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书名:地下情   作者:媚骨   文案:   贺军气急了一巴掌就往男人的脸上招呼,男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要吃人一样,挨了一巴掌也闷不吭声,怀里的青年破口大骂,“陆衡你他妈的放开我,给我滚远点!”   “想都别想!”男人发狠了,箍住了青年不让他动弹,反正就是不放人,拖着人往楼上去。   “陆衡你放开我”一路上都是折腾声。   在以后的很长时间里,无论贺军怎么闹腾,男人都是纵容着他,发狠了也只是眼睛发红,舍不得动这个人一下。    上部 少年篇   第001章 难产      那一年北风吹起的时候,中京城里闹翻的天也跟着平定了下来,这一年过年的气氛很淡,即便是在大年年初三的这个时候,夜里天一黑,家家户户都已经关门闭户。   黑夜里一辆军绿色车子停在了军医院的门口,一个身穿军装的中年男人从车子里下来,他身后跟着两个红卫兵,几个人步履匆匆的往医院里面走进去。   “先生,您总算回来了。”等在医院门口的老妇人看到来人,脸上一喜,赶紧地把人往楼上的妇产科领去,一边走一边说着医院这边的情况。   听着的男人眉头不由得紧皱着,烦躁的心一刻也停不下来。   心里的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深,以至于走到产房门口前的时候,隐约地听着产房里传来一声凄楚的叫声,他差一点拔了腰上的枪把门给崩开了。   “先生,您现在不能进去。”站在病房门口的护士赶紧的把人给拦住,后面跟着的老妇人走过来把人劝住,告诉男人生孩子总是要从鬼门关里走一回才能出来的。   男人绷着脸站在产房门口,耳朵里听着里面的叫声,别人的劝告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爹了,只不过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他没在妻子身边,好不容易第二个孩子有了,等到要生的这个时候,他才从外地匆匆地赶了回来。   这一会听到产房里的叫声,他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随时都会炸开。   如果知道生孩子这么痛,说什么他都不会再要孩子了,但是这个时候再想这事情已经为时过晚了。   他的心里慌慌的,没点着落。   安静的长廊里是军靴踩在水泥地板上发出的哒哒声,一下一下。   子夜的钟声响起来的时候,病房里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男人走动的脚步顿住了,转身看着产房的紧闭着的门,紧皱着的眉头就松开了,脸上露出了笑。   “生了!生了!”男人这话说得又急又快,语气里是无法掩饰的为人父的喜悦。   旁边的老妇人和红卫兵也跟着笑了,老妇人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总算是生出来了,菩萨显灵,谢谢菩萨谢谢菩萨”   女人肚子疼要生就已经送来医院里,孩子一直生不下来,肚子疼了三天三夜,第四天的羊水才破了,送进产房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一天的时间,都没见一点消息。   直到子夜钟响的这个时候,孩子呱呱坠地,等待的人脸上都露出了笑。   站在门口的人都期待地看着产房的门,等着里面的大人和小孩出来。   突然的,“嘭”的一声,门被打开了。   里面一个满身是血的护士跑了出来,语气慌张地问,“谁是病人的家属,谁是病房的家属,赶紧进来。”   “产妇难产,子宫血崩,止也止不住,恐怕是不行了,快点进去看看她”   贺万山一把推开面前的护士,冲进去病房里,里面满是腥浓的血腥味,他进去一眼就见到了白色床单上满是鲜血,满床的血染红了他的双眼,视线才落到病床上的女人脸上。   躺在床上的女人眼里带泪地转过头来,看着进门来的男人。   病房里的气氛肃穆,只听见婴儿发出微弱的哭声,旁边的医护人员在处理刚出生的婴儿,放进旁边的保温箱里,仔细听的话,能发现这个孩子的哭声和别的孩子的哭声不大一样。   太微弱了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摘下脸上的口罩,说完这话低下了头。   男人的嘴动了动,话还没说出口,眼睛就已经红了,他几个大步就跪到了病床前,握住了女人的手,哑着声音叫了一声,“小娴,我回来了。”   “回回来就好我好,好高兴你能回来。”女人说话气若游虚,整个脑子已经是一片空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孩孩子,给我看一眼。”   “孩子呢,把孩子抱过来听到没有啊。”男人大吼了一声,眼眶里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他一把抹去脸上的眼泪,镇定下来,握住女人的手,紧紧地没有放开。   “夫人,是个男孩子。”护士干净的把孩子抱到女人的面前,男人一把粗鲁地抢过孩子,护士看着哭声微弱的孩子,欲言又止,却不敢把话说出来。   “万山,孩子孩子的名字,贺军”女人抓着男人的手,身体挺了挺,眼睛已经开始泛白了,她眼里的泪不住地掉下来,“好好照顾他。”   说完,女人就已经没气了。   婴儿像是知道娘没了一样,跟着发出了哭声,微弱的就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崽在叫。   老妇人站在旁边,悲恸地坐到了地上,大叫了一声,“夫人啊”   男人不敢置信地看着女人,脸上的表情呆愣了片刻,手里握着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视线从手再移到已经闭上了眼睛的脸上,他就大哭了起来,“你不要走,不要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啊,小娴你回来啊”   一旁的护士赶紧的把小孩抱走,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大人和小孩子的哭声,站在一旁的医生和护士也低着头,站在那里纷纷地都落泪了。   病房外的人站在门口,一脸悲戚。      第002章 陆夫人的到来      中京城的天下起了雪,屋子里烧上了烘暖的炭火,老妇人抱着小婴儿坐在光线幽暗的房间里,刚出生的小婴儿缩在襁褓里,只在肚子饿了的时候嘴里才会发出细小的哭声。   老妇人看着怀里睡去的小孩,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个孩子命贱啊,刚出生就没了娘,一口人奶都没吃过,还是她用小碗装着米汤一口一口地喂着,本以为养不活了的小孩,在这个大冬天里还是活了下来。   孩子他爹一眼都没看过他,就差没把这孩子扔了,能留下来养活已经是万幸。   家里死了人也不敢叫人来吹礼乐,破四旧的风声才过,这性信的东西统统的都要消除。   小楼的大堂里摆着死去了的夫人的遗体,男人带着一个两岁大点的小孩跪在灵堂前烧着纸钱,小孩还不懂什么是死,跟在父亲的身边乖巧得很。   贺炀在后来很久后想起这一天,都记得父亲脸上的样子,只是那个时候他还不懂。   “爹,娘要睡到什么时候才醒来,弟弟一直在哭”贺炀这个时候还小,家里的佣人照顾着,哄着他不要去看弟弟,说弟弟小还不能去看。   “我想去看看弟弟,还不知道弟弟长得什么样。”   封建的思想存在这么多年,不是一场破四旧除信封的打杂就能消除的,孩子一出生就死了娘,终归是被人认为这个孩子不详,命太硬了克死亲娘。   家里已经有了个大少爷了,就没人去在乎那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小孩,这个大冬天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尽量的还是不要去沾那个晦气的好。   跪在一旁烧纸钱的男人没有应他,动作麻木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脸上也是一片木然。   贺万山兵马戎生几十年,十几岁就跟着村里的人打鬼子,后来入了部队正式编制,十几年的生死拼搏里一步步地走到了今天的位置,内调后进了城一眼就看上了城里破落的世家小姐,转头下了好番功夫才把人娶了进门。   老夫少妻,夫妻聚少离多,却是很恩爱。   婚后第一年就生了个胖小子,到这一年又怀上了,孩子生出来了,没想到现在却是生离死别。   寒风刮在脸上就跟刀子一样,几个人踩着夜雪过来,守着门口的卫兵警惕地看着来人,认清了来的人样子,恭敬地叫了一声,“陆夫人。”   “开门。”披着黑色披风,头上戴着帽子的女人语气冷硬地说道。   卫兵相互看了一眼,还是把门打开了。      第003章 责备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小楼里吊着的散发着微弱灯光的吊灯被风吹得晃动了一下,灵堂上点着的蜡烛被也风吹动了,像是有一只手伸进来,抚摸了一下东西又走了,而后很快的一切又回归平静。   灵堂上的白布盖着遗体,一屋子安安静静的,家里的佣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从外面走进来的女人眼睛扫了一眼这个屋子里面,眼睛就落在跪在那里的男人和小孩身上。   女人身上的披风被跟在她后面的一个妇人解了下来,露出她华贵姣好的面容,这是一个长相气质都十分高贵典雅的夫人,她一双美眸看向白布盖着的遗体,眼里满是哀伤。   两个人妇人恭敬地站到一边去,存在感低微。   “顾姨,你来了啊。”跪在那里的小男孩转头看见进来的女人,眼里带着惊喜,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跪久了的膝盖发麻,站起来的瞬间差点就摔倒了。   还是旁边的贺万山扶住了孩子,只是他没有站起来,还是跪在那里,眼睛看着站在那里的女人。   贺炀站起来后就往女人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她的腿,仰着头看着她,天真地问道,“顾姨,妈妈睡了这么久怎么还不起来?”   小孩子还不知道什么是死,只以为妈妈躺在那里只是睡着了。   “顾姨是来看炀炀的,炀炀乖,你妈妈明天就醒了,你要先去睡觉,等你明天睡醒了你妈妈就醒了,所以炀炀先去睡觉好不好?”女人也有自己的孩子,此刻听到这个孩子的话,眼睛一热差点就掉眼泪了,忍住心里的酸涩哄着孩子。   她抱起了小孩,亲吻了一下小孩的脸,发现小孩的手脚冰冷得没有一点温度,看向男人的眼里又多了一些责备,“炀炀先去睡觉好不好呢?”   小孩歪着头想着,自己要不要去睡觉。   女人对站在身后的妇人使了个眼色,沉着声音说道,“带炀炀去楼上睡觉。”   贺炀这个时候还只是个小孩子,这个点上已经是困得了,只是心里一直在想着妈妈,也没去睡,这一会听到别人说他睡醒了妈妈就回来了,有人来抱他去睡觉,他也乖巧得被别人抱着。   这个时候一个年轻的女佣人走了过来,把家里的大少爷接走,抱上楼去睡觉。   小孩子已被抱走了,大堂里只剩下来的女人和她带着的两个妇人,还有跪在那里的贺万山。   顾珍萍一步一步地走到灵堂那里,掀开了白布,看到盖在白布下面死去了的人,她只看了一眼就把白布盖了回去。   “贺万山!”她转头看着跪在那里烧纸钱的贺万山,眼里带着浓浓的责备,语气里带着讽刺地问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跪在那里的男人不说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      第004章 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      中京城是历代建国的都城,战争结束后,这个有着历史源远流长的古城被当权者选定为了都城,这个古城成为了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枢纽。   这个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从最早一批的功臣进程来的时候,后面还跟着进来了一些人,各方的势力隐隐的就形成了。   这一次混乱过去了,有的人来了,有的人又走了,中京城里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只是这里面暗藏杀机,一不小心就会让自己掉进泥沼里,再无翻身之地。   这个敏感的时期,别说是家里死了人要办丧事,能赶紧的把人埋了就把人埋了,免得被揪出一点“复辟封建迷信思想”的罪名!   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的人还活着,人活着就要想着好好地活下去。   跪在那里的男人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样,只能重复地烧着手里的纸钱。   顾珍萍气急了一脚把铁盆踢开了,发出“哐当”一声,盆子里灰滚了一地。   这个时候跪在地上的贺万山才抬眼看着女人,女人指着他的鼻子骂着,“你知道炀炀才几岁吗?啊?你把董娴的遗体带回家我也不说你什么,你带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在灵堂这里守着,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想到刚才抱着他说妈妈的小孩,顾珍萍只觉得一肚子的火,连同心的那点哀伤都烧没了,“炀炀问他妈吗什么时候能睡醒啊,你知道你对一个孩子做了多残忍的事吗?   在这个时候,人固然是伤心的,但是难道就因为已经死了人死了,活着的人更要好好地活着。   女人死了,但是她留下了两个孩子,如果这个男人都不坚强起来的话,那往后两个孩子怎么办?   顾珍萍没想到她来到这里,见到的是这样的一副样子,“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处于什么位置?你又知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贺万山只是听着,看着滚到一边的铁盆子,再看着白布下盖着的女人,沉默不语。   人心最大的痛,莫过于爱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从此天人永隔。   小楼侧面的房子里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在夜里显得特别的凄楚,而后表示一个老妇人起床的稀疏声,从房间里出来,见到那里跪着的先生,还有站着的夫人,她恭敬地叫了一句,“先生,陆夫人。”   老妇人听着里面孩子的哭声,心里也有些着急,看见现在两个人眼睛都落在她的身上,她解释道,“孩子饿了,我去厨房里给他热点吃的。”   顾珍萍听着,有些不敢置信,问道,“怎么没给请个奶妈子回来?”   没人回应她。      第005章 把孩子抱走      小屋里点着一盏小油灯,散发出微弱的灯光。   用粗布裹起来的小孩张着嘴巴在嘤嘤地哭,发出来的声音就像是小猫崽在哭一样的微弱,小孩才出生没几天,稚嫩的皮肤都还是红彤彤的。   这个时候屋子里还没有暖气,只烧着一个暖炉子,里面也没多少温度,冬天里出生的小孩最是爱哭,一点不注意都会不舒服地哭闹。   顾珍萍走进去小屋里,就看见用布裹着的孩子在床上哭,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她竟然有一种这个孩子活不过这个冬天的感觉。   想到外面躺着的女人,她心里一阵难受。   “夫人,我来抱吧。”跟着进来的妇人看见他们家夫人要去抱小孩,赶紧的出声说道。   她把小孩抱在怀里没一会儿,小孩子就不哭了。   顾珍萍见着脸上才露出了点笑,她虽然已经是一个小孩的妈了,但是她带孩子说来都没身边跟着的这些妇人们拿手,这些事往常在家里都不需要她去做,自然多的是人帮着她去做。   她照顾自己的孩子,更多的只是陪在他的身边,用心去教育和培养她的小孩。   出去没一会就回来了的老妇人,手里捧着一个小碗,里面装着米汤,进来看见站在里面的夫人,她鞠了个躬,说了一句,“夫人好。”   “嗯。”顾珍萍难得的应了一句。   老妇人从别人的手里接回了她的小少爷,看着不哭了的小孩睁着眼睛在看人,她也笑了,端起旁边的小碗,准备喂给小少爷吃,就听见旁边的陆夫人问了一句,“你在给小孩吃什么?”   “回陆夫人的话,这是米汤,小孩肚子没奶吃,只能吃点米汤了,肚子饱了他也不哭。”   现在家里的这个情况,想给孩子找口吃的也难。   顾珍萍听到了,嘴巴微微地张了张,又闭上了。   站在那里看着老妇人用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喂小孩吃米汤,她想起自己的孩子出生的时候,她的奶水不够,家里备着几个涨奶的奶妈来喂孩子。   “孩子取名了吗?”她问道。   “我们家夫人走之前给取了,叫贺军。”老妇人想起死去了的小姐,眼里一片黯然,只能好好地照顾这个没了娘的孩子。   她是陪嫁过来的老妈子,一直都跟在小姐身边照顾她,而现在这个样子,她只能照顾小姐留下来的孩子,让这个孩子活多些几天便是几天吧。   顾珍萍看着老妇人喂饱了孩子,孩子缩在襁褓里睡着也不哭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样,对后面的人吩咐道,“去,把孩子抱走,我们回去。”   她身后的妇人就训练有素地上前一把抱走了孩子,老妇人看着空了的手,想去抢回去孩子,面前已经被旁边的另一个妇人挡住了。   “夫人,您不能带走我们的小少爷”      第006章 三跪      顾珍萍出来大堂,走出去给灵堂上的人烧了三根香,插到香炉上,对死去的人说道,“小娴,你安心地走吧,孩子我会替你照顾好。”  ∵褓里的孩子突然的哭了起来,抱着他的夫人拍打着他的后背,没一会就安静了下来。   早已经站起来的贺万山站在一旁看着她身后的小孩,神色有些复杂,也不作声。   追出来的老妇人看着被抱走的小少爷,眼里噙着泪水,看着站在灵堂前的陆夫人,她知道孩子交给陆夫人好过在她的手里养着,只能渴望地看着被抱着的孩子,不敢去抢回来。   “贺万山,现在你这里这样子,也养不好这个孩子,孩子我先抱走了,等你哪天自己来带回去吧。”顾珍萍转头对上旁边的男人,说话的语气也不自觉地放软了一点,“炀炀也还小,你好好把他抚养成人。”   她知道董娴是因为这个孩子才死去的,贺万山很难接受这个孩子,她把孩子带走会比较好点。   顾珍萍还劝了贺万山一句,“小娴已经走了,你不要让她走得不安心。”   贺万山点了点头,脸上看起来很憔悴,他身上还沾着妻子身上的血,一直都没有换下衣服。   顾家是中京城里的大家族,经过战火的洗礼后,这个家族换了一个姓氏,还是继续存在于这个古城里,战争的时候顾家出过不少人力物力,建国后,顾家也是最先一批的优待家族,是现在遗留下来的古老贵族。   顾珍萍是马背上出来的世家的女儿,骨子里带着直接硬气,做事从来都是干脆利落,她既然有了把孩子带走的念头,就不会把孩子留在这个地方。   早些年顾珍萍还出洋留学,相貌出众,知书达理,和城里的这些世家小姐并不大一样。   别人会觉得家里死了人晦气,她可不管这性信的话,听说了董娴的事,赶紧的就带人过来了。   死去的董娴是顾珍萍的好姐妹,两个人的感情十分的好,顾珍萍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这么多年的小妹妹长大嫁人了,只不过一转眼人不在了,她心里也难过。   “把孩子抱过来拜一下他的亲娘。”顾珍萍对身后的妇人说道。   妇人抱着的孩子已经睡着了,她抱着孩子跪了三跪。   顾珍萍伸手摸了一下孩子的脸,心里有些叹息。   然后,她就带着人走了。   老妇人看着被抱走了的小少爷,再看了一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先生,回去小房间里暗自落泪。   大堂里贺万山站在那里站了一夜,心里想了很多,想的都是死去的妻子的样子,到差不多天亮的那一会,他才用一卷席子把灵堂放着的人抱了起来,让卫兵开了车子,带着遗体走了。   这一天,西郊的坟场又多了一座新的墓碑,男人一直站在坟前,远远的站着两个卫兵,在太阳升起来的那一刻,阳光打在男人的后背,照在新的墓碑上面。      第007章 三大派的雏形      中京城风云变幻后的这一年,全国各地开始了新的改革,领导人带领着队伍进行国家的各项建设,国家在科技上落后了别人几十年,国富则民强,有志之士提出了新的国家建设方案,这个时期讨论的声音最大最热烈。   每个国家都有守旧派和激进派,守旧派的人固守本分,不敢冒进,激进派的人力求改革,希望通过改革取得新的成就。   中京城里的这批人,开始形成了早期的派别雏形,即是:左派,激进派,以陆家为首的政治人士,主张变革,学习新的知识和思想,想让这个国家通过改革变得富强。   右派,守旧派,以苏家为首的政治人士,不敢贸然改变国家现有的形式,想着借鉴从前的知识和经验来建设国家,保守渐进。   军部,中间派,以赵家为首的军人,把握这个国家的武器,战斗力,科技领域的最新的科研成果,不参与左右两派的争论,只执行国家的命令。   新年的开始,中京城里的就处于一种热烈的讨论声中,按照现在的这种情形来看,自然的是左派的人在理论上取得成功,这个国家需要一批勇于提出建设的知识人才,希望通过这样的变革来改变这个国家的落后。   陆家作为改革派里的佼佼者,在这个政坛上带着队伍突围,开始崭露头角。   陆家是书香世家,祖上也有人当官。   陆家现在的两代人都出国留过洋归来的人,在这个时代出国留过洋是一件十分稀罕的事,陆老爷子是早期跟着革命的人,后来跟着部队进了中京城,做了一官半职。   陆嵩是留学归来的有志人士,因着陆老爷子的关系,他回来就顺利地进入了政坛,不过后来他也没让老爷子失望,趁势而起,带着陆家走到了一个高峰。   他娶的妻子顾珍萍虽然是城里的世家小姐,但是妻子早期也是出国留洋的女大学生,两个人在一起话题也能凑在一起,结婚后生了个儿子。   改革的这个时期,陆嵩很忙,他是领头人士,一步不慎的话,就会万劫不复。   这一天早上他回家换衣服,回到家里有小婴儿哭的声音,就好奇地问了一句,“小周,怎么家里有婴儿哭的声音?”   “回先生,是夫人昨天夜里出去抱回来的小孩。”管家的年纪比陆嵩还要小几岁,他在陆家也有些年了,对这个家里发生的事了如指掌。   “哦,那就养着吧。”陆嵩随口说了一句,他赶时间,上楼换了衣服忙着就走了。      第008章 听天命      陆家是一座三层楼高的中西合璧的小洋楼,前后有独立的院子,现在这样的房子在中京城这个地方还看不出什么价值,再十年后,这种小房子在这里就是千金难买了。   家里的陆老先生老爷子还年轻,才五十来岁,膝下只有一个儿子,还是他前妻生的,这个儿子就是陆嵩,现在是改革派里的领军人物。   老爷子的前妻死得早,后来又娶了一个妻子,比他小了十来岁,后来娶的这一位夫人才四十岁多点,打扮起来比实际年纪还要小一点。   年前陆老爷子带着夫人跟着上面的人出国考察了,连新年都没回来。陆嵩最近公务繁忙也不太在家,家里只剩下顾珍萍,带着个几岁大的儿子在家。   现在家里还多了一个前天夜里抱回来的小婴儿,就养在一楼侧面的房间里。   小孩昨天抱回来没多久就发起了高烧,家里有养孩子经验的妇人一直照看着孩子,连夜去请了先生过来诊断,用了最原始的方子降温,也不敢乱用药物。   先生当时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这个孩子能不能养活,就听天命了。”   现在的人还是信天命的,在这个战争饥荒的年代里,早夭的孩子实在是太多了,死的人也多,见多了死人,人们对待死亡的心态也放宽了。   “您一定要救救这个孩子啊,请您一定要救活他啊。”顾珍萍听着心里难过,也不知道怎么办,那一瞬间她的眼睛就红了,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想起那个已经才去世没几天的女人,如果这个孩子也跟着走了的话,她也不知道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姐妹。   连夜去雇了奶妈子过来,这一会小婴儿连奶都不会吸了,发出来的哭声也微小,后来还是把挤出来的奶汁放到小碗里,一勺一勺地喂给小孩吃。  ∵褓里裹着的小孩才出生没几天,瘦瘦小小的看起来一巴掌大点,全身红彤彤的,这一会还发着高烧,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天亮,有人忍不住心酸的就掉了眼泪。   屋子里的几个人这一看着就是一整夜,有人实在顶不住了就去趴着睡了一小会,起来再换人看着孩子。   “夫人,您去休息一会吧,这里有我们就好了。”守在一旁的吕红袖看着一直坐在那里守着的夫人,有些心疼地说道。   她是跟在顾珍萍身边多年的人,自然的是知道心疼他们的夫人。   顾珍萍摇了摇头,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这个夜晚对他们来说是那么的漫长,哭累了的小婴儿吃饱就睡着了,请来的先生一整晚的也都没睡,一直在照看着孩子,夜里醒来几次挤奶的奶妈子,还有旁边看着的还有两个年轻的妇人,和他们的陆夫人顾珍萍。      第009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冬天白昼的时间短,太阳升起来的时间要比往常迟上好一会,早晨的鸡鸣声响起的时候,外面的天色还灰蒙蒙的的一片,夜里下了一整夜的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银白色里。   房间里亮着的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亮,照在屋子里看东西并不太清晰。   听到鸡鸣声响,守了一夜趴在床边睡着了的先生打了一个激灵就醒来了,第一个反应就是伸手去摸睡在襁褓里的小婴儿,手一摸过去,他脸上就露出了笑,“挨过这一关,这个孩子以后必定会大富大贵啊。”   旁边守了一夜的轮流给孩子用温水擦身降温的两个妇人一听就露出了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了。  ∵褓里的小婴儿有着微弱的呼吸,脸上的潮红已经退散了,睡得恬然安静。   “承先生吉言,红袖去给先生包一个大红包。”顾珍萍脸上露出了笑,话里带着高兴地说道。   “是的,夫人。”吕红袖高兴地站了起来,还说了一句,“先生您稍等。”   说完就往屋外去了。   睡了一觉起来的奶妈子抱起小孩,捞起衣服的下摆去喂孩子奶的时候,孩子也会吸食奶水了,小嘴头一动一动的,吸得缓慢,偶尔的有奶水会溢出来。   一屋子的人看着也高兴,这个孩子总算是把一条命给捡回来了,可能这个孩子的命真的会像是先生说的,以后会是大富大贵的命。   古人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人们的心里存着一份美好的期盼。   顾珍萍伸手去摸了摸婴儿的小手,感觉到孩子的温度,这一会看见孩子没事,吊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她一整夜没睡,在孩子醒来的这一刻,却是一点都不觉得累。   从呆了一整夜的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家里的佣人已经起来忙碌了。   听到管家说先生回来过,她顿了顿,问道,“先生有没有问什么话?”   “先生问了家里怎么有婴儿在哭,我说了您抱了个孩子回来养,先生道了一句‘哦,那就养着吧’,也就没说什么,上楼换了衣服就走了。”周民诚说这话的时候,眼里也带上了点笑意。   他才三十岁出头,至今还没婚娶,虽然家里没有小孩,但是这个年代的人心里总有一份善念。   这个小楼里发生的事他都知道,他是陆家的人自然的只为陆家服务,但是从他的话也听得出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喜欢这一位心底善良的夫人。   这一年贺军才出生没几天,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出来,有惊无险地捡回来了一条命,他被陆夫人抱了回来陆家,从这一天起他就养在了陆家。      第010章 陆衡      这一年陆衡已经是四岁大的小朋友了,因为他是年底腊月二十八出生,一出生没几天就大了一岁,这一年他四岁,实际年纪也就两岁多几天而已。   比起别的孩子来说,陆衡小朋友是比较早熟听话的孩子,一张小脸总是绷得紧紧的,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小孩的模样。   可能因为从小的时候家庭教育的原因,他学的东西多,接触的东西多,自然的就比别的孩子懂得多,他自身也是一个特别聪明的孩子。   陆老爷子本身就是一个读通上下几千年历史的大学者,在孙子才开始学会听别人说话的时候,他就开始了每天都给孙子讲历史故事,穿插着一些人物历史,当成孙子的启蒙教育。   那一会陆嵩还笑着说,“爸,你这样子跟衡衡讲故事,他不会记得住的,你要等他大一点才跟他说。”   “谁说的,我们家衡衡从小就聪明,肯定听得懂的,衡衡你听得懂的,是吧?来回答爷爷,叫声爷爷。”陆老爷子说着还伸手去逗弄一些孙子的小脸蛋,对上孙子圆溜溜的黑眼睛,笑得特别的愉快。   这一会的陆衡还只是七八个月大,听着别人对他说话就会伸手去抓的小娃儿,就被爷爷开始揠苗助长了。   “哈哈”陆老爷子抓住孙儿的手,把小孩抱在怀里亲了亲小脸蛋。   顾珍萍坐在一旁看着,只是笑着不说话。   事实上等陆衡开始会说话的时候,就能学着他的爷爷开始讲故事了,也算是小神童一枚,虽然咬字不大清晰,却也是直让家里的人惊喜得不得了。   陆衡从出生到长大都没和自己的母亲睡过,小的时候还要奶妈跟着照顾他一起睡,夜里要喂奶,等他断奶后,他夜里就不再需要别人陪睡了。   这天早上,睡饱了自己起床的陆衡,在照顾他的佣人的帮助下,他穿好了一身的小衣服就自己出了房间。   去母亲的房间的时候,发现房间里没人,佣人告诉他,“小少爷,夫人应该在一楼。”   陆衡的嘴角抿了抿,就自己往楼梯走了过去了,后面自然的跟着照顾他的佣人,一路盯着,免得小少爷下楼梯给摔了。   楼梯上传来哒哒声的时候,站在下面说话的两个人视线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走下来的人,都笑了。   顾珍萍看着走下来的儿子,伸手拢了拢散乱的头发,脸上扬起了笑走了几步站到楼梯口等着儿子下来,对着站在楼梯上的儿子说道,“衡衡早上好。”   “妈妈早上好,周叔叔早上好。”陆衡看见站在楼梯上看见下面的人,小语气一板一眼地说道。   “还有,妈妈,我已经长大了,请你不要叫我衡衡了,这显得我很小。”   这一会一屋子的人都笑了。      第011章 三岁看人      顾珍萍一夜没睡,脸色并不大好,这一会自己都觉得自己蓬头垢脸,无法见人,她向来都十分注意自己的仪容,伸手拢了拢头发,想着回去收拾一番再下楼来。   儿子强调自己长大了,不让别人叫他的小名,心里觉得逗乐的同时又觉得安慰。   别看陆衡年纪还小,他小脸一绷紧,就没人敢再笑了。   有人说三岁看人,这一会就有点看得出来陆衡这个孩子长大后的性格会是怎么样的了。   顾珍萍看着儿子从楼上自己走下来,站在她的身边还只是这么一丁点大,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懂事,也是一个贴心的好孩子,一家人对他都喜欢都不得了。   她顺着儿子的意思,用着商量的语气说道,“我们的小少爷,妈妈要去洗个澡换个衣服,你先去餐厅等妈妈一会好吗?”   陆衡皱着小眉头,听着这句小少爷,好像不大喜欢。   “妈妈,你还是叫我衡衡吧,我不喜欢你叫我小少爷。”他奶声奶气地说道。   虽然年纪小,他还是对这种称谓还是十分的敏感,觉得与其被叫小少爷,他还是喜欢妈妈叫他衡衡,小少爷是家里照顾他的佣人才叫的称呼。   “那衡衡,妈妈先去整理一下,你去餐厅等妈妈可以吗?”顾珍萍又赶紧地改口了。   “妈妈慢慢来没关系,衡衡肚子还不饿。”   “可是妈妈的肚子饿了啊。”   “那好吧,妈妈快点下来。”语气算是勉强同意。   陆衡点头,迈着小短腿就往餐厅走过去。   身后跟着照顾他的的佣人,从顾珍萍的身边路过的时候,恭敬地叫了一句,“夫人好。”   “嗯,看好小少爷。”顾珍萍的视线还在自己的儿子身上,话说完她才收回视线,往楼上走了上去。   吕红袖是顾珍萍的人,跟在她的身后往楼上走去。   一关上门,吕红袖忍不住的就笑着说道,“夫人,小少爷还真是可爱。”   “可不是,衡衡也大了,开始懂事了啊。”想到刚才儿子说的几句话,顾珍萍笑着摇摇头。   她坐在镜子前,身后的吕红袖就上前给她把头发上的首饰一个一个地摘下来,顾珍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凑近了一点仔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红袖,你看我这里是不是有细纹了?”   吕红袖仔细地看了看,就笑了,“没有的事,夫人您只是夜里没睡好,一会好好睡个午觉精神就好了。”   主仆两个人关起门来,关系要比外面看起来还亲上几分,吕红袖是顾珍萍身边最信任的人,这在往后的几十年都没变过,几乎可以说顾珍萍身边一辈子都少不得这个妇人。   顾珍萍想到楼下等着她的儿子,赶紧地去洗个澡,换好衣服,再打扮一番赶紧地下楼去了。      第012章 小猫崽的哭声      陆衡坐姿端正地坐在饭桌前等着妈妈的到来,他从小的教育让他知道,坐在饭桌前不能玩闹,吃饭要守礼仪,他小小年纪就懂得了这些规矩。   但是毕竟年纪还小,这一会坐在这里等人,等了一会没见妈妈过来,这个时候耳边听着嘤嘤的小猫崽一样子在哭的声音,他心里好奇地左右顾盼。   “姆妈,我们家有养小猫吗?”他左右看着,没看见在哭的小猫崽。   照顾他的是喂他奶水的佣人,年纪三十多岁的妇人,她的丈夫是陆家的司机,那一年她第三胎生了个女孩,在冬天最冷的季节里,没能活过来就死掉了。   后来陆衡小少爷出生,她的奶水还足够,就过来照顾小少爷,这么多个奶妈子里,她做事细心就被留了下来。   那些年贫困,生活困难,除了死去的小女孩,他们还有两个几岁大的儿子,因着承了陆家的恩情,才度过了那个最冷也是最困难的冬天,一家人熬了过来。   这个女人很感激陆家给他们的一切,自然的这些年对小少爷的照顾也十分的用心。   听到小少爷说小猫崽,张丽一想就知道了是夜里妇人抱回来的小婴儿,“小少爷,我们家没有养小猫啊,小少爷你想养猫吗?”   陆衡想了想,摇摇头。   他的耳朵还在听着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小猫崽哭的声音一会就没了。   陆衡跳下椅子,离开了饭桌,张丽看到小少爷下来,看着的方向还是小婴儿养着的方向,一时间心就提了上来。   “小少爷,你不坐在这里等夫人下来吃饭,这是要去哪里啊?”张丽赶紧的就跟在小少爷的后面,怕他往那边走过去。   年纪小的陆衡还不知道那不是猫叫声,而是小婴儿的哭声。   现在外面冰天雪地,他脑子里想着的是外面的小猫怕冷躲到他们家里来了,这一会不知道躲到哪里去哭鼻子了,他可以找出来,喂小猫崽饭吃,不然小猫崽会饿死。   顾珍萍匆匆下楼来的时候,就看见站在那里东张西望的儿子,她就笑了,问道,“衡衡,你是等妈妈等急了吗,跑到这里来看妈妈下楼来了是不是?”   陆衡站在的这个位置,真好的可以看见楼梯,顾珍萍一下来就看见了儿子。   楼梯走过去的侧边的小房间,就是养着小婴儿的房间了。   “妈妈。”陆衡一看见妈妈过来,高兴地就往妈妈那里跑去。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容易被人转移,陆衡等了妈妈许久,看到妈妈过来心里一高兴,自然的就把小猫崽在哭这件事给忘记了。   张丽在后面站着松了一口气,恭敬地叫了一句,“夫人。”   “嗯,去让厨房把早餐送上来吧。”顾珍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牵着儿子的手往餐厅走去,“衡衡肚子饿了吗,我们吃早饭好不好?”   陆衡小朋友点点头,把小猫崽忘记了。      第013章 不见了?      中京城现在处于一个敏感的时期,这个城里现在变动很大,贺万山能凭着自己的能力进来中京城,除了他的能力之外,还有的就是一部分的幸运,不然有的人努力了一辈子也没他这样的机会。   在这个官比官大,权比权高的地方,贺万山现在的位置还是非常的低,没人能想象得到,在未来的几十年后,他能在中京城里站到那么高的位置。   而现在的贺家,却是一团乱。   贺炀小时候看起来长相性格都有点像死去的董娴,那个死去的女人虽然是一个破落的世家出来的小姐,却是性子执拗,认定了事情就一往直前的女人,不然她也不会不顾家里的阻拦嫁给贺万山这样的一个不识大字的草莽匹夫。   他是在母亲的手里长大的,性格自然的就有点随了母亲,有点固执,也很勇敢,聪慧。   小孩子的记性是很好的,晚上睡觉之前,贺炀心里一直念着的就是母亲和弟弟,早上一醒来连衣服都没穿,推开了伺候他的佣人就往楼下跑下去,想着下去看妈妈和弟弟。   抓不住他的佣人赶紧的就拿着小衣服跟在他的后面追。   “大少爷,你怎么跑了啊,你先把衣服穿好才能出去啊,一会冷到了怎么是好啊。”追着的人嘴里一直念着,跑在前面的小孩已经跑下去了。   “大少爷你先不要跑,等等”   家里发生的这些事,家里的佣人也知道,但是他们只敢在暗地里小声议论,也不敢乱说,这年头能找一份可以够温饱的工作也不容易,更何况能进到官家干点小活,他们说出去也有面子。   这一会看到小孩往楼下跑,佣人只能在后面追着,想着办法哄小孩,但是他们似乎低估了小孩的智商。   贺炀跑到一楼的大堂里,站在中间睁着一双黑白的眸子看,一进去就发现了大堂的白布都拆掉了,连躺在那里的母亲也不见了,他左右看了一眼,还知道进去侧边的小屋子里看一眼弟弟在不在。   已经追下来的佣人赶紧的就拦住他。   “你们走开,不要拦着我!”贺炀心里想着妈妈和弟弟,也不管这些拦着他的人。   他个子小,猫着身子往大人的胳膊下一钻,就进去了小屋子里。   在小屋子里坐了一夜的老妇人,看见跑进来的大少爷,声音暗哑地问道,“大少爷,你怎么进来这里了?”   “大少爷,我们出去吧,不要进来这里。”佣人有点着急了,伸手去拉小孩,被小孩一把拍开了,他们也不敢硬来。   “奶奶,我的弟弟呢?”贺炀看着这里小屋子里唯一的老妇人,问道。   老妇人一直在照顾刚出世的小少爷,小少爷被抱走了,心里自然的记挂也是那个孩子,现在大少爷问她话,她神色有些恍惚地回道,“小少爷被人抱走了。”   贺炀也不知道明不明白,眼睛就开始红了,跑出去盯着空了的灵堂瞧,走过去站着的位置还是置放董娴遗体的位置,张嘴一下子“哇”地就哭了起来。   家里的佣人赶紧的手忙脚乱地去哄他。   “炀炀怎么哭了啊?”贺万山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在哭的大儿子,他几个大步走了过去,就把孩子抱在了怀里,这一会他的心里也有休戚然,但是却是知道要好好地照顾这个留在身边的儿子。   贺炀一边哭一边说着,“要妈妈要妈妈,还要弟弟”   他还记得那个在母亲肚子里会踢他的小弟弟,说好了的睡醒就有妈妈和弟弟的,但是现在却是什么都没有了。      第014章 寻找小猫崽      陆衡从小的作息都被安排得十分有规律,可能是因为环境的原因,他从小就不像别人家的孩子那么的野性子。   他早上起来和家里人吃早饭,早上的这段时间如果陆老爷子在家的话,会给他讲历史人物,小故事,还有就是教他习大字,但是说的习大字不过就是给他一支毛笔让他自己乱画,陆老爷子不在的话,就是他的父亲还是母亲带他。   一直到中午,吃了午饭休息一会去睡午觉。   下午起来他可以自由去玩,但是因为最近都在下雪,外面太冷了,家里也不允许他出去,只让他自己在楼上给他独立建出来的玩具室里面玩。   陆老爷子出国没回来,陆嵩也去忙了,带孩子的任务自然的就落到了顾珍萍的身上。   家里就顾珍萍一个人带孩子,但是因为夜里一直没睡,她吃了早饭后精神就有点顶不住了,打不起精神来陪着孩子学习。   走之前她带了孩子去楼上她先生的书房里,把笔墨纸砚摆出来,让孩子自己在这里学习,还跟他说,“衡衡,妈妈困了想去睡一会,你自己在这里写大字可以吗?”   年纪还小的陆衡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就差拍着胸膛承诺了,声音脆脆地说道,“妈妈,你去吧,我自己可以。”   顾珍萍忍不住地亲了亲孩子的小脸,就笑了,“那衡衡先写,妈妈一会过来检查。”   “好。”陆衡重重地点头。   顾珍萍走之前还叮嘱了照顾儿子的佣人看着点,知道自己的孩子乖,在家里有人看着也不会有什么事,才回去房间里休息,“红袖,你昨晚也没睡,你也去睡一会吧。”   “好的,夫人。”跟着她的吕红袖看着夫人睡下了,也去外面的小隔间休息一会。   书房一直都是家里的重地,在不经过允许的情况下家里的人都是不能进去的,所以这一会陆衡在他父亲的书房里学习,照顾他的佣人只能站在门口看着他,只要不发生什么危险的事,都不会进去。   陆衡趴在桌子上拿着毛笔在面前摆着的一张白纸上乱画,写着他的大字,写得也认真,守在外面照顾他的佣人看着小少爷这么认真,眼里带着笑意。   小孩子专注一件事的时间是非常的有限的,才这么大电的陆衡再乖巧,他也只是个孩子,自己写了一会就开始不认真了,安静的书房里没有一点声音,也没人陪他。   这一会他想起了早上听到的小猫崽的哭声,想了想他就把毛笔随手得放到了白纸上,从椅子上爬下去了。   刚好这一会守在门口的佣人去了一趟厕所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书房里认真学习的小少爷跑了。   陆家的佣人也不多,每个人该做自己的事就去做自己的事,家里的主人们都不在家,唯一的女主人夜里没休息好,这一会已经睡下了,他们的脚步自然的就放轻了些。   陆衡沿着楼梯下来的时候,竟然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他。   “小猫崽好像是在那边?”他指着餐厅的对面,就是小猫崽哭声传来的那一边,那就应该是那边了,他脸上露出个可以去找小猫崽玩的笑,很是开心。      第015章 你的小尾巴呢?      房间里的木床中央放着一个裹着被子的小婴儿,出生没几天才这么一小团子,这么大点的孩子除了吃奶就是睡觉,抱得舒服了也不哭不闹,乖巧得很。   照顾小婴儿的奶妈在孩子醒来后喂了奶,吃饱了的孩子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也乖乖地不吵不闹,她就拿着用脏了的尿布出去洗了,这一会也没人在房间里。   陆衡循着方向找了过来,缩着身子到处找,翻了窗帘看也没见小猫崽躲在后面,嘟着小嘴左看右看,“难道我听错了,猫猫躲在哪里去了”   看见一扇半关着的门,他瞧了一眼,狐疑地走过去,一把推开了。   小房间里一进去就是一张木床,一张四角木桌子,地上放着一个尿盆子,床尾的横梁上挂着一些衣服,椅子那里是一些小婴儿的衣服,看起来质量很好,却是有点旧了,看得出来不是新置的衣物。   陆衡一进来就缩到桌子那里去看,再去床位的衣物那里找,看到大床,还猫下身子去看床底下,不过床底下没光太黑了,他只看了一眼就放弃了。   难道也不在这里?他的小脑袋在转动着。   陆衡一站直身子,抬眼就看到了床上的小团子在动,他疑惑地看着床上的那一小团,疑惑地问道,“这是猫猫?”   当然,这一会没人回答他的话。   “嘻嘻我找到猫猫了,看衡衡多聪明。”陆衡为自己努力找到了小猫崽而窃喜。   木床的高度到他的胸口那里,他干脆四只脚齐用地往床上爬,上到一半还记得在上床前要脱鞋子,把鞋子脱了继续爬。   陆衡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爬上去,爬到小团子那里去看小猫崽,突然“咦”了一声,伸出一只小指头去戳小猫崽的脸,小猫崽两只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他看了他,又戳了一下。   “猫猫,你长得怎么跟我有点像?”他伸手去摸小猫崽的脸,一个一个地指着说道,“这是眼睛,鼻子,嘴巴。”   还记得伸手去摸了一下耳朵,“这是耳朵,你的小尾巴藏到哪里去了?”   陆衡伸手进去被窝里摸着,干脆的就把被子掀了起来,里面的小猫崽身上还裹着衣服,他看了看有点嫌麻烦,伸手进去衣服里,摸上一只小手,抓了出来,“这是小手。”   小婴儿都是一个人在床上躺着,这一会有人跟他玩,他就笑了,露出没长牙齿的牙龈,下面的小脚在踢动,看得出来也开心。   “猫猫,你的尾巴呢?”陆衡记得爷爷说过人和动作的区别,动物有尾巴,他没有长小尾巴所以是人,那猫猫是有小尾巴的,那他猫猫的小尾巴呢?   摸了一会没发现小尾巴,坐在床上思索着,抬眼就看见在对他笑的猫猫,忍不住地凑过去亲了一下猫猫的脸,开心地笑了起来,“猫猫,你的小尾巴藏了起来对吗?”   这么一说他就觉得自己说对了,再次“吧唧”了一口小猫猫的脸蛋。   小剧场:   四岁大的陆衡:猫猫,你的小尾巴呢?   长大后的贺军:   长大后的陆衡:猫猫   长大后的贺军:尼玛给老子死开!   邪恶的某骨,于是衡衡对贺军的小名就这么不愉快地决定了。      第016章 我的猫猫      陆衡被人发现的时候,他正坐在木床上玩孩子玩得特欢,平时装成小大人的模样已经消失,脸上是属于孩子的笑,抓走褓里的小婴儿玩得开心。   “小少爷,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出去洗了尿布回来的奶妈看到坐在床上的小孩,她刚才进来的时候家里的佣人都在找这个小少爷,没想到人却在这里,她不由得就笑了。   伸头出去叫了一声,“你们别找了,小少爷在这里。”   一屋子的人都没人想到他们的小少爷会跑到这里的小房间里来玩,回去书房里发现人不见了的张丽听到别人说小少爷在楼下,赶紧的就跑了下来。   坐在床上的陆衡有点不高兴,他的猫猫睡着了,不和他玩,然后看着站在床前哄着他走的姆妈,他不愿意走。   “小少爷,你不回去书房里写字,一会夫人起来检查你的作业,会不高兴的哦,小少爷乖,跟丽姨回去好不好?”张丽看着床上睡着了的小婴儿,心里有些焦急地哄着不愿意走的小少爷。   她没忘记前些天这个小孩差一点病死了的事,这对他们来说,这样的孩子多少都带着晦气,是不愿意沾染上这种东西上身的。   他们的小少爷生来贵气,是陆家的嫡孙,一家子人都围着团团转,宝贝着的小少爷,是近不得这样的小孩的,家里的人都不让小少爷靠近这里,所以刚才大家在找人都没过来着这里,下意识的就把这里排除在外。   “可是”陆衡咬着小指头,看了看床上的猫猫,再看看站在床前的丽姨,有些犹豫不定。   “小少爷,我们走吧,好不好?”张丽看着小少爷在犹豫,也不敢强硬地把孩子抱走,只能哄着,“夫人走的时候,你不是答应要好好地在书房里写字吗?”   这话让陆衡想到他前不久才跟妈妈承诺过,虽然有点不高兴,他还是点点头,看到他点头的几个人松了一口气,张丽赶紧的就伸手去抱小少爷。   “等等。”陆衡推了推姆妈的伸过来的手,回头趴在床上,亲了一口睡着了的猫猫,还不忘记跟别人说,“这是我的猫猫,你们要记得给饭吃,肚子饿了他会哭的。”   张丽的脸色微微地变了变,看着床上的小婴儿,脸上的神色不大好。   照顾孩子的奶妈连声说,“是的是的,小少爷,阿姨会好好照顾小宝宝的。”   陆衡年纪小,也懂事,听着别人这么说,点点头。   让姆妈给他穿好鞋子,他拒绝了姆妈抱他下去,他自己从床上滑了下去,迈着小步伐往楼上走,回去书房里乖乖地趴着写大字,只是心里还一直在想着他的小猫。   小剧场:   长大后的陆衡X长大后的贺军   陆大少把人压在床上,说道,“猫猫,来喵一声~~”   贺军一反脚就是一踹,被路大少躲过去了,直接的把他的脚夹在两腿间,嘿嘿地笑着,“乖,来喵一声猫猫~~”   “听话~~~”   被折腾了一番,面红耳赤的贺军趴在那里喘气,压着他的人还在逼着他学猫叫,这是叫还是不叫?   头一扭,干脆的把头埋进枕头里,不吭声了。      第017章 喜欢      房间里的窗帘放了下来,挡住了外面的光线,顾珍萍的这一觉一直睡到中午都没醒过来,早先醒过来的吕红袖没听见房间里的声音,到这个点上还是去敲了门,把夫人叫醒了。   吕红袖伺候夫人梳妆打扮的时候,给说了小少爷今天的事。   家里的这些事身边的人都会给她说,顾珍萍听着也没说话,继续听着。   “夫人,小孩养在这个小楼里是不是不大好,小少爷会跑到那里去找小孩玩,要不让人抱到外面的下人住的地方去养,夫人看这样会不会好点?”吕红袖从照顾小少爷的姆妈嘴里听到早上的事,心里也有些担心。   顾珍萍手里的梳子“啪”的一下就扔到了桌子上,脸上明显的有些生气,“说的都是些什么话了!”   “红袖,你跟了我这么久,我不希望从你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我既然把孩子抱了回来,就会好好养着,同样的,我不也希望再从下面的人嘴里听到任何不好的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是,红袖以后会注意。”吕红袖知道夫人生气了,头弯下了下来站在一边。   其实也不能怪她,她是生养在这块土地上的人,骨子里带着的一些东西是很难根除的,她的这种想法就是这个家里大部分人的想法,甚至是这个国家很多的人都会有的想法。   “继续吧,衡衡还在等着。”   顾珍萍坐在镜子前,等着头发梳理好了,才站了起来,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妈妈,我写好了。”陆衡一看到妈妈过来,就从椅子上跑了下来,一把抱住妈妈的大腿。   桌面上摆着一堆的鬼画符,就是陆小少爷今天完成的作业了。   “衡衡真乖,棒极了。”顾珍萍看了一眼桌面上画着的白纸,拿了一张过来看了一眼,脸上带着为人母亲温柔的笑,弯下腰亲了一下孩子的脸,给他最大的鼓励。   陆衡得到母亲的亲吻,笑得眼睛弯弯得,很高兴。   “妈妈带衡衡下去吃午餐了,衡衡肚子是不是饿了呢?”   “肚子还不饿。”   顾珍萍牵着孩子的手往外走去,一路上孩子都显得很兴奋,跟她说着,“妈妈,我在家里发现了一只猫猫,妈妈,以后猫猫都养在我们家里吗?”   听到这话,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想起刚才身边的人跟她说过孩子今天有跑去下面的房间里和小婴儿玩,她就知道自己孩子嘴里的“猫猫”是什么了,有瞬间的惊愕,她还是很快地反应了过来。   “衡衡,怎么说那是猫猫呢,那不是猫猫,是小弟弟,衡衡,你喜欢小弟弟吗?”顾珍萍低头看着身边的儿子,不知道他脑子里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小弟弟?”陆衡想了想,感到有墟怪。   “嗯,是啊,长大以后会和衡衡一样,会陪衡衡玩哦,衡衡喜欢吗?”顾珍萍为自己的儿子喜欢那个抱回来的小孩而送了一口气,脸上也带着欣喜。   “嗯,喜欢。”陆衡大力地点头,迈着小短腿跟在妈妈的身边。      第018章 正月十五      正月十五是传统的元宵佳节,月满团圆,也是一个团圆佳节。   这天一到晚上,天一黑家家户户都点亮了灯,男女老少都结伴出来游街,赏花灯,逛花市,街上的人载歌载舞,舞龙舞狮,这一天的夜里最是热闹,从早上开始到晚上,出来玩的人都不愿意回家了。   但是这一年的这一天里,中京城却是静悄悄,就连孩子都不敢跑出来嬉闹。   顾珍萍接到老爷子今天回来的消息,早早的让家里的人开始准备好家里的东西,一家人要过团圆佳节。   “爷爷什么时候才回来呢?”陆衡跟在妈妈的身边,这句话从早上一直问到现在。   这一天陆衡免去一天的学习任务,批准放假一天。   他的时间自由了,除了跑去小房间里和猫猫玩一会之外,就是跟着在妈妈的身边问爷爷什么时候回来,然后想起来还问一句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就算妈妈已经跟他说过很多次那是弟弟,陆衡打心里还是觉得那是他的猫猫,一直都没改口。   陆嵩从那一天回来换了衣服后,后来都是让开车的司机回来家里拿衣服送过去,人也好些天没回来过了。   没到陆衡年纪小,他都在心里数着多少天没见到爸爸了,当然爸爸是排在爷爷的后面的。   因为陆老爷子陪着孙子的时间明显的要比儿子的时间多,所以陆衡从小就和爷爷亲,两爷孙的感情好得让家里的人都羡慕不已。   顾珍萍听到儿子跟在她的后面当着小尾巴地追问,每每都是忍不住的笑了,“快了快了,衡衡再耐心等一等。”   她是这个家里的少夫人,家里的上下的事她都要管着,新年都没在家过的老爷子回来了,这一天她要让人准备很多的东西,自然的就很多事要忙。   外面汽车声响起来的时候,陆衡耳朵尖,车子一回来就听到声音了,欢呼了一声,迈着小短腿就往外跑,看见儿子跑了的顾珍萍赶紧就跟着在后面追。   “爷爷爷爷”陆衡一边往外跑,一边扯开嗓子就开始喊。   一下车的陆老爷子一听声音,就看到了扑过来的小黑影,赶紧的一把把孙儿抱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爷爷的宝贝乖孙啊,来爷爷抱一抱,爷爷可想你了。”   陆家人身材高大,老爷子身高也有一米八高,他今天已经是五十来岁了,身体却也是非常的好,被孙儿大力一冲,他牢牢的就把孙儿抱住了,身体晃都没晃一下。   把孙儿举了起来,掂量了一下重量,知道孙儿在家里养得很好,才牢牢地抱在怀里。   “衡衡想爷爷了,爷爷想不想衡衡?”陆衡的声音脆脆地问着。   “想爷的乖孙啊,很想很想。”陆老爷子往孙儿脸上亲了一口。   陆衡也有样学样地在爷爷的脸上亲了一口。   跟着出来的顾珍萍站在门口那里,看见从车子里下来的丈夫还有婆婆,一家子人都站在这里看着爷孙俩个腻歪,都说隔代亲,这在陆老爷子和他乖孙的身上完全的表现出来了。      第019章 团圆      陆家这一年过年的时候没有一家人在一起团圆,好在碰在元宵节大家都回来了,这一天自然就当成了这一年的团圆一样过,家里的一切都布置了一遍,等着家里的老爷回来。   陆老爷子最宠爱的现在就是家里的这个小孙子了,从一下车就抱在了手里就没放下来过,一直抱进屋子里,大家都跟在老爷子的后面走了进去。   顾珍萍让人接过丈夫和奶奶手里的行旅,走过去站在丈夫的身边。   一回来大家都坐在客厅里,许久没聚在一起的一家人,和乐融融。   “奶奶。”陆衡从爷爷的怀里伸过身体,凑过去在奶奶的脸上亲了一口,甜甜地叫了一句。   “乖孙。”坐在旁边的陆老夫人洪美芳四十来岁的年纪,保养得非常好,打扮也时髦,看起来也就三十几岁的样子,但是被孙子这么一叫,她脸上露出了笑,不由得就逗她的小孙儿,“终于想起了奶奶是吧,奶奶都以为你只要爷爷,不要奶奶了。”   “衡衡最喜欢奶奶了,奶奶漂亮,要奶奶。”陆衡从小嘴巴就甜,轻松地就把奶奶搞定。   但是这一会爷爷又吃醋了,“那爷爷呢?”   “衡衡也最喜欢爷爷了。”陆衡都没搞清楚这个最的意思。   在爷爷奶奶这里腻歪够了,才想起坐在旁边的爸爸妈妈。   “爸爸,抱。”陆衡看到坐在对面的爸爸,伸出手要爸爸抱。   顾珍萍看见儿子这样明显把丈夫排在后面的样子,是好气又觉得好笑。   “妈妈。”陆衡小朋友坐在爸爸的膝盖上也不老实,又伸手去抓妈妈的手。   一家人在家里都是围着陆衡打转,抢都抢不到手,孩子刚出生的那一会,几乎孩子都不用顾珍萍带,不是在爷爷手里抱着,就是在奶奶的手里抱着,不然就是家里来了叔叔婶婶亲戚朋友,又被抢走了。   但是好在陆衡虽然被宠着,但是家里对孩子的教育一直都十分地注意,并没有把这个孩子养得性子骄横,反而是十分懂事,是一个让人暖心的孩子。   陆老爷子和夫人刚从国外回来,坐了很久的飞机和汽车,是非常地累的,他们坐在客厅里逗了一会孙子,就要上楼去洗澡了,然后去休息了。   “爷爷,奶奶,衡衡等你们起床。”陆衡听到爷爷奶奶也去休息,从爸爸的膝盖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走过去抱了一下爷爷和奶奶,“你们好好睡觉,不要急。”   “好,好”陆老爷子就笑了。   大家都为陆衡这童言而逗笑了,这一家人是真的疼这个孩子,而也是因为这个孩子真的惹人疼。      第020章 抱给老爷子看      中京城这个地方的势力在经过一番腥风血雨的洗礼后,陆家作为新起之秀,是一股新力量的萌芽和成长,这一股力量正以强大而不可悍逆的姿势站了起来。   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来看,陆家都将是一个不平凡的存在,新的标志和崛起。   但是即便如此,在此之前的陆家也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家庭。   顾珍萍作为陆少夫人,在这个家里很多事情都要小心翼翼,她在决定把小孩抱回家来养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那么多,而且当时家里的人都不在家,这个家算来是她做主,她就让抱着孩子回来了。   但是现在,家里的老爷还有她的丈夫都回来了,婆婆虽然不管事,顾珍萍也要尊重这一位长辈,这件事必须要跟家里的人说一声,取得他们的同意,这是基本的尊重。   夜晚一家人坐在外面看团圆赏月的时候,趁着这个机会,顾珍萍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下,老爷子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   顾珍萍早已经让人去抱了孩子出来,看见老爷子点头,就让人抱过去给他家的老爷子看,“老爷子,孩子就在这里,您要看一下吗?”   “嗯。”陆老爷子点点头,应了一声。   她对抱着孩子的妇人使了个眼色,对方接到了赶紧的就把孩子抱到老爷子的跟前。   陆老爷子怀里还抱着自己的乖孙子,看见抱过来的小孩,他只是伸手去掀开了一点被子,看了一眼里面的小孩,倒是他怀里的小孙子也伸着手想去抱,抓住他的手说道,“爷爷,衡衡也要抱抱。”   还没满月的小婴儿五官都还没长开,不知道是不是在出生的时候没养好,回来养了一段时间也还是瘦瘦小小的一团子,不过还是倒是乖巧,吃饱就睡,睡饱就吃,倒是很少哭。   这一会孩子刚吃饱,在襁褓里睡得正甜。   “衡衡都还要爷爷抱,你还想去抱别人啊?”陆老爷子一听小孙子的这话,他不由的话里带上了笑意。   抱着小孩站在一旁的妇人也没走,就抱着孩子站在旁边。   陆衡挣脱开他爷爷的怀抱,跑到妇人的跟前,就想去抱他的小猫猫,嘴里还嚷着,“小猫猫给衡衡抱,衡衡要抱。”   平时陆衡坐在床上跟小孩玩的时候,照顾小孩的妇人倒是敢给小孩给他们的小少爷虚虚地抱一抱,但是现在在外面,她却是不敢,看着小少爷有点为难。   “抱来给我看看吧。”坐在一旁的夫人出声说道。   听夫人这么一说,抱着小孩的妇人赶紧地就把孩子抱过去给夫人看。   听到这句话,坐在丈夫旁边的顾珍萍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第021章 孩子就养着吧      陆老爷子在娶这位二太太之前,前面还娶过一位夫人,也就是陆嵩的母亲,只是那位夫人早年就病死了,后来才娶了这一位夫人,一直以来陆嵩都是叫这一位夫人一声“洪姨”,也没叫妈。   陆家的这种关系十分的微妙,好在家里人处得也还好,没有发生过任何的矛盾。   洪美芳嫁过来后没有生育孩子,家里唯一的孩子还是陆老爷子前妻生的孩子陆嵩,这一位夫人对家里的孙子也喜欢得很,看得出来是一个喜欢孩子的女人。   从老妇人的手里接过小孩,她伸手掀开了一点被角,露出里面孩子的小脸,嘴角露出笑意,说了一句,“长得还算是清秀。”   这句清秀里其实含着很多意思。   家里的孙子在娘胎里养得好,一出生就是个大胖小子,白白嫩嫩的,后来几个奶妈子养着,一家子人都护着,养得自然的就好。相比来说,洪美芳手里抱着的小孩瘦瘦小小的一团子,模样倒真的算不上好看。   看到自己的猫猫被抱到奶奶怀里去了,陆衡自然的就跟着过去了,伸手去摸猫猫的脸,靠在奶奶的身边笑得开心,惹得夫人伸手就在小孙子的脸上捏了捏,也跟着笑了出来。   “再过些时候,五官长开了许就不是现在的模样了。”顾珍萍听到这话,笑着说了一句。   “嗯,小孩子长得快,模样变得也快。”洪美芳把小孩放低一点给小孙子摸,也不知道她是为了抱小孩还是为了逗小孙子。   “衡衡喜欢小弟弟吗?”她问道。   “喜欢。”陆衡点头,无比认真地说道。   “衡衡喜欢小弟弟啊,那衡衡让妈妈再多生一个小弟弟好不好?”洪美芳逗着小孙子,说道。   她这话一出来,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正在思考问题的孩子身上。   这个时候衡衡转头看向妈妈,他记得妈妈也问过他这样的话,他就对着妈妈问道,“妈妈,你还要生小弟弟吗?”   “哈哈”一家人忍不住的就笑了。   顾珍萍看着自己的儿子,眼里也带着笑意,她还真的怕当时儿子一口说出了个“要小弟弟”,那她今年还真的准备要再生一个,现在对她来说,有一个孩子就好了,她也没有再多生的意思,好在丈夫也没有这样的想法。   一个儿子就挺好的了,家里的人都是围着一个孩子打转,要是再多一个的话,也怕家里的孩子闹矛盾。   但是这个抱回来的小孩,和她生出来的孩子自然的就是不一样的了。   老爷子倒是发话了,看着自己夫人抱着的小孩玩得开心,说道,“家里多几个小孩子也热闹一点,这个小孩就养着吧。”   “嗯,抱回去屋子里吧,外面风大小心着凉了。”洪美芳把小孩递给了旁边的老妇人,让抱回去里面。   这个夜晚陆家人赏月的气氛倒是一直都很好,陆衡后来玩困了就趴在爷爷的怀里睡着了,老爷子抱着小孙子回去屋子里,一家人才散去。      第022章 位置      那一年过去,中京城里紧张的政治气息慢慢地散去,城里的氛围就开始轻松了起来,国家开始进行大力的改革,从政治、经济到文化,进行方方面面的全面改革,也取得了不错的成果。   这个时候的中京城,各股势力都还在暗暗较劲,有些家族趁势而起,也有些家族从此就破败了,有人出去了,又有人进来,这是这个古城不灭的规律。   陆家作为改革派里的领军人物,开始站在了中京城的金字塔上面,从此扶摇直上。   在这个百花绽放的时代,所有的东西都得到了质和量的飞跃。   人们的思想开始改变,外来的东西越来越多,接触的东西多了,对人们的思想造成巨大的冲击,也不再像处于愚昧时代那样的无知。   当然,人们骨子里的一些东西永远都无法改变,特别是在中京城这么一个地方。   陆家的小少爷是陆衡,在陆家崛起的这个时候,他的身份自然地就更加金贵了,而在以后,他必然是作为陆派的继承人,也是中京城里有名的太子爷。   陆衡从小就很聪明,就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样,但是唯独在对着家里比他还小的贺军的时候,他才会露出孩子的模样,有孩子的性格,任性,固执,这一点在很久以后,都没有改变过。   比起在陆家受宠的小少爷,贺军在陆家的地位其实有点尴尬。   “衡衡衡衡”   贺军小时候开始学会说话的时候,喊的第一句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一直陪着他玩的陆衡陆小少爷,抓住小少爷的手吐着泡沫,笑得很开心。   “猫猫,猫猫,乖,叫衡衡,我是衡衡。”陆衡凑过去就亲他的脸,也跟着笑了。   两个小孩玩得很开心。   贺军从出生到后来,都是瘦瘦小小的,反而是陆衡养得好,身高也都比同龄的孩子高大。   这一会陆衡都能抱着贺军起来了,被抱着摇摇晃晃的,贺军反而是笑得开心,一点都不害怕被摔倒,完全的信任抱着他的哥哥,而这个哥哥也从来都有摔过他一次。   小孩子开始学会爬会走路后,就不能整天把他关在小屋子里了,陆衡带着会爬的贺军开始出去客厅外面玩,后面跟着的是两个照顾他们的姆妈,别人自然的就不敢阻止家里的小少爷。   “过来,猫猫往这里爬。”陆衡看着在地上爬着的猫猫,拍着小手逗他过来。   仰着小脸咯咯笑的小孩就往大哥哥那里爬过去,跟着大哥哥想把人抓住。      第023章 领土意识      陆家的两个男人大多时候都不在家,陆老爷子现在经常到处走,陆嵩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忙,经常出门在外,留在家里的就是夫人和少夫人,还有家里的两个孩子。   在风气开化后,顾珍萍也经常打扮得漂亮地出门去参与各种各样的聚会,在中京城这个上层的圈子里,大多的人都是奉承着这位年轻的陆太太。   洪美芳不跟着老爷子出门的时候,她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家里,就坐客厅的沙发上看书,桌面上会摆上一些吃食,供她嘴闲的时候拿来吃。   每每这个时候看见孙子带着个小孩从小房间里爬出来,她就会随手拿起一点好吃的,逗着会爬的孩子往她那里爬过来,“军军,到洪姨这里来。”   她对这个贺家的小孩一直都是自称“洪姨”,所以到贺军长大后,一直都对这个爱戴的长辈叫姨,而不是跟着陆衡叫奶奶。   当然,这个时候的洪美芳才四十来岁,她本身长得就好看,看起来的样子还是非常的年轻,她习惯性的都是自称“姨”,而不是奶奶这样的辈分。   贺军小时候和大多数小孩一样,都嘴馋,看见吃的就眼直直地看着别人,还真有点会爬过去的趋势。   这个时候陆衡就会一把抱住他,对着奶奶不客气地说道,“奶奶,猫猫要跟我玩,不许抢我的猫猫。”   陆衡从小的领土意识就非常地强,不喜欢别人跟他抢他的猫猫,他从小就有这样意识,这个小弟弟是他的私有物,而种意识在以后也一直地存在他的观念里面。   “吃吃”贺军被别他大一点的哥哥两手夹着,也觉不难受,嘴里还惦记着好吃的。   陆衡嘟着嘴,虽然不大高兴,还是把怀里的猫猫往奶奶那里抱过去,后面的两位姆妈紧跟着小少爷,就怕他把人给摔了。   “衡衡想吃什么?”两个孩子一来,洪美芳还是关心地先问自己的孙子。   桌面上摆着一碟碟精致的小吃,都是家里的师傅专门做给夫人吃的零食。   “猫猫想吃什么?”陆衡倒是转头就问坐在那里流口水的小孩。   “这个软,可以给他吃。”洪美芳拿起小碟子的绿豆糕,递给小孙子,她笑起来是一个很好看的女人,嘴角还有两个小梨涡。   听她这么一说,陆衡也觉得不错,拿了一块就递给旁边的猫猫,看着他两只手抓过就往嘴里塞,自己才拿了一块吃。      第024章 一起住      陆家是一个三层楼高的小楼,二楼东侧的主人房是陆老爷子和夫人住在那里,三楼是住着陆嵩和陆少夫人,还有陆衡,楼下只有侧边的一个小房间。   贺军小的时候就和照顾他的姆妈住在楼下的小房间里。   夏天的时候,楼下的小房间闷热,没有风透进去,人走进里面都觉得不舒服,更别说晚上睡在里面。   陆衡这一年大了一点,有些事情也懂得去区分了,他总想是把贺军弄到他的房间去住,一次两次都被哄住了,但是他的心里都暗暗地惦记着。   有一天晚上,陆衡和贺军在楼下玩着玩着,他就把人给抱了上楼,直接地抱进他的房间里,放到他睡觉的床上去,然后对着跟进来的佣人说道,“赵姨,军军以后跟我住在这里。”   “小少爷,这个怎么使得啊。”赵逊,也就是照顾贺军的女人,她一听这话,就直觉不行。   陆家有许多不成文的规矩,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要注意。   后面还跟着照顾陆衡的姆妈,两个女人都劝着她们的小少爷,后来陆衡不高兴了,就直接地让她们出去,两个女人相互看了一眼,还是走了出去。   家里的大人都去忙了,剩下还在家的小少爷自然的就是这个家里唯一的主人,他想做什么事,没人敢去管。   晚上从外面回来的顾珍萍,把头上戴着的漂亮帽子脱下来递给旁边的吕红袖,听着家里的管家跟她说儿子的事,不由得就笑了,提起裙摆就往楼上去。   她敲了敲门,就听到了里面的回应。   推门进去,看见坐在床上的两个孩子,大一点的是她的儿子,小一点白白嫩嫩的是她好姐妹的儿子,两个小孩在床上看书,也不知看不看得懂。   “衡衡,听说你想和军军住。”顾珍萍进来就说道。   “嗯,是的,妈妈,我可以和猫猫住吗?”陆衡听着妈妈的话,就问道。   顾珍萍坐到了床上,她刚从舞会回来,身上是一件白色的长裙,穿在身上非常的漂亮,脸上还化着淡淡的妆,陆衡看到妈妈的样子觉得有点陌生。   “万一军军晚上要上厕所怎么办,你会照顾他吗?”顾珍萍看着自己的儿子,笑着说道,“你要可以照顾军军的时候,你才可以和他一起睡啊。”   陆衡歪着头想着,问旁边的小孩,“猫猫,你晚上会尿床吗?”   这一会的贺军对尿床还没什么概念,听着哥哥叫他的名字,只是看着哥哥不说话,笑起来露出一排刚长出来的小奶牙,眼睛弯弯的,可爱极了。   “妈妈,我想我会照顾他,可以吗?”陆衡小小年纪,看到贺军这个不争气的样子,就学会了在心里叹气。   顾珍萍耸耸肩膀,只好妥协了,“要是你不能照顾军军,你就要让他回去楼下住,可不可以?”   “可以。”陆衡点头。   母子之间的协议就达成了。   往后,贺军就住在了楼上陆衡的房间里,楼下的小房间收拾起来,也没人住在那里了。      第025章 格局      中京城本来就是三朝古都,这里一直都是按照古老的格局区分的一个古城。新经济计划开始后,这个城市为了便于管理,和按照新的规划发展,才按照呈同心圆的格局,重新区分了城市的格局,分成了五个区,即使东区、南区、西区、北区,和中区。   东区是军政区,南区是后来的大学城,西区老城区,北区是后来的新区,中区就作为这个城市的商业中心来发展,在后来,这里也成为这个国家经济最中心的地方。   建国方案提出来后,这个国家很多东西都只是在开始地规划和建设。   而两年后,东区一大片的政府官员住宅区也落成了,按照分配,中京城里的这些高级官员都搬进了这个象征了权力和地位的地方居住。   在后来,中京城这个地方的权利斗争,似乎成了东区官员进进出出的一种明显的表现。   陆家分了两套独立的三层小楼,两栋小楼相邻在一起,陆老爷子一套,陆嵩一套,这一年,除了陆家有两套房子,别家都没这样的殊荣,当然,这也意味着陆家分家了。   新家一切的东西都是新置,原来旧的小楼里的东西都保存着原样,搬家的时候,除了个人必要的东西带过去,其他的东西都是留在原来的家里。   “妈妈,为什么我们要搬家?”陆衡被人抱上车的时候,他就张着大大的眼睛外面看,看着他从出生就住在这里的房子,他显然不大喜欢离开这个地方。   这一年,贺军也有两岁大了,坐在后座中间,模样乖巧得很。   “新家有漂亮的房子,还有住在一起和你同龄的小伙伴们玩,衡衡不喜欢到新家去住吗?”顾珍萍看着儿子一直在看着窗外,知道他是心里不舍。   陆衡听到妈妈的话,转头看着坐在中间乖巧的小弟弟,他现在知道这是小弟弟了,而不是小猫,但是私心里他一直都觉得这是他的猫猫。   “军军,我们要搬家了,你喜欢新家吗?”他问道。   “和衡衡在一起吗?”贺军年纪小,他一直都很黏这个比他年长几岁的哥哥。   “当然啊。”陆衡理所当然地说道。   “喜欢。”贺军一听这话,毫不犹豫地点头了。   “那好吧,妈妈,我也喜欢。”陆衡看着妈妈,小模样认真地说道。   顾珍萍一听这话,就笑了。   陆嵩一上车,就看见坐在车子里的妻子在笑,不由得就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事我不知道的?”   顾珍萍摇摇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去说自己的儿子,看着旁边两个相亲相爱的孩子,她心里也为两个孩子的感情好而感到高兴。   前面的车子开动了,他们这辆跟在后面的车子也跟着走,两辆车子前后地开着,往他们的新家前进。      第026章 拐小孩      东区建筑的这些房子,一大片整体的都是两三层的高度,中西合璧的现代化建筑,风格上大同小异,一排排整齐地排列着,整体上一眼看过去十分地整齐和美观,而在往后中京城的地价成为天价的时候,这些占地面积极广却楼层不高的小楼都成了一种奢侈品。   而初步建成的这片住宅区,简直就是一个现代的小型城市,这里配套的所有的设施都很齐全。   这个居住高级官员的地方,安全措施是非常的好,以后这里的安全也会随着科技的进步,而不断地完善,成为一个固若金汤的地方。   陆家的车子驶进去小区里面,门口的警卫一看到进来的车子,敬礼,打开了拦着的车杆,让车子进来。   轿车在新的小楼前面停了下来,车子里面的一个大一点的小孩就钻了下来,后面跟着一个小一点的小孩,贺军迈着小短腿寸步不离地跟在哥哥的身后。   “衡衡,过来,跟爷爷到新家去看看。”陆老爷子一下车看到跑下来的孙子,就笑着对孙子招手,小孙子过来后面还跟着一条小尾巴,简直就是买一送一。   跟着下来的洪美芳看到小一点的孩子,也对孩子招手。   然后一人牵着一个小孩的小手,脸上都带着高兴的笑。   陆老爷子和夫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忘记了他们这一会和儿子分家了的这样一个事实,他们的孙子应该是去跟儿子和媳妇住,而不是跟他们住。   陆嵩和顾珍萍下车的时候,他们家的两个孩子已经被拐走了,顾珍萍只能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问道,“衡衡,你以后是要和爷爷奶奶住,还是要和爸爸妈妈一起住呢?”   “当然是和爷爷住!”陆老爷子直接的就做了决定,拉着小孩就往他住的小楼走去了。   陆衡被爷爷牵着手,他回头看了一眼妈妈,然后就回头去看被奶奶牵着小手的贺军,看到自己的猫猫也跟在身边,完全的就放心了,跟着爷爷去新家。   小孩子完全的就没有分家这种概念,陆衡从小就喜欢爷爷,这一会爷爷牵着他走,他看见猫猫也跟着,自然的就跟爷爷走了。   “妈妈,我跟爷爷走,军军也跟奶奶走。”陆衡还对妈妈挥着小手,笑得很开心,“爸爸,妈妈,再见。”   他们的身后跟着一起来的佣人,浩浩荡荡地往新家去了。   两栋小楼就毗邻挨着,相隔的距离不过三米,但是这也意味着陆家分成了两个家。   “阿嵩,两个小家伙就这么地被爸牵走了?”顾珍萍简直不敢相信,这事就是在她的眼皮底下发生了的。   陆嵩这个很少笑的男人,看见自己父亲做的这事,也露出了笑意。      第027章 新家      小楼外面的墙是瓷白色的瓷砖,透露出高贵典雅的风格,半人高的铁围栏,院子里是新种的花草,角落的假山有水从顶部流动下来,木风车在转动着,一个钓鱼的老翁静坐在水池边,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是崭新的。   陆老爷子牵着孙子的手往新家走进去,管家带着四个女佣等在了门口,四个女佣站成两排,管家一看见老爷子就带人鞠躬,问候道,“老爷子好,夫人好,两位小少爷好。”   “好。”陆老爷子对面前的人点点头,转而就问着身边的孙子,“乖孙,喜欢这里吗?”   “喜欢。”陆衡打量着周围,点头说道。   陆家从前的管家去了陆嵩那边,老爷子这里新上任的管家是一个中年男人,算来和陆家也有点姻亲关系,家里新聘请的人都是洪美芳经手,请的自然也是自己人。   洪美芳听到孙子的话,嘴角露出了笑,她牵着身边小孩的手,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老爷子的身边,说道,“老爷子,这位是王才生,我请过来的管家。”   “嗯。”陆老爷子点点头,他向来都不过问这些事,有人安排好就好。   “衡衡,军军,这是王叔叔,以后家里的事你们都可以找他处理。”洪美芳弯了一下腰,跟两个小孩说道。   “王叔叔好。”陆衡从小就跟在老爷子的身边了,胆子也大,到了新家看见陌生人就盯着别人打量,毫无怯意,礼貌地叫了一句。   贺军小时候胆子就小了许多,到了新的环境看见人怯怯的,这一会恨不得躲到大人的后面去,只是见着了哥哥喊人,他也跟着叫了一句,“王叔叔好。”   “两位小少爷好。”管家笑着对两位小少爷说道。   他心底对这两位小少爷的身份也了解,家里的夫人之前就特意地交代过他,跟他说两位小少爷都是家里的少爷,都要好好地伺候着。   洪美芳从前在家里,对家里的很多事情都得看得清楚,只不过那个时候她从来都不管家里的事,自然的也不会去管家里的佣人私底下对另外一个孩子的态度。但是现在的话,家里的事她做主,这些事她自然地就注意了一些。   从某个方面来说,洪美芳也是一个比较强势的女人,只不过她的身份在陆家来说也有些微妙,有些事情她就不方便去管了。   管家一一地给介绍了家里的佣人,带着众人往里面走进去。   “猫猫,我们去看看。”陆衡老实了几分钟,就挣脱了爷爷的手,跑过去牵住了贺军的小手。   贺军的小手被哥哥拉着,他脸上的怯意一下子就消失了,跟在陆衡的后面当小尾巴。   “衡衡,你走路慢点,小心摔了弟弟。”洪美芳看见已经往楼上跑孙子,赶紧地出声说道。   “奶奶,衡衡会注意的啦。”陆衡头也不回地就往楼上继续爬,还不忘记牵好猫猫的手。   她一出声,两个佣人赶紧地跟过去,跟着两位小少爷。   管家带着家里的两位主人,把家里走了一遍,仔细地讲解了一下家里的结构,一楼是会客厅,厨房,餐厅,下人也住在这里,二楼有两间安排给两位小少爷的房间和小书房,三楼是家里老爷子和夫人的卧室和书房。   陆衡带着贺军在爷爷家玩到了晚上,顾珍萍亲自过去把自己的孩子带了回来,当然后面还跟着一条小尾巴。   孩子被带走后,陆老爷子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坐在他身边的夫人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老爷子的手,一下子忍不住地就笑了。   搬去新家后,两边都给两个孩子各自留出了两个房间,但是无论去哪边住,陆衡一直都是带着贺军住在他的房间里,另外一个房间从一开始就没人在里面住过。      第028章 打架      中京城这个地方权谋斗争自古以来都十分的厉害,所谓有人的地方都有斗争,更何况这个权利中心的地方,当这些人都集中到一个地方去的时候,就可以预想往后的热闹了。   东区这个地方的房子分配,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里的房子按照派别的归属划分,这一点在日后更是日益明显。   陆老爷子有三兄弟,他是家中的长子,还有两个弟弟,他们都在中京城有个一官半职,也跟着住进了东区,只不过他们一家子人住在一个小楼里面,三家人相邻就在附近。   陆老爷子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就是陆嵩,而他的两个兄弟生的儿女多,膝下的子孙更是无数。   陆衡小时候就很头疼,他的辈分低,年纪也小,见着了人都是他的长辈,伯伯婶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是无数,这一直到他后来长大了才理清楚这些家族关系。   东区的小楼一户户地都住进了人,这里小孩子多,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衡衡,你带弟弟出门去玩一会就回来知道吗?”顾珍萍看见儿子牵着弟弟出门,就嘱咐道。   “嗯,妈妈我知道了。”陆衡应道。   他们来到新家后,附近的小朋友多,陆衡就喜欢往外出去玩,晚上饭后这点时间就是他的放风时间,他都喜欢带着猫猫出门玩。   贺军眉目长开后,皮肤非常地白,眼睛不是特别的大,笑起来弯弯的,特别是他的性格有点内向,有点羞怯怕人,小时候看起来特别的像个小女孩。   他从小就知道跟在哥哥的身边,牵着哥哥的手。   晚饭后的这个时间,外面很多小孩在玩耍。   小朋友们在踢球,陆衡一来就加进了队伍里面,贺军的年纪小不会玩,就站在场外看,眼睛亮亮地盯着在踢球的哥哥。   站在场外的贺军不知道他已经被站在旁边的几个小孩子盯上了。   “你姓贺,不是姓陆,你不是我们陆家的人。”一个大一点的男孩指着贺军说道。   “你是野孩子,我们不要你玩。”说这话的小女孩一把就把贺军推搡到了地上,摔倒在地上的贺军不做声,只是看着欺负他的这些人。   陆家的小孩多,这两个小孩都是陆家的小辈,经常去陆衡家里玩,知道这个小孩不是跟他们一样姓陆的,听着大人的话,也知道他是一个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   小孩子都是一种喜欢分群体的小动物,他们喜欢排斥自己内部的异类,而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贺军就不是姓陆,不是他们陆家的人。   贺军摔下去也不哭,爬起来就跟推倒他的小女孩打了起来,两个人年纪相仿,个头都差不多,一下子就滚到了地上去。   这一天出门玩后,陆衡身上的衣服是脏着回家的,脸上也有抓痕,比他小一点的贺军也好不到哪里去,两只眼睛哭得肿肿地,跟在哥哥的背后回了家。   家里的佣人一看见两位小少爷出门回来是这个样子,赶紧地把两位小少爷请去客厅里坐着,就去报告了夫人。      第029章 兴师问罪      顾珍萍一听家里的佣人说了两个孩子的事,赶紧地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这一会两个小孩坐在一张宽大的木椅上,她一下来就看见了自己的儿子在给小一点的贺军擦脸蛋,自然的她也注意到两个孩子都是一副脏兮兮的模样。   “去打点水来,还有让人去请医生过来一趟。”顾珍萍走近了才注意到自己儿子脸上的抓痕,眉头不自觉地就蹙了蹙,心疼地说道,“也不知道这会不会留下疤痕。”   站在她身边的吕红袖也盯着小少爷脸上的抓痕,“等医生过来,让医生仔细处理下,应该问题不大。”   “衡衡,军军,你们两个谁来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顾珍萍看着两个孩子,问道。   陆衡从小就是个乖孩子,刚才在外面要不是别人欺负贺军,他也不会动手去跟别人打架,这是他人生第一次为了贺军打架,当然,这只是他人生打架的开始。   “妈妈,他们打军军。”陆衡听到妈妈的问话,看着妈妈说道。   佣人打了水过来,顾珍萍接过递过来的毛巾,过去给自己的儿子擦脸,听到儿子的话,她就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问道,“所以你就跟别人打架了?”   吕红袖拧着毛巾给贺军擦脸,小孩子闪躲着,他也不说话,似乎不太喜欢让别人给他擦脸。   “嗯。”陆衡点点头,眼睛盯上了旁边坐着的贺军。   然后他拿过吕红袖手里的毛巾,给他的猫猫擦脸,闪躲的小孩才安静了下来。   “军军,你是为什么跟别人打架了的呢?”顾珍萍看着自己儿子的动作,知道两个小孩从小长大,她的儿子大一点,一直把小一点的这个孩子当成亲弟弟一样疼爱。   贺军低着头,嘴紧紧地抿着,也不肯说话。   陆衡也是看到别人打他的猫猫,他就扑过去打架了,至于猫猫为什么和别人打架,他也不知道。   这一会全部的眼睛都盯着贺军,这个小孩低着头,看起来不愿意回答。   没一会,门口就传来了一阵闹声。   顾珍萍听到声音,站了起来看向门外,走进来的两个女人,一人牵着一个小孩,两个小孩一眼就看得出来刚和别人打过架,再看看自己家的两个小孩,她只感到一阵头疼。   “两位嫂子,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她笑脸迎了上去。   “珍萍啊,也不是嫂子们惹事,是你家衡衡打了我们家小棋,你看这眼睛都肿了。”牵着男孩的女人虚伪地笑着,说道,“你看是不是要跟我们小棋道个歉啊。”   她的儿子眼角都青了一大块,回家让她看得心疼极了。   “还有我们家玲玲啊,回家一直哭,哭到现在都没停过。”牵着女孩的女人说道,看起来也是一个宠溺小孩的女人。   女孩除了身上的衣服脏了一点外,看不出有别的伤痕。   来的这两个女人正是顾珍萍的两个嫂子,只不过她向来都不喜欢和陆家的这些妯娌打交道,相互之间除了普通的问候,关系并不是太熟,但是这一会她想躲都躲不过了。   别人已经上门来兴师问罪了!      第030章 不愿意道歉      小孩子玩耍之间打架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但是如果遇到是不讲理的爹妈,那么麻烦就大了,而这两个杀上门来的女人,一眼就看得出来是不讲理的女人。   顾珍萍看着自己儿子脸上的抓痕,还有小的那一个也是哭得眼睛肿肿的,请的医生都没过来给孩子查看,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别人就带着自己的小孩过来了。   但是她这一会还要硬逼着自己笑,也不能发脾气。   大家都是陆家的媳妇,这一会闹得难看了,在家族里也遭人闲话,顾珍萍心里也避讳这些事。   “两位嫂子请坐吧,我已经让人去请医生了,等会医生过来让给小孩们都看看。”顾珍萍赔着笑脸,客气地把人请进去坐,旁边的佣人立刻的就去斟茶倒水。   陆家的这挟人,一个个的都自持身份高贵,自己的小孩也是宠着护着,为中京城打造纨绔子弟做出卓越的贡献。   女人带着小孩坐了下来,哭着的小女孩一看见坐在那里的贺军,眼泪又开始来了,指着贺军哭得一抽一抽地说道,“呜呜妈妈,他打玲玲,就是他。”   “乖,不哭不哭,玲玲不哭。”女人看了一眼那个小孩,恨不得过去替她女儿打回来一样。   陆衡从看到进来的两个小孩,就把他身边的猫猫抱在怀里护着,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这一会听到对方的话,他就生气了,“就是你抓了我的脸!”   顾珍萍听到儿子的话,眉头皱了皱眉,看一眼儿子,让他不要说话。   她看着回家一直都不说话的孩子,心里有些疑惑,这一会被别人指着他,她就问道,“军军,是你先动手打的人吗?”   缩在那里的贺军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倒是抱着自己小孩的女人就开口了,“这个孩子肯定是打了人心虚,不敢说话。”   “这个小孩看起来性格孤僻得很,性格孤僻的小孩向来都不合群,不爱和别的孩子玩,没准还真的是他先动手打了玲玲。”另外一个女人也顺着说道。   这两个女人往日里走得近,关系也好,说话的语气里都同仇敌忾。   顾珍萍听着这些话,心里固然是生气得很,也只能忍着,放低了语气再问了一次,“军军,你有没有先动手打人?”   耳边是小孩子的哭声,自己的两个小孩,一个不说话,一个一张笑脸绷得紧紧的,生气地看着别人的小孩。   她突然地有一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顾珍萍走了过去,把坐在那里的贺军拉了起来,放到客厅中间,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份,“顾姨再问你一次,是不是你先动手打的人?”   陆衡也从椅子上走了下去,只是他往猫猫那里走去,被他妈妈看了一眼,他就不敢动了。   “军军,去跟妹妹道歉。”顾珍萍看见自己家的这个小孩不说话,就不再问了,干脆就让他去道歉,想着大事化了,小事化无,不然这样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   贺军眼睛红红地低着头站在那里,就是不说话,也不愿意去道歉。   这个小孩从小性格就内向,不太爱说话,除了比较粘着大他一点的陆衡之外,家里别的人也不太关心他,小孩子性格敏感,他的年纪虽然小,但是很多事情他都懂。   这天的事还是顾珍萍赔礼道歉,让医生好好地给别人的小孩检查上药,自己家的两个小孩气得她的肺都在发疼,到后来把送走了,她才回来处理自己家的两个小孩。      第031章 惩罚      两个孩子站在书房里面,小手拉在一起,一副难兄难弟的样子。   “你们两个人给我好好地站在这里面壁思过,自己想一想今天哪里错了,自己有没有错,等知道错了,认错了,再来跟我说,不然就站到你们明白为止!”顾珍萍脸比锅底还黑,到这一会家里的两个孩子都还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   她向来都不打孩子,而且家里的两个孩子从小就乖巧,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这么地生气,别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两个孩子就是不道歉。   说完她就走出去了,让佣人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两个小孩,交代完她就走了。   陆衡一看见妈妈走了,伸手就去摸猫猫的脸,看见猫猫两只眼睛红红的,小脸上满是心疼,“猫猫,还疼不疼?”   贺军摇头,盯着哥哥脸上的疤痕,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小声小气地问道,“衡衡,你疼不疼?”   “不疼!”陆衡也摇头。   “猫猫,你怎么跟他们打架了?”要不是妈妈问,陆衡也没想过去问猫猫怎么跟别人打架了,他看见别人打他的猫猫,他就扑过去一起打了。   贺军一听到这话,依然是低着头不说话,倒是让陆衡也觉得奇怪,最后他还是偏护着自己的猫猫,“没关系,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的,下次他们还敢欺负你,我就给你打他们。”   两个人肩并肩地站在白色的墙壁前看着,这是他们人生第一次被罚,贺军小手紧紧地拽着哥哥的手,一直都没有放开。   晚上陆老爷子和夫人从外面回来,听了家里的佣人说小孙子和人打架了,这一会被罚,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感到诧异,老爷子问道,“我们家衡衡会跟被人打架?”   显然陆老爷子是不相信的。   陆老爷子和夫人在客厅里坐着,顾珍萍在跟公公婆婆说两个小孩的事,老爷子听了,倒是笑了,“小孩子打架很正常的事,也不用闹得这么大。”   “爷爷,奶奶。”陆衡领着贺军下来,两小孩乖巧地叫道。   “这脸是怎么回事啊!”陆老爷子刚才还在说小孩子打架正常,等他一看见孙子脸上的抓痕,就发怒了,“衡衡,快过来给爷爷看看,哎呦,这会不会留下疤痕啊。”   陆衡就牵着贺军走过去,他就被他爷爷抓进去怀里抱着。   洪美芳坐在旁边,一听这话忍不住的就了老爷子一眼,把旁边的贺军拉进怀里抱着,看着他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拿出手绢给他擦了擦小脸。   “医生说注意上药,不会留下疤。”顾珍萍心里也是介意儿子脸上的疤痕,这一会看见爷爷生气了,她赶紧地说道。   “嗯。”陆老爷子应了一句,脸色并不太好看。   陆老爷子跟夫人回去的时候,一人牵着一个孩子回去了,顾珍萍亲自地把人送出了门,回来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她只感到头隐隐地作疼。      第032章 入学      这一年的秋后,九月份又是一年一度的开学季,陆衡就要被送去附近的小学上学,开始他人生读书的旅程。   陆家的小少爷要去读书,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一大早的,顾珍萍就起来准备亲自送儿子过去学校,陆嵩的工作繁忙,现在经常都不在家,照顾儿子的任务自然地就落在她的身上。   顾珍萍过去儿子房间的时候,看见两个小孩都起床了,自己的儿子大一点已经会自个穿衣服,这一会他自己的衣服穿好了,正在帮小一点的那一个穿衣服,她不由得就笑了。   陆衡一看见妈妈进来,就问道,“妈妈,我可以带军军一起去上学吗?”   “军军还没有到入学的年龄,他要长大一点才能去学校啊,现在还不行。”顾珍萍对自己的儿子到哪里都要带上小的这一个已经感到很头疼了,从儿子见到贺军后,两个孩子从此就形影不离。   对此,她不知道应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军军,把这只手伸出来。”顾珍萍上前去帮贺军穿衣服,把孩子的手从衣服里拿出来,她也不是不喜欢这个孩子,比起自己的儿子来说,这个好姐妹的儿子性格更像是一个女孩。   看着穿好衣服的孩子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忍不住的她摸了摸孩子的头。   “谢谢顾姨。”贺军在陆家养大,礼仪教养从小被教育得十分规范。   “不客气。”顾珍萍笑了笑,说道。   她给两个孩子整理好衣服,穿上鞋子。   两个小孩手拉着手地站在她的面前,在这一刻她发现家里的小孩已经不知不觉地长这么大了。   而在遇到贺军的问题,陆衡向来都很固执,显然他没有被妈妈的理由说服,还试图去跟妈妈说,“妈妈,我们可以一起去,我会照顾好军军。”   “可是学校不收年纪小的孩子的怎么办?”顾珍萍领着两个孩子下楼,看着固执的儿子,她也不知道儿子的这性子像谁。   陆衡听到这话一时间就苦恼了,看着比他矮了一个头的贺军,猫猫好像是有点小。   一下子就看见一大早过来了的陆老爷子和夫人,顾珍萍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走过去,“爸,妈,你们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衡衡今天要入学了,也算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我们想着一起送他去学校。乖孙,过来给爷爷抱抱。”陆老爷子对自己的孙子招手,笑得满眼都是欢喜。   陆衡放开妈妈的手,跑过去一把撞进爷爷的怀里,仰着头说道,“爷爷,我可以带军军一起去上学吗?”   坐在一旁的洪美芳伸手就把小一点的孩子拉进怀里抱着,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她这一会也听到孙子的话,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也不帮老爷子解围,看他怎么应付孙子。   “这”陆老爷子一听这话,还真的不知道是要答应还是不答应。   “爸,你都不知道衡衡已经跟我说了好久这个问题,我都说了军军还不到入学的年龄,还不能去上学,衡衡还想把弟弟带过去。”顾珍萍把这个头疼的问题扔给老爷子去处理。   到走的时候,家里两辆车子一起走,两个孩子都一起上了车。   东区这边住宅区有配套的小学,这里住的不是一般的人,出门遇见了人都是把称呼挂在口头上,自然的学校里的孩子身份也金贵,这个小圈子里无形之中就形成了一个缩小版的金字塔。   车子到了学校门口,这里早已经停了不少的车子,都是家里的车子送孩子过来上学的。   一行人一下车,为首的陆老爷子拉着孙子的手,后面跟着的夫人牵着个更小一点的孩子,旁边就是少夫人,他们这一进门,见到老爷子的都要客气地打个招呼。   两个孩子进到学校,看到什么都是新奇的,陆衡的小手被爷爷牵着,他打量着这个他将要进来读书的地方。   不久后,学校的领导匆匆地走过来迎接陆老爷子,安排了人去办手续后,他亲自带着人去教室报到,末了还跟老师交代了一番,在这些方面做的态度十足。   入学的手续办得简单,几乎是把孩子送到教室去,就有专门的老师带这些孩子,开始他们人生上学的第一堂课。   “爷爷,真的不可以让军军留下来吗?”别的小朋友都进去教室了,陆衡还不愿意进去,他抓着贺军的手不愿意放开,试图地想把他的猫猫带进去。   顾珍萍向来都懂得察言观色,看到老爷子的神色有些不好,她连忙地就拉过儿子,走了两步,小声地跟他讲道理,“等军军再大一点,就让他来跟你一起上学好不好?现在你先在这里,军军还小,不能跟你一起进来读书,你下课回家了,就能见到军军了,现在乖乖听说可以吗,不然一会妈妈可是要生气了。”   她这个懂事的儿子,只要一遇到贺军的事,就开始变都不懂事了。   孩子是她带回家来养的,顾珍萍也知道,家里的两个孩子,家里人对待他们的态度都是不太一样的,老爷子和她丈夫自然的更疼爱儿子多一些,而这个小的话,他们几乎很少过问。   别说别人的态度,就连她自己,也是更关心自己的儿子多一些,很难做到两杯水都端平。   儿子要是因为贺军的事再闹下去,顾珍萍也知道老爷子会不高兴,婆婆没说什么,她护着贺军是一回事,但是在这个家里,每个人都有自己做事的一套方式。   陆衡的年纪还小,他还不懂得这些道理,但是听着妈妈的话,他也只能点点头了,虽然有些不开心,还是说了一句,“妈妈,我知道了,我会乖乖上学。”   两个小孩就这么不舍地分开了。   陆衡留在学校里上学,下课的时候有人过来接他回去。   老爷子他们一行人把孩子送过来,嘱咐了乖孙要在学校了好好学习,没多久就走了,洪美芳一路牵着小孩的手来,走的时候也是牵着孩子的手走。   回头老爷子就去忙了,他独自上了一辆车子走了,剩下的人就上了另外的一辆车子。   车子到家门口的时候,洪美芳跟媳妇说了一句,就把孩子带到她那边去。   家里有一个特别为她独立出来的书房,里面收藏了很多书,往日里她有空就喜欢呆在书房里看书,窗前摆了一张躺椅,早晨的阳光照进来刚好打在那个地方,在这个时候她喜欢躺在这里晒太阳。   这个地方对洪美芳来说,是她的私人地方,但是这里在日后也成了贺军小时候最喜欢呆着的地方。   其实说来,贺军也算是洪美芳手把手地带出来的孩子,他从小除了和陆衡亲之外,就是和这个疼爱他的洪姨亲,所以在长大后,这个女人对贺军来说,是一个亦师亦母的长辈。   洪美芳拉着小孩进来书房里,吩咐了一句,“阿彩你去忙吧,不用在这里守着。”   “是的,夫人。”   她回头看见坐在椅子那里的孩子,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洪美芳走了过去,蹲下身子瞧着小孩的眼睛都是红红的,就有些心疼,“军军今天不高兴了是吗?”   贺军点了点头,伸手去抱住了洪美芳的脖子,软软地叫了一声,“洪姨。”   洪美芳坐到椅子上,把孩子抱到她的怀里,伸手拍着孩子的后背,心里有些心疼,“等军军再长大一点就能跟着衡衡去上学了,所以军军要赶紧地长高长大,好不好?”   这个孩子从小没娘,也不养在亲爹的身边,陆家不同于一般普通的家庭来说,这个家里有身份地位,还有很多规矩。   而她在这个家里,说来也有些寂寞,往后也多亏了这个孩子陪着她。   “可我现在就想去。”贺军只有在这个疼爱他的长辈面前,才会更像一个孩子,会撒娇,会任性,也会发脾气。   洪美芳听着这话,只能笑着哄着这个孩子,等孩子开心了,她就拿起一旁的书给孩子读,教他读书认字。   这一天,陆衡去了学校上学,而留在家里的贺军就在小书房里跟着洪美芳学习,虽然道路不同,目的却是一样的,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第一次的短暂分离。      第033章 寒冬      到很多年以后,陆衡都还记得这一幕。   寒冬最冷的季节,外面的雪在下,跟着他一起睡的小孩早上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也跟着他起床,然后两个人一起用早餐,到他要出门那一会,穿着小棉袄的小孩站在门口那里看着他,到他上车车子走了,他转头都还看见站在门口的小孩。   贺军小时候白白嫩嫩的,穿着红色的小棉袄,就跟个女娃娃一样漂亮,他很少笑,但是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特别的好看。   小孩总是眼勾勾地看着他,也不说话,但是那个时候陆衡都能明白小孩看着他要说的话,心里也有些舍不得他。   整个冬天过得似乎特别漫长,也许是因为开始有了分离。   陆衡这个性格的人,放到哪里去都可以生存。   他开始在学校里过得如鱼得水,学校都是同龄人,他在外面认识了新的同学,有了要好的玩伴,学习新的知识,日子也过得充实起来。但是他依然记得,家里还有等着他回去的猫猫。   在儿子上学后不久,顾珍萍也去了一个政府部门工作,她白天去上班了,晚上下班后才回来,刚好那个时候儿子也放学回家。   陆嵩的工作更是繁忙,在家的时间一直都很少。   他们把自己的生活规划得很好,旦似乎忽略了家里另外一个小孩。   住在隔壁的洪美芳倒是除了跟着老爷子出门外,都是在家里呆着,小时候的贺军就到她那里去,跟着她一起待在书房里面,写字看书画画,书房里有的东西她都随便孩子翻开。   “小脸就跟小花猫一样。”洪美芳从书本里抬起头来,就瞧见了趴在那里写字的小孩,脸上被毛笔画了几痕。   贺军一听这话,伸手去擦,把墨痕擦开了,弄得小脸更多了。   “咯咯,擦你脸上”看见洪姨笑,贺军也跟着笑了,看着小手上的墨汁,他伸手就想去蹭到洪姨脸上。   小手就被抓住了,洪美芳拿着手绢仔细地给他擦干净手上的墨痕,“你个调皮鬼。”   “不是调皮鬼。”小孩用手去摸阿姨的脸,表达着他对这个女人的喜欢。   小时候的贺军只有在这个长辈面前,才会表露出他孩子的一面。   两个人私底下的相处,像是母子之间那样,又有点像朋友之间,一个没有孩子的女人,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两个人之间的这种缘分似乎冥冥之中就预定了。   一直到多年以后,贺军都还记得这个女人对他的好,给他的教育和培养。   洪美芳当年可是师大毕业出来的学生,在校的时候她还被誉为“第一才女”,她的文学水平相当的高,所以贺军有她的教育和指导,学习知识进步地非常地快。   也许是这个女人的这一份秀外慧中的美,当年的陆颢才会看上她。   小孩子在家里待的时间久了,洪美芳待贺军的好,陆老爷子虽然很少在家,偶尔的也碰见过几次,有一天晚上他也问夫人,“美芳,你是不是想要个孩子?”   睡在一旁的洪美芳倒是笑着摇摇头,淡淡地说了一句,“没有,只是喜欢那个孩子罢了。”   她对别人家的孩子从来都没有这种打从心底喜欢的感觉,连她自己都说不上原因。   夫妻间的感情在表面上相敬如宾,私底下也淡淡的,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是彼此熟悉的陌生人,他们那个年代的婚姻,要说彼此之间有爱情的话,就太牵强了。   政治和政治之间的这种关系,都是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   而因着陆老爷子的身份不一般,两个人既然在一起了,也是一辈子的事。      第034章 作客      这里的学校就像是东区这个地方的缩影一样,孩子们在里面从小就知道拉帮结派,他们这个群体之中无形中就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圈子,相同的人就在同样一个圈子里。   而陆衡作为陆家的小少爷,他的身份和地位从小就注定了他的不一样,从他一进去这个圈子里,就有许多的人围绕在他的身边。   在日后,他的身边也慢慢地跟了许多人,身边亲近的那几个在后来更是成了他的左右手,是中京城里呼风唤雨的人物。   所以从某一个方面来说的话,这里的人把孩子送到学校去,不一定是为了去学习的,在某个程度上来说,也是为了孩子的以后铺路,让他们从小就进去中京城的圈子里。   陆衡在学校里认识了不少的朋友,冯诺就是其中之一。   冯家是新搬进来东区住的一家人,就住在陆家不远的小楼,冯家在政治上和陆家走得近,不过冯家的主张和陆家又有一些不一样,但是这样并不妨碍他们两家的孩子走在一起。   周末那一天冯夫人带着儿子提着礼物过来陆家做客,顾珍萍在家亲自接待了到来的客人,两个身份地位差不多的女人,笑起来嘴角的弧度都能达到一样的高度。   “我儿子在家一天都呆不住,一直嚷着过来你们家玩,要不是听小诺说,我都不知道原来小诺跟你们家小孩是同学。”冯夫人瘦瘦高高的,笑起来是一个很好看的女人。   “可不是,这可巧了,有空多过来坐坐,衡衡整天呆在屋子里都不出门。”顾珍萍也笑了,转头对旁边的女佣说道,“红袖,去楼上叫衡衡下来。”   吕红袖连忙应了一声“是”,赶紧的就往楼上去了。   客人一坐下,旁边的佣人赶紧地斟茶,倒好茶退到一边站好。   周末的时候,陆衡不用上学,在家和贺军玩在一起,两个孩子的感情还是十分要好,但是似乎现在贺军在看见陆衡的时候,更黏这个小哥哥了。   两个孩子在家里玩也有伴,也不爱往外面跑。   等吕红袖把小少爷领下来的时候,小一点小孩自然地也跟着下来,两个小孩手牵着手,下楼梯的时候,大一点的陆衡还会回头去牵着小一点的贺军慢慢走。   陆衡牵着贺军下来,看见家里来了客人,他自然的也认出来了自己的小同学,走到妈妈的身边坐下,叫了一句,“妈妈。”   “顾姨。”贺军也跟着叫人,也规规矩矩地坐在陆衡的旁边。   “阿姨好。”陆衡礼貌地问候了一句。   旁边的贺军也跟着叫人,“阿姨好。”   “你们好。”冯夫人看着两个小孩,心里都喜欢他们这般有礼貌的样子。   冯家刚到这个城里不久,冯夫人和城里的这些夫人们不算熟悉,她只知道陆家有一个陆小少爷,但是现在看到两个孩子,不过听着两个孩子对陆夫人不同的称呼,一时间也明白了两个孩子的不同。   “陆夫人,这就是你们家的陆衡小公子是吗?”冯夫人眼睛带着笑意地瞧着两个小孩,而后转过去问陆夫人,“那这一位小公子应该怎么称呼啊?”   “小一点的这个也是我们家的孩子,叫贺军。”顾珍萍的话让别人知道,这两个孩子都是他们家的孩子,这个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是也跟她亲生的一样对待。   顾珍萍和这位冯夫人的段数都差不多,相互之间寒暄了两句,话题都围绕着孩子,但是他们在聊天,旁边的小孩不一定能坐得稳听她们说。   冯诺和大多数小孩一样,性子比较活泼,他完全就是一个坐不住的小孩,坐了一会,他就坐不住了屁股在动,眼睛盯着对面的两个小孩,想去和小伙伴们玩。   冯夫人一看儿子的样子不由就得就笑了,话里还有着对儿子的宠溺,说道,“陆夫人,要不让他们小孩自己去玩吧,我家这个能坐这么一会就坐不住了,我们坐在这里聊我们的,让他们去玩他们的。”   冯诺一听这话,伸手去拽了一下他的妈妈,小脸有着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衡衡,你跟军军带小同学去玩吧。”顾珍萍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对旁边的儿子说道。   “好的,妈妈。”陆衡一直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听大人说话,这一会听到可以走了,连忙地跳下来,还不忘记拉旁边的贺军下来,才对冯诺说道,“冯诺,走,我们去玩。”   几个小孩才像是解放一样,一起往楼上跑了,坐在客厅里的两位夫人看着跑了的孩子,回头相互地看了一眼,就笑了,然后聊起了她们的话题。   楼上有一个游戏室,堆满了各种玩具,陆衡把人带到了他的小天地里来玩,冯诺一进门凑过去盯着比他们小的小孩问道,“陆衡,这是你的妹妹吗?”   “不要乱说,这是我弟弟。”陆衡虎着一张小脸推了推冯诺,把贺军拉过过来一点,跟贺军说道,“这是冯诺,我们班的。”   “小弟弟,我是冯诺,你以后要叫我冯哥。”冯诺看着面前的小弟弟,长得白白嫩嫩可真像个小妹妹,他刚才就盯着他看了好久。   贺军不作声,他往陆衡的后面站了站,闭着嘴没有叫人的意思。   他一听冯诺的第一句话,就打从心底不喜欢这个小哥哥,在以后冯诺要是知道当初就是他们见面他的第一句话惹的祸,打死他都不会问那么一句话。   小时候的贺军白白净净的,个子也小,不知道是不打娘胎里出来就没养好,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是矮矮瘦瘦的,个子比同龄人都要矮,比陆衡就更是矮上了不止一个头的高度。   “陆衡,你家弟弟怎么不说话啊?”冯诺是家里的老幺,全家人都宠着他,这一会看见别的孩子不理他,一时间也心里不高兴,但是他也没发脾气。   有的人的性子就是,你越不理会他,他就越喜欢缠着你不放,冯诺显然就是这一种人。   陆衡感觉到猫猫在用力拽着他的手,听着冯诺的话,他良好的教养让他从小说话就知道分寸,只说了一句,“军军怕生,跟你玩熟了就不会怕你了。”   但是显然的是,他家猫猫好像不喜欢他的这个同学。   “你叫军军吗?你怎么都不跟我玩?”冯诺不依不挠地缠着贺军。   在一个小房间里玩,贺军只能一直躲在哥哥的后面,不想跟这个缠着他的哥哥玩。   这一天,三个孩子在玩具室里玩,冯诺一直缠着贺军想跟他玩,贺军躲在哥哥的后面,抿着小嘴一句话都不说。   陆衡在学校跟同学玩得好,回家了也只喜欢跟着猫猫玩。   冯诺发现小弟弟一直躲着他,他后来只能跟他的好同学玩了,两个人比赛弹弹珠,他们在学校里就喜欢事事都比拼,现在玩游戏了自然的也卵足劲,看谁赢的弹珠多。   两个玩得火热的大孩子,完全地就忘记了一旁蹲着的小孩一个人呆在那里看着他们。   一直到楼下的佣人上来请,几个小孩才不玩了。   等冯诺回家的时候,他今天在同学家玩得开心,到走的时候他都不大愿意走,扯着他妈妈的手不舍地问道,“妈妈,我们明天还来这里玩好不好?”   “你要把你的作业写完了才能出来玩啊,不能天天都出去外面玩,老师要交作业怎么办?”冯夫人一听这话,知道儿子跟陆家的小孩玩得好,心里也高兴。   冯诺一听作业整个人就蔫了。   “冯夫人,以后常带孩子过来一起玩啊,多点小朋友也热闹,把作业一起带过来写也可以。”顾珍萍送人出去,听到冯夫人和冯家小公子的话,不由得就笑了。   “好的,你们有空也过来我们家作客啊。”冯夫人笑着说道,她今天受到了主人的接待,末了也邀请对方过去他们家作客。   “好的,改日一定上门拜访。”顾珍萍回以同样恰到好处的笑。   冯夫人带着儿子,还有身后跟着一个佣人,挥手告别后,就上了门口等着的车子,车子就开走了。   把来的客人送走,顾珍萍低头看着身边两个乖巧的孩子,脸上露出了笑,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往家里走回去。      第035章 出去玩雪      学校里放寒假,陆衡不用去上学,最高兴的莫过于贺军,小哥哥可以在家里跟他玩了,再也不用一个人在家里等着哥哥回来。   快到新年的这一会,天气很冷,外面在下雪也不能出门,家里的大人已经出门上班了,还剩下两个小孩在家,两个孩子都被送去了陆老爷子那里,洪美芳一直呆在家里,可以照看两个孩子。   “洪姨,为什么天会下雪,我不喜欢下雪,太冷了。”贺军趴在窗户那里看着外面的雪,雪花不停地在下,外面白茫茫的一大片,他从小就怕冷,最不喜欢的就是冬天。   洪美芳一听这话就笑了,走过去把站在椅子上的孩子抱下来,放到地上,说话的语气很轻柔,“不要站这么高,万一摔下来就不好了,冬天就下雪了,你们不要跑出去外面玩,外面很冷。”   她不像别人家的太太喜欢到处交际,特备是冬天这一会,她的身体弱,冬天的这个寒冷的季节,她气虚血气不足,走几步都觉得头晕,这个时候她就更喜欢待在房子里不出门了。   两个孩子送过来,她身边也有个伴,热闹一点。   “奶奶,我不会带猫猫出门的,你放心吧。”陆衡走过来拉着猫猫的手,仰着小脸看着奶奶,跟奶奶保证道。   陆衡去上了一个学期的学后,人长大了一些就比以往更懂事了。   “衡衡乖。”洪美芳听着这话,就笑了。   没一会,家里来了个小朋友,佣人带着小客人上楼来了。   冯诺来陆家来的次数多了,跟大家都熟悉,只有第一次是跟冯夫人一起来做客的,之后他来陆家玩都是家里的保镖带着他出门,把他送到陆家来。   “陆奶奶好。”冯诺是见过陆家奶奶,他总觉得这个女人比他妈妈看起来还好年轻漂亮,但是却要叫她奶奶,不过这话他一直都是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外面还在下雪,怎么就跑过来了?”洪美芳笑着点了点头,一看见来的孩子,伸手拉了过来,发现她的手比孩子的手还凉,她就放下了。   冯诺从小看起来高高瘦瘦的,但是他的身体很好,这半个月来天气一直都很不好,外面一直在下雪,他在家里待了这么长时间就忍不住地想跑出来外面了。   他在家里会跟哥哥打架,还打不过哥哥,就更不喜欢在家里。   “我想过来找陆衡和军军玩。”冯诺往里面瞟了一眼,看到陆衡和贺军,就想往里面走进去。   “冯诺你来了啊,奶奶我跟冯诺下楼去玩吧。”陆衡拉着贺军从里面走了出来,跟奶奶说道。   洪美芳其实不大欢迎外人来她的小书房,会让她有一种自己的天地被别人侵占了的感觉,这一会听到孙子的话,自然的也好,就带着孩子们都到客厅里面去玩了。   几个小孩在客厅里玩闹,她陪了一会,听着耳边的孩子在尖叫,这让她感到很头疼,想着回去卧室里睡觉了,跟小孩们交代了两句,吩咐了家里的佣人看好孩子,就上楼去了。   冯诺从小就是个鬼灵精怪的小孩,在屋子里待着没意思,他就怂恿玩伴们出去外面玩,偷偷地跟陆衡说道,“出去外面打雪仗很好玩的,呆在屋子里多没意思啊。”   陆衡听着小伙伴游说,一时间也有些心动。   小孩子乖,那是应该没有遇到坏孩子,再好的孩子被带着带着就会去一起做坏事了。   显然在家教上,冯家和陆家是完全不一样的模式。   贺军躲在不远处的椅子那里,看着两个小哥哥在小声地说话,好像是在密谋什么事情。   家里的小少爷们要出去外面,佣人自然是拦不住的,这一会家里的夫人已经上楼去休息了,她也不好去打扰,冯家小少爷揪住了机会,拉着小伙伴就往外面跑了。   外面这一会的雪停了,堆积了一地厚厚的雪。   “衡衡,我们回去吧,我不要出来外面玩。”贺军一出来手脚都冻僵了,就想回去了,但是看见哥哥还在外面,他又不想自己一个人回去屋子里。   两个在扔羊的哥哥压根就忘记了旁边的小弟弟,贺军走过去拉陆衡,还被冯诺的羊给砸到脸,他一下子就顿住了。   “冯诺你个混蛋,竟然敢扔猫猫,哈,看我的大羊。”陆衡这一会压根就忘记了奶奶的交代,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下雪天跑出来外面玩,这一会跟小伙伴玩得正起劲。   贺军擦干净了脸上的雪,看着跑远了的哥哥,也跟着追了过去,他的腿短,一扔就埋进了雪堆里,自己挣扎着爬起来,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好不可怜。   等几个小孩回去的时候,裤脚都是湿哒哒,三个孩子满头都是雪,家里的佣人赶紧地给孩子换了衣服。   这一天晚上,贺军就发起了高烧,夜里医生来瞧了,打了针开了药就走了,不过这个烧也不是那么容易退下来,这一会人迷糊迷糊地躺在床上。   夜里披着披肩跟着的洪美芳神色不太好,她也是后来听了佣人说两个孩子跑出去玩了,憋着一肚子气又不好骂他们,到这一会小一点的孩子发起了高烧,她就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送医生回去。”洪美芳对医生点点头,她在陌生人的面前总给人一种冷傲难以亲近的感觉。   医生跟夫人点点头,就带着助理走了。   “猫猫。”陆衡趴在床前,抓着猫猫的手叫着他,伸手去摸猫猫的脸,发现温度比他的还要高许多。   “衡衡,你今晚过去隔壁睡,军军感冒了,你不能在这里和他睡。”洪美芳走过去,把蹲在地上的孙子拉了起来,她现在很生气,根本就不想跟小孙子说话。   “可是我想留下来陪着他。”陆衡不愿意到何必去。   “这里会有人留下来照顾他,你到隔壁去。”洪美芳把人拉出去外面,直接的就交给了旁边的佣人,“带小少爷去睡觉。”   洪美芳留在房间里照顾小孩,一直到了很晚才走,她精神不好熬不了夜,后来就换了家里的佣人进来陪着小孩。   半夜里,陆衡睡不着,趁着家里的人不注意就跑到了隔壁去,看了一眼在旁边躺椅上睡着了的佣人,他看了一眼,蹬掉了脚上的鞋子,上了床把生病的猫猫抱进怀里。      第036章 知道错了      第二天一大早,洪美芳一夜没睡好,脸色有些苍白,她醒来就过来看生病了的小孩,没想到看到床上抱在一起还在睡觉的两个孩子,她无奈地笑了笑,轻手轻脚地就退出去了。   到了晚一些两个孩子才醒过来,洪美芳听了家里的佣人说了,才过去看他们。   早上的时候医生又过来了一次,给孩子探了体温还有点低烧,让按时吃药多喝水,吩咐了几句要注意的事,就带人走了。   洪美芳让家里的管家去送医生走,留在房间里看着两个孩子。   陆衡看到躺在床上的猫猫,眼里满是心疼,“猫猫,你要赶紧好起来。”   “嗯,衡衡我没事的,会很快很快地好起来的。”贺军还反过来安慰哥哥,还有些咳嗽,小脸没有一点血色,笑着安慰人的模样看起来怪让人心疼的。   贺军的身体打出生就没养好,体质一直都有蝎弱,这一次生病反反复复地发烧,陆衡一直待在房间里照顾贺军,醒来后的贺军也没生哥哥的气,两个人待在小床上玩。   那一天洪美芳拉着孙子进去书房训了好久的话,把孙子给说得头低低地认错,末了她才把孙子抱在怀里,柔声说道,“奶奶不是在骂你,是希望你能懂,以后有些事不能去做的,就不要去做,军军比你小,他喜欢跟着你,所以你要好好照顾他,知道吗?”   “奶奶,我知道了,这次是我不对,我以后不会了。”陆衡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他跟冯诺跑出去外面玩,是真的没照顾好猫猫,仰着小脸跟奶奶保证道,“奶奶,我以后会好好照顾军军。”   “好孩子。”洪美芳笑着摸着孙子的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的心里多少都是偏向于那个小一点的孩子多一些。   她心里一直都有点小心思,那个一出生就没娘无依无靠的孩子从小就养在陆家,要是以后在陆家还是在外面有这个孙子护着的话,那么那个孩子会过得好一些。   有些人生来就富贵,有些人生来就贫穷,这些都是不可以去选择的,但是人在可以改变这些的时候,何不去稍微地往想要的方向花点心思去改变。   两个孩子养在老爷子那里,顾珍萍平时也放心,但这一会一听到小一点的那个孩子生病了,一下班就过来看望孩子,一进门看到两个坐在客厅里玩的孩子,她就走了过去。   “妈妈。”陆衡叫了一声妈妈,小脸露出了笑。   “衡衡。”顾珍萍摸了一下儿子的头,伸手就去摸生病了的孩子的额头,发现温度还是稍微地有蝎高,这一会看着小孩小脸煞白煞白的,很是心疼,“军军,是不是很难受啊。”   “顾姨,我好很多了,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贺军仰着小脸说道。   顾珍萍摸了摸孩子的头,“好孩子,那要好好养好身体,赶紧好起来知道吗?”   “嗯。”贺军点点头。   家里的孩子生病了,顾珍现在年底了工作繁忙,要应付的事情多,除了每天回来看望一下孩子,其实也没太多的心力来照顾两个孩子,而她虽然知道那个小一点的孩子为什么会生病,但是却是一句对儿子责骂的话都没有。   做妈的心思,其实都是偏向于自己的儿子多一些的,不是说她不爱另外的那个孩子,只是心里的秤很难平衡。      第037章 你追我赶      隔天的秋天,贺军就背着小书包跟着陆衡一起去学校读书了,这一年的贺军才五岁,就入了学校,也不知道洪美芳用了什么办法,让校方同意了让孩子入学。   陆家的两个男人并不管家里的这种小事,家里的事都是两个女人做主,对于这件事,顾珍萍并没有说什么,毕竟现在的她也经常在外面忙,那个孩子的事有人管就最好了。   当然,这最开心的莫过于两个孩子,从此的日子又在一起了。   不过两个孩子差了一个年级,陆衡比贺军早上学了一年,就高了一个年级,他的成绩一直都十分优异,考试都是在全年级的前三,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小学是六年制,陆衡跳了一级,实际上只上了五年,贺军咬着牙跟着陆衡跳级,连跳了两级,到最后一年愣是给赶上陆衡,两个人去到了同一个班级。   陆衡是陆家的小少爷,他从小学习的任务就很重,除了要按时去上学外,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陆老爷子还给他请了先生教学,培养孩子多方面的知识。   当然,贺军也要跟着他一起去学。   贺军最不喜欢的就是上老外的课,洋毛鬼子叽里呱啦地说着,他一听就整个脑子都发晕,但是陆衡却学得很好,他咬着牙又去追着陆衡跑,想办法把这门知识学好。   两个孩子的学习,从小就是你追我赶地跑着,掉在后面的贺军就要想办法去赶上陆衡,陆衡也会督促他的猫猫学习,扯着他一起走,谁也不能落下。   他的年纪本来就比陆衡小,又早上学,又跟着跳级,学习的压力一重,就学不好。   那些年贺军学习跟不上的时候,被先生打了手板的时候,他总是躲在角落里哭,洪美芳抓到孩子给孩子擦干眼泪,笑着说道,“哭什么哭,不就是学习嘛,洪姨是想你慢慢来,你偏要跟衡衡一起,不过一起就一起吧,不懂的洪姨都教你,教到你懂为止,好不好?”   贺军伸着小手去抱着洪姨的脖子,点头,“嗯,我会努力的。”   洪美芳亲自担当起了辅导的任务,而贺军在学习上表现出来的天赋,随着年龄的长大,这种天赋就越明显,往往经别人的指导,他都能举一反三。   这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也很有毅力,说了去做的事一定会做到。   贺军和陆衡同一个班级的时候,冯诺也一直在陆衡的身边,他的个子矮坐在前排,最让他眼红的就是冯诺跟陆衡坐在一起,这就让他更加不喜欢冯诺,但是冯诺却是一直都很喜欢他。   “不要搞我。”贺军在做习题,被拉扯了一下,他语气不太好地说道。   冯诺课间时间把贺军的同桌赶跑了,他就坐在了贺军的旁边,看见贺军这一会还在拼命地学习,他非常地不理解,“你怎么不休息一下啊,我们都在休息了,你不要看书了啦,和我说说话。”   这是一个学渣跟学霸的不同。   贺军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专心做练习题。   陆衡就站在贺军的另外一边,看着贺军在做习题,看到在闹的冯诺,白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三个人的童年就这么样莫名其妙地搞在了一起。      第038章 坐在自行车上      中京城十月的天有些凉了,早上出门要穿两件衣服,风打过来脸上有些的大,陆衡骑上了自行车,贺军就坐在车架的后面,家里另外的一辆车还崭新地放在那里没人碰过。   “坐好了啊,我们走了啊。”陆衡感觉到后面的人已经抱上他的腰,还是说了一句。   “嗯。”贺军应了一声,抱住前面的人的腰,风吹来有些刮脸,问道,“衡衡,你明天出门要不要戴帽子?”   “不戴。”陆衡回他。   “风有些大了。”贺军的声音闷闷的。   “不怕,我给你挡着,你把头藏我后面。”陆衡说道。   在很久以后贺军想起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他都十分怀念两个人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想念那个人用自行车用地地蹬着轮子,每天都载他上学下学,两个人在一起,这是他记忆里最美的回忆。   这一年,他们两个人顺利地上初中,学校就在离家不远的地方,陆衡长大后就不喜欢家里的专车接送来接送去的,一副大少爷的派头太过于引人注目,正好学校离家不远,他们就骑自行车去上课。   出到路口拐角的地方,那里早已经等了一个人,冯诺一看见来了的两个人,蹬上车子的踩脚也跟着一起走了,他跟着陆衡的身边,逗着后面的贺军,“军军,你要不要来我的车子上坐坐,我开车的技术也很好,免费体验哦。”   贺军不太友好地看了他一眼,抱紧陆衡不放手,吐出三个字,“才不要。”   他白痴才会跑到冯诺那里去!   冯诺的这话从开学一直说到了现在,就这么说了一个多月他也不嫌累,他听的人都听累了。   陆衡扫了一眼冯诺,车子骑快了一点,超过了旁边的人。   冯诺赶紧地用力踩,跟上他们,“别想甩开我!看我的,超过你们两个。”   两辆车子不相上下地比赛着,当然算起来还是陆衡陆大少略胜一点,他的后面载了一个人。   暑假的时候,贺军和陆衡一起练自行车,他从车子上摔了下来,陆衡就不让他练了,所以到陆衡会骑自行车的时候他还是不会骑这两个轮子的东西,好在和哥哥在同一个学校,载他的车子过去就好了。   车子上了路,在路上碰见一起去学校熟悉的几个人,一群人笑笑闹闹地在路上,往学校去。   上了初中后,最让贺军不高兴的就是,他的个头还是矮矮小小的,这么多年都不长,陆衡的身高已经破了一米七的时候,他还是一米五几的小矮子,这让他感到非常地郁闷。   就连冯诺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身高也破了一米七,直追陆衡。   他站在两个人的中间就是最矮的那一个,就像是两个大人牵着一个孩子的感觉。   虽然实际上他的年纪也比他们两个人要小,他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他还没到发育的时候,等以后大一点了身高就长起来了。   刚开学那一会,两个人有一天早上去上学,陆衡也注意到了他旁边的小矮个了。   “军军,你怎么还是长不高。”陆衡一把把人拉过来,比了比,贺军要矮了他一个头,他顺手地还扯了扯贺军的胳膊,略带无奈地说道,“这有这么瘦,风一来就吹跑了。”   贺军鼓着脸有些生气,拍开陆衡的手,横了他一眼,冷着脸说着黑色笑话,“风来了我就抱住你,要吹一起走。”   “哈哈”陆衡一听这话,就大笑了起来,看着虎着一张小脸的猫猫特别的可爱,“好,风来了我会拉住你的手,不让你飞走。”   贺军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从家去到学校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离上课时间还有十几分钟,他们都会提早到学校。   贺军下车的时候,问道,“衡衡,你累不累啊?”   “不累,你这点小体重再长胖一点都没问题。”陆衡笑着摸了摸贺军的头,伸手去拿他背后的包,“包里的书是不是很重,给我吧,我来拿着就好了。”   贺军不给,包里装着他们两个人的书,“我来。”   冯诺“啧啧”了两声,实在看不惯别人的兄友弟亲,“哎,为什么我亲哥哥对我都没这么好啊,下辈子投胎也要找一个用车子车我来学校的好哥哥。”   不过想到那个跟他打架的哥哥这么疼他的样子,他自己都要打寒颤冒鸡皮疙瘩,真他妈的太恶心了!   贺军一听这话特别的想踹他一脚。   “别闹,要上课了。”陆衡还是拿过了他背后的包,牵着他的手,贺军就老实了。   几个人一起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第039章 三个人在一起      中京二中现在是中京城最好的中学,学校有初中部和高中部,建筑古色古香,有着很浓的学习氛围的一个地方,这里的师资教学是全中京最好的学校。   早些年还是一中略胜一筹,后来就被二中超赶上了,两所学校都是很早就成立,存在了几十年的老牌学校。   二中就坐落在东区高官住宅区的后面,它的地理位置是决定它成为一所重点中学的重要原因,学校里大多是高官富商的子女,聚集在同一个地方,这里汇集了中京最好的老师。   中学生的课业很重,这种高强度的教育方式即使是在二中这个学校里也没难幸免,主要还是国人的思想不改变,这种教育方式就永远都不会改变。   早上四节课上完就中午十二点了,下午两点要上课,如果回家的话来回就一个小时,就是吃一个饭就要来学校,后来他们中午就在学校吃午饭,没有回家,等下午放学再一起回去。   学校的饭堂伙食很好,但是对于这些娇生惯养的少爷们来说,这里的伙食再好也没家里好,所以学校里并没有多少学生在饭堂用餐,大多的人还是会回家。   下课后几个人一起去了饭堂,贺军跟在陆衡的身后当着专职的小尾巴,几个人打了饭找了位置坐下来。   陆衡和冯诺虽然是大家出生养大的孩子,也许是性格使然,但是两个人在吃穿方面从来都不挑,而贺军就有点挑食,不过他跟在陆衡的身边,陆衡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从来都不说什么。   明明是两个人的美好日子,偏偏要插进一个冯诺来,贺军也从一开始的排斥到后来的慢慢习惯,不过两个人这么多年都会斗嘴,一个使坏,一个炸毛,中间夹了一个冷着脸的陆衡。   “吃点肉。”陆衡在打饭的时候看着只打了两个素菜的人,脸上就不大高兴,他多打了两个肉,夹了一些肉到贺军的盒子里。   贺军一看见夹过来的肉就皱眉了,“我不要吃。”   “你不吃就给我好了。”冯诺坐在旁边,伸着筷子作势要去抢过来。   他的盒子里装了满满的饭菜,他们这些正在长身体的男生饭量很大,吃得多,运动量大,身高就蹭蹭地上,体型像是一下子就拔高了一样。   而他对面的人,盒子里就打了一份饭,两个素菜,食量小,身体矮瘦。   “你敢!”贺军瞪眼了,看着要伸过来的筷子,瞪了一眼斜对面的人。   他护食得很,这是陆衡给他的,就是他的。   陆衡冷冷地扫了一眼冯诺,眼神里带着警告的意思,伸手摸了摸炸毛的猫猫,哄道,“赶紧吃吧,我不给冯诺抢你的,多吃一点肉才会长高长肉,不要像现在这么瘦。”   陆大少这么些年又是当爹又是当妈的照顾贺军,早已经摸准了他家的猫猫要怎么顺毛,顺着摸两下就乖了。   贺军“嗯嗯”了两声,这才开始吃了起来。   冯诺看着前面的人低着头在乖乖地吃饭了,也不逗他了。   他转头去看旁边的陆衡,刚好这个时候对方也看向他,视线相接触的时候,两个人都沉默地移开了视线,专心地吃饭。   三个人吃完饭出来,走过去侧边就是足球场,现在中午大太阳没有人在踢球,石阶上面种了一排大树,已经有一些年轮了,枝繁叶茂,铺开的树枝把一整块地面都遮住了,形成一个午后遮阴的好地方。   上面有一条粗大的铁栏杆,三个人就坐在铁杆上,坐在中间的男孩最矮,两旁的男孩身材修长。   从后面看,这一副风景就是他们三个人青春年华里在一起的最美的风景。      第040章 情书      课间休息时间,教室外面的走廊上来了几个外班的女生,她们站在走廊上靠在一起小声地说话,贺军就坐在前面靠窗的位置,距离她们不到一米的距离,要不是耳尖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他也不会抬头去看这几个女生。   “去啊,你不是喜欢他吗?”一个女孩推了推另外的一个女孩。   三个女生中,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装的女孩长得很漂亮,女孩的手里捏着一张信封,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在那里踌躇,陪她来的小伙伴催促着她赶紧去。   几个女生小声地嘀咕了两句,贺军看见几个女孩往后面走了过去。   他当时想都没想,就离开了座位,往前门走了过去,站在门口。   陆衡和冯诺的身高在班里是几个海拔最高男生里面的两个,他们一直当了这么多年的同桌,班里的位置是按身高安排的,他们两个人就坐在后面一排。   没一会,贺军面无表情地看着从后门走了出来的人,眼神冷冷地看着他们。   “你们找我?”陆衡酷着一张脸地站在几个女孩的面前,他这个冷着脸的样子只会让面前的女生觉得他更酷。   他刚好趴在桌子上补眠,就被班上的人叫出来了,说是外面有人找他,他还好奇谁找他,一出来见到是几个女生,就有些不耐烦了,良好的教育又让他不能立刻转身回去。   “我,我我是我喜欢你。”女孩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手里拿着的信就塞到了对方的手里,一张小脸一下子就红了,透着少女的粉红,“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这一会走廊上不少的人,一看见他们班的陆少爷又有女生过来送情书表白了,一时间大家都跟着起哄。   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们,表白示爱单纯而直接,这是他们这个年纪毫不掩饰的张扬,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就去告诉对方,他们的想法很简单,追求爱情很直接。   陆大少在学校里的名气早就让他成为了众多女生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陆家的世家,还是这个人本身的优秀,都成为许多女生们喜欢的对象。   更何况这个人一直都没有女朋友,也没和任何的女生走近。   “闭嘴!”陆衡低低地喝了一声,扫了大家一眼,他们就赶紧地闭嘴了。   女孩仰着小脸等着回答,一直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回答,红着一张脸扭头就走了,走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跟着女孩来的一个小伙伴看了一眼陆衡一眼,仰着小下巴说道,“我们尹公主喜欢你是你的福气,你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外面多少人喜欢我们尹公主啊!”   说完女孩也跟着走了。   都是什么都跟什么!   陆衡看着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几个女生,又一下子都走了的女生,再低头看着手里捏着的信封,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熟悉的视线,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前面的人,在心里咒骂了一声,那个人一看到他抬眼看他,扭头就往教室外面走去,陆衡就知道这个人肯定看到了刚才的事,又要跟他闹别扭了,赶紧地追了上去。   “嗤”冯诺站在后门看着走了的两个人,嘴角半勾起,露出了笑。   贺军低着头急急地往厕所的方向去,挑着里面的厕所走进去,门要关上的时候,就被一只手插了进来,他就不敢用力把门推上了,只能让跟着他的人进来。   “猫猫,你不高兴了吗?”陆衡看着低着头的人,只有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万年的面瘫脸才会破功,带上焦急和担心,解释道,“别生气好不好,我又不喜欢她们。”   手上的情书早已经被他进门的时候丢进了垃圾桶里,他哄这个人都来不及,还看什么情书。   陆衡伸手把闹别扭的贺军抱进怀里,不知道为何,他知道这个人不喜欢别的女生来找他,更何况又是这样告白的桥段,这个人肯定要生气了。   从他到小学五六年级开始,他的桌子里就开始被人塞情书,到了初中除了这样默默多出来的情书外,更会有女生过来给他送情书,跟他告白。   陆衡都想不明白怎么现在的女孩子们这么奔放,第一次被人告白的时候他还错愕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他记得以前有过一次,这个人在收拾书包的时候,发现他书包里多出来的信封,就拆开来看了,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把信封甩他脸上,那一次还跟他生闷气生了好久。   到现在这种张扬的女生过来告白,那么问题就来了。   陆衡看着低着头要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小脑袋,就用一个头顶对上他,伸手抱住了人,捏住了他的下巴把小脸抬起来,不无意外地对上了一双红红的眼睛,他皱了皱眉头。   心里闪过一道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绪,忍不住地在他的眼睛上落下了一个吻,柔声说道,“猫猫乖,你不要哭。”   贺军红着眼睛,扑进了高大的陆衡的怀里,抱住了他的腰,要哭不哭地说道,“衡衡,你是我的,不能给别人抢走。”   这个人是他的,不能让别人抢走。   他从小就有这样的意识,不喜欢别人来抢他的衡衡,这个人是他,现在的贺军还小,他还不知道,陆衡在长大后,也可能会跟所有的男人一样,娶妻结婚生子,不可能一辈子都是他的。   而到很多年后,他想起了现在的这些事,才觉得可笑。   “好好好,是你的,不给别人。”陆衡一听着怀里的人带着哽咽的声音跟他说着这些话,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   两个人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抱在一起,后来陆衡终于把他家的猫猫哄开心了,这一会已经上课了,两个人才回去教室。      第041章 贺军的心思      接下来的两节课,贺军眼睛只是盯着黑板在发呆,老师说什么他也没听进去,满脑子想的都是后面的那个人,他坐在前面,也不好回头去看他,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事情,没什么心思上课。   班上五六年级的时候就有男生和女生谈恋爱了,贺军也知道谈恋爱这么一回事。   这个时候他还小,他只知道谈恋爱是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在一起,关系很亲密,但是他很不喜欢陆衡被别的女生喜欢,也没法忍受陆衡去喜欢别的女生,跟女生亲密。   这些都是他无法忍受的!   陆衡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而他也是陆衡的,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以后也要在一起。   到放学后回去的路上,贺军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坐在车子后架上,整个小身子缩在陆衡的背后,小脸紧绷着,看得出来他不高兴,冯诺逗他他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陆衡的手抓着腰上抱住的手,单手控制着车子。   晚上关了灯躺在一张床上,贺军整个人趴在陆衡的身上,看着他。   两个人从小睡到大,家里不是没房间,但是这么多年两个人都睡在一起,谁也没说分开睡,贺军更是从有印象开始到现在,他的身边就只有陆衡一个人,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   家里人也习惯了两个孩子从小感情好,他们也不反对。   十五的月亮又圆又大,明亮的月光从窗户外透进来,屋子里有着淡淡的光亮,陆衡借着月光,看清楚了趴在他身上猫猫的表情,伸手在他的小脸上摸了摸,问道,“还在为今天的事生我的气啊?”   他这也是无妄之灾,陆少爷其实也冤枉。   贺军摇摇头,说了一句,“没有生你的气。”   他的声音还带着孩儿的稚嫩,脆脆的听起来很干净,他认真看着陆衡的眼神很清澈,小脸上的表情就透露出了他的心思。   “那怎么一整天都闷闷不乐,你看小眉头都皱了一整天。”陆衡伸手在他的小眉头上捏了捏,这张小脸都快皱成小包子里,看着猫猫的眉头放松了,他嘴角才露出一点笑,问道,“这不关我的事对不对,信是她们送过来的,她们说喜欢我我难道我说不许吗?”   他今天在厕所里已经哄了这个人好一会了,不过他知道这个小脑袋一旦想起和他有关的问题来就打结,一直在一个问题上纠缠不放。   这一会他多少都有点知道他家猫猫的心思。   贺军认真地点点头,“嗯,对,就是这样,要说不能喜欢你。”   “哈哈”陆衡忍不住地就笑出声来了,怀里的人一看见他笑就虎着了小脸,他赶紧地憋住了,伸手把人搂进他的怀里,揉着他柔软的头发,“猫猫,你怎么这么可爱?”   不过他喜欢!   这才是他的猫猫!   贺军哼了哼,小脸气鼓鼓地,把头埋进陆衡的胸膛里,心里的气闷却是消失了。   “你以后不要喜欢别人。”他说道。   “好。”另外一个答道。   “你只能喜欢我。”他说道。   “好。”另外一个答道。   贺军趴在陆衡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他一句一句地问,抱着他的人就一句一句地回答,他感到安心了,也慢慢地闭上眼睛,就着这个交缠的姿势睡着了。   “乖乖睡吧,好梦。”陆衡听着怀里说话的人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趴在他的身上不动了,他在他的头顶上落下一个吻,轻声地说道。   他也闭上眼睛,一起睡了。   窗户外面的月光慢慢地移动,天上的月亮被云遮住,又被风吹开,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推移,所有的人都开始陷入了沉睡中,这个世界变得安静了。      第042章 半个陆家人      秋末冬初,天气已经开始冷了,贺军盘着腿坐在窗户边的躺椅上,手上拿着的书早已经放到了边上的矮桌子上,面对着窗户的方向坐着,看着外面的已经掉光叶子的树木,小脸上的神情有校然。   小小年纪已经懂得了伤春悲秋,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冬季,可能因为自己就是在冬季出生的,而且他特别怕冷,现在冬天又要来了,他不喜欢冬天。   时间过得很快,春天秋来,他一年年地长大了,对于未来他有校然。   早上陆爷爷带陆衡出门,他没有跟着一起去,他不想去。   他还记得小时候和陆家的其他小孩子打架,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不姓陆,他姓贺,不是陆家人,他只是养在陆家的孩子而已,听说他妈生他的时候死了,他爸就不要他了。   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也只是眼睛红红的,没有掉眼泪,到现在长大了一点,就更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哭。   不过他想着自己还有陆衡。   但是现在在长大了,开始懂得了一些事。   陆爷爷带陆衡出门去玩,他跟着去过一两次,后来就不喜欢去了。   好像在这个世界上,他除了陆衡外,就什么都没有了,但是陆衡除了他外,还有很多东西,这让他心里感到很不安,也觉得悲伤,如果陆衡不要他的话,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洪美芳进门就看见了背对着门口坐着的孩子,她嘴角露出淡淡的笑,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岁月似乎比较眷顾这个女人,在她的身上没有留下太多年华消逝的痕迹。   这个女人的美,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美,随着岁月的沉淀,她身上的这种气质更加地吸引人。   反手把书房的门关上,她走了进去。   “洪姨。”贺军听到脚步声传来他也没动,直到一双柔软的手落在他的头上,他才回头,仰着头看身后的洪姨,叫了一声。   “嗯。”洪美芳看着孩子乌黑透亮的眼睛,她喜欢这个孩子。   木制的躺椅空间很大,小孩只是坐了上面的位置,她坐在了椅子的下面,洪美芳伸手把小孩搂进怀里,陪着他一起看着窗外,说道,“军军在想什么呢,你看起来不大高兴。”   贺军摇摇头也没说话,小身子缩在洪姨的怀里,抱着她,就像是在妈妈的怀抱里一样,他喜欢这个从小就疼爱他的女人,她的身上有着妈妈的味道。   虽然他没有妈妈,但是也不是一件很难过的事,他还有洪姨。   小孩摇头,洪美芳也没问了。   这一天,贺军在书房里待了一天,这是他最喜欢的事,这个小房间里很多书,小时候他喜欢在这里玩,长大后他喜欢在这里看书,洪姨也会一起在这里,他遇到不懂的东西可以问洪姨。   到长大后贺军都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的理想,他想当一个诗人,而在后来他想起小时候的理想,不由得就笑了,可惜他长大后没能成为一个诗人。   这个年纪的贺军,心思是很敏感的,他已经开始学会用自己的眼睛来看这个世界。   也许只有洪美芳懂这个孩子,这个女人尽她最大的努力来教导这个孩子,就像是教导自己的孩子一样。   中京城是一个权力聚集中心的地方,陆家这些年在政局里的位置越来越靠前,处于一个核心的位置,身后跟着的人多了,手里掌握的东西多了,地位也不一样了。   陆老爷子从小就对孙子很疼爱,到现在陆家的位置越走越前了,他心里多少都有些想法。   这个家族和这个好不容易才在政坛里站稳脚的派别都需要后续有人继承,他自然的就想在孙子小的时候就巩固起他的位置,好为将来做打算。   所以的话,陆衡以后的人生在他小时候就已经开始安排好了。   直到太阳下山,天黑了的时候,陆老爷子才带着孙子一起回来,这个时候太阳下山的时间比较早,他们回来的时候也就刚好晚饭时间,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   食不言寝不语,陆家十分注重这些规矩,饭桌上大家都是吃着自己的饭,他们不会在饭桌上谈论事情。   贺军就坐在陆衡的旁边,吃着自己的饭,十分规矩。   他从小就有点怕陆爷爷,虽然那一会他还小,但是他已经知道老爷子喜欢陆衡多一点,到后来他也才知道,他不是陆家的孩子,心里多少明白了一些事。   小孩子的心思都是很敏感的,贺军就更是如此。   晚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聊天,气氛融洽,关起门来坐在一起,他们就只是一家人。   入冬后不久,就下了这个冬天里第一场雪,学校停了几天课,等雪停了才恢复上课。   冬天里冷,路上也不安全,早上家里的司机送他们去学校,陆衡伸手握住了贺军的手,握在手里的小手太凉了,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把人揽在怀里,问道,“冷吗?”   “不冷。”贺军摇摇头。   他的皮肤很白,这一会看起来就更白了,嘴唇没有什么血色。   “明天出门多穿点衣服。”   “哦。”   陆衡听着他的话,显然并不相信他,两个人从小到大都在一起,他也知道这个人一到冬天手脚就冰冷,他夜里睡觉都是把人抱在怀里,好给他取暖。   他把冰凉的小手握在手里揉搓着,低头哈着热气到手心里,想让这一双手暖和起来。   大手包裹着小手,裹在手心里刚刚好的大小。   贺军愣愣地看着这个给他温暖手的人,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自己被握着的手,突然的有种感觉,其实冬天也不是让人那么讨厌。   到很多年以后,他都还记得陆衡这样用双手给他取暖,每每想到那个时候,他的心里都是暖暖的,一直把这一段记忆珍藏在脑海里,他想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到下车的时候,搓了半天的小手都没有暖和,陆衡干脆的把小手塞进他的口袋里,握着一起走,直到进去教室才放开,让他回去自己的座位坐着。   “早啊。”冯诺随后才到的,他在陆衡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   随手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来,抬眼就可以看见坐在前面的小矮个,他眼里带上了淡淡的笑。   “早。”陆衡应了一声。   顺着冯诺的视线看上去,看到的就是埋头在那里学习的人,他收回了视线。   “这两天都在家里?”冯诺问道。   “嗯。”陆衡应了一声。   冯诺这个人性子有些懒散,但是往往懒散的人也很聪明,学习对他来说像是一件并不需要太用心去对待的事,但是他的成绩一直都很好,紧跟在陆衡的后面。   冯家这些年和陆家越走越近,他们两家的孩子感情一直也都好。   老师没多久就来了,开始了这一天的上课。   自从那一次的情书事件后,不久后学校就开了会议强调,禁止学生谈恋爱,以学习为重,同时制定出了相应的明文规定,和对应的惩罚措施,一旦发现将严格处理。   班上的老师也再三地强调过,不许学生与学生之间谈恋爱,宣扬学习为重的思想。   学校里的风气像是一下子就被抑制住了一样,这虚窦初开的孩子们,就连真的在谈恋爱的都搞起了地下党来,生怕被学校发现。   唯一知道这一件事件的始末的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像是从来都不知道一样。   贺军心里有点觉得奇怪,不过这样自然就最好了。   上了一天课,到下课的时候司机早已经等在外面接他们回去,两个人一起回去的时候,后面多了一个人,死皮赖脸地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于是又变成了三人行。   车子的后面坐了三个人,贺军坐在中间。   “你干嘛不坐自己家里的车。”贺军有些嫌弃地看着旁边的冯诺,尽量地把身子让陆衡那里缩。   陆衡干脆地就伸手揽住了贺军的腰,把人往怀里带,牢牢地把人抱在怀里,而后无意地看了冯诺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冯诺看着,心里扭曲了一下,气得直想把人抢过来。   “自己一个人没意思。”冯诺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咬牙。   “你不是有个哥哥吗,你下次可以和你哥哥回去。”贺军看着他说道。   他是见过冯诺的哥哥,就刚开学那一会,冯诺他哥在高中部上学,过来看过他们,他觉得冯家大哥要比冯诺好多了。   反正心里就是嫌弃冯诺,当然这话不能告诉某人,否则某人就要想办法报复回来了。   “我喜欢和你们回去。”冯诺才不喜欢他哥,从小就欺负他,他打又打不过,当然是挑最好下手的下手,笨蛋才会把自己送上去给别人欺负。   贺军一听这话,斜眼看了冯诺一眼,在心里说了一句,可我不喜欢和你回去!      第043章 寒假训练      清晨的天都没亮,军区里的号角声就响了起来,没一会操场上就排列了整齐的队伍,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点兵完毕后,队伍前面教官带着各自的人去训练。   地上的积雪一脚踩下去就到脚踝,穿着厚重迷彩服的一队人保持着整齐的队伍在前面跑着,路上的脚印一个一个地印出来,到跑了一圈下来,积雪都被踩平了。   “没吃饭啊,快点,抬腿,一二一,一二一”   队伍后面的小矮个跑了一圈下来,已经掉队了,就挂在队伍的后面,远远地差了半圈,带队的教官跑回头,踩着小碎步跟在小矮个的身边喊口号。   贺军白着一张脸,耳边听着教官的“一二一,一二一”,机械地抬着腿,他已经跑不动了。   又跑了一圈的人回来,他们和小矮个遇上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向跑不动的小矮个行注目礼,一行目光扫过,队伍又跑远了。   低着头跑步的小矮个毫无反应。   两个高个子一左一右地把小矮个给夹进去队伍里,拖着就走,教官看了一眼没说话,也跟着跑到了队伍的前面去带队。   “你们两个放开我,我跑不动了。”两只手都被夹住拖着走,贺军这一会欲哭无泪,说话都在喘气。   “闭嘴,不要说话,赶紧跑。”陆衡喝道。   一张开嘴说话冷气就往嘴里灌进来,喉咙都觉得难受。   另外一边的冯诺脸上带着浓浓的恶意,说道,“跑不动也要跑,跑不完不给饭吃。”   贺军在心里咬牙切齿。   为什么他要在好好地寒假跟着陆衡一起过来军区里面过寒假?初一开学一个星期的军训就已经折磨掉了他一层皮,为什么他还这么想不开低跟着陆衡过来参加部队里训练?   还有这个冯诺也一起跟着过来的是什么鬼?   为什么一大早就拖着他起来跑步,他一点都不想跑步,呼呼呼呼心口好难受,他想躺下来不要动了,贺军跑了两圈下来就剩下出气多,进气少。   他拖累两个人都掉队了。   三个人挂到队伍的后面,前面的一队人已经跑远了,连跟在他身边的教官都放弃他了,为什么这两个小伙伴还不放弃他?   贺军这一会特么地想被放弃!   伸手推拒着两个陪他慢跑的人,贺军咬着牙再跑了一圈下来,就实在是受不了了,被拖着都跑不动了,再一次回来的教官虎着脸让他去休息,不用跑了。   贺军这一会就差对教官跪下来说谢谢了。   被陆衡扶着到旁边的帐篷里面去休息,一杯热水喝下来,才顺了一口气。   “慢慢喝,不要急,还要不要?”陆衡坐在一边给椅子坐着的人摸着胸口,脸上带着无奈的笑,“你就是一直不运动身体才会这么差,以后上学让你骑车载我才行,多训练下体力,不然这两圈都跑不完。”   看着人点头,他又去倒了一杯水过来。   贺军手里捧着第二杯热水暖手,也没喝,哭丧着一张脸说道,“我以后再也不跟你过来这里,我要在家里和洪姨看书,要来你自己来,是你载我去上学,我不要载你,你这么重我才载不动,还有我不会骑车,会把你给摔了的。”   他一点都不喜欢运动,跑到这里来锻炼身体是怎么回事?要来也应该是陆衡来啊,他干嘛要作死地跟着陆衡一起来。   “哈哈”陆衡一听这话,看着猫猫要哭出来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蹲下身体握着有些冰冷的手搓着,说道,“你还是要好好运动,多跑跑步,锻炼锻炼身体才会好。”   贺军不说话,看着被搓着的手,瘪嘴。   “你出去外面继续训练啦,不要跟我在这里偷懒。”手已经暖和了不少,贺军就开口让这个人出去,他知道既然来了这里,他不能让这个人陪着他。   陆衡把小手捧在口里呼了一口热气,“好,你在这里好好的知道吗?外面冷你不要跑出去外面。”   “嗯。”贺军点头。   陆衡摸了摸贺军的头,才起身出去。   帐篷里还有两个老兵,他们坐在一排电脑前,刚才他们就注意到了两个小孩的亲密,这一会有人看见坐在这里的小孩,笑着说了一句,“那个是你哥吧,你哥对你真好。”   贺军看了一眼他们,看到他们在操控的电脑,眼里闪过一抹好奇。   “你要来这里看吗?”跟贺军说话的那个兵看着在看他电脑的小孩,笑着对他招手。   贺军当然就不客气地凑了过去,搬过旁边的椅子坐在一边看着。   中京城附近有好几个军区,军政两边一直都分区,陆老爷子早已经盘算着把孙子扔进来军区锻炼身体,到这一会孙子大一点,他瞧准了学校放假,就把孙子给扔进来了。   而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家里的另外个孩子。   这一年的寒假,这是贺军和陆衡第一次进军区,还有不知道怎么一起来了的冯诺。陆衡和冯诺的身体素质一直都很好,但是贺军进来的第二天他就受不了地想回去了。   虽然贺军从小没了妈,也不在亲爹的身边养着,而遇到陆衡就是他这一生最大的幸福,这个比他大几岁的哥哥手把手地拉着他走,两个人一直走了这么多年。   这个从小被陆衡养大的孩子,要是以后两个人一直都在一起的话,他还是会被陆衡宠着,可以预见他未来的废柴之路了。   但是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早上的训练,贺军只跑了两圈下来,就没再出去了,他一直呆着敞篷里面,跟着两个老兵看着电脑里的监控。   当然这也成了贺军以后最喜欢干的事,别人在训练,他就坐在后方通过监控三百六十度地看别人训练。   “走了。”到训练完了后,陆衡在大冬天都出了一身薄汗,他过来叫呆在帐篷里的贺军一起走。   贺军下了椅子,对跟了半天的两个兵说了一句,“再见。”   冯诺就站在门口等着他们,三个人一起走了。   一个学期下来,陆衡和冯诺都长几公分,就贺军从头到尾都没长过个子,三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就显得陆衡的个子越来越矮了,这让他十分不喜欢。   这个区里人数不多,不过用餐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人数也是十分壮观。   贺军坐在人群里,在热烘烘的食堂里闻着食物的味道,夹杂着汗臭味,看着盘子里的饭菜一点都没胃口了,他吃不进去,就坐在椅子上盯着饭菜,想把东西盯进肚子里。   旁边坐下来的两个人一坐下来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地吃饭,他们训练了一个早上,这一会早已经很饿了。   “噗你是用眼睛吃饭的吗?”冯诺一抬头,看见坐在斜对面用眼睛吃饭的贺军,嘴里的饭差点喷了出来。   贺军瞪了他一眼。   “吃饭啊,肚子不饿?”陆衡问道。   陆衡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他盘子里的勺子,勺了一口饭喂进他的嘴里,他嚼着嘴里的饭,才接过勺子自己吃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自己吃。”   陆衡笑了笑,吃他自己的饭。   从第一天开始,贺军跟着陆衡到军区里训练,他每天早上就是跑个两圈,就跑到帐篷里去跟两个老兵看监控,要是哪里的监控器坏了,他还跟着人家到监控点去看,迈着小短腿跟在别人的后面,他也不喊累。   然后就是下午的枪击训练,陆衡拖着贺军一起去,贺军从一开始看见这些冰冷的武器就不喜欢。   “拿稳,手不要抖,看准前面的红点开枪!”一旁的教官指导着。   他一握枪手就发抖,射出去的子弹脱靶了,旁边盯着他的教官手一手里就往他的手背上拍了一下,打完下来,他的一只手的手背都是红的。   十枪下来,他只有一枪是险险地擦中靶子。   陆衡和冯诺两个人就像是比赛一样,从一开始的学习到后来越来越好,两个人一边比赛,一边进步。   唯一没有进步的就是贺军,他就是跟着过来打酱油的。   一直到新年前,他们都是待着军区里跟着搞体能训练,陆衡和冯诺练得手臂的肌肉都出来了,贺军跑步的时候还跟在队伍的后面掉队,直让教官高呼:不争气啊!   不过后来情况往陆老爷子那里报告过去,重点还是说陆小少爷各项指标的优秀,旁边的那个小的就一笔带过了。      第044章 终于回来了      他们在基地里跟着搞训练搞了大半个月,从学校放假的隔天过去,到腊月二十八的前一天回来,刚好第二天给陆衡过生日,家里每一年的这一天都会给他过生日。   车子把他们三个人从基地里一路送了回来,冯诺在半路下车,先行一步回自己家,没有跟着他们去陆家。   家里人接到消息,都在家里等着他们回去,陆老爷子一看见进门来的孙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陆衡走过去叫了一声,“爷爷,我回来了。”   “陆爷爷。”贺军也跟着叫了一句。   陆老爷子点点头,笑看着自己的孙子,伸手在他的胳膊上拍了一下,“嗯,回来就好,孙瘦了不少,也高了壮了,不错,不错,以后每年寒暑假都过去练练。”   两句“不错”,看来老爷子是对孙子在那里的表现很满意。   “好。”陆衡应道,反正爷怎么说他就怎么做,爷高兴就好。   贺军听到这话脸上没表情,心早已经“当”地一下掉到了谷底,什么好心情都没有了。   头被陆衡伸手过来蹂躏了一下,他也没还手。   “来把包都放下来,肚子饿了没,让厨房在做饭了,一会就可以吃饭了。”顾珍萍过来想把孩子手里的包接过来,难得的她今天也早早地回来家里等着孩子回来。   “妈,不急,我们路上吃过东西,还不是很饿。妈,这个太重了,我自己来。”陆衡没有把背后的包给他妈妈,自己拎过去随手就扔在旁边空的椅子上。   “我过去厨房看看吧。”顾珍萍这么说着就这么决定了,往厨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陆衡走进去客厅看到坐在那里的人,叫了一句,“奶奶,爸,我回来了。”   “嗯,回来就好。”陆嵩这些年都成了大忙人,很少在家。   洪美芳“嗯”了一声,说道,“衡衡是高了不少。”   “奶奶,陆叔。”贺军看着笑着对他招手的洪姨,就走了过去,在家里人面前他都是叫奶奶,私底下他都是叫洪姨,这些辈分在人前人后要分得很清楚。   洪美芳看着回来瘦了不少的孩子,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有些心疼,小声地问道,“在那里的环境好不好,吃的好不好?”   “嗯,挺好的。”贺军坐在旁边,答道。   那边陆老爷子隔了大半个月才见到孙子,拉着孙子在那里说着部队里训练的事,爷孙俩个说得很开心,他们的感情向来都很好。   反倒是旁边的陆嵩坐在那里看着,听着儿子跟他爸说话,偶尔的问上两句。   这个男人把大部分的时间都献给了国家事业,反而很少的时间来陪伴妻子孩子,孩子对他也是尊重多一点,跟他并不是太亲近,如今孩子也这么大了。   晚饭时间,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话题大多是围绕着家里的孩子转。   晚上的时候,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家里柔软的床上,贺军才有了回到家里的踏实感,在床上躺平了四肢像摆着肚子的猫一样在扑腾,一脸兴奋。   陆衡从浴室里出来,就看见在床上兴奋地滚过来滚过去的人,走过去在翘起来的小屁股上就是一巴掌,被打了一巴掌的人机灵地翻了一个身,就滚到里面去了,趴在那里瞪着打他屁股的人,气鼓鼓的。   “不许打我屁股。”贺军这幅凶狠的样子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打一下不行啊?”陆衡坐在床边,看着眼睛亮晶晶的人,对缩在里面的人伸手,说道,“过来。”   贺军看了他一眼,还是从里面爬了出来,直接地爬到陆衡的怀里抱着,有些郁闷地问道,“你下次还要去吗?”   “嗯,爷说了去,你也要一起去。”陆衡是不可能放过这个人,只能跑两圈就去每天都跑两圈。   这个时候连陆衡自己都没意识到,不止是贺军依赖他,就是他都要把人放在眼皮底下才放心,两个人在一起长大,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了对方就在自己的身边。   “可我不喜欢那里。”贺军小脸一下子就皱成了小包子,他还是妥协了,“不过如果你去的话,那还是一起去吧,你下次打枪要赢回冯诺,哼哼,一样都不能让他赢。”   考核的时候,陆衡和冯诺样样项目都差不多的成绩,基本持平了,最后一项陆衡差了两环,可以看得出来冯诺在射击上是有一定的天赋的,虽然陆衡也不差,那是陆衡够努力。   “嗯,下次都赢他。”陆衡把怀里的人放到床上,伸手去关了床头的灯,躺了下来。   贺军很自动地滚进他的怀里,“我也不喜欢那里的小床,又小又硬,睡得很难受。”   “下次给你把家里的床搬过去。”陆衡用着一张正经的面瘫脸说着不正经的话。   贺军趴在他的怀里笑了起来,“然后把他们都赶出去我们住一个房间。”   在部队里都是住集体宿舍,上下床两个床位,他睡上面陆衡睡下面,第一个晚上他就睡不着,一直在上面翻身,许是下面睡觉的陆衡听到上面时不时地动一下,让他下去跟他睡。   后来他跑到陆衡那里睡,一张小床两个人睡得也难受,不过和陆衡睡他几乎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冯诺就睡在陆衡对面的位置,看着睡一起睡觉的两个人,心里在想什么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这一会两个人终于回家了,睡在一张大床上,也不用刻意像是在外面一样去掩饰他们的亲密,搂在一起说着话,陆衡看着怀里说着说着就睡着了的猫猫,他才闭上眼睛一起睡。   PS:兄弟篇《重生之情人》已经完结,欢迎订阅。      第045章 生日      陆衡是腊月二十八出生,这一天是他的生日。   早早地顾珍萍起来就去厨房里煮了两碗长寿面,一个碗里下了两颗鸡蛋,做好端出来给家里的两个孩子吃,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的习惯。   自己的儿子和家里养着的另外一个孩子的出生只差了几天,但是另外一个孩子的生日就是他母亲的忌日,所以另外一个孩子的生日从来都他不在出生那天过,都是两个孩子在腊月二八这一天里一起过。   她做好面端出来,刚好两个孩子就下了楼,像是他们每年都在这个时间约好了一样,她笑着对两个孩子说道,“衡衡,军军,过来吃面吧。”   “谢谢妈妈。”陆衡脸上露出了笑,走过去抱了一下妈妈。   “谢谢顾姨。”贺军站在陆衡的身边,说道。   “乖,都乖,衡衡又大一岁了,每年衡衡生日过了就是新年,这又是一年了,你们两个转眼都这么大了。”顾珍萍脸上带着笑,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拉开椅子让孩子坐进去,看着这么大了的两个孩子,心里有些欣慰。   女人的青春都花在了自己孩子的身上,看着儿子这么大,顾珍萍在心欣慰的同时,也有些感慨时间过得这么快。   桌子上是热气腾腾的两碗面,习俗里生日这天要吃上一碗长寿面,用面条来祝福长寿,希望孩子能健康成长。   “妈妈你也坐。”陆衡先拉了椅子让妈妈坐下来,他才坐下去,他习惯性地伸手把旁边站着的贺军拉进去坐下。   转头看了一眼贺军,他笑着捏了捏他的手心。   “妈妈你也吃一口。”陆衡吃面之前,先夹了一口给坐在旁边的妈妈吃,“谢谢妈妈,妈妈辛苦了。”   顾珍萍笑着吃了一口,就推回去给儿子吃了,说道,“你们两个快吃吧,一会面都糊了。”   “好。”陆衡看着妈妈笑了,低头开始吃面。   贺军也跟着低下头吃面,碗里的热气熏上来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瞬间就红了,只不过他低下头吸着面条,没有抬起头来,不想让旁边的两个人看到他的难过。   他小时候不懂,到现在才有些懂了为什么他会在陆衡生日的这一天和他一起吃长寿面,想到以前还以为自己和陆衡是同一天生日,后来只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很傻。   嘴上从来都不说,其实他的心里是羡慕陆衡的,陆衡有的他都没有,深吸了一口气,他大口大口地吃着面。   但是他有陆衡就够了。   这一天晚上,陆家所有的人都过去陆老爷子那里,陆衡生日的这一天刚好在腊月二十八,正好过两天就是新年了,家里所有的人都会在这一天聚集在一起,也是家里人一年来的小聚。   一年到头,大家都在忙,聚在一起的机会也少。   陆老爷子三兄弟,所谓长兄如父,其他两位都以大哥为首。   陆家另外两个老爷子的儿子多,生的孩子也多,大家聚在一起就是一大家子人了,坐在一起吃饭能摆上三大桌。   “哎呦,这衡衡才多久没见就长这么高了,婶婶在这里给你说句生日快乐,读书成绩越来越好。”女人带着她的儿子一起走了过来,对今天生日的小寿星说道。   “谢谢婶婶。”陆衡笑着对他们点点头。   “哥哥,祝你生日快乐。”小堂弟也跟着对他说道。   “谢谢。”陆衡伸手摸了摸小堂弟的头,小堂弟还只是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孩,声音还脆生生的,这些祝福的话想来是他妈教的。   诸如此类的祝福这个晚上一直不断,他要自己学会一个一个地去应付,脸上对着自己家里的人都带着客气的笑,不算是太热忱,也不会让人感到疏远。   旁边的贺军一直坐在位置上,小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他并不喜欢陆家的其他人,而陆家的其他人也不见得喜欢他,这是他从小就知道的,所以他从来都不会刻意去接近陆家其他的人,也乐得别人把他当成透明的一样。   陆嵩现在在中京城里的地位很高,家里的人对他都十分尊重,自然的连带着对他唯一的儿子陆衡也是百般奉承,陆家的其他媳妇儿也是见风转舵的主儿,在饭桌上都是夸耀着今天的小寿星。   一吃完饭,贺军就偷偷地跑了,反正他在不在都没人会注意到他。   陆衡在下面回头就不见坐在那里的人了,过了好一会,应付完长辈们他才找了机会溜走,上楼来找人,没想到还真的是在小书房里找到了他。   这个人躲了这么多年,从来都不换地方,他一找就把人找到。   “军军,我就猜到你跑来这里了。”陆衡看着背对着他坐着的小身影,不知道怎么的心里闪过一丝酸涩。   只是这个时候的他还不懂这种感觉是什么,直到很多年后,他每每看到这个人背对着他的背影,他才懂得了曾经不懂的那些东西。   “你怎么来了?”贺军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看见进来的人,眼里闪过一抹惊喜。   他心里其实是高兴这个人能在这个时候过来陪陪他的,这让他小小的心里的孤单一下子就消失了,多了一抹温暖。   “你都跑来这里了,我能不上来找你?”陆衡挑眉,反手把门关上。   他走过来把人抱进怀里,像是知道这个时候怀里的人在想什么一样,他也纵容着这个人,“猫猫,我知道你在下面不开心,我也不勉强你下去,你不喜欢他们就不喜欢,你喜欢我就行了。”   “嗯。”贺军应道,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两个人靠在一起坐在躺椅上说着话,看着窗外散发出昏黄光晕的路灯,在这个小天地里过着属于他们的小世界。   过了好一会,陆衡看时间差不多,他知道自己要下楼去了。   “走吧,我们一起下去,一会要切蛋糕了。”陆衡说道。   “好。”贺军点头。   最后陆衡下去的时候,还是把小书房里躲着的人一起带了下去,被他拉着手的人乖顺地跟着他,低眉顺眼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乖巧的小弟弟。      第046章 除夕      这一年的年三十就是新年了,腊月二八过去,隔天就是除夕。   旧的一年过去,新的一年到来,又是一年,忙碌了一整年的人们带着笑容欢喜地和家人在一起,准备迎接新年新的开始。   除夕的这一天,陆嵩都没能留在家里陪着家人过节,他现在的身份不一样,特别是这样的日子,他更是忙碌,在给儿子过完生日后他就下到地方去了,一刻都没有在家停留。   走的那一天他紧紧地抱了下妻子孩子,这个大男人心里才有些不舍地大步离去。   陆衡看着走了的爸爸,抱了抱妈妈,安慰妈妈不要难过。   顾珍萍每年都是带着孩子过去隔壁老爷子那里过年,就算是现在不住在一个房子里,他们也是一家人,从来都不分彼此,这些重要的节日都是一家人一起过,家里的两个孩子更是把老爷子那里当成自己的家一样。   每一年家管家都会早早给佣人发了新年的红包,让大家过个好年。   一家人聚在一起包饺子,陆衡和贺军玩得不亦乐乎,面粉都摸到脸上去了。   “珍萍啊,阿嵩现在正是忙的时候,过年都不能在家里过,你心里也不要怨他,要多体谅他,家里的两个孩子这些年也是你费心思了。”陆老爷子在家里也没什么架子的人,和着家人在一起捏饺子。   老爷子这些年年纪大了一些,开始慢慢地隐退了下来,手上的权利都交到了儿子那里去,不过政局里很多事情他都明白,更也明白现在儿子的位置和难处。   儿子这些年都在四处忙,连在家的时间都少,他作为父亲,也体谅儿子的多,这话跟媳妇说,也是希望媳妇不要在心里怨儿子在家的时间少。   而对于孙子,他向来都十分地爱护,也用心去教,再过些年他退下来后,时间就更多了。   “爸,我知道的,你不用担心这些事。”顾珍萍笑着对公公说道,看着儿子脸上的面粉,她笑了笑用手背过去擦,“衡衡和军军一直都很乖,不用我操心他们太多。”   贺军看了陆衡一眼,不许他再把面粉弄他脸上。   “爷爷,我知道爸爸在忙,等过几天爸爸就回来了。”陆衡从小就懂事,他过去蹭了蹭爷爷,还安慰道,“爷爷也不要想爸爸,爸爸很快就回来陪你了。”   “哈哈你啊,爷的好孙儿。”陆老爷子一听这话,就笑了。   心里却是暖暖的,还是这个孙子贴心。   看到旁边小一点的这个孩子,也这么大了,这个孩子也听话懂事,想到自己的太太一直都喜欢这个孩子,他对这个孩子也没太多的想法,在自家养着的孩子,都是他的孙子。   洪美芳的手巧,捏的饺子一个一个的十分漂亮,这一会贺军已经有模有样地开始学起了包饺子,捏得也是有棱有角,他举着自己捏的饺子骄傲地问道,“漂亮吗?”   “漂亮。”洪美芳笑着说道。   一家人包饺子,包好的饺子下锅,煮熟了一个一个圆滚滚地浮起来,看得圆润可爱,一口咬进嘴里,满口溢香,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时光,才是最开心的时候。   “哇哇,好烫好烫”贺军夹着饺子一口咬进去就被烫到了,张着嘴巴直哈气。   陆衡赶紧地伸手去接他嘴里的饺子,对方把嘴里的东西吐到他的手上他也没嫌脏,这一会看到被烫到的人眼睛红红的,他话里带着无奈地说道,“让你不要急,知道错了吧?”   贺军哼了哼,继续吹凉了给陆衡吃,陆衡也没嫌弃地对着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第047章 过新年      夜里一家人坐在一起熬夜守岁,迎接新年的到来。   东区这一片夜里没有人会放炮竹烟花,晚上安安静静的,不过这一个晚上看出去都是灯火通明,家家户户都在守岁迎新,老人孩子聚在一起,度过这一年里最后的一个夜晚,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对他们来说有着重要的意义。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后,远处传来阵阵炮竹声响。   “困了吗?”陆衡看着已经眼睛都已经快闭上的人,小声地问道。   贺军点了点头话都没说,他就靠在陆衡的身上,这一会他的头已经跟小鸡啄米一样,眼皮不小心就合上,点头一下又睁开,在跟周公作斗争。   他的生物钟向来都准时,到这个点上已经很难熬下去了,没一会他就这样坐着地靠在路衡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就缩着睡着了,陆衡注意到人的时候,怀里的人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声,他不由得就笑了。   顾珍萍看着睡着了的孩子,她笑着拿起旁边的毯子过去给孩子盖上,怕夜里寒孩子睡着冷到了,她小声地问自己的儿子,“衡衡你要不要也睡一会?”   陆衡摇摇头,“妈妈你去睡一会吧。”   “不了,我等天亮再去睡。”顾珍萍在儿子的身边坐了下来,看着两个孩子过了一年又大了一岁了,她脸上有些淡淡的笑。   陆老爷子的年纪这么大了,但是他的精神想来都很好,熬一个通宵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大问题。   一直到天亮后,客厅里坐着的人睡了两个,一个是贺军,还有一个是洪美芳,两个人早已经睡了。   年初一的早上,天亮后家家户户的孩子们成群结队地跑出来到别人家里去要新年的喜糖,讨个吉祥如意,每家每户都会准备好了糖果和红包给来拜年的孩子们。   晚一点的话,大人们就要去别人家里拜年了。   新的一年开始虽然有些累,但是大家的脸上都带着欢喜。   陆老爷子一夜没睡,天亮后他都还精神抖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带着家里的管家坐在院子外面等着上门来的孩子给发喜糖和压岁钱。   新的一年就这样开始了。   贺军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陆衡的怀里,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到床上了,这一会已经天亮了,他一动陆衡就睁开了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猫猫新年好,还困不困,要不要多睡一会?”   “衡衡新年好,你昨晚没睡是不是,我们继续睡一会?”贺军趴在陆衡的怀里,伸手去摸了摸他的眼睛,摸到两只大大的黑眼圈,他有些心疼。   他自己睡了一夜是不困了,但是他想陪着陆衡能睡一小会。   “你不困就好了,我可以顶得住,现在不睡了等今晚再睡,一会要一家人吃团圆饭,我们在床上躺一会就下去。”陆衡伸手抱着趴在他怀里的猫猫,看着盯着他瞧的人,忍不住地在他的眼睛上吻了一下。   这么多年他都是这样抱着这个人睡觉,转眼又是一年了,他们都这么大了,不知道以后他们还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直在一起,突然地他的心里有些惆怅。   贺军感觉被陆衡吻了一下,心里有些怪怪地,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亲吻他的人,伸手去摸他的下巴。   两个人在床上没躺多久就下楼去吃早餐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新年来的一个团圆饭。   饭后陆衡和贺军拿到了新年来的压岁钱,笑着跟长辈们说一些吉祥如意的话。   新年就是大人给压岁钱,小孩拿压岁钱的日子,新年讨个好兆头。   陆老爷子这里每年来拜年的人都不少,他的身份不一样,自然的是别人过来家里拜年。   老爷子的其他两个兄弟也会带着家人一起过来拜年,一来就是不少的人。   家里从早到晚都是不断进进出出的人,顾珍萍是老爷子的儿媳妇,这一天自然的也是忙里忙外地接待客人,陆衡看着妈妈在忙,他也一直在跟着帮忙招呼客人。   晚一些后,冯夫人也带着儿子冯诺一起过来陆家拜年,冯诺一来就拽住了贺军,陆衡眼尖看见了也跑了过来,三个小伙伴就脱离了大人的视线范围玩去了。      第048章 贺万山的到来      年初三的这一天,一大早的陆家来了两位特别的客人,家里的佣人把客人迎到客厅坐着,态度恭敬地说道,“您们好,请稍坐一会,我这就去请夫人下来。”   一个穿着一身绿色军装的男人带着一个半高的少年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他把手里的礼物放到了桌子上,男人有些拘谨地坐在客厅里,坐着的姿势身正腰直,标准的军人坐姿,姿势从坐下到现在一点都没有变过。   等着主人到来的短暂的时间里,男人脸上隐隐地看得出来有一些紧张。   半高的少年挺着腰直直地坐着,眼睛在到处看着,打量这个陌生的环境。   他心里想快点见到弟弟,不知道弟弟现在长大了是什么样子,从弟弟出生到现在他从来都没见过,贺炀心里对从未见过的弟弟有汹盼和想念,当然也有些害怕。   到现在长大后,贺炀知道了当年的事情,心里也说不上责怪父亲,他是父亲一手带大的,和父亲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心里也会想弟弟在别人家里养着,过得好不好,心里一直挂念。   那一年中京城的政局并不稳定,贺家在发生了那样的事后,不久后贺万山也被调往了别的地方去工作,他走的时候把几岁大的儿子一起带走,离开了中京城,这一走就是这么多年,从未回过中京城半步。   一直到这一年他才被调回来,在中京城里就职,正式升职了。   贺家在东区这一块土地上也分得了一栋小楼,这也是贺万山这几十年来用命去换来的地位,回来就在中京城里正式地落户了,他的儿子也跟着回来这边读书,大家一起回来了。   而一回来,贺万山就想到了过来看他另外的一个小儿子,父子两个人一起来看家里另外的那个孩子。   父子两个人坐在一起的姿势还真的一模一样。   顾珍萍从楼上下来,看到坐在客厅里的客人,脚步就顿住了,伸手捂住了嘴巴,一脸的不敢置信,那一瞬间她的眼睛就红了,站在她身后的佣人过去搀扶了她一下,担心地叫了一句,“夫人。”   “珍萍。”贺万山听到声音,站起来有些紧张地伸手拉了拉衣服的下摆,叫了一句。   “顾姨。”贺炀也跟着站了起来,叫道。   他长大后已经忘记了当年抱着他的这个女人了,儿时的记忆已经淡忘了,来的路上他的父亲教他要怎么叫人,他们一起去看弟弟,贺炀一一地记住了。   “万山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了,这一个是炀炀吧,都长这么大了。”顾珍萍知道自己失态了,见到了这么多年没见过的故人,她惊讶过后就是欢喜,赶紧地笑着走了过去。   贺万山带着儿子往前走了两步,也露出了笑,说道,“我们刚回来不久。”   大家算来也是故人一场,他的妻子当年和陆夫人是好姐妹,只是妻子走了这么多年,他当年也一直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这十年来更是没回来过这个地方,这一走就这么多年没见过了。   自己的小儿子就在别人家里养着,他心里对顾珍萍也有着感激,如果当年不是顾珍萍的话,自己的孩子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活着了,他一个大男人拉拔大一个儿子已经很困难了,更何况在当年刚出生的小儿子才出生没几天。   一转眼就是这么多年过去,孩子们都长大了。   “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顾珍萍点了点头,看着已经长得比她还高的孩子,伸手拉过孩子的手,眼里满是怜爱,用手比了比,说道,“炀炀都这么高了,你小时候才这么一点点,转眼都长这么大了,都比顾姨还要高了。”   “顾姨。”贺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他都忘记小时候的事了。   从他有记忆后,都是跟着父亲在外地了,父亲一个人带着他,还有工作要忙,一直都很辛苦,他也从小就学会了照顾自己,印象里一直记得自己有个弟弟,不过从来都没见过。   到他长大后,父亲跟他说起母亲和弟弟的事,也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你妈当年生弟弟的时候难产走了,你弟弟现在在你顾姨家养着,等回去了我们去看他。   然后他们回来了,就来看弟弟。   “都快坐下快坐下。”顾珍萍反应过来,才发现大家都站着,转身对旁边的佣人说道,“红袖你去泡壶茶过来,还有赶紧让人上楼去把军军叫下来。”   “是的,夫人。”吕红袖笑着应道,就走了。   贺万山听到自己的小儿子,握在一起的手紧了紧,这个大男人想到当年的事,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万分感激地说道,“珍萍,当年的事谢谢你了,军军在你家养了这么多年,辛苦你了,真的很感谢你。”   “大家客气什么,不要说这种话,说什么谢不谢的这么见外,小娴一走也这么多年,军军也长大了,等会你见见他。”顾珍萍说到自己的好姐妹,心里也没太多的悲伤了,人都走了这么多年了。   现在见到人回来了,她也高兴,贺万山调走的事她当年也知道。   “好,好,好。”贺万山心里期盼着自己的小儿子,人到这个时候心里也有些害怕。   小儿子从出生到现在他都没抱过,其实心里当年是怨着这个孩子的,如果不是这个孩子的出生妻子也不会走,不过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心里也放下了,反而去了外地这么多年没见过孩子,心里也有些愧疚。   孩子终究是养在别人家里这么多年,现在长大了也懂事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认他这个父亲。   “顾姨,弟弟多高了,长得什么样子,和我像吗?”贺炀心里一直在想着这些问题,眼里带着期待地问道。   他现在正是长个子的时候,瘦瘦高高的,贺炀跟着父亲在外地晒得黑黑的,看得出来养得并不是很精细,他的五官倒是很好看,随了死去的母亲,并不大像他父亲。   顾珍萍一听到这话就笑了,说道,“你弟弟没有你高,都没长个子,不过很白,你一会见到就知道了。”   然而她笑着问道,“是不是想弟弟了啊?”   “嗯,想。”贺炀也没掩饰,笑着挠挠头。   “万山你在外面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啊,炀炀也这么大了,你现在是调回来这边了吧,还走不走啊?”顾珍萍看见人回来了,隐约也猜到了一些事情,故而问道。   “暂时应该先在这边了。”贺万山也没多说,他现在回来并没有太多人知道。   “嗯,炀炀也在这边读书吧,读几年纪了,学校找到了吗?”顾珍萍关心地问道。   “已经让人在办了。”贺万山点点头。   “那就好。”顾珍萍点点头,知道贺万山能回来这里,也不用她担心什么了。   “珍萍,我想把军军接回去,不知道行不行?”贺万山最后有些犹豫地问了这么一句。   他们当年就说过,等他哪一天来陆家把孩子带回去。   贺万山当年妻子死后,他也跟着调走了,他也没想再要孩子回来了,也存在了想着养在别人家里就给别人了的意思,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想过把孩子要回去的意思。   而现在都这么大了,孩子还是自己的孩子,他还是想把孩子带回去。   贺军下楼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么一句,他的旁边就是陆衡,也听到了这话,两个人都站在那里愣住了。   “这个,也不是行不行的问题。”顾珍萍一听到这话就犹豫了,孩子是别人的,在别人父母提出把孩子要回去的时候,她是不会阻拦的,况且这话当年也是她说的。   只是   她却是点不了这个头。   贺万山听到脚步声,看向走下来的两个孩子,一眼就认出了小一点的那个是自己的小儿子,他不由得就站了起来,眼睛灼灼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衡衡,军军,你们下来了啊,过来这里。”顾珍萍对两个孩子招手,说道。   “顾姨,他是我的弟弟吗?”贺炀看见两个人一起下来,一时间分不清楚哪个是他弟弟,但是想到刚才顾姨说过弟弟比他矮,那就应该是矮的这个了吧。   贺军站在那里没动,愣愣地看着那里的两个陌生人,脚步没有动。      第049章 愿不愿意回家      一个穿着军装,有些刻板的中年男人,他的举止有些拘谨,看到他的时候眼里有着激动,贺军就这样看着这个是他父亲的男人,心里并没有见到父亲的喜悦。   这是贺军第一次见到贺万山,这个他的亲生父亲,对他来说仅仅只是有着血缘的陌生人。   过去他的心里对父亲这个人物从来没有过想象,有关于父亲的所有他都没具体去想象过,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是在陆家里养着,和陆衡在一起,他在陆家生活了这么多年,却又不是这个家里的小孩,他和陆衡在陆家总有那么一续别。   他姓贺,不姓陆,算来他只是半个陆家人,陆家养大的孩子罢了。   贺军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子,这是第一次自己的父亲这么一个角色如此鲜明地摆在自己的面前。可是,他知道自己不喜欢这个陌生的男人,这个一出现就说要把他带走的男人,他并不喜欢他。   视线移到旁边叫他“弟弟”的少年身上,他只是用着眼睛审视着他们。   “军军,我们过去吧。”陆衡伸手握住了贺军的手,大手包裹着小手,拉着他一起走过去,他能敏感地感觉到贺军对这两个人的抵触,并不大愿意过去。   他刚才也听到了这个男人的最后一句话,他现在几乎不用猜的就知道了这个男人的身份,只是他还是拉着人一起过去。   贺军收回了打量的视线,低下头跟着陆衡一起走。   视线落在和陆衡握在一起的手上,五指交错紧紧地握在一起,就像是他们过去一直拉着这么走一样。   他的心里有着一些不安,只是他的面上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情绪来。   “妈妈。”   “顾姨。”   “嗯。”顾珍萍点了点头,伸手拉过了贺军的手,跟他介绍面前的两个人,“军军,你爸爸和哥哥过来看你了,这是你的爸爸贺万山,这是你的哥哥贺炀,来见见他们,你们也这么多年没见过了。”   贺军就只是看着面前的人,往陆衡那里缩了缩。   顾珍萍也注意到了孩子的小动作,无奈地笑了,她对自己的儿子说道,“衡衡,这是你贺叔叔,这个是贺炀哥哥。”   “叔叔好。”陆衡对年长的长辈问候道,对旁边的贺炀点点头,“你好,我是陆衡。”   “我是贺炀。”贺炀说道,打量着这个牵着他弟弟手的少年。   贺军却是低着头站在那里,没说话,他的一只手被顾珍萍拉着,另外一只手紧紧地扯着陆衡的手,陆衡也拉着他,两个人都没有放开的意思。   他能感到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他的身上,男人看着他的目光太过于灼热,以至于让他心里有着一些淡淡的厌恶。   他并不喜欢这个叫父亲的男人这种太过于直接而炙热的眼神,用这种父亲看儿子的眼神看着他,如果真的这么想念他,就不会这么多年从来没来看过他了,想到这里,他只是在心里笑了笑。   “都坐吧,不要站着。”顾珍萍看着不说话你的贺军,气氛微微地有些尴尬,她笑着打圆场,“万山,孩子有点怕生,你不要介意啊,军军是一个很乖很懂事的孩子。   炀炀,你见到弟弟了吧,这是你弟弟贺军。”   自己养大的孩子脾性是怎么样的,她也知道,这一会贺军不说话,脸上并没有孩子对见到父亲的喜悦,也不叫人,她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嘴上也没说什么。   大家都纷纷坐了下来,贺军坐到了陆衡的身边,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身上这种无形之中的亲密感是任何人都无法介入的,看起来就像是两兄弟一样。   “军军,我是你爸爸,爸对不住你啊,一直这么多年都没来看过你,你在你顾姨这里养着,现在都长这么大了,看到你现在好好地,爸心里也安慰。”贺万山看着不说话的孩子,心里也有些尴尬,不过终究也是自己的孩子。   他在看到孩子后,这种为人父亲的感觉才是更加地强烈。   这个孩子出生没几天就被抱到了陆家来养,他到现在才来看望孩子,这话无论怎么说都说不过去,就算是孩子现在不认他,他也不会责怪孩子什么。   贺炀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的弟弟,他感觉到了气氛的一点不一样,也没说话,他看着这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弟弟,个子矮矮小小的,有着一些秀气,他们两个人这样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亲兄弟。   现在弟弟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低着头也不说话。   他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个人,感觉他们才是亲兄弟,而自己和自己的弟弟反而只是两个陌生人,来看弟弟的路上他的心里一直很多期盼,到现在见到弟弟了,实际上和自己想象中的有很大的不同。   “军军,你在顾姨这里这么多年,顾姨也没跟你说过贺家当年的事,这事顾姨也有错。”顾珍萍看到坐在一起却像是陌生人一样的父子,她看着自己养大的孩子从下来到现在都没说过话,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只能想办法缓和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   “当年你妈妈生你的时候难产走了,你那一会刚出生,你爸一个大男人要照顾两个孩子也忙不过来,顾姨就把你抱回来养了,后来你爸爸去了外地工作,这一去就是这么多年,到现在才回来,你爸和你哥哥一回来就来看你了,他们也是想念你的。”   “是啊,弟弟,我和爸一直都很想你。”贺炀附和道。   他对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但是心里一直都知道自己有个弟弟,也一直挂念着,到现在见到了弟弟,虽然弟弟看起来并不大喜欢他们,他还是喜欢这个唯一的弟弟。   贺军抬头看着面前的哥哥,这么多年在他的心里,只有陆衡才是他的哥哥,没有父母亲人都没关系,陆衡就是他的亲人,他们一起长大,他有陆衡一个人就够了。   但是现在,他的父亲来了,哥哥也来了。   而他和陆衡没有半点关系,和陆家没有半点关系。   他想过以后也和陆衡在一起,两个人一直这样在一起,他不是陆家的孩子没关系,但是现在他的家人出现了,并且想把他带走,他心里十分地抵触。   “你妈当年那么一走,家里也很多事,你那会还小,你哥也几岁大,还好有你顾姨照顾你,不然爸一个大男人也怕照顾不好你们两兄弟。”贺万山说到当年的事,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亏欠了这个孩子。   “军军,爸现在调回来了中京城,以后也会留在这里,我们家就在这里不远的地方,现在爸过来看看你,你也这么大了,爸也想问问你的意思,你愿不愿意跟爸爸一起回家去,爸和你哥都想你能一起回家。”   贺万山的语气诚恳,让人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想把自己的孩子接回去,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他没对儿子尽过养育之恩,现在有机会了,他也想把过去亏欠的弥补回来。   他说完这话,就等着孩子的回答。   “军军,顾姨看你的意思,也尊重你的选择,你要是想跟你爸回家去的话就回去,不想回去的话就在顾姨这里也可以。”顾珍萍看着不说话的孩子,知道他心里可能不大高兴。   她当年并没想到孩子长大了会有自己的意愿,他不见得到时候会想回去贺家。   顾珍萍抬眼看向贺万山,贺万山也看着她,眼里都有着同样的意思,而后视线落都到了孩子的身上。   “弟弟,你跟我们回家去吧。”贺炀看着没有说话的弟弟,劝道。   当年妈妈走的时候他已经有几岁大了,脑子里对小时候的事还有着模糊的记忆。   他还记得妈妈怀着弟弟的时候,他摸着妈妈肚子,弟弟伸着小脚踢他的样子,那个时候妈妈怀着弟弟脸上总带着幸福的笑,让他长大后要好好照顾弟弟   长大后他做梦也梦见过那个破旧的小楼,还有妈妈盖着白布的灵堂,耳边总听见弟弟在哭,他的心里其实一直都挂念着弟弟,自然的想弟弟跟他一起回家。      第050章 没有回答的回答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贺军的身上,就连陆衡都看着身边的人,心里很紧张。   大家都在等贺军的回答。   只是被看着的人低着头坐在那里,没有任何的表态。   过了一会儿,贺军才抬起头来,小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一动就让大家一下子都紧张了起来,等着他的回答。   他的目光看向对面的陌生男人,然后是那个自称他哥哥的少年,然后是顾姨,再就是他旁边的陆衡,他就这么看着陆衡,没有再移开视线了。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地直直地看着对方,这一眼里有着太多东西了。   突然地,贺军抽出了被握着的手,站起来就往外跑了。   陆衡愣了一秒,很快地反应过来就是跟着追了出去,很快地两个人就消失在了门口。   “军军”贺万山看着跑了的小儿子,站起来叫了一声。   “弟弟你去哪里?”   “炀炀。”   贺炀跑了几步就被后面的父亲叫住了,他回头看着父亲,听到他说,“不要追了。”   顾珍萍张了张口,看着跑了的两个孩子,回头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几个人一阵沉默。   她看向贺万山的时候,对方也在看着她,她只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了,说道,“万山啊,军军这么多年没见过你们,他现在可能跟你们有些陌生,你也不要怪他啊,孩子还小,等长大一点就懂事了。”   毕竟对贺军来说,这两个才是他的父亲和哥哥,如果孩子想回去贺家的话,她也不反对,但是孩子不愿意回去贺家的话,在他们陆家也可以,反正孩子也在陆家这么多年,现在也长大了。   “我知道,不怪他,这也是我的不对。”贺万山头低了低,话里带着对孩子的歉意。   毕竟这么多年他一眼都没有来看过孩子,一来就说想把孩子带走,孩子也大了,有他自己的想法,他也不能强硬地去逼迫孩子跟他回家。   “那就好,军军就先在我们家吧,你们回来了也住在这边,过来看他也方便,你有空的话多过来看看他,等大家熟悉起来了再跟他说这事。”顾珍萍脸上露出歉意的笑,现在事情只能这样了。   自己养大的孩子性格怎么样她也知道,贺军这个孩子有点内向,也有点小性子,但是这个孩子平时都是很乖巧,上学读书成绩都非常好,从小到大都不用她操心什么。   而且她的儿子从小就照顾着贺军,家里两个孩子的感情也好,想来一时间让贺军回去贺家,他心里也不愿意。   “嗯,我有空会多过来看他。”贺万山笑得有点勉强,但是也尊重孩子的选择。   顾珍萍看着一直就嚷着要弟弟的半大少年,笑着跟他说道,“炀炀你有空多来顾姨家和弟弟玩好不好?”   “好,我会的。”贺炀点点头,心里确实有些失落。   贺万山后来也没在陆家坐多久,和顾珍萍说了几句话就告别了,带着大儿子回家去。   而小儿子就只能留在别人家里养着了。      第051章 我不要跟他们走      外面的天有些冷,天阴阴的也没有半点阳光,就像是人的心情一样,有些阴郁。   贺军跑出门还没几步远,就被后面追上来的陆衡抓住了,他反手就甩开了陆衡的手,头也没回,闷不吭声地低着头往前走,也不理会追上来的陆衡。   “军军。”陆衡叫了一声,没得到回应。   他能感到这个人的不高兴,他就这么地跟在他的后面。   贺军沿着后面的路就往后走,陆衡跟在他的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低着头走路的人沉默地一句话都没说,后面的人只能安静地跟着走。   走到后面一条没人的小巷子,贺军走进去靠着墙角蹲了下来,双手抱住膝盖,把头埋进去膝盖里,用沉默的态度在拒绝别人。   陆衡也跟着蹲在了他的面前,低着头看缩成一小团的人,看不到他的样子,他的心里有些焦急,又不敢在这个时候强硬地把人掰过来,叫着这个人的小名,“猫猫,猫猫”   小声地哄着,“你在生气吗?别不理我好不好,有话跟我说,不高兴了要告诉我不要憋在心里,我听着你说好不好?”   他的心里其实是高兴贺军当时没有选择跟他的家人一起回家,不过这个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吧,这是贺军给他的答案,陆衡心里也暗暗地高兴。   不过这一会这个人看起来不大高兴,陆衡也有玄不准贺军在不高兴什么,看到小小的身子缩在这里,他也有些心疼。   “猫猫”陆衡伸手去扯了扯不理他的人,看着耍小性子的人他倒是觉得有些可爱,让他想把人抱进怀里。   不过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这个人不高兴只能好好地哄着,不能来硬的。   “啪”的一声,贺军把扯他的手拍开了。   抬起头来的人一双眼睛红红的,不知道他是不是哭过,不过这个样子看起来比没哭更让人心疼,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对方,陆衡直接地伸手就把人抱进怀里了。   贺军被这么一拉膝盖就跪在了地上,他也没再推开陆衡,伸手环住了陆衡的脖子,有衅闷不乐地问道,“你为什么不让我留下,你是不是也希望我跟他们回去?”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这话里带着浓浓的控诉,语气低了几分,就像是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陆衡才明白这个人是在生什么气,连忙地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当然是想你留下来啊,但是他们是你的家人,是你的爸爸和哥哥,我也怕你想跟他们走,想听听你的回答。”   “要是你想跟他们走的话,我也不能阻拦你”   “不!”贺军突然出声打断了陆衡的话,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几分,“我不要跟他们走!”      第052章 有你才是家      贺军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看起来像是随时都要掉眼泪一样,只是他并没有,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面前的人,眼睛里面有委屈,有害怕。   他心里一点都不喜欢所谓的家人,还有那个男人特别的讨厌,一来就说是他的爸爸,要带他回家。   小时候被人欺负的时候,被别人骂是野孩子的时候,都不见那个男人站出来说是他的爸爸,他现在都这么大了,那个男人突然的跑出来说是他的家人,想带他走。   贺军一点都不想跟他们走,心里非常地抵触这件事。   他在生气,是因为陆衡从头到尾都没有让他留下来,这也让他感到害怕。   “好好好,不要跟他们走。”陆衡赶紧地哄着这个人。   “衡衡,我不要他们,你只要你,你才是我的家人,你别不要我好不好?”贺军放开手,和陆衡面对面地看着,黑眸里带着期待。   他的心里一直都没有安全感,从小就寄人篱下,就算是陆家人对他再好,他心里也知道自己不是陆家的小孩,他和陆衡在陆家的位置是不一样的,别人对待他和陆衡的态度也是不一样的,但是这些他都不在乎,他要的只有陆衡。   只有这个人,是他想要的唯一。   “嗯,我们是一家人,我不会不要你,你是我的猫猫,是我养大的猫猫,我怎么会不要你呢,你就会乱想,以后不要一个人独自生闷气了,这种事不会有的。”陆衡伸手摸着面前的人小小的脸,指腹在他红红的眼睛上摸了摸,忍不住地凑上去在上面亲吻了一下。   “衡衡,有你的地方才是家,你才是我的家人,我不想跟他们回去。”贺军吸了吸鼻子,认真地看着陆衡说道。   “好,不跟他们回去。”陆衡就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笑着说道,“我们在一起。”   两个人的命运从遇到那一刻起就交错在了一起,似乎这就是一种缘分,他们两个人的缘分。   贺军从小就没有爹妈在身边照顾,而陆衡从几岁大就懂得了照顾出生没几天的贺军,一直这么多年,陆衡都当着一个即是哥哥,也是爹妈的角色。   他们的感情早已经太好了,好到一种不分彼此的地步。   两个人早已经分不开了。   只是这一刻他们还没意识到,从小在一起,他们早已经习惯了有对方在自己的生命里,不愿意去分离,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习惯。   两个人呆在没人的巷子里好一会,陆衡把人哄开心了,他才把人带着出来。   回家的时候,大手拉着小手,两个人一起回去,来的客人已经走了。   顾珍萍看到回来的孩子也没责备什么,还走过来摸了摸贺军的头,柔声地说道,“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吧,等你哪天想回去了跟顾姨说,好不好?”   这个孩子在他们家这么多年,也跟自己的孩子一样,说没感情也是假的,孩子是留在陆家还是回去贺家,她当然也尊重孩子的选择。   “嗯,谢谢顾姨。”贺军点点头,心里有些感激这个照顾他这么多年的顾姨。   陆衡看着妈妈笑了,也跟着笑了,走过去抱着妈妈,“谢谢妈妈,妈妈我爱你。”   “你们两个啊,真拿你们没办法。”顾珍萍看着跟她撒娇的儿子,真的拿儿子没办法了。   于是这件事暂时就这么决定了。      第053章 早一步,晚一步      新年过去后不久就要开学了,寒假结束,他们要回去学校上课了。   贺军依然是在陆家,他和陆衡在一起这么多年,两个人一起上学,放学后一起回家,他们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的方式,日子和过去似乎没什么不同。   年后家里的人开始忙碌了起来,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开学后没几天,贺炀就过去找了贺军。   贺炀现在已经升上了高中部,他也调到了和贺军同一所学校,手续一办下来他就进来学校上课了,教室的板凳都没坐热,他就往弟弟就读的初中部跑。   他来的这一会都没还没开始上课,他站在门口往里面t望,扫了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前排位置的弟弟,转身就站到了窗户外去看着弟弟,两个人的距离伸手就可以碰触到了。   许是他的眼神太过于炙热,让低着头的人感觉到了异样。   贺军从书本里疑惑地抬起头来,一转头就看见站在窗外的人,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他就放下了手上的书走了出去。   两个人面对面地站在教室的外面,就这么站着看着对方。   贺炀看着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弟弟,试探地叫了一声,“弟弟。”   眼前的弟弟和他想象中的弟弟虽然不太一样,但是他挺喜欢这个弟弟的。   也许是因为心里一直有着想念和期待,贺炀并不觉得这个从未见过的弟弟陌生,起码弟弟在他妈妈肚子里的时候,他是和会踢着脚丫子的弟弟玩过的。   而现在人站在他的面前,是如此的鲜明。   他心里有一种感觉,原来弟弟是这个样子的。   贺军本来低着头的,一听到这一句“弟弟”,才抬起头来看着叫他的哥哥,就这么近距离地审视这个哥哥,贺炀也静静地任由他打量,眼里满是喜悦。   两个人的眼睛长得挺像的,像他们死去的那个妈。   “嗯。”许久,贺军才点点头,算是应了一句话。   贺炀一看他点头,一下子兴奋地就伸手抱住了弟弟,被抱着的人身体僵硬了一下,也没动地任由哥哥抱着,只听到他说,“我一直都想见你,见到你真的很高兴。”   “那一会你在妈妈的肚子里我就在想着你是什么样子的,如果后来不是家里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们也不会分离这么多年,现在见到你真的很高兴,原来我弟弟是这个样子的。”   他是真的很高兴,当期待中的弟弟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贺炀根本就没法控制心里的这种激动,他们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但是他们从来都没见过。   贺军听到这话,心里被触动了一下,仰着头看着抱着他的哥哥,而抱着他的人也在看他,笑着叫了他一声,“弟弟。”   他无意识地点了点头,看到对方脸上的笑,他才意识到他点头了。   他们之间有着血浓于水的亲情,更何况贺炀并不是一个让人讨厌的人,他的喜欢和表达都十分真挚,让人讨厌不起来。   被抱了一下,贺军有点不好意思地就挣脱开了。   贺炀也笑了,把人放开,问道,“你这么多年过得好吗?”   贺军点点头,“嗯,挺好的。”   贺炀听到弟弟的话,心也总算是放下了,不过看他现在过得也挺好的,想来他在陆家人待他都不错。   他跟着父亲这么多年,心里自然的也向着父亲,这一会还不忘记帮着父亲说话,“弟你不要怨爸,爸这么多年嘴上虽然不说,他心里也是想念你的,我们没有不要你的意思。”   “哦。”贺军应了一声,低下了头。   外人只看到站在走廊上的两个人在说话,给别人的感觉就是在说话的两个人并不是那么的熟悉,他们之间有着距离感。   陆衡从前面坐着的人一出去外面,他就注意到了,这一会他站在门口看着站在那里的两兄弟,他也没走过去,就这么地看着。   看到贺军愿意跟贺炀说话,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冯诺从陆衡后面走过来,伸手搭住了他的肩膀,两个人就站在这里这么看着。   “那就是贺家的人,他哥?”冯诺点了点下巴,问道。   “嗯。”陆衡鼻子哼出了个音算是回答,伸手把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推掉,就走进去里面了。   冯诺看了一眼,也走回来坐到了位置上。   他们这些人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人,陆衡和冯诺根本就是同一类的人,只是性格不同,表露的方式不一样而已,所以这一会听到冯诺的话,陆衡也一点都不感到奇怪他知道贺家的事。   站在外面的两个人说了一小会话,大多是贺炀在问,被问的人就是点头摇头。   贺军对陌生人向来都是比较害羞内向,他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是和贺炀短短相处的这点时间,他对这个哥哥并不排斥,也能回答上几句话。   没一会儿,预备铃响起来后,学生们都已经坐在教室里等着老师来上课了,贺炀也知道自己也不能在这里了,他们也要回去上课了。   “我以后常常来看你可以吗?”贺炀要走的时候,问了这么一句。   贺军看着满眼期待的人,点了点头。   “弟弟,下次见。”贺炀得到回答,笑着转身就走了,跑着的步伐都带着欢快。   贺军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离去的人,等那人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他才收回了视线,这一会老师也过来上课了,他也就进去教室里面上课了。   这一堂课贺军上着上着就走神了,被老师点名叫了好几声他都没听到,还是他的同桌推了他一把,站起来老师让回答问题他也回答不上来,他连老师问了什么问题都不知道。   “同学们上课要认真点听讲,贺军你坐下吧。”课堂上的老师早发现了没在听课的学生,她并没有为难学生,继而问道,“下面谁愿意站起来回答这个问题?”   老师点了名举手的学生。   课堂还在继续着,坐在后面的人看着前面低着头的人,心思也没完全在课堂上。   下课后,三个人走在一起,陆衡伸手揉了揉贺军的脑袋,被揉脑袋的人头也没躲,仰着头呆呆地看着他,他忍不住的就笑了,“上课在想什么呢?”   贺军也没回答,只是伸手抓住了摸他头的手,紧紧地牵住。   陆衡一下子就了然了。   后面的冯诺看着他们两个人的感情这么好,心里的妒忌在翻腾,一双眼睛怨恨地瞪着前面牵在一起的手,往前跨了一大步,他伸手搭住了贺军的肩膀,明知故问“是啊,很少见你上课不认真,在想什么呢?”   “才不要告诉你!”贺军扫了一眼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伸手去抓着扔掉。   这是早已经预料到的答案。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冯诺也知道怎么去招惹贺军这个不爱说话的小孩,继续问道,“今天早上来找你的那个人是谁啊?”   贺军哼了哼,小眼神斜睨了冯诺一眼,“就不告诉你!”   陆衡看着一下子就变成冯三岁的冯诺同学,这小智商直降负数,他伸手揽住了贺军的肩膀,把人往他的方向带了带,怕他家小孩也被冯三岁拉低了智商。   他这个小动作让冯诺恨得牙痒痒的,又不能发作。   有的人来早了一步,有的人来晚了一步,可就是这么一步一开始就决定了很多东西,即使是你在后来花更多的心思和努力,也不见得你想要的人就会是你的。   人和人之间终究还是讲的一个缘分。   不过先遇到的也不一定会永远在一起,凡事讲的还是一个“缘”字。   但是以后的事谁又知道呢!   “坐好了啊。”陆衡拉了拉抱着他腰上的手,才踩下脚踏板。   贺军背着书包坐在后面,伸手环住前面的人的腰,眼角扫到旁边有几个女孩的视线落在他们的身上,他也并不在意。   冯诺孤零零地一个人骑车一辆车子,半路拐角的地方还能来个漂移耍耍帅,坐在另外一辆车子后座上的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回头捕抓到那一道注意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笑。   其实冯少也是一个长得挺帅的人,只不过一个人的皮相看久了,其实也就那样。   青春里会遇到很多的事,总有那么一瞬间让你刻骨铭心,只那一眼让你永远都忘不了,到以后想起来的时候,心里总有种惆怅,过去了就不会再来一次了。      第054章 亲情      中京城是一个政治十分敏感的地方,特别就现在而言,派别斗争在暗地里一直斗得很厉害,陆家和贺家所在的位置不一样,所代表的利益不一样。   贺家的小儿子在陆家养,这是很早之前的事,更何况之前贺万山一直都不在中京城这个地方,两家也这么多年没有什么往来。   但是贺万山现在回来了,贺家和陆家之间的关系就变得有恤感了起来。   贺万山算来还是赵老早年带出来的人,他现在的位置决定了他不能随意地到陆家去,即使他的小儿子就在陆家养着,他也不能随意地去看望。   不过他现在回来城里也一直都很忙,也真的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看自己的小儿子,就更别说和小儿子培养那点可怜的父子亲情了。   反倒是贺炀从去见了弟弟后,之后就经常去看低年级的弟弟,兄弟之间的关系也从陌生到熟悉,彼此之间的感情也慢慢地升温。   初春时节的天气多变,连着下了好些天的小雨,换季的这个时候一不小心就很容易生病。   贺军的身体底子本来就不大好,这一会天气一变他就中招了。   咳嗽咳得连嗓子都哑了,鼻涕一直在流,用纸巾擦得小鼻头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得很。   别人都开始穿单衣了,他还穿了件厚厚的外套。   陆衡一看到人在吸鼻子,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贺军接到纸巾搓了一把鼻涕,捂着嘴低低地咳嗽了两声,旁边的热水瓶又递过来了,他接过来喝了口水。   从这人生病后,陆大少从衣食住行样样都给管着,早上出门的外套还是他给人穿上的,这一会把人照顾得是细微不至。   “怎么还没好点?”冯诺这种一年到头连喷嚏都不打一个的人永远都无法理解时不时就生病的人的痛苦,他这话问得还有点困惑。   这一会趴在那里的人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好点了,没发烧了。”陆衡回答道。   “哦。”冯诺应了一声,研究着贺军什么时候能生龙活虎地和他闹,看着人病了他也没有去欺负的心思。   才隔了几天没来的贺炀,一来就才发现弟弟生病了,本来就白的小脸这一会看起来更是煞白煞白的,唇干得都裂开了,他有些心疼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看医生了吗?”   贺军点点头,他现在说话的声音难听到自己都不想听,就不更不愿意开口说话了。   “不用担心,看过医生了。”陆衡对贺炀说道。   “哦哦,那就好。”贺炀来找贺军的次数多了,和他身边另外的两位也熟悉了起来,看着趴在那里的人,他跟陆衡聊了几句,知道弟弟的身体好了一些他才放心了。   陆衡这个人这几年大了,待人的态度像足了陆家人的手腕,态度平和有礼,是一个说得上话,也给人感觉不错的人。   反而是冯诺就任性得多了,不过也是冯家对小儿子骄纵养着的缘故。   他向来是对喜欢的人就多理一下,对不喜欢的话看都不看一眼,冯诺对贺炀的态度也就一般般,并不会因为他是贺军的亲哥就有什么不同,恐怕这么多年能让他特别对待的只有贺军这个人了吧。   贺炀和陆衡聊了一会就走了,走的时候摸着弟弟的小脑袋,还不让嘱咐道,“要多喝点水,注意身体知道吗?”   贺军头都没抬起来,哼了哼算是回应。   贺炀也没在意,笑着跟大家打个招呼就走了。   过了几天贺万山才从外面参加完会议回来,贺炀见了他爸,跟他爸说了弟弟生病的事,贺万山思索了片刻,说道,“你们在同一个学校,你有空多去看看他,他要是需要什么的话给他买,你每个月拿挟过去给他当零用钱。”   家里的钱就随意地放在抽屉里,贺万山从来都不管孩子这些,孩子需要多少钱让他自己去拿。   “哦,爸你不去看看弟弟吗?”贺炀问道。   贺万山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爸有空了就去看他。”   但是贺炀知道他爸的这话只是在敷衍他,等到他有空的话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等贺炀起床就听见家里的佣人说他爸出门了,他一个人坐在桌子上吃早餐,心里有些失落,一个人吃了早餐就出门去上学了。   贺炀在弟弟生病的这段时间天天都去看弟弟,有一天趁着人不注意把钱偷偷地塞弟弟的书包里,一塞好就对上了陆衡的目光,他笑了笑,两个人都没说什么。   孩子小的时候当爹的也没想过多关心照顾一下孩子,等孩子大了以后,再多的关心也是婉然了,贺万山作为一个父亲显然是不合格的,而在日后想起来要去关心自己的小儿子,终究也是晚了一步。   一直到天气转好,贺军的身体也跟着好了,只是这么一病就瘦了一圈,看得陆衡心疼不已,只能更加地盯着这个人多吃一点,恨不得一口就把他的肉补回来。   陆衡的这个塞吃的架势直把贺军惹得问道,“你喂猪吗?”   被问的人就笑了,“你要是把自己当猪的话,我当个喂猪的也没关系。”   贺军斜睨了他一眼,心里嘀咕着,最后还是会把自己碗里的饭菜吃干净。      第055章 如果一直在一起      人在成长的时候想到以后长大后的日子,总会觉得时间过得很慢,还有很长的时间,等到了那一天,就像是眨眼一样,一下子就到了,人一下子就长大了。   贺军对自己上了高中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反正陆衡在他的身边就好了。   从初中升到高中的过程很顺利,不过就是从初中部换到高中部,还是在同一所学校。   他们三个人的成绩向来都很好,陆衡和冯诺除了必要的课程外,他们两个人还有额外的很多东西要学,反而是贺军挑着自己喜欢的东西学,没有家族给予他的厚望,他也就没那么重的负担。   三个人性格不同,各有所长。   这一年贺炀已经高中毕业,考到大学去了。   到上高中的这一年,贺军才开始长个子,这时候他已经是班里个子最矮的男生,白白嫩嫩的小模样,要是混在一群女生里面看起来还真的有那么一点分辨不出来是一个小男生。   当然这也和他的年纪小脱不了关系。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这种文静的气质会让人误以为他是个小女生,也难怪小时候冯诺一见到人就说他是小妹妹,并且一度疼爱了这么多年。   在陆衡和冯诺身高都已经破了一米八,成了学校里众多女生们心目中的追逐的白马王子的时候,贺军还在一米五往一米六的高度挣扎,一直到了高一下半个学期他的身高才破了一米六。   洪美芳注意到孩子长高了的时候,有些惊讶地拉过孩子用手比了比孩子的个头,脸上露出了笑,说道,“哎,军军长个啦?”   “是啊,高了不少。”陆衡也笑了,伸手去揉了揉旁边小矮个的脑袋。   他现在已经有一米八的身高,跟个小大人一样,他爸和爷爷身高都有一米八多,陆衡现在的身高也是有着一定的遗传因素。   两个人的身高距离越拉越大,贺军还是小小矮矮的样子,不过陆衡倒是挺喜欢猫猫小小的体型,抱着睡觉舒服,扛起来也方便,当然这话他不敢说出来。   “不许摸我头,会长不高。”贺军把头上的手拍掉,小脸的表情十分认真,说得还真的煞有其事。   听到这话,旁边的两个人忍不住地就笑出声了。   贺军看了一眼他们在笑,真的有这么好笑?   “我让厨房每天都给多你们熬点骨头汤补补,不用担心,军军年纪小发育晚,多补补就长高了,以后可不能挑食了啊,你看衡衡就是什么都吃才长这么高的,军军你以后也不能挑食了知道吗?”洪美芳看着两个孩子个头差了这么多,她跟个小的孩子说道。   “好。”贺军重重地点头,认真地说道,“我会多吃,多吃,多吃!”   不过当然这话也就说说而已,该挑食的时候他还是照挑不误,早已经忘记了自己先前的话了。   陆衡看着说得信誓旦旦的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回头洪美芳还给家里的两个孩子置办了一批新衣服,在照顾孩子的问题上她向来都很用心,这么些年来两个孩子也一直跟她亲近,感情一直都很好,她也是很疼爱家里的两个孩子。   这几年贺军一直都是在陆家,他也没回过贺家,即便是自己家就在不远的地方,他也一步都没踏进去过。   似乎对他来说,陆家才是他的家。   贺万山每一年都会过来看几次小儿子,见面了也就例行公事地问上几句,父子两个人坐在一起也没什么话说,他每次都是匆匆忙忙地来,匆匆忙忙地走。   偶尔的会从大儿子的嘴里会听到一些关于小儿子的事,知道小儿子现过得挺好,也就放心了,他回来这几年一直都很忙,即便是他想尽责去当一个好父亲也没有机会。   而让贺军回去贺家的事,他们也没再提起过了。   在以后贺军想起自己的父亲,他对父亲这个角色从来都没有期待,所以从来也没有过失望。对他来说,父亲仅仅是从生物学上来说跟他有血缘关系的称呼而已。   似乎他的感情从一出生就只给了一个人,到后来一直都没改变过,而这个人就是这么多年都和他在一起的陆衡,两个人的感情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很好,形影不离。   如果生活能一直这样继续地好下去,那自然是最好的。   高中的课程重了许多,上课的科目多了,学习任务也重,当然这对陆衡和贺军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老师布置的作业谁做,这就是个问题了。   陆衡周末出去忙了两天,等回来才发现了作业没做,两个人都忘记作业这码事,于是问题就来了。   “剪刀!”   “石头!”   陆衡脸上露出得意的笑,伸手把还摆着剪刀手没收回去的人压下去坐在椅子上,话里还带着笑意地说道,“就麻烦你把作业都做了啊,我先去洗个澡了。”   每一次都是他赢,赢得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三局两胜。”贺军呆了一下才想起试图挽回局面,说道,“我们再来一次。”   “愿赌服输,赶紧开工吧。”远远的传来一句话,浴室的门就关上了。   再来两次结果都不会变的,当然这话陆衡没说出口。   贺军看着桌面上叠放着的书本,认命地拿过来摊开开始处理,他也讨厌做这个鬼东西,不过两个人总要有一个人来做吧,谁让他输了!   不过为什么每次都是他输?   听着浴室里的水声他在心里嘀咕着,拿着笔在书上疾驰。   他们两个人的字迹很像,除了他们本人别人都没办法分清楚他们的字迹,两个人从上学到现在,作业大多都是贺军做的,陆衡这个大少爷向来都不做这些琐碎的小事。   到后来洗完澡出来的人站到他的背后,他都不知道水声什么时候停了,闻到熟悉的味道,贺军仰起头就对上一双带笑的眼睛,不搭理地又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作业多吗,需不需要我帮忙?”陆衡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就喷在坐着的人脖子上。   贺军缩了缩肩膀,也没闪躲,说道,“不用了,再等一会就行了。”   “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你要吃点什么?”陆衡听他这么一说,站直了身体,也没帮忙的意思了,反正他也没写作业的意思。   “随便。”贺军在忙他的也没理会陆衡,随口说道。   等看到端上来的是一杯热牛奶他就无语了。   作业没多久贺军都处理完了,坐在他身边的人就坐在那里看着吃东西,完全没有把自己的作业做了的意思,等看到他做完把笔放下来了,陆衡就开始给他收拾东西。   “趁热喝了。”在收拾东西的人看着坐在那里盯着牛奶看而没有动的意思,出声说道。   “下次可以不给我牛奶吗?”话是这么说,贺军还是端过牛奶开始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奶奶说你在长身体,要多喝牛奶。”陆衡简单地把东西塞进去书包里,回头看见端着水奶在喝的人已经喝掉了半杯牛奶,他好整以暇地看着人继续喝完。   陆衡当然知道这个人不爱喝牛奶,他在心里笑了笑,不过想到这个人晚上睡觉经常会抽筋,现在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补钙,还是多喝点牛奶的好。   贺军喝完了牛奶,嘴巴上有一圈白白的牛奶,他伸舌头舔了舔。   “这里还有。”陆衡伸手过去,用指腹碰了碰他的嘴角,轻轻地把那一点牛奶擦拭干净,两个人的视线交错在一起,他的眼神深了深,手指也忘记了缩回去。   “还有吗?”贺军看着眼睛直直盯着他看的人,自己伸手去摸了摸,有些好奇地问道。   “没有了。”陆衡像是一下子被人打断了冥想一样,赶紧地把手收了回来。   两个人一起去浴室刷牙洗脸,出来关了灯上床睡觉。   贺军趴在陆衡怀里睡觉的姿势从小到大都变过,腰上的手臂霸道地圈着他的腰,把他紧紧地固在怀里,两个人说了一会话,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好梦。”陆衡发现怀里的人呼吸平缓了,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才闭上眼睛跟着一起睡了。      第056章 一场梦      早晨天将亮未亮,天方露白的这个时间正是人睡梦最沉的时候,陆衡猛地睁开了眼睛,急急地喘着粗气,胸腔上下起伏着,手上抱着的人还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他下意识地用力抱紧了一点,也没有放开。   两个人的身体交缠一起,保持着睡前抱在一起的姿势。   这一会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片火热,消退的地方又有了感觉。   闭了闭眼睛,再一次睁开眼睛,他盯着天花板看着,脑海里满是刚才的梦。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躺在床上的是一具白皙光滑的身子,光裸地呈现在他的面前,他像是受到蛊惑一样,俯身靠近,忍不住地在上面落下一个一个的亲吻,心里带着膜拜,虔诚地亲吻着白皙的身子。   抬眼就对上一双熟悉的眸子,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对着他天天地笑,那一刻他的心被触动了,伸手捂住看着他的眼眸,吻住了他的唇,轻柔的吻渐渐地变成了狠狠的吸允,他想要更多。   伸手轻轻地把人抱进怀里,他的手在怀里白皙的身子上滑动着,感受那一片柔滑。   “唔”睡着的人被勒得太紧发出了不舒服的嘤咛声,挣扎不开牢牢的禁锢,就放弃了,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又继续睡了过去。   正是这一声嘤咛,让处于梦里的陆衡更加大力地揉着怀里的人,他的身体有一个地方在叫喧,想找到一个发泄的出口,身体顺应本能地动着,梦里他的身体进入了一个温暖的地方,没多久就泄了出来。   这一刻,几乎是立即的,他就醒了。   他梦遗了,人生第一次梦遗,而梦里面的对象却是怀里抱着的这个人。   陆衡低下头,借着窗外射进来的微亮的光芒看着怀里的小人儿,这一会缩在他怀里正睡得香甜,浅浅的呼吸打在他的胸腔上,他深吸了一口气,盯着还在睡梦里的人看着,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看着怀里的人嫣红的小嘴,他舔了舔嘴唇,觉得喉咙一片干涩。   这一刻不知道是不是还没从梦里走出来,还是顺应心里的渴望,他像是受了蛊惑一样,慢慢地靠近,在嘴唇将要碰触到嘴唇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地惊醒,停止了动作。   心脏处控制不住地剧烈地跳动着,心里突然地有一种很强烈的渴望,这种渴望从未有过。   这一夜到最后,陆衡什么都没做。   似乎有的人天生就比别人更理智,比如陆衡,无论心底到底多大的渴望,到最后都会悬崖勒马。   他轻轻地把怀里的人放开了,进去浴室洗了一个冷水澡,出来站在床边盯着还在睡觉的人看了好一会,心里闪过的晦涩的念头都被他一一地克制住了。   “猫猫。”陆衡呢喃道。   最后他弯下腰,在睡着的人唇上落下一个亲吻,一吻即止,没有再多。   然后,他出了门。      第057章 清晨      七点钟一到,床头的闹钟准时地响了,被吵醒的人伸手在床头摸了摸,摸到恼人的闹钟按了一下按钮,世界就安静了。   过了一小会,贺军试了几次才坐起来,整个人都还在犯迷糊,眼睛也没睁开,嘴里已经习惯性地喊着那个名字,“衡衡,衡衡”   没人应他。   于是他卷着被子歪着身子在床上蹭了蹭,不愿意起床。   陆衡出去跑步才回来,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晨间的雾气,神色又恢复成了往日里的那个人。   这一会天已经亮了,看见醒来的人像条虫子一样在床上蠕动,他不由得就笑了。   “小懒猫,要起床了。”陆衡看着眼睛都没睁开的人,伸手在翘起来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再睡五分钟。”软软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床上的人卷着被子没有下一步动作。   陆衡出去跑步出了一身的汗,看着又倒下去的人笑着摇了摇头,进去浴室里洗了澡出来发现人还在睡,他才开始动手挖人,“已经五分钟了,赶紧起来,一会没时间吃早餐了,我们今天要去学校。”   前两天是周末贺军还可以睡个懒觉,陆衡就没这么好命了,早上也早早地就醒过来了,不过这也不影响他的精神,他只要一睁开眼睛就能保持在最好的精神状态。   “嗯。”闭着眼睛的人应了一声,脸在抱着他的人胸腔上蹭了蹭,又抱住柱子继续睡。   陆衡一时哑然,声音里带着点宠溺地说道,“又赖床了是不是?”   这一会闭着眼睛的人连个哼声都不给他。   有时候他感觉自己就是一直在照顾小孩子,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变过,也许事实就是这样。   陆衡看着不肯睁开眼睛的人,认命地开始把贺军身上的睡衣脱了,伸手去拿过旁边椅子上已经放好的衣服,转身想给人套衣服进去的时候,看着床上赤条条地只剩下条小裤衩的白皙柔嫩的身体,他的动作顿了顿,才继续。   这一天花费了比以往还大的力气才给这个人把衣服穿好,陆衡不由得在心里笑了。   他从来都是一个理智的人,比他自己想象中还要理智的一种人,这种理智不仅仅是因为后天的教育,而是这个人骨子里的一些东西,让他不会随心地顺从心里欲望去做不应该做的事。   这一点向来都是这个人性格里的优点。   陆衡把人收拾好了人也醒了过来,而后两个人一起下去吃早餐。   早上他们像往常一样去上学,陆衡用自行车载着后面的贺军,在路口遇到等在那里的冯诺,一起走在他们走了这么多年的小路上,路上会遇到一起上学的同伴,一起往学校里过去。      第058章 篮球赛      夏天的到来,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校季篮球比赛,每个班级都要派出一支队伍参加比赛,经过一轮轮的筛选,八组队伍进入八强争夺赛,最后的三组队伍进入决赛才有资格争取冠军名额。   男生们向来都十分热衷于篮球这项运动,女生们都爱看赛场上的帅哥,这个时候是学校里最热闹的时候。   比赛往往能激起男生们的热血,在比赛的过程中慢慢地抛弃个人,进行团队作战,名次早已经不是那么的重要了,重要的是享受比赛场中那一瞬间的激情。   八强争夺赛里,两组比赛队伍一出现就引起了全场的轰动,呐喊声不断。   女生们看见出来的队伍前排的两个高个男生,就开始尖叫了起来。   “陆少――”   “冯少――”   两个少爷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家世好,成绩好,也因为他们在球场所向披靡的帅气,足够吸引所有的女生们的眼光,让所有女生们都为他们这一刻的出场尖叫。   场上的两个人目光扫了一眼场上的人,看向坐在休息席上的小男生,脸上不由地都露出了笑,此时无声胜有声,他们都懂彼此眼里的意思。   两个人收回视线,相互看了彼此一眼,伸手紧紧地握住对方的手,撞击了一下肩膀。   “小心他们队的那几个人,他们都是老油条,专门搞小动作。”黄启铭作为他们队里消息灵通的包打听,早已经把每一次比赛的对手都了解了一遍,他的视线看着的那几个人正在交头接耳。   冯诺撇嘴一笑,“我们还会怕他们不成?”   有人也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们这些少爷们多少都有点瞧不起人的毛病,都没几个例外的。   能进去八强的队伍,总有一点本事。   陆衡他们几个人看了一眼对方,队里的人都一一地相互拍了一下手掌,给彼此加油。   两方队伍排开,做好比赛的准备。   “哔――”   裁判员的一声哨声吹响,比赛正式开始。   比赛一开始就充满了血腥味,冯诺不改霸道强势的作风,一开场就抢到了球,对方三个人围了他一个,他扫了一眼围住他的三个人,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身体一晃,反手把球往后一扔。   陆衡接过球,弹起一跳,球往篮板扔过去,进球。   三分!   两个人这么多年在一起的成长让他们对彼此都十分熟悉,他们可以是自己最强劲的对手,也可以是自己最好的合作伙伴,这一会他们站在同一条战线的时候,在场上配合得默契十足。   “陆少――陆少――陆少――”   “冯少加油――”   “加油――”   场外的女生们尖叫着。   冯诺嘴角挑起血腥的笑,伸手搓了搓嘴角,看着刚才撞击到他的那个人,笑了。   敢欺负到他冯二少的头上来了?   在接下来的比赛上,他用绝对的实力去告诉对方,什么叫公报私仇!   有仇必报必须是冯二少最大的优点。      第059章 黑吃黑      打球能好好打的时候就按规矩打,不能好好打的时候就看谁黑的手段更高明一点,这些比赛的人一个两个都是少爷公子,从小学着的都是一套一套,用起来也都不比别人差。   队里几个人连着吃了暗亏之后,他们也就不讲什么规矩了,就只差没撸起袖子在场上好好干架。   “红队犯规,罚球。”场外的裁判终于忍无可忍地吹起了哨子,他必须在需要公正严明的时候公正严明一次,免得场下被人套麻包袋。   双方队伍都是一群少爷,他能得罪谁?   冯诺看了一眼陆衡,陆衡也看了他一眼,都笑了。   场外看比赛的人在互掐,不过看来还是支持陆少和冯少这一队的粉丝多,声势浩大,“陆少加油――”   陆衡站在线外投球,三投三进。   漂亮!   贺军皱着眉头地看着比赛场,他虽然不会打球,但是还是注意到了刚才对方撞陆衡的那一下绝对是故意的。   在接下来的比赛中,陆衡和冯诺进行了集体的反击,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看得场外的裁判是冷汗淋淋,他上有老下有小,就是来当个小小的裁判员而已,你们这些少爷们能不能就好好地打球?没记错的话那一位是陆大少爷吧,再那一队的是樊小公子吧?   让人绝对没想到的是一张面瘫脸看起来绝对正人君子的陆大少爷和冯二少组合在一起,带着旗下的队伍集体黑的手段能如此光明正大,竟然让人抓不到一点毛病。   他们就是来好好打球,好好比赛的,你们能说什么?   场上配合度十足的陆少和冯二少,是他们那一组队伍的核心大将。   对方的人一直在围困他们两个人,他们也能在这种重重包围中突破出来,抢到机会进球。   “拦住陆衡!”樊小公子一张脸都快被气得歪曲了。   “接住!”   “进――”   陆衡把手里的球扔给前方的周淳,这个高个子的斯文男生看起来毫无攻击能力,他跳起来一接过球,闪过扑过来的对手,手一挥,像是随意一扔,球就进了。   两个人看了一眼,合作愉快。   陆衡再看向樊文涛的时候,看到对方眼里的阴狠也不以为意,樊家那位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小公子?呵!   坐在休息席上的贺军手上拿着的毛巾无意识地扯着,心也跟着场上的人在紧张着,视线跟着跑动的人在移动,眼睛一眨也不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精彩的瞬间。   眼睛冒着两个字:加油,加油,打他,打他   两组队伍的实力悬殊,这场战打的不仅仅是技术,还有队员的配合度,就算是集体作案也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一点,黑吃黑,显然陆少和冯少这一组在这一点上略胜一筹。   上半场比赛下来,两队队伍的分数差了一大半,几乎是一组队伍在压着另一组在打,对手毫无反击能力。      第060章 毫无悬念      场下的休息时间   “怎么样,哥在场上的身姿帅吧?”冯诺接过毛巾擦了一把汗,坐下来拿起地上的水拧开喝了一口,伸手就去捞旁边的贺军,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贺军还在给陆衡擦汗,被冯诺这么一捞要不是陆衡及时把他的身体稳住,他就往冯诺那边倒过去了,一坐稳他就转头怒瞪了冯诺一眼,吐出两字,“帅屁!”   陆衡听到这两个字,擦汗的手都顿住了,摇头失笑。   两个人从小闹到大,冯诺看着对他瞪眼的贺军笑得还是挺愉快的,看向对手那边注意到樊小公子,嘴角的笑意半分也不减,眼睛扫了一眼他们的对手。   往往越是能谈笑风生的人,出手就能越狠,恰恰冯少就是这样的人。   陆衡看着气鼓鼓的人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也在一旁坐了下来,把地上的水递给自己的队友,周淳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真是越打越没意思了,对手这么弱不禁风,赢了也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冯少话里还有着人生遇不到对手的遗憾,这个人骄傲得不可一世,但是这个人就是有骄傲的本钱。   周淳这个向来话不多的人听到这话,也跟着笑着点点头。   “疼吗?”贺军一点都不嫌弃陆衡一身汗臭味,凑到他的耳边小声地问道。   问的自然是刚才陆衡被撞的那一下。   陆衡摇摇头,他早已经有备地避开了对方撞过来的力度,就是两个人擦身而过而已,握在手心里的小手软软的,两个人靠在一起,他用着一张正经脸说着暗黑的话,“不疼,不用担心,一会哥几个好好欺负他们,你好好看着。”   贺军眯着眼睛笑着,点头,看得出来很开心,还不忘用力嘱咐,“用力点欺负。”   冯诺眼角注意着在交头接耳的两个人,嘴角撇了撇,丝毫也没为自己被冷落了感到不高兴。   下半场比赛,毫无悬念的是他们这一边全胜,打得对方没有一点还击之力。   不过这个仇倒是结下了,谁怕谁还不一定是吧,樊家算得了什么东西?樊文涛就更算不了什么东西了,更何况他身后跟着的那些人!   到不久后,他们这一组队伍以强悍的姿势进入了决赛,一举拿下了冠军,也并没有让多少人觉得惊讶,场外不少的女生都是奔着他们来的,在那一刻所有的人都沸腾了。   站在领奖台上的人看着场下的人,场下的人看着场上的人。   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谁也没有移开视线,就那么遥遥地看着彼此,脸上是盈盈笑意,一直到很久后,陆衡都记得那一刻在那个人脸上看到的那种笑,让他从心底里感到自豪。   热闹过后,大家才相继地离去。   散场后,冯诺一下来就随手地把脖子上挂着的奖牌挂在了贺军的脖子上,贺军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把东西取下来,手就被人压住了。   冯诺吊儿郎当地说道,“哥送你当个纪念,不许取下来。”   后面走过来的陆衡也把他脖子上的奖牌挂在了贺军的脖子上,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挂着。”陆衡简单明了地说道。   他的心情还不错,输赢是面子问题,这块奖牌也就拿个好心情。   贺军看着自己脖子上比别人都要多的金牌,一瞬间无语极了,不过陆衡都这么说了,他自然的也没有取下来的意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金牌,感觉也不错。   这年头看球的也有奖拿,真不错。   虽然他身高不够去打球,但是也拿到了两块金牌不是,如果能换成两块巧克力似乎更好一点,这玩意能看不能吃,好像没什么用处,贺军心想道。   左右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人,他想他今晚回去要多吃两碗饭,争取明早身高能长一公分。      第061章 黑暗里的身影      中京城在放开后,这里的娱乐业发展得很快,夜晚正是热闹的时候。   二中的这些学生不是官家子弟就是富家子弟,一个两个都是爱玩的主儿,这个地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他们都了如指掌,也不乏乐子。   一群人凑在一起也热闹。   这一次比赛夺得了好成绩,自然是要出去庆祝一番。   晚上一行人去了市中心一家热闹的酒吧,地下一下去就是蹦迪场,这种地方乱得很,不过这年头的少男少女们都免不了喜欢往这种地方跑,标榜着他们的长大成人。   虽然他们事实上也就是一群毛都没长齐的未成年少年罢了。   当然也有人是没来过这种地方的,第一次进来这种热闹的娱乐场所,比如贺军。   一群人里就他的年纪最小,个头最矮,队里的人知道他和陆少还有冯少的关系,也接纳了这位沉密寡言的小同学,把他当成自己人,一进到里面一群人就作鸟兽散去了。   贺军的手一直都被陆衡紧紧地牵着,耳朵里听到的音乐太过于刺耳,他并不是太喜欢。   “衡衡,你来过这种地方吗?”他扯过陆衡靠在他的耳边大声地问道。   陆衡摇了摇头,看到一进来就化身妖魔鬼怪同学们,他知道冯诺是经常来这种地方的,不过他没说的是更高级别的会所他去过,这种小孩子们玩的地方他倒是第一次来。   一群人进来了就自己去找乐子,熟门熟路。   “我们要进去吗?”贺军都还站在外面,有些不想进去了,里面的音乐才刺耳了,就连他站在这里都想转身跑人。   “进去吧,玩玩就带你回去。”陆衡看着脸上有着嫌恶的人,他不由得就笑了,他的意思是这个人最好什么都能接触一点,不担心他变坏,他家的猫猫就是太乖巧了。   虽然这不排除是因为他的原因,但是他也是希望这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也能像同龄的小孩一样去玩耍。   “哦。”贺军也就没反对了。   中学时期是人最叛逆的时期,不过这在陆衡和贺军的身上显然并没有看见,他们一如既往地都是那个样子,陆衡的性格从小就像个小大人一样,长大了也是成熟稳重的人,贺军从来都是乖巧听话的好孩子。   而冯诺的话,他则是一直都处于叛逆期没有一天好过,属于重度放弃治疗的那一种。   也许每个孩子都有叛逆期,只是早晚的时间问题罢了。   冯诺早已经绕过后面去让人拿鞋子过来,他脚上已经换上了滑轮鞋,出来一看到还站在门口的两个人,溜转一个大圈就出来了,大声地问道,“不进来玩?”   “进。”陆衡说道。   “那去换鞋子。”干脆利落,冯诺带着人过去换鞋子。   贺军第一次穿这种鞋子穿上根本就不会走路,左右两个人拉着他在里面慢慢地溜,溜了一小会后他自己扶着铁杆慢慢走,感觉自己走比别人扶着他走得要有感觉一点。   第一次穿这种鞋子感觉整个人都是失重的,找不到着力点身体就站不稳。   陆衡一直陪在贺军的身边没有走,指导着他怎么走路,偶尔地伸手去扶上一把,他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特别是在对待面前的这个人的时候。   周围的人都玩high了,中心铁板上有人在跳舞,蹦蹦地响着,音乐很劲爆,刺得人的耳膜都要穿了一样,夜里化身妖魔的少男少女们正在尽情地享受夜晚的欢乐。   冯诺转头就跑到上面和人比舞去了,两个舞技高超的人在跳舞,慢慢地场上的人都停止了玩乐围过去观看,为他们精彩的比舞喝彩,嘴里发出阵阵欢呼声。   在边上认真学着走路的人听到了声响,贺军抬起头来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黑暗里跳舞,那是属于青春里的无拘无束,妖娆的身影充满了力度和美。   那一瞬间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被那个人触动了一下。   他就这样定定地看着那个人,看着他在黑暗里炫丽的舞姿,动作灵活得就像是水里游的鱼一样,腾起落下的一瞬间力度刚刚好,很好看。   贺军第一次他看到了冯诺不一样的这一面,这和平时那个总是想尽办法欺负他,惹他生气的人似乎不太一样,他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感觉,但是他不讨厌这样的冯诺。   好一会他才收回目光,回过头来寻找身边的人。   陆衡对上笑得眼睛亮亮的人,心里闪过一丝晦涩,只不过他很快就掩饰住了自己这种不该有的情绪,场里的音乐太大声他们要靠得很近说话,“冯诺跳得很不错,你想去那边玩吗?”   在这里玩了一小会的贺军终于放下了对这个地方的不喜欢,脸上也露出了笑,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去了,我都还在学习走路。”   别人就已经踩着溜冰鞋在跳舞了!还跳得这么自如!   “没事,下次带你去滑冰场,我们慢慢学。”陆衡听出了这么话里的意思,他眼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这种宠溺是经过这么多年的长年累月,早已经养成在了一个人的骨子里。   “好。”贺军重重地点点头,觉得这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两个人也没有过去那边,就在边上玩他们自己的,在他们的世界里,无论在何处,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是一方小天地。   冯诺在上面玩得出了一身汗,没多久他就失去了兴趣下来,看见还在那里慢慢走路的人,他脸上露出抹不怀好意的笑,快速地滑过去一把把人抱起来转了一个圈,把人抛起来稳稳地抱在怀里。   “哈哈”冯诺大笑了起来,他的心情很好,怀里的人抱起来没什么重量一样,他的力度控制得很好,“好玩吗?要不要再来一次?”   刚才和人比舞赢了都没这么开心,这一会儿抱住了这个人来玩他却感觉特别好。   贺军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都没喊出来,身体被人抱了起来,被抛起,从空中落进一个陌生而熟悉的怀里,转眼就被人放到了地上,一连串动作快得他都没反应过来,他被吓得惊呼惊魂未定。   “该死的,冯诺!你吓到他了!”陆衡反应过来连忙地滑过去,警告地看了冯诺一眼,从他怀里把吓呆了的人抢回来。   陆衡看着贺军的脸上有些苍白,伸手拍了拍也的脸人也没反应,知道他是被吓到了,担心地叫了两句,“猫猫,猫猫”   冯诺也知道自己这个玩笑开大了,赶紧地过去赔罪,嘴上说着,“嘿,军军你还好吧,是不是被吓到了,我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你的胆子这么小,我就是玩玩,下次不怎么玩了?”   “我保证!”他就差没举双手发誓了。   “走开,不要吵。”他头好晕!贺军皱着眉头,伸手推了推在面前晃的人。   他是真的被吓到了,这一会被陆衡抱在怀里心脏才回到原来的地方,回到熟悉的怀抱里他才觉得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抓着陆衡不放手。   听着冯诺的话他也没说话,不去理会他。   冯诺只能赶紧闭嘴,他是知道错了。   看他这个样子,陆衡也没想继续留在这边玩了,刚好时间也晚了,他们一起回去。   “冯诺,我们回去吧。”陆衡对冯诺说道,“你去叫一下大家一起走,太晚在这边不安全,回去的话一起回去。”   “好,你们在这里等等。”冯诺点点头,过去通知人一起走。   没多久大家都一起出来了,等出来的时候冯诺看见站在那里感情亲密的两个人,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感觉,他的脸色有些发沉,场里灯光昏暗并没有人注意到。   他脚步顿了顿才跟着大家走过去。   一行人笑笑闹闹地就走了,出去打了车子回去。   上到车子里,报了地址车子就走了,贺军转头对上陆衡的眼睛,看着他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什么,陆衡握着手里的小手,捏了捏他的手背,“冯诺和你玩着的,吓到了对不对?”   “嗯。”贺军想到刚才是上车的时候,冯诺也没和他们上同一辆车子,他说道,“我没生他的气,就是吓到了。”   他想冯诺可能以为他生气了吧,不然也不会不和他们一起走。   “我知道,你不要自己一个人钻牛角尖,没什么的。”陆衡伸手揽住了旁边的人,把人圈在怀里,鼻子里闻到他身上沾染到了别人的味道,他的心里瞬间有些不舒服,他并没有表露出来。   “嗯。”贺军点头。   两个人靠在一起,贺军靠在陆衡的怀里望着窗外,看着外面一栋栋的高楼,他都不知道原来中京城的楼有这么高的,一路上两个人说着话,没多久就回去了。      第62章      独自一个人坐在车子里,坐着车子在外面转了一圈,冯诺也没什么心思去玩,就让车子载他回家了。   进了门,看见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二叔,难得的他二叔这个时候竟然在家里,冯诺心里的郁闷一下子就消失了,嘿嘿地笑着凑过去,语气带着亲昵地说道,“二叔,你在家啊。”   他回来的这个时间说早不早,说晚不晚。   他爸应酬多,他妈有时候也会跟着一起出去,估计这一会都还在外面还没回来,他哥去上大学后也没住在家里,在外面住很少回来,二叔在外面也有房子,偶尔才回来家里住一晚。   平时他回来家里都是剩下他一个人,只是没想到今晚碰到他二叔在家。   冯二叔看着笑得讨好的小侄子,伸手往他的额头上弹了弹,被气笑了,开始秋后算账,“下面的人说冯二公子在场里跟人比舞,还夸你跳得还不错,正好这一会二叔特地在家等着你回来,看在二叔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你要不给二叔来上一段?”   事实上那一段视频早已经有人给他传过来了,看完他气得不得了。   这事要是给他哥知道,这个小侄子准是欠揍!   在蹦迪场上跟别人炫舞技?那种高难度的动作摔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就他这个侄子玩疯了才敢这么玩。   他这一会专门等在家里等人回来好好教育教育!   这个男人也就二十多岁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比冯家老大要小十多岁,他是冯老爷的老来子,那一年冯老爷子和冯夫人走的时候他才几岁大,冯玉是他哥一手带大,他从小就和哥亲,自然地和侄子们的感情也好。   大侄子年纪大点,性子有点内向,长大后是个成熟稳重的大男孩了。小侄子从小就鬼灵精怪,鬼心眼多爱闯祸,可能就是他一直跟在小侄子的后面帮着小侄子擦屁股擦多了,对小侄子也更加疼爱一点。   比起他哥喜欢官场手握重权,他这个人更喜欢外面自由自在的生活,他在中京城经营了不少的娱乐场所和高级会所,这几年一直经营得都还不错。   这些娱乐场所是一个掌握重要信息来源的地方,他哥在官场他也放不下心,明里暗里也是帮着自家亲兄弟。   冯诺一听这话就知道他今晚的行踪都被他二叔知道了,比起和他亲爹的感情,他和二叔还要亲一点,知道二叔向来都包庇他,他也不怕,嘴上求饶地说道,“嘿嘿,我就是玩玩,有分寸的。”   对上二叔白着他的眼神,他赶紧地就换个口气,撒娇道,“二叔你就饶了我吧,我保证下次不敢了,你别告诉我爸好不好,他会打我的。”   家里没一个人治得了冯二少,也就他爸气起来会拿棍子抽他,家里剩下的人都是宠他宠得不行,冯诺从来都会拿捏住他二叔的性子,知道他二叔肯定不会告诉他爸。   冯二叔哼了哼,显然并不相信他,“你上次还保证什么来着?”   