,他站在楼梯处居高临下瞄了眼大屏幕,“你喜欢顾白?”   大长腿下楼梯特别快,没一会儿就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沈司城语气不善。   “长得帅的都喜欢。”顾日月换了个坐姿,手里抱着一个草绿色的抱枕:“你好像也是个明星?见过他吗?”   “什么叫好像?”沈司城没好气瞥了她一眼:“见过一两次,他今晚有新戏上映。”   见顾日月要说话,他率先道:“别找我帮忙要签名,不可能,我跟他不熟。”   而且两人也算是竞争关系。   不仅是跟他,顾白新戏和江撞档期了,江那部电影是大制作,顾白的导演不得不提前上线,避开那位大导演。   “小成本拍出来的能有多好看,”沈司城往后靠,双腿搭在茶几上:“去冰箱给我拿瓶酸奶来。”   这颐指气使的模样倒是挺熟练。   顾日月不为所动,盯着屏幕欣赏了一会儿帅哥的盛世美颜,挪不开目光:“没有了。”   “不可能。”沈司城不假思索:“参加宴会前我还看到有两盒。”   “没有,不信自己去看。”顾日月懒得搭理他。   沈司城穿上拖鞋,去厨房转了一圈,手里拿着两盒酸奶,得意道:“看吧,我就说有,你不是摔了手吗?脑子不好使就算了,怎么眼睛也不行了。”   “哦,可能是没注意。”顾日月稍稍起身,从他手里抢了一盒,打开盖子用小勺慢慢吃,还不忘说:“谢谢。”   沈司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昨天睡得太晚,将近十二点顾日月才从被窝伸了个懒腰,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去卫生间洗漱。   她下楼的时候闻到了饭菜香味,赵婶把虫草汤端上来,“太太,您醒了?”   顾日月点头,在这个家里,对她稍微好点的人可能就是赵婶了。做着自己本份的事,从来不会在背后嚼谁舌根,也没有因为沈家看不起她就区别对待。   “沈司城呢?”顾日月舀了碗虫草汤。   “小少爷去剧组了。”赵婶说:“先前沈秋少爷来过家里,您还没起床,他等了会儿就走了。我问他有什么事,他也不说。”   沈秋?   顾日月有些恍然,根据脑海里跳出的人物卡,得出这位沈秋少爷的身份。   她老公的堂弟。   沈老爷子有三儿两女,她公公沈斯年是家中长子,老二是沈元洲,也就是沈印的父亲,老三沈拓则是沈秋他爸。   沈家这三位都是各自为政,不像江家,长子江北独揽大权。   所以沈老爷子的心思谁也揣测不到,虽然现在沈印得他青眼,可谁都知道老爷子最偏爱的还是小孙子沈秋。   继承人的事,暂且看不出眉目。   顾日月不知道沈秋找她有什么事,按理说他们不会有交集的,原身也算是声名狼藉,在沈家没人愿意接99Z.L近。   于是,她掐指算了一下,然后大悟。   秋秋,沈秋。   她就说怎么昨晚给出联系方式后没了下文。   打开微信,果然看到备注为沈秋的联系人发来消息――   【堂嫂,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好,地点给我。】顾日月打下一行字,发送。   【还是我来接你吧。】沈秋回。   慢悠悠喝着汤,赵婶又给她添了碗米饭,顾日月道了声谢:“晚上我要出去,不用给我做饭,您下午就可以回家了。”   赵婶是苏金枝从沈家老宅带出来的,吃惯了她做的饭,赵婶好几次提出要离职回家带孙子,都被苏金枝挽留了下来。   赵婶不是住家保姆,苏金枝给了她充分的自由,但她很尽职,每次都是给主家做完晚饭收拾好才离开。   今天能早点下班她自然也高兴,小孙子经常盼着她去接他放学呢,正好也给儿子儿媳腾出点时间。   “谢谢您,太太。”赵婶是真的高兴,笑起来眼尾纹路清晰。   顾日月笑着点了点头,吃完回房又刷了会儿剧,睡到下午五点,起床化妆,沈秋也发来消息――   【堂嫂,我现在来接你,可以吗?】   【好,麻烦你了。】   五点半,一辆红色法拉利停在别墅外面。老张认得车牌,按下遥控,雕花铁门缓缓退开,沈秋直接开了进去。   顾日月今天穿了条浅绿色的长裙,白色蕾丝腰封衬得细腰盈盈不堪一握。   她提着包出来的时候,沈秋眼前一亮,还有些不敢认。   这位堂嫂,他只见过一次,在他堂哥和她的婚礼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老爷子特别喜欢这位堂嫂,明明她嫁进来的手段上不得台面,老爷子愣是拍板,谁都不敢有异议。   后来她也做过挺多奇葩事,他大伯母对她特别不喜欢。他听了很多这位堂嫂的事迹,对她虽然谈不上反感,但也没有多少好感。   如果不是认出堂哥卧室的星月图,他还不知道这位堂嫂还有这种本事。   亲自下车替她打开车门,等她坐上去了,沈秋绕去开车,一脚油门下去,红色法拉利驶出盘山公路。   沈秋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先喊了声:“堂嫂。”   “嗯?”顾日月收起手机,看了眼他导航路线图,说:“别走环城路,绕道。”   “G?”昨晚见到了那么多真实反馈,沈秋虽然心里有那么一点点质疑,但还是按着她的说法,多绕了十几公里。   “堂嫂,你真的掐指就能算吗?电视里面好像要铜钱龟壳什么的。”   “嗯,”顾日月神情放松道:“我学的是周易。”   “噢噢。”沈秋不太懂这些,但对于风水他还是比较相信的。   小时候他爷爷就经常请风水师到家里,据说老宅以前就是某朝某位国师选的址,所以后来不管经历了多少代,每任家主都不会迁出老宅。   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心翼翼问道:“堂嫂,你这技能……我哥知道吗?”   顾日月:“不知99Z.L道吧。”   “哦哦哦。”   想到他们这微妙的关系,沈秋暗骂自己笨蛋,赶紧扯开话题。   目的地是一个酒楼,下车的时候,沈秋说:“这个酒楼在本地开了二十几年了,菜色很好,主厨的拿手菜是佛跳墙。堂嫂,你喜欢吃辣的还是清淡些的?”   “都行,我不挑。”顾日月下了车,想到系统发布的任务,她仔细打量了一番周围。   酒楼地理位置很好,是市中心繁华地段,寸土寸金。   足以见得老板颇有财力。   沈秋在前面带路,笑着和她说话:“咱们圈内的人都喜欢来这个酒楼吃饭,比较清静。”   顾日月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酒楼的大堂经理认识这位沈家小少爷,笑容满面迎了上去:“好久没看到您了,常用的包间给您留着呢。这位是?”他看向沈秋身旁的绝色女子。   “我大嫂。”沈秋说:“按我以前的菜单上就行,对了,沏壶花茶。”   沈秋不清楚堂嫂平时喝什么茶叶,想到女孩子都爱养生茶,就点了一壶。   “好,您稍等,马上上菜。”大堂经理眼底有些讶异,他本以为这是沈家小少爷的新欢,没想到来头这么大,望向顾日月时态度也恭敬了不少。   “这个酒楼上菜的速度还是很快的,”沈秋带着顾日月到了包间,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自己才落座:“堂嫂,我想和你聊聊合作的事。”   顾日月早有所料,她颔首:“说说你的想法。”   花茶是最先上来的,沈秋替她斟茶:“不瞒你说,秋秋最近用户流失,我投的钱基本上赔的差不多了。本来前天就打算关站回我爸公司上班,但是因为你,秋秋用户直线上升,昨晚流量甚至超越了同类型排名第三的平台。”   “堂嫂,你就是我的贵人。”沈秋笃定道。 第10章 是弟弟   顾日月挑眉,端起花茶慢慢啜饮,示意他说正事。   “我是这样想的,”沈秋清了清嗓子:“堂嫂,你能给秋秋带来新用户和流量,咱们合作。我请你当秋秋的常驻主播,定点开播,分成从五五改成三七。”   “当然,是我三,你七。”   昨晚顾日月收到的转账就是五五分成后的款项,如果她愿意开播,以后肯定只多不少。   现在她也算有了些名气,那些算完一卦免费的用户得到证实后还会回来算第二卦、第三卦。   可直播平台不止有秋秋,他和这位堂嫂的关系也没好到让人愿意留在秋秋帮他。   顾日月算是听明白了,但她问:“你就没想过培养自己的主播吗?”   “嗯?”沈秋还真没想过这件事,他就是看别人做这个赚钱,为了在老爸面前证明自己不是废物,也跟风。   刚开始钱砸出去弄了很多广告,主播们觉得这个新平台财大气粗,也一窝蜂涌来。   秋秋确实风光了一阵,但很快,别的平台开出更诱人的条件,主播们又一窝蜂跑了。   见他神情迷茫,顾日99Z.L月似惊似叹:“难怪秋秋主播很少,平台没有和他们签合约,自然流失快。”   “堂嫂,你有什么办法吗?”沈秋眼巴巴看着她,见她细白手指点了点茶杯,很有眼色的给她倒水添茶。   顾日月悠然而笑,“简单,你可以通过网络选秀,筛出有才华的网友来当主播,第一名是五十万奖金和五年的合同,第二名四十万奖金五年的合同,以此类推。”   沈秋脑子转的也快,沈家本来就是做生意的,他有这个基因:“去请有名气的主播不仅成本高,而且网友不一定买账。通过网络选秀可以让用户有参与感,现在的网友多才多艺颜值也高,从中选出主播签订合约,算是双赢的事。”   秋秋给网友们一个曝光的渠道,让所有用户参与进来,或参赛或投票,互动性也高,这一招应该会吸引不少新用户。   “其实有点像经纪公司的模式,”顾日月笑了:“你也可以找沈司城帮忙免费宣传,他不是国民度很高的大明星么,这么好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沈秋心思飞快转动,大致已经有了个计划雏形,他抬头,眼睛亮得像灯泡:“堂嫂,你要不要入股?”   顾日月:“嗯?”随后,她反应过来,看着笑得一脸不好意思的沈秋,慢悠悠道:“不了,我也没钱。”   见她兴趣不高,沈秋说:“不然这样,堂嫂,你直播入股,怎么样?”   顾日月“噗嗤”乐了,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慢悠悠道:“行吧。”   她的初始资金昨晚全部买进恒心集团的股票,应该不用多久就会有收入。   直播那点钱对她来说确实用处不大。   沈秋是想用这一招把她留在秋秋直播,她其实也挺想看看,秋秋最后能发展成什么样。   “合作愉快。”沈秋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秋秋不用关站了,他也不用回去听冷嘲热讽。   这一切还得感谢眼前的女人。   他其实想不太明白,今天接触下来,她根本不像传闻中那样心机深重,反而相处起来很舒服。   但要是她没问题的话,他堂哥为什么会跑到国外,几年不回来?   有点想不通。   “合作愉快。”顾日月伸出手,和他虚虚握了一下。   吃完饭,沈秋送顾日月回去。   本来想走环城路,这样快点。导航显示一个小时前,环城高速发生连环车祸,现在交警封路了,导航自动重新规划路线。   沈秋望向旁边副驾驶让的女人,目光中透着惊恐。   一个小时前,就是他们刚从沈家别墅出发的时间。   “大嫂。”沈秋不自觉换了个称呼,“您真是我亲大嫂,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随时招呼一声。”   幸好自己听了她的话。   顾日月没多少惊讶,她淡淡点头,没说什么。   沈秋心中惊魂未定,油门一直没踩下去,正好这时沈司城打来电话――   “来东城酒店接我一下。”   “好,哥,发生什么事了吗?99Z.L”听他那边很嘈杂,沈秋问。   他和沈司城年纪相仿,关系也很亲近。   “记者把我堵在酒店了。”沈司城被经纪人护着退回酒店,保安围成一圈把住大门,避免人群拥挤发生踩踏。   “沈先生,请您解释一下头条曝出的照片是怎么回事,您真的有秘密女友吗?”记者们全然不顾自身安危,疯狂往前挤,只想拿到第一手消息。   “沈先生,请问你们发展到了什么程度?我记得你们公司有艺人不能谈恋爱的规定,请问对此,您作何解释?条款里的赔偿金额您会支付吗?”   “沈先生请你正面回应……”   “作为你的事业粉,我真的难以接受……沈司城,请你给你的粉丝们一个解释……”   沈司城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同色口罩,穿的也是黑色长袖长裤,他冷眼看着这群人的疯狂。   十分钟后,在酒店的帮助下,他从后门出来,钻进了一辆红色的法拉利。   围堵的记者只看到一道清瘦黑影长腿一跨,红色的法拉利疾驰而出,待到反应过来也就追不上了。   沈秋见这阵势,暗自咋舌。   “哥,你这动静闹得够大的。”   “嗯。”后座的沈司城疲惫地捏了捏鼻梁,瞥见前座的顾日月,他皱眉道:“她怎么也在?”   “哦是这样,我有事麻烦大嫂帮忙,请她出来吃个晚饭。”沈秋开车技术不错,甩了后面几个尾巴,“哥,你还好吧,今天这是怎么了?我好像听到他们说什么女友恋爱,怎么回事啊?”   沈司城要是谈恋爱了他不可能没听到风声啊。   “托你旁边这位的福。”沈司城扯了扯嘴角,“大半夜非要去吃什么烧烤,被狗仔偷拍了。”   沈秋眼睛瞪成铜铃,猛然转头,不敢置信道:“和你传绯闻的是大嫂?!”   沈司城恨不得把他嘴堵上,低声喝道:“别他妈看我,看路!”   沈秋老老实实把头转回去。   顾日月打开微博头条,最上面就是――   #国民男神沈司城恋爱曝光#   #国民男神半夜携绝色女子惊现路边摊#   她有些不解道:“你是国民男神?”   沈司城抬眼,摘下口罩脸色很差:“怎么?不像?”   顾日月若有所思,认真盯着他那张帅气的臭脸看了五秒,然后收回目光,诚恳道:“我觉得比昨晚看的那个帅哥差远了。”   想起她昨晚不睡觉在下面看电视剧,而且屏幕上还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人,沈司城撇了撇嘴,嫌弃道:“顾白?那你挺没眼光的。”   顾日月认同地点头:“确实,要不然也不会嫁给你哥。”   沈司城:“?”   今天该生气的是他吧?怎么这女人攻击完他还带上他哥,“我们沈家上辈子欠你的。”他没好气道。   经纪人也发来消息,问他:【沈哥,这事你看怎么解决?】   沈司城没回,他对顾日月说:“你惹出来的事,你处理好。”   顾日月懒懒应了声,没说话。   她视线停留在微博界99Z.L面,根据指引开通微博账号,调整角度,对着自己的脸拍了张照片。   沈司城语气很差,不耐烦道:“就你那张脸,还好意思自拍,我都没心情看。”   沈秋安静如鸡,默默开车。   两个人他都有所求,得罪不起。   顾日月回头对着沈司城那张臭脸,“咔嚓”随手拍了张照片,又拍了正在开车的沈秋。   随后,ID为“姐姐偏爱看腹肌”的微博用户发出三张图片,配文――   【是弟弟。】   简单的三个字配上三张照片,瞬间在网络疯传。   不爱吃葱:【啊啊啊这是沈司城和照片中的女主吗?如果真的是姐弟那我立马放下手中四十米的大刀,顺便说一句姐姐绝美!!!】   蹦沙卡拉卡:【女主亲自回应?G另外那个也好帅!细看和沈司城长得有三分像,吃瓜蹲。】   沈司城老婆:【如果是亲戚,那这声姐姐我先喊为敬。】   短短十分钟,这条微博转发超过五万次,评论有二十万,还在疯狂飙升。   顾日月这个刚开十分钟的账号粉丝从零涨到了五十万,足以可见沈司城的粉丝群体有多庞大。   经纪人丸子这次直接给沈司城打电话:“照片里那个真是你姐?”   “嗯?”沈司城莫名其妙:“什么?”   “就昨晚偷拍的那个照片女主,她出来回应了,你去看微博。”   继续保持通话状态,沈司城不知道顾日月又在搞什么鬼,生无可恋地点开微博。   三个字跃然眼前――   是弟弟。   配图是她刚才拍的,照片里的他面无表情。   沈司城:“……”   “沈哥,你在听吗?”丸子出声。   “嗯。看到了。”   “她真是你姐?”这就好办了。丸子心里松了一口气。如果沈司城真的谈了恋爱而且被扒出来,那服务器多半要崩。   他这个经纪人恐怕也做到头了。   沈司城一开始就是走事业,他的粉除了颜粉之外,事业粉居多。   “不是。”沈司城语气阴郁。   “嗯?!”丸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心里想的都是完了完了要回老家种地了。   沈司城:“是我大嫂。”他烦躁地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啊。   丸子一蹦三尺高:“真的吗真的吗?大嫂好大嫂妙啊!我现在就去给咱大嫂转发微博让更多人看到。”他的转发也相当于证实了两人关系。   现在很多粉丝没发声就是在等官方。 第11章 我哥可能要被绿了   不出片刻,沈司城工作室转发顾日月的微博――   【大嫂好。】   蹲等声明的粉丝:【???G?不是姐姐吗?是嫂子?】   【沈司城好像是提过有个哥哥,开车那个吗?看起来比他年龄小啊。】   【不是女朋友就好,大嫂还是姐姐都无所谓,啊啊啊沈司城我超爱你呜呜!!!】   本来准备了通稿黑沈司城的对家团队,稿子还没发出去,就看到了置顶的微博。   辛辛苦苦写了一天的稿子直接废了,差点气吐血。   照99Z.L片刚发出来还没一个小时就被澄清,顾日月还收割了一波沈司城的女友粉,这次还是沈司城赢了。   陆陆续续有人在顾日月微博下留言:【大嫂绝美啊!大嫂会出道吗?昨晚那张照片真的惊艳到我了。】   【啊啊啊我也想说!大嫂绝美!好奇沈家哥哥的长相。】   【求沈家哥哥长相+1】   网友们真的是神通广大,有人问了立马行动起来,还真被他们找到了沈星辰的照片。   【看我发现了什么!!!华尔街有名的金融杂志!!!封面上这个男人就是沈家哥哥!!!华尔街最年轻的金融大佬!!!我的天呐!!!这一家是什么神仙!!!】   看到沈星辰的照片,底下一片柠檬发言,有人去搜沈星辰的信息,发现除了名字和照片,再也没有任何东西。   【沈家哥哥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和大嫂的盛世美颜太般配了吧,我磕了!】   【哥哥有微博吗?想粉!想舔颜。】   香菜绝味:【就我发现大嫂的用户名很有趣吗?话说大嫂这么直白哥哥不会吃醋吗?】   网友们这才去注意顾日月的用户名,看到后,直接笑喷。   【虽然我没有大嫂的颜值,但女人的爱好果然都是相通的。】   【姐姐偏爱看腹肌?哈哈哈我的老天鹅。】   沈司城刷了会儿评论,他嘴角有些抽搐:“能不能把你微博名改了。”   “我给你充个会员。”   顾日月哼笑:“关你屁事。”   沈司城:“……”   她是真的变了,以前三句话离不开他哥,现在估计压根想不起她还有个老公了。   本来应该开心的,沈司城莫名有些郁闷。   她摔了一次,没有以前那么讨厌了,其实只要她改邪归正,他也不是非要换个嫂子。   但是吧,江姐还是挺好的。   想起江,沈司城眉眼间的动摇消失不见。   顾日月怎么能和温柔大方的江姐比呢。   她不配!   沈秋把两人送回别墅,本来想回去,突然想到还有事想和沈司城商量,他把车停好,跟着下来:“哥,今晚我在你这儿住。”   沈司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瞟了眼进了别墅的女人,“行吧。”   沈家就他们三个人,赵婶早就回家了。   现在是九点三十五分,顾日月换了身家居服下来,见沈秋跟了进来,就去厨房端了盘水果出来。   “谢谢大嫂。”沈秋坐在沙发上,客气道。   “没事。”顾日月坐在另一边沙发上,打开电视。   “顾日月。”沈司城坐在沈秋旁边,对她说:“下次不要随便发我照片,侵犯到我肖像权了。”   顾日月唇角笑意不减,“哦”了一声,然后语调轻松道――   “就你这长相,我还觉得你的肖像权侵犯到我了呢。”   沈司城:“……能不能安静地闭上嘴。”   顾日月脸上笑容明朗,不再攻击他,叉起一块猕猴桃送到嘴里。   沈秋有意削弱自己存在感,不敢插嘴。   沈司城见她又盯着屏幕看顾白的99Z.L电视剧,扭过头眼不见为净。   他问沈秋:“不是找我有事吗?直接说吧。”   沈秋端起茶喝了一口,小心翼翼道:“哥,我那个小破站不是要倒闭了么,我跟大嫂商量了一个法子,是这样,你国民度很高,我想请你来秋秋直播一场。”   沈司城没有在任何平台直播过,他总觉得和粉丝接触太近不好,会降低粉丝们的期待。   “这件事我得考虑一下。”沈司城一边回着丸子的消息一边说:“明天给你答复吧,咱们是兄弟,如果不行的话我给你推荐其他人或者资金上的支持。”   沈拓给了沈秋五亿让他自主创业后,再也没有支援过后续资金,秋秋能撑这么久他也有些没想到,说明沈家经商的基因还是强大。   沈秋也不气馁,“谢谢哥,您慢慢考虑。”反正这条路不行还有别的办法,但是没到最后一步,他不想动用好友们的资源。   沈家在豪门圈内非比寻常,属于金字塔顶端那一撮,沈秋的朋友们也都是豪门世家,家世相差无几,像沈司城这样混娱乐圈的也不少。   但沈司城毕竟是自家人,而且他名气高啊。   沈秋这晚上翻来覆去没睡着。   顾日月睡得很香,起得也早,洗漱完坐在餐桌前刷微博。   看到沈秋顶着两只熊猫眼,她差点笑出声。   “你认床吗?”   沈秋叹了口气,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不是,心里愁啊。”   沈司城从楼梯上下来,拿了块面包,“早上好。”   顾日月不认为这是在跟自己打招呼,所以没回应。   沈秋无精打采:“早。”   一边吃面包片,一边看微博,昨天顾日月的微博已经很好的平息了那场风波,沈司城对此很满意。   “我要去上班了,阿秋,你送我去剧组。”这是代表昨晚的事他考虑好了。   “G?好!哥你等我换个衣服。”客房备了几套新的常服,沈秋一点没讲客气,直接跑去楼上换了。   见他一溜烟跑上楼,顾日月望着楼梯道:“上次你哥发那视频……”   “怎么了?”沈司城头也没抬。   “是不是说明他每天都能看到我们上下楼。”顾日月放下手机。   沈司城:“……”虽然他哥有洁癖,不喜欢外人擅自上楼,但还不至于这么变态:“他没这么闲。”   顾日月点头:“哦。”   吃完早餐,沈司城和沈秋要出门,沈秋和她打了个招呼,顺口问:“大嫂,你跟我去们剧组看看吗?很多大明星。”   沈司城在旁边一脸不耐,顾日月婉拒道:“不了,你们去吧,我还要去看电影,顾白新电影上映了。”   沈司城冷着脸:“……走吧。”   顾日月笑眯眯跟他们挥手。   还是沈秋那辆颜色嚣张的法拉利,沈司城戴上口罩坐在副驾,等车辆驶出别墅,他问:“你好像挺喜欢顾日月。”   沈秋:“我不是我没有哥你可千万别乱说!她可是咱俩大嫂。”这话太有歧义了,沈家除了99Z.L老爷子,他最怕的就是他堂哥沈星辰。   “我对大嫂就是单纯的尊敬,你知道吗她能掐会算的,昨天要不是她让我开车绕道,我估计就进了医院了。”   沈司城皱眉:“详细说说。”   沈秋这人话唠得紧,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吧啦了出来,听完前因后果,沈司城沉默了。   “真有这么神?”他想到了前段时间顾日月让他别靠近水边。   今天正好有水下戏份。   他现在心里确实有点慌了。   “大嫂的话,得信啊!”沈秋心有余悸道:“反正我以后一定多加注意,大嫂不让做的一定不做。”   沈司城安静了很久,然后去微博搜到顾日月的账号,其实也不用搜,她发的那条微博一直在热门。   盯着她的账号看了挺久,沈司城点了关注。   除了昨晚她发的那条微博,其它的就是点赞信息,还都是照片。   而且……都是秀腹肌的帅哥。   沈司城:“……”   他感觉他哥可能要被绿了。   顾日月的粉丝从五十万涨到八十万,关注列表有十几个人,都是最近有剧上映的男明星,而且都是当下很火的,颜值也很高。   在他刷新的时候,关注列表还在不停往上升。   沈司城可以想象到,顾日月现在正窝在沙发上像翻牌子一样,翻男明星们的微博,帅的就关注,不合口味的就略过直接下一位。   沈司城:哥,危。   沈秋把他送到剧组,顺便跟进去看明星,工作人员看到他们俩,凑在一堆小声嘀咕――   “那个就是姐姐照片里另一个帅哥吧。”顾日月微博名是姐姐偏爱腹肌,她们直接简称了。   “对对对,就是他,沈家男人颜值好高,可以直接出道了,走小狼狗路线我看非常可!”   “听说沈家不缺钱,估计弟弟不会想进圈了,沈家哥哥那颜值更是绝,人家还是华尔街大佬,G,羡慕不来。”   “姐姐好命!”最后,就总结出来这么一句。   “哥,她们怎么都看着我。”沈秋有些别扭。   沈司城:“因为站在你身边的是我。”   沈秋:“应该不是吧,估计是看我帅。”他笑嘻嘻道。   沈司城眼底笑意真切:“那不然,你也进圈。”   沈秋:“不行,就我这张脸,当爱豆还行,演员怕是悬了,我也不想挨骂。”   沈司城本来就是和他开玩笑,自然也不会当真。   顶级豪门对子女的要求也高,像江家那样,姐弟俩都在娱乐圈的为数不多。   沈司城清楚自己不是当继承人的料,还好有他哥在前面顶着,他想做什么都可以随心所欲。 第12章 我觉得你有点冷酷无情   “司城。”江身后跟了两个助理,手里还提着咖啡饮料,见沈秋也在,她语气轻快:“阿秋也来啦?正好今天买了你爱喝的鲜奶冻,多糖少冰哦。”   沈司城脸上笑意更浓,他心想还是温柔大方善解人意的江姐讨人喜欢,顾日月与之对比,不值一提。   “姐。”99Z.L沈秋咧着一口大白牙笑着打招呼。   “好久没见你了,”江笑得温柔,递过去鲜奶冻,贴心的带上吸管:“难得有空过来探班。”   沈秋接过道了声谢,“跟我哥一起过来的,听说你也在,正好看看你。”其实压根没人跟他提过江也在这儿,但是客套话还是要讲几句的,真真假假也没谁追究。   江笑了笑,转头和沈司城聊天:“莹莹过两天就要去澳洲了,要不要去看看她?”   沈司城犹豫了一下,这件事闹得挺难堪,“算了吧,以后有机会我去澳洲看她。”   本来想让他顾念旧情,没想到他拒绝的这么果断,江黯然道:“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莹莹这一去就是五年,她的眼睛现在也还没好,等下次见面可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沈司城心里有些动摇,见他一脸纠结,沈秋一头雾水。   “莹莹怎么突然要去澳洲?她眼睛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啊我怎么不知道。”   沈司城无奈道:“家里的事你上过心吗?就是前段时间顾日月……”说到这,话音戛然而止,没有再提。   其实他应该和顾日月道个歉的,毕竟一开始他就不分青红皂白站在江莹莹那边。   但每次话到嘴边就被她气人的话怼了回去,还是憋着吧。   “大嫂怎么了?莹莹眼睛和大嫂有什么关系?”沈秋望向江,见她一脸欲言又止,又拍了拍沈司城的肩膀:“到底怎么回事啊,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还是这事见不得人?”   沈司城拿他没办法,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沈秋无语凝噎,片刻后,他说:“难怪大嫂那么不待见你。”   沈司城一脸麻木:“……”原来你也看出来了,有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沈秋一口一个大嫂,让江心里很不舒服,她隐隐发觉沈司城和沈秋对顾日月的态度有很大的转变。   这不应该。她脸上笑容依旧,眸底却没有丝毫温度。   这几天,她那位小婶婶总觉得是她把江莹莹送去澳洲的,明里暗里阴阳怪气,还在奶奶面前给她上眼药。   爷爷奶奶疼爱幺儿,对小叔的独女依然是有求必应,江莹莹没少在爷爷奶奶面前哭诉,奶奶心疼她的眼睛,对自己态度不冷不淡。   而这一切,都是拜顾日月所赐。   “姐?”沈秋喊了几声见她没有回应,担忧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江回神,垂眸掩去眼中阴鸷,“可能是喝了冷饮不太舒服,没事缓缓就好了。”   “女孩子还是要少喝冷的呀,虽然现在是盛夏,但喝多了也不行。”沈秋随口说了两句,聊了几句后和沈司城一起离开了。   走了一段距离,沈秋觉得他哥有点怪:“哥,你以前不是和姐有说不完的话吗,看到她就很开心,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沈司城面无表情:“哦,我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去你那小破平台开场直播。”   “啊?”99Z.L愣神的沈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开心得上蹦下跳,使劲摇晃沈司城的肩膀:“要!当然要!哥,你是我亲哥。”   沈司城一脸嫌弃:“走开点。”   得到他的承诺,沈秋给顾日月发了条ok的消息,然后在剧组等着请他哥吃午餐。   喝着冷饮在遮阳棚下戴着墨镜打游戏,沈秋别提多恣意了。   打了几盘游戏,他觉得有些无聊,给顾日月发消息――   【大嫂,你在做什么呀。】然后附上这边照片一张。   顾日月:【看电影,顾白的。】   沈秋一口奶冻差点喷出来,他还以为大嫂是为了和司城哥对着干才经常提起顾白,没想到还是真喜欢。   旁边就是顾白新戏剧组,他起身往隔壁走。   打开微博关注了大嫂的微博,顺便给她唯一一条动态点了赞,沈秋眼珠子一转。   剧组别的不多,就是帅哥很多,沈司城和顾白是不同的剧组,另一边是江片场。   来来往往都是帅哥,沈秋举起手机“咔咔咔”不停拍,挑了几个大帅比给他大嫂发去。   别说,他这一招投其所好使得挺好,顾日月都没心思看电影了。   “道道。”顾日月在心里喊:“要是我投个什么影视公司是不是就能天天近距离看帅哥。”   生财有道:[是的。按照系统规则,开公司属于合理投资。]   得到肯定回复,顾日月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可惜现在资金还没回笼。   想到还有个餐厅没开,她嘴角又耷拉了下去。   “道道,恒心集团到底行不行,怎么没点水花?”所有投资都是系统直接从她账上划去,所以都是系统在管。   生财有道:[再等等。]   顾日月叹了口气:“行吧。”   对于沈秋发来的照片,顾日月反复刷了N遍,然后回复:【已阅,做得不错,再接再厉。】   沈秋已经摸到了顾白剧组,【我看到顾白了,长得不咋样嘛,比我大哥差远了。】   顾日月:【哦,你大哥很帅吗,不见得吧。】   沈秋:【就连宇宙无敌帅气的我也要避其锋芒,那必须的。】过了半天,他才咂摸出味道来。   他大嫂这语气不太对啊,好像大哥在她眼里就是不值一提不屑一顾。   这不应该啊,以前她可是哭着喊着要嫁给大哥。   敏锐地察觉到大哥的婚姻危机,他头也不回的掉头就走,拍顾白?这不是亲手给他大哥戴帽子么。   他不敢。   想了半天,他回过去一句:【大嫂,你在哪儿,我接你一起吃午饭?】这附近电影院也挺多的,不知道她在哪一个。   顾日月本来想拒绝,但是看到被系统掠夺一空划去投资,余额只剩五毛二的微信,她立马改变主意:【金融街这边,广场那个影院。】   【我就在附近,五分钟就过来,大嫂你看完了吗?】   正好这时开始滚动演员表,顾日月拎着包站起身:【看完了,我在门口等你。】   沈秋一脚油门下去,很快就到了电影院外面99Z.L。他下了车,墨镜勾到脑门后别着,目光四处寻找。   看到一身墨绿连衣裙黑色大长卷的女人,他喜笑颜开挥手――   “大嫂!这儿~”   有路过的女孩看到这么阳光帅气的男孩,不自觉红了耳根,但又不敢上前要联系方式。   就,他身后的法拉利太过耀眼,这样的人应该不缺女朋友吧。   沈秋给她拉开车门,自己也上了车:“司城哥也差不多下班了,咱们去接他一起吃午饭。”   顾日月懒散地往后一靠:“行呗。”   “大嫂,你中午想吃什么?随便点,我有钱。”   估计就是直播打赏分成的那几万,顾日月随口道:“我都可以。”   她这人不怎么挑食。   “要不还去昨天咱们吃的那家?我看你还挺喜欢那道佛跳墙。”   “行。”   沈秋是个话唠,之前顾及顾日月的“前科”,不敢和她多聊,昨天接触下来发现这位大嫂就是个随和的性子,很好相处,也就慢慢放开来了。   这时,车载电话响了。   “喂?你好。”沈秋按了接听。   “我是沈哥的经纪人丸子,麻烦快点过来一趟!沈哥落水昏迷了。”他语速很快,听着就觉得焦躁,那边各种声音都有特别嘈杂,沈秋一时没反应过来电话就被挂断了。   沈秋愣了一会儿,才讷讷道:“大嫂,司城哥掉水里晕过去了。”   顾日月“哦”了声,然后声线平淡道:“我们又不是医生,回电话过去,让他们叫救护车把人送医院。”   沈秋靠边停车,回过去电话,约定好在医院汇合,他才松了口气。车内陷入安静,见顾日月抱臂假寐,他轻声道:“大嫂。”   “嗯?”   “……我觉得你刚才看起来有些冷酷无情。”她一点也不担心,怎么说司城哥也是她老公的弟弟,同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难道一点情分也没有吗。   顾日月不想解释:“嗯。”   沈秋目视前方,心里暗自叹了口气,知道他们家那点事太复杂轮不到自己开口,也就识趣的闭嘴了。   如果是姐知道司城哥落水昏迷肯定会很担心赶紧过去探望吧,姐对他们每个人都特别好。   如果当初是姐嫁给了大哥……   赶紧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甩去,沈秋在心里告诉自己:你不能这么想,现在的大嫂也挺好。   到了医院,停好车沈秋就火急火燎跑去病房,顾日月在医院外慢慢转悠。看到有家餐馆,问了下能花呗支付,不出一会儿,她提了一桶出来。   沈秋腿长跑得快,找到丸子,他跟着去到了沈司城所在的病房,医生也在。   见他闭着眼,面色苍白,手背上插着针头,沈秋心头一揪。   “我哥他怎么了?”   医生写好病例,回头瞄了一眼,没什么波澜道:“病人不会游泳吧,被水呛着了,最近天气热,他这症状也是中暑。没什么大事,吊完这两瓶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医生。”沈秋心头大石落下,等医生99Z.L关好房门出去,他问丸子:“我哥好像是有水下戏份,但不是只要一两分钟吗,他前几天还去游泳馆特意学了,怎么会呛水?”   他今天还看了剧组那水池,水也不深。   丸子叹了口气:“江小姐不小心掉水里了,沈哥刚上来又去救人,可能是因为中暑头晕就脱力,昏迷呛水了。”   沈秋一时突然不好怎么说。 第13章 这不都是么   落水的是江,换了是他也会救。   沈秋一时无言,坐在床边,医生说他很快就会醒来。   拿起小刀开始削苹果皮,顾日月这时也进来了。   “大嫂。”沈秋张口喊道。   丸子见她眼熟,仔细一看,这不就是照片上那位吗?他赶紧拉过来一把椅子,接过来她手里的鸡汤:“大嫂好,我经常听沈哥提起您,上次的事多亏您了。”   “客气了。”顾日月走到窗户前,手指勾着窗帘边一拉,烈阳拦在窗外。   室内光线暗了下来,她扶着椅边没坐。沈司城正好醒了过来,沈秋赶紧放下苹果凑上去。   “哥,你感觉怎么样?”   丸子也是一直询问他有没有不适。   沈司城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神色很淡的顾日月,想到她前几日的提醒。过了片刻,他哑着嗓子道:“你早就算到了。”   顾日月“嗯”了声。   丸子一头雾水:“算到了什么?”   沈秋却是立刻明白过来,一张俊脸又红又臊。大嫂肯定是早就提醒了司城哥,他没放在心上,说不定还嗤之以鼻。   如果不是在直播间看到大嫂在线算卦,他可能也不会信。代入自己虽然能理解司城哥不当回事的心态,但也愧疚刚才在车上说大嫂冷酷无情。   他眼带歉意望向站在椅子旁边的顾日月,女人眉眼间除了从容就是不在意,这样他心里更难受了。   是因为大嫂以前经常被误解习惯了所以才这么若无其事吗?那她以前得多难过啊。   顾日月不知道他这些内心戏,下巴微抬:“我给你带了鸡汤,身子骨这么虚,补补吧。”   本来到了嘴边的“谢谢”二字,沈司城硬生生咽下。见他脸色难看,丸子赶紧把床位升了上来,给他背后垫了两个枕头靠着。   “还是大嫂周到,我忘了给你买午餐了。”丸子打开保温桶盖,递了把刚拆封的勺子过去。   鸡汤香味盈满整个病房,澄亮的汤水上飘着一层枸杞。   沈秋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好香好香好香。   丸子眼巴巴看着沈司城舀了一勺递到嘴边,见他皱了下眉,紧张道:“烫吗?”   沈司城没说话,抬眸看了眼似笑非笑的顾日月,垂眸盯着保温桶。有些眼熟的外包装让他恍然片刻,然后才想起上个月他也是随便在医院门口买了桶鸡汤来病房看她,敷衍了事。   他是真的没想到医院门口卖的鸡汤这么黑心,一嘴的水味儿,香浓的味道多半是香精勾兑的。   握着勺子停顿半晌,丸子手都要贴上来摸保温桶99Z.L温度了,沈司城挪开汤,说:“没事。”然后继续喝。   顾日月倒是有些意外。   沈司城默不作声,很快鸡汤喝了一半,他在以此为自己之前的行为道歉。   顾日月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更无波澜。   原主以前受的委屈可不是一碗兑水鸡汤就能抵罪的,沈家看似对她并无苛责,言语上的冷漠可没少过。她来了不到一个月,沈司城风凉话可没少听,苏金枝上次拿她去江家当靶子使得也挺顺手。   不想在这多呆,她转身要走。   沈秋跟着起身,见沈司城默不作声,他又停住脚步。   “我哥下个星期回国。”沈司城喝完最后一口汤,丸子赶紧递过去纸巾,然后收拾干净放下小桌板。   顾日月头也没回:“那挺好的。”   她脊背挺得笔直,走出病房。   沈秋拉开椅子,“大哥要回国?我怎么不知道。”   “老爷子快生日了,八十大寿,能不回么。”沈司城疲惫地躺下去,仿佛不想多说:“你送她回去吧,这里有丸子。”   “啊,对。沈哥有我照看,你忙你的。”   “那我真走了?”他还想去道个歉。   “嗯。”沈司城闭上眼。他得自我消化一会儿,最近顾日月变化太大了,或者说是他之前根本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大嫂。   沈秋说了句“哥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就匆匆追了出去,顾日月站在电梯前,男人长臂一伸率先按下按键。   “大嫂。”沈秋笑容可掬:“我送你回去啊,这里回沈家很不方便的。”   顾日月没拒绝:“麻烦你了。”   “应该的。”沈秋见她还愿意搭理自己,神色松了几分,一路上没话找话聊。   在快到沈家的时候,顾日月看了眼手机:“前面停一下,我取下快递。”她最近迷上了网购,在系统把钱划去投资的时候就买了一堆东西。   最后沈秋看着后座堆得满满的快递盒子,庆幸还好自己跟来了,不然她还真拿不回去。   沈秋:“大嫂你买的什么啊这么多。”   顾日月:“面膜,足浴盆,香薰艾灸什么的。”   沈秋挠挠头,墨镜勾回鼻梁上,张了张嘴最后只说――   “大嫂你挺会养生。”   顾日月不置可否。   回了沈家,帮着把快递拿去客厅,沈秋问:“大嫂你今晚开直播吗?”   顾日月否决的话到了嘴边,看到他殷切的目光,她坐在沙发上拆快递。   “再看吧,有时间就开。”   于是,晚上顾日月的直播间里二十万人在线看大师贴着面膜扎着头发戴着粉色兔子发圈给人算卦。   抱着电脑坐在顾日月对面沙发上的沈秋瞄了眼大嫂脚底下的纯木泡jio盆,又看了眼自己踩着的同款,别说,还挺舒服。   今天很多人都是闻讯而来的其它平台用户,他们听说秋秋有个算得特别准的大师都跑来看看,反正第一卦免费。   其它平台观望了两天,也找了几个“大师”坐镇直播间,别说,也挺热闹的99Z.L。   现在平台间的竞争很激烈,因为大量新用户涌进,同时流量也达到了高峰,秋秋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广告投放。   卖鞋垫的,还是什么功能型鞋垫。   沈秋一边骂骂咧咧“哪个傻逼会花九百九十八买一个鞋垫这破公司迟早要得倒”一边在金主爸爸的金钱攻势下把广告放到了最显眼的地方。   今天下播早,十点半。   顾日月嗓子有点不舒服,她窝在沙发里看打赏分成。   沈秋给了她后台权限,能看到明细,这也是作为股东的权利。   “大嫂,辛苦你啦。”沈秋泡了杯蜂蜜菊花茶过来,“司城哥下午就出院了,现在在剧组,他让我接他回来。”   沈司城这次接的是一个公益短片,讲大自然和人类的,时间很自由,每天拍不了几个镜头。   顾日月头也没抬,“去吧,开车慢点。”   沈秋放下蜂蜜水,在原地踌躇半天还没动。   “怎么了?”顾日月端起水,甜丝丝的味道让她神情舒展。   “……也没什么,”沈秋鼓足勇气:“今天在车上,我说你那些话,大嫂,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一时嘴快。”   顾日月茫然道:“啊?你说什么了。”   沈秋脑子转得快,他拿起车钥匙就跑开了――   “没什么没什么,大嫂你今天真美。”   望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顾日月“噗嗤”乐了。   生财有道:[用户您好,第一笔投资收入已进账,请查收。]   对于突然出声的系统,顾日月没有过多讶异,她打开手机看到进账短信――   【您尾号为9979的账户于22:30转入金额73694.52,余额73694.52。】   【您尾号为9979的账户于22:35转入金额102566.98,余额176261.5。】   分别是直播分成和投资收入,她买入恒心集团的资金并不多,暂且只有这么多收益。   她刚喜笑颜开打开购物界面,又受收到一条信息。   【您尾号为9979的账户于22:38转出金额176261,余额0.5。】   顾日月:“?道道???”   生财有道:[用户收入继续投资,感谢合作。]   顾日月冷着脸:“滚。”   生财有道瞬间匿声。   作为豪门太太,手里只有五毛钱,上次账户里剩的五毛二她上午在医院门口用花呗买鸡汤的时候顺带着一起付了。   说出去都让人觉得辛酸。   正好沈星辰下个星期就回国了,离婚协议一签,财产分割好,她就直接去开餐厅,完成了任务所有进账都可以使用。   看着电视屏幕上的帅脸,她方才觉得自己受伤的心得到了缓解。   半个小时后,毫无睡意的顾日月在沙发上捧着脸尖叫:“啊啊啊我老公好帅!!!”   门外的两人手还没碰到把手,就听到她这声呐喊,沈秋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啊啊啊我大哥回来啦?!”   沈司城站在门口一脸迷茫。   他哥不是说下个星99Z.L期才回国吗?怎么提前了。也没发个短信通知下。   “大哥??!”沈秋连蹦带跳跑进客厅,目光四处搜寻,没看到他大哥的身影,却对上了一脸莫名其妙的顾日月。   沈秋:“大嫂,我大哥呢?”   顾日月重新躺回沙发上,细白指尖对着电视屏幕:“这不都是么。”   沈秋站在茶几前,看着大屏幕上一群靠颜值吃饭的小鲜肉们,陷入沉思。   他转头,和沈司城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复杂。 第14章 没算到自己吗   沈秋借口等他大哥回来,这段时间都住在沈家。顾日月不管他,沈司城更不会管他。   沈司城在观察顾日月,沈秋也在观察顾日月。   沈司城确认顾日月现在情况是真的稳定了下来,除了每天抱着零食敷着面膜窝在沙发里盯着电视傻笑就没什么别的症状了。   沈秋则是发现他大嫂这人只要有帅哥看什么都好讲话,这段时间秋秋人流量蹭蹭蹭往上涨,沈司城开直播前两天就铺天盖地推送打广告。   终于到了他正式直播这天,顾日月还是照常开播,很多人都是算过一遍了,再算需要付费。   直播付费方式是刷礼物。   “大嫂,司城哥。”赵婶近期告假,家里没人做饭,“你们要吃什么?我开始点餐了。”   两个人都在直播,沈秋不敢太大声音。   “虾饺,清粥。”沈司城找了个空隙回应道。   “okok。”沈秋点好下单,又问顾日月:“大嫂你呢?”   “小龙虾。”顾日月毫不犹豫。   “行,我也跟大嫂一起吃小龙虾吧,点个四五斤应该够了。”沈秋不像沈司城那样,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还多点了两份面打算等下拌小龙虾汤汁。   今天算卦的人挺少,都跑去看沈司城的直播了,见他那一脸得意样,顾日月哼笑一声,关掉直播。   她算是下班了。   然后开始和沈秋组队打游戏,她是真的菜,落地成盒的那种,沈秋内流满面也不敢说想换队友。   他有意无意打听了,他大嫂还会画符,他实在怕被咒。   外卖很快就到,沈秋飞奔过去取餐。   沈司城还在直播卖笑,顾日月斜睨他一眼:“不愧是演员。”   沈秋盘腿坐在地毯上,餐食放在茶几上,他递给顾日月一次性手套,“大嫂您……好像对司城哥意见很大。”   “有吗?”顾日月慢条斯理戴上手套,利落剥壳蘸了汤汁,肉质紧实的小龙虾和夏天很配。   顾日月:“他不就是长了一副欠骂的相吗?”   沈秋不敢吱声,一直在剥虾:“大嫂你吃。”一盘虾肉推到她面前。   顾日月毫不客气。   沈司城直播到十点就准时下线,他合上电脑,随手放沙发上,踩着拖鞋去厨房接水。   沈秋:“哥帮我带盒酸奶。”   沈司城顿了片刻,嗓音有点不对劲:“……知道了。   门口传来说话声,沈秋疑惑起身,摘了沾了汤汁的手套扔垃圾桶:“外卖都到了啊,司城哥99Z.L点了吃的吗?”   顾日月回头一瞥,正好对上苏金枝妆容精致的脸,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和身后的男人抱怨――   “要不是明天星辰就回来了,我才不想来这儿。”   “使什么眼色?我在自己家还不敢说话了?”   “怎么一股怪味儿?”苏金枝动了动鼻子。   顾日月转过头,继续吃小龙虾,不为所动。   小公主回来了。   又热闹起来了。   沈斯年轻声安抚:“好了好了,晚上的聚会那么久你也累了,我去给你放水泡个澡?”   苏金枝扶着他的胳膊换拖鞋,“我不累。赵婶呢?让赵婶给我煮碗海鲜面,晚上都没怎么吃。一个个的都矜持着呢,谁不知道她们食量有多大,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动筷子了。”   苏金枝这人特别要面子,做什么都不能输。   就算肚子饿得不行,她也能笑着说自己吃饱了。   沈斯年对此很无奈:“赵婶下班了吧这么晚了。”   沈秋现在才有机会开口说话,他收起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恭敬道:“大伯,大伯母。”   沈斯年笑意不变:“阿秋也在啊。”   苏金枝脸上不满稍缓:“好久都没见到你这孩子了,昨天你爸妈还跟我念叨说你一个月没回过两次家。”   沈秋:“我听说大哥要回来了,过来等他。”   苏金枝:“你们兄弟几个从小感情就好。”   沈秋又说了几句,然后趁机溜走。   他和这位大伯母话不投机,基本上聊不起来。   沈司城正好拿着三盒酸奶从厨房出来,见他爸妈回来了,眼底稍微有些意外。   “妈,这么晚你们怎么过来了?”   苏金枝:“你表姨孙子满月,大家一起聚聚,刚刚才散场。”   说到这,她又阴阳怪气道:“你表姨那个儿媳妇长得虽然一般吧,嫁过去三年生了两个。你没看到你表姨今天那大嘴乐得,孙子孙女都有了。”   说话的时候她眼神直接落在沙发上盘着腿毫无形象吃小龙虾的女人身上:“有些人吧,出身不怎么样,心眼还多,多就多吧,连自己老公都留不住。”她要是有个孙子孙女抱也不至于次次数落顾日月。   在她看来,这个女人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   顾日月抽了张纸擦完嘴,从沙发上下来,上一刻漠然的表情戴上假笑面具,热情道――   “爸,妈,饿了吗?我去给你们煮面吃。”   苏金枝心想算你还有点良心,“去吧,我那碗别放葱。”   沈斯年本来想说不用,胳膊上被掐了一下,他立马改口:“……那就麻烦日月了。”   “阿秋和司城都还没吃吧,一并做了吧。”苏金枝得寸进尺。   顾日月没有丝毫恼怒,“行呀,爸妈你们先去看会儿电视。”   苏金枝心中存疑,见她真进了厨房,她对看向自家老公:“她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上次不还夹枪带棒的吗?”   沈斯年:“可能是你以前没真正了解过她,日月这孩子其实挺好。”   苏金枝拔高99Z.L了声音:“挺好?!她是怎么嫁进沈家的难道你忘了?”   沈斯年:“……别生气,我就那么一说。”   苏金枝哼了一声,被他揽去沙发,刚坐下没两秒。她又突然弹起来:“阿秋你赶紧去盯着你堂嫂,别让她在面里下毒。”   刚处理完茶几上的小龙虾打算凌晨睡不着当宵夜吃的沈秋无奈抬头,“不至于吧大伯母,大嫂她不是这样的人。”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大嫂对沈家人不咸不淡了,天天这样被人怀疑猜忌冷嘲热讽,亲热得起来才怪呢。   苏金枝:“阿秋,你们接触还短,别被她表面骗了。”   沈秋心想掰扯也掰扯不出什么,擦完茶几,闷声道:“那我去看看大嫂。”   沈司城抱着电脑在旁边一直没吭声,他们家庭关系就比较……疏离。   苏金枝倒是不怕他,反而有些怵大儿子。   “司城,你们晚上就吃的外卖?赵婶没做饭吗?”   “赵婶请假了,”沈司城头也没抬:“外卖也不错。”   苏金枝气不打一处来:“顾日月没给你们做饭?”   沈司城想到某次顾日月从厨房离开后,他在垃圾篓看到的番茄牛腩面,迟疑道:“妈,她会做饭吗?”   苏金枝:“怎么不会?她不是道观里长大的吗?吃饭难道不要自己动手?”   沈司城一想好像也是,对等下的面稍微放心了些。   顾日月在煮面,沈秋站旁边洗海鲜:“大嫂,你和大伯母她们之间的误解太深了,要是能解决的话就好了。”   他这几天和顾日月相处下来,完全不能把眼前的她和长辈口中的她对上号。   顾日月不以为意:“能解决啊,明天你哥回来不就解决了。”   “啊?”他哥虽然厉害,这种家庭纷争也不好下手吧。沈秋不明所以。   顾日月:“很快,我就不是你大嫂了,等我从沈家搬出去,这些事不都迎刃而解了吗?”   听完她的话,沈秋忧心忡忡。   对啊,他哥回来,除了给爷爷祝寿,肯定就是打算和大嫂离婚。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大哥大嫂不离婚啊?大嫂现在可是他的合作伙伴。而且大嫂挺好的……   大哥要是和大嫂离婚娶了江恒……   他这么一想,突然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说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以前他还惋惜姐没有成为他大嫂,现在反而不愿意了。   不行,他得想想办法,帮帮大嫂。   现在顾家已经不认大嫂了,他们就是大嫂的家人,要是大嫂离开沈家那就真的只能回道观了,还可能面临江家的报复。   一向话唠的人突然沉默不语,顾日月有些不适应:“鲍鱼壳都被你刷掉色了,别洗了出去等着吃。”   “啊?”沈秋回神,垂眸看了眼,下意识反驳道:“没有啊。”   顾日月一脸嫌弃:“厨房就这么大的地,你占了大半边,别在这碍事。”   沈秋这才听出是赶他走,委屈道:“好嘛。”   一步三回头,顾日月都看乐了。   “你99Z.L不去跟你哥演戏真是娱乐圈的重大损失。”   “是吧,我也这样觉得。”沈秋趴在门框做了个鬼脸才开心地离开。   顾日月真想不通,沈家这几兄弟。怎么性格差异这么大,沈司城臭屁毒舌沈秋看起来是个花花少爷结果属性逗比。   不知道沈星辰是什么样的人。   明天就能见到了。   顾日月心里隐约还有些期待,她倒是要看看,什么样的男人让原身这么神魂颠倒。   海鲜面煮好了,色香味俱全。   等顾日月先动筷吃了,苏金枝才拿起筷子。   沈司城的虾饺压根没吃,怕他妈唠叨个没停,沈秋也有点饿,之前只顾着给大嫂剥虾了。   面条味道还不错,海鲜煮面,哪怕直接清水什么也不放都挺好吃。   几个人都吃得干干净净,顾日月自己也觉得这次发挥超常。   吃完沈秋去洗碗,顾日月躺在沙发上消食,沈司城看剧本台词。   苏金枝刚想和老公去外面溜溜食,隐约觉得肚子有些痛。   晚上十一点半,地点从沈家别墅换到医院。   五个人齐唰唰躺在病床上输点滴。   苏金枝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急诊医生写了病例,说:“海鲜没煮熟,细菌性食物中毒。”他把病例挂回去。   然后忍不住乐了――   “你们这一家人倒是整齐。”   苏金枝:“……”   沈秋略微侧身问隔壁病床的顾日月:“大嫂,你算到了自己会有这一劫吗?”   顾日月:“算到你了,要不生辰八字给我一下,再给你算算?”   沈秋赶紧缩回去。 第15章 现在的年轻人太会笼络人心了   隔天这五口人就出院了,赵婶请假半个月,家里几个人都不太会做饭。   苏金枝现在不敢喊顾日月去厨房,她实在是怕了,躺在沙发上哼唧。   顾日月这具身体底子差得很,她有气无力道:“快中午了,妈,您不吃外卖,那就去做个饭?”   “什么?你让我做饭?”苏金枝一蹦三尺高,完全没了刚才虚弱的样:“我长这么大就没进过厨房。”   顾日月:“您看我们这一家子,除了您,还有谁看起来像会做饭的呢?”   苏金枝扭头看了一圈,沈司城和沈秋都蔫头耷脑的,稍微好点的丈夫……算了,她直接扭回头,还不如她呢。   苏金枝一脸不耐:“去外面吃吧。”   见没人想动弹,她默了片刻,生无可恋道:“算了,司城,点外卖吧,少油不要葱。”   顾日月差点笑出声,小公主这是认命了吗。   沈司城在沈秋的推荐下,点了他常去那家酒楼的外卖,手停顿在佛跳墙的界面上,然后自动略过。   他觉得自己以后对海鲜会有阴影。   外卖差不多一个小时才送到,沈秋去签收,餐具保温什么的还是做得很精致,看起来不廉价,苏金枝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她晚上有姐妹聚会,中午得多吃点。   刚入口,沈秋皱眉:“这味道怎么好像不太对啊?”   沈斯年:“前两天这个酒楼99Z.L换主厨了,听说是御厨后人。”   “啊,”沈秋顿时没了胃口:“大伯您从哪听说的?”   “你爸那儿。”   沈秋:“……”看来以前没和他爸碰上不是幸运,单纯是因为穷,一个月也去不了两次。   顾日月却动了心思。她跟着沈秋在酒楼吃过一顿,菜色是真的很不错,正好她打算开个餐厅……   现成的主厨不就有了吗?!   正好晚上去打听打听这位主厨的住处,系统投资的金额应该过几天能回笼,这次收入怎么也说得有个四五十万吧。   不过在市中心开餐厅还是不太够。   她秀眉紧锁,实在不行只能靠老本行了。   吃完饭沈秋收拾,她去了房间。苏金枝倒是没多说什么,也回房准备服装首饰参加晚宴。   夜幕降临,一辆加长林肯先驶入夜色,然后就是兰博基尼。   苏金枝和沈司城他们先后离开,顾日月也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   看了眼时间,八点半。   正好,吉时。   她换了身黑色休闲套装,手指勾过一个口罩,拿起手机往楼下走。   沈家有司机,见她要出去,立马问:“太太您要去哪儿?”   顾日月没怎么去记那家酒楼的名字:“金融街有家开了几十年的酒楼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您要去吗?”   “嗯,先去那儿。”   车辆行驶在盘山公路上,顾日月手机屏幕一亮,收到一条来自沈秋的信息――   【大嫂,大哥下飞机了。】   顾日月按灭手机,心想她的离婚财产终于回来了。   城市夜景很美,灯火阑珊四处通明。   酒楼从早上六点开始喝早茶,晚上十二点结束营业。   她来时客人还很多,其中不少人认识她。   大堂经理还记得这位沈家太太,他笑容灿烂迎了上来:“您好,又见到您了,请问要用餐吗?”   顾日月摇头,“今天中午点了你家的外卖,不是上次的味道了,你们是换了厨师吗?”   大堂经理今天收到类似的反馈很多,他以为是食客们吃惯了一时不习惯。   “是的,新换的主厨是清代宫廷御厨后人,擅长做养生膳食,您是觉得午餐不合口味还是?”   顾日月轻笑:“不是,就是想吃以前那位主厨做的佛跳墙了,你能把他联系方式给我吗?”   因为她的身份,大堂经理犹豫片刻,还是给了联系方式。   道了声谢,在大堂经理的目送下离开酒楼,顾日月上了车,拨出刚记下的号码。   “喂?”   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顾日月又看了眼屏幕,确定没有按错号后,嗓音清朗:“你好,请问是简洪师傅吗?”   “啊?”年轻男人扭头看了眼在厨房颠锅的老父亲,从茶几旁边起身:“简洪是我爸,请问找他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想开个餐厅,想请简洪师傅当主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方便当面谈吗?”   简善想到他爸这段时间的沉默寡言,心一横,“行,我把地址发你。”   这99Z.L通突然而来的电话虽然听起来像骗子,但是见一面也没什么损失。   通话结束后,顾日月把地址告诉司机,简善也在厨房门口磨磨蹭蹭,半天没说话。   “有屁放。”简洪是个暴脾气,懒得跟他磨叽。   “就是……爸,刚才有人打电话给你,我接了。”   “说重点。”   “打电话的人说要开个餐厅,想请您当主厨。”简善有些忐忑地望向老父亲,“其实我是觉得您这么喜欢厨师这行,怎么也闲不下来,不如去试试……”   简洪:“不去。”   “啊?”简善傻眼:“不是,您这拒绝也太干脆了吧,要不再好好想想,考虑考虑?”   “你要去你自己去,老子反正不去。”   简善:“……”对于这位真老子,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简善家是二层小楼,在市中心,是老房子。   看样子他家并不是很缺钱,不然这二层小楼出售,怎么着也得有个几千万。   见二楼亮着灯,她对司机说:“等我一下。”   “好的太太,”司机看这环境有些担忧,多嘴问了句:“不用我陪您上去吗?”   “不用。”顾日月谢绝他的好意,沿着灯光上了二楼。   简善听到脚步声从窗户探出了头,刚才电话里是个女声,现在来的也是个女人,应该没错。   “你好。”他赶紧从门口迎了出去。   顾日月戴着黑色口罩,她轻微颔首:“你好,请问是简洪师傅家吗?”   “对,刚才和我通电话的就是你吧?简洪是我爸。”简善邀她进门,怕她多想,没有顺手把门带关。   到了灯光下,简善总觉得她戴口罩的样子很眼熟,有些像直播间那位大师,不过声音不太像。   这点让他打消疑虑,大师那样的人,哪是他随便就能见到的。   顾日月摘下口罩,看到是个美女,他更热情了,“随便坐,我爸在炒菜呢,你吃饭了吗?正好一起吃点。”   顾日月微笑:“好啊,谢谢你。”   见她直率不扭捏,简善更舒心了。   简洪虽然拒绝当主厨,但是有客来他还是尽情招待的。煮了个拿手的虫草肉丸汤,又切了卤牛肉弄了两个凉菜,炒了个香辣虾,再加上豆角烧茄子和清炒时蔬两个素菜,齐活。   简善摆上碗筷,又拿了瓶饮料过来:“我爸他比较擅长家常小菜,最拿得出手的硬菜也就那道佛跳墙了。”   “是啊,比不上人家御厨后人,你要是想给人家去当儿子天天吃御膳我也不介意。”简洪洗完锅铲擦了擦手走出来,没好气道。   简善下意识抱头想跑,然后想到这里还有客人他爸不会动手,讪讪抬头:“爸,您这说的什么话,我就乐意给您当儿子,虽然您不会弄硬菜,但家常小炒是一绝啊。”   “多少人在酒楼吃着您的菜长大,他们的味蕾都适应了。”简善赶紧找补。   顾日月适时开口:“简师傅,冒昧到家打扰您,还请见谅。我也是上次在酒楼吃到您做99Z.L的那道佛跳墙就一直念念不忘,今天中午点了酒楼的外卖,味道变了,这才去酒楼问清缘由。”   听到这么诚恳的话,简洪心中那点不满也都烟消云散,叹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不瞒你说,主家可能是看我年纪大了,不太适合干厨房,让我给新来的厨子当副手。”   简洪给自己倒了杯酒,郁闷道:“我在酒楼干了二十几年,一直是主厨,突然来这么一下,心里实在憋屈,就提了辞职。”   “人家是御厨后人,当主厨也够格。只是我年纪大了,再给人当副厨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拉不下脸。”   辛辣的白酒入喉,简洪脸色通红:“小姑娘,不是我不想去你餐厅当主厨,我年纪大了可能也不适合年轻人的口味,而且,我在酒楼干了二十几年,再去给别人打工,心里有点不舒坦。”   顾日月听明白了,最后一点才是根本原因。她夹了一筷子茄子,笑道:“您是不是担心我会和酒楼竞争,您心里愧疚。”   简洪沉默不语,顾日月见自己没猜错,继续道:“您有没有想过,酒楼并不是想让您真的给那位新来的主厨当副手,只是想让您自己提出离职。”   “其实您心里是知道的吧,只是碍于旧情。”   “简师傅,我是真的看中您的手艺,如果您愿意来我的餐厅当主厨,我可以给您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您永远会是我们餐厅的股东,而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员工。”   “您好好考虑一下吧,想好了随时可以联系我。”顾日月笑容真切,虽然给他打过电话,但还是从包里摸出纸笔,写下自己的号码。   “感谢您的盛情款待,菜很美味,我非常爱吃。我还有事,下次再来拜访。”顾日月起身,道别后离开餐桌。   女人背影消失在门口,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简善叹道:“爸,这条件开的太心诚了。”   “是啊,”简洪手里捏着纸条,眼尾笑出纹路:“现在的年轻人啊,太会笼络人心了。你要是有这位顾小姐一半的心智,也不至于是现在这样。”   “我怎么样,我不是挺好吗?大好青年,大有作为。”简善反驳完,才发现:“爸,你怎么知道那位小姐姓顾?”   简洪:“傻小子,纸条上这么大的名字你看不见么。”   简善:“……您也没给我看啊。”见他爸妥善收好纸条,脸上笑容多了几分,他也无奈笑了。   这老头,口是心非的,这事多半是成了。   沈秋不想换大嫂,在知道他哥回沈家的路上,车抛锚了,赶紧给顾日月打去电话――   “大嫂,”他眼眸一转,最近大嫂有换老公的趋势,到了嘴边的话又改成:“我被司城哥扔在半路上,你能不能来捎我一段?”   顾日月没想其他:“行,位置给我。”   挂断电话,沈秋又给他大哥发消息:【大哥,你把地址发我,我来接你。】   等沈星辰99Z.L回了消息,他又把地址转发给顾日月,美滋滋地夸了一把自己真聪明,然后关了手机和兄弟们一起嗨皮。   “大哥,我只能帮你到这了。”他心想。 第16章 沈太太,好久不见   黑色的劳斯莱斯在高速上匀速行驶,夜色消退于窗口,一阵睡意来袭,顾日月阖眸而睡。   司机按照她给的地址,还未到达目的地,天空飘起小雨。   下了高速,开上盘山公路,他聚精会神看着前方,远远见到三角警示牌反射的光芒,车辆双闪不停跳跃。   盘山公路通向别墅群,晚上车辆不多。待到近了,司机停车,他看到身形挺拔的黑衣男人站在故障车前方道路靠边的内侧,修长指间猩红明灭可现。   那张妖孽绝美的脸可不正是自家先生嘛!   司机赶紧下车去询问情况。   顾日月听到车门响动声,悠悠转醒。透过车窗与男人那双似笑非笑的星眸对视,想了片刻,还是降下车窗。   “沈太太。”男人掐灭指间烟,嗓音缱绻。仿佛两人是久别胜新婚的热恋夫妻。   顾日月盯着那张略胜自己一筹的脸看了许久,算是明白原身为何死缠烂打也要赖在沈家不走。   沈太太这个身份让多少豪门千金求而不得。   车窗外雨越下越大,男人站在雨里,眉眼弯弯朝她笑,笑容风流肆意――   “好久不见啊。”男人右眼下眼睑那颗朱砂小痣妖冶动人。   顾日月被他美色击中,离婚的念头开始动摇。在离婚财产的诱惑下,眼神恢复清明。   雨丝成线,落在男人发梢。   她从车门处抽了把伞出来,看着男人被雨滴淋湿的黑色衬衫,伞递了过去,温声道:“好久不见。雨越下越大,赶紧回家吧,着凉了我会心疼的。”   半分钟后,握着伞柄的沈星辰站在狂风暴雨中,望着扬长而去的劳斯莱斯尾灯,陷入沉思。   这个女人不对劲。   片刻后,一辆迈巴赫停在他旁边,西装革履的司机下车,打开车门恭敬道:“先生,还回别墅吗?”   男人长腿一跨,手中伞随动作收起。   雨滴顺着伞身下滑,滴落在他脚边。   沈星辰唇边笑意未止,懒懒往后靠:“不,去老宅。”   司机应了声“是”,迈巴赫原地掉头。等他们走了,几个黑衣人随后出现,把路上那辆抛锚的豪车拉走。   劳斯莱斯上,司机胆战心惊,觉得自己在沈家的职业生涯可能就要到头了。   “太太……”他欲言又止。   顾日月言简意赅:“说。”   “雨这么大,把先生扔在那,不太好吧。”他硬着头皮道。   顾日月毫无心理负担:“不是给了他一把伞么。”   司机:“……”行叭。   太太说什么都是对的,这几天沈家风向悄无声息改变他也是知道的。小少爷和沈秋少爷隐隐惯着太太,昨天夫人让太太做饭,结果一家人都进医院了。   他就是个普通司机,也不敢和太太顶嘴啊。   顾日月不知道自己在99Z.L家里的形象被人传成了什么样,她也不在意。今天这事稍微一想就知道是被沈秋那家伙坑了一把。   打电话过去显示对方已关机,她也没怒,发了条短信给他――   【我有快递未取,明天帮我带一下,这事就算了。】   今晚家里估计就她一个人在家了,哦,可能还有那位长相妖孽的沈先生。   没关系,回去多刷几个帅哥可能就忘了。   出人意料的是,沈星辰晚上并没有回来,反而是沈秋一身酒气被沈司城嫌弃地扔沙发上。   顾日月穿着灰色棉麻家居服,手里端着蜂蜜水,没给沈秋,自己喝了:“他这是怎么回事?被人吸了阳气了吗。”   别说,她这身装扮看起来还挺像道士,沈司城洗了手从她盘子里拿了块没动过的吐司。   “昨晚和人吹牛喝多了。”沈司城现在对她感觉很复杂,他尽量说话和缓些,重新来了解她。   顾日月“哦”了声,就没下文了。   理解,二两酒下肚,很容易嘴上没个把门的。   沈秋这家伙在他爸的光环下压抑久了,再和同辈的沈星辰沈印他们这些堂哥们一对比,自然黯淡无光。   在别人嘴里就成了靠沈家的纨绔了。   见她一脸漠不关心,沈司城好心提醒道:“昨晚张伯伯的儿子说他们家宅最近有些不安宁,张伯伯在请佛道两派的大师看,阿秋说你就是最厉害的大师,力荐你去张家老宅。”   顾日月左手端着蜂蜜水,右手捧着手机,表情微微凝滞:“你说什么?”   沈司城:“张伯伯那个儿子也是个不着调的,直接应了,说中午接你过去相宅。”   顾日月:“……”   难得见她有这样错愕的神情,沈司城多欣赏了一会儿,由于他站在她旁边,余光轻易瞥到她手机屏幕上的……腹肌?   还是放大了看的。   沈司城:“……”现在轮到他无奈了:“我哥昨晚回家了你知道吧?”   顾日月:“啊。”   沈司城:“他本来是回别墅的,后来车抛锚了。阿秋让你去接他,最后他突然去了老宅,你知道怎么回事吗?”他比较倾向于这位大嫂惹怒了他哥。   怎么惹怒的就不知道了,以前的顾日月傻得让人愤怒,现在随口一句话就是绵里藏针。   当然,也有可能是当着他哥的面看别的男人腹肌?他甩了甩头,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想法。   顾日月想起昨晚的事,有一丝丝心虚,但很快她调整好表情,一脸无辜道:“可能是你哥见到我堵心吧,他以前不也是这样吗。”   沈司城:“昂。”是挺堵心的,您还有点自知之明。   这个话题没有继续,反正过两天老爷子大寿他们都要回老宅。   顾日月一脚踹在沈秋腿上,听他“哎呦”叫,她倏然回头,问沈司城:“昨晚阿秋让我去接你大哥你也知道?”   沈司城:“嗯,我在边上。”   顾日月:“你怎么不去接?”   沈司城脸上有些不自然,昨99Z.L晚沈秋说这样能促进大哥大嫂感情,他鬼使神差默认了,没有反对。   但他肯定不会说出来,其实心里对顾日月还是有些芥蒂的。当初顾日月嫁进沈家的手段并不光彩,他妈也是因为这一点一直不喜欢顾日月。   出身低不要紧,心思歪了那就是致命的大事。   苏金枝很怕沈星辰和他的儿孙们以后会毁在顾日月这么个心机深沉的女人手里,不是她想得远,豪门结亲都会考虑到子孙后代这层的。   “我昨晚喝了酒,不能开车。”沈司城还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顾日月也没追问了。   沈秋抱着头胀痛不堪,见大嫂一脸冷笑看着他,他眨了眨眼睛。   顾日月在他头上一个暴扣。   “清醒了没?”   沈秋捂着头“嗷”了一声,昨晚片段式的画面重新占据脑海,看到沈司城一脸同情的目光,他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大嫂,”他脑子转得快,已经想好怎么狡辩了:“您最近不是缺钱吗?我这哥们家里是大户,他家请风水师都是几百万起……”   顾日月现在最缺的是什么?钱!他这话直接戳到她软肋,系统那边的投资还没收回,现在开餐厅又迫在眉睫,简洪那边她敢肯定没过多久就会回信。   于是,她一把按住沈秋的胳膊,柔声道:“不用等到中午了,我现在去换衣服,你朋友家在哪?”   对于她翻脸如翻书的态度,沈秋还是没太习惯。   他揉着胀疼的太阳穴,问:“哥,大嫂这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啊?”   沈司城气定神闲道:“自己不会看吗,别大嫂大嫂的叫了,大哥……”绿帽子三个字卡在喉间,他察觉过来,及时刹车。   “大哥怎么了?”沈秋茫然道。   “没事,”沈司城比他更头疼:“你要是真心想大哥大嫂恩恩爱爱,以后就别给大嫂发偷拍帅哥的照片了。”   沈秋如临大敌,往沙发缝那边缩:“哥,你怎么知道的?”   沈司城没好气:“顾白,那小子知道你是我弟弟,你跟我去剧组那次偷拍他被他发现了。”   沈秋想到这两人是死对头,更加小心翼翼了:“你是不是被他嘲笑了……”   “……”沈司城想到顾白那幅得意的样子,气得牙根直痒痒。   这两天顾白人家居高不下,他凭借那部小制作电影一炮而红,以前最多是热议几天,现在十个热搜八个是他。   他也偷摸去看了,怎么说,确实对得起它的上座率。   顾白这人平时看着讨厌,但演技没话说。   沈秋不敢吱声,一溜烟翻沙发跑了:“哥我也去换衣服,等下要送大嫂去我哥们那儿,中午我们不回来吃饭了,你自己解决哈,不用等我们~”   沈司城冷哼一声,懒得和他计较。   自有大哥收拾他。   顾日月换好衣服下来,沈秋骚包地穿着花短袖戴着墨镜靠在法拉利旁边跟她招手。   顾日月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开车吧。”穿得跟只花孔雀似的。99Z.L   沈秋嗓音轻快:“好嘞,大嫂您系好安全带,司机小沈为您服务。全程20.39公里,预计到达时间11点20分。”   沈秋还不知道他在顾日月心里已经变了物种,他一脚油门下去,红色的法拉利犹如离弦之箭驶出别墅。 第17章 你大嫂给你下蛊了吧   张承在老宅外翘首以盼,今天来的风水师很多,年龄也参差不齐,有几个发须花白的长者是他叔伯堂兄亲自接进去的。   “小少爷,”管家迎客的时候顺便提醒他:“马上要用餐了,您看着时间。”要是晚了难免招人口舌。   张承点头:“冯叔你先进去吧,我再等会儿。”   见客人来的差不多,冯管家也去处理厨房那边的事。张承心里有些焦急,正在他要给沈秋打电话的时候,红色的法拉利奔驰而来,在老宅门前嚣张地甩了个尾。   张承收起手机迎了上去,无奈道:“你这家伙还是这么骚包。”   手指勾着墨镜扔在车上,沈秋下车去给顾日月开车门:“没办法,天生风流。”   “我看你是天生下流。”张承吐槽两句,虽然知道来的人是沈秋的大嫂,但是在看到女人绝美的容貌时,除了惊艳就是担忧。   “秋秋……今天来的风水师除了国内有名的还有从南洋回来的,我不是说咱大嫂不行啊,主要是对手太强大……”张承心里犯嘀咕,昨晚喝多了听沈秋一顿吹他大嫂多么多么厉害,现在醒过神来只想给自己两拳。   他那些堂兄弟都盼着自己出丑呢,他爸的兄弟们也盼着他爸出岔子,今天这脸面怕是保不住了。   但人家来都来了,总不能赶人回去吧。   豪门世家都会做表面功夫,要是让他爸知道铁定又是一顿削。   左右都是挨揍,还不如赌一把。   他单手握拳,心想拼了。   不愧是好兄弟,心里戏比沈秋还多。   沈秋见他表情变幻不定,猛然一拍他肩膀:“还愣着干嘛,带路啊,外面太阳这么大,别给我大嫂晒着了。”   顾日月看出张承心中顾虑,并没有开口说话。   风水师这行本来就是越老越吃香的,特别是白发飘飘精神奕奕看起来仙风道骨的更是受人推崇。   这点也是有依据的,很多风水师年轻时累积各种风水案例,到了中晚年才开悟具有大师的实力。   在张承的带引下,他们进了张家老宅。   外面白墙青瓦极具历史感,里面也是九曲回廊青砖铺地。   让顾日月意外的是,四周墙角极有规律栽种了几丛竹林,夏风一吹竹叶簌簌作响,清风拂面。   身上疲惫感就这么被柔风消除。   沈秋一脸享受,甚至有些沉醉其中。   顾日月惊叹道:“山环水抱,大吉之地。”   “啊,”沈秋回神,下意识道:“山环水抱的地方很多吧?大嫂你是怎么看出来这是大吉之地的?”   问出来后他就后悔了。   张家先祖选择在这定居建宅,肯定就是大吉之地了,99Z.L古时建房都要风水师勘定方位,现在大的楼盘建筑也沿袭古俗。   顾日月眼带笑意:“门口那条湾流你还记得吗?”   刚才开车的时候沈秋瞟了一眼,小小河流他倒是没放在眼里,“那就是水抱?”   “玉带环腰。”顾日月脚步缓慢在观察周围环境,“正神正位装,拨水入零堂。”   沈秋听得一脸茫然,见他大嫂没有解释的意思,正要追问,被张承撞了一下胳膊。   “咱大嫂……”张承瞄了眼前面展目四望的女人,刻意压低了声音,“真的懂风水啊。”   沈秋本来想说“我怎么知道”,但是看到好友一脸震惊,他故作淡定道:“可不是么,我大嫂那可是道观里长大的,深得老道长真传,嚯,你也不知道,什么风水古籍满满十口大箱,我大嫂从小看到大都能倒背如流了。”后面的都是他睁着眼编的瞎话,完全是电视上看的现搬出来胡说。   院子里可不止他们三人在,有些出来看老宅格局的风水师在听到那句玉带环腰就知道那位女士最起码是入门了。   看到顾日月的相貌后,他们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同行的气息。   怎么说呢,就是风水师站在人堆里,他的同行也能凭借那独特的气质把人认出来。   至于是什么气质他们也说不清楚。   如今在沈秋说她在道观长大,从小看风水古籍,有几个风水师眼里多了慎重。   风水师这行确实看年龄没错,因为年轻的风水师没有足够的案例经验,大多是跟着师父满山跑寻龙点穴。   但是像她这样有师门古籍的浸染,有长辈们的风水案例作为辅助,再去相宅布局就已经具备了一定水准,接下来只是验证阶段。   思及至此,有人上前问好。“这位居士……”能探讨一下也是很好的。   对于他的行为,也有人眼露不屑。   “实力不行的人到哪都喜欢扎堆凑数……”   到了大厅,或站或坐有十几个人,最小的就是沈秋和凑上来交谈的那个年轻人。   刚才的交谈中,顾日月了解到他叫叶奈,跟着家中长辈来的,叶家主要是卖法器,在圈内多少有点名气,同行对叶家也比较客气。   说不定总有哪天需要人家帮忙,没必要得罪。   张家老爷子和沈老爷子江老爷子年纪差不多,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起码小了十岁,老爷子穿着布料顺滑的暗色唐装,坐在首位,言谈举止间自有一番气势。   见小孙子带了两个生面孔进来,他也没有多问。   年纪相仿的几人在他看来是小孙子的好友,看穿着气质应该是哪个老友家的小辈。   “老爷子。”有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端着茶,饮了一口润润嗓子后,开口道:“您说张家最近家宅有些不宁,具体是什么事能说说吗?”   其他人也齐唰唰看向老爷子。   张家的风水他们也看了,刚进来的时候看起来正常,但是越到里面越觉得不对劲。   “是这样的99Z.L……”老爷子沉吟片刻,如实道:“最近家中常发生伤人事件,不是青瓦掉落砸到人就是水缸莫名其妙爆炸。”   “我觉得应该是家中风水出了问题,所以请各位过来堪舆。”   “嗯?”听到老爷子的话,有人惊疑不定拿出罗盘,指针乱转不停。随即,那人一脸凝重道:“果然是气场混乱。”   按理说张家建在龙脉大结之地,是富贵双全的风水福祉,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   叶父也开口道:“是不是老宅布置的风水局被人动过了?”   “绝对没有,”老爷子斩钉截铁道:“这些年张家一直都有定时请大师过来复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哦。”叶父也迷茫了,“那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出去看看。”有人率先站起来,一眼没看站在柱子旁边的顾日月,径直往外走。   随后众人跟随他的步伐,纷纷起身。   “大嫂。”沈秋摸了块茶点递到嘴边:“要不咱们也出去看看?”   “不用了。”顾日月刚才就已经观察过附近山川地势,她摸出手机,打开卫星地图开始定位放大。   “哼,年轻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就你们这群毛头小子,看能看出什么来?!”身形瘦削的布衣男子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悠然往外走。   顾日月没理会他,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左手捧着手机看着卫星地图,右手端起喝完了的茶杯,嗓音懒散:“添茶。”   沈秋麻溜照做。张承头一次见自己哥们儿这么狗腿的模样,他悄然凑过去,轻声问:“阿秋,你大嫂是不是给你下蛊了?”   沈秋头也没抬,“我大嫂不是巫师。”   张承:“……”   “小九,”有个和张承年龄差不多的年轻男人凑过来,看了眼顾日月问道:“你怎么把沈家那位带过来了?”   张风是认识顾日月的,上次江老爷子大寿他们这群世家小辈也去祝寿了。   这位在豪门圈名声可是不太好,张承和这种人玩得近,证明了他这人也没什么本事,张风心中更是暗笑不已。   “沈太太是我请来的风水师,怎么不能来了?!”张承不满他眼底的讥诮,恼怒道。   “风水师?”张风眼底先是惊讶,然后就是毫不掩饰的嘲笑:“我看上次从沈家楼上摔下去的不仅是江莹莹,还有你吧。”   他们两个人的说话声不算小,张风想这个小堂弟在爷爷面前出丑,故意提高了声音。   张承的父亲和几个兄弟都在老爷子旁边候着,听到他们的话,张父略微蹙眉。   张家老大可没打算给自家弟弟面子,脸上笑意很淡:“老二,看来你平时太忙了,都没空管儿子,你看小九现在成了什么样了。”   张父被他嘲讽一通,下意识看向老爷子。张老爷子倒是没理会这通闹剧,“沈家和我们张家也是世交,小孩子玩玩闹闹没必要当真。”   “长昀,你去外面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99Z.L地方。”   被点名的张家老大连忙应是,瞥了眼张父阔步昂首走出去。   张家老三见张父神色不虞,悠然道:“二哥,你也别怪大哥话说重了,沈家那位和她旁边那小子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小九和他们长久来往有弊无利。”   “小九正是贪玩的年纪,你要是纵着他以后指不定养成什么纨绔性子。”   “像咱们这样的豪门大族,跟什么样的人交朋友可得慎之又慎啊。” 第18章 还真把自己当风水师了?……   “够了。”在张父发怒前,张老爷子沉声道:“还有客人在呢,像什么样子。”   张家老三话音戛然而止,恭敬地退到一旁不再出声。   张父目光复杂看了眼围在沈家小子旁边那个傻儿子,心里叹了口气。   小儿子几斤几两没人比他这个做父亲的更清楚,他自己争不过兄长弟妹,自然不会让儿子去和侄辈们争。   罢了罢了,小九爱和谁玩就和谁玩吧,沈家那小子也是沈老爷子的心肝肝,不照样放浪形骸无所作为。   沈家家业和张家相差无几,想到这,他心里宽慰了许久。   顾日月耳力谈不上好,但是有系统辅助,那边几人的话如数入耳。   生财有道:[老朋友,你的能力被人质疑了,好好给他们露一手呗,让这群愚昧的人看看,穿书者的能力。]   顾日月扶额:“你先把全文剧情透露给我再谈这事。”还穿书者,靠赚钱解锁剧情,这钱自己还不能花,她觉得自己挺愚昧的。   生财有道:[……已关闭闲聊模式。]   顾日月满脸冷然:“哦。”   风水师们观看了一圈又回来了,能来张家的都是真大师,不掺水的那种,叶家父子除外。   他们是来看看能不能趁机卖几件法器出去。   张老爷子说最近家宅不太安宁,他们爷俩带了几件安家镇宅的法器过来,能卖一件是一件。   布衣青衫的风水师脸色凝重:“老爷子,老宅顶上煞气如潮,您最近有没有什么感应?”   张老爷子一听顿时坐不住了,“马大师,您的意思是老宅真的出问题了?”   “嗯,”布衫风水师叹了口气:“您先回答我的问题,作为张家的家主,您与老宅应该是紧密相连的。”   “我最近确实有些身体不适,耳鸣气短,还时常心悸,”张老爷子下意识抚上心口:“是不是老祖宗觉得我们主脉没有作为,在惩罚我。”   “那便是了。”布衫风水师和其他人对视一眼,张家运道早就不稳,作为张家家主的张老爷子受的影响是最大的。   “爸,”张老三赶紧端了杯热茶过去:“您别多想,上次医生不是说这是上了年纪的常见症状吗?张家能发展到现在您功不可没,老祖宗怎么会怪您。”   张老爷子摆了摆手,没接茶水,苦笑道:“当年你二爷爷那脉分出去的旁支现在风光无限快要压过主脉,张家已经在我手上开始没落了,99Z.L你们这群后辈又没有能挑大梁的……”   “要是我们张家也能像江家那样有一个江北……”老爷子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张家老大脸上已经有几分难堪之色,张老爷子这番话是戳他们几兄弟脊梁,他作为长子,自然是首当其冲的。   其他几个纷纷低着头没说话,但心里终究还是有几分不认同。   江北怎么了,还不是江老爷子手腕强硬把所有资源给他,直接定了继承人之位。   “老爷子,”布衫风水师见他愁眉苦脸,安慰道:“这事也不是没有转机,只要找出煞气源头,解决镇宅,张家还能恢复以前的气运。”   “马大师,”张老爷子不顾年迈,直接从主位上走下来朝他作揖:“只要您能解决这事,您就是张家的大恩人,张家定会有求必应。”   他这个承诺不仅是对马大师说的,也是说给在场所有的风水师听。   这可是张家家主的亲口承诺……在场诸多风水师无不眼前一亮。   这就相当于要供奉解决张家煞气的风水师。   张家财力物力皆不是一般豪门家族可以匹敌,发展至今近千年的张家是真正的豪门世家。   “大嫂。”沈秋已经疯狂心动了,附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张家有钱!可以宰!!!”   张承一脸木然:“我还在旁边呢。”   沈秋:“哦。”然后转过脸:“大嫂,咱们这次能捞把大的了。”   顾日月通过卫星地图已经找到张家老宅背靠龙脉的祖山,对周围山峦地势已经了然于心。   不得不说,当初给张家相宅的绝对是一个大风水师。   两晋时期写出葬书被尊称为风水鼻祖的郭璞、唐僖宗朝国师杨救贫杨先生杨松筠、还有宋徽年间曾任国师的先知山人赖布衣这几位,无一不是被风水师顶礼膜拜的风水宗师。   据传香港、广州、英德这几座城市就是由赖布衣堪址选建的。   顾日月确认勘定张家老宅的前辈应该是一位能勘定一城的大风水师。   不知道张家祖上为何会有此机缘,得贵人相助,择吉地而居,得龙脉庇护数百年。   “……我的意见是去后山龙脉结穴处看看是否出了什么岔子,如若不然也不会煞气如潮翻涌不息,不知诸位是何意见?”马大师振声道。   一个长相喜庆的风水师站起来:“既然如此那就别闲聊了,到底是何情况,咱们去后山一看便知,解决完问题赶紧吃饭,我老孙还饿着呢。   看到他的体型,再联想到他的姓氏,不少人觉得有趣,本来紧张的气氛松散开来溢出笑声:“行行行,咱们就听马师傅和孙师傅的,抓紧吧,人家孙师傅刚来半小时都瘦了一圈了。”   长相喜庆的风水师佯怒道:“好啊,你们又拿我开涮,以后有事可别找我老孙帮忙。”   “开玩笑开玩笑,知道你肚量大。”有人笑呵呵推着他出去。   张老爷子跟着风水师们去后山勘察,沈秋问顾日月:99Z.L“大嫂,要不我再给你添杯茶?”   顾日月起身,“不用了,我们也去后山。”   对这次煞气的源头,她已经有了猜测,现在要去验证。   “好嘞。”沈秋早就坐不住了,他就是个好动的性子,揽着张承的肩膀就往外走。   张父在经过张承身边时,还是低声提醒了一句:“别惹事,消停点。”   张承一脸乖巧。然后看向旁边吊儿郎当的好友:“咱大嫂有几分把握?”   沈秋心想我怎么知道,你没看我总共也就跟她说了那么几句大部分是端茶倒水递糕点么。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免得这哥们听了觉得不靠谱拔腿就跑,他故作神秘道――   “虽然我大嫂精通算卦,但风水堪舆可是她们道观的看家本领,你是不知道那老道长一身本领鬼神莫测,简直是宗师在世啊!”   “是吗?”张承将信将疑:“无量天尊,道长厉害!”   走在前面的顾日月差点一个趔趄,纵然她没见过原身道观里那位老道长,但她确定如今世上没人敢用宗师二字。   道行不够,怕折寿。   沈秋把狗腿发挥到了极致,赶紧上去扶:“大嫂您没事吧,怎么了这是。”身体这么虚,是不是还没恢复过来。   顾日月:“……”她抚平衣摆,若无其事道:“没事。”也就是被你的大话吓得闪了腰了。   “哦哦,那就好。”沈秋放下心来,这可是他的财神爷,得好好供着。   最近秋秋的全网海选主播已经开始上线了,刚开始还无人问津,在沈司城直播宣传后,很多人都看到了自己以后在秋秋直播出道的曙光,自然踊跃报名。   现在正是火热阶段,竞选的男女主播以前都是素人,颜值高才艺多还能贴近生活接地气,秋秋也收到了不菲的打赏分成额度。   被吸引来的新用户多了,钱包也鼓了,沈秋最近心情很好。   托他大嫂的福,一切步入正途。   张承在旁边看得瞠目结舌,他觉得这哥们真的魔怔了。   对顾日月的手段毫无见识,张承心里实在有些忐忑。   如果不是想和堂兄弟斗气,他可能早就撑不住跑了。   毕竟他兄弟和他这位大嫂的靠谱程度,比他还低。   张家老宅有后门直通后山,周围树木葱葱郁郁。   马大师:“不应该啊,如果是地脉泄露,引发煞气,周围树木应该受到影响枯萎才对,怎么一片黄叶子都没有,”   姓孙的风水师艰难地跑到一个山坡上,气喘吁吁。站得高看得远,他展目四望,除了张家老宅顶上盘旋着一团黑气,其他地方风和日丽,一片宁静。   孙师傅心中腹诽:“这老张家不会是得罪了哪位同行了或者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是吧……”不然怎么偏偏他家房顶有煞气。   各位风水师大显神通,有些端罗盘,有的踱步,有的打卦,门派不同本事也不一样,但都是应用在风水一途。   “大师们有什么发现吗?”张老爷子急切道99Z.L。   马大师端着罗盘,因为天气炎热,汗水不禁往下滴,打湿青衫布衣。   “老爷子切勿心急,三年寻龙十年点穴,给张家勘定风水的那位是大风水师,我等不敢与之相比,没有大半天功夫一时也找不到结穴。”   “是啊是啊,”旁边的风水师附和道:“寻龙点穴可是个精细活,一等先生观星斗,二等先生看水口,三等先生满山走。如果不是给张家选址的那位前辈圈定了范围,我们怕是也要满山跑了。”   张老爷子也知道是自己心急了,连连表示歉意,不再催促。   另一边,顾日月刚打算转一圈,张风见状出言嘲讽:“沈太太就别浪费时间装模作样了吧,混在一群风水师中招摇撞骗,我们不戳破是给沈家面子,你还真把自己当风水师了。” 第19章 这人不简单!   “沈太太是我请来的客人, 张风,你讲话客气点。”张承语气不善。   这个堂哥平时明里暗里没少挤兑他,张承心机没他深, 吃了不少亏。   “我有说错什么吗?”张风冷笑道:“小九,你每天瞎胡闹也就算了, 现在是什么场合?事关家族大事, 来的都是风水界名震一方的大师, 请问沈太太又是何门何派师承何处?”   张承哪知道这些,他嘴巴张了张然后不甘地瞪了眼张风。   沈秋那小子好好的非要去上什么厕所,早就让他别吃那么多茶点, 非不听,现在他该怎么答啊!他跟沈家大嫂又不熟。   张风心想这是被他戳穿无话可说了,他今天非要在老爷子面前把张小九的面子狠狠踩在脚下。   他们这边的动静有人注意到了,也只是皱了下眉就继续看罗盘。叶奈在叶父耳边说了两句,叶父目光狐疑扫了眼,然后说:“去吧,你也长大了,想结交谁是你自己的因缘。”   得了老爹的许可,叶奈眉飞色舞:“谢谢爸。”然后毫不迟疑往顾日月那边走过去。   “顾居士, ”叶奈人未到声先至:“我说你怎么一眨眼就没看到你,原来是被人拖住了。”   一直没说话的顾日月感受到脚下传来的排斥力, 她表情未变:“嗯,去那边说。”   “怎么?说不过就想走?”张风哼了一声:“别以为来了帮手我就不能戳穿你, 你不是风水师吗?那你点个穴啊!”   叶奈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我倒不知道现在风水师的身份动不动就要用寻龙点穴来证明了。照你这样说,我们这种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结穴之地的都不配当风水师了?”   他声音很大,嗓音清透, 在场的风水师听到后皆面露不满。   “黄口小儿,一派胡言。”   “点穴可不是嘴巴一张一闭就能闹着玩的。”   “张老爷子,您得好好管束一下小辈,我等虽不像宗师、大风水师那般呼吸之间就能点穴,但也不能受这般折辱,连风水师的身份都不能自保……”   虽然利益间有冲突,但涉99Z.L及风水师的尊严问题,所有风水师都会同仇敌忾。   张老爷子暗骂大孙子糊涂失言,温声软语相劝安慰半天,这才让风水师们火气消了大半。   张风听到了他们的呵斥,脸色青白交加,还想说什么,被从后门出来的沈秋打断――   “大嫂,你看出什么来了吗?怎么都站在那儿不动啊。”他大摇大摆走到张风身边时,顾日月脸色大变,拉着他胳膊就往后退。   手臂被拽得生疼,沈秋吓了一大跳:“干嘛啊大嫂……”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他看到地上陡然裂开的大缝,目露惊骇。   密密麻麻的裂缝从他刚才站的地方蔓延开来犹如蛛网,“哗啦”一声啊张风来不及反应,脚下直接塌陷,他哐当掉了进去。   “啊啊啊啊!爷爷救我!!!”张风惊恐嚎叫。   霎时,地面多了一个大坑,尘土飞扬。   张风手脚并用想从坑里爬上来,张老爷子这时才反应过来,赶紧喊人跑过去拉他。   “大嫂……”沈秋除了庆幸就是后怕,他吞了口唾沫,说话时有点抖:“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如果不是大嫂拉了他一把,现在掉坑里的还有他。   要是以前张承肯定会笑他,然后又去大坑旁边看张风笑话,但他现在只觉得后背发凉。   顾日月轻声道:“气场反冲,那里就是结穴之地,我刚才踩到的时候就隐约感觉到了。”   “那你不早说?!”被众人七手八脚拉上来的张风受了点皮外伤,衣服头发上也都是土渣:“你是不是故意想害死我?”   顾日月脸色未变,她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柔声道:“怎么会呢?你想多了,我不过就是一个混在风水师中招摇撞骗的骗子。”   被她用话堵了回来,张风脸上青红交加又惊又怒。   “你……”   不等他放狠话,顾日月轻飘飘道:“忘了说了,我擅长的是算卦,年轻人,你要是再不积点口德以后还有大灾。”   “……危言耸听!”张风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灰溜溜地躲他爸身后去了。   “果然是结穴之地。”在听到顾日月那番话的时候,叶奈就从他老爹手里抢了罗盘,原本乱转的指针此刻平静下来恢复正常。   其他风水师也都赶了过来,他们站在大坑边站了几分钟,最后不知道是谁嘴硬道:“运气好而已。”不过就是恰好踩中了,又或者是看到细微裂缝才猜出来的。   同行相轻,亘古来就是这样,遇到外敌可以同仇敌忾,但是这些高傲的风水师们在没切实看到对方能力时,是不会承认别人比自己强的。   马师傅和孙师傅对视一眼,“这人不简单!”   他们都读懂了彼此眼底的意思。   如果再不拿出真本事,张家这个肥羊就要黄。   叶父会看风水,但也只是皮毛而已,他们叶家分两脉,嫡系和旁支,他们是旁支。   嫡系尽得老祖宗真传,在风水上颇有造诣。   他们旁支最开始存99Z.L在的定义就是给娣脉当辅助,反正从他记事起,他爷爷卖法器,他爸卖法器,现在他也卖法器。   钱是赚钱的,但是不比嫡系风水师在圈内的地位,终究矮了一头。   见儿子和那位走得近,叶父心里起了别的心思。   他儿子不一定也要卖法器啊!学了风水再搭着卖法器更是双赢啊。   那位年轻的风水师虽然是个女子,但是南洋女风水师也不少,现在圈内只看传承和本事,你道行高就听你的。   别看另外几个风水师说她只是侥幸,刚才那么多人从那走过,怎么就她踩到时有感觉?还提前预知了危险,这个实力如果没有运气成份的话……   那就是妥妥的大风水师啊!   现在大风水师可是稀缺的很,再往上就是宗师了。要知道民国以后再无宗师,如今大风水师已经是站在圈子顶端的人了。   叶父嘴角笑得合不拢,他们叶家的机缘来了!   他儿子虽然呆了点,但架不住这傻儿子运势好,竟然能结交这样的高人。   沈秋是真的怕了,他老老实实跟在顾日月身旁,好半天没说话。   看样子是吓着了。   顾日月暗想有空得去一趟风水街,看看能不能淘到什么避煞驱灾的法器给小沈戴上护护身。   经过刚才那一幕,张承看顾日月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还有几分怀疑,现在完全心服口服。   于是,顾日月身后亦步亦趋跟着两个小跟班。   “诸位大师觉得怎么样?”来了大半个小时了,张老爷子忍不住发问。   在场的风水师心里也是愁,“我再看看。”说话的这位是刚从南洋回来的。   “请便。”张老爷子也不气馁,他又看向青衫布衣的马师傅:“大师您看出了什么吗?”   马师傅从顾日月的话里捕捉到气场冲突,他就以这四个字为线索,也确实让他发现了一些事情。   “这条龙脉的结穴之地……气场有些弱啊。”这也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张家老宅建在真龙大结作之地,共享龙脉气运才能繁荣几百年,这条龙脉现在看起来却并不像真龙。   可这样说不通,如果不是真龙,当初那位勘址的大风水师也不会给张家选了这么个地,要是假龙假穴,张家也不会兴旺发达到如今的地步。   马师傅是真的迷茫了。   孙师傅也好不到哪去,罗盘离开塌陷的地段范围就乱转,可见周围磁场出了问题,回到塌陷周围指针又受气场影响恢复正常,足证确是结穴之地。   在场的风水师都陷入了不同程度的焦灼。   张老爷子对风水方面懂的并不多,但也知道调理风水不急在一时,现在又是正午,于是他振声道:“诸位大师辛苦了,先去用完午饭休息一会儿再来探查吧。”   “唉,也只能这样了。”   “这个地方……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众人摇头晃脑。   顾日月本来也乐得蹭个午饭尝尝张家大厨的手艺,毕竟她很快就要开餐厅了99Z.L,定位是高档餐厅,肯定要摸准富人口味。   跟在一群风水师身后往后门走的时候,顾日月突然心有所感,回头望向山峦。   连绵不绝的峰峦绵延数百里看不到尽头,金色的阳光落在山峰上,镀上一层金,但隐约之间又有一层明黄色的气场漂浮在山巅。   顾日月:“……”大意了。   叶奈一直在暗中观察她的举动,沈秋问:“大嫂,怎么了?”   顾日月笑容明朗:“这顿午饭怕是吃不成了,小沈,准备回家吧。”   “啊?”沈秋惊讶道:“咱们要开溜吗?”   耳朵很尖的张风抓到他们的把柄:“爷爷!他们要开溜!!!”   张老爷子:“?”   风水师们:“……”   沈秋有些心虚。   看到他的表情,张风更确定了:“我就说他们是来招摇撞骗的,现在亲口承认了吧。”   叶奈有些无语,他直接开口道:“顾居士,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顾日月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望向错落有致的峰峦,点头道:“气拔于山巅,真龙大结作之地。”   她似惊似叹:“竟然是双生龙脉啊。”   这类案例她以前从未碰到过,前几世有幸在一本古籍看到过只言片语。   果然天地万物不可用常理来衡量。 第20章 斗起来了   “什么?”叶奈大脑当机, 还是叶父反应快:“顾居士,您说这是双生龙脉?可有依据?”他阅历比叶奈丰富,虽然没听过双生龙脉, 但不证明就不存在。   他对顾日月的称呼也不自觉地发生了变化。   风水师们也纷纷走了回来,他们并没有急于否定顾日月的说法, 而是开始望气。   “……真的还有一条龙脉!”长相喜庆的孙师傅失声叫道:“这怎么可能?!”   他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   可山巅上漂浮着的确实是真龙气场, 而且和张家老宅的真龙大结作之地的气场格格不入。   上了年纪的白发老者从布兜里摸出一个高倍望远镜, 看清后,他颤巍巍地抬手指着山巅:“双生龙脉,真正的双生龙脉。”   张老爷子知道龙脉是好事, 老宅背靠两条龙脉更是双倍的好事,嘴里嘟囔着:“老祖宗显灵。”然后难掩喜色道:“肯定有转机了。”   马师傅却忍不住泼冷水:“老爷子,龙脉气场强大,在一起只会互相吞噬并不会共存,方才真龙大结作之地塌陷就是庇护张家的那条龙脉和这条龙脉气场爆冲引发的。”   张老爷子闻言脸上血色尽褪,抓着马师傅的布衫不撒手:“马大师,您得救救张家!”现在明显是庇护张家这条龙脉斗不过另外一条啊。   马师傅沉吟片刻,他走向顾日月,深深地鞠了个躬:“我为之前轻悖狂言向您道歉, 还请居士施以援手,搭救张家。”   本来以为他是老旧的顽固派, 看不起年轻人,没想到他这么能屈能伸, 顾日月稍显意外。   但她还是往旁边站避开了马师傅:“你比99Z.L我大, 我不能受这个礼,我既然来了张家就会尽力而为。”   “罢了,”她摸出手机, 打开卫星地图:“你自己看吧。”   马师傅接过手机,不知道她所谓何意。   顾日月摇头叹道:“我之前看到卫星地图时就隐隐有猜测,但是刚才走眼,一时没有发现后面龙脉的气场。”   这是寻龙点穴的功夫,大多风水师常常会点错穴,她也就来了一会儿还找出了张家背靠龙脉的结穴之地,并不能怪她眼拙。   相反,她短短时间内点穴不说还找出了另外一条龙脉,不出意外的话,那条龙脉的结穴之地就在山巅气场下面。   “这条龙脉……”孙师傅凑过来看,然后明白了为何她会一脸无奈了。   卫星地图上,一条龙脉蜿蜒数千里,走势浩荡,而张家背靠的这条龙脉,却有些蜿蜒曲折,显然是气数已尽。   两龙相争,必有一伤。   “这条龙脉应该是后天形成的,”顾日月目光悠远道:“如果当初那位大风水师知道张家后山背靠两条龙脉,肯定会布置珠夺双龙的风水大阵,而不是任由两龙相斗的。”   “对,”白发老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深深地看了顾日月一眼,没想到年轻人里还有这般本领的大风水师,他心服口服道:“如今是双龙夺珠的大势,张家老宅就是那颗珠。”因为两条龙脉气场相冲,所以才会宅院不宁。   “这事不好办啊。”孙师傅叹了口气。   看出问题的是顾日月,张老爷子明白是自己先前怠慢,同时又恼怒张风得罪她,拉着不情愿的张风上前赔罪,他老泪纵横道――   “顾居士,张家传到我这已经式微,如果老宅不保张家恐就此没落,还请居士大人不计小人过,大发慈悲救我张家。”   “我张悬以张家家主之名起誓,从今往后只要您有所需求,张家上下莫敢不从!”   他这话说得太重了,相当于从今开始供养顾日月这个风水师,只要她一句话,只要是张家人就必须遵从。   “爷爷!”张风可不愿意以后被她呼来喝去,正欲说话,被老爷子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他眼冒金星晕乎乎的时候,老爷子按着他的肩膀要他跪下。   他挣扎着要起身,被张承一脚踢中膝弯。   “张小九?!”张风咬牙切齿狠狠地瞪了身后人一眼。   见老爷子同时望过来,张承缩了缩脖子:“现在还指望着顾居士救张家呢,大哥你快闭嘴吧,别再得罪人了。”   张老爷子点头道:“小九说得对,阿风,赶紧给顾居士赔罪,最近半年你不准离开家门,所有的收入用来给寺庙道观添香油。”   张风还要辩驳,张老爷子:“这一年你都别想要家族分红。”   张风:“……”好吧我闭嘴。   “顾居士,您看这样可以吗?”张老爷子殷切地望着她,开始打亲情牌:“我和老沈是故交了,看在这层情分上,还请您救救张家99Z.L。”   不怪他一把年纪还把身份放得这么低微,他太了解张家近百年是怎么发家的了。张家老家主也就是他的爷爷当初在战乱时期流离失所,后来遇到一位云游四方的高人,给他选地建宅,这才有张家如今的豪门大族。   大风水师可以成就一个豪门大族,也可以顷刻间毁掉一个千年世家,这就是张老爷子为什么对风水师们如此恭敬的原因。   就算马师傅孙师傅他们没能力解决这事,张老爷子依然会以礼相待不会得罪。   风水师手段太多诡异莫测,他知道有个豪门大族在得罪一位大风水师后一夜之间败落,后来才知道那位大风水师把那个家族所靠龙脉的气场断了。   断龙脉葬王气就连古代的皇帝都逃脱不掉,整个皇朝一朝断送,更何况他们区区世家。   他眼底虔诚不似作假,顾日月也不敢真让一位老人给自己行大礼,她温声道:“既然您和老爷子是故友,您有所求,我必然相帮。”   这些天她从沈秋和沈司城嘴里知道沈老爷子待原身极好,但终究不是对她,方才和张老爷子说的话也只是场面话。   张家她肯定会帮,但她看上的是张家的地位资源。   这次穿书不同以往,以往改变女配炮灰命运系统都会给予资金帮助,这次连剧情都不透露,人家玩游戏打装备好歹开局还有个碗呢,她倒好,直接负资产。   最近网购的钱都是花呗直接扣的,卡上的钱刚到账就被系统划走投资。   最穷穿书者非她莫属。   一堆风水师围在她身边七嘴八舌出谋划策――   “这条龙脉残存的气场不多了,已经无力回天,我建议换后面那条龙脉重新布置风水大阵……”   这话听起来很无情,毕竟这条龙脉已经庇护张家数百年了,但风水师们都认同。   “现在的问题就是老龙脉残存的气场和新龙脉相冲,”马师傅摇头道:“难办啊,曾经昌盛的龙脉如今虚弱要被新龙脉吞噬气运,换谁都不甘心吧。”   “要不就让它们自己斗个你死我活分出胜负吧,也不用咱们在这伤脑筋了。”这人摊手道。   “馊主意。”白发老者毫不留情斥责道:“张家老宅本来就身在其中受了莫大影响,老龙脉气场削弱它也受影响最大,再让它们斗下去,老宅怕是要垮。”   “不可能,”张家老三下意识反驳:“张家每年的维护费都是天价,所有材料用的都是最好的,怎么可能因为……气场”他想了半天,终于找出这个词:“怎么会因为虚无缥缈的气场就垮掉呢。”   张家老大没说话,但也默认他的意思。   虽然见证了地陷,但不代表他真的完全相信风水,本来都打算等他们一走就叫地质局的过来勘探看是不是土质问题,但是被顾日月这么一闹给搅了。   因为张风,他现在对顾日月更加不满。   在场的人心思各异,顾日月突然沉声道:“又来99Z.L了。”   “啊?”   “什么?”众人茫然。   沈秋寸步不离跟在顾日月身边,大有大嫂去哪我去哪的趋势,张承也跟着他兄弟。   “砰!”张家老宅后门旁边还有一栋很小的房子,平时用来放些除草工具的,现在轰然倒塌。   张老爷子神色骇然,指着那个房子残骸,手指哆嗦:“天要亡我张家啊。”   张家老二也就是张承他爸赶紧过去扶住老爷子,出声安抚:“爸,这么多风水师在这呢,张家不会有事的。”   亲眼见证这一切,张老爷子现在有些心灰意冷。摆了摆手不用他搀扶,长叹了口气,不想说话。   张家老大和张家老三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这栋二层小楼是新建的,质量绝对没问题,就在他们面前突然就散架了……   尘土飞扬间,马师傅面色凝重:“又斗起来了。”   张家老宅建在老龙脉真龙大结作之地,独享龙脉气运,龙脉争斗,老宅是首当其冲的。   孙师傅斟酌片刻,转头问旁边的叶父:“老叶,你带了镇煞的法器吧?”   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叶父好半天才回神,他“哦”了一声,才后知后觉道:“孙师傅,你刚才说什么?”   孙师傅:“法器,镇宅的法器,能镇压煞气的。”   “法器没用呀,”叶父心有余悸:“这种场面,再多法器都会报废。” 第21章 彻底把它惹怒了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老叶,试试吧。”   “叶师傅,”张老爷子踉踉跄跄走过来, 完全没了在主厅时的镇定从容:“您尽管拿出法器便是,所有损坏张家愿意双倍赔偿。”   老爷子今年也八十高寿了, 虽然保养得当但也两鬓斑白, 叶父看着一位年迈的豪门大族家主卑微低头, 心里酸酸涩涩不太好受。   “阿奈!”叶父扭头喊:“你去大厅把我那个装法器的包拿来。”   “G,好。”叶奈在众人注视下,一溜烟往大厅跑了。   “大嫂。”沈秋今天三观颠覆, 已经麻木了,他缩在顾日月旁边小声问:“什么是法器啊?”   “蕴藏气场的就是法器。”见他一脸懵懂的样子,顾日月轻声道:“道观寺庙开光仪式你知道吧?开过光的东西开辟气场后就成了法器,不过质量参差不齐。”   “顾居士说得对,好的法器需要蕴养,”叶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邀约道:“叶家多宝阁传到我这已经是第十一代,所有法器都在自家风水大阵蕴养多年,顾居士和小友若是有空可以过来参观。”   沈秋心动了, 他眼巴巴看向顾日月:“大嫂,我们可以去吗。”   顾日月点头。   奇妙的是叶家的多宝阁就在本市最大的风水街上, 这点让她更感兴趣。   和她互换联系方式后,叶父眉眼间的笑意就没下去过。瞥见旁边的张老爷子一脸愁苦, 他整了整神色, 翘起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旁边的孙师傅全程观看他表演变脸,99Z.L心里直呼叶师傅好演技。   不愧是几十年的老狐狸。   叶奈没让他们等太久,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大包风风火火跑过来, 放到地上的时候还能听到哗哗作响。   “叶师傅带了些什么宝贝啊……”众多风水师皆围了过来。   叶父蹲下来拉开黑包拉链:“听说张家老宅不宁,我就带了化煞的,其它也没怎么拿。”   “化煞的好,这么大的场面最需要的就是化煞的法器。”   “我看看。”马师傅从缝隙间挤过来,看着叶父拿出一把黑漆漆的木剑,他感叹道:“叶家家底果然丰厚,百年雷击木。”   “竟然是雷击木,老叶,你们多宝阁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有人酸溜溜道。   叶父嘿嘿直笑,卖了个关子:“诸位同行要是需要法器可以去多宝阁逛逛,种类齐全,茶水管够。看在同行的情面上价格不是问题。”   “好说好说。”在场的风水师平时都有替雇主购买法器的需求,在哪买不是买?既能送叶师傅一个人情,又能打折吃回扣,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嘛。   叶师傅又继续掏出几面八卦镜还有青铜剑,马师傅握着青铜剑在手里掂了掂。   看到剑柄有铭文,他递给白发老者辨认。   “是道家真言。”老者肯定道。   见他接过剑,马师傅叮嘱:“您小心些。”   “无事,”老者示意他看:“青铜剑没开锋,伤不到人。”   “还真是。”马师傅摸了一下又缩回手。   “大嫂,什么是雷击木啊?”张承拿起那把黑漆漆的木剑,丝毫不见外。   沈秋斜睨他一眼,张承立马讪笑道:“是咱大嫂没错吧,你是我哥们,你哥就是我哥。”   沈秋别开脸,懒得看他。先前还一脸怀疑的人不知道是谁呢,看来某些人记性不好。   “被雷电劈过的树木,”顾日月随意看了眼,“这是雷击桃木,辟邪的。”   “啊?”张承愣了一下,小心翼翼道:“这世上真的有……邪祟吗?”   顾日月似笑非笑,“你觉得有就有。”   张承:“……”行叭。怎么每个风水师提到这个都是喜欢故作神秘。   风水师们挑了一轮,最后发现能用的也就只有八卦镜。   雷击木肯定不行。   青铜剑也还是省省吧,万一两条龙脉意气之下,气场把他们劈了,那就无处喊冤了。   几个风水师捧着八卦镜分排布阵,八卦镜排列在塌陷的土坑旁。马师傅前脚刚离开,在强大的气场冲突下,八卦镜直接爆裂开来,碎了一地的渣子。   马师傅连滚带爬跑了数十米,骇然回头。爆破声中,灰尘滚滚,他看到土坑上方盘旋着一条黄金巨龙,硕大的龙目恶狠狠地瞪着他,龙吟咆哮向他俯冲过来。   马师傅吓得魂飞魄散,颤声嘶吼道:“顾居士救我!”   谁也没看到顾日月怎么动的,只是一道残影掠过,她就出现在马师傅面前,细白手指曲着在马师傅面门上轻扣了下。   “……道99Z.L家法诀!”白发老者本就是道门一派,他眼尖地捕捉到了顾日月的动作。   马师傅恢复清明,后怕道:“多谢顾居士搭救,不然我老马今天就要折在这里了。”   顾日月望着碎了一地的八卦镜,叹息道:“这是彻底把它惹怒了。”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更何况是真龙大结作之地,它庇护了张家数百年张家人竟然想镇压它,也难怪会暴起。   沈秋猛掐了一把胳膊,恍然如梦,喃喃道:“……刚才是真的吗?不对我肯定眼花了在做梦,不然怎么不疼。”   张承呲牙咧嘴,笑比哭还难看:“兄弟,你掐的是我的手。”   沈秋:“抱歉,没注意。”他挪开目光,故意不看张承手臂上一团青紫。   张家几人如同雕塑,还是张家老大先回过神来,此刻,他投向顾日月的目光中除了恭敬再无二物。   张风嘴巴张了张,瞠目结舌看着隐隐消散的龙尾,“……爸。”他完全是下意识喊出来的。   “嗯,”张家老大目光沉重,对他说:“你以后要是再敢冒犯顾居士,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张风:“……”   后山再次恢复平静。   叶父看着地上那堆残渣,心叫一个痛――   “诸位,我早就说了,法器不管用,再多也是白搭,现在还有别的法子吗?”   孙师傅蹙眉沉吟片刻,清了清嗓子:“不如这样……”   “嗯?”众人眼前一亮,以为他有招了,纷纷目露期盼望向他。   孙师傅拍了拍肚子,在众人的瞩目中,咧嘴笑道:“看来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先吃饭吧,我真饿了。”   众风水师:“……”   张老爷子沉默片刻,然后打起精神:“孙师傅说得对,诸位大师忙了一个上午还没吃饭,是张家招待不周,长昀,赶紧吩咐厨房上菜。”   “是。”看过刚才的场面,张家老大性格沉稳不少,这世上有太多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事,他正在消化。   “我去帮忙。”张父跟上大哥的脚步,张家老三默默守在老爷子身边搀着他,张家三兄弟此刻倒是前所未有的和谐。   平时要是这样张老爷子心中也会宽慰许多,但他现在心事重重顾不上想这些。   张家的饭食还是不错的,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风水师们虽然饿,吃东西还是细嚼慢咽,沈秋看到海参鲍鱼帝王蟹,下意识避开。   夹了筷子青翠的野菜。   没办法,他大嫂前段时间那锅海鲜面带来的阴影太深了。   张家老宅三面环山,门前湾流绕过。又背靠龙脉受地气滋养,山上的野菜格外鲜嫩爽口,没有涩味。   这一顿饭风水师们都吃得心满意足,本来慌乱的情绪也稳定下来。   白发老者放下筷子,“诸位,吃饱了也该干活了,老道刚才思索了个法子,不确定有没有用,先说出来给诸位同行讨论一下。”   “道长请讲。”对于老者,他们还是尊敬的。   “既然镇压不成,那我们就修复受损99Z.L地气,待老龙脉恢复生机,去新龙脉点穴,重新布置风水局。”   “不知道这个想法可不可行?”说是让大家参考,其实老者的目光一直没有偏离还在吃饭的绝色女子。   众人明白他的想法,也同时望向顾日月,不得不承认,这群人里实力最强的是她,不管是因为道观传承渊源还是她本身天赋极强,这群风水师都不约而同认可了她的身份。   “顾师傅,”青衫布衣的马大师换了称呼,“您觉得怎么样?”   “大家觉得呢。”顾日月不答反问。   众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可以一试!”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想到了新的法子,张老爷子自然又是一阵溢言于表的感谢之词。   “那就拜托诸位大师们了。”张家老大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个躬。   “应该的。”   “不用客气。”   张老爷子深深地看了眼身旁的大儿子,一向严苛的他目露赞赏。   老宅虽然出了问题,但子孙开窍了,有时候福祸很难定论。   但他相信,只要过了这一关,张家的凝聚力会越来越强,家族再兴旺百年也不是难事。   至于更远的,那就看子孙后辈的本事了。   他老了,能做的就是给后代们铺好路。怎么走还得看他们自己。   张家老大对于来自父亲的肯定,有些受宠若惊,他挺直了脊背,心里发誓一定要撑起整个张家。   修复受损地脉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只能靠风水大阵慢慢蕴养。 第22章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顾日月自觉自己不擅长风水局, 老道长他们商量布什么风水大阵的时候,她安安静静没出声。   吃完饭,撤下碗筷, 又上了清茶。   老管家这次态度很恭敬:“沈太太,您请用茶。”   各种称呼在嘴里转了一遍, 最后还是用这个。   “谢谢。”顾日月不在意这些虚名, 叫她什么都无所谓。   “依我来看, 地气泄露,我们就应该从一个字着手。”马师傅喝了口茶,在众人询问的目光中, 他振声道:“锁!”   “锁地气?!”都是实力高明的风水师,大家很快领悟到他的意思:“从结穴之地着手,布置一个风水局,把地气锁起来!”   “老马,布阵这可是贵派专长,你可得当仁不让啊。”孙师傅笑呵呵道。   马师傅也不争辩:“那孙师傅是承认你这位南洋回来的风水师风水布局不成咯?”   孙师傅差点呛了口茶,“好你个老马,虽然我布局不成但我擅长相宅啊。现在不是分个好低的时候,你赶紧说说这能布什么风水大阵吧。”   “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马师傅摇头苦笑:“老龙脉锁地气修复地脉,新龙脉哪能善罢甘休?它眼看着胜利在望被我打断, 我这风水阵也布不安稳。”   说不定还会被反噬,他就是一介凡人, 哪敢和山川龙脉斗法。   “诸位。”坐在角落饮茶的女人突然开口。   众人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马师傅99Z.L倨傲收敛几分:“顾师傅,您请说。”   “现下最大的问题是另外一条龙脉,想修复地脉得先解决二龙相争。”   老道长直接起身:“事不宜迟, 我们在场这么多人,点个穴应该不是难事吧?现在有了卫星地图也不用诸位辛苦爬山寻龙了,别再耽搁了。”   张老爷子巴不得这事赶紧解决,他说:“我带各位大师去后山。”   其他一众风水师皆望向顾日月,俨然一副把她当主心骨的样子。   顾日月也不磨蹭,收起手机,“那就走吧。”   沈秋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趁他们说话的时候,闲得无聊瞄了眼他大嫂的屏幕。   微博又新关注了几个当下最火的男明星。   他摸出自己手机打开微博,从关注用户点进去他大嫂头像。   顾日月微博粉丝正好百来万,关注的人从五个增长到三十二,他点开一看,好家伙。   全都是男明星。   再看她点赞过的动态,不是脸特别好看就是六块腹肌八块腹肌,要不然就是手控帅哥。   沈秋:“……”看来大嫂想给他换大哥的欲念很强啊。   张承拍了下他的肩膀:“看什么呢?”随意往屏幕上一瞟,惊讶道:“这是咱大嫂微博?正好我也关注一波。”   “大嫂微博名叫啥?”   沈秋一言难尽:“……”   “姐姐偏爱看腹肌。”终究还是败给他的再三追问。   张承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G行我先关注。”   关注成功后,他打开顾日月主页,清一色的点赞帅哥。有些傻眼:“不是当初说咱大嫂死缠烂打非要嫁给大哥吗?我看这架势不像啊。”   沈秋白了他一眼:“我他妈也纳闷呢。”瞎扯之间还是跟上了前面风水师们的步伐。   进了山,风水师和其他人之间的差距就彰显出来了。这些风水师平日里不是在城市之间穿街过巷捉龙就是跑在深山老林里寻龙点穴,就连年逾七十的老道长都是步伐轻快,气息丝毫不乱。   沈秋和张承对视一眼:“要不咱们别去了吧。”   “同意。”   说是这么说,两人还是跟了上去。   原因无他,张风都呲牙咧嘴拽着树枝努力往前走,张承不想认输。   在张家老宅后门能清楚看到新龙脉结穴之地大约所在位置,但进了山身临其中就完全看不清了,山顶上只有厚白雾霭。   马大师端着罗盘到处走,风水师们各显神通。   顾日月听觉灵敏,她耳边有潺潺水声,跟着方位走。   视野开阔处,一条溪流哗哗流过,水流速度并不快,溪水声音听起来很悦耳。   溪流不远处有一块草木稀疏的植被,日光照射下,土壤上方有一个璀璨夺目的光晕。   “太极晕!”她稍微失神。   顾日月快步过去,蹲下来看,五种色系深浅不一的土壤如重轮之势圈圈环绕,如日之周围。   这是真龙结穴之地!   “顾师傅?”叶奈寻了过来:“您发现什么了吗?”   顾日月缓缓站起来,脸上99Z.L笑容明朗透彻:“找到结穴场了。”   众人哗啦一声围了过来。   “果然是真穴!这可是太极晕啊,若得来龙正脉上,代代儿孙出魁元……”有风水师喃喃道。   没想到张家后山这条龙脉竟然是风水大福祉。   顾日月神色松动,看来这事今天就能解决,五色土之下就是穴场核心,压根用不着她来点穴。   只能说天地万物冥冥中皆有定数。   张家自有造化。   她悄然后退,剩下的事她不想掺和,也没必要掺合了。   新龙脉结穴之地已经找到,接下来就看那些擅长布风水局的风水师发挥作用了。   这件事最大的功劳还是她的,这点在场所有人心知肚明,就算张家有心抵赖也赖不掉,主要是他们也不敢。   像顾日月这样的大风水师,你敢赖她的账,冥冥之中自有报应,而且在利益当面风水师们都是同仇敌忾。   张家要是敢得罪顾日月,自然有人来收拾他们,都不用顾日月亲自动手。   话说回来,也没人敢得罪当今存世的大风水师,供着还来不及呢。   “顾师傅。”张老爷子满面红光,难掩激动:“多亏您了……张家的承诺必定兑现!”他本以为解决老宅的事就已经很好了,没想到如今又发现了一块风水宝地。   一条龙脉尚且能庇护张家数百年长盛不衰,更别提这条潜龙之脉了。   顾日月微笑着点头,看到张老爷子眼底的光芒,也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风水大宝地不同于寻常小福祉,有缘者居之。   如果张老爷子在打龙脉的主意,想迁祖坟,以保张家万世富贵,那他就是打错算盘了。   风水大福祉不是人人都有资格葬入,没有那个气数,是福是祸还不好说。   这些话她也没有说出口,她和张家的关系没有好到那种地步,有些话说出来别人不会念你好,反而以为你在阻他气运。   何必自讨没趣呢。   剩下的就是马师傅和孙师傅的专长,新龙脉点穴之后气场温和,以风水大阵锁住旧龙脉逐渐流逝的地气,再慢慢滋养。   至于张家老宅,以法器为镇,这事就算解决了。   他们也能借此从张家大赚一笔,布置风水大阵可是十分耗费精力的事,自然也是高回报。   “承顾师傅的情了。”马师傅是诚心感激,不久前顾日月还救了他一命。   顾日月摇头而笑:“风水布局本就不是我所擅长,二位师傅谦虚了。”   在场收获最大的就是顾日月,整个张家日后都要供养她,这在国内不多见,但是南洋很平常。   富豪想建楼盘或者什么总会有需要风水师的地方,自家供养的风水师随时随刻都能解决问题,省了很多麻烦。   国内的人接受不了像供祖宗一样供一个风水师,就很少见。   马师傅和孙师傅能赚一笔不说,先前损坏的八卦镜还有布阵要用到的法器自然是多宝阁出。   叶父也笑得合不拢嘴。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张99Z.L家这种豪门大户出手阔绰,在场所有风水师都或多或少得到应有的酬劳。   “大嫂。”沈秋捧着手机焦急跑过来:“司城哥那边出事了!”   “怎么回事?慢慢说。”顾日月声线稳定,抚平他的焦躁。   沈秋缓了口气:“半个小时前司城哥给我发了个定位,说他在一栋民国旧楼拍戏,诡异的是周围的人突然都不见了,现在他也走不出来。”   “鬼打墙!”叶奈反应很快,“沈兄弟,你现在还能联系上他吗?”   沈秋试着发消息询问,等了两分钟,他摇头。   “大嫂,我知道你和司城哥关系不好,但是他真的知道错了,他上次还跟我说要重新了解你呢!救救他吧大嫂!!!”沈秋眼泪都快下来了,这么诡异的事他闻所未闻,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顾日月身上。   顾日月不再犹豫,“张老爷子,这边的事有马师傅和孙师傅我就不插手了,他们布阵能力远在我之上。”   “顾师傅你放心,张家交给我们,赶紧去忙吧!救人要紧。”马师傅说道。   张老爷子也很谅解。   顾日月点头,问旁边的人:“叶师傅,你的雷击桃木剑可否借我一用?”   “荣幸之至。”叶父把桃木剑给她:“顾师傅,您得小心些,那种年头老的房子很危险。”   顾日月接过雷击桃木剑,慎重点头:“多谢,下次我会去多宝阁拜访,届时再归还。”   “不急不急,您先用着。”叶父巴不得赶紧卖她一个人情,这样叶家才能和这位大风水师有所羁绊。   沈秋心急如焚,顾日月也不想过多耽搁,和几位风水师互留完联系方式就匆匆下山。红色的法拉利向沈司城剧组所在的郊区民国旧楼地址疾驰而去。   “大嫂……”沈秋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颤抖:“司城哥不会有事吧。”   “稳住心神,”顾日月蹙眉喝道:“他有没有事我不知道,你再不看路我们就要出事了。”   沈秋不敢再分心。   沈司城的经纪人丸子也急得不行,他刚才分明就沈哥在一起,还有导演他们。刹那间所有人就都不见了,他突然像是换了个空间,置身于黑暗中。   另一边,沈司城手指摸着墙壁一点点往前挪,他唯一能确定的是现在还在旧楼中。   他现在不知道时间,也找不到自己的手机。   在封闭的黑暗空间中,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寂静无声的地方让他越来越恐惧。   “大嫂,到了!”看到道路尽头那幢深灰色三层小楼,沈秋加快车速。   顾日月手指拂过桃木剑,目光冷凝如霜。 第23章 别害怕,没事,我在   “大嫂?”见她脸色凝重, 沈秋放缓了声音:“怎么了?”   顾日月握着雷击桃木剑下车,目光在周围山势打量,而后落在三层小楼上。   “这是阴宅。”   沈秋停好车, 疑惑道:“什么是阴宅啊。”   顾日月不轻不重地瞥了他一眼,“坟。”   沈秋:“……99Z.L”瞬间觉得后背发凉, 毛骨悚然。   伸出去的腿又往后缩了一步, “大嫂, 我也要进去吗……”   顾日月头也不回往大门走:“随便你。”   他扭头看了一眼四周,荒凉无人,只剩下几辆停在楼边剧组的车。   时不时有风声呼啸而过, 现在是黄昏时刻,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大嫂!等等我!!!”他赶紧追了上去。   “吱呀――”   是老旧木门被推开的声音,灰尘从腐朽的木头上洒落下来,顾日月闪身而过,身后的沈秋却没避开,落了一肩。   院子里有颗槐树,风一吹“啪啦啪啦”响着,像是有人在拍手。   院门口放着一些拍摄器材,还有一个简易遮阳棚和躺椅, 小桌上有几杯喝了一半的饮料。   “是这儿没错了。”沈秋肯定道。   顾日月点头,提着桃木剑直接往里走, 转头见他还傻站在原地,沉声喝道:“跟紧我。”   沈秋如梦初醒, 刚才不知道怎么了, 突然觉得脑子有些晕。   他甩了甩头,以为是没睡午觉的原因。   进了客厅,顾日月眉头紧锁。   四周暗不透光, 墙壁上点着十六盏长明灯。   摇曳的烛光虚晃不定,沈秋眼前出现重影。   他咬牙在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正清醒了写就被一个湿漉漉的口罩蒙住嘴鼻。   “……大嫂。”沈秋口齿不清,疑惑地望向同样带个口罩的女人。   “有迷香。”顾日月没有多说,从兜里摸出一根在叶奈包里顺来的红绳,一头系在他手腕上,另一端系在自己左手。   沈秋还没勾好耳朵上的口罩带子,就被她扯着往前走。   “大嫂你慢点啊。”   在客厅走了一圈,沈秋心惊不已。   按理说一个剧组几十个人总该有的,外面大大小小的车也有七八辆,可现在他们别说人影了,连声音都没听到一点。   想到大嫂说这里是什么阴宅,他心里更害怕了。   嘴里一直在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南无阿弥陀佛……无量天尊……”   所有的都念了一个遍。   顾日月没空搭理他的小动作,走到客厅中间顾日月知道为什么不对劲了,停住脚步。她手指不停掐着,沈秋电视看多了也知道这是在算卦,赶紧闭上嘴怕打扰她。   “九宫八卦阵。”顾日月神色从迷茫到了然。   八卦阵有“生”、“死”、“惊”、“开”四门,因死字犯忌,一般不开。   九宫八卦阵内部结构为三行三曲九连斗,布阵方法有横连纵连两种,且设有迷门。   见她停手,沈秋小心翼翼问:“大嫂,算出什么了?”   顾日月:“你哥闯入了九宫八卦阵的迷门,八卦阵回环往复,迷门迭出,所以他走来走去也只是在原地反复,根本走不出来。”   沈秋心里那叫一个急,他和沈司城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亲,好几次被他爸经济制裁都是他哥伸以援手。   “大嫂,能救他出来吗?他在阵里呆了一下午99Z.L了,我怕他撑不住。”   “我试试吧。”顾日月观察了客厅布局,才发现自己判断有误。   这座所谓的民国小楼应该是明朝时期的建筑,后期重新加建了两层。而且房子内型四四方方,像极了兵库。   应该是明朝军营存放武器的地方。   踩着木质楼梯,她上了二楼。   沈秋跌跌撞撞跟在她身后。   暗处,有双眼睛一直在看着这一切。   他摸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放心,这次我会让沈司城吃一些苦头的。不过他那个弟弟带来了一个人,好像也是风水师。”   很快,那边回:“钱我已经付了,剩下的交给你。”明显是不想过问的意思。   “好。”易才胸有成竹,收起手机。   也不是什么风水师都能和他相提并论的,同行里浑水摸鱼的多了去了,大都是一桶水不满半桶水晃荡,遇到有真本领的就当缩头乌龟。   应该是沈秋出高价请来的愣头青。   只是没想到会是个女风水师。   沈司城贴着粗粝的墙壁大口喘着粗气,他摸着墙走了好几圈,还是没找到出口,眼前也没有光亮。   不知道时间让他心里异常烦躁。   以前听过国外某些国家对待特工杀手,不会动刑,而是把他们扔到一个完全封闭的环境,听不到任何声音,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特工能扛过一周。   最多不过是四五天就精神崩溃了。   更何况是他。   沈司城实在受不住了,手指在墙壁上有节奏地轻扣着,心里从一默数到六十。