冯诺心里转了个圈,真忘记了!   “二叔,你对我是最好的了,我知道错了,我下次真的不敢了,你说好不好,就饶我这一次?”冯诺最会哄他二叔,哥俩好的架势十足,甜言蜜语地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抱着二叔的腰就开始蹭,不要脸不要皮得很。   他从初中就跟着他二叔在各种娱乐场所里面玩耍,去那些地方对他来说就跟去游乐园一样,以前死皮赖脸地蹭着他二叔跟着去查场子,见多了灯红酒绿,后来大了点自己会往那些地方跑,不过现在去得也少了,主要是玩腻了。   他的跳舞还是跟场里一个舞技高超的男舞者学的,后来没兴趣就不怎么跳了,今晚也就是心血来潮跳着玩,音乐飙high了他就玩得疯了点。   冯诺也知道他二叔手下很多场子,里面不少人都认识他,知道他的行踪还不容易,随便往上一报就能抓到他了,他也就去玩玩,做别的坏事还真的不太敢。   对上二叔严肃的表情,他赶紧傻笑。   冯二叔装不下去了,表情一下子解冻,闻到小侄子一身的臭汗味,嫌弃地挥着手,“行行行,你乖乖听话就好,下次不要再让我抓到你乱来,赶紧去洗澡,不要靠我这么近,一身都是什么味道?”   “嘿嘿,男人味!”冯诺不怕死地说道。   他跳舞那一会出了一身汗,刚才衣服都能拧出水来,现在全身都是汗臭味。   冯二叔就差没拿鞋底抽他了,才十几岁毛都没长齐就跟他说男人味,他气得不行,挥手就跟挥苍蝇一样,嫌弃地说道,“赶紧上去洗澡,一会你爸回来见到你你就皮痒痒了。”   “遵命!”冯诺敬了个礼就脚底抹油赶紧走了。   他是拿捏准了他二叔宠他,绝对不会告诉他爸,三步当成两步的往楼上去了,回头还送了一个飞吻给他二叔,“二叔,我爱你。”   冯二叔看着小侄子的模样翻了个白眼,还是笑了,特别是最后听到的那句话,心里暖暖的,骂了一句“臭小子”!   他坐在那里,面前的电视在播放什么他从头到尾都没注意去看,看到小侄子的上了楼他也关了电视,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那里想事情。   冯诺上楼去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下楼,看见坐在那里的二叔,也跟着凑过去坐在他的身边,两个人就像是兄弟一样,他问道,“二叔你喜欢过人吗?”   冯二叔挑眉,没说话。   “说说嘛,你有没有喜欢过人?”冯诺不死心地缠着他叔。   冯二叔几乎想也不想地问道,“怎么,你有喜欢的人了?”   这话这么问,肯定是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年龄的孩子正是谈恋爱的年纪,冯玉也不是什么老顽固,他对这些事情倒是没什么禁锢,觉得孩子这么大了谈恋爱也是可以,不过不要乱来就是了,乱来也要有个分寸。   他倒是有些好奇这个小侄子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   冯诺想了想,又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冯二叔怀疑道。   “你有喜欢的人吗?”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好奇的时候,冯诺也不例外,况且他更比别的人都要执着。   冯玉这个向来只和男人女人上床不谈感情的成年人,现在他的小侄子要跟他谈感情?这要他怎么谈?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他早已经忘记了。   “很久前喜欢过。”他靠近小侄子的肩膀上枕着,摆出叔侄好好谈一谈的架势,“说吧,你喜欢上什么人了,看二叔能不能给你一点建议。”   冯诺怀疑地看着他二叔一眼,很是怀疑,问道,“你能给我点什么建议?”   “教你去追妹子啊。”冯二叔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   “切!”冯诺才不相信他二叔的话。   况且谁说他喜欢的是妹子?他叔的建议一点都没可用性。   冯玉就笑了,坐直身子看着小侄子,一转眼就这么大了,想起小侄子小的时候他还把人抱在怀里,现在小侄子都比他高了,再过几年就会长大成男子汉了。   “喜欢就追呗,先追了再说,有什么好犹豫的。”他拍了拍小侄子的胸腔,压根不知道自己给了什么建议,“追到了带过来给叔帮你看看。”   “好。”冯诺想了想,点了点头,伸手勾住他二叔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这主意不错。   他开了电视,叔侄两腻歪在沙发上看了球赛,过了好一会,冯二叔看时间差不多就把小侄子赶上楼去睡觉了,小孩子到钟就要去睡觉,明早还要早早地起床去上课,免得没精神。   “二叔你也早点睡。”冯诺面对他叔的坚持,就只好上去睡觉了。   “嗯。”冯二叔看着乖乖上楼的小侄子,笑了笑。      第063章 哥俩      夜里差不多十二点,门外的车子声响,没一会就听到了脚步声进来,冯玉看着进来的人,叫了一句,“哥,嫂子。”   “小叔,你在家啊,怎么不早点休息。”冯夫人看见小叔,话里带着关心地问道。   冯玉笑了笑,“嗯,抽出时间就回来了,等等就去睡。”   他的生物钟没这么早睡,平常这个时候在外面才是夜晚的开始,难得的回来了他也不想出去,干脆就在家里等大哥回来,想和哥哥坐坐聊聊天都好。   兄弟两个人忙起来好长时间都没见过了,长兄如父,可能是父母死得早,他对大哥一直都有种父亲的感觉。   “淑珍,你先上楼去吧,我和二弟坐一会。”冯家老大对夫人说道。   冯夫人也没说说什么,知道他们兄弟两个人有话要说,点了点头就上楼去了。   兄弟两个大半夜地坐在一起喝茶,聊着城里最近的事情,话锋不知道怎么的就转到了家里的孩子身上。   “小诺成绩不是挺好的?哥你不用担心他的学习,他聪明,稍微用点心思就比别人好了。”冯玉比他哥还知道小侄子的学习,并不担心那个孩子顾着玩就不顾着读书了。   “嗯,也不指望他读书拿第一,不要出去捣乱就是了。”冯凛说到小儿子,脸上也带上了笑。   冯家老大四十来岁的年纪,长着一张端正的国字脸,为人性格处事在外也是得人心的人,他这个年纪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上可见他的能力非同一般。   兄弟两个人的长相完全就不同,冯玉的年纪比他哥小这么多,要不知熟悉的人还真的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就是亲兄弟,看起来完全一点都不像。   这些年冯家在中京城这个地方爬得也快,位置也高,冯家老大这些年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官场上,家里的事他是没时间去管的了,对小儿子疼爱的心是有,但是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家里的事都是夫人管着,他知道小儿子和他这个二弟的感情好,二弟也能帮着他看着点孩子,但是家里人就是太宠孩子了。   大儿子还好,从小就是一个懂事的孩子,读书成绩向来都很好,现在也考上了中京城最好的大学,但是想到小儿子他只感到头疼。   这个男人对小儿子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严格管起来的话保不准每天都要抽儿子一顿,说到小儿子就摇头了,“那个臭小子我这个当爹的是看不好他的了,二弟你多管着他点,那小子都让他妈给宠坏了,让他妈管孩子就只会越宠越坏。”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见他疼爱儿子的心可没少。   “哥你别这么说,一会嫂子听到你这话准跟你急。呵呵,小诺年纪还小,到大一点也是能独当一方的人物,别小看他。”冯二叔心里向来都是维护着小侄子的多,不过他对小侄子也有信心,知道他长大后肯定也是让人不容小看的孩子。   冯家老大听着弟弟对小儿子的夸奖,心里也高兴,“就你们宠着他。”   冯二叔也不否认,“谁让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我们不宠他宠谁啊?”   看着他哥笑了,他也跟着笑了。   “G,他这么多年和陆家的小孩走得很近是不是?”冯家老大突然地问道。   “嗯,是啊。”冯二叔对小侄子的事要比他哥这个当爹的要清楚的多了,看着他哥的神色,他不禁问了一句,“怎么了,他们不是从小玩到大?”   “没什么,孩子们玩在一起就玩在一起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冯老大摇摇头,但是看他的表情想来他的心里是在琢磨着什么事的。   冯玉看他哥这个样子,知道也是官场上的一些事,他向来摸不准他们这些人的心理,也不去猜了。   夜里安静,人也闲下来,哥俩才能坐下来说上一会话,转头陆夫人在楼上洗完澡等了也一会没见人上来,又过来催人过去休息了。   “你们两个还在这里聊天啊,是不是该去睡觉了?”冯夫人远远的就听到她丈夫在说小儿子,了他一眼,嘴角还是带着笑。   她卸了妆洗澡出来,发现她丈夫和小叔子还在下面说话。   “是是是,我的好夫人。”冯家老大和夫人感情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很好,这个男人回到家里是一个好男人,对兄弟亲,对妻子好,对儿子也关心。   冯夫人看见小叔在,打趣地问道,“小叔什么时候带个女朋友回家吃个饭啊?”   她也是看着这个小叔子大的,到现在也从来没见小叔子带过女朋友回家,一家人好不容易碰在一起,她也当着丈夫的面关心下小叔子的终身幸福。   “呵呵,这个啊,不急不急。”冯玉打着哈哈,他最怕的就是这些长辈们关心他的这些事,一听到这话跑的比什么都快,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啊,哥,嫂子不耽误你们休息了,我也去睡了,你们也早点睡,晚安。”   冯夫人看见小叔子跑了,不由得摇头笑了。   “你啊,下次别说他这些事,他以后见到你都跑。”这个弟弟的性格他这个当哥的还不了解!不过冯家老大这个当哥的宠弟弟那是实在地宠。   冯家老大看见弟弟三不做两步地跑了,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旁边的夫人只能笑着点头,知道丈夫的意思。   夫妻两个人一起上楼,边走边说着家里琐碎的小事。      第064章 被打了      盛夏,午后的太阳很大,炎热的天气里知了在树上鸣叫,校园里的大树被风吹得在摇曳,带着暖热的风从窗户里吹进去教室,人身上黏黏的有点汗,却也让人昏昏欲睡。   少数中午没回家的学生,这一会就在教室里看书睡觉。   这个时候是午休时间没有上课,午后的校园安静安静的,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好,只是这美好过了不久就被人给打破了。   角落的厕所门口有人守在那里把风,几个高大的男生跟着小男生一进去就把人给推倒了,二话不说地就开始对趴在地上的小男生拳打脚踢,拳脚不要命地往被打的人身上招呼。   “用力点,不要客气狠狠地揍。”话里是恶狠狠的恶意,男生的嘴角带着狞笑,看着地上像是虫一样可怜的小男孩。   “多打几下!嘿嘿”   “走了走了”有人拖住了恋战的人赶紧走,怕后面被人找过来。   一打完,眨眼的功夫几个人就跑了,剩下趴在那里的人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好久都没缓过来。   贺军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只感觉到全身都在发疼,刚才那一瞬间他下意识的就伸手捂住了脑袋,没让人打到头,身上的疼痛消失了,听到一阵脚步声离去,他知道那些人已经走了。   他起不来,就趴在地上,太痛了,从来没有过的痛,这是他人生里第一次被人打,还是好几个人群殴他一个。   “嘶”好痛!   挣扎了两次,才撑着地板坐了起来,腹部被踢了一脚不知道踢到哪里,整个肚子都在抽痛,贺军从头到尾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就连现在也是一脸地沉默地坐着。   学校里打架的事也常有,大多是一些有权有势的学生欺负无权无势的学生,权势再大一点的学生欺负权势再小一点的学生,像他这种无权无势的欺负就刚刚好。   贺军面无表情地坐在地上,想着到底是谁看他不顺眼。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别人,稍微用心一想,想来这事不是和陆衡有关系就是和冯诺有关系吧,才有人专门守着打他,除了听到几句声音,他连被谁打了都不知道。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上面留下好几个脚印,都是刚才被踹的,贺军皱了皱眉头,用手搓了搓发现搓不掉,看着面前的洗手台,他撑着身体想站起来,过去用水洗一下,看能不能把这些印子洗干净。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也不知道身体哪里来的力气,他忍着身体的疼痛连滚带爬地进去厕所的隔间,把门关上,紧跟着就听到陆衡的声音,“军军,你在里面吗?”   贺军一听到陆衡的声音,不知道怎么的眼睛就红了,喉咙有些哽咽,吸了吸鼻子,他应道,“衡衡,我在这里,我上大号,等会就回去。”   这也解释了他怎么进来厕所这么久了还没回去,下意识地他就不想让这件事被陆衡知道,心里有很多害怕。   “哦。”陆衡应了一声,总感觉有点怪怪的,又说不上哪里。   站在便池那里小解完,陆衡洗了手说道,“我在门口等你。”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我闹肚子要一会。”贺军一听到人要等他,赶紧地出声说道。   “那好吧,我回去教室等你。”里面的人在上大号,他站在这里跟他说话也不合适,陆衡想想就走了。   贺军在里面站着,知道陆衡已经走了,死命瞪着眼睛盯着门板,眼睛涨涨地有点想哭,又哭不出来,身上被打的地方很疼,心里也很难受。   他想冲出去找陆衡,但是这个念头一起来他就放弃了,不能去。      第065章 杯的冯二少      教学楼里每层楼都有一个厕所,一条长长的走廊,他们班的教室在这一头,厕所在另一头,刚好隔了一条走廊的距离,陆衡走过去,走到教室门口,回头去看厕所的那一头,心里隐隐的有点不安,又说不上什么感觉。   刚好这一会冯诺从里面出来,两个人错身而过,一个出去,一个进去,陆衡进去教室了。   过了一小会,贺军才从里面出来,一出来就见到站在便池那里放水的人,他的脚步下意识地就顿住了,刚好尿完的冯诺拉起裤子,转过头来看他,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地对上了。   不知道为何,他害怕被陆衡知道这事,但是并不害怕被冯诺知道,反正知道就知道,又能拿他怎么样?   到后来贺军才明白自己对待陆衡和冯诺这种不同的心理,并不是他们对他来说不重要,只是他和他们相处的方式不同,他们在他心里的位置也不一样,对待的方式自然的就不一样了。   不过现在的话,他并不明白。   而现在他只知道,他害怕被陆衡知道的事,并不害怕被冯诺知道。   冯诺眯着眼睛,盯着贺军衣服上脏脏的明显的几个脚印,几个大步走了过去,眼里的怒火“腾”地就升了上来,压抑住怒火咬牙问道,“怎么回事,谁干的?”   就他这种会出去打架闹事的人,还不知道贺军身上这些都是被人踹下的脚印?   冯诺想起刚才他和陆衡错身而过,陆衡刚才进过厕所,看着贺军出来的隔间他知道人刚才肯定是躲进去里面了,估计是陆衡什么都不知道地回了教室。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贺军就被人打了一顿?   还是在他的眼皮底下动的手,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包天地敢动他的人!   贺军低着头伸手推开挡在面前的冯诺,往洗手池那里走过去,拧开水龙头波了把水洗脸,面对冯诺的愤怒和问话,他心里却是十分冷静。   抬头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透过镜子看到站在背后正在看着他的冯诺,只略微的短短时间,他就低下了头准备洗手,手掌摔下来的时候擦破了皮。   “到底是谁,你说话!”冯诺一伸手就把人捞进他的怀里抱着,想把这个人摇醒,“刚刚是不是有人在这里打了你,是谁打的,记不记得人?”   肚子上的伤一被碰到,贺军痛呼一声,抽了一口气就推扯着他的人。   “给我看看。”冯诺反应过来,就把他的衣服掀了起来,掀开一半的衣服就看到了一大片的青紫,衣服底下白皙的皮肤红得出血的淤青,一瞬间刺红了他的双眼。   冯诺愣了两秒,杯了!      第066章 他们怎么不把你弄死!      贺军对上一双染血通红的眼睛,保持着仰望的姿势就这么地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心里闪过一道快得连他自己都来不及抓住的东西,他就这么看着他。   他看着冯诺额头上的青筋在冒,一副要去把碰了他的那些人撕碎的样子,他知道这个人是做得出来的。   这个人不是别人,他是冯诺,即使是这么多年都爱欺负他,但是这个人一直把他当成自己人,就像是自己的兄弟一样,这个人在乎他,比他想象中的可能还要多一点。   “王八蛋!谁动的手,谁敢动你?谁打的,还有哪里疼?”冯诺深吸了两口气,就算是再愤怒,手上的动作也不敢粗暴。   贺军看着这人就要把自己的上衣脱了,赶紧地抓住了他的手,叫了一句,“冯诺,我没事!”   “这还叫没事,那你要怎么样才是有事?”冯诺喘着粗气看着他,两个人对峙了片刻,贺军按着他的手一直不放,他才把贺军的衣服放了下来。   贺军看着如此暴躁的冯诺却是笑了,那些人的拳脚专门往他的身上招呼,他刚才护住了自己身体的要害,不过衣服下被打的地方估计都青了。   就他自己平时不小心碰一下都会淤青的皮肤,更何况现在这样,真的挺疼的。   想到刚才的那些人,他们应该是有备而来的,贺军说道,“我也不知道谁,没看清楚他们,他们一进来就把我推到了动的手。”   “好,好,狗娘养的我的人都敢动,简直就是找死,别让我查出来到底是谁做的,我一定要你们在这里混不下去!”冯诺发狠道。   这话他说得出做得到!   红着一双眼睛对上在笑的人,他的心有些发紧,是对这个人的心疼,冯诺就这么看着面前的人,想动手去捏他的脸让他脸上的笑消失,最终还是舍不得。   冯诺说要带他去看医生,贺军也没肯,现在去医院的话陆衡肯定是知道的了,他的心里想什么冯诺自然也知道,到底是知道他在顾虑些什么。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检查下伤到哪里了。”冯诺冷静下来,还是先以这个人为重,寻仇的事放到后面迟点再去处理,那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不要去,真的没事。”去医院就会被陆衡知道了,贺军不愿意去。   两个人拉拉扯扯,冯诺又不敢用太大力强迫这个人,贺军就是仗着冯诺的这点心思,他就是不肯去。   冯诺放手了!   看着这个人怎么也不愿意去医院看一下,冯诺气得一脚往厕所的门一踹,发出“嘭”的一声,骂了一句,“妈的他们怎么不把你弄死在这里好了!”   骂完他就走了,留下站在那里的人,冯诺怕自己再留再里面多一秒会做出什么事来!      第067章 沉默的三人行      贺军看着走了的人,心里并没有生气,淡淡的有种感动,因为这个人对他的好,人生能有这样的朋友,挺难得的,他看着人离去的方向笑了。   转身把用水把身上脏的地方抹干净,让人看不出来是脚印就是了,他不想让陆衡因为他做出些什么事来,他知道陆衡的脾气,现在就先瞒着吧。   不过就是不知道冯诺会怎么样,也有点担心冯诺会跑出去跟别人打架去了,就冯诺的话,即使是打架也不怕他吃亏。   走出去厕所,外面的阳光射进眼里,让他有种昏眩感,腹部的痛让他站直腰都觉得疼,伸手摸了摸,他强忍着痛站直着走路回去教室,想着趴着睡一会觉就好了。   坐在后面的陆衡看见一进来就趴下去睡觉的人,看了一眼他继续看着手里的书,也没过去打扰他。   差不多上课的时候,冯诺才从外面进来,路过贺军的时候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就往贺军的桌面上一扔,看也不看他的就往后面的位置走过去了。   陆衡是注意到冯诺的那一下,只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没有问,旁边的坐下来的人一脸不郁,他看了他一眼,心里那种怪异感越来越强,却说不上是什么。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的时候,冯诺扯起半边嘴角对看他的人笑了笑。   老师跟着进来教室,上课铃响了,讲台上的年轻老师说道,“同学们下午好,下面我们现在开始上课了。”   他的小同桌看着桌面上上的小袋子,小声地问他,“什么来的?”   贺军摇摇头,没说。   他拿过桌面上的小袋子,手摸了摸袋子里面的东西,心里知道这些大概是什么东西了,也没打开来看的直接的就塞进下面的书包里,开始专心地上课。   连着两节课下来,他一直在走神没听进去老师说了什么。   课间短暂的休息时间,他也没有离开位置,课间如果他不去厕所的话一般也不出来座位,偶尔的会起来走一走,不过这一会他是不可能起来走动的。   转头去看向后面的时候,对上陆衡的眼睛,像以往一样,贺军对陆衡笑了笑,云淡风轻。   视线移过旁边,发现冯诺一脸沉默地坐在那里,正用一双隐藏着生气的眼睛在看着他,不知道那个人心里在想什么。   贺军微微低了低头,移开了视线,没再去看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装着很认真地看了起来,实际上书本上的文字他一个都没看进去。   一直到下课回去几个人准备回去的时候,陆衡看到衣服上有些脏的人,眉头蹙了蹙,贺军顺着陆衡的视线看下来,解释道,“上厕所不小心蹭到点灰,我用水擦了擦。”   “哦。”陆衡点点头,视线扫到他红红的手肘那里,也没问什么。   平时爱开贺军玩笑的冯诺听到这话却是撇撇嘴,路上一句话都没说,也不像往常一样去逗贺军,三个人都异常得沉默。   “我有事迟点再回去,你们先走吧。”下了教学楼,冯诺开口说道。   “好,那你早点回去。”陆衡听到这话,说道。   “嗯。”冯诺打了个手势,眼睛却是看着旁边的贺军,而被他看着的人低着头站在陆衡的身边,并没有看向他,“你们路上小心。”   陆衡点点头,牵着贺军的手就往后面操场的方向走过去,冯诺一直站在后面看着走了两个人,视线专注地盯着贺军的背影看着,好一会他也转身离去了。      第068章 我就在这里      晚上脱了衣服洗澡的时候,贺军看到镜子里自己的上半身,他的皮肤本身就白,到这一会淤青的地方都变成了深色的青紫,看起来格外地狰狞,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心想不要给陆衡知道就是了。   碰一碰都觉得疼,台子上放着一瓶小铱,这是冯诺给他的,他拧开来闻着浓重的味道,他就放弃擦这个东西了。   在浴室里待了比往常还长的时间,洗了澡,用热水把疼的地方热敷了一下,腹部一按就有些疼,贺军直接忽略了,穿好睡衣出去,发现房间里另外的那个人还没回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心想陆衡没回来也好,他坐在桌子上开始写作业。   今晚陆叔在家,陆衡在下面和陆叔说话,那里完全没有自己插足的位置,他找了个借口就上来了,在陆家这么多年,即使是到现在,也总感觉和这个家庭格格不入,但是他也没想过回去贺家。   人的性格大概就是这样了,除了陆衡,贺军不认为他回去贺家就是家。   陆家不是自己的家,但是陆衡在这里,只有陆衡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所以他也只想呆在这个地方,这种想法到他越长大就越强烈,就越不想离开陆衡,想和他在一起,而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等他把作业做完人还没回来,他靠着床头昏昏欲睡,等着人回来。   回来的人看见靠着床头已经睡着了的人,轻手轻脚地把门反手关上,陆衡眼里带着温暖的笑,走过去看着靠坐着床头睡着的人,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困了吧,困了就躺下来睡啊还等我做什么?”   心里大概也知道这个人是在等他,等到睡着了。   陆衡把人抱起来放下来床上睡,感到怀里的人身体缩了缩,他尽量地放轻手上的动作,轻轻地把人放到床上,看着闭着眼睛睡着了的人,这一会眉头也没松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情不自禁地伸手用指腹在紧锁的眉头上摸了摸,感觉到人慢慢地放松下来,他鬼使神差地俯身在这人的眉心处落下一个吻,看着他薄色的唇,他赶紧地站直了身体。   陆衡看了睡着了的人一眼,他就进去浴室洗澡了。   他并不知道,身后的人睁开眼睛,正用一双黑色的眸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贺军呆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眉心的地方,刚才陆衡靠近的时候,熟悉的气息打在他的脸上,那一会其实他已经醒了,但是他并没有睁开眼睛。   他感觉这个吻和以往总有那么一些不同,听着浴室里的水声,他翻了个身闭着眼睛继续装睡,等着人出来。   洗完澡一身水汽的人出来,贺军闭着眼睛听着脚步声,没一会人到了床边,把床头的灯关了,床外的位置陷下去,躺下来的人伸手把他捞到怀里抱着。   他闻到了这个人身上特有的味道,两个人用的同一瓶的沐浴液,但是陆衡身上的味道和他并不一样,贺军喜欢陆衡身上的味道,伸手抱紧了他。   “醒了?”怀里的人动了动,伸手抱住了他,陆衡在黑夜里看着缩在怀里的人,笑着问道。   “还是没睡?”陆衡盯着怀里的小脑袋,问道。   贺军睁开眼睛,看着对他笑着的人,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糯糯地叫了一声,“衡衡。”   “嗯,我在这里。”陆衡回答道。   回应他的是怀里的人更用力地抱着他,陆衡能敏感地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和平时有那么一点不同。   “衡衡。”贺军叫着他的小名,这么多年来都没改口,不是叫哥哥,也不是陆衡,而是衡衡,就算是现在长大了,甚至是以后,他都是叫着这个名字。   “嗯。”陆衡用鼻音哼了哼,怀里的人身体软软的,抱着睡觉很舒服。   贺军却笑了,眉眼弯弯的。   我在这里,这句话到贺军很久后想起来,他都觉得心里暖暖的,“我就在这里”,他多么希望这个人能一直都在他的身边,两个人能永远在一起。   在贺军这个年纪里,他已经开始想到了未来,想到了很远的事,他从来就不像别的孩子,童年的时候幸福快乐,到青春少年的这个时候任性地挥霍青春,这些他都没有。   人的性格决定了一个人以后的人生,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但是也许命运一开始就决定了很多东西,以至于到以后他都不想挣扎,贺军想这也许就是他的人生,注定一开始就把所有都倾注在陆衡的身上。   这里的夜晚很安静,贺军在陆衡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没多久就睡着了。   “猫猫?”许久,陆衡睁开眼睛,叫了一句。   睡着了的人没动。   他轻轻地放开怀里抱着的人,起身按下床头的台灯,夜里散发出昏暗的灯亮,照在已经闭着眼睛陷入沉睡里的人,陆衡接着灯光在贺军有些发红的手肘上摸了摸,这个地方有点青紫了,拉开抽屉拿出一瓶药油在他的手肘在擦了擦,“小傻瓜!”   许是被碰得疼了,睡着了的人翻了个身,把手抽回去。   陆衡本想把药油放回去抽屉里的时候,刚好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衣服下摆露了出来,那一瞥他看见了衣服下面身体不同于白皙的颜色。   这一会他想起了刚才这个人被他碰一下就缩了缩的小动作,像是验证自己心里所想一样,陆衡伸手把贺军身上的上衣撩起来,脱掉,然后是裤子。   床头的灯并不太明亮,也足够他看清楚了赤裸着身体的人身上的那些痕迹,他的呼吸停滞了,胸腔里憋着的那口气无处释放。   这一夜陆衡抱着怀里的人一直都没睡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第069章 寻仇      中学外面打架这种事稀松平常得很,只要不在学校里闹事,外面的小打小闹学校里的领导人向来都是睁一眼闭一眼,更何况二中这样的学校,打架斗殴也时有发生。   在二中这种地方,打架的定义无非就是力气大的欺负力气小的,势力大的欺负势力小的,家里权利不大的孩子被人欺负了也只能忍气吞声。   “我爸就是xxx,你能拿我怎么样?”   这种话也时有听到,学校里的老师领导还真的不能拿他们这些小少爷公主们怎么样,但是保不准人家家里比你强的,力气比你大的来寻仇吧。   难道还真的以为打了人别人就这么吞了这口气,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带几个人把巷子口守住!”冯诺一双长腿叉开站在中央,扬了扬下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把街头的混着的纨绔子弟演得灵活灵现。   这个人平时穿得多纯良,可惜冯二少压根就不是一个纯良的人。   “好叻,二少你慢慢来,我们哥几个在外面看着。”那人往地上的废物看了一眼,一声吆喝,把兄弟们都带出去,把里面的空间留给他们的二少出气。   地上蜷缩的好几个人在那里哀嚎,听到脚步声身体不住地往墙角处缩,刚才几个人围殴了他们一顿,一开始他们还会还手,到后来直把他们打得没有一点还击之力,只有被挨打的份。   唯一剩下的就是没有被人碰过一根头发,全程都在目睹自己的人被打的樊小少爷,一张脸早已经苍白苍白,看着走过来的人面如死灰,话里带着恐惧地说道,“你别过来,我警告你你们要是敢碰我一根寒毛我爸绝对不会放过你”   小巷子口的光射进来,冯诺背对着光,伸手捏了捏拳头,痞痞地笑着,让人不寒而栗,问道,“呦,你爸是谁啊,告诉你爸?”   “我爸我爸是”范文涛惊恐地看着步步靠近的人,害怕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爸也就是庞大的组织部里的一名小小的负责人,和冯家比起来根本就不算是什么,如果范文涛早出去打听打听,可能也知道跟在陆少和冯二少后面的贺军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以任由他欺负的人。   不是说打不到大的就欺负小的,虽然贺军的确比陆少和冯二少的都更好欺负一点,但是让人打贺军小同学一顿就不会有人来打回你?   冯诺靠近无路可退的樊小少爷,把人逼到墙角,直接的伸手把人的肩膀扣住,往他肚子上就是一拳,听到耳里的一声惨叫声他无动于衷,脑子里闪过了另外一张熟悉的脸。   “范文涛,你在这是在给自己找死!”他咬牙说道。      第070章 陆少出手      这事稍微一查就查出了那天动手的是哪些人,冯诺找了人直接地就把这群人给围在这里好好地招呼,一个都没放过,这个剩下给他自己料理的就是范文涛了。   樊家算个什么东西?范文涛又算得了什么?   “啊啊啊别打我。”范家小少爷这一会知错了,赶紧地求饶,“别打我别打我,冯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冯诺往旁边吐了一口口水,嘴里吐出两个字,“废物!”   往人脸上又是一拳。   “啊啊救命啊”杀猪一样的哀嚎。   说着又是往他的肚子上揍了两拳,然后就是开始不要命地狠揍,一开始被打的人还会叫出两声,到这一会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冯诺也没有停下手,到打够了他转头对着来人邪邪地一笑,问道,“陆少爷也来凑热闹啊,要不要来打两拳出出气?”   说着他让开了身体,被他打了一顿的人身体滑到了墙角,整个人都蹲在那里小声地哭,刚才他大声哭被揍得跟惨,他这一会连哭都不敢大声了。   抬头看到的就是迎来一脚,“啊”又是一声惨叫,似乎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旁边的其他招呼过了的人听到这声尖叫声,所有的人身体下意识地都是一抖,打了一个寒颤,脚板踹在人身上发出的闷哼身,让他们打从心底里感到害怕。   陆衡低着头,就象是在看蝼蚁一样看着缩在面前的人,声音里几乎不带任何的情绪说道,“你不应该让人去碰他的,范文涛,认清楚了,我是陆衡,陆大少爷,打你的人是我,以后记住了,有仇找我来报,和其他人都没有任何的关系。”   他就是一个索命鬼,专门来索命的。   一想到那身白皙身体上的青紫,他心里的压抑住的鬼就在怒吼,恨不得把所有伤害那个人的人都杀了,那个他护了十几年的人,自己都舍不得碰一下的人,竟然被别人打成了那样!   巷子里传来的惨叫声没一会就停了,缩在地上的人嘴里被塞了一团布,直接把他的嘴巴堵住了,身上被招呼的拳脚实实在在,一点都没有留情,到最后他两眼翻白躺在地上身体微微地抽搐。   “陆衡,别打了。”冯诺把手里的烟头扔了,一注意到地上的人赶紧地去把陆衡拉开,“够了,一会打死人了!”   “陆衡!”看着失去理智的人,他吼了一声。   虽然不否认要是他自己动手的话,这一会也肯定会把这个人给打死在这里,更何况陆衡这种不动手则以,一动手就要你命的性格,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想来原因也是知道的。   陆衡被冯诺这么一拉,舌头在口腔里打了一个转,从头到尾他脸上的表情都没变过,即使是这一会。   “你们给我听好了,谁动贺军一根头发,我就让你用命来抵!”陆衡这话从来都不是说说就算了,他是绝对地敢做得出来,霸气的威胁带着不容挑衅的绝对权威。      第071章 巷子口站着的人      他们这种在这块土地上土生土长的少爷们,从来都懂得这个圈子里的那一套潜规则,陆衡不出来混不代表他不能混,不打架不能用着权势去欺负人,去拉帮结派,只要他想,他能成为这个学校里的霸王。   只是他从来都没想过!   冷冷地扫了一眼缩在地上的这些人,心里的那口气无处宣泄,侧身的拳头捏得紧紧的,他恨不得把这些人都废了。   “陆衡,我们走吧,谅他们以后都不敢了。”冯诺眼睛扫了一圈地上的这些人,看着全身都散发着冷气的人,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陆少这么一面。   当然如果刚才是他动的手,他想必也会把这个废物给废了。   “是是是,陆少爷我们都不敢了,保证都不敢了。”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就差跪地求饶了,他们这一会也知道自己惹错人了。   他们这些人跟在樊小少爷的背后,无非就是家里有点钱送进来二中,找了这么一个主儿庇护他们,范文涛平时对他们都不错,除了脾气坏了点,给他们的方便也不少。   高枝攀不起,攀了个什么都不算的人,从这次之后,跟着樊家小少爷身后的人都会散去了吧。   陆衡的拳头松开,寒着一张脸转身出去。   身后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看着离去的两个人,嘴角的血不断地涌出来,有人注意到了樊小少爷的异样,叫了起来,“樊少,樊少”   地上的人眼一闭,就晕过去了。   长长的巷子里,一道光从外面射进去,两道影子拉得长长地,前后走着的两个人从里面走出来,冯诺走在前面,他第一次走出来,看见站在巷子口喘气的人,脚步就顿住了。   后面跟着走出来的陆衡一见到站在那里的人,就这么定定地站在那里,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他不是让这个人在里面等他一会?   陆衡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人,用着一双黑眸定定地看着他,也不说话,这一刻他突然地害怕这个人远离他,离开他的世界,这个人的世界太单纯,也太干净了。   三个人就这么样面对面地站在一起,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个死寂一般的沉默,旁边冯二少的人看着情况不对,早已经默默地散了,把外面留给他们的二少爷。   贺军一言不发地转身,背对着他们,嘴巴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对面的马路上一辆小轿车停在那里,两个保镖护着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少爷上车,那个小少爷眼里饶有兴味地看着站在那里的三个人一眼,才弯腰进车。   车子走了,坐在车子里的人看着窗外,一闪而过。   贺军一言不发地走了。   陆衡跟在他的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两个人谁也没开口说话。   冯诺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两个离去的人,有人叫“二少”,他耸耸肩,“你们处理好这里。”   听到后面走路急急的脚步声,他也没去管里面的人怎么了,就走了。   两个人前后地走了一段路,陆衡实在是没办法忍受前面的人对他冷着脸,即使是知道这个人这一会还在气头上,他直接地把人拉进了角落,把人抱在怀里,“不许不理我。”   话里带着理直气壮。   他这么一说,贺军就更火大了,要不是他跟着过去还不知道他们这一伙人聚众打架,他站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声音,不知道什么的,那一刻他竟然觉得心底发寒。   不敢走进去。   这个人和他所认识的那个人,似乎有了些变化,他一直觉得自己的都没变,但是陆衡一直都在变,变得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以后被人欺负了不许隐瞒我,不让我知道,不,不对,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是我没把你保护好,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陆衡捏着低着头的人的下巴,把他的头抬起来,不许他躲着。   “猫猫,别不理我,我只是太在乎你了,我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的人欺负你。”   这事因他而起,才会连累到这个人,也是以为他没把人保护好,明明人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还会发生这样的事,冯诺早他一步查出这些人,想来冯诺都比他事先知道这件事。   这让他的心里很不舒服。   贺军转开头,下巴上捏着的手还是牢牢的,心里气不过地,他伸手把陆衡的手抓过来,拿着一根手指就是低头用力一咬,看着还在对他笑的人,他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两手紧紧地抱住这个人,“衡衡,你不要和别人打架,我不想你这样。”   “嗯。”陆衡应道,看到这个人终于理他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以后无论遇到了什么事,你一定要第一时间来找我,知道吗?”他摸着怀里的人的小脑袋,话里带着心疼。   怀里的小脑袋动了动,他就笑了。   陆衡把人哄着去了医院做了个检查,没什么问题他才放下心来,拿了些药回来给他擦,一路上他都牵着这个人的手,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丢了一样。      第072章 一顿鞭子      “啪啪”的鞭子抽到皮肉上,一鞭下去就是一道红痕,被打的人一句求饶都没有。   陆衡背脊骨直挺挺地跪在书房的地上,脱了上衣露出上半身,被他爸拿着马鞭往背部狠狠地抽打,他愣是一声都不吭,一句求饶都没有,牙齿紧紧地咬着把所有的疼痛都吞进肚子里。   他爸狠,他也狠。   他既然敢做,就已经想好了要承担后果。   人年轻的时候总是过于冲动,也过于血腥,做事任凭着心里的那股血性肆意妄为,以为天塌下来自己都能顶住,而不顾其他。   陆衡也不是不会冲动的人,一直都当乖牌少爷,只是没人触碰到他的那条底线,从很多年前,贺军就是他心里的那道底线,任何人要是敢碰了贺军,他都不会放过他们。   “知道错了吗?”陆嵩挺住了手上的鞭子,看着儿子背部交错的鞭痕,冷着声音问道。   被问的人没回答。   陆衡并不觉得自己错了,所以他不会认错。   父子两个人都散发出浓浓的冷气,比谁更硬气,父子两个人的脾气如出一撤,又硬又臭,陆嵩没听到回答,冷哼了一声,“如果你不是我陆嵩的儿子,你还能在外面作威作福吗?”   “陆衡,你这么大了,我没时间管你不代表不管你,任由你像外面的纨绔子弟不学无术只懂得打架斗凶,你拳头能解决什么事?嗯?难道我教了你这么多年你只懂得用拳头来解决问题?没有陆家你算什么,你想过没有?要是今天你不是我陆嵩的儿子,你以为樊家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你?”   “你是我陆嵩的儿子,我不求你以后为这个国家做出多大的贡献,只希望你不要脏了陆家的名声!”   陆衡把这些话都听进耳里,听进心里,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他知道自己做这件事一开始就失策了!   他还太嫩了一点!   但是他不会认错。   紧接着耳朵里听到鞭子甩过的声音,背部又是狠狠一鞭抽下来,打在已经破皮绽开的伤口上,神经末梢传来的疼痛让他的牙又是一紧,背部的肌肉紧紧地紧绷着,挨着这一顿鞭子。   鞭子一鞭一鞭地抽下来,打的人心里有气,被打的人不服输。   书房外面站着的几个人,没一个人敢推开这一扇关闭的房门,贺军被顾姨冷冷地瞥了一眼,想推门进去的冲动一下子就被他压抑住了。   他知道他现在要是敢推门进去,绝对不是救了陆衡而是害了陆衡,他不能进去。   一开始他不愿意被陆衡知道这件事,就是怕他会做出什么事来,但是没想到他后来还是知道了,贺军看着陆叔冷着一张脸领着陆衡进去书房里面,一进去就把门关上了,他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心脏处传来微微的抽搐,他在担心。      第073章 年少的血性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鞭子抽在肉体上的声音,陆衡咬着牙挺着,鞭子抽下来头皮一阵阵地发麻,他的背脊骨都没弯一下。   这是陆嵩第一次打儿子,他一直都以为自己的儿子比别人家的孩子都要懂事,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在外面打人,打的还是他手下下面的人。   手下的人一把这件事报上来,他简直不敢相信!   现在看着一直不肯低头认错的儿子,他的怒火被点燃到了极点,手里的鞭子抽了儿子多少下他也不知道,看着儿子青红交错、皮开肉绽的背部。   “很好,很好,非常好!”这话几乎从牙齿里迸出来一样。   从头到尾一句求饶都没有,这个骨气的好儿子一直跪得直挺挺地到这一会都没软下来,陆嵩被气笑了,最后一鞭甩下去,他把鞭子往地上一扔,说了一句,“不错!”   这一句话不知道是气话还是真的在夸奖儿子够硬气,能死扛这一顿打。   陆衡听到鞭子掉落地上的声音,知道这一顿打结束了,紧绷着的神经也没放松下来,一放松就是极强的疼痛感,直挺挺地跪在原地,他一直都用沉默的态度在反抗他的父亲。   “陆衡,好好跪在这里反省反省,想想自己哪里错了!”陆嵩也没想继续打下去了,鞭子从来就不能解决问题。   父子两个人的脾气都是又臭又硬,把儿子打死也不见得他会低头,但是他总不能真的把儿子打死?   回头这个男人还是要去给儿子擦屁股,这算是和樊家结仇了,樊家他虽然不放在眼里,后来还是找了机会把樊福华调到了下面的地方去,这个手段强硬的男人绝对不会留一个定时炸弹在儿子的身边,允许任何的人有机会伤害他的儿子。   不过这些都已经是后话了。   “阿嵩”   书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顾珍萍一对上丈夫的视线,夫妻两个人对望了一眼,她知道丈夫是真的生气了,两个人结婚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丈夫这么生气。   她的视线一落到后面跪着的儿子,嘴巴一下子就张大了,满眼的惊恐,不敢置信,不敢相信丈夫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阿嵩,你”顾珍萍一下子转头过来,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你”   你怎么能打儿子!   回应她的是丈夫冷冷的一瞥,高大的男人转身离去。   贺军一直都站在门口,顺着顾珍萍的视线看到了跪在里面的人,那一瞬间他整个心都被拧住了。   散发着强大气场的男人从他的面前经过,目光经过他的时候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但是他却并不感到害怕,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里面跪着的人。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让他在乎的,那只有陆衡。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会有什么让他感到害怕的,那也是只有陆衡。   他想过的种种结果,到看到跪在地上满身鞭痕的人,他的心里很害怕,贺军站在门口看着走路都不稳的女人进去,想伸手去扶儿子又缩了回来,跟着跪在了地上。   “衡衡,他怎么能这样对你,他怎么能这样啊,你是他的儿子啊,是他的儿子啊”这个女人无法接受丈夫这么对待自己的儿子,话一出眼泪就开始掉落 下来,哭得不能自己。   “陆嵩怎么能这么打你,啊,怎么可以!”   贺军看着跪在那里的男人,想起了小时候也是因为他打架,陆衡帮他打了别人一顿,回来被顾姨罚了一顿。   记忆里两个小小的男孩站在书房里对着白墙思过,他还记得两只小小的手牵在一起,陆衡问他疼不疼,他问陆衡疼不疼,他不愿意认错,即使是他先动手打的别人,他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那是他们人生第一次被罚,而那个惩罚却说不上惩罚。   今天跪在那里的人,也是因为他才   他心里有种想法,如果今天不是因为他的话,陆衡是不是就不会挨这一顿打了?顾姨是不是就不会哭了?   如果   但是没有如果   贺军站在门口,听到陆衡像个刚从战场上走过来的战士一样,身上血迹斑斑,而还不畏疼痛地在安慰他的妈妈,“妈,你不要哭,这一点都不疼的,妈妈,你不要哭了。”   “怎么会不疼。”   顾珍萍这个贵妇人这一会一点形象都不要了,跪在地上看着儿子,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儿子说了什么她也没听进去,“红袖,去请医生过来。”   “去啊,快点去啊,去让医生赶紧过来。”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顾珍萍哭声里带着的是对儿子的心疼,对丈夫的怨恨,这个女人几十年都保持着的华贵的样子一下子就打破了,再也不是那个从容淡定,面带微笑的女人。   她也会哭,也会紧张,也会难过,也会因为丈夫孩子,因为这个家掉眼泪,她终究也是个女人,是爱着丈夫和孩子的人。   “是,是,夫人我立刻就去。”吕红袖看见大少爷身上明显被先生打出来的一身伤,她惊住了,听到夫人的话她回过神来,转身就往外跑。   出门的时候看见站在门口的贺小少爷,吕红袖瞥了这个小小年纪的孩子一眼,拔腿就往楼下跑,去叫医生过来。   “陆嵩就是用这个打的你啊?啊,是不是,陆嵩怎么可以这个样子,怎么可以这么打你!”顾珍萍看着地上沾血的鞭子,上面沾的是她儿子的血。   这是和丈夫结婚这么多年来,顾珍萍第一次连名带姓,带着怨恨地这么叫丈夫的名字。   她这么多年都舍不得打一下的儿子,竟然有一天被丈夫打成了这样!   “妈,你别哭了。”陆衡还能笑着给他妈擦脸上的眼泪,嘶哑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自责,“是我做得不对,爸爸他也是生气了才会教训我,别跟爸生气。”   抬眼看到门口站着的人,脸色的笑就没消失,他就这样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怀里是抱着在哭泣的母亲,在他的怀里默默地流泪,这是陆衡第一次看见他母亲流泪,心里是一种说不上的感觉。   陆衡看着站在门口的人,两个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谁也没有移开。   也许这件事是他做错了,做的方式不对,他并不希望因为自己而导致爸妈的感情不好。   但是陆衡在他十几岁的这个年纪,有人动了他护着这么多年的人,他也只是想到用这种直接的方法报复回去,而没有太多的深谋远略,要是再过几件,这个大男孩就不会选择这样明目张胆的方式了吧。   家庭医生过来给陆衡看了背后的伤,仔细上了药,吩咐一下主要注意的事情,“明天我再过来一趟,伤口这两天不要碰到水,小心感染发炎,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打我电话。”   “好的,麻烦黄医生了。”顾珍萍的眼泪好不容易才停住,一双眼睛红红的,一直守在床前看着儿子。   “陆夫人,我先走了。”这个中年男人在陆家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陆家小少爷被打,但是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他从来都知道分寸。   “红袖去送医生出去。”   “好的夫人。”吕红袖应道,对医生摆了个请的手势。   医生对陆夫人点点头,带着护士跟着送他的佣人走了。   陆衡的背部受了伤,只能趴在床上,想来这段时间都要趴着睡觉了,顾珍萍看着儿子这个样子,眼睛一下子又红了,“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说的自然是她的丈夫。   “妈妈。”陆衡伸手抓住了母亲的手,无声地安慰着,“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衡衡,你以后要乖一点,妈就你一个儿子了,你以后要好好的,不要惹你爸生气。”顾珍萍不由得悲从心来,看到儿子这个样子,她就很难受。   “嗯,我知道,我以后会听话。”陆衡看着他妈说道,这个孩子终究是长大了。   贺军站在旁边,从头到尾顾姨和陆叔都没对他有过半分责备骂的打的都是陆衡,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就像是一个旁人一样站在这里,有着难堪尴尬。   但是陆衡在这里,他也不愿意离开半步。   就像是从小到大,他在这个家里终究都是一个外人一样,这个家里的人除了陆衡和洪姨真正地把他当成家人,他和别的人终究是有着一层隔膜。   过了好一会,顾珍萍知道儿子要休息了,说道,“衡衡你好好休息,有事叫妈妈啊。”   才是这么久她才想起身后站着的另外一个小孩一样,转头看着身后的小孩说道,“军军你帮着看着点衡衡,你以后也要乖点,不要和衡衡一起在外面惹是生非。”   “嗯。”贺军点头,态度里有着晚辈对长辈的尊敬,一如 他这么多年对待这个家里人的态度一样。   顾珍萍也有些累了,最后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儿子,抬步离去。   吕红袖早已经等在外面,等夫人出来的时候帮着把房间的门关上,才跟着夫人一起走。      第074章 情不自禁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陆衡看着还站在那里的人,对他说道,“过来。”   贺军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黑眸里一片沉寂,他的脚没动。   “猫猫,过来。”陆衡换了一种带着宠溺的口气,就像是他小时候也这么叫着这个小孩一样,他看着倔强闹着点小脾气的人,脸上露出淡淡的笑。   他这次做事没顾首尾,这事也是他做的方式不对,但是人在当时真的也没想太多。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彼此,房间里一片沉默,陆衡也没有催促他,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等着人自己走过来。   许久,贺军动了,抬步走过去,走到床边跪在地上,伸手想去碰陆衡的背部又不敢,嘴唇抖了抖,他想说话喉咙都发不出声音来。   伸手摸了摸陆衡的脸,喃喃地问道,“疼吗?”   “不疼。”凉凉的小手在脸上蹭着,陆衡动了动,伸手包裹住了冰凉的手,他趴着的姿势并不好受,脸上也没表现出一点不舒服,看着脸色苍白的人,他有些心疼。   “怎么了啊,手这么凉?不要怕,我没事。”这事就这么过了,他爸也不会再追究了,陆衡看着在害怕的人,柔声说道。   贺军摇摇头,却把眼泪摇出来了。   “别哭。”陆衡看着人掉眼泪了,想把人拥进怀里抱着却发现自己动弹一下都疼得不行。   “猫猫别哭,别哭了”   低着头掉眼泪的人哭得他的心都拧成了一团。   陆衡长手一捞就把人捞到了眼前,两个人的脸对脸,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近到呼吸都打到彼此的脸上,他盯着猫猫的黑眸看着,看到自己是对方眼瞳里唯一的存在。   看着在掉眼泪不语的人,陆衡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乖,乖啊。”   伸手用指腹擦掉了面前的人脸上的泪,发现擦去了又落下,他想也没想两地就凑过去,用唇吻掉了他脸上的泪,一个吻一个吻地落下,把所有的眼泪都吻掉。   嘴里有着眼泪咸咸的味道,唇再往下,陆衡顺应心里的渴望,吻住了对方的唇,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他能感觉到被他吻着的人呆住了,他也没想过放开他。   伸手扣住了面前的人的后脑勺,用牙齿磨了磨他的唇,轻轻地咬了一下,含着他的唇吸允着。   这个吻仅仅是只是一个吻,不带着任何情欲。   “猫猫”吻了一小会,陆衡放开了对方的唇,唤着没有反应的人。   贺军看着陆衡,突然地就笑了,经过泪水洗涤的眼睛还带着水润,他主动地伸手抱住了陆衡的脖子,送上了自己的吻,像只饿了的小兽一样啃着对方的唇,找寻主人的安慰。   “坏小孩。”陆衡低低地笑了,掌握回了主动权,狠狠地吻住了他的猫猫。   两个人的吻似乎顺理成章,并没有太多的思考,但是他们都知道这样的吻和普通的亲吻的不同。   他们在接吻,唇齿相依地表达着他们的感情,他们就像是恋人一样在亲吻,啃咬着对方的唇,接吻,做着恋人间最亲密的事。   一份炙热的感情,一颗火热的心,两个人从小到大都在一起的感情,这种感情太深刻,也许他们并不是简单的只是兄弟之情,还夹杂了太多复杂的东西,而有一天这种感情变质了,谁也没有去抗拒,没有去拒绝。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是接受得自然。   贺军是不会抗拒陆衡的靠近,无论任何的感情,是兄弟也好,是爱人也好,他都不会抗拒,这样更进一步的靠近让他的心里砰然挑动着,在很久以后想起来他们第一次的接吻,心里都有这样的感觉。   到以后想起从前,他已经分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早已经爱上了这个人。   等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喘着粗气,陆衡用指腹去搓红红的唇,眼里带着笑意,问道,“猫猫,喜欢吗?”   “嗯。”贺军咬住了在他唇边乱蹭的手,眼睛润润地看着陆衡。   他们第一次的接吻,完全是顺应人的本能,两个人都像是初尝体验的新手一样,凭着本能去摸索。   贺军把脸靠在陆衡的脸上,过去他也会在陆衡的脸上蹭,但是他知道这一次和以往多了一点什么,不一样了,“衡衡,你以后不要受伤了,我会难过。”   “好,我保证以后不会受伤了,猫猫,我要努力变强,以后好好地保护你,也不会让别人伤害到你。”陆衡的这话就像是承诺一样,在以后的人生成为他人生里奋斗的唯一目标。   保护好这个人,不让他再受到伤害。   但是他却不曾知道,只有他自己才会让这个人受到伤害,而不是别人。   “嗯,我也要学会保护自己,也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我想你好好的。”贺军说道。   两个人就这么靠在一起,他们都知道,现在的他们太弱小了,必须要让自己强大起来,不然像今天的事以后还会发生。   贺军的心里有些不安,他知道他们这一步跨出去意味着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说的永远会不会实现,手里握着的东西太虚幻了,不真实到让他不安的地步。   但是现在他也不想去想那么多,只要他还在陆衡的身边,这个人也还在他的身边,他们能像从前一样,以后也一直在一起,那就足够了。   我们在说永远的时候,那颗希望永远的心总是很简单的,永远似乎并不是太长,仅仅只是一个字眼。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房间里的灯亮着,夜幕降临了。   两个人用了简单的晚饭,还是贺军去端上来给陆衡吃的,家里安安静静的,顾姨还在房里休息,陆叔已经不在家了,小楼里笼罩着一阵压抑的沉默,佣人做着各自的事,走路的脚步声都故意放轻了。   他们在房间里,贺军陪着陆衡,不许他起来,把人盯紧了。   晚点,贺军去洗了澡出来,用毛巾沾着热水给趴在床上的人擦拭着身体,来回地擦了两遍他才把水端到厕所去倒掉,出来上了床,爬进去里面的位置。   “会不会压到你?”他在陆衡的身边找到一个位置缩起来,问道。   “不会。”陆衡笑了。   “要是我半夜压到你的伤口怎么办?”贺军不安地问道。   “你睡觉老实,我不翻身就行了。”陆衡倒是不担心,他就怕自己半夜自己翻身把人搂进怀里,“你等等我换个位置。”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把人抱进怀里,贺军像往常一样缩在陆衡的怀里,小脸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对这样的姿势表示还能进接受。   陆衡摸着怀里的小脑袋,觉得有点好笑地说道,“睡吧。”   “哦。”贺军没什么睡意,他睡不着。   黑暗为夜晚镀上了一层神秘,外面的夜开始安静下来,远处灯光点点。   贺军睡不着,动来动去地就像小老鼠一样在陆衡的怀里翻,往常他都是趴在抱着他的人怀里两个人说一会话就睡着了,他现在一直担心陆衡半夜会不会翻身,他半夜会不会碰到陆衡的伤口,心里有些焦虑。   “别动了!”陆衡都被蹭得起了一身火气,他身体发育好,正在往一个成熟男人的方向发展,被这么蹭着蹭久了,火就上来了。   “哦。”贺军应了一声,没多久又开始动。   一个翻身,陆衡就把人压在了身下,身后一瞬间被拉扯到的疼痛似乎也算不上什么,怀里的小猫猫还傻傻地仰头看着他,他低头,唇就吻住了对方的唇。   贺军傻愣了两秒,很自然地伸手环住了吻着他的人的脖子,主动地凑上去让对方吻他,他一点都不讨厌陆衡的亲吻,好像还挺喜欢的。   他能感觉到陆衡身体的热度,就像是要把他烫伤一样,感觉到腿间的热源,他好奇地伸手下去一把抓住,心里带着好奇,探索般地捏了捏。   “猫猫!”陆衡赶紧地把人放下,情欲来得又快又猛,他把人放开了,怀里的人睁着眼睛天真地看着他,他无奈地笑了,“放手!”   “嗯?”贺军迷茫地看着陆衡这个样子,突然的想到自己拿着的是什么了,像烫手山芋一样赶紧的放开,喷在脸上的呼吸灼热,他的脸蓦地也红了。   “我不是故意的。”声音里还带着无措。   “呵呵!”冷笑。   陆衡就像是只大灰狼一样准备把身下的小迷糊吞进肚子里,看着怀里的人带着惊慌地看着他,就像是一只水嫩嫩可口的小红帽一样。   要是换在十年之后陆衡还会忍得住这样的诱惑,但是现在他对眼前的人半点抵抗力都没有。   少年正发育身体有欲望的这个年纪,对欲望是最不可控制得住的,陆衡也根本就没想要忍住身体的欲望,再一次吻住了怀里的人,手也顺势地滑进了他的衣服里摸着那下面细腻白皙的肌肤。   “唔”贺军眼神迷离地蹭着怀里的人,还知道不能去碰他的背部。   “可以吗?”陆衡问道。   “嗯?”贺军哼了哼,抓着陆衡的手想让他继续摸他,被摸得很舒服,毫不掩饰他的这种喜欢,这种体验对他来说是新鲜的,但是因为这个人是陆衡,他并不感到恶心。   “迷糊的小东西。”这个小动作把陆衡给惹笑了,把头埋进怀里这人的脖颈里,这种熟悉而独特的味道一时间迷惑了他。   贺军动了动,伸手拽住陆衡的头发揪他,想把人揪出来。      第075章 打破      房间里的温度像是一下子就变了一样,这个夜里充满了旖旎的味道,两个人贴在一起的身体都火热了起来,陆衡到这一步也没想再停手了,脑子里除了这个人,他已经不能再去想其他的东西了。   “唔唔,衡衡,等下”贺军这一会想起了点什么,这一会心里还在惦记陆衡身上的伤,“你的伤,不行。”   不要了!   “见鬼去!”咒骂了一声,“别管!”   陆衡会因为这点小伤在这一会收手才怪,简直是不可能的,他干脆用嘴巴堵住了这一会还在提醒他的人,想来还是他不够努力,这一会还有心情去想那些。   被堵住了嘴巴的人眼睛睁得大大的,他还想说点什么,不过对方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这道禁忌一旦打破,就意味着以后很多的东西都不一样了,而在这个时候他们都顾不得太多,陆衡抱着怀里还什么都不懂的人,亲吻着,想要更多。   “猫猫,你是我的。”陆衡的手在怀里的人脸上摸着,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 样子,那一会他还小,只见一只小猫在对他笑,他想这是他的了。   似乎命运从一开始就让他们遇到,让他们在一起,有些事情早已经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比如他们会走到一起,会走到这一步。   陆衡想,这个人是他的,就永远都是他的,他不会放开了。   贺军的脸红红的,眼神开始迷离,他的身体发育晚,到这一会还是像小孩子一样的身体,被陆衡的大手摸着很舒服,他一点都不抗拒这样的抚摸,低低地叫着“衡衡”。   这个孩子的反应诚实得让人欲罢不能,生涩无措,一直“衡衡,衡衡”地叫着。   陆衡抱着怀里的人,趴在他的脖子里喘息,嘴边就是白皙纤细的小脖子,他想用牙齿在上面磨着又不敢咬下去,怕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   他小心地爱抚着怀里的人,除了在隐秘的地方留下几个吻痕,并不敢再太明显的地方留下痕迹。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到最后发泄出来,陆衡心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把人紧紧地抱在怀里,他想把这个人揉进他的怀里一样。   “猫猫,舒服吗?”陆衡侧躺着抱着怀里软成一团的小东西,声音带着沙哑地问道。   “嗯。”贺军脸红红的,这样偷吃了禁果的感觉让他有些害羞,脸一直红红的,不过他喜欢和陆衡做这种亲密的事,很舒服,他喜欢这样的陆衡。   和平时好像有点不一样,但是他喜欢。   “衡衡,我喜欢你。”他的声音虽然小,但是足够对方听得到,眼睛亮亮地看着对方,想要同样的答案。   陆衡笑着用下巴蹭着怀里的人,心里柔成了一片,“嗯,一直都喜欢你。”   “衡衡,我们下次还做吗?”贺军的手现在还酸酸的,但是他感觉到陆衡喜欢他也就不反抗了,在这个人面前他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毫不掩饰。   “嗯。”陆衡忍不住的就笑了,怀里的小东西这么诚实怎么是好?   “要不要去洗个澡?”他问。   “不想。”两个人身上都出了一层汗,黏黏的,但是想到陆衡现在不能洗澡,也没说想去洗澡。   “衡衡,你疼吗?”   “不疼。”   “要不要起来看看,我怕你后面流血了。”   “不用!”咬牙切齿。   这对话听起来怪怪的,特别是这一会这话从贺军的嘴里说出来,总是说不出的怪异,陆衡恨不得把叽叽喳喳的人的嘴巴堵住,心里也暖暖的。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陆衡也陪着怀里的猫猫说,不会觉得无聊,心里的柔软都给了这个人,他想他以后除了这个人,再也不会喜欢别的人了吧。   生命力所有的感情,都给了这个人。   夜晚慢慢地晚了,他们就保持这样的姿势抱在一起,陆衡看着怀里困了的人慢慢地闭上眼睛,没多久就呼吸均匀了,他的眼睛看着怀里的人,开始去思考以后的一些事。   在很久之后陆衡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第一次,他想了一遍又一遍,如果人生再重来一次,他当时也会毫不犹豫地要了那个人,一直到那一刻他才发现,原来心里对贺军的感情,早已经在岁月里变质了。   他想要他,毫无疑问。   早上天亮的那一瞬间,外面的光亮从屋外射进来的时候,陆衡就睁开了眼睛,屋子里的光亮朦朦胧胧的,他看着枕着他的手臂睡得香甜的人,另外一只手在熟睡的人背后滑动着。   他几乎一夜都没睡,怀里的人习惯性地往他身上压,他也会往后躺下来,一躺下来就疼醒了,一整夜这么个来回折腾几次,天就亮了。   一夜没睡好,醒来的时候也不觉得累。   他也没有再睡的意思了,看着怀里还在睡的人,他也打消了起来的念头。   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光亮,看着怀里的人,怀里抱着的身体晶莹玉润,摸起来让人爱不释手,当梦境成真的时候,他的心里多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这段时间以来的心里负担一下子就没了,自己对这件事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坦然,其实他早已经想到了,如果他对怀里这人做出这种事,他也不会反抗。   想到这里他就笑了,他们对这种感情的变化都太顺其自然了。   一直到太阳公公升起来,贺军在美好的早晨里睁开了眼睛,伸了一个懒腰,捂着嘴巴打了个呵欠,头顶上就传来一声,“早。”   “早。”贺军仰头看着眼睛一片清明的人,知道他是早已经醒来了,嘴边露出了笑,眼睛弯弯的,他睡得好,这一会醒来精神很好,伸手抱住了陆衡的脖子,往他的唇上亲了上去。   两个人接吻,自然而然,就像是彼此的早安吻。   “以后我们也会这样子吗?”他问道。   “嗯。”陆衡哼了哼,看着怀里的人眼里满满的都是温柔。   “我想每天早上醒来都能见到你,能一直在你的怀里睡觉,衡衡,你是我的。”龇着小犬牙的小猫一点都不怕,反而让人觉得很可爱,贺军哼哼地抱着陆衡,不肯撒手。   这个人是他的,这种想法让他心满意足,仿佛自己就拥有了全世界一样。   “是,是你的,你也是我的。”陆衡的占有欲一点都不必任何人轻,说道。   两个人在床上腻歪了一会,陆衡就起来了。   还赖在床上的贺军心情极好地在床上滚来滚去的,陆衡往身上套了一件宽松的上衣,伸手往折腾的小猫屁股上就是一巴掌,笑骂道,“起来了,小懒猫。”   趴在床上用一双黑亮的眸子看着他的人,眉毛弯弯的满是笑意,陆衡看着无奈地笑了,亲手把人捞起来,给人穿戴好衣服,趁机摸上两把,一起去浴室里刷牙洗脸。   “咕噜噜噗”   一口泡沫吐到池子里,抬眼一看到对方的眼睛都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笑意,就像是多看两眼就会冒出蜜糖来一样,他们丝毫都不掩饰这种亲密。   贺军心里从未有过的幸福,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幸福这种东西,看着陆衡在刮胡子,他的下巴还是光溜溜的,“怎么我都不长胡子?”   “你没到长的时候。”陆衡刮干净下巴新长出的胡子,朝看着他的人下巴就是一摸,笑了,“等你长大了就会长胡子了。”   心里在说快快长大吧,他好把人彻底吃了,昨天夜里他还是顾忌这个人的身体太小了,要他再大一点。   镜子里照出的两个人亲密无间,这个早晨起来两个人之间已经改变了很多东西,本来就粘着陆衡的人更粘他了,陆衡看着贺军的眼神也多了一抹神采。   在他们的小天地里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在一起,做着恋人间最亲密的事。   但是一旦走出这个房门,他们就要恢复以往的样子,像是兄弟一样,陆衡还是陆衡,贺军还是贺军,但是他们都不一样了。   早上一家人坐在家里用早餐,陆衡没看到他爸,他妈妈的精神看起来不大好,勉强撑着精神,他心里有些内疚,后来好些天都没看到他爸回来,而他妈回到家就是一个人沉默地坐着。   家里的气氛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他知道这些都是因为他。   贺军是一个敏感的人,家里的这种气氛只会让他更加地小心翼翼。   好在陆老爷子不在家,不然这时可不会这么风平浪静。      第076章 态度      可能惯犯和第一次犯错的人总是不一样的,惯犯做的坏事多了,家长对此见惯不惯,第一次犯错的孩子总是要受到最严厉的惩罚,当然,也许是两家的人对待孩子的方式是不一样的。   但是无论如何,比起陆家来说,冯家对待孩子的问题上要宽容得多了。   冯诺因为这件打架的事被家里关禁闭了,冯夫人向来都疼爱儿子,再加上冯二叔盯着,冯家老大敢打儿子,旁边的两个人绝对不会让他动手。   这个男人气得在原地打转,手指气得在发抖,指着妻子,骂道,“慈母多败儿啊!”   肖淑珍看着丈夫气急败坏的样子,听着丈夫的这一句话算是直接默认了,一句反驳都没有,她就是宠儿子又怎么了?   理所当然!   “你你你你们这几个人非得把我气死才行是不是?没眼看你们了,等哪天你儿子出去杀了人回头别找我!”冯凛看着儿子和妻子如出一辙的样子,一甩手,抬脚就往外面走出去了。   这个家他是没办法管的了。   冯家老大也只是罚了儿子两天不能出门,等人要去上学了还是要去上学,这个日理万机的男人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监视儿子,关禁闭让儿子在家闭门思过是最轻的惩罚,或者说根本就算不上惩罚。   “搞得只是我一个人的儿子一样,敢情不是你儿子哦!”肖淑珍小声地咕噜道,她倒是一点都不怕丈夫发脾气。   冯诺听到他妈的话,低头笑了。   “小诺别怕你爸,他就是只纸老虎,好了你也听话点,这两天就别出门了,我过去劝劝你爸。”肖淑珍瞪了一眼在闷笑的儿子,还是要去安慰一下丈夫的好。   儿子从小就爱惹是生非,小打小闹她也管不上,也不是什么坏事,樊家那个小孩也不见得是什么好孩子,自己儿子做事总有他的理由,她这个当妈的也知道儿子的性子。   反正当妈的儿子无论如何,在她的眼里都是最好的,丈夫的情绪还是要去安抚的,这个女人的心情并没有因为丈夫的生气而受影响。   这事在他们家经常发生,早已经见怪不怪。   冯二叔看着低着头的小侄子,伸手在他的脑门上敲了一下,“不要气你爸了,以后听话点。”   “知道啦二叔。”冯诺看着已经走了的爸妈,知道他爸是真的生气了,“我又没有想气他的意思,是他自己想不开。”   冯二叔摇了摇头,手心手背都是肉啊,这个是他的小侄子,那个被气得跳脚的还是他亲哥呢!到底帮哪一个都舍不得让另外一个不开心。   “说吧,你这次把别人打得这么严重,听说人一抬进医院里就抢救了好几个小时才把小命抢回来,陆家小少爷也和你一伙?他也动手了?叔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来给叔说说怎么回事。”冯玉拉过旁边的椅子,好好地坐着准备和小侄子做做思想工作。   这事小侄子做得是不太好了,万一搞出人命来可就麻烦了。   “嗯,我知道错了。”冯诺摸摸鼻子,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做好听好他叔给他洗脑的准备,“以后会注意的了。”   先认错总是没错的,态度要端正。   “少来,不要给我装!”臭小子,就会敷衍他这个叔叔。   冯诺就是笑嘻嘻的对着他二叔。   冯玉看着小侄子嬉皮笑脸的样子,伸手就往他脑门上一弹,看着人反射性地捂住脑门,他瞪着小侄子问道,“疼不疼?”   冯诺点头,当然疼了。   “你也知道疼了吧?那你还动手揍别人!”冯玉瞪了小侄子一眼,这事前后他也知道了一些,“听说这次陆大少爷也参与了,为了一个小男孩?”   冯诺看着他二叔,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这个精明的二叔有时候想瞒着他点什么还真的很难,把事情都推到陆衡的身上,立刻坦白,“嘿嘿,二叔,这事都是陆衡干的,一点都不关我的事。”   “谁信!”冯玉说着小侄子往头上又是一巴掌,不过被冯诺眼明手快地跑掉了。   “回来坐好!”二叔火大了,他会信小侄子的瞎掰才怪。   “你知不知道”   然后就是一大串的教育,再教育,继续教育,冯诺再一次领略到了他二叔的念功,简直比大话西游里面的唐僧还厉害,他左耳听着右耳出去。   完全对他二叔的洗脑教育免疫,从小到大听多了!   小孩子打架很正常,大人不插手的话也就是过家家,不过因为他们这些人的地位特殊,事情就变得有些不同了。   但是起码陆衡有陆家护着,冯诺有冯家护着,而贺军有什么?陆衡和冯诺都护着他?也许仅此而已了。   周末两天过去,周一回去学校上课。   关禁闭的冯二少也被放出来了,陆衡背部的伤没好多少,不过好在没有发炎引起其他的并发症,三个人又聚在了一起,冯诺告诉了他们一个消息,“樊家那小子退学了。”   陆衡的眼闪过一道寒光,没说话。   “那几个小子也一起退学了。”说的是那些小喽,冯诺就不知道是他家里动的手还是陆衡家里动的手,可能他爸和二叔也做了不少好事。   他摸摸鼻子,感觉自己又造孽了。   贺军坐在一边看他的书,对外面的世界漠不关心,他从来都是安安静静地呆在陆衡的身边,有这个人在他就做自己的事。   他似乎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离开陆衡,还是陆衡会离开他。   樊家小少爷那天被人揍得进了医院,他平时仗着他爹的那点小官职作威作福,早已经被很多人不喜欢了,越是家里有权有势的人越是低调,越是有点权势的那种就到处显摆,让人看着觉得碍眼。   梵文涛退学,紧跟着他亲爹樊福华调到地方去。   樊家没多久就迁出了中京城这个地方,樊福华明面上是升职了,实际上是降职了,他现在已经人到中年,想来这一辈子都不能再回到中京城这个地方了。   他的儿子等于同时得罪了陆家和冯家,这个在官场大半辈子的男人想想也就是知道原因了,只能摇头感叹“家门不幸”。   远离了是非之地也好,不然这个小儿子早晚搞出更大的麻烦来。   这事就这么落幕了。   一直到过了一个星期后,贺万山才从外面回来,半年没见小儿子的男人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个小儿子。   男人来的时候依旧是一身军装,像是从哪里赶着过来,一会又要赶着到哪里去一样,他带着小儿子到外面的饭店吃饭,这么久没见,看着小儿子还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他就皱眉,说道,“多吃一点,怎么还是这么瘦?”   他这些年一直都很忙,大儿子从小自理能力就强,从来都不用他担心什么,小儿子一直不在身边,他想去关心也不知道从何关心起,父子两个人终究还是有着隔阂。   “哦。”贺军拿着筷子几乎都没下筷,桌子上摆着的几碟菜都还好好地摆在那里,也没话说。   贺军许久没见他亲爹,在没见到人的时候他都还记不起自己还有亲爹这回事。   这父子两个,谁比谁冷血都说不准了。   贺万山这个大男人也就一个老粗人,从来都没学会要怎么去跟小儿子相处,父子两个人就像是陌生人一样,一阵沉默后,他看着也不吃东西的小儿子,往他的碗里夹了一块肉,“吃吧,爸也没什么时间过来看你。”   他不知道他的小儿子从来都不吃肥肉,一点沾边的都不吃,“你哥上次给我打电话说来看过你,你哥现在上大学了不在你这边,你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嗯。”贺军点点头,“知道了。”   等着这个男人来看他,照顾他,他早就不知道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内心对这个男人有再多的不满,他都不会表现出来。   心里说不怨是假的,即使是在贺万山找到他后,也不见得这个男人就真的把他当儿子,反正就这样了,从来没有过的东西以后也不会去奢望。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他对这个父亲的人感情很陌生,他从开始到现在都没叫过一声“爸”,他的生命里从一开始就没有爸妈这两个角色。   这一会他想到了陆衡,心里突然暖暖的。   生命里的这扇门关了的时候,也许生命里会为你开启另外一扇门,有些东西失去了,但是你可能得到了另外的东西,陆衡就像是贺军生命里另外的补偿一样,让这个从小孤寂的孩子内心里多一份温暖。   “你在学校里好好学习,在陆家要听话,不要给他们惹麻烦,有什么事给我还是给你哥打电话都可以,好好照顾自己。”   “嗯。”   父子两个人像是例行公事地吃了个晚饭,没太多时间在一起。   吩咐车子把儿子送回陆家,贺万山也要去忙,这个男人总是在忙,能唯一抽出来给小儿子的一点时间就是看看他,和他吃一个饭,问上几句必要的话,父子两个人坐在一起话都没几句话。   他早已经放弃让儿子回家了,家里一直都有收拾好一个房间给小儿子,这个男人也是希望有哪一天小儿子能回来。   “走吧。”贺万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让司机开车。      第077章 想你快快长大      车子把他送到了门口,贺军回到陆家游魂一样地飘上了楼,一个人坐在小桌子前发呆,后面的陆衡循着声音找上来,就看见坐在那里发呆的人。   他心里也知道每次贺万山来过后,这个人回来都是这个不开心的模样,但是每一次只要贺万山来找,他都会出去。   “怎么了,回来就跑到楼上来躲着,贺叔刚带你去哪里了,不开心吗?”陆衡走过去把坐在那里发呆的人搂紧怀里,说道。   贺军埋头进陆衡的肚子上,紧紧地抱着这个人,说道,“没有不开心。”   心里闷闷的,他想一个人静静,但是现在看到陆衡,他只想呆在他的怀里。   人一年一年地大了,从前不懂的一些东西以后慢慢地懂了,心里有些烦。   在别人都有爹娘陪伴在身边的时候,他从来都没有,其实也没什么可去怪罪的,但是每一次见到自己的亲爹心里总是带着一股烦闷,浓得化不开。   不太开心。   相比和自己亲爹,他和他哥的感情这些年倒是好了不少,因着前些年他哥也在这个学校,经常会过来看他,给他带点吃的买点小礼物,他在自己的包里每个月都会被他哥偷偷地塞一笔零用钱进去,这些他都记得。   在陆家这么多年他手里也不少零用钱,大多都是过年过节的时候别人给的,他攒着一直没用,平时有吃有穿,剩下的别的什么陆衡都给,根本就没有用钱的机会。   有些东西,不是物质可以弥补的,而是那颗真实的心,真的待他好。   谁对他好大多都记在心里,谁对他不好他也无所谓,但是人的私里,他都会在乎别人对他好还是不好。   “衡衡。”贺军闷闷地趴着陆衡,叫了他一声,“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当然啊,不对你好对谁好。”陆衡忍不住的嘴角弯了起来,“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不是就在这里?”   “嗯。”贺军从小就是一个极没安全感的人,即使是现在和陆衡有了这样一层感情后,他内心深处还是一个敏感多疑的人,胡思乱想,爱钻牛角尖。   “乖,我一直都在这里,会永远都爱着你,别胡思乱想。”陆衡摸着怀里的小脑袋,回应他的是怀里的人两只手更紧地抱住他,生怕他下一刻就消失了一样。   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想说你不想见他的话以后就不要去见了,但是这话他还是没说出口,毕竟那个还是这个人的亲爹,他还是希望她能尝试着走出去。   哪个孩子不想爹娘,不想有个自己的家?   陆衡从来都知道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他也不点破,“肚子饿不饿?还给你留了晚饭,下去吃一点还是我端上来给你吃?”   “饿。”他都没吃什么东西,贺军想也不想地说道,“你去端上来吧。”   “行,你等着。”陆大少坐这种店小二的事做起来专业得很,屁颠屁颠地就下楼去端吃的上来。   没一会他就端着吃的上来,盯着人把饭菜都吃了,还喂上一大碗汤水才把人放了,看着吃饱肚子情绪好了一些的人,陆衡也放心了许多。   家里就他们两个人在家,家里的事有管家管着,再不然还有佣人,大人们都不在家,他妈去上班了,有时候忙到晚了才回来,他爸一直都很少在家。   这么些年,家里也没多大变化,可能唯一的变化就是他们长大了,陆衡照顾着贺军,这一照顾就是这么多年。   以前两个人的感情像亲兄弟一样,现在还多了一层别的感情,但是这样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好。   偌大的房子里,就他们两个人在家,也没人管着他们。   一直到晚上挺晚的时候顾珍萍才回来,她最近看起来精神都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这个在外面打扮得高贵的女人,只有回到家里 才会露出疲倦。   “夫人,你要用点夜宵吗?还是先上去洗澡?”吕红袖跟前跟后地伺候着,无微不至。   顾珍萍想说什么,就听见了楼上的儿子在叫她,仰头看着栏杆处的儿子,笑着问道,“衡衡,你怎么还没睡?”   陆衡听到外面的声音,打开房间的门,站在栏杆那里往下看,看到回来的真的是母亲,三步并两步地就奔下来了,“妈,我想等你回来。”   “以后太晚了不要等妈妈,妈妈有时候忙得太晚了,你要早点睡。”顾珍萍的话是这么说,但是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那妈妈以后也早点回来?”他问道。   “嗯。”顾珍萍笑着点点头。   陆衡也知道他妈这些年也很不容易,顾家那头很多人都是靠着他妈的的关系上来的,对这些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但是也真的不希望他妈太累。   他到现在慢慢懂得权势带来的一些东西,知道人一旦手里握着权利就不想放开,比如他爸,比如他妈,还比如陆家和顾家的一些人,甚至是这个城里更多的人。   人也许就是这样!   母子两个人这么些年来感情都不错,陆衡一直都是一个很孝顺的孩子,看着妈妈回来了,跟着问前问后,末了还去厨房端了一碗银耳雪莲出来拉着妈妈过去喝了。   陆衡坐在餐桌前面,看着妈妈把碗里的糖水喝了。   “嗯,谢谢衡衡。”顾珍萍的眼里浮起了暖暖的笑,看着面前的儿子。   她在外面用了晚饭,也没吃什么,儿子的贴心让她的心里倍感温暖。   “顾姨。”贺军也从楼上下来,他在这个家这么多年,该有的礼貌从来都不少,家里的长辈回来了,他也要跟着去问候一声。   顾珍萍应了一声,“军军也没睡啊,你们以后都早点睡。”   家里的两个孩子都懂事贴心,这比什么都好,在外面再辛苦回到家里心里也是温暖的。   “好了,你们两个都回去洗澡吧,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也上去准备休息了。”顾珍萍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个孩子,她这么些年来都觉得自己生的是两个孩子。   家里是三层的小楼,他们住在不同的楼层,陆衡把他妈妈送回房间去才下来。   晚上贺军进去浴室里刚脱了衣服准备洗澡,浴室的门被推开他也转过身来看着进来的人,进来的人开始脱衣服,随手就扔到了台子上。   他们两个人从小到大在一起,睡在一起吃在一起,洗澡也经常在一起,不过现在两个人再一起洗澡,贺军总觉得有些东西变得不太一样了。   贺军站在花洒下背对着身后的人,脸上有些赫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个人发生了那样的关系后,他现在看到陆衡裸着的身体总感觉不好意思。   不过对方倒是一直落落大方地很,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以前是怎么样现在也是怎么样。   “怎么不洗暖水?”陆衡光着膀子过来,打在身上的水的凉水,他自己洗凉水倒是无所谓,他想到这个人的身体经常生病感冒,伸手去把水温调成暖的。   “天气好热,我想洗凉水。”贺军嘴上抗议,水温变成暖的他也不敢去调回来。   有一双手过来帮着他搓泡泡,他也欣然接受。   白皙的皮肤上还有着淡淡的痕迹,让人觉得一块美玉上多了一些斑点。   两个人站在花洒下,贺军也挤了一些沐浴露到陆衡身上,低着头脸红红地给陆衡搓,一直都不敢抬起头来,陆衡看着低着头的小脑袋笑了笑,“一会洗完澡再给你擦擦药,应该过几天就没了。”   “不擦药也没关系,我皮肤白还会点印子而已,已经不疼了。”贺军伸手按了按身上的印子,都已经不疼了。   这段时间都是两个人相互给对上上药,陆衡背后的伤也好了不少,上面的痕迹可能要很长时间才会好,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下疤痕,贺军对此有些担心。   “把背部转过来,给你擦擦后面。”陆衡说道。   “哦。”傻愣傻愣的。   贺军皮肤白,现在整个人都是粉粉的看起来异常地诱人,陆衡搓着搓着,眼神就深了,手上的动作就变了味道,直接地把人翻过来啃上了对方的唇。   摸着红透了的小脸,陆衡的眼里带上了笑意,把人放开的时候盯着看了一眼又继续。   两个人从有了第一次的亲密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嘴上虽然没说过爱,但是他们却做着最亲密的事,最后陆衡在浴室里把人吃了,出来的时候用浴巾裹着红红的人出来。   但是他们始终没做到最后一步,陆衡是知道的最后一步意味着什么,他还在等,等这个人成熟了,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人吃了,让他完完全全地属于他。   贺军缩在陆衡的怀里,被抱到床上他卷着被子往床里面逃,上怕再被陆衡抓着来一次。   在他的认识里,他觉得两个人现在做的事就是最亲密的事了,贺军非常喜欢喝陆衡现在在一起的感情,让他感到非常地舒服,以后也要像现在这样和陆衡在一起。   陆衡看着床上的人的小动作,再看到一张红红的小脸,不由得就笑了,也跟着爬上床,把人捞进怀里亲了一下,“猫猫,你要快快长大。”   快快长大?   贺军瞪着眼睛看着陆衡的眼睛,在里面看到了暖暖的笑意,想到两个人的尺寸的大小,哪个男人不在乎这个问题?他认真地点点头,“嗯,快快长大。”   陆衡一看他认真的小眼神,不由得就笑了。   只不过陆衡并不知道贺军心里想的小心思,这个长大和另外一个长大是两个概念。   “怎么还不睡?”陆衡看着睁着眼睛大大的人,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衡衡,要听故事。”贺军把陆衡的手拿下来拽在手里,他脑子兴奋一点困意都没有,平时这个时候他早已经睡着了。   “这么大了还要将故事啊?”小时候陆衡倒是拿着故事书讲故事哄这人睡觉,到他长大了后就没讲过了,讲故事?陆衡在脑子里搜索者。   “嗯。”重重地点头。   “从前山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给小和尚讲故事,从前山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给小和尚讲故事”陆衡的故事都没讲完,怀里的人就往他身上扑了,嘴里嚷嚷着,“衡衡你是老和尚。”   “哈哈”两个人就在床上闹。   闹了一挥没多久怀里的人就不动了,趴在他的怀里哼哼唧唧地快睡觉了,陆衡嘴角扬起的弧度一直都没落下,手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拍着,一下下有节奏地拍着,就像是从前他也这么哄着人睡觉一样。   心里深处那一片柔软的地方都是给了怀里的这个人,想一直这么抱着他,把人抱在怀里。      第078章 陆老爷子回来      一直到了陆衡身上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他爷才从外面回来,不然让老爷子看到他孙子身上的鞭痕,老爷子可能会真的要往儿子身上抽回来。   用老爷子的话说,竟然敢趁他不在家打他孙,简直无法无天了!   陆嵩那个果断狠厉的男人没什么弱点,孝顺还真的是一个,老爷子要抽他也只有乖乖跪着的份儿。   不过可惜了。   家里发生的这些事自然也不会有人对老爷子说,等他回来已经是一个月过去后了,再提起也是往事一桩,总不能去追究这么久远的事?   陆老爷子他们这些建国功臣们,现在站的位置都十分特殊,一年里老爷子总有好几个月的时间是要外出办公务,他代表着的是这个国家的脸面,出席的必定都是一些重要的事物。   这一次他作为代表人之一,带着夫人出去参加一个地域性的重要合作会议,一去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到举办完会议才回来。   陆衡和贺军从学校里回来,就听到爷爷回来了的消息,陆衡就带着贺军就往旁边的小楼跑,晚饭顺便过去蹭饭,没准今晚还住着不走了,反正这么多年两边都是他的家,从来就没什么区别。   进去客厅就看见他爸和爷爷在说话,他的脚步顿了顿,过去叫了一声,“爷爷,爸。”   旁边的贺军也跟着叫人,“陆爷爷,陆叔叔。”   眼睛看了看,没看见他的洪姨,他是过来找洪姨的,看到陆家老爷子和陆叔,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往陆衡身后躲了躲,两个人牵着手,他想躲都躲不开。   “嗯,回来了啊。”陆嵩淡淡地应了一声,对儿子的态度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他在外有一段时间都没回过家,反正这个男人一年到头在家的时间也比较少。   这一次因为知道父亲回来了,才匆忙地从外面赶回来。   “学校放学了。”陆衡说道。   陆老爷子看见孙子过来了,对两个小孩招招手,“孙,过来爷这里坐吧。”   陆衡看了他爸一眼,他对他爸心里倒没什么芥蒂,不过他知道因为那天的事他妈和他爸一直都在冷战,他爸也好些天没回家了,他妈看起来总是一个人沉默地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现在看到他爸,他踌躇了一下,知道有些话不能当着爷的面说。   “爷,有没有给我们带礼物?”陆衡带着身边的小尾巴坐过去,还不忘记他的礼物,当然还有小尾巴的要两份。   反正这事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干的,他有的贺军也要有,家里人都是知道的,陆老爷子心里虽然偏着孙子多一点,但是也从来都不薄待另外一个养在家里的小孩。   “就只想着你的礼物,也不想想爷爷,礼物让带了,你们两的都有,等会再去看看。”陆老爷子在家里和在外面那个威严的老人并不一样,对着孙子更多了一分慈爱在眼里。   陆衡对着他爷笑,知道他爷疼他每次出门都会带礼物回来给他,“谢谢爷。”   讨礼物就是爷俩玩惯了的小游戏,爷俩感情一直都很好。   在面对家里人的时候,陆衡和在外面的他多少都有点不同,这些都是他的家人,都是爱着他和他爱着的家人,需要他去哄着的他就去哄,是真心地爱着自己的家人。   爷孙两个玩笑话说开了,气氛就变得活跃了起来,陆老爷子许久不见孙子,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还行。”   他的孙没变瘦。   陆衡不由得就笑了,看着他爷的精神也不错,他也不担心他在外面过得不好,反正他爷出门前后都跟着一群人照顾着,只要身体健康都不成问题。   “爷这一次出去这么久,都忙了什么啊?”陆衡也关心关心他爷爷在外面的事。   “一群人在面前晃来晃去,七嘴八舌地叽叽喳喳地吵了半天,就忙这些无趣的事。”陆老爷子总结了这么一句话,说着还有些唉声叹气的,“我就是个去躯的,签完名就可以走了。”   说得自己一点用处都没有。   事实上是一群人台上台下都在吵,为了一点利益的问题争论不休,触及到利益的事老爷子也不会让步,毕竟他代表着的是一个国家的利益。   结果还算是让人满意,签订了好几份长期合作的协议。   等陆老爷子走的时候,后面还留下不少人在处理后续的事。   “爷的名字值钱啊,改天我找几个本子过来给爷多签几个名,我收藏着保值。”   老爷子听着哈哈大笑。   陆嵩看着对面的爷孙两个在说话,他爸用词简单话里有话,他儿子也能搭得上话,心里对儿子多少都有数,也难怪他爸这么喜欢这个孙子。   他的目光看向坐在儿子旁边的小孩,模样乖巧得很,视线扫过,也没去多留意这个孩子。   陆衡和他爷侃了半天都没见到他奶奶,聊着聊着顺口地问道,“爷,奶奶呢?怎么没见到奶奶,她不是和你一起回来的?”   “你奶奶在楼上休息,她坐了这么久的车累了,让她睡一会。”这意思就是现在不能去找,陆老爷子知道小一点的那个孩子一直都和他夫人感情好,孙子这话想来也是为那个孩子问的。   陆老爷子这些年对这个年纪比他小这么多的夫人也是宠得很,在一起也这么多年了,两个人感情相敬如宾,像家人多一点,夫人身子不太好,他也十分注意着。   人老了啊,身边还是要有个伴。   “哦,那晚点再去看奶奶。”陆衡知道小尾巴愿意过来见他爷,还是为了见他奶奶,不过现在人在休息也没办法。   爷孙两个人靠在一起说话,旁边的另外两个就听着。   顾珍萍没多久也回来了,也是直接地过来这边问候老爷子,见到了这么久没见的丈夫,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地叫了一句,“阿嵩。”   “嗯。”陆嵩这个男人态度如常,夫妻两个人倒是没有年少时的那么亲密了,但是这么多年是夫妻,也是家人,感情自是不同。   “回家来住吧,在外面住也没家里舒服。”顾珍萍说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陆嵩点点头,伸手揽住了妻子的肩膀,拍了拍。   两个人冷战这么久,这一天也无声地解除了,夫妻两个这么多年了,心里也不会因为一点事一直闹的僵硬。   晚上的时候一家人吃了个晚饭,晚饭后一家子人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说着最近的事,一家人都忙,能聚在一起的时间也少,像这样聚在一起也十分难得。   洪美芳强撑着精神陪着坐了一会,听着大家在说话头有些发晕,精神不太好就上楼去了,走的时候把旁边坐着一句话都没说过的小孩带上去。   两个人上了楼,进去小书房,这个地方这么多年来都是他们的小天地,除非得到洪美芳这个女主人的允许,就连陆老爷子都不会随便进来这里,就更别说别人了。   他们像从前那样坐在长椅上,彼此靠在一起,看着窗外。   不知道是不是时间过得太快了,小孩长大了,大人也开始老了。   洪美芳一身旗袍裹着,她的身材很好,但是女人保养得再好,也抵不过岁月的苍老,她两鬓也长了几根白发,出去一趟回来,她的精神到现在都不太好。   贺军看着洪姨黑发里藏着几根白发,就像是孩子抱着母亲的手臂一样,双手抱着这个疼爱他的女人的手臂,问道,“洪姨,在外面是不是很累?”   “还好,没有特别累,就是不太喜欢出去外面太长时间,还是在家里好。”洪美芳淡淡地说道,话里没有太多的意思。   她并不是个特别喜欢出去跟陌生人打交道的人,但是这么多年她还是把自己的这个角色扮演得很好,只有在一个人坐着的时候,还是和这个孩子在一起的时候,她才会表露出自己的内心世界。   “在外面时间长了,接触的人多了,心也感到累,可能人老了,就更不喜欢出去外面,但是人总不能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还是要出去走走。”洪美芳笑了笑,说道。   估计老爷子也是看她总是一个人呆在家里不好,一出门就喜欢把她带上,但是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样并不能改变什么。   “哪里,洪姨一点都不老,还是那么年轻漂亮。”   洪美芳一听这话就笑了,是真心愉悦地笑,就像是当妈的听到自己孩子对她的赞美一样。   “那以后不喜欢就不出去了,好不好?”贺军的世界里还带着天真,不喜欢的事就不去做了。   谁曾经没天真过?到后来他经历了许多事情后,才开始明白了一个人活着的无奈,有很多事情不是说你不喜欢你就能不去做,但是人要到了那个年纪,才开始懂得人生的这些东西。   “哪能啊,还是要去的。”洪美芳听着这话就笑了,靠着孩子的肩膀,看着外面的天空,说道,“军军啊,阿姨希望你以后能这么一直活着,简简单单开开心心就好。”   他们的谈话就像是最亲密的母子一样,从来都是这样,在他们的小天地里,过着他们的小世界。   当然这是一个愿望,谁都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后都能简单快乐,但是以后谁知道呢!      第079章 一起长大      八九月份的太阳很火辣,白天里整个地面被太阳晒得就跟烤火一样,这种天气站在太阳底下一个小时能把人晒出一层皮,就更别说他们晒了一个多月的太阳,皮都不知道掉了几层。   暑假一个多月从基地里训练回来,陆衡和冯诺两个人晒得跟碳一样黑,痞痞的冯二少把衣服领子的扣子一解,笑起来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地痞流氓。   贺军没脱衣服也看不出他晒黑了,脱了衣服后才发现被晒的皮肤和里面的皮肤是两个颜色,不过他看起来还是很白。   当然这是要有参照物,对比陆大少和冯二少爷。   让陆衡和冯诺都啧啧称奇的是,贺军这一次就算是掉队也一直跟在后面参加各项训练,一开始大太阳下晒晕了几次,醒来休息好后又继续跟着他们,久而久之他就这样掉在队伍的尾巴上大家到最后都习惯了。   就连教练在训练前都会说一次,“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的允许出列,到那边树下去休息。”   不过没一个人站出来。   太阳底下的技能训练,同时也是体能训练,在场上奔跑的人个个都汗如雨下,跟在后面掉尾的小矮个也没有出队,一直坚持到了最后,让教练都刮目相看。   “不错。”带着训练的教官惜字如金也给出两个字的表扬以兹鼓励。   这一次往老爷子打的报告里面,旁边也写了几句小一点的那个孩子的几句好话。   他们几个人到基地的次数多了,里面的教官也认识他们,知道每年来这里的几个孩子都是有背景的孩子,该严格的时候他们也严格,毫不讲情面。   比起陆衡和冯诺的体能训练都过关,技能考察都得到好评,贺军这个万年掉尾巴的人更喜欢的是跟在技术老兵的后面跟着学习,他从一开始就对这些不费体力只费脑力的活感兴趣。   而这一次除了训练外,贺军还是会跟在技术老兵的后面,他们这些人带过几次这个聪明的小孩,都很喜欢他。   贺军在慢慢地成长,不再是一直站在陆衡的身边让这个人保护他,他开始去学习成长,虽然这种成长是缓慢的,十分微弱,但是这也是一个好开始,不是吗?   三个人一直都在一起,陆衡和冯诺两个人一直都在比拼,他们进步神速,看着后面慢慢跟上来的人,他们眼里都带着笑。   “不要勉强自己,学不好也没关系,我不要求你样样都学好。”在没人的时候,陆衡抱着怀里的人,摸着他的小脑袋,告诉他,“你还有我,我是你的依靠,以后也一直这么地带着你。”   “嗯。”贺军把头埋进抱着他的人怀里,一身的汗臭味他也没嫌弃。   陆衡摸着怀里的小脑袋,不仅仅是这个人对他依赖,而是他也习惯了杯他依赖。   在外面他们并不会像私下的那么亲密,陆衡照顾贺军在别人眼里看来就是哥哥照顾弟弟,并不会引起别人的遐想。   两个人从外面回来,都瘦了也黑了。   陆衡身体很强壮,手臂上看得出来都是鼓鼓的肌肉,白嫩嫩的贺军还是白斩鸡一只。   “衡衡黑了不少,也壮了,是个小男子汉了,以后多去练练也挺好的。”洪美芳看见家里的两个小孩回来,看着孙子壮实的肩膀,笑着说道。   倒是另外一个小孩好像也高了不少,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军军好像高了点?”   “是啊,军军在长身体。”陆衡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还会继续长,长高一点。”   “那是当然。”贺军哼了哼,心里鄙视这比他高这么多的人,没事长这么高干嘛!   洪美芳看着回来的两个孩子,心情还不错,吩咐厨房晚饭做得丰盛一点,家里的男人不在家,晚上顾珍萍回家知道家里的孩子回来了,就在隔壁,也跟着过去隔壁的小楼。   家里的两个孩子回来了,也跟着热闹了不少。   晚上陆衡和贺军就在这边住下了,顾珍萍吩咐了孩子两句就回去休息。   在基地跟着一群有着各种汗臭味的大男人住了一个多月,贺军进去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从头洗到脚,连脚趾头都不要放过地洗干净。   洗干净后再躺到浴缸里去泡澡,陆衡跟他爷讲了大半个小时的电话进来,就看见了躺在浴缸里泡到皮肤都皱了的洁癖鬼,“赶紧起来,你不会从我讲电话的时候就进来洗到现在吧?”   贺军看着他的眼神是,有什么不可?   “天呐!”陆衡扶额,“皮肤都泡得脱水变皱了,赶紧起来起来。”   他觉得自己都快变成老妈子了!   然后他亲自的用手把水里的人捞起来抱出去,再进去洗澡,出来头发都还在滴水,发现房间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知道人跑到他奶奶那里去了,他也就不去找了,顺手从桌面上抽了一本散文出来看,没看几眼就扔回去了,想不明白家里的两个人都喜欢看这种鬼东西。   无聊地趴在桌子上,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才歇口气,陆衡盯着外面的窗户看,等着人回来。   过了许久人才回来,听到开门声,陆衡抬起头来看着进门的人,话里带着怨气地说道,“还以为你今晚要跟奶奶睡,怎么回来了?”   “哼哼。”这事贺军还从来没做过,更没想过,他潜意识里只觉得自己只会跟陆衡睡,听到陆衡酸酸的这话,接着问道,“要不我现在过去?”   “想都别想!除了我你不能和任何人睡!”陆衡伸手就把人捞到他的大腿上坐着,凶神恶煞地问道,“我才说你一洗完澡就不见人了,原来是跑到奶奶那里去了,怎么不等我出来就跑了,嗯?”   贺军才不怕他的这个样子,伸手就去掐他的脸,两个人闹成一团,他两手被陆衡一只手抓住了,动了动没抽出来,“放开我啦。”   “不放。”陆衡看着笑得脸红红的人,忍不住地低头在上面咬了一口。   贺军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你咬我!”   “我还想吃了你呢!”陆衡再往小脸蛋上咬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   怀里的人穿着睡衣,领子有些大,往他这个角度可以看进去里面,脖子到领口的是一个黑色的倒三角型号,陆衡知道都是被晒出来的,下面的皮肤还是一片白皙,往里面扫了一眼,忍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在外面两个人在纵使再亲密,也会有一个度,他们有一个多月没做过了,这一会人坐到他的怀里,他的欲望就起来了。   “呵呵,衡衡,要做吗?”贺军就坐在陆衡的大腿,几乎这个人的身体一变化他就注意到了,他往里面动了动,两个人的身体更贴近一些。   他盯着陆衡的眼睛看着,看到他眼里的欲望,笑起来媚眼勾人得很。   陆衡伸手摸着他的眼角,脸上露出的笑很有男人味,“你说呢?”   说着就轻轻地把人抱了起来,抱到旁边的床上去,把人放下去的时候顺势也压了下去,陆衡的吻一个一个地落下来,从眼睛,到鼻子,火热的唇到处点火,最后才是唇。   “猫猫。”陆衡低沉的声音有着属于男人特有声质的几分性感,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声音正处于过渡到男人之间的时期。   贺军一听脸就红了,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干干嘛!”   他刚才问陆衡要不要做的时候都没感到不好意思,这一会就听到陆衡叫他的小名,他脸就红了。   抱着他的人低低地笑了,堵住了他的唇。   两个人有一段时间没做了,陆衡压着怀里的人在他的腿间做了一次,他们至今都没有做到最后的一步,情到浓处的时候,他第一次用嘴去伺候怀里挠人的小野猫。   听在耳里的声音让人心里痒痒的,让陆衡控制不住地折腾怀里的人,到最后怀里的人累瘫了,他在白皙的身体里吸允出几个红紫的印子才罢休。   这一刻杜他们来说是温馨安静的,只有他们。   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抱在一起躺在床上,陆衡笑了,揉着怀里的脑袋,身体是说不出的满足。   “衡衡”贺军趴在陆衡的怀里眼睛看着他,眼角还红红的,刚才被欺负得太厉害了,被折腾到后面都在哭,好不可怜。   他觉得自己腿间的皮可能都破了,真的很疼。   “嗯,你乖。”陆衡的手在怀里的人身上摸着,心里也不由的感叹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乖巧。   这个小孩所有的性和体验都来自陆衡,贺军就是一张白纸,他对这个世界漠不关心,唯一在乎的就是陆衡,他什么都不懂,就连两个人在床上,他都是任由陆衡随意折腾他。   贺军就是一张白纸,陆衡往他的身体涂什么颜色,就是什么颜色。   他也没去想太多,现在这样挺好的。   后来陆衡还是把人抱去浴室洗了个澡,让怀里的人身体干净地睡上一个好觉,把人抱出来放到床上的时候,人已经睡着了,他摸着他红肿的唇,凑过去轻啄了一下,把人搂进怀里。   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陆衡盯着天花板看着,想着以后的一些事。      第080章 关于以后      休息没两天就开学了,新学期他们上了高二,下一年就是高三了。   教育体制至今为止还是应试教育,每个学生都要学会考试,考试是必要的任务,高二就是一个为高三做准备的阶段,学习任务变得沉重了起来。   不过二中的孩子读书好不好都和他们的以后没什么关系,运气好投胎找个好爹才是关键。当然这里不乏纨绔子弟,也不乏真才实学的好学生。   每个人对待学习的态度都不一样,有人在混日子,也有人把学习当成了生活唯一的目标,当然学得好的也不少,学不好的也不少,但是对于陆衡他来说,学习只是生活里很少的一部分,并且他能把这一小部分做得很好。   这样的人很少,也不是没有。   陆衡这一年他除了考虑以后的升学问题,他还要想他和贺军等以后,关于他们的未来,他似乎在很早之前就把贺军列入了他的未来里面了,只是现在想的和从前想的有续别。   自从两个人有了那一层关系后,他们都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段感情,他们都知道,他们在一起的这关感情不能曝光,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而贺军这个小孩在家里见了大人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是一个容易让人忽略的孩子,他做事专心,感情偏执,他从小跟在陆衡的后面,这一跟就是这么多年,并不会引起被人太多的注意。   可能是陆衡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住了,也许是因为贺军这个人太容易让人忽略了,但是他们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却刚刚好。   关于以后,似乎很遥远,但是事实上也不远了。   新学年上个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公布出来了,陆衡在全年级总分第一,冯诺第二,贺军第三,他们三个人的成绩都挨得很近,毫无疑问地陆衡又拿了第一。   “我们班上个学期的期末考试取得了很好的名词,全年级前十里面占了五个名额,前三名都是我们班的,分别是第一名陆衡,第二名冯诺,第三名贺军。”班主任公布成绩的时候,脸上的笑就像夏日里的太阳一样灿烂。   “还有第六名孙永平,第七名周淳。”   “下面我们掌声表扬以上的这些同学。”   这个四十来岁戴着眼镜,看起来一副禁欲系的老女人走路尾巴都要翘起来了,但是不可否认,她带尖子班这么多年一直都取得很好的成绩,让她有比别人多了一份骄傲的本强。   年级里有三个尖子班,他们一班的成绩一直的最好的。   孙永平这个总是戴着黑框眼镜,相貌平平看起来给人感觉十分平庸的男声,但是他的学习成绩一直都保持在全年级六七名的这个位置,对于老师的表扬他也是伸手扶了下眼镜,脸上的笑不骄不躁。   “下面我们来继续分析一下大家的学习情况。”想来老师准备用一堂课来发泄她内心的骄傲了。   下面能诺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上面的老女人要吹多久,从下面伸手拍了拍陆衡,问道,“下课后出去玩玩?”   陆衡的眼睛在看着孙永平,他会注意到这个人,并不是因为孙家,而是因为孙永平这个从不显山露水的同学,听到冯诺的话,他点头,“行,叫上大家出去外面聚餐。”   “可以。”冯诺当然是人多热闹。   下课后打了声招呼,一群人就往学校对面的酒家去,聚在一起的这些人都是以往走得近的人,贺军坐在陆衡的身边,不大和别的人打交道。   陆衡会看着桌子有贺军喜欢吃的东西,就往他的碗里夹,大家都在聊天,就贺军埋头在那里啃,笑着在他耳边嘱咐了一句,“别吃太多,一会回家还要吃饭。”   “哦。”贺军点头,“知道了。”   冯诺在外面手段圆滑,饭桌上他都在活跃气氛,“来来来,我们大家敬陆大少一杯,恭喜他拿了第一。”   “陆少,恭喜。”周淳笑着说道。   “恭喜。”   杯酒下肚,饭桌上开始热闹起来。   “冯少,我们也敬你一杯,下次争取拿第一。”这话带着开玩笑的意思,黄启铭和他们关系都不错,黄家是站在左派,他们这些人下面的小孩也和陆衡走得近。   他们这些人都知道读书成绩也就是摆在台面上的数字,真正的以后还是要看他们家里的背景决定,当然把书这门东西读好准没错。   “必须的。”冯诺看着四平八稳坐在旁边的陆衡,心想干掉陆大少上位的可能性不大,伸手拐了拐陆衡,哥俩好地说道,“兄弟,你下次考试做少几道题,让我拿个第一怎样?”   他对自己千年老二的位置倒是没什么想法,如果不是因为陆衡这个第一还有贺军这个小学霸就在自己的身边,他也不会从学渣开始往学渣中的学霸这条路上努力。   归根到底还是被逼的,他挺喜欢当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可惜跟错了人混在一起。   “一边去。”陆衡一巴掌甩过去,看着耍贱的人脸上不由得也露出了笑。   坐在旁边的贺军甩了一个鄙视的眼神给冯诺,刺激得冯二少捂着小心脏,一脸挫伤。   “哎哟,我的小心肝啊。”冯二少西术心的样子太让人恶心了。   旁的人都笑了起来。   一群人都是熟人,聚在一起也没什么需要顾忌的地方,吃饭胡闹了一顿就回家去了,开学第一天也不敢玩太晚,家里家长都还等着看成绩单。   陆衡这种人不需要太过于热络地去笼络别人,自然地就有人往他的身边靠过来,这也许是因为陆家的背景,但是更可能是因为他这个人本身的因素,他身上有着一种吸引人的特质,一种身为领导者的特质。   他们这些聚在一起的人,不少在将来都成为了陆衡身边重要的帮手。   当然这是后话了。   两个人回到家里的时间也不算晚,难得的他爸妈都在家,陆衡把他和贺军的成绩单交到他爸的手里,他爸就说了一句,“嗯,不错,以后好好努力。”   这个话不多的男人,这么一句表扬就肯定连儿子。   “会的。”陆衡站在他爸面前,像个小大人一样。   “衡衡和军军的成绩一直都很好,他们两个都是乖孩子。”顾珍萍接过丈夫手里的成绩单扫了一眼,也是十分满意,“以后好好学习,下次再接再厉,千万不要骄傲自满。”   “妈,知道了。”陆衡看着他妈在笑,也跟着笑了。   贺军坐在那里听着,就像是家里性格腼腆的小儿子一样,话不多,是个乖孩子。   晚上的时候,陆衡跟着他爸进去书房里去谈话了,贺军在房间里等人回来,手里拿着的书也看不进去,心里走在想他们在书房里做什么。   好不容易把人等回来了,贺军盯着进来的人瞧,陆衡反手把门关上了,才走过去把坐在那里等他的人抱进怀里,“是不是担心我爸把我吃了?”   贺军仰着头看着陆衡,眼神里就是这么个意思,末了还点点头,直把人惹笑了。   “爸跟我谈以后想做什么,大学想去哪里读书,猫猫,你想过想去哪里上大学吗,想去学点什么?”陆衡没有直接说他的想法,而是问着怀里的人,他想听听他的意思。   刚才他爸跟他在书房里谈的就是他以后想做什么,但是按他爸跟他爷的意思,肯定是希望他能走陆家现在的路,毕竟陆家现在这个往后的趋势,以后也需要人主持大局。   像他们这种家庭里的孩子,以后也是走仕途的路多,这个家族现在已经变得盘根错节,稍走一步不慎就万劫不复。   而他刚才谈话也差不多是跟他爸一个意思,陆衡是一个责任感很强的人,对这个家还是对身边的这个人,他都希望自己以后能有点本事。   当然以后的事还是要看以后,未来的一切都还未是定数,一切都还说不准。   “我不知道。”贺军摇头,眼里有性惘地说道,“衡衡,你到哪里我就跟着你到哪里好不好?不要撇下我,我不知道自己以后想做什么,我只想呆在你的身边。”   “傻瓜,我怎么会瞥下你,我们会一直在一起。”陆衡听到这话就笑了,他的猫猫还一直都跟孩子一样。   但是他希望这个人除了跟着他之外,还能有点别的。   “猫猫,你慢慢地想一想以后想做什么,你做什么和跟我在身边没什么关系是不是,你可以找一样自己喜欢的东西,以后的生活也有自己的一点小爱好,我们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理想,像贺炀他上了军校,以后出来可能就是当个军官。”   “那你呢?”贺军皱着眉,问道。   “我是在问你,我告诉你我的想法的话会让你受到我的影响,先不告诉你,让你自己好好像想。”陆衡知道如果他说以后做什么,这个人也是会跟着他做什么。   不过的话,他并不希望这个人进入政坛,那里的水太浑了,不适合这个人进去,陆衡还是希望贺军的世界简单一点,在他的羽翼里保护着,有点小爱好就行了。   “可我不知道。”贺军一脸苦瓜样。   一直到睡觉躺在床上的时候,贺军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抱着他的人一巴掌往他屁股上一拍,“别想了,睡觉吧,还有很长时间慢慢想,不要着急。”   “哦。”脑子还是在想。   夜里贺军做了一个梦,半夜醒了过来他也没动,静静地躺在陆衡的怀里,想着以后的那些事,想着想着又睡着了。      第081章 夏末初秋      盛夏慢慢过去,天气变得没那么炎热了,夏末初秋的时候,秋老虎暴晒了几天慢慢地开始就是凉秋,秋风出来的时候,树上的叶子也开始掉落了。   一年一年地这么过去,人会慢慢地长大。   早上起来的时候陆衡给他拿了件外套穿上,两个人一辆自行车去上学,像他们过去这么多年走过来的日子一样,始终都在一起。   现在的生活美好得就像是在做梦一样,贺军总是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里,他开始不想去长大了,现在和陆衡在一起的日子很美好,每天都幸福得如此不真实,他总想着要是能这样和陆衡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但是每每在外面他们都要小心翼翼的时候,他心里其实多少也知道了未来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人为什么要长大?”贺军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他这个十几岁的年纪一点都不相符。   他的这个年纪已经开始学会了多愁善感,心里也会有烦恼。   洪美芳听到孩子说这样的话,脸上露出无奈的笑,知道这个孩子脑子里不知道又在乱想什么东西了,告诉他,“人到了长大的时候就会长大了,我们每个人都会长大。”   “可我不想长大,长大了不好。”贺军说道。   洪美芳笑着看着孩子纠结,怎么还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啊!   每个人都会长大,这是不可违逆的规律,人人都懂得这种道理,但是不是人人都懂得用乐观的心态来面对生活。   在成长里最让贺军高兴的是,他的身体在慢慢地长高,现在已经不是班上最矮的男生了,不过每每站到陆衡的身边,他想他这辈子都长不到陆衡的高度的了吧。   陆衡现在有一米八出头,他还在一米六往一米七努力,距离这个目标已经不远了。   人生呐,这也是差距。   不过他还是挺喜欢陆衡高高壮壮的身材,他喜欢晚上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窝在陆衡的怀里看书,夜里躺在陆衡的怀里睡觉,他总能在那个宽厚的胸膛里找到一种家的感觉。   陆衡的怀抱就是他的家,有陆衡的家才是家,他很早就懂得了这个道理,所以在身边没了这个人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没了家的孩子一样。   自从他们两个人有了这么一层关系后,彼此之间在一起的感觉也变了,别人看到他们并不会感到有什么不同,但是这个别人并不包括和他们一起的小伙伴――冯诺同学。   冯诺坐在他们两个人的身边,总感觉自己成了多余的那个,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但是自己又说不上哪里变得不一样了,他的目光盯着坐在前面的人的背影看着,低着头在认真学习的人何往常并没什么不同。   虽然冯二少一直不承认,从前他也是多余的那一个。   高二的这一年,冯诺开始交了一个小女朋友,不知道什么原因没几天就分手了,他也没跟任何人说,等贺军知道的时候,冯二少早已经分手了,又打回了光棍,跟在他和陆衡的后面当电灯泡。   冯诺自从和小女朋友分手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去交小女朋友,他倒是会跟他二叔去夜店玩,有人管着他也不会乱来,像个痞子一样把妹的事他也做得得心应手,穿梭在黑夜里就像是黑暗里的小王子一样。   而他自己和陆衡的关系,贺军一直都没想过跟任何人说,包括冯诺这个从小玩在一起的人,当然,陆衡就更不会说了。   三个人玩玩闹闹一直这么多年,像是早已经习惯了彼此的这种关系,他们是朋友,也像是亲兄弟一样。   “下课后去馆子里玩玩剑再回去?”冯诺上课从来都不会多认真,脑子里开着小差就去骚扰旁边的陆衡。   “嗯,去吧,也有段时间没去了。”陆衡也没在听课,他的脑子学的知识早已经超越了课堂上讲的东西,手里拿着一本艰涩难懂的经济学在看,并且看得津津有味。   高中三年的课本他早已经学完了,陆衡总会比别人快一步,并且把这些事情都做好,别的东西感兴趣的不感兴趣的都会学点,感兴趣的就会深入研究。   要是换在以前他会想跳级读,好快点毕业,但是现在他觉得现在的日子也挺好的,也享受现在的生活,就没必要让生活步骤变得再快一点。   陆衡要等后面的人跟上来,跟着他一起,把人带在身边。   冯诺是喜欢玩,喜欢上课,喜欢搞点小心思的人,不是太认真,但是胜在聪明。   两个性格差异的人当同桌一当就是这么多年,并且坐在一起各自做各自的事当着好朋友,前面坐着认真上课的人还是在认真上课,循规蹈矩。   到下课后三个人去了剑道馆,贺军坐在一旁看着场子里的两个人击剑,不分上下,冯诺也是一个不容小觑的人,他出招不按路子出,总是攻人之不备,陆衡的路数是稳中求胜,招招都有他的目的。   贺军的眼睛随着场上的两个人在一动,目光更多的是放在陆衡的身上。   “杀!”喝了一声迷惑敌人,冯诺一个虚招晃过,还是被陆衡往脑门就是一棍,把他打退了两步。   “哇哇哇,我不玩了!好疼好疼,陆衡你一点都不手软下这么狠的手!”当然如果换成他他也不会手软,这话冯二少也没说出来,陆少也心知肚明。   冯二少偷鸡不成蚀把米,不玩了,把头盔摘了下来,赶紧跑,看着坐在场子外面的贺军,整个人扑过来,不要脸地求安慰,“军军,哥哥受伤了,赶紧来安慰安慰哥哥。”   贺军往旁边躲了过去,嫌弃地看着扑到地上的人,脚往冯诺的身上一踹,“安慰你个头,要我就打死你得了。”   陆衡看着在闹的两个人,拿下了头盔。   一直都坐在一旁观赏的老师傅站了起来,对陆衡说道,“刚才你有几个破绽的地方,我来跟你说一遍。”   冯诺一听这话,赶紧地坐直腰板看着,想着下一回要从陆衡那里赢回来。   师徒两个人相互敬了一个礼,切磋开始。   老师傅年轻时候是一位有名的剑客,不知道后来出了什么事到了这里来,成为了一名教学老师,师傅还是师傅,几个来回就给陆衡讲解明白了,陆衡受教地对师傅作礼,“谢谢师傅,学生受教了。”   “嗯,好好学习。”师傅对自己的这个学生一点就通感到很满意,看着坐在旁边观看的另外一个学生,他说道,“冯诺你过来,你和陆衡再试试。”   冯诺一听这话,摩拳擦掌地准备报仇。   陆衡第一次来这个剑道馆的时候还是他爷爷带着他过来的,馆长是他爷爷的朋友,这个老师傅一直都负责他的教习,他从第一次开始接触剑道就很喜欢,一学就这么多年。   后来他还把冯诺和贺军一起带来,一来就是这么多年。   冯诺这个人心浮,学习什么都不能全心全意去学习,要是他有陆衡一半的专注,也就不会总在关键口输给陆衡了,他能认真起来的话,两个人实力相差不大。   毫无疑问的,再来一次还是冯诺输了,这一次累瘫到了地上趴着,开始觉得陆衡的体力真是非人一般的恐怖。   “军军过来,我们练练。”陆衡看着一直坐在场边认真看着的人,对他说道。   “啊?”贺军从小在这些需要体能技术体力的活,他一概都不行,跟着来了这个地方这么多次,他一直都停留在基础水平。   “过来。”陆衡再一次说道。   “过去吧。”冯诺还伸手推了推他,“去给陆衡揍揍,学两招防狼术。”   贺军又给他一脚,防狼术是女生学的好吧,瞪了一眼冯诺。   他把面前的头盔戴上,上场去,没多久他的体力都跟不上了,陆衡看着手里拿着棍子都在摇晃的人,咬牙也没放过他,“继续,往我这个地方攻击。”   躲过。   “再来。”   躲过。   “再来。”   两个人反反复复地联系,一直重复着同样的动作,贺军没听到结束就一直撑着,他从小的体力就不好,也许是先天的体弱,也可能是后天没练好,打了几个回合下来他就开始冒冷汗,两腿发软。   过了许久,陆衡看人实在是撑不下去了,才放过他,“好了,去休息一会。”   如蒙大赫!   贺军赶紧跑,一时间把陆衡当成怪兽都还犹恐不及。   三个人躺在地板上挺尸,贺军躺在中央,左右两边躺着的是陆衡和冯诺,如果时间能一直停留在这一刻,那么人生是不是就会很美好?   也许,可能吧。   但是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人要长大,未来谁也无法预料。      第082章 最美好的时光      日子过得平和,这个时候人的世界是很单纯美好的,中学里的这段时光每分每秒都在学习,自己在不断地成长,每天都在忙碌,日子过得很简单,很快乐,很满足。   贺军在以后想起来,他最喜欢和留恋的还是高中那几年。   可能是因为那个人一直在他的身边,两个人的感情这么多年一直以来都很好,但是直到这一刻多了一份甜蜜在里面,诚然,初尝恋爱的开始是人生最美的时光,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恋人。   如果时间能停留的话,贺军想他愿意一直都在这段记忆里存活着,但是他内心里也渴望和陆衡的未来,他希望他们的未来也能像现在这样美好。   从他哥上大学后,贺军感觉他哥变了很多,他还记得第一次见他哥的时候的样子,和现在已经不大一样了,他现在心里也把贺炀当成了他哥,是从心底里有的那种亲情。   血缘真的是一种奇妙的东西,会让两个在十几年后才第一次见面的亲兄弟真的成了兄弟,贺军想,大概也是因为贺炀是真的对他好,他才敞开心扉接受这个哥哥。   贺炀大学读了军校,他那边是封闭式管理,想出去一趟是非常难的,但是每一次能从学校出来,他都会过来看一下他。   “炀哥,好久不见了。”陆衡见到贺炀,打了个招呼。   “是啊,有段时间了,出来一趟不方便。”贺炀现在读书就跟呆监狱里一样没得自由,想出来一趟还要申请好久,“你们以后读书别跑去军校那种鬼地方,我现在才发现自己被坑了,后悔莫及啊。”   “哈哈,军校也挺不错的。”陆衡说道。   就贺万山现在走的路,贺炀想必以后也是跟着他们那边走,陆衡旁边就坐着贺军,两个人心里琢磨着一些事。   贺炀笑着摇摇头,没反驳。   三个人坐在校门口的饮料店里,服务员端上来三杯饮料,一一地摆在他们的面前,“三位请慢用。”   说着服务员端着盘子走了。   “军军,你们现在的学习是不是压力比较大了?”看了比以往瘦了也黑了的弟弟,贺炀看着他弟问道。   这么些年下来,他的年级大了一些,对这个唯一的弟弟也是打从心底里疼爱,可能是因为他们从小就没妈,他这个当哥的照顾其弟弟就跟老妈子一样,对弟弟生活学习都比较关心。   “还好。”贺军摇头,学习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太难的事,说道,“没有什么压力。”   “嗯,那就好,学习轻轻松松地学,心态好也没什么难的。”贺炀知道弟弟读书成绩好,他也怕弟弟学习太辛苦,殊不知他弟弟除了学习就不知道该去干点什么,就只能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努力学习上。   陆衡主要是陪着贺军过来的,他和贺炀也认识这么多年,两个人交情一般,私下没有过多的往来,但是因着贺军的关系,大家见面也跟熟人一样。   “军军,我上次给爸打电话,他说过来看过你,爸现在东跑西跑,我还以为回来这里了他会轻松一点,没想到还是这么忙。”贺炀这么多年也是看着父亲和弟弟的关系一直都是这么冷淡,说起来倒是一点都不像父子。   他后来选择去读军校,心里也是想着以后能帮他爸的心思,不想看到他这么辛苦。   贺炀看着面前不说话的弟弟,用这一个大哥哥的身份,问道,“还是不原谅爸吗?”   贺军听到这话,顿了好一会,摇头说道,“没有原不原谅。”   是根本就没有怨过,更谈不上什么原谅,对他来说,亲爹就跟陌生人一样,一直都是。   旁边的人像是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一样,在底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脸上看起来如常,桌子下面的手十指相扣,贺军的心里暖暖的,那点对亲人的怨恨也消失了。   “是爸做得不够好,你不要跟他计较,他这么多年来也听不容易的。”贺炀心里有绪白这个弟弟洗礼在想些什么,他叹了一口气,有点无奈。   “知道了。”贺军也没多说什么,他心里对父亲并没有什么感情。   贺炀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他现在已经不再师徒去修复弟弟和父亲之间的感情了,只能尽量地对这个弟弟好,让这个从小就没亲人在身边的弟弟感受到一点亲情。   陆家对他再好,毕竟还是陆家。   更何况他这么些年也慢慢地了解到陆家的一些事,知道那个大家庭并不如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不然陆家也不会站到现在的这个位置上来。   贺炀算不上是生长在这个城里的孩子,但是他回来也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足够他了解这里的一切,他爸站的位置和陆家站的位置,不然他爸也不用顾忌和陆家的往来。   但是他弟弟从小就是在陆家养大,他们对陆家其实也是欠了一分恩情,虽然现在弟弟还是不愿意回到他们贺家,但是看到弟弟现在过的很好,贺炀心里对陆家也有感激。   兄弟俩都有些沉默,贺军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除了对着陆衡,他对被人的话都不多,即使这个人是他的亲哥哥,也不见得他会多热情。   有的人生命里最火热的感情,似乎全部都给了一个人之后,就没有别的感情再去给别人了一样,贺军从来都是感情偏执的这么一种人。   三个人坐在小店里,贺炀和陆衡在聊天,从陆衡的嘴里听到一些关于弟弟生活的近况,知道有一在弟弟身边照顾着,他心里也放心了。   “我下午要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走的时候贺炀不舍地抱了抱弟弟,他不能出来太久,晚上之前要回去了。   贺军“嗯”了一声,说道,“你路上小心。”   “好。”贺炀把人放开,对陆衡点点头。   下午还要上课,两个人往学校里面走回去,回到教室里看到冯诺趴在桌子上睡觉,陆衡坐到贺军那边去,贺军靠着他的肩膀眯着眼睛睡觉,这个时候教室里面安安静静的,再过大半会不到人就会多起来了。   两点钟的铃声准时响了的时候,冯诺醒来两眼猩红,抬起头看见前面靠在一起的两个人,又趴下去闭着眼睛继续睡了。   “昨晚又去鬼混了?”到老师上了小半节课,睡觉的冯二少爷才醒过来,陆衡目不斜视地看着书。   “嗯,玩了个通宵。”冯诺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陆衡伸手揉了揉眉心,算是服了。   他们两个就坐在教室的最后排,上课的老师也知道这两位少爷的身份,况且他们的考试成绩一直都数一数二,所以他们上课爱睡觉就睡觉,爱开小差就开小差,反正老师们都心照不宣地不管他们。   周末陆衡和他妈妈去参加婚礼,贺军没有跟着去,就往隔壁小楼跑了。   这场婚礼说去来也是个笑话,顾珍萍对此也没什么好脸色,不过她作为陆家的媳妇这些场合还是要参加。   结婚的是陆衡的一个堂哥,说来也不比陆衡大几岁,小小年纪书也不读就在外面混,十几岁的年纪就当爹了,女方的家长来家里闹了好几次,就差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那个堂哥他妈是个溺爱儿子的女人,反正孙子都有了,总不能让孙子身份不明不白,干脆一合计就办了场婚礼,把人娶进门。   女人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地响,这事他们也不亏,儿子老婆有了,孩子有了,婚礼一完事还继续回去学校读书,就家里多了两个人,多两双筷子,有一个还是他们陆家的曾孙。   “我好像见过那个孩子,有点印象,不知道满十八了没有。”洪美芳也知道这事,帖子送到家里来,老爷子不在家,她让家里的管家带了贺礼过去,不去凑那热闹。   陆家下面小孩的那些事她从来也不管,一直以来她和家里的其他人也不怎么来往,见了面别人认识她,她不认识别人,因着她的身份,下面的那些人对她都尊重。   “今年刚好十八,没到结婚年龄。”贺军面无表情地说道,“听说那个女孩才十六岁,嗯,就当妈了,他们估计领不到结婚证。”   “陆飞大概也不是什么好爹,婚后出轨的可能性很大。”如是评估。   “哈哈”洪美芳被他说话的口气逗笑了,“你这个孩子。”   自己家里的两个孩子她倒是从来都不担心他们在外面乱来,两个孩子她看着长大,都是懂事的好孩子。      第083章 再见故人      书房里摆着好几排书架,按照分类、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书籍,这些书籍经过了十几年的时间还保存得完好无缺,甚至连书角都没折叠一页,可见主人的爱书之心。   洪美芳随意翻着书架上的书,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嘴角的小梨涡还若隐若现。   书里面有她以前看的时候作的注解,寥寥几个字的也有,一段话,一篇小诗都有,“军军,我们是不是要多摆一个书架?这里有个位置,就放在这里。”   架子上的书她也看了好些年了,本本都翻过,心里想着挑些新书回来。   “行吧,洪姨你想买什么,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顺便去书店看看,你想看的都搬回来?”贺军把手里的毛笔放到砚台上,桌面的宣纸上是一副仕女图,画到了一半,轮廓俨然就是对照着洪美芳画的,自己看着还算是满意。   洪美芳把书放回原位,拍了拍手,“好像架子有点灰了,一会要擦擦。”   “行,我们晚点一起整理。”反正这两天他有时间,闲着也是闲着。   “好。”洪美芳说道,就这么定了。   架子上的书都是她这么多年一本一本地去挑回来的,这个孩子大一点后也会跟和她一起去淘书,算来是两个人的一点小爱好。   书房里的东西都是她自己亲手收拾,没别的人进来这里,就连家里的佣人打扫都不会进来这里,她走过去孩子的身边,看孩子画了半天的画,“诶,这画的不是我吗?”   贺军点点头,问道,“漂亮吗?”   洪美芳一笑就露出两个小梨涡,“当然漂亮,你大学想去学国画吗?我认识几位导师,介绍你过去学习怎么样?”   “还不想,玩玩就算了,真的当养家糊口的东西来学有点无趣。”贺军这段时间也会在想自己以后想学什么,从小到大他在洪姨的身边学了不少东西,但是这些都是一些小爱好罢了。   “琴棋书画”四样里面,除了不会弹琴之外,别的三样他都略懂皮毛,小时候坐在小椅子上听洪姨给他讲孔子老子这些枯燥无味的东西,他也能一听就是一个下午。   他知道这个教导他这么多年的女人是一个多才多艺的才女,她心怀梦想却被困在这里,除了在这个小书房里读书写字,再作上两幅山水画,独自欣赏,并不能做什么。   她在这个小楼里当着她的陆大夫人,才能被埋没,青春渐渐消逝而老去。   贺军渐渐地能懂得了这个女人心里的孤寂,但是他还是不太懂她会接受这样的命运,而他能做的就是陪着这个真心待他的女人,像孩子一样,陪着她,让她的心里少一点孤寂,多一点温暖。   “嗯,那也是。”洪美芳也跟着点头,“不过人生都是无趣的不是吗?”   贺军盯着在笑,却是没笑都眼底的女人,嘴角动了动,他也不是真的笑,耸耸肩说道,“肚子饿了总是要吃饭的。”   生活就像是吃饭一样,明明知道吃进去的还要拉出来,还不是要一样顿顿去吃,不吃就饿不是吗?   洪美芳一听就懂了这个意思,嗔了孩子一眼,无奈地笑了。   家里的车子把他们送到中心最大的书城,下车的时候洪美芳就让司机走了,贺军看着不放心的司机,说道,“陈叔你放心吧,有我陪着洪姨不会有事的,我们一会逛逛就回去。”   “那夫人贺少爷你们好好玩,注意安全。”四十来岁的老陈是警卫出身,在陆家当了十多年的司机,是一个做事十分细心谨慎的人,往日里他就负责送家里的夫人进出。   两个人下了车,洪美芳看着走了的车子,手里提着个小提包就往书店里面走进去,后面跟着贺军。   书城很大,上下五层楼,这里是中京城最大的书城,各种书籍都有。   这个时间书城里的人不多,两个人闲逛。   一楼是儿童读物,二楼是学生用书,他们直接上去了三楼,从三楼逛到了五楼,下来的时候贺军手里捧着一叠书,两个人挑的大多是一些历史人文,名家著作,他顺手拿了几本杂书。   “是不是很重,我来拿一些吧?”   “没有很重,我来拿着就行了。”   “应该让衡衡过来提东西的,衡衡力气大。”话里还有点惋惜,洪美芳一点都不介意让孙子过来当苦力。   “哈哈是啊。”不过可惜人家不在家,贺军心想。   不知不觉中两个人在楼上逛了好几个小时,下楼的时候都已经五点了,两个人站在柜台上结账,洪美芳给了钱,在本子上面写了一个地址,“麻烦你们帮我把书送到这个地址去了。”   “好的夫人。”柜台小姐接过本子说道,“一会就安排人给您送过去。”   “麻烦你们了。”洪美芳笑着说道。   “夫人您客气了。”   他们经常在这里买书,是这里的老熟客,店长还特意交代过下面的人对这位夫人要客气有礼,每次他们买了书都会有专门的人送过去。   陆家住的那个地方不是一般人可以进去,店长知道住在里面的人都不是一般的人。   在中京城这个地方谁不知道陆家,对这位陆夫人他们也十分敬重。   “我们去逛逛,给你和衡衡买秋天的衣服?”洪美芳问旁边站着的孩子。   “先去吃饭吧,吃完再去逛。”贺军说道。   “这主意不错,给家里打个电话不用做晚饭了,我们出去吃,嗯,吃点什么好呢?”两个人就像母子一样亲密的站在一起,说说笑笑。   他们站在台子前,不知道后面什么时候站着一个男人,眼睛盯着他们看,洪美芳一转身就看到了后面站着的男人,明显地就愣了,贺军刚才就注意到了这个男人,以为等在他们后面是排队结账的人。   现在看来,想来他们两个人都是认识的,所以这个男人才会盯着他们看了这么久。   “你你是美芳吗?”男人说话还有点迟疑,还有着惊喜。   洪美芳久久地盯着对方看着不说话,两个人视线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对方,她脸上的笑早已经消失,眼神里有些哀伤。   男人看着她的眼里渐渐地带上了激动,知道自己没认错人。   旁边也没人出声打破这道久别重逢的场面。   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小男孩跑过来,叫了一声,“爹地”   男人愣了一下,才移开了视线,看向跑过来的儿子,小男孩一跑过来就抱住了他的大腿,手里拿着几本书举着给男人看,小孩讲的是英文,“爹地我的书挑好了,买这些可以吗?”   “哦哦好。”男人对儿子勉强地笑了笑,再看向女人的时候,眼里的激动已经消失了。   贺军就站在旁边,这短短的瞬间他注意到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这种变化,心里带着疑惑。   而隐隐的也有一点猜测   没多久四个人坐在一家餐厅里,点好了的餐点摆在桌子上,只有小孩在餐点一上来就嚷着要吃,男人挑了几样放到孩子的碟子里,和小孩用英文交流了几句。   小孩安静地坐在一旁吃东西,眼睛时不时地看着对面的陌生人。   贺军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他也知道身边的洪姨听得懂。   “美芳,我们一别几这么多年了,想不到今天竟然在这里见到你,这是你的孩子吗?也这么大了。”男人的目光落到对面的小少年身上,脸上的笑并不由衷,明显地带着勉强。   “嗯,我儿子。”洪美芳点头,转头对旁边的贺军介绍道,“军军,这是白叔叔,叫叔叔。”   “叔叔好。”贺军从善如流地叫人,扮演着一个好儿子的角色。   “哦哦,好,好啊。这是我小儿子。没想到我们一别过去就这么多年了,大家都结婚有小孩了。”白京生脸上的笑不太好看,这是一个长相气质都十分出众的男人。   他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失态一样,低头跟儿子说话,“淘淘来叫人,这是洪姨,这个是哥哥。”   小孩乖乖地叫人,他长得跟他爸是一个模样印出来的,一看就是父子俩。   贺军从男人的话里知道男人听出来了一些事,原来洪姨和他是大学校友,两个人的关系可能也不是一般的朋友,看得出来他们很多年没再见面,如今隔了这么多年才再见面。   他的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感觉,旁边的洪姨脸色从遇到这个男人后一直都不大好,坐在那里明显是撑着精神跟男人说着话,可能对方说了什么她都没听进去。   没坐多久大家就分离了,贺军站起来的时候伸手去搀住了洪姨的手臂,站在她的身边就跟母子两一样,洪美芳对男人说道,“再见。”   “再见。”男人的眼里明显的是依依不舍,继而问了一句,“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洪美芳背对着男人,脚步停顿了片刻还是走了,没回答。      第084章 害怕      两个人前后走着,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上,这个时候暮色渐渐暗下来,路边的灯亮了起来,一路走了很远,贺军看见前面的洪姨在石凳上坐下来,他也跟着坐在她的身边。   他看着苍白着一张脸的女人,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觉。   许久,贺军听到旁边的人用着疲惫的语气说道,“他比我大一届,是我的学长,我第一次参加学校诗会的时候见的他,他是诗社的会长,那个时候觉得这个蛮有意思,慢慢地两个人接触多了,相互地喜欢上了对方”   “我们在一起三年。”   贺军安静地听着,他看着说这话的女人,她的目光看着面前热闹的人群,像是在回忆里没走出来,他听着她说,知道她这个时候只是需要一个人听她说就好。   在很久以后他再想起这段话的时候,才真切明白地明白了这个女人说这些话的时候的心情,他现在只是一个聆听着,并没有真正地体会到她的心情。   “人的一生可能就只会遇到一个你爱的人,爱你的人,可能错过了,这一生你都找不回来了,如果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就要牢牢地抓住他不要放手,不然错过了,就没有了。”   “没想到今天还会见到他,我以为这一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他了。”洪美芳笑着,也没有眼泪,就是笑着。   贺军担心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叫了一声,“洪姨。”   “没事。”洪美芳叹了一口气,伸手抱住了旁边的孩子,对他说道,“军军,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爱的人,无论遇到了什么事,都不要轻易放手,记住洪姨的话,不要做让自己一辈子都后悔的事。”   “嗯,我知道了,我不会的。”贺军并没有真的明白这话,只是点头。   在这个时候,贺军心里想的是陆衡。   心想不知道陆家的人知道他和陆衡的这种关系,包括身边这个疼了他十几年的洪姨,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待他。   他自己也想过很多次自己和陆衡在一起的这种关系不对,但是无论想过多少次,他知道自己是真的想和陆衡在一起,他不再满足只和陆衡当兄弟,想要更多,比如恋人,比兄弟更亲密的这种关系,现在这样的感情就是他想要的。   在自己十几岁的年纪里,贺军就知道,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不会像依赖陆衡一样,去依赖别的人,从身体到心里,都是属于这么一个人的。   对这段感情他一直都没有安全感,即便那个人是陆衡,不过正是那个人是陆衡,所以很多事情才会变得让人小心翼翼,会惶恐会害怕。   这一会听到这么一段话,心里似懂非懂,也却有着害怕,害怕自己和陆衡有一天也会像这样一样。   和自己爱的人分开,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再遇到的时候彼此都只是一个陌生人,他心里害怕。   两个人坐在人来人往的广场边上,安静地坐着,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广场周围的灯不知道全部都亮了起来,灯光通明,广场上的人很多,很热闹。   陆衡的电话来了,问他们去了哪里?贺军说在逛街,电话这头热闹的声音传到那一头,那头的人也没怀疑,只嘱咐了一句,“你们别玩太晚,早点回来。”   “好。”贺军应道。   “要不要一会叫陈叔过去接你们回来。”陆衡问道。   “不用了,我们一会自己打车回去。”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就挂电话了,贺军把手机收回口袋里,旁边呆坐了许久的人问他,“是衡衡的电话?”   “嗯。”   “他们回家了是吗?”   “回去了。”   “我们也回去吧。”沉默了一会,洪美芳说道。   她的心在这个时候已经沉静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很平静,洪美芳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出门拿着的手提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两手空空。   现在去找也找不回来了,好在里面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就丢了吧!但是心里隐隐的知道,自己的手提包掉到了什么地方,“军军,我们走吧。”   “好。”贺军伸手去扶住了洪姨,他注意到了这个人站起来那一瞬间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赶紧地就把人扶住了。   打了车子,两个人回去。   陆衡早就回来在家里等人回来,这一会一看见人回来就迎了上去,“奶奶,军军,你们回来了啊。”   贺军看到陆衡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抓他,手伸过去就被陆衡握住了,心里那一瞬间有了一种安然,对到了家,回到了有陆衡的地方,这个人就在他的面前,他并没有什么好担心,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嗯,回来了。”洪美芳应着孙子,她脸上看起来有校倦,也没再就待在这里和两个孩子聊天的意思,“我有些累了,上楼去休息一会,你们去玩吧。”   一回到这个家里她就是陆太太,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是这个孙子的奶奶,而不是当年十八岁的自己,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就算是今天再遇到了那又怎样,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里的人了。   不应该去想的,她终究还是不要去想。   “哦哦,好,奶奶我送你上去。”陆衡敏感地发现了回来的奶奶心情不太好,也没多问什么。   洪美芳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行了。”说着就自己上了楼。   一个人站在房间里的窗户边,看着外面,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安安静静。   陆衡拉着贺军的手,看着上了楼的奶奶,转头看着身边的人,眼里带着询问,到底是怎么了?   贺军没说话,家里还有佣人,他拉着陆衡就跟着往楼上去,回他们的房间。   陆衡心里带着疑惑地跟着人走,知道这人是有话想对他说,他跟在后面进门,转身关门的时候,身后的人就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他按下门扣,别人从外面开不了他们房间的门。   他笑了笑,转过身把人抱在怀里,问道,“怎么了啊,你们在外面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贺军点点头,又摇摇头,闷闷地说了一声,“不知道怎么说。”   那就是有叻!   “什么不知道怎么说?”陆衡 问道。   “嗯,不知道怎么说,说来话长。”也是没心情说,贺军心里发闷。   两个人的话就像是绕口令一样,陆衡说道,“那你长话短说,告诉我就行了。”   “不知道什么说。”贺军目光呆滞,抱着陆衡就跟没骨头的虫子一样,软软得巴着陆衡不放。   陆衡听着这呆呆的语气就笑出声了,就这两个人抱着的姿势,把怀里的人往椅子那边带过去,他坐下来的时候顺势地把人抱到大腿上坐着,“好吧,不知道怎么说就不说了,等你想说在告诉我。你和奶奶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嗯,是有点晚了,不过不是告诉你我们在逛街?”贺军知道陆衡在套他话,也没上当,直接无视他,问道,“你不是和顾姨去参加婚礼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比他们还早,他还以为他们要很晚才回来。   “妈妈有事要先走,我也趁机跟着溜,没事呆在那里做什么?陆飞结婚我去露个面就好了,难道还留下给他打杂不成?你又不肯去,不过你跟着去也会早早地拉着我走,反正都一样。”陆衡伸手摸了摸怀里的人的脸,嘴角露出淡淡的笑。   “我不喜欢他们。”贺军撇了撇嘴,对陆家不喜欢他的人,他也不见得会喜欢他们。   “你喜欢我就够了,喜欢他们干嘛?”陆衡理所当然地说道。   “嗯,喜欢你。”贺军郑重地点头,心情却因为陆衡的这么一句话而变得没那么沉重,这个人在他的身边比什么都好,他仰头看着陆衡,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他。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目光盈盈,这样仰着头的姿势是多么的诱惑人。   陆衡直勾勾地用眼神勾引他的人,忍不住地扣住了怀里人的后脑勺,低头吻住了他的唇,两个人这种事做起来自然得很,贺军两手抱住了陆衡的脖子,把自己送上去。   那天的事,贺军谁也没说,陆衡也没再问他,他也没对陆衡说。      第085章 初次出门      中秋过后没几天就是国庆,学校里放好几天假,家里大人这个时候都很忙,他们反而成了家里最闲的人,陆衡说出去玩玩几天的时间贺军也毫无异议,当晚两个人一起收拾了简单的行旅,第二天就走了。   到这一会他们坐上了火车,去往他们要去的地方。   几声长长的鸣笛声拉响,火车的轮子开始转动起来,沿着长长的轨道慢慢地驶去,贺军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看着窗外,外面的景物在动,他知道火车走了。   这是他第一次坐火车,也是这么大第一次离开这座城,对外面的世界满满的都是惊奇感。   陆衡就坐在旁边,他看着眼睛都要贴到窗户上的人,脸上有着淡淡的笑。   火车稳稳地开着,他也不怕趴在窗户边的人被晃下来。   他们对面的位置是一个大妈和老大爷带着小孙子坐在一起,小孩两三岁打,是个好动的年纪,一上车就兴奋地在那里叫,大妈在跟小孙子说话,他们说着方言,陆衡听不懂。   “小伙子,这是你小弟弟吧,你们要去哪里啊?”老大爷手里握着个小烟斗也没抽,他讲的话里带着浓重的家乡口音,不过陆衡倒是听懂了。   这一会是国庆长假,城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很多,长长的火车里到处挤满了人,闹哄哄的一片。   陆衡报了个地址,老大爷点头,他说话声音洪亮,在这吵杂的环境里都能听得清楚,“嗯,那个地方不错,我年轻的时候也去过那里,那个地方风景好人情朴素,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那里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陆衡笑了笑,说道,“大爷有空了再回去看看。”   “老了啊,哪里还能到处跑。”老大爷摇摇头,这一会调皮的小孙子往他怀里爬过来,他赶紧把孙子抱在怀里,手里的烟斗一放到桌子上就被小孙子抓在手里完,老大爷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咯咯咯咯”小孩子笑得欢乐,把抢到的宝贝藏在背后。   “孙啊你倒是还给爷啊,别给弄坏了。”老大爷的语气着急,拿这调皮的小孙子没办法。   “不给不给。”   大妈对 注意着他们的小伙子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看见自己老伴护着烟斗,烟斗比孙子还重要,脸上的笑立马消失,开始教训起老伴了。老大爷连连点头,眼神着急。   陆衡看着他们,也听不懂他们在说的方言是什么话,大妈伸手去抱孙子,老大爷把烟斗抢了回来,护在怀里,小孙子在哭闹着要抢回来,指着爷爷掉眼泪。   老大爷被大妈骂得一脸是血,不敢反抗。   面对大妈的淫威,老大爷愣是不肯把小烟斗献出来给孙子完。   “衡衡。”贺军挪了挪,坐到陆衡的身边来,小声地叫着他。   “嗯。”陆衡应了一声,斜睨着靠过来的人,问道,“不看外面了?”   贺军听出了陆衡话里的意思,哼了哼,说道,“一会再看。”   陆衡一听这话就笑了,说道,“一会陪你看。”   两个人在下面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陆衡的木质指腹摩擦着手心里握着的小手,眼里带着笑,他们在外人眼里看来就是一堆半大的兄弟俩,感情很好。   对面的老人家带着孙子,老大爷藏着烟斗不给小孙子玩,小孩再闹他就假装闭目养神,大妈也拿老伴没办法,只好哄着赖皮的小孙子。   车厢里人多,什么味道都有,并不大好闻,人多闹哄哄地吵杂着。   贺军缩在陆衡的身边,跟他小声地说话,开始的新鲜劲一过他也注意到了这里的环境,问道,“衡衡,我们要多久才到?”   “到下午两三点吧。”陆衡算了下大概的时间,他的手揽着旁边的人把人抱进怀里,“早上起得这么早,困不困?要不要闭上眼睛睡一会?”   贺军摇摇头,瞪着眼睛看着陆衡,他昨晚想着早上出门太兴奋了很晚才睡着,早上很早就醒了,这一会眼皮底下一片青灰,可他不困,“睡不着。”   “是不是觉得这里很吵,不喜欢?”陆衡也没睡多长时间,他精神很好。   “没有不喜欢。”贺军眼睛看着对面的人,小孩手里拿着零食在吃,小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旁边的大妈伺候着小孙子,动作里满是对孙子的宠溺。   这是个很疼爱孙子的奶奶,他想。   陆衡注意到了怀里人的目光,里面有着的羡慕让他有些心疼,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有股想吻这人的冲动,只不过在这里他当然不能这么做。   手揽着人的力度紧了紧,怀里的人仰头眼里带着询问地看着他,他嘴角露出了笑,说道,“我们现在坐火车出去可以沿途玩上去,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跟学校请几天假多玩几天,等玩够了就回来,到回来的时候就直接坐飞机回来。”   两个人从小到大都是在城里长大,玩也是在城里玩,既然出来了陆衡就想多玩几天,这是他们这么大以来,两个人第一次独自出门,他想着问题应该不大。   平安地出来,平安地回去。   “不去学校上课没关系吗?”陆衡成功地转移了贺军的注意力,只见他眼里这一会亮亮的,被这个问题吸引住了。   如果能多玩几天似乎也很不错。   “没关系。”陆衡说道。   去不去上课对他们来说都没什么关系,比起经常逃课的学生来说,他们这些成绩好从来不迟到早退,更别说逃课的好学生,想请十天半个月的假老师还是会批准的。   他想他们可以出去玩长一些时间再回来。   贺军一听这话,眼睛笑成了弯月牙,他昨晚收拾行旅的时候怕钱不够,把这么多年存着的零用钱都放进包里,这一会刚好派上了用场,“衡衡,我把零用钱都带出来了,够我们玩很长时间。”   这话的意思就是他们要多玩一会,他也不想回去那么早。   “你的钱放着,我有带钱,玩多久都够我们花。”陆衡想着这个人从小存到大的那一点钱就笑了,想到这人抱着盒子坐在地上数钱的样子,他就觉得自己养的不是一只猫,其实是一只会数钱的小老鼠,“你的钱放着,不用你的钱。”   心里补了一句,放着给你自己慢慢数。   他还是喜欢他家的猫猫像老鼠一样数钱的小样子,可爱极了。   “我们一路北上,可以去到贺炀那里看看他,最后从他那里回来。”陆衡在脑海里绘出了他们的路线图,临时决定玩久一点也不过是把他们出门的路线拉长一点,并不是一件不可以的事。   “可以吗?”贺军眼里带着兴奋。   这么一数的话,他们可以玩很多地方,嘴上虽然从来都不说想贺炀,但是太久没见了他心里也会有些想。   毕竟哥哥对他一直都不错。   “当然可以。”陆衡伸手摸了摸怀里人的眉眼,这人笑起来很好看,眼里满满的都是对他的依赖和信任,这让他心里有种责任感,要把这个人照顾好。   陆衡心里开始感觉到,带这个人出门来玩是一个明智的决定,起码能在这人脸上看到真正的开心欢乐,这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他觉得无论让他做什么,只要这个人开心,他都愿意。   “要给顾姨打个电话吗?”贺军想到了家里的人,不知道他们出门这么久他们同不同意。   “好,晚一点我再打。”陆衡知道这人心里在想什么。   “嗯。”贺军点点头,心想洪姨不在家他不用打电话回去,“那要给贺炀打电话吗?”   “先不用,等我们去的前一天再打。”   怀里的人又在东想西想了,陆衡无奈地笑了笑,怀里这人突然间想到什么就问他什么,可能他把人卖了都还会给他数钱,当然他是舍不得卖他的。   两个人靠在一起小声地说这话,前面的小孩子玩累了,被大妈抱在怀里睡着了,睡着了的小孩安静乖巧,完全想象不出他们醒来的样子是多么的折磨人。   “我小时候调皮吗?”贺军想不出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不调皮,你很乖。”陆衡想到这人小时候的样子,模样乖巧极了。   贺军点点头,完全想象不出来。   列车在缓缓地前行,说不困的人最后抱着陆衡也睡着了,陆衡把人紧紧地搂在怀里,闭目养神。      第086章 第一站      下午两点多他们到了要去的第一站,这是列车途中经过的一个中点站,现在是旅游旺季,不少人都在这里下车。   老大爷和大妈带着孙子要去到终点站,陆衡跟旅途中遇到的陌生人点点头,大妈用带着乡音的话跟他们说着再见,一路上熟悉了的小孩已经不怕生,嘴里叫着,“哥哥,哥哥”   “再见。”路很小孩摇手,对两位老人礼貌地笑着点点头。   我们一生中会于许多人擦身而过,仅仅只是路人,而最后留在我们身边的那个人,才是陪我们走完这一辈子的那个人。   路很带着睡眼惺忪的人下车,他的背后背着一个大大的旅行包,里面装着他们两个人的东西,一手牵着人,一手小心地护着,到人多拥挤的地方他干脆把还没醒的人揽在怀里,半抱着出去。   “睡醒没有?”走到外面人少的地方,路很没好气地笑问道。   贺军点点头,一路上睡睡醒醒,睡得不舒服,现在头还是晕晕的,整个人精神都不太好,手背路很牵着,他就跟着走,打不起精神,走了没几步就整个人都巴着陆衡不放,不愿意走了。   “嗯?”陆衡挑眉。   贺军仰着头可怜兮兮地看着陆衡,“衡衡,我困,我想睡觉。”   “乖,我们先去酒店,吃点东西你洗澡好好睡一觉,让你昨晚不睡觉,知道错了吧!走吧走吧,先过去酒店,带你去睡觉,晚上想出来完我们就出来玩,不想出来就呆在酒店里继续睡觉。”陆衡看着瘪着小嘴的人又是好笑,只好拖着人走。   陆衡并不知道,他真的一语成谶。   出了门就有的士,两个人打了车子走。   也不知道他们是出来玩的还是出来睡觉的,陆衡一切都以照顾身边的这个人为主,反正就是把人纵容到毫无底线的地步。   陆衡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订好了酒店,直接地把人带过去,车子一路过去也不远,他们来的这个地方是个二线小城市,道路通畅,以前这里只是个古老的小村庄,现在慢慢地发展了后,人才开始多了起来。   国庆长假不少人都会过来这里玩,这里也比往常热闹几分。   两个人都是在中京城里长大,见的都是大都市里的繁华,没出来过外面,贺军靠着陆衡看着车窗外,对这个小城有着新奇感,问着陆衡,“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先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陆衡对这个地方也不熟悉,当然他不可能暴露个这人知道。   “其实你也不知道吧。”贺军怀疑地看了陆衡一眼,说道。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人是临时起意带他出来玩的吧,他当时想都不想就点头了,出门还是昨晚说的,夜里两个人还在讨论去哪里,现在他们两个人就到了这里了。   陆衡挑眉,低头亲了一下他的眼睛,他脸蓦地就红了。   贺军瞥了一眼开车的司机哼着歌在认真地开车,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转头就对上耍流氓的陆衡正用带笑的眼睛在瞧着他,贺军忍不住地送了这个假正经的路少爷一个白眼,用眼神告诉他,你再来我就咬你。   陆衡笑着握住了他的手,握在手心里捏了捏。   车子到了酒店门口停车,这里是小城里最大的五星级酒店,来往的都是有身份的人,门前的侍者看见停下来的车子立刻地就过来打开车门,摆出手势把两位小少爷请进去。   陆衡带着人进门的时候,门前站着的小姐笑脸迎人,礼貌地说道,“欢迎光临。”   到前台出示了证件,他们就被带到了预定好的房间。   一进到屋子,贺军看到摆在那里的大沙发整个人就扑了过去,后面关门进来的陆衡看见无奈地笑了,把背后的东西放下来,认命地进去浴室放水,出来坐过去,伸手往趴着的人屁股上拍了拍,说道,“别睡,起来起来,要吃点什么?”   “随便。”贺军有气无力,其实他肚子也饿,可没什么胃口,“我不想吃。”   第一次出远门发现真的很累,坐车就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   末尾那句直接被忽视!   陆衡打了电话点了吃的,像是早已经预料到一会会发生什么事一样,末了对那边的人吩咐了一句,“你们送餐过来的时候,要是没人开门你们就直接送进来。”   “好的,请问还需要什么服务吗?”那头的人问道。   “谢谢,不需要了。”陆衡说完就挂了电话。   进去看了浴室的水放好了,陆衡出来就把趴在那里的人身上的衣服扒光,直接地扛着人进去洗澡。   陆衡订的是大的套房,卧室里是一张很大的双人床,附带的就是浴室里面大大的双人浴缸,比他们家里的小浴缸都要大伤好几倍,他们两个人躺在里面洗澡都没问题,他刚才进去放水的时候,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晦涩而让人内心有点小激动。   可以试试小浴缸的效果,不是吗!   一进门他就直接把半眯着眼睛的人放进水里,跟着自己也进去了。   两个人关着门在浴室里闹,外面送餐过来的服务员按了门铃没人开门,等了一会才开门,把推车推进来,然后出去。   “衡衡你个坏蛋放放开我”   “衡衡”   浴室里的水声夹杂着细碎的呻吟声,被欺负得狠了的人说话的尾音都带着颤抖。   陆衡的手紧紧地抓着怀里的人没有放开,到最后眼睛都有些发红了,咬着怀里人的耳朵,叫着他的小名,“猫猫,你乖,你乖,再忍忍,再一会就行了。”   “你走开!”声嘶力竭,有气无力。   也不知道闹了多久出来,被欺负的人奄奄一息地被抱着出来,陆大少倒是心满意足地放过他了。   呜呜!   贺军只想掩面哭,整个人都缩在陆衡的怀里,浴巾地下裹着的皮肤绯红一片,耳尖更是红得滴血。   “乖,猫猫,吃多一口。”陆衡吃饱喝足了也耐心十足,哄着人吃饭都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诚意。   “走开,我不要吃了,我要睡觉。”贺军脸上的潮红都没消退,一对上陆衡带笑的眼睛他又控制不住地脸红,勺子又递到嘴边的时候他还是张嘴把东西吃进去。   到喂得差不多了,陆衡才放过他。   两个人面对面地贴着抱在一起,这是个折磨人的姿势,但是两个人都很喜欢这样抱在一起,他们就着这个姿势抱着坐在沙发上,小城的风从阳台外面吹进来,让人感到很舒服。   这一会已经是黄昏日落时分,天空红霞漫天,西落的太阳远远地看过去,就像是落在远处的山里一样,这个古老的地方存在着许多古老的神话,传说那座山里住着一个老神仙,每天都把太阳带回他的家里   但是,传说又有几个是真的呢?   陆衡看着怀里半眯着眼睛已经快睡着了的人,低头在他的头顶上落下一个吻,身体的欲望起来他也只是忍着,等着自己慢慢地消退,没想再要这个人了。   还是舍不得啊。   这一觉两个人一直睡到晚上,贺军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睡在床上,被陆衡抱在怀里,房间里的灯没开,月光从窗户外射进来,打在地上有着淡淡的影子。   像是知道抱着他的人早已经醒来一样,他问道,“衡衡,几点了?”   “差不多十二点了,要起来吗?”陆衡醒来的时候怀里的人还在睡,他闭着眼睛陪着一起睡。   手机上好多个冯诺打过来的未接电话,他直接无视了。   可怜的冯二少好不容易有个长假,想找小伙伴去玩,小伙伴们都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不想起来,我们继续睡。”贺军摇摇头,抱着陆衡的腰不撒手,缩在他的怀里不想动。   头顶上落下一个大手,陆衡伸手摸着他的头,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陆衡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问着他,“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想吃。”虽然肚子真的有点饿,贺军也没胃口,过了一小会,他问道,“衡衡你饿不饿,要不要起来吃东西?”   “嗯,一会再吃,你也吃。”陆衡宠这个人是一回事,在这些关于这个人身体健康的问题上,他从来都不会让步,两个人今天只吃了两顿饭,一顿早餐跟一顿午餐,睡了这么长时间晚饭都没吃,一会肯定要把人抓起来吃点东西。   “哦,好吧。”贺军身体蹭高了一点,把脸埋进陆衡的脖子里,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身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喜欢这样缠着陆衡。   陆衡脸上是无奈的笑,他还是太纵容这个人了,手在怀里人的背后摸着,身体也没什么欲望了。   小城的夜晚很安静,这里没有大都市里的霓虹灯,从很远的地方打过来照进你的屋子里,这是个安静而美好的地方,有着泥土的气息,夜的安静美好。   一直到很久以后,贺军想起他们在一起的这段旅行都十分怀念,想起陆衡陪在他身边把所有时间都给他的这段时光,想起他们过去十几年都时刻在一起的日子,到后来这个人再也不能像从前这样吧所有都给他的时候,那一段时光之能成为一种永恒的过去。   “我把所有能给你的都给你,你还想我怎么样?”那个红着眼睛对他发狠的人是这么吼他的,他只是悲哀地看着那个人。   这个爱他爱到骨子里,他也爱这个人爱到骨子里,从很久很久之前,连他自己都数不清是什么时候,他早已经深深地爱着这个人,真的很爱很爱他,他就已经把自己都给他了。   而这一刻他们在一起,在这个安静的夜里安静地抱在一起,什么都不想,心贴着心,听着彼此的心跳声,彼此都是对方的唯一,从身体到心里,只属于对方。   后来贺军还是被陆衡抓起来吃了点东西,再去睡觉的时候两个人谁也没有睡意了,贺军瞪着陆衡问道,“我不困了,怎么办?”   仿佛他睡不着就是陆衡的错,全都赖在陆衡头上。   被赖上的人笑得很无奈,把人抓进怀里狠狠地吻住他的 唇,不想在从这个人嘴里听到一句气死他的话,只有把他的嘴巴堵住,别让他再说出一句话来。   两个人白天把黑夜的份给睡了,晚上当然就睡不着了,他们后来也没再去睡了,抱在一起说着话,陆衡听着怀里的人唠唠叨叨地跟他讲,天马行空说话毫无逻辑,他也跟着这人的思维跳跃。   贺军对着外面内向,连话都没几句,但是跟陆衡在一起的时候,他能一直讲一直讲,变成陆衡在听他说,偶尔回他一句。   陆衡突然地想起他们语文老师有一天上课的时候说过这么一句话,“女人说话都是毫无逻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想到这话,他不由得就笑了。   感觉到抱着他的人胸膛震动了两下,知道陆衡在笑,贺军抬着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然后呢?”陆衡接着问了一句。   怀里抱着的人又继续说下去了。      第087章 看日出      两个人半夜睡不着临时决定去爬山看日出,这主意还是贺军提出来的,陆衡当然是毫无异议,从酒店开车出来大半个小时就可以到山脚下。   陆衡驾车,就他们两个人一起。   莲山是小城的旅游景点之一,之类并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座山脉,连绵的山体组合在一起,主峰海拔最高一千多米,远看上面终年萦绕着烟雾,传说中的仙山就是这里。   黑灯瞎火的两个人在爬山,沿着上山的青砖路往上爬行,没想到路上还遇到也在爬山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也像他们一样半夜睡不着起来爬山看日出。   各自走着各自的路,陆衡带着身边的人,并没有跟他人有过多的攀谈。   “衡衡,他们也是去看日出的吗?”贺军出来外面对这个世界才充满了好奇感,问着陆衡。   陆衡低头笑了笑,话里带着玩笑地说道,“说不准也是像我们一样半夜睡不着来爬山的。”   “哪里!我们不是睡不着,我们是为了看日出。”贺军坚决否认这么一个听起来逆耳的理由,一点都不浪漫美好,起码要为自己找个好点的借口。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半夜睡不着无聊跑来干这事!   坚决不承认!   “那好吧,他们也是为了看日出。”陆衡从善如流地说道,拉着小手往上走。   脚下就是青砖路,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毫不褪色。   这条古道从很早之前就有人背着石头一个一个地往上铺,具体开始的年份已经不可考察,到有人发现这里的时候,这条青砖路早已经存在了,到后来这里进行旅游开发,这条路重修了一遍。   随着他们脚步的爬行,天空里的星星一颗颗地坠落下来,不知不觉中满天的繁星差不多都消失了,只剩下远处星际的星光点点,还有天边的一轮明月。   贺军气喘吁吁地抬头一看天际,星星都不知道去哪了,而他已经两眼发白。   他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个台阶,大腿后来都是机械性地抬起放下,这让他想起在基地里搞体能训练的悲惨过去,这具让人操蛋的身体简直让人抓狂。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太骨感,他的体力远远比不上脑子。   这一会他发现自己又把自己埋坑里了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根本就不该提议什么见鬼的爬山,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找罪受,没事提什么爬山!   在酒店的阳台上看看就好了,这不是挺好的?   累死累死了!   “衡衡不,不行了。”贺军终于放弃了,拖着陆衡的手不肯走了。   天空最后一颗星星一闪而过,贺军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拖着陆衡的手完全是走不动了,大腿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完全抬不起来一样沉重。   “这么快就累了?”陆衡忍不住的就笑了,问道。   他其实早已经发现了后面的人脚步缓慢,知道人是累了,所以他故意放慢了脚步等着人,心想这人还能撑多久的时候,没想到他就放弃了。   好在他也没想着要登到最高峰的打算,不然还真的要背着人上山。   “累,很累,我们不爬了。”贺军就差举手投降,说话都有气无力了。   陆衡哈哈大笑了起来,把扑过来的人抱进怀里,忍不住地伸手揉着怀里的小脑袋,笑骂道,“小笨蛋,下次累了就说出来,不要一直强撑着不说,又没想要你把这座山爬完才能停下来,我们是来看日出的,随便找个地方都能看。”   贺军哼了哼,他怎么好意思没爬几步就放弃?况且还是他自己说来爬山看日出的,半途而废不说徒惹笑话?!他才不干。   好吧,虽然最后还是放弃了,但是最起码努力过了。   两个人在半山腰找了一块凸出的大石头躺了下来,下面就是悬崖,掉下去说不准会粉身碎骨,但是他们并没有考虑这个问题,随意地就选了这么一个地方。   陆衡躺在石头上,双手枕着头看着天空,怀里的人像以往一样枕着他的胸膛,他们就这样靠在一起,像是天地间都只剩下他们一样,看着天空。   在这个地方躺着,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了起来,风景还不错。   “衡衡,快天亮了。”天空的那轮明月在往下移动,贺军爬上山来把他的那点力气都用完了,这一会整个人都累累地趴着陆衡,眼睛半眯着盯着天空。   等着天亮,对第一次山上看日出他还是十分期待的,也许是和陆衡在一起,什么对他来都变得多了一份期待。   “嗯,差不多了,我们再等一会。”陆衡说道。   陆衡放下枕在头上的一只手,搂住了怀里的人的腰,这人在他的怀里,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即使是下面是万丈悬崖,他心里也没什么好害怕。   他们就这样躺在半山腰的石头上,等着日出。   四周的虫鸣声已经慢慢地安静下来,天地间在这一刻最是安静,万物都陷入了沉睡之中,像是唯独他们是清醒的一样。   这是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日出,而为了看日出两个人半夜起床爬山,毫不犹豫,这种热血和冲动也许只有在他们这种年纪里才会有,做什么都是说做就做,说走就走,不去考虑太多别的,随心而任意。   最后一颗星星从天际滑过,贺军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地说道,“衡衡,启明星。”   这个只在课本里见过的行星,第一次真实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启明星,黎明前进攻的信号,耳里像是听到了那一刻前进的呐喊声一样,贺军为自己看到这颗星星儿兴奋不已,就像是他们两个专门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看一眼这颗星星一样,而不是为了看日出。   “嗯。”陆衡低低地应了一声,眼里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怀里这人高兴比什么都好,这才是他想要的,只因想这人开心地笑。   黑夜消失,天际泛白,就像是一瞬间的变化一样,一下子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黑暗不再了,黎明前的天际一片灰白色,贺军睁着眼睛大大地盯着天空,天地的颜色一下子在他的眼里放大,但是这一瞬间他却是抓不住是什么变化过来的,一下子就天亮了。   一层光扫过,人的眼前一亮。   东边的天是淡红色,颜色慢慢地变深,扩大,一层一层就像是五色的彩虹一样,那一抹深红色隐藏在云海里,探出头的那一瞬间,天地的颜色都变了,变得鲜活了起来。   像是彩色才是这个世界原本的颜色,很美。   整个世界就像是在进行一个伟大的魔术变化一样,一下子就变了一种颜色,大自然的这种变化让人的胸腔都为之一阔,人在天地里变得很渺小。   “好美”这是发自内心的赞美。   阳光刺到眼睛里的那一瞬间,眼瞳受到光的刺激,贺军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眯,但是他并没有移开视线,直直地看着东边的天。   “嗯,很美。”不知道何时,陆衡的眼睛早已经移到怀里的人的脸上,并没有去看日出那一瞬间的宏景,只注视着怀里的人眸里的变化。   这一句赞美,不知道是附和还是对怀里这人。   远处的山林镀上了一层云彩,山顶的雾气一下子消散,剩下淡淡的一层包裹着最高处,太阳像是从山里升起来一样,并不是从天空的东边升起来。   贺军的眼睛一直盯着天空,眼里的眸光一层一层地变换,流光溢彩,煞是美丽。   “真的那么好看吗?”陆衡问道。   贺军没有听出这话里的意思,傻愣愣地点头,“嗯,很好看,原来在山上看日出是这种感觉。”   但是在很久后,他在山上见了无数个日出,心里却没有一刻是像现在这样的,有兴奋,有激动,有喜悦,被大自然的这种美好撼动了心。   而到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心动并不是因为日出那一刻的美好,而是因为陪在他身边的是陆衡。   被人拦着腰把他身体翻了过来,他在上面,陆衡在下面,两个人面对面地看着彼此,贺军张口才想说话,抱着他的人就扣住了他的脑袋吻住了他的唇。   “唔”坏蛋!打断我看日出!   贺军两手抓住陆衡的头发,没扯开,这人每次都是这样,他最后放弃了,转动舌头回应这人的吻,两个人在露天的地方拥抱在一起接吻,毫无顾忌。   也许下一秒就有人从不远处的过道经过,转头就会看到了抱在一起亲吻的他们,但是他们也顾及不了那么多,只想要彼此。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到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贺军喘着粗气,抱着他的人胸膛也上下起伏,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变化。   “猫猫。”陆衡狠狠地抱着身上的人,克制着身体的欲望。   “嗯。”贺军的耳根都发红了。   天边的太阳升起来也就是一瞬间,转眼云彩满天,太阳突破云层升了起来,阳光打在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身上,就像是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金光。   陆衡抱着怀里的人,没有下一步动作,被他抱着的人身体软软得巴着他,整个人的身体都是滚烫滚烫的,耳尖像是要红得滴血一样,软糯地叫了一声,“衡衡。”   “嗯,乖,让我抱抱。”陆衡哑着声音。   最后他们还是没有乱来,要是换在十年后,贺军也许就不会像这一天这样了,现在的他在这种事上还是太过于生涩害羞,即使是面对着的人是陆衡,他还是容易脸红,想躲起来。   而他们的这种感情,在经历过后来的岁月的锤炼,和时间的沉淀后,只会变得更加深厚。   太阳升起来了,两个人席地坐在大石头上,陆衡把背着的大包拿过来,打开把里面准备好的面包牛奶拿出来,两个人在这里用了一个简单的早餐,填饱肚子继续爬山。      第088章 过桥      两个人前后地走着,大手牵着小手往上走,路上的行人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一下子就多了起来,这里晚上在山上露营的人也不少,这边群山的风景不错,不少人都会过来这里爬山露营,享受一下大自然的风光。   被陆衡拉着往上爬的时候,贺军还有点没在状况里,傻傻地问道,“我们还要继续爬吗?”   “嗯,再爬一会,晚一点带你下去。”陆衡没说,他的心里还真的有爬到最高处的想法。   但是因为他们来的时候没想要登峰,也没做好准备,况且身边真的体力能达到什么程度陆衡心里也有数,他们最多就多爬一会看看就下山了,真的要登峰不太可能。   因为他们是半夜上来的,一路上的风景他们都没看到,继续往上爬多看看也不错,下山花的时间要比上山缩短一半,陆衡心里算了算时间,他们晚一点再下去也可以,现在时间充裕,包里的食物够他们吃一整天。   “哦。”贺军向来都是个听话的好孩子,陆衡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路向上走了不短的路,侧边有条铁索桥,有的人选择继续往上走,有人选择过桥到对面的山去,但是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往上爬。   铁索桥底下是云雾缭绕的山谷,低头看下去一眼看不到底,恐高的人根本就不敢过桥。   这条桥也就是两根简单粗大的铁索,中间铺上一层木板,虽然不至于让人掉下去,但是人走在桥上的时候,铁索整一个都在晃,不短的一段距离,胆小的人都不敢过去。   贺军站在桥的前面看着别人过桥,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转头去看陆衡,在他的眼里看到让他害怕的东西,他摇头,嘴里说道,“不要。”   他不要走过去,他害怕!   不知道恐高这种东西是天生的还是后天来的,反正贺军就是怕了,不愿意过去。   “我们上去走几步试试,要是不行的话就退回来?”陆衡笑着把人抓进怀里,试图去说服他,看到怀里的人脸色苍白地摇头,他一下子就不舍得强迫这个人了,只能放弃了。   他的眼睛盯着铁索桥,上面走着的那个人已经走过去到对面了,陆衡又真的很想上去试试,放弃了让这个人陪他一起去,但不表示他不能自己过去,不是吗?   “那好吧,我自己上去,你在这里等我?”陆衡果断地说道。   “不要!”贺军又急又快地说道,两手抓住陆衡。   他自己不要过去,陆衡也不许过去。   陆衡一听,哭笑不得,问道,“为什么我也不能过去?”   “不安全。”贺军的神色认真,十分不相信这条桥的安全性,“你看上面的木板没准有一块是松的,踩下去就掉下去了,铁索还会晃,幅度再晃大一点人就会从侧边掉下去。”   总之就是不安全,会掉下去。   “你怕我掉下去?”陆衡摸了摸面前这人认真的小脸蛋,笑问道。   “当然。”毫不犹豫地回答,贺军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那你自己怕掉下去吗?”陆衡给了一个假设,慢慢地把猎物往他的圈套里诱惑。   贺军听到这话,犹豫了片刻后,摇头了,确定地说道,“不怕,我怕你掉下去。”   “那你自己过去,我不去?”陆衡纯心找茬,眼里的笑意也越来越深。   “我不去,我怕高!”贺军简直要抓狂了,特别是看到陆衡眼里明显的笑意的时候,他简直想咬上他一口,“还有你也不许过去,不安全,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不会掉下去的,你不要满脑子都在想着掉下去,想点别的?”陆衡一边嘴角扯起来,诱拐小红帽,“比如我们一起过去,比如风景可能不错?”   贺军摇头,瞧着陆衡的眼里都带上了怀疑。   两个人站在铁索桥前面商量了好久,就是说服和被说服的问题了,后来陆衡成功地牵着贺军过去,大手紧紧地裹着小手,一起走上了铁索桥。   “衡衡,这个木板会不会突然掉下去?”脚踩在桥上,铁索就开始轻微地晃动起来,贺军感觉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全身僵硬地被陆衡拉着走。   为什么陆衡一定要过去!   他简直想哭!   “不会,抓紧我,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陆衡回头,眼里带笑地看着身边的人。   “你不要回头,你要看路。”后面的人警告他。   贺军紧张到手心都出汗了,他根本就不敢低头去看下面,抓着陆衡不放手,比起怕自己掉下去,他更怕陆衡掉下去,这种不安让他心里很恐惧。   “你不要这么紧张,看看两岸的风景,我们这个位置看过去可以看到两座山中间的这条空隙,也许以前这两座山是连在一起的,地壳运动的时候裂开了才会形成这样的两座山。”陆衡还有心情科普一下地理知识,他的脚步轻松,步履从容,眼里有着淡淡的笑。   贺军脸上假假地笑了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也许不是地壳运动,是雷劈的,就像是牛郎织女一样,中间这条沟是王母娘娘的银河。”   一下子把地理假设换成了爱情悲剧。   陆衡听得哭笑不得,不过他家猫猫能不紧张的话,会比什么都好,“我们现在是走在人间仙境里?”   “赶紧走你的吧!”贺军才发现他们站在中间聊得正起劲,左右扫了一眼立马地出声吼道。   “哈哈”陆衡大笑,牵着人走。   铁索桥并没有多长,如果不停留在中间看风景的话,走过去也就是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他们站在桥中间说了一会话,走到对面去也没用多长时间。   “还害怕吗?”陆衡的手一直都没放开过身边的人,走过去一手把人揽进怀里,问道。   “其实没有想的那么害怕,这道桥还是挺牢固的,虽然有点安全隐患目前来说还是比较安全。也许开始的时候这条桥是不晃的,后来走的时间久了和走的人多了,两岸的链接松了,其实可以建议一下子这边的管理人把铁索两岸的连接点加紧一点,桥就不会再晃动了。”贺军走过去后,还给出了解决问题的良好建议。   “你大学打算去读路桥建设吗?”陆衡打趣地问道。   “我天天去荒山野岭修桥修路,你觉得这主意不错?”贺军眯着眼睛,问着陆衡。   “当然糟透了。”陆衡简直没法想象一天见不到这个人在身边,摇头说道,“你最好留在我的身边哪里都不要去,我们就这样子挺好的了。”   贺军听到这话不说话,眼睛盯着陆衡看着,他们以后也能像现在这样一直在一起吗?   不知道怎么的,他对他们所说的以后一直都有害怕,这种害怕是从内心深处发出来的,他不信命,但他的命就是这样,有些东西由不得你信不信,但是事实就是那样子了。   而他们所说的在一起的未来呢?他们以后还会这样一直在一起吗?他不知道了。   “猫猫,怎么了?”陆衡注意到了看着他的人眼里的变化,弯腰用额头抵住了他的额头,两个人靠在一起的动作很亲密,但是外面看来他们也只是关系好的兄弟,而无其他。   他们在外面这里比在中京城里要不用去顾及得那么多,怕彼此之间的一个下动作会引起别人的猜测,毕竟这里的人对他们来说只是陌生人,而那里的人对他们都太过于熟悉了,一点小动作稍不注意就引起别人的猜测。   贺军摇摇头,侧过头去看走过来的桥。   往回走的时候,贺军的心情变得完全不一样了,低头看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他的手比陆衡的要小上许多,两只手十指相扣地扣在一起,他的心里有一种很强烈的想法――   他希望他和陆衡以后的手也能一直这样牵在一起,一直到永远。   永远是多远他不知道,也许生命的尽头是永远,也许世界的尽头是永远,贺军希望他和陆衡能永远在一起。   “先别动,猫猫我们拍个照吧。”再一次走到桥中间,陆衡的脚步停住了,两个人再一次站到桥中间,他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对准两个人,“咔”的一声,拍了一个照片。   照片里是看着镜头是两个半大的少年,陆衡揽着怀里的人对着镜头在笑,怀里的人仰着头在看着他。   这一张照片成了这一刻的永恒定格。      第089章 陆少的小报复      一路上两个人一直手牵着手地走在一起,走走停停,后来走累了,贺军就耍赖,整个人巴着陆衡让拖着他走,把身体的重量都交给对方。   “这才走了多点路啊,就累了?”刚才他们才在小亭子里坐了一会才走,陆衡对巴着他的人说道。   “走了很远很远了,翻过高山越过山岭,一路向前向前”尾气拉得长长的,有气无力,贺军的脸上却带着笑,他喜欢这样子趴着陆衡不放。   两个人的身上都不少汗,他也不嫌弃。   陆衡眼里是宠溺的笑,这点小体重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压力,他体力好走了这么久大气都不 喘一个,两个人前背贴着后背亲密地磨蹭着,山上的路不平坦,这样拖着一个人根本就没法走路。   路上的行人见着了会心一笑,在路人眼里看来,这对兄弟的感情真好。   两个人贴在一起小声地说着话。   贺军的眼睛东瞧西瞧,他的好奇心十分旺盛,几乎看到什么都要问一遍,陆衡乐此不疲地满足他的好奇心。   走走停停,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这一天过得似乎还不错,看日出爬山,看山山水水,自然风光,到后来还看了山间的日落,夕阳的余晖打在他们身上,陆衡牵着贺军,两个人手牵手地站在一条小道上一起看日落。   等他们下山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回去的路上,贺军一上车就在车子上睡着了,陆衡看着睡着了的人宠溺地笑了笑,到下车的时候也没把人叫醒,停了车子下来,弯腰小心翼翼地把人抱出来,直接地抱回去他们住的房间。   而睡着了的人并不知道,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陆衡公主抱穿过酒店的大门进去。   一路上给他们开门的服务员到最后给他们关上了门才离去。   “什么!”电话那头是拉高的尾音,冯诺完全不敢相信他听到的,吼道,“你们出去旅游了!竟然还不叫上我!”   “我打了你们这么多电话都不接,竟然背着我跑去玩了,我在这里找了你们这么久,你们怎么对得起我,啊啊啊,你们竟然抛弃了我!”   这朋友简直没法做了!   已经不能再好好地做朋友了!   陆衡靠着栏杆站在阳台外面,电话那头的人在吼,他手机拿远一点耳边听着心情挺好的,完全能想象冯二少爷一副跳脚的样子,透过玻璃门看到在沙发上睡觉的人,眼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我好可怜”哀嚎!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们晚饭都没吃,先去吃饭了。”陆衡不想理会在乱叫的人,目的达到见好就收,得去把睡觉的人叫起来吃晚饭了,不然让他这一觉睡下去,他今晚都别想睡了。   “不行,等等,你们在哪里?军军呢,叫他来听电话叫军军来听电话”冯诺在那边吼,手机没声音了,拿过手机一看已经被挂了电话。   冯诺他哥正好放假回来,正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听着他这个蠢弟弟一边打电话一边乱叫,说了什么估计楼上楼下全家人都听到了。   这一会看着他这个幼稚的弟弟在跳脚,忍不住地翻了个白眼,嘴里吐出两个字,“白痴!”   “你说什么?冯承,你再说一次,我没听清楚!”刚好转头就看到他哥嘴型的冯诺,对着嘴型真是熟悉得没法再熟悉了,刚好他这一会想打架找不到人。   冯承回给他这个白痴弟弟的就是一个白眼,不予理会。   “冯承你死定了!”冯诺扑过去,一把把他哥给扑了,“我都听到了,你骂我白痴!”   “白痴你放开我!”冯承毫无预警地被扑了,被揍了两下。   “你才是白痴,你全家都是白痴。”说这话的人完全就忘记了他们是亲兄弟,冯二少抓狂地说道,“啊啊我活不下去了,冯承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冯诺你个白痴放开我!”冯承很是火大。   兄弟两个身高差不多,冯诺还要高一点,但是他细胳膊细腿,力气也不大,冯承是强壮型的身材,还练出几块腹肌,解决他弟弟真心是太容易了,一个翻身就能把人压在下面狠揍。   被揍疼了,冯二少就跟个小孩一样扯着嗓子叫,就差没鼻涕眼泪地掉,抓着他哥哥无赖极了,嘴里哀嚎,“冯承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哥啊,别人不是亲兄弟感情都这么好,他们都去旅游了,呜呜呜呜,他们都去旅游了不叫上我,呜呜,哥哥哥,我们也去旅游吧,带上我我听你话,我们也一起去旅游”   “白痴你放开我,冯诺你听到没有,放开我,谁要和你去旅游,我才不要和你出门。”冯承甩不开身上的八爪章鱼,满头黑线,算是挺清楚他弟在说什么了。   完全不想承认这个是他弟弟!   两个人就在客厅的沙发里闹,下楼来的冯二叔在楼上就听到了楼下的打架声,对这从小打到大的z侄子他早已经免疫了,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拿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坐在那里喝着,看着兄弟两个打架。   冯二叔眼睛笑眯眯的,他和他哥差太多岁了,特别羡慕这两个会打架的小侄子们,两个小侄子从小打到大,感情却是很好。   打架的结果是冯大少爷完胜冯二少,站起来拉了拉身上的衣服,还踹了他弟一脚,坐到他二叔那边去跟他二叔说话。   趴在那里的冯二少心碎成一片一片,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陆衡心情很好地把手机塞兜里就进去面叫人,一眼就看见了睡在那里的人,小脸都没他巴掌大,抿着小嘴,可能是睡得不舒服,只是累坏了也乖乖地睡了。   他没事招个电灯泡过来干嘛?冯二少该去哪里凉快就去哪里凉快,不要来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陆衡绝对不承认,他打冯诺电话告诉他这么个坏消息就是纯心报复,报复冯二少在他和贺军背后当了十几年的电灯泡,还一路试图抢走他的猫猫,他不会给任何人这个机会的。   “猫猫起来了”陆衡蹲在地上叫着睡着了的人,看着他睡着安静的小模样,忍不住地伸手用指腹在他脸上蹭着,嘴角扬起露出淡笑,“大灰狼来了,要把睡着的小猫吃进肚子里”   然后捏着小鼻子不放手。   贺军不能呼吸,呜呜了两声,扯开捏住他鼻子的手,翻身继续睡,有一只手不依不挠地搞他,他累得根本就不想动。   陆衡看着背对着他的后背,两手把人反过来,把人抱进怀里,怀里的人眼睛都没睁开,闭着眼睛在扑腾,可怜兮兮地叫着,“衡衡不要起来,衡衡还要睡。”   “衡衡不要睡。”陆衡顺着话说道,“你也该起床了,不然今晚你又睡不着。”   两个人在浴室里闹了半天,洗了澡出来后贺军整个人也清醒了,他不愿意过去餐厅吃饭,陆衡只好叫人把他们的晚餐送过来,到吃了饭两个人才出去走走。   夜里回来做了一场爱,陆衡抱着已经睡着了的人,眼里满是笑意,果然要把他的那点小体力都折腾光了,他们才会好好地睡觉,他一点都不想今晚半夜还要找乐子玩了。   他们在这个小城待了两天的时间,隔天就走了,上了继续北上的火车。   他们前脚一走,冯家兄弟后脚就到这个地方。   “冯诺你能不能快点!”冯承大声吼道,一路上真是受够他弟了,这个出门就不知道跑去哪里的性格,看见什么都要过去碰一下才走。   “哦哦”冯诺应道,人才慢慢地晃过来。   冯承就像是孩子他爸一样照顾这个不靠谱的弟弟,干脆抓住人的手腕扯着走,免得一个转身人又不知道跑到哪了,一路上他找人都不知道找了多少次,还是抓住看着不然跑了的好。   “说了多少次不要乱跑,你就是要乱跑,给我进去。”   冯大少爷脾气不太好,在门口招了辆车子把人粗鲁地塞进去,走人。   另外的两个人已经上了火车,去往别的地方了。   再一次坐上火车,少了上一次的那种新鲜感,但是路上的风景并不一样,贺军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风景,旁边坐着陆衡,伸了一只手过来揽住他的腰靠在他的身上。      第090章 掉坑里了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一路到了终点站才下车,这是一个贫穷的小镇,贺军跟着陆衡一出来看到这个破落的小车站,就目瞪口呆,转头去看着旁边的陆衡,问道,“这是跑马镇?”   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又把自己掉坑里了!   “嗯。”陆衡点头,身边经过一个扛着麻包袋的中年男人,这里到处都是带着一大堆东西的人,比起贺军的惊讶,他要淡定多了,“我们走吧。”   贺军嘴巴都没闭合,结结巴巴地问道,“我我的马呢?”   “在外面。”陆衡说道。   跑马镇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里是跟马有关的一个地方,以前这里的人大多以养马贩马为生,镇上不少的车队,这里的人会用马拉东西出去外面卖,换取物质回来。   以前这里人口多的时候也热闹,集市上出来的人也多,是一个繁华的小村庄。   当时贺军挑了这么一个地方,就是听到了这个名字,他当时说了一句“这个地方叫跑马镇,那里是不是会有很多马,我们去这里?”   “行。”陆衡点头。   于是就这么拍板了,两个人买了会车票,一路到了这个地方。   陆衡伸手把藏在他后面逃避现实的人抓过来,拉着人往站外走出去,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身穿的衣服破旧,就跟这个地方的气息一样,朴素,贫穷。   贺军抓住陆衡的手腕,可怜兮兮地问道,“衡衡,我们现在能回去吗?”   陆衡摇头,告诉他一个残忍的事实,“这趟车一天只有一次,我们要走的话要到明天早上才能走。”   指着大厅里闪动的字幕,贺军顺着陆衡的手看过去,明天早上八点才有一班车走,他“啊”了一声,不敢相信,唯一的一班车!   意思是今晚他们要在这里郭跃,住在这个地方。   但是他们现在连住的地方都还没找到,看这里的环境,住的地方可能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个地方因为地势偏远,人口越来越少了,老的一代人都在这里不愿意离开,年轻的一代人出去外面务工不愿意回来,好在后来火车开到了这里,进出也方便了,外出的人口也慢慢地回流。   父母都在老家,年纪大了孩子也想回来这里照顾老人,等中年一批的为人父母回来了,年少的一批的又跑出去外面了。   不过现在这里已经没什么人做跑马生意了,养马的也是家里用来拉运的,出来火车站外面还真的看到一位穿着一身旧衣,头戴白色头巾的老大爷拉着马车在拉东西,甩着鞭子吆喝着马走。   刚好列车到站,这里的人也不少,小镇里的列车早走晚到,一天两次。   陆衡身后背着个大包,两个半大的小少年牵着手从车站里面走出来,几辆摩托车开到他们的面前问他们要不要坐车,他们说的都是地方话,两个人都听不懂。   贺军看着陆衡,陆衡对他摇摇头。   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话,陆衡大概知道他们要表达的意思,他在贺军的耳边小声地说道,“这附近应该有旅馆,我们先去找个地方住下来。”   “哦。”贺军这个第一次出远门的人,简直就是个没常识的白痴,更何况他一直都是在那个繁华的都市里长大,第一次见到这么落后的地方。   比起贺军,陆衡要好得多,也许常识这种东西有的人天生就比较有天赋,而陆大少就是那种放到哪里都能生存下来的人。   他们出来的这一会已经是天黑了,当务之急还是要找个住的地方,这种小地方晚上也不知道安不安全,陆衡自己倒是没关系,但是这个人在他身边他就担心会出什么事。   两个人沿着坑坑洼洼的公路往外走去,没走多远就见到了两间连在一起的小旅馆,陆衡选了一间看起来好一点的带着人进去,前台的小妹说的普通话里带着浓重的口音,好在也能交流。   陆衡问了她几句话,要了个房间把人带进去,女孩上楼的一路都在找话跟陆衡说,陆衡淡淡地应着。   比起昨天住的高级酒店,这里最多就是路边的一个小旅馆,能提供个住的房间给他们,算不上任何的档次,打开房间的门一股霉气扑鼻,贺军当场就哭丧着一张脸,抓着陆衡的手的力气都大了几分。   “谢谢。”陆衡接过帮他们开门的女孩手里的钥匙,说道。   “不客气。”女孩抚了下耳边掉下来的头发,做出一个妩媚的动作。   可惜陆衡直接无视了,旁边的贺军到这一会倒是看出了点什么,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难怪这个女人一路上都和陆衡聊天,理都不理他。   “你们有什么需要就过来找我,我就在前台那里。”女孩是旅馆老板的女儿,长得不错,十几岁的年纪化了一个大浓妆看起来要老上十岁。   女孩读了初中就不读书了,到店里来帮她爸看点,平时来的人也不多,她爱理不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高大帅气的男孩,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服务起来也特别殷勤。   “嗯,好。”陆衡点点头,进去的时候又顿住了,问道,“你们这里提供吃的吗?”   “这里不提供,外面有饭店你可以到外面去吃,不过你要吃什么我可以去给你们买回来。”女孩笑得一脸讨好,话里是愿意提供特别的服务。   陆衡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身上的这种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即使在学校里都不少女生喜欢着陆大少,更别说这里的小姑娘,他们背着包一看就是外地来的人,女孩见了他十分的喜欢。   陆衡也不是没注意到女孩子看他的眼神,他笑了笑,也没在意,他的注意力还是在身边的人身上,手腕上抓着的力气大了几分,他嘴角的笑意就更深了。   对门外站着的小孩点点头,他把门关上了。   “衡衡!”贺军的注意力已经成功地被转移了,刚才那个女孩的眼睛恨不得贴到陆衡的身上,这让他怎么看怎么心里不舒服,出个门都能艳福不浅。   “嗯?”陆衡一脸无辜,不关他的事,好笑地看着面前嘟着小嘴的人,让他有一股想吻这个人的冲动。   贺军捏着嗓子学着女孩说话,抬手搭在陆衡的肩膀上,摆出一个风骚的姿势,扭捏地说道,“少爷您是打哪里来的啊,奴家看你好生面熟,好像我那八百年前的相公,没想到我们今天有缘在这里再见面。”   “小娘子,我们哪里是八百年前见过,我们天天见,我就是你的相公。”陆衡一把把搞怪的人搂进怀里,看着吃醋的人扭捏的样子又觉得好笑。   “小娘子!相公!”贺军重复了一遍,尾音拉得老高,他都没注意到是自己把自己推坑里,“谁认识你啊,走开啦你,找那个女的去,她在下面等你。”   “哈哈哈哈”陆衡大笑了起来,“哈哈不找她,我只要你,谁都不找,我们八百年前就认识了,现在你也是我的,以后也是我的。”   陆衡看着模样可爱的人,心情倒是一下子就不错了,“你这辈子也是我的,下辈子也是我的,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你是跑不掉的了。”   贺军看着在笑的人,哼了一声,“哼哼,你也是我的,不许给别人看,不许别的女人喜欢你。”   擒贼先擒王,他一直把这一招学得很好,从小到大对付陆衡身边的女人的时候都是要先把陆衡给拿下,女人还怕什么?!   “这么霸道啊?”陆衡拉着人过去打开窗户,看了外面一眼,他们在二楼,往外扫了一眼就看清楚了这里周围的环境。   “必须的。”贺军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性格,他也跟着陆衡往外探了一下头,评价了一句,“这个地方的房子好矮,还有这个房间好臭,我们真的要在这里住吗?”   外面灯光点点,看过去都是矮矮的房屋,再远处就是一片漆黑,他们这里靠近车站人多一点,这个时候还能听到吵杂声,陆衡点了点头,“嗯,要在这里住,附近应该都没什么好酒店了,这里不是什么大地方,不喜欢的话我们明早就走吧。”   “哦。”贺军点点头,有点失落。   反正来都来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第091章 两盒泡面      两个人的晚饭都没吃,贺军想起前台那个画着浓妆的女人就拉着陆衡不要出去吃饭,哼哧哼哧地从他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两盒泡面泡上,这还是他上车前买的,包里还有不少吃的,够他们吃了。   陆衡在一旁笑着不说话,看着嘟着嘴的小孩,心情挺好的。   他能感觉到从离开中京城那个地方后,他家猫猫的性格一下子变得开朗了许多,兴许是人的性格在那里被禁锢住了,包括他自己,出来人也变得自由了许多,脸上的笑也多了。   他喜欢这个高兴了会大笑,不开心了就会表现出来给他知道的小性子,什么都写在脸上。   房间里弥漫着方师傅牛肉面的味道,两个人从小就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这一会窝在一个小房间里,坐在小桌子的两头一人来一碗泡面,这还是他们人生里第一次。   “可以吃了?”贺军等了一小会,问着陆衡。   陆衡点头,“可以了,吃吧。”   说着掀开上面的盖子,闻着味道贺军咽了咽口水,笑起来眼弯弯地看着陆衡,陆衡看着对他笑的人,凑过去在他嘴上啄了一下,“你乖。”   被他吻了一下的人也凑过去亲了回来,“我很乖。”   陆衡就笑了。   这一个夜晚两个人吃着泡面当晚餐,贺军还怕陆衡吃不饱,把背包里的零食都倒出来给他吃,两个人吃了泡面后坐在小房间里吃零食,末了贺军还掏出两颗大苹果出来一起啃。   后来贺军回忆起这一段过去的时候,觉得如果是和陆衡在一起,即使是住在一间充满发霉气息的小房子里,他一样很开心。而到后来陆衡给了他最好的豪宅的时候,他心里一直都还记得这个旅馆里的小房间,他们在一起吃泡面的日子。   因为这个时候的他们,才是最简单最快乐的时候。   外面马路上的行人渐渐地少了,火车站外面也没了人,下车的人都散去了,夜慢慢地深了,这里恢复了平静,两个人洗了个简单的澡躺在散发着霉气的小床上,贺军抱着陆衡整个人都缩在他的怀里,闻着陆衡身上熟悉的味道,才没那么难受。   小房间里一张床,一张桌子,侧边一个小窗户,一点光都没有,里面漆黑一片。   “衡衡,这里好安静。”贺军不太习惯这里。   “嗯,安静了好睡觉,没城里热闹,这里也挺好的。”陆衡这个大少爷要比贺军适应得多了,这里的环境再糟糕他也不觉得怎么样,怀里抱着这个人他一闭眼也能安睡。   贺军“嗯”了一声,紧紧地缠着陆衡,糯糯地说道,“外面是挺好的,我们能不能一直在外面,不要回去了。”   “还是要回去的。”陆衡摸着怀里的小脑袋,有点明白他心里再想什么,话里带着点叹息地说道。   “回去了不好,我想我们就这样在一起多好。”贺军往上蹭了蹭,仰着头看着陆衡,说道,“衡衡,我们以后读书不在那里读了好不好,找别的地方,我们一起到别的城市去?”   陆衡摸了摸小孩的眼角,黑夜里这一双眸带着流光,直直地盯着他,他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问道,“你想到哪里去?”   “想去一个漂亮的地方,有山有水的地方,人没那么多,我们可以这样一直在一起。”   就像是牵着手,还是像夜里这样抱着睡在一起,起码他们不用去担心被人知道,贺军心里想着。   私心里他还是希望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和陆衡在一起,这种见不得光的感觉让他觉得很忧伤,他心里有过很多假设,像现在他们这样在一起,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那该多好。   “我们现在也在一起,和去什么地方没关系。”陆衡听着怀里的人的语气,吻落到了他的额头上,说道。   他明白这个人心里的担心,就像是他自己也会想到这个问题一样,就连他自己都没把握。他大学想离开中京城是不太可能,他以后要在那个地方,为了以后铺路他大学还是要在那里的,但是这些话他却不能对怀里的这个人说。   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说着话,过了许久怀里的人说话的声音变成了自言自语,声音软下去,人也睡着了,陆衡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就这样地抱着人跟着闭上了眼睛。   一夜过去,到第二天天都还没亮,外面就传来了嘈杂声,陆衡醒过来没多久怀里的人也跟着动了,他哑着声音问道,“我们今天要回去还是在这里玩玩再走?”   贺军在他怀里蹭着,意识都没回到脑子里,没说话。   “早上八点的火车,我们不走的话要到明天了啊。”陆衡阐述了这么一个事实,错过了这班车就要下一班车了。   回应他的是,怀里的人发这脾气地扯开他的衣服往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两手缠着他的脖子开始在他怀里蹭,那一瞬间陆衡的眼睛就发红了,“猫猫,你在找死!”   没睡够的人起床气很大,贺军难受得特别地想哭,嘴巴一下子被堵住了他发出“呜呜”的叫声,眼睛都没睁开。   到陆衡把人狠狠地修理了一遍,把人从浴室里抱出来,眼睛红红地两手卷着他的衣服坐在小床上的人变得老实多了,他无奈地笑着从包里掏出衣服给人穿上,“你要乖,不要捣乱,小心我控制不住地把你给吃了。”   白皙的身子上好几个牙印,贺军可怜兮兮地看着陆衡,瘪嘴,两手又去缠陆衡,被陆衡一手给抓住了,两个人在小床上闹着。   两个人从退了房间离开了小旅馆,没有上早走的列班车,在这个破旧的小镇上走着,路边就有包子店,陆衡买了一袋包子,贺军的手里端着两杯豆奶。   “好吃吗?”贺军看见陆衡咬了一口,好奇地问道。   陆衡把咬了一口的包子递过去,他咬了一口,点点头,也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包子咬上。   小镇上的人很早就醒了过来,老人坐在门口,小孩到处跑,赶着马拉车的男人,一路走过去的都是有着年头久远的老房子,两个城里长大的孩子走在小路上,看着这和他们生活不一样的地方。   陆衡一点大少爷的架子都没有,蹲在路边跟一个老大爷说话,老大爷混杂着乡音的普通话让人很难听得懂,贺军站在陆衡的身边,眼睛到处看。   “走吧。”好一会,到贺军都没有耐心想拉着陆衡一起走的时候,陆衡站了起来,回头跟老大爷招手,“大爷再见。”   “再见。”   老大爷拍着小板子,笑起来满的脸皱纹都挤到了一块,看着两个孩子走远了。   “你刚才都在说什么?”贺军刚才眼睛到处在X望,耳朵都没听陆衡在说什么。   陆衡牵着旁边的人的手,听到他的这话挑眉,说道,“问这里卖小孩多少钱一斤,我想把你卖了换点路费回家。”   “哼哼。”贺军才不信他,“你卖了我我还能帮你数钱。”   “小傻瓜,才舍不得卖你。”陆衡的眼里满身笑意,回头看着旁边的人,两个人相视一眼,彼此脸上都露出了笑。   沿着路走进去里面是排列得整齐的瓦房,青石滋着的小路一路蜿蜒而上,这里保留了最初的传统和习俗,最朴素的风土人情,小孩子见了陌生人也凑过来,一点都不怕。   陆衡摸着一手摸着小孩的头,一手牵着旁边的人,一直都没有放开。   他们这一天里再一户农家家里蹭了一顿午餐,贺军把包里的糖果都送给了别人家里的小孩,走的时候小孩还拉着他叫哥哥,舔着小手指眼睛大大地看着他,还想跟他要糖。   贺军有些无措。   “哥哥没有糖果了,以后哥哥们来的话给你带来好不好?”陆衡哄着小孩。   小孩子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们,小手指还咬在嘴里。   家里的女主人还很年轻,二十来岁的年纪已经生了两个小孩,小一点要糖果的这个才两三岁大,脏得跟泥娃娃一样,却是很可爱,她拉过自己的小孩,说道,“小孩子吃太多糖牙齿会被虫虫吃掉,不可以吃太多糖糖哦。”   陆衡笑着跟挥手告别,带着身边的人走了。   这一天他们在小镇里玩了一天,不过就算看一些老旧的房子,走着长满青苔的小路子,这里有宗庙祠堂,上百年的遗迹,遇到了说书的老先生,两个人找了个角落坐着听了一个故事。   晚上借住在一户人家家里,陆衡跟好客的老先生聊天,贺军跟家里的小孩子玩游戏,他们从城里最高的地方走进了小镇里最平凡的家庭,体会到不一样的生活,却是很开心。      第092章 一个愿望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上了早上开走的唯一的一班火车,离开了这个小镇,贺军走的时候心里还有点舍不得这个破旧的地方,他还记得他和陆衡窝在小旅馆里吃泡面,在祠堂外听书,一路上手拉着手,他们夜晚里接吻,睡在一起。   回忆起一路上他们走过的地方,脑子里满满的都是他和陆衡在一起的身影,其实不是因为旅途多美好,而是身边有陆衡,一切都将变得不一样了。   心里突然有一种感觉,他希望这一趟旅行能一直旅行下去,不会结束。   而看向窗外的时候,他心里突然的又觉得好哀伤,只能紧紧地抱着陆衡,知道这个人在他的身边,比什么都好。   汽笛声响起,火车的轮子转动起来,离开了这个地方,他抱着陆衡,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车轮转动的声音成了他们一路上不变的旋律,听着听着也熟悉了。   “要不要睡一会?”他们早上起得早,陆衡怕这人困了。   贺军把小脑袋抬起来,盯着陆衡摇摇头,“不想睡。”   他这两天没睡好,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在眼皮底下,陆衡伸手用指腹在上面蹭了蹭,有些心疼,这人好像瘦了一点,也黑了,是他没把人照顾好。   他们对面的位置坐了一个中年男人,一副邋遢不修边幅的样子,一上车就抬了腿上来半躺到椅子上,脸上盖着一副睡觉了,贺军小心地看了一眼男人,把身体往陆衡的怀里缩了缩。   陆衡注意到怀里这人的小动作,抱紧了一点他,他们一路上都安安静静地抱在一起,对面的男人一直在睡觉,他们说话也是靠在一起小声地说着。   到列车中途到站停了下来,他们就下车了。   两个人一路跟着火车走,走走停停,遇到好玩的地方就多玩几天,除了第一次他们去到个偏僻的小镇外,后来他们每去一个地方,两个人都会一起讨论好,陆衡把行程给安排好了再过去,不会像一开始那样随意。   冯诺一路跟着他哥哥一路玩,一路吵架,兄弟两个一个一个属猫一个属狗的,凑到一起都打架,冯二叔电话里还吩咐两个侄子别打架,简直比他们亲生父亲还要关心孩子。   他们除了第一站是和陆衡和贺军的地点重合之外,之后他们两队人就分开了,各自去了各自要玩的地方。   陆衡洗完澡下半身围了条浴巾出来,鼓起的胸肌上还沾满了水,性感诱人,可惜在讲电话的人趴在沙发上,瞥了一眼出来的人继续讲电话,一点都没被美色诱惑到。   “怎么不把头发擦干?”陆衡拿着毛巾过去把人抓过来擦头发,电话那头的人说话声音有些大,他听出来是冯诺的声音,把人抓到怀里抱着,他就擦起了头发。   “嗯是他,他洗完澡出来了。”贺军说道,他跟冯诺不吵架的时候还是能好好地当朋友的,“哦,不说了,你们也去洗澡早点睡吧,我们回去再见。”   冯诺想过来找他们,他拒绝了,说道,“不要了吧,你们不要过来了,我们明天可能就走了,你来了也会找不到我们。”   旁边的陆衡一听这话,挑眉,继续手上的动作。   冯诺的声音有些失望,趴在那里一下子全身就被浓浓的黑气包围了,他哥伸脚往他身上踹了一脚,冯诺瞪了他哥一眼,也没去跟他哥打架,对着电话说到,“那好吧,我们回去见。”   “嗯嗯,你和你哥玩得开心。”贺军说道。   冯诺点头,和他哥玩得一点都不开心,但是他觉得和他哥第一次一起出来旅游也不新鲜就是了。   “再见。”   “再见。”   “冯诺的电话?”贺军一放下手机,陆衡就拿过来一把扔到桌子上,问道,“他说要过来找我们?”   “嗯,是啊,我不想他过来找我们。”贺军老实地说道。   陆衡点头,脸上露出了笑,说道,“对极了,你这么做是对的。”   他们现在二人世界过得挺好的,没必要招一个电灯泡过来,贺军也同意,说道,“我不想要他过来,他跟他哥哥在外面玩,我让他们好好玩,我们一起去玩,才不要他们。”   白天他们两个人去攀岩,玩了一整天才回来,这一会洗了个澡,两个人抱在沙发上都累得不想动了,抱在一起窝在沙发里聊天,没多久怀里的人睡了,陆衡把人抱到床上去接着搂着他一起睡。   夜里就算什么都不做,他们就这样抱在一起也很好。   第二天刚好碰到小城一年一度的庙会,本来准备走的两个人又在这里逗留多了一天。   晚上庙街那边有摆花灯,搭着台子唱大戏,远远的就听见了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他们一路玩,一路 找吃的,贺军最喜欢的事就是从街头吃到街尾,满手拿的都是吃的,旁边的人手上也帮他提着东西,手里拿着纸巾帮他擦嘴,两个人就像是恋爱中的小情侣一样。   而事实上他们就是热恋中的小情侣,只不过在外人眼里看来,他们只是一对感情比较好的小兄弟,当哥哥的很照顾弟弟。   小小的街道上挤满了人,陆衡小心地护着身边的人,他们牵着手挤在人群里,贺军手里还拿着一串炸丸子在咬,递过去给他,“很好吃,试试?”   “不要吃太多,热气。”陆衡咬了一口,丸子上沾了辣椒,他吃了一颗刺激得味蕾眼睛都眯了眯,整个口腔都是辣辣的味道。   他吃东西不挑食,但是要吃得健康,旁边这个人挑食,吃的东西不健康,出门见了小吃零食都爱吃,他每次都说把人看好,但是每次只要这个人多看两眼他就没辙了。   “衡衡,给你,还有一个。”还剩下最后一个,贺军又往陆衡嘴边递。   陆衡没办法只能张嘴咬了,味道太辣了!   这个人从小到大吃到喜欢吃的东西,最后一口都是留给他,他要是不吃的话,接下来一路上他就做好哄人的准备吧。   不过心里还是暖暖的,这个人有点好东西心里都惦记着他。   这个人呐,不单单是因为他对他好,而是这个人满心满眼装都是他,他不得不对这个人好,而这份感情经久历年后变成了深刻的爱,他是真的爱着这个人了。   就像是这个人爱着他一样,他也爱着这个人,而后把这个人宠到无法无天,毫无原则的地步。   路边卖花灯的人用方言在吆喝,街上很多人,不少人的手里都提着个花灯,小孩在街道跑,到处都是闹哄哄的热闹声。   陆衡注意到了满街的花灯,问着身边的人,“要不要去买一个?”   “好,我们一会去河边放花灯?”贺军的眼睛亮亮地,说道。   中京城里每一年正月十五也有赏花灯节,他有一年和大家去过,但是人太多了他不太喜欢,城里的人何这里的人多是不一样的,而现在他到了这个地方,这里给他的感觉和中京城是不一样的。   这个地方的气息,还是这个地方的人,都和以往不一样,似乎放花灯应该是在这个地方,而不是在中京城那种繁华的地方。   “好。”陆衡点头,“我们过去那里看看,你去挑一个。”   刚才他们走的时候经过一条桥,桥下面就是一条护城河,不少的人在河下面放花灯,贺军在摊子前挑了朵荷花形的花灯,陆衡付了钱,两个人也一起下去下面放花灯。   往来的路走回去,走到桥那边,往下去到下面,就是河水平缓流淌的小河,河边不少的人都在放花灯。   河边有个长胡子的老先生摆了个小摊子,桌子上面摆了毛笔和小纸条,给放灯的人题字,他们站在摊子前的时候,贺军拿住毛笔,问陆衡,“我们写什么?”   “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陆衡说道。   贺军咬了咬手指,在小纸条上写了一行字,卷起来放到点亮的花灯上面,对着看他的陆衡露出神秘的一笑,“走吧,我们去放灯。”   陆衡挑眉,什么也没问。   他给了老先生钱,跟着人走了。   水面上映出光亮,上面漂浮着不少的花灯,两个人蹲在河边,贺军把手里的灯放到水面上,看着他们的花灯顺着水流漂下去,带着他们的愿望。   转头发现陆衡在看他,他忍不住地抓着陆衡的衣摆,靠过去在他的嘴上落下一个吻,眼睛笑得弯弯得,两个人的眼睛近距离地看着对方,贺军盯着陆衡的眼睛,说道,“衡衡,我写了一个愿望。”   “写了什么呢?”陆衡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一点,问道。   虽然心里已经猜到了这个人心里的愿望,但是他还是想听他说出来。   贺军对他露出一抹笑,说道,“我们永远在一起。”   这是他刚才写到纸条上的愿望,他希望能和陆衡永远在一起,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他希望他的生命里都有这个人,而他们能永远在一起。   “我们会在一起的。”陆衡的心动了动,两个人跪在河边,抱在一起。   这一晚他们玩都了很晚,庙会散了,摆着的摊子一个一个地收摊了,他们在路边一个卖糖水的小摊子前坐下来,要了两碗汤圆,他们在路边吃汤圆。   “我要吃花生味的,不爱吃这个。”贺军把碗里黑色的挑出来往陆衡的碗里放,陆衡也纵容着他,把他碗里白色的都挑到对面的碗里去,“那给你花生味的,我吃芝麻的。”   “芝麻味的也不错,你不试试?”陆衡引诱着挑食的人。   贺军没上当,摇头。   在家里贺军可不敢干这种事,在外面吃饭他都把不吃的挑到陆衡的碗里去,陆衡也纵容着他,也许这也是一个他为什么喜欢在外面不喜欢在家里的原因。   小摊子上面装了一盏灯,摊子前的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驼背了的老大爷在给买糖水的人装糖水,白发的老奶奶在收钱,两个人当了一辈子的夫妻,老了到白头还在一起。   贺军嘴里塞了一个汤圆,抬头看陆衡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后面的那对老人,老大爷抬手把老奶奶掉下来的白发撩到耳边,老人脸上的那种笑,直直地激进他的心里。   那一瞬间,他心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心口滑过一种感觉,整个人就顿住了。   “怎么了?”陆衡注意面前的人的停顿,视线也往后看去,看到两个蹉跎的背影。   面前的人没回答他的话,陆衡似乎知道这一刻这个人在想什么,这人脸上的太过于明显的忧伤牵动了他的心,他伸手摸了摸面前的人的脸,哑着声音说道,“不要羡慕别人,我们也能一直到老。”   “衡衡。”贺军抓住了脸上摸着的手,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我们真的也能像他们一样,一直到老吗?”   就像是他的愿望一样,他希望能喝陆衡永远在一起,这并不仅仅是他的愿望,而是他希望真的是这样,这种想法那么的强烈,占据了他的心。   “会的,我保证。”陆衡说道。   他们也能像这对老人一样,一直相爱到白头,老了也能一直在一起,贺军收回了视线,看着面前的陆衡,嘴角露出甜甜的笑,陆衡忍住了吻他的冲动,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握得很近,像是一辈子都不会放开那样。      第093章 给你我的全部      一路上回去陆衡都能感觉到身边的人情绪有些低落,这让他的心里有些发酸,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一路把人半抱在怀里,到车子到了酒店,他拉着人下车。   上了楼,回到他们住的房间,外面的灯光从阳台外面倾泻进来,一屋子的光亮,客厅中间摆着红色的大沙发异常地醒目。   “衡衡,我爱你。”一进门,贺军就转身抱住了后面的人,整个人扑过去,就像是怕这个人下一秒就不见了一样,他要告诉他,他爱他。   陆衡听到了他这么说的一句话,心里一震,整个人一下子就顿住了,毫无防备地被他这么一撞,下意识地就伸手揽住撞过来的人,把人带进怀里。   两个人抱在一起把门板撞过去,“咔”的一声把门关住了,陆衡当了垫背,怀里的人还被他好好地抱在怀里。   贺军在黑暗里攀着陆衡的身体,急切地寻找他的唇,双手紧紧地勾住了陆衡的脖子把人拉下来,吻住了他,像是一只小兽一样啃咬着陆衡的唇。   被啃的人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眼里满是宠溺的笑,任由怀里的人吻他。   “衡衡,衡衡”贺军心里的那种不安,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即便是这个人就抱着他,他还是很不安。   这种不安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人,而是对他们的以后他们的未来没有安全感,想去确认这个人就在他的身边。   “嗯,我在这里。”两个人的眼睛对上,彼此就这么紧紧地看着对方,陆衡心里有着无法言喻的满足感,这个人就这么地被他抱在怀里。   嘴被舔得都是口水,陆衡伸手把人一带,转了个身,把攀着他的人的身体抵到门板上,两个人吻着的唇并没放开,他重新掌握回了主动权,用身体压住了怀里的人,狠狠地吻着他,求索更多的热情。   贺军的不安,他的太过于急切想要的永远,无时不无刻不在他的心里,因为太想要了,所以会怕失去。   他闭着眼睛,感觉到陆衡的吻从他的眼睛,鼻子,嘴巴细细的吻一个一个地落下来,他只能抓住陆衡的肩膀,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身体,整个人一下子都软了下来。   两个人从门口一路吻着进去,陆衡双手抬着怀里的人的屁股,把人的身体托住,像是小时候抱着这个人那样子,把人抱到了沙发上,他坐下来的时候怀里的人还被他稳稳地抱在怀里。   陆衡看着怀里的人,伸手摸着他绯红的脸,忍不住地凑过去在上门咬了一小口,就笑了,“你啊,不要老钻牛角尖,一个人闷闷不乐,好不好?”   “嗯。”贺军有些不好意思地缠着陆衡的脖子,把头埋进去,他知道自己又在钻牛角尖了。   客厅里的灯也没开,外面泄进来的光带着夜晚的暧昧。   他们再一次吻在了一起,贺军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被脱落,扔到了地板上,陆衡抱着怀里晶莹雨润的身体,怜惜的爱抚着,忍不住地在上面狠狠地吸允着,烙下属于他的痕迹。   “衡衡,要我,要我全部的我,都给你,好不好?”在黑暗里,贺军缠着陆衡哭着,他不满足这样的亲吻,他想要更多更多,“衡衡,我想成为你的,一辈子都是你的。”   “好!”陆衡的喉咙滚了滚,吐出一个坚定的字,眼睛一片血腥的红。   再也不需要去考虑太多,因为想要这个人,而这个人想要他,这一个夜晚太多疯狂,太多刻骨铭心,他们疯狂地不再去考虑任何的东西,眼里只有彼此。   两具抱在一起的身体因欲望而滚烫着,灼热的呼吸打在彼此的脸上。   贺军一直喊着陆衡的名字,“衡衡,衡衡”   两个人身体结合的那一刹那,他的脸一下子就疼得发白,也是这么紧紧地缠着陆衡,没有放开,陆衡感觉到身下的人的僵硬,细细的吻落在他的脸上,嘴里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把你弄疼了。”   “没事,衡衡,我爱你,真的真的很爱你。”贺军疼得额头都是汗,他却笑了,很满足。   一直到很多年以后,陆衡都记得这人对他的这么一笑,他情不自禁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抵着他的唇,哑着声音说道,“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这一个夜晚,疯狂而美好,他们这一次做到了底,毫无保留,陆衡要了这个人,而这个人给予了他所能给的所有,他们疯狂地纠缠在一起。   到陆衡给怀里的人洗完澡出来,他的猫猫蜷缩在他的怀里,早已经睡着了,他把人抱进去床上,看着被他咬得红肿的唇,爱怜地在上面落下来一个吻,说了一句,“我爱你。”   他们年轻的爱恋疯狂而美好,干净得彼此的眼里只有唯一的一个,不参杂任何的杂质,毫不保留地把自己给对方,相信有天长地久,相信他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贺军在很久以后一遍一遍地想着他们曾经在一起的一切,一幕一幕地在他的心头划过,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恋,人生最开始的爱情啊,这些点点滴滴成了他以后活下去的唯一支撑。   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害怕分离,他们都太小了,对未来没有一点把握,甚至是对他们的人生都没有一点自主的能力。   而他们的相爱得那么得自然,就像是他们应该从一出生就在一起,从一出生就被注定了以后的纠缠。   这份爱太长太长了,太刻骨铭心,太沉重   这一觉一直睡到中午,贺军才醒过来,意识一回到身体里他只感觉得到痛,全身的酸痛,特别是下半身就像是不是自己的一样,整个人昏沉沉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床上另外的人已经不在了,他就这么趴在床上,发疼的嗓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小懒猪睡醒了啊,太阳都晒屁股了。”陆衡打开门进来的时候,外面的光亮从打开的门里泄露进去,他一进门就对上了一双睁着的眼睛,知道人醒了。   房间里的窗帘他特意拉下来,好让还在睡觉的人睡好一点。   陆衡笑着走过去把人坐在床上,床上的人抓着他的手,眼睛急切地看着他,“啊啊”地叫了两声,他眼里的笑意就更深了。   知道这人在说什么,陆衡端过床头的水喂给他喝,咕噜噜的一杯水就到底了,他问道,“还要吗?”   贺军摇摇头,无力地趴在那里,腰身上落下一只手在按捏着,他舒服地闭上了眼睛,想起昨晚他缠着陆衡一直不放,这一会再想起来的时候,他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   “肚子饿不饿,去给你把吃的端进来?”陆衡凑过去在红着的耳根上面吻了一下,问道。   “还不饿。”不想吃。   “不饿?”陆衡低低地笑了笑,外面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沿着被子往里面探进去了,白皙的身体上青紫交错,勾引着他再来一次,但是他心里知道不能再要这个人了,“可是我饿了啊”   手心里摸着的皮肤光滑得如丝绸一样,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更多。   贺军转过身来,抓住陆衡在他身上乱摸的手,在床上蹭了蹭往陆衡的身上爬,可怜兮兮地说道,“衡衡,我疼,还是很疼。”   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陆衡只剩下扶额长叹,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嗯,我知道,你乖,我买了药膏回来,给你擦点药膏好不好?”   他刚才特意出门去找了药店买了消炎的药膏,他本就没想这么快要这个人,但是昨晚的那种情况他是不可能不做到最后一步的,这个人还太小了,他一直都想等他大一点。   不过现在的话,也好吧,这个人完完全全地都是他的了,心里溢满的那股爱意都是给这个人的。   他爱他,毫无疑问。   贺军盯着陆衡手里拿着的那管药膏,眼睛红润红润的,最后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趴在那里不动地给陆衡上药。   等上了药,陆衡把人抱出去外面,服务员早已经把午餐送过去,他还特意让人送些粥水过来给这个人吃,把人抱在怀里喂了饭,两个人就在沙发上抱着躺在一起看电视。   这一天他们没有外出,贺军身体不舒服,一直哼哼地缠着陆衡撒娇,差点让他忍不住的又把人给吃了,好在最后还是忍住了。      第094章 冰雪王国      他们在酒店那里多呆了两天,一直到第三天贺军才能下床走路,身上一身的青紫交错,他的皮肤白皙,身上的青紫到现在都还清晰可见,好在穿了衣服就掩住了,外面无法窥视里面的痕迹。   到这一会贺军才知道,平时他和陆衡滚床单根本就不叫着滚床单,最多就是相互抚慰一番,而真的真枪实弹得做这么一次就要了他半条小命。   但是他没说的是,他还是挺喜欢和陆衡这样的亲密接触,他能感觉到陆衡是他的,而他也是陆衡的,这样子挺好的。   最让贺军心里不爽的就是,他整个人晕沉沉的哪里都疼,而陆衡的精神倍儿爽,这让他咬了陆衡好几口才解气。   陆衡只是哈哈地笑着,抱着怀里的人任由他到处啃咬,末了抓住他狠狠地吻住。   这两天里他倒是没再要这个人了,每天就抱着吃吃豆腐,把人给欺负得眼角发红,每每这个时候他心里就有一种想把人吃进肚子里的感觉。   这一趟旅行里,他们的感情比以往都要亲密无间,不是以往不够好,而是现在毫无掩饰,他们之间的这种感情,这份爱,都给了彼此,毫无保留。   离开了他们住了几天的酒店,他们去住了下一个要去的地方。   十月的天,H市已经下起了小学,这个有“冰雪王国”之称的地方现在的气温已经到了零下,外面白雪皑皑的一片,等到了这里最冷的时候,整个时间就是冰封雪地,就跟童话世界里的冰雪王国一样地梦幻。   他们一下到机场,贺军就冷得直哆嗦,陆衡把人抱进怀里带着人往外面出去,语气里有着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都忘记这里已经下雪了。”   “不要说对不起。”贺军嘟了嘟嘴,眉头皱上了,“我也忘记了,我也有错。”   陆衡无奈地笑了笑,“好,我们都没错,我们一会出去看看附近有没有衣服卖,我们买身厚衣服。”   “嗯嗯。”贺军点头,这一下子的温差太大了。   两个人一下飞机就商量了出去买衣服,这里比起别的地方都要冷太多了,他们出门都没带下雪天的衣服,背包里最厚的衣服就是他们身上的两件风衣了,不够御寒。   贺炀早已经等在了出口,他们一出来就看见了他们,喊道,“军军,陆衡。”   “哥。”贺军脸色有些发白,看见他哥很是高兴,挥着手。   “炀哥。”陆衡打了个招呼,牵着身边的人走过去。   “来赶紧穿上,就怕你们不带厚衣服过来,我昨天也忘记提醒你们了。”贺炀跑过来,手里拿着两件大衣,递过去给他们,笑着说道,“这里冷得早,这一会已经开始下雪了。”   中京城都还在过秋天,这里已经是冬天了。   陆衡接过衣服,先给旁边的人穿上,他才穿上,“是啊,中京那边还要过两个月天气才会这么冷。”   他们出门的时候没考虑到这边的天气问题,而且他们一路上都是坐火车到处玩,临近的地方气温都差不多,一直到过来贺炀这边才坐的飞机,一下子飞了这么远,天气也有了这么打的变化,这都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这边到冬天那会回更冷,我刚来这里也不习惯,来了几年就习惯了。”贺炀身边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他跟他们介绍到,“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学校的吴斌吴教官,教官,这两个是我弟,贺军,陆衡。”   吴斌对两个半大的少年点点头,他五官粗狂,皮肤黝黑,笑起来是一个很爽朗的男人,一手搭上了贺炀的肩膀,说道,“别听贺炀的叫什么教官,你是贺炀说的弟弟贺军吧,那你是陆衡了,叫我吴斌就好了,不然叫斌哥也行,叫什么吴教官这么见外。”   贺军看了陆衡一眼,叫了一声,“斌哥。”   陆衡笑着点点头,跟着叫了一声,“斌哥。”   吴斌的二十来岁的年纪,都要比他们几个人要大好几岁,他性格爽朗,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虽然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彼此之间也没什么的尴尬。   “我们先去附近的饭馆吃个饭吧,学校的东西怕你们吃不惯。”贺炀了旁边的人一眼,把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挥开,两个人的感情不错,没有什么师生之分。   重点的是吴斌这个人,很难让学生把他当老师,当然要是这个人凶起来的话还真的挺吓人的。   吴斌耸耸肩,两个人交流了一个眼神,贺炀移开了视线。   “那走吧,哥请你们吃饭。”吴斌一个北方汉子,性格大大咧咧的,毫不拘束,一会就称兄道弟了。   贺炀一听这自来熟的口气,眼角抽了抽,由着他去了。   学校出来外面有点远,那个位置有点偏,出门不方便,好几次他出来都是吴斌开的车送他出来,和这个人回来接触了那么几次,连贺炀自己都没搞清楚,他就怎么和吴斌混熟了!   四个人上了车,吴斌开车,贺炀坐在副驾驶座上,后面坐着贺军和陆衡。   经过商场的时候他们下去买了两身厚衣服,等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穿上厚衣服,贺军的脸色才缓了一些,陆衡摸着他的手,才算是有些放心了,“还冷不冷?”   “没那么冷了。”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陆衡把小手握在手心里。   “来把帽子戴上。”贺炀在两个人换衣服的时间还去隔壁的店买了两顶帽子,围巾手套都一起买了,不知道怎么的他那一给他弟弟挑了一顶红色的帽子,这么一戴上竟然还挺好看的。   “不错。”陆衡摸着他家的小红帽,笑了,贺军扯了扯帽子,瞪了陆衡一眼也没拿下来。   他们两个人的帽子是一样的,但是颜色不一样,贺军皮肤白戴着红色显得他就更白了,一下子整个人就亮眼多了。   四个人去了饭馆吃饭,这里的人都偏爱吃辣,他们的菜还特意吩咐了少放辣,呈上来的菜也是一碟一碟都是辣椒作佐料,这里的辣椒就跟不要钱一样,每一碟菜都放一大把辣椒。   “哥,怎么都是辣椒?”贺军知道陆衡不爱吃辣,看到上了的菜他知道陆衡不吃。   贺炀点点头,“哈哈,你们不吃辣的话就再点不要辣的吧,都已经让少放辣了,这里的人跟我们那里的人对辣椒放的程度不一样,你让不要放辣就没辣了,要是你们到我们学校去吃饭,一大盘都是辣椒看不到菜的了。”   他记得自己那一会吃饭都是把辣椒里的肉挑出来用清水洗洗再吃,在这里一年后他也能大口大口地吃辣椒了。   “太辣了不习惯。”贺军当然不跟他哥客气,嘿嘿地笑了笑就再多点了两份,他知道陆衡的口味,专门挑着陆衡爱吃的给他点,“那我再另外点两份了啊。”   “客气什么。”贺炀摸一把弟弟的头,这几年他都少见到这个弟弟,难得的他跑过来这里玩,“喜欢吃什么就点吧。”   陆衡在跟吴斌说这话,末了两个人还能喝上两杯。   陆衡身上也没那种大少爷的架子,跟谁都能聊得来,没一会吴斌就挺喜欢这个刚认识的朋友了,也没把他当小弟看,毕竟陆衡这种人是很难让人把他当小弟看的人。   “军军,一会带你去我们学校看看,你要是喜欢的话以后也过来这里读书,哥好照顾你。”贺炀跟靠着他弟,两个人说着话,他还记得他弟弟明年就上大学了。   到那一会要是人能到他这边来自然是最好的,他以后也好照顾这个弟弟。   “哦,我去看看喜欢的话,可以考虑考虑。”贺军嘴上说着考虑,但是他知道他会跟着陆衡走的,陆衡要到哪里,他就跟着到哪里去了,不可能到这里来的,但是他又不好直接拒绝他哥。   桌子下面的手被陆衡握住了,他嘴角的笑也没变,知道陆衡的意思。   “嗯,那也好,反正也不急。”贺炀点头,他对这个弟弟向来都不强求,“你好好读书,考好了想去哪里都行。”   “哦哦,我知道。”贺军看他哥这些年变化还真的挺大的了,不过他倒是挺喜欢现在的哥哥。   贺炀笑了笑,现在他们家和陆家完全是不同的两条路线,有时候他也会想这个弟弟要是在陆家那边的话,也不知道好还是不好,小时候是小时候,长大了还是不一样的。   贺炀心里偏着的还是他弟弟,自然地更想把人弄到身边来照顾着,比起让陆家安排他弟的以后,他更想让他弟回到贺家来。   但是他也知道,他已经失去了一开始的机会,而现在他弟都这么大了,一些事情自然的还是他自己做主,他这个当哥哥的也不能勉强他。   一桌子菜到最后都吃得差不多,他们这些人都不是浪费的人,吴斌和陆衡的胃口大,把餐桌上的东西都扫得光,贺家两兄弟吃得都不多,果然是两兄弟。      第095章 军校      开车进去学校那边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H市就市区这边比较繁华一点,车子出来外面郊区这边都是比较偏僻的了,一路上都没遇到几辆车子。   外面还在下雪,路上的车子也不好走,开车要十分注意。   “哥,难怪你们平时不能乱跑。”车子一路开出来,贺军算是体会到他哥说的话了,在这里就跟坐牢一样,根本就没机会往外跑,看着外面白眩茫的一片,想逃跑出来都难。   贺炀就笑了,说道,“想出来还是可以的,就是比较麻烦一点而已。”   “哪里会麻烦,你来跟我说一声我就送你出来了啊。”吴斌瞪大了眼睛,一副你怎么忘了我的表情。   几个人都笑了。   “我谢谢你了!好好开你的车。”贺炀翻了个白眼,他自己都笑了。   不过这个年纪并不大的教官对他倒是挺好的,他也觉得这个人不错,比起其他端着架子的老师,他倒是喜欢这个年轻好相处的教官。   贺军一路上都缩在陆衡的怀里,窗外看出去白茫茫的一片,几乎看不见什么东西,他有些失望地看着陆衡,陆衡笑着在他的耳边低低地说道,“外面在下雪,等不下雪就看得见了。”   “我们等不下雪的时候出来。”这样他就可以看见沿路的风景了,贺军说道。   “可以。”陆衡点头。   贺炀从后视镜里看到抱在一起亲密的两个人,心里滑过一丝妒忌,明明这个才是他的弟弟,怎么就成了别人就的孩子一样,但是这种想法他这么多年从来都没表现出来过,以后就更也不会了。   在开车的吴斌注意到旁边的人往看着后视镜,他也扫了一眼,嘴角噙着一点笑,伸手过去抓住了旁边的人的手。   贺炀转过头,用眼睛询问他怎么了。   吴斌只是开车,没回答他,手里抓着的手要抽回去,他也没放开。   “军军,你们不是去了很多地方玩了,都去了什么地方?”贺炀想起来他弟在电话里说他和陆衡在外面旅游,便问道。   “去了很多地方啊。”贺军想了想,开始给他哥细数。   一路上大家都在聊天,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感觉没多久就到了。   这个偏远的地方藏着一所很大的军校,这所军校是目前全国最大的军校,这里有最先进的科技设备,信息管理,军师教育,现代军事所需要的和未来所研究的东西,这里都有。   这里与其说是一所军校,不如说是一所具有高科技和高技术人才的军工厂。   贺炀当初选择这里,也不是没道理。   能来这个学校的大多是真才实学的学生,这里不乏贫困子弟,真正的怀着梦想而来的人,当然这里也不少的二代,进来这里是为了以后铺路,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优点:够拼!   而就算是纨绔子弟进来这里也能脱胎换骨,出去重新换一个人,当然真的让中京城那边的只懂得花天酒地的少爷们过来这里读书,他们准是哭着跑,没几个人能坚持下来。   车子一路开进学校,校园里都没见到几个人,这些人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这边是教学楼,我们平时理论课都是在这边上,后面还有几栋教学楼。”贺炀和吴斌带着他们两个人在学校里面走,介绍一下学校这边的环境,“那边一大片都是实验楼,那边是训练场,那边是宿舍和食堂,图书馆在这里。”   “体育馆在那边,里面什么都有,我们可以到那边去玩玩。”   整得来说,这所学校占地极广,要真的把这所学校走完的话没大半个小时是走不完的。   这里什么都有,能够满足学生们基本的需要,即便是学生从入学第一天进来,到放假最后一天离开,都可以不走出校门一步。   “这个学校还真大。”贺军看着路边竖立的地图,只有瞻仰的份。   “是挺大的,这里是铲平了一个上头建成的,我们现在就站在山顶上。”吴斌话里带着玩笑的意思,但是他的这话的确是真的,这个学校铲平了一个上头建了一个军事学校。   这里四周环山,中间一所学校,周围高度防御,恐怖一点来说,就是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完全的军事化管理,和高度的安全防御系统。   “嗯,以前就听说过这里,看来传说都是真的。”陆衡观察了周围一眼,他算是领教到了。   “哈哈”吴斌就笑了,“你以后可以考虑到这边来。”   陆衡笑了笑,他倒是想,不过可能性不太大。   外面寒风瑟瑟,贺炀也没想把人带着走一遍学校,他和吴斌带人在前面走了一圈,差不多了就带到学校的招待所去。   招待所这里都是招待一些重要的领导和客人,普通的学生在这里是拿不到房间的,贺炀也不知道吴斌是怎么给他拿到房间的,钥匙交到他的手里,这一会吴斌已经有事先去忙了。   贺炀把他弟跟陆衡带过去,房间还不错,他进去检查了一遍,说道,“你们今晚住在这边吧,我们一会去食堂吃晚饭,你们在这里玩几天?”   这一会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外面的天气已经暗了下来。   贺军一听这话,就看着陆衡,等着他的批示。   “你喜欢玩几天就玩几天吧,我们时间补急。”陆衡摸着小脑袋,话里带着宠溺。   贺军比了一下手指,贺炀笑着点点头,说道,“行,我这几天有课可能要去上课,晚上有时间陪你们玩,你们喜欢的话也跟着去上课吧,等你们走的话我再送你们出去。”   “哥,会不会打扰到你?”贺军都忘记已经过完假期,这一会已经开始上课了,听到他哥说要去上课,怕打扰到他。   “不会,你们就在这里多玩几天也没关系。”贺炀说道。   “哦,那好。”贺军点头。   反正他们来都来了,就躲玩几天吧,他其实挺喜欢这里的,而他们玩到现在,国庆长假已经过去了,陆衡也不急,带着人继续在外面玩,等玩够了再回去。   晚饭是跟贺炀到饭堂去吃的,陆衡看着一碟子的辣椒脸都绿了,这里没有不辣的菜,贺军咬着筷子盯着他哥瞧,眼里的意思很明显。   贺炀头都打了,摆手说道,“一会带你们去商店买点吃的吧,学校里都是这种东西。”   贺军看了陆衡一眼,点头同意,“好。”   当然,米饭是没辣椒的,两个人啃白饭。   贺炀都快要怀疑贺军是他的弟弟还是陆衡的弟弟了,反正这事一深究他就头疼,这顿饭也就他吃饱了,剩下的两个小的他带去商店里买了一大袋零食给他们当夜宵。   这里的早晚温度大,早上和晚上特别的冷,这一会天一黑是气温一下子就降低下来,外面寒风呼啸,好在屋子里有暖气,不至于太冷,但是人肯定是没有想出去吹冷风的欲望。   贺军的澡都是陆衡抓住他洗,洗干净了一抱出床上他就往被窝里面钻。   “好冷好冷”嘴里发着哆嗦,贺军一把拉起被子就往身上卷,也不嫌弃外面的床脏了。   屋子里就算是有暖气,他还是觉得冷啊!   陆衡看着像撒腿跑的猫一样快钻进被窝里的人,差点没笑岔气,他把身上的水擦干净,随手地套上条裤子才进去被窝里,被窝里的人身上还是条浴巾裹着,他抓过来抱住,“先把衣服穿了?”   “一会要脱吗?”洗完澡其实已经没那么冷了,这一会被陆衡抱在怀里,贺军笑弯了眼睛看着他,凑过去在陆衡的嘴角亲了一下,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整个人都巴者陆衡的胸膛,感觉陆衡就像是个天然火炉一样,要比暖气管用多了。   “小心让你明早起不了床。”陆衡这话可不是恐吓,伸手在小屁股上捏了捏,有点弹性的肉捏起来手感还不错。   贺军哼了哼,才不怕,拍掉捏他的手。   他手脚并用地缠着陆衡,整个人都坐在陆衡的腰腹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身下的人,一字一字地数着,“那你小心一点,温柔一点,轻一点”   “遵命!”陆衡一把把人翻过来压到身下,笑得就跟条大尾巴狼一样,“一定小心伺候你。”   两个人前几天做过一次外,后面几天都没再做过了,贺军心里痒痒的拐着陆衡跟他上床,只是后来他红着眼睛一直哭着,喊着“不要了,不要了”   而抱着他的人只是哄着他,也没有放开,继续行兽欲。      第096章 舍不得      在屋子里都能听见外面的风从窗外呼啸而过,陆衡的生物钟准时,到点他就醒了,外面的天都还没亮,在床上听着风声,他醒来的时候怀里的人还没醒,他看了一眼也就抱着人一起睡。   一直到九点多钟贺军才醒过来,缩在被窝里不肯起来,一开始陆衡还哄着他起来,这么一哄就是一个小时过去了,他就不得采取暴力措首自把人挖出来。   陆衡看着床上卷着被子跟小蝉蛹一样的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压低了语气恐吓道,“我再说一次,你再不起来我就动粗了啊!一会让我亲自动手你就知错了!”   两个人从小到大一起长大,这人每到天冷就赖床,陆衡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在以往因为要上学,也是因为在家里的原因,这人再赖床到点了还是会乖乖地起床。   “外面好冷!”贺军把头都埋进被窝里了,完全不怕陆衡的威胁,嘴里嚷嚷着,“我不要起来,我要继续睡。”   这一会已经是十一点了,起来就直接去吃中午饭了,陆衡再纵容这个人,还是有一定的限度的,到这一会还不肯起来他眼看就要发火了。   “我数三声,你再不起来我就动手了,一,二”   床头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成功解救了贺军。   陆衡瞪了一眼手机,先放过了躲在那里不出来的人,拿起手机一看是冯诺打过来的电话,他接通了,“喂?”   那头的人开始咆哮,“你们去哪里了,为什么还没回来?”   陆衡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耳朵,额头的青筋都在冒,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不回去了,准备流浪到天涯海角。”   然后把电话挂了。   贺军也听到了陆衡这么一句话,伸出头来看了一眼脸黑黑的陆衡,吓得倏地一声又躲回去被窝里,动作快得让陆衡都没来得及动手去抓他。   冯诺一听到“嘟嘟”的声音,一看手机又被挂电话了,整颗心都碎了。   他这一会一个人坐在教室里,旁边的位置是空的,心里各种空虚寂寞冷,再打了一次电话没人接,他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有一种深深地被全世界都抛弃了的感觉。   赖床的人还是被挖了起来,陆衡拿过衣服一件一件地往床上的人身上套,小胳膊小退捏在手里,恨不得捏断了解气,“说了多少遍要起床了,吃了早饭再睡都没关系,不许不吃饭就呆在床上,你就是不听,就是要惹我揍你。”   贺军憋着小嘴,有些委屈,小屁屁被打了几下,到现在都还有点疼。   打了他的人还不哄他,这一会还凶他。   呜呜!   贺军顺着陆衡的身体往上爬,两只手紧紧地缠着陆衡的脖子,抱着他,眼泪都没有地嚎,“呜呜就是想睡觉嘛,外面好冷好冷,你打得好痛,屁股好痛。”   “哪里痛了?”   