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呆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外面有没有人。   他只能制造一些声响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如果有人能听到那就更好了。   “也不知道阿秋有没有收到消息……”他仰头靠着墙,喃喃自语。   “大嫂!”沈秋耳朵动了一下:“有声音!”   顾日月屏气凝神,她点头:“有人在。”   “肯定是我哥。”沈秋急不可耐想往声源走,却被红绳拉了回来。   顾日月拎着雷击桃木剑走在他前面:“你听到的声音也许不是从那边传来的,别乱走,阵内的空间看似互通其实各有壁垒。”   沈秋老老实实跟着她的脚印走。   “我知道了,大嫂。”   第二层走遍了,还是没有碰到任何人。   他们又去了三楼。   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顾日月前脚刚踏上去,后脚跟上来的沈秋就凭空消失了。   如果不是空中悬着的红线还系在自己手腕,沈秋真的会当场吓哭。   “大嫂。”周围漆黑一片,他的声音已经带了几分哭腔,“你在哪儿啊,别跟我开这种玩笑,我害怕。”   “阿秋?”靠着墙壁的沈司城虽然看不到任何东西,但是听到近在耳边熟悉的声音,他猛然起身:“是你吗?”   沈秋由惊转喜,几乎跳起来:“是我!哥!是我,你在哪?我怎么看不到你。”   “我也看不到你。”沈司城叹了口气,摸索着过来:99Z.L“你站在那别动,这里很邪门,你要是走错了可能就换了个空间。”   沈秋闻言直接僵在原地,“哥,大嫂也来了,你放心我们一定能出去!”   过了很久,在沈秋以为沈司城又突然消失了,就听到男人低低“嗯”了一声。   “我知道。”   顾日月能听到他们说话,但是看不到他们。   拽着红绳抖了抖,她镇定道:“沈秋,能听到我说话吗?”   沈秋:“啊啊啊大嫂能听到!”腕间突然抖动的红绳吓了他一跳,听到顾日月的声音后,他赶紧回应:“我找到司城哥了!大嫂,现在我们出不来,这里一片黑麻麻的,什么也看不到。”   “我在这里转了一下午了,”沈司城声音因为缺水沙哑,“没有门。”   顾日月“嗯”了一声,“别害怕,没事,我在。”   女人毫无起伏的声音稳定了他们的心神,沈司城靠着沈秋的背,怕两人又走散。   顾日月在原地踱步,沈秋能感受手上红绳忽张忽驰,他轻声安慰道:“大嫂肯定在想办法破阵了,司城哥,你是怎么进来的。”   沈司城沉默了会儿,而后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本来在对戏,忽然就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导演他们也联系不上。”   他苦笑:“那个时候手机还在手里,刚给你发完消息又突然换了个空间,手机也不见了。”   沈秋:“……哥,你真惨。”他能想象到,他哥一个人在黑暗的空间靠着摸索来回找出口,而且还听不到任何声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要是他遇到这种情况早就晕过去了。   沈秋不由得佩服他大伯父那一脉的两个哥哥,他司城哥可以临危不乱,要是大哥在这,估计会干脆找个角落一坐思考以后公司该怎么发展沈家那些障碍怎么清除。   他爸沈拓从来没把继承人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过,所以沈秋比较偏向和他关系好的大哥,而不是二哥沈印。   顾日月看着剑尖蓦然没入墙壁半寸,她心中一喜。   直接跟着桃木剑的方向穿墙而过。   手腕上的红绳松了许多,沈秋本来在和沈司城闲聊以便于转移心中的恐惧,见此状况他赶紧去拉红绳看是不是断了。   要是断了……   想想他都欲哭无泪。   “别拽了。”顾日月用剑身拍开他的手,无奈道:“勒得我手疼。”   “大嫂?!你进来啦!!!”听到耳边的呼吸声,沈秋狂喜无比,就差抱着她痛哭流涕了。   他心里真的特别害怕,主要是大嫂说这里不是什么阴宅,如果不是怕司城哥幼小的心灵受不了,他自己早就已经崩溃了。   反过来想想越发觉得沈司城厉害。   他不过在这儿带了几分钟,而且司城哥就在旁边,之前司城哥可是一个人在这呆了一下午。   “你们没事吧?”顾日月问。   “没事呜呜,大嫂你再不来就不一定了。”   顾日月:“……”至于嘛。   沈司城安静片刻,才开口回:99Z.L“我也没事。大嫂。”   沈秋一脸震惊:“司城哥,你刚刚喊什么?”   沈司城有些不自然:“谢谢大嫂来救我。”   顾日月无语凝噎,过了一会儿,她才没什么情绪的“嗯”了声。   行叭,还不算是个彻头彻尾狼心狗肺的,也不枉她过来跑一趟。   沈秋哈哈大笑着拍他肩膀:“现在知道咱们大嫂的好了吧,早就该这样了,一家人和和睦睦多好呢。对了,是我看到你的求救信息才把大嫂喊过来的,你怎么不谢我?!”   沈司城直接无视,扭头问顾日月:“大嫂,我们还能出去吗?”   顾日月解下红绳,在自己腕间缠了一圈,然后说:“伸手。”   沈司城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伸出手。   顾日月把另一端系在他手腕,嗓音散漫:“雕虫小技而已,布阵的人道行不行,只得阵法精髓皮毛,不足为虑。”   “不过这里还布置了迷香,”想到没有多余的口罩了,她沉默片刻后,才开口:“反正你也闻得够多了,算了就这样吧。”   沈司城:“?” 第24章 沈太太的爱分外深沉   顾日月腕间红绳缠了一圈, 两端系在两个男人手腕上,沈秋和沈司城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暗处的易才见她没有中招,又在角落里点了两支秘制藏香, 同时心里冷哼:“不自量力。”   顾日月在阵中说的话易才听得一清二楚,作为圈内数一数二的风水大师, 他向来是被人尊敬的。一个初入茅庐的风水师, 竟然敢口出狂言, 他今天就让她见识见识,九宫八卦阵加藏香辅助的厉害。   从三楼下来的时候,沈司城眼前捕捉到一丝光亮, 很快,他能看到墙壁上昏暗的灯。   “我能看见了。”他欣喜无比,在二楼又转了一圈,除了他们三人再无外人。   脸上喜色褪去,他心脏慢慢下沉。   “怎么可能……我们剧组来了四十多个人,怎么会一个都遇不到。”   “他们跟你一样,被困在迷阵中。”顾日月瞥见角落缓缓升起轻烟,还没来得及提醒,沈司城就惊恐后退。   “滚开……”沈司城看到空中无数青面獠牙的穿着铠甲的将士挥舞着长矛朝他刺来, 眼见就要刺到他脸上,他猛然后退跌坐在地, 抬手掩面。   顾日月凝神,手中雷击桃木剑横档在他身前, 身披甲胄戴着青铜面具的将士痛苦咆哮, 从身后抽出一把长剑,直劈而下。   “大嫂小心!”沈司城望见悬在她头上的利剑,伸手要去拉开她, 顾日月眼疾手快在长剑落下来前一刹,桃木剑刺破将士脖颈。   一道青烟自盔甲飘散而出,所有幻象自此破灭。   暗处的易才吐出一口鲜血,就要跳窗逃跑。   顾日月瞥见一道黑影闪过,目光冷凝,桃木剑脱手甩出。   “咻――”一柄黑色的木剑破空而出,直取他后背。   易才踉跄几步,飞快爬上车踩油门跑了。   九宫八卦阵被破,墙壁上十六盏长99Z.L明灯摇曳几下,直接灭了。   一地都是昏迷的人,沈司城找到丸子,把他喊醒。   丸子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双眼迷惘:“……沈哥?”   “是我。”   “刚才是怎么了?我好像走到了一个昏暗无光的地方,怎么喊你都没有回应,还有导演他们,都不见了!”   沈司城瞥了眼在窗户边上站着的女人,默了片刻,才说:“这里有个九宫八卦阵,我们进了迷阵。”   丸子似懂非懂。   顾日月无意打扰亡灵安息,她闭眼念了一段道家经文,而后深深鞠了三躬。掐灭角落三支冒着青烟的迷香仔细收起,出门往外。   沈秋赶紧跟了上去:“……大嫂,等等我!”   知道这里是古坟,他一刻都不想多呆。   刚才沈司城看到的青面獠牙的将士他并没有清晰看到,只有些许轮廓,可能因为他戴了湿口罩,没怎么吸入迷烟。   出了旧楼,他摘下黏糊糊的口罩。   本来白色的口罩上面糊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像是被什么腐蚀了,他赶紧扔掉。   顾日月从易才逃走的窗户外面捡到掉落的雷击桃木剑,默不作声坐回车上。   沈司城和导演他们捡了些不重要的说,只透露这里是一个明代兵库,因为战乱下面埋了很多将士,他们是误入阵法才会昏迷的。   别的也没有多说,什么风水师害人之类的说了说不定还会被怀疑别有用心之类的,还不如直接说是个古坟。   导演他们听到是个古代集体坟场,腿一软直接毁了――   “各位兵老爷老祖宗,我们不是故意来打扰您们安宁的,要怪就怪狗日的投资方,非要我们来这拍,您们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   说完,他还真磕了几个响头。   沈司城抓住了投资方三个字,他不动声色问:“咱们这部剧投资方除了恒心集团还有谁?”   他看这部戏剧本还不错就接了,也没注意投资方的是。   导演被人扶着从地上起来,也没多问直接答了:“□□。”   丸子愣了一下,然后问:“不会是江家里那个□□吧?”   导演点头,轻声叹道:“就是那个财大气粗的□□,为了捧江砸了不少钱,不然你以为她现在这么好的资源哪来的,还不是□□的面子。”   沈司城心里有点乱,点点头说了几句就出去了。   一直没出声的男二程右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有过几分复杂,他问丸子:“刚才好像还有两个人,有一个是沈司城的弟弟,你看到了吗?”   丸子打了个哈哈:“没有吧,程哥你眼花了,这里不宜久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闻言,程右眸色闪烁了下,但也没有多问。   导演回过神来,赶紧往外走:“对对对,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天都黑了……”想到这里是坟地,他是真的心里发毛了。   等沈司城上了车,沈秋发动油门,问顾日月:“大嫂,我们回家吗?”   顾日月点头,“有点晚了,回去99Z.L吧。”   沈秋瞥了眼时间,六点半。   没想到在旧楼待了这么久。   见顾日月腿上放着黑漆漆的雷击桃木剑,手上还在摆弄筷子粗细的迷香,沈秋问:“大嫂,你怎么把这东西也带出来了?”   顾日月语气平常:“有人故意设局,明天带去风水街问问叶师傅,这几支迷香的出处。”   藏香到处有卖,但这种害人性命的恶香可不是什么地方都能买得到,叶师傅在圈内混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些来路。   “哦哦,正好把桃木剑还给叶师傅,”沈秋看着前路:“大嫂,那个逃跑的人好像被桃木剑击中了,他会有什么事吗?”   “桃木剑上有击溃的将士煞气,他这段时间都做不了妖了。”顾日月侧头问后座的沈司城:“这栋旧楼位置偏僻,你们怎么找到这来的。”   沈司城没有打算隐瞒,如果不是她赶来,他现在可能还困在阵中。   “导演说是投资方指定的地点。”   “哥,你们的投资方是谁?”   “恒心集团和□□,”沈司城说:“恒心集团可以排除,只是□□,我有点想不通。”   听到系统要求投资的恒心集团,顾日月来了兴趣:“为什么先排除恒心集团?你不是和江关系很好吗,不应该啊。”   沈秋:“……大嫂。”   顾日月:“嗯?”   他小心翼翼:“您是不是不知道恒心集团是大哥的产业。”   顾日月:“……”日了狗了。   沈司城见她一脸不开心,小声说了句:“我没有和江关系很好。”   顾日月:“哦,对,没有很好。”   她微笑:“要是当初我没有睡了你哥,现在给你当大嫂的人就是她了吧。”   沈司城:“大嫂我错了。”   “我以前眼瞎,有眼不识金镶玉。”   “下次我看到顾白,一定给你拍照片。”   顾日月哼笑一声,对沈秋说:“先去把我快递接了再回家。”   “G?好嘞。”   半个小时后,沈司城抱着一堆快递,腿上放满了小纸箱,缩成一团不敢出声。   沈星辰回来的时候,三张贴了面膜的脸齐唰唰扭头朝门口看来。   他挑了下眉,车钥匙随手丢鞋柜上,在玄关换了双灰色棉麻家居拖鞋,去厨房拿了瓶水。   “哥,给我带瓶气泡水。”沈秋趴在沙发上喊。   沈星辰指尖勾了一瓶,朝他扔去。   “啊啊啊!!!”顾日月盯着屏幕,看到江诀出场,突然站起来在沙发上又蹦又跳:“我老公好帅!!!啊啊啊为我老公疯狂打call!!!妈妈呀世界上为何会有这么优秀的基因。”   沈司城神色古怪:“你老公不是顾白吗?”   “换了,”顾日月接着他递过来已经开了封的薯片,说:“娱乐圈这么多帅哥,我也不能只喜欢一个啊。”   沈司城:“……”听听这渣女语录吧。   她名义上的老公站在沙发后面,仰头喝水的时候顺便看了眼屏幕,他眼底不以为然,慢悠悠拧回瓶盖。   男人凤眸微眯,99Z.L右眼睑下方的朱砂痣艳丽勾人,嗓音旖旎,暗藏几分危险――   “沈太太,你老公挺多啊。”   沈秋下意识往旁边沈司城那儿缩了缩。   顾日月眉眼带笑,懒散道:“是啊,沈先生放心,我不会给他们下药的。”   沈司城:“……”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危险危险危险。   和沈秋对视一眼,两人很有默契地同时起身,“大哥,大嫂,我们该睡觉了,熬夜不好。”   沈秋:“大哥大嫂晚安,好梦。早生贵子。”   沈司城:“……牛批。”你是真勇士。   顾日月差点一剑戳死那憨批。   客厅只剩夫妻二人,顾日月揭下面膜,关了电视。   “沈先生早点休息,离婚协议拟好了吧?后天老爷子过完生日咱俩直接去民政局就行。”   她笑容纯良无害:“放心,只要钱到位,我不会再缠着你的。提前恭喜沈先生和江小姐喜结良缘,百子千孙。”   沈星辰饶有趣味看着她,“知道你刚才那位老公叫什么吗?”   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让她稍微愣了一下,下意识问:“谁?”   沈星辰:“江的弟弟,江诀。”   见她一脸怔愣,男人笑得勾人心魄,“沈太太,看来你还是口是心非,嘴上安排离婚后我和江小姐的婚事,自己又喊江诀老公。”   “还说不缠着我?嗯?”   “再嫁都要跟我当一家人,沈太太的爱还真是分外深沉。” 第25章 我怕你给我下蛊   顾日月洗漱完出来正准备擦点护肤品, 做到梳妆台前爽肤水刚翻出来,还没往脸上拍,就看到镜子里男人坐在床上抱着电脑。   “你怎么进来了?”她语气很差。   沈星辰似笑非笑, 朱砂小痣尽显风流:“这是我的房间。”   “哦,对, ”顾日月面无表情道:“婚后两年从未踏足半步的你的房间。”最后四个字她咬牙切齿。   沈星辰听着她略带怨气的言语, 合上电脑, 稍微坐直,右腿弯曲搭在床上,左腿挨着床边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黑色睡裤下, 男人脚腕白皙,瘦削的脚踝骨突出,修长笔直的小腿如同藕段。   “沈太太是在怪我没陪你吗。”他眸底有暗色涌过,回来当晚就察觉到她的变化了,这两天观察下更加确认了这个事实。   这个女人和当初那个相差甚远。   现在不好说是她以前隐藏太深还是摔下楼想开了性格大变,他晚上过来就是想看她的态度。   沈星辰从她眼底看到的除了嫌弃还是嫌弃,完全没了以往死缠烂打的劲。   顾日月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望着他,男人狭长的丹凤眼内晦暗莫测, 她伸手,捏住他下巴。   力道有些大:“睡你是事实我不否认, 药不是我下的,虽然你这副皮囊确实吸引人, 但是沈先生――”   她嗤笑道:“这世上最不缺好看的男人, 他们帅气又年轻,我可以换了一茬又一茬,我劝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你现在肯定觉得我是在99Z.L欲擒故纵是吧?”她直接把话挑明, 凝视他眼眸:“我实话实说,现在对你和你的身体丝毫不感兴趣。”   “你一点让我想睡的欲望都没有呢。”   她弯着腰,手指过于用力,松开的时候在他下巴留了一道红痕。   男人见她转身要走,抓住她手腕拉到自己身上,翻身将她压下。   “就算不是你下的药,”他眉眼勾人,眼底是她i丽容颜:“趁人之危的难道不是你吗?”   顾日月手腕被男人禁锢,手指动了下刚要掐诀,听到这句话她停下动作。   “……”还真无话可说。   这个世界开局太骚了,书中剧情不解锁,她连主角过往都得从旁人只言片语中套话。   见她停止挣扎,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沈星辰松手起身,“你睡床,我睡沙发。”然后拿了她旁边的枕头去窗户边的灰色沙发上躺下。   顾日月呼唤系统无果,沉默了片刻,她喊:“沈先生。”   沈星辰:“嗯?”   “能不能把你生辰八字给我一下。”   沈星辰侧身,脸对着她,两人隔了大概两米距离。   他诚挚道:“不行。”   “我怕你给我下蛊。”   顾日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沈星辰为什么非要在房间留宿她大概也猜到了,老爷子对她份外青睐,知道她摔下楼被江莹莹诬陷反咬一口后,还派人送来了补品慰问。   后天他要生日了,沈星辰不想惹老爷子不快。   刚结婚就跑国外分居两地,一回来还让老婆独守空房。   “……狗男人。”顾日月嘴里嘟囔了几句,这晚睡眠质量不怎么好。   早上起来洗漱的时候沙发上已经没人了,她拉开窗帘抬眼看着外面温和的晨曦。   今日大吉,宜外出访友。   餐桌前三个男人坐在那儿,其中沈星辰气质独特卓绝,属于一眼望去就直接锁定他挪不开眼的那种。   “妖孽。”顾日月暗骂了一声。   在联机打游戏的沈秋率先看到楼梯上女人的裙角。   “大嫂早上好~”他咧开一嘴大白牙,看得出来心情很好。   这家伙最近住惯了压根就没打算回去,沈司城也懒得管他,正好差个做饭的。   “嗯,早上好。”顾日月缓缓下来,看了眼总共四个座位,沈秋和沈司城坐一块,只剩沈星辰旁边有空位。   在她蹙眉时,沈星辰拉了下椅子,“早上好啊,沈太太。”   顾日月顺势坐下,没去看他流光溢彩的眼眸,敷衍道:“早。”   默不吭声的沈司城拿起干净的白瓷小碗,盛了碗小米粥递到她面前。   见她伸手要接,他说:“有点烫,大嫂你小心点。”   垂眸看手机的沈星辰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又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顾日月点头:“谢谢。”素白手指握着瓷勺慢悠悠搅着小米粥,让它散发掉热气。   吃完早餐,沈星辰要去公司总部,正好和沈司城他顺路,他说:“我车坏了,你先送我。”   沈司城十点半到剧组就行,他不99Z.L赶时间,于是回:“好。”   两人出了门,坐上兰博基尼,沈星辰收起手机,若有所思道:“她问过你们的生辰八字吗?”   “啊?”沈司城正在系安全带,突然听他哥这么一问,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她”是谁。   “没有,”他诚实道:“大嫂不太喜欢我。”   沈星辰:“哦,”他微敛眸子:“那你们怎么都跟中邪了一样。”   沈司城:“……”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于是路上他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一说了,“昨天要不然大嫂及时赶到,我可能现在还在那儿和千年前的将士残骸一起躺着。”   “□□要求的拍摄场地?”沈星辰笑了一下:“这就有意思了。”   沈家别墅。   等顾日月吃完早餐,沈秋又拿了盒桃汁给她,然后开始收拾碗筷,去厨房的时候嘴还没停――   “大嫂,我们今天要去风水街找叶师傅吗?”   “嗯,等下就去。”顾日月咬着吸管:“昨天的事要查清楚,我伤了人他肯定会暗中伺机报复,我在明他在暗,难免有防不胜防的时候。”   沈秋一边洗碗一边说:“……这个听你的就行,明天就是爷爷的寿宴,你想好送什么没?”   以往顾日月只有在沈老爷子生日当天才出现在沈家老宅,送的也都是一些对此旁人来比较逊色的东西。   沈星辰出国前给的信用卡她一直没动过,这几年也没工作,都是靠着嫁妆钱过日子的。   往年沈秋跟她不熟,今年特意提醒一下。   免得又有人在背后嘲笑她小门小户眼皮子浅。   这段时间顾日月太忙了都是偶尔直播,但是秋秋最近流量很大风头正甚,有大量网红和新用户涌入。在沈司城入驻直播涨粉两千万后,甚至还有一些三四线的明星也开始直播聊天。   他账户里的金额很可观,顾日月的分成也不少。   买件上档次的礼物绝对没问题,实在少了钱大不了他补贴就是。   顾日月本来就打算去风水街淘淘宝,找点适合老年人延年益寿的法器,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没犹豫。   “先去看看再说吧,你送什么?”   沈秋洗完碗,扯了张厨房纸擦了擦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爷爷喜欢字画,我家里很多,我不用出去买,我妈肯定给我准备好了。”   顾日月:“……行叭。”   还是沈秋开车,顾日月提前跟叶师傅打了招呼,婉拒他让叶奈过来接的好心,然后点开定位告诉沈秋地址。   “不远,也就二十分钟。”沈秋有些讶异:“叶师傅的店竟然在市中心。”还是特别繁华的地方,老城区,比金融街的房价还高。   知道他的疑惑,顾日月不以为意:“他一件法器就能卖几十万,又有家族底蕴,不奇怪。”   她只是在想为什么张家那么不懂事,看风水的钱还没给呢,这两天也没个动静,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意思是不是想赖账。   到了风水街,车辆不准开99Z.L进去,有专门的停车场。   沈秋停好车,见他大嫂从车上拿下来一个粗纸包着的长条形东西,知道多半是昨天的迷香也就没多问。   “这里面这么热闹啊。”他走过青石板小巷,前面豁然开朗。   风水街铺子很多,外面摆摊的也不少,都是佛珠令牌之类的,也有卖玉石古玩的。   见他驻足停观,有摊主开始邀客:“我这儿新进了一批缅甸翡翠,您要不要看看?不喜欢也没关系,古玩字画我也有。”   “嗨去去去,人家站我这儿呢你就抢客,职业道德不讲啦?”沈秋面前的摊主白了出声的那位一眼,然后开始热情推荐。   “我有几件明晚期的瓷器,官窑出的,您要不要看看?”摊主识人无数,见他穿着气度皆是不凡,自然是捡最贵的推荐。   能成就宰了一只肥羊,不成也没事,反正还有下一只。   沈秋不差钱,但是摊边的东西他不太看得上眼,看了眼身后四处打量的大嫂,他笑眯眯道:“等会儿再来您这边看,请问多宝阁在这附近吗?”   本来还抱有一丝希望的摊主听到多宝阁,他有气无力道:“前面路口左转就是了。”也不怪他这副反应,多宝阁的东西不是他们能比的。   这个青年既然点名道姓找多宝阁,多半是有人推荐或者认识叶师傅,摊主也懒得多费口舌。   “谢谢您了。”沈秋礼貌道谢,跟前面的顾日月说了几句,两人往路口走。   摊主嘴里嘟囔:“得,又跑一只肥羊。”   他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往前看,谁知路口的女人突然回眸,淡淡看了他一眼。   “大嫂?你看什么呢。”沈秋不明所以跟着回头看。   顾日月挪开目光:“没什么,走吧。”   “哦哦。”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路口转角,恍然失神的摊主这在顾客的询问声中回神。   “……老板,这个多少钱?”   “两千。”   “这么贵,算了算了。”那人直接走了。   摊主也没挽留降价,摸了把湿淋淋的后背,心惊肉跳。 第26章 风水师这么赚钱?   叶奈早就在门口翘首以盼, 见他们来了笑容满面迎上去:“顾居士,沈兄弟。”   顾日月点头问好,“叶师傅在家吗?”   “在在在, 早就候着了,还有个熟人。”不等顾日月发问, 叶奈神秘一笑, 抬手请他们进门。   沈秋进门后就一直在打量四周, 外面看着还没什么,里面却很大,走过一个有天井的院子才到主厅。   不同于一般人的客厅, 多宝阁除了中间摆着的黄花梨茶几长椅,四周都是黄花梨木做的五层木架,整齐排列着大大小小的瓷器佛像。   沈秋看了暗自咋舌,他小声跟顾日月说:“大嫂,风水师都这么赚钱的吗?我还以为都是天桥下戴眼镜摆地摊的。”   顾日月:“……”都跟你说了一件法器几十万起你小子压根没听是吧。   正在喝茶的叶师傅听到他的话,直接起身,笑道:99Z.L“沈小友这话过于偏颇了,风水师有很多流派,虽然我这是沾了祖宗的光, 到实力高明的风水师根本不缺钱用。”   “就比如顾师傅,”他目光转向顾日月, 笑容亲切:“只要顾师傅一句话,多得是豪门大户上赶着送钱来。”   顾日月无奈道:“叶师傅您这捧杀可有点不安好心了。”   “不敢不敢, ”叶师傅笑容可掬:“这是实话, 上次在张家您出神入化的手段我们可都见识过了。”   “对啊,”另一个喝茶的也放下茶杯望过来:“顾师傅何必谦虚呢。”是马师傅。   沈秋这时才注意到他,刚才一直是背对着的。   “原来叶兄弟说的熟人是您啊。”   “客气客气。”马师傅摆了摆手, 示意他们过来坐。   等他们全都落座,叶奈很有眼色地添茶倒水,叶师傅见顾日月四处张望,他笑问:“顾师傅觉得我这怎么样?”   “很好啊,”顾日月随意道:“外面是四水归堂的大格局,水为财,意喻四面来财。”   “那里面呢?”叶师傅眼巴巴看着她。   顾日月望着他背后那面空白的墙,笑了笑:“您祖上没说吗?”   “还是被顾师傅看出了,”叶师傅叹气:“果然是实力高明的大风水师,茶还没喝完,一眼识破。”   马师傅哈哈大笑:“老叶你现在心服口服了吧,赶紧把那几两大红袍拿出来,别藏着掖着舍不得。”   叶师傅肉疼地让儿子去自己书房拿最上面那罐茶叶,很快叶奈又重新沏了茶。   茶香盈满室内,叶师傅真心求教:“顾师傅,我也不瞒你,多宝阁是我爷爷那辈往下传的,说是我祖爷爷亲手布的局。”   他祖爷爷就是以往叶家嫡系的家主,后来从他爷爷那派开始分了家。   现在叶家主脉是当面的嫡长子一派传下来的,他爷爷是最小的老幺,上面还有几个哥哥。   叶家老家主为了避免一些事情,秉承不把所有的鸡蛋放到同一个篮子的宗旨,硬是把几个儿子分了家各自传承。   现在叶师傅他们一家人出去坐飞机,一家四口都是分开坐两个班次,多少能留个种。   话说回来,叶师傅只知道多宝阁里有风水布置能蕴养法器,具体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别说他,他爸也就是叶奈的爷爷也不清楚。   再往上去,他爷爷叶奈的祖爷爷也不清楚。   老家主怕这群不争气的子孙破坏了自己的布置,只下令墙谁也不许碰。   当年的装修风格现在还没变,最多修缮一下,墙上也就挂了幅日出东方的旭日东升图作为装饰。   别说叶师傅好奇,叶奈好几次想偷摸把墙凿开再偷偷补上,差点被叶爷爷抽昏过去。   “我祖爷爷当年布置完什么话都没留下,我实力低微,也看不出来,还请顾师傅告知,满足了我祖孙三辈的好奇心。”   在几人期盼的目光中,顾日月沉吟片刻:“墙后面应该是九龙图,九条飞龙,”她起身,越99Z.L过沈秋,手掌按在墙壁左下角:“这里面放了法器,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但是气场很强大。”   “大概是鹅蛋大小吧。”她迟疑道。   “龙珠!”叶师傅和马师傅异口同声道。   “啊哈?”叶奈和沈秋一脸迷惑:“什么?”   “嗯,那就没错了。”顾日月收回手:“一枚铜胆龙珠,放在九龙图交汇处穴场。”   见儿子一脸懵懂,叶师傅一巴掌劈头盖脸拍了下去,恨铁不成钢:“平时让你多看风水师天天跑去泡夜店,这是点穴懂不懂!”   叶奈抱头鼠窜:“爸!您不是也没看出来嘛。”   “还敢顶嘴?!”叶师傅要不是看这么多人在,真想抽他。   人家顾师傅和你年纪差不多,她是大风水师,你就是个啃老的。   “行了行了老叶,差不多得了。”马师傅拦住他:“大风水师的布置也只有像顾师傅这样的大风水师才看看出来,咱们自己都没这份眼力劲,何必责怪小辈。”   叶师傅颓然收手,坐了回去:“他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我们这脉的风水传承怕是要断在我这一辈了,大的不愿意接手,小的也不学无术。”   马师傅又安慰了几句:“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别多想,你们老叶家的家底也够他们吃几辈子了。”   话是这么说,叶师傅心里还是不得劲。   顾日月坐了回去,喝着茶没打算参与。   好歹也是弄清了老祖宗的布置,叶师傅心里稍微舒服了些,“顾师傅你看我这多宝阁还需要别的布置吗?”   “不用,现在就挺好的,听老家主的话别去动就行了。”顾日月放下茶杯,看到黄花梨茶几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说了一句奢侈,想了想,她补充道:“你店铺内都是法器,自然是兴旺镇宅的福地,非要添的话就买几尾风水鱼回来养着吧。”   “听见没?”叶师傅斜眼看叶奈:“还在这杵着干嘛,赶紧去啊,风水鱼是什么不用我教你吧。”   叶奈赶紧开溜:“……我知道。”   见他跑远,叶师傅没好气地收回目光,提起正事。   “顾师傅是说你昨天碰到设局害人的风水师?”   马师傅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问:“顾师傅没受伤吧?”   “我没事,”顾日月看了眼沈秋,他赶紧把雷击桃木剑放到茶几上,“说起来还得多亏叶师傅的桃木剑,如果不是这件法器破了煞气,也没这么轻易解决。”   “顾师傅客气了。”叶师傅望着桃木剑旁边另外一个纸包着的东西,“这就是你说的迷香?”说着他就要打开。   顾日月没阻止,马师傅探头去看,两人看到只剩三分之一的香,眉心一跳。   “这是藏香?”马师傅蹙眉。   “恶香。”叶师傅见多识广,仿佛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赶紧把香丢回去包好:“顾师傅,能用出这么歹毒的招数多半也不是什么好路子出身,依我看不是咱们本地的同行。   不是他吹,本地99Z.L的风水师他基本都认识,多多少少会有些交集,这么恶毒的手段他还是第一次见。   顾日月点头:“我这次来找您也是想问您知不知道本市有哪些卖藏香的铺子。”   “卖藏香的铺子很多,恶香少。”叶师傅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很快,他眉开眼笑道谢,挂断电话,说:“顾师傅,查到了。风水街尽头有家姓徐的香烛铺子,前段时间有人找他买恶香,他没货,后来是同门师弟偷摸和那人做了交易。”   “事不宜迟,”马师傅脾气炸,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咱们直接过去问问,看是谁买的香。”   这种害群之马要是被他揪出来,直接揍一顿交给特殊部门处理。   说走就走,在叶师傅带路下,一行人去了风水街尽头的铺子。   老板姓徐,看起来比沈秋大不了几岁。   “我就是知道那东西不能卖才说没货的,”徐老板一脸无奈道:“谁知道我那师弟见钱眼开,在师父那儿偷了几支恶香卖给那个人。”   “这件事先不追究对错,”顾日月嗓音沉稳:“徐师傅,麻烦你问下他,买香的人是谁。”   “G?”徐老板一脸茫然,没见过她:“请问你是?”   “这是顾师傅,”叶师傅黑了脸:“赶紧的别磨蹭了,昨天差点闹出人命,四十几个人,要真出了事你以为你们逃脱得了干系?”   徐老板闻言冷汗直往下淌,拿出手机不再犹豫:“喂,师弟……”他语气不善,先是骂了一通,见他不承认,徐师傅差点气歪了鼻子。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让师父来处理了。”他作势要挂断电话。   那边的人赶紧说:“别啊师兄,唉这事怪我鬼迷心窍……”他怕被逐出师门在圈内无法立足,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徐老板开了免提:“……买香的人叫易才,是江书请回去的风水师,不是咱们本地的,据说是南洋回来的。”   “……他也没跟我说用途啊师兄,我真不知道他是拿来害人。”   徐老板冷着脸没听他后面的废话,直接把电话掐断。   “叶师傅,这事是我们的错,您看我们该怎么弥补,能做的我们绝不推脱。”   顾日月听了后倒是对他高看一眼。   叶师傅心里暗叹:“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除了我家那两个不成器的。” 第27章 祖传的抢钱啊   如顾日月所言,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最大的麻烦是易才。   现在倒是好办了,最起码不是他在暗。   出了香铺, 沈秋偷偷拽住顾日月的裙摆,在她耳边低声道:“大嫂, 你说是不是江书记恨我们把江莹莹送出国的事, 故意报复。”   顾日月嫌弃地从他手中抽出裙摆:“乱说什么呢, 江莹莹是他们自己送出国的,关我什么事。”   “要找他们去找江啊。”顾日月哼笑一声:“什么屎盆子都敢往我身上扣,等我拿到他们生辰八字天天扎小人玩。”   沈秋顿时噤声99Z.L。   见他吓得脸色惨白, 叶师傅本来在和马师傅聊天,回头安慰他:“沈小友,你别听顾师傅吓你,她逗你玩呢。”   “我们正经风水师可干不出这样的事。”   “嗯,”马师傅悠悠在旁边补充:“最多是毁人祖坟断人气运。”   沈秋:“……”这话是我能听的吗,你们这么正派的吗。   顾日月“噗嗤”乐了。   叶师傅店铺里还有事先回去了,马师傅听说她要逛风水街,陪着到处走。   “顾师傅,张家的事解决的差不多了。”马师傅突然提起这茬。   顾日月挑了下眉, 听出他潜在的意思:“新龙脉结穴之地张家占了吗?”   马师傅摇头:“没有,张老爷子说张家有了老龙脉的庇佑已经是祖宗福泽了, 不敢再贪求不属于自己的机缘。”   这还真是出人意料,顾日月过了一会儿, 才悠然而笑:“算他拎的清。”   “好歹也是张家几十年的家主, 老爷子也是乱世过来的。”马师傅也笑:“如果是那几位张家少爷肯定是沉不住气不肯放过的,老爷子还是通透。”   不属于自己的强求本来就是违背天意,更何况是一块潜龙之地。   大器晚成的格局, 不是谁都配得上。   顾日月到现在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豪门望族,张家可以屹立百年不倒。   家主高瞻远瞩,为子孙后代铺了路,又能克制住自己的野心避免反噬。   细水长流的徐徐图之也避免了大起大落家族衰败。   “明天是沈老爷子的寿辰,张老爷子也会去。”马师傅眨了眨眼,卖了个关子。   顾日月却是眼前一亮。   送钱的要来了!   她心情由阴转晴,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餐厅差不多能开起来了,这几天得到处逛逛,看哪个地方有真龙气运,她得给自己的餐厅找个风水福地。   到时候再去叶师傅店里弄个招财的法器往正财位一放,何愁无钱可用?!   越想她脚步越轻快,最后在一个卖古董的摊边停下来。   原因无他,她看到了一些所谓的古董上漂浮着明黄色的气场。   法器啊!   想什么来什么,正好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祝寿的。   目光扫视一圈,她在一柄通体翠绿的玉如意上停住眸光。   “各位,你们真有眼光,我这的宝贝都是古董,随便看哈,价钱好说。”摊主是个年轻人,岁数不大,应该是帮家里看摊子的。   马师傅随意看了眼,忍不住笑了:“小兄弟,请问你这是哪朝哪代的古董啊。”   年轻人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商周的呀,您看这青铜器。”说着他递了个青铜小鼎过去。   沈秋见多了古董,家里一大堆呢,沈家也是千年世家,传家宝可不少。   他撇了撇嘴:“这是上周的吧。”   顾日月憋着笑,见摊主恼羞成怒,转移话题道:“这柄玉如意不错,出个价吧。”   年轻人被戳穿了暗自恼怒了一会儿也消气了,知道眼前这些人是识货的,也不再狮子大开口:99Z.L“五万。”   这个价格算是中上偏高的。   玉器是从缅甸玉石老坑收的,他们自己拉回来加工。   有意思的是这柄玉如意开辟了气场,而且是后天形成的。   “果然是藏龙卧虎。”顾日月说的是这条风水街。   马师傅深以为然:“只要会看,能淘到不少好货,不过叶师傅除外。”   “哦?”顾日月拿起玉如意,“为什么?”翠绿的玉石衬得她肤如凝脂。   “他可是鉴宝行家,”马师傅笑了笑:“他看上的东西肯定没得差,摊主看到是他不抬价才怪。”   顾日月也笑了:“这就是鉴宝大师的烦恼啊。”   虽然叶师傅在风水堪舆方面差了一点,但他可是祖传鉴宝,那双眼睛用火眼金睛来形容毫不为过。   “您手中的玉如意不管是品相还是质地都是上乘的,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见她仔细端详,摊主又在旁补充。   顾日月点头:“确实是好东西。”目光瞥到旁边的铜钱堆,“这些呢,怎么卖。”   听出她是想买玉如意,摊主喜形于色心想连价都不还,心思又活泛了起来:“两千,一枚。”   “这可是清朝的官钱。”   顾日月淡淡看了他一眼:“二十。”   “不是吧,”摊主哀嚎一声:“哪有您这样还价的。”   “二十五。”顾日月随手拈起一枚康熙通宝:“这些铜钱存世量很大,并没有什么收藏价值。”   “……那你还买。”摊主嘟囔了一句,然后咬着牙:“五十,不能再少了。”   “行吧,”顾日月在一堆铜钱里挑了她认为气场最稳定的十枚,然后摸出手机扫码付账:“五万零五百,转过去了你看看。”   听到语音播报的到账信息,摊主眉开眼笑:“谢谢老板,欢迎下次再来。我给你八折。”   然后手法利落拿出一个木盒垫了黄绸缎仔细包好玉如意,又用缎带包装了一下。   顿时看起来提高了一个档次。   铜钱他还想拿个小盒子装一下,顾日月摇头:“不用了,我拿着就好。”   “行,谢谢诸位老板。”面对四周摊主投来的羡慕嫉妒,年轻人哼起了小曲准备收摊。   大赚一笔,可以回家吃饭了。   走出了一段距离,顾日月摊开手掌,十枚铜钱在她莹白手掌中安静躺着。   “顾师傅,”马师傅看了片刻,问:“你是想串五帝钱吗?”   顾日月点头,“忘了买两根红绳了。”   “没事,你等等我。”说着马师傅踩着布鞋步履轻快往另一边走。   等他背影消失不见,抱着木盒子的沈秋探头探脑:“大嫂,五帝钱是什么啊?”   “顺治通宝、康熙通宝、雍正通宝、乾隆通宝和嘉庆通宝。”顾日月随口答:“这五位皇帝在位期间国势强盛,所以风水师认为佩戴五帝钱有辟邪驱煞的功能。”   “这么厉害?”沈秋讶异道。他想不到小小几枚铜钱能有如此强大的功能。   “嗯。”顾日月捻起一枚光泽圆润的铜钱,说99Z.L:“五帝钱不仅蕴藏了当代国力,流通数年,也有了千百年灵力浸染。”   “你和沈司城体弱,正好可以佩戴,祈福驱邪。”   沈秋这回是真没想到,心里还有些感动:“大嫂,你是给我们买的啊。”   虽然只花了五百块钱,但这可是大嫂的心意!   顾日月用看白痴的眼神瞥了眼他:“不然呢,你看我用得上吗?”   沈秋:“是哦。”   看他傻愣愣的样子,顾日月又是一阵无语。   马师傅跑到多宝阁拿了两条红绳过来,气喘吁吁道:“顾师傅,给你。”   “麻烦您了。”顾日月没有拒绝,红绳在指尖绕,很快一串五帝钱就串好了。   忽然一阵清风刮过,夏天燥热少了几分。   马师傅望着那串五帝钱,突然开口:“顾师傅,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顾日月无所谓地递给他,开始串下一串五帝钱,“随便串的,见笑了。”   “您这可不是随便串的。”马师傅看着手上的五帝钱,心中百感交杂。   沈秋看着凌乱的红线,忍不住道:“马师傅,您这拍马屁的功夫,牛。”   “这还真不是我吹捧顾师傅,”马师傅知道他误会了,哑然失笑:“你别只看红线呀,在五帝钱串好的同时,五枚铜钱的气场完美融合,这才是真功夫。”   更让他敬佩的是五枚铜钱的气场竟然都差不多。   足以见得顾师傅水平高超。   顾日月:“不喜欢?那不给你了。”   “没有没有,”见马师傅都眼露羡慕,沈秋哪能看不出来这是好东西,赶紧从他手里抢过五帝钱戴自己手腕上:“谢谢大嫂。”   顾日月瞥了眼他瘦弱腕间,将另外一串五帝钱也给了他。   沈秋:“嗯?”他疑惑不解。   “你交给沈司城。”她语气不耐。   沈秋“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大嫂,你交给他不是更好吗。”这样司城哥不更得感激涕零的。   顾日月显然不想这么做,“让你给就给,不给算了。”   马师傅在旁边起哄,“不要的话,这串五帝钱卖给我也行呀,顾师傅您看在同行的份上,给我打八折哈哈。”   “打完八折多少钱?”沈秋好奇道。   “三十五万左右吧。”马师傅笑声爽朗:“沈小友要是愿意的话我直接转账。”   他作势要摸兜里手机。   “不是,”沈秋感觉自己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一串三十五万?”他不确定地再问了一句。   “对呀,两串七十万。”马师傅笑得老谋深算。   “沈小友,考虑好了吗?”   沈秋:“……你刚才也看到了,十枚铜钱五百块买的。”   “嗯,”马师傅瞥了眼旁边没说话的顾日月:“之前是铜钱,现在是法器,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沈秋:“!!!”五百买进的十枚铜钱穿了两根叶师傅那里拿的不要钱的红线直接变成七十万?!   你们这行溢价也太厉害了吧?!   难怪叶师傅家具摆设都是上亿,这是祖传的抢99Z.L钱啊。 第28章 对腰不好   沈秋这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是让顾日月大开眼界, 怼了几句和马师傅告别回家。   下午,她睡了个午觉起来,客厅里吵吵嚷嚷的。   这大嗓门一听就知道是谁。   小公主回来了。   苏金枝穿着暗红金丝刺绣旗袍, 本来就一脸福相的她更显雍容华贵,如倾城牡丹。   “夫人您还是适合这种华丽的衣裳, 看起来就富贵逼人气场强大。”   送裙子的人直夸道。   沈家四个男人都坐在沙发上, 沈星辰在看公司季度报表, 沈司城一脸生无可恋。   沈秋和他大伯沈斯年还挺搭,两人一直看着苏金枝各种夸。   “太漂亮了!”沈斯年表情真挚,望向苏金枝的眼底满满当当都是爱意。   “大伯母您明天一定是整个宴会最高贵的女人。”   “妈……”沈司城被眸光扫到, 他赶紧说:“完美。”   苏金枝这才满意的收回目光。   顾日月本来想去厨房拿水喝,背后传来女人的声音――   “你过来一下。”   “……”好吧,还是被小公主看到了。   她转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甜甜叫道:“妈。”   苏金枝莫名觉得恶寒。   沈星辰也似笑非笑抬眸。   他这位太太跟沈家人的关系向来不融洽,特别是和他妈。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司城偷摸在沈秋耳边说:“她不会背后扎小人了吧。”   沈秋:“哥,你手上的五帝钱可是大嫂亲手串的,三十五万呢,摸着你的良心说话。”   “哦,”沈司城瞄了眼手腕的铜钱串, 若无其事往后躺,摸出手机看剧本, “当我没说。”   顾日月朝她走去,笑靥如花:“妈您今天真美, 叫我有事吗?”   苏金枝被她这一出整得不自在, 之前她语气可没这么好,目光扫到另一边沙发上看热闹的大儿子身上,她恍然明了。   这是要在她儿子面前上演好儿媳这一套?   她眼底的讥诮份外明显:“你别给我演戏, 等老爷子过完寿你俩赶紧给我去离婚,看到你我就糟心。”   她这话是当众人面说的,毫不避讳,甚至还有送衣服的人在场。   来送衣服来的人听到这话垂着头面带微笑看着脚尖,这种事她们装聋作哑肯定没错。   不过心中还是感慨,不管是普通人家还是豪门大族,婆媳关系都是千年难题。   没想到大伯母会说的这么直白,沈秋刚想开口打个圆场,就听他大嫂言笑晏晏道:“也可以不用等到老爷子过完寿辰,今天去离也行,我户口也迁过来了。”   她望向置身事外撑着下巴看戏的男人,眨了眨眼睛:“老公,户口本是你收着吧,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民政局?”   第一次听她喊老公的沈星辰没想到会是在这种场面下,他笑意盎然的眼底滑过一抹深究。   “……明天老爷子就要生日了,咱们不闹好吧。”沈斯年温声对妻子说:“你也知道咱爸很喜欢日月这孩子,星辰好不容易99Z.L回来一趟,你非要他惹老爷子不开心?”   苏金枝冷冷觑了他一眼,抓住重点词汇:“我闹?”   沈斯年马上改口:“不是,我就是说等过完这段时间再提这件事,现在两孩子都在家里有足够的时间相处,合不合适他们自己知道,咱们就不操这个心了吧。”   沈家现在的形式不太明朗,得老爷子青睐委以重任的是老二家的沈印,但老爷子最疼的还是幺孙沈秋。   至于沈星辰,老爷子虽然认可他的能力,但对于他结婚后远遁海外分外不满,沈司城就更不用说了,全心扑在剧本上,已经不在继承人备选名单中。   还有他两个妹妹的孩子天天在老太太面前晃悠,那几个外甥外甥女可是嘴甜得很。   沈氏集团总部老二家沈印担任财务总监,妹妹们几个孩子都有任职,他家两个都被排除在外。   小儿子也就算了,大儿子却也无动于衷。   沈斯年眼底有些许惆怅。   虽然他和两个弟弟都各种雄踞一方名下产业不少,但沈家核心才是重中之重,继承人不仅是身份象征,更是囊括所有沈家资源。   他深深地忘了眼仿若无骨般窝在沙发里,懒散抱着电脑的男人,心想有必要谈谈了。   苏金枝也不蠢,她和沈斯年是门当户对的,从小接受的也都是最顶级的教育,脑子稍微一转,哼了一声,送衣服的人抱着一堆裙子跟在她身后去了楼上。   顾日月挑了挑眉,心想就这?   她也不是激将法,是真的想离婚了。   趁现在张老爷子的钱还没送来,系统投资的基金还没到账,不是正好分割财产吗?!   小算盘落空,她眼底有些失望。   沈斯年没忽略,他干笑道:“日月,你妈这人就是性子直脾气大,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你放心,你们小两口的事爸爸不会插手的。”   顾日月看着笑得一脸和煦的公公,心里有些羡慕苏金枝。   “我知道了,爸。”虽然婆婆不是个善茬,但公公确实没什么对她不好的地方,甚至还经常帮她说话。   就小公主那脾气,要不是嫁给她公公这样的人,就算出身再好估计也是天天和老公吵架。   也就她公公这种脾气温顺的才受得了小公主。   人呐。   顾日月叹了口气。都是命。   第二天一大早,房门就被敲响。   沈星辰在衣帽间换衣服,顾日月揉着惺忪睡眼去开门。   然后对上小公主不耐烦的眼神。   苏金枝:“赶紧洗漱化妆把衣服换上。”说完扔给她两个质感高级的纸袋,踩着高跟鞋下楼了。   顾日月茫然地看着手里的东西,往沙发上一扔,又走到床边甩了拖鞋继续睡觉。   沈星辰出来的时候在扣袖口纽扣,瞥了眼床上趴着的女人,他手指勾起纸袋拉绳看了眼,是一条高级定制款的墨绿长裙。   其实他妈眼光挺不错的。   不说话的时候也很可爱。   另外一个纸袋是两个红丝绒盒子,打开看到里面的帝王绿99Z.L翡翠吊坠时,他凤眸微挑。   有意思了。   顾日月换好衣服后来到大厅,沈秋不由自主发出了惊叹:“大嫂,你这气质,绝了!”说完他还竖起大拇指。   不知道为什么,在知晓他大嫂是个算命……哦不,风水师后,他总觉得大嫂身上有股神秘的气质,就像那种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   可能也是因为她一剑戳破青面獠牙将军的喉咙。   反正沈秋心里对她有些畏惧,更多的是敬佩。   沈司城心里想法差不多,多看了两眼后他觉得其实顾日月也没那么差劲,并不是完全不能和姐比,最起码这张脸就给了她最大的底气。   顾日月是那种美艳明朗的长相,但是她眼睛看人的时候会觉得这人比较冷漠,给人不好接近的印象。   说实话,和他大哥很配。   他大哥的长相风流多情,谈笑间眉眼勾人,也不怪那么多千金小姐喜欢。   沈星辰在看到长裙摇曳的女人时,眸色暗沉些许。   沈秋要和他爸妈汇合,打了声招呼自己先开车走了。   沈司城没让司机送,从车库开了辆劳斯莱斯出来,沈斯年坐副驾驶,两个女人靠窗,沈星辰坐中间。   这一点沈斯年很佩服儿子,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特别是面对婆媳矛盾的时候。   他竟然也能事不关己。   沈斯年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但他也没多想,闭眼养神等待接下来的战役。   别说他老婆不喜欢顾日月这个儿媳妇,老太太也不大待见苏金枝。   这个儿媳妇眼高于顶,脾气也傲,和两个小姑子的关系那是势如水火。   老太太疼女儿,小姑子抱怨几句就记恨上了。   车里冷气开得足,顾日月穿的墨绿色长裙是抹胸的,肩膀脖颈被冷气这么一吹,她下意识往旁边男人身上靠了靠。   沈星辰侧眸正好看见她雪白瘦削的大片锁骨,他不动声色收回视线,“阿城,温度调高点。”   “哥你冷吗?”沈司城照做。   “嗯,鼻子有点不舒服。”   苏金枝可没忽视早上她送裙子首饰的时候,沙发上的痕迹,不冷不热道:“有床不睡睡沙发,你是什么毛病。”   沈星辰微微笑:“床太软了,睡不惯,对腰不好。”   -   到了沈家老宅。   占地比张家还要大,外面已经停满了各色豪车,有些熟识的聊了几句干脆谈起生意。   沈家老爷子过寿那可是大事,豪门圈的每家都来了人,还有一些是老爷子的故交或者沈斯年沈元洲沈拓他们的生意伙伴。   俨然又是暗自较劲的场合。   沈元洲他们夫妇到的早,跟着管家在门口迎客,看到是交好的豪门夫人或者生意伙伴更是笑容满面。   沈拓他们堵车还没到,顾日月回了沈秋发来的消息――   【知道了。】   进了门,各自分散。   苏金枝去找玩得好的姐妹聊天谈八卦,沈斯年也去招呼客人。   沈司城先去跟老爷子打招呼,就剩下沈星辰和顾日月在慢慢走99Z.L。   这两人从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男人长身玉立风姿神韵,眉目间自是一副矜贵散漫。   女人墨绿长裙衬得肤色白如雪,脖间的帝王绿翡翠项链价值不菲,手上的手链也是玉石镶嵌的。   在场有见过这套首饰的夫人窃窃私语――   “这不是上次拍卖会上苏金枝一亿两千万拍下的帝王绿翡翠项链吗?你看她手腕上的手链,是一套的。”   “还真是,”身穿浅蓝色长裙的年轻夫人看了一眼:“不是说她不喜欢这个儿媳妇?怎么转性了?”   “谁知道呢,多半是撑撑场面吧,她苏金枝向来是最要面子的。”   “也是。” 第29章 都要离婚了,太太这样不好吧……   夫妻俩先去和老爷子老夫人问安, 沈家规矩也多,一套流程下来顾日月已经有些腿酸。   她今天穿的高跟鞋足有八公分,虽然不高, 但是细跟的,沈家里面水榭亭台九曲回廊弯弯绕绕, 到最后她干脆直接挽着沈星辰的胳膊, 把一半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沈星辰面色不变, 笑着和人打完招呼后才低声道:“都要去离婚了,太太这样不好吧。”   “那现在去离?”顾日月翻了计白眼,纤细的胳膊绕在男人穿着黑衬衫露出半截白皙手腕的手臂上, “我没意见的。”   “哦,那再给你挽会儿。”   夫妻俩人唇枪舌剑,在旁人眼里就是在调情说笑,毕竟这男人流转的眼波太勾人了,他的视线几乎都落在旁边的女人身上。   “姐姐。”顾明珠没想到江恒会把自己带来,欣喜之余又有些担心:“上次我那样对姐姐,你说她会不会还在怪我。”   话是这么说,她看向那对耀眼的夫妻时,眼底的嫉妒之色毫不掩饰。   都是顾家的女儿, 顾日月凭什么就能嫁进豪门,她只能小心讨好江莹莹和江以便于出入豪门盛宴结识她们那个阶层的男人。   江把她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 脸上却依旧温柔和缓:“怎么会呢,你们是亲姐妹, 你和沈家也是亲戚, 作为小辈来给老爷子祝寿也是理所应当的,没人会挑你的理。”   她这么一说顾明珠也觉得有道理,全然忘了顾家已经单方面宣布和顾日月断绝关系, 而她和江莹莹合伙诬陷顾日月的事。   因为她看到了很多优秀的男人,出现在沈家的都是非富即贵,家里要么从商要么从政。   她眼底的野心昭然若揭。   上一辈的在一起谈话,年轻人也聚在一起聊天,沈星辰和顾日月先去正厅给老爷子拜寿。   老爷子今天很高兴,红光满面。   老伙计们都来陪他聊天了,小辈们也投其所好费尽心机搜集到他喜欢的兰亭集序还有古玩字画。   没什么比朋友在侧子孙绕膝孝心满满更让他老怀大慰的事了。   苏金枝比顾日月他们先来一步,本来脸上笑意止不住的老夫人在和外孙女聊首饰,见她来了也是冷冷瞅一眼应了句就挪99Z.L开目光。   苏金枝是那种没心没肺你不给我面子我也不会捧你臭脚的人,沈家是千年世家没错,她们苏家也是豪门大族,相比之下毫不逊色。   娘家强大父母疼爱兄弟宠着就是她最大的底气,给老爷子说完祝寿词送完贺礼她又去找小姐妹唠嗑了。   顾日月进来的时候,厅内谈话声由大到小渐渐停止。   老爷子看到她,眼神慈爱:“日月来啦?快来让爷爷看看,这段时间修养得怎么样,看起来怎么还瘦了呢。”   站在旁边添茶的沈司城看了眼顾日月越发圆润的脸心想爷爷你还真是心偏得蒙了眼。   顾日月脸上笑容真挚,上前去和老爷子说话:“让爷爷挂心了,我最近很好,您送来的补品赵婶天天炖,星辰都说我胖了一圈呢。”   沈星辰:“……”我可没说过这话。   但在老爷子凌厉的目光抛开时,他还是点头笑:“爷爷您放心,我们都很好。”   老爷子哼了一声别开目光:“谁问你了。”   “两年不着家,大门朝哪边开真亏你还记得,让你劳心费力了。”这是在替顾日月出头责怪他新婚过后直接去了国外。   沈星辰也不争辩,“这件事是我的错。”   他这么爽快的认错态度让老爷子顿时眯起眼睛,大孙子依旧是一副风流懒散的模样,但他却越发看不透这孩子的真实想法了。   老爷子挪开眼,“知道错就该好好弥补,你和日月就在老宅陪我住一段时间,我有话想问你。”   “好。”   老爷子又对顾日月嘘寒问暖了一阵,突然插进一阵脆生生的的笑:“外公,你只关心表嫂我们可要吃醋了啊。”   说话的是沈家四小姐的女儿,谈冬。   沈四小姐嫁给了家世略逊沈家一筹的谈家,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女。   谈冬继承了母亲的长相,跟老夫人有六分相似,所以份外得老夫人喜爱,一年有大半时间是住在沈家的。   “你这丫头,”老爷子心情很好:“平时我跟你外婆可没少宠你。”   “我这不就是说着玩嘛,”谈冬吐了吐舌头,拉着老夫人的手轻晃:“我当然知道外婆最喜欢我啦。”   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知道还乱吃醋,小白眼狼,这家里谁比你得的东西多?”   “我就知道外公外婆最爱我啦。”她头靠着老夫人肩头撒娇,又把老爷子老夫人一顿哄,两位老人眉开眼笑,无意间终止老爷子和顾日月的谈话。   顾日月淡淡瞥了眼娇柔的小女孩儿,问沈星辰:“她经常住在沈家?”   沈星辰没怎么关心这些:“是吧。”   “哦,”顾日月点点头,然后满眼无辜道:“她自己没有家吗?”   沈星辰眼底笑意浓郁,他懒散道:“谁知道呢。”   宾客陆续到来,有意思的是这些豪门大户都有自己偏好交好的人选,比如说苏家余家跟沈家老大关系好,赵家原家跟沈元洲关系好,沈拓也有自己的人脉网。   这场99Z.L寿宴除了展示豪门顶端沈家的影响力外,也成了沈家三兄弟秀实力的战场,更甚者小辈们也有自己的关系网。   顾日月冷眼旁观看着热闹场面,细白手指又要摸糕点的时候被坐在旁边的男人伸手挡住。   “嗯?”顾日月不解。   “要用正餐了。”沈星辰挪开点心收起手支着下巴道:“你之前在沈家两年就是这样过的吗?”   “不是啊,”顾日月接过侍者递来的温毛巾擦干净手上的糕点碎渣:“我很少参与这些的场合。”   沈星辰莫名从中听出了几分心酸。   他掩去眸底的复杂,端起一杯清茶。   谈冬见他们在角落里聊天,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眼里闪过一抹狡黠。   “表哥,表嫂。”先是乖巧问好。   沈星辰笑着点了点头:“怎么了小丫头。”   谈冬看向没开口的顾日月,好奇道:“没事啦,我就是想知道这次外公生日,表嫂送什么生日礼物呀,我选的是文房四宝。”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底还有些许得意,虽然文房四宝是她用心选的,但不管她送什么,她敢肯定外公外婆都会开心。   顾日月以往出现在外公寿宴也不过两次而已,送的礼物也都是比较寻常的东西,她实在是看不上眼。   所以这次是故意来找茬看她出丑。   前两年老爷子过生都是家族里小辈聚会庆祝,今年不一样,老爷子八十大寿沈家自然要大肆操办,来的都是豪门名流。   顾日月要是再拿出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必定会成为豪门笑柄。   上次江家人被她反击,谈冬挺失望的。   她对这个表嫂可没有什么亲情,沈家这几个表哥更只是面子关系,她心里清楚都是要争家产的敌人。   她虽然姓谈,但到底有沈家一半血脉,又得外婆喜爱在公司总部任职,就算她没资格争,她妈妈可是正经的沈家亲女儿。   在她和她妈妈眼里,这些人都是她们分家产的对手和障碍。   她那个小姨更是吃相难看,两儿一女,小儿子随她姓沈,野心昭然若揭。   好在外公对那个表哥始终不冷不淡,就算他进了总部公司也接触不到核心位置一直在外缘游离。   听她这么问,很多人也同时望来。   之前那几位沈家少爷送的他们都见到了,金佛啊古字画啊刺绣大师亲手绣的双面清明上河图屏风啊之类的,反正就是让他们惊叹之余大开眼界。   但随即又有些苦恼。   他们家里的老爷子今天也来了,要是以后过寿后辈搜罗的宝物没有这么珍稀罕见,肯定又会被说不用心不把老爷子放心上。   顾日月看出她眼底的不怀好意,无所畏惧道:“放沈秋车上了,他还没到,等会儿你自己找他看吧。”   谈冬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单纯笑道:“好啊,我真期待。”   沈秋在进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张承,他还没注意看,张承直接把胳膊搭他肩上――   “这两天约你出来玩你都不来,怎99Z.L么回事?”   “别提了,陪我大嫂跑了趟风水街。”这几天反正就是到处跑,他自己都没什么时间。   “你这司机当的真称职,对了,怎么没看到咱大嫂?”   “跟我大哥一起呢,”沈秋想甩开他的手,太重了,偏偏这人跟铁钳一样,“你找我大嫂有事?”   “没事没事,老爷子有事找她。”张承垂眼看了下他手里的盒子:“这什么?”   “不告诉你。”   “喂,还是不是兄弟啊。”张承咬牙切齿。   沈秋在他的拉拉拽拽下进了大厅。   谈冬见沈秋来了,眼底笑容更甚,现在她倒要看看顾日月这次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沈秋和张承先给老爷子祝寿,好话不要钱似的拼命往外倒,这两人凑一起就跟说双簧一样,老爷子笑声爽朗没停过。   “好好好,小九,你爷爷呢?那老家伙怎么还没来。”   “在这呢。”张老爷子拄着拐杖慢悠悠进来,他没好气道:“知道你这个老家伙就盼着我来陪你下棋,我肯定不能落了你的空。” 第30章 吉祥长寿玉如意   沈老爷子哈哈大笑, 起身去门口迎接他这位老朋友:“明明是你这个臭棋篓子惦记着我的白玉棋盘,还偏偏倒打一耙。”   沈老夫人悠然而笑:“行了,你们俩臭味相投, 谁也别说谁。”   “哈哈老嫂子这话说得对。”张老爷子爽朗道:“小九,别杵着了, 我让你拿的礼物呢?今天你沈爷爷过寿, 咱们也沾沾喜气。”   “G来啦!”张承赶紧从沈秋旁边跑过去, 把自己带来的字画展开:“沈爷爷您看看这是什么?”   一幅画卷徐徐展开,旁人也好奇地凑过来看。   沈老爷子本来不以为意,这老头以前送他的也就是些古玩字画, 传世量比较大的那种,他家也不缺。   “行,我看看……”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还是要给老朋友面子。   等画卷完全呈现眼前的时候,沈老爷子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而后猛然一怔,不顾形象直接动手从张承手里接过,仔细打量。   “怎么可能……”他有些茫然,看向旁边笑意吟吟的张老爷子, 想不通这老头怎么这次这么大手笔。   顾日月对古字画没有研究,听到惊呼声一片, 沈老爷子也神色失态,她这才来了兴趣。   “那是什么?”她问旁边懒懒散散端茶品茗的男人。   男人那双风流眼随意扫了下, 也有些意外:“木石图。”   “嗯?”女人挑眉, 示意他详细点。   “苏轼的传世之作。”   顾日月这下明白了这幅画作的价值,身体微微坐直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不是,”沈老爷子没有惊喜, 反而皱着眉头神色凝重道:“老张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需要我帮忙?有事你尽管说,能帮我一定帮。”   这幅画的市价大概在三亿左右,他仔细收好,小心放回去。   张老爷子见他这样,感动之余还觉得有些好笑。   “行了吧你,我张家可99Z.L不比你沈家差,我能有什么要你帮忙的。你这老头就是喜欢想太多,这不你八十大寿,想着你向来喜欢苏东坡的画作,正好库房里有,就给你送来了呗。”   他这话倒是云淡风轻,还隐隐秀了一把张家的实力。   这种文人抢破头有价无市的东西,你竟然随意堆在库房,还这么不以为意。   沈老爷子不得不承认,张老头今天这把被他装到了。   得知他没有什么难处,真的就是诚心送画,沈老爷子立马重新拿起画卷爱不释手。   脸上的笑比院子里的花开得还灿烂。   张老爷子撇了撇嘴:“不就一幅画,咱俩这交情什么不能送,至于高兴成这样?”其实心里尾巴快翘上天了。   沈老爷子得了东西,自然任他揶揄:“今天随你怎么说,老许,去把我藏了五十年的好酒拿一坛出来,我要和张老头不醉不休!”   老许是沈家的管家,听到老爷子这话后背冒汗,主要是老夫人眼神唰唰唰像刀子一样,如芒在背。   但他还是应了,今天老爷子大寿,他肯定不会扫兴,“好的老爷。”   这边言笑晏晏,谈冬见老爷子满脸开心,她感慨道:“外公和张爷爷感情真好。”   老夫人听了笑哼道:“可不是么,这两个老头年轻的时候就一起打打闹闹,疯得没边了。”   谈冬眼眸一转,眉眼弯弯:“也难怪张爷爷舍得送这么贵重的画作当做寿礼,外公对表嫂也很好,不知道这次表嫂会送什么呀。”   沈老夫人听她提到顾日月,眼神冷下来:“她能送什么,不过和以往一样,不走心罢了。”   “表嫂说她带来的寿礼在小表哥车上呢,”谈冬望向门口的沈秋:“外婆,我们让小表哥拿来看看好不好?”   沈老夫人迟疑片刻,本来不想答应,但是看到某个角落苏金枝的裙摆,她又火气涌上来。   “既然你想看就去看看吧。”她冷硬道。   谈冬知道外婆恼怒的是大舅妈,不会波及自己也就安心地去找沈秋。   沈秋正好把盒子放桌上摸了块点心塞嘴里:“大嫂,张小九跟我说张爷爷有事找你。”   顾日月睨了眼他:“坐旁边吃,碎渣掉我裙子上了。”   沈秋老老实实照做。   有关注他这边的人心里只觉得惊奇,什么时候顾日月夫妻俩这么恩爱了,而且沈秋对她还言听计从。   这看起来太诡异了。   以前沈星辰不愿意娶她,宁可不进沈氏集团总部掌握核心实权,还两年不回家跑到国外。   明显就是对她份外厌弃。   怎么这次态度转变这么大,还有沈家老三那纨绔儿子……好吧,这位跟顾日月玩到一块倒是没那么让人讶异了。   “小表哥,”谈冬走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目光落在桌上的木盒上,眼底有一闪而过的轻蔑:“这就是大嫂给爷爷准备的寿礼吗?”   沈秋平时往沈家老宅来得多,对这个表妹也熟稔,没什么防备心。   “对啊,”99Z.L他大大咧咧道:“这可是我亲自陪大嫂选的,听摊主说这是福寿绵长的寓意。”   “哦?”谈冬听到摊主二字,眼底笑意闪烁,“摊边买的啊。”   她语气轻快,不深究还真听不出别的意思,芊芊玉手打开木盒外的铜扣:“那我可要好好看看是什么东西啦。想来大嫂不会送太差的给外公的,是吧大嫂。”   顾日月微笑以对,没有回应。   打开木盒,映入眼帘的是一柄通身翠绿的玉如意,并不是罕见的冰种或者帝王绿,只是普通的玉石。   玉如意平躺在柔软的绸缎上,看起来温润而泽。   “原来是玉如意,寓意确实很好呢。”见旁边的人也在看,谈冬敛下眼底暗芒,天真道:“但是看这质地好像不太值钱呀。”   沈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看清玉如意的形状后,只觉得通体舒泰,看起来很顺眼。   从木盒里拿出玉如意,他笑容和蔼:“日月这孩子真是用心,我就喜欢这种吉祥物件,年纪大了难免图个好意头,让大家见笑了。”   “噫?”有人意外:“竟然是玉如意。”   “安师傅,这件玉如意有什么不寻常之处吗?”苏家的人认识这位风水师。   安师傅沉吟片刻,问沈老爷子:“可否让我一观?”   “当然,”沈老爷子欣然道:“你今天能来是沈家莫大的荣幸。”   安师傅笑了笑,“您过誉了。”而后从他手中接过玉如意仔细端详。   指腹拂过温润的玉石,他神色怡然。   “……不就是普通玉石雕成的嘛。”有人低声说。   谈冬也疑惑了,这个玉如意在她看来不超过十万块,与珠玉在前的木石图更是不能相提并论,甚至连零头也比不上。   怎么这位风水大师一脸郑重并且……享受?   她没看错,安师傅脸上确实是享受。   好的玉石能滋养身体舒缓精神,更何况这是:“法器!”   “蛤?”有人愣了:“什么?”   沈老爷子也觉得不可能:“安师傅,你看错了吧。”   “不,”安师傅肯定道:“这就是法器,而且蕴藏的气场强大稳定,送给您是最好不过的了。只要放在床头,每天起床就会觉得神清气爽精神充沛。”   见有人不信,安师傅还是忍不住解释两句:“法器的作用不用多说您应该也明白。这种延年益寿的更是不可多得。不知是您哪位小辈送的,如此上心,怕是费了不少功夫。”   沈秋在一旁听得真切,他瞄了眼旁边泰然自若的女人,心想还真是颇费功夫。   在风水街走了两圈就找到了,而且还有两串价值七十万的五帝钱。   想到五百买的铜钱价值七十万,他试探道:“安师傅,您觉得这柄玉如意值多少钱?”   安师傅不是迂腐的人,自然不会觉得提金钱俗气,他笑了笑。将玉如意还给沈老爷子:“保守估计五百万起吧,这件法器的寓意好,碰上懂行的价格翻倍肯定不是问题99Z.L。”   “一千万?!”沈秋呼吸暮地一滞,他眼神热切望向顾日月:“大嫂,咱们还开什么直播平台搞什么餐厅啊,我看天天去风水街淘法器得了。”   顾日月:“然后呢?”   “卖给叶师傅或者马师傅啊,”看到旁边惊讶的安师傅,他又继续道:“这不是还有现成的人选么?安师傅,如果我们能提供类似的法器。您收不收?”   安师傅也算听明白了,送法器的是眼前这位女子,而且还是她亲自去风水街挑的。   他拱了拱手:“不知同行当面,在下安然,师承城北青羊观。”   顾日月起身回礼:“顾日月,安师傅客气了。”   “顾师傅,有空欢迎来青羊观交流道法。”安然笑道。   “好。”两人年纪差不多,安然大一些,他师父是青羊观的观主,在本市很有名,这几十年来沈家的风水就是他过来堪舆布局的。   由此沈老爷子对安然也很客气。   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安师傅,你的意思是……”   “啊?您不知道吗?”安然是知道顾日月的身份的,他也经常和师父出入沈家,自然了解一些豪门内幕。   “顾师傅和我一样是风水师,而且实力在我之上。”他不是好面子的人,实事求是道。   “……”沈老爷子陷入沉默。   他此刻有些迷茫。   在场的人也不可置信,特别是沈家人还有苏家人。   苏金枝本来和姐妹们在后院聊天赏花,听到这边在赏画,还是苏东坡的,她赶紧过来了。   结果就看了这么一出戏。   她大儿媳是风水师?还是实力比安师傅高明的风水师?!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沈斯年在她身后,眼底有片刻明悟:“难怪。我记得日月小时候是在道观长大的。”   “哦,对,还真有这么回事。”旁边的人闻言也想起来这件事。   顾家把顾日月送去道观的事圈内大部分人都知道,小时候的顾日月身体孱弱要去道观养着,不然长不大。   “原来如此,那这么说来也不奇怪了。”   安师傅望向之前提问的沈秋,在他眼巴巴的神情中,浅笑道:“小少爷,你要是还有这样的法器,有多少我收多少,价格不是问题。”   沈秋猛掐一把大腿,然后摇着顾日月的胳膊:“大嫂!听到没有!发了发了!咱们以后不愁钱了。”   顾日月:“……你真以为法器大白菜啊,风水街上随处可见。”   沈秋疑惑道:“难道不是吗?”说完他想起什么,露出手腕上的铜钱串:“安师傅,您看看这个。”   安然垂眸,“五帝钱?”   “对对对,您看这个值多少钱?”   “四五十万吧。”安然说:“这串五帝钱气场稳定,虽然和玉如意功效不同,但也是上好的法器,随身携带可以避煞。”   沈秋:“!!!”怎么还涨了二十万呢!!!   本来还有些嫌弃红绳串的不好的沈司城宝贝似的摸了下铜钱,然后99Z.L赶紧用袖口掩盖。   因为他对上了他哥危险的目光。   沈星辰嘴角含笑,凤眼微眯:“你们都有?”   “……也不是都有,”沈司城下意识往后挪了一点:“就我和阿秋有。”   沈星辰:“……”行吧。   知道顾日月是风水师后,在场所有人神色都有些恍然,特别是谈冬,脸色很差。   沈老爷子回过神来,立马让管家把玉如意收到他房间去,“日月,你这份心意爷爷很感动,爷爷只希望你和星辰能好好的,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顾日月心里叹了一口气,沈老爷子对原身是真的很好,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现在是她在承受这位老人的慈爱。   “会的,爷爷。”在老爷子温暖的目光里,她点了点头,不想在今天让老爷子失望。   张老爷子和她互换眼神,顾日月微不可见地轻轻颔首。   在大厅的时候吃午饭的时候就传遍了饭桌,有些人不在大厅就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听到熟悉的人绘声绘色描述,江桌下放在腿上的手掌紧握成拳。   怎么会。   顾日月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就算她在道观待过,以前怎么没表现出来?江心中疑惑重重,眉眼也阴郁了几分。 第31章 你出局了   这顿午餐沈家宾主尽欢, 也有少数人吃得毫无滋味。   例如顾明珠。   沈老爷子还在和他的老朋友们喝茶聊天,苏金枝也在和小姐妹聊八卦侃大山。   顾日月有些困,打算去睡会儿。   没成想被人堵在后花园。   “姐姐。”顾明珠怯生生喊。   顾日月:“……”这又是要使哪一出啊。   “有事吗?”她问。   没想到她态度这么冷淡, 顾明珠之前想好的说辞全都卡在嗓子眼,过了一会儿, 见她不耐烦, 才说:“爸爸妈妈很想你, 想见见你。”   “哦。”顾日月瞥了眼她紧张的神色,笑了:“我好像记得我和顾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呢。”   “那是气话,”顾明珠轻声道:“他们怎么可能真的不认你, 妈妈昨天还跟我说想来看你,又怕你生气。”   顾日月这回是真的笑了:“怕我生气还是怕沈家生气?”   顾明珠无言以对,在顾家宣布和顾日月断绝关系的时候,沈家态度强硬,直接和顾家断了所有生意来往。   现在更是连亲家都不认,沈老爷子大寿也没给顾家发请柬,如果不是江带她来,她还真进不了沈家大门。   “姐,”过了一会儿, 她忍着心中的怨气,低眉顺眼:“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上次没帮你说话。”   “我不怪你没帮我说话。”顾日月目光望向远处言笑晏晏的一男一女, 在顾明珠惊喜的神情中,她略微挑眉:“我是烦你和江莹莹合谋诬陷我, 这一点你要搞清楚。”   “……是莹莹威胁我的。”   顾日月呵了声, 懒得再说。   远处一男一女也看到她们在这儿,沈印想到在大厅的事,他对这个堂嫂很感兴趣。   一个人怎99Z.L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性格差异这么大呢, 完全和以前判若两人。   “阿,我们去打个招呼。”   “好。”他身边身穿天蓝色礼服的江露出得体的微笑,跟在他身边。   顾日月这是第一次仔细看江的长相,明眸皓齿,模样端庄温婉,有几分烟雨美人的特色。   剪裁得体的天蓝色礼服一看就是为她量身定制,不同于顾日月的抹胸长裙,她是无袖裙,白色蕾丝腰封衬得细腰盈盈不堪一握。   江脖间佩戴一条蓝宝石项链,脖颈修长像只高贵的白天鹅。   不得不说,毕竟是作者花费心力的女主,从相貌家世到谈吐衣着都是格外出彩的。   身旁的顾明珠视线一直黏在沈印身上,沈家男人基因极好,又有得天独厚的家世,她很难不动心。   顾日月察觉到她的目光,嘴角翘起一抹弧度。   “还真是一对璧人,相貌家世也匹配,看来江用不了多久就要嫁进沈家了。”   顾明珠闻言,指甲掐入掌心,抬眸再看那一对缓缓走来眉眼带笑的男女,眼底却变了模样。   她本来觉得江很好,但要是阻了她的豪门梦……   将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顾日月心中嗤笑。   “大嫂。”沈印过来,笑着打招呼:“今天你可是话题中心,怎么跑这躲清静了。”   顾日月对他的印象除了来源于系统给的人物卡,剩下的就是沈秋的吐槽。   沈印这人阴险狡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沈秋没少吃他的亏。   顾日月笑了下:“有些累了,想回房睡会儿。”   沈印目光转向她身边的顾明珠:“你是大嫂的妹妹吧,眉眼间和大嫂有几分相似,果然顾家净出美人儿。”   他这完全是睁眼说瞎话,顾日月的长相和顾明珠边都挨不上。顾明珠确实好看,继承了顾母所有的优点,但真要说像的话,旁边的江恐怕和顾明珠更像。   想到这,顾日月不由得在江和顾明珠之间打量一圈。   她记得上次系统给出的剧情碎片,顾日月和沈星辰离婚前,顾家和她断了关系。她回去找顾母想问为什么这么狠心,却撞上顾母和江亲密地在一起谈笑说话。   当时看完她就觉得不对劲,如此决绝和女儿断绝关系先不说,顾母和害自己女儿被夫家厌弃的人态度亲昵,这简直是诡异。   怀疑的种子在心中埋下,看着江和顾明珠有几分相似的眉眼,一个大胆的想法浮出心头。   但是想想又觉得有些荒谬。   或许有时间真应该见见原身所谓的父母。   顾明珠没想到他会主动和自己说话,脸上略带娇羞:“是的,我是和姐姐一起过来的。”   顾日月冷冷瞥了她一眼,没出声。   江适时开口:“顾小姐最近修养得好吗。”   “托江家的福,令妹出国后,日子过得很顺心。”顾日月微笑道。   沈印眼底满是兴致盎然,这个大嫂和以前那个大嫂确实不一样,不知道是摔了一下99Z.L彻底开窍了还是破罐子破摔放飞自我。   他那位大伯母的性子谁都知道,高傲泼辣,对这个大儿媳特别看不上眼,刚进门就想让他堂哥和这个大嫂离婚,硬是被老爷子按下来了。   由此,她对顾日月态度更差。   今天这一家人还能和和睦睦出现在老宅,确实是挺不可思议的。   江听她这么说,脸上依然温和:“这件事是莹莹的错,江家认了。莹莹已经送去了国外,如果顾小姐心中有怨的话,有什么需求还可以提出来,江家会尽量满足你。”   “啧。”顾日月心中不由抚掌惊叹,听听这漂亮的场面话,好像是她得寸进尺不饶人似得。   “江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沈家也不比江家差,我想要的我老公自然会给我,用不着劳烦旁人费心。”   沈印站在旁边,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   女人之间的暗涌流动也很有趣,不是吗。   他面前三个女人,一个下了药睡了他大哥进了沈家的门,一个和他大哥门当户对青梅竹马却只能眼巴巴看着他大哥娶了别人,还有一个,和江家人联手陷害自己的亲姐姐。   这一出戏啊。   沈印眼底笑意恶劣。   真是精彩。   顾日月句句带刺,江思索片刻,而后说:“顾小姐好像对我抱有偏见,是因为我和星辰的关系吗?还是我接了沈氏集团的代言?”   “没有啊,”顾日月笑容纯良:“怎么会呢,和我老公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太多了,今天宴会上的千金小姐就能找出一半来,这么多青梅我哪嫉妒得过来。”   “代言就更是不可能了,定你的是你旁边这位沈家二公子,又不是我老公,我总不可能吃小叔子的醋吧。”   江看到她唇角讥诮的笑,过了好一会儿,才柔声笑:“既然如此,那最好了。”   顾日月回到房间是下午两点,今天还有晚宴,来的宾客都在沈家稍作休息,没有离开。   她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吊灯,脑海里喊了声:“道道。”   生财有道:[我在,请讲。]   “你是不是知道恒心集团是沈星辰的企业?”   生财有道:[是的,从数据分析来看,恒心集团是最适合投资的企业。]   顾日月翻了个身,头埋在枕头里,闷闷道:“什么时候能解锁新剧情啊,这也太琐碎了吧。”   生财有道:[任务完成后随机解锁剧情。]还是公事公办的机械音。   顾日月:“启动闲聊模式。”   生财有道:[来了来了,老朋友,你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沈老爷子不愿意让我和他大孙子离婚,你说怎么办吧。财产分割麻烦先不提,我微博关注的那些小鲜肉都不能明目张胆的包养他们,你说烦不烦。”   生财有道:[是挺烦的哈,别着急,你在张家跳大神人家这次不是眼巴巴赶上来送钱了吗,苏家家主生日他也就随便送了点东西人都没去,怎么就沈老爷子生日他这么大手99Z.L笔呢,明摆着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听了这话顾日月心情更不好了,捂着胸口痛心疾首道:“三个亿啊!他为什么不直接送给我,我能直接在市中心开个几万平米的餐厅。”   生财有道卡顿了一下:[没想到你还挺有野心。]   顾日月完全搞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了,以往都是给出剧情让她改变炮灰女配的命运疯狂敛财,这次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剧情线走得稀碎。   她正要说什么,就听到推门声。   男人端了盏汤过来,放在床头。   “太太。”他喊。   顾日月坐起身,对上男人那双上扬的丹凤眼,她叹了口气。   “沈先生,今晚得委屈你睡地板了。”   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句,沈星辰想起老爷子留他们在这住几晚,眸光扫了一圈,房间里连个沙发都没有,他顿时懂了。   “爷爷想得挺周到,”他在床边坐下,“那盏汤是厨房送来的,趁热喝了吧。”   顾日月揭开瓷盖,看了一眼就合上:“我很饱,不想喝。”   黑麻麻的一股中药味,她实在不敢下口。   沈星辰点了点头,随口道:“那就放着吧。”   两人面对着面相顾无言,顾日月旁若无人地拿起手机靠在床头刷微博。   墨绿色长裙因为是绸缎,质地丝滑,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小腿膝盖那儿去了。   沈星辰看了眼女人白皙修长的双腿,不动声色挪开目光。   “你和江在后花园说了什么?”   顾日月从屏幕上挪开视线,神色不虞。   “别误会,我没有监视你。”沈星辰说:“沈印来找我了,说你们两个人有些矛盾。”   “哦。”顾日月点头:“你想问是不是因为你上演新旧情人的戏码?”   这两人青梅竹马,如果她没嫁进来就是江嫁给他。   这句话顾日月从穿书过来不知道听了多少遍。   “不是。”沈星辰懒懒后仰往床上躺,双腿依然踩在地上。随着他的动作西装裤裤脚往上提了些,露出男人清瘦的脚踝。   他手背搭在眼睛上,遮住右眼睑的朱砂小痣。   “我是想告诉你,我青梅竹马的人很多,你不用顾及我的感受,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顾日月放大帅哥腹肌图片的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才记起这是她对江说的话。   知道他在调侃自己,瞬间有些恼怒,抬脚踹了下沈星辰的胳膊。   “你有病吧。”   沈星辰轻声笑,拉过一旁的被子盖上,闭上眼睛:“我睡会儿,有事叫我。太太。”   顾日月看了会儿帅哥,眸光瞥到旁边男人的睡颜,她打了哈欠,也开始犯困。   很快,手机从手里滑落,她阖眸沉沉睡去。   听到旁边绵长平稳的呼吸声,沈星辰睁开眼睛,狭长的眸底闪过一抹暗芒。   女人的手机还屏幕亮着,他随手取过。   跃入眼帘的就是穿着白衬衣上演□□腹肌若隐若现的帅哥照片。   这人他还认识。   顾白。   沈星辰眸色晦暗不明,按下电源99Z.L键,将她的手机放在一旁,他起身去了书房。   到了晚上沈家更是热闹,四处张灯结彩,吃完晚餐年轻人凑一堆聊天拍照,苏金枝她们那一摊的贵夫人又凑一堆聊珠宝首饰儿女亲事。   像沈斯年沈拓他们就是和生意上的朋友喝酒聊天了。   沈老爷子在和张老爷子下棋聊天,旁边几个家族的家主纷纷当军师献策,争论又是少不了的。   沈星辰在外面长廊看夜色,他从兜里摸出盒烟,拿出一支咬在嘴里。   打火机在手里跳出火焰,他略微垂头,点燃。   男人一身黑衬衫黑西裤,几乎和夜色融于一体,唯独指尖那抹猩红明灭可现。   “大哥。”沈印从书房出来。   烟盒从手中抛出,沈印接住,自己抽了支烟出来,笑:“给个火?”   沈星辰眸色勾人,“行啊。”手中的打火机一并给他。   沈印点燃烟,将烟盒和打火机放在栏杆上。再看旁边懒懒倚着栏杆斜站着的男人,他吐了口烟雾出来。   “大哥,我真的不太想见到你。”沈印笑得无害。   沈星辰挪开目光,望向远处回廊上的红灯笼,凤眸带着几分慵懒:“谁不是呢。”   “这次回来待多久?”   “你很希望我走啊。”沈星辰懒洋洋道:“可惜了,老爷子不让。”   见他拿老爷子说事,沈印笑了:“大哥,你应该心知肚明,从你娶了大嫂进门,继承人的位置就和你无关了。”   豪门大族讲究门当户对,像他们这样的家族两姓结姻就是共享资源互相成就。沈星辰娶了一个只沾上一点点豪门边边的女人,老爷子的心思随便想想就能猜到。   “大哥,”沈印的笑容有些邪气:“你出局了。” 第32章 你怎么跟中了蛊似的   顾日月没有交好的豪门夫人千金小姐, 吃完晚饭她在外面庭院溜了一圈,正好碰上张承。   “大嫂。”张承见到是她,笑容真切:“老爷子在后院歇息, 您跟我去见见他?”   她心想这可是上赶着送钱的,没道理拒绝, 一口答应道:“好啊。”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 张承说:“……您说的那个真龙结穴之地啊就是那个有五色土的, 我们家没占,让出去了。”   这件事顾日月听马师傅说过,但是他也没说那块地张家给谁了。   不等她问, 张承先说了出来:“……江家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来找爷爷买了后山那块地,我大伯他们是不想卖的,爷爷不知道为什么,答应了。”   这也是他疑惑的地方,张家有一条龙脉庇佑就已经富贵了百年,为什么老爷子这次这么果决。   “可能是开出的条件张老爷子无法拒绝吧,”顾日月走过后花园,随口道:“有时候得天独厚并不是一件好事, 不要太贪心,同时占了两份气运难免招来祸端。”   张承似懂非懂。   本来在和沈老爷子下棋的张老爷子说自己年纪大了想休息, 把位置让给了旁边眼巴巴的苏99Z.L老爷子。   张家老大在陪着他,听到外面有脚步声:“爸, 应该是顾师傅来了。”   话音刚落, 半开的门被张承一手推开,大大咧咧道:“爷爷,沈家大嫂来啦。”   张老爷子放下茶杯, “你这孩子,以后说话稳重点,”说完他看向小孙子身后的顾日月:“顾师傅,让您见笑了。”   顾日月笑了笑,在张家老大的指引下落座。   张老爷子沏了壶茶,抬手给她倒了一杯:“顾师傅,我让小九请您来是想感谢您上次帮张家渡过难关,这段时间一直腾不出空来拜访,还请顾师傅不要见怪。”   “您严重了,”顾日月端起茶杯:“其实这次您不用送这么重的礼。”   知道她在说木石图,张老爷子摇头而笑:“我承认,这次有几分是看在您的面子上,但是老沈和我相识五六十年了,他这人生平就好古玩字画,作为老朋友,他生日投其所好也是应该的。”   顾日月闻言不再多说什么。   提到这,张老爷子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顾日月心中有异,见他欲言又止:“您有话直说。”   张老爷子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感慨道:“真的很像。”   “嗯?”对于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顾日月有些摸不着头脑。   “顾师傅,你知道为何老沈对你份外青睐当初力排众议同意你和星辰那孩子的婚事吗?”   关于这一点,顾日月还真不知道,而且心里很纳闷。   看她的表情张老爷子就懂了,他轻声道:“老沈年轻时有个初恋情人。”   顾日月讶异:“我长得像他初恋?”   “对,”张老爷子想到这事还是忍不住发笑:“后来他初恋嫁了人,老沈追悔莫及,可也没办法了。”   “他跟我说过,这辈子做了不少错事,唯独这件最让他耿耿于怀。”   对于这般戏剧性的事,顾日月忍不住发笑。   “那位初恋还在吗?”看沈老爷子的年纪应该也差不多八十左右了吧,很有可能不在世了他才如此缅怀。   “还在。”出人意料的回答,张老爷子深深看了她一眼:“如果你见过她,就会发现你和她真的很像,最少有七分相似。”   “哦?”顾日月来了兴趣:“是哪家夫人?”   “她现在是江淮的夫人。”张老爷子沉声道。   顾日月怀疑自己听错了,又再确认了一遍:“江的奶奶?”   “是。”   顾日月:“……”   喝完茶出来,她手里多了张无限黑卡,张老爷子和张家老大表示,她尽管花,所有的开支张家买单。   听张承说她要开个餐厅,张家老大想起自家在市中心还有一个刚建好五层楼房,占地大概有两万平左右。   本来是打算做商场的,既然她有开餐厅的意思,张家老大立马表示可以把楼房的使用权给她。   顾日月表示先去看看,如果合适的话,可以让张家入股。   对于这个结果,张家老大欣然同意。   他对顾日月存在几分讨好的意思,毕99Z.L竟之前儿子对她多有不敬,怕她记恨。   这段时间马师傅他们布置风水局,张家老大见识了风水师的手段后,不敢再轻视。   顾日月出来的时候还是张承送出来的,他瞥了眼她手里的黑卡,“大伯这次竟然这么好说话,真是没想到。”   他也不是挑拨说坏话,就是突然感叹。   顾日月望着指尖的黑卡,“想要?我可以给你。”   “不敢不敢。”张承赶紧跳开,生怕沾上什么似的:“这是给您的,您尽管随便用。”虽然有点羡慕,但也只能眼巴巴看着。   他要是敢接,张家估计就没有张小九了。   头一个把他扫地出门的就是他亲爱的老父亲。   张承跟着她走了一会儿看到沈秋的身影赶紧跑了过去,顾日月慢悠悠走着,对于远处那份热闹,不打算参与。   其实她现在脑子里有点乱,根据张老爷子的说法,她又想起之前那个推测。   只是想起来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毕竟是这么大的家族,不可能抱错了孩子还不知道。   听起来太荒谬了。   “表嫂。”是谈冬的声音。   对上女孩单纯天真的笑,顾日月收敛神色。   “谈小姐。”   “表嫂,一起来聊天呀。”谈冬自来熟地挽着她的胳膊往人多的那边走,顾日月看了眼,唯一认识的就是江,哦,还有个顾明珠。   不知道是不是张老爷子的话起了作用,她现在越看越觉得江和顾明珠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也有些无奈。   江坐在一堆千金小姐中间,笑容得体如鱼得水,什么话题都能接的上来,隐隐有以她为主心骨的意思。   顾日月过来的时候她们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谈论别的事,对于年轻这一代人来说,什么风水师在她们眼里都是招摇撞骗的,特别这人还是名声不好的顾日月。   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跟她打招呼。   顾日月也不恼,谈冬拉着她坐她就坐,正好看看她想玩什么把戏。   林曼和谈冬一样,是沈老爷子的外孙女,只不过谈冬是沈四小姐的女儿,她是沈五小姐的女儿。   因为谈冬得老夫人偏爱,林曼和她关系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是恶劣。   在沈家,表面和睦背后敌对的人太多了,其中无不涉及利益关系。   见她和顾日月态度亲昵,本来就对顾日月没好印象的林曼更是不爽。   “表嫂,怎么今天一天都没见着你人呢,是觉得我们不配和你说话吗。”   顾日月挑眉看她:“那你现在在干嘛?不是在和我说话吗。”   开口就被呛回来,林曼看向她的眼底多了几分审视。   “表嫂,你这性子还是一点没改。”比以前还更让人讨厌。   气氛剑拔弩张,谈冬眼里的笑怎么压都压不住,她就是要挑起这两人的矛盾,林曼这人经常跟条疯狗似的,脾气一上来逮谁咬谁。   她虽然不得外婆喜欢,但是她妈妈沈五小姐可是老太太的心头肉。   她要是在顾日月这里受了委屈99Z.L回去跟沈五小姐一告状,沈五小姐肯定会去老夫人那里给顾日月上眼药。   往常这一招倒是没什么用,现如今顾日月要在老宅住一段时间,按照沈家规矩,她每天可是要去给老夫人问好的。   谈冬算盘打得极好,江在一旁也乐得看热闹。   顾日月笑了笑:“哦,以后也没打算改呢。”   林曼脸上怒容浮现,这里这么多人在她也不好当场发作,又冷嘲热讽了几句,想到旁边的女人跟顾日月的过节,她露出一个挑事的微笑。   “江姐,你新电影是不是上映了呀。”   江瞥了她一眼,端起红酒抿了一口:“是啊,到时候请你们去看。”   “真好,”林曼惋惜道:“本来我们可以成为一家人的,江姐你这么优秀,很难有人不喜欢你吧,我听说以前你和我大哥关系很亲密……”   说这话的时候她故意看了眼顾日月所在的方向,发现她兴致缺缺在玩手机,更是恼怒。   “莫须有的事。”没想到江却否认:“我和星辰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彼此太了解对方了,看起来难免亲密了些,你们不要多想。”   顾日月松开手,这句白莲语录直接被她发送给了沈星辰,听到有松开录音按键“咻”的一声,在场所有千金小姐同时向她望去。   苏安安本来在吃糕点,见她这么骚的操作,差点噎着自己。   “抱歉,”顾日月耸了耸肩:“你们继续。”   谈冬:“……”   林曼也有些傻眼,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皱眉道:“大嫂,你这样不太好吧。”   顾日月淡淡瞅了她一眼:“是吗,我不觉得。”   沈星辰坐在亭子里听沈秋他们聊天,见手机有语音进来,他点开。   是江的声音。   沈秋和沈司城都听到了。   沈司城一头雾水:“大嫂怎么和姐凑一起了。”   沈秋调侃:“你是在担心大嫂还是江?”   沈司城懒得看他坏笑的脸,“当然是姐,顾日月可不是个会吃亏的性子。”   “哦,也是。”沈秋看向旁边要摸烟的男人,突然来了一句:“大哥,你很愁吗?”   沈星辰:“嗯?”   “如果大嫂和姐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沈星辰凤眸慵懒勾魂,嘴里咬了根烟:“救我老婆。”   沈司城突然坐直,一脸惊愕地看着他。沈秋也有些凝重――   “大哥,你是不是把生辰八字给大嫂了?”   “嗯?”沈星辰吐出一口烟雾,斜睨他。   “不然你怎么跟中了蛊似的。”沈秋说。 第33章 太太这么绝情啊   顾日月那边, 她本来起身想走了,苏安安擦干净手上的糕点残渣,上前去拦住她。   顾日月挑眉, 脑海里浮现系统给的人物卡。   [苏安安,苏金枝的侄女, 沈星辰舅舅的女儿, 高中在读。]   眼前的小女孩儿确实和小公主有些像。   “表嫂, ”苏安安眼眸灵动,拿出手机二维码:“加个微信呀。”   顾日月看了她两眼,摸出手机扫了99Z.L一下。   “叮――”好友添加成功。   苏安安对这个以前只见过一面的表嫂没什么印象, 现在倒是来了兴趣:“暑假我会去姑姑家住一段时间,到时候我找你玩哦。”   顾日月只是点头微笑,心想等你过来了我早就离婚了,谁还等你啊。   在顾日月起身的时候,晚风带动她裙摆,谈冬闻到一股说不出来是什么的香味。   “表嫂,你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啊?”她吸了吸鼻子。   跟她家里的香水味道完全不一样。   旁边的千金小姐们也动了动鼻子,确实有股提神的香水味,但是买过的高奢品牌中好像没有哪款是这样的。   她们也有些好奇, 顾日月在嫁入沈家后,吃穿用度到底是什么样的, 是不是如同外界所说,过得并不如意。   顾日月似笑非笑瞥了谈冬一眼, “杰克・马家的SIX GOD。你喜欢的话可以自己去搜。”   说完, 不顾在场众人的反应她步伐款款往卧室去。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去市中心看看张家说的商场,如果地段好周围有龙脉气运的话, 倒是个很好的选择。   等她走了,谈冬才回过味来。   六神就六神,你拽什么洋文。   回到房间是九点,窗户旁边有个梳妆台,化妆品护肤品一应俱全,她拉开衣柜门,都是没拆吊牌的新衣服,男款女款都有。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沈家老宅住,只是没想到这里会准备她的衣服。   应该是沈老爷子的意思。   关于沈老夫人为什么不喜欢她,顾日月现在心里也有结论了。   因为她长得像沈老爷子初恋。   想想还挺无语的,她是真的搞不明白了,这个世界的剧情线为什么这么……扯淡。   拿起睡衣去浴室洗澡,顺便敷了个面膜出来。   沈星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间。   她目不斜视越过他,走到床边坐下玩手机。   顾白这段时间彻底大爆,观众本来都想着小成本小制作能有什么好作品,很多人都是因为顾白这张脸才去看一下,八成是他的颜粉。   没想到他这次演技炸裂,剧组的道具布景格外考究,就算是熟知历史的观众也愣是没挑出半点错。   顾白名声大噪,和他搭戏的女主自然也火了,两人被组成了帝后cp,每天都有粉丝去超话打卡嗑糖。   江那部戏和他撞了题材,现在那位大导演打算趁着古装剧的热度,提前上映。   顾白昨天在秋秋找了顾日月私信反馈,两人顺理成章加了微信。   她的头像很眼熟,顾白总觉得在哪见过,后来想起那条三个字三张图在热搜挂了半个月的微博,他恍然大悟,又有些啼笑皆非。   大师是沈司城的亲大嫂。   这是什么样的孽缘。   两人这些天简短的打了几句招呼,顾白后天有个公益商演,他邀顾日月去看。   想了想后天也没什么事,她回:【好。】   沈星辰在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司的事,闲暇时就抽空看她一眼,但很99Z.L快不动声色挪开目光。   “太太。”外面有人敲门。   顾日月穿上鞋去开门,见到是许管家,她愣了一下:“许叔。”   许管家自动忽视她脸上的面膜,透过门缝看到沈星辰在窗户旁边的小桌前坐着,眼底闪过一抹欣慰。   “这是厨房给您还有少爷炖的汤,你们趁热喝,过一会儿我来收碗。”   顾日月侧开身子,眼见着他端着两盏汤进了房间,放在沈星辰面前的桌上。   等他走了,顾日月一脸无语道:“你们沈家这么喜欢喝汤?”   一天两三顿是顿顿不落。   沈星辰可没忽略许管家脸上那抹高深莫测的笑,知道这多半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揭开瓷盖一看,一颗黑黝黝的丸子泡在汤里。   他沉默片刻,说:“你玩你的,不用管,等下我倒了。”   “哦。”顾日月随口回了句,然后躺床上刷微博。   过了半小时,门又敲响了。   许管家笑容满面:“我来收碗。”   沈星辰把两个空瓷盏交给他,“麻烦许叔了。”   现在是晚上十点半,宾客尽散,沈家老宅恢复以往安宁。   窗帘没拉,能看到静谧夜色和楼下长廊那一排排红灯笼。   沈星辰看完最后一封邮件,合上电脑。   他在衣柜找了衣服去洗漱,顾日月只是侧眸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突然觉得腹肌索然无味,她扔开手机,摸过床头的遥控器打开电视。   沈星辰出来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是沈司城主演的电视剧。   顾日月毫不留情直接换台。   现在是顾白了,她依然继续换。   沈星辰擦了擦头发,心想她还挺执着。   女人心海底针,她这换老公的速度着实让人惊叹。   “你今晚怎么打算?”是女人淡漠的嗓音。   沈星辰瞥了眼电视屏幕:“你困了就安心睡,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顾日月:“那你穿睡衣?”   沈星辰垂眸,被自己逗笑了:“参加睡衣派对。”其实他是打算去隔壁客房睡。   老爷子知道就知道呗,大不了骂几句。   顾日月看穿他的心思,想了下今天是老爷子的生日,她稍微往旁边挪了一下。   “上床睡吧。”床很大,得有一米八,他们俩人都很瘦,中间还能空一块。   沈星辰人已经往床上坐了,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样不好吧太太。”   “那你去找沈司城,顺带关好门。”顾日月拿了个枕头垫在后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刷剧。   男人轻笑了一声:“太太这么绝情啊。”   顾日月冷冷觑了他一眼,说:“离婚协议你找人拟还是我找人?我们没有婚前协议,财产分割问题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赵律师已经拟好了,随时可以签字。”他说。   “行啊,明天把协议送来吧。”   又陷入沉默。   沈星辰有些摸不透旁边的女人此刻在想什么,房间里只有电视对白的声音。   今夜无眠。   顾日月精神好,刷了一晚上的电视剧,在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才打了个哈欠准99Z.L备睡觉。   沈星辰起床洗漱,准备去公司。   苏金枝和沈斯年昨晚就离开了沈家老宅,沈斯年实在怕老婆和老妈掐起来。   他也不好拉偏架啊。   沈司城和沈秋两人联机打了一晚上游戏,吃完早饭又回房睡觉了。   沈星辰前脚刚走,有了一丝睡意的顾日月被脑海中系统声音吵醒。   生财有道:[第二个任务已完成,请用户尽快开始第三个任务,开餐厅。]   顾日月直接从床上弹起来,摸出手机一看――   【您尾号9979的账户于06:50入账金额为5202800,可用余额5202800.2。】   睡意全无的顾日月直接冲进卫生间洗漱,换了身休闲装,她找出张家老大给的商场地址,去隔壁房间把睡眼朦胧的沈秋抓了起来。   “开车送我去金融街。”   沈秋还有些懵懂,他“啊”了声,揉了揉眼睛:“大嫂你说什么?”   “去金融街,”顾日月直接把他塞红色的法拉利里,自己坐上副驾,打开导航输入地址:“开车。”   脸也没洗牙也没刷的沈秋抹了把脸,迷迷糊糊系上安全带,顾日月从车里翻出包湿纸巾丢给他:“擦擦脸吧。”   语气还带着几分嫌弃。   沈秋擦了把脸后才觉得清醒了些,他把用完的湿纸巾塞进包装袋放到车门上,手搭在方向盘上:“现在才七点,大嫂你干嘛这么着急。”   “张家给了一个餐厅选址,免费使用,如果能开我答应了让张家入股。”说完,她往后躺,瞥了眼不在状态的沈秋:“也可以给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啊啊啊?!”沈秋听到这,完全醒了,他直接一脚油门下去:“大嫂这可是你说的,我当真了啊。”   顾日月懒懒地“嗯”了声。   沈秋这段时间一直在给她当司机跑腿,不是帮她拿快递就是去沈司城剧组给她拍帅哥照片,这些事虽然她嘴上没说但是都记在心里。   就,拉他一把呗。   到了金融街,沈秋找了个地方停车,看到眼前新建的五层商场,有些傻眼。   “大嫂,这地方也太大了吧。”开个餐厅而已,在他看来几千平完全够了。   顾日月也有些头疼,她是开餐厅,又不是开酒店。   ……对了,酒店?!   她怎么没想到啊。   一楼可以当餐厅,往上四楼全部做住房。   心里这么想手上动作没停,顾日月直接拨通简洪的电话:“简叔叔,我看中一个地方,可以做餐厅选址,不过面积有些大,我想这样……您看可以吗。”   听完她的话,本来在揉面的简洪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关了免提拿起手机:“你想开一个囊括食宿的大酒店?” 第34章 也没见你等我啊   简洪和简善赶来后, 看到这么大一座刚建成的商场他也愣了。   “顾小姐,”简善本来以为他爸工作的酒楼就已经够大了,现在面前这栋五层大楼让他有些傻眼:“这栋楼的租金不便宜吧。99Z.L”   像金融街这种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 随便一个商场里几十平的小店铺租出去一个月都要十万以上,更别说这整整五层楼。   占地两万平, 相当于有五个两万平。   这得开个什么样的酒店啊。   沈秋在旁边搭话, 笑容还有些N瑟:“白送的, 不要钱。”   顾日月白了他一眼,解释道:“这是另外一家入股的。”   简洪还是见多识广,很快他就冷静下来:“日月, 如果你真打算一楼做餐厅上面四楼做住宿酒店的话,我建议你的定位是高档酒店。”   “……你也说了这本来是打算做商场的,楼上每个店铺占地面积都不小,干脆重新装修一下做高档套房。”   这么贵的商场,地段又好,如果做普通酒店会亏本,不如直接精装修,加上配套的餐厅。   这边有钱人也多,只要私密性好, 酒店环境安保可以,服务态度好再加上餐厅菜系味道好, 应该生意会不错。   顾日月通过他这番话想到了更多:“简叔叔,餐厅也可以隔开做单独的包间是吧, 咱们还可以增加茶室和休闲区娱乐区。”   反正这里地方够大, 如果有带娃的家长正好可以让小朋友有玩乐的地方。   她不舍得放弃这栋商场除了不花钱这一点,还有就是地段好,再加上有龙脉气运。   每个街道就是一条条支脉, 风水师寻龙寻的就是龙脉,张老爷子当初拍下这块地建商场应该也请高人看过风水。   不过这也不稀奇。   这附近稍微高一点的建筑楼盘风水都很好,当初政府开发这边的时候应该也考虑到了这些。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   顾日月:“简叔叔,餐厅您当主厨我完全放心,不过后厨只有你和简善两个人能忙得过来吗?”   “小丫头,这你不用担心。”简洪哈哈大笑,“我还有一群师兄弟呢,请那群老伙计来帮忙完全没问题。他们擅长的菜系都不同,粤菜、湘菜、川菜、淮扬菜,八大菜系都可以,但如果你打算开西餐厅那我们就都歇菜了。”   简洪在酒楼当了几十年的大厨,一直是主攻中餐。   顾日月见他神情有些落寞,直接笑了:“中餐文化传承了几千年,爱吃的人也多,现在豪门世家养的厨子也都是擅长中餐糕点。”   “简叔叔,餐厅厨师的事就拜托您了。按照之前说的,给您百分之五的股份,希望您不要嫌少。”   “不少不少,”简洪老脸一红:“你给我开出那么高的工资还给我股份,已经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简善也在一旁疯狂点头,他回头看了眼偌大的商场,想不到他家老头竟然有一天还能成为大酒店的股东。   他看向顾日月的眼神满满当当的感激,又觉得能遇到她是简家最大的幸运。   确定在商场开酒店后,顾日月给张家老大打了个电话,需要重新装修的全部商量好。   顾日月本想自己拿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够了,除去99Z.L沈秋百分之十和简洪百分之五,还剩百分之六十五,张家出了这么大的地盘,这是他们应得的,算起来她还占了便宜。   张家老大非不肯,只肯要百分之二十,最后松口也只增加了百分之五。   于是现在的持股份额就是:沈秋百分之十,简洪百分之五,张家百分之二十五。   顾日月独立持股百分之六十。   这也是张家老大想与这位大风水师交好给出的诚意。   剩下的事就是装修和请人,简洪闲不住,和那群师兄弟打好招呼后,就跑来商场盯装修。   简善嘲笑他:“爸,您之前不是还拒绝吗。”   简洪:“有吗,我只知道现在我有百分之五的股份,以后一点也不留给你。”   简善:“……”   顾日月完全当甩手掌柜了,当然,账上那五百多万也没有了,这点钱也不够装修,张家直接又砸了一亿过来,跟简洪说不管是厨具餐具还是楼梯地板都要用最好的材料。   简洪知道酒店背后还有这么大一座靠山,干劲更是十足。   顾日月和沈秋回到老宅正好吃午餐,沈老夫人见到她,冷着脸,一言不发。   谈冬问:“表嫂,怎么今天一大早的就没见到你呀,吃早餐的时候去叫你才发现房间没人。你要是有什么事也该提前和我们打声招呼,外公外婆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等你吃早餐。”   话里话外都是她没教养,不顾及长辈。   顾日月看了眼桌上动了一半的菜肴,忽然笑了:“我也没看到你在等我啊。”   见老夫人脸色不好,沈秋赶紧出来插科打诨,“奶奶,是我有点事要大嫂陪我出去处理一下,这件事怪我,没有提示和许叔打招呼,让您挂心了。”   老夫人见到最疼爱的小孙子,脸色稍稍和缓些:“你有什么事需要她陪你处理?她能帮你什么,你呀,就是容易被人糊弄。”   谈冬也接话道:“我记得表嫂从嫁进沈家来一直就是在家里当全职太太吧,公司的事也没有参与,小表哥,表嫂能帮你处理什么事呀?你可别被人骗了。”   沈秋的妈妈在一旁看着没出声,她知道儿子最近和顾日月走得很近,他那个直播平台她一直有悄悄关注,那个什么网络明星出道什么的搞得有声有色已经是同类平台排行第一的了。   儿子这么上进,她也没理由打击他的热情啊。   见顾日月没有隐瞒的意思,沈秋也就直说了:“我和大嫂打算开一个酒店,刚才去把地址选好了,最快下个月就能开业。”   “开酒店?”沈老夫人皱眉:“你以为是过家家呢?出去一上午就选好地址了,你跟我说说在哪。”她心里不以为意,小孙子几斤几两她也清楚,这个长孙媳妇更是有过之无不及。   这两个凑一起开酒店……   着实有些头疼。   谈冬差点笑出声,这不是送上门来的好机会吗。   “小表哥,你知道开一个酒店要多少准备和花费吗,还要99Z.L选地段,咱们家族也有叔伯开酒店的,他们当初资金充足也不敢这么轻率的呀。”   沈秋他妈也有点担心,别儿子刚挣两个钢G儿开心了几天又全砸进去了。   倒是不怕他亏钱,就怕这傻小子受了打击,心灰意冷,他爸更看不上他。   本来沈拓就觉得自己这个儿子烂泥扶不上墙了。   见顾日月一直没说话,林曼惊讶道:“表嫂,你们不是随便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开个什么住宿店之类的吧。”   沈秋今天算是见识了这两个表妹煽风点火的本事,他脸上的笑淡了些:“我们酒店的选址在金融街,北路三号,你们有空可以过去看看偏不偏。”   沈家的男人基本上都去公司了,只有沈印和沈秋的妈妈还有沈老夫人在家,剩下的就是几个小辈。   沈印他妈一直在看热闹,也没开口,事不关己。   “金融街北路三号不是张家新建的商场吗?”林曼想了想,蓦然笑了:“小表哥,你们的酒店开在商场里面?”   顾日月看都没看她一眼,兀自坐了下来,许管家递上干净的碗筷,她直接用餐。   沈老夫人看到她的举动,冷冷觑道:“没规矩。”   顾日月就当没听到。   “对,就是在商场里。”沈秋见状也随之坐下,他瞥见林曼讥笑的神情,突然觉得没胃口了:“我们确实打算开个小酒店。”   谈冬正想说些什么,就被沈秋抢先。   他风轻云淡道:“也就两万平吧,唉太小了,那个商场才五层,大嫂,你说张家这个商场怎么这么小,要不你回头打个电话问问张爷爷他家还有没有更大的商场?”   “毕竟咱们沈家人财大气粗,区区两万平都不放在眼里的。”   谈冬没说出口的话就这么噎在嗓子眼,她表情惊愕。   沈秋说什么?两万平?包下整个商场开酒店?怎么可能!   “小表哥,你哪来这么多钱?”   沈老夫人没说话,在思考她这不着调的小孙子说的是真的假。   毕竟这小子以前可没少吹牛,还经常被他爸抽的哇哇乱叫。   要不是老爷子护着,家法都不知道请了多少回了。   别说老夫人不信,沈秋他亲妈都不敢相信。   “没花钱,张家入股,地盘直接用他们的。”沈秋气定神闲道。   “不是,张家凭什么让你们占这么大的便宜?”谈冬这话把在场所有人的心声都问了出来。   对啊,张家人向来老奸巨猾,虽然张老爷子和沈老爷子是老朋友,但豪门世家那几个老家伙谁不是朋友?涉及到利益六亲都不认还会认你这个朋友吗。   张家那个商场是近来建成的,早些年那块地竞拍的时候,沈家也参与了。   没拍下来。   近几年金融街那边发展迅速,几乎成了城区中心,进驻了不少高新科技企业。 第35章 单纯看你不顺眼   那块地沈元洲眼热了很久。   张家打算建商场的时候沈家就看出了他们的野心, 想打造本市最大的高端商99Z.L场。   现在他们就这么轻而易举把地……送了出去?   还是建好了的商场。   沈老夫人只觉得天方夜谭。   她和张老爷子也认识了几十年,那个老狐狸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啊,大嫂前段时间帮了张家一个忙, 他们想还人情吧。”沈秋故意略过。   谈冬:“……”什么人情能值一个价值几个亿的商场。   最后所有人都望向沈老夫人,这事也好求证, 打个电话给张老爷子问一下, 就什么都清楚了。   沈秋这次要是吹牛被当场戳破, 以后在家真的就成了笑柄,连带着沈拓都要被取笑。   沈老夫人想了一下,让许管家拨了个号出去――   “喂, 老张啊……”   裴h偷摸到了儿子边上,掐他胳膊:“你小子,跟我出来一下。”   沈秋被他妈拎到了隔间。   “说吧,”裴h没好气道:“怎么回事啊,到底是不是真的。”   “真得不能再真了,”怕他妈不信,想着自己亲妈也没什么好瞒的,沈秋直接把那天张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马师傅说像大嫂这样的大风水师懂点事的豪门世家都会上赶着巴结,能和大嫂攀上关系这是他们张家福气。”   裴h:“……马师傅又是谁。”他们风水师说话都这么狂的吗。   “妈, ”沈秋神色突然郑重起来,“有件事我没和您说, 有一次我请大嫂出去吃饭,大嫂让我绕道, 后来那条路出了车祸高速堵了。”   “您以后跟我爸注意点, 别跟大嫂过不去,马师傅说他们风水师最擅长毁人祖坟断人气运。”   裴h:“……”听起来挺邪门的。   听完儿子的话,裴h对顾日月有些改观, 主要是昨天老爷子生日,那位安师傅也说了,他们是同行,而且顾日月水平比他高。   当然,也可能是谦虚之词。   但她风水师的身份确实坐实了。   裴h半信半疑又拎着儿子进了房间,老夫人还在和张老爷子通话,看向顾日月的目光却与先前全然不同。   “好,我知道了,日月这孩子阅历浅,酒店的事还是要劳烦你家老大多上点心。”   “嗯……回聊。”挂断电话,沈老夫人好半天没说话。   从刚才的只言片语谈冬她们已经听明白了,这事多半是真的。   林曼脸有些疼,跟老夫人说了一句还有事就匆匆走了,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要是往常,谈冬早就毫不留情嘲讽她了,但她现在完全没心情。   因为她也觉得脸疼,也不敢直视顾日月的眼睛。   顾日月在十来个人的注视下,安然自若吃完最后一口春卷,然后对旁边的管家说:“许叔,这个味道不错,能麻烦您跟厨房说一声下午送些来我房里吗。”   许管家有片刻怔愣,但很快回神:“哦,好的太太。”   沈老夫人此刻不知道该说什么,顾日月起身:“奶奶,二婶三婶,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还是裴h反应快,她满脸带笑:“好。”   等她走了,沈秋99Z.L也回房间补觉,剩下房间里十几个人,鸦雀无声。   沈老夫人在谈冬的搀扶下也起身:“我乏了,你们吃吧。”   留下的人还在消化刚才的事,她们心思各异。   云苑语气柔缓:“弟妹,难得阿秋这孩子肯上进,恭喜你。”   “不过是托他大嫂的福跟着沾了点光而已,跟你家阿印肯定是比不得的,我们做父母的只要孩子开心快乐,家族那点权力谁爱争谁争吧。”裴h半真半假道。   “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我看阿秋那孩子比阿印没得差,以后肯定大有作为。”云苑轻声说。   裴h心中冷笑,如果不是妯娌多年,了解她这个二嫂是什么样的人,说不定还真会被她骗过去。   早些年嫁进来老夫人没少拿她和云苑处处比对,说她处处不如人。   苏金枝娘家比她强,底气足,老夫人说她几句直接当场顶回去,有娘家撑腰,也没受过什么委屈。   说起来苏金枝顾日月那婆媳俩还挺像的,都是直来直去的性子。   不过这样的人可比她旁边这位心里百转千回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二嫂好太多了。   最起码不会人前笑嘻嘻,背后戳一刀。   相比之下,她越发喜欢顾日月了。   主要还是带着沈秋上进了。   当晚,沈老爷子回来,知道这个消息,又把顾日月和沈秋一顿夸,裴h看顾日月的眼神愈发和煦。   顾日月很久没有直播,现在也不戴口罩,直接敷个面膜就开始。   慕名而来的人很多,她算了几个,收到顾白的消息――   【顾小姐,明天你直接来体育馆,我给你留了最前排的票。】   顾日月有些莫名,什么商演要去体育馆那么大的地方?打开微博看到热搜她才明白。   #顾白为公益重新开唱#   话题下全是顾白粉丝的评论――   【哥哥最早就是歌手出道不温不火才开始当演员的,我好怀念当初哥哥清澈的少年音。】   【呜呜有生之年,有些明星麻烦学着点,火了一部戏就开始疯狂捞金,吃相够难看的。】   【姐妹你干脆直接把某大导演新戏那位男主角的身份证念出来得了。】   顾日月从中得出两条信息――   一:顾白最早是唱歌的,明天去体育馆开公益演唱会,门票钱全部捐出。   二:江新戏提前上映了,而且看样子也是票房爆款,男女主一口气签了很多代言准备合体捞金。   “还真是女主光环啊。”顾日月不得不感慨。   明明是江和那个男一一起捞金,网友们骂只骂男主,对她选择性忽视,还有剪出电影高燃片段吹江倾城美人的。   就,离谱。   把玩着手机,她想了下,回:【好,明天见。】   正好,之前只在沈秋给她发的照片还有电视里见过真人,她还没近距离接触过明星。   沈司城和江除外。   沈星辰回来时,她正好合上电脑。   见她起身往外走,沈星辰挑眉:“太太就这么不待见我?”   顾日月停住脚步,似笑非99Z.L笑道:“还好吧,毕竟我只是去隔壁把电脑还给沈秋,并没有打算去国外两年不回的意思。”   沈星辰忽然靠近,俯身看着女人精致的眉眼:“你在怨我?”   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顾日月下意识后退半步,眼露嫌弃――   “不是怨,单纯看你不顺眼,仅此而已。”   她径直往门外去,反手一甩,“啪”一声,门关上了。   沈星辰只是低低笑了声,眼底并没有什么情绪。   第二天沈秋把他大嫂送到体育馆,张承打电话约他聚会,他瞅了眼一袭浅色长裙女人,小声道:“大嫂,你什么时候想回家,给我打个电话,我来接你。”   “好,你去吧。”被他小心翼翼的样子逗乐,顾日月暗衬自己也该买辆车了,免得总让他当司机。   沈秋刚上车,体育馆外面有个身材瘦小的女孩翘首以盼,看清她的容颜又和手机上的照片对比了一下,女孩像一阵风似得跑了过来。   “你是顾小姐吧?”女孩从兜里摸出张票给她:“顾哥让我在这等你,你拿票就能直接去vip席位啦。”   “谢谢。”顾日月接过,和旁边的女孩子聊了起来。   女孩性格很好,也健谈,从谈话中得知她是顾白的助理,是最早追顾白的那批粉丝,后来有机会就进他的工作室了。   随着她进了体育馆,看到人山人海还有各种应援牌,顾日月有些愣神。   她自己是不怎么追星的,最多在网上馋一馋帅哥的颜,头一次看到这种场面还是很震撼。   同时也看到了顾白的人气。   不愧是一线男明星,不知道沈司城要是搞个什么演唱会会不会有这种场面。   想完她又觉得不可能,就沈司城那样,能有多少粉。   到了vip席位,女孩跟她打了个招呼去了后台告诉顾白。   十分钟后,演唱会开始。   现场的粉丝异常狂热,举着灯牌一直在欢呼,喊顾白的名字。   顾日月淡定地坐在那儿,望着舞台上缓缓出现的升降台。   顾白一身纯白装束,身形修长温润如玉。   他背后的大屏幕上,是他抬手戴耳返。   男人笑了笑,嗓音清冽:“久等了,很高兴再次见面。”   很多粉丝捂着嘴,差点哭出声来。   她们大部分都是最早他的歌粉,像是之前带顾日月进来的那个女孩,更是从他出道开始就一直粉他。   男人笑容温和,“要开始了,准备好哦。”   音乐响起,是他出道第一首歌。   善始。   顾日月对上舞台上男人投来的视线,轻轻颔首。   演唱会持续了两个半小时才结束,现场一度失控,顾日月被这纯粹的喜欢和热烈的氛围感染到,心情也轻快了起来。   结束后,之前那个女孩又过来:“顾小姐,顾哥在后台等你。”   “好。”顾日月起身跟她往后台走。   顾白在卸妆,见她来了,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顾小姐。” 第36章 我带着户口本在民政局等你……   顾日月点99Z.L点头, 随便找了条椅子坐下。   “没想到你还是位歌手。”   “太久没唱歌了,有时候我自己都忘了,谢谢你能来。”   顾日月笑了下:“还没恭喜你新戏票房大卖。”   听到这, 顾白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丝别样情绪。   “你早就算到了,”他似惊似叹:“我以前不太信这些的, 现在没法不相信。”   顾日月只是但笑不语。   像风水这种, 没接触过的人让他们突然相信是很难的, 懂的人自然心照不宣。   卸完妆,他起身:“可以请你吃个午饭吗。”   顾日月想了一下,没拒绝。   张承和沈秋在倚栏听风聚会, 几个朋友开了个包间,各种闲聊。   有人好久没看到沈秋了,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小子最近在干嘛,人影都不见,还是以前那个花花公子吗?”   “从良了。”沈秋看着桌上的大龙虾,下意识避开筷子:“哥们最近忙着搞事业,女人什么的戒了。”   “呦?”张承吹了声口哨:“是不是咱大嫂给你下了什么清心咒?”   “滚啊,我大嫂是这样的人吗?”过了一会儿,他又忽然笑了:“她确实是。”   他们这几个哥们都是要好的, 从张承口里听说沈秋大嫂是个很厉害的风水师,有一个想了一下, 觉得是兄弟没必要瞒着――   “阿秋,你大哥是不是打算跟你大嫂离婚?”   “啊, ”沈秋不以为意道:“他俩刚结婚就这么打算了, 我哥回国也有几天了,最近没听他提。”说到这他也觉得奇怪呢。   “那个阿秋,最近我家找赵律师办点事, 他好像给你大哥拟了一份离婚协议。”赵律师口风很严,这也是他的职业操守,当时去他办公室,正好桌上有份文件,就不小心瞥到了名字。   沈星辰也是圈内的风云人物,看到他的名字难免又多看了几眼。   沈秋手里的筷子“啪叽”掉桌上,他面色凝重:“你确定?”   “确定。”   沈秋一言不发抓起桌上的手机就往外走,张承见他脸色不好赶紧跟了上去。   刚出包间门,就看到戴着口罩身形修长的男人,沈秋偷拍过他,一下就认了出来――   “顾白?”   视线再转向他身旁身穿长裙的绝色女子,沈秋结巴起来:“……大……大嫂?!”   顾日月淡淡瞥了他一眼:“怎么。”   顾白勾下口罩,笑着和他打招呼。   “你好呀,我们见过,在剧组。”   沈秋:“……”不仅见过,我还偷拍过你呢。   随后出来的张承也是一愣,但很快收起惊讶:“大嫂,你们也是过来吃饭吗?”   “是啊,干嘛一脸惊奇的样子,我不能来?”顾日月反问。   张承“呃”了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特别是在知道沈家大哥已经拟好了离婚协议。   不知道沈家大嫂知不知道这件事,按她以前对沈家大哥死缠烂打的性子,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那沈家大哥这事做得有点绝情啊。   见顾白在旁边,他欲言又止。99Z.L   沈秋脸色变了又变,顾白笑着带顾日月去了另外一个包间。   服务员随之进去点餐。   见沈秋情绪不高,张承问:“你是不是不想大哥大嫂离婚?”   沈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哀嚎一声:“我只是没想到我大嫂真的想给我换个大哥。”   她每天对着电视屏幕流口水叫了不下百个帅哥老公,沈秋以为她就是发发花痴。   没成想她来真的,还直接从里面挑了个最帅的最红的明星。   他现在恨不得亲手戳死那个给她发照片的自己,这是亲手给大哥戴了个绿帽子啊。   他守在包间门外给沈司城发了个消息――   【司城哥,你要如愿了,咱们大嫂马上就是别人的大嫂了。】   发完,恨恨地把手机揣回裤兜里,一言不发靠着墙。   张承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去一支烟,沉思片刻,他说:“其实大嫂挺好的。”   沈秋闷闷地“嗯”了声,细细的香烟在指尖转了一圈,没有点燃的欲望。   “那个,”张承挠了挠头:“我大哥其实也不错……”   沈秋冷冷觑了他一眼,下巴微抬脑袋靠着墙,薄唇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张承赶紧站到另一边,以免被迁怒。   点完餐拿着菜单出来的服务员一开门就对上两双眼睛,他吓了一跳。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心里暗自捏了把冷汗,这两位他都认识,一个是张家小少爷,一位是沈家小少爷。   “没事,上菜的时候帮我带杯水。”沈秋不耐烦道。   “哦,好的,请稍等。”服务员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往厨房去。   沈司城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堂弟蹲在门边边,一手夹着烟一手端着水杯,满脸颓然。   抬腿踢了他一脚:“又不是你戴绿帽子,你急个什么劲,要急也是大哥着急。”   张承在旁边弱弱道:“司城哥,沈家大哥已经拟好了离婚协议,估计这两天他俩就去民政局了。”   沈司城:“……”   蹲在门边抽烟的变成两个,沈司城回眸忘了眼紧闭的房门,他腿长手长蹲着难受又站了起来。   听张承絮絮叨叨,他掐了烟――   “里面是顾白?不早说,直接进去啊。”   沈司城直接推门,自来熟地走到顾白旁边,拉开椅子隔开他和顾日月。   顾日月用一脸“你有毛病吧”的表情看着他,顾白也没想到突然有人进来,还是个熟人。   他眨了眨眼睛,忽而笑了。   “你也来了啊。”   沈司城哼笑一声:“是啊,看你最近春风得意,过来祝贺一下。”   顾白:“啊,谢谢你。”   沈秋坐到顾日月旁边,眼巴巴望着她:“……大嫂,你真的要和我大哥离婚,跟这个小白脸在一起吗?”   顾白本来还不明白他们的来意,现在知道了。他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女人,轻声笑:“离婚时通知我一声,我带户口本去民政局等你。”   顾日月不咸不淡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眼底闪过的促狭,知道这人99Z.L故意找事,有些无奈。   “什么乱七八糟的。”   见她否认,沈秋喜上眉梢:“大嫂,你们不离婚啦?”   顾日月:“今天就离。”这是实话,和沈星辰约好了今天签字。   沈秋:“……”   吃完饭,顾日月想回去,顾白瞥了眼她旁边的两个男人:“那我就不送你了,民政局见。”   沈司城:“……麻烦你快点走。”看着糟心得很。   顾白唇角笑意不变,朝顾日月点了点头,拉上口罩往外走。   剩下的几人相顾无言,张承早就找机会溜了。   沈司城默了片刻,刚想说话。旁边多了个人――   “你是沈司城?!”身穿灰短袖的男人又惊又喜,赶紧从兜里摸出名片:“我是一个导演,以前拍过几部网剧,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叮――”顾日月脑海里突然响起机械音。   生财有道:[第二个任务奖励开始发放,请用户查收剧情碎片。]   顾日月脑海里多出一段画面,这次不是文字。   身穿华服的江接过影后奖杯,笑容明媚开始致谢,追光随着她的视线打在一个年轻男人身上――   江笑声轻缓,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导演,感谢他选中了我,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剧本和制作团队,这次的选角完全贴合剧本,如果没有他这位伯乐,也就没有我今天这个奖杯。”   那位被点名的导演站起来,在聚光灯下,顾日月看清了他的面容,正是眼前给沈星辰递名片的男人。   主持人调侃:“听说导演是去江小姐剧组堵了好几天才让她答应看剧本的,请问有这回事吗?”   青年导演:“是的,感谢江小姐愿意给我们剧组这次机会,互相成就。”语气很淡,看他的表情好像和江关系并不好,也许所谓的自降片酬并没有那么简单。   画面到这戛然而止。   顾日月陷入深思。   看来江彻底红透半边天就是靠这部电影。   沈司城没见过这位导演,看了眼名片。   周浦。   哦,没印象。   他接过来,礼貌道了声谢,把自己的工作手机号报给他。   周浦能察觉到他眼底的不以为意,苦笑了一下。   新剧本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差主角和资金。   适合演这部戏的男主不多,他比较看好的就是顾白和沈司城。   顾白他没机会见到,沈司城目前看来也没戏。   正打算离开时,就听到一道清澈女声――   “你好,可以给我一张你的名片吗?”   周浦回头,刚才只顾着看沈司城了,忘了注意他旁边的人。   看到顾日月时,他第一眼是惊艳,想了半天没认出这是哪位明星,凭她这张脸,不可能没有知名度啊。   心里虽然在想事,但手很快递出去一张名片。   “你好,我叫周浦,是一个小导演,我有一部戏剧本很适合你,想请你来当女主角,您看要不要考虑下?我带了剧本。”说完他就开始翻包。   顾日月接过名片,随意扫了下,她笑道:“抱歉99Z.L,我对拍戏没兴趣。”   周浦的手停顿在半空中,虽然有些失望,但他还是扯出一抹笑:“……没事……就当……”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女人继续道――   “不过我可以给你投资。”   “啊?”周浦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呆愣愣地瞪大眼睛。   她说要投资?! 第37章 仅限于你   猝不及防的转折让周浦又惊又喜, 确定她不是开玩笑,他跟顾日月互换联系方式约好时间去剧组,这才连连感谢一步三回头离开。   今天这是什么好日子?!   “大嫂。”沈司城望了眼男人步伐轻快的背影, 眼露疑惑:“他这个人在业内我都没听过的,你就不怕钱打了水漂?”   投一部戏几个亿还是要的。   顾日月轻轻“嗯”了声, “没事, 我钱多。”虽然卡上的钱被划去装修商场了, 但她还有张家给的无限黑卡。   沈司城有些无奈,“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吧。”也免得被人骗了,虚报金额。   顾日月没拒绝。   沈秋一直没说话, 心事重重,直到回了沈家老家还是一脸愁色。   沈星辰晚上十点二十分才迎着月色回来,还没回房就被沈秋和沈司城截住。   “有事?”他看了眼面前这俩弟弟。   沈秋眼尖,指着他手上的文件袋问:“大哥,你是不是要和我大嫂离婚?”   没想到他们是因为这件事,沈星辰眉心皱起:“谁跟你们说的。”   怕他误会是大嫂,沈秋赶紧解释:“今天我约了张小九吃饭,一个朋友说在赵律师办公桌看到你让他起草的离婚协议。”   “哥,你就对大嫂没有一点感情吗?”   沈星辰挑眉, 看了他许久,忽然笑了, 眼睑下的朱砂痣鲜艳欲滴。   “没有。”他说。   沈秋最后是颓然离开的。好不容易沾他大嫂的光开始走事业,连对他不抱希望的老爷子昨天都狠狠夸了他一顿。   这一切都是顾日月给他的。   沈司城留在原地, 问:“决定了?”   沈星辰点头:“这也是她想要的。”   沈司城不再劝, 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你会后悔的。”言尽于此,都是成年人,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大哥向来是有自己主见的, 他没必要多费口舌。   只是心里感觉很不好,明明以前天天盼着大哥和顾日月离婚,娶姐进门,这才是门当户对最佳匹配。   可现在……   他垂眸望着手上的红绳铜钱串,微微失神。   -   沈星辰拎着文件袋站在房门外,站了二十来分钟,顾日月听到外面有动静,以为是许叔又送汤过来了。   有些头疼地走过去开门,发现是她的便宜老公。   看到他手上的东西,她心里有数,侧开身。   “进来吧。”   沈星辰微微颔首,大步流星走了进去,文件袋交给她,自己在小桌前坐下――   “看看吧,有什么想修改的提出来我们可以协商。”   顾日月坐到床边,拆开文件袋,两份文件都是相同的,他已经签好了字99Z.L。   逐条逐句看下来,顾日月有些讶异。   “你的房产和账上资金都分我一半?”她想不通沈星辰这是怎么回事,中邪了?   他对原身并不喜欢,怎么可能给出这么优渥的条件。   “嗯,”男人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蓝光投映在他脸上:“公司股份给你也用不上,城南那边还有两栋价值五亿的海湾别墅,就当补偿了。”   顾日月又看了遍条款,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手里拿着文件走到他面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补偿这两年的亏欠?”   “不是。”男人微微侧身,手臂搭在椅背上看着她:“说实话,这两年我并不后悔,当年我说过不会娶,可你闹到爷爷面前。”   “我和你没有感情,”他望着她美丽的脸庞,停顿了下:“不管当时给我下药的人是谁,趁人之危的是你。”   “这么说起来,你不应该恨我吗?”顾日月更纳闷了,她眼底带着审视:“这可不是仇人该有的样子。”   沈星辰深深凝望她片刻,狭长的凤眸里一丝隐晦的情绪被隐去。   “要是太太不愿意离婚,也可以反悔。”   顾日月没迟疑,直接在文件上签了字:“明天下午,我在民政局等你。”   “嗯,好。”   顾日月狐疑地看了眼爽快答应的男人,本来以为他是打算拖着整什么幺蛾子,没想到事情进展竟然这么……出人意料。   沈家是豪门世家,作为长子的沈星辰财产丰厚,单单是账面上的现金就足以让她轻易盘下好几个张家那样的商场。   更别说还有那么多股票房产。   顾日月躺在床上看电视,心思却不在屏幕上。   她侧眸看了眼旁边桌前看邮件的男人,隐约记起他是闻名华尔街的金融大佬。   “沈先生。”她喊了声。   沈星辰回眸,挑眉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你们搞金融的经常做这种赔本买卖吗。”   沈星辰兀自笑了起来,眼睑下的朱砂痣份外勾人,他说――   “仅限于你。”   顾日月闻言,哼笑道:“资本家的鬼话,听听就够了。”   沈星辰只是低声笑,也没反驳。   第二天,沈星辰难得没有一大早去上班,陪她吃了个早餐。   就在房间客厅里吃的,许管家早就让人送了过来,免得她和家里几位表小姐又一言不合掐起来。   早餐很丰富,红豆糕山药糕紫薯饼虾饺还有银耳羹,顾日月多了盏燕窝   顾日月打开手机刷剧,沈星辰看财经头条。   两人相顾无言。   沈星辰吃了碗银耳羹,差不多饱了,正打算起身去换衣服,见她夹了块山药糕,他凤眸微敛。   顾日月恍然未觉,见他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问:“还有事?字都签了不能反悔。”   沈星辰点头,“没事,你慢慢吃吧,我去公司了,下午两点来接你。”   “哦。”顾日月觉得他刚才的眼神有些奇怪,好像是确认了什么之后的释然和欣喜,反正就是给她99Z.L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等男人进了衣帽间,她才收回目光,筷子伸向虾饺。   上午闲着没事,正好和周浦约了时间,去他们剧组逛逛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车,她和沈星辰要离婚了,沈秋这个司机也差不多能卸任了。   这次是沈司城开车送她过去的。   正好他拍戏的剧组也在同一个影视城。   周浦前期已经筹备好了,虽然资金不够也没找到合适的主角,但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   如果他看中的男演员不愿意接这部戏,就从试过戏的几个新人演员里挑出男女主,有几个新人虽然演技远远比不上顾白和沈司城,但是很有灵气,稍微打磨一下搬上荧屏也未尝不可。   至于资金方面,新人演员片酬不高,也不需要求爷爷告奶奶继续拉投资了。   反正小制作电影他已经搞了好几部,都是石沉大海。对于这个剧本他虽然喜爱,但心里终究没底。   丸子早就接到了自家艺人的消息,老早就在影视城外等着。   到了目的地,沈司城停好车,绕到车身另一侧拉开车门。   先伸出来的是一条骨肉匀称笔直修长的小腿,然后就看到半截白色裙摆,银色的高跟鞋更衬她白皙肤色。   沈司城扶着车门等她下来,丸子愣了一下赶紧迎了上去。   “顾小姐。”   顾日月朝他微微颔首,跟着沈司城的脚步去了周浦他们剧组所在的场地。   周浦早就恭候多时,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而且沈司城也在……他想争取一下。   两份剧本分别递了过去,他心里有些紧张:“顾小姐,不瞒你说,这次的剧本我信心不大,如果您真愿意投资的话五百万就够了,这个成本后期应该能收回来。”再多他怕亏。   不怪他小心翼翼,之前几部刚开拍时他也感觉良好,但是后来扑的毫无水花。   数据证明一切。   顾日月随意翻了下剧本,合上。   周浦怦怦乱跳的心脏蓦然停止,这是……没看上?   婉拒了剧组制作人递来的果汁,见他们面如土色,顾日月反应过来,失笑道:“别误会,剧本很好,我只是好奇,女主角的人选定了吗?”   “还没有,”周浦松了口气,实话实说道:“这部戏的女主我们想请季小姐,但是没机会接触到她,后来发觉江小姐也很适合,最近正在接触。”   江小姐她知道是江,这位季小姐顾日月不清楚是哪位女演员,她望向旁边的沈司城。   沈司城有些无奈,他这位大嫂,从一线男明星到十八线几乎都叫得出名字,女演员估计就只认得出江。   “季青,上一届华语影后。”   “对对对,就是这位季小姐。”周浦摇了摇头,叹气道:“我也知道这种咖位的女演员我们请不起,但她是真的很贴合剧本。”   顾日月没搭话,她问沈司城:“你认识她吗?”   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沈司城点头:“很熟,如果我参演的话,邀99Z.L她来没问题。”   周浦听到这话眼前一亮,“沈先生,您的意思的是?”他生怕自己会错了意。   沈司城迟疑片刻,把剧本交给丸子,示意他看一下。   “这个剧本挺有意思的,我可以降低片酬出演,但季青那边不保证。”能请她参演就已经花了人情分了。   以后都是要还的,更何况这种涉及到利益的事,他不会轻易替别人答应什么,哪怕是很好的朋友。 第38章 我确实有这种想法   周浦喜出望外:“不用降片酬!只要您和季小姐肯出演, 我砸锅卖铁都行。”就凭这两位的演技,就算电影不爆,上座率肯定也是很可观的。   顾日月和沈司城对视一眼, 纷纷觉得这人挺有意思。   丸子看完剧本,在沈司城耳边轻声说:“沈哥, 剧本是不错, 但是这样的团队制作……您真的考虑好了吗。”   沈司城点头:“好剧本难得一遇。”他在圈内没有用过沈家的名头, 也鲜少有人知道他是沈家小少爷。   资源都是他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刚入圈他也拍过不少烂片,现在黑粉还经常把那段黑历史扒出来。   现在有了一点的积累和名声, 他更注重的就是剧本,故事才是最重要的,好的剧本他可以零片酬出演。   这事就这么谈定了,顾日月承诺三天内把资金注入周浦账上,沈司城和季青说了一下,发了文档版的剧本让她先看看。   不出意外,季青答应出演,即有因为沈司城的原因,其次就是剧本本身确实不错。   周浦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知道马上就能开拍,剧组工作人员也都兴奋的不行。   特别是知道男女主是当下最火的沈司城和季青时, 更别提心里有多激动了。   这两位加起来可是王炸!是票房保障啊!   周浦:“顾小姐,沈先生, 合作愉快。中午可否赏光一起吃个饭?我订了凭栏听风的包厢, 你们放心,肯定没有狗仔。”   沈司城婉拒:“不了,杀青的时候再聚餐吧, 我们还有事,明天我和季青会过来对戏。”正好他的公益短片拍完了,有一段休整时间。   这部电影最多一个月就能拍完,也算是闲暇时的调剂吧。   见他们执意要走,周浦也没挽留,在这一行会看人眼色很重要,过度热情反而会适得其反惹人厌烦。   确定了顾日月和他大哥要离婚,沈秋和沈司城一商量,打算请她吃个饭。   这边的事解决了沈司城拨通电话给沈秋,在凭栏听风会面。   顾日月今天话很少,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也可能是沈星辰反常的言行举止。   系统这次又装死,任凭她怎么喊都不应。   顾日月坐在副驾上闭着眼打算补个觉。   二十分钟后到了凭栏听风,沈秋早就在门口眼巴巴望着,看到他哥的车来了,很狗腿地去给顾日月开车门。   “大嫂,我点了你最爱吃的海鲜大餐,虽然上次差点被你一锅端了,但只要99Z.L你喜欢,我们就开心。”   顾日月冷冷瞅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   沈秋立马做了一个闭嘴的表情。   他俩先进去了,沈司城把车开停车场去才折返回来,进门的时候又碰到一个最不想见到的人。   “好巧啊。”顾白眉眼弯弯先打招呼。   “是挺巧。”沈司城随口道。   “你是和顾小姐一起来的吗?我刚才看到她了。”   沈司城防备地看着他:“你别打什么歪主意。”   “我能打什么歪主意?”顾白好笑道:“你想多了。”   “希望如此。”沈司城冷冷道:“顾白,你要知道,有些人一出场就注定只是男二,比如说你。”   顾白丝毫不恼:“也不一定啊,说不定我这个男二只是晚出场的男主呢。”   沈司城:“……你这还不叫心怀不轨?”   顾白呵笑:“如果你是指对顾小姐的话,那么我承认。”   “我确实有这种想法。”   沈司城被他的无耻程度震惊,愣了好半天,才咬牙切齿吐出一句――   “狗东西。”他大哥大嫂还没离婚呢就想着挖墙脚了。   这顿饭沈秋和沈司城吃得毫无滋味,除了有之前被她一锅面全家进医院的阴影,沈秋是因为以后她不是他大嫂了不开心,沈司城是因为顾白那番话没胃口。   沈秋虽然没怎么吃,但一直在往顾日月餐盘剥虾和螃蟹,见差不多了他摘下一次性手套――   “大嫂,就不能不离吗?”   顾日月摇头:“不能。”顺手给虾蘸了个酱料。   沈秋叹了口气,心想大哥我是真帮不了你了,以后你就找地方躲着哭吧。   他大嫂多好啊,能算命能赚钱会看风水长得好,虽然脾气差了点,但是在她的优点面前完全不值一提啊,   顾日月知道他怎么想的:“我和你大哥离婚了那是我和他的事,不影响咱们的关系。”   沈秋心里感动:“……大嫂。”   顾日月点点头,“以后需要你开车的时候还是得麻烦你快点。”   沈司城胸口本来堵着口郁气,瞬间就散了,   他不动声色看向旁边和沈秋插科打诨的女人,觉得她是真的挺不错。   可惜了。   下午,沈星辰准时来凭栏听风接她。   沈秋和沈司城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劝阻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们大嫂是真的变了,不像以前,一提起他大哥就满眼放光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人。   顾日月进了黑色的的迈巴赫,朝门口两人微微点头,车窗缓缓上升。   今天是沈星辰亲自开车。   顾日月第一次坐他的车,难免多看了他几眼。   这男人的脸是真的没话讲,他要是进演艺圈就没沈司城什么事了,但是男人光有张脸也不够。   要是只看脸的话,她天天叫只鸭,还能帅得不重样呢。   沈星辰能感受到旁边女人投在自己脸上的视线,他轻笑道:“太太还记得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吗。”   顾日月:“嗯?”   “我刚回国,车抛锚了,下99Z.L雨,你从车窗里递给我一把伞。”   顾日月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斜睨他:“沈先生挺记仇啊。”   沈星辰低声笑:“不是记仇,是心里记住你了,太太。”   顾日月本来有些困乏,她眨了眨眼睛,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又想不起来。   打了个哈欠,她说:“到了叫我,我先睡会儿。”   “好。”男人应声道。   车内冷气足,顾日月双手环胸抱着胳膊,双眸紧闭。   见她睡着了,沈星辰调高温度。   醒过来是半小时后,她睁开眼睛余光瞥见男人在看手机,坐起来看了眼周围,旁边就是民政局。   她解开安全带:“怎么不叫醒我?”   沈星辰收起手机:“刚到,你自己醒了。”   “哦。”   两人并肩进了民政局大门,这对高颜值一出现立马吸睛无数,同时夹杂着很多羡慕的眼神。   出现在民政局的不是办结婚证就是打离婚证,前者证明马上拥有,后者也是曾经拥有过。   他们两人一出现,现场的人几乎都被比下去了。   这容貌气质……唉,有钱就是好。   得知他们是来办离婚证的,工作人员再三确认:“不再考虑一下吗?”   顾日月摇头,果断签字。   沈星辰也笑了下:“谢谢,不用。”   “好吧。”工作人员有些惋惜,男女双方颜值都这么高的确实罕见,而且这对夫妻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什么矛盾。   但也只是心里想想,毕竟是别人的事。工作人员盖了章,给出两本离婚证。   顾日月率先起身,把离婚证收包里,准备离开。   沈星辰过了一会儿才跟出去。   工作人员内心:看起来是女方提出离婚的,啊,有颜就是任性。   要是她有这么帅的老公,时刻看着都不会觉得腻,更别说离婚了。舍不得啊。   顾日月走出民政局才觉得有些恍然,她现在该去哪?   沈家老宅不合适,沈家别墅更不合适。   “太太,”沈星辰站在她身后,“老爷子那边还要交代几句,你还有东西在老宅吧,一起回去?”   顾日月想了一下,没拒绝。   她还真有东西在老宅。   小公主送的翡翠项链她得还回去,毕竟也是上亿的东西,现在她不是沈家人了,更不想继续收着。   很快,到了老宅。   顾日月和沈星辰打了声招呼就回了房间取东西,沈星辰则是去找老爷子。   书房,沈老爷子看着书桌上的离婚证,他抄起手边的砚台,直接朝跪在地上的男人砸去。   沈星辰没躲没避,生生挨了这一下。   沈老爷子看着血从他额角发梢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又怒又痛:“你说你这是想干什么啊!啊?!”   “你这个蠢货,不会真信了外面说的,娶了日月我就把你踢出继承人名单了吧?!继承家业靠的是自己,而不是女人!就像你爸,他自身不行,就算他娶了苏家的千金,也不配当这个家主!”   沈老爷子心口起伏不定,他缓了缓,顺着身后的椅99Z.L子坐了下来,痛心道:“星辰啊,爷爷以前最看好的就是你,可你却偏偏防范不严遭人算计,后果自然也该由你自己承担。”   “我知道,”沈星辰笔直地跪在那儿,头上血流不止他却依然笑得出来:“所以我认了。”   见他还是这副风流浪荡样,老爷子更气了。抬手指着他,厉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国外做了什么。沈星辰,你野心很大啊,沈家现在已经容不下你了是不是?!” 第39章 今晚的夜色特别美   顾日月从梳妆台抽屉翻出帝王绿翡翠项链和手链, 想着给小公主送去吧,翻了翻手机才发现压根没有苏金枝电话。   她看着桌上的项链,有些发愁。   不然给沈星辰?   正当她想事的时候, 微信响了。   出人意料,是苏安安发来的消息。   【表嫂, 我在警察局, 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顾日月:“……”咱们好像不是很熟啊朋友。   【发个定位, 我让你哥过去。】   在警察局靠墙坐的苏安安顿时慌了,她坐直身子直接发了段语音过去――   “表嫂,千万别让我哥知道, 哪个哥都不行,不然我又要挨骂了,求求你来捞我一把吧表嫂,你是我亲表嫂。”   听着她哀求的语气,顾日月叹了口气,又把桌上的项链顺手捎上。   正好出去买个车,把东西交给苏安安让她还给小公主,就不用和沈家有什么牵扯了。   分割好的财产要过段时间才能收到,房产都需要过户, 沈星辰账户上资金流庞大,也要一段时间才能转过来。   住的地方不用愁, 刚才回来沈星辰给了她两串城南别墅的钥匙,反正分给她了可以随时入住。   根据苏安安给的地址, 很快到了警察局门口。   顾日月用花呗支付了打车费, 踩着高跟鞋走了进去。   刚进门口转了个弯,就看到一群和苏安安差不多大的少年蹲在墙角,有男有女, 还挺整齐。   苏安安蹲在另外一边,一个人,看起来还挺可怜。   顺着女人的裙摆往上看,苏安安欣喜异常――   “表嫂!”就跟见到了亲人一样,感情十分充沛。   反正顾日月觉得这是她听苏安安喊得最情深意切的一次。   “你好,请问是苏安安的家长吗?”有位女民警闻声走了过来。   “对,我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顾日月跟着女民警走进办公室,签了字后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她们这个年纪正是叛逆期,早恋也正常,你们家长回去要好好引导不要过度责怪孩子,不过打人还是不正确的行为,希望你们家长平时多关心下孩子,也能避免这种暴力行为。”   顾日月点头应是,道了声谢,又用花呗交了赔偿金,心想这都是什么破事。   苏家的人打人,捞人她来装孙子她来,现在交罚款也是她来。   交完罚款花呗额度快要超支了。   想到购物车里那些精挑细选的面膜零食,顾日月欲哭无泪,   从办公99Z.L室出来,她脸上的霜能有三尺厚,苏安安自知理亏,老老实实跟在她身后低着头不出声。   那几个少年的家长也赶了过来,把几个孩子保释了出去。   都是小孩子,民警也是批评教育为主。   被打的人伤得也不是很重,得了赔偿金,刚出警局门口,那家长就不依不挠。   “你们把我孩子打成这样以后破相了怎么办?不行今天必须去医院让医生鉴定伤情,这么点钱就想走,没门!”   男孩子的母亲伸手拦在顾日月面前,嘴里的吐沫星子喷个不停,顾日月稍稍避开,她身后的苏安安避之不及。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喷了一脸的苏安安:“……”   顾日月看到那男孩脸上被指甲印挠出的血痕,心里暗自咋舌,不过也就看起来吓人实则只是破了点皮。   “说吧,你还想怎样?”顾日月淡声问。   从刚才民警的说辞中能知道,苏安安和这个男孩早恋,结果这男孩给她带了绿帽子,她就把人给挠了。   “赔钱!”男孩的母亲看她一身富贵,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太太,“我好好的儿子给打成这样,今天没有二十万你们别想善了。”   “凭什么?”不等顾日月开口,苏安安率先道:“是他劈腿,还让小三打我,我打他怎么了难道不该打吗?”   她口中的小三就是男孩旁边缩着的少女,看起来和他们一样大,染了头黄毛,发型看起来挺复古的,非主流。   男孩的母亲嘲讽道:“什么小三小四的,年纪轻轻不好好学习歪心思倒挺多,还勾引我儿子,难怪他最近学习成绩降的那么快,小小年纪就跟个狐媚子似得,你家怎么教的?”   说完她看向旁边脸色冷漠的顾日月,嗤笑道:“也是,大的长得就勾魂,小的自然也好不到哪去,一点家教都没有……”   “你……”苏安安眼睛气红了只想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下意识抬手挥了过去。   男孩的母亲顿时尖叫起来:“打人啦光天化日之下这么猖狂,这可是警察局门口,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随便打人啊?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啦?”   苏安安的手连她的脸都没挨到,她就刻意大叫旁边围了一堆人过来,男孩见母亲这样怒从心起手刚抬起来,就被重力打开。   “啪――”   他母亲的声音戛然而止。   女人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拿包砸了她儿子又打了她一巴掌的顾日月,“你竟然敢动手?”   顾日月冷冷瞥了她一眼:“现在你可以重新开价了。”   刚出警局没五分钟,这一行人又被民警带了进去,捂着脸哭哭啼啼的女人一直喋喋不休,女民警有些头疼,无奈地看向旁边气质高贵事不关己的女人。   “顾女士,你刚才还答应回家好好教育孩子遇事冷静不要动手怎么这次还先动手了呢。”   顾日月不轻不重瞥了眼哭哭唧唧的女人,略带压迫的眼神让女人呼吸一滞。   “警官,99Z.L她敲诈我。”   最后这事直接调监控处理的,她们就在大门口争执,说的话一清二楚,有了证据,女人讪讪然。   最后双方和解,不了了之。   苏安安红着眼眶低着头跟在顾日月身后,走了两条街,顾日月有些脚疼,停住脚步。   苏安安没注意,直接撞了上去。   反应过来后她连连道歉:“表嫂,对不起。”   顾日月揉着胳膊叹了口气:“吃饭了吗?”   苏安安摇头。   顾日月往周边望了眼,看到有家4s店,领着她走了进去。   不到十分钟,顾日月刷卡买了车,苏安安手里多了两个面包一盒牛奶。   与此同时,刚从沈老爷子书房出来的沈星辰手机一震,是一条消费短信。   “啪嗒――”血滴落在屏幕。   指腹轻拂,看清后,他略微挑眉。   车上挂的是临时牌,顾日月瞥了眼可怜兮兮抱着面包咬着吸管的女孩,心中一软:“上车吧,送你回去。”   苏安安赶紧钻进车里。   随手将黑卡放一边,顾日月开去加油站。   加完油,刷卡的时候她才发现拿错卡了。   这张黑卡是结婚时沈星辰给她的,这段时间就算用花呗她都没想过用,本来想揣的是张家给的黑卡,谁知道弄错了。   顾日月沉默了一阵,有些无语。   “表嫂……”苏安安拽紧安全带,看着仪表盘上快飙到一百的速度,她小心翼翼道:“市区限速三十。”   顾日月淡淡睨了她一眼,然后降下速度。   “很久没开,忘了。”   苏安安:“……”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吗。   不过表嫂能掐会算的,应该没事吧。   顾日月头一次来苏家,苏安安让她进去,她拒绝了,从包里拿出首饰盒交给她――   “以后不用叫我表嫂,我和你哥离婚了,你姑姑回苏家了吧,正好你把这个替我还给她。”   苏安安傻愣愣接过东西,另一只手捧着空牛奶盒和面包,看着扬长而去的奔驰大G,陷入迷茫。   等等……刚才表嫂说什么?她和表哥离婚了?!   苏安安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往老宅跑想问姑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日月开车去了城南的海湾别墅,面朝大海有点潮。   二楼观景台地木地板湿哒哒的一层水,她打电话请了几个钟点工全部收拾了一下,这才正式入住。   傍晚的海风很惬意,她坐在观景台躺椅上,悠哉喝着热茶,顺手拍了抹斜阳余晖发朋友圈。   沈秋很快点赞:【大嫂,我可以过来蹭个饭吗?自带饭菜的那种。】   顾白:【迁新居了吗,恭喜。】   马师傅:【呀顾师傅,你这风水不错啊,看这景象应该是城南那块吧?】   叶奈:【顾居士,需要镇宅的法器吗?我马上给您送来。】   剩下的她没看,自动忽略。   手机倒扣在小几上顾日月心情格外舒畅。   她太喜欢一个人的清净自在了。   目前是她穿到这个世界最舒心的时刻,当然,如果旁边多几个帅哥让她一饱眼福更是完美。   顾99Z.L日月拒绝沈秋想打扰她美好时光的想法,在网上点了外卖,想到还有些东西在沈家别墅,趁着小公主回娘家了,明天再去搬过来。   海风悠悠,她坐在地毯上,茶几堆满了各种零食,电视屏幕上是她新追的爱情剧。   甜不甜不知道,反正男主挺帅的。   顾日月忽然就想在沙发上咸鱼躺,如果在这个世界可以一直保持这个状态,也没什么不好的。   海上生明月。   今晚的夜色特别美。   顾日月靠着沙发,一边刷剧一边在杰克・马家采购护肤品,此刻特别满足。 第40章 只敢找软柿子捏   顾日月昨晚睡得并不好。   为了看男二的盛世美颜开了个一百八的年卡会员, 结果第三集 他就领盒饭了。   吐槽了半天,后来刷了一晚上的微博凌晨五点才睡着。   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半,床头的手机跟催命似得一直响。   她心里暗骂一句愤愤然一把捞过手机, 没好气道:“哪位?”   马师傅声音不似平常淡定,听起来像是火烧眉毛:“顾师傅, 您在哪?现在方便吗?”   顾日月揉了揉眉心:“方便, 你说吧。”   “是这样, 我答应和一个人斗法,他输了带了个人来砸我场子,那位是货真价实的风水大师, 顾师傅求您拉我一把,不然我怕是不能在本市立足了。”马师傅瞄了眼大厅内那群人,压低了声音苦着脸道:“您再晚来一会儿我家都要被掀了。”   顾日月叹了口气,起身穿鞋:“你发个定位给我吧。”   “谢谢顾师傅,您真是我老马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定位发微信了!”   “好。”挂断电话,顾日月看了眼地址,也不远,就是城南这块, 开车过去二十来公里。   洗漱完她看着镜子里略显憔悴的脸,想起马师傅那十万火急的语气, 连妆都懒得化了,免得他家真被人掀了。   二十分钟后, 顾日月出现在目的地, 瞥了眼外面停了一排的豪车,她跟午餐店店主打了声招呼把车停店旁边,又买了份蒸饺吃完才往马师傅家走。   面前是一栋四进宅院, 白墙青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摸出手机给马师傅回了个消息,她大摇大摆从正门走了进去。   偌大的庭院看不到人影,应该都在大厅。   四面清风拂过,顾日月顿觉疲惫一扫而空,神清气爽。   随意看了眼,这是典型的金玉满堂格局,马师傅应当也是家传的手艺,作为风水世家,这栋宅院应该是他们祖辈留给后人的。   虽不至于大富大贵,但如果子孙后代不成器,房屋格局也能保他们生活富足。   看得出来马师傅的祖先也是煞费苦心才寻得这么一处风水宝宅。   她掐指算了下,马师傅这次有惊无险并无大事,也就慢悠悠在宅院里逛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风水师给自己家布置的风水局,像是张家那些风水大阵,就算当年是大风水师布置的,肯定也留有余力,不像这处99Z.L。   为了子孙后代,自然是尽心尽力。   穿过假山后院,她才发现这里一草一木皆有讲究,与宅院本来的格局契合,在一方莲花池中间还有镇石。   她脚步不急不缓,如走马观花般慢悠悠逛着。   马师傅看到上座那位风水大师,心里焦急得很,收到顾日月的消息后心头大石才逐渐落下。   “诸位,我的朋友到了,我去接一下她,各位请便。”   见他着急忙慌往外走,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瘦小的年轻人端了杯茶给坐着的黑布衫中年人。   “师父,他这是搬救兵去了啊。”   中年人抿了口清茶,随手放下茶盏:“无妨,这里叫得上名号的我都认识,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他们不会来的。”   年轻人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愤然道:“师父,姓马的这次真的太过分了,隔壁市许家本来是我接的单,他却突然截了胡。”   上个星期许家请他过去看公司风水,结果马师傅也在,而且许家是他的老客户,后来却选择了他。   风水师一般都在本市活动,年轻人和马师傅平时也只是互相听过名号并无交集,这次他做得太过分,才把师父请过来讨个说法。   黑布衫中年人点头:“他这次是捞过界了,放心,我肯定让他给你一个说法,不然的话,他也别想在源城混了。”   年轻人连连点头:“多谢师父。”   马师傅四处寻觅才找到悠然而来顾日月,他即是惊慌又是无奈:“顾师傅,您怎么还给我看起风水来了,老马老窝都要被人端了,您再晚点我就回家种红薯了。”   “不至于吧,”顾日月蓦然失笑:“凭你的本事,谁还能砸你摊子?”   “能砸我摊子的人多了,您不就是嘛,”马师傅长吁短叹:“我这次真的要栽了,名声不保。”   听他说得这么严重,顾日月扬眉:“到底怎么回事啊?”   “是这样的……前段时间宣城许家有个小辈请我过去看看他们公司的风水,我当时没多想就顺手布了个风水局。”   “谁成想,刚回到宣城,就被同行追上门来了,二话不说跟我斗法,结果他输了,把那位请了过来。”   暂时没听出什么问题的顾日月“哦”了声,示意他继续说。   马师傅有些惭愧地抹了把脸:“我本来也是十分气愤的,这事我自觉无愧于心没什么得罪他的地方,后来才知道,许家一直是他的长久客户。”   顾日月:“……这确实麻烦了。”   一般这种长久合作关系,懂点事的雇主不会去请别的风水师,同行也不会抢活。   “不知者不罪,这也不完全是你的错,你们没打电话问许家吗?既然和风水师合作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一些忌讳,这不是明摆着挑事吗。”顾日月安慰他。   马师傅摇头苦笑:“这事还得怪我,没有事先打听,看到公司布置的风水局也就是迟疑了一下,以为他们之前请过风水师来布置99Z.L,后来那位风水师不管售后服务了。”   没想到许家给他挖了这么大一个坑,年轻人的师父是源城声名在外的风水大师,按辈分来算,和青羊观观主同辈。   他是小辈,更不敢得罪。   主要也没有那个实力得罪。   这位风水大师弟子众多,他要是想挑事,那就是蜉蝣撼树。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眼前这位顾师傅,论实力,她是大风水师,就算是别人辈分再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只能低头。   顾日月沉吟片刻,说:“这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说清讲和,如果不行的话就只能斗法了。”   讲不清楚就打,分个高下,自然迎刃而解。   马师傅都快哭了:“顾师傅,不瞒您说,我倒是想讲和,人家压根不听啊。”   顾日月似笑非笑:“你是斗法的时候把人家徒弟打狠了吧。”   马师傅眼神闪躲:“……就当时不知道原因……心里有气,下手没注意分寸。”   顾日月直接乐了。   大厅里几人等得不耐烦时,就见马师傅跟在一个年轻女人后面,态度恭敬。   年轻人顿时笑了:“这就是救兵吗?他是吓懵了吧。”   他身边的师兄弟们也纷纷笑了起来,完全没放在心上。   他们倒是没怀疑顾日月的身份,风水师的气质太独特了,同行一眼就能看出来。   国内女风水师虽然少,但他们也见过,而且最近几年有不少从南洋回来的女风水师。   黑布衫中年人眸光却变得凝重,缓缓而来的这位女风水师身上的气场如同浩瀚大海不着边际,他一时之间摸不准她的真实水平。   “顾师傅,您请坐。”马师傅亲自去端了热茶来,送到她面前。   顾日月朝坐在上位的黑布衫中年人微微颔首,从容不迫坐下,端过茶盏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然后没说话,一副旁观者的模样。   黑布衫中年人看到后,眼底更是惊疑不定。   年轻人见状沉不住气了:“师父,你看她这嚣张的样,这是分明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黑布衫中年人不咸不淡瞥了他一眼:“少在这挑拨,你有什么资格让人家把你放在眼里。”   年轻人心里憋了一口气,没出声了。   马师傅看到顾日月在旁边心里也有了几分底气,顾师傅的手段他可是见识过的,龙脉说镇压就镇压,如果他们真要斗法,这边也丝毫不虚。   心里这么想,他背也挺拔了起来:“乌师傅,这件事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许家请我过去布局时并没有说他们和解师父有合作,不然我也不会千里迢迢跑过去就为了接个单。作为风水师,基本的操守我还是有的。”   解宁闻言反讽:“谁知道你有没有,跨界捞本来就是行内大忌,你过去的时候有去拜码头吗,更别说作为同行你还截胡。”   见他气得胸口起伏,乌旭沉声道:“马师傅,这件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地道,你不否认吧?”   马师傅千言万语哽在心头,最后99Z.L郁闷的点头:“我认,这事确实是我失察,没有事先打听。”   乌旭抬头看了他一眼,马师傅觉得额头有冷汗冒出,不自觉低下了头避免与他对视。   “马师傅,”乌旭嗓音没什么起伏,却带有几分压迫:“你也不用推诿责任,你在许家公司看到有风水局的时候要是多问一句,这是谁布置的,现在也不至于在这扯皮。”   马师傅觉得汗颜,没有再出声。   他说的没错,要是自己那时多留个心眼,也不至于抢了同行的活计。   马师傅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腰也刹时弯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没有精气神了。   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的错。   “抱歉,我插句话。”一言不发的顾日月轻飘飘地看了眼马师傅,而后淡声道:“这件事马师傅固然有错,但令徒要怪的不应该是马师傅,而是许家。”   “不知道解师傅是不是不敢得罪许家,这才只找马师傅这个软柿子捏呢。”顾日月坦然与乌旭对视,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第41章 不要得寸进尺   “你胡说!”解宁被说中心事, 又气又恼:“师父,不要再听他们废话,要斗法便斗法, 咱们难道还怕她不成?!”   顾日月悠然端起茶杯,没搭理他。   马师傅抬起头, 思考了几秒, 而后拨出许家电话。   “喂, 马师傅。”那边声音很热切。   马师傅按了免提,语气很差,直接开口道:“许先生, 你们许家这次可是害人不浅呐,我都快被同行当成过街老鼠了,既然许家有长久合作的风水师,你又何必舍近求远把我拉入大坑。”   面对他的斥责,那边先是沉默了两秒,然后轻笑:“看来马师傅都知道了,没错,我们之前是请解师父布置过风水局,马师傅, 您先别着急,我想问您一件事。”   “你说吧。”马师傅语气很不好。   那边的人也没放在心上:“马师傅, 一般的风水局能维持多久?”   听到他这个问题,解宁的瞳孔蓦然收缩, 乌旭注意到了他的失态, 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几秒才挪开。   解宁默不作声退到乌旭身后垂着头。   马师傅显然还在气头上:“寻常风水局怎么也能维持个一两年,风水大师布置的就更不用说。”   “这就对了,”那边的人无奈叹道:“五年前我们许家请解师傅到老宅布局, 后来公司住宅的风水局都是出自解师傅之手。”   马师傅:“你想说什么?”   许先生站在落地窗前,从最高处俯瞰宣城市中心,“马师傅,我们许家的风水布局可没有您说的那么坚固,不到两个月就要请解师傅来看一次。”当然每次肯定不是免费看的,请一次风水师的钱是需要的。   听到这,在场的人还有什么不了解的。   许家这是觉得解宁贪得无厌,所以才一言不发换了风水师布置,顺带把以前的风水局撤了,免得解宁背后搞鬼。   挂了电话很久,马99Z.L师傅才回过神来,此刻大厅内鸦雀无声,没人开口。   知道原委后他自是松了一口气,这事很明显是解宁品行不端才引起雇主不满,跟他无关。   想通了这事他眉眼也松快了起来,此刻再看解宁的眼神只剩轻蔑:“有些人就是害群之马,贪得无厌坑害同行,败坏了整个风水界的名声。”   “够了。”乌旭冷冷瞥了他一眼,起身道:“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走。”   马师傅虽然心里有气,看着他这张脸,也只能忍气吞声。   实力不如人,腰杆子就挺不起来。   顾日月放下茶盏,轻笑了下:“这就走了?不合适吧,难道要我们再去解师傅家里砸场子才能让解师傅纡尊降贵和马师傅说一句道歉?”   闻言,解宁刹时变了脸色:“你不要得寸进尺。”   顾日月没看他,望着他前面的乌旭:“乌师傅,您觉得呢,一昧地维护徒弟以后可能就不只是这点错处了。如今这事也好解决,解师傅诚心道个歉,马师傅可以保密,也能和许家打个招呼让他们不要追究。”   “当然了,你们今天要是就这样走了,解师傅在行内的名声可就……”她话没说完,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解宁这事要是传开,估计也没脸在行内混了,要么换个地方改名换姓重新再来,要么回去种红薯。   “你……”解宁眦目欲裂,想不到这个年轻女人心肠这么狠辣。   这是要砸了他饭碗啊!   权衡利弊,乌旭瞥了眼解宁:“还愣着干什么,不赶紧给马师傅道歉?!”   解宁最后不情不愿道了歉,走之前,乌旭深深看了她一眼:“五天后有风水师交流大会,期待大驾。”   说完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了,顾日月一脸莫名:“风水师交流会跟我有什么关系?”   马师傅望着他们的背影,轻声道:“顾师傅,咱们今天是彻底得罪人,被乌师傅记恨上了。这事都怪我,连累了你。”   “哦,”顾日月这才反应过来,啼笑皆非:“刚才他是在下战书?”   “对,”马师傅解释道:“每年的风水师交流大会都不太平,斗法必不可少,最近南洋那边又回来一批人,看来有得争了。”   “争什么?”顾日月倒是不在意斗法,好奇道。   “正统。”马师傅说:“就像赖布衣那支,流传下来的他们认为自己就是正统,可当年国内不太平,那支脉也有人流落异国,国内这批后人觉得自己才是正统,流落在外的也觉得自己是正统,这就争起来了。”   顾日月点头表示理解。   关于正统为什么有人图这个虚名,其实很好理解,就像简洪待的那个酒楼,新来的主厨换了个御厨后人的牌子就能让很多食客慕名而来。   现在风水这行业良莠不齐,像解宁那种还算好的,最起码他有这个实力,只是太贪了吃相难看。   像一些大的豪门世家,如果不了解风水这行,就会看99Z.L招牌,赖布衣后人肯定要比师出无名的风水师受青睐。   正统争的虽然是名,归根究底还是利。   “顾师傅,这滩浑水您就别淌了,我老马虽然实力不济,但到底也能和他们斗上一斗的。”马师傅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有几分颓唐,但顾日月也清楚他这是以退为进的苦肉计。   如果说来硬的顾日月肯定不会理睬,但马师傅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要是不施以援手恐怕晚上看帅哥都不安心。   叹了口气,她说:“到时候把地址给我吧。”   马师傅喜出望外:“不用,五天后我去接您,我们一起去。”   “行吧。”顾日月答应下来。   “有顾师傅在,十个乌师傅肯定都无济于事。正好趁这个机会让所有的风水师看看,源城竟然有位存世的大风水师。”马师傅对她很有信心,已经在幻想五天后她吊打四方名震江湖的场面了。   顾日月只是无奈一笑。   知道她没吃午饭,马师傅要请她出去吃,顾日月婉拒了。   她要回沈家别墅一趟,把该拿的东西拿出来,免得衣服都没得穿,更何况衣帽间还有很多没拆的快递。   马师傅也不强留,千恩万谢后送她到门口看着她上了车才挥手道别。   顾日月瞥了眼后视镜,收回目光。   这事啊,挺麻烦的。   她不是好斗的性子,斗法肯定会伤人,但人家挑衅到你面前了,你要是不接,别人只会觉得你怕了,以后更加变本加厉。   顾日月想了一下,像乌旭他们这种师徒众多的风水师团队,最好还是一下把他们打怕了,不然总是上蹿下跳出来惹事。   回到沈家别墅外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张叔看到陌生车牌没放人,出来看了一圈才发现是她。   “太太?”张叔有些讶异。   自她去了老宅,张叔这几天就没见过她。   沈星辰和她离婚的消息只有少部分人知道,沈家人并没有大肆宣扬。   顾日月点头,打了声招呼顺利开进别墅。   沈家没人在家,正好她买的车大能装不少东西,从衣帽间拿出她穿过来后买的快递还有护肤品衣服笔记本电脑什么的,把后座都塞满了,她回眸看了眼。   拜拜咯。   包养帅哥可以顺理成章提上日程了。   回到海湾别墅,把这些东西堆在车库,衣服笔记本护肤品都拿去二楼,她又拎了条小凳子折返回来拆快递。   叶奈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拨了个电话过来――   “顾居士。”   顾日月随手把手机放旁边快递盒上,拆了个扫地机器人出来,她“嗯”了声。   “五天后的风水师交流大会您要参加?”能听出来他话音里还有隐隐压制的激动。   顾日月:“马师傅告诉你的?”   “是啊,”叶奈笑眯眯道:“马师傅来找我爸了,让我们到时一起去看您大杀四方。”   顾日月:“……”倒也没有这么可怕。   叶奈搓手手:“顾居士,您还收不收徒弟啊?我什么都能干的,特皮99Z.L实,满山跑捉龙不是问题,您尽管随意使唤我。”   快递盒上有些积了灰尘,顾日月揉了揉鼻尖:“不收,寻龙点穴我不擅长,教不了你什么。”   叶奈欲哭无泪:“顾居士您是不是和我爸一样觉得我天资愚钝啊。”   顾日月把手机拿开放到另外一个拆了的空箱子上,“不是啊,你们叶家本来就是风水世家,肯定是有这方面的基因的,我是真的没什么能教的。”   “顾居士……”叶奈委屈巴巴:“那您为什么不收我。”   顾日月其实就是单纯的怕麻烦,但她肯定不会这样说:“你们家有这方面的传承,你自己回家找点古籍看看也多半能懂了。”   假传万卷书,真传一句话。   像叶家这样的风水世家肯定有不少老祖宗留下来的风水古籍,这都是旁人羡慕不来的财富,他要是真的是个学风水的好苗子,多琢磨一下自己也能懂。   老祖宗记录下来的风水案例都是有迹可循的,你自己如果遇到了相似的风水格局只需要学以致用,依样画葫芦布个风水局也没什么问题。   当然,你要是没天赋,那就没办法了。   就算拜师也只能学到皮毛。   这样说来还不如让叶奈老老实实接手他爸的法器店,起码也是个传承,而且收入十分可观。 第42章 我不好看吗,你都不看我……   听了她的话叶奈果断回家翻箱倒柜找古籍, 叶师傅看着满地狼籍,劈头盖脸就是一下。   “你小子又抽什么风?”   “爸,老祖宗留下来的风水古籍呢?”叶奈眼巴巴望着他老爹。   说到这, 叶师傅脸色变了又变,在儿子期待的眼神中, 咬牙切齿道:“都留给主脉那边了, 同样的问题你老子我当年也问过你爷爷, 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什么也没找到。”   “你小子也别抱期望了。”   叶奈颓然地躺在地上,哀嚎道:“为什么老祖宗这么偏心眼啊。”   叶师傅:“……”我特么也想知道啊。   顾日月睡了会儿午觉醒来,周浦给她发来消息――   【顾小姐, 我们的电影已经开始拍摄了,您要不要来片场看看?】   去厨房接了杯水,想想下午也没什么事正好去影视城看看帅哥,她回:【行。】   半个小时后,戴着墨镜一身黑色连衣裤的女人从大G下来,关上车门她抬头望了眼烈阳,去隔壁甜品店定了几十份糖水让他们送到指定片场。   从今天开始她有钱了,沈星辰那边分割的账面资金已经打进账户,她第一时间把花呗还了。   沈司城和季青拍摄状态很好, 两人仿佛就天生像是一对,周浦在旁边看都觉得这两人就是真实的夫妻。   心里又赞叹了一波影后的演技, 当然,沈司城也不差。   对这部戏越来越有信心, 周浦喜上眉梢, 最近心情好,连失眠都少了。   看到潇洒走过来的女人时,他第一反应不是某个明星, 而是顾日月。   这位顾小姐是他见过99Z.L的人里气质最特别的,不提绝色容颜,一眼看去你会不自觉定格在她身上。   而且这种气质很舒服,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   是很温润的感觉。   当然了,顾小姐不是温和的性子,他也看出来了。   “顾小姐。”他撇清脑海里的思绪,笑脸迎了上去。   顾日月摘掉墨镜,细长的指尖勾着它:“我过来看看。”有没有帅哥。   最后半句话她没说出来。   “您请,”周浦带她去了拍摄片场,“沈先生入戏太快了,都是一条过。难怪大导演都喜欢找他合作。”有颜有演技态度又好。   这样的演员没人不喜欢吧。   顾日月随意点了点头,在遮阳棚下坐着,立马有人过来送饮料。   她摇头:“谢谢,我不太爱喝冷饮。”   糖水很快送到,周浦心里有些感动:“顾小姐,您是投资方,这次还让您买饮料我真的很过意不过……”   顾日月笑了笑:“没事,分下去给他们解解暑吧。”   周浦点头,吩咐下去自己在旁边和她聊天。   “顾小姐,江小姐的新戏你看了吗?”周浦不知道她和江之间那点恩怨,因为这部戏本想请江来演女主,他才这么问。   顾日月也听出来了,摇头:“没看过,很好看吗。”   周浦迟疑了片刻,然后说:“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差,男女主的粉丝群体太庞大了,又有大导演的名头,自然有人买账,不过我觉得他们这次营销搞得太过,名不副实。”   顾日月对此没发表意见,只说了句:“做什么都要用心。”   周浦惊讶地看了眼她,见她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低下头思衬她说的话。   这是在暗讽江演戏不走心吗?   这场戏拍摄完毕,工作人员把糖水发给演员们,沈司城本来不接,看到经纪人丸子指了下导演那边,他挑了个绿豆沙。   大步走过去,他仰头喝了大半杯,对导演颔了颔首,和顾日月打招呼――   “大嫂。”顺势在她身边的矮凳坐下。   顾日月懒得纠正他的称呼,随意点了下头。   “大嫂,你是过来探我班的吗?”沈司城握着半杯糖水侧眸看她。   顾日月撇了撇嘴:“不是。你这自恋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你们哥几个我真的都看腻了。”   沈司城头一回被人嫌弃,耸了耸肩:“那行吧。本来还想晚上请你吃烧烤的。”   顾日月“呵”了声:“我有钱,不缺你那顿。”   沈司城给她个台阶:“我就乐意请你,求你了大嫂,陪我吃顿烧烤吧。”   “行吧。”顾日月勉为其难道:“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让你出次钱。”   旁边的周浦看得一脸懵逼,什么时候沈司城这么低声下气讨好过人,他这位大嫂还真是面子大。   季青在助理的帮助下重新补妆,见沈司城在这边她也过来了。   周浦赶紧让了个座位给她:“季小姐,顾小姐送来了糖水,我去给你拿,大热天的正好消消暑。”   季青神色不明99Z.L地看了眼沈司城旁边的绝色女人,嗓音甜美:“不用啦,我喝白开水就好。”   助理适时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顾日月压根就没抬头看她,所以没关注她心里那些暗流涌动。   沈司城在和沈秋发消息约宵夜时间,沈秋听到大嫂也在欣然答应,并且表示今晚不醉不归。   沈司城把手机递过去给顾日月看,又吐槽几句:“阿秋最近被三叔抓去公司学习了,他那个直播平台流量虽然大,三叔觉得不是什么正经事,想让他去公司上班,他每天都跟我鬼哭狼嚎的。”   顾日月瞥了眼那一串表情包,想起和他聊天被刷屏的恐惧,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   “你就让他在公司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吧,别出来祸祸了。”   沈司城听完笑得见牙不见眼,把她的原话一字不漏发了过去。   沈秋蔫了吧唧地趴在办公桌上,看到他发来的消息,直接按了语音:“你们太过分了!”   沈司城和顾日月对视一眼,纷纷不再回应他。   看着旁边在玩手机的女人,沈司城心里有一瞬间的迷茫,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和顾日月亲近了,虽然大嫂很多时候都是嫌弃他,但是使唤他回家路上取快递的时候态度还是很好的。   季青看到他们相处这么自然,心里有些不得劲。   这位顾小姐她以前没见过,只是听导演说有个投资人,不过看着好像有些眼熟。   本来以为是那种长相一般想打着投资的名义潜规则男艺人的,没想到她这张脸就能吊打大部分当红女星。   季青觉得,她要是出现在红毯上,应该会是所有摄像师的宠儿。   心里隐隐约约升起了些嫉妒,特别是在看到她和沈司城举止亲密后。   “顾小姐。”她好奇地喊了声。   顾日月抬眸,眉梢略挑:“有事?”   季青想了想,问:“你为什么会投资这部电影?因为司城吗?”   顾日月“啊”了声,立马嫌弃道:“怎么可能,他不配。”   沈司城有些无奈:“大嫂!”人前留点面子行吗?好歹他也是公众人物,还是一个颇有名气的男演员。   顾日月懒懒瞥了眼他:“行了,晚上的事晚上再说吧,顾白在你们旁边片场吧?我去看看。”   沈司城:“……”顾白那狗东西好手段啊。   见她往那边走了,沈司城也起身,瞥了眼呆愣愣的季青,他问:“你怎么了?没事吧?是哪里不舒服吗?我跟导演说一下剩下的戏份明天拍。”   “不用。”季青突然拉住他的胳膊,察觉到不妥后又松手。   他刚才那声大嫂算是解开了她所有的疑虑,难怪,她就说看着有些眼熟。   不就是之前发过微博火了一阵的那位嘛,沈司城大嫂啊!   她怎么给忘了。   提起这位大嫂,季青忘不了她那魔性的ID:姐姐偏爱看腹肌。   当时就觉得这个姐妹挺有意思的。   所以她刚才吃了大嫂的醋?   季青想起来觉得有些汗颜,在周99Z.L浦和助理奇怪的目光中,心虚地从旁边拿了杯没开封的紫薯糖水。   顾白正好在休息,知道顾日月来了他发了消息过去说这边挺多好看的男演员,问她要不要过来。   所以,他成功了。   顾日月最抵抗不了的除了美食就是美男,当然还有杰克・马家各种不买就觉得亏了的优惠弧   “顾小姐。”看到她,顾白懒懒躺在椅子上招手,旁边有助理拿了个小风扇过来对着他吹。   顾日月慢悠悠走了过来,视线没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果然帅哥很多。   影视城简直就是颜值福地啊。   她脸上的表情似惊似叹,然后只剩满足。   顾白有些想不通,这么有趣的人,沈星辰是怎么舍得放手,跟她离婚。   顾日月在看美男,他们这是古装戏,有水下吻戏,帅哥的湿.身诱惑还是很吸睛的。   顾白饶有兴趣,单手支着下巴在看她。   助理认出了这位就是上次那个留了演唱会门票的美女,给她也搬来了条椅子。   顾日月温声道谢,躺着看美男。   她旁边的男人突然出声,“我不好看吗?你都不看我。”   顾日月敷衍地扭头瞅了他一眼,然后说:“还行。”   顾白笑了笑:“也是,连沈星辰那样的妖孽你都不放在眼里,更别提我这个唱跳演戏俱佳的区区一线男明星了。”   顾日月一脸无语:“你下次夸自己还可以再隐晦些。” 第43章 你长得挺像我那死鬼前夫   顾白眼底是细碎的笑意, 他偏头看着身边的顾日月,说:“顾小姐,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顾日月一脸理所当然:“很多人都这么说过。”   顾白笑得更不可抑制了, 他换了只手撑着下巴,真心道:“绝色的容颜外加有趣的灵魂, 很难让人不动心啊。”   “我劝你赶紧死了这条心。”说话的人是沈司城, 他刚拍完戏过来接顾日月, 就听到死对头在勾引他大嫂。   沈司城冷冷瞥了他一眼:“就你这张脸,我大嫂看不上。”   顾白:“现在还用这个称呼不太妥当吧。”   “关你屁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火光四射。   死对头想当我大哥?沈司城光是想想就觉得一身的鸡皮疙瘩。   顾日月随意看了眼两个人, 懒洋洋道:“他这张脸怎么了,不是挺好看的么。”   沈司城:“……”都这么久了大嫂还是不喜欢我,总是在外人面前拆我的台。   心累。   顾白也悠悠笑了:“对啊,顾小姐以貌取人,我呢,见色起意。我们两人这不是绝配么。”   沈司城冷哼一声:“脸皮真厚。”   这场唇枪舌剑以男二水下戏份拍摄结束告终,没有帅哥看了,顾日月有些惋惜地起身。   顾白笑眯眯跟她挥手:“顾小姐,回见。”   顾日月随意朝后抬了抬手, 然后往出口那边走。   沈司城瞥了眼一脸灿烂的顾白,嘲讽道:“好好的男演员笑得跟个拉皮条的似得。”   顾白往后躺, 斜眼看99Z.L他:“怎么,你哥自己留不住人, 还不让别人追求了?江这部戏口碑虽然差了点, 好歹是个大制作,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随便什么剧本都接。”   “与你无关。”   “啊, 那行,退圈的时候记得和我说一声,”顾白笑得见牙不见眼:“我给你转发微博。”   沈司城忍住在他脸上来一拳的冲动,扯了扯嘴角,还是离开了。   他还不想明天上热搜。   沈司城没开自己的车,坐在顾日月副驾,两个人一起去沈氏集团接沈秋。   见他脸色很差,顾日月斟酌了两秒,说:“气大伤身。”   沈司城闷声道:“没气,顾白是个表里不一的人,你别跟他走得太近。”   顾日月“哦”了声,“你也是个口是心非的,我也没见嫌弃你啊。”   沈司城:“……你这是偷换概念。”再说了,我被你嫌弃还少吗?   两人有来有往一直斗嘴,很快就到了沈氏集团。   沈秋被他爸盯得紧,还有五分钟才能下班,他蹲点准备打卡。   顾日月觉得车内有点闷,下来在车旁边等。   沈司城去另一边的便利店买饮料去了,她车上连瓶矿泉水都找不到。   顾日月百无聊赖地靠在车门上捧着手机玩斗地主,不远处驶来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助理先下车,然后又绕到另一边开车门。   一只骨节分明没什么血色能看到手背青色血管的手扶着车门,黑衬衫黑西裤的男人从车里出来,戴着墨镜的眼睛随意瞥了一下周围,看到女人,毫不犹豫走了过去。   面前有阴影投下来,挡住了头顶的阳光,顾日月掀起眼皮,看清后来人后她没说话。   男人先开口,带有几分调侃:“太太,这么快就认不出我了?”   顾日月面无表情:“哦,你长得挺像我那死鬼前夫的。”   “巧了,”他指尖勾下墨镜,一双狭长的眸子流光溢彩,配上右眼睑下的朱砂小痣,笑起来风情万种:“我就是你那死鬼前夫。”   沈司城刚买水回来,就听到两人这诡异的对话,想了下他从另一头拉开车门坐进去吹空调。   沈秋踩着下班时间飞奔出来,眼尖的他老远就看到顾日月了,“大嫂~”   人未至,声先到。   不少下班刷卡的人的循声望去,这位沈家小少爷他们这两天也算认识了,天天在办公室和沈家三爷吵架,上班时间就是摸鱼在秋秋上看直播。   在公司挺出名的,不少人连拿他和沈印对比的心思都没有。   不在同一个水平。   刚才他喊什么?大嫂?好奇心驱动他们往前方看去,一身黑色连衣裤的女人懒洋洋靠在奔驰大G车门上,旁边还有个身形修长的男人。   这是沈家哪位太太?   沈秋一路嚎叫跑到她面前,气还没喘匀就开始抱怨:“大嫂你都不知道我最近遭了什么罪,天天困在这里看文件,我爸他简直疯了,以前说好了我混不下去了才来公司打杂,现在秋秋开得好好的他又翻99Z.L脸不认了。”   叽里呱啦吐了一大堆,他才看到旁边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   立马站直了身子,有些局促道:“……大哥,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和大嫂离婚了吗。”   沈星辰重新戴回墨镜,“找三叔谈点事。”   沈秋:“……哥我错了。”不该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星辰没看他,和顾日月打了个招呼,在她不耐烦的神色里,转身去了公司大楼。   见他大嫂脸色不对劲,沈秋没再聒噪,老老实实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现在是下午六点半,正好可以去吃晚餐了。   顾日月车技谈不上好,沈司城坐在旁边下意识检查了下安全带系好没有。   “大嫂,”沈秋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总跟着前面那辆车啊,它跟乌龟似得,咱们超了它啊。”   顾日月漫不经心道:“我不太会看路口转弯的灯,跟着前车开就行了。”   沈秋从后座往前探头,和沈司城对视一眼,很快,前面那辆车加了个速消失在另一条车道,很快看不到它的踪影了。   又到了红灯,他们的车在路灯下,最前面。   “大嫂,”沈秋小心翼翼问道:“现在呢,你会看灯了吗。”这会也没有车能带你了吧,   顾日月不慌不忙抽了瓶沈司城买的矿泉水拧开喝了口,在绿灯跳了十几秒后车疯狂按喇叭的时候,她才把水放回去,踩油门。   “这不就可以走了么。”   沈秋:“……”   沈司城忍不住问:“你驾照怎么考下来的?”   顾日月“啊”了声,“忘了,太久没开了。”   沈秋浑身无力坐了回去,始终提心吊胆。   沈司城试探着开口:“要不你靠边停车,换我来开?以后你想出门就配个司机,或者叫我和阿秋来接你都行。”   “不用,我挺喜欢开车的。”顾日月说。   沈司城:“……”   沈秋手指下意识揪着坐垫,最后摸啊摸从屁股下摸出一道黄色符纸。   上面用朱砂笔画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大嫂,这是什么?”他抬起手,晃了晃手上的符纸。   顾日月瞄了眼后视镜,“平安符啊。”   沈司城回头看了眼沈秋手里的东西,他也伸手在坐垫下摸了一圈,果不其然,也有。   沈秋一脸欣喜,宝贝似的收着:“大嫂,这个平安符可以送给我吗?”   “你拿了没用,五帝钱本身就可以保平安。”   “我可以送给我妈啊。”沈秋不舍得拿出来了:“好不好嘛大嫂。”   “随便。”顾日月看着前方的路,懒得多说。   沈司城本来要放回去,听了这话也往兜里揣。   他大嫂驱邪的本事他可是亲眼见证过,这道符肯定是她亲手画的,留着肯定有用。   虽然他有五帝钱护身,但也可以送给父母。   顾日月没有先去餐厅,而是去金融街商场那里绕了一圈,有钱就是好办事,基本格局已经出来了,现在就是重新装修下就可以。   沈秋降下车窗瞅了眼:“大嫂,你说这么大的地99Z.L方要是以后生意不好怎么办,会不会亏本啊。”   “不会。”顾日月对目前的进度很满意,下个月差不多就能开业了:“到时候摆个招财的风水局,再去叶师傅那里买几件法器放在正财位,日进斗金不是难事。”   金融街本来就是附近龙脉大结作之地,附近的楼盘共享龙脉气运,而且这边是源城最繁华的中心城区,地理位置本来是占了优势,不然张家也不会斥巨资在这建商场。   沈秋似懂非懂,见顾日月又要启动车子:“大嫂,现在我们去哪?吃饭吗?凭栏听风我吃腻了,换个地方呗。”   “行啊,你哥说了请我们吃烧烤。”顾日月在路口拐了个弯:“先去取快递。”   沈秋:“……”果然大嫂就是购物狂魔。   他和司城哥都不知道替她拿了多少次快递了,每次都把车里塞得满满当当。   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大嫂不爱逛商场却沉迷于网购。   到了快递点,沈秋和沈司城都下了车,跟在顾日月身后按照快递码取件,又是大大小小二三十件,老板都和他们很熟了,帮着一起放后备箱。   顾日月从车上拿了瓶饮料给老板,然后问:“这附近有什么美食街吗?就是那种小吃比较多的。”   老板接过水道了声谢,“嗨这你可问对了,附近的夜市没有我没吃过的,就城南那边有条叫‘常来’的美食街,你开个导航过去也就十来里路很快就到了。不过车开不进去,你们得早点去找个地方停车,一到晚上人太多停车场基本没车位了。”   “好,谢谢您。”顾日月上了车,沈司城已经在导航上搜到了,沈秋自告奋勇替了他大嫂司机的位置。   顾日月一个人坐在后面,身边都是快递盒,前面两个男人在商量路线,她干脆开始拆快递。 第44章 我给大哥戴绿帽   快递点老板说得没错, 他们隔着老远刚看到“常来”两个大字闪烁在LED灯牌,视线下移就见乌泱泱的人头。   沈秋看着远处人潮拥挤,暗自咋舌:“大嫂, 我们要是来这摆个摊可能生意也不错。”   顾日月手里是蒸脸机,放旁边又拆别的, 她眼也没抬:“我倒是想, 你有那手艺吗?”   沈司城在看附近有没有停车位, 沈秋开车转了两圈没找到,最后停去了斜对面商场。   三个人慢悠悠从商场往美食街逛,晚上很凉快, 时不时有阵风来。   虽然夏天黑的晚,到现在天边已经挂起了月亮,顾日月有些恍然,看着圆月才知道又近十五。   “大嫂。”沈秋回头见她发呆:“快点呀,我都闻到香辣小龙虾的味道了。”   沈司城也站在原地等她。   顾日月回神,双手懒洋洋插在裤兜:“来了。”   风吹过她散落身后的及腰长发,沈秋觉得她有几分飘然欲仙的脱尘感觉,好像不属于这个世间。   一时之间看愣了眼。   “走了,你不是饿了吗。”顾日月经过99Z.L他身边, 把他思绪拽了回来。   “哦哦,来啦。”   美食街也是一条步行街, 这里不准进车,可以随便摆摊, 也就不存在堵塞车道的问题。   卖什么的都有, 牛肉干酱板鸭凉面凉皮臭豆腐,还有夜市必备的烤生蚝烤鱿鱼烤面筋。   沈司城略微皱眉,觉得胃有点不舒服。   他几乎没有吃过路边摊。   沈秋倒是欢乐, 跟回了自己家一样到处乱窜和摊主交谈,他被沈三爷封锁资金时天天啃泡面,有烧烤吃那得美死,压根不挑。   顾日月在烤鱿鱼摊前停住脚步,老板笑呵呵道:“铁板鱿鱼您尝尝?十块钱六串,不好吃不要钱。”   “行,来六串。”顾日月没有多加思索。   老板拿了个纸袋子给她装了六串,顾日月刚往兜里摸沈司城就凑上来扫码付了钱。   沈司城说:“想吃什么都可以,我买单,今晚不用你花钱。”   顾日月点头,眼底笑意盎然:“我知道,刚才没看到你,正想打电话让你过来付账。”   沈司城知道她在开玩笑,也情不自禁地笑了:“大嫂,你没我手机号。”   顾日月:“……”行叭,忘了这茬了。   沈秋压根什么都没买,他和沈司城手里塞了一堆东西,两人面面相觑,沈秋鼓足勇气:“大嫂,你不吃为什么要买这么多?”   顾日月吃了串烤豆干,剩下的几串和纸袋一起又到了沈秋手里,望着他疑惑的大眼睛,顾日月忍不住乐了。   “十块钱六串,单独买一串要两块钱呢,不划算。”   沈秋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和沈司城对视一眼,得出相同的结论。   以前他哥没给大嫂钱花,所以养成了她抠搜的性子。   最后三人找了个烧烤摊坐下,环境是沈司城考察了几家其中最干净的,他没有摘下脸上的口罩,用纸巾擦了擦粉色的塑料凳子才坐下。   沈秋熟稔地点单,“烤生蚝……烤羊肉串……烤韭菜也来两份,所有的肉类都上十串吧,有小龙虾吗我大嫂爱吃虾,再来十串玉米,啤酒来一打。”   老板娘一看这是个大客户,嘴角的笑容越发亲切,最后还送了一碟花生米和几个小菜。   他们本来就没吃晚饭,顾日月买的东西一样吃了一串也没饱,剩下的几乎都进了沈秋肚子里,但他胃口大,还能再吃。   沈司城是真的什么都没吃。   这个烧烤摊支了个棚子在户外,因为手艺好闻名而来的食客也多,他们这桌三个人气质长相都是上乘的,大家有意无意多看了几眼,然后各自聊起生活趣事。   顾日月看了眼沈司城脸上的口罩,夹了颗花生米送嘴里,她说:“摘了吧,没人会注意你。”   沈司城犹豫了会儿,抬手勾下口罩带子,叠好放回口袋。   沈秋悠哉悠哉地往后躺,靠着椅背,闻着烧烤香味儿,说:“大嫂,司城哥他们这行就这样,稍微有点名声的一出来露面会有狗仔偷拍,而且还容易99Z.L造成交通堵塞,咱们理解下他哈。”   “毕竟这大夏天的,他痦一脸痱子,还见不得人,也挺不容易的。”   沈司城:“我终于知道三叔为什么成天抽你,你就是太欠了。”   两人接连斗嘴,顾日月听得津津有味,烧烤上来得很快,老板娘又拿了几双一次性手套给他们剥小龙虾。   沈司城见顾日月和沈秋吃得很开心,心里有些发愁。   “吃吧,挺干净的。”沈秋朝他咧出一口大白牙:“最起码比大嫂煮的海鲜面安全。”   顾日月没忍住在桌下踹了他一脚,沈秋没坐稳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沈司城直接嘲笑:“平时叫你收敛点,少和你的狐朋狗友去夜店,每天纵情声色把身体掏空了吧,年纪轻轻的,赶紧多吃点生蚝补补。”   说着他把面前两打蒜蓉生蚝全部推了过去,沈秋也不恼:“我最起码还能享受一下,你怕是连恋爱什么滋味都不知道吧,喜欢一个人都只能藏着掖着,不过我看季小姐挺不错……”   “闭嘴吧你。”沈司城塞了串羊肉给他:“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沈秋耸耸肩:“你要是再不着点急大伯母该怀疑你性取向有问题了。”   顾日月想起下午片场那个女人,难怪她说怎么总感觉季青对她有种莫名的敌意,两人以前压根都没见过。   搞了半天是被误认为情敌了。   她无语凝噎。   就算自戳双目她也不至于看上沈司城这样的吧,颜值比不上沈星辰,嘴甜比不上沈秋,这样的男人要来有什么用。   沈秋戴上手套开始剥小龙虾,然后往顾日月盘子里放:“大嫂,您真的不考虑大哥了吗,其实他挺好的,长得好有腹肌,按理说符合你的择偶标准啊。”   顾日月冷笑:“我有这么肤浅吗?”   沈司城和沈秋同时点头,异口同声道:“有!”   顾日月十分无语,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已婚枷锁,她怎么可能又跳回去:“小沈。”   沈秋:“嗯?大嫂你说。”   “你经常去的夜店帅哥多吗?”   沈秋没多想:“多啊。”   顾日月顿时笑开:“下次带上我呗。”   沈秋:“啊?”他还没回过味来。   沈司城面不改色端起茶杯轻咳了声,穿着皮鞋的脚狠狠踩了下沈秋。   沈秋脑海里顿时冒出一句话――   我带大嫂去找鸭。   赶紧甩了甩头,把这可怕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大嫂,就你们这种风水师修行之人去那种烟花之地不好吧……”他委婉道。   顾日月一脸坦荡:“没事啊,祖师爷传下来的也没这条。”   沈秋:“……昂。”   我给大哥戴绿帽。   吃不完的东西最后打包了,沈秋和沈星辰都喝了啤酒不能开车,沈秋眼巴巴地看着驾驶座的顾日月,想篡位又不敢,老老实实坐回快递堆里。   一点啤酒虽然不至于醉,但是沈司城思绪还有些飘。   车窗外面的街景在倒退,他刚眯着眼想睡会儿,就被一阵铃声吵醒。   从99Z.L裤兜里摸出手机,他语气有些不耐:“喂?”   “是我,”谢忱说:“我家失火了,今晚没地方住,你来接我一下。”   沈司城顿时清醒了,他皱着眉头:“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身份证钱包都没了,住不了酒店。”谢忱语气忧愁:“你知道我的,懒得回老宅。”   沈家和谢家是世交,沈司城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匪浅,他家那点事都知道,所以也理解。   “行,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沈司城刚想让顾日月把他放在路边,自己打车过去,顾日月说:“在导航输下地址吧。”   沈司城反应过来,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心里有些懊悔。   果然以前是自己眼瞎,怎么会觉得大嫂心肠狠毒。   顾日月没看到他复杂的眼神,按照导航路线去了城北那边。   到了后面都不用导航了,跟着消防车走就行。   起火的是一栋两层别墅,还好这边都是独栋,周遭的住户隔得远,没有殃及池鱼。   沈司城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就见谢忱坐在花坛边上,捧着脸看消防员灭火。   顾日月眼底多了丝兴趣。   除了谢忱事不关己仿佛着火的不是他家的淡定态度之外,就是面前这栋别墅的地理位置。   别墅处在风口,风一吹,火扩散得更快,消防员忙了大半个小时才把火灭了。   再有就是不远处那条反弓型的河流,明显就是凶宅标配。   一般好风水讲究山环水抱,背后有靠山,门前有溪水环绕,潺潺流动。   这栋别墅背后无靠,门前又是反弓水,偏偏还在这片地势最高处的风口。   住在这栋别墅的人会受风水影响,命格孤独,无依无靠。   等消防员回去了,谢忱这才站起来,面对好友担忧的眼神,他无所谓笑笑:“放心,我没事,就是可惜了一些古董字画,还挺值钱的。”   他家底丰厚,这些也没放在心上,见他还能开玩笑,沈司城放下心来。   “怎么会突然起火?不会是她……”沈司城想起他家那点糟心事,怀疑道。   谢忱摇头:“应该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出来打算浇花,忽然起火了。” 第45章 这才哪到哪   “谢哥。”沈秋从顾日月身后过去, 看了眼只剩骨架的别墅,有些惋惜:“这房子你都住了二十来年了吧。”   谢忱点头:“可不是嘛,五岁的时候跟我爸妈一起搬进来的, 后来一个走了,另一个也走了, 就剩我咯。”   沈秋懂他意思, 谢忱母亲在他八岁的时候就病逝了, 他爸没几个月就带回来一个女人,而且还有个一岁的儿子。   也就是说他妈还在的时候他爸就出轨了。   后来他妈不在了,他爸理所当然的和那个女人结了婚, 把她和那个私生子带回了谢家老宅。   豪门世家比较讲究这个,谢忱的爷爷因为这事后来一直对他爸有意见,对那个私生子也看不上眼。   谢忱是老爷子的心肝宝贝,99Z.L但是老夫人疼那个私生子,谢忱看到那一家三口也恶心,干脆不怎么回老宅了。   谢忱忘了眼全部坍塌只剩黑色灰烬的别墅,从旁边花坛里掰了根树枝,想去扒拉一下还能不能找到一些东西。   其它住宅的门禁卡包括他的车钥匙什么的都被这场大火付之一炬了。   沈司城也找了根树枝跟着一起扒拉,沈秋和顾日月站在原地, 见她目光悠远望着天上的月亮,沈秋问:“大嫂, 你能不能算算谢哥他家失火是意外还是人为啊?”   顾日月摇头,就在沈秋以为她算不了这种时, 她说:“这种宅子本来就是大凶之地, 没必要算。”   沈秋愣了一下:“这栋别墅的风水有问题吗?”   顾日月点头:“不只是有问题,更像是故意为之。”   别墅建之前谢家应该也请人看过,不知道是那位风水师和他们有仇还是怎么, 特意挑选了这么一块凶地。按谢忱说的,如今就他一个人住,他身体多半会受风水影响。   谢忱和沈司城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正在他想放弃的时候,余光忽然瞥到一抹锐利的冷光。   他蹲下来用树枝拨开上面的灰烬,就看到几把形状诡异的小刀,刀身有些弯曲。   沈司城也移过来目光,看到小刀旁边扎着针的布娃娃,他呼吸一滞瞳孔骤然收缩。   “大嫂?!”   “大嫂你快过来看看!”   顾日月很少见他有这么失态的时候,声音里还带着恐惧,她快步过去,看到地上那堆东西,一把抓住谢忱的胳膊。   “别捡。”   谢忱手往回缩,顾日月他也认识,跟着沈司城的称呼,他问:“怎么了大嫂。”   顾日月没在意这些细节,眼底闪过一抹厌恶:“这是厌胜物,害人的东西。”   “什么是厌胜物?”谢忱从来没听过这种东西。   “古时候建宅的工匠经常用到,一般是趋吉避祸用镇物旺宅的,但是有些雇主恶意克扣工钱,工匠为了报复就会使用厌胜术使雇主家家宅不宁。”   顾日月拿过沈司城手里的棍子拨弄了下那几把小刀:“这种东西就是害人的,你们不要随便动,如果有认识的风水大师就找人处理掉。”   布娃娃上写了生辰八字,顾日月蹙眉:“赵书意是谁?”   气氛陷入凝滞,沈司城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谢忱神色晦暗:“是我母亲。”   顾日月也收了声,见他垂着眸子,她动了恻隐之心:“你有认识的风水师吗。”   谢忱苦笑摇头:“不瞒你说,从来没有和风水师打过交道。”   顾日月点头,旁边的沈司城眼神哀求:“大嫂。”   顾日月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摸出手机给叶师傅去了个电话。   叶师傅喝完茶训完儿子准备睡了,接到顾日月的电话他颇为意外:“顾师傅?”   顾日月将这边的情况简洁说了一遍:“……这种东西我也不好处理,您是法器大师,我没办法只能求到您头99Z.L上了。”   “顾师傅客气,”叶师傅赶紧起床换衣服:“这种害人的东西我们风水师知道了肯定是要义不容辞的,您发给地址给我,马上过来。”   “好,麻烦您了。”   “小事。”   很快,叶奈开车捎着他爸到了别墅外面。   看到烧为灰烬的建筑残骸,叶奈有些唏嘘。   “这也太狠毒了吧,这是要人命啊。”   叶师傅大致看了眼周围,确实和顾师傅所说一致,这是凶地,不宜建宅。   “叶师傅。”沈秋见他们来了过来迎接:“您可来了,快看看那些东西该怎么处理吧。”   “沈小友。”叶师傅爬上废墟,到了顾日月面前:“顾师傅,这里果然如你所说,大凶之地,有意为之啊。”   顾日月随意点点头,示意他看脚下的东西:“不知道是那路风水师,连基本操守都不讲了,直接害人,已经有人因此丧命了。”   叶师傅弯下腰看着那些东西,叹了口气。   涉及到人命,得找专人处理了。   谢忱听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初母亲搬进来没多久就病了,去医院查也查不出什么,父亲总觉得她是无病呻吟,后来没过两年就病逝了。   他当时年纪小,很多事都记不清。   确实在搬进别墅后,他父母就经常吵架,母亲经常心口绞痛。   “谢忱,”顾日月犹豫了会儿,才在人物卡翻出他的名字:“这栋别墅是谁建的你知道吗?”   谢忱摇头,他摸出手机给他爸打了个电话,开口就是:“家里失火了。”   谢父在看电视,旁边的女人喂了颗葡萄过来,他抬手挡下:“你没事吧?怎么回事。”   “我没事你很失望?”谢忱言语带刺:“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哭诉求安慰的,当初建房子的人是谁?这你应该记得吧。”   谢父旁边的女人听到这话,眸光闪烁不定,然后柔声道:“老公,阿忱那边怎么了?他没事吧。”   谢父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语气生硬起来:“他能有什么事,家里失火了难道还能怪到以前建房子的人身上去吗?无稽之谈。”   谢忱在电话那边听了个完整,他呵了声,“我好像听人说过建房子的图纸是你小老婆的弟弟给的吧,谢永眠,没想到你们那个时候就勾搭到一起谋害我妈了。”   “你什么意思?”谢父越听越不对劲:“你瞎说什么!当初图纸确实是他给的,这跟家里起火还有你妈有什么关系?你不要给我瞎扯。”   见他承认了,谢忱毫不留情挂断电话。   谢父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直接把手机砸了,“孽障!”   他身边的女人赶紧贴上去抚着他的胸口柔声安慰。   谢忱打电话开的是免提,在场的人都听到他们的对话了,叶奈也反应了过来:“这房子是你爸小三的弟弟找人建的?难怪,选了这么个穷凶恶极之地。”   沈秋附和道:“那东西应该也是他们埋的。”   说起来谢忱还得感谢这场意外,如果99Z.L不是房子烧完了,他也发现不了这些东西,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这,他眸色一沉。   他太后悔了,不应该不回谢家老宅,让那对小三母子占尽了便宜。   这种是顾日月插不了手,她和叶师傅低声商量了几句,叶师傅点头:“顾师傅您放心,我先打个电话。”   最后是一群黑衣人来把厌胜物带走的,了解情况后,为首的黑衣人留下一句话:“如果情况属实,这件事我们会处理。”   很快,现场只留下顾日月和沈秋。   叶师傅和叶奈回去了,谢忱被黑衣人带去问话,沈司城不放心跟了去。   把沈秋送回家,顾日月也回了海湾别墅。   翌日,顾日月刚起床就收到沈秋发来的消息。   【大嫂,谢哥他爸那个小三被有关部门带走了,现在圈内传得沸沸扬扬,听说小三的弟弟也被抓了。】   顾日月揉了揉眼睛看了下时间,十点半。   没想到那群黑衣人动作这么快。   昨天叶师傅和她说,国家有专门处理这些事的特殊玄学部门,不管是用什么方法害人都是被明令禁止的。   她回了个:【知道了。】   本来想再睡会儿,实在睡不着,她干脆起床弄早餐。   冰箱里被塞得满满当当,各种速冻食品都有,她看了一眼最后又关上冰箱门,从储物柜挑了个最近没吃过的番茄味泡面。   坐到地毯上,她打开电视,等着吃面。   跃入眼帘的就是女人笑靥如花的脸,江在接受记者的采访,看着镜头笑得很温柔。   顾日月随意看了两眼就换台,是顾白主演的电视剧,她继续换。   调到音乐频道,放下遥控器,她从茶几下抽屉里翻出一包青瓜味的薯片,拆开吃了两片,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把厚重的窗帘拉开。   猛烈的阳光一瞬间争先恐后涌了进来,顾日月望着远处蔚蓝的海洋,心情无比平静。   躺在沙发上,她听着歌吃薯片,等泡面。   “道道,闲聊模式。”她懒洋洋喊。   [来啦,]生财有道语气雀跃:[老朋友,想聊些什么呀。]   顾日月:“这个世界的剧情是不是随便我怎么走?”   生财有道:[目前看来是这样的哦。]   “那我就放心了。”她继续咸鱼躺:“我要开始好好享受生活了。”   生财有道见她又拿起手机刷微博看帅哥,有些无语:[我看你一直都挺享受的呀。]   顾日月哼笑:“这才哪到哪。” 第46章 天机难窥   今日天气, 晴,宜出行。   风水师交流大会开始了,马师傅一大早就开车来海湾别墅接顾日月, 同车的还有叶师傅父子俩。   叶师傅提了个大黑包,明显是打算去做生意的。   风水师交流大会定在城北荣华大酒店, 外面停车场停满了各式豪车。   顾日月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忽然想到沈秋, 没忍住笑了。   他要是在肯定又会问:风水师都这么有钱的吗?我还以为都是天桥下戴眼镜坐个小板凳摆地摊的。99Z.L   今日的风水师们不只是源城本土的, 大多是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有的是为交流,有的是凑热闹, 还有小部分是打算来源城发展提前过来拜码头。   荣华酒店一片欢声笑语和睦景象。   不过服务员的脸色有些茫然,看着眼前这些布衫长褂或是黑色中山装的老老少少,悄然凑到大堂经理面前。   “经理,这些人……怎么看起来有些奇怪啊?”   大堂经理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他镇定道:“今天你算是开眼了,往常豪门大族也请不齐这么多位。”   服务员脑子活,很快,他瞪大眼睛:“经理,这些都是所谓的……大师?”   大堂经理轻“嗯”一声, “好生招呼,别把人给我得罪了, 不然他们发起难来,你我都得重新找饭碗。”   风水师本来就是一群神秘的存在, 他们手段诡异莫测, 能让你家族兴旺百年不止,也能一刹间让你家破人亡事事无成。   “这么玄乎……”服务员虽然心里有些不以为然,但是职业使然, 对待客人依然是要服务周到热情洋溢的。   风水师都有自己的小圈子,马师傅很快找到相熟的人,其中还有一个熟面孔。   之前张家碰到的那位,满脸福相的孙师傅。   马师傅和孙师傅算得上欢喜冤家了,两人一见面就互损,不少同行听得眉开眼笑。   孙师傅看了看他旁边:“顾师傅没来?这次乌师傅要和你斗法的事整个风水界都知道了,我一听就明白,就你这两把刷子和他徒弟斗法还行,和乌师傅恐怕就……”   “行了行了,你也不用给我留面子,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清楚。”马师傅嘿嘿笑道:“若不是把顾师傅请来坐镇了,我哪敢来参加交流大会?早就灰溜溜连夜打包回家种红薯去了。”   “你自己有数就好。”孙师傅见状也不多言,端着茶杯巡视一周,感慨道:“好久没举办过交流大会了,出现了很多新面孔,看来我们是老咯。”   “你可不像个会服老的人,”马师傅轻哼道:“再说了,我如今风华正茂,还能再为风水行业做几十年贡献呢。”   孙师傅对于他的不要脸,嗤之以鼻。   叶师傅他们都有相熟的人,顺便把叶奈介绍给同行们认识,让他们以后多加照看,大有以后把法器铺子交给叶奈的意思。   多宝阁法器种类多,对同行价格都很优惠,在场的风水师难免有求到他头上的时候,自然是欣然答应。   叶奈被一堆叔伯辈分的人笑呵呵围在中间问长问短,不同于学生时刻的学习问题,大多是问九宫八卦河图洛书理解的怎么样,会不会捉龙呀。   后来他们发现叶奈继承了他爸的基因,对风水方面没多少天赋,也就问得少了。   叶奈偷摸从人群缝里溜出来,呼吸到新鲜空气,打算去找顾日月。   同龄人还是要和同龄人待在一起才自在,顾居士虽然修为在他爸之上之上再之上,但99Z.L是他年龄占优势啊。   心里这么想,脚步也是这么迈,搜寻在角落里悠然吃茶点的女人,他眼前一亮赶紧走过去。   “顾师傅――”他还没出声,有人先一步打了招呼。   定睛一看,正是城北青羊观的安然。   “安师傅。”顾日月微微颔首,给他让了个位置。   “顾师傅怎么不去和同行交流一二?”安然轻轻笑了一下,从善如流在她旁边坐下,捻起一块桂花糕放嘴里。   顾日月掀起眼皮子,望了眼不远处乌泱泱的人:“安师傅不也躲这来了。”   安然眉眼含笑:“我人微言轻,这些前辈不是很爱搭理我,”   顾日月点头:“理解。”   风水师属于越老越吃香的行业,同行看你也难免有些先看年纪的,主要是年轻人修为高的真的如凤毛麟角,风水师基本上要到四五十岁才能开窍,之前全是跟着师父打基础。   安然不过二十来岁,顾日月同样,他们俩人在角落里,压根没人瞥一眼。   就算有也很快挪开目光。   顾日月倒是乐得自在,安然笑道:“他们眼拙,不识真佛,顾师傅不要放在心上。”   顾日月摇头:“我就是个算卦的,实力低微,被忽视也是难免的。”   安然听完忍不住笑了。   顾日月挑眉,安然端起茶杯喝了口润润嗓子,然后说:“顾师傅在张家还有明朝兵库旧楼大显身手我们都知晓了,不用刻意藏拙,忘了说了,兵库用九宫八卦点迷香害人的那个风水师今天也在。”   “易才?”顾日月略微锁眉。从记忆里翻出这个人来。   “是,就是他。”安然笑眯眯道。   明明眼前这人一身白色道服,看起来也略有几分出尘仙气,顾日月却从他眼底看到几丝狡黠。   “顾师傅。”孙师傅寻了一周才看到角落里的她,无奈道:“您怎么坐这了。”   顾日月递了杯茶过去:“都不认识,就不凑热闹了。”   孙师傅接过茶道了声谢,意有所指道:“过了今天,恐怕风水界没人不知道顾师傅大名了。”   “哦?”安然来了兴致:“这话怎么说?”   “安师傅还不知道吗?”孙师傅卖了个关子:“这你得去问马师傅了,毕竟他干的好事,连累了顾师傅。”   “隔着老远就听到你在说我坏话,”马师傅嗓音洪亮,挨着孙师傅坐下,看着对面的人,有几分不好意思:“不过这事确实是我连累了顾师傅,是这样的……”   马师傅把前段时间他去隔壁市许家公司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安然听完后若有所思:“这事确实也怪不了你,解宁心黑,雇主忍受不了他无止境索取,这才换人。”   “话虽这么说,到底还是我大意了。”如果他知道那个风水局是解宁布置的,肯定会先打电话询问乌旭后,才会考虑接不接这个活计。   乌旭要是知道了解宁的所作所为自然会关起门来收拾徒弟,他现在直接布置风水局,相当于打99Z.L了乌旭的脸。   这事自然难以善了。   顾日月在一旁吃着糕点并没有搭话,眼神飘远落在有些瘦小的风水师上。   心里在想该怎么对付他,画符?法诀?   在她出神时,乌旭带着徒弟们走了过来。   “马师傅,约定的时间到了,准备好了吗。”语气平常,听不出起伏。   他虽然在问马师傅,视线却落在对面黑色长衣长裤的女人身上。   马师傅心里暗暗叫苦不迭,一上来就发难,还真是来势汹汹啊。   旁边聊天的风水师也纷纷看过来,有些前段时间听说乌旭要和马师傅斗法的,又解释给了旁人听。   然后就是一堆凑热闹的风水师打算看好戏。   “顾师傅。”马师傅眼巴巴地看着对面的人,真让他和乌师傅斗法,这身修为怕是废在这了。   顾日月回神,抬眸瞥了眼乌师傅和他的徒弟们,不喜欢仰着头和人说话,她站起来,悠然笑道:“乌师傅有什么招数……”   “直接放马过来吧。”   女人语气很狂傲,听在旁人耳里觉得她过于嚣张了,除了叶师傅他们几乎没人认得她是谁,所以大部分风水师面露不满。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这是谁家的徒弟?金锁玉关那边的?”   “我看不像……”   乌师傅在源城名声很响,再加上他徒弟多,分散在周围几个市,大多数风水师都听过他的大名。   斗法的话,肯定是站在他那边的。   风水大师可不是毛头小子能比的。   “好,”乌师傅伸手:“这边请。”不同于旁人的不以为意,他眼底愈发慎重。   前段时间只觉得这位身上的气场浩瀚如大海,如今再看,却像飘渺烟波,每当他想探寻究竟之时,却又石沉大海,无迹可寻。   乌旭眉心发跳,心里有不祥预感。   两人在众人簇拥下走到酒店中央最宽阔地地方,顾日月瞥了眼四周,问:“乌师傅想怎么斗?”   寻常的斗法一般是以气伤人,马师傅和解宁斗完法,解宁在医院住了两天。   今天旁边人多,难免会有误伤。   乌旭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从马师傅对她的称呼里知道了她的姓名,于是说:“不如这样,我们一人三卦,准确率最高的获胜,彩头由马师傅提供。”   “马师傅,这你没意见吧?”乌旭淡然看了下顾日月旁边的马师傅。   马师傅点头:“这事本来因我而起,我没意见。”   “你也别说我袒护徒弟,”乌旭见他态度不错,脸色稍微和缓:“解宁这边也出一件价值五百万的法器,这场斗法不管谁赢,你们的彩头就交给谁。”   顾日月心想还有这种好事?   本来不怎么期待的她已经开始搓手手了。   解宁拿出的法器价值五百万,马师傅肯定也得拿出同样价值的东西,她赢了之后再转手卖给叶师傅……   这就是一千万啊!   虽然她现在不缺钱,但谁会嫌钱多呢。   谁知道系统会不会突然抽风,把那点离婚财产忽然99Z.L划走。   有备无患嘛。   被点到名的解宁闷声道:“我没意见。”   马师傅也点头:“我同意,顾师傅,麻烦您了。”   顾日月心里笑开了花,脸上却还矜持地微微颔首,“乌师傅,开始吧。”   “好。”   马师傅从布兜里摸出六枚铜钱,“第一卦我们就来算气运。”   旁边的人闻言惊愕,玩这么大?   但同时好奇心更强烈了,“乌师傅,你们打算占卜谁家的气运?”   顾日月也挑眉看着他。   “江.家。”乌旭缓缓吐出两个字。   “啊?就是本市那个豪门大族啊,和沈家谢家一样,都是顶级豪门。”有人恍然。   此时,孙师傅在顾日月身边轻声道:“顾师傅,张家后山那块地就是卖给了江.家,当时来商谈的就是乌师傅。”   顾日月这才明悟,看向乌旭的眼里也带了几分探究。   好大的野心啊。   那块是潜龙之地,也就是大器晚成之象,在华国,大器晚成的可不就只有某个职位了么。   据她所知,江.家现任家主是江北,牢牢把控住了家族命脉,底下两个弟弟都不是什么有手段的人,江北也一直从商……   难道是她猜错了?   “顾师傅,”乌旭出声:“你先请。”   “不用,”顾日月回神:“乌师傅先来吧。”   铜钱卜卦挺常见的,她倒想看看这位在源城备受尊崇的风水大师到底有几分能耐。   “好,那我就不推让了。”乌旭点头,双手合十手中铜钱摇晃,发出叮当脆响,听起来不会觉得刺耳,反而会觉得很温润舒心。   “法器。”叶师傅轻声道。   风水师随身携带的东西在他们本身的气运浸染下已经具备了气场,自然就是法器了。   像青羊观观主的拂尘还有城南寺庙方丈的佛珠,都是法器。   顾日月眼神随着他的动作落在桌面上,六枚铜钱井然有序,不待她看清,乌旭抬手压下。   他心中也是异常惊讶。   “顾师傅,到你了。”不知为何,卦象竟然与顾日月有关。   他实在不得其解。   以往在江.家并没有见过她。   顾日月卜卦向来不用借助外物,她指尖微动,过了半分钟,在众人的瞩目下,说:“好了。”   大堂经理按照乌旭的要求,送来两副笔墨,顾日月和乌旭对视一眼,同时抬笔在纸上写下自己所得卦象。   一阵墨香扑鼻而来,最后一个字收笔,顾日月展开手中的白纸。   只有两个字:无解。   在场的风水师正打算开口嘲讽时,就见乌旭满脸郑重,他面前的白纸上是四个大字――   天机难窥。 第47章 我已经很克制了   出人意料, 这场平局。   原本有些嘈杂的环境刹时安静下来,风水师们这才正眼看那位女风水师。   乌旭倒是没有多少意外,反而觉得斗志昂扬。   “顾师傅, 第二局你来说卜什么。”   顾日月稍微想了一下,“那就算一下沈家气运吧。”   “好。”乌旭深深看了她一眼, “还是我先来?”99Z.L   “您请。”顾日月淡声道。   还是六枚铜钱, 乌旭瞥了眼卦象, 心中有数。   顾日月也掐指算了下,很快就在纸上写下自己的结论。   这时,风水师们纷纷从旁边探出头凑过来, 一看,这下的真的惊奇了。   “贵人相助,百年无忧。”孙师傅不自觉念了出来。   解宁一看自家师父这边,完全一样。   他再看向顾日月时,目光就变了。   乌旭的传承来自于麻衣神相,算卦那可是压箱底的本事,现在竟然有人与他不分伯仲。   旁边的风水师们也是暗暗咋舌,然后小声问:“源城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一位厉害人物了?怎么都没有风声透出来。”这是宣城来的风水师。   源城的风水师也是纳闷:“我们也不知道啊,”有人望向旁边胸有成竹的马师傅, 这才有几分了然:“老马,这位风水师是你请来撑场子的吧?快说说吧, 什么来头啊。”   马师傅反问:“你们真看不出来?也是,你们没见过顾师傅的通天手段, 自然想象不到她的厉害。”   “别卖关子了, 赶紧说吧。”见他一脸得意,旁边的人没好气道。   马师傅收敛神色,望向顾日月时, 眸底带着虔诚和狂热――   “大风水师啊!源城唯一存世的大风水师!”   “……呃?”是各种傻眼的表情。   顾日月却没关心他们心里想法,在准备算第三卦。   谢家气运。   不得不说,大多数风水师听到禁不住乐了。   这是要把顶级豪门算个遍?要是那三家的家主知道,怕是得马不停蹄赶来聆听了。   这次两人得出的结果还是一致――   危矣。   不过这次有人开口质疑:“不应该吧?谢家发展势头是越来越猛了,隐隐有压沈家一头的趋势啊。”   顾日月却不这么想,从上次谢忱那儿来看,多半是他在搞事。   这次斗法平局,在场的人都不怎么得劲。   这确实不算传统意义上的斗法,反而很符合这次的主题――   交流。   有意思的是,解宁拿出来的法器并没有收回去,马师傅也同样,两件价值一千万的法器都到了顾日月手里。   不同的是,马师傅是感谢,乌师傅那边是讲和。   顾日月斟酌片刻,还是收了。   现在也是很好的结果,以后也不用想着怎么避免乌师傅那边的人暗中捣乱。   毕竟她马上就要开大酒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最后和睦收场,风水师们也往她手里塞了厚厚一叠名片――   “有空常联系。”   “可以来宣城交流切磋……”   诸如此类的客套话。   风水师这个行业本来就是广交天下友,更何况是有真才实学的。   这边,顾日月在和乌旭聊天。   “乌师傅,听说张家后面那条龙脉大结作之地是你替江.家去谈下来的?”   乌旭有些惊讶为什么她会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是的,那块地是潜龙之地,难道顾师傅也去看过?”   马师傅在旁边搭腔:“当初张家老宅不安稳,99Z.L是顾师傅发觉后山有两条龙脉,那块结穴之地也是顾师傅找到的。”   “哦,这就难怪了。”乌旭点头:“我还说张家怎么会知道那边有双生龙脉,而且马师傅和孙师傅都不像能堪出位置的人。”   这一句话直接贬低了两个人的水平,但是那两人都不敢吱声,毕竟他说的是事实。   顾日月想问的不是这些,她直截了当:“您认识一个叫易才的风水师吗?”   “你也知道他?”乌旭先是疑惑,而后点头:“我是直接帮江.家看风水,但是他们那些小辈也接触了不少风水师,这个易才就是和江.家老三走得近的。”   “那就对了。”顾日月瞥了眼远处的人,没再说话。   中午在荣华大酒店吃饭,钱是组织这次交流大会的风水师们出的,他们不差钱,也没提出要平摊。   菜色还算可口,顾日月吃了个七分饱。   最后尾声时,他们和乌旭道别,一行人从大酒店门口出去。   正好碰到易才要上车。   顾日月面不改色从白色宝马旁边走过,手一抖,有什么东西直接滑进车下。   叶奈眼尖,走了一段距离他才开口问:“顾师傅……刚才是?”   顾日月随意笑了笑:“没什么,你眼花了吧。”   叶奈:“……昂。”刚才他明明看到一抹明黄,应该是符纸。   叶师傅转了一千万给顾日月,大黑包里又多了两件法器,他拍了下叶奈的胳膊:“嘟嘟囔囔什么呢,这么沉赶紧提着,没一点眼力劲儿。”   “哦哦。”叶奈赶紧从父亲那儿接过黑包,正准备往马师傅后备箱放,就听到“砰”一声巨响。   他回头,发现白色宝马的后车胎爆了。   易才骂骂咧咧从车上下来打电话叫人来换车胎。   再看旁边的女人,依然神情自若,仿佛与她无关。   叶奈:“……”抱紧黑包,瑟瑟发抖。   顾师傅这也太猛了吧。   马师傅心里“啧”了一声,刚才顾师傅的小动作他可看见了。   “顾师傅,您这一手够狠啊。”就是不知道是道家的哪道符。   顾日月上了车,“我留手了。”她已经尽量克制不伤人,这次只是给个教训,剩下的就交给沈家处理。   沈司城再怎么说也是沈家人,上次遭了这么大的罪,估计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她还挺想看沈家和江.家掐起来的。   信息反正已经发给沈司城了,怎么处理就看他们自己,她可懒得掺和。   先把顾日月送回了海湾别墅,马师傅才送叶师傅父子俩回多宝阁。   到了风水街,叶奈提着大黑包从车上下来,他爸本来打算给同行推销几件法器的,结果一件没卖出去不说,还往回收了两件。   叶师傅下车的时候扶着车门停顿两秒,而后轻声问:“马师傅,您觉得顾师傅这人怎么样?”   马师傅瞥了眼他,说:“挺好啊,心肠软,又有手段,在张家救了我老马一命你也知道,凭这一点顾师傅要是有求于我99Z.L,我二话不说,什么都做。”   “去你的,”叶师傅没好气道:“顾师傅能有求到你头上的时候那咱们风水界也多半是不堪大用了,我也懂了,不管怎么样你永远站顾师傅那边是吧?”   “是啊,这还用问吗。”马师傅一脸理所当然。   “行,那我也放心了,以后我们叶家也得向你学习,不然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多半会把祖传的产业给败了。”   “不至于,你家老祖宗在墙上的布置虽说不能让你们老叶家大富大贵,年年有余还是没问题的,除非你老叶猪油蒙了心想做什么天打雷劈的事。”   “我哪是这样的人,那个易才背后是谁你应该也知道……就咱们这点能耐也不敢和人家叫板啊。”   马师傅:“哦?你怕了?”   叶师傅迟疑了一下:“也不至于。”其实有一点。那位真的是德高望重,算是目前风水界的泰斗,不像乌旭和解宁只是师徒关系,他们可是爷孙俩啊,   顾师傅如果想和易才宣战的话,他们难免就要被迫站队。   马师傅哪能不知道他的想法,直接说:“别问了,我站顾师傅那边,你别忘了,顾师傅可是大风水师,你别觉得人家那边年纪大门徒多咱们就斗不过他。”   “大风水师往上可就是宗师了,在古时候那可是国师级别的人物,要被当成地仙的,顾师傅现在还年轻,前途无量,我不觉得咱们那些同行会敢站在易家老爷子那边,去得罪一位未来的风水宗师。”   叶师傅被他这么一说才开窍,然后忍不住摇头而笑:“没想到你老马平时看起来迷迷糊糊,遇到大事还是心里门儿清。”   “行了,别埋汰我了,过段时间张老爷子那边又要办个什么宴会,我和老孙最近还要过去看看风水局稳定了没有,到时候张家见吧,我先走了。”   “好。”叶师傅和他挥手道别。   叶奈在街口等了很久了,看他爸才问:“你和马师傅说了什么,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叶师傅脸上的笑意收敛几分,看到糟心儿子,他冷冷道:“关你屁事,赶紧回家给我看书。”他最近厚着脸皮去主脉要了不少老祖宗留下来的风水书籍。   叶奈有气无力:“知道啦。”   顾日月回了海湾别墅,在家里转了一圈觉得有点空,打算出去买个什么宠物回家养着。   别墅外面没多远就有宠物店,她逛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一只神色恹恹的白色小狗身上。   “你好,请问是想买宠物吗?您平时是喜欢小猫还是小狗呢?我们店里品种很多的哦,也有血统纯正的,要不我给您介绍一下?”店主带笑询问。   顾日月摇头,指着角落那只白色的小狗说:“就它吧。” 第48章 晚上看星星,白天看帅哥   顾日月把小狗带回了家, 店主送了点狗粮,她去厨房找了个蓝色的不锈钢小碟子,放到它面前, 小家伙直接撇过头99Z.L去。   她心里“哦豁”一声,心想你还挺有脾气。   又去厨房拿了个小盆装了点水, 它这次伸出舌头舔了舔, 然后还是那副蔫了吧唧的样子。   本来想拿个符烧点水给它喝, 但是突然福至心灵,去厨房盛了点米饭,然后蹲在它面前。   小狗动了动鼻子, 慢慢从地板上爬起来,低头舔着米饭。   果然中华田园犬还是要吃饭的,顾日月心想。   她干脆坐在地板上看它吃,摸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该取什么名字好呢?】然后是小狗吃饭的照片。   下面很快有评论。   沈秋:【这条狗长得好像司城哥啊哈哈简直一模一样,那就叫城城吧,大嫂你觉得怎么样?】   顾白:【同意楼上。】   苏安安:【表嫂这只狗狗好可爱呜呜,是什么品种的呀?我可以过来撸狗吗?】   顾日月没拒绝:【欢迎随时过来。】   叶奈看到了回:【顾居士,马师傅挺会起名的,不少豪门少爷的名字是他起的呢, 要不你找他算算?】   顾日月没忍住笑了:【我也没这狗的生辰八字啊。】   下面一片欢声笑语,叶师傅突然回:【儿啊, 当初你的名字就是马师傅起的。】   叶奈:“?”   叶奈:【我的名字不是爷爷起的吗?还翻了好几本字典呢。】   叶师傅:【哦,忘了。】   沈星辰在办公室, 刚看完文件, 手机特别关心声音响了一下,他打开朋友圈,盯着照片看了好半天, 然后点了个赞。   秘书敲门进来:“沈总,江小姐想见您。”   沈星辰关了手机,重新翻阅文件:“让她等着吧。”   江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秘书都有些佩服她,茶水换了好几遍,她还坐的住。   也是个沉得住气的。   沈星辰慢悠悠从办公室出来,见她还在待客区,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回事。   “江小姐。”他缓缓走来。   “星辰,”江一看到他,眸光柔和:“你最近很忙吗?我预约了很多次都见不到你。”   “还好。”沈星辰在她对面沙发坐下,秘书接了杯咖啡过来,他喝了一口放下:“找我有什么事吗?”   男人衬衫袖口卷了几圈,露出白皙的小臂,江发觉从小到大他特别爱穿黑色衣服,“我最近空闲时间多,没什么档期,想约你吃个饭。”   沈星辰扯了扯嘴角,“我晚上还有会。”   江有些执拗:“我可以等你。”   沈星辰狭长的凤眸闪过一抹冷意,很快消失不见。他起身:“那你等着吧。”   江看着他修长的背影,心里有几分委屈。   为什么,明明都离婚了,还是对她这样不冷不热的,而且之前他并不喜欢顾日月啊。   江这晚真的没走,到了十点半,沈星辰办公室熄灯了,见江趴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收回余光,对秘书说:“叫醒她,让她回去。”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秘书看了眼沙发上睡颜安宁的女人,心想明星就是明星,睡个觉都这99Z.L么好看。   不过和老板的盛世美颜比起来还是差了点,难怪老板看不上。   江被秘书叫醒的时候得知沈星辰已经走了,心里有片刻懊恼,很快收起情绪对秘书道了声谢,拎着包包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公司。   顾日月晚上睡不着,起来弄了个自热火锅,坐在茶几前刷剧。   小狗趴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电视屏幕。   “喂。”顾日月懒洋洋出声。   小狗很有灵性地转头望着她,眼底却有一抹人性化的不耐烦。   顾日月确认自己没看错,心想这小家伙怕不是成了精吧,用筷子夹了个肉丸给它:“吃吗?”   小狗没动。   顾日月想了一下,把它的蓝色小盘拿过来,肉丸子放碗里,它这才低头吃。   像是要验证自己的想法,顾日月又拆了根火腿肠,喂它不吃,放盘子里才吃。   在手机上查了一下,中华田园犬都不吃主人手上的东西。   顾日月放下手机,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它柔软的头。   “以后就叫你小乖吧,家里的东西你随便吃,只要够得着,我不会说你的。”   也不知道它听懂了没有,反正黑溜溜的眼珠子比之前更有光芒。   这几天没人打扰,顾日月过得很惬意。   远处沙滩上经常有帅哥出没,还有剧组过来取景,夏天太热了,她懒得去晒太阳,从网上买了个天文望远镜放在阳台,晚上看星星,白天看帅哥。   这天,下午两点。   她有些困乏地在阳台躺椅上打着瞌睡,小乖跑去沙发上衔了个抱枕给她枕着头,又去拖了条薄毯过来,海风一吹顾日月眼皮子沉得厉害,打了个哈欠睡着了。   小乖瞥了眼她,听到匀称的呼吸声,它也趴在旁边木地板上,慵懒地半眯着眼。   苏安安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副景象――   一人一狗吹着海风,一个睡躺椅上,一个睡地板上,本来盖在顾日月身上的薄毯她嫌在地上拖了灰尘,扔在小乖身上。   顾日月知道她要来,提前给了大门密码,苏安安本来是打算过来蹭饭的,问了下她小表哥,表嫂的厨艺怎么样。   沈司城沉默了大概五分钟,说:“你最好还是自己带饭过去。”   于是她先去饭店打包了饭菜,这才过来。   最近放暑假了,她很闲,在家里爸妈又经常唠叨,出去玩吧那些朋友都早恋了,各自带着男朋友,她就兴致阑珊不想去当电灯泡了。   顾日月睡眠浅,听到门口有动静她早就醒来了,半睁着眼望着远处海平面。   苏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搬了个小凳子在她旁边坐下,“表嫂。”   她双手捧着脸颊:“你能不能帮我算算什么时候有桃花运呀。”   顾日月侧眸看她,眉眼染上星星点点的笑意:“我上次看到一个人,他家被火烧没了,也是你现在这个姿势。”   苏安安关注点跑偏了:“他长得好看吗?”   “还行吧。”顾日月试图回想起谢忱的脸,发现压根就没记住99Z.L,主要是那天实在太黑了。   “多大年纪?”   “跟沈司城差不多。”顾日月说。   “我小表哥的朋友?”苏安安问。   这么说来也是个豪门大族的。   顾日月点头,“叫谢忱,你认识吗。”   苏安安:“……”这可太认识了。   顾日月:“你要是想跟他谈恋爱的话再等等吧,他家快要被他搞垮了,最近别出现在他身边,有点危险。”   上次他爸那小三和小三的弟弟被特殊部门的人带走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她算了一下,多半是出不来了。   杀人偿命,那个风水师肯定会被用同样的方法处死,至于小三,是从犯,这辈子是别想再出来了。   这些事苏安安也听了一些,谢家最近大换血,谢忱以前不参与家族的事,这次雷厉风行,直接把他架空了,还有那些堂叔伯,对于他的冷血行径都咬牙切齿。   去谢老爷子那里告状,老爷子只是轻飘飘一句:“我老了,不管事了,以后谢家就交给阿忱,他愿意给你们一口饭吃你们就老实在公司待着,不愿意的话就出去各立门户吧。”   这些都是他堂兄弟的儿孙,这些年他掌家对他们已经很优待了,他们却和那母子俩搅和到一起想蚕食谢家的产业,谢老爷子以前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大孙子回来了,自然不可能放任下去。   “就谢忱那样的人,我才不要跟他谈恋爱呢。”苏安安撇嘴道。   谢忱那人心黑得很,又冷血无情,她见了都恨不得绕道走。   顾日月点头:“那就好。”   晚上两人躺在沙发上刷剧,顾日月拉开茶几下的抽屉,找出一袋饼干薯片还有辣条往她身上扔:“随便吃,别客气。”   苏安安平时很少吃这个东西,今天一次吃了个够,很是过瘾,躺在沙发上抱着薯片袋子不想走了。   “表嫂,我可不可以在你这住几天啊,最近我妈更年期发作,总是唠唠叨叨的,好不容易放个暑假还想把我塞去学舞蹈,我都过了那个年纪了她还不死心。”   苏安安说起来就没个止境:“以前小时候我妈就总说江多么多么优秀,学了芭蕾钢琴小提琴还会画画,把我贬得一文不值。”   “哦,”顾日月看着电视屏幕:“江和她父母关系好吗?”   “很好呀。”苏安安说:“别说她爸妈了,她爷爷奶奶都特别疼爱她,不过她弟弟反而和她关系很淡。”   “哦?”顾日月丢了块薯片到小乖碟子里,“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觉得家里人偏宠她心理不平衡吧,反正从我认识江诀开始,他和他姐关系就很一般,两人也很少同时出现。”重大场合江诀都有意和江避开,不站在一起。   苏安安也不知道这姐弟俩是什么毛病。   “不过表嫂,”苏安安随口道:“他们姐弟俩相貌差挺大的,虽然江很好看,但是江诀更甚一筹,两人站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来是亲99Z.L姐弟呢。”   “噢。”   顾日月心里微笑。   这不就对上了么。 第49章 梦到你哥变成一条狗,追着我咬……   苏安安在海湾别墅陪顾日月住了快一个星期, 每天刷剧吃零食撸狗和顾日月讨论哪位男明星最好看。   她得出一个结论――   表嫂是真的不喜欢表哥了。   活该。   她这是这么想的。   像表嫂这么漂亮的女人又有钱又会算命,她哥配不上。   这天,顾日月收到张老爷子的消息, 明天是他小孙子满月酒,让她过去一趟, 不用带礼物。   虽然张老爷子是这么说, 但顾日月看在兜里黑卡的份上, 还是带着苏安安去外面逛逛,看有什么适合小孩子的东西。   最近开车比较多,她技术越来越娴熟, 最起码停车不会占两个车位还得请保安挪车了,带着苏安安到了城南最大的商场,两人先是逛了女装区,后来才去婴儿区。   苏安安很喜欢逛街,也喜欢试衣服,顾日月则不同,看上的直接包好。   “表嫂。”苏安安看着婴儿床婴儿车还有各种衣服鞋子,拿起一双红色的虎头鞋在手里玩着:“这也太可爱了吧,我们小时候好像没有这种。”   顾日月瞥了眼:“那是你妈那个年代的, 现在流行起复古了,不过这种看起来就喜庆的确实很讨人喜欢。”   苏安安点头, 见她眼神在小衣服和小鞋子上掠过,好奇道:“表嫂, 你准备挑什么送给张爷爷家的小孙子?”   顾日月也有些头疼, “随便看看吧,不行的话就去风水街逛逛。”   最后还是挑了两套衣服,结完帐, 她们又去玉器店转了一圈,最后顾日月经过银饰店时,隔着玻璃柜台看到一把长命锁,她脸上一喜。   进了店,才发现这家银器店的东西都是他们自己纯手工打造的,旁边有间小屋子就是店主人锻造银器的地方,她站在门口没出声,看了会儿。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旁边突然有人出声问。   说话的是一位约莫三十五岁的妇人,精神很好,皮肤白里透红,脖子上戴着一件枫叶吊坠的银项链。   面对她和善的笑容,顾日月回以一笑,“有位长辈的孙儿满月,我想来挑一件银饰当做满月礼。”   “是这样呀,”妇人闻言温婉笑道:“那你随我来看看吧,银手镯银项圈我们这都有,送给小朋友最合适不过了。”   顾日月随着她的脚步走,苏安安没进来跑去旁边美妆店了。   妇人弯腰从柜台里取出几件银饰放在软布上,顾日月随手拿起一个银铃手镯。   “这种是比较常见的,银饰驱邪,戴在手上叮当作响小朋友也比较喜欢。”妇人在旁解释道。   顾日月点头,看着手镯上的花纹说:“制作很精美,你们家这门手艺是祖传的吗!”   妇人先是有些讶异,然后释然:“对的,现在的手艺人没有从前多了,手工锻造花纹也比较烦琐,大概到了我们这一代99Z.L也不会往下传了,老祖宗应当也不会怪。”   顾日月理解,白嫩指尖点了点透明玻璃:“那个长命锁我想看看,可以吗?”   “当然。”妇人又拿出长命锁,递给她。   银饰不同玉饰古董,不容易摔坏,没那么多规矩,顾日月接过来看到掌心的银锁,上面刻有祥云纹,她心中满意。   “就这件了,麻烦帮我包起来。”   “好,”见她这么干脆,妇人也不含糊,找了个精美的盒子仔细装好,又套了个纸袋。   结账的时候顾日月感慨银饰确实很便宜。   两千。   他们这种纯手工的确实赚的就是辛苦钱,难怪不愿意后辈再继续干这行。   不过她也是心里想一下,这是别人的事与她无关。   出了银饰店,苏安安也大袋小袋从美妆店出来,兴冲冲道:“表嫂我买了几只新色号的口红,一式两份哦~我要跟你用同款色号。”   顾日月从她手里分担了几个纸袋,“行啊,饿了吗,去吃饭吧。”   “好,真的有点饿,逛个街消耗太大啦。”苏安安朝她吐了吐舌头。   顾日月特意开车去金融街那边看了下,现在装修也搞得差不多的,用的都是环保漆,放到下个月透透味也就差不多能开业。   这个商场被她盘下来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也就沈家几个,苏安安趴在车窗往外看:“表嫂,这个商场的装修好像有些奇怪啊,怎么看起来不像单独的店铺反而像住房。”   从外面能看到一些变化,商场外观也调整了一下,反正花了不少钱。   大多是张家出的。   顾日月“嗯”了一声,“就是住房,不过是酒店套房。”   苏安安虽然不明白怎么好好的商场突然改成了酒店,但也没多问。   回了海湾别墅,发现门外蹲着个人。   听到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沈秋抬头,眼露欣喜,朝车里的人挥了挥手。   顾日月:“……”   三个人同时躺在沙发上,一人霸占一条沙发椅。   小乖迫不得已去了阳台躺椅趴着。   沈秋看着茶几和地毯上的大包小包,咂舌道:“大嫂,你们这是干嘛去了。”   “买东西啊,”苏安安直接回:“很奇怪吗?”   沈秋对于苏家这个小霸王有些发怵,这小家伙是苏家人的宝贝疙瘩,他大伯母对这个侄女也是特别宠爱。   “没事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顾日月摸出手机,回了条顾白的消息,然后说:“张老爷子小孙子满月酒,你应该也知道吧,正好没事去买了点礼物。”   沈秋这回来兴趣了,能被他大嫂看上的礼物一般都是很特殊的东西,比如说――   法器。   “我知道啊,就张承他三叔老来得子嘛,明天我也要去,哎正好我今晚住这明天跟你们一起去。”沈秋打定主意,然后问:“大嫂你买的什么我能看看吗?”   顾日月点头,从抽屉摸出两包辣条,丢了包给另一边的苏安安:“看吧。”   苏安安翻出了一个顾白早99Z.L期拍的综艺,那时候他还挺青涩的,颜值和现在区别不大,就是气场变化很明显。   可能这就是人气滋养的结果吧,星光璀璨。   看到两套可爱的小衣服,沈秋忍不住乐了,感觉就比他的巴掌大一些。   “大嫂,你喜欢小孩子吗?”他也就随口一问。   “不喜欢。”顾日月却很果断:“太吵了。”   “哦哦。”沈秋挠了下头,又拿起另外一个纸袋里包装精美的木盒。   是一把长命锁,纯银的。   分量还挺沉,沈秋掂了掂,觉得有些压手。   旁边两个女人在讨论顾白和另外几个男明星的颜值,沈秋发了条消息问沈星辰――   【大哥,明天张爷爷小孙子满月,你去吗?】   沈星辰:【他孙子那么多,大的都能娶亲了,不去。】   沈秋猛然想到张承,忍不住傻傻乐了。   对啊,张小九不也是个孙子嘛,他满月都没什么人去,这个小孙子去不去倒也不重要。   【可是大嫂会去哦,今天还特意挑了礼物。】沈秋回。   过了大概两分钟,沈星辰才回了一个字:【嗯。】   沈秋追问:【大哥你这是要去吗?】   沈星辰:【嗯。】   沈秋心里“啧”了一声,他觉得大哥才像中了邪,以前对大嫂不理不睬避之不及,自从回国后反而变了态度,不过既然在意为什么要离婚?   他又悄悄瞥了眼旁边抱着薯片袋的顾日月,为了试探一下他大哥,发了条消息――   【我在大嫂这儿,咱俩做个交易。】   沈星辰:【说。】   【我发张大嫂的照片给你,一万块。】   沈星辰直接给他转了二十万:【发。】   沈秋心想这回没错了,他大哥自食其果开始追妻火葬场了,而且看大嫂这态度他可能有点悬。   顾白的吸引力比大哥可强太多了,毕竟有一个睡过了,就他大嫂的脑回路,相当于没了新鲜感。   变换各种角度拍了二十张照片发给他大哥,沈秋心满意足点了确认收款。   “叮铃铃~”   是资金入账的声音。   沈秋也开始咸鱼躺,在想大哥这单生意是不是以后每天都能做。   晚上十二点,顾日月突然从梦中惊醒。   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她看着二十六度的空调,又往下调了几度。   刚才她梦见系统崩溃了,她直接从这个世界消失,包括原身也没有留下丝毫存在过的痕迹。   “道道。”她嗓音微微发颤。   生财有道:[我在。]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能结束?”不怪她心里慌张,从开始,这个世界就比以往的奇怪,不知道原文剧情,而且剧情线随她跳跃。   生财有道:[暂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顾日月茫然地坐起靠着床头,过了五分钟才回过神来,伸手拿过床头柜的空水杯,下楼接水喝。   刚下楼梯就听到一阵O@的谈话声,还有阵阵泡面香味。   她到了厨房门口,里面煮面的两人也同时望来。   见她脸色苍白手里拿这个水杯,沈秋呆呆问:“大嫂?你99Z.L也饿了吗?我给你煮包面。”   顾日月心头那抹寒意渐渐散去,她倚着门框,看着动作麻利的两人,轻轻“嗯”了声。   苏安安往锅里扔了两根火腿肠,咧着嘴笑:“我和表嫂一人一根。”   过了几分钟,三个人围坐在茶几边上吃面。   苏安安没沈秋那么神经大条,见顾日月一直没出声也不怎么吃面,“表嫂,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说着就要去摸她额头。   顾日月稍稍避开,不太习惯这种亲密动作:“我没事,做了个噩梦,吓到了。”   “啊?”沈秋问:“什么噩梦能把你吓到?”他大嫂可是连青面獠牙的将军都不怕。   顾日月用筷子戳着火腿肠,慢悠悠道:“没什么,就是梦到你哥变成一条狗,追着我咬。”   沈秋愣了一下,又问:“哪个哥?”   顾日月这回事真的笑了,“太黑了,没看清。”   听她还能开玩笑,苏安安也放下心来,“有可能那条狗是沈秋哥哥呀。”   “嗯,也许。”顾日月没否认。   第二天,顾日月换了条浅粉色长裙,配了双白色的绑带高跟凉鞋,沈秋第一次看她穿这么嫩的颜色,有些合不拢嘴。   苏安安穿了条鹅黄短裙,看起来活泼靓丽,她围着顾日月转了一圈,惊叹道:“表嫂,你现在看起来最多十八!”   顾日月看着镜子里的脸,满意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听说现在流行包养小奶狗,五岁之内我都可以。”   沈秋清咳一声,装作没听见这种虎狼之词。   今天是沈秋开车,张家老宅那边盘山公路比较多,他不敢冒险用生命赌他大嫂的车技。   这种豪门盛宴都是大宴宾客一整天,盘山公路上车很多,沈秋凭车牌能认出几辆熟人的,其中有辆3344结尾的车,“大嫂,谢忱也来了。”   顾日月透过车窗,正好对上男人不经意瞥过来的目光。   清晨的山风很凉快,车窗都没关也没开空调,视线接触后,谢忱朝她粲然一笑。   顾日月微微颔首,收回目光。   谢忱懒洋洋靠在后座,视线望着扬长而去的奔驰大G,脑海里是她那张绝色容颜。   张家今天宾客很多,好在他们老宅够大。   其中很多人都是熟面孔,毕竟这些豪门世家互相都有联系,在沈老爷子寿宴上顾日月基本都见过,但是大部分记不住。   见顾日月出现在宴会,有几个豪门夫人低声交谈――   “她怎么也来了?”   “我刚才看到了,她和沈家那个小少爷还有苏家千金一起来的,不得不说,就算她和沈星辰离婚了,这手段也是够可以的。”   “嗯,我也听说了,沈家那两个小的和她关系都不错,离婚了还一口一个大嫂叫着。”   旁边一身白裙的江微笑端着酒杯和好友聊天,仿若什么都没听见。   那几个豪门妇人对视一眼,心想这也是个厉害的。   江追求沈星辰的事她们也有所耳闻,以前经常听人说如99Z.L果不是娶了顾日月,如今嫁入沈家的就是江。   “现在顾日月不在沈家了,也没见人家搭理她啊。”   “当初的话到底谁传出来的?这不是捕风捉影吗。”   赵家夫人瞥了眼旁边言笑自若的婉约美人,轻声笑:“这谁知道呢。”   张承早就在等他兄弟来了,看到人群中最耀眼那抹绝色,他兴奋地打招呼:“大嫂~”   沈秋今天为了配两个女人的裙子,穿了身白西装,沈家底子好,他看起来也是玉树临风的翩翩君子。 第50章 你的感觉没错   无视旁人奇怪的目光, 张承从人群里借道过去,“大嫂,我等你好久啦, 爷爷让我直接请你去后屋。”   顾日月点头,苏安安和沈秋跟在她身后, 一起跟着张承去了后面。   穿过后花园, 这里没什么客人, 也比较清静。   顾日月看了眼老宅上方,明黄色的气场稳定,看来马师傅和孙师傅的风水局奏效了。   “大嫂……怎么样?”张承小心翼翼问。   顾日月点头:“没事了, 安心吧。”   张承这下才是真的眉眼松快,他引着几人到了后宅屋中,张老爷子和他几个儿子都在,张家老三怀里还抱着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孩。   见顾日月来了,本来说话的几人停下来,纷纷打招呼――   “顾师傅。”   “顾师傅您来啦。”   “快请坐,上茶。”   顾日月问好:“老爷子。”   沈秋很有眼色地把她买的东西递上去:“张爷爷,这是我大嫂亲手给张家小弟挑的满月礼。”   屏风外过来一个穿淡色花纹长裙的妇人,她看着两套小衣服, 眉眼间的欢喜和慈爱怎么掩都掩不住。   这位应该就是张家老三的夫人了,顾日月想。   “谢谢沈太太, ”妇人温声道:“您用心了。”   顾日月本来想纠正她的称呼,想了下还是算了, 主要是身边这几个糟心玩意, 喊惯了就不肯改口,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以前的关系。   “噫?”张老爷子打开另外一个盒子:“这是长命锁。”   顾日月点头:“小小心意。”   “顾师傅。”张家老三把孩子交给自家夫人,笑意吟吟道:“您能来就是我和小儿的福气, 能得到您送的东西,我儿以后肯定会平安顺遂。”   顾日月看了眼襁褓里闭着眼睛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脸上笑意明朗:“小公子受祖宅气运庇护,必定会一世无忧。”   张家老三听到这话更开心了,连声道谢。   张老爷子给孙儿戴上长命锁,看到安然入睡的小孙子也尽显和蔼:“顾师傅,小家伙还没起名,不知能否请您赐个名?”   顾日月沉吟片刻,“好吧。”她走到三夫人面前,本来睡着的小婴儿似乎心有所感,忽然睁眼朝她笑。   三夫人心中大为讶异:“爸,长启,小宝笑了!”   张家老三赶紧凑过来一看,还真是这样,他看顾日月的眼神更奇怪了。   顾日月笑了笑,“那就叫张珏吧。”   “好!”张老99Z.L爷子笑声爽朗:“翁伯以礼玉十珏以授仙童,多谢顾师傅为张珏赐名。”   顾日月看着粉嫩的小团子,心中有什么被触动。   张承又把他们送回大厅,顺便闲聊:“大嫂,你觉得我名字怎么样?要不也帮我改个名呗。”   沈秋没好气道:“你多大的人了,命格早就成型了,再改也没多大用处了。”他就是信口胡说。   张承“哦”了一声,“行吧,反正你的名字听起来也挺随意的,跟我半斤八两,你不改我也懒得改了。”   沈秋继续和他互怼,苏安安本来在看热闹,结果看到远处她妈妆容精致的脸,旁边还有她姑姑。   她心里叹了口气,不情愿道:“表嫂,我先去跟我妈打个招呼,等会儿吃饭的时候过来找你。”   “好。”顾日月也看到了小公主,本来想装作没看到,结果小公主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   沈秋和张承的笑闹声也戛然而止,老老实实喊了声:“大伯母。”   “苏姨。”   苏金枝轻轻颔首,看了眼顾日月没戴任何饰品的脖子,嫌弃地把手里的帝王绿翡翠项链塞她手里。   顾日月挑眉:“坏了?”   “没有。”苏金枝没好气道:“都给你了干嘛又让安安还回来,这项链土里土气的,跟你挺配,戴着吧。”   沈秋插嘴:“大伯母,我也挺土,你还有什么上亿的项链吗,我也想要。”   苏金枝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   “哦。”沈秋缩了缩脖子。   顾日月看了眼她脖子上的琥珀项链,笑着回怼:“您审美太另类了,我配不上。”   苏金枝:“嗯?”   “你的项链。”顾日月看着她脖间,说:“像个咸蛋黄。”   小公主气呼呼地转身,也没拿回帝王绿:“爱要不要,不要扔了。”   顾日月望着她的背影,觉得她态度有些奇怪。   沈秋悄然凑到她身边道:“我觉得大伯母是在向你道歉。”   “哦?”顾日月嗤笑:“完全看不出来。”   沈秋去找他的朋友了,张承也要招待客人,顾日月自己找了个角落坐着玩手机。   谢忱过来,笑眯眯问:“大嫂,我可以坐这吗?”   顾日月瞥了眼旁边的空位,无所谓道:“随意。”   谢忱点头,坐在她旁边手里握着杯香槟,也没喝。   见她在玩斗地主,他饶有兴味地看了一会儿,没多久他摸出手机两人成功组队。   和谢忱打牌挺有意思的,不管他是地主还是队友,都会想办法给她过牌,即便是把自己的牌拆烂。   顾日月对他的印象上升了几个好感度,说话的语气也比较和缓――   “你家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呗,”谢忱一只手握着酒杯一只手点着屏幕,手机放在腿上:“该解决的在慢慢解决,过段时间也差不多了。”   “哦,”顾日月没打算多问,毕竟这是人家家事,不过看在牌友的情分上,还是出言提醒:“最近坐车前先检查一遍。”   “嗯?”谢忱心头一跳99Z.L,见她没有解释的意思,想到她的身份,低声笑:“好。”   “我听大嫂的。”   顾日月心里“啧”了一声,心想小东西挺乖。   沈司城也过来了,他哥比较忙,说是晚上才来。   看到沈秋两人聊了一阵,然后问:“大嫂呢?”   “喏,”沈秋努了努嘴:“搁角落里和谢忱打牌呢。”   沈司城闻言直接走了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阵。   两人打牌配合度挺高,基本上就是谢忱各种拆牌给她过,就自己算是地主,见她赢了笑得眉眼弯弯。   沈司城这人心思比较细腻敏锐,不然也不会看到剧本就轻易入戏。   