陆衡瞪眼,听着在他身上巴着的人哀嚎,忍了忍,他还是伸手往刚才打的位置揉了揉,教训着他,“饿坏了胃怎么办?说了起床了你还耍赖,下次不准了知不知道?”   “不听不听”   抓着乱蹭的人下来,直接地把他的嘴堵住了,免得他一直在那里说些让他生气的话。   陆衡小小年纪又是当爹又是当妈的其实也不容易,还要想办法把这个任性的小孩照顾好,恐吓威胁都要用上,最后都不行了,就直接地用嘴巴堵住他的嘴。   每个当爹当妈的烦恼他都有,但是这个人乖巧听话的时候他能把人疼进心肝里去,对他百般纵容。   这一天外面的雪停了,中午的这一会外面还出了点阳光,整一个冰雪的天地一瞬间看起来美轮美奂,陆衡牵着戴着红帽子的人出去,贺炀这一会下课也过来了。   贺炀现在的课程忙,能陪着他们玩的时间也不多,就连吴斌过来都是来一会就去忙了。   学校里似乎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周围你看了一眼就满足了基本的好奇心,难道真要跟着他哥去上课?贺在这里待不到两天就腻了,心里有点想着出去外面玩。   从体育管里出来,两个人刚才在里面玩了射击,贺军这水平能不脱靶就不错了,陆衡的成绩向来都很好,在里面玩了一会他们就出来了。   他们出来旅行的时间也不短了,陆衡跟老师请了半个月的假,足够他们继续在外面玩,即使现在他们不想回去,他们还能去玩好些天再走。   国庆忙完后,顾珍萍回到家里没见到孩子在家,才想起来家里的两个孩子去旅游了,一问才知道他们到这一会人都没回来,皱了皱眉头,她拿起手机给儿子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问道,“衡衡,你和军军还在外面玩吗?”   “是的,妈妈,我们还在外面。”陆衡一听就知道他妈回家了,准是找他们不见人才打电话过来了,问了一句,“妈妈你回家了是吗?”   “嗯,我在家了,没见你们再家才打电话问问你,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顾珍萍说道。   旁边的贺军一听是顾姨打来的电话,整个人一下子就老实了,趴在陆衡身边跟着偷听,他心底里到底都有点怕这个从小到大照顾他的女人,也许是因为她太严肃了。   总之比起洪姨来说的话,他有点怕顾姨。   “学校不是要上课了,你们不回来上课吗?”顾珍萍还是关心还是的学习,这一会学校都上课了,两个孩子都没回来。   “妈妈。我跟老师请了半个月的假,本来准备跟你说的,那天打电话给你你在忙,我就想等你忙完了再跟你说。”陆衡听出了他妈话里的不高兴,说道。   顾珍萍一听这话才想起来那天儿子打电话给他,她说了一句“在忙,迟点再说”,然后她这么一忙就是这么多天,这事她也有不对,原来那一天她儿子是跟她说这事。   所以现在也不能说儿子出门不跟她说,毕竟儿子也这么大了,她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只好说道,“那你们在外面多玩几天吧,早点回来,军军也在你那里是吧?”   “嗯。”陆衡应道,“他也在。”   旁边被问到的人凑过去电话旁叫了一身,“顾姨。”   顾珍萍一听两个孩子的声音,知道他们在外面过得好也就好不担心了,只是嘱咐道,“你们在外面不要玩太久,玩够了要回来,要注意安全。”   “衡衡,你把人照顾好,你自己也注意安全,差不多了就回来,学校要回去上课,你爸和你爷爷快回来了,你最好在他们之前回来吧,免得你爸不高兴。”   顾珍萍是了解丈夫脾气的,他要是知道儿子跑出去玩了这么多天都没回家,肯定是会不高兴的。   他们家老爷子出去这么久,回来总是想见孙子。   “嗯,我知道了。”陆衡跟他妈说了几句,听着他妈吩咐了几句,无非是一些注意安全早点回来的话,他都一一地应了。   把手机扔进口袋里,陆衡牵着旁边的人的小手,两个人走在雪地里,走过去就印出一个脚印,“妈妈让我们早点回去,你还想去哪里玩吗,想去的话我们去玩完了再回去。”   反正他不急,他妈的话听着,差不多点就行了。   “顾姨是不是生气了,我们是不是要回去比较好点?”贺军不放心地问道。   “她没生气,我们可以多玩几天再回去。”陆衡看着仰着小脸看着他的人,笑了笑,忍不住地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问道,“你想去哪里玩吗?”   贺军“哦”了一声,看着陆衡说道,“不知道,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你要带我去哪里?”   “那我们一会回去研究一下,想去哪里就一起去。”陆衡说道。   “嗯。”贺军应道,手被陆衡牵着,跟着他走。   其实他的心里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这趟旅行已经到了尾声,快要结束了,只是他还很舍不得,希望这趟旅行能一直这样下去,不会结束。      第097章 旅途结束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贺军趴着陆衡的怀里,有些伤感地说道,“真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走下去,不用回去中京城了,衡衡,我们去流浪好不好?”   这样就可以流浪一辈子了。   “你想流浪到哪里去?”陆衡摸着怀里的小脑袋,知道他的猫猫的不舍,其实他心里也有不舍,但是他不得不回去,那里有他的爸妈,有他的家,有他想要的一切。   而这个人就在他的身边,比什么都来得好,即使是回去中京城,因为有这个人,他想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只要和你在一起,流浪到哪里都可以。”贺军缠着陆衡,两只手就跟章鱼的爪子一样粘着他不放。   陆衡笑了笑,亲了亲怀里的小脑袋,说道,“小傻瓜,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不要总是害怕我不在,我们就算是回去也是在一起,就像是我们过去这么多年也在一起一样,这些都不会改变的。”   “给我一点信心,也给你自己一点信心,不要总是这么不安,我们的以后还很长,对我们的未来有信心一点。”   “嗯,我知道的。”贺军闷闷不乐地说道。   这些话他都明白,只是他做不到。   陆衡知道这个人的心不安,他只能更用力地抱紧他,告诉他他就在他的身边。   而没有别的办法。   夜里两个人抱在一起,躺在招待所的小床上说着话,陆衡抱着怀里的这个人,感到心满意足,心里有一种感觉,拥有了这个人就拥有了全世界一样。   他们出来了这么久,外面吃得没家里好,住得也没家里好,即使是去到破旧的小城镇,他们住着破旧的小旅馆,他们依然一直很开心地在一起。   这一趟旅行不是因为他们去了什么地方,而是因为身边就是这个人,所以一切都变得更有意义。   他们第二天准备离开学校的时候,才跟贺炀说了要走,贺炀当时听得愣了好久,抓着他弟的手,问,“你们不可以在这里多玩几天吗,不是说好玩几天再走的吗,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明天就已经是周末了,他还想等周末到他弟出去外面玩,而现在告诉他他们要走了!这让他心里特别的不舒服。   “哥,我我们要回去了。”贺军有点无措,不知道怎么去说。   这是他们昨晚讨论出来的结果,现在就算是再去别的地方玩一趟,他们最后还是要回去的,与其逃避现实,不如就回去吧,出来也有点久了,家里也在催他们回去了,那还是回去吧。   但是贺炀似乎有点无法接受他们这种突然的决定。   还是旁边的陆衡伸手把人拉到了身边,对贺炀抱歉地说道,“炀哥,我们出来有点久了,家里人也想我们回去了,真的不好意思,等你下次回来我们再一次聚吧。”   大家都有点沉默。   贺炀抓了抓头发,看到他弟低着头站在那里,他的脸色也不太好,“那走吧,我打电话问问吴斌有没有空送你们出去。”   说着他就去拿了电话去打电话了。   贺军怕他哥生气,刚才被他哥大力抓那么一下,他着实被吓到了。   偷偷地看了在打电话的人一眼,回头看见陆衡对他露出安抚的笑,他的手被陆衡握在手里,他也回握住了陆衡的手,两个人的手紧紧地牵在一起。   贺炀说两句话,挂了电话,“走吧,我们出去门口等吴斌过来,你们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嗯,都收拾了。”陆衡说道。   没多久吴斌的车子就过来送他们走,吴斌还有些诧异,问道,“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不在这里多玩几天?”   陆衡笑了笑,“下次再来玩吧。”   吴斌拍了拍陆衡的肩膀,也没说什么。   几个人上了车,走的时候车上的气氛有些沉默,吴斌看着身边的人脸色一直不太好,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贺炀横了他一眼,转头看着窗外。   一直到下了车,陆衡已经把机票到订好了,一会的飞机走。   “哥,你不要生气,我们下次有空再来看你。”贺军其实不太理解他哥对他的这种感情,他只是知道他哥在生气,具体生他什么气,其实他并不知道。   这一会都要走了,他不想他哥还生他的气。   贺炀心里有些发堵,看着脸上有着茫然无措的弟弟,心里一软,伸手揽住了这个唯一的弟弟,放软了声音说道,“哥没有生气,你不要害怕,哥没生气。等哥过年回去看你,你回去要好好读书,有事情要跟哥说,哥不是外人,是你的亲哥哥,你遇到了什么事我都能帮你。”   贺军叫了一声“哥”,喉咙有些哽咽。   但是一直到后来他真的遇到了什么,他也没有一次想过他哥,这个他生命里的亲人,其实是爱他的,会毫无条件、毫无保留地帮助他,护着他。   而到他明白的时候,很多东西都已经迟了。   吴斌掏出口袋里的烟,递给旁边的人一根,陆衡摇了摇手,说道,“我不抽烟。”   吴斌抽出一根一弹,就叼嘴里了,不知道他从哪里摸出个打火机,一晃烟就点燃了,动作熟练帅气,狠狠地抽了一口,眯着眼睛就笑了,他说道,“这对男人来说可是好东西,男人抽根烟没什么,你以后也会抽的。”   陆衡不置可否,主要原因是他身边的那个人不喜欢烟味,他是不会抽烟的。   两个人站在里说话,一抬眼就看见站在那里的兄弟俩,吴斌突然地说了一句,“他们长得还真的有点像。”   “嗯,他们是亲兄弟。”从前陆衡也不会说贺炀和贺军像,但是这几年贺炀的变化很大,给人的感觉和贺军就有点像了。   吴斌点头,“看得出来。”不然就贺炀那个性格,也没见他跟谁特别亲。   等到飞机要起飞,贺军和陆衡要进去验票,准备上飞机走了,贺军回头跟他哥挥手,有些不舍地走进去。   贺炀挥着手,他一直站在门口,看着走了的两个人,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放下手,只是还站在那里没动。   吴斌一直站在他的身边,说道,“人已经走了,我们也回去吧。”   “你是不是舍不得你弟走?”答案很明显。   吴斌看着就跟雕像一样站在这里的人,笑着扯了扯他,“我们也走吧,你在这里站着也无济于事,你要是想的话趁现在飞机没起飞,你也跟着回去吧。”   贺炀生气地挥开吴斌的手,有些生气地转身就走了,吴斌无奈地在后面跟上去,车钥匙在他手里,他也不怕人跑了。   飞机在地面上滑行一段路,起飞。   贺军坐在窗边的位置看着窗外,他们离开了这个地方,结束了最后一站的旅行,直接回去中京城了,脸趴在玻璃上,心里突然有种很难过的感觉。   陆衡伸手把靠在那里的人揽过来,抱进怀里,低头靠在他的耳边轻声地说道,“我们以后有空再来把,好不好,等下次放假了我们再出来玩,你不要这么难过,你这么难过了我也会伤心。”   他知道这个人不想结束这一段旅行,但是这段旅行早晚都是要结束的。   无论他们愿不愿意去接受,他们的生活还是要继续,这段旅行只是他们生活里的一小段插曲,过完了他们依然要回到正常的轨道去,他们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现实。   但是陆衡现在看着这个人这么难过,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衡衡,我们下次有空还要出来玩,你答应过我的,我们还要出来。”贺军的眼睛红红的,他没有哭,只是他却像是哭了的一样。   陆衡对上红彤彤的眼睛,心里很是难过,听到他的这话,点了点头,“好,一定。”   贺军得到了答案,红着眼睛笑着,伸手去抓着陆衡的手来拉钩,陆衡也任由着他,和这人像小时候一样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一趟旅行的开始就像是一场意外,说走就走,到结束了两个人的心里都不舍,但是却要结束了。   一直到晚上他们才回到了城里,家里的车子早已经等在机场外面接他们回去,下到飞机的时候,贺军早已经睡着了,陆衡把人摇醒,半抱着没睡醒的人下来,塞进车子里,回家。   一路上陆衡都把人抱在怀里,看着车外熟悉的高楼,他知道他们又回来了,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吻了一下怀里的人的发顶,他的心里也有校然。      第098章 门里门外      车子到了家门口,陆衡不得不摇醒在睡觉的人,这一会贺军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整个人软软地靠着陆衡,陆衡摸着他的脸小声地哄着,“乖,别睡,我回到家了,先进去一会再睡。”   “嗯。”贺军无意识地应着,整个人都觉得很难受。   前面的司机看着感情这么好的两个小少爷,等着他们下去。   陆衡心里有些发紧,忍住把人抱进去的欲望,拉着眼睛都睁不开的人,他家猫猫也知道回到家了,往常要是困了都会巴着他要抱,这一会也乖巧地任由他牵着手,强撑着跟他回家。   下车的时候,陆衡转看了一眼前面的时机,眼里闪过一抹深沉,被这么扫了一眼的司机只感到背脊骨一凉。   回来这里和在外面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而该注意的他们还是要注意,特别是在这个家里,不能在人前做的他们都不能做。   他们回来的时间已经不早了,陆衡牵着人一进去就看见他妈坐在客厅里,想来是在等他们回来的,他拉着人一起过去,笑着对他妈说,“妈,你怎么还没睡?”   贺军精神本来就不好,回到这里心情又很压抑,这一会看见顾珍萍,叫了一声,“顾姨。”   然后就是低着头,像以往一样乖巧地站在陆衡的身边,尽量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心里不住地却是一股悲凉,他们还是回来这里了,虽然早已经做好了要回来的准备,而到这一刻清醒地站在这个家里的时候,他才真正地感受到自己的心是那么的难受。   但是着一些,他都不能在脸上表现出来,不止是现在不能,以后也不可以。   顾珍萍看着回来的两个孩子,脸上露出了 笑,从坐着的沙发上站起来,伸手摸了摸小一点的孩子的头,对自己儿子摇摇头,“知道你们回来了就想等你们回来,你们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累了吧,吃东西没有?妈让厨房里给你们做了夜宵,肚子饿不饿,去吃点吧。”   “正好我们没吃什么东西,肚子也饿了,谢谢妈妈。”陆衡笑着说道。   十几个小时的路程,回到这里他们也是真的又累又饿了,比起去的一路都是玩着过去,回来的时候却是赶着回来。   贺军头晕难受,听说要去吃饭他其实不太想吃,也不好拒绝,跟着陆衡说了一句,“谢谢顾姨。”   “你们两个啊,一声不吭地就跑出去玩,以后去玩了起码要带个保镖在身边啊,万一出了什么事呢?”孩子身边从来都没有带人的习惯,顾珍萍平时也没说什么。   城里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地方,但是外面的话就真的不太安全了,好在两个孩子都平安回来。   “妈,外面也没什么不安全,我们注意一点就是了。”陆衡无奈地笑了。   “你们啊”顾珍萍摇了摇头,拿她儿子没办法。   把两个孩子到饭厅去,顾珍萍亲自给两个孩子把锅里的粥勺到小碗里递过去给两个孩子,她有段时间没见两个孩子了,心里也有些想念,好在这一会两个孩子都回来了。   坐在饭桌前看着在吃饭的两个孩子,感觉他们出门一趟出来像是变了许多,但是她又说不上哪里变了。   顾珍萍问着儿子,“衡衡,你们都去了哪些地方玩啊?”   “我们从中京出去,一路坐火车,跟着火车走,玩了挺多地方的,从莲山开始一路玩到了H市,去了一趟H军大。”陆衡用一句话就总结了他们这一趟旅行。   但是其中的细节恐怕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而他也不会一一地跟他妈说。   “H军大?不是贺炀那里?”顾珍萍还是对所学校还是有印象的,瞪大了眼睛带着惊讶地问道。   “嗯是啊,妈妈你还记得啊,炀哥在那里上大学,我们趁放假了一起过去看看。”陆衡没想到他妈还记得这些,不过现在看他妈一听到这话就一副深思的样子,他心里也跟着打转。   母子两个人在说话,贺军在一旁听着,咬着筷子头听着他们说,碗里的东西也没吃多少,没什么胃口。   这一会也晚了,顾珍萍连着打了两个呵欠,脸上满是倦容,旁边跟着的吕红袖刚才就劝他们夫人去休息,这一会看到他们夫人呵欠连连,不得不再次劝人去休息,“夫人,你精神不太好,要不你先上楼去休息吧。”   她跟在顾珍萍身边自然是知道夫人这段时间都很忙,今天为了等两位小少爷回来,这一会都已经过了十二点了,能不困吗?   “妈妈你去睡吧,我们也要上去休息了。”陆衡赶紧站了起来,站到他妈妈的背后,给他妈妈按摩着肩膀,帮他妈缓解疲惫。   顾珍萍抓住了儿子的手,笑了。   她是真的累了,也没想继续陪着两个孩子了,站起来说道,“我也累了,衡衡,还有军军,你们也早点睡,不要弄到太晚,刚好明天周末不用回去上课,你们在家里好好休息吧,出去玩了这么久也累了。”   “爷和奶奶明天可能会回来,我明天有事要出门,爷爷和奶奶要是早到家的话,回来你们要过去迎接一下。”   “嗯,知道了妈妈。”陆衡从小就在这个家里在长大,对他爷和奶奶的尊重和爱戴他从来都做得很好,走过去扶着他妈妈,说道,“我送你上楼去吧。”   陆衡还不忘记对一旁低着头的人说道,“军军你在这里把碗里的粥吃光了,等我下来一起上去。”   他在飞机上还吃来点东西,他家这个人才是一点东西都没吃,一路都晕机把吃的那一点东西都吐出来了,这一会他本想盯着人把粥吃了,只是陆衡知道自己不能在他妈面前做出这样的事。   两个人对现在的状况都心知肚明。   “哦。”贺军愣愣地点头,他碗里的粥就吃了两口,基本上没动过一样,他以为陆衡在跟顾姨说话就不会理他了,没想到他还是被抓包了。   “军军要是肚子饱了就别吃了,现在也很晚了,顾姨有些累了先去睡了,你和衡衡一会也休息吧。”顾珍萍说道。   贺军点头,“嗯。”   顾珍萍的精神是熬不住的了,手被儿搀扶着,儿子现在都已经这么大了,两个人站在一起儿子要比她高出一个头,母子两个人亲密地往楼上去。   陆衡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人,刚好贺军抬头,两个人的视线对上了,他撇了撇嘴,转过头避开了那道视线。   他们上去了,只剩下他自己一个在这里,贺军看着碗里的粥,他没有一点胃口吃,端起来就进去厨房倒掉了,拿出来一个干干净净的碗。   等陆衡下来,一眼就看见空了的碗,直皱眉,他可不会以为这个人这么快就把碗里的粥吃完,也没去追究什么,问道,“还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不吃了,我们回去洗个澡睡觉吧。”贺军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一会家里的佣人差不多都去睡觉了,两个人独处的空间里,他连装都没力气装了。   陆衡伸手过来拉住他的手的时候,他想也不想地就甩开。   陆衡看着脸色不太好的人,却不能对他发脾气,只能说道,“那走吧,我们上楼去吧。”   两个人前后地上楼,贺军一进门就往浴室里面去,进去就把门锁上了,后面跟着的陆衡走过去,扭动门锁打不开,知道门是在里面锁住了。   他敲了敲门,门没开,压低着声音叫了一声,“猫猫,开门。”   贺军就蹲在门板的后面,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膝盖里,他听见了外面的人在敲门,他不想开门。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很累很累,一点都不喜欢现在这个样子,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上一刻明明他们还是那么地幸福在一起,而这一刻就像是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他们又回到了现实里,他没办法接受转变得这么快的现实,但是却要活在现实里。   这一刻,他有一种想法,他想逃离这个地方,但是他知道陆衡不能,而陆衡在这里,他哪里都逃不去。   心里太难受了,想哭也哭不出来,而这些话他不能去跟陆衡说,一句都不能,任何人都不能,只能憋在心里发烂,独自难受。   两个人就隔着一张门板,门里门外地站着,陆衡站在外面,贺军蹲在门里面,一打开门就能抱在一起了,但是贺军却没有把门打开,独自一个人缩在地上抱着自己。      第099章 回到现实      这个点上家里楼下楼下都安安静静的,大家都休息了,陆衡知道他们不能在这个时候闹得太大声,里面的人不愿意开门他也不能硬来,心里虽然着急,也只能等人自己出来。   他知道里面的人在跟他闹脾气,陆衡也是无奈。   “你快点洗澡,我在外面等你。”陆衡说着又想敲门,手收了回来,只好作罢,转身走到椅子那边坐了下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叹了一口气,看着关闭的门板。   他开始去反省一开始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但是他却不后悔自己那样做了,这一会心肝都在疼,他也只能忍着。   贺军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走远,过了一会他才慢慢地站起来,脱了衣服走过去站到花洒下面,仰着脸让水流从脸上滑过,嘴里叫着那个人的名字,“衡衡,衡衡”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这话不知道是在问他自己,还是想问别人。   苍白的脸贴着冰冷的墙壁,贺军心里很难受,他紧紧地咬着下唇,把所有的眼泪都吞进肚子里,有校然地盯着面前白色的墙壁,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过了许久里面的人还没出来,陆衡坐不住的只能过去敲门了,“猫猫,洗完没有,出来了。”   他怕里面的人一个人待太久会出事,心里担心。   没想到他才敲门,里面的人就打开了浴室的门,一浴室的热气迎面扑来,站在他面前的人光溜溜的,一身粉红,陆衡一对上一双红通通的眼睛,就什么气都发不出来。   陆衡赶紧滴把人拉进去,也没心思去想别的,从铁架上抽出一条浴巾给人裹住,把人抱在怀里,放软了声音哄道,“怎么了啊,这嘴再嘟长一点都能吊上三斤肥肉了,一个人躲在里面连我都不理了,洗澡要洗这么久啊,我敲门都不开?”   怀里的人低着头,不说话,留给陆衡一个发顶。   陆衡心里又是叹气,又不能生气。   弯腰把人一把横抱起来,抱到床上去坐好,对上怀里的人的眼睛,他的心里一紧,抓着他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说道,“猫猫,开心一点,不要一个人独自闷在心里,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们现在不能一直在外面,总是要回来的,等以后我们能独立出去了的时候才能独立出去,现在还不是时候,需要我们忍耐的我们都要忍耐着,我知道你难受,乖,你要听话,不要闹脾气。”   “你要乖乖的,好不好,乖乖地不要闹,我会一直陪着你,不要害怕,一切都有我在。”   陆衡知道这个人一路回来都不高兴,回到这里他的这种不高兴虽然没表现出来,别人可能还不会发现,但是陆衡一眼就知道这个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了。   他大概的也知道他在不高兴一些什么,但是除了哄着这个人,他也一点别的办法都没有。   “我乖,我乖”贺军的话里带着哽咽,抓住陆衡的衣摆,说着,“你要陪着我,要一直陪着我,”   “我不喜欢这里,我不想回来这里,一回来这里我就感到不安,害怕。”他拉着陆衡的手放到他的胸口,他的眼睛红红地跟陆衡说,“衡衡,我难受,我这里很难受。”   “乖,我就在这里,你不要胡思乱想。”陆衡心里一紧,他也很难受,把人抱在怀里哄着。   贺军的不安,他们从外面回来这里巨大的落差让他难以接受,但是现在就是这样,他们的美好不能一直持续下去,那短暂的几天对他来说远远不够,他希望他们的以后都能这么幸福地走下去。   但是现在并不允许这样。   这么一闹就是凌晨两点了。   浴室里的水声响着,贺军眼红红地坐在床上,裸露出来到肩膀上好几个压印,没一会浴室的水声也停了。   陆衡好不容易才把人哄了,赶紧地进去浴室洗澡,三两下就冲完出来,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那里等着他出来的人,心里一暖,两个人相视,谁也没说什么,但是都知道彼此的心里在想什么一样。   夜里两个人抱在一起,即使是什么都不做,能够这样在一起他们也觉得很好了。   贺军缠着陆衡不放,大腿在抱着他的人身上摩擦,嘴也跟着在陆衡的嘴角乱啃,眼睛明亮不带任何情欲,只是他的话却说着,“衡衡,我们做吧,你要我吧。”   当他的这种不安全感禁锢着他的时候,他只想到这么一种让自己安心的办法。   直接地去感受这个人的存在,就在他的身边,存在他的身体里。   陆衡的吻一个一个地落在怀里的人白皙的身子上,满是爱怜地抱着怀里的人,一声一声地说着“我爱你”。   他是真的很爱这个人,爱到骨子里,越爱越深,越深越爱。   怀里的人哑着嗓子,红着眼睛,也对他说着,“我也爱你。”   那一刻陆衡是真的恨不得把这个人吃进肚子里得了。   在以后很长的日子里,贺军想起他们最初的这一段爱念心里都有些难受,他们的开始似乎并不是那么的美好,但是他们却一直义无反顾地走下去,把一条路一直走到底。   而他后来也想,如果当初没有开始,是不是他们就不会有那些以后了,但是没有如果,他对陆衡的感情,从一开始就存在了,早已经飞蛾扑火。   夜已经深了,窗外的光亮透不破黑夜里的黑暗,那一簇光亮被禁锢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床上两具火热的身体在夜里抱在一起,底下的人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伴随着低吼声,过了许久才停了下来,一身的汗臭味他们也没分开,身体紧紧地交缠在一起。   “衡衡”贺军的眼睛红红的,他刚才哭得惨了,眼角的泪水都是被陆衡舔进嘴里,这一会他缠着陆衡也没放手,喊着他的名字。   陆衡低低地应着,抱着他。   如果有上辈子的话,他们上辈子可能是一对交颈天鹅,这辈子还要在一起,像现在这样缠在一起,一辈子都不想分开。   旅行背着的大包,一回来就被扔到椅子上,里面的都是脏衣服,他们也没收拾去洗,而现在着一些他们都顾不上了。旁边还有一个小包,里面是没吃完的零食。   隔天他们睡到很晚才起来,他们起来的时候顾珍萍早已经不在家了。   陆衡拉着人去饭厅吃饭,盯着人把碗里的饭菜吃光才放过他。   到中午的时候陆老爷子和夫人一起回来,陆衡带着人过去他爷那边,陆老爷子一见到孙子脸上的严肃就消失了,招手喊道,“孙,到爷这里来,这么久没见想不想爷?”   “想,当然想。”爷孙俩个谁比谁更肉麻一点,这就不知道了,陆衡面无表情地说着想他爷。   陆老爷子自然的知道孙子最近都做了什么,拉着他孙说着外面的事,爷孙俩个说得开心。   洪美芳陪着坐了一会,拉着另外个小点的孩子上楼了,两个人靠在椅子上坐着看着外面,一阵沉默,谁也没开口打破这种沉默,沉浸在他们各自的世界里。   一直到周一他们才回去学校,冯诺一见到回来的两个人就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陆少爷给咬死泄愤。   而为什么是咬死陆少爷而不是贺军?当然是舍不得咬死贺军这个宝贝疙瘩了。   “你们终于舍不得回来了啊!”冯诺这话就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一样,他都已经逃课了好几天了,还想着要不要继续逃课来得好一点,没想到他们就回来了,“还要不要去流浪天涯啊,去玩到海枯石烂再回来?”   听听多浪漫!   贺军变得比以往都要沉默了许多,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也不理会冯诺。   “你就这么想我们不回来了?”陆衡挑眉,问道。   “想,想,当然想!”冯诺牙齿咯吱咯吱地响。   旁边的周淳冷冷地来了一句,散发着黑色幽默,“冯少一直都很想你们。”   他就坐在冯诺和陆衡的前面,旁边还坐着他们经常玩在一起的几个小伙伴,周淳道出了大家都想说的事实,最近大伙都被深深地折磨着,就因为他们陆少和贺军不在,他们的冯少就成山里的大王了。   山里无大王,猴子也称王。   一群人在闹,冯诺扑过去要咬陆衡,陆衡下狠手地修理他。   贺军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的书,实际上书本里写了什么他也没看进去,旁边的人说什么他也没听进去,嘈嘈杂杂的,而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在玩闹的冯诺看了一眼在发呆的人,眼里闪过一道光芒,却没说什么。      第100章 生活的轨道      一阵寒流下来,天气就开始变冷了,早上出门的时候陆衡仔细地给他穿上厚外套,亲吻了一下他的唇,然后带着他出门,贺军坐在车子后面两手交缠地搂住了陆衡的腰。   “冷吗?”陆衡一手控制车子,一手摸了摸腰间的手,有点发凉。   “不冷。”天气一冷他就手脚发凉,从小到大都这样,贺军早已经习惯了,“你冷吗?”   “我不冷。”陆衡说道,“你手有点凉,明天出来要给你把手套戴上。”   “哦。”贺军应道。   去到路口和冯诺汇合,冯诺看着在一起的两个人,眼睛瞟了一眼陆衡腰间的那一双手,总感觉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三个人在一起,他们依然是最好的朋友。   到后来他们再坐在一起说起小时候,无不觉得,那些过去的日子对他们来说,是最快乐简单的日子,只是人总是会长大,而长大后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到了学校放好车子,三个人往教学楼那边去,上楼进去教室。   上学的日子虽然乏味,但是大家在一起也充满了乐趣,一群半大的少年聚在一个圈子里,爱读书的就好好读书,不爱读书的就偷摸打滚玩乐,日子也一样过。   但是他们这些人读书好不好是一回事,总能学会一点生存的本领,这是毫无疑问的,而在日后他们这些人也各自在不同的领域有所作为。   贺军有时候看着冯诺心里也有些羡慕,羡慕这个人从来都没有烦恼,总是嘻嘻哈哈的一副快乐的样子,像是这一会就抢了他同桌的位置,坐在他的旁边讲冷笑话。   他的小同桌气鼓鼓地鼓着,敢怒不敢言,自己找他的小伙伴去了。   班里没几个人敢惹冯二少这个大魔王,比起陆大少全身散发着王者气息,高高在上,冯二少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人,小同学被冯二少欺负了几次后,一见到来抢他位置的人就赶紧滚开让座。   “哈哈,你说好笑不好笑,当时那么多人,他的裤子嘶的一下就破了个大洞,内裤都被看见了。”冯诺讲的是他们那天打球的时候,自己队友的裤子撕破的糗事,他讲的绘声绘色,说完了自己哈哈大笑。   贺军看着一边讲笑话一边自己小的人,怀疑地看着他,这种人他到底是怎么跟他当了朋友的?   裤子破的那个队友远远地就听见了冯二少恶魔的笑声,一阵咬牙,无不怀疑他自己又成了别人笑话里的主角,最后拿了本书盖住头,捂着耳朵趴着睡觉。   冯二少在那边自说自乐了半天,就是没把面无表情的人逗乐,他脸一拉,很直接地问道,“你怎么就不笑的,难道一点都不好笑?”   他说了半天的笑话了,这个人愣是一点反应都不给他!   贺军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脸皮,告诉他,“一点都不好笑。”   “你!”冯诺脸一狰狞,回应他的是面前这个人的一个白眼,他气急了两手就捏住了贺军的脸皮,扯住,发出恶魔的笑声,“好啊你,逗了你半天一点反应都没有,感情我都是在浪费表情。”   你就是再浪费表情!不过这话贺军暂时没空回答他。   “混蛋!”对付冯诺贺军从来都不手软,一巴掌甩过去,把自己的脸皮抢回来,两个人就闹上了。   “看招,如来神掌!铁砂掌,猴子偷桃”   冯二少武侠剧看多了!最后一招手成爪往下抓,贺军给了他一脚,怒骂道,“冯诺你去死!”   前后的同学们都把桌子拉开了一点,让中间的两位好好打,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打架,就差没来上两“打死他打死他”,自然是呐喊贺军揍死冯二少这丫的。   往常安静的好孩子这一会暴力指数直往上升,两只挥舞的手就跟螃蟹的爪子一样,扑过去揍冯诺,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气筒,不客气地揍他。   冯二少也让着揍他的人,嘴里“哎哟哎哟”地叫着,其实一点都不疼,趁空隙伸手出去就是一捏,次次都是捏住贺军的脸蛋,“好疼好疼。”   陆衡坐在后面,看着前面闹上的两个人,嘴角忍不住地扬了起来。   旁边的周淳也看着在闹的两个人,眼皮微敛,“他们两个的感情真好。”   陆衡“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一直到老师踏进教室,冯诺才一个翻身后跳去,“暂时休战,一会再战!”   前后的桌子赶紧地挪回原位,同学们正襟危坐。   站在一旁的小同学“哼”了一声,对抢他位置的冯二少没脸色,看见他的同桌脸皮被掐得红红的,性子软弱的黎万禾小同学万分气愤,跟他同学说道,“他下次再来我帮你打他。”   “好。”贺军干脆地点头。   他现在长个子后,他的小同学沦为了班里个子最矮的男生,软软白白的,性格又软很好欺负,被冯诺欺负多了这一会见了冯诺就跑,贺军很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冯诺回到座位上跟陆衡商量道,“阿衡,让军军坐到我们这边来这么样?跟他说句话还要跑到他那里去。”   “不用,他要上课。”陆衡头也不抬地说道。   意思就是他们后面这群人没几个认真听课的,坐在前面的贺军一直上课都很认真听讲,让他坐在前面好好上课。   冯诺听着,点头,“也是。”   他上课就没认真听过一节,要是他们也带坏贺军同学,估计老师会不同意,上课想喊个人来回答问题都找不到了。   课后一群人去了球场,那位被冯二少笑了许久的杜一平同学摩拳擦掌,准备好好地报仇,一把扣住了冯诺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冯二少,我们来比划比划!”   “好啊。”冯诺呲牙一笑,问候道,“今天你的裤裆检查好了吗,会不会半路又破?”   “绝对不会!”杜一平掰了掰手指,咯吱咯吱地响。   你等着受死吧!冯诺同学!   贺军靠在陆衡的身边,视线不自觉地往杜一平的裤裆扫了一眼,陆衡的手就抓住了他的手,在他耳边问了一句,“在看什么呢?”   话里是浓浓的醋意!   贺军转头,对上了陆衡的眼睛,嘴角露出一抹笑,两个人在上面的手握在一起,旁的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场上的两个人在玩一对一的斗牛,旁边的一群人在起哄,杜一平个头不算是太高,身体很壮,和瘦高竹竿一样的冯诺站一起,让人忍不住恶意地去想,要是杜一平往冯二少这么一撞,没准就能把这条竹竿撞折了。   “一平加油”   “冯诺加油”   旁边的一群人已经开始在下注赌谁赢了,赌杜一平和冯诺赢的一对一,差不多的人数,两个人的实力相当,冯二少少了陆大少的协助,能打出什么成绩就不好说了。   陆衡心情不错地坐在那里看比赛,手里拉着一只小手,两个人坐在一起,没有参与赌博。   结果杜一平赢啦,一寻耻,把冯二少打了个落花流水,惨不忍睹。   躺在球场上的冯诺同学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竟然只进了一个球,全部都被半路截杀。   果然报复心强都人都是最好不要去惹的,不就是裤裆破了?都怪校服的质量不好!不过这倒是成了杜一平同学毕生的耻辱。   以至于到很久以后,贺军再看到杜一平的时候,都还能想起当年冯诺给他绘声绘色讲冷笑话的样子。   打完球后坐在一起喝了汽水瓶扔得到处都是,剥掉的花生壳吃了的零食包装也随手扔,年轻的这些学生就是肆无忌惮地破坏校园的环境。   等他们一群人一窝蜂地走了,打扫学校卫生的大妈看着乱糟糟的地方,嘴里嚷嚷地骂着,骂完又认命地打扫卫生。   回去的路上,陆衡看见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的人,他的手抬起像是无意间滑过一样,在这人的脸上轻抚而过,贺军转头看着他,眼里都是彼此。   这些日子以来,这个人心里的压抑,他的不快乐,陆衡都知道,而他只能陪在他身边,像以往那么多年一样,用行动在告诉他,他不会离开他,会一直陪着他。   心里的那种担心害怕沉淀下来后,贺军的心里也安静了许多,回到了他们生活的轨道,不像是那些日子那样沉默了,会回应身边的人,变得快乐了起来。      第101章 逛会所      这一天冯二叔的会所新开张,冯诺拐着一群人跟他去去光顾他二叔的生意,他这熟练的架势压根就忘记了自己都是未满十八周岁,逛娱乐场所跟逛窑子一样熟悉。   其实这也不能怪冯诺,他还很小那一会冯玉就抱着他到各种娱乐场所玩,逛起来就跟自家一样方便。   “小少爷,您来了啊。”会所经理接待了人,这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手腕了得,不然也不这个年纪就上了这个位置,这一会处理他们这些小少爷还是搓搓有余。   冯诺哼了哼,一副小太子的样子,“嗯嗯,过来看看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男人就笑了,“小少爷请往这里走,我带你们到包厢里面去玩。”   冯二叔匆忙地赶过来,看着小侄子骂也不是,一旁跟个小大人一样的陆家小少爷,冯玉可不敢小看这个小少年,对他点点头。   冯玉眼角扫过,看见站在陆小少爷旁边的小男孩,他只一眼就猜测出了这个孩子的身份,跟着的这些小少年们他多少都认识好几个,笑着跟大家说道,“欢迎大家来叔这里玩,不要跟叔客气,今晚叔请客,你们在这里好好玩。”   “谢谢二叔。”有人说道,几个人跟着说道。   “不客气。”冯玉拍了拍旁边小侄子的肩膀,力气大得只有被拍的人才知道,“你们都是小诺的同学吧,难得你们过来叔这里玩,都好好玩好好玩。”   他们这些少爷们也不拘束,自己找了位置坐,这里的环境还真不错。   他们这些人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少年,但是也有人好奇地东张西望,毕竟他们都还未成年,这些地方也没什么机会进,所以冯诺一说来这里玩,大家都点头了。   而陆衡是被大家拖着来的,陆衡来了后面的小尾巴自然的也跟着来,正好合了冯诺的目的。   这种高级会所里面的包厢装潢得大气高档,里面各种娱乐服务周全,不过他们进来的包厢还是一般的招待包厢,给他们这群未成年人玩就够了。   冯玉对刚才领人进来的经理表示赞赏,头一天就办了件让他满意的事。   “二叔,嘿嘿嘿,看见我们来玩是不是很高兴?”冯诺蹭着他二叔,一点都不怕他二叔眼里一闪而过的狰狞,“我就想着你新店开张,我们过来给你添加点人气,你小侄子我不错吧,心里一直都惦记着你。”   其实这事也是前一天冯诺无意间听他二叔说起,今天突然间想起来就过来玩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会是个好日子。   冯诺也喜欢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来玩,其实他是很少带自己的同学们过来这种地方,自己来他叔这里都是跟着在场所里工作的人员玩,跟接触的人多了学的东西也多了。   所以本来不怎么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学坏了!   好在一个人的本性不坏,一个人的最基本的根在那里,也不会坏到哪里去,冯二少坏得也没透彻。   “嗯,二叔很高兴。”冯玉笑着点点头,手却在暗地里掐了小侄子的胳膊一下,冯诺痛得差点跳起来,也不敢动。   “大家好好玩,叔先去忙了。”冯玉知道他在这里看着,这群半大的少年们都不敢放开玩,既然都来了,他也就让大家都好好玩一玩再送走。   “二叔我送给你。”冯诺的手就被他二叔拽住,他当然知道他二叔这是有话对他说,只好把人送出去。   陆衡注意到叔侄两的互动,也不管冯诺的死活。   身后的人一直用一只小手抓着他的一摆,陆衡伸手过去握住贺军的手,把小手握在手心里。   冯玉对大家点点头,留了几个服务生在里面伺候大家,就把他小侄子拖出去外面教训去了,冯诺一点都不怕二叔,像小时候一样巴着他二叔,就跟个耍赖的小孩子一样,喊着,“二叔二叔,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放屁,不要撒娇!冯诺小侄子,我告诉你,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以后不能带你同学过来知不知道,起码都要过了十八岁后才能来,你看刚才那个小小的孩子,十六岁都不知道有没有了!”冯玉说的是贺军,一群人里那个孩子又瘦又小,明显就是比他们这群人都要笑。   他所有的娱乐场所都是不招待未成年人,当然自己的小侄子除外,那是因为所有的人都是帮着他看着人,而自家人怎么说也是不一样的。但是现在那里好几个,家里那几位的身份都是数得上来的,还都是未成年!   这种会所和底下那姓通的娱乐场所不一样,是冯玉用来招待有身份的人,这群小孩在这里玩也不方便,但是他这一会也不能把人赶走。   “额,好像是哦。”冯诺在心里算了一下贺军的年龄,比了比手指,“好像十四岁还是十五岁来的,二叔你怎么这么厉害啊,连军军年纪都能算出来。”   贺军是他们这群人里面年纪最小的,以前更矮,现在长大了一点,看起来没那么像个小孩子了,冯诺心里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小伙伴了。   回应他的是他二叔的铁砂掌,往头上就扇过去,骂道,“厉害你个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你个蠢蛋。”   冯玉恨不得把他小侄子扇出去,免得在这里祸害他。   冯诺捂着头,看着他二叔还不敢回嘴,嘴里蠕动了吐出一句话,“不就是来玩玩嘛!”   你至于怎么生气!当然这话他不敢说,不然他二叔会更生气。   冯二叔瞪了小侄子一眼,又舍不得打他又舍不得骂他,只好作罢了。   “冯诺我告诉你,随便吃点水果喝点白开水就给我领他们回家,不想喝酒,不能在这里玩太晚,二叔一会就安排车子送你们走,要敢不听话就叫我哥揍你!”冯玉不得不搬出他哥来,除了他哥没人治得了在这个小侄子。   “知道啦,知道啦,我们玩玩就走。”冯诺看见他二叔松口了,笑嘻嘻地抱着他二叔的手臂,一点都不怕。   被他二叔收拾了一顿的冯诺小朋友老实多了。   冯玉只能摇头了,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把小侄子赶紧包厢里,派了两个保镖在门外帮他看着里面的一群半大的小孩,吩咐了经理几句,就走了。   这一天会所新开张,冯玉忙得脚不沾地,还要抽空来照顾他的小侄子,好在这一会时间还早,要到晚一点这里才是人最多的时候,他心里盘算着晚一点就把这群小少爷们送回去。   包厢里都是自己人,玩起来也肆无忌惮,经理特别吩咐人送了一谢什么度数的果酒过去招待这些小少爷,几个高大帅气的男服务在里面伺候这些小少爷们。   “怎么不来几个美女?”黄启铭摸着下巴,一脸深思的样子。   一屋子的都是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邵华顶着一张面瘫脸,说道,“下次我们可以考虑娶招妓,都是女人。”   “去你的!”黄启铭伸脚踹了他一脚。   在旁边倒酒的服务员自然的就听到了这么一小段对话,脸忍不住地抽了抽,当作没听见。   周淳和许邵华都是一类的人,面瘫毒舌,不过周淳的外表看起来斯文有礼得多了,许邵华瘦成了锥子脸,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不过这个人还是不错的。   两个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地,黄启铭看着两个在笑的人一阵恶寒,赶紧地逃到隔壁去跟旁边的人玩,比较安全一点。   一群人进来各自玩着各自的,其实和平时玩在一起也没两样,就是换了个高档一点的环境玩,不过这里的新鲜感还是有的,大家聚在一起,玩起来也开心。      第102章 醉傻了      这些年这种高规格的会所慢慢地多了起来,冯二叔手里不少这样的地方,未成年人永远对成年人的地方都感到好奇,不过这对冯诺来说也没什么新鲜感了。   冯诺这个人跳脱爱玩了一点,和身边的这些人关系都不错,当然他和两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关系就不一样了,他的朋友是多,但是真正交心的其实也就只有这么两个人。   人总是随着年纪的增大,环境的变化,身边来来往往不同的人,旧了朋友去了,新的朋友再来,旦是对他们三个人来说,似乎并没有,从一开始遇到了到现在都还在一起,这么多年感情都这么好。   但是也可能是因为环境的原因,因为他们一直在一起,所以这份感情这么多年都没变。   贺军坐在陆衡的身边,冯诺一进来就蹭到他身边,手里端着两杯果酒,一杯递给了陆衡,一杯递给贺军,说道,“来试试,味道还不错。”   要知道贺军从小到大只喝过汽水和果汁这些饮料,除此之外任何有度数的酒水都没喝过,他有些好奇地看着一杯粉色的东西,再看了一眼陆衡,等着陆衡的点头。   “可以喝一点点,别喝多。”陆衡脸色不由得笑了笑,说道。   “哦。”贺军捧着高脚杯抿了一小口,甜甜的不难喝,但是他也不敢多喝,砸了咂舌,口腔里都是甜甜的味道,说道,“嗯,味道是不错,挺好喝的。”   他能说出这话就证明他挺喜欢的,旁边两个人和这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自然也听出了这话里另一层的意思。   “哈哈,这些都是果酒,没什么酒精,你喜欢的话多喝一点,别听陆衡的,他就是看着你什么都不许你做。”冯诺一口就喝了半杯,他酒量向来都很好,这些酒水灌下去就跟白开水一样。   陆衡听着冯诺这话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拿着手里的酒没碰。   “哦。”贺军点头,有点懒洋洋的,他就靠在陆衡的怀里,能不听话?   只要是陆衡说的,还是陆衡不允许的,他都不会去做,从小到大这么多年过来,这已经成为他脑子里一部分的潜意识了。   三个人坐在一起喝酒聊天,跟往常一样并没什么差别,冯诺看着靠在一起亲密的两个人,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特别的不是滋味。   虽然从小到大心里都有这种酸酸的感觉,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没习惯。   贺军没有变坏,要庆幸的是他跟着的是陆衡而不是冯诺,不然的话他还会不会像今天这么乖巧听话就说不准了,所以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也不是没道理。   跟对了人很重要!   旁边的人开了麦在唱歌,还是唱跑调的不知道唱什么玩意,这些年粤语歌很红,他们中京城里土生土长的少爷们没一个会讲粤语的,偏偏在唱跑调的那货抱着麦在那里大唱粤语歌,又唱又跳地荼毒大家的耳朵。   “浪并流浪”然后就是一堆不知道怎么音。   那些年上海滩演得大江南北都很火,这哥们估计酷爱这部戏,正用生命在嘶吼着歌曲。   “妈都都是唱些什么东西!”冯诺碎了一口。   开始他还是在逗贺军,后来有些索然无味,总感觉自己在调戏别人的“老婆”,而这个别人正是陆衡,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正好这一会有人在唱歌,更让他闹心,冯诺实在是看不过去了,窜过去一脚,怒骂道,“唱道都是些什么东西!”   旁边的一群人就哈哈地大笑了起来,那边有人在玩骰子喝酒,大家渐渐玩开了起来。   陆衡陪着贺军在那里坐着看大家玩,没一会周淳也过来拖着陆衡去那边玩牌了,他也不好拒绝,过去的时候手扯着贺军一起过去。   他们这群人在一起玩,大多数时候陆衡也会过来一起玩,而贺军都是安静地陪在一旁,对此他们早已经习惯了。   “要吗?”他们在玩二十一点,陆衡给底牌后面都人看了一眼,问道。   贺军压根就不知道什么,陆衡问他要不要,他就点头。   “爆了!”发牌都黄启铭翻了一张牌下去,笑着说道。   陆衡台面两张合起来就二十点了,除非下面那一张是一点,不过如果下面是一定他也不会要牌了,所以直接的可能就是爆了。   陆衡没说话,把台面两张翻下去,爆了!   他端起旁边都酒喝了一杯。   “我害你输了吗?”贺军眨了眨眼睛,靠在陆衡的身边小声地问道。   “没有,赌牌有输有赢很正常,下一局就赢回来。”陆衡抓着伸过来的手,两个人靠在一起小声地说这话。   那边冯诺在唱歌,他比刚才唱跑调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现在在变声期,公鸭嗓一开口唱歌简直就是一把无形的杀人的剑,贺军显然也听到了,伸手摸了摸耳朵,瞪了那边都冯诺一眼,可惜在自high的人完全就没看见。   “那这个怎么玩?”贺军看着台面上的人在玩,他问着陆衡。   陆衡给他仔细地讲着规矩,其实规矩很简单,“我们先拿牌,一轮过去,等到庄家拿牌,现在黄启铭是庄家,他要是二十一点的话我们都输,他要是爆了我们都赢,但是他的点数可能会超过底下的人,我们要想办法的是要么自己的点数能超过他”   贺军听着陆衡讲,眼睛盯着别人在玩,似懂非懂。   下一句陆衡让他来玩,带了他两句,他就明白了,而这两局他都赢了,一拿到手就二十一点,运气好到爆,他玩了两局就不玩了,“衡衡给你玩。”   “你不玩吗?”陆衡看着这么乖巧的人,特别的想吻他,但是又不能。   贺军摇摇头,趴着陆衡,说道,“我想看你玩。”   陆衡一听这话就笑了。   他们两个人从小到大都在一起,关系自然是比别人都亲密,所以这一会他们靠在一起玩牌,在外人眼里看来也不会有什么好惊讶的,他们早已经习惯了他们两个人比亲兄弟还要亲的关系。   桌子上摆着很多酒,贺军靠在陆衡的身边盯着杯子看了许久,他想拿又不敢,还是陆衡早已经注意到了旁边的人的视线,拿了一杯递到他的手里,“给,不要喝太多。”   贺军露出一笑,眉眼都弯了起来,欢喜地接过酒。   陆衡在和大家玩,贺军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杯里的酒,喝完一杯又换一杯,桌子上的酒很多颜色,他想每一杯都试一试,喝进去的味道都是不一样的,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惊喜。   而贺军压根忘记了,他的酒量不好,这种没什么度数的酒还是有点度数,陆衡一不注意,旁边的这人就喝多了。   没多久靠着他的人脸红红地蹭着他,嘴里小声地嚷着,“衡衡,要尿尿”   陆衡对上了一双迷惘的眼眸,再看看旁边空了的几只杯子,只差扶额,笑着伸手把人捞起来,打个招呼让别人来代替他的位置,就扶着人出去外面去上厕所了,“不是说了不许喝这么多,你怎么把自己给灌醉了?”   他又是觉得好笑。   “没有喝很多。”贺军傻傻地笑着,整个人都巴着陆衡不放,伸手比了比手指,觉得太多了,又减少了一只,“只喝了这么多。”   这话的意思就是这样不多,但是实际上他自己这一会却醉了。   “还说没喝很多,都傻傻的了。”陆衡的笑在脸红红的人脸上摸了摸,像苹果一样,特别想在上面咬一口。   这是贺军第一次喝醉酒,陆衡才知道这个人喝醉了是这么地好玩,这一会双手抱着他,傻乎乎的样子让他想起了这人小时候的样子,特别的可爱。   可惜现在是在外面,不然的话他真的想把这个人给吃了。   带路的保镖把他们带到厕所去,进去的时候里面没人,陆衡把人扶进去,带到便池那边去给人拉了裤子,扶着人让他尿,贺军傻乎乎地拽着陆衡的手,口齿不清地说着,“扶扶着。”   要是他清醒的时候绝对地不敢做这种事。   陆衡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地笑了,手一扶上,一股黄色的尿液咕噜噜的就往便池里面去。      第103章 万幸      厕所里面就他们两个人,陆衡知道这个喝醉了的人大概也只有对他才会这么依赖放心,这种被完全信任的感觉让他心里感到很愉悦,而他也是真的喜欢这这个人,甚至是爱着他。   年轻的爱情太单纯美好了,他们在这个年纪里眼里都只是有着彼此,而装不下其他,但是这份感情却又是那么的压抑,见不得一点光。   这不仅仅是贺军的心里压抑,陆衡同样也在忍耐。   “衡衡,衡衡”贺军的裤子都没拉,就抱住旁边的人蹭,眉眼弯弯地笑得很开心,叫着这个人的名字,就像是他拥有了全世界那样的开心。   “在笑什么呢,这么开心。”陆衡的眼睛压低了几分,伸手把怀里这人的裤子拽上来,用指腹在红艳的唇瓣上摩擦着,眼里黑得深不见底。   “咯咯开心”贺军双手抱着他,仰着小脸笑得很甜,喝醉了傻傻的,天真可爱。   陆衡低头在喝醉里的猫猫小脸上啃了两口,逗得他咯咯直笑,都不知道这只醉猫在开心什么,连自己都觉得好笑了,看着脸红红的小家伙,最后还是忍不住地低头啃住了他的唇。   两个人身体上的熟悉,让他们彼此一靠近就相互吸引,其实在刚才陆衡就很想吻这个人,而现在人就在他的怀里的时候,他就想都不想就这么做了。   陆衡一手托住了怀里的人的臀部,把怀里的人半抱起来,好方便他更深入地吻着他,喝醉了的人傻乎乎地配合着他,转动着小舌回应他的吻,这更让他欲罢不能。   吸允着口里的小舌头,让他恨不得把这个人吞进肚子里。   “唔唔”被堵住了不能呼吸的人手推了推抱着他的人,一张脸涨得通红。   一被放开,贺军整个人就软在了陆衡的怀里。   “不是教过你用鼻子呼吸,怎么这么笨就是学不会?”陆衡笑着在怀里都人耳边蹭了蹭,忍不住地红红的耳根后面吸允了一下,落下一个吻。   怀里的人被他吻得唇都是红肿的,陆衡清醒后在灯光下看了一眼,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太粗心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这么回事,他只能把人半抱在怀里,抱着他出去。   好在喝醉了的人比以往都要乖巧听话,趴在他的肩头上睡着了。   他们进去厕所好一会才出来,等在门口的保镖在他们出来后看了他们一眼,低着头,说道,“小少爷请让这边走。”   “我们不回去包厢了,先走了,你回头跟冯诺说一声。”陆衡说道。   保镖也不好拒绝,应了他,拿对讲机讲了两句,带着人出去了。   一直到了车子上,陆衡才给冯诺去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一会没人接,他就挂了。   这一会在包厢里玩儿疯了的冯诺压根就没注意到手机在响,进门的保镖给他说了这事,他扫了一眼扫了两个人,嘴里骂了一句,“操了!”   喝醉了的人靠着他正睡得香甜,陆衡把人紧紧地搂在怀里,兜里的手机响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冯诺打过来了,接了起来,那头就问,“你们怎么先走了?”   “军军醉了,我先带他回去。”陆衡说道。   “他酒量这么差?”冯诺一听就忍不住地笑了,对小伙伴先走的那点不快也消失了,说道,“好吧,你们先走吧。”   “嗯,你们也别玩太晚,早点回去。”怀里的人这一会动了动,无意识地叫了他一声,陆衡低头用脸蹭了蹭他的脸,他知道那头的人也听到了,“先不说了,明天见。”   “明天见。”冯诺顿了顿才反应过来,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冯诺把手机扔到桌子上,耳里还是刚才听到的那声软软的声音,这和往常贺军清醒时候的声音完全不同,旁边的人的玩闹声一下子离他很远,他一时间瘫在那里坐着,完全没有心思去玩了。   他那一年看着这个孩子被抱回来这个家,一转眼就这么大了,心里对这个孩子也是喜欢得很。   “周叔。”陆衡一看是他周叔松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今晚出去玩了一会,军军喝了点酒醉了,他酒量不好,今晚的事周叔你帮我保密啊,我妈不在家吧?”   他不放心地确认一下,怕半路杀出他妈来。   周民诚憋着笑,说道,“夫人不在家,老爷子和老妇人在家,早先还让人过来还找你们两个过去吃饭,没找到人。”   “哦哦,我明天再过去找爷。”陆衡说道。   这一会时间还早,难怪他妈不在家。   陆衡手里抱着人,也不宜在这里多聊,赶紧地就溜走,就跟个做错事回家的孩子一样,侥幸父母不在家,手里轻松地扛着睡着了的人,说道,“周叔我先上去了,我妈回来问起我你就说我们睡了。”   “好。”周民诚看着走看了的人不由得就笑了,这么多年来倒是第一次感觉到他们小少爷像这个年龄的孩子一样,也会怕父母。   不过这个晚上不回家怕出去喝酒的事,最好还是不要做了的好。   比起其他人家里的少爷,他们家的两个小少爷要是懂事得多了。   陆衡把人抱回房间,一把人放到床上,人就醒过来了,一醒就要往浴室里去,他一把把人抓住,问道,“怎么了啊?”   “唔唔”想吐!   贺军推了推他,陆衡反应过来,赶紧地把人抱进去浴室里,一放到洗手台他就趴在那里吐了,吐出来的都是一肚子的黄水,陆衡看看趴在那里呕的人心疼极了,拍着他的后背。   拿起杯子打了点水给他漱口。   “衡衡,难受。”贺军一吐完眼睛红红地,整个人就巴着陆衡不放,他难受。   “嗯,以后不许喝酒了,让你趁我不注意偷喝酒,知道错了吧。”陆衡摸着怀里的小脑袋,又舍不得骂他,问道,“要不要洗澡,还是上床去睡觉?”   “要洗澡。”贺军动了动,说道。   这一会他们就在浴室里,脱了衣服直接洗就好了。   这澡自然是陆衡给贺军洗,两个人在家里的小浴缸洗澡,醉醺醺的人攀着陆衡不放,洗澡洗到一半就开始像只饿了的小兽一样啃他的唇。   “衡衡”陆衡对上一双湿润的眸子,这人一对他撒娇他就一点抵抗力都没有了。   低头吻住了红肿的唇,陆衡眼里带着明显都欲望,说道,“惹了我就不会放过你了啊,一会乖乖都知道吗?”   “嗯。”蹭着他的人乖巧得让人想吃了他。   两个人在浴室里面闹,他们不知道这一会家里都大人已经回来了。   顾珍萍站在孩子的卧室门口,伸手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过来给她开门,手放到门把一按,发现门锁没锁住,“咔”地一声,她就想推门进去。   刚好这一会管家走了过来,叫了一身,“夫人。”   “周管家。”顾珍萍点点头,问道,“两个孩子是不是回来了?”   “两位小少爷回来一会了,衡少爷说是累了,恐怕这一会已经睡了吧。”周民诚私心里有着维护那个小一点都孩子都意思,这一会要是夫人进去发现两个小少爷半夜出去喝酒,问题就大了。   但是他不知道要是这一会开门进去,问题会更大。   顾珍萍一听,点了点头,就把门关上了,“那让你们好好睡吧。”   说完就走了。   周民诚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关闭都房门,心里闪过一丝怪异,也跟着走了。      第104章 小心翼翼      第二天还要上课,早早地就要起床了,昨晚两个人闹得有点晚了,陆衡哄人起床那一会,被摇醒都人眼看都要哭了,他也心疼,只不过他们还是要起床去上学。   低头亲吻了一下床上都人,陆衡已经穿好衣服了,拿着旁边都衣服给他穿好,哄着他,“乖,一会车上你抱着我睡会,我们先起来,不然上学要迟到了。”   “嗯。”贺军难受,全身都疼,头也晕,他抱着陆衡都腰把头埋进去,心里特别地想哭,又不能闹。   陆衡心里也很多无奈,还是要把人收拾好带去学校。   下楼都时候碰到他妈妈,陆衡叫了一身,“妈妈,早上好。”   “顾姨。”贺军跟着说道。   “嗯,衡衡,军军你们起床了啊,过来吃早饭吧。”顾珍萍看着另外一个孩子都脸色不太好,关心地问到,“军军这是怎么了,看着精神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说着还走过去,伸手去摸了一下小一点的孩子都额头。   “顾姨,我,我没事。”贺军被这么一摸,全身一凉,一下子就清醒了。   这才注意到他的手还被陆衡握在手里,两个人站在一起,刚好陆衡挡住了他们握在一起都手,贺军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妈,军军没事,你不用担心,他要是不舒服都话我会带他去看医生。”手心里握着都手抽走了,陆衡对他妈妈笑了笑,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两个人人前是好兄弟,私底下都关系却不为人知。   但是他们必须维持着这样的一种亲兄弟都假象,并且这种假象还不知道要维持到什么时候。   “嗯,你好好照顾弟弟。最近天气转凉了,你们要注意身体,要是太冷了去学校就让家里的司机送你们去吧,不要骑车子去了,路上不安全。”顾珍萍叮嘱着孩子。   比起别人家的小孩从小到大都是司机接送,他们自己家都小孩都是自己骑车去上学,能低调一点自然是好的,但是她也要考虑孩子的身体健康和安全。   陆衡点头,说道,“妈妈,我知道了。”   她把剥好的鸡蛋放到他妈的碟子里,再剥了一个给旁边的人,动作利索,最后自己再剥了一个吃。   顾珍萍看着剥好都鸡蛋,心里一阵感动。   “你们房里都被子够暖和吗,不够的话再加一床被子,别冷着了,我看看什么时候有空去给你们把冬天都衣服买了,现在天冷了要穿厚一点都衣服了。”顾珍萍难得的关心孩子都生活。   现在孩子大了,她也没太多心思在孩子身上,况且她这几年是越来越忙,但是该关心孩子都事她还是要关心。   “妈,房间的被子够了,衣柜里还有床被子,不够都话我们再拿出来用。衣服我们已经很多了,需要买都话我们自己周末去买吧,你忙不用费心这些事,我们可以自己来。”陆衡心想他正好找个时间去给身边这个人买身衣服,以后这些事他也要学会来做,把这个人照顾好。   贺军坐在一旁沉默地吃早餐,胃口不太好。   母子两个人三言两句地就说好了这些琐碎地事,陆衡和贺军还要去上课,匆匆吃了点东西就走了。   等孩子走了,顾珍萍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空了的两个位置,有些叹气地说道,“红袖,我是不是一个不称职都妈,这么多年都没什么时间来关心孩子,现在孩子这么大了,我又不知道怎么去关心和照顾他们了。”   “夫人别这么想,你事情多,两位少爷现在也长大了,他们会照顾好自己,不用大人天天看着了,你不要去在意这些事,看得出来衡少爷一直都是很爱你的。”吕红袖安慰道。   “是啊。”顾珍萍伸手揉了揉额头,她最近精神也不太好,额头是抽抽地痛,但是这些她都没跟别人说。   她和丈夫这些年都是越来越忙,丈夫现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起码是三百六十天是在忙的,除了一些重要都日子会在家里外,其他时间都是在外面。   而她自己自从进了政局里面工作后,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更多的心思还是花在了外面,快别说夫妻两个人一年里同床都次数都屈指可数,想到这里不由得让她觉得心惊。   到现在她才突然发现不知道怎么去关心自己的孩子,似乎自己的孩子什么都懂得自己做了,不再需要她这个当妈的,这让她心里很迷惘,自己这么多年努力在外面拼搏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而她自己都快变得不认识自己了。   陆家现在一步步地走到现在都位置,可谓说如日中天了,但是她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顾珍萍坐在那里想了许多,脸色不太好,最后还是上了等在门口的车走了。   送她出门都吕红袖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们家夫人走,转头回去忙了。   去上学的一路上贺军抱着陆衡都腰,靠着他打着瞌睡,这一会他只是身体不太舒服,人也不太好,其实已经不困了,他就这么靠着陆衡闭着眼睛睡觉,两个人一路上都又些沉默没说话。   一直到去了教室,贺军继续趴在桌子上睡觉。   老师来上课还关心地问了一下贺军怎么了,黎万禾小同学只说了他同学身体不太舒服,实际上他也不知道怎么的了,但是他能敏感地感觉到自己同桌都心情好像不太好。   课堂上都老师口飞横沫地讲着,激情昂扬。   冯诺在后面看着趴在那里睡觉的人,用手戳了戳陆衡,小声地问道,“他都酒还没醒?”   陆衡看了他一眼,没应。   冯诺不知道这一眼是什么意思,压根没懂,只是他还记得电话里那一声呢喃,心里痒痒的,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一直到课间的时候,天冷了外面也没什么人出来,贺军一个人站在外面都栏杆处,学校里种的树木已经有些年轮,高的也有这里的楼层这么高了,这一会枝头上都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地只剩下一条杆。   旁边站了一个人,他也没转身。   手被一双大手握在手心里,传来暖暖都温度,他都手有点凉,陆衡的手很热。   贺军的心里一直都有些忧郁,他和陆衡在一起让他感到很幸福,但是有时候也让他感到害怕,别人在他这个年纪应该享受到到青春快乐,他都没有。   他已经在为他都感情思考未来,思考他和陆衡的以后,而这些东西他还不知道怎么去思考。   “别站在外面,进去吧,这里冷。”过了好一会,陆衡才开口说道,话里带着担心。   “嗯。”贺军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坐在课室里面的冯诺看着站在那里的两个人,眼里带着深思,他也没有走出去外面。   好一会站在外面的两个人一起走回去。   一天都课就这么过去了。   贺军开始感到时间过得很慢,他希望自己和陆衡能快快地长大,摆脱现在这样都局面,他想赶紧地逃离现在都困境,这让他感到无法呼吸,很痛苦。   有时候他觉得读书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意思,他现在一门心思里装的都是陆衡,而陆衡一直不断在学习,他也只能跟在他的后面追着。   再一次见到他爸,贺军早先从他哥哥嘴里听到他爸现在上了什么位置,等于又升了,他见到他爸的时候发现他肩膀上又多了一个徽章,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感想。   他爸问他以后想做什么,他说,“我不知道。”   他爸爸好长一段时间沉默了,问了一句,“听说你前段时间去看了你哥,你喜欢你哥那里吗?要不你以后也过去那里读书?”   贺军却摇头了,说道,“我不想去。”   事实上一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以后想要什么,唯一确定的就是他想要陆衡,除此之外他对自己的整个人生都感到很迷惘,贺万山看着儿子的样子,这个粗犷的男人压根就不懂得这个心思和他死去的妻子一样纤细都小儿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小儿子越长大就越像他死去的娘,贺万山每每看到这个小儿子又喜欢不起来。   父子两个人坐了一会,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沉默中度过,而后又走了。      第105章 无法拒绝都诱惑      周末的时候,陆衡带着他上街,贺军对此表示还真的很感兴趣,就跟着他出来了,街上看过去满眼一条街上都是人头,人来人往地很多人。   这些年中京城是越来越多人,外面的街道也越来越拥挤了,中区商业街这边人很多,不少的人都来这边逛街买东西,贺军也不知道陆衡怎么知道带他到这里来。   “怎么这么多人?”陆大少护着怀里都人走,避免被别人碰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充满了厌恶,贺军听着心里只想笑,好在憋住了,告诉他,“今天周末。”   意思是大家都放假了,出来逛街,街上的人自然就多。   陆衡皱着眉头,贺军仰头看了抱着他的人一眼,他嘴角忍不住地露出了笑,明明这个人别扭得要死,还一路护着他往前走,偏偏还随着人流往人多的地方走。   两个人都是在街上人挤人地走,一路都没进去过路边的商店,贺军就有点不明白陆衡要带他到哪里去了,也随着他走。   他往常陪过洪姨出来外面买东西,对外面还算是熟悉,只不过他们不来这些人多的地方,直接进的都是商场百货,贺军也就从来没到过这边的商业步行街。   他们的衣服往年都是洪姨买的,洪姨最近的身体不太好,天这么一冷又生病了,精神也不太好,都喜欢一个人待在家里,今天出门的时候贺军还过去想叫洪姨一起出来走走,但是看她脸上没什么血色,他就只好作罢了。   “衡衡。”走了许久,贺军终于叫住了这个漫无目的地带着他走的人。   “嗯?”陆衡一门心思都放在街上的人挤人上,被这么一叫才回过神来。   两个人一路上手拉着手都在一起,贺军的心情因此还算是不错,就不折腾陆衡了,他指着路边一家卖衣服的店,说道,“我们进去这间店看看吧。”   陆衡眼里带着嫌弃,还是把人带进去了,商店里在搞活动,里面很多人,门口有人拿着喇叭地高喊,“买一送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从里面走了一圈出来,两个人又回到原点,贺军又被陆衡拉着走了,明显的就是陆大少爷看不上这些衣服。   “喂,衡衡,你看起来不像是出来逛街的?”贺军突然说道。   “不像是?”陆衡挑眉,问道。   “嗯。”贺军重重地点头,说道,“像是出来讨债的,你脸上就写了两个大字,讨债!”   说完他终于忍不住地大笑了起来。   “好啊,让你笑我。”陆衡伸手就往笑他的人咯吱下面挠,被挠的人直躲,笑得气都快岔了,直求饶,“我不敢了不敢了,陆大王求放过。”   “知道错了吧!”   “嗯嗯知道了。”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大街上,他们没再往人多的地方挤了,贺军的眉宇间都带着浓浓的笑意,陆衡很久没见到这个人这么开心了,看他眉眼弯弯的,又特别想吻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贺军把人带到他平时去的商场百货那边,熟门熟路地往他和洪姨经常去的几间店走,也是在后来贺军懂得赚钱的不容易后,才知道他从前过的日子到底是多奢侈。   他和陆衡身上穿的一件普通的衣服就是别人一个月的收入了,更何况那些年里洪姨给他买衣服都是一个季度一个季度全部地置办,全部都是新的,穿过就扔了,但是那个时候他都不懂这些。   其实在陆家他过的日子也不比别人差,起码在物质这方面是这样的,陆衡有的他也有,吃穿方面都不会短了他的,只是他唯一所求的还是陆衡罢了。   在后来他想起从前过的日子,心里诸多感慨,而现在他也没有过多的想法。   “贺小少爷,您来了啊,正好今天把冬季的新款都送来了,您来得正好啊,请到这边来,挑选一下看看喜不喜欢。”门店的经理显然是认出了这个小少年,男人看到两个半大的小少年,只不过另外一位他就有点面生了,忍不住地多看了两眼。   贺军陪过洪姨出来过几次,在外面的这些人这点认人的眼色还是有的,一眼就把人认出来了。   贺军点了点头,拉着陆衡跟着经理往里面走进去。   “陆夫人没一起来吗?”经理关心地问道。   这个陆夫人问的自然是洪美芳。   贺军没回答他的话,经理显然也知道了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笑笑地跟在一旁服务着,看着大一点的这个少年在挑选,心里有点猜测到这位小少爷的身份。   “去试试?”陆衡随手地拿了几款衣服,说道。   贺军点头,对陆衡给他挑选的衣服,他自然觉得好,“麻烦经理按我们的身高拿两个尺码过来。”   “好的,好的,请两位少爷稍等片刻。”经理笑着点头,手上打了一手势。   旁边的两位小姐连忙地去接过他们经理手里的衣服,去给他们拿合适的尺码,没一会就把需要的衣服拿过来。   里面的试衣间很大,他们两个人进去了一个试衣间,陆衡也不忙着自己去换衣服,进去就开始认真地扒贺军身上的衣服,一开始贺军还没发现什么,等他被扒光衣服了,才按住陆衡的手,眼睛瞪大地看着他,小声地问道,“衡衡你干嘛?”   “干你!”这么粗俗的字眼从陆大少的嘴里吐出来,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猥琐。   贺军回应的就是一巴掌往陆衡那里扇过去,他的手一伸过去就被陆衡抓住了,整个人被陆衡禁锢在怀里。   “小坏蛋,让你使坏!其实你刚才就是在看我笑话的吧?”陆衡说的是一开始他们在街上的时候,他家的猫猫跟在他的后面看着他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地带着他到处乱逛,心里一定是在笑话他。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上街来买东西,家里的东西从来都还不需要他去买,更何况往常他不是被他爷带走了,就是跟着他爸去见朋友了。   而他家的猫猫这一会熟门熟路地带着他来逛商店,进来经理都还认识他,这只能说明他来过不少这些地方,而他竟然装着什么都不懂!真是该脱了裤子好好地打一顿屁股!   “才没有!”贺军连忙否认,眼睛瞪得大大的增加说服力。   当然不能承认!   只不过他眼里的那点笑意早已经出卖了他,陆衡一看眼睛一横,低头就吻住了怀里这人的唇,贺军赶忙地伸手推他,嘴里“唔唔”地抗议着,又不敢太大声。   外面还站着人!他用眼神在告诉陆衡。   可惜吻着他的人已经精虫冲脑了,这一会啃着他的唇什么都顾不上,身上的一只手在到处乱摸,贺军忍不住地仰着头,陆衡的吻落在他的脖子上,他只能紧紧地抓着他的头发。   贺军一下子就腿软了,要不是攀着陆衡他可能连站都站不稳了。   “别闹了,外面还有人。”他身体的欲望也起来了,只不过他的理智还在。   陆衡喘着气也把人给放了,两个人抱在一起,一个身上的衣服完好,另外一个衣服早已经被扒光了。   “试衣服吧。”两个人抱在一起,缓了好一会,陆衡抱着怀里的人,声音沙哑地在他的耳边说道,“一件一件地试给我看。”   贺军发现他竟然没法拒绝这样的诱惑,真的这么做了。   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脱下,再换上新的,陆衡就那样岔着腿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着他一件件地换,不满意的地方还动手过来帮他调理一下,“可以试试这样弄一下,来笑一个。”   贺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竟然感觉有点陌生。   这是贺军第一次发现,原来每一件衣服穿在他的身上都有不一样的效果,和给人的感觉是那么的不一样。   “这个扣子扣上!”陆衡把他衣领最后一个扣子都扣上,末了露出满意的笑。   贺军子心里碎了一口,敢怒不敢言。   他讨厌所有有扣子的衣服,但是陆衡最喜欢他穿有扣子的衣服,那是因为他喜欢在床上一颗一颗地解他衣服上的扣子,贺军对此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第106章 无意间的撞见      两个人出来的时候,陆衡让人把所有的衣服都包起来,付款结账,经理笑得两眼直冒金币,欢喜地把两位财神爷送走,“两位小少爷,欢迎下次再来。”   贺军的手被陆衡牵着,他的脸红红的,一直低着头不敢抬起来,红肿的唇一眼就被人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他就差没给陆衡一脚了,简直乱来!   “我以前会陪洪姨出来走走,你知道的,我们的衣服很多都是我挑的啊。”贺军说着还一副骄傲的样子,不过他倒是从来都没付过钱就是了。   以至于他买了这么久的东西对钱也没什么概念。   陆衡看着翘着小尾巴的人,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好厉害。”不过他还真的不知道。   那当然!贺军笑了。   商场楼上这边没什么人,走出去没多远,陆衡倒是难得得露出笑,看起来很开心,抓着旁边的人的手,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一样,说道,“猫猫,我们这算是约会吗?”   贺军横了他一眼,约会你个头!嘴角隐隐地带着笑。   “高不高兴?”陆衡问道。   贺军哼了哼,心里自然是高兴。   陆衡左右看了一眼,趁没人注意伸手往旁边脸红红的人脸上搓了一把,龇牙咧嘴的小猫就扑过来咬他,他一跳灵敏地躲开,两个人就像是长不大的孩子一样打打闹闹。   “你不要跑,给我站住!”   “傻的才不跑!”   “你给我装傻!”   “”   陆衡跑了几步,等人去扑他的时候他就站住了,一把把扑过来的人抱住,在外面贺军的脸皮薄,这么一闹他就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哈”陆衡看着脸红红的人就笑了起来,“走吧,我们去买围巾帽子手套,上次你哥给你买的红帽子就不错,我们多买几顶红色的帽子。”   “去你的,我才不要。”贺军斜睨了旁边的人一眼。   最后去买帽子的时候陆衡还是拿了一顶红帽子,满足了他内心的小邪恶。   从商场里出来陆衡的手里提着好几个袋子,要是换在十年后陆大少去逛街可不会给你干这种事,年轻就是好,可以肆无忌惮地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而不用去顾及太多。   在后来贺军想起他们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才是他和陆衡在一起最单纯美好的时光,只是后来再也不复存在了。   我们对过去可以怀念,可以回忆,但是就是不能再重来一次了。   从商场里面一出来,外面的风吹过来打脸上有些凛冽,陆衡下意识地就把人护在他的怀里,贺军笑着抓着他的手,伸头出来,说道,“我”   我不冷   无意间看到不远处一个男人小心地护着的一个女人上车,仅仅只是女人弯腰进车的一个侧影,他也不难认出来那个身影是谁,而那个男人他至今印象都还深刻,所以更加肯定心里的猜测了。   只是,为什么她会在这里?而他们两个看起来这么地亲密。   贺军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唯一不敢去想的就是心里猜测的那个念头。   “怎么了?”陆衡发现怀里的人顿住了,眼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门被关上的那一刹那他看见一条穿着西裤的腿,知道那是一个男人。   那他怀里的猫猫是在看一个男人?   “猫猫?”陆衡语气不太友善,问道,“你在看什么?”   “啊”贺军愣了一下,嘴巴还张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才摇头说道,“没什么。”   “没什么?”他这个样子可一点都不像是没什么的,陆衡重复了一遍,可不相信他,坏坏地笑着问道,“真的没什么?”   两手搓了搓,就要动粗。   贺军假假地咧嘴一笑,抓着陆衡的两只手,“真的没什么。我们走吧。”   他心里下意识地觉得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即使是陆衡,他也不想被他知道,但是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他也不觉得是一件好事,这让贺军的心里有些忐忑。   到长大一点后,贺军也知道了陆家的情况,更何况陆老爷子那个人,他从小就不大喜欢,尊重有余,就是从来都无法亲近。   路边的车子缓缓地驶动,他们站在原地看着走了的车子,陆衡从车窗看进去,看到一个男人的侧脸,旁边不知道坐了什么人,男人转过头似乎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陆衡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人,他正好也在看着走了的车子,陆衡知道他家猫猫是认识那个男人。   “好吧,不说就算了。我们走吧,还要不要去买别的东西?”陆衡见身边的人一副深思的样子,不过他不说的话,他也不会勉强他,伸手在他的头上揉了揉,就放过他了。   “不买了,我们回去吧。”贺军摇头,他也没心思再去到处逛了,今天出来也有一段时间,走了这么久也累了。   两个人打了车就回去了。   从外面回来后,贺军本来想过去小楼那边找人,他也知道今天没看错人,只是心里未免也存着一点希望,但是陆衡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他怕一过去的话,以陆衡的精明也就不难猜测到他在想什么了。   所以想了想,他也没过去了。   大人的事,他们小孩子还是不要去管吧,贺军心里这么想,也没再想去管了,就只把白天的事当成没看见,只是他的心里难免会在想。   陆衡看着身边的人心不在焉,等着他跟他说,只是每每一对上那双黑眸,他就只能认栽了。   好吧,不说就不说吧,他也不是一个有太多好奇心的人。   晚上的时候,顾珍萍回来听说两个孩子白天上街去了,还关心地问了孩子们买了什么,听着儿子的话她笑着点点头,对旁边站着的佣人说道,“红袖,你下次带两个人陪衡衡和军军一起去吧。”   “妈,不用了,我们自己去就行了。”陆衡赶紧地拉住他妈,拒绝道。   贺军在一旁低着头,脸有些发热,他想到了今天两个人在试衣间里做的事,而自然的他也不想两个人出门的时候还有别人跟着,陆衡的话让他松了一口气。   吕红袖在一旁笑着,“夫人,小少爷这个年龄的孩子喜欢和自己同龄的人出去玩,不用我们这些老妈子陪在身边。”   顾珍萍拍了拍儿子的手,心情不错,笑着说着,“衡衡长大了啊。”   隔天天阴沉沉的,一早外面开始下起了小雨,天气一下子就冷了许多,这种天气最适合睡懒觉,早上醒来的时候贺军赖床,陆衡也由着他,只是到了快中午他不得不去把人挖起来吃饭了。   家里的大人时常不在家,不过家里都有佣人在,两个人在家里的时候,除了在房间里肆无忌惮,在外面都要注意一点。   外面冷他们也没出门,两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电视,一个遥控两个人都抢,似乎他们对看电视都没什么热衷的,只不过就是喜欢抢遥控而已。   “给我给我,我要看那个不要看这个。”贺军四肢爪子都在扑腾,也抢不到遥控。   “不给!”陆衡仗着手长专门欺负人,高高地举起遥控就是让小矮个抢不到。   “啦啦啦你就是抢不到”   “幼稚!”贺军瞪了陆少爷一眼,趁他不防备又扑了过去,一点都不认为自己其实也很幼稚。   这么一扑,两个人一下子载到沙发里,贺军趴在陆衡的身上,两个人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对方,突然地安静了下来。   电视就在播着没人看,两个人在电视机前专心地抢遥控去了。   陆衡一手还举着遥控,一手搂着怀里的人的腰,这一会把手里的遥控扔到了地上,两手搂进了怀里的人,眼神不住地深了深,倾身就想吻怀里的人。   “咳咳”贺军转开头,低咳了两声,小声地说了一句,“衡衡,不行的。”   陆衡的动作也顿住了,眼里的欲望一下子就消失了。   他也知道了这一句话的意思。   贺军从陆衡的身上爬了起来,坐在一边去,脸上的红润还没消失,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电视机,里面在播什么他也没看进眼里。   陆衡躺在那里伸手捂住了眼睛,也没再动了。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呆在一起,刚才的旖旎的气氛一下子就消失了。      第107章 打算      每年的十二月份,中京城就开始下起了小雪,贺军是个讨厌冬天的人,特别是下雪的天气,这个时候他就特别痛恨自己怎么是个人,不是条蛇?这样他就可以窝在被窝里冬眠了。   陆衡每次一听到这种话就笑他,“那我不是要变成蛇陪你一起冬眠?”   “挺好的不是?”贺军微微挑起的眉眼很看好,说得理所当然。   陆大少爷赶紧笑着点头,煞有其事,说道,“嗯,挺好。”   他们现在去上学已经换成了每天的司机接送,贺军很怀念坐在单车后面的日子,他喜欢陆衡用车子载着他去上学,那种喜欢是他无法言语是表达的,打从心底里起来的喜欢。   现在这样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以后可能就不会再有了。   但是他自然不能跟陆衡说这些话,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说了,陆衡一定会冒着风雪也要像以往那样送他去学校。   上学的这段时光,留给他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那一段在自行车后架坐着的日子,抱着陆衡的腰,旁边还有煞风景的冯诺,但是后来想起来,他却是万分怀念这些日子。   晚上外面都还下着小雪,冯诺坐着家里的车子来他们家,大摇大摆地把人接走了,顾珍萍刚好在家,也没问孩子晚上去哪里玩,吩咐了两句,“衡衡,军军你们不要玩太晚啊,早点回来。”   “顾姨,我们不会玩太晚的,保证一定早点送他们回来。”冯诺装着好孩子装得还是挺像的,他今天为了来接陆家的两位小少爷走,还特意穿了一身西装人模狗样地过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去参加宴会,起码就把陆少夫人给蒙蔽了。   “嗯,那就好。”顾珍萍看着自家的两个孩子身上的衣服,还问了一句,“衡衡,军军你们要不要去换一身衣服再走?”   “妈,不用了,我们去玩玩就回来。”陆衡走过去亲了一下他妈妈的脸,说道。   “顾姨我们会早点回来。”贺军说道。   “顾姨再见。”冯诺挥手。   顾珍萍跟孩子们挥着手,微笑着看着他们走了。   三个人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了,贺军看着狐假虎威的冯二少恨不得踹他两脚,也不知道冯诺这是要拐他们去哪里,最后也乖巧地跟在陆衡的身边一起上车走了。   他们去了一家火锅店,直接进去了一间小包厢。   一进去满满的都是火锅味,贺军的眼睛直抽,他就知道冯诺穿了一身西装去他们家都是装逼的!   穿着西装带他们出来唰火锅?也就冯诺干得出来。   不过用冯二少的话,就是,我们大冬天的晚上不唰火锅难道还跑去吃西餐啊?傻瓜!   “我们刚还在说你们怎么还没来,没想到一说曹操曹操就到。”黄启铭小眼睛笑起来成了一条缝,他是这群人里话最多也最爱笑的人。   没人想象得到现在这个瘦子以后会变成一个爱笑的胖子,唯一不变的就是笑成一条线的小眼睛。   “这两位大少爷不好请啊,刚好碰上他们家的皇后娘娘在家,小的说话要万分小心啊,不然的话一不小心,就噶”冯诺说着还用手往脖子上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吐舌翻白眼,死状。   他把手里的手套抽出来随手扔到了一边去,拉了个空的位置就把还在发愣的贺军塞进去,他也跟着坐到一边去。   动作利索!   陆衡一听这话,挑眉,他刚才可没看出冯诺怕他妈的样子,就不往这个话题上插话了。   跟着坐到贺军的另一边,解开了衬衫袖子上的扣子,不拘小节。   “吃吃吃,别跟爷客气,今晚爷请客。”冯二少一副款爷的样子,旁边的周淳挑眉,拿过一旁的菜单递过去给刚来的陆衡和贺军,说了一句,“随便点,冯少请客。”   冯诺往周淳额头弹了一下,周淳闪躲不及,白皙的额头上就红了一圈。   周淳揉着额头,瞪着冯诺,只不过被他瞪的人视线视线在另一边的人身上,这让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永平你有什么想法?”冯诺拿着筷子就往锅里捞,嘴里说着,“我手上的资金没问题,重要的是看你们怎么运行。”   “陆少怎么说?”孙永平沉吟了片刻,说道。   贺军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们这些人到底是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陆衡,陆衡摸了摸他的头,没说什么,往他的碗里夹了一块肉,锅是鸳鸯锅,那边红红的一锅都是辣椒油,陆衡给他夹的是不辣的。   “吃吧,辣的才够劲。”冯诺筷子一动,一块沾着辣椒油的肉是从辣锅里夹起来的,他夹起来的第一筷子就往贺军的碗里去了。   陆衡一看,眉头不动声色地蹙了一下。   贺军就真的吃了,算是听话,他吃东西的口味和冯诺比较像,两个人都有是好孩子,鬼主意都是一肚子地多。   这么聚在一起,也准没好事。   贺军就坐在一旁听,稍微听懂了一些,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冯诺才是无产阶级里的资本家,后来稍微一想也就觉得一点都不出奇了。   不由得就多看了一眼冯二少,得到的是冯诺帅气一笑,他翻了翻白眼,不予理会。   所以到后来他懂得政治这种东西,再去想起当初的那种局势,贺军也就觉得那样的结果的也就不为奇了。   树大招风!   晚上洗完澡上了穿,躺在陆衡的怀里的时候,贺军听着陆衡给他解释今天的事,他听了有些担心地问道,“衡衡,你这样没关系吗,会不会给家里带来麻烦?”   “不会的,你放心吧,这些都是小事。”陆衡看着担心他的人,低头在薄唇上落下一个吻,说道,“你要知道今年的这种局势,我们不趁机这样做的话,自然也有人趁这个势,我们也没做违法的事,也是正当的生意。   你别担心,我要为我们以后想点出路,猫猫,我想和你在一起,就是想和你一辈子都这样在一起。”   像是现在这样子,一辈子都把这个人抱在怀里。   “嗯。”贺军抱着这个人,发现陆衡和他认识里的那个人有点不一样了,但是他自己什么都都不会,张着眼睛看着陆衡,问道,“我可以做点什么吗?”   “不用,你好好在我身边呆着。”陆衡就笑了,抱着怀里的人,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让他感到很安心,“我们总要拥有些什么东西,以后就算是出来了,我也不会饿着你,让你能过点好日子。”   这是陆衡一开始的想法,不过就是想他们以后有口饭吃。   “衡衡,”贺军往陆衡的下巴上咬了一口,在他的脖子上磨蹭着。   等陆衡慢慢地给他讲解了一番,贺军才发现原来他是一只井底之蛙什么都不懂。   那一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经济危机,席卷了全球的经济,就连中京城这个地方的经济都受到了重创,但是总有一些行业是例外的,而有的人手里有钱,有的人手里有权,这个时候的权钱交易必定是有利无害的。   今晚坐在一起的那些人,到后来贺军在遇到他们的时候,才觉得,其实有些事情在一开始就注定了,也就不难怪后来的那些事了。   后来他想了想,发现自己那个时候才是最不开窍,最单纯的那一个。当所有的人都在为未来铺路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路怎么走,懵懂地站在一旁看着。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陆衡不希望他懂,只希望他能安静地待在他的身边。      第108章 位置      班里后面坐着的一群人一学期下来是没几个人好好地上过一堂课的,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他们就不学无术,考试他们一直考进前十名的也不少。   贺军是坐在前面好好听课的好学生,有的人心思纯,做事只能做好一样,一门心思都专注在一件事上,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其实说白了就是个单纯的小呆子,脑子转不过来。   在之后陆衡和冯诺他们在忙别的事,他也焦虑了一段时间,因为自己帮不上任何的忙,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一时间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陆衡笑着把人抱进怀里,给他讲了许久,语气里都是带着安慰的口气,“你好好读书,不要整日胡思乱想,安静地呆在我的身边比什么都重要,外面的事情我来做就行了,你不懂的就不要去想了,伤脑筋干嘛?你说是吧。   我没想要你样样都很厉害,你看你不是一直都把书读得挺好的,画画写字作诗这些你都很厉害,你懂的那些我也不一定懂,是不是?”   贺军嘟着嘴,他读书没陆衡好,而且看陆衡也没花什么心思在读书上。   “别嘟嘴,小傻瓜。”陆衡在嘟着的小嘴上咬了咬,眼里都是笑意。   “才不是小傻瓜,我很聪明。”哼哼,还不忘记申辩。   贺军伸手搂住了抱着他的人,回应着他的吻,唇和唇吻在一起,鼻翼间都是彼此的味道,他喜欢陆衡的吻,喜欢陆衡身上的味道,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这种喜欢。   情动的时候他缠着陆衡做一场爱,他喜欢喝陆衡这种水乳交融的感觉,这让他知道陆衡就在他的身体里,爱着他。   他们夜里在一张床上会做爱,有时候抱在一起说说话就睡着了,这种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比什么都好,白天他们在一起也是形影不离地在一起。   这种心里的焦虑慢慢地消失了,贺军也淡定下来。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陆衡忙他的就忙他的,他该做自己的就做自己的,呆在陆衡的身边做着自己的事。   两个人在一起比什么都来得好。   学霸说的就是陆衡这种人,学渣里的学霸说的就是冯诺那种人,而贺军对自己的定位就是死读书,好在他也读出了一点成绩,不至于太丢人。   但是这不得不说,一个人一开始的教育很重要,陆衡从小就是他爷手把手地带大,而贺军从小就是洪美芳在带,一个出自政坛大家之手,一个出自现代才女之手,自然的对孩子的影响是不一样的。   而这种影响到一个人长大后才更是明显。   只不过,也不能说洪美芳对贺军的教育不好,起码在他在后来不是在政局斗争里步步为营,心思缜密,而这一些都是一开始那个爱他的女人给予他的全部的教育和指导,影响了他的一生。   楼里的医生进进出出,洪美芳的身体不太好,陆老爷子推掉了外面的事情也在家里陪着夫人,只是夫人的身体也不见好起色,难免的让人担心不已。   小书房里的摆设依旧,处处都是古色古香的味道,一排排书架上的书摆得整整齐齐,红木桌子上摆着宣纸,上面娟秀的字写着一首小诗,文字里略显忧愁,随手摆着的毛笔在砚台上也没收拾。   屋子里的暖气供着,也不会让人觉得冷。   穿着一身白色绣花旗袍的女人躺在躺椅上,她的眼睛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的美丽让人想到了她就像是冬天里的白梅,只是这朵白梅还没盛开就要掉落了,不免让人担心美人憔悴,芳香不再。   贺军一进门就看见躺在那里的洪姨,他走过去像是小时候那样跪在地上,趴在她的膝盖上,有些忧伤地问道,“洪姨,你身体好点了吗?”   “洪姨没什么,你们就是爱穷担心。”洪美芳摸着孩子的黑发,说话都中气不足,可见她最近身体真的不太好,笑起来露出两个小梨涡。   连陆老爷子都不能随便进来的小书房,贺军从小到大都在这里进进出出,像孩子一样陪在这个女人的身边。   “嗯,洪姨,可是我担心你,你要好好的,好不好?”贺军的神色暗了暗,他是真的把这个从小照顾他到大的洪姨当成妈妈一样,这份爱一直藏在他的心里。   之前他很肯定自己遇到的那个女人就是洪姨,只是她不说的话,他也不会去多问。   而现在她神色这么憔悴,贺军心里也是觉得她是因为那个男人才会变得这样,只是这些话他都不会对任何人说,拦在心里,而他是真的担心她。   洪美芳听出了孩子语气里的请求,闭了闭眼睛,叹了一口气,“嗯”了一声,说道,“洪姨会好起来的,你不要担心。”   她最近是感到累,坐着也不舒服,躺着也难受,一口气喘不上来,医生开了的腰吃多了她也想吐,什么都不想吃,整个人就是难受,而她自己也知道原因,只是不愿意去多想。   人活着呐,能过一天是一天吧,她已经没什么所求了。   而心里终究是舍不得这个孩子啊,如果他走了,这个孩子孤孤单单的,她也会担心。   贺军心里不舒服,他在地上跪着的姿势也没变,往上挪了挪,伸手抱住了洪姨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胸口,像孩子喊着妈妈一样的口吻,喊了一声,“洪姨。”   两个人从来都像是感情极好的母子一样,这样亲密的拥抱就像是孩子在跟母亲撒娇一样。   洪美芳摸着怀里的孩子的黑发,嘴角的梨涡深了一点,深呼了一口气,呼出来,感觉心里的阴郁一下子挥散了不少。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抱在一起,姿势亲密,就跟孩子和妈一样。   楼下的陆老爷子和孙子在下棋,亲手给孙子指点迷津。   老爷子自然的也知道孙子在眼皮底下都干了什么,比起别的旁系的孙子在外面乱来,自己孙子干了的这点还算是正式,他心里也赞赏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去管小孙儿们玩的这点游戏。   一盘棋子下来,老爷子的手在棋盘上画了一个圈,说道,“孙啊,这就像是一块蛋糕,人人都想抢,你能拿下这一块就要看你能不能守住这一块地方。”   “做事要顾全大局,有勇有谋。”陆老爷子举了一个棋子放到一个位置上,“你看,你往这里走一步,爷刚才就没法堵你。你剑走偏锋也不是坏事,出其不意,这也是一招好棋,爷往这里一堵你就没戏了。”   这个孙不是下的棋不好,就是还年轻需要磨练,做事才更会稳妥。   “爷,我刚才那一步应该走这里,你下一步就没法堵我了。”陆衡移动了一步棋子,自信地说道。   陆老爷子盯着棋盘看着,拍腿一笑,“这倒是。”   “我们再来一盘。”老爷子说道。   陆衡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笑着说道,“当然好。”   陆衡陪着他爷下棋,从他爷拐弯抹角的话里领悟出一些最近的经济动向,都是一些内部的消息,陆老爷子对着自个的孙儿透露几句,也就是当个小提示,到底意欲为何,还是要靠自己去领悟和猜测。   几盘棋下来,陆老爷子抬头看了楼上一眼,陆衡顺着他爷的视线,知道他是想在小书房里的奶奶了,“爷累了吧,我们休息一会再下?”   “嗯,休息一会。”陆老爷子留在家里也烦闷,要不是孙子陪着他,他也坐不住。   不过现在他也坐不住地想上楼去看那一位夫人,但是小书房在这个家里是禁地,这点尊重他还是要给夫人的,就算是心里想着他也不能这样贸贸然地去敲门,更别说直接进去。   “爷,我上楼去看看奶奶?”陆衡瞧着他爷的神色,忍住了笑,说道。   “嗯,去吧。”陆老爷子挥挥手。   等人上楼了,他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又老神在在地坐着泡茶,等孙子下来。   陆衡放轻了脚步上去,打开的门缝像是特意给他留了的一样,他往门缝里看了一眼,里面静悄悄的说话的声音都没有,只是他知道他的猫猫在陪着奶奶,也就不担心了。   轻手轻脚地把门给拉上,他转头就下了楼,也没进去。   一对上他爷的眼睛,他就笑了,“爷,我们喝茶吧。”   陆老爷子瞪了一眼这么快就下来的孙子,亲手给孙子斟了一杯茶,爷孙两个不拘小节地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知道上面的那一位还好,他心里也就放松了。      第109章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那些年的人也开始崇洋媚外了,洋人的东西开始在圈子里兴盛起来,圈子里的男男女女都以西方的东西为潮流,跟风走,圣诞节这种西方节日也渐渐地不少人跟着过了起来。   上面的那一位就这件事做了发言,多文化交流是顺应时代的发展,我们的经济文化政治要向多元化发展,外面的文化进来,我们的文化出去,不同的文化之间相互交流,相互吸收   长长的一段政治发言,成了一个时代的信号。   中京城本来就是一个热闹的地方,什么的东西都是在圈子里先开始流行起来,下面的人就开始跟风,更何况上面的人都发话了,下面的人也就更加肆无忌惮地跟着潮流走,顺应时代的发展。   校园里过节的气息也浓郁,一下子西方的节日变成了他们东方的节日一样热闹,不少的人都过起了节日。   贺军也是这一年才知道,原来十二月二十四号这一天是平安夜,隔天就是圣诞节,而圣诞节对西方来说就等于他们的春节一样,他一下子就被校园里的这种气息也糊涂了。   愣愣地,知道今天过节了。   早上一到教室,他的小同桌黎万禾就递了一只硕大的苹果给他,跟他说了一句,“平安夜快乐,吃个苹果健健康康。”   “谢谢。”贺军收到别人的礼物,下意识地就说了一句感谢的话。   “不客气。”黎万禾同学个头小小的,脸上带着点婴儿肥,笑起来肥嘟嘟地很可爱,看起来永远都像是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这个孩子才是真正地单纯,并且贺军知道他的成绩还能跟得上来,是因为他课后也请了好几个老师在给他补课,这是一个学习很认真的孩子,只是成绩不怎么好。   对此他表示万分地同情。   “我给大家都准备了苹果,嗯,不对,是妈妈给准备的,她让我今天带过来送给大家。”黎万禾的书包还是今天保镖给他扛上来教室的,不然他自己提不上来。   从这话里,贺军知道黎万禾同学有个好妈妈,亲切温柔,所以也不难怪黎万禾的性格这么软,但是对人也很贴心温暖的一个好孩子。   贺军发现他的小同桌平时装书的书包里满满的都是红苹果,估计可以全班同学每人都来一只,眼睛忍不住地就抽搐了一下,然后看着他的小同桌掏出苹果,两手捧着大苹果一个一个地去给别人送。   真是一个温暖的好孩子,他心里感慨。   而他自己压根就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没给别人准备礼物,但是就他的这种性格,就算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也不见得他会去给别人准备礼物。   所以他的这种想法转而一想,发现自己的这点小愧疚其实挺矫情的。   “陆少,这是我给你亲手做的巧克力,祝你平安快乐。”女同学娇滴滴地给陆衡送礼物过去,一放到桌子上娇羞地扭着小内八跑了。   陆衡,“”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是无数个。   “陆少,这也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请你收下,祝你圣诞节快乐。”   “冯少,圣诞节快乐,这是是我的给你的礼物。”说这话的女生被冯二少的流氓之气吓到了。   但是这年头的好女生都喜欢坏男生,那叫坏得帅气。   冯诺翘着腿坐在那里,一副大爷的样子,不过这个人长得还真的算是帅气,他和陆衡坐在一起这么多年,也没被陆衡比下去,自然就看得出来他也有骄傲的资本。   懂得欣赏的人没准还说冯二少比陆大少帅气。   如果有更懂得欣赏的人会说,陆大少爷那不叫帅气,那是天潢贵胄,是贵气。   但是他们两个成了班里最受欢迎的两个男生,这是毫无疑问的,就连隔壁班的女生们都提着礼物过来送给班里的两位声名远播的少爷,就可见他们的魅力不是一般了。   课前的一小段时间里,成为相互送礼物的时刻,贺军就站在位置那里看着后面的两个人,成群结队的女生们排着队一样地过去给他们送礼物。   班里不少的男生们都收到了礼物,而他自己的桌面上就一直扎着蝴蝶结的大苹果。   贺军瞪着后面的那个人桌面上堆得高高的礼物盒子,心里的怒火烧啊烧啊,有股想吃人的冲动,拳头捏得紧紧的,最后转身,气鼓鼓地就坐下来了。   兜里的手机振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陆衡发过来的短信,气得直接地把手机扔进去书包里,看都不看,只是他能感觉到手机一直在振动,知道陆衡一直在给他发短信。   上课铃响,英语老师过来上课了,班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英语老师是出洋留过学的老师,对西方的东西她接触得就更多了,自然的就更了解这些西方的东西,她一来上课就用英文问,“同学们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下面的人七嘴八舌地就在说,老师点了贺军的名字,“贺军,你站起来回答一下老师的问题。”   贺军只能站了起来,老师问一个他答一个,面部表情僵硬得只有他自己知道,用着流利的英文回答老师提问的一个一个关于圣诞节的问题。   最后老师才满意地放过他,“谢谢贺军同学的回答。”   贺军才得以坐下来。   但是一个早上两节英语课,他都是在走神中度过,陆衡发过来的短信他一个都没看,心里很不舒服。   一直到课间,侧边的窗户被人敲了敲,他转头一看是陆衡,陆衡打了个手势让他出去,他本来不想理会,转头瞪了他一眼,现在外面的风很大,外面很冷,他舍不得陆衡站在那里吹冷风,最后还是出去了。   “干嘛!”贺军口气不好地说道。   “我们厕所聊聊。”陆衡这驾驶眼看就要揍人了。   “才不要!”贺军心里有气。   现实是在教室外面,陆衡又不能对这个人硬来,两个人非常不愉快地说了这么两句,贺军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看得出来他是非常地不高兴,而陆衡受了无妄之灾,实属冤枉啊。   申辩无效!   就这么被判了死刑。   贺军就差没扎个小纸人,在后面贴上路大少爷的生辰八字,再拿上一个针来扎:让你到处招蜂引蝶!让你到处勾引女人!   他是不是唯一要庆幸的是,没男生给陆衡送礼物?   简直就是好极了。   今天没下雪,但是外面的风很大,两个人站在外面这个僵持的样子,陆衡舍不得这个人在外面吹冷风,抓住他的手握在手心里,两个人站着的这个姿势刚好把手给挡住了,他说道,“进去吧,我们晚上回去再说。”   贺军甩开他的手,却往厕所去了,后面的陆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跟着过去了。   这个时候出来厕所里一个人都没有,两个人前后进了同一个隔间,陆衡一进去就抓住了人搂紧怀里,可怜巴巴地说道,“猫猫,我冤枉啊,这不是我的错,都是他们送的礼物,真的不关我的事。”   贺军一把扯住了陆衡的衣领,把人的头给拉低下来,恶狠狠地说道,“你不出去招蜂引蝶,能勾引这么多女人给你送礼物?”   “那为什么就没人给我送礼物!”   最后这一句怎么听怎么都有点不甘心的味道。   “这这这”陆衡一时间无言以对了。   “这真的不是我的错!”   “都是你的错!”   这种相似的场景让陆衡想到了他当年收到的那封情书,他当时也是这么地被这个人给狠狠修理了一顿,一想到当时的事,陆衡一下子就顿住了。   那一会他们才初一?好像是吧。   他心里突然地就明白了一点什么道理。   陆衡看着面前气鼓鼓的人,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把人抱进怀里,哑着声音在他的耳边小声地问道,“猫猫,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贺军被他这么一问,就被弄得愣住了,他还在生气,还在质问他,怎么这个人一下子变得这么温柔地跟他说这事?   “我怎么知道哦,这事和那事是两码事,你不要试图转移话题!”他瞪着陆衡,耳根却忍不住地红了。   陆衡紧紧地把人箍在怀里,忍不住地笑了起来,胸膛强烈地震动着,怀里的人在蠕动着挣扎要出来,他也没放开,“你还记得我收到情书的那一次吗?你也是这样子对我发脾气了,我当时也是是这样子哄了你好久,还记得吗?”   然后问了一句,“你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喜欢上我了?”   贺军推着陆衡的动作一下子就顿住了,整张脸都红了,结结巴巴地说道,“谁谁还记得那么久远的事哦。”   “我记得啊。”陆衡脸上是愉快的笑。   贺军一张脸都绯红了,他自然也记得,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陆衡的,也许是在那之前更久的时候,但是这些他现在不想跟陆衡说,免得他尾巴翘起来了。   两个人就在厕所里交流了一会,出去的时候贺军脸红红的,后面跟着的陆衡春光满面,心情看起来相当地好。      第110章 平安夜      包厢里的闪光灯在转着,昏暗的房间里多了一点纸醉金迷的味道,大电视机前的某同学在扯着喉咙嘶吼着,唱着爱你一万年,爱你一万年啊   撕心裂肺,深情款款,就差没把心掏出来。   上了高中后,班上也有不少男生女生谈恋爱,花季雨季说的就是他们现在的年纪,年少的爱恋总是美好纯真的。   借着这种好日子男生们也大献殷勤,见了喜欢的女生们也大胆直追的,不过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女生的胆子不小就是了,女生们对喜欢的男人也很主动去追。   一群人围在桌子前玩牌,贺军被冯诺拉着坐了进去,他还懵懵懂懂的不知道要玩什么,听着周围的人起哄他就想跑,陆衡坐在另外一边就把他给压住了。   “乖,我们一起玩一会。”陆衡也希望这个人能融入大家的这个环境里,不希望他总是一个人坐在那里看别人玩。   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今晚冯诺拖着他们出来玩,他也就跟着出来了。   “哦。”贺军才没想跑,挪着屁股往陆衡那边靠近了一点,伸手去抽了冯诺一巴掌,讨点便宜回来。   冯诺嘿嘿地笑着,这点皮肉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靠近他说道,“大家一起玩玩,就玩玩,不要老一个人坐在那里无聊不无聊。”   贺军心想我不无聊,哼了哼,小模样傲娇得很。   陆衡注意到旁边的两个人,笑了笑,早已经习惯他们从小打到大。   三个人从小玩到大,谁什么性格谁不知道?就贺军这种坐在人群里都能做出一个小天地的人,冯二少对此也没什么感想了,陆衡也不是性子孤僻的人,怎么的就带出了这么个孩子?   不过两个人倒也是从小就宠着这个比他们小一点的弟弟,冯诺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一眼见着的那个小妹妹。   平安夜本来是西方人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就像是东方的春节一样。但是一到了中京城这里,就成了各种各样的晚宴聚会,家里的大人们都去参加宴会,小孩们自然就是自个玩儿自个的,反正也没人管。   陆家自然是不搞这种宴会,顾珍萍年轻时候倒是喜欢参加舞会,冯诺他妈也不是一个爱举办舞会的人,但是两家的大人在这种节日都是不在家,出去外面应酬的了。   冯二少包了场子请大家一起过去玩,一群人就杀过去了。   人多聚在一起也热闹,更何况冯诺是那种喜欢热闹的人,这种日子陆衡也带着身后的小尾巴一起出来玩,出去凑凑热闹。   “来来来,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冯诺站起来说道。   “可以。”   “好”   真心话大冒险?   贺军看了一眼旁边的陆衡,得到了一个你好好玩的眼神。   “来来来,拿个酒瓶过来。”冯诺指着坐在边上的周淳,周淳转身拿了一个酒瓶把里面的酒都倒光,才递过去。   “大家都会玩这个吧?不懂的多玩几盘就懂了。”   这话就是说了都等于没说。   但是还有没玩过的,比如贺军,还有他的小同桌黎万禾小朋友,被临时揪进来的,老师把这么两个小男生编成同桌,也可见用心良苦。   冯诺拿着瓶子往桌子上一转,瓶子转了几个圈慢慢地停了下来,所有的人的眼睛都盯着瓶子,心里一阵紧张,谁知道被抽中的会被要求什么问题。   “你喜欢的人是谁?”   “去亲你左手边的人一下。”   “去拿着麦克风现场跟你喜欢的人告白”   诸如此类缺德的事多不胜数,贺军看着别人中了几次奖得了惩罚,就知道这游戏的规矩了。   “哦哦,冯诺,你也有今天!”冯诺对别人提出了这么多问题,做了这么多恶作剧,周淳对他是咬牙切齿,刚才他还去亲了旁边的女生一口。   很好,他的初吻!   “真心话。”冯诺老实地选了一个,做好了接受应有的惩罚的准备。   旁的人没几个人真的敢对冯诺下狠手,周淳这种报复心极强的人,举手抢到了先机,“我来问。”   “行,你问。”   周淳不知道怎么的,对上冯诺带着坏笑的小眼神,一下子就心跳就加速了,强制镇定了下来,问了一句,“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冯诺挑眉,紧紧地盯着周淳看着,老实地说道,“有。”   旁的人都跟着起哄,问是谁?冯诺笑着扫了大家一圈,没有回答,“下一个问题。”   “去!”   不知道为何,周淳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心里却不似什么滋味,他也期待冯诺到底是喜欢谁,只能下一次瓶子转到他再问了。   瓶子再一次回到冯诺的手里,他嘿嘿地笑了一声,扭动瓶子,瓶子咕噜咕噜地转圈,最后指着陆衡,停到了陆大少的面前,陆衡耸耸肩,说道,“大冒险。”   贺军也看着陆衡,跟着大家玩了一会他也跟着兴奋了起来,这一会抓到陆衡了,可以罚他一点什么?   在场的这些人没几个敢开陆衡玩笑的,剩下的就是冯诺了,冯诺摸着下巴,想着鬼主意。   “去舌吻你喜欢的人一分钟。”冯诺嘴角起轻佻,说道。   陆衡挑眉笑了,看着冯诺,对他会出这种问题也不感到诧异。   大家的视线都落到陆大少的身上,陆大少对他们来说一直都是神一样的人物,大家不由得都很好奇他喜欢的人是谁,还是他到底会去亲谁。   屏息以待!   腰一只大手一下子扣住,唇就吻住了,贺军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完全没反应过来,一下子被吓到了,他不敢相信陆衡真的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吻他。   对上陆衡的眼睛,他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   迷幻灯下抱在一起的两个少年,唇和唇靠在一起亲吻,美好得不像是真的一样。   整个包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就连在唱歌的人都拿着麦傻傻地看着这一边的人,死寂一般的安静后,就是响彻整个包厢的喧嚣声,一下子恢复了吵闹。   “嚯”   “啊”   有人在尖叫,简直对眼前这么一刺激人的一幕不敢置信。   冯诺舔了舔嘴角,眼里闪过一道冷意。   他们这个年代的人很多都还不知道同性恋这么一个词,更何况他们实在这个年纪,要是他们再往后十年,看到抱在一起接吻的两个人,可能还会往别都方面想,但是现在他们并不会。   而现在和一幕对他们来说,仅仅只是刺激,还有新鲜感。   一直到倒计时,还有人在喊,“十,九,八,七三,二,一。”   最后一声结束,陆衡把怀里的人放开,嘴角扯了扯,对上冯诺都眼睛,兄弟两个人就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彼此,不知道都人还以为他们才是真爱。   而另外一个被亲吻了的人,脸全红了,低着头没有抬起来,旁人都只以为他是不好意思。   喧嚣都还没停息,下一轮新都游戏又开始了,所有都人又把热情投入到下一轮都游戏里面去,没有人把那一个小小都亲吻放在眼里,可能是那个主人公是陆衡,大家都只把那当成一个小小都玩笑。   陆衡和贺军,还有冯诺,在所有的人的眼里看来,他们的都是好朋友,好兄弟。   “背着我们这里最胖都女生绕场跑一圈。”跑一圈不是重点,重点是谁是最胖的?   这要是把人家女生背起来,那么问题就大了。   黄启铭苦了一张脸,走到他们班最胖都女孩面前把人给强背了起来,人家女孩都还在唱歌,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一个男生给背了起来,“你放开我,黄启铭你干什么啊啊啊啊”   这可真遭罪!   黄启铭被粉拳揍了好几下,愣是强制地把人给背着跑了一圈。   周围的人都在玩,贺军坐在那里眼神有些呆滞地看着陆衡,这一会陆衡的眼睛也在看着别人,嘴角带着他熟悉的笑,两个人的手在下面握着,他的心里却感觉有点空空的。   抽出自己的手,陆衡转头来看着他,贺军微微撇开了视线,就站起身了,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一起身,陆衡也跟着起身了,坐在位置那里的冯诺没动,脸上的笑还在,但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脸上的这种笑带着点别的意思。      第111章 紧张和失落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贺军知道后面跟着过来的人是谁,只是他没有回头,两个人前后地沿着长廊走着,走到尽头处的电梯,他按下按钮,身后的人走过来喝他肩并肩地站着。   电梯来了,他走走了进去,旁边的人也跟着走了进来,电梯里面光滑程亮的墙壁照出他们的影子。   两个人去了楼顶,这栋酒店二十多层,他们就站在楼顶上,风很大,十二月的冬天很冷。   从这个角度看到下面去,天地一下子就变小了,城市里的霓虹灯亮着,下面车水马龙,这是一个繁华的都市。   贺军想起了他们在贫穷的小镇的时候,两个人躺在旅馆破旧的房间里,夜里睡在一张小床上,那里和这里是两个世界。   他们回到这里,不仅仅是世界的不同,也是身份的不同了。   “上面太冷了,我们下去吧。”陆衡匆忙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件大衣,他走过去把衣服披到背对着他的人消瘦的肩膀上,把人拥进怀里。   “我想在这里站一会。”说着他就要拿下肩上披着的衣服,被陆衡的手按住了,“我不冷,你穿吧。”   贺军转过身,和后面的人面对面对看着,看进彼此眼里,他想起玩游戏时候的那个吻,他其实有期待,但是当着吻真的预期地落到他的唇上的时候,他却变得开始失落了。   和周围热闹的环境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他觉得那个吻变成了一个玩笑,自己的期待,一下子变成了玩笑,心情一下子就变得糟糕了起来。   就像是他们的感情,不能被别人知道,而像现在这样真的摆在别人的眼前,倒也是成了一个玩笑,他在心里笑了笑,自己为这个玩笑却是真的紧张了,期待了,而后才是失落了。   那种心情连他自己都说不明白,到后来再想起来过去的患得患失的时候,他才明白那就是年轻时候对待爱情的心情。   陆衡露出了笑,看着面前的这人的黑眸,看着他如玉般无暇的脸庞,两个人一起长大,他看着这个人一点一点地长大到现在,到现在两个人成了情人。   “不开心吗,不是玩得好好的?”陆衡有时候也不明白这个人的心思,低头在上面粉色的唇瓣上落下一个吻。   “没有不开心。”贺军的声音低低的,听起来不像是他的话说的那样。   “不喜欢在里面玩?”陆衡琢磨着他的心思,问道。   “嗯,不想在里面玩了。”贺军伸手抱紧了陆衡的腰,把头埋进他的胸口里,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抱着,抱着他的人手在他的头上摸着,他们享受着这一刻的安静美好。   夜是黑的,远处的灯光闪烁,风呼呼地从耳边呼啸而过,吹着衣摆前后地晃动,他们抱在一起却不觉得这个冬天寒冷。   天空开始下起了小雪,打在脸上有点冰凉的感觉。   贺军睁开闭着的眼睛,看着面前飘落的雪,从陆衡的怀里出来,伸手去握住了一片雪白,笑了,话里一下子带上了喜悦,说道,“衡衡,下雪了。”   “嗯,是啊。”陆衡随口地应道。   陆衡的眼睛却没去注意别的,全部装的都是眼前的人,仰着头看着天空的他,笑着的他,愣愣地看着手心里白雪的他,忍不住地走前一步,把从他怀里离开的人再一次抱进怀里,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两个人站在下雪的天空下,拥抱在一起亲吻,唇与唇的相依,就像是他们的心,紧紧地贴在一起,里面装的都是彼此。   陆衡扣着怀里的人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想吸允更多。   贺军仰着头任由他吻着,两手挂到他的脖子上,越往他的怀里靠近。   他们并不知道,一个人站在楼梯口处看着他们,眼里满是冰冷,而后转身离去。   一吻结束。   “我们下去吧,这里太冷了,你的手都冰了。”陆衡把怀里的人的小手抱在手心里,放在唇边呼着热气,看着仰着头看着他的人,忍不住地在白皙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嗯。”贺军点点头,嘴边是淡淡的笑,说道,“走吧。”   就像是他此刻的心一样,淡淡的,却很甜蜜。   所有的不快,只要这个人的一声安慰,都会化成甜蜜。   他们手牵手地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一声“嘭”的巨响,一道升起来炸开,天空散发出五彩缤纷的烟花,黑夜一下子被划破,五光十色,烟花像是一道巨伞一样散开,而后落下,慢慢地淡去。   怀里的人乖巧得让人忍不住地在他的肩头咬上了好几口,陆衡恨不得把他给吃进怀里。   情到深处的时候,他家的猫猫也只是攀着他的肩膀哭着,一直想逃又逃不了,嘴里一直叫着他的名字,陆衡心底的那股压抑的暴戾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更狠地要这这个人。   床头放着的两台一模一样的手机一直安静地放在那里,一直都没人打电话过来。   包厢里的一群人玩了一个通宵,冯诺抓着人拼酒喝得烂醉如泥,睡在沙发上,周淳陪他闹了一个晚上,也喝了不少酒,到他躺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跟着睡在他的另一边,头枕着他的手臂。   两个人都喝了不少酒,都喝醉了。   玩了一整夜的一群人早已经消停了下来,走的已经走了,留下来的也自己找了个角落靠着睡着了,所有的人都喝醉了。   一直到后半夜,冯二叔过来看一眼玩闹的小侄子,在一堆挺着的尸体里面找到了人,看到和小男生抱在一起睡得正好的小侄子,额头直抽得厉害。   “抬走!”冯二叔手挥了挥手,后面就有人过来把他们的小太子带走。   “谁?”   “你们你们是谁?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周淳被人一动就醒来了,警觉地看见冯诺两个高大的黑衣人架走,头都还在抽痛,晃了两下才睁开眼睛。   他脚步都还轻浮站不稳,心里一急,摇晃着撑着站起来,连面前的人是谁都没看清楚,就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放开他,你们要带他到哪里去?”   “哦?”冯玉一挑眉,对上一双迷糊都还睁不开的丹凤眼,两手指捏住看了一眼,上下看了一眼这张年轻五官英俊的脸蛋,说了一句,“嗯,不错,臭小子眼光还不错。”   周淳还晕乎乎地听着这一句话,根本就没消化是什么意思,他眼睛只看到被人带走的冯诺,扑过去要把人抢回来。   “把这个一起带走吧。”冯二叔说了一句,后面就有保镖上前来带人。   “放开我。”周淳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开,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乖,别闹,跟叔叔走,有糖吃。”冯二叔往小男孩的脸上摸了一把,年轻就是好,皮肤都细腻白嫩。   被调戏的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周淳皱着眉看着面前的这个人,有点猜测到这个人的身份了。   冯玉心情还不错,是个聪明的孩子,就笑了。   包厢里一群人睡得跟死的一样,两个小伙伴都被带走了他们都还不知道,要是被人绑架的话,等他们睡醒了两个大活人都早已经被带走了。   房间里的两个人做了一整夜的爱,一直到后半夜陆衡才把昏过去的人抱进浴室里去洗澡,看着白皙的身子上满是青紫,手在上面摸着,忍不住地在上面落下一个个的吻。   把人清洗干净,捞起来抱回去卧室里。   床单早已经被他抽下来扔到地上去了,拉过干净的被子盖着睡着了的人,这么搞了大半夜陆衡所剩的一点体力也耗费光了。   “我的猫猫,好好睡吧,好梦。”上床把缩在那里的人搂紧怀里,陆衡亲吻了一下闭着眼睛睡着了的人的额头,心脏满了对这个人的爱。   这个夜晚,外面下着小雪,平安夜过后,明天就是圣诞节了。   而离新的一年还剩六天。      第112章 四个人一桌      一大早四处还静悄悄的,房间里就传来一声尖叫声,“啊”   满是惊恐!   周淳脸色苍白,昏昏欲倒。   他身上的被子已经被旁边的人抽走了,两个人身上都没有穿衣服,光溜溜的像初生的婴儿一样。   噢,不对。   周淳身上还穿着一条内裤衩,光溜溜的是滚到地上的冯二少,内裤都扔到床底下去了,不过两个男人光着就光着,你叫什么叫!要叫也是他叫吧!   这不由让他想起了昨天晚上,一群黑衣人把他们带走而后扔进了房间里,那个看起来领头的男人还好心地帮他们关上门,说了一句,“你们好好睡吧。”   冯二叔这种好日子本来就是各种忙,还能想起小侄子完全就是抽风了,这一会把人扔进酒店上面的房间里就大功告成,完全不用担心小侄子的死活。   关了门带人就走了。   周淳站在床边看了一会,被扔到床上的那个人动了动,在床上蹭了蹭又睡了,这里只有一张床,他不想去睡沙发的话就只好一起睡了吧。   他才躺下床没多久,一闭上眼睛睡得迷糊迷糊的时候就有一双手过来搂着他,而实在是太累了,他挥开挪过去一点继续睡。   但是开始解他身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他好不容易才有的一点睡意又被闹走了,他本来睡得就浅,睡觉质量就不好,这种喝醉了的情况一点风吹草动就醒了的人,连他自己都万分痛恨自己的浅眠和难睡。   也不知道他当时是报复心太强了,还是真的存了点别的心思。   喝醉了的冯二少要脱他衣服就让他脱吧,他顺便也给把冯诺身上的衣服给解了,没想到那货倒是自己把自己的内裤都给撸下来,笑嘻嘻地给扔到床底下去,扑过来抱着他往他唇上啃了两口,就跟耍流氓一样。   这么一闹完,他还脸红心跳地等着发生点什么的时候,冯诺却给他倒头就睡了,气得他当场就想把人给踹到床下去。   这一会,这人还在质问他――   “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啊?你为什么在我的床上,为什么”冯诺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张放大的脸,两个人光溜溜地抱在一起,当时他差点吓尿了。   一个翻身就掉床下了。   “闭嘴!”周淳看着说了一大堆为什么的人,反手抽出后面的枕头,就让他的脸色砸过去,心情极度地恶劣,瞪着冯诺什么风度都没有了。   冷冷地说道,“我就是把你睡了又怎么样?”   冯诺接住了扔过的枕头,结结巴巴地想说话,看见大大方方地从另外一边下床的人,一身白皙骨感十足的身体就这么地呈现在他的面前,他忍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眼睁睁地看着人下了床,进去浴室,没一会里面传来水声。   而他发现自己可耻地硬了!   喃喃自语了一句,“就算是睡也是我睡你吧!”   所以他刚才自己那么矫情地是在叫什么?好吧,他承认是睡醒发现自己的好兄弟就在自己的怀里,被吓到了而已,叫一声就是纾解纾解压力,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两个人的身体都没欢爱过后的痕迹,冯诺自己都绝对的好笑,骂了一句,“操了!”   热水从头上淋下来,周淳难受地靠着墙壁,心里却是百般滋味,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喜欢了男人,而到后来遇到了冯诺,他知道自己是喜欢这个有点坏坏的男生。   但是看那个人的话,对他一点心思都没有,冯诺性格开朗,对身边的人都跟对兄弟一样,只除了对贺军对特别一点的外,但是也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情其实更像是亲人一样。   而昨晚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问他的那一句话,他听了其实也不太开心,因为他知道冯诺心里喜欢的那个人不是自己,至于是谁的话,他想他大概也知道。   所以后来冯诺找人喝酒,他也是想把自己灌醉,心情很郁闷。   而现在的话,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只能让自己算了吧,那个人是真的对他没意思。   两个人喝醉了在一张床上脱光了都能纯睡觉,他还能指望什么?   “咳咳,你出来了啊。”冯诺看着洗完澡围着一条围巾出来的人,有些尴尬。   周淳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地上扔着的衣服已经被冯诺捡起来了,他自己的衣服已经穿在身上,另外的衣服整齐地叠放到床位,周淳看到自己的衣服,走过去解开身上的围巾就开始把衣服往身上穿。   他并不知道,身后一双眼睛正在直直地盯着他看,看他把衣服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发育得良好,修长骨感的身体诱惑力十足,弯下的腰能看见翘起来的臀部,修长的大腿,内侧白皙的皮肤。   简直让人想在上面咬上一口   冯诺赶紧地移开了视线,摇摇头晃掉脑子里不该有的幻想,再这样下去一会两个人就真的到那张床上去滚了。   但是在某个方面来说,冯诺是个不喜欢和自己兄弟搞上关系的人,他也只是看着没有出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两腿间翘起来的小兄弟,他深吸了一口气。   “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再走?”冯诺问道。   碰巧今天是周六,不用回去上课,不然的话他们这么一闹,早上起来还要回去上课是件很痛苦的事。   “嗯。”周淳低低地应道。   他穿好衣服坐到床上,他还感到头疼不想动。   冯诺看着脸色不太好的人,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喂,你是不是头疼啊,我让人给你买点药过来?”   “不用了。”周淳话不多的人,特别是这一会不舒服说话的语气也不太好。   他意思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的时候,抬眼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人,补了一句,“过一会就好了,不用给我买药,谢谢。”   “不用说谢谢,这么客气干嘛。”冯诺也坐到了周淳的身边,房间里的气氛很奇怪,两个人都默不作声地坐在一起。   周淳最后忍不住地倒下去闭着眼睛,没一会一双手落到他的鬓角处给他揉捏着,他知道是冯诺的手,这个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也不可能是别人,他也没睁开眼睛。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冯诺有些不自在地问道。   “嗯。”低低的鼻音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性感,刚洗完澡的人身上还散发着好闻的味道。   揉捏的力度有点轻,带着点探究的意味,周淳在心里猜测这位大少爷平时都是被人伺候惯了,应该是第一次伺候别人。   两个人这样安静地在一个房间里,他突然地想跟这个人告白,但是话一出口的时候,他却不知道怎么说了,也说不出口。   告诉他喜欢他,然后呢?这个人会接受他吗?他一时间就胆怯了。   到后来周淳想了很多次,如果他那个时候跟那个人说喜欢他,是不是他们会在一起?只是转而一想,如果他们那个时候在一起,以冯二少的性子可能没多久他们就会分开了,而后可能连兄弟都做不成。   所有的话,有些时候其实很难说。   等他们出门已经是好一会了。   他们就住在昨晚玩的酒店里,下面有独立的餐厅,两个人直接地下去餐厅用餐。   没想到进去会遇到在一起的陆衡和贺军,冯诺自然的就往贺军的身边坐下去,周淳就坐在了陆衡那里去,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去说昨晚的事。   “一会我们去玩玩?”冯诺问道。   “去吗?”陆衡问旁边的人。   “嗯。”贺军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低低地应了一声。   “你呢?”冯诺问对面的周淳,“一起去玩吧。”   “好。”周淳也没异议。   四个人坐在一起吃了个早餐,气氛还算是不错。      第113章 圣诞节      场子里的碰碰车乱撞,这个时候这里很热闹,不少人在这里玩,四个人开了四台车子,冯诺一坐上车子就是开着车子到处乱撞,见了人就欺负,仗着他的驾驶技术好,嚣张得很,占了便宜就跑。   贺军这只菜鸟摸索了半天才会开,几个小伙伴都是个中好手,开碰碰车熟练得很,他看着陆衡在他的面前转弯,让他眼睛直发红,好在这个操作也简单,他没多久就学会了。   好死不死的,他才学会自己兜着圈子玩,就被冯诺偷袭了。   两台车子一撞,他被这么大力一冲击给吓到了,也不知道自己踩了那里一下子就死火了,他还傻愣傻愣地看着冯诺,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脏话,“冯诺你个混蛋!”   “哈哈哈哈”冯诺仰天长笑,开着车子扬长而去,“过来追我啊,哈哈”   陆衡在后面反应过来,调转了车头开着车子去追,两个人在兜圈跑,一个跑一个追,冯二少谁都不怕,还真的有点怕陆衡,两个人的驾驶技术相当,一直以来都是不相上下的对手。   贺军满头黑线,手还在急急地拧钥匙重新启动车子,心急地想赶紧启动车子去报仇。   “撞他撞他!”   周淳的加入扭转了局面,他跟着开着车子和陆衡夹攻冯诺,一副想把冯二少交代在这里的意图,直把人给逼到角落去,他阴深深地看着冯二少,说道,“冯诺,看你往哪里逃!”   笨重的车子想跑也跑不了,冯诺嘴里哇哇直叫,“救命啊死人啦”   旁的人看都都笑了。   陆衡嘴角噙着抹冷笑,就这么看着冯二少,能屈能伸!很好。   “混蛋!”贺军恨恨地骂了一句,“别让我抓到你,我一定不放过你。”   车子震动了一下,拧了半天的车子好不容易启动了,贺军打着方向盘,车头一调转就是往冯诺那边追去,刚好这一会冯诺被人左右两边夹击,空出中间的部分。   好极了!   贺军踩着车子闭着眼睛就往他那里撞,“啊啊啊”   “别”来!   陆衡的话都没说完,他家猫猫的车子就往冯诺这里撞过来了,拦也拦不住。   被三个人夹在中间的冯诺看着撞过来的车子,跑也跑不掉,嘴里直求饶,“大爷们,小的知道错了,求饶了我吧,求放过!”   “嘭”的一声,两台车子撞到了,贺军只感觉自己满头都在冒星星。   声音戛然而止!   周淳,“”   他还是第一天知道原来在自己人面前的冯诺是这么的没脸没皮,而这个人对待外面总是披着一张面具,没一点真心。   对此,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哼!”贺军回了冯二少一个十分傲娇的小眼神,昂着小下巴驾着车子走了。   陆衡驾着车子往后退了一步,前进,再往冯诺那里撞了一下才罢休,冯二少一眼,跟着去追他家猫猫了。   “自作孽不可活!”周淳送了冯诺一句话,也跟着走了。   三个小伙伴都走了,剩下冯诺一个人在那里被欺负得凄惨凄惨的,哭丧着一张脸赶紧追过去负荆请罪,“等等我啊,你们不是抛弃我”   四个人在场子里玩了好一会的碰碰车,出来的时候贺军整个人的脚都是软的,拖着快残废了的身躯跟着他们走,昨晚使用过度的身体今天都还没恢复过来,就跑出来玩这种刺激的游戏,简直就是伤上加伤。   陆衡手提着他走,他顺势地把大半的力气都靠到陆衡身上,“累不累?”   贺军盯着他笑着点点头,“有点累,不过很开心。”   大手在他脸上揉了揉,两个人像是一眼,眼里满满的都是笑意,“那就好,你要开心一点。”   周淳回头的时候注意到后面两个人的小动作,像是不经意间地回头,不去注意别人的这种事。   如果昨晚的那个吻,有人怀疑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的话,那么周淳算是其中之一,但是他们这种人是绝对不会到处去说这种事的,知道了也只当不知道。   找了一家最近的咖啡馆进去,四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歇一口气。   冯诺这个土少爷一口闷了大半杯的咖啡,脸皱成了一朵残菊,好半天才慢慢地咽下去,咒骂了一句,“这都什么玩意啊,苦死大爷了!”   “咖啡!”周淳吐出两个字。   “我当然知道是咖啡!”冯诺憋红了一张俊脸。   我只是没喝过而已,然后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未免被大家看成土包子,他也没说出口。   周淳一身合身的白衣,坐着的姿势端正优雅,好看的五官,他的性格有点冷,脸上也没太多表情,这个小少年身上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很吸引人,但是看得出来他的家庭教育严格,是一个受着良好教育的孩子。   他们四个人,陆家、冯家、还是贺家都是军政世家,而周家则是多了一层神秘感,没几个人知道周家的背景,就连陆衡也是从他爷嘴里知道了一点。   周淳这个人在班上也是性格冷冷的一个人,从来不主动去靠近谁,也没人去和他多接触,但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就这么地和他们几个人走近了。   而看得出来,冯诺对这个人也有一点接纳的意思,陆衡向来跟身边的人都不特别的近。   咖啡馆是这几年才流行起来的东西,冯二少这个喜欢泡酒吧喝酒的人,从来都不会一个人跑来这种优雅调调的地方喝杯咖啡,这还是他第一次跟着小伙伴们一起来。没想到就被坑了。   “这东西就跟马尿一样,难喝,还不如我去喝酒。”   “你喝过马尿?”旁的问。   冯诺,“”   简直不能再好好当朋友了。   贺军转着杯子里的小勺子,端着杯子喝了一小口,他喜欢咖啡的这种香味,还有咖啡馆里的这种安静的气息。   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还是跟着洪姨,一开始也不喜欢这种味道,多尝试几次就慢慢地喜欢上了,看着冯二少一副跟咖啡有仇的样子,他给了个良好的建议,“你可以多放点糖。”   周淳冷着一张脸,拿过冯诺的杯子,掀开糖罐子的盖子,往咖啡里面勺了两大勺糖,递回去给冯诺,“喝吧。”   冯诺,“”   陆衡不作声,喝着他的咖啡,对这个味道尚可接受。   可能在他现在自己都不知道,在日后很多的一段时间里,他都要靠着这种东西过日子。   贺军看着他们两个就笑了,他和班上的同学一直都不太熟,以前对周淳也没什么印象,而才短短相处了半天,他能感觉到这是一个外冷心热的人,当朋友还是不错的。   在咖啡馆里坐了一会,四个人找了家餐厅进去吃了个午饭,而后贺军靠在陆衡的身上实在是没精神了,闭着眼睛眼看就要睡着了,四个人才散了,陆衡带着要睡着的人回家。   至于冯诺和周淳两个人,他们漫无目的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也不知道他们要一直走到什么时候。   回到家里的时候,车上的人都已经睡着了,陆衡打横把人抱回家,一进门就遇到了他妈,他的脚步不由地顿住了,低低地喊了一声,“妈妈。”   “睡着了?你们昨晚去玩到这个时候?”顾珍萍皱眉,看了一眼睡着的孩子,又看了看儿子眼皮下的青灰,她昨晚很晚才回来,发现两个孩子都没回家,后来太晚了也就没想给孩子打电话了。   孩子早上倒是打电话回来,她还在房间睡觉,管家早先跟他说了这事。   陆衡点点头,“早上跟大家一起去玩了一会。”   “嗯,去睡会吧,肚子饿了就先下来吃点东西再睡。”顾珍萍挥了挥手,感到有些头疼。   孩子大了,有些事情她也管不了。   “好。”陆衡手里还抱着人,这一会给他妈碰见不太好,但是已经碰见了,他也怕把人吵醒,就想着先把人给回去睡觉吧,“妈,你等等我就下来。”   顾珍萍“嗯”了一声,看着儿子抱着小一点的孩子上楼,伸手揉了揉额头,走到客厅沙发那里去坐着等儿子下来。      第114章 一家人      黄昏日落,天边有着淡淡的余晖,贺军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朦朦胧胧的,像是早晨天亮那一会,又像是晚上天黑那一会,他一时间分不清楚白天还是黑夜。   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光芒,他看着抱着他还在沉睡中的人,印象里倒是很少有他醒来陆衡还在睡觉的情况。   贺军也不敢乱动,怕把陆衡给吵醒了,睡着了的人手臂还是霸道地放在他的腰上,他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一直是这样拥抱在一起的姿势睡在一张床上。   他喜欢和陆衡这样睡在一起,喜欢陆衡抱着他。   静静地躺了一会,睡饱后醒过来精神越来越好,他就有点呆不住想动。   仰着头看着陆衡,伸手在他的下巴上摸了摸,抓了两把。   陆衡睡着抿着嘴的样子让他想到了陆老爷子,贺军不那么喜欢陆老爷子严肃的样子,手不自觉地在陆衡的嘴上扯了扯,他的嘴唇有点厚,他喜欢和他接吻。   鼻子高高挺挺的,眉毛很浓,额头饱满圆润,算命先生老说这样的人天生富贵,贺军赞同地点点头。   陆衡生在陆家,能不富贵吗?   “猫猫,你还要摸到什么时候?”早已经醒过来的人抓着在脸上作乱的小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陆衡睁开眼睛就看见仰着头看着他的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这个发呆的小样子很可爱。   “你这样挠啊挠啊的,还让不让人睡?”   刚醒来的人声音低沉低沉的,很好听,而被闹醒他也没生气,说的话里带着满满的宠溺。   贺军被抓包,想缩回手又被陆衡抓住了,咧嘴干笑,“呵呵”   “傻笑!”   鼻子被刮了一下,贺军捂住鼻子,嘟着嘴,瞪着刮他鼻子的人。   “睡饱了吗,肚子饿不饿,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陆衡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摸了一把脸,坐了起来,按下床头的台灯,“已经这么晚了啊。”   灯光打破了黑夜,暖暖的灯光带着温暖,房间里开着暖气也不会让人觉得冷。   “不饿。”贺军只要一睡觉不就不觉得饿,伸着身体伸了一个懒腰,被窝里很暖和,他一点都不想起来。   蹭啊蹭啊继续蹭   “妈妈今天在家休息,我们要下去跟她吃晚饭。”陆衡好笑地把四肢细长的人捞进怀里,这一年来这个人高了不少,个头长高了,身上的那点肉也不见了。   再长高一点的话,抱在怀里刚刚好,他想这个人还要再长高一点,还是太小了。   贺军一听顾姨回来,就看着陆衡不动了。   “怎么这样看着我?”陆衡挑眉,低头吻了一下怀里的人,脸上带着笑,笑容却没达到眼底,问道,“不喜欢妈妈在家?”   他想起了他妈早先跟他说了几句话,无非是他们长大了,家里的房间多,想让他们两个人一个人住一个房间。   好在他妈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没别的意思,不然陆衡还以为他妈妈知道了些什么,但是他知道他们的关系要更谨慎小心,不能在外面露出半点马脚,家里佣人多,随便一个人说了点什么,他妈都可能会起疑心。   而现在不过就是看他们长大了,想让他们各自住一个房间,好在也没别的意思。   其实陆衡早已经想过了早晚他妈都会说这件事,只是他想着等他们上了大学后,他们可以考虑住在外面,家里也就不好管他们这些事了。   “没有不喜欢啊。”他说道。   贺军盯着陷入深思的人,伸手在他的面前挥了挥,问道,“衡衡,你怎么了?”   “没什么,想起了点事,不许赖床了,我们起来吧。”陆衡抓着小爪子放到唇边吻了吻,在怀里的人脖子里蹭了蹭,想在上面咬一口怕留下痕迹,也忍住了。   他妈说的事他也没说,能拖一时就是一时。   “妈妈可能在下面等我们吃饭了啊。”   “哦。”贺军应了一声。   两个人从房间里出去已经是好一会了,下楼来,陆衡才发现他爸也在家,和他妈坐在一起说话,他走过去叫了一声,“爸,妈。”   “陆叔叔,顾姨。”贺军跟着叫人,他在这个家里人面前总有些性子腼腆,有点怕人。   陆嵩“嗯”了一声,看着家里的两个孩子,他这么多年在家的时间少,和孩子们感情都不亲热,即便是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父子两个人都没太多的感情。   “你们两个睡饱了吧,还想着要不要上楼去叫你们下楼吃晚饭,没想到你们就先下来了。”顾珍萍笑了,在丈夫面前她也不会教育孩子,伸手拢了拢头发站起来,说道,“一起来吃饭吧。”   贺军跟着陆衡,站在他的身边,恨不得把自己缩得更小一点。   “阿嵩,我让厨房准备了你喜欢吃的菜,你都好久没回家吃过饭了,一家人难得的聚在一起吃顿饭,柜子里还存了好几瓶酒,你要不要喝点酒?”顾珍萍站在那里等着丈夫一起过去,这个女人这么多年管着这个家,两个孩子都是她一手带大。   而丈夫前面十几年都在忙,现在位置越来越高后,也不见得他以后就能多点时间陪着家人了。   这些,她不是没有怨恨,但是那又能怎么样?   还不如打扮得体,当着她贵气的陆太太,手握大权比什么都来得实在。   陆嵩站了起来,走过去牵住了夫人的手,说道,“吃饭就好了,不喝酒了。”   顾珍萍笑了笑,和丈夫一起往餐厅走过去。   贺军在这个家里这么多年,话外之音他也听得懂一些,他看了一眼陆衡,两个人安静地跟在后面。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饭桌上除了筷子碰到瓷碟的声音,没有人说话,一顿饭吃得沉默,总让人觉得这一家子里少了一点什么东西。   饭后,大家坐在客厅里喝了一会茶,贺军跟着陆衡在一边坐着,被问起学习的时候他也一一地回答,模样乖巧听话。   “嗯,不错,以后继续努力。”陆嵩说道。   顾珍萍看着这个在自己家养了这么多年就跟自己儿子一样的小孩,心里欣慰地说道,“军军读书向来成绩都很好,还有衡衡,两个孩子在这些方面都不用我们操心。”   “那就好。”陆嵩这个大男人向来话都不多,“衡衡也好好努力。”   “知道了,爸。”陆衡说道。   陆衡跟他爸说话,总让人觉得是家里的两个大男人在说话,他们说话的方式并不像是父亲和孩子,更多的像是两个成熟的男人在对话。   顾珍萍看着她的丈夫和儿子,脸上的笑是幸福的。   这个时节晚上的气温比较低,陆嵩接了个电话就要出去了,他跟妻子说道,“外面有点事,我要去处理一趟,晚上就不回来了,你们在家早休息。”   “嗯,你不要太累,要给自己一点休息的时间。”顾珍萍脸上是对丈夫的关心和体贴,心里的不舍也没摆在脸上。   夫妻两个人说了些体己的话,外面的车子在等着,陆嵩就要走了。   “爸。”陆衡在他爸转身离去的时候,突然地叫住了他爸,像想念父亲的孩子一样,对父亲说了一句,“你不要那么忙,多注意身体,有时间多回来家里陪陪我们,我和妈妈都很想你。”   “嗯。”男人低低地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那一瞬间,贺军似乎在那个男人眼里看到了一些他不懂的东西,而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了那一眼里,是愧疚。   贺军站在那里看着陆衡,陆衡对他摇头,他就懂得了这一眼的意思。   他看到顾姨站在窗户那里,那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车子出去的方向,那一瞬间,他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这个家里的很多事情都不是他能说的,也不能去管的。   许久,顾珍萍对儿子说道,“衡衡,你和军军玩吧,妈上楼去休息一会。”   “妈妈,我陪你上去。”陆衡适时地要做好他一个儿子的本分。   陆衡陪着他妈一起上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人,那人对他打了一个手势,他搀扶着他妈妈一起上去了,只剩下贺军一个人站在那里。      第115章 出师未捷      伴随着期末考试的结束,就是寒假的到来。   他们寒暑假都会到基地去军训,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这样,只是这一年贺军不太想去了,原因是洪姨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他想留下来陪着她。   但是从小到大都跟陆衡在一起,他自然的也不想和陆衡分开。   去的前一天晚上,两个人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贺军都还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   夜里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他们亲吻、相互爱抚,发泄出来后就抱在一起什么没有再做下去的意思,陆衡摸着怀里发湿了的人,伸手进去他的后背摸了摸,摸到有点汗,从旁边的纸盒里抽出几张纸给他擦了擦。   刚才两个人都出了汗,这一会身体有点黏黏的。   “要去洗洗吗?”陆衡问道。   “不想动。”贺军转身抱着陆衡,床上都是两个人的味道,他埋头在陆衡的怀里,也不嫌弃。   陆衡看着缩在他怀里的人神色有些倦倦的,没什么精神,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猫猫,你是不是不想去,你要是不想去的话就不去了好不好,在家里等我回来?”陆衡看着乖巧缩在怀里的人,两个人从小到大都在一起,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不用说他也知道。   贺军一听这话,就仰着头看着陆衡,憋着嘴一副很苦恼的样子,“可是我舍不得你啊。”   他从来都没和陆衡分开过,一想到他们要分开一个多月他的心里就惶恐,一想到生活里没有陆衡,床上也是他一个人,什么都是他一个人的时候,他心里就非常地不安。   他会害怕,不愿意离开陆衡。   “嗯,我也舍不得你啊,可是你不是担心奶奶?正好我也挺担心奶奶,你留下来把我的那一份也照顾回来。”陆衡听到这话就笑了,他心里也知道,就像是他也舍不得这个人一样,这个人更是舍不得离开他。   “嗯,担心。”贺军对那个疼爱他这么多年的女人,就像是对自己的妈妈一样,“可是也舍不得你,衡衡,我真的离不开你,一点都不能。”   “小傻瓜,我知道,我也舍不得你。”   怀里的人身子软软的,抱在怀里很舒服,陆衡也想象不出来要是夜里没有这个人在身边,他要怎么睡得着。   想了想,他想到一个折中的方法,“要不我们都不去了,我跟爷说,我们都留下来陪奶奶?”   贺军看着他,哼了哼,“也不好,陆爷爷估计不答应。”   “呵呵”陆衡就笑了,心里却是有些无奈。   陆老爷子对孙子的这些硬性要求是必须的,陆衡也知道他爷的这些原则问题,而他每年也只有寒暑假才会过去基地那边,自己也是应该去的。   这成了他们爷量年约定的习惯一样,他爷负责安排他过去,他负责给他爷一份满意的答卷。   况且那种地方不是一般的人说去就可以去的,他现在受到的训练对他以后来说,将会是受益终生。   一个晚上都在纠结这个问题,贺军就彻底地失眠了,他一失眠就会连累跟他睡的人一起睡不着,早上还是很早地起床,两个人都挂着黑眼圈出门,早已经到来的车子等着接他们走。   贺军还是选择了陆衡,跟着他一起走。   因为对他来说,任何的人和事一和陆衡比起来,都没有办法让他抛弃陆衡而去选择别的,只有这个人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而无其他。   顾珍萍送孩子出门,嘱咐了几句,见到来接人的副官,跟他打了个招呼,“两个孩子就拜托李副官多照顾了。”   穿着军装的男人对陆夫人态度尊敬,连忙说道,“会的会的,夫人请放心。”   “李副官,你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要不要进来休息一会再走?”   “不了不了,要赶紧回去。”   两个大人在寒暄,陆衡已经带着贺军到车子那边了,冯诺伸出头来,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嗨,早上好。”   冯诺已经在车子里面了,见了两个精神不太好的人,挑了挑眉。   “早。”   “早。”   两个人眉眼耷拉,说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左右拉开车门,进了车子的后座。副官跟陆夫人说完话,也进了车子,顾珍萍跟孩子们挥手,眼送车子离去。   半路车子还去接了一个人,一个让他们都意想不到的人――   周淳。   车子出发了,贺军精神不好,车子出来的路上有点塞车,他吐了一路,把肚子里吃的那点东西都吐出来了,这么折腾了许久,最后脸色发白地靠着陆衡睡着了。   冯诺看着脸色不太好的人,有些担心地说道,“他不会一去到就生病了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周淳这个人就像是天生来克冯诺一样,把冯二少爷吃得死死的。   冯诺于是就赶紧把嘴巴闭上。   但是冯诺的这乌鸦嘴真的说中了。   整个冬天都没生过病的人,一去到基地的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陆衡连忙背着人到军医那里去看病,一量体温三十九度多,基地里面没有药,连夜赶紧地送出去外面的大医院。   清晨第一缕光亮从外面射进来,病房里面还安安静静的,几个小少年都还陷入沉睡中没醒过来。   贺军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白色的病房里,床边趴着一个人,他伸手去拽了拽他的头发,叫了一句,“衡衡。”   “猫猫,你醒了啊,有没有好点?”陆衡一夜没睡,后来实在是太累了就趴在床边睡着了,没想到这一闭上眼睁开眼又是天亮了,伸手去摸了摸床上的人,好在已经退烧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我我”贺军只记得他不舒服躺在床上,后来很热又很冷,再后来人就到这里了,“我感冒了?”   “嗯,是啊,发高烧,差点变烧猪了。”陆衡撑着身体站起来,拿过桌子的保温瓶往杯子里倒了一杯水,半抱起躺着的人,给他喂了一点水喝。   “还要吗?”   “不要了。”   陆衡看着醒过来的人唇上一层白,他伸手摸了摸,忍不住地还是在上面落下一个吻,说道,“你要好好的知道吗,以后身体不舒服要说,不要躲在被窝里睡觉,我昨天就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宿舍里睡觉。”   他的话里带着自责。   贺军知道自己害这个人担心了,看着陆衡的脸色也知道他一夜没睡,有些心疼地抱着他的脖子,“嗯,我知道了,以后会乖乖的,你不要担心,我没事。”   昨晚把人送到医院来的时候,发着高烧的人都烧到抽搐了,陆衡当时心里的害怕恐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人在昏迷里还抓着他的手,嘴里叫着他的名字。   一直到很多年后,陆衡都还记得这一幕,每每想来都让他害怕。   好在基地里的军医跟着过来,这边的医院什么药都有,做了物理降温,打了点滴到后半夜就慢慢退烧了。   昨晚几个人轮流照顾着生病的人,陆衡倒是一直都陪在贺军的身边,一直到后来确认人退烧了,给他擦干净背后的汗,他才趴着睡了一会。   睡在沙发上的周淳一听到声音也醒了过来,看到陆衡在照顾贺军他就倒下去继续睡,冯诺还睡得跟只死猪一样,动都不动,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看到了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他翻了个身,拽回一点被子继续睡。   第二天贺军就出院了,四个人一起回去基地。   他这么一闹,教官那边肯定就不要这么一只病西施到队伍里面来训练,万一把人给折腾残了可不是开玩笑的,他拍着贺军的肩膀,说道,“你好好休息,先养几天没问题了再说。”   “哦。”贺军倒是没异议。   陆衡笑笑地摸了摸他的头,眼神里有他们都看得懂的意思。   冯诺也跟着对他说了一句,“你在边上好好呆着,要是无聊了就找只小铲子玩泥沙去。”   贺军一横眼,扫了冯二少一眼,周淳伸手把冯诺给拽走了,他饶有兴味地看着被走了的两个人,总觉得他漏掉了什么,看着陆衡,陆衡也要走了,“你好好地,知道吗?”   “嗯。”点头。   边上架着棚子,里面都是摆着些仪器还有技术兵在这里操控,反正贺军也不是第一次偷懒了,都跟这些兵哥哥们混熟了,跟着这些大哥后面就跟个小弟弟一样。   见了什么好奇地都学点,问什么不懂的别人都教他。   明明是在同一个地方,他们四个人却做了不一样的事。      第116章 奇才和庸才      一个人的时候没有对比,你看不出这个人的好坏,但是当所有的人都放到一起,有了对比的时候,就有了奇才和庸才的区别了。   像贺军这一种,可能连庸才都称不上,最多算是废材。   而周淳这一种,看起来一副贵公子的模样,和这个地方透露出格格不入的气息,但是偏偏这种人一站到场子里,拿起了枪,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十个靶子,靶靶都中红心。   一开始教练还不信邪,第二次再一次过了后,教官尝试了定靶,移动靶子,周淳每枪打出去都是中了红心。   拿枪的人姿势没变,脸上表情依旧。   “好,好,好奇才,果然是奇才,我执教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见像你这样的奇才。”这话是教官对初来乍到的周淳的评价,本来他以为这么一个看起来像公子哥的少年没什么本事,最后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这个人胜在的不是他打中了多少枪,而是他站在这里从头到尾都没变过的神情,这个小小年纪的少年让人从他的枪法里面一下子分不清楚他的年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个老兵。   周淳在场上打出的成绩刷新了所有人的记录,百发百中,虚无单发。   这种人天生就是拿枪的。   比起冯诺的吊儿郎当,陆衡的勤奋好学,周淳这种人的确算是奇才。   三个人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比拼,最后的成绩还是周淳略胜一筹。   坐在监控机前的贺军看得目瞪口呆,末了只说了一句,“好厉害。”   旁边围了好几个人,都纷纷地竖起了大拇指。   周淳的到来,给教官带来了一股新鲜的劲头,在往后的一个多月里,教官在枪支射击方面尝试了各种不一样的方式来训练这个小少年。   但是同样的,另外的三个人成绩到底如何,还是要看他们最后一天的成果。   陆衡就像是一块海绵,给他多少他吸收多少,冯诺一认真起来,往往结果也出人意料。   最后的是让所有教官都头疼的贺军,这个小矮子长高了一点后,依然是小小的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体力活不行,唯一的优点就是射击还能让人有点小期待。   一整天的训练下来,三个人都累垮了地回来。   一个房间四张床,八个人睡,他们四个人住了一个空房,另外的两张床还是空出来的,所有房间里就只有他们四个人。   号角声响起,全部的灯都熄灭了,夜晚静悄悄的,外面听得见狗吠声,这里的夜晚和中京城的夜晚是不一样的,睡在这里的四个少年都没有什么不习惯。   贺军自发自动地就往陆衡的被窝里面钻,陆衡把人抱在怀里,手摸着已经好多的了人的额头,小声地问他,“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已经好,你不要担心,我明天也跟你们一起去训练?”床太小了,两个人躺在一起不舒服,贺军庆幸他的体积不大,在陆衡的怀里缩着刚刚好。   “不可以,过几天再说。”陆衡说道。   床对面的两个人自然的就看到了住睡到一起的两个,冯诺的神色莫名,而另外一张床上的周淳睡他的觉,对睡在一起的两个人见怪不怪,早已经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了 。   他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周淳自然的也知道贺军从小就养在陆家,他和陆衡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而这事要是捅破的话,那么就真的有点麻烦了。   但是这些,都不关他的事,他也关不着。   而唯一让他在意的是冯诺,既然他知道的话,他想冯诺肯定也是知道那两个人的关系,只是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   一直到过了一个星期,军医都确诊贺军的身体没问题,就差给出健康证明了,教官看到这个瘦小的矮个子,鼻子哼了哼,允许他归队参加训练。   但是如果教官知道他这么一点头又会出幺蛾子的话,打死他都不会点头了。   那边贺军才从医院出来,转头又被卷进去医院了,这一次一进就是两个。   也不知道是贺军不好运还是他今年走霉运,一进丛林就被蛇给咬了,那蛇还挺毒的,当场咬了他他当个人就麻痹了,差点就把小命给交代在这里。   当时周淳就在他的身边,拿枪直接把蛇给射杀了,想也不想地就捞起他的裤脚给他把毒给吸走了。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他们两个人都进去医院抢救,好在两个人都救回来了。   这么一闹,基地的领导都差点发飙了,拍着桌子骂着,“上面那群人,一个两个天天都给我打麻烦!啊!以为老子是闲着给他们养孙子的吗!”   “把人送我这里万一弄死了谁赔啊!”   但是这事他又不能找上头的麻烦,上面随便一个都比他大,完全就是惹不起。   也不知道贺万山从哪里知道了小儿子出了事,连夜往别的地方赶过来。   基地的领导和贺万山一见面,一眼就认出来是从前的战友,两个人一见面就跟亲兄弟一样,拉着手两眼泪汪汪,这都一别就是二十几年没见过面。   两位多年不见的战友一见面就坐下来唠叨了几句,回忆当年的峥嵘岁月。   等贺万山到医院里见小儿子的时候,人已经醒了过来,他心里担着的那口气才算是落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贺军对他亲爹的到来倒是没什么惊喜,这一会见到人就这么一句。   这话的意思就像是这个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让人听出了他实际上并不欢迎这个人的到来。   “怎么我还不能来,你都出了这样的事就不会跟我说一声,好歹我也是你爸啊。”贺万山看着儿子的脸色这么差,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这么惊险的事,他这个当爹的也是真的担心。   陆衡拉了张椅子过来,说了一句,“贺叔,您坐。”   “我出去打点热水,你和你爸聊聊。”伸手摸了一下还在瞪眼的人,陆衡也没想留下来,让出点空间给这一对没怎么见面和交流过的父子。   贺军沉默地对着他爸,不知道跟他爸说什么。   “等好了点就跟爸回去,不要在这里了,这个地方不适合你来,万一再出了这样的事就不是每一次都能这么好运的,万一真出了事怎么办。”贺万山对着小儿子也是一个当爹的人,也是关心着孩子,说话的口气一下子就不太好。   他这个小儿子就跟个小姑娘一样,他从来都没想把人放到这种地方来,没想到这一会他自己跑过来了。   “我不回去!”贺军直接就拒绝了。   他不喜欢他这个亲爹,也许是第一次见面这个人就想把他从陆衡身边带走,以至于这么多年后,他依然不喜欢这个男人。   而现在,这个人再一次提起这样的话,还是想把他从陆衡的身边带走,这让他十分不喜欢。   “你”贺万山这么多年爬到这个位置上,已经是没人敢这么直接地拒绝他了。   一时间气结。   父子两个人是不能好好地说话的了,最后贺万山被气得指着小儿子骂道,“我就任由你这样在这里自生自灭,你不要给我死在这里,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说着就大步离去。   贺军一个人坐在那里,低着头,也不说话。   他的脸色非常地难看,不是因为身体的不舒服,而是心里的这种不舒服。   委屈   陆衡一进门就见到低着头的人,房间里来的人已经走了,他把手里提着的保温瓶放到桌子上,坐在床上把人抱进怀里,贺军一抱到陆衡,就埋头在他的脖颈处,两手紧紧地抱着他,很是委屈。   “猫猫,怎么了啊?”陆衡感到脖子处传来的湿润,抱着怀里在哭的人,一时间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知道这个人会哭肯定是和离去的贺万山有关,这让他心情有些阴郁,只能把在掉眼泪的人搂进怀里,轻声地哄着,直到人的情绪慢慢地恢复下来。   看着兔子一样的红眼睛,他心里满是舍不得,问道,“怎么了啊,贺叔不是来看你,你怎么不高兴了啊?”   “我不喜欢他。”贺军嘟着嘴,心里很是难过。   “好好好,不喜欢他。”陆衡顺着他的话,哄着他。   眼睛都还红红的人看起来可怜极了,这一会他的脸上都还是青灰,让人十分不舍得再让他难过,陆衡对这个人是捧在手里碰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啊。   他是真的喜欢这个人,爱着这个人,想把这个人一辈子都好好地看着在眼前,照顾好他。      第117章 友谊      隔壁病房里,冯诺一直在陪着周淳,他当时吸了蛇毒也中昏迷了,不过比起贺军来说好一点,他比贺军早醒过来,这一会已经醒过来在床上躺着。   “贺军的情况怎么样?”他醒来的第一句话问的是贺军。   冯诺一直守在病房里,等着人醒来,没想到他醒来问的第一句竟然是贺军,他应道,“他还好,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了,迟一点也会醒过来,你们两个人留院观察两天才能走。”   “哦。”周淳应了一声,脸上没有生死过后的任何表情,很平静。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冯诺问了两句,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医生,也不等人回答,他就起身往外走出去。嘴里还说着,“你等等我去叫医生过来。”   周淳躺在床上,侧着头看着离去的人,嘴角露出了点淡淡的笑,深吸了一口气,呼出来。   没一会人就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医生护士,医生给检查了,确认了人没什么事了,冯诺才放下心来,“你好好休息,多喝点水,有任何问题就过来找我们,我和林医生轮班,二十四小时都会有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值班。”   “好的,谢谢医生。”冯诺亲自把人送出去,这和他平时大少爷的作风一点都不一样。   关了门,回头发现周看着他,冯诺咳了一声,走过去,问道,“你要喝水吗?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给我倒杯水吧。”周淳也不客气地使唤冯二少,喝了一杯水后他就疲惫地躺在床上,冯诺问他要不要吃东西,他也是摇头,说道,“等会吧。”   “哦。”冯诺在一旁坐了下来。   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周淳,心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上的滋味,他心里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但是他发现到最后竟然是一句都问不出来。   周淳醒来后还不太舒服,也没心情去理会旁边的人,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没一会就睡着了。   床上的人呼吸均匀,冯诺知道人睡了,手控制不住地伸过去,摸了一下这个人的嘴唇,黑紫黑紫的,然后是脸颊,这个人其实长得还不错,挺好看的,他就这样停住呆呆地看着这个人。   一直到第二天,周淳才过去看贺军,陆衡当时开的门,看见周淳拍了拍他的肩膀,所有的感谢都在这一个小小的动作里,而不需要任何的言语去表达。   经过这一件事后,陆衡算是真正地把这个人当成了朋友,这个人救了贺军就等于救了他一命,他欠了这个人一个天大的人情,所以到后来这个人对他有所求的时候,他还是点头了。   “贺军,你好点了吗?”周淳看到坐在那里的人,他气色看起来很差,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脸色苍白的人,眼里带着的关心是真的对一个朋友的关心。   他这种人冷情冷血,这样舍命去救一个人,甚至是当时自己连想都不想就那样做了,而后他自己想起来,自己都感到诧异。   但是他想,这个人值得他这么做。   “好多了。”贺军伸手抱住了周淳,心里满是感激,把头埋到周淳的肚子上,闷闷地说了一句,“周淳,谢谢你。”   如果不是这个人,他不知道自己今天能不能这样地坐在这里。   “不用谢。”周淳摸了摸怀里的小脑袋,手心里黑发的柔软让他的心也跟着一柔软,心里闪过一种莫名的情绪。   放开抱着的人,转头就对上后面对他笑的两个人,他也跟着笑了。   他们四个人里,陆衡和贺军还有冯诺,他们三个人本来就是从小到大都在一起长大的朋友,只有周淳才是后来加进来了,但是他却用了这样的方式进入他们这几个人的生命里,成为他们真正的朋友。   经历过生死之后所拥有的友谊总要比别人来得深刻,和珍贵。   贺军到很多年以后都还记得,他当时倒在地上,一下子就已经喊不出话来了,是刚好在旁边的周淳用刀子划开蛇咬过的地方,趴下去对着伤口吸出蛇毒。   到见到陆衡跑过来,当时他看着陆衡眼泪就在打转,张嘴想对他说点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害怕的不是自己死了,而是害怕自己死了,陆衡怎么办。   而后他就昏死过去了,那时候心里千万个念头,挂心的还是陆衡。   直到那一刻他才更加地确定,生命里的所有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陆衡才是他的全部。   两个人在医院里住了三天,到第四天没什么问题了的时候医生才批准他们出院。   贺万山难得的在这里留了几天,一直到孩子确认没事可以出院了才准备离开,而他在这里的这几天和小儿子的关系一点也没改善,贺军并不待见这个亲爹,面对他爸的时候也是不说话。   这个性格木讷的男人知道小儿子不喜欢他,却也不知道怎么跟小儿子交流。   “你要在这里就好好地在这里呆着,不要到处乱跑,不要单独跑到哪里去,有伴才好,有什么事情跟教官说,爸跟老李打过招呼,你有事可以去找他,他是当年爸的老战友,你叫一声叔叔也是可以的。”贺万山看那这个小儿子一点办法都没有,像现在他跟他说话,连一个屁都不回应他。   这种倔强任性的性格也不知道像了谁,但是他能说什么?   “小衡,军军就麻烦你照顾了。”贺万山跟旁的少年说道。   “我会的,贺叔你放心吧。”陆衡说道。   贺万山还去看了隔壁的小孩,表达了几声感谢,周淳表情冷冷地表示不客气。   贺万山就走了,贺军看着他爸走,心里也没什么感觉。   那些年还小的时候,见到父亲一次次地离开,心里还有不舍,而现在心里唯一的那点不舍也没有了。   生命里,有些人即便是你的亲人,但是对贺军来说,也仅仅只是他生命里的过客,他心里放着的唯一的一个人,恐怕就只有陆衡。   但是一直在日后,也是他的这种执着,对一个人的这种执着,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一个人,才会让他在那些日子里那么的难过、难堪、生不如死。   他们回去基地里不少人都来看望他们,连领导还特意过来看了两个孩子一眼,说了几句关心的话。   好在贺军的年纪小,个头也小,这个可怜兮兮、惨兮兮的样子,所有的人见了他这个可怜的模样都怪罪不起来,更何况发生了这样的意外都不是所有的人愿意见到的。   人的人性里,还是良善的这一面存在的多。   陆老爷子那边的电话打过来,问了孙子几句话,陆衡只说,“爷,没什么事,都是一点小意外,你不用担心嗯嗯我知道,奶奶在家里还好吗?”   “你奶奶啊,她很好,不用担心。你在那里好好照顾那个小的,兄弟两个人相互照顾着,爷等你回来。”陆老爷子关心那个小的,也是给他的夫人一个交代。   万一真出了点什么事?他哪里找那么一个乖巧的小孩赔给他的夫人?   更何况就他家夫人现在的身子,哪能受一点刺激!   爷孙俩个人说了一会电话就挂了。   晚上他们回去宿舍的时候,发现宿舍的两个病号都躺在一张床上,陆衡看着他的猫猫躺在别人的怀里睡得乖巧的模样,当时整个人脸就黑得跟锅底一样。   后面跟着进来的冯诺挑眉,吹了一声口哨,就开始解开皮带扣子,拿着衣服进去浴室里面洗澡。   周淳看了一眼陆衡,没理他。   他这个人从小到大还真没跟别人睡过,就连他的床都没给别人上过,今天宿舍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不知道怎么的就允许这个人爬上他的床,甚至是抱着他睡。   而这种感觉让他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暖暖的,却是很好。   贺军这种人性格不是冷漠,他是把所有的感情都给了陆衡,看着对谁都不搭理,但是这个人一旦和谁熟悉了,其实是一个特别粘人的小孩,缠着周淳玩着玩着就跟着玩到他的床上去了。   在两个人回来之前,他们一直在说话聊天。   两个人缩在被窝里也暖和,外面天寒地冻,屋子里面满是温暖。   “你要进去洗澡?”冯诺洗澡出来,看着全身散发着黑气的人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不过视线却是落在对面床上缩成一团的被窝里。   手握成拳头,放在唇边咳嗽了一声,才忍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爆笑。   “嗯。”陆衡应了一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最后消失在浴室的门口。      第118章 输光了的冯二少      没一会儿,陆衡洗澡出来,睡觉的人已经醒了,显然是刚醒过来,这一会坐在别人的床上发呆,周淳安静地在看他的书,冯诺坐在床上玩扑克,一副扑克在他的手里行云流水地走,也不知道他怎么玩到这个水准。   “醒了?”陆衡走过去,动作很自然地把还在迷糊中的人抱起来,直接地抱回自己的床上,动作熟练地拿过旁边的保温瓶掀开盖子给人喂水。   因为贺军就睡在外面的位置,周淳坐在里面,这一会人走了,他也得以自由。   对面床上的两个人看着陆大少一副当爹的熟练样子,只看了一眼,都当作没看见地转回头去。   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周淳开始怀疑对面的两个人其实不是情人,而是孩子跟爹,真正让他没想到的是陆衡对那个人的照顾能做到这么细微不至的地步。   冯诺对此早已经习惯了,这对他来说似乎都有点理所当然了。   “我们玩会。”周淳把手里的书随手一扔,就往冯诺的床上爬,盯着他手里拿着的扑克。   “玩什么?”冯诺手里的牌溜了一圈,嘴角噙着抹不怀好意的笑。   周淳对冯二少这点自信的笑也没多大感想,接过牌,动作中规中矩地洗牌,发牌,说道,“你说玩什么就玩什么,不过我们要有点赌注吧,赌点什么好呢?嗯?输的人脱一件衣服?”   “好啊。”冯诺心里好几个小人在欢歌跳舞,简直就是天助我也,眼神简直变成一道X光在往面前的人身上扫射,恨不得当场就把这人给脱光了。   “玩十三张?”   “好啊。”   语气轻松,两个人就跟聊天一样。   看着面前的牌一张一张地落下来,冯诺不由得就想起了那天这个人在他面前一件一件脱衣服的样子,正好今天把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脱下来。   嘿嘿   嘿嘿嘿   冯诺自认在他在场子里面玩了这么多年,跟着他二叔手下的人也学了不少,就算算不上赌神,玩几局的本领还是有的,但是也不至于连一局都没有赢的可能吧?他还真的不信邪!   “脱!”周淳扔出手里的牌,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冯诺拉起背心的下摆一翻,把上半身仅剩的那点遮羞布也脱了,露出裸露的胸膛,上面肌肉条理分明,这个人看起来瘦是瘦,脱了衣服还是有那么一点看头。   周淳看了一眼,笑了笑,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还不错。”   说的自然是冯二少的身材,虽然那一天他也见过了,但是总感觉见得欣赏得没现在这么认真。   “我就不信邪了,我今天一定要赢你!”这种豪言壮语就像是死前的不甘心,冯二少输得都快暴走了。   “是吗?”周淳问了一句,手上依然是慢动作地洗牌,这话带着浓浓的轻蔑。   “等等,我来发牌。”冯诺打了个手势,阻止了面前的人发牌,小眼神里带着怀疑地看着周淳,就像是刚才都是周淳在做了手脚一样。   周淳就是笑,把手上的牌递过去,看着冯诺重新洗牌,发牌。   赌博这种东西,三分靠技术,七分靠运气,当一个人的技术和运气都兼备的时候,那就真的除了赢就没别的话说了。   当然,有的人就以为全部靠技术,比如冯诺在一对上周淳就变成傻缺的时候。   贺军这一会洗完澡,香喷喷地缩在陆衡的怀里,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在玩牌的两个人看,眼珠子眨也不眨,这让陆衡非常地不是滋味,冯诺的,体就这么好看?   显然,陆大少在吃干醋了。   “衡衡,你说这一局谁会赢?”贺军趴在陆衡的耳边小声地问道。   小房间里就他们四个人,这一句话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够耳尖的人听得刚刚好,刚好在这里的几个人都是耳尖的人物。   冯诺一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小伙伴,说道,“那还用得着说,当然是我赢,小军军,赶紧为大爷呐喊助威。”   “周淳会赢。”陆衡煞风景地说了一句,完全就不帮他的好兄弟。   “我也觉得冯诺会输得连底裤都不剩。”贺军扔给冯诺一个鄙视的眼神,咧嘴甜甜一笑,说道,“冯诺,我一点都不看好你。”   “周淳加油,周淳加油”   他还挥着小拳头呐喊了两句。   冯诺气得就差倒床上直抽搐,他忍着胸口的那口气,忍得直内伤,捂着胸口,指着他从小玩到大的两个好兄弟,就差没来一口喷血应景,“你们你们等着瞧!”   周淳看面前的人耍定,他也没说什么,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   最后的结果是,冯二少输得只剩下一条三角内裤,这最后一局他还是输了,这最后的遮羞布也要脱。   “赶紧脱啊,冯诺你不要耍赖,愿赌服输,赶紧把你的内裤脱下来,哈哈哈哈哈哈”贺军这一会整个人都要笑抽到陆衡的怀里了,抱着他的人眼角直抽。   “哈哈哈哈就说你会输嘛,你还不信,周淳威武,周淳厉害,哈哈哈哈”   狂笑不止!   “脱就脱,谁怕谁!”冯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输成这样,连内裤都要脱下来。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人,旁边的小伙伴还在跟着起哄,想耍赖都不行,真是骑虎难下。   外面的号角声响起来,关灯睡觉的时间到了。   冯诺捏着内裤的边沿就要抽出来,刚好这一会到点停电了,他的动作就顿住了,不知道怎么的,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停电了。   “衡衡,停电了。”贺军两手抓住陆衡,笑得脸都还在发热,陆衡摸了摸怀里的人的脸,眼里满满的都是宠溺和爱怜,“别笑了,顺顺气,到钟睡觉了,你们两个也别玩了,睡觉吧,明早还要早起来。”   陆衡把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扔到里面去,拉着被子把怀里的人盖下去。   坐在床上的两个人还面对面地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   周淳嘴角噙着一抹笑,靠近冯诺的耳朵,轻声地说道,“这条内裤就先欠着吧,等哪一天我来拿。”   冯诺,“”   周淳把床上的牌收起来,整理整齐,放到冯诺的面前,翻了个身,翻到隔壁自己的床上去,拉着被子,心情美美地准备睡觉,果然欺负人的感觉还真的不错。   听到隔壁的人发出一声咒骂声,他嘴角的笑意就更深了。   冯诺算是知道了身边的这个人是条大尾巴儿狼,装成了乖巧的绵羊来欺骗他纯纯善良的感情,这一会就差没扑倒床上去捶胸顿足,那个恨啊,都怪自己太天真太可爱了。   夜晚四个人睡在一个房间里,冯诺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床一直在动,隔壁睡着的周淳往他的脸上甩了一巴掌,他才算是安静了。   “喂,你是不是出老千啊?”冯诺小声地问。   周淳闭着眼睛呼吸顺畅,一副睡着了的样子,完全没有一点回应。   于是这话变成了没有回答的悬案。   陆衡抱着怀里的猫猫,人一动他就压住,往他的耳朵啃了一小口人就老实了,脸红红地藏在他的怀里抱着他睡觉,陆衡往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心满意足地抱着这个人睡觉。   第二天天都还没亮,六点钟准时的号角声响起来。   冯诺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打着呵欠,跟醒来的小伙伴说着,“早啊。”   “早。”周淳对上挂着两个黑眼圈的人,面无表情,只除了脚下走路的动作顿了一下。   早晨列队的时候,周淳就已经归队了,贺军也跟着浑水摸鱼地站进去。   升完国旗,教官就把站在队伍前面的小矮个提了出来,“你,出列。”   “去棚子里找小张。”小张是一个技术兵。   “是。”贺军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后面的陆衡,视线扫过去的时候看到冯诺,他努了努嘴,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后面的人忍不住地爆笑了。   “哈哈哈哈”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教官吼道。   只不过他看着这个小奶娃一副没断奶的样子,看他的样子身体都还没全好就跑出来祸害人,他就不得不把人给扔出去跟着那群技术兵玩儿去。   陆衡看着走了的人,眼睛里带着温柔。   教官开始喊口号,罗列得整齐的士兵开始训练,踩着枯草的小矮个子一脚一个坑地往棚子那边走去,小背影看起来怪可怜的。      第119章 还是回去了      在小伙伴们都在基地里开始各项学习的时候,贺军依然保持着三天晒网,一天打鱼地混,跑个四百米都能喘上好几次才能跑完全程,教官已经对他不报任何的希望了。   “快点快点”教官催命一样地喊着,破了他所有的记录了最长时间!   贺军白着脸跑完了全程,气都喘不等人到了终点连秒表都不用看了。   站在队伍里面的陆衡看着他的猫猫,很是有些心疼,但是他还是克制住了这种过分的溺爱,看着人跑完了,在那里弯着腰喘气,他也不能走过去扶。   教官只能摇头叹气。   可能教官唯一的希望就这个小奶娃别给他整出个幺蛾子来。   不管贺军承不承认,贺万山还是他亲爹,因着他亲爹的托付,基地的领导也看在老战友的份上,另外安排了人去带战友的小儿子,多关注了几分。   在这里的日子对贺军来说是轻松的,没有外人给予他的压力,他就跟在陆衡的身边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学点他喜欢的东西,或者说只要是离开中京城那个地方的,他的心里都是轻松愉快。   当然体能训练他从来都不合格之外。   “你很喜欢这里?”四个人在操场上散步,前面走着的是贺军和周淳,后面走着的是陆衡和冯诺,这话是周淳问贺军的。   贺军想也不想地点头,说道,“嗯,喜欢,喜欢在外面。”   “我也是。”周淳跟着点头,脸上的表情淡淡地,说道,“在外面总比在城里自由得多了,外面的空气都是自由的,如果能离开那里,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   他张开手臂,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呼出。   贺军点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周淳从来都不会去跟谁说他自己家里的事,而贺军也不是一个会对别人家庭过分关心的人,对他来说,朋友就是朋友,除此之外,也没别的了。   他们两个人成了要好的朋友,这种友谊和陆衡还有冯诺是不一样的,对贺军来说,他们两个人更像是他的家人和爱人,而周淳是他的朋友。   这样的两个人成了好朋友,也并不稀奇。   后面的两个人看着走在一起的两个小少年,继续说着他们的话。   四个人散了一会步就回去了,在这里除了训练之外, 其余的空闲时间还是非常多,在城里的生活才是最累人的,他们需要学习的东西多,接触的事情也多,应付的人也多。   路上遇到一些士兵,他们在这里混熟了,冯诺这个人放下架子,一点少爷脾性都没有的人,他早就和大家混熟了,一路和见到的人打着招呼回去。   两个人在厕所里面接吻,贺军脸红红地抱着陆衡,一吻结束后,他们抱在一起,陆衡对他说,“猫猫,你在这里玩也没关系,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不能再进医院了,知道吗?”   “你跑不完四百米也没关系,格斗不会也没关系,拿枪不会也没关系,这些都不需要你会,你唯一要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身体健康,少生病,不要出任何的事,好好地呆在我的身边,我会保护好你,会一辈子都看着你。”   少年的承诺,讲的一辈子其实就是一辈子,陆衡是真的想这一辈子都把这个人给保护在身边。   因为上一次的意外,陆衡在后来很多次梦里醒过来,都是梦到他把这个人抱在怀里的那一幕,那种感觉他就像是处于地狱里一样,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撕碎。   而每次醒过来,梦里的人就安然地睡在他的怀里,他才松了一口气。   “嗯嗯。”贺军坐在台子上,两手挂在陆衡的脖子上,脚晃啊晃啊的。   两个人抱在一起享受他们独处的时光,陆衡得到了保证后就把人给放了。   夜里贺军和陆衡一直都是睡在一起,他们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房间里还有另外的两个好朋友,他们像往常一样在一起,没做太过于亲密的动作,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这种气息太过于融合,早已经不分你我。   冯诺不知道是羡慕妒忌恨还是抽风了,对旁边的周淳说了一句,“你要不要来我这里一起睡?”   回应他的是仍过来的一本书。   冯诺手脚慌乱地接住,嘟喃了两句,显示是在抱怨,周淳听见了也只当作没听见,睁着眼睛看着上面的床板,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贺军横趴在陆衡的胸膛上,本想伸头出去看对面的两个人,被陆衡大手一按给按回去了,低声说道,“好好睡觉,不要乱动。”   “哦。”贺军不死心地瞄着周淳,心想周淳和冯诺是不是有的他不知道他的关系,但是看冯诺的那个样子一点都不像啊,特别是这一会对上冯诺挤眉弄眼的样子,就瞪他。   冯诺问道,“军军要不要过来和哥一起睡?”   “才不要!”鄙视他。   贺军自己把头给缩回去了。   陆衡有时候也摸不准冯诺对他家猫猫的心思,可能连冯诺自己都不知道,但是陆衡多少都有点肯定这个心思还是有的,但是就是看这个程度到底如何了。   他们睡在一个房间里,夜里会小声地说着话,大多时候都是冯诺在说,有时候贺军会回他两句,周淳不说则已,一开口就是一句话能冷死人。   “找女朋友就要找胸大,腰细,屁股大的嘿嘿嘿嘿”之后就是一段淫笑。   贺军一听到女人,就睁着眼睛,手还摸进去陆衡的胸里面,心想太平了,才想往下摸,就被陆衡一把抓住了,嘴里还不死心地问着冯诺,“冯诺,你和女人上过床吗?”   冯诺,“”   死寂了好久。   这孩子脑子得多直接啊,想到了什么随口就问了。   “呵呵”冯诺干笑,这是说上过还是没上过呢?   “你可以闭嘴了!”旁边的周淳冷冷地说道,冯诺就真的闭嘴了,至于答案到底是什么,他们都心里有底。   陆衡把他怀里的人嘴巴给捂住,把人搂进了不许他再乱说话,两个人靠得近,说话的气息都能碰到对方的耳朵,他小声地威胁道,“信不信,你再不睡觉我就把你扔出去外面吹冷风。”   不信!这话这里的人都不信。   贺军咯咯地笑着,陆衡满头黑线,赶紧抓住人睡觉。   冯诺也再不说话了,周淳也一动不动地像是睡着了一样。   贺军心里的那点好奇最终还是抵不过睡意,他的睡眠时钟向来都很准时,一到点了就闭着眼睛迷糊迷糊的,搂着陆衡的腰缩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这么多年,他睡觉的姿势从来都没变过,就像是这个人心里永远地保留着最初的纯真一样,对陆衡的信任和依赖,那一份感情,从来都没变过。   一个多月的训练,最后的测试是让所有的人都成分期待的。   周淳这一匹黑马让场上的教官们都刮目相看,从体能到格斗再到射击,几乎涉及的所有的项目他都保持在中上水平,连场外的教官都拍掌说好。   “好苗子啊,好苗子啊,就是可惜了点”来了的领导直摇头,满是叹息。   而陆衡在保留了他原有的水平上,一度也有突破,他的格斗是三个人里面最好的一个。   冯诺成绩不稳定,就跟他这个人的性格一样,飘忽不定,但是也拿得出手。   贺军直接就被忽略过去了。   一整个寒假就这么过去了,到他们回去的时候还是四个人在一起,车子一路把他们送回去中京城。   一直到车子里面的时候,贺军都还皱着眉头嘟着嘴,蹭着陆衡,“我不想回去,不想回去,不想回去”   就跟念经一样。   “把你留在这里?”陆衡挑眉,问道。   贺军一听就顿住了,等着陆衡下一句话,“你留在这里,我们都先回去过年。”   “才不要!”好失望!   旁的几个人都笑了,陆衡也好笑地把人搂进怀里,他们就像是最好的兄弟,也是最亲密的情人,这份感情里面夹杂了亲情、友情、爱情。   他们三个人中加入了一个人,变成了四个人,他们四个人的这份友谊,经过了短短的一段时间,慢慢地开始升温了。   有的人不是你先遇到你们就会成为朋友,而讲究的终究还有那么一份缘分在这里面。      第120章 没有他的位置      楼下面的热闹,在楼上都能听得见,每年陆衡生日的这一天都是陆家坐在一起的日子,贺军在下面待了一会就跑了,陆衡忙得没空理他,而他和陆家其他的人没交集,别人也不稀罕他。   所以与其在下面惹人白眼,他也不如给自己一个安静。   洪美芳见到上来的孩子,也是摸着他的头,问道,“怎么不在下面玩啊?”   “不想在下面玩。”贺军在自己人面前从来都不掩饰自己的喜恶,小鼻子皱了皱,一副厌恶的样子。   “你啊,真拿你没办法,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没人规定一定要去喜欢谁谁的,那得多累。”洪美芳笑得露出两个小梨涡,看着孩子的眼里满是笑。   她也是一个任性的女人,带着一个和她一样任性的孩子,两个人臭味相投,说不是母子别人都不信。   贺军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嗯,不能让自己太累。”   洪美芳伸手就戳了小孩的额头一下,说道,“你还累啊。来,去收拾棋盘,我们嗑瓜子下棋聊天,顺便泡上壶好茶。”   “好极了。”贺军打了个响指。   他们摆好零食,泡好茶,两个人左右地坐在小桌子的两边,开始一边聊天一边下棋,比起在下面和人打交道,他们这种日子过得才是最舒服的小日子。   而他们两个人都成了这个家里的异类,反倒是不像是这个家里的人一样。   洪美芳的身体养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有了点气质,也没之前那样病怏怏的一整天都要躺着睡着了,老爷子待她还是好的,她不喜欢太过于复杂的人际关系,不喜欢在外面和人打交道,老爷子也不勉强她,只要她舒心就好。   说来她这个陆太太当得还真的是不称职,不过只要老爷子一天还宠着她,她这个位置就动摇不了。   外面的闲言碎语她也管不着,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日子还是她自己要去过的,所以的话,没必要去勉强自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两个人下着棋子,磕了一小碟的瓜子,喝了一壶茶,几盘棋下来就已经过了挺晚的了。   到这一会,洪美芳熬不住了差点坐着都睡着,贺军把人劝上楼去休息,到回来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呆在小书房里,听着楼下热闹的声音,站在窗户边上看着外面,想着他们的未来,突然感觉他们的未来变得好遥远。   他就站在这里想着,想了许多。   陆衡好不容易抽身就往楼上跑,一进门就看见站在窗边的人,不知道怎么的,他当时的步伐就顿住了,就这样看着站在那里的人的背影。   这样的孤寂萧瑟让他感到有点陌生,但是同样的,心底升起的另一股就是心疼。   心疼这个人,这样的日子本来应该是他们在一起过,但是每一年他生日的这一天他都是在忙,没有一点时间陪在他的身边。   “衡衡,你怎么来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也没转头,一直到进来的人走过来,搂住他的腰,贺军才笑着说道,“下面不是很多人,你这个大少爷不用招待客人啊?”   “想你就来了。”陆衡两手叠加扣在怀里的人的腹部,把头埋到他的脖颈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整晚都没见到的人,这一会把人抱在怀里他才感到安心,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想不想我?”   “想。”回答得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   当然想,他这一个晚上都在想这个人,后面的话贺军没说出来。   贺军的手放到陆衡的手上,两个人的手指交错扣在一起,牢牢地就像是一辈子都不会放开一样。   “衡衡,生日快乐。”贺军说道。   “嗯。”陆衡低低地应了一声。   两个人安静地呆在小书房里,待了好一会,陆衡把人带下去了,这一会已经到点要切蛋糕,下面的人都等着他这个主角,他必须要下去。   但是他下去还要把这个人带下去,陆衡不想这个人再躲在这里,想要他跟他一起下去。   贺军跟陆衡一起下来,走下楼梯的时候,所有的人的视线一下子都移到了他们的身上,站在他们的角度看下去,下面很多人,贺军到这一会才知道原来这么多人。   他当时心里真的有点想转身走,而拉着他的手的人用力抓住他,就像是生怕他逃跑一样,他只能跟着他一起走。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Happybinthdaytoyou,Happybinthdaytoyou”   欢声笑语里,生日歌响起,所有的都在打着拍子唱歌,远远站在人群外围的贺军看着中间的那个人,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眼里却是一闪而过的苦涩。   本来他被陆衡拉着站在他的身边,而不知道怎么的,有人挤他就一直往后靠,挤着挤着,而后那里就没他的位置了。   这一会,陆衡的左边站着他妈妈,右边是陆老爷子,边上好一些都是陆家的长辈和孩子们,家里还来了不少的客人,围在一起就是一个大圈,贺军只能站在人群的外面。   他开始发现在那个人的身边,没有他的位置。   一直到他离开人群,都没有注意到他。   这个晚宴一直到很晚,客人才一个一个地离去,陆衡和他妈妈把家里最后一个客人送走,才预示着今晚的结束。   这一会儿他爷已经去休息了,家里的这些事老爷子也不管。   忙了一个晚上,到这一会才有了一点喘气的时间,陆衡心里也感到有些累,总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他突然想起来少了那个人,猛地一转身,却找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一时间想不起来人是什么时候不在他的身边的,心想人到底到哪里去了,陆衡的眉头忍不住地蹙了蹙。   没见到人在身边,他的心就慌了。   “妈,谢谢你。”陆衡忍住心头的不舒服,走过去拥抱了一下他的妈,心里带着感激地说道。   “傻孩子,说什么谢谢,我是你妈妈啊,跟妈不用说谢谢。衡衡,你又大一岁,妈只希望你健健康康的,好好读书,以后也有出息,妈就高兴了。”顾珍萍对这个孩子寄予了很大的期望,这是她唯一的儿子,也是她以后的依仗。   “嗯,妈,我会的。”陆衡脸上带笑地说道。   他爸今年这一会都没回来,连他生日都错过了,他知道他妈一整晚都在笑,其实心里并不开心。   他自己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滋味,哪个孩子不渴望父亲的爱,即便是到了他这个年纪,一年里还是希望爸爸能有多几天在家里陪着他,陪着他妈妈,一家人在一起。   但是这一些,在他们这个家里,从来都没有。   “妈妈,我送你回去休息吧,已经很晚了。”陆衡是个贴心的孩子,也十分地孝顺,“今晚你也累了,早点休息,你明天还有事要忙吗?”   “明天还有点事,不碍事。衡衡你也累了,我们一起回去吧,这里交给家里的佣人收拾就好了。”顾珍萍知道孩子也累了,心里有些心疼。   陆衡“嗯”了一声,站在他妈的旁边等着把人送回去。   顾珍萍看着还在指挥人收拾屋子的王才生,他是老爷子这边的管家,每年的这一天最累的恐怕还有这个管家了,她带着孩子走过去几步,笑着说道,“王先生,今晚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夫人客气了。”王才生有些受宠若惊,赶紧说道。   “夫人,小少爷回去休息吧,这边我让人收拾干净就好了。”   “那行,就麻烦大家了。”   “不麻烦不麻烦。”   说了几句客套的话,顾珍萍就带着人走了,陆衡只能先把他妈妈送回去,至于那个跑去了哪里的人,他回头再去找。   这一会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了。   “人不在这里?”陆衡在小书房里找了一圈,后面的书架都找遍了,没人在。   小书房里没人?那人会跑到哪里去?   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打了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   陆衡扒了扒头发,一阵烦躁,总是在身边的人一时间找不到,心里的那种慌乱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还有担心,自责。      第121章 恨不得把人吃了      房子就这么大,陆衡把两栋小楼都翻遍了,连后面小花园里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就是没找到人,手里捏着的手机一直在打,手机一直在响都没人接。   陆衡忍着心里的那股戾气,捏着手机的手青筋突兀,才没把手里的手机给砸到地上。   人声喧闹后就是夜晚的安静,家里的佣人还在搞卫生,要连夜把所有的东西都恢复原样,地板擦得光洁透亮,他问了好几个佣人,都说不知道。   今晚大家都在忙,一团乱,谁会注意到不见了个人。   找了一圈下来,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陆衡坐在楼梯的台阶上,看着下面的人还在忙碌,他的心里满是焦虑,不知道人跑到哪里躲起来了。   他今晚也实在是太忙了,他爸不在家,他要担当起这个家里的小主人的身份,况且他本就是今晚生日的主角,要接的客人,要见的人,要送的人   所有的事情他都要做,也必须要做好。   因为他是陆衡,是陆嵩的儿子,是陆老爷子的嫡孙。   到这一会忙完了,送走了所有的客人,但是回头又不见身边的那个人了,心里即是焦虑,又是懊恼。   伸手扒了扒头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陆衡咬咬牙站起来想继续去找人,已经顾不得自己又困又累又饿了。   管家王才生早已经注意到坐在那里的小少爷,这一会已经很晚了,知道他是在找人,恐怕没找到,他走过去关心地说了一句,“小少爷,还没找到贺少爷吗,他会不会已经回去睡觉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他找遍了两栋房子,就是漏掉了自己的房间。   陆衡猛地站了起来,直直地往楼梯奔下去,心脏因这个提醒而在狂跳。   王才生看到跑了的小少爷,嘴里那一句“慢点啊”还含在嘴里没说出来,人已经消失在门口了。   一口气奔上楼,气喘吁吁地站在卧室的门口,心脏砰砰地直跳,陆衡咽了咽口水,推开了门,卧室里的暖气也没有开,但是他就是肯定人就是在这里面。   陆衡走进去,反手把门锁上。   一步一步地靠近床,从一进门他就注意到了拱起的一团,陆衡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找了这个人这么久,而到现在看到这个人好好地睡在床上。   一把掀开了被子,蜷缩在床上的人早已经睡着了,而被这么大的动作一闹,人就醒了过来。   贺军的眼睛还迷糊迷糊地没睁开,一个黑影就笼罩了过来。   才开口想说话,唇就被堵住了,熟悉的味道让他知道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陆衡。   “唔唔唔”衡衡   太过于用力而狂热的吻把他弄疼了,腰上扣住的手很用力,就像是要把他的腰折断一样,陆衡的身上带着酒气,还有宴会上沾染到的别人身上的气息,他不喜欢。   这样的陆衡让他感到陌生,贺军伸手推了推他,压着他的人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样,没把人推开。   “唔衡衡,你”你放开我   头辗转了一下,被吻着的唇逃脱开来片刻,贺军想让这个人停止这样子,而下一秒他的唇又被堵住了。   “撕啦”他身上穿着的睡衣就被撕扯开了。   “你”不要,不要这样。   贺军的脸憋得通红,没有机会说话,他一反应过来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反抗,即便是在黑暗里,他还是能感受着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他一下子就吓住了。   撕扯他衣服的人动作毫无停顿,贺军抓着陆衡的手想说点什么,他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吻在继续着,没有一点温情。   贺军闭上眼睛狠心地一咬牙,咬了一口吻着他的人的唇,他知道他咬破了陆衡的唇,铁锈味在他们的唇齿之间流转,只是吻着他的人也没放开他。   他想说衡衡不要这个样子,我会害怕   他想说衡衡你放开了我   他身上的衣服被撕裂开了,一件都不剩,而压着他的人身上的衣服还好好地穿着,这样的陆衡让他感到害怕,但是,这样强烈地求索他也无法抗拒。   如同这个人想要他一样,他也想要陆衡,双手被陆衡抓在手里,他转动舌头试图去回应他的吻。   身体被强行打开的那一瞬间很痛,比他们第一次做的时候还要痛,贺军却咬紧了牙齿,一句疼都没喊出口,而到这个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地缠着陆衡,想靠他更近。   靠近他就不会觉得疼了   “衡衡,我疼我疼”低喃的话声音极细极小。   在疼极了的那刻,眼睛的泪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贺军紧紧地抓着身下的床单。   而身上的人没有听到他的这话。   这场爱不知道做了多久,到最后两个人全身是汗地贴在一起,贺军从头到尾都只感到疼,感到冷,即便是在后来陆衡再怎么哄着他,伺候他,都捂不暖他身体的这种寒冷。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抱在一起,只听见喘气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吻一个一个地落在他的眼角,他的眼泪却怎么也无法停下来,陆衡的语气里带着焦虑地说道,“我找不到你,猫猫,我找不到你,我找了你很久很久,找不到你”   “你还不接我的电话,猫猫,以后别不接我的电话,别让我找不到你。”   那一刻他心底的暴戾就是恨不得把这个人吃进肚子里,他才不会消失,才不会不见。   “你以后都不能躲起来,不许让我找不到,猫猫,别离开我的视线,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怎么办。”   “乖,别哭了,是我不对,是我不对。”   “我只想爱你,狠狠地爱你,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确定你在我的身边不会离开我”   陆衡的话就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却也带着决绝,不允许这个人离开他的身边。   他的害怕,害怕这个人不在他的身边,害怕这个人躲起来不见他,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一股吃人的怒火,恨不得把这个人给吃了,而最后他却是真的这么做了。   贺军睁着眼睛,看不清什么,耳边听着熟悉的声音,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伸手环住了抱着他的人,像小时候一样用脸去蹭他的脸,这是他们这么多年来最亲密的小动作,他撒娇都喜欢这样子,像猫一样蹭着这个人。   “衡衡,你别怕,我在这里。”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哭过的沙哑。   陆衡一听这话,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喉咙一阵翻滚,“我爱你,猫猫,我爱你”   贺军嘴角露出淡淡的笑,他说,“我也爱你。”   唇和唇再一次靠近,他们温柔地接吻,刚才那一场激烈的性爱就像是一场梦一样,一闪而过,并不是真的。   陆衡细细地吻着怀里的人,勾住他的舌头,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手上的动作轻柔的呵护着他,“猫猫,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他的身体并没有得到满足,他还想要这个人。   “嗯。”贺军低低地应道。   两手环住陆衡并没有放开,他们在床上接吻,做了一场温柔的爱,陆衡看着缩在他的怀里乖巧的人,含着他的小手指咬着,再一次陷入了温柔的漩涡里,不可自拔。   情事过后,陆衡抱着软绵绵的人去洗澡,发现他半睁着眼睛没睡觉。   “猫猫”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陆衡心里有着不舍。   贺军听到声音,仰头看了陆衡一眼,脸上露出笑,乖巧的样子简直让人疼进心壳里,一直在洗澡的过程里,他都是安安静静的任由陆衡给他洗。   出来的时候,陆衡收拾干净床,换了一床干净的床单被子,才把人抱上去。   这一会已经快天亮了。   两个人像往常一样躺在一张床上,陆衡抚摸着怀里的人的后背,轻轻地哄着这个人睡觉,一直到过了许久,他到确定这个人已经睡了,眼里才流露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早上顾珍萍走的时候,发现家里的两个孩子都还没起床,她还特意还吩咐了家里人不要吵到孩子睡觉,知道孩子昨晚累了一个晚上,想着让孩子睡饱再起来。   “是的,夫人你放心吧。”管家周民诚送夫人出门,目送车子离去。      第122章 他哥的话      卧室里的窗帘放了下来,室内光线暗淡,贺军醒过来的时候动了动,全身痛得让他有种想掉泪的感觉,特别是下半身简直就不像是自己的了。   他动了动,就闭着眼睛继续装死,没有任何想起床的想法。   陆衡在怀里的人一动就知道人醒了,他早已经醒了过来,一直抱着他的猫猫,等着人醒过来,这一会人动了一下又不动了,他伸手在他后背抚摸着,轻轻地按捏着。   “猫猫,是不是很疼?”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男人的成熟,很好听。   “嗯。”贺军哼了哼,也没动。   抱着他的人放开了他,贺军感觉到旁边的人动了一下,听到抽屉打开的声音,然后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了,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伸手去拽被子,这引起了他很不好的回忆。   手一动立刻的就被一只大手抓住,一个炙热的吻落在他的手背上,贺军的心动了动,心里那点怨念淡了一点。   陆衡的声音有些发哑地说道,“乖,我就给你擦点药,一会就好了,对不起,让你疼了,我以后会小心点,昨晚是是我不对,猫猫,原谅我,我只是太爱你可。”   贺军趴在那里没有动,他听到这话特别想说一句“没关系”“没什么”这样的话,但是他发现自己说不出来,发不出声音,也不愿意去说。   心里对昨晚的事不是没有不舒服,只是这个人是陆衡,他就只能让自己不要去计较。   床头的灯亮了,散发出暖黄色的光。   陆衡回头看着床上躺着的那具白皙的身子,上面青紫的印记在灯光下是那么的清晰,只一眼就直直地撞进他的心里,他的喉咙滚了滚,想说出口的抱歉却说不出来了。   语言已经太浅薄了。   伸手去抚摸着上面的痕迹,情不自禁地俯身下去,落下一个吻,再一个吻,一个吻   想把上面的痕迹都吻掉。   “衡衡,你不是要给我擦药?”贺军把头埋进枕头里,他能感受到背后落下的吻,这让他脸上一热,心里最后的那点怨念都消失不见了,最后出声说道。   他不怨这个人。   昨晚他也发了点小脾气,故意跑回来躲在这里睡觉,他知道陆衡会找他,他也是故意地让这个人找他,想他会不会在第一时间找到了,没想到等到他后来睡着了,这个人才回来这里找到他。   他惹他生气了,而生气了的衡衡弄疼了他。   他不怪他,他自己也有错。   “嗯,给你擦药。”陆衡的眼睛有些发热,拿过旁边的药油,倒了点到手心里,倒到白皙的身子上,揉着那朽紫的痕迹。   一时间房间里满是药油的味道。   “会不会太大力了?”   “不会。”   “疼不疼?”陆衡发现这人的膝盖都是青紫的,想来是昨晚他压着人跪到床上给跪的,听到趴着的人轻轻地应了一声,他说,“我以后会小心不会把你弄疼了。”   把这些伤害到这个人的事都一一地记住,以后再也不能这样子了,陆衡都记在心里。   他们两个人从小到大都在一起,从来都没吵过架,发生过任何的矛盾,一直到后来他们在一起,到现在,而昨晚是他们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不愉快,就闹成了这样。   陆衡把他最爱的猫猫给伤害了,而被伤害的人对他并没有任何的怨怼,而他知道,这个人也爱他,就像是爱他也爱着这个人一样。   “热热的。”背上擦了药油,经过按摩后,贺军只感觉到整个身体都是热热的,血液畅通后,不过却是很舒服。   陆衡也不敢移动躺着的人,趴下去在他的侧脸上落下一个吻,说道,“乖,过一会就不热了,你忍一忍,肚子饿不饿,我下去给你找点吃的上来?”   他看了时间,现在已经很晚了,而他们到现在都没吃过一口东西。   “我想喝水。”贺军说道。   肚子是饿了,他不想吃东西。   陆衡只好去倒了水,喂了人喝水,哄了一会人乖乖地等他上来,才离开房间下去给人找吃的,他一下楼就遇见了家里的管家,叫了一句,“周叔。”   “小少爷,起来了啊,厨房里给你们做了午饭,额、还有贺少爷呢?还没起床?”管家周民诚没见到小的那一个孩子,不由得关心地问道。   “军军昨晚太晚睡了,还在赖床,这一会不肯起来,我去给他找点吃的上去。”陆衡对这个从小就看着他长大的叔叔就像是对着家人一样,可能要比他家里的人还要亲近一点,心里对他的防范倒是少了点。   如果这一会是对着他妈,他肯定不敢找这样的借口。   “哦哦,那赶紧去吧,夫人早上出去了,还吩咐我们不要吵醒你们,让你们好好睡,小少爷放心吧。”周民诚笑了笑,知道他们家小少爷心里在想什么。   管家还帮打掩护,好让他们小少爷放心。   “谢谢周叔。”陆衡露出了笑,说道。   “不用客气。”周民诚看着他们小少爷往厨房的方向走去,而后他笑了笑,他去忙了。   旧年尾,新年头,这一会家里的事也多,忙头忙尾,况且这个家里也不是普通的家庭,周民诚需要忙的事也多,所有的事情他都需要亲自去安排好。   这一天贺军吃饱就继续在床上呆着睡了个午觉,醒来后精神也不错,还能坐起来看一会书打发时间。   下午接到他哥的电话,约他出去,他报了个时间,他哥说好就挂了电话。   陆衡这一天也陪着他在房间里,这一会听到他的电话,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晚上要出去?”   “嗯,我哥找我。”贺军打个个呵欠,睡了一整天越睡越累,不过陆衡给他按摩了后,身体倒是舒服了不少,也没那么疼了,他看着问他话的人,眉毛挑了挑,问道,“你要一起出去吗?”   “可以?”陆衡当然是想把人看到眼皮底下,露出讨好的笑。   贺军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哼了哼小鼻子,而后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可以。”   “猫猫真乖。”陆衡摸着他的脸,在上面落下一个吻,完全是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   贺军瞪着陆衡,这个人弄疼他了,而被他瞪着的人眼里满是宠溺,他也生气不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看着,忍不住地都笑了,心里的那一点不愉快一下子都消失不见了,下午在房间的这一段时间里,他们都抱着靠在一起,还是像从前一样,感情从来都没变过。   这一天已经是年二十九了,年三十一就是新年,过两天就是年了,家里的大人在这一天都还在外面忙,他们两个小的在家也没人管,反倒是自由得很。   家里的事都是管家在安排,不需要他们操心。   贺军和他哥约了出去吃晚饭,他们就没在家吃饭,直接去了约定的餐厅。   一到门口,服务员就把他们带进去,贺军就见到他哥坐在那里,好在没有他爸爸,就他哥一个人,他走过去说道,“哥,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是刚到。”实际上贺炀已经到了一段时间了,贺炀笑看着他弟,心情很不错。   陆衡跟着坐了下来,对贺炀点点头,叫了一声,“炀哥。”   贺炀对他笑了笑,招了招手服务员就过来了,“你们两个要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不要跟我客气。”   “哦。”贺军听到这话看了陆衡一眼,陆衡对他笑。   他没记错的话,陆衡和冯诺他们前段时间捞了不少钱吧,要请吃饭应该是陆衡请?   三个人一顿饭下来,还算是开心,贺军心里接受他哥后,也是真的把贺炀当成他哥了,而贺炀向来都喜欢这个弟弟,恨不得把弟弟养在身边。   而旁边另外一个打酱油的陆大少就是蹭饭的,最后还要买单。   回去的时候,贺炀摸着弟弟的头,放轻了语气说道“军军,哥希望你过年能回来家里,爸明天也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哥不逼你,你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也没关系,我们一家人改天再约出来吃个团圆饭。”   “哦。”贺军低头应了一声,另外一只手抓着陆衡没放。   他其实没想过回去贺家,更别说新年回去吃个团圆饭,但是他哥现在提起来了,他也不好一口拒绝,现在长大了,有些时候终究不能像小时候那么不懂事。   还是要顾及一下这个当哥哥的人的感受。   三个人就一起回去了。      第123章 一家团圆      天气预报说这两天会下雪,外面的风很大,天又冷,出门的时候陆衡给他穿好衣服,戴好帽子手套,临出门的时候还不忘记从架子那里抽出一条围巾给他戴上,只露出一张小脸。   陆衡摸了摸他的头,只说了一句,“去吧,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嗯。”贺军应了一声,看着陆衡,想伸手去拽住陆衡告诉他不想去,最后他还是没有。   陆衡把他送出门口,外面的车子已经等在那里,等着把他送过去。   “去吧,乖乖的知道没有?”贺军坐进车子里,陆衡站在门外,还不忘记嘱咐他。   贺军小脸没什么表情,他心里不高兴,脸上都表现出来,眼睛看着人就像是会说话一样,他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陆衡看,陆衡笑着摸了摸他的脸,“走吧。”   “哦。”贺军还是点头,答应陆衡。   车子走了,他坐在里面也没回头,知道陆衡站在后面看着他。   要和陆衡分开让他心里有一种悲戚感,他并不是那么的想去贺家,总感觉仿佛这样一走,很多东西就不一样了。   这一天已经是除夕了,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贺军从小到大就养在陆家,每年这个时候都是看着别人团圆欢笑,而他就像是一个外人一样,但是因为有陆衡,他觉得这里就是他的家,心里并不羡慕别人。   从他有记忆开始,陆衡就在他的身边陪着他,他们一起长大,贺军想和陆衡在一起,甚至是以后,都像现在这样一直在一起。   小时候不知道自己还有爸爸和哥哥,等知道有他们的存在,知道自己也有家的时候,贺军也不觉得那是自己的家,因为那里没有陆衡,从见到贺万山后,他也一步都没回去过那里。   而一直到今天,他才点头,答应回来贺家一趟。   陆家和贺家也没隔多远,都是在东区的这一片地方,车子过去也就是几分钟的车程,他和贺家隔着的不是这么一小段路,而是这么多年来的感情,他对这个家并没有感情。   车子把他送过来,贺军下了车,看着车子走了。   贺军站在贺家的院子门口,小铁门拦着,他就站在外面,心里有些踌躇了,不知道应不应该按门铃,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这里和他所熟悉的陆家是不一样的,门庭不够气派,这个小楼所在的位置也比较靠内,不热闹,周围的小楼都两层楼高,占地面积也比较小一点。   而他并不是因为这些外在的因素抗拒这里,而是因为这里对他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外面的风有些大,刮在脸上生疼。   屋子的门突然地被打开,里面的灯光射出来外面,贺炀从里面跑了出来,上眼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弟弟,赶紧地把院子的铁门打开,往前一步一把把人抱起来转了圈。   “哈哈我一听到了车子的声音就想你回来了,没想到打开门真的见到你在这里。”贺炀大笑着,抱着穿得圆嘟嘟的弟弟转了几个圈,才把人给放下来。   “我才在想你会不会回来,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真高兴你能回来,爸心里肯定也很想着你回来的,你都不知道他今天叹气叹了一整天。”   贺炀就这样地把他亲爹给出卖了,他抱着弟弟,话里带着感慨地说道,“军军,你能回来真好。”   贺万山听到外面的声音,也从屋子里面走出来,这一会正站在门口看着他的两个孩子,眼里闪过一丝深沉的父爱。   “先生,小少爷回来了。”站在后面的一个年纪长一点的妇人笑着说道。   贺万山脸上带着笑,“嗯”了一声,看得出来他很高兴,他往前走了几步,想伸手去拉小儿子又怕他拒绝,这个大男人搓了搓手,最后说道,“外面冷,都进去屋子里面吧。”   “嗯嗯,爸回去吧,走吧,军军我们进去。”贺炀这一会有了弟弟直接地就抛弃他亲爹了。   后面跟着的人摇了摇头,笑着也跟着走了。   屋子里的摆设很朴素,明亮的灯光,里面很暖和,还有哥哥脸上的笑很快乐,这一些一下子感染了他,贺军心里一下子就少了最初的紧张。   他回来的时候也怕这个家里的人不欢迎他,但是现在,他并没有这样的顾虑了。   “军军吃饭没有?我和爸一直在等你回来吃饭,我就猜你会回来,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你回来之前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我好让文嫂准备你喜欢吃的东西。”贺炀拉着弟弟进门,唠唠叨叨,十分地兴奋。   贺军有些拘束,被贺炀拉着他就跟着他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说道,“忘记了。”他真的忘记了。   “也是,回自己家打什么电话。”贺炀摸着弟弟的小脑袋,笑着说道。   贺军听到这话,看着他哥,心里很是感动。   “军军,这是文嫂,这是小惠。”贺炀还不忘记给第一次回家的弟弟介绍家里的人,说道,“文嫂,小惠,这是贺军,是我的弟弟,家里的小少爷。”   贺家原先不少的佣人,但是自从家里的女主人过世后,也散了,后来贺万山去了外地,儿子还小,才找了文敏如这个妇人来照顾儿子,这一照顾就是这么多年。   后来他们从外地调回来中京城,文敏如也跟着一起过来。   “小少爷好,见到你回来真高兴,先生和大少爷一直都在盼着你回来呢。”文敏如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她的眉眼很浓,轮廓有点深,看起来精明干练,是一个长相好看的女人。   这个女人早年和丈夫离了婚,后来到贺万山身边当了佣人,因着这个家里女主人,她相当于这个家里的女管家,管着家里所有的事。   而私下她和这个家里的男主人除了主仆关系,还存在点别的关系,所以她在这个家里的底气才会这么足,这一些贺炀都是知道的,但是他从来也不去管他这些私事,做好他一个儿子的本分。   裴小惠是他们回来中京城后请的女佣,才二十岁出头,年纪也不大,在这个家里也好些年里,胖墩墩的脸上总是带着笑,做事勤勤勉勉,是一个没什么心眼的女孩。   “小少爷好。”她跟着说道。   “好了好了,两个都去坐着吃饭吧。”这一会已经很晚了,贺万山和大儿子等着小儿子回来,这一等就是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等到小儿子回来,他心里也高兴。   “知道了爸。”   贺炀拉着他弟弟就往侧边的小厅走过去,一张小桌子,上面摆满了菜肴,他拉着人过来,一把拉开椅子就把人按进去,桌子上是已经摆好了的碗筷,“军军,你坐在这里。”   他就在旁边坐了下来。   “爸,你也一起坐吧。”贺炀看着他爸,说道。   “菜都凉了吧,文嫂去给你们热热菜,先生,两位小少爷你们先喝口汤,很快就好。”文敏如反应过来,赶紧地端着桌上的菜往厨房里面去。   旁边的小女佣也赶紧过去帮忙。   贺万山点点头,走了两步又转头了,他走到柜子那里,打开柜子的门拿了一支酒出来,说道,“炀炀,难得军军回来,我们今晚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个团圆饭,大家就喝一杯吧。”   “行啊,爸你拿支红酒呗。”贺炀说完,还怕他爸拿错,几个大步就奔过去,把他爸手里拿着的那支白酒给塞回去,拿了一支红酒出来,笑他爸,说道,“爸,二锅头还是等叔叔们来的时候你再和叔叔们喝吧,我和弟弟可没本事陪你喝二锅头。”   “你这小子!”贺万山伸手在大儿子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忍不住地笑了。   “哈哈”贺炀笑着躲开。   旁边的贺军忍不住地也笑了。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着团圆饭,大家都挺高兴的,贺军在这样的气氛里,心情起起伏伏,心里也是高兴的,他的眼里的光芒也柔和了不少,听着旁边的人说话,偶尔的也会搭上两句。   他心里还想着,也许血缘就是这么一种奇妙的东西吧,毕竟他们是在这个世界上有血缘最亲的亲人。   其实那一瞬间,他是真想想过和他们好好地当家人,以后也能在一起像现在这样开心地坐下来吃顿饭,贺万山是他的爹,贺炀是他的亲哥哥。   这是他第一次踏进这个家门,虽然还没能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但是也走出了第一步。      第124章 一场戏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雪,屋子里的灯散发出暖暖的光芒,欢声笑语,从窗户外看见来能看到他们一家人举杯欢饮,脸上带着幸福的笑。   这个时候家家户户的人都躲在屋子里,一家人守在电视机前看着新年联欢晚会,除夕夜里很多人家里都保留着守岁的老旧习俗,一家人夜里守夜,守到天亮。   守岁在贺家是没有的,贺炀还有记忆是在他小的时候,他妈还怀着他弟弟,而现在弟弟回来了,家里也不兴这种东西,但是弟弟能回来就好,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喝杯酒。   一顿饭下来,大家都很开心。   这顿饭吃一个多小时,饭后时间也不早了,况且这一会外面下雪了,天气也冷。   贺万山喝了几杯酒,本来就黑的皮肤这一会整张脸都红了,他看着小儿子笑得高兴,说道,“军军难得回来一次,你今晚就留在家里住吧,外面这么冷,就别回去了,你的房间在楼上,炀炀你带着你弟上去看看,还需要什么给你弟添。”   “爸我知道了。弟走吧,我带你上楼去看看,你的房间还是我帮忙 布置的,我想你会喜欢的。”贺炀脸上带着笑,他站起来去拉还坐在位置上的弟弟,把人拉了起来。   “不,不了。”   贺军站了起来,却往后退了一步,挥了挥手,脸上的表情有些无措。   他这人心里想什么也不懂得掩饰,注意到贺炀脸上的僵硬的表情,他脸上的笑也跟着消失了。   贺军能来这里也是想吃个饭就回去,没想过要留下来过夜,现在他们这种没经过他同意就说要他留下来,他也不喜欢他们这样强硬的做法。   “我我想回去,就不在这里过夜了。”贺军想笑,但是看到大家的样子,他就笑不出来了。   陆嵩那里是你的家还是这里是你的家,我是你亲爹,不是陆嵩是你亲爹!   这么多年我求着你回来了,啊,我贺万山就是贴着老脸去求你回来了,你就回来吃个饭住一个晚上又怎么样!你是我贺万山的儿子,你就应该回来自己家,而不是跑去别人家当别人的儿子!”   “爸!”贺炀听到他爸的话,警告地喊了一声。   “滚!要去陆家就赶紧滚,以后都不要回来了,我就当没有过你这个儿子又怎么样!老子是你爹,不是你是老子爹!”贺万山指着大门口,大声地吼道。   “先生,你不要这样,小少爷还是个孩子,大家有话好好说。”文敏如伸手想去拉家里的男主人,被他一下子挥开了,这个女人看着僵持的场面,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走啊你,有本事你走啊,不当我贺万山的儿子去当陆嵩的儿子!”贺万山心里憋着的那口气,憋了这么多年,他忍了这么久到今天还是没能忍得住。   这个小儿子害死了他的妻子,现在看着这张酷似亡妻的脸,无论他再怎么告诉自己这个是他的儿子,他都对这个小儿子爱不起来。   而今他求着小儿子回来一趟都还要看小儿子的脸色,他就当没有过这个儿子又怎么样!他贺万山不差这个儿子!   整个房子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死寂一般地安静。   贺军低着头,脸色死白死白地,他的嘴巴动了动,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干涩,他看着对他怒吼的贺万山,只说了两个字,“抱歉。”   抱歉   说着他扭头就往门口走了过去,出门的时候连套下来的手套帽子都忘记了,脱下来的大衣都没拿,就这么地走出去了。   一直到很多年以后,贺军不记得贺万山跟他说过的这些话了,但是他还一直记得他狰狞的样子。   还要那种撕破脸皮后的难堪,这种心情让他只想躲起来,不愿意再见谁。   “军军,军军”后面贺炀在叫他,他听到他亲爹的声音,“不许去追他,你敢了出这个门我连你一块赶走!”   “贺万山,那是你儿子,我也是你儿子,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属,我们不是你的士兵,不是你的部下!”   “我是你们老子”   “老子又怎么样,老子就能不尊重人了,就能说出那样伤人的话了!”   “”   贺军听着屋子里的话,他从来时的路走出去。   走出小院子,拉开小铁门走出去,他都还听得见屋子里的吵架声,转头从窗户里面看进去,还能看见剑拔弩张,拉拉扯扯的父子俩个人,旁边还有一个劝架的妇人,他却笑了。   只是如果他看到自己的笑,会发现自己现在笑得比哭还难看。   但是他却是真的想笑,除了想笑,他不知道还能这么去面对。   原来,做了一个晚上的戏,什么都是假的。   转身,他就走了。   等贺炀从屋子里面拿着衣服跑出来,在门口找了一遍,都不见人了,“军军,军军,你在哪里,不要躲起来快出来,外面很冷,军军弟弟,听到哥哥的话了吗?”   “军军”   喊了几声,贺炀就知道人走了,他现在心里只是想着赶紧地找到人,后面追过来的文敏如抓住了他,“大少爷,你衣服都没穿要去哪里啊,你这样出去会生病的”   “走开,不要拦着我!”贺炀一把挥开抓住他的女人,文敏如一时间不察觉就摔到了地上。   后面走过来的贺万山忙走几步,把摔倒地上的女人扶起来,这个女人无名无分地跟了他这么多年,终归还是有点感情,现在看到儿子把人挥到地上,他气得抬起手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啪”的一巴掌,是那么地响亮。   贺炀的脸一下子侧到一边去,耳边听着他爸关心那个女人的话,吐了一口口水,只觉得很讽刺。   拿着手里的衣服,他扭头就走了。   “大少爷,你要去哪里?”   “先生你赶紧让少爷回来啊,外面还在下雪啊”   他听到背后的女人说话的声音,深吸了一口气,心里茫茫然。   兄弟两个人和他亲爹闹得不可开交,大半夜的都跑出去外面了,这个年贺万山过和最快憋屈,本来好好的一个年,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家了。   贺炀心里知道贺军肯定是回去陆衡那里的了,他也不担心,循着脚印走了一路,他最后停住了脚步,自己就这么跑出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外面的小雪一直在下,路上覆盖了一层白白的雪。   出来的贺军茫然地走了一路,最后发现自己不知道走到哪里了,路灯照亮了的路也不觉得黑暗,一条长长的路在面前,他沿着路走。   拿出裤兜里的手机想给陆衡打电话,最后还是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裤兜里,不想打陆衡了,他现在只想静一静。   “好冷。”搓了搓肩膀,他来时穿的大衣帽子什么都没带,身上穿了一件厚厚的毛衣,还是觉得很冷。   仰头看了一眼天空,飘下来的雪落到脸上,贺军闭着眼睛站在那里,想哭也哭不出来,“本来就没什么期待的,又怎么会又伤心呢?不应该啊”   可是他还是伤心了。   摇了摇头,他继续沿着路低着头,双手环抱着自己的手臂一路往前走。      第125章 就这么跟着人走了      几个半大的少年在路边玩烟花炮竹,点燃了炮竹乱扔,劈劈啪啪地炸响,尖叫声不断,这一天是除夕夜,这些小孩在外面玩这些东西,大人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去玩。   突然间,“嘭”的一声响声,冒烟的炮竹在他的脚边炸开,要不是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一步,就真的被炸到了。   贺军当时吓到了,整个人一下子摔到了地上,边上好几个炮竹冒烟炸开,他也不知道闪躲,下意识地捂住耳朵,抱着头。   “哈哈哈哈”有人就开始在那里幸灾乐祸地笑,“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他怎么不知道躲开啊!”   “是啊,哈哈好笨。?”   “阿潜,别!”万幸年一见到他们太子爷手里还拿着一个炮竹想扔过去,他赶紧地一把抢过来扔到后面去,心里就道坏了,喊道,“你们别扔了,都消停一会。”   一群小少爷们听着万少的话,都没再对着坐在地上的男孩扔炮竹,统统地围了过去看那人的情况。   一个眼里带着不羁的小少年双手插进裤兜里,嘴里吐着口香糖,不过他也没再扔炮竹过去了,就站在那里看着没动。   万幸年赶紧地走过去把人给扶起来,这只笑面虎从小就是一只小笑面虎,笑起来人畜无害,嘴里说着,“小弟弟对不起啊,我们在玩没看见你,你还好吗?”   “是不是摔到了,有没有哪里受伤,疼不疼,需要看医生吗,我带你去看医生。”   这不明摆着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么大个人走过来,你们在玩炮竹会没看见人路过?故意的就是故意的吧,偏要找个借口来掩饰,反正这话从态度良好的万少嘴里说出来就跟真的一样。   “你”万幸年一对上一双冷漠里的带着红丝的双眼,一下子就顿住了,再多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他万大少爷一时间竟然感到有些心虚。   这不是一双属于这个年纪里的少年的眼睛,里面藏着太多的情绪,把他一下子就镇住了。   这个小少年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年纪应该比他们都小吧,但是他发现那些坑人哄人的话对着这个半大的少年却说不出来了。   “你还好吗?”万幸年瞧着人不回答他的话,就这么眼勾勾地看着他,他咳嗽了两声,问道。   他心想这个人不会是被他们给吓傻了吧?万幸年瞧着这个傻傻的孩子,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孩,他好像是没见过这个小孩啊。   “这人不是傻子吧?”有人看着一句话都不说的男孩,话里带着恶意地问道。   旁的几个小孩围过来盯着这个呆傻的孩子看,一时间就哄笑了,有人问道,“你们谁认识他,我们这里有这个傻子吗?”   “没有吧。”   “我都没见过他。”   “我们这里有傻子吗?哈哈”有人在狂笑。   “他不是我们这里的人,我们都不认识他。”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贺军沉默地看着扶着他的人,伸手去拿开抓着他的手,把人推开。   他刚才也是真的被吓到了,而被这么一吓,他突然的也清醒了过来,环视了一眼四周,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你还好吗,你要去哪里?”万幸年不放心地问道,说着又伸手去抓人,他就怕刚才这个人被炮竹给炸到了,“我带你去看医生吧。”   恐怕连他自己的都没意识到他对这么一个陌生人有这样的好心,是真的好心,怕这个人受伤了,心里对这个第一次遇见的小少年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万幸年的手伸过去碰到了一只冰冷的小手,只碰了一下他就下意识地缩了回来,皱着眉头地看着这个不太对劲的人,不知道怎么的,他脑子里竟然记住了这么一双眼睛。   贺军只是往前走,想离开这里,他谁都不想去理,包括这雄负了他的男孩,他也不想去计较。   “喂,我见过你。”他的手突然地被一个人抓住了,那人这么对他说道。   贺军转过头看着抓住他的人,皱着眉看着他,认不出来这个人是谁,他并不认识他,问了一句,“你是谁?”   苏潜挑眉,这个人问他他是谁!竟然连他三少都不认识!   “阿潜,你们认识啊?”万幸年站在后面,皱着眉头看着他们的小太子,心想他不会又想到了欺负人的鬼主意吧,心里不免的就有点担心了,赶紧地出声问道。   苏潜摇头,吐出了一句让人倾倒的话,“不认识!”   万幸年一听这话,额头冒出三根黑线,那你还说见过人家!   贺军看着这么一群人,他知道在这里出现的肯定是这边的人,和这些小少爷们比起来,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少爷,也不喜欢这些纨绔子弟。   就刚才的事而言,他第一个印象就是这些人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和他们一起玩呗?”苏潜酷酷地说道。   “不要!”一口拒绝。   “你没钱买衣服吗,穿这么少,你冷不冷啊,我家里好多衣服,你要不要跟我回家,我送你一件呗。”苏潜瞧着冷到牙齿都在打颤的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好心,问着面前的小少年。   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他们苏三少竟然对一个不认识的陌生小孩这么好,而后他们第二个反应就是,不会又是想到了什么整蛊人的好办法吧?   旁的几个人还摩拳擦掌,准备好好地欺负人。   其实苏潜这人也不是特别坏,他就是比较阴损,这是所有玩伴对苏三少童年的记忆。   贺军盯着对他说这话的人,他真的想不起来他认识这个人,但是他的脚步却因此而顿住了,盯着他说道,“那你把你身上的外套送我好了。”   他冷了一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路走回去,他现在不认识 路,也不知道怎么走,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要找到家却是有点难。   而且他发现他在陆家这么多年,他竟然不知道陆家的门牌号,在哪条路,这让他想到了陆衡,从小到大都是陆衡带着他,他从来都没独自出过门,而现在他一个人的时候,完全就是一个连家都找不到的白痴了。   所以现在他应该怎么回去?   “这衣服是我妈妈给我过年买的,我送你别的呗,这件不行。”苏潜身上穿了一件皮的小外套,里面是纯手工缝制的皮毛,外表帅气,里面保暖。   他也挺喜欢的这么一件外套,但是最重点还是今晚这件衣服是他妈妈给他穿上去的,给他买的新年礼物,他舍不得给别人。   贺军盯着他看着,而后点点头,主动走过去站到他的身边。   “那走吧。”苏潜插在裤兜里的手都没拿出来,看见他走了,贺军也跟在他的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了。   等苏三少带着人走了,所有的人才反应过来,他们三少不是想了办法要欺负人?怎么带着人走了?难道是带到没人带地方才好更加用力地欺负?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靠在一起讨论着。   有人喊道,“三少你不玩啦?”   苏潜摆摆手,意思是不玩了。   万幸年把手里拿着的东西塞给别人的小伙伴,追着苏潜去了,“我也不玩了,你们玩吧,早点回家去不要在外面玩太晚。”   “哦。”接着他东西的人呆呆地点头,还有点不敢置信。   他们刚才一群人在打烟花炮竹扯打到差点没朋友做,三少和万少手里拿的是最多的,剩下他们这些人手里都没多少,这一会被万少这么一塞就是一大把,那人简直就是被乐傻了。   不久后,三个人就坐在了小饭厅里面吃汤圆。   苏潜在他外公这里过年,自然是把人往他外公这里带,旁边就是万幸年的家,万幸年跟着一起过来,贺军一来到别人家拿了衣服就说肚子饿了。   “哦,那吃汤圆吧,锅里好像还有。”苏潜晚饭也没吃什么就跑出去玩了,这一会也肚子饿了。   他外公和他妈妈这一会已经睡觉去了,老管家看着回来的小少爷跟着伺候着,这一会张罗着让家里的佣人去给小少爷弄夜宵,煮了小半锅的汤圆出来。   这一年的除夕夜里,贺军坐在别人家里,和两个不认识的人吃着汤圆,嘴里吃着甜的,心里却是那么的发酸,酸到眼睛想掉眼泪,最后他一口一口地大吃着汤圆,眼泪一颗都没掉。      第126章 一个不平凡的新年      夜色低垂,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火,除夕是一家人团聚的好日子。   一辆黑色的轿车低调地驶进来,停在陆家的家门门口,下车来的高大男人下了车子,伸手拉出一个半大的小男孩,绕过车头,已经下车来了的女人对走过来的男人抿嘴一笑,伸手去接过自己的孩子。   男孩一见到华丽的门庭,抱住了他妈妈的腰,还好奇地去打量这么陌生的房子,这个陌生的环境。   他问,“妈妈,这是什么地方?”   女人一时语结,不知道如何回答,“是”   旁边的男人大手摸上了孩子的头,声音里带着难以发现的温柔,说道,“这是你以后的新家,明堂喜欢这里吗?”   女人抬起眼睛看着男人,而后低着头抱着孩子,但是她的动作看得出来这个她的紧张还有无措,即便是现在她的人站在这里,孩子和这个男人都在她的身边,她也很紧张。   “云心走吧,不要害怕,有我在。”男人伸手拉住了孩子的手,女人也跟在另外一边牵着孩子的另外一只手。   屋子里面听到车子声音的陆衡跑了出来,知道是他爸爸回来了,脸上是难以掩饰的高兴,后面跟着脸上带笑的顾珍萍,喊着,“衡衡,你稳重点,这么大个人了走路不要急,不要跑。”   “爸”爸   一声爸爸都没喊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陆衡站在门口看着他父亲温柔地扶着一个陌生的小男孩上阶梯,旁边还带着一个美丽的女人,不知道为何,他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消失了。   这样的父亲让他感到很陌生。   这些年在他长大后,父亲对他的感情还是对他母亲,甚至是这个家都带着冷淡,而现在这么温柔的父亲,让他觉得,这个并不是他的父亲,而是另外的陌生人。   “衡衡,怎么不走了啊,不是你爸爸回来了吗?站在门口做什么?”后面他妈妈在问他,陆衡没回答,眼睛就这样直直地看着他父亲。   刚好陆嵩这一会听到声音,抬眼看见儿子出来,父子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对方。   跟着来的顾珍萍脸上带笑地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进门来的丈夫,还有他牵着的一个男孩跟另外的一个女人,她脸上的笑也顿住了。   一时间相遇的几个人都安静地站在两边,看着彼此。   顾珍萍反应过来,脸上堆积起笑容走到孩子身边,拉着儿子的手往丈夫那里走过去,打破了沉默,说道,“阿嵩,你回来了啊,接到你电话说回来我还吓了一跳,以为不是真的,没想到你这会真回来了,你都不知道衡衡一直在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丈夫这么多年没在新年的这一天陪在她和孩子的身边过过新年,她一时间接到丈夫回来的电话还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   说着她还笑叹了一声,为儿子这么大了还挂念爸爸即是觉得心疼,又是觉得好笑。   “衡衡,怎么看见爸爸不过去了啊?”她笑着问儿子,“爸爸不是回来了?”   陆衡没说话,敌视地看着那个小男孩,而被他看着的小男孩躲到了女人的身边,打量着这些陌生人。   “阿嵩,这两位是?”顾珍萍手心朝上,问着跟丈夫一起进门来的两个客人。   顾珍萍看打量着这个和丈夫一起回来的女人,这个女人很美丽,给人一种恬淡温和的感觉,而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这种女人的温柔,是她所没有的,但是却是所有的男人都喜欢的。   还有她丈夫牵着的男孩,那五官上熟悉的影子,出于女人的直觉,她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都进去吧,外面冷,进去里面再说。”陆嵩的声音低沉,没有直接说。   他伸手去摸向儿子的头,右手还牵着一个小男孩,一直都没放开,小男孩另外一只手牵着他妈妈,也没放开。   陆嵩带着人进去,走过来的顾珍萍朝儿子使了一个眼色,陆衡闭嘴,跟着他妈妈一起进门。   除夕这一天,陆家注定了不平凡。爷经常在这个时候会外出,好在这些年老爷子年纪大了一点后就没有了,可以在家和家人孙子过一个新年。   家里的两个主人位高权重,这么重要的日子都很难陪在家人的身边。   这一年的年三十一除夕晚上,陆嵩回来,但是他的回来同时带来了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半大的小男孩。   桌子上的茶壶炊烟袅袅,茶杯里斟好的茶在小瓷杯里慢慢地变凉,也没人去拿起来喝一口,从陆嵩介绍完他带进门来的女人后,就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陌生的女人抱着一个半大的孩子拘束地坐在客厅里,旁边是陆嵩,他的态度从容淡定,并没有任何的紧张。   坐在主位上的老爷子手里拿着两个核桃在手心里转动,脸上神情莫名,旁边坐着的是穿着一席旗袍面容姣好的洪美芳,这一会她的视线在看着坐在那里的女人和孩子,没有说话。   另外一边坐着的是顾珍萍,她脸上的笑早已经消失,脸上是一片死灰,强撑着坐在那里,旁边的陆衡看着他妈妈这个样子,看着他爸爸的眼神并不是太好。   一家人这样泾渭分明地坐在一个客厅里,谁也没开口去说话。   陆嵩刚才介绍他带进门来的女人和孩子,态度谦卑,却也有着大男人敢作敢当的果敢,他说“爸,这是方云心,这个孩子是陆明堂,是我和云心的孩子,也是你的孙子。”   他看着妻子和孩子的眼里有着明显的愧疚,说道,“珍萍,衡衡,这事是我当年做得不对,这么多年我并不知道有这个孩子的存在,也不知道云心那一年有了孩子,直到现在再遇到了云心才知道了他们的存在。但是现在我找到了他们,找了这个孩子,我就不能再让他们流浪在外面,以后也要照顾他们。”   “我知道我这样会伤害到你们,珍萍,我也不求你原谅,孩子有了这是一个事实,还有衡衡,爸爸对不起你。我也没想到要瞒着你们养着云心还有孩子,这样对他们不公平,对你们也不公平,我今天带他们回来,想让你们知道他们的存在,希望你们也能容得下他们。”   “爸,我带这个孩子回来,是想告诉你他也是你的孙子,你还有一个孙子流落在外面,我今天带他们回来,也是希望你能认这个孩子,也能认可云心。”   这个男人说了生平以来第一次这么长的话,态度诚恳,字字真诚。   但是他所做的事,却是伤害到他的妻子还有孩子,对这个家的伤害,很难让别人去原谅他。   陆嵩的话说完,客厅里安静得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见一样,没有一个人开声说话。   在中京城这个上层的圈子里,这些有权有势有地位的男人在外面不知道养了多少的男人女人,又是有多少的私生子,那些人都是无名无份地养在外面。   