直觉告诉他,谢忱这人不怀好意。   趁顾日月起身去厕所,他直接把手搭谢忱肩膀上――   “我怎么觉得你对我大嫂图谋不轨?”   “哦,”谢忱慢条斯理按着手机页面:“你的感觉没错。”   见他一脸不觉自己有错处的样子,沈司城直接一拳过去,谢忱不躲不避,就这么神情散漫地看着他。   沈司城还是克制住了,拳头停在他眉骨前两厘米,最后愤怒收回。   然后只剩咬牙切齿:“你明知道她是我大嫂。”   “前大嫂,现在不是了呢。”谢忱神色认真地看着他:“我有追求她的权利,她有拒绝我的权利,这是我们俩的事,她如果要是不愿意――”   “不愿意你就打消这个该死的念头?”   “不啊,”谢忱懒懒笑:“不愿意我就死缠烂打呗。”   “虽然她确实很好,但是谢家不会让一个嫁过沈家人的女人进门的。”这也是在明晃晃拉仇恨。   谢忱无所谓道:“我妈早死了,我爸被我架空了,爷爷把谢家交给了我,现在是我当家做主。”   “只要她肯嫁,谢家没有人敢说三道四。”   沈司城无言地看了他许久,才憋出一句:“你无耻。”   “嗯,”谢忱不否认,“我不介意当一回曹贼。”   沈司城烦躁地在他旁边坐下:“你他妈中邪了吧,她是不是问你要生辰八字了?”   “没有啊,她要我肯定给。”谢忱毫不犹豫道。   沈司城无言以对。   过了很久,看着旁边翘着二郎腿一派闲适模样的男人,他说:“你他妈真是疯了。”   谢忱只是耸了耸肩。   顾日月回来的时候觉得这两兄弟气场有些不对,谢忱摸出手机笑问:“还玩吗?大嫂。”   沈司城:“……”你他妈还有脸喊大嫂,我看你是想玩大嫂。   顾日月不知道这两人怎么火药味这么重,她拉开椅子往远处挪了挪才坐下,“不玩了。”然后又摸出手机刷微博。   沈司城看到后也有些无语,她的爱好真的三点――   看帅哥,看腹肌,看帅哥的腹肌。   好多次他都看见她双指放大图片,几乎能看见肌肤纹理。   就,离谱。   风水师都这么桀骜不驯的吗?   很快,他的问题得到了回答。   马师傅和孙师傅作为风水局布置的人,自然收到了请柬。   这两人都是穿着青色布衫,马师99Z.L傅没带什么,孙师傅身上有个布兜,手里拿着个罗盘在附近走了一圈,然后对马师傅点头。   “气场稳定了。”   马师傅难得的拍他马屁:“孙师傅出手肯定是手到擒来啊。”   孙师傅眉开眼笑:“主要还是马师傅构思巧妙从原有风水上布局……”   两人你来我往互相吹捧,看到张老爷子才停止商业互吹,汇报完老宅的情况后,孙师傅看到让襁褓里婴儿身上的长命锁,来了兴趣。   “老爷子还真是疼爱孙儿啊,长命锁,锁气运,以后小公子肯定无病无灾,连小感冒都很少有。” 第51章 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张老爷子见多识广, 他们小时候也有长命锁,自然知道作用,所以眉眼间更添几分欢喜。   张家三夫人闻言, 心下更是对顾日月多有感激。   作为母亲,唯一期盼就是孩子无病无灾, 顺遂一生。   她抱着孩子, 眉眼间的温柔满得快要溢出来。   到了吃午餐的时间, 张老爷子直接把顾日月请去主桌,因为只是小孙子的满月酒,他同辈的那些豪门家主基本上都没来。   主桌坐的都是张家人, 对于顾日月的到来他们纷纷笑着搭话。   对于这个场景,在座的豪门夫人和各家千金都是有些怔愣,而后低声议论――   “沈家之前那位太太和张家难道也有什么关系?”   “没听说过呀,看张家人对她态度好像都很――恭敬?”这位夫人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顾日月坐在主桌,安然自若,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好奇打量,没有丝毫不自在。   马师傅和孙师傅也在主桌,两人聊起了这段时间风水界的趣闻,倒也十分有趣――   “前段时间宣城那边有个富豪请了很多风水师过去看祖宅, 他离乡多年祖宅未经修缮已经倒塌许久了,请了一位风水大师过去寻龙点穴想在原地重新建宅,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张家老大好奇道:“孙师傅您就别吊人胃口了呀。”   “嗨,他们家祖宅旁边藏了个泉眼, 那位风水大师一点穴, 还是口温泉。”   顾日月也觉得有意思:“温泉本来就有洗刷霉运的作用,想来他们祖宅本来也是块风水宝地。”   “对呀。”孙师傅笑道:“后来那位大富豪连夜请人赶工开始建房子,弄了个大别墅, 把温泉围里面了。”   “他家旁边的人不会心生不满吗?”张家老三问。   “周围的地都被他买下来了,压根没有邻居。”   张家老三:“……哦。”确实挺富的。   吃完午餐,张家有客房供人休息,顾日月直接被带到主院最好的厢房,房子周围种有一丛竹林,风一吹,竹叶“唰唰”响。   这个厢房位置好,很清静,几乎不会有人来打扰,而且还是个两局的套房。   苏安安直接来蹭住,沈秋和苏安安联机打游戏,睡在客厅沙发上。   顾日月困意来袭,在主卧打了个哈欠,抱着被子睡着了。   她这一睡99Z.L就是五个小时,沈秋悄声站门口,想喊她喝下午茶,被苏安安制止。   “表嫂昨晚睡得不安稳,让她好好休息会儿吧。”   沈秋若有所思“哦”了声,轻轻合上了房门。   顾日月悠悠转醒时外面已经月上树梢了,透过木窗看到月亮在竹尖摇晃,顾日月望着黑如泼墨的天空,思绪有些走神。   “表嫂。”苏安安在敲门。   “进。”她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苏安安推门,走到床边捡起掉落在地的手机:“快吃晚饭啦,等会儿还有晚宴,他们要跳舞什么的,表嫂你要参加吗?”   顾日月摇头,从她手里接过手机,道了声谢再看时间――   19:23。   “不了,吃了饭我就回去,小乖还在家里饿着呢。”   苏安安叹气:“我不能跟你一起回去啦,我妈让我好好学习,这段时间不准我出来玩。   “学生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听你妈的。”顾日月说。   “噢。”苏安安神色有些恹恹的,默不作声替她抚平有些皱痕的裙摆。   顾日月笑了笑,从手机壳后面拿出一张符递给她――   “乖,好好学习。”   苏安安欣喜接过,“谢谢表嫂!”之前沈秋哥哥还跟她炫耀铜钱手串呢,还有符。   她什么都没有。   小孩子的心思真是说变就变,刚才还一片愁云现在就多云转晴了。   顾日月下意识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跟小乖的触感有些不同。   没那么柔软。   见她发型乱了,顾日月不动声色收回手,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吃晚饭的时候顾日月没坐去主桌,苏安安和沈秋他们自然是跟着她坐。   顾日月旁边围了一圈熟人,苏安安、沈秋、沈司城、谢忱,还有姗姗来迟的沈星辰。   “太太。”沈星辰在她旁边坐下,眉目自有一番勾人韵味。   顾日月看到他那双眸光潋滟的凤眼,暗骂一声:妖孽。   基本都已坐满,就江那桌和他们这桌还有一个空位,江诀瞥了眼,目不斜视走向顾日月左手边,坐下。   沈司城和他都在演艺圈,又都是顶级男星,从小也是一起长大的,聊了几句本来想介绍顾日月给他认识,想了想,话又咽了回去。   他身边的顾白和谢忱接触过顾日月后,都动了歪心思,他可不想再少一个兄弟。   顾日月觉得旁边的人有些眼熟,下意识问沈星辰:“他谁?”   沈星辰眉梢微挑,笑容莫名带着几分邪肆――   “江诀,你老公,不认识了吗。”   顾日月:“……”哦豁,大型社死现场。   偏偏这狗男人话音不收敛,江诀听了个完整。   他侧眸看了眼旁边的女人,心中竟然没有什么厌烦之感,以为她是自己的粉丝,于是高冷道:“要签名吗?”   顾日月:“谢谢,不用。”   这种感觉就他妈尴尬。   特别是她猜测原身和他是亲姐弟以后,一下子就感觉转骨科了。   想到以前的猜测,她视线又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   侧脸的话看99Z.L不出来什么,正脸仔细看可能会被觉得居心不良?   顾日月心中有些踌躇。   吃完饭,沈星辰接了个电话,去了外面走廊。   江诀正好在那抽烟。   “来一根?”江诀问。   沈星辰想起那人闻到烟味时的嫌弃,伸出的手又收回,挂断了电话,摇头笑:“戒了。”   江诀也不追问,靠着漆红色的柱子:“听说江在追你。”   沈星辰不置可否:“也许吧。”   “你对她没意思?”   “一直没有。”沈星辰抬头望了眼弯月:“不知道是不是我以前的行为不妥当,给你们造成了什么误解。”   “但我确实和江小姐,不太熟。”他说。   江诀“哦”了一声,想起来什么:“喊我老公那个是你前妻?”总觉得在哪见过,原来是在他婚礼上。   沈星辰没忍住笑了:“对,我都没享受过的待遇,被你隔着屏幕得到了。”   江诀吐了口烟雾出来:“你听起来很不满。”   “有一点。”沈星辰叹了口气:“你想跟我说什么,你姐的事?”   “不是,我跟她关系还没好到那种地步。”提起她。江诀眼底明显有一抹厌恶之色。   其实小时候他还是挺喜欢和江玩的,后来长大了,两人都进了娱乐圈,江逐渐变得有些可怕。   外面都说他是因为父母偏宠江才不喜欢这个姐姐,并不是这样。   他本来就觉得女孩就应该比男孩多受宠,如果不是看到江恶心的样子,他也愿意宠着这个姐姐,毕竟是血缘关系的至亲。   可江太让人失望了,为了走红不择手段,什么歪门邪道的事情都敢做。   江诀转移话题,明显不想提她。   “你回国这么久为什么不回沈家总部公司?”他可不相信沈星辰是个没有野心的人。   “沈印和我姑姑那几个儿子斗着呢,我没必要去插一脚。”   “你想要的是什么?”江诀真心有些看不懂了:“你要是想要沈家以前就不会出国,要是不想要现在也不至于回来。”   “你到底在想什么?”豪门兴衰都是息息相关的,江诀虽然目前在娱乐圈风生水起,这是因为他爸江北正值壮年,还能扛个几十年。   等他爸什么时候想退休了他必须马上退圈接掌江.家。   “那你呢。”沈星辰不答反问:“你们江.家大出血本从张家收了那块地,想做什么?”   两人眼底都有暗流涌动,很快又同时挪开目光。   都不再提及这个话题。   顾日月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江诀一个人在外面抽烟,他肤色冷白,在月光的照映下更加没有血色。   她仔细打量他的眉眼,乍一看和原身相似之处很少,也有可能是江诀综合了他父母的优秀基因,而原身是因为像江老夫人。   察觉到她审视的目光,江诀不适转头,正好对上她漆黑的双眸。   “有事?”他问。   顾日月靠着另外一根柱子,两人隔了半米距离。   “没,就觉得你和电视上差别不大。”她听说99Z.L很多明星都会有人设,江诀在荧屏上大多是话少高冷,现在看来暂时没崩。   像是知道她的想法,江诀淡声道:“我从来不会给自己立什么人设,有什么角色就演什么。”   顾日月:“可你接的角色大多是冰山。”   江诀“嗯”了声,“本色出演不好吗。”   顾日月:“……”   可能是她目光太炙热,江诀有些不适应。不过看到她蹙眉时,拿烟的手还是往另一边空荡的地方偏了偏。   “不要抱着别有目的的想法接近我,我不会和沈星辰抢女人。”   顾日月略微挑眉,有意捉弄他:“可我实在太喜欢你了怎么办呢?”   江诀指间掉了一截烟灰,燃到烟蒂的猩红让他手一抖。   他冷然道:“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顾日月哑然失笑,收敛神色,不再逗他。   “来谈谈江的事吧。”她说。 第52章 会有什么反应   “江?”江诀不准痕迹看她一眼, 女人半边侧脸掩在月色阴影中。   “嗯,江。”顾日月点头。   “她能有什么事?你们平时也没有什么交集吧,哦, 我忘了,沈星辰。”江诀眸色很淡。   忽然, 他想起什么, 眯起眼睛:“你们俩好像是在同一个医院出生的吧。”   顾日月愣了一下, 完全不知道还有这回事,她不动声色:“是吗?”   “嗯,”江诀本来不想多说, 看到她的眼睛,下意识道:“当年我父母吵架,她快到生产期,回娘家的途中羊水破了,小地方就那么一个医院,恰好和你妈一个医院。”   江夫人和顾夫人娘家不是一个地方的,但是要经过那边,当时情况紧急,司机直接把她送去了那个医院。   顾日月笑了笑, 她轻声道:“江诀,如果我和你说, 当初你们家可能抱错了孩子,你信吗?”   江诀听完只觉得荒谬, 手中燃尽的香烟没扔, 他望着顾日月,语调没什么起伏:“你是想说,你和江被换了?”   虽然不信, 但他这次认真看她的脸,月色下看不太清,顾日月打开手机灯光,照着自己的脸。   “我也不太信,”她停顿一下:“张老爷子总说我和江老夫人年轻时很像,所以想问问你,像吗?”   江诀凑近一寸,眼神描摹她的无关,眉心紧蹙。   “我奶奶今年也八十有余了,她年轻时什么样我没印象,不过眉眼间确实有三分相似。”   江诀有些恍然,而后说:“这也证明不了什么,眉眼间相似的人多了去,没有血缘关系的大有人在。”   他不解:“仅凭张老爷子一句话你就怀疑当年被抱错,这着实有些荒唐。”   “我三岁被送到道观,”顾日月思绪飘远,想起上次剧情碎片,江和顾母举止亲密,“上次我被江莹莹陷害,顾家果断单方面宣布和我断绝关系。”   “江诀,换做是你,亲生父母会这样对你吗?”她关掉手机屏幕,语气很淡。   江诀脑海里有些乱,他回想起99Z.L小时候一些事。   过年时爸妈带他和江回外公外婆家,舅妈总是开玩笑说这姐弟俩丝毫相似之处都没有,他综合了爸妈的长相优点,江和他们站一起完全看不出是一家人。   当时妈妈只是说可能是外甥像舅,把话题扯了过去。   但是他两个舅舅相貌和妈妈有七分相似,完全没有这种可能。   小孩不像父母的人很多,他也没往心里去,现在这么想……他惊觉江和江莹莹经常带回家的那个朋友,顾明珠最起码有五分长相。   只是两人平时衣着风格还有妆容大相径庭,谁也不会往那边想。   江诀猛然拉着顾日月的胳膊,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大步往庭院外走。   顾日月手腕有些疼,她语气很差:“你再不松手别怪我不客气。”   江诀神色冷然:“去医院验一下DNA,什么都清楚了。”   闻言,顾日月没再挣扎,顺从地跟着他走,左手掌心一道黄色小符又藏入手中。   沈秋出来透下气顺便问他大嫂什么时候回去,想坐个顺风车,结果看到外面两人拉拉扯扯,而且大嫂是被迫拖着走的那个。   “江诀?你在干什么?!”他一脸恼怒直接冲上去把两人分开,顾日月肤色很白,手腕上已经有了一道清晰红痕。   谢忱他们听到动静也出来看,月色下三个人站在那像是对峙,顾日月一脸不耐烦,江诀没什么表情,沈秋嘴里骂骂咧咧。   “江诀你是不是欠揍?我大嫂对着电视喊两句老公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今天再敢动她一下试试!”   顾日月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人有些烦,差点就一脚过去。   沈星辰将顾日月拦在身后,虽然神色还有些浪荡,但眸底已然有了几分冷意。   “江诀,你什么意思。”   江看到顾日月和江诀在一起时,眼里闪过一抹慌乱,她收敛神色,走到江诀面前,隔开他和沈星辰。   “阿决,”她转身,轻声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和顾小姐在一起。”   江诀淡淡瞥了她一眼,嗤笑:“我和谁在一起需要向你打招呼?”   江脸上有片刻难堪,江诀近两年越来越不知收敛,经常在外人面前下她面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苦笑着摇头:“阿决,顾小姐是女孩子,你别吓到她。”显然她也看到了顾日月手上的痕迹。   江诀晦暗莫测深深看了她一眼,和顾日月比起来,她确实更像顾家的孩子。   而且她在害怕?害怕什么,害怕他和顾日月走得近?   他略微垂头,眼底有抹深思。   江不喜欢他这种带着侵略性的目光,总感觉被他看透,下意识后退半步。   “阿决。”她张了张嘴:“别闹了。”   江诀望了眼顾日月,两人交换一个眼神,他点头,转身离开。   被无视的江调整情绪,去和张老爷子道别,而后也离开了。   晚上十一点,顾日月拒绝了几个男人蹭车的要求,独自开着车99Z.L回了海湾别墅。   车灯映在远处倚着铁门抽烟的白衬衫男人身上,他抬眸,对车里的顾日月微微颔首。   顾日月没下车。   没两分钟,副驾驶车门被人从外拉开,男人修长的腿跨进来,系上安全带。   “我约了医生,现在过去可以直接做DNA,明天下午出结果。”他掐了烟,沉声道。   顾日月没说什么,原地掉头带他去了城南医院。   江诀靠着椅背,车内空间很大,他能随意舒展,眉眼间也有几分慵懒。   瞥了眼旁边女人的侧脸,他心头有种莫名的感觉。   在张家一个眼神,他们就懂彼此的意思,这种默契对于他们这种“陌生人”来说,确实很有意思。   江诀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心头的感觉,就是很踏实,仿佛冥冥中有什么牵引。   白天剧组有些累,晚上又参加晚宴,他实在有些困乏,黑眸瞥了眼车窗外一排排暗色街灯,阖上眸子浑身放松下来。   到医院是二十分钟后,车刚停江诀就醒来了,下了车,深夜的晚风有些凉,他看了眼另一边穿着粉色抹胸长裙的女人,脱下外套直接扔了过去。   顾日月没有拒绝他的好意,白色外套披在肩上,两人并排去了医院。   赵医生接到电话就一直在等着,看到江诀来了对他点头示意,领着两人直接去了实验室。   这是赵医生专属的实验室,做什么别人也不知道,避免有人走漏风声。   半个小时后,江诀又上了顾日月的车。   说来奇怪,他有失眠症,一天最多睡四五个小时,还都是碎片式的睡眠,到了顾日月车上竟然能沉稳睡着。   顾日月挑眉看他:“我送你回家?”   “不用,”江诀说:“直接开回你家吧,我睡车上。”   顾日月:“?”她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要求。   “江.家连你一张床都容不下了吗?”她惊奇道。   知道她误会了,江诀也懒得多说:“收留我一晚,明天一起去医院拿结果。”   这回顾日月没拒绝。   直接开回海湾别墅,看了眼真打算在车上睡的江诀,她无奈,把车停到车库。   “下来吧,客房很多。”她说。   江诀眸底有细碎星光闪过,他默不作声解开安全带跟了下来,目光在看到旁边大大小小的快递盒子时有片刻凝滞。   这些快递有拆了的,大多是没拆的,车库差不多有一百个平方,她愣是只留下了刚好停车的位置。   江诀眼底饶有兴趣,不巧,他也很喜欢网上购物。   可能因为是公众人物,不方便出现在商场这些地方。   他经常换收件人姓名用来收快递,每次要么经纪人去领,要么让快递员放在原地,他戴口罩去拿。   现在基本都是快递点,扫码拿,他就只能开车让经纪人拿,他在车上等着。   收快递的快递远远大于收到的东西。   跟着顾日月进了别墅,客厅的灯始终亮着,顾日月换了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灰色棉麻拖鞋给他。   江诀99Z.L穿上脚后跟几乎是悬空的,他也不在意。   顾日月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见他目不转睛看着,说:“明天我拿去干洗,到时再还你。”   江诀点头:“没事,不着急。”   听到门口有动静,小乖一个健步冲了过来,这段时间它被养的很好,白色毛发柔软有光泽,眼底也不像刚见面时蔫哒哒的样子。   蹭着顾日月的大腿腻歪了一会儿,小乖围着江诀这个陌生人转了一圈,嗅了嗅,摇着尾巴又凑到顾日月面前,眯着眼睛。   顾日月伸手揉了揉它的头,小乖才心满意足离开。   江诀没养过小动物,以前觉得毛茸茸的东西很可怕,现在但也没那么抵触了。   这栋海湾别墅他稍有印象,看着沙发上摸遥控器的女人,他肯定道:“这是沈星辰的房子。”   “离婚财产,”顾日月纠正:“现在户主是我。”   江诀“哦”了一声,“你说沈星辰要是知道你半夜带别的男人回家还住他的房子,会有什么反应?” 第53章 我不太会做饭   顾日月打开电视, 耸了耸肩:“你可以打电话问问他。”   江诀不置可否,兀自走到另一边沙发坐下。   外面推拉门没关,白色纱窗被海风吹得乱晃, 一轮弯月垂在海平面上,偶尔能听到船只驶过的汽笛声。   江诀躺在沙发上, 脑海里紧绷的神经放松, 顾日月看电视音量始终只开到八, 不高不低,没能遮掩海浪声。   小乖趴在沙发边上,一人一狗睡姿看起来有几分相似, 顾日月从沙发靠背上扯过薄毯,直接扔在江诀身上。   到了差不多凌晨两点,顾日月才打了个哈欠,见男人睡熟了,也没喊他去客房,自己径直回房。   第二天八点多才醒,洗漱完穿着睡衣她睡眼朦胧去厨房接水喝,正巧碰到从厨房端着早餐出来的江诀。   “早。”她说。   “早。”江诀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盒牛奶,顾日月喝了杯水出来就看到餐桌上的煎蛋和……方便面炒火腿肠?   “你们明星也吃这么高热量的东西吗?”她在他对面坐下。   “方便, ”江诀递了根吸管给她:“我上午有事,下午医院门口见。”   “好。”顾日月点头。   吃早餐的时候两个人都很安静, 连拿手机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微博“叮”了一声,顾日月点开看, 原来是江诀关注了她。   江诀看到自己早就在她关注列表时, 想到沈星辰那句:你老公。   看顾日月的眼神更加奇怪了。   他昨晚睡得很好,一觉睡到天亮,就是睡沙发脖子有些疼。   对于下午的结果, 他心中隐约有些猜测,一大早就问江北,有没有奶奶年轻时的照片。   江北虽然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但是对儿女不错,江这些年就是打着江.家的旗号在娱乐圈混,拿了不少高端资源。   从手机上翻找拍下来的老照片同时,还是多问了一句:“你要你奶奶照片做什么?”   江诀刚走出海湾别99Z.L墅,晨风清爽,他默了片刻:“晚上我会回家一趟,我需要确定一件事情,有了结果再告诉你。”   江北不疑有他,“好。”   顾日月看了会儿电视撸了会儿狗,终于想起江诀那件外套,正好出门买点零食,顺带把衣服扔干洗店。   在外面逛了一圈回来就是十二点半了,她简单吃了点速冻饺子,睡了下午觉,就到了约定时间。   下午两点半,奔驰大G出现在城南医院门口。   江诀的经纪人把他送到医院门口看他和一个陌生女人同时进去,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江诀他……不会喜当爹了吧?   他脑子完全乱了,要是这个消息被爆出去,别说头条热搜了,微博估计都得崩。   老天保佑,千万别有!   经纪人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旁边的司机一脸莫名,不知道他突然抽什么风。   拿到鉴定报告后,顾日月和江诀都陷入了沉默。   顾日月心中更多的是替原身惋惜。   江诀说了一句“我还有事下次聊”就匆匆往外走,上了车,面对经纪人几乎崩溃的眼神,他没有深究:“送我回老宅。”   到了江.家,江诀没有直接下车,在车里坐了大概十分钟,才脚步发飘,往大门走。   江北今天恰好在家,江夫人和朋友聚会去了,江在拍戏也没回,他陪老爷子在院子里下象棋。   “阿决?”老爷子看到大孙子,有些讶异,但很快欣喜道:“怎么今天有空回来,快快快,陪爷爷下一盘。”   江诀把早就揉皱了的报告塞裤兜里,他笑着说:“好。”   陪老爷子下了三盘棋,老爷子有些乏了,他慢悠悠起身:“你们父子俩玩吧,我老了,要休息了。”   江北和江诀目送管家扶着他离开,江北早就看出了儿子的异样,收起象棋。   “说吧,有什么事。”   江诀犹豫片刻,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报告,抚平了递给他。   “爸,您要有心理准备。”他到现在也还有些晃神。   虽然之前心中有猜测,但是得到证实又是另外一回事。   见他神色凝重,江北也收起漫不经心,他一目十行扫过,脸色越来越难看。   “医生是我找的,不存在被收买的情况。”见他很久没出声,江诀补充道:“我这里有她的照片,您要看吗?”   江北又盯着报告看了许久,默不作声点头。   说实话,在看到他爸发来的照片时,他才知道为什么张老爷子会说顾日月和她奶奶年轻时很像,也理解了顾日月想要求证的心思。   因为这两人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同的是他奶奶眉眼间是温婉端庄,顾日月是明朗自信,仿佛任何事都在她掌控之中。   江北看着屏幕上年轻的面容怔愣片刻,他沉声道:“阿决,我要见她。”   晚上八点,顾日月从车库拆了个小奶锅,准备用来煮面。   听到门铃声,她又折返回去开门,然后对上熟悉面孔。   “你怎么又――”顾日月剩下的99Z.L话卡在喉咙里,江诀侧身,让出身后的男人。   江北看着她,心头一阵发酸。   “孩子,我是爸爸。”   顾日月:“……”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本来以为江.家人再怎么也会再求证一下的,都准备好了再和江父江母做一次DNA的打算。   没想到江北这么笃定。   她眨了眨眼睛,侧身让出位置让他们进门。   “吃晚饭了吗?”她问。   江北没想到女儿第一句话是问这个,他仔细打量她,在知道她和沈星辰结过婚时,怎么想也想不起那次婚礼上她的模样,好像记忆被刻意模糊了。   “没吃。”这是实话。他们父子俩着急慌忙赶过来,哪顾得上吃饭。   越看越觉得顺眼,江北目光逐渐慈祥。   顾日月点头,去厨房煮面。   江诀昨天来过,今天驾轻就熟带着他爸在沙发上坐下,小乖懒懒抬眸看了眼,又趴回地毯上。   听着厨房的动静,江北忍不住侧眸望过去。   “爸,”江诀有些无语:“你心里就一点都不怀疑吗?”这未免也认得太快了吧。   江北收回视线,“说实话,刚开始有些不信,在刚才看到你姐的时候,心里猛然有个声音在说――”   “江北,这就是你的女儿。”   江诀扯了扯嘴角:“江北,你有点像中邪了。”   然后他就被老父亲甩了一个抱枕,砸得脸疼。   “没大没小,怎么和你老子说话呢。”   听到有脚步声过来,江北顿时收声。   顾日月直接把小奶锅端了过来,找了个竹垫放茶几上,又去厨房拿了三双碗筷。   父子三人围着茶几吃泡面。   江北已经忘了多少年没吃过这东西了,以前刚接受江.家的时候,忙的没时间吃饭才会对付两口。   吃了口泡面又看一眼女儿,他问:“孩子,你每天就吃这个吗?”   “对啊,”顾日月点头:“我不太会做饭。”   旁边的江诀嘴角抽搐,他和沈司城是朋友,上次顾日月一锅海鲜面把沈家人一锅端送进医院的事他也知道。   恐怕不仅仅是不太会做吧。   江北一脸心疼:“跟爸爸回家吧,家里什么厨师都有,总有合口味的菜。”   “哦,”顾日月慢条斯理抽了张纸巾擦嘴:“那江呢。”   气氛像是凝结,江北和江诀同时沉默。   顾日月笑了笑:“吃完了吗?我送你们出去吧。”   江北知道她误会了,叹气道:“爸爸只是在想怎么和你妈妈说。”   “日月,你放心,我们江..家不会帮别人养孩子,哪来的自然送回哪。”   “要是她不愿意走或者江夫人不舍得她走呢?”顾日月神色很淡。   江北眼底滑过一抹冷意:“那就由不得她了。”   没想到他这么果决,顾日月神色稍缓,想了一下,她说出自己的推断――   “江可能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江.家人。”   江诀想起昨晚在张家,江慌张的神色,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   江北有些感慨地看着一双儿女,以前99Z.L别人说江和江诀不像姐弟俩,他也只是打个哈哈不以为意,现在亲生儿女在面前,他才知道血缘间紧密相连的感觉。   这姐弟俩说话间神色太像了,虽然长相很少有相似之处,但是一看就知道他们的关系。   江北不得不感叹血缘的强大,心里除了愧疚,就是冷然:“这件事交给爸爸,我一定会查清楚。”   “不管她知不知情,在江.家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富贵荣华,她也该知足了。”   父子三人又聊了会儿天,谈到前段时间江莹莹陷害她,江北心中抽痛,难免又是一番自责。   作为一个顶级豪门世家的家主,他很少有空闲操心这些事,当时并没有过多关注,但是在听到顾家直截了当和顾日月断绝关系,他身上寒意更甚。   试问哪家父母会不分青红皂白不知原委直接把过错归到子女身上并决绝断了关系的?   顾家这明显是心中有鬼。   更有甚者,是早就知道顾日月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故意作践。   思及至此,江北眸色寒凉,在望到旁边说话的一双儿女才稍微转暖。 第54章 我想见你   江北回去了, 江诀没有。   确定和顾日月的关系后,他在沙发上睡得更心安理得。   顾日月窝在沙发里吃番茄味薯片,江诀瞥了眼, 发现这人随时随地都在吃零食,偏偏身上没有几两肉。   这样的体质当明星再好不过了。   当他说出这个想法时, 顾日月一口否定:“算了吧, 我要是进了演艺圈多少人得失业啊, 还是别砸人饭碗了。”   江诀拿了个抱枕放头下:“你未免太过自信。”   顾日月直接砸了瓶水过去,江诀伸手抓住,拧开瓶盖又拧回去, 丢给顾日月。   顾日月轻易打开瓶盖喝了口,又从茶几下面翻出瓜子。   两人相处还是很和谐的,她算是摸明白了,江诀这孩子不是高冷,而是不太会说话,总有那么几分钟,她只想堵上他的嘴,然后掐死他。   这几天江诀从剧组出来就直接往海湾别墅跑,晚上姐弟俩一起去快递点取东西, 一个在车上等,一个去扫码。   这天, 刚拿完快递,在别墅门口顾日月看到两个熟悉的人。   沈司城和沈秋。   看到江诀从顾日月车上下来时, 沈司城已经麻了。   顾白那个狗东西, 当着他的面勾引他大嫂,还说等她离婚时带户口本在民政局等她。   他发小,谢忱那不是人的玩意儿, 说不介意当一回曹贼。   现在连江诀都栽了,他真的,无话可说。   “大嫂。”沈秋收起对江诀的敌意,眼巴巴地看着顾日月:“你最近都没空和我们吃饭。”   顾日月:“我又不是个陪饭的。”   沈秋换了个路子:“简叔叔说过两天酒店就可以开业了,让你挑一个好日子。”   “装修好了?”顾日月这才来了兴趣。   “需要的东西都采购完毕啦,随时可以开业,味也散得差不多了。”沈秋兴冲冲道:“大嫂,99Z.L我觉得咱们酒店定个五星级完全没问题。”   他有股份,自然浑身是劲。   顾日月点头:“行,等下我算个日子,你们来得正好,把快递搬一下。”   她自顾自走进了别墅。   沈秋很听话,要他搬快递真的就搬快递,沈星辰手扶着后备箱,看着拿快递的江诀,忍了很久终于问出口――   “你最近很缺钱吗?”   江诀:“不啊。”   沈司城:“那你怎么被我大嫂包养了?”而且极有可能是用他大哥的钱包养。   他可没忘以前顾日月盯着电视屏幕一脸花痴对着江诀喊老公的场景。   江诀一头问号,不知道他这脑袋里想的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不知道他和顾日月的关系。   见他和顾日月住一起,自然就想歪了。   正在他头疼想该如何解释的时候,沈司城默不作声搬了一堆快递盒进去,分明是不想和他说话想静静。   顾日月找出这几天的日历,又结合股东们的生肖算了一下。   “后天上午八点过十分到十二点,是吉时。”   沈秋听到后给张承还有简洪去了个电话汇报。   张家所持股份现在转让给了张承,一是他和顾日月他们关系近,可以长久保持良好关系。二则是张老爷子想锻炼一下他。   现在老爷子有意让张家老大接手掌家权,但他们几个兄弟单打独斗肯定比不上沈家那几位,张家老大又不像又不像江北一样可以独揽大权,只能抱团取暖了。   算好了时间,顾日月兴致勃勃等开业。   晚上,沈秋和沈司城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干脆点了几份外卖,烤串小龙虾啤酒之类的,然后摸出一副扑克丢给他们,自己开始追剧。   江北那边最近没什么消息,不过上次他离开的时候塞了张黑卡给她,让她随便花不要省钱少吃泡面。   如今她手里已经有三张黑卡了。   沈星辰那张好几次想还给他都忘了,可能他也默认是离婚财产了吧,顾日月就没多想。   四人一狗其乐融融。   江.家老宅,灯火通明。   江北这段时间一直在查证据,他发现从去年开始江就和顾家夫人走得很近,基于证据不足,他暂时没有和夫人说。   她向来偏袒江,乍然一听肯定不信,就算有报告作证也难以接受。   作为豪门世家的掌权人,江北的心向来要比旁人硬得多,对于自己的孩子他可以无底线惯着,但如果孩子不是自己的……   让她从哪来回哪去都算是他最大的仁慈。   享受了江.家这么多年的荣华和资源,鸠占鹊巢,如果江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江.家女却刻意隐瞒,江北不会轻易放过她。   江家能把她捧到什么样的位置,自然也能把她踩回泥里。   “老公,”陆寒烟见他走神,素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嗔道:“我刚才说的你有没有听啊。”   江北回神,笑着将她揽入怀中:“在想族中的事,没听见,夫人说什么?”   “咱们家儿那99Z.L部电影反响不是一般吗,也没什么高端代言找她,我是想咱们给女儿撑撑场面,不是有几个要和江.家合作的品牌吗,正好可以谈谈这件事。”   江北听了之后并没有直接答应,“阿决也是在演艺圈摸爬滚打起来的,他从来没有张口要家里帮过忙,江每次都打着江.家的名号在外吃尽了红利,我能帮她一时,难道还要管她一世?”   陆寒烟在意的并不是江北不答应帮她,反而抓住了另外一个重点:“儿是不是惹你生气了?你从来没有直接叫过她的名字。”   江北揽着细腰的手松了松,皱着眉头没说话。   见他一言不发,陆寒烟转移话题:“阿决最近不怎么回家,我听说他在外养了个女人,还和沈家有关,你知道这件事吗?”   江北看了眼妻子容颜依旧的脸庞,心里叹了口气:“阿决是什么样的孩子你应该心里清楚,他不会在外面乱来的,寒烟,你从哪听说的。”   陆寒烟和江北是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对他自然不会设防:“晚上吃饭的时候儿说她一个朋友看到阿决最近频繁出入城南一栋海湾别墅。”   “……而且还有个女人。”   又是江。   江北掩去眸底冷意,“我们要相信儿子,有什么事他不会瞒着家里的。”   陆寒烟趴在他肩头,轻轻应了声。   她被江北保护得极好,在娘家时也是掌上明珠,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父母疼爱哥哥宠着。后来自己有了一双儿女,下意识想把最好的疼爱都给女儿,希望她以后能和她一样幸福。   江承载了她最多的爱,她希望女儿以后不会轻易被外人一点点喜欢就迷了眼,她和江.家永远会是女儿最大的依靠。   至于儿子,知道他以后要继承江家,她反而没有过多操心。   江诀从小就被老爷子培养,作为长孙,轮不到她来管。   江北经常忙于家族事务,回到家里经常是凌晨几点,陪她最多的就是江。   对于女儿,她倾注了太多心血。   “寒烟,”江北柔声道:“如果有一天,我们发现当年在医院抱错了孩子,你会怎么办?”   “不可能,”陆寒烟下意识否认:“阿决出生是在最好的vip产房,他一直没离开过我的视线。”   “寒烟,你怎么会觉得是阿决呢,江当年出生可没有这么好的条件。”江北叹气道。   “不可能。”陆寒烟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儿就是我的女儿,不可能抱错。”   江北拍了拍她的后背,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叶,没有如同以往一样轻声宽慰。   外卖到了,顾日月翻出几双一次性手套递给他们,沈秋很自觉帮她剥龙虾。   “司城哥,你新戏怎么样?”沈秋问。   沈司城看了半天,选了串莲藕,“快拍完了,到月底就差不多了吧,到时我要调整两个月再接戏。”   这个剧本太容易让他入戏了,沈司城怕自己一时半会儿99Z.L出不来。   江诀知道他接了一个无名导演的邀约,本来以为是什么人情债,没想到他这么上心。   “季青和你搭档?”他问。   “嗯。”沈司城还是不太想和他说话,毕竟兄弟撬了他哥的墙角,一时之间有些不太能接受。   “看来你是卯足了劲和顾白争影帝了。”江诀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顾白现在爆火的这部戏也是小成本小制作,他觉得沈司城是想和顾白走同样的路子。   说起这个,沈司城忍不住嘲讽他一句:“你姐那部戏还真是扑的一点水花都没有。”   江诀掀起眼皮子看了眼事不关己撸串吃龙虾的顾日月,“可不,我姐就不适合演戏,没那个天赋。”   沈司城:“那倒不至于,姐演技还是在线的,就是不太稳定。”   顾日月似笑非笑抬眸瞅了他一眼,沈司城立马噤声。   差点忘了,他大嫂不是很喜欢江。   虽然大嫂也不怎么待见他,但对于江她是真的讨厌。   沈司城情感细腻观察力强,早就看出来了。   但是他和江从小认识,也就只能保持中立,不偏向谁也不诋毁谁。   桌上手机响了,沈秋以为是自己的,瞥了眼才发现不是,“大嫂,你电话。”   顾日月瞄了眼,直接按了挂断。   沈秋弱弱道:“好像是大哥。”   顾日月:“我看到了。”   很快,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次她接了,“喂。”嗓音懒懒。   谢忱坐在车里,左手指间夹着烟,搭在车窗上。   吹着夜晚凉风,他眉眼被风揉乱,肆意张扬:“大嫂,我想见你。” 第55章 盆满钵满,日进斗金。   海湾别墅, 顾日月的车停进了车库,外面院子里还有两辆。   兰博基尼和法拉利是沈司城和沈秋的,远处又驶来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与玛莎拉蒂同时停车。   谢忱降下车窗,瞥了眼旁边的车, 打了个招呼。   “星辰哥。”   沈星辰稍有讶异, 而后点头, 从车上下来,又去后座拿了一些东西。   谢忱看着他带来的玫瑰花和礼盒,心想失算了。   什么都没买。   听到门铃声, 沈司城踹了沈秋一脚:“赶紧去。”   沈秋合上手里的扑克,放在茶几上,而后光着脚踩着地毯,嘴里嘟嘟囔囔地去开门。   门一开,“大哥!”他先是惊讶,看到他手里的玫瑰差点泪目,心想哥你终于开窍了不过老婆也跑了。   侧身让他进来,随后而入的还有谢忱。   沈秋眯起眼睛,不知道这两人怎么一起来了。   “忱哥。”他还是打了个招呼。   谢忱满脸纯良, 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   “晚上好啊, 阿秋。”   沈秋:“……”如果不是知道谢家被他搞得鸡犬不宁,不是被架空就是进监狱, 他恐怕还真信了。   “太太。”沈星辰不动声色扫了一下四周, 眸光最终落在沙发上吃烤串的顾日月身上。   顾日月看着他手里的花,挑了下眉没回应。   沈司城见气99Z.L氛尴尬,扶着茶几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花去找花瓶:“哥你先坐。”   沈星辰点头, 坐在江诀对面。   知道顾日月是自己亲姐,江诀对沈星辰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以往最多不咸不淡刺两句,现在就是真的看不惯他。   顾日月之前在沈家过的是什么日子谁都知道,他结了婚就跑去国外,对她唯恐避之不及。   由此,江诀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嫌弃,瞥了眼沙发上事不关己的某人,他凑过去,拿起桌上剥好的龙虾尾,递到她嘴边。   男人神色温柔,嗓音富有磁性:“乖,张嘴。”   顾日月用“你疯了吧我也没给你用傀儡术啊”的表情看了他两秒,瞥到身后沈星辰那双似笑非笑的风流眼,她突然悟了。   咬下唇边的龙虾尾,她笑容明朗:“你喂的格外好吃。”   江诀不自在地别开目光,轻轻“嗯”了声。   沈星辰眼底笑意逐渐消失,再看江诀时晦暗莫测。   谢忱这人不讲客气,直接挨着顾日月坐了下来,还顺手摸了串烤玉米。   沈司城插完花回来,和沈秋看着那三人,有瞬间无言。   “我明天剧组还有戏,我先走了。”沈司城对沈秋使了个眼色,让他别趟这个浑水。   沈秋赶紧就坡下驴:“啊对大嫂,到时候开业典礼见,我爸给我设置了门禁,我先溜了哈。”   顾日月点头,“刚才小乖跑出去了,你走的时候把它弄进来。”   沈秋连忙应声。   听到关门声,顾日月瞥了眼,小乖摇着尾巴慢悠悠走来。   别墅里还是四人一狗。   他们都不作声,顾日月看了眼时间,扯了张纸巾擦手,对江诀说:“我先去睡觉了,他们走的时候你把门关好。”   江诀点头,看到旁边各怀心思的两人,他想了一下,说:“别关灯,等我。”   顾日月:“……”她面无表情上了楼,脚步声渐远。   谢忱手里的竹签准确无误投进垃圾篓,扎破了垃圾袋。   三个男人分别坐在三条沙发上,电视没关,是顾白接受访谈的节目。   主持人:“顾先生有什么择偶标准?”   顾白歪头想了一下,笑容灿烂看着电视屏幕:“跟我同姓,就挺好的。”   江诀:“……”倒也用不着这么明显。   气氛陷入僵持,就连小乖都去了阳台躺椅趴着,不愿和他们待在一起。   江诀拿起遥控换了个台,不想看顾白那张脸。   “二位还有什么事吗?我困了。”他说。   “没事,有点累,等下就走。”沈星辰长腿交叠坐在那儿,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谢忱同样,而且他像是没吃晚饭了吗桌上的东西他荤素不忌,一脸满足。   江诀目光时有时无落在他们俩人身上,大半夜过来找他姐,目的不用多说,肯定不纯。   沈星辰这人有些捉摸不透,谢忱则是面善心狠,江诀对他们印象都不好。   他们俩不走,江诀也摸出手机打游戏,过了大概五十分钟,谢忱应该是吃饱了,终于肯99Z.L动了。   他起身,对江诀说:“照顾好大嫂,我下次再来。”   江诀心想哥们你真是个畜生,嘴上一口一个大嫂,心里龌龊得很,而且看到一个男人在喜欢的女人家里住,竟然说照顾好她?   难怪这黑心肝的能短时间内执掌谢家,太能忍了。   谢忱离开后沈星辰也起身往外走,江诀看着外面车灯亮起,直接关了门。   谢忱坐在车上,刚启动,窗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了根烟过来,沈星辰倚着车门,嘴里叼着烟,一双风流眼懒散看着他。   他接过,点燃后顺手把火机给靠着车门的男人。   “你不是戒烟了吗?”谢忱吐出一口白色烟雾,面容渐渐模糊。   沈星辰低声笑,“老婆被这么多人惦记,心里愁啊。”   谢忱也笑,纠正:“前妻。以后是谁老婆还不一定呢。”   沈星辰好奇:“你和她见过的次数不多吧?喜欢她哪一点?想靠她稳固谢家气运?”   谢忱侧身趴在车窗上,探出一个脑袋,嘴里咬着烟,含糊不清道:“我不怎么信这个,也不是因为她的身份才喜欢,谢家以后怎么样决定权在我。”   “我只是单纯的想要她,仅此而已。”   沈星辰点点头,谢忱反问:“你呢,星辰哥。”   沈星辰凤眸潋滟,略微弯腰,对上他的眼睛。   “她只属于我。凭这一点,我永远爱她。”   对于他的大言不惭,谢忱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意有所指道:“以前我那些叔伯和沈家合作的项目现在都到了我手里,我觉得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沈星辰“嗯”了声,“放马过来吧。”他按灭烟头,走回车边拉开车门,尾灯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谢忱抬眸看了眼别墅二楼亮起灯光的房间,双眸微眯,他轻笑一声,也驶离别墅。   很快就到了酒店开业的这一天,名字是顾日月取的,叫摘星楼。   五层的大酒店,楼下一层可供食客用餐。   当天很热闹,围观的群众很多,简洪和师兄弟们做了很多精美的点心免费发放。   尝过味道后,食客们对这家新开的酒楼有了初步的估价,在听到说今天用餐打八折后,更是踊跃。   很快,一楼的包厢被订完。   简洪喜笑颜开,张承和沈秋也特别开心。   今天来祝贺的人很多,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酒店门口,先是下来几个保镖,然后才是西装革履的张家老大。   “顾师傅。”他满脸笑意朝门口的顾日月走来:“开业大吉,祝您财源滚滚来。”   顾日月脸上笑容明朗:“多谢张叔叔。”张家在酒店投资了不少钱,顾日月和张家也关系也越来越亲近,称呼自然而然发生了变化。   张长昀转头,保镖们会意,从后面的卡车上搬下来几个近两米的花篮,正好八个,分列在酒店大门两侧。   他满意一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塞给顾日月,见她要拒绝,说:“图个好彩头。”   顾日月最终还是收下,99Z.L下意识捏了捏红包,硬邦邦的,像是卡片。   又有车来了,她随手把红包给一旁的张承,开始迎客。   这次她脸上的笑意很深切,来人是青羊观的安然,“安师傅。”见到同行,分外欣喜。   安然一身白色长布衣,眉眼俊朗。   他笑着和顾日月打招呼:“来晚了,有点堵车,顾师傅莫怪。”   有几个和他相同装束的人从车上拿下来两盆招财树,放在张长昀带来的花篮旁边。   顾日月一看,顿时笑了。   “这两盆风水树市场价值得上百万了吧,摆在外面我还真不放心,等叶师傅来了我正好转手卖给他,也算是酒店开业最大一笔进账了。”   听出她的调侃之意,安然眉眼弯弯:“道观清贫,我和师父身无长物,思来想去也只能动手做点东西送来了,一片心意,不谈价值。”   顾日月看到蕴含气场的招财树,心中欢喜,“过段时间我会去青羊观拜访观主,还望安师傅不要吝啬好茶。”她本还想去叶师傅那儿买几件招财的法器,现在看来也不用了。   “顾师傅肯来,自然是上好的清茶。”   “我怎么听有人提到我啊,”叶师傅在他们说话间也到了,叶奈从后备箱提出一个大黑袋子,是叶师傅随身携带的那个:“我没来晚吧顾师傅。”   “恰如其时,还没开餐,您来得正好。”顾日月见叶奈蹲地上拉开布袋拉链,也有几分好奇:“叶师傅,这是?”   跃入眼帘的是一个灰色的圆形大盆,气场浑厚,顾日月稍有讶异。   这么其貌不扬的东西,竟然是高档法器。   “哈哈,不知道该带什么,就拿了个聚宝盆,”叶师傅眼底颇有几分自得:“这件法器放在正财位上必定是盆满钵满、日进斗金啊。” 第56章 全家都对山药过敏   “聚宝盆?”沈秋赶紧凑过来看:“是沈万三那个吗?古时候那位首富好像就有个聚宝盆, 听说可以点石成金。”   顾日月有些无奈:“想什么呢。”   叶奈把聚宝盆放地上,重新拉上拉链:“沈兄弟,要是真能扔进去的是石头出来的是金子, 我爸也不会送给你呀。”   叶师傅朝他屁股踹了一脚:“……说什么呢,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再说了, 世界上也不存在这样的法器。”   “哎嘿?”马师傅和孙师傅也一齐过来了, 他们把手里的红包塞给沈秋, 兴致冲冲抱起聚宝盆研究:“这可是好东西啊,叶师傅您送的?”   叶师傅点头:“还行吧,我家库房还有很多和这件气场差不多的法器, 只不过功能不一样。”   大多是避煞的或者催官显贵的,这种招财的法器不算多。   避煞的法器他压根就没打算送,顾日月随便往哪一站,最好的避煞法器都比不上。   煞避她还差不多。   马师傅和孙师傅随意和顾日月打了个招呼,两人拿着聚宝盆兴高采烈跑去酒店里找正财位了。   有这两位擅长风99Z.L水局的风水大师在,她省心不少。   这里原本打算建商场,外面停车位自然不少,甚至地下一层就是专门的停车场,各种豪车相继涌来, 还都是她眼熟的人。   人太多了,还好二楼也有留了雅座, 为的就是招待今天来祝贺的客人。   很快,摘星楼客满, 门口有人询问是否还能吃饭, 服务员满脸笑意递过去两份糕点,柔声歉意道:“抱歉哦,现在没有空位啦, 欢迎您下次光临。”   基于服务员良好的态度,客人们没再多说什么,心里却想开业没一会儿生意就这么好,有时间一定要来尝尝。   沈星辰来得稍晚,正好碰上谢忱,两人和沈秋沈司城他们一桌。   江诀戴着口罩匆匆进来,紧随其后的还有一个同样装束的人,上了楼梯到了二楼,江诀松了口气,余光一瞥,正好看到摘下口罩的顾白。   江诀:“……真巧。”   “不巧,我跟在你后面过来的。”顾白和他在同一个影视城,两人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   江诀无言以对。   以前也没这么多人跟在顾日月屁股后面转啊,怎么现在离了婚反而成了香饽饽。   他们这一桌,人挺多。   而且还有几个风水师,沈秋和张承吃饭时都有些局促,毕竟马师傅孙师傅还有叶师傅一般是他们爷爷那辈请的人,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暖场。   好在顾日月和安然他们是同行,聊聊家传绝学奇闻轶事也就热闹了起来,就是沈星辰他们气氛有些诡异。   就像是过来刷个脸,吃完饭就走的那种。   这顿饭不管别人吃得怎么样,反正顾日月很开心。   下午两点,送走这些客人们,顾日月看着门口的夫妻,稍有讶异。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江北。   陆寒烟得知实情已经好几天了,今天才敢鼓起勇气过来,看着面前的女孩,她眼眶不知觉蓄起泪水。   江北和缓道:“日月,爸爸妈妈过来看一下你,公司有点事才拖到现在,还有饭吃吗?有点饿。”他打破沉默。   顾日月发了条短信让江诀赶紧过来救场,然后带着他们去了二楼包厢,“有,跟我来吧。”   简洪的厨艺没得说,不然也不会在以前的酒楼当了二十多年主厨,他的师兄弟们各有所长,配合起来更是完美。   上午那批客人服务员去收碗碟时,基本上都是空盘,足以见得他们吃得很满意。   二楼包厢没有一楼多,类似有餐室和茶室,点了安神的檀香。   香味袅袅,简洪亲自来上菜,顾日月对他略微颔首,他心领神会,又去做了几道清淡的菜。   江北是真的饿了,直接拿起筷子,旁边的陆寒烟眸光紧紧盯着顾日月,生怕她下一刻就会消失。   “……你结婚时我也去了的,”过了好半天,她才艰难开口:“可是当时并没有认出你来。”   顾日月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只是安静听着。   “孩子,是妈妈不好,妈妈没看好你。”陆寒烟红99Z.L了眼眶,怕失态,双手捂着脸掩面而泣:“如果当初我没有和你爸爸吵架赌气回娘家,也不会动了胎气半途生产,以致于抱错了孩子……”   陆寒烟在知道顾日月是自己女儿后,查了她这二十几年来的生活轨迹,发现她过得并不如意,而且从小就被送去道观。   哪个狠心的会把亲生女儿两三岁就送去道观?陆寒烟心中发寒,甚至怀疑当初是顾家偷换孩子。   可查实后证明,确实是无意抱错,顾家那个时候不过是小富即安,还没到能认识她的程度。   听完她的话,顾日月过了很久才开口:“现在知道了,你想怎么办?”   陆寒烟放下手,江北给她擦泪,“当然是带你回去一家团圆。”   顾日月“哦”了声,“那江呢?”   陆寒烟有些犹豫:“这件事我会和她说的,毕竟在跟前养了这么久……”   顾日月眸光渐冷,几欲起身离开,江诀正好这时推门进来,他拉开椅子在顾日月旁边坐下:“江不是我们家的人,不能留在家里。”   见夫人动摇,江北趁热打铁:“咱们女儿在顾家受了这么多苦,很难说他们顾家不知情,江有没有参与仍未可知,我们江.家更不可能继续给别人养孩子,寒烟,若是岳父大人知道了肯定也不会让你继续留她在身边的。”   豪门大族,最重血统。   陆寒烟含着泪望着对面表情如出一辙的一双儿女,她轻声道:“可毕竟儿在我面前养了二十几年啊……”   江北忘了眼面无表情的女儿,正想出声,就听夫人又说:“许家不是想和江.家联姻么,他们家那个许成在外花天酒地惯了,和家族核心权利不沾边,被排除在继承人之外。”   “许老爷子和咱们家老爷子关系素来很好,要是一口回绝怕是会惹人恼怒,咱们家和许家生意来往也很密切。”   “既然儿在江.家过了这么多年不属于她的生活,这次联姻就让她去吧,该是她回报家族的时候了。”   陆寒烟嗓音轻轻柔柔,她向来是个娇软的性子。   只是父子三人听到她的话,眉眼间都是不可置信。   饶是见多识广地顾日月也没见过这么一出,她还以为江母会维护江,上演一出哭哭啼啼的戏码。   江北很快回过神来:“许家那桩婚事你不是打算拒了吗?”   “先前儿是我的掌中娇,我自然不会把自己的女儿送去许家受苦,”陆寒烟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润了润有些沙哑的喉咙:“可现在她不是了。”   “这些年我在她身上投入的成本很大,和许家联姻带来的好处正好可以抵消,”陆寒烟望着顾日月的眼底带有怜爱:“让她发挥最后的价值吧。”   顾日月到现在才真切明白豪门这两个字,以及豪门培养出来的千金小姐,例如她这位名义上的母亲,都是冷血透彻的人。   江诀莫名其妙地望向旁边的顾日月,眼神询问99Z.L:就这?你还让我过来?   顾日月哑然无语,突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要是她不同意呢?”   “送回顾家,封杀所有影视资源。”这话是江北说的。   顾日月终于知道为什么江北能独揽江.家大权了,老婆娘家实力雄厚不说,这夫妻俩也是个狠心的。   江不管同不同意和许家的婚事,她都不会再住在江.家,要么去许家,要么打包回顾家。   去许家说不定还有条活路,就是余生恐怕凄惨了点,回顾家的话……   顾家现在已经在被江.家打压了,顾明珠去找江问情况,江也是一脸莫名,还以为是父母发现了的江诀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是顾日月,特此警告。   顾日月看着旁边互相盛汤夹菜的恩爱父母,着实有些头疼。   这夫妻俩段位太高了,她也很庆幸自己从沈家逃脱了,这些豪门大族的人都是人精,她不擅长耍心机,要是实在恼怒不过最多就是一道符纸过去。   饭后甜品上来了,紫薯饼和山药糕还有花饼和布丁。   江诀拿了个布丁,江北看到山药糕直接端开,顾日月没多想拿起一块就往嘴里送。   “日月?”陆寒烟着急地直接上手从她嘴边拿走山药糕,担忧道:“你怎么吃这个。”   “不能吃吗?”顾日月有些疑惑。   “我们一家人都对山药过敏,吃了浑身会长红疹。”江诀对山药糕也是敬而远之,他突然想到江从小就爱吃山药糕,去年开始忽然不吃了。   江北见她神色不对,猜测道:“日月,你是不是对山药不过敏?”   顾日月点了点头,她想到离婚那日,她和那个死鬼前夫在沈家老宅吃早餐,正好就有山药糕。   沈星辰当时眸底明显就有一抹讶异,她没当回事。   现在回想起来,后来离了婚从民政局出来,她坐他的车时,沈星辰突然提起――   “太太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刚回国那晚,下雨,你给我递伞。”   顾日月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不自觉抓着椅边,因为过于用力,手背青筋毕露。   真正的顾日月和沈星辰第一次见面怎么可能会是他回国那晚?!   这么明显的破绽,她当时竟然点头认了。 第57章 请顾师傅帮我算一卦   所以沈星辰早就发现了?后面有些事都是他在试探确认?   顾日月有些不敢想。   穿了这么多个世界, 即便有观察敏锐的人觉得她与之前变化太大,也是接触最多很亲近的人,大多是以为她受了打击。   沈星辰常年在国外, 不管是和她还是原身,接触都不多, 说苏金枝发觉什么她还有可能信, 沈星辰???   她摸出手机, 止住微微颤抖的手,给沈司城发短信询问――   【我是不是不能吃山药?】   沈司城回得很快:【对啊,你有次误食了掺有山药的糕点, 全身发红喘不上气,把赵婶吓得魂飞魄散,后来是我把你送去医院的。】   虽然他那个时候对顾日月99Z.L很不满,但是这种生命攸关的事不敢耽搁,连夜送去急诊,医生说是食物过敏,对她的呕吐物进行了化验,发现她不能吃山药。   后来赵婶做饭就小心些了,山药排骨汤几乎消失在餐桌上, 对此苏金枝也没有多说什么。   收到他的回信,顾日月全身发寒。   江诀瞥了眼她放桌上的手机屏幕, 有讶异也有释然:“你原先也不能吃?这也不稀奇,外婆年轻时对山药过敏, 后来老了反而能吃了。”   江北说:“最好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 确定没问题了再吃,正好咱们家有私立医院,明天让阿决陪你去。”   “妈妈也去。”陆寒烟柔声宽慰:“我们一家人一起做个全身检查, 有什么小毛病也能提前解决。”   顾日月胡乱地点了点头,脑海一片空白。   江诀和江父江母离开不久,她也回了海湾别墅。   小乖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她心情不好,也没往她腿上蹭,见她坐在阳台躺椅上,只是安静趴在旁边静静陪着她。   顾日月心绪烦闷,右手搭在脸上,透过指缝看着天空。   现在是下午五点,斜阳绯红,色彩浓烈。   “道道。”她轻声开口。   生财有道:[我在。]   “你说,沈星辰是不是知道我不是顾日月?”   这回生财有道沉默了,过了大概两分钟,才回话:[按照以往的世界来说,并不存在这种情况。]   顾日月“哦”了声,“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可能存在。”毕竟一开始就和以往不同。   生财有道:[不否认有这种情况存在。]   顾日月彻底无声。   小乖见她没动静,缓缓从木地板起来,去茶几下翻了一包薯片,叼着出来。   前爪敲了敲躺椅支架,发出“笃笃”声。   顾日月侧眸,就对上小乖黑漆漆的大眼睛,再看它嘴里的薯片袋子,哑然失笑,接过来后轻轻揉着它的毛发。   一人一狗看着夕阳,顾日月在思衬该怎么面对沈星辰。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要不抹掉他的记忆?她突然想不起来是用哪道符烧水喝才能消除记忆。   顾日月有些惆怅。   这几天江诀只是偶尔过来住一下,摘星楼有几大豪门世家在背后支持,客源不断。   用餐的人比住宿的多,而且住宿的人有些……怎么说呢,用简洪的话来说就是奇怪。   开口闭口就是想见顾师傅。   顾日月正好没事干,为了避免脑子里瞎想,干脆去接活。   系统这几天一直装死,开餐厅的剧情碎片目前还没有发放。   她越来越捉摸不透这个世界的走向了。   摘星楼一二楼的包厢都是客满,三四五楼的套房反而入住者寥寥无几。   不过昨天来了几个奇怪的人,刚订完房就开口要找“顾师傅”,前台不明所以,告诉简洪。   简洪一想,应该就是来找顾日月的。   “听口音不像本地的,也不像宣城的,看起来也不怎么像好人,你小心一点。”顾日月刚到酒店,简洪就跟她把情况简99Z.L单说了一下?   顾日月微笑颔首:“简叔您放心,我有数。”   上了三楼,顾日月看了眼最里面那间房,门牌上有已入住的提示。   她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唇红齿白,扎着两个小辫儿,看起来就像年画娃娃。   饶是顾日月这种不喜欢小孩子的人,也不由放缓神色,温柔问道:“小朋友,你家大人在吗,我姓顾,你可以帮我跟你家长辈说一声吗?我在门口等。”   小女孩歪头看了看她,然后撒丫子跑进客厅,大声喊:“哥哥!顾师傅来啦!是个漂亮姐姐哦~”   顾日月扶着门框,心想这小孩嘴真甜,难怪这么好看。   随小女孩出来的是一个二十开头的男孩子,不同于简洪口中的奇奇怪怪看起来不像好人,他双眸清澈,浑身透着少年气息。   是不是简叔弄错了?还是她走错门了?   顾日月迟疑地看了眼男孩,刚才小女孩喊顾师傅,应该没错吧。   “顾师傅。”男孩彬彬有礼,抱了个拳。   顾日月略微颔首回应,心道这次没错了。   有同行的气息。   而且他这抱拳礼出自风水世家,具体传承哪个门派她就认不出来了。   风水不是她擅长的,只是稍有涉猎。   “请进。”男孩侧开身,笑道:“早就听闻顾师傅大名,我有事相求,还望顾师傅看在同行的份上不要拒绝,酬劳可以双倍给。”   顾日月进去后,沉吟片刻:“你先说是什么事,能帮我尽量帮。”都是同行,自然要给几分面子。   谭子墨带她去茶室,盘腿坐下沏茶。   “是这样的,我想请您帮我算一卦。”   “哦?”顾日月看着他行云流水的东西,若有所思:“宣城和源城的卦师不少,还有麻衣神相那一脉的传承,你怎么会找到我呢。”   “我是听叶师傅的引荐过来的。”谭子墨回答了她的疑惑:“顾师傅也许还不知道,您现在在本省风水师中很有名气。”   风水师的消息很灵通,哪儿有什么能人异士第一时间就能知道,而且他们找同类更是迅速。   “原来如此,”顾日月没再多疑:“你说吧,想算什么。”   “然然。”谭子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着趴在茶桌边缘玩茶杯的女孩:“你先去客厅看电视,哥哥给你点了茶点很快就送来了,你去门口等着。”   这是要支开她。   小女孩不疑有他,乖巧起身去了客厅,很快就听到小猪佩奇的声音。   谭子墨端了杯茶放到她面前,叹了口气:“有人说然然活不过十岁,我想请您帮忙起个卦,如果天命如此,我也认了。”   顾日月沉默片刻:“她今年几岁?”   “昨天刚满九岁。”谭子墨说。   顾日月点头,“你之前找人算过吗?”   “嗯,”谭子墨眉眼间有颓然之色:“源城那位易老爷子我也找过,凭着家世渊源求他给然然算了一卦,都一样。”   谭子墨心中苦涩,因家族传承,他99Z.L自幼学习风水,这些年帮不少人相地看宅,如果真是泄露了天机,要报应也该是报应到他身上,再怎么也不该牵连到妹妹。   他唯一的亲人只剩谭然了。   顾日月察觉到他状态很差,放下茶杯,说:“把她的生辰八字报给我。”   “戊戌年,亥时。”   顾日月抬手起卦,过了两分钟,她面色愈发凝重,谭子墨心中已有答案,已经麻木了,倒也不觉得失望。   不过就是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罢了。   早该习惯的。   身为风水师,他更应该要清楚顺应天命四个字。   可偏偏他却痴心妄想,想逆天改命违背天意。   谭子墨握着茶杯的指尖泛白,他嘴角苦涩。   顾日月深深叹了口气,“你应该心里有数,我就不多说了。”   谭子墨点头,“麻烦顾师傅了。”   “冒昧问一句,对于令妹,你作何打算?”   谭子墨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沉默,而后假装轻快道:“然然喜欢游乐园想坐摩天轮,明天我带她好好玩一圈就去别的城市和国家好好看看……”说到最后,他逐渐失声。   顾日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想了一下:“其实逆天改命也不是没有办法。”   本来已经绝望的谭子墨听到这话,直接起身朝她跪下:“还请顾师傅赐教,救我妹妹一命,我南城谭家以后必定随顾师傅任意驱使。”   顾日月扶起他,轻声道:“七星续命灯你听过吗?”   谭子墨点头,旋即又摇头苦笑:“这种只是传说,真实尤未可知,而且诸葛亮当年也失败了。”   传说每个人都是天上的一颗星辰,诸葛亮当年为了防止自己头上的星辰掉落,强行续命,向天借寿。   可他最终失败了。   七星续命法和天上的北斗七星相对应,对施法者要求极高,不说别的,单是天罡步法如今就已经失传,就算你摆了续命灯,不会天罡步法就不能求神赐寿。   顾日月却说:“明朝诚意伯不就成功了么,你不试,怎么知道?”   诚意伯是指明朝军师刘伯温,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开国功臣。   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江山刘伯温。   说的就是这位风水宗师。   据说当年他得知自己大限已至,于是用七星续命灯为自己延了一纪也就是十二年寿命。   见他迟疑,顾日月说:“除了这个方法,也就只剩下篡命钱了。” 第58章 要封神的存在   多宝阁。   叶师傅看到门口的两大一小三个人, 啼笑皆非。   他放下手里的八卦镜,迎了上去:“顾师傅,您这是?”   “这话得我问您啊, ”顾日月无奈道:“这个钱有些难赚,介绍费您是别想了。”   谭子墨对叶师傅抱拳行礼:“叶师傅, 不好意思又过来麻烦您了, 我就直刀直入不嗦了, 您知道篡命钱吗?”   “这……”叶师傅锁眉沉思,顾日月直接往里走。   “叶师傅家学渊源,又是祖传的法器铺, 就算店内没有篡命钱想必也会有一99Z.L些记载。”她找了个椅子坐下,似笑非笑看着叶师傅。   “您惹来的事,现在想推脱,不太好吧。”   “唉……”叶师傅看到旁边的兄妹俩,叹了口气:“顾师傅,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样,你们稍等喝口茶,我去找找。”说完他直接往内室走。   顾日月自顾自斟茶, 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谭子墨在她旁边坐下,心绪烦乱。   小女孩倒是眼露新奇, 这里转转那里看看,遇到好看的瓷器她就停下脚步也不摸。   乖巧的模样让顾日月心中一软, 好感顿生。   叶师傅没让他们久等, 抱着一沓厚厚的蓝色封面古籍过来,顾日月稍微挪开茶具让他有地方放。   “顾师傅您还是自己找吧,我们家那点老底都在这儿了。”叶师傅一屁股坐下, 宽大的布衣袖子随意摸了把额头的虚汗。   他都这么说了顾日月也没客气,拿起一本线装书就开始翻阅,手指磨砺有些粗糙泛黄的纸张,看得出来这些书籍都有些年头了。   字迹是端正的楷体,毛笔书就,很好辨认,记载的都是各种法器的名称用途。   例如赶山鞭,传说当年秦始皇就是借助这一法器驱山赶石。   翻了几页,顾日月没找到篡命钱,却看得津津有味,不得不说,叶家不愧是风水世家,关于法器的记载很全面,想来叶家主脉那边关于风水的书籍会比较多。   谭子墨看着桌上成堆的古籍,本来想拿一本查找,但是叶师傅没开口他也不能轻举妄动。   这种东西一般都是镇家之宝了,是作为家族传承的,顾日月可以随意看是因为她和叶师傅关系到达那个程度了,叶家并不防着她。   他还是很守规矩的。   叶师傅余光瞥了眼谭子墨,对他克己的行为暗自点头,不愧是南城谭家的传承人,这样想着,他也拿起一本古籍翻找篡命钱的记载。   篡命钱和七星续命灯一样,都是向天借寿,成功的案例很少但也不是没有记载,只是篡命钱存世量很稀少。   “找到了。”顾日月嗓音清浅,还带着几分欣喜:“当年有个风水家族制作了两千枚篡命钱流放到民间,被当做正常铜钱使用。”   “二十年后流回到他们手里的只有五枚,经过人气的蕴养,有三枚铜钱形成了气场,成为真正的篡命钱。”   叶师傅听到她念书上的记载,惊讶道:“这个风水世家怎么就确定铜钱一定会流回他们手里呢?而且篡命钱的工艺要求太高了,如果到最后一枚都收不到这不是给他人做了嫁衣吗?”   他实在不知道是该说这个风水世家财大气粗还是夸他们心胸宽阔。   像篡命钱这种宝贝,两千枚出来一百枚就已经算是好的了,更别说流通途中还会有损坏或者被懂行的人截走。   “目光长远,”顾日月也不由感佩:“只要有几枚流回手里,他们就能替家主续命。”   “看记载他们确实成功了,一枚篡命钱99Z.L续了二十二年。”   谭子墨不顾形象直接凑身过来看,顾日月思及他救妹心切,也没多说什么。   “篡命钱出现最多的地方……禹城?”他有些恍然。   顾日月合上古籍,仔细整理好,对叶师傅颔首示意。   叶师傅又把这堆传家宝抱了回去。   他出来的时候谭子墨和小女孩已经不在了,“顾师傅,谭师傅呢?”叶师傅环顾四周也没找到。   顾日月喝了口清茶,“别找了,去禹城了。”   “哦。”叶师傅在她对面坐下:“顾师傅您也别怪我惹麻烦,他本来说只要算一卦就行的,我没承想他竟然还有这种心思,续命……哪有那么容易成功。”   顾日月点头:“是啊,要是能续命,这些豪门大族的家主哪个不想再多活几十年,更别说某些职位的人了,真要是有同行能搞出这个,恐怕早就被有关部门带走了。”   叶师傅深以为然:“顾师傅,那您为何还要告诉他七星续命灯和篡命钱的存在?”   顾日月说:“人有个寄托总是好的,再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篡命钱……我以前见人用过,那人有通天本事。”   “哦?”叶师傅来了兴趣:“能让顾师傅如此推崇的恐怕不是俗人吧。”   顾日月笑了笑:“确实不是凡人,他可以谋国运窥天机,神仙一般的人物,我等普通人只能仰望。”   叶师傅:“顾师傅自称普通人,那我们这种真正的普通人还怎么活,像您这种都是大风水师了,比您厉害的那可不就只有……等等!”   本来不以为意的叶师傅眼露骇人,手中茶水差点打翻:“顾师傅所说可是风水宗师?当今世上真的还存在宗师吗?!”   顾日月只是含糊其辞,没有正面回答:“或许。”   她云淡风轻,叶师傅心中却翻江倒海。   大风水师本来就是风水界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了,受无数人膜拜,风水宗师……   这是要封神的存在啊,放在古代那就是一朝国师。   一位大风水师结识一位风水宗师,而且这位大风水师再过几十年肯定又是一位宗师。   叶师傅什么都不敢多想,只想好好抱紧顾师傅大腿,为子孙后代铺路,就算以后叶奈不争气叶家没落了,凭叶家和顾师傅的交情,她也会拉一把。   由此,他笑容愈发和善,顾日月在这喝了一肚子君山银针才走。   她没回海湾别墅,周浦那部戏杀青了,喊她过去大家一起聚餐。   直接开车去了影视城外面,丸子已经等了许久,见她来了笑容满面:“顾小姐,司城哥他们马上出来。”   顾日月点头,没进影视城,在车旁边等他们。   很快,一行人大概十几个说说笑笑出来,带头的正是沈司城,旁边是季青。   不同于第一次见面的冷场,这次季青话很多,甚至直接搂着她的胳膊:“顾小姐皮肤这么好平时用什么护肤品?”   不清楚她为什么转变这么大,顾日月略微挑眉:99Z.L“大宝。”   季青愣了一秒,又换上笑容:“等下回去我就买。”   顾日月饶有趣味地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   “顾小姐。”周浦凑过来笑呵呵道:“今天我们杀青啦,过了审下个月就能上映,我现在心态已经放平了,有沈先生和季小姐在,票房肯定没问题的。”   顾日月点头,问他们:“打算去哪吃饭?凭栏听风?”   “当然是顾小姐的摘星楼啦,最近有些忙开业没去捧场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希望顾小姐不要见怪。”周浦不愧是导演,讲话还是很中听的。   最后都去了摘星楼,分三辆车。   沈星辰在顾日月上车前就牢牢把控住方向盘,顾日月只能退而求其次坐在副驾。   季青和周浦蹭她的车坐在后面,还有一个脸生的男孩,据说是男二。   顾日月最近看帅哥看太多了,几个大明星经常在她家蹭吃蹭住,她已经免疫了,也就没有多看。   反而是后座的男孩一直在好奇看她。   到了摘星楼,一共订了两个包间,各种配角小哥哥小姐姐还有制作人编剧一个包厢,顾日月她们几个熟一点的就在旁边那个。   沈司城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在走廊上碰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姐?”他是真的惊了。   按理说她和顾日月这剑拔弩张的关系,竟然还给她来送钱。   不可思议。   江不知道这是顾日月开的酒楼,今天是江北和陆寒烟约她拍完戏一起吃个饭。   她最近很忙,没什么时间回家,还以为是父母惦记自己了,没想到陆寒烟开口就说――   “儿,想来你应该早就心里有数了,你不是我们的女儿,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回到顾家或者嫁去许家,”   江太了解她这个妈妈了,没有十足把握的事她不会说,想来也查清了她去年就和顾母走得近,多半是什么都知道了。   江没有争辩,也没有闹,她沉默了很久,陆寒烟也没有催她。   她心里在权衡利弊,回顾家时不可能的,顾家现在被江.家打压,离豪门这条线越来越远,她养尊处优惯了,不可能再去过那样的生活。   至于嫁去许家……   她心里有些动摇,同时又怨恨。   许家是豪门世家不假,但许成可不是什么好人,风流成性,包养的女人一大堆,而且没有什么出息,基本上不可能继承许家。   陆寒烟这是想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   面对冷淡的父亲和态度强硬的母亲,她低眉顺眼,选了后者。   陆寒烟心中了然,但还是有些失望。   以前还真以为她是个纯良的性子,没想到是被她蒙蔽了。 第59章 你收敛点   江状态有些不对, 沈司城见她失魂落魄,问:“姐,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江回过神, 她摇头苦笑,瞥见门缝里谈笑自若的顾日月, “可以帮我把顾小姐叫出来一下吗?我想跟她谈谈。”   沈司城多看了她几眼, 最99Z.L后还是进去在顾日月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顾日月闻言脸上笑容淡了几分:“我知道了。”   酒店二楼阳台。   这里是金融街最繁华的地方,当初高楼大厦灯火通明,前面不远就是环城路, 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顾日月靠着栏杆,等江说话。   过了大概两分钟,江才平淡开口:“你赢了。”   顾日月不明所以:“嗯?”   “沈星辰是你的,爸爸妈妈也是你的,我什么都没有了。”   顾日月只觉得好笑:“沈星辰从来就没有属于过你,关于爸妈,你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吧。”   江不置可否,“去年,顾夫人失血过多, 我正好在医院,我和她血型相同, 验了血后医生说直系亲属不建议输血。”   顾日月没有说话,这位原文女主, 她目前确实没有真切感受到她哪点坏。   所以也谈不上哪点讨厌, 只是刚穿过来的时候,沈司城开口闭口就是她,仿佛自己抢了沈星辰, 这点让她很不喜。   现在更加没觉得她有什么威胁,在她眼里的豪门世家,在顾日月眼里不过是需要用到的时候就可以如臂使指,不需要了扔到一边就可以了的。   只有豪门求她的时候,她不需要对所谓的豪门世家低声下气。   显然,江不同,离了豪门世家,她的星途也就到此为止了,而且也再难有如今的生活水平。   “可你还是瞒下来了。”顾日月说:“而且江莹莹想置我于死地的时候,你恐怕还在背后推波助澜吧。”   “这件事我没有参与,信不信由你。”江背对着马路,长发随风飘舞:“我只是想不通,沈星辰明明可以是我的,却被你横刀夺走,还有我的爸爸妈妈,他们养了我二十几年,一点情分都不讲,直接把我当成棋子。”   “我本来觉得自己就够铁石心肠的,没想到……”后面的话她没说完,只是苦笑。   顾日月从中品味出来一点意思,她皱眉:“当初给沈星辰下药的是你?!”   江没否认。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夏末秋初。   顾日月最近忙得很,马师傅知道她闲得没事给她推荐了不少客户,是宣城那边的。   最近到处相宅,顾日月腿都瘦了一圈,终于上了飞机回到源城,落地时江诀的车已经停在那等着了。   坐上保时捷副驾,顾日月打了个哈欠。   这段时间江.家并没有公布她和江的身份,想等江嫁去许家后再说,没想到出了岔子。   “江和沈印搞到一起了。”江诀有些头疼。   听到这个消息,顾日月先是懒懒地“哦”了一声,然后突然坐起来,看向旁边开车的男人:“不是吧,这么劲爆。”   江诀:“……你别跟个吃瓜群众一样,我还真没想到她决心这么大,非要嫁进沈家。”   顾日月又躺了回去,“怎么说她也是个当红女星,吃个瓜不过分吧,再说了,她嫁不嫁进沈家都和我没关系。”99Z.L   “呵,她倒是想得美,”江诀冷笑道:“爸妈已经准备公布她的身世了,沈家不会要一个非江姓的儿媳妇,更何况沈印那种野心大的人,不可能娶一个对他毫无帮助的人进门。”   顾日月从他车里储物盒找出一袋小饼干,撕开包装袋递了块到江诀嘴边,自己也开始吃。   “那她如意算盘落空了不会找我麻烦吧。”   江诀很自然地咬下饼干,含糊不清道:“想什么呢,顾师傅一张符就能解决的事,怕什么?”   顾日月:“也是哦。”   姐弟俩回到海湾别墅的时候,顾日月的手机直接响个不停,沈司城和沈秋两人发的消息就已经超过九十九条了,顾白和谢忱也发了几条消息以示震惊。   【大嫂?!你竟然是江.家大小姐?我的天呐,这种抱错孩子的事竟然会发生在我身边。】   【这么说来,和我大哥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的本来应该是你啊!】   顾日月:【感谢江。】   沈秋:【大嫂,你就这么嫌弃大哥吗。】   顾日月嗤笑了声,没回。   最近她没见过沈星辰,也不太想见,特别是他可能知道某些事,让她心里特别不安,就好像有个人看穿了你,你却浑然不觉。   沈司城:【江和沈印在一起了。】   顾日月瞥了眼江诀,说:“沈司城信息怎么比你还落后,他才知道。”   江诀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继续刷手机:“他最近凭借那部电影名利双收,哪有空管别的事。”   顾日月想了一下,回:【你不是想要江当你嫂子吗?正好,沈印也是你哥,恭喜你,终于和她成了一家人。】   沈司城:【……】一串省略号代表了他现在的心情。   【江不可能嫁进沈家的,二伯母不允许。】   江模样好,性子也好,算是男人的白月光那种,沈印以前对她就有好感,前段时间江答应和他在一起,他兴奋了许久,甚至在盘算怎么借助江.家的支持,拿下继承人的位置。   但他很快落空了。   江北和陆寒烟一点情面没给江留,直接公布她的身世,打了江一个措手不及。   她不愿意嫁去许家,私下里使这种手段,想勾搭上沈印,陆寒烟自然不会让她借江.家的势。   江老夫人很疼这个孙女,在知道江是抱错的时候,态度骤然冷淡,江好几次求见老夫人都被各种理由拒之门外。   顾日月忽然想起了原书,原身当时去顾家,也是这样。   江.家到底还是体面大户,没有直接赶人,给足了时间让她收拾东西。   江诀见她出神,从她手里抢走薯片:“奶奶说让你有空回去,她想见一见你。”   “哦,还有她那对宝贝镯子,好像是想传给你。”   末了,他补充一句:“以前江想要,老太太都没给呢。”   顾日月忍不住乐了。   这几天,江的身世在豪门圈传了个遍,江.家宣布和她再无半点关系,沈印也在父母的压迫99Z.L下,和她分手。   江这些年也有几个真心朋友,在她们担心的时候,江转身又和许成好上了。   顾日月每天都能从豪门圈万事通沈秋那儿听到各种最新消息。   这天,江诀拍完戏,直接从隔壁剧组顾白那儿把津津有味看帅哥的顾日月拎走――   “口水都有三尺深了,能不能收敛点。”   江诀和顾白打了个招呼。   顾日月理了理自己的裙摆,“欣赏美色是人类的天性,你没权力剥夺我看帅哥的自由。”   江诀无语凝噎。   有趣的是,以前对他不冷不热的顾白,现在对他态度很好,整得好像亲兄弟一样,还经常在各种访谈中夸他演技,江诀都有些怀疑他的性取向了。   顾白直截了当:“我喜欢同姓,不是喜欢同性。”   江诀懂了。   自家大白菜被人惦记了。   最近他的资源特别好,很多高奢代言自己找上门来,一问才知道,跟谢忱有关。   这位江诀是真的没有交集,只记得是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谢家大少爷。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这位架空了他爸,干掉了他叔伯,不服他的大部分都带着各种罪名进了监狱,现在已经稳坐家主之位。   至于另外的资源,就是他前姐夫沈星辰偷摸塞的。   所以说,他这是直接被好几个人当成小舅子了。   对于资源,江诀来者不拒,跟谁过不去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再说这种逍遥日子也过不了几年了,江北发话,最多两年他就要回家里公司旁听。   保时捷直接驶入江.家,停好车,江诀瞥见顾日月在刷微博,又是放大看腹肌,他清咳一声。   “等会儿家宴,你收敛一点。”   顾日月“哦”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   今天她穿了身卡其色的长袖套装,可能是带有滤镜,不管她穿什么江诀脑子里都觉得她走起路来像个神棍。   默默把脑海的画面清楚,江诀偷偷瞥了眼顾日月,生怕她突然给自己来一下。   这段时间他和顾日月住一起,晚上要是睡不着,就会看到一碗飘着灰的符水,反正喝了挺多的。   今天是顾日月第一次正式来江.家,也相当于认祖归宗,江家人都来齐了。   她看了一圈,暗自咋舌。   有钱人家三个崽。   沈老爷子生了三个儿子,张老爷子生了三个儿子,江老爷子也生了三个儿子。   这是什么玄学吗,也没听过有关人丁方面的风水啊。   “日月,”陆寒烟拉着她在自己旁边坐下,一一跟她介绍:“这是爷爷奶奶,这是二叔二婶,那是三叔三婶。”   顾日月对上江老爷子和江老夫人慈爱的目光,心中一暖:“爷爷奶奶好。”   “G,乖孙,你受苦了。”江老夫人看着这张和自己年轻时相差无几的容颜,让人把那对白玉镯子送来,亲手给顾日月戴上,眸光慈爱:“好孩子,长得真好。”   “这不是像夫人你吗。”江老爷子在旁边调侃。   手腕上沉甸甸的99Z.L,顾日月一看这水色就知道价值不菲,而且多半是老古董了。   “谢谢爷爷奶奶。”她眼里盈满了笑。   江老夫人对她更喜欢了,一直拉着她说话。   和江家二爷二夫人打完招呼,顾日月目光挪到没什么表情的江书梁婉夫妇身上。   “三叔,三婶,别来无恙啊。”她眉眼弯弯,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第60章 改个名字?比如说江霸天……   江书略微颔首, 梁婉不自在点头。   见他们不舒心,顾日月更快乐了。   吃完饭,陆寒烟带着女儿去她的院子。   “这是爸爸妈妈精心布置的, 没有人住过。”陆寒烟带她推门进去,说:“这栋院子挨着主院, 也就是你爷爷奶奶的院子, 旁边是爸爸妈妈住的地方, 阿决的在你院子后面。”   “妈妈想告诉你,你是我们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要是你三叔三婶做事不妥, 你尽管反击,江.家现在是你爸爸当家,没有人敢把你怎样。”   顾日月本来下意识想在院子里转一圈先看看风水,结果被陆寒烟直接拉进厢房,“你先看看装修合不合心意呀,不喜欢再改。”   整个房间的装修是那种浅蓝色调,看起来很明亮,装修风格有点像海湾别墅。   估计是江诀偷摸拍了照片给陆寒烟,她以此琢磨女儿的爱好。   顾日月哭笑不得, 海湾别墅是沈星辰的,装修也是按照他的喜好来的。   但是她要求不高, 凑合着住吧。   “怎么样?”陆寒烟眼巴巴看着女儿。   顾日月点头:“我很喜欢,”她犹豫片刻, 释然道:“谢谢妈妈。”   陆寒烟眼底的欣喜满得快要溢了出来, 她这是第一次听自己的女儿叫妈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有些手足无措但更多的是开心和满足。   “G, 宝贝,今晚你就住家里,还跟以前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爸爸妈妈不会干涉你。”   “好。”面对她小心翼翼的眼神,顾日月没有拒绝。   到了午休时间,陆寒烟没有打扰她。   顾日月一觉睡醒是下午三点,江诀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客厅看电视。   顾日月打着哈欠过来,江诀开了瓶水递给她,两人住了一段时间默契十足。   旁边沙发塌陷一块,顾日月挨着江诀坐,江诀说:“你适应得挺快。”   “我不挑床。”顾日月喝了口水润润干涸的嗓子:“妈妈说这栋院子没人住过,为什么?”这么好的地理位置不应该啊,挨着主院的不都是香饽饽么。   “这是留给继承人的。”江诀往后躺,手机扔茶几上:“也就是说你住了我的院子。”   “你不是有院子吗?”顾日月挑眉。   江诀噎了一下,别开脸:“我是说以后。”江.家由他继承是板上钉钉的事。   顾日月点点头:“最起码现在不是。”   姐弟俩你来我往互怼了一阵,管家过来敲门:“大小姐,老爷子让您去书房一趟。”   老管家也姓江,据说当年99Z.L祖上逃难被江 .家救了下来,就一直跟着江家老祖宗,改姓江。后代自然而然也姓江,而且十几代人一直没离开过江.家。   “知道了江叔,”应声的是江诀:“等下我领她过去就好,您去忙您的。”   江管家笑着应好。   顾日月把水放茶几上,问:“你说爷爷找我干什么?让我继承江.家?”   知道她在开玩笑,江诀还是忍不住怼她:“你想得美,别忘了你今天认祖归宗,要开祠堂,记入族谱。”   “估计是跟你商量要不要改个名字,比如说江霸天什么的。”   顾日月:“……兄弟,你的高冷人设崩塌了。”   明明是话又多又密。   姐弟俩一起去了书房,江北和老爷子在翻族谱,见她来了,老爷子摘下老花镜:“随便坐,日月,你想不想改个名字?”   顾日月下意识看了旁边的江诀一眼:“……”   江诀差点笑出声。   这两人的互动江北全都看在眼里,心想原来这就是血缘之间的关系,阿决以前和江从来没有这么亲近过,反而和仇人一样。   江北心中熨贴,江老爷子招呼顾日月过去:“乖孙,姓是肯定要改的,名的话改不改随你。”   他手旁边还有一本厚厚的字帖,是他最喜欢的,估计是刚才是在翻有什么适合做名字的。   顾日月有些恍然,这些年穿了很多个世界,都是女配,而且家庭都比较冷漠。   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这么细心对待,她突然想问系统,这次是不是退休前的奖励。   见她晃神,江北温声道:“日月?”   顾日月回神,说:“都听爷爷的。”   江老爷子听了这话,恨不得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孙女面前。   最后决定,改姓不改名,同时从族谱上划去江的姓名,并且对外表示收回她的江姓。   不得不说,江.家人做事还真是毫不拖泥带水,甚至过于铁石心肠了。   不过哪个豪门世家不是这样呢。   定好了名字,在江老爷子的带领下,开祠堂,族中族老和江家各种分支都赶了回来。   顾日月跟着老爷子敬香,告诉先祖,江.家的女儿回来了,求先祖庇佑她安宁顺遂。   仪式完成后,就是认亲叫人。   见她无比风光,想到远在海外的女儿,梁婉眸光渐冷。   顾日月!   她心中咬牙切齿。   顾日月算是把江.家人认了个遍,在系统人物卡的辅助下,她很快记住了这些亲戚。   从此刻起,顾日月变成了江日月。   晚上,江家大摆筵席。   接到请柬前来赴宴的人很多,有些人的到来,甚至惊动江老爷子亲自迎接。   “叶师傅、马师傅、孙师傅。”江书脸上笑容很深,想和他们拉近关系,怎料这三人旁若无人聊起天来,完全没看他。   江书脸色很难看。   “叶师傅,你说咱们没和顾师傅……哦不,江师傅提前打招呼就来吃席,是不是不太好。”   叶师傅还是提着那个大黑袋子,里面也不知道装99Z.L的什么宝贝,反正看起来很有分量。   孙师傅穿着宽大的青色布衫,身上有个布兜子,他摸啊摸,摸出一个精美的硬壳红包,顺便取笑马师傅:“你是两手空空才觉得心慌怕被顾师傅赶出去吧。”   “得,”反应过来,他无奈道:“叫顺口了。”   惹得旁边两人哈哈大笑。   江.家大摆筵席,乌旭自然也来了。   看到那几张熟悉的脸,乌旭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想到自己已经和顾师傅化干戈为玉帛了,心中就稍微没那么尴尬。   “乌师傅。”马师傅凑上去打招呼:“好久不见啊。”   “马师傅,”乌旭看了眼他旁边,点头道:“没想到孙师傅也在。”   “跟顾师傅有关,我肯定要来。”孙师傅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很和善。   几个互相打了几句招呼,江老爷子亲自出来把他们请了进去。   对于风水师这个特殊职业,还真没几个人敢怠慢的,特别是这种有实力的风水大师。   他们要是在风水局上动点什么手脚,就够你喝一壶。   “顾……江师傅。”叶师傅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还没恭喜您,区区薄礼,还望笑纳。”他从黑布袋里摸出一个貔貅挂件。   他这件东西算是送到江日月心坎上来了,招财的法器,她哪能不喜欢。   “劳叶师傅费心了。”   见她爱不释手,孙师傅适时把红包递了上去:“我没叶师傅家底厚,想来江师傅应该也不会嫌弃的。”   江日月笑道:“孙师傅的东西都沾了主人福泽,我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一番话把孙师傅说得眉开眼笑。   马师傅“哎呦”一声,叹气道:“你们出手都这么阔绰,老马我还真不敢比啊。”   “得了吧。”叶师傅毫不留情拆穿他,“别藏了,早就看见了。”   马师傅无奈从袖口拿出一枚玄玉印章,“就属你眼贼。”   “江师傅,这枚符篆是道家的法器,想来应该很适合您。”他知道江日月擅长用符。   江日月接过来一看,表情慎重:“天火印。”   “印?马师傅不是说是符篆吗?”叶师傅不解。   对比马师傅和孙师傅乌师傅,他是真的半吊子,法器大师不等于风水大师。   瞄了眼他的大黑袋子,江日月问:“叶师傅,有纸吗?”   “有。”叶师傅蹲下来打开黑袋子拿出一叠纸递过去,马师傅又问他要了印泥。   江日月双手捧着玄玉印章压在印泥上,然后往白纸上一盖,一道纹路清晰的符篆跃然纸上。   “气场?!”叶师傅惊疑不定,方才莫不是他看错了吧,江师傅拿起玄玉印章时,纸上的符篆直接生成气场。   “你没看错,就是气场。”孙师傅也忍不住惊叹:“符篆成,气场生,跟着江师傅总能见到一些新奇事。”   “印章可是我送的,不知道江师傅对此还满不满意?”不等马师傅暗自得意,叶师傅直接伸手抢走那张印有符篆的纸,“多谢江师99Z.L傅,这张纸我就拿回去收藏啦。”   孙师傅:“……”哦豁,下手晚了一步。   这种符篆可是法器,听名字就知道,天火印,是属于杀伤力比较大的,用来斗法是再好不过的。   “有什么好抢的,”马师傅又拿了张纸,对江日月说:“江师傅,符印可否借我一用。”   “当然,这是马师傅你带来的。”   岂料马师傅却摇头:“送给江师傅就是江师傅的东西,自然不可随意取用。”   江日月笑着把符印递给他。   马师傅接过符印,自信按在纸上。   看到纸上的符篆,叶师傅只是稍微挑眉,孙师傅直接开口嘲笑:“老马,你不行啊。”   马师傅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他垂眸一看,心下一惊。   确实没有气场。 第61章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哈哈。”孙师傅拍着肚子放肆嘲笑:“马师傅, 你以为谁都和江师傅一样,随便就能开辟气场?”   马师傅被他说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地把纸还给叶师傅。   叶师傅得了符篆, 心里开心也就没有顺口落井下石。   今天来的人很多,还没开席江老爷子旁边就坐了一圈人。   “南城谭家到……”   “宣城许家到……”   “禹城傅家到……”   江老爷子心下疑惑, 这些家族平时鲜少与江家有来往, 他不动声色与江北交换了一个眼神, 江北会意,带笑迎上。   谭家来的是家主谭子墨和妹妹谭然,一段时间没见小姑娘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漂亮姐姐。”谭然看到江日月, 眼前一亮,直接跑过去她身边。   江日月弯腰,见她眼神明亮,心下稍安。   “小家伙,最近黑了不少啊。”她出声调侃,伸手捏了捏谭然黑瘦的小脸。   “每天跟着哥哥晒太阳,在沙子堆里打滚,”谭然叹了口气,有点小大人的模样:“我也没办法呀。”   江日月噗嗤笑出声。   谭子墨远远投来一瞥, 见妹妹在这边相聊甚欢,他隔空对江日月微微颔首示意。   江日月含笑点头。   厨房里今天本来只备了八十桌宴席, 老远听到大厅那边连绵不绝的唱号声,连忙加人手多备二十桌菜。   今天源城叫得上名的豪门世家都来了, 隔壁宣城也来了不少, 正是马师傅给江日月介绍的那这风水大客户。   江日月不仅是算卦灵,相宅更是一把好手,而且布的风水局也是立竿见影。   眼巴巴找她布风水局的人很多, 她嫌麻烦直接推给了马师傅和孙师傅。   最近她不缺钱,周浦那部《天命》已经冲到票房榜第一,她的分成很丰厚。而且摘星楼自从布了招财大阵后客似云来,好几次她去吃饭都没有空位如果不是提前预留了顶楼套房,估计闲暇时想过去住一下都不行。   再者就是恒心集团的股票,系统一直用固定金额买进,也不知道沈星辰怎么开的公司,反正现在她手里的股票抛出去能换四五个亿。   收回思绪,看着面前过来问99Z.L好的安然,她眉眼轻快:“安师傅。”   安然递了张符给她,笑道:“我知道江师傅是符道高手,班门弄斧了。这是我亲手画的平安符,只愿江师傅余生平安顺遂,万物不扰。”   江日月愣了一下,想来是她送平安符给别人,第一次有人对她说祈望你平安的。   她心中暖流涌过,轻声道谢。   除了认识的风水师们,沈家谢家许家苏家都来了人,苏安安直接冲过来挽着她的手――   “大嫂,我明天周末放假,可不可以去你那住两天呀,我都好久没见你啦,想吃你亲手泡的面。”   旁边的江诀默默别开头,她确实除了泡面和煮速冻饺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不得不说,苏安安这个马屁拍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明褒暗贬大概如此吧。   沈星辰在和谢忱说话,顾白趁机凑了过来,手链有个精致地小盒子。   “我是真的没想到。”他嗓音温润:“比起沈太太,我更喜欢你现在,江大小姐。”   顾日月接过礼盒道了声谢,在旁任注视下拆开,是一条镶满了碎钻的手链。   钻石这种东西只要一出现就是最耀眼的存在,特别是现在光源足。   江日月手指白皙细长,碎钻手链勾在她指尖,流光溢彩。   “好漂亮。”苏安安这种小女生直接被吸引,双眼发直。   旁边的谭然也是一脸好奇。   顾白温声:“还合心意吗?我帮你戴上?”   “挺好看。”江日月说。   江诀上前一步,接过她指尖的碎钻手链,“我帮你戴,免得别人手劲大了你又喊疼。”   江日月:“……我没那么脆弱……”对上江诀的眼神,她延长尾音:“……吧。”   顾白在旁没说话,也没和江诀抢,权当是默认了。   江诀替她戴好手链又站回她身后,余光瞥到并肩过来的两个男人,他面无表情。   沈星辰神情散漫,还是一副风流样。   谢忱看起来就顺眼多了,像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笑起来眉眼弯弯酒窝也很甜。   “江姐姐。”他忽然换了个称呼。   沈星辰似笑非笑瞥他,“不叫大嫂了?”   “嗯,影响桃花。”谢忱无辜回视。   这三人凑一起,江诀只想拉着顾日月走,幸好马上就用餐了。   问清这些外市世家是为了江日月而来后,支脉来的江家人看江北的眼神稍微变样,他本来就掌握了江家绝对的权力,现在又有这些家族捧场帮衬。   江家两位想翻身怕是难了。   江北面上还是那副笑面虎的样子,逢人先来三分笑,对于今天的来客他也很意外,但是前段时间调查过是,女儿小时候在道观长大,可能正是这些学了一身看风水的本事。   就替一些豪门世家看过风水,好像挺管用的,而且在他们风水界似乎也颇有声名。   对于女儿的成就,作为父亲的江北心里自然十分自豪。   至于风水一途是不是正事,从古至今风水师的地位也不用多说。   很多人嘴里说着不99Z.L信风水,但是现实生活中又避不开风水。   比如今天江日月认祖归宗,开祠堂的日子就是家中族老商议,选出来的黄道吉日。   这也属于风水范畴之内。   在场主要宴席分两桌,张老爷子他们这种年纪稍大的就和江老爷子他们一桌,马师傅叶师傅他们也是和老爷子一桌。   江北作为家主,自然也在主桌。   旁边那桌就是江日月他们,谢忱和顾白挨着江日月坐,沈星辰坐在她对面,没错过她的一颦一笑。   江诀只好和沈司城沈秋挨着坐,脸上有些郁闷。   江日月虽然离过婚,但现在是江家大小姐,自己本身又不弱,配在座的任何一人都是配得上的。   反而江诀觉得,这些人都稍微差那么点意思。   而且他发现,比起和这几人谈情说爱,江日月反倒更喜欢和安然还有谭子墨讨论风水学术。   江老爷子今天很开心,许久不沾酒的他让人把窖藏的陈年老酒拿了上来,一桌分了一坛。   “今天是我江家认回孙女的大喜日子,诸位吃喝尽兴,不醉不归。”   “恭喜老爷子认回孙女。”   “恭喜老爷子……”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道贺声,陆寒烟眼眶湿润,江北放于桌下的手反握住她柔荑。   江日月喜欢吃海鲜,特别爱虾,不管是小龙虾大龙虾还是对虾,沈秋下意识拿起桌上的一次性手套给她剥虾。   可怕的是旁边的人丝毫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包括江日月。   “大嫂。”一盘剥好的虾肉转到她面前,江日月很自然地拿了下来开始吃。   旁边的男人们在聊天,演艺圈的聊剧本影视新人,商界的谈开发合作。   “沈司城。”江日月突然出声。   “嗯?”他疑惑:“怎么了?”   江日月示意他看身后那个干瘦的年轻人:“之前在旧楼给你布阵下迷香的。”   沈司城转头,只能看到男人侧脸,不动声色转回头,他问:“易才?”   江日月点头,悠然而笑:“冤家路窄啊,今天在这碰上了,正好马师傅给了我一枚天火印。”   她许久没和人真正斗过法,心里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她的笑容让沈司城背后发凉,不敢与之对视。   他到现在才发现,她身上气场太强了。   可惜,他以为的气场并不是马师傅他们挂在嘴边的气场。   弯月如钩,高悬夜幕。   江日月用完餐,出去散步。   易才穿着黑布衫黑布鞋,走路时脚步轻快没什么声音,江日月闲庭信步慢慢悠悠跟在他身后。   到了假山前面,易才停住脚步,四处张望。   她隐匿在回廊的柱子后面。   “三爷,上次的事是我办砸了,不知道沈司城从哪请来的高人破了我的局,这点是我疏忽……”   隐隐约约能听到是易才和江书交错的声音,江日月半边脸藏在黑暗中,心里有些惊讶。   易才到现在还不知道是她破的局?那上次车胎爆炸应该也没联想到她,难怪他方才看到她,表情那么平99Z.L静。   越想,她越觉得有趣。   这个源城易家也不过如此,正在她兴致缺缺时,却听他们提到了什么法器。   江日月刚提起精神,那边声音渐小,被晚风吹散:“……只要过十天半个月……气运就会……”   后面的话她听不清了,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确认两人离开后,她从柱子后面出来,月光投在她脚边,一道暗影出现。   “太太,”沈星辰一双勾人的凤眼言笑晏晏:“你最近是在躲着我吗?”   江日月收回思绪,侧眸望他。   这个男人皮相生得极好,甚至略胜于她。想起之前那些事情,她先发制人――   “你早就知道我不能吃山药?”   沈星辰点头:“全家人都知道。”这是实话。   江日月“哦”了一声,“在沈家老宅,知道我过敏,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呢?”   沈星辰眸底惊讶稍纵即逝。 第62章 影响我桃花   他是实在没想到会被反将一军。   半晌, 他低低笑了声,“太太说得对,是我的错。”   “我记住了, 下次一定提醒。”   江日月哼笑,虽然有些心虚, 但也尽量表现出底气十足的样子:“还有事吗?婚都离了再经常见面也不太好, 影响我桃花。”   这耳熟的话他听了两遍, 沈星辰单手插兜倚在旁边的红漆柱子上,眉眼带笑看着她:“离了婚也可以复婚,太太不介意我可以重新追求, 只希望太太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江日月定定看了他许久,没回答,直接转身离开。   沈星辰下意识想从裤兜摸烟,才发现是空的。   他倚着柱子抬眸看月亮,今晚没什么星星,新月如钩,光芒万丈。   如同她一般。   宴席尽散,宾主尽欢。   顾白仗着和江诀最近关系好,硬是厚着脸皮在这边留宿, 江家给他安排了客房。   晚上,在江诀房里, 三个人凑一起斗地主。   江日月坐了个米黄色的沙发,腿边是各种小零食, 江诀最近被她带得很喜欢吃薯片辣条, 几乎成了家中常备。   顾白和江诀分别在她左右两侧,这把是江日月的地主。   “对三。”她出了个小对。   “对八。”江诀接起,顺便说:“过两天就是你生日, 什么打算?”   “啊?”江日月愣了一下,她完全没有过生日的概念,来这个世界也有几个月了,原身生日她确实不清楚。   至于她自己的……早就忘了。   穿了这么多个世界,都是帮女配翻身,哪有机会做回自己。   反而是这个诡异的世界让她身心放松,过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   存款够、有房车、看帅哥还有养了狗。   小乖已经被她带回老宅,现在估计跑厨房吃宵夜去了。   顾白也好奇:“具体哪天?”   “后天。”江诀瞥了他一眼,知道他那些小心思,肯定不可能天天拦着他们献殷勤的,所以干脆让他们自己竞争:“到时候你可以来。”   顾白好整以暇:“你对谢忱他们也这么说?”99Z.L   “都一样,我不会偏向谁。”见他姐心不在焉,江诀说:“其实我觉得你们都差不多,不算顶好的也不是很差,就那样吧,勉勉强强。”   顾白“哦”了声,用对二压了他对八。   江诀:“我们是队友。”   顾白呵呵笑:“没办法,牌好,一个人也能赢。”   最后还是打牌让江日月过了,江诀有些无语:“打个牌都放水,没意思。”   顾白耸肩,替赢家洗牌。   “想好怎么庆祝没?”江诀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今年二十三了哦,趁年轻整点热闹的吧。”   江日月思考半天,说:“我别墅前面有块很大的空地,面朝大海,白天在老宅和爸妈一起过,晚上去海滩烧烤吧。”   “行,”江诀没什么意见:“我明天和经纪人商量一下,把后天的档期空出来。”   “啊?这还要商量啊,”江日月无奈道:“我看你每天挺闲的啊。”   江诀直接一记白眼送上。   顾白看着这位当红男演员人前人后两种截然相反的人设,心里“啧”了声。   好像不管是谁,碰到她总会激发出另外一种性格。   江诀房间十一点半熄灯,江日月踩着月光回了自己的宅院。   翌日,吃了早餐,和父母找了声招呼,她坐上江诀的保时捷,和蹭车的顾白一起去了影视城。   又是看美男的一天。   最近是秋初,时不时有阵阵寒风。   她怕冷,穿了件软糯的白色毛线衣,下身是一条粉色的毛线裤。   对于江师傅的审美,江诀向来不敢恭维。   沈司城拍完天命之后就一直在休息,没进新的剧组,江倒是还活跃在演艺圈,江家收回了她靠江家拿到的资源,但她又另外攀了高枝。   据说不是源城的,也不是许家。   对她的事江日月没兴趣知道,但是耳边总能听人提起。   可能有些人觉得江落魄了她会很开心,事实并非如此。   她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兴趣。   江诀和顾白就是左右片场的距离,她干脆坐在中间,看了两个剧组的美男。   有句话怎么说的,男主是女主的,男配是大家的。   她发现男配的颜值都比较能打,而且性格很对她胃口。   她就是喜欢糯叽叽的小奶狗,眼神清纯无辜的那种,一看就好欺负。   脑海里莫名浮现谢忱那张脸,还有迷人的小酒窝。   她甩了甩脑袋,心里默念了一遍清静经。   周围认识的几个人她都不考虑,心机太重了,不符合要求。   坐了一会儿有些口渴,这边也没有丸子送饮料。   她起身去影视城外面那家糖水店,想吃紫薯甜汤。   排队的人还挺多,秋风萧瑟。   她摸出手机给江诀拍了个照,问:【要什么口味?】   过了大概五分钟江诀才回:【桃汁。】   她又把手机揣回兜里,至于顾白,桃汁有买一送一的活动,他和江诀口味应该差不大吧。   “不好意思,我还差一块钱,你可以借我一块吗?等下还你。”前面的99Z.L男孩有些手足无措,江日月瞥见他扫了付款码,确实显示余额不足。   “啊,可以,不用还。”她点完糖水后,结账的时候添上那一块钱。   “谢谢你呀。”男孩接过店员递过来的葡萄汁,非要加她微信:“我等下把钱转给你。”   他太执拗了,对上他小鹿一般黑沉湿漉的眼眸,江日月鬼使神差和他互换联系方式。   一条添加好友的信息弹出来,她默了片刻,点了同意。   最后回到影视城还有些晕乎乎的,不知道怎么就非得要这一块钱。   她有些无奈。   自己这是鬼迷心窍了吧,还是见色起意?   顾白和江诀收工,在她旁边喝桃汁。   “怎么了啊,出去买个糖水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   江日月有些为难,“没什么,一言难尽。”   他们也没有再多问。   晚上,江日月刚回江家老宅,就收到了男孩转来的一块钱。   真的就是一块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她躺在沙发上,看着这个转账界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收。   也分不清这男孩是真的就这么……单纯?   思来想去半天,她放下手机,去了浴室洗漱。   陆寒烟在敲门,“日月?妈妈可以进来吗?”   江日月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出来开门。   陆寒烟手里一堆面料高档的裙子,袋子早就被她拆了:“来试试看这些衣服,都是按照你的尺寸订做的,白天你不在家妈妈就没过来。”   “好,”她看了眼陆寒烟后面:“爸爸呢?最近没怎么看到他。”和江家人同桌吃饭的时候比较少,她每天在家闲不住,要么去剧组要么去酒店,不是看帅哥就是吃美食。   江父江母也忙,作为江家家主,要处理的家族事务太多了,□□也归他管。   陆寒烟没在江家的公司任职,而是在陆家公司担任总裁。   用陆家两位舅舅的话来说,陆家有你的股份,自家都忙不过来,少掺和他们江家的事。   毕竟江家下面那两兄弟盯着那几个职位可是眼冒绿光,而且还有旁支的人。   怕女儿误会父亲不爱她不陪她,陆寒烟拿着裙子在她面前比试,解释道:“你爸最近不太顺心,公司的事有些烦人,抽不开时间,不过明天肯定会推了所有的工作安心陪你过生日的。”   江日月其实就是顺口问问,但是在听到最近不顺心后,她多留了个心眼,打算明天问问江父。   江诀本来在打游戏,被迫过来看两个女人换衣服,而且不对着镜子看,反而总是问他――   “好看吗?哪一套比较出色?”   “阿决这个颜色是不是太暗了?”   “江诀,把你手边的裙子递我一下。”这是江日月。   江诀:“……”刚戴上的耳机被他妈拔了,然后只能看着两个女人在自己面前转。   最后试了十几套她们才心满意足,陆寒烟离开房间的时候说:“下次就让她们送这些颜色的衣服,款式可以多点……”   江日月点99Z.L头微笑,然后关上房门,瘫倒在沙发上。   江诀坐她旁边居高临下看着她:“你刚才不是试得很开心吗?”   “我是想让妈妈开心。”江日月叹了口气:“我还有二十几个快递没去领,你等下带我去拿一下。”   “明天去。”江诀说:“懒得开车。”   “我今晚没面膜用了。”   江诀:“……”   这次开的是江日月的奔驰大G,说起来还是沈星辰赞助的钱。   这辆车空间大,用来拉快递最合适不过了。   江诀在开车,江日月在旁边撑着脑袋打着哈欠,在看沈司城新戏片花。   “想看就去电影院靠,正好就在快递点旁边不远。”江诀说。   她想了一下,“行吧,就是只能看午夜场了。”   现在已经十点半,到了快递点怎么也要三十分钟,找快递拿上车又是三十分钟。   她提前在app上买好票,选了个后排的位置。   到了快递点,江诀戴了口罩和帽子才下车。   吃完宵夜的娱乐记者赵桦顺便过来领了个快递准备回家,擦肩而过的高挑身影有些熟悉,他想到什么,猛然回头。 第63章 为什么他们不吃海鲜   这不是江诀吗?赵桦硬生生停住脚步, 回头看,他旁边还有个长发白裙的清瘦女人,看这亲密的样子, 关系不一般。   作为娱记,赵桦清楚, 机会来了!   明天的热搜标题他都想好了:#当红男演员疑似恋爱同居#   不管土不土, 反正就江诀的话题度, 铁定要爆。   他闪身到一边的树后,关了闪光灯调整角度用手机“咔咔”一顿拍,然后查看照片, 有些模糊。   赵桦没走,想等那俩人出来拍个正面照。   他们快递实在太多了,江诀是个购物狂魔,江日月更不用说,加一起就四五十个,老板都被迫加入搬运。   后备箱后座都塞满了,江诀长期面对镜头,触感敏锐,一回头, 只看到一个拎着快递的男人背影。   他眸色淡淡,收回目光。   最近有些敏感。   到了电影院, 江日月去取票,两人正好赶上这一场的放映时间, 卡着点进去。   昏暗的灯光让江诀浑身松懈, 他旁边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拆了快递,已经开始敷上面膜了。   江诀:“……”她这种旁若无人的随意是他怎么模仿也模仿不出来的。   这人好像天生就是一股恣意散漫的劲儿,不管在人群中做什么都不会觉得违和。   江诀真心佩服她。   沈司城演技不错, 和季青的搭档也是绝配,这两人镜头感绝了,她都有点上头想磕cp。   见她一脸傻笑,江诀真诚建议道:“你有时间去看看我的电影吧,质量比沈司城的要高。”   江日月:“他这部电影爆了,你的?”   江诀顿时噤声。   行吧,不就是没爆款嘛。   正好有个新剧本找他,今年影帝的角逐,除了顾白沈司城,必须有他的名字。   两人到凌晨差不多两点才到家,江家院子里常年灯火通明,到处挂着红灯笼99Z.L,花草旁边也有太阳能灯,不用怕黑。   江日月迷迷糊糊睡了八九个小时,醒来差不多中午,又是一大片未读信息。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时间就放下手机,没打算理会那些消息。   江日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初秋的阳光比较温和,她眯起眼睛神情享受,像只慵懒的猫咪。   磨蹭了一番才去洗漱,出来后化了个淡妆才想起看一眼手机。   比起微信消息,她最先打开的是微博。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哀嚎:【啊啊啊怎么可能,哥哥不是说一心走事业不考虑谈恋爱的吗?】   【我,神情萎靡,已经没胃口吃午餐了。】   【那个啥,顶锅盖说一句,江诀都二十来岁了,也能谈恋爱了吧……】   【同意楼上,二十出头正是那啥强的年纪,其实我还挺吃江诀这一款的禁欲系帅哥,不知道小哥哥谈起恋爱来是什么样子。】   【啊,下意识代入女主,看了眼照片,我不配。】   “就……你们没觉得女主有些眼熟吗?好像在哪见过,看起来似曾相识啊。”   【大众脸呗,肯定看起来眼熟啦。】   【楼上粉丝心情我们能理解,但是纯路人说一句公道话,你家大众脸长这样?那麻烦也让我大众一下。】   江日月好奇地点进她们说的照片,看清里面拿着快递的江诀后,她:“……”   就,mmp。   跟这些明星出门真的要慎重,一言不合就把你送上热搜。   上次沈司城也是这样,他们的粉丝真是过分狂热。   “日月。”陆寒烟敲了两下虚掩的门,才进来:“要吃午餐啦,你爸爸和弟弟都在,快点,换上昨晚你喜欢的那条裙子,妈妈在大厅等你。”   “好。”江日月放下手机,去衣柜找出那条暗绿色压花的长裙,去了衣帽间。   看着全身镜前的自己,她满意地点点头。   完美。   至于热搜什么的,已经抛在脑后了。   今天就是简单的家庭聚餐,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江诀。   知道她和江书夫妻俩不合,老爷子也没让另外两个儿子来,甚至没告诉他们江日月生日的消息。   在他看来,这两儿子以前生日宴吃得够多的了,孙女这是第一次在家过生,还是让她舒心些吧。   江老夫人上次送了一对镯子,这次又送了条红玛瑙的项链,都是她压箱底的宝贝,平时都没拿出来见人,免得那几个眼热。   老爷子送了她一幅墨宝,不是他自己的,距今有两千多年了,落款颇为潦草,足见主人的率性洒脱。   江北知道她对法器感兴趣,最近一直在搜罗,最后还是决定送一个罗盘给她。   毕竟他只认识这个。   看材质,很贵。   但是江日月寻龙点穴完全用不着罗盘,虽然有些鸡肋,她还是笑纳父亲的好意,并打算转手卖给叶师傅。   陆寒烟送的就是一串蓝宝石项链,拍卖会上五个亿拍下来的,据说是目前最大的蓝宝石,被称为海洋之99Z.L星。   江日月想了一下,每个世界的豪门都有几颗名字类似的宝石项链。   “日月?不喜欢吗?”见她出神,陆寒烟轻声问道。   “很喜欢,谢谢妈妈。”江日月摇头而笑。   轮到江诀了,她还有些期待。   精美包装的礼盒一打开,江日月陷入沉默。   这跟顾白送给她的碎钻手链不说一模一样吧,只能说完全相同。   真不知道他从哪找来的。   那条手链戴的是左手,这次江诀给她戴了右手。   bulingbuling的两条碎钻手链在灯光下晃得她眼疼,江诀傲娇道:“上次看你喜欢,你们风水师不是讲究好意头好事成双吗,就顺手给你凑了一对。”   对此,江日月诚恳道:“你们圈内还有什么帅得人神共愤的帅哥吗?麻烦你凑一对送给我,我不会拒绝这种好兆头的。”   江诀睨她一眼:“长得不怎样,想得还挺美。”   “阿决,”陆寒烟嗔他:“怎么和姐姐说话呢,今天她生日,让着点。”   “哦,那我明天再说。”江诀点头。   两姐弟吵吵闹闹饭桌上倒也热闹,想起热搜,江日月轻轻踹了江诀一脚,压低了声音:“你想怎么解决?”   江诀知道她在说什么,“懒得解决,正好最近圈内总有人想扑我,拿你当挡箭牌。”   江日月:“……行吧。”她摸出手机,脑袋凑近江诀,咔嚓拍了张照片。   很快,网友们发现,ID姐姐偏爱看腹肌的用户,继上次是弟弟的微博后,又发了第二条微博――   【是弟弟。】   下面是她和江诀的合照,不同于平时的高冷,刚才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男人眼里有几丝茫然。   这张美女和呆头鹅帅哥的合照,很快又席卷微博。   爱吃香菜的猪:【姐姐你到底有几个好弟弟?!】   我不信我不信:【啊,江诀看起来怎么傻乎乎的,这又是嫂子?】   凑热闹的皮皮虾:【姐姐不仅在微博上点赞帅哥看腹肌,日常生活也没落下吧……这是什么神仙生活,我慕了。】   【同柠檬,求姐姐出个撩汉宝典。】   【同求,书店没姐姐的书我一步不迈。】   【此处艾特沈司城求证,我记得他和江诀是发小吧?共同的大嫂也不是没有可能。】   【同意楼上说法,呜呜呜肯定是弟弟。】   很快,江诀也发了一条微博,拍的是江日月戴着碎钻手链的右手――   【江大小姐说这条碎钻手链是她活了二十三年来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很快,他评论区ID为姐姐偏爱看腹肌的用户被粉丝们尖叫着顶了上来。   姐姐偏爱看腹肌:呵。   一个字,十分钟内狂获二十万个赞。   柠檬树下我和你:【啊啊啊是真的姐姐!这声弟妹我先替姐姐喊了,哎~】   我最好看我不管:【我的天!!!江诀的亲姐姐是!沈司城大嫂?这是什么奇妙的缘分?我听说沈司城家里特别有钱是真的吗?那这是豪门联姻?!】   哈哈99Z.L:【我和姐姐的爱好完全一致!帅哥、腹肌,帅哥的腹肌,啊啊啊单方面宣布江诀是我弟弟啦,蹭蹭姐姐!】   很快,网友们发现,顾白和沈司城纷纷在江诀微博下凑热闹,留下的同样是一个字。   顾白:呵。   沈司城:呵。   这三位男演员的粉丝几乎占了演艺圈半壁江山,粉丝们联动狂欢,这是前所未有的。   江日月和江诀的微博很快超千万点赞,直接成为热搜第一。   之前因为沈司城收获了一百万粉丝的江日月,这次粉丝直接突破五百万,并且还在狂飙。   江诀放下手机,对费劲剥蟹钳的江日月说:“看到没,我人气可比沈司城高多了。”还带有几分隐隐得意。   江日月直接把帝王蟹钳放他盘子里:“沈司城剥壳挺好使的,劳烦这位当红一线男演员动动您尊贵的手指,帮我解决它。”   “小事一桩。”江诀心情好,没计较她的用词。   “对了,”江诀一边用工具剥帝王蟹钳,一边瞥了眼旁边的女人:“你这么爱吃海鲜,沈秋和沈司城也经常给你剥,为什么我没看见他们吃过?”   江日月:“……他们无福消受呗。” 第64章 没有让我动心的感觉   到了晚上, 相熟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往海湾别墅聚集。   江日月住的别墅前面有个很大的院子,往前十几米就是海岸。   江诀和沈司城在架烧烤炉,沈秋从车上抱了两箱炭下来, 张承拖了张长桌出来开始摆食材。   买的都是穿好的串,烧烤炉摆弄了往里加炭点燃就能烤, 江日月从车库把以前买的调料盒子拆了, 胡椒粉、辣椒粉、孜然粉、白芝麻之类的都分门别类摆出来。   楼上, 沈星辰和谢忱在阳台抽烟,往下看就是几个闲聊烤串的场景。   沈星辰懒懒散散地站在那儿,略微靠着左边的墙, 指尖的烟燃了一半。   谢忱坐在躺椅上,拿开嘴里的烟,调侃他:“星辰哥不是在戒烟吗,看来不是很成功哦。”   “嗯,戒不了。”男人倒也诚实。   “沈印最近想找我合作,我拒了。”谢忱笑起来眉眼弯弯,酒窝明显。   “哦?”沈星辰来了兴趣:“为什么?”   “他太蠢了,沈老爷子不会选他当继承人,我也不想和他沾上关系。”谢忱舒适地躺着, 手里的烟头在旁边小几上的烟灰缸里捻灭。   “虽然我喜欢她,但并不会因此和你敌对。”   能当上谢家的家主, 谢忱并不是完全靠老爷子给他撑腰,能力也占据很大一部分, 他很会审时度势。   沈星辰回国看似是和沈印争继承人之位, 谢忱却觉得他无心于此。   “星辰哥,”男人笑起来满眼无辜,还带着几分少年稚气:“我真的很好奇, 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回来的?”   沈星辰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目光落在烧烤架旁边和江诀说话的女人身上。   在国外,他并不怎么把这位妻子放在心上。   后来听沈司城说,她把99Z.L江莹莹推下楼,他依稀记起自己不太喜欢外人去楼上,几年前装过一次监控。   后来调出来看才知道,他这个妻子过于单纯,视频里一直低眉顺眼听江莹莹的指责。   把视频发给沈司城澄清这件事后,他下了班有意无意都会看一眼楼梯口的监控,这位妻子却仿佛忽然间大变样。   他来了兴趣,即便只能看到她上下楼,每次看完心中也会轻松许多。   没过多久正好有老爷子生日这个契机在,他顺理成章回国了,同时,在雨夜也见到了她。   婚前对他很狂热的人像是换了模样,话里话外都是软钉子,言谈举止更是和以前大相径庭。   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不对劲。   离婚前他察觉端倪,离婚那天才真正确定。   想嫁给他的是以前的顾日月,所以他给了这位太太自由,让她有选择的余地。   察觉到她并不想谈恋爱或者和谁在一起,沈星辰更有耐心了。   他可以慢慢等。   “喂,”江诀抬头正好对上沈星辰温柔目光,他瞥了眼旁边浑然未觉的女人,说:“想看就下来光明正大的看,你们俩真会躲懒,一点忙都不帮。”   听到他的话,江日月转头抬眸往上看,沈星辰朝她莞尔一笑――   “来了。”   男人们直接把一楼客厅的茶几沙发搬出来,在场总共八人,江日月和苏安安凑一起刷剧吃烤串。沈星辰、谢忱、江诀还有沈司城凑了桌麻将,沈秋和张承在边烤串边吃,时不时给他们送几碟过去。   夜晚海风悠悠,江日月身上裹了层薄毯和苏安安评论顾白的新剧。   因为没空过来他就录了个视频给江日月说了生日祝词。   苏安安小声道:“表嫂,我觉得这几个人都挺好看的,你心里有没有偏向呀?”   江日月愣了一下才明白她在说什么,笑着捏了捏她圆鼓鼓的脸:“大人的事小朋友不要问。”   “我谈过的男朋友比你多哎。”苏安安直接倒在她身上,“我经验比你丰富,你跟我说说嘛,我帮你参考参考。”   江日月来了兴趣,“那你说,你觉得哪个最好。”   “当然是我大表哥啦。”苏安安不假思索:“他那张脸太出色了。”   江日月点头:“确实很好看,那好,先排除他。”   苏安安:“?”她急了:“表嫂,为什么呀。”   江日月哈哈大笑:“没办法,你挑男人的眼光太不行了,你喜欢的都挺坑。”   苏安安:“……”回想一下,确实交过的男朋友大多无疾而终,而且劈腿的就有好几个。   顿时不敢作声了。   过了好久,见旁边的女人美滋滋看着平板上的帅哥,她小声道:“表嫂,你有那种桃花符吗?最好是催正缘的那种。”   “这么急啊,你才多大,”江日月戏谑地看着她,把厚脸皮的苏安安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趁着年纪小多谈几个男朋友不是挺好的吗?喜欢一个就想直接白头到老,这也太不现99Z.L实了。”   苏安安若有所思,然后“啊”了一声,惊喜道:“表嫂,我知道你不想谈恋爱的原因了。”   江日月挑了下眉,“你说,我听听看。”   “你有亲密恐惧症!”苏安安笃定道。   看着像八爪鱼一样扒拉在自己身上的女孩,她有些无奈:“你觉得像吗?”   她只是不太想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恋爱身上。   苏安安有些苦恼,捂着脸倒在她怀里打滚:“是哦,表嫂,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呀,我觉得没人能猜透你的心,还是你觉得我大表哥还有顾白他们都不合你心意?”   “嗯,”这点算是没那么离谱了,“确实,他们都没有让我心动的感觉。”   “你上一次很心动是因为什么?”   江日月回想了一下:“得到一件绝世法器,不管和谁斗法,都能直接把人轰杀成渣的那种。”   苏安安:“……你这心动有点费命。”   江日月笑声清透,她眼底盈满了星星点点的光芒。   谈恋爱这种死去活来的好事就让女主和男主去享受吧,作为女配,她只想疯狂搞钱,完成系统的人物,争取下个世界退休养老。   男主……   等等,男主?!   她猛然想起,自己压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男主是谁,甚至连江现在和谁在一起都不知道。   按理说江是女主,她有女主光环,就算落魄了也仍然会得到男主的喜爱,这种毋庸置疑。   确实在离开江家后,江依旧很顺,并没有丧家之犬的狼狈感,反而听说她最近接了一档很火的综艺,都是当红明星才能上的。   不对,不对。   她每次穿书都是女配,这次下意识也觉得自己是女配,认为沈星辰就是书里的男主。   但这段时间观察下来,沈星辰对江和对旁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区别,甚至连赵婶都可以随意去沈家别墅二楼,而有次江见他在楼梯口,想上楼去找他。   沈星辰让她把脚收回去。   如果沈星辰不是男主,那么会是谁?   顾白?不像,他和江几乎没交集,江诀谢忱就更不用说了,至于沈司城和沈秋,江日月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沈印?也不对,许成就更不是了,男主不可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道道?”她试着在脑海沟通生财有道,最近系统装死的频率太高了,如果不是每次刚到账的摘星楼分成金额快速被划走,她甚至会觉得生财有道,挂了。   还是没有回应。   江日月心里有些焦灼。   这个世界太诡异了呜呜,她想退休!想养老!   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除了温情的江家父母。   江日月叹了口气。   “表嫂?”苏安安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表情就不对了。   “啊,我没事。”江日月回过神来,从茶几上拿了串玉米塞她手里,“我最近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你有什么推荐的旅游景点吗?”   “云城那边有很多旅游景区呀,还有自在山,有很多民族特色99Z.L商铺和小吃,我以前过去一次,就前几年,到现在还念念不忘。”说着,苏安安眼底除了向往就是遗憾:“我妈说等高考完才让我出源城。”   江日月调整好情绪,眼底含笑,“乖,听你妈的。”   在旅游app上订好行程和民宿,她直接买了明天上午六点的机票。   一个小时就能到,很近。   瞥了眼还在打牌的男人们,她裹紧薄毯,带着苏安安去了别墅二楼。   这晚沈星辰谢忱他们都住在别墅,房间很多,一楼五间二楼四间,够住了。   早上八点,江诀和沈秋起来准备煮早餐,他们这才发现江日月房门是开着的,床头柜压了张纸条――   “旅游,勿念。”   江诀看着上面潇洒到像是鬼画符的草书,有些无语,她这人还真是无拘无束生性洒脱。   打电话显示关机,苏安安坐在餐桌前弱弱道:“昨晚表嫂说她想休息一段时间,我就给她推荐了云城。”   “哦,”江诀放下手机,坐下来吃紫菜汤底的云吞:“那就没事了。”   他丝毫不担心,毕竟江师傅的实力摆在那。   她去散散心也好,不然这几个男人总围着她转,这几张脸,江诀最近已经看腻了。   七点半,江日月下了飞机。   云城四面环山,今天天气很好,云层稀薄,能看如同油墨画般的蔚蓝天空。 第65章 有了变数   在app上叫的车已经等在机场外面, 江日月确定车牌号后,提着随身行李上了后座。   “小姐姐,来旅游的?”司机是个年轻人, 比江日月大不了几岁,看起来挺活泛的。   江日月点头:“朋友说这边有个自在山挺不错, 过来散散心。”   “散心?遇到什么事啦?不会是失恋吧, ”年轻司机启动车子, “我跟你说,感情这种事吧,别太放心上, 你现在觉得忘不了伤心难过是因为没有遇到更好的。”   “我跟你说啊,我以前十八九岁的时候喜欢上一个女孩,死活都想娶她,结果后来人家看不上我。”   “嗨,我也消沉了两年,后来遇到一个又温柔又漂亮还真心实意对我好的,瞬间觉得之前多半是眼瞎了。”   江日月偏头看着窗外风景,这边山脉连绵起伏,风水极佳。   “小姐姐?”见她没搭话, 司机疑惑地看了眼后视镜:“为一个男人,至于吗?”   江日月这才听见他说了什么, 配合地点头:“不至于。”   “对嘛,别难过了哈, 你要去自在山是吧?那边风景不错, 美食多帅哥也多,不过你要是想多玩几天得提前订旅馆,最近是旅游旺季, 没什么空房。”   “啊,谢谢。”江日月随便应了两句,因为起得太早有些困,干脆闭眼休息。   她睡了一觉起来是十点半,车辆正好在自在山入口停下,“小姐姐,总共二百八十五,您看现金还是扫码?”   江日月看了眼手机导航,她似笑非笑:“从机场到自在山最多一个半小时吧,99Z.L怎么还多了一倍的时间。”   “嗨,堵车啊,刚才您睡着了没看见,在环城大道那儿堵了一个多小时没挪窝呢。”年轻司机眼睛滴溜溜转,说起谎话来眼也不眨。   江日月“哦”了一声,不想过多争辩,没必要。   “叮――”扫码付了二百八十五块钱,在年轻老板连连道谢声中,她关上车门。   现在是秋天,两旁枫树落了满地红叶,自在山也没有人来打扫,踩在树叶上“嘎吱”作响。   到处都有指示牌,她跟着木牌走就行,进了入口里面是一天天摆了各种小摊子的街道,有卖扎染布料的,也有卖各种手工艺品的,最多的还是小吃。   她正好肚子有点饿,买了一份狼牙土豆,让摊主多放香菜和葱,拿竹签戳着边走边吃,脚步慢慢悠悠。   这边生活节奏很慢,街道上的人都是不急不缓,不管是说话还是走路,时间在这的流逝不易察觉。   她有些享受这种氛围。   不远处有个摆摊算命的,她饶有兴致驻足听了一会儿。   “大师,麻烦您帮我算算运道,我这几年做事格外不顺,求神拜佛都没用,好像有种莫名的阻力一直在前面拦着我……”   戴着黑墨镜的大师捋了把山羊胡,“有的人啊命格薄弱,想要做的事越是公之于众越是做不到。”   “小伙子,下次你想做什么就紧紧闭着嘴,真正想要做的事任何人都不要说。”   “大师,我明白了。”小伙子一脸恍然大悟,留下两百卦金若有所思地离开。   山羊胡的大师慢悠悠拿起桌上的两百块钱揣布兜里,他也不吆喝,就坐那翻着泛黄的书页。   江日月走过去,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   “别晃了,”山羊胡没好气道:“我又不瞎,这是墨镜,自在山的太阳太毒了。”   江日月啼笑皆非在小凳子上坐下,行李放在脚边,“我想算一卦,不知道师傅怎么收卦金。”   “同行方面,第一卦免费。”山羊胡说。   “哦?”江日月觉得有点意思,看来还真是同行,只是不知道他水平深浅,“那我就算个桃花吧。”   “你这样子倒不像真心求桃花,算了,我就随便解一下吧。”山羊胡摸出一个龟壳,摇了几下,看到卦象,他“咦”了声。   “怎么了?”   “你这可不像是有桃花的样子。”山羊胡有些不解:“你的命格是颠沛流离孤独一生,但……”   “嗯?”江日月好整以暇。   “有了变数。”   “不可说,不可说啊。”   这一卦他还真没收江日月的钱,看起来品行还算端正,也没有说详解另外算钱。   江日月想了一下,说:“既然是同行,我也送你一卦吧。”   “十分钟内离开此地,不然这摊子多半是保不住了。”   说完,不管山羊胡大师有什么反应,她提起脚边行李往订的民宿走。   导航显示还有三里路,再走会儿也就到了,不过这边山路比较陡峭,走起来有些累。   寻99Z.L龙点穴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自从有智能手机后她都是在卫星地图上看山脉走势,很少满山跑到处捉龙,所以走了会儿就有些脚酸。   不远处有个酸辣粉店,她径直往里走。   在她走后五分钟,山羊胡大师仍然不以为意,正好有对小情侣走过来算姻缘。   收摊的心思更是没有了。   “大师,我想算一下能和男朋友走多远……”女孩神情淡然,两家人刚见面就因为彩礼的事意见相左,闹了不愉快。   她现在也在思考,是不是分开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家庭观念不和,迟早会散。   她旁边的男孩有几分颓然,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山羊胡大师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你们不是正缘。”   男孩眼底有几分急促,中午开口:“小雨,你别信他的,这种街头摆摊的大多是江湖骗子,专门讹钱。”   “瞎子,拆人姻缘会遭天打雷劈的。”他是真的急了。   女朋友家世比他好,要是分手他再也找不到条件这么好的了。   山羊胡大师勾下墨镜,冷冷道:“我不瞎,太阳太大了,姑娘你还年轻,千万别心瞎。”   女孩本来就动了分手的心思,现在更加坚定。   “我们分手吧。”付完卦金,她头也不回地往往另一边走了。   “臭瞎子……”男孩恼羞成怒,直接把他的摊掀了。   好在旁边都是熟人,男孩心中愤恨,报了警。   “警官,他在这传播封建迷信……”   很快,男孩和山羊胡大师都被警察带走。   山羊胡在本地有些名声,弄清楚前因后果后,警察让男孩道歉赔钱,然后安抚山羊胡几句,让他们离开了。   走出警察局,山羊胡墨镜被男孩一并掀地上去了,太阳刺眼,他微眯眼睛,突然想起那位同行的话。   行,看来有两把刷子。   当晚,江日月入住自在山的山间名宿,打算养养神,明天到处转一圈。   民宿管三餐,算在房费里。   她下楼吃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可以统揽全局又不会过份惹人注目。   这是多年习惯,她面前是三菜一汤,都是民宿老板自家种的食材。   红烧茄子,上面撒了一层翠绿小葱花,还有蒜苔炒腊肉,晶莹剔透的腊肉薄如蝉翼,是烟熏过的,别有一番风味。   还有就是清炒土豆丝和番茄汤。   反正是一顿很下饭的菜。   她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饭本来想回房,看到门口进来一个眼熟的身影她略微挑眉。   这不是今天上午那个黑心司机嘛。   停住脚步,她又坐了回去。   跟在年轻司机身后的是山羊胡大师,她这下是真的惊叹世界之小。   不过自在山也就这么大,碰见很正常。   “老头,你怎么被人送局子里去了。”年轻司机点了一碟花生米和两个小菜,又来一份凉拌腐竹和一瓶白酒。   都是素菜。   江日月心里“啧”了声,这人年纪轻轻,挺小气的。   今天肯定不止赚她一单,每天来自在山旅游的人络绎不绝,99Z.L被宰的人应当也不少。   少说一两千肯定有吧,这人确实有点抠。   山羊胡大师也不在意:“一对闹矛盾的小情侣,你小子以后给我长点心,谈恋爱就好好恋爱别动歪心思,要是敢伤害人家姑娘我打断你狗腿。”   “知道知道,放心,肯定不会的,毕竟单身是咱们家的传统嘛,你单了一辈子,我怎么好不传承下去。”   江日月有些意外,这两人竟然不是父子。   “不过今天遇到一个同行,”山羊胡大师默了片刻,“有些真本事,现在这个年纪,闻名风水界的年轻风水师也就那么几位了,听说南城谭家的家主最近几个月有些不务正业,天天在禹城晃悠,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是不是那边有什么风水宝地……”年轻司机眼前一亮。   山羊胡大师给自己倒了杯酒,打击他道:“你就别想了,什么风水宝地都轮不到你,寻龙不会点穴不会,每天开个出租车到处跑,为了挣那几个钢G儿师门的传承都不要了。”   “我要是不挣那几个钢G儿你哪来的酒喝?三天不见有人找你算次卦,今天好不容易开个张,送了一卦还被人砸了摊。”   “那我不是还赚了四百。”山羊胡嘴硬:“再说了那个男孩还赔了两百呢。”   年轻司机冷笑:“是啊,那副墨镜八百买的,你现在算算赚了多少。”   山羊胡大师不淡定了,差点把自己的胡子扯下来,“你个小兔崽子不是说八块钱地摊捡的二手货吗?”   “给你的我至于那么抠?”年轻司机有些无语,瞒着价钱是怕老头心疼钱。   江日月在角落听得津津有味。   因为被坑而对年轻司机那一点不满也逐渐散去。 第66章 不是什么好人   山羊胡大师有些醉意, 他抬手想拍年轻司机的头,最终还是收回手,夹了颗花生米。   “我就知道你小子孝顺, 也不枉当初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   年轻司机:“……”   多大仇啊这是。   “就是他。”楼上下来一群人,说话的是个白色长袖男孩:“哥, 就是那个人宰了我们, 拼个车收了我们一人三百。”   江日月忍不住乐了, 心想自己这还算下手轻的?   年轻司机听到他们的对话,直接拉着山羊胡大师的胳膊往外跑,老板和他们是熟人, 也没去追菜钱,反正记账上就是了。   跑了一段距离,年轻司机回头一看,没人,心头刚松了口气,前面就有几道阴影压了下来。   “……”   “各位大哥,听我说……”他咽了口唾沫,脑海里飞速旋转在想该怎么编。   瞥到旁边的山羊胡大师,他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 我师父算了今天你们和我有缘,特意在民宿等着你们, 多出的车费就算是卦金,你们每人可以免费算一卦。”   “不知道各位大哥觉得怎么样?我师父在方圆百里都是有名的神算, 不信诸位可以随便找个人打听一下司徒百99Z.L里。”   见他说得信誓旦旦, 几个年轻人交头接耳,为首的放下手中的木棍,“行吧, 暂且信你一回,正好我们哥几个要找个人,是我们的兄弟,前段时间欠了我们点钱跑路了,你给算算。”   “要是算不出来……”那人扬起木棍,在掌心拍了拍,嘴角泛着冷笑。   威胁意味十足。   年轻司机咽了下口水,在山羊胡大师耳边低声道:“师父,他们来者不善,您赶紧算算,不然咱们师徒俩都得折在这。”   山羊胡大师虽然醉了,但是神智仍然清晰,他无语道:“要不是你拉着我跑,他们也不会追着我喊打喊杀。”   “现在说这个没必要吧,”年轻司机干笑两声:“师父,您赶紧的,明天我再去给您买副墨镜,您看成不成。”   山羊胡大师沉吟片刻,抬眸道:“我要一千二的,就东街算命的戴的那个。”   “行,”年轻司机咬咬牙答应了:“您还真喜欢和他别苗头。”   “你懂个屁。”山羊胡大师轻哼一声,在年轻人们不满的目光中,慢吞吞道:“你们把那个人的生辰八字给我吧。”   “没有,”为首的有些不耐烦:“我跟他又不是一个妈生的,谁问那么多。”   好像也有道理。山羊胡大师抚了把胡子,说:“那你说个字。”   “寻。”语气愈发烦躁。   “哦,”山羊胡大师闭眸掐指算了大概两分钟,然后睁眼道:“就在自在山。”   为首的年轻人有些狐疑,他旁边的小伙说:“大哥,刚才老三给我发消息,看到老八那小子了。”   年轻人不再耽搁,比起卷了他几百万跑的老八,这几百块钱确实没必要再计较下去。   他深深看了眼山羊胡大师,然后握紧木棍往反方向跑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年轻司机见他们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山羊胡大师问他:“怎么了臭小子。”   “腿软了。”年轻司机叹了口气:“师父,还是您厉害。”   “可惜你小子不适合学算卦,不然传给你了。”山羊胡大师也有些许惆怅。   江日月刚走到楼梯口,又见那一老一少折返回来,继续坐在原桌吃饭。   她停顿了一下,往上走。   江日月定的房间有天窗,可以看星星。   她躺在床上,微信短信都屏蔽了所有消息,她说要清静是真的想清静,什么都不想听。   云城山上空气稀薄,又没有污染,白天在山上走了一圈就觉得心旷神怡,晚上赏星星更是绝好选择。   她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上银河。   一等先生观星斗。   她还没到达宗师水准,看不出来什么,只能依稀辨认所在城市的大体气运。   “不行,”她甩了甩头,“不能想这些,说好了来放松的。”   她清空思绪,盯着天上星辰,逐渐进入冥想状态。   第二天,她神清气爽出现在自在山街道上,一扫昨天疲惫状态。   街边小玩意挺多,也有风水摆件,比如说招财的貔貅和金蟾99Z.L,还有各种平安扣。   自在山有道观,她打算去看看。   这边山路有些曲折,跟着导航上青云观所在地点,走了大概四五里,望着眼前蜿蜒小道她陷入沉思。   这路,压根不想让信众上去添香油钱吧。   一条羊肠小道弯弯绕绕,她脚步放缓,旁边就是悬崖。   虽然不至于费力,但也留了心,毕竟再厉害的风水师也是□□凡胎,本事再高摔下去也是挂树上和啪叽的区别。   她选择稳当而行。   五十分钟后,看到前方破旧的道观,她有些疑惑。   是没有道长在这修行了吗?方才路上也没有杂草,应该是长时间有人行走的痕迹呀。   “吱呀――”推开门,放眼望去,庭院青砖干净清透,应该是每天都有人打扫。   既然有人在她就放心了,免得空跑一趟。   她信步前行,走到三清殿,左右望了望没有人,熟稔点燃香到祖师爷面前跪拜,做完这一切,耳边才隐约传来声音。   “师兄……我那是正当赚钱,咱们道观都这么清贫了,总要有点经济来源吧,就你种的那点菜也就日常吃一下,什么?后山的草药?那能卖几个钱。”   “道观到处需要修缮,咱们现在很缺钱,再说了学了卦不算卦,算什么?”   话音听着很耳熟,像是年轻司机的语气,但是声音却是山羊胡大师的。   江日月摇头而笑,不愧是师徒,如出一辙。   被称为师兄的道长估计也是有些无语,过了很久才长叹一声:“……你啊。”   这也是默许了的意思。   很快,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停下。   江日月看到眼前两位穿青灰色道袍的道长,微笑问好:“无意打扰,还望道长勿怪。”   两人都有些讶异,最后还是年长一些的白须道长和煦笑道:“今早起来喜鹊一直在叫,原来是有客来。”   山羊胡大师记得她,颇为意外:“小师傅?”   江日月点头:“您好,叨扰了。”   能无人带领从山下走上来本来就是一种能力的体现,而且他们又是同行,很快就沏茶聊了起来。   道观也是有些年头没来过外人了,老道长脸上笑容和善,和江日月互相切磋道法。   得知她有一枚天火印,老道长温和道:“江师傅能否借我一观?”   “当然,”人家师门秘籍都能拿出来探讨,天火印借给人家看一看而已,江日月自然爽快递过去:“可惜了,我还没机会试试它的威力。”   这段时间易才很安静,她好多次想和他斗法,都苦于没有机会。   江日月甚至怀疑易才到现在还没认出她就是当时破了迷香和阵法的人。   “这枚符印我在师门记载中看到过。”老道长仔细看看一会儿,递还给她:“天火为符,可破万煞。”   江日月笑道:“若是道长喜欢,可以拿去。”她留着用处也不大。   旁边的山羊胡大师眼巴巴地看着老道长,希望他答应,这可是法器啊,而且还是气场强大的道家99Z.L法器。   岂料老道长却是摇头拒绝:“这枚符印和江师傅有缘,我自然不能接受,多谢江师傅好意。”   山羊胡大师虽然眼底有些惋惜,但也没有想占为己有的想法。   很多东西讲究缘法,不必强求。   老道长留她在这吃饭,山羊胡大师也很热情,在后山采了不少野蘑菇,做了一道口蘑嫩豆腐,道观旁边开辟了几块土壤,种了各类蔬菜,有豇豆辣椒还有西红柿玉米以及各种青菜,都是纯天然绿色食品。   这顿饭虽然未见肉沫,但是特别鲜美。   江日月忍不住吃了两大碗。   道家可以吃肉类,只是牛肉之类的几乎不吃,像鸡鸭还是没问题的。   青云观没有是因为穷,老道长本来也想喂几只鸡鸭,但是想到粮食刚好自给自足,也就罢了。   道观仅有的钱都用来修缮房顶,这也是山羊胡大师勤快出摊的原因。   虽然来算的人不多,卦金也是自愿给的,只是来算卦的一般都会给两百左右,他也没有拒绝。   吃了饭,江日月觉得差不多该下山了,她悄悄留下十万块钱在茶桌上,而后在老道长和山羊胡大师的目送下,悠然出了山门。   回到民宿已经是下午三点,她手上多了些路边买的小挂件,就当留个纪念吧,正好回去当礼物送给那几个人。   本来订好明天的机票,却因突如其来的事搁置了。   “江师傅,”敲门的是年轻司机,他从山羊胡大师口中得知她的身份,来不及道歉,直接跪倒在地:“我大师伯忽然病倒了,师父说症状有些不对劲,求您过去看看。”他嗓音焦急,显然这事刻不容缓。   江日月扶他起来,没犹豫,直接和他上了山。   “江师傅。”山羊胡大师脸色难看:“我师兄好像是中了什么招数,一直昏迷不醒。”   江日月以为他们误会是自己做的,刚要解释,就听年轻司机愤愤然道:“我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下午还假惺惺地说要帮我们修缮道观,目的就是为了盗取咱们道观的风水古籍。” 第67章 凡事皆有因果   弄清楚原委, 江日月默了片刻,“先带我去看看老道长。”   山羊胡大师赶紧在前面带路,到了一处清幽的院子, 他推门,江日月站在门口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   “煞气。”她眉心紧蹙。   “我也觉得是, ”山羊胡大师叹气道:“知道也没用啊, 找不到源头。”   江日月没说话, 看到床上双眸紧闭一动不动的老道长,如果不是他呼吸绵长,还真以为他出什么事了。   她蹲下来, 手掌在他面上拂过。   “江师傅,您看出了怎么回事了吗?”山羊胡大师问。   江日月点头:“隐煞。”   这种煞气无形间侵入人体内,能让老道长中招,想来那人水平不低。   最起码在马师傅他们之上。   她从兜里摸出道符交给年轻司机:“你去把符化在水里。”   年轻司机看了山羊胡大师一眼,99Z.L见师父点头赶紧照做。   他端来符水,山羊胡大师扶起昏迷的老道长,亲手喂下。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老道长才悠悠转醒,见师弟担忧地看着自己, 他温和道:“我没事。”   目光落在床边的江日月身上,他有些愧疚:“劳烦江师傅了, 我一时不防中了暗招,又让你跑了一趟。”   江日月摇头:“道长没事就好。”   “对, 没事就好。”山羊胡大师问:“师兄,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去烧个水的功夫,回来你就晕在茶案上, 那群人呢?”   “他们拿走了一本祖师爷的亲手笔摘,”老道长目光悠远:“看来我要亲自下山去讨回来了。”   今夜太晚,江日月留宿在道观。   道观空房间很多,环境清幽,确实是修心养性的好地方。   第二天,用完早膳,怕自己几人应付不过来,山羊胡大师邀江日月同行,她想了一下就答应了。   在路上,山羊胡大师把来龙去脉说清楚:“是这样的,下午江师傅你离开以后没多久就来了一群同行,看起来年岁四五十左右,长布衫黑布鞋,刚开始是说进来讨碗水喝,他们在附近寻龙点穴。”   “后来有人和师兄探讨道法,”山羊胡大师偷摸瞥了眼旁边表情温和的老道长,继续道:“师兄是个不藏着掖着的性子,聊到一桩风水案例时,那人颇为苦恼说没有解决方法,师兄就去厢房找来了祖师爷的笔记。”   “……上面记载的都是祖师爷见过的奇特风水案例和解决方法,那些人可能是因此起了歹心,用煞气伤了师兄,拿走笔记。”   “惭愧,惭愧。”白发白须的老道长摇头苦叹:“让江师傅见笑了。”   江日月安慰:“道长好心招惹嫉妒,这是他们人心不古,道长不必放在心上,作为同行他们这种下作手段已经犯了大忌,若是见了决计不会轻饶。”   老道长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是这事耽误了江师傅行程。”   江日月笑了笑:“我本来就是过来旅游的,往后推几天也无妨,正好看看是哪位同行这么无耻,直接下手伤人明抢。”   根据昨天那行人自己说的来处,在云城风水街,老道长他们找到了夏侯铺子。   江日月对源城的风水街很熟,这边的看起来规模更大,她随手挑选了几件,老道长他们已经在叩门,她没有跟上去。   付账的时候状似无意和摊主聊天,“那夏侯铺子是做什么的?”   “嗨,他们啊。”摊主眼底有抹不以为意:“不是做什么正当生意的,平时帮人看风水赚点外快。”瞥了眼四周,摊主压低声音。   “夏侯铺子的人都姓夏侯,是亲戚,做生意不讲究,帮雇主破坏对家风水还卖一些害人的法器,反正……你少接触就对了。”   “要买什么东西千万不要去他家买。”摊主收了钱,眉开眼笑留下这句话。   江日月点头,将摊主赠送的一沓黄纸和朱砂印泥99Z.L收入囊中。   见那边老道长他们已经进门去了,她才慢悠悠跟上。   看到人家若无其事找上门来了,夏侯渊眸光一暗,旋即挂上笑容迎了上去――   “原来是老道长,失迎,不知道道长过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老道长还没开口,山羊胡大师没好气道:“昨天有人行宵小之事,伤了我师兄还盗走祖师爷留下来的风水古籍,还望他有点自知之明,不然我们就要请有关部门介入了。”   “这位道长说什么呢,”夏侯渊眼神闪烁,笑意盎然:“我怎么听不懂?昨天我讨完水喝就走了,后面有什么事全然不知。”   “道长要是想栽赃嫁祸也要有证据吧。”   “对啊,”有夏侯家的人附和:“红口白牙不是随你怎么说。”   老道长目光温和,他没碰手边的茶盏,轻声道:“夏侯师傅,我师门古籍带有本派气运,旁人若是不小心拿了会受无妄之灾,还望你尽早归还,免得祖师爷动怒。”   夏侯家这些人什么事没做过,哪会信这些,要是有报应他们早就遭天谴了。   夏侯渊依然还是那句话:“老道长,你要是做客我们欢迎,若是找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哦?”江日月过来时正好听到这句话,她语气懒散:“你们想怎么不客气?”   没想到还有人,他们循声望去,见是个年轻女子,更没放在心上。   “这位小姐,你还是不要随便搭话,免得惹祸上身。”夏侯渊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立马有几个人围了上去想把她赶走。   江日月站在原地,她唇边笑意吟吟,说:“夏侯铺子还真是……嚣张啊。”   山羊胡大师开口:“江师傅也看到了,他们冥顽不灵,我们好话歹话说尽,他们还是不肯交出古籍。”   江日月点头:“那就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夏侯渊能看出来她是风水师,哼笑道:“年纪不大,口气不小。”   那几人围了上去正要强制动手,江日月指尖一道黄色滑出,直接落在他们脚边,   那人裤脚猛然烧起来,他怪叫一声跑到旁边栽了莲荷的池塘中,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很快,众人看到一簇明火浮在池塘上,那人始终潜在水底不敢上来。   “二叔……”夏侯渊旁边的年轻人看着这一幕,瞠目结舌。   “快去救人!”夏侯渊回过神,看向江日月的眸光中带着一抹阴狠。   看着浮在水面上的火焰,没有人敢贸然跳下去,围在岸边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池塘边,一身白色休闲装的女人神态闲适,她脚边窜起一抹火焰,遇到她又很快消散,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她眼神淡漠,旁边水底的人在她眼里如同草芥。   夏侯渊知道,自己不交出东西,她真的会眼睁睁看着他死。   所有人都看见了,是夏侯格自己跳下去的,就算报警也没用,最多算他溺水身亡。   山羊胡大师看得啧啧称奇,“原99Z.L来天火印是这么用的,长见识了。”   “师父,那人不会真的……”年轻司机话到嘴边又咽下。   “放心,江师傅有分寸。”   “二叔!”   夏侯渊心里叹了口气,说:“去把东西拿来吧。”   很快,一本厚厚的线装书出现在夏侯渊手中,他双手奉上:“道长,是我鬼迷心窍,还请道长大人不计小人过,宽恕我这一次。”   老道长接过书,翻了两页,确认没有缺损后,对江日月说:“江师傅,劳烦你了。”   江日月回眸瞥了眼,她举步离开池塘边上,本来浮于水上的火焰顷刻间俱灭,只听“噗通”一声,几人把水下的夏侯格救了上来。   最后,江日月他们被请去正厅用茶。   夏侯渊嘴上很客气,想起来在外面摊主那儿听到的话,她眉梢微扬,心中另有计较。   老道长向来与世无争,拿回师门古籍不欲再计较,只是夏侯渊嘴里一直说着要赔偿,使了个眼色给旁边的人。   那人会意,去内室抱来一个青花缠枝花瓶。   “这件法器就当是我们夏侯铺子给道长赔礼道歉的,还望道长既往不咎。”夏侯渊笑眯眯捧起茶杯喝了一口。   年轻司机伸手想去接,见师父和大师伯都没说话,他又缩回手。   江日月一直在暗中观察这件法器,确实有气场,但是花瓶的花纹很诡异,枝桠就像是抽象的符文,她仔细查探了一下。   不对劲。   好的气场呈明黄色,意喻大吉,而这个花瓶周身浮现的却是暗红。   她不动声色和山羊胡大师对视一眼,轻轻摇头。   山羊胡大师是卦师,精通算卦,对法器研究不深,若是叶师傅在这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却是得了江日月提醒才觉得不对劲。   “师兄,”他眸色冷凝:“这不是法器,是邪器。”   老道长看到花瓶的时候眉心一跳,只觉得这东西有问题,现在听了师弟的话,他细看,气场确实有些怪异。   “夏侯师父,”老道长叹了口气,“你这又何必呢。”   没想到他们能看出来,夏侯渊的笑意凝固在脸上,但还是嘴硬:“道长您这话什么意思。”   老道长看出了门道:“这花瓶上画的符文是窃取气运的吧,等它把道观的气运窃取完,也蕴养成了一件高级法器,到时候你再找个借口去道观讨回来,这份气运就属于夏侯铺子了。”   “难怪……”山羊胡大师听了这话明悟道:“我就说从外面看,这家铺子的风水气运特别杂乱,但又很浑厚,还以为是有什么风水局的加持,原来如此。”   夏侯渊脸色阴晴不定:“你们瞎说什么。”   “是不是瞎说你应该心里有数。”江日月站起来,环顾四周,墙上都打了木架,各种法器一应俱全,有青铜器也有瓷器,白玉挂件也不少。   她指尖多了一抹明黄,夏侯渊太阳穴突突跳,猜到她要做什么,猛然喝道:“你敢!”   可惜,江日月从来不惧威胁。99Z.L她手中一沓沓符纸排列成序飘在空中飞快掠过这些邪器,因为气场冲突,“啪――”一声,所有法器全都自爆,掉了一地碎渣。   包括那人手里的花瓶,在强大的气场作用下,直接炸裂,他掌心是密密麻麻的碎渣,血肉模糊。   没想到她真的这么果断,夏侯渊愣在原地,他身边的人哀嚎一声,看着手掌的碎渣,晕了过去。   “师父,怎么这次没见有火啊。”年轻司机虽然惊讶她的干脆,但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懂个屁,”山羊胡大师摇头苦笑:“这又不是天火印,江师傅会的符篆还真不少,看来肯定是师承某位大风水师。”   “谁说不是呢。”年轻司机想到自己那天竟然敢多收她的车费,有些心悸,幸好江师傅没有同自己计较。   正厅内一片狼藉,江日月悠然坐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在众人惊怒交加的目光中,她缓缓开口――   “这种害人的东西还是销毁为好,您说呢,夏侯师傅。”   实力高下立现,夏侯铺子除了看风水就是做法器,斗法这种事他们不擅长,眼下这个亏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江师傅。”夏侯渊掩去眸底的阴狠,硬挤出一抹笑,“您厉害。”   江日月哼笑,脸上嘲讽的表情让夏侯铺子的人更加咬牙切齿,她眉眼弯弯:“过奖。”   老道长是个心怀慈悲的人,知道这些东西是邪器,非要问清夏侯家卖给了什么人,江日月本来不以为意,她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   别人的事与她无关,凡事皆有因果。   但是有个名字让她眸色渐冷。   “夏侯师傅,你是说源城易家有人在你这买了这些法器?”   “……是,”夏侯渊和源城易家来往不算密切,但是毕竟是同行,又有钱赚,听到易才要的东西,他准备了两个月:“那是一幅风水画,挂在房间不仅可以吸收主人气运,还可以催发煞气,最坏的结果就是家破人亡。”   本来是不想说的,但是他耳边有道明黄色的符纸漂浮在空中,跃跃欲试。正是先前那道天火符。 第68章 还是这么无知   听完夏侯渊的话, 江日月想起那天假山后面江书和易才隐隐约约的对话,她心神不宁,直接起身, 对老道长说――   “我有急事要回趟源城,”瞥了眼暗自欣喜的夏侯渊, 她留下电话号码:“您要是有解决不了的事直接找我, 或者找马师傅和孙师傅, 他们最近会来云城。”   “好,麻烦江师傅了。”   顺势又把马师傅和孙师傅的电话号码给了年轻司机,她匆匆出门, 先回了趟民宿退房拿行李,然后在订票软件上买了最近一班回源城的机票。   刚下飞机,她觉得心口有些疼,没一会儿,江诀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在哪儿?爸心绞痛住院了。”   江日月望了眼灰蒙蒙的天空,说:“源城,你把医院地址发给我。”   她直接从机99Z.L场打车去了市医院,江诀知道她要过来直接在门口等,见她风尘仆仆, 知道肯定是马不停蹄赶回来的。   “爸没事,刚才抢救过来了。”江诀带她去病房:“医生说他是太操劳, 让他多休息少熬夜。”   江日月点头,在病房外面看到病床上浑身插着各种仪器的江北, 心口蓦然一痛。   她想到夏侯渊说的话, 对江诀说:“我要回家一趟,爸这边你守着,醒了叫我。”   “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对上她冷漠的眼神,江诀下意识应了下来。   陆寒烟刚才哭晕过去了,现在在休息,她和江北感情深厚,丈夫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她心力交瘁。   回了江家,江日月没迟疑,直接往江北书房走。   别人送的东西他不可能放在卧室,只有书房有可能。   “大小姐?”老管家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这个时候回来了,以为她刚收到消息,“家主在医院。”   “我知道。”她眸光一瞥,快步走去江北书房前,一推门就开了。   因为感知敏锐,察觉到斜对面有煞气,她径直望去,就看到一幅泼墨画,画中是墨绿青竹,旁边山依水伴。   踩在凳子上,伸手揭下。   老管家看到她的动作有些讶异:“这好像是您回来时,易师傅送给家主的,恭喜他认回女儿。”   江日月眉眼间寒意浓眷,“这就没错了。”   她在车库开了辆江诀的车,直接往易家而去。   半个小时后,她出现在易家门口。   不愧是老牌风水世家,外面有泰山石敢当雕刻的两座威武雄狮坐镇,乍一对视,浓厚的气场能让人当场腿软。   江日月没把这种雕虫小技放在眼里,不顾门卫的阻拦,她拿着画直接进了正厅。   “……有人硬闯,拦不住。”   “是风水师,来势汹汹。”   很快,大厅汇聚了一帮人,易老爷子出现在大厅时,就看到有人负手而立看着正厅挂着的书法卷轴,上面是一句话――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易老爷子有些心惊,眼前那人身上的气场飘渺不定,他想查探却也只是石沉大海。   听到脚步声,江日月转身,面无表情。   “冒昧前来拜访,还望勿怪。请老爷子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她将手里的山水画排在案几上。   易老爷子不知道她是谁,但看这模样,是来兴师问罪的,他上前打开画卷,扑面而来的煞气让他眉心一跳。   “这是……”   “是易才易师傅送给家父的贺礼,当真是煞费苦心别出心裁。”江日月眉眼冷淡,“一个小时前我父亲刚抢救过来,有意思的是他身体一向康健,定时有做体检。”   “老爷子,我想请问一句,易家送礼专门送这种窃人气运,家破人亡的好东西吗?”她这话不可谓不诛心。   如果说沈家江家谢家是源城顶级豪门世家,易家就是源城受风水师敬仰的风水世家,比起谢家等有过之无不及。   易老爷子脸上青红交加:“99Z.L小友。你说这是易才送的,可有证据?”   江日月点头:“您把易师傅叫来一问便知,当然了他若是不敢承认,当时见到他送礼的人也不少,可以作证。”   “哦,忘了说,易师傅是从云城夏侯铺子买的邪器,想来也不是第一次害人了,如果老爷子不严查,我只好打电话让有关部门来解决了。”她作势要打电话。   易老爷子拂开旁人的搀扶,在主位坐下,他定定望着江日月:“你可知道,这是在挑衅整个易家。”   易家在源城扎根上千年,与之交好的风水师数不胜数,说句不好听的,她这是想和整个风水界为敌。   江日月点头:“看来老爷子是想保住易才。”   她冷笑一声,“有什么招数全都使出来吧,要斗便斗。”   很快,江日月和易家叫板的事传了出去,这边还在僵持,另外一边,听到信的马师傅他们不约而同往易家赶去。   几乎整个源城的风水师都在往易家聚集,竟然有人敢和易老爷子叫板斗法,这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有人是过来的看热闹的,有人是过来站队的。   易家门口,各种豪车停满了,水泄不通,走路都只能从缝里过去,孙师傅步伐艰难。   “你还是减减肥吧。”马师傅有些无语,“有空去山上捉捉龙,别太依赖卫星地图。”   孙师傅摸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别提这个了,江师傅怎么突然和易家干上了,单枪匹马的也不叫上我们。”   “是啊,这不是看不起我们嘛。”虽然这么说,马师傅还是揽着孙师傅的肩膀往里走,“好吧,以江师傅的性子,多半是怕我们难做。”   在源城甚至于整个风水界,易老爷子都是泰斗般的存在,如果是外省的风水师想过来,得先来易家打声招呼,也就是拜个码头,知会一声。   之前有不懂规矩的捞过界,后来灰溜溜离开源城了。   和易家叫板,几乎没有风水师敢这么想过。   江日月本来看在易老爷子一把年纪的份上,想给他几分面子,但见他打算袒护,想到躺在医院的江北,她怒从心起。   这是她穿过来后,第一次真正动怒。   如果今天易家给不了一个满意的答复,她直接掀了易家千年世家的招牌,让他们在源城无脸立足。   “嗨,江师傅这不还是不相信我们嘛,易家虽然根深树大,但她可是大风水师,未来的宗师啊,我老孙又不傻。再说了,易家也没给我介绍生意啊,这段时间我赚的钱都是江师傅给我拉的活。”   “就你透彻,”马师傅没好气道:“我可没想这么多,江师傅救了我好几次,就算是火坑我也得跳下去给她垫底。”   “行,你这思想觉悟够高的,一点都不像以前那个有事就溜的老马了。”   “你要这么说朋友没得做。”两人虽然心里紧张,但说说笑笑也缓和了几分。   易家啊,庞然大物。   别说叫板,以前讨好还来99Z.L不及。   “呦,马师傅,孙师傅。”叶师傅还是提着那个大黑袋子,“你们来得够快啊,消息灵通。”   “你也不差。”   “乌师傅?”后面的来人才真正让他们讶异。   乌旭点头,“别多想,我站易家。”   叶师傅:“看看,还是这么无知。”   青羊观也有人来了,安然笑意温和:“诸位师傅好。”   “安师傅。”几人纷纷打招呼。   很快,易家大厅坐满了人,但是没人出声,目光都偷摸在上位的易老爷子和他左手下位闭目养神的女人身上。   人都来得差不多,易老爷子沉声道:“今天,有人上门挑事,这是对易家和我的侮辱,江师傅既然提出斗法,我也只能欣然接受。”   “提前说好,斗法死伤不论,出了什么事易家不担责,还请诸位共同做个见证。”   马师傅皱起眉头:“老爷子,您是风水界泰斗,江师傅只是一个小辈,何至于此?”   易老爷子凌厉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马师傅只觉得浑身发冷血液凝固。   好强大的气场,这是……大风水师?!   易老爷子竟然也到了这一步?他眸光骇然。   马师傅仿佛被禁锢,动弹不得。   “江师傅无事生非,如果这次易家不拿出态度,以后谁都可以来我易家闹事踩我一脚,我易家如何在风水界立足?!”易老爷子收回目光。   马师傅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才消失,他掌心已经被汗浸湿。   孙师傅悄悄撞了下他的胳膊:“你看江师傅,怎么没动静。”   马师傅一看,可不嘛,她不动如山,闭眼养神,仿佛什么都听不到。   “不会中了什么咒术了吧……”孙师傅小声道。   马师傅有些无言:“这么多人呢,易家不至于这么无耻吧。”   易老爷子这人是出了名的护短,今天的事又事关易家的名声,即便心里觉得是真的,肯定也会咬紧牙关,不肯承认。   很快,两人停止交流,因为现场很安静,无人出声,针落可闻。   约定的斗法时间是半个小时后,易老爷子年长许多,不会亲自出手。   既然是易才惹出来的事,自然是他自己解决。   易家有人给他打了电话,易才正在往回赶。   听到是江日月上门找麻烦,他心里一个咯噔。   多半是暴露了。 第69章 太太,该回家了   半个小时后, 易才回了易家。   从他跨进门槛那刻,无数人目光全部落在他身上。   易才有些不适应。   恰好这时,江日月睁开眼睛, 和易才对上。   她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让易才下意识停住脚步,而后反应过来有些恼怒。   自己竟然被江北的女儿一个眼神吓到了, 说出去都掉面子。   忍住怒气, 他先给易老爷子行礼。   “爷爷, 您匆忙叫我回来是?”   易老爷子语气很淡:“江师傅说你买了邪器暗害江家家主,让我们易家给个说法。”   “荒谬!”易才想也不想就矢口否认:“咱们家传承了这么多年,我怎么可99Z.L能做害人的勾当。”   在场也有很多风水师不信。   “对啊, 易家可是少年风水世家,老爷子以前也帮助了不少人,我父亲那辈受过恩惠的人不少,再说了易家和江家无冤无仇,更没有利益冲突,怎么可能嘛。”   “我也觉得,江家和易家不是同一类型级别的,听到江家大小姐来找易家麻烦的时候,我还以为听错了。”   “啊, 就江家新认回来那位大小姐吗?她还真敢,不知道风水师和风水世家代表着什么吧?就不怕江家从此以后破落?”   “不对, 你们没听到老爷子叫她江师傅?同行的气息,看不出来?我看你们真的是眼拙, 越修行越倒退。”   “嚯?同行砸场子?她也真敢, 在源城风水界,易家可是说一不二的。”   “你们看易老爷子,是不是突破那层桎梏了?”   “嗯, ”有人定睛一看,察觉到他周身浑厚翻涌的气场后,惊呼道:“大风水师?!”   叶师傅闻言不满了,“江师傅很早之前就是大风水师,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没有人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谁都知道他只擅长制作法器,别的……呃。   马师傅虽然有些怵易老爷子,但是对江日月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江师傅应该带了天火印吧……”他嘴里嘀咕。   斗法的场地在后院,这里场地宽阔,动起手来也不会伤及无辜。   易才的法器是一柄青铜剑,青铜无锋,以气伤人。   他的步法完全是按照九宫八卦来走,想起上次在旧楼的迷阵和迷香,江日月眸光一凝。   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她长袖一动,掌心多出厚厚一叠符纸。   叶师傅上次从她那儿抢了一张天火符,这些天一直在仔细研究,如果自己知道画法,说不定能凝聚气场。   所以对天火符已经烂熟于心了,但是那叠符纸:“怎么只有两张天火符?”   “老孙,你快来看看。”马师傅也觉得不对劲:“你不是南洋回来的吗?剩下的拿着符纸怎么看起来不像道家的?”   “哦?”孙师傅不知道给谁发了条短信,手机揣回兜里,他定睛一看:“噫?江师傅怎么会有邪符?”   易才拿的青铜剑气场很正,是纯阳至刚的法器,江日月手里一叠邪符夹杂了两张天火符。   天火符和邪符在一起气场冲突――   “不好!”孙师傅左右手分别拉着马师傅和叶师傅的袖子,疯狂后退。   “G老孙你搞什么?!”马师傅不满道:“我要给江师傅助威。”   “就你,得了吧。”退到安全地带,孙师傅摸了把额头上的虚汗,“这易才完了。”   不说别的,起码修为得废。   易才不愧是易家人,阵法还是擅长的,虽然在江日月眼里不过是沾了点皮毛,但是看起来听唬人。   他手腕抖动,挽起一个个剑花,江日月现在迷阵中,手中符篆随风扬起,在她周身旋转舞动。   在场的风水师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后99Z.L院很空旷风很大,却吹不散符篆,将女人紧紧包裹在内。   易才的剑尖刚碰到符篆就被猛然弹开,这些符纸像是有灵性一般,慢慢延展成一条直线。   直接朝易才轰杀而去!   “阿才?!”易才的父亲猛喝一声:“退,快退!”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符纸在易才周身围成一个圈,江日月眼底泛起冷笑,指尖两道天火符急速掠过。   “砰――”   易才被弹出五米外,狠狠砸在地上,手中的青铜剑已经碎成寸断,他喉咙一腥,吐出一口鲜血。   染红了脚下的草尖。   易父扶起儿子,连忙喊人送去医院。   他扭头看到神情淡然的江日月,咬牙切齿眦目欲裂:“你今天别想走出易家!”   闻言,马师傅和孙师傅直接上去挡在江日月旁边,叶师傅语气很差:“易家是千年风水世家,斗法输了就想赖账,这不太好吧。”   他硬着头皮望着一直没说话的易老爷子。   现场的风水师们鸦雀无声。   刚才江日月那一手给他们的震撼太大了,易才的修为怕是彻底废了,而且还受了内伤。   这也……太狠了吧。   他们看向江日月的眼底除了不满,还有恐惧。   有手段有实力还心狠的风水师,谁敢得罪啊。   本来明目张胆站队的众人,此刻全部如同被点了哑穴,一个字都说不出。   易老爷子眼神寂静,他盯着负手而立的女人,语气平淡道:“江师傅,我陪你过过招。”   “爸?”   “大爷爷,您这不是自堕辈分吗?她何德何能让您出手,我来教训教训她!”   易老爷子瞥了眼旁边的人,“大风水师是你们能张口闭口喊打喊杀的吗?滚一边去,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什么?她是大风水师?”   “不可能,她才多大。”   安然望着一身白衣黑发飘舞的女人,他唇边笑意渐深。   “是时候让他们知道,风水界出了你这么一个妖孽了,江师傅。”他喃喃自语道。   后院乌泱泱站了一片人,他们很有默契的地留出中间一块空地,不敢逾越半步。   刚才江日月和易才斗法时,有被殃及的风水师,现在耳边还是嗡嗡作响。   江日月看着挡在身前的几人,眸色柔和半分,“马师傅,孙师傅,叶师傅,你们让开吧,既然老爷子想斗法,我也只好奉陪了。”   她本来就没想让易家好过,她今天就要破了易家的神话,让他们声名俱损。   马师傅见她眼神坚定,深深看了她一眼后拉着孙师傅往后退。   两个大风水师的对决。   两人气场如同巍峨高山和浩瀚大海,只是站在那儿就引起山川地脉共鸣。   “江师傅,你先请。”易老爷子毕竟年纪在这儿,为了避免落人口实,谦让道。   江日月粲然而笑:“那我就不客气了,请多指教。”   她手中又多了一叠符纸,直接朝易老爷子奔涌而去。   气场滔滔不绝,易老爷子眼中多了抹重视,他抬手,腕间有什么一晃,99Z.L符纸从中破开,分散两旁。   “法器。”江日月眼尖,从他抬手时就察觉到了气场波动。   应该是手串之类的,在她印象中,只有和尚的佛珠有如此强大气场。   一道冷光晃了下眼睛,江日月下意识偏了下头,手指夹住剑尖,易老爷子手里的青铜剑如同被铁钳固定。   马师傅看着离她半寸的青铜剑,大气也不敢出。   “竟然是开了刃的。”孙师傅差点弹跳起来:“这是想取人性命吧?!”   “……这确实有点过了……”旁边有人窃窃私语。   “不过江师傅方才也把人打得吐血进了医院啊。”另外的人缩了缩脖子,他们不是没见过斗法,而是没见过这么凶残的斗法。   “哐当――”剑尖直接破碎,易老爷子反手想以剑柄围攻,江日月指尖又出现一道明黄色的符纸。   “天火符。”除了马师傅他们,也有识货的。   这是道家符篆,有喜欢钻研道法的一眼就看了出来。   之前没看清是因为夹杂了其它符篆。   符纸漂浮在空中,遮住了江日月的眉眼,易老爷子这一击被符篆挡住,随即两人同时暴退。   气场炸开,四处草屑飞舞。   江日月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对易老爷子悠然一笑,格外i丽。   “承让。”   易老爷子右手背在身后,止不住颤抖。   “噗――”他身体前倾,猛然一口鲜血吐出。   “爸!”易父赶紧上去扶住他。   “大爷爷。”   “家主!”众人将江日月围在中间,剑拔弩张。   看这架势,估计是很难离开了。   孙师傅他们也被人围住,动弹不得。   “太太。”男人嗓音懒散。   江日月回头看,只见风水师们“哗啦”一下分立两侧,一群黑西装的人在前面开路,然后挡在两侧的风水师身前。   易家众人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沈星辰瞥了眼脸色苍白的易老爷子,很快又收回目光,视若无睹。   他前进一步,易家的人就后退一步。   男人单手插兜,步伐闲适,仿佛在逛自家庭院。   江日月略微挑眉,不明白他怎么会来。   旁边的孙师傅朝她挤眉弄眼,被马师傅看见了,无奈道:“你还挺会搬救兵的。”   孙师傅哼笑一声,没有回答。   男人径直走到江日月身前,凤眸勾人。他唇边漾出笑,朝她伸手,柔声道――   “该回家了。” 第70章 我喜欢乖的   方才失神的众多风水师被这架势吓到, 现下才回过神来。   “这是谁啊?这么嚣张。”   “好像是沈家的……”   风水师们看着拦在身前的魁梧保镖,伸出去的手又收回来,不满道:“沈家越来越没规矩了, 下次我一定要好好和沈老爷子说一下。”   “行了吧。”孙师傅听到他们的话,一记白眼送上:“人家背后可不是只有沈家, 你们把江师傅放在哪了, 就算江师傅不保他, 还有张家呢。”   “张家?哪个张家?张悬?”马师傅半惊半疑,就算是张老爷子他们也99Z.L不过是豪门世家而已,哪敢明目张胆与众多风水师为敌。   “不是那个张家, ”孙师傅无奈道:“龙虎山张天师和沈先生有些渊源,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有他的联系方式。”   “嘶……”提到龙虎山,众人皆噤声。   南张北孔,南张指的就是龙虎山张家,北孔则是擅长算卦的孔家。   若是说易老爷子是源城风水界泰斗,这两位则是国内风水界的标杆。   孔师傅和张天师如今都是一百二十多岁的高龄,经历过晚清民国,孙师傅口中与沈星辰交好的则是龙虎山现任天师张正一,也就是老天师的孙子。   至于这两位怎么会有交集就不得而知了。   “太太?”沈星辰含笑看她。   江日月瞥了眼他修长手指和宽厚掌心, 略微摇头:“沈先生好意我心领了,易家想要留我, 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   沈星辰挑了下眉头,慢慢收回手:“我陪你。”   江日月不着痕迹扫了眼周边围观的风水师们, 她墨发随风动, 脸上没什么表情。   “诸位要是对我今日手段有任何不满,欢迎来江家找我切磋,随时奉陪。”   想起她刚才用天火符伤人眉头也不皱一下, 众多风水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眼底都有相同的信号:还是不要招惹她为好。   以前风水界也有斗法的,多少都会有些顾忌给对方留点情面,就像马师傅和解宁斗法,也没下狠手,因为他背后有乌旭。   牵扯太深。   如今这位江师傅,单枪匹马闯进易家,直接废了易才修为,他这辈子都和风水无缘了,作为风水世家的人,就相当于余生都是弃子。   更何况刚才她还和易老爷子动手,看起来虽然是平分秋色,但是看易老爷子的状态,就知道她赢了。   干脆利落。   风水师们你望我,我望天,不敢和她对视权当什么都没听见。   “既然这样,剩下的就是我和易家的事,”江日月看向脸色惨白的易老爷子:“易才和我江家无冤无仇,为何会突然违背风水师的基本道德对普通人下手,还请老爷子查明给个说法。”   易老爷子摇晃了一下,不等他开口,易父抢先道:“江日月!你不要咄咄逼人。”   “逼你了又怎么样,”她眼底平静:“易家这些年过得太顺风顺水,就你们这点本事,也就只能在源城称王称霸了。”   “话我放在这,三天后没有答复,我届时会再登门拜访。”   她瞥了眼身边围着的易家人,“到时候就不是斗法的事,我脾气很差,要是不小心砸了易家的招牌,让你们在风水界无法立足,还请诸位勿怪。”   当着源城大半风水师的面威胁一个千年风水世家,这话也就她敢开口,偏偏还没人敢出声反驳。   易老爷子挣开儿孙的搀扶,一双沧桑眸中满是颓然和灰败,他颤巍巍道:“愿赌服输,我易家技不如人,答应江师傅的事定会做到,三天后,一定将事情99Z.L经过原原本本告知江师傅。”   江日月知道易才一时半会儿醒不来,这也是她给出三天时间的原因。   “拭目以待。”她望了眼马师傅他们,说:“走吧。”   马师傅和孙师傅心中澄透,知道江师傅是担心今天他们堂而皇之站在她这次被人记恨,故而招呼他们一起走,意在告诉别人:“他们是我罩着的。”   孙师傅见叶师傅傻不愣登地提着大黑袋子站在那,面不改色抬脚落下,叶师傅脚尖有些痛,这才反应过来。   “请吧,叶师傅。”孙师傅引手道。   叶师傅嘴里嘟嘟囔囔提着大黑袋子跟在江日月身后,孙师傅又笑吟吟望向马师傅。   马师傅昂首挺胸,手背在身后跟在叶师傅后面,孙师傅被他这副神气模样逗笑,摇了摇头,对旁边的风水师们说:“诸位师傅,下回再聚。”   “啊,”还有人云里雾里,“好,下回聊。”   旁边的人用手肘杵了他一下,瞥见易家人难看的脸色,那人赶紧闭嘴。   神仙打架,他们就不参与了。   一身白色粗布道袍的安然温和笑了笑,他毫不犹豫,举步跟在孙师傅身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门外走,沈星辰慢悠悠与江日月并肩,身后的黑衣人同时跟上。   这回易家人没拦。   到了外面车边,江日月真心道谢:“麻烦诸位师傅了,百忙之中赶过来给我撑场子。”   马师傅笑容灿烂:“您这话就客气了,我老马的命是江师傅救的,易家要是真想怎么样,我在圈里也有些人脉,虽然捉襟见肘,但也能扛上一扛。”   孙师傅在旁边笑他:“你那些人脉不会就是我和叶师傅吧,亏你说得出口。当初得罪了乌师傅还得找江师傅救命,今天江师傅遇到事了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任谁都看得出来,马师傅今天挡在江日月身前就是做了破釜沉舟的打算,要是江日月输给了易老爷子,他们这几人多半会遭到报复,最好的结果就是被废修为退出风水界。   “有孙师傅和叶师傅在,可抵千军。”马师傅半真半假道。   叶师傅笑骂一句:“得了吧你,自己反手摸摸那身袍子,起码能拧下来半斤水。”   马师傅一摸背后,还真湿透了。   几人互相对视,放声大笑,心底阴霾散去。   听到他们爽朗的笑声,江日月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放松。   和几人道完谢后,她坐上沈星辰的车,去市医院。   沈星辰亲自开车,他瞥了眼旁边有些疲惫的女人,问:“睡会儿吗?”   江日月摇头,见车门上有水她拧开喝了口,塑料软瓶攥在掌心。   “你跟龙虎山张家是什么关系?”想到孙师傅的话,她不由好奇。   “也没什么,”见她不信,男人轻笑道:“以前帮了个小忙,举手之劳而已,张家人一直记着,来往也就比较密切。”   没和顾日月结婚前,他每年都要去龙虎山小住一段时间,听天师讲道法。   这两年因为99Z.L某些原因没怎么去。   江日月“哦”了一声,能让张家人记着的,明显不可能是什么小忙。   “太太是担心我被风水师报复吗?”他目光平时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   江日月闭上眼睛:“有特殊部门管辖,正派的风水师很少有动手伤普通人的。”   沈星辰眼底笑意更浓:“太太说得对。”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又问:“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我吗?”   “嗯,”江日月沉默几秒,知道他什么意思,回道:“我喜欢乖的。”   “比如?”   “谢忱。”   “他可不乖。”沈星辰笑。   “哦,最起码看起来挺乖的。”江日月说话声音很轻,显然是累了。   两人谈话结束,她眼皮子发沉,干脆睡了会儿。   到了医院,停车的时候她骤然睁开眼睛,眸底一闪而过的锐利很快消散不见。   她道了声谢拉开车门,去了医院vip病房。   沈星辰望着车窗外渐行渐远的窈窕背影,只剩苦笑。   这个女人好像没有心的。   谁都入不了她的眼。   江北已经醒了,陆寒烟买了清粥,在喂他。   江日月推门进来,看到他手背上的针管,鼻子一酸。   “日月?”江北眸光讶异,随即温和笑道:“不好意思啊,爸爸让你担心了。”只猜到她是从云城匆匆赶回来的,没想到她还去易家跟人斗法了。   江日月显然也没打算说,坐到床前江诀身边,她对上父母慈爱的目光,摇摇头:“爸,您没事就好。”   一家四口温情脉脉说了不少话,病房内欢声笑语,见江北没什么大碍,江日月彻底放下心来。   趁夫妻俩说话,江诀对他姐使了个眼神,两人很有默契地一前一后出了病房。   江诀靠着走廊的墙,问她:“这事是不是和三叔有关?”   江日月有些讶异,“你怎么知道的。”   “本来不确定,后来江叔打电话给我,说你去爸爸书房摘了幅画,而且脸色很差像是要吃人,就猜到了。”   江日月似笑非笑看他:“后半句你自己加上去的吧。”   江诀耸耸肩不置可否,“你刚才去哪了?”   “易家。”她没打算瞒江诀,毕竟以后是他继承江家,有些人什么嘴脸他也该趁早看清:“易才你记得吗?”   江诀想了一下,“跟三叔走得近的那个风水师?”   江日月“嗯”了声,刚要说话,就见江诀偏头看着旁边,她顺势望去。   刚做完全身检查易才依旧昏迷不醒,医生只说是伤到了五脏六腑,旁边有易家人和医生一起把双眼紧闭的易才推进江北旁边的vip病房。   易家人记得江日月这张脸,他满脸惊恐,想说什么又仿佛被紧紧扼住喉咙,最后也就呜咽一声,赶紧随着医生进了病房。   “……躺着的就是易才吧。”江诀收回目光,有些无语地看着自家姐姐。   江日月轻轻点头。   江诀有些想笑,“不是,你怎么把人给弄死了。”   “没,留着他收拾江99Z.L书呢。”江日月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下午两点半了:“你去给我买点吃的,今天还没吃,有点饿。”   她顺势在墙边的连排椅边坐下,医院有些冷,江诀见她有些瑟缩,忽然想到风水师也是□□凡胎,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而后戴上口罩去了楼下。   身上的外套还残存余温,她支着头目送江诀消失在楼梯转角处,心中有些茫然。   还记得刚穿过来就是在这个医院,沈司城给她送了一桶医院门口二十九块九还掺了半斤水的枸杞鸡汤。   一转眼,小半年过去了。   系统没有再给她剧情碎片,上次完成开餐厅的任务后面脑海里出现的画面也是黑茫茫一片。   投资倒是一直没停,本来这次去云城看到那边的旅游业还不错,自在山并没有完全开发,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之前没想到被夏侯铺子和易家打乱了计划。   这样也好,要是那幅画再在江北书房挂一段时间,恐怕江北就醒不过来了,陆寒烟和江诀也会相继出事。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角,打了个哈欠。   难怪风水界一般不会轻易斗法,太伤元气了,易老爷子要修养一段时间才能好,她也差不多。   现在再来一个大风水师恐怕就只能以命相搏了,好在她还年轻,恢复也快。   瞥了眼手上两串同样的碎钻手链,她有些头疼。   法器。   她得给自己找几件趁手的法器才行。   再好看的钻石在风水师眼里也就……没卵用。   跟沈司城还有沈秋手上那两串五帝钱完全不能比。   在她昏昏欲睡时,江诀买了餐点上来,他没走太远,开车在周围转了一圈,买了点虾饺和烧卖,知道她爱海鲜还买了份海鲜粥。   江日月是真饿了,江诀刚打开外卖盒,她就拆筷子开始吃,很快,外卖盒里只剩两个烧卖一个虾饺,海鲜粥全部喝完了。   她吃饱餍足,打算小憩一会儿。   江诀直接用手捻起剩下的烧卖和虾饺,吃完了盖上打包盒,绑好袋子,扔去去楼梯口垃圾箱。   到了晚上,简善从摘星楼过来送晚餐,,还带了一个果篮,他解释道:“最近客人很多,我爸本来想来的,他抽不开身,就打发我过来探望江先生。”   江日月点头:“劳你们费心了,替我谢谢简叔叔。”   “江小姐客气了。”送完餐,简善离开。   病房里果篮补品很多,江诀清了下桌子,江日月把简善送来的餐点拿出来,江北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明天就能出院。   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吃饭。 第71章 没想到是您   第二天, 江北办了出院手续,坐上儿子的保时捷,回江家修养。   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 但是精神看起来不错。   江日月坐在副驾,他们夫妻俩在后座, 陆寒烟的手放在丈夫掌心, 被紧紧攥住。   江日月和江诀对视一眼, 纷纷别过头,江诀踩下油门,往江家去。   江北病了这两天是江老爷子坐镇,99Z.L 江书好几次想插手家族事务都被老爷子骂了回去了。   他心中对偏爱长子的父亲还有独揽大权的江北更加怨恨。   像是沈家张家这些豪门大族,都不是一人独断,兄弟几个都是各自为政。   只有江北,江家的资源都被他牢牢攥在手里,集团高层有大半是他的人。   他这个家主之位稳如铁塔。   除了江书不甘心,江家老二心里也好不到哪去,但他比江书能忍,平时也没那么张扬,昨天还去医院送了果篮探望。   “大哥。”江延见江北回来了, 赶紧迎上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江北瞥了眼殷勤的弟弟, 不动声色道:“挺好的,医生说没什么事, 回家修养一段时间就行。”   “没事就好, ”江延松了口气:“大哥您可是我们江家的顶梁柱啊。”   江北只是笑了笑。   最起码老二面子工程做得还是不错,背地里那些小手段背后解决就好,也没必要拿上台面来说。   站在一旁的江书见大哥眼神望来, 他硬挤出一抹笑:“大哥,爸在书房等你。”   江北点头,跟妻子说了几句话,带上江诀去了书房。   江延和江书同时一愣,互换眼色。   这是要让江诀开始接手家族事务了?!   陆寒烟这两天没怎么休息好,江日月先把她送回房间,又折返回来。   江延正好和江书说完话离开,只剩下江书一个人在池塘旁边站着。   江日月缓步过去,在他旁边停下,看着池塘里游动着的几尾锦鲤。   “三叔。”她率先开口:“您是记恨我让江莹莹五年不能回国,还是恨我父亲?”   江书眸光闪烁,半晌,他笑了:“我为什么要恨你父亲?”前面的话他没否认,江莹莹被送去国外,五年不能回来,同时也失去了嫁入同阶层的资格。   她做出推人下楼还反咬一口的丑事,没有豪门世家愿意让这样的儿媳妇进门。   这也是梁婉一直讨厌江日月的原因。   “江家大大小小的事物都是我父亲掌控,你想分权,可惜,无处下手,爷爷也不肯。”她语气平静。   江书笑了笑:“我倒是小看你了,对,你说的没错,别说我,你二叔也不愿受制于人。”   “是你们不知餍足,”江日月拆穿他:“江家给了你们足够多的资源,你想要的是整个江家。”   江书望着池塘被风吹起的水波,没说话。   “三叔,勾结风水师谋人气运,你确实也够歹毒的,难怪爷爷从来没有考虑过让你当继承人。”   被说中心事,江书双眸眯起,猛然回头看她:“药可以乱吃,话可能不乱说。大哥是劳累过度突发心绞痛,医生那里都有检测报告的。”   见他不承认,江日月也不意外。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夕旦福。”江日月笑吟吟凑近他,道:“三叔,您可得多注意身体。”   “别哪天眼没闭,人就没了。”   望着她悠然离去的背影,江书拳头紧攥。   江、日、月。   他还99Z.L是头一次被小辈这么威胁。   江家消停了几天,到了约定的时间。   易家来人,和江老爷子谈了大概两个小时。   对于易老爷子没亲自过来这件事,江日月毫不意外。   江老爷子虽然和他年纪差不多,但他可是大风水师,江日月可以和自己平等对话,因为两人都是风水界水平相同的。   换了马师傅和孙师傅,他连个余光都吝啬给,更何况江老爷子这个普通人。   豪门世家在他眼里也不过如此。   风水师傲气特别重,更别说大风水师,有点架子很正常。   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江日月也就没有横生枝节。   和易家的事到此为止,和江书的事还没完。   易家的人刚走,江书就被江老爷子请了家法,打了一顿让他在祠堂跪到第二天辰时。   江书第二天是别人抬出祠堂的,而且还大病了一场。   江日月在老宅住了段时间,觉得很不自由,她带着小乖回了海湾别墅。   江诀在书房被交待了什么事她也没问过,但是看样子,这位长子嫡孙多半要从演艺圈打包回家继承家产了。   回了海湾别墅,她睡了一觉,然后牵着小乖出门觅食。   别墅区外面有条美食街,最近心情不太好,她想吃点甜食解解压。   正好有家新开业的蛋糕店,隔着老远空气里就飘着香甜的味道。   一手牵着手,另外一只手摸出手机打算刷微博。   “姐姐?”半惊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日月回头看,想了半天才记起是一块钱男孩,有些啼笑皆非。   “是你啊。”   男孩杏眼澄澈,他连连点头:“对呀,没想到还能在这见到姐姐。”   江日月笑了笑,“是挺巧的。”   很快轮到她,江日月选了个奶油蛋糕,上面有猕猴桃和樱桃还有菠萝黄桃,都是她爱吃的水果。   结账的时候被旁边的男孩挡了一下,男孩拎了个黑森林巧克力蛋糕,对她笑:“上次来不及谢谢姐姐,正好这次有机会,我请姐姐吃啦。”   江日月被他甜甜的笑容击中,心里“啧”了声,这小孩看起来还没她大,反复提醒自己不要想歪,不能当禽兽。   她点点头:“好啊,谢谢你。”   见她不扭捏,男孩笑得见牙不见眼,最后离开时还跟江日月挥了挥手。   回到家,江日月吃了口奶油蛋糕,忽然想到还不知道男孩名字。   摸出手机,搜索“一块钱”的备注,很快就看到男孩头像,是他本人的。   点进聊天页面,她戳了下转账的按钮,就看到上方显示的名字。   *涞。   只能看到最后一个字,没有姓。   不过也知道了这个小家伙的名字是两个字。   对一个人要是来了兴趣就抑制不住,江日月翻了他的朋友圈,发现这位小朋友的定位经常是在影视城。   难怪那天买糖水会遇见。   想了下自己还真没看过他的电影,难道是个群演?这么好的颜值,可惜了。   回忆起男孩清澈的眼睛,他气质很干净,相处99Z.L起来很舒服。   退出朋友圈,想了一下,她发了条消息给男孩――   【小朋友,你是演员吗?】   言涞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到茶几上亮起的屏幕,毛巾擦了擦还在淌水的黑发,他本来是随意一瞥,看到她的消息,唇角弯起,梨涡乍现。   【是呀。】他回。   坐回身后的灰色沙发上,与沙发浑然一体的灰色猫咪神色慵懒往他腿上蹭。   江日月直接推了张名片过去:【这是周浦的微信,就是天命的导演,沈司城演的那个。】   想了一下她又觉得沈司城没什么知名度,补充道:【女主角是影后季青。】   言涞眉眼弯弯,他盘着腿捧着手机回:【我看过天命,姐姐认识周导吗?好厉害喔。】   江日月被他这一顿夸得有些脸红,她和周浦不太熟,就是投资方和被投资的关系,正好周浦有新戏,观众们还在沈司城之前那个角色没走出来,周浦就有些发愁了。   顾白和沈司城的戏观众们入戏太深,暂时接不了别的角色,至于江诀的话,不管是他人前冰山人设还是人后沙雕话唠都和原著不匹配。   周浦这部剧是个校园剧,要求男主气质清透少年气十足。   演艺圈符合要求的可不多,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   之前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导演,就算凭天命爆红一把,别人也会觉得是运气。   他需要再来一步口碑剧稳住名声,现在天命正在热映,正好趁热打铁,拍青春剧。   最近去试戏的二三线男演员很多,没有一个入得了他的眼,他觉得这群人的少年气都被娱乐圈的浮华磨平了,眼睛也没有那种干净的感觉。   因为是江日月亲自推荐的,周浦有些重视。   金主爸爸亲手塞来的人,不敢轻易拒绝啊。   本来还有些担心要是人选不合适该怎么和江日月说,毕竟江小姐这人,看起来不太好说话。   但是当男孩走进来时,周浦直接傻眼了。   “言涞?!”   男孩朝他弯眸笑:“导演好。”   周浦坐立难安,赶紧起身拉开椅子让他坐。   要是江日月在这儿,肯定不敢置信,周浦会对一个少年这么客气。   “……我真没想到,江小姐推荐的人竟然是您。”   海湾别墅,江诀过来蹭饭,当然,是他自己从摘星楼打包的。   其实就是过来蹭住。   两姐弟一人坐在地毯上,一人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饭。   江日月夹了根豆角,就看到屏幕闪了一下,男孩发来消息。   【谢谢姐姐,试戏通过啦,我想请姐姐吃顿饭,可不可以呀?】   江日月把豆角送到嘴边,左手按着手机屏幕:【恭喜。可以啊,我明天下午正好有空。】 第72章 啊,真美。   就这么把时间敲定下来, 江日月心情挺不错。   江诀作为演员,五感敏锐,察觉到她放下手机后情绪好了不少, 他问:“沈星辰?”   女人撇嘴:“不是。”   “顾白?”   “不是。”   “谢忱?”   “……不99Z.L是。”   都被否认,江诀有些稀奇:“你这招蜂引蝶的体质快赶上我了, 能让江大小姐展眉一笑的人可不多。”   想了一下, 他肯定道:“叶师傅那边有合你心意的法器。”   江日月轻嗤一声, “想什么呢,我还没这么疯魔,我是个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   “哦, 没看出来。”江诀后背挨了一脚。   姐弟俩吵吵闹闹,最后是江诀收拾茶几,然后把外卖盒清扫进垃圾篓。   晚上,两人一个人一个躺椅,在阳台上看星星。   江诀摆弄了一下天文望远镜,发现很多星星他都不认识,然后问江日月:“你们那个观星算命是真的吗?”   江日月“嘎吱”咬着薯片:“是啊,每个人都有对应的星星,明弱不定, 气运最明显的就是古代的帝王了,一眼望去最亮的就是。”   江诀望了眼天空, 发现都差不多:“我知道,紫微帝星嘛。”   “嗯, 有慧根。”江日月说:“其实紫微星就是北极星, 在古时候被人称为斗数之主。”   “命格主星是紫微星的人一般有帝王之相,”说到这她轻笑了下:“你就别想了。”   “毕竟你长得挺寒碜的。”   江诀:“……”   忽然觉得星星没有这么好看,海风也有些冷。   “我去睡觉了, 明天还要去剧组。”   江日月讶异:“你不是要继承家业了吗?”   “没这么早,”江诀脚步有些沉重:“反正也就是这两年的事了,我得抓紧时间多拍两部戏,看看能不能在退圈前拿个影帝什么的。”   “想法挺好。”江日月也没打击他。   江诀往后挥了挥手,回房的背影有几分潇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江日月清楚,他当了家主以后多半是家族联姻了,婚事自己做不了主。   第二天,陆寒烟给姐弟俩打电话,说要带他们回趟外婆家。   江日月发了条消息给备注为一块钱的男孩:【我有事,下次再约吧,抱歉。】   言涞看到消息后,手机在掌心停留一阵,才回复:【没事呀,期待下次和姐姐见面。】   这次是开江日月的奔驰大G回去的,车比较宽敞,坐起来也舒服,而且陆寒烟还给父母兄弟还有侄子侄女们带了很多东西。   陆家和江家差不多,不缺钱,看到女儿女婿外孙外孙女回来了,陆老爷子和陆老夫人别提有多开心。   “寒烟,日月呢?快让我看看这孩子。”陆老夫人往女儿身后四处张望。   陆寒烟无奈道:“阿决和日月停车去了,妈,您别着急呀,人都回来了还怕见不着吗?”   “怎么能不着急,”陆老爷子也开口:“要不是当初你们两口子吵架,日月也不会被抱错二十几年,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们当外公外婆的想见还有错了?”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寒烟赶紧安抚老爷子:“等你见了日月那孩子就知道了,气质特别像您,宠辱不惊很淡定,别人都说她长得像我婆婆99Z.L年轻时候,我却觉得她像我妈。”   陆寒烟瞥了眼旁边的老夫人,说:“当年我妈可是源城第一美人呢,就连我婆婆就逊色三分。”   江北睁眼说瞎话,附和道:“对呀,日月那孩子确实气质像岳父大人,长相像岳母大人。”   老夫人老爷子的脸色这才明朗起来。   “爸,妈,哥哥们呢?”陆寒烟望了一圈都没看到陆秩和陆幽。   “在厨房做饭呢,说你最爱他们煮的菜,想亲自下厨给外甥女接风。”   江诀进来正好听到这句话,“以前我回来怎么没有这样的待遇?大舅舅和小舅舅太偏心了吧。”   “哇,阿决这话舅舅可就不敢认同了,你小时候不是我们带你到处玩?臭小子。”陆秩推测他们快到了,从厨房过来,望到他身后的女孩,愣了一下,而后笑开。   “呀,我们日月长得真像大舅舅,哈哈,都说外甥像舅,我现在信了。”   陆老爷子和陆老夫人早就把江日月围住了,一口一个心肝儿宝贝的,“饿了吧?走,跟外婆吃饭去。”   陆家家宅很大,但是不冷清。看得出来陆家人性格都很温和。   “外公,外婆。”江日月过了一阵才反应过来傻乎乎叫人,又惹起一阵笑声。   陆家人很多,终于打破了豪门三儿砸的定论,两儿一女。   陆寒烟他们这就有一家四口,两个哥哥也是这个标准,加上老两口就是十四个人。   一个大圆桌堪堪坐下,陆幽端着托盘过来让陆秩上菜,他看着江日月笑道:“哎呀,这是我大外甥女吧,长得还真是像我。”   江北差点没憋住,心想你们陆家人还真是不客气。   又瞥了眼主位对女儿嘘寒问暖的二老,他懂了。   这是家族遗传。   这顿饭吃得很开心,一家人其乐融融,陆寒烟一直在和两个嫂嫂说话聊圈内八卦,陆家几个表弟表妹放下学业和工作赶了回来见这位表姐。   陆妤偷偷凑近江日月,对她说:“表姐,我知道你。”   江日月有些讶异,她仔细打量,发现自己真的不认识这位表妹。   “我是经常听苏安安提起你啦。”陆妤说:“她总是跟我炫耀,她表嫂很厉害哈哈,没想到吧,她表嫂不一定是她表嫂,但肯定是我表姐呀。”   有些绕的一段话,江日月却听明白了。   她有些无奈,“你和安安一个班?”   “嗯呐,”陆妤点头:“但是我和她关系挺一般的,我不太喜欢她,跟个小太妹一样,每天就知道谈恋爱。”   江日月忍不住笑了,不得不说,形容的挺贴切的。   “表姐,你真的会算卦吗?可以不可以帮我算个卦?”   听到她这话,陆老爷子和陆老夫人也好奇地看过来,陆寒烟笑眯眯道:“我们阿妤想算什么?学业?你的成绩上华大肯定很稳啦,不用算都知道。”   “姑姑,考前发挥失常的事很多呢。”陆妤缠着江日月:“帮我算一卦嘛表姐,下午我带你去个好99Z.L地方。”   “好。”江日月抬手起卦,她掐了掐手指,眉目舒展。   “怎么样?”陆妤有些紧张,陆秩和妻子听过外甥女一些事迹,也很期待。   “妥了,放心。”江日月笑道:“放平心态,我明年再来喝你的升学酒。”   陆妤长舒一口气,桌上又聊开了,气氛很热闹。   吃完饭,陆家有人收拾桌子,不用他们动手,几个男人去了书房谈事,作为姻亲,很多生意都是挂钩的。   陆寒烟则是和嫂嫂们逛街去了,几个小的她们就懒得管了。   这么大的人,你想管人家还不乐意呢。   江日月被外婆塞了一堆首饰,项链镯子耳环什么的,样样精美,几个表妹见了也不眼红,而是缠着老夫人说了一大箩筐好听的话,也每人得了几件。   首饰红包今天是够够的了,陆家给他们备了房间。   睡了一觉,下午陆妤准时过来敲门――   “表姐,出去玩啦!”   陆家以前在源城,后来到了陆秩这一代就搬来了宣城。   江日月不是第一次来宣城,有段时间很空闲,马师傅给她拉了不少单,也算是跑遍了半个宣城。   陆妤没成年,不能开车,陆家的司机把她们送到一个高档会所,然后在停车场等着。   江日月看着眼前的会所,挑眉询问:“这是?”   “来美容呀,”陆妤兴冲冲地拉着她去做面部清洁护肤,打算等会儿做个头发弄个指甲,再去参加聚会。   江日月第一次来这样的场所,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她步伐闲适跟在陆妤身后,美容会所的人见陆妤来了特别热情:“陆小姐,好久没见您啦,今天还是我为您服务可以吗?”   陆妤点头,又对她说:“我表姐也要跟我一起。”   “好的,没问题。”   陆妤有这里的会员卡,江日月躺在柔软的小床上,有人手法轻柔弄着她的脸,她打了个哈欠,有些昏昏欲睡。   做脸部护理的时候半睡半醒,做头发的时候她是真睡着了。   睁开眼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及腰长发已经被烫成了大卷,指甲也做了精致的美甲。   她动了动手指,觉得算卦有些麻烦。   “表姐,我们去逛街呀,买几条裙子打扮得美美的再去聚会。”陆妤兴致勃勃拉着她去了会所旁边的高档服装定制店。   江日月:“……好。”   听到聚会两个字的时候,其实她心里是拒绝的,每次聚会都有人挑事,她真是怕了自己这个体质。   定制店的裙子很漂亮,都是高档布料,就是看这样子不太适合秋天穿。   好在这里有披巾。   看着面前一身紫色长裙的女人,陆妤止不住眼底羡艳之色。   “表姐,你也太美了吧。”她惊呼道。   顾日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有些恍惚。   确实,挺适合紫色的。   啊,真美。   这张脸这身段,哪个男人配得上?   她被陆家遗传的自恋基因支配了。 第73章 被夺了继承权的倒霉孩子……   陆妤挑了一条淡蓝色的99Z.L裙子, 她年轻气盛不怕冷,是短裙,到膝盖那儿。   江日月刷卡结账, 陆妤反应过来哭笑不得:“表姐,这是我的地盘哎, 怎么能让你出钱。”   “没事, 我钱多。”江日月无所谓道。   “好吧。”   两人直接在服装店换了衣服, 然后上车往聚会地点去。   这是一个高档别墅区。   组织聚会的是陆妤的朋友,地点也是在她家。   平时就她一个人住在这儿。   今天来的人很多,都和陆妤差不多大, 每个人妆容精致服装得体。   江日月觉得自己有些太贸然了,往这一站就能看出来,她是其中年纪最大的。   陆妤拉着她介绍给自己的好朋友认识,很多人跟着她一起喊表姐,江日月笑着应了。   “阿妤,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这位表姐啊。”赵h问。   “啊,”陆妤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呃,是这样的。”   听完她的话, 赵h唏嘘:“也就是说之前那个不是你姑姑的女儿?抱错了?”   陆妤点头,她偷偷望了眼江日月, 发现她并没有在意这边。   “阿妤,”有人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开口:“就你之前那个表姐, 江,今天也会来。”   “啊?她不是在源城吗?”   随着她话音落下,江一袭白裙, 挽着旁边俊逸男人的手缓缓从别墅大门进来,她被江家赶出去后,不吵不闹也没有纠缠江家人,更没有去找顾家人。   关于这一点,江日月挺佩服她。   虽然她的绯闻不少,但是沈印和许成都亲自站出来,说她是个很好的女人,是他们死缠烂打想追她。   足以见江手段。   江气质和以前无多大区别,还多了两分柔美,她视线锁定在江日月身上,微微一笑。   江日月略微颔首,瞥向她旁边的男人时,有些疑惑。   没见过,不像是源城人。   各自落座,江如鱼得水和这群小女孩聊开,很快人越来越多,年纪也和江日月她们靠拢。   她对这种热闹场面无感,坐在角落里玩手机吃糕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忽然面前多了道阴影,江在她旁边坐下。   “江小姐,不介意我坐这边吧。”她略微提着裙摆,笑意吟吟看着江日月,仿佛两人是多年好友,之前也并无隔阂。   江日月收起手机,“当然,这里不是江家,我也无权拒绝。”   江笑意淡了一些,“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不去找顾家人,非要顶着江姓招摇过市?”   “嗯,有那么点儿。”江日月讶异她的坦诚,但很快收敛神色,“不过也能猜到,肯定是江姓带给你的好处比顾姓多。”   “顾家依旧在被江家打压,我回去也无济于事。”江笑了笑:“源城容不下我,我就来宣城,爸妈亲自教养了我二十多年,凭我的美貌学历和经验,嫁入豪门不是什么难事。”   江日月“哦”了声,望向那边一身白色西装的男人,说:“所以,他就是你挑中的猎物?”   “可以这么99Z.L说。”江白皙的手掌交叠在腿上,她眉眼温和:“就算我不是江家大小姐,我也不觉得自己会比你差到哪里。”   江日月:“?”她啼笑皆非:“我向来没有要和你比的心思,但是,也从来没觉得你哪里比我优秀,从前你有家世的加持,现在连这个优势都没有了。”   “你想嫁入豪门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出手阻拦给你使绊子,但你要是存心让我不痛快,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那我拭目以待。”江对缓缓走来的男人弯眸轻笑,白嫩纤细的小手放进男人掌心,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   她和男人身高差也就十来公分,正好到男人下巴那儿,江温言软语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两人往另一边熟人多的地方去。   江日月望着那对璧人背影,慢慢收回目光。   陆妤怕冷落表姐,抽了个空过来和她聊天:“你别多想呀,不管是江家和陆家都只会认你的,你看我刚才都没和江打招呼。”   江日月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不是因为这个,她旁边那个男人你认识吗?”   “啊,他啊,认识。”陆妤有些恍惚:“言家继承人,不知道江怎么和他搅在一块了。”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江日月来了兴趣:“这位有什么八卦吗?”   陆妤左右看了看,坐到她旁边低声说:“言家是宣城土生土长的豪门大族,比我们陆家这种半路搬迁的高了一大截,他们家水混得很,按理说豪门大族的继承人都是长子长孙。”   “他不是吗?”   “……倒是个长孙,就是来路不正,他妈妈是言家家主养在外面的情人,他成年后直接被接了回来,这些都是瞒着老家主的。”   “你也知道嘛,豪门大族最重血脉,这种外面的一般不被承认,可现在是现任家主掌权,老爷子不同意也没办法。”   “他回来那天老爷子直接气病了,卧床一个月。”   “最荒唐的是言家现任家主直接跳过家里那位夫人的儿子,直接定他当继承人。”   江日月听了也不由咋舌:“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对呀,所以就算这位是言家的继承人,因为他的身世,愿意和他交好的也不多,都是唯恐避之不及。”   江日月这回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江底气十足说她肯定能嫁进豪门,像言家少爷这样的人,一般的豪门大族都不会想和他联姻。   这两人能走到一起除了见色起意就是各取所需了。   宴会持续到晚上十点半,江日月实在困得不行,瞥了玩得正嗨的陆妤,她发了条短信给江诀,让他过来接一下。   江诀来的很快,见她撑着头强忍着睡意在打哈欠,有些无语:“下次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直接拒绝就行,不用迁就她。”指的是陆妤。   江日月摇头:“我也是在家无聊想过来看看。”   江诀去找陆妤说了几句话,陆妤还不想回去,他就带着江日月先走了。99Z.L   车上,江诀把温度开高了点:“见到江了?”   “嗯,”江日月伸手从后座拿了个抱枕,“你也见到了?”   “打了声招呼。”江诀语气没什么起伏。   “对了,我一直没问,你怎么对江敌意那么大,好几个人跟我说过你不喜欢她。”江日月问。   “她在娱乐圈红极一时,不只是依靠江家的关系,还用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江诀眉眼间有一抹浓烈的厌恶,这件事他谁也没提过,江日月问起也不打算隐瞒了。   都是聪明人,不用说透就能明白,演员走红除了演技和背后的资本力捧,剩下的就是靠命。   如果运道不好怎么办呢?   想办法改命。   南洋那边就有这种手段,娱乐圈用这个的人也很多,和夏侯铺子的邪器有些类似吧。   江日月有些无语,“其实她完全没必要这样。”长相有,演技也不差,当时又有江家给她撑腰。   “嗯,我也想不通,有次正好撞见了,她没看到我。”江诀打了下方向盘,往右边路口开:“后来就不怎么和她说话了。”   “没想到,江老师还是个正派的好演员。”江日月打趣道。   “不敢搞那些歪门邪道啊,万一哪天东窗事发被顾师傅一道符灭了怎么办?”   姐弟俩斗嘴之间已经到了陆家门口,他们算是回来的早,其他人聚会的聚会逛街的逛街,几个男人都有商业局,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了。   到了江日月的卧室,江诀没走,在沙发上坐下,顺便借用她的笔记本电脑。   “听说你给周浦推荐了一个人当他新剧男主。”   “这你也知道?”江日月斜睨他一眼:“不愧是演艺圈万事通,什么事都瞒不过江老师的法眼。”   “周浦上部剧爆了,圈内没人不关注的,”江诀点开一个视频网站看博主剪辑的天命名场面和高燃片段:“有这种好事你都不想着我,胳膊肘往外拐也太严重了吧。”   “你不适合。”江日月真心道:“那部戏要眼神干干净净的清纯男主,你就算了吧。”   江诀耸耸肩,显然没把她的话当回事,本来也就是随意调侃一下。   “对了,”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你怎么会认识言涞?”   “啊?”江日月刷微博的手一顿,她侧躺在床上,看向江诀:“谁?”   “言涞啊,二十岁拿了影帝的那个。”江诀补充道:“就你推荐的干干净净的纯情男主。”   江日月:“……”   “他不是一个跑龙套的小演员吗。”   江诀“啧”了声,“你听谁说的?不过他拍的戏确实不多,就那一部,拿了影帝就息影了。”   江日月意识到自己被那双清澈眼睛的主人欺骗了,过了很久,她才忿忿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江诀见她情绪波动这么大,随口道:“你不会看上他了吧?最好别,今天和江一起的那个男人你记得吧?言涞就是那个被私生子夺了继承权99Z.L的倒霉孩子。” 第74章 挺有意思的   “……”江日月直接瘫倒在床上。   这是什么样的孽缘啊。   本来还怀疑江不是书中女主, 现在又动摇了。   离开江家还能凭自己本事和言家的继承人在一起,这不是女主光环是什么,这位继承人多半就是男主了吧?   言涞那个倒霉孩子, 这么好的出生都干不过他。   得,男女主在一块了。   接下来什么剧情啊?她莫名觉得有些烦躁。   本来以为脱离了书中桎梏, 可以随意潇洒, 没想到搁这儿等着她呢。   江诀看完沈司城的片段, 撇撇嘴:“也就那样吧,离影帝还有很大差距呢。”   合上电脑放到旁边书桌上,他起身对江日月说:“我去睡觉了, 晚安。有事随时叫我。”   毕竟她是第一次来陆家,江诀怕她有些不适应。   “好。”江日月脑袋埋头枕头里,声音有些闷。   江诀走的时候把门带关好,脚步声渐远。   在陆家呆了两三天,江北有很多事要处理,跟陆老爷子提出回家请求。   陆老爷子和陆老夫人依依不舍看着江日月,“好,你们过段时间要一起过来啊。别等到过年那时候,我这好不容易见我乖孙一面你们又要带她走。”   陆寒烟又是轻声安慰一阵, 一家四口这才道别陆家准备回程。   后备箱又是一堆东西。   这次还是江诀开车,江日月坐在副驾吃零食看手机, 江北夫妻俩在商量两个孩子的婚事。   陆寒烟:“这几天我跟两个嫂嫂参加了几场聚会,有几个家族的年轻人都挺不错, 相貌家世都没得挑, 就是不知道人品怎么样。”   江北在旁边处理文件,他戴上眼镜时挺斯文的:“还早呢,慢慢看来得及。”   “早什么, 日月今年二十三,阿决也二十一了,你不知道,不早点下手好的都被人家提前定了。”   “这倒也是,”江北扶了下眼镜:“昨天我和大哥参加一个商务局,那些大家族的儿女都早早定了亲,这些家族已经开始合作了。”   陆寒烟点头:“所以啊,”她拿出手机给江北看照片:“这几个都是我觉得家世长相比较好的,有空你也看看。”   说这话时她还瞄了眼前面一双儿女,但是江诀和江日月很默契,半声不吭,就当没听到。   陆寒烟真是服了这姐弟俩。   回了江家,江日月午休了会儿,怕又被催婚,直接牵着小乖开车回了海湾别墅。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冬季。   源城四处冷风萧瑟,树梢被沉甸甸的白雪压弯。   周浦的新戏也杀青了,这段时间言涞时不时和江日月报备一下进度,她几乎都不回。   被欺骗了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的。   这天,她出去遛狗,在别墅区的公园遇到了言涞。   “姐姐。”男孩眉眼弯弯,笑起来唇边有两个小漩儿。   江日月:“……啊,好巧。”   “不巧,我在等你。”男孩眼神清澈,指了指旁边的长椅:“我可99Z.L以和姐姐聊聊天吗?”   江日月犹豫了会儿,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神,实在不忍心拒绝,裹紧棉衣坐下,手上还拽着小乖的牵引绳。   “在糖水铺不是我第一次见到姐姐。”言涞说:“有次我去剧组探班,正好望见你对顾白笑。”   江日月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对顾白笑的次数很多,因为这位当红一线男演员太了解她的爱好了经常带她窜各种剧组看各种帅哥。   她现在已经把顾白当成在这个世界最好的朋友。   “所以呢?”她问。   “想认识姐姐呀。”言涞毫不掩饰眼底的喜欢:“不是那种情感啦,就是想交朋友的喜欢。”   江日月笑了一下:“那你的喜欢还挺普遍的。”   和言涞这次交谈,江日月觉得这小朋友没什么心机,难怪被他那个哥哥抢了继承权。   “姐姐。”言涞望着她笑:“下个月我的电影就要上映啦,到时候我请你看呀。”   “好啊。”江日月应下。   这段时间江日月什么也没做,待在海湾别墅半个月没出门,沈星辰和谢忱他们也没有过来打扰她,倒是沈秋经常过来。   “大嫂,秋秋最近捧了一批新人出来,热度和三四线明星差不多不少,但是我想转手卖了。”沈秋语气有些低落。   江日月在书房画符,手里的毛笔沾染朱砂,地上是到处散落的纸张符篆。   “为什么?你最近很缺钱?”她回头看了眼坐在地上整理符篆的沈秋。   这些她练手的东西沈秋都当宝贝,打算等会儿就去找叶师傅卖给他。   “不是钱的原因,我爸想让我去公司,你也知道他们三兄弟各自有自己的事业,我爸的公司以后肯定是让我来接手的。”   江日月点了点头:“行啊,卖吧,我也没怎么出力,我那份可以不要。”   “这可不行,你有股份就必须有分成,大嫂我知道你不缺钱,我也不至于来贪你的钱。”   沈秋看着手腕上的红绳和五帝铜钱,说:“你是真心对我好,我都知道。”   江日月轻嗤一声,“坐旁边点,挡着窗户的光了。”好端端的这么煽情。   “哦,好。”沈秋乖乖挪位。   最后,他手里多了一沓厚厚的符篆,试探道:“大嫂,我拿走啦?”   江日月没看他,放下毛笔往厨房那边走:“可以啊,走之前给你煮个海鲜面?”   沈秋直接开溜。   下午,江日月去了趟摘星楼。   “江小姐。”门口的侍应生都认识她,看到是大老板来了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江日月朝他们微微点头,径直往二楼包厢走。   沈星辰已经在这等她很久,见她来了,起身给她拉开椅子,而后自己在旁边坐下。   “太太,”他抬手倒茶:“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江日月指腹摸着杯壁,偏头看他:“叫我来有什么事?”   “我想跟你聊聊言涞这个人。”沈星辰眼底笑意散漫,“太太这么聪明,不会认为他的出现是偶然吧。”   江日99Z.L月:“……”你在内涵谁呢。   忍了忍,她说:“有什么话直接讲。”   “这是言涞的资料,从出生到现在,所有事都记载在上面,太太先看看吧。”他递过去一份厚厚的文件。   江日月接过来,垂眸一页页翻阅。   看到一半,她脸色已经有些奇怪了:“他早些年被强制送进精神病院?”   “嗯,这段经历被言家抹去了,他们不会允许家族出现这样的污点。”   江日月有些疑惑:“你怎么查到的?”   “我有我的渠道,”沈星辰没有说什么让她多注意小心言涞这个人,只是把他的资料给她,让她自己判断:“他出院后没多久,言栾的妈妈跳楼自杀了。”   江日月愣了一下:“你是觉得言涞和这件事有关?”   沈星辰不置可否,“一个有多重人格且外表具有欺骗性的人,做一些唆使的事情也没人会察觉。”   江日月放下资料,往椅背靠:“你觉得他接近我别有目的。”   沈星辰叹了口气,“是啊,太太这么出色,本身很优秀,又有背景强大的家世,和这么多豪门世家交好,一个被夺了继承权的人想复仇,你的能力就是他最想要的利刃。”   江日月点头,她确实也觉得言涞有种说不上的怪异,明明是二十好几的人,言行举止单纯如孩童,而且对她热忱得有点过头了。   如果说从第一面开始,借钱了加微信是他蓄意接近想和她建起联系,这也就能说得通。   江日月望着热气袅袅升起的茶杯,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杯沿。   言涞。   真是有点难办。   晚饭是和沈星辰一起在摘星楼吃的,期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些别的事,关于言涞的话很默契的闭口不提。   都聪明人,说多了没必要。   吃完饭,简洪给她装了些糕点让她带回去吃,刚上车,发现没油了,她无语凝噎。   沈星辰本来拉开车门打算进去,见那辆奔驰半天没动静,他松开手大步向前,屈指叩了叩车窗玻璃。   江日月降下车窗,隔着车门对上他那双带笑的眼。   她有些恍惚,如果说言涞的眼睛是单纯清澈不含杂质的,这个男人就是明目张胆勾引人,眼波流转间眸光潋滟。   苏安安说得对,他这张脸确实不是别的男人能比得上的,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小公主好像也就一般吧。   “太太?”他看了眼油表,说:“我送你回去吧。”   江日月盯着他那张脸看了半分钟,然后“哦”了声。   她下车随他去了后面的迈巴赫,自己的车停在自家酒店门口没事,找人帮她加个油就行了。   沈星辰开车的时候专注看着前面,没有那双勾魂眼的注视,她松快很多。   车内一段安静舒缓的音乐缓缓流淌,吃饱喝足又有暖气,她有些昏昏欲睡。   沈星辰瞥了眼旁边的女人,降低车速。   到海湾别墅时,他看到门口有道身影,手里还提了什么东西。   隔着挡风玻璃,言涞99Z.L对他弯眸一笑。   认出他后,沈星辰挑了下眉,觉得这人挺有意思。 第75章 太久不见有些想你   沈星辰和江日月对视一眼, 两人互换神色,而后同时下车。   “姐姐。”言涞鼻尖有些红,应该是在这里吹了很久的冷风。   江日月不动声色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 笑道:“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   “街上那家蛋糕店出了新品, 上次看到姐姐很喜欢吃奶油蛋糕, 我就想送来给你尝尝。”   看了那份资料后, 江日月对他改观很大,男孩眼睛黑白分明,依旧清澈见底, 看起来不谙世事。   想到他凭借一部电影就拿了影帝,江日月不得不重新考量一下,这人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还是一直都在戏内没出来。   “哦,”江日月这才看他手里的东西:“麻烦你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沈星辰站在她旁边笑:“太太什么时候喜欢吃奶油蛋糕了,我怎么不知道?明天我带你去凭栏听风吃甜点好不好, 他们家的黑森林蛋糕是招牌。”   江日月顺势倚在他肩膀上,撒娇道:“好呀, 今晚我想吃你煮的牛腩面,可不可以呀?”   “当然。”沈星辰配合道。   言涞站在阴影中, 眸光明灭不定。把蛋糕交给江日月后, 他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不用转钱啦,姐姐介绍我进剧组我还没来得及感谢呢,期待下次和姐姐一次吃饭哦。”   江日月点头:“好。”   等他离开, 两人并肩进了别墅,江日月收敛神色,把蛋糕塞沈星辰手里。   “从后门走,这个就当你的酬劳了。”   沈星辰似笑非笑:“利用完就扔一边,太太未免过于绝情。”   江日月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   沈星辰看着手里缎带精致的蛋糕盒,想了下,他问:“你有告诉过言涞住址?”   江日月这回是真的怔了一下,拿着水杯的手停顿在半空中。   “没有,只在别墅外的美食街和公园碰到过。”   沈星辰好整以暇看着她,略微侧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太太,你被盯上了。”   江日月喝了口热水暖了暖胃,指尖有抹明黄色的符纸,塞他掌心。   “我觉得你也挺危险,留着吧,关键时刻可以防防身。”这是天火符。   她最近画了很多符篆,如果言涞想试试的话,她完全不介意的。   虽说风水师不得轻易出手伤害普通人,会被玄学部门请去喝茶,但她自认为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就算别人知道是她,也拿不出证据。   相比之下,沈星辰这位普通人更需要防备言涞。   看着掌心安静躺着的符篆,沈星辰笑意更甚,他点头:“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江日月别开脸,直接转身去了二楼。   沈星辰没走,他知道言涞肯定在观察他们,既然决定接近江日月肯定调查过关于她的所有事情,包括他这位前夫。   江日月当初疯狂迷恋沈星辰非要99Z.L嫁进沈家的事,很多人都知道,随便一查就能查出来,他在赌言涞不确定江日月现在对他还有没有感情。   特别是在目睹他送她回家,两人亲密地进了别墅之后。   沈星辰在一楼客房睡了一晚,江日月第二天八点多才起床,洗漱完下楼准备弄点吃的发现他还在。   沈星辰在煮饺子,她鼻子嗅了嗅空中漂浮的味儿,应该是玉米胡萝卜馅的。   小乖蹲在他脚边安静等吃,沈星辰听见脚步声,抬眸笑道:“早上好啊,太太。”   江日月接了杯热水倚着厨房门框,“早上好,我要紫菜汤底的,谢谢。”   沈星辰没嫌麻烦,又煮了个紫菜蛋汤,然后把煮熟的饺子放进去,撒上翠绿的葱花,盛了一碗给她。   “有点烫。”他说。   江日月闻到香味已经迫不及待想动筷了,尝了一口汤,发现这男人手艺还不错。   两人没去餐桌吃,一人站在灶台边上,一人倚着门框。   “你认识言栾吗?”江日月突然问。   沈星辰靠着流理台,手中的瓷勺搅动着紫菜汤让它散掉热气:“见过,没接触过。”   “哦,”江日月咬了口饺子:“你那个青梅竹马的老相好打算给言涞当嫂子,前一阵我在宣城见到她了。”   沈星辰停顿了一下,在江日月准备嘲讽他不忘旧情时,就听他迷茫问道――   “哪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人实在太多了,猜不出来。   江日月无言以对,过了两分钟,她把瓷碗递过去,下巴微抬:“没吃饱,再来点。”   吃完早餐,沈星辰去恒心集团,她要去剧组找顾白探探口风,两人顺路,又是同一辆车出去。   到了影视城外面,江日月下车朝他挥了挥手,而后把围巾系紧一些,避免脖子凉飕飕。   顾白正好拍完一场戏,在休息,他穿着绿色军大衣缩成一团,依然挡不住出众的相貌。   江日月递了杯在门口买的热红豆奶茶给他,而后坐下。   “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探我的班了?”顾白拆了吸管,喝了口热奶茶,胃里暖洋洋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喟叹一声。   “太久不见有些想你。”江日月半真半假道。   “是吗,那我很开心。”顾白平时严格控制饮食,但是江日月递给他的东西经常都是吃完喝完,旁边的助理疯狂使眼色他就当没看到。   “是啊,顺便问你点事。”   “我就知道,”顾白吸了吸鼻子:“你肯定不是专程过来看我这么简单。”   这半年两人也挺熟的,江日月也不跟他弯弯绕:“言涞你认识吧?”   “啊?啊。”顾白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笑道:“认识,不太熟,他拿了影帝那部戏,我是男配。”   江日月:“……抱歉。”   “没事,”顾白倒是很洒脱:“他演技确实没得说,当初我和他对戏的时候就知道他天生适合当演员,老天爷赏饭吃。”这种天赋是嫉妒不来的。   “除此之外,就不太熟了,后来也没99Z.L有联系。”   江日月听完他的话,迟疑了会儿,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如实告诉他。   顾白脸上的不以为意也逐渐被慎重取代,“他这个人确实看起来有点矛盾,和你说话是一个人,演起戏来又像另外一个人,不过他好几年没拍戏了,拿了影帝后消失了一段时间。”   江日月点头:“这就对上了,他在精神病院疗养了半年,算下时间应该是前年夏季。”   顾白百思不得其解:“不是,他以前和你也没有交集,怎么会突然想到要来接近你?”   江日月咬着吸管,有些恍然。   对啊,言涞怎么会从宣城跑到源城来接近一个完全陌生的人,除非有人跟他说了什么或者无意间透露她的事。   “江。”江日月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顾白还不知道江去了宣城和言栾勾搭上了,听完她的解释,他此刻也有些恍惚。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江他挺熟,毕竟是同一个圈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而且当初他大爆的那部电影就是因为和江的电影撞档期了导演才提前上映。   顾白有些哭笑不得:“那你打算怎么办?她现在不在源城,想收拾也不好下手。”   江日月摸出手机,“我给我舅舅打个电话。”   顾白在旁边安静听着,陆秩听了外甥女的话心里对这个言家更加不满:“日月,你放心,宣城这边舅舅会看着,江想要嫁进言家,也没这么容易。”   陆秩向来不喜欢江,以前她还是江家人的时候就对她很冷淡,陆幽也同样,所以陆寒烟当年也就过年才带她回家拜年。   知道她在背后搞鬼,陆秩自然不会放任不管。   她在江家享受了这么多年不属于她的荣华富贵,现在还敢害他亲外甥女?陆秩决计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这件事他打算瞒着陆寒烟,毕竟妹妹当年对江也是付出了心血的,知道了难免会不好受。   挂断了电话,江日月对顾白说:“行了,这事你别和沈司城他们说,我自己能解决。”   顾白点头笑道:“我相信你啊,再说了,就我和沈司城那关系,见面不超过三句话,你还不信我吗。”   江日月被他逗乐,想到沈司城就在隔壁剧组拍戏,自己确实也很久没见过他了,正好过去看看。   主要是听说他们剧组的男二长得很正,想确认一下。   “大嫂?!”沈司城看到她时比顾白反应要大多了,毕竟他很有自知之明,大嫂对大哥很冷淡,对他也向来不是很喜欢,反而是沈秋那傻憨憨得了她的青眼。   可能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沈秋现在这么上进,后面免不了有她在推波助澜,他三婶是个明白人,对于沈秋和她走得近这件事很赞同。   江日月从椅子上拿了件外套递给他,沈司城接过来穿上,问:“你是不是去找顾白了?”   江日月:“呃,对。”   沈司城:“……”他就知道,每次来看自己都是顺道99Z.L。   “我下午没戏,请你吃饭,影视城旁边饭店挺多的,带你尝尝。”   江日月欣然应允:“好啊,我给顾白打个电话。”   沈司城有些头疼。   故意的吧这是,明知道他和顾白不对付,每次两人随便谁请她吃饭,她都要拉上另外一个。   “行吧。”沈司城叹了口气。 第76章 影响我桃花   十月底的源城寒风瑟瑟, 顾白和沈司城都是全副武装,一人穿着剧组的军绿色棉袄一人穿着长款羽绒服,手揣兜里就不愿意拿出来。   一点当红男明星的偶像包袱都没有。   江日月没有他们这么怕冷, 一件米色长款针织裙,外面是黑色大衣。   两个戴口罩的男人跟在她身旁, 在影视城外的美食街到处逛, 最后来到一家粤菜馆。   看他们这装扮就知道是明星, 但是老板也没有过多在意。   这大厅里哪个食客不是在影视城拍戏的?什么一线两线十八线他完全不在意,只要吃饭给钱就行了。   刷脸在他这行不通。   “还有包间吗?”江日月瞥了眼旁边两个企鹅,虽然看起来磕碜了点, 但好歹也是个当红男演员,和他们一起吃饭被拍到了,难免又起风波。   “有,上一桌刚走,还在收拾,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   老板话还没说完,江日月点头:“行,我们等会儿,谢谢您。”   “G, 没事,你们太客气了。”   三人在包间门口站着, 餐馆开了暖气也不怎么冷,顾白终于舍得把手抽出来, 服务员适时把菜单递过去。   “可以入座了, 先点菜吗?”   三人鱼贯而入,松松散散地坐下,顾白看了眼手里的菜单, 推到江日月面前――   “这边我经常来吃,他们家的烧鹅和羊排还不错,你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别给我省钱。”   江日月垂眸仔细看菜单:“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顾先生这么慷慨,我也不客气了哦。”沈司城懒懒往椅背一靠,用桌上的热茶烫了下碗筷,烫了下的碗筷转到江日月面前后,他又开始烫自己的。   顾白轻声笑:“想什么呢,江小姐的那份我出,至于你的,AA吧。”   “你不是一线当红男艺人吗,片酬不少吧,这么抠至于吗?”沈司城有些无语。   “不至于,就是不太喜欢你们沈家的人。”顾白笑容纯良无害。   沈司城无言以对。   江日月对旁边等候的服务员说:“一个咸鱼茄子煲,烧鹅和羊排来一份,再来个铁板鱿鱼吧,白灼菜心和玉米排骨汤也可以。”   想了下,她问:“几个菜了?”   “六个,你们三个人吃够啦。”服务员赶紧道:“我们今天有送蒜蓉粉丝虾,加起来七个菜。”   江日月点头,问戴口罩的两个男人:“你们还要什么吗?”   “不用。”   “够了,我最近要控制饮食。”沈司城说。   “那行,就这些吧,麻烦你了。”她把菜单合上交给服务员。   “不客气。”   等菜的时间总99Z.L是漫长的,顾白和沈司城干脆看剧本背台词,她百无聊赖托着腮看这个包间装潢。   四周的墙是干净清透的白墙,挂有几幅山水画,她对字画向来研究不深也就只是粗粗略过。   窗户是木窗,仿古的,可能是刚才为了透味儿,支开了一条缝,隐隐有寒风翻过窗户爬进来。   其它的倒也没什么,旁边是一个放茶具和开水壶的木柜子,茶叶是铁观音。   扫了一圈,没发现有风水布置,她也就收回目光专心等上菜。   冬天特别容易饿,在面对热气腾腾的饭菜时,她实在忍不住,先盛了碗热汤。   装米饭的时候两个男人都不要,江日月有些无语:“你俩看起来还没我胖,不用减了吧。”   “新戏对体重要求比较高,吊威亚方便些,而且上镜胖十斤。”沈司城说:“要是不控制看起来就会很油腻。”   江日月咬着玉米,含糊不清道:“还好我这辈子都没打算做演员,不然形体多半是不过关的。”   “不会啊,”顾白瞄了眼有些肥的烧鹅,停住筷子转而往蒜蓉粉丝虾去:“你的样貌很适合娱乐圈。”   江日月:“……”听听这损人的话。   “你们就是演艺圈,我只能去娱乐圈当花瓶呗。”   顾白轻声笑:“我可没这么说。”   这顿饭吃了一个半小时,两个男演员慢条斯理只夹菜,江日月一个人把大盆的饭全部吃完了,还喝了两碗玉米汤。   抽了张纸巾擦嘴,她有些贪恋包间内的暖气,“沈秋那个直播平台要卖了你知道吧?”   这话是问沈司城的。   “啊?听他说过一嘴。”沈司城放下碗筷,顾白起身戴上口罩去结账,他收回目光在想等下把钱转过去:“三叔有意让他继承公司,他这些副业只能到此为止了。”   江日月若有所思:“卖给谁你知道吗?”   “没听他说,应该是还没确定下来。”   “哦。”她点头:“我很久没直播了,正好今晚直播最后一场吧,你呢?”   沈司城之前帮沈秋宣传过,现在他的秋秋账号也有两千多万粉丝。   “……我再看看,下午还有戏。”他瞄了眼江日月:“要不然这样吧,晚上叫上阿秋去你那儿吃火锅,然后我也直播一场。”如果沈秋把秋秋卖给别人,他可能会直接注销账号或者不再登陆秋秋。   “好。”江日月点头,起身和他一起回剧组,晚上再一起回去。   顾白也就那么随口一说,对于沈司城转来的午餐金额轻嗤了声,而后退款。   下午江日月就在沈司城剧组坐着,期间季青过来和她打了个一个招呼,本来以为他们又搭档新戏,等季青走了,丸子凑她旁边说――   “他俩天命之后就没有再搭戏了,有恋爱综艺请他们去,沈哥没答应,说演员不应该经常出现在这些节目消耗观众缘。”   江日月“哦”了声:“所以她是专门过来探班的?”   “对呀,”说到这,丸子也有99Z.L些苦恼:“沈哥早就在微博说了,三年内不考虑恋爱专心搞事业,季小姐明显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   江日月不怎么关心男演员的个人问题,所以没有多问:“你跟我说说,你们沈哥怎么和顾白那么不对付。”   两人一见面就明里暗里地掐,她刷微博也没发现这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这您就不知道了吧。”丸子端了杯热茶给她,裹紧棉衣坐她旁边:“以前有个大导演,本来是定了顾白当男主的,后来见沈哥更适合,就让顾白当男二了。”   “那个时候顾白还没现在这么出名,有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这也是沈司城和顾白斗嘴时,经常嘲讽他只能演男二的原因。   关于沈司城的嘴毒,江日月刚穿过来时就领教过了,确实挺惹人厌的,说话直接往你心窝子插刀。   所以她站顾白。   “江小姐。”丸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她:“那个我可不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如果您觉得不想回答也可以略过。”   江日月捧着手机,“你说。”   “就是,您会和沈哥的大哥复婚吗?”   听了他的问题,江日月偏头看向他,见他神色紧张,忍不住笑了。   “不会。”   丸子愣了一下,望了眼周围发现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才轻声道:“那你是不是喜欢顾白呀?”   “也不是。”江日月把手机揣回大衣兜里,从旁边拿了个沈司城的暖水袋暖手:“你们娱乐圈的人怎么还八卦起我们普通人的感情生活了。”   丸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有点好奇,随便问问。”   主要是没见过像她这样惊才绝艳的女人,会风水会算卦相貌好家世好,想知道什么样的人才入得了她的法眼。   江日月笑了笑,没有再回应。   下午六点半,她的车在摘星楼外面停着,只能坐沈司城的车回去。   上车第一件事就是系安全带,然后和沈秋打电话,“下班没?”   “还有半个小时。”沈秋看着办公桌上成堆的文件,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哀嚎道:“大嫂,我跟你说,我爸他真的是魔鬼,别人一天上班八个小时踩着点走,我呢十个小时他还嫌不够觉得我在偷懒。”   江日月拿开手机不想听他的喋喋不休,过了两分钟才重新放回耳边:“这是好事,锻炼你呢。”   想到丸子的话,她又说:“对了,以后不要叫我大嫂,影响我桃花运。”   而后望向旁边开车的沈司城:“你也是,不许再叫,下次看到你哥帮我转告,不要动不动就太太太太,我又不是卖鸡精的,早几年不珍惜,现在回过味来,晚了。”   沈司城沉默了一阵,然后说:“那我叫你什么?江小姐?江师傅?日月?”   最后两个字让她和电话里的沈秋同时恶寒,异口同声道:“别吧。”   最后三人商量着把称呼定了下来,江日月比他们大,所以就叫姐。   “日月姐,”沈秋还是有些不适应:99Z.L“你们先去超市买食材?等会儿再来接我,正好时间也卡的差不多。”   “行。”江日月没意见,挂断电话后她驾轻就熟从储物箱拿了个黑色口罩戴上。   商场到了。   沈司城戴了口罩和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推着购物车走在江日月身后。   “日月姐,”他犹豫片刻还是试着喊了出来:“拿包火锅底料吧,我去找个电煮锅,回家放火锅底料加水就可以下食材了,不用自己炒料。”   江日月似笑非笑:“你很怕我动手煮?”   沈司城挣扎了一下,还是说出实话:“是的。”   江日月:“……哦。” 第77章 不学无术,回家继承家业   江日月不知道要买些什么, 在手机上查了一下,去生鲜区转了一圈,选了些虾和鱼丸, 又拿了几盒肥牛卷,各种火锅必备的肠子丸子也拿了两袋。   看着购物车里都是肉类, 沈司城弱弱道:“拿点青菜吧, ”过了两秒又补充:“日月姐。”   看得出来, 他在强迫自己适应这个新称呼,不过应该比他第一次喊大嫂的时候要顺口一点。   也不需要做什么心理建设。   “行啊。”到了蔬菜区,江日月拿了两把生菜, 沈司城在旁边扯袋子递给她。   又买了点豆芽和魔芋豆腐以及嫩豆腐,沈司城拿了一袋炸腐竹和豆腐泡,去打称的时候还没忘拿葱和香菜。   两人去结账的时候经过零食区,瞟都没瞟一眼。   江日月家零食很多,都是网上采购的,各种碳酸饮料啤酒果酒和苏打水更是塞满了冰箱,什么小饼干辣条薯片海苔更是数不胜数,茶几下面有零食抽屉,冰箱旁边还有个大零食柜。   沈司城江诀顾白还有谢忱他们, 自从在海湾别墅吃过辣条后,对垃圾食品就没有以前那么抗拒了。   结了账大袋小袋提去车上, 往相反的方向开,去接沈秋。   沈秋在公司门口等了五分钟, 沈拓正好在秘书的陪同下下了电梯, 往外走。   眼看着快要擦肩而过时,老天没听见沈秋的祈祷,他爸停下脚步。   “爸。”沈秋虽然背后经常说他坏话, 当面还是不敢的。   老实如鹌鹑。   “嗯。”沈拓看了他一眼,“在这站着干什么,等我回家?”   “……不是,”顶着他爸晦暗莫测的眼神,沈秋缩了缩脖子:“司城哥和大嫂……不是,日月姐,要来接我,约好了晚上一起吃火锅。”   他和沈司城从小关系就好,最近半年和江日月走得也很近,瞥了眼他手腕上露出的红绳,沈拓说:“明天一起回家吃个饭,你妈念叨了好久,免得总说我让你加班忙得连口饭都吃不上。”   “G,好。”沈秋暗自腹诽:后面那句完全是事实。   秘书赶紧跑过去给沈拓开车门,沈拓看了眼在原地踏步跺脚取暖的儿子,唇边有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等他上了车离开,沈秋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很快,兰博基尼停在公司前面,沈秋99Z.L一个健步直接去了后座,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嘴里一直嘟囔:“哥你们再不来我就冻成冰棍了,这才十月底,怎么这么冷。”   沈司城权当没听见:“刚才我好像看到三叔的车了。”   “啊,对,他刚走,还问我是不是在等他。”沈秋撇撇嘴:“跟他坐同一辆车屁股都不安稳,一直叨叨个没完。”   沈司城耸了耸肩:“抱歉,体会不了。”   他有个厉害的哥哥在前面顶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像江诀,演员当一半就要回去继承家业了。   沈秋:“……司城哥你这么放飞自我很欠揍的。”   “大……日月姐你说是吧。”他偷摸望了望副驾玩手机的女人。   江日月摇头:“他不是一直都很欠吗。”   听着沈秋肆意的笑声,沈司城拳头硬了。   沈秋扒拉着前座的椅背,看到江日月在刷微博,想到什么他也拿出手机,然后惊奇道:“日月姐你没关注司城哥微博?”   自从姐姐偏爱看腹肌这个ID因为两条微博爆红后,江日月列表关注的帅哥被很多女孩同时关注。   这些帅哥名气不一,甚至有些不是演员是模特和大学校草,他们相同的特点是:颜值高、身材好、有腹肌。   也逐渐有这种说法:【被姐姐关注的都是高质量帅哥。】   因为江日月,这些帅哥也涨了一波粉。   江日月滑页面的手没停:“是啊,有什么好关注的,不是经常看吗。”   “那你为什么关注了顾白?不也时常见?”   “噢,他长得帅,看不腻。”   沈秋:“哈哈,司城哥你听到没。”   沈司城冷着脸:“我又不聋,别影响我开车,不然把你扔下去。”   沈秋顿时噤声。   二十分钟后,到了海湾别墅。   见别墅亮着灯,沈秋问:“日月姐,还有人在?”   “没有啊,可能是忘了关灯。”她下了车去拎食材,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隐约听到有电视声。   和沈秋互换一个眼神,沈秋会意,他先推门进去。   本来紧绷的神经在看到沙发上斜躺着刷手机的男人时,骤然放松。   沈司城也有些无语,随手把车钥匙丢鞋柜上,而后在玄关换鞋。   江诀听到动静,抬眸望来,见她大袋小袋起身去帮忙。   五分钟后,沈秋在厨房洗蔬菜,沈司城和江诀给电煮锅通上电,烧开水放火锅底料。   他们买的这个电煮锅送了一个分隔架,可以弄两种锅底,正好买了香辣牛油和番茄火锅底料。   江日月从厨房拿来碗筷,锅底沸腾丸子之类的已经放下来去了,还没这么快吃。   想到直播,她又起身去书房拿来笔记本电脑。   登进秋秋,进入直播间前戴了个从沈司城车上摸来的黑色口罩,然后点开播。   她这个账号的粉丝有一千两百万,最早只有五十几万,剩下的都是这段时间通过各种截图视频吸引来的粉丝。   这个时间段正好是上线高峰期,收到弹出来的开播信息,很多人还99Z.L以为自己眼花了。   点了一下,直接跳进直播间。   【嚯,真的开播了啊?】看着屏幕上戴着黑色口罩的女人,有人疯狂刷弹幕。   【距离上次开播是两个月前了,大师最近在闭关修行吗?】   【啊啊啊大师你动一下呀,眨眨眼睛!】见屏幕上的人一动不动,这人急了:【不会是秋秋官方放的壁纸吧?骗我们进来的。】   【是我网卡了吗?怎么不动啊。也没有声音。】   过了大概半分钟,江日月终于动了。   刚才在调整镜头,避免拍到身后那三个人。   沈秋倒是无所谓,另外两个也算是小有名气的男演员吧,为了避免麻烦,还是小心些。   “是这样的。”她终于说话了,直播间弹幕也停了下来。   “这是我在秋秋最后一场直播,今天算十卦,账号ID最后那个数字是一到零的可以直接问卦,只回答每个数字回复最快的第一个账号。”   很快,弹幕飞速掠过,密密麻麻一片,江日月瞥到ID,慢条斯理开始算卦。   “日月姐,”沈秋没注意她这边,直接喊了句:“能吃了。”   江日月算完最后一卦,听到他的话下意识转头,电脑屏幕也随之倾斜。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沈司城?!】   【啊啊啊江诀!江诀也在!大师到底是什么人啊?!他们在一起吃火锅!!!】   【我的天,真的是他们,我截屏了!还好手快。】   弹幕疯狂滚动,江日月浑然未觉,她本来坐在地毯上,现在起身去了沙发。四个人围着茶几。   碗里江诀已经给她盛了鱼丸和虾冷着,她这才侧眸看屏幕,看清弹幕上的内容后,不动声色把屏幕挪开,对着她的脸和身后的沙发靠背。   【晚了!我已经看到了呜呜,大师你竟然认识江诀和沈司城,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呀?难道是他们找你算卦?】   【大师!求你再让我看沈司城一眼!哥哥好帅,帮我告诉他,天命超好看我爷爷奶奶都爱看。】   江日月无奈开口:“对,他们是来找我算卦的。”随着直播间疯狂涌进来的俩人粉丝,观看人数达到了五千万,秋秋今晚的在线人数几乎都往这边来了。   她想了一下,对沈司城使了个眼色,又踢了下江诀,两人会意,微微颔首。   很快,电脑镜头直接对准茶几上的火锅,她慢慢往上调整,对准沈司城。   沈司城含笑和直播间的网友打招呼:“大家好,我是沈司城,今天和江诀一起组团蹭饭,顺便和……大师一起,在秋秋直播最后一场。”   “大家好,我是江诀。”镜头前的江诀恢复话少的模样。   弹幕疯狂刷:【江诀好酷!!!我爱他!!!】   【沈司城呜呜,为什么是最后一场直播呀?以后是不是只能在电视屏幕和电影院见到你了。】   【同问,为什么是最后一场直播?秋秋要倒闭了吗?】不至于吧,秋秋现在是同平台中排行第一的。   “这99Z.L位是秋秋的老板,我想大家的问题该由他来解答。”沈司城侧身,让出身后的沈秋。   沈秋很少出现在镜头前面,他都是幕后,所以有些腼腆:“大家好,我是沈秋,因为家里一些原因,只能把秋秋转手,大家放心,秋秋照样会陪伴大家……”   【啊老板也好帅G,家里有什么困难?是不是很缺钱才卖秋秋啊,如果还差很多的话我们可以凑一点。】   【对,求沈司城和大师不要退出秋秋啊!好不容易看到这么真实的沈司城,我还没看够呜呜。】   “谢谢大家的好意,”沈秋露出一口白牙:“不是因为钱,我爸觉得我不学无术让我回家里公司上班,所以我要回去继承家业啦,以后也没空经营秋秋。”   弹幕:【……】   【……一言不合就回去继承家业,啊啊啊这样的爸爸我也想要。】   【……是我草率了。】   【你们没发现吗?这位幕后大老板有些面熟,好像和沈司城同框过。】有人发现端倪。 第78章 想娶她?得入赘哦。   【还真是!指路姐姐爱看腹肌的微博。】很快, 网友们翻出江日月之前发过的照片,一对比,果然。   【原来是兄弟俩, 我早就说过了,沈司城家里肯定是豪门大族, 他刚入行的时候开的车就是五六百万, 你们还不信。】   【姐姐爱看腹肌是谁?】有很少看微博, 不明所以的网友。   【江诀的姐姐,发了两条微博,第一条是沈司城和他旁边这位秋秋老板, 还有一条是和江诀。】   【刚才秋秋的大老板亲口说了,要回去继承家业,秋秋市值怎么说也有一两个亿了吧?这还不学无术,你想想他家得多有钱。】   【按照楼上的推断,江诀的姐姐和沈司城关系好,沈司城工作室澄清过是大嫂,所以江诀的姐姐嫁给沈司城的哥哥?沈家有钱,江家肯定也是豪门大族。】   【建议你们去搜一下沈司城哥哥的资料,沈星辰, 不用谢。】   【搜到了,信息不多, 但我很震惊,真的有这么年轻的大佬啊我的天!】   江日月没关直播间, 电脑放在旁边的凳子上, 对着吃火锅的几人。   这几人心理素质都很好,几千万人看着还能淡然自若烫菜,沈司城时不时回答一下弹幕上的问题, 关于那些猜测的直接忽略。   “对,新戏已经在拍摄中了,暂时不能透露是什么题材。”   “没有再和季小姐搭戏,有合适的剧本可以考虑。”   “暂时不会上综艺,”沈司城笑了下:“我的性格不适合参加综艺节目,除了担心不会说话被节目组恶意剪辑博流量这个原因,再就是有人和我说过。”   “演员不要在镜头前过多消耗自己,我希望每次和大家见面都能带来新的作品。”   有人注意到江日月的侧脸,鬼使神差问:【大师是姐姐吗?】   但很快,他这条弹幕被淹没,因为没有人会觉得,一个豪门大小姐99Z.L会算卦。   直播结束后,江日月摘了口罩,收起电脑。   她走回茶几前,“小沈,你今天有些嚣张啊。”还回家继承家业。   沈秋在给她剥虾,“这不是放纵一把吗,以后很少能有这种装逼时刻了。”   “是啊,沈家小少爷要回去西装革履继承家业了,以后还望沈总照顾点,给我新戏来点投资。”   沈秋听了江诀这话,反应很快:“你想自己当导演?”   “不行吗。”江诀夹了个牛肉丸:“再过一两年我也要回家继承家业,总要在影视圈留下点什么吧,演员我当了很多次,导演还没试过。”   江日月从来没听他说过这个想法,“你是想自己写剧本还是请人?”   “还不知道。”江诀笑道:“我想拍一部关于美食的治愈系电影,可能篇幅不长吧,谁知道呢,还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   沈司城和他是发小,对于他的想法多少了解一点,“你想拍纪录片?”   “嗯,”江诀放了把生菜到番茄锅汤底里,“当时候请你来当主讲人啊,声音好听的旁白配上食物更诱人。”   “好。”沈司城没拒绝。   这顿火锅吃得很慢,冬天吃火锅本来就是一种享受,沈秋也问江日月:“摘星楼现在已经步入正轨,日月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江日月和江诀对视一眼,而后别开目光:“还有点事要处理,以后还没想好,可能会投资一些新的领域吧。”   江和言涞这两个麻烦还没处理掉,她现在也没心思做别的。   “哦。”沈秋和沈司城不知道这些事,也就没有追问。   十点半,几个男人收拾了下桌子洗了碗筷,沈秋和江日月道别,坐沈司城的车离开。   别墅内只剩江诀和江日月两姐弟。   火锅有些腻,江诀去厨房泡了两杯柠檬水,走到沙发前递了一杯给江日月。   “上午舅舅打电话给我,陆家现在取消了所有和言家的合作。”   江日月喝了一口觉得太酸,搁置一边:“这么大动静?”   “嗯,让他们自乱阵脚。”江诀又拿来两块面膜,丢了张给她:“江算盘打得很好,骗言涞接近你,以他偏执的性格你肯定不会好过,她自己坐收渔利,言家不会让言涞接手,这点舅舅已经确认过了。”   言涞他爸,也就是言家现任家主对言涞这个人很不喜欢,除了他的精神状况不适合接手,言父确实偏爱言栾一些。   大冬天敷面膜,江日月叹了口气。   “言涞昨天来找过我。”她说:“沈星辰正好送我回来。”   “这两人碰一块,”江诀忍不住笑了:“一个比一个腹黑。”   江日月也忍不住笑了,面膜纸有些皱,她扯平:“言涞这人挺有意思的。”如果不是沈星辰的资料,她确实想不到表面单纯的人背后是另一番模样。   江诀提醒她:“你别因为他的脸就不动脑子。”   “知道。”江日月有些无奈:“长得好看的人多了去了,我99Z.L也没有只盯着一个不放吧。”   陆寒烟打了视频电话过来,江日月接起:“妈。”   见她身边好像有个男人,陆寒烟刚心中一喜,就看到她旁边的人略微起身,懒懒喊了声:“妈。”   看着敷面膜的一双儿女,陆寒烟无语凝噎。   江北笑呵呵地从书桌后抬头:“你们姐弟俩怎么又凑一块去了,明天一起回来吃个饭,都是不爱往家里跑的人。”   江日月一个劲点头,说什么都应好。   挂断了视频电话,江诀抱着靠枕:“说实话,我真不想回去看三叔和三婶那张脸。”   “我也不想。”江日月笑了下:“不过三叔挨了顿打病了一场应该会长些记性,不会再做那么愚蠢的事吧。”   “不见得。”江诀说:“估计心里憋着劲儿呢,易家那边没找你麻烦吗?”   “没有,他们没动静。”江日月也奇怪呢:“易才前段时间才出院,易老爷子也修养了段时日,就他们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太不正常了。”   “可能觉得打不过你吧。”江诀打了个哈欠,准备揭掉面膜去洗漱,然后睡觉。   江日月不置可否。   门外有门铃声。   江日月瞥了眼去卫生间的男人,叹了口气,揭掉面膜去开门。   是沈星辰。   男人白衬衫黑西裤,外面是件黑色长风衣外套,修长的身形再配上这张脸,穿什么都好看。   “日月,”他问:“我可以进来吗?”   江日月听到他换了个称呼,对比一下,最起码比之前的好,侧身让他进来,而后关门,将他身后的风雪拒之门外。   “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过来看看。”特别是在查到言涞就住同个别墅区时。   江日月知道他的心思,去厨房泡了杯热茶给他,“今天他没出现过。”   沈星辰点头,接过热茶,茶杯很厚,隔热不错也不会烫手。   两人一站一坐在沙发旁边,空气凝滞几秒,江日月看了眼他,确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   主要是心虚,总觉得这个男人早就把他看穿。   像沈司城沈秋他们,以前和她相处的时间短,对她性格和能力上的变化归咎于以前从来没有认真了解过她,再加上她从小就被顾家送去道观,对她风水师的身份更是没有质疑。   只有沈星辰,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见面就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所以她对沈星辰的情绪很复杂,有些欣喜他感受到了她的存在,又有些害怕这个未知变数。   这次的世界太诡异了,系统最近直接沉寂,好几次呼唤也没有回应。   江的女主光环逐渐明显,又出现了新的人物,她却没有从系统那里获得人物卡。   一切都太乱。   两人相顾无言,沈星辰视线一直在她身上,眸色柔和。   “姐?”江诀听到有声音,下楼来看,见到是沈星辰,他语气冷淡了下来:“沈先生。”   沈星辰朝他微笑颔首。   江诀换了身灰色睡衣,在另外一边沙发坐下,他99Z.L对江日月说:“你不是困了吗?赶紧去睡觉,明天早上还要回去呢。”   江日月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离,而后点头:“你们聊吧,晚安。”   “晚安。”沈星辰目送她上楼。   江诀开了电视,声音调大了些,不想让江日月在楼上听到他们的对话。   他放下遥控时,声响有些大。   沈星辰收回视线,看着他没说话。   江诀有些不自在,过了片刻,他问:“你何必呢?”   沈星辰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之前对她不睬不理扔在沈家两年的人是你,现在死缠烂打的人也是你,你到底图什么?”   不等他回答,江诀说:“图她风水师的能力还是算卦的本事?抑或是她身后的江家和陆家?沈星辰,我知道你是个有野心的人,但我劝你不要打她的主意。”   江诀眸光紧紧盯着沈星辰脸上的表情,不想错过他丝毫情绪波动。   沈星辰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他能看到的只有那双含笑的丹凤眼。   江诀鬼使神差编了个瞎话:“我实话告诉你,我爸妈已经打算给她招婿了,你要是想和她在一起,除了入赘江家,别无二路。”   这个话任何一个出身豪门世家的男人听了都会打起退堂鼓,入赘相当于什么?自毁前途,自毁名声,豪门娶亲娶的是利益,妻子娘家不能给自己带来争取继承权的助力,反而让自己成为整个豪门笑柄甚至于被家族从族谱上除名。   得不偿失。   沈星辰只是轻声笑了下,他说:“好啊。”   本来想让他知难而退的江诀刚想说什么,听到他的回答后愣了很久,以为他没听清楚。   “我是说,想娶我姐只能入赘。”江诀加重了语气,再次重申。   “嗯,好。”他眉眼依旧。 第79章 好久不见呀   江诀望着眼前的男人, 眉毛都快拧成一个结了,过了好久,他才说:“沈星辰, 你有病吧。”   “沈家不要了?”   最后两人的对话以一个上楼一个去客房结束。   翌日一早,江日月有点饿准备下楼煮点吃的, 路过江诀房间时, 发现房门紧闭, 应该是没醒。   没有戏拍的江老师格外懒惰。   她慢悠悠扶着木质栏杆下楼,一抬眸,对上餐桌边看手机的男人的视线。   “早上好。”沈星辰提前开口。   “早。”江日月去厨房拿了瓶奶, 回来时看到餐桌上有一锅热气腾腾的杂粮粥。   “你这是上赶着来做饭了?”她拉开椅子坐下。   沈星辰笑了笑:“好像还真是。”   “今天不用上班吗?”她别开眼,不想对上他的眼睛。   “要去,晚一点没关系。”   “哦。”她咬着吸管,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还好,江老师的脚步声打破这份尴尬。   江诀昨晚没洗澡,刚才洗漱了一下,发梢还是湿哒哒的往下滴水,江日月有些无语:“你能不能擦一下,大冬天的别给自己整感冒了。”   “擦了, 没找到吹风。”江诀瞄了眼对坐无话99Z.L的两人,想到沈星辰昨晚的话, 他有些头疼。   “我房间有,我给你拿。”说着她就起身, 噔噔噔去了二楼。   江诀看着一溜烟消失的人, 嘴角抽搐。   “哪还有一点风水师的样子,太不稳重了。”他嘀嘀咕咕。   说着他顺势在餐桌边坐下,见有早餐, 瞥了眼旁边用手机看财经新闻的男人:“你这挺殷勤啊。”   沈星辰“嗯”了声,“追女孩子应该下点功夫吧。”语气还稍微带点询问。   “别问我,我也不懂。”江诀说:“反正你要是没成功最好,成功了就准备好入赘改姓吧。”   “我期待着。”沈星辰朝他粲然一笑。   江诀:“……”真他妈无语。   江日月刻意磨蹭了一会儿,她找来吹风机时,沈星辰已经离开了。   “你这样躲着他也太明显了吧。”江诀喝完最后一口粥,接过吹风机走到旁边的插座那儿。   “有吗?”江日月给自己舀了碗粥:“我用得着躲他?”   “呵呵,”江诀冷笑一声:“那你在心虚什么。”   江日月:“粥没味,我去加点盐。”   姐弟俩磨磨蹭蹭出门已经是十点半,正好回老宅赶午餐,今天吃饭又是一大家子人,江老爷子夫妇俩,还有他们的三个儿子儿媳和孙子孙女。   江书跟没事人一样和江北他们说说笑笑,叫他们回来了还主动打招呼:“日月,阿决,快过来吃饭,就差你们俩了。”   江日月和江诀对视一眼,不动声色落座。   江书被请了家法揍了一顿,怎么还改性了呢。   很快,他们的疑惑有了答案。   梁婉瞥了眼江日月,满脸含笑对江老夫人说:“妈,再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今年咱们家添了喜事,日月认祖归宗,您看是不是能让莹莹回来一家团圆?”   她这话音刚落,厅内寂静无声。   江老夫人见大孙女垂眸不语,她打破气氛:“好了,先不说这个,吃饭吧,你们一家人要是想团圆,今年可以去国外陪莹莹过年,江家也不缺你们这份热闹。”   桌下梁婉放在腿上的双手握拳,江书手掌覆在她手背上,轻声道:“慢慢来,不着急。”   这顿饭江日月吃到嘴里也就觉得一般,估计梁婉夫妻俩更是食不知味。   午后,她站在假山边捻了把饲料喂鱼,江诀坐在她旁边的石头上。   “放心,五年内江莹莹肯定回不来,现在是爸当家,过几年我当家了也是这样。”   “永远站你这边。”   江日月“啧”了声,“谢谢啊,弟弟。”   江诀:“……当我没说。”   很快到了十一月中旬,不出意料,周浦的新戏又爆了,之前发海报的时候男主角没露脸,充分地勾起了网友们的好奇心。   无庸这部戏昨天刚上映,票房直接爆了前面几位大导演的,当天就破亿了。   特别是观众们在看到男主角是谁后,除了土拨鼠尖叫就是热泪盈眶。   言涞这个人在影视圈就是一个传奇,不到二十拿了影帝99Z.L,而且还是他接的第一部 戏,在那之前观众们甚至都没听说过言涞这个名字。   完完全全的新人,凭演技征服了观众。   这一次,票房又证明了他的优秀。   言涞给江日月发了微信:【姐姐,要一起看电影吗?我准备好了票哦。】   首映礼是没赶上,他自己在网上买的票。   江日月对他虽然有些防备,但还不至于到害怕的份上,于是说:【好啊,电影院门口见。】   得知她要去见言涞,江诀蹙眉:“我陪你去。”   “不用,”江日月塞了个平安符到他手里:“爸妈我都给了,这个你贴身放着,除了洗澡不要离身。”   江诀看着掌心明黄色的三角形符篆,点头:“我知道了。”   虽然说不用陪,他还是开车把江日月送到电影院旁边,自己找了家咖啡馆:“我在这等你,看完了一起走。”   “好。”这次江日月没拒绝,正好她有事要去趟叶师傅那边。   言涞今天穿了身卡其色的长风衣,笑起来还是单纯可爱,“姐姐。”   江日月:“抱歉,有点堵车,让你久等了。”   “没事呀,姐姐愿意来,再久我都可以等。”言涞带着她往影院内走,正好还有五分钟开场,他取了票和江日月一起进了放映厅。   选的位置是后排中间,江日月刚坐下就见他拿了桶爆米花过来,还有两杯热咖啡。   “谢谢。”指腹摸着咖啡杯,她望向大荧幕。   无庸开场就是少年因为资质平凡被仙门落选的场景,江日月看了几分钟,忽然说:“这部戏和你并不贴合。”   言涞眸底有丝意外,但很快收敛好,他笑着问:“姐姐为什么这么说?我在生活中确实也很平庸呀。”   “出道即巅峰,这可不平庸。”江日月喝了口咖啡,胃里暖洋洋的:“江诀顾白他们拍戏也有四五年了,到现在还在角逐影帝。”   言涞大大的眼睛里笑意纯粹:“我是运气好,碰到了好的导演和剧本。”   江日月点头:“也许吧,但你演技确实很好。”   “和你本身截然相反的性格都能诠释得淋漓尽致,应该是天赋吧。”   言涞敏锐察觉到她话中有话,拈了颗爆米花放嘴里:“姐姐对我很感兴趣吗。”   “啊,是啊。”江日月点头:“我对言家也很感兴趣,比如说,言栾。”   -   两人一前一后从电影院出来,江日月走在前面,言涞落后几步,男人腿长步伐大,很快追上她。   “姐姐,”他说:“我没有刻意隐瞒,如果有人和你说了什么,你可以来向我确定。”   江日月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单纯依旧,她点点头:“好。”   江诀在咖啡馆等了两个小时,见江日月在玻璃外面,正想抬手,瞥见她旁边的男人,又收回手,静静看着。   言涞这个人,他几乎没有接触过,前辈谈不上,他比言涞早入行两年,只不过他刚出道就拿了影帝,在演艺圈地位难免就高了些。99Z.L   关于言家其实听的也不多,毕竟江家根基在源城,言涞这个人很神秘,资料不多,平时宴会也不露脸,反倒是那个私生子四处晃悠。   视线随着两人转动,隔着玻璃也听不清说了些什么,反正江日月脸色变化不大,言涞看起来还是那幅纯良无害的小奶狗模样。   五分钟后,江日月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桌上的咖啡。   “说什么了?”江诀将面前的提拉米苏推过去。   江日月拿起小叉子,弄了一小块:“没什么,让我不要相信别人嘴里的话,听到什么可以跟他求证。”   “挺有意思。”江诀笑了笑:“这心理素质,不愧是影帝,还会反向攻略了。”   江日月叹了口气:“算了以后再说吧,我要去趟风水街,你送我去?”   “行,正好没事。”江诀起身去付账。   到了风水街是半个小时后,平日里玲琅满目的小摊此时也不见踪影。   多宝阁外面的百年樟树落下一片枯叶,正好掉在江日月肩上。   她伸手拿了下来,迈步走进多宝阁。   “江师傅。”迎面走来的是叶师傅,“你看看谁来了。”他满脸喜意。   江日月隐约猜到,但是在看到谭子墨和谭然时,脸上还是不自觉绽出笑容。   “找到篡命钱了?”隐约有猜到一些。   “是的,”谭子墨多年来积压在心中的阴霾已然散去,以前眉眼间的郁气也全部消失:“多亏谢兄弟帮忙。”   江日月有些疑惑,只见男人扶着茶几缓缓起身,脸上笑意盎然。   “江姐姐。”谢忱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好久不见呀。”   确实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了,几人分别落座,叶师傅烧水煮茶。   “我在禹城遇到谢兄弟,他听说是江师傅你让我去找篡命钱,动用禹城那边的关系网帮了我很大忙。”谭子墨说明前因后果,给江日月斟茶。 第80章 积了八辈子福   江日月闻言看了眼旁边的男人, 他笑了笑,说:“举手之劳而已。”   “这可不是举手之劳……”谭子墨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一枚黄澄澄的铜钱:“这应该是唯一一枚存世的篡命钱了。”   铜钱上没有篆刻字样,江日月接过篡命钱时, 发现上面并没有气场,她沉吟片刻, 指腹在铜钱表面轻轻拂过, 顷刻间, 气场凝聚。   “好强大的气场。”叶师傅愣了一下,放下茶杯:“这是顶级法器啊。”   “江师傅,可以给我看一下吗?”叶师傅眼巴巴看着她。   江日月没犹豫, 直接把铜钱放在茶几上。   “姐,”江诀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是篡命钱啊?”   “可以续命的,”江日月喝了口热茶,说:“向天借命,成功的很少,近百年来几乎没有成功的例子。”   江诀半信半疑偏头看了眼叶师傅手里的铜钱:“就这个?续命?”   江日月点头,她问谭子墨:“然然呢?”   “客厅看电视呢。”谭子墨听到她的话,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99Z.L 心里也有些紧张:“江师傅……”   “先试试吧。”江日月也没有把话说太满:“叶师傅,麻烦你准备一间向阳的客房。”   “没问题。”叶师傅把铜钱交给她:“您跟我来。”   “然然。”谭子墨走到客厅, 蹲在沙发边上:“日月姐姐有事找你,我们然然好好听她的话好不好, 哥哥在房间外面等你。”   他伸手把谭然脸颊的碎发捋到而后, 谭然心里隐约知道等下会发生什么,拽着他的袖子:“哥哥,我会听日月姐姐的话。”   “好。”谭子墨眉眼温柔:“然然真乖。”   二楼客房, 江日月和谭然已经进去了二十多分钟,江诀和谢忱他们在门外等着,叶师傅安慰谭子墨:“谭师傅,你别着急,凭江师傅的本事,肯定可以的。”   “嗯,我没事,我相信江师傅。”谭子墨手指发白,显然是用力过度。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又过了二十分钟,谭然开门出来,脸色红润,她冲向谭子墨。   “哥哥。”   谭子墨怔愣片刻,一把抱住她,嗓音颤抖:“是……成功了吗?”   谭然小脸埋在他肩头,轻轻“嗯”了一声。   江日月元神损耗有些大,她扶着椅背缓了几秒,过了几分钟觉得头有些眩晕,眼前一黑。   见她这么久没出来,谢忱直接进去,正好看到椅背倾斜,他上去一把揽住她的腰。   “哐当――”是椅子倒地的声音。   江诀直接冲了进去。   “江师傅?!”叶师傅也惊呼。   谢忱拦腰抱着昏迷的江日月出来,一向带笑的脸此刻冷若冰霜:“开车,去医院。”   江诀没犹豫,去停车场把车开到风水街巷口。   谭子墨和叶师傅想要跟着去,被江诀劝住了。   到了市医院,江诀要去挂号,谢忱喊住他:“我直接去vip病房,你去叫张主任。”   江诀一拍脑袋,急糊涂了。   他匆匆跑去主任办公室,很快来了一堆医生。   医生们一顿检查,张主任被谢忱的视线看得冷汗都下来了,最后结果是:“没事,就是劳累过度,可能是有点虚,补补气血就好了。”   奇怪的是他们什么也检查不出来,人也没醒。   谢忱什么话也没说,默不作声坐在床边沙发上看着床上双眸紧闭的女人。   江诀和张主任说了几句话,确认她真的没事后才记下补气益血的方子,然后道谢。   “不用客气,应该的。”张主任瞄了眼沙发上的男人,赶紧溜了。   病房里只剩三个人,江诀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在他旁边坐下。   “谢忱。”他们虽然是同辈,但是平常交集很少,倒是沈司城和这两人关系都不错。   “对,我喜欢她。”不等江诀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谢忱坦然道。   江诀张了张嘴,啼笑皆非:“不是,我问你要不要喝水,我去买点东西,等下她醒来了会饿。”   谢忱笑着点头:“麻烦你了。”   江诀走了两分钟,江日月睁开眼,扶着床沿慢慢起99Z.L身。   本来闭目养神的谢忱听到动静侧眸看,见她醒了直接走到床边,脸上笑容清浅。   “江姐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我没事,刚才耗费太多心神了。”她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阿决呢?”   “买水去了,我叫医生再来复查一遍。”   “……好。”江日月没拒绝他的好意。   最终检查结果出来了,跟之前一样,身体亏虚。   医院开了一堆中药材才放他们回去。   江诀拉开车门等江日月先上车,见谢忱站在旁边,他犹豫了一会儿,说:“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谢忱欣然应允。   到了海湾别墅,早就有辆迈巴赫停在外面,江诀目不斜视直接开进车库。   江日月下车时,谢忱伸出手,对上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她犹豫片刻,还是搭上他的胳膊借力。   “这么虚啊。”江诀在一边打趣道:“江师傅要好好补补了哦。”   江日月直接无视他。   到了客厅,江诀拿了医院带回来的中药材去厨房煲汤给江师傅补身子,沈星辰腿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跟江日月说了两句,又和谢忱打了个招呼,继续处理邮件。   谢忱也没有不自在,摸出手机陪江日月斗地主,时不时给她让牌。   “吃饭了。”诡异的气氛被江诀打破,他将饭菜端上桌,“尝尝我的手艺吧,应该比我姐好一些。”   沈星辰一听这话忍不住笑了,他起身去厨房拿碗筷,“可能不止一些。”   谢忱看向桌上的荷塘小炒、红烧鱼、白灼菜心还有糖醋排骨,不禁夸道:“色香俱全,不错。”   “还有个汤。”江诀听了他的话眉眼带笑:“这几年我经常一个人住,在网上学了不少菜。”   落座时,江日月直接被推到黄芪当归乌鸡汤面前,谢忱接过江诀递来的碗先给她盛了一份汤。   沈星辰想到她以前那句:谢忱挺好,看起来乖。   眼眸不禁暗了几分。   谢忱单手撑头看她皱眉喝汤,眼底的笑怎么也止不住:“再多喝点呀,喝完了我给你盛。”   江日月差点呛了一下。   两个男人同时递来纸巾,一双凤眼目光灼灼,另一双小鹿眼黑漆漆的。   两人都带着笑意直勾勾地看着她。   江诀“啧”了声,目光在两个男人身上流转。   他想了一下,如果让他选,多半会选谢忱。   颜值高,有能力,主要是谢家现在由他当家,江日月之前那个婆婆不是个善茬,豪门圈的人都知道,苏金枝没出嫁前就是苏家的小公主,嫁进沈家后沈斯年什么事都听她的。   性格更是骄纵。   再来对比一下谢忱,家庭关系简单,爹被架空相当于废人,妈不在世了,各种叔叔伯伯管不到他头上来,谢老爷子什么都随这个大孙子心意。   沈星辰和他拉一块,真的很减分。   这些天来江诀也差不多摸清了他姐的想法,沈星辰,没戏。   果不其然,江日月毫不犹豫接了谢忱递的纸巾,擦完嘴没99Z.L看两个男人,她对江诀说:“没煮饭吗?我想吃米饭。”   乌鸡汤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有,”江诀接过碗,“我给你盛。”   -   谢忱最近出现的次数有些多,都快把海湾别墅当他家了,这都是江诀有意放纵的结果,江日月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   小乖跟两人也熟了,不是趴这人腿边就是那人腿上,江诀忍不住拎起它一看,然后无语道:“母的啊。”   江日月躺在沙发上打着哈欠:“我就说它怎么总跟你亲近,合着是看上你了。”   “这不是随你。”江诀撸了把狗毛:“你微博那些粉丝把你的关注列表戏称为姐姐的后宫。”   “没关注你心里不平衡呗?”江日月反身趴在沙发背上和阳台上撸狗的男人说话:“其实你长得真没有顾白他们好看,这是实话。”   “你还惦记着顾白呢,”江诀笑了:“那个绵里藏针的小奶狗最近没联系你?”   想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言涞,江日月摸出手机扔给他:“自己看。”   一长串的问候晃花了眼,江日月除了“嗯”“哦”“谢谢”就没有第四句话了。   江诀把手机还给他:“言家那边已经察觉了,言栾最近和江没有同时出现过,应该是他爸跟他说了什么。”   “舅舅没少暗地里施压吧。”江日月一想就明白了。   “也就只有这个原因了,不过言栾他爸好像不怎么满意江,毕竟言栾是他的宝贝儿子,娶个没有世家背景的女人,对他以后没有助力。”   “这么说起来言涞是挺可怜的,爹不疼娘不爱,一个嫡出的豪门少爷干不过一个私生子。”   江日月应了声:“可不嘛,谁像你似的,有个这么好的爹妈还有这么好的姐姐,你真是上辈子积了八辈子福。”   江诀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我放下工作天天给你煲补汤做早餐,合着还是我占了你的便宜?” 第81章 岁岁开心,平安喜乐。   谢忱来的时候提了个奶油蛋糕, 江诀抱起小乖放江日月腿边,而后把蛋糕放冰箱。   “刚吃完饭,晚点吃。”他说。   谢忱点头含笑, 脱下黑色大衣挂在衣架上,自己去厨房泡了两杯红茶, 一杯递给江日月。   “你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 ”江诀忍不住笑了, 关上冰箱门拎了瓶苏打水坐江日月旁边:“公司的事不忙吗?你这个家主当得怎么比我这个无业游民还闲。”   “时间嘛,挤挤就有了。”谢忱揉着小乖的头,懒洋洋道:“最近谢家明争暗斗太厉害了, 我躲一躲。”   无非就是几个叔伯为了利益,争夺几个分公司的管理权,一直在他眼前晃悠。   江诀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我爸也是家主,但我三叔他们一直不安分,二叔倒是表面功夫做得不错,不过也是个能忍的主,心里憋着坏呢。”   江日月眯起眼睛看他侃侃而谈,好端端的跟个外人说这么说。   “江诀。99Z.L”她喊了声。   “嗯?”   “你不对劲。”   江诀呵了声,“我是为你好, 你以后会懂的。”   听着两姐弟斗嘴,谢忱喝了口热茶:“听说电影节颁奖时间定下来了?”   “是啊, 过了元旦。”江诀挨着江日月坐下,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很多零食让他随便吃:“影帝我是没戏了, 顾白和沈司城今年都有口碑剧, 言涞……”   说到言涞,他迟疑了一下:“宣城言家你知道吧?”   “嗯,听说过。”   “那个言涞有点像你的翻版。”江诀想起言涞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忍不住笑了:“比你看起来更单纯些,我姐就好这一口。”   谢忱笑意更深,“是吗?有照片吗?”   “我给你放他新电影吧,正好从院线下映了。”江诀打开电视:“不得不说,他虽然人不怎么样,演戏挺厉害的,天生的演员。”   屏幕亮起,首页就是无庸的封推,江诀点开电影,直接跳过片头。   “江姐姐,”见江日月心不在焉,谢忱笑问:“你不看吗?”   “她看过了,”江诀丢了包薯片过去:“还是男主角陪着一起看的呢。”   “啊,这么好。”谢忱撕开薯片包装袋递给她:“江姐姐,下次带我一起呀。”   江日月:“……”   晚饭又是三人食,沈星辰有事拖住了,没能来。   “沈总。”黑衣人敲了两下门。   “进来。”   “沈总,查到了,是谢家动的手脚,国外有批货被扣住了,距离交货日期只剩两天。”   “嗯,知道了。”沈星辰放下手中的签字笔,瞥了眼电脑上的资料,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   没有她的信息。   “言家那边呢?”过了两分钟,他又问。   “被陆家和许家联手打压,江收敛了很多。”   “盯紧她。”   “是,老板。”黑衣人恭敬退下。   沈星辰起身,去了落地窗前,站在城市最高处俯瞰源城夜景。   他脚下是车水马龙,也是整个源城最繁华的中心城区。   最近查江查出了不少事,比如说当初给他下药,又比如说唆使江莹莹去沈家找顾日月麻烦,再比如说言涞。   还有易才。   江书能认识易才,其中少不了她的推波助澜。   -   很快到了年底,江诀和江日月被陆寒烟一通电话叫回去准备年货,还有两天是除夕,母子三人去逛街买衣服。   虽然平时衣服都是订做,但是过年的气氛还是得有。   江诀给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司机,拎包,付账。   两个女人逛街战斗力太强,他戴着口罩跟在身后,手上都是各种纸袋。   “日月,”陆寒烟挽着女儿的手,眼眶有些湿润:“今年是妈妈第一次陪你过新年,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这些年对你的亏欠一时半会儿也弥补不了,爸爸妈妈会永远爱你。”   江日月被这番话说得有些动容,她刚想回应,就听陆寒烟继续道:“关于你的终身大事,爸妈完全尊重你的选择,不管是沈星辰还是谢99Z.L忱,又或者是顾白,你开心就好。”   “……”她转头瞪了眼江诀,肯定是他被催婚的时候,拿她的事出来打掩护。   “日月,”陆寒烟放缓声音:“你能不能告诉妈妈,你心里最中意哪一个啊?妈妈也好考察考察他的人品。”   江日月有些头疼:“妈,我没想好。”   这几人给她的感觉很奇怪,若即若离的,又没有什么实际行动,如果真要选一个的话可能就是谢忱吧,小奶狗比较香。   还有一点,喜欢沈星辰的是原身,并不是她,沈星辰的态度让她有些琢磨不透。   “谢忱挺好啊,”江诀开口:“八字还没一撇呢,姐夫的架势做足了,最近很多国际代言找我,广告费也很可观,还有一个外国大导演联系我看剧本。”   他的心已经完全偏了,以前对沈星辰就不太喜欢,两人的关系也就不远不近,点头之交。   “谢忱吗?”陆寒烟若有所思:“他家世和咱们家对等,家庭环境又简单,日月以前那个婆婆不是个省油的灯,如果和他在一起就能避免婆媳矛盾。”   “乖女儿,要不你们试着多接触接触?”虽说豪门大多是商业联姻,但陆寒烟好不容易找回女儿,得知她之前过得不太如意,自然不愿她余生还不能随心选择。   至于沈家,陆寒烟心里是不太希望女儿继续回去的。   有些苦吃过一次就够了。   江日月敷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除夕夜到了,梁婉又明里暗里提了几次想让江莹莹回来过个年,江老太太本来有些心软,陆寒烟则说:“回来干嘛呢,提醒别家我们江家有个这么恶毒的女儿?妈,日月今年第一次和咱们一起过年,我不想她不顺心。”   江老太太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对梁婉冷硬道:“你这么想见莹莹的话就去国外陪她吧,不用多说了。”   “寒烟,陪我去挑挑礼物,过两天你回娘家拜年可以带上,你妈妈不是喜欢苏绣旗袍吗……”陆寒烟搀着江老太太往内院走,声音渐行渐远,最后飘散在风中。   晚上一大家人围坐在一起守岁,江日月在看简洪发来的年度财务报表,摘星楼收费高,定位本来就是高档酒楼,收益自然也很可观。   “日月?”江北笑眯眯塞了个硬纸红包给她:“除夕快乐呀女儿。”   “谢谢爸爸,除夕快乐。”江日月没想到自己这么大了还能收到红包,她眼睛眯成一条缝,拿着红包爱不释手。   “哇,你们看这贪财的样,不太像我们江家的人吧。”江诀顺手把自己得到的红包塞给她:“你也不缺钱啊,怎么看到钱就跟看到亲爹似的。”   他偏头看了眼江北,然后补充道:“比看亲爹的眼神还亲。”   江日月一时无言。   这傻小子是没体会过,因为赚不到钱被系统反复折磨的痛苦,各种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不过都是之前几个世界的99Z.L事了。   这个世界是她穿的最轻松的世界,也是最摸不着头脑的一个世界。   “日月?”江老爷子笑呵呵塞了一叠红包过去:“之前的二十三年爷爷奶奶没有陪你度过,以后肯定不会缺席,希望我们日月岁岁开心,平安喜乐。”   江日月心里数了一下,正好是二十四个红包。   她动了动嘴角,最后只剩一句:“谢谢爷爷奶奶。”   她在别人眼里是无所不能的江师傅,在家人眼里只是一个普通女孩。   不会觉得她百毒不侵,会期盼她平安顺遂。   “不要太感动,”江诀抓了把瓜子坐她旁边:“这种场景年年会有的。”   “以后你的红包也给我?”   “没问题啊。”江诀瞄了眼墙上的时间,“搓麻将了妈,还有两个小时呢。”   “G,没空,你们自己玩吧。”江家几个女人已经开始砌长城了,按照江家传统,旁支的每年都要回老宅过年。   江诀:“行吧。”   他给江日月使了个眼色,江日月会意,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大厅,没人察觉。   江家长廊挂满了红色灯笼,门楹也换了江老爷子亲手写的对联,到处一片喜气祥和。   老宅不在市区,可以燃放烟花爆竹,这方圆千里都是江家的地盘。   江诀拿出一把细长烟花给她,“会玩吗?”   江日月点头:“这不是很简单么。”   “也对,你们应该都会炼丹吧?平时玩的肯定比这个刺激多了。”   江日月一脸无语,点燃的烟花对准漆黑如墨的夜幕:“我觉得你是对我的职业有什么误解。”   现在还有没有道士炼丹她不知道,反正她认识的人中,几乎没有炼丹的风水师。   “砰――”烟花在夜幕炸开,如同流星,点亮夜幕。   “不会炼丹啊,那挺可惜,我还以为可以靠你实现长生不老的愿望呢。”   江日月忍不住笑了,她调侃道:“这个是不可能了,我劝你换个愿望。”   “哦,也行。”江诀想了想,“那就愿江日月余生无忧无愁,喜遇良人。” 第82章 姐姐喜欢就好   刚过十二点, 各种新年祝福短信纷至沓来。   【日月姐,新年快乐呀,越来越漂亮~】沈秋还发了五个红包。   【姐姐, 新年快乐。】是言涞的。   苏安安:【日月姐姐,新年快乐哟~过几天我去找你玩呀。】   沈司城:【新年快乐。[红包][红包][红包]】   叶师傅:【江师傅, 新年快乐, 摒除旧恶, 紫气东来。】   ……   一大串的消息她来不及回复,窝在沙发里慢慢看。   【新年快乐,岁岁欢愉。】是沈星辰的短信, 还有一笔二十万的转账。   江日月:【新年快乐,谢谢,我有钱。】多亏了您得离婚财产,这辈子吃喝不愁。   想到这,她有些恍惚。   如果她和谢忱结了婚又离,是不是谢忱的财产她也能分走一半?   恰好这时谢忱发了消息:【江姐姐,下来。】   江日月愣了会儿才起身从窗户边往下看,99Z.L院子里紫竹林旁边,男人白衬衫宝蓝色风衣, 笑着朝她招手――   “姐姐,新年快乐呀。”   江日月唇角不自觉漾出笑, 她拿起沙发上的厚重白色毛线外套,抓起手机往楼下走。   “姐姐, ”谢忱说话时还隐隐有白雾, 他眼睛如同一轮弯月,笑眯眯地:“想和你一起过年,所以我来啦。”   江日月看他鼻尖微微泛红, 拉着他胳膊往内厅走:“来之前怎么不打个电话给我,等很久了吗?”   “没有呀,我一叫你,你就看到我了,这样真好。”   屋内有地暖,这个院子是江日月的,现在也就她一个人在,江诀带着一群旁支的堂弟堂妹放烟花去了。   她去茶室泡了杯君山银针,递给他暖手:“你不在谢家过年?”   “我在那儿有点多余,”谢忱捧着茶杯,掌心的暖意让他神色舒缓:“以前都是一个人过的,方才突然想见你。”   江日月拿了条薄毯扔他腿上,“行啊,在这过年也可以,这边客房也挺多,不过谢家那边的事,你不在谁处理?”   “这几天公司都休假了,家族事物有我爷爷呢,”谢忱拉平灰色毯子,他笑了笑:“十天半个月不影响什么。”   “行吧。”江日月也没多说什么,看着他喝了一半的茶:“你年夜饭在家吃的吧?”   “下午六点和他们一起吃的。”谢忱有问必答,一副乖巧模样。   “那么早,”江日月咂舌:“这都过了六七个小时了,你饿吗,我给你……”   她想了一下,对上男人亮晶晶的眼眸,说:“泡个面?”   说着她就起身:“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红烧?香辣?藤椒?还是葱烧排骨?”   谢忱眼底的笑满得快要溢了出来,“都可以呀。姐姐泡什么我就吃什么。”   “哦,那就碗仔面吧。”   谢忱:“……好。”男人笑声低低沉沉。   客厅的窗户是那种很大的雕花木窗,他能看到外面冉冉升空炸开的五彩烟花,还有江诀和小朋友们的欢笑声。   这种感觉他好久没有体验过了,每次都是旁观者。   想着,他靠着身后的沙发。手放在腿上柔软的毯子上,目光追随厨房一晃而过的倩影。   忽然有点想睡觉了。   江日月拿着泡面出来的时候,瞥了眼沙发上的男人,见他双眸紧闭,泡面放在茶几上,又去拿了条薄毯盖他身上。   “姐――”江诀推门进来,江日月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噤声。   江诀放缓脚步,走到她旁边,轻声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江日月有些无奈道:“刚去厨房给他泡了个面,睡着了。”   看到茶几上粉色外盒的碗仔面,江诀坐到另一边沙发上:“正好我有点饿,你等下再给他泡一桶。”   “行。”江日月打开电视看春晚回放,心不在焉:“明天咱们要去哪儿拜年?”   “云城老家。”   见江日月讶异,他说:“江家主脉是一百年前才从云城搬到源城来99Z.L的,支脉的长辈还在那边守着老家祠堂呢,虽然他们除夕都要来老宅过,但是每年初一咱们都要随他们回去,祭告先祖。”   江日月坐到他旁边:“之前我去云城怎么没听你跟我说?”   “这不是没来得及嘛,”江诀控诉她:“你手机直接关机,谁能联系上你?一觉醒来就留了张条说你出去旅游,让我们不要担心。”   见他拿叉子的手有些颤抖,江日月讪笑了声:“我那不是去散散心放松一下嘛。”   “是啊,放松,回来直接去易家斗法了。”   “……帮了个忙,去砸了个摊子,正好听到关于江家的消息,回来爸又进医院了,难免激动了些。”   江诀:“行呗,江师傅做什么都对。”   “你就没想过,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你可以先和我说,我也能帮点忙,不至于让你一个人被堵在易家。”   “他们拦不住我。”江日月不以为意:“也不敢拦。”   “对对对,江师傅最厉害了。”   见他语气越来越怪,江日月不得已哄他:“我错了,下次有什么事肯定捎上我那位一线当红男演员的弟弟,成不?”   “……我觉得你在说顾白。”   江日月反应过来,自己也笑了。   谢忱早就醒了过来,听着两姐弟斗嘴,他眼巴巴看了一会儿,才弱弱道:“姐姐……我的面?”   江日月和江诀对视一眼,她说:“我再去给你泡一碗。”   “谢谢姐姐。”   “不客气。”   等她去了厨房,江诀“呲溜呲溜”吃着面。   见谢忱一直看着,他说:“你这小白兔装上瘾了吧,一口一个姐姐的,你好意思对她图谋不轨?”   “姐姐喜欢,”谢忱眨了眨眼睛:“刚开始喊大嫂的时候我就惦记上了,现在不是稍微像个人了么。”   江诀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你他妈真是……”   想了想,他憋出两个字:“……禽兽。”   谢忱黑沉湿漉的眼睛带着几分无辜,“你会帮我的,对吧?”   江诀吃完最后一口面,扯了张纸巾擦嘴:“也许吧,得对得起你塞给我的那些代言。”   “今天初一,我们要回云城老家,可以捎上你。”   “哥们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靠你自己。”   想了下,他又说:“我姐那个人,不喜欢虚的,你嘴上说着多喜欢她多爱她,不如给她转账替她挨一刀,不然她绝对不会动心。”   谢忱若有所思,过了两秒,问:“一定要这么血腥吗?”   “滚。”江诀没好气道。   谢忱笑声清澈,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端起茶几上只剩一半的君山银针,又喝了两口。   江日月出来的时候拿了两杯碗仔面,她自己也有些饿了,递了杯给谢忱。   谢忱乖巧道谢:“麻烦姐姐了。”   江日月摇头,走到江诀旁边坐下,她说:“他晚上住你院子,给人家准备个客房。”   江诀侧眸:“这才哪到哪,你就开始留宿了?”   “他自己要求的。”   “那你99Z.L不是应了?”   江日月:“……”看了眼低头吃面的男人,她忽然觉得有哪不对劲。   早上六点钟,陆寒烟过来敲门,给她送了一套红色冬装。   白色毛衣长裙,和一件厚实的红色毛呢外套。   她对着镜子打了个哈欠,陆寒烟又把亲手织的红色粗绳围巾给她戴上。   “妈妈第一次织,有点丑哈。”陆寒烟退后两步打量她:“不过我女儿随我,长得好看,穿什么都美。”   江日月直接笑清醒了。   果然,她爸说得对。   陆家自恋的基因是家族遗传。   什么好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对,我像妈妈。”江日月嘴很甜。   陆寒烟笑靥如花,在看到随江诀一同进来的男人后,更开心了。   “陆阿姨,新年快乐。”谢忱笑容明朗,脸上两个酒窝弯弯。   “新年快乐。”陆寒烟怎么看他怎么满意,对儿子使了个眼色,眼底满满当当都是夸赞。   她以为是江诀让他来的。   江诀也没解释,催江日月:“别磨磨蹭蹭了,车队在外面等着了,也就是你,换成我早被爷爷骂成孙子。”   “你就是。”江日月拿了个包,把手机充电器还有各种符篆一把塞了进去:“走吧。”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去了老宅外面,清一色的劳斯莱斯让她咂舌,最后跟着陆寒烟钻进了她爸开的那辆车。   谢忱没犹豫,跟了上去。   陆寒烟和江北坐在前面,江日月江诀和谢忱坐在后排。   江日月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拿出充电器,插在车上接口给手机充电。   昨晚自动关机了,她也没注意看。   “日月。”江北瞄了眼后视镜,对上谢忱含笑的眼睛,他略微颔首。   “啊,”江日月抬头:“怎么了爸?”   “没事,”江北笑了笑,和妻子互换眼神:“挺好的。”   江日月一头雾水。   坐飞机到云城一个多小时就够了,他们开车得一上午,中途到了交界的服务区,江诀瞅了眼睡着的江日月,刚想叫醒她,被谢忱摇头制止。   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盖上,谢忱瞥了眼江诀,两人下车抽烟。   江诀和陆寒烟去洗手间了,顺便买点吃的。   江家初一早饭在五点,江日月起得晚,错过了早餐。 第83章 年轻人,怕什么冷   两个男人倚着车门聊天, 江诀指尖猩红跳动,他吐了口烟,见谢忱只穿单薄白衬衫, 问:“不冷?”   谢忱拿下嘴里叼着的烟,笑:“年轻人, 血气方刚, 怕什么冷。”   江诀耸了耸肩, 望了眼没什么温度的太阳:“说真的,你这么上赶着追我姐,要是被拒绝了, 你谢家家主的面子往哪搁?”   豪门圈有个什么动静,同阶层的人都知道,昨晚谢忱在江家过年应该也都收到了风声。   “没关系啊,拒绝了我再继续追,如果真的不行,就算了。努力争取过以后想起来也不会后悔。”   “至于面子,”谢忱笑了笑:“我地位摆在哪儿呢,谁敢当面嘲笑我,背后99Z.L说的话, 谁在意呢。”   江诀点头:“行,我看你是铁了心了, 提醒一下,沈家那位对我姐依旧贼心不死呢, 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离婚要给我姐一半财产。”   “这是想在她那留点情面, 特别是沈秋和沈司城和我姐关系不错,沈家要是有点什么事她肯定会帮忙。”   说到这,江诀吐了口烟圈:“你就不怕以后要是和我姐在一起, 她和沈家纠缠不清?”   谢忱仔细思考了一下,忽然笑了。   “能和姐姐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快乐,至于其他的事情,与之相比不值一提。”   江诀瞄了眼车窗里闭眼睡觉的女人,压低了声音:“你就这么喜欢她?你们见面也不多吧,了解也谈不上啊,我觉得你这是缺爱。”   “也许,”谢忱不置可否,他说:“眼下谈这些太早了,姐姐的心思怎样谁也不知道,我只能尽量刷刷存在感。”   江诀“哦”了声,“沈星辰最近没怎么出现,是不是和你有关?”   “怎么会呢,”谢忱笑得人畜无害:“我和他没有什么交集。”   江诀挑了下眉头,正要说什么,陆寒烟从远处过来:“阿决,等下你开车,让你爸休息一会儿。”   见她手里还拿着一个透明盒子,里面是热腾腾的馄饨,江诀点头,“好。”顺手掐灭烟头,扔在旁边垃圾桶。   江北和陆寒烟坐在后面,江诀开车,谢忱坐副驾驶,随时准备替他。   “日月,”陆寒烟轻轻喊了声女儿,见她睡眼朦胧悠悠转醒,揭开透明盖子:“吃点东西,饿着饿肚子不好。”   “谢谢妈妈。”江日打了个哈欠,刚想接过馄饨,发现身上多了件外套,看了一圈,她问:“阿忱,你的?”   谢忱点头,侧身拿了外套,手上是她的温度。   男人眼底笑意更深了。   “阿忱是不是也没吃早餐?”陆寒烟想起早上也没看到他:“阿姨忘了给你也带一份。”   “没事阿姨,我不饿。谢谢阿姨。”谢忱穿上外套,前面的车队开始动了,犹如长龙驶出服务区。   江诀等江日月吃完才开车赶上。   到了云城老家正好是十二点整,支脉那边已经张罗好了饭菜,江老爷子和他的堂兄弟们叙旧,小辈们也纷纷上前拜年问好。   轮到江日月时,她发现自己手里的红包比旁人的厚了不少,正疑惑呢,就听她的堂爷爷说:“这是日月吧,一看就是我们江家的孩子。”   江老爷子笑着点头:“可不是,都说这孩子眉眼间的气质像我。”   江北站在一边想笑又不敢笑,他和女儿互换了一个眼色,江日月眼底笑意也隐隐约约。   “堂爷爷好。”江日月上前行礼。   江诀发现一件事,他姐这人挺重礼数,就算本身身份特殊,和长辈说话也一直总敬称。   又回想起叶师傅他们这些风水师一见面互称“您”,忽然有些释然了。   “好,好孩子。”江家旁支老爷子连声应道:“说来我们99Z.L还沾了日月这孩子的光呢。”   “哦?”江老爷子眼底有疑惑:“二弟,这话怎么说?”   江日月也有些不解。   她和江家旁支好像从来没有交集,也是这次过年才见到旁支一些堂叔堂婶和弟妹们。   “是这样的,前段日子家中风水局出了些问题,本来想去请云城几位有名的风水师过来看看,后来青云观的老观主闻讯亲自下山,替我们稳定了风水局,并且还摆了个燕子归巢的风水大阵,也没收钱。”   “我们当时也纳闷啊,和青云观那位老观主几乎没见过,也不存在人情的问题,”江家旁支老爷子笑了下:“后来问了司徒道长才知道,原来是咱们家日月和青云观有渊源。”   “老观主还说咱们江家有事可以随时去青云观找他。”   听了他的话,江老爷子看向顾日月:“乖孙,你什么时候认识青云观的老观主了?”   江北回过神来,“是不是上次你去云城旅游……”   “是,”江日月没想到,老道长竟然会看在她的情面上帮江家旁支,“上次我去自在山,顺道去了青云观拜访,和老观主一见如故,就成了忘年交。”   夏侯铺子的事她没打算说,被年轻司机坑了车费的事也隐去了。   江诀瞄了她一眼,心想江师傅说起谎来真是眼也不眨。   “看吧,我就说,是沾了日月的光。”江家旁支老爷子哈哈大笑:“好了好了,先吃饭,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好。”   众人纷纷应和。   作为江家的家主,江北自然是和江家两位老爷子一起坐,江书没资格在主桌落座,和江二爷去了旁桌。   见他脸色不好,江二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咱们哥俩一桌照样吃,毕竟他是家主嘛,肯定不能和我们一起的。”   他不说后面这句话还好,一说江书脸色更臭了。   江日月和江诀还有谢忱他们一桌,余下几人就是旁支的堂弟堂妹,得益于老观主对旁支的帮助,对这位主家刚认回来不久的堂姐印象很好。   “堂姐,吃这个,是云城特色的藕片糕,别的地方吃不到哦。”   说话的是江家旁支老爷子的小孙女,今年十八岁,和苏安安差不多大。   江日月道谢,递碗过去接住:“好,我我尝尝。”   江芸见她神色温和,心下更喜欢这个堂姐了。   江诀瞥了她一眼:“小屁孩长大了,跟堂哥不亲了。”   “堂哥,你也吃。”江芸赶紧递上去一块,江诀轻哼一声。   “这位是?”她目光落在江日月旁边的男人身上,顿时挪不开眼了。   谢忱生得很好,说实话,豪门世家丑的人很少,得益于父辈们审美的提高和基因不断改善,颜值都很能打。   男人眉眼如画,言行举止带有几分随性的散漫劲儿,看起来又好像是个明朗少年。   江芸觉得这个小哥哥的颜甩她们学校校草起码五条街。   见她双眼放光,江诀笑着敲了下她的头:“别99Z.L瞎想了,你得不到的,别问名字,免得半夜惦记抓心挠肝。”   江芸:“……现在就有些抓心挠肝了。”   她直勾勾地看着谢忱:“我堂哥不愿意告诉我,你可以告诉我吗?你叫什么名字呀小哥哥。”   “顾白。”谢忱笑弯了眼。   江诀差点一口橙汁喷出来,他默然无语。   江芸“哦”了声,喃喃自语:“听起来有些耳熟……”   江日月“啧”了声,侧眸望向旁边的男人。   谢忱还是那副单纯无辜的模样,笑起来脸上两个小酒窝让她忍不住想下手戳一下。   江日月连忙撇开脸,怕自己克制不住。   江家旁支给他们准备了厢房,说是旁支,其实比老宅占地有过之而无不及。   吃完午餐,从主家过来的江家人开始午休。   江诀和江日月还有谢忱分到一个院子,江诀勾着谢忱的肩膀,落后江日月两步。   “顾白?”他语带调侃。   “G。”谢忱不躲不避:“有事吗,江老师。”   江诀噗嗤乐了。   江日月无视后面两个低龄儿童,在江芸的带领下去卧室睡午觉。   江诀看了眼她的背影,说:“其实我姐缺点也挺多的,懒、喜欢买东西,各种快递一车拉不下,还不会做菜,最拿手的就是一个泡面。”   他说的时候还不忘注意谢忱神色。   谢忱面不改色,笑眯眯道:“谢家有佣人,我钱很多所有财产可以记她名下,也可以亲自去给她接快递。”   “而且我挺喜欢吃泡面的。”   江诀听他后面补充那句,嘴角抽搐。   “倒也不用这么狠。”   “堂姐。”江芸细声问江日月:“那个小哥哥有女朋友吗?他是源城人?”   “应该没有吧,”江日月笑道:“不太清楚,他是阿决的朋友,我也是今天才见到他。”   “哦,这样呀。”江芸见状也没有多问,打算等会儿去问江诀。   等江芸离开了,江日月看着眼前装修古朴的卧室,直奔大床,打算先睡一觉再说。   她不挑床,睡眠很好。   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她有点渴,起来找水喝。   外面客厅两个男人在那里说话,她走过去,两人同时收声。   本来去厨房的江日月走到半道又折返回来,眼带怀疑看着两人――   “你们在说什么?”   江诀瞄了眼谢忱,“随便聊聊。”   “是吗?”江日月明显不信:“和我有关?”   “你想多了。”江诀佯装淡定。 第84章 我还是会挡在你前面   江日月打量了他许久, 见他眼神慌张,嗤笑了声,没多问去了厨房。   这里院落和江家布局差不多, 一个院子有两层,下面是厨房客厅和两间房, 上面也是两间房和客厅。   下午没事做, 想到老观主给江家旁支布风水局, 江日月和江老爷子以及江北打了声招呼,提着江家旁支老爷子让人准备的礼品,坐上劳斯莱斯。   “开车。”她拍了拍江诀驾驶座椅背。   江诀气笑了, 他对谢忱说:“合着我是上赶着当司机是99Z.L吧?”   谢忱安慰他:“我这一般是秘书和助理位。”   两人同时看了眼后面的大老板,江诀叹了口气:“行。”   “江师傅,麻烦说一下地址。”   “自在山青云观。”江日月本来想起身去设置导航,谢忱对她笑了下,柔声道:“我来。”   江日月没和他抢,又坐了回去。   到自在山是四点半,江日月示意他找个地方停车:“前面路窄,只能步行。”   江诀把车停到旁边标了停车场的空地,还交了二十块钱停车费。   谢忱和他一起把后备箱的礼品提出来, 见江日月要拿,江诀打趣道:“谢秘书在这, 还用得着你亲自动手?”   江日月闻言,又把手收了回去揣在衣兜里。   往青云观的道路窄而崎岖, 几乎只容许两人同时通行, 江日月见江诀的腿有些抖,好笑道:“你走里面。”   “这样多不好意思。”江诀嘴上这么说,身体还是很诚实, 挨着岩壁走才觉得安心。   江日月瞄了眼后面的谢忱,“你可以吗?”   “我跟着姐姐。”谢忱含笑点头。   江日月没再多问,手揣兜里步伐轻松往山上走,旁边的悬崖,偶尔因为下脚过重有碎石滚落下去,她没有看,淡定从容往前走。   江诀不由对她多了几丝敬佩,风水师毕竟是风水师,这份稳重的心性他是学不来。   他又往后瞄了眼,发现谢忱丝毫不喘,狐疑道:“你平时有锻炼吗?”   “当然,”谢忱看了眼江日月,笑眯眯道:“六块腹肌肯定是有的。”   江诀:“……哦。”还挺会投其所好。   果然,听到这话,江日月回头,上下扫了他几眼,眸光中带着三分满意。   江诀和谢忱插科打诨,山路也没有这么难走了,很快到了五点半,终于在小路尽头看到青瓦白墙的道观。   江日月看了眼,发现道观依旧残破,她上次留的钱难道他们没发现?   “江师傅。”之前多收车费的年轻司机显然在道观前等候多时,见到人影赶紧迎了上来。   “……啊,你好,新年快乐。”江日月压根就没记起他的名字,“你师父算到我会来?”   “是呀,”年轻司机帮江诀提东西,带他们进去:“师父昨天就算到今天有客来,而且还是贵客。”   江诀来了兴趣:“小道长,你师父也是卦师吗?”   “对,我师父是云城最有名的卦师,经常在自在山摆摊算卦,他今天还没收摊,不过大师伯已经等候多时了。”   谢忱望了眼大门前新的春联,而后踏步跟进去。   “江师傅。”老道长一身单薄的青色粗麻布衣,白发被一根木簪挽起,长长的白色胡须垂到胸前,走起路来轻盈自在。   真正的仙风道骨。   江诀忍不住站直了些。   “老道长,又来叨扰您了。”江日月随他进了大殿,先是给祖师爷敬香,而后拜了几拜,才去茶室。   坐在蒲团上,江诀忍不住打量四周。   头顶是有些年头的木梁,没有吊99Z.L顶,能看到青瓦片。   瓦缝有前几天没融化的积雪,时不时渗水下来。   “啪嗒――”檐上水滴落在瓦盆内。   江日月手指扶着青花瓷茶杯,问:“道长没有修缮一下道观吗?”   老道长笑容温和:“天晴时补几片瓦就可以了,江师傅留下的善款我自作主张捐给了基金会,还望江师傅莫怪。”   江日月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看着眼前骨瘦如柴却精神矍铄的老道长,内心由衷敬佩。   “老道长,有长梯吗?”谢忱忽然开口。   “嗯?有,”老道长望了眼头顶,很快会意:“小友是想帮我检修屋顶,不用麻烦,等我师弟有空了,让他和阿世动下瓦片就好。”   谢忱笑了下:“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早上在这蹭顿饭吃,道长该不会赶我们走吧?”   “当然不会,”老道长无奈道:“来者是客,更何况小友是江师傅的朋友,阿世,你带这位小友去后院取一下长梯。”   “哎,好。”   江诀也过去帮忙,江日月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知道啦。”   老道长见她不放心,起身道:“江师傅,随我出去走走?”   江日月点头,老道长从墙上取了个竹编的篮子:“冬天菜少,我搭了个温室,也有一些夏季蔬菜,一直舍不得摘。”   江日月随着他的脚步到了温室,终于知道老道长为什么会说舍不得摘。   菜苗倒是青葱翠绿,枝繁叶茂,但是就是不肯结果,挂在枝头的也就两条黄瓜,三个番茄,还有五六个茄子,以及一小撮油麦菜。   山顶气候本来就比山下冷很多,温室在这儿也不大起作用。   江日月亲手摘了两条黄瓜,放进菜篮里。   “江师傅想必已经到过云城江家了,”老道长又扯了把小葱,“看过我布的风水局了吗?”   “燕子归巢,还有先前动摇的风水阵。”江日月迟疑片刻,说:“不知道您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江师傅请说。”老道长慈眉善目。   “云城江家的风水局不太稳,”江日月轻声道:“我本来以为是因为周边龙脉原因,江家倚靠了这么久,地气不够。”   “所以以往的风水局逐渐减弱,可您新布置的燕子归巢也存在这种问题。”   老道长点头,“江师傅可有听过一句话,风水轮流转。”   “嗯?”江日月怔愣两秒,很快反应过来:“穴场偏移!”   “是了。”老道长见菜篮里每样菜都有一些,应该也够一盘,于是提起篮子:“这种结果跟山川地脉关联很大,我们能做的只有顺应天命。”   江日月若有所思。   江诀和谢忱爬到屋顶找到漏水的地方,江诀把系了绳的水泥桶放下去,阿世在下面搬瓦片过来。   江诀拉了一下,沉甸甸的,他缓缓拉上来,然后递给旁边补瓦片的谢忱。   “你怎么连这个都会?你们谢家选家主还看这个?”   谢忱神情专注:“积木你没玩过吗。”   江诀噎了一99Z.L下,又递了块瓦过去。   “你会的挺多,就算不当家主也能找份工作养活自己。”   “养活姐姐也没问题。”谢忱说。   江诀白了他一眼:“别叫得这么恶心行不行,言涞你知道吧,上次跟你说过,他也是姐姐姐姐的叫,跟你一样,图谋不轨。”   “啊,看来他眼光不错。”谢忱笑了下,“再给我两块。”   确定了没有遗漏的地方,谢忱先下了长梯,江日月正好过来,问:“补好了?”   “是。”谢忱接过阿世递来的湿毛巾,擦了下手上的清灰:“谢谢。”   江诀下来的时候脚踢到屋檐的瓦块,谢忱抬头瞥见江日月头顶有什么掉下来,没有犹豫直接将她护在怀里,手臂拦在她头顶。   “哐当――”   瓦片砸在他胳膊上,缓冲了一下落在地上,啪嚓碎成无数个小块。   江诀手扒在长梯上,顿时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对不起啊。”他眼带愧疚。   “没事,你先下来,小心一些。”谢忱整条手臂已经麻了,他没有说出口,缓了一下才挪开手,江日月抬头,眸光复杂看着他。   江诀下来后赶紧去拉他袖子,谢忱怕江日月担心,笑着说:“没事啦,就是砸了一下,瓦片不重,我衣服穿得厚。”   他话没说完,江诀直接把他风衣和白衬衫袖子撸了上去,露出手臂上的大块青紫。   提着菜篮过来的老道长看到这一幕,喝道:“阿世,还愣着干嘛,快去取外伤药过来,我房间桌上那个灰色瓶子的。”   “哦哦,好。”阿世一拍脑袋,直接往院内跑。   “不碍事,”见大家都看着自己。谢忱露出一个灿烂笑容:“不是很疼。”   江诀心里很内疚,“抱歉啊,我没注意到脚边,幸好有你,不然就砸到她了。”   江日月一直没说话,等阿世拿来伤药,江诀要接过去,她伸手:“给我吧。”   谢忱再三说了自己没事,江诀才跟老道长去厨房洗菜,阿世抱了一堆柴火进去。   “姐姐。”谢忱被江日月拉着另外一只好的胳膊到茶室坐下,他湿漉漉的眼睛满是无辜。   江日月别开眼,不去看。   看着他白皙手臂上青紫痕迹,她默不作声倒出药酒在掌心揉搓发热,才往他胳膊上涂。   “嘶――”谢忱倒吸一口冷气。   “疼?”江日月抬眸。   谢忱摇摇头,“不疼。”   江日月:“哦。”下手到底还是轻了几分。   “下次有什么事顾好自己就行,”江日月塞上伤药盖子:“不用管我。”   “这怎么行,”谢忱目不转睛看着她,诚恳道:“就算有下次,我还是会挡在你前面。” 第85章 姐姐不想带我去吗   晚上, 吃完饭,江日月随老道长在茶室探讨道法。   见她心不在焉,老道长抬手斟了杯茶, 笑问她:“江师傅在想什么?”   “一些烦心事。”江日月收敛神色,手指轻点杯壁, “夏侯铺子的人没有再来为难您吧?”   “托江师傅99Z.L的福, 夏侯渊后来派人过来赔礼道歉, 东西我让他们拿回去了,不过他那家铺子是件麻烦事。”   “确实,都是些害人的邪器。”江日月沉吟片刻, 给叶师傅打了电话说明这边发生的事。   “没想到江师傅在云城还有这番际遇,”叶师傅闻言倒吸一口凉气:“那些害人的邪器可留不得,我会和相关部门反应,查证属实的夏侯铺子以后也就不存在了。”   不止关门大吉这么简单,夏侯家的主要负责人进去了就别想出来。   当初谢忱家被火烧了,发现厌胜物,谢忱的继母和她兄弟都被有关部门提走了,现在音讯全无,不管谢父怎么走关系, 都打听不到一丝一毫。   “那就麻烦叶师傅了。”   “江师傅客气。”说到这,叶师傅停顿了一下:“江师傅如今在云城?”   “是啊, 自在山青云观。”江日月没有隐瞒。   “……正好,我现在也在云城, 我有件事想麻烦江师傅。”   听他吞吞吐吐, 江日月笑了:“叶师傅请说,能帮我肯定帮。”   “当面说吧,我现在来找江师傅。”电话里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   “现在?这么晚了山路可不好走。”   “江师傅放心, 虽然我是玩法器的,到底也是个风水师,满山跑也是家常便饭,您发个定位给我。”   听到这,江日月也没拒绝,挂断电话后直接把青云观的定位发了过去。   老道长听到他们的对话,又给她添了杯茶:“这个有关部门应该是玄学组织吧,以前略有耳闻,一直没有接触过。”   “是,有他们的介入,夏侯铺子的问题也能解决了。”   两人聊了大概五十分钟,山羊胡大师进来说:“江师傅,外面有位姓叶的师傅找您。”   “这么快?”江日月和老道长对视一眼,一同起身往外迎接。   “江师傅。”叶师傅还是提着个大黑布袋,“正好我就在山脚下。”   他看向旁边的发白须白的老道长,神色恭敬道:“老观主,深夜叨扰,还请勿怪。”   “叶师傅客气了。”听完江日月的介绍,老道长对这位法器大师也有几分初步了解,伸手请他进道观,四人围坐在茶室。   谢忱和江诀在房间联机打游戏,也不知道还有客来。   “叶奈没有跟来?”江日月有些奇怪,今天大年初一,就算叶师傅是过来走亲戚拜年应当也是带着儿子才对。   “在家看铺子。”叶师傅喝了杯热茶暖了暖身子,对老道长又道了声谢,“江师傅,可能我以前没和您说过,叶家的根在云城。”   江日月闻言点头,“你是来主脉拜年的?”   “对,除此之外还有件事,我们支脉在云城有处老宅,因为常年在源城也很少回来,您也知道,房屋不住人没有生气容易倒塌,这次我回来就是想重新选址建宅。”   山羊胡大师疑惑道:“叶师傅,您原来的祖宅风水不好吗?”   “谈不上不好,就是普通的中99Z.L吉之地。”叶师傅摇头苦笑:“我们这一脉没有擅长相宅的风水师,所谓的祖宅也是我爷爷那辈才建的。”   “当年他老人家从叶家主脉分出来,随便选了块地建宅院,叶家主脉的宅子才是真正的老宅,占尽了龙脉大乘之气,传承也有千年之久。”   在座三人算是听明白了,这所谓的祖宅,也就到叶师傅爷爷那辈,恐怕最多也就百来年历史,算起来应当是民国时期建的。   江日月闻弦歌知雅意,“叶师傅是想让我帮您选址建宅?”   “对。”叶师傅叹了口气:“老马和老孙都回老家过年去了,得知江师傅您也在云城,我就……”   江日月表示理解,“小事。正好明天我们一起下山,先去叶师傅您老宅看看,原址的风水。”   叶师傅有几分不好意思:“麻烦江师傅了,不是说贬低先祖,确实我们这一脉都没有看风水的天赋。”   山羊胡大师问:“既然主脉擅长,为何当年不请他们相看?”   叶师傅拉着个脸,“您快别提了,我爷爷对先祖分配的资源不满意,而且我们这一脉看起来就像被赶出来的,当年和主家闹了些矛盾,直到我这辈才慢慢开始联系。”   就是上次厚着脸皮问主家借了一些风水书籍给叶奈学习,他算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了。   不过老祖宗的笔记确实有用,叶奈前段时间没少跟着马师傅去寻龙,鞋子都磨破了十来双,也算是懂了些皮毛。   当然,和江日月比起来那是不够看,云泥之别。   别说叶奈,就连马师傅和孙师傅在这块都略逊一筹。   商量好后,江日月看了眼时间,也差不多十一点了。   和老道长几人道了晚安,她准备去睡觉。   以往在源城熬夜到两三点也不觉得有什么,现如今在山上大早就犯困。   可能是道观太清静了。   道观清贫,房间的地是青砖铺就,屋内只有一张床两条竹椅一个桌子,看起来倒是干净整洁。   她躺在床上,心中无比平静。   青云观确实很适合修心养性,有时间的话她想过来长住一阵。   一觉睡到早上七点,阿世在井里打水上来给他们洗漱。   江诀迟疑了下:“小师傅,有热水吗?”   阿世直接笑出声:“井水是温的呀,不冷,不信你摸摸。”   江诀两只手缩在袖子里,想伸出来最终还是放弃。   山上特别冷,就算昨晚没下雪,后山竹林也笼罩了一层白霜,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温度。   零下十五度。   再看一眼衣衫单薄健步如飞提着水桶去厨房做饭的老道长,江诀心里只剩敬佩。   下了山采购一些过冬物资让人送上来吧,他叹气道。   以前觉得风水师都像他姐身边那几个人一样,一件法器卖几十万起步,代步的都是百万豪车,随手接个单子就是豪门大户的,酬劳最少是一张两百万的钻卡。   看了老道长他们的生活,江诀不由推翻之前所有对风水师的标签和99Z.L定义。   “固守本心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少。”江日月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接过阿世递来的毛巾,撸起袖子在装了井水的小盆里浸湿,丢给江诀。   江诀下意识伸手接住,发现其实也没有那么冷。   江日月倚靠着外墙,瞥了眼谢忱:“你手好些了吗。”   “没问题,”谢忱露出一个灿烂笑容:“老道长的药酒很有用,不疼了。”   江日月“哦”了声,对江诀说:“你把毛巾拧干了再给他。”   江诀依言照做,看了眼四周被群山包围的道观,叹了口气。   “果然,想要修道也没有这么容易,要我在这待两天我可能就枯了。”   江日月哼笑:“年轻人,没事少去浮躁的地方取乐,安静下来审视自己的内心,修身养性。”   江诀望望天,当做没听见。   每个人追求不一样,他又不想得道成仙。   用完早膳,江日月几人和老道长道别,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阿世还有些不舍:“今年是最热闹的一次新年了。”   山羊胡大师瞪了他一眼:“叹什么气,赶紧去把碗筷收拾洗了,师兄,我们去下棋。”   老道长点头,眉眼慈祥。   到了停车场,叶师傅提着大黑布袋直接往江诀开来的劳斯莱斯后座一扔,而后上车。   江诀开车,江日月坐在副驾给他搜导航。   她往后看了眼谢忱:“你是不是应该回谢家了?”   谢忱眨眨眼,“姐姐不想带我去吗?”   “那倒也不是,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胳膊最好还是去医院看一下。”江日月别开眼,根据叶师傅给的地址,让江诀直接去叶家老宅。   “好。”见她没有赶自己走的意思,谢忱眉眼柔和下来。   叶师傅老家在云城和禹城交界的地方,抵达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云开雾散,天气晴朗。   里面进不了车,都是弯弯绕绕的小巷子,江诀把车停在空地,问叶师傅:“这儿没问题吧?”就怕是别人家的地方。   “农村没有这么多讲究,这片地其实也是叶家的,随便停。”叶师傅下车时还不忘提上他的宝贝袋子。   江日月四处看了看,这个村落居住比较密集,前有水后有山,确是宜居福地。   “叶师傅,当年村落的选址和你们叶家先祖有关吗?”过了片刻,她从大石上下来。   “江师傅您还真猜对了,”叶师傅带他们去老宅,顺便说一下祖宗事迹:“千年前先祖为了躲避战乱,举族搬迁,先祖见这块荒地前有玉带水,后有龙脉倚靠。便在这定居下来,慢慢形成村落。”   “这么说整个村子都是叶家人?”江诀讶异道。   “也不是,后来陆续有外姓人迁过来,叶姓只占极少一部分。”叶师傅在前面引路,这里巷落太多,如果初来乍到可能还会迷路。 第86章 书房的符篆你最好别动   “那这不是让外姓人占了大便宜吗?”江诀不解。   叶师傅摇头而笑:“江小友, 有人才有99Z.L气运,村落能有如今的模样只靠叶家人是发展不起来的,在风水上没有谁占便宜一说。”   想了下, 他举了个例子:“我认识一个大富豪,他请马师傅过去相宅, 选了一块大吉之地, 布了一个可以辐射方圆百里的风水大阵, 那边除了他的别墅,还有很多散居的住户,因为受到风水大阵气运的影响, 不少人家里出了高等学府的学子已经政府系统的官员。”   “你觉得这位大富豪心里会有不平衡吗?他花钱布置的风水大阵,被旁人占了便宜去。”   江诀不语,等他继续说下去。   江日月一边听他说,一边注意巷子布局,越走越发现不简单。   “那位大富豪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很开心,因为风水大阵起作用了,而且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边缘的住户都能沾到福泽, 处在阵中心的他只会更好。”   “江小友,风水这途永远没有人能独占气运, 就像江师傅的摘星楼,身为大风水师, 她完全可以摄取周围地脉龙气, 只为摘星楼所用。”   “但是这样旁边的商户大厦就会毫无气运,后果无非就是无数公司因为经济不景气破产,繁华的高楼大厦沦为空楼。江师傅行事懂得适可而止, 这也是一种顺应天意。”   江诀闻言,看向他姐的目光更震惊了。   他不是风水师,想不到这种深层的问题。   可能因为经常和江日月待在一起抢零食清空购物车吐槽某某某的演技再嘲讽几句她的厨艺,这种普通人和风水师的边界感更加模糊,很多时候他都忘了,她是一位大风水师。   谢忱看向她的眸光明灭不定。   “江师傅?我说得对吗?”叶师傅笑吟吟回头看身后的女人。   江日月挑了下眉头,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这个巷落也是叶家先祖布局的吧,看起来起码有百年历史。”   江诀也看向旁边小巷的石砖墙壁,最下面那一截因为土壤湿润,长满了青苔。   “江师傅看出来了?以您的眼力,我毫不意外。”叶师傅神色微变。   “八卦阵的布局,”江日月笑了下:“修建时间应该是战乱时期吧。”那个时候为了抵御敌人,风水师难免需要做出应对。   叶师傅点头,带着他们东绕西绕,很快,一栋土砖房映入眼帘,房屋主体坍塌,土砖缝隙爬满了藤蔓,房梁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到了,这就是我爷爷亲手建的宅子。”叶师傅上次过来时只是墙壁有裂缝,没想到这次直接塌了一半。   “云城近来雨水多,”谢忱安慰道:“没有人修缮,老房子就容易垮塌。”   叶师傅点头苦笑,“是啊,所以我打算新建一个宅子,老了回来养老,也算是落叶归根吧。”   江日月在四周转了起来,她伸手在地上抓了一把土,轻轻拨弄。   “连中吉之地都算不上,”江日月摇头道:“叶师傅,您确实需要重新选址。”   “看一下土壤99Z.L就知道?”江诀也弯腰抓了把土。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他侧目问谢忱:“你觉得呢?”   谢忱笑着摇头:“我不懂这些。”他倒是坦诚。   叶师傅见江诀摸不着头脑,本来有些郁闷,现在也忍不住笑了。   “江师傅是在看土壤的重量。”   说着,他从黑布袋里拿出一杆小秤,抓了一把土放在秤盘上,见他半天没动静,江诀忍不住道:“叶师傅,你要动一下秤砣。”   叶师傅和江日月对视一眼,唇边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是吗?”他脸上笑容明显,“江小友,别着急呀。”   谢忱忽然出声:“秤砣自己会滑动。”   “啊?怎么可能,”江诀瞥了他一眼:“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   “你自己看。”谢忱努了努嘴。   见叶师傅一脸神秘,也不反驳,江诀皱着眉头继续看着秤杆。   “这不是没……”不等他说完,秤砣又自己往后滑动一格,到了八两那里。   “!!!”江诀绷不住了,“这怎么可能!”完全不科学。   江日月拍了拍手上的土,笑问道:“怎么不可能?别忘了叶师傅是干嘛的,这杆秤是法器,自然不能用寻常秤杆来衡量。”   江诀:“法器都有这种神奇的作用吗?”   “也不是,每种法器作用不同,就像玉如意,延年益寿,还有些是多子多丁的,以后你结婚了我给你送一个。”   江日月随意看了眼秤杆,然后说:“叶师傅,我刚才看了后院那边的土壤好像和院前的有些差别,您也去称称?”   “好。”叶师傅毫不犹豫往后院走。   他向来不离身的大黑包放在地上没带走,江诀:“叶师傅还真不把我们当外人,也不怕我们提走。”   “只要你有这个胆,”江日月又站在断壁残垣上远眺,在高处才看得远:“看来你是我亲弟弟的份上,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   江诀本来也没打算动,现在听了反而勾起他的好奇心:“为什么?难道有什么反噬气运的东西?比如易才送给咱爸的那幅画?”   “不是,”江日月根据山脉走势,摸出手机想看看这座山的祖山是哪座山峰,“风水师的东西不能随便动,轻则倒霉十天半个月,重则当场暴毙。”   “轻重程度就看风水师的仁慈程度了,比如老道长,你动了他的东西最多也就是霉事不断,没有什么太大的伤害,至于叶师傅,我就不清楚了。”   “这还算轻?”江诀眉毛紧拧:“那你呢,我经常动你的东西,后来就接不到戏了,不会……”他有些后怕地看着玩手机的江日月。   江日月根据卫星地图找到父母山、少祖山、祖山,她头也没抬:“我没什么法器,不过书房的符篆你最好别动。”   江诀想到什么,目光逐渐惊恐,咽了口唾沫,艰难道:“……要是动了怎么办?”   “哦,也没什么,就是有点难整理,太多了。”主要是她画的时候99Z.L各种符篆混在一起了,后来用了一晚上才分门别类叠好。   江诀一个外行人,弄乱了肯定分不清。   江诀:“……”吓我一跳。   虽然是虚惊一场,他还是下意识离叶师傅的大黑袋子远了几步。   谢忱也是同样。   叶师傅在后院捏了个土块称重,发现竟然有一斤二两。   “江师傅。”他扯着嗓子惊喜道:“这是大吉之地啊。”   “大吉之地也和你没关系吧。”横空插进来一道声音,那人笑道:“我说你怎么今年回来拜年了,原来是打这块地的主意。”   “叶关?”叶师傅回头看,见到来人,嘴角往下耷拉,显然是不待见他:“这是我家后院,跟你有什么关系?”   “房子是你的,我没想过和你争,后院这块地可不是。”叶关双手抱胸看着他手里的秤杆:“你法器倒是不少,可惜了,这块地属于我家,我已经打算重新建房了。”   “你家?胡说,后面明明是块荒了的菜地。”叶师傅下意识辩驳。   “是不是你可以去问问族老,”叶关懒得和他争:“你想修缮老宅我管不着,但是你要是往后挪超出老宅的范围,我可就要请族中主持公道了。”   叶师傅握着秤杆的手背青筋毕露,他眸色渐冷:“当年我爷爷从主家分出来,老宅周围的地都是我家的,这是太爷爷首肯的,你所谓的你家的地,是我家的菜园。”   “叶关,你别仗着有族中给你撑腰就想为所欲为。”   “我就为所欲为了,”叶关笑眯眯凑近他:“你能拿我怎样?一个不会风水之术的旁支而已,你以为族中会搭理你?”   “上次让你借走风水古籍已经是大哥看在同族的情谊上了,得寸进尺的是你吧,好好的源城不待,偏要回来争地。”   江诀过来,就看到叶师傅脸红脖子粗和旁边的中年男人争论什么,他没有贸然出声,听了一阵明白了。   争地。   江家没有这种烦恼,只有家主才有资格住在老宅,其他人虽然留了房间也只是偶尔回来住住,周边也没有邻居,就算你是江家人,不管老宅旁边有多大的空地,也不会允许你在方圆千里内建宅。   叶家就是族人住在同一个村落,当年分地的时候可能也没掰扯清楚,现在知道菜地那边是吉壤,大吉之地,打算争这份气运。   等江日月过来,他把自己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谢忱在旁边补充。   江日月也很快弄明白了,但她没有上去帮忙争论,毕竟是外人。   最后,叶师傅和叶关不欢而散并且约定在老宅碰面,请族长和家主解决这件事。   “江师傅。”叶师傅神情颓丧,“这块地可能保不住了。”主脉一向就看不起支脉,并且他们之间也不亲近,他爷爷和父亲那辈直接和主脉断了联系。   不用想都知道,族中肯定是帮着叶关。 第87章 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   江日月不以为意:“没事, 大不99Z.L了去别的地方看看。”   “唉。”叶师傅重重地叹了口气,心有不甘。   凭什么,这明明是他家的地, 为什么要让给叶关?他单手攥拳,下定心思不让叶关这么轻易拿走他家的地。   江日月见他这模样, 心下有了思衬。   很快, 他们到了叶家老宅。   占地是全村最大的, 大概有上百亩地。   建筑风格都是古风,这是真的有历史,看着屋檐的瓦就知道, 不是现代工艺。   叶师傅边走边和她介绍:“主脉现任家主是我爷爷堂兄弟的儿子,我也要称呼一声堂叔。”   “上次我来借祖上的风水古籍,是找这位堂叔的儿子借的,也就是叶关的堂哥。”   虽然他也喊堂哥,但是和叶关比起来,终究是疏远了些,叶关的父亲是现任家主的亲弟弟。   从这些关系推断,他这次几乎没有胜算。   江日月默默听着,没有发表意见。   很快, 到了大厅。   叶家主脉很多人都在,包括现任家主和族长以及族老们。   看到这架势, 叶师傅下意识有些发怵,但是为了守住家业, 还是强撑着挺直腰杆。   江日月适时开口:“叶师傅, 不用怕,我站你这边。”   叶师傅深深看了她一眼,有谢意也有感动, 而后扭头道:“我知道了。”心里多了几分底气,总算气势上没有低太多。   “阿蕴,这次你回来是为了重建你爷爷留下来的老宅?”族长虽然是□□十岁的高龄,但是看起来也就七十来岁。   “是,”叶师傅不敢在老族长面前拿乔:“堂爷爷,当年太爷爷分地的时候您应该也在场,我家后面那块菜园也划给了我爷爷,这您是知道的。”   老族长没说话,看了他很久,才慢悠悠开口:“当年我还是孩童,这些事记不太清了。”   叶师傅垂在身侧的双手下意识握拳,在老族长眼神威压下,又颓然松开。   “这几位是?”一直没说话的叶家家主从江日月他们进来就不动声色打量几人,见气氛陷入凝滞才开口问道。   “源城江家。”江诀不卑不亢。   “哦,”叶家主想了一下,说:“云城江家的主脉?我倒是和你们旁支的老爷子有过几面之缘。”   江家旁支在云城是顶级豪门,有头有脸的豪门大族难免和叶家这种风水世家打交道,之前叶家主也过去帮看过风水。   风水很一般。   这是他对江家旁支老宅的评价。   也不知道他们的祖先怎么会选址在那儿。   “既然是贵客,请坐下用茶。”   谢忱没有自报家门,他随着江诀坐下,江日月坐在叶师傅旁边。   见她一副要给叶师傅撑腰的模样,谢忱没忍住笑了。   “叶蕴,堂爷爷的话你也听到了吧?你说是你家的就是你家的?未免太可笑了,你别忘了你爷爷已经从主脉分了出去了,只有那处宅院才是你家的。以前后院空地闲置才给你家做菜园,现在我想收回来,你却想拿来建宅子。”   “什么便宜都让99Z.L你占了,世上哪有这种好事。”叶关冷笑道。   听他颠倒黑白,叶师傅差点就冲上去把热茶泼他脸上。   “你……”你了半天也没个下文。   叶师傅本来是卖法器的,按理说口才应该很好才对,可他见了叶家主脉的人,下意识矮了一截。   江日月手指轻扣小几,叶师傅听懂了她的暗语。   支楞起来。   “叶关,你少在这胡说八道!你家隔着我家老宅十万八千里,怎么,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红口白牙就想抢了别人的地?你怎么不说老宅也是你的?旁边赵家人的地也是你的?”   叶师傅拿出气势,咄咄逼人看着对面的叶关。   叶关呵笑:“就算不是我的,也不可能是你的,你可以问问族老,谁承认啊?堂叔,那块地可是大吉之地。”   叶家主轻描淡写睨了叶关一眼,他神色稍有收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狂跳不止的心脏。   “阿蕴,”叶家主斟酌片刻,开口道:“你说后院那块地当年我爷爷分给了堂叔,有字据吗?”   那时土地分割都有地契的,像他们这种大家族更是不可能没有留下笔墨记载。   “……有,找不到了。”叶师傅摇头苦笑:“老宅坍塌,又有雨水的浸泡,以前的家具都全部腐朽,更别说字据。”   “哦,这就有些难办了。”叶家主淡声道。   叶关闻言嘴角翘得更高,他得意地看着叶师傅,眼神挑衅。   堂叔的意思就是,叶蕴想要那块地?可以。要么拿出字据,要么做梦!   叶师傅神色有些焦灼:“可是那块地向来是我家做菜园的,现如今我回家就是为了重建老宅……”   不等他说完,老族长出言:“想重建老宅在原址重建就可以了,如果你需要菜地,可以给你后院那块地的使用权,但如果你想在那建宅,就拿出当年堂叔把地分给你爷爷的证据。”   “我拿不出来……”叶师傅唇角绷成一条直线,他哪能不明白,主脉这是合起伙来故意为难他。   叶关肯定也是看上了那块地,大吉之地不少,但也不多,特别是还在村落里面。   当初每个人家分的地都差不多,都是普普通通,只有老宅占了大部分龙脉气运。   这是老祖宗为了庇护叶家,他明白,也没有意见。   谁家老宅不是倚靠龙脉而建受地气滋养呢?江家是这样,张家是这样,谢家是这样,沈家也是这样。   江日月当初去沈家老宅就看了周围山脉,呈七星拱月之势,山脉绵延千里不绝,是王侯之地。   沈家老祖宗当年为了这群后辈可没少费工夫,如今沈老爷子的三个儿子,沈斯年、沈元洲、沈拓都是各自封疆为王,其他家族的后辈只能抱团取暖。   除了他们自身的能力,还有家族气运庇佑。   气运加身的人不管做什么都是顺风顺水,自然远甩旁人一大截。   叶师傅如今想重新选址,择吉地居之,也是为了子孙后代。   “拿不出来,99Z.L那你在这说什么?”叶关嗤笑道:“你们已经分出主脉了,不能共享主脉的资源,想要地?可以,买啊。”   见老族长和家主没出声,叶师傅就知道,他们这是默认了。   “行,”他咬牙道:“我买。”   江日月瞥了眼他青筋暴起的太阳穴,端起茶杯,撇了下浮沫,喝了一口又放下来。   “说吧,多少钱。”叶师傅为了叶奈他们,只好妥协。   没有字据争肯定争不过的,这是主家的地盘,他就算心里不满有气也只能忍下去。   其中涉及的东西太广了,叶家是风水世家,主脉和很多豪门大族都有联系,他这些年卖法器有些人也是看在他是叶家人的份上才照顾生意。   得罪主脉,得不偿失。   “五千万。”叶关眼珠子滴溜溜转,“你也别说我狮子大开口,那块地两千平是有的,你可以再把原来的老宅移平弄个大宅院,而且菜园那儿可是吉壤,作为风水师,其中价值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吧?”   “什么?”叶师傅下意识站起来:“这里是农村!五千万?你去抢吧。”   “你这么激动干嘛?别搞得好像是我占了你便宜,地是主家的,钱也是主家得,我又不占便宜。”最多有些分成。   叶师傅直勾勾看着叶家主,“堂叔,咱们叶家很缺这五千万吗?同宗情谊都不讲了?”   叶家主沉默片刻,说:“叶家不缺钱,我相信你也不缺钱,阿蕴,你在源城也算是风生水起,为何非要回来建宅呢?支脉已经分了出去。”   在他看来,支脉就该离主脉远远的,例如江家,主家和旁支一个在源城,一个在云城。   叶师傅听出他的意思,有些不敢置信:“堂叔觉得我不该回来?难道这里就不是我的根吗?!”   叶家主挪开目光没看他愤恨的表情。   老族长蹙眉:“阿蕴,你失态了,这些年还是没有长进,风水一途不精通,法器也是吃老本,再这样下去你们那脉的传承就没了。”   “不劳堂爷爷费心,”叶师傅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毕竟我们旁支已经分了出去,不用再聆听您的教诲。”   “阿蕴!”叶家主重重放下茶盏,“怎么和老族长说话的?我没有要把你从叶家除名的意思,你我都在同一本族谱上,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呵呵。”叶师傅只剩冷笑,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对主家那点敬畏之心也被怒火填平:“是啊,同一个族谱上,那就再来谈谈钱的事吧。”   “五千万而已,我叶蕴还是拿得出来的,从此以后我们旁支和主脉划清界限,族谱我也不在意了,要划便划吧。”难怪当年爷爷和父亲都不愿意再亲近主脉,他现在算是明白了。   想来爷爷他们也不会怪罪他的。   毕竟,旁支早就被主脉抛弃了。   他心灰意冷。   “那就来谈谈合同……”叶关刚开口,就被一直默不作声的女人打断。   “叶师99Z.L傅,”江日月起身道:“别买了,原址建吧。”   叶师傅叹了口气:“可是您也知道,原来的老宅只是小吉之地。”甚至连原先预估的中吉都不是。   “嗯,没事。”江日月眉眼清冽:“叶家主脉老宅不是占了大部分龙脉气运么,支脉分出去了,资源应该平分才对。”   不懂她什么意思,叶家主和老族长纷纷蹙眉。   叶师傅福至心灵,“江师傅,您是说……”   江日月倏然而笑,“是啊,主脉的气运你们支脉分走一半不也是理所当然么,大不了我重新点穴。”   老道长之前有句话提醒了她。   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 第88章 你还真是给我省事了   “……荒唐, 太可笑了。”叶关直接嘲笑道:“你知道我们叶家是做什么的吗?哦,你和叶蕴关系好,不会以为我们都是他那样的废物吧。”   “重新点穴?分走主脉一半龙脉气运?可笑至极。”   叶家主眼底却多了一抹凝重, 他想探查江日月身上的气场,却发现如同石沉大海, 消失无踪。   “叶关, 你在我面前胡言乱语也就算了, 我劝你现在收敛点,”叶师傅瞥了眼旁边安然自若的江日月,心中澎湃激荡:“主脉擅长风水一途, 寻龙点穴不在话下,可你呢,作为风水世家的子弟,恐怕现在点穴功夫还是在门外徘徊吧。”   越说他越觉得气愤,唾沫四喷:“要不是看见我在称土定吉凶,你肯定也不知道后院那块菜地是吉壤。在村子生活几十年了,每天四处晃荡都没看出来,白瞎了这双眼睛,你说自己是主脉子弟, 我都替叶家蒙羞!”   这话完全是在泄愤了,叶关经常冷嘲热讽说他后继无人, 叶奈兄弟俩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就算他说的是事实, 哪个当爹的乐意别人这么说自己的孩子?   而且还是向来看不起旁支的主脉。   叶师傅心中多多少少对主脉带有怨气, 当年分家时本来就不公平,好处都是他们得了去了,自己这边就断了风水传承只能玩玩法器。   风水师和法器大师的地位差别不大, 但是天花板不一样。   普通的风水大师就已经备受尊崇了,更何况大风水师和宗师,至于法器……   说多了都是泪,这也是他想让叶奈学风水的原因。   叶关被他说中痛处,脸涨得通红,手指着他哆嗦了半天,“你……堂叔!您看叶蕴是不是故意找事?还带个外人来主家说要分走一半龙脉气运,就这也配当咱们叶家的子孙,我看还是趁早把他从族谱除名吧,白眼狼。”   “上次他来主家找堂哥借风水古籍,堂哥二话不说留给他了,没成想竟然喂大了他的野心。”   叶师傅已经麻木了,对于他颠倒黑白的功夫除了佩服别无二话。   他本来只是想在自家后院那块地重建老宅,叶关非要横插一脚不分青红皂白说地是他的。   来了主家又成了主家的财产,真可99Z.L笑。   老族长满脸肃然,手中龙头拐杖敲了敲地板。   “叶蕴,你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吗?还有你旁边这位,狂悖至极。”   叶家主满眼复杂看着江日月,没有出声。   他现在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这位的来路,但她身上的气场确实让他忌惮。   实在不想听他们废话,江日月最后一点耐心消耗殆尽,如果刚才他们承认那块地是叶师傅家的,她也不会插手,可他们实在是,无耻之极。   “叶师傅,走了。”她对江诀使了个眼色,江诀本来在看好戏,立刻放下茶杯,老老实实站起来。   谢忱也随他起身。   刚才两人没说话,一直在旁观,以前对风水师有抱有几分敬畏之心,现在觉得和他们寻常人家也没什么两样。   表面上看是地的问题,实则是主脉和旁支互相较劲,叶家家大业大,著名的风水世家,会在意一块吉壤么。   借题发挥呢。   叶师傅心里也清楚,所以说让叶家主把他从族谱划去。   “叶师傅?”见他愣在原地,江日月又喊了声。   叶师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为了子孙后代也要搏一把,“……来了。”他目不斜视从叶关旁边走过,风水师最重礼仪,他连个招呼都没和叶家主和老族长打,显然是真的伤心了。   等他们从大厅离开,叶家主起身,伸手去扶老族长,“阿叔,这件事,恐怕没这么简单。”   “你真以为他们会分掉主家一半气运?”老族长摇头道:“我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龙脉气运可以平分的。”   叶家主闻言不再多言,但心中始终不太舒服。   有种不安的感觉。   出了叶家老宅,叶师傅瞬间像被霜打的茄子,蔫了下来,刚才是为了面子强撑着,现在是真的觉得心累。   “叶师傅,”江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想了下,说:“放心,有我姐给你撑场子呢。”   “我不是质疑江师傅的能力,就是觉得他们过于无情。”叶师傅摇头苦笑:“主家近些年来越来越激进,路也越走越窄,方才他们竟然对江师傅视若无睹,有眼不识真佛,日后免不得要捶胸顿足。”   江日月好笑道:“您先调整好情绪吧,不用再吹捧我了,以咱们的交情我也不会放手不管。”   上次在易家叶师傅他们毫不犹豫站在她这边,她就交定了这个朋友。   叶师傅长出一口浊气:“多谢江师傅,客套的话我就不说了,往后有什么用得着我老叶的地方尽管开口,叶奈那小子您也随意使唤,他皮实着呢。”   “好。”江日月笑着点点头。   又到了叶师傅老宅门口,望着破败不堪的院子,他眸色逐渐坚定,拨了个电话出去。   很快,两台小型推土机开了进来,不到半小时就把这个垮塌的宅院夷为平地。   叶师傅目露不舍,毕竟是他爷爷一砖一瓦建起来的,他父亲和他的童年都是在这个土砖房里度过。   还记得小时候家里到处99Z.L摆满了法器,各种瓷器很常见,他就算不小心失手打碎,爷爷不会责怪,只是笑眯眯问他:“伤到手了吗?”   想到这儿,他眼眶有些湿润,别开脸不敢再看。   结了工钱,推土机又开走了。   叶师傅调整好情绪,从大黑袋子里拿出卷尺,江诀和谢忱上前帮忙,测量面积。   看起来没多大,量出来竟然有足足两千平。   江诀稍有讶异,看到后院那块向南荒草的空地,惋惜道:“本来可以建一个带有花园的大宅院。”   江日月冷冷觑了他一眼,示意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诀望了眼神色惆怅的叶师傅,自觉失言,赶紧弥补:“叶师傅,您想好建什么样的宅子了吗?”   叶师傅摇头:“我等下找个搞建筑的朋友问问吧。”明显兴致不高。   江诀沉吟片刻,“有纸笔吗?我画个图纸您看看怎么样,合适的话我让云城江家找个建造队伍来,今天直接开工,免得夜长梦多。”   他是看了叶家主脉的态度,怕他们动什么手脚。   毕竟这个村子里,他们人多势众,又有威望。   刚才推土机的声音很大,很多人循声过来,围着老宅,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江日月和叶师傅耳力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这不是叶家旁支的叶蕴吗?他怎么把老房子推了?我就说他这次回来不止是拜年这么简单。”   “重建老宅也无可厚非吧,我每次从这旁边过都怕房梁塌下来,瓦片砸到我,推了也好,以后也不用担心小孩子跑进去玩。”   “……也是,不过我听说叶蕴和叶关因为后院那块地扯皮了,家里老人都知道这这宅子附近的地当年被分给了叶蕴他爷爷,叶家主脉这又是闹哪一出。”   “谁知道呢,大户人家更难掰扯,是不是上次叶蕴回来问主家借风水古籍,触动了他们哪根神经,毕竟当年他们分家时说得清楚,主脉主攻风水,旁支只是辅助,玩玩法器就行了。”   “……别说了,人家看过来了。”这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天,装作只是随口闲聊的样子。   江日月打趣道:“怎么你们家那点事村里人都知道。”   “农村就是这样,昨晚吃了什么菜人家都一清二楚,什么事都瞒不住。”叶师傅叹了口气:“我真没想过要和主家争什么,去借风水古籍也只是为了让叶奈以后有一技傍身,他对法器不感兴趣,铺子只能传给大儿子。”   江日月点头表示理解。   除了这个,叶师傅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的成份存在,凭什么旁支只能给你主家当辅助,都是同一个祖先下来的,为什么太爷爷当年那么偏心。   “叶师傅,您看看。”江诀画好了草图,顺手把图纸递过去。   叶师傅接过来,江日月也有些好奇:“你还会画图呢?”   “我本身专业就是设计,”江诀没好气道:“只不过是后来阴差阳错当了个演员。”而且入行四五年还没99Z.L拿过影帝。   说到这他不由羡慕言涞的天份。   想了下,又觉得没必要和一个精神有病的人比。   “哦,那你还真是误入歧途。”江日月随口道。   江诀本来想反驳她乱用成语,过了片刻又泄下气来。   在旁人看来,江家继承人跑去当演员,不是误入歧途是什么。   叶师傅觉得这图纸看起来有些眼熟,他疑惑道:“我好像在哪见过……”   谢忱瞄了一眼,顿时笑了。   “叶师傅,这是你们叶家老宅的构造。”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叶师傅仔细一看,可不是么,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完全相同。   他哭笑不得:“江小友,你还真是给我省事了。”   江诀耸了耸肩,“你也是叶家后人,用自家老宅构造建房子没什么的,想必你们叶家先祖也不会怪罪。”   江日月也觉得有些好笑,她摇了摇头:“没想到,你这专业技术全靠眼睛,方才在老宅没少偷瞄吧。”   江诀咧出一口大白牙,人前的高冷人设早就不复存在。   图纸有了,云城江家也给他们找来了施工队,江日月挑了个好时辰,下午两点,直接开工。   到处尘土飞扬嗡嗡作响,他们四个人也就早上在道观吃了早餐,刚才一直在和施工队沟通图纸的事,聊完后谢忱和江诀拿了四桶泡面过来。   江诀递给江日月一桶红烧牛肉味的:“刚才出去买水,转了一圈就村口有个小卖部,正好买了几桶面。”   江日月一摸,还是热的,她打开蹲到旁边路口开始吃:“越来越聪明了,给你点个赞。”   “跟江师傅混久了,眼力劲儿越来越好。”姐弟俩互夸了一阵,江诀吸溜着面条,说:“村口还有个木塔,我数了一下一共九层,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文昌塔嘛,”江日月进村的时候就看到了,“桃木建造的,村口那儿是文昌位,村里的小孩读书应该都挺厉害。”   “对,是文昌塔。”叶师傅捧着个香辣牛肉味的泡面在他们旁边蹲下,“是叶家选址建的,村里最少有一半的小孩考上了华大,其他的也很聪明,都是在重点初高中。”   “这么厉害,也是风水作用?”谢忱问道。   叶师傅呵呵笑道:“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完全是,风水本身只是一个催动作用,如果本身懒惰的话,也不会有后面的回报。”   谢忱点头表示懂了。   施工队在原处重新打地基,叶师傅吃完泡面随手放在旁边地上,想着等会大家吃完了一起去丢。   “江师傅,您说重新点穴,可行吗?”   江日月点头:“每一个小巷街道就是一条条支龙想必这个您也知道,说起来也有趣,你们叶家背靠的龙脉发源您查过吗?”   叶师傅也有赫然,“不瞒您说,寻龙点穴不是我擅长的事,一直没注意过……”   “理解,”江日月温和道:“这也是职业病,您擅长法器肯定不会过多关注这个,更何况平时也99Z.L鲜少回来。”   “如果说马师傅或者孙师傅来了,第一时间除了观察村落的布局,就是看龙脉走势。”   “现在有了卫星地图,寻龙比点穴容易多了,不用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去跑。”说到这,江日月摸出手机打开卫星地图给他看,手指缩小屏幕,她标记的红线就是叶家背靠的龙脉。   “这是父母山,这是少祖山,这是祖山,”江日月倏尔笑了:“您看看,眼不眼熟?”   叶师傅凑近屏幕,定睛一看,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释然。   “自在山!”   江日月笑弯了眼,“是吧,真是巧,我说呢,老道长在山顶住着,交通又不方便,他怎么就没想过重新换个地方。”   “背靠大龙脉,相当于守着一座宝藏啊。”叶师傅也笑道:“是了是了,青云观传承也有千年之久。”   “都说天下名川僧占多,其实道家擅长风水堪舆的大风水师也是不胜枚举,为了道观传承肯定要给后人留个好地方。”   老道长本身就是风水大师,他能给江家旁支布风水局又怎会看不出道观风水局势。   换了是他,有这么一处宝地,且不为外人叨扰,也舍不得搬迁。   不过冬季山上确实是冷了些,有些遭不住。 第89章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这边的动静叶家主脉都知道, 听了汇报,叶家主摆了摆手,示意让他退下。   叶关嗤笑道:“刚才还在这大放厥词呢, 还不是原址重建,也就这点能耐了。”   “你少说点话吧, ”叶家主轻飘飘睨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阿蕴不对付, 拿这件事做筏子, 看在你爸的份上我这次不惩处你。”   “谢谢堂叔……”叶关脸上一喜。   不等他拍马屁,叶家主继续道:“阿蕴说得对,作为主家子弟, 你在风水一途上毫无造诣,给人看风水人家都拒绝,好好想一下自己的问题,老老实实去看风水书籍。”   叶关老脸一红,不敢吭声了。   叶师傅在和江日月探讨怎么布置风水局,江日月想了下,说:“目前看来最合适的就是龙吐珠,把宅子建成圆形,布置风水大阵吸纳龙脉气运。”   这种敛气的法器要多少叶师傅就能拿出来多少, 最大的问题还是叶家主脉。   他们知道了肯定会过来搞破坏。   施工队夜以继日三班倒,用了小半个月的时间终于把大致框架建了起来, 江日月他们先是回了江家旁支,让叶师傅在这监工, 等到差不多了才回来。   劳斯莱斯停在小巷口, 江淮提下来一堆自热米饭自热火锅,谢忱拎着两打水。   江日月见到叶师傅时,差点乐了。   他头发凌乱, 裹着黑色的大棉袄,手里捧着两个大烧饼,咬一口跟施工队的人说句话。   “叶师傅。”江日月率先打招呼:“怎么样?”   “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事得拜托江师傅您。”   “好说。”   叶师傅把施工队的工钱结了,因为是加急赶工99Z.L价格也翻了两倍,叶师傅还给每个工人包了个大红包。   施工队的人笑眯眯走了,叶师傅心里长舒一口气。   看着眼前只差装修的宅子,他恍若梦中。   江诀和谢忱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有笑意,以往见的风水师不是仙风道骨再怎么也是衣衫整洁,像叶师傅这样不讲究的,还真不多。   江日月见状,替叶师傅挽尊:“其实那些成天在山上跑寻龙点穴的风水师比这更惨,布鞋磨破浑身灰尘蓬头垢面也是常事。”   叶师傅深以为然:“像孙师傅那样的体型最适合去寻龙点穴,他们这群南洋回来的风水师就是在国外养尊处优惯了。”   南洋那边比国内更重风水,请风水师当家族供奉很常见,几乎就是活祖宗一般的存在。   江日月忍不住笑道:“这话我可不敢当面和他说。”   别看孙师傅平时笑呵呵的一脸和善,风水师哪有简单的。   见时不时有人探头探脑偷偷打量,江日月笑着将一沓符纸塞给叶师傅。   “天火符?”叶师傅垂眸看了眼,好像跟上次的有些不一样。   “改良版。”江日月揉了揉鼻尖,寒风一吹她鼻炎就犯了,“上次我在青云观翻了老道长珍藏的师门典籍,终极版的天火符可以引动雷电,我暂时研究不出来,还得慢慢摸索,您先凑合着用吧。”   叶师傅有些无言,如果是马师傅说这话他会觉得对方在凡尔赛,还会有些嫉妒,可这话是江师傅说出来的,他连嫉妒的心思都不敢有。   差距太大了,人比人气死人。   这是天赋流,再怎么嫉妒也没用,思及至此,他小心翼翼道:“江师傅,您是不是摸到那道门槛了?”   江日月悠然笑道:“怎么会,早着呢。”从古至今,宗师级别的人物屈指可数,哪有那么容易。   更何况,她的主业是算卦。   叶师傅点头。   很快,院内开始布置,之前让施工队预留的地方有五个小坑,叶师傅从大黑布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五行八卦镜,依次放好,而后填土。   这个就是镇物,镇宅用的。   接下来就是引气,山川龙脉地气,这个叶师傅不能说不擅长,只能说压根不会。   他退到一边,看江日月施展身手。   忽然狂风大作,江日月站在五行八卦镜中央,长发随风舞动。   她手指飞快结印,变换不定,江诀看得眼花缭乱,摸出手机想拍下来,屏幕上一片漆黑。   他不死心地反转镜头对着自己的脸,可以拍照,转到旁边的谢忱和叶师傅身上,也没问题,可当他对准江日月时,又是一片漆黑。   “叶师傅,您看这是怎么回事?”他指了指手机屏幕。   叶师傅瞄了眼,说:“禁制,大风水师自带的屏蔽功能,别折腾了没用的。”   “这也是防止有心人拍视频发到网上,现在不信风水的人很多,你这个一发出去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有关部门也不会允许的。”   江诀似懂99Z.L非懂,大概意思就是不能拍。   他重新把手机揣回兜里,望着前面的江日月。   她神情不似平常随意,衣随风动。   法决变幻期间,沙石狂舞,叶师傅隐隐察觉远处山脉有一道滚滚而来的明黄之气。   “砰――”气场交融之时难免发生冲突,猛然炸开,就在她站立的地点。   “姐?!”江诀毛骨悚然,不管不顾就要冲上去。   叶师傅眼疾手快拉住他,沉声喝道:“江师傅没事,你往上看!”   江诀止住脚步,接下来看到的一幕让他毕生难忘,江日月浮在离地面十尺有余的半空中,他抬头仰望,嘴巴动了动,发不出声来。   谢忱眼神复杂,叶师傅注意到他眸底一闪而过的浮光掠影,心里不自觉加了几分小心。   风水师和风水师相交比和普通人相交自在,你也不用担心对方会有所图谋,都是互利互惠。   像实力高明的大风水师,你永远不知道对方怀着何种目的来接近你,什么豪门世家的家主,什么把身家都给你,叶师傅不信这些。   他在圈内混迹二十来年,形色各异的人都见过,大风水师的价值远不是一个豪门世家可以比拟,就连有关部门都只能恭敬以待。   就像张家,为了结交江日月,无限黑卡说送就送,并且家主下令,只要江日月有所求,必定尽全力满足。   他也不是妄意揣测,毕竟身份摆在这儿,多加小心总是好的。   叶师傅留了个心眼,打算私下里提醒一下江日月。   “傻眼了?”江日月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在江诀脑门弹了一下,“跟个傻子似得,赶紧去给我拿瓶水来洗洗脸,都是沙子。”   江诀反应过来,闷不吭声往劳斯莱斯那边走。   江日月看着他有些孤独的背影,挑眉问叶师傅:“他怎么了?”   “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叶师傅摇头轻叹:“江师傅,您这是巅峰级大风水师的水平了啊,离那个程度也就一步之遥了。”   “所谓的一步之遥,很可能是十几年二十几年甚至一辈子,”江日月倒是无所谓:“风水只是顺带的,顺其自然吧。”   谢忱一直没出声,眸光一直随着江日月的踪影移动,她也没注意。等江诀过来,等他拧开瓶盖往下倒水,她伸手接了把水往脸上擦,这大冬天的冷水洗脸,真是需要勇气。   在原地观察了一阵,没什么问题,气场也逐渐稳定下来,江日月对叶师傅说:“等装修好了您往门口摆两尊泰山石敢当雕刻的狮子镇宅,稳固气场,应当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大恩不言谢,”叶师傅朝她一拱手:“日后江师傅需要什么法器尽管去多宝阁拿。”   江日月摆了摆手,“小事一桩,不必记在心上。”这事也是凑巧她在云城赶上了,顺手帮个忙而已。   虽然她这么说,叶师傅还是在心里暗暗记下。   只要江师傅在风水界一日,总有用得到他的地方。   叶家老宅99Z.L。   大厅外的荷花池内风水鱼躁动不安时不时跃出水面,很快,有人发现短短十分钟内翻了二十尾鱼。   “家主,风水局出问题了。”   叶家主收到汇报,走到荷花池边一看,几乎大半的风水鱼全都浮在水面。   顾名思义,风水鱼,和风水息息相关。   老宅的风水气运明显不如以前,老族长被人搀扶着过来,叶家主一甩衣袖:“去旁支老宅。”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往叶师傅新建的宅院而去,叶师傅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他有些担忧:“江师傅,咱们是不是多叫些人过来?”   风水大阵成功,气运稳定,老宅那边肯定发现了。   江日月坐在大门口的石坎上,翘着二郎腿,在刷微博:“您藏起来的符篆赶紧拿出来,别净想着拿去多宝阁卖钱,自己的颜面要自己找回来。”   叶师傅一听这话更担心了,转身去大黑布袋子里翻出一叠符篆,顺带还把罗盘找了出来。   站在五行八卦阵的中央,他发现罗盘指针狂转不停,退后一步又恢复正常。   这是真穴无疑。   气场交汇的地方因为磁场问题,会导致罗盘失灵。   很快,以老族长和叶家主为首的一行人到达新建的宅院面前,叶家主一看这建筑结构,脸色更差了。   “阿蕴,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90章 还是不抢他姐的饭碗了   叶师傅虽然有些心虚, 瞥了眼淡定从容玩手机的江日月,有了底气,腰杆子也硬起来――   “在老宅我就说了, 后院那块地不还给我,我就在原址重建, 有问题吗?”   “不肖子孙!老宅的气运被你夺走一半, 还好意思在这强词夺理。”老族长手中的拐杖不停顿在地面, 发出笃笃声。   叶师傅脸色渐冷:“堂爷爷,您这话我真是听不懂了,本来属于我的地, 我想拿回来,您让我出钱买,这是当年分家时太爷爷定好的,既然这都能改变――”   “为何老宅气运不能?何况我又不是强抢,凭本事得来的,有何不妥?”   “我和堂叔出自同一脉,我的太爷爷是他的亲爷爷,按理说分家所有东西都应当平分,太爷爷存心偏颇, 我无话可说。”   “作为嫡系后辈,质疑资格还是有的吧?”叶师傅走到老族长面前, 深深鞠躬行了一礼。   “堂爷爷,我尊您是长辈, 村里的人都知道后院那块地是分给我家的, 您偏偏视若无睹,既然叶家不把我当自己人,我也没必要事事为叶家着想。”   见他这是要划清界限, 叶家主皱眉:“你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没有叶家庇护,你在圈内也不会再像从前那般顺利。”   “而且,”他看了眼凝聚气场的风水局:“你不是叶家人,我也不用顾及同族情谊,破了你这个风水局。”   “你……”叶师傅瞪大眼睛:“你早就在打这样的主意是吧?”   难怪他们建宅时风平浪静,原来主脉在等他们布置完风水局再来捣乱99Z.L,要知道龙脉气运一散就很难聚拢。   叶家主目光悠远,没有回答他的话。   想分走老宅气运,这种事他是不会允许的。   主脉这一群风水师也不会容许这样的事存在,不然就真的是无颜面见先祖,而且在圈内再也抬不起头。   风水世家被人截了老宅气运,说出去都可笑。   听他威胁叶师傅,江诀想上前帮着说话,但他很有自知之明,用手臂杵了杵江日月的胳膊:“别看腹肌了。赶紧去搭救你同行吧。”   江日月被他推着无奈起身,叶家主余光一直在留意她的动作,见她过来,浑身神经紧绷。   “叶家家主是吧?”她神色温和:“既然您想破局,请便。”说完,她还侧身让开。   “江师傅?”叶师傅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叶家主试探地往五行八卦阵那边动了下脚步,发现她神色未变且没有阻拦,更加大胆。   等他到了五行八卦阵阵前,江日月靠着墙壁,双手环胸:“只要你敢动,我就斩了后山的龙脉,这边气运散了,你们老宅也别想好过。”   叶家主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猛然回首:“你要断龙脉?!”   江日月懒懒散散笑了下,“是啊,既然不能好好说话那就一拍两散嘛。我早就劝叶师傅了,在源城给他找块风水宝地建宅,他非不要,说什么落叶要归根,人啊,念旧起来还真是毫无办法。”   叶师傅眼神迷惑,心想江师傅什么时候和他说过这话了,明明这段时间她才知道自己要回来建宅。   江诀轻轻撞了下他的胳膊,叶师傅回神,眼神清明。   “江师傅,您别说了,他要破局就让他破吧,大不了一损俱损,我以后就待在源城不回来了,还得麻烦您给我找块风水宝地。”   “想通了?那挺好。”江日月淡淡笑了下:“这条龙脉不过是大龙脉的分支而已,毁了也不可惜。”   老族长一听这话就急了:“不能毁!这里是叶家的根!”   叶师傅一听这话就笑了,自嘲道:“对啊,叶家的根,堂爷爷,难道不是我的根吗?不是旁支的根吗?”   “我们这脉发展到现在只剩我们父子三人,主脉枝繁叶茂,偏偏还容不下我们三人。”   “阿蕴。”叶家主望了眼五行八卦阵,痛心疾首道:“你就非得这样吗?夺了老宅的气运,风水局也震乱不安,你不是要后院那块地吗?我给你!”   “晚了。”叶师傅轻声道:“宅院已经建好,风水局也成了,后院那块地既然你们想要便拿去吧,我无所谓了。”   现场陷入僵局。   叶家主脉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和江诀他们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互相对峙。   最后,叶家主妥协。   “罢了罢了,当初分家确实是爷爷偏心,既然你回来了,这气运也是你凭本事分走的,这件事到此为止。”   “堂叔?!”叶关以为自己听错了:“凭什么啊,这可是龙脉气运,是先99Z.L祖留给咱们主脉的气运。”   叶家主直接一巴掌过去,叶关右脸瞬间浮现鲜红的五个手指印。   “别在这丢人现眼,回去跪祠堂,半年内不许出门。”   他收回手,瞥了眼叶师傅和江日月,头也不回朝老宅走,乍一看没什么,细看才发现他步伐踉跄。   老族长盯着叶师傅,嘴唇嗡了嗡,最后只剩叹息,顿时苍老十岁。   现在的气质倒是比较像一个八九十岁的耄耋老人了。   他拄着拐杖,拂开旁人的搀扶,颤巍巍跟在叶家主身后。   叶家人一拥而散,只剩叶关捂着脸站在原地没回过神来。   叶师傅指尖一道明黄的符纸晃动,很快落在他脚边,顿时炸开,尘土飞扬。   这道符是当初马师傅送给江日月天火印时拓印下来的,威力没有后来的天火符大。   他本来也就是想吓唬一下叶关。   叶关早就慌不择路落荒而逃,不知为何他心里并没有开心,反而很惆怅,感觉整个人都不得劲。   可能是因为叶家主和老族长荒凉的背影,让他有些感伤。   江日月完成了任务没管这么多,毕竟是人家的家世,其实现在也好,如果叶家主脉能想通,重新和支脉联手,主脉搞风水,支脉卖法器,相辅相成,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可惜叶家主脉和支脉之间隔阂太深了。   像是源城江家和云城江家,平时各自为政,重要时刻都是互相帮扶。   以前主脉经济方面出了些问题,支脉毫不犹豫拿出所有账面资金给主脉,江家主脉这才得以在源城豪门纷争中杀出重围,稳定地位。   剩下的事就不是江日月要考虑的了,明天就是正月十五,他们要回源城过元宵节。   江老爷子和江北陆寒烟早就回了源城,江日月他们因为叶师傅的事才在云城耽搁这么久,现在也是时候回去了。   叶师傅把他们送到巷子口,他还要留下来忙装修的事,而且叶家主脉的事也不算完,最起码恶意破坏是不会,应该会找他和谈之类的。   “事情一大堆我就不留江师傅了,等回了源城再请您喝茶。”叶师傅瞥了眼另外一边说说笑笑的谢忱和江诀,压低了声音:“江师傅,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江日月回望了眼那两个男人,“好。”   江诀见状也只是耸了耸肩:“这些风水师,神神叨叨的,你们谢家最近是不是在城南有个项目?”   谢忱自动忽视他前半段话,点头:“你感兴趣?政府招标,挨着海湾别墅那边,过两年应该会大力发展旅游业。”   “也不是,随口一问,我听说沈星辰最近也在盯着那块地。”说完他还不忘注意谢忱反应。   谢忱……基本上没反应,他只是随意笑了笑:“很正常,张家也看上了那块地皮,如果是你们江家想要的话他们肯定会收手。我们的话,就没那么大面子了。”   张家和江日月那点渊源圈内都知道,因为这层关系在,本来不受99Z.L重用的张承也进了公司总部核心圈层。   张家现在和江家走得很近,隐隐有联盟的意味。   谢忱直觉向来敏锐,最近两年豪门圈肯定会再来一次大洗牌,就如同当年江家初来源城一样。   只是这次还剩下哪些豪门世家就犹未可知了。   沈家和苏家是姻亲,他们自然是同一阵营,还有赵家也向来是以沈家马首是瞻。   谢家在他掌权后,其它家族忌惮他的手段,反而显得有些孤立无援。   车辆驶出村落,上了国道。   江诀问副驾驶的江日月:“叶师傅跟你说了什么?你给他看风水要收酬劳吗?”   “没什么,问了些风水局维护的事,他不擅长这些。”江日月从储物箱找出一袋薯片拆开吃:“我倒是想收酬劳,这么熟了也不好意思开口啊。”   后座的谢忱从手机屏幕上抬眸看了眼,很快又继续看文件。   江诀来了兴趣,“你平时给人布个风水局多少钱?”   “两百万起吧,”江日月随意道:“这个不同,风水大阵,蕴含龙脉地气的,起码翻十倍。”   江诀暗自咋舌:“比我当演员收入还多啊。”   江日月:“……别想了,你没这个天赋,咱们老江家出了我已经是老祖宗保佑了,你,老老实实回家继承家业吧。”   “行吧,我今天看了叶师傅那寒碜样,也没打算学风水。”   想到要满山跑寻龙点穴,凉水就烧饼,一天磨破两双鞋,他所有心思顿时歇了。   还是不抢他姐的饭碗好了,毕竟他有江家要继承,她没有。   江日月轻飘飘睨了他一眼:“专心开车。” 第91章 我要是说我喜欢你,你会想听吗……   先去了云城江家和江家旁支老爷子告别, 车上装了一堆松茸鸡纵菌鲍鱼干海参干之类的土特产,他们出发回源城。   期间在服务区停留了一阵,江诀开车去加油, 江日月去洗手间,谢忱见有个自助餐厅, 给他们发了消息, 自己先进去等。   “太冷了。”江诀说话时嘴边冷气直冒, 他双手揣兜里就舍不得挪出来:“也不知道老道长他们冬天怎么熬过去的,就薄薄的一层单衣。”   “你以为都像你,体格这么弱。”江日月取完餐, 用小勺舀着吃:“回去多健健身,你们明星不是身材管理很严吗。”   “要求瘦,又没让我抗冻。”江诀瞄了眼她盘里的玉米火腿,叹了口气去打餐。   江日月嗤笑了声,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姐姐。”谢忱眉眼弯弯:“等下我要去公司,就不和你们同路了。”   “好。”江日月闻言也没有多问,只是想起叶师傅的话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一个两个, 心思不纯。   下了高速,有车来接谢忱, 可能是察觉到江日月对他情绪上的改变,谢忱很安静。   路边停了一排奔驰, 为首的黑衣人过来等在车边。   谢忱伸手推车门, 手臂上的伤被带动,他眉头紧蹙。   想到99Z.L他是为自己挡了一下,江日月又有些不忍, “你回去后去市医院拍个片子检查一下吧,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好,”谢忱眉心舒展:“我听姐姐的。”   江日月点了点头。   “阿决,”谢忱对江诀笑了笑:“走了。”   “嗯,回见。”江诀挥了挥手。   谢忱跟黑衣人说了什么,黑衣人微微点头,而后拉开车门等他上去后,自己钻进后面的车内。   车队疾驰而过,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江诀收回视线,问:“回老宅还是海湾别墅?”   “别墅,有人在等我。”   -   江诀把她送到别墅前,自己坐车上没下去,他等会儿还要去剧组,电影节开始筹备了,他要去看看。   “姐。”江日月拎包的时候,他喊了声:“爸妈挺喜欢谢忱的。”   江日月动作停顿,而后不以为意道:“那你呢。”   “还行吧。”江诀笑了下:“谢家那么多人,他那些叔伯都是千年人精、老油条,能在群狼环饲中当上家主,还把自己父亲的权利架空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   江日月挑了下眉,不明白他这到底是褒还是贬,毕竟这哥俩最近走得很近,经常一起打游戏看起来关系不错。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亲哥俩呢。   “我尊重你的选择。”江诀说:“谁给我当姐夫我都没意见,只要你喜欢。”   “知道了。”江日月下了车,关上车门,想了下她又敲了敲车窗。   江诀降下车玻璃,目光询问。   “我喜欢心诚的。”江日月粲然一笑,鼻尖红彤彤看起来颇有几分可爱,“你不是要去电影节演播厅吗,有帅哥记得给我拍照。”   江诀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等她进了别墅,才打方向盘离开。   确实有人在等她。   江日月刚进门,男人从沙发上起来放下报纸,见她把包放在衣架上,他弯腰指尖勾着一双灰色的棉拖,放在她脚边。   “回来了?”沈星辰笑意盎然看着她,眼睑下的朱砂小痣明朗动人。   江日月点头,扶着鞋柜换了鞋子,而后径直往沙发那边走。   室内没开暖气,阳台的门也没关,湿冷的海风吹动蓝白两色纱帘,她下意识缩了缩手。   “怎么不开空调?”说着她就去拿茶几上遥控。   “有些闷,想清醒一下。”沈星辰在另外一个小沙发坐下,两人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江的事你不要再管,交给我。”他重新拿起报纸,放在腿上,是宣城日报。   篇幅最大的是一则标题为“揭秘顶级豪门言家那些不为人知的事”,他随意扫了眼,又收回视线落在旁边沙发缝里到处摸电视遥控的女人身上。   “哦。”江日月弯腰从沙发底下扒拉出电视遥控,“你怕她报复我?”   “是啊。”沈星辰这次坦诚承认,他眉眼柔和道:“江和言涞是一类人,一个是喜欢发疯,一个是克制发疯。”   “我不想拿你的安危去赌。”   江日月转过99Z.L头,定睛看他片刻,忽然笑了。   “我有点想不通,你前后转变为什么会这么大。”她干脆把话挑明:“从江莹莹反咬我一口,你把监控视频发给沈司城时,我就很好奇。”   “你以前对我不闻不问,宁愿在国外也不肯定回来,那次为什么要施以援手。”   沈星辰沉默几秒,而后说:“我也不知道,我说实话,我对你谈不上亏欠。”   “不管你觉得我冷血也好还是无情也罢,结婚这件事本来就是你,”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你一厢情愿,下药的事虽然和你无关,但是趁人之危的是你吧,去沈家闹的也是你,博取老爷子同情的也是你。”   沈星辰眼神复杂道:“或者说,是以前的你。”   江日月眉心一跳,她正襟危坐:“你什么意思?”   “从我回国那晚,就觉得你不对劲,眼神不对,判若两人。”   “一个人短时间不可能变化这么大,我去你小时候居住的道观问了,日月,观主并没有教过你算卦和风水术。”   江日月浑身血液凝固,只觉得后背发寒,她眼神一寸一寸渐冷。   “你查我。”   “一个人忽然转变这么大,还是曾经的妻子。”他直视她目光:“我很难不起疑心。”   两人无声对峙,江日月定定看他许久,而后收回视线。   “所以呢,你想怎么样,威胁我?还是去江家告发我。”   “亦或者,沈星辰,你觉得我是邪魔妖怪,附在顾日月身上?”   “都不是,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沈星辰见她浑身竖起尖刺,蓦然心痛。   他摇头苦笑:“你为什么一直这么防备我呢,言涞对你图谋不轨你可以视若无睹和他相处,谢忱和顾白你也能把他们当做朋友带回家里,怎么偏偏对我这么敌视。”   “如果是我之前做了什么事让你不满,我向你道歉。”   江日月沉默不语。   过了好久,她突然轻声道:“你不怕吗?”   沈星辰不解。   “好端端的人突然转了性子,你不害怕,反而想要接近,沈星辰,你又是在图什么?”   空调的暖气驱不散阳台外吹来的幽冷海风,江日月扯了下嘴角,刚想嘲笑他不过如此,和言涞差不多。   就听他说:“你。”   “我图你。”   “……”   江日月连看电视的兴致都没有了,直接去楼上睡觉。   听着渐远的脚步声,沈星辰侧头看着阳台外海景。   风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卷起朵朵浪花。   他眸光深邃幽远,修长手指搭在腿上报纸处,遮盖住头版头条。   江日月换了睡衣,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解锁了又关反反复复亮屏息屏。   有时候她觉得现在就挺好,系统很久没有出现过,或许这会是她最后一个世界。   她早就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穿过的世界也数不过来,体验过很多别人的人生。   江家人给的温暖和身边人的友好以及依赖是她舍不得失去的,她有时也会想自己不99Z.L应该留在这里,她现在取代的是别人的人生,即便只是书中角色。   江北陆寒烟以及江诀他们对她好,只是因为她是他们的女儿姐姐,如果有一天他们发现不是会怎样呢。   她对沈星辰有种说不上来的情愫,被人看穿的恐惧让她特别抗拒见到他接近他,但是好像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是真的对她好,而不是因为她是顾日月或者江日月,只因为她是她。   以往的世界她也没谈过感情,穿成炮灰女配自然是全心搞事业。   面对沈星辰的坦诚,她有些不适应。   也不懂该如何回应。   烦躁地把手机扔床头柜上,她用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闭眼睡觉。   晚上九点半。   她实在睡不着,端着水杯下楼去厨房接水。   一抹橘色的灯光从门缝透出来,映在地板上。   她站在光影处,顺着缝隙往里看。   男人只穿了件黑色衬衫,长袖挽起露出洁白如玉的胳膊,能轻易看到皮肤下的淡青色血管。   他眉目微敛在切葱花,四周很安静,只有落在砧板上的清脆刀刃声。   她就这么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看了两分钟,男人给锅中加水,放了把泡好的紫菜,又磕了几个鸡蛋,搅匀后把鸡蛋液倒了进去。   最后下了一包鲜肉馄饨,等它们浮在汤面,撒香油放葱花。   沈星辰从碗柜拿了两个白瓷碗,分装好紫菜馄饨汤,端着出门,擦过她身边时,说:“别站着了,趁热吃。”   两人在茶几上,江日月盘腿坐在地毯上,沈星辰本想是往沙发上坐的,想了一下,还是坐在她旁边。   江日月默不作声用勺子舀紫菜汤喝,沈星辰笑眯眯问:“味道怎么样?”全然不提之前的事情。   “挺不错。”江日月也当做没发生过。   客厅内寂静无声,她觉得有些不自在,开了电视,让嬉笑声音充满室内,才继续吃馄饨。   沈星辰几乎没怎么动,就是看着她吃。   以前没怎么注意过她长相,现在才发现她确实很漂亮,可能是她气质太出众,下意识忽略了其它的。   开了暖气,江日月鼻尖沁出一层细汗,她伸手想去够纸巾,沈星辰直接拿过,放在她旁边。   “谢谢。”她瞄了眼似笑非笑的男人,别过头,不想看他这张过分惹眼的脸。   突然就理解以前顾日月为什么死缠烂打也要嫁进沈家。   贪图美色。   等她吃完了,沈星辰才慢悠悠开始吃。   江日月靠着身后的沙发,腿伸直,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洗完碗就走。”沈星辰说。   “哦,”江日月神色很淡:“你今天来找我就是说江的事?”   “不全是。”沈星辰无奈地笑了笑:“我要是说我喜欢你,你会想听吗。” 第92章 我更希望你把这些事当成我理所……   忽然间, 外面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啪啦啪啦的雨拍在阳台木地板上,声势骇人。   江日月:“……”她起身, 躺在沙发上,说:“继续99Z.L睡客房, 不准去二楼, 明天做完早餐再走。”   沈星辰顿时乐了, 行程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好。”除了答应还有什么办法。   吃完馄饨,他收拾碗筷去厨房,过了两分钟, 江日月听到“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目光虽然落在电视屏幕上,她却无心看,头脑晕晕沉沉的,有些想睡又有些难受。   沈星辰出来时就看到她手里的遥控砸在地毯上,他弯腰捡起,以为她睡着了,正要去拿毯子。   余光瞥见她有些酡红的脸色,男人蹲下来,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烫得可怕。   “日月?”他温声喊了下, 她半眯着眸子,轻轻“嗯”了声。   “你发烧了, ”沈星辰看了眼外面的狂风暴雨,去客房找了条薄毯给她披上, 而后抱着她去了车库:“我们去医院。”   江日月意识有些模糊, 他说什么都低声应着。   开的是她的奔驰大G,沈星辰给她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下去, 黑色的大G如同离弦之箭驶出别墅,往市医院去。   挂了个急诊,医生给她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二。   “吊完这瓶给你开点退烧药就可以回去了,这是受寒感冒了。”医生填了病历,说:“回去要忌口,鸡蛋鱼肉这几天不要吃,寒凉的也不能吃。”   沈星辰一一记下,“麻烦您了。”   医生盖上笔帽,摆了摆手,“应该的。”   晚上来吊针的人很多,最近是感冒高发频段,沈星辰瞥了眼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眉心紧皱的女人,又抬头看了眼吊瓶。   他摸了摸江日月的手背,凉得刺骨。   沈星辰弯腰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江日月眼睫毛颤了颤。   外面风雨很大,好在医院旁边就有一个小超市,他进去拿了袋十个装的口罩,又买了个保温杯和电热水袋,问老板要了些热水,清洗完保温杯后灌满,往医院走。   江日月半睡半醒间觉得手逐渐暖和起来,忍不住抓紧热源。   沈星辰本来是想把充了一会儿电的电暖水袋塞她手里,没想到直接被她抓住手掌。   他动了一下,发现抽不出来,眼神无奈任她拉着。   江日月打点滴的右手下压着电暖水袋,左手紧紧攥着男人的手不松。   过了半个小时,他抬头看还剩一点的吊瓶,左手按铃,很快护士过来换另外一瓶。   沈星辰拆了口罩给自己还有江日月戴上,主要也是医院人多有备无患,护士看到他们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有些羡慕。   “看着点你老婆的右手,别让她乱动免得针头掉出来。”护士提醒道。   “……好,谢谢。”沈星辰见她右手五指略微合拢搭在热水袋上,侧身将她手指慢慢舒缓开来。   江日月悠悠转醒,吊了一瓶点滴她清醒许多,脸上的红色褪去,吸了吸鼻子,有点塞。   目光落在旁边男人线条利落的侧脸,她不动声色松开握住他的手。   “醒了?”沈星辰收起手机,看了眼99Z.L吊瓶,还剩一半:“要喝点热水吗。”   “好。”江日月喉咙有些痛,可能是发炎了。   云城的温度真的太低,她以前很少感冒,最近冷风吹太多了。   沈星辰拿过身边的保温杯递过去,见她抬手拉下口罩,说:“有点烫,吹一下再喝。”   江日月对着杯沿吹了两下就迫不及待喝了一口,嗓子又干又痛,她实在忍不住。   “慢点。”沈星辰见她蹙眉就知道被烫到了,心里有些懊恼,应该问老板要温水的。   同时也自责下午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反而给她煮了鸡蛋汤。   “没事。”江日月这次学聪明了,吹一下喝一小口,很快就喝了小半杯,她把保温杯递给沈星辰,男人很自然接过来拧上杯盖。   她又有些犯困,靠着身后椅背太硬了有些不舒服,沈星辰不动声色坐过去一些,让她能靠在自己肩上。   “不要多想,”他说:“就算谢忱病了我也会让他靠一下的。”   江日月:“……”未免太狠。   但她听完还是靠上去了,谢忱都能靠,她为什么不能靠。   回了源城直接去公司的谢忱刚下班想起她的话,打算来市医院找张主任看看胳膊开点擦的药,没想到刚去取药就听到有人在诅咒自己。   回眸望去,女人正好伸手把下巴的口罩拉上去,略微歪头靠在旁边男人肩上,黑色长发如瀑散在他外套上。   谢忱刚要上去关切一番,就对上男人那双勾人心魄的凤眼。   他止住脚步,略微点头和男人隔空示意,而后取了药离开。   谢忱刚走,她这边的点滴也差不多吊完了,等护士来拔完针,见她拿着热水袋要起身,男人说:“按着针口棉花。”   江日月不明所以,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沈星辰右手趁着她靠在自己肩上的方便,拿着保温杯的左手穿过她腿弯将人打横抱起。   “我能走。”江日月挣扎着要下来。   “外面下雨,容易打滑,你太虚了。”他完全没听。   江日月放弃挣扎。   到了车上,男人被雨淋湿大半,侧身给她系上安全带。   他上车速度够快,江日月就裤腿被漂湿一点,薄毯替她挡了两次雨已经完全湿透,被男人随手扔在后座。   回了别墅,江日月去楼上洗澡换了身睡衣,男人洗澡速度比她快,等她下来的时候,沈星辰递过去一杯温水和被正方形纸张包着的几颗蓝色胶囊以及黄色药丸。   江日月没想到现在还能看到这种分装的药丸,她叹了口气接过来,迟迟不肯吃。   “害怕吃药?”沈星辰问。   “不是,”江日月接过水杯:“缓一缓。”   “噢。”男人好整以暇双手抱臂看着她,下巴微抬:“我看着你吃。”   江日月:“……”   她仰头分两次把药丸吃掉,剩了一半的温水直接连带水杯还给沈星辰,没好气道:“这样行了吧。”   见她往沙发那边走,沈星辰笑着跟上去:“真棒。”说着,顺势喝了口手里99Z.L的水。   江日月一脸不敢置信:“家里是只有这一杯水了吗?”   “啊,”沈星辰自己也愣了一下,刚才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了,随即他说:“抱歉,我不会嫌弃你的。”   江日月:“那我谢谢你啊。”   见她中气十足都能讽刺人了,沈星辰这会儿是真的放下心来。   现在已经是十二点半,他放下水杯,从茶几下找出充电器:“你不去睡觉吗?”   按了下电源键,手机已经关机了,他接上插头随手放在茶几上。   江日月趴在沙发上,“不睡,不困。”下午在江诀车上睡了很久,回到别墅又睡了几个小时,刚才在医院又睡了一会儿,她现在完全不困。   “你困了?先去睡吧,不用管我。”   沈星辰看了她一眼,真的去了客房,江日月百无聊赖打开电视翻找最新的电视剧时,腿边沙发塌陷,他抱着笔记本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两人视线交汇,她又不自然挪开目光,微微翘起的唇角暴露了内心真实想法。   沈星辰轻声笑了下,开始处理邮箱的文件。   凌晨两点半,客厅只有电视声和男人敲键盘的声音。   回复完昨天所有的邮件,沈星辰疲惫地合上电脑,不经意回眸一瞥,女人已经抱着靠枕蜷缩成一团睡着了。   他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她泛红的鼻尖,却在距离不到两厘米的时候停了下来。   手在空中停顿半分钟,他还是收了回来。   右手支在沙发边沿,左手搭在沙发靠背,他微微俯身,仔细观察她的睡颜。   江日月这个人,你很难给她性格定义,一会儿霸道,一会儿又温柔,在父母面前还会撒娇,有时候看起来冷酷无情,却又会对马师傅叶师傅施以援手。   也是,人本来就是多面性的,不能用单一的标签定义她。   沈星辰保持这个姿势看了她许久,才轻声开口道:“……日月,去楼上睡。”   江日月皱了下眉,侧过身对着沙发靠背。   沈星辰觉得有些好笑,但是看到她略微蹙起的眉头又很心疼,最后只剩叹息。   他弯腰抱着她去了楼上,脚尖轻轻踢开房门,动作轻柔把她放在床上,拉过旁边的灰色棉被给她盖上,又从床头柜拿过空调遥控打开暖气,调到合适温度。   看了她许久,男人转身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沉寂的大海,隐隐能看到过往船只的微微灯光和远处明亮灯塔。   他长臂一伸,拉上窗帘,给她留了盏床头灯,而后掩门而出。   沈星辰在沙发上坐了二十分钟,视线落在茶几上只剩一口的水杯,拿过来一饮而尽,而后关了电视,拿着电脑回房。   江日月记得昨晚是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睡着的,醒来却发现在卧室。   她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太阳透过厚重窗帘透进来一点微光。   江日月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拉开窗帘,猛然涌进来的强烈光线让她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今天风和日丽,昨夜被99Z.L暴雨洗涤过,天空格外透澈。   她扶着落地窗看了会儿海平面,然后去卫生间洗漱,本来想穿着睡衣下去的,想到沈星辰还在家里,又去衣帽间挑了件白色针织裙,外面是宝蓝色大衣。   沈星辰在煮早餐,她嗓子疼不能吃油炸的,他守着火熬了一锅皮蛋瘦肉粥,她出现的时候正好在下姜丝和葱花。   又煮了十几分钟,他用湿布捧着砂锅出来,见他往餐桌那边走,江日月拿了个隔热垫跟了上去。   