而陆嵩这个人干净到一点把柄,一点政治丑闻都让人抓不到的人,他不近女色也不会养男人,对妻子忠贞对孩子疼爱,但是他却十分醉心于权利,地位,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陆嵩在这十几二十年的时间里,尽他的所能为这个国家的改革带来了许多新的方针政策,去为了人民谋福利,无论是现在,甚至会用他以后毕生的时间,他都会不断地去做自己坚信对的事,为人民服务好的事。   这个男人的心很大,装着天下,装着所有,他渴望用自己的双手去给这个国家和所有的人民带来幸福。   这个男人很伟大。   但是一直到这一天,他也会做错事,并且这件事对家人和孩子都有很大的伤害,但是他做了,他知道了也会去承认,去承担后果,没想让这个女人和孩子无名无份地跟着他。   这也是他今天为什么把外面的女人和孩子带回来,带到他的家人面前,主动去承担所有。      第127章 陆老爷子的点头      天花板上的灯很亮,一屋子的人坐在客厅里,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被一清二楚地照耀出来,无所遁形。   陆老爷子是一家之主,他这一会坐在主位上不发话,下面坐着的人也不敢出声,他手心处一直在转着两个核桃,眼睛也没有去看谁,看得出来他是在想事情。   这一会,即便是在自己的丈夫带了情人和在外面的孩子回来,顾珍萍也不敢大哭大闹,除了脸色苍白地坐在那里,她还要保持着她作为陆少夫人的气度,和容人之量。   这个圈子里的夫人们,如果个个都因为丈夫的养了个人就要死要活,早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顾珍萍在多少次听到谁谁谁的丈夫又有了女人这样的消息后,她也不敢幸灾乐祸,只是没想到她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顾珍萍伸手去拿了一下旁边的儿子的手,发现儿子的手有些发凉,她只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木已成舟,她又怎么怎么样?   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她最不愿意的就是看到儿子受到伤害。   “嗯,这个孩子叫陆明堂是吧,这个名字好,是陆家的孩子啊。”老爷子说完后顿了顿,抬起眼来打量着那个孩子,他脸上也没笑,看起来一副严肃的样子,过了好一会,他才说道,“明堂,过来这里,给爷爷看看。”   这一句话,等于承认了这个孩子的身份。   陆明堂这一年才是十岁左右大的孩子,是一个品性优良的孩子,他从小就跟着妈妈在一起生活,生活里没有爸爸,他也知道自己是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   他小时候也会问妈妈他的爸爸呢?他妈妈每一次都会温柔地告诉他,你听话,成为一个优秀的孩子,爸爸就会出来了。但是他发现每一次问完,他妈妈都会躲起来哭,自那以后,他就不再问了。   方云心把这个孩子教育得很好,即便是在生活条件并不太好的情况下,她依然让孩子保留了一个向上健康的心,形成了健康的人格。   “妈妈”陆明堂从一进来就抱着他妈妈,他的心里感到害怕,特别是那个坐在那里严肃的老人,他虽然小,但是也感觉到了这里的人不欢迎他们。   他想说,妈妈我们回家吧,但是又不敢开口。   “去吧,你爷爷叫你过去呢,去给爷爷看看。”方云心脸上是温柔的笑,鼓励着孩子。   陆明堂知道爷爷是什么,他在所有的人的注视下,慢慢地从妈妈的怀里抬起头来,放开妈妈,看了一眼旁边的爸爸,得到点头,他才走向坐在那里的老爷爷。   “嗯,好孩子,叫一声爷爷。”陆老爷子把手里的核桃放到了桌子上,两手去拉着孩子,跟他说道。   陆明堂心里其实很紧张,也有些害怕,他嘴巴动了动,叫出了一声,“爷爷。”   “嗯,好孩子。”陆老爷子拍了拍儿子的手,点了点头。   陆老爷子承认是承认了这个孙子,只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笑,没有对着孙子的那种和蔼慈祥的笑,当着一个高高在上的爷爷,和这个孙子恐怕是以后也不会太亲近了。   “方云心是吧?”陆老爷子看着那个女人,并不像是一个不安分的女人,不过儿子的这些事他也管不了,更何况如今孙子都这么大了,把人带进门来。   “老爷子。”方云心赶紧地站了起来,对陆老爷子弯腰道。   “嗯,坐吧,不用站起来。”陆老爷子点了点头,对自己的儿媳妇说道,“珍萍啊,你是家里的少夫人,就一辈子都是少夫人,衡衡是我最疼爱的孙子,就还是我陆颢的孙子,这些永远都不会变。”   顾珍萍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谢谢爸。”   陆老爷子为人做事向来都廉明公正,在这个家里,这么多年大事还是老爷子做主说话,既然他开了这样的口,别人也不能去反驳。   就算是今天她的丈夫带了情人和孩子回来,他们也不可能离婚,以后还是要在一起生活,与其在这件事上一直纠缠不放,不如想开点放过自己,好好地过日子。   毕竟她除了自己,还有儿子,后面还有顾家的人。   陆老爷子看着坐在那里的儿子,语重心长地说道,“阿嵩,你家里的事自己要处理好,不要厚此薄彼,事情既然都已经发生了,也就只能这样了吧,以后你不要再犯这样的事了,你的身份这些事还是要注意,陆家的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即使人都带回来了,我这个老爷子也不能不让他们进门,进了这个门,以后大家都是自家人了,以后也团团结结地在一起。我老了啊,有些话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该做不该做,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啊,以后这个家还是要靠你们撑起来。”   老爷子说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没想到有一天也会犯这样的错,但是他这个做父亲的,还是做爷爷的,心总是偏向于陆家的血脉。   “爸,我知道了。”陆嵩心里也料想到他父亲会接受带回来的方云心还有孩子,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妻子和孩子,眼里满是愧疚。   “孩子的名字也登录进陆家的家谱吧,都是陆家的孙子,以后都是陆家人了。”陆老爷子的这番话,承认了这个孙子,也承认了这个孙子作为陆家人的身份,这等于是私生子直接地转正了。   陆嵩脸上一惊,忙地点头,说道,“好,谢谢爸。”   “也找个时间和自家人都认识一下,不要让自家人说什么闲话,外面的事你自己要把握好。”人带回来了,陆老爷子也不希望儿子的私事对他的政治生涯带来什么负面的影响。   老爷子把以后的事也想好了,反正一开始都做了,就好人做到底吧。   “嗯。”陆嵩点头,“我会做好的,爸你不用担心。”   “衡衡,陪爷到书房去一会。”陆老爷子看了一眼儿子,目光移到沉默的孙子那里去,眼里多了一抹柔和,说道。   说着他就站了起来,旁边的洪美芳还伸手去扶了一下老爷子,她穿上向来不甚关心也不去理会别人这些事的人,但是今天因为家里的这些事,她心里也多少受了点影响。   陆老爷子拍了拍夫人的手,说道,“你在这里和大家坐一坐,喝杯茶聊聊天,珍萍,你让人给他们明堂和他妈都收拾个住的地方吧,以后都是自家人了就住在一起吧。”   “爸。”陆嵩出声叫住了他爸,说道,“爸,云心和孩子以后不住在这边,我在外面买了房子,他们住到外面去吧。”   陆老爷子顿了顿,说道,“这些事你和珍萍说一声,你们做主吧。”   意思就是人进门来了,他的媳妇儿还是一个,这些事还是媳妇做主。   “嗯,好。”陆嵩应道。   陆老爷子起身往楼上去,旁边跟着沉默不语的陆衡,他的脸色从头到尾都不太好,而他也没跟突然冒出来的弟弟说一句话,这个晚上他唯一关心的是他妈妈。   走到楼梯上的时候,他还转头去看了一眼下面的妈。   顾珍萍正好抬头就对上走到那里回头看她的儿子,她脸上挤出了一点笑,并不想让儿子担心。   回头看到那里坐着的美丽女人和孩子,一个女人就算是再大方,在要和另外一个女人去分享丈夫的时候也大方不起来,顾珍萍忍到心里吐血,她都还要勉强自己去笑。   “姐姐好。”方云心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来太大的情绪来,她谦卑有礼,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抢了别人的丈夫。   而这件事的话,其实说来也是话长,但是当年那样的情况下有了孩子她也没想打掉,她是真的爱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她也没想到那一夜就有了孩子,后来还把孩子生了下来,自己一个人独自抚养了这么多年。   后来被这个男人找到他们,而到今天,她进到这个家门,得到了承认。   “云心,这些年你带着孩子也辛苦了。”顾珍萍作为女人,站在另外一个女人的位置,她也不能去责备别人的太多。   三个女人坐在一起聊天,旁边坐着的陆嵩带着孩子,这个晚上陆家发生这样的事,因着老爷子的点头,顾珍萍的忍耐,平平静静地就这么过去了。   而一家人在一起能不能平平和和地在一起,还是要看以后的相处。      第128章 我那么地爱你      除夕夜晚,外面下着的小鸦有停,车子把他送回来了陆家,贺军下车的时候对送他回来的人说了一声“谢谢”,跟里面的人挥手,站在那里看着车子掉头离去。   他身上穿着别人过大的外套,长得盖到了臀部,但是很暖和。   回来的路途并没有太远,但是在这样的夜晚让他自己走回来也有些困难,更何况他还不认识回来的路。   贺军回来的时候已经挺晚的了,远处有人在放烟花,一个一个地升起来炸开又落下,他看了一眼也没心思去欣赏,转身就往家里走回去。   推门走进屋子里面安安静静的,他心里感到有墟怪。   往常一家人都在陆老爷子那里守岁,他走进去看了一圈没发现人,屋子里面留着灯,并不是太明亮。   贺军心里想了想,离开了老爷子那里,回去陆衡那里,直直地上了楼,回到他们的卧室,推开门进去,里面的暖气也没开,灯也没亮,冷冷清清的,他喊了一声,“衡衡?”   没人应他。   今晚的事他一直都没哭,只是这一会回来找不到陆衡他一下子眼睛就红了,把门关了,他就蹲在进门门口的地方,坐在地上等着陆衡回来,心里很难受。   在老爷子书房里的陆衡,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就关掉了。   贺军听到电话传来断掉的声音,知道被人挂掉了,他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心里有校然。   本来就没有的怎么还会去奢望呢?心里笑了笑,还以为别人想的把他当成了儿子,最后发现却是一个难堪,今晚的那些话他听在耳里,竟然发现自己最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人还是太贪心了吧!所以不该想的永远都不要去想。   可能连贺万山自己都不知道,贺军到这一天才是真的对这点亲情死心了,没了任何的想念。   楼上的书房里灯光明亮,墙壁上挂着两幅出自名家之手的山水画,摆着的一件青花瓷,雕工细致,中央一张书桌,两边边上摆着木椅子小桌子,简单朴素。   陆老爷子和孙子在房间里说了很长时间的话,爷孙俩个人感情一直都很好,老爷子也没特别要孙子一定要原谅他父亲的意思,大多是讲一下故事,举列子让孙子自己去体会去明白。   喝了好一壶茶,这一会时间已经很晚了。   “夜深了啊,孙啊,回去休息吧,今晚就不守夜了。”陆老爷子心里还是心疼还爱护这个孙子的多,下了一半的棋盘就扔在那里没再继续下去了。   “嗯,爷爷你也早点睡。”陆衡点了点头。   这个晚上大家都累了,陆衡把他爷送回去卧室才下楼来,发现客厅里的人这一会都不在了,出来外面才发现下雪了,踩着熟悉的小路往他的家回去,抬头看到自己的房间,发现还是一片黑暗。   到这一会他才想到了离去的人,不知道他是在贺家那边还是已经回来了。   他拿出裤兜里的手机拨打电话,发现已经关机了,不由得皱了眉头,心想他刚才把他家猫猫的电话挂断了,想来是把人给惹生气了。   房间里的人坐在地上等人,等着等着他就困了,抱着膝盖在地上睡着了,直到听到开门的声音,贺军就醒了过来,茫茫然地叫了一声,“衡衡,你回来了啊。”   进门来的陆衡灯都没开,直接地就往里面走进去,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去想,他也没发现蹲在那里的人,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才转过头去。   “猫猫,你什么时候回来了,怎么蹲在那里不到床上去睡觉?”陆衡心里一惊,赶紧地走过去把人抱起来,发现坐地上的人整个人都是冰冷的,他伸手上去按开了卧室的灯。   一室明亮,他也看清楚了脸色苍白的人,心里不由一紧。   伸手小心翼翼地去摸着在面前缩成一团的人,陆衡一语气低低地问道,“你怎么坐在这里,等很久了吗?不是去了贺家,我还以为你留在那里过夜了,怎么大半夜的还跑回来。”   贺军抓着脸上的手,摇摇头,问道,“没有等很久,想你就回来了。衡衡,你去哪里了,我怎么找不到你们,爷爷那里都没人,今晚大家不守岁吗?”   他也没说贺家,也没说自己怎么回来了,还有是怎么回来的,今晚在贺家的那些事,他都不想让这个人知道。   在陆家这么多年,每年大家都会守岁,无论是在家的人多还是人少,就算是顾姨一个人带着他和衡衡,大家都会一起守岁到天亮,虽然大多时候他都会睡着。   今年他出去一趟回来在老爷子那里都找不到人,心里感到有些疑惑。   “我在爷爷的书房里,你回来没找到我吧。”陆衡伸手想把人抱起来,发现他身上穿着的外套不是他的,奇怪地问道,“这是谁的外套,你怎么穿了别人的外套回来?”   贺军伸手去攀着陆衡的脖子,跪在地上抱着他,摇着头,也没回答他的话,糯糯地喊着,“衡衡,我想你。”   陆衡听到这话,“嗯”了一声,弯腰把人抱了起来,抱到床上去,也不去问这个人为什么回来,他也没心情去追根究底地问太多,直接伸手脱了床上人身上的外套,扔到了旁边椅子的椅背上。   “我们做爱吧,我想要你。”他说。   “嗯,好。”另外的一个人答道。   然后就是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给脱了,露出衣服底下白皙的身子,上面还印着他们前天晚上欢爱落下的痕迹。   两个人都沉默地没说话。   一个脱衣服,一个配合。   贺军冷得打了一个寒颤,才感觉到脱他衣服的人手也很冰,他也没缩,大手在他的身上抚摸着,下巴被陆衡的手捏着的时候,他也仰着头去和他接吻。   唇和唇吻在一起,少了平常的炙热,有点冰凉。   他们接吻,在一张床上做爱,但是又少了往常的那种缠绵悱恻。   “猫猫,猫猫”陆衡急切地抓着怀里的人,动作有些粗鲁,像是在发泄心里挤压 的负面情绪,而被他抱着的人也感受到了,只是两手抱着爱他的人的脖子,疼极了也没叫喊疼。   这一场爱一直做了很久,贺军感到很疼,眼角不自觉地溢出了眼泪。   他全身都冰冷,心里也很难受,很想哭,整个心脏都是颤抖的。   贺军紧紧地咬着唇,抓着身下的被单也没叫出声,一直到最后完了,陆衡还抱着他,他也伸手紧紧地抱着陆衡,把头埋进他的胸膛处,听着他的心跳声。   他们做完后抱在一起,这一会已经快天亮了,远处传来新年的炮竹声响。   “猫猫,我爱你。”陆衡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就像是要把人镶进身体里一样,他们的汗水体液还粘在一起,也没有立即去洗。   “我也爱你。”贺军嘴角露出笑,只是那种笑里带着太多的东西。   这个夜晚,他们都不是太好,不是太开心,心思很沉重。   而这样的他们,抱在一起相互地在对方的身体里寻找快乐,只不过即便是一场爱做完了,他们依然是没有快乐起来。   陆衡对他爸做的事,只感觉到了背叛,他爸对这个家的背叛,对他母亲的背叛,对他的背叛,而他以后要好另外一个陌生的孩子分享他的父亲,要叫那个陌生人为弟弟。   从小到大,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弟弟,那就是怀里抱着的这个人,而现在这个人还多了一个身份,那就是他的情人。   “猫猫,你不要背叛我,你永远都不能背叛我,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怕我会把你弄死的。”陆衡这话说得恶狠狠地,心里却是对他父亲的怨恨。   而听到这话的人头还埋在他的胸膛里,低低地“嗯”了一声,没有带太多情绪,淡淡地就像是聊天一样地说道,“不会的,我那么地爱你。”   我那么地爱你   一直到很多年后,贺军都还记得他自己说过的这句话,所以到后来无论他遇到了什么,还是这个人做了什么,他都是笑着淡淡地说出这么一句,“我那么地爱你。”   还是,“我那么地爱他”   窗户边的风呼啸而过,外面很冷,他们在屋子里躺在一张床上,抱在一起,身体相互慰藉着,一片温暖。   陆衡抱着人去洗澡,洗着洗着,摸着怀里柔软无骨的身子,他又要了这个人一次,到最后怀里的人睡着了,他抱着人出去,躺在床上抱着怀里的人,睁眼开天亮。   却是睡不着了。      第129章 家里的客人      整整一夜直到天方露白,陆衡一整夜都没睡,后来闭着眼睛眯了会。   光亮从窗户射进来,他就睁开了眼睛,外面下了一夜的雪,到天亮这一会雪已经停了,从床上躺着透过窗户看出去,整一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窗户外传来小孩子们嬉闹的声音,每年年初一的早上家家户户的小孩们都跑出来,挨家挨户地要糖果,陆衡想起他们小时候也跑出去要过糖果,他的猫猫总是抓着他的衣摆,也不敢伸手去要,别人给了他糖果他也是全部都交给他。   每当那个时候,他的猫猫只会两手抓着他的衣摆,从头到尾都没放开,而他手里提着两个篮子。   想到这里,陆衡脸上就露出了笑。   怀里抱着的人睡得恬然,想来是累坏了,陆衡低头在光洁的额头上落上一个吻,心里对这个人充满了爱怜。   “猫猫,起床了。”过了许久,怀里的人还没醒过来的意思,陆衡只好动手把人弄醒。   他轻轻摇晃了两下,人就动了,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   “家里来了客人,起来了,我们今天不能赖床,早点起来。”陆衡掀开被子伸手去抓人,里面的人压着被子想继续睡的人给了他一脚,他一把抓住,对上了一双瞪着他的黑眸,小眼神里怨气很深。   他只能无奈地在小脚丫上落下一个吻,顺势地把人捞起来抱在怀里,好在没睡饱的人也不闹脾气了,他在气鼓鼓的脸上亲吻,说道,“你乖,不要闹。”   “衡衡”贺军憋着嘴,感觉特别地委屈,把头埋进陆衡的胸膛里,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他现在全身都还痛,并不想起床。   他疼,好疼好疼全身都在疼   “你乖,今天要乖乖的不要闹,爸也在家,你今天要乖乖地别乱说话别问让你叫人你就叫人,知道吗?”陆衡的心情也很不好,他只能尽量地去克制住自己。   这一会看到脸色苍白,眼皮底下还挂着两个黑眼圈,眼看就要哭了的人,他恨不得把这个人给揉进骨子里。   他是陆衡,他只能忍着,什么都不能说,在这个家里,他必须学会的一件事就是忍耐。   “嗯。”贺军咬着牙,应了一声。   两个人也没时间在床上歪腻,陆衡起床穿好了衣服,就从柜子里找出贺军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给他穿上,白皙的身子上青紫的痕迹被遮盖在了衣服底下,而不被别人发现。   转身那一瞬间,陆衡看到椅子上扔着的那件大衣,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最后也是什么都没问。   陆衡拉着人进去浴室,两个人站在洗手台前刷牙洗脸,他洗了热毛巾给人捂脸,这薪常的动作他做起来熟悉细致得很,把人照顾得细微不至。   这一会时间还早,才是七点钟出头。   年初一的早上,家里的佣人很早就起来忙碌了,管家周民诚忙里忙外,知道这个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分吩咐了下面的人几句,大家都一一应了,走路的脚步都放轻了许多。   早起的时候,顾珍萍亲自给家里的佣人都发了红包,拿了红包的佣人们笑着应谢,他们都喜欢这个家里的女主人,高贵大方,也不难伺候。   外面的小孩们过来计糖果,顾珍萍早早地就在门口给过来的小孩发糖果,管家周民诚提着个篮子跟在一旁,帮着发派,见了隔壁也在派糖果的老爷子,顾珍萍走过去栏杆处喊了一声,“爸。”   老爷子跟媳妇儿挥手,老人身体健朗,一身中山装穿得精神抖擞,老当益壮。   要了糖果的小孩们嘴巴都甜,拿了糖果都说着恭喜的话,“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谢谢阿姨,祝阿姨越长越美丽”   “不用谢不用谢。”顾珍萍对着孩子们笑得慈爱温柔,一边发糖果一边伸手去摸小萝卜头们,喜爱孩子们这个乖巧可爱的模样。   “小朋友们也身体健康,早点长大。”   孩子们的这些甜言蜜语,想来是大人们早早地就教过了,大的孩子有十一二岁,小的孩子也才是三四岁,刚才是说话流利,走路都还磕磕碰碰地跟着大孩子们走,大的孩子拉着小的孩子,亲亲爱爱。   一群孩子过来,又是一群孩子,孩子们脸上都带着天真的笑,嘻嘻闹闹地过,一家一家地挨挨着糖果。   方云心早上起来,带着孩子起床下楼,陆明堂这一会还小,听到外面孩子的嬉闹声也跑着出去,她只跟着在后面追,脸上的笑有些无奈。   在发糖果的顾珍萍看到来人,抓了一把糖果还有一个压岁钱给小孩,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说道,“来顾姨给你糖果,明堂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赶紧接着。”方云心帮着孩子接了过来,“还不赶紧说谢谢。”   “谢谢顾姨。”陆明堂从小到大还没见到这么多的糖果,高兴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小孩这一会正络绎不绝地挨家挨户地走,一边跑一边要糖果,他们也不觉得累,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妈妈,他们在干什么?”陆明堂嘴里含了一个糖果,把其余的糖果都塞进身上衣服的各个兜子里,塞不进去了还让他妈妈帮忙拿着,有恨不得把所有的糖果都吃进肚子里的想法。   “明堂少爷,今年是年初一,家家户户的孩子们都出来讨糖果,讨个吉祥如意,这是这里每年的惯例,你想去的话周叔给你个菜篮子,你也可以跟着小朋友们走,不过你要跟着大家回来啊。”管家周民诚帮忙解释道。   他在这个家里这么多年,女主人脸上在笑,心里的想法他多少也能猜测到一些,一些该他说的话能说的话,这一会他也帮着女主人说。   “妈妈。”陆明堂一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方云心伸手点了一下孩子的小鼻子,笑着说道,“你跟着大家去了,会找到回来的路吗?”   还真的不能!陆明堂心想,就只好放弃了。   陆衡带着贺军从屋子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就见到门外的人,他拉着人走到他妈妈的身边,喊了一句,“妈妈。”   而后对另外一边的女人和男孩说道,“方姨新年快乐,明堂新年快乐。”   “小衡新年快乐。”方云心站在孩子的身边,她的小孩子这一会正趴在铁栏子处看着外面嘻嘻闹闹的孩子们,她知道自己的孩子也想出去玩,心里有些苦涩,她摸了摸孩子的头,说道,“明堂,哥哥来了。”   “哥哥新年快乐。”陆明堂转过身去,看着这个高大的哥哥,脸上是纯真的笑。   贺军好奇地看了一眼这两个人,想来就是陆衡跟他说的客人。   “顾姨新年快乐,祝你身体健康,心想事成。”贺军打量了一眼,还是乖巧地跟顾姨说些吉祥的话,还不忘记一旁的管家周民诚,“周叔新年好,祝你身体健康。”   周民诚笑着拿了一个压岁钱给孩子,“新年快乐。”   “军军新年好,顾姨祝你越长越高,读书越来越棒。”顾珍萍拿出准备好的压岁钱递给孩子,摸了摸孩子的头,这个她养大的孩子就跟自己的儿子一样。   才想起来,赶紧地拿了一个压岁钱给自己的儿子,“衡衡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谢谢妈妈。”陆衡说道。   方云心看着这个小一点的孩子,只以为是陆家第二个小孩,她昨晚并没有见到这个孩子,这一会也不知道怎么称呼。   “云心,这是贺军,是我姐妹的孩子,他从小就在我们家养大,就跟我自己的孩子一样。”顾珍萍笑着说道,话里有着另外的意思,“军军,这是方姨,这是明堂弟弟,你们以后大家一起玩,要相互友爱知道吗?”   贺军点头,想起刚才陆衡对他们的称呼,说道,“方姨好,明堂好。”   “小军你好。”方云心自然是懂这话里的意思,跟孩子点头。   早上发了糖果,晚一点孩子们都回家去吃早饭了,他们一家人也坐在一起,这一年难得地大家都聚在一起过新年。   饭桌上,贺军乖巧地坐在陆衡的旁边,他敏感地发现了这一天的不同,来的两位客人似乎并不是客人,陆叔对他们的态度自然,只不过顾姨看起来笑得并不是太真心,而旁边的陆衡脸上也没太多的表情。      第130章 一切都变了      安静的小书房有着浓浓的墨香味,这里总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净土,洪美芳换了一身红色的旗袍,穿回了淡雅的素色,这个颜色更适合她,听到孩子嘴里的嘟喃,她就笑了,说道,“他们哪里是客人啊,那个女人是你陆叔的小情人,那个孩子是他们的孩子。”   贺军从案桌上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说这话的洪姨,手里拿着的毛笔滴落了一滴黑墨到写好的字帖上,弄坏了一副好好的字帖,他也没发现。   “这一会知道了吧?今天大家坐在一起那种奇怪的气氛是怎么来的?”洪美芳走过去伸手捏了下孩子的小脸,因着孩子这个傻样子,不由得还把她给逗笑了,“被吓到了?”   饭后大家坐在一起喝茶聊天,这是家里的惯例,她坐了一会就带着孩子上楼来了。   年初一家里来拜年的客人也不少,她也不想留下来应付来的客人,家里的这些事历来都不用她操心,况且客人来找的也不是她,她也就懒得去应付那些人了。   贺军点头,而后摇头,说了一句,“想不到啊,怎么会这样?”   “想不到什么?”洪美芳一笑,嘴角的小梨涡若隐若现,想听听这个孩子的话。   “想不到陆叔还有个私生子这么大了啊。”贺军撇嘴,低头看了一眼坏掉的字帖,卷起白纸一把扔到旁边的篮子里去,心里多少也明白了昨晚陆衡的异常到底是为什么了。   但是陆衡也没跟他说,他心里叹了一口气,不说也有不说的理由吧。   “傻孩子,有什么想不到的,男人嘛,在这个圈子里这种事也真不少,出门和外面的女人坐在一起都能听到这些事,我也就是不经常出去走动而已,要是经常出门谁家芝麻绿豆的小事都能听说到。”洪美芳不爱出去外面走动,不代表她不懂世事,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昨晚老爷子还点了头,认了那个孩子,方云心也等于间接地接受了她的身份,看那个女人也像是那样的女人,但是孩子有了也是事实。恐怕这件事受伤害最大的应该也是你顾姨,和衡衡了吧,对老爷子来说多了一个孙子,没准还是好事。”   洪美芳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下,她看着站在那里还不能接受事实的孩子,说道,“你陆叔也是男人,反正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能怎么样?比起外面私生子成群的男人,你陆叔也算是好的了。”   贺军伸手去抓过后面的椅子,拉了过来坐下去,趴在案桌上发呆,顺着说道,“是啊,都这么大了。”   “衡衡是不是很难过?”他说道。   其实答案自己心里已经有了。   “嗯,应该是的。”洪美芳应了一声,伸手去摸了摸孩子的头,看着他在发呆的样子知道他是担心陆衡,说道,“军军,这个家里很多事情不是你可以管的,你也管不了这些事,你乖乖的就行了。”   “衡衡大了,难过不难过是一回事,这些事他要学着自己处理好,你跟在他身边不要给他惹麻烦就是了,知道没有?”   她的心里偏向的也是那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多一点,但是对于进门来的母子两人,她也没有任何的发言权,反正结果还是要进门来的。   “哦。”贺军下巴顶着桌子,摆着头看着洪姨,他想到了早上起来的时候陆衡跟他说的话,也是让他乖乖地听话,所以现在意思是一样的吗?   一个上午两个人在书房里写字聊天,洪美芳看着孩子写的一手好字,人说字如其人,她看着孩子写得一手龙飞凤舞的草书,不由得就笑了。   那时候她就心想,不知道这个孩子长大后会不会像他写的这手字一样,龙飞凤舞,翱翔九天,这是一个将来会有出息的孩子。   这一个年在陆家过得并不平凡,却也安安静静,没有起什么大风大浪。   这个年好不好,就看是对谁而言了。   不过对方云心和陆明堂来说,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陆家只是他们生命里一个走过的偶尔停留的地方,以后重要的节日里,他们要回来这个地方拜见老爷子,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个饭喝杯茶。   顾珍萍和陆衡心里再多的想法,但是还要接受了他们的存在。   陆老爷子依然是疼爱从小棒在手心里的孙子,对待别的孩子脸色严肃,即便是对着自己的儿子也没见他脸上多少笑意,是一个严肃的老爷子。   方云心带着孩子并没有住进陆家,他们就在陆家待了两三天时间,但是往后他们还是要回来这个家里的。   陆嵩在外面给他们安置了房子,他年初三出门的时候就把另外的母子两个人带走了,他对待妻子和孩子的态度也没什么变化,但是总有的东西是不一样了的。   他们走的时候,顾珍萍笑着把人送出门去,她待人落落大方,高贵美丽,温和地拉着方云心的手,说道,“云心,你有空多带孩子回来玩,这里也是你们的家,回来多住几天也没关系,你们的房间都给你们留着,你们随时回来。”   “好的,姐姐我有空就带明堂回来玩。”方云心走过去抱了一下这个高贵的女人,心里多少对她有懈意,但是女人很多时候为了自己的孩子,她终究也只是个母亲,还是要为自己的孩子着想。   顾珍萍看着丈夫的时候,嘴角扬起的弧度并没有变化,还不住嘱咐丈夫,“阿嵩,你工作再忙也不要熬太多夜,少喝酒,注意身体,有空多回来陪陪孩子。”   “嗯,我会的。”陆嵩伸手握住了妻子的手,在手背上拍了拍,这个小动作他们从年轻到现在都一直保留着,顾珍萍把另外一只手盖到了丈夫的手背上,两双手叠放在一起。   陆衡就站在他妈妈的身边,他看着离去的人没说话,贺军就站在他的后面,两个人都沉默不语。   车子已经等在门口,方云心带着孩子上了车,陆嵩最后上车的时候,看了一眼儿子,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跟妻子挥了挥手,弯腰进去车子里面了。   后面的贺军伸手抓住了陆衡的紧握着的拳头,试图去掰开他的手,被陆衡反手用力一抓,他差点叫出声来。   疼!   而后赶紧咬住了下唇,咬住!   在那一瞬间,贺军知道陆衡心里其实是恨陆嵩的,他们父子两个人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其实他不想陆衡这样,不希望他以后带着这样的怨恨下去。   车子已经走了,黑色的轿车消失在路的尽头,顾珍萍好一会才收回视线,看着旁边站着的儿子还有另外的一个孩子,说道,“走吧,进去吧。”   “嗯。”陆衡低低地应了一声,拉着身边的人一起进去。   来的人走了,在的人还是在那里,家里表面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但是一切都变了。   晚上两个人做完爱躺在床上,贺军的下巴靠在陆衡的胸膛上,趴着他的怀里看着他,伸手去摸陆衡的脸,凑过去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衡衡,你别难过,你还有我,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不会背叛你。”   这话就像是一个承诺一样,年轻时候的承诺都是给得那么简单,但是那是因为他们真的想一辈子都在一起,一辈子都像现在这样地美好。   “嗯。”陆衡低低地应了一声,手在怀里的人身上摸着,也没有再多的话,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事。   这一个晚上他们抱在一起,一个沉默地想着事情,一个想着沉默的人。   贺军开始明白了那天陆衡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他抱着这个人,心里说着,我不会背叛你,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后来他怎么睡着的自己也忘记了,第二天早上还是在陆衡的怀里醒过来,一睁眼主看见了醒来的人,贺军开始怀疑这个人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就这样睁着眼睛到天亮。   但是最后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有更用力地抱着这个人,想告诉他他就陪在他的身边,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第131章 醒悟      新年过后,没多久就开学了,他们回去学校上课,大人们开始心他们自己的事,老爷子在来年春天带着夫人出访他国,搞政治外交去了。   陆家在的位置依然是不可动摇,在中京城这个地方,陆家代表着的依然是金字塔里最高的权利的存在。   开学第一天老师就开始上课了,班主任负责教他们班的语文,这个老师说话轻声细语,性子就跟她讲的课一样温柔,“同学们这个学期已经是高二第二个学期了,下一个学期就升到了高三,高三就意味着面临高考了。”   “同学们要把握时间,好好学习,有的同学成绩一直很好的,不要骄傲,要继续保持,成绩不那么理想的,也不要气馁,要加把劲了啊”   新的学期讲了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几家欢喜几家愁,这是永远不变的规律。   这一天上课大家都没从寒假里恢复状态来好好地上课,贺军的心思在陆衡身上,也没多认真去听老师讲了什么,他这个学期落后了一名,从前三掉了出来。   周淳一下子去到了第二,干掉了前面一众人上位。   不知道是他对学习不用心还是周淳这个人深藏不露,也许是两者都有。   一天的课下来,一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班上的一群人出去外面吃饭聚会,陆衡一起去了,贺军自然是跟着他的,两个人和往常并没多大不同。   吃晚饭一群人奔到娱乐场所去玩,他们几个人找了个清净的小吧坐下来喝酒聊天。   “阿衡,听说你爸给你找了个小后妈回来。”冯诺靠着陆衡用着哥俩好的语气说着这种别人恨不得捅他一刀的话,对面的周淳一听,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冯二少在自己人面前向来是有话直说的人,从来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点都不避讳。   贺军一听到这会,下意识地看向陆衡。   陆衡撇嘴一笑,手里端着的酒一饮而尽,含在嘴里,好一会才“嗯”了一声,嘲讽道,“买一送一,还给我带回来了个可爱的小弟弟。”   “啧啧。”冯诺点头,算是知道了,好心地问道,“需要帮你把人给弄死了吗?”   “要是你爸带回来的小弟弟,你会把人给弄死了吧。”陆衡说话的语气平淡,却是十分了解这个好兄弟的性格。   “那当然。”冯诺比了个手刀,恶狠狠地说道,“和我家里的女人过不去,就等于和我过不去!”   这等于要娘不要爹的好儿子!   陆衡盯着手里的酒看着,也没说话。   不过比起陆家来说的话,冯家要简单得多,冯诺这个小少爷简直被他妈宠得无法无天,万一他爸给他带了个小弟弟回家,他还真的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   这种人要是放到古代的皇家去,肯定是手刃亲兄弟的败类,而他现在也毫不掩饰他的这种血腥。   圈子里新年最大的头条可能就是陆叔带了小情人和私生子回家过年的事了,不过看陆家依然是风平浪静,不少人都好奇得很,站在外面的人也窥视不得别人家里的事。   当然冯诺这种人不是好奇,他是巴不得能天下乱点。   对面的周淳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对看着他的冯诺勾勾手指,意思是让人过来。   “干嘛?”冯二少在周淳的手里吃过不少暗亏,这一会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走了过去。   周淳等人一走到面前两步远的距离,突然地抬脚一踹出去,人跟着站了起来,抓住倒下去的人反手一翻,就把高瘦的冯二少给栽倒了沙发上。   “他!”妈的!   冯诺在毫无防备的时候被这么一摔,整个人都冒金星,才想开口骂人,周淳的身体就跟着压了过来,把他给压住了。   周淳靠在他的耳边用着情人间说话一样的姿势,用着冰冷毫无温度的语气,冷冷地说道,“要是我是你爸爸带回来的小弟弟,你能弄死我吗?”   冯诺,“”   他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周淳话里的意思,想反手去揍人也忍住了,就趴在那里装死。   对面的两个看着在友好交流的好友也不干扰,陆衡喝着他的酒,一旁的贺军眨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周淳怎么把人给放倒了,不过等他反应过来就想拍手叫好。   这不错,应该再揍狠一点!   周淳把人给放了,站了起来拍拍手,坐正身体就像是刚才的事没发生过一样,当然如果冯诺还没死趴在那里的话,这事还真的没发生过。   他们几个人在外面喝了一杯酒,晚一点就回去了。   新的开学开始,他们这些人开始了每天的上课下课,日子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   冬天的脚步慢慢地走远了,春天悄无声息地来了。   到有一天贺军坐在教室里,转头看向窗外,看到了寻棵苍天老树发出了绿芽,才发现春天已经来了,枝头的小鸟在跳跃,叽叽喳喳地叫着。   早上起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白天开始变长了,黑夜慢慢缩短。   天气开始暖和了起来,身上的厚衣服开始脱去,穿上了单薄的衣服。   这一些变化,当你去注意的时候,你会发现季节的转变就像是一个慢镜头一样,在你的眼前一层一层地展示,你会看到大自然最美丽的风光。   只是这一些,贺军都无心去欣赏。   他整一颗心都在陆衡的身上,这个人好,他才会好,这个人不好,他也会跟着不好。   贺军在这段时间里发现陆衡变得比以往沉默了,可能外人不会发现他有什么变化,但是他知道陆衡变了,这个人在外面跟大家并没有什么不同,而他们回来两个人的时候,陆衡却是越来越沉默了,而他也变得比从前更努力。   他们每个周末两天都有专门的专家学者教授类的人过来给他们上课,贺军开始感到学习越来越吃力,陆衡却像是一颗海绵一样,不断地吸收,不断地上升。   两个人在对待政治经济各个方面的问题上,陆衡都表现出了绝对的优势,他的思想敏锐,反应迅速,对问题的观点新颖,上课的先生一直都很欣赏他。   贺军的心里其实是有些害怕的,他怕自己会落后陆衡太多,没办法跟上他的步伐,他怕陆衡走远了,他还在原地跟不上去,所以他也只能拼着命去追着他走。   “猫猫,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到有一天两个人晚上躺在床上,陆衡摸着怀里的人剩下一把骨头,心里再深思一点,就醒悟过来这其中的原因了,心里不免有些愧疚。   “没有瘦很多啊,我最近长高了,你没发现啊?”贺军的话里带着笑意,说道。   “是啊,长高了,也瘦了,以后每天要盯着你多吃点才行啊,把你掉的肉都补回来。”陆衡开着玩笑地说道,心里却是有些心疼,他知道是因为他。   他都没发现,他自己最近也瘦了不少。   “啊,不是吧,万一胖起来成了小胖子怎么办?”贺军顺着陆衡的话,两个人的语气轻松,少了往日里的那种沉闷。   “没关系,你成了小胖子我也抱得动你,一身肉肉的掐起来很舒服,我们在床上可以试试另外一种感觉。”陆衡摸着一把骨头,脑里幻想了一下把骨头都换成肥肉的触感,还是非常地满意。   贺军看了陆衡一眼,在他的下巴上啃了一口,说道,“我才不要变成胖子!”   “哈哈”陆衡忍不住地就笑了。   两个人后来还在床上腻歪了许久,靠在一起说着话,感情和以往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陆衡抱着人去洗了澡回来,怀里的人已经半眯着眼睛要睡着了,他哄着人睡着了,自己却是没睡着,就着外面从窗户里射进来的月光看着怀里的已经睡着了的人,心里一片柔软。   “对不起,猫猫。”陆衡低声说道,梦里睡着的人砸吧了下嘴巴,仿佛在梦里也能听得到他的话的一样,让他忍不住地低头在上面亲吻了一下。      第132章 。为了这么一个人      夕阳西下,淡淡的余晖洒到大地上,就像是镀上了一层淡色的金光一样,地上的两个影子叠在一起,贺军手里 拿着球,后面的人抓着他的手在教他投篮。   “哐”的一声,球碰到了篮框,弹了一下,掉出来了,没进。   “你手这样,再高一点就容易进去了。”陆衡跑过去把球捡回来,做了一个示范的动作,“投篮要自己找感觉,你这样来再试试。”   贺军站在那里盯着陆衡瞧着,一下子发愣,额头被弹了一下他反射性地捂住额头,就只见抱着球的人在对他笑,问道,“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他一时间就脸红了。   陆衡是知道这个人在看他,他故意这么问,这一会看到人脸红了,他想伸手摸这个人,想到是在外面,他还是忍住了,“认真点,来继续吧,以后每天我们都练练,你就会越打越好的了。”   “哦。”贺军接过球,两个人的手相交的时候,指尖碰在一起,就分开了。   运球,跳跃,投篮   这些看似简单的动作,做起来其实并不是那么的容易,贺军打了好一会才找到了感觉,这是他第一次尝试打球,从前他只是站在场外看着陆衡他们打球,从来都没下过场,而这也和他的身高有关系。   在一群人里面他的个子一直是最矮的,就算是现在发育后也不是特别的高,所以这么一比,他其实心里也就有些自卑,总觉得打球是高个子的人做的。   而是到不久前有一次,他看见陆衡在打球,可能他眼里的光芒太过于炙热了,被陆衡抓着到场下面去打了一次,自那以后,陆衡就开始教他打球。   陆衡手把手地教他,他也觉得很好。   可能是因为这个人是陆衡吧,他学起来也特别地认真。   “你手掌拍出去的时候用力一点,力度不够高一点低一点”陆衡一直站在旁边教着,不对的时候还亲自示范,手把手地教着笨拙的人。   站在旁边看着在认真学习的人,他眼里带着笑,为了这么一个人啊,他心里再多的压抑也只能放下,迅速地武装自己让自己好起来,这个跟着他的人才会好起来。   直到那一天他想通了,看到因他而消瘦的人,他心里突然明白了很多东西。   而现在看着笑得开心的人,陆衡知道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了。   两个人晚上会来这里打球,直到夜幕降临,天色开始暗下来,球场四周的灯亮了起来,他们才会拿着球手拉手地回去,这里离他们也不远,走十几分钟就到了。   走回去的时候他们手拉手地走在一起,别人从后面看来只以为公子憋住是一对好兄弟,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话,脸上都还带着笑,打打闹闹的才是他们这个年纪里的人会做的事。   距离新年过去已经一个多月的时间了,日子过得并没有什么不同的。   陆衡有几次发现他妈妈一个人站在窗户边站着,那个位置看出去就是进门来的路,每每在这个时候,他知道他妈妈心里是特别地不开心,特别地孤寂。   他爸倒是回来过几次,也会在家住几天,但是更多的时候还是在外面,至于他爸是不是去那个小情人那里了,陆衡都不去关心这一些,也不想去理会这一些。   陆衡发现他对着他爸的时候,心里即是爱,又是恨,他从小就喜欢他爸,也十分崇拜他爸,但是现在面对他爸,种种矛盾冲突在一起后,他只有沉默。   晚上的时候,两个人待在房间里,贺军坐在桌子前坐试卷,陆衡的试卷早已经做好了扔在一边,在搞他的计划书,他们这样坐在一起,各自做着各自的东西,却是十分地融洽。   贺军进去洗澡那一会,手里拿着衣服,回头看着还在认真写东西的陆衡,这样认真的陆衡让他觉得特别地帅,也特别地吸引人,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衡衡,你要一起洗澡吗?”   陆衡抬起头,看着他挑眉,眼里闪过的笑让贺军的脸一下子就发热了,才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赶紧地就改口,“你继续吧,当我没说过。”   他就进了浴室,把门关了。   他们房间里连带浴室,贺军进去从来都没有锁门的习惯,当然这也方便了房间里另外的陆少爷进来里面,他的衣服才脱下来,就听见了门响的声音,不用回头他都知道进来的人是谁。   “怎么耳朵都这么红了,刚才还问我要不要一起洗澡?嗯?胆子不是挺大的,怎么这一会就变小了?”陆衡从后面抱过来,咬着红掉了的耳朵,怀里的人就连耳根后面都是红的,这让他更是控制不住地在上面一下一下地啃咬。   贺军伸手推了推他,没把人推开,嘴里小声地说着,“别闹洗澡呢”   “是啊,洗澡,一起洗呗,挺久没有一起洗过澡了。”陆衡开始解开身上的衣服,看见站在那里盯着面前的墙壁看着的人,他问道,“墙有什么好看的,你这么盯着?还能盯出金子来不成?”   贺军心里咕噜,什么才挺久?上个周末不是才在浴室里闹了一次,他出去的时候都不省人事了,而想到那一次的事,他的身体更是发热了。   陆衡伸手去拧开了花洒,水喷到他们的身上,而后伸手去把人给捞进怀里,低头吻他。   贺军仰着头,后面的人的啃咬引起他身体一阵阵的鸡皮疙瘩,他伸手去抓陆衡的头发,还不忘记提醒他,“别咬了,小心在后面留下痕迹。”   “嗯。”陆衡看着白皙的皮肤下一个个的红痕,嘴里咕噜了一句,“我会小心的。”   这个人的皮肤白,他需要特别地注意,两个人对这些都会下意识地去注意,冬天还好,衣服厚,就算是啃的痕迹上一点,围了围巾也能遮住,像是现在春天了,身上穿的衣服单薄,就需要特别地注意。   这让陆衡心里有些不喜欢,挑着人的一块嫩肉就狠狠地吸允了一口,留下一个青紫的痕迹,贺军的眼睛满是红润,低低地叫了一声。   “衡衡你个坏蛋!”   “一会让你见见更坏的!”陆衡低低地笑了。   而后浴室传来的声音里夹杂着低低的喘息声,还有热烈的低吼声,让人难想象出里面的激烈,那低低的求饶声就像是小猫的爪子一直在人的心里挠着,让人听到都脸红心跳。   陆衡那一刻心里的感觉也是把人给吃了,当然他正在做这么一件事。   “才做一次你就不行了啊,以后要多拉你出去运动运动才行啊。”出去的时候,陆衡把软掉的人抱出去,放到床上。   “才没有不运动,都说不要做了你还一直来。”贺军一听这话就是给他一脚,只是脚才抬起一半他的脸就扭曲了,陆衡把脚丫子抓住,在手心吻了一下。   “痒”   陆衡低低地笑了,凑过去在人的嘴唇上吻了一下,说道,“你乖乖地等一会,我去把里面收拾干净再出来。”   “哦。”身体得到了满足,脸色绯红的人就跟一只吃饱了的懒猫一样,卧在床上伸张着爪子。   两个人从发生关系到现在,他们之间的这种性事一直都没断过,而陆衡在现在特别地体谅他,两个人更多的时候只有在周末才做,别的时候除了亲吻不会做到最后一步。   平常因为要上课,晚上两个人要是做完,他第二天早上的课都没法上,陆衡心疼他,也没敢再乱来了。   他们的房间卫生都是自己收拾,特别是这些事后的现场都是陆衡在毁灭,床单这些东西都扔到浴室里的洗衣机去洗,免得被别人发现就麻烦了。   贺军趴在床上无所事事,伸手去拿了手机来玩游戏,没多久陆衡从浴室里面洗干净出来,就看见趴在那里玩手机的人,走过去把手机一抽,就扔到了桌子上,虎着一张脸,“好啊你,我在里面收拾浴室你就在这里玩手机!”   “你说我怎么罚你好?”这个才是目的!   “才不要,你刚才已经做过了,啊啊啊衡衡你个坏蛋,不要抓我的脚。”贺军反应过来就是往床里面爬,床再大也有个限度,后面的人就把他的脚给抓住了。   这一会他身上就裹了一条浴巾,这么一爬下面就春光乍泄了。   陆衡抓住小脚踝,盯着大腿里面白皙的一片,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抓着人不放往他这个方向拖回来,话里带着商量地说道,“猫猫,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不好!”贺军抢回他的浴巾,怒瞪抓他的人。   至于结果当然不是他说了算,再一次被人给啃得连骨头都不放,他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人一旦笑了,心结打开后,心里积压的那种负面的情绪就会慢慢地释放出来,而心里的郁结释放出来后,人开始成长,变得越发地成熟。      第133章 我会一直陪着你      高二这一年过得很平静,下半学期时间也不长了,过完他们就高三了。   对贺军来说,他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点,他渴望摆脱这种遮掩的状态,但是同时他的心里也是矛盾的,他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里,因为现在让他们在一起过得很好。   虽然生活里发生了一些事,但是这都不至于影响他和陆衡在一起的生活,他们还是在一起学习,一起成长。   而生活里的一些同学朋友,也让他们的日子有声有色。   陆衡参加了学校的演讲比赛,他一举拿下了学校里的第一名,代表学校去参加市里的总决赛,全国所有的选手都过来参赛。   直到参加的前一个晚上,也不知道老爷子那里听到的消息,打了电话回来。   夜晚两个人准备睡觉那一会,陆衡接到老爷子打回来的电话,他们这里晚上了,老爷子那边才是早上,爷孙两个人隔着一个太平洋聊着电话。   “爷爷,我知道,没有紧张,你放心吧。”陆衡的语气里带着轻松,丝毫没有一点紧张,他脸上带着笑,“我知道了,不会的,爷爷你不能回来也没关系,我会努力拿到第一名的奖牌,等爷爷你们回来庆祝。”   老爷子在那头爽朗地笑了,笑声很大,引得旁边的夫人都看着他,眼里带着好奇。   “嗯嗯”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老爷子讲了什么,陆衡只是听着。   贺军趴在那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陆衡瞧着,他当然不是想和老爷子说话,只是他的心里有些想他的洪姨了,这么久没见到,听着陆衡和他爷说话,他心里嘀咕了两句。   “哦,军军在,奶奶你等等。”陆衡说完就把手机递给趴在那里的人,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小声地说道,“给你,奶奶的电话。”   贺军抓着手机,甜甜地叫了一声,“洪姨,我想你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啊,还要这么久啊那好吧,你在外面要注意身体,不要累着了,我知道,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嗯呢还有看着衡衡”   “顾姨也忙,她最近出差了没在家,只有我和衡衡在家。”   两个人煲了好一会电话粥,贺军知道那头的人忙,也没想打扰他们的时间,最后还是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两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贺军抓着陆衡的手说道,“你加油,好好参赛,我会一直陪着你。”   “嗯,我知道。”陆衡搂着人,他的心里没有紧张,反而是有些兴奋,可能是因为这个人就在他的身边吧,低头亲吻了一下怀里的人,他说,“你不要担心我,也不要紧张,你陪着我就好了,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贺军仰着头,看着说这话的人,没从陆衡的脸上看出任何的紧张,他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知道他的情绪会影响到陆衡,“嗯,我知道了,我陪着你。”   “以后也陪着你,你加油加油,衡衡是最棒的。”他说道。   “那当然。”陆衡抱着怀里的人,心里一片柔软。   到后来的很长时间里,他一路在努力往上爬的时候,陆衡都还记得这个夜晚他把那个人抱在怀里的时候,那种心满意足,就像是战士上战场前,他最心爱的人还陪在他的身边,鼓舞着他一直向前,而心里并没有害怕的了。   只是在后来很长的时间里,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在努力,那个人已经不在身边了。   第二天陆衡代表学校参赛,他的亲友团一大帮人都跟在了后面,学校这一方自然是不少的人来的,但是贺军知道,陆衡心里其实最想的还是顾姨还有陆叔的到来,哪怕是不来,一句鼓励的话也好。   那一天,陆衡毫无疑问地拿了第一名,而这个名次对他来说,也是实至名归。   晚上一大帮人去庆祝,陆衡作为主角必须是去的,贺军这条小尾巴也一直跟在他的后面,他看着人群里众星捧月的人,脸上也有着为这个人感到自豪和骄傲。   冯诺那厮不知道是不是眼红,他双手巴着贺军没放,嘴里嚎着,“下次哥去比赛你也过来当拉拉队,哥也会拿第一名,要是哥也去参赛陆衡那货就没机会拿第一次了,都怪哥当初想不开没去参赛。”   当然这么幼稚的事冯二少是不屑一顾的。   贺军满头黑线。   “没事,我下次陪你去,你拿第二名就好了。”周淳连名次都帮冯二少安排好了。   旁的几个人都是平时要好的同学,听着他们抬杠早已经习惯了,看着被欺负的冯二少他们也乐意至极。   “我不要你,我要小军军,你太残暴了没小军军温柔可爱,要你能温柔一点我还是可以考虑带你去的。”这话是赤裸裸的嫌弃,冯诺能被周淳一直欺负着,是因为他一直都让着这个人。   那天两个人酒醉后睡在一起的事,他们一直都没提起,但是不知道为何冯诺一对上冷着脸的周淳,总是对这个人有些心虚,至于心虚是为何,连他自己都就不上来。   “你滚开!”贺军好不容易挣脱了巴着他不放的八爪章鱼,咳了两声,黑着脸让冯二少滚开。   周淳脸还是酷酷的,眼里却带着笑。   一直到好几天后,出差回来的顾珍萍才知道儿子拿了全国演讲比赛的第一名,饭桌上开了一瓶红酒庆祝,举杯跟儿子说道,“衡衡,对不起妈妈出差去了,不知道这事,以后妈妈会尽量陪着你。还有要恭喜衡衡,衡衡好样儿,以后再接再厉。”   “没关系的,妈妈不用道歉,你忙你的事就好了。谢谢妈妈。”陆衡端起酒,跟他妈妈碰了下杯子。   旁边作为布景的人也端着杯子去碰了一下杯子。   一餐饭他们吃得愉快,母子两个人在聊天说话,旁边另外一个被问到的时候也会说话。   其实在陆衡一路的成长里,无论是顾珍萍还是陆嵩,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角色都没有参与太多他的成长里去,就连班级里的家长会,他们都没有空去参与。   当然同时还有贺军,他的生命里也缺少了父爱和母爱。   但是这样的他们在一起却是刚刚好,就像是贺军所说的话,“我会一直陪着你”,其实又何尝他们不是在相互陪伴,所以以至于顾珍萍后来想起来才会那么的后悔,其实有一些东西,像是从一开始就冥冥之中注定了以后会那样一样,他们在一起并不是偶尔,而是一种命中的注定。   学校里每年都不少的比赛,各式各样,只要你愿意去参赛,能从开学一直到学期末都在比赛中度过。   没多久贺军一个人偷偷跑去参赛奥数比赛,一路从初赛杀进去了总决赛,直把他身边的一群人给吓得瞪眼,冯二少好不惊讶地说道,“你,真是没想到啊,你还会敢出来见人?”   这话当然也不知道是赞美还是不赞美。   贺军这个人不是没有才能,他其实什么都会,并且也十分地不错,只是他的性子内向,站出来在大家面前说话都脸红结巴,一直躲着不愿意出来见人。   他从小到大身边就陆衡站在他的面前为他遮风挡雨,再不济身边还有个冯二少,现在还多了一个腹黑的周淳,这些人都是帮着他的,也十分地爱护这个比他们都小的弟弟。   所以他愿意出去见人,着实是吓了大家一跳。   “我怎么就不能见人了啊!你才不能见人!出门会吓到人,赶紧躲起来,跑出去吓到人怎么办。”贺军一对上冯诺就龇牙咧嘴,反驳道。   “是是是,我们小军军长得这么标致好看,出去必定是迷死一群人,我应该把你藏起来不能让你出去见人,万一被哪里不长眼的看上了怎么办?”   “我去你的!”   标致好看这不是形容女孩的词?这用到他的身上摆明了是占他的便宜。   两个人在闹,陆衡坐在一边,伸手抓住要扑过去的人,免得人真得给扑了过去,一左一右的两个人隔着他在斗嘴,他也早已经习惯了。   不过陆衡的心里真的想着把人给藏起来,免得被别人给看了去了。   高二一班的一群人就像是约好的一样,开始倾巢出动地去参加学校里的各种比赛,霸占着前三名不放,一时间全校都开始热闹了起来,各种百厮杀不断。   当然最开心的还是他们班主任,这个学期拿奖金拿到手软,说话的声音越发地温柔细语。   学校校长发表了重要讲话,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表扬了他们全班的学生,一点名地表扬了为学校的荣誉作出杰出贡献的学生们,鼓励全校的学生们都应该积极勇敢地去参与各项活动比赛,表现出自己优秀的一面,等等。   一下子学校的好战份子们血液内的因子都被调动了。   冯二少去耍了一次就不再感兴趣了,拿了个奖牌挂到他妈脖子上,让冯夫人乐了好长时间,冯家老大看着高兴,一挥手带着全家人出去好好庆祝一番。   当然最后这一股热闹还是慢慢地退散下来,恢复了平静。      第134章 集体出游      五一放假,班里的人出去游玩,到隔壁市去爬山,晚上顺便在山顶露营,这个时节还不是特别的热,出去户外活动也刚刚好,冯诺问陆衡,“一起去?”   “去吧。”陆衡伸手去摸了一把旁边的小脑袋,他在点头的时候,发现仰头看着他的人眼睛亮了,他的心情也跟着不错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笑。   一票通过,于是他们几个人都一起去了。   一群十几岁的少年们出门去玩,一个人拎着个包跳上车就能出发了,因着人多了一点,他们包了大巴出去,贺军一上车整个人就蔫了,原因是他晕车!   “你还好吗,要不要喝点水?”陆衡伸手摸了摸靠着他的人,在空调车里他额头都是冷汗,他不禁皱了眉头,伸手拿过矿泉水拧开盖子,喂给人喝。   “不要了。”贺军喝了两口,转开了头。   这是贺军第一次坐这种大巴车,车身一晃一晃地他整个胃都在翻腾,从城里一路塞车出去他吐得天昏地暗,整个人都觉得糟糕透了。   两个人在外面也不能抱在一起,他只能自己撑着不要哭闹。   喝进去的两口水没一会又吐出来了,陆衡拍着抓着塑料袋在狂吐的人,顺着他的后背轻轻地拍着。   胃里空空的在抽,也没东西吐了,就像是井里没水了,还有人拿着抽水泵在抽水一样,特别的难受,贺军这一会就是这种感觉,整个人都被抽空了。   陆衡看着眼红红的人满满的都是心疼,用尽了全部的忍耐才没把人给搂进怀里哄着,只能安慰着他,“乖,忍忍很快就到了。”   “嗯。”贺军抓着陆衡的手有些用力,他自己都没发现,看着陆衡露出勉强的笑,告诉他他没事。   坐在后面的周淳关心地问了两句,冯诺在睡着,只能干瞪眼,心里着急也无济于事。   侧边座位上的女孩子脸红红地递过来一瓶清凉油,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那个陆衡你可以给他擦点这个,这个闻起来可能会好点。”   “好的,谢谢。”陆衡接过,对女孩笑了笑。   女孩的脸就更红了,说了一句,“不客气”就扭过头了。   贺军抬头对上脸红红的女孩,本来就难受的胃就觉得更难受了,陆衡拿了东西要往他的头上擦,他伸手去推,没推开,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身体难受的时候什么脾气都能闹,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太矫情了,但是又控制不住脾气。   陆衡低头,借着他的身体挡住了外人的目光,在靠着他的人耳朵边用着只有他们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猫猫,你乖,不要闹,一会就没那么难受了。”   在闹的人一瞬间就停止了,默不作声地坐着,任由陆衡拿着药在他额头上擦。   对面的女孩侧头看着她喜欢的男生,心肝砰砰地跳着,一张小脸通红,眼里冒着两颗红心。   药油擦到额头上,薄荷的味道让人没那么头晕反胃,像是好了一些,心里别扭了一会,他也靠着陆衡睡着了,抱着他的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几个小时的车程,他们早上出发,中午就到了。   到下车的时候贺军整个人都是软的,要不是陆衡扶着他他自己都站不稳,‘他这样自然是不能出去玩的,这一会时间还早,其他的人一到就成群结伴地去玩。   “我们去酒店吧,我带他去睡一会,你们去玩。”陆衡只能先把人带去酒店,让冯诺他们去玩。   “也行,要吃什么给你带?”周淳说道。   “随便吧,酒店有餐厅我晚点带他下去吃点东西就好了。”陆衡撑着脸色苍白的人,知道他是难受,和好友们说了三两句就带人进去酒店了。   晕车的人是最难受的,贺军平时搭车倒也没这么难受,可能是这一次出来塞车,还是坐了这种大巴,人就特别地难受。   头一沾到床他就睡着了。   睡了一觉后醒来,贺军才没发现难受,醒来的时候看到陌生的环境,他才想起来他们运来外面玩了,只不过这一会没看见衡衡在,他坐在床上发呆。   心里不免地有些自责,要不是他这样的话都跟大家出去玩了,他永远都是拖陆衡后腿的那一个,这让他心里很不好受。   陆衡从门外进来,就看见坐在那里发呆的人,看见人醒来了,他还担心地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对上一双水润的黑眸,他坐下来把人抱进怀里,在他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声音低低地问道,“怎么了啊,舒服了一点没有,我给你叫吃的让人送上来好不好?”   “嗯。”贺军巴着陆衡不放,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尽情地撒娇也不用去在意别人的眼光。   陆衡把人揽在怀里,手在他的后背轻轻地抚摸着。   两个人吃了午饭就待在酒店里,出去玩的人到天黑那一会就回来了。   碰到五一放假,这边的酒店早早地就被别人预定了满了,他们这群人后来定的都是大套房,刚好可以分,陆衡自然是和贺军一间,还有一件就是冯诺和周淳一间,其他人的再自己分配。   冯诺一回来看到坐在沙发那里眼睛亮晶晶的人,就扑了过去把人给扑了,贺军给了他一脚,从压着他的人爪子下爬出来,冯二少不怒反笑,“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好多了吧?”   “哼哼。”贺军用鼻孔哼气,回应了他,而后警惕地看着还想扑他的冯诺。   周淳出去玩了半天回来也累了,把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到桌子上,这一会坐在沙发那里,端正地坐在那里,看着在用眼神拔河的两个人,懒得理会他们。   “回来了啊。”陆衡从厕所里面出来,就见到了回来的两个人。   “嗯。”周淳应道,“给你们带了吃的,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都买了一份。”   “好。”陆衡说道。   晚上四个人坐在一起玩牌,二二对打,高手对高手,不分上下,剩下两个拖后腿的刚刚好,纯粹是消磨时间的玩耍,玩了一会就各自回去房间睡觉了。   陆衡和贺军一间房,他们自然是睡到一张床上,陡壁的房间是双人床,一个人睡一张刚刚好,不过他们晚上各自睡一张床,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睡在一起了,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啊”隔壁传来一声尖叫!   “衡衡,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早上起来的时候,贺军听到隔壁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好奇地问道。   陆衡拿着衣服往人的头上套,也不去理会,说道,“不管他们,你先穿衣服我们一会去吃早饭,大家集合去爬山,晚上到山上露营不回来这里了。”   “哦。”贺军乖巧地穿衣服,他看着已经被陆衡收拾好的包裹,问道,“我们这里退房了吗?”   “嗯,先退房,不回来了。”陆衡说道。   早上八点钟,一群人准时在酒店门口集合,几个女生拖拖拉拉地拖了十分钟才全部到,人到齐了才一起出发。   黄启铭同学表现出了强大的组织能力,搞定一群女生,还有强大的打杂能力,一路上什么事他都能第一时间过去帮忙,女生们没走几步就累了,背上的旅行都央着男生们帮忙提。   三个女生一条街,更何况这些小公主们出门都是要人伺候的份,她们应该把家里的仆人带过来,不过好在这一会有人殷勤地去讨好她们。   贺军非常地不喜欢这两个缠着陆衡的女生,他气鼓鼓地走在后面踢着石头,心里很不开心,旁边走着的周淳一路和他在一起,两个人都异常地沉默。   几个女生围着陆衡在笑,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这么好笑。   “走累了吗,我们去歇了一会再走。”也不知道陆衡怎么摆脱了两个女生,走回来牵住了低着头生闷气的人的手。   贺军看了他一眼,低头不语,脚倒是不去折磨路边的石头了,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让他的心里舒服了许多。   冯诺在跟女生混得风生水起,得到女生们的热烈喜欢,只不过他似乎忽略了身后一双瞪着他的眼睛,就差把他的背后瞪出一个洞来,冯二少只觉得背脊骨发凉,也没注意到背后的视线。      第135章 这个男人是我的!      晚上一群人在山顶上露营,搞起了烧烤晚会。   这里的夜空很美,夏天的凉风徐徐吹来,头顶上是蓝天白云,星光点点,这般美景在城里是没法见到的,出了中京城外面就换了一番天地,空气都新鲜了不少。   黄启铭事先安排好一切,找了专门的人过来搞起烧烤的现场,几个女生也过去帮忙,乐得他的脸上笑开了花,即便是这挟生们帮忙也是帮倒忙,他也很开心。   没多久炉子架好了,火也烧了起来,东西摆上架子上烤熟就可以吃了。   一排好几个炉子,几个人围着一个炉子烧烤,陆衡管着面前的烤串,等烤了许久,差不多熟了的那一会,一排金灿灿的食物冒着香气,直引诱得人口水直流。   陆衡早就注意到旁边看着他的小脸,拿了一根烤熟了的玉米棒递给旁边口水都要流出来的人,笑着说道,“给,吃吧,看你一副馋猫的样子。”   贺军咧嘴一笑,赶紧地接过来,本想大口地啃上一口,给烫得他直吐舌头,哈了几口气继续啃玉米,嘴里还说着,“好吃好吃。”   他眼睛红红地,对上陆衡的时候他脸上却是灿烂的笑,直把人弄得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不过他这一次小心地啃着玉米棒子。   他最爱吃的就是这些垃圾食品,不过平时被管得严他也没机会吃,这一会眼睛贼亮贼亮的,一整天的坏心情一下子就好了。   “不能吃太多。”陆衡也笑了,还不忘记提醒。   “嗯嗯,知道。”含糊不清,继续啃食物。   “谢谢,谢谢”   冯诺自己的烤焦了,也不要脸地从陆衡的手里拿了烤肉,还不忘记拿两串,递一串给旁边的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肉食动物,也特别喜欢这种烤肉类的食物。   “你要吃一口吗?”贺军把一根玉米啃了一大半,望向看着他的人,问道。   陆衡凑过去咬了一口,点头,“还不错。”   就是味道有点大了,还有烤出来的食物吃多不好,然后剩下的一半玉米棒都进了陆衡的肚子,贺军回头又眼巴巴地盯着烤架,想着还吃点别的。   “不能吃了,一会你肚子会难受。”两个人靠得近,旁边的人都在闹,陆衡说话的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听得见。   贺军竖起了耳朵,眨巴着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意思是不给他吃了?   他这个样子让陆衡特别地想吻他,特别是那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在夜里显得特别地黑润,里面满是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这么做的惊讶,特别地可爱。   事实上陆衡是没打算给他家猫猫再吃这些东西的了,最后忍不住的还是多给了一根。   “这么好吃?”周淳一根鸡翅都吃不完,看着吃得欢畅的两个人,他皱着眉头咕噜道。   “一般般吧。”在掌管烤架上的串串的陆大少爷说道。   几个人坐在一起聊天说话,冯诺坐到女生那边去闲聊的时候,周淳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几个女生又跑过来缠着陆衡,贺军被挤出来到了外面。   他眼神幽幽地看着在跟女生们说说笑笑的陆衡,恨不得扑过去告诉她们,你们给我滚开,这个男人是我的!   但是他只能沉默地找个角落自己蹲着生闷气,可不敢真的去大放言之豪言地赶人,而事实上他和陆衡的这种关系还不能被别人知道,在外人面前必须遮遮掩掩地,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贺军的心里一直都希望,他和陆衡哪一天能光明正大地走到人前,但是他知道这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这真是一种奢望。   这挟生靠近陆衡的目的他也知道,无非除了是看上陆衡这个人,就是看上陆家背后的权势。   那他自己呢?   想到这里他就叹了一口气,想自己去找个地方静一静,不想再看到陆衡和任何的女人拉在一起,这会让他很不舒服。   班上不少的女生都喜欢陆衡陆大少爷,这几个小公主跟着出来露营吃苦,无非就是想多点机会跟陆大少相处,这一会有机会她们自然是不想放过。   “哦,是吗?”陆衡也没听清楚围着他的几个女生在叽叽喳喳地说什么,视线时不时地扫到坐到那里的人身上,别人说什么,他都是“嗯”“哦”“是吗?”   一转头坐在那里的人就不见了,陆衡的神色变了一下,扫了一圈都不见人在,心里一下子就急了。   阶梯下去的小路两侧也没灯,不远处的灯光照射下来倒是能看得见路,贺军刚才坐在那里转头发现这条小路,就沿着石阶下来了,捂住裤兜一副做贼的样子。   走下来左右观看了一眼,发现附近没人,他撩起裤子就想撒尿,一抬头扫到对面的大树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他一下子就顿住了,生生地把尿憋回去。   转身想离去,心想找另外一个地方尿就好了,不要打扰到了别人的好事。   “唔你!”放手!你滚!   那道清冷的声音即便是变调了,传到耳朵里依然是有点熟悉,贺军的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皱着眉头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才发现那个背影看起来有点熟悉。   不会吧!   那两个人!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就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在纠缠的两个人,看得出来有一个人要吻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人在挣扎,然后有一个人扣住另外一个强吻了。   没一会那个挣扎的人也没挣扎了,两个人抱在一起接吻。   贺军反应过来,才发现他站在那里从头到尾都把别人的隐私看光了,脸一红就想赶紧跑,想转身的瞬间,嘴巴突然地被一只大手捂住,他下意识地就想喊。   “呜呜”救命啊!有鬼啊!   “别喊,是我,你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看他们这个?”陆衡捂住了抓到的人的嘴巴,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在接吻的两个人,脸色有些别扭。   陆衡低头咬着怀里被吓得在发抖的人,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邪魅,问道,“你想不想像他们一样,我们也找个地方打野战?”   贺军眼睛被吓得突突的,手肘往后就去拐扣着他的人,张嘴就往陆衡的手心里咬了一口,不过没把捂着他的大手咬开。   放开我!   只是知道这个人是陆衡,他都舍不得去伤害他,打也不敢用里,咬也舍不得用力咬。   耳根被身后的人舔了一下,贺军只感觉自己的腰脊骨串上一股酥麻,心里那种感情是即兴奋又害怕,他摇着头,伸手去抓陆衡,扣着他的人没放开他。   陆衡把人拐进了侧边的一个石头的死角,刚好这个地方能看得见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但是下来的人还是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但是下来的人还是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都看不见他们。   两个人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对方,他们靠得近,即便是在黑夜里都能看清彼此眼里的东西。   陆衡这一会才把人给放开了,低低地在他的耳边说道,“猫猫,要不要?来一次?”   “不要!”贺军捂着耳朵,惊恐地直摇头,身体忍不住地发了一个寒颤。   “可是你很兴奋!”陆衡还在为刚才一转头就不见了人,急切地去找人而生气,找到这人发现他正在偷看别人的好事,让他想不惩罚他都不行。   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我不是兴奋!”贺军欲哭无泪,两手捂着下面,要哭了地说道,“我是尿急,衡衡,你放开我,我要去尿尿。”   别憋不住了!   本来就尿急了才跑出来,这一会被陆衡这么挑逗都要尿裤子了。   陆衡抱着人在怀里,忍不住地发出了低笑,整个人的胸膛都是在振动的,真是笑死他了,这个人怎么这么可爱。   他也没把人放开,直接地箍紧了人转了个方向,直接地把人挡在里面,把人的裤子给拉了下来,伸手下去帮怀里的人把尿,“这里没人,就在这里尿吧。”   贺军简直就要哭出来了,一切变化让他措手不及,可是他不想这样尿啊,好丢人!   万一被别人发现他们这个样子怎么是好!   而且这样子好丢人!   陆衡竟然靠在他的耳根处“嘘嘘”地吹起,贺军打了一个寒颤,尿就出来了,只是身体里另外的一种欲望也跟着起来了,他只能紧紧地抓着扣在他腰间的手,先把肚子里的水放出来。   衡衡这个坏蛋,贺军哭丧着一张小脸,想哭都哭不出来。      第136章 原来他们有一腿      夜色朦胧,是最好的遮掩。   等两个人从石头那里走上来的时候,贺军整张脸都是红的,耳尖更是红得滴血,嘴唇被啃咬得有点发肿,他低着头看着脚尖走路,别人不仔细看的话在黑夜里也看不出来。   旁边的陆衡脸上倒是带着明显的笑,嘴角飞扬,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好。   他们一出来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聊天去了,后来注意到他们的女生也不好意思再凑过去。   晚会也没搞多晚,就有人过来收拾现场了,一片吵闹后,又恢复了夜的平静。   他们各自的帐篷都扎到了各自喜欢的地方去,贺军和陆衡住在一个小帐篷里,他缩进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回来的冯诺和周淳,他们两个人住在一个帐篷。   这一会明白了一些事后,贺军再看到他们两个好友的时候,脸不由得就红了,像老鼠见到猫一样,一下子就弯腰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他听见陆衡站在外面跟人说话,外面的风声有些大,他听不真切。   他猜想是冯诺或者是周淳,也许是他们三个人站在一起聊天,但是他想不明白陆衡怎么这一会还能这么若无其事地面对他们?   而实际上只有贺军这么一个人是长不大,心智还不够成熟,就像是这一会他发现自己的好友在一起会不好意思一样,在看到他们还会脸红,但是陆衡却能在转头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坦然地去面对自己的好友。   晚上躺在陆衡的怀里,贺军靠在他的耳边小声地问他,“衡衡,你是不是早已经知道他们两个人有一腿的了?”   “也没有很早吧,最近才知道的。”陆衡看着眼睛亮亮的人,忍不住地在他的眼睛落下一个吻。   “你怎么知道他们有这种关系?怎么我一直都不知道?”   “哪里需要怎么知道!你不知道也没什么奇怪的啊,难道一定要你也知道?”   “也不是,就是好奇怪,那他们怎么也会在一起?”   “在一起需要什么理由?就像是我们在一起一样,别人也能在一起啊,你说是吧,这是不需要理由的。”陆衡挑眉问答,倒是觉得冯诺能和周淳在一起不错,总比觊觎他身边的这个人强。   现在看来,就周淳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压得住冯诺了,这还真是不错。   “好吧,不需要什么理由。”贺军心里的那点兴奋和好奇一点点地被陆衡给磨去了,他蹭着陆衡,耳边都听得见外面的风声,盯着被吹得变形的帐篷看,心里都是奇怪的念头。   安静了一会,他又开始不安静了。   贺军是属于那种心里装不住事的人,这一会他心里装了点什么,整个脑子都是兴奋的,大半夜的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就是特别地想找个人跟他说说话。   “今晚风会不会把我们的帐篷吹走,等我们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蓝天白云下?”这么一想还真的有点浪漫,贺军凑过去问着陆衡。   等他们明早醒来的时候就是露天的了。   陆衡发现怀里的人还真的有点兴奋,这大半夜的在兴奋什么?他只能伸手去摸着胸前的小脑袋,这人的头发很软,最近好像还长长了一点,摸起来手感很柔软。   “吹不走的,你放心睡吧。”陆衡说道。   过了一会。   贺军闭上眼睛一会又睁开了,推了推闭着眼睛要睡觉的陆衡,他说,“可是我不困,衡衡,我不想睡觉,我们去看星星还是看月亮好不好?”   陆衡,“”   两个人大半夜地从帐篷里爬出来,陆衡一点都不奇怪他真的会在大半夜陪着他的猫猫去看星星看月亮,两个人为了避免吵到别人,还走远了一点坐在草地上看星星。   两个人肩膀靠着肩膀,陆衡怕人冷了还伸手揽住了旁边的人的肩膀,他们靠在一起说着话。   陆衡听着略带兴奋的声音,这人脸上带着笑,指着天空最明亮的那颗星星,跟他说,“衡衡,你看,那是牛郎织女星,他们隔着银河在对望。”   “嗯。”陆衡低低地应道。   听着旁边的人在给他讲那古老的故事,明明已经听过了千百遍,但是却觉得这是第一次听一样,也许给他讲故事的人不同,末了还给了他来了一句,“牛郎织女起码能遥遥对望啊,知道对方还活着,还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你小脑袋瓜子又在乱想什么了!”陆衡抓着有些发凉的小手,握在手心里。   “嘿嘿,才没乱想什么。”贺军打了个呵欠,开始有点睡意了,伸手揉了揉眼睛。   “不要胡思乱想,你这个小脑袋啊,除了会钻牛角尖就是会胡思乱想。”   “才没有。”   两个人在打闹,贺军去扑陆衡,陆衡故意地往后倒去,顺势地把要打他的人拉进怀里,两个人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对方,最后陆衡还是翻了个身,把怀里的人放到了草地上。   他们就这样躺着看星星,说着话,什么都没做。   这一会陆衡心想,他是真的能把这个人宠得无法无天,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他都会一直宠着这个人。   而这份藏到心底的爱,可能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深。   夜里的风有点大,吹久了也有些凉,陆衡提着在打瞌睡的人回去睡觉了。   早上醒过来旁边的人都已经醒过来了,他们睡得晚,起得也晚,贺军听到吵闹声醒来的时候,还躲在陆衡的怀里不愿意张开眼睛,最后还是乖乖地爬起来。   不过大家晚上都不怎么睡,三两个人在一起哪里睡得着,说话就够了。   第二天一群人分成三三两两各自去玩了,贺军本来想和陆衡单独走的,但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地就组上了冯诺和周淳,好像是冯诺抓着他不放!   于是二人游就变成了四人游。   四个人一路玩了很多地方,划船玩水,看风景名胜,晚上一起去夜场玩,鬼混到大半夜才回去酒店开饭睡觉,彼此之间的这种关系算是半公开的了,他们也不掩饰什么。   一天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他们玩得很是愉快。   这一会他们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这里是小吃街,节假日的时候人很多,到处都是人,走路都要小心别被人给撞到。   “你那天晚上看见了吧。”周淳和贺军两个人走在前面,他说这话的语气就像是在和朋友聊今天的天气不错吧。   贺军惊讶地转头,看着周淳,嘴巴也没闭上,而后脸又红了,这一会虽然是有些无措,还是点了点头。   他的这副样子倒是把周淳给惹笑了,抓着旁边的人的小手,笑着说道,“你脸红什么?你最近看到我和冯诺都是脸红红的。”   “不好意思嘛。”贺军嘴唇动了动,他是真的不好意思。   周淳乐得笑出了声,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单纯可爱?   其实综合了前几天这个人看着他都会脸红心跳的样子,他可不会认为贺军是喜欢上他还是冯诺了,而这个人可爱的一点就是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什么都摆在了脸上。   他其实在那天看到贺军对着他就怪怪的表情就猜测到了,只是到今天才有机会说。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周淳挑了挑眉头,故意为难这个容易脸红的人。   贺军盯着脚尖,答不上来,“不好意思就是不好意思,还能有什么不好意思啊!”   有点害羞到恼羞成怒的地步。   周淳真的笑出声来了,很是愉快,后面的冯二少好奇地看着前面的两个人, 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这么高兴。   “我看见那边有件茶楼,我们进去吃点东西吧。”陆衡指着前面说道。   “哦哦,好啊,走这么久也累了,去坐着休息一会也好。”冯诺当然是没异议,呼道,“前面两个,我们到那里去休息。”   陆衡和冯诺走在后面,他看见他的人都被别人欺负得脸红得都快冒烟了,赶紧地走前几步把人给带回身边,周淳对陆大少爷表现出来的这种强大的保护欲已经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四个人在外面玩了好几天,玩得也不错。   贺军和周淳的感情倒是越来越好,就像是地下党找了组织一样,他发现了原来也有人和他们是同类,他们不是异类,这种心情让他异常地兴奋。   回去的时候,陆衡看着靠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天的两个人,只能放下心里的那点吃醋,任由他家猫猫去蹭别的人,心想倒是要这个人开心就好了。      第137章 只想和你在一起      炎炎夏日,窗外的知了在鸣叫,夏日的午后人总是昏昏欲睡,教室里在上课的不少人都楔不住地趴在桌子上睡觉了,课堂上讲课的老师滔滔不绝地讲着课,让人不得不佩服他们永远都是这么地激情无限,敬业精神可敬可佩。   一天的课完后,时间还早,经常一群人下课后约着去打球,这天陆衡挥手没去,带着人回家。   坐在车子上的时候,陆衡跟他解释道,“爷爷和奶奶今天回来,他们应该到家了,我们要早点回去。”   “哦。”贺军也猜到了,听到这话也不惊奇,掩嘴打了哈欠,双手紧紧地抱着陆衡的腰,问道,“重不重?”   “嗯?”陆衡一开始没反应出来后面的人说什么,等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就笑了,“不重。”   “你可以吃肥一点,我就当是载了个大圆球回家,还是能载得动的。”他的话才说完,后腰就被掐了一下,陆衡忍不住地就笑出了声。   “我才不是大圆球,你快点骑”   “快点快点哇飞了飞了”   下坡的时候,车子往下滑行得很快,贺军总有一种要飞起来的感觉。   斜阳西下,车子往他们家的方向回去,坐在后面的人抱着前面的人,半垂眼睑,嘴角弯起,脸上是恬然的笑,没多久就闭上了眼睛开始打瞌睡。   “猫猫?”陆衡怕后面的人真的睡着了,时不时地叫他两句不让人睡,免得人睡着了掉下去就不是开玩笑的,好在他们回去的路也不远,没多久就到家了。   这一条回家的路他们走了这么多年,但是因为那个人一直陪在你的身边,这条求学的路走得并不孤寂。   本来预定五月就会回来,陆老爷子和夫人出访后又去游走了不少的地方才回来,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六月了,这一趟出门就是好几个月,到现在才回来。   等他们到老爷子那里去的时候,家里也来了客人,穿着一身西装的中年男人一看到回来的两个孩子,就笑着问道,“陆老,这是您家里的两位小少爷啊?”   “嗯。”陆老爷子也没作多解释,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孙子都也这么大了,孩子大了,我们这些人老爷子们都老了。”   “哪里,陆老身体比我们这些人都还要硬朗。”男人这话可不是客套话。   陆老爷子就笑了。   “爷爷好,叔叔好。”陆衡一看这张面孔就认出了这个男人是谁,旁边的贺军倒是不知道,也跟着陆衡问候了一句,盯着这个笑起来像是邻家叔叔的先生看着。   陆老爷子一看到孙子回来,脸上的表情就柔和了许多,“孙子回来了啊,学校放学了是吗?”   “嗯是啊,学校放学了。”陆衡带着人坐到他爷旁边去,两个人规规矩矩,看得出来陆家对孩子的教育很严格。   来的客人坐了一会,没多久就走了。   晚一点家里的人都回来了,陆嵩回来把外面的小儿子也带了回来,外面的女人倒是没有一起跟着回来,老爷子对这个后来进门的小孙子也没多少热情。   顾珍萍对回来的孩子倒是问了些读书方面的话,和孩子算不上亲近,可也没有面目可憎。   在陆明堂后来回忆起这个女人的时候,给了很高的评价,毕竟这个女人在那么多年里对他都还算客气和照顾,也没有为难过他和他妈。   外面他们的身份再高,回来了家里终究都还是一家人。   一家人坐在饭桌上,吃饭前老爷子说了一番话,“这些年来家里的人都忙,我这个老爷子也经常到处跑,像这样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的时间都少,我也老了啊,能这样和孩子孙子们聚在一起时间 也不多了,以后大家有空能这样坐在一起最是好的。”   一阵沉默。   就连顾珍萍心里都有些忐忑,她这么多年来也很少陪在孩子的身边,丈夫就更是少在家了,两个人无论是为人子女还是当孩子的父母,显然都是不合格的。   “爷你怎么会老了呢,你身体这么好,再活个一百年都不是问题。”陆衡笑着打破了沉默,说道。   家里吃饭的座位也是极为讲究的,老爷子坐在主位上,左手边坐着夫人,右手边坐着孙子,可见他对这个孙子的疼爱,是连陆嵩这个儿子都不及的。   “爸,知道了,我们会多抽些时间回来的。”   “老爷子,该吃饭了,一会饭菜都凉了。”洪美芳看着老爷子板着一脸一副要教训人的样子,她拿起汤勺给老爷子装了一碗汤水,递到老爷子的面前去,“大家吃饭吧,有话吃完再说。”   她这个夫人适时的还是要发挥一点作用。   陆老爷子看了一眼相貌依然美好的夫人,老夫人少妻,他也是很宠爱这个夫人,既然夫人都帮着圆场了,心里对孩子再多的教训也是不能说出来的。   而这事就怎么算了。   六月过去,七月一到学校就快到期末考试,而后就是放暑假了。   因为他们下个学期就要升到高三,下个学期提前一个月回去上课,也就是八月一号要回去上课了,七月中才考完试放假,暑假缩短到只有半个月的时间。   陆衡提前跟他爷说了这事,他爷听着,也应了,说着,“也好,你和那个小孩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放假就不要过去那边训练了,有时间的话就到你李爷爷的馆子里去练练身体,以学习为重,好好学习,考个好学校。”   “爷你放心吧,考个好大学不是问题,你相信我。”陆衡眉目里满是自信,说道。   陆衡对自己的学习还是很自信的,就他现在的成绩,想考个名校是没有任何的问题的,陆老爷子看着孙子的这个样子,也笑了,“爷的孙是好样儿的。”   在他们这种家庭里,孩子读书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即便是孩子读书不好考不上好学校,他们也能安排到好学校去。   不过孩子要是能凭着自己的努力考到好学校,他们脸上也有光彩。   这个时候陆家早已经就陆衡的大学的去向做了讨论,包括孩子以后的路都做过了初步的计划,但是最后还是让陆衡自己做决定,如果他不愿意的话,家里人也不会强迫他。   只是陆衡心里的那种责任感,使命感,让他以后也会往着家里希望的那条路走。   陆衡从他爷那里回来,就看到还在桌子上趴着做习题的人,从他这个侧面看过去,似乎还能看到那个人长长的睫毛在动,他的眼神里不由得就多了一层温柔在里面。   “衡衡你回来了啊,去洗澡吧。”贺军转头看见进门来的人,说了一句又转头回到自己的书本上了。   陆衡也没去打断他,进去了浴室洗澡,等他出来的时候人还在想问题。   因为快临近期末考试了,贺军现在花了很大一部分心思在学习上,晚上回来的时候他大多还是在学习,陆衡到是还好,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也没特别去做什么。   陆衡看了好一会,等人停下笔来他才出声说话,问道:“猫猫,你以后想去哪里读书,大学想学点什么?”   贺军从书本里抬起头来,眼里带上了迷惘,就这么看着陆衡,似乎是在想这个问题。   许久,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陆衡拉开了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伸手去拿了他在看的书,翻了翻就把人拉到他的膝盖上抱着,问道,“我们之前不是讨论过这个问题,你还没想好吗,大学想学点什么,以后做什么?”   “不知道,没想过。”也不愿意去想。   陆衡深吸了一口气,猜测不出这人的心里在想什么,只能等着他慢慢说。   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早已经熟悉了彼此身上的味道,贺军闻着陆衡洗完澡后身上淡淡的沐浴液的香味,就这么任由他抱着。   贺军低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覆盖在他的眼皮底下有层小阴影,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身上带着些忧郁,这样的他让陆衡看着很不舍,就想着把人抱上床睡觉好了,不逼他了。   手臂被人抓住,陆衡盯着怀里的人看着,等着他说。   贺军想了一会理清了脑子里的想法,说道,“衡衡,你以后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吧,我知道你已经做好了决定的了,我跟着你就好,只要你不要抛下我,我都跟着你。”   “我想过很多,但是最后都是想着能和你在一起就好,如果想到是要和你分离,我都不愿意去想的,所以以后做什么都没关系,就是想跟着跟在你的身边。”   这番话让陆衡心里一阵翻滚,他把头靠在怀里的人的肩膀上,说道,“嗯,我知道了,那你不要想了,我来做决定吧,我们以后在同一个学校里,我们还是会在一起,不过你要学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好不好?我喜欢的想做的不一定是你想做的。”   “嗯。”贺军对以后还茫然。   还有心里不肯定   不知道他们的以后会怎么样子,会不会还是像现在这个样子,他没想过自己的以后,要想的最多还是他们在一起就好了。      第138章 进入高三      期末考试过后学校就放假了,他们有半个月的假期,这也意味着要为即将到来的高三做好准备,他们面临着何去何从的问题。   对于他们大多数人来说,以后走什么路,已经是安排好的了,贺军却一直处于茫然的阶段,未来就在他的手里,他发现其实自己无法把握自己的未来。   从他和陆衡在一起后,他的未来已经不再是自己的未来了。   自新年闹得不恰恰的那次,他爹给他打过两次电话,贺军都沉默地听着,沉默地挂了电话,心里始终有些东西是无法释怀了。他哥也给他打过电话,他也没什么话说,就听着他哥在电话那头跟他说话,心里涩涩的很不开心。   然而这一些事情,贺军都没想过给陆衡知道,心里的那种苦涩他自己吞咽下去,是真的委屈还有难受。   学校放假了,他们不用去上学也轻松了不少。   夏天的晚上,几个人约了出来,这一会坐在河边的小店里喝着冷饮,凉风吹来,从脸上拂过,让人感到很舒服。   冯诺杯子里的沙冰被他吃了一半别人的都还有一大杯,他憋着气往管子吹了一口,下面的冰弹了一块上来,弹到了对面坐着的人脸上,一抬头,赶紧笑,“呵呵对不起啊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他眼里的那点笑意告诉别人,他就是故意的!   然后伸出爪子过去想帮人把脸上的水珠擦干净,一脸小人赔罪的嘴脸。   “走开!”周淳抬手脸手背擦了一下脸,在桌子下面给了对面的人一脚,“再来我就推你下河去。”   冯诺盯着杯子看着,手贱又不敢乱来了。   两个欢喜冤家看起来感情还真的不错,贺军看着他们闹,眼里带着笑意,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现在看他们的感情很好。   在后来想起来这一段记忆,他其实觉得那个时候的冯诺是喜欢周淳的,所以在后来冯诺对他那么执着的时候,他一直都只当他是开玩笑。   后来知道了一些原因后,才会让他那么的心寒罢了。   人当开心的时候,就应该开心地过。   几个人在这一会坐在一起,自然地就说到了明年上大学的问题,现在算算到明年六月也就不到一年的时间了,转眼也很快就到了。   “你们两个准备大学上哪所学校?我们合计合计,到时候一起考到同一所学校去。”冯诺的话说得极为轻松,手还伸过去想占别人便宜,只不过儿狼爪子又挨揍了。   贺军吸着管子,看着陆衡,等着他说。   他都不知道陆衡的决定,因为他每一次都说给陆衡作主就好了,然后自己具体的都忘记问陆衡了,还想着等到时候再说,不过现在提前知道的话他也好做准备,也不错。   陆衡扫了注视着他的三双眼睛,看着对面眼睛滴溜溜地盯着他的人,伸手揉了揉额头,说道,“在城里的话就中京大学吧,可以一起?不在这里上学就只能出国了,我应该不准备出国,你们想出国吗?”   贺军点点头,算是明白了。   无论是去哪里读书,他都知道自己未来一年需要好好学习,才能保证万无一失,而只要跟陆衡在一起,即便是还留在这个城里,他也觉得可以接受。   可能最让他无法忍受的,还是要离开陆衡了吧,这也是他从来不愿意去想的。   “那行,就中京大学吧,这里挺好的,没必要跑出去鬼子那里跟他们混。”冯诺骨子里是完全的无产阶级思想,特别不喜欢外国的那一套东西,让他出国留学他还是宁愿选择在这里。   说完他就盯着对面的周淳看着,等着他的回答。   “嗯。”周淳点头,算是同意了。   “哦。”贺军张嘴。   四个人的手伸出来,手心盖着手背,说了一句,“加油。”   一票通过。   中京大学是这座城里最高的学府,在全国都是排行在数一数二的位置,那里聚集了最优秀的人才,想进去那所学校,除了以最优秀的成绩考进去,不然就是家里有权有势,才能有机会踏进那里。   那里是所有权贵子弟想去的地方,也是所有读书人梦寐以求想去的高等学府。   至于到底能不能进去,如果自己没本事,就看你爹有没有本事了,当然你爹有本事,你没本事的话,你进去最后可能也毕不了业,毕业后也可能是档案里一片赤字。   说白了一句话,能在中京大学生存到最后的才是强者。   而陆衡选择在那里的话,也让人并不感到惊讶。   几个人也没外面留太晚就回去了,大家的家都是在那一片,一起出去一起回去也方便。   陆衡带着人回家那一会,一到点就要睡觉的人都快睡着了,他牵着人进门,旁边的人一边走路都在一边打瞌睡了。   “妈,你什么回来了?。”陆衡进门的时候看到他妈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他叫了一声,坐在那里的人看到了是他脸上露出了笑,这让他心里不大好受。   “顾姨。”贺军的瞌睡虫一下子就醒了,跟着叫道。   “回来一会了,你们晚上不要出去玩太晚,早点回来。”顾珍萍也没生气,嘱咐孩子。   陆衡点头,说道,“知道了。”   “你们早点去睡吧,早上也早点起来。”顾珍萍看到回来的孩子,知道他们出去外面玩了,她也知道家里的两个孩子听话,在这些事上也不限制他们,知道他们自有分寸。   “嗯。”陆衡应道。   他低头跟旁边的人说了两句,贺军点了点头,说道,“顾姨,我先上去洗澡了。”   顾珍萍点了点头。   陆衡则是留下来跟他妈妈说话。   母子两个人的感情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挺好的,即便是顾珍萍没太多的时间陪着孩子,陆衡还是和他妈妈比较亲近,现在看着他妈妈总是一个人坐着发呆,他心里也知道原因。   贺军洗了澡后精神好了许多,坐在床上拿着一本散文在乱翻,等着陆衡回来,只是等了许久人都没回来,知道他在楼下跟顾姨说话,他也不好下去。   在这个家里有些东西不用说明白,其实也知道,他和陆衡毕竟是不一样的。   他的生命里一开始就欠缺了母亲这么一个角色,所以想到母亲他心里都有些惘然,没太多难过,最后也不愿意去想了,卷着被子睡觉,没多久就睡着了。   “呵,睡着了啊。”陆衡回来见到睡着了的人,眼里带上了笑意,低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就起身去浴室里洗澡了,回来抱着床上的人一起睡。   半个月的假期一转眼就过去了。   到八月一号开学,比往常都早了一个月,这让不少回来的学生们都满肚子怨言,但是无论大家埋怨还是不埋怨,他们都必须接受一个事实――   他们高三了!   教室里的墙壁上挂着大大的横幅,为高三加油!   黑板旁边挂上了大大的闹钟,上面有着醒目的倒计时,一时间不少的人一下子都进去了状态,他们已经高三了,要准备高考了。   即使是在这一年里,即便是在二中,高考依然是一件大事。   他们班本来就是尖子班,竞争一直都很激烈,成绩这种事,不进则退,是自然的规律,所有的人都挤破了头皮往上挤,而陆衡依然稳稳坐在第一,后面跟着的一群人会上下浮动。   贺军学习变得刻苦了起来,智商不比别人的高,就只能比别人努力了,他的这种努力陆衡看到眼里,其实每个人都在努力,只是努力的方式不同而已。   晚上一到睡觉的时间,陆衡就动手把还要继续学习的人抓上床,关灯。   “衡衡,我还没看完,你给我看完那一点就行了。”贺军这个小书呆子一直在死读书,他心里太急于求成,在死命逼着自己去学习。   他唯一对自己的要求就是跟在陆衡的后面,如果这都不能做得到的话,会让他非常焦虑。   陆衡往扭动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语气不大地说道,“不许看了,明天再看,学习哪里是一天就成的事,你总量这样逼着自己去学习反而效率不高,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该睡觉了就好好睡觉。”   贺军被拍了一巴掌就老实了,巴着陆衡可怜巴巴地问道,“衡衡,要是我考不上的话怎么办?”   “不会的,你不要这么想,你会考上的,就算是考不上我也会让你进去。”陆衡搂着怀里的人,在他的耳根处亲了亲,“你不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夜里两个人躺在床上,陆衡好好地给怀里的人做思想教育工作,把人给说得一愣一愣的,看着人受教育了,他就笑了,捏了捏小鼻子,问道,“知道了吧?”   “哦。”洗脑成功。   贺军趴在陆衡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没多久就睡着了,陆衡等人睡着了才睁开眼睛,眼里满是爱怜,却也有着无奈。      第139章 算来是喜事吧      夏日的炎热过去,便是凉爽秋天的到来。   高三的这一年发生了许多事,贺军在后来想起来的时候,总感觉那些事似乎在梦里见过一样,后来都变成了真的,如果可以的话,他只希望这是一场梦。   梦醒来后,一切都变成了美好的。   洪美芳的突然晕倒,把家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她之前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后来养了很长时间才养好了些,她这么一晕倒家里的人都以为出了大事了。   好在当时贺军和她在一起,把人给扶住了,出声喊了起来,家里的佣人赶忙地去请医生过来。   “夫人这是怀孕了。”黄医生在陆家当了这么多年的家庭医生,首先他的医术自然是了得的,诊断了许久,最后说出这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怀疑自己诊错了。   贺军站在一旁听着,只以为医生是在开玩笑,眼睛盯着床上脸色苍白的人看着。   旁边的管家目瞪口呆,而后连忙地去给家里的老爷子去电话。   事实上医生并没有开玩笑。   车子很快地把人送去了医院,做了详细的检查,结果很快地出来了。   在外面得知家里出事了的老爷子带着孙子匆匆地赶回来,以为夫人身体出了什么事,他一路上都成分地紧张,到了医院得到的消息却是,“恭喜陆先生,您的夫人怀孕已经两个多月了。”   “什么?”陆老爷子自己都难以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次?”   陆衡这么一个淡定的人,显然也被这件事吓到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医生。   这是说他奶奶怀孕了?   “陆先生,您先请坐,我详细地给您讲了下您夫人的事。”医生知道陆老爷子的身份,对他还是十分地客气,等人坐下来,才好好地给陆老爷子科普高龄产妇的事。   医生的诊断没有错,医院也出来了详细的检查结果。   陆老爷子的夫人真的以四十五岁的高龄怀孕了,虽然说这个年龄怀孕的人也有,但是毕竟高龄产妇还是一件很危险的事,而以现在的医学水平,安全把孩子生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战战兢兢地听完医生的话,陆老爷子从医生的办公室里出来,茫然了好一会,之后脸上就是欢喜,他抓着旁边的孙子,脸上是难言的高兴,问道,“孙子啊,医生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爷爷,医生说的是真的。”陆衡说这话的时候无比地认真,“我们去看看奶奶吧。”   “好好好。”陆老爷子连连应道,“去看看,去看看。”   跟了老爷子几十年的高秘书知道了这事,脸上也带上了笑,跟在陆老爷子的身后帮忙着去安排其他的事情,还调了几个人过来帮忙,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两辆车子前后地在陆家门口停了下来,在医院里的洪美芳被接了回来。   先下车的老爷子赶紧过去扶着夫人,嘴里还不忘记说道,“小心点,走路不要急。”   洪美芳的脸色有些苍白,精神也不太好,她知道自己怀孕后也没多大的反应,神色淡淡的,和以往的她并无多大的不同,低着头摸着肚子的时候神色多了一抹沉思。   这一会被老爷子扶着走,她神色只是淡淡的也没多大的变化。   后面下车的贺军看着前面的两个人,脚步停在那里没有动,陆衡走过来牵住他的手,“走吧,站在这里做什么?”   他摇了摇头。   陆嵩和顾珍萍知道了消息后,匆匆地赶了回来。   这一会看到回来的车子,赶忙地过去接人,看到下车来的老爷子,陆嵩喊了一声,“爸,洪姨没事吧。”   顾珍萍跟着走到洪美芳的另外一边,伸手扶住了她。   “嗯,没事没事,都进去再说。”陆老爷子失去了往日的严肃,俨然变成了一个即将成为爸爸的好丈夫,走过去扶着夫人进门,小心翼翼的动作可见他对夫人的疼爱。   这个早已经当爷爷的老爷子得知夫人怀孕,他再一次要当爸爸了,这让他对这个老来子如何不欣喜?   况且陆老爷子这么多年对这个小夫人也不是不喜欢,一直都宠着爱着,但是他们在过去这么多年里都没有要孩子,其中的原因很多,而小夫人不愿意要孩子也是其中之一。   而现在夫人怀孕了,老爷子自然比谁都高兴。   这个消息很快地就在圈子里传开了,外面的人只说陆老爷子宝刀未老,也算是一桩美谈。   陆夫人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年轻貌美,外人都只以为她三十来岁,还委年轻。   这是一位漂亮的夫人,她总是一身旗袍,脸上的笑很美,她身上的古典的气质很吸引人,遇到她的人都忍不住地对她多看几眼,而后便是印象深刻。   但是这位陆夫人很少见客,就连陆家其他的人都难见她一面。   家里因着这事一下子来了不少的亲朋好友,大多都是来祝贺陆老爷子的,也有不少想来见见陆夫人的。   平日里严肃的陆老爷子现在天天都是红光满面,看起来都年轻了十多岁,人逢喜事精神爽便是这样。   陆家不少的女人都来了,想着见一见家里的这位皇太后,不过都没机会,皇太后也不是那么容易见的。   洪美芳则是以身体不舒服一概都拒之不见,全由着老爷子和家里的人去处理,她就安心地呆在她的小房子里,以前是怎么过,现在还是怎么过,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贺军是唯一一个能够陪着她,呆在她身边的孩子。他现在是每一天一放学回来都往她这里跑,周末放假有时间也是呆在她这里,洪美芳也喜欢着。   怀孕的初期身上有些不舒服,胃口并不是那么的好,吃什么吐什么,这让她的脸色看起来有点糟糕,后面的医生都跟着伺候着,就连家里一下子多了好几个佣人。   这一会楼下不少人,她人也呆在小书房里看书,为着书里的情节桥段皱眉嬉笑,喜怒哀乐都在脸上。   “洪姨,你想要这个孩子吗?”这是贺军盯着坐在那里安静看书的人,看了许久后,问出的话。   洪美芳一听就笑了,只是她的眼里并无笑意,把手里的书放到膝盖上,问道,“怎么这么问?”   “你看起来不大高兴,我知道你没有外面的人说的那么高兴,洪姨,我知道你不高兴。”   孩子的这些话说得她的心里发软,只是她脸上的笑依旧,只是淡了几分。   贺军从桌子绕出来,走过去坐在躺椅的上面,神色有些幽幽,他并不会像外面的人那样欣喜,而他更多的是担心,说道,“洪姨,我担心你。”   “过来这里坐。”洪美芳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把坐过来的孩子抱进了怀里,语气淡淡地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好,你好好读书,不要因为我的事误了读书,你高三了,下个学期就要考大学了,洪姨希望你能考个好学校。”   “嗯,我知道。可是我担心你。”喃喃的语气就像是在跟妈妈撒娇一样,听得人的心都软了。   洪美芳眼睛有些发热,低低地应了一声。   这几天上课的时候,贺军也没心思去听课,学习也学不进去,脑子里总是在想东想西,乱糟糟的一片,他夜里缠着陆衡,陆衡总是耐心地哄着他。   白天他能呆在洪姨的身边就呆在她的身边,被陆老爷子瞪着他也不走,就这么地把人给霸占了。   就连陆衡都拿他没办法。   “没什么好担心的,这算来也是喜事一桩,你应该替洪姨高兴。”洪美芳摸着怀里的小脑袋,她脸上的带着笑,那笑却没有到她的眼里。   贺军听到这话,心里其实很想哭。   他吸了吸鼻子,抱着这个像妈一样的女人不放,贺军心里这些天都十分地不安,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军军,你会喜欢这个弟弟还是妹妹吗?”洪美芳突然地问道。   “会喜欢吧。”贺军也不确定。   两个人抱在一起,就像是母子一样亲密地聊天,楼下不少的人,也没人上来打扰他们。      第140章 以后补回来      黑夜过去,就是黎明的到来,又是新的一天。   初升的朝阳照在人的身上,地上两个重叠的影子,随着单车的渐行渐远拉得老长,一条路直直地走,路的尽头也许就是人要到达的地方。   贺军在度过最初焦虑的几天,也不再担惊受怕,心里也变得开始有汹待孩子的出世。   陆衡就笑话他,“你看你比爷爷还紧张奶奶,天天跑去霸占着奶奶不放,爷爷最近都吃你醋了,我看你再霸占着奶奶不放,小心下次你想进门爷爷把门给关了不许你进。”   “才不怕,我跟着你,陆爷爷会准你进去的,我也就跟着进去了。”贺军哼了哼,一点都不怕。   下午几个人去剑道馆练剑,累了的几个人坐在一起喝水。   冯诺那个嘴损的不知道打哪知道了陆家的事,见了陆衡很直接地问,“你奶奶有了啊,老蚌生珠?也太厉害职以,嘿嘿陆衡你都可以当人家爹了,你爷爷的孩子才跑出来。”   陆衡回应的就是往他的椅子上踹了一脚,要不是底部固定了的没准还真的把人给踹地上,看着笑着赔罪的人,他的脸黑黑地站了起来,拿起头套在手上,说道,“来吧,我想我们还应该过去那边好好地聊一聊。”   边上的贺军就和周淳坐在那里笑,一点都没有去救他的意思,贺军还在煽风点火,呐喊道,“衡衡加油,往死里揍他。”   让他嘴贱!   周淳就坐在那里笑,观察这场上的两个人的招式,冯诺这个人有时候让他都看不透,总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其实他认真起来比谁都做得好,只是这个人懒散惯了,太随心罢了。   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他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想到现在两个人的这种关系,他心里满满的都是甜蜜。   我们在年轻时候的爱恋,总是以为天长地久,而天长地久只是一种很缥缈的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天气慢慢地变凉了起来,风有些大,刮得树上已经黄了的叶子到处飘,在忙碌的日子里,时间过得特别地快,贺军有时候会在想,他并不希望时间过的太快,因为未来他不知道是什么样子,而他仅能把握的唯有眼前的现在。   小楼那里一直安排了专门的医生照顾怀孕了的夫人,最初的孕期过去,洪美芳的脸色也变红润了起来,到天凉的这一会,她身体畏寒,在这个时候已经穿上了外套,肚子并不明显。   她一个人坐着的时候,脸上总是不自觉地露出了笑,也不知道她是在想什么。   “洪姨。”贺军从外面跑进来,就见了坐在客厅里的洪姨,笑着走过去。   #######   贺军知道不能和陆衡出去玩,心里还是有点失落。   周五上完课,明天就开始放假了。   夜里两个人在床上做了一场爱,贺军一开始还缠着陆衡不放,直把忍耐的人惹得兽性大发,狠狠地要了他两次。   到后来他被欺负得哭着求饶,陆衡发泄出来后也没再要他了,摸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可怜,他脸上不由得露出了苦涩的笑,说道,“十天半个月才喂我一次,你还不喂饱!猫猫,你这是要饿死我啊。”   “哪里十天半个月了,上个星期才做完。”贺军嘟着嘴反驳,他后面还疼,抓了陆衡的手放到他的腰上,指使道,“这里疼,你捏捏兮兮,不要这么大力,上面一点,过来一点。”   陆衡也无怨无悔地给人按捏,怀里的人皮肤滑溜得让人爱不释手,一身细皮嫩肉,让他忍不住地在上面啃咬磨牙。   “我去放水给你泡个热水澡吧,一会回来给你上药。”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做过这么多次,只是每一次陆衡都下手太狠了,才会让他吃不消,贺军在心里嘀咕着,也不敢把心里对这头野兽的不满发泄出来。   谁让他也觉得挺爽的呢!   美其名是抱着人进去洗澡按摩,按摩出别的一点什么就不在他的范围之内了,浴室里面传来阵阵的喘息声后,许久才停息下来,到陆衡把人抱出来已经是好一会了。   贺军软软地趴着陆衡的怀里,眼睛红红地,心里骂着禽兽!   他们上了高三后读书压力大了,更是因为贺军总是把大部分的时间放到学习上,他晚上一上床就累得睡着了,其他什么心思都没有,陆衡好几次在夜里瞪着睡着了的人,一身火无法发泄,后来还是忍不住把人弄醒,就给忍了。   所以就弄到现在在这种局面。   陆衡每一次抓到人都只想狠狠地要他,这种欲望就像是无底洞一样,怎么填也填不饱,他除了想要这个人别的都不想了,如果不是每一次贺军都哭着求饶,许是他哭得太惨了,陆衡还真的不想放人。   这一会出来,怀里的人都没睡,半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衡低头在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问道,“明天放假了想去哪里玩?”   “睡饱再说吧。”贺军趴在陆衡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声,心里一片平静,想到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们在外面玩了那么长时间,今年想来是不能跑那么远了。   “我们在城里玩玩吧,几天时间去太远了来回也累,我们在这边玩几天,你要是喜欢的话就约冯诺和周淳出来一起玩,不喜欢的话我们就两个人到处逛,看看城里有什么好吃的,带你出去找你爱吃的东西。”陆衡也知道怀里的人在想什么,他只能哄着他。   其实他自己出远门倒是无所谓,他就是担心这个人太累了,也不想几天的时间还带他到处跑,回来折腾。   “我们一起吧,不要他们。”贺军还是喜欢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不喜欢被别人打扰,“他们也可能跑去二人世界了。”   突然地想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盯着陆衡问道,“衡衡,你说他们也会像我们这样子吗?”   陆衡挑眉,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嘴角噙着抹坏坏的笑,“你还要管他们这个啊。”   “我好奇嘛。”贺军脸红地,又把脸藏起来了。   下巴被陆衡捏住,贺军也只是仰着头看着他,也没躲开,陆衡低头跟他接吻,他顺势地伸手环住了陆衡的脖子,主动地去回应他的吻,两个人的唇舌缠在一起,他喜欢这种感觉。   一吻结束后,陆衡用了很多的自制力才把想要这个人的欲望给压制下去,两个人抱在一起喘息。   “乖,睡觉吧,睡饱了我们出去玩,明年这个时候放假了我带你去玩,猫猫乖啊,你现在太累了,不想让你太累,我们轻松地玩几天你这几天就不要学习了,好不好?”陆衡看着昏昏欲睡的人,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分。   “那你要记得哦,你还欠我一次旅游,以后要补回来。”贺军说话都含糊不清了。   “好。”两个人拉钩。   两只眼睛都要阖上了的人这才心满意足,安心了,没多久两只眼皮就黏上睡着了。   陆衡过了好一会才跟着睡着。   第二天早上贺军也没睡多晚就自己醒了,床也没赖,陆衡捏着他的小鼻子,也是好笑。   两个人一早就出门了,管家碰到还问候了两句要出去的小少爷,陆衡只说了他们出去玩,他妈妈要是回来问到的话跟她说一声,周民诚应了。   城里出来到处都是人,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往中京城拥挤过来,来这边旅游,贺军看到这么多人就瞪眼了,但是因为身边的这个人是陆衡,他觉得也可以忍耐。   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跟着欢乐的人群走着,牵在一起的手一直都没放开。      第141章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秋天过去,天气渐渐地冷了,身上换上了厚厚的外套,第一场雪下了,外面寒风萧瑟,又是一年冬天了。   高三的日子里,所有的人都用尽了全部的激情去拼搏。   贺军在后来想起来高三这一年,只感觉自己那一会是架子上的鸭子,不用人赶也会自己走,日子虽然过得累,但是却很充实,让人不有过多的心思去乱想。   “好,我立刻过去。”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在讲什么,陆衡的脸色并不是太好,挂了电话他已经收拾东西跑了。   冯诺一句“发生什么事了”还含在嘴里,陆衡已经从教室里跑了出去了,他这么一跑,看到他跑了的贺军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跟着在追,课堂上的老师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站在那里愣愣地脸色并不是太好。   后面跟着跑出去的贺军已经不见了陆衡了,也不知道陆衡跑去了哪里,他手机都还落在教室里,这一会想打个电话给陆衡也没手机在身上。   站在学校门口看了看,贺军问了一下门卫知道陆衡可能是拦车走了,他身上什么没带,这一会追不到人他只能回去教室了,等着人什么时候回来。   “抱歉。”贺军回到教育,对看向他的老师说道。   “坐回去吧,同学们好好上课。”老师一肚子的话想说,最后都憋回了肚子上,在这个学校上的学生背景都不一般,他们说话都要注意几分。   贺军就这样逃过了一劫。   回到教室拿了手机给陆衡发了一个短信,问他怎么了,等了好一会都没见回复,一直到快下课的时候,他才收到回复:爷在医院,我在这里,你好好上课。   “哦。”贺军只回了这么一个字。   这意思就是不用他过去,心里说不上什么,就是有些失落,但是更多还是担心。   陆老爷子的身体一直都硬朗,不知道怎么地从楼梯上摔了一跤滚下去,当时人就昏迷了,现在人送进去了医院里抢救,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不知道,在场的只有他们夫人。   在这之前,老爷子和夫人在楼上好像是在吵架,声音有点大,家里的佣人都不敢上去,只能在下面听着。   后来就发生了这事,家里的人被问起来也不敢乱说,管家王才生把当时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话里也听不出半点纰漏,毕竟当时家里也还有别的人。   陆衡到医院的时候老爷子都还在急救室里没出来,他爸妈都还没赶到,他看见坐在那里脸色死白的奶奶,旁边站着的是两个家里的管家,都一脸担心。   “小少爷。”两个管家看到他们的小少爷,叫了一声。   “嗯。”陆衡应了一声,坐到他奶奶身边,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说了一句,“奶奶,你不要担心,爷爷会没事的。”   其实连他自己心里都没底。   洪美芳眼神呆呆地看了一眼孙子,整个人显得有点神经质,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很让人担心,她一句话都没说。   陆衡劝他奶奶去休息,不过她向一直在这里等着,他也只能陪着他了。   没多久他爸妈就到了,两个人前后几乎是一起到的,陆老爷子身边的高秘书也带着两位得力的助手跟着到了,一下子大人们都来了,陆衡只是陪着他奶奶坐在那里等着他爷出来,剩下的事就交给大人们去处理。   贺军下午的课都没上,就跑去医院找陆衡了,他心里担心,根本就没办法好好地坐在教室里上课,拒绝了好友们陪他过去,他自己坐了车过去的。   被人拦在外面,还是打了电话陆衡下来接的他。   “吃饭没有?”陆衡一看见人跑了过来,想生气都生气不起来,最后还是关心这个人。   贺军摇头,小脸有点发白。   “你不要急,不是叫了你不要过来,你怎么还跑过来。”陆衡看得心疼不已,抬起手想去摸他的脸才发现他们是在外面,也就放下了,拉着人往大楼里面走进去。   “陆爷爷还好吗?”贺军担心地问道。   “还在加护病房里,爸妈还有奶奶在里面照顾爷,我先带你去吃午饭再上来吧,一会再去看他们。”陆衡就想先把人带去吃午饭,再回来看他爷。   “先去看看。”贺军拽住他的手不放,陆衡只能妥协了。   贺军走进去病房里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老爷子,平时严肃的老人即便是躺在这里,也有着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但是不可不否认,他已经老了。   “洪姨。”他看到神色憔悴的洪姨,走过去叫了一句,眼里满是担心,问道,“你还好吗?”   洪美芳一直呆呆地坐在那里,别人跟她说话她也没回应。   这一会看到来的孩子,眼睛动了动,里面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她抓住了孩子的手,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是最后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而没说出来。   “你不要担心,陆爷爷会没事的。”贺军只感觉到被抓的手一痛,过长的指甲掐进了他的肉里,他脸上的笑也没变,另外一只手覆盖上抓着洪姨的手,安慰道。   旁边站着的三个人站在那里,看着终于有反应了的老夫人,心想他们家的这位老夫人还是要这个孩子才能搞得定,顾珍萍只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没一个人知道。   但是从当时的情况看来,应该是陆老爷子和夫人发生了什么矛盾,才至于他当里摔到了下去,当时洪美芳就站在楼梯的上面一脸惊恐,地上躺着摔下去的老爷子,这一幕家里的佣人都见到了。   陆老爷子这一摔摔断了腿,起码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才会好,而最麻烦的还是他撞到了脑子,情况有点严重,具体怎么样了还要等人醒过来才知道。   毕竟老爷子再不服输,他的年纪也在那里了。   他们这些老一辈的人一生操劳,早看风里来雨里去的,为了这个国家也没休息过一天,到了这个年纪身体也很多隐藏的问题,哪一天一爆发问题就来了。   中京城这个地方消息走得快,陆老爷子一进医院没多久外面的人就知道了,因着医院里的管理严格,一般的探病的人没经过允许是不能进来探病的,不然老爷子的病房是挤满了人。   陆家的另外两位老大爷知道他们大哥进医院了,都赶着过来探病,当时来得还有家里的不少人一起来的,不过都被拦在了外面。   跟着陆老爷子身边多看的高秘书打着官腔,把陆家的另外两位老大爷给气得只能甩手带家里的人回去,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到第二天陆老爷子才醒过来,陆嵩是没那么多时间守在这里守着他爸,只能先去忙了,顾珍萍请了假留下来照顾老爷子,同时留下来的还有陆衡还有贺军,还有洪美芳。   老爷子醒过来的时候,刚好陆衡和他妈都出去了,房间里只有一直守着的洪美芳,还有陪着她的贺军。   “滚你滚!”   陆老爷子一醒过来情绪就很激动,手上打着的点滴都被摔到了地上,手背上血就流了出来,他眼睛就像是要瞪出来一样地死死地看着洪美芳。   这个他宠爱了二十几年的夫人,没想到他一醒来却是对夫人这般。   陆老爷子的神色很激动,目光死死地盯着坐在一旁的夫人,洪美芳被他这么一吓差点坐到了地上,还是旁边的贺军把人给扶住了,揽在了怀里,两个人一起就这样在那里发狂的老爷子。   “老爷。”洪美芳的嘴抖了抖,叫了这么一句,美眸看着摔到地上的老爷子,掩面就哭了起来。   “你滚!滚出去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出去,出去”最后的声音拔高,尖锐地吓人。      第142章 送走      病房的门大开,陆衡远远地就听到了病房里传来的声音,几个大步就跑了过去,一看门就见到他爷摔到地上,他奶奶和贺军抱在一起,他奶奶在哭。   他当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下子就愣住了,下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好在刚好这个时候,另外出去的那名保镖带了医生和护士匆匆地赶过来。   陆老爷子已经躺在了床上,医生和护士在一旁围着他打转,其他的闲杂人等都被请了出去,全部的人都等在看病房外面。   “洪姨,我扶你去休息一会吧,你守了这么久也累了,陆爷爷这里有人看着,不会有事的。”贺军虽然不知道洪姨和陆老爷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是他洪姨这边的问题了吧。   他了解陆老爷子的脾气,更也知道他洪姨的性子,就她现在这个样子,恐怕不是在守着陆老爷子还是想去照顾他,他感觉到更多的是一种想去赎罪。   但是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   他看着低着头看着肚子的洪姨,只觉得她的神色让他觉得很奇怪,但是他又说不上什么来。   顾珍萍也过来帮着劝答,他们家老夫的肚子里可是还怀着一个,要是出了什么万一可不是开玩笑的,她忙劝着道:“洪姨你去休息一会吧,我让医院里的医生给你看看身体,你身子不同以往,要更加小心注意才是啊。”   几个人都帮着劝着,最后他们还是把人给劝到了隔壁的小病房去休息了。   陆衡出去了,他担心他爷那边,就留下了贺军在里面陪着他奶奶。   病房里一阵沉默,窗外的阳光打到坐在白色床单上的女人身上,洪美芳因为怀孕,一直保养得很好的身材这一公也有点走形了,这一会她的脸色很糟糕。   她突然地就笑了,笑里有着很浓的悲凉。   贺军站在那里陪着她,想问什么话也没问出口,外面所有的人都能质问这个女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就他不能,除了安静地陪在她的身边,他什么都不能去做。   陆老爷子从醒来后,就拒绝了见夫人,高秘书是他身边的人,也是安排了人把外面的人给拦在外面,不过第一天这一位美丽的夫人都会在门外坐着,只是她的神色越来越憔悴。   看到的人都觉得这位越渐憔悴的夫人很可怜,见到的人都起了怜悯之心。   陆老爷子这样身份的人,就算是他家里的人都不能对他的行为做任何的批判指责,就更别说别人了。   陆嵩知道他爸醒了,过来看过留了一会,他也只是劝外面的洪美芳不要等在这里,他爸要是想见了自然就见她了,这个男人也不去关心他爸和小后妈的那点事,对他来说,这都不是他该关心的事。   一家人,脾气臭的脾气臭,倔强的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对此大家都没办法。   “爷爷,奶奶她一直等在外面等着想见你,爷你知道奶奶现在怀着孩子,她这样天天等在外面,你又不见她,她精神和身体只会越来越不好。”   “爷爷,我是你孙子,敬你爱你,有些话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想想还是应该跟你好好说一说。你和奶奶要是闹了矛盾不愉快,有话也要好好说才好,你和奶奶这么多年了,奶奶一直跟着你,你也疼奶奶,你现在这个样子,她又想进来照顾你,爷你也知道奶奶的岙子,一直这样把奶奶拒之门外也不好,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呢?”   陆衡这样劝着他爷,他也知道他爷的脾气又硬又臭,陆家人的脾气大概都是这样的,而这里所有的人,恐怕只有他不畏惧他爷的脾气,也只有他能劝得动他爷了。   “孙你让她去休息吧,注意身体。”老爷子的话里有着对妻子的关心,毕竟是自己疼了这么多年宠了这么多年,心里多少都是有点放不下。   往日里强势硬朗的陆老爷子躺在病床上,像是一下子就老了十几岁一样,陆衡见到他爷这样,别的劝说的话也不好说了。   这几天陆衡和贺军都没去学校,那边请了假,他们留在医院里照顾病人,陆衡照顾他爷爷,贺军则是一直陪着他的洪姨,两人一头照顾一个,刚刚好。   隔天陆老爷子倒是愿意见等在外面的夫人了,他们两个人关起门在里面说了很久的话,而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外面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老爷子听到了这个消息,当时只是叹了一口气,对旁边的孙子说一句,“孙啊,你代爷去看看你奶奶吧。”   他摔了这么一跌,脚都还吊在床上不能动,他摔到脑子这些天都一直在头疼发晕,躺在床上哪里都不能去,心情本来就浮躁,脾气就更没什么好的。   病房里什么人都没留,唯一留下来的就是他的孙子,还有进进出出的高秘书,偶尔进来的儿子和媳妇儿,就没别人了。   “嗯,爷我去看看,我让妈妈进来陪着你。”陆衡也没推辞,起身说道。   他看到他爷点头,就出去了。   陆老爷子是在半个月后才出的院,他的身体没什么问题,除了走不了路在家里还需要人照顾外也没别的问题了,专门的医生和护士都还跟着照顾,也不会出什么意外。   等老爷子的脚好,完全可以下地走路,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寒冬的时节,学校已经放假了。   一直到很多年后,贺军都记得那一天。   夜里下了一夜的雪,早上起来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的,他过去找小楼里看那个身体不大好的女人,只不过这天早上他才走到院子的门口,就遇见了一行出来的人,被护在中间的就是他的洪姨。   车子就已经等在外面把那个怀着身孕的女人送走,至于到底是送去哪里,他也不知道。   他抓着那个像妈妈一样的女人的手,问她,“洪姨,你要去哪里?”   洪美芳见到这个孩子,脸上露出了笑,伸手去摸了摸孩子的脸,没回答他,像是告别那样,说了一句,“军军,你就像是洪姨的孩子一样,这么多年来洪姨都看着你长大。”   “你你要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以后也有出息,将来无论遇到了什么事,只要是自己坚持的就不能放弃,不要让自己后悔,活自己,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旁边等着把人送走的高秘书站在那里,一张脸严肃得就像是陆老爷子一样,不愧是他身边带出来的人。   “夫人,该走了,一会延误了时间,飞机要起飞了。”高秘书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其实陆老爷子让他身边跟了这么多年的秘书来把人送走,也可见他对这个夫人的重视了。   洪美芳听到催促也不生气,放下了手,虚虚地抱了一下孩子,“洪姨爱你,你要好好的,洪姨走了。”   一行人就上了车子,走了。   贺军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有人拦住了他,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车子已经走了,等他反应过来就是追着车子跑,已经是赶不上了,留给他的是离去的车子的背影,车子带走了他生命里重要的人。   他知道那一句“走了”,是永远走了,不会再加来了。      第143章 冷暴力      车子走过,带着积雪的地面上留下一条深深的车痕,摔倒在地上的人趴在那里没有起来,陆衡走出门口就看见了在路上跑着的人摔到地上,那一会他心里一紧,连忙地跑了出来。   “怎么摔地上啊,摔了也不站起来爬在地上做什么。”陆衡的脸上是勉强露出的笑,像以往那样哄着这个人,不用费什么力气就把软掉的人拉起来,抱在怀里。   贺军的脸色很白,呆呆地也没什么反应。   陆衡弯腰想把人打横抱起来,就被人推开了,被推的人没动,推人的那个因反作用力往后退了两步,他赶忙地伸手把人拉回来,手才碰到人就拍开了。   这个人在拒绝他的靠近,只用一又含泪的眼睛看着他。   他放低了声音,哄道,“乖,我们进去吧,外面太冷了,我们进屋子里不要在外面,你会被冷到的,猫猫乖眼我们回去吧,我们有话回去好好说。”   贺军只感觉自己满脑子都是谜团,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一点都想不明白,他就像是一个外人一个,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   他想不明白。   两个人的眼睛直直地对视的时候,他的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陆衡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只有我不知道,你明明知道就是不告诉我对不对!”   “洪姨要到哪里去,是不是你爷爷的吩咐?为什么要把她送走,啊,为什么要把她送走?”   陆衡看着摇摇欲坠的人,只能强硬地把人给捞进怀里箍住他,就算是他挣扎也不管,“乖,我们先回去房间里说,不要在外面闹,跟我回去,你冷静一点。”   他们这一会就站在家门口,旁边还站着他爷的人,陆衡心里有顾忌,就算是他想把人给抱进怀里好好哄着,也只能先把人带回去他们的空间里才能好好说话。   家里的事陆衡也并没有像贺军所说的都知道,只是心里多少都猜测到了一点,而这些是他爷的事,他作为孙子也不能插手。   看着根本冷静不下来的人,陆衡死拽着把人给往家里拖,被踹了两脚他也不恼,就这样把人给带回去。   进门看到他妈妈站在那里,陆衡也没心思去管。   顾珍萍眉头没有松开,看着儿子带着人往楼上去。   “爸,洪姨那边都安排好了,有人会把她送过去,你放心吧。”陆嵩站在陆老爷子的背后,说道。   老爷子站在楼上的窗户边,往这个位置看下去就看到院子的门口,刚才车子地离去他也是看到的,他的脸色深沉,并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听到儿子的话,他“嗯”了一声。   父子两价目人的脾性如出一撤,陆嵩从头到尾也没多问,至于他到底知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另当别论了。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特别是对他们这些人来说。   陆衡把人带回了房间,坐在那里的人就安静地坐在那里,也不说话了,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进去浴室里拧了温热的毛巾出来,给小花猫把脸给擦干净,随手把毛巾扔到桌子上,他两手捂住冷冰冰的小手。   “猫猫,我事先什么都不知道,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话?”陆衡伸手摸了摸呆呆的人的脸,小脸苍白得让他只有心疼。   贺军抬起头,看着陆衡,问道,“为什么?”   “这是大人的事,我们不要去管,好不好?”陆衡知道这个人从小就和他奶奶亲近,他的猫猫会因此受到伤害,只是他也没办法。   这件事从头到尾任何人都没有任何的说话权,唯一做主的就是他爷,而他奶奶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反对的话,这就不得他知了。   贺军扭开头,不去看面前的人,他的眼睛还红红的,满脑子都乱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推开陆衡往床上去,鞋子都没脱就躺了上去,拿着被子就往身上盖,把整个脑袋都捂住在里面,还是后面的陆衡抓着他的脚给他脱了鞋,坐到了床上。   陆衡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因为这事从头到尾他也是被蒙在谷里的,事实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知道,他的心里有一个猜测,必定是和他奶奶肚子里的孩子有关。   再想深一点,他就不愿意去想了。   每个家里都有一些辛秘的事,即便是他们陆家也不例外,而这一些都不知道他们能去插手的事,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而现在最让他担心的是缩在床上一团的人,他也不想去打扰他,只能让他自己冷静,自己去想明白。   然而贺军的感情和那个离去的女人是一样的,敏感纤细,就连那个岁数了的洪美芳脑子里都还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而贺军就更是不成熟的十几岁的孩子了。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呆在房间里,陆衡知道被窝里的人躲在那里哭,他只能陪着他,过了许久,人安静了下来,他才伸手去轻轻地把人抱进怀里,伸手拿开他头上盖着的被子,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贺军在外面冷了,被带回来家里又是哭了一场,屋子里有暖气,他盖着被子哭身上捂住了一身冷汗,陆衡当时也没注意太多,洗了毛巾给人把脸上的脸擦干净,把人放好在床上睡觉,他转身就过去他爷那里了。   陆衡过去他爷那里,他爷在他奶奶的那个小书房里,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案桌前的椅子,也不知道他爷在想什么,他陪了一会,就出来了。   “高叔叔,麻烦你看着爷爷了。”陆衡出门的时候,看到站在门口的高秘书,说道。   “嗯,我会的,小少爷你有空多过来陪陪老爷子。”高秘书是陆老爷子身边跟了多年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肯定是知道的,但是他们这些人也是守口如瓶,半句话都不会透露出来。   陆衡也没问什么。   老爷子那里的佣人都换掉了,家里的管家是夫人那边的人,就连佣人都换了一批,陆衡从他爷那里出来的时候,见到他爷家里的都是生面孔,只看了一眼就走了。   晚上的时候,贺军发起了高烧,他一整天都窝在房间里的床上,就连饭也不吃,家里的大人是不管他的,陆衡也拿这么执拗的人没办法。   陆衡把人送去医院,陪着他打点滴,没多久人就睡着了,他把人抱进怀里,看着他睡着了安静的人,心里也是无奈。   “你要乖乖的不要闹,好不好?奶奶才离开,她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了,你不要让她担心。偏偏你这个臭脾气谁也拿你没办法,你看你把自己弄生病了心疼的还是我啊,你这样子到底是想做什么?   人都已经走了,以后有机会还是会见得到的啊,你现在这样弄坏身体也不好,就算是为了我,你对自己好一点,爱惜自己一点,好不好?”   睡着了的人也没听到他的话,陆衡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好在打完点滴人身上的温度也退下来了,陆衡摸了出了一身冷汗的人,拿了纸巾给他擦干净,他这是要当爹还是当妈,还要当情人把闹脾气的小猫猫给照顾好。   “好了,我们回去吧,你乖乖地睡一觉,明早起来精神就好了。”陆衡把没什么反应的人抱在怀里,知道他不开心在闹小脾气,只能哄着他。   贺军没应他。   他们从医院离开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回到家里这人又开始闹着要洗澡,说身上有医院的味道,死活不肯上床睡觉,陆衡牙根都要咬碎了,只能把人给带去浴室里给他洗澡。   洗好了把人抱出来放到床上去,陆衡看着在用冷暴力对抗他的人,就特别地想打他屁股,之后只能上了床,床上的人也是缩到角落去,不愿意靠近他,背对着他不理他。   “你乖一点,乖一点就好了。”等人睡着了,自动地循着热源滚进他的怀里,陆衡抱着人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第144章 过了就过了      中京城这一年风起去涌,上面的人对经济进行了调整,国家的经济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全球经济危机的冲击,但是这个国家本身就地大物博、物产丰富,还有人口众多,本身就有了一个市场和一个贵的平衡,并没有因为外部的影响而受到很大的冲击。   这一年全球经济都进入一种微妙的时代变化,上面的人抓住了机会开始提出了经济转型,经过一番激烈的争斗后,才投票通过。   后来的经济学家们谈起这一年,都不无为之一次的改革捏一把汗,正是因为这一年的大胆尝试,为这个国家的经济赋予了新的活力。   陆家因为这一次的改革再一次站到了顶峰,陆老爷子在他年老的这个年纪,再一次拍板进行了一次大胆的尝试,把这个国家的经济领往一条新的道路。   这一次的改革成功则以,失败的话则是整个陆家都要退出中京城,连带的很多人都要负罪,并且,这个国家的经济也会受到很大的损失。   快到新年的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忙碌。   往年陆衡生日这一天,家族里的人都会聚在一起,但是这一年因为陆老爷子和陆家新一代的掌权人都在外面忙,连带着陆家下面不少的人也是没日没夜地忙,这一次的家族聚会自然地就取消了。   生日那天他们在家里切了个蛋糕,顾珍萍陪着儿子给他过生日,同在的还有贺军,她看着儿子笑着说道,“衡衡又大了一岁了,生日快乐,妈妈真高兴,看着你一天一天地长大,一天天地成人,希望衡衡以后也能像你爸爸和爷爷一样有所作为。”   只是孩子一天一天地长大,她这个当妈的一天一天地老去。   “妈妈,谢谢你,我会的,不会辜负妈妈对我的期望。“陆衡对他妈妈的这句话里,带着的是孩子对母亲的感谢。   顾珍萍一听就笑了。   “你爷跟你爸都在外面忙不能回来陪你,你不要怪他们,他们站在那个位置要忙的东西太多了。”回来这个家里,她也只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一个男人的妻子,这个家庭里的女主人。   “我知道。”陆衡对过不对生日没什么看法,最好的话他还是想和家人一起过一个简单的生日就行了。   母子两个抱在一起,贺军就站在一旁看着,他比以往更沉默了。   新年头旧年尾,家家户户都除旧迎新。   新的一年到来了,外面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都团圆过新年,只不过陆家这一年大家都不在家,顾珍萍带着孩子就在家里过。   陆嵩养在外面的人这一年也没过来这边过年,也许这对大家来说都是一种解脱,方云心从来也没想过进陆家,她只是爱着那个男人,想一个人带大孩子就好了,并不是为了攀附陆家的富贵。   而人往往就是国为爱,才会才忍耐平常所不能忍,那个女人也只是这样罢了。   过年大家坐在一起包饺子,吃着汁液饱满的饺子,一家人在一起总什么都好。除夕这一天家里也没守岁,顾珍萍让孩子早点去睡觉,她吩咐了管家几句,也去休息了。   这个新年过得安安静静,而这安静里少了许多的东西。   两个人前后地进去房间,贺军进去就是走到窗外把窗户打开,外面的风吹进来很冷,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就这么地站在那里看着外面,眼里一片平静。   陆衡看着背对着他的人,知道这人不开心,他心里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把窗户给关上,把人给拉进怀里,抱着他,“风太冷了,你不要开窗,小心感冒了。”   贺军看着关上了的窗户,也没多大的反应。   陆衡把人转过来,两个人面对面地看着,他心里终究还是不舍这个人不开心,他低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承诺道,“猫猫,我保证以后把奶奶找回来给你,好不好,你不要不开心了,你这样不开心还是要过日子的,你不开心我看着也难受,我只是希望你每天能开开心心地。”   “如果奶奶知道你这么久还因为她的事不开心,她也会担心你的。爷爷这么爱奶奶,他不会对奶奶不好的,可能他们只是什么误会,很快奶奶就回来了。”   贺军知道陆老爷子不会把人接回来了,他把头抵在陆衡的胸前,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衡衡,你要记得,你要帮我把洪姨找回来。”   “嗯。”陆衡应道,“我保证。”   “对不起。”贺军为他这段时间的糟糕道歉,他知道自己不开心,陆衡也会跟着担心他,只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就算是现在,他也还是放不下。   “我们不道歉,我爱你,就希望你能好好的,你还有我,奶奶也好好的生活在某一个地方,她会回来的,你有一天会见到她的。”陆衡抱着这个人,手在他柔软的发上抚摸着。   他以后必须要强大起来,才能照顾好这个人,保护好他,而现在的他,力量还是太薄弱了。   其实陆衡也有些自责,毕竟他爷爷和奶奶的事他从头到尾都不能插得上手,即使他是陆衡,是陆家的小少爷,在面对他爷的时候,他也无能为力。   新一年的第一个夜晚,他们抱在一起说着话,大多是陆衡在说着,缩在他怀里的人安静地听着,远处传来的炮竹声响,夜深了,他们抱在一起睡着了。   似乎是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也很好了。   年初一的早上,家里陆陆续续地也不少人过来拜年,陆衡和他妈妈从早就一直在忙。   老爷子那边因为他不在家,自从家里的老夫人不在家后,陆老爷子也很少在家,小楼那边安安静静地,新来的管家总是一脸严肃,还有两个佣人,他们看着屋子。   中午的时候,贺炀打电话过来约他出去,贺军想了想,还是应了,“好,晚点见。”   冬天里的阳光是淡淡的金黄色,照在光秃秃的树干上,有着寒冬里的萧条,地上镀上了一层金色,三三两两走在外面的人脸上带着新年欢快的笑,却也让人的心里开始有了点希望。   冬天来了,春天也快到了。   贺军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他侧头看着外面,对面坐着的贺炀看着变了许多的弟弟,他们兄弟两个人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是一年了。   “军军,你还愿意出来见我这个哥哥,我真的很高兴,我一直都想为去年的事跟你道歉,一直都没有机会,今天我们坐在这里,我要对你说一声,对不起。”贺炀说的是去年除夕夜的事,他过后在电话里一直想跟他弟弟说这件事,都被他弟弟带开了,他心里多少也知道他弟弟心里其实是怨着他爸。   这件事终究还是国为他而起。   贺炀后来想过很多次,如果不是他的邀请,他弟也不会走进贺家,就不会发生那件不愉快的事了。   他有一段时间也和他爸不说话,但是那个终究还是他爸爸,只是这个也是他弟弟,手心手背都是肉,贺炀只希望一家人能好好地在一起。   只是国为去年那场不愉快,他心里也知道下一次还一家人坐在一起,恐怕是有点难了。   “你不需要道歉,你也没错,道什么歉,过了就过了,你也不要再提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贺军心里也淡了,再一次提起来他也并不太愿意去说。   那件事对他来说,还是太难堪了一点。   贺炀嘴角的笑都带着些苦涩,也只好不再去说了,看着比去年都要瘦了不少的弟弟,他问道,“你最近过得好吗?”   “嗯,挺好的。”贺军的语气淡淡的,拿起还温热的咖啡喝了一口,嘴里是苦涩的味道。   “哦,那就好。”贺炀看着他弟侧过头看着外面的侧脸,这个熟悉的侧面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记忆深处有一抹熟悉的影子,而他弟弟的长相像他妈妈。   想到走了的妈妈,看着这么多年也不在身边的弟弟,兄弟两个人的感情也不亲热,贺炀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两个人在咖啡馆里坐了一会,喝了一杯咖啡,没多久陆衡忙完就过来接他,贺军跟他走了。   贺炀看着一起离去的两个人的背影,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就这么看着他们离去。      第145章 想明白      新年过去没几天就开学了,他们年初七回去开始上课,高考倒计时的牌子挂在教室里最醒目的地方,提醒着他们距离考试没多少时间了,要争分夺秒地学习。   课堂上老师在激情昂扬地进行开场白,下面的学生都还没从短暂的寒假里晃过神来。   开学了,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冬末春初的时节,外面下着小雨,天气还是很冷,早上家里的车子送他们去学校,陆衡抓着手冰凉的人,瞪了他一眼,嘴里唠叨着,“手这么冷,让你出门穿厚一点的衣服你又不愿意,你看外面是不是很冷。”   “没有觉得很冷,你不要里嗦。”贺军想把人抽回来,心里还是抵不过对那双温暖的大手的眷恋,就由陆衡念着,抓着陆衡的手没放。   这个时候大家都开始穿上单薄的衣服了,这个人还想把他包成一个圆球,他自然地就不愿意,怕去班里大家看到都笑话他,不过他的这点小心思陆衡也不是不知道,觉得是好气又是好笑,却是拿这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陆衡一听这话,眉毛一挑,伸手就抓住人挠痒痒。   “哈哈哈哈衡衡你不许挠我,不许不许”贺军一边躲一边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说你嗦了,哈哈哈哈我痒我痒”   他这一会就差倒到后座上打滚了,这个人总能知道他哪里是最怕痒。   “哼哼,还敢不敢,赶紧认错叫哥哥,我就放你了!”   “才不要,衡衡你个坏蛋!”   陆衡一只手就能把人给抓住了,他也没把人给抓住,就这样和他闹,脸上也带着笑,能看到这个人像以前一样跟他笑闹玩耍,这比什么都让他心情愉悦。   前面开车的司机听着后面的笑声,他脸上也带上了笑,刻意把车子被挠痒痒笑出来的,他这段时间以来瘦了不少,下巴都是尖尖的,再瘦下去的话都能当锥子了。   “走吧,快上课了,我们走快一点。”陆衡发现手心里捂着的手暖和了不少,他也舍不得放开,拽住小手,两个人就这样手牵在一起地进去学校。   “哦。”贺军的眼里满是笑意,跟着拉着他的人走。   人总会有难过的时候,但是难过的时候要赶快地过去,要让自己赶紧地好起来,开开心心地,为了身边这些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你更要好好地爱自己,因为对方爱你,也希望你好。   贺军想明白了这些之后,他就慢慢地调整自己的心态,让自己慢慢地从悲伤里走出来,那些他爱的人对他来说固然重要,但对他来说,陆衡才是他生命的全部,他爱这个人,也要爱自己。   高三的日子是紧张的,争分夺秒的,不过和大家在一起的日子总是热闹贩,即便是在拼搏的最后关头,他们也学得并不孤独,在求学的这条路上过得很开心。   可能很多人在往后想起高三的这段时光,都会眷恋这段时光。   拼搏,充实,激情,快乐这些字眼,都是这段时光里所带给他们的。   在学习的业余时间,他们还能约好一群人去球场打球,该学习的时候要好好地学习,要放松的时间也还在聚在一起玩,在这个时候他们也并没有太紧张。   少年的人都志得意满,像是知道这一场战到最后他们都会赢一样。   午后球场上英姿飒爽的身影足以迷倒所有的女生们,弹起跳跃的瞬间,是属于少年们的帅气风采。   因为年轻,所有充满了激情和活力。   陆衡手里的球在挡在他面前的人眼前一晃,就传到贺军的手里,快得让所有的人都来不及反应,贺军身子一低,站起来手一场,球在篮框上转了个圈   进了!   这个一开始下场就被同伴们忽略的小伙伴,几个球进篮后,不由得让人刮目相看,同伴们一阵哗然,都纷纷指着他说,“没想到啊,贺军你原来还留了这么一手。”   “以前都没见你下过场,原来是深藏不露。”   “啧啧贺军真想不到你啊,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偷师学艺这么久。”   冯诺和陆衡是两条队,贺军自然的是跟在陆衡那里,本来要是他们两个人的话,这两条队的水平差不多就持平,但是因为贺军的加入,成为陆衡最好的搭档后,他就大大地吃亏了。   “你,你,好啊你们!”冯诺指着贺军和陆衡,这个亏是吃定了。   贺军对他哼了哼,往空中比划了一拳。   冯诺眉头在灵活地动着,挤眉弄眼,惹得大家都笑了,周淳站在那里,一身白衣也不见任何的污点,还是那么的干净。   因为周淳在陆衡这边,杜一平这个壮汉就去了冯诺那里,他和周淳两个人就杠上了,贺军这条漏网之鱼一开始就没被算上,最多就是个凑数的。   而现在这个凑数的就成了最大的逆袭。   “好说好说。”陆衡对冯诺一笑,伸手和贺军拍了一个手掌,眼里传递着他们熟悉的信息。   他亲手带出来的徒儿能差到哪里去?没听说过名师出高徒吗?陆衡心情相当地不错。   一场球赛下来,陆衡和冯诺这一队以两分险胜。   因为周淳这个强大助力发挥了强大的作用   陆衡一直没有小看过周淳,而这个人每一次都能给他带来意外的惊喜,在这个时候他就知道,如果这个人作为朋友会是人生里不错的朋友,而作为对手的话,会是最大的对手。   但是很多事情就像是一开始就注定了一样,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冯诺的人,也是因为冯诺,才和他们大家走得近。   他们这些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   高考是每年的六月初,高三第二学期开学的时候是二月份,再过来是三月,四月,五月,六月也不过就是四个月而已。   倒数着时间的时候,你会发现时间过得很快,过了一天就少了一天。   距离高考一百天,八十天,四十天,到最后还剩下一个月的时间,这个时候你才发现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了,一转眼就要到了那个人生的转折点。   而到那个时候,你该何去何从呢?   春雨过后,就是春天的到来,万物复苏,光秃干燥的世界变得滋润了,而短暂的春天一过去,就是夏天了,而这个夏天意味着分离,他们这些人要去往各自要去的地方。   他们这些人许多都不是一般的家庭里的孩子,以后的路早已经安排好了,现在的努力不过是让未来走得更名正言顺一点,当然有的人也要靠自己去争取,才能有更好的未来。   这一年的五月,风吹过来有青草的味道,树上的绿芽已经长大了,变成宽大的叶子,立在外面的老树又恢复了枝繁叶茂的样子,树上跳跃的小鸟在枝头跳跃,唱着欢快的歌,无忧无虑。   贺军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风从他的脸上拂过,他伸手想去抓住面前的风,而风是虚无的,他并不能抓住。   他心里对未来并不像是表面表现得那么自信,他也有迷惘,有害怕,对未来的不安全,即便是陆衡就在他的身边,他也感觉他们的未来缥缈,就像是这风一样抓不住。   有一天晚上,贺万山给他打电话,想让他去他哥哥那里读书,贺军没说话,那边的人在说,“你留在陆家的话,陆家也不会给你安排你以后的路,如果你像你哥一样去军校那边读书,以后出来爸能帮你的都帮你,能走得顺一点也没那么辛苦。”   “我知道你没把我当成亲爹,我却不能不把你当儿子。我这臭脾气这么多年都是这个样子,想改也改不了。我知道我对你不好,有些事也做错了,在这里爸只能跟你说句对不起。”   这个战场里走出来的男人,一身战功,铮铮铁骨,即便是后来回到了官场里,和人撕着脸皮打着官腔,贺万山也没有像在小儿子面前这里那样低声下气。   这个小儿子就像是生来就是克他的,磨着他的脾气,要他放低着声音当老子,好声好气地哄着他。   贺军听着他亲爹的唠叨声,这还是第一次那个男人对他说这么多话,他心里动了动,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嘴里“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人再唠唠叨叨了许多,无非是想他去他哥那里,贺军嘴上应着,心里并没当一回事。   挂了电话后,他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对那些奢望的东西他已经不敢再去想了,但是他看书却看不进去了,坐在那里对着摆着的书本发呆。      第146章 不舍的是时光      五月底课程全部结束了,学校停了课,他们可以不会去学校上课,但是如果回去的话,老师也会在教室里辅导学生自习,这是一段安静而又蕴藏着勃发的短暂时间,所有的人都蓄势待发。   放假那天,班里的人都开始把书本往外搬,教室里进进出出的都不少的人,一收拾就收拾出来许多垃圾,后门角落里摆着的垃圾筐都已经是满满的一筐了。   “军军,你整理好了吗?”陆衡的东西没太多,他书桌下面的柜子都还空出一大半,很快就收拾好东西了。   他走过去的时候,发现人还蹲在地上挖柜子里的书,陆衡看了一眼,好在桌面上的东西也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他只好跟着一起蹲下去了。   一眼就看到里面满满的书,陆衡满头黑线。   “我把这些书都拿出来就好了,你要帮我搬下去吗?”贺军的东西多到可以把他给埋了,他看着旁边的陆衡说道。   “不要的都扔了?”陆衡带着商量的语气,问道。   “可是有点舍不得,我们先带回去,考完试不要了再扔,没准我复习的时候想到想看一下呢?回头发现自己给扔了,心里会一直惦记着。”贺军把书本分门别类地开始往外拿,堆放到地上的箱子里,就连做完了的练习册都舍不得扔,整整齐齐地码进去放好。   他的这种做法让陆衡不能反驳,因为他知道这个人还真的做得出来,找不到东西了就只会跟他急。   跟班里几个要好的同学打了个招呼,说他们要走了,不过这一会大家都在搬东西准备走了,离别对他们来说,似乎并没有太多不舍。   “你的东西这么少?”贺军瞄了一眼冯诺桌面上一叠的书,脸色不太好。   “必须的,哥哥的东西都是记在脑子里,要书干嘛?这种玩意又重又沉,就算哥力气大也不想搬来搬去。”冯二少伸手摸了摸小脑袋,脸上是痞痞的笑,对自己的智商很自信。   贺军,“”   恨不得给他一脚。   “再见。”   “再见。”   周淳挥手,看着走了的两个人,他桌面上的东西没收拾,他也不急,大概是还要到学校里面来复习的了。   陆衡拉着人一起走了,他们收拾了三箱的东西回去,其中两大箱是贺军的,小小的一箱子是陆衡的,好在有人帮着他们扛了一箱下去,贺军抱着小箱子跟在他后面。   家里的司机早已经等在门口,他们一出来放好了东西车子就走了。   这一天学校门口停了不少的车子,都是过来接家里的少爷公主们回家的,一时间兵荒马乱,交警队都特地派了人到这边来维护交通秩序。   到车子缓慢地启动走了,贺军扭头去看越离越远的学校,巍峨的校门,他和陆衡在这个学校里面呆了六年,从初中部到高中部,一直都是在这里。   这个地方有他们最初的开始,最美的会意。   他的心里突然地对这个地方很舍不得,人生里只有这么一段过往了,过去了就没了,而后才想起来原来昨天陆衡用车子载他来上学可能是他们这六年里的最后一次了,想到这里,他发现自己有些难过了,那种浓浓的不舍一下子就淹没了他。   那欣好的东西,只能成为人生里那个片段里的回忆,再也不会有了。   “怎么了,舍不得吗?”陆衡看着扭着头一直不回头来的人,伸手就把人捞到了怀里来抱着,说道:“我们离开了这里,会到另外一个地方去的,这里只是我们人生里一个走过的地方,你不要舍不得,以后我们还会上大学的,上完大学又会去到另外的地方,人生很长很长,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一起走下去。”   比起贺军的多愁善感,陆衡是一个往前看的人,他对这里并没有任何的不舍,反而更向往他们的未来。   贺军瞪着眼睛看着陆衡,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去,心里满满的都是郁闷。   他就是舍不得嘛!怎么衡衡一点都没有不舍!   陆衡看着要把自己捂死的人,没好气地笑了,赶紧地把人给拉出来,说道,“你别把自己捂死了,高考都还没考呢,大学都还没上呢,你不是一直说着大学大学要怎么样怎么样,现在就不想上道大学去了?”   “才没有!”贺军被陆衡这么一闹,心里的那点小忧愁就消失了。   他才没有说不去大学,他只是对这里不舍。   陆衡看着嘟着嘴的人,脸上的笑出卖了他,惹来的又是两个铁砂掌,不过打他的人舍不得用力,他挨着打,嘴里叫着“哎哟哎哟,好疼好疼”   实际上并不疼。   两个人就在车子里面闹上了,脸上都是笑。   在这一天里,贺军的心里倒是没有和小伙伴们分离感到任何的不舍,因为对他来说,无论他们去到任何地方,他们都可以打电话,可以回来再见面,而唯一的就是他要和陆衡在一起。   他唯一的不舍是对这个地方,是对那些过去的美好的不舍,因为走过这里,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是不是还会像他们过去的那样,那么地美好。   以后人长大了,不知道还会不会跟现在一样。   贺军未来的所有计划里,都有着陆衡,这个人是他生命里的全部,也是他未来里的全部。   两个人回到家里,家里的用人帮着他们把三个箱子都搬到了房间里去,陆衡看到家里的官家周民诚,喊了一句“周叔”,问道:“我妈妈还没回来吗?”   “是啊,夫人还没回来。”周民诚也知道家里的两个小少爷要高考了,心里也关心着他们,这一会看到他们搬了三个箱子上楼进去卧室,就问道:“小少爷,箱子里的那些都是书吗?”   “嗯,都是书,都搬回来了,这几天不去学校了,我们在家里看看书休息一下,准备去考试就行了。”陆衡说话的语气轻松,并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考试而紧张。   “也好,家里复习也是一样的,我吩咐厨房给你们做点好东西补补身子,养好身体好好考试。”周民诚就准备去跟厨房说这些,小少爷们要高考了家里要万分警惕起来。   陆衡赶紧地把人拉住,说道:“周叔不用了,平时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不用特意去安排,军军身体虚不受补,万一补出毛病会影响考试的。”   这话说的也对。   家里另外的一个小孩的身体从小就不大好,周民诚是知道的,听他们小少爷的话他忙地点头:“是啊,小少爷你倒是不提醒我都忘记了,那好,你们好好学习,我嘱咐家里的人都安静一点,没事不要上楼去,免得吵到你们学习。”   其实家里已经够安静了。   晚饭是他们两个人吃的,陆衡他妈没回来,平常也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吃饭的多,一直到晚上,他妈妈都没回来,倒是他爷爷打了个电话过来。   “爷爷。”陆衡接通了电话,叫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老爷子洪亮的声音,陆衡应着,他看了一眼关闭着的浴室的门,听到里面传来水声,知道里面的人在洗澡,还是拿着电话出去外面讲了。   挂了电话回来,陆衡一进门就见到了坐在地上的人,一下子就顿住了。   只见刚洗完澡出来的人正弯腰在大箱子里找书,后腰露出来小半截的皮肤,白皙滑嫩,短短的裤子上面能看得见股沟,下面是两条白皙瘦长的腿,陆衡是知道这具身子的滋味到底是多好,他对这个人这种无形的诱惑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随手关上了门,他就走了过去。   “衡衡,你回来了啊,我刚洗澡出来没没,见你。”贺军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回过头来,他仰着头看着陆衡,露出了笑。   他的这笑在陆衡的眼里充满了魅惑,陆衡也跟着笑了,慢慢地抬起手往那露出来的腰身上摸了上去,慢慢地摩擦着,看着脸红了的人,眼里的笑意就更深了,低低地叫了一句:“猫猫。”   贺军发现他眼里的意思,咽了咽口水,伸手想去拍陆衡的手也没有真的去拍开。   “衡衡”   阴影把他盖住,唇被吻住的时候,贺军半抬起的手顺势地挂在了陆衡的脖子上,拉着人,两个人都倒到了地上,旁边放着的那本书也没人去管了。   他们在地上亲吻,爱抚      第147章 撞见      车子在门口停了下来,顾珍萍一身纯白色的正装,简单剪裁得体,脖子上绑了一条粉色的真丝小丝巾,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华贵大方,从车子上下来就往家里走进去。   管家听到车子的声音就走了出来,见到是夫人回来了,他笑着迎了上去,“夫人,你回来了啊,小少爷回来的时候还问了句你回来了没有。”   顾珍萍听到孩子问她回来没有,脸上就露出了笑,心情一下子变得愉悦了起来,说道:“今晚接待了一位贵宾才晚了一点,不然早就回来了。”   这一会时间才八点多,她要是正常时间回来的话,六点钟就能回来了,但是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忙到很晚才回来,这个点上回来还算是早的了。   两个人往屋子里面进去,管家周民诚给夫人说了小少爷搬了书回来家里复习,准备过几天高考的事,话里带着关心,顾珍萍伸手扶了扶额,露出歉意的笑,说道:“你看我这脑子,前几天衡衡还跟我说过,我就把这事忘记了。”   周民诚双手合十地放在腹部,他笑着也没应话,做到适时地提醒到夫人就行了。   “衡衡和军军在搂上是吗,他们睡了没有?”顾珍萍站住了脚步,转头问跟在后面的管家。   “刚才小少爷还站在栏杆哪里讲电话,这一会应该是还没睡吧。”周民诚猜测到,这个时间还早,两位小少爷通常在这个点上也是还没睡的。   “那行,你去忙吧,我上去看看他们。”顾珍萍在外面忙了一整天,这一会回到家连坐下来休息一会都没有,一说到孩子就想着先去看孩子了,踩着高跟鞋就往楼上去了。   吕红袖也在夫人后面,跟着夫人一起上楼。   小楼有三层,孩子住一层,顾珍萍和丈夫住一层,她平时没事也很少过来孩子这边,顺着走廊往孩子的房间过去,看见房门出赖的光亮,她就笑了,说道:“还好今天回来早一点,衡衡和军军他们两个都没睡,要是再忙得晚一点回来,说不定两个孩子都睡了。”   她这话里的就像是两个孩子都是她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顾珍萍这些年放在孩子身上的时间和精力虽然不多,但是并不表示她不爱两个孩子了。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两个孩子都这么懂事听话,她也喜欢的紧,只是对自己的儿子她自然心里更疼爱一些。   “是啊,夫人你今天回来早了一点,只是夫人你总是这么忙也每个时间休息,要是能不这么忙就好了。”吕红袖是真心地心疼他们的夫人,话里带着关心地说道。   在这个家里,恐怕只有这个女佣是看着他们家夫人付出的,但是现在这个家里这样,她这个当佣人的也不能说什么呢?除了把回到家的夫人照顾的更舒服一点,她这个做佣人的也只能这样了。   “哪能啊。”顾珍萍叹了一口气。   “事情多,是要忙点的,我也想多点时间”陪陪家里的两个孩子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往要去的房间走过去,顾珍萍推门那一会还在跟身后跟着的吕红袖说话,一句话都没说完,后面的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眼孔一瞬间张大,里面是极度的惊恐。   地上交缠在一起的两个人抱在一起接吻,下面小一点的那个身上的衣服已经全脱了,一双瘦长白皙的脚勾着上面的人,两个人吻得不分彼此。   房间里充满了旖旎的味道。   后面跟着的吕红袖没注意到突然停下俩的夫人,差点撞了上去,脚步一停,顺着夫人的视线看进去里面,一受刺激,双手捂住嘴巴尖声叫了起来。   “啊”   一声尖叫,打破了里面的涟漪,叫醒了所有的人。   “妈”   陆衡一听到声音就是抓过旁边的衣服盖住身下的人,转头就见到了站在门口的母亲,就算是他是陆衡,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也是一阵空白,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这一会贺军自然是知道了进来的人是谁,他缩在陆衡的身下,身体一瞬间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刚才还满是潮红的脸一下子就褪去了所有的颜色,死白死白的。   而这个时候,他们的身体都还连在一起,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他再下面,陆衡在他的上面,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陆衡,发现他的脸上满是无措。   两个人的身体一下子都冷了下来,褪去了所有的欲望。   “你你们”你们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来   这么地无耻!   这么地不要脸!   顾珍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张大的瞳孔都没恢复过来,她的手都还放在门把上没放下来,整张脸苍白的没一点血色,身体站不稳地晃了晃,要不是扶着门她就要摔下去了。   这个经历了几十年风雨的女人,在外面呼风唤雨,谈笑风生,当着她华贵的陆夫人,即便是在丈夫出轨带了外面的女人和孩子回来她脸上都没有失过色,还能笑着跟丈夫的小情人说话,问候丈夫在外面的小孩,保持者她的美丽和风度。   而现在,她失去了所有的伪装,再也伪装不起来,所有的坚硬在一瞬间都土崩瓦解。   “闭嘴!叫什么叫!”厉声喝道,顾珍萍听着后面的人在大声尖叫,她反手一巴掌往后扇了过去,惊恐的尖叫声一下子就止住了。   如果不是她自己的身体都站不稳,泄露出她的内心。   吕红袖挨了一巴掌,脸上五条巴掌印,她也感觉不到疼,眼珠子都不知道动了,就这样死死地盯着里面的人,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没再发出任何的声音。   这样不堪的一面让他的母亲看到,陆衡强迫自己很快地冷静下来,他能感受到在身下发抖的人,看向自己的母亲,他的声音也不太稳,强自镇定地说道,“妈妈,请你出去一下吧。”   母子两个人的眼睛对上,顾珍萍在她的儿子眼里看到了哀求,一个儿子对母亲的哀求,羞愧,抱歉,这让她的心里一痛。   而看到另外那个孩子的眼里,闪过一道阴狠。   她紧紧地闭上眼睛,一片沉默,她还是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关上了,却是站在门口动也没动。   下面的管家一听到了充满惊恐的叫声,连忙地就往楼上去,嘴里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问话自然得没有人回答他。   夫人不是去两位小少爷的房间看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管家这么一跑,下面的用人也跟着往楼上跑。   周民诚跑上来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个人,那个看向他眼里还带着惊恐的吕红袖,而夫人身上的那种死寂,让他的心里一惊,他在这个家里这么多年,他们的夫人从来都是处事不惊的。   而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的视线看向关闭了的门板,不用想都是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周民诚在这个家里这么多年,更是在这种不寻常的环境里浸淫了这么多年,懂得那一套比别人都多,脑子比别人都灵活。   他等于是看着家里的两个孩子一起长大,比起他们夫人来说,他在家看着两位小少爷的时间还多一点,从两位小少爷的一些细小的动作里他也看出了一点什么,为此他还担心过,但是看着两位小少爷表面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他才放下心来。   而现在看到夫人站在两位小少爷的门口这副神色,他的眼里也跟着闪过一道担心。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   后面跟着上来的佣人们也站在管家的身边,小声地问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老周,你让大家都下去吧,早点睡,今晚就不要出来了。”顾珍萍的脸色非常地难看,闭了闭眼睛,转头看向一旁的管家,说话的语气都不太稳定。   “是,是的。”周民诚赶紧地挥手赶人,把所有的人都待下去,只看了一眼站在夫人后面的吕红袖,没把她带走。   家里的佣人们也没敢多留,赶紧地就走了。   一时间,家里安静了下来,管家带着人下去,把夫人吩咐的话再强调了一遍,所有人都应了赶紧地回去房间里没敢出来。   “红袖,今天的事你就当没看到,知道吗?”最后的那句话声音拔高,带着警告的意味,顾珍萍强撑起的肩膀也没垮,一脸苍白地站在那里。   吕红袖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说话都在哆嗦,“夫,夫人,知,红袖知道了。”   屋子里传来说话的声音,顾珍萍转身就离去了。      第148章 冥冥之中的注定      房间的门关上了,门板挡住了外面的人的视线,门里门外,就像是挡住了两个世界。   只是这两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崩塌了。   陆衡缓过来就半跪起来,伸手想拉起在他身下的人,在这个夏天里,他们的提问一片冰冷,手滑了一下没把人拉起来,他才发现自己手心都是汗,而后再伸手去把人半抱起来。   “不要害怕,猫猫,不要害怕,一切都还有我在。”陆衡把人抱紧怀里,怀里拥抱着的人早已经软掉,他知道自己的脸色可能也不太好,但是看到被吓傻了的人惨白着一张脸,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的时候,他的心里只有心疼。   “要不要洗个澡?”他问道。   人没应他,陆衡等着她反应过来,知道他是被吓到了,他只好把人抱在怀里,等着他慢慢地缓过来。   两个人抱在一起,房间里一片安静,却是风雨前的平静。   好一会,贺军才摇摇头,沙哑着声音说道:“不洗了。”   “那我给你穿上衣服吧。”陆衡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他把这个人照顾好,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未来会如何,陆衡想他都要一个人勇敢地承担起来,而不能让这个人受到半点的伤害。   他们扔在地上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皱巴巴的上面沾满了汗水和体液,陆衡只好去柜子里拿一身衣服出来给人穿上去,穿衣服的过程中,另个人都异常地沉默,一句交流的话也没有。   陆衡把贺军身上的衣服整理好,他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衣服也给换了,两个人收拾了一番,才不至于像刚才那样狼狈。   他们脸色都不太好,他们现在就像两个面临被判刑的人一样,两个人都不去说之后的事,但是他们都知道,等着他们的只有死刑,而没有一条活路。   似乎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他们的事东窗事发了怎么办?另个人一路走来,一直走到今天,走到这个节骨眼上,就差临门一脚,他们就能逃出来了。   走过这几步,以后的人生以后的路就将变成他们做主了。   有些事情就像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了一样,贺军在后来想起这件事,突然到让他措手不及,都还来不及反应,所有的一切就像是梦一样,一戳就破了。   他们所说的以后,所说的未来,都变得飘渺,遥远而不可及。   而在这一刻,贺军的心里除了害怕之外,还是害怕,对未来的不确定,还有就是害怕陆衡会离开他,还是他会离开陆衡,他们并不能在一起了。   沉默了片刻,陆衡才出声打破了沉默。   “出去吧,妈妈再等着我们。”陆衡像是做出了决定一样,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他看见双眼含着泪看着他的人,忍不住地低头凑过去吻了一下粉嫩中还略带红肿的唇,唇和蠢碰了一下,陆衡就想放开,把人带出去外面,有些事情终究是要面对的。   贺军突然地双手勾住了陆衡的脖子,把人拉近,缠着他接吻,他主动地去吻陆衡,啃着他的唇,陆衡反应过来,也扣住了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唇齿相交。   这个吻里太多的苦涩,眼泪滑落,滑进他们的唇里,咸咸的带着眼泪的味道。   绝望   许久,他们才放开彼此。   “衡衡,衡衡”贺军强忍着不哭,心脏在发抖,整个人的身体都是一颤一颤地,他抓着陆衡的手,眼睛盯着这个人看着,告诉他,“我爱你啊,衡衡,我爱你,一辈子都爱你。”   “我也爱你。”陆衡伸手去抹苍白的脸上挂着的眼泪,看着人在哭,他的心就像是被人在用刀刺一样难受:“你不要哭,我们会好好地,一切都有我,你不要哭,知道吗?”   “猫猫,你记住了,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陆衡一辈子最爱的人,都是你,都是贺军。”   “嗯。”贺军一边忍住眼泪,一边点头。   陆衡的心一片沉重。   两个人牵着手从房间里出来,整个小楼安安静静地,紧闭的大门,平时全都亮起来的大灯已经关掉了,只有客厅那里亮了一盏灯,散发出米黄色的光芒,带着夜里的悲凉。   顾珍萍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那里,她的脸色还是一篇苍白,她收拾了心情,眼里的恐惧、不敢置信都小时了,转而是一片沉静。   这个见过大风大浪的女人,在看到家里两个孩子这样不堪的一面后,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也冷静了下来。   她一个人坐在这里,想了很多,想到了两个孩子从小大大的成长,一直到现在两个孩子的感情都一直很好,而她还一直都挺欣慰的是孩子们的感情这么好,相互为伴,也一直都这么优秀。   无论如何,顾珍萍都没想过家里的两个孩子会是这样的关系,如果不是今天摆在面前的一切告诉她,她想她永远都不会怀疑两个孩子的感情,甚至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而现在,她心里除了是对儿子的失望,更多的是无论作为母亲,还是作为长辈,都因为孩子对她欺骗而愤怒。   如果这个带进家里来的孩子是女孩,她和她儿子搞在一起,顾珍萍想她也许更能接受一点。然而,这个孩子是男孩子,她的也是儿子,两个男孩子   “妈妈。”陆衡拉着旁边的人的手,站在他妈妈的面前,喊了一声。   坐在那里的顾珍萍眼睛直视着面前的地板,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反应,缓缓地抬起眼,从两个孩子牵在一起的手,到看到她的儿子,她一笑,问道:“你还把我当妈妈吗?”   “妈妈”陆衡站在哪里,低着头。   “你们时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顾珍萍坐在那里伸手扶住了额头,她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头也在发疼,心也在发疼,整个人哪里都疼。   她看着低着头的两个孩子,眼睛注视到站在儿子后面小一点的那个孩子,她的眼里闪过一抹冷光。   这一句话,没人应她。   扑通   贺军跪了下来,他直直地跪在那里,抬起头直直地看着面前的女人,说道:“顾姨,这件事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衡衡,他没有错,错的人是。”   陆衡伸手想把人给拉起来,跪在地上的人整个人都跪在那里,不愿意起来,他也跟着跪了下来,看着他妈妈。   “是我一开始就勾引了衡衡和我做这样的事,顾姨,你不要怪衡衡”说道这里,贺军的眼泪忍不住地就落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说道。   贺军一开始就想好了,他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身上,不要让陆衡受到一点伤害,陆衡显然没想到说要和他一起面对的人,一下子就跪下来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军军,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妈妈,不是这样子的,是”陆衡想说什么,却被他妈妈厉声打断了。   “够了!”顾珍萍的脸色很难看,非常地难看。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孩子,一个是她的亲生儿子,一个是她死去的姐妹的儿子,她一直都把这个孩子当成亲生儿子一样教养,养在他们的家里,两个孩子都是她的儿子。   却没想到,她却是在养虎为患,她顾珍萍聪明了一辈子,却在这件事上一开始就错了。   “陆衡,我是你妈啊,你今天非要把我气死吗?”顾珍萍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喘上来的气就像是要断掉了的一样,她看着儿子的眼里满是失望。   目光再移到旁边的孩子身上,她一字一句,像是走进回忆里一样,慢慢地说道:“贺军,我自问我顾珍萍没有哪一点对不起你,啊,我把你从贺家带回来,那一年你才出生没几天,你没了娘,你爹带着你哥在灵堂给你死去的妈烧纸钱,一个老妈子带着你也没人管你,你连一口奶都没得吃,你差点就死在那个冬天了”   “我在下雪的夜晚连夜去贺家把你带了回来,那个夜晚你发高烧小命都要去了,医生都要放弃你,我恳求医生留下来照顾你,请了奶妈子过来给你喂奶,陪着他们守了你一夜,才把你的命捡了回来。”   顾珍萍看着面前跪着的孩子,恶毒地说了一句:“贺军,你早该在那个下雪的夜晚就应该死了”   贺军就这样呆呆地看着说出这句话的人,心底一阵悲凉。      第149章 原来如此      一直跪在贺军旁边的陆衡看到脸色越发苍白的人,直挺的脊梁骨一下子就软掉了,陆衡听着他妈妈的话,心里也很难受,陆衡开口喊了一句,“妈,你不要这么说。”   “我还不能说他了是吗?陆衡,我这个当妈的再你们做出这样的事后,还不能骂你们了是吗?你到底了中了这个人什么毒,啊,陆衡,你是陆家的孩子,你是陆嵩的儿子,是我顾珍萍的儿子,是外面人人敬仰的陆颢的孙子,你怎么会和一个男的这样搞在一起?”   面对他妈的话,陆衡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跪在地上,以仰着头的姿势看着他妈,从他妈的眼里看到对他的失望,他突然地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了。   这个从来都把他当成骄傲的母亲,有一天对他满怀失望。   “对不起,对不起,顾姨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贺军的脑子已经是一片空白,他一边哭一边重复地说着这一句道歉。   这些道歉的话对顾珍萍来说是无意义的。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对待,贺军,你从小就没娘,你爹也不要你这个儿子,我顾珍萍把你带回来,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十几年过去了,我们陆家没少你吃没少你穿,把你当成家里的少爷一样,你说,你到底是怎么回报我们陆家的?怎么回报我顾珍萍的?”   “啊,请问我顾珍萍到底有哪一点对不住你,你要这样子祸害衡衡,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你知不知道啊?”   说到最后,顾珍萍已经失去了所有的风度,她的声音拔高尖锐的吓人,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就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一样。   就像是顾珍萍说的一样,贺军从出生就没爹没娘的孩子,但是他在陆家,这里是他的家,他所拥有的的一切都是陆家给他的,甚至说来时顾珍萍给他的。   这么多年以来,贺军顶着的无非是顾珍萍姐妹的孩子的名义,其实说白了,他在陆家什么都不是,是他死皮赖脸地要赖在陆家,就连他亲爹后来想要他回去贺家,他都没有回去。   顾珍萍的话对现在的贺军来说,无论她说什么,这些话都像是一针一针地刺进他的心里,让他羞愧难当,让他不知所措,陆家对他的恩情,还有顾珍萍对他的恩情,这些都成了他心底最深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对不起”贺军一边道歉,一边磕头:“故意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猫猫,你不要这样。”陆衡想把人拉近怀里,但是被推开了,喝道:“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道歉!”   他看着他的妈妈,听到她妈妈的话,所有的错都指责到贺军的身上,陆衡一开口就是去辩驳:“妈妈,不是军军的错,是我,是我要了他啊,他这么小懂什么,是我喜欢上了他,是我先要的他啊”   顾珍萍一听这话,眼孔微微地张大,随手抓住旁边的茶杯,就往儿子的脑袋上砸,也顾不得这个是她的亲生儿子了。   瓷白的茶杯砸到陆衡的额头上,茶杯弹到了地上,被砸中的额头一瞬间就冒出了血。   旁边的贺军转过头,眼珠子都不动的盯着陆衡的额头看,他泪眼朦胧,其实已经是看不真切的了。   他伸手去摸陆衡的额头,想摸又缩了回来,呆呆的问道:“疼吗?”   “不疼。”陆衡摇头,抓住了伸过来的手,脸上挤出了笑。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看着面目狰狞的妈妈,开始觉得这个女人变得这么陌生,陆衡也不觉得额头疼,就这么看着他的妈妈。   一开始的害怕,到无措,再到现在的冷静,陆衡的心静不断地变化。   顾珍萍站在那里,也没有任何的退缩,她更是不可能让步,目光冷冷地和自己的儿子对视,再看向旁边抓着的贺军,眼神就变了。   “妈妈。”陆衡抓过贺军,把人给搂在怀里,两个人就以这样刺眼的姿势抱在一起,顾珍萍的眼睛紧紧地闭上,而后又睁开,听着她的好儿子要跟她说什么。   “妈妈,无论你相不相信,我们是真心地相爱,我爱他,他也爱我,我想我们以后能在一起。”   陆衡的话让贺军的心里一震,他倏地抬起头来看着说这话的人。   顾珍萍听着儿子这么天真的话,就笑了:“你跟我在谈爱情?陆衡,我顾珍萍的儿子怎么这么单纯,是不是我这个当妈的太失败了,才会养出你这样的儿子?”   她觉得好笑,就真的笑了,笑着笑着,她的眼泪都出来了。   安静的小楼里听得到回荡的笑声,顾珍萍就这样看着她的儿子,直到笑完了,她脸上的笑一下子消失,就像是从来都没效果一样,她伸手去擦了擦眼角,眼角微红。   “你们猜多大啊,你们两个还是男的,就在这里谈爱情?你们知道不知道羞耻啊,啊,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啊!”顾珍萍手里抓过桌子上的茶壶,就想往抱在那里的两个人砸去,目光触及到儿子头上的血,她终究还是不舍的。   无论孩子做了什么,她还是妈啊!   “咳咳”顾珍萍捂嘴咳嗽了两声,身体一软,伸手扶住了后面的椅背才站稳身体。   陆衡看到他妈妈这样,赶紧把怀里抱着的人放开,就伸手去想扶他的妈妈,只不过他的手才伸过去就被拍开了。   “我不用你扶。”她的声音就像是从肺腑里面发了出来,顾珍萍捂住了嘴就是一串猛烈的咳嗽,肺就要咳出来一样。   今晚受到的刺激把顾珍萍的背脊骨都压弯了,这个女人一下子就像是老了十几岁一样,再也不是那个雍容华贵的陆夫人了。   陆衡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妈妈这样,眼里是一片担心。   “儿子啊,你才十几岁懂什么是爱情?懂什么是一辈子?懂什么是以后?你就想和一个男的在一起了,还是一个养在我们家里这么多年,跟你像兄弟一样的人在一起?”   这一句句的问话,在面对他妈这个就像是随时都要倒下来的样子,陆衡竟然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顾珍萍看着儿子,笑了笑,说道:“儿子啊,别说我不同意,你想过这件事被你爸知道,被你爷知道,你会怎么样吗?你别再执迷不悟了,这是不可能的。你爸和你爷他们可能会因为你是陆衡,是陆家的孩子而不对你怎么样,但是贺军呢?贺家呢?你真的那么低天真地以为,你能守住你们的爱情吗?”   “你想过你奶奶为什么会被送走吗?衡衡,你想过这件事吗?我告诉你,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爷的,你爷再爱她,那又怎么样,她做出这样的事情后,她还能在陆家在中京城待着吗?”   “你是我的儿子,我不想你毁掉了啊,衡衡,妈妈爱你啊,不想你被这么地毁了,你还这么地小,离开了陆家离开了我们,你能做什么?你想过没有?”   这话让陆衡一下子就呆住了,他相信他爸和他爷不会对他做什么,但是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贺军。   跪坐在地上的贺军一下子抓住了顾珍萍话里的敏感字眼,空白的脑子突然地清醒了一下,他想站起来走过去问她,却发现自己站不起来。   他慌乱地看了一眼左右,跪在地上用膝盖跪着跪过去,抓住了顾珍萍的腿,话都说不清楚:“顾姨奶奶,洪姨,洪姨的孩子不是陆爷爷的?是不是?所以所以,她被送走?”   顾珍萍厌恶地看着抓着她脚的贺军,才发现自己刚才说漏了嘴,脚一动就把抓着她的人踹开。   看着摔倒在地上的人,她的眼神就像是看着地上的蝼蚁一样。   “她被送到哪里去了?你告诉我,她被送到哪里去了?”贺军打着哆嗦,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他的眼睛通红地看着顾珍萍,问道。   “哼,你别想见那个贱女人了,说来你们还真的很像,难怪你们能一直感情这么好,我顾珍萍真是瞎了眼啊,把你这种人带回来还养在身边社么多年”顾珍萍就笑了,是真的笑了。   这么多年来,顾珍萍对那个高傲的女人从来都不喜欢,但是因为那个是她的婆婆,他们家老爷子宠着她,她也必须尊重她,而现在知道她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落得这样的一个下场,真是大快人心。   活该!   陆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摔倒在地上的人,他连忙地弯腰下去把人给抱起来,皱着眉头看着他的妈妈。   这个人已经不是他的母亲了,他的母亲不是这个样子的。   贺军被陆衡抱在怀里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还是呆呆傻傻的,眼里的泪水含在哪里也没掉落下来,想到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对他笑的女人,他含在眼里的泪水一下子就滑落了下来。   原来,如此啊      第150章 你离开我们家吧      三个人就这样地在客厅呆到了天亮,天亮的那一瞬间,外面的光芒透过窗户刺进屋子里,顾珍萍闭着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她看着坐在地上一直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嘴角露出了一抹笑,笑里充满了讽刺。   贺军在有一段时间是睡过去了的,但是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有意识,知道要紧紧地抱住陆衡,抱住这个人,而抱着他的人一夜都没睡过。   清晨的汽车声响,显得很突兀。   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不知道什么时候管家已经站在了门口那里迎接进来的人。   穿着一身军装的男人赶了一夜的路,他再接到电话后听出了那头语气不寻常,也没多问什么,就从深山里出来了,直到清晨的这一刻赶到这里。   门口站着的两个士兵没有跟着进来,他们就站在门口处。   光亮从打开的大门射进来,贺军的眼睛动了动,从抱着他的人的臂弯里侧过头去看向打开的大门,看到走进来的那个熟悉的人,他微微地低下了头。   男人走进来,他的军靴踩在地上显得特别地响亮,他直直地走到顾珍萍的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眼睛瞥了一眼坐在地上抱在一起的两个孩子,转过了头。   “贺万山,你来了啊。”顾珍萍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只是那笑并不是真心的笑,脸上的笑很快就消失了。   “人你带走吧,贺万山,我给你养了这孩子这么多年,养到今天我能做的已经做了,再多的也无能为力。董娴和我是多年的闺中好友,她死了这么多年,我顾珍萍能为她做的只有这么多了,我心中也无愧了。”   “再多的话我就不说了,我累了。”顾珍萍扶着椅子站了起来,身体摇晃了一下,才站住身体。   贺万山这个铁骨铮铮的男人,深深地弯了一个腰。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顾珍萍,语气恭敬地说道,“陆夫人,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对贺军的照顾和培养,我们贺家欠了你一份恩情,哪一天你有任何需要的话,请随时找我,我贺万山能为你做的,一定赴汤蹈火都为你完成。”   这是一个深重的承诺。   “偿还不偿还就算了,我也没想要你们贺家还我什么。”顾珍萍的嘴角动了动,低头看着坐在地上坐了一整夜的儿子。   母子两个人的眼睛对上,陆衡看着他妈妈的眼里满是痛苦,他的语气里带着哀求地说道:“妈妈,你一定要这样做吗?”   “我还有什么办法?”她问道。   经过一夜的冷静,顾珍萍心里的火也消失了,这个女人远比她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冷静,与其打骂孩子出一通气,她想到的还是要怎么去解决问题。   自己的孩子自己教养,别人的孩子就由别人的父亲去教养吧,是她顾珍萍没本事,把别人的孩子教成这样,自己的儿子也成了这样。   而现在能做的,就是断了这两个人,自己的孩子自己关起门来好好教育。   哭过的眼睛时红肿的,贺军看着面前的女人,视线模糊,顾珍萍眼里对他的憎恨,他确实看得清清楚楚。   “贺军,你走吧,离开我们家吧,以后也请你离开我的儿子,算是还了我把你带来陆家,把你养大的养育之恩,以后,不要再踏进陆家的大门半步了,我顾珍萍不欢迎你,我们陆家也不会欢迎你。”   “你走吧,跟你父亲走吧,贺万山才是你爹,你终究是养在我们陆家的一个外人而已。”   顾珍萍在说出这样的话,就意味着她和这个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他们从此之后一刀两断了。   她顾珍萍不再欢迎这个孩子,他们陆家也不欢迎这个孩子的到来。   从此,贺军要离开陆家了。   “顾姨,顾姨求你”求你让我留下来。   贺军的话没说完,眼里的眼泪就开始掉落了下来。   在这一天里,就像是他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掉完一样,没人知道他心里的痛苦,就算是在这一刻他知道自己被顾珍萍赶出陆家,他依然希望能被留下来。   但是,他知道是不可能的了。   “别哭,别哭,我们有一天还会再见的,对不起我保护不了你,我爱你”陆衡把哭着的人抱进怀里,他的眼睛里也含着泪水,怀里的人仰头看着他,他低头在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在他的耳边轻轻的说道。   这声音不大不小,站在这里的几个人都刚刚好可以听到,除了贺万山的脸色变得难看之外,其余的人脸上已经是风平浪静了。   他们在十几岁的这个年纪里相恋,相爱,这份感情从他们一开始相遇就了,他们是最亲密的兄弟,也是最亲密的恋人,他们会相爱,也像是早已经注定了一样。   但是着一些,都不是能被人允许和容忍,必须要摧毁的。   而他们,依然是太年轻了   站在那里的官家已经是人到中年了,周民诚还记得那一年他再夜里看到夫人抱着那个小婴儿来到陆家,而到有一天,他们夫人亲自把人赶走。   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他看到两个抱在一起的小少爷,从他们的眼里看到了生离死别的那种悲凉,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往常家里的这个时候佣人已经起床来干活了,这一天没人敢出来。   周民诚给陆家当管家,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而他早已经是卖身给陆家的人了,一辈子都不会有自由,除非陆家放他走,不然他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无论如何,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都只能让这一切烂在心里,不能对陆家有任何的背叛。   “来人。”贺万山突然大声地喝道,外面站着的两个士兵就跑了进来,低头站在他的面前,他的手指了指,带着命令道:“去把人给我带走。”   两个士兵听到了命令往前去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拉开,贺军和陆衡的手一直紧紧地拉在一起,即便是在这个时候,贺军没有放开陆衡,陆衡也没有放开贺军。   贺万山的心里是难堪的,昨晚他接到外面来的密电就猜测到了小儿子这边出了事,但是他没想到是这样的事,特别是他们陆家帮他养了他们小儿子这么多年,而到最后两家的孩子是这样的关系。   在这一刻,他就是眼瞎了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眼前的这一幕只会让这个男人难堪,难堪到无地自容的地步。   “小少爷,你还是放开吧。”周民诚站在那里,往前了两步去拉他们家的小少爷,在他的旁边劝说道。   非要把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就真的不是这么简单地能收场的了。   “衡衡衡衡,我不想离开你,衡衡,衡衡”贺军的眼泪已经开始在往外流,他抓住的手慢慢地松开了,拉着他的人死命地扯着他往外走。   他不想离开陆衡啊,不想离开   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要离开这个人。   “求求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两个人都不愿意放手,陆衡被人架着胳膊往后拖,他也没有心思去把人甩开,只能抓着面前的人的手,不愿意放开这个人。   “衡衡,我再说一句,你放手!”顾珍萍看着自己的儿子这副模样,脸色更难看了,她的眼里满是怒火,满眼的血丝就像是要掉出血来一样滴可怕。   “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这话里带着威胁。   站在一旁的贺万山也是忍无可忍了,上前两步抬脚就是往小儿子的胸前踹过去,在那一瞬间他控制不住自己,几乎用尽了全身的戾气,把人给踹了,也股不得这个是他的儿子,恨不得把人给踹死最好。   陆衡当时是吓到了,手就送了,作用力让他往后一倒,就坐到了地上。   而挨了一脚的人身体往后倒,疼的那一瞬间让他的力气全失,无力去抓住陆衡的手,疼痛让他失去了所有的意识,早已经是强弩之末的身体是受不住这一脚的。   他们拉在一起的手松开了。   “把人带走!还站在那里傻愣着干嘛!”贺万山的脸已经黑的跟锅底一样了,他看着傻站着的两个士兵,大声的吼道。   “是,是。”两人一人拖,一人拽地就把人往外带去了。   这里所有的人脸色都不好看。   陆衡的眼里是深沉的痛,就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猫猫被人带走,看着那无力垂下的手,心里焦急地想去确认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撑着身体站起来,才走了没几步,就被面前的贺万山伸手拦住了。   “陆小少爷,如果你去追的话,即便是他是我贺万山的儿子,我也不介意一枪把他给崩死了!”贺万山拔出了腰间的枪,拉开了保险栓。   陆衡的脚步顿住了,转头去看着拦着他的男人,眼里是憎恨。   两个人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彼此,而后贺万山收回视线,收好枪,转身就走了。      第151章 命垂一线      “滴滴滴滴滴滴滴”   连着病人的仪器发出不寻常的响声,上面显示的波折上下地起伏。   白色的病房里,躺在病床上的人一度地失去生命迹象,病房里的紧急按铃已经被按下来了,里面照顾病人的护士在门口那里尖叫喊人,医生和护士脚步匆匆地往病房里面赶。   他们抢救了差不多十个小时之后抢救过来的病人,但是病人的情况一直都不容乐观,转头的这一会就出现了命危的情况,好在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一直都在做着准备,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站在病房外面的男人等在那里,他透过病房的窗户看进去,病床四周的帘子被拉上了,他看不到里面。   “电击”   病房上的人被电一击,身体弹跳了起来。   “再来一次”   医生额头的汗在冒,旁边的护士拿着干净的布巾在给他擦汗。   抢救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所有的心都悬在高处,没有人知不知道病人的心脏在下一秒会不会停止跳动,而现在他们全部的人只能尽全部的力去把人抢下来。   医生一直都是和死亡在打交道,却也是紧张每一个送到他手里的病人。   贺万山心里的怒气过后,在发现自己的小儿子真的因为自己的那一脚而差点送命,这一会,他的心里其实是后悔的,他说要杀了自己的儿子,其实不是真的要杀了自己的儿子。   但是后悔已经无济于事了。   他在那一刻踹开自己儿子的那一脚,是用尽了全部力的,贺万山几乎都要忘记了,他这用尽全力的一脚是可以把一个沙包给踹破,更别说这个身子羸弱的儿子,挨了他这么一脚。   而贺军那样的身体在熬了一夜后,别说是这么一脚,就是贺万山只有半分的力气,都能把人给踹晕死过去。   从他的手和陆衡的手脱开后,贺军当时被扔进车子里就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陷入了重度的昏迷之中。   坐在旁边的贺万山看到儿子死白的脸色也不当一回事,因为他当时心里满是怒意,那种羞耻感深深地占据了他的心,这种耻辱让他难堪极了。   这个在军部这么多年的男人,他靠在自己一步一步地往上跑,用生命一次一次地去建国立业,而到今天,他因为小儿子的这件事而羞愧万分,背脊骨这么多年来都是挺直的,而这一刻再也撑不住了。   “你是我贺万山的儿子啊,你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来,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啊”贺万山的话都没说完,他的眼睛注意到儿子嘴角滑落的血,脸色就变了。   半张开的嘴角的血从一滴,到一股股地滑落   “去,车子去医院,赶紧去医院。”贺万山的声音一下子都变了,喊了起来。   坐在前面的士兵透过后视镜往后一看,看到的那一幕也是吓到了,驾驶座上的士兵打着方向盘,车头的方向一转,转了一个弯,就往医院的方向飙了过去。   好在抢救及时,不然人早就没了。   但是现在的话,人还在生死未卜之中   贺万山在门口等着,焦急地前后走来走去,脸上的表情紧紧地绷着,他是在紧张,也是在担心这个小儿子,无论这个小儿子做了什么事,但是毕竟还是他的儿子啊。   他死去的妻子用命换来的儿子啊,贺万山在这一刻是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都辜负死去的妻子对自己的信任,从他妻子死后,他每每看到小儿子想到的都是死去的妻子。   贺万山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进到做父亲的责任,而在这一刻,他的心里其实是自责的,如果那一年他能接受这个小儿子,把人养在身边,也许这一天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但是现在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事实。   而在陆家的陆衡被关进了家里,他看着窗外,墨黑深邃的眼里一片深沉的痛苦,门已经被锁上了,外面有人看着他,他想跑出去连门都出不了。   知道这一天,陆衡才知道自己的力量多薄弱。   别说对抗他妈,就连他妈妈他都对抗不了,就更别说他的爸爸和爷爷了,在脑子沉静下来后,陆衡开始去思考这件事,他发现自己没有一点保护自己爱的人的能力。   “嘭”   拳头狠狠地击到了墙壁上,五指的指关节都出血了,陆衡也不觉得疼。   他的心里慌慌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的都是那一只无力垂下来的手,不知道人怎么样了,陆衡的头抵着墙壁,心里是一片痛苦,还有无力感。   夕阳西落,夏日里的晚霞是灿烂的,天空五颜六色,以往爱看夕阳的那个人,已经不在身边了。   “咔”,门锁打开的声音。   随后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已经恢复了神色的女人换了一身白色的长裙,上面颗颗白色的珍珠点缀其中,贵气而华丽,这个女人即便是到了这样的年纪,依然是这么地美丽华贵。   顾珍萍的脸色已经恢复了许多,她看着站在窗边的儿子,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门从她的背后关上,她抬起脚步一步一步地往儿子那里走去。   两个人隔了几步远的距离,她就站住了。   如果说在前面十几年里,他们还是亲密的母子,而在这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母子两个人的心已经分开了,要想恢复到从前的那种亲密无间的母子之情,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顾珍萍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叫了一声,“衡衡。”   陆衡站在那里望着窗外,头也没转。   “你还没想明白吗?”她问着儿子。   到现在看到还在用沉默对抗她的儿子,顾珍萍的心里其实是失望的,失望至极教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原来只是如此,她的儿子表现出来给她看到的,只有这么一些东西,她心里是满满的失望。   但是失望又怎么样,这个孩子还是她唯一的儿子,她除了在以后好好地把孩子带好,难道还能放弃这个儿子?   顾珍萍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个儿子是她在陆家唯一的依靠,也是她以后在中京城这个地方占上一席之地唯一的倚仗,丈夫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了,但是儿子还是她的儿子。   她不能失去这个儿子。   “衡衡,你从小到大都这么地懂事,妈妈一直都很放心你,没想到你在最后却给了妈妈迎头一击。衡衡,你还小,错了还能改正过来,无论你接不接受,你们都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你们都不可能在一起,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你是陆衡,是陆家的孩子,就注定了你不能自由地去安排自己的人生,就更别说是和一个男的在一起。不是妈妈不同意你们,是陆家不同意你们这样,是你的身体里流淌的血液不允许你这样子!”   “我要告诉你一声,你爸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正在往家里赶回来,我这个当妈的只希望你能想明白,衡衡,别把陆家的人都当成良善的人,你爷不是,你爸也不是,你以后也不是。要是你爸出手的话,别说是贺军的命,就是贺万山的命他都能要,你毁掉自己,也毁掉贺家的那个儿子,毁掉儿子,这样你就高兴了?”   “衡衡,妈妈只有你一个儿子,但是陆家不止是只有你一个孙子,你如果失去了陆家这个靠山,你就是没都没有了。妈妈爱你,妈妈希望你以后可以走得顺利一点,你爸在外面还有人,还有儿子,衡衡啊,我们母子两个都不是你爸的唯一,也不是陆家的唯一”   他妈妈的这些话,陆衡都听着,除了眼里的颜色越来越深,他一直都背对着他妈妈,没有转身过来,也没有回应一句话。   但是,他比谁都懂这些。   但是,他还是爱啊,不想放手啊   而这一场对抗,到最后谁输谁赢,就不得而知了。   最亲的人,却成了伤害你最大的人,而你爱的人,却不能和你在一起,而这个时候,你也无力去保护你爱的人,甚至自己的自由都决定不了。   陆衡的心里是恨啊,恨啊   “你自己想想吧,衡衡,妈妈希望你能在你爸爸回来之前想明白。”顾珍萍已经是心力交瘁了,她把话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儿子,就转身出去了。   陆衡没有回头,听着身后离去的脚步声。   “咔”的一声,门在她的面前关上,顾珍萍脸上的表情消失了,眼里的慈爱也消失了。   门口站着的两个保镖挺直着身体站在那里,保持着军人的姿势。   医院的长廊里安安静静的,穿着军靴的男人踩着地板走来走去,脚步声显得异常地程亮。   过了很长时间,关闭了许久的房门被打开了,带着口罩的一声走了出来,贺万山赶紧地迎了上去,急切地想知道里面的情况。   “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之后的话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撑过去了,你要有心里准备,病人的求生意志非常的弱,他要是不想活了”停顿的话后面是大家都懂的意思。   医生对面前的病人家属点点头,说道,“我们会安排人留在这里二十四小时照看他。   说完,医生就带着身后的助手、护士走了。   贺万山站在那里,久久地没有缓过神来,打开的房门在他的面前缓缓地关上,从他站在的方向看进去里面,护士拉开的帘子露出来里面白色的床,被子下面盖着的是他的儿子。   而后,门在他的面前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第152章 醒过来      苍茫的田地里,不知道是现实还是梦境,让人分不清楚,沉醉其中也不愿意醒过来。   “衡衡,我好冷”   “下次出门要乖乖多穿件衣服知不知道,让你不听话,还冷不冷,我给捂着,冷不冷?”生气的表情里却是宠溺的语气,那人眼带温柔地看着那个小少年。   “不冷了,你再抱紧一点,嗯嗯这样就可以了”   梦境一转,他回到了那条上学的路上,每走一步一景一物都是那么地熟悉,那是他们一起走了六年的路。   那个笑起来无忧无路的小少年坐在自行车的后面,双手抱着前面的人,他说,“衡衡,你骑快点,再快点,哈哈飞起来了,飞起来,衡衡我要飞起来了。”   张开的手臂迎风挥着,就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衡衡,风来了把我吹走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抱着你,吹不走你,要吹走了也是把我们一起吹走,我还是这样抱着你。”   那些点点滴滴,刻骨铭心,早已经烙进了他的骨骼里,骨血粘合在一起,不会忘记。   清晨的早上,他醒来赖在床上,那个人挖他起来,吓唬他,“猫猫,要起床了,你再睡下去我们上学要迟到了,赶紧起来,你只懒猫,再赖床我可打你屁股了啊。”   “猫猫,起来起来”屁股上挨了两巴掌。   “猫猫,起来了,你不起来我就走了啊”   那道熟悉的声音越来越淡,离他越来越远,他急急地睁开眼睛就只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   他想叫他,你不要走,衡衡你不要走   清晨的早上,窗外的阳光从窗户透进了屋子里,白色的病房里面镀上了一层淡黄色的光芒,为这冰冷的地方增添了一抹温暖。   阳光打到白色的病床上,躺在上面瘦弱的少年紧紧地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盖在眼皮底下就像是小扇子一样,清浅的呼吸几乎看不出他还能呼吸,他的脸上透露出一片死灰的苍白。   那一瞬间,阳光拂过他的脸,身上笼罩着一层金光的少年圣洁美丽,就像是随时都会离开人间一样。   突然地,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没一会儿,少年眼角花落出一滴晶莹的泪水,在阳光下是那么的透亮,滴落进白色的病床上,消失了。   一颗,两颗,三颗   检查仪器的护士抄录完数据,才准备离开,转头一看床上的病人,看到他眼睛滑落的眼泪,惊讶得嘴巴一下子就张开了,她手上的本子就掉落到了地上。   “医医生医生。”护士反应过来就是慌乱地去按下床头的铃,看着在掉眼泪的病人,她的脸上露出了笑,眼睛却也跟着湿润了。   “病人醒了”   一行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带着护士匆匆地往病房这里赶过来,进去了病房里面。   而过了没多久,一身军装的贺万山也从外面赶到了医院,身后跟着他的两个亲兵,车子一到医院门口,他们踩着军人的步伐匆匆地往医院里面走,上了楼去到病房。   在经过72个小时后,昏迷了几天的病人终于清醒了过来,所有的医生和护士们在这一刻都禁不住地都欢呼了。   医生给病人检查了身体,各项数据都在往好的方向恢复,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醒来后的病人也没有一点反应,半闭着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前方,视线却没有焦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而后美国多久就闭上了眼睛,人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从外面赶过来的贺万山从医生那里了解到儿子的情况,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真心地跟医生说道,“谢谢医生,这些天都辛苦医生和大家了。”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不用道谢。”年轻的医生脸上露出了笑,说道,“病人现在睡着了,他现在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睡觉,不过醒来的时间会慢慢地越来越长,你也不用担心。”   “嗯,谢谢。”贺万山应道,脸上还是带着对小儿子的担心。   医生客气地点头,他还有别的病人要去查看,跟病人的家属聊了两句他就要走了,“我先去忙了,贺先生有事情可以通知护士过来找我。”   一直到黄昏时分,贺军才幽幽地醒过来,除了感到痛,就没有别的感觉了,他的嘴巴动了动,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干涩的喉咙疼痛得发不出点声音来。   眼睛眨了眨,又闭上了,整个人的意识都还是昏沉沉的,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样子睡了多久。   他想要暗示自己能这样一直睡下去那该多好啊,只是他梦到那个人要走了,他就想睁开了眼睛,而到现在睁开了眼睛,贺军比任何人都明白,那个人也不在他的身边。   难道他们就这样分离了吗?   他一想到这里就只感觉心如刀割,很疼很疼,比起失去陆衡,他宁愿自己就这样地沉睡下去,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这一会儿贺万山就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正用一双充满探究的眼睛看着儿子,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在反应过来床上的儿子睁开了眼睛,他才知道人醒了。   “你”贺万山不知道开口要说什么话,他在发现儿子醒过来后,眼里有着激动,他等了这么多天,终于是把人等到醒了,这比什么都来的让他激动。   “你醒来了啊,你还好吗?”这个男人想伸手去摸自己的小儿子,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了,贺万山怕这个小儿子一碰就碎了一样。   回应他的是闭上的眼睛,一片沉默。   “贺先生,病人刚醒来意识还没完全恢复,他现在跟你说不了话。”候在一旁的小护士一看到人醒了,就端着温水过来,说道,“贺先生,我给他喂点儿水吧。”   贺万山前倾的身体才往后一点,看着小护士拿掉氧气罩,用棉签沾了水在儿子干裂的嘴唇上沾了沾,通知医生过来检查病人的情况。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到底后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贺军也记不得了。   他只是想睡,一直这样睡下去,就这样睡睡醒醒,黑夜来临了,一片黑暗,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阳光冲散了黑暗,只是他的世界不再光明。   医生来给他检查身体,拿开了氧气罩,嘴巴动了动,尝试了好几次想说话,都说不出来,年轻的医生发现病人的情况,耳朵靠近了他的嘴边,说道,“你慢慢说,我听着。”   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断断续续地问,“今,今天是几号”   沙哑的声音低哑得几不可闻,要不是医生靠得近,他也听不清楚。   年轻的医生一听到这句话,就笑了,说道,“今天已经是六月七号了,你睡了好多天,总算是醒了。”   他也不知道病人一醒过来就问时间做什么。   “你好好休息吧,不要急,身体不舒服的话要说出来。”医生看着病人的黑色的眼眸,这样一双美丽的眸子里却没有一点神采,他只能这样安慰道。   贺军的眼睛眨了眨,又缓缓地闭上了。   他的身体很痛,呼吸都感到疼痛,意识恢复后,贺军最后的记忆是,自己的胸前挨了一脚,他就慢慢地失去了意识,到后来什么都不知道了。   到现在醒来,他在医院里,病房里都是医生和护士,而没有熟悉的面孔。   他知道陆衡已经不在他的身边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让人措手不及,一闭上眼睛就是那张熟悉的脸,贺军的嘴巴动了动,没有声音地吐出两个字:衡衡   六月七号了啊。   再过一天就六月九号,就要考试了   贺军不知道自己第二天能不能起来去考试,但是他想即便是不能起来,他也要起来,去那里才能见到他想见的人,他不相信,他们就这样分开了   他想和陆衡永远在一起,不要分离,他想他们能在一起,不要分离。   如果失去了那个人,他要怎么办,贺军从来没去想这个问题,也不敢去想,要是失去了那个人,他要怎么活下去。   医生和护士检查完后就走了,留下一个小护士在病房里照看病人,而躺在床上的病人又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病房里安安静静地没有一点声音。      第153章 他想见他      除了贺万山来看他以外,就再也没别的人过来,贺军心里最期望的还是心底想念的那个人能来,哪怕是看他一眼就好,每一次门被打开,他都希望进来的人是陆衡,但是没有一次是他。   而他知道,来的人不可能是他,只是他的心里有个念想罢了。   “贺军你不要给我倔,好不容易才把你的小命抢救回来,你就在这里跟我要死要活的。我这边做好准备就把你送走了,考试你就不用考了,你现在也考不了,以后去了那边也有机会读书,你就在那边读吧。”   “中京城这个地方你是留不得的了,也不能把你留在这里,你还是趁早断了心里的那点念头吧,你生来要是个女儿我也不会非要把你送走,可惜你是个男儿啊,别说你爹我不允许你们在一起,就陆家也不能允许你们这个样子,你还是趁早死了心吧。   正好现在有个机会,你要是能和赵老的外孙一起也好,跟着他也算是条出路,可惜了苏家发生那样的事啊,苏潜那个孩子我也算是看着他长大,以后会是个不错的孩子。”   贺万山看着跟他要死要活的小儿子就是一肚子的火,他是哪个又气又急啊,又担心,小儿子这副脆弱的模样看起来随时都要断气一样,对他也是不理不睬。   他就说话时候他的,听不听得到是一回事,听不到也好,反正事情已经这么安排了。   现在外面乱了天了,贺万山也是分身乏术,小儿子才从医院里抢救回来,他想过来多看一眼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这一会过来也是听说人好了点,来看看,顺便通知他一下要把他送走。   至于答不答应的话,就另当别论了,这话他这个当老子的说了算。   “你快点好起来,别躺在床上要死要活的,你这样子也是自己遭罪,我贺万山真的上辈子都欠你的了,你就是个来讨命的,我也认了。”贺万山的话说得很急,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就要准备走了。   “我走了,你在医院里好好养着,有什么事跟医生护士说,让他们给我说也行,我先走了,你你赶紧好起来。”   这个男人永远都抽不出一点时间给这个小儿子,匆匆地来,匆匆地走。   等人又走了,房间的门被关上。   贺军侧着的头才转过来,看着关闭了的房门,眼里是一片死水般的沉静,没有一丝神采。   呆呆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伸手进去兜里摸了摸,是空的。   他醒过来的时候自己身上已经穿的是医院里的病服,身上的手机已经不见了。   从醒来到现在,贺军的心里都有一个强烈的愿望,他想见陆衡,就只想见他一面,问问他,问问他   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远走高飞。   他们可以放弃一切,可以从头再来,但是只要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就好了,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这一句话,贺军一直都放在心里,他一直都想问陆衡,但是他问不出口,他也不敢问,怕听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心里难过,会因此而质疑陆衡对他的感情。   但是事到这一天,贺军除了想不要分离,已经是不去想别的了。   而他就一个人这样安静地发呆,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   到可以起来坐了,他也是这样一个人坐在床上,什么话也不说,照顾他的小护士年纪还小,看着他这个样子会跟他说几句话,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反应。   从日出到日落,他就这样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到第二天早上,看护起床就不见了病床上的病人,他找遍了房间都没见人,就惊慌地去报告了上面的人,调了医院的摄像头发现人是昨天夜里走的,但是现在人到哪里去了?   “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派人去找。”贺万山接到医院的电话,来回走了两步,很是暴躁。   深吸了两口气就打电话派了人去找,自己还在这边脱不了身。   六月九号这一天是高考的第一天,一大早校门口学生们就到了学校,陆续拿着考试证件进入考场,学校门口满是送学生过来的家长,很多家长都等在考场外面,等着孩子考完出来。   在这一刻,所有的家长心里都是盼望着孩子能考一个好学校的,无论他们的家庭背景如何,孩子考好了终归是件光彩的事。   “我知道了,你不要担心我。”周淳从车上下来,眉头蹙了蹙,站在车门口对里面的人说道。   一张美丽的面孔从里面露出来,年轻漂亮的女人眼里是温柔的笑,一点都不在意孩子眼里的那点不耐烦,伸手去给孩子整理了一点衣领,柔声说道,“好了,宝贝加油,妈妈等你好消息。”   “嗯。”周淳酷酷地点头,其实他的心情并不是太好。   他把车门关上了,转身往学校门口走过去,但是他知道后面的女人坐在车子里面是一直在看着他的,周淳也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他往前走也没回头去。   走过去校门口排队检查证件的时候,周淳站在那里,眼角无意间一瞥,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的脖子一下子就僵住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缩在那里的人。   “贺军?”周淳走过去,伸手去碰了碰蜷缩着的人,他看到这人身上都还穿这医院的病服,叫了一声人没应他,他就蹲下了身子,伸手去摸他。   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周淳就是无比地确定他没看错人,这个人就是贺军,而事实也证明了他所怀疑的是对的。   贺军从昨天夜晚离开医院,就一个人跑到这里坐了一夜,后来所在墙角那里睡着了,到这一会天亮听到人吵声他就醒了过来,他想挪动自己的身体过去,只是他发现自己连撑起来走过去的力气都没有,靠着心底的那丝期盼,撑着身体等在这里。   “你怎么这么烫,你是不是发烧了?你身上穿着医院的病服是这么回事,贺军,你是不是生病了从医院里跑出来的?陆衡呢,他怎么没照顾好你,没和你在一起?”周淳摸到一片滚烫的皮肤就顿住了,赶紧地伸手去把人揽到怀里抱着,发现这个人脸上一片死灰,唇干裂而没有一点血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了?”   贺军睁开眼睛,视线还对不准焦距,听着声音他认出了这个人是谁,他抓住了他的手,干涩的喉咙发出来的声音低低的几不可闻,他说,“帮我找陆衡,告诉他我在等他,求求你,帮我找他。”   “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周淳看到他这个样子,眉头越皱越紧。   “顾姨撞见我们了。”只简短的一句话。   他的嘴角带着一抹笑,只是那笑太过于凄楚了。   之后的话就不需要多说了,周淳心里多少也猜测到了之后的事了,看到人这样,他看了一眼校门口,心里做了一个决定,说道,“我先送你去医院吧,回头再给你找陆衡,你在发烧不去医院不行,我们先去医院吧。”   “不用,帮我去找他。”贺军的头轻轻地摇了摇,说道。   他到现在心里还是想着陆衡会回来这里考试,他等在这里就能看到陆衡过来,他就坐在这里,要是陆衡来了,一定能见到他。   “我先送你去医院!”周淳咬牙说道。   找人什么时候都可以找,要是这个人出了事就不是开玩笑的了。   贺军却是不愿意,他等在这里就是为了等陆衡,他怕今天等不到,他们以后都没机会再见面了。   是真的见不到面了。   他不甘心啊   坐在车里面的女人看到儿子跑去了跟个小男孩说话,也没进去学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看了一会就忍耐不住地跑下车来。   后面跟着的保镖在她的后面追,说道,“夫人,你不能出来。”   林音才不管他们,她一身长裙穿着走路不方便,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住了,她一双美眸看着两个高大的保镖,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儿子,语气里带着请求地说道,“小淳在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就过去看看,没事我就回去?”   “要不你们打电话请示二爷?他会同意的。”她补了一句。   二爷就是周淳的父亲周宗政,周家的二爷,周家的掌门人。   柔细的声音温柔到让人不忍拒绝她,两个保镖相互看了一眼,好在这一会没人注意到他们,就点头了,不过两个保镖跟在后面一起过去。      第154章 哀求      两个人这一会发生了争执,周淳看着贺军这个样子肯定不会放着他在这里不管就进去给他找陆衡,他这个样子再不送去医院就麻烦了,恐怕他不是只除了发烧才这样。   “不不,找衡衡。”贺军一心只扑在找陆衡上面,他的眼里带着哀求,着急地抓着周淳的手,眼里含着泪水。   这是他现在碰上的唯一一个可以帮他的人,这是他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啊,所以贺军什么都不管,即便是自己的命,他都不管,只想见到陆衡。   周淳对着这样的贺军是心软到没办法,一抬头就看见了他妈妈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保镖,这一会他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宝贝,你的这位小同学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走进了林音发现这个小同学的脸色非常地难看,她担心地问道。   “妈妈,我同学身体不太舒服,你帮我送他去医院可以吗?”周淳没办法,只能拜托他妈妈把人送走。   林音想也不想地就应了,说道,“好,妈妈帮你把你同学送过去医院,你不用担心,好好进去考试。”   “嗯。”周淳点头。   协议达成。   周淳对上贺军的眼睛,在里面看到哀求,他心里一紧,抓住了贺军的手在他的耳边小声地承诺道,“你放心吧,我会帮你找他,你和我妈妈去医院吧,我也不想看见你有事。”   贺军得到了答案才点头,整个人的精神一下子松懈下来,眼神一下子就涣散了。   “带他来见我,告诉他我在等他。”他说这话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只是他不知道,他这一等就是许多年,直到很多年以后他们才再一次相遇。   贺军的话说得很轻,周淳还是听到了,他心里很难受,应着他,“好,我会带他去见你。”   一个保镖就上前去把人扶起来,发现这个小少年已经是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他就想了想弯下腰就打横把人抱了起来,往他们的车子走进去。   后面的林音不放心地看着儿子,认真地问道,“宝贝,你会好好地进去考试对吗?”   “嗯,会的,你放心。”周淳说道。   “如果你有任何的需要可以找妈妈,不过不许耽误了你的考试,淳淳你知道的,你今天必须要进去考试。如果你要找那位陆衡同学,妈妈帮你去找,你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进去好好考试。”林音能凭着自己的本事进去周家,可见她也不是一般的女人,说完她问了一句,“可以吗?”   “好。”周淳应着他的妈妈,心里却有自己的打算。   林音最后拥抱了一下儿子,把人送进去了医院,她才离去。   被抱上车子的时候,贺军的意识就已经开始慢慢地离开身体,他半阖着眼睛看着车窗外面路过的学生,知道那些人是要去考试的,他想着想着就笑了,本来他也要去考试的,但是现在不能去了。   他想到了这一年来的准备和努力,还有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上学的日子,才走到了今天,那些说着的以后都没有了,而他心里知道想见到那个人已经是很难的了。   他的心里所存在的无非就是一点奢望,希望还能再见面,还能在一起。   在这一天,他似乎什么都没有了,两手空空。   从前的所有付出,都化为灰烬。   贺军的头靠着座椅坐着,一动不动地看着,眼珠子都没有转动一下。   车子慢慢地开动,离热闹的人群越来越远,他的眼睛慢慢地就闭上了,头歪到了一边去,放人自己彻底地陷入昏迷之中,直到这一刻,他心里还是想着见到陆衡。   “你还好吗?”林音看到坐在那里姿势不太对的人,担心地问道,没有得到回答。   她想了想伸手去一碰,靠在那里的少年身体就滑了下来,她吓得脸色都变了,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说道,“开快点,赶紧开快点,赶紧去医院。”   前面的保镖转头来看到后面的人,回头跟开车的人说道,“开快点。”   直到很久之后,贺军想起今天,他其实已经知道了走到这一步,已经是很难去挽回所有的一切了,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但是他就是不甘心,想拼尽全力去挽回,哪怕是要了他的命,他都在所不惜。   然而可笑的是,即便是他把命给赔上了,也不见得他就能和陆衡在一起。   只是他的心里一直都存着奢望   人一被送到医院就被送进了急救室,贺万山那边也接到了消息他的小儿子找到了,就在医院里抢救,他那边扔了事情赶忙地就往医院里跑过来。   考试的这一天,除了贺军没有去,陆衡也没有去。   而让周淳没想到的是,冯诺竟然也没有去,这让他当时站在门口无比地震惊。   他们都去哪里了?   教室门口贴着考生的照片,陆衡和冯诺在同一个教室,他们的位置都是空的,没有人在。   周淳站在教室外面的窗外看着里面,考试前半个小时考生就要检查证件进去考场了,一个个考生进去,直到所有的人都做进去位置离,只剩下空出来的两个位置。   “这位同学,你是哪个教室考试的,还是你找不到教室,现在已经差不多要结束检查了。考生要提前十五分钟进去,你还不赶紧进去你所在的考室的话,一会是不能进去的,就不能考试了。”门口拿着仪器检查考生的监考老师看见站在这里站了许久的学生,好心地提醒道。   周淳看了一眼,也没说话。   监考老师自讨没趣,只是不知道这个老师是不是太过于好心了,还没放弃这个学生,他拿着对讲机跟上级报告了一句,就有人过来。   没一会,警示铃打响了。   考试前二十分钟   “还剩下五分钟了,你赶紧去找教室考试吧。”监考老师对着他的监考表看了好一会,都没发现这个学生是他们教室的,虽然他们班这里空出了两个位置,但这个学生不是。   主任急匆匆的跑过来,说话的语气都还在喘,问道,“这位同学,你是哪个考室的,怎么站在这里?”   周淳的嘴角抿了抿,眉头也皱上了,看着过来拉扯他的男人。   这边的情况引起了旁边教室门口的监考老师的注意,她看着跑过来的领导在跟一个学生说话,她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表格,再看看教室里面空出来的两个位置,眉头一拉,就走了过来,说道,“王主任,这个考生是我们考室的,我这就带走。”   周淳被拉着走,他还不死心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除了站在门口的老师,没有他想见的两个身影,他的眉眼垂下来了。   “进去找到你的位置坐下吧。”女老师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抓着人往教室里面一塞,刚好周淳的位置是在中间第一个位置,塞进去刚刚好。   再一个警示铃打,开始准备考试了。   周淳拿到卷子都还在那里发呆,转头侧过去看了一眼,他看到空荡荡的位置,他呆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呆,连卷子上的名字都没有写。   “这里写上名字,考号和你的信息。”检查到他这里的老师敲了敲他的桌面,指着他的卷子说道。   周淳打开袋子拿出笔,抓着笔在手里,拿这笔的手一直在发抖,写出来的字歪歪斜斜。   老师看到才满意地走了,两个老师在考场走了一圈下来,其中一位站到了讲台上,说道,“正式考试时间开始,考生们可以开始答卷了。”   安静的教室里是笔写到试卷上的沙沙声,周淳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没有心思考试。   曾经说过一起上大学的四个人,到考试的这一天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这里考试,陆衡和贺军的事情闹成这样,他们不来考试的话周淳多少猜测到了一点情况,估计他们都不会来的了。   而现在贺军这样子是没办法来考试的了,陆衡的话,估计是别的安排了。   只是他想不明白,前一天晚上还在跟他通电话的冯诺,说好了隔天考场见,为什么他也没来考试?   冯诺,你骗我!   周淳的眼睛紧紧地闭上了,喉咙滚了滚,狠狠地咽下一口气,堵得他的心头都在发疼,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眼里恢复一片清明。   他拿起笔开始答卷,思路跟着越来越清晰,到可以交卷的第一时间,他第一个冲上去交了考卷就跑出了教室,没一会儿人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   他必须要去找到他们,问清楚!      第155章 怎么一切变成了这样?      从学校里面出来,门口聚集了不少的人,外面停满了车子,整条大路已经堵塞了,周淳咒骂了一声,钻出人群就开始泡了起来,从大路跑进去抄了小路走。   头顶上是大太阳,人跑,后面的影子也在跟着跑。   脚步没有停止过,咬着牙一口气到底,一直到去到冯诺的家门口,他才停置了步伐。   “呼呼”   胸口的气都喘不过来,周淳弯着腰两手撑着膝盖在喘气,眼前是一辆停在那里的大车,进进出出的人手里扛着东西往外面搬,有个中年男人在那里指挥,大声地喊着,“小心一点,这个箱子放到那边旁边去。”   冯家在搬家?   这是要搬出东区?   那到底冯家出了什么事?   周淳站在那里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眼底是迷惑,他并不知道冯家发生了什么事,如果冯家现在搬家,只能证明一个就是冯家在政局里出了事,才会退出这个地方,那么冯诺呢?   明明他们昨晚还在讲电话,那个人还笑着若无其事地跟他开玩笑,插科打诨、嘻嘻哈哈,和平时并没任何区别,那只能会说明一个,冯诺打算瞒着他,什么都不打算告诉他。   周淳仰着头深吸一口气,呼出,他记得了昨晚冯诺跟他说了一句,“周淳,我喜欢你。”   这是冯诺第一次跟他说那样的话   从他们开始确定关系在一起后,那个吊儿郎当的人第一次用那么认真的语气跟他说这句话,但是,那是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   那句话让他心里甜蜜了一个晚上,就连晚上睡觉想的都是跟他说这句话的人,而到现在,周淳心里已经不存在任何的欢喜,再仔细回头去想冯诺的话,冯诺昨晚的那通电话是在跟他告别。   眼前的视线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他头感到一阵昏眩。   周淳站在那里站了许久,想转头就走的时候,还是走了过去问那个中年男人,说道,“你好,请问冯诺在吗?”   “你是?”陈贵茂是冯家的管家,他留下来处理这边的事情,他本来就烦躁的心情被人这么一打扰,开口就想骂人,没想到看到的是一个小少年,听到他来找小少爷的,他的语气就换了,“请问你有什么事?”   “我是冯诺的同学,我今天没看见他去考试,就想过来问问你他还在不在家,还是去哪里了?”周淳挤出了礼貌,问道,“为什么他没去考试?”   “二少爷已经不在家了,他昨晚跟先生的车子走了,考试这些事我也不清楚,你还是等联系了二少爷才能问他。”陈贵茂一边说话,眼睛还在看搬东西出来的人,手指挥着搬东西的人。   他看着站在面前明显在发愣的小少年,陈贵茂也没什么时间,看了两眼他就去忙这边的事了。   周淳一个人站在那里,脸上是一片茫然,搬东西出来的人没看见他,差点撞到他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你。”   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离去了。   在那边指挥的陈贵茂看着少年离去的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没多少心思去管别人,家里现在乱成这样,他还是要先把这边的事情弄好了。   周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冯诺那里的,心里堵堵的很难受,早上出门手机没有带,给落在家里了,他想给他打个电话也没有手机在身上。   只是他知道,这个电话估计是打不通的了,但是打通了又能怎么样?   终究是在这个毕业的季节里,每个人去往不同的地方啊,曾经许诺的在一起那些话,不过都是说说而已,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这是周淳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这短短的一段恋情确实以这种不告而别的形式结束了,而身边这些要好的朋友,也走到了不同的道路上了。   去到陆家,陆家的佣人告诉他,“不好意思,我们家小少爷不在家,请问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周淳站在陆家的大门口,连门都没有进,就走了。   中午的太阳很大,明晃晃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但是这一切都是真的,身上的汗已经浸湿了衣衫,周淳也并不觉得热,去到医院的时候,他从玻璃窗外看到在里面的病床上躺着的贺军,他还在昏迷中没有醒过来。   他突然地不知道,怎么一切变成了这样   林音一直都等在医院里,等着病人脱离危险送到病房里面,她才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一会儿子也跑过来了,她从医生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宝贝,你身上这么多汗怎么也不擦一下啊,怎么啦,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来妈妈给你擦擦汗,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喝点水吧,嘴唇这么干。”林音把这么大了的儿子当成小孩一样照顾,她笑起来很温柔,说话声音也柔柔细细的,这种女人生来就是被人宠着的,没人可以拒绝她。   拿出手绢给儿子擦了额头上的汗,转头对旁边的人说道,“麻烦去帮我倒杯水过来。”   “妈妈,谢谢你。”周淳被他妈妈搂在怀里,他的心突然地安定了下来。   可能没有人知道在外面冷面寡言的周淳对着他妈妈的时候,从来都是像一个孩子一样,不过说来他对她妈妈一直把他当成小孩子也没办法,他要敢说话大一点声音他妈妈的眼睛都红给他看。   “哪里需要跟妈妈说谢谢啊。”林音笑起来含情的丹凤眼,小瓜子脸,皮肤白得能润出水一样,这个女人从十八岁到三十几岁都是这个样子,除了身上多了一丝为人母亲的慈爱温暖,她的样貌一直都没变过。   “贺军的身体怎么了?”他问道。   “医生说了不太好,要在这里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他身上”林音往胸前的位置比了一比,说道,“这里有内出血,不知道是被谁打的,身上还发着高烧,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你们是同班同学吗?”林音指了指病房的方向,问道。   周淳点点头,他皱着眉头在想事情,为什么贺军身上会有这样的伤?谁打的?陆家的人吗?   陆衡去哪里了?为什么他会让贺军发生这样的事?   恐怕他们的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他只觉得心里一团乱。   林音的眉头轻锁,看着里面还在昏迷中的孩子,叹了一口气,“真是糟糕了,你们今天不是高考啊,他这个样子想去考试也不能去了,再来的话只能明年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为首的就是一身军装未脱的贺万山,神色匆匆地赶过来。   周淳和他母亲的头一致地转看着来的人,后面的两个保镖也警惕了起来,往前两步站在后面。   “参谋长,小公子就在这里面。”跟在旁边的是医院的主任,他的态度恭敬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说道。   贺万山“嗯”了一声,看着站在面前的漂亮女人,还有旁边的少年,知道是他们把自己的儿子送过来医院的,他走过来说道,“谢谢夫人把小儿送到医院来,我是他的父亲贺万山,今天的事谢谢你们了,他从医院里离开,我们找了他半天才找到人在这里,还是夫人帮了大忙。”   他转头看了一眼病房,知道儿子就躺在那张床上,他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蹙,但是这个细小的动作周淳都是注意到了。   周淳对贺军的父亲并没有多少好感,从第一次见面就不喜欢。   “贺先生不用客气,你家孩子和我们家淳淳是同学,帮个忙也是应该的。他的身体并不是太好,显示你要好好照顾他。”既然别人的父亲都找来了,林音知道自己这个忙帮到这里也就够了。   “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贺万山说道。   说了几句话,林音就带着儿子走了,后面跟着两个保镖把人送回去。   贺万山从后面看着,知道他们也是中京城这里的人,身份自然也不一般,他转头去看向自己的小儿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怒气,对身后跟着的两个亲兵说道,“你们留下来看着他,不要让他到处跑。”   “是的,参谋长。”后面德龙两个人齐声说道。   他就是过来走个场的,留下两个人看着小儿子又去忙了。   