等她放上隔热垫,沈星辰也放下砂锅,笑眯眯和她打招呼――   “早上好,今天精神看起来很不错。”   “早。”江日月拉开椅子坐下,看着他去厨房拿碗勺。   “谢谢你啊。”等他递过来一碗盛好的皮蛋粥,江日月说。   “为什么谢我?”沈星辰挑眉。   “昨晚送我去医院。”江日月舀了勺皮蛋粥,递到嘴边吹了吹才吃下去。   沈星辰给自己也装了碗皮蛋瘦肉粥,“比起听你说谢谢,我更希望以后你能把这些事当成我理所当然应该做的。” 第93章 其实你不来也行   江日月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眨了眨眼睛,说:“你是不是忘了放盐。”   “嗯?”   “有点淡。”   -   电影节五天后举办,江诀得知他姐生病了, 发了不少彩排照片给她饱饱眼福。   【我下午来看你,想吃什么?】   江日月坐在阳台躺椅上晒太阳, 她咂巴了下嘴, 说:【麻辣烫, 烧烤,火锅。我今天嘴里没啥味。】   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沈星辰故意做得清淡,反正就是很不得劲儿。   江诀:【火锅可以, 我买个补药汤底的。】   江日月:【其实你不来也行。】   沈星辰怕她没人说话无聊,把放寒假的苏安安喊了来,几人聚到一起,江诀接到陆寒烟的电话,才发现今天是元宵节。   “你和你姐不回老宅过元宵?放心,今天我不会催婚。”陆寒烟给他吃下定心丸。   江诀和江日月对视一眼,说:“晚上再回来,我这次约了朋友在聚餐。”   陆寒烟一听这话眸光都亮了:“男孩还是女孩?”   “……都有。”   “哪些人啊,我认识吗?”陆寒烟又问。   江诀目光在沈星辰那张好看的让他有些嫉妒女娲造人不公平的脸上停留片刻, “认识。”   “谁呀?”陆寒烟来了兴致,一直追问。   “我姐前夫, 和他表妹。”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陆寒烟:“沈家的?”   江诀:“是, 昨晚您女儿发烧, 他陪着送医院去了。”   陆寒烟直接抓住重点:“他们住在一起?”   “是不是要复婚?”   “快说啊你这孩子,问个话急死人。”   面对连珠炮似得问题,江诀挪开手机扔给江日月:“您问您女儿吧, 我说不清楚,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日月本来在烫青菜,不轻不重瞅了眼江诀,她接过手机:“妈,是我。”   “日月呀,”陆寒烟察觉到她的异样:“你嗓子怎么了?99Z.L还有发烧吗?要不再去医院看看?”   “不用,没发烧了,昨晚拿了药,医生说过段时间就没事了。”江日月在桌下踢了脚江诀,埋怨他不应该把这种事告诉父母,免得他们担心。   江诀无奈地耸了耸肩,嘴比脑子反应快,他也没办法。   “那就好,”陆寒烟舒了口气,想到自己还没认真见过沈家这位女婿,她试探道:“日月,要不你晚上回来吃饭的时候把星辰带上吧,正好我和你爸爸也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江日月:“……您之前不是还说他不好,以前让我受了不少苦吗。”   陆寒烟有些汗颜,查清以前女儿的行径后,她其实对沈星辰并没有什么怨恨之意,都说了强扭的瓜不甜,她女儿偏偏要啃上一口。   作为父母自然是心疼的,但是沈星辰的行为也无可指摘。   陆寒烟叹了口气,“妈妈就是想见见你以前那么喜欢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见过沈星辰的次数确实很少,属于那种匆匆几眼的,倒是苏金枝经常在聚会上碰到。   作为以前的儿女亲家,她们每次见到都有些不自然的尴尬。   别说,这种温情攻势江日月确实承受不来,“他就在旁边,您直接和他说吧,我做不了主。”   江日月又把烫手山芋扔给了沈星辰。   她旁边的男人一双好看的凤眼有些怔愣,随后眼神控诉:你怎么可以这样?   但还是拿起手机,礼貌问好:“陆阿姨您好,我是沈星辰。”   “……你好,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吧?阿姨想请你晚上和日月他们一起来江家吃个饭,你看方便吗。”   “荣幸之至。”沈星辰瞥了眼旁边的女人,说:“……好的阿姨,晚上见。”   他又把手机还给江日月,说了几句话后,她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   江诀:“是我的。”   江日月:“刚才扔电话的时候可不像是你的。”   江诀:“……”   江日月涮了几块羊肉用长筷夹到苏安安餐盘里,苏安安眼睛笑眯成一条缝:“谢谢日月姐。”   她刚才都没心思听他们说什么,因为加了江诀的微信特别开心,正在和小姐妹们报喜,并且和江诀说好等下给她几张to签。   江日月放下长筷,问旁边的男人:“你家元宵节不用一起过?”   沈星辰:“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今天是元宵,”他夹了两片油白菜叶子放碗里:“我爸陪我妈回苏家了,司城在剧组,爷爷那边有沈印和沈秋陪着。”   “哦,”江日月笑了笑:“真惨。”   沈星辰弯了弯唇角,没有说什么。   其实今年的元宵他很喜欢,和她一起过。   好得不能再好了。   这顿火锅吃了足足两小时,小乖还在老宅养着没有接回来,上次去云城江家就一直放那儿了。   江家伙食比她这边好多了,小乖也有些乐不思蜀。   江诀和沈星辰收拾桌子洗碗,苏安安拉着江日月说悄悄话。   “日月姐,表哥好99Z.L像特别喜欢你哎,你们会复婚吗?”   江日月从茶几下找了一包牛肉干和一包鱿鱼丝出来,拆开递给她:“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寒假作业写完了吗,明天就要开学了吧。”   受到致命一击的苏安安顿时不出声了。   终于得到片刻宁静。   下午,拿到签名照的苏安安心满意足,和江日月道完别后兴高采烈回了苏家,准备挑灯夜战狂赶作业。   沈星辰洗完碗,去客房拿笔记本准备开视频会议。   江诀趴在沙发靠背调侃他:“你以前要是有现在一半贤良,也不至于离婚。”   沈星辰点头:“我这不是痛定思痛,在改了么。”   “啧。”江诀难得见这么好说话的沈星辰,还真是沾了他姐的光,免不了又是冷嘲热讽一番,毕竟以前和沈星辰交锋他很少处于上风。   像是知道他的心思,沈星辰完全任由他,也没有回击。   江诀只觉得稀奇。   很快,到了晚上,华灯初上。   江日月换好衣服,两个男人已经在楼下等她。   “太磨蹭了。”江诀抄起茶几上的钥匙,见她拎着一个黑色的包包,忍不住吐槽:“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这种颜色的包,就想起叶师傅那个大黑布袋子。”   “他那里面到底装的什么,看起来沉甸甸的。”每次他探头看,叶师傅都眼疾手快把拉链拉上了。   江日月有些好笑,把手机塞进包里:“法器呗,还能是什么。”   “他到哪都提着袋子是商人本能,想着指不定就能碰着需要法器的。”   “噢噢。”江诀单手揣兜,另外一只手拿着车钥匙:“他那家多宝阁的法器,总价格应该在十个亿以上吧?”   “不止,他内室还有不少顶级法器,而且木架是金丝楠木打造的。”江日月跟在沈星辰身后出门,“别看他祖上偏心,他爷爷和父辈可给他留了不少好东西。”   江诀走在最后,关上门:“说来说去还是你们这一行太好赚钱了,看个风水几百万,布个风水局又是上千万还得雇主自己买法器,又是一大笔开销。”   “你嫉妒了?”江日月哼笑一声:“不然我把你推荐给叶师傅当徒弟,等你学会了制作和鉴定法器,也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算了吧,他自己家还有一堆破事呢,估计一时半会儿在云城回不来。”江诀拉开车门直接上了驾驶座。   沈星辰坐在副驾驶,江日月一个人坐在后面。   上车第一件事直接把暖气开起来,见沈星辰一直没说话,江诀侧眸看了他一眼:“你很紧张?”   “嗯?”沈星辰在看电子文件,他问:“怎么说?”   “毕竟要见前丈母娘。”江诀扣上安全带,发动引擎:“能理解。”   “你没有对象,真的能理解吗?”沈星辰笑眯眯反问。   江诀直接喊:“姐。”   江日月:“啊,难道你偷摸谈恋爱了?”   江诀:“……”   半小时后,到了江家老宅。   中午江家人一起吃了99Z.L饭,晚上各自分开。   不用见到梁婉,江日月还是很开心的。   晚餐安排在家主院中,山珍海味自然不用多说,菜色丰富,还有芝麻馅和花生馅的汤圆。   先是一人盛了碗汤圆,陆寒烟问女儿:“怎么突然发烧了,是不是在云城感冒了。”   “应该是,”江日月喝着热汤,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那边太冷了。”   “我和你爸回来的时候喊你们姐弟俩一起你们偏不,”陆寒烟无奈道:“平时又舍不得多加件衣服,看这身形单薄的。”   听她说到这,江诀和江日月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江北看他们姐弟俩这默契,也忍不住跟着笑:“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爸,您不知道,前段时间我们去了自在山给青云观的老道长拜年,他看起来得八十来岁了,就穿着一件很薄的深蓝色粗布道袍,山上零下十几度呢。”   “哦?有这事?是给老家布置风水局的那位老神仙吗。”江北想了下:“不然让江家旁支那边送点过冬物资上山吧,想来他们平时下山一趟也不容易,云城那边雨雪多,经常大雪封山,道路难走。”   “您放心,我早就请老家那边帮忙把东西送上去了。”江诀给沈星辰倒了杯白酒:“我这脑子不比您反应慢哦。”   江北斜睨儿子一眼:“行啊,希望你以后接手公司的时候也能这么意气风发。”   江诀顿时噤声,沈星辰垂眸看着酒杯,无奈道:“满出来了。”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转向他。   江北神色莫测,眼底暗含打量。   说起来他和这位前女婿交过手,恒心集团涉及很多领域,与江家业务重叠的地方难免会发生碰撞。   这次城南开发旅游区,那块地皮不仅张家谢家苏家虎视眈眈,沈家和江家也同时盯上。   陆寒烟却比江北多看到一些层面,这个年轻人的颜值,也难怪当时二十来岁的女儿疯狂迷恋,有颜值有家世有手段,背靠沈家和苏家,自己资本也够硬。   当女婿确实是很好的选择。   不过上次那个谢家的年轻人也不差。   看女儿的样子,好像暂且还没有侧重于谁。 第94章 是不是醉了   “来, 星辰,多吃菜。”陆寒烟打破僵局,用公筷夹了个鸡腿到沈星辰碗里, “之前发生的事太多了,我们本来早就该坐一桌吃饭的……”   懂她的欲言又止, 沈星辰说:“谢谢陆姨, 很抱歉耽搁了这么久才过来拜访您。”   陆寒烟又想起了之前查到的江日月在道观和顾家的日子, 眼眶有些湿润,江北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她放在腿上的手,眼神安抚。   江日月一声不吭, 本来想吃个香辣蟹腿,横空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端走她夹在餐盘里的金黄蟹腿,而后递了碗虫草汤过去。   全程没有言语和眼神交流。   江日月忍不住侧头看旁边的男人,他在和江北聊城南的地。   “……江家可以和沈家共99Z.L同开发,张家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苏家那边你应该能解决,现在就剩赵家和谢家。”   江北目光直直地看着他:“这块地如果江家不松口,沈家拿不下, 沈家不点头,江家也很难办, 不如合作避免两败俱伤,你看呢。”   沈星辰余光瞥了眼旁边的女人, 见她垂头喝汤, 眸色柔和几分,“您说得有道理,既然这样, 就直接拟合同吧。”   “嗯?”本来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的江北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目光落在女儿身上,他若有所思。   达成合作共识,免不了要喝一顿酒,江诀就是个不停倒酒的,见他爸脸色泛红,劝道:“都喝了两瓶了,算了吧爸。”   江北冷冷觑他一眼,手指敲了敲桌面:“继续倒酒。”   “妈。”江诀求救的眼神望向陆寒烟。   她也没办法:“我管不了,你爸要喝就让他喝吧,去跟厨房说加几个下酒菜。”   “日月,”陆寒烟擦了擦嘴角,起身道:“跟妈妈回房,有话跟你说。”   江日月看了眼一脸愁容无法抽身的江诀,又瞅了眼略微歪头对她笑得一脸荡漾的男人,她挪开目光,跟随陆寒烟的脚步去了厢房。   “日月,坐。”陆寒烟关上门,隔绝外面的声音,端了杯参茶给她:“妈妈以前因为你过去那两年的婚姻生活,对沈星辰有一些偏见,今天见了面发现其实这孩子挺不错。”   江日月小口抿着参茶,暖暖的茶杯捧在手里很暖和:“妈,我知道您想说什么。”   陆寒烟在她身边坐下,摇头笑道:“你不知道,妈妈不是让你复婚再次选择他,而是想告诉你,哪怕他很优秀,你也很好,值得所有人的喜欢。”   “……”江日月听了半天才回过味来,哭笑不得:“您是怕我因为以前的事在他面前自卑?”   陆寒烟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过了许久,她忽然问:“日月,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   江北和沈星辰在院子里喝了一阵酒,又去书房聊了会儿,江诀被拒之门外,书房隔音好,他耳朵贴在门上也听不到什么。   过了大概半小时,江北和沈星辰一前一后从书房出来。   江诀一看他爸这样就知道是强装镇定随时会倒,至于沈星辰,一双狭长的凤眼流光溢彩,丝毫不见半分醉意。   今晚,江日月没有在老宅留宿,江诀顺带把小乖牵走了。   “你和小乖坐后面。”江诀把车开出来,对沈星辰说。   沈星辰没说话,老老实实去了后座。   江日月和江诀对视一眼,觉得这男人有点奇怪。   她侧身往后看,男人身形笔挺坐在那儿,目光灼灼看着她,唇角笑意散漫。   江日月试探问了声:“你是不是醉了?”   沈星辰轻轻“嗯”了声。   江诀刚系上安全带,一听这话来了兴趣,反身趴在座位上,“你的卡,密码多少。”   沈星辰:“没有密码。”   江诀:“……”无限黑卡是吧。   “99Z.L那你手机密码呢?”江诀不死心。   “006005。”   江日月愣了一下,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间,那天他刚回国,车抛锚了,雨很大,她从车窗递过去一把伞。   “……”这么记仇呢这男人。   江日月有些无语。   江诀确定这人是真醉了,有些好笑:“看起来还真不像,我还以为他千杯不醉呢。”   “别把他想得这么厉害。”江日月回过身,说:“也就是个凡夫俗子。”   “当然,我也是。”   “你可不是,”江诀下意识反驳一句,他踩下油门:“那天在叶师傅老家那儿,你都飞半空中了。”   这么诡异的事情他一直藏在心里没敢对身边的人说,怕相关部门把她抓去做研究,同时他也有些相信原来道家的飞升可能是存在的。   “气场原因,你那天要是站在八卦阵中央,因为龙脉地气冲突,你也可以升空。”   “……算了,我恐高。”   江诀很有自知之明,同时也对风水师这个行业多了几分了解。   最起码下次见到马师傅孙师傅他们态度会比之前更诚恳一些。   回到海湾别墅,刚下车,一股湿冷腥咸的海风扑面而来,给江诀冻得一哆嗦。   “你还是换个住处吧,这边夏天住住还行,时间长了真怕得关节炎,湿气太重了。”江诀真诚建议道。   “住惯了不太想挪窝,”江日月叹了口气:“车库还有好多快递没拆呢,最近没时间,跑来跑去的,太折腾了。”   她都忘了买的什么。   “确实,过年这段时间我本来想休息一下,净给你当司机了。”江诀拉开后车门,小乖直接跳了下来往别墅冲,步伐特别欢快。   “你有需要我给你当司机也行,江老师。”   “不敢不敢,江师傅您还是放过我吧。”   两人站在车门旁边互相调侃,见车里的人还是不下来,江日月撞了下江诀的胳膊,下巴微抬:“你把他弄下来呗。”   “……他跟我又没什么关系。”江诀瞄了眼沈星辰,“不然让他坐车上醒醒酒?”   “那估计明早就送医院了。”江日月有些无奈道:“赶紧的吧,别磨蹭了,好歹咱现在住的是他的房子。”   白天一直是艳阳高照,晚上天边挂了弯明月。   趁着月光,江诀搭把手把沈星辰扶了下来,江日月顺势关上车门双手插兜往别墅走。   一进门就是找空调遥控,开了暖气她瘫倒在沙发上,说:“芝麻馅的汤圆太腻了,我到现在还觉得J的慌。”   “谁让你吃个没停。”江诀放下沈星辰,男人刚沾沙发眼睛就闭上了,他气笑了:“自己喝醉还得我来伺候。”嘴上虽然这么说,还是扯了沙发靠背上的薄毯扔男人身上。   江诀从茶几下翻了包辣条拆开坐江日月身边,“不过他今天这顿酒喝得有些亏,城南那个项目他要是拿下来,继承人的位置肯定稳了,苏家和赵家肯定是全力帮他的,没想到啊。”99Z.L   江诀咬了口大辣棒:“他栽你身上了,我都不知道该夸他还是骂他。”   “你在笑他。”江日月眼巴巴看着他吃辣条,伸手想抽一根,被江诀拍开。   “你不是喉咙发炎吗?”   “好了。”江日月眼也不眨。   “呵。”江诀嗤笑了下:“别想。”   闹了一会儿,见她精神不错,江诀擦了下手上的红油,问:“过几天就是电影节,你去吗?”   “我可以去?”她来了兴致。能近距离观看那么多影视圈的帅哥,不去白不去。   “我跟主办方打个招呼,给你留个靠前的vip席位。”   “行呀,谢谢江老师,明早给你煮云吞。”   江诀:“……别吧,我觉得泡面就挺好的。”   现在也十点多了,自从接触江日月后,江诀失眠的毛病逐渐好转,已经很久没熬过夜。   “我去睡觉,”他瞄了眼沙发上的男人:“开了暖气不会冻着,你也赶紧睡,感冒了别通宵刷剧。”   “知道。”江日月打了个哈欠,“我也去睡觉。”   “好,晚安,”   “晚安,明天见。”   江诀先上楼,江日月拿起空调遥控把温度调高些,放下遥控刚想走,胳膊就被拉住。   她回眸,就见男人皱着眉头睡得很不安稳,江诀扔的毯子一半在他腰间,一半在地毯上。   她想挣开,男人抓得更紧了。   “沈星辰,”她蹲下来,与他齐平:“别装睡。”   男人双眸紧闭,毫无反应。   又试着再把手抽开,男人手劲太大,她没办法,只好就地坐在地毯上,右手撑在沙发边上支着下巴看他。   她从来没有否认过沈星辰的长相,看不出来更像苏金枝还是沈斯年,反正感觉自成一派,就是那种被抱错也从脸上看不出来沈家长辈的影子。   想着她觉得有些好笑,笑着笑着又收敛神色。   现在也逐渐回过味来,沈星辰提出离婚并且给了她一半财产,并不是良心发现觉得以往对顾日月有亏欠,而是因为她。   想给她留个好印象,给他们的关系留几分缓和的余地。   叹了口气,她转头看着阳台外海平面上的月亮。   只有荧荧幽光,看起来泛着冷意。   江的事她确实没有再管了,舅舅那边只说让她放心,言涞最近也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看起来一切恢复正常。 第95章 我可没那么闲   江日月坐了二十分钟, 男人翻了个身,抓着她的手也随之松开。   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她扶着茶几缓缓站起来, 本来想直接上楼,回眸看了眼沙发上的男人, 还是去了厨房。   从柜子里找出玻璃罐的蜂蜜, 舀了两勺到杯中, 又拿来一瓶矿泉水倒在电热水壶里,温度到五十的时候她才回神,关掉电源。   一边冲泡一边搅动, 端着温热的蜂蜜水又去了客厅,弯腰放在茶几上。   听到“哒哒”上楼的脚步声,沙发上的男人揉了揉眉心,缓缓坐起,看着茶几上冒着热气和香甜味的水杯,他伸99Z.L手端起,无声一笑。   江诀醒了个大早,洗漱完要去做早餐,发现桌上早就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粥, 还有两笼蒸饺和几种精致的糕点。   望着从厨房拿碗出来的男人,江诀有些诧异:“你做的?”   “不是, 摘星楼送来的。”沈星辰放下碗:“去叫你姐吃早餐。”   “你怎么不去?”江诀下意识反唇相讥,结果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   “我能去吗?”   “不能, 还是我去吧。”江诀抢在他之前上楼, 在门上轻扣两声:“醒了没。”   江日月从床上起来,穿上拖鞋给他开门,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江诀下意识后退一步:“以前也没见你有起床气啊。”   “这是舅舅发过来的照片, 你自己看一下吧。”江日月没有多说,直接把手机递给他。   江诀狐疑接过,看着照片里女人苍白瘦削的容貌,过了大半天,才不确定道:“……这是江?”   江日月点头。   江诀顿时哑口无言。   说实话,之前对江虽然讨厌,但多多少少有些感情在,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可在知道她对江家以及江日月做的这些事后,想到她江诀只剩纯粹的厌恶。   现在见到她这样,他心里隐约有些猜测:“……是不是她弄的那些……”   “嗯,反噬。”   姐弟俩纷纷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江诀轻声道:“她活该。”   江日月没说话,叹了口气:“不得不说,人还是瘦一点比较好看。”   江诀无言以对,翻了个白眼。   “赶紧洗漱吧,摘星楼送早餐来了,不用吃泡面。”   他们下了楼,沈星辰放下手机,笑:“早上好。”   “早。”江日月见他笑得这么开心,问:“酒劲过了?”   “嗯,蜂蜜水很好喝。”沈星辰盛了碗粥递给她,而后说:“今天想出去逛逛吗,我正好有空。”   “我看你天天都有空。”江诀忍不住回怼。   本来天气这么冷她是不想出去的,但是想到过两天要去电影节,江日月又犹豫了,“阿决,你去吗?”   “不去,我可没那么闲。”江诀拿了块马蹄糕递到嘴边:“演播厅那边在布置,要提前彩排,我得去看看。”   “行吧。”江日月叹了口气,想到要和沈星辰独处,她还是有些拒绝的。   吃了早餐,沈星辰收拾桌子。   江日月去楼上换了条深蓝长裙,又穿上厚厚的毛呢大衣,从柜子里随手挑了个包,纸巾口红充电器手机塞进去,她踩着八公分的高跟鞋下楼。   江诀已经去电视台演播厅了,沈星辰在楼下等她。   看她下楼,第一眼是惊艳,而后眼底笑意不断。   “很美。”他说。   江日月微抬下巴:“还行吧,也就一般水平。”   沈星辰忍不住低声笑了。   奔驰被江诀开走,司机把他的车开来,又坐上后面那辆跟随的车离开。   沈星辰拉开车门,对她说:“想去哪儿?”   “商场。”江日月毫不犹豫,“希望你99Z.L别后悔。”她每次逛街都不会自己拎东西,以前是沈秋和沈司城提,现在有江诀。   沈星辰随意笑了笑,等她上车后,自己绕过车头去了驾驶座。   江日月坐他的车屈指可数,每次体验都不同。   可能因为对他的看法发生了改变,一次比一次更觉舒适。   和他处在同一个空间也没有那么难受嘛。   江日月心想。   吃饱喝足她就容易打盹,特别是暖气充足的车内,江日月没有想开口的欲望,她和沈星辰之间的话题也少得可怜。   沈星辰在红绿灯空隙看了她一眼,“储物箱有零食,你可以拿。”   觉得很无聊的江日月一听这话,直接伸手拉开座位前的储物箱,坚果肉脯牛肉干之类的比较多,她喜欢吃的薯片辣条鱼仔还有豆干全都没有。   她眼神不爽。   最后还是拿了包牛肉干,撕开递到嘴边慢慢咀嚼。   沈星辰眉眼柔和,等绿灯一亮踩下油门,去了附近的恒星广场。这里是集娱乐休闲购物一体的大型高档商场,而且要有卡才能进。   来这的人基本都是豪门圈内的,再不济也是暴发户。   “沈总。”   “沈总好。”   商场负责人从监控室得知大老板来了,赶紧凑上来:“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视察吗,季度报告要过两天才能上交恒心集团……”   “不是因为公事,”沈星辰打断他:“不用跟着我,去忙你的事吧。”   商场负责人点头哈腰,等他带着旁边的女人离开,才目露疑惑。   “沈总这是陪太太逛街?”过了一会儿他又喃喃自语:“不应该啊,不是说离婚了吗,难道是新欢?”   “算了算了,豪门圈的八卦还是少关心,免得砸了饭碗……”负责人甩了甩头,用对讲机吩咐下去:“大老板来了,你们眼睛放亮点,态度恭敬点,别得罪人了,不然我也保不住你们。”   说完,他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去了监控室,方便给其他人提个醒。   江日月逛街就是……漫无目的地逛。   商场是恒心集团的,商家大部分是高奢品牌入驻,剩下的纯手工高订店铺则是沈家和苏家共同拥有的。   江日月拎着包四处走,沈星辰单手插兜慢悠悠跟在她旁边。   不同于以往的正装,他今天穿得很休闲,外面的风衣和江日月同色系。   本来想买条礼服,后来透过玻璃门看到鞋店的高跟鞋很漂亮,她扬了下眉,径直走进去。   全程和沈星辰零交流。   男人也不恼,反而很享受这份悠闲,他跟过去,见导购在和她介绍,自己找了个沙发坐下。   本来想从兜里摸手机的,见她手指点了玻璃柜中一双鞋,他止住动作,单手支撑目光追随着她。   江日月坐在小沙发上,包放在一边,选的鞋是一双镶了碎钻的银色高跟鞋,想到这,她下意识看了眼左手手腕上两个碎钻手链。   难怪,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   之前说要去风水街淘几件随身法器99Z.L,这段时间太多事了,直接把这事忘了。   轻声叹了口气,算了,有空就去,没空的话直接让叶师傅帮忙找找吧。   见她叹气,导购还以为是不满意,神经紧绷道:“是不合脚吗?”   江日月回过神来,看着脚上的鞋,站起来走了两步:“不是,挺合适的,包起来吧。”   导购在这儿工作也两三年了,很少见到有这么爽快的客户,她脸上笑容更甚:“好,像您这样的大美人,穿什么都好看。您要不要再看看其它款式?”   江日月被她取悦:“好啊。”   她以前买东西大多是在杰克马家,来实体店的机会不多,一是因为懒,二是因为没钱。   现在也就只剩懒了,离婚财产可以让她几辈子无忧,再加上基金和摘星楼的收入,还有看风水的收入。   卡上那一长串的数字她现在压根都不看,毕竟手里有三张黑卡,除了叫外卖之类的手机付账,其它都是直接刷卡。   这几张黑卡是不是无限度的她没试过,不过一般的黑卡只要你不超过上限额度,所有消费自然会由开卡人支付。   在导购的这种彩虹屁下,江日月又挑了四五双鞋,包括送给苏安安以及陆寒烟的。   结账时,她刚从包里摸出黑卡打算支付,沈星辰已经在签字了。   江日月挑了下眉:“虽然我很欣赏你这种行为,但是我们已经离婚了。”   沈星辰:“所以?”   “我有钱,用不着你付款。”她说。   收银员已经利落的把鞋子打包装进没有logo的纸袋递过去,同时心里暗自惊讶这两人的关系。   离婚夫妻?还一起逛街。   够复杂的啊。   沈星辰提过纸袋说:“算是我这段时间的住宿费和伙食费了。”   他这么说江日月倒还能接受一些,再怎么说海湾那栋别墅分给了她就是她的财产。   勉强点了点头,她望了眼旁边的服装店:“你去挑件衣服吧,免得说我占你便宜。”   沈星辰有些无奈:“非要这样泾渭分明?”他压根就没有这么想过。   江日月:“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不管是感情还是人情。”金钱方面的牵扯反倒是最容易掰扯清楚的。   “行吧。”沈星辰笑了笑,两人身高差正好让他垂眸就能看到她眼睛,琥珀色的瞳仁清澈无杂质,他说:“那我就随意选了。” 第96章 如果你觉得开心,那我的目的就……   旁边的服装店是沈家旗下的, 准确来说是沈斯年旗下。   沈老爷子三个儿子涉及的领域不同,几乎很少有重合。   沈斯年大多是服装珠宝首饰和一些医药领域,沈元洲则是互联网金融以及通讯设备方面的, 沈拓就不如两个哥哥了,几乎都是食品糖果以及影视公司。   沈司城拍过一部沈拓投资的戏, 没有走后门关系, 至今导演都不知道投资人是他的三叔。   “沈总?”店长看到沈星辰, 虽然讶异,但是负责人早就通知过,所以也能很好应99Z.L对。   “您请坐。”他给店员使了个眼色, 很快,两杯热茶递了上来。   沈星辰对他略微颔首,领着旁边的女人在店内逛了一圈,介绍道:“这里的衣服都是定制的,仅此一件,尺寸不合适也没办法,只能选别的。”   江日月问:“不能按照原款式再做一件吗?”   沈星辰笑着摇头:“圈内的人比较忌讳撞衫,特别是参加宴会的时候。”   “那我要是有喜欢的款式,但尺寸不合身怎么办?”她目光在挂着的各类礼服上扫过。   这里有日常礼服有晚宴礼服也有各类旗袍, 种类很多。   “你选,”沈星辰说:“量下你的尺寸, 重新订做,这边的我让他们下架。”   江日月“啧”了声。   店长端了两杯热茶上来, 是这边的特产高山茶, 店内购买的是从仅有的五颗老茶树摘的五千一两的茶叶,来店内消费都是十万起,所以服务配置也高。   两人已经在沙发坐下, 店员送过来一本厚厚的服装册子,是礼服款式。   “您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如果有中意的,我再去取过来给您试一下。”   店内所有现成服装都有两套,一套是给顾客试的样版服装,另一套则是出售的,两款尺码相同,服装售出后,样版会退给裁缝铺直接销毁。   江日月随意翻了一下,确实有让她眼前一亮的,见沈星辰在旁边喝茶,她抬头对店长说:“麻烦把你们这的男装册子也拿一本来。”   “你帮我挑?”沈星辰饶有趣味。   “自己选。”江日月把册子放腿上,慢慢翻看:“想得倒挺美。”   很快,店员取来男装册子,有两本,正装和休闲装。   江日月瞥了眼,发现他拿的正装,“你这种衣服不是很多吗?”   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沈星辰轻笑了下,把手中的册子放回去,又拿起另外一本。   店内静谧无声,店长看着沙发上姿势慵懒随意的男人,只觉得时间分外难熬。   谁没事愿意在大老板跟前杵着啊。   很快,店外进来的人拯救了他。   “日月姐?!”张承本来是陪着女朋友来逛街,没想到会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他快不上去打招呼:“噫?星辰哥,你也在啊。”   他目光在沙发上的两人身上流连打量,眼底意味深长。   这两人怎么又凑一起了?这是要旧情复燃吗。   没听阿秋跟他说啊,还以为他们没戏了呢,谢家那位最近献殷勤圈内都知道,还跟去江家老宅拜年了。   沈星辰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旁边的女人江日月没见过,见他没有介绍的样子,她也没多问,“沈秋最近有去找你吗,都没见到过他。”   自从过年以来,她就没见过沈家那两兄弟。   张承摇头:“他啊,忙着呢。”   这是实话,自从把秋秋转手,沈秋就被他爸拘在公司,白天上班太累晚上倒头就睡,基本上没有什么夜生活。不上班的时候就跟着沈拓去参加各种商业峰会,99Z.L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拓这是要把自己的关系网延续到儿子身上。   沈秋接手他的产业也就是这两年的事了。   江日月点头表示理解,毕竟江诀很快也要迎来这种快乐生活。   “日月姐,我先走了啊,下次再聊。”旁边的女人在拉他衣袖,张承没办法,只好跟着她往门外走。   过了一会儿,沈星辰出声:“他旁边那位是宣城许家的小姐,应该是商业联姻。”   江日月收回目光,难怪看着总觉得有些面熟,多半是随她爸,许家家主。   “那你呢?”江日月问:“要不要去找个商业联姻的家族,张家和赵家都挺不错的,我听说谢忱还有几个堂妹,长得也是如花似玉。”   说到这,她疑惑地看了眼沈星辰:“按理说你这长相很招桃花啊。”   怎么都不见他身边有女人。   “要不我给你弄张姻缘符?”   沈星辰:“……还有这种符篆吗?”   “没有,”江日月摊手:“逗逗你。”   看着她白嫩的掌心,沈星辰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她手腕上的碎钻手链上。   “那真是遗憾。”他说。   “你的表情可不像遗憾的样子。”江日月直接戳穿他。   最后,她挑了件红色的长裙,裙边是用金线勾勒的祥云纹,很对她胃口。   风水师就是很喜欢这种吉祥的兆头。   沈星辰挑了身白色宽松休闲装,付账时他没和江日月抢,拎着袋子站在一旁看她刷卡。   很快,手机收到七十三万五的消费短信,他瞥了眼又揣回兜里。   之前逛得已经有些腿酸,江日月拒绝了继续逛珠宝店的提议,“去超市买点东西直接回家吧,我走不动了。”   沈星辰见她走路步伐慢了下来,仔细观察后,问:“脚怎么了?”   江日月:“……可能是脚后跟磨破皮了。”   本来想着裙子应该配高跟鞋,就穿了双新的鞋,想着反正穿了袜子也没事,哪知道走久了也会这样。   沈星辰看了眼前面的鞋店:“去买双平底鞋吧。”   江日月点头,正要走,提着一堆东西的男人在她身前略微弯腰。   “上来。”   江日月瞥了眼旁边时不时走过的人,犹豫片刻,脚后跟传来的痛意让她毫不犹豫压在他身上。   男人步伐沉稳,江日月趴在他背上,问:“重吗?”   沈星辰悠悠道:“还行吧。”   想到早上看到的,江瘦骨嶙峋的照片,她鬼使神差道:“江的事,跟你有关?”   “没有。”沈星辰右手提着所有的购物袋,左手揽住她的腿,“她自找的。”   看来他是什么都知道。   江日月“哦”了声,没再说话。   又回了之前的鞋店,导购听闻来意,赶紧在抽屉里翻找出药粉消毒酒精和创可贴,然后又去拿了双她尺码的白色平底鞋过来。   江日月见她要蹲下给自己上药,赶紧挪开脚:“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行。”   导购手里拿着消毒酒精不知所措,沈星辰伸手:“给我吧。”她立马顺99Z.L势递过去,见有其他客人进来,赶紧迎了上去。   沈星辰坐在江日月旁边,见女人脱了鞋袜,把她的脚放自己腿上,她试图抽出,被他按住。   江日月恼羞成怒,“破了点皮,我能自己来。”她有些抗拒这种过于亲密的动作。   见男人胳膊压着自己的小腿,她忍不住蹬了他一脚。   而后发现触感有些不对。   江日月顿时心虚起来。   沈星辰本来在给她脚后跟磨破皮的地方喷消毒酒精,被她这么一踢,手上动作停滞片刻。   对上女人无辜的眼神,他那双勾人的凤眸眼底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商场一楼就是超市,各种进口商品都有,江日月一看到这么多零食顿时眼都直了。   沈星辰早就把购物袋放去车上,见她一瘸一拐往零食区跑,推了个购物车跟在她身上。   这女人真的是个矛盾体,有时候高冷有时候傲娇有时候又很像小女孩。   沈星辰过去的时候,江日月怀里已经抱了一堆零食,他好心提醒:“你感冒了,嗓子不舒服,不能吃油炸的。”   “我自己出钱。”说完,她把所有零食往购物车扔。   沈星辰不置可否,任由她去。   喜欢吃就买吧,大不了再陪她去医院就是了。   江日月要是知道他的想法,多半会送他一道天火符。   她心里还是有数的,拿的都是海苔肉干之类的,最后堆了大半个购物车,才想起要买些生活用品。   最后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瞄了眼这一堆的东西,“一千零二十八,请问是现金还是扫码。”   “扫码吧。”沈星辰直接把付款码递过去,江日月还在往包里掏手机。   “……”下次再也不想和沈星辰出来逛街了,一点刷卡的乐趣都没有。   两袋东西被男人提去车上,她坐到副驾驶,问:“你们公司是不是要倒闭了?”   沈星辰拉开车门坐了上来:“怎么说?”   “每天这么闲,都不用去公司。”   沈星辰好笑道:“你看不出来我是想陪你吗。”   “我不太需要啊,”江日月说:“因为我影响到你的工作,这样说出来好像是我有罪一样。”   “这么说吧,你想送我一朵玫瑰花,于是你亲手栽种耽误时间耗费心力,花开了你送给我期待我很惊喜很感动,但是这朵花对我来说和别人从花店买的别无二致,因为我没有在它身上花费时间。你懂我的意思吗?”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举的这个例子不太恰当,皱了下眉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旁边的男人轻声叹息道――   “我要的并不是你的感动,而是你接花时那一刹那的开心。”   “比如之前,我陪你逛街,如果你觉得开心,那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第97章 只是单纯的颜粉   江日月闻言沉默了大概两分钟, 悠然长叹道:“赶紧开车吧,回去午餐。”她这是明显转移话题。   沈星辰也听了出来,他说:“好。不着急。”   后半句让江日月更焦灼99Z.L了, 回了别墅她连零食都没管,直接往楼上走。   她需要重新考虑一下和沈星辰的关系, 或者换个地方住一阵。   躺在床上, 望着天花板, 偌大的水晶吊灯垂在头顶,江日月无语凝噎。   以前怎么没注意过这盏灯就在床上方,卧室装这种灯除了美观再无其它作用, 反而会觉得心中压抑。   她翻过身侧躺着,打算哪天喊人来拆了装几盏小灯。   沈星辰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暂时也不想和他同处一室,思绪太乱了。   摸出手机想给山羊胡大师发消息,点开聊天界面打了一段文字又反复删除,她有些气馁地把手机扔一边。   江日月,你在逃避什么?   被人看穿让你恐惧还是他的毫无所求让你心中慌张?   她忽然有些看不懂自己了。   跟烙饼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到后天就是电影节,她决定看完帅哥就直接去城北青羊观住一段时间。   同样是道观, 青羊观的环境没有青云观苦寒,温度也没有云城那么冷, 适合修心养性。   心里这么想,手指又勾回床边的手机, 给安然发了一条微信――   【安师傅, 过两天我想来贵观借住一段时间,您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欢迎您来。】安然回得很快。   江日月长出一口浊气, 暖气一吹,眼皮子发沉,昏昏欲睡。   醒来时是下午三点,有些饿,她去了楼下,发现客厅空无一人。   沈星辰在睡觉?   她放缓脚步声,发现一楼客房门半掩着,伸手一推就开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居住痕迹很浅淡。   又重新合上房门,江日月去厨房转了一圈,还是没人。   余光瞥见餐桌上有一个砂锅,她揭开,是一锅香喷喷的腊味煲仔饭,旁边有一张被黑色签字笔压着的纸条,上面有两行行楷――   公司有事,我先走了。   好好吃饭,药在茶几上。   “不是很闲么,”江日月扯了下嘴角,随手放下纸条:“溜得挺快。”   正好这几天她可以一个人静静。   江日月从厨房拿了个白瓷碗,装了一碗倒在小乖的餐盘中,自己又盛了一碗去茶几那儿打算边看电视边吃。   刚拿起遥控器她就发现旁边有分装好的药丸包装,每个上面都标注了用药时间,还特意放在遥控边上,就是让她一眼就注意到。   江日月轻哼了声,淡淡瞥了眼收回目光看向电视屏幕,找了个下饭综艺。   腊味煲仔饭有青豆胡萝卜腊肠还有菜心,闻起来很香,吃起来也不错。   不得不说,他厨艺不错。   吃完饭,她下意识拉开茶几下零食柜抽屉,想拿个芒果干。   排列整齐的零食让她略微停滞片刻,都是上午在商场买的,他收拾好了做完饭才离开。   江日月甚至怀疑他压根不是公司有事,而是察觉到她的情绪,给她独处空间。   叹了口气,她往后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发呆。   突然就觉得好累,心累。   -   很快到电影节,江诀亲自过来接她99Z.L。   江日月大早就起床画了个美美的妆,穿的是那天去商场买的红裙和银色高跟鞋,外面一件白色针织长款外套。   “不怕冷啊?”江诀见她上车,把温度调高了些,说:“你这都可以进圈当女明星了。”   江日月从包里摸出手机回复了沈星辰的消息,“算了,偶尔一天还行,经常这样会老寒腿的。”   瞄了眼旁边开车的男人,白衬衫黑西服,正装标配,她问:“你今天会有奖领吗?”   “应该没有,”江诀叹了口气:“一年到头就是陪跑,顾白本来指着今年这部戏翻身的,我估计他也没戏。”   “那你看好谁。”   “言涞吧,毕竟他拿过一次影帝,至于沈司城,也有点可能。”这都新的一年了,他那部戏的热度至今未散。   最大的赢家肯定是周浦无疑了,两部戏都出自于他的手,从今以后他再也不是籍籍无名的小导演,而是炙手可热的影视圈大佬。   江日月点点头:“没事,反正你明年也要回家继承家业了,你不是在筹备一部戏吗,怎么样?”   “顾白和沈司城答应出演,不过这两人因为男一男二的事没少掰扯。”江诀忍不住笑了:“他们也不想想,我的戏怎么可能让他们当男主。”   其中有几分开玩笑的意味,他的新戏是他自导自演的纪录片,每个人都是单元剧的主角。   “什么时候开拍?”江日月调整姿势,继续刷手机。   “过段时间,有人要给我投资,你也认识。”江诀神秘兮兮道。   “嗯?谁?谢忱?沈星辰?”她下意识就想到了这两个冤大头。   “不是。”江诀打着方向盘拐了个弯:“等下你就知道了。”   到了电视台外面,有江诀带路,他们很顺利进了演播厅,电影节前排大多是明星,后面有五千个座位留给观众。   江日月就是在第一排vip观众席上,可以近距离看到前面的明星,因为视野很好,还能将台上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压根不用看大屏。   江诀去了后台,沈司城知道她来了,让助理去送点东西。   丸子走到vip席上,把一个保温杯和一袋零食交给江日月,低声道:“江小姐,还有半小时才开场,您要是饿了就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好,谢谢你。”江日月握着水杯,掌心温润。   过了五分钟,见丸子回来了,后台的沈司城问:“交给她了?”   “对呀。”丸子在他旁边坐下,确定服装没有什么问题后,才说:“沈哥,你紧张吗?”   “不紧张,”才怪呢,沈司城嘴上假装镇定:“要么是影帝要么是最佳男主角呗,总不可能是最佳配角吧,顾白还差不多。”   丸子用手臂轻轻碰了碰他,给他使了个眼神示意他看身后,沈司城侧头看去,就见顾白笑眯眯拿着个水杯走过去――   “挺自信啊朋友。”   沈司城丝毫没有背后说坏话被抓包的尴尬,“毕竟我演技99Z.L好,每部戏都是男主,不可能是最佳男配。”   江诀听这两人斗嘴津津有味,支着下巴正打算继续看戏呢,就听沈司城说:“阿决,你电影什么时候开拍。”   “等你家沈老板资金到位。”江诀说。   “阿秋?”沈司城有些恍然:“哦,差点忘了,三叔把影视投资那块的事物交给他了。”   “他倒是挺会打算,有你和我还有那位影视圈一线当红男演员在,肯定是爆款预定。”沈司城笑着摇了摇头,江诀不缺钱,这部电影他自己也能拍,让沈秋投资完全是白送人情。   沈秋现在需要的就是像沈拓证明自己的能力,估计江诀是看在他和江日月关系好的份上,想拉他一把。   当红一线男演员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至于跟沈司城争什么男主都是口头闹着玩,早就知道了是单元剧。   后台陆陆续续来了很多的明星,电影节是直播形式播出的,所以电视台为了这次不知道排练了多少次,各位明星也对自己的妆容服装要求更严苛,要扛得住随时怼脸上的高清镜头。   毕竟直播间的网友可不会嘴下留情,去年就有明星因为粉底不够厚显毛孔被人说脸上可以直接插秧了。   半个小时后,明星演员们陆续入座。   前排中央是老戏骨,在圈内很有威望的,顾白他们自觉坐到了第一排边边上。   江诀落座后,差点乐了。   他左边是顾白,右边是沈司城。   两人一个满脸带笑一个冷着脸,江诀差点崩了高冷的人设,手支在下巴掩饰上扬的嘴角,忽然想到什么,他回头看。   正好看到江日月在仰头喝水。   两人目光对上,他微微点头。   来的时候没看到她带了个保温杯啊,他想了下,问沈司城:“我姐那水杯,你让人送的?”   “嗯,”沈司城脸上冷意稍微缓和:“我也是受人所托。”   江诀稍微动下脑子就知道是谁了,她感冒要多喝温水,那人向来很上心。   旁边的闻言顾白挑了下眉梢。   直播进行中,弹幕狂刷――   【我的天!!!顾白江诀还有沈司城这几个颜值天花板竟然同框了,顾白和沈司城真是有生之年。】   【江诀被夹在中间哈哈,表情太好笑了,旁边一冷一热,他好像想笑又不敢笑在憋着。】   【来下注吗姐妹们,影帝我押顾白,他今年这部剧太爆了,票房有八十五亿呢。】   【楼上顾白的粉丝麻烦去查一下最新票房数据好吗?沈司城新剧票房已经有九十九亿了。】   纯路人看到这些粉丝互掐,弱弱道:【我觉得他们都很厉害啊,直到去年最高票房记录也才七十多亿呢,这两位都是有实力的男演员,都很好很优秀。】   【同意楼上,这三人同框太养眼了,我就是单纯的颜粉哈哈哈,G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三个人中姐姐只关注了顾白?】 第98章 番茄汤底吧   【看到楼上姐妹的弹幕, 我赶紧去翻了99Z.L姐姐微博关注,笑出声,两百多个关注, 只有顾白榜上有名。】   【我记得姐姐是江诀的亲姐姐,而且沈司城叫她嫂子, 不关注也正常吧, 天天看都腻了。】   【我可以天天看!永远不腻。】   【小声问一句, 如果沈司城和顾白打架,江诀帮谁?】   【这两个都是他们朋友吧哈哈,而且江诀和沈司城沾亲带故的, 那我就赌顾白。】   【别聊了别聊了,电影节开始了。】   【啊啊啊!!!】   在镜头扫到笑起来唇边有两个梨涡的男人时,屏幕一片感叹号飘过――   【言涞啊我的天!!!】   【真的是他,出道即巅峰,呜呜呜除了在电影院看无庸,上一次见他是两年前了,拿了影帝就销声匿迹的男人,狗仔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说实话,言涞真的有种格外勾人的魅力, 看眼神天真无邪,可身上又有种亦正亦邪的气质, 不知道是不是我入戏太深出现了错觉。】   【不瞒你说,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啊啊啊不管我已经疯狂截屏了, 要把言涞镜头抠下来当壁纸。】   镜头在白西装男人身上停留了两分钟,言涞抿唇笑,眉眼弯弯, 唇边梨涡荡漾,对着摄像机微微点头。   【草草草太杀我了。】   【我赌影帝还是言涞,押一箱辣条呜呜,这男人长相和演技都太可了,他演过两次戏,每部戏角色都完全颠覆我之前对他的印象,太可怕了。】   【我也赌言涞,他票房破百亿了!听说国外也在安排上映,真正的走向国际。】   【我赌沈司城,同导演出了两个百亿票房,真心牛,沈司城不比任何人差,听说他还是自降片酬出演,而且那时候导演还只是一个无名之辈。】   江日月拧上保温杯瓶盖,放在旁边扶手上,换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看着台上。   主持人是电视台的台柱子,一男一女金牌搭档,男主持人玉树临风温文尔雅,女主持人漂亮知性从容大方。   江日月摸出手机拍了个照片。   这里没有禁止携带手机的要求,甚至很多粉丝还带了专业相机,后排的观众直接用手机摄像头贴在望远镜上拍照。   入场的唯一要求就是安静,不要嘈杂。   江诀给他姐发了条消息:【会有点久,要下午两点半才结束,晚上带你去吃火锅。】   【行啊,我要麻辣锅底。】江日月从旁边零食袋拿了一袋牛肉干出来,一边吃一边看在场的明星有多少在她的关注列表中。   很快,辨认出了大半。   明星使用美颜相机的比较少,而且她关注的都是男演员或者模特之类的,上传的照片都比较贴合真人长相。   正欣赏男色呢,江诀回了消息过来――   【麻辣汤底就别想了,可以给你搞个颜色差不多的番茄锅。】   江日月撇撇嘴,收起手机没再回复。   “别玩手机了,镜头又过来了。”旁边的顾白笑意盈盈道。   江诀把手机放在座位上,翘着二郎腿和他搭99Z.L话:“获奖感言想好了吗?”   “三版,”顾白笑:“影帝获奖感言、最佳男主获奖感言、最佳男配获奖感言。”   “后面那个不至于吧,你多少年没演过男配了。”江诀瞥了眼摄像头,只是微微点头就继续和他说话:“最佳男主肯定是有的。”   “这不是给那位男演员腾位置么,”顾白随意道:“你觉得今年影帝会是谁?”   “言涞,”江诀毫不犹豫:“他那百亿票房我贡献了一张票,说实话,我短时间到达不了那种高度。”   “我也看了。”顾白无声笑道:“身临其境,他不是在演戏,而是把他的人生呈现在我们面前。”   “是啊,不像是在演戏。”   江诀不由得再次感慨言涞的天赋,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旁边的沈司城将两人的话尽收耳底,他虽然没出声,但神色间是赞同的。   果然,颁奖时,女主持人说:“让我们有请今年的最佳男主角获得人,沈司城先生。”   沈司城忽然被点到名,他愣了一下才起身,顺手把西装纽扣扣上,迈着大长腿上了台。   “沈先生最新的电影天命可谓是票房黑马,听说当时接这部戏的时候沈先生您是自降片酬出演的,请问是真的吗?”   沈星辰站在台上,接过旁边递来的话筒,笑道:“是这样的,周导的剧本很好,我看完了就舍不得撒手,当时周导跟我说,他理想中的男主是我和顾白,我想着不能让顾白占这么大便宜啊,就自己上了。”   底下一片哄笑,就连平常不苟言笑的老戏骨也弯了弯唇角。   摄像机随之扫到顾白的脸上,男人叹了口气:“原来我曾经也有问鼎最佳男主的机会啊。”   听到他佯装惋惜的语气,直播间的网友直接笑疯――   【这俩活宝太好玩了吧,接梗也很快啊,欢喜冤家cp我先磕为敬。】   【哈哈哈顾白平时就很逗比,沈司城特别沙雕的,就江诀比较高冷,没想到竟然是最话少的人努力从中平衡另外两人关系,好奇他们三人怎么相处的。】   如果江日月看到了这条弹幕,多半只会呵呵两句。   因为江诀这人和高冷真的毫无关系。   主持人也笑得花枝乱颤,“那我们就请顾白先生也上台吧,毕竟这次最佳男主有两个人。”   【哦豁?】被这反转惊呆的网友:【刚才我还在想顾白新剧的热度不输沈司城呢,这就安排上了?】   【哈哈哈顾白的表情哈哈哈,我截图了等会儿就做成表情包。】   【麻烦发我一份!!!】   顾白收敛神色,上台站到了沈司城旁边。   沈司城下意识往旁边的男主持人那儿挪了一步,底下又是一阵笑声。   这两人的关系娱乐圈都知道,说是竞争对手吧,又有点惺惺相惜的意味,说是朋友吧,两人见面总是明嘲暗讽。   确实有点欢喜冤家的感觉在。   “顾先生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沈先生站在同一个颁奖台上99Z.L领奖呢?”女主持人笑眯眯问。   直播间的网友最喜欢听这种搞事的话题了,刷弹幕的手也停了下来。   “说实话,没有。”顾白笑容温润:“要么我上台他看着,要么他上台我鼓掌,这种双双获奖的机会不多,我也很惊讶。”   “那么沈先生呢?”女主持人又开始问沈司城。   “顾老师说得对。”沈司城难得的没有和顾白唱反调。   领完奖,两人站在旁边,等其它奖项揭晓,再一起发表获奖感言。   顾白脸上笑意未变,他轻声对沈司城说:“你获奖感言是不是丸子找徐姐写的?”   沈司城斜睨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顾白叹了口气:“我的也是,咱俩的稿子多半一样,趁还有时间赶紧改改,别通篇撞了。”   “……”沈司城听了也觉得真他妈无语。   不过谁能想到最佳男主会有两个呢。   “接下来是我们的影帝,想来大家心里都有数了吧,这位之前就获得过影帝的荣誉,现在不过是光辉重现。”女主持人眼神里有赞叹也有崇拜,唯独没有惊讶。   因为这个人让她觉得实至名归。   “让我们有请言涞先生。”   话音刚落,演播厅掌声雷动,观众们提前签了协议答应保持安静,有部分言涞的粉丝热泪盈眶疯狂鼓掌。   言涞没有微博没有超话,这个男人仿佛与世隔绝一般,她们在所有社交平台上找遍了,都没有他的认证。   别的明星微博都有粉丝支持,像是沈司城和顾白微博粉丝快过亿了,还经常有高奢品牌在微博放出他们的代言照片。   只有言涞,什么都没有。   两年前一炮而红拿了影帝后,他就再也没有在公众视野中出现过,代言之类的更是没有。   有人猜测过,他是因为突然爆红心态调整不过来,直接退圈。   也有人说他去国外进修了,毕竟那个时候言涞才二十岁,这个年纪一般都在读书。   没想到,时隔两年,他以最强悍的姿势卷土重来,重新摘下这份两年前就属于过他的荣耀。   无庸票房比天命高不是没有道理的,除了剧本寓意更深远之外,还有就是演员的演技。   从第一个镜头开始,言涞就直接把观众带入了电影中,随着他的视角一同感受剧本中的波澜壮阔,共同见证这个角色的成长蜕变。   沈司城还是差了点意思。   “言涞先生。”女主持人眼底亮晶晶,暗暗压抑住心里的激动,“再次摘下影帝的桂冠,您有什么想对粉丝们说的话吗?”   言涞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因为自己没有任何公开的社交账号,也向来没有怎么关注过圈内的事情,这次愿意接无庸的剧本,单纯只是因为是她投资的。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才缓缓开口:“谢谢大家的喜欢,让你们受委屈了。”   屏幕前和现场他的粉丝听到这句话直接破防忍不住泪流满面。   【呜呜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枉她一边又一遍从言涞99Z.L拍的电影里一帧一帧截图有他的镜头,这两年她自己建了一个站子专门放他的视频剪辑和图片。   之前的两年里,除了电影和颁奖典礼上他的镜头,粉丝们再也无法从别的地方找到他的照片。 第99章 这次的主角是你   台下掌声雷动, 言涞的视线隔空落在vip观众席的女人身上,他看了她两秒,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唇边梨涡若隐若现, 正好被摄像机捕捉。   【呜呜求言涞开通微博账号,我太爱他的颜了, 想舔屏都没有素材, 站子里那些图我都看了几万遍了。】   【刚才这个笑容啊啊啊为什么还有几分求宠爱的感觉, 我一定是看错了。】   最佳导演毫无悬念,是周浦。   “请诸位发表获奖感言吧。”男主持人笑问道:“应该都提前准备好了稿子吧?”   沈司城无奈道:“今天有点出人意料,我本来是冲着影帝的名号来的, 看来手里的稿子要过几年才能用了。”   “哦,那我还好。”顾白笑眯眯道:“我野心不大,最佳男主角就很好了,不过同时也准备了一份最佳男配的稿子,有备无患嘛。”   女主持人问出了台下观众的心声:“两位老师真的不考虑去相声行业发展一下?”   又是一片哄堂大笑。   “说正经的,”沈司城正了正神色,“我有个十分感谢的人,如果不是她,我也没机会认识周导, 更没机会出演这部电影。当然,我要感谢的并不仅止于此。”   听到他这话, 直播间炸锅了。纷纷猜测道:【是不是要官宣啊?】   【我也听出了这么一点感觉……】   【啊啊啊不要!沈司城不是说了一心搞事业吗?他这事业稳步上升,现在来谈感情?】   【楼上别激动, 也许是感谢父母?他说了没有这个人就不可能认识周导, 应该是长辈什么的吧,之前扒出来他家世不错,刚出道开的车就是几百万的豪车。】   【我也觉得应该是家里人投资周导的剧本, 然后他出演。】   “哦,”顾白笑了笑:“我也要感谢一个人,有段时间很焦虑很迷茫,是她让我静下心来重新审视打磨自己。”   “嗯?”女主持人没想到这两人说辞同步,难道是刚才临时排练好的?   直播间沈司城的粉丝本来很担心,现在彻底放下心来――   【嗨,原来是商量好的啊,我有理由怀疑这两人获奖感言撞稿了。】   【哈哈哈快把他们送去相声社吧,我一定买票。】   镜头转到站在中间的言涞身上,他腼腆一笑:“我也要感谢一个人,是她让我的生活有了色彩,很多时候,我以为我丧失了爱人的能力,但她的出现证明,我错了。”   言涞的粉丝惊了:【这三人平时没有交集吧,也是排练好的?】   【心疼哥哥,就算你不懂得怎么爱别人,也会有我们一直爱你呀。】   下面有条弹幕很快被疯狂跃动的新弹幕掩盖掉,没人注意:99Z.L【两年前的电影节颁奖礼上我就觉得言涞的精神状况可能有点问题,眼神虽然温柔细看却空洞,但是他电影里是那种很热烈很疯狂的角色,我总觉得这两种性格在他身上毫不违和,好像他天生就具有很多种不同的气质。】   “啊,那我也感谢一个人吧。”周浦握着话筒,眼底是真的充满感激之情:“我本来以为我的导演生涯就到此为止了,毕竟以前拍的那些都是网络剧,也有很多烂片,剧组很穷,真的很穷,器材都是砸锅卖铁租借的,新剧拍摄前夕别说资金了,就连主角都没定下来。”   周浦自嘲地笑了下:“我也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去拉过投资,但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导演,谁会搭理你呢。”   “偏偏有这么一个人,在得知我是导演后,连剧本都没看就敢给我投资,这种全心的信任让我无以为报。”   “趁这次机会,我想好好感谢一下她,”说着,周浦深深鞠了一躬,“江小姐,如果没有您,就没有我周浦的今天,也不会有天命和无庸的票房神话。”   “谢谢您的信任,天命和无庸的票房就是我交出的答卷。”   “您的眼光没有错,周浦也没有让您失望。”清瘦的男人说这话时浑身隐隐颤抖,他旁边的女主持人能直观感受到他内心的激动,以及如释重负。   女主持人能理解,如果有这么一个人能在你微弱时毫不犹豫支持你,除了感激应该就是暗自和自己较劲,一定不要让那人失望。   台下的观众也纷纷给他鼓掌加油。   周浦用票房证明了,他是一个非常棒的导演。   直播间:【呜呜,我都看哭了,绝对不是作秀,太真情实感了。】   男主人反应比较快,他问:“周导,这位江小姐今天也在现场吗?”   周浦缓缓直起身来,观众席上女人的微笑让他浑身轻松,“是啊,她在。”   男主持人又问言涞:“言先生要感谢的人也在现场吗?”   “在。”言涞含笑点头。   “别问了,”见男主持人又要问自己,沈司城率先抢答:“在,我要感谢的人在现场。”   顾白很直接:“巧了,我要感谢的人也在现场,也姓江。”   直播间沸腾起来――   【是不是江诀?不会是江诀吧哈哈。】   【周导说了是江小姐,应该不是江诀。】   有敏锐的网友:【这几位要感谢的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作为投资方身份被请上台的沈秋刚接过话筒,二话不说,望着观众席:“我也要感谢一个人,是她的出现激发了我的上进心,她真的对我超级好,虽然很多时候总是语带嫌弃。”   后半句话直接让沈司城笑出声。   观众席也是欢声笑语:“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啊?排练好吧是吧?不然怎么会同时说要感谢谁?”   男主持人附耳在沈秋旁边,听了他的话,跑去和灯光师沟通,很快,男主持人又跑了回来,笑容诚恳道:“99Z.L让我们来见识一下这位江小姐的庐山真面目吧。”   聚光灯随着他的话音,落在vip观众席的女人身上。   她一袭红裙,裙边金光闪闪,及腰长发烫成波浪卷拢在耳后,妆容精致但又不浓烈,是那种恰到好处的。   而且最吸引人的不是她的长相,而是气质。   一种飘然出尘的气质,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在云端。   镜头随着聚光灯一直在她身上停留,直播间弹幕不断――   【啊啊啊我的天,这位江小姐太美了吧!是圈内人吗?】   【不是,没见过。】   【这美女谁?是不是电视台以及资本方和男演员们商量好了联合捧新人?】   【同问,今年这套路比以往新颖啊。】   【你们就没觉得她很眼熟吗?】有关注江日月微博的江诀的粉丝说:【这是江诀的姐姐啊!是姐姐偏爱看腹肌的那个姐姐啊!】   【啊?我的天,我刚才连忙找出照片对比了一下,还真是姐姐。】   某知情人士看到这张熟悉的脸:【这不是沈家太太吗?】   【沈?哪个沈?】   【啊啊啊,不会是沈司城家那个沈吧?!我记得姐姐发过两条微博,一条是和沈司城的照片,台上那位投资人也在,还有一条是和江诀。】   【是了是了,沈司城的经纪人说过,是大嫂。】   与此同时,刚注册账号的沈星辰直接发微博――   【我的沈。】   沈氏集团转发置顶:【这个沈。】   知情人士看着直播间的吃瓜群众:【别猜了,顶级豪门沈家的那个沈,人家压根就不会出道的,她家背景……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楼上不道德,话说一半吊胃口,诅咒你几几短一截。】   【……】   有人发现,在沈氏集团发了微博后,谢氏集团也转发了这次直播的链接,并且带上评论――   【江小姐绝美。】   很快,张氏集团和江.氏集团纷纷跟上:【江小姐绝美!!!】   宣城的许氏集团也来凑热闹:【江小姐人间绝色。】   江.氏集团负责微博运营的员工此时抓耳搔腮,怎么办?别的企业比他们更能夸自家小姐!   凝聚在场所有人目光,被聚光灯笼罩的女人轻微挑了下眉头,对台上的几人微微颔首示意,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哈哈哈这大佬的做派,不愧是豪门太太,大家快看,她老公发微博了!华尔街那位华人金融大佬!!可惜没有照片。】   知情人士:【纠正一下,之前是沈太太,现在不是了,不过据说沈先生在重新追求她,这次开微博除了为她撑腰应该就是宣示主权,你们注意下,谢氏集团的称呼有些微妙哦。】   【放个耳朵,我嗅到了豪门情感纠葛的气息。】   知情人士:【不能再透露了,搜索引擎上压根搜不到这几个大家族的信息,他们都比较低调,不想过多出现在公众视野内。】   【你们别只关注豪门恩怨啊,难道没人发现姐姐除了美貌和家世,本身99Z.L也特别优秀吗?这几位顶尖男演员提到她的时候都是眼底有光的,还有周导。】   聚光灯已经灭了,向江日月投来好奇目光的人依旧不减。   下午两点半,电影节结束,江诀走到江日月身边,帮她把旁边的扶手拉上去,又提起她旁边的零食袋――   “没想到这次的主角竟然是你。” 第100章 我懂了   下午五点, 江诀他们去了电视台旁边的火锅店用餐,今天是周末,餐厅内几乎坐满。   沈司城和顾白都在, 还有沈秋和言涞。   江诀本来没想带言涞一起的,当时大家都在, 他们四个站一起, 只邀请了三个也不太好, 他就顺口一问言涞:“要来吗?”   谁知道言涞也没拒绝:“好啊。”   所以他们现在有六个人,周浦有事就没来。   这是自助餐厅,海鲜比较多, 单人价格在七百左右,言涞眉眼温和:“今天我请。”   沈司城说:“肯定得你请啊,影帝哎,我要是拿了影帝我得请全餐厅的人吃饭。”   对此言涞只是笑了笑,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江日月身上。   江诀清楚他们言家那点破事,也知道之前那两年言涞在哪度过的,他身体微微前倾挡住言涞目光。   这样的人,还是少接触为好。   各种菜品在传送带上,需要可以自取。   江日月果然对海鲜情有独钟, 海虾帝王蟹是一个不落,看得沈秋直咧嘴:“日月姐, 你不是感冒了吗,这种寒凉的东西可以吃?”   江日月瞥了眼九宫格汤底:“煮一下不就是热乎的么。”   沈秋:“……是吗。”   沈秋在场, 江诀就比较轻松, 论剥壳这种事他可谓是得心应手了,看着餐盘里的蟹腿,江日月问:“你什么时候成为投资方大佬了?”   “说来主要得感谢我爸, ”沈秋放下手里的小钳子,摘了一次性手套自己开始烫粉丝,“感谢他为我打下的江山。”   “你就N瑟吧。”沈司城没好气白他一眼。   “你呢,接下来有什么工作。”江诀问顾白。   “最近行程表很空,可以腾出时间拍纪录片,就等你开机了。”顾白下了盘油麦菜到清汤锅。   他们坐在最角落,旁边有绿植隔开,再加上没有服务员,可以自助取菜,也没有人发现这里坐了四个明星。   自成一番清静。   几个男人在聊拍摄时间,沈秋坐等出钱投资,言涞一个人默默吃着餐盘里的粉条,看起来颇有几分可怜。   江日月起身:“我去下卫生间。”   江诀:“回来的时候帮我带瓶豆奶。”   “日月姐,我也要。”沈秋举手。   “好。”江日月没拿包,按照餐厅提示牌找到洗手间,出来时就见言涞双手支在阳台栏杆上眺望夜景。   听到脚步声,男人转头,露出一个清澈笑容:“姐姐。”   江日月本来想悄然离开,被发现了只好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两人看着远处璀璨灯火,都没有开口。   时不时吹来的一阵晚风让她下意99Z.L识缩了缩脖子,江日月刚想开口,就听旁边的男人说――   “姐姐,我不想要言家,也不想靠你的能力来谋求什么。”   “我只是单纯的喜欢你,仅此而已。”   他眸底一片坦诚,江日月试图从中找出丝毫说谎的痕迹,但是没找到。   她吸了吸鼻子,说:“谢谢你的喜欢。”   这是他在颁奖台上对粉丝说的话,没想到现在又被如数奉还。   言涞沉默了很久,见她鼻子发红,自嘲一笑:“我懂了,这里冷,姐姐快进去吧。”   江日月点头,路过饮料柜时顺手拿了两瓶豆奶,直到她回了座位到结束用餐,言涞都没有再出现过。   江诀去付账时,被告知已经有人结过帐了。   几人一想,除了消失的言涞没别人。   除了江日月和沈秋,剩下的三个男人都戴着黑色口罩,出了火锅店,扑面而来的寒气让他们浑身一哆嗦。   顾白钻进等候许久的保姆车,跟他们挥手:“下次再聚。”   “行,下次估计就是电影开拍的时候了。”江诀肯定道。   “好。”   等顾白走了,沈秋和沈司城也一起离开,只剩江诀和江日月。   “你失落吗?”她问。   “什么?”江诀没懂他姐的意思。   “他们都拿了奖,就你没有,心里会难过吗?”   “说实话,有那么一点,”江诀坦诚道:“不过他们几个确实都很优秀,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点。”   江日月笑了笑,主动伸手挽着他的胳膊:“明年你就要拿到最佳导演和最佳男主的奖了,到时候我去现场给你鼓掌,希望你获奖感言也会提到我。”   “哦,感谢江师傅给我加油鼓劲?这是你掐指算到的吗?”   “不是,”江日月踩着脚边他的影子往前走:“我觉得你肯定可以,毕竟江老师这么优秀,天生吃演员这碗饭的是吧。”   江诀哼笑:“我怎么感觉你在说言涞,”提到这,他问:“言涞刚才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嗯,”江日月点头:“让我分不清真假的一些话,他这人挺奇怪的,我每次看到的他都是很纯粹的那一面。”   “这世上哪有完全纯粹的人,”江诀笑她:“你就是被美色和那一声声姐姐冲昏头脑了。”   说到这,他不得不佩服一个人。   顾白。   他很好的把自己发展成了江日月默认的最好的异性朋友,而且没有越矩半分。平时也就是带她看看剧组帅哥请她吃个饭,就没有别的表白的话或者其他行为了。   他很理智,知道怎么把握江日月最舒服的那个距离,这样他才能长时间围绕在她身边,而且关系稳固,不会惹起她的厌恶。   江日月要是和沈星辰复合,顾白以后绝对会成为沈星辰最头疼的一个人。   两人上了车,到了海湾别墅,江日月洗漱完扔了片面膜给沙发上玩手机的江诀。   姐弟俩敷着面膜看电视,过了会儿,江日月说:“明天我要去99Z.L城北青羊观住半个月,你想住这儿或者回你自己的公寓都可以,小乖你帮我送老宅去。”   江诀想不通:“你怎么突然想去道观住了?”   “心里乱。”江日月叹了口气:“可能每天吃饱了没事做喜欢瞎想。”   “因为沈星辰?”江诀瞥了眼茶几上的保温杯:“你犹豫了。”   江日月平躺在沙发上,没有应声。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反正最近就是各种心烦意乱,想远离这些事好好休息段时间。   江诀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理解。   第二天,没让江诀送,她自己提了个袋子扔车上去了青羊观。   城南城北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开车时她顺手打开音乐,又觉得太吵闹烦躁地关掉了。   青羊观和青云观一样,四处青山环绕,不过因为路况好,可以直接开车上来,信众也很多。   四处隐隐有安神的檀香味,江日月轻车熟路在观内没有目的地闲逛。   老樟树下,有一张石桌。   老观主在和一个年轻男人下棋。   男人手执黑子,背影挺拔如同寒松,她选择原地驻足,没有上前观看。   安然收到她的消息,过来时就看到她双手插兜站在那儿望着棋盘。   “江师傅,”安然笑着开口:“抱歉啊,刚才给信众解签,没看到您的消息。”   “没事。”江日月摇头:“我也是刚到。”   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老观主和男人同时转头。   “江师傅?”老观主爽朗笑道:“你宁愿在那儿吹冷风也不过来,怎么,是不待见我这个老道吗?”   “您言重了,”江日月犹豫片刻还是迈步上前:“不敢来打扰你们,只好停步观看。”   男人落下手中棋子,也笑着喊她:“江师傅。”眼底却带着揶揄。   江日月没忍住瞪了他一眼,看到这两人的互动,安然哑然失笑。   “观主,赵家有人想要见您……”远处来了个小道士,见安然也在这,一个头两个大:“还有很多人等着您去解签呢,怎么来这啦。”   老观主只好起身:“江师傅,你自己在观内逛逛吧,晚些时候我再来和和你探讨道法。”   “江师傅,我也……”安然话还没说话,江日月笑着点头表示理解。   “两位道长快去吧,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放心,不会迷路的。”   安然瞥了眼坐在那儿的黑衣男人,他笑了笑,“那我就先去大殿了,江师傅自便。”   “好。”   等他们三人走了,江日月看了眼棋盘,维持平局。   她问沈星辰:“你怎么来这了。”   “祈福,”沈星辰笑了笑:“也想静静心。”   江日月不置可否,在他对面坐下。   她将白子一一收回,而后起身:“外面太冷了,去屋内吧。”   青羊观有静室,整间房只有茶案和蒲团。   沈星辰烧水煮茶,江日月坐在他对面看着男人行云流水的动作,没有说话。   屋内檀香袅袅,还有热茶冒出的烟雾。   男人容颜逐渐在眼前模糊,她眨了眨99Z.L眼睛。   “我有点好奇,你喜欢我什么?”   沈星辰没想到会听到这个问题,他安静了十来秒,才说:“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男人抬手给她倒了杯茶,想了一下,他说:“觉得我们应该在一起。”   江日月对此。嗤之以鼻   “老套。”她说。   男人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反驳。   江日月喝了口茶,初味有些苦涩,她略微皱眉,没多久,又满口回甘。 第101章 也不是特别难闻   室内静谧无声。   可能是因为檀香味让人神经放松, 江日月没有想要逃离和他独处一室的想法,目光落在男人端着茶盏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下意识道:“其实你挺适合学算卦的。”   准不准不知道, 最起码很养眼。   沈星辰挑眉:“你教我吗?”   江日月哼笑一声:“自己回家找本周易慢慢看吧,我教, 做梦。”   她穿了这么多个世界, 从来没收过徒弟。   之前叶师傅有意让叶奈跟她学风水, 她也婉拒了。   太麻烦。   这一行算是泄露天机,多多少少有点反噬,而且沈星辰压根不适合入这一行。   不管是卦师还是风水师, 说出来的话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要是说了什么没做到或者反悔,迟早会有报应。   沈星辰他们这种商人,日常就是尔虞我诈的,真要是入了这行每天头顶都得天雷滚滚。   见她拒绝,沈星辰也不恼,他问:“你是回家还是在这住一段时间?”   “住半个月吧,”江日月又抿了口茶,这种苦涩味儿有点上头:“你要是着急可以先走。”   她从安然口中知道, 沈星辰先她一天来了道观,而且也是打算住些时日的。   看到他的时候还觉得是江诀泄露了她的行程, 现在看来是冤枉他了。   沈星辰摇头:“我手上的项目在收尾,城南那块地拿下来了, 主要事情由江叔叔负责, 最近可以偷个懒。”   江日月听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这个江叔叔是她爸,她不由得问:“那天你们在书房说了什么?”   “想知道?”沈星辰一双凤眼勾魂荡魄:“用条件交换。”   江日月:“……”   “等你什么时候把商人的本性收敛一些,再来和我说话。”   -   道观人不多, 拢共也就四五个人,老观主和安然在大殿忙得不可开交,另外两个跟在他们身边递递签文之类的,厨房里只有一个小道士在蒸米饭。   青羊观和青云观一样,自己开辟了菜地,江日月觉得反正也是闲着,不如去菜园摘一点菜。   现在蔬菜不多了,她提着菜篮走在松软的土上,看到有一片白菜地,蹲下来摘菜心杆杆。   外面是那种红皮的,上面有个菜花,她也认不出来这个叫什么,之前在青云观吃过,味道很不错。   带着一股特有的清甜味。   沈星辰跟在她身侧,见她摘菜,问:“这个叫什么?”   江日月头也没抬:“白菜。”   “哦。”沈星辰掐了根99Z.L菜杆放篮子里,挺嫩的,应该也挺好吃。   江日月对香菜情有独钟,摘了一把菜苕后,又去扯了些香菜,发现旁边有叶子和香菜很像,她伸手一拔,发现是红萝卜。   沈星辰只认识一些常见的蔬菜,菜苕跟菜心有点像他一时之间才会拿捏不准。前段时间在海湾别墅天天跟着美食博主给她做饭,也学到了不少。   最后满满一菜篮的蔬菜,江日月伸手想提,被男人抢先,轻松拎起。   “走吧。”他说。   到了厨房,江日月坐在火炉边上,沈星辰洗菜,小道士切菜。   “江师傅,旁边那个柜子里有红薯,您想吃的话可以拿几个出来放火边煨一下,这个品种的红薯很香甜的。”   道观也是种了几次失败的红薯后才找到这种一烤就流蜜的红薯,好像是叫烟薯,编号忘了。   “好。”江日月拉开柜子,拿了七个个头匀称的红薯出来,这种长条的比较容易熟。   用火钳扒拉了炉灰,她把红薯依个放下去,又用炉灰掩盖住。   道士没有不吃荤的习惯,特别是江日月来了,安然吩咐过杀鸡宰鹅,小道士早就把鸡鹅处理好了,准备中午弄个香辣鸡丁,晚上蜜汁烤鹅。   坐在炉火边上,她的任务就是往灶里添柴火,沈星辰洗完菜见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拿了个小板凳坐她旁边。   难得见他这人这么有烟火气,江日月唇角不自觉上扬。   “江师傅,您吃姜吗?”小道士看着刚切好的姜末,问。   “可以,我没有忌口的。”   “行嘞。”小道士也是个善谈的:“您上次都没吃过道观的饭就回去了,这回好好尝尝我的手艺呀。”   “不瞒您说,如果不是来了道观,我可能会去考个厨师证。”   江日月忍不住笑了:“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来道观啊?”   “嗨,家里出了点事,没地方去,本来是想着来道观借住一段时间的,后来觉得当道士也挺好,就留下来了。”   小道士下油炸了鸡丁,又放姜蒜和青红辣椒一起翻炒:“好在老观主心善,肯收留我,不然您今天也尝不到我的手艺啦。”   “那我挺幸运的,沾了老观主的光了。”江日月闻到辣子鸡丁的味道,忍不住说:“好香啊。”   “是菜籽油,”小道士找了个碟子把香辣鸡丁盛出来:“都是自己种的,道观有五亩地,每年我们收完粮食就开始种油菜,米油和菜基本上都能自给自足。”   “这挺好的。”   沈星辰在旁边安静听着他们说话,时不时看一眼旁边的女人,又是不是往炉子里扔块柴。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靠得很近,江日月耳力很好,几乎都能听到男人清浅的呼吸声,鼻尖还萦绕了淡淡的烟草味道。   也不是特别难闻。   江日月心想。   很快十二点半,饭菜已经上桌,山上的香客也陆续下山,偶尔有几个留下来吃素斋的,小道士将饭菜分装了几份送去房间。   尝了小99Z.L道士的手艺,江日月更加坚定了要在青羊观常住的决心。   老观主让安然从树下挖了坛陈年花雕出来,江日月不喝酒,就是沈星辰陪他喝。   得知沈星辰和龙虎山张家有些渊源,老观主也聊了早些年间他去龙虎山和天师论道的一些趣事。   江日月听得津津有味,有道酸豆角炒肉沫特别对她的胃口,直接吃了两碗饭。   一个小时后,她和安然开始收拾桌子,老观主难得在兴头上还在和沈星辰说话,江日月也没打扰他们,端着空盘去了厨房。   小道士烧了热水准备洗碗,见她来了提醒道:“红薯可以夹出来了,江师傅你看看烤糊了没有。”   江日月放下手里的碗盘,这才想起还有几个红薯在炉灰中。   蹲在炉边,她用铁钳扒拉开炉灰,把红薯一个接一个夹了出来,有些表面发黑,她汗颜道:“已经糊了。”   听到这话的小道士探头看了眼:“没事,剥开也能吃,那个黑的您留给我就行。”   江日月笑着应好,而后拿起那个黑的烤红薯,在手里拍了拍灰,慢慢剥开。   里面有些焦黄,但是稍微一掰,扑面而来的就是浓浓的香甜味。   她虽然吃饱了,但还是忍不住咬一口。   特别满足。   但却是太饱,只能吃一半,剩下半截她又放回炉边。   江日月有午睡的习惯,道观给她准备了厢房,陈设和青云观差不多,不同的是不会睡到一半忽然漏雨。   可能因为环境清幽,这段时间环绕在她脑海里的烦躁也被莫名驱除,来了道观后她压根没有再想这些事。   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沈星辰和老观主聊完已经是下午两点半,安然把老观主扶回房后,对他说:“师父很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沈先生,厨房给您准备了蜂蜜水,待会儿您过去的时候记得喝完。”   他回房要经过厨房。   “好,劳安师傅费心了。”沈星辰应下。   其实他没喝什么酒,老观主喝得也不多,两人就是聊天费了太长时间,消耗最大的反而是花生米。   沈星辰去了厨房,小道士把蜂蜜水递给他,男人道谢接过来喝完。   “红薯烤好了江师傅放在炉边,您看下要不要吃一个。”   “好。”沈星辰走到炉边,看到有一个掰了半截的红薯。   小道士瞄了一眼,说:“那是江师傅放在那儿的,应该是吃不下了。”   说到这,他还有些得意:“我如果哪天不当道士了去开个小餐馆应该生意也不错。”   沈星辰毫不犹豫拿起那半截红薯,点头道:“小葱拌豆腐和香辣鸡丁都是我目前吃过的味道最好的一次,如果你想开餐厅,我可以提供资金。”   小道士先是一喜,而后又摇头:“算了,老观主他们都吃惯我做的饭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在道观待着吧,这里比外面清静多了。”   沈星辰只是微微一笑,没有继续接话。   吃完红薯,他和小道士打了声招呼,而后回99Z.L房休息。   说是休息,就是躺在床上抱着电脑处理文件,远程办公。   江日月睡到五点才起来,她舍不得离开温暖的被窝,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去厨房。   小道长准备了几个烧炭的炉子,正往里加炭呢,见她来了笑道:“江师傅,等会儿您吃完晚饭回房把这个也带回去,放房间里暖和一些,不过窗户得开一条缝。”   江日月蹲下来伸出手放在炭火炉上方,“道观以往都是这么取暖的?”   “对,”小道士加完碳,泡了杯热茶递给她:“咱们这边还不算冷,炭火炉子过冬足够了,云城那边才是真的寒冷刺骨。”   江日月捧着茶杯,深以为然。 第102章 生活美滋滋   晚上又是一顿饱餐, 江日月觉得半个月后自己最起码得胖十斤。   还好冬天都穿得厚,看不出来什么,不然见面江诀肯定会笑她。   吃完和安然聊了会儿, 又是回房打盹。   在海湾别墅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也从来不会七点就开始犯困。   有机会要把江诀抓这边来改善一下他的作息。   最近他经常通宵打游戏。   有叩门声。   “进来。”她坐在暖炉边上, 手机横放着刷剧。   沈星辰顺手带了下房门, 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有些无聊, 想和你聊聊。”他说。   “行啊,聊呗。”江日月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江书最近焦头烂额也没工夫搞小动作, 言家已经向陆家求和,言栾继承人的位置不会变。”   “哦。”江日月兴致缺缺:“意料之中。”   毕竟言栾是言家家主按照继承人标准培养的,他就两个儿子,一个是私生子,一个……   想到言涞,她眼神沉寂。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言涞谢忱还有她,有那么一点相似之处。   可能是因为本身是孤儿吧,那两人的家庭情况跟孤儿差不多, 会有种怜惜。   “江是被玄学部门带走的,她搞歪门邪道被反噬, 下半辈子应该也不会被放出来。”   江日月脑海中女人的模样已经逐渐模糊,本来以为是豪门打脸的套路, 后来越走越偏, 也是出乎她的预料。   不过初次见江和她最后一场在宣城见到江的感觉差不多,那女人还是那么自信高傲,哪怕早就被江家赶出家门。   可惜了, 江并不是这本书的女主。   剧情发展早就和原书相差甚远,在离开江家后江也没有去找过顾家,自顾不暇的顾家也没有接回这个抱错的亲女儿。   顾家已经从豪门圈中销声匿迹了,本来也就只是靠着顾日月得到沈家的资源和豪门沾了点边,江日月对顾家毫不同情。   早就知道抱错了孩子,不想着怎么换回来反而将错就错,原身在沈家受了委屈也视若无睹。   也许更早,在原身被送去道观之前,顾家就知道抱错了孩子,只不过贪图江家的富贵,想让亲女儿过上本不属于她的豪门生活99Z.L。   江日月有些恍然。   或许,她应该去原身待过的道观看一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如果是亲女儿因为身体弱送过去,再怎么也会给道观捐钱捐物保障女儿基本生活条件吧。   想到这,她下意识问出口:“你之前去我小时候待过的道观调查过我?”   沈星辰点头,上次他坦白过了,所以这次也没必要隐瞒。   “在哪里,可以带我去吗?”   出乎她意料的是,沈星辰听完她的话,毫不意外。   “好。”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想去?”   “你想说会自己告诉我。”沈星辰笑:“明天去吗?”   “我再想想。”江日月心中的烦闷又升了上来,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在沈星辰眼里无所遁形,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悠然长叹一声,她靠在椅背上,说:“不公平。”   “嗯?”沈星辰眼神询问。   “你知道我这么多事情,我对你的了解趋近于零。”   说完,不等男人反应,她又说:“算了,反正我也不太想了解你。”   沈星辰满眼无奈。   翌日。   天空放晴,江日月六点多就醒来了,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才慢吞吞起床洗漱。   在这儿什么都不用着急,按照最舒服的节奏来就行。   山上不止她和沈星辰两个住客,青羊观很大,空房间很多,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大想逃离都市就会来这边放空一下。   江日月洗漱完去厨房时,还顺道认识了几个年轻人,他们都是办公族,有辞职的有休假的,已经有人组团准备下了山就去自驾游。   对于她们的热情邀约,江日月笑着婉拒。   虽然放晴,山上冷空气还是一阵一阵的,江日月没有去餐室用饭,捧着碗蹲在炉火边上吃。   知道她喜欢吃酸口味的,小道士今天又弄了道酸菜鱼,江日月一边扒拉饭一边感慨:“你这厨艺绝对是特级大厨师的料。”   小道士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豪门大族都有手艺特别好的大厨师,江师傅吃惯了那些大厨师的菜还能说他炒菜好吃。   那说明什么?是真的好吃!   小道士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他对江日月说:“咱们山上种的菜不多,没法完全发挥我的厨艺,不然这半个月天天变着花样给您做菜,保准您住到不想走。”   “那感情好,等会儿我就下山给你买菜去。”江日月被他的语气逗笑:“下一顿我真不能这么吃了,太养人了。”   话音刚落,门外男人手里拎着两大袋食材进来,放在灶台旁边的桌上。   “不知道买什么,随便选了点。”   小道士打开袋子一看,各种肉类应有尽有,还有豆腐土豆洋葱豆皮豆芽青豆之类的,看到有几盒蘑菇,他忍不住笑了――   “这个咱们山上也有捡,正好还剩了些去年的腊肉,江师傅,您要是觉得无聊,咱们去后山挖笋?”   “现在这个季节正是吃冬笋的时候,加点腊肉青红椒还有蒜苗一炒,那味道,绝了。”   江日99Z.L月嘴上说着不要弄那么多好菜,听到他的形容后直接起身放下碗筷:“走吧。”   沈星辰也没有意见。   小道长从墙角找了几件工具出来,锄头背篓之类的,江日月伸手拿了个背篓,沈星辰拎了个锄头。   江日月没忍住笑了,这画面真的让人忍俊不禁。   后山,满地的枯竹叶。   小道士顺口一问:“江师傅,您觉得这边风水怎么样?”   江日月随意道:“很好啊。”   小道士:“……您都没看。”   “道观和寺院的选址大多不会差的,而且老观主自身也是风水大师,安师傅也不差,青羊观香火鼎盛,每年的香油钱应该也不少,由此看来青羊观的风水绝对不差。”   不得不说,她的话很有道理,小道士点点头,感觉哪儿不对劲又想不出来。   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沈星辰见小道士挖笋是顺着竹根找,他看了一会儿,找了个地面有裂缝的地方开始挖。   江日月把小道士挖出来的笋捡起来放到背篓里。很快,沈星辰那边也挖出一个圆滚滚的笋。   “不错啊,加油。”难得地夸赞了他一句。   沈星辰眉眼弯弯,“好。”   冬笋比较难找,他们绕了大半个竹林才挖到十多个,道观里不止他们几个人要吃饭,自然要准备所有人的量。   在小道士和沈星辰四处挖笋的时候,江日月发现地上有种白色的菌菇,问了小道士可以食用后,她四处找了起来。   背篓里的菌菇比笋还多了,她才停下来,找了个干燥些的地方席地而坐。   看到那边弯腰找笋的男人,她眸底闪过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摸出手机拍了个照发到小群里。   群里有沈秋、沈司城、苏安安以及江诀,沈秋回得最快,一长串刷屏的魔性哈哈哈表情包证明了他此刻的心情。   不得不说,他大哥这跨度太大了。   前两天还在沈氏集团董事会西装革履发言呢,今天就跑深山老林挖笋了。   沈司城直接把照片保存下来,留着慢慢观赏,顺带给爸妈看一看。   江诀在到处找取景地,他看到消息后,直接笑喷,打算做成表情包――   不好好工作就要去挖笋。   心里这么想,马上就这么做了,看到被他加了字的照片,江日月:【你真笋。】   苏安安:【建议江诀哥哥也去挖笋。】   不知道自己被做成表情包当成快乐源泉的男人又挖了四五个笋,加上小道士那十几个和背篓里的,已经够了。   下山时小道士直接背上背篓,沈星辰提着锄头跟在他身后,江日月慢悠悠走在最后面。   去厨房做饭她没有跟去,手机没电了回房找充电器。   推门看就看到茶案上多了两袋东西,她走近打开,是零食。   而且是她常吃的。   薯片辣条肉干海苔还有瓜子花生之类的,追剧必备,还有一箱自热火锅。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送来的,她感冒好的差不多了,嗓子早就没疼了,估计是昨晚99Z.L见她干巴巴的刷剧,所以大清早就下山采购物资。   什么时候江诀有这种觉悟就好了,天天跟她抢吃的,吃完了又不给零食柜添置东西。   这天晚上,江日月过得很愉快。   山上吃饭比较早,五六点就吃晚饭了,到了八九点她刷剧时有些饿就弄个自热火锅,再嗑着瓜子等吃,生活美滋滋。   看的是江诀以前拍的戏,其实很不错,但是和言涞一对比就……   言涞的戏能直接把人情绪带进去,江诀还是差点火候。   江日月和江诀语音时,顺带提了点意见――   “你角色太千篇一律了,纪录片里别这么绷着。”   江诀听到有呲溜声,问她:“你在干嘛?”   “嗦粉。”江日月瞥了眼电脑屏幕,“对了,你在家吗?”   “在,怎么?”   “有几个快递,顺便帮我接一下。”   “你还不打算回来?”江诀无语道:“你就不怕和沈星辰待久了死灰复燃?” 第103章 我就不喜欢这样的   江日月咬着藕片, 含糊不清道:“你想太多了。”   江诀对此只是“呵”了声。   思虑再三,她还是决定去顾日月待过的道观看看。   从三岁长到二十岁的地方,她也很好奇。   道观在源城, 离青羊观不远,不磨蹭的话还能回去吃小道士做的午饭。   沈星辰找了个地方停车, 望着前面不远处的清源观。说:“到了。”   江日月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 才缓步往前走。   清源观香火旺盛, 四处是走动的香客,布局和青云观还有青羊观大同小异,面积稍微大一些。   道观里身穿灰色道袍的道士很多, 有些江日月甚至从他们身上看不出同行踪迹。   她有些无语地侧头问旁边的男人:“这些是假道士?”   沈星辰没说什么你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你都不清楚我怎么知道这样的话,而是点头道:“清源观地理位置好,在市区,过来上香的香客很多,可能观里人手也不够吧。”   他这是很委婉的说法,其实就是职业道士。   打卡上班的那种,晚上道观门一关,这里估计要少一半道士。   对此,江日月不发表什么看法。   漫无目的地在道观闲逛, 因为不是在青羊观,她也不是道观的客人, 能去的地方就是大殿以及外面的院子亭台水榭。   沈星辰一直陪在她旁边。   过了很久,江日月问:“如果有一天, 你发现自己只是一本书中的角色, 会有什么反应?”   沈星辰若有所思,过了大概两分钟,在她神色不耐的时候, 他问:“那你呢,你是书中人吗。”   “不是。”江日月双手插兜,“我知道你早就看出来了,今天正好把话挑明。”   “我不是顾日月,只是一个穿书者,按以往的情况,我会穿到书中炮灰女配的身上,改变她的命运。”   “改变之后呢,你就要离开吗?”沈星辰言笑晏晏看着她。   “你都不觉得我说的话很诡异吗?”江日月叹了口气,“对99Z.L,要离开。”   男人眸色晦暗不明,还未说话,她就继续道:“可是这次出了问题,我可能会永远留在这本书中。”   “哦,”沈星辰望着远处屋檐上的飞鸟,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从你进来开始,这已经不是一本书了,而是一个鲜活的世界。”   “嗯?”江日月有些疑惑:“怎么说。”   “很简单啊,你看,我掌心的温度和你手心的温度一样,我们都是真真切切存活在这个世上的人,你和我,你和江诀,你和沈司城,并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真要说的话,就是你更厉害一些。”说着男人忍不住笑了,“但也在正常范围内,你所拥有的能力被这个世界所承认,马师傅孙师傅他们只是能力比你弱,但你们是同类人。”   “所以啊,你从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就真切的融入到这个世界中了,只是你自己还把它当成一次任务,所以有些犹豫不决。”   “我犹豫什么?”江日月哼笑。   “不敢付出真心,怕转瞬即逝。”   江日月陷入沉默。   她望着天边的云,看了许久,而后转头对身边的男人说:“也许你是对的。”   沈星辰挑了下眉,就听女人继续道:“但我跟你不是同一个世界的,这是事实。”   “所以?”   “想追我,难着呢。”   沈星辰顿时笑了。   能和他说这么多就代表已经开始相信他,这也是进步。慢慢来,挺好的。   在道观逛了一阵,本来在和人说话的老观主见到她,有片刻失神。   “居士?”他旁边的人有些不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瞬间认出了江日月旁边的男人。   “沈总?!”   赵家大少爷见到是沈星辰,凑上去跟他聊项目的事,江日月则是和老观主问好。   “有两三年没见到你了。”老观主依旧慈眉善目,“精气神比以前好了许多。”   江日月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您还和从前一样。”   老观主打量她片刻,而后摇头道:“你却是和以前不同了。”   江日月心中猛然一惊,她神经紧绷,看着眼前的老观主。   老观主脸上皱纹不少,但看得出年轻时是个清秀美人,道观里有男有女,总体来说还是女居士居多。   江日月心中提起警惕,和原身相处了十七年,老观主肯定对她的神态极为熟悉,恐怕已经开始生疑了。   “随我进去坐坐吧。”出乎意料,老观主并没有提及其它的事,只是邀她进去喝茶。   江日月点头应下。   满室茶香,她随意看了下四周,布置比青羊观要精致些,也足以看出清源观香油钱不少。   “这是你从小就爱吃的山药糕,”老观主给她添了杯茶,又把手边的糕点盘子推过去:“还加了蜂蜜,你呀,小时候经常偷偷拿供桌上的糕点,为此没少挨骂。”   江日月手扶着茶杯,闻言不禁笑了,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您记错了吧,我对山药过敏,一直都不太爱吃甜食。99Z.L”   这是她以前从系统剧情碎片中发现的,原身和她口味截然相反,她爱吃山药糕,也很爱甜食,奶油蛋糕巧克力蛋糕都是最爱。   老观主眼中的疑虑这才少了些,“可能是我年纪大了,记错了,爱吃山药糕的是另外一个小道士。”   对此,江日月只是弯唇笑笑。   出了清源观,男人倚靠在车门旁等她,白衬衣黑西裤黑风衣,长身玉立。   “老观主和你说什么了?”   “她怀疑我。”江日月拉开副驾车门,坐上去系好安全带,“你之前来查的时候问了她什么吗?”   “顾家把你送过来时的一些事,”男人也上车,从车后拿了个暖水袋递她手里:“当时你身体很健康,不像顾家说的体弱多病需要在道观里养着。”   “猜到了。”江日月点头,双手搭在暖水袋上,“顾家早就知道我不是他们的女儿。”   由此,剧情碎片中顾母和江亲昵的行为也就说得通,只是她穿来后剧情变动太大,江最终也没有回顾家。   沈星辰点头,“回青羊观吗?”   “去超市吧,买点东西。”囤点日用品,她想多住一阵。   瞥了眼旁边的男人,她又说:“你要是有工作就直接回去,不用在这陪我。”   “好,我知道。”   这里是市中心边缘地区,超市也挺多的,物价比市中心稍微便宜一些,想起上次去的高档商场,江日月眼珠子一转,问他――   “你吃过路边摊吗?”   沈星辰推了个购物车跟在她旁边,如实道:“没有。”   “哦,那太可惜了。”江日月不无遗憾道:“味道比你在五星级酒店吃的没得差,要不要尝尝?”   本来以为这位豪门公子哥会找一堆理由来搪塞逃避,没想到他只是点头:“好啊。”   江日月:“?”   缓了一阵,她直接往食品区走,沈星辰一手插兜一手推购物车跟着她。   这里有熟食区,盐h鹌鹑蛋呐,麻辣小龙虾啊,香辣柠檬鸡爪啊都有,还有烤鱿鱼烤肠之类的。   推销员见他们来了,一看这架势应该是夫妻,脸上笑容热情,把一份章鱼小丸子递上去,其实也就一颗――   “您好,这是新鲜出炉的,要尝尝吗?”   沈星辰礼貌拒绝:“谢谢,不用了。”   江日月哼笑,问推销员:“我可以尝尝吗?”   “当然,”推销员直接把刚才那份递给她:“你老公平时是不是很少吃这种东西啊。”   对于她的称呼,江日月挑了挑眉尾,“没有啊,他很喜欢。”   说着,用竹签戳着章鱼小丸子递到沈星辰嘴边,“试试?”   这次沈星辰毫不犹豫张嘴咬下,他吃东西的速度很慢,慢条斯理的,过了一会儿,才说:“很好吃。”   “是吧。”江日月把一次性纸盘和竹签扔旁边垃圾篓,对推销员说:“麻烦您给我来两份。”   “G!”推销员心想果然还是老婆当家,现在的小夫妻中这种状况比较普遍,她拿了两盒已99Z.L经分装好的章鱼小丸子放到沈星辰的购物车里,“盐h鹌鹑蛋也不错,你们也可以试试呀,口味合适再买。”   现在是十点五十分,江日月没有要走的意思,试吃了鹌鹑蛋和烤肠后都买了一些,还有炒制的坚果零食。   光是试吃两人都已经饱了。   沈星辰慢悠悠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摸出手机回复一下公司高层群消息。   推销员用小铲子给江日月装碧根果的时候,小声在她耳边说:“你老公这人挺好的呀,有耐心长得又好,说话又有礼貌,主最要的是事事都听你的。”   刚才她可注意到了,有很多东西那个男人连看一眼都吝啬,但是只要他老婆送到他嘴边,毫不犹豫就吃了下去,眉头都没皱一下,一直笑着说好吃。   听了她的话,江日月也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阿姨啊,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男人太听话了也不好,没主见。”   “我就不喜欢这样的,所以他成我前夫啦。”   “……”推销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日月被她的反应取悦,眼底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第104章 高傲的豪门贵公子呗   沈星辰从手机屏幕抬眸, 正好对上女人笑意狡黠的眼,他略微弯唇,有些无奈。   肯定是又在说他什么坏话。   她开心就好。   熟食区走了一遍购物车就满了, 沈星辰不得已又去推了个购物车,这次是买一些日用品和山上比较罕见的反季蔬菜。   青羊观没车, 每次他们下山都是步行, 安然去看风水都是雇主亲自来接。   沈星辰上次买的菜都是市面上比较广泛但是又收不了多久的, 她有些嫌弃,厨房的小道士反倒帮他说话――   “有这些菜已经很好啦,我们都是一个月下一次山采购药品之类的, 顺带着买些大蒜生姜,平时要下去一趟也不容易,来回五六个小时呢。”   她沉默了很久,才问:“道观没车吗?安师傅看风水收入应该也不少呀。”   “都捐出去啦,”小道士只是笑:“我们平时用的都是香客们供给祖师爷的香油钱,老观主说了,钱一多就容易生杂念,不如捐给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   “等他们长大了又会因为曾经的得到过的善意回馈社会,这样受到帮助的人越来越多, 也算是咱们修道之人为社会做的一点贡献吧。”   江日月有些明悟,同时也理解了老观主的一片苦心。   修道之人本来就是逆天行事的, 她也在想要不要成立一个基金会救助那些失学儿童。   也算给自己积一份福报。   见她走神,沈星辰伸手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这边带, 江日月蹙眉正要说话, 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小孩子嘻嘻闹闹推着购物车飞快从她刚才站的过道冲过去。   “江师傅,”沈星辰说:“拿不到的东西可以喊我,不用勉强踮脚。”   江日月刚才拿零食架上的番茄味薯片时忽然走99Z.L神, 沈星辰还以为她跟架子较上劲了。   江日月“哦”了声,“谢谢,麻烦帮我再拿个青瓜味的。”   沈星辰依言照做,结账时他们这两个购物车的东西有点多,用时比较久,他和后面排队的说了声抱歉,那人摆摆手示意理解。   “我老婆每次出门也是买一大堆东西,害,平时在家带孩子也没什么时间出来,咱们理解一下就好了。”   沈星辰笑了笑,正打开付款码准备结账,江日月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盒东西放在旁边,“一起的。”   收银员目光在两人身上巡回一圈,没有多说直接扫条维码,示意他们看收银机上的数字,“五百三十二。”   “嗯,好。”沈星辰拿着那小盒画着粉色草莓的东西扔进购物袋,提东西的时候看女人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江日月一脸莫名。   上了车,她打开手机转账给他:“你收下款。”   沈星辰觉得有些好笑:“又不是你一个人吃。”   “那你刚才怎么一副我占了你便宜的样子?”她直接挑明。   沈星辰:“……”   “你刚才在架子上拿的是什么?”   “口香糖啊。”江日月往后靠:“小道长炒菜太舍得放蒜了,我总不可能时刻刷牙吧。”   沈星辰:“你之前在超市买过这种……口香糖?”   “杰克马家买过,草莓味的,有问题吗。”她系好安全带,示意他开车:“现在回去还能赶上午餐。”   “嗯,没问题。”沈星辰唇角抑制不住上扬,好心提醒:“口香糖你自己吃就行,平时不要拿出来。”   江日月一脸疑问。   回到了道观,正好是十二点过十分。   成功赶上午饭。   江日月把熟食拿出来一并放在餐桌上,小道士和安然吃得很开心,老观主只是笑着看他们吃。   江日月本来只打算吃点菜不吃饭了,但是小道士今天炒了青椒肉丝还有烟笋腊肉,都是下饭的菜,她实在忍不住。   吃完她摸着圆润了的腰围,又有些后悔。   分了些零食给三个小道士,她回房午睡,想起沈星辰的话,忍不住拿出那盒口香糖出来看。   “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让我不要拿出来……”她心里犯嘀咕,拆开后,发现里面并不是长条形的口香糖,直接傻眼。   抄起茶案上的包装外盒,一看后面的说明,使用说明……   好吧,她总算明白了收银员那有些羡慕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了。   随手扔到旁边垃圾桶,她往床上一躺。   沈星辰这就是故意看她笑话是吧。   男人报复心可真强,不就是说他没主见么。   江日月闭上眼睛,在想下午见到沈星辰时该什么反应。   装作不知道没拆开?还是淡定自若。   算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惊悚地从床上弹起。   以前不想见沈星辰是因为他洞察人心的目光让她不安,总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无所遁形,现在竟然直接把老底揭给他了。   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午睡醒后99Z.L,她穿了件厚羽绒服去了厨房。   沈星辰在和小道士商量晚上菜谱,打算学手艺。   见她来了,小道士说:“江师傅,炉子里给您煨了两个红薯,现在差不多可以夹了,我来还是您自己来?”   “我自己来就行。”江日月在炉边小板凳上坐下,炉子里挂了一个水壶烧开水,等会儿要灌到暖水瓶里。   她先伸出手在火边暖了暖手,而后才拿起夹钳扒拉红薯。   沈星辰和小道士洗好切好菜,小道士去清扫院子了,他看了看,走到江日月旁边的小板凳坐下。   “你吃吗?”她拍了拍灰,递了个给他。   沈星辰接过来,慢悠悠剥开红薯外层的气,留了一半可以握在手里的,又递还给她。   江日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沈星辰弯腰捡起炉火边另一个红薯。   她咬了一口,被这香甜的味道俘获:“沈星辰?”   “嗯,在。”沈星辰侧眸看她,“怎么了?”   “我怎么觉得你给我下了蛊。”她声音极轻,因为红薯比较烫,还时不时吹两口再吃。   “是吗。”沈星辰笑了笑,右眼睑下的朱砂小痣鲜艳动人:“那江师傅可冤枉我了。”   他微微凑近她,能看到女人纤长卷翘的睫毛,而后“啧”了声,“谁敢在江师傅面前造次啊。”   江日月近距离看到他眼睑下的朱砂痣,沉默了两秒,问:“是画的?”   沈星辰:“……天生的。”男人语气无奈。   两人距离拉开,江日月嗅了嗅,没有那股烟草味道了,只有淡淡的薄荷叶味。   “戒烟了?”她问。   “嗯,”男人笑:“你不喜欢。”   江日月“哦”了声,“吸烟有害健康,戒了挺好。”   沈星辰笑着点头。   山上时间过得很慢,但日子很快。   转眼间他们来青羊观已经有一个星期了,期间江日月经常和老观主探讨道法,当然,老观主也毫不吝啬,把他师门压箱底的道经都翻了出来。   江日月把在青云观和青羊观所学到的道法这么一结合,又和老观主聊了三天三夜。   期间,老观主一度想去青云观见见那位老道长。   他们的传承很像,老观主甚至怀疑秉承自一脉。   江日月劝他:“还是天气转暖时再去吧,青云观那边道路不太好,现在又是大雪封山,不适合上去。”   老观主这才作罢。   沈星辰这段时间经常下山,可能是公司有什么事,晚上照例和江诀语音通话,这才知道沈家开始争权了。   有不少董事站沈印那边,加上沈元洲娶的又是豪门大族的老婆,他有个胳膊粗的外公抱大腿,一时之间还真不好说继承人落谁那边。   江诀突发奇想:“你说沈星辰不会也因为你的能力才对你这么好吧,自从认识言涞这个人,我现在看谁都觉得他们居心不良。”   “那你阴影还挺深,”江日月窝在床上吃零食,手机和他语音,电脑刷剧:“我也不清楚,应该不会吧,他这人怎么说99Z.L呢,不像是打算靠女人的模样。”   “大男子主义?”江诀眉头皱得更紧了。   “也不是吧。”江日月扫了扫床上的薯片碎渣,“可能就是单纯的高傲的豪门贵公子,有骨气呗。”   江诀坐在沙发上,脚边都是各种快递,有江日月的也有他自己的,今天一起领了回来。   他拿起一个看了是自己的,找了个开瓶器开始划拉:“反正他那人你也多注意一点吧,圈里在他手里吃亏的人不少,不然你以为我以前怎么那么不待见他。”   “哦?这个没听你说过,是不是他打击到你自尊心了?”江日月至今没搞明白他对沈星辰不爽的原因哪来的。   “他从小就是那种典型的别人的家的孩子,如果不是娶了你,早就当上继承人了。”江诀把蒸脸器扔到一边,开始拆下一个:“以前我还笑话他呢,娶了这么个……而后跑到国外去,不过吧,我当时想如果我是他,可能会跑得更远。”   “然后被爸爸找人抓回来腿打折让你在轮椅上开董事会。”江日月接话道。   江诀又把蒸汽眼罩扔到一边,他腿边的手机传出女人毫不掩饰的讥笑声。他瞥了眼暗掉的屏幕,耸了耸肩:“确实,这种事江董事长最擅长了。” 第105章 想算下姻缘   江诀把自己的快递拆完, 腿边一堆空盒,瞄了眼她的快递,问:“我可以拆你的东西吗?”   “行啊。”江日月没拒绝, “我都忘了买的什么了,正好你帮我看看, 有需要的就帮我送过来吧。”   江诀:“……我最近很忙, 没空跑腿。”   “那你抽个时间?”江日月忍不住笑了, 她拿了个枕头垫在身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刷剧:“我看看什么时候回来吧,你帮我把东西全部放车库去。”   “这都一个多星期了, 你也该回来了,妈天天参加宴会给你相看对象呢,还拍了照片,估计整理好会附带上资料发给你。”   江日月顿时乐了:“我怎么感觉在选妃呢。”   “我也觉得,架不住你有市场啊。”江诀语气有点酸:“我长得也不差吧,再怎么说也是江家继承人,没见谁找妈妈问下我有没有女朋友。”   江日月:“你们演员不是不能谈恋爱么。”   “明年就不是演员了,”江诀叹了口气:“我以前想,我要是喜欢上一个家世背景差太多的女孩怎么办, 肯定走不到最后,就干脆没谈。”   “现在呢?”   “现在想通了, 我为什么不从家世背景相当的女孩中找个喜欢的,这样也就不用为难。”   江日月听完后, 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听起来有些道理,但是又很像是妥协。”   “别很像,就是。”江诀有些乏味, 懒得再拆快递,抽了张湿纸巾擦手:“哪家的继承人不是这样,我认命了。”   江日月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说:“其实豪门世家的姑娘也不错,相貌好家世99Z.L好,跟你有相同三观爱好的也多,指不定哪天聚会上就遇着喜欢的了。”   江诀对此并不抱什么希望,身为豪门世家的继承人,他需要理性看待所有事情,包括自己的终身大事,能给家族和公司带来什么利益,能如何稳固自己的地位。   但作为一名演员,他无疑是感性的。   江诀扯了扯嘴角,“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和爸妈说。”   “好。”   “其实我自己比较倾向于找个互补的对象,家世什么的都可以不提,我想见识一下不同灵魂的碰撞是怎样的。”   江日月听完后,说:“想的挺美,我建议你还是在电影里满足这个想法吧,以你的身份,不切实际。”   像江北这样的,和青梅竹马结婚的不算少,但是这两人天生门当户对,精神能不能互补江日月不知道,反正江家陆家的资源是可以互补的。   毫无疑问,她和江诀的爸妈是幸运的。   其实江书也很幸运,梁婉也是他青梅竹马的恋人,所以他们对于江莹莹这个独生女格外疼爱。   江诀叹了口气:“是呗,我就打算这么做。季青你认识吧?”   “你想让她做女主?”   “不是,她和沈司城关系比较微妙。”江诀手掌搭在眼前,挡住光线:“不过他们恐怕很难有结果了,沈司城也一直和她保持距离。”   “沈司城不喜欢她吗?”江日月记得这个女人,影后嘛,在周浦的剧组见过她。   “姐,有时候很多事真不是喜不喜欢就可以的。”江诀觉得心累:“沈司城喜欢她,但是两人家境背景悬殊,影后对于豪门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沈家又不需要她的话题度博眼球,也不需要她的热度谈生意什么的。”   “就是没有价值呗。”江日月一语拆穿:“到了豪门世家这个程度,注重的就是家族的传承,哪怕只是一个旁支子弟,都不会随便结亲的。”   “对,就是这样,其中也涉及到资源分配。”   “你别看沈家现在不用沈司城来扛,但他也在娱乐圈潇洒不了多久了。”   “这次沈星辰和沈印争继承权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我怀疑沈星辰想自立门户。”   江诀也是心里郁闷才啪啦啪啦说了一大堆,江日月“哦”了声。   “我对他的事情不感兴趣。”   江诀哼笑,“是吗,那你之前怎么还有几分维护他的意思。”   “有吗?我忘了。”她把吃完的薯片袋子扔垃圾篓,又泡了杯清茶放到床边。   江诀只听到一阵脚步声,而后没多久,女人继续道:“你信运势吗,每个人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运道,想要长盛不衰不仅需要联姻,还有其他各方面的考量,也许你联姻的家族下一秒就垮了,你想救只会把自己拉入深渊。”   “哦?”江诀来了兴趣:“我懂了,你直接告诉我吧,是不是哪个家族不行了要退场了,我提前远离他们。”   江日月没忍住笑了:“你挺适合当家主99Z.L的,人精。”   和江日月聊了一会儿,江诀心里舒畅很多,“我最近有些失眠,你有什么助眠符吗?我去书房翻了一下,那些符我都不认识。”   “这个真没有,只有安神符。”江日月迟疑片刻:“要不你买褪黑素吃吧。”   “这是一个风水师应该说出来的话?”江诀瘫在沙发上,接连叹气道:“算了,我电影还没开拍呢,我也去道观住一段时间吧。”   “你不是要取景?”   “别提了,现在到处下雪,我也不能总拍冬天吧。”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第二天一大早,江诀带上江日月那些快递,又买了很多耐收的食物,开车来道观。   江日月还是比较开心的,有个跑腿的多好,零食补给很到位。   沈星辰对此不发表看法。   中午,小道士准备做饭,沈星辰在他旁边帮忙切菜。   江诀江日月姐弟俩蹲在炉边吃烤红薯,为了避免吃不下午餐,两人一个红薯掰两半,分着吃。   江诀把没怎么烧焦的那一半给江日月,瞥了眼灶台边的男人,低声道:“沈老爷子定了继承人,沈印。”   江日月有些意外,她也抬头看了眼言笑晏晏和小道士讨论姜切片还是切丝的男人,见他神色正常,说:“不会吧,看不出来啊。”   “他就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小时候就按照继承人培养的人怎么会情绪外泄,别看他现在说说笑笑,指不定心里多难过呢。”   江日月若有所思:“这就是你维持高冷人设的原因?情绪不外泄。”   江诀:“说正事呢。”   “行,继续吧。”江日月咬了口红薯,说:“为什么江家厨房没有这种红薯?”   江诀:“说沈星辰呢,转移什么话题。”   “他有什么好说的。”江日月说:“他运道比你好多了,别同情人家了,赶紧想想你的新电影吧,别今年过完了还没头绪。”   “这才刚开年呢,”江诀无奈道:“要不你给我算个开工日子吧。”   “等你筹备好了再说。”   到了吃饭时间,江诀总算明白他姐怎么宁愿待在山上也不想回家,这手艺真的,绝了。   “好吃就多吃一点,山上别的没有,蘑菇笋干当季蔬菜还是够吃的。”小道士热情回应道。   江日月见江诀盛了第三碗,她真诚地问老观主:“山上还有粮食吗?要不我们买点送上来。”   老观主脸上笑容明朗:“江师傅说笑了,道观每年都种地,这点粮食还是有的。”   “再多的粮食也架不住这么多人吃呀,我们每天也没帮道观干活,这饭确实吃得不太心安理得。”   “唔,”老观主沉吟片刻:“江师傅是觉得在道观太闲没事做吧,既然这样老道就给江师傅安排一个活计。”   “好啊。”江日月还没问是什么就欣然答应。   吃完饭,她在大殿外面给人算卦。   不收费,算是道观福利,有好奇的香客上完香会过来驻足观看,见她说得头头是道,然99Z.L后又问旁边的人。   “这位师傅算得准吗?”其实他心里是不怎么相信的,因为江日月太年轻了。   问卦的人此刻一脸呆滞,木然转头回话:“……祖宗十八代都被扒出来了,你说准不准。”   沈星辰过来时正好听到这句话,蓦然失笑。   江日月也忍俊不禁:“你最近运势不错,有想做的事情就抓住机会,虽然有些波折,最后都会成功。”   听了这话,问卦的人起身后二话不说往大殿走,投了二百香油钱。   后来陆陆续续有香客问卦,江日月也一一解答。   沈星辰站在她旁边,静静看着。   现在的她和平时的她很大差别,江师傅平时没有这么认真,总是漫不经心的,现在这股认真的气质,别有一番风采。   算完最后一个,江日月趁机休息会儿,沈星辰适时递过去一杯热茶。   江日月接过:“谢了。”   沈星辰倚在墙上,笑问她:“可以帮我算一卦吗?”   江日月喝了口茶,茶杯放到一边,转头看他:“行啊,算什么?沈家的事还是你们公司。”   “都不是。”沈星辰弯腰凑近她,“想请江师傅帮我算算姻缘,什么时候可以追到你。”   江日月“哦”了声,掐指佯装算卦,而后“啧”了声――   “上天说:别做梦了,有这功夫不如多去看几个项目。多赚钱,什么都会有的。”   沈星辰:“啊,那真是遗憾。”   江日月收敛神色,忽然问道:“你丢了沈家继承人的位置,和城南那个项目有关吗。” 第106章 半斤八两呗   沈星辰闻言站直身子, 笑着说:“别多想,城南那个项目是沈家和江家联合开发的,并不是以我的名义送人情, 跟继承人的事无关。”   “你不难过?”江日月侧眸看他。   “不啊,”男人悠然道:“说实话, 这个名头我也不太想要。”   江日月挑眉, 沈星辰解释道:“我父亲还有两个叔叔正值壮年, 旁边还有姑姑们虎视眈眈,这个继承人的名头就是个活靶子。”   沈老爷子越过自己的儿子直接立孙子为继承人,这代表什么?他压根看不上自己那三个儿子。   至于两个姑姑, 如果是她们本人竞争可能还有些希望,她们的儿子到底是外姓人,哪怕有改姓沈的,也终究不是沈家人。   “哦,懂了。”江日月见有人过来,她稍微挪了下椅子:“沈印就是帮你吸引火力的,沈老爷子最偏心的还是你,他一直只是个幌子。”   沈星辰弯眸笑了笑,不置可否。   江日月又继续给人算卦, 他站在她身侧,阳光投下来映在他身上, 一道影子落在她脚边。   沈星辰就这样陪她站了两个小时,期间两人时不时说句话。   江诀跟着小道士在后山捡了蘑菇回来, 问道:“小师傅, 我过来的时候在超市买了番茄和大虾,晚上可不可以吃茄汁大虾啊。”   “可以啊,再做一道蒜香排骨还有蘑菇炖鸡, 正好挖了99Z.L几个笋,蒜苗鲜笋炒腊肉。”   小道士说的时候江诀就忍不住咽口水了,他扛着锄头跟在青灰道袍的小道士身后,连声应道:“行,再过两个小时就可以做饭了吧?我去劈柴。”   今天天气好,柴禾晒了一下更好劈,小道士坐在厨房外面的木墩上剥笋壳,四五斤的大笋剥出来不到两斤。   江诀转过头,不想再看。   他双手拎着斧头,猛然向竖起的木头劈下去,架势挺足,但劈歪了。   小道士鼓励他:“多练两次就好了,别着急,晚上做饭的柴火还是有的。”   江诀点头,又重新试了一次,这次倒是劈中了,就是木头上只有一个浅浅的缝,而且斧头劈进去就拿不出来了。   小道士沉默两秒,试探道:“要不你来剥笋,我来劈柴?”   江诀知道自己被鄙视了。   他费劲地往外拔斧头,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我来吧。”   江诀回头看,见是沈星辰,哼笑道:“你跟我,半斤八两。”   平时在家别说劈柴了,摸斧子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还是松开斧头炳,长长的斧头劈在木头上,长把悬在空中。   沈星辰站在方才江诀的位置上,握着木把上下晃动,很快,斧头松动,轻易从木头上掉下来。   江日月过来的时候差不多五点钟,她抬头能看到烟囱袅袅上升的炊烟,门口有一堆剥落的笋壳,沈星辰在劈柴,江诀把柴整理好垒在门口挨着墙。   手揣兜里驻足观看了一阵,她才经过男人身边往厨房走。   沈星辰看着她的背影,眼中笑意浓郁。   江日月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直接往差不多是她专属的小板凳去,一屁股坐下,往灶里添了几根柴。   小道士瞄了眼锅里的小鸡炖蘑菇,加了点葱叶姜丝进去:“安师傅接了个活计,要去镇上给一户人家看风水,江师傅您去吗?”   “算了,我就不去了。”江日月摇头:“太冷了,安师傅一个人搞得定,懒得去凑热闹。”   “我就说您多半不会想去,他非让我跟您说一声,”小道士闻言也没多说,早就预料到了:“不过据说那户人家家里种了一颗五百年的金丝楠木,打算砍了做家具。”   “嗯?”江日月来了兴趣:“他们自己家种的金丝楠木?”   “是呀,”小道士用锅铲翻了下锅,又撒盐和味精:“听说是他们祖爷爷那代种下来的,说是清朝家里出了个当大官的,顺便就在家门口栽了金丝楠木。”   江日月好奇道:“这东西在古代是皇族专用的吧,再大的官敢私用也是违制。”   “所以保存到现在啦,听说他太爷爷那辈就动了想砍树给女儿做嫁妆箱子的心思,当时不敢砍。”   江日月点点头,唏嘘道:“能留到现在不容易,金丝楠木每克价格可是堪比黄金的存在,甚至更高。”   金丝楠木比较罕见,价格也高,她也见过几次金丝楠木制的东99Z.L西,大多是一两寸的吉祥雕刻物件,这种金丝楠木树,闻所未闻。   于是,她动心了:“安师傅哪天去?”   “明天。”小道士盛出小鸡炖蘑菇,舀了瓢清水准备洗锅做茄汁大虾,见她神色迟疑,问:“江师傅想去?”   江日月颔首,又往灶中扔了块柴:“是挺想去看看的。”   “那就去呗,安师傅肯定很开心,有您这样的大风水师坐镇,可以给他拾遗补漏。”   江日月摇头笑道:“安师傅手段高明,用不着我在旁边。”   抱着碎柴进来的江诀听到他们的对话,问:“你又要去哪?”   “凤溪镇。”   -   江诀说在后山找到灵感,要继续去捡蘑菇,没跟来。   当然,他原话是这样的:“一棵树有什么好看的。”   有些东西不是人人都会感兴趣,江日月深知这一点,没有勉强他。   沈星辰倒是跟来了,“我挺想看看金丝楠木的树木。”   江日月瞥了眼旁边的安然,一身白色道袍的安然笑意盎然:“我没意见啊,何老板,你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这是过来接他去看风水的雇主,何旭欣然点头:“当然不会,这颗金丝楠木差不多五百年了,以后想再见到这种年份的金丝楠树木恐怕也难了。”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江日月她也是有这样的想法,才想去见识一下。   看得出来何老板并不缺钱,他穿的衣服虽然看不出牌子但是布料考究,而且何旭整个人红光满面精气神十足,一看就是运道顺畅的人。   伐木应该也不是为了卖钱。   果不其然,到了车上,何旭主动开口:“这颗金丝楠木我们家守了几百年了,现在孩子不愿意再待在老家,如果现在不砍很可能被偷盗。”   “正好我也想用金丝楠木做几件可以传世的东西,最近正好认识一位国家级的木艺大师……”   江日月和沈星辰听出了他的意图,对视一眼后,略微挑眉。   这次江日月出来除了看金丝楠木树苗,也是想寻找一件随身法器。本来想买点边角料做成珠串,开辟气场后就是法器了,沈星辰估计和她想的差不多。   金丝楠木有价无市,买来收藏雕刻是再好不过的。   安然只是单纯对树木好奇,而且他是来看风水的,对于何旭的夸夸其谈也只是笑着应和,心中并无他想。   很快,车辆抵达了凤溪镇。   小镇靠海,资源丰富,附近有码头每天集装箱吞载量很大。   目前码头是何氏公司承办。   听到安然的解释后,江日月对何旭的认知又上了一层楼。   隐藏的富豪啊。   从他和人说话时和煦的语气以及爽朗的笑声,真的看不出来这是一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大富豪。   “挺厉害的。”沈星辰笑道。   这么大的人物与人相处毫无架子,有意思。   江日月对富豪不感兴趣,对富豪老家的金丝楠树木很感兴趣,现在正好也是中午,到了饭点。   何旭虽然想让安然直接去看风99Z.L水,但也知道这事急不来,带几人去了镇上最大的一家饭点用了餐,而后去老家。   本来以为富豪的老家也是雕梁画栋和城堡一样是各种大别墅,没想到何旭的老家真就是农村普通的房子。   红砖白墙青瓦,二层小楼。   隐匿在深山角落。   这里没通路,车停在山脚,他们步行上来的。   何旭显然是走惯了,气都不喘:“村子里就我家一户人了,年轻人出去务工,赚了钱在山脚建了房子,把老人都接下去住,原先的老房子都空了下来。”   安然点头表示理解。   山上不管是交通还是用水都不方便,老年人身体毛病多,要是留在山上去医院也是麻烦事。   何旭倒是不在意这些,他一个人住这里更清净自在,而且也不用担心有人会偷偷伐木。   他家在村子角落,以前也没人会过来走动,对于门前的金丝楠木树更是不认识。   以为就是寻常的树木,只不过和樟树不太相像而已,反正就是山里到处有的不值钱的。   “这就是金丝楠木。”何旭手掌拂过粗糙的树皮,感慨道:“何家守了差不多十代人,传到我这只能砍了,唉。”   心里还是不舍居多,毕竟从幼时这棵树就陪伴着他,小时候调皮,掰断了一根树枝,还被老爷子撵得满村跑。   “这棵树确实和其它的树看起来很像。”江日月摇头笑道:“最起码我是真看不出这是金丝楠木。”   沈星辰深以为然。   安然说:“这也是这么多年没被盗砍的原因吧,不然恐怕我们今天也看不到这棵树。”   “可不是嘛。”何旭引他们进屋,“来喝口热茶吧,山上冷得很,最近几天没下雪还好,不然山路基本走不了了。”   “那您怎么不修条路?以您的财力不难呀,现在进出多不方便。”安然捧着热茶问道。   何旭又泡了两杯茶分别递给江日月和沈星辰:“山上就我一个人住也没必要修路,以前盗猎的人多,我实在是怕有识货的,我这颗树遭了灾。” 第107章 我也不会做   江日月没有嘲笑他的小心谨慎, 如果不是这份缜密的心思,金丝楠木恐怕也长不到现在。   她随意看了下四周布置,和屋外云泥之别。   屋外就是普通的房子, 压根看不出主人家世财力如何,但是一进来就能看到所有的东西都不简单。   就比如先下这套喝茶的黄花梨茶几, 和椅子都是配套的。   而后就是旁边的花瓶了, 青花缠枝, 最起码有八百年的历史。   看品相很可能是官窑出的。   何家真的就用来插花,还是山野间不具名的野花。   这份随意和豁达让她对何家的背景多了几分好奇。   “安师傅,您什么时候随我去祖坟看一看?”何旭闲聊了会儿说到正事, “最近公司总是各种订单出问题,不然就是项目谈不下来,明明竞争对手不如我们,可最终还是没有拿下。”   提到这,何旭有些焦虑99Z.L了,他抓了把头发:“我在想是不是祖坟出了问题,不然就是有人故意害我。”   因为有江师傅在,沈星辰对这行的了解越来越深,龙虎山的天师很少和他说过风水还能害人。   以前不太清楚, 后来易才的事让他深刻认知,风水这一行有清高傲骨的, 也有鬼迷心窍的。   说到底,还是财帛动人心。   “您别着急, ”安然喝完最后一口热茶, 起身道:“我现在就能随您去看看。”   见江日月兴致缺缺打了个哈欠,安然主动说:“江师傅和沈先生就留在这吧,正好替何先生看着金丝楠木。”   何旭听到他对江日月的称呼心中生疑, 这位也是风水师?但面上没有显露出来,而是说:“那就劳烦二位了,客厅里有糕点吃食,二位可以自取,我这间老房子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两位可以随意走动。”   何旭姿态做得十足,江日月点点头:“叨扰了。”   “你们能来是我的荣幸……”说着话,何旭就随安然的步伐消失在门口,很快,茶室只剩二人。   江日月又打了个哈欠,她有些困乏,这里没有空调和地暖,是靠炭火炉子取暖。   很快,她单手撑着茶几,支着头昏昏欲睡。   沈星辰抬手给自己添了杯茶,眸光落在她头顶,见她脑袋一点一点的,唇边漾出笑意。   等她睡着了,沈星辰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只穿黑衬衣的男人盯着她侧脸看了片刻,没拿手机,去了外面。   有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他掌心。   沈星辰看着手心的阳光,又抬眸仰望眼前大概三米高的树木。   金丝楠木生长周期长,现在这颗五百年的树周围也不过是小盆粗,古代金丝楠木专供皇家使用,一两百年就砍伐了,这棵树能留到现在真是极其不易。   世世代代都要留人守着,说是羁绊也毫不为过。   他现在原地晒了半小时太阳,远处两道人影缓缓走了过来,定睛一看,正是安然和何旭。   安然一脸凝重,何旭也神色萎靡。   “沈先生,江师傅呢?”安然见只有沈星辰在外面,问道。   “睡着了。”沈星辰见他们神色不太好,“找出问题了吗?”   安然点头:“……有些麻烦,得和江师傅商量一下。”   “有多麻烦?”江日月听到谈话声就醒了,她披着大衣从里面出来,把外套还给沈星辰:“说来我听听。”   安然瞄了眼旁边的何旭,“何先生……”   “没关系,您说吧。”何旭抹了把脸,蹲在金丝楠木下面自我缓解。   “那我就说了,”安然叹了口气:“江师傅上山时应该了看了附近的风水形势吧?”他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嗯,龙脉连绵不绝,而且有块山形方方正正,如同古时候的兵库,而且还有凤形山。”   “江师傅觉得是什么格局?”   “丹凤朝阳。”江日月望了眼远处,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村子以前99Z.L出过武状元,后来尚了公主。”   安然看向蹲在树边的何旭:“何先生,关于村子的历史您了解多少?”   “……江师傅说得没错,”何旭直接答道:“那位武状元正是我们何家先祖,弱冠之年考上了武状元在殿试被皇上看中,将公主下嫁。”   “凤溪镇以前叫凤栖镇,也是因为公主得名。”   何旭眼中惊疑不定,抬头看着身旁的女人。   这是来之前查过资料还是单纯看山脉看出来的?   “嗯,可惜了,兵库如今空有其形,凤形山的山脉将断未断,你们何家先祖留下来的荫庇已经消耗殆尽了。”   “可安师傅说龙脉依然……”   何旭还没说完,江日月叹了口气:“是呀,龙脉气运依然浑厚,但是这条龙脉不属于你们何家。”   何旭闻言又跌坐回去,捂着脸显然心情不好。   安然见他这样,本来有些凝重的脸庞开始松动,无奈道:“既然江师傅看出来了,那我就直说了。”   “何家的气运早就消散,不足以支撑起后代,应该是在何先生上面两代就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何先生的父辈用了催发之法。”   就是提前透支后辈的气运,让何家猛然发展壮大,这也是何家最近几十年顺风顺水成功总有如今规模的原因。   暖色阳光落在江日月发梢,淡淡的金色让她更增添一份神秘,沈星辰自始至终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江师傅,您有解决的方法吗?”   听到这话,何旭也眼巴巴地看着江日月。   江日月耸耸肩:“催发之法带来的后果是无可避免的,何先生,我劝你一句,不管是谁布的风水局,赶紧撤了,不然只会无休止透支后代气运。”   “……继续透支下去会怎么样?”何旭眼神闪烁不定。   安然现在懂了,他多半是知道当年父辈用了催发之法,现在后遗症来了才找他过来看。   安然有些无语,主要是因为他隐瞒情况,心不诚。   反正他下次绝对不会给何旭这样的人看风水的。   见他在犹豫挣扎,江日月如实说道:“像现在这样公司订单减少竞争不过同行的情况会越来越多,直至衰败。”   “现在你也许还是一方首富,再过几年,可能公司都保不住了。”她并没有夸大其词。   何旭听完陷入沉默,安然没有说话,让他自己做抉择。   如果他想撤掉风水局,他可以留下来帮忙,如果不想,他马上招呼江师傅走人。   何旭脑子里很乱:“要是现在撤掉风水局会发生什么?”   “公司资产最少减掉三分之一。”江日月轻声道:“不应该得到的不管你怎么留都留不住的,比如运势。”   何旭蹲在原地,很久没有出声。   安然也没有逼他立马做决定,而是和江日月说:“江师傅,进去喝茶吧。”   下午太阳下山很快,时不时一阵山风刮来,江日月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跟着安然进屋。   安然给她添茶:“劳烦江师傅陪99Z.L我走这一趟,恐怕我们待会儿就得离开,想到要步行走到山脚再去镇上拦车,我的脚已经发软了。”   江日月瞥了眼旁边没说话的男人,端起茶杯喝了口:“安师傅觉得何先生不会答应?”   “他现在是凤溪镇首富,甚至可以说是县上首富,忽然消失三分之一的财产,接受不了很正常。”   “沈先生,”安然笑着问沉默不语的男人:“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长痛不如短痛,”沈星辰收起手机,说:“有弊端就尽早清除,不过这种兴盛一时只顾当下的事,沈家不会做,我也不会做。”   安然点头:“豪门大族都是长远规划,目光甚至在千百年后,唉,催发之法本来就是极速透支气运。如果布一个风水局,慢慢来,何家后辈也未必不会更甚今日辉煌。”   “大多人浮躁,追求速成之法,何家父辈当年也是想抓住商机吧,这不,凤溪镇的海运就被他们公司垄断了。”江日月懒得管这么多,人生就是不断做选择,有对的有错的。   何家先祖选的是一时荣耀,现在何旭选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风水师也只是一个推动作用,别的忙指望他们也是妄想。   他们这里聊了十来分钟,何旭吹了十几分钟寒风,终于想通,推门进来,眼神坚定:“安师傅,麻烦您帮我把催发的风水局破了。”   “您确定?”安然眸中讶异稍纵即逝,“我还是要再提醒您一句,江师傅说得是最好的情况,最少损失三分之一的财产,很可能也是一半。”   “一半就一半,最起码比从头再来要好一些,儿孙自有儿孙福,现有的资产也够他们继续实现自己的抱负了。”何旭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通,他现在也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与其两年后一分不剩公司破产,不如现在留点家底,徐徐图之重新发展。   以何家的人脉和儿孙的能耐,用不了十年就能再恢复如今的资产。   这点信心他还是有的。   何家祖上如果不是经商的料不管是什么催发之法都积累不了如今的身家。   他对老祖宗传下来的基因有信心,也打算以后放权把公司交给儿子们管理。   至于自己……   金丝楠木他暂时不打算砍伐,就留在老家守着它过过清静日子吧,也拼搏大半生了。   安然和江日月对视一眼。   “既然您做好决定了,那我就准备破局之法。” 第108章 凡事讲究缘法   这晚, 他们留在村落,江日月和安然讨论破局之法,最后决定以局破局, 重新布置一个风水局。   不过这次是细水长流的。   何旭见安然事事都听江日月的意见,也差不多知道这三人是以谁为首, 对江日月态度更加恭敬。   晚饭是简单做的, 用现有食材, 江日月吃了两口就开始怀念小道士的手艺,显然沈星辰和安然也同样如此。   吃完饭,何旭收拾碗筷, 没让他们洗碗。   江日月:99Z.L“其实富豪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厉害了,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沈星辰笑了笑:“我不也照样给你洗菜做饭吗,我身价应该不比他低吧。”   “……”江日月:“你自己乐意,别跟我扯上关系。”   旁边的安然就当没听见他们的谈话,跟老观主视频聊了会儿这边的情况,“师父,我们明天回来。”   老观主在点熏香:“这么快?你别忽悠人家。”   安然轻咳一声:“江师傅在旁边呢,您给我留点面子。”   “哦,那我放心了, 要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年轻人别觉得自己底子好就熬夜。”说着,老观主按了挂断键。   安然:“……”他无语地望向旁边和男人拌嘴的女人, 说:“江师傅, 自从您来了道观,师父都活泼不少。”   江日月听完他的用词,实在没忍住笑了。   其实她没有和老观主说现下年轻人流行的词汇, 只是偶尔和老观主讨论道经时顺嘴那么一带,他就记下了。   老观主和青云观老道长最近经常连线,两人一把年纪心态反而放开了,仙风道骨的两位道长互怼的场面也不少见。   安然遵循他师父的叮嘱,跟他们还有何旭道了声晚安就去准备好的客房睡觉。   江日月和沈星辰喝了两杯茶,也去了楼上。   两层的住房结构是楼下主卧客房自带卫生间,还有两个客厅一个厨房一个茶室。   楼上则是两个自带客厅卫生间厨房的卧房,基本上按照城里布置来的,里面都是豪华装修,从外面基本上看不出来。   江日月睡不着,在二楼阳台眺望远方被月光照亮的山脉。   沈星辰站在她旁边,将客房床上的薄毯给她披上,和她一起吹冷风。   江日月拢了拢毯子,说:“这边风水挺好的,可惜,龙脉也有主了。”   沈星辰闻言,霎时笑了。   “你想给后人谋一块福祉?”   “不是,”江日月淡声道:“做我们这行的有没有后人不好说,所以没必要。”   沈星辰不知道她是玩笑话还是真心的,“叶师傅不是有儿子吗?”   “他一个卖法器的能泄露什么天机?”江日月轻笑道:“你要是想有子孙后代就不要打我的主意,不然你这一脉也就到此打住了。”   “这不是挺好吗?”沈星辰说:“我也不用费心费力给后代置办资产,后半辈子可以游山玩水周游世界。”   江日月:“哦,你想得挺好。”   沈星辰摊手道:“认定了有什么办法,我实话实说,作为豪门世家的子弟,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家族传承,子嗣这件事说不重要是假的。”   “但是如果注定没有的话,那我也认了。”   江日月哼笑:“不管你是真心假意,这句话还挺中听。”   又吹了阵冷风,沈星辰想起来:“为什么作为风水世家的叶家主脉子嗣不受影响?”   “怎么会,”江日月眼也不眨:“他们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沈星辰笑声清润,被寒风席99Z.L卷,消散耳边。   一觉睡到八点多才起来,锅里热了饭菜,沈星辰见她起来了把饭菜端出来,“他们去后山了。”   江日月心里明了:“不用管他们,安师傅对风水布局还是有把握的。”   沈星辰压根就没想管,之前顺口和她说一声。   给她盛了碗小米粥,男人在她对面坐下看手机回复邮件。   到了十点半,安然和何旭回来了,安然面色如常,他身后的人一脸喜色。   “多亏了安师傅了,您等我一下。”说着,何旭火急火燎去了卧房。   安然接过江日月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   胃里暖洋洋的感觉让他不由得喟叹一声,“江师傅,您是不知道大早上有多冷,比青羊观冷太多了。”   江日月点头:“所以咱们什么时候回去?看何先生的样子,你是附送了什么福利吧。”   “给他布了一个金满堂的风水局,”安然如实相告:“有风水局的辅助,应该五年左右何家就能恢复现在的家产。”   “难怪何先生这么开心。”江日月忍不住摇头笑道:“还是安师傅心慈。”   “……主要是他开的价格比较高。”安然一本正经道。   沈星辰不由得笑了。   在道观住了这么久,他哪能不知道道观的情况。   再多的钱,他们也不会留下来自用。   等了大半个小时,何旭从内间找出来一个盒子,“安师傅,江师傅,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说着,他把盒子放茶几上,示意二人打开。   “是什么?”安然见他一脸神秘不肯出声,干脆自己打开。   “啪嗒――”   是铜扣开锁的清脆声音。   盒子里是一款蓝色封面颇显年头的道家经书,安然双手捧出来,小心翻了两页,仔细看过后神色欣喜:“竟然是风水注。”   见他爱不释手,何旭终于松了口气。   “剩下那件是送给江师傅的,您也看看?”话罢,他转头望向江日月。   江日月也有些好奇,等她看清盒子里的东西时,忍不住讶异:“金丝楠木手串?”   “应该说是金星紫檀手串。”   手串泛着温润的光芒,珠子身上有点点闪烁如星辰的纹理,这是金星紫檀木。   比金丝楠木更加罕见。   江日月将手串放回盒子里,摇头说:“太贵重了,我能不要。”   “江师傅,这次的事劳烦您过来走一趟,我也招待不周,这串珠子我留着也没用,是家传下来的,应该算得上是法器。”   第一眼江日月就看出来了,珠串自带气场,确实是法器。   “既然是家传宝贝,自然要好好珍藏继续传下去才对。”听到这话,江日月更加拒绝:“法器并不是只能风水师拥有,普通人佩戴也可以增加气运。”   何旭却执意要送:“我拿着真的没什么用处,它在我这发挥的价值远不如在您手里的多,江师傅,您就别拒绝了,不然我也良心不安呀。”   虽然她全程没有参与风水布局,但是破局方法是她和安然一同讨99Z.L论出来的,安然那儿该有的酬劳他自然会付,至于礼物……则是想拉拢关系了。   按照何家近来的发展情况,免不得要劳烦他们。   安然那儿,钱是酬劳,道经则是以另外一种非雇佣关系给的。   何旭能把公司扩大到如今的规模,自然是人精,头发丝拔下来一根都是空的。他深知风水师这个行当不缺钱,与其用钱笼络,不如以物交好。   这样下次有所求,碍于之前的情面,他们也不好意思袖手旁观。   何旭图的不是一时安稳,而是长久发展。   毕竟父辈那次给的教训太大了。   一番推脱下,江日月还是收了下来,拿了东西自然要办事,她看着手里的金星紫檀手串:“以后有事可以来江家找我。”   何旭愣了一下:“是哪个江家?”   江日月轻声笑:“云城江家很多吗?”   何旭这回彻底明白了。   到了返程的车上,没让何旭送,因为早就有人在山脚下等着了。   “磨磨蹭蹭的,快点啊。”江诀本来想开自己的车,后来发现还是他姐的车好,走山路不心疼。   江日月坐上副驾,垂眸打量手中的珠串。   如满天星斗般亮晶晶的丝状物质遍布珠子外面,金星紫檀向来就罕见,更何况这种流传了上千年的法器。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手串应当是何家那位公主的陪嫁。   “一个珠串而已,有什么好看的。”江诀见她当宝一样也瞥了眼:“哦,金星紫檀啊,这种咱们家库房也有,反正咱爸宠你,你让他给你把钥匙随便去挑就行了。”   江日月傻眼了:“江家有库房?!”   “对啊,很奇怪吗?”江诀自豪道:“咱们家怎么也是上千年的世家,什么宝贝没有?当初从云城老家搬来源城时就把这些东西带上了,老家那边只留了少部分。”   “也有珠串?”她心里懊恼,自己怎么没往家里想过,老祖宗爱屯东西,指不定其中就有法器呢。   其实古董和法器并不冲突,有些古董具有气场,可以当法器使用,当然如果作为古董价值更高,就会以古董的名义出售。   同样,如果这件古董是法器,但是法器价格高于古董,你就可以以法器价格售出。   江日月将金星紫檀手串戴在右手上,她往后靠。   她也想通了,很多东西讲究一个缘法。她在江家待了这么久不知道有库房,这就是和里面的东西无缘。   只打算来这看看金丝楠木,却意外收获一条金星紫檀手串,还是天然具备气场的,这就是有缘。   往道观的路越来越近,江日月心情松快起来。   真好,晚上又能吃到小道长做的红烧茄子了。 第109章 星星绕在月亮身旁   果然还是道观的饭菜可口些, 江日月晚上吃饱餍足,回了房间刷剧,手不停拨动手上的珠串。   每一颗珠子气场很平稳, 整体相融,她佩戴后只觉得心里清静少了杂念。   这个珠串大概也是出自佛家99Z.L。   “笃笃――”是敲门声。   “请进。”本来斜倚着椅子扶手, 她缓缓坐直, 看清来人后不太意外。   沈星辰提着一个铁皮碳炉进来, 放在茶案下方,自己坐在另一边。   江日月瞄了眼电脑屏幕,见他还没走, 问:“有事吗?”   “想看看你。”沈星辰眼底盈满笑意,“我明天回沈家。”   江日月心里没什么感觉,稀松平常:“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沈星辰点点头,没说什么你留我就不走这种话,他手里事太多,能在青羊观住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江日月也理解他,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过于煽情。   两人坐在相隔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沈星辰偶尔给自己或者她添杯茶, 江日月抱着鱿鱼丝看着茶案上的电脑,时不时被综艺节目逗乐。   他就在旁边这么看着, 也不出声,眼神柔软。   江日月本来刷剧刷到十点左右就要睡觉了, 道观清静容易犯困, 今天愣是看到十二点多,沈星辰看了下腕表,将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   男人起身, “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吱呀――”是门关上的声音。   男人脚步声渐行渐远,江日月望着门口看了许久,才抬手合上电脑屏幕。   她没有睡觉,而是去了外面看月亮。   夜色如水,深夜的道观更是寒风四起。   看着沈星辰厢房的灯开了又熄,她拢了拢外套,仰头看着天边皎洁的明月。   旁边有几颗散落的星辰,围绕在月亮旁边。   明天会是好天气。   江日月想。   -   翌日,早餐时就没见到沈星辰,吃完饭江日月帮着小道士收碗筷。到了厨房小道士才想起:“江师傅,沈先生早上起来后在炉子里给你煨了两个红薯,你快看看糊了没有。”   江日月愣了一下,才坐到灶边,用夹钳慢慢拨弄炉灰,两个细长匀称的红薯并排放在一起,表皮有些微焦,她赶紧夹到一边。   沈星辰不在身边她总觉得有些不习惯,又说不上来哪不习惯。   可能是坐着时没人给她递茶拿零食,她站在外面吹冷风也没人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去山上和小道士江诀一起挖笋,她还得自己拎锄头。   忽然有点怀念沈星辰在山上的时刻,她做什么他都在旁边陪着,也很少出声,每次她回眸都能对上他的视线。   就这样,又在山上待了一个礼拜,她打算回去了。   “江师傅不多住些时日?”老观主问。   “不了,叨扰许久也该回去了,下次再来拜访。”   见她去意已决,老观主沉吟片刻,“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江师傅,稍等我一下。”   江日月点头,站在原地和安然说话:“何旭的酬劳结了?”   “一千万。”安然笑了笑:“直接打在道观账上的。”   江日月笑他:“你这是没沾手就直接捐了出去吧,对了,既然你有渠道,那我以后捐款就打到道观账上,劳烦安师傅帮我一并捐给需要的人,99Z.L可以吗?”   “当然可以,”安然轻声道:“江师傅有心了,只是道观捐款都是匿名的,倒是江师傅的款项……”   “匿名就可以。”江日月眉眼弯弯:“我们这种修道之人,图这种虚名毫无用处。”   恰好这时老观主也出来了,手中捧着厚厚一沓宣纸:“这是我连夜抄的道经,江师傅不藏拙使我受益良多,这也算投桃报李。”   江日月接过来一看,讶异道:“这不是道观传承的经书吗?这可是您压箱底的东西。”   老观主洒脱一笑:“道观的传承靠得是人,而不是这一沓经书,不瞒江师傅说,我共抄了两份,另外一份准备去青云观拜访时再带上。”   老观主和青云观的老道长可谓是相识恨晚,每天都有视频聊天,大多是制香和经书。   江日月和安然相视一笑。   小道士舍不得江日月走,每天和她唠嗑捡蘑菇挖笋不说,近来每次做饭都是她在烧火,江日月见多识广,两人天南海北都聊的起来,而且他还从江日月这学了不少风水之术。   以前是恰好入门而已,现在却有点开窍的迹象了。   小道士默然不语,准备了一大袋剥好的笋和腊肉还有各种干,直接放在她后备箱,又提了一袋红薯干过来。   江日月有些感动,见他低着头不想说话,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来日方长嘛小道长,过段时间说不好我又上来蹭饭了。”   小道士闷闷地点了点头,“那江师傅您一定要来。”不然总是他一个人在厨房。   现在洗菜的走了,劈柴的走了,烧火的也要走了。   “好。”江日月笑着答应。   江诀站在旁边耸了耸肩,只要和他姐站在一起,他永远是被忽视的那个。   习惯了。   老观主和安然看着两辆车的尾灯一前一后消失在视线内,站了一会儿才去大殿。   江日月他们直接回了江家,江父江母很久没见到两个孩子,中午一家四口一起吃午餐,其乐融融。   又到了午休时间,江日月没睡觉,而是坐在画架前,一手拿着画笔一手拿着颜料盘,歪着头端详纸上的男人。   画中人剑眉星目,一双狭长的凤眼勾魂夺魄,笑起来时眸底冰雪消融,右眼睑下的朱砂小痣给他平添了几分风流浪荡。   江日月“啧”了声,“妖孽。”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她的思绪,是很久没联系的沈司城――   “日月姐,”那边是罕见的焦急:“我哥出事了。”   “哐当――”手中颜料盘砸在地毯上,她没去管,而是站起来问:“他在哪,我现在过去。”   沈司城报了个地址,是一个高档别墅区。   她驱车过去时,沈秋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和门卫说了几句话门卫升起栏杆,奔驰大G径直驶进来。   小区门口离别墅还有一段距离,沈秋上了车,和她简单说了下情况:“昨晚大哥和沈印有个酒局,我正好在那边顺路送他回来了,后来他说很99Z.L困,结果到现在也没醒。”   “没找医生?”江日月在别墅门口停车。   “医生说没事,一切指标都正常。”沈秋叹了口气:“是大哥的私人医生,不会有错的,沈家那边也来了家庭医生。”   “日月姐,”沈秋说出自己的怀疑:“您说会不会是沈印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例如上次江北那样。   江日月快步往别墅而去:“现在不好说,看了才知道。”   出乎意料的是苏金枝也在,她和沈司城一坐一站守在床边,神色焦急。   “日月姐。”叫她来了,沈司城喜上眉梢,随后脸上的笑又黯淡下来:“大哥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昏迷不醒。”   江日月对苏金枝略微颔首,“我看看。”   苏金枝起身让开位置,眸色复杂。   床上的男人双眸闭紧,神色确是舒展,看不出痛苦神色。   她抬手,放在他鼻下。   鼻息稳定,呼吸绵长,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不知情的还以为是睡着了。   也难怪沈秋到现在才发现。   “我是见大哥睡了这么久想叫他起来吃午饭,怎么喊他都不醒……”   “日月姐,”见女人眉心紧蹙,他内心焦躁不安:“大哥不会有事吧?”   “不知道。”江日月如实道:“你猜的没错,他被人暗害了。”   沈秋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能救吗。”   “我尽量。”江日月叹了口气,拨了个电话给江诀:“……长话短说,你去海湾别墅书房把符篆都取来,送到这个地址。”   说着,她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到他微信。   “好。”江诀听她语气凝重,没有多问依言照做。   江日月挂断电话,转头对身后的三人说:“你们在外面等我。”   苏金枝想说什么,被沈司城轻轻推了出去:“妈……相信日月姐,她能救大哥。”   苏金枝把话咽了回去,点点头,不用他推自己走了出去。   走在最后的沈秋顺手关上门,把空间留给她。   江日月伸手脑门轻扣一下,男人没反应。   她不知道沈印是从哪找来这么厉害的邪术,思索片刻,眸光落在自己手腕上的金星紫檀手串上,摘下来,握住男人垂在身侧的手,给他戴上。   他还是没醒。   江日月握着他温热的掌心,嘴里念念有词,是佛教的金刚经。   一股明黄色气场从男人手腕扩散,笼罩在他身上,江日月阖眸继续念经。   越到后面经文越是晦涩难懂,零上四五度的天气,江日月后背出了一身汗,她睁眼时瞥见男人睫毛微微颤动。   “沈星辰?”她轻轻喊了声。   床上的男人毫无反应。   她看着男人俊美的面容,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二十分钟后,外面有敲门声。   “姐。”   “进来吧。”江日月没有松开男人的手。 第110章 还你了   江诀自动忽视眼前这一幕, 而是把手中厚厚的一沓符篆递过去,而后轻声问:“他这是怎么了?”   “被人算计了。”江日月动99Z.L作轻柔把男人的手放在被子里,接过符篆, 抽出一张又把剩下的放在旁边。   沈秋他们也跟了进来,江日月瞥了眼也没说话, 意思就是可以不用出去。   四个人分两列站在两侧, 沈司城安抚他妈, 江诀则是问沈秋具体情况。   这才多久没见。   江诀还是第一次见这个运筹帷幄意气风发的男人被人算计,很奇怪没有幸灾乐祸的感觉,反而有些恼怒。   “……我估摸着是沈印, 虽然我大哥因为把城南分给了江家丢了继承人位置,但是他自己实力雄厚,这段时间恒心集团和沈氏集团在争夺资源,沈印虽然上位了公司也有大半人不服他……”   江诀听了若有所思:“他想一劳永逸?”   “应该。”沈秋也不敢肯定,毕竟只是猜测。   屋内一阵金色光芒乍现,床上的人咳嗽了一声,缓缓醒来。   “星辰?!”苏金枝不管不顾直接冲了上去坐在床边:“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司城去把赵医生叫来。”   她一颗心都在大儿子身上。   见江日月脸色苍白,江诀把她扶了起来:“姐,你怎么样?”   “没事。”江日月走路有些提不起力气, 刚才把所有心神都集中在符篆上,伤到了。   “噗――”相隔百里的别墅里, 一个盘坐在蒲团上的黑衣男子身体前倾,猛然一口鲜血吐在洁白的地毯上。   片刻后, 他手背狠狠地擦过嘴角血迹, 眸光阴鸷。   “江日月。”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赵医生来得很快,他给沈星辰做了个全身检查,除了身体虚弱没有任何问题。   他上午过来的时候男人还是沉睡不醒的, 悄然问了沈秋,得到的回答让他满目诧异。   赵医生想了下,走到外面客厅,看到沙发上脸色苍白的女人,问:“沈太太,需要我帮你检查一下吗?”   他以前就认识江日月,只是接触很少,所以下意识保留以前的称呼。   “不用,谢谢。”江日月睇了眼江诀:“你去给我倒杯热水来。”   江诀直接起身去找厨房,江日月收回目光,问赵医生:“他没事吧?”   “多亏了太太,先生已经没事了。”   江日月眉心紧蹙又很快舒展开,“那就好。”   赵医生却满心疑惑,仿佛刚认识江日月一样。   沈秋出来时见他在打量江日月,不动声色站在两人中间隔开他的视线:“赵医生,我大伯母还有事想问你,麻烦你去一趟。”   “好。”赵医生回神,又往主卧去。   “日月姐,你没事吧?”等他走了,沈秋眼神担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江日月摇头,靠在后面的沙发上:“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她是猛然间心神损耗太厉害,缓缓就行。   闻言,沈秋放下心来,而后又低声问:“日月姐你能看出来使这种手段的人是谁吗?”   这种手段过于熟悉,江日月无奈苦笑:“我想应该知道了。”   除了云城的夏侯家,她想不出还有别99Z.L人。   至于沈星辰,除了是沈印有心谋害外,多半还是受了她的牵连。   “日月姐,”沈司城从房间里出来,“大哥想见你。”   江日月接过江诀递过来的温水,拿着去了主卧。   赵医生已经走了,见她进来苏金枝也识相起身,经过她身边时还细声说了句:“……你是个好孩子,以前是我错了,谢谢你。”   江日月对此不置一词。   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带上,江日月挑了下眉头,坐在床边,对上男人眸色潋滟的眼睛,她忍不住笑了。   这男人一睁眼果然是个祸害。   “笑什么?”沈星辰单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笑问她。   “笑你堂堂沈总,竟然会中招。”   “我又不是神。”沈星辰无奈道:“更何况谁知道沈印会使这种路数。”   他以前压根就没听过沈印认识哪位风水师,所以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过。   昨晚赴宴沈印身边的高个清瘦男人一身黑衣坐在角落,他以为是保镖也没在意。   江日月忍不住嘲笑他:“沈总还是第一次阴沟里翻船吧,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沈星辰接过她递来的温水,慢慢啜饮:“方才有人握着我的手喊我名字,说她离不开我,江师傅知道是谁吗?”   “瞎说,”江日月下意识反驳:“谁说了离不开你?我只是抓了下你的手而已。最多喊了声名字。”   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她就知道自己被套路了,有些懊恼。   “握手是为了给你戴手串,”她找了借口:“不信你看手上,赶紧把手串还我。”   沈星辰垂眸,皓白如玉的手腕上果然戴了一串闪烁着细微金色的珠串,他摘下,没有立即还回去,而是看着她笑:“伸手。”   江日月疑惑地看着他,最后还是被男人笑容俘获,虽然虚弱,但他还是那副勾人模样,甚至因为这份苍白让她更想……   垂怜于他。   她不自觉伸手,掌心摊开。   沈星辰没有直接把手串放在她手心,而是左手握着她的手,将她掌心合拢,右手将珠串缓缓戴在她手腕上,拨弄了两下珠子,而后轻笑道――   “还你了。”   江日月呆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好半天才回神。   “你占我便宜。”她笃定道。   沈星辰点头,语气懒散:“抱歉啊。”   “下次我还占。”   江日月:“……”   实在是想不通,这个男人怎么能将无耻做到如此坦荡的。   两人在主卧你一言我一语,外面的人得知沈星辰没事窝在沙发打游戏,苏金枝已经离开了。   在三人联机时,外面有人敲门,是送外卖的。   沈秋提进来,好奇道:“我没点啊,是你们?”   沈司城和江诀同时摇头,异口同声道:“不是一直在打游戏么。”   沈秋拆开外卖包装,是一个十二寸的披萨和一些炸鸡和烤串,他说:“看着像日月姐点的。”   “不是吧,我看她可没空点。”江诀探身瞄了眼披萨,拿起桌上的小票:99Z.L“名字是沈司城。”   沈司城摇头:“不是我点的。”   沈秋瞄了眼手机号码:“……咱们也没谁是这个号啊。”   “我看看。”沈司城皱眉道:“先别吃,别忘了大哥怎么中招的。”   沈秋立马收回手,坐在他身边:“你说得对。”   看了好半天,沈司城语气有些怪异:“这个号码,是我妈的。”   “嗯?”沈秋直接震惊了,比有人故意害他们还要不敢相信:“大伯母不是一直不让我们吃这种东西吗,说不健康。”   沈司城摇头:“我也不知道。”   确定了点餐的人,他们也正好饿了,沈秋要送东西进去,被江诀一把拉住――   “别这么没眼色,人家在里面腻歪着呢。”   “你不是不喜欢我哥吗。”沈秋又重新坐了回来,披萨放在桌上,拿起一串韭菜。   “架不住我姐喜欢他啊,我能有什么办法。”从江日月不抗拒沈星辰接近她的时候,江诀就看出来她动心了,就是不知道她自己心里清楚没有。   “倒也是。”沈秋笑:“日月姐喜欢谁你也没办法不是,跟我说说,你是不是更偏向谢忱。”   “是啊。”江诀坦然承认:“我姐嫁入谢家最起码上面没有自称长辈的人冷嘲热讽折腾她。”   “……”沈司城无语:“其实我妈以前没怎么折腾她,真的,就是两人经常拌嘴。”冷嘲热讽倒是有,以前的顾日月真的,特别没有脑子。   江诀哼笑一声没有回应。   这晚,几个人都在沈星辰别墅留宿。   江诀和沈司城一起做饭,沈秋打下手,毕竟他最擅长的和江日月一样,泡面。   整个下午江日月和沈星辰都待在房间里,到了晚饭时间才慢吞吞出来。   看二人神色,关系已经变质了。   不然沈星辰也不会笑得眉眼弯弯。   落座时,江日月坐在沈星辰旁边。   江诀戏谑地望了眼他姐,“三思啊江师傅,别是重蹈覆辙。”   江日月收敛神色:“吃你的饭,电影准备得怎么样了?”   说到这他不由垮着脸,“还没头绪呢。”   沈司城忍不住笑了,“演艺圈两个当红男演员给你搭戏,你自己也勉强算个还可以的演员吧,以前都是导演等我们档期,你倒好,让我们等你。”   沈秋也乐了:“谁叫这个勉强有点演技的男演员不靠谱呢。”   所有人都拿他开涮,江诀叹了口气:“拍戏太难了。”   “还得忍着你们这群祖宗。”   沈司城忍不住嘲笑道:“以前你拍戏导演还不是背后吐槽你这张高冷脸。”   “最起码我有艺德呀,态度摆在那,所有戏份都是亲身上阵的。”   “对,包括那啥戏。”说到这沈司城是真笑了:“人家女演员后来还觉得你对她有意思暗送秋波呢。”   江诀:“……”   江日月兴致盎然:“那个女演员叫什么名字啊?”说不定她还看过她拍的戏。   “反正不是季青。”江诀抢在沈司城前面道。   提到季青,沈司城果然99Z.L缄口不言,现在伤心的人又多了一个。   江日月和沈星辰互换了一个眼色,吃完饭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沈星辰陪在她身边很多,陪她看电视不多,一般都是她刷剧他处理公司的事,今天难得和她一起看着大屏幕。   “沈星辰。”江日月瞥了眼厨房里收拾东西的人,“你们沈家人是不是不能娶身份地位不匹配的。”   “也不是。”沈星辰知道她在说沈司城:“分人,他如果娶了季青进门,凭他的手段也护不住。”   这话就很意味深长了。   沈家不是什么光风霁月的大家族,各种龌龊手段数不胜数,如果女方没有足够强大的娘家护着,会被其他人吞的渣都不剩。   之前的顾日月还好,是另外住在他外面的别墅,而且沈司城还时不时回去一趟,如果是在老宅就不好说了。   他那位二婶婶还有姑姑们可不是善茬,你有靠山还忌惮几分,没有背景就只能任她们揉圆搓扁,就算沈老爷子和沈司城同时护着也没用,总有他们不在场的时候。   还有一点就是,为了沈家的名声,家族不可能让一个演艺圈的人进门。   自家的孩子演戏他们只当是玩玩,迟早要回家族分担公司事物的。   “如果我不是江家人呢,”江日月忽然问:“是不是也没资格嫁给你。” 第111章 这个世界本来就属于你   沈星辰将沙发靠背的薄毯扯下来盖在她腿上, “我说了分人,不管你是不是江家大小姐亦或者江师傅,只要我爱你, 我都能护住你。”   江日月“哦”了声,“你爱我吗?”   沈星辰想了一下, 没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说:“如果我们再离婚, 我把剩下的那半资产全给你。”   江日月转头问从厨房过来的江诀,“这男人的话能信吗?”   江诀弯腰抽了张纸巾擦手:“你如果想抱着这种想法结婚,我提前给你找个下家, 谢忱说只要你愿意他可以把所有的财产转到你名下。”   “说不定再结两次婚你就成了源城首富,沈家大少爷所有的资产都给了你,谢家家主所有财产也在你名下。”   “算了,我怕源城再也没有谢家这个豪门大族。”江日月往旁边挪了一下,给江诀让出一个位置。   “谢忱要是知道你这么替他着想会更喜欢你的,姐姐~”江诀刻意拉长尾音。   江日月别过脸:“你这样只会让我想到言涞,他拿了两次影帝,你连个最佳配角都没有。”   江诀受到暴击,无力地摆了摆手, 往后躺,长腿交叠搭在茶几上:“算了算了, 不提这个。”   江日月瞥了眼茶几,沈星辰伸手拿过一袋沈秋从超市买来的薯片, 拆开包装递给她。   江日月没接, 就这样从他手里拿薯片,江诀没眼看,直接搜索过几个月全国各地的旅游胜地, 看有没有适合取景的。   沈秋和沈司城窝在房间用游戏手柄玩赛车游戏,江诀受不了旁边两人99Z.L直接推门加入他们。   客厅只剩江日月和沈星辰。   江日月吃着薯片看电视,沈星辰拿着薯片袋子看电视。   女人目不斜视,拿薯片时偶尔会碰上他的手,第六次无意间碰到后,沈星辰说:“你故意的。”   “什么?”江日月装作毫不知情。   沈星辰没再说话,随手把薯片袋子放旁边沙发上,反握住她掌心还残留薯片渣子的手。   江日月挣扎了一下,反而被握得更紧。   他俯身凑近她,两人眉眼间距离只有不到五厘米,江日月甚至能感受到他洒在自己脸上温热的呼吸。   男人用他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描摹她的容颜,而后又退了一些,将头靠在她肩上。   “感谢今天江师傅救我一命,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江日月余光瞥了眼肩上男人侧脸,她说:“算了吧。”   “其实你这辈子当牛做马也可以的。”   男人在她肩头轻轻笑:“也行啊,任江师傅驱使。”   江日月右手被他握住,抽不出来,只好用左手拿薯片吃。   “你知道沈印请来的是谁吗?”   “不知道,”沈星辰如实说:“不过那人很清瘦,全身笼罩在黑袍下,我看不清他容貌。”   江日月若有所思。   夏侯铺子的人被有关部门带走了,店面也早就关了,她现在不太确定是不是有流落在外的夏侯家人。   但是这种邪恶的手段,她确实只在云城夏侯铺子见识过。   一时间她有些捉摸不定,到了半夜她回房洗漱后,直接拨通了有关部门的电话,和他们反映这件事。   “江师傅,这件事您不要插手了。”那边语气很冷漠:“斗法是违背法规的,希望您能冷静一点,别像上次那样,这件事交给我们处理。”   “有结果会第一时间告知您。”   江日月看着断了线的电话,她目光幽深,将手机倒扣在桌面。   不得不说,风水界需要这样的部门来辖管一些不正常手段,但有时候,这个部门是个阻碍。   她在床边坐下,望着窗外的月亮,陷入沉思。   第二天,江诀回了江家,她没有,留在这盯着沈星辰。   那边失手了肯定会再次动作,她讨厌这种防不胜防的感觉。   沈星辰没去恒心集团,去了沈氏集团总部。   在董事会见到他安然无恙时,沈印眸底划过一抹暗芒。   而后若无其事站在大屏前继续说公司近段时间规划。   沈星辰坐在右手第一个位置,双目含笑凝望着他,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沈印下意识挪开目光。   沈星辰唇边勾起一抹显而易见的轻蔑。   沈□□里怒火中烧,但面上只能淡定自若描述蓝图。   会议结束,两人在茶室狭路相逢。   沈星辰慢悠悠撕开茶包放玻璃杯中,而后接了杯热水。   “这种事助理做就行了,大哥何必亲自动手。”沈印仔细查看他神色,见他面色红润,心中更是破口大骂那个黑衣人。   没用的东西。   沈星辰没错过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99Z.L失望,他回身倚着茶台,手中的茶杯热气腾腾。   “差人动手难免会有失误,你说是吧,阿印。”   沈印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紧握,面对他灼灼目光,挤出一个笑:“大哥说得对。”   沈星辰唇边笑意浓郁,他抿了口茶,直接把杯中剩余的茶水倒在水池,“太差了。下午没会,我先走了。”   目送他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沈印猛然一拳砸在墙壁上。   江日月无聊,拉了把椅子坐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各种喊不出名字的绿植。   白色纱帘随风舞动,一束阳光斜射进来落在她脚边。   她神色闲适,脚边是散落在地的各种符篆。   昨天江诀带来的符篆随手放在茶几上,风一吹就四处飞散。   沈星辰拎着从摘星楼打包回来的饭菜时,就见她安静趴在椅背上,墨色长发散落腰间,她白色裙角和纱帘随风舞动,脚边是时不时被清风卷起的符篆。   放下餐盒,他过去,弯腰将符篆一张纸捡起来叠好交给她。   江日月看着手中的符纸,随手放在一边。   叶师傅得到一张就妥善珍藏的符篆在她这不值一提,沈星辰想到什么,倏尔笑了。   “笑什么?”江日月起身,坐在餐桌前将密封打包的餐盒拿出来。   “觉得江师傅很厉害。”   “习惯就好,不要自卑。”江日月看到有豆角焖茄子,眼睛都亮了。   都是她喜欢的菜,葱爆大虾,豆角焖茄子,干锅肥肠清炒油麦菜还有酱牛肉。   沈星辰将米饭和一次性筷子递过去,“以后就麻烦江师傅护着我了。”   江日月斜眼看他:“你还真好意思说这话。”   沈星辰只是笑。   两人吃饭都是慢条斯理型的,沈星辰口味不太挑,什么都吃,她夹得多的菜他就尝一口,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吃。   “今天在公司见到沈印了,是他下的手没错。”沈星辰给她剥虾,“不过他背后的风水师是谁暂时还没查出来。”   “这件事你不要再查下去。”江日月心安理得吃着碗里的虾仁:“昨晚有人叫我不要插手,只能等那边的动作了。”   沈星辰迟疑了一瞬,“玄学部门?”   “嗯,就是这群碍手碍脚的家伙。”江日月全然忘了之前夏侯铺子的麻烦是他们处理的,吐槽道:“每次我不打电话他们就不管,现在我想亲手管他们又警告我。”   沈星辰点头:“是挺烦的。”   因为他的附和,江日月神色和缓几分。   吃完饭,沈星辰把塑料打包盒扔在垃圾篓内,擦干净桌子又把垃圾袋绑好。   把所有垃圾提到别墅外面的大垃圾箱,丢进去。   见他行云流水处理完所有的事,江日月趴在沙发上瞄了他一眼,说:“沈先生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你□□的好。”沈星辰也不恼,泡了杯热茶在她旁边坐下。   江日月侧眸看着身边的男人,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继续保持,我看好你。”   “好。”沈星辰将手边99Z.L遥控递给她:“看电视还是午休?”   “我想看着电视睡觉。”调到音乐频道,她掀起眼皮子看了眼,江日月打了个哈欠,“你要是困就去睡。”   “不困,我陪着你。”沈星辰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又起身把客厅窗户关上。   江日月没拒绝,随他去。   听了没两分钟她就睡着了,男人回来时手里多了台笔记本和厚毯子,给她盖上毯子,坐在旁边打开电脑。   键盘声让她眉心一蹙,沈星辰瞥了眼电视,抬手关掉。   笔记本也放在一边,他躺在另外一边,也有了几分睡意。   江日月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她揉了揉眼,伸脚时柔软的触感让她有些晃神。   略微起身一看,男人睡在沙发外侧,几乎半个身子悬在空中。   江日月放轻动作扶着沙发靠背慢慢起身,去了卧室继续睡。   晚餐是沈星辰亲自做的,红烧排骨酸豆角炒肉还有香辣虾和一个清炒时蔬,另外有盏虫草汤是专门给她炖的。   江日月吃得很满足,连盛两碗米饭后,她问:“你是把小道长拿手厨艺全部学来了吗。”   “还差点火候。”沈星辰弯眸笑:“再去住两个月就差不多了。”   江日月说:“你这种公务繁忙的大老板还是老老实实在公司待着吧,最近这段时间别乱跑也别乱吃外面的东西,有人盯着你呢。”   “这不是有江师傅嘛,”沈星辰装了碗汤给她:“我不怕。”   江日月喝了一口汤,“我怕。”   “嗯?”沈星辰停下手上的动作,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说什么?”   “我怕再救你一次所有修为尽废。”江日月半真半假道:“就算是为了我,除了公司和别墅,别乱跑。”   “好,为了你。”沈星辰眼里笑意更深,他发现江师傅是个很别扭的人,总是不肯在嘴上承认她的关心。   不止是对他,对其他人也是这样。   譬如沈司城和沈秋手上那串五帝钱,就是她专门因为沈司城被算计去找的,嘴上却只肯承认是给沈老爷子买玉如意顺手捎带的。   沈星辰有些好奇:“你以前是怎么过的?我不是指在这个世界。”   江日月停下筷子,抬眸看他:“问这些干嘛,好奇我的过去?”   “是啊,”沈星辰笑:“想了解你,走近你。”   “你已经离我够近的了,”江日月心里大概也有倾诉欲,系统不吭声她也不知道和谁说,沈星辰又是唯一知道她来历的人:“以前和现在一样,穿梭在各种世界,拯救炮灰。”   她笑了笑:“虽然这个世界有点奇怪,但我也算完成了任务吧。”   最起码现在的江日月不再是以前那个没人疼爱的顾日月,有父母有弟弟还是江家大小姐,属于她的已经拿了回来。   沈星辰安静听了会儿,“以前的你完成任务后就会消失,可现在你不仅完成逆袭,还以自己擅长的领域在这个世界立足,你有想过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属于99Z.L你的吗?” 第112章 很正常啊   江日月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 沉默了大概两分钟,才垂头自言自语道:“……属于我的世界么。”   其实她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进来账上的钱她可以随意使用了, 系统自动划金额也会给她留一半。只是除了在网上购物点外卖,她几乎不需要用账上的钱。   她手里有三张无限黑卡, 还有几张内含金额百万起步的钻卡, 可以说这辈子衣食无忧。   在系统不吱声这段时间, 她甚至想过会不会这就是给她的退休奖励,或者说这个世界已经开始退休了。   江日月有些恍然,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回神。   “别想这么多。”沈星辰握紧她的手, “现下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你好好感受。”   -   过了半个月,玄学部门打来电话,“人跑了,是夏侯家的,江师傅您最近小心些。”   江日月忍不住想破口大骂,但理智让她克制住了。   “你们就是这样办事的,”她还是忍不住,语带嘲讽:“之前不让我亲自管, 现在跟我说人跑了,让我自己小心。”   “这次我要是反击过程中伤了人算谁的, 是不是要把我也抓起来?”   她嗤笑道:“去你妈的玄学部门。”不等那边说话,怒气冲冲把电话挂了。   江诀一脸懵抬头看她, 过了几秒, 说:“你是恼怒他们抓不到人还是因为那个人伤了沈星辰你没法报复回去?”   江日月踹了下他桌下的脚:“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最近她回老宅了,陆寒烟听说她和沈星辰的事,让她回家住, 不让两人单独在一起。   沈星辰从公司出来径直就往江家走,因为拿出了一些手上的资源和江北互利互惠,被分到江诀的院子里住客房。   两姐弟刚才煮了一份牛排意面,在吃午餐,接到玄学部门的电话后,江日月彻底没了胃口,去了书房。   另一边。   玄学部门负责人看着熄了屏的手机,有短暂怔愣。   “老大,这群风水师太无法无天了。”他旁边的黑衣人说:“要好好整顿一下风水界的风气才行。”   负责人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椅子上:“这种心思你心里想想就行,整顿?谈何容易。”   “这些风水师手段莫测,就说刚才那位,一张符纸就能毁了一栋建筑,要是有天端了咱们老巢,你有什么办法指控她?爆炸?制作危险物品?”   负责人叹了口气:“拿不出证据的。风水师都很团结,咱们也没必要惹怒他们。”   “那就任其嚣张?”   “他们也没对普通人构成威胁,算了。”负责人将手机扔桌上,“调动天眼系统,把夏侯家那条漏网之鱼揪出来。”   “是。”黑衣人领命退下。   江家,晚上,灯火通明。   “谢忱他家被烧了那个风水师和他后妈以及后妈的弟弟都带走了,怎么现在沈印安然无事?”江诀想不通。   “好端端的怎么提起他,”江日月99Z.L在看书,眼皮子都没抬:“性质不一样,谢忱家发现了厌胜物,有直接的证据。”   江诀哼了一声:“还不是今天在外面碰着了,妈不是让我去服装店把你们订做的衣服取回来么,正好看见沈印带了个在逛街。”   “他倒是心情不错。”江日月翻了一页,“我记得几个月前是和江吧。”   “现在也和她有关,是顾明珠。”说到这,江诀忍不住偷瞄一眼他姐的表情。   江日月……没有什么表情。   从记忆的犄角旮旯找出这个人,江莹莹被送去国外,她就没见过顾明珠。   江被赶出江家,顾家也被江沈张三家联合打压,从源城消失。   “他们俩怎么勾搭到一起了?”江日月合上书放一边。   “谁知道呢。”   沈星辰推门进来,江日月坐在最里面靠墙的沙发,他要过去只能从江诀面前过去。   “让让。”沈星辰拍了拍他的腿。   江诀嘴里嘟嘟囔囔,但还是把搭在茶几上的腿挪开,本来以为沈星辰要去江日月身边,没想到他在自己边上坐下。   江诀表情不自然:“有事?”   “你不是要取景海上风光吗,”江诀剧本中有个单元就是讲守岛人,沈星辰笑得有几分不怀好意:“我名下有几处海岛,你可以随意挑看哪个适合拍戏。”   “这么好心?”猛然起身后,他又坐了回去:“说吧,目的是什么,有什么要求先提出来。”   沈星辰瞥了眼角落里右手搭在书上,左手摸遥控器的女人,附身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啧,”江诀听完后毫不意外:“我就知道你肯定在打她的主意,先说好,我只帮你说几句好话,讨好我爸妈的事你自己来。”   “行,你把叔叔阿姨的喜好告诉我。”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个没完,江日月一个抱枕过去:“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沈星辰单手抓住横空而来的抱枕,轻笑:“不是,男人之间的事。”   江诀哼笑,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后,点头:“没错,男人的秘密,你要是无聊就去找苏安安。”   “她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好找的。”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有些意动。   陆家的陆妤也在源城上学,好像和苏安安是同学,正好明天去看看。   她想什么就是什么,第二天下午提前一个小时在源城中学校门外等。   近来天气没那么冷了,青羊观的老观主也去青云观找老道长谈经论道,老观主邀她同去,因为沈星辰的事就没去成。   夏侯家的人一天没抓到,她一天不能放心。   既然是针对她,上一次是沈星辰。下一次可能就是江北江诀或者陆寒烟。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针织衫,下面是黑色阔腿裤,外面是一件宝蓝色的针织长外套。   手揣在外套兜里,她在校门外徘徊无数次,门卫上前一问听到她说接小孩的,才放下疑虑重新回去。   苏安安和陆妤今年高三,最后一个学期了,不能99Z.L带手机,她也没法联系她们,只好在校门外等着免得错过。   放学铃声一响,校门口涌出一群学生,都是清一色的校服,她看了半天没找到苏安安和陆妤。   “表姐?!”   “日月姐!!!”   正在她四处打量时,已经有人飞扑到她怀中,比她矮了一个头的陆妤在她肩头蹭了蹭:“开学这么久你都没来看过我。”   江日月拍了拍她的胳膊,“好了好了,这不是来了嘛,你再压我的腰就不行了。”   陆妤全身重量压在她身上,虽然小女孩清清瘦瘦,但是书包起码得有二十来斤。   听了她的话,陆妤赶紧起身,笑吟吟地抱着她的胳膊撒娇:“我好久没见你了表姐,我想吃薯条想吃汉堡想吃炸鸡。”   “日月姐。”苏安安在旁边目睹一切,心里有些泛酸,没办法,也只能看着。   谁叫陆妤和她更亲呢。   在学校她和陆妤关系很一般,经常被拿来做比较。   她是那种学习不太好经常惹是生非的,陆妤则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这么对比下来,男同学更喜欢陆妤,而大部分女同学则和她关系好。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陆妤过于绿茶,陆妤觉得她大大咧咧跟个男孩子一样,谁也看不上谁。   “安安最近瘦了噢,”江日月扒拉开黏在身上的考拉,笑问她:“是学习压力太大还是没吃好,今天想吃什么我请客。”   “想吃摘星楼的饭菜。”苏安安见她态度亲昵,赶紧上去拉住她另外一条胳膊,心里在想要是表哥没和她离婚该多好呀。   “好,我看你们学校旁边就有炸鸡店,先吃点垫垫肚子,晚上去摘星楼吃正餐,可以吧?”江日月望了望一左一右的两个女孩子。   陆妤是及腰长发,苏安安是利落短发,从这儿就能看出两个孩子迥异的性格。   她们就读的是贵族学校,没有规定不能留长发,甚至很多学生都化了淡妆。   炸鸡店不远,走个几十米就到了,正好她的车停在街边,吃完了可以直接走。   点了三人份的东西,两个女孩要的都是冰可乐,她要了一杯热可可。   面对她们诧异的目光,江日月悠悠端起来喝一口,说:“上年纪了,和你们小姑娘不能比。”   江日月旁边坐的是陆妤,对面是苏安安,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和她更亲近。   白嫩纤细的手指捻起一根薯条,她沾了点番茄酱,听两个女孩说学校的趣事。   “刚开学的时候,我们班转来个男孩子,长得高高瘦瘦的,也不怎么说话,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操场,不和男孩子们一起打球,女孩子他也不搭理。”   “我们都以为他很高冷,结果过了一个星期,他兴高采烈拉着前后桌疯狂唠嗑,我们才知道他是喉咙发炎一说话就痛,现在才好。”   “你这个一点意思都没有,表姐,我跟你说……”陆妤滔滔不绝。   江日月目光瞥到她身后的玻璃反射出来的人99Z.L影,瞳孔骤然收缩。   清瘦的男人穿着黑色长风衣,头戴一顶黑色的帽子,还带了口罩。   他是网上订餐,来店取。   店员让他报取餐码,男人状若无意看了眼不远处靠窗背对他的蓝毛线衣女人,嗓音低沉报出一串数字。   “好的。”店员给他两份蘸料和一叠纸巾:“您的餐点,欢迎下次光临。”   见女人全程没有回头,男人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他提着纸袋,说:“谢谢。”   而后毫不犹豫离开炸鸡店。   江日月望着玻璃上男人消失的背景,神色冷凝。   从他出现开始,她就察觉到一股气场波动,属于同行的。   看来这个人跟了她很久,而且极有可能就是夏侯铺子的人。   她摸出手机,给有关部门发了条消息。   “表姐?你有在听吗?”陆妤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嗯,真有意思。”江日月看着她手边的冰激凌,有些好笑:“这才几月,你们就吃冷饮了啊。”   刚过完年才一个多月,现在还是乍暖还寒的季节。   这群小姑娘真的,太不养生了。   她已经在杰克马家买了泡脚盆,正好回去的时候去取一下。   “偶尔吃吃嘛。”陆妤跟她撒娇:“如果不是和表姐出来,我连炸鸡都吃不到。”   “哦,”江日月知道她被家里管的严,这种快餐很少吃,不禁道:“小可怜。”   话不投机的两个女孩忽然不约而同提到同一个男孩,江日月一脸八卦的样子,单手撑头问她们:“喜欢他?”   “怎么会。”这是陆妤。   “他挺酷的,对我胃口。”苏安安一脸欣赏道。   陆妤看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江日月“啧”了声,“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有机会让我见见他。”   “谢哲。”苏安安瞥了眼陆妤,心里冷哼一声。   喜欢就喜欢呗,装什么装。   江日月心里一个咯噔,她问:“不会是谢家人吧?”   “就是谢家人。”苏安安笑眯眯道:“谢忱的弟弟。”   江日月有些头疼:“谢家那个私生子?”   “不是,”这回陆妤倒是开口了:“是谢忱的堂弟,不是那个私生子啦。”   “哦,那还好。”江日月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压压惊。   三个人吃了半个多小时才走,桌上还剩了不少没动过的,她们实在吃不下了也没带走。   拉开车门,江日月准备开车。   陆妤和苏安安都想坐副驾,最后还是陆妤占据先机。   江日月有些无奈,真是小孩子,一个座位也要争,足以见得这俩在学校是有多不对付了。   开了二十分钟停在摘星楼外面停车场,立马有眼尖的服务员迎上来。   “江小姐,您今晚在店里用餐吗?”   “嗯,”江日月看了眼手机时间,正好是七点,天边只有微光:“还有包间吗?”   “有,您跟我来。”服务员在前带路,陆妤还是第一次来摘星楼,见店员对她这么热情,不由得问:“表姐,你经常来这家店吃吗?味道怎么样99Z.L。”   旁边的苏安安“噗嗤”一声乐了。   “笑什么。”陆妤瞪回去,“我又不是源城人,没来过这家店很正常啊。” 第113章 不太正常   “但是作为日月姐的表妹, 你没来过就很不正常了哦。”苏安安眉眼弯弯,大有扳回一城的感觉。   “什么意思?”陆妤不知道她在打什么哑谜。   “这家店是日月姐的,在源城很出名, 用餐要提前一个星期预定才有餐位。”   “至于我们为什么一来就有包厢,”苏安安瞄了眼看周围摆设的女人, 说:“因为他们给日月姐留了专属包厢, 我经常用日月姐的名号过来吃饭。”   江日月发现四周布置有些改动, 大厅多了曲水流觞,还有一个大风车,池子里养了五彩斑斓的锦鲤, 池子里的水抽上来带动风车,风水上的水珠溅落在跃起的锦鲤身上。   “构思很巧妙,”江日月问带路的服务员:“是谁的想法?”   “简安。”服务员笑意盈盈道:“他不想在厨房给简师傅打下手,去了采购部,正好上次张家那位小少爷过来说大厅有点单调,就弄了这么一出。”   “挺好的。”江日月收回目光,看向旁边有些沮丧的陆妤,说:“本来我应该早些带你过来吃饭的,摘星楼大厨手艺很好, 应该有不少你爱吃的菜,最近太忙了没找到机会, 你要是爱吃以后也可以用我的包厢。”   “真的吗?”陆妤欣喜抬头,微红的眼眶说明了她刚才的委屈。   “当然, ”江日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以示安抚:“记我账上就好了。”   陆家两个舅舅待她都极好,陆妤这个表妹她也很喜欢。   苏安安瘪瘪嘴,没有说话。   反正她就是不喜欢陆妤, 动不动就哭鼻子,太娇气了。   江日月实在不知道怎么让两个女孩和平相处,只能随她们去了。   进了包厢,服务员递上一份烫金封面的菜单,厚厚一本,江日月看了眼就说:“招牌菜都来一份吧。”   而后又把菜单让给两个女孩看:“有什么爱吃的尽管点,吃不完可以打包回去。”   出乎意料,两个女孩口味很一致。   服务员听到她们异口同声说“茄汁大虾、香辣鸡丁、水煮鱼”的时候也忍不住笑了。   两个女孩互看一眼,有些别扭。   上菜很快,服务员鱼贯而入,摘星楼装修是复古风,陆妤忍不住嘟囔一句:“我总有种还在家里吃饭的错觉。”   江日月也忍不住点头:“我也觉得,不过当初装修是沈秋盯的,他为了省事直接照搬沈家餐室布置。”   苏安安:“……难怪我总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   说完,她忍不住吐槽一句:“沈秋哥哥就是不靠谱,听说他今年投的综艺已经扑了两部了。”   江日月按住眉心:“他是眼光不好。”   吃饭时,女孩们细嚼慢咽,江日月吃了几口,忽然心有所感,她起身站在窗前,俯视下方。   楼下草坪99Z.L,有一个黑衣男人抬眸仰视,正好对上她审视的目光。   男人摘下口罩,朝她露出一个苍白的笑,眼底尽是挑衅。   江日月伸手,五指合拢勾了两下,用唇形无声道:“尽管放马过来。”   读懂她的唇语,男人重新戴上口罩,目光幽幽,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草坪处。   “表姐,快来吃呀,等会儿都冷啦,有你爱吃的香辣虾哎。”陆妤喊她。   “好,你们多吃点。”江日月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确定他走了之后,才折返回去坐下,用筷子夹了一颗虾仁。   摘星楼外,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路口,见黑衣男人压低帽檐,手里提着炸鸡店的纸袋匆匆而过,为首的黑衣人按了下耳麦――   “目标出现,B组跟上。”   “收到。”   陆妤吃了三碗饭后终于知道为什么苏安安总是以她表姐的名义直接过来用餐了,真的太好吃了,比陆家那几位大厨没得差,但是多了几分家常味道。   陆家饭菜就是很精致的摆盘,每样只有那么一点。   她甚至怀疑会觉得好吃是因为压根就没吃饱过。   揉着肚子,她可怜兮兮:“表姐,我吃撑了。”   苏安安也好不到哪去,平时在家里要注意形象和食量,现在她压根不在意这些,躺在身后椅子上,哼唧道:“日月姐,没动过的菜我想打包回去给室友吃。”   招牌菜太多了,满满一桌子,她们动过筷的都是特别爱吃的,也就那五六盘,剩下的看都没看一眼,就是发了个朋友圈。   江日月没意见:“我让厨房把菜热一下,再多加点米饭和糕点。”   “表姐,我也想带一份走。”陆妤眼巴巴地望着她。   江日月失笑,揶揄道:“一份?给谁啊?室友还是谢哲。”   陆妤霎时红了脸。   苏安安哼了一声,明显看不上她这种倒贴行为。   很快,三人提着满满当当的打包盒离开摘星楼,放到后备箱,江日月说:“你们最近不要单独在外面乱逛,放了学直接让家里的车来接。”   “为什么呀。”陆妤揉着肚子坐上副驾驶:“是不是有人盯上我们了?”   江日月不得不感慨一声豪门世家的孩子就是敏锐,“对,这件事算是我连累你们了,等周末放假,我来接你们去江家玩。”   “没事的呀,”苏安安对这种事也算司空见惯:“我会好好听日月姐的话,不乱跑,周末你可以和表哥一起来接我吗,我好久没见过他了哎。”   江日月没错过她眸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哪能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只要你不乱跑,我可以答应你。”   苏安安自然是满口应下。   江日月把她们送到校门口,挥手和她们道别,看着她们进了校园才彻底放心,回到车上,她随意瞄了眼反光镜。   察觉到她的目光,黑影稍纵即逝。   江日月蓦然勾起唇角,摸出手机给玄学部门的人又发了一条消息――   【围堵99Z.L。】   玄学部门的负责人看到短信,眯了眯眼睛:“A组去东南方向,B组西北方向,C组原地待命。不要伤人,用符篆制服他。”   “收到。”   “收到。”   “收到。”   耳麦传来的声音整齐划一。   江日月开着车漫无目的地逛,她通过后视镜能看到后面有辆面包车不远不近跟着她,看样子是某部门的。   很快,红绿灯路口,车辆等绿灯。   一辆公交车停在她旁边,本来就是随意瞥了眼,拎起车门上的水,正打算拧开,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看。   透过车窗玻璃,正好对上男人居高临下倨傲的目光。   她伸手,比了个中指,在交通灯切换时,一脚油门下去,奔驰大G如同离弦之箭猛然驶出。   身后不止一辆车在跟,黑衣男人从公交车下站又拦了辆出租车,江日月没有往江家或者海湾别墅去,而是去了一处荒地。   正是当时沈司城被人算计的旧楼那边。   出租车司机看到荒芜的四周,心里有些发怵:“先生,再往前就要过界了,那边是宣城。”   “不是还没过么,”黑衣男人不轻不重瞥了眼他:“跟上前面那辆车,我付双倍车费。”   “G?好嘞。”司机闻言,哪还管是源城源城,一脚油门提速,马达轰鸣声不绝于耳。   江日月看到灰色旧楼,在距离还有一百米的时候减速,最后稳稳停在楼下。   她回望了一眼蓝色出租车,嘴角勾起一个笑容,一闪身进了灰色小楼。   黑衣人下车,按照之前说的给了两倍车费,出租车司机见他这么大方,问:“这边不好打车要不要我在这等您?”   “不用了。”黑衣人压根就没看他,径直跟着女人的脚步去了楼内。   灰色小楼内只有墙上几盏跃动的烛火,几乎没有外面光线透进来。   黑衣人在一楼转了一圈,没看到江日月,又抬脚去了二楼。   还是没有。   他脸上的淡定不复存在,在原地绕了一圈,忽然消失在墙壁处。   黑衣人闭上眼睛,又睁开,还是一片漆黑。   他伸手,能碰到实质的墙体,喃喃自语道:“不对劲,如果是真的我刚才怎么会进来。”   “幻象,一定是幻象。”他干脆靠着墙坐下来,从身上摸出一个打火机,可不管怎么按都打不着火。   “江日月!”他猛然将火机砸在地上,浓烈的汽油味扑面而来,黑衣人抬手按着口罩。   “我在啊。”女人戏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还伴随着轻笑:“夏侯家的朋友,你怎么跑来源城了。”   被认出来夏侯绪毫不意外,他冷笑:“为什么,你不是知道吗?毁了夏侯铺子还不算,让人把我家人全部抓了进去,江日月,大家都是同行,那天你带人过来我们也未曾伤你半分,做事这么绝,你就不怕报应?”   “呵呵,”江日月笑声轻盈悦耳,似在耳畔又远在天边:“动我,你们夏侯家的人有这个能耐吗,倒卖害人的邪99Z.L器,与易才勾结用风水画害我父亲。”   “你们夏侯家难道不应该进去?赵部长,您说呢。”   江日月旁边多了一群黑衣人,她回眸,悠然笑道。   为首的是玄学部门负责人,赵峥。 第114章 挺不错   赵峥点头:“江师傅说得没错, 制作买卖邪器害人已经触犯了我国玄学法规,只是没想到抓捕时还有漏网之鱼,夏侯绪, 跟我们走吧。”   “走?”夏侯绪唇角勾起一抹邪笑,疯狂道:“想让我去坐牢, 你们做梦!我堂堂法器世家子弟, 绝不可能任由你们屈辱。”   他指尖多出一抹明黄色符纸, 袖间一把寸长的匕首滑落在手心,他划破胳膊,血液滴在符纸上。   “以身为祭。”江日月直接将身边的人推开, “赶紧下楼,不要待在楼内,带着你的人,快走!”   话毕,不等赵峥反应,她直接进了墙内,消失在众人视线内。   “老大……”旁边的黑衣人正要开口,就见挡在眼前的墙壁消失不见。   赵峥直接吼道:“撤!快撤!”   以身为祭,就是用身体当炸.弹, 夏侯绪想拉着他们一起死。   “江师傅还在里面!”另外有黑衣人回头看。   赵峥停住脚步,咬牙在他们身后踹了一脚:“我去救!你们赶紧滚。”   黑衣人们心知自己在这帮不上什么忙, 只能跑下去和总部求救。   外面空旷草地,黑色面包车前, 黑衣人呼叫:“请求支援……在源城边界一栋……”不等他说完, “砰――”一声巨响,整个楼梯轰然坍塌。   黑衣人保持手扶耳麦的姿势,双目圆瞪:“……老大?!”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在这呢。”江日月墨发随风舞动, 蓝色外套沾了些许灰尘,她身后的赵峥背着昏迷不醒的黑衣人快步走来。   “老大……”   黑衣人不知道他们怎么出来的,正要问,就见赵峥直接把背上的黑衣人扔地上,抬脚就踹:“你他妈的自己要炸别拉上老子啊,□□妈的,还他妈法器世家子弟,一天天不做人事。”   连踹四五脚他还觉得不解气,悬在半空的脚正要落下,想到江日月还在旁边,他又是个编制内的不好动手动脚。   但让他就此停住,还真便宜了这孙子。   思来想去咽不下这口气,就见旁边的女人微微颔首,而后往她的车那边走过去。   这下赵峥没犹豫,穿了皮鞋的脚使劲蹬在夏侯绪身上,本来悠悠转醒的人又被踹昏过去。   江日月抬头望天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过了一会儿,赵峥心中那口气发泄出来,顺畅很多。   他走到江日月面前,抹了把脸上的黑灰,“江师傅,大恩不言谢,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江日月表情似笑非笑,悠悠道:“好啊。”   赵峥忽然想起自己还是她拉出来的,黝黑的脸泛起不好意思的红晕,旁边的黑衣人不敢直视。   “江师傅……”在他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99Z.L候,远处又来了一辆车,黑色的迈巴赫。   黑衣人们下意识拿出符篆,以为是夏侯绪的救兵。   江日月却直接过去,男人下车,见她就穿一件薄薄的针织衫和毛线外套,把自己的大衣给她披上,问:“人抓到了?”   “嗯,”江日月看着他的眼睛:“你怎么来了?”   “安安说有人跟踪你们,不放心。”沈星辰将她压在外套下的长发拿出来,“应该是夏侯家的人,我担心你,就过来了。”   “是夏侯家的人。”江日月抬手拉住外套,见他只穿一件黑衬衫:“你不冷吗。”   “不冷。”沈星辰和走过来的赵峥打了个招呼。   “赵部长。”   “沈先生。”赵峥微微点头,目光在他和江日月身上流连片刻:“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再会。”   “好。”   “江师傅。”钻进车内的赵峥忽然回首:“希望以后还能合作。”   他算是彻底见识到了一个大风水师的实力,如果有她的帮助,以后再经历类似的事情也好有个保障。   江日月没有答应,只是朝他微微笑。   这种破事,她不想再掺和。   等黑色面包车消失在道路尽头,江日月回眸,说:“回家吧。”   “好。”   这里的杂草到了腰间,江日月还没走到奔驰旁边,忽然回头对他笑:“沈星辰。”   “嗯?”在原地没动的男人挑眉看向她,尾音询问。   “忽然觉得你挺好的。”江日月说完这句话,直接上车系安全带,一气呵成。   上了车,空间狭小,男人外套上的薄荷草味道疯狂往鼻子里钻。   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过了几分钟,才踩下油门。   沈星辰开车跟着她,两人回了江家。   江日月有些累,洗漱完就准备睡觉,外面有人敲门,她说:“进。”   江诀坐她旁边沙发上,问:“干嘛去了今天,衣服上都是草屑。”   “做好事去了。”江日月躺在床上从床头柜拿下来一本书,江诀估计又得叨叨一阵,正好她上次的书没看完。   “是上次那个倒霉风水师吧。”江诀翘起二郎腿反身趴在沙发靠背上对她说:“因为伤了沈星辰惹恼了你。”   “……”江日月合上书,砸他旁边。   对上江诀意味深长的眼神,她叹了口气。   “行吧,我承认,是因为沈星辰,这只是一个原因,一天没揪出他留着就是个祸害,谁知道下次会不会害到你身上来。”   江诀眨了眨眼睛:“那你也送我一串五帝钱?沈司城沈秋都有,就你弟弟我没有,你觉得这合适吗?”   “我觉得挺合适,又不是没给你护身符。”江日月从床上下来,去拿了一片面膜敷脸上:“最近你和沈星辰怎么回事,神秘兮兮的,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能有什么事,你不是不关心他吗。”江诀反将一军:“看在你是我姐的份上,告诉你一个内部消息。”   “嗯?”   “沈星辰要结婚了。”江诀笑眯眯道。   江日月躺在床99Z.L上,看着他,漆黑的眸子没什么情绪。   江诀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正要解释,就听她说:“我算了一下,他最近没有桃花。”   江诀:“?”他直接给跪了。   转眼到立夏。   江家人对于沈星辰的出现已经习以为常,甚至隐隐默认他和自家大小姐是一对。   这天,厨房送了些当季瓜果来,江日月趴在沙发上看电视。陆寒烟挑选服装店送来的裙子,觉得顺眼的放在江日月那边沙发上,不好看的放在江诀那边沙发。   “日月。”陆寒烟手里有两条旗袍,一条墨绿色,一条浅色碎花。   “哪个好看?”   “墨绿的。”江日月随便指了一条。   “好,我女儿随我,有眼光。”   旁边的江诀抖动着肩膀不敢说话,陆家人果然是有点什么好事就喜欢往自己身上揽。   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你爸最近很喜欢星辰,”陆寒烟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日月,你呢,喜欢他吗。”   这几个月陆寒烟没有问过这种问题,可能也是在等她自己确认心意吧。   江日月含糊不清道:“……还行吧,挺喜欢的。”   “这种事你心里要有数呀闺女。”   晚上。   沈星辰敲了敲房门,江日月探出半个脑袋。   他笑问:“出去逛逛?”   “我想吃烧烤。”江日月说。   “好,加件厚点的衣服。”虽然天气转暖,但还需要穿两件。   江日月照做,很快,手挽手的两人出现在小吃街上。   她很喜欢街头烟火缭绕的感觉,空气中有烤鱿鱼的香味还有臭豆腐的味道,下午五点多就吃了晚饭,她现在有点饿。   沈星辰跟在她身后,她拿,他付账。   江日月有个坏毛病,贪便宜,以前在杰克马家也吃过亏,买的袜子十块钱七双,各种颜色都有,她分了一半给江诀,结果第二天江诀在片场被人问:“决哥,你腿怎么青了,今天也没有打戏呀。”   江诀伸手一摸,手上一片乌黑。   袜子掉色了。   当时他回去直接给江日月转了十万:“你能不能买点稍微好一些的,不说几百块钱一双,最起码十块钱一双得有吧。”   后来她……还是继续掉坑了。   江日月又买了一把十块钱六串的鱿鱼,吃了两串就扔给沈星辰,男人只是稍微挑了下眉梢,没说什么就接过来,慢条斯理咬着鱿鱼串。   这算是他第一次来这种街头吃一块多钱的串,你要真说什么特别好吃啊胜过沈家的厨子或者几星级酒店那可真不至于,就是觉得挺不错。   可能是因为身边的人吧。   前面的女人要了两份臭豆腐,单独买六块钱一份,要两份只用十块。   沈星辰在旁边听的时候只觉得很有意思,不是她们的谈话,是因为这个女人,给人看个风水几百万起,买点东西扣扣搜搜。   身后视线焦灼,江日月回头就对上男人眸光潋滟的眼睛,她想了一下,把明显香菜葱花多的那碗递给他。   “吃吧,这家的臭豆腐真的99Z.L,绝了。”说这话时。她眼底的光芒亮过天边繁星。   沈星辰看着手里的烤鱿鱼,毫不犹豫接了过来:“我尝尝。”   他知道,她最爱香菜葱花,刚才那瞬间的迟疑,心里不定怎么天人交战呢。   在她期待的眼神中,沈星辰用竹签戳了一块黑色的豆腐,上面有细碎的葱花和香菜,还有辣椒粉。   咬了一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奇妙味道。   “好吃。”他说。   江日月笑弯了眉眼。   当晚十二点半,沈星辰因为急性肠胃炎在医院吊了两个小时的点滴。 第115章 就这?   上次是他陪江日月吊点滴, 这次是江日月拿着几张单子坐他旁边等着取药。   身份对调,江日月没他那么贴心还给他买暖水袋保温杯装热水,靠在他左肩,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你这身子骨太弱了。”她瞄了眼只吊了半瓶的点滴,还有半瓶大的一瓶小的, 流速很慢, 估计得等到两三点去。   这里没暖气, 沈星辰笑着应:“肠胃不太习惯街头美食,你困吗,我打电话让江诀先把你接回去?”   江日月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 “还是等着你吧,娇弱的小少爷。”   沈星辰左手紧扣她右手掌心,“好。”   “沈星辰,请到西药窗口取药。”远处传来配药室的声音。   江日月起身,瞥了眼被他拉住的手,“松开。”   沈星辰在她掌心轻挠了一下,漆黑的眼眸望着她,过了半分钟才缓缓松开。   深夜的医院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 大多是流感过来吊针,江日月把口罩拉上去, 左手捏着缴费单右手插在外套兜里,步姿生风。   在她经过时, 有人忍不住抬眼打量。   虽然看不清容貌只有一个侧脸, 但是气质太特别了,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种变化江日月自己也察觉到了,可能是因为修为的提升, 锋芒内敛。   “你好,请问哪里有热水?”江日月接过白色的塑料药袋子,又问配药护士。   “前面左转有个饮水机,下面柜子里有一次性杯子。”护士指了个方向。   “好,谢谢你。”   江日月按照她指的方向,在拐角处墙壁那儿找到了饮水机,她蹲下来拿了取了个一次性杯子,而后接了杯热水。   她过来时看到男人阖眸靠着椅背,白皙可见血管的右手手背插着针管,左手握拳放在腿上。   “沈星辰?”江日月轻轻喊了声。   “嗯。”沈星辰睁眼,笑着应了声。   “喝口热水。”她将手中的杯子递给他,想了一下问:“你想上厕所吗?”   沈星辰刚接过来递到唇边,听到她的问话不由一怔,而后无奈摇头。   “哦。”江日月把药和单子放他旁边座位上,“我有点饿,你想吃东西吗?”   “……不用,”沈星辰微微叹息:“你吃吧。”   “好,那你自己看着点滴瓶。”说完这句话她抬头看了眼还有小半瓶,“有事叫护士。”   “好。”沈星辰有些好奇自99Z.L己现在在她眼里是不是几岁的小朋友,但还是一一应下。   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夜色,他微微皱眉:“你想吃什么,外面没有路灯。”   江日月看了他一眼,“泡面。”   两分钟后,江日月举着他的点滴瓶,沈星辰走在她旁边。   商店老板还记得这个又买热水袋又买保温杯还问他要热水的男人。见两人这副架势进来,他忍不住乐了。   “小伙子,怎么回事啊,上次你老婆生病,这次又是你自己。你们夫妻这体质太差了。”   沈星辰没有反驳他的用词,而是笑道:“是有点差。”   “这次想买什么,你们这也不方便,你说我去给你找。”   沈星辰看向旁边的女人,“想要什么?”   “泡面,香辣牛肉面。”江日月毫不犹豫道。   老板去给他们找了两桶面,又按照江日月的指示拿了一堆零食。   沈星辰付了账,在老板“已婚男人竟然还有钱买单”的惊诧眼神中,拎着零食袋子跟着江日月回到医院。   也有深夜不舒服一个人来打针的,看到一个黑衬衫黑西裤黑色风衣黑口罩的男人右手插着针头,左手拎着零食跟在前面举着盐水瓶的女人身后。   本来就郁闷不已的心情更是烦躁。   抬手把吊瓶挂在杆子上,江日月对他说:“我去泡面,你真不吃?”   沈星辰无奈道:“医生说了要忌口。”   江日月这才想起这一茬,拍了拍脑袋:“抱歉,我忘了。”   她拆开零食袋的结扣,拿了桶香辣牛肉面去刚才那个饮水机那儿。   冲泡后又回到沈星辰旁边,掐着时间等泡面泡开。   过了三分钟,揭开盖子一股香菜的味道扑面而来,江日月用塑料勺子搅匀,问他:“你饿吗?”   沈星辰见她略微低头叉了口面放到嘴边吹了两口气而后慢条斯理吃着,如实道:“有点。”   江日月吃了两三口,悠然笑道:“那怎么,你不能吃哎。”   沈星辰:“……我看你吃。”   难得见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江日月不再逗他。   “刚才那杯水递过来。”   沈星辰略微挑眉,以为她渴了:“喝过了,我再去给你接一杯?”   江日月摇头:“你先递过来。”   沈星辰只好照做,放在她泡面旁边的扶手上,就见女人叉起面条在温水中涮了两下。   片刻后,他垂眸看着眼前没有红油的面条,忽然懂了她的意思。   “吃不吃。”江日月有些不耐烦,手举久了发酸。   “吃。”沈星辰毫不犹豫吃下嘴边的面条。   过来换点滴瓶的护士见到这一幕,感觉受到了暴击。   吊完针差不多两点半,剩下的零食提着走,江日月瞥了眼他的手背:“你按住棉花。”   沈星辰依言照做,出了医院,外面漆黑一片,江日月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开车到家已经是凌晨三点,她没有回江家,直接去了海湾别墅。   将车停进车库,她余光瞥了眼旁边的男人,发现他脸色有些苍白99Z.L。   今天确实太折腾了。   到了客厅,她倒了杯温水过来递给他,坐在他旁边从锡纸板抠了两颗黄色的药丸给他。   沈星辰很温顺,接过药仰头喝了口水把药咽下去。   看到他喉结上下滚动,江日月眸色晦暗不明。   室内一片安静,窗户没关,偶有冷风吹起白蓝两色窗帘,还隐约可以听见海浪拍打沙滩。   江日月揉了揉眼尾,有些困倦。   “去睡觉吧。”沈星辰看了眼腕表,“今天辛苦你了。”   “这么客气。”江日月侧头看着他:“和我逛街累吗。”   “不啊,很开心,其实鱿鱼串和臭豆腐很好吃,只是我的肠胃无福消受。”沈星辰左手倚在沙发靠背上支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细碎笑意:“你下次要是还想吃可以继续喊我。”   “不怕又进医院么。”江日月调侃他。   “有你陪,不是很怕。”沈星辰催促她:“赶紧睡吧,不早了,明天早点起。”   “嗯?”江日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早点起。”   “日出很美,想和你看。”沈星辰笑眯眯说。   江日月虽然觉得不对劲,但也没有多问,起身后一步三回头,沙发上的男人跟她摆手示意她赶紧上楼睡觉。   确定她上楼后,沈星辰摸出手机给江诀发了条消息:【可以进来了。】   江诀一直躲在车里,收到他的消息后直接用指纹锁进来。   一进门就是在抱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磨磨蹭蹭的,我都快在车里睡着了。”   “出了点意外。”沈星辰无奈道:“先布置吧。”   江诀点头,两个男人去外面车上来回好几趟,把所有东西搬进来,开始商量怎么弄。   江日月是真的太困了,楼下被刻意放缓的动静她没听见,洗漱完直接往床上一倒,拉过被子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没多久就睡着了。   楼下,江诀扯了两束玫瑰花花瓣,跟他说:“咱们两个人天亮能弄完吗?”   “可以的。”沈星辰这几天握她手时暗自测量了下她手指围度,“你饿吗,还有一桶泡面。”   江诀翻了个白眼,继续给他当苦力:“赶紧去泡吧。”   楼下发生的事江日月毫无察觉,沈星辰和江诀通宵没睡,眼睛都熬红了。   凌晨五点半,江日月下楼找水喝。   她一般这个时候都会醒一次,去厨房喝完水继续睡。   不同于以往,客厅没留灯,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外面天边泛起鱼肚白的微光,没有透进来。   江日月揉了下眼角,扶着木质栏杆慢慢下楼,脚下忽然踩到什么,她浑身僵硬。   脑海里刹那间闪过各种念头:梦游?进了幻阵?有人报复?   她一脸凝重,手指掐诀,周围所有灯光乍然亮起。   沙发上两个男人满脸无辜朝她望来。   忘了她还有这个技能了。   江日月:“……你们在搞什么?”   很快,江日月坐在沙发上,瞅着满地围成心形的玫瑰花瓣,头疼道:“就这?”   她真不知道这两99Z.L个男人怎么想的,“你们俩在这摘了一晚上花瓣啊,车库还有个扫地机器人,等下赶紧处理掉。”   江诀和沈星辰对视一眼,“好。”   还真就去车库了。   江日月手指抵在眉心,深深叹了口气。   俗,俗不可耐。   两个男人去了车库,半天没回来,江日月被他们这么一闹也睡不着了。   她在沙发上缓了片刻,起身往窗边走,双手一动,拉开窗帘。   天边灰蒙蒙的,隐约有光芒,大海还是一片静谧。   几乎看不清外面沙滩。   她倚着窗站了会儿,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响动,下意识抬头。   “咻咻咻――”   窗外,似是万箭齐发。烟花不断升空,绽放,天空亮如白昼。 第116章 神物自晦   一张烟花绘制的巨大符篆在在空中浮现, 江日月仔细辨认了一下,啼笑皆非。   是招财进宝。   江日月目光微敛,就见男人背对着焰火, 双手插兜笑眯眯看着她。   两人对视半分钟,他缓缓走向她。   江日月没有动作, 只是注视着他。   男人停在窗前, 抬手轻扣玻璃。   她打开窗, 挑眉望着他。   沈星辰狭长的凤眼眸光潋滟,他摸出两枚对戒,温声道:“我想给自己求个名分。江师傅, 您看可以吗?”   江日月定定看了他片刻,“所以?”   “你要是同意,我们就正式交往。”沈星辰说:“给我个机会,深入的了解你,也给你个机会,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江日月不懂他的意思,齿间反复咀嚼这句话:“重新了解这个世界?”   沈星辰朝她笑:“出来。”   江日月披了件外套从大厅出去,门外,西装革履的男人伸手, 眉眼弯弯笑着看她。   江日月迟疑片刻,将柔嫩的手掌轻轻放在他掌心。   沈星辰眼底笑意更深, 带她去了车库。   堆积如山的快递盒早就被整齐排列在架子上,余下的空间很大, 大到除了奔驰大G, 又容纳下了一辆崭新的房车。   江日月眼里除了讶异就是欣喜:“这是?”   沈星辰负在身后的手招了一下,躲在墙壁一侧的江诀赶紧递上一束花。   略微带淡粉的朱丽叶玫瑰。   沈星辰见女人挣开他的手,围着房车开心地看个不停, 他上前拉开车门,“上去看看。”   江日月毫不犹豫上车,里面空间很大,除了驾驶座和副驾驶,后面是餐桌吧台,放置各种红酒。   再往后,有微型厨房和卫生间,往里走还有一个大大的双人床。   她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窗,眉眼间满是兴奋:“你知道吗我早就想买一个房车环游世界啦,可是一直都没有提上日程哎。”   沈星辰笑眯眯地看着她:“现在可以了。”   江日月点头,扶着床边起身,一束玫瑰递到她眼前。   “所以,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江小姐。”   “车我来开,路线我规划,住车上住民宿都由你,如果你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走。”   江日月“啧”了声,“看来你早有准备99Z.L。”   对上男人笑吟吟的眼睛,她又继续道:“不过这样的诱惑我没法拒绝。”   沈星辰蹲下来,掌心里躺着两枚情侣对戒。   女士戒指是银色的星星碎钻。   男士戒指就是一个光面素圈,上面雕刻一轮弯月。   沈星辰见她左手手腕总是戴着两条碎钻手链,以为她很喜欢这种碎钻款式。   江日月看了片刻,伸出右手,略抬下巴。   “给我戴上吧。”   -   客厅,江诀瘫在沙发上,对看指间戒指的女人说:“虽然我得了沈星辰的好处,但事情办完了,我得提醒你一句。”   “你说。”   “别重蹈覆辙。”江诀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反正你们现在也只是男女朋友关系,别忘了谢忱他们还喜欢你呢,要是过得不开心随时换人。”   江日月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从厨房端出牛奶煎蛋的男人无奈道:“你们说话可以避讳一下我吗。”   江诀和江日月相视而笑。   就是故意的。   即使打算去旅游,江日月还是打算先和父母报备一下。   毕竟这两人是真心疼爱她。   中午,是在江家用餐。   “决定好了?”这是陆寒烟问的,她眼也不眨看着女儿,虽然这段时间沈星辰的行为她都看在眼里,但毕竟这两人以前……   “嗯,想好了。”江日月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虾仁,笑:“又不是结婚,觉得不行就换呗。”   陆寒烟闻言点头:“也是。”谈个恋爱而已。   江北本来有些堵的心听了母女俩的话也稍微好了些,对啊,就是谈个恋爱嘛。   他只是有些郁闷,女儿还没认回来多久,就被人盯上了。   陆寒烟理解他的心情,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左手。   这个午餐,江诀和江日月吃得心满意足,沈星辰苦不堪言,被灌了很多酒,但也只能微笑以对。   最后,江北和沈星辰分别被人扶走,江诀看这阵势不由咂舌。   “咱爸这是恨惨了他吧。”   陆寒烟嗔道:“别瞎说,你爸心里高兴着呢。”这段时间沈家和苏家多了很多合作项目,都是因为沈星辰的态度。   而且现在每次宴会,苏金枝都会主动和她打招呼,有什么看中的首饰都会给她送一份。   这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江家和沈家还是有点距离的,陆家也不如苏金枝的娘家,但现在陆寒烟压根不觉得自己的女儿高攀沈家。   她的女儿值得最好的一切。   沈星辰被扶去江诀的院子,江日月在自己的院子画符。   是平安符。   她打算每个熟识的人都送一遍。   江诀单手撑头见江师傅用朱砂笔勾勒符篆,他突发奇想:“单独卖一张值多少钱?”   “一两万吧。”江日月头也没抬,下笔很稳:“这种不是很稀有的符篆,但是可以帮佩戴者挡一劫。”   “哦,最贵的是哪种?”江诀来了兴趣。   窗外绿植摇曳,丝丝缕缕的微风吹过,江日月用镇纸压着符纸。   “天雷符吧,我没见过。”江日99Z.L月把画好的符篆放到一边继续画:“如果你哪天见到了,不管多少钱都买下来。”   “嗯?有什么用?”   “普通人用不着……算是一种斗法的符篆,不过据说可以代替x命钱续命,我也是听说。”这种事就是缺乏验证的,她现在不缺钱,如果真碰上了肯定会买下来试试。   所谓的长生并不存在,正常续命也就是一纪,也就是十二年。   普通人一声只有一次续命的机会,除非有其它的奇遇。   谭子墨的妹妹谭然,因为先天不足只能活到十岁,虽然她现在已经成功续命,但也只能多活十二年。   也就是二十二岁。   这种事她也没办法,四季更迭轮回交替,自然规律。   “哦,天雷符大概是什么样子?你描述一下,我记下来。”说着,江诀摸出手机打开记事本。   江日月:“……我要是见过还用得着让你找,就是传说中的东西,存不存在不一定。”   “也许存在,”江诀倒是比她更相信:“x命钱也不是只有记载嘛,很久没出现过的东西,还不是被谭子墨找到了。”   江日月笑了笑:“他那也是运气。天命如此。”   她放下笔,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走到江诀旁边坐下。   “这么跟你说吧,很多宝物即使见到了也不一定呢认出来,神物自晦听过么。”   “这种夺天运的宝贝会自我保护,就像x命钱,看起来灰蒙蒙的和普通铜钱没区别,你有这个运气得到它会使用它,才露出原本黄澄澄的模样。”   江诀似懂非懂。   跟这种不是同行的人聊起来很麻烦,江日月选择闭嘴。   江诀有些无聊,从茶几下翻出一些零食,挑选了一下拿了包香辣牛肉条,撕开递到旁边和人发消息的女人面前――   “你什么时候和他去旅游?”   “过完端午节吧。”江日月伸手拿了根放嘴边,慢慢咬着:“我要去趟叶师傅那儿,你去吗。”   “去。”江诀眼珠子转溜:“我要是想拍个古董行的单元剧,你觉得叶师傅能答应给我取景吗?”   江日月哑然失笑:“你在打这个主意呀,我觉得叶师傅不会拒绝,虽然他那里古董不多。”   “不是吧,我上次过去有两面墙都是古董,唐朝宋朝的居多。”江诀明显不信。   江日月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觉得没必要换衣服,她把手机揣兜里:“在我眼里,它们作为法器的价值比当古董高,走吧,忙完了晚上去摘星楼吃饭。”   江诀随之起身,把牛肉干也带上:“我就是把它们当古董拍嘛……算了我等下自己和叶师傅说。”   江日月最近半年开车频率很高,江诀已经能安心坐她的的车打瞌睡了。   这里距离风水街也就十几分钟路程,江日月一脚油门下去眨眼就到了。   春末夏初,风水街摆摊的人很多,各种摆件都有,甚至有卖风水画的。   她随意瞥了眼,发现只是空有其表,根本没有凝聚气99Z.L场。   江诀倒是这里捡捡那里挑挑,他和沈秋不一样,好奇归好奇,想让他掏钱买,不太可能。   身边有个大风水师的姐姐,要是被坑了他得被嘲笑大半年。   江诀从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基本的眼力劲还是有,虽然不认识法器,但是认识古董啊。   看了一圈,除了几个铜板是古代的,剩下的不是昨天就是上周的。   江诀余光瞥见江日月进了多宝阁,放下手里的铜钱,跟着进去。   “小伙子……再看看啊,我还有很多压箱底的好货呢。”摊主挽留道。   “不用了谢谢。”江诀头也没回。   见他进了多宝阁,摊主也不费劲了,坐在凳子上打游戏。   “江师傅,您来得正是时候。”叶师傅满脸笑意迎了上来。 第117章 这也不会那也不会   “叶师傅这是有什么好事吗?”江日月见他满面红光, 笑着调侃:“又是哪位大富豪请您去看风水了?看样子出手很阔绰哦。”   “不是不是。”叶师傅连忙否认,招引着她去厅堂。   “是这样的,上次我不是和叶家主脉发生了一些冲突嘛, 他们知道给我撑腰的是您这位大风水师,彻底歇菜了, 想和我握手讲和。”   “然后呢。”江日月跟着他去书房, 叶奈在旁边画符, 她好奇凑过去看。   “叶家主脉给了我很多祖传的风水书籍。”叶师傅笑容可掬,献宝似得从书桌下拿出一沓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书籍:“您看看。”   江日月点头,既然叶师傅没打算藏着掖着她也大大方方接过来看。   “你这画的是什么符, 平安符吗?”江诀在叶奈旁边看了半天,他迷糊道:“和我姐画的有些像,看久了又不太像。”   这也不怪他,就算是沈秋和沈司城在这,也觉得所有的符篆长得差不多。   叶奈笑眯眯道:“这个叫天雷符,我们叶家祖传的。”   看着他手中的朱砂笔,以及刚绘制完成的符篆,江诀嘴巴哆嗦:“……姐?!天雷符!!!”   不怪他这么激动,刚刚才听江日月说这玩意太难得了, 存不存在都不一定,如今立刻就出现在眼前。   “淡定。”江日月面不改色翻了几页泛黄的纸张, 上面用毛笔书就的字体旁边还有标注,是为了后人更好看懂。   江诀:“……”你不是说看到了不管多少都要买下来吗。   他仔细端详这种符篆, 真的看不出什么区别, 就是笔画好像要多些。   “小叶师傅,”江诀斟酌片刻,开口道:“我想买一张天雷符, 您给个价。”   “卖?”叶奈把毛笔挂在笔架上,摇头道:“我不卖。”   江诀虽然失望,但也能理解。   人家祖传的,又这么珍贵,不卖是情理之中。   没想到叶奈继续道:“虽然不卖,但是……”   听到有转折,江诀目光灼灼看着他。   叶奈被这么炙热的视线盯着有些不适应,他轻咳了一声:“虽然不卖我可以送呀。”   “嗯?”江诀以为是99Z.L要用什么条件等价交换,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送?”   “对。”叶奈再次确定,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江师傅帮了我家这么多次,以咱们两家的关系,别说区区一张天雷符,我叶家的东西你们随便挑都不为过。”   “不过嘛,你得给我几张你的签名。”   叶奈嘿嘿笑:“最近认识几个漂亮妹子,其中有一个我很喜欢,她和她的闺蜜都喜欢你。”   江诀傻眼,而后失笑:“行啊,你要多少我给你写多少。”   “成交。”   看到江诀抛来的眼神,江日月有些无奈。   这个傻憨憨。   江日月合上书籍,对叶师傅说:“都是压箱底的,看来是给足了诚意。”   叶师傅这才放下心来。   他心里还是有叶家的,但是他们行事确实很过分,这次也是想确定他们是不是又想糊弄自己。   听到江日月的话,他长舒一口气。   毕竟出自同脉,真彻底撕破脸和主家断绝关系,他也有些……怎么说呢,好像愧对先祖一样。   “江师傅。”叶奈和江诀交换符纸签名后,两人都喜滋滋的,“您帮我看一下画得怎么样呀。”   江日月走过去,刚才她就发现这所谓的天雷符,毫无气场,不过另外那张叶奈拿来临摹的却不简单。   见她沉吟,叶师傅没给儿子留面子:“江师傅,您有话就直说,正好让这小子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符篆,要是不给他当头棒喝,他还得自我沉浸在符篆天才的美梦中呢。”   这话可谓是毫不留情,叶师傅知道,在场的权威只有江日月,谁也无法否认,儿子不听他的,总该听江师傅的。   叶奈确实对父亲不太服,一是因为叶师傅经常打压他,二是叶师傅只会制作法器,这种看风水画符算卦的事,别说略懂皮毛了,恐怕还不如外面风水街摆摊的。   叶师傅和叶奈父子俩互瞪一眼,叶师傅冷哼,叶奈不服气地别开目光。   江日月叹了口气,说:“我认识一位符道大师,你们应该也听过,云城青云观的老道长。”   “如果阿奈真的对符篆感兴趣,我可以和老道长打个招呼,让他过去学一段时间。”   叶奈听完直搓手:“真的吗?江师傅,我想去!”   江日月见他在兴头上,点头说:“画符一道要沉得下心,如果你真的想好了,可以去试试,要是觉得累了随时可以回来。”   叶奈垂下头,想了片刻,坚定道:“我要去。”   “好。”江日月笑了:“我和老道长打个招呼,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直接过去。”   “江师傅,”听着他们对话的叶师傅意味深长看了眼儿子:“您还没说这小子画的天雷符怎么样呢。”   叶奈也抬头期盼地望着她。   江日月有些头疼。本来以为这件事被她忽悠过去了,只好实话实说:“就……跟刚入道的小道士差不多吧。”   叶师傅“噗嗤”笑了。   “江师傅您不用怕99Z.L伤他自尊心,不行就是不行。”   “画符需要多年道行,像您这样信手拈来的程度只有修为七八十年的老道士能与之媲美。至于他,压根没入门。”   叶师傅虽然除了制作法器,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但是他会看啊。   他辨别法器的眼力劲有时候江日月都要甘拜下风。   符篆有没有蕴藏气场他一目了然。   “你这就是虚有其表,只有外形,画符不是临摹。”叶师傅也不是故意打击儿子的信心,只是怕他走歪:“去青云观学学也好,最起码先把心静下来。”   对此,江日月很认同。   看到她的神色,叶奈已经知道父亲说得是对的了,他忽然有些迷茫。   如果自己压根不是学符篆的料呢。   “年轻人,不要怕试错,你这不是还有叶师傅给你兜底呢。”都是同龄人,江诀一眼看穿他的想法,笑着鼓励道。   叶奈狠狠点了点头。   对,不要怕。   大不了就回家接手法器铺子嘛,反正余生吃喝不愁,他也不是非要做出什么成就。   只是主脉那边的人太过嚣张,总是看不起他们,经常拿他和大哥来羞辱他爸。   他不想真的成为他们口中没出息的人。   这件事告一段落,江诀知道自己手里的符篆没有什么用时,对江日月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看桌上那张符篆。   也就是叶奈临摹的。   江日月哑然失笑,“这张符篆是天雷符,但不是我说的那张天雷符。”   她刚想伸手拿,又想到什么,手停在半空中回头问叶师傅:“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当然。”叶师傅向来不避讳她:“正好请江师傅帮我掌掌眼,这道符篆是夹在风水古籍中一并送来的,我只知道叫天雷符,具体作用还未可知。”   “这道天雷符作用,和马师傅送我那枚天火印印刻的天火符差不多,都是斗法的。”   叶师傅也不意外,“听名字也能猜到几分,不过江小友方才为何在提到天雷符时反应不同寻常?”   江日月不厚道地笑了,让满脸不好意思的江诀自己解释。   江诀:“是这样的……我姐说可以夺天运续命……”   “她还让我只要看到,不管花多少钱都要买下来。”   叶师傅和叶奈听完后不约而同笑了,尤其叶奈笑声最大。   “阿决,如果这是真正的江师傅口中的那种天雷符,主脉也不会给我们呀,续命哎!要是家主或者族长知道了那不得抢破头。”叶奈无情嘲笑道。   江诀也觉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又觉得很是羞愧。   江日月拍了拍他的后背,“行了江老师,你又不是专业的,天雷符我也没见过,要是我碰到也许会认错或者认不出来,很正常嘛。”   江诀想了下,勉强点头。   “你说得对,我就是个行外人。”江诀叹了口气:“晚上我一定要多吃两碗米饭,不然太郁闷了。”   “你们当演员的可以这么不克制吗?”叶奈在旁好奇道:“我听说要控制身99Z.L材哎。”   “很快我就不是演员了,过了今年就不是了。”江诀又是一声叹息。   “怎么回事,你家不让你继续当演员?”   “差不多,要回去继承家业了。”   叶奈与他同病相怜,幽幽看了眼和江日月说话的叶师傅:“我爸也想把铺子甩给我自己逍遥快活。”   江诀和叶奈互相拍了拍肩膀,深深叹气。   江日月和叶师傅满脸无奈。   叶师傅:“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上进嘛,资产送他手里都不要,他们想干嘛。”   “有自己的想法吧,叶师傅,儿孙自有儿孙福,您也别总逼叶奈,他有喜欢的就让他自己去折腾。”江日月劝道。   “也只能这样了,反正我还能顶事,大不了多抗两年呗。”叶师傅压根没指望大儿子,那个臭小子嘴甜,知道哄着他妈,他压根说不得。   江日月只是微微一笑,这种事不好多嘴。 第118章 徐徐图之   晚上, 摘星楼。   江日月一出现立马有服务员将他们带去专属包厢,同行的有江诀叶奈以及叶师傅。   叶师傅想到刚才大堂里的风车,问:“江师傅, 那是您布置的?”   江日月摇头而笑:“是马师傅,店里有个股东的儿子当了采购, 见大堂空旷想布置一下, 恰好遇见有人请马师傅来吃饭。”   剩下的事就是顺理成章了, 马师傅和孙师傅都很照顾摘星楼的生意,有大富豪请他们看风水,都是直接来这吃。   如今源城有权有势的请客大多是来摘星楼用餐, 菜品好环境好有独立的私密空间服务又很周到。   摘星楼用餐一次不便宜,用日进斗金来形容毫不为过。   叶师傅没看菜单,直接熟稔的让服务员上招牌菜,“马师傅对您的事可谓是尽心尽力,不过这老马也有几把刷子,方才那个风生水起的风水局布置得极为巧妙,也算是相得益彰。”   江日月点头:“马师傅和孙师傅是风水大师,您是法器大师,都是行内著名人物, 能和几位交好是我的荣幸。”   “江师傅这话就折煞我老马啦,”马师傅一身青布长衫, 笑眯眯从门外进来,坐在叶师傅旁边:“能结识江师傅是我们的幸运才对。”   孙师傅深以为然, 他还是一脸福相, 身上搭着一个布袋,挨着马师傅落座:“先不说江师傅帮我们的那些忙,圈内人得知我们和江师傅关系匪浅, 一个个比以前更有眼力劲了,以前我老孙都是挨边站没人搭理,现在……”   “现在怎么?”叶师傅听这两人拍马屁有些想笑,他好整以暇侧头去看孙师傅。   嘴边过了好几个词汇孙师傅都觉得不对,他目光瞥见江日月旁边伸手倒茶的男人,福至心灵:“现在经常站c位。”   递到唇边刚喝下一口清茶的江诀呛了一下,茶水差点喷出来,江日月轻轻拍他后背:“孙师傅您还是比阿决厉害些,他在演艺圈从来没站过c位呢。”   江诀眼神幽怨。99Z.L   门外,白色宽松运动装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正要推门,恰好撞上另一个伸出手的男人。   顾白挑了下眉头,收回手,温润笑道:“谢先生。”   谢忱点头,露出两个小酒窝:“顾先生,我其实挺佩服你的。”   “哦?怎么说。”顾白不动声色。   “你以朋友身份接近姐姐,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过半句和爱慕有关的话,现在你们还是可以像朋友那样相处,我就不太能了。”   顾白弯眸笑:“有人曾经告诉过我,想要什么不要着急,徐徐图之。”   谢忱无奈笑了笑:“可我等不起了。”   作为豪门世家的家主,他需要稳定自己的位置,如今许多家族袖手旁观不和谢家过多合作,他只能选择一个世家进行联姻。   这也是迫在眉睫的。   “二位。”身后传来男人清醇的嗓音,“别都堵在门口,进去吧。”   两人同时转身,看到那双勾人的丹凤眼,眉心一跳。   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沈星辰权当不知道他们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大步上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推门,而后说:“请吧。”   沈秋和沈司城来得最慢,沈秋话最多一直抱怨:“市区一到五六点就开始堵车,十来米要踩五六次刹车,爬得跟蜗牛一样。”   叶奈顺手给他爸倒了杯茶:“可不是嘛,主要这边是老城区,几十年前规划的路了,看什么时候政府能重新规建一下吧。”   在场十来个人,年轻人和年轻人聊风水师和风水师聊,谢忱竟然也和沈星辰聊起来了。   “星辰哥,城南那块地你全权交给江家,开发完后打算用来做什么,旅游休闲区?”   “差不多,”沈星辰给江日月递过去一碟小菜让她先垫垫肚子,刻意忽视谢忱黯淡的目光:“沿海资源丰富,可以开发海产工厂,等休闲区建造完成后,会提供更多的娱乐设施,这些事都是江叔在处理,我就不参与了。”   这个项目沈家只有分红,而且比江家还低一成,这也是当初江北对沈星辰改观的原因。   他最讨厌嘴上画大饼说会对你女儿怎么怎么好的人,真金白银拿出来方显诚意。   谢忱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这次政府招标谢家落选,其实在意料之中。   城南那块地江家想要,不说别的,起码张家就会不遗余力站在江家这边,再加上有沈家在旁虎视眈眈,谢家只能当陪跑。   这顿饭大部分人都吃得很开心,只有那个几个心事重重。   叶奈江诀惺惺相惜长吁短叹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这俩富二代垂头丧气的样子让几位风水师忍不住笑出声。   “你们这真的不应该啊,一个家财万贯另外一个也是家产颇丰。”孙师傅揶揄道:“怎么现在一个一个的连钱都不喜欢了。”   “他们年纪小,不懂事。”江日月还在吃虾,旁边的男人剥虾动作赏心悦目,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沈星辰把虾放在她碗里,温声道:99Z.L“对,不懂事。”   江诀瞥了眼沈星辰,轻咳一声,用眼神示意“你这还没进门呢”。   沈星辰轻笑:“不过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也是好事,不一定当了继承人就要成为家族的提线木偶,没有自己的想法家族也不能世世代代薪火相传。”   江诀这才收回目光。   叶师傅叹了口气,猛然一拳砸在马师傅身上,“老马啊,你是不知道,我家这两小子一个赛一个的皮,你说十七八岁要去追求自由梦想我还能支持,现在他爸都要退休还玩这一套,这不是坑我老叶嘛,我当年也是十几岁就跟着我爸看店鉴别法器……”   马师傅被他砸的呲牙咧嘴,这个玩法器的手太重了,他揉了揉胳膊说:“你那个时代和现在能一样么,你十几岁就不读书了除了跟你爸看铺子还能干点啥。”   毫无防备被掀了老底的叶师傅呆愣住了,叶奈毫不掩饰嘲笑出声。   叶师傅面子挂不住,暗暗瞪了马师傅好几眼。   “好了。”江日月在一片和善的笑声中给叶师傅解围:“过段时间就是端午,我画了一些平安符,诸位同行都是风水界的大师,我这份礼物也不值什么钱,还望诸位不要嫌弃。”   “……怎么会,”孙师傅笑眯眯道:“能得到江师傅亲手画的符篆那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只希望某人这次不要再直接下手明抢了哈。   这话说得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江日月看了眼窘迫的叶师傅,轻笑着把符篆分下去。   在场的人每人分到三张平安符,可以自用也可以送人,风水师们则多了一张天火符和天雷符。   这是下午在多宝阁画的。   “这天雷符可是我们叶家祖传的东西。”叶师傅哼了一声:“以后别总说我老叶不惦记着你们。”   “行行行。”马师傅得到实惠笑得见牙不见眼:“多谢叶师傅不藏私,更谢谢江师傅的符篆,我老马没啥准备,端午再去一一拜访诸位。”   “这还差不多。”叶师傅嘟囔道。   这俩一唱一和把气氛推到了最高点,时间到了七点十三分,江日月问江诀:“跟厨房说了吗?”   “放心,说好了。”   吃完饭,众人纷纷起身往外走,摘星楼每人送了一笼糕点,是竹编的小篮子,看着挺有意思。   在停车场互相道别,沈星辰上了江诀的车。   江日月和他一起坐在后座。   副驾驶放的是从酒楼打包的小龙虾还有各式糕点,江诀望了眼后视镜,说:“你俩能不能克制一点。”   江日月头靠在沈星辰身上,手里在打游戏,她和顾白两人组队斗地主。   “不爱看把头别过去,好好看路。”   江诀轻哼一声,踩下油门。   “你们俩真的,我要把你们现在的样子拍下来,以后分手了发朋友圈,看到底谁尴尬。   “反正不会是我。”江日月头也没抬:“下一个更帅。”   江诀:“……”   沈星辰从喉间溢出轻笑,略微侧眸看她。   “目99Z.L前应该没有出现过比我更帅的吧?”   江日月:“嗯,你暂时安全。”   “那我就放心了。”沈星辰笑了笑,目光瞥向窗外夜景。   到了江家,江诀把副驾驶的东西都提下来,问她:“糕点给爷爷奶奶和爸妈?”   “你送去呗,小龙虾他们不爱吃,给我留下。”   “刚才没吃饱?”江诀有些讶异:“我看桌上就你一个人放得开尽情吃。”   “不是吧,叶师傅他们可没比我少吃。”   江诀想了一下,发现还真是。   “你们当风水师的是不是胃口都特别好。”   “也许吧,以前要满山跑寻龙点穴,需要体力。”江日月挽着沈星辰的手去了客厅。   江诀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糕点:“晚点我再送过去,现在估计他们还没消食呢。”   “随你。”江日月坐在另一边,松开沈星辰,继续玩手机。   江诀看了她几眼,忽然问:“寻龙点穴是在山上到处跑找龙脉吗?你以前也经常满山跑?” 第119章 祝您生活愉快   “是啊。”江日月点头:“没有卫星地图的时候就只能一条山脉一条山脉的去找, 有时候爬了好几座山发现找到的风水宝地是被同行标记过的,这也不罕见。”   江诀趴在沙发上,“那不是会很懊恼吗?”翻了几座山好不容易找到的风水宝地被人捷足先登, 换成是他早就捶胸顿足觉得浪费时间。   江日月有些好笑:“你以为风水师的意志力是豆腐做的啊,这是行规, 谁先找到的就归谁, 只要人家做了标记就不能动。”   “要是动了呢?”   “噗。”江日月兴致盎然地抬眼看他:“小伙子, 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   江诀:“嗯?”   “能寻龙点穴找到风水宝地的风水师都是实力不凡的风水大师,参照一下马师傅和叶师傅,要是你不懂规矩占了人家点的穴, 你以为人家不会报复呀。”   “风水师的怒火可不是轻易就能平息的,而且事关行规,这都是约定俗成的事,任何风水师都不得违规。”   “不然就会被风水界同行一起讨伐。”   江诀现在懂了:“任何行业破坏规矩的人都会被排挤。”   “……也算是这么个道理吧。”江日月重新开了一句游戏:“一般人压根不会像你这样想,别人做了标记的风水宝地你去占了,人家完全可以暗中用手段把吉地变成凶地,这样吃亏的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江诀咂舌:“你们这一行弯弯绕绕太多了。”   “不守规矩的人在哪都会得到教训。”江日月往后躺在沈星辰腿上,她抬眸就对上男人促狭的笑。   她轻咳一声,别开眼继续打游戏, 但是耳后根还是稍微红了一些。   江诀很识趣的起身提着竹篮子:“我去看看爷爷奶奶在干嘛,你们早点休息。”   江日月点头:“好。”   沈星辰见他离开, 忍不住将手指抵在女人唇边,轻轻蹭了一下她柔软的唇瓣。   客厅很99Z.L安静, 偶尔有“叫地主”“抢地主”“超级加倍”的声音, 男人忍不住笑道:“江师傅玩得挺潮。”   “还行吧。”江日月说:“如果你看到叶师傅他们在网上下象棋就不会嘲笑我了。”   “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沈星辰眼底的笑出卖了他真实想法:“江师傅,你以前寻龙点穴是一个人去的吗?”   “嗯?”江日月乍然听到这个问题,有些恍然。   “是吧, 太久了,记不清了。”她想了一下说:“现在都有卫星地图辨认大概方向,只有需要点穴的时候才去多转几圈确认具体位置。”   “你以前刚学风水的时候,难吗。”   江日月仰头看他,只能看到男人流畅的下颚线和光洁的下巴。   “干嘛问这个,难肯定难呀,不可能因为不难就不学了吧。”   江日月放下手机,环住他的腰,脸在他腰间蹭了蹭,闷声道:“我是靠这一行吃饭的哎沈先生,比不上你们这些豪门子弟天生有个好家世。”   沈星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也猜到了这个女人以前吃过的苦恐怕不少。   忽然就觉得心里有些堵。   江日月没看到男人眼底的心疼,但是清楚他问这话的意思。   她愿意让他来了解她的过往,这是一种坦诚,也是信任。   “以后我的所有都属于你,”沈星辰说出口后又觉得这话过于煽情,于是带着调侃的语气补了句:“江师傅。”   江日月在他怀里哼唧一声。   江诀手机落在沙发上没拿,他折返回来看到他姐跟只猫一样缩在沈星辰身上,站在门口沉默两秒又走了,顺带把门关上。   听到响声的沈星辰唇边带笑,视线落在怀里的女人身上,眸色愈发柔和。   江日月眷念他的体温,不想去房间睡,抱着他不撒手闭上眼睛:“你要是困了就告诉我。”   “然后?”沈星辰好奇道。   “一起睡。”   沈星辰“啧”了声,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那我得想个办法名正言顺和你……一起睡啊。”   江日月挑了下眉,翌日中午明白他这个名正言顺是什么意思。   沈家上门提亲了,沈老爷子和江老爷子相谈甚欢,沈斯年和江北在书房下棋,苏金枝和陆寒烟在谈论两个孩子订婚事宜。   大厅里琳琅满目摆满了几排首饰盒还有古董字画,不知道沈老爷子从哪找出来几卷道经,本来兴致缺缺的江日月眉开眼笑拿着去了房间。   拍照发给青羊观老观主和青云观老道长,两位风水大师都说是道门宝物,听到她要订婚,纷纷表示要一同过来。   订婚时间定了,端午节前一天,五月初四。   这天,江家到处张灯结彩,家里的佣人忙得不可开交,但是又都面带喜色。   主家给他们发奖金了。   一个个更是卖力,将各处布置得妥妥当当。   江日月换了身红色旗袍,这是陆寒烟亲自给她选的布料,旗袍上用金丝勾勒祥云图案,这是江日月自己的意思。99Z.L   祥云本来就很受风水师喜欢,更何况江师傅这人还挺爱财,所以用了金丝。   江诀站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人,想了一下,他蹲到江日月旁边,摸出手机跟她说:“头转过来,拍个照。”   江日月:“最近是有人给你撑腰吗,语气越发嚣张。”   江诀重新组织措辞:“江师傅。麻烦转一下您高贵的头颅,我想请您共同留影一张。”   陆寒烟在旁边听着两姐弟斗嘴,脸上的笑又是欣慰又是无奈。   不得不说血缘关系很奇妙,她和女儿相处不到一年,却有种心神紧密相连的感觉。   大厅已经人满为患,管家还在唱名:“云城老家到……”   “宣城谭家到……”   “宣城陆家到……”   “宣城许家到……”   “青羊观、青云观携礼贺……”   “源城张家到……”   “源城谢家到……”   本地的豪门世家都来了,就算和江家不交好的也有过来送贺礼,生意场上的不合是一回事,同为千年世家的交情又是另外一回事。   而且他们发现这趟来得很值。   源城宣城云城三城风水界的风水大师全部出现在江家,这些人平时能同时请到两三个那都是面子大了。   自然免不了各种寒暄塞名片,马师傅和孙师傅相视一眼,而后说:“……是这样的,我们最近的排期已经满了。”   看到各位豪门世家家主失望的眼神,叶师傅眼珠子一转,直接把和老道长讨教的孙师傅推了出去。   “老孙啊,你最近好像没什么事做吧,你看几位家主态度这么恳切……”   叶师傅见迅速被人包围的孙师傅,事了拂衣去,又和青羊观老观主唠嗑去了。   不管是老马还是老孙给人看风水,法器都是他这儿买,因为三人和江日月关系非同一般,他们自成一派,有生意都是互相成就。   “怎么没看到江师傅?”马师傅自动忽略孙师傅的求救,他这个体重真的应该去山上多多寻龙。   叶师傅和老观主聊得正开心,老观主也擅长法器,所以没空搭理马师傅:“后院吧,你去找找。”   “算了算了,我还是等着吧。”马师傅觉得有些无聊,正打算去后花园看看江家的风水局布置,前脚刚踏出门槛,下意识抬头望天,他惊呼:“老孙!”   孙师傅艰难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身上的布搭子满满当当都是名片,他没好气道:“喊什么。”   “你快来,看天上!”马师傅激动地直跺脚,他这激烈的反应把叶师傅和老观主都吸引了过来。   “这个老马怎么越来越不稳重了……”叶师傅嘴里嘟囔,脚步往前走。   顺着马师傅的目光望去,孙师傅也惊讶得张大了嘴,半个字都说不出。   叶师傅此刻反应也差不多,他掐了自己一把:“我没看错吧,天降祥瑞?!”   “是祥瑞。”天边云彩呈浓郁的金色,老观主感慨道:“江师傅是有大运道的人,天命眷顾啊。”   与此同时,门99Z.L口挤满了人纷纷摸出手机拍这千年难得一见的景象,里面的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踮着脚往外探头,前面乌泱泱的都是人,压根看不到。   后院,江诀也听到了前面的喧闹,他正要出门看看怎么回事,瞥见天边异象,他下意识脱口而出:“江师傅,来活儿了。”   “嗯?”江日月闻言也出来看,站在他身边,望着金色云彩,她眸中有刹那惊讶,而后回归平静。   不远处,白衬衫黑西裤的男人背对云彩缓缓朝她走来,到她面前,停下步伐。   沈星辰眼睑下的朱砂痣鲜艳欲滴,他伸出手,眉眼含笑望着她――   “江师傅,要见长辈了。”   与此同时,沉寂已久的系统突然滴了一声――   生财有道:[恭喜用户,任务已全部完成,开启退休倒计时――]   [三……]   [二……]   [一……]   [系统结算成功,退休资金已经打到您卡上,请注意查收。祝您生活愉快。]   江日月神色恍然,她抬头看着眼前双眸笑成弯月牙的男人,毫不犹豫伸手搭在他掌心之中。   男人露在外面的半截腕骨白皙清瘦,手掌与女人合十相扣,他牵着她,迎着霞光,往大厅而去。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天生欠缺一分运气,只能当配角。但他告诉我,他属于我,这个世界也属于我。   所以现在,我既拥有他,又拥有这个世界。   ―― 正文完。 第120章 番外   订婚后, 沈星辰放下所有工作,开着房车带她去了她一直想要去的地方。   晚上,星野辽阔。   江日月窝在沈星辰怀里透过天窗看星星。   他们一路经过二十三个省市, 去了冰川雪山,穿过无人区, 最后到达纳峡谷大草原。   沈星辰单手枕在脑后, 左手被她枕着, 时不时轻轻拍一下她后背。   草原的星空纯天然无污染,这边没有工厂没有高楼大厦,有时水资源匮乏, 江日月下车上厕所时还能和羚羊对视。   两人关系越来越密切,江日月觉得,和他结婚也许是件不错的事。   这次旅程,几乎全是他开车,路线在订婚前他就规划好了,交通方便风景好的地方他定了民宿,交通不方便则是睡在车上,好在每次零食补给都很充足。   沈星辰这人看起来像个风流贵公子,很多次在江日月调侃他时, 他都会笑问:“朱砂痣误我名声,要不我去把痣点了?”   江日月手指抚上他的脸庞, 低头轻轻吻上男人眼睑下的朱砂小痣。   湿热的吻落在他眸下,沈星辰忍不住睫毛发颤, 江日月每次都是撩了就收手, 概不负责。   这次也是如此。   沈星辰左手从她脑下抽出来,支着头侧身垂眸看她,右手揽住她细腰。   “累吗?”   江日月趴在他肩颈处, 嗅着他身上的薄荷草味道,“……不累。”这是实话。   从路线到开车,到各种琐碎的事情,沈星辰都没有让她插手,两人带了摄像机,99Z.L男人摄影技术很棒,沿路给她买了各种民族特色衣裙在各种地标建筑打卡拍照。   江诀甚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想让他去剧组帮忙。   而在这段漫长的旅程中,江日月发现这个男人情绪很稳定,从来没有和她发过火。   这可怕的自控力。   江日月对此很欣赏。   她不太喜欢情绪不稳定的人,因为她本身就有点反复不定。   幸好沈星辰不是这样的人。   沈星辰搭在她腰间的手炙热滚烫,他垂头在她鼻尖落下一个吻――   “怎么办,江师傅。”   “嗯?”她不解。   “好想和你结婚啊。”   “……然后?”   “做点该做的事。”沈星辰在她耳边轻笑:“江师傅应该不会拒绝吧。”   江日月手指勾起他的下巴,眉眼带着几分邪肆:“不会啊,毕竟沈先生美色当前,我垂涎许久了。”   “这样啊。”沈星辰笑声低沉:“彩礼我早就准备好了,江师傅给我们挑个大喜的良辰吉日吧。”   江日月收回手,忍不住吐槽他:“你还真是物尽其用,万恶的资本家。”   沈星辰满脸无辜。   现在是盛夏,窗外有萤火虫飞过,江日月偏头看见,来了兴致。   “让让。”她毫不留情踹了下男人的腿。   沈星辰无奈起身,扶着她下床,两人一同去了外面。   草原空旷,这里没有居住的人,只有星光没有灯火。   沈星辰见她蹲在草丛中,聚精会神看着萤火虫尾巴上的微光。   他问:“我给你抓一只?”   江日月回头,目光有些许鄙夷。   “萤火虫而已,需要亲自动手抓?”女人单手掐诀,四面八方涌来成片星星点点的光芒。   沈星辰:“……这是什么诀?”   “招虫的。”江日月咧嘴笑,笑容灿烂,眸色比星辰更甚。   沈星辰摇头而笑:“你到底会多少稀奇古怪的法诀?”   这一路上他算是涨了见识,招虫的驱虫的,时不时在空中给他表演天火雷电。   沈星辰心情复杂。   这么一来,衬托他更像个凡人。   他有时会忽然惊醒,心中空荡荡的,直到摸到旁边女人温热掌心,不安才慢慢退散。   此刻,她就在他身边,萤火虫围绕在他们周身,女人一脸欣喜地拉着他的胳膊说:“它们会自己变换阵型哎,我想让它们变幻成符篆形状,你说什么符合适?”   “大吉大利。”沈星辰毫不犹豫道。   “嗯,好兆头。”江日月没多想,双手变换几个法诀,萤火虫们被她指挥,在夜空中形成一个纹路清晰的符篆。   江日月仰头看夜空,男人侧头看她。   清爽的夜风拂动她发梢,沈星辰揽着她的腰回到房车,“下次再玩,你饿不饿,煮个番茄鸡蛋面?”   “可以呀,加两根火腿肠。”   “好。”   江日月在床上刷剧,沈星辰在小厨房忙碌,她抬头就看到男人在切番茄,他手指修长匀称,一举一动行云流水,自带美感。   可能是这张脸太养眼了,以前不喜欢觉得没什么,99Z.L美□□惑也能抵抗住。   现在只想把他按在各种地方亲。   江日月越看越觉得男人皮相好,优渥的家世,出众的相貌,卓越的能力。   上天要是偏爱一个人,就会不遗余力。   在她发呆的时候,沈星辰已经煮好了面,端到她面前,打开床边的桌板,坐在她对面。   “可以吃了。”   江日月回神,接过他递来的叉子,咬了一口火腿肠,“鳕鱼肠?”   “嗯,”沈星辰笑道:“你不是爱吃海鲜吗,冰箱里食材需要添置了,下次给你煮个海鲜面。”   江日月动作停顿两秒,一双美目斜睨他:“我怀疑你在内涵我。”   沈星辰轻声笑:“可能是因为你心虚,所以才会多想?”   江日月:“……”这男人故意的。   在外浪了小半年,江日月终于想起该回家了   结束了草原的旅程,他们坐飞机回家,房车交给当地沈氏集团分公司,让他们托运回源城。   江诀的电影也杀青了,他躺在沙发上,看着刚回家的女人,幽幽道:“原来某些人还记得她还有个弟弟在家等她啊。”   江日月:“别把自己说得这么可怜巴巴的,我问了妈妈,她说你昨天才回来。”   江诀:“……”   “你男人呢?”他试图转移话题。   “去公司了,说要多赚点彩礼钱。”后半句是她瞎编的。   江诀“啧”了声,你们这发展挺快啊,出去一趟终身大事都定了。   江日月哼笑:“谁像你似得,一把年纪了还是光棍一条,再不恋爱真的就会随便被联姻了。”   江诀抹了把脸,叹气道:“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无所谓。和谁过都是过,就这样呗。”   江日月眯着眼睛看他:“你是不是在盘算着什么,这话可不像你的作风。”   不知道他和谁学的,擅长用各种随遇而安的言语麻痹别人,陆寒烟就被他哄骗了好几次,很多次甚至以为他压力太大打算出家了,放松了对他婚姻大事的期限要求。   江诀捂着脸:“我是真的放弃挣扎了。”   对此,江日月只剩一声冷哼。   年底,她和沈星辰的婚事定了,沈家开祠堂,将她名字载入族谱。   次年,冬至。   江日月生下了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团子,小朋友出生时产房外围了一圈人,医生看着那些身穿青布长衫嘴里念念有词的人,神色异常。   这些人,好像天桥下摆摊的啊……   护士也很疑惑,悄声问:“主任,产房那位什么背景啊,怎么有江家人沈家人还有张家人,还有奇奇怪怪的……”剩下的话她卡在嗓子眼没说出来,因为有个身形瘦弱身穿白色道袍的年轻男人笑容温润地对她微微颔首。   护士瞪大眼睛:“……主任,他们好像听得见我们说什么。”   话音刚落,看着她笑的人从一个变成四五个。   护士:“……”忽然有些害怕。   旁边的主任眼神无奈,压低了声音:“产房那位是江家大小姐,沈家大少爷的夫人。”   -   两99Z.L年光阴匆匆而过,粉嫩的小团子长成了人见人爱的小宝贝。   沈寄一岁就会开口说话了,第一句话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抱抱。   两岁时,他已经口齿清晰,爬上沙发往妈妈身上拱:“麻麻,宝宝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呀?”   小团子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问妈妈。   舅舅和他说每个人的名字都有独特的寓意,像他就是取自王安石的:棋经看在手,棋诀传满箧。   外公很爱下棋,舅舅由此得名。   江日月捏了下儿子柔软的小屁屁,随口道:“当时给你取名的时候,你爸正好要寄快递,就给你取名叫沈寄。”   沈寄小朋友听到这么随性的取名方法,放声大哭:“叭叭不爱我!”   江日月不太会哄小孩,她一脸生无可恋,沈星辰过来把小团子抱过去,同时在她脸上轻轻落下一吻。   “阿寄,妈妈逗你玩的。”沈星辰抱着儿子柔声哄道:“仰头看明月,寄情千里光。”   “这才是你名字的由来。”   小团子似懂非懂,数了一下好像不比舅舅的字数少,他又眉开眼笑在男人下巴印下一个湿漉漉的吻。   “吧唧――”   响声清脆。   “宝宝超爱叭叭的!!!”   江日月满眼无奈,她和男人说:“你带他去找江诀吧,我想睡会儿。”这个小朋友太闹腾了,没点体力还真搞不定他。   不过除了江日月,没有人嫌弃这个雪白的小团子,机灵可爱又嘴甜。每次他过生辰,来沈家的人特别多,礼金都快赶上摘星楼一个季度的收益了。   今天是带小团子回江家,沈星辰抱着他去找江诀,这位江家继承人正在和新晋的顾影帝还有沈司城打游戏,他把小朋友往江诀怀里一塞。在江诀“你不是吧又让我带孩子”的控诉目光中,回了江日月的院子。   女人趴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略微弯腰,在她耳边轻声道:“回房睡好不好。”   女人双手勾着他的脖子,闭着眼睛准确无误堵上他的唇瓣。   男人抱着她走向卧室,所有喧嚣拒之门外。   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男人俯身亲吻她额间。   “日月。”   “谢谢你,来爱我。”   ――   全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