走了的林音和周淳坐上了回家的车子,林音拉着小儿子的手,问着他今天考试的事,周淳心不在焉地应着,心里还在想着别的事情。   陆衡和冯诺就像是消失了一样,不知道去哪里了,而贺军现在又是这个样子。   下午考试的时候,他妈又亲自把他送到考场,周淳知道现在自己想那么多也是无益,还是要先把考试考好,而他妈妈这两天都盯着他,非要把他送去考场等着他出来把人接走才放心。   一直考到第二天,才把所有的科目考完。      第156章 已经走了      病房里的窗户打开了,穿着一身病服的人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看着外面,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几乎是从早上的日出坐到了黄昏日落。   从他醒来后,只要精神撑得住,他就总是一个人坐着发呆,有时候坐着坐着睡着了,照顾他的看护又把人给抱到床上去,等他醒了后又是一个人坐在那里。   日子对他来说,不过就是吊着一口气,人还喘着气,会呼吸罢了,除了心底存着的那一丝期望还让他能撑着活下去,人生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他以肉眼见得着的速度瘦下去,神色也很憔悴。   从找到人后,贺万山就没再来过医院看过小儿子,总之人送到医院就行了,派了人在这里看着他就去忙别的事,也没时间去管这个要死要活的小儿子。   周淳进门来的时候,就看见坐在那里背对着他的人,他们才短短的一个星期没见,这个人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而他们四个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在这里,其中一个还是只剩下半条命的样子。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就走了过去。   “身体好点了吗?”周淳把手放到坐在那里的人的肩膀上,问道。   贺军也没反应,他从醒来后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就连站在他旁边的这个人是谁可能他都没反应过来,他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没有一点反应。   “我去找了陆衡”周淳一说到这个名字,就感觉到作者的人动了,他的声音顿住了,随即他的手就被贺军抓住了。   他的嘴角抿了抿,反手抓住了贺军的手,站在他的面前去,看着他苍白的脸,说道,“很抱歉,我没帮你找到他,他家里的佣人说他不在家了,我让人帮你去找,还没有消息,如果有消息的话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其实他们心里知道他们是找不到陆衡的了,如果陆家想不让他们找到的话,有千万种方法不让他们找到,而现在恐怕陆衡也不在中京城这个地方了。   周淳看到贺军眼里一闪而逝的光,眼里又恢复一片死寂,他低着头坐在那里,也没说话,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他想劝这个人不要执着陆衡了,只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别说贺军和陆衡这么多年的感情放不下,就是他自己对冯诺的感情都放不下,那又有什么资格去劝说别人放下呢!   就陆家而言,他们是绝对不会允许陆衡和一个男的在一起的,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他们比谁都知道。   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没有未来的   “带我去找他吧。”贺军抬起头,看着周淳说道。   去哪里找他?   周淳盯着贺军的眼睛,在他的里面看到了意思期盼,他的眉头就皱上了。   “带我去陆家吧,你带我去找他。”贺军抓住他的手用了几分力,急急地哀求道。   门口站着的两个人就是专门留下来看着贺军的,而他现在想离去又谈何容易?而陆衡根本就不在陆家,他们现在过去根本就见不到了,周淳心里并不愿意贺军再过去陆家找陆衡。   但是他却不能拒绝这样的贺军,心想把他带过去吧,他要是找不到人就会死心了。   “嗯。”周淳到底还是答应了他。   费了一番周折才把门口的两个人支走,周淳带着人离开了医院,直接去了陆衡的家里。   他们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中京城是一座不夜城,白天和夜晚一样地热闹,只是现在这一份热闹离他们很远。   车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玻璃照进来,打在人的身上带着扑朔迷离。   贺军侧着头靠着椅子坐在那里,半闭着眼睛看着外面。   车子里面安安静静地,谁也没开声说话。   一路上,周淳能感觉到坐在身边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都是死一样的沉寂,他但心里有些担心,其实那个时候他就怕把人带去陆家会出了什么事,特别是这个人的身体这个样子,根本就受不了任何的刺激。   但是他还是把人带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他们是他的同学,也许是他拒绝不了这个人的哀求,也许是他对这一份感情心存希望,希望看到一个好的结局。   而那个时候,周淳就已经知道,其实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夜晚的陆家灯火通明,院子里的铁门外面的灯全部都点亮了,门口两个大灯照亮了辉煌的门庭,这里比别的地方多了一份气派,与众不同。   他们按下了家里的门铃,出来打开的佣人从铁门里看到外面站着的人,想开门的动作就顿住了,隔着铁门说了一句,“不好意思,请你们稍等一下。”   家里的佣人被告知过,如果贺军来的话不能开门让他进来,他们必须要遵从家里的吩咐,况且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这些当下人的心里也有些底,就更不欢迎这个人的到来了。   匆匆进去的佣人,而后是匆匆出来的管家周民诚,一脸焦急。   “周叔,我要找衡衡。”贺军一看到出来的人,就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他抓着铁门说道。   “贺小少爷,你就回去吧,小少爷已经不在家里了,你来这里找他也没用,夫人已经回来了,正在家里休息,你别让夫人看到你了,她不欢迎你到这里来的。   隔壁小楼的老爷子也在家,你别闹到老爷子都知道了这件事,老爷子那么疼爱小少爷,别让他知道了这件事啊,对大家都没有好处的啊。”周民诚对这个孩子心里多少还是存这些感情的,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也不忍心看他这个样子。   隔着大门他看到外面的孩子憔悴了不少,他也是心疼。   这让他想到他们家小少爷那天离去的时候,也是一脸憔悴,只是周民诚知道他们小少爷是自愿离开的,至于到底是为何,就不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可以知道的了。   可惜了这两个孩子啊,都是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要做出这样的事来啊,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周民诚是陆家的人,他心里毕竟也是向着陆家的多啊,看了一眼隔壁亮着灯的小楼,他怕老爷子在家看到了他们这边,要是这件事被老爷子知道就麻烦了。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夫人吩咐了我们以后都不要让你进门来,别让夫人看到了你,她会不高兴的,你赶紧走吧。”周民诚叹了一口气,他转身就像走了。   “周叔,别走,求求你别走”站在门口的贺军抓着铁门,伸手想去抓要离去的人,他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浸满了泪水,带着哀求地说道,“求求你不要走,告诉我衡衡去哪里了,周叔求求你告诉我吧。”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个还算是对他有些感情的管家了。   周民诚背对着外面的孩子,脚步终究是忍不住地停了下来。   听到身后孩子的哀求,“周叔,求求你求求你了”   周民诚看了一眼门口,转过身往回走了两步,走到铁门的方向,小声地说道,“小少爷已经被送出国了,你回去吧,你是个好孩子,你还小以后还有很长的人生,别来这里找小少爷了,周叔看着你长大也不愿意见到你这个样子啊,你走吧,别来了。   忘记小少爷吧,你们还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别毁了小少爷,也毁了你自己。”   说完他看了一眼门外的孩子,赶紧的就转身走了,一抬头就看见出来的夫人,他在心里喊了一声:“糟了!”   赶紧地走过去。      第157章 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站在门外的贺军看着离去了的人,他紧紧地咬着唇,才把嘴里想喊出来的哀求咽下去,眼里强忍着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从脸颊滑过下来。   你别毁了小少爷   周民诚最后一句话撞进了贺军的心里,是他,别毁了陆衡的前程啊   只是想到那个人出国了,他的心里终究是抑制不住的发疼啊。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着这个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最后却连大门都不能进了,他被赶出了陆家,这个家里他唯一依恋的那个人也不在了。   这里不是他的家,这里也没有他要找的人了,他慢慢地把手缩了回来。   周淳站在后面看着,他心里也不舒服,他走过去扶住了面前的人,声音低低地说道,“贺军,我们回去吧。”   他知道这个人心里还在想着陆衡,可是他们已经是没有任何的可能的了,而现在陆衡被送走,等他们以后再一次见面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人终究是会变的,现在去讲以后还是太早了。   现在能好好地活下去比什么都强,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在屋子里面听到声音的顾珍萍走了出来,她就站在门口的位置,眼里一片冰冷地看着外面的人,闪过一丝杀意。   走回来的周民诚恭敬地叫了一声,“夫人。”   顾珍萍慢慢地走过来几步,站在石头铺成的小路上,眼睛充满厌恶地看着外面站着的人,话确实对着周民诚说的,“老周,以后这种人再来你就赶走,别让他污了陆家的门庭。”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这里的所有人都听得见。   “是的,夫人。”周民诚低着头,也没人看得清楚他的神色。   “还有吩咐下去,以后这个人再来我们家,就赶他走,不走的话就让警卫那边的人处理。”顾珍萍说完眼睛再也不看外面的人,转身就进门去了。   周民诚微微侧过头去看向门口的人,知道夫人的话他们是听到的了,这话也是说给大家听的,他只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也跟着进屋去了。   门外站着的人还是站在那里。   贺军欲转身的动作顿在那里,他听到了顾珍萍说的那些话,他的身体一片冰冷,那种充满厌恶的话语,冷冷的驱逐,所有的亲情早已经荡然无存了。   他的脸色是一片死白。   “走吧,我们回去吧。”周淳透过铁门看进去,看到那个华贵的女人,听着她的那些话,他对这个陆衡的母亲是反感到了极点,他上前扶着人把人强行带走。   后面的两个保镖也跟着他们一起走。   上了车子,车子慢慢地离去,离开这个地方。   回去的一路上,周淳也不知道怎么劝说这个人了,而他也知道他说再多贺军也不会听得进去,到医院门口才准备下车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喂”了一声。   也不知道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的嘴巴张开,脸上失去了所有的血色,手里的手机就掉落了下来。   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弯腰捡起了手机,已经断线了。   “阿廖你把人送上去,阿明我们先走。”周淳按了一下手机的按键,说话的语气很急。   贺军的眼神有些迟钝地看着周淳,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他伸手去抓着他的手,问道,“怎么了?”   周淳没应他,对前面的保镖打了一个手势,保镖领会过来,下了车子就把车门拉开,把里面的人带了下来,车子掉头就走了,站在后面的贺军看着离去的车子,跟着人回到了病房。   医院里的人都在找他,贺军一回去就被看到他的护士带回去了病房里,没多久贺万山就来了,他一听到小儿子又跑了,简直是怒火中烧,这一会看到人回来了,眼睛都要红得发火。   “嘭”,病房的门被人大力地推开。   进门来的贺万山看到坐在那里的小儿子,反手把门一关,大步地走了过来,军靴踩到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却也让人知道他的心情并不是太好,而坐在窗前的人却没有回头。   在军队里练过的男人力气非常地大,他黑着一张脸走过去一把揪住了坐在那里的小儿子,一把甩到了地上,椅子往后倒掉到地上发出一声巨响,而甩到地上的人趴在那里,也没有动。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啊,一次两次都给我从医院里跑出去,你是不是又跑去找人家陆家的儿子了啊,你还要不要脸了,我贺万山的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光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一走,所有的人都在找你啊,我每天忙到连睡觉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一定到你不见了又要派人去找你,你以为所有的人都跟你一样,只知道吃饭睡觉等死的吗?让所有的人都放下手里的东西每天跟你玩过家家对不对?你怎么不去死了啊,你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那是陆家的儿子,你还要不要脸了啊,你要是我女儿我就罢了,你是我贺万山的儿子”贺万山看着趴在地上的儿子,就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让他特别地生气,今晚所有的人都在找他,这一会听到人回到医院里他终于忍不住地丢下所有的事情跑了过来。   他真的以为所有的人都跟他一样悠闲是不是?为了一个男的每天都要死要活的!   他贺万山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恬不知羞!   越说越气,越想越气。   贺万山的手一动就把腰上的腰带抽了出来,皮带一甩,划破空气的声音,“啪”的一声,抽到了人体上,一鞭下去,又是一鞭,他一边打一边骂,“我贺万山今天就要打醒你,还敢不敢给我跑,还敢不敢念着陆家的那个儿子,还敢不敢给我要死要活,要是现在把你抽死就正好   死了一了百了!”   他对这个小儿子已经是绝望了!干脆打死他得了!   贺家的声誉,他贺万山的脸都被这个小儿子给丢光了,“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我们贺家还要脸,我贺万山还要脸去做人啊,你不想做人了怎么自己不去死了啊。”   “不要脸的东西”   “啪”“啪”“啪”   是皮带抽到肉体的声音,抽着皮带的男人就像是地狱里来的厉鬼一样,贺万山是真的恨不得把这个小儿子给打死了,他打红了眼睛。   趴在地上的贺军一声都不吭,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给贺万山打他。   打死我吧。他想。   要是能打死就好了   门被打开,进门来的护士看到里面的情形,整个人一呆,然后就大叫了起来,门外的两个士兵一看到里面的场景,赶紧地就跑了进来,把里面的人拉住。   “参谋长,别打了,再打会打死他的了。”拉着贺万山的兵大声地喊道,才把真的要打死儿子的男人给拉住。   贺万山的脑子才清醒过来,看着自己手上的皮带,他深吸了一口气,扔到了地上。   病房里是一片死一般的沉静,只除了贺万山急急喘着的呼吸声,在这安静里显得特别地清晰。   年轻的士兵看到地上趴着的孩子心里终究是不忍,本来这条小命能捡回来就不容易,这一会他伸手的白色病服已经染满了血迹,想来下面也是皮开肉绽的了。   他过去半抱着人想把人给 抱起来,没想到一直趴着没动的人却动了,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虽然只是轻轻地这么一抓,他就不敢再有所动作了。   贺军疼得全身都在发抖,只是这样的疼比起失去那个人来说,却也不算是什么,他慢慢地撑起身体,侧过头看着对他居高临下看着的亲生父亲,这个人是他的亲生父亲啊,却让他这么地心寒。   想到过去这么多年来的种种,他就笑了。   他笑着看着贺万山,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道,“贺万山,你有什么资格打我?你对我没有养育,没有尽过半分生为人父的责任,你从来没给过我什么,我也没跟你要过什么   咳咳咳咳,我也没进你们贺家的门,算什么你的儿子,算什么贺家的人?”   他一边说,一边咳嗽,就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而后冷冷地瞥了贺万山一眼,眼里没有任何的感情,“你有什么资格教育我?”   护士跑了出来,喊了一声过来,没多久医生就过来了,一看里面的场景,大家的脚步都顿住了,没有一个人往前走一步。   病房里静悄悄的,父子两个人以高下的姿势看着彼此,谁也没有半分让步。   地上一滩血,满满地染红了白色的地板,年纪还小的护士“啊”的一声叫了起来,才把所有的人叫醒,而地上趴着的人已经死昏过去了,没有半点动静。   医生反应过来,开始指挥病房里的一切,把病房里多余的人全部都赶走。      第158章 往鬼门关走了一回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外射进来白色的病房里,白色的病床上躺着的那个少年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而白色的床单上浸湿了的红色是那么地醒目。   早上推门进来的护士一看到病床上不同的颜色,连忙地走过去一把掀开了被子,一看到病人手腕处染满了的被单的血,他连忙地按下了病床上的按钮,喊了起来,“来人呐,病人自杀了”   “赶紧叫医生过来”   门外守着的士兵一看情况,跑过去喊医生过来。   好在来的是胆子大的男护士,他给病人做了急救,匆匆的脚步声传过来,一群医生和护士奔跑过来,没一会儿病人就被推了出去,往急救室跑去了。   贺万山接到电话的时候就呆住了,开到一半的会议都没法继续开下去,说一句,“抱歉,我有急事先走了,会议延后。”   这是他第一次半途从会议上泡开,神色匆匆地走了。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一群人回过神来,他们的参谋长就已经跑了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特别是在中京城这个地方,左右的几个人都在交头接耳。   “听说参谋长有个小儿子最近住院了。”   “这样啊,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啊”看他们参谋长跑得这么快。   “我也不知道啊,应该是很严重吧。”   “参谋长也很不容易啊,哎,听说那个小孩一出生参谋长的夫人就死了,那个孩子一直养在别人家里”   会议开到一半就不开,他们这些人交头接耳了两句也相继地离开,没再呆在这里等着,先去忙他们的事了。   一口气跑上楼大气都不喘一个,贺万山看着还亮着的急救室的灯,听着身边的亲卫给他说医院里的事,他“唉”了一声,脸上满是懊恼。   “这个儿子”   “这个儿子”   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暴躁地前后走了两步,这个性格暴躁的男人,被小儿子一次一次地往死里磨他的脾气,其实昨晚打完了人他回去就后悔了,昨晚闹到大半夜他才从医院离开,没想到一大早就听到了小儿子割腕自杀了,现在他是无比的后悔啊。   忍不住地抽了自己一把嘴巴,骂了自己一句。   但是现在再怎么后悔也是没用了!   贺万山在急救室的门口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才被打开,里面的医生走了出来,贺万山几个大步就跑了过去,紧张而焦虑地问道,“医生,病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脸上的口罩,瞥了一眼这个所谓的病人家属,神色也不是太好,昨晚在病房里面发生的事他们都见到了,没想到第二天病人就割腕自杀了,医生不得不怀疑是这个当爹的虐待孩子,经常对孩子施暴。   “贺先生,我想我们需要好好地谈一谈。”   医生说这就往他的办公室里走过去,后面的贺万山自然地就是跟着一起过去了,年轻的医生也不管这位先生到底是多高的官职,多有权利,甚至是下一秒就能让他离开这个医院,还是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都顾不上了。   他说,“贺先生,你知道你儿子得了抑郁症吗?”   抑郁症是什么鬼东西?   贺万山这个从来不会得抑郁症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这种东西!他瞪着眼睛看着医生,等着医生给他说。   “抑郁症又称为抑郁障碍,病人的情绪低沉,闷闷不乐到悲观欲绝,甚至是出现自杀的行为。严重的还会出现幻觉,妄想症等各种精神病症状,有的人这种病会持续一段很短的时间,有的人会持续几年,严重的话甚至是一辈子!”   这已经和精神系统分裂症无异了。   而这样的人活着很痛苦,身边的人也不见得会快乐到哪里去。   医生不知道那一位年纪还那么小的病人怎么会得这样的病,甚至是回去自杀,这和父母都不无关系,“贺先生,我要告诉你的是,你的孩子得了抑郁症,他有自杀倾向。”   “这一次我们把人救回来了,下一次他可能还会有这样的情况,我必须告诉你的是,这可能只是个开始。贺先生,那是你的孩子,你要爱护他,不能打骂他,任何一个当人父母的都应该爱护自己的孩子,你昨晚那种打孩子的行为是不对的,我们医院有证明可以告你虐待孩子。   你是一个军人,就更应该给天下间所有的父母都做好榜样,拒绝对孩子实行任何的暴力行为。你这种行为是不对的,影响也很糟糕。”   “你的孩子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我这个当医生的只能恩求你,对自己的孩子好一点,多爱他一点。”   关起门来的办公室里面,年轻的医生一点都不害怕这个军装上挂着一排星星的军人,好好地把人教育了一顿,就把人赶走了。   而被教育了一顿的贺万山开始在内心深处好好地反省自己的这种行为,只是每每他对着小儿子的事情所有的自制力都荡然无存。   而他也知道,他的这种行为一地光的话,他在军部的名声则会受到很大的损坏,而儿子的那些事的话,万一爆出来也不是开玩笑的,贺万山站在走廊里,脸色阴晴不定。   再一次从鬼门关走了一回回来的人,这条命阎王还是不收他的啊。   醒来的那一天是晚上了,贺军睁着眼睛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病房里白色的天花板,眼角的泪一颗颗地滑落下来,而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可能所有的人都以为贺军自杀是因为贺万山打他的那一顿,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因为失去了心里的那个人,他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他也不想活了。   正如贺万山说的,他不如死了,一了百了,这样就不会祸害到任何人了。   他死了,就放了陆衡,也放了他自己   要是死了的话,那该多好,不用再去想那个人离开了自己,自己或者是那么地痛苦。   贺军从来没去想过,如果陆衡离开了他的世界,他会这么样,而到这一天那个人真的离开了他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活不下去,也不想活下去。   他们已经没有以后了。   而他也不想要自己的以后了。   一直到过了好些天,他才能一个人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病房里的某一个角落,久久地眼睛没有动一下,医院里的医生一直对这个病人关注着,一天到往他的病房跑好几次,陪着他说话聊天。   以至于贺军在后来对穿着白大褂的人心里喜欢,有着一种天生就喜欢亲近的心情。   “你看今天的天气这么好,我带你下去散散步吧,你不要总是呆在病房里,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年轻帅气的医生笑起来很好看,他这么多天天天都来陪着病人聊一会话,现在已经把这个小少年的性子摸得熟了一些。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说,但是偶尔的也能得到一点回应。   好在病人只闹了一次自杀,之后就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了,不过他对此也没放松下来,也是经常地过来看看病人。   他看到人没拒绝,拖过角落的轮椅,把坐在病床上的病人抱到椅子上去,这段时间这个人瘦得已经没有任何的肉了,凹凸下来的脸颊都能见到骨头,他把人抱到车子上,对他笑了笑,“走了哦,外面阳光正好,我们去晒晒太阳。”   夕阳西下,天空满天的红霞,日落的迂回找到草地上,绿油油的一片,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坐在轮椅上的人看着地面,没有什么表情。   后面的医生在笑着说好,也没想要小少年回应他。   站在不远处的贺万山看着被医生推着车出来晒太阳的小儿子,在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从小儿子醒过来后,他现在每一天无论多忙都会抽些时间过来陪陪儿子,看看孩子,有时候大半夜忙完了,他也会过来一趟,而那个时候小儿子已经睡着了。   只是他觉得,有时候能够这样看着这个小儿子,心里有一种淡淡的感觉。   医生推着轮椅在小路上走着,上面的小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两个交叉在一起的身影重叠,在夕阳日落里充满了温暖。   而同一个时间里,在太平洋另外一端。   床上睡着的人左右地动着,脸上的表情也很痛苦,突然地他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胸口上下起伏着,喘着粗气,他的嘴里动了动,喊出了个名字,“猫猫”   心脏处在剧烈地跳动,而后是疼,很疼   这一夜醒来的人再也睡不着了,站在阳台外面抽了一夜的烟,一直站到了天亮。      第159章 再见了,中京城!      一个人死过一次之后,对自己这条命已经看淡了,贺军也没再去寻死寻活,他慢慢地从自己的世界里走了出来,开始尝试着去接受那个人不在他的身边了,只是每一次想到都是蚀骨的痛,他也只能忍着。   他不在他的身边了   仰着的头把眼泪咽回心里,不再去流泪了。   身上的伤慢慢的在好,留下了一身的疤,青紫交错的痕迹也淡了,手腕上那条很深的疤痕是对青春那段爱恋铭刻的记号,会跟随他一辈子吧,只是他也觉得无所谓了。   贺万山说送他走,他说,“好。”   “你要是能乖顺一点,我也不至于打你了,你和赵老的外孙一起过去,你以后就是他的人了,好好跟着他,在那边会有人照应你们,不过你自己要整齐,别拖了小少爷的后退。你这个样子送去那边我也不放心。”说到这里贺万山叹了一口气,看着身子羸弱的孩子,说道,“你还是去那里吧,总比留在这里好,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跟着小少爷也是件好事。”   “还有你别祸害了别人的孩子,赵老就这么一个宝贝外孙。”   这话的意思贺军也听懂了,他面无表情,心脏处却是忍不住抽搐的痛,也无力反驳。   说着话的贺万山话已至此,他也算是交代完了。   这个小儿子从一出生到现在,就没给他一天消停过,贺万山看了一眼沉默寡言的小儿子,交代完了就准备走了,说道,“你好好呆在这里别乱跑,那边安排好了就有人来接你走,我先走了。”   门关上了,坐在那里的贺军低着头,也没去理会走了的人。   至于去哪里,他也没问。   其实去哪里都好,只要是离开这个没有陆衡的地方,他都愿意离开。   这里没有陆衡了,他不想留在这里,他也走,走得远远的   那个人抛下了他,先走了啊。   贺军闭着眼睛无力地把头靠在窗台上,只除了过于苍白的脸色之外,也没有其他了。   六月的天,阳光灿烂,他的世界却一片灰暗,没有一点颜色,贺军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但是他对未来却也没有任何的感觉了,因为已经没有任何的期待了。   贺万山对他刻意的好,他也看在眼里,心里也无一丝波澜。   这一身的伤都是拜这个亲生父亲所赐,还怎么会有一点感情呢?   对于这个亲生父亲,现在就像是一个路人一样, 一点感情都没有了,而贺军心里其实是厌恶这个男人的,在他看来,这个所谓的父亲不过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总是希望他能按照他的方式去活,把握他的人生。   他们没有一点父子之情,也没有半分的亲情。   而现在他答应离开,并非是顺着他的意思,只是他自己想离开罢了。   他这里一答应,没过两天贺万山就让人来接他走。   走的那一天,来送他的是周淳,换下了一身病服的人脸色苍白,本就白皙的皮肤是透露着一层死灰,他就站在那里,看着的人都会怕他被风吹走一样。   本来是一起的一群人,到现在也各奔东西了。   “贺军,你要对自己好一点,多爱自己一点,不要这么折磨自己了,为了自己也要好好的的活下去知道吗?”周淳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他伸手抱住了瘦了一大圈的人,搂在胸前抱着。   他的身高要比贺军都高半个头,这让周淳想起这个人以前是他们班最矮的小个子,跟在他们的身后就像是个小弟弟一样,高大的陆衡有时候照顾她就像是爸爸在照顾儿子一样。   而今天,他们分的分,走的走,生死未卜的还在寻找中,而他相信那个人并没有死,他有一天会找到他的。   “就算是没有陆衡,你也要活下去,不要想不开,也许等有一天你们还会再见面的,贺军,不要这么固执,要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周淳在知道这个人自杀后,心里是又急又痛。   而他这些天都在忙冯诺的事,一直都不在城里,直到知道人走了,今天匆匆忙忙地赶回来送他一程。   他劝别人不要固执,其实他自己本身比谁都要固执。   贺军轻轻地点头,太久没说话的嗓子沙哑难听,应道,“好。”   他伸手去拥抱了这个好友,只是来送他的只有周淳,还有另外一个从小和他玩到大的伙伴并没有来。   贺军看着周淳,想问冯诺怎么没来,而话到嘴边,他却没有问出口。   “你好好照顾自己,等到那边稳定下来后给我电话,给我写信也可以,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以后就还是朋友。”周淳眨了眨眼睛,把泛红的眼泪眨回去。   他不是一个容易伤感的人,只是到了这一天,他的眼睛也忍不住地红了。   他看着有话想问他,却没有问出口的人,周淳也没准备去说,就这样好了。   “好,你上了大学好好读书,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贺军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只是那笑太过于苍白,让人看不出他半点的欢乐,他变了很多,像是人一下子就长大了一样。   两个人站在医院门口说了几句离别的话,等在那里的人催促他要走了,贺军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知道自己要走了,周淳也没留他,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再见。”   “再见。”   他们相互拥抱。   车子走了,贺军坐在里面头也不回,后面的周淳看着消失在眼前的车子,回头也上了自己的车,两辆车子一左一右,开往不同的方向,去往不同的地方。   就像是这个盛夏里,他们的离别一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你跟不了别人走,别人也带不了你走,是你的还是你的,不是你的你终究强求不来。   说好的以后不是不兑现,只是彼此走的路不同罢了。   人总是要学着长大。   火车鸣笛,是出发前的警示声,他们的车子一路上飞飙到了车站,贺军被人拉着往车子这边跑,在火车最后一刻有人抓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一提,给抛进门。   里面有一只手拉着他一扯,他就进去了。   “你们这帮兔崽子慢吞吞找死啊”提着他的男人大吼了一声。   车门关上了,车轮滚动,咕噜咕噜地转了起来。   贺军还被高大的男人抱在怀里,他仰头看了一眼满脸络腮胡的男人,眼睛眨了眨,男人皱着眉头看他,就这样半吊着把人往里面带,说道,“这个怎么也是傻的?”   他比了比怀里孩子的高度,再度皱眉了,不满地说道,“怎么这么矮啊?”   然后他就像是审查犯人一样,问道,“哪年出生的啊,多大啦,多高啊,体重多少啊?傻了没有,智商够不够达到普通人的标准,是不是哑巴,会不会说话了?”   贺军没回答,撇开了头。   男人“呦”了一声,挑眉。   走了的火车在晃动,男人吊着他往车厢里面走进去,没得到回答他也不恼,提着怀里没几两重的小孩往里面走去,走到座位那边就把人给扔到了椅子上坐好。   男人骂骂咧咧地坐到旁边去,“奶奶个熊,就给老子扔两个奶娃子过来,还要老子亲自来接人!弄过去不小心被我们玩坏了怎么办?这么瘦弱一折腾就没了。”   这话好血腥好残暴!   “哈哈哈”恶意的笑。   旁边坐的几个男人也不修边幅,换下了一身军装也没人知道他们这一群都是当兵的,一个一个地窝在那里就跟进城务工的篷工一样,抠脚骂脏,赌拆哄,热闹得很。   坐在那边的贺军反射弧及长,看了一眼提他进来的男人,看到一双鹰一般的眸子,正充满兴趣地看着他,他眼睛眨也不眨,看了两眼,而后平静地移开视线。   转过头,才发现对面的位置上躺了一个人,头上盖着的是一顶牛仔布的帽子,把整张脸盖住了,让他看不出这个人是谁。   身边都是闹哄哄的声音,这么地陌生,突然间,心底的那些悲伤慢慢地淡去了。   耳边是嗒嗒响着的车轮声,贺军坐进去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阳光从窗外透进来,打在脸上他也没闭上眼睛,就这样倔强地睁着眼睛,看着外面。   列车走出城市,走过原野   去往他们要去的地方。   而这一年,他们分离了。   再见了,中京城!   PS:上部完了。    下部 青年篇   第001章 三角地带      西部是边境交界处的一个统称,这是一个灰色的三角地带。   东临山脉,西面过去是沙漠,北边出去就是邻国,南边回来就是本国的国土,而这里的很多个地方的国土纠纷多年都没有解决,搁置在那里,上面的人天天在吵,吵了几十年还是没个结果。   这个地方谁都想要,但是谁都要不了,只能一直维持这种表面的和平。   多民族人口聚居,往来人口众多,每天很多的境内和境外出入人口,正常的是通过关口的手续进出,目无王法的就是偷渡,这里常年驻扎着军队,但是哪怕是有军队在这里看守,这里依然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乱!   比起十年前来说,十年后的今天算是好了很多了。   起码杀人越货这种事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来,还是要忌惮一些这边军部的人,市集里每天打架的事情大大小小地都会进行,只要不影响市容市貌,军部里那群人也懒得去管。   关口进来就是最大的木塔市,这里是最大的人口居住区,每天往来的商人多,留在这里的人自然的也多。   一个星期里面有三天是赶集日,一四七这三天集市里的人是最多的时候。   这一天是周日,赶集日。   六月的天干燥炎热,大半个月没下过雨都是大太阳,即便是早晨这一会,也是闷热难耐。   天气很热,集市里到处都是光着臂膀的汉子,还有围着面巾遮住了脸的女人,小孩光着屁股在街道上跑来跑去,跟个泥娃娃一样灰头土脸的。   和往常比起来,一样地热闹。   这里的生活贫穷落后,但是人们脸上的笑容洋溢到眼里,他们喜欢这样的生活,过得很开心。   一辆外面掉漆破旧的吉普车在路边停了下来,后面扬起一阵尘土,挂着的车牌半边的字已经模糊了,车牌上掉了一颗螺丝也没人去把上了,就跟随时都要掉出来一样,晃了晃还是牢牢地挂在那里。   车门被打开,一条长腿伸了下来,接着人就走来了。   下车来的青年头上戴着的帽子挡住了他眼睛,让人看不出他的样子,他的身材瘦长,穿着一身洗得泛白的白色衣服,然而上面却没有一点污渍。   后面一条狗也跟着窜了下来,哈着口水跟着青年走。   苏潜拨了钥匙从驾驶座出来,就发现他的狗已经跟人跑了,而那个走路明明悠闲的人没几步就走进来人群里,留给她一个明晃晃的背影,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骂了一句,“操了!”   到处都是灰尘!   挥了挥手把面前的灰挥走,苏潜也跟着走了的人和狗的尾巴去,直直地追进一家面馆,这是他们每一次来都会过来的馆子,老板是一个中年粗汉子,人称老嘎,明明一个五花大粗的男人,拿起刀来削得一手好面。   馆子里的生意向来都很好,不过早上这一会也还能有个位置坐,要是中午过来只能端着一碗面跑去门口蹲着吃了,来的人也乐意,可见这里的东西真的受到大家的欢迎。   贺军已经带着他的够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在那里等着他,苏潜掀开帘子进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土娃儿啊,你爹呢?还在厨房忙?”他们一坐下来就有个半大的少年跑了过来,苏潜跟对方说话的态度看得出来他们都很熟悉,想来他们是这里的常客。   “我爹在后面收货,有人送货过来。”黑黝黝的少年瘦瘦四肢长长的,眼睛大得出奇,看着人亮亮的,说道:“大哥你们要吃点什么?我阿妈在厨房里,可以让我阿妈给你们整点吃的,有新鲜的羊肉你们要吃吗?”   少年一边说着伸手去摸蹲着那里的大狗,大狗翻着白眼也不反对地给摸。   “我要一碗清汤面。”贺军来这里就像是只来吃一碗清汤面的样子,什么都不吃,但是每一次来到这里他肯定是往这里跑,而他的确是爱吃面食。   “拿给我来碗面,再随便来点肉吧。”苏潜说道。   “嗯嗯,我问问阿妈有没有骨头,那点过来给大灰吃,不然下次不认我了。”笑嘻嘻地少年说完就跑了。   没多久一个粗汉子端着一个盘子端着两碗面和一叠肉过来了,后面跟着的少年手里端着一碗还沾着鲜血的肉骨头,放到角落去,苏潜拍了拍大灰的头,说了一句,“去吧。”   那条大狗似乎是听得懂人话一样,才从位置上窜了过去,乐得少年伸头去摸它的头,“爹你看它多乖。”   “娃子,狗吃东西你别动,会不高兴的。”看着儿子缩回了手蹲着那里看着,他才满意地不去理会儿子。   “这条狗都长这么大了,记得你那一会抱回去才那么一点大。”男人把盘子放到桌面上,接着叉开腿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他瞥了一眼那条大狼狗说道。   男人的名字叫邱常平,俗名老嘎,他小名叫小嘎,等年纪大了就叫老嘎,叫着叫着这里的人都叫他老嘎,也没人记得他的名字,邱常平这个名字也没人叫过了。   “是啊,好养活的小东西,养着养着就这么大了。”苏潜也笑了,接过递过来的面,拿起桌子上摆着的辣椒油就往面汤里面撒,汤上面就浮出了一层红色。   贺军自动地去端过清水面,上面飘着几粒葱花,他拿着筷子一粒一粒地撩出来,旁的老嘎看到他这样就笑了,“你不吃葱下次就让别放葱了,免得你还要撩出来。”   “别理他,他喜欢汤里面有点葱的味道。”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苏潜对贺军的毛病大大小小都摸清楚了,也不知道他这种龟毛的性子是怎么养成的。   他们一群男人生活得就跟个大老粗一样,就这个人身上的衣服还能干干净净的,这种大热天身上也没没有汗臭味,要不是大家一块在澡堂洗澡,苏潜都要怀疑贺军其实是个女人,好在和他们大家都一样是个带把的。   老嘎就笑了。   “娃子去给爹拿个两个小碗菜装小半碗酒过来。”男人回头对蹲在那里看狗吃食的儿子说道。   邱娃一听他爹的这话就皱鼻子虎脸的,说道,“你小心阿妈骂你。”   “不会的,你阿妈舍不得骂我的,赶紧去。”男人一看见儿子不愿意去,虎着脸吓唬他,“顺便再装一点小吃过来。”   “去就去,我去告诉阿妈你喝酒。”不想去的少年还是听话地去了,走路都是盯着自己的脚趾头走。   男人看到儿子的这个样子就笑了,“真是大了不听话。”   趴着那里吃自己面条的贺军吸着面条小口小口地吃,桌子周围都是干干净净的一点水都没弹出来,苏潜看着他这个样子眼角直抽,筷子一夹就把店子里的一块肉扔到他的碗里去:“吃点肉!”   贺军瞟了一眼,用筷子撩开。   “毛病!”苏潜瞥了他一眼,他扫了一眼周围,凑过去和坐在那里的老嘎交头说了两句话,也不知道老嘎对他说了什么,他“嗯”了一声。   而后两个人坐直身体,就像是老板和客人一样大声地说这话。   没一会少年端着酒和吃的进来,他们才说了两句话喝了两口酒,像是算好了时间一样,馆子的老板娘就进来了,她一进来,五花大粗的汉子酒都没喝两口,嘿嘿地笑着赶紧就跟老婆走了。   可见也是一个怕老婆的男人,但是他总是喜欢找了机会就跑到客人那里去喝两口酒,每一次都被老板娘抓住,这里的客人都见怪不怪了。   两个人子在面馆里面吃了一碗面,苏潜吃了不少的肉,身上沾着酒气,晒得黝黑的脸也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喝酒了,别人闻着他身上的气味肯定是认为他喝酒了。   苏潜一出来就伸手去搭着贺军的肩膀,两个人走在人群里。   他的眼睛看着前方,嘴靠在贺军的耳边跟他小声地说这话,贺军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他却是听到了。   “一场出来,我们去店铺那边给他们买些吃的吧,不然回去那群饿鬼准把我们裤子扒了才甘心。”苏潜这里说的他们是队里面的那群人,他说话的语气带着笑,扯着不知道往哪里去的人就往路边的小铺子进去了。   贺军站在门口那里,看了一眼走到卖水果的摊子去了,这里的水果蔬菜这些东西很贵,他摸了两个苹果,付了钱就走了。   “一条烟,一箱花生,酒也来几瓶,那个肉干也来一点,差不多了吧?”苏潜站在那里跟熟门熟路地买吃的,指着这里指着那里,上了年纪的老板也笑哈哈地给他捡东西,末了给用一个小箱子给他装起来。   算了账,给了钱走人。   贺军进来,苏潜已经买好东西了,小箱子夹在腰间,这点重量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买了什么?”苏潜眼尖,看到贺军鼓起来的口袋,问道。   贺军摸出来一个苹果塞进他的嘴里,自己嘴里也叼住了一个,苏潜用空出来的一只手勾住他的肩膀,脆生生地咬了一口苹果,笑哈哈地说道,“好兄弟。”   一个苹果就把苏三少给收买了。      第002章 生存      驻扎的军队总部就在木塔市的边区,后面就是山林,再进去里面就是这里最大的自然保护区,整一条山脉分割了两国的国土,不过这条山脉一直都是争端区,一直都争夺不下。   两国都是两头驻扎了军队,谁越过雷池一步就是要打架了。   他们的车子从大门进去,挂着的破破烂烂的车牌也没人去注意,直接放行。   苏潜路过的时候,抽出一包烟就给从车窗扔了出去,直接地给扔进看门的警卫的怀里,机灵的警卫一接住就往口袋里面一塞,动作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贺军的嘴角忍不住地抽了抽,他怎么就练不出这么好的身手?   “头儿啊,你回来了啊,我们想死你了。”他们的车子一停住,就好几人扑了过来,这亲切的叫声就跟见了亲爹一样。   大家都习惯了他们家老大要是出门一定会给他们带点吃的回来,这一会一听到车子的声响就冲出来抢吃的,有人还是从床上直接地奔下来,跑的路途中还在拉裤子。   贺军手里的箱子眨眼间也不知道被人抢走了,没几步就有人抢着拿过去瓜分了,空中的东西到处飞。   “兔崽子你们把烟留两包出来啊,一会老朱那个烟鬼找我要烟我哪里拿烟给他!”苏潜也加入了抢东西的队伍,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包烟,被抢了烟的小伙们哭丧着一张脸,只能去抢别人的了。   老朱就是当年把他们从中京城带过来的男人,也是他们这么多年的格斗教练,那个强大的男人还是苏潜到十年后的今天才用了阴险的招数把他给撂倒了。   兵不厌诈!   输了的老朱也心服口服,自己教出来的徒弟什么水平他也知道。   当然这么多年苏潜和老朱的感情也很好,亦师亦友,苏潜除了把老朱的格斗学会之外,他还把那些阴险的招数也学着了,还能从中举一反三,发扬光大。   一转眼他们就来到这个地方这么多年了。   贺军在一开始来到这里经常都是被折腾着往军医那里送,军医随便给他吃点药就放他走,也不会太仔细伺候他,人换了一个环境后,那种心境就改变了。   在这里的时间待得久了,他的身体也慢慢地好了,去医院那里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人终是少生病才好,折磨了自己,折腾了别人,终归不是一件好事。   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不知觉中他也在这个地方生存了下来。   如果说离开了那个人他首先学会的一件事是什么,那就是照顾自己,还有去学会生存了。   中午大家在饭堂吃大锅饭,煮黄了的菜随手往盒子里一舀,也没几根菜,肉倒是不少,这个地方吃肉倒是比吃菜便宜多了,就这种十天半个月不下雨的天气,人都要渴死了就别说种菜。   不过他们这里的土地多,人也多,这些食物大多都是能自给自足,不用出去购买。   贺军断了一盒煮得发黄的菜和熟了没什么味道的肉,菜下面就是饭,他也不嫌弃,找了位置拿着勺子就埋头吃,能挑食的时候他也挑,不能挑食的时候他也可以吃。   生活改变了他很多,而他也早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人总是会改变的,而他自己也不例外。   比起矫情地活着,填饱肚子才是人活下去的基本的生存道理。   “今晚搞点吃的?”苏潜凑过去在他的耳边说道。   贺军点头,他早上吃了面条也还不饿,不过还是多少先吃点吧。   旁边几个耳尖的听到了,眼睛贼亮贼亮的,吃饭的速度也放慢了,苏潜扫了他们几个一眼,他们赶紧地低头吃饭。   朱华几个人也进来食堂,他们那一批老兵留下来的也不多了,就他们几个。   朱华端着饭盒就往他们这里坐,旁边的几个赶紧让位,恭敬地叫了一声,“朱教练好。”   只是这个问候总像是在骂他一样!   老朱也就忍了,冷酷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苏潜却是忍不住地就笑了,“哈哈哈哈哈”   “滚!”朱华的脚在下面一动,用力地就往前面的椅子一踹,好在苏潜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拉着椅子往后就躲,避开了对面的人踹过来的脚。   “再笑今天就一千个俯卧撑!”直接上体罚!   苏潜赶紧地闭嘴了,从怀里摸出两包烟就往对面递过去,笑嘻嘻地讨好道,“教官,小的孝敬您的,还请笑纳。”   “就你滑头!”朱华没啥的缺点,就是爱抽一口小烟,不过这在他们这里来说,抽烟喝酒这些都是不被批准的,就算是抽也是偷偷地来一口。   拿了好烟再看这个滑头的家伙后,他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比起苏潜在这里过得如鱼得水,贺军的性子一直都有些沉默,没有太多的话说,但是他给人的感觉却不是一个讨厌的人,和大家相处得都很好。   这个人聪明,遇事冷静,心性沉静,胆子也大,最重要的事不怕死。   他有运筹帷幄的本事,站在苏潜的身边,他们两个一动一静配合得刚刚好,这么多年来他们两个一次次地从险境里走出来,相互扶持地过了这么多年。   可以说苏潜的身边少了这么一个人,苏潜就不是今天的苏潜了,但是贺军如果没有苏潜,他今天也不会站在这里。   所以说很多事情都是相互的。   在饭堂吃了饭他们就散了。   周六日他们也不是不需要训练的,要是有任务的话他们会出任务,没任务的话就各自地玩儿去,反正在这个地方要遵守规矩,虽然这里关着的都是一群不守规矩的人。   吃饱了就要睡觉,睡醒了打个混又可以继续吃,当然生活要是能这么美好的话,西部就不是大家都不愿意来的地方了。   好在这一天都平平静静地过了。   晚上的时候,苏潜带着他不对的一群人在后面找了个空地吃花生聊天,至于买来的烟酒跑去哪里就不知道了,可能有人偷偷地藏起来,再偷偷地抽出来喝上两口。   夏天的夜晚凉,有点风吹过来也算是舒服。   贺军找了背坡的地方就着草地躺了下来,头顶是满天的星星,他枕着手臂一个人躺在那里看着天空,这里的天很蓝,蓝天白云上是闪烁的星星,一颗一颗的很明亮。   又是一年夏天了。   那一年他才十五岁半,一眨眼就十年了,十年的时间能改变一个人太多了,到现在他的心如止水,不复年少的炙热。   他没再爱上一个人,也慢慢地少去想起那个人,那个人就像是藏进了他的心底深处,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拿出来想念一下,到后面慢慢地少,更少更少罢了。   而在三年前他就听说他回来了,但是他没和他见过面,而那个男人也没来找过他,两个人就像是活在两个世界里的陌生人一样,如果不刻意去寻找对方的话,他们的人生就是两条平行线,不会相交。   贺军除了从好友的嘴里听到的关于那个男人的事情之外,并不会主动去打听他的消息。   脚步声靠近他也不知道,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等闻到熟悉的气味,已经是苏潜从前面跑了过来,躺到他的身边,两个人平平地躺在地上,苏潜问他,“你在想什么事情?”   “看星星。”这答案明显言不由衷。   苏潜就笑了。   也没多问。   他凑过去把人躺得近一些,两个人的头靠在一起,贺军打了一个哈欠,把头枕在苏潜的臂弯里,找一个舒适的姿势靠着,说道,“这么大批量的东西他们肯定是不敢明着走,如果翻山过来的话,从另外一边下去就出了我们这边,我们就很难抓到他们了。”   苏潜伸手搓了搓嘴唇,神色是少有的严肃,“这个可能性比较大,我这段时间带人进山查查。”   这个山这么大,要查证的要点本事。   “也不少偷渡过来的人啊,你别对别人赶尽杀绝。”贺军的性子软,只是在这里你不狠的话,可能这就成了你致命的缺点,想了想,他说道,“我跟你一起进山吧。”   苏潜点头,说道,“也行,我先跟老朱他们说一声。”   两个人躺在这里说了一会话,贺军累极了也没闭上眼睛睡着,始终都保留着清醒。   等一群人玩够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猜离去。      第003章 进山      苍天大树遮蔽了头顶上的天空,粗大的树干笔直屹立,过人高的丛木翠绿苍郁,阳光从树木的空隙里照射进来,光影斑驳,一行穿着军绿色迷彩服的人穿梭在其中,脸上摸着的油彩看不出来他们的原貌。   “l”   锋利的刀子划破空气的声音,银光一闪而过,插进树干上,连同吐着小舌的绿色小蛇一起钉死在上面。   贺军的身体一下子就定住了,缓缓地侧头看见离他不过一拳之距的小蛇,伸手把上面的到拔了出来,死了的小蛇掉到地面上,成了两截。   深林里到处都是充满了危险,这种碧绿色的小东西牙齿一碰到人,人当场就会死亡,而他们这些长期在这里穿梭的人,每天都在生死之间穿梭。   “走吧。”苏潜往前走几步,扯过贺军的手拉着人就走。   后面的人流下来消灭痕迹。   郝民,小名耗子,个头不高的小青年,他是跟在苏潜身边的亲兵。   他一进到森林里就跟找到家的猴子一样,一路开路,跑在最前面,这一会一行人都还在后面,他已经绕到前面去摸了路又折回来了。   “老大,前面有痕迹。”一张绿油油的脸看不清楚原貌,看他走路的姿势远远地就能认出这个人来了,他凑到苏潜的面前说道。   苏潜手打了个手势,后面的人跟上。   到了发现的地点,苏潜查看了一下,说道,“应该人不少。”   “会不会是我们要找的那批人?”郝民问道。   一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地商量,一会大家都站直了身体准备出去了,转身的动作顿住了,苏潜趴下身子用耳朵听着地面,站起来打了一个手势。   有人!   他们的动作一致地往四周可以藏匿的地方躲去,没一会脚步声就往他们这边过来了,鹰钩鼻绿眼睛,是对面军部的人也跑进来了,藏在那里的人不动声色地趴着。   等人过来,他们才悄然离去。   厚重的迷彩服穿在身上,里面早已经是湿透的了,他们在深林里面待了一整天,出来的时候太阳都下山了。   回到基地里,贺军撇下后面还在说话的人就往宿舍楼的方向去。   水流从头顶上洒下来,洗去了脸上的油彩露出原来的颜色。   他的皮肤不比从前的白,但是比起这里的人来说还是很白了,而衣服底下的皮肤更白,只是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他背后有着淡淡的疤痕。   站在花洒下面的人在想着事情,后面进来的人看着站在水流下那具白皙的身体,嘴里“啧”了一声,苏潜这个流氓走过去往人家屁股上就是一巴掌,留下五根红色的巴掌印。   他站在旁边的位置上拧开了水龙头开始洗头,剃了的板寸用水冲一下就干净了。   贺军看了他一眼,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这里是公共浴室,他们这些人都是跑到这里洗澡,这里的生活都是一群粗汉子聚集在一起,大家都不拘小节,没人会因为光裸着身体而有什么,他也习惯了。   想起他们两个来的那一会,都是京城里来的小少爷,而他这个没爹没娘的孩子比苏潜还要娇气,也是在见到苏潜的时候,贺军就记得了这么一个人。   那一年的冬天里,那个主动跟他搭话带他回家吃了一碗汤圆,还给了他一件外套的少年。   没想到在有一天里,他们的人生交际到了一起。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不是你一开始就能预料得到的,就像是他不能让那个人永远都陪在他的身边,他也跟在那个人的身边一样,人生的路啊,还是要走下去才知道。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啦啦啦啦”   旁边洗澡的人哼着打靶归来,贺军听着眼角抽了抽,冷静地关了水龙头的水,拿起围巾就围住自己的下半身,走过去拿过钩子上挂着的衣服往身上套。   他的衣服才穿好,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一群人就往这里跑过来了,出门的时候贺军还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没走几步就听到里面的叫骂声。   “老大的鸟真大”   “爷就是大又咋滴啦,让你们妒忌去,把你们的小鸟放出来溜达溜达”   “去死!”   贺军听着荤素不忌的这些话,只能笑着摇摇头,这么多年来他除了能忍受和苏潜过多地亲密一点,往常洗澡的时候能避开大家他就尽量避开,不能避开的话他也能接受。   身上洗了后也舒服多了。   宿舍楼一排过去,都是二层楼高的小房子,夏天特别地热,冬天前后灌风进来也特别地冷,洗了澡的贺军没往宿舍里回去,而是往小树林那边走过去了,去那边乘一会凉,晚一点实在不想回去的话就在树下吊着的秋千睡一觉。   听到脚步声,闭着眼睛躺在树叉上的人也没睁开眼,从后面来的人一把跃上了树,坐在他后面的树叉上,也跟着躺了下来,吊出一只脚在晃。   贺军一开始还以为是苏潜跑过来了,闻到了不属于苏潜的气息,他疏地睁开了眼睛,叫了一声,“风雅?”   “呵呵,我还以为你要什么时候才发现是我。”一身的军装穿在风雅身上,总能被他穿出优雅的味道来,他的脚一勾住树枝,就坐直了身体。   风雅,一只看不出年龄的老妖怪,十年前贺军看到他,他是这个样子,十年后的今天他依然是这个样子,就像是永远都不会老的一样,比起一个军人的身份,他更像是一个贵族里面的公子。   只是如果看到他拿枪的话,就不会这么地以为了。   而这个看起来纯良的人,是他们的射击教练,至今还是他们这里保留了最高的射击数据的人,说是他们的教练也不会经常跟着他们,况且这学年他经常接到任务到处跑,也很少留在这里了。   贺军也是风雅带出来的学生,可以说他们两个在某些方面都有一些共同点,武力值不高,但是只要枪在他们的手里,就没人能要得了他们的命。   “这次的任务顺利吗?”贺军问道。   “嗯。”风雅应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把手指长点的小刀抛过去,贺军双手接住了,他说,“看着不错,给你用正好。”   贺军拿着左右看了一眼,刀削外面刻着的古文看不出是什么文字,这东西拿到手里凉凉的,有些旧,应该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了,他抽出刀,一道亮光射出来,锋利的刀锋就像是崭新的,是一把好刀。   而且适合他们这种人用。   “谢了。”他说道。   风雅笑了笑,打了个呵欠,问道,“今晚要不要在这里睡?”   贺军“嗯”了一声,说道,“上面好热,躺在上面的床上就跟烤番薯一样,睡在这里凉爽一点。”   任何人之间的这种缘分是说不准的,就像是风雅和贺军,他们都不是那种太过于平易近人的人,但是他们凑在一起与其说是师徒,不如说是成了最好的朋友。   两个人都是整个基地里格斗从来没及格过的人,野外生存能力考核也是迷迷糊糊地过来的,就不知道是不是考试的教官那一会放水让他们过。   但是他们进去深林里却一次次地平安出来,可见他们也是有点能存活下去的本事。   今晚的夜空很深,没有一点星光,睡在秋千那里的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半夜滴滴答答地下起了雨,雷声噼里啪啦地响着,差点把他们两个人吓得从秋千上掉下来。   许久没跑到外面来睡秋千的风雅还以为自己是睡在床上,被雷声吓醒了,身体一翻就掉到了地上,雨点大,滴落在脸上,没一会就是大雨了。   “赶紧跑。”贺军也醒过来了,跑过来扯着人就一起跑。   基地里晚上的照明灯打在两个狂奔的人身上,高台处拿着望远镜看过来的警卫一看到在狂奔的两个人就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差点笑到地山去了。   被雨声吵醒的苏潜起身关窗,看到靠近宿舍楼的两个人,“噗”地一声就笑了起来,下雨天,有人睡得跟死猪一样,有人醒了就睡了。   当然还有人半夜在空地里狂奔。   两个跑回来的落汤鸡相互看了一眼,就笑了,难怪今晚门外面没有人去睡觉,原来是要下雨。      第004章 各取所需      一行人连着好些天都进山,也没查出个什么来,整条山脉这么大,他们也是往几个可疑的点去查,只是这也无异于海底捞针,难度非常大。   边关这边的走私一直以来很猖狂,普通的货物进出塞点小钱给查检的人也就过了,偷税漏税这种事他们大家也心知肚明,没人会去管那些小事,而让他们严查的则是军火走私,贩毒走私等等这些违禁品,绝对不能放过。   这些年来也查过几起重大的走私案,这个梁子黑白两道的人早就已经结下了。   这个地方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形成了几股强大的黑暗势力,不排除是境内境外的人勾结在一起,无论是大批的军火走私,还是各种渠道进出的毒品,只要有暴利可图,就一定会有人铤而走险去做。   至于老鼠和猫谁抓谁,就看谁的本事更高杆一点。   下了雨后的空气清新舒服,气温也没那么热。   黄昏的一轮残阳挂在西边,云彩满天,最西边的天空是深红色,再来是红色,黄色,淡黄色,层层变幻,五彩斑斓,湛蓝的天空中白云飘动,空旷的大地一眼望去镀上了一层金色。   这一会,苏潜和贺军蹲在门口的地方,旁边还蹲着一条大狼狗,两人一狗远远地看过去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难道老嘎的消息不准?”苏潜皱着眉咕噜道。   “不会。”贺军说道。   老嘎也是从他们这里出去的,后来退伍娶了老婆生了小孩,也是在这个地方落居了,那个粗汉子有了个家也失去了身上的那种野性,他们在早年就认识了,到后来他离开了部队。   不过因着他的馆子人进出多,带来的各地消息也多,他手头就有不少的消息,而这么多年来,每一次给他们带来的消息都八九不离十。   在这个地方生存自然也要有个一张,老嘎给他们消息,他们自然地也把他们保护起来,不然他的馆子生意那么好,不会没人去闹事,两者之间都是相互的。当然,这个情分也要讲。   他们这些人,大概更重的还是一份情义。   贺军的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了一条山脉的轮廓,他转头问苏潜,“那天的几个鹰勾鼻子找什么?”   他戳了一个点,继续说道,“他们在我们的那个位置,就是这里,那边可以从东边出来,就出了我们管辖的地界了,所以的话,他们很可能是从这边走。”   鹰勾鼻子说的是对面的部队里的人,他们这些人早点的时候年轻好斗,身上带着血性爱逞强斗事,一帮人遇到了就准要打一架,现在打着打着也不怎么闹事了,而习惯性的他们就用鹰勾鼻子去称呼那些人。   当然这意思也带着贬低的意思,这种国仇家恨早几百年前就结下来的了,他们不可能化敌为友,特别他们这两边的军部的人。   “可能他们也有消息,我们可以过去跟他们聊聊一起查,把守住前后,关口这边再严查,一只苍蝇都飞不走。”苏潜的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贺军忍不住地就泼他冷水,说道,“他们不见得会帮我们。”   “帮?老子那里是要帮,这是各取所需,不然老子天天带人山上去围堵他们来打,看他们点不点头。”苏潜哼了哼,高傲得很,也流氓得很。   不答应也得答应!   保不准你不答应,就看你能到手的利益多少了。   谈判那天天气还不错,一行人装扮成篷工混了过去,直接地混进了对方的地盘上,胆子大得很。   贺军也过去了,谈判桌子上苏潜在跟别人拍桌子叫板,他就冷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对面的一群人,遇到一双熟悉的绿眼睛,他默默地移开视线。   这个人他是认识的,早几年这个人就来了这里,应该职位也不低,但是他很少发言,就像是现在他也是坐在这里看着别人谈,就像是个局外人一样,他反倒是来看着坐在对面的他。   但是贺军从来都没看清过这个人。   阿尔看着对面的青年,对方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他脸上露出善意的笑,等苏潜那边谈完了大家要走了,他绅士地走过来,礼貌地问道,“你好,我可以邀请你喝一杯吗?”   这里的喝一杯是喝酒。   这边的人爱喝酒,待客也是用酒,不像是他们那边的人招待客人都是用茶水,两国的文化不同,礼仪也不同,就连军队的管理都不一样。   男人说的是不太地道的中文,贺军抬眼对上对方的眼睛,脸上是疏远而有礼的笑,说道,“谢谢,下次吧,今天不方便。”   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后,他们这些人多多少少都学会了这边的语言,包括这里一些地方的小语言他们也学会了,毕竟有时候语言就是一门保命的技术,学好了准没错。   事情一完,他们就走了,前后也没留多长时间。   没有一口拒绝就是还有机会?阿尔笑了。   “我们还会再见的。”他说。   “嘿,上将你看上那个男人了?”   “那个男人长得不错。”之后就是淫笑。   “下次来我们想办法帮你把人留下来。”   阿尔站在那里看着走了的人,对上来调笑他的战友们也不生气,脸上的笑跟往常一样,这个长得英俊,白皮肤鹰勾鼻子绿眼睛的男人很好看。   但是他自己可能不知道,他并不是贺军的那盘菜。   所以下次还遇到也是没用。   两边的人一合作,出动的人多了,没多久就抓获了一批军火走私,一人一半就分了。   而孙奇在这次事件中算是立了大功,这个毕业没多久就跑到他们这里来的小男孩,个子不高,长得跟个奶娃子一样,但是确实一个军事奇才,擅长操弄最近的侦查技术,跑到这里来锻炼。   那边玩了,他就缠着苏潜他们去玩,永远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回头贺军一个人待在仓库里一个上午就组装出了几把枪,苏潜抬着一个大家伙出去试了一下威力,震得他虎口发麻,他咒骂了一句,“妈的!”   “给楚河那边去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苏潜说道。   “好。”贺军应道。   楚河是军工实验室那边的人,他从毕业后就被调走去了搞新型武器研究,他们早先在军校读书的时候,苏潜和楚河混在一起,一个喜欢玩武器,一个喜欢研究武器,两个人凑在一起刚刚好。   贺军也因此认识他,大家的感情都还不错。   靠近西区这里也有一所很大的军校,他们早些年都是一起从那边出来的,这所军校历史悠久要破落一些,比不得北部最大的那所军校辉煌,但是这边的更讲究的实用,更何况早些年这里留下了一大批的老人,他们在各个领域都是狂人。   那些老家伙们无法无天,带出来的小家伙们也是跟着兴风作浪,西部的这些人没几个是听话的。   贺军在这里这么多年,他哥贺炀过来看过他。   兄弟两个人在好些年后再见面,贺军再见到他哥哥的时候是没什么感觉,倒是他哥抱着他情绪很是激动,说话的语气有些哽咽,说了一句,“哥哥没照顾好你,也没把你护好,哥哥对不起你,军军你不要和哥哥分开,我是你哥哥,以前没把你照顾好,哥哥以后一定好好保护你。”   只是他对这凶情也没多大的感情了。   而他现在也长大了,不需要被人照顾,自己就可以照顾好自己。   贺军知道他哥哥毕业后就调回了中京城,在赵老爷子身边做事,也就是苏潜的外公那里,他也是后来才理清了中京城那边的党派关系,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而贺万山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来看过他,给他打的电话他也没接过。   父子情分早在那一年就断了。   贺军从前就没想过要靠谁,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没娘,有爹也等于没爹的孩子,而那个家也不是他的家,所以现在他后来成了无家的孩子,到现在这里成了他的家。   他给楚河去了电话,楚河那边说,“好,我们这边安排一下,我就去申请过去。”   “好。”贺军说道。   转身看见身后几个家伙们拿着武器在那里耍,就知道这些东西不错。   贺军走过去拿起一把小手枪,对准靶子就是一枪,正中红心。   这一天的事似乎就这样过去了,苏潜这个人有时候嗅觉就跟野兽一样敏感,他半夜不睡觉就翻上了贺军的床,他说,“我怎么觉得心里不踏实?”   “嗯,睡觉吧,先睡饱再说。”贺军翻了个身,留个背影给他。   于是苏三少半夜动着脑子想了许久才睡去。      第005章 楼上楼下      木塔市一直以来都不太平,这里什么人都有,生活在这里的人大多是喜欢这里的简单和快乐,也有人在这讨生活的生意人,三教九流的人也不是少。   当老嘎浑身是血地带着儿子回到基地的时候,贺军就知道出事了。   “帮我照顾,娃儿。”男人抓着苏潜的手,把他的孩子托付给自己信任得过的人,这话就像是遗言一样,这个粗狂的男子内心深处记挂着的还是孩子。   “娃儿我暂时帮你看着,等你好了交回给你。”苏潜也用力地抓着老嘎的手,染上了对方的鲜血,他眼睛坚定地看着老嘎,让他一定要活下去。   男人抓着他的慢慢地无力,人就闭上了眼睛。   军医带着人狂奔过来,把人往担架上一放,两个壮汉就抬着昏迷了的人往手术室跑,人一进手术室,医护人员已经全部到位,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抢救,关着许久的门才打开了。   穿着白大褂的何佟身上还沾着血,他出来的时候脸色都是白的,他脸上却是露出笑,带给大家一句,“人就过来了,他的生命力很强,大家放心吧,会没事的。”   苏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真诚地说道,“辛苦你了,你去休息吧。”   何佟点点头,他的确有些累了。   等在外面的少年眼睛一下子瞪大,“哇”地一声就大哭了起来,忍着一直没哭的孩子道这一会知道自己爹没事才不哭了,也是坚强了。   贺军走过去把人搂进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让他好好地哭。   在刚才他们已经知道了整件事的经过,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一阵沉默。   老嘎的妻子已经死了,而面馆也没有了,到底是什么人干的,估计和他们这边脱不了关系。   从对方的手段看来,无非是想给他们一个警告。   贺军眯着眼睛,眼里闪过一片冷光。   也多亏了何佟当年来这里,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一步步地把这里的医疗设备都健全,这个基地里拥有最完善的手术室,他手上也慢慢地带起了一批医学狂热分子,在这里搞出了一个实验室。   而就凭何佟的医术,只要人送过来还剩下一口气他都能把人救回来。   两天后,邱平常就醒过来了。   他醒来的时候苏潜去看他,贺军也跟着一起去了,床边守着的少年趴在那里睡着了,这个十几岁的少年把父亲当成了他的全部,天天守在这里一步都不愿意走,想来是累坏了。   苏潜把人给抱上另外一张小床去睡觉,人一放到床上就醒了,醒来就是惊慌地东张西望。   “阿爹。”邱娃看到对面床上的亲爹,从床上奔了下来,脚上的鞋都没穿。   刚醒来的病人还很虚弱,男人的手动了动,努力地想去摸自己孩子的手,少年注意到了就伸手去抓父亲的手,激动地说道,“阿爹,你醒来正好,你别担心我,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我。”   站在旁边的两个人看着一幕父子亲情,内心各种滋味。   “老嘎,你醒了就好,安心在这里养好身体,外面的事我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苏潜上前说了两句,伸手去摸了摸少年的头,说道,“土娃儿很乖,一直等着你醒过来,你既然醒了,人就交回去给你,你赶紧好起来要自己照顾。”   男人还不能说话,他眨了眨眼睛表示感谢。   两个人也没在病房里待太久,说了两句话就出来了,贺军从头到尾都是站在门口的角落那里看着。   出来的时候,贺军反手帮着关了门,跟在苏潜的后面一起走。   吃了午饭大伙散了,两个人饶过饭堂跑到后面。   苏潜的烟瘾犯了,绕道没人的地方他就从裤兜里掏出一包压扁了的烟,拿出一根叼嘴里,再就是一包压扁了的火柴,擦过点燃,仔细地把烟点了。   狠狠地抽了一口,吐出来。   “爽!”吐出一个字。   粗俗,简单,直接!   他把烟拿出来放进贺军的嘴里,让他抽了一口就拔回来自己抽,两个人靠着墙壁坐在那里,苏潜的眼睛眯了眯,问道,“你说老嘎那里有没有问题?”   “不好说。”贺军的眼睛看着前方,语气淡淡的。   在这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所有的人都有可能是朋友,但是也有可能是敌人,他们要警惕身边所有不能确定的人,稍一不慎的话,就可能万劫不复。   这里就是一个原始的森林,适者生存,优胜劣汰。   “那也太狠了一点!”苏潜说了这么一句话。   贺军没说话。   鼻子灵敏的大狼狗嗅着鼻子,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过来,蹭到苏潜的身边去,苏潜伸手抓了一把大狼狗的脖子,拍了拍大灰的头,说道,“儿子你来了啊,蹲那里去给老爸把风。”   他指了指前面,大灰甩了亲爹一个眼神,甩了甩尾巴就过去哪里趴着了,耳朵动着,小眼神挺可怜的。   外人看着两个人只是躲在那里抽根烟聊聊天,实际上他们却在讨论见不得光的问题。   一根烟抽完了,苏潜还叼着烟头没放开。   别人可能想象不到当年那个精致的苏三小公子到现在会变成这样一个粗俗的老兵,抽着廉价的烟,吃着食堂的大锅饭,和战友们混在一起,刀里来火里去,过着这种很男人的日子。   但是这个人却过得很好。   时间改变一个人太多了。   贺军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习惯了这样的自己,把自己融入这样的一个角色里,好好地活着。   抽完了烟,两个人就走了,地上的烟灰被苏潜随脚撩了一点土盖住。   赶集日。   他们再一次坐了那辆破旧的车子出来集市,去了那么多年的那家面馆已经不在了,路过的时候,贺军往那个被打砸破了的小面馆扫了一眼,眼里满是惋惜。   “走吧,别看了,哥带你去吃别的。”苏潜手伸过来把人的肩膀勾住,往前带,身后跟着一条大尾巴狼,两人一狗熟练地穿梭在人群里。   这个地方人多,吃的也多。   苏潜找了一家馆子就把人带进去,馆子还算是热闹,这一会人也不少,他们直接地在大堂的角落里坐了下来,周围的人大声说的话都能听得见。   小哥跑了过来,问道,“两位爷要来点什么?”   “随便来点吧,炒两个小菜。”苏潜看着对面的人眼睛瞟着的位置,领悟到了意思,说道,“再来一份饺子。”   没多久菜就上来了。   “其实人换换口味也是好的,一直吃一个东西吃久了就习惯了,吃不出味道来。”苏潜大口吃肉,看来东西还算是合他的口味,吃着喜欢。   贺军拿着筷子夹了饺子沾着酱油吃,别的菜他都不吃。   他专心吃着一个口味的东西,并且能一吃就是坚持多年,偏执的口味让人抓狂,就像是现在他只吃一盘饺子。   苏潜吃着他的肉,看着沉默在吃饺子的人,以为很好吃,也夹了一个吃了,满嘴的韭菜味,他还是咽了下去,问了一句,“好吃?”   贺军点头,继续面无表情地吃着。   最后他自己一个人吃了一大份的饺子,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喜欢还是不喜欢,看来是真的喜欢吃了。   这里表面的风平浪静,才是暗藏玄机,而往往就是这个时候才更要注意。   在馆子里吃了一餐饭,听着馆子里的人喝酒吃饭的时候谈天说地,要是天天来这种地方坐着听别人说的话,能把这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摸个清楚。   当然两个人可能正的事跑出来偷吃东西的。   在馆子里吃饱了肚子,两个人就走了。   走了的他们没注意到楼上有一双眼睛在注意着他们,更准确地来说,是注意着穿着一身白色衣服的青年,那双狭长的眼眸里的笑意一闪而过。   “二爷,你心情看起来不错,这里的东西你喜欢吃对吗?”旁边围着面纱的女人看不出样貌,不过但看她的一双眼睛的话,这女人也不会丑到哪里去。   男人脸上过长的刘海遮住了左眼,他也没回答女人的话,端起桌面上的酒喝了一口。   没多久,一行人也跟着离去了。      第006章 大概是看错了吧      西部进来和出去只有唯一的关口,今天赶集日不少的人进进出出,大多是一些背着货的男人,少许的女人和孩子,上了年纪的老人也有。   不大繁华的小城里跑着的都是衅旧的小货车,也有人拉着三轮车来拉货,骑着摩托车的,凤凰牌的自行车都还有,上年纪大一点的还牵着马车过来,小街道上挤满了人,热热闹闹。   黄皮肤的,白皮肤的,晒得看不出皮肤的人,各种打扮的人混杂在一起。   这种独特的风景想必只有这个地方才有。   苏潜带着贺军绕过关口那里走了一圈,一眼望过去的都是人头,他还跑到摆着摊子那里去蹲着跟老大爷聊天说话,拿着一块玉扣看了许久,问了价钱后就是讨价还价,杀价的那个 顺溜,最后满意了还掏钱买了。   回头他挂贺军的脖子上,说了两个字,“送你。”   贺军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红绳子,瞪了一眼苏潜,最后还是没摘下来,就先挂在脖子上吧。   两个人溜达了一圈就离开这一边,往回走到另外一边去买东西,街上走的人多一,人来人往要注意不被别人撞到,两个人一狗走在人群里,穿梭其中。   没一会他们就走到百货商铺的门口,他们要进去买东西。   贺军跟着苏潜进去的那一瞬间,他的眼角瞥及到一个男人的背影,只一眼,那种熟悉的感觉一瞬间就涌上心头,他走路的脚步就顿住了,就这亲直直地看着前面的人。   一身黑色衣服,高大的男人   “在看什么?”苏潜感觉到身后的人停住了脚步站在那里,他走出来顺着他的方向看了过去,没注意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没什么,你先进去买东西,我一会去找你。”贺军只说了一句话人就跑了。   大街上都是人,他可能遇到什么人?   苏潜在人一跑,他反应过来也跟着在后面追,街上人多不好追,两个人前后隔着一小段距离,等他追到的时候,就看见贺军一个人站在大街上,眼里带着茫然地左右看着。   他再一次问道,“你看到了什么人?”   “没有什么。”贺军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可能是我看错了。”   苏潜眼带怀疑地看着他,那就看错了吧,他拽住了人往回走,说道,“你别到处乱跑,这里不安全,我们去买东西就回去吧,你去买多点水果带回去慢慢吃,我帮你看着不让他们抢你的。”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情绪的低落,说着话哄着人,带着人走。   贺军走着走着,还不死心地转头去看向那个方向,却是真的不见了那个身影。   大概是自己看错了吧,他想。   转身进去巷子里的男人站在墙壁那里站了一会,确定了人走之后,他才走出来,街上的人那么多,他却是一眼就找到了要找的人,直到他们消失在人群里,他才收回视线。   “小军军,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有一天你见到我的时候你不要失望就好。”男人的脸上是莫测的笑,而那里面却带着一丝不为人知的苦涩。   他再看了一眼那个离去的人的方向,才转身去找自己的人。   等在那里的女人焦急地前后走着,呵斥了几句把人弄丢了的手下们,等看到了回来的人眼里一喜,就小跑了过来,带着担心地说道,“二爷你跑到哪里去了啊,一转头就不见你了,害我担心地到处找你。”   “看到了个小玩意。”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捏糖人,晤惟肖的孙悟空,递给等着他的女人,女人一接到东西眼里一欢喜,就什么都忘记去追问了。   一路上拿着个捏糖人就是一脸笑意。   他想,我们有一天会再见面的。   从外面回来的一路上,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一脸沉默,苏潜开着他的车哼着小调,也不去理会他,让他想自己的事,而等车子一到,贺军脸上的神情就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晚上的时候,他一个人躺在草地上,盯着满天繁星,喃喃说道,“十年了啊”   六月的天,他的心情总是最难受的时候,六月也快过去了。   那一年冯家出事了,他也是在过了好些年之后才知道的,从周淳的嘴里得到了证实,而他这么多年一直都和周淳联系,两个人一直没见过面,但是一直都保持着联系。   曾经最好的朋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而想到那个离开了的人,他的心脏微微地抽搐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见到那抹熟悉的背影,贺军整个脑子里想的都是当年的那些人和那些事,想着心底思念的那个人。   转了个身,他狠狠地往自己的手指上咬了一口,把头埋进臂弯里,心里很难受。   在草地上躺了很久,到后来他才回去宿舍。   苏潜嘴里叼着一根烟,也没点燃,看见他回来,说了一句,“你回来了啊,肚子饿不饿,要不要来点吃的?”   他的面前放着一堆吃的,想来是刚才赢了不少。   贺军摇了摇头,说道,“我去洗澡。”   几个人窝在那里打牌,赌的还是零食,想来是他们今天抢过来的,贺军看到自己床上放着的那一袋水果还好好地放在那里,没人去拿,这一大袋的水果还是苏潜给他买的,花了好几张红钞。   他本来准备去拿衣服的手顿住了,拿了一些水果进去里面洗了出来,一个人发一个。   “谢谢啊。”   “馋死小爷了。”   “老子肖想那袋东西很久了。”   几个人拿了吃的都嘴甜得很,大老爷们抠着脚的手也没洗,直接拿着苹果就吃。   葛初冬一看上家打了牌,嘴里就叼着苹果模糊不清地说话,“我要我要”   晚上一群人闹到差不多时间就睡觉,宿舍全部的灯都关下来了。   一个宿舍四张床八个床位,他们这里住了六个人,空出了两张床,上面空荡荡的也没人乱扔东西上去,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们都养成了自律的生活习惯,东西摆整齐收拾整齐是必须的,不然给查房的教官抓到就是要罚的了。   其实以苏潜现在的位置,他想自己去住一个房间都是随时可以的,但是他一直都在这里,贺军这么多年都是跟他在一起,生活也习惯了。   他们这些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的战友,吃住都在一起完全就是培养默契。   第二天是周一,一大早就是搞体能训练,苏潜在外面操练小兵,贺军跑了两圈就找了个位置坐着看别人操练,他是那种能不去搞体能训练就不去的人,这一点倒是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变。   只是这一会他的人是坐在那里了,灵魂却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去。   “啧,这黑眼圈还真重,昨晚做了一夜的春梦?”过来喝水的苏潜把水给喝饱了,就凑进去看着坐在那里乘凉的人,看着他眼皮底下的黑眼圈,出言调戏道。   贺军伸脚就是给他一脚,怒视。   “哈哈哈哈”苏潜被人打了还笑,他这人对自己人从来都很哈,看着不开心都要把人逗开心了才罢休,这一会看到人变脸了他也就笑了,“这么闲就一起来练练呗,你的这点小身板还是要常练练才好。”   “累。”   “热。”   “不喜欢。”   贺军列出了三个理由,看着在朝阳底下生机勃勃的小生命们,他觉得自己老了,还是要在这里坐着看别人操练比较好,不然把自己的小命给搞没了就不好了。   “切!”苏潜比了他一个中指,说道,“别看不起我们粗人,我们体力好,生命力顽强。”   这就是技术活的和体力活的区别。   贺军摇摇头,告诉他,“人还是靠脑子活着比较舒服。”   体力活太累人了。   不过心情倒是因为苏潜这么一闹就散开了,别想太多了,如果会遇到的还是会遇到,不会遇到的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遇到,人还是要看缘分。      第007章 把人送走      从会议室里开完会出来,走到没人的拐角,苏潜摘了头上的帽子就往地上摔,气得一脚往墙壁上去,骂道,“妈的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就你们做得出你们去做啊,妈的你们自己有种自己来做啊,就知道说,说,说,靠着一张嘴皮子妈的屁事都不懂就在那里发号施令,死老头!”   苏潜一脚一脚地往墙壁踹,一边骂。   刚才在里面跟人吵了一脸脸红脖子粗,现在一张脸都还是猪肝色。   军部永远都是按军令行事,无论他是什么身份还是什么位置,总不能按照他自己的个人意愿任性地去处理事情,通过投决过来的结果他也必须要按照规定办事。   规矩是死的,人才是活的。   苏潜最不爽的就是这种死规矩,简直就是不爽,不爽,“死老头!死老头!就知道用身份压我!要不是看你一把年纪了我就一拳头揍过去!”   贺军靠着墙壁站在那里,看着在发脾气的人,也不说话,只要他不把房子拆了都不管他。   突然的感觉到脚步声的靠近,他一转头就看到站在那里的几个人,为首的就是刚才在开会的老人,一身军装穿在他的身上精神嚯嚯,两鬓白发,贺军“嘘”了一声,在那里踹墙的人没听见,继续骂“死老头”。   而他嘴里的死老头已经往他们这边靠近了。   贺军脸一个扭曲,转了个面,立正敬礼,大声地喊道,“韩司令。”   苏潜,“”   一脸带笑的韩司令慢慢踱步走过来,他的身后还带着两个教官,这两个教官他们也不陌生,正是曾经带过他们的教官,脸上面无表情,但是不难发现他们眼里幸灾乐祸的光芒。   有好戏看了!   “韩司令!”苏潜敬礼,大声地喊道。   “不是死老头了?”韩广脸上的笑要笑不笑,看了一眼被丢在地上的帽子,缓缓地问道。   这个老人是整个西部军区的老大,也是当年赵老爷子把外孙托付给的人,韩广和赵炳年当时还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到后来赵炳年进京了,他还留在这个西部掌管这里的军务。   而苏潜要说怕的,恐怕只有这个总是脸上永远都带着笑,说话语气温吞的韩司令,这是一种打从心底对长辈的尊重,就像是对着他爷一样,两个老头是不一样的人,但是同样都是让他听话的老人。   所以这一会在背后骂人,被抓到了,苏潜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炸起的毛一下子都顺了。   韩广的话一出,苏潜一声不吭,两个敬礼的人手都没放下来,就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等着秋后发落。   “去操场给我跑个五十圈再来我的公办室见我!”韩广的脸一拉,低声喝道。   “是!”两个人齐齐地回答。   两个人走了,朱华留下来当监工,看着脸还红红的苏潜,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笑着说道,“哈哈哈哈赶紧去跑吧,司令还等着见你们。”   这贺军是遭了无妄之灾。   五十圈?   烈日炎炎下,两个人在操场的跑道上跑圈,旁边的小棚子里的朱华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盯着在跑的两个人,没多久两个人跑圈变成了一群人跑圈,为首的就是苏潜,左右两边两个壮汉拖着贺军在跑。   “老大,阿军你们怎么跑来跑圈?”   “要跑多少圈?”   “五十!”   “韩老头又罚你了啊?”   “我们帮你跑可以算少一点吗?”   “可以。”   “那我们快点跑完吧,阿军看起来快不行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还能保持着步伐的一致,贺军这一会累得就差翻白眼了,跑在他前后的这些人体力要不要这么好?累死他了。   下次苏潜骂韩老头的时候他要跑远一点。   朱华这边也放水,等一群人跑的总数到了五十他也放人,伸手去抽那个带头的当时还是混球,骂了一句,“臭小子,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别搞事知不知道你们这群兔崽子!”   “是!”一群人乖乖敬礼。   苏潜拿着帽子还要去见韩老司令,大太阳下跑了步的贺军走路都走不直,被人扶着回去休息了,只让苏潜自己去见韩老头额,韩司令。   在外面就跟个野猴子一样的苏潜一进到韩广的办公室整个人就乖顺了,见到站在那里的老人,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本正经,敬礼叫了一句,“韩司令。”   “嗯,来了啊,擦擦汗坐吧。”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炎热,韩广走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按下了桌面上一台小小的老旧的风扇,转了个头对着外面的位置。   苏潜坐了下来,拿着帽子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腰杆挺得老直,风吹来舒服多了。   “叫你来是有事跟你说,让你个兔崽子在背后骂我,下次再抓到还是要罚的,没规矩。”关起门来,韩广对着这个孩子就像是对着自己的孙子一样,他的脸虎着,眼里却带着笑意地看着面前的孩子。   他自己的儿子和老婆在那一场革命里死了,如今只剩下他一个,就别说孙子了。   苏潜低着头,伸手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过了好一会,苏潜才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在基地里治疗了大半个月,邱常平身上的伤也好了,他们就被送出了基地,送人走的那一天还是苏潜亲自开的车子送的人,他在外面让人给找了房子给他们爷俩住。   “老嘎,你和娃子好好住在这里,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注意一点安全,这个地方还算是可以,你们自己要小心。”苏潜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过去给邱常平。   男人接过,一摸就知道里面是什么,就要往苏潜的手里塞回去,急急忙忙地说道,“我怎么可以要你的钱,你拿走吧,我不要,我那些年还存了一点钱,不缺钱。”   “你放着吧,你现在还带着孩子手头上也要拿点钱,你等风头过了再做点小生意,要不你离开这里也可以,去别的地方也比留在这里安全。”苏潜没要,看了一旁站着看着他们的少年,说道。   那天他和老头闹就是因为他们那边决定要把这对父子送走,苏潜不同意,但是他也知道老头说的有道理,现在是非常时期,不是什么人都能留在基地里面。   先把人送走,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吧,确定人没问题的话再说。   邱常平看了一眼儿子,也没把钱塞回去了,拿了下来,这个粗汉子低着头,低低地说道,“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是我们对不住你,你放心,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老嘎,这事对不住了。”苏潜走前两步用拳头去碰了碰对方的胸口,脸上带着些愧疚地说道。   他们也没在里面留太久,把人安顿好就开车走了。   贺军坐在车子里用帽子盖着脸睡觉,声音模糊地说道,“我在屋子里面装了窃听器。”   “嗯,他们这边最好别有问题,我也安排了人跟踪他们。”   “还是万事小心一点,他是老兵,我们的那一套他都知道。”苏潜开着破烂的车子穿梭在小道里面,眼睛扫着左右的路口,一路开着车子出去,驾驶技术熟练。   “知道。”贺军拿下脸上的帽子,缩在位置上看着前面的路,嘴里说道,“要是他这里有问题的话,这里会是一个很大的突破口。”   “你说他们到底想干嘛?”苏潜问道。   “要钱。”贺军吐出两个字。   “好吧。”苏潜妥协了。   六月过去,七月到来,还是盛夏里最炎热的日子,每天都是大太阳,孙奇在科室里用侦察技术在扫描整一个山脉,他就喜欢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旁边的一台电脑开着的数据在波动。   苏潜跑去外面到处乱晃,连人影都没见。   好几天后他回来,一脸的泥土还能见到他脸上肿起来的脸颊,他回来洗了脸一块淤青,贺军挑眉,问道,“你这是跟人打架了?”   而且还是被人揍了。   “什么是打架,这是出去切磋武艺去了。”苏潜想起当时就一肚子火,肚子都还有点隐隐作痛,不过想到对方脸上也挨揍了,他才心里平衡一点。   贺军无语了。      第008章 行动      派出去的人死了一个,被人半夜把尸体抛到了他们基地的门口,一时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愤怒。   当时看到的时候,许多老兵的眼睛都忍不住地红了,年纪小一点的偷偷地侧头过去擦眼泪。   这一场战争从暗地里拉一了明面上,明着打了。   当天苏潜就带着人出去打架了。   苏潜这个人去当兵太浪费人才,他更应该去混黑道当流氓,长着一张土匪的脸性子也流氓,他带着人去挑了好几个黑帮,一群人一出去就跟流氓一样,比外面的流氓还流氓,涂着一张张灰溜溜的脸都没人能认出他们来,干完就跑。   跟在他后面的贺军给他当军师,在背后给他指挥,两个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回头被韩老抓着苏潜和贺军罚跪一百圈,苏潜跑了一整夜都没睡,才把他心底的那些戾气都发泄出来,而贺军早已经跑到一边的草地去睡觉了,底下枕着的衣服还是苏潜身上脱下来的外套,累瘫了几乎一闭上眼睛就睡着。   “你,你们,你们啊”   韩老气得发抖,知道他们这群人做的那些事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顺了好久才指着面前的兔崽子骂道,“你们以为这是过家家吗?啊,王法王法在哪里了!”   苏潜特么的就想给他一句,老子就是王法。   跑了一整夜他倒是乖巧多了。   第二天一早,韩老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在会议上破口大骂,这个温吞的老人真的生气了,说话都大声又流利。   所有的高层都参与了,一脸沉默,其中坐在那里的苏潜年纪是最小的,他就坐在那时安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贺军跟着站在角落那边听着,没有发言权。   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所有的分队都分头行动。   苏潜精神奕奕地带着人走了,贺军一脸没睡醒地跟在队伍里,他们所有的人一进去木塔市就化整为零。转头他带着贺军秘密地走了,去到了上次离开的小巷子,到一个院子的门口。   敲门,一个少年过来打开了门,让他们进去。   “老嘎,我们开门说亮话吧,嫂子还活着吧,我兄弟不在了是真的,这笔账也要好好算算。你这就么一个儿子了,你图什么?不就是和孩子过点好日子?”   “你潜伏这么长时间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想从我们这里得到消息,还是只是要给对方打掩护?”苏潜翘着腿坐在客厅里唯一一张破旧的沙发上,看着面前站着的男人说道。   这个男人和之前见到的样子发生了很大的不同,脸上长满了胡须,和那个面馆老板完全就是两个人了。   平时灰头土脸的少年也收拾得干干净净,怯怯地站在那里,往常见到他们就缠上去的热情已经不存在了,换上的是一脸警惕和害怕,看着他们就像是看着陌生人一样。   “我要三个新身份,还有一笔够我儿子无忧无虑生活一辈子的钱。”沉默了许久,男人开口说道。   这话等于间接地承认之前的事是一个套。   男人也在赌,其实他知道无论是落在哪一方的手里,他都不会有好果子吃,这样的话不如选择可靠的那一边,比起飞黄腾达来说,他现在更想的还是带孩子老婆去过平淡的日子。   “阿爸,不要,我不要。”一直安静的少年突然地跑了过来,伸手的抱住了男人的腰,扯着嗓子喊道,“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在我的身边陪着我。”   邱常平比谁都知道,他们这种人想过一份安静的日子到底多难,从前他不离开这里是因为这里还有放不下的东西,而现在的话,也没什么放不下的,而唯一要考虑的就是他的儿子。   把儿子安顿好了,比什么都强。   “乖。”他伸手摸着儿子的头,低低地说道,“你乖,阿爸不想你以后躲躲藏藏地做人,你要去上学,去做你喜欢做的事,走你自己的路。”   少年一下子就哭了起来,抓着男人大哭。   人从一开始走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而他现在想要回头就要付出代价,邱常平从自己走上那条路就已经有做好准备的觉悟。   “好。”苏潜点头,说道,“我答应你,身份没问题的,钱的话不一定能让你满意。   “行。”邱常平点头。   “你跟他们是为了钱?”贺军问道。   邱常平也不掩饰,点头。   苏潜哼笑一声。   “你们是怎么确定的?”邱常平早就知道他被怀疑了,他一直都小心翼翼地掩饰自己的身份,没想到最后却还是被发现了,看着面前的苏潜说道。   “你做得太完美了,一点破洞都没有。”后面的贺军出声说道。   而且这一做就是这么多年,贺军在心里算了算,恐怕是男人一离开军队就开始被人收买了。   男人无话可说。   离去的时候,孩子被人送到基地去保护起来,男人则是和他们在一起,加入了行动的队伍。   邱常平把他所知道的事情都给他们交代了,在经过一轮会议的讨论,才做出了一套行动方案。   一个曾经离开了队伍,现在又回到队伍的男人,朱华见到邱常平的时候,兄弟两个人撞了撞肩膀,用熟悉的方式打招呼,他们曾经是最好的战友。   “嘎子。”嘎子才是邱常平的小名,后来喊着喊着年纪大了就变成老嘎了,而曾经的那些人还是喊他嘎子,朱华说道。   “小猪。”是现在的老朱,邱常平说道。   岁月过去了,人曾经在一起出生入死的那份感情还是在的,兄弟两个人相互地看着彼此。   凌晨三四点的时间,正是人睡得最熟,也是人熬了一夜最累的时候,而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击了。   埋藏在四周的士兵趴在地上,等待行动的命令。   一座隐藏在山谷里的兵工厂,以天然的石洞为基础建立,四面八通的洞是最好的逃脱方式,寂静的森林里只听得见虫鸣声,看台上的人也在打瞌睡了。   竹楼里睡觉的男人突然地睁开了眼睛,黑色的身影和黑夜融入在一起,在床上消失了。   朱华打了一个手势,身边的人分队行动,各自带着各自的人走。   一开始的偷袭成功地解决了不少的人,半夜起来放尿的人迷迷糊糊地,尿都没放完,人就倒了下来,后面跟着出来的人大声叫了起来,“啊”   完蛋!   贺军手里的枪一晃,一枪毙命。   第一枪打响了。   对面另外一支队伍也发出了枪声,对方的手里有武器,一时间火力就猛了起来,脸上横肉的粗汉子拿着枪就是一阵扫射,嘴里骂道,“哪里来的王八蛋敢偷袭老子,简直活腻了!拢了老子睡觉,老子出去打得你老娘都认不出你的尸体来!”   扛着枪带着人就出去干架了。   竹楼里也响起了有序的脚步声,一行人扛着枪迅速地出来,没人注意到站在拐角处的一个暗影,男人靠在那里看着下面的情况,眼神是无比地清醒。   他的手挥了挥,旁边站着的一个男人站了过去,他说了一句,“去带那个女人出来。”   那人得了命令就走了。   下面火光烧了起来,连声的爆炸,里面的山洞都轰然一震,顶部的岩石纷纷地落了下来,苏潜带着人进去人家的兵器库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吐出两个字,“妈的!”   太多了吧!   脚步声传来,遇上的两帮人直接地干了起来。   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山谷的空地上,一个女人被人绷住捂住嘴巴,整个人给吊了起来,就挂在半空中,那头的男人直接地把绳子给绑在旁边的竹竿上,拍了拍手,嘴角噙着抹冷笑。   “娜珠”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   邱常平的眼睛都红了,他一跑出来脚边就一个子弹打过来,他往旁边一滚,滚进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在那里,而靠不近,再尝试走出去,子弹就飞过来。   坐在竹楼中央的男人,一身黑衣,背光坐在那里也没人看得见他的样子。   苏潜打了个滚跑到邱常平那里去,一把抓住要出去的人。   站在竹竿那边的男人从怀里拿出一个折子,拔开头,用花去点燃了绳子的那一头,一瞬间火就烧了起来。   “我数三声,你们都给我出来!”      第009章 是不是你      红色的火焰吞噬着绳子,粗大的绳子在慢慢地燃烧,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烧断,吊在高处的女人看到下面的那抹熟悉的身影,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而她也知道自己此刻的处境,预料到自己可能是要死在这里了。   捂住的嘴发出“唔唔”的声音,想叫那个男人不要过来。   比起自己的生死,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没事才是她希望看到的。   一时间所有的枪声都停止了,山谷里是死一般的寂静,两边的人都在等待决战那一刻的到来,躲在那里的人脸上的汗滴进眼里,也没人动一下。   排着一排拿着家伙的人就等在那里,这个时候出去是必死无疑。   “让我出去,我要去救她。”邱常平看着自己吊在那里的妻子,眼睛都红的出血了,他想挣脱扣着他的人出去,苏潜死死地压着他,他低低地吼道。   “你冷静点!”苏潜喝道。   他抬眼看了一眼挂在那里的女人,心里在衡量。   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人一定会死的。   但是他们现在跑出去,也是必死无疑。   一脸横肉的胖子在那里叫喧,嚣张至极,“龟孙子你们不敢出来啊,妈的出来啊,我们打啊,半夜趁老子睡觉偷袭算什么,有种出来好好地打一架啊。”   “出来啊,躲起来算什么,龟孙子们!”   拿着枪的胖子在那里扫射子弹,狂妄地笑着。   竹楼上一个围着面纱的女人走了出来,看着坐在那里的男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跟着人离去了。   突然地,一个子弹射出来,划破天空。   叫喧的声音戛然而止。   站在那里的胖子脸上的表情呆滞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额头开了一个血洞,死前倒下去的那一瞬间还保留着一脸惊讶的样子,两眼睁开,死不瞑目。   “打!”一声令下。   “兄弟们上!”   再一次打了起来。   这是今晚的决战时刻。   挣脱了桎梏的邱常平奔着被绑在那里的妻子跑过去,他眼里除了妻子就已经没看到别的人了,子弹从他的侧边射过来他也不知道躲避。   “小心!”朱华跃身一跳把人给扑到一边,反手就是一枪,那边开枪的人就倒下来了。   两个男人往绳子那里的女人去,一个人去救人,一个人在背后护着。   竹竿旁站着的男人已经离开那里,他脸上画着蛇的图案,一身劲装看得出来年纪并不大,身手是一等一地好,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竹楼上坐着的男人的背后,恭敬地说道,“二爷,我们走吧,这里不能留了。”   这话就等于他们要放弃这个地方。   而现在这里被发现了,他们是不能留在这里的了,而这个地方也不能要了,比起货来,他们首先的还是要保护这个人的安危,先把人给送走才是最重要的。   “嗯。”男人低低地应了一声。   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看着下面的一个身影,像是有些不舍地收回了视线,转身准备离开,他的脚步顿了顿,说道,“小龙,让人给二叔去个话,我回去陪他一段时间。”   “是。”文龙说道。   下面的贺军一看到坐在那里的男人离开,他焦急地看着四周,面前就是火力最猛烈的区域,他要穿过去才能到达那一边。他看了一眼,心里下了决定。   人总是怕死的,但是人的心里总有欲望驱使人不怕死。   手臂被子弹擦过,血在流,贺军也不觉得疼。   贺军不要命地跑到了竹楼这边来,那个男人早已经走了,抬眼看了一眼,跑进去穿过竹楼,发现后面有一条路就顺着路往那边跑过去,焦急地左右看,在找那个男人。   如果第一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找不到人,他以为那是错觉的话。   到现在再一次遇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心里有个强烈的感觉,他没有看错   心里有个声音促使他去找那个男人。   “冯诺”贺军喊了一声,没人应他。   沿着路跑进去就是一个岩洞,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按下手腕上的一个按钮,手表发出了照明的亮光,他顺着路跑了进去,一边跑一边喊,“冯诺,是不是你,你出来啊,冯诺你出来啊,不要躲起来”   “冯诺!”   他急急地往前跑,没看见地上的石头,一拐,“嘭”地一声摔了下来。   山洞里面有回音,前面已经走远了的人也听到了后面的人的叫声,知道有人跟着他们进来了,文龙靠近前面的男人,问道,“二爷,要不要属下去把那个人杀了?”   “别多管闲事!”这话里面是警告。   男人冷冷地瞥了旁边的人一眼,那一眼里明显的杀意,而后他扫了一眼身边的人,所有的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他嘴角露出了抹意味不明的笑,下了命令,“走!”   “冯诺,是不是你,你出来啊出来啊”   “你不要躲起来!”   摔到地上的人爬起来,走到前面就是分叉口,贺军站在那里一面茫然地看着面前的路,嘴里喃喃地说道,“我不相信你已经死了,你是不是躲起来不给我知道,你出来啊,不要躲起来。”   说着他蹲下了身子,蹲在那里,一脸茫然。   后面追来的梁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终于是把人给找到了,他看到蹲在那里的人,走了过去,把人给拉了起来,看到他手臂的衣服是猩红色,眉头就皱了。   撕了身上的衣服给他绑住手臂。   “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你不要单独行动,这里到处都是危险,苏潜发现你不见急得都要杀人了。”虽然事实上苏三少就是在外面杀人。   梁非也注意到刚才坐在竹楼上的那个男人,回头就发现贺军不要命地追了过来,还好是手臂伤到而已,要是把小命交代在这里就麻烦了。   这一晚的行动得到了胜利。   捣毁了一个兵工厂,查获了不少的武器,抓了不少的人,只是抓到的都是小骡子,大鱼都跑了。   今晚来的人身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受伤的都先回去了,没受伤的留下来处理现场,等苏潜他们一群人回去基地的时候已经是差不多中午了。   “睡着了。”何佟看到来人没好气地说道。   天都没亮就把他们这些当医生的给挖起来救人,一回来个个都是灰头土脸的,也不知道半夜不睡觉跑去哪里惹事了,这些事情他们这些当军医的都不管。   苏潜黑溜溜的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小声地说道,“我进去看看。”   他进去看到的人还在小床上睡觉,他凑近点看了一眼他扎着绑带的手,发现人没什么事就安心了,伸手去摸了一下熟睡的人,他都忘记自己的一双手没洗,一抹过去白皙的脸上就是一道黑痕。   苏潜,“”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睡着的人睡得浅,被一碰就醒了,睁着惺忪的眼睛,说道,“你回来了啊。”   “嗯,你睡吧,我去找点吃的。”苏潜一溜烟地就跑了。   贺军闭上眼睛翻身继续睡。   这一件事后,邱常平带着他的妻子和孩子离开了西部,苏潜这边给了他们新的身份,也没问他们去哪里,再给了他一点钱让他们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谢谢你。”这个男人也没要求再多了,拍了拍苏潜的肩膀。   “不客气。”苏潜说道,“你们好好生活。”   他亲自带人把他们一家三口送走,在人挤人的车站他们分离了,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往什么地方,但是他想他们这一辈子恐怕是不会再见面的了。   苏潜心里只有一句话送给他们,好好活着。   回头这事报上去,参与行动的人都记了一个大功,当然这大功不大功的也没什么,兄弟们坐下来吃顿好的才重要。      第010章 征求意见      秋风起,炎热的夏天过去,便是凉秋的到来,时间过得很快。   木塔市的赶集日还是像以往那样热闹,只除了街上没有了那件熟悉的面馆,在那个位置上换上了一家重庆人开的馆子,来往的人也不少,贺军去过一次,味道重到他吃不进去,苏潜他们一群人倒是很喜欢吃。   苏潜那个活土匪天天带着人到处做坏事,偷鸡摸狗什么都能做,贺军就跟在他们的屁股后面,他总是无意识地在人群里寻找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却没有找到。   他只好告诉自己不要找了,如果冯诺还活着自己是最好的,不管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他都只希望他能过得好,贺军只能这么想了。   日子在习惯里渐渐地过去,回到了原本的规律里。   韩老对下面的难以管教的兵痞子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影响不是太坏都不去管他们,更别说好友托付给他的那个外孙,根本就跟孙猴子下山,没人管得了他,体罚了他,回头还照样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个兔崽子,我跟你说啊,他最近都干了些什么”韩老跟在中京城里的赵老爷子打电话,一条一条地控诉苏潜那个兔崽子都干了什么坏事。   “哈哈哈”赵老听着大笑,骂了一句,“那个兔崽子。”   两个老人话里长话里短地聊,听得出来赵老很疼爱孙子,也十分地宠溺孙子,而后他表达了希望孙子能回去中京城里陪他一阵,韩老点着头,说会想办法把那个活阎王给赶回去陪赵老过年,别在这里净是折腾他。   挂了电话后,韩老叹了一口气,摇头。   秋天很短暂,秋风一过就是初冬了。   这个地方的冬天很冷,一入冬就开始下雪,基地里的地方空旷,看出去都是白茫茫的一大片。   早晨的队伍在雪地里操练,苏潜带着人在那里折腾,贺军耳朵里听着吆喝声,也不去管他们在干什么,他一个人在操场上慢慢地跑着,呼出的气变成一股白烟。   “汪汪汪汪”身后的大尾巴狼追过来,蹭到他的身边打转。   “大灰。”贺军低头去摸了一把狗头。   一人一狗在操场上绕着圈子跑步,苏潜在后面看着就笑了。   没多久就是中秋了,他们这些人都是不回家过节的人,这么多年都是在一起,节日都是一大群人过,就像是自家的兄弟亲人一样。   十五中秋节那天,苏潜带人上山去抓了不少兔子和野鸡回来,晚上一群人跑到食堂去打火锅,郝民带着人去菜地里偷菜,搞了不少的菜回来,洗出来两大盘的东西。   在这个地方这么多年,苏潜练出了一手好厨艺,杀鸡杀鸭宰兔子他都带人干,炖出了一锅纯白色的兔子汤,味道鲜美。   后来吃的人也越来越多,东西都不够吃了,东西一下锅一熟就是抢。   “还我兔子!”   “别抢别抢!”   “你他妈的还给我,什么抢不抢都是老子的。”   “看招!”   “哈哈哈哈都说了你抢不过老子的。”   “混蛋你趁火打劫!”   “杀他!”   旁边站起来的苏潜在抢东西,坐在椅子上的贺军碗里满满的都是肉,他就缩在苏潜身边的位置安静地吃他的东西,也没人会来抢他的东西,可能是别人看不起他的这点武力值,没人会来欺负他。   他吃得也心安理得。   “咳咳”韩老走进食堂里,一只鸡屁股从他头顶上飞过,他看了一眼,脸都差点挂不住了,看着还举着筷子的人,低低地叫了一声,“苏潜!”   “在!”苏潜把手里的筷子藏到下面去,心里喊了一声糟了,筷子上的鸡屁股飞走了,他赶紧地立正敬礼,喊道,“韩司令。”   一群在闹的人都纷纷地停了下来,齐声地喊道,“韩司令好。”   一时间热闹的食堂是诡异的安静。   韩老慢悠悠地踱着步子进来,往在滚动的汤一看,里面空空如也,他看了一眼唯一满满一碗肉的贺军,对他点点下巴,问道,“都在吃什么啊?”   “报告,吃肉。”贺军的碗是唯一还满食物的碗,旁边的苏潜抢了东西都往他碗里放,所以这一会只有他这里的肉特别的多也特别显眼。   韩老打了一个手势,后面站着的小兵屁颠屁颠地就去把贺军的碗整碗都端过来,回头站到韩老的身边去,韩老伸手捏了一块肉进嘴里吃,点了点头,满意地说道,“味道还不错。”   “怎么没有了啊?”他问。   “报告,吃完了。”苏潜回答道。   韩老瞪了他一眼,说道,“那这碗就给我了啊,你们再去弄。”   他低头跟旁边的小兵交代了一句,小兵就往外面跑去了,没一会就有两个人提着一大堆的袋子进来,给堆到桌子上去。   韩老手里还端着冒着热气的兔子肉,也没有还回去的意思,心情不错地说道,“刚送来的月饼,大家分了吃了,大家中秋节快乐,放开肚子吃,东西不够吃的就去后面的园子里登记了要,大家玩得开心,好好玩,我就来看看你们。”   “我在这里你们放不开来玩,我这个教养就先走了,你们好好玩。”   韩老说着带人走了,不过看他离去的步伐轻盈快速,想来心情不错。   苏潜瞧着人走了,往地上呸了一口,骂道,“死老头才是土匪!就这样明抢,老子都是跟你学的。”   贺军的碗都没有了,他瞪着自己空空的面前。   “阿六去拿个碗过来。”他拍了旁边的谁的头,小六一个窜起就奔过去拿碗。   苏潜也跟着跑了,往厨房里进去,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小盘处理好干净的肉,往桌子上一放,豪气地说道,“同志们继续刷,老子有的是肉。”   旁边的月饼没有人去动。   一群都是肉食动物,狂抢。   晚上闹到很晚才走,宿舍都要关门关灯了,一个个才猴子一样地窜进去,关门的教官抓着人往屁股上就是一脚,回去的时候每人手里都拿着月饼,等晚上睡觉的时候拿着月饼傻笑,只是都没人舍得吃。   一晃就是十年。   人已经在别的环境里改变了原本的样子了,终究是要变的。   中秋过去没多久就是国庆节,中京城里派人下来检查阅兵,来的人是苏潜的外公赵老爷子,老爷子也是借着名义跑来见孙子,阅兵也就是简单地走了一趟程序。   回头爷孙俩个去了韩司令的办公室喝茶聊天,赵老爷子也来不了多久,没两天就回去了。   周末,外面天气冷,一群人没事就爱躲在宿舍里睡觉,要知道他们要是跑出去外面的时候可能会连着几天都没得睡,所以这些人一有时间就喜欢睡觉。   贺军到点了就要起来,他坐到苏潜的床上去,还在睡觉的人就把他往自己的被窝里塞,两个人躺在被窝里说话。   “老爷子跟我说要我过年回去陪他过个年,要不我们一起回去吧,你也一起回去,我们回去玩玩就回来。”苏潜小声地说道,征求贺军的意见。   贺军好一会才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当年两个人一起来的时候,苏潜也是看到贺军身上一身的伤,那个大夏天里贺军身上的伤口溃烂,还是他帮着上的药。   他从来都没去问过什么,这么多年下来了苏潜多少也知道贺军和他亲爹关系不好,他们倒是回去过几次中京城,每次都是匆匆地去,匆匆地回来,也没见贺军去见过谁。   贺万山他是认识的,后来苏潜才知道那贺军的亲爹,他才知道贺万山还有个小儿子,就是贺军。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苏潜自己家里的那点破事都没跟谁说起,主要是懒得去讲。   正好两个无家可归的人这么多年凑在一起,就跟亲兄弟一样也挺好的,旁边还有一群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在这个地方找到了归属感,这里就跟他们的家一样。   “其实这里挺不错的,大家都在,在这里这么多年都习惯了,这里挺好的。”苏潜是想着留在这个地方也不错,他不爱回去那里,主要是老头年纪大了,说想他,他有点舍不得。   虽然旁边的谁谁谁睡觉会打呼噜磨牙,反正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贺军应了一声。   早上睡觉的还在睡觉,他们两个人起床刷牙洗脸提着一大堆的饭盒去食堂打饭,床上睡觉的闻到饭香味就自个从床上奔起来,找了自己的盒子吃饭。      第011章 相遇      从飞机上下来,脚踏上这块熟悉而陌生的土地,贺军一时间却茫然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后面下来的苏潜也没注意到发愣的人,扯着前面的他就往前走。   出了门,外面的车子早已经等在那里,赵老爷子跟着来接孙子,苏潜一钻进车子里看到坐在那里的外公,就笑嘻嘻地凑过去,喊了一声,“外公。”   而后伸手去把外面的人给拉进来。   “外公。”贺军也跟着喊道。   “嗯,你们两个能回来就好,都说了这么多年了,你们才舍得回来陪我这个老头过个年,去了那里就不知道回来了是吧!”赵老爷子拉长了一张脸,这是个不爱笑的老人,内心却是柔软万千,看着孙子的眼里满是宠溺。   他当年妻子走得早,留下一个半岁大的女儿,是老爷子独自一人把女儿拉扯大,只是后来女儿去得早,留了这么一个宝贝外孙,他疼都来不及。   当年的那些事,现在想来都让人心寒。   赵老爷子就想着孙儿,孙儿又不愿意回来,他也不能逼迫孙儿,只能抽了时间过去看望他。   “嘿嘿,外公我这不是忙吗,这有空就回来陪你了。”苏潜小时候和他妈经常在外公那里,和外公的感情也好,别人兴许怕他外公,他从来都没怕过。   老爷子不满意地哼了哼,说了一句,“以后多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苏潜狗腿地说道。   坐在旁边的贺军早已经习惯了苏潜的不要脸,也不觉得奇怪。   他们回来的这一天已经是大年二十六了,没几天就是新年。   车子回到赵家,家里的人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迎接小少爷回来过年,管家看着回来了的小少爷,一脸饱含泪水地把人给迎进家门。   “岩叔好久不见啊,你看起来身体还是那么地健朗。”苏潜对这个从小就看着他长大的管家也熟悉,熟悉地打着招呼。   “我老了啊,小少年你都这么大了。”管家感慨地说道。   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好啊。   他们家的小少爷终于回来了啊。   赵老爷子看到回来的孙子,脸上的神情明显地柔和了许多,想来是心情很好。   进了家门没多久,隔壁的万幸年就扶着他们家老爷子过来窜门,两个老人在说着孙子,他们三个人凑在一起聊天,午饭大伙一起吃的,万幸年和苏潜约了晚上出去玩儿。   午饭后大家就散了,老爷子们要去睡午觉,万幸年带着他爷回家去了,苏潜就带他上楼去。   他跟着苏潜住在赵老爷子那里,贺军对老爷子的印象大多是一个严肃的老人,但是他却不讨厌这个老人,还能陪着他下几盘棋,从老人那里得到一些受益匪浅的东西。   而他也感觉得到,这个老人对他也算是喜欢。   “阿军你来我房间一起睡呗,床这么大,我这里比较宽敞睡两个人都没问题。”苏潜巡视自己的房间就像是山大王巡视自己的地盘一样,看了两个房间后还是对自己这边比较满意。   他这里是套房,隔壁的客房是单间,苏大王觉得大的好,够他们两个人住。   “我住客房吧。”贺军说道。   苏潜瞥了他一眼,还是点头,“好吧,随时欢迎你过来。”   不过后来贺军还是喜欢跑到苏潜那里去住,一个人住惯了集体宿舍后,自己一个住倒是不习惯了,夜里都睡不着,跑去苏潜那里和他一起住倒是能一闭上眼就睡着了。   和苏潜在一起这么多年,他对苏潜倒是从来没有别的心思,而苏潜这个人在生活方面大大咧咧的一个粗汉子,把他当成兄弟一样照顾,两个人一直都是好兄弟的关系。   晚上一群人出去外面玩,苏潜把贺军给捎上了,当年的苏三少可是他们这群人里的孩子王,小时候的那些玩伴们见到他,还会叫一声,“老大。”   然后就是一脸哭丧地扑过来,巴着苏潜不放,嚎道,“呜呜呜想死我们了,老大这么久都不回来看我们一次。”   苏潜抬脚就把巴着他的人踹开,怒骂,“滚远一点,恶不恶心了!”   “阿哈哈哈哈”一群人狂笑。   这些在城里面长大的少爷们一个两个都是爱玩的主儿,反倒是苏潜去了西部,一走就是这么多年,很少回来一趟,像这样聚在一起就更是第一次了。   他们这个圈子里,父辈的身份在很大程度上就决定了孩子们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即便是苏潜这么多年不在这里,他的这个位置还是不会变的。   而就赵老爷子现在的情况来看,还有苏潜现在本身的位置来看,以后他更是前途无量,所以苏潜很可能会是赵派里面下一任的继承人。   好听一点的话,他们这些人还要叫他一声太子爷,只不过大家都习惯了叫三少。   后来进来他们圈子里的贺军,因着跟了苏潜去了西部这么多年,成了他身边最亲密的人,逐渐地被大家所接受,而他在这个群体里的位置一直都很微妙。   好久没见面的兄弟们聚在一起玩儿,这些少爷们大多是军人世家出来的孩子,家庭教育粗暴简单,一个两个都不是听话的主儿,爱玩爱闹,插科打诨,说话毫不顾忌。   包厢里清一色的都是男人,坐在一起就各种百无禁忌。   “三少你们在男人堆里这么久,想必很久没见过女人了吧,兄弟今晚给你找个女人开开荤怎么样?”说这话的人哥俩好地去拍苏潜的肩膀,一脸色眯眯的样子。   这个话题一聊天,一群男人就缩在一起聊女人了,胸大的好,腰细的好,屁股大的好,就跟讨论市场的白菜一样,哪个又白又嫩水分 又多,吃起来爽口。   聊着聊着就跑去开赌了,几个人坐在那里打牌,抽烟喝酒,苏潜就是其中之一。   就苏潜在西部整个基地都没人能赢在得了他的技术,这些人还是等着输到光屁股吧,贺军坐在那里幸灾乐祸地想着。   好久没回来苏潜一进来人群里很自动地就找到了那种归属感,和大伙玩在一起就像是小时候玩在一起一样,谁小时候穿开裆裤尿裤子他都还能给调侃一遍。   贺军仔细地瞧着,他对别的人印象并不是很深,对万幸年这个人比较熟悉一点。   “我去个洗手间。”贺军凑到苏潜的耳边说道。   苏潜的嘴里夹着一要烟在抽,他点了点头,凑过去问道,“你会去吗?不会的话我叫人带你去。”   “不用,你玩吧,我一会回来。”贺军说着就站起来出去了。   走出来包厢,贺军的心底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一伙人闷在里面抽烟喝酒,整一个都是乌烟瘴气,出来都发现外面的空气新鲜了不少,他循着路找了洗手间进去。   放了把水,走过去拧开洗手池的水龙头,流出来的水是温热的,他仔细地洗着手,突然闻到一阵烟味,他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是烟味。   “真是的”他叹气。   身后的门有人推开,进来的男人看到站在那里的青年走路的动作就顿住了,站在那里再也迈不出一步。   贺军洗好手去烘干手后,然后就转身准备离去。   抬眼看到站在门口的人,他也顿住了。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对方,眼神交织在一起,隔了十年没见,彼此的样貌已经完全改变了,然而他们却在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然而谁也没开口说话,安静的洗手间里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贺军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他更高了,修剪得细碎错落有致的黑发很好看,他的轮廓也更深了,看着人的眼睛永远都是那么的深邃幽黑,像是要把人吸进里面一样。   男人穿着一身修身的西装,擦得光亮的皮鞋,这个人身上有着成熟男人的味道,和上位者的气息,想来他过得很好。   而反观他自己,剔短的板寸头,一身凑合还有衅旧的旧衣服,脚上的鞋子都还是路边买的百来块的休闲鞋子。   两个人这么一比较,他发现,原来这就是距离啊。   十年可以改变一个人太多了,他们终究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   当年这个男人的离开,对他来说,就已经是这个男人放弃了他,放弃了他们的感情了,心里再一次想起那段过去,心里就像是有一把刀在割一样的疼。   贺军首先移开了看向男人的视线,他低着头看着地板,抬脚离去,两个人擦身而过,站在那里的男人也没半点反应,他走到门口,伸手去拉开门。   “嘭”   半开的门被人从后面大力地按住,门再度关上了。   男人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脖颈里,就像是曾经他们在一起那么多次拥抱的姿势一样,那个男人紧紧地抱着他,在他的耳边声音低哑地说道,“猫猫,别走。”      第012章 不放!      心脏有一瞬间是停止跳动的,脑子一片空白,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贺军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男人抱住了他,腰间抱着他的手臂很用力,勒住了他,他却感觉不到疼,人在这个时候就像是身体失去了所有的知觉一样,他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门板。   猫猫,别走   这个名字也这么多年没人叫过了,听在耳朵里是熟悉而陌生的称呼,这个名字已经不是他的名字了,而叫这个名字的那个人也随着岁月而藏进了记忆里,只有在偶尔的梦里才能听到。   “放开。”他听见自己用冷淡的声音说道。   “不放。”坚定的两个字。   贺军手腕用了一点巧力想挣开男人,一瞬间就被化解了,一只大手扣住了他的肩膀,把他的身体转过来,陆衡占着身高的优势把他整个人给压在了门板上,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看着彼此。   他们的呼吸近到打在彼此的脸上,男人身上夹杂着淡淡的香水味,他的气息已经变了,就像是这个人的样貌变了一样,他给他的感觉也变了。   贺军的心里微微地抽搐着,他没有去理会那种悸动。   那一年他们才是十几岁什么都不懂的少年,而再一次的重逢,他们终究都长大了啊。   贺军侧过头看向旁边的地板,没有去看男人,伸手推了推男人的胸膛,没有把人推开,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无奈,说道,“陆衡,放开吧。”   男人没回答他只是这样直直地盯着他看,贺军避开了男人的视线,只是他能感觉到男人炙热的眼神紧紧地盯着他,这让他的心里很烦躁,只想赶紧走。   两个人,一个要走,一个不许另外那个走,而目前看来的话还是陆衡占了上风。   “唔”   一个阴影覆盖过来,唇就被吻住了,贺军的眼睛蓦地瞪大,唇上的吻炙热狂烈,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用手去推压住他的男人,没把人推开。   睁大的眼睛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眸,呆呆地,他手上推搡的力度一瞬间就消失了。   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得到男人的眼神柔和了,而唇上的吻变得轻柔起来,鼻翼里闻到男人浓烈的气息让他有片刻的失神,直到灵巧的舌头撬开了他的牙齿,长驱直入地攻城雷池,卷着他的舌头缠着他吸允着。   好一会,吻着他的男人放开了他,他看到陆衡嘴角的笑,唇和唇都还靠在一起,男人用唇摩擦着他的唇,霸道地说道,“接吻不要走神。”   贺军的眼睛一横,瞪他,惹得男人低低地笑出声了,这让他的脸蓦地就红了。   “你放开。”   “不放。”   再一次,唇和唇靠在了一起。   两个人的亲吻自然而然,就像是过去那些年里他们在一起一样,吻在一起,交换着唾沫,身体的温度随着吻而逐渐升温,贺军的手挂在了男人的脖子上,仰着头回应男人的吻。   门外有人在转动门锁,没打开,外面有个声音在说,“是不是门坏了?”   贺军一惊,伸手去拍男人的肩膀,才想起来他们是在公共厕所里,男人放开了他的唇,不满地看着他,两个人在后面把门压住了,外面的人没打开。   “该死的门,妈的搞得少爷我都要尿裤子了”尿急的人憋得膀胱都在发疼,赶紧去找另外的厕所放水。   外面那个声音骂骂咧咧地渐渐地走远了,贺军才松了一口气。   贺军抬眼瞪着男人,说道,“放开,我要回去了。”   抱着他的男人不说话,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刚才接吻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彼此身体的变化,这一会让贺军有些尴尬,他推了推男人,手被抓住了。   “不要走,好不好?”低低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陆衡话才说完,他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他一手捉住贺军的手腕,一手伸进裤兜里拿手机,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嗯”了一声,说道,“我有事先走了,你们玩吧。”   意思就是他不回去了。   简单地说了一句,陆衡就挂了电话。   而等贺军反应过来,是陆衡抓着他的手腕,两个人已经走进电梯里了。   电梯一直下到负一层的停车场,带着他的男人把他给塞进车子里的副驾驶座,绕过去上了驾驶座的位置,钥匙插进一扭,启动车子,油门踩下车子就开了出去。   一路上贺军都没问男人带他去哪里,他只是坐在那里发呆。   车子停了,陆衡拉着他下车,进电梯上楼,进去房子里,他都没有再做挣扎,一进门陆衡就抱住了他,两个人抱在一起激吻,气息早已经紊乱。   那种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情感的爆发,他们早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们从门口接吻,身上的衣服在混乱中就扯了下来,贺军承受着来自男人的热情,他渴望这个人,内心里深深的不安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确认对方存在。   “衡衡,要我,要我”急切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压抑了那么多年的欲望和感情,只有这个人能满足他。   不管贺军承不承认,他从身体到心里都是认定了陆衡。   他哭红了一张脸攀着陆衡的肩膀,眼神里是迷乱,贺军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脱落扔到了地上,衣服裸露出来的颜色变成了粉色,充满了诱惑。   “乖,别哭,猫猫别哭”这个大男人在经过岁月的洗礼后,变成成熟了,他抱着怀里的人抱进房间里,放到床上,跟着覆盖到身下的人身上,舔舐着他脸上的眼泪。   亲吻逐渐升温,房间里充满了旖旎的味道。   “衡衡”   “衡衡”   一声一声,就像是在梦里叫着那个人的名字,迷乱的人早已经分不清楚是在现实里还是在梦境里。   身体的结合,是他们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回到了他们最美好的那个时代里,而他们再一次相遇了。   “猫猫,猫猫”我的猫猫   陆衡紧紧地把人抱在怀里,空荡的心才找到了着落,他吻着怀里的人,就像是呵护着最宝贵的珍宝一样,男人的眼里是不舍和痛苦,牙根紧紧地咬在一起,抱着怀里的人。   这一个晚上他们在床上疯狂地做爱,累了闭着眼睛休息,休息够了两具身体又缠在一起,他们不知疲倦地一直拥抱着彼此,用这样的方式来感受彼此的存在。   贺军到最后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只能无力地承受着男人的索求。   床单早已经沾满了他们的体液,最后一次做完,怀里的人已经昏过去了,陆衡眼里满是怜惜地看着怀里的人,低头用唇紧紧地贴着他的唇,两个人僦这样靠在一起   许久。   等陆衡给人洗了澡,换了干净的床单,再把人抱上床的时候,已经是天快亮了。   床头的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芒,陆衡俯身看着睡着了的人,手在他的短发上摸一下,滑过手心地短发扎到手里,他的脸贴着睡着了的人的脸,内心的那种剧烈的情感一下子就淹没了他。   许久,到睡着的人不舒服地动了动,他才放开了他。   陆衡随手拿起旁边的浴袍套在身上,就起身出去了,走到阳台那里站着抽烟,身体和心里的满足让他的大脑异常地兴奋,闹了一夜后,也感觉不到一点疲倦。   冬天的天亮得晚,黑夜的颜色慢慢地淡去,夏天这个时间早已经天亮了,而现在外面看出去还是灰茫茫的一片,看不真切。   地上扔了一堆的烟头,男人手里还拿着烟在抽。   房间里传来一声声响,没一会本该在睡觉的人站在了门口,陆衡看到出来的人眉头皱了皱,随手地把手上的烟给扔了,走过去说道,“怎么不睡了?”   纵欲了一个晚上的身体已经超出了负荷,贺军的脸色发白,他整个人的脑子已经混沌了,只是他闭上眼睛睡了没一会就醒来了,睡不着,就起来了。   身体很难受。      第013章 人走了      站在阳台外面抽了一地烟头的男人染上了一身烟气,贺军本就不舒服,等男人靠近他就只觉得更难受了,他白着一张脸一句话都不说,扶着门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的人身上穿着过大的衬衫,下面的裤子也没穿,直接地盖到了他的臀部,陆衡一想到面前的人下半身什么都没穿,他的身体就一阵发热。   看着脸色并不太好的人,他只能把身体的欲望压抑住。   “要不要喝点水?”陆衡的手扶上苍白的脸,问道。   贺军点了点头。   他的喉咙干涩得连口水都咽不下去,难受得要命,醒来发现男人不在他的身边,他就起来了。   “怎么不多睡一会?”陆衡的眉头皱了皱,弯腰把人抱了起来,问道。   “睡不着。”贺军如实说道。   陆衡也没吭声,把人抱进去客厅里,把人放到沙发上靠坐着,随手拿了个枕头塞进他的腰下面,他才进去厨房里面倒杯水,出来了喂给人喝,放低了声音问道,“肚子饿不饿,要不要给你弄点吃的?”   贺军摇头,半闭着眼睛靠在那里就像是要睡着了一样。   “是不是不舒服?”陆衡看着脸上苍白的人,心里很是心疼,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人有些发烧了,说道,“有点发烧了。”   陆衡起身走过去电视机那里,从柜子下面拿出一个医药箱子,回来坐在沙发上,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条体温计给夹到发烧的人胳肢下,问道,“是不是身体很难受,叫人过来给你看看好不好?”   “不用。”沙哑的声音很难听,贺军说道。   知道他是要叫医生过来给他看。   两个人一阵沉默,坐在那里的陆衡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人,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就像是他们小时候在一起一样,他习惯性地去照顾这个人。   只是,他们都已经不是小时候了。   过了好一会,陆衡拿出体温计看了一下温度,37度多,低烧了,他伸手摸了一下不舒服的人,说道,“你在这里等休息一会,我去买点药回来。”   家里没有后庭用的备用药,他知道这人后面是伤到了。   “你在这里乖乖地等你回来知道吗?我很快就回来。”陆衡拿过桌面的钥匙,跟靠在那里睡觉的人说道。   半眯着眼睛的人没应,陆衡知道他是听到了。   屋子里开足了暖气,他还是怕人冷到了,进去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出来的时候,顺便地把床上的棉被也给拿出来了,盖在睡在沙发上的人身上。   陆衡拿过桌面上的车钥匙和钱包,亲了一下睡觉的人的额头,关门的时候还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人,关了门出去了。   清晨天将亮未亮的这个时间,马路上已经有车子在走动了,早起的人为生活在忙碌,这又是一天新的开始。   陆衡一路开车去了最近的药店,买了药折返回来,一口喘气的时间都没用,前后才用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等他匆忙回到房子里的时候,靠在那里睡觉的人已经不在了,翻开的棉被还在那里,保持着那个人离开前的样了了。   屋子空荡荡的。   “嘭”   站在门口的男人一拳打到墙壁上,好一会他才反手关了门进来,手里拿着的药扔到桌子上,陆衡坐在贺军躺着的那张沙发上,两手撑着头,心里一片烦躁。   而跑了的贺军穿了一身皱巴巴的衣服,衣服都没整理好就走了。   陆衡前脚一走,他后脚就跟着跑了,出来沿着小路走了好一会才拦到了一辆车。   上了的士,司机问他去什么地方,贺军茫茫然地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过了好一会,他才出声说道,“前面的酒店。”   下了车给了钱,贺军进去酒店要了个房间,也不嫌弃这种外面的地方不干净,他进了房间找了床,上床盖着被子闭着眼睛就睡觉。   而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一直在做梦,醒来的时候一身冷汗。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贺军发现自己一片滚烫,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想来自己是高烧了,一个人躺在酒店的房间里,盯着天花板看着,突然地就笑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如果还是十年前,他可能还会天真地守着一个人会以为他们这样子就会天长地久,而现在的话,他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说说就可以了,有的承诺不是说了就会实现。   而他们当年只是太小,不懂事。   就像是他自己也长大了一样,贺军也不会以为现在的陆衡就是从前的陆衡,人终究都会长大,会变的。   好一会,贺军想起来什么,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老款的诺基亚,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机了,难怪一直都没有响,他按了开机键,闪了一下又灭了。   没电了。   旁边的桌子那里放着一个台式电话,贺军挪了挪,伸手过去拿起来,拨了一个熟悉的号码,那头的人一接到电话就是破口大骂,脾气暴躁得就跟阎王一样,贺军拿远一点电话,让他骂。   “地址!”那头的人骂完,问道。   贺军报了一个地址,那头的男人就挂了他的电话,他躺在床上继续睡,心里踏实了许多,没多久一阵砰砰的敲门声响起来,把他给吵醒了。   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过去开门,一眼就看见站在外面黑着脸的男人。   苏潜一看到白着一张脸就差走路扶着腰的人,挑眉问道,“昨晚做多了?”   贺军白了他一眼,鼻子哼了一声,“嗯。”   转身进去,外面的人跟着进来。   他这么干脆倒是让苏潜心里一阵诧异,不过继而也不觉得有什么,他们都是成年人,半夜出去泡个妞上个床也是很正常的事,不过这个样子?   “肾亏?”他问。   苏潜看着走路都不利索的人,走到床边又倒下去继续睡,他伸手往他的屁股上一拍,手上的力度很大,贺军发出一声闷哼,疼得本来就白的脸就更白了。   本来就疼到麻木的下半身被这么一拍,他咬着牙才没叫出来,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完全是被疼的。   “咦?”苏潜发出一声惊讶的声音。   “屁股疼?”   没回答。   “昨晚被男人做了?”继续问。   没人回答。   苏潜坐在那里看过去,发现睡着的人露出半截白皙的腰身上面都还带着点点痕迹,他伸手过去戳了戳,戳的那个位置刚好是尾椎骨的位置,床上躺着装死的人身体弹了弹。   “别闹了!”贺军抽过上面的枕头就往后面扔过去,语气不大好。   坐在那里的苏潜瞪着趴在那里的人,脸上的表情也不大好。   怎么他有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沾染了的错觉?   苏潜干脆一起上床,他昨晚闹了一个晚上也没睡觉,伸手去把躺在那里的人搂进怀里想着干脆一起睡得了,抱过人才发现他整个人都是滚烫的,脸色就更不好了,问道,“怎么这么烫,发烧了?”   “嗯。”贺军被闹得睡不着,指使闹人的苏潜去跑腿,声音沙哑得很难听,他也不掩饰这样狼狈的自己,说道,“去给我买点退烧药过来,还有买管药膏。”   而后补了一句,“用那里的。”   贺军知道自己后面可能是肿了,昨晚两个人都没顾忌,他后面这么多年都没被别人碰过,这么一来就闹了一整夜,到底两个人做了多少次他都不记得了。   果然纵欲是不好的。   他的声音虽然小,苏潜倒是听得清清楚楚,他昨晚去玩女人,然后他家兄弟被人玩了?   这种认识怎么感觉这么地不好?   “下次我带你去找女人,你别给男人玩,活受罪!”他说道。   “闭嘴吧你!”贺军头疼得难受,这样趴在苏潜的身上他倒是觉得好受多了。   苏潜摸着体温这么高的人,想把他送去医院,想来这人肯定是不愿意去的,手上的力一转就把人给放到了床上躺着,他认命地起身,只能任劳任怨地去买东西。   这一天贺军留在酒店里住了一天,陪着他一会的苏潜没这个耐心跟他待在酒店里睡觉,外面一个电话来他就跑了。   肚子吃饱后,贺军这一觉一直睡到黄昏时分,睡饱了,醒来后整个人的精神就好了许多。      第014章 我们都变了      “叩叩”   敲门声响的时候,贺军伸懒腰伸到一半,顿了顿,听出来是他这边有人在敲门,继续拉筋,也不去理会外面谁在敲门,卷着被子躺在床上发呆。   过了一会。   “叩叩叩”   外面敲门的人显然不死心,又是三声,过了一会又敲了三下,他也不去理会,再过了一会,继续敲,就像是知道里面一定有人一样,而他就是他要找的人。   突然的,他的心里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贺军瞪着门板,就像是能透过门板去瞪外面的人一样,这样就更不愿意去开门了。   好一会儿。   门锁有插进钥匙的声音,门是被人从外面打开的,酒店的经理恭敬地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钥匙,旁边还站着两位服务员,陆衡对帮忙开门的人点点头,算是答谢。   “陆少,如果有什么需要请随时找我们。”经理脸上是谄媚的笑。   陆衡“嗯”了一声,进门去了,把手把门关上,阻隔了外面的人的视线。   一进门,一眼就看见躺在床上的青年,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谁准你进来的,出去。”贺军的语气不太好,显然并不高兴这个人这个样子进来了。   陆衡心里是狠得牙痒痒的,昨晚两个人还在床上滚得火热,一下床就翻脸不认人了?从他的房子里跑掉的这笔账都还没跟他算,这一会跑来酒店躲着还不给他开门?他找人开了门进来,还赶他走?   到底是活腻了!   他眯着眼睛看着脸色还发白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再深吸了一口气,最终心底的那点怒气没办法对这个人发。   “为什么一声不响地跑了,不是说了让你在屋子里面等我?我才出去转个身回来就不见了你。”陆衡坐到床边去,伸手去捞床上的人,手才伸出去就被拍开了。   “过来,不要惹怒我,一会有你好看的!”   贺军龇牙一笑,两眼弯弯的,说了一句,“还怕你不成哦。”   陆衡的脸一拉,手一伸,也不顾挠他的爪子,愣是把人给拖到了怀里来抱着,贺军被这么一拖,本来就疼的屁股又遭殃了,都还没来得急控诉,抓着他的人就开始脱他裤子。   “你干嘛?”贺军连忙地两手拉着裤腰带,瞪着陆衡,黑溜溜的眼睛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孩时的天真。   陆衡从口袋里拿出两管药膏,扔到床上,吐出两个字,“上药!”   “上上,上什么药!我已经上过了,陆衡你放手,我警告你再不放手我就发火了。”贺军一对上陆衡认真的脸,就慌了,昨晚两个人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也没见他有什么好害羞的,这一会这人要检查他的后面,他就慌得不得了。   陆衡抓着他的手竟然让他无半点反抗之力,贺军身上又疼,身上都没什么力气,这一会手又空不出来,他急得都快哭了。   “你乖,别动,我看一下。”陆衡的说话的语气低低的,他是注意到扔在桌子上的药膏,和他手上拿着的两管差不多,知道他是上过药的了,只是他不放心非要自己检查一次才放心。   两个人在酒店里折腾了好一会,等贺军跟着陆衡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不自然的苍白,整个耳根都是红的。   跟着陆衡出来,上了他的车子,贺军也跑不掉了。   “你肚子饿不饿,今天有没有吃过东西?今晚想吃什么,回去自己煮还是在外面吃?”陆衡问道。   贺军,“”   一连串的问题,到底应该答哪个?   “路边随便找个馆子吃吧。”贺军侧过头瞪着陆衡,发现陆衡也转头看他,他说道。   开车的人做主。   “现在塞车,我们回去煮吧,冰箱里还有食物,你挑着喜欢吃的我给你做。”陆衡说道。   贺军,“”   敢情已经想好了还问他?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中京城这些年交通更堵塞了,并没有因为快到过年了路上的车子就会少,这一会车子根本就过不去,陆衡只能打消带这个人出去吃饭的念头,更何况这里回去他住的地方并不远,回去煮饭也刚刚好。   也是在找到人后,陆衡才发现原来跑掉的人就住在他这边的酒店里。   跑了一天,贺军再一次回到逃跑出来的地方,他才有心情去打量陆衡带他来的这个地方。   “把手指放这里。”进门前,陆衡就抓着他的手按到了门的指纹确认那里,在锁盘那里输入了一组数据后,才把他的手拿开,“好了,以后你来这里就用你的指纹进来。”   陆衡拉着人进门,说道,“这里是我住的地方,没有人会过来,你以后回来就到这里来住吧,就当是自己的地方就行了。”   贺军唢吭声。   拽着他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移开了视线。   一进门,门口摆着一个褐色的鞋柜,里面的鞋子摆得整整齐齐,但是看得出来都是陆衡的鞋子,再走进去看到不大的客厅里,摆放着一套灰色的沙发,上面还扔着他早上盖过的被子,他摸摸鼻子。   客厅的面积很宽敞,两个房间,一个明亮的厨房,外面是一个大的阳台,分成了内层和外层,内层里面连着屋子,冬天里也有暖气,跑出去抽烟也不会觉得冷。   他们一路进去,房间里的感应灯就亮了起来,陆衡直接带着他进了厨房,打开冰箱,说道,“你喜欢吃什么?”   “随便。”贺军说道。   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而后他站在厨房的门口,看着里面的男人熟练地洗米煮饭,洗 菜,切肉,动作熟练,贺军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什么也没问,而在认真做饭的男人也什么都没说。   他们从相遇到现在,对分开的那十年都缄口不提。   而这十年的空白,恰恰是他们的分离,他们在这十年里成长,变化,和另外的那个人都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们都看不到,而到有一天,他们变成了一个成熟而独立的男人,他们再一次相遇了。   贺军想着就笑了,炒完菜的男人看到他嘴角的笑,也跟着笑了,问道,“有什么这么开心的?”   “心情好就笑了。”他说。   陆衡脸上是宠溺的笑,就像是过去那么多年里对他一样,让他感觉他们从来都没变。   三个小菜,滚了一个汤水,菜弄好了饭也熟了,两个人坐在桌子前吃饭,贺军肚子是真的饿了,他也不客气地放开肚皮吃,先吃饱了再说。   “慢点吃,吃这么快不好消化。”陆衡看到吃饭这么快的人,一时间皱眉了。   贺军抬眼看了他一眼,吃饭的速度就放慢了,心里有些塞塞的,想起他小时候吃饭就挑三拣四,还要陆衡央着他吃才多吃几口,后来换了一个环境后,自己不吃就饿肚子,就只能好好地吃饭了。   在西部那种地方,有时候吃饭不快,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就只能饿肚子。   “吃点肉,不要光吃菜。”陆衡给他夹了一块炖的红烧肉,放他碗里。   贺军闷头就吃了。   两个人在饭桌上没说什么话,一个赶着把肚子吃饱了,一个慢条斯理吃得很斯文,贺军一吃饱就跑到外面去消食,而吃慢的那一个收拾好桌子,洗干净才出来外面。   阳台外面有台跑步机,贺军跑了两步就下来了,站在阳台那里看着下面,这里的楼很高,他还是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楼上,站在高楼俯瞰下面,原来是这样的一个感觉。   整个天地都变小了,都在自己的脚下。   陆衡一出来就看见站在那里的人,走过去从背后把人给搂进了怀里,低声问道,“你这么些年过得好吗?”   贺军的眼睛看着外面,没回答。   过得好不好,反正就是那样。   他问,“你呢?”   “嗯。”男人的语气模糊不清,也不知道他到底过得好不好,抱着他的男人靠在他的耳根处轻轻地说了一句,“我很想你,一直都很想你。”   贺军闭上了眼睛,胸口就像是咽下一把碎玻璃,从里面滑过一样,让他感到很难受,他不知道应该去说什么,还是对陆衡说什么,问他什么。   到这一天,他发现他什么都不想问。   一天,两天,一个月,一年人都在变,就更别说他们分开了这么多年,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而是十年,他们都变了太多了。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一言两句可以问清楚的,而也不需要去问的。   外面已经是黑夜了,城市里的夜晚灯火明亮,从他们站着的这个位置看下去,下面点点亮光,就像是夜空里的星星一样,他们两个人保持着这样抱在一起的姿势站在那里,看着远方。      第015章 还疼不疼      夜里躺在一张床上,两个人靠在一起什么也没做,贺军缩在陆衡的怀里枕着他的胸膛也没什么睡意,男人不是话多的人,而他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来贺军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 ,陆衡就醒过来了,醒来的时候怀里搂着一具温软的身体,怀里的这个人已经从少年长大成了青年,不再是以前那个矮小软绵绵的少年,变成了颀长的身体。   而无论这个人变成了什么样子,在他的眼里始终都是这个人。   他的目光柔和地看着还在沉睡中的人,眼里是不再掩饰的感情,就这么看着这个人。   久久地,眼睛一动不动。   早晨的天是灰白色的,冬天里的天亮得晚,外面的风很大,从窗外呼啸而过,室内的灯亮着,散发出暖暖的光芒,和外面的寒冷是两个世界一样。   冬天里的被窝很暖和,从前懒床的人早已经不再懒床了。   贺军醒来的时候,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床上的男人已经不在了,卷着被子伸了一个懒腰,他也就起来了,从衣柜里随手拿了一件衣服就往自己的身上套,男人过大的衬衫刚好可以盖住臀部,连裤子都省了。   昨晚自己的那套衣服已经洗了,他连内衣裤都没得换,陆衡的衣服太大了,不适合他穿,就只能等自己的衣服干了才能穿,反正他也不急着走,就这样先吧。   自己的手机已经没电了,还关机扔在那里。   贺军拿起旁边那台崭新的手机给苏潜打了一个电话,这个时间苏潜也早已经起来了,估计出去连步都跑完了,给他说了他在朋友那里,至于别的什么他没说,苏潜也没问。   挂了电话,他把通话记录删除了,手机里有别的什么他也不好奇,把手机放回了原处。   打开房间的门出去,就闻到一阵饭香味,本来以为走了的男人在厨房里忙活,贺军站在房间的门口傻傻地看着站在那里的男人的背影。   他知道今天是腊月二十八,是男人的生日,贺军每一年都记得这一天,即便是在外面出任务,他数着日子,也还能记得那一天是陆衡的生日。   只是那个生日的人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边了。   人总是会在特定的时间里,想起一些特定的事。   有些人在你心里,你越想去忘记,就越难忘记,其实他自己从来都没忘记过这个人,只是自己不再愿意去想起他了,而在那些失去陆衡的日子里,他只有不去想那个人才能让自己好好地活下去。   每一次想起他不在他的身边了,就连呼吸都感觉是疼痛的。   而现在,这个人就在他的眼前。   在发呆的人不知道在厨房里忙活的男人已经忙完了,把做好的早饭放到桌子上,来到了他的面前。   “在发什么呆呢,还想着你什么时候能醒,要不要起来吃个早饭再睡,来去刷牙洗脸吧,洗了来吃早饭,已经做好了只等着你来吃。”陆衡伸手摸了摸发呆的人的脸,笑了笑,说道。   看人没动,他就拉着人进去卧室里面,走进去里面的浴室,台子上新备好了一套洗漱用品,和他的那一套一模一样,只有颜色是不同的。   陆衡挤好牙膏到牙刷上 ,还用杯子装好了水,这此事情他做起来熟练而没有半分违和感,就像是过去那么多年他一直都在为这个人做这些事一样。   从镜子里看到在发呆的人的样子,两个人的眼神透过镜子相遇,陆衡把牙刷和杯子递到他的手里,说道,“刷牙吧,怎么一直在发呆?”   男人脸上的笑让贺军蓦地低下了头,接过男人手里的牙刷和杯子,动作迅速地刷牙。   才一刷完牙,一条温热的毛巾已经捂上了他的脸,男人仔细地给爷擦脸,声音里带着笑意地说道,“怎么还穿我的衣服?右边的柜子里给你准备的都是你的衣服,下面的抽屉里是内裤。不过你要是喜欢穿我的衣服也好,我一点都不介意你穿我的衣服,还挺好看的,这样穿着脱起来也省事。”   “门口的柜子里还给你准备了新的鞋子,你试试穿合不合脚,门口上面的木柜子里面打开,进而是围巾和帽子,还有手套,这种天气出门要穿好衣服才出去,不要冷到了。”   男人的声音低低的,一件一件地给他交代好,而他一边说着,空出来的另外一只手从衣服下摆摸了进去,贺军的脸一红,赶紧伸手去抓陆衡的手,结结巴巴地说道,“知,知道了。”   他起来的时候习惯地一下床就打开里面左手边的柜子,从那里拿出男人的一件衣服套身上,根本就不会仔细去看里面会不会有他的衣服,也不会去想这些事。   贺军注意到面前的两套牙刷杯子都是一模一样的,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泛起了一股酸涩,还有甜蜜。   不可否认,男人的这种准备是让他感动的。   “还疼不疼?”男人靠在他的耳边,问他。   贺军一时间失去了思考能力一样,慌乱地摇了摇头,而后发现自己干了什么,赶紧地点头,耳根后面都红了一大片。   “呵呵”靠在他肩膀上的男人在低低地笑,灼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耳根处,他就想缩,陆衡扣住了他的肩膀不许他跑,温热的舌头就舔了上来。   诚如男人所说的,他穿他的衣服很方便脱。   在意乱情迷的时候,陆衡直接地把迷乱了的人抱到洗手台上,把青年身上穿着的扣子一个一个地解开,裸露出来的身体上深深浅浅地疤痕让他眼神更为炙热了起来,唇就吻上了那些疤痕。   软软的舌头吻着他身上的疤痕,痒痒的,痒到心里让他只想躲。   而陆衡抓着他的手,在手腕内侧的那道深深的疤痕上落下一个吻,声音沙哑地问道,“还疼不疼?”   陆衡早就发现了青年身上的这些疤痕,深深浅浅的,到底有多少他也摸过,吻过,在昨晚给这人洗澡的时候,他已经一条条细细地数过,那种心里的难过和自责深深地淹没了他。   而过去的岁月已经过去了,他却不能去挽回一点什么。   这个男人不会说后悔,因为他知道后悔没用,而只能用行动去为他们的以后努力,只有在以后更加地疼惜这个人,才能弥补心里的那种遗憾。   贺军看到了男人眼底里的那抹心疼,嘴角弯起露出了魅惑的笑,眼睛水润润的就像是要滴出水来一样,他笑着摇头,双手去勾住陆衡的脖子,主动去吻他。   他说,“不疼了。”   两个人接吻,衣衫半解地青年坐在洗手台上,承受着来自男人的爱抚,等他们做完已经是许久以后了,洗完澡出来,外面摆着的早餐已经冷了。   电饭锅里的粥保温还是热乎乎的,陆衡装了一碗粥放到坐在那里的青年的面前,说道,“你先吃点粥暖暖胃,我去把菜热一热就好了。”   贺军是真的肚子饿了,坐在那里有一勺没一勺的吃粥,等着男人热了菜过来,整好的包子和鸡蛋一起端上来,陆衡坐在了他面前的位置。   “吃吧。”陆衡把剥好的鸡蛋放到小碟子里,说道。   贺军看到了鸡蛋就想到了今天是陆衡的生日,一句“生日快乐”咔在喉咙里,当这个人就在他的面前的时候,这些话他倒是说不出口了。   低着头吃男人递过来的东西,于是就不说了。   在吃饭的时候,家里的座机就响了好几次,陆衡出去接了好几次电话,坐在那里吃饭的人脸上也没什么变化。   吃好饭后,陆衡收拾好桌子,洗干净碗筷。   出来的时候看见坐在那里沙发那里的青年,走过去吻了吻他的唇,声音里有些不舍地说道,“你今天在这里等我好吗?我要出去忙,尽量早一点回来陪你。”   贺军仰着头,就这样看着陆衡,其实他是不想等在这里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看着这个男人的时候,他就点头了。   男人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脸上露出了笑,在他的嘴唇上轻啄了一下,摩擦着他的脸,笑着说道,“猫猫,你乖。”   其实他一点都不乖   也不想乖。   陆衡拉着他在屋子里,给他讲屋子里的每一个使用的东西,告诉他冰箱里有吃的,让他自己弄,速冻饺子直接下锅就行了,有面条,鸡蛋,再不济就是煮点面条吃。   泡面这种东西这里是没有的,但是陆衡不知道,贺军这种厨房废材只会找点热水煮个泡面,就连水都不煮直接干吃也是经常的事。   男人走了,剩下他一个人站在门口,贺军盯着已经关上了的门,听着男人离去的脚步声,心里一阵茫然。      第016章 晚宴      客厅里摆着一台很大的液晶电视机,贺军窝在沙发那里看电视,电视里面播放的是狗血的青春偶像剧,他不知道里面讲的是什么,中间插播着浮夸而不切实际的广告   电视里面的人影在晃动,女人尖锐的声音,就连男人的声音都发嗲做作,而看电视的人,电视里面的东西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一样,全然没有一点知觉。   他一遍一遍地环视这个房子,观察打量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只是少了那个男人,这里变得空旷寂静了起来。   没多久,贺军就想走了,他想离开这个屋子。   等待的时间太漫长了,他已经等了那么多年,不想再去等了,他知道今天是陆衡的生日,他可能要在外面忙,他也不知道陆衡今天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可能要很晚,也想他可能不回来了。   从见到陆衡到现在,他一直都没问,“明明你三年前就回来了,为什么你从来就不找我?在过去那么多年里,你是不是都没想过去找我?”   “如果不是在会所里的那一次偶遇,是不是你其实从来没想过找我?”   但是,这些话,他都问不出口。   两个人第一次的偶遇,他们就上了床,而到现在,他和陆衡一次一次地上床,无论是从身体到心理,他都渴望这个人的抚摸,渴望他更多,除了这个人,他不能接受别人。   在过去那么多年里,贺军没想过和别人在一起,即使是这么多年在苏潜身边,两个人从生死边沿里一次次地走出来,他也没对苏潜产生那样的感情,就更别说别人了。   唯独的,只有陆衡,只有他。   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会想,去假设那种还没发生甚至是不会发生的事,心情浮躁,悲伤,本来就有的悲伤慢慢地放大,再放大   对着空荡荡的房子,贺军突然很想哭,电视里的人在笑,他就这么眼睁得大大地看着,不知道别人在笑什么。   腊月二十八,一年里到这一天,大部分的人都准备过年了。   学校里早已经放寒假,孩子们都从学校里解放出来了。工作的人大部分也放春假了,基本上外出的人都回家过年,而还是在城里上班的人,不少也放假了。   而陆家在特殊位置上的那些人,一年里全年无休,但是忙归忙,基本上家里到这一天的聚会他们也会出来。   三年前陆衡从国外回来后,他就不再住在陆家了,而顾珍萍对儿子唯一的要求就是:该回家的时候要回来。   所以在特定的一些日子,陆衡是要回来家里的。   这一天是陆衡的生日,也是家庭里的聚会,而现在他的生日,已经不再单纯是家庭里的聚会,而变成了一场盛大的晚宴。   在十年后的今天,陆家在中京城的位置更是如日中天,连跟着陆家的其他人都挺着胸膛走路,眼睛长在头顶上,三代里纨绔子弟也不少,出去惹是生非的更是不少,但是外面的人都要卖陆家的面子,因为他是陆家的人。   相比而言,陆衡的身份就更是尊贵了。所以他从国外一回来,就直接进入了中京城上面最核心的权利的地方,而他的以后,就更是前途无可限量。   这一场晚宴,是一个重大的社交场合,是认识人,和让人认识你的地方,能被邀请来参加的人,自然的都是身份不一般的人。   灯光晃影里,是穿着华丽衣服的男人和女人,手里端着香槟站在人群里聊天,女人脖子上的珠宝在灯光下照射出亮眼的光芒,她们坐在一起就是聊衣服珠宝首饰。   政权里的男人总想着攀附到更高位置的人,走到更高的位置去,富商想着认识多一些有权势的人,以后有个依仗和走个方便,能赚到更多的钱。   这个圈子的规律,无外乎就是这样。   “咯咯祝小姐你的这条项链真漂亮。”画着大浓妆的女人笑起来就跟只老母鸡一样。   “这颗蓝色的宝石真少见,就像是海洋里的眼睛一样,真的好美。”旁的女人也跟着说道。   被赞美的女人身上是一席白色的礼服,脖子上蓝色的海洋之星衬托出她的美丽和优雅,她很漂亮,身上的那种高贵的气质就像是与生俱来一样。   女人轻轻地点了点头,面对别人的赞美也没过多的话。   “顾阿姨,我来了。”她走到了顾珍萍的身边,笑着说道。   顾珍萍一身红色的礼服,衬托出姣好的身材,她保养得很好,她的儿子都已经这么大了,而她看起来还只是三十来岁的样子,身上雍容华贵的气质更是显示出了她身份的尊贵。   这个女人在这些年里走得越来越高,也过得越来越好。   “就你小嘴甜。”顾珍萍看了面前的孩子一眼。   看着面前调皮的孩子,听到她的赞美,顾珍萍就笑了,她跟面前的妇人们打了个招呼,就带着人一起走了。   “阿姨刚才还在想你怎么也没来,衡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真是的,今天是他自己的生日难道他都忘记了,一大早的就吩咐过他早点回来,唉”顾珍萍跟里虽然是抱怨儿子还没回来,脸上却是宠溺的笑。   “对不起嘛,人家错了,下次一定早早地过来陪您。”   “您虽怪陆衡,他现在一直都很忙,可能这一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一会就回来了。阿姨您别生气,一生气就容易长皱纹,来,笑”祝红缨见到终于把人逗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   顾珍萍是拿这个女孩没办法的了,摇了摇头,心情却是好了许多,她也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到底多忙,也不好去责备孩子什么。   “阿姨,我扶您过去那边坐一会吧,我妈妈刚才就说好久没见您了,心里想着您呢。”她的话让人听着就很舒服,而祝红缨的母亲算来身份要比顾珍萍都要尊贵许多。   顾珍萍也就没拒绝,两个人往沙发那里走过去了。   一辆黑色低调的车子驶进来,门口的守卫赶紧地放行,陆衡把车子家门口的位置,一下车家里的管家就迎了过来,“小少爷您回来了啊,赶紧进去吧,先生都问了你好多次了。”   “嗯。”陆衡点点头。   他的出现,吸引了全部的人的注意力,热闹的宴会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进去的一路上遇到认识的人,陆衡跟他们点了点头,直直地往他爷爷坐着的位置那里走过去,一走到他爷爷那里,喊了一句,“爷爷。”   “孙啊,你回来了啊。”陆老爷子看见回来的孙子,笑着说道。   老爷子已经是完全退下来了,但是他的那种影响力一点都没少,他现在很少出现在公共的场合里,而孙子的生日他必定是出席,过来的不少人都是为了来见老爷子一面,不过老爷子坐的这一边也不是一般的人可以靠近这里。   陆老爷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孙子坐下来。   旁边坐着的都是一些老一辈的老爷子们,一个一个地都坐在这里喝茶聊天,这一会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陆衡的身上,“陆老,你有这么一个孙子真是好福气啊。”   “是啊,陆老你这孙子是年轻一辈里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们的国家就是需要这样的人啊。”   陆老爷子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就更深了。   陆衡陪着他爷坐了一会,就到他爸爸那里去了,而顾珍萍看到回来的儿子没有第一时间到她那里 ,心里其实是不大舒服,旁边的祝红缨一眼就明白了什么,笑着站了起来,说道,“妈妈,顾阿姨,我去把陆衡给你们带过来啊,你们等着。”   “呵呵红缨你这孩子也不怕闹笑话。”祝夫人一听这话就笑了。   可她也没阻止女儿,知道女儿是有分寸的人。   祝家的背后靠着的是最上面的那一位,祝夫人就是上面那位夫人的亲妹妹,而除去这层关系,祝家在中京城的势力核心里,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祝红缨无论是从身家还是从她本人来说,她都足够优秀,圈子里的不少人都认识祝家,也知道她这么一个人。   她往陆衡的身边一站,郎才女貌,是圈子里面的一对佳话。   “陆叔叔好。”   祝红缨笑着叔叔伯伯们一个一个地问好,直惹得一群男人笑了起来,她就拉着陆衡的手,意味很明确,她说,“陆叔叔,我跟您要陆衡一会,可以吗?”   陆嵩就笑了,点头,“去吧。”   这个晚上,宴会里人来人往,都是一些身份尊贵的人,陆衡端着高脚杯走在宴会里,和来的客人们打招呼,跟他的朋友们喝上一杯,聊上一会,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等到宴会散了,他也喝了不少的酒。   他妈妈让他在家里过夜,陆衡淡淡地推开他妈妈拉着他的手,说了一句,“妈妈,我回去我那边睡就好了。”   坚定的语气,让人无法拒绝。   而顾珍萍站在家门口,看着孩子的车子离去,心里是她自己都说不上的滋味。      第017章 复杂的心情      屋子里一片黑暗,陆衡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心里突然地一阵慌乱,灯随着进去的脚步亮了起来,他走进去一眼就看见缩在沙发那里已经睡着了的人,心里莫名地就松了一口气。   被灯光一照,睡在沙发上的青年伸手挡住了眼睛的光,拉过被子往头上一盖,继续睡觉。   陆衡看着他的这个动作,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走到沙发那里坐了下来,伸手拉开了他的被子,对上的就是一双黑色的眼眸,伸手去摸了他的脸,语气低低地问道,“怎么在这里睡,困了怎么不进去卧室里面睡?”   直接从宴会回来的人身上带着一股酒气,还有他身上夹杂着的香水味,贺军皱了皱鼻子,不太喜欢,但是知道这人是刚从生日晚会上回来,也没说什么。   至于那句“生日快乐”,他也没说出口,就当是自己忘记了,什么也不去问,不去关心,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在陆衡的身边就好。   “等着等着就睡着了。”贺军伸了个懒腰,他睡了一整天,到这一会只感觉肚子很饿。   锅里的粥已经被他吃光了,剩下的两个面包也吃了,这些还是陆衡早上弄的吃剩下的东西,他吃完了。然后盯着冰箱瞧了一会,不知道自己可以做点什么吃的,就连厨房的电器他都不会用,就只能放弃了。   不知道怎么的,他想起了在基地里的时候,一伙人偷了鸡杀干净,直接的用土埋起来烤也能弄熟来吃,而这一会倒是在这里饿肚子。   突然的有点怀念西部的生活,他来到这个城里就像是个陌生人一样,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不一样的了,贺军想回去基地那边,不想留在这里。   即便是陆衡就在这里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陆衡的心里是内疚的,这个人在这里等了他一整天,而他到这一会才回来。   而这一会已经是过了十二点,第二天了。   “没关”系啦   “咕噜”肚子的饥饿声不合事宜地响了起来,“咕噜”又是一声。   贺军憋着的气一下子就松了,他的脸也跟着红了,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肚子有点饿了,你能去给我煮点吃的吗?我想吃面条,下两个鸡蛋就可以了。”   他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棉被,笑得非常地不好意思,特别是被陆衡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就更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老实地交代,“那个我不会做饭,也不太会用这些电器,我以前去厨房值过班,老师傅把我赶走了,说我要烧了他的厨房。”   说着他还狡辩,“你看这不是我的错,是别人没给我机会学习,不然我的厨艺一定很好。”   贺军说的是在基地里的时候,他们排班去厨房干活,他去过几次都被赶走了,每一次都搞出一点状况来,后来他从新兵变成老兵,就不用去干那些活了。   而他的身边一群老兵个个都是成能得很,跟在他们的身边准是饿不死,只要他们有口吃的,都不会饿着了他。   “好。”陆衡就这样盯着人看着,心里发堵得很,他才说道。   男人进去厨房里翻开冰箱,熟练地找食材,一边找还一边问站在门口的人,“我煮鸡蛋面,再做两个菜一起吃好不好?”   “怎么不穿鞋子?”陆衡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台子上,就走过去把站在门口的人抱回去沙发上会着,说道,“你坐在这里,不要跑下来,下来记得穿鞋子,不许光脚,地上凉。”   地板是铺着的瓷砖,就算是屋子里有暖气,地上还是凉的,这个人本来就手凉脚凉了,大冬天的他还光着脚到地上走。   “不用做那么多啦,我吃面条就好了,还有包子吗?我想吃肉的,你给我蒸两个包子?”大半夜的煮太多太麻烦了,贺军也没想吃太多东西。   “好。”陆衡亲了亲面前的人的脸,说道。   两个人吃了一大碗的面条,陆衡还蒸了一小碟面包,贺军吃着热乎乎的食物肚子暖和了许多,心情也跟着好,脸上也露出了笑,吃饱后摸着饱了的肚皮在那里歇息,胃里都是满足感。   吃完都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夜宵都变成早餐了。   “你要去睡觉吗?”贺军看出来的男人,知道他是困了,而他自己白天睡多了,晚上很精神,这一会眼睛亮晶晶的一点睡意都没有,说道,“你要是困了的话就去睡觉吧,我睡到刚才才醒,还不困。”   可能他今晚都睡不着了,可以直接玩到天亮。   “我不困,我陪陪你。”陆衡走过去,把窝在沙发里的软骨头抱进怀里,忙碌了一整天的神经才松懈了下来,问着怀里的人,“你今天一整天都在屋子里干什么了啊?”   “额睡觉,吃饭,睡觉”吃剩饭,睡觉,吃剩饭,睡觉。   然后一整天就过来了。   贺军不是没感觉到男人的心里的难受,事实就是这个样子了,其实他心里也不舒服,他把头埋进陆衡的胸口,而后皱着鼻子就推他,打着商量地说道,“那个,你身上有味道,你要去洗 个澡先吗?”   “好。”没有多余的话。   陆衡就起身了,往卧室里面走进去。   等男人进去浴室里面洗澡了,坐在外面的贺军仰头看着天花板,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没多久,洗澡的男人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出来了。   这个晚上,陆衡抱着他坐在沙发里看着电视,本来好好地看电视,而后两个人不知道怎么的就在沙发上做了起来,直到他哭着求饶,凶狠的男人才放了他。   等洗完澡后,两个人躺在床上,一只灼热的手在他的身上抚摸,贺军没多久就睡着了。   等怀里的人睡着了,男人眼底的那些感情才没有掩饰地流露出来,就这样看着熟睡了的人,一直过了许久,陆衡才细细地亲吻着怀里的人,闭上眼睛抱着他一起睡。   这一个夜晚,贺军一直在做梦,没睡多久他就醒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陆衡的怀里,他咽了咽口水,呼出了一口气,他又梦到那一年的事了。   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   “怎么醒了,做噩梦了?”他一动,陆衡也跟着醒了,男人的声音里带着疲惫,手摸着怀里的人,问道。   陆衡伸手去按下床头的台灯,昏黄的灯不刺眼,能看得清身边的人,他掰开缩在怀里的人,看到他的脸色很苍白,有些心疼地吻了吻他的唇,柔声地哄道,“猫猫,别怕,只是一场梦,我就在你的身边,别怕,我在这里。”   人在这个时候总是特别地脆弱的,即便是贺军也不例外。   他的眼睛红红的,过去那么多年他都没红过眼睛,再回到那一场梦境里,这个男人在他的身边哄着他,他的眼睛莫名地就红了。   贺军伸手去搂着陆衡的脖子,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衡衡衡衡”   就像是曾经的梦里,一次一次地叫着他的名字一样。   “嗯,我就在这里,别怕。”陆衡抱着怀里的人,小脑袋就缩在他的胸口,他双手紧紧地搂着他,呼吸一次一次地变得更深更长。   没多久,噩梦醒来的人睡着他,而被噩梦醒过来吵醒的人却睡不着了。   陆衡睁着眼睛到天亮,没有再睡。   隔天已经是年二十九了,难得陆衡能空出一天的时间来,正好能陪这个人一整天。   “今天想去哪里玩吗?”早上怀里的人醒过来的时候,陆衡问道。   贺军都还没完全醒过来,过了好一会才消化完这句话的意思,揉着眼睛蹭高了一点,把头从陆衡的手臂上移到旁边的枕头上,看着他,问道,“你今天没事吗?”   “嗯,今天陪你。”陆衡凑过去亲了亲醒过来的人,一夜没睡,他也不感到累。   一阵安静。   “要去哪里玩?”贺军想到,而后是摇摇头,说道,“不知道要去哪里玩,没有想去玩的地方。”   不过对于陆衡能陪他,他还是很心动的。   他可能过完年就要回去了,陆衡大概地也要去忙,所以过完今天他们明天开始是没什么时间在一起了,他也不可能再像前天那样在这个房子里等陆衡一整天。   所以的话,这一天的相处意味着   “你知道哪里有好吃的东西吗,我们去找吃的吧。”贺军想了想,说道。   “好。”陆衡看着想了许久说出这么一句话的人,就笑了。      第018章 出门      这一年,中京城的冬天并不是太冷,下了几场小雪,这一天的天气晴朗,午后的阳光很好,暖暖的光芒照到大地上,想来这一个新年会有一个好天气。   也许是在西部生活久了,贺军回来这里也不觉得冷,而的确这里的天气要比西部那个地方好上许多。   两个人起床晚,吃了早饭后就准备出门去玩。   他身上的衣服都是陆衡给他穿的,底下是一件保暖的打底衣,外面是套头的羊毛衫,再外面是一件过臀的长外套,很暖和,下半身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脚下是到脚踝的半长小短靴。   完了后,贺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陌生了,镜子里的人真的是他自己?   “还有戴一顶帽子?”   陆衡一边说,已经找了一顶帽子往他的头上套了,把那过短的板寸头给遮掩住,顿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完全变了。   “我怎么感觉这么奇怪?”贺军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就这么说了出来。   “不会,很好看。”陆衡看着一脸不自在的青年,就笑了。   眼前的这个人和记忆里的那个少年重叠在一起,这让陆衡感觉到这个人过了这么多年,其实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男人心里多少都有些感触。   透过镜子,贺军看到站在他身边的男人,他换下了一身的西装,身上是和他差不多的休闲装,显得年轻多了,陆衡的身材很高大,两个人这样站在一起,他要比他高出一个头。   就他的身高一米七五,陆衡的身高大概都去到一米九了。   “看什么呢?是不是觉得我很帅,有没有被我迷住了?”男人心情极好,嘴角带着揶揄的笑,跟他开着玩笑。   贺军哼了哼,不置可否,只是他的嘴角也翘了起来。   等他们出门,已经是过了中午十二点了。   手被陆衡拉着,贺军就只好跟着他走了,身上的衣服让他觉得别扭,不太舒服,看着两人个人牵在一起的手,他想了想,也没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上了车子,贺军也没问陆衡要去哪里。   “我上次听朋友说外面郊区有一家农庄很不错,东西很新鲜,厨师的手艺也特别地好,你可以挑选你喜欢吃的东西让厨房给你做,我带你过去试试好不好?”陆衡的车子出来,他问着旁边的人。   “哦。”贺军没什么主意。   不过有吃的也不错。   他看着车窗外的高楼大厦,路上的车子很多,再一次回到这里的时候,这个城市变化很大,这里还有着从前的轮廓,而已经不是从前的样子了。   就像是他们人一样,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   侧着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贺军的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有些呆滞地看着外面。   开车的男人敏感地注意到了旁边的人的气息变化,瞥了一眼坐在那里安静的人,心里一动,伸手就去握住了他的手,问道,“在想什么呢?”   贺军笑了笑,却不是真的笑,他也没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他能感觉到陆衡手心的温暖,这样的温度让他很留恋,他如实地说道,“这个地方变化很大。”   “嗯,是挺大的。”陆衡点头,心里多少都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了。   市内有些塞车,红绿灯也多,车子上了外环的高速公路后就好了很多,一路上两个人也没说话,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贺军能缠着陆衡唠唠叨叨地说上半天,现在他不说了,陆衡的话也不多,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   好在那种沉默的氛围不至于让人太尴尬。   开了大半个小时的车,才去到他们要去的农庄,停好车子,陆衡问身边骨头都发软了的人,“会不会觉得很远?”   “还好。”贺军有些昏昏欲睡了,掩嘴打了个呵欠,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困了,他这样倒是惹得陆衡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说道,“还说不远,你看你都要睡着了。”   贺军摸摸鼻子,想让陆衡下次别捏他鼻子。   “欢迎光临。”   外面是早已经等在那里的服务员,他们一下车就领着他们进了里面,贺军跟在陆衡的身边,到了陌生的地方他习惯性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一进门,他们拐进了一条石板铺着的小路,沿着小路进去一路的亭台楼阁,干涸了荷花池,不知道夏天这里又是一番什么样的场景,这让人不禁神往。   进了包厢,贺军找了位置就坐了下来,瞧着陆衡,旁边的服务员给他们泡茶,外面有人敲了敲门,进门来的是一个美艳的漂亮女人,笑容满面,“陆少好,一直听说您的大名,这还是第一次见您到我们农庄来,您看我这一听说赶紧地就跑过来了。”   陆衡对她点点头,女人问道,“您是要亲自到厨房去点菜呢,还是要吃什么,我过去帮您看看呢?”   陆衡转头去看后面的人,贺军耸耸肩,陆衡说道,“那我跟你过去吧。”   “好的。”女人对后面的贺军笑了笑,点点头,就带着陆衡走了。   这种地方的人交际手腕都是八面玲珑得很,她既然能知道陆衡的身份,必然也是知道了贺军的身份,只是他们这种地方是不会泄露客人的信息的,不然他们也不可能把这个地方经营得这么好,往来的都是有身份的人。   去了厨房一趟回来的男人,看见坐在那里的青年,就笑了。   “等着吃就行了。”陆衡走过去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这种不经意间的动作就像是他们过去那些年里一样,说着他也在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上来的几个小菜不是特别的名贵的东西,做得倒是很细致,贺军吃着口味喜欢,也吃了不少,两个人吃完了饭,从农庄离去的时间还早,陆衡开着车子,贺军的眼睛看着他。   眼里的意思是,我们去哪里?   “带你去泡温泉好不好?”陆衡问他,“这里过去不远,我们去山上的山庄住一晚,可以在上面泡温泉,第二天再回去。”   “好。”贺军也没异议。   半路上陆衡的手机响了,他接了电话,递给旁边的人,说道,“你的电话。”   贺军接过电话,大概的也知道是谁的电话了。   “哦,手机没电了。”他说道。   那头的人打他电话打不进去,就打了这个手机,贺军看了一眼旁边的陆衡,他的脸上没什么变化,苏潜在那头问他过年回不回去,贺军想了想,说,“好。”   “我明天回去。”明天年三十了,大概陆衡也是要去忙的,贺军心里想着,不如过去和苏潜一起过年,也热闹一点。   想到那一年他遇到苏潜的时候,一群熊孩子也是年三十的夜里跑去马路上放鞭炮,见了他一个人还围过来欺负他,就不知道当时苏潜是怎么想的,竟然还帮了他。   而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一直都记得。   那一个寒冬的夜晚,那一件暖暖的衣服,那一晚热乎乎的汤圆   两个人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我前天拿你手机给苏潜打过电话,他找我找不到,就打了你手机。”贺军把手机还回去给陆衡的时候,解释道。   “我不介意的,手机没电了怎么不跟我说?这里有充电口,你能用吗?”车子上就有充电口,陆衡弯腰拿了出来,问道。   贺军看了看,摇头,他的老爷机还真的用不上这种高级的东西。   陆衡就不说话了,大概的知道了什么。   车子开了一段时间,沿着山路上去,去到山顶,上面建了一座很大的山庄,要过年的这个时候这里的人不多,车子一进门就有人过来开门。   “欢迎光临。”   “请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进门的时候,在门口和出来的两个人擦身而过,当时贺军也没去注意,走过了几步才想起来那个男人是谁,转头去看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了,见到了谁?你认识刚才那两个人?”陆衡看到身边的人转头去看后面,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走吧。”贺军的眉头蹙了蹙,即便是这么多年没见了,再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他对那个人还是有点印象,他想他没有记错那个男人。   而这让他不禁想起那个像他母亲一样的女人,这么多年了,他再也没找到她。      第019章 没有明天      温泉池上的龙头喷出的泉水汩汩地落进池子里,水面上袅袅升起一层层白烟,趴在池子边上的青年下半身泡在水里,露出的上半身白皙光滑,还残留着欢爱过后的痕迹,青青紫紫,而他也不甚在意。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一个人在,安安静静的。   贺军仰着头枕在浴池边上,他脸上盖着一条毛巾,让他看不清他的表情。   暖黄色的灯光下,一切变得朦朦胧胧。   陆衡走了进来,看见趴在浴池边上的青年,心里一动,站在那里好一会,才举步走过去,缓缓地进入池子里,伸手把趴在那里的人搂进怀里,把他脸上的毛巾拿下来,问道,“快要睡着了?”   “没有。”贺军伸手推了推陆衡,男人没放他,而他就任由男人抱着他,两个人的下面都围着一条浴巾什么都没有了。   而比这更亲密的事他们都做了,此刻也十分自然地靠在一起。   “再泡一会就出去吃晚饭了,不要在水里泡太久。”陆衡的手在白皙的皮肤上滑动着,忍不住地在他的肩膀上落下一个吻,贺军抓住水里要下的手,没让他继续。   他不想做。   没心情。   “还要想白天遇到的那个男人?”陆衡的眼神闪了闪,问道。   他已经让人去查那个男人了,但是让陆衡惊讶的是,那边竟然到现在都没查出什么,只能说明那个男人真的是有问题的人。   贺军就这样直直地看着陆衡,没说话,思绪万千,他想他可以跟陆衡说那些年里的那些事,只是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   他没忘记,陆衡也是陆家人,陆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子。   如果那一年洪姨没有被送走的话,他能陪在她的身边一直到她把孩子生出来,而现在不知道她在哪里,她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了的话,现在也有十岁了。   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贺军的心里想着。   再去想那一年里的那些事,贺军心里也有了答案,洪姨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白京生的,为什么那个男人会在这里,那一年里的那些事他是不是知道,就这样弃他们母子两个人不顾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就不是很好受。   “怎么了,心情不好?”陆衡能感受到怀里这个人情绪的变化,低头看着他。   贺军伸手抱住了陆衡,也没继续说这些事,而被他抱着的男人只是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意,就这样抱着他什么都没问。   这个人长大了啊,不再是完全依赖他的那个人了   两个人在温泉里泡了一会就起来了,去了楼上的餐厅用餐,用完餐后下去楼下走走,这个山庄很大,景致很美,他们在山庄里面走着,他们没再遇到白天的那个男人,贺军想他大概是离开这里了。   走了一会,心不在焉地跟着陆衡上了楼,回去他们的房间。   好几次欲言又止,他想问陆衡知不知道洪姨去哪里了,有没有找到她,还是能不能帮他去找,再隔了这么多年和陆衡再见的时候,他发现他们都不再是从前的他们,而他也没办法去理所当然地开那样的口。   夜里两个人做爱,只有在做爱的时候,贺军才能感觉到陆衡从身体到心理都是完全属于他的,而他们还是从前的他们,从来都没有变过,没有分离过,他们一直都在一起。   那样的心总是让他很绝望,缠着陆衡一次一次地让他要他。   两个人就像是做完今天就没有明天一样,身体交缠在一起,做了一次又一次,身体的那种愉悦超过了可以承受的负荷,贺军也只是挠着陆衡的后背喘气,没有求饶。   眼角落下的是欢愉至极而流出来的眼泪,仰着头喘气,就像是干涸里的荷泽的鱼一样,胸膛上下起伏,呼吸都要断了一样。   “衡衡衡衡”   贺军流着眼泪攀附着身上的男人,除了叫着他的名字,再也没有别的话,每每男人听到他的声音,就只会更狠地要他。   闷着头狠要他的男人也没说话,从头到尾房间里都是肉体碰撞的声音,还有无法控制的抽泣声,夹杂着低低的嘶吼声   沉闷,隐晦得让人脸红心跳。   房间里连带着一个小型的温泉,到两个人做完后,被抱进池子里的时候,贺军抓着陆衡的手,全身都虚脱地任由男人抱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男人脸上露出愉悦的笑,端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度过去给他,喝完水后两个人缠绵地吻着,柔情万千。   缺水的人喝了水,喉咙才舒服了。   “你明天要走是吗?”语气是肯定的语气,话里总让人感觉到男人的不舍。   “嗯。”贺军鼻子哼了哼,算是应了。   “真的要走吗?”陆衡给怀里的人清洗身体,轻柔的动作看得出来对这个人的疼惜,手擦过背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疤痕,他的眼底到底还是波涛汹涌。   如果说在后来陆衡为什么一定那么执着于去搞掉贺万山,其中一定是有一个最大的原因,是因为曾经贺万山对贺军做过的那些事,就连他都舍不得碰一下的人,别人竟然敢那样伤害他,即使那个是贺军的亲生父亲,他也不允许。   陆衡这种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绝对就不会放过你。   而被他惦记的人,就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了。   贺军听到陆衡的话,半睁着眼睛看着他,笑着问道,“你能陪我吗?”   陆衡沉默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不能。   贺军没得到回答,嘴角的笑也没消失,闭上眼睛,语气有着疲惫地说道,“那就这样吧,你去忙你的事,我去和苏潜过年了,差不多过完年我也要回去了。”   至于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那就是什么时候吧。   比起那些年里不知道这个人在哪里,现在知道他在中京城这个地方,他们还会再见面,这样就够了。   在那些年里他已经学会了去接受这个人不在他身边的事实,即便是再见,他也不会傻到真的去以为他们的感情还能像从前那样,陆衡是他的,他是陆衡的。   已经不能了   不要去为难了别人,也为难了自己。   心脏微微地抽搐着,闭着眼睛的人睫毛动了动,眼睛也没睁开,时间改变了一个人太多,即便是他自己,也不是从前的那个贺军了。   “好,我等你回来,要是我有空了我去看你。”陆衡低头在闭着眼睛的人唇上落下一个吻,这话就像是一个承诺一样。   贺军轻轻地哼了哼,算是知道了。   夜里两个人睡在一起,也没再做爱,贺军明明是累极了,却一直睡不着,他像是小时候那样趴在陆衡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强而有力。   如果时间可以停止的话,他真心地希望时间能停止到他和陆衡在一起的那些时刻。   只是没有如果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灰茫茫地,他们就从山庄回去了。   贺军都还迷迷糊糊地,上了车又睡着了,等回到城里听到车子的喇叭声,他就睁开了眼睛,伸手去抓住了开车的人的手,说道,“在路边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坐车回去。”   “不用,我送你过去。”陆衡语气强硬地说道。   “让人看见了不好,还是放我下来吧。”贺军自己倒是不用顾及什么,他怕的是陆衡,揉了揉额头,没睡饱他只感觉到头很痛,去找到了苏潜还能睡个好觉。   比起在陆衡的身边,他更想回到自己的小伙伴们的身边。   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突兀,车子的方向盘一转,开车的男人踩下刹车,放下手刹,动作迅速,陆衡转头去看着身边的人,伸手捞过旁边的人往他的唇上就是一咬,一瞬间就出血了。   “唔”好痛!   贺军的眼睛蓦地就瞪大了,对上男人充满怒气的眼睛,他倒是忍不住地想笑,只不过嘴巴被堵住他笑不出来。   铁锈味在两个人唇齿之间流转,贺军伸手勾住了男人的脖子,主动地伸出舌头去和男人缠绵,陆衡更是吻得狠,就像是要吃人一样,他也不介意被吃。   一吻结束,两个人的气息都不太稳。   等被放开的时候,贺军的脑子却是无比地清醒,他转身伸手去按门把,门没打开,知道是被陆衡给关了车门,他的语气都还在喘,说道,“把门打开。”   男人冷冷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陆衡,打开门吧。”贺军的心里滑过一丝酸涩,笑着说道。   男人伸手去按下控制键,他握着门把的手一按,门就打开了,贺军凑过去在男人的唇上轻啄一下,说了一句,“再见。”   打开门,下去了。   马路上来往的车子很多,车水马龙,贺军站在路边看着负气的男人启动车子离去,滑进去车流里,慢慢地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他笑了,笑着笑着却蹲下了身子,抱紧了自己。   如果可以不用分离,谁愿意和自己爱的那个人人开呢?   擦掉眼角笑出的那滴眼泪,拦了车子,他就走了。      第020章 过年      中京城的新年是热闹的,这个大都市繁华万千,迎新年贺新春,到处张灯结彩,洋溢着新年的气息。   往年赵家过新年都不热闹,这一年因着孙子的回来,家里也跟着热闹了起来,赵老爷子拍着小拍子坐在家里的摇摇椅上,闭着眼睛哼着小曲子,心情那个好啊。   年三十这一天,家里早早地就布置好了。   苏潜回来几天,几乎是天天都往外,这一天也哪里都不跑,早爬起来跟着他爷打军体拳打了好一会,爷俩吃了早饭就在客厅里下棋。   苏潜的棋艺还真的是一般,下了好几局,没一局能赢他家老爷子。   就他这个人的性格,明路走不通,拐着弯子也要达到,当然达到终点不是目的,要把自己送上终点才是最终的成功。   苏潜下棋手快,拿起落下,毫不犹豫,可能是想了想觉得不错了,招呼都不打一个地直接拿回来放到另外的位置,赵老爷子眼珠子一瞪,就差拿旁边的拐杖抽孙了,怒骂,“下了就不许换!”   “外公,换一个嘛,就换一个,保证下次不换了。”他脸上是讨好的笑,极度地不要脸,老爷子见了孙儿这么一个模样,哼了一声就算了。   两个人继续下,其后苏潜来了一次不算,又偷梁换柱。   赵老爷子连拐杖都拿到手了,苏潜一缩整个人就跟孙猴子一样跳到了椅子上蹲着,嘿嘿地笑着,说道,“外公,就一个,您的棋艺这么好,让我一个呗。”   这都夸上了。   老爷子听了,心情顿时又开花了,就又算了。   在旁边看着爷俩下棋的两管家,看了好一会就笑着走开了,哪里是下棋啊那两个   但是不幸的是,这一局竟然让苏潜赢了。   “外公,这局不算不算,都怪我走了狗屎运,我们再重来一次。”苏三少哄人哄得那是一个得心应手,完全拿捏着他们老爷子的脾气,又是不要脸,又是哄又是笑的,能用上的都用上了。   其实他不是来陪他老爷子下棋的,而是来惹怒老爷子的。   “哼!”赵老爷子哼了哼,眯着眼睛盯着耍赖的孙儿,拿着拐杖在地上敲了两敲,警告道,“老实点,小心我拿拐杖抽你。”   事实上老爷子从来都没打过这么一个金贵的孙儿一下。   棋盘摆上,爷俩又开始新的一轮。   “哎呀哎呀外公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为了一盘棋你抽你孙你好意思吗?啊啊啊外公我真的不敢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小心一点别摔着了啊。”一边求饶一边逃命的苏潜还能有时间伸手去扶一下他们家老爷子,拐杖抽过来他又赶紧跑了。   赵老爷子那个气啊,拄着拐杖站在那里直喘气,换在十年前他还能制服住他们家的小猴子,现在小猴子都长成猴王了,抓也抓不住,心里那个气啊。   家里的拥人们躲在角落里捂嘴偷笑,就连站在那里的老管家都忍不住地笑了。   家里也热闹。   爷俩一个追,一个跑。   “别跑,站住!”   “外公您您您我是您孙啊”   贺军从外面进门的时候,就看见苏潜在跑,后面拿着拐杖的老爷子在追,顿时他满头黑线。   眼尖的苏潜一眼就看见进门来的人,几个跳跃就跑到了他的身后,一把把人给箍住,刚好老爷子的拐杖就挥过来,下意识地就闭上了眼睛,预期的疼痛并没有落到他的头上。   “呵呵外公大人,请息怒。”苏潜干笑了两声,两根手指捏着停在半空中的拐杖的一头,移开了拐杖,笑得一脸讨好地跟他们家的老爷子说道,“您别气坏了身子。”   看到他外公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他知道是真的把人给惹火了,苏潜把面前的人往前一推,反正我不想入地狱,就你入地狱吧,说道,“外公,贺军下棋非常地厉害,他在我们西部的军区里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下一局我派我旗下的第一猛将出占,陪您好好下。”   说着苏潜还握拳敬礼,万分诚恳地说道,“外公,请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贺军脸上只能露出僵硬的笑,说道,“外公,您不介意的话我来陪您下两局吧。”   赵老爷子又是孙儿被忽悠,又是孙儿被气的,这一会一口气都顺不下来,苏潜瞧着他们家老爷子的脸上和缓了一下,赶紧地把人给扶到一边去,给倒上一杯好茶伺候着。   这棋自然是下不了的了。   老爷子喝了两口茶,气也顺了,就挥着手走了,留下一句,“先欠着。”   东区里的这群老爷子们年轻的时候喜欢在外面斗,老了关到这个地方来就喜欢在棋盘里下下棋,斗斗气,赵老爷子年轻时也是个争强好胜的,老了性子也没多变,就爱在棋盘上和老伙伴们厮杀。   这一会被孙儿给气了,估计是跑到外面去讨回来。   上了楼,贺军找了床就直接闭上眼睛睡,身体疲惫到了一定的程度人就只想睡觉,只是躺上去滚了一圈怎么睡都睡不着了,只好爬起来爬到隔壁的房间去睡了。   到吃午饭那一会,苏潜上来找人下去吃饭,发现人睡在自己的床上,站在床边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还在沉睡中,也没叫醒他让他继续睡。   这一觉一直睡到天快黑了,他才自己醒了过来,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久久都没动。   “醒了?”进门来的苏潜看见坐在床上的人,挑了挑眉。   贺军傻傻地点点头,打了个呵欠。   “在陆大少爷那里?”苏潜嘴里叼着个大苹果,啃了一口拿出来,屁股坐到床上去。   这人睡觉把身上的衣服蹭下去,露出的锁骨都能看见吻痕,苏潜瞟了一眼,眼神里含着戏谑。   贺军点点头,以前不说这些事是没必要说,既然被发现了他对苏潜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避讳的,他看着苏潜,问了一句,“你介意吗?”   “介意什么?”苏潜反问他。   贺军轻笑了声。   是啊,介意什么。   苏潜对陆大少爷这个名号也不陌生,而身边这个人的过往他也不怎么感兴趣,他是知道贺军以前是在陆家养着,和陆衡的关系很好,现在看来的话,也许不是很好的那么简单了。   反正人在他身边,而到后来苏潜就特么地想骂陆衡那个人傻,不过这个人他霸占了自己人就是他的了,你陆大少爷又能拿他怎么样!   “晚饭好了,叫你下去一起吃年夜饭,赶紧起来了,老爷子性子急,一会准自己先偷吃了。”苏潜叼着的一只大苹果也吃完了,就他的食量吃个苹果也不顶肚子,伸手拍了拍床上坐着的人,“迅速点。”   贺军才从床上爬起来。   晚饭是和老爷子一起吃的,隔壁的万老爷子也过来了,他这么一过来,家里的老太太也跟着过来,后面跟着一个伺候的孙子,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个年夜饭。   完了后两位老爷子坐在楼下的客厅里喝茶,剩下的三个人跑出去外面玩了。   “阿年,召集大家过来玩怎么样?”苏潜伸手去捅了捅万幸年的腰,一脸使坏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是在想什么好主意,脸上还带着怀念地说道,“好多年没回来过年了,真怀念小时候一起胡闹的日子。”   他们这群人平时到处跑,除夕夜必定是在家里这边陪着家人过。   万幸年抬眼看了天色,这一会天已经黑了,不过时间还早,他点了点头,问道,“想玩什么?”   “放烟花?”   “别想了,小心保安处那里的人来问候我们家老爷子们。”   苏潜就只好放弃了,“说的也是。”   两个人拿着手机打电话,没一会隔壁那些家里在家的人都跑了过来,贺军见到这些人也不陌生,上次还见过他们,这些人见了他也跟他点点头。   彼此之间虽然不熟络,但是他们这些人也没有看低他的意思。   没多久,一伙人在路边聚合了,这些从小玩到大的人都是一肚子坏水,聚在一起还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于是半夜一群人高马大的男人一个一个蹲在路边点烟花喝酒,射得满地都是黑色,贺军嘴里叼着烟也跟着蹲在苏潜的身边,手里拿着一把烟花在烧,都是刚才苏潜抢来的,现在都归他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玩这种东西,没了孩时的乐趣,现在最多也就是恶趣味。   喝了的啤酒罐扔得到处都是,在地上滚得叮叮咚咚地响。      第021章 回来了      年初三那一天,他们就走了。   上了飞机贺军转头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旁边的苏潜凑过来问他,“阿军,你是不是舍不得这里?”   贺军没有说话,转头看看苏潜,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可能多少都有点舍不得吧。   好一会,他才点点头,说了一句,“大概吧。”   这里还有他舍不得的人,不管他承不承认,他心里是舍不得那个男人的,但是不管他舍不舍得,他都是要走的,而那个男人都是要留在这里的。   飞机起飞了,带着他们离开了这个地方,不知道下次回来,又是什么时候。   “你要是想回来这里,我们就回来吧。我外公那边大概是希望我能回来这里的了,有一天我要是回来的话,你们都跟着我回来吧。”苏潜 说这句话的时候笑笑的,带着商量的语气,伸手勾住贺军的肩膀把人给拉过来,哥俩好的样子,他就没个正经样。   这是苏潜一开始的想法,他是这么想的,最后也是这么做的,就这么轻松地把这事给决定了。   贺军看着说这话的人,只以为他是开玩笑。   因为他们在西部那么多年,他是知道苏潜是真心的喜欢那里的生活,这个男人在西部就像是种子回到草原一样,自由自在,中京城那个地方对他们来说都不过是个动物园。   就连他自己,喜欢那个地方都比喜欢中京城多得多。   如果他们真的有一天回来的话,这意味着很多东西他们都要从头开始,这种生活就要完全去改变。   从他他不懂那个地方,而现在他懂了。   到飞机下落,也没多长时间,早已经等在外面的车子接到他们就回去了。   一路上外面都是银白色,这里新年大概下了一场雪,光秃的树上挂着厚厚的雪,压倒的枝桠倒向了一边,车子上苏潜和来接他们的两个人说话。   苏潜这种性格的人,无论和谁都能很快的混熟,在车上他给来接他们的两个人一人掏了一包烟塞给他们,男人的关系不过就是一包烟的关系,一上车就称兄道弟了。   路上还去了路边的饭店吃了一餐简单的饭,才一起回去。   “在想什么呢?”苏潜看着低头走在他身边的人,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把人往身边拉过来,带着他一起走。   “大哥你们两个感情真好。”一旁的小兵看着他们羡慕地说道。   “那是,我可是他哥。”实际上贺军的生日还要比苏潜的大几个月,说这话的苏潜压根就是睁眼说瞎话。   当年他比贺军读书低几个年级,那是因为贺军读书早,后来还逼着自己跟着陆衡跳了级,不然的话,他们大概是在同一批的学生了。不过命运兜兜转转,他们还是走在了一起。   贺军看了一眼苏潜,拍开了他的手,钻进了车子里。   一路上他总是控制不住的去想那个男人,满脑子都是他,心里很难受,他发现原来分离比他自己想象的要难,即便是这么多年学会的坚强,在这一刻都土崩瓦解了。   人习惯自己一个人要用十年的时候,而习惯另外那个人在你的身边,就只用了一天,贺军只能在心里苦笑着。   但是这又能怎么样呢?   他从和陆衡分开那天后也没再见过男人,手机里有几个未接电话,贺军心里想着大概也知道是谁打过来的。   过年的两腿都是留在老爷子那里陪老爷子下下棋,该吃饭的时候就吃饭,该睡觉的时候就睡觉,哪里都没去,用苏潜的话说的是,和他们家老爷子下棋最难的不是输赢,而是怎么让老爷子高兴。   颠颠簸簸的一路,车子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他们才回到基地。   车到了,他们回来了。   心里再多的纠结和不舍,在回到这个地方,什么都被藏进了心里。   “老大你们回来了啊,是不是给我们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又好吃的吗?”他和苏潜才一进门,就有人过来巴着他们讨吃的了,苏潜一巴掌往嘴巴长长的人脸上闪过去,郝民个子矮身子一缩就躲开了,笑得一脸贱样。   “吃吃吃,丫的就知道吃。”苏潜怒骂。   他把手里提着的大箱子一扔,好几十斤的重量,对方牢牢地接住了,挥手就跟赶鸭子一样地说道:“大家拿去分了,都是给大家带回来的,去去去,赶紧去。”   “嘿嘿,我们就不客气了啊。”一点都不客气。   这一大箱子的东西都是苏潜走的时候,老管家亲自给他准备的年货,里面都是好东西,说是让他带回来给大家吃,不然的话他还真的是两手空空的回来。   这边一闹,听说有吃的,隔壁宿舍的人也往他这里跑,一大箱子的东西一拆开,就被抢光了。   回来这里的生活总是人多的,热闹的,也简简单单的,不需要去想太多,生活就是这样。   回头苏潜提着两支好酒送去给韩老头,说是他外公让带的,韩老头拿着酒,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了许多,说了句,“真是的,还让带什么酒,都这么多年的老战友了还客气什么。”   不过看他的那个样子可没舍得放下来。   这里的冬天很冷,夜里下着大雪,窗外是呼呼的风声和雪声,贺军躺在床上一直都睡不着,手机就放在床头的位置,一拿就是了,他却是一直都没去碰。   同样没睡着的还有苏潜,躺在床上没动,这个人睡不着的原因大概就是太兴奋了。   没多久,两个睡不着的人前后就跑了出去外面,剩下几个睡的人眼睛开了一条小缝,瞄了一眼跑了的两个人,继续睡他们的觉,打呼噜的继续打呼噜,磨牙的继续磨牙。   夜里的基地安安静静的,有着一种空旷的寂寞。   楼梯间的灯亮着,两个人披着厚棉袄坐在楼梯间抽烟,贺军回来的时候背包塞了好几条烟,都是走的之前万幸年塞给他的,让他带回来给苏潜,他就带回来了。   “靠!”苏潜翻着背包,一条一条地把烟拿出来看,眼睛贼亮贼亮的,说道,“都是好东西啊,阿年那个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真不愧是好兄弟,就知道哥好这一口,下次回去给他带点什么土特产回去。”   这条摸摸,那条摸摸,爱惜得很。   部队里的这些人多少都爱抽一口烟的,苏潜烟瘾都不是特别的大,他就是要口袋里有烟,叼在嘴里没抽,叼着玩都好。   贺军是不大抽烟的人,他靠着墙壁坐在那里,外面很冷,他也没什么感觉,手指夹着一根烟,时不时的才来两口,坐在这里心情才慢慢地平复下来。   他们在外面抽了好几根烟,宿舍楼安安静静的,他们也没说话,高台那边的大灯扫了他们几次,最后干脆定在楼梯间的这个口照住,那边的人像是知道这里躲了人在抽烟一样,也没过来赶他们走。   掐了手里的烟上来的时候苏潜对着高台那边比了个中指,恨恨地回去了。   跟在他后面的还有贺军,神色没什么变化。   第二天外面下完了雪,下了一夜的雪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小兵们被抓起来出去扫雪,他们放假到年初七,这一会没事的爱干嘛就干嘛,大多的都还是喜欢窝在宿舍睡觉,蹉跎生命。   夜里没睡好,早上贺军都还在被窝里赖床,出去回来的苏潜往他的被窝里塞进两个圆圆暖暖的东西,睡得迷迷糊糊的人拿出来一看,是两个鸡蛋,他就这么的瞧着。   而给他鸡蛋的那个人已经走了。   大年初四这一天是他的生日,只是他从来都没去过生日,来到这里后,也不知道苏潜怎么知道了他的生日,几乎是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会给他两个鸡蛋。   这份情谊,贺军一直都记在心里,如果说后来他为什么那么死心塌地,拼了命都去帮苏潜的话,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一个人真心待你好的时候,你也会舍命去为他,特别是像他这种什么都没有人,一旦有了一点什么,就特别的珍惜。   好几条烟一到了苏潜手里,等他去兜了个弯回来就没有了,口袋里面还有留出来的一包,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只要是他的手里有好东西,就一定有兄弟的一份。   “还有一包,给你。”回头苏潜把兜里剩下的一包烟扔给了贺军,心情还挺好的。   贺军拿着收了起来,知道给苏潜的话,他可能回头连一支都没有了。   像苏潜这种人,以后大概会饿死老婆,太慷慨了。      第022章 打死了人      正月十五元宵节,他们基地里放了一天假,这里相对于别的地方的军区来说是要宽松一些,一伙人没事的都往外跑,上面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要在点名前回来。   木塔市这一天也很热闹,集市里到处都摆着小玩意在卖,每天的交易在继续进行,到处还洋溢着新年的气息。   一伙人走进人群里,三三两两的就解散了,他们都换上了普通的衣服,走进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眼看过去都是一张张黑黝黝的脸,就认不出谁跟谁来了。   都是年纪不大的一群人,被放出牢笼就跟自由了的鸟一样,一转头就跑的个没影了。   贺军的眼睛在人群里面瞟,在回来这里的时候,他才突然地想起来冯诺,不知道还会不会遇到他,但是如果真的那天的那个人是冯诺的话,那他大概也知道冯诺为什么要躲着他了。   而他心里开始希望,那个人不是冯诺。   只是那种隐隐的感觉,怕是和心理所猜想的八九不离十了吧。   “小心点你,差点撞到别人后背去了。”在他要撞别人之前,还好苏潜眼尖拉了他一把,把人给拽到身边,说道,“在想什么呢,从回来到现在你整天都神神忽忽的,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   “难道是心都留在中京城那里?”他问道。   人群的那头一大堆人围着,也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苏潜就是个好看热闹的人,遇到热闹一定去凑一凑,他在那边找了个高出站起来去看,突然地神色就变了,咒骂了一声就冲了下来,跑进人群里。   跟在后面的贺军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担心苏潜去惹事,也赶紧的跟着钻进人群里。才看清楚了里面的情况。   心里疙瘩了一下。   伏着东西的马车已经倒在了一旁,马匹摇着尾巴站在一边,狂躁的踢着蹄子,一个老头倒在地上,边上一滩血,人趴在那里已经不动了,边上站着几个人指指点点,相互之间神色不太好。   冲进来的苏潜还有两个小兵和四个鹰钩鼻子在打架,两个小兵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跟猪头一样,苏潜的加入扭转了挨打的局面,他一个人都足以单挑别人四个。   格斗王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   边上围着很多人在看,指指点点的,没一个人上来帮忙。   木塔市里经常发生打架斗殴的事情,死人这种事也经常发生,而很多时候,死了的人只能自认倒霉,可能杀人的人已经走了,往往是抓不到真凶。   贺军看到地上趴着的老头,心里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走过去用手在老人的鼻翼下比了一下,再摸莫他的动脉,人已经死了。   那边的几个人还在打架。   “你们赶紧过来一下,这边死了一个人,苏潜跟对面的人在打架。”贺军打了一个电话,报了他们的地址,他这话一出,那边的人一听二话不说地挂了电话就往这边跑。   可能他的话说的让人歧义,听的人就误会了。   他焦急的等在一边,听到了边上的人的起哄声。   “他们这些人,总是在我们这里欺行霸市,好好的教训教训他们,看他们还敢不敢来这里欺负我们。”   “就是就是。”   “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打啊,打死他们。”   “杀人偿命,他们杀了这个老汉,他们要把命留下来。”   贺军的电话已过去,没一会接到电话的人四面八方地就往这边跑过来了,进来的人一看到里面的情况,一句话都不说就加入了群殴中,他看着直皱眉头。   “别打了你们。”他喊了几声,完全被喧嚣声淹没了。   这些人   那几个鹰钩鼻子看来是他们那边军方的人,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这个死了的老人,看来和他们脱不了干系,不然两个小兵也不会不顾姓名的扑上去跟他们打架。   他们两边的人这么一遇上,准是没好事。   “小心”贺军一直在注意着人群里的苏潜,他后面站着的那个人从衣服里掏出枪来对着苏潜的时候吗,他第一个就反应了过来,当时几乎是想都不想的,拿出了枪对着对方打了过去。   子弹穿过手腕,拿着的枪掉到了地上。   苏潜的脚往后一踹,就把要偷袭他的人给踹到了地上去了,趴着再也动弹不得。   “开枪啦。”   “打死人啦。”   “赶紧跑啊”   这边一开枪,围着的人就尖叫了起来,作鸟兽散,一时间都乱了起来。   一群人把四个人打的到地上趴着动弹不得,完全就是没有任何一点的还击之力,押着他们一个都跑不了,这边的公安人员没多久也到了。   两边的人马一对上,相互之间打了个招呼,苏潜在这里这么多年和他们局子里的人都认识,公安的人找了路边的目击证人了解事情的经过,带回去录口供,抓着的四个人也被公安带走了。   这边死了人,终归是要归公安处理。   而他们军部的这群人则是回去军部,打架这事直接忽略过,也没人去追究。   “妈的他们要是敢给我把那几个人给放了,我就带人去把局子给拆了泄愤。”苏潜前一刻还笑着跟别人打招呼,后一刻就脸上的笑就消失了,他看着走了的警车,阴森森的说道。   “老大,我第一个跟你去拆局子。”   “我也去。”   边上的人呢一个一个的就只差拍胸口起义了。   贺军站在一边看着,可怜了死去的那个老人,至于抓到的那几个人,就以往的经历来看,很大的可能会被送回去对面那里,而人一旦送回去的话,就等于放虎归山了。   明明是杀了人,要是人被送回去了,就等于什么事都没有了,最多关个几年就被放出来,或者是无罪释放。   如果是亲眼遇到这种事,他们还不至于太气愤,真的遇到了的时候,就不能事不关己了。   更何况两边的人上百年来都是拉仇恨的,边关的这些地方一直都比较乱,这种民族复仇情绪一直都很严重,两边的打架也是经常的事,打死人也不少。   不过四个身强力壮的士兵打死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老汉,这事怎么也说不过去。   “走吧。”苏潜伸手去勾住旁边的人的肩膀,把人带回去,对着旁的一群人说道,“我们赶紧走吧,回去了。”   这是这么一闹,他们回去的时间就比点名的时间晚了。   他们在外面的事里面这边也很快的就知道了,韩老直到这事后皱了皱眉头。   而后韩老派了身边的人去跟公安局那边的人交涉,对方军方的人在他们这里杀了人,还是当场抓获,况且当时也和他们这边的人有关,这事就不得不管了。   回头苏潜就被提到了韩老的办公室去了。   这个地方他来的次数多了,熟门熟路的进来找了位置坐下去,站着的韩老头脸黑黑的看着他,问道,“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   “好事!”苏潜吐出两个字。   “好个屁。”韩老骂了一句脏话,就差指着苏潜的鼻子骂了,“你外公就你一个孙子,你跑来这里到处惹事,今天这事万一出了一点意外你让我怎么跟你外公交代。”   “我又没打死人,是他们打死了人!”苏潜梗着脖子说道。   “你们跑出去了基地,你还带着一群人出去打架!”这才是事情的重点,韩老指着他的鼻子,“你知不知道是不能没事跑出去基地的啊!你们还出去打架。”   而对于苏潜来说,这事的重点是他们打死了人,而抓到的人就要按照他们的律法办事,两个人一言不合的吵了起来,因为韩老说了一句他们当时开了枪打了人,这事是要麻烦的。   “麻烦个屁,他们打死了人才是麻烦!”苏潜当让知道贺军开了一枪,这是当然就算了,他拍着韩老头的桌子,“要是敢把他们放回去,我就敢”   韩老一把拍下桌子,瞪圆了眼睛,“就敢怎么样!”   “哼!”苏潜冷冷的哼了一声,剩下的话没敢说出来。   两个人吵了一架,苏潜就走了,剩下旱涝图在办公室里慢慢地深呼吸慢呼吸的压飚起来的血压。   那边的人被抓了,对方的军方一定是不会这么容易的就善罢甘休,肯定是要想办法设法要回他们的人,况且被抓到的其中一个还是家世背景不一般的人。   两边的人,一边要把人要回去,一边不许放人。   中间夹着的公安局局长,这边关的九品芝麻官擦着额头的冷汗,看左边看右边,不知道如何是好。      第023章 一个人情      会议室里的长桌子上坐着好几个人,坐在上头的苏潜翘着二郎腿嘴角扬起的笑痞痞的,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表情,就是不买你们的帐,你能拿我怎么样?   贺军坐在中间的位置,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话,全程都是陪同。   “你们不是有一句古话,得饶人处且饶人,凡事总要有个商量的余地,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来谈话的中年男人再好的脾气,也被气得一脸通红,憋着一肚子的气还要放低语气恳求别人好好商量。   看他一脸富态,想必是职位也不小,大概从前也没这样低声下气过。   “没得商量,你们能把死去的那个老头弄活的话,就给你们把人放回去,不能就要按我们的规矩来。”苏潜脸上笑眯眯的,眼里可没一点笑意,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也有一句话,杀人偿命。”   他能忍着坐在这里不拔枪就不错了,还商量?   别以为杀了人就能大事化了,小事化无,在他苏潜的字典里可没这样的字,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那天没把那几个人给废了,现在还想来跟他们要人,想得倒美!   这事确实没得谈了。   求的人怒气匆匆的就走了,门口围着的人还跟着起哄,贺军站在后面看着离去的人,走在最后面的男人突然转头,就这样定定的看了他两眼,才离去。   这边的事情一直都僵持不下。   按照规矩的话他们杀人要么在监狱里关个几十年,情节严重的还可以是要枪毙的,特别是在西部这种地方,判不判死刑,情节严不严重,关进去多久,还是能不能无罪释放,就是要看后面的关系硬不硬,钱花的到不到位。   如果现在军部那边不插手,对方想捞几个人出来也是花点钱的事情,不过现在的话,事情就没这么好办了,就算是给钱也不见得办事的人敢收,后门就更不可能走了。   没多久法院开庭审理了此案,在判决将要下达之前,突然地暂时休了庭,法官再回来的时候就宣布了明日再审。   而这事一拖,弄到最后是关着的四个人被对方的人带走了。   上面派了人下来交涉这件事,此事就不归他们管了。   苏潜整日跟只暴龙一样,只差拿着枪冲到对面跟他们干架,他去拍韩老的桌子也没用,朱华带着人天天守在门口,见他来就扔他出去,他现在连韩老的面都见不着。   中京城那边两国在搞邻国和好外交,签订了一系列建交方针政策,当时在会议上那边的一个将军提了一下西部这边的事,上面的老大诧异地问身边的人,了解事情的经过。   这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上面的老大后来就松了口。   而结果就是让他们把人领走,回国再审。   三月的天,雪已经融了,下了几场春雨,有点冷,地上湿润,空旷的草地上一眼看过去,生命在慢慢的复苏,贺军领着男人走在草地上,他低着头看着地上新发芽的小草,想着再过不久这些小草又会茂密了。   年复一年,草枯了再长,景还是原来的景,人却不是从前的人了。   “怎么不接我电话?”身后的男人开口问道。   “你怎么来了?”贺军没回答,自然的就不想回答,但是不见得听不到答案的男人就会就此罢休,陆衡伸手去拉住他的手,再一次问道,“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给你打了这么多次电话,你是故意不接我电话的是吗?”心里明明就知道了答案,这个生气了的男人就是要问出来,为难这个人,想得到他想要的。   陆衡的目光灼热的看着面前的这个人。   他们距离上一次见面也有一段时间了,男人给他打的电话,贺军明知道是男人打过来的,每次看着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不去接,等着电话响完了断掉。   贺军看着男人,两个人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彼此,他看了两眼便移开了视线,笑了,淡淡的说了一句,“有什么好接的,又不知道想说什么,你也不要再打了,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所以这才是他不接电话的原因,他不知道陆衡说是什么,相隔了这么远,接了电话不过就是更加想念他罢了,而贺军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自己能不受陆衡的影响太大。   他已经努力十年了,不想那些年的努力都是白费的。   而他们现在这个样子,贺军只怕的是到最后还是他自己放不下,免得以后抽身不出来,把自己也送进去了。   人就是因为经历过那些事情,所以也不愿意再去经历了。   后来他干脆的不外出就不带手机,都是仍在宿舍那里。   “以后接我的电话好不好,你不接电话我会着急,会想着你是不是出事了,也会想着你。”男人的语气放软了,陆衡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对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只能放软了脾气哄着这个人。   “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别打了,我都不想接你电话。”贺军低下了头,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草地。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已让身边的男人听清楚。   陆衡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两个人沿着草低走,穿过草地走进去那边就是一片小树林,夏天贺军最喜欢跑到这边来乘凉,整个冬天他都没来过这边,走着走着他就带着身边的男人走进来这边,这里的树木隔绝了外人的视线,给了他们一点隐私。   “为什么不要接我电话?”陆衡伸手拉住了前面的人的手,拽住他不许他走了。   手腕一手里就把人给搂进了怀里,刚才他一直都想这么做了,只是在外面空旷的地方他不能这么做,他从背后抱住了前面的人,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在他的耳边问道,“猫猫,你在逃避什么?”   贺军不说话,眼睛闪躲。   他在逃避这个男人,只是看来这个男人并不想放过他。   男人灼热的唇落在他的耳根处,贺军的脖子缩了缩,伸手去推他,没把人推开,他的身体比自己的心理更诚实,他在渴望这个男人更多的触碰。   忍不住的扬起了下巴,伸手去抓后面的男人,手却被抓住了。   两个人炙热的吻着,当他的身体被抵在树干上意乱情迷的时候,他们身上的衣服都还好好的,陆衡把他压在树上伸手去解他的腰带,他还帮着男人解开了扣子。   贺军想他当时肯定是脑子被精虫填满了,才会允许男人对他做那样的事情,没有拒绝男人。   “横横,疼”陆衡看着面色粉红的人,狠狠地要着他,听着他说疼了动作也尽量地放轻柔一点。   只是欲望到了后面,已经是无法控制的了。   他们的身体远比他们所想象中的更适合彼此,那种压抑的感情让他们想把彼此都焚烧殆尽,融成一体。   “别别在里面。”   到最后做完,贺军趴着陆衡直喘气,这比让他负重跑了上百公里还要累,男人靠着树干把他抱紧进怀里,给他收拾好身下的狼狈不堪,给他穿好裤子。   他并不知道,欢爱过后的他眼角发红,春意更甚,红肿的唇只会让人想继续的更狠的吻他,而陆衡也是真的这么做的,闭着眼睛的人蓦的瞪大了眼睛。   他们缠绵的接吻,只是他们什么都没有再做了,男人控制住了身体的欲望,没再要怀里的青年。   “上面怎么说?”贺军突然地开口问道。   这个男人的到来想必上面已经有了结果的了,而他们过来不过就是走个程序,顺便考察一下他们西部的军务,这些年上面的人的手一直往这里伸,想把这边控制住。   其实也无可厚非,但是这边一旦被控制住的话,西部则成为了上面政权的一个工具,他们这里的人谁也不想。   有韩广坐镇西部,就他当年在整个军部里的声望,他得到的是所有人的支持和尊敬,而只要他还在这里一天,上面想拿下这里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是你所想的那样。”陆衡也没直接说明。   贺军就笑了。   死了的一条人命,到底还是换了一个人情啊,心里说不悲凉也是假的,在政治面前,个人的命真的也不值钱,况且已经是死了的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老人。   死了就死了呗。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陆衡接起电话,“嗯”了一声,说道,“我一会就过去。”   “你走吧,我在这里呆一会。”贺军伸手推开男人,而陆衡看着他,心里到底也是有些不舍,抓住人就往怀里抱着,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不舍的说,“我会找机会过来看你的,记得接我电话,不许任性了知道吗?”   “嗯。”贺军淡淡的应了一声。   两个人抱了一会,陆衡就要走了,贺军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男人离去,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觉,涩涩的很难受。      第024章 被发现      蓝天白云,一片嫩色的草地,男人走在那里面,他闲散的步伐走出了不一样的肆意,贺军其实希望男人能回头看他一眼,但是男人并没有。   到再也看不到男人的身影,贺军才缓缓的转过身来,看着树林深处的那个方向,他往那边走了几步,站住了没动,淡淡的说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要是换成一般的人也许还不知到这里藏了一个人,可是对贺军来说,那个人太过于熟悉了,他们身上的那种同样的气息,让他觉得熟悉。   也许陆衡离去的时候,贺军才发现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在。   反正事情也做了,他在不好意思也没办法,好在这个人不是别人。   风雅笑着从后面的树干后面走了出来,他高举双手,很是无赖地说道,“不是我要偷听的呀,是我来到这里先的,你们一进来就办事了,我想走都没机会。”   完全撇清责任。   虽然他听了一场活春宫,风雅看着面前脸色还发红的青年,他就笑了,笑得暧昧,还对他眨眨眼睛。   这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刚才那一会他可能是在那里躲着睡觉,身上的衣服扣子还解开了几颗,风雅的皮肤也很白,他们两个都是属于西部里的两个活宝。   在一堆黑黝黝的汉子里面,愣是存在他们两个怎么也晒不黑的,皮肤依然能保持原色的男人。   贺军瞪着他,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羞涩。   两个人的关系在私底下向来都很好,比朋友多一点,贺军对风雅的感情上的那种依赖,是连他自己都说不明白的,可能是因为那一年里这个人手把手的教自己拿枪。   而他开的第一枪杀的第一个人,都是这个男人教的。   记得那个时候他回来吐了好几天,什么都吃不下,这个看起来优雅冷清的男人,淡淡的说了一句,“吐完了,以后慢慢就习惯了,杀人而已,在这里你不杀别人就是别人杀你。”   也的确是这样的。   转眼就这么多年过去了。   人的这种雏鸟情结,队来到这里遇到的第一个人,贺军总有种不一样的感觉,特别的想去亲近这个人,而这种感情并不带任何的杂质,干净纯洁。   所以到后来,他们的关系也真的很好。   “好啦好啦,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听都听到了,你再不好意思也没用。”站在那里的风雅看着脸越来越红的人,就不逗他了,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搭住了脸红的人的肩膀,“走吧,我们去找个地方睡个好觉,我可是好几天没睡过了。”   贺军不会以为这个人会说出去,就他十天半个月都不回来一次,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个功夫,谁能遇到他?   两个人找了一块阳坡的草地坐了下来,午后的阳光暖暖的洒在身上,晒得人昏昏欲睡,贺军干脆就躺了下来,人静下来的时候,他的心里又开始控制不住的去想那个离去的男人了。   春风徐徐吹来,打在人身上很舒服。   风雅也躺在一边,他看着睁着眼睛灵魂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人,他突然的问了一句,“你喜欢男人?”   贺军摇了摇头,没有任何犹豫的就说了,“只是喜欢他。”   所以无关乎什么男人和女人,只是因为那个人是陆衡。   风雅嘴里叼着一个狗尾巴草,用牙齿上下的晃着,不知道他想了什么,眼里也带上了深思,心里想着自己的事,头枕着手臂,没多久又睡着了。   后来贺军也跟着睡着了。   等睡饱了,两个人爬起来去食堂找了点剩饭剩菜吃,吃饱了各奔东西。   回去宿舍没见到苏潜在,贺军去操场找到了在做体能训练的人,知道他心情不好,自己就找了个地方看着他在那里发泄不满,而陆衡他们一行人来了,已经走了。   事情都成了定局。   他们军部这边本就不该受政治的控制,但是说白了军部也是政治的一个工具罢了,而很多事情都不是他们说了就可以算的,还是要看上面的意思,如果上面非要插手,军部也只有听命行事。   而也是这件事,促使了苏潜很多想法,开始思考如何摆脱这种被摆布的局面,而在以后他也开始去承担他的责任,和去操纵权势,人经历了一些事情,才会慢慢的开始去改变自己的想法。   更何况苏潜这种人从来都是山不走我走的人。   贺军也不担心这个人,等他自己想明白就行了。   夜晚的灯光打过来,坐在他的这个位置,还能看见苏潜脸上滴落的汗水,很男人。   过了许久,喘着气的男人才做到他旁边的位置,直接脱了上衣拿衣服擦汗,全身都湿透了,苏潜也不甚在意,拿起旁边的水壶喝了一口水。   “事情早已经定下来了。”贺军说道。   “嗯。”苏潜心里也明白。   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大家都是明白人,这种不在他们权势范围内的事情,他们想多了也是白想,反正事情都已经这么了。   早上朝阳升起的时候,操场上都是吆喝声,整齐的步伐,一张张黑黝黝的脸,经过一整个冬天,这些兵蛋子们的脸还是黑成一个颜色,一眼扫过去分辨度极高,长得都是一个样。   贺军在操场上跑完步就去射击场练枪了,刚好碰到风雅在,两个人比划了一番,还是风雅要略胜一筹。   三月底接了一个任务,他们出去出任务了,脱了军装融入人群里他们也跟普通人无异,成功地追捕了两个在逃的犯人,把人带了回来,到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份了。   贺军受了一点小伤,回来就住了医院,小脸苍白苍白的没什么血色,看起来瘦了很多,他身上的那种稚嫩一天一天的褪去了,变成了如今的模样,脸上有着男人的那种坚毅,也还有这他本身的那种淡漠、冷然。   其实人的性格就那样,改变了再多,最终还是要有原本的样子。   他这边一进医院,陆衡的电话就过来了。   “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接到陆衡的电话,贺军也没多少诧异,只是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了他住院了,他语气里还带着点笑意的说道,“一点小意外而已,也不是什么重伤,要不是医生不许我出院我都想回去了。”   “不许出院,好好听医生的话。”电话那头的男人说道。   “哦,知道了。”贺军嘴上说着,也不见得会真的听话,心里还是捉摸着想回去,他不喜欢这里的味道。   他知道那头的男人在担心他,就他们现在来说的话,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在这里习惯了死亡,贺军这种不怕死的人对死也没什么畏惧 ,以前还怕自己死了有人会担心,到现在自己死了也就那样,也就没特别的在乎了。   两个人说了几句,那头的男人在忙,就挂了电话了。   苏潜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杯,走过去把东西放到桌子上,装了一碗出来喂给床上躺着的人吃,坐在一旁问道,“陆大少来的电话?”   贺军点点头。   回来有了床可以睡个好觉,吃饱了就睡也挺好的。   苏潜陪了他一会,还要去忙,也不能有很多时间在这里陪着他,完了就走了,生下他自己一个人在医院。   而让贺军没想到的是,晚上的时候陆衡竟然跑到了他这里,他一看到男人就瞪大了眼睛,他以为男人打个电话过来就完事了,没想到他会跑过来。   所以他一开口就带着诧异的问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进门来的男人瞪着他,贺军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有点狼狈,看着男人笑了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受点小伤是常有的事,你也不能每一次都跑过来是吧。”   陆衡反手把门关了,才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受伤了的人。皱紧了眉头,说道,“以后都不许受伤了。”   贺军听着这种任性的话,笑了起来,笑得气岔就忍不住的咳嗽,男人慌忙的给他倒了一杯水,喂到他的唇边,等他慢慢喝下去了,抬眼就对上男人的眼睛,嘴角的笑一下子就消失了。   他现在躺在床上一动就是疼,也就只能躺在床上了。   可能过不了几天就好了,要是换成苏潜他们那肖厚的男人,现在都不用躺在医院了。      第025章 藏进心里      这么些年过去了,一个人的感情也许不是淡漠了,只是被他压抑起来了,所以到了后来就变得麻木了,学会让自己不去在乎,但是这种感情遇到了那个人,很容易就被打破了。   这个男人能来陪他,贺军还是很感动的,人在这个时候的感情其实特别的脆弱,想要一个人陪,特别是这个人是陆衡的时候,他也想去依赖这个人。   那个感情无论是过了多少年,都还是存在的。   男人陪着他说了一会话,这一会天色已经晚了,贺军打了个哈欠,他感到特别的困,知道也撑不了多少时间了,只是他很舍不得闭上眼睛睡觉,怕一睡着这个人就走了。   他看着来看他的男人,他问道,“你今晚还要赶回去吗?”   “不回去了,在这里陪你一个晚上,明早再走。”陆衡伸手去摸了摸脸色苍白的人的脸,心疼的问道,“身上的伤会不会很疼?”   贺军抓了这个男人的手,笑了笑,摇头,说道,“不会。”   忍忍就好了,反正都习惯了,但是他却也没说。   他知道陆衡忙,大概忙成什么样子他也不知道,但是这个男人真忙,他去出任务的这段时间,每天也会给男人发一个短信,等他回来的时候打开手机一看,满满的都是短信,然后一一的看了。   里面大多是一些关心的话,木讷的那人也没学会讲什么甜言蜜语,但是他看着却觉得开心。   哪怕是一天发一条,早上好。   然后如果他有空的话,也会回一条,早上好。   而那一天也就因为这么一句简短的问候也有了一天的好心情。   晚一点来查房的医生给他检查了身体,束缚他不要乱动,胸口绑着的绷带一动就会出血,需要特别去注意,这一刀还是他替苏潜挨的,而当时的情况太危急了,他也没想太多。   陆衡在一旁问医生一些他身体的情况,需要注意的东西都一一记下来,贺军半眯着眼睛躺在床上,听着男人的声音,心里感到很安心。   但是他继而又想,这个男人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他又不能在这里看着他。   男人进去浴室里简单的洗了一下澡,贺军还是半闭着眼睛躺在哪里,没有让自己睡着。   “睡吧,我在这里陪你。”陆衡出来的时候身上都还带着一身的水汽,他摸了摸贺军的脸,说道。   旁边还有一张小床,男人大概没有要去睡的意思,他这样的话是要陪着一夜都不睡,贺军也听出来了,他抓住了男人的手,说道,“你也一起上来睡吧,好不好,我想跟你一起睡。”   他知道他这样的话,男人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而后男人只能轻手轻脚的上了床,怕碰到他也没像以往那样把他搂进怀里,贺军身体挪了挪,往男人的怀里钻进去,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躺好,脸上露出了淡笑。   “我想办法让你回来好不好?”男人低低的问着他。   贺军想了想,就摇头了,说道,“不用了,我想留在这里,以后要是回去的话再说吧。”   而他知道,陆衡是不可能调到这边来的,如果他不回去的话,大概的话他们都要分隔两地,但是回去呢又能怎么样?需要面对的事情并不会比现在少。   所以的话,还是算了吧。   如果说从前还敢去幻想他们的以后,到现在他已经不敢去想,他和这个男人还会有以后了,所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倒真的走不下去的那一天再说。   陆衡也是知道这个人回去的话,势必是要关系着苏三少,他对苏潜也不陌生,对赵老爷子也熟悉得很,两个人属于不同派别的人,而他怀里的这个人,也站到一边去了。   而这个结果,大概是比他想象中的也好一点点。   毕竟军部这边的人一直站在中间,不去插手政坛里的事情,他们不会站到对面里去。   “以后不要受伤了,我会担心。”陆衡低头在怀里的人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声音里带着些伤感的说道。   贺军“嗯”了一声,喃喃的说道,“我尽量。”   他强撑的精神也顶不住多久,到后来说着话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着了,而抱着他的男人把人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护着他,一直睁着眼睛都没有睡。   “乖,好好的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男人在睡着了的人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声地说道。   这一觉贺军睡得很好,身体上的疼痛也轻了不少,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男人就起床准备走了,贺军一被放开就醒了过来,房间里的灯也没开,他眯着眼睛看着在穿衣服的男人,有些朦胧不清,出声问道,“陆衡,你要走了吗?”   “嗯,我要走了,吵醒你了是吗?你好好睡觉,时间还早,我要去赶最早的一班机回去,对不起了猫猫,不能在这里陪你。”陆衡弯下腰,吻住了床上的人的唇,这个吻轻柔不带任何的情欲。   等放开后,陆衡看到怀里的人红艳艳的唇瓣,他的眸深了深,声音沙哑地说道,“乖乖地待在医院里,记得不要让自己受伤了,记得接我电话,有空了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想我了也给我打电话,记得想我,我会想你的。”   贺军的心动了动,点了点头,心里到底还是不舍这个男人的,他强迫自己放开抓住的衣摆,让这个男人走,“你路上注意安全。”   “我尽量抽出时间过来看你,你要好好的在这里。”陆衡看着明明对他不舍的人,却没有说出来,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舍不得离开。   他在了解了这个地方后,也知道了这里的生存规则,而每每想到这一些,陆衡的心就像是刀割一样的疼,他曾经捧在手里的那个人,如今却到了这个地方。   特别是在知道了这个人过往的那些事后,陆衡的心里更是难受。   分离的吻缠绵悱恻,述说着他们的不舍。   到底,他还是要回去的,而他要留在这里。   躺在床上的人看着男人的离去,门关上了,隔绝了他的视线,贺军才慢慢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心里很难受,其实他还是不舍得。   十年来的坚强,在再次遇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已经开始慢慢的崩塌了。   即便是知道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他的心里还是存在着幻想,甚至觉得如果他们能一直这样,就挺好的了,起码他们也能像现在这个样子过一辈子。   五月的天,已经开始热了,枝桠上的叶子开始茂密起来,这又是一年盛夏的开始。   贺军在医院里没住几天就出去了,他想回去那个有着大家气息的地方,从前他跟在那个男人的身边只是一个依附的角色,而现在他在苏潜的身边,已经学会了自己去生存。   坐在操场的椅子上,看着烈日下的大家在操练,他的心里空荡荡的。   周一跟着苏潜去了集市,自从那间小面馆不在了,贺军发现自己对来这个地方已经没什么期待了,无论吃什么都找不到了那个味道,不是因为那晚清汤面多好吃,而是人习惯了那个味道。   其实他是一个恋旧的人。   “嗯,已经好了,你不用担心。”贺军接到男人的电话,说道。   “那就好,那你要注意身体。”那头的男人说道。   “知道了,你也注意身体。”   这些关心的话再普通不过了,只是从他们的嘴里说出来,多了一层不一样的意味。   这种藕断丝连的感情,骨断了都还是连着筋,生命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在一起,大概这一份感情这辈子都是不能断了的,即便是他们中间分离了那么多的时间。   每一次的通话都很短,但是他们几乎隔个两三天又会打一通电话,到后来贺军都不自觉的开始去期待男人什么时候能打电话过来,甚至去期待那个男人什么时候能来。   但是这种期待总是遥遥无期。   日子过去了,炙热的感情慢慢的淡了下来,这种期待就慢慢的淡了,被他藏进了心里。      第026章 一个家      六月的天,天空挂着大太阳,这个阳光明媚的季节里,他的心里总是一片阴霾,没一年到这个时候,贺军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什么都不去想都好,他就是难受。   手腕上的那道疤隐隐的在作痛,整个人也跟着不舒服了起来。   每年的这个时候,他大多都不爱离开基地,以前连着在这个时候出任务都出过几次意外,而他也怕连累队友,再加上前段时间出去受伤了回来,到现在身体才养好,走了的苏潜也没带上他,就把他留了下来。   以往熟悉的一群人都出去外面了,大概也是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整个宿舍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晚上睡不着,连着几天都精神萎靡。   白天去调控室里和孙奇倒腾仪器,自己一个人去射击场练枪,风雅大概是又出去了,没有见到他,发现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日子过得有点无聊了。   生活一下子找不到重心的感觉。   接到陆衡电话的时候,男人说他在外面让他出去,贺军瞪大了眼睛,继而心脏因男人的话而快速的跳动了一下,“我在门口等你。”说这男人就挂了电话。   这里说的门口时他们基地的门口了。   贺军转头就往外跑了出去,心脏随着跑动而不断快速地跳动,路上给朱华去了一个电话,那边也没想太多,“嗯”了一声,说了一句,“你注意安全。”   就挂了电话。   门口停着的车子里是等着他的男人,贺军一走进来就看到那个熟悉的男人,在门口签了名才走出去,一步一步的走向车子,开了车门上去,车子就开走了。   他也没问男人带他去哪里,对于男人的到来,他的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吧。   即便是等了这么久这个男人才来,而他是真的高兴的。   木塔市的房屋低矮,大多是一些连片的瓦房子,破破旧旧,一间连着一间,一条小巷子连着一条小巷子,铺着的青石板弯弯曲曲的,有着一种古老的韵味。   这个处于边关的地方历史悠久,并不富裕,来来往往的人,也有来了这里就定居住下来的人,才有了连片的房子。   陆衡带着他进去一个小院子,外面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隔壁的房子并无什么不同,开了门,走进来里面却是新的一番样貌,显然这个房子里面是新翻过的。   院子里面种了一棵树,上头结满了果子,贺军盯着看了一会看不出个名堂来,男人从背后抱住了他,问道,“喜欢这里吗?”   贺军没说话,心里怪怪的,而男人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了他的猜想。   他知道陆衡不会无缘无故的带他到这个地方来。   抱着他的男人把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就站在树下,这棵老树看起来有些年龄了,枝繁叶茂。   “这是胡桃树,等再过两个月果子熟了脱了皮掉后就是核桃,晒干你就有核桃吃了,你小时候不是挺喜欢吃核桃的?我记得那一会你拿着一个小锤子自己敲核桃吃,把小手指给砸到了眼睛泪汪汪的不敢哭,还记不记得?”   说到小时候的那些事情,他们都还印象深刻,贺军也记得他小时候爱吃坚果类的零食,自己又弄不开,那会他人小力气也小,害是大他几岁的陆衡给他弄开的。   现在想起来,眨眼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而他们也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   “嗯,还记得。”贺军点点头,嘴角露出了淡笑,说道,“我不知道长到树上是这个样子的。”   “我也是第一次见,听人说了才知道的,想你也喜欢这里,就把这里买下来了,房子也是最近才装修好的,我最近忙也没时间过来,好不容易找了时间我就过来看看你,顺便带你过来看看房子。”陆衡拉着贺军的手,把人带进去屋子里面。   走进去是一个小客厅,地板是新铺的木板,沙发桌子,小柜子,一台电视,这些家具都是新的,房子里还有一股木材的味道,一眼望去小客厅里的摆设一目了然。   室内的光线明亮,地板上映出两个影子。   “这是我们的卧室,对米娜还有一间小客房,给你的朋友们准备的,那里是一个小厨房,卫生间,我们住的话就刚好,你说对不对?”陆衡的话里带着笑意,显然他看了这里也很满意这里,一一给怀里的人介绍这里,话里无不包含着一丝别的期待。   男人拉着他的手进去卧室,一眼看见的就是一张大红色的床,红色的床单,红色的枕头,红色的被子,上面凤凰呈祥惹红了人的眼,贺军的脸蓦地就红了,想挣脱男人的手出去,被陆衡抓住了不放。   “喜不喜欢这里?”男人低低的笑了笑,靠在他耳边说话的气息打到他的耳根处,那一片白皙的皮肤就更红了。   贺军的目光闪烁,不知道眼睛应该往哪里摆,触目的就是一床的鲜红。   陆衡看着面前的人,眼里的笑意就更甚了,摸了摸他泛红的脸,话里有懈意的说道,“我大概是没什么时间能过来这里,但是如果能有时间的话,我都尽量过来这里好不好?我来这经常进去你们里面是不合适的,就想着在外面置个房子会方便许多,于是买了这里下来,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你说好不好?”   而这也是他的考量,所以想到这里也就买了这个房子,只是陆衡心里也内疚,因为他没能陪在这个人的身边,就连想来看他一眼的时间都很难抽出来。   这个人在这里,他一年大概能抽出时间都想过来这里,也不能去酒店住,不如就在这里买个房子,安个家,这个想法一起来,他就派人过来处理了。   “你能出来的话也可以到这边来住,但是你一个人过来的话想来找我也不大放心的,不过你出来的话就带你的朋友一起过来吧,让他们住对面的客房,我要是能来的话,我们就住在一起,睡我们的卧室。”陆衡知道这个地方不太平,也不放心这个人自己出来这里住。   而那一张红艳艳的床,贺军想他大概是不会带人上去一起睡的,听着男人的话,他说这是他们的家。   家   一个对贺军来说简直跟梦一样的地方,他听到男人的话,就这样愣愣的看着他,男人眼地里的温柔,他也看在眼里,心里划过一丝酸涩,他嘴角却是扬起了笑。   笑着笑着,他的眼睛突然就红了。   他的心里是感动,是感触,是惊喜,是失而复得,是奢望有一天成为现实,种种感情交织在一起,而最让他感动的,无非是此刻这个男人站在他的面前。   曾经幻想过那么多次的家,那些时候他们都还小,总是在说着未来,他无数次幻想过和这个男人能有一个家,属于他们的家。   贺军没跟任何人说过,他对一个家的渴望,就是因为从小无父无母,寄养在别人的家里,哪怕别人对你再好,其实你都知道那不是你的家。   而在后来,他没了家,甚至是没了这个让他有家的男人,此后他在军队里一呆就是十年,而曾经想过的一切都变成了不可能,他们分开了这么多年,他甚至是想过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再有一天他们再相遇,他们再在了一起,有了一个家,一切都跟做梦一样。   “怎么了啊,不高兴吗?怎么哭了?”男人有些慌张的把眼红红的人给搂进怀里,摸着他短短的刺猬头,带着些怀念地说道,“还是想你头发长一点,摸起来柔软,现在短短扎手的很,乖,别撒娇了,都这么大个人了。”   “衡衡,谢谢你。”贺军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角,仰起头来对男人说道。   “谢什么呢,小傻瓜,看你高兴的都哭了。”两个人的额头抵着额头,陆衡看着小鼻子红红的人,单手就把人给抱了起来,放到了那张红色的大床上,这是他从见到这张床就想这么干的事情了。   而贺军此刻也没有拒绝这个男人,没有任何让他拒绝这个男人的理由。   唇和唇吻在一起,他们抱在一起接吻,底下是一副红色的龙凤呈祥的图案,这就像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脱落的衣服扔到地上,陆衡看着大红色的床单映着的白皙身子更显得白嫩,他忍不住的在上面落下一个个的吻痕。   “衡衡,要我。”毫不掩饰的要求,他想要更多,一双玉璧缠着男人没有放开,男人安抚着他,“乖,别急”   陆衡不想太急把这个人给伤到了。   欲望来的急切,他们拥抱在一起,贴合着的身体滚烫的温度就像是要燃烧了一般。   一张红色的大床,两具光裸的身体,鼓起的肌肉充满了力度和美,他们拥抱在一起,房间里是喘息声,随着欲望走的人放任了自己的身体,去求索更多,更多。      第027章 生活就是如此      情事过后,身体上的疲惫都不足以让他闭上眼睛睡着,脑子里还是无比的清醒,贺军睁着眼睛软软的趴在陆衡的身上,两个人的身上都是汗水和体液,也还没有去清洗,他们就这样拥抱在一起。   红色的大红床单上,上面有着深深浅浅的印子,一滩一滩的印在那里,这床但这一会恐怕是不能用的了。   “要不要喝水?”男人沙哑的声音问道。   抱着他的手不大用力的抓了抓他,他还是感受到了,陆衡忍不住的就笑了,把人放到一边去,不舍得蹭了蹭,说道,“你躺下, 我去给你倒点水来。”   每次做完后,男人都会给他喂点水喝,喝了许久的嗓子也是发不出一点声音,整个人只感觉自己脱水的严重,看着男人随手捡起内裤套上就出去了,他脸上未褪的红晕更深了。   看着男人出去的背影,他的脑子也没去想他多,也没必要想太多,现在这样子就挺好的了。   客厅的角落放着的水都没开封,陆衡出来扫了一眼,洗了杯子,拆了水桶的睡倒出来一杯水,家里的一切都是崭新的,意味着他们新的开始。   往卧室里面走回去,站在卧室的门口,他看着躺在红色大床上的那个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一下子就沦陷了,在后来如果说陆衡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手,只因这个人在他的身边,他才感到自己是活着的。   在过去的十年里,他无论如何拼命都不感到累,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心理一直都有那么一个人,有那么一个让他去拼命的理由和动力,所以他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走到了现在。   然而,现在的这一切都还是远远不够的,不足以让这个人像此刻这样,能安详的躺在他的床上,他们能像现在这样在一起。   当人走到现在的时候,陆衡已经学会更成熟的思考问题,人若是想得到自己想要的,特别是像他们这样的人,必须是要比别人更努力得,才能摆脱被操控的人生。   而他不愿意被操控,就只能一步步的往上爬。   陆衡站在门口那里,就这么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心里的那种想法就更坚定了,闭着眼睛的人睁开眼睛,有些疑惑的看他,他就笑了。   端着水进去,把水喂给床上的人喝了。   把人抱起来去浴室洗了一个澡,屋子里都没有吃的东西,还要他们自己去买,房子都是新的,里面很多东西都没有,也还要他们把缺了的东西都置办回来。   木塔市这里是没有超市这种地方的,但是有一个很大的集市,这里什么都有。   他们出门的这一会已经是傍晚了,黄昏的日落照耀在老旧的小路上,赶集的人已经散去了,还剩下零零散散的一些人在街道上,再过一会儿铺子也要关门了,他们要赶着把东西买齐了回去。   贺军带着男人熟练地穿梭在小铺子,去买他们需要的东西,从家具用品到他们的个人用品,都需要他们一起置办。   “还要买什么?”贺军想了想,不知道还要买点什么。   “衣服?”   “床单?”   “噗”一听到男人面无表情地说床单的时候,贺军实在忍不住的就喷笑了,看了男人一眼,摇了摇头懒得理会他,率先的就走了,后面抱着东西的男人跟了上来。   两个人的脸上都是笑。   脱去了西装革履的陆大少爷,不过也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贺军喜欢这样的陆衡,两个人逛街买了一大堆他们需要的东西,车子就停在不远的地方,一辆老旧的二手车,他也不知道男人打哪里弄来的,转了一个圈,把东西都买好了,放到车子上去。   不过在这种地方,开一辆旧车远比开一辆奔驰宝马过来安全的多,不然车子停在路边,回头可能四个轮子都被人偷了,这种旧的二手车反而是没人看多一眼。   坐上车子,贺军松了一口气,他发现原来买东西是这么累人的,他摊在椅子上,才想起来要问男人什么时候走,想到刚才他们就像是要过日子那样买了一大堆的东西,而可能这个男人转头就要走了,心里其实不大舒服的。   “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坐进副驾驶座上的男人脸上带着心疼,伸手去摸了摸旁边的人的脸,陆衡不知道这个人心里在想些什么,他不喜欢他脸上的忧郁。   “没有,我肚子饿了,回去做饭吧,你能做饭对吗?”贺军一想到男人的厨艺,还是挺喜欢他做的东西。   他脸上的馋样让陆衡不由得就笑了,启动车子,手上熟练的动作着,说道,“是啊,我做饭,以后我们在一起的话都是我做饭,等你做饭的话大概就只能给我泡一碗泡面了。”   贺军听了好不知羞耻的就笑了,反而以自己的厨艺为傲,“那是必须的好吗,我能给你泡面不是让你干吃就不错了。”   开车的男人一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一副你这样对我的表情,把旁边的人惹笑了。   天边的太阳已经落进了深山里,等着明天升起来。   这一会的功夫,他们回到家里已经是天黑了,两个人把买的一大堆东西都搬回去,贺军整理东西,拆了床单去洗,新买的床单也要拿去洗,还要把买来的东西一一的按他们的生活习惯放好。   “给你弄个鱼汤行不行?”在厨房里煮饭的男人伸出个头来问道。   “恩恩,好啊。”贺军在收拾他们买回来的衣服,把牌子一一的给剪了,一会还要拿去洗了才能穿。   就这里的天气,晚上洗了衣服早上大概就干了,他出来也没带衣服,正好明天就有衣服穿了。   贺军收拾完了东西正在擦家里的地板,总觉得别人收拾的没自己干净,整个屋子就这么点大,一个人收拾起来也是挺累的,况且使用过度的腰都没休息好,只能收拾一会停一会去做。   等陆衡煮好饭出来,还看见翘着屁股在擦柜子的青年,把手上的菜都放好,他走过去把还趴在那里的人给半抱起来,“好了好了,不擦了,等吃完饭以后我陪你一起收拾。”   “哦。”贺军也不反对。   男人把他抱去浴室洗了手,两个人手拉手的出来了。   煮好的两菜一汤,汤是一条水煮鱼,两个人面对面的坐在客厅的小桌子上,屋子里的灯光亮着,贺军嘴里塞进去一口饭,突然仰头看着男人。   就这么定定的,眼珠子都不懂一下。   “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饭粒?”陆衡好笑的摸了摸青年鼓起来的脸,在他的眼里,这个人似乎从来都没变过一样,他还是小时候呆呆的样子。   大概这个人无论是到了多大的年纪,对陆衡来说,这个人还是原来的样子。   贺军摇了摇头,嘴里的饭都没咽下去,模糊不清的说道,“我们好像是在过日子。”   “是吗?”陆衡笑着问道。   “嗯。”他点头。   这么多年漂泊的心突然地安定下来,他有了一个家,而这个家里有着陆衡,其实赢没有比什么比这个更珍贵了,贺军向他永远都会记得这一幕。   他们能在他们的房子里,坐在一起好好的吃一个饭,睡在一张凤凰呈祥的红色大床上,他们可以拥抱在一起,可以做爱,睡在一起,他们就像是最亲密的情人一样,一起经营他们的家。   过日子就是这样子的吧,他想。   这才是生活,而不是活着。   “喜欢这样子吗?”陆衡给对面的人碗里夹了一块鱼肉,他返现这人现在变得不大爱吃肉了,几乎都是在啃一盘子的青菜,他记得这人小时候也是挑食,没想到现在还是这样。   也不知道他过去这么多年里是怎么过来的,男人每每想到这里心里都是很难受。   “喜欢。”说这话的人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笑。   “喜欢就好。”陆衡也笑了,说道,“我也喜欢。”   一直到很多年以后,陆衡都记得这人脸上的这种笑,是那么的满足还有开心,这种笑是他们相遇到现在,他第一次在他的脸上见到,心里也跟着愉悦了起来。   两个人才吃了晚饭,贺军帮着洗了碗,出来一起收拾房子,他们一边收拾一边闹,等收拾好了房子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一看时间才发现,“原来这么晚了啊。”   “恩是啊,总算是收拾好了。”陆衡松了一口气,他也累了。   这才是他们的家,他们以无比的热情在收拾他们的房子,经营他们的小日子。   生活就是如此吧。      第028章 舍不得      夜里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这是他们在新家度过的第一个夜晚,远处传来的狗吠声,这个环境对他们来说有点陌生,两个人都不大睡得着,就这样抱着躺在一起。   这里白天和晚上的温差比较大,白天那么热,晚上睡觉还要盖被子。   “衡衡,再往桌在上点两根大红蜡烛,就差不多了,你说对不对,像我们大新房。”贺军大脑子有点兴奋,他趴在陆衡的胸膛上,指着旁边的桌子说道,“你做事竟然不做全套。”   陆衡挑眉,把人给翻回来压着,眼里的邪恶在跳动,唇在他的唇上摩擦着,说道,“我现在就做全套?”   “才不是说这个。”贺军被这么一调戏,他脸皮在遇到这个人的时候显得特别的薄,这么被调戏就红了耳根,男人伸手摸着他的脸,让他不好意思地只想躲。   “就差洞房花烛夜了。”陆衡一本正经地说道,还有点叹气。   “少来,白天已经做了。”贺军伸手去推男人,没推动,他已经被喂饱了,就不想做了,陆衡抓住他的手,就把他翻回了刚才的位置,手捏上他的后腰,问道,“还疼不疼?”   有点酸酸的。   贺军没有回答他,这么捏着挺舒服的,说道,“你捏捏。”   男人就听话的继续给他捏捏。   “衡衡。”他喊了一声。   “嗯。”的声音带着性感的鼻音,贺军一听就脸红红的,趴在男人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声。   他想问这个男人什么时候走,到底是话到嘴边他还是说不出来,这个男人能陪在他的身边到时间大概是多少,他心里也有数,想了想,便也不再这个时候说这种煞风景的话了。   只是这种幸福总是建立在泡沫上面,如果不去想的话,会觉得自己很幸福,而一往深处想,心里的那种不安全感就会涌上了心头。   其实他们离现在的幸福还很远很远。   “舒服一点了吗?”陆衡看着怀里都要睡着的人,刚才还这么兴奋,现在就眯shangleyanjing,就跟个小孩子一样,他无奈的笑了笑,下半身起来的欲望他只能忍着了。   这个人就躺在自己的怀里,陆衡身体对这个人的渴望总是无止境的,他想要这个人,但是也要顾及一下这个的身体,两个人适可而止就是了,他也知道这个道理。   但是人知道是一回事,特别是这个人就躺在自己的怀里,而他们一个月都未能见上一次面,再怎么做都是不满足的,还是想要这个人。   手捏着捏着就变味了,贺军迷迷糊糊的趴在那里,男人的手伸进去他的裤子里他也没多大动静,还熟悉的蹭了蹭男人的身体,喃喃地说了一句,“你手再用力点。”   力度再大一点,只是捏的地方不是腰部,而是下面两块弹性十足的肉,手感非常的好。   而贺军的身体远比他的心里还要熟悉这个男人的抚摸,半迷糊间就缠上了男人,两个人在夜里亲吻,彼此是掩不住的热情,他们在床上做爱。   一直到后来人累了,就睡着了。   陆衡抱着人去洗澡,洗干净出来的时候人已经陷入了沉睡中,他把人抱回去床上,摸着怀里的人身上的青青紫紫,男人眼里闪过一抹深沉。   夜渐渐的深了,而男人却未有半分睡意。   黑夜过去,白天到来,也不过是短短的几个小时,就天亮了。   窗外的光透进来屋子里,沉睡中的人眉头动了动,不舒服的呜咽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觉,而床上另外的那个男人早已经起床了。   淡色的阳光下,大红色的被窝里睡着的青年露出光裸的背部,优美而有动感的线条,白皙的皮肤上是青青紫紫的吻痕,从背部到遮住的股沟,让人不禁想象他下面也是这样到痕迹。   习惯了早起的男人这一会已经起来做好了早饭,本想进来叫醒人去吃饭,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么一副美景,喉咙上下滚了滚,眼眸到颜色就更深了。   “起来。”好一会他才走过去,坐在床边叫醒还在睡觉的人,陆衡耐着性子叫了两声,发现躺着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挑了挑眉毛,他干脆就伸手把人给抱了起来。   “呜呜陆衡我还要睡,你走开,不要抱我起来讨厌!”   是无比的愤怒和无奈。   当然抗议是无效的。   陆衡陆大少爷规律到生活作息,一日三餐必定是要准时,他当年就是忙起来有一顿没一顿,现在胃才会弄成这样,后来就非常注意了,更何况现在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必定是要抓住他定时定点地吃饭。   抱着人进去浴室里刷牙洗脸,再牵着出来,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饭,两个人吃了早饭,外面到朝阳缓缓的升起来,阳光照进了客厅的地板上。   贺军接到了苏潜的电话,知道他们已经回来了,电话那头的人问他在哪里,他看了一眼在厨房里洗东西的男人,说了一句,“在木塔这边,陆衡过来了,我和他在一起。”   那头的男人“啧”了一声,表示不满。   苏潜也没说太多,说了一句,“知道了。”   “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那头的人问道。   其实贺军可能忘记了,他和苏潜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在那个除夕的夜晚,而是在更早之前,那条小巷子口,三个站在一起的少年,和马路对面的车子旁的小少爷,那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而这个贺军忘记了,陆衡却早就知道苏潜,只是他当年比苏三少大好几个年级,就不去关注那种小孩子,没想到在有一天他们会用这样的方式交际在一起。   “等他走我就回去,到时候给你电话。”他出来的时候没开车出来,虽然他不愿意去承认,但是贺军也是知道,陆衡迟早都要回去的,他们要回去各自的地方去。   每一次的相遇总是短暂的,而他们还是要分离。   收拾好厨房出来的男人听到了外面在讲电话的人的话,而这一会贺军也已经挂了电话了,一抬眼就看到站在那里的男人,脸上露出了笑容,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放软了的语气,即便是心里再多的不舍,他还是问出了口。   “你舍不得我走是吗?”陆衡走过来,把坐在那里的人给抱进怀里坐着,曾经他们在一起的相处方式大多都是这样,而隔了这么多年后,他们再在一起,这种习惯还是毫无差别的保留了下来。   他们对彼此的熟悉,早已经深刻到了骨子里。   岁月能改变人的外貌,却是改变不了一个人的内心,就像是他们能隔了这么多年,还能像现在这样淡然在一起一样。   “舍不得。”贺军的肩膀动了动,很老实的回答。   他转过头来搂着陆衡的脖子,问道,“所以h你要留下来吗?”   两个人就这样直直的看着彼此,其实他们的心里都已经知道了答案,贺军问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是多少都有些希冀的,而他自己也知道不可能罢了。   唇和唇吻在一起,再多的话都在这一个吻里。   男人的炙热一下子就覆盖了他所有的感官,贺军的身体再累,他还是回应了男人的吻,勾引着陆衡要他,放纵自己的身体,当时他就在想,要是能这样死在陆衡的怀里,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唔衡”   陆衡半握着他的腰,而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的软了下来,整个人都往后倒,要不是男人及时一把把他捞回来,他整个人已经倒下去了。   身体的熟悉让他们无比的契合。   完了后两个人就这样躺在沙发上,空气里都是荷尔蒙倒味道,贺军整个人都跟水里捞起来的一样,男人吻着他的唇,告诉他,“猫猫,我下午两点钟的飞机。”   而现在已经是差不多中午了。   原来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这么短啊,虽然这早已经是在预料之中,但是听到这样的话的时候,贺军的心里其实还是难受的,他就这样抱着陆衡不说话。   两个人的身体都还连在一起,谁也没有放开谁。   “嗯,我打电话让苏潜过来接我,你走的话就走吧,我那一会大概睡着了,你不要叫醒我。”我不想看着你离开   因为已经看太多了,他不想一次次地看着这个人在他的面前离开。   男人的喉咙滚了滚,“嗯”了一声,“那你睡饱了再让苏潜过来这里接你,我有空就过来看你,你要是回去中京的话提前打电话给我,我怕我有时候不在城里。”   “好。”贺军应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样平静地说着离别,还有他们下一次的再见,离别就在眼前,而下一次的再见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而后贺军缠着陆衡不知疲倦的做爱,到后来他睡着了,就不知道要离去的男人离去,亲吻着他的男人眼里满是不舍,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   在睡梦里他似乎听到车子响的声音,身体打了个颤,人却是没醒过来。   也许熟睡中的人就在梦里和男人离别      第029章 好好的活着      窗户边厚重的窗帘放了下来,遮住了外面的光亮,卧室里的空调开到了适宜的温度,并不会让人觉得热,床上睡着的青年身上盖着大红色被子,上面刺着金色的凤凰。   天边的太阳慢慢地移动,移到了最中央,再慢慢的落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   床上睡着的青年动了动,伸手去摸了摸旁边的位置,手就停在了那里不动了,好一会,他才睁开了眼睛。   他已经走了。   这是贺军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脑子一下子就异常地清醒,身上的干爽让他知道男人已经给他洗过澡,把他抱回了卧室的床上,他走了,整个屋子安安静静的,只剩下他一个人躺在这张床上。   “衡衡”喊着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有一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幸福总是太甜蜜了,而分别来的那么的快,却又是让人不得不接受。   男人真的如他所说的,悄悄的走了,而他发现,这比看着男人从他的视线里离开,更让他难受。   一个人在床上躺了许久,眼睁睁的看着天花板,放空脑子什么都不去想。   晚上的时候,苏潜开了车过来接他,两个人在外面的饭店吃了饭,顺便打包了一大份夜宵带回去,一路上开车的人哼着打靶归来,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贺军看着窗外,心里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平静许多。   车子进了基地的门,回来他们的地方。   日子回到了原本的轨道里,那一场的红色只在梦里出现过,而后每隔几天,男人会打一个电话过来,两个人在电话里也没过多的话,有时候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也能安静的握着电话好一会。   难熬的六月过去了,这个季节开始变了味道。   七月,木塔市爆发了一场暴乱事件,死伤了不少人,他们军队里出动了很多人去维护秩序,以往热闹的集市现在白天都是关门闭户,没人敢开门做生意。   一时间很多记者跑到了这里来,每天新闻都在报道这里的事情,特别是当一个女记者被激进当民族分子给伤到,事件再一次推向了顶峰。   在外人眼里西部是一个混乱的地方,再加上这一次的事件严重,新闻媒体的夸大报道,外面的人都以为木塔市这是要怎么了,而在这里的人日子还是一样的要过。   “妈的搞搞搞,老子把你们一个一个抓起来毙了,没事聚在一起打什么群架,老子想歇口气都不行。”扛着大家伙穿着厚重的武装衣服走在街道上,苏潜走路的姿势肆意的就像是出来逛街的大爷一样,瞟了一眼扛着相机到处抓人访问的记者,骂道,“一群惹事的东西,跟苍蝇没两样。”   这自然骂的是记者。   “噗”一旁的耗子忍不住的就喷笑了,点头,“是真的挺多事的。”   贺军面无表情的跟在苏潜的身边,他的话他自然是听到了。   说实话他也不喜欢这些记者,本来没多大的事情现在闹的全国皆知。   凌晨从外面回来的男人一进门就开了电视机,扔在那里放着也没去看,陆衡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刚好播放的是新闻重播,里面是边区的暴乱,他手上在擦头发的动作就顿住了。   坐在电视机前,认真的看着新闻报道,而在看到记者的镜头一扫而过的几个人,他按下了暂停键,就那样看着电视里面的人。   过了好一会,他把电视给关了。   黑夜里男人坐在沙发上,仰着头,胸口上下起伏。   一大早就召开了紧急会议,屏幕上放出来一个围着面纱的男人,只看得见一脸的络腮胡,下面是一副电脑相貌合成图,而他本人实际的样子却是没能查得出来。   韩老严肃的说道,“这是这一次暴乱我们锁定的头号犯罪分子,他通过组织教会的方式笼络了不少的民众,这次的事件首先定位为民族冲突,这个认识一个极端的民族分子,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全力逮捕这个人,在他逃出境外之前把他抓获。”   朱华站了出来,详细的介绍了这个人,从他的作案手段到现在的事件分析,和目的,都一一的做了剖析,而后还把这一次组织的人都一一的介绍了。   会议结束后,他作为领导,分配了逮捕任务。   出发前贺军给陆衡发了一条短信,说他要出任务,具体做什么从来也不说,而这个大概的意思就是他要一段时间不能接电话也不能和男人联系。   “注意安全,平安回来。”短信一发出去,男人就回复了他。   “好。”贺军回复完了,就把手机关了,塞进宿舍的枕头底下,而他并不知道发了短信后的男人拿着手机坐在那里楞楞地发呆,好久都没有动。   车子等在外面,所有的人都出发了。   苏潜一队人马也出发了,贺军自然是跟在他的身后,这种事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总的来说也驾轻就熟,但是出门还是要注意,稍有不慎可能就把小命交代在外面了。   最终最大的头目还是没能抓到,当场枪杀了好几个反抗的人,剩下的几个就抓了回来,而他们也死了一个兄弟。   等他们几队人回来的时候,木塔市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貌,风声过去了,街道上开门做生意的开门做生意,往来的往来,跑货的跑货,日子还是照常的过。   这事情到此已经告一段落了。   回来的晚上基地里的一群人聚在一起吃饭,搞了一个很大的烧烤晚会,他们这种人能活着也不容易,兄弟们一起出去就要一起好好的回来,但是这一次还是有一个兄弟未能一起回来。   贺军听着不远处的人在嚎啕大哭,心里也难受。   “来喝一杯。”苏潜拿着一支啤酒过来,递给他,贺军接到手里和他碰了碰酒瓶,喝了两口,放到旁边的地上,两个人就坐在草地上,兄弟们在喝酒吃肉。   他们也不是没死过兄弟,那种感觉他们也懂,大概比自己死了还难受吧。   苏潜的心情也不好,一直沉默地喝着酒,贺军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握住他的手,两个人十年前从中京城一起被送到这个地方来,他们的感情总要比别人来的深厚一些。   而过往他们都不去说,来了这里就是好兄弟,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   “贺军,我最开心是这么多年能好好的和你一起走到了现在。”突然的,苏潜开口说道,“当年看你的那个样子,还真怕你死在这里了,剩下我一个人。”   “其实我也是一个胆子小的人,特别怕你们谁离开,每一次出去我要做的就是把大家都一起带回来,一个不落,好好的回来比什么都好。”   不知道从哪里钻回来的大灰嘴里叼着一块大骨头,放到苏潜的身边去,想来是想给他吃,把他给惹笑了,大力的拍了拍狗头,说道,“乖儿子,自己去吃吧,叼到那里吃完再回来。”   大灰用三角眼看了一眼他亲爸,听话的叼着骨头跑到一边去吃。   这个男人很难去讲这么感性的话,别看苏潜让别人看到的总是他霸气蛮横的,一个强大的男人的形象,自己受伤了扎好绷带就行,兄弟们要是在任务里受了伤他比自己受伤了还难受。   自己有的好东西,一定要有兄弟的一份。   所以说,这样的人其实有人愿意死命的追随他,其实也不是没道理的。   “我们以后也会在一起的,一起好好的活下去。”贺军还记得他当年来到这里的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都记得要不是当年苏潜在这里照顾他,他大概真的在十年前已经走了。   人最怕的其实是自己不想活了,而他那个时候是真的不想活了。   其实这么多年来他看着一个个生命的离开,他大概的也懂得了活着的珍贵,所以他后来也努力去活着,努力的不去拖别人后腿,站在苏潜的背后,让他能安心的前进。   这大概是他一辈子做得最对的事情了吧。   “干杯。”贺军举了举瓶子,和苏潜碰了碰。   “干杯。”   两个人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吃完骨头的大灰跑了回来,没一会旁的几个人也蹭了过来,好兄弟们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大家都能好好的活着,这比什么都来的实在。      第030章 疯狂的想念      清晨,严肃的气氛中,哭着的老夫人带着自己的孩子的骨灰走了出来,基地里所有的人排着整齐的队列,敬起了军礼,把人送出去,许多人当场就红了眼睛,忍不住的哭了。   韩老扶着老夫人出来,这个老人郑重的敬了一个礼,说道,“老夫人,是我韩广对不住您。”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是我孩子的命啊。”老夫人擦着眼泪摇摇头,抱着骨灰坛走出了门口,上了早已经等在那里的车子,跟站在门边的韩老挥手,“您别送了,我带我的孩子回家。”   老夫人跟外面的战士们挥手,坐进去车子里面,低着头看着怀里抱着的骨灰坛子,眼泪浮起来泪水,苦苦的说道,“儿子,阿妈带你回家了。”   开车的司机都红了眼睛。   千里迢迢赶来的老夫人领着的是一坛子骨灰回去,白发人送黑发人,再大的军功,再高的奖金,也换不回孩子的命了啊,老人活了大半辈子,也是知天命的人,不怪谁。   只是本来就是老了的老人,更是驼了背。   车子走了,带着老人还有他的孩子。   站在人群里的贺军当时心里就有个念头,要是他死了,谁会来给他领骨灰盒?而他愿意让谁来领他走。   突然地,他羡慕那些死去的人,起码他们死了,还有人来给他领骨灰回家,而他的家都不知道在哪里,他的亲人又在哪里,一个没有家的人,注定是在外面漂泊的了吧。   这个时候,他想到的是那个男人,如果自己哪天死了,他大概会想的还是跟着陆衡走。   一个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大概还是在那鞋刻里闪过的念头。   “走吧。”旁边的苏潜勾住他得肩膀,带着他走了。   走的人已经走了,活着的人还是得活着。   他们这些人,无非是家里穷的才来当兵,富贵子弟也不会跑到西部这个穷地方的军区来当兵,这里是最苦的地方,来的都是穷人家的孩子,还有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人。   大家这几天的心情都不好受。   正好周末放假两天,贺军离开了部队,去他和陆衡的那所房子里住,去的时候他自己开了车出来,跟苏潜打了一个招呼他就走了,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心里是很想念那个男人的,但是知道他也不能过来,他自己又不想回去,就只好回他们的房子里呆着。   这是他们的家。   一段时间没住的房子,落了不少的灰,他一个人忙进忙出的收拾了半天,才把房子收拾干净,冰箱里面吃剩下的食物已经不能吃了,就捡出来扔了。   去集市买了一些新鲜的瓜果蔬菜回来,放进冰箱里,够他一个人吃两天了。   “呼”终于有了家的味道。   房子没人住就会落灰,上次来的时候枝头的核桃都还小小的,现在已经熟了,时间过得好快,一眨眼就过去了,而人也那么久才能再见一次面。   贺军看见院子里已经熟了的核桃脱了皮掉在地上,他去捡了回来,坐在家里的门口,拿了一块石头敲,敲开了果肉放进嘴里吃,吃着吃着心里一阵发酸,再继续敲,继续吃。   突然的,心里在疯狂的想念那个人,满脑子都只是他,想见他,除了这个念头,再也没有其他。   那就让他任性一次吧,哪怕是能听听他的声音也好。   手里拨通的电话在响着,到他想挂掉的时候,那头的男人才接起了电话,“喂?”   贺军听到声音,手里拿着手机却没说话,听着男人叫他,“猫猫?”   “怎么不说话?”陆衡知道那头的人就听着他说话,只是不出声,他皱了眉头,办公室的门这一会被人敲了敲,他拿起内线电话,吩咐了两句,门外的人也没有继续敲了。   “猫猫,出声。”   他的心里一阵焦急,不知道那头的人到底是怎么了,陆衡离开了坐着的椅子,来回走了两步,听着那头的人的呼吸声,静静的等着他说话。   好一会,电话里只听得见他们的呼吸声。   贺军的喉咙滚了滚,他眨了眨眼睛,把心里的那些苦涩都咽下去,说道,“我在吃核桃,吃着吃着就想起了你,衡衡你在干什么,你忙吗?”   “嗯。”男人低低的应了一声,“我也想你。”   贺军听到这话,那些阴霾道心情都灰飞云散了,嘴角扬了起来,只因为那个人说想他。   “怎么跑出去外面了啊,一个人吗?”男人听到他在吃核桃,就知道他跑到外面的院子了,放轻了声音柔声问道。   “是啊,部队里面放假没什么事情,我就跑出来外面住两天,房子很多灰尘,我收拾了好一会才收拾干净,以后要是放假了,我就出来外面住两天吧,收拾一下房子也好,不然会落了太多灰。”贺军从门口的位置看进屋子里面,是他来这里才收拾干净。   这个小小的房子是他们的家,他不想这里是一个没人住的地方,到处落满了灰,就不是家了。   而这个地方他更也不愿意让别人来收拾,就只好自己收拾。   今天是周六,他们如果没出任务的话,这个时候是可以放假的,像他们这些在部队里这么多年的人,要是喜欢的话他们也是可以申请周末出去外面住的,但是他们这些人都是一直住在部队里面没出去。   只是贺军知道,那个男人是很忙的,所以他不愿意去打扰他。   但是他很想他   “那好啊,你出去住着房子,树上的核桃熟了掉在地上,你拾起来晒干放着吃,我以后周末也尽量抽时间过去和你住两天,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好吗?”陆衡在心里想着他能空出来的时间,但是显然是太少了。   “好啊,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我。”贺军说道。   两个人唠唠叨叨的说了好多话,这还是贺军第一次愿意放开心扉去和男人说话,他们这些人,或者一天是一天,也不知道哪天会死去,如果真的是还爱着那个人的话,就爱着吧。   过去发生什么都不要去在乎了,想想他们的以后。   挂了电话后,贺军的心突然就豁然的开朗了起来,不再那么难受了。   敲了一把核桃吃了,开了炉子给自己煮了一碗泡面,下了鸡蛋下了菠菜,一顿午饭就这么搞定了。   自己一个人住,最难的还是弄口吃的了吧。   晚饭也没出去吃,还是自己煮了碗面条,吃了进去不顶饱,还吃了不少的水果,心里想着要是陆衡在就好了,起码能给他弄点好吃的,但是也只能想想。   木塔市的夜晚很安静,喧嚣的白天过去了,就是夜晚的安静,而人浮躁的心也跟着慢慢的沉淀下来。   晚上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贺军闻到被子床单还有着阳光的味道,但是心里难免的总感觉孤单。   缠着被子想到他们上一次在床上做了一场又一场的爱,身体就一阵发热。   床上是新换的床单被罩,这些都还是他们上次出门去一起买的,一样买了大红色,新婚用的床单被罩,男人要买,贺军就只能红着脸去买,当时还被老板娘笑话了,“小伙子要结婚了呀,买回去新房用是不是?”   “是啊,新房用。”那个平时不大说话的男人一时间换了一个人似的,跟老板娘攀谈起来。   徐娘半老的老板娘见了帅气的小伙子眼睛都发亮了,笑着还给他们拿了好几套给他们选,压根就不知道他们是买回去自己用的,贺军的脸红了一阵又一阵,最后还是男人选了两套床套。   想到这一些的时候,他的心里暖暖的。   躺在床上想着想着,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半夜传来门咿呀的声响,睡着了的青年突然的睁开了眼睛,被子掀开,无声无息,床上的人已经不见了,开了家门的男人进门来,把手里提着的包放到了地上,故意放轻了脚步往卧室的方向走去,怕把人给吵醒。   衡衡?   贺军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继而是不敢置信,从黑暗的角落走了出来,难道真的是他来了?      第031章 男人来了      卧室的门被打开,门里站着的青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陆衡一开门被吓了一跳,伸手就把站在那里吓人的青年给抓进怀里,恶狠狠地问道,“站在这里吓人是不是?”   “额”贺军都没意识到他站在那里吓到陆衡了,被这么一问他就呵呵地干笑了两声。   实在是够吓人的。   “你啊,我把你吵醒了是吗?本来想着过来给你一个惊喜的,来的时间太晚了,到这一会才来到。”他是接到电话的时候,心里就有想过来的想法,当时也顾不得什么,就冲动地决定过来了。   后来把手上的事情都忙完,就已经很晚了,吩咐了身边的人几句,他就走了。   当年那个相貌平平,戴着一副黑眼睛的孙永平,他后来跟在了陆衡的身边,现在是他的得力助手之一,陆衡给他交代了两句,他别的什么也没问,只说了一声,“好。”   “有事电话联系我,没能处理的重要事情找我,我周一早上会回来。”陆衡也没打算瞒身边的这些人,该知道的是时候自然的就知道了,没必要说的时候也没必要说。   也可能身边的这些人精已经知道了,只是相互之间都当成不知道。   “好,这边的事我会处理好。”孙永平永远都是一幅黑框眼镜,让他看不清他眼底里在想什么,他做事谦卑有礼,当然也能吃人不吐骨头,这样的人其实才是最深藏不露的人物。   他能说出这种话,也是一个让人放心的承诺。   中京城这边的事情多,如果非要会部都处理完的话,他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用睡觉都处理不完,既然想走的话,陆衡也就果断地走了。   在后来他想起来年轻时候的这些事,人只有在那个时候才是最疯狂的,仅仅只是为了心里的那个人,即便是已经累了大半个月,每天都只是休息个三四个小时候,他也能跑那么远的地方,只是为了见一面,隔天可能还要跑回来,他也过来了。   一路又是车子又是飞机,到了这边还要坐车过来,就到现在的半夜了,再没几个时辰就天亮了。   男人伸手按下了卧室里面的灯,一室光亮,两个人才看清了彼此,青年的身上都还穿着睡衣,脚上都是光着的,他打横把人抱了起来,放到床上去。   贺军看着身上还穿着西装皮鞋的男人,就连他脖子上的领带都没解,知道他是连夜赶过来的,大概还赶得很急,他心里有着内疚,但是更多的还是惊喜,眼睛就这么眼着陆衡看,也不说话。   鼻子被捏了一下,男人好笑地问道,“盯着我看什么?”   贺军一喜,就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脖子,脸上是傻傻的笑,陆衡也跟着笑了。   “你怎么来了啊?”他问道,话里是掩不住的欢喜。   贺军是真的很高兴。   “想你就来了啊,这还需要什么理由?”陆衡的话里带着笑意,箍了一天的西装领带也累人,他就开始解开自己的领带,把西装外套给脱了,扔到椅子上,他也跟着坐到了椅子上。   终于歇了一口气,再累在见到这个人的时候,陆衡都不感到累了。   两个人一个人坐在床上,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就这么看着彼此,望进去彼此的眼里都是温柔笑意,他们上次见面都还是六月,西装都已经八月了,院子里的核桃都熟了,挺长一段时间见过面了。   他们都想念彼此,比想象中的想念还要想念,特别是在见到对方的时候,可能怎么看都看不够。   “看够了吗,还要继续看吗?”陆衡的脸上是促狭的笑,他笑起来很好看只是他很少笑,总是一副严肃老城的样子,让人很容易地就忽略了他的年纪。   其实这个人也不是年纪很大,但是就他现在的位置来说的话,可能很多人到五十岁都未必能坐上他的那个位置,可见陆大少爷在短短的时间内也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能走到现在的位置。   贺军的脸蓦地就红了,横了一眼男人,嘴巴蠕动了一下,“谁要看你哦。”   其实上他就是眼直直地盯着陆衡瞧,脸红红的,告诉对方此地无银三百两。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上床睡觉,已经很晚了,我去洗个澡来陪你一起睡。”陆衡说着就开始解开身上的扣子,他也是累了,想好好地睡一觉。   陆衡把上半身的衬衫给解开了,脱了下来,就这样光明正大地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地宽衣解带,抽了皮带脱下裤子,然后里面就是一条黑色子弹裤。   男人的身材很好,上半身的肌肉鼓鼓的,他的腿很长,腿毛浓郁,一身小麦色,看得出来他平常无论再忙也会去健身。   坐在床上的青年傻傻地盯着男人脱光了衣服,都没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到底有多火辣,眼睛还瞧着别人的下半身唯一的布料,直到男人暧昧地问他一句,“还算是满意你看到的吗?”   贺军傻傻地抬起眼睛,看着脸上满是笑意的男人,脸腾地一下子就升起了火,火辣火辣地烧着,一把抓过旁边的被子就往头上盖,整个人都钻进去了。   这还是他长大后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陆衡的身体,这和他们当年的身体已经不一样了,这才是一个成熟男人的身体,而就他们上床的经历来看的话,他知道这个男人有着傲人的身材和傲人的尺寸。   反观他自己,长高了一点,皮肤还是很白,额,然后   贺军钻进被窝里,红着脸开始在比较两个人的身材了,开始对自己的身材感到很不满意。   “哈哈哈哈”男人大笑了起来,看着红红的被子鼓起来的那一团,还问了一句,“你要一起来洗澡吗?”   躲进去里面的人是听得到的,他没说话。   陆衡伸手去拍了拍卷成粽子的人,话里都是掩不住的笑意,话里还带着担心地说道,“你别闷坏了,赶紧出来,不逗你了,我去洗澡了。”   里面的人不动。   男人已经走了。   好一会贺军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他才钻了出来,整张脸红得都没褪下温度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骂了自己两句,然后就盯着浴室的方向瞧着。   他发现自己可耻地硬了。   喉咙滚了滚,咽下口水,贺军手摸到旁边的水杯,咕噜咕噜地把一杯水给喝光了,拿着水杯出去再倒了一杯水给喝了,脸上的红潮褪去了不少,他端着装满水的杯子回来。   如果他知道自己一会在床上会发生什么事,他大概真的会非常地后悔自己喝了这么多的水。   他把杯子放到桌子上,进去洗澡都没五分钟的男人就出来了,下半身围着一条毛巾,身上都还在滴着水,贺军看了一眼,赶紧地就移开了视线。   贺军不自在地咳了两声,背对着陆衡很意在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才想起来男人这么远地过来,可能肚子饿了,便是问道,“衡衡,你肚子饿了吗,要不要吃夜宵,我去给你煮面条?”   男人从他的背后走过来,一双手就抱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已的怀里带,两个人对身体前面贴着后面,贺军一下子就不敢动了。   “在飞机上吃了一点床西,不饿了,你今天吃了什么,是不是自己煮的饭?难道是泡面?”陆衡顺着怀里的人的手,把他在桌子上摆弄瓶子的手给握进手心里。   他最不赞同的就是这个人吃泡面那种没营养又有油炸的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哦,那就好。”贺军听到男人说吃过东西了,也就摇摇头,说道,“我没吃泡面啦,煮了面条吃的,还放了青菜和鸡蛋。”   他说完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吃了泡面,因为泡面有调科?厨房里的垃圾桶里还扔着罪证,所以他现在是不是要找个机会出去外面把垃圾给扔了?好毁灭罪证?   不过眼下好像没有机会。   背后抱着他的男人低着头在他的脖子上嗅,鼻子碰到脖子痒痒的,贺军就想躲开,伸手去抓陆衡,告诉他,“痒。”   “嗯,很香,想吃你。”陆衡笑着在上面咬了一口,就跟只饿久了闻到肉的味道的野兽一样,恨不得把人给吃进肚子里,而他也是真的这么做了。   把人打横给抱了起来,抱回去床上放好。   红色的喜床上,躺着的青年红着一张脸,脖子都是粉色的,让陆衡不得不怀疑他衣服底下的颜色也是红色的,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两个人拥抱在一起接吻,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猫猫,敢诱惑我就要做好心里准备,我今晚不会放过你的。”   男人叼着他身上的一块肉,磨着牙告诉他,已经迷乱了的人压根就不知道男人在说什么,不满地勾住了男人的脖子,吻住了他。   而等贺军后来后悔已经是没机会了。   陆衡也不给他这个机会。      第032章 把自己坑了      从黑夜到黎明的第一缕光亮射破天际的云层,房间里的喘息声才停止了下来,大红床上的男人才放过了身下的青年,而趴在床上的人紧闭着双眼,连手指动弹一下都不得了,身上每一个根骨头都是软的,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吃饱喝足了的男人好长时间没睡好,这一个晚上更是一夜没睡,也没见他精神萎靡,反而是更好了。   陆衡把人抱在怀里好一会才动。   被子上一摊深色的水泽,男人瞥了一眼,嘴角勾了勾,弯膝抱起已经昏过去的人的时候,顺手地把脏了的被子给扔到地上去,浴室里面早已经放好了水,他把人给放进去里面。   陆衡出去换了一床干净的床单被子,进去浴室里面给人洗了澡,顺便他把自已给洗干净了,才抱着人出去,拿出抽屉里的药膏给人仔细地上了药。动作无比熟悉。   “喔喔”外面已经是晨起的鸡鸣声了。   男人把厚重的窗市放下来,才上了床把已经险入熟睡中的人给搂进怀里,梦里的人嘴里还在嚷着,“衡衡不要了”   “乖,睡吧,不碰你了。”陆衡啄了一口小嘴,知道自已做得有点过分了,男人的欲望这个年纪正是最强的时候,而他一个多月才喂一次,一碰到这个人根本就控制不下来。   怀里的人睡着了都还在叫疼,这让他很心疼,只能轻轻地给他按摩着。   而这个晚上也因为青年太过于热情了,才让他欲罢不能地要他。   黎明的这一会陆衡才上床睡,把这个人抱在怀里的时候,他的心才安了下来,身体所有的疲倦一下子涌上来,他闭上眼睛没多久也睡着了。   小巷子里传来吵闹声,他们的小院子还是安安静静的,关着门的卧室里,红色的被子上盖着两其赤裸的身体交缠在一起,他们闭着眼晴睡着了,完全地就不所外界影响。   许是身体太累了,人才会睡得这么稳。   八月的天,木塔市的太阳还是火辣辣地晒着,屋内的空调大开着,卧室的门关着,床上的青年还卷着被子在睡,突然的他的身体打了一个颤,许是做了噩梦,在梦里梦见不好的床西,人就醒了过来。   他伸手去旁边的位置摸了摸,摸到已经空了的位置,贺军猛地睁开了眼睛,从床上跑了下来,拉开门跑了出去,外面已经是艳阳高照了,屋子里是饭香的味道,站着厨房里的男人一边抽烟一边在炒菜,站在屋子里能听得见锅铲碰撞的声音。   “睡醒了?衣服都不穿一件就跑出来?”陆衡一眼就看见站在客厅里的人,把嘴里叼着的烟掐灭了扔到旁边的垃圾桶上,上面还有泡面的包装袋子,他洗了洗手才出来。   走过去把站在那里发呆的人给拉进去卧室里,高大的男人脸上是淡淡的笑意,一进门青年就抱住了他,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也不说话,就这样两只手紧紧地抱着男人的腰。   陆衡突然他就醒悟过来了什么,心里一紧,伸手抱住了怀里的人,摸着他刺猬的小脑袋,半抱着人走过去打开柜子的门,从里面拿出衣服给他一件件地套上。   “是不是怕我走了?”他问。   看着他的人点点头。   那一刻陆衡再也控制不住地低头吻住了青年,把人给抵在衣柜上,深深地吻着,吸允着他的唇,男人的吻里带着烟味,贺军也并不觉得讨厌,两只白嫩的手臂挂在男人的脖子上,更是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吻着。   刚穿上的衣服没一会又脱到地上去了。   等他们出去吃饭已经是好一会。   两个人坐在小桌上,午饭是陆衡做好的,这一会太阳已经升到了正中央,桌子上摆着一份炒得油亮的清菜,还有一份番茄炒蛋,两碗白花花的米饭。   冰箱里只有东西,他也就只能做这些东西,可见买菜的人到底多挑食,连一口肉都不买。   “以后不许再吃泡面了,让我发现一次我就揍你的屁股一次。”男人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贺军也爱吃,低头就啃,还听到了陆衡威胁的话,不予理会。   泡面这种东西很多时候是必需品。   “以后吃饭菜要吃,肉也好吃,你这样挑食是不行的,光吃菜怎么吃得饱肚子?”陆衡盯着人吃饭,一边教育着。   “嗯嗯。”随便他应着,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贺军连吃了两碗饭,吃了不少的青菜,惹得陆衡想气又想笑,只好由着他了,这顿饭两个人吃得还算是不错。   吃好饭后,还是陆衡认命地去洗碗筷收拾厨房。   昨晚的床单都没洗,陆衡出来就去拆了床套被套枕套出来洗,浴室门口放着个小型的洗衣机,够他们用了,地上还扔着白色的丝被子,想来是塞不不进去的了。   坐在沙发上的贺军一看到站在那里的男人把床单这些东西塞进去洗的时候,他的脸一下子就红得番茄一样。   这让他想起他昨晚做到一半要去厕所,抓着他的男人硬是没放开他,做到后来他憋不住了直接地尿到了床上   现在他才想起来睡前他喝了好几杯水,到底是那一会埋下了隐患,把自己给坑了,还是坑大了。   “怎么盯着我看着看着就脸红了,脑子又在想什么色色的东西?”男人的眼里带着促狭的笑,那道注视着他的目光太过于炙热了,以至于他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没没有。”结结巴巴的话,还是肯定的语气,再配上一张红得出血的脸,贺军都没发现他自己早已经把自己深深地出卖了。   太过于肯定的话,才让人觉得起疑。   “没有?”重复了一次的话里带着怀疑。   陆衡把按钮调好,就走了过来,贺军看见走过来的高大男人,一下子感觉到了压迫感,不安全感,还在发疼的屁股下意识地就往沙发里面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而他的这个小动作却是让男人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心情就更好了。   “躲什么躲,你还想躲哪里去?”陆衡坐下来,沙发也就那么长点,他手臂伸过去一捞就把人给捞进怀里来抱着了,眼里是掩不住的笑意。   贺军瞪了陆衡一眼,他都没找他算账呢!   不过这笔让人脸红心跳的账,想想也是没勇气去算的了。   “猫猫!我明早有个重要的会议,订了凌晨两点的票走,对不起我总是没时间陪你,每次都是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你今天醒来是怕我走了是不是?别怕,我就在这里不是?   我现在先跟你说了,要是我走的时候你睡着了我就不叫醒你,等你明早你醒来没发现我,就不要找我了,好不好?”陆衡的话里带着些叹气,他也舍不得这个人,想到起来他上次走了也没叫醒这个人,就走了。   现在想来,也不知道他睡醒后会不会像今天这样跑出来找他,他眼里的这种迷惘和无措,就像是走丢了的孩子去找妈妈一样,这让他很舍不得。   这个人对他来说,首先是他手里养大的孩子,再后来是弟弟,再后来才是情人,他们的感情从一出生就遇到了一起,陆衡对贺军的这种感情是复杂的,有责任在里面,但是更深的也是爱。   陆衡并不希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这个人不开心,过得不好还是怎么样的,他都不希望,他更想的还是希望这个人即便是在没有他的地方,也能过得很好。   这么一想起来,不知道他在过去那没有他的日子里是什么过来的,他的心里有些难受。   “哦。”一声没有任何意义的回应。   陆衡低头看了一眼缩在他怀里的小脑袋,这个人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问道,“等我有空就来看你,知道了吗?”   “嗯。”还是剪短的一个宇。   抱着他的男人只能是没办法了。   午后两个人抱着坐在一起,没多久安静的人困了又睡着了,男人抱着他回去放到床上,出来打开笔记本坐在客厅的沙发办公,手指按着滑键,眼睛在扫射里面的文字。   打了几个电话,交代了一些事情,忙了好一会,回头他才去床上陪着人一起睡。   他一躺到床上,睡着了的青年就跟闻到了味道的小兽一样,自动地往他的怀里滚进来,陆衡嘴角不由得露出了笑,把人抱进怀里,埋头在他的脖子上嗅了嗅,抱着人就睡着了。      第033章 我最害怕的      夕阳日落,他们走出了小院子,手牵手地走在小巷子的道路上,两个身影被拉得老长老长,让人不禁去想,他们也许能这样子一辈子都走在一起。   晒了一天的地上还是烘热,人一出来就满头是汗。   赶在集市散场的这一会,人也不多,好在市场上摆着的摊子还在,两个人去买了菜,也没花多长时间。   “衡衡,你在这个生活还习惯吗?”贺军突然地问身边的男人,他怕这个男人会不习惯,就像是他们刚才去买菜的时候,去的菜市场又脏又臭。   比起中京城来说,这个他方要贫穷和落后得太多了。   “你在这里,没什么习不习惯的,不要小看我,比这里更落后的地方我都去过,也没什么不适应的,你在这里,我能来也很高兴,就是怕没时间过来。”回来的路上,陆衡一手提着买的菜,一手拉着身边的人的手,一路上都没放开。   想到最近这里发生的事情,陆衡嘱咐道,“你在这里要注意安全,我最担心的还是你的安全。”   “嗯。”贺军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   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也没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会担心他。   人的心在这一刻总有一种归属感,而这种归属感是身边的这个男人给他的。   “猫猫,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回来中京城,这个地方不是不好,而是看着你每天走在生死线上,我夜里睡觉都不能安稳,总是担心你会出事。”陆衡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人,把他的这种顾虑说出来。   就这一次的事,陆衡有多少个夜晚都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心里一想到这个人就难以安睡,如果不是最近太忙了,他早就想飞过来这边。   而因为这人给他的一通电话,他就跑过来了。   “人要死的时候无论是注不注意,都是那么一回事,你说是吧?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贺军仰着头看着男人,嘴角是淡淡的笑,说道。   夕阳下的他,脸上的笑总让人觉得带着一种超然的味道,他不怕死,这是陆衡的第一个感觉,他的心里紧了一紧,走路的脚步就停了,而贺军也奇怪地看着他。   两个人就站在那里看着彼此,陆衡不喜欢这个时候贺军脸上的这种笑。   “在这里看多了死亡,对死亡也没什么好害怕的了,就像是有人走在马路上也会被车撞死一样,所以的话,一个人到真的要死的时候,也阻止不了,衡衡,你不要担心我,这没什么好担心的。”贺军感觉到男人握着他的手的用力,他也回握住了男人的手,认真地跟他说。   这个男人的这种担心其实是没必要的。   “衡衡,我不怕死”他的话说得很慢。   而话都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了。   陆衡黑着一张脸,低低地喝道,“不要说这样的话!”   “不,你让我说完。”既然说到这里了,贺军也想把自已心里的话跟男人说了。   “前些天,老太太来部队里领着她孩子的骨灰回家,我就看着心里很难受。衡衡,我不怕死,但是我最害怕的是自己哪一天走了,没人来带我回家。比起死的话,我怕的是自己到死了也无家可归。   我会跑出来这里,是因为你说这里是我们的家,我就出来了,我想家了,也想你了。”   贺军伸手去摸了摸男人的脸,这张脸隔了这么多年后再去看,眼晴还是眼晴,鼻子还是鼻子,除了成熟一点,这个男人好像没什么变化的。   他就笑了,心里酸酸的,还是笑了。   “你知道吗,我最高兴的是你在这里买了一个小院子,说这里是我们的家。”这是男人给他最好的礼物,就是一个家,贺军说道。   他还记得那一年贺万山要来带他走,他跑出去哭,不愿意跟贺万山走,他哭着跟陆衡说,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但是在后来很多年里,他都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不要说这样的括,猫猫,我不想听到你说这样的话。”陆衡手里的菜已经掉到了地上,他伸手去抱着面前的这个人,把他紧紧他抱进怀里。   这个人明明在对他笑,他却是觉得他在笑着对他哭,这让他的心里很难受。   “衡衡,如果有一天我走了的话,你能来这里领我的骨灰走吗?”贺军紧紧地抱着陆衡的腰,跟他说道。   但是他没有得到男人的回答。   回去的时候,男人黑着一张脸也不说话,贺军一直跟在他的身后,知道他不高兴,除了被抓着的手用力了一点之外,只是沉默地走着。   开了小院子的门,回到家里,他跟进跟出地跟着,完全被陆衡无视他的存在,贺军也不气恼,反而是心情挺好的,看着男人在厨房里做饭,他还能跑进去帮忙。   “别帮倒忙了,出去外面坐着。”陆衡看着人洗个菜都在磨叽半天,就把人给推了出去。   贺军笑笑。   心情挺好的。   两个人吃完晚饭后,院子里的地上掉了不少的核桃,贺军一个个地去捡了回来,放到门口的地上,回头盯着洗了碗走出来的男人瞧着,眼睛里的意思很明了。   陆衡揉了揉额头,还是拿过小石头给他敲,外面的人可能都无法想象陆大少爷会在这个小院子里,心甘情愿地做这些小孩子才会做的事。   看着蹲在一边笑的开心的人,陆衡蹭了蹭他的嘴角,那里沾了点核桃碎,问道,“好吃吗?”   点头的人眼里是当然的意思。   晚上两个人在床上做了一场爱,男人到晚上十二点的车要走了,这里过去机场的时间刚刚好,等他回到中京城也没时间休息,大概是要准备开会的事情了。   这一天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到最后陆衡看着眼皮底下发青的人,舍不得碰他了,等人再缠上来的时候,他也是哄着人,用手抚摸他,而他没有再多的动作。   屋子里的灯亮着,床上躺着的青年也没睡着,他侧着身看着在换衣服的男人,看他身上又换回了西装革履,特别地不喜欢他这样的打扮,这会让他感觉他离这个男人太远了。   “你在这里好好的知道吗?我要走了,你好好睡觉,我回去了给你信息。”陆衡已经穿好了衣服,走过去低头亲吻了一下床上的人,说道。   贺军抓住男人的手,没放。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彼此,贺军看进男人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满满的都是他,他凑过去亲了一下陆衡的唇,抓着他的手也慢慢地放开了,说道,“一路平安。”   “好。”男人点点头。   如果说分离是为了下一次的再聚,那么重逢过后还是要分离,这是再自然不过的规律了。   只是这种幸福太过于短暂了,未来渺茫得让人没有什么安全感和信心。   贺军躺在床上没有动,等听见男人离开房子,走出去,他突然地就从床上跑了下来,跑出去站在屋子的门口站着,已经走到小院子门口准备离开的男人,听到后面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背对着光的青年,看不清他的脸,但是陆衡知道那人脸上一定是对他的不舍,他挥了挥手,毅然地转身走了。   小院子的柴门打开,又关上,站在那里的男人已经走了。   “再见。”   许久,他才收回视线,把屋子的门也关上了,回去卧室里躺在没有了陆衡的床上,大红色的喜床上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躺着,而无论如何他都睡不着了。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回去了基地了,早上列队升旗,在国歌的奏响中开始了新的一天。   苏潜看着跑出去两天再回来的人,怎么看起来一脸的低靡,凑过去一把把人的肩膀勾搭住,过了两天后,苏三少他的心情也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陆大少爷不是过来陪你了?怎么还一脸欲求不满?”回应他的是贺军狠狠的一拐,苏潜捂住胸口,一脸要断气的模样。   贺军瞄了他一眼,你就继续装吧。   对面走过来相熟的人,苏潜挥着手跟人打招呼,看着面无表情的人,伸手在他的脸上掐了一下,留下一个指印,“别不开心啦,走吧,带你去厨房偷包子吃。”   等后来苏潜也找到了爱人,知道分离的痛苦的时候,他就再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了。      第034章 发脾气      周一的早上是最忙碌的时候,开了一个早上的会议后,陆衡坐下来连喝一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内线电话就响了,他拿了起来,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蹙,说道,“请她进来。”   “送一杯咖啡和一杯红茶进来。”   忙了一个早上的脑子都在抽痛了,他也只能忍着。   没一会,门被打开了,秘书小妞笑着把人请了进去,继而把门关上了。   “妈,你怎么来了?”陆衡站了起来,走过来把人领到了沙发上去坐着。   这些年他和他妈妈也没从前那么亲密了,母子两个人的感情在那一年就断了,大概这一辈子也没什么机会修复了,在这些年里,顾珍萍变了很多。   在权利的面前,人总是很容易失去自我的,而这个女人也不例外。   “我不亲自过来一趟的话,等着让你回家一趟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顾珍萍身穿一个剪裁得体的黑色小套装,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手提包,她坐到了沙发上去,看着坐下来的儿子,说道。   外人看不出地这一身的来头,并不是什么品牌的东西,但是却是老城里最出名的手工制作坊做的手工品。   “衡衡,你这些多年和我这个当妈的这么疏远,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的好,以前那么多年你没在这里我也就不说什么了,现在你好不容易回来了,也是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你一面,我这个当妈的想见一见儿子也怎么的难。”顾珍萍看着面前已经长大了的儿子,心里即是欣慰又是难过。   欣慰的是儿子按着她对儿子的人生规划去走,难过的是儿子这么多年和她这个当妈的也没什么感情了。   小时候她再忙,回来家里也还有孩子在,现在孩子长大了,连家都不回了,家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住着,丈夫去了另外个女人的家里,而他们也还有一个儿子。   顾珍萍比任何人都知道,如果她不去争的话,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她不得不去争。   陆衡低着看着手指,没说话,像是在低着头想他的事情。   “衡衡,你知道你爸现在也不回来我这里了,都是去了那个女人那里,你别忘记了,他们还有一个儿子,而那个孩子比你小不了多少,现在也长大了。”   “你现在走到这一步也不容易啊,衡衡,你是我的儿子,我也是为你好”   从头到尾陆衡就坐在那里听着,看着他的妈妈,许久后,他的喉咙上下滚了滚,到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顾珍萍说了这么多,话到了就好,她也就不说了,站了起来,说道,“我和刘部有约,先走了。”   母子两个人坐下来也就一盏茶的时间,就各忙各的去了。   陆衡把人送了回去,回头他把桌面上的那一杯咖啡挥到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碎了一地的玻璃,洒了一地的咖啡。   如果说后来陆衡为什么一定要削掉贵族在这个圈子里的势力,大概的就是因为他的母亲,但是他妈的这一席话却是印在了他的心里,这个女人比任何的人都懂得拿捏他的软肋,让他翻身不得。   而他的软肋从来都只是那么一个人,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发了一通脾气后,洒在地上的咖啡也没人去管,整个办公室安安静静的,残留在空气里的香水味证明着刚才来过了人。   陆衡颓废地坐在椅子上,只有在没人的时候,他才会露出自己疲惫的一面,仰着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放在椅子上的手背青筋突兀,拳头紧紧地握着。   他到底有多少的制止力,才控制住了这样的自己,也没人知道。   陆衡想起了十年前自己的离开,到后来的回来,再到后来再见到那个人,如果当年不是他爸的那一席话,他大概也不会愿意去离开,胳膊总是拧不过大腿,现实往往太残酷了。   比起憎恨他妈,憎恨他爸,憎恨陆家,他更憎恨的是自已。   如果他不是陆衡,如果他不是在陆家,如果他只是在任何一个普通的家庭,那么他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地煎熬,明明那个最爱的人就在自己伸手可得的地方,他却要一次一次地退让。   再一次睁开了眼睛的男人,里面已经恢复了清明。   进来办公室的秘书也不知道刚才办公室里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收拾干净了地上的碎玻璃,把地上的咖啡渍都擦干净,默不作声地就出去了。 这个世界总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特别是在中京城这样的地方,每个人做了什么基本上都是透明的,想要别人不知道,除非你什么都没有去做。   八月的天,大太阳过去后,九月起慢慢地就是秋天的到来了。   西部是一个四季分明的地方,热的时候很热,冷的时候很冷,秋天刮西风的时候还会带着西部的沙尘,每每这个时候集市里就是黄沙满天飞舞。   贺军在部队里的日子也没什么变化,比起以前偷懒,他现在也会愿意跟着苏潜他们搞体能训练,连苏三少都感到有些诧异了,看着队伍里把后腿的那个人,他有时候还能帮上一把。   身上欢爱过后的痕迹早已经慢慢地淡去了,恢复了原本的颜色,上面深深浅浅的伤疤,在的还是在,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消失,是他这十年来的痕迹。   三两天和男人打上一通电话,他脸上的笑总是维持好长一段时间。   宿舍里晚上一群人就喜欢聚众赌博,他们不跑出去出任务的时候,闲暇时间也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特别是一群大男人聚在一起,吃喝玩乐也是生活的一种乐题。   孙奇那个小少年喜欢跑到他们宿舍来玩到很晚才走,一整个晚上都坐在苏潜的身边,和大家玩得很高兴,和宿舍里的人都玩熟了。   宿舍关灯后,回头贺军和苏潜站在阳台外面抽烟,他还笑着说了一句,“小奇看起来对你有点意思,你知道?”   “知道什么?”苏潜反问道,一脸的笑意。   这个男人就是太坦荡了,即便是对别人的感情,这些年他们在这里,都不是没遇到过这种事,贺军就笑了,他也明白苏潜的意思,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   “十月过去那边一趟,去不去?”苏潜问的是他们十月有一场阅兵,大抵是要带人过去一趟。   这事从前都不归他管,即便是归他管他也可以推掉。   “你想回去?”贺军知道苏潜这个人的性格,他从来都不踏这种浑水。   苏潜耸耸肩,很直接地说道,“不想。”   “我外公来了电话,点名让我去。”这才是让他头疼的地方,所以的话好像没什么可以拒绝的余地,他外公发话了,韩老这边也是想让他去。   就他们这里的人,能被推上去中京城那块地方而不被人弄死,顺便还能活得很好的,除了苏潜恐怕再也找不出来第二个了。   就赵炳年的意思,希望他的孙子能回去中京城,而韩广的意思也是希望他们西部能有一个人进去中京城,两个老头在这些方面一拍即合了。   苏潜本人,包括贺军也是明白这之中的一些道理的。   “那就回去呗。”既然没得选择了。   “嗯,再说吧,下周会议上可能会说这事了。”苏潜先给贺军提一下,毕竟这些年他们都是在一起,他现在站着的位置从来都少不了身边的这些人,内部下来的决定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正经的事说完了,不正经的事又来了。   苏潜暧昧地勾着小伙伴的肩膀,眨了眨眼睛,说道,“这样你就能和你家那男人见见面,上上床了不是?”   “噢”   一拐!   每一次都是这样!有什么好还害羞的,做都做了,还不许别人说!苏潜在嘴里咕噜道,最终还是不敢说出来了。   不过他每一次怎么都给拐到?   归根到底还是他们站得太近了,而他每一次都好不防备。   不过说回来,自个兄弟好什么好防备的?   看着进门去了的人,苏潜也跟在后面一起进去了,宿舍里面的几个人已经躺下去睡觉了,他找了自己的床铺也躺下来,看着对面的人拿着手机在看,闭着眼睛不去理他,睡他的觉。   一个宿舍里总有人一闭上眼晴就睡觉的,还有的人躺在床上许都睡不着。   贺军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看了好一会,纠结了好久,最后还是发了一个信息过去。   “你睡觉了吗?”   好一会,他以为不会有回复的时候,手机的屏幕亮了。   “没。”   “你还在忙吗?”   “嗯,还有一点。”   “哦,那你忙吧,我睡觉了,晚安。”   “晚安,好梦。”   而那头的男人把手机放进裤袋里,贴着大腿的手机,就像是贴着那个人一样,心里有着一种不一样的滋味。      第035章 老流氓带出的小流氓      木塔市的房子俨然成了他的家一样,到他再一次来的时候,院子里的地上落满了核桃,早已经晒干了,贺军拿着罐子把核桃一个一个地捡起来放进罐子里,封好。   那个给自己敲核桃的人不在身边,他每次到这里的时候,总是在想那个男人。   晚上一个人坐在屋子的门口喝酒,就这样看着院子的门口,心里总有种希翼,希望什么时候开门走进来的时候那个男人,那一个夜晚,他就是从那道门走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   临出任务的时候,贺军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就关机了,他发出的短信男人并没有回复,他们已经好些天没有再联系过了,不知道怎么的,他的心里总有些不安。   已经收拾好东西的苏潜拍了拍在发呆的人的肩膀,问道,“你还行不,不行就别去了。”   “可以。”贺军把手机扔到床上的被子上,拎起床上已经收拾好的背包扛到背上。   “那就好。”苏潜也没再多的话。   他们一出门就是整个队伍,而不是一个人,一个人的状态很大程度上地影响了整支队伍的情况,所以他们在出任务的时候必须的就是要把个人的状态调整到最佳的状态。   整装的队伍出发了,大家一起跟着上了车,出发。   中京城这边最近发生了不少的事,陆衡陆大少爷遭到暗杀受了伤,至今人都还在医院里昏迷着,好在当时抢救得及时,人还在加护病房看着。   孙永平手里都还绑着染着的砂带,带着人接手了全部的工作,顶住了局面,外面的人并没多少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对外公布陆衡是出国去了。   “天子脚下这种事都敢明目张胆地做,简直太猖狂了,无法无天!”陆老爷子拄着拐杖在医院的走廊外面大发雷霆,气得直喘气,一群跟着的人都低着头挨骂,不敢说话。   从当时的现场来看,半路上拦截的车子,双方是经过一番激烈的交战。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带着的人都不少,而陆衡他们这一方的人少,都受伤了,还死了好几个人,他当时也中了一枪,经过一番抢救,人都还在医院里没醒过来。   这事当时就封锁了消息,外面听到一点风声的,除了上面的这些人,外面的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跟在医院里的人都是陆老爷子这边的心腹。   看得出来,即便是老爷子退出来了,他手下还是不少的人在,他的威信还在。   “派人去查,挖地三尺都要把人给抓到!”老爷子发话了,边上跟着的人唯唯诺诺地点头,转头就赶紧地去安排人,加派人手去查这件事。   陆老爷子就只宝贝这么一个孙子,说句不好听的是谁敢动他的孙子,就等于动了他陆颢,动了整个陆家。   顾珍萍哭红了眼,坐在椅子上,神色憔悴。   “阿姨您别哭了,注意着点身子,陆衡很快就会醒过来的了,我们要相信他,他很坚强,会好起来的。”祝红缨陪着一旁,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   祝家的当家人也过来了,关切地问候了情况,在示需要用到他的地方不用客气。   两家的人打了招呼。   “爸,你慢走。”祝红缨把她爸送走,祝当家摸着女儿的头,把女儿留在了这里。   老爷子那边也没走,一直陪在医院里,陆嵩跟着在这边,已经好几天都不休不眠地在忙,他站得远一点的地方,手里拿着电话在讲电话,紧皱的眉头一直都没松下来,脾气也是相当地暴躁。   夜幕降临,夜晚掩饰了四周的一切,虫鸣声混淆了人的听觉,一行人快速地行走在树林里,穿过去里面有一座破旧的废工厂,涂抹着一脸油彩根本就分不清谁跟谁。   第一个探路的人挥了挥手,后面的人也跟着一个一个地闪过来。   “嘭!”   消音的枪射过来,射到墙壁上,回头看着到身后的墙壁在冒烟的人,作了一脸惊恐状赶紧地就跑了,找了地方躲起来,对着耳边的麦说道,“一号一号,目标暴露。”   里面的人跟着就打了起来。   敌方占领了有利的位置,站在高处拿着狙击枪瞄准射他们,几乎先一动就会有子弹射过来。   “一队跟着我从正面进去。”   “二队带人从后面过去。”   “三队从左右两侧边上楼。”   “注意安全!遇到危险随时撤退!”   “是。”   “是。” 打不了就赶紧跑,这从来都是苏潜的作战风格,活着第一,完成任务第二,没必要把大伙的命都赔进去,反正让你跑,跑得了初一也跑不了十五。   老子全国通缉你!   跑什么跑,跑哪里都抓你回来!   这是一场硬战,他们进去了里面的时候战火打得激烈,贺军当时精神一阵恍惚,被人一扑,两个人都掉进了水里了,苏潜按着他的头两个人都贴在墙根那里,避开了流弹。   “妈的你不要命了啊你!”靠在他耳边的人咬着牙就跟要咬他一样。   贺军白着一张脸,不说话。   水面上浮着两具死了很久的尸体,看得令人作恶,这些水也不知道什么水臭得熏天,上面的枪一直往这边射,他们想出去也不行,苏潜对着耳边说道,“顺时针两点的位置有人守在那里,给老子把他射下来!” 一声枪响,水面上扫射的子弹没了,楼上的人从高处掉了下来,死了。   苏潜跳上去把水里的人给捞上来,湿透了的衣服哗啦啦地在流水,他把外面的外套随手脱了给扔地上,恶狠狠地蹬了一眼贺军,“给老子悠着点,我不想给你收尸!”   贺军点点头,他刚才那一会心里闪过一阵疼痛,有种不好的感觉,一下子人就恍惚了。   在这种地方,稍不注意,不是别人死,就是你死。   生死就在那么一瞬间!   从天黑到天亮,这一场战才打完,就他们这一堆人马的破坏力,每到一个地方都能基本上把那里给毁得差不多。   郝民那个不怕的死的还跑过来说道,“我上次去仓库拿枪的时候顺便顺了两个小家伙出来,啧啧威力真不是一般地大,看到了吧,那边给全塌了。”   就天亮前那一会两阵地震,就是他扔的炸弹!   “不错,值得奖励!”苏潜往他的屁股上去了一脚,笑得狰狞,差不多的人都死光了,不死的也倒地不能动了,他一挥手,说道,“去点人头,死了的不算,活着的没断气的看着差不多的可以补上一枪,带回去还要关进去给免费的粮食,浪费!”   “YES”郝民比了一个童子军的军礼,小个子扛着小家伙一点都不费力地就带人去查尸体去了。   受伤的人随手处理了一下,继续干活去。   上面的人给苏潜他们这一队人派任务,让他去抓人,每一次他提回去的必定是死人,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这些人是朱华朱老大带出来,上行下效,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了。   老流氓带出来的小流氓!   “小心!”贺军站在苏潜的身边,眼角瞥及后面倒在地上的人拿着枪对着苏潜,他想也不想地就扑了过来。   “噗!”子弹穿进肉体的声音。   站在楼上的葛初冬吹了吹枪口,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倒在地上的苏潜黑着一张脸,把扑倒他的人揪了起来,咆哮道,“别老是跑来给老子挡子弹,老子没那么弱!万一你死了咋滴办!”   说着他还拿着枪对着尸体打了几枪,算是泄愤。   贺军低着头,看着脚尖。   回头一伙人回去基地了,朱华脸来回去地踱步,指着坐在那里跟大爷一样的苏潜,边上的韩老阴着一张脸坐在苏潜的对面,就这么直直他盯着他瞧。   手段太血腥了!残暴!   苏潜在里面被朱华教育了一顿,教育的人压根就忘记了被教育的人压根就是他手把手地教出来的,无非就是苏三少又把他的那一套给发扬光大了。   等在办公楼外面的几个人一看见苏潜出来,都围了过去。   “头儿,没事吧?”   “没事。”   “韩老头,没骂你吧?”   “骂个屁!”   “哦。”贺军沉默地跟在苏潜的身边,走着走着落到了队伍的后面,走在最前面的人脚步顿住了,等在那里等人走过来,一把揪住了他,带着人走了。      第036章 你醒了啊      白色的病房里,床上躺着的男人干裂的唇上没什么血色,紧闭着眼,刚毅的脸上是灰白,并不是太好,这个强大的男人第一次以这么虚弱的姿势躺在病床上,这一昏迷就是好些天。   医院里的医生一天二十小时紧跟着,好在病人的情况逐渐地稳定下来,醒来也就是这一两天,情况还算是比较乐观。   陆老爷子听到医生的话,才松了一口气,老爷子在病房里守了好几天,毕竟他的年纪就在那里,精神也大不如前,到孙子情况稳定后旁人劝他去休息,他才没发火。   “这边就麻烦你们看着点了。”陆老爷子拄着拐杖,还撑着精神挺着脊背骨,说话的声音也没以往洪亮了。   “老爷子您放心,您好好地去休息吧,我们会看着这里的。”一旁的中年主任态度恭敬地说道。   医院里这些天,医生护士都是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到病人的情况稳定后才解除了。因着他们身份的特殊,这一层楼都封锁了,外人不能上来。   “爸,我在这边看着,你去好好睡一觉吧。”顾珍萍这些天也没怎么休息,陆嵩他的事情多,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在这里,这一会男人已经去忙了。   陆老爷子点点头,他这么一走,后面跟着不少的人一起走了。 病房里只有顾珍萍一个人守着,她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儿子,眼里是难见的痛苦,还记得孩子小的时候她抱在怀里,到现在儿子连话都不跟他多说,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会离儿子这么近。   顾珍萍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低低地叫了一声,“衡衡。”   没能得到回应。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好在儿子没什么事,不然的话,她不敢想象   顾珍萍看着儿子,这么多年都走过来了,她绝对不允许任何的人来破坏,不允许任何的人毁了她的儿子,她的儿子会是最优秀的,以后也必定是走到陆家最高位置的那个人。   而想到在西部的那个孩子,她的眼里闪过一道冰冷的光芒。   她绝对不允许任何的人来毁了她的儿子,任何人!   病房的门被人敲了敲,顾珍萍也没应,沉浸在她的世界里。   没一会病房的门被人从病房外面推开了,她还以为是医院里的护士,来人走来双手搭住她的肩膀,她才转头去看身后的人,眼里是微微的惊讶。   “阿姨,你怎么又哭了?”祝红缨假装虎着脸,眼里满是心疼,从怀里拿出小手绢给地擦干净脸上的眼泪,说道,“别哭了,眼睛都肿了。”   顾珍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掉眼泪了,她接过手绢擦了擦眼角,笑着说道,“红缨你来了啊,让你笑话了。”   “怎么会笑话阿姨呢!”祝红缨一身素装,得体的礼仪,给人的感觉很好,她逗着陆夫人,巧笑道,“阿姨你别担心,再哭就不漂亮了,陆衡会没事的,你别担心,你就是太忧心了,这样对身体不好,别陆衡醒了你就倒下来了。”   顾珍萍拍了拍这个贴心的孩子的手,叹了一口气,说道,“哪能不担心啊。”   晚上到了时间,医生过来检查病人的情况,检查完跟陆夫人简短地说了两句,点点头,就带着护士走了。   “阿姨您坐着吧,您这么站着也累了。”祝红缨看着站在床边的人,扶着陆夫人过去椅子去坐着,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她看着累了的人也没打扰她。   没多久这个累了的女人也睡着了,护士轻手轻脚地进来,祝红缨让护士过来帮忙把人扶到隔壁的房间去休息,途中顾珍萍醒来了,她安抚了两句,把人送过去休息。   这个晚上是祝红缨和医院里的护士一起守夜,夜里她睡了一小会,两个护士轮班跟着。   从陆衡出事被送到这里来后,病房里来往的除了医生护士,就是陆家的人,顾珍萍这些天都陪在儿子的身边,旁边还有一直陪着她的祝红缨。   祝家小姐虽然不是陆家的人,但是她和陆衡的这种关系早已经被陆家人无形之中默认了,也等于是半个陆家人了。   这个陆家的首选少媳妇人选,出身世家名门,祝大小姐本人也是有名的才女,从小就在国外读书,她和陆衡早年是在国外就认识了,到后来陆衡回来中京城,她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其实也是到回来城里碰到,他们才知道了彼此的身份。   老爷子对这个未来的孙媳妇人选也是满意得很。   早晨天亮的那一会,阳光从窗外射了进来,病床的男人手指动了动,站在窗户前摆弄花瓶里的康乃馨的女人并没有注意到,她摆弄好了花,站远了一点审视了一番,嘴角扬起的笑就跟初升的太阳一样地美。   转身,祝红缨注意到了床上的人的手指,然后是他的眼睫毛在动了动   她惊讶地张了张嘴巴,伸手捂住了嘴,掩住了要出口的尖叫声。   背对着光的女人,垂下来几根长发落到脸颊上,这个女人很漂亮,即便是这么些天没休息好,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憔悴,她依然美得动人,她的脚步缓缓地往前走过来,像是不敢惊动刚醒来的男人一样。   陆衡慢慢地张开了眼睛,眨了眨,好一会才完全地张开眼睛。   昏迷了好几天的人,醒来意识都还未回到脑海里,他注意到靠近的身影脑海里是那一张熟悉的脸,他的嘴巴动了动,“猫猫”   没有任何声音的话。   “你醒了啊!”祝红缨看着睁开眼睛看着她的男人,急急地笑着往前走了两步,走过去抓住了他的手,把男人的大手放到脸颊边,是哭又是笑地说道,“陆衡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过来了,我好高兴,我好担心你,你昏迷了这么多天。”   到今天为止,陆衡已经在医院里躺了五天了,到今天他才醒过来。   “我好担心你不会醒过来,你妈妈在哭我还安慰她不要担心,自己却是那么地担心和难过,我都恨不得自己能替你受了这个罪。”女人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这些天心里的担心,难受,在这一刻才敢表现出来,其实她远比自已表现出来的还要脆弱。   陆衡的手指动了动,罩着氧气罩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刚醒过来的这一会,他想动也动不了。   脑海里的那个身影消失了,换成的是眼前的这个女人,他的心里也是说不上什么感觉。   闭了闭眼晴,他的心里想着还是那个青年,只是那个人不会出现在这里。   “还好你醒过来了,陆衡,你醒过来了,真好。”祝红缨俯下身抱住了男人,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脸上是哭又是笑,沉浸在欢喜里。   病房的门这一会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为首的老爷子,后面是跟着的陆嵩还有医生护士。   一行人都看到了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从他们的位置看过去,病房里的两个人十指紧扣,拥抱在一起,俨然就是情人间的亲密。   所有的人一下子都顿住了。   “孙醒过来了啊。”陆老爷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拄着拐杖走了进去。 祝大小姐慌张地从陆衡的怀里抬起头来,离开了他的怀抱,一对上进来的陆家老爷子的眼睛,还有后面跟着的陆夫人,她一下子就红透了脸,喃喃地叫了一声,“陆爷爷。”   “丫头,辛苦你了。”陆老爷子点了点头,脸上是笑。   后面跟着进来的医生和护士赶紧地上前去检查病人的情况,祝红缨不好意思地躲到陆夫人的背后去,顾珍萍抓住了未来儿媳妇的手,握在手心里,往她的手背上拍了拍,让她不要担心。   “赶明儿找个好日子要把你们两个的事办了啊。”顾珍萍脸上是喜庆的笑,这一会儿子醒过来了,儿媳妇也有着落了,这让她怎么能不欢喜?   “顾姨。”祝红缨扭捏地叫了一声,脸是红红的,却从一侧去偷看病床上的人,并无任何反对的意思。   看得出来,祝大小姐很喜欢陆家的小少爷。   这话前面的陆老爷子自然的也是听到了,也跟着笑了,说道,“你们两个孩子瞒着我这个老爷子这么久,要不是今天撞见我都还蒙在鼓里,孙醒过来了是件好事啊,你们两个哈哈也是件喜事啊,这是双喜临门了。”   “可不是。”顾珍萍笑着附和道。   脸上满是笑意。   病床上的陆衡听着,耳朵嗡嗡地响着,喉咙上下地滚了滚,他闭上了眼睛,给病人检查完身体的医生恭敬地站在老爷子的跟前,给他汇报病人的情况。   “那就好,那就好。”陆老爷子脸上是难得的笑,这个严肃的老爷子因着孙儿的事,可是高兴了。   一时间病房里的人都高兴着。   唯独病床上的那个男人,和这些喜悦没多大的关系一样,闭着眼晴,脸上的苍白依然是苍白,似乎更白了几分。      第037章 他会照顾你      床上的手机扔在那里,去了几天回来开机已经没电了,贺军找了个充电器插上充电,等充满电后,手机开了机,也没任何的短信和未接电话。   夜里躺在床上睡不着,心里慌慌的,脑子里想的是那个男人。   一大早韩老开了会议,确定了确定十月上京去参加阅兵的人是苏潜,这件事就由他自己去安排和组织,剩下的老头就不管了。   剩下的大半个月里基本上每天都在参与训练中度过,贺军每天训练很累了回来也睡不着,整个人的精神很憔悴,半夜他在床上翻,被苏潜提了出去外面。   “在想什么呢你?你看你最近脸白得跟鬼一样,上次的事都没骂你,回头你还是这么个样子,趁这里没别的人,你说吧,我听着。”苏潜这个流氓难得地办起了知心哥哥,半夜提着人出来做思想工作。   他说的是上一次他们一起出任务的事。   两个人就站在楼梯的楼道里,贺军被苏潜困在两臂之间,他的身高要比苏潜矮上半个头,他们这样高低靠在一起的姿势站着十分地暧昧,他有些不自在。   “没什么,你想多了。”贺军推了推苏潜,没推开,他知道这个人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才罢休。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最后两个人坐在楼梯那里抽烟,苏潜裤兜里拿出一包压扁了的烟,只剩下一根半,他把一根给了贺军,半根留给自己,点燃了继续抽。   最后两个人抽了烟,就回去睡觉了,什么也没说。   九月的天,秋风起已经开始凉了,远远看去山脉的颜色在变化,基地里广阔的小草开始枯黄了,树林那边的树叶掉了满地,一年到这个时间差不多就是到了冬天了,到下雪的时候这里又是另外一番天地。   这个地方也美,只是这种美有着大自然的严酷,更多的人还是向往大城市里的生活,而他们这些人一直坚守在这片贫穷的土地上,一守就是这多年。   这一年冬天似乎来得晚了一些。   月底,一阵寒流下来,气温骤降,天气说变就变,一下子就冷了。   天气预报说最近会下雪,不过这一会也极冷的了,比起别的肌肉结实不怕冷的人来说,贺军是一个非常怕冷的人,一到这个时候就开始裹上了厚棉袄。   晚上五点六点天就黑了,这个时间食堂才开饭,贺军和苏潜两个人去饭堂吃了饭,回去的路上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和旁边的苏潜说了一声,就跑了过去。   后面的苏潜自然的也注意到那个上去的人,也没理会他们,就自个往他们的宿舍楼走回去。   “风雅。”贺军追着前面的人,喊了一声。   基本上就现在的天色而言,特别是隔着这么远,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都差不多,很难去从一个人的背影认出一个人来,但是贺军就是能认出这个人来。   他们已经许久没见了,贺军都忘记上一次见到这个人是什么时候了。   “小军,怎么跑来了?”笑起来的男人很好看,只是他的脸上多了一抹沧桑,下巴上是新长出来的胡子,都还没刮,风雅两只手都插进衣兜里,说来他们两个还是这里最怕冷的人。   “看见你就跑来了,有一段时间没见你了。我刚从食堂出来,都没见到你。你吃饭了吗?”他问道。   风雅点点头,说道,“吃过了。”   贺军的心里怪怪的,他看着缩成一团的人,风雅身上穿着的还是薄薄的单衣,知道他是冷了,就把身上的棉袄脱下来给他披上,风雅推了推,他没要,说道,“你穿着吧,我里面还裹了一件棉背心,不冷。”   外套还是他临出门的时候穿上的,里面的衣服也穿了不少。   风雅也就不客气了,拉紧了一点衣服才没觉得那么冷,暖和了一点,他的脸色也好了一些。   这个人显然是刚回来了。   风雅去的方向是军医那边,贺军对这条路再熟悉不过了,他皱了皱眉头,跟着他一起走,反正没有转头走的意思。   “你受伤了吗?”他问道。   “嗯。”风雅含糊地应了他一声。   去到何佟那里,他们进去房间里面,贺军一个人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等了许久人才出来,风雅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他过来扶着他,问道,“你还好吗?”   “还好,别担心,没什么事。”风雅说话的声音有些虚。   旁边的白大褂哼了哼。   再看着站在那里的贺军,问道,“你是不是最近失眠多梦?”   被问的人傻愣愣地点点头。   “要不要给你开点药?”这是医生的职业病,特别是何佟这种为医而狂的人,他脸上一年四季都没什么表情,看到人的第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就是审视面前的人的健康状况。   “不用了。”贺军摇头说道。   “那行吧,别想太多。”何佟点点头,最后那一句算是建议,就走了。   剩下两个站在那里的人风中凌乱。   风雅自己住一个宿舍,他那边是单间的小宿舍,贺军把人送回去,把路上遇到了朱华,他喊了一句,“朱老大。”   “嗯。”朱华应了一声,看着脸色不太好的风雅,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受伤了?”   “没什么。”风雅没多说的意思。   各自回去各自的宿舍,风雅住在二楼,朱华继续上去。   贺军把人送进回去了宿舍也没走的意思,跟着进去里面,小宿舍就是一个小房间,里面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没有过多的东西了。   明明这个人呆在这个基地里十几年,怎么住的地方就跟没人住的房间一样,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大概唯一证明他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的东西是床头上挂着的那套整齐的军装,肩膀上挂着一排的星星。   许久没住人的宿舍里面有股霉味,到处都落了灰层,就连床上的被子都落了一层灰,他看了一眼这里,根本就没法住人。   “你今晚要在这里住嘛?”贺军问道。   “嗯。”风雅在宿舍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神色不太好。   “你的被子都是发霉的,要不要过去我那里睡吧?”贺军说道。   “不去了,这里很好了。”风雅没有走的意思,他说道。   他们这些人很多时候有一张床睡觉就行了,至于到底这张床好不好也没多大关系,总比在外面连张床和被子都没有来得强,风雅这个人看起来贵气,对吃住这点东西一点都不和挑剔。   人在这种生活里这么多年,什么都习惯了。   贺军看着这样的风雅,心里不大舒服,他想回去宿舍里把他的床上的被子带过来,但是他知道等他来的时候,这个人大概是睡着了,他进去会把人给吵醒。   所以他把他的那件厚棉袄留给了风雅,才离去。   “贺军。”他转身出去的时候,被喊了一声。   “嗯?”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跟着苏潜吧,他会照顾你。”躺在床上的风雅对他笑了笑,说道。   他身上裹着的是那件厚棉袄,外面才盖着棉被,想来也不会很冷了。   里面的灯已经关了,贺军看到躺在床上的那个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在对他笑,衡衡街街吧,他会照顾你   心里突然的有些发酸。   他那个时候特别地想跑回去抱一抱风雅,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去做,要是贺军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在这里的见面,他当时可能就不会转身走了。   只是很多事情都不是他所能预料的。   回去的时候宿舍很热闹,贺军去浴室洗了澡就回来了,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喜欢跑到澡堂去洗,他以前被苏潜抓过去几次,只是他不喜欢那种地方,所以还是宁愿地去浴室那里洗洗就好。   这个季节在那里洗澡有点冷。   回来他就裹着被子缩在床上,看着在玩的几个人,心里想着的却是风雅。      第038章 进京      部队门口几辆大卡车等在那里,所有的人员陆续上车,门口站着的韩老,他的身后跟着几位也是基地里的老人了,他们都一起出来送他们离去。   大卡车一辆一辆地开走,进京了。   苏潜跟着车走,贺军自然的也在他的身边,他从前晕车,现在也还晕车,这个问题本身就是没法克服的,特别是坐着大卡车要去那么远的地方的时候,完全就是没办法了。   一路上他几乎都是一边吐一边晕着过去的。   “你还好吧?”苏潜几乎是把人给喽进怀里抱着,边上的人看着也担心得很,往他们这边多看了两眼。   “还好,没什么。”贺军摇了摇头,人太累了,埋头进苏潜的怀里没多久就睡着了,而抱着他的人感到头疼地揉了揉额头。   总的来说,他这些年的心性变得成熟了许多,从前没法忍受的事情,现在学着忍忍就过了,其实也没什么是太难的,就是有时候人不想去忍的时候,事情才会变得困难起来。   而现在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是不可以克服的。   两天没吃过东西,吃进去也是吐出来,基本上整个人走路都浮的,贺军就这样撑下来了,口袋里的电话振动的时候,他心里大概也知道是谁打过来电话。   伸手进裤兜里按掉,也没接,电话也没再响起来了。   本来还想着电话会再打过来的,没想没有了,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感觉,大概是有些失望,难受。   贺军身体难受,这一会心里也难受,趴着苏潜想睡也睡不着了,到了许久迷迷糊糊的时候,他想起了风雅的话,恍惚间又想起了那一年那个温柔的女人,抱着他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半睡半醒见,现实和梦境分不清楚,那些过去在梦里变得鲜明了起来。   “孩子啊,你从小就没爹没娘,是个苦命的孩子啊,我就是担心你以后受人欺负,没人照顾你。你以后好好地跟着衡衡吧,他生来就是富贵命,你跟着他他会照顾你   在这个地方,多少还是要靠着别人才没那么辛苦,不过你也要自己好好努力,才能走得长远,日子总是要过的,就是看你选择了什么方式去过日子。”   女人说着还叹了一口气,笑了笑,她嘴角的小梨涡特别地明显,“现在你还小,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等你以后长大,你就懂了。”   梦里的那两个小男孩在玩,他们的感情很好,女人坐在一旁看得很高兴,就像是母子一样,才是一家人。   贺军还记得那个温暖的怀抱,那个抱着他说话的女人,从那一年分离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了,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是不是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她。   他想告诉地,我不是没娘,你就是我的妈妈啊。   命苦不苦,不是生来就注定了的,哪怕我有一天离开了他,我还是可以过得很好,你别担心我。   我怕你过得不好   但是那些话,他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去说了,到了最后的时候,他又很难过。   车子慢慢地刹车停了,苏潜伸手来拍他,喊着,“醒醒了,我们下车吧,我们下来休息一会,吃点东西,有尿的去放尿,你下来透个气吧。再忍忍,我们明早就到了。”   贺军坐直身体,离开了那个温暖的怀抱,意识还没醒过来,他有些怀念那道不知名的温暖,他就这样直直地看着苏潜,直把人给看得发毛,大手往他的脸上就是揉,跟揉面一样,很用力。   “睡醒没有?”苏潜的手放下来,看着脸色这么白的人,心里有些担心,脸上也没露出半点痕迹。   几辆排着的大卡车停在了路边,车上穿着军装的人都跑了下来,席地坐在空旷的草地上,吃着手里的干粮,找了地方拉了裤子就放水的人也不少。   “吃点东西吧。”苏潜几个人坐在一起,他身边永远有一个位置都是贺军的,他递过一个干硬的馒头给旁边脸色发白的人,说道。   贺军咽了咽口水,嘴里干得很,还是接了过来,忍着不舒服,把馒头给吃了,吃完喝点水,胃才没那么地难受。   休息时间有半个小时,在车上憋坏了的一群人跑出来呼吸新鲜的空气。   他找了个地方给那边的男人打电话,这一会已经是夜晚了,手机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电话接通后,贺军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们好像有一段时间没联系过了,他打出去的电话发出去的短信都石沉大海,电话打不通,短信也不知道有没有发出去。   贺军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男人在忙,还是什么的,一开始心里的那种慌乱过后,就沉淀下来了,他想自己会慌乱大概是因为太久没和那个男人联系过罢了,才会想多了。   这一会听到电话那头的男人的声音,男人问他,“你怎么没接我电话?”   贺军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感觉,嘴里很干,不知道要说什么。   “对不起我最近出国了一趟,在外面忙了大半个月时间才回来,都忘记跟你说这件事了,手机前段时间坏了,换了一台新的,回来才把号码补回来了,你有给我发过短信打过电话是吗?”男人的解释合情合理,听不出半点可疑。   “怎么不说话了,还在跟我生气是吗?我做错了好不好,我跟你道歉?”   男人放低了的声音多了一抹温柔,像是故意地在哄他开心一样。   事实上贺军一听到这话心里的那些不愉快都消失了,喃喃地说道,“没有生你的气,你不要道歉,不要你的道歉。”   他听到那头的男人在笑,声音有些沙哑,让他很怀念,这人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说这种话。   “我就是担心你,你都不跟我说。”这话就像是自言自语一样。   “好好好,我下次一定跟你说好不好?”男人的语气里有着讨好。   “嗯。”这还差不多。   生了一段时间闷气的人算是满意多了。   两个人在聊了好一会,坐在那边的苏潜看着躲过去聊电话的人,看着他脸上的淡笑,他也跟旁的人笑着吹水,抢了别人一根烟夹在耳朵上也没抽。   当然他们这个时候是不允许抽烟的,他是带头的更是要以身作则。   “走了走了。”   “赶紧的上车走人,早上路早到。”   这话是实话,不过听起来有点不是好话。   没一会所有的人都上了车子,苏潜去把前面开车的人踢走,开车的小兵哭丧着一张脸,就差来一句:您放过我吧!   “去后面坐着,这车我来开。”苏潜把人赶走,抢着去当司机。   苏三少开大卡车的时候,这些小乒都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旮旯里面玩泥巴,就他开飞机开担克开潜水艇都顺溜到可以耍帅的技术,开个大开车而已,压根就不是什么问题。   他这边坐了驾驶座,副驾驶座的位置自然的也要让出来了,贺军坐了上去。   “啧啧,怎么感觉这个位置才是好位置?”苏潜坐在司机的位置,感觉整个人的视野都开阔了不少。   贺军哼了哼,可能心情好了,吃了一点东西后,也睡饱了,人的精神就好了许多,这一会休息够了再上了车,也不觉得那么地难受了。   到后来他也没晕车,苏潜还“啧”了一声,酸酸地来了一句,“原来陆大少爷一通电话就能把你的晕车治好,他妈的怎么不早点打过来,害我抱了你哄着你整整两天。”   贺军看了他一眼,这意思还是他亏了?   他们的车子跑在前面,苏潜开车的技术是又快又稳,不过这一会后面那么多人,他也是保持在正常的速度,没敢开快车,一边开车一边聊天,时间过得也快。   第二天天都还没亮,他们就进城去了。   进去安排好的军区休息,几车的人陆续地下来,去领了吃的再回去找了地方好好睡觉。   上午才睡了好一会,总部就开始集队排阵了,苏潜又得从床上爬起来,劳心劳力地带着旗下的人去参加排阵,用他的话说,就是“没事搞搞搞,搞什么搞的搞死人了的搞”。   “要不你别去了,我找个人代替你?”苏潜看着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的人,心里有些担心。   “不用,我没事。”贺军知道自己的情况,他能撑下去就继续撑。   一口喘气的时间都没有,这边赶忙赶忙地上,赶忙赶忙地走个场,半个月,才那么几分钟的事情就完结了。   事情完了,他们又赶着回去。      第039章 探究      国庆过去没几天就是中秋节了,他们那边的事情忙完就要走,苏潜连陪他们家老爷子过个节的时间都没有,他这么一走,贺军自然也是跟着他一起走。   等回来这边贺军才给男人去了个电话,告诉他,“我已经回来这边了。”   他知道陆衡这个时候大概也是要忙的,而他也没时间出去,两个人即便是在同一个城市也没时间见面,到现在他人已经回到部队里了,隔了个十万八千里远的距离,想见面就更难了。   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回去一趟却是连面都见不上一个。   “嗯。”男人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说道,“回去就好,我这段时间也在忙,都没时间陪陪你,等我有空了过去陪你好吗?”   “好。”贺军让自已的语气尽量地轻松一点,然而心里紧紧的有点难受,不知道这所谓的有空又是什么时候。   过几天就是中秋了,他想问陆衡能不能过来,只是这话也没问出口。   心里其实也知道那个男人这种节日会更忙碌,也就不要为难他了。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就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他坐在桌子前,面前摆着的文件处理了一半也没心情去看了,他把手里拿着的笔扔到了桌面上,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站着,看着远处的灯火阑珊,心里全是烦躁。   他这段时间都在医院里疗养,到这两天不得不出来,一出来就要接手工作这边的事。   这样忙碌的生话,时间总是不够用的,就算是心里知道那个人就在离自己不远的他方,也没能去见一面,更何况眼前还有更让人头疼的事。   周末连着中秋节一起放三天假,部队里也放假了。   夜里下起了小雪,到第二天早上都没停,一睡醒外面就是一片银白色。   冬天来了。   早上起来外面的天都没亮,宿舍楼外面的灯亮着,照着前方的路,整个基地里没见几个人影,这个时候没事的话,大多数人都是躲起来睡觉。   出门去打早餐的时候,贺军仰头看着飘落的白雪,伸手去接了,都还来不及仿春悲秋,手就被后面的苏潜也抓住了,塞进他自己的口袋里,语气嫌恶地说道,“走吧走吧,冷死人了。”   说这话的人身上就随便披了件外套,贺军看了苏潜一眼,忍不住地就笑了。   大灰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过来,浑身都还是雪,抖了抖毛蹭过来苏潜的脚跟,“呜呜”地叫着,苏潜摸着狗头,笑得很开心,说道,“儿子你来了啊,走吧,一块去吃早饭。”   贺军也伸手去摸了摸大灰的狗,被温热的舌头舔了舔,心里那种愁绪淡了许多,跟在苏潜的身边,这个人总能给他带来好的心情。   “你在这里坐着先吃饭,我去后面找点吃的过来。”苏潜说完这话人已经跑了,连手里的饭盒都塞给了贺军,大灰撒着四条腿跟在他的身后,一块跑了。   贺军看着一人一狗消失在眼前,都还来不及反应。   饭堂里这个时候人也不多,他拿着两个饭盒领了早餐,找了位置坐下来吃饭,等着一人一狗回来。   大灰是苏潜养的狗,没有入部队的编制,但是比起部队里训练的军犬而言,这条狗一点也不逊色,而且这条狗从喂奶那一会起都是苏潜拿着粥水一点一点喂大的,从小就跟着苏潜他们这帮人,通人性得很。   对苏潜这人来说,这狗就跟他儿子一样,大概那狗也把他当亲爹。   有时候贺军看着这一人一狗,就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大概自已那一会没娘,也是被人这么喂着养大的。   那些过去的事情,终归只是成了过去。   “操!张老头抠了老子的烟,才给了我儿子一盘肉,太不仗义了。”苏潜脸上是愤愤的不满,口袋里空空的没烟,等于心里空空的没个着落,“老子就剩下这么几根烟都不放过!”   他嘴里说的张老头是厨房里的老师傅,掌管着整个厨房,做饭好不好吃就先不说了,也没见他下过厨,担着一厨房的大师傅的名号,厨房里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他都知道。   一个翻身他就坐到了椅子上,就着饭盒里的粥开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贺军瞄了他一眼,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包没开封的烟扔桌面上,苏潜的眼睛一亮,拿起来看了看,“好呀你,又藏了烟。”   “全给你还有剩的?”贺军下巴点了点,说道,“拿一根剩下的还给我。”   “想得美!”苏潜一整包都塞进自己的口袋里了,吃饭也觉得吃得更香了,大口大口地咬着包子,说道,“到我口袋里就是我的了,就给哥哥了,你肯定还有。”   这话倒是真的。   贺军的手上还有烟,他这里就跟个后备仓库一样,反正苏潜那里没烟了,都是往他这里要,从来没有要不到的时候。   吃了早饭回来,拎着好几份的早餐提着走,回去的时候宿舍里的人还在睡觉,贺军把手里的吃的都放到桌子上去,回头看见一人一狗蹲在门口,远远地眺望着远方,背影有点萧条。   当然他也知道苏潜这是在故作深沉。   “出去吗?”贺军拍了拍苏潜,问道。   “哦,那行啊。”苏潜站了起来,旁边蹲着的大灰也站了起来,仰着头用三角眼看着人,就像是听得懂人话一样,听着亲爹说道,“也有一段时间没去那边玩了,我们去逛逛,顺便找个地方吃点好吃的,改善下伙食。”   “好。”贺军点头。   就这么决定了。   一路上苏潜开车,贺军坐在旁边的位置,后面的大灰也许久没出来,伸着一个头到前面来看,开车的人手闲了还能去摸摸狗头,哼着小曲,心情很好。   木塔市的冬天要比以往萧条许多,集市里往来的人少了很多,做买卖的人少了,货物也不多,这里的人的日子就过得有些困难,平时多人的饭店进去,生意也不太好。   老板娘当起了跑堂的,给客人点餐的时候嘴里还在抱怨着生意不好,“来的客人都少了一大半,哎,冬天的生意不好做啊,这才刚开始还要熟到明年,这日子怎么过啊。”   “可不是,我们这熊货的也没什么生意做啊。”身上穿着一身旧棉袄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是过来跑货的,估计最近也没什么生意做。   八面玲珑的老板娘把来的客人都伺候得服服帖帖的,顺便结帐的时候还要充当收钱的。   大堂里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人,声音洪亮的一开嗓子整个店里的人都能听得见,这里最近发生的大事小事,街头巷尾的闲话,小馆子里都能听说得到。   坐在角落里的两个人,桌子上摆着的锅里面的水在滚,散发出浓浓的羊肉味,奶白色的汤水味道鲜美,贺军捧着小碗在喝汤,听着大堂里说话的声音。   “要来点肉吗?”苏潜手里拿着块羊腿在撕,吃得满嘴都是肉。   他是个爱吃肉的人,羊肉滚起来沾着酱料,他自己就能吃一锅,边上的大灰就跟自家主人一样,纯肉食动物,蹲在角落里啃着骨头啃得正认真。   贺军摇头,不大爱吃。   反正有苏潜和大灰在,没有吃不完的肉。   他们坐在正对面的角落里,帘子挡住了外人的视线,刚好外面的大门一打开,帘子被吹动起来,旁板娘迎接着进门来的客人,笑得一脸谄媚。   那一瞬间,贺军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抬头,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手上的动作就顿住了。   一身黑色长衣的男人,紧紧只是转身的一个侧影,却让他那么的熟悉。   “怎么了?”苏潜注意到面前的人的反应不寻常,看着盯着他身后瞧的人,奇怪地伸手捞起布帘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贺军摇了摇头,继续喝着手里的汤,心里感到有些疑惑。   脑海里的影子和那个男人重叠在一起,即便是那个男人不是他所想的那个人,这让他想到了那个黑夜里坐在竹楼的黑影,脑海里两个影子重叠,心里一下子就有了答案。   心里这么一想的时候,贺军心里就有去探究的想法了。   “我去个厕所!”他把手里的碗放下来,站了起来说道。   也不等苏潜反应,人就跑了。   苏潜坐了两秒,心里一动,手都来不及擦也跟着跑了,这摆明了是有事情瞒着他!   边上啃骨头的大灰耳朵一动,也跟着跑了。   上去楼上的楼梯口站在两个人,就连楼上的包间门口也站着两个人,守住了门口,他们身上的衣服有个蛇形标志,就连店里送茶的人送过去的东西都是经过他们的手,不允许进去上楼去。   木塔市这个地方什么样的人都有,别到处惹是生非是基本的生存准则,来这里的人都是吃他们的饭,说他们的话,看起来不能惹的就躲得远远的,当做没看见。   但是偏偏的就有人好奇得很。   从后面绕过去上厕所的青年贴着墙根站着,他也知道没办法过去,咬了咬牙,他想着从这里翻上去就能进去上去二楼,哪怕是看一眼里面的那个人,要是真的是那个人的话   没有不是的可能。   心思这么一动,他就想从这里翻上去。   “嘘,是我。”苏潜从背后把人给拉住了,没让他翻上去,扛着人就走,后面是无声无息跟着的狗,灵动的耳朵听着四面八方的声音。   贺军想挣脱苏潜的桎梏,被紧紧地扣着,他低低地喝了一声,“苏潜你放开我。”   “别乱来,你想干什么?”苏潜抓住人,两个人若无其事光明正大地走在上厕所的小路上,他笑着安抚着人,“我们先去厕所聊聊,给哥哥说说你想干什么。”   贺军看了一眼二楼的那个紧闭的窗户,他总觉得那里站了人。   当然他们只是跑来后面上厕所而已。      第040章 不是他!      两楼的包厢里面,坐那里的黑衣男子转动着手里的酒杯,跟在他身边的青年站在窗户那里,看着离去的两个人,他转身问道,“二爷,要去处理一下那两个人吗?”   “不用。”低低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坐在那里的男子神色如常。   跟在他身边多年的青年倒是听出了话里的警告,也没敢有别的话了,安静地站在一边。   醇香的酿酒喝进去有一股辛辣的感觉,在嘴里打了一个转,他咽了下去。   从厕所里放完水出来的两个人又回去他们吃饭的小隔间,跟着回去的大灰蹲在角落继续啃骨头津津有味,苏潜瞥了一眼面前的人,继续吃他的东西。   两个人商量好的结果就是守株待兔,等着人出来。   不过现在他们明显地比对方的人数少,硬碰硬的话肯定是他们吃亏。   贺军并没有完全地跟苏潜坦白,他的心里还是在想,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个人,包括现在这一次,他好像遇到过那个人好几次了,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也许会是他的可能性比较大。   当然这些话他也没跟苏潜说。   毕竟站在他们的立场来说,他们是敌人,无论他是不是冯诺,还是不是他,是别的人,他们都是对立面。   一顿饭吃完了,没多久楼上的人走了下来,楼梯口站着的人也跟着一起走了,撩起帘子看出去,贺军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走在前面的黑衣男子,转过头来的男子让他看清楚了正面,他的眉头却紧皱了。   不是他!   但是总感觉那里说不上来,怪怪的。   “我们也走吧。”他们那边一走,苏潜也拉着他走,就他这个敏感的习性,这行人必定是有古怪。   贺军一言不发地跟着苏潜走,后面还跟着一条狗。   饭店里来来往往的人多,前一刻还在前面此后客人的老板娘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楼,这一回已经收起了笑,一脸恭敬地站在黑衣男子的面前,恭敬地喊了一句,“二爷。”   “嗯。”男子低低地应了一声,还坐在椅子上没动,看着自己的手指。   跟着的人都想不明白,他们的二爷怎么会特意地绕开那两个人,这一点都不符合他们二爷的脾气,但是即便是心里有怀疑,他们也不敢说出口。   不该他们管的,不该他们问的,最好都不要过分起关心,不然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外面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这一会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摆着的摊子前也有客人光顾了。   两人一狗走在街上看起来就跟逛街一样,苏潜走着还会走是到摊子前去看看,前面是他们跟着的一行人,迎面走来一个女人挽住了男人的手臂,女人脸上蒙着面巾,看不清样貌。   女人这样的打扮在这里很常见,并不会让人感到奇怪。   从后面看得出来他们的关系很亲密。   在木塔市里有钱的人也不少,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排场大一点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走到街道的尽头,拐进去那里是一个大宅院,这是是以前遗留下来的地主的老房子,以往他们还从这里经过,但是从来都没注意过这么一个地方,那一行人就走了进去里面,门就关上了。   这样一来,似乎就看不出什么异样了。   “我们走吧,应该是我想多了。”贺军看着走进去了的人,摇了摇头,说道。   他知道哪个人并不是他怀疑的那个人后,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感觉,大概的是有些失落吧,但是也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毕竟不是他。   只是,心里也有点觉得奇怪,毕竟前几次他一直在怀疑那个男人是不是他想的那个人,但是这样看清楚正面的时候,虽然他的刘海遮住了半边脸,但是他也能清楚得分辨出来,不是冯诺。   是他前几次都怀疑错了?   “你确定?”苏潜挑眉,问道。   “嗯。”贺军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们去买点东西吧,去我那边的房子看一看,有一段时间没回去过了,我大概要去那里收拾一番,我们今晚回去吗?还是在这边住一个晚上,明早再走?”他问道。   算了算时间,大概收拾完屋子会天黑了。   贺军来到这里就想回家了,那个地方对他来说,是他的家,虽然他不常在那里住,而那个男人也没多少时间过来,但是那里还是他们的家。   他来到这里就想过去住一住,哪怕是一个晚上都好。   “我无所谓啊。”苏潜反正是有一个睡觉的地方就好了,至于睡在哪里都无所谓。   “那就在这边过夜吧,明早再回去。”贺军就下结论了,他在心里把要买的东西都列了个单子,带着苏潜就往街上卖东西的摊子去,把冬天要用到的一些东西给买了。   床上的棉被,家里的一些用品,还有准备好两身冬天的衣服。   等两个人从街上走出来,苏潜手里拎满了东西,只差头上再挂上三根黑线,前面走着的人还在心里算着要买什么东西,手里提着两大袋的东西都还不满足。   “呼!”把东西给抛到车上的时候,苏潜松了一口气。   逛街什么的太他妈的不是人了。   还有提这多东西怎么都感觉跟个女人一样?还去买衣服?想他苏少爷活了二十多年从来都没去干过这种事,不过他怎么不知道他家兄弟这么会持家?   破旧的车子开起来叮叮当当地响,挂着的车牌在晃,就是没掉下来。   开了小院子的门,大灰去到陌生的地方,嗅着鼻子一脸警惕地走进去,走在后面的贺军反手把院子的柴门给插上木栓,走在最后面。   进去的时候,贺军无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一颗胡桃树,这一会已经光秃秃地只剩下一根树干了,他的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站在那里看着那颗树。   物转星移,所有的景物都不是原来的景色了。   “快来开门啊你,站在那里看什么?”手里提着东西的苏潜站在门口,看着又在发子呆的人,喊道。   “哦。”贺军一转头,赶忙地跑过去开门。   家里落了一层厚厚的灰,贺军忙进忙出地收拾房子,苏大少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旁边还蹲着一条狗,完全地就没有帮忙的意思,他也没去理会。   等他一个人把屋子都清理干净,外面的天色都已经黑了。   晚饭是苏潜的,两个人坐在小房子里吃晚饭,吃着吃着,贺军就想到了他和那个男人上一次也是这么地坐在一起吃饭,而那个时候还是夏末,现在已经是冷天了。   原来他这么久没回来过这里了啊。   晚上两个人洗完澡凑在电视机前看电视,一晃而过的新闻里面看到了那个男人,苏潜挑了挑眉,按遥控的手就顿住了,两个人坐在一起看着新闻。   那个镜头只是一闪而过,就没再多了。   屋子里开了暖气并不会让人觉得冷,看了一会电视他们就去睡觉了,主卧室没人去睡,贺军跟着苏潜凑到了客房去一起睡,一人盖一床的被子。   “你是不是想陆大少了啊?”苏潜转过头来,看着旁边的人问道。   贺军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他也没否认,“嗯”了一声,直接地承认了。   “你想就回去我他吧。”在苏潜的世界里很简单,当然是他这个人也比较任性,想做就去做,没什么人能够阻止他,所以他才会很直接地说了这样的话。   只是贺军却笑了,笑得有点苦涩。   他说一句,“你不懂。”   苏潜似是而非地点点头,说道,“大概。”   而是到后来苏潜也遇到了同样的事情,同样在纠结了的时候,特别是遇到一个别扭的情人的事情,他才知道许多事情并不是像现在这样随便说说就可以的了,而是人真的到了那个时候,需要顾忌的东西太多了。   人可以自由,但是不是在所有的问题上都是自由的。   夜里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贺军却是睡不着,最后为了不吵到苏潜睡觉,他又回去对面的卧室里了,一个人躺在一张大红床上,独自去吞噬那一份寂寞和孤苦。   没人能懂这样的他,即便是那个他爱的人,爱他的人。      第041章 思念      中秋节的这一天,文艺团下到他们基地里面表演节目,和尚庙里一下子来了美女,而且一来还是一群,这些许久没见过女人的兵们眼睛一下子都直了,笑得一张黑黝黝的脸就跟一个个小太阳一样发光发亮。   台上三个辣妹子在唱民歌,响亮的歌声传遍了整个空旷的基地,就连厨房理的伙计们都跑过来看表演了,下面挺直着腰杆看表演的兵蛋子们,跟着起着哄,还是因为表演节目的女人们漂亮。   “中间那个女的美,瓜子脸,声音也甜,要是我也能娶一个这么漂亮的老婆,我都愿意天天供着她在家里唱歌给我听就好了。”   “嚯”倒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要选就选左边第一个,脸是脸,腰是腰,屁股是屁股,胸也大,这种女人出了门是贵妇,上了床是荡妇,爷去个娘们回家不是为了暖床,难道桂来当佛啊。”   “就是就是,娶个娘们回家不就是为了暖床抱娃,唱歌也没什么好,咿咿呀呀的叫床还差不多。”   “哈哈哈哈”   一阵淫笑。   苏潜他们一群人坐在人群里,一大伙人凑在一起说着黄段子,女人的屁股,女人的胸,聊到了上床去,还没碰过女人的小兵耳朵在动地偷听着,巴不得能听到多一点荤段子。   坐在前面的几个大领导们听着后面的嬉笑声,朱华往后瞥了一眼,看着坐在东倒西歪的一群人,头上的帽子都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不作声地又转回头去。   韩老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认真地看着表演,拍手的节奏都是保持在三下,一张严肃的脸看起来没什么表情。   “兄弟有没有看上的妞,今晚给你弄一个到你床上去怎么样?”苏潜这个不要脸的凑过去问着旁边端正的人,一脸哥俩好的模样。   就苏三少的这个位置,他想要的女人还真的没有要不到的,甚至是恨不得巴上来的女人也不少,只是那些人都苦无机会而已。   贺军盘着腿坐在地上,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苏潜凑他耳边说话的气息碰到他的耳朵上,他用眼角扫了他一眼,那人还不死心,“别这么害羞嘛,你没碰过女人吧,哥是看在你跟了哥这么多年的份上,才给你拉皮条,不然你以为谁都能享受到这么好的待遇啊?”   事实上贺军是真的没碰过女人,苏潜也没说过喜欢男人怎么了,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每一次说的都是给贺军介绍女人,想他去碰女人而不是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大概这是对朋友的心,谁都会有点。   “我谢谢你了!”咬牙切齿。   苏潜趴着贺军的肩脖,笑得都停不下来,也没注意到被他趴着的人脸黑了一阵又一阵。   “要不我们今晚试试?”冷冷的话听不出任何的情绪,看他严肃的样子又不像是开玩笑的。   笑声戛然而止!   贺军转过脸去看表演,眼晴直视着前方,耳朵里听着的歌声也没有听进去,旁边的人的笑闹声也离他很远,就这么端着地坐在,背脊骨挺得直直的。   把人给弄生气了的人摸摸鼻子,屁股都挪了挪,坐到另外一群人那里去打诨。   上午的节目表演完了,午饭是全部的人,外加上来表演的文艺兵们一起用的餐,整个食堂里面闹哄哄的都是人,比起别人的热闹,贺军也是坐在那里吃他的饭,融不进这个热闹的环境里。   吃饱了,他就走了。   在人群里闪身出来的苏潜,在食堂后面的空地上看到蹲在那里抽烟的人,脸上的嬉笑消失了,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他走了过去,手搭在贺军的肩膀上,问道,“怎么了,不开心吗?还是还在和我生气?”   “没有,别理我,我过一会就好了。”贺军摇了摇头,他大多数时候都是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然而真正的情绪,还是身边的这个人知道。   别看苏潜总是不正经,其实这个人对兄弟从来都是掏心掏肺地好,对这个跟着十余年之久的贺军就更加地好了。   两个人蹲在地上抽烟,苏潜就这么安静地陪着他。   “我没事,别担心。”贺军抽完一根烟,喉咙里都是辛辣的尼古丁的味道,心里的那些忧郁慢慢地沉淀下来了。   一个人难免有时候有些负面的情绪,贺军从来都不对任何人发脾气,自己找点安静地调理一下就又好了,反正日子还是那样过,也就只能这样了。   苏潜哼了哼,算是知道。   “苏潜,以后帮我找一个人呗。”他突然他说道。   贺军很少说让谁帮他什么忙,即便是跟着苏潜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没开过口让这个人帮他。   “嗯?”苏潜点头,也没问什么。   “帮我我一个女人。”他说。   苏潜挑眉。   “洪美芳,陆颢陆老爷子的二夫人。要是以后有机会的话,你帮我找找这个女人,我找了她许多年,我没到。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见她,哪怕是一面都好。”贺军的神色淡淡的,他就这样眺望着远方,心里是深刻的思念。   这么多年他在这个地方,手里的钱都用来找人了,这么多年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样,没个音信。   也可能是他手上的权利太小,无法触及里面的一些东西。   贺军小时候不懂,现在再重新去想中京城里的那些人那些事,包括陆家和贺万山,他早已经改观了,其实人总是要学会长大了,更成熟地去看待事情和思考问题。   “好。”苏潜点头,把手里的烟头掐灭在地上,扯上陆老爷子就扯上呗,他还没怕过谁。   贺军笑了笑,找了人这么多年后,心里的那种期盼其实也慢慢地淡了,但是终归是那一份期盼还是在的。   再点了一根烟,就抽了一口,夹在手指上任由烟燃着也没抽。   他哼了一首小曲子,是刚才表演的一个女人唱过的,这首小曲子让他想到了当年那个给他唱歌的女人,一转眼就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们再也没见过。   要是可以的话,他还是想见一面那个女人。   蹲在一边的苏潜听着,很好听,耳熟能详的曲子,从这人嘴里哼出来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午饭过后,来表演的文艺团又要走了,要赶着去下一个地点表演,一大群的士兵围着门口送人走,其热情的程度来来的团长都招架不住。   韩老没出面送人,来的是他的直属部下,代表着他送人。   “走了走了,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女人!等去了中京城哥带你们招妓去,要什么样的女人就有什么样的女人,一个晚上两个也行,三个也行。”苏潜是个爱热闹的人,跟着一群人闹从来都没有一点少爷架子,凑完了热闹他就要走了。   这一会见着那挟人们都上车了,他家兄弟们都还不愿意走,他左手扯了两个就往外面捞,女人看多了还是女人,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热闹凑完了自然就是要走。   他的这话一出,就引得附近的几个都凑了过来,黑黝的脸上都是兴奋,就像是大灰狼听到有肉吃一样。   “真的吗真的吗?”   “三个可以吗?”   “我去!你要吃多少壮阳药才能一夜搞三个!”往屁股上一脚,苏潜笑得肆意。   外面坐在地上的贺军等在那里,刚才他没有跟着苏潜冲到第一线去送人,对他来说,那挟人就更没有什么好看的了,前面的人散场了,抬头就看见笑着走过来的一群人。   十五中秋月圆,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   夜晚的天色很睛朗,蓝天白云,月亮很圆很大,也没下雪,晚上的气温有些低,他们身上的都穿着厚厚的大衣,在户外的空地上庆祝节日,一个个团的人聚在一起玩。   地上画了一个大圈,两个人在那里玩摔跤,围着的人在看,跟着起哄。   “我来。”苏潜把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里面是一身劲装,脚下一双高筒军靴,穿在他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有种硬朗的帅,很男人。   他转了个头,眼晴直勾勾地看着坐在地上的人,下巴动了动。   他们这边派他上场了,对面的朱华拍了拍手,站了起来,算是应战了。   边上的人喊着,“朱老大,加油,朱老大,加油!”   基地里两个摔跤好手一对一,这是一场好戏。   贺军坐在那里,跟着大家扯着嗓子喊,脸上满是笑意。   “加油加油”   “加油”这里的生活总是简单的,也快乐,聚在一起欢欢乐乐的就是一家人。   摔跤的两个人不分上下,最后握手言和。      第042章 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夜晚,富丽堂皇的大堂里,天花板上吊着的大灯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美酒香槟,衣着华丽的先生女士们聚在一起,打扮得漂亮的小孩在客厅里跑来跑去,一片欢笑。   这是一个特殊的夜晚。   突然地,热闹的声音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的目光看向同一个地方。   从楼上走下来的一个美丽的女人,身着一身白色的礼服,胸口点缀着菱角的碎钻,略施胭脂的脸更显得精致,这个女人很美,特别是此刻她脸上的笑,更是美得动人。   她的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臂,两个人从楼梯上面走了下来。   他们,是今天的主角。   陆家这一天的中秋家宴变成了订婚宴,聚来的都是两家的人,一个小小的订婚宴,两家的不少长辈都过来了,说出来都是一些有身份地位的人。   华尔兹乐曲响起,祝红缨抬眼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一笑,主动地伸手去扣住了他的手,两个人滑进了舞池里,高大的男人搂着美丽的女人,看起来天造地没的一对。   边上的男男女女一对一对地滑进来,成了背景里的陪衬。   “陆夫人,恭喜恭喜。”   “恭喜。”   围在顾珍萍身边的女人们都是一副笑脸,笑着说着恭喜和一些恭维的话,大多都是夸耀两家的少爷小姐登对,门当户对,天造之合。   无论是陆家,还是祝家,两家人在中京城这个地方都代表了一定的存在,陆家两代人作为建国的功臣,是有绝对的实力,祝家本身就是书香门第,后面直接地靠近最上面的那一位。   陆家少爷是城里所有家族想拉拢的对象,更是世家小姐们想嫁的男人,相对的,祝家小姐也不逞多让,除了她本身的优秀,她是祝家唯一的女孩,她的姑姑就是国母,更也是所有男人想娶的女人。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样一对几乎完美的人在一起了。   祝夫人被人扶着往这边走了过来,两个即将成为亲家的女人,笑得恰到好处,她们保养完美的脸蛋和身材,一点都看不出儿子女儿已经这么大了。   “珍萍,以后我们两家就是亲家了啊。”祝夫人是一位得天独厚的女人,她长得美,保养得更好,青葱的手指看起来就像是豆蔻年华的少女一样的美,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衬得手指纤细白皙。   她看起来比顾珍萍都要年轻好几岁。   同样的贵族出身,同样的嫁入豪门,这两个女人有着同样的家世背景,一样地骄傲尊贵。   “可不是,今天是我们两家大喜的日子。”顾珍萍笑着举起手里的酒杯,和对方碰了碰,并不落于下风。   看着在舞池里的儿子,她心里头最大的石头算是落下了。   两个女人碰在一起,聊着一些孩子们的话题,还算是愉快,边上的人听着,没人打断她们的谈话。   一曲完毕,音乐停了,所有的人都围着站在一起的新人。   陆老爷子被儿子扶着,站在一旁,看着他的孙儿,眼里是高兴还有骄傲。   陆衡环视了一眼周围的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绒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他看着面前的美丽女子,把手指戴到女人手里的时候,那一瞬间他迟疑了。   大家静静地等候着,包括站在他面前的女人。   喉咙滚了滚,他才把手里的戒指套进去女人的手里。   女人的脸上是幸福的笑,这个性格毫不做作的女人在这一刻用她的方式表达着对这个男人都喜欢,她把戒指套进男人的手指里,跟着也扑了过去,把人给抱住了。   “陆衡,我爱你。”   掌声响起来。   欢声笑语,言笑晏晏,会=宴会在继续进行着,大家的脸上都带着祝福和微笑,两家的长辈们站在一起,聊着政治里面的一些话题,聊得很投机。   大概是没什么比政治联姻,更让他们这些政治家们放心的了。   联姻,就代表着下一代的孩子有着他们两家的血脉。   这个夜晚,对陆衡来说,过得很漫长,心里是那种空荡荡的滋味,没有一点欢喜,应付着一个个过来祝福的人,脸上并没有太多的笑。   所有的热闹褪尽的时候,陆衡和他父亲两个人在书房里谈话,父子两个人谈了好长时间,等出来的时候,陆嵩跟等在外面的女人点了点头,就往楼下走下去。   “阿嵩,你这么晚还要走吗?”女人的话里有挽留的意思。   只不过听着的人直接地当成听不见话里的意思。   陆嵩“嗯”了一声,说道,“你早点休息。”   顾珍萍脸上的笑顿了顿,好一会儿才强撑起笑脸,而丈夫走后不大,跟着出来的儿子也离开了这个房子,就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在家,这一站就是许久。   家里来来往往的佣人把家里的东西都收拾干净,恢复了原样,管家周民诚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夫人,也没去打扰地。   十五的月亮很圆,很亮,不知道那一个地方的月亮是不是也这么圆,这么亮。   站在高楼上的男人仰望着星辰,却看不到他自己的未来。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几乎是手机一响就被接通了。   “喂?”电话里传来青年清朗的声音。   陆衡站在那里,听着,久久地才“嗯”了一声,说道,“我想你。”   话筒里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贺军握着手机,身上穿着单衣站在宿舍外面,玩闹过后,宿舍已经关灯了,所有的人的上了床上睡觉,而他却是睡不着。   床头的手机一振动他就接了起来,拿着手机出来外面,就连外衣都忘记披上。   “我也想你。”他说道。   “嗯。”男人低低地应了一声。   继而问道,“睡觉了吗?”   “还没有?”贺军走了下来,走下去楼梯里面挡风的地方,缩成了一团才没觉得那么冷,“你睡觉了吗?今晚是不是很忙?”   “还好。”陆衡的喉咙动了动,说出的话干涩得很。   而那头的青年看不见男人的表情,从他这话里却是知道男人是真的很忙,贺军还是比软关心那个男人,说道,“那你不要太忙,不必要的应酬就不要去了。”   他虽然不在中京城最中心的政权里面,却也知道那里面的生存规则。   “好。”男人的话不多。   贺军听着,却是笑了,到这一会才接到陆衡的电话,他的心里还是很开心的,“你忙完了吗?这个周末过来这里好不好,你好久没来了?”   他是真的想那个男人了,才会开口说出这样的话。   “我看看时间能不能安排,能的话就过去陪你。”嘴里下意识的拒绝就要说出口,转而一变,他听着自己这么说。   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突兀,男人的话里却听不出什么异样的情诸。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有空的话过来,现在早点去休息吧。”即便是心里舍不得,想多听听男人的声音,贺军却是知道陆衡这个时候是真的很累了,也舍不得让他这么累。   不过听到了这样的答案,他沉闷了一整天的心情却是好了起来。   “好。”陆衡也没有拒绝,顺着他的话说道,“你也早点睡觉。”   “嗯。”贺军低低地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的男人站在那里,手里紧紧地握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全部都冒了起来。   耳边响着的是他父亲的声音,那些话,一字一句地戳进他的心里,他不得不妥协,心里太多的顾虑,太多的不得不妥协,但是让他唯一在意的,还是那么一个人啊。   “陆衡,你知道一个人的生命很脆弱,随便一次任务出点意外就能没了。你从小就作为陆家的接班人培养,不仅仅是我不想任何的人毁了你,包括你的爷爷,陆家的整个家族,甚至是陆家背后的人,都在看着你”   “你要知道,你所做的是,不仅仅是代表着你自己。”   “在自己没有能力的时候,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嘭!” 手机砸到了玻璃上,高大的男人一下子就颓废了,黑暗的夜里,窗外的霓虹灯照射进来,跪在地上的男人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样子。      第043章 大雪      中京城下了一场十年来难得一遇的大雪,因着这种极其恶劣的天气,机场里所有的航班都取消了,大雪下了整整一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   路上的马路堵塞,所有的车子都堵在路上。   国际航线和国内航线的取消,不少的要离开城里的人都滞留在这里,一下子给整座城带来了极大的人口和交通运输上的困难。   这么寒冷的天气,外面还在下大雪,马路上的交警在维护交通安全,所有相关的工作人员奋斗在第一线,新闻在直播城里的状况,大多数人都是躲在家里不出门。   看到航班取消了的消息的时候,男人才从外面忙完回到办公室,这个时间已经是大半夜了,准备一会过去机场,坐凌晨十二点的飞机走,但是现在恐怕是不能走了。   陆衡沉默了好一会,他拿起手机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响了好几声电话才被接通。   “衡衡?”带着疑惑的语气,但是听得出来有着欢喜。   “还没睡吗?”陆衡的声音放低了几分,问道。   “嗯。”贺军的眼睛亮亮的,他在等陆衡根本就睡不着,不然平时这个点上他早已经睡着了。   只是看着窗外的大雪,他的心里又有点担心,说道,“衡衡,我这边下大雪了,你还要过来吗?”   “我这里也下雪,取消航班了,可能现在是去不了了,要等明天看看,雪停了我就过去找你,好不好?”陆衡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大雪,他今天出门也堵在路上许久,看现在这个局势,成立的交通会是一个大问题。   所以不知道为何,他接到这个消息心里松了一口气,现在的他,如果说最想见的和最不愿意见的人,恐怕都是只有这个人了吧。   人到这一地步,即便是他,总也有着不知道如何面对的时候。   陆衡也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后面也不知道这多少只眼睛在看着他,只是比起那些来说,他都不觉得算什么,最起码现在他想护着一个人的时候,还是可以的。   而重要的是那么一个人,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   “哦。”然而没声音了。   中秋的约定,说好的见面自然是不能见了,就连迟来的几天的团聚都没有了,心里说不难过是假的,贺军也不懂得掩饰自己一时间的失落,然后就没声音了。   “猫猫。”男人的华丽有着抱歉。   贺军故作轻松的说道,“那你要记得哦,你还欠我一次见面,要空出时间多来一次。”   “好。”男人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   “嗯。”他点点头,也只能这么应着。   两个人就这么说定了。   “那下次见了。”贺军笑着说道。   “嗯。”   贺军听到电话断了的声音,凝固在脸上的笑也消失了,随手就把手机扔到了桌子上,心情是说不出的低落,走到了窗户那里去站着,屋子里的灯亮着,找出外面,看得见从窗户飘落的雪花。   他提前自己开车出来,这一会他早已经把屋子收拾干净,里里外外都收拾得像一个家,在这里等着那个男人过来。   西部这里也下雪了,从前天就开始下到现在,其实在来的时候他就有了陆衡不能来的心理准备,但是心里还是有着期盼,而现在接到了事实,即便是做了心理准备,还是很难受。   外面的夜晚很黑,紧闭着的门窗   听得见外面风雪的呼啸声,让人知道外面的风雪很大。   小房子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屋子里有暖气很暖和,只是他却觉得心里一阵一阵地发冷。   不知道一个人在窗边站了多久,站到脚都麻木的没有什么知觉了。   “已经很晚了,去睡觉吧。”他这么跟自己说。   日子还是要继续过的,吃饭睡觉,过日子,终归是不能因为一个人就不睡了,不吃了,不活了。毕竟那么多年,那么多没有陆衡的日子里,他也学会了自己走过来。   所以的话,没有谁会因为离开了谁而活不下去,只要他自己还愿意活着。   夜晚一个人睡在床上,手摸着被子的绣图,想起那些夜里他们在这一张床上的火热,身体那一瞬间的欲望被勾起了,手不自觉地摸上自己的身体,到发泄出来,脑子一阵空白,而后却是无止境的失落,那种浓浓的悲伤把人一下子给掩住了。   “衡衡”只可惜那个男人听不到。   贺军在外面住了两天,一直到第三天的早上才回来。   他没有等到那个男人,期间接到了陆衡的电话,知道是真的不能来了,只是心里徒增伤感罢了,那一点期望也没有了。   他是自己开车出来,现在再自己开车回去,路上的积雪很厚,车子很难行走,到后来车子熄火了,卡在了半路上走不了,那一会他又冷又饿,拿出手里的手机看了看,想给那个人打个电话,最后还是没有打。   当时他就在想,要是死在这冰天雪地了,也未曾不好。   “贺军”   “贺军”   “你他妈的贺军给我醒过来!”男人的声音又急又气。   “妈的快点搭把手,愣在那里做什么!”   旁边的另外一个人帮着把车里的人也拉了出来,两个人合力把昏迷过去的人塞进去车子后座里面,车子开走了,摇摇晃晃的在雪地里前行。   坐进去后面的苏潜用厚厚的被子把昏迷过去的人给裹住,把人给抱进怀里,湿热的大手伸进去衣服里,给昏迷的人揉着身体,他的脸色很难看。   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有人叫他,贺军想睁开眼睛却睁不开,抱着他的男人咒骂着,“妈的都说了别让你出来,你就是要跑出来,说了下雪天气有危险你又不信,飞机不能起飞你也不信,说什么你都不信!”   “固执的跟头牛一样,贺军你就是头固执的牛!”   这人的性子就是执拗,认定了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苏潜一张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要不是我担心你跑出来接你,你是不是就要死在半路上了啊。”被骂的人听不见,紧闭着眼睛,脸色都是白的,让人实在担心。   摇晃的车子回到了基地里面,直直的开进医护大楼的门前,车子前面挂着的车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了,苏潜两手打横抱着迷糊的贺军就往医护室跑。   等人送进去急救室,坐在外面的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老大,他不会有事吧。”有人问。   “死不了!”苏潜没好气的说。   外面的大雪变成了小雪,再慢慢的停了,风平浪静。   白色的病房里面,一直躺在床上的病人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只是他没醒过来。   贺军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活着,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喉咙说不出一句话,脑子里有校然,他就这样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一动不动。   好一会,门从外面打开了。   进来的苏潜发现床上的人已经醒过来,跟个大爷巡视病房探望病人一样,过去站在床前,嘴角噙着冷笑,问道,“醒了啊?”   没得到回应,他冷哼了一声。   “早晚你会为了陆衡去死的。”这话充满了浓浓的恶意,就像是他能看见以后一样。   苏潜鼓着一肚子的恶气没地方出,想发又不能发泄出来,躺在床上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手指着贺军,想骂又不能骂,“你你你”   门这个时候被人推开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进门来,看着探病的人的手,还有那一副表情,脸就拉长了,质问道,“苏中校,你站在那里要对我的病人做什么?”   然后苏中校自然就被轰走了。   等他出去转了一圈心情好了,才回来候着病人。   “谢谢。”贺军能说话的时候,对苏潜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感谢。   这又让苏潜的脸黑了,骂道,“谢谢谢,谢什么谢,有什么好谢的!”   贺军听到这么恶劣的话却是笑了,苍白的脸上多了一抹生机,他就这么看着苏潜,其实他想说他不是故意这样子的,但是发现也不需要说这样的话。   隔天他就跟着苏潜回到了宿舍里面住了,没再继续住在军医那里,也没多久身体就好了。      第044章 明争暗斗      一个月后??――   他们接到了对面军方递过来的邀请函,邀请他们过去参与他们的阅兵。   这是两国建交以来的第一次邀请,毕竟从前两国的关系一直都处于敌对状态,这一年两国进行了多次友好往来,对方的总统携带夫人到了中京城走了一趟,两国元首和夫人们见面,坐下来和谈的时候,从前一些避免去碰触的边境问题摆上了桌面上来谈。   “哼!”苏潜坐在会议室里面就冷笑了,讽刺道,“谈?真以为他们是过来给我们送好处的?别到时候把自己的地盘都往人家口袋里面送,我们死守这里这么多年就白守了。”   坐在首位上的韩老面色凝重。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他们在外面的这些人没走进最核心的权力中心,但是他们也知道权谋,为了大局而牺牲小局,别到时候和谈的结局就成了无法改变的局势。   “我是我会竭尽全力去争取,保证不会让事情往我们所不希望看到的方向发展。”韩老开口,就等于这事他豁出去这条老命都会做到。   绝对不能让步!   这边的领土问题很多都是百年前遗留下来的问题,他们从战争年代就守到现在,守了好几代人,这些战士的血是不会白流,白白的牺牲。   上面的决策也要考虑到全国人民的心情,不会这么轻易草率的下决定。   隔天,朱华带着苏潜一行人过去对面参与阅兵,韩老带着身边多年的老部下进京去了。   兵分两路。   老流氓带着小流氓赴约,不知道最后倒霉的人是谁了!   两方人马首次见面就在大礼堂,双方的人相互的握手,表面和平友好。   “戴尔将军,好久不见啊,您看起来还是这么精神抖擞。”朱华穿着一身得体的军装,看起来还真的是那么一回事,他一见到胡子花白的老将军就把手伸了过去,笑得就像是见到了老大哥一样亲切。   这个胡子花白,一脸严肃的老将军握住了手,仔细的看了两眼,才把人认出来似得,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朱大校,好久不见。”   两个人看起来还真是老兄弟了。   苏潜站在一边腹诽,您老错了,我们家朱老大又升了,早已经不是上校了。   一行人跟着走的时候,贺军一直都是站在苏潜的身边,一抬眼就对上一双像猫一样的玻璃眼睛,也不知道盯着他看了多久,他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不去理会。   他们这边来的人也不少,以朱华为首,而对方本来就是主办方,来的人就更不少了,戴尔先生早些年也是在边境这边,后来才调走的了。   算来戴尔将军和韩老是同一辈的人,只不过韩老进京去了,没来。   晚上一行人共进晚餐,坐在大堂上就跟好朋友见面一样,吃得还算是愉快。   “呸!”看你们装到什么时候!   苏潜一回到自己的地盘,关起们来就原形毕露了,笑起来痞痞的蔫坏,大概对方关起门来也是这么一幅嘴脸。   贺军就安静地坐在那里听,没发表意见,他今天从头到尾都是一脸平静的当背景,显然苏潜这个背景当得还是有情绪的,而他就平静多了。   “那个老头一眼就看得出来不是什么好东西。”苏潜批判老戴尔将军,撇起的嘴角还真的不当那么一回事,当年的那些事他也略知一二,说道,“他当年在老朱手立刻吃了不少亏,看他今天这个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个好哥哥还是什么的。”   “管他呢!”贺军平静的说道,“我们不装的时候都在打架,装的时候就坐下来喝上一杯讲上几句假话。”   就是不用去理会他们,该笑的时候就笑,该翻脸的时候就翻脸,其实也没什么。   “说的也是。”苏潜点头,笑着去勾贺军的肩膀。   他们要在这边住几天,安排的行程下来起码要走三天才能走完,参与阅兵其实只是一个名目,实际上下面却是暗斗,他们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的手段黑,也不用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隔天天气晴朗,还出了点太阳,天气还算是不错。   从对方的陆战武器,坦克步枪,到空中的飞机展示,各种型号的战机都不少,士兵们一一的演示,武器的水平可是相当的高。   当年他们国家也是有过称霸一方,后来洗牌了位置就重新排过,现在看来他们的武器这些年还是有了很多的进步。   就现在的展示成果,可以说在全世界排名来说,都是排在前面的。   对方把武器摆在你的面前的时候,无非是为了告诉你,我有强大的武器,一是让你害怕,二是为了耀武扬威,三是为了表示鄙视看不起你们。   而现在看来,他们可能三个都有。   对方提起比试一番的时候,作为被邀请嘉宾他们自然也不好拒绝,朱华作为此行的老大,他自然是不能下场的了,面对邀请,他笑着说道,“好啊,我也正有此意。”   “再好不过了,我也想看看你们的技术水平。”戴尔将军也是个老油条,别看他一把年纪了,心眼一点都不比年轻的这些人小,不然也不会一把年纪了还能活跃在政坛上。   朱华脸上一直都挂着友好的笑容,这个三十多快四十岁的老男人笑起来还是一个很英俊的大叔。   全部的人移步到空地上,两房的人各站在一方,开始了比试。   第一轮是射击。   贺军跟朱华点了点头,站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的想到了风雅,才想起来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风雅了,敛了敛心神,抬眼就对上了一双绿眼睛,一张熟悉的笑脸。   “你好。”   双方握手。   靶子就在前面,他们用的是对方提供的新型的枪支,贺军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他能感受到背后一股火热的视线,一点都不受影响,开始对着靶子打。   打完了轮到阿尔少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总是站在一旁不说话的男人枪技也能这么神乎所以。   两个人的成绩都很漂亮。   “好,好,真不错。”戴尔将军夸耀道。   朱华就笑。   这么算来的话还是贺军略胜一筹,因为就武器而言,他们并没有用过这种新型的枪支。   苏潜作为十项全能,他带来的人也不少这样的人才,唯一的弱点可能就是贺军而已,因为他除了拿枪能达到这种最高水平,其他的他都不行。   一路比试下来,双方都跟着喝彩。   后面的飞行苏潜主动地请战了。   朱华的脸色变了变,他最不想让苏潜碰的就是飞机,因为对方要是想在飞机上做手脚就真的不容易了,到时候飞机一上到空中,万一出了问题就不是开玩笑的。   他能想的,苏潜也想得到,他就对着朱华笑,信心十足,上了前面的车子,过去飞机坪那边。   朱华坐在老戴尔将军的磅礴,无意的就透露了苏潜的身份,像是聊天一样地说道,“戴尔将军,您还记得当年我们的赵炳年赵大元帅吗?”   “哦。当年记得,他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戴尔将军的声音高了几分,听得出来他很兴奋,“我从前还听说过他,很可惜一直都没机会见一面。”   “我也很敬重赵元帅,他是我们军中的神。”这不是夸大,朱华是真的敬仰他们的赵元帅,他像是无意间说起来一样,说道,“刚才那一位就是我们赵元帅唯一的外孙。他也是我们部队里最优秀的战士。”   他特别的强调了唯一。   戴尔将军一脸惊讶,说道,“我还真都不知道。”   两个人在聊天,戴尔将军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跟后面的人招了招手,在靠过来的人耳边吩咐了两句,那人就走了,他们继续说话,这是一个小插曲,朱华却注意到走的人的脸色变化,他但笑不语。   没一会,两架飞机从空中掠过,看得出来驾驶员的技术娴熟,飞机在空中旋转,用极快的速度升空,这么大的飞机在空中耍起来就跟玩特技一样。   坐在下面的贺军心也跟着紧了紧,眼睛紧紧的盯着飞机看,大概也知道耍起驾驶的是哪一架飞机。   等飞机走了,苏潜回到他的身边,他才松了口气。   这一天两方的比试,有输有赢,他们都用技能赢得了双方的敬重,这是一些值得坐下来喝一杯的朋友。      第045章 完美收官      夜晚,吊起的灯火明亮,照亮了四周,他们在户外摆上了桌子,上了美酒好肉,两军的人都坐下来,庆祝这一次双方的友好交流,建立了新的友谊。   两边的人能坐下来好好喝酒,不打架也实属难得,至于友不友谊,那就是场面话了。   苏潜做到朱华那边去了,戴尔将军在跟他说话,看得出来他很高兴。   贺军一个人坐在哪里,旁边的人都在玩,就他认真的在吃桌面上的菜,鹰钩鼻子的高大男人手里端着两杯酒,走到了他的身边,英俊的脸上是和善的笑,问道,“我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对于这个人,贺军多少都知道这个人对他有点意思,但是他从来对自己不喜欢的人都不放在眼里,也许他的心里只有那么一个男人而已,谁都装不下了。   他接了他手里的酒,和对方碰了碰杯子,喝了一小口就把被子放到了桌面上,没有再喝的意思。   “我可以坐到你身边吗?”对方礼貌地问道,表示除了良好的教育和礼仪。   贺军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没有拒绝的意思,对这么一个人似乎也不是很讨厌。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却是他们第一次靠这么近。   阿尔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人的喜欢和感兴趣,两个人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当年第一眼就对那么一个新来的小兵感兴趣,而这么一看就是这么多年,直到现在两个人能坐下来好好的喝上一杯。   他们都成长了,都变了,但是这还不影响他对这个人的喜欢。   这一会大家都坐在一起聊天,旁边桌子两方的人在掰手腕,围着一群人在呐喊加油,大家都玩的欢喜,不拘小节。   他们若是能放下仇恨,也能像朋友一样喝酒聊天。   “我叫阿尔q伊万诺夫,他们都叫我阿尔,你也可以这么叫我。”男人自我介绍,一双碧绿色像猫眼石一样漂亮的眼睛盯着面前的人,他是一个长得很高大英俊的男人。   贺军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别人的眼睛,他只是觉得这么一双眼睛的颜色奇特,企事业没别的意思,听到他的话,他“哦”了一声。   “我叫贺军。”   然后就没别的了。   他对陌生人都不是话多的人,甚至说是不会主动去跟对方说话的那种人,性子有些内敛,沉闷,他就喜欢安静的呆在人群里,能坐的很自然。   一般的人很难去跟贺军说上三句话,但是这个阿尔也许是个例外。   “我们在很多年前就见过面,你还记得吗?”阿尔的眼里带着希冀,问道。   贺军摇摇头,没什么印象。   惹来对方一笑,说道,“我也想你可能不记得了,已经这么久了。我一直都希望有个机会能认识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到今天我才有机会和你坐在一起喝酒,我很感谢我们两国能建立友好的关系,我们才能有机会坐下来喝一杯。”   “上一次的事我一直都想跟你们说一声抱歉,可惜一直没有机会,那三个人接回来就交给了我们的法院,按照我们国家的法律去处理,他们已经被关进了监狱里面。”   他说的是年前那个杀人的事件,把处理结果告诉对方。   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这个男人在他们坐下来能好好喝酒的时候说起这件事,表达了他的歉意,毕竟当初处理的时候,是他们动的手。   “哦。”贺军没别的话了。   他记得这么件事,苏潜才是最愤怒的,他自己倒是无所谓。   这个男人坐在他身边的位置,跟他说着话,贺军一边听一边吃桌子上的菜,让他觉得很惊讶的是,这个男人从坐下来到现在都一直在跟他说话,他偶尔还能应上一句。   “你们聊得还不错?”苏潜回来就看到坐在贺军身边的男人,笑着坐到了贺军的另外一边,伸手勾住了贺军的肩膀,宣布对这个人的所有权。   “嗯。”贺军点点头,也没推开苏潜的手。   手里拿着的筷子夹了一块肉喂到苏潜的嘴巴里,问道,“味道还不错是不是?”   “还好。”苏潜点头。   两个人十年来的日夜相处,他们之间的那种自然融合早已经亲密无间了,不是任何的人可以打破的,而坐在一旁的阿尔一下子就成了透明一样。   “你好,我是阿尔q伊万诺夫。”阿尔对苏潜伸出了手,主动的表达了自己的存在。   “苏潜。”苏潜笑得有点假,皮笑肉不笑。   特别是他们几次的交手,不见得苏潜会喜欢这个人,动物的敏感直觉,让他从这个人身上看到了同类的气息,面前的这个男人远不像他表面的这么简单还有和善。   三个人坐在一起,苏潜和阿尔坐在一起聊天,贺军就心安理得的当起了背景,坐在那里吃他的东西,酒他是不爱碰的,让着苏潜和对方喝。   也不知道怎么的,后来两个男人拼起了酒,大口大口的灌。   阿尔看着喜欢的人原来已经有主了,特别是看着他们两个的关系明显就比别的人要亲密许多,心里就更加的不舒服,碧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冷意。   一直到了很晚,才结束了这一个晚上的庆祝,个字的人回去休息,不少的人都喝醉了,被扶着回去房间。   “以后别喝这么多酒!”回到房间里的时候,贺军拧了热毛经给喝了不少酒的苏潜捂脸,看着一张通红脸的人,美好的说道。   “这还不是为了你,那个鹰钩鼻子摆明了就对你感兴趣,看他看你的那个眼神,就特别的想揍他。”苏潜在某些方面也表达出了他绝对的霸道和占有。   也许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往常对自己的兄弟护短是真的,但是像这种有着自己的人的标志意识,这还只是对着这个跟了他十几年的兄弟。   当然,这种感情并不是爱情,可能是兄弟,亲情,比这些感情都更深一点的感情。   “这和喝酒有什么关系?”贺军揉了揉额头,问道。   “把他灌醉!”苏潜有时候像个孩子一样,神经简单。   “对方没醉!”贺军表明。   “好吧,我也没醉。”苏潜申明自己的酒量也不错,只不过比起以前来说,这一次喝酒也真的喝了不少,特别是他们提供的都是高浓度的酒。   贺军本来是住在隔壁的房间,他从来这里的第一个夜晚就抱着被子枕头过来苏潜这边和他一起住,隔壁的房间就空出来了。   他并不知道,坐在监控器前的男人看着他进了别人的房间就没出去过,一脸的阴郁,就像是暴风雨要来了一样。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一行人就回去自己的地盘了。   完美收官!   安全回来!   他们回去的时候,韩老都还没回来,苏潜怕老头死在那里了,还给他外公去了一个电话,知道老头没什么事情才放了心,继续他的没心没肺。   一个多月过去了,等贺军想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他和陆衡上一次通电话时在许多天之前,而手机里也没有未阅读的短信,就是男人并没有给他发过一条短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的电话慢慢的少了,而他自己也不主动去找他。   因着上一次的事情,其实他心里多少都还是有着不舒服的,还在想着陆衡哪一天能过来,就当是给他赔罪也好,哄着他也好,男人也要安排时间过来这里一趟。   而在他想起来,才发现他们上一次见面到现在已经是好几个月过去了。   院子里的核桃输了落在地上,拾了起来,藏进了罐子里。   是不是说他们的这一份感情,有一天也会被他藏进罐子里,像核桃一样。   贺军不想去想,从他们再一次遇见到现在,其实很多东西都已经变了,包括他自己也变了,陆衡也变了,他们的生活也变了,并不像是从前那样,世界那么简单。   而这一些他都选择去逃避,他宁愿相信那个人还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人,还是爱着他,和他爱的人,这就够了。   如果说一个敏感的人对什么最敏感,大概就是对自己心里的那个人吧,贺军不愿意他自己这样疑神疑鬼的猜测,只能想办法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去澡堂一起洗澡怎么样?”苏潜回来就看见坐在椅子上发呆的人,伸手勾住了他的肩膀问道。   “不去。”贺军简单明了。   “为什么?”苏潜眼睛一横,问道。   “我喜欢的是男人!”这是理由。   “没关系,我们都给你看,看上哪一个可以直接脱油!”苏三少简直就是流氓,旁边在他脚跟蹭的是他儿子。   终究是抵不过流氓,贺军就被拖着走了。      第046章 迟早的事      一个星期后,韩老才带着人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回来的当天晚上就开了一个会议,简单的说了上面的意思,大概也是让大家放心,而开完会后,苏潜和贺军就被留了下来,同时留下来的还有朱华。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你下来吗?”韩老手里拿着一支烟在抽,老头是有在心情很不好的时候才会抽上一口烟。   苏潜要要图,表示不知道。   他看着一脸愠色的老头,也不敢胡闹,心里猜测不知道老头在中京城是不是受了气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看他的心情的确实不太好。   他跟旁边的贺军嘀咕了两句,贺军拧了他一把,他才老实了。   贺军很有一股翻白眼的冲动,能让他留下来和苏潜在一起的事情,想必是跟苏潜有关,而他作为苏潜身边的人,自然的也就留了下来。   不过苏潜竟然说不知道!   “我这一次和你外公见过一面,我和你外公的话都是一个意思。”   韩老是等于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的,让他走,他可能比谁都舍不得,但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的话,他还是要把这个好兵,这个像孙子一样的孩子送走,但是又不得不用这样的方法。   “意思?”苏潜这个人有时候就聪明过了头,他不动脑的时候就是等着别人告诉他真相。   贺军的嘴角抽了抽,其实他怀疑苏潜是在装逼。   韩老眼睛瞪着面前的人,直白的告诉他,“我们的意思是你回去中京城,你可以带上贺军一起走,他是你外公放在你身边的人,以后也是归你用。”   “太少了吧,就只有一个?”苏潜重点错了,他就在自己可以带走的人数上较劲了。   开始了他的谈判。   “起码要我想带走多少你就能给我多少,你把我的兄弟们都流下来了,让我自己走,我怎么能安心的走。”这人就跟个土匪一样,他绝对不是过来当兵的,而是过来当了这么多年的土匪,这口开的如此的顺其自然。   坐在一旁许久都不说话的朱华却是笑了,这些人大多都是他的手带出来的,他的这个小徒弟确实说要把他的人都带走?   而被人当做货物交易的贺军心里没什么想法,一脸平静的坐在那里。   隐约的还记得贺万山当年跟他说过的那些话,不过最终让他选择跟着苏潜的,还是因为他这个人,而不是其他。   “多少?”旱涝问了一句。   苏潜想了片刻,抖着二郎腿狮子大开口,说道,“愿意跟我走的都行。”   最后当然还要遵从一下别人的意思。   “好。”韩老死盯着面前的小兔崽子看着,一双眼睛都要瞪出来一样,意思就是看到底多少人愿意跟这个小兔崽子走。   朱华笑着摇摇头,看来他们韩老头这一次是被逼急了,不然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放一送一堆的事情来,也不问问他的意见。   不过是事情算时初步决定了,到走的话的安排还是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安排,等待最适宜的时机走。   毕竟这么多年来,苏潜在西部这里有兄弟有人脉,有显赫的军工,也有听他话的士兵,敬重他的士兵,这里就跟他自己的家一样,他在这个部队里活得如鱼得水,更重要的还是他在这里过得自在。   而回去中京城那个地方他等于什么都没有,全部都要从头开始,更甚至的是他失去了自由。   自由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就像是鱼和水的关系一样,鱼生活在没有水的状态下,迟早都会渴死的。   韩老可能不会知道,他到那一天会后悔做出这样的决定的,他抽完了手上的一支烟,把烟头按在罐子里,办公室里连个像样的烟灰缸都没有。   然后苏潜又和韩老讨价还价一番,气的韩老把他给赶走了,怒骂道,“小兔崽子你赶紧给我走,再谈下来你都想把基地搬回去中京城了。”   苏潜还真的有这么一个意思,心里的小想法被发现了,他只能摸摸鼻子。   他就笑着离开了,顺便的捞上了贺军一起走,留下办公室里的两个人,知道他们还有话说,走的时候还听见朱华的声音。   “那个滑头”带笑的语气,后面的话就听不到了。   这一会天色已经很晚了,整个基地除了守门的人都是安安静静的,灯光在雾色里照不了多远,远处看过去白茫茫的一片,连他们的宿舍楼都看不清楚了。   两个人一走出门,苏潜就抓住了贺军的手,发现他的手很凉,问道,“很冷?”   “不会。”贺军摇摇头。   两个人一起走在雪地里,苏潜还空出手一只手握着旁边的人的手,没有放开,贺军看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让他想到了很久之前也有一个人在冬天里这样握着他的手,脸上就露出了笑。   时间过去的太久了,那些温暖只是藏进了心里,有一天还有另外一个人能让他的心里感到温暖。   只是那个味道不同罢了。   “你说老头回去中京城里都干了什么?”苏潜问道。   “大概就那样,还能是什么?”贺军说道。   比起苏潜对外面世界的迟钝,贺军要敏感很多,也难怪要他跟着苏潜,哪一天回去中京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苏三少这种人准是少不了背后被人暗算。   韩老,包括他的外公赵老这些人也知道苏潜的这个性格,才会养着一批人在他身边帮着他。   不过这个军队里大多数的男人都还是一条筋直到底的那种,也就难怪他们还是把他和苏潜绑在一起。   “贺军,你想跟我回去还是留在这里?”苏潜还是想起问这个个人的意思,他说,“你要是愿意留在这里的话就留在这里呗,不想留在这里跟我走也行,我都尊重你的意思。”   他这话说的无比的认真,大概真的会这样。   “跟着你吧。”贺军这决定就像是在谈论天气一样,没有什么犹豫的说道。   这似乎不用怎么去想的问题,或许他在很久之前就有了决定了吧,跟着苏潜,对这个给他再一次生命的人,用他的余生为他效力,不然活着,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什么价值。   天空是一轮皎洁的月亮,心里想着的那个人就在咫尺可到的地方,他们却像是相隔了一条银河一样的遥远,贺军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幽幽地问道,“阿潜,你想回去中京城那个地方吗?”   苏潜笑了笑,无所谓的说道:“出来这么久了,有一天还是要回去那里的。”   就是自由这么久了,终归是要尽他的一些责任的吧。   “我妈的死,还是要给他一个交代的啊,我外公也咽不下这么一口气,老头子老了,我也不想他过得难过,回去陪他几年也好。”他的这话听起来,让人觉得苏潜这个人一下子就长大了一样,他也会伤感,会有这样的一面。   贺军侧过头,就这样看着他,到底是苏潜还是有放不下的人,放不下的事。   而他自己呢?   他的心里其实是很矛盾的,他想回去那里,又不想回去,其实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也喜欢这里的生活,简单,远离了那些人和事这么长时间了,一想到要回去面对会很累。   人有的时候也想逃避,毕竟过去的那些并不是太美好。   两个人走到宿舍的时候,坐在楼梯上抽烟,贺军口袋里拿出来的烟还有一大半,他们就坐在这里抽烟,说上几句话,抽了几根烟两个人才回去。   上了床后,贺军摸过床头的手机,拿在手里,而后再放回去。   在之后他也没跟陆衡说他要回去中京城的事,偶尔的两个人会打上一通电话,他也没问他来不来这里的这些话,如果陆衡能来他会来的,不能来的话他也不想勉强他一定要来。   一年转眼就到尾了一样,圣诞节过去后,到了元旦放假,贺军才发现原来又是一年了,从他到这里,再到他们的相遇,时间过去的这么快。   他不想去承认,但是事实上他和陆衡这么久是真的在冷战,也许只是他单方面的闹别扭,而男人在忙他自己的事情,也没时间哄着他陪着他。   元旦放假,他们一伙人跑出去外面吃大餐。   贺军无意识在人群里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继而才想起来,那并不是他想找的人,继而心里涌现出浓浓的失落。      第047章 紧急会议      夜色浓重,一辆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越野车在基地门口紧急刹车,门口拿着枪的守卫围住了车子,查了证件立刻放行,车子去了军医大楼门口停了下来,一个男人抱着一个一身是血的女人往里面跑,后面还跟着一个青年,神色匆匆。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女人就被送进去手术室,门关上了。   韩老接到消息,半夜起床披着衣服赶了过来,一脸凝重,几个人等在手术室外面,心情都是十分沉重。   没多久,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白大褂上都还沾着血,语气沉重地说道,“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你们进去看看他吧。”   这话的意思他们都懂。   就连这一位坐镇西部军区十年的首席医生都放弃了,那就等于是没有任何的可能了。   染了一身血的男人眼睛猩红,当场就僵在了那里,然后是疯了一样的往里面冲进去,外面的人站在那里没有动,韩老来回的走了两步,挥挥手,后面的人靠了过来,他吩咐了两句。   “啊”   男人撕裂的吼声,像那狂野的狼将要失去伴侣一样,疯狂而又执着,却又无可奈何,一声一声的哀鸣。   而站在外面的人都知道,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的女人,大概是走了。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天都还未亮,内部的重要人员就聚集到了韩老的办公室,衣服上都还沾满血的高大男人,眼睛里都满是猩红坐在他们的那里,进门来的人都多看了他一眼。   朱华一进门见到男人楞了一下,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了一句,“阿东,好久不见。”   “阿朱,好久不见。”男人的声音低低地说。   说来他们当初还是同一批进来的人,后来他们两个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而这个男人很早之前就调走了,从事的是地下工作,而他们说来也许多年未见了。   “开始吧。”韩老扫了一眼坐在这里的几个人,开口说道。   显然他不是这一次会议的主要发言人。   王向东站了起来,走到电脑前,插进一个小小的东西,屏幕上就显示了一个模糊的照片,隐约的还能看见,一个箱子里面装着一管蓝色的玻璃液体,男人说道,“这是一款新型的神经病毒,这一管是母体,这是我们从马特博士手里追到现在的东西,马特博士已经被杀了,东西被抢了。”   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是一些英文的资料,男人鼠标在上面滑动,解释道,“这种毒素到底有什么可怕的地方,打个比方,这种东西无色无味,是一种易于挥发的液体,这管病毒要是放在这个办公室里面,我们走进来不出十秒钟就会无声无息倒下来,醒来的时候就变成植物人躺在床上。”   屏幕上显示出来的资料是女人临死之前带出来的,所有的人都静静的听着。   就连何佟这个首席军医也坐在办公室里,因为牵扯到他的领域,韩老也把他召了过来。   男人的话说完,韩老突然的开口问道,“何医生,你对这种病毒有什么看法?”   “这管母体可以培植出新的病毒,相当于这管东西可以复制出无数的病毒,所以的话,这管东西必须是要销毁,我必须提醒的一句是,你们要是拿到这管东西,千万别自己摧毁,代会来这里我们有专门的工具处理,不然散发出空气里将会是危害极大。”何佟不得不提醒道。   坐在那里的何佟脱下了一身的白大褂,里面也是一身的迷彩服,他沉吟了片刻,开始用一些专业的名词来解释这种东西,但是他的话都告诉了大家――   一旦吸入这种毒素,恐怕是真的要在床上躺一辈子。   “这就像是人突然中风一样,脑神经受损,目前国际上是没有人研制出这种病毒的解药。”何佟说完,最后说了一句话,不得不再次提醒大家,强调道,“你们如果拿到这管东西,一定要慎重,注意安全。”   何医生解释完后,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不论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只要那管病毒在他们的手里,恐怕是比拿着一个原子弹到处跑还要严重。   “继续吧。”韩老开口说道。   王向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继续的说道,“我们追到这里就失去了那些人的踪影,现在看来的话,我们初步预测他们是想从这里出境,至于他们的母的,我们暂时还查不出来。”   “这是我们一个同志最后带出来的一些照片,里面是一些相关的人”   西部的军区掌管边境这边所有的事,就等于那些人入了他们的地界,军部这边是必须要出面去处理的,王向东从前是这里的兵,他比任何人都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他才会直接的找到这里来,请求帮助。   而这种危害的毒素,韩老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苏潜抿着嘴角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几个男人的照片,看得出来是偷拍的,没有一张时对着镜头的,甚至有一张是一个床上光裸着上半身抽烟的男人,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甚是明显。   不排除他们这些组织都是和一些政要里面的人绑在一起,这些毒素要是一旦使用的话问题就大了。   “相信大家也了解了这一次事情的严重性,今天凌晨,给我带出来这些资料的女同志已经牺牲了,所以,我们必须要完成这一次的任务,不要对不起那条死去的年轻生命,甚至是让这些人用这种病毒带来更大的灾害。”   士兵们起来,为我们死去的同志敬礼。:   “敬礼!”   韩老一声令下,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默默地哀悼。   “我们是军人,我们有保卫国家,保护人民安全的责任和义务!”韩广一辈子都是呆在这个地方,他一生都不忘这个伟大的使命,而他也用他的一生来践行这个责任和义务。   保卫国家,保护人民!   庄严的声音让所有的人心中都竖起了肃穆。   小小的办公室只听得见这一位老大的声音,所有的人都安静的听着。   “我们这一次的行动设定为S级别的,秘密行动,将挑选出最优秀的士兵参与这一次的行动。”韩老最后发话,S级别是最高的行动代码,看得出来这一次问题的严重。   “挑选人的任务,就交给你负责了。”他看着坐在下面的朱华,说道。   “是!”朱华占了起来,敬礼。   “二十四小时后,行动小组的所有人员在操场集合。”   解散会议。   这一次的会议从天没亮就开到了天亮,到后来差不多中午才结束,苏潜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蹲在办公楼前的一人一狗,把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他就走了过去。   “走,先陪哥去食堂吃个早餐。”吃饭皇帝大,苏潜走过去搭住了贺军的肩膀,每一次开会这个人都会跑来等他,他伸手去摸了摸大灰,叫了一声,“儿子。”   摇着大尾巴的大灰哈着大舌头,喷着热乎乎的气。   一旁被搭着肩膀的贺军承受苏潜猪一样的体重,也没说话,撇过头看见后面一个陌生的男人,他看了一眼就转回了视线,跟着苏潜走。   看苏潜的样子大概是在心里想问题,也不打断他了,安静地陪在他的身边。   这也许是他们两个人这么多年来的相处方式,陪伴和陪伴,成长和成长,都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一旦出任务的时候,他们就是最好的搭档和伙伴。   而这一次看来的话,恐怕是要出任务了吧,贺军心想。   朱华和王向东两个人从后面走下来,就看见了搭着肩膀走的两个人,他就笑了说道,“年轻就是好啊,我们这些人一转眼都这么多大岁数了。”   “可不是!”王向东伸手拍了拍朱华的肩膀,他自己的模样沧桑了许多,他看着这个多年没见的好友,扯了扯嘴角,确实笑不起来,说道,“你还是老样子,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从前的样子。”   “哪里!”朱华摇头,叹道,“老了啊。”   “小崽子们都赶上我了”   两个老伙伴也随着苏潜和贺军走过去的路往食堂的方向走过去,人要活下去,还是先把肚子填饱了吧。      第048章 出发      二十四小时后,所有选出来的人员都在操场集合,朱华作为这一次行动的第一人,一手选出来的兵都是最优秀的,作战能力,团队合作能力最强的一批人。   朱华双手背负在身后,绕着排列的队伍慢慢地走着,一个一个的审视着这些选出来的士兵,他走到贺军的面前,脚步就站住了,眼睛紧紧地盯着这个士兵看着。   而被他看着的人,面无表情,直视前方。   苏潜他们一行人都在里面,唯一让朱华犹豫的是贺军这个士兵,对他来说,这个士兵近身搏击能力太差了,并不符合他的标准。   但是这个人身上有着他好友身上的那种特质,他不一定是最厉害的士兵,但是他会是最不怕死的士兵,有着拼死也能完成任务的坚韧,也让他讨厌不起来。   一个好病,不一定需要他十项全能,起码有一个能保全自己的本事,就行了。   朱华的眼睛严厉地审视了一番,脚步才继续往前走,走回到对我的前面,一脸严肃的说道,“你们将近三天的考核,不及格的一律淘汰。”   下面站立士兵们齐声说道,“是,我们一定会通过考核。”   声音传遍整个操场,雄心壮志。   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韩老站在一边,看着点点头,笑着说道,“看起来精神饱满,都还不错。”   “希望三天后,还能见到他们全部的人在这里。”朱华一脸狞笑。   旁边站着好几个教官,都是朱华一手带出来的亲兵,也是基地这里的魔鬼教练,而让人没想到的事王向东那个男人也在,他眼里一片深沉的看着这些士兵们。   第一天就开始了体能训练,这只是平常最普通的体能考核,基本上平时一个月都会进行一次。   “快快快!”一身黑衣的教官站在边上吼着。   “快快快!”   几个教官跟着他们,喊的就跟催命一样。   平时跑到第一的苏潜吊在中间,他的身边跟着的几个人也是不上不下的位置,等着干部上的贺军一起上来,场外的朱华脸黑了又黑,抿着嘴一言不发的看着。   一行人冲过去在穿越障碍物,从铁丝下面爬过去,冲出来就是翻过高墙,苏潜一跃而下,动作之快让人为之瞠目。   “来,把手给我。”翻到上面的苏潜挂着脚吊在那里,对下面的人说道。   下面的贺军被两个人夹着往上抛。   “嘭!”   远处高台上站着的韩老冷笑了一声,拿着狙击枪放了一颗子弹过来,就在两个人交合的那一个位置,故意射偏的子弹射进墙壁里,一个窟窿。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一点也没放松,也没受到影响,坚定的握在一起。   两手一扣,苏潜就把人给拉了上来,他也从下面跳了下去,从后面跳下去的贺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腰间摸出了一把枪,对着高处一闪就是一枪,跟着跳下去。   一下去腰就被苏潜拎住,安全着陆,贺军脸色都不变,手里的枪已经插回了后腰上。   “干得不错。”苏潜还有心思笑着夸奖。   贺军撇了撇嘴角,说道,“还他!”   完全没有尊卑的两个人。   跟在后面的人业迅速的跟了上来,两个人一起跑到了前面,后面跟着一群人一个一个的跟上,前后的围绕着,步伐有条不紊,训练有素,把中间的人围在中间。   “这群兔崽子!”站在高处的韩老看着旁边墙壁上的窟窿,一张严肃的老脸却是笑了,他脚下站着的位置也没变,完全没被打过来的一枪吓到。   跟在后面的人一跳下来他就把人给接住了,两个人一起跑,后面跟着的一群人也一个一个的跟上。   “有意思。”这一幕王向东看到了,就笑了。   “臭小子!”朱华自然也看到了贺军刷过去的那一枪,他扫了一眼站在高处的韩老,继续盯着场上的人。   中午吃了饭原地休息了半个小时,又继续训练。   别的人体力可能都还好,贺军这个体能废材兼职就是要挂掉了,这一会吃饱了他就靠着苏潜睡觉,简直累的不行了,一脸菜色。   才闭上眼睛没一会就睁开了。   “靠!”苏潜手腕上的表,怒骂,“又说话不算话!”   说好的休息半个小时,现在才休息了十五分钟,时间缩短了一半!   “走吧走吧。”有人认命的赶紧拿着东西开始跑,一边跑一边往身上穿。   累瘫了一群人只能继续跑去集合。   下午继续半天的训练下来,一直到太阳下山,这种天气他们愣是出了一身热汗,身上穿着单薄的衣服,流了汗被冷风一吹,简直就是整个人开始冷飕飕的,爽歪歪。   体力再好的人这么搞了一天都垮掉了,一开始跑到前面的两三个人,都是那种好胜心强的人,到最后都被淘汰了。   “不错,不错。”朱华连声说了两句。   到晚上很晚才放过他们,吃了饭后一群人去澡堂洗澡,贺军泡进去水里才感觉自己火了过去,闭着眼睛靠在那里,旁边的苏潜挡住了他的身体,和边上的人在聊天,他听着不做声。   太累了!   他最恨的就是体能考核!   后腰摸上一只手的时候,闭着眼睛的人睫毛动了动,对这一只手后太熟悉了,也没什么幻想。   让人觉得惊奇的就是贺军这种人竟然在考核里面没被刷下来,还能生存了这么多年,这就要看他身边到底生存了一群什么样的人。   就连个子最娇小的郝民都是身手矫捷的好手,就更别说身边一群人高马大的人。   第二天的技能考核。   苏潜他们一行人射击是没问题的,从射击到单兵操作,团队操作,他们都意义的进行了测试,最后不通过的也刷了一个,朱华对此非常的不满。   下午进行了团队考核,本来没有凝聚的力量慢慢地聚拢了。   到了第三天,朱华把这么一群人交到了王向东的手里,面对站在面前的人,“王教官负责你们今天的训练,希望你们都能拿出个好成绩来。”   这个从生死了一次一次走出来的男人,到底能交给他们这些士兵们什么?朱华对此也好奇。   而王向东对于下面的士兵们来说完全是一个陌生的人。   “我很荣幸,我还能站在这里。”王向东站出来,站到队伍的前面,字字铿锵有力,说道,“希望在这一天里,能把我二十几年来学到的都交给你们。”   三天的训练结束后,一群人完全就是脱胎换骨,成了一个融合的整体。   “我必须要告诉你们的是,这一次的行动很危险,也许去了就没命回来,所以的话,你们有选择的权力,选择去的继续留在原地,不去的就站出来,我允许你们退出,尊重你们的选择。”韩老站在队伍前,面色凝重的说道。   队伍里的士兵们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不等,对他来说都是一群优秀的孩子。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即便是这些他的兵。   等了一会,没一个人站出来。   “好,非常好,军人的使命是什么,说出来。”韩老高声喝道。   “保卫国家,保护人民!”   响彻云霄的呐喊,是他们所有人的使命。   孙奇这个军事天才,带领的技术团队迅速的做出了侦查,分析,提供到朱华的手里,从而进行敌我的分析。   晚上开了一个会议,作战的小队长们都参与了,孙奇坐在其中,旁边站着的是贺军。   到躺到床上的时候,贺军摸着手机还是发了一条短信出去,然后就把手机关机,睡觉了。   他们确定行动的前一天已经是新历年的一月十五号了,二月初是新年,就等于他们也许会在任务里度过新的一年,但是并没有任何的人去注意这一些。   无论是过年过节,他们都是和最好的兄弟们在一起。   “出发!”一声令下,正装的队伍出发了。   敌在暗,我在明。   这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有利的位置。   兵分三路,从几条最可能的路线追过去,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完成任务,也许他们争取一点,还能回来一起过个好年。      第049章 危急时刻      夜里影子从小巷子里一个一个地穿过,悄无声息地包围了一个普通的小房子,为首的人打了一个手势,后面的人一个一个地跟上,从围墙翻了进去落进了院子里,影子一下子就消失了。   灯火明亮的房子里还能听得见男人们粗鲁的叫骂声,屋子里的男人在赌博喝酒,靠近了也能听到女人低低的求饶声,夹杂着男人的嬉笑怒骂声,兴奋。   一个手势!   破门而入!   屋子里的人都来不及反应,就全部地被枪比住了脑袋,还光着屁股压在女人身上的大胖子被人―脚踹了下来,哀嚎了一声,就是粗鲁的骂声,被枪指着脑袋,所有的话都停住了,一脸惊恐。   套着面具的人露出两只眼睛,眼里一片冰冷。   女人抓着衣服蜷缩在角落里,连脸都缩进去膝盖里,不敢见人。   “别吵,再吵老子一枪崩了你!”什么鸟语一句都听不懂,苏潜又是一脚,往在骂的胖子身上踹过去。   进来的士兵把这群鬼子们给抓住了,有人迅速地去搜查屋子,出来对为首的男人说道,“报告,没找到。”   “报告,没找到。”   “没找到。”   整个屋子都翻遍了,并没有他们要找的东西。   全部的人都已经被抓出去外面了,包括那个光着身体的女人,女人身上随手抓了一张被子围着,也被人看着在那里,贺军对上那个女人的眼睛,默默地移开了视线,手里拿着的枪坚定,并没有任何的移动。   在这个地方,你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他在十年前就知道了,所以的话,他绝对的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把所有的人都抓回去,第三小队留在这里守株待兔。”朱华手一挥下,下了决定。   这个晚上的行动迅速,全部人捆着抓了起来塞进车子里提回去,但是没找到他们要找的东西。   恐怕他们这些人也分了好几路。   晚上再一次开了会议,重新部署人员安排。   但是恐怕这个晚上还是打草惊蛇了,他们能想到的,这群亡命之徒也能想得到,两方的人就比看谁的动作更快,只要出了这个地界,就不归他们管了。   想过去对面抓人,手续下来人都跑远了,更何况不能避免有人包庇掩藏他们,想抓到人就更难了。   对他们来说,西部是他们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对这里他们了如指掌,在这里玩官兵抓强盗他们的胜算更是大一些。   出去跑了好几天,一群人没洗过澡身上的衣服也没换过,一张张脸糊得根本就认不出来原本的样子,坐在一起味道都能熏死人,而他们也能在外面这么多天。   到抓了人的这一天,算是第一个小捷,他们才从外面回到了基地,补充基本的能源。   晚上回到部队里洗了澡躺在床上,贺军睁着眼睛看着床顶,明明身体很累了,但是人却睡不着,床头的手机还放在那里,他鬼使神差地就塞进了口袋里面,想着等完成任务了就开机。   日子过得太忙碌,没人有太多的心思去想别的,即便是心里再多的思念,也不要去想了。   他们能从一次次的任务里活下来,才能有机会去谈别的,贺军比任何的人都知道,他要活着出来。   休息了一个晚上,他们一行人换了一身装备进去了深林里面。   即便是他们这些经常往深林里面跑的人,原始森林里面还是充满了许多未知的危险,他们必须要注意,不然可能没死在对方的手里,就先死在这些毒蛇猛兽的爪下了。   贺军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电脑,手指在上面操作,显示屏幕上昱示出来的是一些热点,他指着屏幕说道,“这几个点可能是有人,当然也可能是动物。”   这就是热点扫描的缺点,不能分清楚是人还是动物,只要是生命体上面都会有反应。   “发回去让孙奇分析。”苏潜凑过来看了一眼,连想都不想地就说道。   贺军,“”   一行人原地休息。   跑了一个早上,坐下来喝口水吃口干粮。   接下来的好些天他们一行人都在森林里面打滚,吃住都是过最原始的生活,就跟野人一样,朱华不在,苏潜就成了他们这群人的老大,当然,他是小组的头目。   “妈的老子回去一定要吃肉!”苏潜嘴里吃着压缩饼干,表达非常的不满和愤怒,肉罐头他已经吃完了,就只能吃这种东西,明明这里就是有野物他们也不能打来吃。   “嗯,要的。”葛初冬表示他饿了。   边上有人附和,想到吃的一下子就蔫了。   连着半个月都是吃这种鬼东西,起码要给他们一点像样的粮食吧。   贺军嘴里叼着饼干,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坐在那里敲着手里的电脑,敲到一半没电黑屏了,舌头在嘴巴里面打了一个圈,他对看向他的苏潜勾了勾手指,在地上开始画地图,指着几个点说道,“这里,我怀疑这里有人。”   这是屏幕最后显示的映像。   “来赌一次,过去看看。”   苏潜这个人有着野兽的直觉,当然很多时候他也比别人的运气好,或者也有那么一点不好。   用了一天的时间才翻过去那个山头,连休息一下都没有,双方的人就碰上了。   当第一枪打响的时候,苏潜咒骂了一声,“妈的好死不死,总的也要给老子吃上一口东西吧。”   当然,连喝一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就要忙着打架。   对方根本就不恋战,不然他们也不会东跑西藏,被抓到了他们也只想逃,苏潜和贺军闪进去一个石头边上躲着,他问道,“你说东西会不会在他们手里?”   不知道为何,贺军脑子里闪过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的男人,他刚才好像见到了那个男人,就点头了。   “啧啧,希望如此,完事了哥哥带你回家吃好吃的。”差不多这一会就要过年了,要是他们完成了任务就能回去过个好年,苏潜摸着下巴在脑子里想他的肉。   这里说的回家自然是回他外公家,苏潜是已经把这个人归纳到他们家里去了。   “好。”贺军说道。   上一次他们能那么容易地抓到人,是因为那些人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就被突袭包围了,而这一次他们直接地碰了面,就打了起来,就对方的武力值而言,也不低。   几个人跳进了低矮的坡里躲在一起,苏潜低低地跟大家说了几句,打一个手势大家就分头跑开了。   “嘭!”一枪直接地打到了脑门,当场毙命。   贺军手上的皮已经干裂了好几条缝,他拿着枪的手很稳,也不抖一下,连杀了两个人,他的眼睛眨都不眨,但是他这边却被人给盯上了,对方非要把他弄死才罢休。   耳边响着都是枪声,梁非带人从另外一边过去了,那头也打了起来,留在他们这边的人并不多。   从枪战到近身搏击,而贺军还躲在暗处。   他们胜在配合,连连地杀了他们不少的人,到最后苏潜和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对上的时候,站在暗得想开枪的贺军比了比,就放弃了,两个人的动作太快,他根本就没机会开枪。   “住手,你们都住手。你们不是要这个东西吗?你们把我们放了,我把这个给你们。”一个裹在大衣里的少年提着一个箱子出来,他手里的西俨熬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他一喊这边大家都顿住了,所有的人都停住了动作。   贺军就站在离少年不远的地方,他把身体侧了侧,躲了进去。   “我们只想要活着离开这里,给你们东西,你们就放我们走,可以不可以?”少年喊道。   刀疤男用英文低吼了几声,少年把遮住了脸的帽子拉了下来,露出了他的脸,是一个白皮肤黄头发的少年,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他就这么地看着男人不说话。   男人撇开头,不说话。   他想靠过去,中间隔了一个苏潜,男人也知道面前拦着他的这个人是不会放他走的。   苏潜嘴角撇了撇,这根本就不能谈判,现在就眼前来看的话,对方的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另外一边的人往这里跑了过来,刀疤男人对苏潜动手了,两个人打了起来。   躲在暗处的贺军看了机会,慢慢地从后面绕了出来。   这个看起来娇小的少年一点都不容小觑,两个人近身搏击贺军一点胜算都没有,他手上的枪已经被打落了,而失去枪的他等于失去了一只手臂。   “不”   贺军听见苏潜的喊声,被抓着他的少年缠住了,两个人在地上滚了起来,箱子在地上转了几个圈碰到石头就撞开了。   开了。      第050章 千钧一发      两个人滚在地上,贺军整个人被上面的少年压住了,后脑勺朝下磕住了石头,脑门一阵发黑,一道光闪过,他侧了侧头,刀子从脸上滑过,流血了。   贺军扣住了少年的手腕一扭,刀子落到了旁边的位置去。   他脚上一用力想把人踹开,踹空了。   两个人在地上扭打,谁也不让谁,想着把对方置于死地,一个翻滚后,贺军又被人压在了身下,脖子被掐住了。   耳边听到有人在叫他,他都无暇顾及,连呼吸都呼吸不上来。   时间像是停止了一样,所有的人的视线都看着滚动到那里的箱子。   开了。   刀疤男大叫着什么跑了过来,还在打架的少年抓着下面的人不放,他一把把人提起来,声音很大地吼着,他把人抱了起来就是死命地跑,紧随其后的苏潜冲过去抓起了贺军,也无心恋战。   “跑!”苏潜大吼了一声,拖着贺军跑,脸色还在发白的人根本就什么都反应不过来,就被拖着走。   所有的人一哄而散,都跑了,连打架都顾不上了。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管子里面的蓝色夜体从箱子打开的口慢慢地溢出来,碰到空气就变成了气体,一层蓝色的薄雾往四周发散,一下子笼罩了周围的树木,树木以肉眼见得着的速度干枯。   现场一个人都没有了。   死命跑了很远的几个人碰头,贺军扶着膝盖站在那里,头昏脑涨,只能拼命地喘气,这一会苏潜还抓着他,翻来翻去地问,“怎么样,你还好吗?”   “有没有怎么样?”苏潜一脸紧张地问着。   贺军摇头,“呼呼”   先让他喘口气行不行?   他抓着苏潜的手靠着他喘气,脖子被掐得还是火辣辣的疼,脑门一阵阵发黑,他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自己撞到了石头,整个身体都有些发虚。   所有的人视线都盯着贺军看,从他脏兮兮的脸蛋上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来,不过看他的这个样子,好像是没什么问题。苏潜盯着瞧了两眼,还是不放心。   “老大,他们跑了。”郝民还记得那些人,两边的人一跑散,现在想抓回来,就难了,问道,“要不要去追他们?”   “追!当然追!一个都不能放过!”苏潜嘴角都还发青,刚才打架被揍了一拳,狞笑,怎么可能把他们这么放走了,现在没了那么一管东西,这轮到他们做主了吧!   他说道,“给老朱去个电话,给他说一声,让他带人过来追,顺便让飞机带何佟过来,你们暂时不要跑回去那边了。”   “好。”郝民拿出通讯器通知人过来。   苏潜一低头就发现趴着他身体上的人身体慢慢地软了下来,闭上了眼睛,抓着他的手也软了下来。   苏潜,“”   贺军?   “贺军?”苏潜抓住趴着他身上的人的肩膀一看,人已经闭上眼睛了,他喊了起来,“先别管他们了,打电话让飞机过来,让何佟别过来了,赶紧赶紧赶紧!”   “是是是。”郝民手里拿着电话拨了出去。   边上的梁逊皱着眉看着,伸手去摸了摸昏迷过去的人的头,摸到了一手血,苏潜看了沾着血的手,“”   “贺军,你醒醒”   “贺军!”   没多久,天空好几架直升机飞了过来,盘旋在半空轰隆隆地响,上面一个个人滑落下来,朱华也跟着过来,他看见昏迷过去的贺军,才想问什么,就被一脸焦急的苏潜推开了。   “走开走开,先让我们回去。”苏潜说道。   朱华脸一拉,只能跟对讲机说一句,让飞机降低下来,苏潜抱着昏迷过去的人上了飞机。   走了。   后面的烂摊子留给别人去收拾。   至于到底人抓没抓到,苏潜也不去关心了,上了飞机直接到了军医大楼,抱着人下了飞机就往里面冲进去,把躲在里面的医生给吓了出来。   “医生”   “赶紧赶紧,他吸进了毒素。”   他这么一喊,刚跑出来的何佟也跟着紧张了,指挥人员把人就往检查室那边送,跟着一连串的检查下来,都没有问题,被吓坏了的医生大人的心慢慢地落下来,然后脸色就黑了。   把昏迷过去的人的身体检查了一遍,发现大问题没有什么,就是头上破了缝了好几针。   当时铲头发的时候,何佟阴着一张脸把病人的头发都给剃光了,反正头发这么短,跟剃光也没什么关系,那就干脆剃光了。   出来看见盯着一张脸青紫分不出原本颜色的苏中校,何大医生就差点发飙了,指着苏潜骂道,“你没事跑来这里吓我做什么!”   “啊?”   不明所以!   苏潜张大了嘴巴,然后就听见何大医生骂道,“明明就没什么大事,你就跟我说什么吸进了毒素!”   “真的吗?”苏潜一反应过来就是大笑,“哈哈哈哈”   简直跟疯的一样。   不过等他看到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大光头是怎么回事?还有头上为什么要绑上绷带?而这一会,何大医生已经走了,他只能抓了一个男护士,凶狠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头上缝了几针。”   男护士发着抖把事情给交代了一遍,苏潜才把人给放了,被放走的护士松了一口气,赶紧地走。   完了苏三少不担心了,扔了人在军医这里,就跑回去朱华那里跟着玩官兵抓强盗,势必要把那些人也给抓到,地毯式的搜索抓了好几个,最后让苏潜惊讶的是,那个刀疤男和少年没找到,他们就像是消失在森林里一样。   “他们躲到哪里去了?”苏潜叉着腰站在那里,这话就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好说。”朱华说道。   “让孙奇扛仪器过来帮忙找人。”苏潜开口得直接。   “给孙奇打个电话。”朱华对旁边跟着的人说道。   有人立刻的又去打电话。   病房里睡着了的病人打着营养剂,到打完后来检查房间的医生查看了没问题,就回去办公室睡觉去了,外面有值夜班的护士,剩下的就不归他管了。   等贺军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他躺在白色的病房里面,脑袋有点疼,他摸了摸绑着绷带的后脑勺,手上的动作就顿住了,头发呢?   他坐到床上,后脑勺有些疼,还有就是感觉肚子好饿。   看到床头的手机,他拿过来看了看,就开机了,他看了一眼时间,手机的屏幕一亮,闪出一条信息,是男人来的信息,贺军点开看了,他说:我也爱你。   他就笑了。   信息上面一条信息是他走的时候发出去的,他发了一条:我爱你。   当时他就想,万一他走了的话,他大概最想对男人说的还是这么一句话吧,万一自己真的不幸在哪一次任务里牺牲了,他想告诉他,他爱他。   那天躺在床上的时候,贺军想起自己最初开始出任务,别人在出任务前都会给自己的亲人打电话,写信,说一点什么,但是他从来都没有过。   是因为没有人可以写,一个都没有。   脑子想到那些事,他叹了一口气。   重新躺回了床上,好几天没睡觉了,身体一旦松懈下来就想好好地睡一觉,反正外面的事交给苏潜他们就好了,手上拿着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也没看号码,以为是那个男人打过来的,就接通了,“喂?”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贺军手里拿着的手机就掉了下来,掉到了枕头边,他躺在床上双目瞪着,一动不动。   “喂?你要去哪里?”   “那个病人你不要跑”   护士看见从病房里跑出来的病人,叫了起来,被叫的人没理会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夜里一辆车子飙出基地,车子前面挂着的车牌已经没了,这辆经常进出的破车子门口的守卫眼熟也没拦住,直接地放行了,开车的人把油门一踩到底,车子狂飙,转眼就没了踪影。   等苏潜半夜回来,已经不见了病房里的人,问了一圈才知道人出去了,他皱着眉拿出手机打贺军的手机,发现一直在响,也没人接,这让他有些担心。   苏潜嘴里嘀咕着,“怎么大半夜还往外跑?”   心里放心不下,他转头又去找人了。      第051章 错过      金色的礼堂,庄严的十字架悬挂在上方,一身黑袍的神父双手合十地站在上面,旁边站着穿着西装的男人,下面坐满了人,都是来参加婚礼的宾客。   所有的人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等着这一神圣时刻的到来。   打开的大门,透进一道亮光,直直地照进来,就像是天堂里来的阳光一样,圣洁透亮。   婚礼进行曲响着。   两个跨进门的小花童手里提着花篮,一路撒花进来,后面是穿着白色婚纱的新娘,脸上带着幸福的笑,挽着父亲的手一步一步地走进来,长长的婚纱拖着地,后面两个小花童拿不稳裙摆,拖了一半到了地上。   一地的花瓣,白色的裙摆拖地而过,滑出一道美丽的痕迹。   所有的人慢慢地站了起来,迎接新娘的进来,脸上带着幸福的笑的新娘,是女人一生最美的时刻。   站在礼堂上面的男人脸上并没有任何的表情,他站在那里看着一步步向他靠近的女人,这是他的新娘,这么美丽,美好,然而他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他就这么看着,看着那个脸上带笑的女人注视着他,一步一步,女人走到了他的面前。   父亲搀着女人的手走到了礼堂上面,把女人的手交到了另外一个男人的手里,郑重地说道,“我把我最爱的宝贝交给你了,请你好好地照顾她。”   男人接过新娘的手,对这位父亲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任何的话。   新娘凑过去亲了一下父亲的脸,拥抱了自己的父亲,笑着说道,“爸爸,我爱你。”   “宝贝,我也爱你。”父亲拍了拍女儿的手,笑着退到一边站着。   神父朗朗的声音在教堂响起来,“今天我们聚集,在上帝和来宾的面前,是为了陆衡先生和祝红缨小姐这对新人神圣的婚礼。这是上帝从创世纪起就留下的一个宝贵财富,因此,不可随意进入,而要恭敬,严肃。”   “在这个神圣的时刻这两位新人可以结合,如果任何人知道有什么理由使得这次婚姻不能成立,就请说出来,或永远保持缄默。”   神父说完,停顿了好一会,礼堂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坐在角落里的一位青年看着上面的新郎和新娘,嘴角噙着抹冷笑,或者说出来,或者永远保持缄默   所有的人都瞩目的婚礼,并没有人反对。   紧闭着的大门并没有人推开。   婚礼在继续进行。   这个城市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车水马龙,一路堵塞的马路,车子寸步难行。   坐在出租车里的青年伸手捂住了胸口,咳嗽了起来,撕心裂肺,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担心地想说什么,又没说,继续开他的车。   青年的脸色很苍白,唇瓣也干裂得没有一点血色,他身上披着一件大衣,从露出的领口能看见他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衣服,露出来的下半身是一条白色的单裤,脚上也只是穿了一双拖鞋。   腊月的中京城很冷,刚下了雪的地上都还有没清理完的积雪,出了的阳光并不能融化这个冬天的寒冷。   这里很冷,而车上的青年却像是感觉不到寒冷一样。   他的头无力地枕在座椅上,看着车外的车子,眼瞳里没有一丝色彩。   在很久以后,贺军都在想,他那一天怎么会跑了回来   而他回来到底又有什么意义?   他回来又能改变什么?   但是他还是回来了。   “新郎,你愿意娶新娘为妻吗?”神父问道。   陆衡看着面前的女人,脑子里看到的却是另外那个人的脸,从他孩儿时的小脸,对他的笑,对他的信任,对他的爱,到现在长大后的他,他的心里,都只有他。   那个缠着他的人,对他一次次说的那一句:我爱你   神父的话就在他的耳边响着,面前这个一脸幸福的女人笑着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他没立刻回答,也不愿意开口回答。   下面的人都跟着紧张了起来,坐在那里的陆嵩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他旁边的女人却是一脸紧张,手都不自觉地握在了一起,嘴里叼叼地念着,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是看得出来她很担心。   陆老爷子看着迟迟不回答的孙子,皱着眉头问旁边的儿子,“到底怎么回事?”   陆嵩靠在他父亲耳边说了两句,陆老爷子沉着脸看着没说话。   一时间礼堂里响起了小声的议论声。   “陆衡?”祝红撄小声地喊了一声,其实她自己的心里比谁都紧张,只是她还是笑着看着陆衡,这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她喜欢的男人。   陆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就这样看着面前的女人。   “新郎,你愿意娶新娘为妻吗?”神父再一次问道,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一分。   “我”   “我愿意。”陆衡只听见自己这么回答。   不大的声音,却足够这里所有的人听见。   神父松了一口气,下面所有的人也松了一口气,继而问道,“无论她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她将来身体健康或者不适,你都愿意和她永远在一起吗?”   “我愿意”   闭上的眼睛,心里是一道断掉的线,脑子里所有的映像都碎成了片,男人的拳头紧紧地握住。   祝红缨松了一口气,笑着看着面前的男人,眼里的泪光在闪。   神父,“新娘,你愿意嫁给新郎吗?”   新娘,“我愿意。”   神父,“无论他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无论他将来身体健康或者不适,你都愿意和他永远在一起吗?”   新娘,“是的,我愿意。”   轻快的回答,脸上幸福的笑。   “我以圣灵,圣父,圣子的名义宣布,新郎新娘结为夫妻。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神父说道。   新娘脸上幸福而羞涩的笑   礼堂下面的人脸上的祝福   一辆车子到了礼堂外面,从车子上下车的青年连衣服的领口都没伸手去抓住,一下车就跑了起来,迎风打开的衣服里面还见到他穿着一身的病服,他往大门跑了进去。   “嘭”   推开大门。   阳光透着影子,照耀到地板上,拉得老长老长。   从门外走进来的青年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走进去礼堂里面,这里已经是空无一人。   他们错过了   但是如果他们碰上了,他们又能真的走在一起吗?   这一瞬间,贺军身体所有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一样,整个人一下子跪到了地上,心脏传来的抽痛让他无法呼吸,他只能跪在这里,一动不动地跪着,伸手捂住了心口,再也没有一点力气撑起自己。   他的心很疼,很疼   眼睛红了,里面满是血丝,一滴眼泪也没有落下来,只除了他的脸色更白了,一点血色都没有。   咬着的唇瓣上血冒了出来,一滴一滴地滴到洁白的地板上,就像是冬天里的梅花一样,一朵一朵地盛开。   皮鞋摩擦着地板发出“哒哒”的声音,从后面走进来的男人过长的刘海遮住了半边的脸,而他露出来的半边脸很好看,狭长的眼眸里带着一些邪气,嘴角半扬起,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不错。   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到了跪在那里的青年的肩膀上,男人也没有开口说话,直接地弯腰把地上的人抱了起来,而被他抱着的青年就像是一具断了线的木偶一样。   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只听见了男人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带着叹息地,轻声说道,“这个大光头可真难看啊。”   被他抱着的青年就像是失去了知觉一样,呆呆地也没有动,就被人这么抱着走了。   一辆黑色低调的车子驶离开了礼堂,上了马路滑进了车流里,车厢后面的男人用自己的大衣把怀里的人抱住了,紧紧地抱着,就像是他捡到了一个宝贝一样。      第052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窗帘遮住了窗户外透进来的光亮,黑色的大床上躺着的青年双眸紧闭,呼吸均匀,从白天到黑夜慢慢地降临,他一直都在沉睡,在这个日子里,他在沉睡中度过。   只是睡着了的他,眉头都没松开过。   坐在床边的男人一直陪在身边,耐心,没有一点不耐烦,就这样看着床上的青年,眼里带着太多的复杂。   从那一年分离,他已经这么多年没有再这么认真地看过这个人了。   这一离别就是十年   错过了人生里的许多。   冯诺许多个夜里,梦里面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一场爆炸,他父母的命,还有把生的机会给他的哥哥,拼死把他带走的二叔,从那一场场追杀里死里逃生的他们,到现在他坐在轮椅上的二叔。   他二叔当年也是为了他挡了一抢,一辈子都只能坐在轮椅上,这成了他心里一辈子的痛,也更加地仇恨那些人。   那一年,他们冯家败落,撤离出了中京城,但是依然逃不了被清洗的命运,有人并不想放过他们,不想让他们活着,赶尽杀绝,才能安心。   想起那些年来的许多,到他今天还能站在这里,冯诺的嘴角扬起,眼里是嗜血的笑。   冯诺看着蹙着的眉头,伸手去摸了摸,从眉头到眼睛,鼻子,嘴,最后手指停在他的唇上,这是他第一次靠这个人这么近,心里有些不舍,好一会他才收回了手指。   这个人长大了,样貌也变了许多,再也不是记忆里的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妹妹了。   他只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笑了。   “我知道你醒了,睁开眼睛吧。”冯诺的嘴角凑近,再近一点就能吻到这个人了,他感觉到身下的人的身体的僵硬,他最终还没有吻下去,站直了身体,眼里似笑非笑地看着。   贺军睁开眼睛,他看着这个刘海遮住了脸的人,就这么瞪着他。   明明他遇到几次的那个男人是冯诺,明明就是这个人,而冯诺早已经看见了他却没有和他相认,一次一次地欺骗他,上次见到的那个男人,他无不怀疑是冯诺故意这样安排,故意误导他。   甚至是,那个竹楼前坐着的男人,也是冯诺!   那么,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渴了吧,来喝点水吧。”冯诺对上瞪着他的眼睛,脸上却是云淡风轻的笑,他拿起床头上早已经准备好的水,拧开盖子打算喂给他喝。   贺军微微地移开了脸,伸手去拿了过来,喝了一大口,干渴的喉咙里喝下水后,舒服了许多,他就这样拿着水,看了一眼冯诺,然而低着头不说话。   他太累了。   身体里的那种累让他什么都不想去管,即便是现在冯诺站在他的面前,他有许多的话想去问,也没力气问。   一阵沉默。   “好了,都睡了一整天了,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问这话的人都没得到回答,就自作主张地帮着做决定了,冯诺继续问道,“你是想下来吃饭还是在床上吃饭?”   好一会儿后,两个人坐在餐厅的餐桌前,桌子上面摆了一桌子的菜和肉,贺军的面前只摆了一份煮得滚烂的白粥,面前一个小碟子里装着一点小咸菜。   “医生说你醒来给你吃点清淡的东西,还不能吃太油腻的食物,不然肠胃受不了,等过两天你爱吃什么就给你吃什么,你现在先忍忍。”冯诺夹了一大块的卤肉塞进嘴里,香气四溢,口感不错,他就这么吃给对面的人看。   “嗯,真好吃。”满是享受。   从肉换到海鲜,冯诺剥开肥大的大闸蟹,沾着酱料,往口里送,冯二少吃得那是一个舒心。   已经大半个月都没吃过一口肉的人,贺军盯着在吃肉的人看了两眼,才低下头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喝粥,胃里暖暖的,他也好些天没吃过热乎乎的食物了。   食物能吃饱就行了,不要太挑剔,毕竟很多时候连肚子都填不饱。   两个人吃饭的餐桌上,贺军很少说话,他很沉默,吃着他的粥,心脏不时地传来一阵抽痛,他也无视了,继续吃他的东西。   人活着还是要吃饱肚子,才能继续活下去。   被当成空气的冯诺也不生气,只是他看着沉默地低着头把粥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的人,嘴角的笑也消失了,眼里一片深沉。   这一会已经晚上了,外面的灯光亮着,从高处看下去就像是一闪一闪的星星一样。   贺军站到落地窗前去往下看,才知道原来自己在高楼上,从他后面走过来的冯诺就站在他的身边,问道,“是不是觉得夜晚从高处看下去特别的漂亮?”   “我第一次站在高处看这个城的时候,发现原来这里的夜晚还能是这个样子,后来慢慢地喜欢上了住在高处,这样也可以看到不错的风景。这里是顶楼,侧边的楼梯上去是游泳池,你可以上去游泳。”   “嗯。”他应道。   没有什么意义的话。   他们小时候一起玩到大,只是分别的那些年里,他们从最熟悉的朋友成了现在最熟悉的陌生人,冯诺也不再是爱逗弄贺军那个冯诺了,贺军也不再是被冯诺逗弄就会炸毛的贺军,岁月改变了很多人,包括他们。   两个人站在这里好一会,贺军突然地开口说道,“我手机没电了,你能给手机我打个电话?”   “嗯,拿去吧,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冯诺的心里是不舒服,从口袋里拿出一台手机,递过去。   他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了他打电话。   贺军拿到手里,是一台新款的触屏手机,他划开了按键,拨通了苏潜的电话,接到电话的人一开口就是开骂,然后咆哮完后才问道,“你跑到哪里去了?”   “在一个朋友这里。”他慢慢地说道。   “朋友!”苏潜一听就来回地走动,他人早已经回来中京城了,明明是追着人过来的,转眼就查不到人了,就跟完全消失了的一样,他脾气不太好地骂道,“你身上的伤好了没有?身体都没好你就到处跑。”   贺军听着没说话,看着窗外的黑夜,心里一片平静。   “你在哪里?我也在中京了,我过去接你。”那头的人说道。   终于联系上了人,苏潜也只能好好地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还是先把人弄回来看着比较要紧,回来城里他也听说了一些事,自然的也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跑回来,也不忍心再去责备他什么。   苏潜一口气都没歇过,那边完事了就飞回来这边找人,人没看在眼前他都不放心了。   而贺军只知道自己在房子里,至于到底是在哪里,他也不知道。   “我先在朋友这里住一天,明天我回去找你吧。”贺军下意识地就不想让苏潜和冯诺碰面。   看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睡一觉明天再走吧。   苏潜“嗯”了一声,霸道地说道,“好,我明天去接你。”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后,贺军的嘴角动了动,却是没笑出来。   电话讲完了,也不是什么私密的话。   坐在沙发那边的冯诺是听见了贺军的话的,看着递过来的手机,他没拿回来,说道,“手机你拿着用吧,不用给我了。”   “不了,还给你,我手机拿回去充电就行了。”贺军摇头,说的是自己的那台用了好些年的破手机,反正能用就行了。   这里的房子很大,宽大的客厅,很大的厨房,一间很大的卧室,还有很大的浴室,所有的设计都很简单,完全就是随心所欲,毫无章法。   从浴室里的大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头,贺军伸手摸了摸,才发现自己头上的头发都没了,光溜溜的光头,头上还绑着绷带,才想起来自己把脑袋给磕到了,估计是在何佟那里被剪了头发。   不过他到底对自己的头发也没多在意,洗了澡就出来。   他洗澡出来,冯诺进去洗澡了。   这里就一个卧室,他想着今晚就睡在外面的沙发上借住一晚上就行了,明早就回去。   贺军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突然的新闻里面一闪而过的画面染红了他的眼,那个熟悉的男人牵着一个穿着婚纱的女人上了车子,坐在电视前的人就愣愣地看着,没有一点反应。   脑子里一片空白。   到冯诺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来摸他的脸,男人的声音幽幽地问道,“怎么哭了?”   他傻傻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脸,一片干涸,并没有眼泪。   “你看起来像是在哭。”男人的眼睛很深,这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冯诺也知道。   贺军没说话,沉默地坐在那里。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从冯诺站着的位置看下去,只看到一个光溜溜的头顶,和露出来的白皙的脖子,脖子上面还有一抹青紫。      第053章 不是一个人的失眠      夜晚,他睡了卧室的床,冯诺在外面的沙发上睡,贺军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床头的灯也没关上,留了一室的光亮,他就这么躺着,胸膛起伏都是清浅的,久久才动一下。   一整夜,他连眼睛都没闭上,从黑夜到白天,他就这么睁着眼睛,睁了一夜。   黑夜很漫长,一分一秒地过着,睡不着的人睡不着,睡着了的人醒来又是一夜。   时光流转,就像是一部缓慢而富有层次的无声电影,黑暗慢慢地过去,换了一层层的颜色,清晨的第一缕光亮射破云层,从落地窗前透了进来,睡在沙发上的男人伸手挡住了刺眼的光芒,好一会才睁开眼睛,狭长的眸子里一片血丝。   这个夜晚,也许不仅仅只是一个人的失眠。   天亮了。   起来的男人下半身穿了一条短裤,上半身连件上衣都没穿,裸露出来的胸膛上是条理清晰的肌肉,上面是深深浅浅的疤痕,只是这个男人皮肤太过于白皙了,透露出一股阴柔的美,但这样一个高大充满力量的身体,却不会让人觉得他女人。   外面很冷,屋子里开着暖气也不会让人觉得冷。   冯诺嘴里叼着一根烟在抽,手里在洗米,准备下锅熬粥。   没人会想得到冯二少还会下厨做饭,动作如此娴熟,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做这么多。   而这些都不过是为了生存罢了,人要活下去,总要学会很多。   门铃响了起来,冯诺按下了电饭锅的按钮,出去的时候随手拿起来沙发上扔着的外套披到了身上,往外走了出来,回来的时候他的手里提着好几个纸袋子,随手地扔到地上。   没多久,卧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站在门口的青年一脸苍白,整个人看起来都糟糕透了。   “起来了啊。”   冯诺站在厨房里煮早餐,转头看着披着他的衣服的人,过大的衣服穿在那人身上过长,盖住了臀部,下面是两条白嫩的长腿,这让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喉咙不自觉地滚了滚。   只是对上那一张呆滞的脸,什么欲望他也没有了。   “去换上。”他走了过来,提起地上的一堆袋子,递过去说道。   贺军愣愣地看着他,似乎好一会脑子才接受了这个信息,接过了衣服进去,进去里面换衣服。   他出来的时候,早餐已经一样一样地摆到桌子上,还在冒着热气,两个人安静地坐在桌子上吃东西,也没什么话,冯诺看着沉默的人,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口。   偶尔抬头间看到对面的人,他也是低着头机械性地吃东西。   一顿早饭,吃得异常地沉默。   “我吃饱了。”贺军吃东西的动作很慢,他也没吃什么,就吃饱了。   冯诺已经吃饱了,坐在那里等他,听到他的话,“嗯”了一声。   “谢谢你的招待,我要走了。”贺军看着冯诺的脸,看着他用刘海遮住的半边脸,心里动了动,最终也是没问什么,他站了起来,推开椅子,想走了。   转身的瞬间,他的手就被坐着的男人拉住了。   “不留下来多住几天吗?”冯诺问道。   “不了,有人在等我。”贺军的声音淡淡的,也没什么情绪,被抓着的手挣脱不出来,他转头看着冯诺,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这样看着他。   冯诺也知道这个等的人是苏潜,那个男人是一个强劲的对手,贺军跟着苏潜他也是知道的,之前在木塔市他还遇到过他们好几次,看他们的关系应该是很好。   不过他的身份不方便露面,也就隐藏了没出来。   只是不想这个人为难罢了。   真的对上了,也不见得他就会怕那个男人。   最后还是冯诺败下阵来,放开了他的手,跟着站起来,说道,“算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要比这个人高出半个头,冯诺想到小时候这个人是他们几个人里最矮的,现在他也没长多高,不由得就伸手去摸了摸光头,问道,“头上还疼吗?”   “不疼了。”他说。   “嗯。”   眼前还是他们小时候在一起的画面,转眼他们就这么大了,时光一去不复返,到今天他们以这样的方式再见面,已经不再是从前的他们了。   电梯的层数一层一层地下,贺军才知道原来他们住在那么高的楼上。   坐在车子里,上了马路,贺军侧着头看着窗外的车子,静静地发呆,他什么都没去问旁边的男人,像是他们还是从前的他们一样,他们还是朋友,而不是站在身份的对立面。   就连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也没问。   坐在驾驶座上的冯诺握着方向盘开车,堵塞的车道车子开得缓慢,开车的男人不急也不躁,也没问他要去哪里,开着车子把人送回去。   “冯诺,你在这里停车就好了,我自己回去。”贺军开口说道。   这里已经差不多到了。   冯诺没有立刻停车,而是往前开了很长的一段路,前面走几步就是小区的门口了,那里站着拿枪的守卫看着门口,他才打着方向盘靠边停车。   这里不是普通的人能进去的,冯诺不是怕什么,而是不想去给身边的这个人惹麻烦。   车子停了,贺军推开车门下车的时候,说了一声,“谢谢。”   “贺军。”冯诺叫住了他,看着背对着他的人,他沉声说道,“不要跟我这么客气。”   贺军点了点头,就下车了,反手关上车子的门,也没去看身后的男人是什么神情,走了。   车子里面的男人看着他下车,从后视镜里目送他离开,头上戴着帽子的人遮住了光头,从这个方面看得出来,冯二少在某些方面还是很细心的,他看着人走进了大门,才开车离开。   两个人,一个往路的这一头,一个人往路的那一头,向着不同方向走了。   苏潜接到电话开车出来门口接人,车子一停他就从车子里面跳了下来,背对着他的人转过头来,他看到贺军脸上的苍白,一时间所有的话都堵在心口,说不出来。   两个人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彼此。   这个性子租糙的男人,连安慰人的话都不会说,只能挠挠后脑勺,伸手搭住了兄弟的肩膀,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我很担心你。”   贺军看了一眼,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笑,这笑太难看,也太勉强了。   “笑得难看死了,走了走了,外公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回去。”苏潜一看这个笑,又是心疼,夹着人就往车门走去,打开车门把人给塞了进去。   车子进去老爷子的小楼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这里是不允许外来车辆进去的,除非是登记过的车子可以进去,不然就是登记过的人,徒步走进去。   进了门就遇到坐在那里的老爷子,苏潜一眼看见他外公就笑着凑过去,喊了一句,“外公。”   “外公。”贺军也跟着苏潜这么喊,这是苏潜特别要求过的,老爷子应着也很舒心,他就这么喊了。   赵老爷子应了一声,“嗯,回来了啊。”   这话就像是自己的孙子们回家来一样,这个跟在他孙子身边这么多年的孩子,跟着进出他这里也成了他的孙子,老爷子虽然看起来严肃,却不给别人疏离的感觉。   “你在任务里受了伤是吧,是不是很严重?”赵老爷子看着面前问候的孩子,边区的那些事也没几件能逃得过他的耳朵,特别是关于他的孙子的,他看这个孩子的脸色的确不太好,关心地问道。   老爷子都没等到回答,就开口吩咐道,“老岩你叫人过来看看。”   “是。”旁边的老管家点头,就去打电话了。   “看看吧。”苏潜对上贺军的眼睛,顺着他爷爷的意思,当然他也是这么一个意思,说道。   伸手去拿开贺军头顶上的帽子,摸了一把光头,他看了看绷带,拉着人到沙发上坐了下来,没多久老爷子的家庭医生就过来了,也是一个老医生,跟着老爷子好些看了。   “给看看。”坐在那里的赵老爷子手动了动,指着坐在那里的贺军说道。   老医生点了点头,给贺军查看了一番,重新换了绷带,上了药,吩咐了几句需要注意的事,顺便地也给老爷子把了脉,问候了老爷子几句才走。      第054章 过年了      这一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九,除夕了,已经是年了,一转眼又是一年。   中京城的新年很热闹,这个有着浓郁的文化气息的古城,遗留下来许多的传统,庆祝新的一年的到来,融汇了来自全世界各地各种肤色的人,都聚集在这里过新年。   过年了,家家户户的孩子大人归家,脸上都是欢声笑语。   赵老爷子一个人在家过年什么都是从简,这一会孙子回来过年很多东西都没准备过来,连忙地又吩咐家里的老管家去准备,家里的佣人这一天都在忙进忙出地忙碌。   每个家长都想着让孩子过―个好年,老爷子也不例外。   老管家脸上一直都带着笑,指挥着家里的人干活,连着家里的佣人忙碌起来的脚步都是轻松的。   因着苏潜的回来,家里新年的味道一下子就浓了,最高兴的就莫过于赵老爷子了。   城里的少爷们都在家过年,苏三少小时候的玩伴,在城里的这些少爷们一听说他在家了,苏三少回来的消息一个传一个,家在隔壁的少爷们牵着爷爷就往赵老爷子这里来,一时间赵家就热闹了起来。   老爷子们在楼下喝茶聊天,他们这些年轻人就在楼上玩闹。   关闭着房门的卧室里面安安静静的,外面的声音一点都传不进去,躺在大床上的青年侧趴着在睡觉,看得出来他确实是太过于疲倦了,睫毛下是一片青灰,也不知道多久没好好地睡过觉了。   一觉醒过来已经是天黑了,贺军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想来是苏潜把他拖回来房间里的,醒来在床上躺了一会他才起了床,推开门,他站在门口就愣住了。   “波仔去厨房搬一箱啤酒上来。”   “妈的你跟谁队友啊,你这只猪,专门坑队友的是吧!”   “哎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满是叹息。   客厅里是一大群人在闹,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什么声音都夹杂在一起,热闹极了,玩起来肆无忌惮,一点都看不出来他们在外面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聚在一起大多是没什么节操的人,嘴里到处放炮,本性表露无遗。   贺军就站在门口看着,脚步没有踏出去,有人看到站在门口的他,手上的动作也没变,跟他挥手打招呼。   “嗨你睡醒了啊,一起出来玩呗。”   “小军来了啊。”   这些语气熟悉并且亲切得就像是好朋友一样。   苏潜一抬头就看见站在门口发呆的人,发现正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心里在那一瞬间紧了紧。   “幺仔你过来打两局,别把哥的钱输光了。”苏潜不放心地吩咐一句。   “才不会。”洪家小儿子不服气的话。   往旁边顺手地拉了一个人过来顶他的位置,苏潜拉开椅子三两步地就往贺军那里走过去,把人拉进去房间里,那边的人在起哄,他往后比了一个中指,不去理会他们。   “别理他们,一群免崽子!你睡醒了啊,睡得好不好?”苏潜的脸上还带着笑,他没说的是,他往这人喝的水里放了安眠药,不然这个人这一会可能还是坐在沙发那里发呆。   不过人现在看起来好多了,苏潜看了一看,说道,“精神看起来不错,好多了。”   苏三少嘴上不说,他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明白,更何况这个兄弟跟了他这么多年,有些话他不知道怎么说,只知道怎么对他好,就怎么对他。   “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苏潜问道。   而被问的人是真的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贺军愣愣地看着苏潜。   “看着我干嘛?”苏潜嘴角的弧度下拉了一点,眼里的担心一闪而过,嘴上说道,“今天是除夕了,都过年了,打起精神来好好地过新年,开心一点。”   家里来的好友们也是他给找来的,无非就是希望这个新年过得热闹一点,不想让这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虽然那个世界他不懂,但是他看着心里不舒服。   人还是要过日子的,没什么是那么大不了的。   他们这些人的命活下来也不容易,还是要珍惜一点,更何况身边的这个人,他更是知道这个人这么多年走过来是多么的不容易。   苏潜把醒过来的人往浴室里面拉进去,旁边都是准备好的梳洗用品,他把毛巾就往贺军的手里塞,说道:“洗洗脸,我们出去玩一会,厨房下面还在做晚饭,那群兔崽子们都把他们的爷爷都带回来了,跑我家蹭饭,要准备丰盛一点的晚饭。”   也就是除夕夜吃的团圆饭了。   旁边的人都还在发呆,苏潜就抽回了毛巾洗干净往他的手上塞,盯着人洗了脸,“擦脸。”   接过毛巾的青年手上的动作虽然很慢,旁边的男人一个指令他就一个动作。   两个人好一会儿才从卧室里面出去,外面的人闹的还在继续闹,见了出来的贺军都跟他打个招呼,没什么影响,外面冷,关起门窗的屋子里都是烟味。   几个大烟枪在抽烟,吞云吐雾,苏潜面前的烟缸都是满满的烟头。   “臭小子你输了哥多少钱了?”苏潜把坐在那里的小子揪起来,被揪起来的洪家小子赶紧跑,听到这话溜得就更快了,因为他从坐下来到现在都是一直在输。   “才没有输很多!”意思就是输了!   当然洪闵这个傻小子不知道其他三家合伙欺负他一个人。   台面上压着一大堆的现金,都是苏潜赢来的,看着跑了的小子,苏潜嬉笑怒骂了两声,顺便的还把贺军塞进旁边的位置里,豪气地说道,“坐在这里给哥数钱,赢了钱给你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切!说得好像你会一直赢一样,一会让你输得脱裤子!”万幸年输了不少钱,眼睛正红着,讥讽道。   “谁脱裤子还说不准呢,口气不要这么大。”苏潜手上烟头一弹,嚣张至极。   万幸年气得脸都发黑了,放话说道,“队友们放聪明点,我们就抓苏潜一个了知道没有?”   “是!”   “当然!”   “三少你等着吧。”   这是合伙结盟了?   一群大老爷子们嗓门大又疯癫,一张桌子在玩牌,隔壁的桌子堆满了一堆的啤酒瓶,都是他们喝的,一对三也不见苏潜怕,有人给贺军塞酒的时候他还能空出手去拿回来,笑骂道,“别给他,他头上有伤。”   大家都在玩闹,也就真的没人给贺军塞酒了,就连烟都不给他一根。   赢了钱的男人就把钱往贺军的手里塞,让他整理成一叠一叠。   这么一数,还真的不少钱。   坐在热闹里的贺军,跟在苏潜的身边,这个男人用着他自己的方式在照顾这个多年来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边上的都是从小到大的玩伴。   他们这些人性子都粗,一群粗老爷们。   除夕的团圆饭摆了三大桌,老爷子这些老战友们坐在那里喝酒聊天,年少的一群孙子们凑在一起玩闹,整个小楼闹哄哄的。   这个除夕饭吃到很晚,家里还有老婆子的都过来赵家找老爷子们回家了,有小曾孙的都跟着大人出来凑热闹,喝了两杯的老爷子们脸红脖子粗的,一眼就看得出来是喝了酒的。   “不是医生说了你肝不好让你少喝酒,你还背着我跑出来喝酒!”老奶奶的语气凶狠,却透露出浓浓的关心。   “医生说的是少喝,没让不喝酒。”说话的证据理直气壮,只是气弱了两分。   大多数话都是男人在外面凶狠的,在家里都养了一只母老虎管他,这话放在这群老爷子们身上一点都没错,他们在外面耀武扬威,回家了都是妻管严。   老奶奶们也不是好惹的,来碰到了好姐妹们相互打了招呼,领着人回家。   “我走了啊,老赵。”   喝了两杯坐在那里的赵老爷子脸红红的,也有些醉了,老爷子平时一脸严肃现在也是一脸笑意,看得出来他很高兴,跟走了的老战友们挥手。   还没走远的还听得见他们老夫妻的对话。   “没有喝什么酒,就喝了两杯,我喝酒容易上脸。”明明就喝了不少酒的老头儿还在狡辩。   “没喝多会上脸吗!”   跟了老头儿半辈子的老奶奶早就清楚了自己的老伴是什么性子,这话年轻的时候拿来骗骗她还好,一大把年纪吃的盐都比米多,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他们这些老人们吵吵闹闹,却是一辈子,一辈子的感情都这么好。      第055章 你还有我们      外面的天色已经晚了,路灯亮着,照亮了归家的路。   苏潜站在门口送人,贺军也跟着在他的身边,走了的朋友们都相互打着招呼,说着一些新年祝福的话,一时间家里的人一个一个地走了,热闹过后还残留着那种温暖。   “走吧,终于送走了,我们也回去吧。”把人都送走了,苏潜搭住贺军的肩膀回去,脸上都还带着笑,喝了酒的男人满身的酒气,脸和脖子都是红的。   贺军侧过头去看勾住他的肩膀的苏潜,想到了刚才走了的老爷子和老奶奶的话,不由得就笑了。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这个晚上的他,脸上偶尔的也会露出笑容,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真的笑。   人生也真的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走过去的就过了,日子还是要过,还是要向前,走过去了再回头去想的时候,那些坎也不是人生最难过的,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未来还有什么等着你。   屋子里乱成一团,两个人还去帮忙收拾东西。   “小少爷,你们去歇着吧,这里我们来就行了。”家里帮佣多年的大嫂不好意思让小少爷帮着做这些活,劝说道。   “是啊,我们来就行了。”   旁边的几个人也跟着附和道。   “没事,大家手脚都快点,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早点干完了早点去睡觉,明天起来还要忙。”苏潜挥了挥手,也不太在意这些,利索地干起了活。   别看苏潜是个大少爷,他在部队里几乎是什么都做,这一会帮着干活手脚利落,家里的佣人们也加快了速度,多了两个人的帮忙,家里收拾起来也的确快了很多。   除夕这么一闹,老爷子喝了酒有些醉了,老管家把人扶上楼去跟着伺候,这一会不在下面。   “老岩,让两个孩子早些睡,家里的事搞完了大家都早些去睡,你也不要太晚休息。”老爷子睡下去的时候,还跟伺候在旁的老管家吩咐道。   话里的关心,就像是一家人一样。   “知道了,老爷子你睡吧。”老管家知道老爷子这一会喝多了,人上了年纪也不比年轻时候,喝多了还能撑着,玩通宵都没问题,现在一喝多就要躺着休息,终究是穸月不饶人啊。   把人伺候妥当了,老管家出去关了门,下楼去。   一下到楼下看到家里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他们家的小少爷也在帮忙,老管家下来想帮忙还被苏潜给赶走了,管家这年纪也不小了,老了的还是呆一边去吧。   到差不多,剩下的那一些就交给家里的佣人们去做。   “小少爷,老爷子已经睡下了,让你和贺少爷早些去睡觉,别太晚。”老管家把老爷子的话带到,话里也是带着关心,说道,“明天要早起,太晚睡了也没精神,你们早些去睡的好。”   “嗯,知道了,我这也上楼去了,岩叔你也早些睡。”苏潜抡起的袖子都没放下来,也没要去帮忙收尾的意思了,就让给家里的人去忙。   家里是不守岁的,他们也可以早些去睡觉。   “好好好。”老管家连声说道。   苏潜点了点头,就带着站在一旁的青年一起上楼去了,站在背后的老管家看着上楼去的两个孩子,笑着摇摇头,吩咐家里的人动作快点,把东西恢复原位就去休息。   过车这些天大家都会比较忙碌,也没多少时间休息,能趁着休息的还是抓紧点,不然人就太累了。   两个人洗完了澡,躺在一张床上,他们在部队里的时候都是住在一个房间,经常出任务的时候大伙一起露宿在野外也是经常的事,苏潜这种人对兄弟们躺在一起从来都不会有任何的遐想。   两个人一人卷了一床被子,一个枕头,一人躺一边。   到休息下来了,苏潜看着躺在身边的人,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人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了下来,说来他们已经有大半个月没休息过一天,也没好好地睡过―个好觉了。   这个人能好好地在他的身边,这比什么都来得好。   想到城里的这些事,他也不知道怎么说,对于回来中京城他到现在多少都还是有些考虑,主要是事情太多了,这十来年在那边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回来的话等于所有的东西都要跟着改变。   而他回来的话,这个人也要跟着回来,如果以前没觉得怎么的话,现在他多少都要为这个人考虑。   还是他回来就好了,让这个人继续留在西部?   “你”苏潜看着睁着眼睛的人,想问出口的话也不知道怎么说。   两个人一人卷了一床被子,贺军听到声音,“嗯”了一声,他是侧着睡的,和苏潜面对面,就这样看着他。   “今晚玩得开心吗?”苏潜话锋一转,还是没有说出来。   “嗯。”贺军的下巴动了动。   他很喜欢苏潜的这畜友们,大家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很好相处,今晚的那群老爷子们,当年都是从部队里出身的多,有着他们军人身上的特质,气息相同。   岁月变了,人身上的那些东西却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不要去想太多,人活着开心就好,是吧?”苏潜平躺着,看着天花板,两个人这么多年一起走过来,还能活着就是一种幸运,他很少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只是现在他说这话的语气却带着叹息。   “也没什么是大不了的,我们能一次一次地活着走出来,比什么都好。”   “嗯。”贺军继续应着。   人静下来后,脑子也慢慢地清醒了,但是就是人清醒了,心里的那种痛才更清晰。   “你别”苏潜想到今天刚接到人的时候,这个人的那种样子,这让他的心里一紧,他翻过手伸手把人给抱住了,低低的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你还有我,你还有我们,我们是好兄弟,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好战友,我们都需要你在我们的身边。”   “贺军,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   所以你不要总是那么地孤寂扣孤苦,苏潜的这句话没说出口。   这些话他从很久之前就想对贺军说了,只是苏潜这个粗汉子从来都不知道怎么去用语言表达,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对这个人好,在一次次出生入死的任务里保护他的安危,一起走下来。   爱情到底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兄弟之间的这种感情,这种相互需要和彼此搀扶着一起走下来。   “好。”贺军把头埋进了苏潜的脖子里,伸手抱住了他,语气有些哽咽。   眼睛一下子控制不住地涌出了眼泪,他就这么抱着苏潜,任由眼里的泪水汹涌地流出来。   而被他抱着的男人顿了一会,反应过来只是上下地抚摸着他的后背,苏潜感受到脖子上的眼泪的炙热,一滴一滴地烫进他的心里,更是心疼这个人。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是让你的心里感到温暖的,当你失去了一些东西,感到绝望的时候,只要你还能睁着眼睛去看,你会看到另外的一些温暖的东西。   你失去了,你又得到了。   光明和黑暗只是在那么一线之间,你会得到另外一些东西,如果一个人不去强求能够顺其自然地活下来的时候,他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怕的就是一个人去强求   强求那一份属于他的爱,强求那一个属于他的人。   贺军心里比谁都懂得,只是他从来都没有去接受这个世界,接受那些现实,当有一天所有的梦都破碎的时候,他不是失去了,只是活在了现实里。   他和陆衡的感情,他们相隔的十年,那些横在他们之间的人、身份、地位、背景,还有人,统统都不允许他们两个人在一起。   如果他们真的要走到一起,他们要面对现实里所有的问题。   而一个只有足够强大的时候,他才能让自己好好地活着,也才有资格去拥有自己想要的那些。   苏潜抱着怀里的人,到再也感觉不到滚落的泪水,摸着怀里渐渐安静下来的人,感觉到他的气息慢慢地平顺了,他的嘴角抿了抿,心里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笑,轻声说道,“好好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嗯。”那一声似有若无的回应,却是真的回应了。   夜慢慢地深了,他们也慢慢地进入梦乡了。   这个新年,外面烟花炮竹在响着,而他们这里却是一片安静。      第056章 喝杯咖啡      这一觉一直睡到差不多中午,贺军醒来的时候,床上另外那个人早已经不在了,肚子有些饿,他就起床了。   进去浴室里刷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他摸了摸被剃光的头就笑了,看着自己的这个样子,倒是让他觉得有些陌生,心里那些念头一闪而过,而他只能一笑置之。   不过这个样子不用担心洗头弄到伤口,光头也就挺好的了。   人还是那个人,却是感觉已经变了。   梳洗干净出来,看到床头的手机,苏潜已经给他充好电了放在那里,贺军拿起来按了一下,心里一动,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没一会那头的人接起来了,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显然还未清醒。   “喂?”   “有空吗?出来喝杯咖啡。”   “嗯。”就应了。   两个人约了时间,就挂了电话。   而这个时候,接到电话的人都还在床上躺着,从被子里露出光的上半身,上面满是青紫的吻痕,可见昨天夜里的战斗到底是多激烈,挂了电话的青年把手机扔到了枕头上,趴着闭上了眼睛继续睡。   身体疼得厉害。   “醒了吗?我先走了。”进门来的男人早已经穿戴整齐,床上闭着眼睛的人哼了哼,也没睁开眼睛,继续睡他的觉,男人进来看了一眼,摸了摸他,语气里有着一抹难以察觉的温柔,说道,“你睡饱了记得起来吃点东西,厨房里有吃的。”   “嗯。”哼了哼,人也没动。   没一会,门关上了。   睡在床上的人却是睁开了眼睛,在那里发呆。   隔了十年后,谁也没想到他们十年后的今天,会各自以这样的身份再相遇,躺在床上的人看着天花板,心里有些淡淡的叹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为了一份感情固执到这个地步。   有些人,放不下的还是放不下,不是时间久了就不爱了,而是时间越久,你反而越放不下,那种想要去得到的心是那么的强烈,以至于他不得不努力地去成全自己的这份追求。   而那个人终究值不值得,也只有自己心中有数。   贺军下了楼,就听到屋外的笑闹声,出门一看是苏潜在和几个小孩子玩,他就站在门口看着,也没走过去,这么看着,他的心里轻松了许多。   也许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眼里带着笑意。   “贺军你起来了啊。”苏潜这个孩子王从孩子堆里跳了出来,笑着跟他说道。   “嗯。”贺军点了点头,眼里有着淡淡的笑意。   “哥哥我们继续嘛,我都没学会,老打不中。”几个小孩子又缠了过来,都是附近家里人的小曾孙了,拖着苏潜要去玩,手里拿着玩具枪要苏潜给他打枪。   “你回家多练练就打得中了,好不好,不玩了不玩了,我肚子饿了要吃饭,你们赶紧回家吃饱肚子,一会再来玩。”苏潜知道这个人这一会连早饭都没吃,想着办法把这些缠人的小家伙们甩开,要带人去吃饭了。   “不要吃饭。”   “哥哥要玩嘛。”   现在的孩子也不好忽悠,苏潜左右前后地缠了好几个孩子,全部都拖着他不许走,让这个大男人一时间又不知道拿这些任性的小东西如何是好。   贺军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地就笑了,惹来苏潜的瞪眼。   没办法,两个大人陪着小孩们玩了一会,附近家里的大人们都出来找孩子回家吃午饭了,哄着孩子走,相互打了个招呼,家长带着恋恋不舍的小孩走了。   苏潜的脸上都还带着笑,拉着人进门去找吃的。   午饭过后,老爷子这个时候要去外面走动,跟在一旁伺候的老管家一起走了。   苏潜吃饭的那一会就接到了叫他出去的电话,也没跟他外公走,爷俩打了个招呼,各自去玩各自的,他问身边的贺军,“他们那群人叫我们一起出去玩,一起去?”   “不去了,我约了人。”贺军说道。   “嗯?”苏潜不放心地挑了挑眉,看着他。   “去见个朋友,见了就回来。”贸军把他的行踪交代清楚,没有半点隐瞒的意思,至于苏潜心里担心的什么事,他也知道,对上苏潜的眼睛,他心里也坦荡。   苏潜点头,放人,说道,“你什么时候去,我送你过去?等你完了再去接你回来。”   这是把他当小孩子照顾了?   贺军不由得就觉得好笑,说道,“不用了,你去玩吧,还有车吗?我自己开车,完了过去找你?”   “行,我去给你弄一辆过来。”在中京城这个地方还怕没车开?苏潜干脆地就答应了,想了想又说道,“你完了过来我们那边一起玩呗,回来这里呆着也没意思。”   “好。”贺军点头。   讨价还价一番,就这么说定了。   大年初一,外面出了一点阳光,这个点上阳光正好。   阳光从玻璃窗里打进来,落在铺着白色布巾的桌子上,是一层淡黄色,米白色的陶瓷杯子盛着白咖啡,散发出热气,这个午后闲情得让人心里也跟着平静。   低沉的蓝调,明亮而优雅的咖啡厅,阳光,午后,坐在那里的青年散发出一种岁月沉淀后的刚毅。   门口的铃铛响了一下,有有推门而入。   微翘的错落有致的碎发,圆润饱满的额头,他的眼眸很黑,长长的睫毛,笔挺的鼻子,微薄的唇,配合在一起的五官帅气很吸引人,这个人长得很好看,而他身上有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贵气。   一身的白色休闲装穿在他的身上,信步走来的他就像是从远处走进来的白马王子,让抬眼看着的女人们都不由得看呆了。   进来的人直直地往里面走进去,在贺军对面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问道,“来了很久?”   “没有很久。”贺军看着坐在他面前的周淳,这些年来他们电话联系得比较多一点,他后来的这些年每年都会跟着苏潜回来几次,也就见过周淳几次。   两个人都不是太热情的人,但是他们这种人就是认定了一个朋友,就一生都是朋友的那种人。   所以的话,这份感情一直都在。   周淳招了招手,服务员过来,“来一杯浓咖啡。”   “好的,先生请您稍等。”服务员下了单,就走了。   轻慢的音乐让人晕晕欲睡,更何况他这个本来就困了的人,坐在这样的环境里,忍不住地就打了个呵欠,周淳靠着椅背看着面前的贺军,一脸困意。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贺军机械性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也没喝,没一会服务员把咖啡送了过来,周淳眼睛一亮,一拿起来想喝,太烫了。   “昨晚没睡好?喝我这杯吧,你的太烫了。”贺军把自己的咖啡推了过去,说道。   “嗯。”周淳含糊地应了一声,他也不客气地抓过来一口给喝了,招了手让服务员再送一杯过来。   “你还真的是来喝咖啡的?”贺军不由得就问道。   “嗯。”直接地点头。   反正困到这种咖啡都无法拯救他的地步,看见咖啡还是想扑过去,周淳在自己人面前早已经没了刚才进门的那种优雅贵公子的气质,高兴怎么来就怎么任性。   一杯咖啡灌进去,感觉也没好多少。   周淳没什么精神地坐在那里,眼睛直直地,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人看着。   “周淳,你早已经找到了冯诺吧。”贺军一开口问的不是那个人,而是冯诺。   这话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陈述这个事实。   周淳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也没否认,说道,“也没多久吧。”   到底是多久,他也没说清楚。   但是这话也直接地说了他见到冯诺要比贺军的时间长,但是周淳却没有对贺军提起过,贺军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些念头,虽然有些事还是想不明白,周淳不说也有他不想说的理由,他也不能勉强别人。   至于冯诺别的事,贺军也就没问了。   如果他要问的话,早就问当事人了。   周淳看着一脸淡然的贺军,嘴角动了动,说道,“我还以为你一开口问的是陆衡,没想到你问的倒是冯诺。”   贺军一听到这话,许久都没有动,那一通电话是周淳给他打过来的,如果不是周淳,可能到现在他都蒙在鼓里,而现在回来知道了一些事情,他只是觉得自己难堪。   只有他一直才会这么傻傻地在那里等着那个人的到来,所有的事情一想,他就想通了,但是就是想通了,才是那么的难过。   “也没什么好问的了,事情就摆在眼前不是吗?还有什么好问的。”贺军的语气淡淡地,只是他脸上的那种心伤,坐在那里的周淳一眼就看出来了。   如果别人不了解贺军对陆衡的感情,但冯诺一定了解。   十年前的他们的分离,周淳作为陪伴在贺军身边的那个人,他比任何的人都知道陆衡对于贺军的意义,一个能为了另外一个人连命都不要了的人,除了爱,他想不出别的了。   只是谁也想不到,十年后的他们会走到这样的地步,连他自己看着都觉得好笑。   只能说,爱情这种东西,虚无到连人都觉得可笑。   这就像是一场笑话,实际上这个笑话却是一个事实。   “也是。”周淳点了点头。   贺军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白咖啡的味道有些甜,并不是太苦涩。   “贺军,你就这样放下了吗?”周淳的眉眼微挑,搅动咖啡的动作也停住了,就这样看着贺军,没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等着他的回答。   这话的意思他都懂。   贺军对上周淳的眼睛,侧过头去看着窗外,玻璃窗外的一个男人搂着一个女人走过,女人的脸上笑得很幸福,他就这么看着,许久,嘴角微扬了起来,也没回答周淳的话,而周淳也没问了。   有些韶,并不需要回答,因为早已经有了答案。   午后,他们坐在咖啡厅里喝着咖啡,偶尔地说上两句话,话也不多,那些简短的话也许只有他们才懂得其中的意思。      第057章 两手空空      大晚上的,赵老爷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拉长了一张老脸,周围的空气都要降低好几分,苏潜坐在他外公的旁边,嬉皮笑脸地说道,“外公,我这不是有事嘛,等忙完了就回来好好陪您老,您看行吗?”   贺军就站在一旁,看着爷俩一个赔笑,一个在生闷气,但是这种气氛却是意外地融洽,他看着也觉得好笑。   赵老爷子瞥了一眼孙子,哼了哼,说话的声音洪亮,说道,“等你有空回来外公都老了,过个年都不能好好过,你还要什么时候才有空!”   苏潜摸摸鼻子,有点心虚,不过他外公这嗓门这么大,再活个一百年都不是问题,当然这话他不敢说,忙着陪着笑脸,“外公哪里老了,外公一点都不老,还是这么年轻硬朗。”   他们回来得突然,本来部队那里就还有一大堆事,贺军跑了,他也跟着追了过来,现在那里的电话打过来催,他们也只能准备走,不过看他外公这个意思,还真的不打算放人。   “哼哼,别以为说两句好听的话我就不生气了。”赵老爷子被孙子忽悠了这么多次,才不信他的鬼话。   当然老爷子脸色微微地有些和缓了,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老岩。”老爷子喊道,后面站着的老管家赶紧地应了,往前站了一步听候吩咐,“去给孙子和小贺两个人准备一些吃的用的都让他们带回去,老韩的酒就免了。”   这意思还是放孙子回去部队,当然老爷子要是不想放的话,一个电话过去,那边的人也不敢说什么,但是很多时候老爷子还是要国自己的孙子着想,免得落人话柄,也让自己的孙子不好做人。   所以这么多年来,赵炳年都没有用自己的身份去为孙子谋取过什么,也不会去干涉孙子要做的事。   “是。”老管家就笑着走了。   苏潜一听他外公的话就差点笑了,看来遭殃的还是韩老头,他外公这都把怒气发到韩老头身上去了,想到那老头一副嗜酒如命的馋样他就想笑。   回头苏潜偷偷地就跟他们老管家要了两瓶好酒,还特地说别告诉他外公,殊不知这话一回头就传到了他外公的耳里,老爷子也就是虎着脸没说话,不过脸色却是柔和的。   第二天天都没亮,他们就走。   早起的赵老爷子送了孙子走,站在门边看着走了的车子,叹了一口气,后面的老管家陪在一边,也知道老爷子心里的不舍,陪了好一会,老管家才把老爷子劝回去。   “哎,想着孙子陪着过个好年都难啊。”这话里带着叹息,老爷子一把年纪,是真的寂寞了。   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女儿就那样没了,心里也不是没怨,唯一的外孙一年到头都没能在身边陪着。   “老爷子,小少爷以后调回来这边就有时间陪你了。”老管家伺候了老爷子这么些年,自然也听出来老爷子话里的不舍,只能帮着开导道。   进门的时候,老爷子的脚步顿了顿,说了一句,“让那边赶紧地安排,你亲自去打点一下。”   “好的。”老管家点头。   于是这事就这么简单地定了。   能让赵老爷子把身边跟了大半辈子的老管家都派出去了,可见真的是生气了。   这才是大年初二外孙就走,也难怪老爷子不高兴。   上了飞机,到下飞机,上到来接他们的车子上面,贺军一路上都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神色,猜测不到他在想些什么,苏潜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男人温热的大手握着他的手,贺军抬头看着苏潜,对他笑了笑,只是脸上的笑太难看了,他想说他没事,不用担心,但是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有些事情,有些人,你大概要用很长时间,甚至是一辈子都不会忘掉。   这一趟回去,两手空空地走,而曾经拥有的,已经是别人的了,连贺军自己都说不上心里的那种感觉,人一旦沉寂下来,就陷进那种沉默里,走不出来。   摇摇晃晃的车子一路回到了基地,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   回来连坐下来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就是一大堆的事要忙,苏潜这边一忙,贺军就要跟在他的身边处理后面的事,基本上连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也没心思去想别的事情。   忙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歇了一口气,年底留下来的事情才告了一个段落,而没抓到的人还是没抓到,刀疤男和那个少年就像是凭空消息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有。   冬天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又是一年春天。   初春,河流的冰雪渐渐地融化,森林里沉睡的动物苏醒了,一场春雨下来,干枯的小草长出了绿芽,远远地望去,森林的颜色一层一层地变了。   贺军站在操场的边沿,看着这片绿色,心里一片安静。   想到了那个走在空旷天地里的男人,似乎并没有过多久,他们就走到了这个地步,他回来后手机就没再开过机,扔在那里没用过,两个人没再联系了。   而贺军并不知道,男人一次一次地打他的电话,都没再打进去过,手机都摔了好几部。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再一次挂了电话,陆衡疲惫地靠着座椅,胸膛上下地起伏着,喉咙滚了滚,他早已经想到有一天所有的事情都会被那个人知道,只是他没想过那个人会以这样沉默而决绝的方式回应他。   不再联系。   不再见面。   不再有任何的交集   本来就应该放下的感情,这对他们都好,但是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他自己却是做不到,做不到啊!男人握着的拳头慢慢地握紧,手上青筋突兀。   木塔市开春后热闹了起来,沉寂了一个冬季的集市里往来的人多了,闹哄哄的街道上吆喝声不断,买货的和卖货的在杀价,各种不同的语言和怪异的口音混杂在一起,往来这里的生意人哪里的人都有,融汇成一幅奇特的景象。   破烂的车子停在路边,贺军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他头上的头发已经长出来了,铲了个平头头发很短,头发后面还能见到一道新的疤痕,掩盖在头发的下面。   “儿子,走吧。”后面摇着尾巴兴奋地凑过来的大狼狗,苏潜伸手摸了一把狗头,一点都不正经地说道,“是不是出来很高兴啊?嘿嘿,老爸也很高兴。”   他们忙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才有空出来一趟,大家都很久没出来了。   主要是苏潜这个人一闲下来就在基地里面呆不住,一心想着往外面跑,抓着贺军就一起出来了,而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两个人就一起出来了。   “有没有想吃什么?”苏潜的手搭在贺军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一碗清汤面?”贺军说道。   苏潜,“”   没一会儿,两个人坐在面馆里吃面条,贺军吃着他的清汤面,对面的苏潜吃着他的肉汤面,趴在那里的大灰偶尔用三角眼瞄一眼,继续发出可怜的呜咽声,惹得苏潜就笑了。   从馆子里面出来,他们上了街上去晃,苏潜蹲在路边跟卖东西的老汉聊天,打听最近这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两个人聊得异常地和谐。   站在一旁的贺军看着,也没靠过去在一边呆着,他不像是苏潜的性格,路上随便遇到一个陌生人都能聊得这么愉快。   抬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心里一动,他就追了过去。   站在小巷子里的男人手一伸,就把追过来的青年给捞了进去,贺军反射性地就出手,拳头被冯诺握住了,他瞪着这个人,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冯诺好笑地问道。   这口吻和当初他们说话的语气一样,似乎是时间过去了,他们还留在从前最美好的时候。   事实上他们所有的人都已经变了。   “你明明明明知道!”贺军瞪着冯诺,说话有些急,他怕苏潜找了过来,这两个人见面他还真的不敢想象。   他想伸头出去看苏潜有没有发现他不见,追过来了,又怕一伸出去就见到来找他的苏潜。   “你别急,我不怕他。”冯诺看他一副着急的模样心情却是非常地好,伸手想去摸他的脸,最后还是落到他的头上,“别着急,我就是来看看你,这头发长出来了啊。”   他也是真的来看他的。   蹲在那里的苏潜一发现不见人就找了过来,带着大灰循着气息一路追过来,走到巷子口他就看见站在那里的贺军,走过去没好气地说道,“怎么我一抬头就发现你不见了,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我们走吧。”来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走了,就像是男人是真的来看看他而已,贺军说道。   两人一狗就走了,苏潜心里感到有墟怪,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就牵着贺军的手走了。   等他们走了,小巷子里拐角处的男人才离开。      第058章 天灾人祸      两个人满载而归,开车的人哼着小曲,心情还不错。   回去的路上,贺军摸着口袋里的硬物,这是刚才冯诺塞给他的,刚好那一会就听见了苏潜过来的声音,他一转头站在面前的人已经不见了,他也不好再追过去。   “怎么了,又在发呆?”苏潜一边开车,还能去关心旁边在发呆的人,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才把人的魂招回来,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倒是看不出什么来。   贺军瞥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你肯定有事情瞒着我。”这是苏潜的话。   贺军但笑不语,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不说,苏潜也猜不出来,他这个人本来就是嘴巴紧,心事又多的人,真不是苏三少这种粗心的男人能猜得透的。   在大家都没注意到的时候,贺军的床上多了一部崭新的手机压在那里,两部手机并排压着,都关了机,外面想打电话进来都没能打进来。   而给了手机还是找不到人的冯二少也没办法了,打了几次电话都打不通,他只能一脸苦笑。   基地里广阔的草地慢慢地绿了,青了,树木的叶子也开始变得茂盛起来。   生活变得和以往有些不一样,贺军是跟着苏潜的步伐走,苏潜走的步伐越来越快了,他也跟着走得越来越快,他们都为回去中京城做好准备。   他们总是要回去那个地方的,无论他们喜不喜欢。   时间就在忙碌中一点一滴地过去。   有些事情,有些人,似乎并没有随着时间的过去,而逐渐忘记,那些想要忘记的人,忘记的事总是会在梦里想来的时候,变得更加地鲜明。   许多个夜里,醒来睁着眼睛的人直到天亮,再也不睡不着。   贺军躺在床上,想着梦里的那个男人,心脏传来一阵一阵的疼痛,他只能闭着眼睛,学着去忍耐这一切。   一个人经历了一些事情后,总会慢慢地成长。   身上的那层软壳脱掉了,新长出更坚硬的壳,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让自己不受到伤害,人总要经历一次一次地蜕变,才会让自己成长,变得更加地坚毅。   而往往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本来定好回去的行程被突然地打破了,只能暂时放了下来,转移到别的事情上去。   五月,西部连着下了一个星期的大雨,纳川河是穿过西部的一条主流的大河,夜里的雨量大,雨水一下子暴涨,冲破了河堤把下面一大片的村庄都淹没了。   “好,好,我立刻去安排。”   夜里还在睡梦里的韩老接到消息,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基地里半夜拉响了警笛,所有的人在短短的几分钟内集合完毕,点了人数后,韩老站在雨里跟士兵们交代完毕后,连夜派了不少的人出去救援。   黑夜里是倾盆大雨在下,一辆辆的车子开出了基地,赶往灾区救援。   西部许多地区都贫穷落后,这里很多的房屋都是低矮的木屋,水淹过来的时候,来得及跑的村民跑到附近的最高处去躲避,不能跑到高处去的就爬到了自家的屋顶上,而这种办法只是暂时的,水淹上来的时候,那就危险了。   而更因为是在夜里发生的事,许多的人都来不及防范,后果就更严重了。   车子一到了灾区,所有的士兵听从指挥去救人,只是这个地方本身的船只就少,救援的快艇非常地有限,他们只能在有限的条件下去救人。   夜里顶着大雨,他们在灾难最严重的地方。   “快,先把小孩和老人送上去。”苏潜身上的救生衣早已经脱给了别人,他踏进水里去接人,半个身子都在水里,抱着人就往身后递过去,贺军一直跟在他的后面,接着递过来的人。   “让我妈妈先上去。”有人喊着。   “不要拥挤,不要拥挤”有人在喊着,维持秩序。   “让我先上。”   “我上,我上”   在死亡面前,谁都害怕,谁都想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大雨里他们淋得一身都湿透了,他们把一个个的人接上来,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再往返回来救人。   一夜之间,这些人失去了所有,家园,亲人孩子,财产,他们的一切。   如果他们能活下来的话,他们起码还有一条命。   贺军看着失去家园的这些人,耳里听到的都是哭声,他们只能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救出更多的人,别的事都来不及去想,完全是机械性地救人,救人   从黑夜到白天,他们一次一次地往返,把人从灾区送到临时安排出来的住所。   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   当天亮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浮现在了眼前,红了人们的眼,夜里死了的人和动物都浮到了水面上,破了的房屋的木板,水面上几乎是什么都有,顺着水流在飘。   在灾难面前,人的力量太小了。   天亮后,夜里救人的一批都换了下来休息,贺军就坐在苏潜的身边,他们都坐在地上,安静地吃着干粮,一口一口地往自己的嘴里塞,几乎是连咀嚼都没有,喝着水就吞了。   “还要吗?”也不知道苏潜哪里弄来的泡面。   “不吃了,你吃吧。”贺军摇了摇头,吃不进去。   旁边的几个人分了泡面在吃,他们一点干粮吃不饱。   雨小了一点之后,他们开了部队里的飞机出来参与到救援的队伍里去。   第二天的新闻直播了现场,震撼了全国。   在新闻播出的当天,许多的人都参与到救灾和赈灾的队伍里面,有的人还前往到灾区来参与救灾,别处的媒体都往这边赶过来,了解灾区的情况。   “啪”遥控器掉到了地上,站在电视机前的男人一脸震惊,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拿起桌面上的手机拨打电话。   这一天中京城的老大开了紧急会议,参与会议的人作出了救援的方案,最快地作出了救援安排,上面的老大直接地派遣附近军区的人过去参与救援,并且和邻国取得了联系,他们军方的人参与到救灾里面来。   在灾难的面前,只有集合所有人的力量,他们对抗灾难才有更大的胜算。   “死了好多人。”贺军看着捞起来的尸体,早已经麻木了,他愣愣地说道。   “是啊,人的生命太脆弱了,就这样没了。”苏潜也是感慨。   死的这些人里,有大人,小孩,老人   当时贺军看见死了还抱着孩子的母亲,眼睛就红了,他想到了自己还活着,而他的母亲因为生他难产走了,突然地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母亲是不爱孩子的。   而只是他早已经没有了母亲。   “别哭。”苏潜看着眼红的人,伸手把人给抱进怀里,问道,“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像什么样子?”   他们这些从小就没妈的孩子,心里总有一抹最柔软的地方,一旦被触及了,就是难以抑制的悲伤,贺军只能紧紧地抱着苏潜,他没有哭,只是想要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一幕,被记者拍到了,直播到了电视上。   一直在关注灾区情况的男人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男人脸就更黑了,这一整天他都在忙,这一天里极少发脾气的男人连发了好几次脾气,把身边伺候的人都吓得小心翼翼。   阿尔少将主动请缨到西部的灾区来参与救援,贺军再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对他还能友好地点点头。   “你还好吗?你脸色看起来很糟糕。”阿尔看到贺军,担心地说道。   “还好。”他说道。   贺军已经两天没睡了,不是他不想睡,甚至是连眼睛都没闭上过,本来就苍白的脸色就更苍白了。   回头他就被苏潜强制去休息了,只是苏潜并不知道,贺军转头就跑去到了参与救灾的队伍里面去,在这个时候,他根本就没办法静下来休息。   在直面生死的时候,人的内心总是受到极大的触动,和震撼。   生命太脆弱了,经不起任何的风浪,人活着就要好好地珍惜生命,能活下来就是一种幸福。   在灾难面前,那种生死之间的爱,让人心灵震撼。      第059章 转身就走      大雨增加了救援的难度,这一次的水灾损失惨重,连着三天不休不眠的救援,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灾区的人都送到临时安排出来的住所。   外地的赈灾物质都往这边运输过来,缓解了当地的困难。   大批量动物的死亡,容易带来瘟疫病情,何大医生带着全部的队伍投入到了灾区的病情防疫之中,唯一庆辛的就是早些年韩老批准建立医疗队伍,笼络了一群医学狂人,他们在这种重要的时刻派上了用场。   到第四天雨慢慢地小了,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他们还一直坚持在灾区搜寻生还的人,希望多救起一条生命。   苏潜开着快艇,贺军站在―边,船上还带着大灰,两人一狗组成了一支特殊的队伍,他们从白天到黑夜都在水里找人,没有找到一个还活着的人。   到这一会已经快天黑了。   “阿潜,那里好像还有活的东西。”贺军的手里拿着仪器,上面有个红点在闪,他给苏潜指着方向说道。   “汪汪汪”大灰在吠,伸长着脖子在看。   苏潜提了速度把船开过去,眼睛在看着四周,搜寻着要找的生命体。   附近都是茫茫的一片水,这种地方不应该还有活着的东西了,贺军心里感到疑惑,眼角一扫而过的时候,他看见了一棵树,树叉上就有一个包裹在那里,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里是什么,喊道,“阿潜,在那里,那个树叉上应该是个小孩。”   当他们把孩子接下来,这个只有几个月大的婴儿还剩下一点微弱的气息。   还活着!   “走。”苏潜当机立断,开着快艇狂飙回去。   贺军手里抱着脸色已经发青的孩子,心里是一片惶恐,他们必须争分夺秒地把这个孩子送过去治疗,旁边的大灰在摇着尾巴,嘴里呜咽地叫着。   当他们把婴儿送到医生的手里的时候,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心里有着期盼。   两个人身上湿哒哒的都是水,也没人要去换一身衣服,贺军靠着苏潜坐着,有些担心地问道,“阿潜,你说会不会有事?”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相信何佟他们。”苏潜伸手拍了拍贺军的肩膀,说道。   其实他自己的心里也是在担心着。   闻风而来的媒体记者一下子冲过来,把他们给围住了,伸长话筒问他们话,苏潜皱了皱眉头,伸手挥开了递过来的话筒,他是不高兴了。   “这里是医疗部,如果你们有什么问题请稍后再说,不要影响了医生的工作。”苏潜低声喝道。   记者们顿了一下,又开始七嘴八舌地发问。   贺军站在一旁,也皱紧了眉头,话筒递到他嘴边的时候,他撇开了头,脚步往后退,想避开这些人,他现在根本就没心情理会这薪体记者。   他怀疑这些人来这里压根就是制造混乱的。   两个人就这么被包围了,闪光灯在闪,苏潜伸手挡着眼睛,另外一只手把贺军给拉到他的身后去,一脸怒意,忍着又不好打这些人,最后无奈地逼着回答了几个问题。   “汪汪”大灰扑了过来,把一众的记者们都吓住了,赶紧地往后退。   大灰抖了一抖毛,毛上的水到处飙,也不知道它是不是故意的。   苏潜和贺军被水弄到了倒是无所谓,就站在那里,而那些记者就赶忙地往后退了几步,不敢上前。   一只大狼狗和一群记者对峙,呲牙咧嘴的狗也没人敢去惹。   苏潜站在那里眼里明显带着笑意,也不作声。   一阵脚步声传过来,眼尖的记者注意到了来人,终于放弃了要采访的人,话筒一转就转到了后面去,贺军抬头看到为首的男人,眉头忍不住地皱紧了。   旁边的苏潜更是不高兴了,低咒道,“妈的那个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谁知道!这里交给你了,我先走了。”贺军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了。   而苏潜留下来处理后面的事。   他们在外面忙了几天,还不知道上面的老大派了人下来视察这里的灾情,新闻媒体每天都在直播这里的最新情况,那位到来的老先生一直都站在最前线,慰问受灾的群众。   左右两派的人都派了人过来,陆大少爷则是借着这个机会名正言顺地跑过来,与其呆在那个地方担心,还不如到这里来看一眼那个人。   被记者包围的男人简单地说了几句漂亮的场面话,就有人把记者请到了外面去,门口一瞬间就被记者包围住了。   “他呢?”陆衡走过来,只看见坐在那里的苏三少,很是直接地问道。   这个他,他们都心照不宣地知道是谁。   “不知道。”苏潜也是绝了。   事实上他是真的不知道贺军跑去哪里了,就算是知道他也不会告诉陆大少爷。   两个男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苏潜也不怕这个气势逼人的男人,反正他就坐在那里,没有要说的意思,陆衡身上放着冷气,好一会他转身就走了。   等苏潜找回来的时候,在角落找到在抽烟的青年。   贺军看见来的人是苏潜,也没问什么,把嘴里抽了两口的烟塞进苏潜的嘴里,在这种困难的时候,两个人抽了一根烟,安静地蹲在墙角蹲了一会。   苏潜的嘴里叼着个烟头,吐了出来,说着,“走吧,饿了一天,我们去找点吃的吧。”   贺军点了点头。   两个人前后地就走了。   这里最多的就是泡面,赈灾送过来的物资也大多是泡面,罐头食品,一些饼干零食,他们军部的人也跟着人民群众一起吃,基本上这些天都在吃泡面饼干。   苏潜去领了一袋吃的过来,泡了两盒泡面,两个人在简陋的食堂里面找了角落坐下来吃,没一会遇到回来的几个人,一伙凑在一起吃泡面聊天。   “娘的老子竟然长痘了!”有人摸了摸脸上的凸起,咒骂道。   “去你的!不就是长了一颗痘你还要说出来。”苏潜一脚就伸了过去。   “哎呦老子英俊的脸就这么毁了”   一群人就笑骂了。   他们这些人连着几天都是吃这些垃圾食品,忙碌在救灾的第一线,吃不好也睡不好,长几颗痘实在是太正常了。   匆匆地吃了点东西,忙的又要去忙了。   到很晚才忙完,贺军心里还惦记着那个孩子,想了想,还是偷偷地返回过去医疗部那里,半路遇到了何佟,何佟似乎知道他是过来干什么的,开口就说道,“孩子还在监护,你要去着?”   “嗯。”贺军点头。   何佟就带他去了。   这里的医疗条件并不是太好,好在这个孩子也是福大命大,在这种灾难里活了下来,只能说命不该死的还是不会死,该死的避也避不了。   看着这么一小团的小婴儿,贺军的心里有些触动,也不敢伸手去碰触,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说道,“也不知道这个孩子的爸妈还在不在。”   “希望还在吧。”何佟淡淡地说道。   其实他们都知道孩子的父母可能已经不在了,才会把孩子挂在树叉上,希望孩子能活下来。   他们这些人见的生死多了,心里对生命还是有着怜悯和敬畏,但是在生命面前,他们都沉默了,两个人就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孩子已经吃饱睡着了,还不知世事。   雨停了,水慢慢地退去,露出了灾难后的场景,淹没了的房屋良田无数,死了的人放了几天无人认领的,为了防止瘟疫,他们只能先火化了。   医疗队伍的人不够用,他们军部的人调过去一起帮忙处理死去的人和动物,处理火化的事。   整个灾区死了的家禽无数,这些死了的牲畜也不能吃了,路边有饿了的野狗野猫在吃死去的这些牲畜,他们要尽快地把这些死了的牲畜都烧掉,免得引起瘟疫。   贺军身上穿着白色的防疫衣服,脸上戴着口罩,和他们的队友们忙碌于这些事情之中。   他没有和苏潜他们在一起。   苏潜他们那群硬汉子跑去帮着医疗队的人把死去的人的尸体处理掉,他把贺军给安排到别的地方去,并不希望他跟着他们。   大概在苏潜的心里,这个人永远都是需要他们照顾的吧,而他也只是一直都这么做了。      第060章 你走吧      灾难过后,露出生灵涂炭的表面,大水经过的地方,所有的房屋都没有了,死了的人,没了的已经没了,活着的失去了家园,失去所有的人,他们的家园需要重建。   临时安排出来的住所也只能是暂时的,重建家园的事成了第一要务。   而这些伤痛留在一个人的心里,大概是一辈子都难以消失的。   当西部的贫困摆在人们的面前,一阵哗然。   这个国家,贫困的地方太多了,富裕的地方太富裕,贫困的地方太贫困,有钱的人很有钱,没钱的人连饭都吃不饱,这种两极化在短时间内是无法解决的问题。   上流社会,外面的慈善家,机构,学校,等等,都在筹集善款,用以重建这里的家园。   贺军从现场回来,脱掉身上厚重的衣服,洗干净了过去医疗部那里看望那个孩子,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并没有人过来认领,想到唯一的可能,他的心里并不好受。   他把孩子抱在怀里,三四个月大的孩子已经会对人笑了,这是一个男婴,眼睛大大圆溜溜的,见了人也不认生,谁抱在怀里都能露出笑。   但是这个孩子却更是黏贺军,人和人之间的这种缘分很奇妙,贺军晚上忙完了能抽时间出来的话,都会过来抱他一会。   孩子都能认得贺军身上的味道,小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不放,小小年纪就怕被人扔下一样,抓住他不放。   “笑笑,笑笑”贺军逗弄着怀里的孩子,发出咯咯的笑声,看着孩子无忧无虑的样子,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小脸肉嘟嘟的很可爱。   “宝宝宝宝”   “咯咯”   这半年来,贺军瘦了很多,刀削一样的脸上五官更加立体分明,锁骨凸出,穿在身上的衣服都大了一码,整个人一看就只剩下一副骨架子,这个人瘦了,整个人都沉寂了下来。   这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成长,他的身上比从前多了抹成熟,这个人变了很多。   他修长的手指在小孩的脸上捏住,逗着怀里的孩子,脸上带着笑,淡淡的,却是真的笑了。   也许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露出这种真心的笑。   陆衡站在尽头处看着在笑的人,心里一阵阵的发紧,胸口窒息得呼吸不过来,他就这样贪婪地看着那个人。   好一会,他的脚才动了。   脚步声传来,背对着光走过来的高大男人影子映在地上,拉得长长的,坐在那里逗着孩子玩的青年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来人,脸上的笑慢慢地就消失了。   男人走到他的身边,还差两步的地方站住了。   “我还以为你走了。”贺军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话却是跟站在一旁的男人说的,淡淡的语气,却是和熟悉的人说话的语气。   这些天他都在忙,一刻都没停下来过,他们没再见过面,他以为陆衡已经走了,或许说他自己并不想见这个男人,自他从中京城回来后,他就下意识地躲避这个男人。   不想和他有任何的接触,以为自己不见他,不去想,就不会再受这个男人的影响,好好地活着了。   而事实上,到这一刻见到陆衡,贺军好笑地发现自己受这个男人的影响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有的人大概是你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学习,都是不能忘记的。   “我想过来看看你。”男人说道。   贺军听到这话,嘴角却是微微地扬起,低垂的眼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好一会他才说道,“看了又能怎么样?”   陆衡的喉咙滚了滚,说道,“我担心你。”   我担心你   “呵呵。”贺军却是笑了,没再说话。   心里的那种悸动,那种疼痛一下子揪住了他,他除了笑,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反应,心里有很多的话想问这个男人,最后发现什么都不需要问。   已经不再需要了。   怀里的小孩揪着他的衣服打着呵欠,眼睛阖上又睁开,阖上又睁开,大概是困了又怕他离开,小手揉着眼睛,贺军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小脑袋缩在他的怀里一点一点的,毕竟年纪还小,没一会就撑不住地睡着了。   陆衡站在那里看着抱着孩子的青年,从他的这个角度看下去,看到青年侧脸的弧度,这个人瘦了很多,脸色也苍白了许多,他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想去把这个人拥进怀里,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压抑住了这种渴望。   他们就这么安静地,一个坐着,一个站在那里一步都没动,眼睛灼灼地看着面前的青年。   贺军看着怀里的孩子睡了,把孩子抱回去房间里,跟护士交代了两句,抬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男人,他走了过来,往外面走了出去,后面的男人跟在他的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这边是临时安排出来的医疗部,附近都是临时安排出来的住所。   外面夜色正黑,贺军往没人的地方走过去,他听见后面的脚步声,身后的男人就站在他的侧边,他伸手就能摸到男人了,而男人伸手就能拉到他,但是他们都没有去碰触彼此。   走远了一点,他站住了,身后的男人也停止了步代。   “什么时候回去?”他问道。   “明天。”陆衡说道。   “嗯。”贺军点了点头。   两个人的话就这样没了。   风吹过带着一股腥臭味,贺军倒是习惯了,再恶劣的环境他都能安然地呆在这里,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自然也知道这个男人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只是他不愿意去想。   “忘记跟你说了,恭喜你。”贺军看着面前的黑暗,这个没有灯光,也没有月光的夜晚,他的心也陷进了黑暗里,就像是他那些日子里,一直活在黑暗里一样。   这一句恭喜,他们都知道是恭喜什么。   “你一定要这个样子吗?”陆衡的声音低低的,听得出来男人的心情很糟糕。   “呵呵”贺军低低地笑了,压抑得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发抖,好一会他才停止了这种疯了一样的笑,忍不住地伸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泪,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夜色太浓了,他看见男人的眼眸比这黑夜还要黑,就像是一汪深潭一样,黑不见底。   说实在的,这个男人很吸引他,哪怕是现在,他也一样受这个男人的影响很大。   如果说他的心里是没有这个男人,也是不可能的。   “陆衡,你不应该来,你不应该来见我。”贺军笑完了,整个人都沉寂了下来,像是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就这么冷冷地看着这个男人。   而他自己的心,早已经千疮百孔了。   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的今天   他摇了摇头,说道,“你走吧,陆衡,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贺军。”男人的话就像是从牙齿里迸出来一样,陆衡紧紧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伸手去扣住了他的手腕,抓得很有力,“这就是你的话吗?”   “不然呢?”贺军也没逃避,就这样直直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是他们隔了半年后的再见,贺军还记得他们最后一次的分离,最后一次在那张红色的喜床上的欢爱,曾经他还一度天真地期盼着他们的未来。   他以为他们能有未来   事实上,他们没有未来。   只是他太天真了。   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乌有,这个男人不再属于他了,而成了别的女人的男人。   “你走吧,陆衡,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我一天忘不了你,十年前忘不了你,哪怕是用一辈子也忘不了你,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了。”这样决绝的话,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多大的勇气,学会了多久,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不仅仅伤的是他自己,也伤了这个男人。   但是然后呢?他们能怎么样?   贺军盯着面前的男人看着,看进他黑色的眼眸里,即便是知道这个男人的心里有他,但是那又能怎么样。   他把自己的手慢慢地从男人的手心里抽出来      第061章 决绝      黑色成了最好的遮掩,他把自己掩藏在黑暗里。   贺军看着面前的男人,慢慢而用力地把自己的手抽离出来,那种力度里带着决绝,他的指尖最后那一刻从男人的手里脱落出来,他低垂下了眼睑,转身就走。   一股大力猛地一扑,男人从背后抱住了他,一双手臂紧紧地把他箍进了怀里,那一瞬间,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只能这样站着,任由男人紧抱着自己。   贺军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喉咙一片干涩,好一会,他睁开眼睛,麻木地看着前方,说道,“陆衡,你又是何必呢?”   而抱着他的男人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他,用行动来回应他的话。   他不放开。   贺军却是笑了,比哭还难看。   两个人的这种纠缠,从相遇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注定了纠缠在一起。以前他还能一条心地坚定自己能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然而现在的话,是多么的讽刺。   即便是,爱那又能怎么样   他抓着男人扣住他的手腕,用力地掰,也没掰开。   “贺军,我不会放手的,这一辈子对你,我都不可能对你放手的。”男人的呼吸喷在他的耳根处,他的声音里带着沙哑,禁锢他的力度告诉他,他不会放开他。   “哈哈哈哈哈哈”贺军笑了,无法抑制地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陆衡的怀里颤抖,笑声沙哑而疯狂,他是真的觉得好笑,笑着笑着,他开始用头去撞陆衡的胸膛,男人紧紧地抱着他,也没放开。   这可笑的命运   这可笑的感情   这可笑的人生   都是那么地可笑。   “别笑了!我说别笑了!”陆衡更紧地拥住了怀里的青年,低低地吼道。   这样的笑让他很烦躁,很心烦。   陆衡用力地把怀里的人翻转过来,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低头吻住了他的唇,堵住了他所有的笑声,就这样狠狠地吻住了他,被咬破了唇,他也没放开。   血染到彼此的唇上,嘴里都是铁锈味,陆衡也没放开怀里的人。   他们抱着彼此,拥抱着接吻,唇舌交缠在一起,炙热的吻,炙热的感情,吻得却是那么的绝望。   他们的感情,他们的明天,完全地看不见。   一吻结束,贺军反手用力地推开了男人,把自己从男人的怀里抽离出来,往后退了两步,眼睛都红了。   两个人就隔着两步远的地方,他站在那里,眼里没有半分激情过后的迷离。   贺军就这样看着陆衡,他的心很累,说话的声间都没有半分地力气,却是带着那样的决绝,他说,“陆衡,你走吧,你回去吧,以后都别再来了,回去好好地当你的陆大少爷。”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彼此,明明相爱,他们却不能在一起,明明想在一起,他们却要分离。   也许,命运就是对他们这么不公平。   一个要放手,另外一个却不肯放手。   贺军最后看了男人一眼,转身就走了,他能感觉到背后灼热的视线,但是他却没有回头,他的眼睛闭了闭,从前那么多次,都是他站在背后看着男人离开,而有一天,却是他自己转身离去了。   但是,这却比看着男人离去,还要让他心痛。   夜里睡在一个大通铺上,臭烘烘的味道里,累了一天的人躺下来就睡着了,没人还有心思去想别的事情,这些天大家都是在沉默中一天一天地走下来。   见了太多的死亡,有的人心理素质不行的,已经送回去基地里了,剩下他们这些还能坚持的人,坚持在这里。   贺军睁着眼睛看着屋顶,固执地睁着眼睛,眼睛发疼了都没闭上眼睛。   “睡觉吧,又在闹什么?”苏潜就睡在他的身边,翻身一把把他抱进了怀里,伸手摸着他的后背,累了一天的男人最后还是放心不下身边的这个人,知道他一定又是会一整夜都不睡觉。   温热的大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贺军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把脑袋藏进苏潜的怀里,两手抱住了他的腰。   “别想太多,好好睡觉吧。”沙哑的声音像是半睡半醒间的梦话一样,实际上累极了的男人已经差不多睡着了,硬撑着没睡,也想先把这个闹性子的人哄了才能安心地睡。   “嗯。”淡淡地应了一声。   苏潜听到回应,就放心地放松自己睡了,没两分钟,他的呼吸都均匀,人已经睡着了。   而他睡着了也没放开怀里抱着的青年,贺军闻着苏潜身上熟悉的味道,他没有动,就这样安然地躺在他的怀里,他的心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后来闭上眼睛,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第二天,早起的人起床,贺军也跟着醒了。   又是一天。   这一会天才微微地亮了,他们都习惯了在这个时间段醒过来。   “再躺一会。”苏潜这些天是真的累了,从来都不赖床的人拖着怀里的人要一起赖,眼睛肿得都张不开了。   旁边有人在吹口哨,显然是对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吹的。   苏潜闭着眼睛比了一个中指,恕骂道,“妈的你们赶紧给老子滚!”   而被他当成抱枕抱着的人,也不能起来。   早晨去食堂领了滚热刚煮熟的粥吃,苏潜感动得都要落泪了,说道,“终于吃上一口热食了。”   要是这话被中京城里的赵老爷子知道,要多心疼孙儿啊。   坐在他旁边的贺军埋头吃着他的早餐,胃口也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前些日子都是一大早起来吃干粮,总比不上吃一口温热的粥水,他也能多吃几口。   饿肚子的人饿得习惯了,就算是肚子饿了,他也能没当成一回事地饿着。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的事,他们这些人已经回去中京城了,但是现在的话,苏潜都是要忙完这边的事才想走,贺军自然也是跟着他。   一天开始了,他们依然要在这边的灾区忙碌。   贺军起来穿好厚重的衣服,跟着医疗队的人出去消毒,当看到太即升起来的那一刹那,他迎着太阳,就这样站在那里睁着眼睛看着太阳,刺眼的阳光刺进他的眼里,他也没闭上眼睛。   出太阳了。   下了大半个月的雨,到这一天终于出太阳了。   有人在欢呼,在叫喊   “啊”   “出太阳了”   这一天早上,上飞机的男人看到太阳出的那一刻,走上去的脚步停住了,转头看着太阳,金色的光芒眼睛里,他眯着眼睛,就这样看着。   好一会才举步上去。   飞机迎着阳光,飞离了这个地方。   他们两个人,一个走了,一个留了下来。   灾区这边的事忙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交给当地的政府去忙,他们军部的人也开始调回去基地里,苏潜他们作为最后一批走的人,贺军也在其中。   走的前一天晚上,贺军和苏潜去看了那个孩子,孩子长得很好,胖嘟嘟的很可爱,因为一直都没人认领,就先养在了医疗部这边,有专门的看护照顾。   “咯咯”   小家伙被苏潜抛上去掉下来,笑得欢畅,一点都不害怕。   苏潜把小孩接到怀里,转了个圈,听着孩子的笑声,看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小家伙,他也笑了,说道,“这个小家伙胆子还真不小啊。”   “是啊,就喜欢有人跟他玩。”贺军伸手逗弄了一下孩子的嘴巴,小家伙伸着小舌头要来舔他的手指,他又缩了回来,伸出的小舌头到处溜达着,想找吃的,他笑着说道,“长大后准是个贪吃鬼。”   “小孩子贪吃才好,像大灰那样多听话,给点骨头啃就乖得不得了。”也就苏潜才说他家的狗乖,整个基地里就没听几个人的话,俨熬就跟他一个德行,真是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狗。   苏潜抱着怀里的孩子,也是喜欢得很,就更别说每天都会过来一趟的贺军了,两个人对这个捡回来的孩子都恨不得抱回家去当儿子,抱着都不想撒手。   他们今天是呆在这里最后的一天,明早就要走了,两个人像是约好一样过来看这个孩子。   现在的问题摆在他们的面前,就是这个孩子的去处。   孩子如果是留在这里的话,没有亲人认领,想来孩子以后也是要送到孤儿院那些地方去,或者是送给别的人家去养。   “阿军,把小家伙带回去养怎么样?”苏潜当年捡一条小奶狗回去养,眨眼就养了这么大了,这一会他又想捡个孩子回去养,这话说得轻松得就跟今天的天气很好一样。   “可以吗?”贺军的眼睛亮亮的,他最想的就是把孩子带回去养,只是心里的顾虑太多,又不敢去想。   但是想到他们也许不久后就要离开这里了,又不知道这个孩子能怎么办。   “哼哼。”苏潜眨了眨眼睛,脸上是笑。   只要是苏三少想的事,就没有做不了的。   而他们两个人的性格,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种互补,贺军这个人就是顾虑太多了,苏潜就是任性地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过两个这样的人在一起却是刚刚好。   他们会是好朋友,好战友,好兄弟。   在贺军后来的回忆里,他最感激的就是,他的生命里有苏潜这么一个人,才会让他坚持走了下来。      第062章 没看什么      第二天天还没亮,军队里最后―批人离开了灾区,早早的一路上排着队的民众在欢送他们离开,一辆辆大卡车驶离开了这个地方,剩下的灾后重建的事就交给别人去处理了。   “哎呀,老大你这一转头就当爹了啊。”郝民那个嘴巴出口就没好话。   苏潜的胸前用衣服绑住了一个小孩,十足的奶爸样,小孩伸着两条小藕臂在挥舞,大灰就趴在脚边睡觉,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大灰,喝道,“儿子,咬他!”   还在睡觉的大灰猛地站了起来,呲牙咧嘴地对着郝民,把郝民吓得往后一靠,就差找个地方躲起来。   车厢里面就这么大点,也没地方躲。   “哈哈哈哈”一群死没良心的就在狂笑。   苏潜的嘴角扬起,也带着一抹笑,说道,“老子已经当爹很多年了,这是二儿子,大伙都认识一下。”   说着他把怀里的孩子抽了出来,扔过去给大家抱,小家伙也不认生,转来转去,咯咯地直笑,最后回到贺军的手里,已经打着呵欠眼困地要睡觉了。   “这是要睡觉了?”苏潜又用衣服把孩子给绑回胸前,孩子上车前已经被喂饱了,这一会还不用他忙这些事。   贺军就坐在苏潜旁边的位置,他看着揉着眼睛对他笑的孩子,人的心在这一刻,是那么的柔软,伸手去勾小孩的手指,就被抓住了,对把孩子带回去,心里也有些担心。   车厢里面安安静静的,大家累了这么长时间都没休息好,这一会有点时间,都闭上眼睛睡觉了,贺军双手环着,也靠着后面闭上眼睛睡觉,旁边的苏潜也闭着眼睛在闭目养神。   一路摇摇晃晃,车子回到基地里面,所有的人陆续地下车,韩老早已经带着人等在了操场那里,一队队的人下车,列队站好。   “好,很好。”韩老满意地看着回来的众人,脸上是笑,他扬声说道,“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所有的人齐声说道。   苏潜笔直地站在那里,他胸前绑着的那一团小孩已经睡着了,小孩子已经差不多六个月大了,养得是极好,一路上到来已经睡着了,这一会睡得正香。   他又是站在队伍的前排,胸前的凸起异常地醒目,想让人忽略都不行。   “苏潜,出列!”朱华一看见苏潜带着的一小团东西,额前的青筋就在冒,大声喝道。   “是!”苏潜往前站了一步,敬礼。   “解释!”朱华的下巴点了点,说道。   “报告,捡来的孩子。”苏潜面无表情地在搞笑。   下面一群的人哄然笑了起来。   朱华黑着一张脸,走过去就是抬脚要踹苏潜,踹空了,苏潜一手稳住怀里的孩子,已经往旁边跑去了,动作依然矫健。   “好了,别闹了。”韩老出声说道。   “立正!”   “所有的人原地解散。”   一声令下,所有的人一下子都跑了,剩下苏潜想跑被朱华抓住了,旁边的贺军自然的也呆在那里,等着发落,这事说来他也有份,如果要罚的话他也要罚。   大灰蹲坐在那里,吐出大舌头看着,一脸虎视耽耽。   几个人回了办公室,路上孩子就醒了,咿咿呀呀地在叫,苏潜把孩子放下来,随手地就塞进去韩老的怀里,小孩子也不怕生,抓着他不放。   韩老早年丧妻,后来一直都没再娶,无儿无女,就更别说孙子了,他这个年纪别人早已经儿孙绕膝,孙子都会打酱油了,他一个人为西部贡献了他的一生。   这会把这么一小团柔软的东西抱进怀里,他的脸色也柔和了许多。   “这就是你们救回来的那个孩子?”韩老对那边发生的事情都多少知道了一些,他身上事务多也不能一直呆在灾区那边,早已经回来了。   “嗯。”苏潜点头。   “胡闹。”韩老虎着脸,说道。   贺军拿着奶瓶进去就是找水壶倒热水,动作熟练地泡奶,孩子一见到他手里的奶瓶就要缠着过去抱,韩老顺势地把孩子递了过去,他抱着孩子喂奶。   “还真以为养个孩子跟你养条狗一样啊?”韩老的脸拉得长长的,门外的大灰就蹲在那里,是最好的证据。   “这也差不了多少吧,我们这里也不差这么一口吃的,我是想着带回来给您养的,正好您缺个孙子,养大了就是您老的孙儿,您看这个主意好不好?”苏潜脸上是谄媚的笑,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蹭着韩老商量。   “您老要是不要的话,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一个人每天抽空一个小时看着都可以了。”   这就是人多力量大的好处。   就连后备他都想好了。   贺军抱着孩子在喂奶,听到苏潜的话也盯着韩老看着,下意识地点点头,这个办法可行。   苏潜见韩老在盯着孩子睡,想来是真的要个孙子,继续游说道,“您看这个孩子长得又好,又好带,给口吃的就乐呵呵的了,吃饱就睡,睡饱就吃。”   “能挂在树叉上几天都还活着,也说明了福大命大,好养活,养着绝对行。”   坐在一旁的朱华眼看着他们韩老的脸一下一下子地松了,想来是在考虑这个问题,他忍不住也伸手揉了揉额头。   “这真的可行?”韩老的心动摇了,眼巴巴的看着孩子,与其把孩子留给苏潜这个混小子养着,放在他这里养着才是最合适的,况且这么看着这个孩子,他还真的喜欢得紧。   他这一生都没儿没女,老了能养个孙子也不错。   “当然行。”苏潜就这么地把孩子交易了。   “等长大一点就把他带到这里来,从走路开始就开始练,天天练练保准养得就跟个小虎子一样结实,以后也当个好兵。”   这就是孙承爷业了。   最后那一句才是韩老最心动的。   与其眼巴巴地去看着别人的孙子,还不如自己养一个。   不过这个说来按辈分也是曾孙了吧。   等他们离去的时候,孩子已经转手给别人了。   苏潜的手勾搭着贺军的肩膀,用力地把人给拉了出去,看着一直转头想回去把孩子要回来的人,他低低地说道,“先把孩子给韩老头,等养大一点我们就骗回来当儿子。”   这话说得多流氓!完全符合苏三少的本性。   苏潜就这么地把韩老头给坑了,韩老还乐呵呵地养孙子去。   不过贺军倒是不纠结了,乖乖地跟着他走。   他们走出门的时候,还能听得见韩老在逗弄小孙儿,笑得满脸的皱纹都皱成了一朵菊花,但是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   两个人走出来了,后面跟着一条狗。   “我也不想把孩子给韩老头,哎,不过我们现在这样子要照顾一个小孩也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老头那里有保姆,大不了他再多请一个人来照顾孩子就是了,给老头会比跟着我们到处奔波得好啊。”   “嗯。”贺军的心里想着他的事,大概也知道孩子给韩老养会比跟着他们来得好。   况且养在这里,他们想见孩子都容易,就跟自己家一样。   “是吧,想明白了吧?”苏潜看着神色和缓了的人,嘿嘿地笑了,既然开心了,那就先去吃口好吃的,“走吧,听说饭堂加餐,我们都好久没吃过一口像样的了,去填饱肚子再说。”   “嗯。”他也饿了。   在灾区那里每天都是吃快餐食品,好长时间都没吃饱过,能有一口好吃的当然也很好,他们基地里的伙食其实也很好了,除了煮的味道不大好吃之外,要吃饱肚子还是可以的。   两个人就往食堂里杀了进去,苏潜还跑去后面要了菜给弄了好几个小菜,后来遇到一群恶鬼,厮杀了一顿,再去厨房里弄了几个菜才吃饱。   六月的天,夜晚的风很凉爽,洗了澡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贺军站在阳台上看着远方,心里一片淡然。   人在见过死亡之后,才知道活着的可贵,他们这些人还是要好好地活着。   苏潜从后面走了过来,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问道,“在看什么?”   好一会,贺军才淡淡地说了一句,“没看什么。”   夜里的风吹来,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两个烟头亮着,在黑夜里若隐若现,站在那里的两个人安静地站在那里,抽着嘴里的烟,看着前方。      第063章 再回首      夕阳打在老旧的墙壁上,光影斑驳,穿着一身洗得泛白的旧衣服的青年走在小巷子里,沿着小路直直地走进去,走到一个小院落的门口站着,顿了好一会,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破旧的柴门。   咿呀一声,门打开了,他走了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贺军一步一步地走进去,就站在那颗胡桃树下,树上已经长满了茂密的叶子,地上是掉落了一地干枯的花,树上已经结了果。   他想起去年他还吃了不少的核桃,屋子里的罐子里还装着晒干的核桃,只是那个给他敲核桃的男人已经不在他的身边了。   隔了大半年再回来这个地方,已经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想到了去年的这个时候,男人带他来到这个院落,告诉他这里是他们的家,那时候的他心里是那么的高兴,而今年的这个时候他走进来,这个院落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已经不再是家了。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他走过去,伸手摸着树干,心里是一片酸涩,所有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再回首,已经什么都没了。   这里本来是他的家,可惜现在已经不是了。   一个从来没有家的人,他是那么地渴望有一个家,但是有一天他发现,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奢望。   一个人的房子不是家,其实他自己的心里明白,如果他的生命里少了那个男人,也到哪里都不是家,而现在,那个男人已经离开了他的生命,所以他到哪里都不会再有家了。   贺军在院子里站了一会,才开了门进去屋子里面,里面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他站在客厅里环视着这个房子,慢慢地看着这里,就像是要把这里记在脑子里一样。   许久。   “再见了。”他轻声说道,转身离去。   贺军离开了这个家的地方,这里以后都不会再是他的家了,继续漂泊在外面,当一个没家的人,心里的那种期盼已经没有了,现在也过得很好了,就不要再去奢望太多。   走出房子,走出院子,关上门,落下锁,把所有都藏进了记忆里。   他沿着来时的路走出去,低着头的人并没有注意到一个高大的男人靠着墙壁站在那里,显然男人早已经等在这里,站在那里等着谁走过去。   直到走近了,一只手挡住了他的去路,贺军走到那里的脚步顿住了,抬头看着站在那里的男人,黑色的眸子里是没有掩饰的疑惑,他就这么看着男人。   “去喝一杯吧。”男人的声音低低地,带着磁性,和记忆里的那个男人并不太一样。   “嗯。”贺军点头,也没有拒绝,说道,“那走吧。”   他也没问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心里浮出的许多问题,最后他都没问。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去,夕阳照在他们的身上,两个影子映在地上,两条平行线,并没有重叠,走在后面的贺军抬头看着前面的高大男人,看着他的后背,是他所熟悉的身影。   有的人大概是一辈子都记在你的心中,无论过去多久,变化多大,你见到了他,永远在他的身上都会看到你所熟悉的东西。   上了车子,车子驶离,一路上都是沉默,没人开口说话。   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冯诺说道,“到了,下车吧。”   贺军也没问冯诺要带他去哪里,下了车,他就跟着冯诺走。   推开朱红色的大门,冯诺走了过去,他跟在后面,进去里面是一个大院子,一个用红色纱布遮住了脸,身姿妖娆的红衣女人匆匆地走了过来,叫了一声,“二爷。”   “嗯。”冯诺点了点头,脚步并没有停下来,说道,“送几个菜和酒过来。”   “是的。”女人俯身,站在原地没跟着,对后面跟着的贺军弯了弯腰。   贺军一路走进去屋子里,他习惯性地都在观察这个地方,这里看起来是以前遗留下来的老房子,修葺得很好,大门进来就是庭院,两侧种植着花草,走进去里面就是大厅,摆着上好的梨木家具。   他很疑惑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冯家当年的事他也是后来很久之后才知道了的,到他知道的时候,冯家已经不在了,那一场车祸车毁人亡,到底冯家发生了什么事,他至今都不知道。   那里的水到底多深,只有走进去里面的人才知道,他们这些站在门外的人,看到的永远都是表面。   而冯家的事,恐怕只有问面前的这个男人了。   他们一坐下来,就有人送上了热茶,冯诺发现在盯着他看的人,就笑了,问道,“看着我干嘛?”   贺军拿着瓷白色的茶盖子扫了一下烟,闻着茶的味道,味道很香,淡绿色的水一看就是好茶,他抿了一口,并没有回答冯诺的话,只是不看他了。   两个人喝了一小盏茶,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个穿着黑衣的男人进来,他们的衣服上胸前的位置都有一个蛇形的标志,他们手上抬着一张木桌子,摆到靠近门口的地方,摆上两张凳子。   没一会,那个身姿妖娆的红衣女人走了过来,后面跟着几个女人手里拿着菜,一一地摆在桌子上,摆好后,她们又走了。   “二爷,您们请慢用。”红衣女人说完就下去了。   贺军注意到那个女人露出来的眼睛很漂亮,给他一种熟悉感,他才记起来上一次他在饭馆里面见的那个女人大概的就是这个女人,而他也想起来那一次,他看到的那个男人并不是冯诺。   所以的话,那是冯诺故意让他误会?   “走吧,这么盯着我干嘛?”冯诺看着一直眼勾勾地盯着他看的人,这个人和从前还是那样,什么都放在脸上,从来也不懂得掩饰,让人一眼就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他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往摆好的桌子走过去,拉开一张凳子就坐了上去。   “过来。”他说道。   桌子上摆着的几样精致的家常小菜,都带着一点辣味,贺军走过来坐下,他看见冯诺端着酒喝了一口,过长的刘海遮住的脸让人看不到他的样子。   “坐下来吧。”冯诺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人,嘴角半扬起带着笑,他终于开口了,问道,“你是不是心里有很多的疑惑?”   “嗯。”贺军很直接地点头。   拉了一张凳子坐了下来,他就坐在冯诺的面前。   六月的天这个点儿都还没天黑,时间已经挺晚的了,冯诺拿过他面前的碗给他盛了一碗汤,说道,“先吃点东西吧,肚子饿了吧,我们可以一边吃一边说,不急。”   贺军收回视线,才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米白色的汤喝不出来是什么煮的,味道很鲜美,这个点上他的肚子饿了,也就不客气地放开吃东西。   “前一阵的工作是不是很忙?”冯诺看着明显瘦了许多的人,问道。   “还好。”嘴里塞着东西,贺军专心地吃东西,也没说话。   冯诺看着夹着东西就往嘴里塞,就连咀嚼都没咀嚼几下就咽下去了,他的眉头蹙了蹙,不知道为何,他心里不大舒服,要说这个人没变,其实他也变了很多。   他倒了两小杯酒,递了一杯过去,说道,“喝一杯。”   贺军也没拒绝,端起来和冯诺碰了一下杯子,就喝了进去,辛辣的酒滑过喉咙,他咽了下去,端起碗里的饭开始埋头就吃,一边扫桌上的菜。   没一会,他脸上白皙的颜色就慢慢地变成了红色,这人的酒量不好,一喝酒就容易上脸。   坐在他面前的冯诺也没吃什么,全程都只是看着他,一边给他倒酒,偶尔小吃一口,他突然地问道,“在部队的生活过得辛不辛苦?想不想离开部队?”   听到这话的人才抬头看着他,慢慢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问道,“冯诺,你想说什么?”   “到我的身边来吧。”看着他的男人眼睛直视着他,眼里满是认真,冯诺很直接地说道。   这话里的意思很多。   贺军听着,愣了好一会,才说道,“我是苏潜的人。”   冯诺一听这话,就笑了,为这个人一根筋直到底,他看着神色认真的话,自己倒是一笑就变得不认真了,忍不住地捂住了额头,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哎”   他说,“你以后就懂了,现在不说了。”   “冯诺。”贺军突然地叫住了他。   “嗯?”汉诺等着问话。   “我不希望我们有一天成为敌人。”贺军直直地看着冯诺,心里隐隐的有一种预感,并不是太好。   冯诺却是笑了。      第064章 这一年的六月      夕阳下山,到外面的天色渐渐地暗了。喝酒的两个人还在喝酒,到后来夜色越来越暗了,夜里的风从外面吹进来有些凉,桌上只剩下残羹冷炙,喝醉了的人已经趴在那里了,不胜酒力。   冯诺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放在唇边摩擦着,就这样看着醉了的人,狭长的眼眸里是邪魅的笑,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脸上带着粉红的青年,知道他是真的醉了。   杯子里的酒一口饮尽,辛辣的酒含在嘴里,舌头搅动着,眼睛灼灼地看着面前的人,好一会才把酒咽下去。   他走过来,弯腰把趴在那里快睡着了的青年抱了起来,怀里抱着的重量轻了许多,这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你啊”   风吐过,男人呢喃的低语,听得并不真切,唇和唇的贴近,轻轻地碰触了一下就分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打在床前,蜷缩在床角里的人动了动,伸手挡住了眼睛,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而后又闭上,躺在床上装死。   宿醉后的感觉很难受,这还是他第一次喝醉,睡了一夜后整个人的脑子都还没清醒过来。   过了好一会,贺军撑着身体坐起来,坐在床边发呆,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就这么地坐在那里发呆。   这一天他没再见到冯诺,回去的时候是一个陌生的男子送他走的,他也没问冯诺去哪里了,想来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男人应该是不在这里的,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不出现。   昨晚两个人只是喝酒,他也没问冯诺什么,到后来喝醉了,就醉了。   这一年的六月,又是一年六月,什么都不一样了。   那种痛彻心扉的痛也不再有了,人开始变得麻木了,大概是人长大了,不再活在过去的记忆里,而过去的那些记忆终究是他一个人的回忆,只有他一直活在回忆里走不出来。   想来太难堪了   那一年的分离,他还会记挂和想念,还有不舍的痛苦和被迫的离开,前面十几年的回忆撑着他走过了后面的那些回忆,心里一直都还有着一个信念,他们能相见。   到后来他们真的见面了,又在一起了,他还天真地以为他们能这样一直在一起。   原来一直都是他太天真了啊。   所以说,过去的就过去了,就不要再去想了。   而这一年的六月,他已经是什么都没有了,不再有悲伤,不再有回忆,不再有期待。   活着就是活着,活着就是撑着一口气走下去,仅此而已。   人终究还是会长大的,不要想着去依靠任何人,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真的好好地活着,而他活着,大概的还是要去报答那一点什么,才能安心。   六月底,他被秘密送离这个生活了十年的地方,而他也愿意离开。   走的时候,苏潜扣住了他的肩膀,脸色不大好地说道,“阿军,你要是不想走的话就不走了,我去跟外公说一声,我们到时候一起回去就是了。”   “还是我先回去吧,等你们过来。”贺军抿嘴笑了笑,他已经好久都没笑过了,扯起的脸颊是僵硬的笑,笑得很难看。   不管他愿不愿意,他还是要回去那个离开了十年之久的地方,那里才是他们起源的地方,他们无论离开多久,最终还是要回去那里。   速就像是,一种宿命。   而现在他先回去,就等于为苏潜的回去打下一个铺垫,他从十年前跟了苏潜,就是苏潜身边最亲密的人了,到现在他也明白赵老爷子的安排,并不会去怨恨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不公平的,如果是苏潜这个人,他愿意把他的这条命给他。   “好,我们会尽快回去。”苏潜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好兄弟,心里不太好受,承诺道。   他现在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好,而他外公的意思就是贺军要先回去,两个人的身份终究还是不一样的,苏潜并不喜欢这样的安排,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他们是一起来的,那就一起走。   这样子安排贺军先走算什么!   但是最后他还是尊重这个人的意见,既然他都愿意了,他也不能说什么。   肩膀上的手慢慢地松开,贺军对着苏潜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夜里一辆车子离开了基地,把他送离这个学会成长的地方,要回去那个他来的地方。   终究还是要回去了。   一路上,贺军看着车窗的外面,窗外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他的心带着叹息:这样子也好吧   到了机场,送他走的人交代了他几句,他点头,独自上了飞机。   中京城的夏天很炎热,这里比起十年前来说,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而对贺军来说,他回到这里,是要进入一个全新的生活,开始一个全新的人生。   在度过了一开始不习惯的日子,他慢慢地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跟上了这里的快节奏,适应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嗯,你是苏小少爷身边的人是吧?那就跟着好好学习吧。”梁国栋见到他的那一天,打量了他一眼,说道。   然后连眼睛都不再看他一眼,任由他站在那里。   那种心里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但是贺军知道,现在的他,在别人的眼里什么都不是。   他跟在梁秘的身边,也就是现在的梁部,梁国栋五十来岁的年纪,以梁部如今在中京城的位置,除了上面的那几个人,下面的人见了他都要点头哈腰。   这个人当年是赵老爷子身边的秘书,跟在老爷子的身边十几年,是老爷子一手提拔起来的,算来是老爷子贴身的亲信之一。   贺军在后来也明白了这种安排是有什么目的。   他每天需要学习很多东西,人到这个时候一直被逼着,就像是一块海绵一样,不断地灌水,不断地吸收,每天都要不断地去学习,完成他要完成的任务。   如果他不能胜任的话,他会作为失败的淘汰品被淘汰掉,而他唯一能留下来的,就是用他自己的实力证明他自己,证明自己有能力跟在苏潜的身边。   他一开始是梁秘身边的保镖之一,每天就是跟着他出门,负责他的安全,说来是保镖,还要干一些打杂的事情。   “今天起你开车吧。”梁部的一句话。   他当上了梁秘的专属司机,而在这个时候,贺军已经把中京城大小的道路记住了,能每天准点地把车子开到指定的地方,然后再把人准时送到要去的地点,而他把这个任务完成得很完美。   一个月后,梁秘问了他几句话,贺军一一地答上来。   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还是面无表情,但是看得出来他还算是满意,点点头,说道,“嗯,行吧,你明天起不用当司机了,我的秘书会带你一个月,你就先跟着他学习一个月吧。”   这是以一个月为标准。   贺军点点头,说道,“好。”   他算是完成了最初的考核,才进入到下一个任务。   夜里回到住的地方,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小房间,里面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走出去的小阳台连着一个厕所,就没有多余的地方了。   他回来这里就是睡上一觉,偶尔要是忙了就在外面随便找全地方住上一晚,连床都没有一张,而他却能一闭上眼睛就睡着。   这一天,累了一天后,他有点时间回到了这个巴掌大的地方,把脏了的衣服带回来,洗个澡,贺军拿起柜子上放着的烟点燃了,靠在床头抽了一口,慢慢地抽了起来。   床头的手机响了,他拿了起来,知道是谁的电话,他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在外面。”这话的意思就是在外面出任务,那头的男人说道。   “注意安全。”贺军说道。   “好。”那头的男人简洁地应道。   “你在那里还好吗?”他问道。   “嗯,挺好的。”比起在西部的生活来说,这个地方才是真正的战场,每天都是刀枪光影,死了人也是不见血的,贺军跟着刁秘的第一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刁秘,也就是梁国栋的贴身秘书,他的下面跟了三个秘书,现在包括他这个临时跟上去学习的人。   到第三天,他用三天的时间,把中京城里所有的家族,人际关系,派别关系都一一地了解了,能问及的时候都能一一地回答出来。   而这些,都是一些基本要了解的东西。   两个人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了。   贺军掐灭了手里的烟,就躺下去睡觉了。      第065章 兄弟见面      夏天慢慢地过去了,秋天来了。   秋风起的时候,天气慢慢地凉了下来。   贺军已经瘦得脸颊都四了下去,每天忙碌的生活,一日三餐都是匆忙地往嘴里塞进去,他就像是在运行的机器里面运行的机器一样,不断地转。   比起在西部的日子,这里要忙得多了。   起码那个时候除了在生死线上徘徊的时候,别的时候还有时间歇息。到这里后每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里面有二十个小时都是在忙碌,而能睡觉的也就是三四个小时,如果不是过去学会的坚韧,他大概也不能坚持下来。   一口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只到有一天刁秘这个性格跟他的姓一样有个性的男人看着他,拍着他的肩膀,还算是和颜悦色地跟他说了一句,“年轻人,还有很大的磨砺空间,好好学习。”   “谢谢刁秘。”贺军说道。   这个男人在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已经坐上了他现在的位置,可见刁秘的手腕也不是一般,不然也不会坐到现在的位置,贺军跟着他学一些最基本的东西。   有时候他也问自己,如果自己站在苏潜的身边,他能不能起码做到像刁秘这样,当苏潜背后最大的助力?答案是否定的。他需要学习的东西真的是太多了。   贺军给自己定下了一目标,他必须要完成,才能站在苏潜的身后,而他现在距离他想达到的程度,还是太远了。   如果说过去他都是被别人保护起来,那么现在,贺军才是真正地走出来,开始去学会独当一面。   在这个杀人不见血的地方,稍不谨慎一踩下去就是万丈深渊,他要让自己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这里的游戏规则。   直到现在,贺军才终于明白赵老爷子为什么要一开始就把他先送回来这里了,苏潜的身边的确需要一个贴身的人,而他需要成为一个那样的人。   一场秋雨下完后,天凉了许多。   把一天的东西做完,再收拾一点收尾,出来外面已经很晚了,贺军出来被风一吹,感到一阵凉意,他一抬头就看见靠着车子等在那里的贺炀,心里也不感到诧异。   贺军下楼梯的脚步也没停顿,走了过去,问道,“怎么来了?”   “想约你见个面都难,我就只好自己找来了。”贺炀笑着说道。   事实上他已经给贺军打过几个电话,每一次贺军都是在电话里匆匆地说两句或是回一句,“我在忙,改天再说。”   然后就没改天了,等他主动去找他,是不大可能的。   他们兄弟两个人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不过联系还是一直都有的,主要的都是贺炀主动去找这个弟弟,兄弟两个人的感情不说好,也不是很差。   反正兄弟,也就那样了。   贺军倒是和贺万山没怎么见过,好几年见一次面。   每一次都是他跟着苏潜过来开会,父子两个有过几次的碰面,谁也像是不认识谁一样,贺万山看见这个小儿子也没跟他说话,贺军这种人连一声“爹”从来都没叫过,就更别想他再多说什么了。   那一年就像是父子两个人都把所有的感情都用完了一样,已经没有以后了。   倒是苏潜比较像是贺万山的儿子,贺万山见了苏潜问的话还会多几句,每一次见面之后,贺军自己想来都觉得好笑,而后只能摇摇头,让自己不要去想了。   有些人,有些感情,也只能那样了。   贺炀看着瘦成这样弟弟,疼在心里,他伸手打开车门,说道,“进来吧,带你去吃点东西。”   “我的车子在后面,我自己去开车吧,明早过来方便。”贺军后来一段时间才去买了一部二手车,他那些年里出生入死的那点钱也所剩无几,去买一部二手车也就是图个方便。   “嗯,也行。”贺炀点头,没反对。   兄弟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开了一辆车子出去,贺炀也不是那种高调的少爷,他的车子也是普通的大众牌子,开在路上也没几个人注意的那种。   夜里城市的霓虹灯从车前玻璃照进去,照在开车的男人脸上,男人的五官立体分明,还算是耐看的那种,贺炀身上有着成熟男人的气息,他在这个城里这么多年,身上也多了一股少爷的气质。   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贺炀熟练地穿梭在车水马龙的马路上,后面的车子不紧不慢地跟着。   贺军在后面跟着,倒是看出了这条路是他回去住的地方的路,他不由得就笑了,看来贺炀是早知道他回来中京城的事,没准连他这段时间做了什么都了如指掌,才能把时间把握得这么准在门口逮他。   路边有间西餐厅,前面的车子停了,他也跟着在后面停了车。   这个点上餐厅的人也不少,他们一进门服务员就带着他们进去,桌面上摆着餐牌,贺炀翻开看着,问道,“想吃点什么?”   “一份意面吧。”贺军说道。   招了服务员过来,点了餐,没一会餐点就上来了。   餐厅的灯光有些暗,贺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脑子已经开始在睡觉了,他现在很困,比起肚子饿了吃东西,他更愿意回去睡一个好觉,不过被逮住了也跑不了。   “现在是不是很辛苦?”贺炀看着在大口大口地吃面的人,知道他是肚子饿了,问道。   “还不是那样。”贺军倒是没什么想法,现在忙到每天都没时间去乱想了,其实也挺好的。   他的人生还是第一次这么地充实。   “小军,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跟我说,哥能帮你的地方都帮你,不要总是一个人硬撑,你这样会很累。”贺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说道:“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也不知道给你什么好,这是给你准备的一套房,你搬过去住吧,不用在外面租房了。”   他说完报了一个地址,还算是中心的位置,和贺军要去上班的地方离得并不远,那里的房子也不便宜,但是也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地方,还是要靠关系。   就贺大少爷现在的身份,他想买一套房子还不容易!   贺军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没去拿桌面的钥匙,说道,“不用了,你拿回去吧,我有个地方睡觉就行了,你也不用特意给我什么,我什么都需要。”   “拿着吧,你从小到大我这个当哥哥的都没给过你什么,也没照顾过你,这是哥哥第一次给你的东西,你不要跟我客气,好不好?”贺炀的语气里带着愧疚,说道。   从那一年的除夕后,贺炀知道这个弟弟再也不会回去贺家了。   而后来的那些事,他也是从学校回来之后,才从他父亲的人的嘴才知道了一些,前后想了想,不用别人多说什么,他就多少都明白了。   但是他对这个弟弟,心里其实一直都十分的愧疚。   小时候他没有照顾过这个弟弟,到这个弟弟长大了,他又没机会照顾他。   无论贺军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贺炀都没什么想法,但是他在知道他这个弟弟是和陆家的那一位搞在一起的话,他就皱眉头了,心里是担心。   比起贺军和外面任何男人搞在一起来说,都比和陆衡在一起来得好,他这个局外人都知道他们两个人是不可能的了,不是因为他不想贺军和陆衡在一起,而是知道他们两个人不能在一起。   到后来,他知道陆大少爷娶了祝家的小姐,贺炀也就是在心里冷笑。   人终究是护短的,就连贺炀也不例外。   贺军听到这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没说话。   他把吃完的碟子推远了一点,靠着座椅看着贺炀,好一会才伸手去拿钥匙,说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贺炀就笑了,说道,“里面什么都给你准备好了,你搬进去住就行了,如果你还缺什么的,告诉我,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不要跟我客气,我们是兄弟,不是陌生人。”   贺军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他自己倒是没打算搬进去住,在外面住也习惯了,也就在外面租个小房子住就行了。   就像今天贺炀是专门过来送钥匙的,送房子的一样,送完就放人走了。   兄弟两个人进去餐厅都没十分钟就出来了,用贺炀的话就是,“你早点回去睡觉吧,今天太晚了,你明早还要早起,下次我们有空再坐下来一起好好地吃顿饭,这里有很多好吃的地方,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贺军点头。   他上了车子,调转车头,从车窗里看到还站在那里的贺炀,贺军跟他挥了挥手,驱车离开。   而站在后面看着车子离开的贺炀,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心里难受得很。   贺军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直接扔进抽屉里,进去浴室里面洗了个冷水澡出来,坐在床上擦头发,心里一片淡然。   擦干头发,上床睡觉,和往日里并没什么不同。      第066章 防人之心      上流社会里的夜晚,美酒香槟,穿得一身周正的男人身边带着漂亮的女人参加宴会,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的男男女女,举杯谈笑。   梁部去了后面和宴会的主人喝茶,身边跟着的大秘书已经跟着去伺候了,贺军则是留在了前厅,找了个角落站着,在那里认识里面的那些人。   到现在,城里大部分的人他都能说得上身份来,连着那些错乱的关系都七七八八地知道一些。   就他现在的身份,还不是光明正大地走出来的时候,好在这个城里也没什么人认识他,这成了他最大的方便,贺军对此有恃无恐。   万幸年在人群里就注意到站在那里的身影有点熟悉,找了个借口就溜出来,没想到过来一看还真的是熟人,他的脸上不由得就露出了笑,伸手拍了过去。   “呼呼,放开,疼呀!”万少就低呼了起来。   贺军刚在动脑子想得入神,被人从背后伸手一拍,伸手敏捷地就是扣住别人的手腕一扭,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才赶紧地松开了,他这身手对付苏潜不行,对付万幸年这种养尊处优的少年则是绰绰有余。   “抱歉。”他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什么,是我吓到你了。”万幸年摇了摇手,表示没什么,不过还真的有点疼就是了,他问道,“贺军,你怎么在这里?阿潜没跟你一起回来?”   “我先回来。”贺军对万幸年也熟悉,直接地说道。   “哦。”万幸年也就明白了,他刚才好像是看到梁部进去,那就是赵老爷子的意思了,他倒是没收到这个人回来的消息,当然他也只是关心苏潜。   他问道,“阿潜还在那边是吧?”   贺军点头,“嗯”。   万幸年看着贺军整个人看起来都和从前有了很大的不同,如果不是他熟悉这个人还真的认不出来了,距离上一次见面也才没多久的时间。   他看得出来,贺军身上的那些棱角消失了,变得光滑了起来,如果从前说这个人和这个城市格格不入,那么现在他开始走进了这个城市的门口。   万少这种在这个城市里浸淫了多年的人物,一句话就能想通许多问题。   两个人就站在阳台外面,窗帘挡住了他们,他们就站在后面说话。   “回来这里还习惯吗?”万幸年这口气一点都不生疏,就像是在关心好朋友一样。   “还行。”贺军点了点头,说道。   “嗯嗯,那好,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就跟我说,别跟我客气,你是阿潜的兄弟也就是我的兄弟。”万幸年开了这个口,也是真的把这个人当兄弟,说道,“兄弟之间就不要客气了,都是自己人。”   中京城里的这些事,他要比贺军懂得多。   见到贺军回来了,那么苏潜应该也快回来了,万幸年想到十年前的那些事,心里终究是替他的这个兄弟感到不值得,当然他家兄弟能回来是最好的,他见苏家那一位的那个嘴脸,早就想抽他了。   而对赵老爷子的这种安排,他我少也明白了用意,就他们万家的话,也是跟赵家挂钩在一起,所以他的以后,也是和苏潜挂钩在一起了。   不过那个人如果是苏潜的话,万幸年倒是乐意得很。   他开始怀念起他们那些人小时候在一起的日子,可惜现在大家都长大了,不过苏潜那种人大概是本性难移,他开始有点期待以后的日子会多姿多彩。   “那就谢谢了。”如果换在以前贺军还会客气,在他了解过万幸年这个人之后,他就不会跟他客气了,贺军笑得一脸官方。   “客气什么。”万幸年看着这样的笑,忍不住地揉了揉额头,说道,“你还是不要对我笑了,笑得这么假,回头家里摆个大镜子,每天对着镜子练练笑容,笑得难看死了。”   贺军忍不住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别在心里骂我,我听得见的。”万幸年这个人察言观色的本事已经成精了,他又忍不住手贱地去拍别人的肩膀,贺军垂眼看了看作乱的手,也没去理会他。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万少真心地提点了几句,有人在等他,他就走了,剩下贺军还站在那里,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他才悄无声息地离去。   等在外面没等多久,梁部就带着人出来了。   夜里一辆黑色的车子离去,并没有引起别人的特别注意。   回来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贺军才算是真正地了解到这个城里的那些游戏规则,他跟在刁秘的身边学习,到现在也会在刁秘跟着梁部出去的时候,跟着一起出去。   到现在他才开始明白,这个城里的这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到底是多忙。   偶尔的时候,他的心里也会想起那个男人,知道陆衡能空出一点时间过去陪他是多么地困难,但是在他还来不及去知道这些的时候,这一切都已经不再有意义了。   因为那个男人不会再花那样的时间和精力去陪他了,而他也不需要了。   忙碌的生活里面,人的日子也充实,已经不再需要去想太多了。   早上坐在办公桌前敲着电脑,贺军桌子上的电话就响了,电话那头的人只有两个字,“进来。”   进去办公室的时候,他瞥了一眼低着头站在那里哭的女人,是秘书部的三大助理之一,地上扔着一份文件,刁秘黑着一张脸问他,“贺军,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贺军弯下腰拿起地上的文件一看,眼里有着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不是你处理的?”刁秘问道。   贺军下意识地点点头,这的确是他做的。   但是却是旁边的这个女人让他帮忙做的,他平时和这个女人关系也还不错,昨晚她说家里有急事让他帮她处理完一个文件,明早一定要用,他不好拒绝也就答应了。   这个还是他加班加到很晚才弄出来的,后来还干脆在这里趴着睡了一觉,早上她自己还检查过没问题,所以现在是有什么问题?   “阿芳你先出去,把门带上。”刁秘转头对还在那里哭的女人说道。   “是。”女人转身就出去了,她转身的那一刹那还看了旁边的人一眼,走了出去,反手把门关上。   过了许久,贺军才从刁秘那里走了出来,被训了这么久,他的脸上也没过多的表情,心里算是明白了一些事,他出去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忙活。   没过几天,那个女人就被调走了,至于调到哪里去,贺军也不关心。   但是因此,办公室里另外的两个女人就没跟他说过话了,他每天忙自己的事,除了工作上的事,他们也没有过多的接触。   刁秘教给他一句话,“除非是你需要效忠的人,否则你都要永远记得,防人之心不可无。”   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梁部给赵老爷子打电话的时候,跟老爷子简单地说了一下贺军的情况,这个很少用正眼去看贺军的男人,对这个安排过来跟着他的小青年倒是了如指掌得很。   人真的不能只看表面。   赵老爷子听了,语气里还带着一点笑意地说道,“是啊,那个孩子还是不错的,就是还要好好地磨磨。”   “嗯,我知道了。”梁部说道。   他们这些人,永远说话就是那么一句话,就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   因着老爷子的一句话,贺军的日子变得比以往更忙碌了。   但是现在他开始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不断地提高自己的速度,自己的时间才能够用,不然每天这么多的事情,他一天四十八小时都不够用,只会把自己活活地累死。   以往的节日都有放假,现在的节假日会变得更忙了。   “这是老爷子那里安排下来的一个小孩子,带着出来见见人。”贺军跟在梁部的身边出席一些场合,眼尖的看到他就会问起,梁部都是笑着这么跟别人说的。   这话都是一带而过,没人会把视线多停留在他的身上。   这个城里的阶级性到底是多强,从进来这里的第一天,贺军就明白了,所以他从来都不去在意别人的轻视。   出来的时候,他们和进去的人错身而过,梁部还跟进门的人打了声招呼,贺军听到熟悉的声音,跟在后面也没抬头去看那个男人,离去的脚步都没有停留。   倒是等人走了,进去的男人的脚步顿了顿,才继续走。      第067章 剪不断      夜里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整个人都只感到疲累,这个点上他巴不得能赶皮冼个澡,睡上一个好觉,贺军拿出钥匙准备开门的那一瞬间,手上的动作缓慢了许多,他的眼睛略微地瞥了一眼底下,像往常那样继续开门。   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他手上已经拿着枪对准了坐在床上的男人,男人并没有对此有任何的动作,冷着脸看着他,黑夜里,那一双看着他的眼眸黑得深不见底。   贺军只一眼就认出了里面的男人。   卧室里的床正好面对着门,黑暗的房间里,那个身影依然是那么地熟悉,他把手里的枪别回腰上,按下墙壁上的开关,他看清楚了坐在他床上的男人。   白炽灯照亮着小小的卧室,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个柜子,容得下一个人过路的小道,房间里的东西也不多,床上放着枕头被子,就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坐在床上的男人扫了一眼这么一个小地方,再看向面前的青年,问道,“你这段时间就住这么一个地方?”   贺军嘴角往上扯了扯,说道,“我以为你知道。”   他靠着桌子站在那里,看着这个不请自来,擅自进来他房子里的男人,脸上是明显的不欢迎,贺军环抱着双臂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彼此。   “如果你没事的话,麻烦你出去,我想睡觉了。还有,麻烦你下一次不要没经过我的同意,擅自进来我住的地方,大半夜的我还以为我家里遭贼了,万一不小心开枪打了你陆大少爷,我可担不起责任。”这话里有驱赶,也有浓浓的讽刺,贺军冷着脸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字字句句,清晰地戳进男人的心里,就像是一把刀一样。   要是换在从前,贺军从来都不会去想他自己有一天会把这个男人赶出他的世界里,而直到今天他走进来这个城,才知道自己原来是那么的天真。   他不是看不懂这个城,只是不愿意去相信这个男人也会像那些人一样。   到回来这里这么长时间,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况且一些事情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稍微用点心,就什么都知道了。   如果说过去他的心里有期待,那么到今天,他的心里已经是一片死水,什么都没有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隔壁传来女人尖叫的声音,伴随着男人的哈哈大笑,这些小房子的隔音并不好,晚上睡觉还能听得见隔壁呻吟的声音,只不过累坏了的人一回来都是闭上眼睛就睡着了,也没心情去听别人夜里的墙角。   陆衡从床上站了起来,眼睛一直都看着面前的青年,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他整个人的身体绷得紧紧的,衣服底下的肌肉一块一块鼓鼓地,他不知道用多大的力气,才控制自己不去掐死面前的这个人。   他到底要多伤他的心,才说出这样的话。   “猫猫”男人低低的拉得长长的声音.就像是他当初叫的那个人一样。   “闭嘴!”贺军就像是炸毛了的猫一样,厉声说道,“不要这么叫我,我叫贺军,不是叫什么阿猫阿狗!”   “嘭”   男人一拳就把他身后的镜子击碎了,拳头上的关节砸过去的那瞬间就流血了,只是他也没有觉得疼,他一手撑着后面的墙壁,慢慢地靠近站在那里的青年,在他的耳边问道,“贺军,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来伤害我们的感情吗?”   “我们还有感情吗?”贺军的胸口上下起伏,一下子眼睛就红了,他就这么看着陆衡,质问他,“陆衡,你告诉我,我们哪里还有感情?我们的感情在哪里?”   陆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呼出,来回几次,才把一下子飙起来的血压压了下去,忍住不去掐死这个人。   他的手伸出去想把人给揽进怀里,手才伸过去就被拍开了,这个他从小抱到大的人红着眼睛用嫌弃的口气说道,“别碰我!”   “陆衡,不要用你碰过别人的双手来碰我!”   贺军伸手去推开面前的男人,他的眼睛已经全部都红了,熬了这么长时间的夜,他的眼袋都是浮肿的,这一会里面满是红丝,他的脸色很差,苍白得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   激动的情绪让他的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急急地喘着气。   握紧的拳头一挥,往男人的胸口打了一拳,男人也没后退一步,任由他这么打他,一拳又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   被打的男人都没喊疼,没发脾气,毫无所动,陆衡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任由面前的这个人揍他出气,一声都不吭,也不反抗地任由他打,也不想狠狠地揍这个人一顿。   到底是舍不得啊   拳头的力气一下一下地小了,到最后落下来几乎已经没有了力气。   贺军双手抓住陆衡的衣服,用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恶狠狠地说道,“陆衡,你负了我的感情,你对不起我,你对不起我,你十年前就对不起我,你十年后还是对不起我,你为什么还要出现?为什么?啊!”   “既然你都选择了祝红缨,那你就不应该再一次次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哪怕我欠你什么,十年前我都已经把命还给你了,陆衡,我什么都不欠你的了,不欠你的了!”   最后那一句,他几乎是用吼的,拔高的声音把隔璧的那一对男女都吓住了,没了夜里的嬉笑声,一阵安静。   这些话用尽了他的全部的力气,他很累了。   “你走吧。”他累了,他想休息,贺军说道。   他撇开了脸,不去看面前的男人,男人灼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男人紧紧地盯着他看,他避开了男人的视线,不想去面对这个男人。   他们从前避开去面对的问题,今天摊开摆在他的面前,贺军才觉得原来这一切是那么的可笑,而这个男人更不应该再出现在这里了。   他们不应该再见面了,他不想见这个男人。   下巴被男人两只手指捏住,滚热的唇吻了过来,让人闪躲不及,贺军反应过来就是死命地推拒着男人,唇上的吻是炙热的,他的心却是一阵阵地发冷。   “唔”放开我!   他不想要这样的吻,不想要这个男人的吻。   在力气上,两个人的力气悬殊,贺军根本就不是陆衡的对手,下巴被捏住,他只能被迫地承受男人的吻。   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滚到了床上,好一会,贺军才被放开了,抱着他的男人把脸埋进他的脖颈里,他感到一滴滚烫的灼热,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再多的不好的话,伤害这个男人的话,他都是说不出口了。   在这一刻,他们都看不见彼此的脸,就像是他们的心隔着千山万水一样,没能走到一起。   深夜了,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外面传来夜里说话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晰。   吻从脖子一个―个地往上,贺军睁着眼睛盯着白色的天花板,眼珠子僵硬地动着,吻落到他的唇上的时候,他才伸手抱住了身上的男人,笨拙地去回应男人的吻。   他们接吻,唇舌交缠在一起,吻里是那么的绝望,就像是他们有了今天就没有明天一样,谁也舍不得放开对方。   “猫猫,对不起。”男人的眼睛通红地看着怀里的青年,说道。   而贺军回答他的却是,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拉下他,吻住了他的唇,一句话都没说。   他不需要陆衡的道歉,他不需要   他开始急切地伸手去解开男人衬衫的扣子,急了起来就去用力拉扯,被男人的手握住了,男人沙哑的声音说道,“不要扯坏我的衣服,你的衣服我穿太小了。”   躺在床上的青年仰着头看着身上的男人,看着他一颗一颗地解开自己衣服的扣子,好一会才抬起身体慢慢靠近,吻着男人的下巴,他们的唇再一次吻到一起。   两个人的衣服不知不觉中已经全部地脱了下来,两具滚烫的身体拥抱在一起,他们接吻,他们相互抚摸着彼此的身体,他们在一张床上做爱。   “你戴套”   最后的那一刹那,贺军的理智突然地回到他的身体里,他的身体往上蹭着,想避开男人的控制,陆衡握在他腰上的手紧紧地扣住了他,红着眼睛告诉他,“我怎么会带那种鬼东西。”   贺军闭上了眼睛,只能用力地抓住了男人的身体,在他的后背留下几道红痕。   这一夜到底做了多久他也不知道,到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要到起床的时间了,躺在床上的身体已经像是废了一样,动弹不得,而抱着他的男人还睁着眼睛,没有睡觉,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男人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爱你。”   所有的爱恨,都在这么一句话里。   剪不断的感情,彼此之间的纠缠,就像是宿命一样,大概他们这一辈子到死都会纠缠在一起了。      第068章 过一天算一天      天都还未亮,床头的手机设置好的闹钟就按时地响了起来,男人的手比他快一步地伸过去按掉了铃声,贺军被男人抱在怀里,他也没推开男人的手。   比起身体的累,他的心更累。   但是那又能怎么样?这个男人就会因此放过他了?   贺军趴在男人的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声,他已经太累了,已经放弃了去想他们的以后,他们的未来,有些时候,人活着能过一天就算一天吧,等过不下去了的时候再说。   你永远都无法预料你的未来,那就不要去设想你的未来了。   “你搬去我那里住吧。”陆衡说的是他在外面的那一套房子,他从前还带这个人去住过几天,只不过从那一次后,这个人就不再去了。   他在中京城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还是住在那里。   “不去了,我住这里挺好的。”贺军淡淡地应道,而后闭上了眼睛,休息片刻。   男人没说话。   气氛有些微的僵硬,贺军也没让步。   如果说从前的贺军是依附着陆衡,并且对这个男人百依百顺,那么今天的他们,已经是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感情了,不可否认他们之间还有爱,但是这一份爱,已经夹杂了太多的东西,不再是那么的干净无暇了。   忙碌起来的一天,贺军也没太多心思去想太多,夜里的激情除了身体上的疲惫,他想不出其他了,抱着这一具残破的身体,他竭尽所能地去消耗他仅存的一点力气。   喘息间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他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他就笑了。   原来他这一天是以这样一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出来吓人。   “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刁秘很多时候对人都很严厉,但是这个男人对下属也并不是太苛刻,有时候他还能关心地这么问候他一句。   而他也只是摇头,说了一声,“谢谢,我没什么。”   实际上那一会他累得整个人坐下来都想睡觉,他还能睁大眼睛跟在刁秘的身边忙前忙后,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他的脸色跟鬼一样而已。   这一天的忙碌才进行到一半,他还要把下面的一大半完成了才能真正地松一口气。   晚上回去的路上,经过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贺军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他在门口停了车子,进去扫了一排的避孕套,很快地就出来。   到他们现在的这个样子,他想他们还是戴套比较安全吧,避孕套这种东西一个甩途是为了避孕,还有一个就是为了避免性生活的对象太多,以免产生交叉感染。   而他们用避孕套的目的,很显然是第二个。   出门的时候,贺军听到后面的两个小女孩在窃窃私语,忍不住地就笑了,摇了摇头,现在的女孩子们啊   上了车子,也把一盒拿出来扔进格子里,放在这里备用,剩下的还在袋子,带回去宿舍。   他驱动车子,继续上路,回去宿舍。   从去年到现在,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他是在等待,后来几个月的时间在悲伤难过,再后来的时间都是在忙碌,贺军都快忘记自己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有正常的生理需要,事实上他这么长时间连一点欲望的感觉都没有。   比较需要恭喜他的是,在经过了一年多没性生活,也没撸过的日子后,他又再一次地和那个男人滚在了一起。   可喜可贺!   贺军的嘴角扬起,是讽刺的笑,到脑子清醒后,他对昨晚的事的唯一结论就是脑子被精虫冲脑了,所以他们又成功地滚在了一起,为此他还准备了一大堆各种口味的套子。   简直了!   隔三差五的男人会来一次,每一次来他们都会上床做一场酣畅淋漓的爱,当然那一大堆的套子无论他怎么地要求,都没派上用场,贺军对此不知道说什么了。   用男人的话来说,“这是我在上你,还是套子在上你?”   还恬不知耻地问他,“你是想让我上你,还是想让套子上你?”   贺军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男人也有那么不要脸的时候,而他自己每一次到了那个时候,都是理智输给了身体的欲望,而每一次完事后,他又会在心里自责,提醒下一次他们一定要戴套。   这里的生活节奏再快,无论生活再忙,在适应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也能慢慢地自己调整过来,让自己的生活变得不再那么的忙,忙到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起码现在的生活虽然还是忙,他还能有点时间来和陆衡做爱,并且第二天能够起得了床,而且精神也能不错。   对此,他也接受了现在这样的生活。   十月前后是他们最忙碌的一段时间,包括下半年到新年前,他们要完成一年的目标,总结这一年的所有的事情,还要制定下一年的目标,做出详细的计划书。   贺军每天都在忙,他也知道陆衡肯定也在忙,两个人一个星期没见过面了,就连电话都没有,主要是他不想接陆衡的电话,就算是看到手机响了,他也能任由手机响到自动挂了。   夜里的手机在响,他听到特殊的铃声,就接了起来,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靠在床头抽上一支烟,静下脑子,放空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   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贺军嗯了一声,说了一句,“好,你出门要注意安全。”   “我会的。”   他接到的是苏潜的电话,苏潜说他要去出一个特殊的任务,本来他们说好了要是基地这一年派人来参与阅兵式的话,苏潜就带人过来,但是现在他不能来了,贺军对此也并不生气。   “谁跟你一起?”他问道。   “孙奇。”苏潜回答道。   贺军听到那个名字,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怎么会是孙奇?他只能“哦”了一声,交代道,“那你好好地照顾他,他还是一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虽然孙奇比他的侦察技术要好许多,甚至是不止一个程度,但是他自己起码是有自保的能力,而那个少年就不一定了,贺军对此心里有些担心。   “我会的。”电话那头的男人简短地说道。   贺军离开那里之后,这些特殊的任务也不归他管了,以往都是他和苏潜一起出去的,但是现在他不能了,而苏潜身边只能换上别的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等于放弃了那边,先过来这里适应这里的生活。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掐断手机后,贺军就坐在那里发呆,好一会手上的烟烧到了手,他才把烟头扔到了旁边的杯子里,燃烧的烟头一碰到水,“呲”的一声,就灭了。   十月的国庆节,别人在放假,他们这些人是最忙碌的时候。   这个时候各路的政要人员都要来到中京城,参与盛大的阅兵式,整个中京城的安保工作要做到最好,梁部每天都在忙着接待贵宾,并且要把这些人的安全给安排妥当。   他上面忙,下面的人跟着就更忙了。   “来杯咖啡?”贺军看到刁秘眼皮底下厚重的黑眼圈,当然他也知道自己的黑眼圈不大,和这个男人相处的时间久了,他知道这个男人其实并不难相处。   “好。”   他把手上的咖啡递给了刁秘,自己的手里也端了一杯。   连着忙了三天都没躺在床上闭上过眼睛,到第四天站着的时候,贺军都感到自己要睡着了。   他们这一会在五星级酒店里,贺军找了个靠墙的地方站着,闭上眼睛,口袋里的手机响了的时候,他接了起来,听着那头的话,皱了皱眉头。   好一会,他的脚步还是往那边去了。   “进来吧,你去床上睡个觉。”他一推门进去,手腕就被男人拉住了,拉着他往里面的卧室走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大床,贺军就不客气了,扑上去闭上眼睛。   “半个小时候叫醒我。”   “嗯。”   没一会,他就睡着了,站在那里看了一会的男人,听到均匀的呼吸声,拉过旁边的被子给人盖上,拿了桌子上的笔记本去外面忙了,等着时间到把人叫醒。      第069章 半天休息      国庆连着中秋节,七号就是中秋,连着七天长假刚刚好。   当然这种日子有人放假,有人就会比以往更加忙碌更是没得休息。   贺军也没去注意什么日子,更没去想什么节日放假,他现在每天的日子都是在忙碌中度过,也没心情去想太多,等中午休息的时候,刁秘跟他说下午放半天假,他还傻愣愣地不知道怎么回事,倒是把刁秘给惹笑了。   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笑起来身上多了一抹平和温润,他也并不是一个太难以亲近的人,只是他平时太严厉了,下面的人都怕他,当然贺军是例外。   “傻小子,你该不会不知道今天中秋了吧?每年的中秋节,无论梁部再忙,他都会放下工作,回家跟家人过节,我们这些跟着的人也能放上半天假。”不过看他的这个样子,显然是真的不知道了,刁秘也就不奇怪了。   他打从心底喜欢这个跟了他一段时间的青年,肯去学习,反应也快,什么事都是一点就通,而他也只是尽他所能地去带这个人,很多事情靠的还是他自己。   “哦。”贺军对上刁秘的眼睛,看到他在笑,他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都不知道。”   “不奇怪,你刚来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刁秘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说道,“难得的能休息半天,你也不要忙了,回去和家人朋友好好地过节,明早准时回来干活。”   “嗯。”贺军应道。   两个人说了两句,刁秘就要去忙了。   梁部走的时候,还让人给大家都发了月饼,说了几句祝福的话,才离去,而他这么一走,后面跟着的人也一个一个地走了,最开心的莫过于女孩子们,有时间去约会逛街。   没多久办公室里就空空的了,全部的人几乎都走光了,贺军还坐在位置上滑动鼠标打文档,路过的人路他说“中秋快乐”,他对别人点点头,说一句“中秋快乐”。   都是一些客气的场面话。   一直到下午五点,办公室里忙到最后走的刁秘走了过来,敲了敲他的桌子,对他说道,“一起走?”   “不了,你先走吧,我还要忙完手上的这点末西,一会再走。”贺军站了起来,笑着拒绝道。   “那行,你也早点走,别忙太晚,我先走了。”   “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   平时这个男人做人做事都十分低调,刁秘的这个年纪早就已经结婚了,还有了十二岁大小的小孩,要不是贺军平时跟他走得近,也不知道这一些。   有一次他无意间从刁秘的钱包里看到他一家三口的合照,这个男人才跟他说了他有妻子孩子的事,字里行间都带着对妻子和孩子浓浓的甜蜜,浓浓的爱,听得出来,他们的生活很幸福。   贺军知道这一会刁秘是要回家去陪老婆孩子,他看着男人离去,才坐回位置上,电脑上的资料他是没心情去看的了,保存了文件,关机,两手撑住了头,叹了一口气。   好一会他才离开,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才走。   开着车子出来,一路上都塞车,想来是这个时间段大家都赶着回家过节,整个城市的交通都陷入了瘫痪的状态,耳里听到的都是喇叭声,贺军坐在车子里面敲着方向盘,脸上是一片平静。   车子在路上堵了很久才出来,短短十分钟的路愣是堵了一个多小时。   贺军半路上停了车子,下车来拐进去一个小酒吧。   这一会时间还早,酒吧才刚刚开门营业,一个服务员在搬桌椅,他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点上一份炒饭,准备就在这里解决晚饭了,还能喝上两杯,回去好睡觉。   贺军平时会来这个小酒吧,这里的人不多,大多来的都是一些熟客,他有时候下班晚了没地方吃饭,会来这里要点吃的,老板的手艺不算是太好,但是那个味道他却是很喜欢。   没多久老板亲自炒了饭端过来给他,老板年纪看起来不大,他脸色总是苍白,性格也很腼腆,话不是一个太多的人,他经常的都是在厨房里面忙。   “怎么是你送来了?”贺军接过碟子,点了点头,问道   “店里的另外的两个服务员放假回家,就只好我自己送餐了。”老板跟熟悉的客人还能说上两句话,他的五官不算是出众,但是他的性子很柔和,给人的感觉挺好的。   “坐下来一起喝一杯?”贺军指着对面的位置,说道。   “不用了,你吃饭吧,还要什么小菜给你炒两个?”这种节日他店里的生意也不忙,他这个老板才能有时间跑出来跟客人聊上两句。   “给我来杯酒吧。”贺军没什么胃口。   “行,你等会。”老板笑了笑,说着就走了。   贺军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老板递了酒过来,说了一句“您慢用”,就去忙了,他自己坐在那里吃完饭,然后喝了两杯酒也没喝多,就走了。   路上回去经过便利店的时候,他进去买了一袋子的啤酒带回去。   踩着小路住宿舍楼的方向走过去,抬头看不到月亮,这个城里的天空早已经染上了一层别的颜色,这里的空气污染太大,和二十几年前比起来,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了。   比往常还要早的时间回来,洗了澡开了一瓶啤酒喝,点上一根烟抽,难得的有点时间喘一口气,可能是今天的日子不一样,人的心也不平静,连着喝了两瓶啤酒,抽完了一大包烟,整个屋子里都是烟味,他开了窗户,躺在床上。   明明人很累很乏,就是睡不着。   拉开旁边的抽屉,贺军熟练地从里面拿出一瓶安眠药,倒出来两颗吞进去,才滚回床上去睡觉,后来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   夜里好像听到开门声,脑子醒了人却睁不开眼睛,实在是太累了,贺军感觉到男人的到来,扑过来的气息熟悉得让他不自觉地想去拥抱他,而心里下意识地又抗拒这个人。   有人在吻他,他嘟囔着,“不要。”   吻停止了,抱着他的手臂没放开,陆衡看着桌子上扔着的啤酒瓶子,闻着怀里的人身上的烟酒味,问了一句,“喝酒了?”   当然睡着了的人是不会回答他的。   夜里做了一个梦,天没亮就醒过来了,醒来的时候出了一身冷汗,他这么一醒,抱着他的男人也跟着醒了过来,沙哑着嗓音问他,“是不是做噩梦了?”   “嗯。”贺军含糊地应了一声,伸手推开了抱着他的人,起了床,直接地进去浴室里面,没去理会身后盯着他看的男人。   被推开的男人醒来坐在床上,陆衡连着好长一段时间没睡,这个晚上他才闭上眼睛就睁开,只是这一会醒来他躺回去继续睡,坐在床上听着浴室里面的水声,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有时候想起来,陆衡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会走到这一步,但是如果这一步是必须走的,与其在岸上看着,他不如主动地踩下来,才能走出去。   但是到底,还是伤害了这个人。   卧室里的灯没开,洗了澡身上的衣服都没穿的青年走了出来,陆衡看着赤条条向他走过来的青年,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不可否认,他到现在对这个人一直都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他想要这个人。   “我们做爱吧。”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走过来的青年就叉开腿坐到了他的身上,弯下腰跟他接吻。   陆衡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唇和唇吻在一起,被吻住的男人变被动为主动,抱住了身上的人狠狠地吻着他,没一会,两个人的欲望就慢慢地上来了。   陆衡摸着身体带着水汽,还微凉的身体,知道他进去是洗了冷水澡,翻了个身把人压到身下,有些无奈地说道,“下次半夜醒来不要洗冷水澡,这样对身体不好,容易感冒,要洗就洗热水澡”   “你不要嗦!”不耐烦的说。   贺军缠住了身上的男人,缠着他接吻,吸取着男人身上的味道,他心里有一种很急切的渴望,想要更多,想和这个男人做爱,除此之外,他别的都不想去想了。   梦里一次一次梦见的那些东西,是他一夜一夜醒来的噩梦,他不想去想,但是在睡梦里他又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   到底还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是人心底深处掩埋的那些东西,只能在梦里一次一次的重演。      第070章 到底是不同了      外面的天色慢慢地亮了,窗帘挡住了外面的光线,小房间里是浓浓情色的味道。   他们没有谁愿意放开谁,身体交缠在一起,贺军的身体就像是蛇的身体一样柔软,比常人还要低一些的体温,而到了后来他全身都像是镀上一层粉红色一样,整个人滚烫成一片。   而抱着他的男人的身体更是炙热,胸前上下起伏,手紧紧地箍着怀里的人不放,咬着他的耳朵,“猫猫,喊我的名字”   跪在床上咬着枕头的青年的牙龈咬得死死的,并没有出声。   贺军全身已经是汗哒哒的,整个人都像是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的眼睛紧紧地闭了闭,又睁开,偶尔的发出一两声闷哼,他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这个小房间里的隔音并不好,贺军记得他每天夜里听着隔壁的叫床声,倒是不愿意自己成为别人墙角里叫床的那一个,也许只是他不愿意发出声音,和别人并无关系。   无论两个人在床上怎以做,他的心始终都保留着一份清醒。   到底是,和少年时候那个对男人毫无保留的他不一样了。   那一年里,他们在床上他总是叫着这个男人的名字,情到浓处,那个小少年会喊着“我爱你”   “衡衡”   而现在,终究是什么都不一样了。   迷乱的眼睛深处还有着一抹清醒,只是身后的男人没有看到,被男人转过他的身体,狠狠地咬着他的唇吻他的时候,贺军双手已经无力地垂下,连用力拥抱的力气也没有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呢喃的话就像是叹息一样。   无论身后的男人再怎么的折腾他,他不愿意说的话,就是咬破了嘴唇内壁,嘴里咬得都是血,他都不会发出半点声音,而男人慢慢地习惯了,也就不逼迫他了。   这一场场的爱,也不知道他们是在相互用身体慰藉彼此,还是在相互折磨彼此。   到最后床上的手机响了,男人按掉闹钟的声响,贺军趴在床上,男人要抱他去洗澡,他的手推了推男人,力气不大,陆衡也知道他的意思。   “一个小时。”沙哑的声音简短地说了一个时间,男人却是懂了。   让我再睡一个小时,你再叫醒我。   今天他只要按照正常的时间回去就行了,还能有点时间睡觉,贺军实在是太累了,不想再折腾,还剩下这一点睡觉的时间,那还是闭着眼睛睡一会吧。   “好好睡吧。”陆衡低低地说道。   他就这么看着趴在枕头上没动的人,这人的头发已经长了,湿哒哒的黑发黏成了一团,陆衡伸手去摸了摸,拿了条毛巾给人擦干净头上的汗。   毛巾往青年的身体擦下去,陆衡的喉咙滚了滚,身体一阵燥热,欲望并没有得到满足。   好一会,等人睡着了,陆衡起床去浴室拧了毛巾过来给睡着了的人擦拭身体,弄了好一会才弄干净,他把自己的手机调了时间,上床把人抱在怀里,半眯着眼睛。   外面传来卡车的喇叭声响,大概是在很远处传来的,悠悠的声音拉得很悠长,世界很安静,这个城里的这个时间,大多的人都还在睡梦里,是一天最安静的时候。   床上两具光裸的身体搂在一起,头靠在一起。   到底是有没有睡着,贺军也不知道,温热的毛巾擦到他的身体上的时候,他是知道的,后来被男人抱在怀里,他其实并不愿意他们还用这么亲密的姿势靠着一起睡觉,心里有些抗拒。   脑子里纷纷扰扰的,心里并不大舒服,人也睡得迷迷糊糊的,到了起床的时候,他整个人一脸菜色。   忙碌的生活,糟糕的睡眠,还有激烈的性爱,都成了催命一样的催化剂,极大地消耗着一个青年人的体力和精神,也就不奇怪贺军看起来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要不今天留在这里好好地睡一觉吧,那边我去给你打个招呼?”陆衡的脸色也不太好,主要的是心情不好,他自己多累都不觉得累,倒是见到这个人这么累的时候,他满心的都是心疼。   他的这句话惹来贺军的一瞪,表示他的不满。   两个人身份的悬殊,大概就像是古时候的太子和宫里的小太监,到底谁是太子,谁是小太监,这个身份不用说都很明了。   陆大少爷的面子谁都要给,贺军并不愿意别人知道他们两个人搞在一起,床上是上了,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即便是不和这个男人上床,他也可以去找别人。   选择和陆衡上床,无非就是他的身体洁癖和心理洁癖,不愿意在外面和男人搞一夜情,而现在他对陆衡多少也嫌弃,但是他们还是一次一次地上了床。   那就上吧。   他也不能否认自己没有享受到快乐,日子能过一天就一天,也不必要去想太多。   “你脸色看起来很差。”陆衡伸手把坐在那里的人揽进怀里,只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分,有着哄着这个人的意思。   “不用管我。”这是他的话,话里有着不耐烦。   贺军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推开了抱着他的男人,从后门出去外面。   屋子里唯一的镜子那一天已经被陆衡打碎了,自己的脸色到底是多差,他不用照镜子也是知道,用几分钟的时间刷牙洗脸,顺便地冲了一个冷水澡,穿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出门。   出门的时候他还记得拿起桌子上的一支东西挤出一点乳液,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抹了一下,遮住了浮肿的青灰。   至于卧室里另外的那个男人就不归他管了,他怎么来的那就怎么走吧。   一下了床,两个人又回到了熟悉的陌生的位置。   早上开了车子回去上班,这一会外面塞车,许多的人都赶着回来上班,贺军有些烦躁地敲着方向盘,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准时地过去,看现在的这个程度的话,大概是有些麻烦了。   路上给刁秘去了电话,那头的人也在苦笑,“我也塞在路上了。”   但到底刁秘还是能第一个进去办公室,而贺军踩着点差一点就迟到了,匆匆地赶进去办公室。   午休的时间和刁秘坐在一起吃饭,被刁秘笑话地问他,“昨晚和女朋友在一起?”   贺军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顺着刁秘的视线,他想摸了摸他的脖子,心里大概是露出痕迹了,低下头笑了笑,在别人的眼里看着是不好意思,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在掩饰眼里的情绪。   简单地吃了一顿午饭,两个人就回去了办公室。   进了洗手间,贺军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脖子上露出的那一点青紫的红痕,身体下被衣服遮住的青紫红痕就更数不胜数了,额上的青筋冒了冒,深呼吸了好一会,才压住了心头的怒火,没打电话过去骂那个男人。   去换了一件领子高一点的衬衫,打上了领带,把那一道吻痕给遮住了。   他无不怀疑那个男人其实是故意的。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接到那个男人的电话,响了好几次,打电话的男人都不死心,贺军只好接了起来。   “晚上一起吃饭?”那头的男人问道。   “没空。”直接地拒绝了。   贺军忙得几乎就要死了一样,他哪里能有时间跟他大少爷一样悠闲?耳朵夹着手机在说话,手指还在键盘上快速地敲着,只不过心情不好,敲的力度就大了一点。   “啪啪啪”   “在忙?”明知故问。   “嗯。”贺军也没心情跟那个男人说电话,他说了一句“没别的事我先忙了”,就把手机挂掉了,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没再响起来,他也不理会那个打电话来的男人。   被挂了电话的男人苦笑了一声,拿起桌面上的手机拔通了一个号码,说了一句,“进来。”   没一会门就被敲响了,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男人推门而入。   “今天内把梁国栋最近的详细行程给我。”陆衡吩咐道。   梁国栋也就是贺军现在跟着的梁部,想拿到他们那些人的行程还真的需要点本事,而知道梁国栋的行踪就等于知道了他自己的人最近在忙什么,到底是要忙成什么程度。   到底是陆大少爷心里不爽了,末了他还不忘记,“还有去查查赵老爷子那里对苏三少的安排。”   “是,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就出去忙了。”孙永平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几乎不用想的就知道他们太予爷的心思了,更何况他作为陆衡身边最贴近的近臣,没什么是不不知道的。但是有些事情,知道就好,但是要学会装聋作哑,在你不应该知道的情况下,那就不要暴露自己知道还是不知道。   “嗯。”陆衡点头。   来人就出去了。   坐在办公室里的男人也没心情做什么了,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心里想着那个人。      第071章 发脾气      寒风吹起,树上黄了的叶子纷纷地飘落下来,风卷着落叶带着尘土翻滚着,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不知不觉中时间就过去了,叶子落光了,只剩下一根光秃的树干。   风吹来,打在人的脸上有些生疼,皮肤也开始干裂了,出门都要穿上一件外套才能出去。   中京城的天开始冷了,秋天过去了,冬天就到了。   床上用的单被都已经薄了,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冷空气,贺军也没注意,忙碌的生活让他把自己给忽略了,到晚上睡到半夜冷醒了几次,听着窗外的风呼啸而过,累极了的他蜷缩着身体,闭上眼睛继续睡。   第二天就悲催地感冒了。   一整天都在忙,贺军的脸上有着一抹微红的经晕,他知道自己发烧了,只不过身体的不适被他直接地忽视掉,忙碌的工作里,他保持着最佳的精神状态和工作效率,让人看不出一点异样。   忙到下午那一会,走路都有些昏眩,他狠狠地灌了两杯热咖啡,到后来后背出了一身薄汗,没多久温度又上来,一次比一次凶猛,一整天都是在这种发烧退烧的状态里度过,该忙碌的还是要忙碌,一刻都不能停留。   一直到很晚,他才把手上的事情忙完,明早准备要用到的开会的资料,他都一一地整理好放在桌面上才走。   下班后随便找了个诊所看医生,医生检查完病人的身体,看着手上的体温计,黑着一张脸,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看?”   “刚下班。”贺军说完忍不住地掩嘴咳嗽了一下。   大城市里的人命贱,到底有多少像他这样加班到午夜的人就不知道了。   医生一听完这话叹了一口气,说道,“年轻人不要以为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以后这样子还是尽早来看医生。你都烧到三十九度多,已经是高烧了,我开点滴给你打吧,你这个样子不打针不行。”   贺军只能点头同意了,他也想快点好。   打完了三瓶点滴,回去的时候走路脚都是浮的,开车的时候眼睛看着外面好几个影子,到底是凭着这么多年来强悍的意志力把车安全地开回去。   站在宿舍门口,钥匙都没插进去门,门就已经被人从里面打开,一只手伸出来,把他拉了进去,贺军―下子没站稳,一摔就往陆衡的胸膛上摔了过去,被陆衡抱住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陆衡说话的语气不太好。   他早已经来到了这里,等着人回来等到了这么晚,打电话还没人接,他急得团团转,要是人这一会再不回来他都要去找人了。   屋子里的灯光很亮,贺军伸手遮了遮眼睛,他的脸色白得跟鬼一样,听到这种质问的话,他不耐烦地推开了男人的手,没推开,他就发脾气了,骂道,“我什么时候回来关你什么事?你用得着管这么多吗?我爱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这是我的自由,你没资格管我!”   “今晚我没心情和你上床,你没事的话就离开我的房子,我心情不好,没时间伺候你大少爷。”   被握着的手腕的力度大得就像是要捏断他的手一样,贺军仰着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一点也没退缩,忍得双眼都是猩红的男人,高举着手就要打他巴掌。   两个硬脾气的人就这样对峙着。   “走开,离开我的房子,我不欢迎你。”贺军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只高举的手重重地放下了,紧困他的手也放开了,看着他的男人收回来视线,陆衡迈开腿越过了他,拉开他身后的门,离开了。   “嘭”一声,门被关上。   脚步声离去,人已经走了。   贺军站在那里好一会,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却是露出了笑,感到无比地讽刺,是不是那个男人如果不是因为想和他上床就不会出现?是不是他们除了上床做爱就没别的了?   出了他这里,他还有另外的家,还有另外的妻子,不是挺好的吗?   小三不侍寝了,还有大老婆在等着。   而那个人真的就这样子走了   不会跟他吵架,也不会骂他,不会打他,他宁愿陆衡能打他两巴掌出气,但是到底是那个男人连多问一句别的话都没有,就走了。   到底他们这样子算什么?   走了也好不是吗?   贺军摇了摇头,头重脚轻,什么都不想去想了,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了,伸手关上了房间里的灯,他连澡都不洗,直接地倒在了床上,伸手拿出柜子里的安眠药,倒了一把出来,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牙龈都要咬碎了,一大把的药被他一甩,整个房间的地上都是。   伸手拉被子的时候,拉过一张厚厚的棉被,贺军突然地就顿住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才发现这个房间里面多了什么,而走了的男人已经走了。   躺在床上的人许久都没闭上眼睛。   突然地,床上的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扶着墙壁开了门,出去了。   贺军下到楼下,茫然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要去哪里找那个男人,风吹来很冷,他什么都没拿,脚上穿的还是一双拖鞋,他要到哪里去找陆衡?   门口的灯打在站在那里的青年身上,映出的是他单薄的身影,黑眸里满是茫然地左右看着,也不知道他大半夜地要到哪里去。   坐在车子里抽烟的男人把手上的烟扔了,看着跑出来的人,心脏处传来一阵疼痛,他赶紧地下了车,手里拿着一件外套,把人给裹住了。   陆衡到底是舍不得这个人啊,他刚才一怒之下跑下来,坐在车子里却怎么都无法踩下油门,好在他没走,不然这一会也不知道这个傻瓜要站在这里站多久。   他忍住着没发火,问道,“你连衣服都不穿一件跑出去做什么?”   被骂的人只是傻傻地看着他,不说话,傻傻的样子让人看起来很心疼,唇瓣已经干得皱出一道一道的裂痕。   “走吧,已经很晚了,回去睡觉吧。”陆衡拉着傻傻的人,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心里再多的不舒服也只能咽下去。   他把人往楼上带,带上去,开了门把人带回去,屋子里要比外面暖和多了。   陆衡握着冰冷的手,把人按到床上去坐着,低头看到一地的药,眉头就皱了起来,弯腰下去拿起一片看了看,大概的就知道这是什么药了,但是他在这个时候什么都没问。   看着坐在那里脸色苍白的人,满心的都是心疼,陆衡伸手过去摸了摸他的脸,问道,“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不开心了?”   到底是他没有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能把人看在眼底下,不是什么事他都能立即知道,陆衡也不知道这个人半夜回来是哪里不高兴了,他只能耐着性子问他,他不说的话,他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贺军撇开了头,没说话,放在他脸颊上的手还在,男人沙哑着声音跟他说,“不说就不说吧,别不高兴了,我要是哪里让你不高兴了,你骂我能出气的话就骂吧。”   在外面什么气都没受过的陆大少爷,也只有对着这个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受这个人的坏脾气,愿意受这样的脾气。   只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他是贺军,而陆衡也就认了。   “还有我来不是为了跟你上床,当然有时候上床也是渴望要你,你要是愿意被我碰的话,我也忍不住不去碰你,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你。”陆衡从刚才的话里也听出了一些意思,他刚才不断地反省了他们在一起的这些相处,知道这个人骂的并没有错。   有些事情想来的话,也是他自己不对.到底还是委屈了这个人啊。   陆衡进去洗了毛巾出来,给人仔细地擦干净了脸和手,就连脚都端了热水来给他仔细洗了。   “都已经这么晚了,上床睡觉吧,我给你带了一床被子过来,床下面的袋子里还有给你准备了一些冬天的衣服,还需要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准备。”陆衡把事情给交代好了,也把人给放到床上去睡觉了,给他盖好被子,说道,“好了,好好睡觉吧。”   他知道这个人忙,不会自己去准备这些,而他自己也事情多,没能天天都到这里来。   在男人转身的那一瞬间,床上躺着的青年突然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说道,“别走。”   “我不走,我先把地上的椰捡起来。”陆衡轻声地哄道,拉着他的手没放开,他只能坐到床上,看着脸色不太好的人,他伸手摸了摸,满眼都是心疼。   其实也不想说,他是真的想走,而这一会,只能压下心头的这种想法。   贺军摇了摇头,让不要捡了。   陆衡在来之前已经把宿舍给收拾了一遍,心想明早起来再打扫吧,“我把灯关了。”   拉着他的手才放开。   把灯关了,男人上了床,躺在那里的青年自动地蹭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胸膛里,陆衡摸着怀里的人,顺着他的后背上下地抚摸着,说道,“睡觉吧。”   夜已经深了,累坏了的人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他们还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第072章 别走      大半夜,睡着了的人发烧在说着胡话,这个点上男人才闭上眼睛刚睡着,又醒了,陆衡的眉头动了动,眼睛都没睁开,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怀里的人,摸上他的额头,烫手的温度让他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陆衡想起来打开卧室的灯,睡着了的人手还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不放,他没拉开那只抓着他的手,低着声音喊一声,“猫猫”   怀里的人眼睛都没睁开,嘴巴却在说着话,他低下头凑近点,才听清楚了他的话。   “别走”   “衡衡,别走”   一声一声,带着绝望和迷惘,不知道他在梦里梦见了什么。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一样,这个高大的男人一下子就弯了身体,陆衡紧紧地把人抱进怀里,深吸了一口气,他慢慢地挪动身体,轻轻地把人给抱了起来。   “乖,带你去看医生。”男人的声音沙哑,压抑。   也不管睡梦里的人有没有听见,陆衡连人带被地抱了起来,迷糊的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嘴巴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而后又闭上眼睛缩在他的怀里,大概是睡着了。   夜里一辆车子在马路上狂飙,去了医院,男人抱着一团被子下了车子,早已经有医生等在了医院门口,匆匆地把人领进去。   等做了检查开了药,护士拿着贺军的左手想扎针的时候,看了一眼手背,“哎呀”了一声,“要换一只手了,他这只手扎过针,不好扎了。”   说着护士换上了另外一只手,小心地把针扎进了手背里面,嘴里说道,“有的人血管比较细,可能也是他皮肤比较白看着比较狰狞,打完点滴后手背会有点浮肿,你回去最好能用热毛巾给他热敷一下,好消肿。”   陆衡的喉咙滚了滚,嗯了一声,没说别的话了。   病房里他把人抱在怀里,被这么折腾的人醒了好几次,每次睁开眼看到是他都闭上了眼睛继续睡,心里在这一刻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不上不下,很难受。   这一个夜里,一直到天亮,陆衡都没再闭上眼睛,就是这样抱着怀里的人,看着他,就像是他这样子看着这个人一辈子,都看不够一样。   护士来换了几次药水,打完后陆衡就带着人走了。   外面的天亮了,窗帘遮住了外面射进来的光线,卧室的大床里,躺在床上的青年缩成了一团,躲进被窝里,只是即便睡着了,他也睡不安稳,大概是在做梦,但是他也一直没醒过来。   客厅外面的沙发上坐着的男人,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台笔记本,他坐在那里敲着键盘,旁边放着的手机挂了又响,陆衡一手拿着手机在讲电话,一手灵活地在笔记本的触描板处滑动着。   “把会议推迟到下午。”他说道。   安安静静的房间里,只听得见男人敲打键盘的声音,还有他讲电话的声音,也刻意地放低了许多,这个清晨在他的忙碌中开始了。   没一会门铃响了,陆衡呼了一口气,起身去开门。   “进来吧。”他对门外的人说道。   孙永平进了门,反手把门关上,打量了一眼这个他们陆少住的地方,而后收回视线,跟在陆衡的背后。   “这是需要躯的文件,你看一下。”他把手上的文件夹递了过去,脸上也没过多的表情,他知道这个地方是他们陆少平常住得最多的地方,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到底是为什么让他把文件送到这个地方来,一进来他就看到紧闭着的卧室的房门,大概的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陆衡接过文件,说了一声,“坐吧。”   孙永平也不客气地找了位置坐了下来,等着他们陆少的批复,顺便地把今天的事简单地说了一下,陆衡听着,偶尔的说上两句。   两个人坐在那里,陆衡在快速地扫看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在躯,好一会后,他才处理完一叠的文件,递过去给孙永平,说道,“那边的事你处理一下,处理不了的找我,我大概要下午才回去。”   “行。”没有再多的话。   孙永平拿着手里的文件就准备走了。   正在这时卧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看到脸色苍白的青年站在那里,过长的衬衫穿在他的身上显得很宽大,下面是两条细长的腿,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一件衬衫是谁的衣服了。   孙永平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不再看向那个人。   隔了十几年没见,他依然是能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这个人变了很多,和曾经跟在陆衡身边的那个少年完全是不同的人了,但是他依然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有的人就是那样,他总是在角落里默默无闻,但是给你的印象却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贺军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他看着面前这个穿着西装带着眼镜的男人,一时间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了,站在那里蹙着眉头想着,头又有些难受。   “醒了是吗?也不穿件外套再出来。”天冷了,屋子里开了暖气,并不会冷,陆衡反应过来大步地走了过去,把人给拉进了怀里,往卧室里面带,关门的瞬间,还不忘记跟后面的人交代,“永平你先回去吧。”   孙永平嗯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走出去的时候,他还听见了身后的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要说心里没受刚才那个人的影响,也是不可能的,但是他更知道,他身为陆衡身边的人,他还是要站在陆衡的身边,无论陆衡做什么,他都只能支持他。   “不是准备了衣服在椅子上,怎么没穿?”陆衡看着身上穿着他衣服的青年,叹了一口气,想到刚才屋子里还有别的人,他只想伸手揉揉眉心。   贺军没说话,只是看着陆衡。   他也没想到外面会有人,一醒来他随手地就抽了件衣服往身上套,套完了就出去找人。   推了推陆衡,贺军就往洗手间走了进去,后面跟着进来的人他也不管,站在马桶那里直接拉开村衫放水,站在后面的男人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看到的就是两条光溜溜的大腿,再往上一点被衣服逮住了。   陆衡忍不住地伸手揉了揉眉心,抿着嘴不说话。   等人尿完了,走过去冲了马桶,把人给拉过来亲自伺候他刷牙洗脸,脸才擦完,这人就说,“我要走了,还要回去上班。”   “我给刁延兵打过电话了,你今天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刁延兵就是刁秘。   贺军一听,转身皱着眉头看着身后的男人,满脸的不高兴,他又不说话,但是看得出来他很不高兴。   “你生病了,要好好体息,以后身体不舒服要给我打电话,不要自己身体不舒服了还撑着,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身体这样子不行,今天就不许去了。”陆大少爷下了命令,反正人就在他的房子里,他是不会放人的了。   陆衡都忘记自己高烧烧到差不多四十度的时候还能正常地工作,压根就不受身体的这点的限制。   “出去吃饭了,一会要吃药。”   他拉着人出去,被拉着的人满脸的不高兴,正在生闷气。   到外面餐厅坐着,这人吃饭也不合作,吃药也不合作,陆衡忍得额头的青筋都在动,忍着不打他,还要好声好气地哄着人,看着他吃饱了吃药后才放心。   还好烧退了就没再升上来了。   他并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他们的以后还有那么长,这个人一点一点地磨砺着他的性子和耐性。   这一会已经十一点了,才吃完了早餐和药。   “手机。”贺军对陆衡伸出手,睡了一觉后,他的脸色没那么苍白了。   陆衡拿过他桌面上的手机给他,贺军就拿着拔打了一个电话号码,跟那头的人交代了几句,刁秘只让他好好休息,明天再回去,他嗯了一声,而后就挂了电话。   从前他那么地想和这个人呆在一起,哪怕是什么都不做都好,但是这一会让他和陆衡呆在一个屋檐下,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满心的烦躁。   他想离开这里,不想和陆衡呆在一个屋檐下,这会让他的脾气更加地暴躁。   “我要出去。”   “”   “开门让我出去。”   “”   在对着电脑忙碌的人根本就不理会他,陆衡继续忙着他的事情,任由屋子里关着的青年就跟只炸毛的猫一样,竖着眼睛不满地盯着他看。   到后来他发现自己的心情还挺不错的。   果然人的耐性是要慢慢地磨出来的。   下午的工作陆衡在家里办了,就是为了看好这个想跑的人,把他的一日三餐喂好,还能盯着他睡上一个好觉,看着他的精神好了许多,他才松了一口气。      第073章 抗拒      晚上在陆衡那里住了一个晚上,同睡在一张床上,什么也没做,睡觉前贺军背对着男人,早上醒来的时候自己是在陆衡的怀里醒过来的,他的心情莫名地觉得很郁闷。   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人,现在话就更少了。   第二天两个人一起出门,陆衡开车把他送过去,两个人过去的路线是一样的,只是地点并不同,车停的那一会,男人说道,“你几点下班,我过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会回去。”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几点能走,贺军伸手去推车门没推开,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脸色不太好地说道,“把车门打开。”   他说的自然是回去他自己住的地方,而不是陆衡那里,自己的房子再不好,哪怕是租的,也比住在别人的地方好。   贺军不想住在陆衡的房子里,不想和他在一起。   如果换在以前,他是巴不得能时时刻刻和陆衡在一起,但是男人却没那么多的时间陪他,他等到望眼欲穿都希望陆衡能去陪他一天,而现在,陆衡能陪他,他也不再稀罕了。   更何况现在,他一对上陆衡就是烦躁,那种抗拒的心情很强烈,并不愿意和他在一起,而男人却不会放开他,两个人只能这样相互地折磨,也要在一起。   陆衡深吸了一口气,按下车控按钮,门上的锁弹开了。   “晚上我来接你。”陆衡再一次说道。   “谢谢,不用劳烦。”贺军拒绝道。   他伸手去推开车门,后面的男人拉住了他的手不让他走,贺军转头对上男人的眼睛,讽刺地说道,“陆少你这么有时间的话,还不去接你的妻子下班。”   抓着他的手里的力度越来越用力了,贺军的脸色没有一点变化,他用力一抽,有着鱼死网破的打算,在他用力的那一瞬间男人就放开了他的手。   他下车了。   也没去看背后的男人。   陆衡在后面看着已经走了的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人过了马路进了大楼,脸色阴沉地下车了。   这个时间还早,贺军走过去乘坐电梯,看到站在那里等电梯的刁秘,跟他打了个招呼,刁秘还关心地问他,“感冒好了吗,身体好点了没有?”   “好了。”贺军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好,到底是年轻人,身子骨好,下次身体不舒服跟我说一声,不要硬撑着,早点去看医生,还是身体重要。”刁秘打趣地说道。   这话说得他的年纪就多老了一样,他也没开口去问贺军是不是认识陆大少爷,不该他说的事,他也当做不知道。   想在这个城里生存,首先学会的就是守口如瓶,你才能在这里安全地走下去,不然的话,到底是哪一天怎么莫名其妙地被别人收拾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贺军一听这话就笑了,说道,“知道。”   电梯来了,两个人一起进了电梯,同行的还有别的人,上了楼,一起进了办公室,开始了这一天的工作。   早上几部车子离开,去了机场接了人,前面走的那一辆车子里面是梁部还有来的客人在一起,他们在后面的车子里面,贺军听着刁秘的交代,知道来的客人的身份,还有一些要注意的事情。   一下了车子,刁秘就走到了梁部的身后去跟着,这个男人懂得几个国家的语言,在适当的时候还能现场当起翻译,而跟在后面的人就是一群陪同,还有打杂的。   也是这一天,刺激了贺军心底求学的渴望,他渴望站到更高的位置去,就要不断地去学习和攀登。   从前只是坐井观天,其实什么都不懂。   中京城这个地方,每天人来人往的人太多了,贺军开始出来这里,才是真正地开始去接触这个世界,他知道自己有太多的不足,需要去学习的东西太多,才会如此拼命去学习。   人在这个时候会有一种学习的渴望,不断地去学习,才能满足这个社会对自己的需要。   这一天一直忙到很晚,贺军自己坐车回去。   这个点公交车上的人已经不多了,他坐在后面的位置,看着夜晚的这个城,这和平时自己开车回去是不一样的,他能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坐在那里发呆。   放在床头的电话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男人打过来的,贺军直接地无视了。   夜里也没见陆衡过来,他也没去想太多,但是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地方是很不舒服的,他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   有些事情自己忽略了,但是依然是在的。   睡觉的时候拉开抽屉,发现自己柜子里的那一瓶安眠药不在了,那一会他特别地想打个电话去骂那个男人,最后只能烦躁地卷着被子滚了很久才睡着。   忙碌的日子里面,时间过得特别地块。   下半年的这个时候特别的忙,十月过去,就是十一月了,贺军算了算日子,他回来这里也有段时间了,到回头去看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走了这么长的路。   再去看镜子里的自己,他发现自己在短短的这些时间里已经脱胎换骨,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一样,但是也许他自己才知道,人的骨子里的一些东西,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好。”贺军接到老管家的电话,说赵老爷子召见他,他一点也不奇怪。   电话那头的老管家还跟他说了几句关心的话,才挂了电话。   不过终于是等到太上皇的召见了,贺军知道自己是经过了最初的考验了,苏潜这段时间在出任务,人是联系不到的,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他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这还是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后,第一次的分开这么长时间。   可能贺军自己都不知道,他对人的心理总有一种依赖感,无论过了多久,他的这种习惯都不会改变的,当然如果那个人是能让他依靠的话,能依靠就最好。   如果不能的话,还是要学会自己坚强地走下去。   一见到老爷子,就是摆着的棋盘等着他,赵老爷子一见他就招手,说道,“过来下两盘棋,说说你最近在小梁那里都学了什么。”   外面人人敬仰的梁部长,来到赵老爷子的嘴里就成了小梁。   贺军走过去,恭敬地喊了一句,“外公。”   “嗯,不要客气,坐吧,就跟小潜回家一样,你也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吧。”赵老爷子对这个跟在他孙儿身边的孩子,还算是喜欢得紧。   贺军也坐下来了。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和老爷子下棋,但是每一次和老爷子下了几盘棋,他都要在心里琢磨着怎么能即使输了,又能让老爷子赢得开心,每一步下棋之前就要想后一步的可能。   “听小梁说你最近在他那里表现得都还不错,还夸赞你是棵好苗子。”赵老爷子的话里带着笑意,听得出来他是满意得很,“你能好好地跟着他好几个月,也是不容易啊,他那里忙得很,听说你前些天还生病了,身体好些了吗?”   “已经好了,没什么事的。”对于赵老爷子知道自己的这些细致的事,贺军也不感到惊讶。   “那就好,年轻人也要多注意身体,不然老了身体总是一大堆的毛病,我啊,就是年轻时候不注意身体,到了年纪一大把各种毛病都出来了。”赵老爷子就笑了,就像是在话家常一样。   贺军认真地听着。   陪着老爷子下了两盘棋,知道苏潜大概的会在这段时间回来,他心也落下来了,以老爷子的安排,等苏潜回来,他是要跟在苏潜的身边的了。   后来还陪着老爷子吃了一顿午饭,他才离去。   一出了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一看电话是那个男人打过来的,他直接地无视,不去埋会。   打电话的男人拔了几次电话,叹了一口气,不再打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贺军一进门就看见坐在他卧室里的男人,脸上也没太多的表情。   “回来了啊。”   “嗯。”   简单的两句话,就没有再多的了。   贺军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全身也舒服了许多,他出来皱着眉头看着陆衡,心想老爷子会不会知道他跟陆家的少爷搞在一起?这本来是他自己的私事,但是一扯上这个人,就没那么简单了。   更何况这个男人总是进进出出他这里,万一被人看见了呢?   “在想什么?”陆衡看着盯着他看的人,明显的是在想入非非了,他就笑着伸手把人给拉进怀里抱着,说道,“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问我,我能回答的都告诉你。”   “算了,不说了。”意思就是不想说了。   睡在一起的两个人只是睡在同一张床上,什么都没做。   贺军能感觉到身后的那个男人身体的火热,他也不去理会,心情一下子就更好了,连睡觉前要吃药都忘记了,心安理得地折磨这个男人,睡他的觉。      第074章 苏潜回来      十二月初,中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贺军接到电话早早地就开车去了机场接人,飞机晚点,他等了许久才等到人,他一看到出来的苏潜当时就愣住了。   从电话里他就听出来了苏潜声音里的不一样,回来的男人还穿着一身的军装,带着满身的血腥和杀气,这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男人,脸上都还带着一道结了疤的伤口,满身的狰狞。   他的手里唯一提着的就是一个不大的黑色箱子,没人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是男人提在手里四平八稳,一点也不晃。   后面跟着的两个人贺军也熟悉,跟他们点了一下头。   “上车,我们去孙家。”苏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后座去,他上了驾驶座,对后面的人说道。   贺军还有些愣愣地不知道怎么回事,苏潜一回来怎么不是回的赵老爷子那里?他要问出口的话也没问,跟着坐进了副驾驶座上,后面的两人人一起上了车。   他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男人,他很少在苏潜的脸上看到这种沉重的神情,心里要说出口的话也没说出来,只好上了副驾驶座的位置,跟着走。   他一上了车,车子就开走了。   也是去到孙家他才知道,原来木箱子里装的是一坛子骨灰。   孙奇死了   这个低调的少年,没多少人知道他是孙家的人,孙家在中京城算不上最顶端的人家,但是也是有些地位,才能也挤进了东区那一小片的地方,占了一栋小楼的位置。   孙奇是孙家的幺子,是孙辈里最小的,这个孩子从小就聪明,受到全家人的宠爱,所以这个孩子的性子多多少少都有些任性,喜欢跑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不受家人的约束,当然孙家也不约束他。   只要孩子高兴就好,他爱做什么都可以。   所以到后来他才去了西部,西部的那种地方不是城里的这些少爷们适合去的地方,但是孙奇去了,并且一直在基地里混得很好。   他去的那一年才是十六岁,这一去就是三年的时间。   他死的这一年才十九岁,他回来了,只是成了一坛子的灰。   这个天才就早夭了   他们进了门,苏潜直接地报上了身份,孙夫人就下楼来接待他们了。   只是这个夫人并不知道,他们给她带回来的消息,足以让她昏死过去。   “夫人,对不起,是我们没保护好孙奇。”苏潜站在孙夫人的面前,他的腰弯到了九十度,脸上是沉重的痛,他把手里的黑色箱子递过去给孙夫人,说道,“小奇走的时候说让我把他带回家,他想回家了,我亲手把他带回来给您。”   “他让我跟您说一句,对不起,如果有下辈子,他还当您的孩子。”   最后那一句,是走的人的遗言。   一直到现在,他都还记得那个少年满身是血,躺在他的怀里,笑着跟他说这些话,他还说,把我火化了再带回去,我不想让妈妈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他们会难过。   所以,苏潜带回来的是一坛子骨灰,而不是一具血肉模糊的遗体。   但是,走了的少年不知道的是,他的父母见到回来的孩子成了一坛子的骨灰,依然会难过。   “你说什么,你开玩笑吧?”孙夫人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她的脸色早已经苍白了,身体一下子晃了一下子,站在那里满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还记得儿子最后打回来的电话,还笑着跟她说:妈妈,我要跟着出任务了,过两个月就回家看你   所以?   孙夫人的眼睛一下子就呆滞了,眼珠子转了转,看着面前的黑色盒子,她的孩子回来了?   这些话贺军一听就知道了什么意思,他当时就愣住了,一愣一愣地,没有任何的反应,也是大脑接受信息没这么地快。   那个总爱笑,喜欢苏潜,对着苏潜还有些腼腆的少年不在了?   “对不起。”苏潜再一次弯下了腰,这个钢铁一样的男人,背脊骨总是挺得直直的男人,弯下了他的腰,弯下了他的头,一脸的沉重。   “儿啊,我的儿啊”孙夫人高喊了一声,当场就晕了。   苏潜手快地接住了人,一旁的佣人连忙地把他们家的夫人接了过去,把人放到了沙发上去躺好。   一时间家里就乱了,家里的管家连忙地让佣人去打电话。   “夫人啊,您醒醒啊,您可千万不要有事。”昏迷了的孙夫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都没有任何的反应了,年纪大一点的佣人在掐他们夫人的人中,人并没有醒过来。   “赶紧去打先生老爷的电话,让他们都回来。”   “还有去请医生过来。”   “找两个少爷回来”   管家站在那里喊。   贺军站在那里,看着弯下腰道歉的苏潜,话里带着浓浓的沉痛和责备,这个男人把所有的错都归于他自己,但是他知道,他们每一个上战场的人,都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哪怕是他自己,是苏潜,还是当年的赵老爷子,他们任何的人,自然也包括这个英年早逝的少年。   没有人会想到,自己会不会是幸运活下来的那一个人,也许不幸的时候,他们就是走的那一个人。   贺军的心里突然地有种想法,要是他没回来,会不会走的人就是他?而孙奇去顶替的是他的位置,他的心里突然地对这个昏迷了的母亲有着一种愧疚感,是她的孩子代替他去死了。   而他也想,要是死的是他就好了,没人会那么的难过。   但是死的却是那个幸福美好的少年,他就这么地走了。   一时间,孙家乱成了一团,贺军走过去跟梁逊低语了两句,其实他大概的也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听到了梁逊的话,他的心里多少也很沉重。   他拿起手机站到一旁去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两句就挂断了。   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车子的声音,孙家的当家的,也就是孙奇的父亲回来了,后面跟着的是他的两个哥哥,一起急匆匆地进门了,昏迷过去的孙夫人还没醒过来。   医生来了。   后来赵老爷子也跑过来了。   这一天是一片混乱。   孙家的当家人心里虽然沉痛,他对送他孩子回来的战士们也并不能责备他们,还是为难他们,跟他们说了两句话,让管家客气地把人送了出去。   中京城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雾雨,小雨飘着,望出去就像是遮了一层帷幔一样,遮住了人的眼睛,天色一片阴霾,一点阳光也没有,天气很冷,人的心情也很糟糕。   那一天,从早上开始下雨,一直都没停过,这一天是走了的少年下葬的日子,葬礼很浩大,来了不少的人。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抛下妈妈就这么走了妈妈的小奇啊,你别走啊”孙夫人跪在那里哭,站在旁边的是她的两个儿子,他们想把他们的母亲拉起来,却是没能把人拉起来。   “妈妈,你别这样,弟弟他会走得不安心的,妈妈别哭了,你要坚强一点。”说话的是孙家的大儿子,他伸手去拉着他的母亲,这个性格再坚强的男人这一会眼里也浸满了泪水。   旁边的二儿子哄着他的母亲,想把人给哄起来,“妈妈,你别哭了,起来吧,你别这样”   走的人已经走了,他们活着的人要好好地活着。   孙老爷子一大把年纪了,头发花白的老人过来参加小孙子的葬礼,走路老态龙钟,都要人扶着了,老人的眼里也是一片沉痛,旁边站着的是他的儿子,搀扶着他。   掩埋土的那一刹那,孙夫人大叫了一声,“我的儿啊”   直接地晕倒了。   苏潜他们一行人站在侧边人少的位置,贺军就站在他的身边,后面跟着的是一起回来的梁家兄弟,他们站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里发生的一切。   “苏潜。”贺军抓住了苏潜的手臂,喊了他一声。   “不要这么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他说道。   苏潜摇了摇头,没说话,他的眼里是深沉的痛。   来参加葬礼的人去祭拜下葬了的少年,轮到他们的时候,苏潜把手里的玫瑰花放到墓碑前,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上面是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年,他死前的年纪并不大。   而人死了,就一生都走完了。   到葬礼结束,来的人一个一个地走了,孙家的人也走了。   下雨天,天色晚得快,时间不是很晚,天色却已经快要黑了,站在那里许久的男人说道,“我们也走吧。”   贺军跟在苏潜的身边,下去的时候,他转头无意间看到一行人站在一个墓碑前,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他只看到了男人的背影,却是觉得那么的萧条,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沿着阶梯,他们走下去,离开了。   PS:最后这一幕,和《重生之情人》那里算是接轨了,之前有亲问过两本书的时间问题,大概的能接上轨,差不多就这样了,捂脸      第075章 摔门而去      夜晚,外面还在下雨,天气很冷,回来的苏潜也在贺军的小宿舍里,两个人坐在地上喝酒,扔了一地的酒瓶子和花生壳,一地都是垃圾。   贺军的手里拿着花生无意识地在动,在剥花生,剥开果仁就往嘴里放,手边放着的一瓶酒他也没喝几口,旁边苏潜在大口大口地灌酒,喝完了一瓶又换一瓶,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糟糕。   他还记得死的那个少年总是跟在他们的后面,看得出来那个少年有些喜欢苏潜,平常大大咧咧、性子开朗的少年在面对苏潜的时候,总是性子有些腼腆害羞,但是又喜欢跟着苏潜,没说几句话就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我那一会在想,一直到现在我都还在想,要是我没有先回来这里,是不是”是不是死的就不是孙奇,而是他?   突然地,贺军开口说道,只是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苏潜打断了。   “不要说这样的话!”苏潜喝了一声,转头看着坐在他身边的人,脸上是一脸的严肃,他告诉他,“我不希望任何人出事,包括你,无论今天是孙奇出事了,还是谁出事了,我都不希望看见。”   “如果这个人是你的话,我也会难过,贺军,我不希望你在过了这么多年后,还是这么轻视你自己的生命,没有谁能代替谁活着,还是谁能代替谁去死,你也不行,所以你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   我不想你出任何的事,能一直站在我的身边,当我的最好的哥们,兄弟,我希望我到老了,九十岁的时候,我们都还能像现在这样子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这一席话,让贺军沉默了,他手拿起啤酒瓶就灌了几口酒,喉咙辣辣的,眼睛有种火热,心里的那种感觉是说不出的意味。   好一会,贺军嗯了一声。   两个人喝了许久的酒,苏潜跟他交代了两句,贺军听着心里也明白,知道他是准备调回来这边了,而他必定的也是会跟着回来。   地上扔的都是罐子,把酒都喝完了,才算罢。   “阿潜,你去洗个澡吧,今晚在这里睡不要走了。”贺军看了一眼脏了的地,他想一会还要打扫一下卫生,还好明早不用一大早地爬起来去上班了。   在梁部那里也算是结束了,现在苏潜回来,他回来了苏潜的身边,就不需要再回去那边了。   西部那边的事现在有点麻颊,苏潜名义上是在休假,实际上是等着上面的安排,而他现在等同于跟着苏潜一起休假,两个人都是闲人,就看中京城这边的事情怎么安排了。   他们这些人在部队十几年,一年有一个月的探亲假,他们都没休过,现在休假,最少也有一个月的假期。   总的来说忙碌了差不多半年时间,他终于能喘上一口气了,贺军暂时也不想去想太多。   “嗯。”苏潜也没拒绝,几乎全部的酒都是他一个人喝完,眼神也没涣散一点。   一身酒气的男人已经好些天没洗过澡了,身上都是一股味道,贺军这种有洁癖的人在部队这么多年,能改的不能改的都适应了,也不管什么洁癖不洁癖,有时候出任务一个多月都没洗过澡也是正常的,一群人回来都黑得跟碳一样。   贺军把人带进去浴室里面去,他尺码的衣服不适合苏潜穿,就连内裤都会太小了,想了想,他还是下去楼下买吧,楼下走出去就有小商店,那里应该有内裤卖。   听着浴室里面的水声,他敲了敲门,“苏潜,我下去给你买几条内裤和一些日用品上来吧,你要吃宵夜吗?我下去一起带点吃的上来。”   “都行,随便你带点吃的上来就行了。”水声也没断,里面的人大声地说道。   没一会,卧室的门就关上了。   等贺军提着袋子上楼来的时候,看见房间里的男人腰间围着一条毛巾,手里拿着扫把在扫地,他不由得就笑了。   “笑什么呢你!”苏潜一扫把就往他的脚跟挥了过来,被贺军躲开了,他笑骂道,“要不是不想今晚住在狗窝里,爷才懒得扫地,这种婆娘干的事不适合大爷我做。”   喝完酒后的男人心情要好了许多,脸上也有了点笑,这才是原来那个苏三少,苏三少又回来了。   “是是是。”贺军的眼里也带上了笑意,他手里提着两份面条,是刚才在下面的小馆子里面买的,他递了过去,“来吃点东西吧,你刚洗完澡别扫了,放着让我来就行了。”   “算了,还是扫完再说吧。”苏潜勉为其难地扫完好了。   好一会后,两个人吃了夜宵。   宿舍里只有一张床,一床被子,两个枕头还是因为那个男人偶尔的会过来一起睡,贺军才多买了一个枕头。   贺军洗了澡出来,关了宿舍的灯,上了床,和苏潜盖着同一床被子,躺在一张床上,光着膀子的男人全身只穿了一条内裤,兄弟两个人这么多年都混在一起,也不甚在意这些。   “真怀念在西部的日子。”贺军突然地说道。   “嗯。”苏潜应了一声,“那里自由,没人管。”   他们都知道,他们这一回来,就等于离开那边了,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他们大概还能回去那里,但是更大的程度上,他们回来这里,以后也是留在这里的多。   “想回去那里还是留在这边?”这话不是苏潜第一次问了,这个时候,他再一次说起,“阿军,如果你不想回来这里的话,你现在说出来,现在还有机会。”   贺军转过头,看着苏潜就笑了。   他说道,“你留下我就留下,你走我也跟你走,既然决定了一起回来,那就一起回来。”   他大概这一辈子,都是跟在苏潜的身边了吧,如果不是苏潜,他大概也早已经死在西部那个荒凉的地方了。   人要知恩图报,更何况,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苏潜,贺军也甘愿跟着这样的一个人。   “好。”   苏潜伸出手,贺军也伸出手和他的手握着了,紧紧地,用他们男人的方式表达他们的感情,和承诺。   这一会时间还早,他们躺在床上聊天,还能听得见楼道外面的脚步声,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深了,贺军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睡梦里的人循着热源就蹭过去抱住,把头埋在男人的胸膛里。   兄弟两个人早已经习惯了彼此的气息,大冬天里在同一张被窝里缠着睡在一起。   深夜里,楼道上亮着的灯散发出昏亮的灯光,光线有些暗淡,外面传来车子熄火的声音,这一会外面已经没什么人了,下车来的男人进了宿舍楼,直接上了楼。   男人站在一个房门前,直接地拿出口袋里的钥匙开门。   “谁!”一把枪对准了站在门口的男人。   “啪”   卧室里的灯被按开了,一室光亮,床上睡在一起的两个人无处遁形,陆衡站在那里寒着一张脸看着床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无视对着他的枪,他直视着苏潜。   这个人他并不陌生,而被苏潜搂在怀里的青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嘭”   门被关上,站在门口的男人摔门而去,离开了。   贺军转头看着苏潜,苏潜的手里拿着枪已经收起来了,他坐起来的时候出于保护他的习惯,一手把他给揽进了怀里,两个人的姿势无比地暧昧。   他在心里无力地呻吟了一声。   “怎么回事?”苏潜问的是怎么会半夜出现在这里的陆大少爷,低头看着被他搂在怀里的人。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贺军看着光着膀子的苏潜,自己的身上还穿着衣服,他推开了苏潜的手躺回去床上,说道,“把灯关了,我们继续睡吧。”   “哦。”苏潜也明白了怎么回事了。   灯再一次关上了。   来的男人就像是没来过一样,已经走了。   “没问题吗?”苏潜还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管他去死!”这话的语气可不大好。   他们两个人的那点事苏潜也是知道的,反正也都这样了,更何况他们什么都没做,他陆大少又怎么想是他的事,苏三少也不是什么良善的人。   苏潜起来把灯关了,一出来就凉飕飕的,他赶紧地钻回被窝去里,伸手去把在墙角边的人给捞进来怀里,贺军给了他一肘子,怒骂道,“不许抱着我。”   “要不我们把罪名给坐实了?”他不怀好意地建议道。   “去死!”下面给了他一脚。   两个人闹了一会,贺军后来迷迷糊糊地也睡着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一睡着就自动地往苏潜的怀里滚,双手很自动地把人抱住,而苏潜大老爷们儿的睡婆,对滚过来的人也不理会,一手揽住腰,继续睡他的觉。      第076章 打算      第二天,天阴沉沉的,也不知道几点了,飘了几天的雨终于停歇了,只是天色很暗淡,想来天还会下雨,路上赶着上班的行人趁着雨停了的这一会,匆匆地赶路。   贺军醒来的时候,他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并不急着起床,被窝里很暖和,这种天气正适合人赖床,根本就不想起床。   好一会他才记起昨晚的事,苏潜起床了,这一会已经不在床上了。   贺军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在发呆,心里纷纷乱乱地想着那些事,想着想着忍不住地就笑了,门锁“咔”地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他转头看向门口的男人,脸上还带着笑。   “呦,看见我回来这么高兴,知道我给你买早餐去了是吧?赶紧起床吃早饭,趁热趁热。”苏潜看见对他笑的人,反手把门关了,挡住外面的冷气,说道。   原来苏潜是醒过来跑下去买吃的去了,这一会他手上提着好几袋吃的,都是买的热腾腾的早餐。   外面大概是太冷了,进来的男人带了一身的冷气进来。   不过比起西部来说,这里再冷也比不上那边,苏潜也并不觉得这里多冷。   贺军裹着被子坐了起来,坐在那里看着关了门坐下来开始拿着油条在吃的苏潜,他也蹭了过去,没洗脸也没刷牙,他坐在床上说道,“我也要。”   “嗯嗯。”苏潜递了一根油条过去给他,嘴里叼着油条,还递了一杯豆浆过去,“味道还不错。”   “好久没吃这些东西了。”   “对了,还有今晚回去陪我们家的老爷子吃个晚饭,电话打过来找人了。”苏潜大口地吃着早餐,他看了一眼这个小房间,口气很自然地问道,“阿军,这个房间会不会小了一点,我们要不换个大点的房子?”   他的意思是大家还住在一起。   起码要有两张床,陆大少爷半夜过来的时候不会看到他把他的人给睡了。   苏潜是不介意,就是怕给贺军带去麻烦。   “随便,都可以。”贺军自己倒是没什么意见,他能有一个睡的地方就行了,也没想太多。   宿舍里面什么都没有,两个人吃了早饭后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也不是办法,苏潜盯着贺军看着,问道,“我们这么长的假期,你说做点什么好呢?”   贺军也看着他,他比苏潜更不知道要做点什么好。   “去找房子?然后买几台电脑回来连机装了打游戏?”苏潜简直是一闲下来就疯了。   贺军,“”   “找房子可以,买电脑也行,打游戏就算了。”还不如他躺回去床上睡个好觉才是真的,贺军看着苏潜身上穿着的衣服还是脏了的衣服,他说道,“我们去逛街吧,给你买两身衣服。”   回来的人什么也没带,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也行。”就这么决定了。   两个大男人上街去。   两个人,大多是贺军主内,苏潜主外,性格也算是互补。   买衣服这种事就交给贺军了,没多久他们就买好了东西,顺便地上去楼上的游戏室玩了一个下午的游戏,走的时候苏潜还有点恋恋不合,身后站着一群的人围观他炫丽的技术。   如果这一群人知道苏三少是第一次玩就玩出这么高超的水平,大概的他们都还是要回家去躲起来哭死,然后发誓以后都不会玩了,免得被虐。   贺军黑着一张脸,拖着人走,说道,“赶紧走,你已经说了好几次等一会了。”   “嘿,这不是好玩嘛,才会多玩了一会,下次保证不会这样了。”苏潜的手勾住了生气的人的肩膀,一脸嬉皮笑脸的样子,哄着人,把人往外面带出去。   贺军白了他一眼,听他的鬼话才怪。   车子在小楼的门口紧急刹车,苏潜下车,副驾驶座上的贺军也下车了,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递过去给他,提醒道,“这是老爷子的衣服,拿着。”   “哦。”苏潜心里有些别扭,这还是第一次做这么孝顺的事。   小楼里面的老管家听到外面的声音,就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见回来的人,迎了上去,“小少爷你回来了啊,老爷子今早都念叨了好几次,说你怎么还不回来。”   “岩叔,这不是回来了吗?”苏潜笑着说道。   一抬头就看见拄着拐杖,满头白发的老爷子站在那里,只一眼,苏潜才发现他的外公是真的老了,他几个大步跨了过去,把手上的袋子递了过去,脸上是卖乖的笑,说道,“外公,这是给你买的衣服,你试试看合不合适。”   “嗯?”赵老爷子太过惊讶,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老爷子,外面冷,快别让小少爷站在门口,我们进去屋子里面再试吧。”还是后面走过来的老管家提醒了一句。   一行人进去了屋子里面,开着暖气的屋子要比外面暖和了许多。   “哎,这衣服真好,摸着真舒服。”赵老爷子把孙儿给他买的衣服穿在身上,手在上面摸着,眼睛一下子都红了,他看着给他穿衣服的孙儿,是真的发现这一次回来的孙儿是长大了。   老管家站在一旁看着,也是满眼的湿润。   “外公喜欢就好,穿着还挺合适的。”苏潜在看到他外公穿上衣服在抚摸着衣服的时候,心里这一刹那一下子就被什么触动了一样,他看着站在旁边的人。   衣服还是贺军提议去买的,亲手去挑选的,拿过来给的人是苏潜,当然别人给可不会让老爷子这么开心。   贺军注意到苏潜的视线,对他笑了笑。   他这种没有亲人的人,只能站在一旁羡慕地看着别人,内心深处的那种遗憾大概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想得到却永远都得不到的东西,这些都是不能强求的,贺军早已经学会不去强求了,他看着苏潜别扭地伺候着老爷子,脸上带着笑。   “外公你坐下来吧,你腿不好不要站着。”苏潜把他外公扶着坐下去,还记得他外公的腿脚不大好。   赵老爷子年轻的时候腿受过伤,这种下雨天总是会痛,他早些年就要拄着拐杖走路了,现在身体更是一年不如一年。   “好好好。”他听到孙儿的话,慢慢地坐了下来,满脸的笑意。   爷俩坐在一起说着话,老爷子穿上衣服也舍不得脱下来了,一直穿在身上,干枯满是老人斑的手拉着孙儿的手,这个老将军一生征战无数,老了无非也是想过一点有着孙儿在身边的日子。   而现在,他的孙儿终于回来了。   外面真是寒冷,屋子里一片温暖。   晚上的饭桌上,赵老爷子让孙子回来他这里住,被拒绝了,他心里叹了一口气,说道,“苏家你是不会回去的了,你又不回来外公这里住,小潜,外公手上还存了点钱,是存着给你以后娶媳妇用的,你拿去买套房子吧,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房子,买一套,回来这里了好歹也有个家。”   他老了,还是挂念着这个孙儿。   他这里住的小楼是国家的东西,等他老了是要还给国家的,赵老爷子心里还记挂着这个唯一的孙儿,他已经老了,没几年能活了,要趁早为孙子做好打算。   “你年纪大了也要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了,外公也没几年好活的,就想看你娶了妻子有孩子,能有个家,你这么些年在外面漂,一走就是这么多年,外公也没什么给你。”   “老岩,去把我的存折卡拿过来。”老爷子吩咐道。   赵老爷子一生清廉,老了手上拿着的那点钱都是年轻的时候用命去换来了的,也够给孙儿在这个地方买上一套房子了。   “岩叔,不用了。”苏潜喊住了要起来的老管家。   他面前已经苍老了的老人,不愿意听他说他老了活不了多少年这样的话,苏潜的喉咙滚了滚,说道,“外公,你身体这么好还能再活个一百岁,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我不爱听。”   “外公你的钱你放着吧,我自己还有钱,房子买不买都没关系,结婚这种事也不急,遇到了就遇到了,也强求不来,是吧?”   “这说得也是,你外公我当年也是三十多才遇到你外婆,哎。”老爷子一听这话,也不强迫孙儿了,他还是坚持,说道,“孙儿你先去买房子吧,我给万老说说,让他孙子带你去,万家小孩对这里熟悉,你还是去买个房子吧,人总是要有个窝的。”   “好吧。”苏潜听到这话,就妥协了。   这总算是让老爷子高兴了,饭都多吃了半碗,直把伺候的老管家给乐得笑出了满脸皱纹。      第077章 我很不高兴!      一顿饭下来,贺军沉默地坐在那里,陪着他们爷俩吃饭,听着他们说话,被问及的时候才会说上一句。   可能他自己都没发现,别人或多或少的都在为以后做打算,即便是自己不为自己做打算的,也会有亲人长辈为孩子做好以后的打算,而贺军这种人,自己不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也没人会为他的以后做打算。   说好的找房子,看来也只好算了,贺军心想他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吧,对他来说那里已经够了。   冬天的天晚得快,饭后外面已经是天黑了。   坐在客厅里烧一壶茶,喝上一杯,老爷子跟苏潜说了一些事,贺军坐在一旁听着,知道老爷子说的这些事只有核心里的那些人才知道。   而他们回来了,无非还是在外层游荡,未走进去里面。   按老爷子的意思是,他们不用担心,这里头的事他会安排,苏潜本人倒是无所谓,但是贺军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没有身家背景的人靠着自己,是不可能走进去里面那个圈子里的。   这也许是苏潜的幸运,也是他的幸运。   “外面下雨开车路滑,小潜你们两个今晚就留下来这边住吧,外公也很久没看见你们俩了,留下来陪陪我这个老头子也好。”老爷子的意思还是让孙子留下来,最好的就是最近这段时间都能留在他这里住。   苏潜嗯了一声,说道,“好。”   “老岩你看房间里缺了什么,让去人安排。”   “是的,老爷。”   只不过再晚一点万少的电话找过来了,约他们出去玩。   苏潜跟外公说了一声,就带着贺军一起出门,老爷子也没说什么,在这些方面他倒是从来都不限制孙子,只在人出门的时候,说了句开车不要太快,不要酒后开车这些需要注意的事,就让孙子走了。   “哎,这孩子”赵老爷子眼巴巴地看着孙子走了.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   旁边的老管家连忙安慰他,“小少爷都回来了,老爷你还怕见不到他啊,年轻人就是爱玩,不碍事,小少爷是有分寸的人,您就不要担心了。”   赵老爷子心里也明白,看了一眼这个跟了他大半辈子的老管家,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笑意。   两个一起走了半个世纪的老人,与其说是主仆,不如说是像家人一样,能够相伴一生。   车子才出了大门,就被另外一辆黑色的车子拦住了,开车的人紧急刹车,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贺军一看到那辆车子,就知道了车子里面的人是谁。   旁边的苏潜就问他,“要不要撞过去?”   这会儿大概的苏潜也知道了那辆车子里是什么人,但是他倒是一点都不怕。   “算了,我下车吧。”贺军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说道。   “你不要喝太多酒,喝醉了给我电话。”这话的意思就是他负责收尸。   “不会的。”苏潜看着下车了的人,心里有些放心不下,这个护短的男人并不愿意让他走,他伸手去拉住了贺军的手,说道,“阿军,你有事情要给我电话。”   “嗯。”贺军应道。   两辆车子的车头抵在一起,车灯把车头都照亮了,他们车子里面拉拉扯扯的动作,对面的男人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男人只除了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平静地坐在那里,等着人过来。   坐在驾驶座上的陆衡看着走过来的青年,把车门打开了,等着人一进来,关了车门,开车的男人就踩下了油门,驶动车子顺着车流滑进车流里。   后面的苏潜看着已经走了的车子,去往他约好的地方。   贺军侧着头,看着车窗外,这一会外面下着小雨,路上的车子开得很慢,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他能感觉到旁边的男人的不高兴,只是他的心里却没有什么感觉。   看到男人开车把他带过去他住的小区,他也跟着下了车,两个人一起上了楼,贺军走在前面,走到公寓门口,他直接地伸手就去触碰了感应器,门就打开了。   他这个动作做起来是那么的自然,也忘记了多久前这个男人拉着他的手输入他的指纹,那个时候和今天好像什么都变得不一样了。   可能不变的是人的那种深入骨子里的习惯,还是在的。   一进门,玄关处的灯自动地亮了起来。   “咔”――   门关上的声音,贺军就被后面进来的男人伸手一扯,他反射性地就是抽回自己的手,却是已经失去先机,陆衡把他的手一折,把他整个人给压到了门板上,利用身体的优势把他给压住了。   胜负只在这么一瞬间。   贺军都没反应过来,男人低头,就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唇,与其说这是吻,不如说这是发泄情绪。   这个男人对他极大的不满。   一吻结束,他只感觉自己的唇火辣辣的疼,贺军仰着下巴,瞪着面前的男人,胸膛上下起伏,完全就是被气的。   灯光下,两个人的表情清晰地被看进了彼此的眼里,就连对方眼瞳深处的颜色都一清二楚。   “我很不高兴!”冷冷的话里,带着男人浓浓的怒火。   陆衡从的脸色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没缓和过,心里忍着的那股气就差点把他自己给焚烧了一样,现在把人抱在怀里,他恨不得把贺军吃进肚子里,免得这个人会做出那种让他更加生气的事。   其实后来他回去想了想,也知道他们两个人没有发生过那样的事,但是即便是那样纯粹地抱在一起,睡在一起,也足以让他愤怒到了极点。   这简单的一句话,贺军也知道了他话里所要表达的意思,他心里这一瞬间却是愤怒了。   “陆衡,我以为这是我的自由,我也不是只等着你来临幸,我喜欢跟谁搞在一起就跟谁搞在一起,就算我今天跟张三上完床,明天一样可以跟李四上,你都管不着我!   别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麻烦你陆大少爷也公平一点。”半扬起的嘴角是讽刺的笑,贺军说出来的话更是讽刺。   “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他问道。   陆衡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忍住把这个人活活地掐死,等着他要说出口的话。   “说好听一点,还能称得上是情人,在床上还能用身体谈点感情,陆少你说是吧?说难听一点就是炮友,床上打完一炮后,床下就能各自自由了。”   “就好比”拉长的声音,讽刺的笑,让陆衡的心脏和呼吸一致,等着这个人说出更伤人的话。   贺军果然不负他所望,缓缓地吐出一句,“就好比,你抱完我就能回家抱你的娇妻一样,我跟你上完床,一样可以去找别的男人,这是我们双方的自由。”   半扬起的手,陆衡的脸冷到了极致,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   “好,好,好,非常好!”一连声的好字,可见陆大少爷实在被气极了。   高举的手缓缓地放下,陆衡一手箍住怀里的人就往里面带去,怀里的人在挣扎,抬起的巴掌就往屁股上打去,贺军被这么一打,就愣住了,被男人抱着他走。   一把把人给摔到大床上,被扔下去的人弹了一下,贺军被摔得七荤八素的,都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阴影就覆盖了过来,陆衡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抽出脖子上的领带,抓着他的手腕就绑住了。   “陆衡我警告你,把我放开!”放狠的话直接地被杯的男人忽略了。   “陆衡你放开我”嘶喊的声音。   直接地被无视了。   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允许自己的人被别人碰了去,更何况是陆衡这样的男人,绝对的占有欲,绝对的霸道不讲理,假设都不行,特别是这话从这个人的嘴里说出来。   在可以允许的范围内,这个人做什么他都会宠着爱着,唯独这一点不行。   他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又能拿他怎么样!   “我会让你后悔今晚说出来的这些话!”陆衡脸上是冷冷的笑意,没有一点的感情。   站在那里的男人把衬衫上的扣子一个一个地解开,用力一扯,扔到地上,然后是皮带的扣子,眨眼间男人已经全身光裸地站在那里,男人身上一块块鼓起来的肌肉,可见陆衡真的生气了,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了不去掐死这个人。   贺军看着背对着光的男人,看不见他的五官,他依稀能在上面看出他的怒火,他忍不住地身体往后蹭,绑在后面的手腕用力地扯着,也没能把绑紧的领带解开。   蹭,继睡往上蹭   “陆衡,你走开,你今晚要是敢碰我,我就跟你玩完了。”这发着抖说出来的话,一点气势都没有。   “玩完了?”男人笑了笑,说道,   撕啦   身上的衣服被扯开,贺军伸脚去踹身上的男人,脚也被压住了,两个人在武力上,他根本就不是陆衡的对手,这一会他是真的怕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生气了的陆衡,还是这么地生气。   就像是真的要把他给吃了一样。      第078章 爱与恨      床头的台灯散发出米黄色的光芒,在这个冬天的夜里带着暖意,卧室里的角落都还是昏暗的,没有灯光触及,只有床上的一切,被清晰地照亮了出来,却是和这充满暖意的房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啊   张大的嘴巴,发出的是无声的声音,那种疼到了极致,青年的脸一下子就苍白了,苍白到没有一点血色,脸上的表情也在那一瞬间就僵住了,身体再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所有的挣扎抵抗都没有了。   紧咬的唇一下子就破了,血染红了唇。   “贺军,我要让你记住今晚,除了我能碰你之外,不许任何人碰你,我的底线就在这里,你做什么都可以,唯独这一点不行!绝对不行!”陆衡压低了身体,靠在怀里的人的耳边,低低地说道。   暧昧的姿势仿佛他们就是最亲密的情人一样,用着最亲密的姿势在一张床上,靠着的耳语,像情人一样的低语。   只是那说出来的话,冰冷的语气,就像是一把刀子,直直地插进那个人的心中。   “贺军,你做什么都可以,唯独这一件事绝对不可以!听清楚没有?今晚,我会让你记住,深刻地记住这一点!”   身上的疼痛,像是一把刀一样凌迟着他,贺军只感觉到疼,说不出一句话,头脑空白的那一瞬间,他却是听进去了男人的话,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眼里的泪落下来,低落进了枕头上,身后的男人也没有发觉。   身体和身体的碰撞,他们用无声的动作在表达着彼此的态度,陆衡红了眼,抓着怀里的人狠狠地爱他,只能从偶尔的闷哼声知道这个人疼了,绷紧的身体,他们谁也没有享受到这一场性爱。   唯一的就是在比,谁比谁更先低头。   “记住没有?”   “记住我的话没有?”   “回答我,记住我的话没有,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除了我之外,你不许让任何的人碰你”   “别让我杀了所有碰过你的人,即便是,那个男人是苏潜,我一样可以让他死!记住了,别让我再看到你和谁在一张床上,这样只会让我想杀了你,再把自己杀了,和你一起去死。”   “”   男人一次一次地问他,一次一次狠狠地要他,没有得到回答让这个男人更是杯,一句一句的问话,是爱到深处所带出来的绝决。   如果说这个男人不爱这个他一手养大的人,是不可能的,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这份爱只会随着时间的过去,而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固执。   他们两个人,谁比谁更固执一点!   贺军死咬着牙不放,一句话都不说,用他的沉默当做抵抗。   陆衡简直是想把这个人给做死在这张床上,最后和他一起去死,就再也不会互相折磨了。   这一场性爱没有一丝温情,是惩罚和被惩罚。   到底是谁惩罚了谁?   到底做了多久,他们谁也不知道,一直持续着都没有放开,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这个城市车水马龙的马路上,车子慢慢地越来越少了,夜里出来游荡的人渐渐地多了,又渐渐地少了。   路上喝醉了的少男少女成群地在街头扔酒瓶子,才十几岁年纪的小屁孩儿就在街头抱在一起打着KISS,缠着打法式的舌吻,旁边的人就跟着起哄。   勾肩搭背,跑到路上说着醉言醉语,做着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才会做的事,肆无忌惮。   年轻的时候就是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有的人,无论是年轻也好,长大后也好,他身上都有着束缚,不能随心所欲地去做他自己想做的事。   被压在落地窗前的青年,双眼迷离地看着远处的星光点点,头脑里早已经是一片空白,除了承受,他从一开始的抵抗,到现在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就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玩偶一样。   “啊”最后一声尖叫。   早已经没有任何力气的青年,这一瞬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贺军手上的领带早已经解开了,他用双手撑着面前的玻璃,想去摆脱身后的男人,却是没能如他的愿。   “贺军,回答我,记住我的话没有?”   “记住没有?”   陆衡一句一句地问,抓着突然反抗的人,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这个男人就是不死心,就是要让这个人屈服,让他害怕,让他不许再动这样的念头,这样的心思,说这样的话。   “啊啊啊呜”回答他的是贺军所有情绪的崩溃。   这个被折磨了一个晚上都没有一点动静的人,到这会儿却是开始哭闹了起来,嘴里发出嘶哑的哭声,就像是被人剪去了舌头的哑巴一样,一声一声,无缘地凄凉。   这样的哭声,到底是软了男人的心,所有的怒气一瞬间都消失不见了,只想把这个人给哄不哭了。   “乖,不哭了,不哭了,是我错了。”陆衡赶紧地把人抱了下来,抱进怀里,亲吻着他的眉目,哄道,“不要哭了,猫猫,是我不对,我们不做了”   “不做了,你乖,你乖,我们不做了,你不要哭了,是我不对。”   他亲吻着怀里的人,一个一个的吻落下,缩在他怀里的人除了哭,已经是没有任何的语言了,陆衡的眼睛这一刻也红了,沙哑着声音,一声一声地哄着。   这一场惩罚到底是结束了,男人抱着哭闹的青年进去了浴室,只留下地上的一滩尿液   浴室里响着水声,一直到过了半个小时后,陆衡才抱着昏迷过去的人出来,抱在手里的人就像是他的珍宝一样,轻轻地把人放到了床上。   灯光下,男人背对着光,五官有些模糊不清,让人看不见他的样子。   他就站在床边看了许久,睡着了的人梦魇地在挥动着手,陆衡看着也没动,许久,他低下头在睡着了的青年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轻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我爱你。”   最后这一句话,低低的带着沙哑,是这个男人所有的爱和恨。   夜里,站在阳台外面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根烟在抽,地上已经扔了一地的烟头,这一夜,陆衡一直都没睡,抽了一个晚上的烟,看着玻璃窗外的细雨在飘,听着外面的风声,他的世界随着呼啸而过的风声慢慢地安静下来。   睡在卧室里的青年,这个夜晚睡得并不安静,一直在噩梦里出不来,出了一身的汗。   床上的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贺军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床上就跟死了一次再活过来一次的人一样,双眼没有神,就这样看着天花板。   他梦见了那个种着胡桃树的小院落,梦到了那张红色的有着龙凤呈祥的大红床,梦到了床上缠绵的两个人   梦到了十年前   而后,他梦到了用着冰冷言语一次一次问他话的男人,梦到了在哭的那个自己。   他梦里的所有都是关于那个男人,就像是他的世界里装着的都是那个男人一样,他的所有的都是关于那个男人,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甚至是那别离的十年里,他的所有的感情,所有的爱都是给了那个男人。   床头的灯还亮着,让人恍惚地觉得时间还静止在那一刻一样,只除了身体的疼痛告诉了他,昨天夜里发生的一切,疼痛的身体已经没有任何的知觉,想动一下都没有任何的力气。   睁开眼睛的青年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而后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房间外面也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一个人也没有,屋子里另外的那个男人已经不在了。   “咔”的一声,大门的锁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手里拿着伞还在滴水的男人把伞放进了门口的桶里,进了门,手里提着一大袋的东西进去厨房里。   陆衡进了厨房端着一碗白粥进了卧室里,看见的是床上还在熟睡的人,他走过去把粥放到床头的桌子上,把还在睡觉的人半抱起来,手里拿着小勺子舀着粥,吹凉了,哄着还在睡梦里的人张开嘴巴,一口一口小心翼翼地把人给喂饱了。   这一天,贺军一直都是躺在床上,半睡半醒间知道陆衡给他喂饭,抱他去上厕所,而他醒来后没多久又继续睡。   再一个黑夜来临,忙碌了一天的男人洗干净澡后,才上了床睡觉。   贺军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隔天的早上了。   “醒了?”陆衡已经早他一步醒了过来,一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低头就看见了睁开眼睛的人,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陆衡低头亲吻了一下他的唇。   一个充满浓浓爱意,而没有任何情欲的吻。   被问的人没有回答他。   在对待这个人上,陆大少爷表现出绝对的耐心,绝对的爱,和绝对的占有。   再一次把人给伺候好了,陆衡就把人留在了他的家里,他就要出门去忙了,厨房里准备好了吃的,让饿了的人自己吃,他也不怕这人跑了,反正就他现在走不去的样子,跑去哪里他都能抓回来。      第079章 出太阳了      外面的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贺军能下床已经是第三天后了,屋子里开着暖气也不会觉得冷,他身上只披了一件衣服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一动不动地站着。   外面已经出了一点太阳,金色的光芒透过玻璃射进来,打在贺军苍白的脸上,他脸上没有表情,黑色的眸子沉寂得没有一点神采,就像是站在这里的人只是一具木偶一样。   出太阳了,而这太阳却照不进他的心里,好一会,贺军闭上了眼睛,下巴微微地仰了仰,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怎么站在这里,衣服也不穿好?”从外面进来的男人看见站在那里的青年,陆衡顿了顿,赶紧地就大步地走过来,把人给揽进怀里,而被他抱着的人也不反抗他,任由他抱着。   对于这个人柔软的姿态,他的心里莫名的也软了。   两个人所有的矛盾就像是在这一刻都消失了一样。   陆衡把人给抱过去放到床上,他转身去拿衣服的时候,就看见坐在床上的人站了起来,站在那里盯着他看,他拿着衣服走过来,要把他身上的衣服脱开的时候,手被抓住了。   “我保证不碰你,就是给你穿好衣服。”陆衡的喉咙滚了滚,轻轻地拿开了抓着他的手,他看着脸色苍白的人,心里有些发紧,“先把衣服穿上,你肚子饿了,我们出去吃点东西。”   面前的这一具白皙的身子上到处都是青紫,就连大腿最隐秘的地方都有好多牙印和青紫的痕迹,陆衡到这时候才知道那一个晚上自己到底是多狠了。   男人的眼神深了深,就是要够狠,才能让这个人记住。   陆衡拿过一旁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给他穿上,眼里没有任何的情欲,而让他穿衣服的人,也乖巧得很,就像是他们一下子回到了十年前一样,那些他们最亲密美好的日子。   感情这种东西,一灯裂了,就真的破裂了,他们很难再回到从前的那种最美好的时刻。   时间过去,人也变了。   夜里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陆衡抱着他跟他说着那些温情的话,贺军听着,闭上了眼睛,不想去听,身体的疲惫让他没多久就睡着了。   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睡着了都会下意识地躲进这个男人的怀里,无论过了多久,他的内心深处,这个男人的胸膛都是他躲避风雨的地方。   这一夜,没有梦,一觉睡到了天亮。   早起的男人要出门去忙了,他还躺在床上没动。   陆衡跟他说了厨房里有吃的,让他一会儿起来自己吃饭,他听着也没给一点反应,交代完了的男人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才转身离去。   “我在楼下。”电话那头是苏潜的声音。   “嗯。”他轻轻地应了一声。   挂了手机后,贺军离开了这个呆了好几天的房子,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陆衡也不能天天留在这里陪着他,那个男人很忙,并不能时时刻刻地陪着他,正好他趁着这个时候离开也方便。   关门的那一刹那,贺军看着在他面前缓缓关上的房门,他才转身离去。   下了楼,楼下是早已经等在那里的车子,贺军拉开车门进去,车子开动,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们去了射击场,就苏潜的射击水平还一下子都远远落在贺军的后面,被甩了好几条街。   苏潜站在那里看着打靶子的人,一枪一个准地正中红心,又快又准又狠,让他不难猜测到陆大少爷把人给得罪了,他在心里有些幸灾乐祸,巴不得那个靶子就是陆大少爷。   “嘭嘭嘭”   子弹连着一颗一颗地射出去,中间没有任何的停顿,耳边是不绝于耳的枪声。   如果是当年教导他们的射击教练站在这里,一定对自己带出来的士兵打出的这个分数拍手叫好,要是用来杀人简直就是太赞了,一枪一个准儿,必死无疑!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苏潜都玩累了坐在旁边的桌子上,看着在拼命玩儿的人,眼里带着对兄弟这一手绝技的赞赏。   贺军把头上的耳机扔了,手上的枪也随手地扔到地上,整个人坐在地上直喘气,后面走过来的苏潜伸脚踢了踢他,说道,“打够了吗?没打够我们继续,打够了我们就走。”   “走开!”他伸手去拍开在撩他的脚丫子,一脸的嫌弃。   心情正坏着呢!   苏潜倒是笑了,跟着蹲下来看着心情就像是吃了火药一样的人,说道,“阿年那儿给我找了一套正好装修好的房子,我给买了下来,随时都可以搬进去住,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呗?”   “不去!”   就是这么两个字。   “为什么不去?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出去找房子?”苏潜挑眉,问道。   他以为他们说好了要住在一起的,虽然这个租房子和买房子是有一段距离的,但是本质上还是一样的,都是房子,而他自己一个人住在那里的话,一丝人气也没有,他也不爱去那里住。   “我跟陆衡在你家上床不方便!”这个理由绝对地够强大,贺军说得面无表情。   “噗”苏潜―下子就喷笑,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取了,“哈哈,你不会说真的吧?”   面无表情地说着实话的人面无表情地点头,贺军也不掩饰,说道,“真的。”   “你带人回去上床也不方便。”贺军说着,看了在笑的人,问道,“难道你不带个男人或是女人回去上个床,做个爱?”   说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到苏潜下半身的地方,说道,“我记得你洗澡的时候那玩意还是很正常的。”   苏潜,“”   好吧,他这是算败了。   这个人不是腼腆害羞,他只是平时不爱说话而已,一开口也是毒舌,人说话太诚实了就是不太好,虽然他自己说话也很直接,苏潜在心里反省。   两个人在射击场玩了好长时间,一直到贺军精疲力尽拿枪的手都是发抖的,他们才一起离去,口袋里的手机在响的时候,贺军直接地忽略掉了。   而后更是直接地关机了。   打电话一开始没人接,后来打关机了的男人,黑着一张脸整个人散发出来的都是冷气,这一天伺候陆大少爷的那一群人,也是胆战心惊的,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这一天陆衡也没心情在外面工作,第一次准时地下了班,直接地就走了,直把后面的那一群人吓得一愣一愣的。   “我们陆少这是怎么了?”   “陆少今天周围环绕着的都是低气压,你有没有觉得?”   “嗯。”   “陆少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你们觉得呢?”   “你说我们陆少的心情为什么不好?”   后面跟着的一群人又在分析最近的政局状况,走向,预测,发现未来的发展都是对他们有利的,而唯一知道什么事情的孙永平站在那里听着,一句话都没说。   更何况他脸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也让人看不到他真实的样子,外面的那群智囊团就三五个成群地站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着,没能讨论出个结果。   陆衡回去的时候,看到空荡荡的房子,他不死心地走进卧室里面,掀开被子一看,床上也没有人,站在床前的男人脸色莫名,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住了心底的怒火,恨不得现在去把人给抓回来打一顿屁股。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的时候,他看也不看来电号码,就接了起来,那头传来的是一道带笑的女声,“陆衡,我明天就回去了,终于回去了,好高兴啊,好想立刻能见到你。”   陆衡的牙根咬了咬,沉重的呼吸才恢复了,嗯了一声,说道,“回来就好。”   “你听起来好像不大高兴我回去”   “怎么会?”   “哈哈我也是这么觉得,你一是很想我回去,陆衡,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嗯。”   挂了电话后,他坐在床上,两手撑住了膝盖,把脸埋进自己的手里,陆衡往后躺在了床上,心里是无比的压抑,身心都感觉到累,而这个男人这么脆弱的情绪,倒真的是很少见。   好在,这个房间里也没有别的人看得见      第080章 小心他      夜晚,酒吧里的重金属摇滚乐充斥于耳,黑夜里化身妖魔的人类摆着身体在舞池里摇摆,身体贴在一起的男男女女相互勾引着,台子上的男人弹着吉他,用嘶哑的嗓子在忘我地吼叫着,伴随着女人尖叫的声音,热闹非常。   贺军坐在这种热闹的环境里却安然地喝着他的酒,一脸淡然,仿佛外面跟他无关一样。   旁边的几个位置早已经是空的,几位大少爷已经喝了一杯酒后已经跑出去狩猎了。   这种夜晚,就适合做这种猎艳的事,找上个伴儿夜里不孤独了。   他就坐在角落里,旁边的大树挡住了别人的窥视,把他的这个小空间隔绝在外,别人不走过来的话,大概也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一个小空间,里面还坐着人。   “嗨,小军军好久不见了,想不想哥哥?”   这种充满调戏的话听进耳里的时候,贺军才抬起头,看向来人,不由得就笑了,喝了两杯酒的人早已经醉了,脸颊酡红,醉眼迷离地看着来人,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一笑是多么勾人。   冯诺脸上的笑一滞,快得让人觉察不到,脸上又带上了那种不正经的笑,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拿过他手里的酒,一口到底,问道,“就不怕进来的是登徒浪子,把你给非礼了?”   回应他的是,枪口对准他的脑门,贺军拔枪的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他半勾起嘴角,自信地问道,“你觉得呢?”   “好好好,是我的错了。”冯诺抬起手,两只手指捏住了枪移向了一边,他的脸上带着笑,是那种见了好友的愉快的笑,说道,“把枪拿开,走火就不好了。”   这可是他的脑袋。   可没人敢这样拿着枪指着他的脑袋,当然拿枪指过他的脑袋的人,早已经都被杀死了,自然地,这个人是例外。   两个人也许久没见过了,也许是喝醉了的人对好友少了几分戒心,贺军缩在沙发里面坐着,歪着头看着冯诺,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而被他审视的人安然地坐在那里。   突然地,贺军的身体动了,坐了起来,动作很快,他伸手想去撩开冯诺脸上的刘海,手都没碰到,就被抓住了,对方的手更快。   转过头来看着他的人,只露出半边的脸,这个人长得算得上是很好看。   狭长的眼眸,浓密的眉毛,挺立的鼻子,殷红的嘴唇,这个人的皮肤很白皙,他总是穿着一身的黑衣,特别是在夜里看来,带给人一种阴暗的感觉。   事实上,这样的冯诺并不会让贺军觉得害怕。   也许是因为他们小的时候一起长大,这个人留给他的印象总是爱使坏,逗弄他,惹他生气,就算是他们再遇后,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也总是不正经。   就像是他们的友谊一直都在一样,他们还是当年那两个最好的朋友。   贺军这种人,虽然小时候他粘着陆衡,但是这个人对他的好,他都记得,他也一直都把冯诺当成最好的朋友。   酒吧里的灯光昏暗暧昧,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直直地看着彼此。   好一会,贺军才问道,“为什么不给?”   “不好看。”这是冯二少的话,淡淡的话只是在阐述事实。   冯诺移开伸过来的手,放下去,屁股下坐着的位置也没挪开一点,两个人并排地坐着,伸手就能碰到彼此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对旁边审视的视线,就让他审视。   两个人见面这么久以来,还是贺军第一次想去探究冯诺这个人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但是他只是看着他,也没开口去问。   有些事,没必要去为难别人,到这个人想说的时候,他们大概就知道了。   谜底往往要在最后揭开,过程才会更充满意思。   贺军嗯了一声,算是不在这件事上纠缠了。   “喝醉了?”冯诺看着又缩回去角落的人,靠近了点,笑着问道。   “有点。”他们这种人即使是喝多了,只要不想自己醉,就都还会有理智在,贺军的这个样子,只能说明他的心情不太好,想让自己醉。   冯诺含着一口酒在嘴里打转,点了点头,就这样直直地看着懒惰地缩在那里的人,把嘴里的酒咽下去,喉咙滚了滚,两个人的距离靠得很近,只要他再往前一点,就能亲吻到面前的这个人了。   到底他还是没有这么做。   冯诺坐直了身体,给自己倒了酒,靠在那里的人醉眼迷离地发着呆,也没喝酒了。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吵闹的环境里,安静地坐在一起,外面唱歌的人一曲完毕了,场外不知道换上了什么节目,喧嚣的声音更高了,他们就在喝着他们的酒,一点都不受影响。   “好了,我先走了,改天再见。”冯诺靠过去在醉了的人耳边说道,说完在泛红的耳根上落下一个吻。   柔软的唇印下,这是一个吻。   “你”贺军身体一动,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翻身离去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门外,就见笑着回来的苏潜,想来他出去玩得很开心,贺军就明白了冯诺到底是为什么要走了,不过他心里有点奇怪,难道说冯诺和苏潜正式碰过面?   不然见了苏潜这是要走什么走?   不过这些话他也不好问苏潜,看着走回来的人满脸的笑意,他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蹙。   “怎么不出去玩?”苏潜一走进来,就是坐在冯诺刚才坐过的位置上,把缩在那里的人给捞起来,发现人已经喝醉了,软软的,他就笑了,“喝了很多酒?”   “没有。”   “不想出去玩,没什么好玩的。”   贺军皱了皱鼻子,闻到苏潜的身上有浓郁的香水味,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从人群里沾染来的,他推开了苏潜,想缩远一点,发现他自己已经缩在角落里面,后面没退路了。   似乎他的这点小心思被苏潜发现了,大手伸过来又把他给捞进了怀里,乐得苏三少哈哈大笑,“让你跑,看你跑到哪里去,小样儿。”   “滚远点!”贺军手上没力气,反抗不行,连脚都用上了。   “偏不!”   “让你嫌弃本大爷!”   “滚!”   万幸年他们几个人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的苏三少爷把贺军给压到了身下,正在进行猥琐的事,以万幸年为首,后面跟着几个从小时候穿着开裆裤玩到大的少爷们,长长地,“哦”一声。   他们算是明白了。   贺军,“”   苏三少抬手,跟小伙伴们挥了挥手,脸上是愉悦的笑,然后转身把身下的人捞了上来,凑过去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不正经地说道,“这是老子的人。”   回应他的是贺军的一个大白眼。   一群人在酒吧里也没玩多久,找到人去开房的已经去开房了,不想找女人的就跟哥们一起走,半路上又杀去了按摩,到后来人又少了一半。   贺军这种人按摩找的都是男人,看他大概对女人也没什么可能了,按完后身体倒是舒服了许多,人的心情顿时也好多了,这一会已经挺晚的了。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睡多了,往常这个点上他都已经困得不行,现在还是这么地精神。   “回去我那里?”苏潜问他。   “不去了,我回自己那里吧,回去洗个澡,睡个好觉。”最近的心情太糟糕了,贺军想自己静一静,睡上一个好觉。   回去的时候,还是苏潜开车送他回去的,到了宿舍楼下,贺军叫他上去一起睡,苏潜摆了摆手,没跟他一起上去,他站在那里,看着苏潜调转车头把车子开走了,才转身离去。   自己一个人上楼的人在心里想着,苏潜是不是怕像上次那样睡到半夜会冒出个人来?不由得就笑了。   脸上的笑维持到见到房间里的那个男人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就消失了,贺军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在换床单的男人,脚步没有往房间里踏进去。   “进来。”陆衡大手一伸,就把人给捞过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贺军是不是该庆幸刚才苏潜没有跟着一起上来?   说这话的语气里可没带着欢迎。   “你也可以去我那里。”意思是这个人不过去,那他只好过来了,陆衡这话还真是说得理直气壮,对回来的人身上带着一身酒气烟味还有香水味,他的眼睛深处带着一抹深沉。   贺军,“”   他已经懒得在这件事上争辩了,反正这个男人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他也管不着他,多个人给他收拾房间也好,贺军拿了毛巾衣服想进去浴室洗个澡出来睡觉,就听见身后的男人说道,“你和冯诺见过了吧,贺军,小心他。”   贺军走路的脚步都没停,把浴室的门关上了,开了热水洗澡,并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第081章 貌合神离      外面的天色有些阴霾,天气预报说最近有冷空气下来,大概是真的吧,这一天的天色一看就是要有些风雪欲来一样。   贺军坐在咖啡馆里喝着咖啡看着外面的,没一会他的对面来了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他的脸上带着一副大墨镜,让人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只不过他对别人的长相也没多大的兴趣。   男人从黑色的皮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子,递过去给他,说道,“贺先生,这是我们找到的最后的消息,查到这里信息就断了,再也查不到任何的消息。”   “很抱歉,我们能查到的只能是到这里了。”   大概的意思就是再后面他们也无能为力了。   “嗯。”贺军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信封,推过去,说道,“这是承诺给你的报酬,你点一下。”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生意两清了。   中年男人点了信封里的钱,跟对面的青年点了点头,拿着他的手提包匆匆地就走了,还坐在咖啡厅里的人,转头看着窗外,好一会才起身离去。   飞机从空中滑过,离开了这个城市。   “这位美丽的夫人生下一个男婴,她当天就带着她的孩子从医院里离开了,我们本来想报警寻找他们,那位老先生阻止了我们,我私下还安排人去寻找过那位美丽的夫人,只是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他们。”   “这是我们医院的过失,我们感到很抱歉,愿主保佑那位美丽的夫人和她的孩子。”   年纪大了退休的老院长被贺军找到的时候,问起当年的那些事,她都还记得,实在是因为那位美丽的夫人太让人印象深刻了,而当年的事她到现在都还在自责。   她对这个找来的孩子,说起了当年的事,话里充满了自责,还有感慨。   贺军离开医院的时候走路都有些浮,他走出门口,手里拿着的一张纸有气无力地松开了,随风而去。   仰头看着天空,飘落的雪花落到他的脸上,他闭上了眼睛。   心里这么多年的执着,人海茫茫之中,他要到哪里去找到那个人,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她现在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再见面。   这个世界这么大   当天去了,他当天就回来了,飞机横渡太平洋,回到了中京城。   刚好这一天是圣诞节,贺军从机场出来打车回去,一路都塞车,听着电台里的主持人的话,他才知道原来是圣诞节,也就难怪外面都塞车了。   开车的司机唉声叹气,“哎,这个咱也不知道要堵到什么时候,这都堵了一天了。”   车子塞在路上寸步难行,贺军只感觉自己的胃里不断地翻滚想吐,他半路就下了车,给了司机一张红票也没要找零钱,独自一个人走在马路上,风刮来的时候,很冷。   饿了一天一点东西都没吃,进了路边的小店叫了一碗热馄饨,这个晚上他就用两大碗馄饨把自己的晚饭和夜宵给搞定了,走到大街上,都是人来人往的,路上在塞车,人行道上在塞人。   好不容易回来,还是坐了地铁回去的,地铁里人满为患,但是这个时候唯独有地下的地铁是能走得了的,回去的时候贺军连澡都没洗,直接地脱了外衣上了床裹着被子就睡了。   太累了   被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已经关了机,一直都没响过。   夜里外面下起了雪,客厅里灯影重重的大厅里,穿得光鲜亮丽的夫人们聚在一起,脖子上的珠宝熠熠生辉,陆少夫人的回来,为这一场宴会多增添了一抹光彩。   站在阳台外面的男人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打通,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进口袋里,站在那里抽着烟,心情是莫名地烦躁。   “陆衡,我才说没看见你,原来是躲到了这里抽烟。”女人带笑的话里却没有责备的意思,祝红缨看着在抽烟的男人,走了过来,她身上穿着一身红色的晚礼服,过低的V领露出一条深深的乳沟,一眼就能望到底了。   这个美丽的女人从结婚后,变得更漂亮,更有女人味了。   陆衡把手里的烟掐灭了,看着走过来的女人,脸上也没任何的表情,“不在下面和大家一起玩了?”   这一场圣诞晚宴是陆少夫人举办的,自然的有不少的客人来参加,祝红缨在圈子里不少的好友,都是一些年轻的朋友来参加晚宴了。   不少的像她这样结婚了的也有,夫妻两个人一起过来,婚后的女人们坐在一起就有更多的话说了。   能结交上祝家小姐还是陆家少爷,是他们莫大的荣幸,当然不少的人也抓住这些机会出来混个脸熟。   “想你了嘛,当然就上来找你,人家回来好些天了,你一天都没陪过人家,真的这么忙啊?”嘟着的红唇,脸上略施淡妆让她本已经漂亮的五官更是美艳,祝红缨两手挂上了她丈夫的手臂,话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这个女人大概只有在对着她的丈夫的时候,才能摆出这么低的姿态。   婚后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M国,要经常往外跑,再加上她修的学位需要答辩,她这一走就是大半年,中间她倒是回来过几次,每一次夫妻两个人都是匆匆见面又分离,夫妻两个人已经许久没同房了。   祝红缨也不是一般普通的女人,在这个圈子里浸淫了多年,她到底都会留一个心眼,更何况这个男人是她想要得到的男人。   陆衡嗯了一声,他是真的忙。   “就不能多点时间陪陪我?”祝红缨一听这么直接的话,嗔了陆衡一眼。   “现在不是在陪你?”陆衡低头看到的就是一片白嫩嫩的肉,只不过这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略微看了一眼,他的视线就落在女人的脸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打量他的妻子长得什么样子,从前他都没仔细看过。   “今晚留下来吗?”祝红缨的红唇勾起,带着魅惑挑逗,她对这个男人的身段已经是放得很低,低到没法再低了,但是即便是这样,她也愿意。   他们婚后也没有住在东区的那栋小楼里,而是住在逸山别墅这边的别墅里,也是到陆大少爷结婚后,山顶的三座别墅之一的身份才公布了,原来其中之一是陆大少爷,别人也就不奇怪了。   逸山别墅是环山建造的别墅群,从山脚到山顶环绕建筑起来的别墅区,保留了大自然最美的姿态,建筑起来的房子一栋一栋美丽得就像是艺术品一样,能在这里拥有一栋房子,不仅仅是有钱,更是要有身份。   城里有身价有地位的人在这里都有一栋房子,后来进来中京城没能在东区那里占得一席之位的人家,都把房子落户到这里。   这里的别墅从山脚到山顶,越是靠上的,表示的就是地位越高,而山顶上有三栋独一无二的别墅,一直都是处于严格保密的状态,到后来才揭露了一栋原来是陆大少爷的。   当这一栋别墅揭露的时候,更也揭露出了陆大少爷的身份,但是对中京城里的这些人来说,陆衡可能仅仅只是陆家的太子爷,唯一公布出来的也是中京城最有名的房地产集团,有他的股份,别无其他。   可能几乎没人知道,陆衡主要的产业都是在海外,主要的都是他过去的十年里都是在外面,他把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外面,去创造他的商业王国。   陆衡嗯了一声,若有若无的意味,这一声大多是没什么意思,他说道,“一会再说吧。”   意思就是今晚留不留下来,还是未知数。   “那现在呢?”祝红缨涂抹着丹寇的手从男人的西装裤下面摸了进去,他们就站在楼上的一个窗户处,如果有人一上来就能看见站在这里的他们。   陆衡挑眉,也没推开身上挂着的人。   “妈妈刚才跟我说,要我们趁早要个孩子,陆衡,你想要孩子吗?”她问道。   男人没有回应他,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穿着高跟鞋的女人身高也只是到他的下巴,怀里的女人辛苦地仰着头吻着他的下巴,陆衡除了手一直揽在女人的腰上,没有下一下的动作。   脚步声传来的时候,走上来的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来人脸上带着抱歉的笑,又赶忙地走下去了。   “先下去吧,大家都在等我们。”陆衡终于开口说道,把女人的手拉了出来,比起怀里满脸红艳的女人,他倒是一点欲望都没有,抬步率先走了。   留在后面的女人脸上的媚态早已经消失,站在那里看着已经走了的男人,脸上是不甘心,看着陆衡已经走了,祝红缨踩着高跟鞋跟了上去。   他们一起从楼梯上下去的时候,楼下的人都欢呼了起来,陆少夫人挽着丈夫的手走了下去,脸上是幸福甜蜜的笑。   当然,如果陆大少爷不是一脸冷酷的话,他们的幸福指数就更高了。      第082章 调职下来      第二天醒来,贺军在被窝里赖了许久,最后实在是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他才爬起来,去洗了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人也精神了许多。   晃出去外面觅食,出了门发现外面下了一地的雪,想来是昨天夜里下的,踩着雪地走出去,留下一地的脚印。   宿舍楼下就有很多小吃馆,他进了一家面馆,喊上一份清汤面,这是他吃面的习惯。   看着桌子上的佐科,他加了一大把的洋葱和舀了一勺子的辣椒,一碗面都变成了红色,热辣辣地大口地吃了起来,把自己辣得眼睛也是红的,鼻子也是红的,鼻涕都一直在冒,一边搓鼻子,他狠狠地把一大碗的面吃完了。   贺军摸上了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一看发现关机了,他才开了机。   一开机就给苏潜去了电话,那头的人一接到电话就骂人了,他听着却是笑了,脾气暴躁的人内心对人是很好的,他也就听着他念叨,心里暖暖的。   “阿潜你过来吧,我在这里等你。”乐呵呵地把地址报了过去,那头的人骂骂咧咧的挂了电话。   没多久人就找了过来,贺军还呆在小面馆里,等人来的时候顺便地给他喊上一大碗肉汤面,把人给伺候高兴。   “去哪里了?”一边大口吃面的人还不忘记兴师问罪。   “找人。”贺军也不隐瞒。   “找到了吗?”苏潜手里的筷子夹了一筷子的面往嘴里送,问道。   “没有。”贺军回答。   “哥会帮你找的,去给哥拿张照片来,哥发动人马给你找。”苏潜拍了拍哥们的肩膀,一副天塌下来我帮你扛着的样子,心里知道他要找的那个人是谁。   “没照片。”贺军说道   苏潜瞪着他,怎么会没照片?   而事实上一张都没有,如果有的话大概也是在陆老爷子的手里,这他们是拿不到的,当然有一个人可以拿得到,只是他并不想找那个男人,要找的话贺军早就找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淡笑,证据平淡地说道,“不找了,等哪一天我们见到了就见到了,如果我们还有缘的话,还会再见面的。”   这意思还是随缘。   苏潜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过这件事他倒是真的放到了心上,第一次听贺军提起来的时候还是他们在西部的时候,后来的事情多他还真的忘记了。   等人吃饱了,贺军喊了老板过来结账,两个人就走了。   没多久调令下来,两个人的休假就结束了,直接地走马上任。   他们依然保留了在西部的职位,这是韩老和赵老的意思,不知道两位老爷子是怎么做到的,当然这对他们来说是好的。   苏潜保留了西部的职权,他就有权利调动那边的人,这对他们来说是最大的助力,不然他们回来这里就等于什么都没有,挂着一个职位,当着光棍司令。   晚上万少摆酒设宴,来的都是他们的好哥们,低调地庆祝苏潜的成功上位,一群人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件,这也意味着苏潜他离开中京城十年后,再一次的回归。   “恭喜!我们干一杯。”   “三少恭喜了。”   “贺二少也恭喜了。”   “干”   包厢里面摆了一大桌,大家坐在一起无拘无束,一群人摆好了架势要来灌苏潜酒的,贺军坐在他的旁边也被波及了,他也喝了不少的酒,要融入这个集体就是跟着这些人一起疯。   让贺军没想到的是,他哥贺炀也来了,贺炀进门来就有不少的人都跟他打招呼,圈子里的这些人相互之间都不陌生,他也笑着一一地回应了。   “你怎么来了?”贺军看着走到他身边来的人,问道。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贺炀笑着问他。   贺家如今的位置在中京城这个地方来说也并不简单,比起贺军来,大家可能更熟悉的是贺炀,而不知道还有贺军这么一号人物,如今不少的人见他们站在一起,才知道这是两兄弟。   更何况,贺军从来就不承认他是贺万山的儿子,贺家的人,自然也不想和贺家挂上什么钩。   “三少,小军恭喜你们了。”贺炀手里端着酒,敬了他们一杯,笑着说道。   “谢谢。”   三个人碰了杯,干了一杯。   贺军和贺炀一起出了外面,说了好一会话,他大概的也知道贺炀的意思,他嗯了一声,说道,“知道了。”   贺炀拍着这个弟弟的肩膀,一眨眼弟弟就这么大了,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说道,“遇到什么事情就来找哥,知道吗?哥能帮你的一定帮你,这里的水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深。”   “我会小心。”   “等妈妈忌日,我们一起去祭拜她一下吧。”贺炀说道。   贺军点了点头,他知道他的生日就是他母亲的忌日,他从来也没过过生日,也从来都没去祭拜过他的母亲。   对于母亲他并没有任何的印象,就连在梦里都没见到过,不知道母亲的样子,也没有感受过母亲的爱,对他来说,父亲和母亲这两个角色,在他的生命里都欠缺了。   实在不是他冷血无情,生命里没有的东西,他也不知道如何去怀念。   “给你的房子你怎么不去住?”贺炀发现人没去过那边,问道。   “我有地方住。”贺军说道。   “趁今天有时间我带你过去看一下吧,你以后要经常在这边走动,住在那里也方便。”贺炀过来就是想把人带过去看一下那边的房子,趁着有空大家都有点时间。   “改天我自己去吧,一会还要把苏潜带走。”贺军摇了摇头,知道今晚苏潜会横着走出去,他需要留在这里。   既然他这么说,贺炀也就不勉强了,“你保证去?”   贺军点了点头,至于到底什么时候去就不一定了。   这一天晚上大伙都喝了不少的酒,贺军负责把喝醉了的苏潜给带到楼上的房间去,他自己也喝了不少酒,迷迷糊糊的还记得自己拖着被子卷出去外面的沙发睡去。   半夜起来上厕所的男人看到睡在沙发上的人,大手一捞就把人给往床上抱了回去,第二天早上贺军醒来的时候,伸手摸到了一个胸膛,再往上摸了摸,蓦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就是一脚。   “干嘛呢你!”苏潜两腿夹住踢过来的脚,睁着眼睛满眼的笑意,说道,“一大早起来就偷袭哥!”   贺军卷着被子坐了起来,看着苏潜发呆,脑子都还有些混沌,他昨晚不是睡在外面了?   但是现在睡在床上。   发现想不明白,他又卷着被子躺了回去继续睡。   三天后他们就上任了,入的还是军部的职位,按苏潜现在的军衔,入这个位置还是屈才了一点,不过这对他们来说,也只是一个起点罢了。   以后,他们还会走得更远。   这一年寒冬,大雪给好几个省份造成了严重的损失,他们带着大部队的车子去最困难的灾区赈灾,到车子上,贺军在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后,才发现苏潜真的把他们都弄过来了。   这么多年大家都在一起,那份生死相交的友谊早已经无比地深厚,能让大家跟着苏潜的,并不因为苏潜的身份地位,而仅仅的是因为这个人是苏潜。   “阿潜,我们这一次要小心一点。”贺军靠在苏潜的身边,小声地说道。   “嗯,我知道。”苏潜点头。   两个人靠在一起小声地说了一会话,苏潜适应生存的能力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并没有让人担心的地方,贺军要担心的可能还是自己,他的压力比较大。   中京城这个地方的猫腻多,这次的赈灾苏潜是指挥人,所有的事情都归他管,换个意思来说,如果做得好功劳都是他的,出了错误他也要一力承担。   这是他们回来这个地方接下来的第一个任务,他们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意外发生的,他们输不起。   而这成了他们立足于这个地方的第一个点。      第083章 出了乱子      进了灾区,一路上的风雪很大,地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前行的车子很难走,苏潜跑去当了司机开路,贺军坐在旁边的位置,眼前视线开阔,看过去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银白色。   如果说他们在西部已经是够冷的了,但是来到这里,发现根本不能相提并论,这个地方要空旷得多,冰天雪地的。   本来预定好到达的时间,他们一直到了半夜差不多十二点才到,足足多开了十二个小时,好在他们的车队都平安到达了。   他们到了当地就和当地驻军的部队联系上了,夜里驻军的老大带着士兵们直接地过来,来人和苏潜还是旧识,自己人好办事,苏潜直接地调动这些人加入队伍里帮忙。   这一年的雪灾,一些本就已经贫困的地区就更加困难了,大雪掩埋了不少的房屋,他们的大部队一去到那里就是解决民众的生计问题,能让大家有房子住,有一口吃的,才是目前最紧急的事。   大家忙碌了一个晚上连觉都是轮流着睡一会,第二天一大早就组织了人员派发物资,苏潜在前面指挥,有条不紊地进行。   贺军要一车一车地检查所有的东西,对照手里的数据表,这些东西在之前他已经检查过了,到了这边后他还要点数,这一项工作做起来细密冗长,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和精力在这里。   口袋里的手机响的时候,他接了起来,信号断断续续的,听到那头的男人的声音,只是啵啵的声响,贺军喊了一句,“信号不好,听不到。”   就挂了电话,不去理会打电话来的男人。   那头的男人一脸冰霜,这个时候陆衡想飞过去绝对是不可能的,只能吩咐人密切关注那一边的事情,随时跟他汇报。   这一会,中京城里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苏三少,看这位回来的太子爷能不能办好这么一件差事,当然等着看好戏的人也不少。   三大派里,军部一直都是站在中间的,对于苏三少回来,左右两派的大多数人都是选择静观其变,表面上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至于私底下会不会使什么绊子就不好说了。   人一多,心思就多,最后到底如何谁也说不清楚。   贺军在后头忙也会走到前面去看一眼,白天里见了不少的孩子,这些孩子在大冬天里穿不暖吃不饱,看得直让人掉眼泪,他们知道大人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晚上一直忙到很晚,他们才能坐下来吃点东西喝口热水,贺军想起来了他们在那一次救灾里带回去的那个孩子,问着苏潜,“那个孩子养得还好吗?”   “挺好的啊,韩老宝贝得跟什么似地,把小孩养得又白又胖,整一个小胖墩儿,惹人喜欢得紧。”苏潜一说到那个孩子他就笑了,说道,“我走的时候小家伙都已经会爬了,扶着东西走得飞快,现在大概都会走路了吧,你不要担心他,等我们下次回去看看他。”   “嗯。”贺军点点头,嘴里吃进去的干粮有些难以下咽,他喝了一大口水。   他的体温本来就偏低,这一会天气冷,他整个人的手脚都是一片冰冷,不过也能跟着一起熬下来。   晚上安排了人值班,他们这些熬了两天的人才能去睡一会。   夜里他在帐篷里面睡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苏潜把他抱在怀里,外面的天还是黑的,他推开抱着他的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差不多五点了。   “起床干活了。”贺军就跟古时候的那个周扒皮一样,天都没亮就赶着人起床干活。   “别闹,再睡一会。”被他推了一把,苏潜才睁开眼睛,大手一伸把人给捞了回来,摸了摸他的手,发现睡了一觉后这人的手脚都还是冰凉冰凉的,“冷不冷?”   “不冷。”贺军已经很习惯了,说道,“我体温偏低,没事的。”   体质寒凉的人冬天里都是手脚冰凉的,所以这样的人体质不好,也容易生病,当然贺军这种人就胜在意志力比一般的人都要坚强,才能好好地活到这么大。   “什么鬼话。”苏潜整个人就跟火炉一样滚烫,他把人给禁锢到怀里,帐篷里只听得见风声,他捆住人到怀里,低头看着贺军,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可见他其实不是同性恋?   “阿军,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男孩。”他开口说道,脸上是无比的认真。   贺军,“”   看着苏潜的视线就跟见了鬼一样。   凸出的眼睛,不敢置信,微张嘴,欲言又止。   于是这句话仅仅只是陈述,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贺军难道应该说你其实有权利追求真爱?抑或是说你还是去娶妻生子,完成你家老爷子的愿望?   然后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自己的感情已经是一团糟了,可能就是自己经历过这些事,所以贺军的心里是希望相爱的人能在一起,不要那么多的波折和无奈,不要像他这样就好了。   一大早起来,贺军都在走神,想着苏潜那句话的意思。   后来检查出了一车大米出了问题,不少的米都已经是坏掉的了,苏潜发了脾气,让人一车一车地拆开大米开始检查,这凶是救人于水火的粮食,连这些手脚都敢做,简直就是在三少头上动土了。   结果是另外两车的大米也有不少都是坏的了。   折合这么一算,剩下也就三成不到可以吃。   而到底这些问题是出在了哪里?   “妈的这些王八蛋,别让老子抓到你们,一口一口给我把这凶给干咽进去!”苏潜手里抓着一把发黄发霉的米,眼睛都是红的,这些话咬着牙从牙缝里迸出来一样。   他真的会这么做!   “带人去把可以吃的选出来,不能吃的装到一辆车子里面去。”苏潜跟旁边的人交代道。   “是。”那人就带着人去忙了。   苏潜和贺军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短地说了两句,就各自地带人去行动。   当天贺军连夜地就走了,直接回去中京城查这件事,猫腻到底还是出在那里,城里的水太深了,短时间内抓起来的那几个无非都是嫌疑人,先把人给关起来,等着他们回去了才审查。   几天后,贺军回来的时候,带了三大卡车的大米回来,补回之前的数。   他能短时间内要弄到这么多的大米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办到了,然后赶着一路的风雪回来。   “辛苦你了。”人回来的时候,苏潜伸手抱住了他,这话是由衷的感谢。   这个男人这段时间瘦了很多,下巴的胡子都拉杂得没剃,眼皮底下也是浓重的黑眼圈,可见他这段时间是没睡过一个好觉。   “没什么,不辛苦。”贺军抿嘴笑了笑,拍了拍苏潜的后背,说道。   这一路的确是辛苦了,但是回到这里看到把大米派下去给民众的时候,所有的辛苦都不算是什么了,人的心中到底还是要有个信念,才能走下去。   在这里的日子过得很艰苦,这里的生活条件很差,就连饮用水都很困难,他们在这里待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这么长时间所有的人连澡都没洗过。   一直到腊月中旬,他们才完成了赈灾的事,分派下去的物资足够这里的人过完这个冬天了,在新年里能过个好年,也安排了大家住的地方。   这一年的天气这么恶劣,这个地方的人大概的在这个冬天是没不可能有任何的收获了。   回去的时候,已经要准备过年了。   男人像是知道他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一样,早已经等在路上接他,贺军只好下了车,跟苏潜说了句,“你开车小心一点。”   “嗯,有事给我电话。”苏潜心里并不想贺军和陆衡再搞在一起,但是这些话他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如果在这个兄弟需要他的时候,他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的身边。   “好。”   两个人就分道扬镳了。   一上车,车子里面的暖气开得很足,贺军半眯着眼睛就靠着窗口睡了起来了,他实在是太累了。   陆衡停了车子,坐在车子里面看着睡着了的人好一会,下了车绕过去打开那边的车门,把已经睡着了的人抱了起来,抱上楼去,把人轻轻地放到沙发上去睡觉。   放到自己抬眼就能看得见的地方,男人则是进去厨房做饭了。      第084章 欠了的总是要还的      厨房的玻璃门关上了,隔绝了厨房和外面的客厅的声音,男人高大的身影在里面忙碌着,菜刀和砧板碰撞发出有节奏的“哚哚”声响,汤锅里的水已经在滚了,陆衡把肉放进去,盖上盖子。   电饭锅的闸跳开了,冒出一股热气,米饭已经熟了。   外面的人大概都想不到,他们的陆大少爷进得厨房,出得厅堂,真正地是个十八般武艺样样齐全的男人,当然能被陆大少爷这么用心去伺候的人,除了外面睡觉的那个人,大概不会再有别的人了。   屋子里开足了暖气,睡在沙发上的青年身上还盖着一张厚厚的毛毯子,睡着了的人缩进去毛毯里面,遮住了他半边脸,依稀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眼皮底下是一片青灰色。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地睡过一个好觉了,只想沉沉地睡去。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贺军是在一阵饭香味中醒过来的,迷迷糊糊地下意识地爬了起来,站在厨房的门口,桌子上摆了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他看着在摆碗筷的男人,男人也看着他。   “起来了啊,去洗把脸吃饭了。”陆衡笑着说道。   贺军站在那里看着,男人眼里是对他的温柔和笑意,已经许久没闻过的饭香味,让他的肚子感到饥肠辘辘,咕噜咕噜地响着,是真的想吃一口热乎乎的东西。   心里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这个男人对他是真的很好。   但是,那又能怎么样?   陆衡看着站在那里不动的人,走了过来,伸手拉着人就想把人带去浴室洗脸,贺军微微地挣脱了他的手,说道,“我去洗个澡。”   意思就是不用他。   贺军对这个房子也熟悉,熟门熟路地走进去,进去浴室开水洗澡,洗头发,滚热的水从身上流下来,整个身体的毛孔都舒张开来,很舒服。   白色的瓷砖映照出他自己的脸孔,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仰着头任由水流从脸上打下来。   前后忙了多久,他就有多久没洗过澡了,这一会恐怕低头去看地上的水都是脏的,贺军打了厚厚的泡沫搓洗干净。   洗完澡后,他发现换下来的衣服已经脏得发黑,贺军下半身围了一条毛巾,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一堆脏衣服发愁,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么一堆东西,找个袋子装起来带回去洗?   左右看了一眼,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叩叩”   走进来的男人听到浴室里面没有水流声,知道他是洗完了,他的手里拿着衣服,问道,“洗完了吗?开下门给你衣服。”   这个卧室里半个柜子的衣服都是陆衡为这个人准备的,屋子里的东西也是按照两人份来准备的,就像是这个男人的房子里有一半是为这个人准备的一样。   只要贺军来到这里,都有他的东西。   贺军打开了门,站在门口,全身粉色的都还在冒着热气,也不知道他洗澡到底用了多热的水,头发上的水还在滴落,他的头发已经长了,不再是过去的板寸,这让他看起来要秀气许多。   这个人看起来倒是不像从部队里出来的,更像是一个上班白领。   陆衡眼睛深沉地看着他,大概的停顿了三秒的时间,男人把衣服递给他,说道,“出来外面换吧,里面地板湿,穿好衣服出去吃饭了,饭都快凉了。”   身后的地上就扔了一堆的衣服,白色的瓷砖地板上都是黑色的灰,陆衡的视线透过面前的人,落在他的身后,他走进去拿了衣服走出来。   门口就是一个洗衣机,男人打开洗衣机,把脏衣服一股脑地塞进去,按下按钮。   站在那里的贺军看着男人的动作,心里那一瞬间被什么触动了,他知道陆衡是有严重的洁癖的,这个房子收拾得一尘不染,就连他的房子这个男人也会去收拾。   这么脏的衣服扔到洗衣机里   “衣服扔进去洗就行了,不知道怎么用的话叫我来,好了,赶紧穿好衣服,走吧。”陆衡进去洗了手出来,看见还站在门口的人,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蹙,拿过他手里的衣服出去外面,打算亲自给这个人穿衣服。   贺军傻愣愣地拿回自己的衣服,上面的黑色内裤一下子掉到地上,他低头一看,陆衡已经弯腰捡了起来。   “你的内裤。”男人食指勾着内裤的边沿,递给他,只是男人的眼里带着促狭的笑,让他的脸蓦地就红了,一把拿过了内裤,卷着衣服去换衣服了。   听到脚步声,男人已经往外面走出去了。   两个人一起吃饭,香热的米饭吃进嘴里,香香软软的,让人的唇齿留香,就一碗干净的米饭,贺军却觉得这个味道比什么东西的味道都好。   “吃点菜,不要只顾着吃米饭。”   “喝点热汤。”   “吃虾,沾点酱。”   陆衡还负责给人夹菜,把人给伺候好,看见回来的人好像又瘦了一圈,这个人再瘦下去他怀疑连骨头都会缩水了,想来还是要想办法把人给喂胖一点。   他自己倒是没吃什么东西,看着面前的人连吃了三大碗饭,陆衡的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那种感觉很难受。   饭后陆衡洗了水果出去,放到客厅的桌子上,让这个人自己吃,桌子上还摆了不少的零食,都是他特别准备的,就像是跟小孩子说话一样,嘱咐道,“你乖乖地坐在这里吃水果,不要吃太多,我去忙一会。”   说完他就走了。   贺军瞪着走了的男人,受不住诱惑地拿起一颗又红又大,看起来新鲜欲滴的苹果往嘴里塞,刚才撑得要死,这一会他发现自己的胃还有装下苹果的空间。   在厨房里面洗碗筷的男人,一转头就看见捧着个大苹果在啃的人,像只大松鼠在捧着果子啃,很可爱,他不由得就笑了。   和贺军相处的这段时间,陆衡知道他喜欢吃水果。   贺军就跟个大老爷子一样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吃零食,看着男人给他洗了衣服拿出去晾,回来还把沙发套给抽出来,换上干净的,脏了的套子和毛毯拿回去洗,他就坐在那里,也没去帮忙的意思。   等男人忙完了,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好一会了。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贺军觉得被陆衡抱着的姿势很别扭,他想逃出来,但是想到那三大卡车的大米,他又忍住了。   第一次体会到,拿人手短的这种滋味。   到底还是欠了这个男人一个人情,欠了的总是要还的不是?   电视里的新闻到底讲了什么他也不知道,到被男人抱进房间的时候,贺军整个人都是软掉了的,被吻得红肿的唇,眼神迷离地看着身上的男人。   “可以吗?”陆衡低下头,唇在红透了的耳根后吸吮着,问道。   “嗯”轻轻地应了一声,若有似无,但是男人却是听见了,贺军转开头,说道,“不要留下痕迹。”   他明天还要出去见人。   回庆他的是男人火辣辣的吻,他抬起手勾住了男人的脖子,主动地去吻他,两个人的舌头交缠在一起,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扔下去,仰着细白脖子的青年发出低低的喘气声。   外面的夜色渐渐地浓了,床上的两个人还纠缠在一起,卧室里面一片旖旎,充满了男人身上的体液的味道   “陆衡”低低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意味。   “不不,要了”   一直到怀里的人求饶,过了好一会,发出一声低吼的男人,才把人给放了。   累坏了的青年闭上眼睛,并不知道看着他的男人眼里一片柔情,那种毫不掩饰的深沉的爱,大概的,这辈子这个男人除了面前的这个人,不会再爱别的人了。   在床上躺了好一会,陆衡才抱着人起来去浴室里面洗澡,出来换了干净的床单,把人抱回去,上了床抱着他一起睡。   这个夜晚安静,温柔   总是在夜里做着噩梦惊醒的青年,这一个夜晚沉沉地睡去了,他大概是太累了,躺在柔软的床上,搂着他的是熟悉而温暖的怀抱,让他一夜无梦,一觉睡到天亮。   如果,他们能一辈子这样安静美好地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人生有这样的一个人陪在身边,夜里能在一起安眠,要比拥有什么都来得幸福。      第085章 潜规则的规矩      四面都是水泥钢筋只露出一个小窗台的审讯室里,只有桌子上的台灯亮着,趴在那里的人鼻青脸肿,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穿着一身军装的男人一次一次地重复着同样的问题,到最后把人给打残趴在那里,也没得到答案。   也许他不是来问话的,只是借着名目亲自来打人的,发泄心里的不满。   关起的门让人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事,门口守着的两个人吊儿郎当地站在那里,里面发出的乒乒乓乓的声响,还有偶尔发出的疼痛的叫声,他们对此没有任何的反应。   局子里没一个人敢靠近这边,就算是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也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皮鞋踩着地板发出嗒嗒的声音,脚步声靠近,守在门口的两个人目光一致地看向来人,贺军抬了抬下巴,说了一声,“开门。 ”   “头儿吩咐了嘿嘿嘿”谁来也不许开。   说话的人笑嘻嘻的想着蒙混过关,目的就是不开门。   贺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两个人,犯人看得毛骨悚然才移开目光,一脸平静地往走廊的窗户走过去,站在那里看着远方。   被看的两个人松了一口气,站在那里的姿势都标准了许多。   “怎么站在这里?”来人是苏潜的铁哥们之一,斐恪见过贺军几次,和他也熟悉,走过来问道。   贺军转头对站在身边的男人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着冷笑话,“过来这里看看风景。”   风景?   “噗”斐恬忍不住地就笑了。   他也没戳破这个冷笑话,这个英俊的男人笑起来很好看,贺军移开了视线,也没多看这个高大的男人两眼,目光看着远方,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在中京城这个地方,没有不透风的墙,圈子里的这些人多少也知道这个地方发生了什么事,而斐家的老爷子虽然早逝了,当年也是赵老爷子手下的人,斐家多少都还是往赵派靠近。   比起站在左右两派厮杀,站在中间派团结一致对外,才是更明智的做法。   不过以现在的局势,最后到底如何就不好说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的。”斐恪看着旁边的人,脸上带着笑意,只是这目光里闪过一丝光芒,贺军没有注意到。   这个人大概对他已经没有印象了,斐恪当年是见过贺军的,这个人和记忆里的少年有了很大的不同,比起少年的他来说,似乎现在的这个人要多了一层不一样的味道。   “谢谢。”贺军转过头,礼貌地对斐恪点点头,说道。   他这种性格的人,即便是到现在,也学不会对别的人太过于热情,连装都装不出来,但是这样的人却意外地不会让别人觉得讨厌。   比起圈子里的人来说,这个人身上的这种气质更让人喜欢,他干净,不虚伪不浮夸,也不对谁过分热情,而且他身上的这种气息很安静,即便是他不说话地呆在一起,也让人心情愉悦。   大概斐恪对现在的贺军的看法,总体的来说还算是不错。   “哐当”的一声铁门声响,走出来的男人一身血气,站在那里的两个人同时地转头看向出来的男人,苏潜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那里的两个人,走了过去。   门在他的身后关上了。   “怎么来了?”苏潜走过来拍了一下斐恪的肩膀,彼此之间也不陌生,另外一只手已经伸过去搭住了贺军的肩膀,靠着他站着,神态很是自然。   “听说你在这里就过来看看,事情还算是顺利?”斐恪问道。   “还行。”苏潜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带着冷笑。   斐恪听到就笑了,心里也明白。   两个人站在那里说了几句话,贺军就安静地陪在一旁,等他们说完话要各自去忙了,他就跟着苏潜一起走了。   站在楼上的斐恪看着后面的两部车子前后走了,好一会才离开。   中京城就是一池子的脏水,越往下越脏,摸不清楚底部是什么,真正地也没人敢去摸,贺军比谁都知道这个道理,而他知道苏潜也是明白的。   “最后的大概还是替罪羔羊。”贺军心里已经猜测到了。   “哼。”苏潜冷冷地哼了哼,他对此也不感到意外,踩着的油门的力度保持在那里,说明他的情绪起伏没多大,他问道,“上次是陆衡出的手?”   贺军点头,也没隐瞒,他看着窗外,说道,“也许他早就知道了。”   苏潜伸手摸了摸嘴唇,脸色很难看,没说话。   他们还是太嫩了,才会一回来就被人阴了一次,好在最后事情还是办好了,上头的人大概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剩下的事情他们自己私下处理好,上面的人也是不管他们的。   到底是就算再聪明,也要学会了规划才能在这里生存下去,毕竟这个天下不是赵炳年的,更也不会是苏潜的。   这一场博弈,到底是谁说话,还是要看谁的拳头更大。   晚上老爷子召见,贺军也跟着苏潜一起去了,想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恐怕连细节老爷子都知道,赵老爷子点了几句,大家都是聪明人,一听就懂了。   “快过年了,你们两个搬回来这里住吧,陪着我这个老爷子过个年,既然都回来了,就多往这里跑跑,来看看我这个老爷子也行。”赵老爷子开口说道。   苏潜点头,说道,“好。”   贺军也没意见。   他们都懂得回来这里的意思,外面的人想见一眼赵老爷子可是要排着队都没机会见,他们能随便进来,而住进这栋小楼的意义就更加不一样了。   当然,毕竟苏潜是赵老爷子的外孙,他和别人不一样,而贺军也是苏潜身边最亲近的人,老爷子对他也当成自己的孙子一样看待。   摆在台面上的意思别人一看就明了,很多东西就会跟着不一样了。   “老岩,你这段时间带小贺一段时间吧,什么东西他不懂的你就教教他。”赵老爷子的这话是对身后站着的老管家说的,老管家一被点名了,赶紧地应好。   这位可是当年跟在老爷子身边的人,在政治最动荡的时候,这位老管家可起到了功不可没的作用,他是老爷子最信任的人,也是跟了老爷子最久的人。   而现在他甘愿只当一个默默无闻的管家,伺候老爷子,可见这个人是深藏不露的人物。   赵老爷子让贺军跟着他身边的这一位老管家,意味就更加地明了。   “小贺你这段时间就跟着老岩吧,有不懂地就问他。”赵老爷看着面前的孩子,心里多少为的还是自己的孙子,最起码孙子的身边跟着的人要让他放心,他才能放心。   到底是之前的半年还是远远不够的,想在这个地方立足没有个三五年时间,是学不会的。   三五年的时间太长了,能达到的他所希望的才是最好的,赵老爷子的心里有他自己的打算。   “谢谢外公,谢谢岩叔。”苏潜笑眯眯看着他外公,伸手碰了碰还在发愣的人,说道,“阿军你还不快跟外公说谢谢?”   “哦哦,谢谢外公还有岩叔。”这对贺军来说实在是太意外了,他看着赵老爷子的脸上还带着诧异,赶紧地站了起来,对老管家说道,“岩叔麻烦您了,以后请多多指教。”   老管家笑了笑,站在那里没说话。   看得出来老管家也是喜欢贺军这个孩子的,当然也是因为他的心里疼爱这个唯一的小少爷多一点。   晚上他们两个人自然地就留在了老爷子那里。   苏潜这个人根本就坐不住,回头就跑出去外面玩了,晚上回不回来睡觉都是另一回事。   剩下贺军一个人留在这里,老管家这一会能有点空闲的时间,跟他说了一会话,有些事情被这么一提,他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今晚就到这里了,我要去伺候老爷子睡觉了,你也早点去休息。”话说到那里,剩下的就要靠自己去体会了,老管家相信这个孩子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一点就透。   “好的,谢谢岩叔。”贺军赶紧地站了起来,微微地鞠了一个躬。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天天谢来谢去也不好,你就跟小少爷一样就行了,这个家里不讲究太多规矩。”老管家看得出来这个孩子受过严格的礼仪训练,没他们家那个小少爷的野性,是一个听话懂事的孩子。   “嗯,我知道了,会改的。”贺军脸上露出了笑,脸上的表情轻松了许多。   老管家也笑了,点了点头就走了。   贺军站在后面看着,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莫名的就是有些紧张。   伺候老爷子睡觉的时候,老管家跟老爷子提了两句带的那个孩子,赵老爷子把手里的毛巾递过去,说了一句,“是个不错的孩子,跟在孙儿身边也正好。”   主仆两个人与其说是主仆,不如说是最亲的家人,彼此地陪伴一生。   “好了,老岩你也去睡觉吧,不要忙里忙外的了,家里的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好,你不要管那么多。”老爷子躺下去的时候,说道。   “嗯,我下去吩咐下面的人给小少爷留门。”严肃的老管家眼里也带上了笑意,说道,看着躺下去的老爷子,老管家慢慢地退出了房间,关上了房门,离去了。      第086章 分工合作      夜里回到公寓里的男人看着空空的房子,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仰着头靠着椅背坐在那里,头顶是明亮的灯光,他睁着眼睛也没闭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一刻谁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心里在想什么。   好一会他坐直了身体,才拿起桌面上的手机,拔打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打了好几个也没人接,他也见怪不怪,把手机放下了,起身进去卧室。   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一次又一次,一直在桌面上震动,最后的光芒暗下去,就没再亮起来了。   等贺军上了楼,拿起手机来看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了。   他看到好几个未接电话,沉默了一会把手机放回原处,进去浴室洗澡,出来关了灯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想了想,还是拔了回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他以为没人接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贺军的语气淡淡的,但是听得出来这种直接的话只有对着彼此熟悉的人才会说的话。   “你在哪里?”那头的男人问道。   “赵老这里。”贺军跟着苏潜住在这里,这里对他来说,其实是一个很陌生的地方,但是他现在又不得不住在这里,心里总有一些别的考量。   租的房子他当时就给了一年的房租,比起外面的那些地方来说,他更愿意回去他自己租的小房子那里住,也许那里太过于简陋狭小,但是是他一个人的地方。   那头的男人听到他说的话,停顿了一会,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嗯。”   嗯什么意思?贺军听不出来,男人接着说了一句,“你早点休息,我挂电话了。”   “哦。”   就真地挂电话了。   这个晚上贺军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心里总在想着那个男人是不是生气了,还有一些别的事情,人一想多,就容易睡不着,一直在床上滚来滚去。   这一会他还有种回去陆衡那里的念头,但是到底他还是没有这么做。   当陆衡对他纠缠的时候他巴不得那个男人滚得远远的,但是陆衡真的对他不过分热情执着的时候,他心里其实又有一些失落感,所以说人的这种心理都是特别地贱的。   这一夜他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在饭桌上才看到苏潜回来,被老爷子教训了一顿,被教训的人态度诚恳地认错,表示以后不会夜不归宿,当然这话听听就好了。   老爷子也不会当真,也不会真的跟这个宝贝孙儿置气,毕竟在老爷子的眼里,他家的这个孙子比别人的要懂事规矩得多,刚回来多出去交友也是很正常的事。   只有贺军觉得,苏潜的样子像是偷了腥的猫,眉开眼笑的样子看起来特别地贱,末了还对着他眨了眨眼睛,他默默地移开了视线,吃他自己的早饭。   早饭过后,老爷子要出门跟老伙伴们下棋唱戏去了,他们也有事情要出门。   坐在车子里,贺军侧过头认真地审视着苏潜,被看着的男人也没避开这视线,开车的空档转头过来看着他,笑眯眯地问道,“这么看着我干嘛?”   贺军移开了视线,淡淡地说了一句,“听说你带了个男孩过去基地那边,你就不怕老爷子知道?”   大概那几天他还在陆衡那里,没有跟苏潜碰到。   他还以为苏潜之前说的话是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这才多久的时间?   玩玩还是真的?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说出去?”苏潜这个人胆子也大,做事情明目张胆、随心所欲得很,况且他外公是什么人他也知道,他也做了最坏的打算,“我们家老爷子要想知道,捂得多紧都能知道,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知道了也不会说,是因为没到那个时候。”   “做事情总是顾前顾后就太累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喜欢,喜欢了就大胆地喜欢,也不用捂着。”   贺军听到这话,移开视线,脸上的神色不太好。   “咳咳”苏潜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问道,“生气了?”   “没有。”只有两个字。   其实是每个人的考量都不一样,毕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是苏三少这样,身份高贵,却是没人管的脱了缰的野马,自由自在地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是更多的是一个人的性格如此,才是真的无拘无束。   城里的这些少爷们哪个不在外面养那么几个人,乱得很的就更不用说了,就算是老爷子知道也只以为他家孙子是玩玩,但是贺军心里却有一种感觉,苏潜是玩真的。   有的人就是这样,他大概二十几年都没喜欢过任何的男人女人,但是他一旦真的喜欢上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苏潜大概就是这样的人。   贺军伸手揉了揉额头,不想去管苏潜的这些事,这是别人的私生活也不归他管,也就不在这个问题上多言了,两个人聊起了基地里的事情。   这个基地不是他们西部的基地,而是他们日后在中京城这个地方真正的地盘。   属于他们的地方!   车子出了城区往郊区驶去,出了郊区直接往山那边进去,山里面藏着一个秘密的军事基地,一大片的山地,本来那里就是归军部的基地,只是现在归苏潜管辖了。   里面的所有的人,这里面的所有的事,包括所有的计划都归他安排。   在中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想要这么一大块的地皮,绝对不是有钱就能做得到的,而是真的有实权能说话,所以也看得出来上面的那一位跟军部的关系。   但是到底来说,这里面的关系也没那么简单。   苏潜的回来,等于直接地加入了中京城的战局。   以后这城里三分天下的局面到底能不能维持,就看军部是不是还愿意安分地站在中间,还是被上面的人操作,当作一把利器,而现在上面也有这么一个意思,想要完全地掌控这一把利剑。   “我从韩老那边挖了一批人过来当教官,这批人以后的用处很大,不过朱老大估计想拿枪过来扫射我一顿。”苏潜想到朱老大的那张脸他心情就特别地愉悦,但是想想他自己干的那点事,别人就不会愉悦得起来。   贺军一听就笑了,问道,“你怎么没把朱老大一起清过来?”   “我请过了,他不愿意。”苏潜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说道,“大概是离不开他的婆娘?”   贺军白了他一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朱老大哪里有女人了?”   “你不知道啊,那个带着孩子的寡妇啊,还挺漂亮的,我见过一次。”要说八卦,苏三少爷不逞多让。   贺军一听这话,挑了挑届,他好像听说过这么一件事。   一路上过去也挺远的,离城区有些远,这一片山头还是属于中京城,翻过山头过去就是另外的地方了。   车子穿过守卫拦着的大门,进去基地里面,贺军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他现在主要都是管外面的事,掌握好手里现在的资源,里面这边是苏潜在处理,他有他管理的一套,贺军也不担心。   跟着苏潜走了一圈下来,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完善,他聊了两句,都还算是不错。   “你们来了啊,带你们去看看我的成果。”何佟看见过来的两个人,走过去跟他们打招呼,脸上的笑看得出来他挺高兴的,主动带他们去看实验室。   他的到来带来了一批医学狂人,靠着这里的资源,这里能建成一个高规格的实验室,所以也难怪何佟二话不说地就跑了。   走了一圈下来后,两个非专业人士看着也觉得不错,当然,苏潜只负责给钱和给地方,就连人他都不管。   “你把何大医生都搞过来了?”贺军挑了挑眉,小声地问着身边的人。   苏潜笑着说道,“必须的,城里多危险啊,不把医生带在身边太没安全感了。”   贺军,“”   贺军看到这里安排得井井有条,也不需要他操心,苏潜做起这些事情来要比他好得多,他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才能让苏潜在这里前行得无后顾之忧。   晚上留下来大家吃了一顿饭,他们就离去了。      第087章 出海      腊月二十几的这一会已经是年底了,一年到头了。   中京城的这一群少爷们大多都放了假,祖上庇护的谋个好职位的,福利好假期多,有点小钱的能自己开个公司的人也不少,这些少爷们别看坐在一起不正经,正经的时候也能像个人样。   当然,特殊位置的那些人就是全年无休的了。   这一会能休息的都坐在一起聚一起喝点小酒,玩上一手小牌,打发时间。   贺军被万少亲自接过去,上了大船出了海在海上玩,来到才发现苏潜不在,他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端着杯子喝酒,一小口一小口地闷着,听着别人说话。   这些少爷们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铁哥们,相互之间没有什么秘密是不被大家知道的,一群人在八卦苏潜养了个男孩的事,他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发表任何的言论。   想来才发现,他和苏潜从回来后好像没天天腻在一起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在忙,有自己的私生活。   “啧喷你不知道那个小孩的模祥长得可好了,那个漂亮到精致的模样啊,也难怪三少会喜欢,要我我也会喜欢。”说着话的人就差流下一口口水表示他对那个漂亮男孩的垂涎欲滴了。   “不漂亮的谁要?就你上次还包了个小明星,不是因为别人长得正点?”旁边的人讽刺道,然后问道,“那个女人胸那么大,床上功夫不错吧?”   “去,哥那是愿打愿挨的事,我给钱她拿钱床上来场运动皆大欢喜,你这是羡慕妒忌还是看上哥了?不过哥告诉你,我只喜欢玩玩女人,男人就算了。”   “谁喜欢你了!”就是一脚踢过去。   “嘿嘿”   两个说话的人说的话越说越没边,轮着把圈里的谁谁谁的三姨太四姨太给扒个干净,真看不出来这群少爷们的消息网灵通到这种程度。   贺军就坐在那里,耳朵能听得清楚那么几句,也装着没听见,看着眼前的人在闹,他的眼里也有一些笑意。   这些人坐在一起,简直就是狐朋狗友,没一个好东西。   不过比起圈子里的那些人来说,这群少爷们聚起来没个少爷样,也口无遮拦得很,关起门来一起就是原形毕露,自己人当然就是说自己好,难道还一个两个地坐在一起装逼?   桌球台上见真功夫,几个爱这一口的人凑在一起玩儿,贺军也被拉了过去,没人看得出来这个话不多的人会打得一手好球。   “赞!”   “真看不出小军你打得一手好球啊。”   “哎刚才那个球怎么能进去?靠,也太神奇了吧!”   贺军笑了笑,把手里的杆子递给别人,打了几圈下来都没有一个他的对手,一时间把这些少爷们都征服了。   他的身份在这个圈子里多少是有点尴尬的,起码对他自己来说是这样,贺万山的位置再高,贺军都不认为自己和贺万山有半点关系,别人一被人说起就是谁谁谁家的人,而他自己倒是从来都不会自己去提贺家。   被问及的时候,他也从来不过多地去说贺家。   而这些人看得起他,无非是因为他是苏潜身边的人,才把他当成兄弟一样看待,所以,有些东西其实也是没办法去分得太清楚的。   贺军现在要做的就是,他要让别人记住他贺军这个人,这是他心里的一种固执,想去证明自己。   本来在一旁玩的斐恪看到贺军在打球,也过来打了一场。   “真不错。”斐恪把杆子递给别人,走过来笑着说道。   “你也不错。”贺军淡淡地说道。   他对别人过于热切的视线也没什么感想,大多就是以为这是一个热情的人。   打了几圈下来,他就不玩了,坐在沙发那里看着大家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得出来他在这个氛围里处得也算是愉快,斐恪还坐在他的身边跟他说了几句话。   到外面的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海面上一艘快艇靠近大船,男人大步地跨了上来,他一上来就有人在喊,“三少来了。”   苏潜是赵家和苏家联姻的政治产物,是这个城里正经八百的太子爷,圈子里的这些人大多要叫他一声“三少”。   赵苏两家是中京城里的两大巨头,即便是赵炳年退下来了,他的背后仍然是站着整个军部,这位当年征战沙场的将军是神一样的存在。而苏家的那位老爷子苏桂荣到他的儿子苏峥,也就是苏潜的父亲,是苏派最上面的那一位。   如果不是当年发生的那些事,苏潜作为赵苏两家的嫡子嫡孙,可能有机会把两派都融合在一起,但是现在的话,他立足于军部,直接地就是赵老爷子下一位的接班人,也是福不是祸,终归是一件好事。   苏潜挥手跟甲板上的人打了个招呼,就往里面走过去,一进门跟哥儿几个打了下混,才走过去坐在贺军的旁边,问道,“怎么过来了?”   “无聊,出来打发时间。”事实上大概他是真的无聊了。   这一群人凑在一起就是犯浑,贺军擦了擦被苏潜亲了的脸,一脸的无奈,大家都知道这是闹着玩,没人会当真。   到苏潜去打桌球露了一手,又是让他们目瞪口呆。   趁着这一会,贺军手里捧着一个小本子坐在沙发里光明正大地去好好地查了一下苏潜的那个小情人,也是出于他现在的习惯性。   他看着看着,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蹙,看向在玩的人,脸上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回复了一封邮件,他合上了电脑本,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夜里的大海看过去一片黑色,海水就像是一具黑色的巨人一样,把他们笼罩在大海里面,人在大海的面前变得很渺小,贺军就站在甲板上看着远方,心里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里面的人在闹,他站在外面依旧能听得见里面的喧闹声。   他们要出海玩两天,回去就刚好过年了。   不知道是不是谁故意的,把他和苏潜安排在同一个房间,贺军晚上睡在沙发上,白天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床上,夜里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好像记得被苏潜抱上床了。   然后夜里他们两个人又睡在了一起?   天亮的那一会,贺军醒了过来,床上另外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他躺在床上,听到甲板上的欢呼声,听到有人在喊苏潜的名字,他才爬了起来。   等他披了衣服走出去,才发现苏潜和斐恪在海里比赛游水。   他们这一群人里面,大概就是苏潜和斐恪的身体素质最好,斐恪是和贺炀同一个学校出来的,而苏潜是在西部那个荒蛮的地方走出来的,武力值上来说,大概是苏潜要略胜一筹。   “我就说三少会赢嘛!”   “赶紧的给钱给钱。”   “操!斐哥就是差一点而已,让他们再下去来个三局两胜。”   “去你的,有种你下去游一圈啊,半路溺水的话哥几个用渔网把你网上来。”   贺军就站在一旁看着旁边的几个大少爷在明目张胆地分赃,太肆无忌惮了。   他们这群少爷玩在一起就爱赌上一把,但是从来赌的钱都不大,就是纯玩乐,万幸年这一次是大头,这一会输惨了,忙着在数钱给别人,到最后把钱都掏光了,哭丧着一张脸,“真的没有了,真的都没有了”   “靠!你们这群小王八趁大爷下去比赛就在上面赌起来了,赶紧的给钱给钱,你你你还有你,把手里拿的钱赶紧交出来。”苏潜一上来身上都还是湿哒哒的就奔过去抢钱,耍流氓的样子十足。   贺军站在那里笑,一抬头就看见站在他面前的斐恪站在他的面前对着他笑,他礼貌地对他点了点头。   “走吧,我们一起进去吧。”外面有些冷,刚从水里上来的两个人身体再好还是要回去洗个澡穿上干净的衣服,贺军对面前的男人说道。   他们在海里玩了两天,隔天船靠岸,他们就要上岸了。   早上贺军都还在睡觉,床头的手机就响了好几次,按掉又响,按掉又响,他的心里都发火了,后来才接了起来,语气不好地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一时间脸色难看得很。   接着电话又响了。是苏潜的电话,贺军看着这个陌生的号码,突然地心里大概地猜测到了是谁的,他接了起来才问了一句话,就听到嘟嘟的声音。   贺军,“”   好吧,人家孩子大概是害羞了,还是误会了,这个问题就让苏潜自己去处理吧。   一脚把睡觉的人踹下床去,掉下去的人爬上来继续睡,也没醒,贺军把手机塞给苏潜,知道这个人昨晚喝酒喝多了,告诉他那个男孩给他打了电话,让他打回去。   “嗯,好。”然后没声音了。      第088章 不作死不会死      站在床边的贺军瞪着又要睡过去的苏潜,他事后想起来也觉得自己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做出那种惹怒男人的事,大概的归结为有起床气的人被逼着不得不起床,心里有气?   就要找个地方撒出来!   也许是一个人的心里挤压的负面情绪太多了,不得不想办法去折磨一下那个男人。   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来我脖子上打几个红印子,快点,咬上一口留点牙印也可以。”贺军凑过去蹭又要睡觉的苏潜,把脖子凑了过去,拉拔了两下要睡觉的人。不让苏潜睡觉。   凭什么我不能睡了,你还要继续在这里睡?   迷糊的苏三少非常地合作,大概也是没听清楚,还是消化得太多了,捞着人就是往细白的脖子上吮了几下,还拉下他的衣服往肩膀上来了一口。   这么一来苏潜也醒了,睁开眼睛就看见坐在那里思索的人,把人给捞进怀里调戏,伸了一只手进去他衣服里面摸到柔软的腰身去,调戏的手段非常地到位。   “哇”   两个人就在床上闹,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进来的一群人看到床上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就是一阵起哄声,他们这些人闹惯了,有的没有的都喜欢搞在一起。   “哎呦,看我做的好事!抱歉抱歉,你们继续,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万少能当作没看见,不代表别人也能如此忽略过,旁的人都在闹。   这是抓奸在床?   “滚你们的。”苏潜一个枕头扔了过去,被门口的人接住了。   “来让让,让让,我把门关上”万幸年也没想到开门会看到这么一个画面,早知道他就不玩了,当门被一只手挡住的时候,他还笑容可掬地问道,“陆大少,您看是不是要让一下?”   他们都是圈子里一起长大的人,彼此之间都不陌生。   万幸年对陆大少爷也不陌生,直到陆衡站在这里,他才想起了贺军小时候是养在陆家,而陆大少爷一大早地过来找人,是来找贺军的,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不过是不是太早了一点?这个点上就到港口来等人。   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都没多想,万幸年就见到了身后站着的陆衡,正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的两个人,身上的杀气很重。   然后门在他的面前关上了。   隔了一扇门,挡住了外面的那群爱惹事生非的少爷们的视线,门口的人都挤在那里,想着看好戏,又没办法去看。   人类对危险的动物本能都会敬畏,自然地这群爱闹的小少爷们对着陆大少爷也不敢胡闹。   苏潜一手霸道地勾着贺军的手,把人给搂进怀里,就这样无畏地看着陆衡,别人会害怕陆大少爷,可不代表他也会害怕。   里面的温度要低上了许多,浑身散发着冷气的男人站在那里,冷眼地看着床上的两个人,最后视线落到贺军的身上,两个人是视线对上,谁也没让谁。   站在那里的男人拳头紧紧地捏在一起,才没有去捏死面前的这个人,陆衡的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他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捏死贺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手上青筋突兀。   “我在外面等你。”这话冷到没有任何的温度,就像是一颗颗冰珠子掉下来一样地可怕。   陆衡的这话是对贺军说的,说完他就伸手去拉开门,“嘭”的一声,门开了,又关上。   站在那里的男人已经走了。   港口停了一辆普通的黑色奥迪,半新旧的小轿车,看得出来用了些车头了,车牌也是路上开的普通的号码,男人坐在驾驶座上,一脸阴沉,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一样。   下了大船,贺军走的时候都还听见身后胡闹的声音,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走路的大腿的肌肉都有一些紧张,心里对这样的陆衡到底还是有些发怵。   上了岸,贺军看见停在那里的车子,对这辆车子也熟悉,知道里面就是等着他的男人,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油门一踩,车子就飙了出去,开车的男人冷着一张脸,散发出阴翳的气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贺军连身上的安全带都没系,反射性地伸手抓住了车门的扶手,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眼前的东西都在快速地掠过,他的脑子整一个都是空白的。   车子一路飙了出去,紧急刹车,车子停了。   贺军一停车就打开了车门跑了下去,蹲在路边吐了起来,早上起床连一杯水都没喝的人,吐出来的都是酸水,一股酒味,大概是昨晚喝的酒。   “噗”把嘴里苦涩的味道吐出去。   下了车的男人站在那里,冷眼地看着,脚步也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走了过去,伸手把蹲在地上的青年拉了起来,陆衡把人搂进怀里的时候,手上的力气很大,就像是想以这样的方式把人给捏死在自己的怀里一样,紧紧地把人抱在怀里。   “贺军,你不要和苏潜这个样子,我知道你们没什么,你这样只会让我生气。”   “贺军,你不要惹我生气,我不知道我生气会做出什么来,我不想对你和你身边的朋友做出任何的伤害你的事,别逼我,好不好?猫猫,你要乖,乖一点,再等等我,等到那一天”最后的话他没说出来,等到那一天   “你是我的啊,猫猫,你是我的啊”   陆衡的话里带着压抑,太多的东西压在这个男人的肩膀上,他活得太压抑了,也许连他自己都害怕,万一哪一天所有的情绪都爆发出来,他会真的掐死这个人,和他一起去死。   他想要他们两个人都能好好地活着,现在对他来说,活着才是最基本,他们都要好好地活着,才能在一起。   而现在的这一切,都让人活得太痛苦了。   “嗯。”贺军听着男人沙哑的声音,最后的那一句话,就像是呢喃低语。   这一声回应,不知道是答应了男人要乖,还是答应了要等,还是说他是他的   那一天?是什么?男人没说出来,他的心里突然明白了男人想要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都没去问,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心里突然地有了一种希望。   也许他们还会有明天。   两个人的这种感情,压抑着彼此的心,让他们活得这么地痛苦。   如果他们不爱了,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和各自能在一起的人好好地在一起,是不是他们就能彼此地幸福着,幸福地过着自己的生活,只是他们的幸福再也与彼此无关。   日后,贺军想过更多的事,但是他从来都没想过去放弃。   如果真的到了他想去放弃的那一天,也只有是他真的不想活了,才真的会去放这个男人自由,也让他自己自由,因为他已经不想再活着了,不会再这么地痛苦。   海上的风吹来带着一股凌冽的冷,打在人的身上,他们两个人站在岩石上,下面掉下去就是大海,漆黑的海水仿佛能吞噬所有东西,包括他们的生命。   贺军低头的那一瞬间,心里想到了.也许他们一起掉下去,一起葬身于大海,他们就能永远地在一起了。   而他只是更用力地抱紧这个男人,不想如此。   到底是,舍不得啊   “是不是冷了,你的手这么凉?”陆衡摸到怀里的人手,有点凉,抱了起来握在手心里,哈着热气想把这一双手捂暖,双手揉搓着手心里的手。   这一双手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一双柔嫩小手了,手上的茧告诉他,这个人这么多年的不容易,陆街的心里有些难受,到底是他没把他的这个人保护好,才会让忙在外面受了那么多年的苦。   “没什么,都习惯了,也没什么冷不冷的。”笑着说的话里,是无所谓的语气。   贺军看着给他搓手的人,想到了那一年上学的路上,给他搓手的那个高大的少年,那个时候他总是希望那条路能长一点,希望他们能一直走在那条路上。   然而一转眼,他什么都没了。   “走吧,我们回去了吧。”贺军说着想抽出他自己的手,不想让自己太过于眷恋这一份温暖,脸上的笑也消失了。   陆衡嗯了一声,并没有放开他的手,反而握得更紧,拉着他一起走。   风从后面吹过来,被拥抱着的人发现风没那么地寒冷了。   他们坐进车子里,开车的男人以稳定的速度开着车子,离开了海岸,男人身上的那种黑暗的气息,早已经消失了,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第089章 提前的庆祝      中京城的十二月很冷,窗外面风在呼啸,然而外面的寒冷却和他们无关。   屋子里亮着的灯光散发出暖意,浴室里面的水声在响,站在花洒下的男人在洗澡,胸膛上的肌肉隆起,水从上面滑过,引人犯罪。   “啪”   一室的灯光暗了。   时间掐得刚刚好,里面的男人刚好关了水流,陆衡抬眼看了头顶上暗下来的灯,心里有些疑惑。   用浴巾围住了下半身,他就走了出来,看到卧室的灯也暗了,陆衡伸手去按了一下按钮,发现没有反应,屋外传来灯的亮光,他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往外面走了出去。   客厅的桌子上有一道亮光,小蛋糕上面插了根蜡烛在燃烧,淡黄色的光芒打在青年的脸上,柔和万千。   贺军听到脚步声,抬头看着走过来的男人,他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唱两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然而他却是唱不出来,心里突然地有一份羞涩,就这样一言不发。   他看着男人一步一步地靠近,发现他的衣服都没穿,就只围了一条浴巾就出来了,胸膛上滴着水,不由地低下了头,不敢再和陆衡直视。   人都是食色性也,他当然也不例外,贺军怕他自己会控制不住地去看着男人表露出他的饥渴。   这一天已经是年二十七了,贺军记得隔天是陆衡的生日,想到这个男人大概到明天也没时间留在他的身边,而更多的他也不愿意去想了。   早上男人的那一句话,到底是让他的心里发生了一些细微的改变,他也许不那么地抗拒这个男人了,而本来他们就彼此地这么熟悉,这么地爱着对方。   只要他愿意,他能对这个男人很好,但是只要他不愿意,他也可以对这个男人很坏。   在伤害这个男人的时候,他何尝又不是往自己的心口上捅刀子?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他更爱他了,也没有人会比他更珍惜这个男人了。   贺军突然地想,他要去珍惜这个男人,也能继续地像从前一样去爱他   关于以后别去想了,能拥有现在,他们能开心的在一起的时候,就开心地在一起。   所以今晚他才想起来多少要陪这个男人过一个生日,能给他一个小蛋糕,也给他们一个属于他们的日子和记忆。   “是你把开关关了是吗?我刚才出来还怕是不是家里遭贼了,可想想你还在家谁敢来我们家偷东西,家里也没有任何的声响,所以想了想就想到应该是你,没想到出来真的发现了是你在使坏。”陆衡走过来,说话的脸上带着笑意。   他看着桌子上的蛋糕,上面的蜡烛在滴落,心里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喉咙滚了滚,他看着不说话的人,这问话根本也不需要回答就已经有答案了。   陆衡弯下腰,在低着头的青年脸上落下一个吻,说道,“猫猫谢谢你。”   这一句昵称,代表着他们从一开始的相遇,到他们现在还在一起的感情,这一路走过来,他们走了这么地远,却也走得这么地艰辛,这也是他们一生的羁绊。   “嗯。”贺军只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热,他知道现在自己肯定是脸红了。   “咳咳”咳了两声,蜡烛快要烧到底了,室内唯一的光慢慢地暗下来,眼看就要灭了,他说道,“那个快吹蜡烛,要灭了,你要许个愿吗?”   陆衡也蹲了下来,两个人围着一张小桌子,中间隔了一个小蛋糕,抬眼就看得见彼此的眼睛。   “不许了,一起吹吧。”   “一二三”   光灭了。   屋外的灯光从阳台的落地窗穿打进来,照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他们脸上的神情若隐若现,看得并不真切,贺军却是能真正地感觉到陆衡看着他的目光的炙热。   “我去开灯了。”他说着就起身想去把按下来的开关给开了,手就被男人拉住了,男人沙哑的声音说道,“别去了。”   “这样子刚刚好”他说道。   贺军想抽回自己的手,没抽回来,他能感觉到陆衡手里温度的炙热,就像是要把他烫伤一样。   “要吃蛋糕吗?”陆衡从来都不知道这个人还有这么害羞的一面,他还什么都没做,就一直闪躲他的视线。   不过这样很可爱。   “哦,好。”贺军压根都不知道自己成了一只落入狼圈的羊,傻乎乎地就应了。   当陆衡用手指沾了奶油喂到他的嘴边的时候,贺军瞪着面前的手指,许久都没有动,男人也有耐性地等着他,有一种你不吃我就不会放下的意思。   贺军收回了瞪着陆衡的视线,低下头舔了一口陆衡的手指,男人得寸进尺地说道,“还没有舔干净,做事要做到底,舔干净了。”   “”   他只好低下头,想用力地去咬陆衡的手指,咬下去的瞬间,他发现自己又舍不得了。   手指被舔干净了,贺军抽离的时候,腰就被男人给抓住了,他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推,唇被吻住的时候,他也没再矫情地去拒绝陆衡,两只手臂挂到了他的脖子上,仰头去回应这个吻。   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火热。   陆衡在这个人舔他指尖上的蛋糕的时候,身体就已经起了反应,这一会就更不会放过这个人了。   漆黑的夜里,他们在客厅的沙发里做了一场温柔而缠绵的爱,桌子上的蛋糕被抹到白皙的身子上,下面被压着的人的反抗完全地被无视了。   “陆衡你给我滚!”到闹到浴室里面,只听见青年气急败坏的声音。   “乖,就最后一次。”   哄着的话里带着笑意。   男人在这个时候说的话都是不靠谱的,相信的人都是傻瓜,到他又被陆衡在床上抓着做了起来的时候,贺军简直就是欲哭无泪,用剪得干净没有指甲的手指去挠男人的后背,抓出一道道红痕也没被放开。   不是说了最后一次吗?   到底这句话说了多少次了?   最后他才发现都是男人哄他的话,他的心里有种想把自己埋进被窝里的错觉。   这一个晚上陆衡的身体很亢奋,他直接地用这样热烈的方式表达着他对这个人的爱,表达着他心情的喜悦,贺军发现他给自己挖了坑把自己给埋进去了。   一直到深夜,一切才平息下来。   贺军发现自己到这一会都没睡,喉咙很干,他伸手去推了推抱着他的男人,陆衡就知道他意思了,伸手去拿过旁边的水,喂他喝了一口水,他才安心的闭上眼睛。   “睡不着?”陆衡从怀里的人的气息起伏,知道他并没有睡,低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说道,“睡觉吧。”   “嗯。”贺军应了一声。   他闭着眼睛,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就睡了,只是今天晚上他还没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这一会已经过了十二点,已经是明天了。   “嗯。”陆衡低低地应了一声,手在怀里的人的后背上抚摸着,想用这样的方式让他睡觉,过了许久,在他以为怀里的人睡着了的时候,这个人又动了,推着他想起床。   “想去哪里?”   贺军才发现陆衡没睡着,他有些睡不着,想起来抽根烟,可能这烟一抽下去会抽到天亮,或者现在给他喂两颗安眠药也行,不然不能阻止他脑子的胡思乱想。   明明两个人刚才还在做着最亲密的事情,甚至是现在也以这样亲密的姿势抱在一起,他却是不知道这句话要怎么说。   “告诉我。”男人的话里带着不容拒绝,出言恐吓他,说道,“你不说的话我们继续刚才的事,既然还有精力就做到你睡了为止?”   禽兽!   贺军在心里骂了一句,气鼓鼓地瞪着眼前的胸膛,闷闷地说了一句,“想抽烟。”   床头的灯亮了,陆衡坐起来的时候,把怀里趴着的人也抱了起来,伸手去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了一根,点上,抽了一口放进怀里的人的嘴里,说道,“抽完一根就好好睡觉,知道没有?”   “哼哼”哼了哼,贺军眯着眼睛趴在陆衡的胸膛上,他并不是一个烟瘾特别重的人,只是在有些时候,他心里又实在想着要抽这么一口东西。   也许只是排解一种心里的情绪   一根烟很快地就抽完了,男人开了房间里面的抽风机,还抓他去浴室刷了牙才把他抱回床上,躺上床把他抱进怀里,下了死命令,说道,“好了,该睡觉了。”   “嗯。”   后来自己怎么睡着的,贺军也不知道了。   闹了许久,半睡半醒间他好像说了一句什么话,自己都忘记了,而他并不知道,床上的男人在他睡着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跟着闭上眼睛,跟着一起睡了。      第090章 等他醒来      卧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陆衡醒来的时候,抱着怀里的人,摸到他的手都是暖暖的,被他缠着的脚也不像平时那样发凉,他的脸上露出了笑,低头在怀里的人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看着小扇子一样的睫毛下是一片青灰,他的心里有些内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搂着人的力度更大了一分。   冬天的天亮得晚,这一会外面是一片漆黑,往常这个时候男人都要起床了,这一会陆衡却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陪着这个人,愿意把他的时间浪费在这里。   陆衡还记得,怀里的这个人迷迷糊糊地问他,就像是在说梦话一样,“衡衡,我醒来的时候你还会在我的身边吗?”   他应了一声,“嗯。”   会在的。   心里那个时候是说不出的感觉,这对普通人来说简单的一件事,落到他们的身上却是这么地难,而这一句话里的那种恳求,让陆衡没办法拒绝。   过了没多久,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   陆衡伸手去屏幕上划了一下,关掉了来电,拿过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出去,收到短信的孙永平看到了短信,就把手机收回了口袋里,心里大概地知道他们的陆大少爷的身边是谁了。   这一天是腊月二十八,陆大少爷的生日,也是快接近新年了,等着要见他的人,他要见的人.都排成了长队。   等着要为他庆祝的人   晚上约了重要的部长见面,会有人想拉拢他,当然也有陆少爷想借着这个日子想去拉拢,得到支持的人。   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陆衡却是把时间浪费在床上,只是为了等着人醒过来,满足他心里的愿望。   外面的天色慢慢地亮了,光线从外面照射了进来,陆衡把被子拉高了一点,让怀里的人能好好地睡上一觉,浅浅的呼吸打在他的胸口上,陆衡听着怀里的人均匀的呼吸声,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他们一直睡到差不多中午才醒了过来。   “醒了?”男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陆衡发现怀里的人一动,他也跟着睁开了眼睛。   怀里的人推着他没说话,陆衡就笑了,起床把人给抱到厕所去了,贺军一肚子的尿憋着,放出来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腰骨都是疼的,就连膝盖都是隐隐的发疼,昨晚跪了很长的时间害的。   转身的时候,他伸手抓住了陆衡的手才稳住自己。   “很疼?”陆衡伸手在他的腰椎上按摩着,问道。   这不是明知故问?   在刷牙的人从镜子里瞪了一眼在笑的男人,贺军睡饱了心情也还算是不错,身体的这种难受还在他可以忍耐的范围,大概也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还在陆衡的怀里,这让他的心情很好。   于是这一天醒来,贺军心安理得地享受男人的伺候。   毕竟他昨晚在床上努力地伺候了这个男人。   “请位老先生过来给你按摩一下好不好?”陆衡收拾干净了沙发,换下来的沙发套都还丢在地上没捡走,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实在是难受,知道自己做得是过分了一点,心里想着的还是要把这个人照顾好。   “不要了。”贺军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这里,甚至是知道他和陆衡有这样的关系。   心里到底是在介意什么,他也不知道。   这个城里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是人尽皆知,贺军并不想如此,他就算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陆衡考虑,就他们的关系无论是在从前还是在现在,都不好被外面的人知道。   “那位老先生是自己人。”陆衡知道这个人的心里在想什么,说了这么一句。   “不要了。”贺军摇了摇头,态度坚决,说道,“过两天就好了,你不要嗦。”   还嫌弃他嗦了?   陆衡不由得就笑了。   这一会已经中午了,贺军的肚子也饿了,刚才被喂下的一大杯牛奶根本就没有一点用处,他伸手推了推陆衡,说道,“我肚子好饿,你赶紧去做饭,我要吃蒸鸡蛋。”   “粥已经在煮了,你坐在这里等一会,我去给蒸鸡蛋,还想吃别的吗?”陆衡摸了摸脸色不太好的人,心里想着以后自己还是要控制一点的好。   “你再做两个拿手好菜就行了。”贺军随手一挥,就跟个大爷点菜一样的架势。   陆大少爷就成了店里的店小二,兼厨师。   “好,你坐一会。”陆衡笑着说道,他心里想着以后要为这个人的身体着想一点,床事上他应该克制一点,转身就进去厨房里面去了。   锅里熬了一锅粥,他蒸了一碗鸡蛋,汤锅里的汤在炖,炖给这个人补一补,大概要煮上两三个小时,顺手地炒上两个清淡的小菜,不能吃太油腻。   坐在外面的人闻到里面鸡蛋的味道,就从沙发上站起来,跑去厨房的门口站着,陆衡看到站在那里的人,拉过去坐在餐桌上,“你坐在这里等着。”   “哦。”   这一天他们坐在一起吃了一顿清淡的早饭加午饭,吃进嘴里的东西的味道都变得美味了,贺军还多喝了一碗粥。   他能看见陆衡一直在不断地接电话,知道这个男人大概地吃晚饭要出门去了。   他故意的吃得很慢,坐在旁边的男人也从容地坐在那里等着他,等他吃完了,还收拾干净碗筷,把洗衣机里的东西捞起来去晾,贺军就跟在陆衡的身后,看着在忙碌的男人。   “我要出门了,晚上尽量早点回来,你在这里休息等我回来好吗?”男人低声问他,眼里带着抱歉。   贺军伸手去摸了摸男人的脸,脸上露出了笑,只是他的笑并不是太好看。   陆衡心里也难受,在面前的人的脸上亲吻了一下,问道,“你也要出去忙是吗?”   得到的是点头。   后天就是新年了,他们这些人在这个时候其实是特别地忙,贺军这一年刚回来中京城,趁着过年的这个时候,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   更何况陆衡也不是一个有空的人。   他们都知道,在这种日子里,他们只会比以往更忙碌,而这却也是无可奈何。   “我的手机一直都为你开了机,你知道我的号码的是吗?忙完了就给我电话,我去接你,还有你忙完了就回来这里住,行吗?”打着商量的语气,这个强硬的男人在这个青年的面前,头已经压得很低了,陆衡也愿意。   那一支手机还是陆衡特地为这个人办的,唯一知道他号码的人,只有面前的这个人。   “好。”贺军听着男人的话,心里一动,点头了。   “你会早点回来吗?”他问道。   “你回来了给我电话,我尽量早点回来。”陆衡说道。   “那如果我回来了,你没回来呢?”   “不会的。”   贺军心里也明白,他要这样的承诺,有时候是无意义的,也是在为难这个男人,因为有时候计划往往是赶不上变化一样,就像是他自己也无法去控制自己的时间,陆衡这个男人就比他更忙碌了。   但是他听到这样的话的时候,心里还是很开心。   “好了,你走吧,我一会再走。”贺军看着陆衡一直在接电话,说话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知道他是真的要出去忙了,心里虽然也不舍,也不想他为难,催促着他离去。   “好。”   不舍的亲吻,不舍的拥抱。   “我走了。”   “嗯。”   贺军站在门口,男人已经离去了,消失在他的面前,他的心里突然地变得空荡荡地起来,不知道要怎么去说这种感觉,不大舒服,叹了一口气,他才收回视线。   男人前脚一走,他后脚也跟着走了。   开车回去出租屋那里,贺军伸手摸了一下桌子上的灰尘,知道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住了,但是他还是去找了房东又多给了一年的房租,算是在未来的一年里,还有一个地方是属于他的。   房间里面也没多少东西,就算是屋子遭贼了,也是偷了几件衣服和被子,仅此而已。   但是有一个窝在那里,贺军知道自己在这个城里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他没地方去的时候,他还有一个住的地方。   他这种人,心里到底还是没有安全感,大概会伴随着他的一生,因为惶恐,因为不信任,因为不敢去相信   所以也许他这样的人是注定一生的漂泊,一生的孤独。   离开了出租屋,他开车离去了。      第091章 没人知道以后      一张红色的木桌子,雕花的椅子,窗台那里摆着一张躺椅,旁边的小台桌上摆着一本看了一半的书,一扇仕女屏风,后面好几个书架,上面摆着的书一排一排地整齐地排列着,看着出来这个小房间里一直都有人收拾,一尘不染。   这栋小楼里一直有一个小书房,十几年来都保持着同样的样子,就像是时光停留在这里,这里永远都不会改变一样。   屋子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灯光下,头发早已经花白的老爷子手里拿着一条小布巾在擦拭一个小陶瓷做的胖娃娃,眼里是眷恋还有怀念。   胖娃娃已经被擦得很干净了,他也没放下来,不知道他的心里是不是在想什么。   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孙子,正在看着他,老爷子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   “孙儿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进来?”老爷子喊道。   陆衡已经站在门口好一会儿了,已经十几年过去了,他不知道他的爷爷是不是有后悔当年的事,如果当年不选择那样的方式送走那个女人,是不是他爷爷这后半辈子就不会这么地孤苦了?   当年若是能忍一忍,所有的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只是未来的这些,谁又能看得到呢?大概都是要走到,才知道自己的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到底是心里的话陆衡没问出来,大概永远也不会问这样的话。   “爷爷。”他喊了一句,走了进去。   “嗯,不是来了很多客人,你怎么还跑来爷爷这里?”陆老爷子知道今天是孙儿的生日,他看着孙儿一点一点地长大,直到现在比他都还要高大了。   到底是老人会老,小孩会长大了,他已经老了啊。   “想爷爷就来了,难道陪爷爷一会还不行啊?”大概就陆衡能见他爷爷能这么地方便了,就连他老子想见他爷爷都是要经过那个一板一眼的管家同意。   陆衡想拿过他爷爷手里的小布巾,帮他擦拭,他爷爷倒是没给他,说了一句,“还是我来吧,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活多少年了,还可以这样收拾这个房间多久。孙儿你也这么大了啊,爷爷都老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陆衡知道他爷爷心里又在怀念当年这个小书房里的那个女人了,家里的人从来都不会去提那个女人,他也不会。   “爷爷一点都不老,还要活到两百岁呢!”陆衡笑着说的这话,但是他的心里多少也知道,他爷爷这些年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到底能活多久,他的心里也有数。   当年这个家里,这个小书房可是一块禁地,除了那个总是穿着一身素色旗袍的漂亮女人,还有那个听话的小男孩能进来这里,就连陆衡进来这里的时候,都感觉自己打扰了别人的时光。   更何况陆老爷子,他也是不被允许进来这里面的,而现在,人走了,他能自由地进来这里面了。   这么多年来,这个房子里的一切都是老爷子在收拾,陆衡也是知道的。   现在的时间多了,不用去管外面的事,老爷子一有空就过来这里摸着房间里东西,一样一样,细致而温柔,所以,这房间里的什么东西摆在什么地方,他都一清二楚。   “哪里能活到两百岁啊,能多活两看都是多了。”陆老爷子对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就笑了,知道这是乖孙子的安慰话。   陆衡扶着他爷爷坐到椅子上去,脸上带着笑。   “爷爷,那边来了几位你的好友,你想见他们吗?”陆衡看着他爷爷在摸着胖娃娃,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那样的目光让他的心里很不好受。   每年腊月二十八的这一天,都是陆家最热闹的日子,以前陆衡的生日和家族的聚会都是在陆老爷子这里举办,现在老爷子不大见客,也不喜热闹,就变成了回到陆嵩的小楼那里举办。   陆家如今的地位,就算是没有老爷子在上面站着,陆家也是无法撼动的了。   而现在陆家除了陆老爷子这一支算是人丁单薄,其他的两支可谓是枝繁叶茂,底下的纨绔子弟也多。   “请他们过来喝茶吧,爷爷在这里等他们过来。”陆老爷子是不想过去那热闹的地方,吵着头都觉得疼,他现在多少都有点明白了家里的那位夫人不喜欢见客的原因了。   他现在也差不多是这样。   “那好,我这就去把他们请过来。”陆衡说道。   “嗯。”老爷子应道。   这一天早已经不是单纯的家族聚会了,而是变成一个盛大的晚宴,来的人不少,老爷子现在已经很少露面了,即便是在这样重要的日子里。   陆衡回去一路上都遇到了不少的人,跟他们一一地打了招呼,亲自过去把几位老爷子请到他爷爷那边,在他爷爷那里陪了好一会儿,亲自把几位老人送走。   这一会他爷爷要睡觉了,他把人送上楼去休息才离去。   这个晚上陆衡一直都在忙,忙着要去见人,也有不少的人想见他,从他爷爷那里出来,他回来就上了二楼的小书房,跟约好的客人见面。   这样的日子里,要把时间安排得刚刚好,每一步走得都像是定时好的仪器一样,走到了哪一步就要做什么事。   到要准备切蛋糕了,他这个生日的主角再一次出现在了要会里面,不少的人都簇拥了过去,陆衡看到向他走过来的母亲,还有他的妻子。   他爸今天也回来了,当然同时回来的还有那一位方姨,还有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不知道为何,陆衡看到这样一个场面的时候,心里竟然是想笑。   “陆衡,你今晚都去哪里了?”祝红樱笑着走了过来,挽住了丈夫的手臂,她这个晚上就只见过丈夫一面,后来连人跑去哪里了都不知道,直到这一会才见到人。   两个人靠在一起低声耳语,在外人面前看到的是他们夫妻的和睦恩爱。   陆衡没回答她的这话,问道,“玩得还开心吗?”   “可惜都没你陪着。”祝红缨嘴角的笑意一直都没消失,笑着说道,“妈妈刚才说让我们今晚在家住,你说好吗?”   刚好这个时候侍者推着大蛋糕出来,陆衡的目光从身边的女人身上移开了,脚步也走了过去,说道,“过一会再说吧,先过去切蛋糕了。”   祝红樱的心里再有不甘,脸上的笑意也没变,挽着丈夫的手,夫妻恩爱的样子表现得十足。   聚在一起的人们,欢声笑语,过着上流社会最奢侈的生活。   夜渐渐地深了   小公寓里的电视一直在放着,里面的画面换了一个又一个,等在那里的人坐在那里许久都没有动,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贺军就这样等在这个小公寓里,等着那个男人回来。   后来他不知道怎么的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他就走了。   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真傻   事实上他可能永远在这一点都很傻。   出门的时间还早,贺军进去酒店里吃了一顿好吃的,吃饱了才开车回去自己的小出租屋睡觉,没吃安眠药也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后已经是晚上了。   “好。”手机响起来的时候,贺军应道。   然后他离开了出租屋,下了楼还吃了一大碗的馄饨,吃饱了肚子才开车走了,去往他们约定的地方。   高级会所的大包厢里,一群人在闹得就跟群魔乱舞一样,唱歌走音的那一位正是万大少爷,扭着屁股没个人样,一屋子的烟味,里面的人在闹。   贺军进去的时候,那边还拿着麦克风在吼,“来晚的要为大家献上一曲,小军你过来。”   坐在人群里打牌的苏潜一个酒瓶子就往万幸年那里扔过去,吼道,“你唱你的歌,贺军过来哥这里,哥保护你。”   “先唱歌!”   贺军笑着真的就往万大少爷那里走过去了,点了一首歌,苏潜平时最爱唱的打靶归来,曲子一出来就把大家给雷住了,一包厢的人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看了过来。   日落西山红霞飞      夸咱们枪法数第一      字正腔圆也没走音,站在那里唱歌的人脸色从头到尾都没变,一包厢里的人听了前面几句,没一会都哄笑了,站在旁边的万幸年也是愣了好久,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噗哈哈哈哈”反应过来就是狂笑。   一曲完毕,谢幕,贺军说一句,“谢谢。”   一包厢的人都要笑倒到地上。   他走过去苏潜那里,旁边有给他空出来的一个位置,贺军一坐下来,一只粗胳膊就伸了过来搭住他的肩膀,苏潜搭着他的肩膀就是狂笑,“哈哈兄弟你可把哥的精髓都学会了。”      第092章 没日没夜的狂欢      中京城的新年很热闹,整个城市都挂上了一层色彩一样,夜里一群人在会所里面闹,来了不少的人,都是圈子里的一些少爷们,彼此之间都能喊得出名字来,相互都熟悉。   除夕夜整整闹了一夜,贺军也喝了不少的酒,最后他自己都倒下去了,回去的时候还有点印象是苏潜扛着他走的。   “阿军你以后要把酒量练好一点啊,不然每一回都会被那群免崽子们灌醉的。”苏潜自己也喝了不少的酒,全部的人都倒下后,他还能静静地站好,这个时候就讲究点酒量了。   回来这里避免不了喝酒应酬,聚在一起都是喝酒,城里的这些少爷们早就练出了一身好酒量。   他看见喝醉了的人缩在那里,半眯着眼睛硬撑着,苏潜就笑了,都怪他从前太纵容这个人了。   开了车子回去老爷子那里,苏潜还能稳稳地把人给扛上楼去丢到他的房间去睡,看着一躺下床就自动卷着被子睡的人,他把人扔在那里让他自己睡,就转身出门了。   外面的天已经微微亮了,小楼里的灯还亮着,家里的佣人已经起床忙碌了,遇到了早起的老管家,被抓着喝了点汤水,肚子里都还装满了一肚子的酒。   这一天是大年初一,这里一直都还流传着拜年的习俗,小孩子们一大早就跑出来去家家户户地要糖,大人们去拜年就是一种郑重的礼仪。   苏潜要趁着这个时间去给家家户户的人送礼拜年,算是还这些人的人情,也是为了今后铺路,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大概都是要在这个城里的了。   一出门就被一群小鬼头围住了,要了一沓的红包走了。   天才微微亮,他就哈着热气暖着手,提着两手的东西徒步在东区跑,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把要拜年的地方走遍,也是需要一些时间。   到了挺晚才去到贺家,苏潜就被贺炀抓住了,找他要人。   “小军是不是在你那里?”贺炀想见他亲弟一面,还要到处找人,那些年的事他后来也知道了,大概也知道了他弟弟这一辈子都不会踏进贺家的门了。   苏潜“嘿嘿”地笑,说了一句,“大哥新年好啊。”   他从小就认识他外公身边进进出出的一些人,贺万山就是其中之一,他对这个贺叔叔也不陌生,算来他是从小就认识了贺炀,但是在后来贺炀离开,再回来的时候,他早已经忘记了这个人。   后来还是因着两家的关系,他和贺炀也逐渐地熟悉起来。   比起后来才认识的贺军,苏潜认识贺炀要来得早,只不过感情并不深厚,倒是后来贺军跟在他的身边这么多年,成了他生死相交的好友和兄弟。   把礼物递给贺炀,跟贺叔拜了年苏潜就跑了。   至于到底贺军在不在他那里,就让贺炀自己去猜了。   走了一大圈下来,回去他外公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差不多中午十二点了,他出门跑了五六个小时,一回去就抢了他外公的茶喝,坐下来喘了一口气,吃了准备好的早饭,才血气满值。   “少年仔,体力不行啊”老爷子笑话了这么一句。   苏潜一脸苦笑。   昨晚喝了太多的酒,这一会整个人都是想睡觉的,上楼去发现贺军已经不在了,听老管家说贺军已经出门了,苏潜也不奇怪,这种日子大家都在忙。   这一天贺军也出门去忙了一天,见了一些要见的人,去给他们拜年,但是他知道这些人愿意见他,是因为赵家的关系,也有一定的关系是因为贺万山,这个他不愿意提起的人。   一直忙到晚上才回来,又是一夜的喝酒狂欢。   城里的少爷们这种日子就喜欢跑到高级会所去聚会,有点档次的会所还是没有身份地位是拿不到位置,在这个城里,很多时候讲究的还是一个身份。   这种日子就是没日没夜地聚在一起喝酒,连睡觉休息的时间都少,比往常要累得多了。   贺军喝我不少的酒,好不容易才脱身出来,去洗手间放了水,洗了把脸人才算是清醒了一点,出门走过来就是长廊,他看见站在窗户边的人,走路的步伐就停住了。   “一起坐坐?”   “嗯。”   没一会儿两个人坐在楼上露台的小桌子旁,外面罩了一层大玻璃,挡住了寒气,并不会让人觉得冷,这里也坐了不少的人在喝咖啡聊天。   他们坐在角落的位置并不会显得突兀,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注意到他们,两个人的面孔在这个地方都不算是太让人熟悉的人。   桌子上摆上了一壶茶水,浅色的茶水散发出一股香味,有着茶叶的鲜嫩的味道,是好茶。   “喝了不少酒吧你,喝点热茶醒醒酒。”周淳看着脸色酡红的人,说道。   比起城里的很多少爷们来说,他这种日子倒是不需要去应酬什么人,过得自在得很。   “嗯。”贺军接过周淳递过来的茶,说一声,“谢谢。”   他着着面前的周淳,对这个人会适时地出现在这里,心里多少都还有些底,他什么都没有去问。   回来一段时间,他明白了很多东西不是像他们小时候的那样了,特别是在中京城这个地方,人的感情是会变的,利益关系太多了,站的位置不一样,很多东西就跟着变了。   也是直到现在回来后,他才知道了周淳在周家的身份。   周淳没有跟着周家进官场,而是从当年他就接手了冯二叔手上所有的产业,并且在这些年里,一直不断的扩大,所以中京城里像这样高档的会所,有一半是掌握在周淳的手里,其余的就数不甚数了。   所以看得出来,这个人是有一定的手腕,才能把这些娱乐场所做到现在的规模,从前他就知道周淳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现在就更印证了这一点了。   心里其实也不没什么诧异。   “回来还算适应吗?”周淳端起茶喝了一口,问道。   “还行。”贺军说道。   “嗯,那就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这是对一个好朋友抛出的援助之手,周淳在这个地方生存了这么多年,也知道这里的生存规则。   他也知道贺军和陆衡的关系,但是比起贺军站在陆衡的身边,他如今站在苏三少的身边,他们的关系就没那么大的明显的冲突了。   “你见过冯诺了吗?”贺军想了想,还是问道。   “嗯。”周淳点头,脸上露出了笑,说道,“改天找上冯诺和陆衡一起出来喝上一杯才行,我们都这么多年没再坐在一起了,当年那一次离别,我们四个人也没再聚在一起了。”   贺军想到他们从前四个人混在一起,后来剩下他们两个人,到现在坐在一起喝茶的还是他们两个人了。   点了点头,他也希望如此。   他回来后去查过当年冯家的事,无非就是冯凛在政局里面失败,退出了中京城这个地方,调往外地,等于是整个冯家都要搬离出这个城,但是中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就成了绝密。   这中间有一股强大的势力掩埋了所有,让人无从下手。   两个人坐下来喝了一杯茶,贺军的酒也醒了不少,怕苏潜找他,他也和周淳告别离去了。   坐在那里的周淳看着离去的人,没有动,他面前的位置上坐下来一个男人,他给来人倒了一杯热茶,问道,“怎么刚才不出来?你不是想见他?”   冯诺听到这话就笑了,说道,“我怎么闻到了浓浓的醋意?”   周淳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事实上他心里从很久之前就妒忌冯诺和贺军他们的感情,他们在一起的那种亲密无间,冯诺对那个人的喜欢和爱,那种无条件的宠溺是他自己都拥有不了的。   他以为经过了中间分离的那些年,冯诺对贺军的感情会淡了,但是他知道这个男人的心底深处,还有一个位置是属于贺军,也是只给那个人的。   他妒忌,他无比地妒忌   他比他们还晚遇到,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那一份感情是他所不能拥有的,所以过去的那些事情他都无法去改变,只能把握后来的机会。   周淳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心里有种愤恨,这个人一定会是他的,只有他才能在冯诺复仇的道路上帮助他,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怎么这么看着我?”冯诺就这样任由面前的人看着他,眼神一直都没变,手里在把玩着小瓷杯,眼里带着笑意,不要脸地问道,“是不是发现更爱我了?”   周淳站了起来,从后面的楼梯走了下去,后面的男人自然地跟上了他,往前几步,把人勾进怀里,两个人的身体贴着,不知道他在周淳的耳边说了什么,才让这个冷着脸的人脸色和缓了许多。   回到包厢里的贺军就被苏潜抓到了,问他去哪里了,他只说遇到了一个朋友,说了几句话,苏潜也没多问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夜里灯红酒绿,他也沉醉在其中。      第093章 忙碌的日子      耳朵里听着的是烧脑的音乐,趴在沙发上的人眼睛半眯着,整张脸都是粉色的,双眼迷离,许是喝了不少酒都已经醉了,苏潜凑过来捞着醉了的人就准备跑路,再这样喝下去又得闹一个通宵。   好几天没睡了,还天天喝酒,简直就是比他出任务好几天不睡觉好难受,这帮人简直就是拿命在消耗。   “我们走了,不,不喝了,妈的再喝下去都要酒精中毒了。”说话的人都大舌头了。   苏潜也喝了不少的酒,趁着没倒下来就赶紧跑。   旁的好几个少爷都倒下了。   简直就是喝酒跟喝命一样。   贺军这一会已经是醉得不省人事了,知道是苏潜抱他,他也没反抗,半路上还遇到了一起跑路的万大少爷,万少的司机把他们一车都给带走了。   “去我那里?”万幸年问道。   “嗯。”苏潜没反对,现在回去他外公那里准会半夜把人给吵醒,他们也不准备回去了,看着万幸年还清醒着,知道他没喝什么酒,他一脚就踹了过去,骂了一句,“你这只老狐狸。”   “哈哈”万幸年这只老狐狸总能在酒场里全身而退,狡猾得很,想把他灌醉的人最后都被他给灌醉了,他大言不惭地说道,“做人要有点手段,这是必须的生存之道。”   “滚你!”   车子一直往逸山别墅上去,直接地上了山顶,厚重的铁门自动打开,车子进去了别墅里面,车停了,苏潜把睡着了的人扛下来,跟着万幸年一起进去。   逸山别墅的山顶上,三栋别墅其中之一,是万幸年万大少爷的,大概也没几个人知道这栋房子是他的,而苏潜是早已经知道的了。   夜里兄弟两个人坐在阳台外面喝茶,卧室里的人已经睡着了,万幸年忍不住地就笑了,说道,“他酒量真的不行啊。”   “嗯,他以前不喝酒,慢慢来吧,他回来改变了挺多的了,愿意出来和大家玩在一起。”苏潜手里拿了一杯茶就往肚子里面灌进去,躺在躺椅上,舒服了许多。   “回来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啊,像你一直在这里也习惯了,我们在外面这么多年,还是比较习惯外面的世界,外面太自由了,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万幸年嘴角扬起,看着在那里感慨的苏潜,说道,“你还以为你能逃多久?外面的世界再大你还是要回来这里的。趁着这一年回来也是一个好时机,上面要准备换届了,抓住机会就上去,西部那里不也是需要一个领头的?才把你推上来。”   事实上他也挺怀念在西部短暂的那几年时间,他知道自己的宿命,他们这些人最终还是要回来这个城里,哪里都跑不掉。   “谁知道,是时机也不是时机,就看运气好不好了。”苏潜仰着头看着顶上的蓝天,心里想着不知道他要是当年没走,他是不是也拥有这些东西?   但是比起这些东西来说,他所拥有的那十年是任何的金钱都无法交换的珍贵,外面的天空比这里自由得太多了。   兄弟两个人难得地坐在一起,说了好长时间的话,才去睡觉。   早上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贺军坐起来看了一眼,卷着被子趴在床上,许久都没有动,进门来的苏潜就看见趴在那里的人,往屁股上就是一巴掌。   “要回去外公那里了,赶紧起来。”他说道。   人没动静。   叹了一口气,他只能把人给卷走了。   这个时间上,万少还在楼上呼呼大睡,压根就不知道他的哥们已经自顾自地离去了。   车子出门的时候,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在发呆,刚好一辆车子开过来,苏潜停了车子,想让对方先走,没想到驶过来的车子也停住了,车头刚好卡在了那里,堵住了他的路。   贺军歪着头靠在那里,看着前面拦着他们车子里面的男人,知道男人的意思是想他下车,但是他现在实在是太累了,压根就不想动一下。   一大早上的,苏潜的脾气也不太好,问道,“你想过去吗?”   “不去了,好累。”   苏潜下了车子,去敲了陆衡的车门,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陆衡就先开车走了,他回来上了车,也跟着走了。   山道只能容得下一辆车子过去,两辆车子一同走道路就太狭小了。   口袋里的手机响的时候,贺军接了起来,只说了三个字,“我累了。”   那头的男人沉默了许久,说道,“好好休息。”   “嗯。”   就关机了。   他们这是只是偶遇。   贺军的心里就明白了,想来隔壁有一栋房子是陆衡的,但是他从来都不知道那个地方,心里大概也有底,那个地方是什么人住在里面,然后就不去想了。   他撑着头靠在窗户那里,闭着眼睛就开始睡觉了。   年初二的这一天,赵老爷子家的门坎都要被来拜年的客人踩烂了,因着昨天苏潜挨家挨户地去拜年,这一天不少的人都一一地过来回礼。   这种时候根本就没贺军什么事,他心安理得地呆在房间里睡了一个好觉,睡饱后起来坐在桌子上用电脑办公,处理堆积下来的事务,不去管外面的那些人。   他坐在那里是背对着门,有人开门进来,他还以为是苏潜进来了,听着脚步声不对劲,他才转身,没想到来的人是贺炀,兄弟两个人在房间里说了几句话,贺炀就起身准备离去了。   走的时候问了他一句,“你后天还在这里吗?我过来接你一起去拜会妈妈。”   他们说好的到那一天要去拜祭他们过世多年的母亲,这还是贺炀第一说起,贺军也就同意了,反正也就那样了,去就去吧。   终归是那个女人是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人,心里对那个女人多少都有感恩之心。   “不知道在不在,约个时间我自己过去吧。”贺军想了想,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这里。   贺炀报了个时间,他就点头了。   房间的门开启又关上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手指拿着一支笔在转,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苏潜进门来的时候就看见他这么一副样子。   大年初二初三这两天,家里来的客人多,苏潜一直都呆在老爷子这里应付客人,贺军也呆在这里跟着老管家学习,哪里都没去,倒是陆衡来的电话,他也没听。   陆家过年也热闹,因着陆家如今的地位,下面跟着的不少人过年都会过来拜年,往常小楼里只有顾珍萍一个人在住,这段时间大家都回来住了,家里也热闹了起来。   方云心的身份如今在陆家也是名义上的陆二太太,毕竟她给陆嵩生了一个儿子是不争的事实,陆老爷子承认了她的身份,陆家的其他人也把她当成了陆家的人。   而陆家的大太太顾珍萍,这个一身华贵的女人这么多年都扮演着大太太的角色,有着容人的雅量,两位夫人之间倒是一直都和睦相处,家里从来都没发生过不愉快的争吵。   这一年因着陆少夫人怀孕了,家里有了喜事,陆老爷子的脸上也多了笑容,整个人的精神要好了许多,还特地让人打了一对金镯子给他的孙媳妇,是给他未出世的曾孙的礼物。   “谢谢爷爷。”祝红缨拿到礼物的时候,笑着跟陆老爷子说道。   从他嫁入陆家,她是知道老爷子一直不大待见她这个孙媳妇,而现在因着她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整个陆家的人都把她当成宝一样地对待。   到底在这样的家族里,还是母凭子贵。   家里来了不少的客人祝贺陆少夫人怀孕了,就这一会儿孩子才刚怀上,小孩子的礼物就堆满了一个小房间,陆衡对别人的祝贺恭喜,脸上从来都没有过多的表情。   “红缨,这肚子要争气啊,最好能生个男孩子。”顾珍萍拉着媳妇的手,脸上是对未来孙子的期待,这个女人经过了岁月的洗礼,笑起来的眼角露出了几丝皱纹。   他们这些家庭,生男孩自然是比生女孩金贵。   祝红缨摸着自己还未显怀的肚子,笑得一脸温柔,说道,“妈妈,会是个男孩的。”   陆家的家庭和睦,婆媳关系也和谐。   私下和丈夫在一起的时候,祝红缨问她的陆衡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只得到一句冷淡的回应,“男孩还是女孩都无所谓,这种事情不是说喜欢就是男孩还是女孩。”   “那陆衡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她问道。   只是这话没得到回应。   也许陆衡并不喜欢   或许真的是像他说的那样,无所谓。   夜里陆老爷子过来小书房的时候,发现房间里的灯是亮着的,走进来看见站在窗边的孙子,他的心里也明白,他的孙子这些年来过得并不开心。   心里叹了一口气,他们陆家的男人啊   听到声音,陆衡转过头,就看见了他爷爷,喊了一声,“爷。”   “嗯。”陆老爷子手里拄着拐杖走了进门,身后跟着他的管家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爷俩在夜里坐下来聊了好长时间的话,到时间了老爷子要去休息,陆衡把他爷爷送上楼去睡觉,就下楼去他的房间,这栋小楼里还保留着他的房间,或许是说他和贺军在这里的房间,他也在他爷爷这里休息了。   只有在这个地方,还保留了当年所有的痕迹,就像是岁月过去了,这里还是原来的样子。   夜里陆衡躺在他们当年躺过的那张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许久都没睡过去。      第094章 祭拜      初升的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打在老旧的墓碑上,墓碑上面黑白色的照片经过这么多年的的风吹雨打,早已经模糊不清了,贺军把手里拿着一簇白色的康乃馨放到墓碑前面,站在那里就这样看着照片里面的女人。   他只看得清楚女人的轮廓,五官都模糊了,这个他应该叫母亲的女人,对他来说是那样的陌生,他就站在那里看着。   他应该叫一句“妈妈”,或者是“母亲”   说上几句身为孩子应该对过世的母亲说的话,表达他对母亲的感恩和爱戴,事实上他都没有。   什么也没说。   也许在他的心里,这么多年来,只除了那个陪伴了他度过童年最美好时光的美丽女人,才是他的母亲,而这个在生物学上应该称为母亲的女人,仅仅只是一个名称而已。   他实在没有办法在经过了这么多年后,他能去叫这个女人为母亲。   贺军伸手在墓碑上镌刻的字上摸着,上面有一行字,“贺万山之妻,董娴之墓”   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他的生命里从来就没有过父亲,还是母亲这样的角色,到这么多年后,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这里。   他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心里也没想什么,也许唯有墓碑前放着的那一簇花仅能表达他对母亲的一点敬爱之情,别的也就没有了,迎着升起的朝阳踩着阶梯一格一格地下去了,驱车离开这里。   过了好长时间,另外一辆车子到来。   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捧着一大簇黄色菊花的贺炀踩着阶梯一级一级地上去,去到祭拜他母亲的墓碑前,只看见留在那里的一簇康乃馨,他知道贺军已经来过了。   心里多少也明白贺军是故意早来,就是不想他和他遇上,甚至是和可能跟他一起来的父亲遇上,贺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并不能去责怪那个弟弟的这种特意。   他的这些年,过得也真的很不容易。   对贺家,对父亲还是对他这个哥哥,贺炀都知道贺军并没有多少感情,而对他这个哥哥,贺军还算是可以的了,起码表面上他们还是一对亲兄弟。   贺炀伸手去摸这冰冷的墓碑,想到他的母亲就埋葬在这里,他的母亲过世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记事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记得那个总是把他抱在怀里的母亲,记得妈妈怀着弟弟的时候摸着肚子笑着的温柔   他们曾经在一起是那么地期待这个弟弟的到来。   贺炀不知道,如果他知道弟弟的到来,就是他母亲的离开,他还会不会期待这个弟弟的到来?   也是因为贺军的出生,他母亲难产离去,他父亲从他的母亲过世后,也完全地变了,而他成了没有母亲的孩子,父亲忙于工作并没有过多的时间照顾他,他小时候都是保姆带大的。   他并不能去责怪他的父亲不爱这个弟弟,甚至是他在没遇到贺军的时候,心里也责备过那个弟弟害他成没有妈的孩子,在往后,他心里的这种想法才慢慢地的淡去。   到后来他想尽自己的责任去照顾这个唯一的弟弟,但是好像,贺军并不需要他这个当哥哥的照顾。   他的手在墓碑上摸着,眼里带着对母亲的怀念。   “妈妈,我来看你了,已经好久没来看过你了。妈妈,刚才弟弟来看过了你是吗?”   “妈妈,你看到弟弟了,你高兴吗?他已经长这么大了”   “妈妈你别怪弟弟这么多年不来看你,他这么多年过得也不容易,也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没照顾好他,妈妈你别怪他,是我这个哥哥没做好。”   “爸爸这些年升得这么快,升得这么高,我也担心他”   “妈妈,要是你还活着就好了”   如果他的母亲还活着,也许他们现在一家四口就和和乐乐地在一起过年了。   这么多年,他们也不需要忍受分离之苦了。   只是没有如果。   贺炀的手离开了墓碑,看着墓碑前排的两簇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在这里站了许久,跟他的母亲讲了好长时间的话,就像是一个孩子在母亲的跟前一样,絮絮叨叨地讲着一薪常的小事。   一直过了许久,他才驱车离去。   前后走的两辆车子并没有遇到。   路上贺炀给贺军去了电话,电话响到停也没有被接起来,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难过。   挂了电话,没再打了。   已经从郊区回到城区的贺军,这一会坐在车子里面并没有下去,他听着铃声响了,又停了,并没有去接,茫然地看着前方的路,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去哪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驱动了车子,往自己的出租屋的方向去。   这个世界很大,别人不能给你一个家的时候,你总能给自己一个房子,他选择了回去那个属于自己的地方,躲起来舔舐自己心里的那一道伤。   这一天不仅仅是他母亲的忌日,也是他出生的日子。   但是这样的日子,又有什么值得纪念的呢?   这一天手机一直在响,贺军只接了苏潜的一个电话,那个人在西部的每一年,在这一天里能给他两个鸡蛋的时候,他都会给他两个鸡蛋。   那两个鸡蛋,是他这一辈子收到的唯一的生日礼物,也仅能收到的唯一的生日礼物。   贺军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想着自己到底又有什么好埋怨的呢?   活着的是他,而不是他的母亲   一个母亲的忌日,一个孩子的生日。   卧室的门被人打开的时候,贺军卷着被子睡在床上,他已经睡着了,这一会听到开门声,他打了个激灵就醒了,转过头看着走进来男人,他又拉过被子盖过头,不去理会他。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陆衡把手里提着的蛋糕放到了桌子上,伸手去把人给捞过来抱到怀里,问道。   他找了这个人一整天,电话都打了无数个,一个都没被接起来,心里即便是有气,他还是到处去找人,知道他去祭拜了他过世的母亲,后来人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也是到最后,他心里突然地就明白了这个人会去哪里,就找了过来,没想到真的找到了在这里。   贺军在陆衡的怀里钻,就跟条软骨的小蛇一样,陆衡就两手紧紧地抱住他,不许他动,脸色黑了黑,威胁道,“再动就把你在这张床上办了!”   “放开我!”贺军的语气不好地说道。   “不放!”陆衡找了这个人一整天了,他还有理了不成?语气不大好地问道,“你就不能好好地听话一点?”   贺军白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想离开男人的怀抱,心情非常地不好,不想和陆衡纠缠太多。   现在他最想做的就是盖着被子睡觉,把这一天睡过去了。   男人倒是笑了,低头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问道,“是不是躲在这里睡了一整天了?肚子饿不饿,要不起来带你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就他对这个人的了解,肯定是什么都没吃就这样呆在这里过了一整天。   这一会都已经天黑了,想到他什么都没吃,陆衡就想抓这个人起来打一顿屁股。   “不要出去,不想出去。”贺军抬眼看着男人,他的心里不舒服,根本就不想出门,而且他这里连个锅都没有,让这个男人给他做一桌子饭就更不可能了。   而且过年,楼下的小馆子大部分都关门了,没几家是开门的。   他看到桌子上的蛋糕,本来想说吃蛋糕的,但是一想到上一次陆衡生日的那个蛋糕的吃法,他对蛋糕这种东西应当喜欢不起来,脸一下子就火辣辣地了。   陆衡顺着怀里的人的视线看到桌子上的蛋糕,不由得就笑了,脸上的笑还带着点不怀好意地问道,“要不我们一起吃蛋糕?”   “不要!”又急又快的反对。   听到这么快的拒绝,陆衡的脸上不由得就露出了笑意,那笑里还含着不怀好意,知道怀里的这个人心里想到了什么。   他看着蛋糕的眼里也多了抹暧昧。      第095章 一枚戒指      屋子里的白炽灯散发出白色的光亮,怀里的青年苍白的脸色他看得清清楚楚,陆衡的手在被窝里握住怀里的人的手,摸到的是一片冰凉,知道这个人睡了一整天,手脚都是冷的,心里有些难受。   陆衡低头吻了下怀里的人的额头,好声地哄着他道,“你不能什么都不吃是吧?你说说你今天都吃了什么了,一点东西都不吃,你也不会觉得饿吗?”   “不饿。”贺军吐出两个字。   他睡觉的时候根本就感觉不到饥饿,就跟蛇冬眠一样,裹着被子睡就行了,就算是肚子饿了他也不想吃。   一听到这话,陆衡的脸上有着生气的前兆,给了他两个选择,说道,“你可以选择出去吃还是选择吃蛋糕?”   当然吃蛋糕是吃不饱的,最后他们还是要一起出门去吃点东西,当然可能吃蛋糕的吃法就不是那么地让人心情愉悦了。   况且他找了这个人一整天,什么都没吃,这一天陆衡还特意把时间空了出来,没想到都浪费在找人上面了,现在已经挺晚的了,他们最好能出去吃顿晚饭。   “吃泡面!”这玩意是最容易的了,煮了热水泡下去就能吃了,贺军上一次还特地扛了一箱子的泡面上来,那里还剩下很多。   “想都别想!”陆衡一口就回绝他了。   而他抱着人的姿势就告诉了他,你不决定一个让我满意的说法,我就不会放开你。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你去打包上来,你觉得可以的都可以。”贺军反正是不想出门,身体在被窝里蠕动,想把自己藏起来,非暴力不合作。   两个人在商量上没法取得一致的说法。   “我觉得我们出去吃比较好,我已经在餐厅预定好位置了,直接把你带过去是最好的方法。”陆衡对这个主意一点也不觉得好,他想到今天是这个人的生日,怎么都想给他过一个生日。   以前是没机会,现在有机会了,他想给这个人过一个正式的生日,而且今天他还准备了别的礼物,是一份特殊的东西。   贺军也知道陆衡话里的意思,他低下了帘审,声音里带着点悲伤说道,“我今早去祭拜她了。”   这个她,就是他过世的母亲。   所以说,他明白陆衡的意思,并不想去用华丽的方式来庆祝这样的日子,即便是他没把那个女人当成自己的母亲,但是的确那个是自己的母亲,也是因他而过世。   他的生日,也是他母亲的祭日。   陆衡抿着嘴,脸色阴郁地看着怀里低垂着头的人,他的不开心,也让他的心里不好受,他低声问道,“你想吃什么?要不我们一起下楼去吃?”   “那一起下去吃吧。”贺军想了想,也退让了一步。   大过年的,城里的务工人员大多都回家过年去了,大都市里的人口流动很大,大多是外来务工人员,到这个时候,出租屋这些地方的人也少了,还留下来的大多是工作繁忙,这种节日还在加班加点的打工人员。   他们来到外面,找了家还算是干净的馆子炒了两三个菜,贺军的胃口不好,没吃什么东西,手里拿着筷子在那里都没动,大概是人的日子过得好了,也越发地矫情了。   陆衡这种大少爷倒是从来都不挑食,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他也实在是饿了,看着坐在那里不动筷子的人,他夹了一筷子的青菜给他,说道,“把半碗饭吃了,再多吃几口菜。”   “我不想吃了。”贺军把筷子扔到了桌子上,干脆放弃了。   陆衡额头上的青筋在冒,特别地想抽他一顿,拿了碗装了一碗汤递过去,也算是妥协了,说道,“不吃就不吃了,把汤喝了。”   两个人从馆子里面出来,大冬天身上穿的衣服很厚,贺军用围巾遮住半边脸,不让冷气从衣领处灌进来,被高大的男人拉着手走,他跟着他走。   从背影看过去,两个人一高一矮,站在一起刚刚好,异常地和谐。   大城市里的人走路都匆匆忙忙,没人会过度地去关心路人,走过去赶着去往下一个地点,彼此之间只是擦身而过的陌生人。   走了一圈,又回到他住的小出租屋里,房间里连个电视机都没有,两个人站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地瞪着。   贺军坐在床上看着站在那里的男人,不知道男人为什么老爱跟着他跑来这里,这个不足三十绲男》考淅铮他自己住着刚刚好,再多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只会感到空间逼仄。   “你要留下来?”语气里带着不耐烦还有不欢迎。   这话问出,男人的眼神告诉他理所当然留下,贺军移开视线,当他没问。   贺军拿了衣服就进去洗澡了,不去理会赖在他房子里的男人,热水从身体滑过的时候,冰冷的体温随着热水逐渐地升温,他才不会感到那么地凉。   站在热水下冲刷了好一会,他才洗完澡出来。   一走出来就发现屋子里的灯是关了的,唯一的亮源是桌子上的蛋糕上的蜡烛,想来是男人把灯关了,点亮了蜡烛。   这一天是他的生日。   贺军从浴室里面出来,站在房间的门口,男人看着他,黑暗里他也看到了男人眼里的笑和温柔,男人用他独特而富有魅力的嗓音唱着歌,低低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一瞬间却是触动了他的心。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祝宝贝生日快乐,祝宝贝生日快乐”   明明跑音又跑调的一首歌,从男人的嘴里唱出来,味道完全就不一样了。   男人张开的手臂,等着他进去他的怀里。   贺军在男人眼神的期待下,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伸手抱住了陆衡的腰,把头埋进他的怀里,眼睛一阵发热,心里是感动,但是也许是因为是这个男人,所以这个意义就变得不一样了。   “猫猫,生日快乐。”陆衡把人紧紧地搂在怀里,低头在他的发顶上落下一个吻,眼里的柔情只给这个人。   “谢谢你。”贺军推开了男人,眼睛红红的,嘴角带着浅笑,他是真的很开心。   “不要跟我说谢谢,这个为你准备的蛋糕我已经欠了你很多年了,以后你生日我都陪你过好不好?”陆衡伸手在面前的人的嘴角摸了摸,凑过去亲了一下,浅尝即止。   “嗯。”低低的一声,应了。   就像是应了他们的以后的这一天都会在一起一样,贺军的心里知道永远不是说说就会永远了,但是即便是知道,他还是对这份永远还是充满了期待。   陆衡得到了回应,脸上露出了笑,声音低低地说道,“我有个礼物要给你。”   嗯?贺军心里有些疑惑,还有礼物?   两个人就面对面地站在一起,他脸上细微的变化陆衡都注意到了,笑了笑,他伸手按下了墙壁上的按钮,灯管亮了起来,屋子里恢复了一室的明亮。   灯亮了,贺军发现男人看着他在笑,他还不明所以。   “看这里。”陆衡拉过人进来怀里,转过他的身体看向面前的蛋糕,他把下巴抵在怀里的人的肩膀上,指着内有玄机的蛋糕说道。   黑色的巧克力蛋糕,上面用白色的奶油点缀了简单的装饰,唯一让人注意到的就是蛋糕上面雕刻的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绅士,他伸出的双手,手心里捧着一枚戒指。   蛋糕上面用红色写了一行字:永远爱你。   贺军看清楚了蛋糕上面的东西,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想推开背后的男人,男人把他抱得更紧了,在他的耳边说道,“贺军,你愿意和陆衡永远都在一起吗?”   我们在一起吧   永远在一起吗?   永远爱你。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里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了下来,心里是一片酸涩,贺军不知道自己怎么掉眼泪了,但是他却是忍不住地不去掉眼泪,掉落到陆衡的手臂上。   陆衡低头看到手上的晶莹,一时间就慌了,柔声地安慰道,“乖,你不要哭,我不是想惹你哭,猫猫你乖别哭了”   “不是”不是哭,只是眼泪没办法去控制。   吻掉的眼泪越掉越多,贺军越想去控制自己的情绪,却是越控制不了,只能任由自己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第096章 他是他的      “怎么哭了呢?乖乖地不哭了”陆衡低下头看进在哭泣的人的眼里,水润的黑眸里浸满了泪水,他把眼泪擦干了,又落下了,怎么也擦不完一样。   着急地低下头,是男人一个个的吻,是热,是爱,是疼惜,是不舍   贺军一边摇头,一边推开吻着他的男人,想跟他说话,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所有的话都哽住在喉咙里,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只能这样看着面前的男人,无措地掉眼泪。   心里的期待,这么多年来的委屈和等待,这一刻他控制不住地掉眼泪,他不是哭,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掉眼泪。   最后哄着他的男人都没有办法了,就放弃了去哄他。   “乖”陆衡把人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地哄着,“猫猫你乖,你最乖了”   这个男人的所有温柔和耐性,爱和疼惜,都给了这么一个人,能让陆衡束手无策的人,只有这么一个人,他的心里在乎他,爱着他,把他捧在手心里,合在嘴里。   他们给彼此的这一份感情,是唯一的,是除了这个人,再也不能给别的人的了。   如果命运里没有太多的东西,他们的命运能再简单一点,或许他们能幸福地在一起,少一些波折,没有太多的东西夹杂其中,就像是他们说的永远,他们能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然而,命运往往就像是要捉弄人一样。   贺军把头埋进男人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情绪慢慢地平复下来,他就这样抱着这个男人,闭上的眼睛,眼里是人去楼空的教堂,是那一道仓惶绝望的身影。   然而此刻,这个男人是在他的身边,那就足够了。   在这一刻,他在心里问自己,在这么多困难摆在他们的面前的现在,他们还能真的在一起吗?   曾经他们说过了那么多次的永远,但是他们到最后都分开了,而现在经历了这么多,在知道了他们再也没有未来的时候,他们还能去说他们的以后吗?   他看不到他们的未来啊,他们真的可以在一起吗?   贺军比自己更明白,他到底是相不相信陆衡,到底是相不相信他们的以后   其实他的心里早已经有答案的了。   明明都已经有答案了   他的心里却一直都奢望。   这个男人明明就应该属于他的,为什么不能给他?为什么不能把他的幸福还给他?贺军从陆衡的怀里抬起头来,眼里带着痴迷地看着这个男人,伸手去摸男人的脸,眼睛,眉毛,鼻子,嘴巴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衡衡   这是他的衡衡啊,是他的陆衡啊,明明这就应该是他的,为什么他要给别人,贺军的手紧紧地抓着陆衡的衣摆,抓得很用力,就像是一辈子都抓住这个男人一样。   陆衡看着怀里的人已经停止了哭泣,温热的大手在泪水滑过的脸颊摸了摸,擦干净他脸上的泪,脸上是无奈的笑,却也有着心疼,什么话都没说。   他拿过蛋糕上的戒指,拿起怀里的人的手指,要把戒指往里面套进去的时候,他低低地问了一句,“猫猫,你愿意吗?”   仰着头看着他的青年,眼里还带着湿润,眼里有着太多的让人无法忽视的东西,陆衡的心口一滞,到底是他对不起这个人啊,即便是往后用他的一生来补偿,也补偿不了这个人。   许久   “嗯”几不可闻的回答,却是无比的坚定。   陆衡还是听见了,脸上露出了笑,他把手里的银色男戒套进怀里的人的左手的无名指上,这根手指是结婚的时候戴戒指才戴的手指,他把手指套进了这根手指上。   手指戴进去刚刚好,量身定做的戒指,是早已经准备好了的。   戴完后,陆衡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绒盒,打开里面赫然也是同款的一枚男戒,只是这一枚戒指要比贺军手里戴的还要大一点。   陆衡拿了出来,递给他,问道,“给我戴上好吗?”   “好。”贺军的眼睛有些朦胧,他眨了眨眼,吸了吸鼻子,眼前明亮了许多,他颤抖着伸手去拿过戒指,缓缓地套到陆衡的手指上,直到完全戴好。   他想放下手的时候,手被男人抓住了。   两个人十指相扣,大手包裹着小手,就像是曾经这只大手牵着小手扶摇走路一样,他们十指相扣地走过了那么长的一段岁月,到这一天,他们的手再一次地握在了一起。   他们同样的无名指上戴着同样的一款戒指,里面镶刻了他们共同的名字,L&J,陆衡&贺军   一个属于他们的共同的记号。   没有山盟海誓,没有太多华丽的装饰,他们只有一个简单的蛋糕,和两枚戒指,两颗贴在一起的心   他们说好的永远,会不会真的是永远?   他们走过了的这么长的岁月,十六年的形影不离,相伴相知,从娃娃学语,从求学相随,那份爱早已经深刻到骨子里。十年的分离,刻骨铭心的痛苦。而后是相遇,爱到深处,无奈的命运,让他们分离又在一起。   而这一年,贺军已经二十七了,在过去的全部岁月里,他的全部生命都是给了陆衡。   他唯一爱的,唯一爱着的,唯一一生都想和他在一起的男人,只有陆衡这个人。   贺军抓着陆衡的衣摆,心里无比地坚定,这个男人是他的,谁也不能抢走,谁也不给!   属于他的,他会抢回来的。   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心脏贴着心脏,听着彼此的心跳声,小出租屋里的灯光明亮,打在他们的身上,他们抱在一起,已经不需要再多的言语了。   这个生日过得简单,却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城里的霓虹灯亮着,走在街头上的人脚步悠闲,游走在歌舞酒吧的人寻求快乐,还坚守在工作岗位上的工人继续在工作,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简单的幸福。   不是所有人的命运人生都是简单的,但是如果这条路是你自己选择的,那就不要去后悔,要坚定地走下去。   窗外的冷风在吹,屋子里一片温柔,他们躺在一张床上盖着一张被子,陆衡把人搂在怀里,贺军枕着男人的胸膛,两个人就这样相互地拥抱在一起。   他们没有做爱,似乎是这一刻他们只想安静地抱在一起,直到地老天荒。   “小时候和你一起过生日,总以为你的生日就是我的生日,后来才知道不是。”贺军想到了小时候在那一天里,也会多给他煮两个鸡蛋的女人。   其实这么多年对顾珍萍,他心里有爱也有怨恨,那个女人是真的对他好过,只是在后来,他也是真的很怨恨,如果不是因为顾珍萍,可能他和陆衡就不会有那十年的分离了。   到后来的撕破脸皮,他们断得那么的干净,一点情分都没有   贺军紧紧地抱着陆衡,脸上却带上了笑,说道,“现在想想总觉得小时候很傻。”   “小时候谁没有傻的时候?”陆衡摸着怀里的小脑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身上的那种悲伤让他只想把他牢牢地抱在怀里。   “你就没有。”贺军仰头咬了一口陆衡的下巴,鼻子哼了哼。   “哈哈”   惹得陆衡就笑了。   他们抱在一起说话,都是一些小时候的琐碎的事,就像是他们从来都没分离过一样,他们的世界还是那么地简单,一如从前。   夜渐渐地深了,陆衡听着怀里的人说话越来越含糊,知道他是要睡着了,手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没多久人就慢慢地睡着了,半张着的嘴角也没合上。   忍不住地低头在上面落下一个吻,浅浅地吸吮着,睡着了的人舌头下意识地蠕动,闪躲着他的求索,陆衡怕把好不容易睡着了的人给弄醒了,便是放过了他。   “睡吧,我的猫猫。”陆衡在怀里的人的发顶上落下一个吻,抱着人一起睡了。      第097章 回去探亲      天都还没亮,贺军就要离去了,屋里的男人亲吻了他的额头,嘱咐了几句关心的话,并没拦着他不许他去,只是他们彼此的心里都有着不舍。   但是贺军知道,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忙,陆衡也没太多的时间要陪他,而他现在也有很多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忙。   两个人现在只能过着聚少离多的生活,但是起码比起从前来说,日子里多了一份期待,是不一样的了。   一夜的温柔情长,转眼却是分离,身后的那道目光送他离去。   贺军忍着不回头,下了楼,上了车子去往机场。   这一天他和苏潜要一起回去西部,那里是他们出来的地方,他们在这样的日子里要安排时间一起回去,坐在飞机上,贺军看着窗外,心里还在想着那个男人。   在想起男人的时候,他的脸上总是露出一点笑意。   “呦,这是什么啊?”苏潜看到闪过一道银光,伸手就抓住了贺军的手指,果然在上面看到了戴着的一枚戒指,他脸上是促狭的笑,问道。   贺军白了他一眼,就把手收了回来,什么话都没说。   明知故问!   不过他的心情确实不错,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整个人身上都环绕着一层幸福的气息,让人无法忽视。   苏潜的心里却没有贺军想的那么的简单,他只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没去打破他虚幻的幸福,这个人能幸福一会不容易啊,而他只能尽自己的能力去护着这个人。   飞机起飞,带往他们回去原来的地方。   “不知道这么长时间没回去,那里会变成什么样子了,那群让人不省心的兔崽子还是不是乱搞,哎,真怀念以前在那里的日子。”苏潜的两手枕到头上,比起回来这里,他们这些人更喜欢西部那个带着原始味道的地方。   只不过他们还是要回来这里,两个活着的方式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男人都是向往自由和血腥,充满搏击和挑战的地方,苏潜这种人就更是如此。   “嗯,挺怀念的。”贺军的心里也怀念那个出来的地方。   比起苏潜来说,他离开西部的时间要长许多,回去那里的心情就像是回家一样,那个地方是他十年成长的地方,贺军的心里对那个地方也多了一份感恩。   也许这就是他们两个人的不同,但是到底是对那里的感情都是独特而深厚的。   飞机上苏潜还抓着时间睡了一觉,过个年他倒是比出好几个月的任务还要男人,三天喝酒要醉四天,就他的酒量都能被灌醉的话,就真的是喝多了。   贺军昨晚睡得好,这一会的精神还不错,倒是坐在那里发呆,大概心里还是在想着那个才分别的男人。   一路上回去也没花多长的时间,下了飞机,外面就是等着接他们的车子,来的两个小兵帮着扛了好几箱的东西上车,堆满了整个后备厢,然后开车一起走了。   地上堆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车子从上面驶过,留下两道轮子的痕迹。   离开了再回来的时候,人的心里往往会更怀念原来的地方,贺军坐在车子里,眼睛看着窗外,苏潜握住他的手,他头也没转回来,眼睛看着窗外。   一回来就是相聚,大家这么多年一起走过来,那种生死过命的感情总比一般的兄弟情义要深厚许多。   新年放假了,没出任务的没回家的探亲的,基本上都在基地里,西部的人来来往往的比较快,在这种地方认命大多是不值钱的,一不小心就没了。   所以的话,对他们来说,能够活着就是一份最大的恩赐。   苏潜和兄弟们一一地撞着肩膀,贺军站在一旁看着,脸上带着笑,他表达感情的方式要内敛许多,不像是苏潜那样外放,跟熟悉的人打着招呼。   “车子里都放了好东西,给你们准备的,老子对你们好吧,赶紧都喊一声哥。”苏潜和兄弟们勾肩搭背的,脸上是爽朗的笑。   一回到这个地方,他整个人说话的语调都要轻快上几分,站在旁边的贺军是最能真切地感受得到的。   “哥”一群人从善如流。   苏潜往兵蛋子屁股上就是一脚,那人笑着跑了,招呼大家去搬东西,“走勒走勒,有好东西勒,兄弟们赶紧一起过来分赃。”   说得就跟山贼头子搜刮了钱财回来一样。   车厢后面的东西一搬下来,苏中校大手一挥,就有人搬去秘密派发了,几乎是见者有份,当然这一会拿不到的以后就得用别的机会坑蒙拐骗了。   “臭小子你还敢回来!老子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敢回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朱华一看见回来的人伸手就要勾住了苏潜的脖子,把人夹在胳膊里。   大男人十天半个月不洗澡是正常的事,这味道得多大啊!   苏潜反应迅速地反手扣住朱华的手,没让他得逞,两个人过起了招儿,一来一回,实实在在地过招,要是朱华再年轻个十岁,苏潜还真的不是他的对手。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不要动手。”苏潜当然知道朱老大想抽他是为啥子,跳出来两步,躲到了安全范围之外,一脸笑嘻嘻的样子。   他把手里拿着的黑色袋子给扔过去给朱华,脸上带着讨好地说道,“朱老大,这是小的孝敬您的,都是好东西。”   朱华摸到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到底是解气了不少,鼻子哼了哼,他就好这么一口,这个兔崽子还真的会投其所好,拿人手短,他也就暂时不去计较那点破事了。   他伸手去拍了拍站在一旁的贺军的肩膀,是他们之间简单的打招呼方式。   “走吧,一起去韩老那里看看,老头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想着你回来的。”朱华说着,带头一起走了。   敲了门,门里面传来一声回应,苏潜就伸手去推开门,一个大胖墩儿眼里带着好奇地走了过来,圆溜圆溜的眼睛看着他们,把小手指含进嘴里,兜出了一口口水,模样可爱极了。   “小家伙你都长这么大了啊,好久不见了,还记得哥哥吗?”苏潜一弯腰就把面前的小矮娃子抱起来,脸上带着流氓的笑,凑过去就咬了两口小孩的脸蛋。   一个湿哒哒的巴掌印子就扫了过来,刚好把口水印到他的脸上。   朱华已经走进去办公室里面了,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在那里批阅文件的韩老眼睛戴着老花镜,抬眼一看见进来的人,就笑了,说道,“哎呦,你们这是回来探亲了啊。”   这话的意思就是这里成了他们的家,他们离去了回来看望大家一样。   其实苏潜在这里的职位保留着,只是不再承担任务了,在一定程度上让他在这里行事方便许多,起码他们进门的时候车子一路畅行无阻,不需要任何的签证。   也从一定的程度上表明了这个从西部走出去的人,还是他们西部的人。   这个边境贫穷落后的地方,是时候需要一个人强大起来,站出来改变这里,不仅仅是让这里的人去卖命,是时候为他们谋求一点利益,不能让命这么不值钱。   “哈哈是啊,司令我们回家了。”苏潜手里抱着小胖墩儿,走了进去,一点都不客气。   后面的贺军一起跟着走进去,喊了一声,“韩司令。”   当然他们背后都是喊韩老头儿!   贺军从一进门,眼睛就像是贴在小孩的身上一样,舍不得移开。   “这小家伙长得还真不错,会说话了吧?”苏潜逗着小胖墩儿,小胖墩儿倒是一点都不陌生,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像是在认人一样,“来叫声哥哥。”   小孩子没说话,见了他爷爷伸手过去要抱,喊了一声,“爷爷抱。”   苏潜,“”   往屁股上打了一巴掌,苏潜就把人递过去给韩老了,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伸手把他背后背着的包拿了下来,掏出给韩老带回来的礼物,就像是他回来就是为了派发新年礼物一样。   “这是爷爷给您准备的新年礼物。”   “他啊,就是这么客气,回来就回来,还让你带什么礼物。”韩老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是带着笑。   他年纪大了,抱着小胖孙子一会就把人给放了下来,指着来的几个人,说道,“去找哥哥们玩。”   现在孙儿大了,早上他出门也会带过来这里,外面早训的时候就把孙儿一起带下去早训,末了上来办公也把孩子一块带上来,让小孩在这里自己玩儿自己的。   小胖墩儿一听,咬着小手指倒是明白这话里的意思,自个儿往几个哥哥那里走过去,这个瞧瞧那个瞧瞧,往贺军那里走了过去,自动地往他的腿上爬,抱着贺军一脸心满意足。   贺军盯着孩子瞧了两眼,这是他们从大水里救回来的那个孩子,心里暖暖的,他凑过去在白嫩的小脸上亲了一下,小孩子咯咯地笑着,也往他的脸上亲回去。   留下一个湿哒哒的吻痕   “这个臭小子刚才拍了我一巴掌,现在竟然亲你!太偏心了吧!”苏潜在一旁坐着,看得一清二楚,一脸的愤懑不平。   贺军哼了哼,一脸傲娇,抱着小孩,脸上带着笑,看得出来他是很喜欢这个孩子,怀里的孩子“哥哥,哥哥”地叫他,他摸着小孩的脸,点着头应着他。   他们在韩老这里坐了一会,说了一会的话才离去,苏潜要跟兄弟们聚,而贺军借着这个机会就离开了基地,自己开车去往他想去的那个地方。      第098章 三千多个日夜      西部的冬天要寒冷许多,往年这个时候经常都是在下大雪,好在这几天已经停了,天气还算是不错。   午后是淡色的阳光,打在地面上,没有什么温度,人们身上依然穿着很厚的衣服,抵御寒冷。   残留的积雪覆盖了路面,一路往小巷子走进去,贺军还能清楚地辨别出穿过去的小路,老旧斑驳的墙壁上镀上了一层淡色的光芒,让人看得出来这青砖的年轮。   路上遇到在玩的几个小孩,耳里听到的是欢闹的笑声。   孩子群里有一个小孩子穿着一身破旧的大红棉袄,大红色是新年喜庆的颜色,贺军无意间瞥见,脚步就顿住了,站在拐角处看着那个孩子。   小孩脸上的白皙带着两坨粉红,站在那里看着大孩子们玩,也许他也想去一起玩。   贺军记忆里有一个穿着大红色棉袄的孩子总是在大冬天里站在门口,看着去上学的大哥哥离去,不知道他那个时候脸上是不是也是这种表情。   渴望   心底最深处的所有的记忆,都是关于他们的所有,无意间记起的那一瞬间在脑海里是如此的鲜明。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他们也长大成人了,贺军摇头笑了,只是脸上的笑带着太多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他沿着印象里熟悉的小路穿进去,站在破旧的柴门前,贺军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插进去好一会儿才把生锈了的锁打开,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依稀还记得他上一次从这里离去的时候的绝望   而现在回想起来,却像是已经过了一辈子那样的遥远,心情的起伏,无非都是因为那个男人,无论是欢喜,还是悲伤,还是死后复生的期待   他又回来这里了。   院子里的树已经干枯凋零了,贺军站在那里看着,他本来想过来把这里收拾干净,只是来到这里的时候,这种想法就被他放弃了,收拾得再干净也没人住,他们大概也不会回来这里住了。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就转身离去了。   也许他只是想回来看看这个地方   晚上一群人聚在一起烧烤,偷偷地喝上两口酒,抽上两口烟,这种简单的生活他们这些人却过得很快乐,自由自在的一群男人,活得潇洒。   坐在人群里的苏潜注意到那道注意着他的目光,眉毛微挑,就凑了过去,勾住了贺军的肩膀,笑得很痞地问道,“怎么一晚上都在看哥?是不是发现哥变帅了?”   贺军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伸手去推开凑过来的脸,骂道,“哪里帅了?你也太不要脸了一点吧。”   “哈哈到处都帅,哥这一张脸就是标准的帅。”苏潜哈哈大笑了起来。   贺军伸手拍了一下苏潜,这个人太不要脸了。   不过他的确是在看苏潜,看着他笑得开怀,他坐在人群里,仿佛他们还在这里的那些日子,总是在生死边沿徘徊,但是从来都没人去想过死亡,能聚在一起像现在这样,大家都轻松愉快。   享受现下生命所拥有的一切,是他们活着的方式。   “你白天跑去哪里了?”苏潜问的是今天这个人消失了一段时间。   贺军也没隐瞒,说道,“去看看那边的房子,就回来了。”   也就是一个来回的时间。   他话里说的是房子,而不是家,终究那个地方无非也是他的一个落脚点,而不是家。   “有什么好看的?”苏潜把嘴里的烟递过去给贺军抽了一口,又拿了回来自己抽,说道。   “就是去看看。”贺军语气平淡,就像是他真的只是回去看看一样,可能事实也只是这样。   苏潜伸手勾着他的好兄弟,吸了一口烟喷了出来,心口有些发堵,他最后什么都没说。   这个人是什么性格他也不知道,所以有些话就不必去说了。   如果说他以前不懂,那么苏潜现在也明白了贺军对陆衡的感情,就好比现在让他放不开那个漂亮的小家伙一样,喜欢一个人是没道理的,他也不能去谴责贺军什么。   到底是这一份感情,陆衡那个人   两个人坐在一起说了没两句,苏潜就被人拖去玩了,贺军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心情很好。   他们在这边待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开了。   一个新年就是从头到尾的忙碌,一直忙到年初八回去上班,贺军坐在办公室里的椅子上,手指在面前摆着的电脑上狂敲,眼睛一目十行地扫屏幕上的文字。   桌面上的电话在狂响,他一边敲电脑还能夹着电话有条不紊地讲话,工作还算是进行得顺利,人被支配地成了一个忙碌的机器一样。   忙到肚子饿了的那一会,他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提着一袋子的食盒进来的苏潜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就开始打开袋子拿出菜和饭摆上来,喊道,“开饭了。”   贺军瞥了面前的人,又好气又好笑。   “妈的一大早来就抓了老子开了一个早上的会,那几个老头讲话讲得老子都快睡着了,最后愣是憋了一肚子的尿把老子的那点睡意都憋不见了。”明明是一个严肃的会议,从苏三少的嘴里说出来就什么都跑调了。   “不知道他们那群老头的肺活量怎么这么好?”   坐过来自动找了白饭就开始扒的贺军耳里听着,也不搭话,专心地吃他的饭,赶着吃饱了去忙。   两个人吃饭的速度极快,也没花几分钟就解决了一袋子的饭菜。   等吃饱了,苏潜也没走,赖在他这里,贺军要忙也不理会他,忙他自己的。   等他注意到桌面上的大脚丫的时候,发现坐在对面的人已经睡着了,抬了一双脚到桌子上,就连鞋子都没脱,他的眉头抽了抽,想给睡着了的人一脚,想想就算了。   忙碌的时候,时间过得总是特别地快,一转眼就过了一天。   外面的天黑了,贺军还坐在办公室里面忙,这一会苏三少早已经跑了,剩下他一个人在这里忙。   等他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看时间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难怪脖子这么痛,这个时候刚好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了起来。   “喂?”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贺军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嗯了一声,就关了电脑离去了。   下了楼出来,门口不远处就停了一辆黑色的车子,他走过去还差几步,车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他坐了进去,车子就开走了。   夜里两个人做了一场爱,两个人已经好些天没做过了,好在男人还懂得控制,做完后他还能动,贺军自己进去洗澡赶走了要一起进来的男人,他可不想在浴室里再来一次。   洗了澡后贺军身上只披了一件浴袍,出去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抽烟,陆衡这一会正在浴室里洗澡,他就抽他自己的烟想自己的事,不去管那个男人。   没多久,陆衡也洗完了出来   男人找了出来,看到坐在那里抽烟的人,坐在旁边的位置,把人给捞进怀里,语气自然地问道,“怎么还不睡觉?”   “想抽烟。”很直接的理由。   陆衡一听这话就笑了,他伸手抓着贺军的手指,十只手指扣在一起,他看着同样戴着戒指的手指,心头的那点不安就消失了,这个人还在他的怀里。   凑过去想亲怀里的青年的嘴,就被躲开了。   “我在抽烟。”贺军说道。   意思就有烟味。   陆衡也不亲他了,把人抱在一起,两个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夜晚屋子里的灯亮着,暖暖的罩在他们的身上,两个人抱在一起,安安静静地这么坐在一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也让的人心里感到无比的平静。   等怀里的人抽完了手上的烟,陆衡接过他手里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笑着问道,“我是不是不要在家里放烟了比较好?”   家里到处哪个角落都能找到烟,究其原因就是他从前喜欢把烟到处扔,才好到处找,现在方便了这个人。   “少来,你抽烟比我还厉害,我就偶尔抽抽,你肯定每天都抽不少。”贺军瞥了男人一眼,还以为他不知道,明明是这个男人的烟瘾大,家里到处都有烟,而且这些烟全部都是特供,还真让人羡慕嫉妒恨。   想想他从前能有一根烟抽一口就不错了,有时候一根烟还要抽好几次。   “哈哈”陆衡忍不住地就笑。   怀里的青年身体柔软,已经有了韧性,虽然味道已经不一样了,但是只要是这个人,抱在怀里,这让他觉得即便是拥有了全世界,都没有把这个人抱在怀里的好。   他只能更紧地抱着这个人。   这让他想起他没有这个人在身边的那十年,他靠着烟酒度过了一个一个的夜晚,十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年,三千多个日子,三千多个夜晚,他都靠着这些东西度过。   想来他这辈子都很难去戒掉这些习惯了。   过去的那些日子他不再想回忆起来,这个人能被他抱在怀里,陆衡想的是以后也要这样地抱着他,一起慢慢地老去,死去。   而这个人现在在他身边的日子,陆衡只是抽得比较少了而已,在回来这个地方,烟酒这种东西必不可少的应酬,他也尽量在私下的时候少去碰。   人总要留着命长一点,和自己想一起过日子的那个人,在往后的日子里能过多几天。   唇和唇再吻上的时候,似乎是很自然地就吻上,相濡以沫的缠绵,陆衡双手掐着怀里的人的腰,扣在怀里不许他跑,狠狠地吻着这个人,而被他吻着的人,想逃离,却更迎合欲望地靠近他。   夜渐渐地深了,而他们的爱却愈来愈浓。      第099章 聚少离多      新年一过,陆衡就出差了,这一趟大概要去一个星期,元宵节都不能回来了,两个人腻在一起好些天,知道男人要出差,贺军的心里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   两个人现在站的位置不同,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去忙,在工作上彼此都不会过分去关注对方,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在一起的时候,他们都很珍惜来之不易的这点时间。   昨天夜晚收拾好了东西,第二天一大早陆衡就要离开了。   “我走了,过去那边给你打电话好吗?”   “嗯。”   陆衡看着面前的人眼巴巴地望着他,明明眼里有着不舍,却什么也没说,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放下手上的箱子,走回来两手捧着贺军的脸,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说道,“你要是想我的话给我打电话,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都为你开着。”   “谁会想你哦。”嘴巴蠕动,语气明显地不足,贺军看着笑话他的男人,脸色微红,低下了头。   “好,是我会想你。”陆衡就笑了,说道,“那你记得二十四小时都开机,我想你的时候随时都会打电话给你。”   “赶紧走啦你,再嗦下去一会飞机都飞走了。”他推了推男人,对上男人调笑的眼睛,贺军有些不好意思,心里的那种因陆衡要走的愁绪一下子就消失了。   “我会想你的。”男人再一次低头碰了一下他的嘴唇,才拖起脚边的箱子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陆衡还回头去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眼里是温柔。   贺军站在门口,看着男人离去,看着他过去电梯,直到看不见人,他才深吸了一口气,呼出,转头回去屋子里。   两个人到底是要过着这种聚少离多的日子,目前都是无法去改变的了,生活里总是很多的无奈,他只能尽量学会去忍耐,以后的路很长,他们还要一起走下去。   冬末初春的这个时候特别地冷,外面下起了小雨,寒得刺骨,贺军是一个特别怕冷的人,他白天也要出去忙,晚上回来陆衡的公寓这里住。   晚上一个人睡在床上,手脚冰冷得许久都还不暖和,便是一直都睡不着,这个时候就总是特别地想念那个男人。   他这段时间都是和陆衡住在他这边,两个人的感情就像是回到了最初相遇的时候,而现在男人不在家,贺军也习惯性地回来这个有着男人味道的地方,也渐渐地习惯了这里。   习惯是种很可怕的东西,往往会让人迷失自己,变得对那个人更加地依赖还有依恋。   回来中京城后每天也很忙,只是忙的事情和以往不一样了,每天要打交道的人很多,各种各样的事情交织在忙碌里,贺军这么一个性格冷淡的人在回来这里后,迅速地调整了自己的状态,适应了这个地方。   所以说,人身上的这种可塑性都是很强的,只要你愿意去学习,还有改变自己,没什么不可能的。   夜晚坐在清净的小吧里喝上一杯酒,贺军也没有出来买醉的意思,坐在吧台上跟小老板聊天,性子腼腆的小老板接了一个电话后,跟他说了一声抱歉,“我有点事要离开一会。”   “好的,你去忙吧。”贺军说道。   小老板匆匆忙忙地就走了,剩下他一个人坐在那里,贺军也不会去关注别人的私事,喝了两杯就走了。   他从来都不去GAY吧玩,算上来的话他也不算是GAY圈里的人,要说他爱上的人只有陆衡一个人,无关乎男人还是女人,只是那个人罢了。   如果不跟苏潜他们去热闹的地方,他自己倒是比较喜欢回来这种小地方,喝上两杯放松下心情就回去。   去年年底的赈灾事件抓到的几个人已经判刑下来了,苏潜那天发了一通脾气,关起门来在办公室里面发飙,“妈的老子都知道那几个是替死鬼,他们眼睛瞎的啊!”   贺军就笑了,说道,“事实上这里的很多人只有一只眼睛是好的,另外一只眼睛是瞎了的。”   所以办事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继续查吗?”他问。   “查!”苏潜恶狠狠地说道。   贺军也无异议。   这件事一直都是他在处理,这么一大批的大米,还能瞒得过他们,肯定是内部有鬼,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能排除他们军部的人就一定都是干净的。   这也是苏潜最憎恨的地方,身为一个军人的使命是保家卫国,而不是贪赃枉法。   在金钱的面前,人总是最容易丧失人的本性。   当然也不排除,这么大的一件事不仅仅是他们内部的人,而还有可能是和外面的人一起,不过这对城里的这些人来说也是一点小钱罢了,事实上还是和苏三少过不去的这种猜测比较切合实际。   毕竟对他们现在而言,属于直接地一脚插进中京城这个地方,有人眼红也不足为奇,或者还能有点别的目的,贺军的心里多少也有一点想法,只是需要证据去证实他心里的这种想法。   正月十五元宵节,这座古老的城还流传下来许多古老的传统,城里的这一天赏花灯,街上张灯结彩,很多人都挤到街上去玩了,城里很是热闹。   晚上苏潜要回去他老爷子那里一起过,贺军自然也一起过去了,万幸年叫上他们一起过去他们那边,万奶奶亲手包了汤圆,摆在院子里一起吃汤圆赏月。   “阿潜,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住在老房子那边不,一到元宵节这一天,一群小鬼就一人提着个灯笼往外跑出来玩,想想现在长大了都没什么好玩的了。”万幸年坐在椅子那里回忆起他们当年做的那些事,语气里带着感叹。   外面的万少和在家里的他完全是不一样的两个人,出去外面他就是万大少爷,带着高高在上,回到这里他只是万老爷子的孙子,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贺军更喜欢这个时候的万幸年,让他觉得这样的人更容易当朋友。   “你还敢说,你们这群混小子那一年还把鸡舍给烧了,差点把你奶奶养的一笼子鸡都给烧成烤鸡。”万老爷子听到了孙子的话,老眼一横,凶了他孙子一眼。   他们当时听到“起火了”就跑了出来,还以为把房子给烧了,跑出来看到火光原来是烧了鸡舍,一群小鬼头还会端了水泼,不然连着房子都会烧起来。   “咳咳”万幸年掩嘴,终于有人说出了这么多年掩盖的事实,指着面前的苏潜说道,“那都是阿潜干的,他把灯笼扔到了鸡舍那里。”   坐在那里的苏潜抬头看着月亮,心里感叹到今晚的月亮真圆啊,什么都没听到。   “孙儿啊,你说说你还干过什么坏事?”赵老爷子听着这话,忍不住地就觉得头疼。   就他孙子这混世魔王的性子,小时候可干了不少的坏事。   “外公,哪里有干什么坏事,大部分都是阿年干的。”苏潜笑得一脸真诚,就像是他的话说的是真的一样。   “少来,大多时候都是你带头一起干的。”万幸年瞥了他一眼,想骗谁啊,他怀疑自己小时候就是跟了苏潜才会变坏的,不然他是多么纯良的小孩。   “别这么说,鬼主意你也出了不少。”   坐在那里的贺军听着他们两个人互掐,想到了自己小时候,他和陆衡好像是比较听话的那一种,大概就冯诺性子比较坏,但是跟他们呆在一起也没机会做坏事。   这一会听着苏潜和万幸年互相挖出他们当年干的那些缺德事,才知道原来别人小时候是这么坏着过来的,他和陆衡循规蹈矩地过了这么多年。   大概唯一的不循规蹈矩的事,就是他们喜欢上了彼此。   “你偷了你外公当年打鬼子的枪出来玩,打了几枪后就说拆出来看着里面是什么样子的,等你拆出来看了后发现装不回来,就塞进去盒子里放回你外公的书房去”   赵老爷子听到这个事实的时候,举着手里的拐杖就要敲苏潜了,想想这是他的孙子,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他又舍不得下手,指着孙子脸黑黑地说道,“好啊你,我就说我的枪好好地怎么地就散架了,原来是你这个坏小子拆了啊。”   事实上老爷子当年就怀疑是他的孙子干的好事,因为他们家里除了孙子这么调皮,不会有别的人了。   有一个过渡溺爱孙子的外公,和一个过度坏的小子,说的就是他们。   “啊啊那个外公呃呃”苏潜想去辩解,发现不知道怎么辩解了,呃了半天都找不出词来。   他当年最喜欢的就是偷他外公的枪玩,放到哪里都能找得到,后来去了部队他也是最爱玩枪,这个癖好可能是从小就已经养成的了。   两个老爷子凑到一起去说他们孙子们当年干的坏事,万奶奶坐在那里笑眯眯地听着,万幸年凑过来说晚一点出去玩,苏潜也没异议,问贺军他也点头了。   吃了汤圆,赏了月,到晚一点的时候,老人们就要回去睡觉了。   他们几个年轻人就趁着这个时间跑出去外面玩,万少当司机开车,贺军看着还在拌嘴的两个人,眼里带着笑,想来他们的感情从小就是这么地好了的吧。      第100章 就差一点      中京城经过几十年的发展,中区落成了一栋栋高角大楼,这里已经发展成一个十字的中心枢纽,形成了最大的商业中心,文化中心,娱乐中心,城里最大的几家私人会所都是在这个地方。   夜晚,他们一行人就是在中区最大的会所里面玩,聚在一起的这些少爷们就都是爱玩的主人,里面伺候的少爷公主都不少。   到晚一点贺军接到男人的电话,以往这个点上他已经躺在床上准备谁家了,前几天陆衡打电话都喜欢掐着这个点给他打电话,知道他的作息时间,讲到他要睡着了相互说了晚安才挂电话。   “你在哪里?还没睡觉吗?”陆衡敏感地发现了电话那头的人说话的声音不同,问道。   “没有睡,还在外面玩。”贺军站在走廊外面讲电话,走廊上有人路过,大概是别人说话的声音传到了电话那头的男人耳里了。   这话的意思陆衡也懂,今天是元宵节,知道是人出去外面跟大家一起玩了,他也没什么意见,只是嘱咐道,“不要玩太晚,别喝太多酒,还有早点回去睡觉。”   “嗯。”贺军就应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两个人所处的经纬度不同,时差刚好是白天和黑夜的颠倒,隔了太平洋他们讲了一会电话,才挂了的电话。   他进去房间里面玩了一会就准备走了。   大概是男人的话真的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作用,他也没想在外面玩通宵,这个点上也已经很晚了,贺军走的时候跟苏潜打了个招呼说累了想回去睡觉。   苏潜也没留他,问道,“要不要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下面有的士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拒绝了苏潜送他,贺军还不忘嘱咐他,“你不要喝太多。”   “嘿嘿。”   两个人凑在一起咬耳朵,姿势很亲密,旁的几个人在起哄,苏潜一人给了一脚,贺军笑着跟大家打了个手势,就出门去了。   走出来门口,门口就停了不少载客的的士,贺军走出去准备上车的时候,无意间抬头看见对面的酒店门口,一辆黑色的车子刚好停了下来,车上走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只一个侧脸他就认出了那个男人是谁。   “先生你要去哪里?”司机问道。   半只脚都已经踏进车门的贺军下了车,把门一关就追了上去。   后面跟着的两个保镖敏锐地发现了后面追上来的人,问道,“先生,要我们处理那个人吗?”   “不用,拦住他就好了。”男人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大步地走着,人一走进去就消失不见了。   后面追过来的贺军在拐角的地方被两个高大的保镖拦住了,和他们打了起来,一对二肯定是他吃亏,过了几招他就知道自己落于下风,贺军也不管在哪里,手一晃手上就出现了一把手枪,对准了面前的两个人。   “你们再敢动就别怪我的枪不长眼了!”贺军眯着眼睛说道。   两个保镖相互看了一眼,就不动了。   贺军看人一停他就侧过身追了进去,空荡荡的走廊上一个人影也没有,一转头发现后面的两个保镖也不见了,他站在那里胸口上下起伏,眼睛都红了。   身侧的拳头捏得紧紧的,他心里恶狠狠地想着,白京生,你被让我抓到你,我一定会让你好看!   那一年他知道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陆老爷子的之后,他就猜测到了,一定是这个男人的。   当年这个男人还在中京城,他们相遇后,后来一定还有别的联系,就贺军对他洪姨的了解,知道除非是她真的爱上的男人,否认她绝对不会愿意为那个男人去生孩子,不然跟了陆老爷子那么多年,她不会一直都无所出。   到后来贺军去查,才发现白京生这个男人除了当年在联大之前还有留下来的信息,到他出国后,就成了谜一样,再也查不到任何的信息。   唯一的能查到的就是白老爷子当年一出国就病死了,没多久白老夫人也去世了,而白京生消失了。   现在终于让他遇到这个男人了!   贺军的心里有感觉,只要是找到这个男人,他一定能找到他的洪姨,这个夜晚,外面又冷又冻,他蹲守在酒店的门口,就是想等着那个男人的出来。   “先生,那个人还在酒店外面。”   男人听到保镖对他这么说的时候,顿了一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管他,你去安排一下我们走吧。”   而贺军并不知道,他蹲守在门口,他要等的男人早已经离开了。   守了一个夜晚,到外面天亮的时候,贺军从膝盖里抬起头来,两眼猩红,一直到后来苏潜打电话来找他,已经很晚了,问他怎么还没去上班。   他哑着声音说道,“嗯,我一会就到。”   以往每一天的这个时间他早已经在办公室里,而这一天他一直守在酒店的门口,有人进进出出,到后来门口的警卫员过来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他才离去。   一个人在街上晃了许久,他才打车过去办公室。   一进门就被苏潜提回去了,他看着半死不活的人,把人给按到椅子上坐好,倒了一杯热水给他,担心地问道,“这是怎么啦?昨晚不是回去睡觉了,跑去哪里被女人用了吸精大法吸干净了?”   熬了一夜的人明显地表现出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他这个昨晚跑出去喝了一晚上酒的人,第二天早上都能活蹦乱跳地过来办公室,这个昨晚早早地回去睡觉的人,到这一会才晃着过来,而且一看就是这么一副要死的样子?   贺军听到这话,都没心情去理会苏潜,趴在桌子那里发呆,他就差一点点就能抓住那个男人了,可能就能找到他的洪姨了   现在什么也没有了,那个男人这么谨慎,不知道下一次能遇到他是什么时候。   “怎么啦?告诉我,看着我能不能帮你?”他这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苏潜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消沉的贺军,脸上开玩笑的笑都收敛了,一脸认真地问道。   贺军抬头,看着说要帮他的人,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嗯,会需要你的帮忙的。”   他伸手去开了电脑,苏潜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看着颓废的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忙了起来,他坐在那里看了一会,发现有些无聊出去了,让这个走火入魔的人先忙完再说。   一辆黑色的轿车出了城区,开往外面的郊区去了。   这些年城里的人太拥挤,许多的高档的住宅小区都建在了外面的郊区,车子进了小区,在小区深处的一栋小洋房的门口停了下来,男人从车子上走了下来,开了院子的铁门走进去。   身后的轿车就开走了。   家里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半大的孩子跑了出来,笑着喊着“爹爹,你回来了啊”,声音带着欢喜,一头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白京生承受住了孩子的冲力,抱住了扑进他怀里的孩子,看着仰着头对他笑的孩子,心里溢满了父爱之情,笑着问道,“宝贝在家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地听妈妈的话?”   “当然有啊,康康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妈妈都夸了,康康最乖了。”半大的孩子说话就像是个小大人一样,灵动的眼眸很漂亮,一看就是个机灵的小孩。   “哈哈”他就笑了。   门口站着的美丽女人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笑,她的脸色并不太好,有着久病的苍白,孩子一看到他的母亲,就抛弃了他的父亲奔了过去,拉着妈妈的说,亲昵地喊了一声,“妈妈。”   “康康是最乖的对吗?”他问道。   女人笑着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意思是同意了孩子的话。   “身体好些了吗?”白京生走了过去,揽着女人的腰走了进去,身后跟着半大的孩子,他心疼地把女人扶到沙发去坐好,半跪在她的面前说道,“不是说了头疼吗?怎么还出来门口站着,以后不要出来外面了,吹了风万一头疼就不好了。”   “这不是风一吹就倒啊?我身体没娇弱到这种地步,你不用这么担心。”洪美芳靠着沙发坐着,她从那一年后身体一直都很弱,一直到现在都不好,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半只脚都跨进棺材里的了。   只是人到这个时候,心里一直都有放不下的东西,还是要熬着日子过下去。   她用命换来的孩子就靠着沙发坐着她的身边看着她,黑溜溜的眼睛很漂亮,她忍不住地摸了摸孩子的脸,这个孩子像她多,母子两个就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在孩子的身上,看不到别人的影子,只像她。   但是就是这样,她心里才担心,这个孩子长得太好了,万一她哪一天离去了,这个孩子要怎么办?这个男人真的会照顾好这个孩子吗?   她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脸上还是淡淡的笑,只是嘴角的梨涡很少露出来了。   白京生看着和对他笑着的女人,知道她并不是真心地快乐,他伸手抓住了女人微凉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声音带着诚挚地说道,“我只愿你健健康康的。”   “妈妈,康康也想妈妈能健健康康的,这样我就可以和你还有爸爸一起去游乐园玩了。”孩子黑色的眼眸盯着他的母亲瞧着,脸上是担心。   女人伸出微凉的手,摸了摸孩子的脸,声音很低地说道,“妈妈会好好的,你们不要担心我,康康想去游乐园我们什么时候都可以去。”   如果是别的孩子早就跳起来说好了,而这个孩子只是笑着去亲吻自己的母亲,说道,“那妈妈要赶紧好起来。”   男人站了起来弯下腰,把孩子和这个女人都揽进自己的怀里抱着,就像这才是他生命的全部一样。      第101章 我找你们太太      小区门口的铁杆拦住了路,左右两边站着拿着枪支的保安人员,染了泥土的吉普车驶过来被拦在了门口,开车的男人嘴里叼着一根烟在抽,嚣张地按了一下喇叭,瞟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人。   年轻的保安员赶紧地跑了过来,一只手伸出了窗外,手里拿着的证件打开,保安员看了一眼,礼貌地说了一声,“先生,抱歉请稍等一下。”   说完他走开两步,拿着对讲机讲了几句话,过来抱歉地看着车子里面的人,说道,“先生,请稍等一下,我们经理立刻出来。”   开车的男人脸色一变,眼前就要发脾气,旁边的青年按住了他的手,说道,“好。”   苏潜伸手把嘴里的烟拿开了,喷了一口烟出来,跟旁边的贺军说道,“我把这个杆子撞开,我们现在就可以进去了,看他们这些人能拿我们怎么办。”   “没事,再等等。”贺军的声音不急不躁,他的眼里满是血丝,整个人也沉静了下来,就像是一湖的死水,怎么也搅动不起任何的波纹一样。   他用了两天两夜的时间,几乎是不休不眠地找人,中间只睡了三四个时间都还一直在做梦,梦到他把那个女人找到了,他把整个中京城都翻了一遍,就差挖地三尺。   只要人是在这个城里,他都坚信他能找到人。   贺军利用他手上的所有资源,还有苏潜的帮忙,在短短的时间内,终于确定了这个地方,然而现在,他还是不确定人到底是不是在这里,如果说在这里并没有他要找的人,是不是他就真的找不到她了?   十一年的想念   从他有能力起的那一天,他就尝试着去寻找那个女人,一直到这一天,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才有了真的希望,感觉人就在离他咫尺的地方,只要伸出手,他就能把人找到了。   如果不是那个男人留下了一点线索,让他顺藤摸瓜到这里,也许他还不知道这么一个地方。   贺军仰着头坐在座椅上,心里的那种期待支撑住了现在全部的他。   他坐在车子里听着苏潜和来的经理在谈话,心情也没什么起伏。   苏潜的语气很不好,想来是生气了,那个经理很为难,正用着委婉的语气告诉他们这里不能进去,这种地方不是住在这里有办了证件的人是不能进去的,让他们离去。   这话的意思就是无论他们的身份是谁,只要不是在这里住的人,都不能进去,哪怕是警察想过来办案,都要有正式的文件才能进门去。   “好啊你,你他妈的给老子等着!”苏潜放了狠话,可见他的心情非常地不好,受了这窝囊气他还不能发作。   他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噼里啪啦地说了两句,就挂电话了,没一会低着头站在车子旁边的经理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语气维诺地说道,“是是是是,好,先生,我这就让人开门让苏少爷进去。”   “苏三少,对不起,对不起,刚才不好意思了,现在就开门让您进去。”经理忙地跟面前的少爷道歉,跟保安亭里的人打了一个手势,车杆就被升起来了。   苏潜冷冷地扫了旁边的男人一眼,就踩了油门飙进去了。   “左转。”旁边一个声音适时地提醒他。   苏潜从后车镜看到跟上来的车子,脸色又阴沉了,恨不得拿枪把开车跟上来的男人的脑袋给崩了,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闭着眼睛脸色不太好的人,忍着脾气什么话都没说。   两辆车前后地开车,敬业的经理不怕死地跟了上来,敬业到他这种的人实在是少见了,这种人能在中京城这个地方生存了下来,可见也是一种奇迹。   吉普车一路开进去,到一栋小洋房门前停了下来,后面的车子跟着他停了。   车子一停,贺军就睁开了眼睛,坐在那里许久都没动,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苏潜这种性格的人,暴躁的时候暴躁,有耐性的时候也有耐性,出任务的时候守人也能一守就是一整天,刚才要进门的时候就差跟人拔枪了,这一会陪着贺军坐在这里。   他也一声不吭地坐着,等着这个人到底是要怎么用,也有足够的耐性。   许久过去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贺军才开门下车,走了过去站在院子的铁门口前,按了门铃,静静地等在那里。   没一会,一个肥胖穿着佣人衣服的菲佣像颗圆球一样跑了出来,全身的肥肉都在颤抖,她喘着气跑来门口,看着站在门口的人,眼里是惊讶,说的还是一口英语,问道:“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   贺军看着这个外国女人,没说话。   他听懂了这个女人的话,她问他什么事,只是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去回答这一句话。   看到站在他们家门口不说话的人,菲佣都有些不耐烦了,就想回去不理会按他们门铃的陌生人。   “我找你们家太太。”他这么说的。   “抱歉,我们家太太不见客。”菲佣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陌生人,不再理会他,就进门去了。   坐在车子里的苏潜看到跑出来的胖女人叽里呱啦地说了两句话就翻着白眼地走了,他从车子上面下来,伸手勾住了贺军的肩膀,痞痞地问道:“要进去看看吗?”   这意思就是他们可以翻墙进去,或者直接地闯进去,反正他们就是一定能进去里面。   贺军摇了摇头,意思是不需要那样子,只是他站在那里没有动,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眼睛一直看着面前的这栋小洋房,大概是在等大门再一起开启。   她说的是我们太太不见客   意思就是他要找的人可能是在里面。   那个胖女人已经进了门,关上了家里的大门,进去里面去了,她一走进去屋子里,脚步都刻意地放轻了。   屋子里面开足了暖气,穿着一身米白色旗袍,肩披着一件白色裘毛披肩的女人半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她整个人都散发出安静闲和的气息,就像是古典画里走出来的仕女一样。   听到了关门声,她看见进门来的佣人,开口说的是标准的英语,问道,“是谁按了门铃?”   “太太,是一个不认识的先生,他说想见你,我告诉他我们太太不见客。”菲佣把刚才的话据实地告诉了他们夫人。   这还是他们家第一次有陌生人过来,想起先生的嘱咐,菲佣并不会把陌生人放进来,更何况这种一开口就说要见他们太太的人,就更不可能了。   不过当然这个女人说这话的话里泄露了好几点意思。   听了这话,洪美芳心里感到有些疑惑,心头动了动,她把手里的书放下来了,穿上了地上放着的裹脚长毛鞋子,往大门的方向走了出去。   菲佣看到他们家太太这是要出门,赶紧地跟了上来,语气焦急地说道,“夫人,您不能出去,外面的天气冷,您出去吹了风会头疼,先生说让您呆在房子里,不要到外面去。”   洪美芳听到这话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蹙,她伸手去推挡在面前的女人,但是并没有把人推开。   那个男人藏了她十年,难道还想继续把她藏到死的那一天吗?   如果不是因为她那一次病到医生都要放弃了,她让他答应如果她如果能活过来,就带她回来这个地方,难道按个男人还会把她带回来这里?   “让开!”洪美芳的脸冷了下来,苍白的脸色就更难看了,她脾气向来都很好,是很少生气的一个人,但是这一会她却是真的不高兴了。   人没让开。   “咳咳”她忍不住地伸手掩嘴咳嗽了两声,把面前的菲佣吓得赶紧地让开,不敢再继续拦住他,只好赶紧地侧过身体,生怕他们太太再咳嗽。   菲佣跟了上去,一脸的焦急。   洪美芳横了旁边的菲佣一眼,伸手打开了家里的大门,外面的冷空气灌了进来,风有些大,她一出来就看见站在门口的那个孩子,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她带大的那个孩子。   都已经这么大了   “洪姨”贺军看见门口出来的穿着一身旗袍的女人,嘴巴动了动,无意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在他的心里,这么多年。   这个人,一别就是这么多年,没再见,直到今天      第102章 终于见到你了      时间就像是静止了一样,两个人隔着这么一段距离,眼睛紧紧地看着彼此,再无其他。   这一眼,隔了十几年,他们再一次相遇了。   本以为,他们这一辈子再也无法再见。   贺军的声音不大,旁边的苏潜倒也是听见了,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站在那里的女人,心想原来这就是当年的陆老爷子的太太啊,看起来倒是很年轻。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心里评价长得还不错。   也难怪陆老爷子当年想尽办法都要娶到这么个女人,没想到后来却给跑了。   洪美芳凝视着站在门口的孩子,眼里凝聚的泪落了下来,一滴泪慢慢地划过脸颊,掉落到了地上,她伸手狠狠地擦了一下眼角,举步就往外面跑了出去。   她的脚步就跟她的心一样焦急,穿着旗袍迈不开步伐,却也阻隔不了她急切的心。   后面赶着的菲佣一看他们夫人跑了起来,担心地喊着,“太太,请您慢慢走,不要跑小心摔了”   胖菲佣扭着肥胖的身子跟在他们夫人后面跑着,生怕人给摔了。   院子的门都没开,洪美芳一跑到门口,手一伸出去,就抱住了站在门口的孩子,两个人隔着院子的小铁门拥抱在了一起,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整个人都在颤抖,眼泪不断地滚落下来。   贺军把脸埋进了女人的脖子里,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他唤了一声,“洪姨”   “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好想你,我找了你好多年,一直都找不到你,你为什么都不来找我,我一直都在等你回来”沙哑而压抑的声音里,是这么多年的想念,是对这个像母亲一样的女人的寻找,就是心理的执着支撑着他这么多年的寻找。   失望了一次又一次他都没放弃,直到这一天,贺军都不敢抱太大的希望,没想到真的是他要找的人。   “太太”   跑过来的菲佣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她看了一眼,又扭着圆滚滚的身子往屋子里面跑进去了,跑进去屋子里拿起了电话拨打了,叽里呱啦地报告着情况。   电话那头的男人皱着眉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人已经往外面跑了,没一会坐进车子里,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眼里的泪不断地滚落下来,洪美芳也来不及去擦,听着孩子说着想念她的话,她不断地摇头,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没有去找你。   对不起让你找了我这么多年。   对不起   对不起   除了这么一句话,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   “不要说对不起,没有对不起。”贺军抬起头来,看着在哭的洪姨,这个照顾他疼爱他那么多年,就像是母亲一样的女人,他寻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把人找到了。   看着她在哭,他伸手去擦掉她脸上的泪,脸上挤出勉强的笑,说道,“不要哭,我不想你哭,还好我找到你了,洪姨,还好我找到你了,你还好好地在我的面前,还能让我再找到你。”   贺军的眼睛也红了,他看着在哭的洪姨,心里很难受。   “还好,我还活着活着让你找到我了”哭着的女人嘴角扬起笑,嘴角的小梨涡露了出来,洪美芳到这一刻只庆幸自己一次一次地活了下来。   她说,“还好,你来找我了”   已经气若游丝。   贺军看着不断掉眼泪的人,听着她的话还不明白为什么,就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女人眼睛慢慢地闭上,身体软了下来,他慌张地伸手扶住了人,喊了一声,“洪姨”   旁边的苏潜上一刻还看着他们重逢,下一刻就看见人倒了,低咒了一声,赶紧地伸手去帮忙。   “让我把门打开。”苏潜伸手去想打开铁门的锁,发现是感应锁,骂了一句脏,他翻了进去,把已经昏迷了的女人打横抱了起来,举过铁门,对外面的贺军喊了一声,“接住!”   贺军赶紧地双手把人给接住,抱着昏迷过去的人往车子里面抱过去。   苏潜一个翻身出来,动作迅速地上车,启动车子,踩下油门,车子已经走了。   跟在后面的经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上一刻还沉浸在别人团聚的欢喜里,下一刻就看见他们抱着人跑了,心里喊了一声糟糕,赶紧地上车也跟着追了过去。   一跑出来,就看见他们家夫人被人抱走了的菲佣扯着嗓子在后面喊,“你们要把我们夫人带去哪里”   没人理她。   路上,贺军抱着已经昏迷过去无意识的人,伸手掐着她的人中喊着她的名字,也没得到任何的回应,前面开车的苏潜从后视镜看到后面的情况,把油门踩到最大,车子一路狂飙出去。   车子把人送到医院,门口早已经是等在那里的医生护士,贺军抱着人下了车,把人放到了推车上,医生指挥着护士推着病人往医院里进去。   到急救室的门关上,灯亮了起来,贺军站在门口,一脸的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站在那里的人,苏潜走了过来,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把人勾进他的臂弯里,想安慰这个人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在这个时刻,他只能陪着他等在这里。   没多久,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潜眯着眼睛看向走过来的人,他对这个人有点影响,前些天贺军就一直在查这个男人,他帮着调查,倒是一点信息都查不出来了。   看来也是不容小觑的人物,得好好地查一查!   贺军慢慢地转过头,看着为首的男人,推开了苏潜勾着他肩膀的手,脚步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冷着一张脸看着为首的男人,一靠近就是抬脚踹过去。   这一脚凶狠。   “先生,小心!”保镖警惕地把他们先生拉住了,抬脚挡住了这一脚,挡在了他们先生面前。   苏潜一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就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子站在贺军的身边,整一个气势就强大了起来。   怎么这是要打架了?   “先生。”   “没事,我来处理。”   被保镖挡在后面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梳理得整齐的头发,白京生这个男人个头不是太高,一米七出头的身高,看起来像个成功的商人。   而事实上,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还是一个迷。   白京生走了出来,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青年,他还记得这个孩子,当年跟洪美芳的身边还是一个小孩子,现在已经这么大了,他看着敌视地看着他的孩子,眼睛就像是长辈看着晚辈一样,说道,“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他前些天出门还不小心遇到了这个孩子,把人甩掉了,没想到转头他倒是有点本事,能找到他家里去。   自从他带走洪美芳以后,就完全地隔绝了她的世界,哄着她,不再愿意她被任何人见到,即便是这个孩子,他也不愿意再让他找到他,没想到到这一天,他还是把人找到了。   就像是冥冥之中注定了一样,他不能藏她一辈子。   贺军移开了视线,他可没有和这个男人叙旧的心情,转身就往急诊室那边走了过去,等在门口,想着等到人出来。   看见他走,苏潜自然也是跟着一起走。   白京生看着不理睬他的孩子,笑着摇了摇头,跟身边的保镖吩咐了两句,他也走了过去,站在贺军的身边,慢慢地说道,“她的身体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很差,以前她一直在治疗,她也很配合,到前年她一直嚷着要回来,我不愿意她回来,她拒绝了治疗,不再愿意接受治疗。有一次差点出事了,好在最后她还是撑了过来,我答应她要是能好起来,就把她带回来这里。”   “是我对不起她”   说到这里,他就顿住了,没再说原因。   听到旁边的男人的话,贺军转过头,讽刺地看着他,说道,“你还知道你对不起她?”   这话里的意思他也听出来了,白京生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沉默地站在那里看着急诊室的灯亮着,心里满是担心。   口袋里的电话响了,他接了起来,走开几步说着电话。   白京生说话的语气都不由得放松了几分,说了几句话哄着那头的孩子,放学回来的孩子没见在家里的母亲,家里的佣人听着吩咐什么也没说,孩子正在到处找妈妈。   把人给哄住了,他又拨打了一个电话,简短地交代了两句。      第103章 她已经老了      白色的病房里,躺在病床上的病人还没醒来,她身上的旗袍已经换了下来,穿上了一身白色的病服,苍白的脸色,仔细看,还能发现她黑发上夹杂着的白发。   她已经老了   贺军守在病房里,抓着女人的手,眼睛看着他,眼里是眷恋不舍,他发现了黑发上的几丝白发的时候,他的心脏快速地收缩了一下,心里很难受。   这个夜晚,他陪在病房里,同时还有另外的一个男人也陪在这里,两个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相安无事,却也是一句话都没说。   到后来苏潜也没有继续陪在医院里,他还有事情要去忙,派了两个人过来帮忙看守,就走了。   一直到深夜,好几天没睡过的人撑不住地趴在床边睡着了,白京生这个男人看着睡着了的孩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手里拿着一张被子轻轻地盖在他的身上。   黑夜过去,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地坠落,到白昼的到来,天色慢慢地亮了起来,外面是灰茫茫的一片。   床上的病人手动了动,眼睫毛颤抖了几下,过了一会儿,人就醒了过来,她看着趴到床边睡着了的孩子,伸手去摸着他的头,眼里是母亲对着孩子的温柔。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这个孩子,不知道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她离开了这么多年,什么都不知道,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但是现在看着这个孩子,心里隐约地也知道他过得并不是那么地好,这个孩子和当年的那个孩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身上的这种气息已经变了。   贺军在梦里感觉到一双温柔就像是母亲一样的手在摸他,他眷恋着那种母亲的温柔,只是抚摸他的力道越来越轻,那抚摸他的手离开了他,他心里一急,就醒了过来。   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正望着他在笑的眼睛,他也笑了。   “洪姨,你醒了啊”   “嗯。”洪美芳轻轻地点了点头,他看到孩子眼皮下的青灰,知道他没睡着,心里也是心疼。   贺军坐直了身体,头有些疼,知道自己最近睡眠严重不足,他发现病房里另外的那个男人已经不在了,心里骂自己没有一点警惕,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他知道白京生按个男人想把人带走,昨晚就有一个极好的机会把人带走,到底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看见人已经醒了过来,他的心里才落了下来,伸手去按了桌子上的按钮,没一会医生就带着护士过来了,对病人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贺军就站在那里看着。   “病人的身体很虚弱,最好留院观察一段时间,病人的情绪不宜太激动,要静养,切忌心情起伏太大,这种身体只能慢慢地调养”看医生的脸色,贺军也知道情况不容乐观。   不然白京生也不会说她的身体这么多年都在治疗。   贺军还记得当年他洪姨的身体就不是太好,一直都是好好地养着,如果不是后来的那些事,他知道他洪姨的身体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差。   他听着医生的吩咐,一一地记住了,知道这一次他洪姨会病倒住院都是因为他,心里也是自责。   这一天他陪在医院里,推了所有的事情给苏潜去忙。   一直到中午的时候,白京生带着一个十岁左右大的孩子过来,贺军一眼看到这个孩子就知道他是谁了,孩子一进来就扑到了病床上,哭着喊“妈妈”   “康康乖,男子汉不要哭鼻子。”洪美芳摸着孩子的头,苍白的脸色带着轻笑。   “妈妈,妈妈,我放学回来不见你,就到处找你,爸爸骗人,他说你很快就会回来了,昨晚我还乖乖睡了,今天回来还没看见你,我担心你,就哭鼻子了,爸爸要打我,我不怕他,我就是要找你。”童言里是无忌,白亦康说着还转头去看了一眼身后的父亲,皱了皱鼻子,一点都不怕他老子。   白京生一看这个孩子鬼灵精的样子,也是无奈地笑了,他想骗这个孩子都骗不了他,孩子闹他又不能真的打他,根本就舍不得碰他一下。   孩子一哭他就没办法了,只好把人带了过来。   “康康下次可不许这样,下次不见妈妈了也不许跟爸爸闹,知道吗?要尊重和爱戴爸爸,爸爸是舍不得打你,真舍得的话就不是你怕不怕了。”洪美芳知道这个孩子平时很乖,一对上他的问题就执拗,这性子到底还是遗传了她的多。   万一她哪一天走了,这个孩子要怎么办,她心里是担心。   抬眼看到站在一旁的孩子,洪美芳推了推趴在他身上的儿子,说道,“康康,这是哥哥,来,叫哥哥。”   白亦康站了起来,看着旁边不认识的哥哥,听着他妈妈的话,他还是乖乖地开口喊人,“哥哥好。”   “你叫康康是吗?”贺军仔细看这个孩子,发现他长得和他洪姨还真像,心里不由得就喜欢得紧,对他来说,他洪姨的孩子无疑就是他的亲弟弟。   “嗯,我叫白亦康,妈妈的意思是希望康康能健健康康地长大。”白亦康说话的语气人小鬼大,一板一眼地乖巧极了。   “我叫贺军。”贺军这么介绍他自己,然后就没别的了。   病房里的氛围因着孩子的到来,一下子就融洽了起来,白亦康问贺军,“你是我哥哥,怎么我以前没见过你呢?你从前都不来看康康的吗?”   贺军坐在椅子上,他把半大的孩子抱在怀里,就像是哥哥和弟弟一样,语气温柔地跟他说道,“你还在你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哥哥天天都摸你,你还记得吗?”   “啊”白亦康苦着一张脸,说道,“我还那么小,怎么会记得?”   “你还伸腿来踢哥哥的手,可用力了,你不记得了吗?”贺军惊讶地问道。   半靠在病床上的洪美芳听着两个孩子在说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就这么安静地听着两个孩子说话,很高兴两个孩子一见面感情就这么好。   “嗯,我那一会太小了。”白亦康看着他的母亲,沮丧地问着他的妈妈,“妈妈,你还记得我伸脚丫子踢哥哥的手吗?我都不记得了,怎么办?”   “没关系,妈妈帮你记得,康康记不得的时候可以问妈妈,妈妈都记得。”洪美芳忍不住地就笑了。   “好,妈妈,我爱你。”白亦康凑过去亲吻了一下他母亲的脸,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的母亲,说道。   这个孩子被他的母亲教育得极好,是一个很暖心的孩子,也很乖巧。   “妈妈也爱你。”洪美芳说道。   “哥哥,康康喜欢你,你以后会陪着康康吗?”半大的孩子眼里还是童真,问道。   “当然啊,哥哥以后陪着康康。”贺军凑过去亲了一下孩子的脸,说道,“哥哥也喜欢康康。”   白亦康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很漂亮的一个孩子,他亲了亲贺军的脸,说道,“哥哥说话要算话哦,不然康康以后可不喜欢你了。”   “不会不算话的,康康不许不喜欢哥哥。”贺军也像是一下子就小了十岁一样。   两个人差了十几岁的年纪,却是真的像是亲哥哥和亲弟弟一样,贺军能陪着孩子说话说了许久,午饭是有人专门送过来的,他们一起吃了午饭。   身体虚弱的洪美芳的饭是特别做的,和他们不一样。   白京生过来接孩子,想把孩子带回家去午睡,孩子下午还要去上学,然而白亦康扭着性子不肯走,这个孩子一固执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性子完全跟他亲妈一样。   完全不配合。   最后这个男人拿他儿子都没办法,妥协地让人在病房里多放了一张小床,让孩子在这里午睡,到了下午要上学的时候,才让人过去接他。   这个男人很忙,也并不能时时刻刻都陪在医院里,但是他一有时间都会过来看望一眼,把夫人和孩子都照顾得无微不至,看得出来这个男人真的很爱这个女人和这个孩子。   贺军一直的医院里陪了好些天,到人出院了,他把人送回那栋小别墅里,才准备离去。   他和白京生谈了许久的话,得到了承诺他不会把人悄悄地送走,才放下心来,但是他同时也在担心陆老爷子,只要人在这个城里,就不能保证陆老爷子会不会找到。   走的时候跟他洪姨打了一个招呼,贺军就走了。   离开了好些天,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回去处理,一离开就回去了办公室,这一忙又是一整天。      第104章 累极了      夜晚城里的霓虹灯亮了起来,马路上的车流量过了下班高峰期,堵塞的道路慢慢地通了,车流量慢慢地减少,行驶的车子恢复了正常的速度。   到这个时候,贺军才离开了办公楼,堆积了这么多天的事情够他忙的了,忙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一直忙到了现在,实在是撑不住了,他才放了下来。   坐了电梯下了楼,出来上了停在楼下的车子,发动车子离去。   一路开车回来,困得连开车都要闭上了眼睛,好在车子也没出什么意外。   车子随便地在楼下找个地方停了,贺军上了楼,开了公寓的门,熟门熟路地进去,发现屋子里面的灯是亮的也没去理会,直奔客厅的沙发直接地倒下去,没两秒就睡着了。   他还是第一次累到这种程度,睡过去的那一会他还在想,就让他这么睡下去吧,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卧室里的浴室传来水声,站在花洒下洗澡的男人闭着眼睛,水声掩盖住了外面的声音,他并不知道外面有人回来了。   陆衡洗完澡出来,看见躺在沙发上的青年,手上拿着毛巾擦着头发的动作顿住了,走路的脚步都放轻了几分,轻轻的走了过来,站在那里看着躺在沙发上的人。   他知道这人是睡着了,而且也是只得他是累极了,才会一回来连澡都不洗就直接躺在这里睡着了,陆衡的心里是隐隐的心疼。   还在睡梦中的人许是注意到那一道注视着他的目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沙发的里边,人并没有醒过来,只是大概睡得并不舒服,陆衡注意到人动了,以为他是要醒过来,没想到人还在沉睡中,他无奈地笑了。   “猫猫,我回来了。”陆衡弯下腰,亲吻了一下睡着了的青年,轻声说道。   背对着他的人已经睡着了,没有回应。   城里发生了什么事,到底也没能瞒得住陆衡,更何况是和这个人有关系的人和事,只是他知道了倒是知道了,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   到底是心里舍不得这个人啊   夜色渐渐地深了,躺在床上的两个人拥抱在一起,纠缠的肢体是他们身体对彼此嘴深刻的记忆,即便是睡着了,也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缠在一起。   贺军半夜醒过来,他是饿醒的,醒来发现自己就躺在床上,被男人搂在怀里,他眨了眨眼睛脸色也没什么变化,慢慢地滚出了男人的怀抱,他就下床了。   肚子太饿了   要不是肚子饿了他都还不记得自己的晚饭没吃,午饭可能吃了两口,忙完回来就饿着肚子睡觉了,好在身体是干净清爽的,贺军知道是男人给他洗过澡了,不过这样都没能把他弄醒?   好吧,他只是太习惯陆衡在他睡梦里伺候他洗澡这些事了。   贺军在心里嘀咕了两声,怎么不给我喂口吃的?这样他就能一觉睡到天亮,不会半夜爬起来找吃的了。   不过陆衡怎么知道他连晚饭都没吃?   “你在做什么?”站在厨房门口的男人阴郁着一张脸,还在睡梦里就以为自家遭贼了,半夜醒来发现自己怀里的人已经不见了,找出来发现人正蹲在厨房里翻冰箱。   此刻,陆衡一张脸都是黑的。   “我肚子饿了”贺军脸微微也有些不好意思,嘴巴呢喃了两句,声音不大,安静的夜里站在旁边的男人倒是也能听得见。   陆衡走了过去,把蹲在那里的人拉了起来,语气不太好地说道,“下次肚子饿了把我叫醒,想吃什么让我来做,你自己会做什么?不要自己跑来厨房,别半夜把厨房给烧了。”   “才不会。”贺军反驳道。   陆衡鼻子哼了哼,显然对他这没有底气的话一点都不看好,他站在冰箱一旁,问道,“想吃什么?给你煮碗面好不好?”   “嗯嗯。”一听到是吃的,管他是什么,贺军都赶紧点头,眼巴巴的样子让人想起肚子饿了的小狗,跟他现在也是一个样子。   陆衡看他这个样子,好气又好笑,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说道,“记得要好好吃饭知不知道?我这才离开几天你别把自己给饿死在这里了。”   “哪里!你走了十几天。”明明说好了一个星期的,最后竟然去了这么多天,贺军心里嘀咕着,虽然男人早已经打电话给他解释过了,不过他对这句话还是非常地不满。   话说回来,陆衡不在这里倒是也省去了一下麻烦。   “是是是,我不对,要把你饿死在家里了。”陆衡的话里含着笑意,他动作熟练地开火,洗锅下水放到锅上,等着水开把面条放进去,再切了一个番茄放了两颗鸡蛋进去。   整一个过程,贺军都站在旁边看着,不断地咽口水。   等一大碗滚烫的面煮上来,他一口气就吃光了,旁边看着的男人还觉得想笑,问道,“还要不要吃?”   贺军摇头,不要了。   吃饱了就觉得困,他想他还是应该回去继续睡觉,心里这么想,身体就已经行动,进屋卧室里找了床直接地躺下去睡,动作极其自然。   “”   站在后面的陆衡一时间哑然了,脏了的锅碗也扔在那里,没有去洗,追着人进去卧室里面,就看到了这么一副样子。   “起来,别一吃饱就睡,等一会消食了才睡。”   “嗯”一点回应的声音。   然后没动作了。   贺军躺在床上已经开始睡眠进行时,站在床边的男人脸黑了又黑,脸黑又舍不得把人给提起来,实在是拿他没办法,只好上了床把人抱到他的怀里,让人趴在他的怀里睡。   床头的灯亮着,陆衡低下头看着趴在他胸腔上半张半张着嘴巴呼吸的人,心里溢满了柔情,就像是这个人小时候还喜欢趴着他睡觉一样,一转眼就过去这么多年,这个人已经长大了。   可惜的是,他们错过了生命里的这么多年,陆衡心里最后悔的就是,他没能参与这个人成长的那十年,本来这个人就应该被他捧在手里长大,但到底   所以到后来,他们无论发生任何事,陆衡都没想过放开这个人的手。   这个人是他的,就只能是他的,他爱这个人已经爱到骨子里了。   低头吻住了怀里的人的小嘴,陆衡含着他的唇瓣轻轻地吸吮着,还在睡梦里的人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又想缩走,就被人刁住了,狠狠地吻着他。   最后到底是陆衡舍不得把人弄醒,这个凶猛的吻到最后那一刻紧急刹车了。   “好了,乖乖睡吧,不搞你了。”陆衡笑了,伸手关了床头的台灯,抱着趴在他怀里的人慢慢地躺下去,抱着人在怀里,没多久也一起睡着了。   早上贺军的生物钟准时地醒过来,发现他被陆衡抱在怀里,他才想起了夜里的事,不由地就笑了。   刚好这一会醒来的男人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一张带笑的脸,心情极好,低头啄了一下他的吻,刚醒过来声音还沙哑的男人问道,“早,怎么不多睡一会?”   贺军皱了皱眉鼻子,伸手去推陆衡想起床,男人没放开他,“我要起床了,早上还要开会,我资料都没整理好,要赶过去弄好了开会用。”   这些细活苏潜那个粗人是不会干的,大多这些事情都是他在做,他现在是等同于同一个人当成三个人在用,还要发挥最大的效率,才能把一天的工作做完。   中午还约了一位副部吃饭,晚上还要参加一个晚宴,半夜回来还有事情要忙,大概的这一天又是要忙到很晚了。   现在的他就像是二十四小时都要充满电的机器人一样,要时刻保持好最好的状态干活,人的心里有了动力,就有了去干的干劲,贺军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安排都慢慢的。   “再忙也要好好地吃饭好吗?”陆衡听到这话也知道这人要忙,他心疼但是也没办法,当年他也是这么努力地走上来的,也明白贺军现在的艰难。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千万不要跟我客气,能帮你的我都会出手帮你,不能帮你的我也会尽量帮你,知道了吗?”这话陆衡不仅仅是说过一次了,而强调过很多次。   贺军已经爬了起来,翻开柜子找了衣服开始往身上套,听到男人的话也只是嗯嗯地应着,没什么诚意。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找陆衡帮他任何的忙。   没有为什么。   两个人一起在浴室里面刷牙洗脸,站在前面刷牙的人就能看见站在后面池子里放水的人,他们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即便是分离了一段时间再在一起,一样是没有任何的变化。   出门的那一会,男人抱着把他抵在门上吻住了他的唇,贺军也配合地伸手去 勾住陆衡的脖子回应他的吻,两个人干柴烈火地搞在一起,但是却在最后的一刻放开了。   “陆衡,我要去忙了,你放开我。”贺军喘着气把头埋进陆衡的脖子里,白皙的脸上是一片红润,没有再进一步的意思。   他回来城里后皮肤渐渐也恢复了从前的白皙,脱去了西部的灰层,这个人变回了一颗明润的珍珠,也许这样的他,才是原本的他,这个人不闪眼,但是被人注意到的时候,却再也移不开眼睛。   陆衡比别人幸运的地方,也许就是他先一步遇到这个人。   “嗯,记得好好吃饭。”他嘱咐道。   两个人抱在一起的身体是炙热的,贺军感受到男人身体的变化,伸手撩拨了一下,脸上是魅惑的笑,勾住男人的脖子,把人拉下来在他的耳边说道,“我晚上要能早点回来,就满足你。”   转身的那一瞬间,他还是注意到了男人眼里的兽化,贺军倒是笑着走了。   站在后面的陆衡看着走了的人,深吸了一口气,低咒了一声。      第105章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个世界上,有钱的人想要好名声,有权的人也想要好名声,所以这些人都爱装成大善人,救人于水火之中,他们参与各种各样的慈善晚会,捐出大笔大笔的钱。   人们乐意给点钱,博得一个好名声,让别人去夸赞。   城里每一年这样大大小小的晚会都会举办上百上千次,来参加的人都不少。   今晚的慈善晚会是中京城里以为有名的老夫人――杜莎夫人举办的慈善晚会。   杜莎夫人,这是一位年龄已经九十几岁的老夫人,身体依然坚朗,她握着最大的财团的股份,当年她是财团的第一大董事长,掌握了财团几十年,创造出一个又一个的奇迹。   这位夫人终生没嫁,无儿无女,她还跟有名的律师签下了遗嘱,她死后的所有个人财产将捐赠给慈善。   在她六十岁退休后,她把自己财产的一半捐赠出来成立了一个有名的基金会,这个基金会每年都会有一个主题,用这挟去帮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这一次的慈善晚会在城里的大酒店里举行,来这里的人都是圈子里有名的先生夫人们,从商界政界都出席了不少的人,甚至是娱乐界里的人都来了。   杜莎夫人在圈子里有不少的朋友,这些人和夫人交好,冲着她的面子都会过来参加这一年一次的晚会,况且这样的地方能来也是来认识不少的人,他们也乐意。   “我们这一次的善款讲用于捐助山区的孩子们上学,帮助他们建立学校,让他们能读得起书,上得起学我们要让每一个孩子都有上学的机会你所捐出的每一分钱,都能帮助一个贫困的孩子多一份希望,所以,伸出你们的双手,让我们一起来帮助他们吧。”   老夫人拄着拐杖站在台上说话,下面的人在听着不断地鼓掌,表示他们的支持。   一场激情昂扬的慈善晚会就开始了,慈善晚会将以拍卖的形式对捐赠出来的商品进行义卖,所得的善款全部用于慈善项目。   “这位夫人可是一位关心慈善,参与慈善的夫人,她每年都会帮助许多困难的需要帮助的人,杜莎夫人是我们每一个人值得学习的楷模,她真的是太伟大了。”这一位腆着肚子的中年男人用着莎翁般的语气去赞美那一位夫人,是对那一位夫人的敬仰。   站在他旁边的贺军手里端着红酒,装成了晚会里的上流社会人士,听着这一位副部长在这里用赞美话夸赞了那一位夫人许久,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   “嗯,这的确是以为具有独特人格魅力的夫人,她用她的善良征服了所有的人。”这是他说的话。   这一位副部长听到了这话,眼睛微微地睁大,带着诧异,整个晚上还是第一次正眼瞧坐在他身边的这一位小青年,笑了起来,说道,“杜莎夫人的确是一位独特的夫人。”   贺军只是微笑,听着这一位副部长继续说下去,安静地听着。   要取得一个人的支持,首先就是要让这个人喜欢上你,你们才能去谈以后合作的事,而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耐心,才能和这一位先生去谈之后的事。   无意间的抬头,贺军寒假了站在人群里一身紫色礼服的女人。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个女人,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却能在一眼就认出她了。   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在人群里,这个女人是那么地耀眼和美丽,让人不得的不去注意到她,他心里有一种感觉,也不难怪那个男人会娶这个女人。   那一瞬间,贺军抓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捏住了杯子,心脏处是抽搐的痛,他的眼睛看着站在那里的女人,她旁边的另外一位也是许久没见的故人了。   陆衡的母亲,顾珍萍,他喊了十几年的顾姨,而后却和这个女人像陌生人一样,或许连陌生人都不如。   到底是人和人之间,没有缘分就是没有缘分,所以走到了最后,连一点情分都不剩下,可能再见面都是相互看彼此不顺眼了吧。   后来他离去的那些年里,到底心里也是在怨恨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她,或许他和陆衡这么多年就不会分离了,只是同时贺军心里也内疚,如果不是他,也许陆衡就能像一个普通的男人一样,娶妻生子,过他简单的生活。   人的心里都是矛盾的,即想当善人去成全别人,也想自己自私一次。   而在经历过了人生的这么多,贺军的心里发现,他只是一个自私的人,即便是把这个世界都没他,但是没有陆衡的话,他要这个世界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小贺,小贺”   “抱歉。”   旁边的人说了什么他没再听到,被喊了两声,贺军才回过神来,用笑容掩饰了他的走神,和这一位副部长谈话没谈多久,不过最后得到的信息却是不错的。   这一位大忙人又要去见别的人了,两个人相互告别,他就暂时落单了。   本来到后来他想来,如果他不留下来,他是不是就不会知道那一些事情了;如果他走了,他就还可以和陆衡好好地过他们的日子,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坐在人群最前排的两位夫人,一身白色珍珠礼服的顾珍萍,这个女人身上是雍容华贵的美,她坐在杜莎夫人的身边,两个人亲密地交谈。   也是后来贺军才知道,原来顾珍萍和杜莎夫人是多年的好朋友,每一年的慈善晚会她都会到来。   旁边的那一位陆少夫人陪在一旁,她的身份圈子里的人都是众所周知的了,她的年轻和美丽,让她即便坐在那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都会让人注意到她。   贺军就站在角落里,眼里是一片平静,就像是置身事外的路人一样。   “你看那一位是陆少夫人,好像说是已经怀孕了,还真的很少见她出来走动”几位夫人站在一起说着圈里的八卦,说话的语气里还带着羡慕,恨不得那位陆少夫人就是他们一样。   “嗯嗯,我也听说了。你们听说没有,陆太太可喜欢这个儿媳妇了,去到什么重要的场合都会带着媳妇一起出席,这一会媳妇又有了还在,就更没理由不喜欢了。”   旁边的女人再说什么的话,贺军也没去注意了,他耳里唯一听到的就是那个女人怀孕了,他嘴上说着不要相信,但是他知道自己是信别人的话了。   后来,他最后到底是怎么离去的,贺军自己都不知道。   开车的手都在发抖,他拍了自己两巴掌,两巴掌拍脸上,也不觉得疼,镇定了自己的情绪下来,他一脚踩下了油门,车子就飙了出去。   黑暗里,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的就是他平时用的电脑,办公室里的灯都没开,贺军就坐在椅子那里盯着电脑发呆,许久都没动,过了好久,他才伸手去启动了电脑。   其实只是随便打一个电话出去,或者直接打电话去问那个男人,他都能得到答案了,只是他却自己去查,去得到证据。   到底是,心里不甘心啊   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在敲打,屏幕上的信息在快速地更换,旁边的信息栏在闪动,贺军移动鼠标接收了发过来的文件,点开。   然后看着就不动了。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特别是在中京城这个地方,不是不知道,而只是时候未到,更何况如果不是因为贺军这段时间都在忙于别的事情,也许他早就知道了。   等到了知道的这么一天,是撕破脸皮,还是真的还能什么都当作不知道地在一起?   并不是爱情就掩盖了一切,让自己当成傻子一样地活着,除非你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傻子,也愿意像傻子一样地活着,但是如果真的是傻子的话,也许就不会痛苦了。   贺军在后来想到那些年里的事,心里都是很不舒服,他恨背叛,却一次一次地去容忍了背叛,原谅了那个男人,因为他不是别人,是陆衡,是他的衡衡。   所以他不能不去,一次一次地容忍那种往心窝里捅刀子一样的背叛,是痛彻心扉的伤,彻夜难眠的苦,他都自己往心里咽下去。   “哈哈哈哈哈”他忍不住地就笑了,笑得放肆而绝望,“哈哈哈哈贺军你真傻。”   “贺军,是不是只有你这么傻,你就是这么傻,傻得无可救药,你看看你的爱情,你看看你的所有你看看你自己,你看看你自己是这么地可笑”   伸手毁掉了桌面上的电脑,“嘭”的一声就摔到了地上,电脑屏幕砸得稀巴烂了,他也不去理会。   贺军的胸口上下地起伏,一口气堵在那里不上不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问了一句,“你早就知道了是吗?是不是只有我一直被瞒在鼓里?”   “什么?”那头的人还不明所以。   电话就已经挂掉了。      第106章 是傻子还是做聪明人?      桌子上的手机房子那里,振动到停了,电话又打了过来,又停了,贺军睁着眼睛缩在椅子上抱住了自己,任由台面上的手机响着,他喃喃地说了一局,“怎么还是这么地傻呢?”   怎么就学不会聪明一点呢?   如果他聪明一点,是不是就不会一次一次地去犯同样的错了,是不是早已经把自己从这个死胡同里拉了出来,不会让自己却陷越深?但是如果他是傻子,就可以像一个傻子一样地去活着,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地心痛了?   一个人是选择当傻子,还是选择做聪明人,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那么,他自己的选择呢?是傻子还是做聪明人?   所有的记忆涌上心头,贺军忍不住地掩嘴咳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咳得眼角的泪都落了下来,从苍白的脸上滑落,他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仰着头坐在那里。   人在这一刻喘气都觉得心是痛的,但是他还活着,还只能活着,胸口的气一下一下地抽,明明这一年他才二十多岁,却已经活得像是七十多岁了,这颗心早已经千疮百孔,活着的每一刻都是这么的疼和难受。   脑海里闪过的那欣好的记忆全部都破碎了,他还记得男人说要和他一直走一辈子的话,还记得说上的戒指带上的时候,他们说好的永远   他还记得十年前用车子载他去上学的那个少年,记得坐在单车后架上的他,记得那一年的他们   所有的这一切,已经不存在了。   如果说从前这写凑成的点滴,成了拯救他的幸福,那么现在,所有的美好和幸福都成了摧毁他所有坚强的刑具,让他觉得自己活得这么地讽刺。   贺军抬起手,他睁开了眼睛,眼里是一片猩红,他在黑夜看着手指上戴着的一抹光亮,把手上的戒指拔了下来,扔进了抽屉里,关上了抽屉,手腕上是一道永远都留在那里的伤疤。   但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没学会让自己放弃,让自己好好地活下去,偏偏就要把自己往石头上带,撞得头破血流,才能看清楚事实吗?   贺军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坐在黑暗里,心口在犯疼,疼着疼着也就麻木了,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幸福总是太短暂了。   他这样的人,大概是不配得到幸运,没有妈妈,没有爸爸,没有家,如果这个世界上,他也没有衡衡呢?他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活着吗?   这个夜晚,他就坐在办公室里,桌面上的电话一直在振动,他也没接,不是没听到,只是不想接。   许久   直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推开门站在门口的男人看着黑暗里面坐着的人,背对着光的男人让人看不见他的脸,他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站到了贺军的面前。   苏潜特别想伸手揉揉额头,他看着面前的人,知道这个人过得并不好,在这一刻他只能把这个人抱进怀里,摸着他冰凉的手,心里叹了一口气,轻声地问道,“阿军,我带你去睡觉好吗?睡一觉起来就好了,你什么都别去想,有什么都放到明天我们一起来面对和处理好不好?”   如果不是他让人在贺军的手机上装了定位器,他也不会这么快找到他,没想到人在办公楼这里,在后来他到底也猜测到了那一通电话的意思。   他经常在外面跑动,基本上这个城里有什么消息他都知道,他们圈子里的这些人个个都爱八卦得很,想知道这么一点事并不难。   苏潜早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怕贺军知道了会受打击,而事实上他的害怕已经成为了现实,更甚至来说,他要低估这个人对陆衡的感情了。   半夜接到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苏潜当时还在他家媳妇而的床上,准备调戏他家媳妇儿来着,电话就响了,接到没头没脑的一通电话,要是换成别人他早就不理会了,但是这个人是贺军,他听着声音就放心不下了。   他只好从媳妇儿的床上爬下来,奔了出来开着车狂飙,是因为他的心里很担心这个人。   “不需要了”贺军摇了摇头,脸上是哀伤,但是他却笑了,“明天也没什么需不需要去面对的了,没有了,已经不需要了。”   “对不起我打了你电话,阿潜,这本来就不关你的事,我对你有什么好责备的呢?你回去睡觉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回去休息吧。”他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苏潜弯下腰,把缩成一团的人抱了起来,抱着人就往外面走出去,他语气不容拒绝地说道,“想都别想,我不会把你放在这里的,先去睡觉,你再这个样子下去自己早晚把自己弄死,先活着,好好地活着再去谈别的。”   “我们这些人的命能活下来就是不容易,你要死也要问过我的意思,我命令你好好地活着,你只能好好地活着,知道吗?   贺军,你别告诉我,你在之前跟陆衡在一起的时候难得没想过这些问题你只是一直在逃避,阿军,不要在已经成了定局的事情上折磨你自己,我看着心疼你啊,别人不懂得心疼你,我这个和你一起走过生死的人心疼你。”   “你也别糟蹋自己了。”   贺军沉默地低下了头,他们已经进入电梯里了,他从镜子里面看到苍白而虚伪的脸,却是笑了。   难得他没想过吗?   还是以为他和陆衡就能像是柏拉图式的爱情那样,美好地在一起?他自己不是早已经想过这条路的艰难,只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踏了进来。   他只是不太想要哪个男人了   明明,陆衡就应该是他的啊,心里是忍不住地抽痛,但是那个男人却成了别人的丈夫,而他呢?到底算什么?   明明,他才是陆衡的啊   “我自己走吧。”他说道。   “没事,我还抱得动你。”扛着一百公斤都能狂跑的人,就不在乎这么一点体重的人了,苏潜把人抱在怀里,发现这个人最近瘦得可怕。   不由地在心里反省自己,是不是自己这里的工作太忙了?   其实还应该多招两个人回来一起帮忙?   而同样在打贺军电话的,还有等在家里的男人,陆衡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见人接通,抽了一包烟再打电话的时候,打过去的电话已经关机了,他在黑夜里坐了许久。   夜已经深了,睡觉的人已经睡觉了,没睡觉的人还是没睡觉。   苏潜把人带回去了他在外面买的公寓那里,买房子是答应他外公在这个城里按个家的意思,但是买了后他倒是没在这里住过几晚,他知道贺军不想让别人看到现在的他,就把人带回了这里。   “喝下去,然后去睡觉。”苏潜手里端着一杯水,他在里面放了安眠药,就是想让这个人好好地睡一觉。   贺军沉默地接过,一口就喝光了。   他坐在沙发上发呆,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具木偶一样,苏潜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把人捞进怀里抱着,担心地问道,“怎么不睡觉啊,还是不想睡觉吗?”   “嗯。”他睡不着。   “你回去席乐那里吧,你刚才是在他那里吧,不用在这里,我很好,不用担心我。”贺军在笑,只是他的笑太勉强太牵强了,更让人担心。   他知道水里有药,只是那些药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   苏潜瞪了在笑的人一眼,恶狠狠地说道,“不要笑了,笑得好难看,我在这里陪你,乐乐应该睡着了,我回去会吵醒他,在这里陪你就好了。”   贺军听着,嘴角是淡淡的笑。   他闭上了眼睛,靠着苏潜,闻着这个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只是这熟悉的味道里面已经夹杂了别人身上的味道,这个人再也不是从前的苏潜了,他也有了喜欢的人,有了想在一起的人。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霸占着苏潜,他只是现在需要一个人陪一下而已   在后来贺军一直都很感谢有苏潜,因为这个人陪他度过了人生最艰难的那几段时间,要不然他大概早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有些人,不是你最先遇到,但是却能陪你走一辈子,有的人,你先遇到了,却不见得就是你的   一直过了许久,苏潜听着怀里的人呼吸慢慢地顺了,才把人抱回去了卧室的床上,把人放到床上,他才跟着一起躺在一起睡,忍不住地在心里碎了一句:担心死老子了      第107章 搬走      一大早的办公室里,手指敲打键盘发出啪啪啪的声响,坐在电脑前的青年像以往一样如常地工作,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只除了他的脸色过于苍白之外,再也看不出别的了。   经过一个晚上,这个人把所有的事情都掩埋进了心里,就像是什么都发生过一样。   一觉醒来,这个人还是这个人,昨晚的那些事情都像是没发生过一样,这个人再正常不过了。   苏潜就坐在贺军对面的椅子上,看着正常工作的人,心里是担心,最后什么都没说,他就是坐在这里当监工,游手好闲,什么也不干。   坏掉的显示屏已经换了新的,好在主机没事,里面的资料都完好地保存着,不影响办公,收拾干净的办公室还是原来的样子。   “你打算坐在这里多久?”贺军抬眼看到坐在那里的男人,有点碍眼,面无表情地问道。   手边的手机响起来,他收回了视线,接了起来。   “嗯。”   “嗯。”   “没事的话我先忙了。”   挂了。   被挂了电话的男人眼神一片深沉,拿起桌面上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吩咐了两句,挂了电话坐在办公椅上,手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脸色阴沉。   办公室里,本来在忙碌的人这一会手也停了,贺军就那样看着面前的人,等着这个人到底还要怎么样,明摆着就是要把这个人赶出去才罢休。   苏潜被对面的人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他赶紧地举手投降,就站了起来,走之前他还是问出了他一早就憋住了的一句话,“你真的没事?”   “嗯。”毫不犹豫的点头,贺军看着坐在对面的人,反问道,“我能有什么事?”   但是就是这样的他,才更让人担心。   不过他这么一副明显赶人的样子,苏潜也不好留在这里了,这个人的心情明显地不太好,有些事情也不是他一个外人能左右的,这一会还是让他自己处理吧。   “那我出去了。”苏潜说道。   “嗯。”没有再多的话,贺军就低着头忙他的工作了,坐在面前的人走了,他挺直的背脊还是直直地坐着,脸上的神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一整天忙碌下来,早上申请的宿舍晚上就批下来了,因为有空房,随时都可以入住。   下班后贺军也没加班,开了车子回去出租屋那里退了房子,把里面的东西都搬了出来,他自己的东西并不多,除了自己的东西,剩下的他都不要了。   车子的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大包,这是他搬进去时候的东西,出来的时候也带着这么一点东西,走的时候还是带了这么一点东西走,简简单单。   贺军的手在方向盘上放着,打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个晚上,他换了一个新的房子,这是工作分配下来的单身公寓,一房一厅,比他之前在外面租的房子还要大一点,而对他来说,住在哪里都一样,不过是一个睡觉的地方罢了。   去了商场一趟,买了要买的东西,回来把屋子收拾干净,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床头放着的手机在振动,他干脆地就关机了,不去理会。   吃了两颗安眠药,闭上眼睛睡觉,没多久就睡着了。   一闭上眼睛就一直在做梦,夜里起来的人洗了一把脸,站在窗前抽烟抽到天亮,到天亮的那一会洗了澡,收拾干净,穿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出门。   日子还是一样地过着,但是有一些事情已经改变了。   对男人的来电,他一律都不接,两个人就这样冷战着,或许是他单方面的冷战。   人在这个时候,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那个男人,贺军只想一个人静静地走过这样的日子,他想等他走过来了,就会好了,人活着还是要好好地活着,不想去面对的,那就不要去面对就好。   在上班的时候,接到小孩打过来的电话,奶声奶气地说想他的时候,贺军脸上露出了笑意,听着孩子在电话那头说话,应着他,孩子邀请他道,“哥哥,你晚上能来我们家一起吃晚饭吗?”   “好。”毫不犹豫的点头。   贺军听着电话那头的孩子高兴地在欢呼。   小孩子的开心就是那么的简单,小小的满足就能这么开心了。   旁边的洪美芳接过电话,无奈地说道,“这个孩子一直在问我哥哥怎么不来看他,我都拿他没办法了,小军你要是有空就来吃个晚饭吧,没空的话也没关系,我哄哄康康就好。”   她看着面前嘟着小嘴看着她的孩子,眼里一片温柔,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孩子,刮了一下孩子的鼻子。   “不会,下班后我就过去,可能会晚一点。”贺军说道。   “没关系,你忙完再过来,我和康康等你一起吃晚饭。”   两个人说了两句话就挂了电话了。   时间就是挤出来的,说没时间是因为不愿意给对方时间,而不是因为真的没时间。   贺军赶着把手上的事情做完,剩下的推给苏潜去处理,他提前下班开了车子去商场买了一份礼物,路过花店的时候还买了一簇鲜花,开了车子过去。   打开的门,跑出来的是半大的孩子,往门口的哥哥怀里扑过去。   “哥哥,你来了啊。”热烈的欢迎,是孩子最直接的喜欢的表达。   贺军把玩具夹到胳膊下,一手拿着鲜花,另外一手抱住了扑过来的孩子,看着孩子脸上的高兴,脸上不由地露出了笑,抬眼就看见走过来的洪姨,他把花递了过去,喊了一声,“洪姨。”   “来就来了,你还带什么礼物?”嗔怪的眼,嘴角确实露出小梨涡,洪美芳接过鲜花,笑话说道。   贺军把胳膊下夹着的玩具递给抱着他的孩子,说道,“这是给康康的礼物,看看喜欢吗?”   盒子里装着的是一部玩具车,所有的男孩子都喜欢车,白亦康一看到就欢呼了起来,叫道,“康康喜欢,谢谢哥哥。”   “妈妈,你看,这是哥哥给的礼物。”他举给妈妈看,脸上是最单纯的笑。   两个大人看着高兴的孩子,都笑了。   “赶紧进来吧,不要站在门口,下次来不要给康康带礼物了,他的玩具都可以堆满好几个房间了。”洪美芳手里捧着花,进门就找花瓶插上,看了两眼还算是满意自己摆的花,家里的佣人已经给坐在那里的客人倒了茶水。   坐下沙发,她吩咐了佣人两句,说道,“等一会炒了菜我们就吃饭,你不是说晚一点才到了,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提前把事情忙完了就来了,怕你们等我太晚。”贺军说道。   再晚一点是下班高峰期,塞在路上也不知道要多晚才能来了,他只好提早过来,这个时间到的话刚刚好是晚饭时间,就不用等他太晚。   拿了礼物的白亦康正在旁边玩车子,拿着遥控器控制着车子溜达,高兴地在客厅里蹦Q,跑过来妈妈的怀里撒娇,坐在那里的贺军看到洪姨抱着她的孩子,看着她脸上温柔的笑,嘴角也露出了笑。   贺军陪着孩子玩了一会,一个大孩子和一个小孩子,两个人坐在地板上,玩着车子。   坐在沙发上的洪美芳,看着玩在一起的两个孩子,眼里是笑,就像是看到自己的两个儿子在玩一样。   晚饭是他们三个人一起吃的,贺军没看到白京生在家,也没问什么,他们坐在一起就像是一家人一样吃饭,饭桌上是孩子高兴的说话声,氛围融洽。   用晚饭后,坐下来喝了一杯茶,聊了一会天,看着时间晚了,他就准备走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洪美芳把人送出门口,还出言挽留道,“小军你要不留下来住一个晚上吧。”   “哥哥你要留下来吗?”圆溜溜的眼睛里是期待。   “洪姨我就不留下来了,你和康康早点休息。”贺军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笑着说道,“哥哥改天有空就来看康康,陪康康玩,好不好?”   白亦康嘟着嘴,想了想,重重地点头,伸出手指要拉钩,贺军只好把手伸出去,和小孩拉钩,“哥哥要说话算话哦。”   “嗯,一定。”   “洪姨,我有空就来看你和康康。”他伸手去抱了一下洪姨,说道。   “好。”洪美芳摸了摸孩子的头,也不勉强他,知道孩子长大了,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去忙。   母子两个人站在门口目送人离去,等车子走了看不见了,她才拉着孩子进门去了。   屋子的灯亮着,里面传来母亲对孩子温柔的说话声,外面的车子走在马路上,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去的地方,归家的人有归家的方向,没家的人也有自己要去的地方。      第108章 陆家的女人      卧室里的灯亮着,躺在床上的女人脸色并不是太好,不时地咳嗽两声,坐在床前的老医生仔细地给病人把脉,问了几句话,得到回答后点了点头。   站在一旁的顾珍萍陪在一边,脸上是担心。   怀孕的妇人感冒如果不是很严重,都不适合吃药,老医生也没开药,嘱咐了几句要注意的事,而后跟站在一旁等着的顾珍萍讲了几个调养身体的方子,都是对怀孕的妇人调养极好的方子。   “黄医生,谢谢你了。”顾珍萍笑着跟医生说道。   “不客气的。”老医生点了点头,语气里是客气,“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太太随时让人打电话过来。”   “好的,麻烦你了。”顾珍萍说道。   陆衡也在卧室里,他是被他母亲的电话招回来的,这一会就站在床前,看着生病了的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红袖,你送黄医生出去。”顾珍萍让身边跟了多年的女佣送人出去,是对这一位老医生的尊重。   老医生带着护士跟陆太太点了点头,就带着人走了。   顾珍萍回头看着站在旁边的儿子,说道,“衡衡你留在这里陪陪红缨吧,你工作能放就放一下,多抽出点时间回来陪陪红缨,她现在是身体和以往不同了。   妈妈去一趟厨房,吩咐厨房几句要注意的事。”   她故意地把时间留给儿子和儿媳妇,希望他们能多点在一起的时间。   “嗯。”陆衡应道。   躺在床上的祝红缨想起来,他伸手去按住了她,淡淡地说道,“你躺着吧,不用坐起来。”   “我想坐起来,和你说说话。”祝红缨摇了摇头,撑着身体要坐起来,她只是感冒了而已,也不是什么大病,这点精神她还是有的,旁边的男人伸手来扶她,她借力坐了起来。   明明是夫妻两个人,同处在同一个空间里,尴尬得却像是陌生人一样。   年前媳妇怀孕后,顾珍萍就让她搬回来小楼和她一起住,住在这里也比较方便,家里的佣人照顾也周到,更何况她也在这里,方便照顾儿媳妇。   老爷子对这个重孙也是极为地重视,连带着地也喜欢上了这个孙媳妇,还会过来小楼里走动一下。   祝红缨考虑到了其中的一些因素,也住过来了。   她以为她住过来这里后,陆衡会多点时间回来陪她,到现在她才发现是她想得太美好了,这个男人还是像以往一样在外面忙,人都没见回来过几次。   也是住进来这里后,她才知道了陆衡和他妈妈的关系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好,母子两个人态度疏远而客气,她身在这个圈子里,对这些事情也看多了,并不会觉得太奇怪。   而她只要做好她的陆少夫人,抓住她喜欢的这个男人就好了,她有的是耐性得到这个男人,而她已经走出了第一步,就不怕以后,他们的时间还长着。   但是她也知道,如果这一次不是她生病了,大概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陆衡,想到其中的原因,祝红缨只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生生地忍住了。   想到这里,喉咙的不舒服,让她忍不住地低头咳嗽了两声,低垂的眼里闪过一片冰冷。   “来喝点水吧,医生说要多喝点水。”陆衡看着面前的女人在咳嗽,美丽的女人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他心里其实也没什么感觉,拿过旁边的热水递了过去,说道。   祝红缨,脸上露出了笑,说道,“谢谢。”   她接过杯子,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拿不稳杯子,手抖了两下,水洒出一点到被子上面,她的手就被一只大手握住了,她抬头看着关心她的男人,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   这个本就长得美的女人,即便是这一会生病了也无损她的美,怀孕后的她丰韵了许多,多了一份即将身为人母的温柔,她的身上少了那抹骄傲,多了一抹柔软,更像是一个妻子了。   大手要缩走的时候,祝红缨急急地握住了男人的手,眼里充满期盼地问道,“陆衡,你能坐下来陪我聊一会吗?”   陆衡被面前的女人这么盯着,极为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点了点头,坐到了床边,却是沉默地不知道要说什么。   说是要陪她说话,坐在那里的男人却没有说话的意思,祝红缨的眼里闪过一抹受伤,脸上却是笑,她抓着男人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脸侧,蹭了蹭。   陆衡看着女人侧脸柔和的笑,忍着收回自己的手的冲动,听着女人看着她柔柔地说了一句,“陆衡,我爱你。”   祝红缨并没有得到回答,是男人的沉默,还是注视着她的目光,她笑了,笑得温柔,笑得美丽。   这个聪明的女人,她从来都没有去问过这个男人喜不喜欢她,爱不爱她的这些话,因为自己的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就没必要去问了,为难自己,也让自己难受。   但是,她会一遍一遍地告诉这个男人,她喜欢他,爱他   而她只要知道,这个男人会是她的丈夫,现在已经是她的丈夫,以后也会是她孩子的父亲,这样就够了。   最后,陆衡还是抽回了自己的手,他看时间已经晚了,说道,“你早点休息吧,注意点身体。”   “陆衡,你今晚能留下来吗?”失去了男人手心的温度,祝红缨的心里是失落,她脸上并没有表露出来,她可能不知道她自己脸上的笑到底有多勉强。   陆衡听到这话,眼睛深沉地看着面前的女人。站了起来,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走了。   房间里是一片死寂的沉默,坐在那里低着头的女人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一下一下地颤抖着,她突然地抬手一挥,桌子上的杯子掉到了地上,扑的一声,玻璃和地板撞击发出的声音,杯子碎了,一地的玻璃。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房间门口的顾珍萍,不知道她是不是看到了全部的一切,她的脸色没有什么表情。   她慢慢地走了进去,在这个儿媳妇身上,她看到了曾经自己的影子,垂眼看了一下地下的玻璃,顾珍萍语气平平地说了一句,“别气坏了身子,衡衡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跟他斗气呢?红缨,好好养好你的身体吧,你的孩子才是你在这个家里最大的依仗。”   这是她给这个儿媳妇的忠告。   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性格,她这个当妈的也知道,连她这个当妈的都拿她儿子没办法,就更别说这个年轻的儿媳妇了,而她相信这个儿媳妇也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什么性格。   祝红缨知道自己失态了,嗯了一声,没在说别的话,放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着。   她在心里冷笑了,儿子   到底是,她还是太急切了   但是到底她也是个女人,在这样的时候还是会怕失去这个男人,也许她从前都没拥有过这个男人,她还是不甘心啊,她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他就不能正眼瞧她一眼!   婆媳两个人都静默不语。   上楼来的吕红袖端着厨房煮好的汤水上来,来到卧室门口她就感受到了里面的异样,心里迟疑了片刻,她还是伸手敲了敲门,低头说道,“太太,厨房的汤水煮好了,要端进去吗?”   “嗯。”顾珍萍应了一声。   门外的吕红袖才把汤水端进去,小心地伺候了少夫人喝下去,而后跟在他们太太的身后出来了。   在这个家里这么多年,她早已经学会了这个家里的规矩,什么都不要过多地去问,不该她知道的事就绝对不要去关心,只要做好她自己的本分就好了,并且要守口如瓶。   “衡衡走了是吗?”顾珍萍走了出来,脸上是让人看不清楚的神情,她问道。   “是的太太,刚才小少爷下楼就开车走了。”吕红袖回答道。   顾珍萍轻叹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主仆这么多年,吕红袖也看的出来他们太太这一会的不开心,跟着进房给他们太太梳理头发的时候,她看到了黑发里的白发,像以往那样,问道,“太太,这里有根白发,要拔掉吗?”   “不拔了,越拔越多,还是会长出来的。”顾珍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得不承认,她已经老了这么多了。   年龄总是一个女人最大的伤,她无法留住自己的丈夫,也失去了最疼爱的儿子,到了老了她除了手上的权利越来越多,娘家的人对她越发地依顺,外面的人对她更加尊敬之外,似乎是,她已经没别的了。   她在看着镜子里的女人,镜子里的女人也在看着她,眼里是怜悯      第109章 一念之间      城市的夜晚看不到星空,霓虹灯笼罩了整一个城市的夜空,镀上了一层五彩的颜色,就像是天空原本就是这样的颜色一样。   夜里高高挂着的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亮,路上的行人渐渐地减少,到夜里的这个点上,忙碌了一天的人大多已经睡下了,当然也有少数的人,在外面忙了一整天,到这个时候才回来。   灯光照亮下的两个人在拉扯,进行拔力赛,一个在拉,一个要走,高大的男人确实不愿意放开,想把青年带进他的车子里,把人带走,手抵住车门的人就是不愿意上去。   “啪”   挣扎间的一巴掌甩到了男人的脸上,打得男人的脸偏到一边去,贺军挣脱了男人的控制,胸膛上下起伏,一脸怒意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在没见到这个男人之间,他以为自己已经把这口气咽下去了。   而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是那么地怨恨这个男人,他恨陆衡啊,到底多爱这个男人,他就有多恨这个男人,爱恨交织深深地折磨着他,让他日夜难眠。   他贺军不是聪明人,可也不是傻瓜!   人总有那么一点气性,他不是没有脾气,是一直被他克制住了,贺军知道自己比谁都要执着,比谁都更爱恨分明,但是一旦对着这个男人,他都愿意去忍耐去接受。   只是因为他爱他啊   可是,越是让自己不要去在乎,就越是在乎,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心口在疼痛的感觉,是那么的难受。   贺军想笑,他笑不出来。   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被打了一巴掌的男人,好一会才会反应过来,头机械性地转过头看着面前的青年,陆衡的双眼是一片猩红,紧紧的目光就像是一只凶狠的野兽盯着面前的猎物,然而这只野兽张开口,都不会真的咬断猎物的脖子。   贺军移开了视线,退后了两步,转身就走。   他不敢再留在这里,他不知道自己再多留下来一刻,是不是会拔出枪往这个男人的心口处,把子弹打进去,把这个男人给杀死。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到底多想和这个男人一起,死了!   “贺军!”低低的吼声,是压抑,像是从男人的胸口里发出来的声音一样。   “贺军”听到了的人并没有回头。   陆衡站在那里看着人走了,却是没有再追上去,眼睁睁地看着人离去,消失在他的面前,捏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突兀,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控制住了自己不要追上去。   给那个人一点时间   他们都需要时间   上了楼,打开了宿舍的门进去,反手关上门,贺军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的身体,身体沿着门板滑落了下来,他整个人都软了地坐在地上。   这一刻,他连呼吸都是清浅的,久久都没呼吸一下,他的脸上是一片哀凄,没有眼泪,却比流泪更让人心碎。   房间里是一片黑暗,他也没有开灯。   这一个夜晚,楼上楼下的两个人,他们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那种难熬的滋味。   夜里的公寓楼安安静静的,楼上的灯仅存的几盏,一盏一盏地灭了,所有的人都睡下了,楼下的过道上的路灯亮着,泊了不少的车,一辆黑色的轿车一直停在那里,高大的男人站在车旁靠着,手指夹着一根烟在抽。   烟头发出一点亮光,灭了又亮了,亮了又灭了   天亮了,楼下的过道上有一片的地上掉落了许多烟头,停在那里的黑色轿车已经走了,在那里守了一夜的男人也已经离去了,早起的清洁工在扫地,扫到那里的时候,嘴里在碎碎念。   贺军开着车子经过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眼睛就已经往那个地方扫了一眼。   车子离去了。   早上九点钟,上班的人都已经进去了办公室,早上刚来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倒杯水聊上两句话,才开始一天的工作。   贺军坐在办公桌前,一手夹着电话在讲,一手在键盘上敲,电脑屏幕下面已经打开了不少的文件,桌面上放着的一杯浓咖啡已经喝了一半,杯子里还有一半黑色。   咖啡这种东西,越喝越像是毒药,人就越是离不开了这种东西。   “嗯。”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什么,他应了一声,听着对方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查去年赈灾的事情,查了许久的事情轮廓已经浮出来了,接到电话的时候说是有线索,贺军谁也没说,直接地就自己开车出城了,过去那边查看,去到那里才发现,那点证据还不足以证明什么。   要扳倒一个强大的家族,扳倒一个家族里的有地位的人,不是这么一点东西就足以把他撂倒,而是当所有的事情都整合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他们需要的是耐性,才知道到最后谁胜谁负。   开着车子回去的路上,贺军心头一跳,突然地感到了不对劲,前后想了一下这件事,总有那么一点想不通的地方。   车子要上高架桥的时候,他打着方向盘没有上去,而是转了个方向,进去下面的小路,打算从小路走,路程会长一点,时间会花多一点,他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打算走小路。   听到后面的车子嗡嗡的声响,贺军从后视镜看过去心神就敛住了,脚下把油门踩到底,车子飚了出去。   他突然地想明白了,恐怕他们的目的是他!   贺军驾驶车子的技术并没有苏潜娴熟,如果今天的换成苏潜他还能不慌不忙地应付这些人,而现在他的心里却是没有底。   几乎是立刻的,他摸出手机随手按了一个键,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通了。   “喂?”   那头的人才问了一声,就听到一声巨大的声响。   “嘭!”   车头撞到了车位,经过改良后的车子和普通的车子区别是很大的,后面的几辆车子很快地就追了上来,车位被撞了一下,一颗子弹从眼前掠过,贺军的头往后缩了一下,躲开了。   这些人的目的是他,是要置他于死地。   “阿军,发生什么事了?”苏潜在那头喊道。   贺军报了一个地址,就没去理会电话了。   “走,阿军出事了。”苏潜一挥手,人已经往外跑,后面的人也跟着一起跑。   他的手拿着手机在讲电话,简短地吩咐,他的人已经上了门口的车子,后面的人陆续上车,几辆车子连着飚走了。   现场版的车子追杀,贺军不是第一次遇见,而是第一次是他开车。   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急速地打着,避开撞过来的车子,两辆车子擦身而过,车身发出吱吱的声响,听得人的头皮骨都发麻,贺军想他刚才要是上了高架桥,被人两头夹攻,恐怕是早已经车毁人亡。   他的一念之差,让他避开了致命一击,但是现在能不能避开,也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嘭”的一声,贺军的手往外伸出,打了一枪出去,后面紧随的车子就翻了一辆。   扔在副驾驶座上的电话在响,他也没去理会。   打电话的男人眉头紧皱,脚步急急地走来走去。   “嘭”   头往方向盘上磕了一下,贺军整个人都是发晕的,几乎是在立即的他就调整了自己的状态,他必须要等到苏潜带人过来救他,不然他就要死在这里。   车盖已经被撞得变形了。   左右的两辆车子一直在试图夹攻他,后面的车子紧追不放。   听到后面的枪声他以为是苏潜已经到了,但是这么快就到了?事实上好像不太现实。   贺军往后视镜上一看,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一辆车子,跟在一群越野车的后面,他听到了枪声,后面的人已经在干起来了,脑子里迅速地转了一下,他就没想再继续逃命了。   手把车厢的盖子一拉开,他掏出一把枪来,他的车速并没有放慢,打了一枪出去,车轮爆开了一只,追着的车子摇摆了一下,就翻了。   这一场生死悬殊的对战,他必死无疑的局面因着一辆车子的加入,被扭转局面了。   到最后两辆车子停在路边,贺军走了下来,对面的车子也走下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他走了过去,问道,“你们是谁的人?”   “贺少爷,我们是陆少爷派过来保护你的安全的。”其中一人答道。   贺军听到这句话,再没说话。   一阵沉默。      第110章 他只是累了      站在车子外面抽了根烟,没等多久,就听到车子过来的声音,贺军侧过头望过去,一眼就认出了苏潜的车子,一队车子飚过来扬起一片灰尘。   吱   紧急刹车,车轮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车门打开,穿着一身迷彩服的男人跳了下来,苏潜扫了一眼变形的两辆车子,整个人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后面过来的车子跟着全部都停了,车上的人一个一个地跟着跳了下来,大家的视线首先的就是去看站在那里的贺军,看到人好好地站在那里才去忙他们的事。   “靠!”郝民一看就骂娘了,小个子扛着一把大家伙带着人在勘查现场,葛初冬和他在一起,两个人一个细心一个粗心,组合在一起刚刚好。   “还好不,有没有受伤?”   “没有。”摇头。   贺军的脸色并不太好。   苏潜这个人护短,自己的人被别人欺负去了,心情就随时要爆发的火山一样,他翻着面前的贺军检查了一遍确定了一遍,才拉着人塞进去车子里坐好,语气不太好地说道,“我出去处理下外面的事,你在这里等一会。”   贺军嗯了一声,神色倦倦,手心到现在都还是冷汗,苏潜的到来让他的心安落了下来,知道自己现在安全了。   不由地,他的嘴角露出了笑。   他坐在车子里,从后视镜里看到在忙的一群人,这些人都是他们在西部一起走过来的好伙伴,以前大家都在照顾他,而现在还是要让别人来帮忙,知道自己还是一个大麻烦,总是要别人照顾,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贺军仰着头坐在那里,心里想着这一次事情的前后,到现在明白过来这不过就是一个圈套,把他套进去,目的无非就是在半路做了他。   选在这个路段只最好的一段路,上面是高架桥,两头车子拦住他就跑不掉了,好在他没上去从下面小路走,不然这一会大概等苏潜到来就是给他收尸了。   手机在响,他也没去理会,看到熟悉的号码知道是谁打来的,他就更不想去接了。   “算了吧,让人都撤走吧。”苏潜上车来的时候,贺军这么地说了一句。   “还知道疼?”   苏潜伸手去碰贺军红肿的额头,手伸过去碰了一下贺军就躲开了,他知道这是疼了,想到这个人一声也不跟他说就往外跑,还差点出事了,他心里就有气,忍不住地出口讽刺。   只是他这个时候生的不是贺军的气,更多的还是自己没把人看好,万一今天真的出事了,要怎么办?   “别生气了,这事是我不对。”贺军主动承认错误,看着苏潜的眼里还带着笑意,说道。   “别笑了,真难看。”苏潜很是直接地嫌恶他,教训道,“以后做事要想一想才去,别不用脑子,你看看你最近都成什么样了?再这样下去你迟早死在这里!”   贺军沉默地低着头,嗯了一声,说了一句,“知道了。”   知道?知道个毛!   苏潜一脸不爽,不是对这个人的不爽,而是最近对陆大少爷积怨已深。   两个人坐在车子里面说了一会话,苏潜最后妥协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前后一想就想明白了,也不去多说。   贺军的心情不太好,让陆衡派过来跟着他的两个人走了,他刚刚死里逃生,真的是累了,他现在最不想的就是看到任何和那个男人有关的人和物,都会让他烦躁。   “撤吧,不查了。“苏潜的一声令下,大伙骂骂咧咧的还是扛着家伙一起上车了。   到底是谁做的这事,他们也没查出来,来的人已经走了,消失都无影无踪,这条路是进去的就是中京城,到底是谁敢在天子脚下下这样的手?   可疑的人不多,也就那么几个罢了。   贺军坐在那里想着这些事情,脸上没什么表情。   上车来的苏潜启动车子,他的车子一走,后面的车子全部跟上,一排车子往城里面的方向走去。   车窗大开,风从外面灌进来,苏潜嘴里叼着一根烟在抽,回来这里后他心里憋屈得很,当初在西部他还能带着一队人目无王法地去扫荡,在这个城里这种事当然是不能做的,多少人等着揪住他的尾巴让他滚出这里。   当然苏三少这种护短的人,你占了他便宜他还能忍,欺负了他的人这便宜就得讨回来了。   半路上,突然地前面开着的车子靠边停了下来,后面的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听见他们老大在对对讲机吼了一句,“你们先走,全部人回去。”   后面的车子路过的时候看了停在那里的车子一眼,都驾着车子跑了,不敢在他们老大发火的这一会留在这里触霉头。   坐在驾驶座上的苏潜转头看向旁边的人,他说他要是这么死了就好了,这样的话他不是第一次听,而在这个时候,他的心里是非常地生气,他不喜欢贺军把自己的命看得这么贱,这么轻。   难道为了一个陆衡,他就活不下去了?   那么他们过去一次一次为了活下去在生死线上的走回来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让这个人回来这里为了陆大少爷白白地去死?苏潜看着旁边的贺军,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贺军和陆衡之间的事,要说从前苏潜不知道,现在他也知道了。   车子里的两个人,一个一脸愤怒,一个闭着眼睛靠在那里坐着,脸色是苍白的颜色,安安静静的,只有颤抖的睫毛泄露他内心深处的情绪。   一片安静。   苏潜倾身过去把人抱在怀里,嗓子有些沙哑地说道,“阿军,你要不是喜欢中京城,就回去西部吧,这边的事情安排另外的人过来接手,你回去那里吧,不必要在这里和陆衡一直周旋,西部那里一直都需要一个人去管,你代替我回去那边管吧,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他也回去找你。”   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回来这里的,他们一直在西部过得挺好的,反正天高皇帝远,他们在西部那里就是皇帝。   但是他回来,其实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因为他们这些人无论出去多远,走的位置多高,最后的一个目标还是往这中京城里调遣回来,这里有更核心的位置安排着给他们。   贺军任由他抱着,闭着眼睛,也不说话。   他听着苏潜说的话,苏潜说了很多话,而一句“你都能接受他结婚了,你还不能接受他有孩子啊?嗯?”紧闭的眼睛里,是一片湿润。   放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住,指甲掐进手心里了,一片殷红,而这个人也没有觉得痛。   “阿军,你离开一段时间吧,出去散散心,等你想回来了再回来,不要留在这里了,我不想看见你这个样子。”苏潜已经没有办法了,他只想这个人离开都好比在这里好。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宁愿这个人远离这块是非之地,都好过他留在这里,就他对这个人的了解,他既然选择了回来这里,他就不可能再回去西部了。   那他只能让他先离开这一段时间,去散散心都好。   “嗯。”是一声轻声的回应。   车子停在路边好一会,苏潜这个话不多的男人却是说了不少的话,都是对这个人的心疼还有爱惜,这个男人对兄弟是真的好到没话说,到最后看到人笑了,他才松了一口气。   而他们讨论的结果就是贺军离开一段时间,等他休息够了才回来。   苏潜想,这个人是需要一段时间来调解自己的心情,他不想看到他留在这里这么地痛苦   车子回去城里,两个人找了路边的大排档吃了一顿晚饭,两个人坐在最高级的会所里是少爷,坐在路边的路边摊他们也能像是抠脚大汉一样大口大口地喝酒吃肉。   当晚他就收拾东西走了,还是苏潜送他去的机场,亲自把他送走,苏潜说道,“记得有事给我电话。”   “嗯。”   坐在飞机里,飞机起飞的时候,贺军看着下面的城市越来越远,心里想到那个男人,他忍着要夺眶而出的眼泪,闭上眼睛靠着座椅,才不让眼泪落下来。   你都能接受他结婚了,你还不能接受他有孩子吗?   是啊,这不是早就已经想到的了吗?   他知道男人的难处,也一直都逼着自己学会去体谅他,但是所有的这一切,在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都没有办法再去理智地接受了。陆家那样的家庭,陆衡那样的性格,他明明就知道的,但是他还是放不开啊   哪怕,他找任何的一个男人过日子,都比和陆大少爷在一起好啊,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地痛苦了。   他只是太累了,让他离开这里去休息一段时间,等他好了,他就回来   他不是逃避,只是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      第111章 邂逅      夜里,飞机着陆。   贺军出了机场招了一辆车,出口的是流利的英语,他报了地址去附近的酒店,他坐在车子里眼睛漠然地看着窗外,踏上了异国的土地,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成了他一个躲避的地方。   选择来到这里,是因为这里热闹,靠近大海,他想去一个热闹的地方,想去一个有大海的地方,可以去看海,而这里就成了他选择来的地方。   不过,选择来这里也只是一时的选择罢了,刚好就是他喜欢的地方。   夜晚,装饰得辉煌大气的酒店大堂里,天花板上亮起的灯就像是繁星一样。   站在服务台上办理入住手续的男子,过大的墨镜遮住了他半边脸,他单手背了一个大包,仅仅是一个背影,这个男人身上独特的气质让路过的男人女人忍不住地都多看他两眼。   办了手续拿了房卡,贺军坐了电梯上楼,循着房号找过去,找到他的房间划卡进门。   一进去习惯性地打量一眼,把手里的包随手地扔到沙发上,贺军找到了浴室进去洗澡,洗完澡出来随手擦了一下头发上的水,头发都没干,把毛巾甩桌子上,他就上床拉了被子直接地睡觉。   他累了,想睡觉,放空脑子什么都不要去想。   这个夜晚,他没有做梦,沉沉地睡着了,这还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睡的一个好觉,事实上也是因为太累了,这么长时间的失眠和噩梦让他没有一个夜晚是过得好的。   而这一夜,他睡了一个好觉。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贺军醒过来的时候盯着天花板看着,他的脑子空空的什么也没去想,就这样看了许久,他才起来洗了澡,刷牙洗脸刮干净胡子,洗干净脸后,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转身出去。   上半身一件白色的衬衫,下半身是一条修身牛仔裤,这让他看起来要年轻好几岁,也显得更加地迷人了。   这个陌生的国度,异国的风土人情,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肤色,听在耳朵里是不一样的语言,一切都是这么地陌生,却也是那么地新鲜。   露台靠边的小桌子上单独地坐了一个黑发的东方男子,过大的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桌面上摆着的早餐一口也没吃,右手边放着的咖啡喝了一半。   他面对着大海的方向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风吹过来的时候,扬起他细碎的黑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这个男子的身子带着的忧郁的气质,他就安静地坐在那里,在这个热闹的坏境里显得是那么的独特,而事实上他只是在看着大海,脑子放空地什么都没有去想。   坐在那里的贺军并不知道,这样的他是那么的吸引人,旁边的不少人都在看着他,手指着他的方向在小声低语。   好一会儿,有人往他坐着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好,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金发碧眼的美女手上端着一份早餐,站在他的旁边笑着说道。   贺军听到声音,转头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位美人,手打了一个手势,对方就坐到桌子对面的位置,旁边还有不少的空位,这位美人过来跟他拼桌,他再木头也知道了这一位美人的目的。   想到自己一出门就被人搭讪了,还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他的脸上不由得就露出了笑,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女人搭讪。   “我是凯迪丝。”凯迪丝伸出手,一弯腰就露出深深的乳沟,这个女人不仅仅是脸蛋好看,身材也前凸后翘,是一个迷人的尤物。   “贺军。”贺军握了一下对方的手,看着女人的脸,说道。   女人毫不掩饰她对这个东方男子的兴趣,她手上优雅地切着碟子里的面包,叉了放进嘴里,问道,“我看见你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你是一个人出来玩吗?”   贺军点了点头,他本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对着这个明显对他感兴趣的陌生女人也没什么兴趣。   女人时不时的弯腰,露出的乳沟对他来说也没什么诱惑,他只看了一眼就没再看第二眼。   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是喜欢男人的还是喜欢女人的,从自己认识性和爱开始,他想要的唯一的一个,只有那个男人,而无其他,就连分开的日子里,他也没想过去找别人。   男人,或者女人   在他的生命里,都没什么意义的代名词,他生命里的唯一,只有陆衡。   一段早餐的时间,性格热情的女人坐在他面前一直在跟他说话,话里是对他浓浓的兴趣,他巧妙地回答了几句,大多都是点头还是笑而不语。   可能是感觉到他的委婉的拒绝,女人最后只是邀请他晚上一起出来玩。   他点了点头,礼貌地说道,“我可以考虑。”   当然这只是礼貌的话。   “Bye”跟他挥手的美女跟他眨了眨眼睛,美丽的碧眼就像是琉璃一样美丽,凯迪丝不舍地踩着高跟鞋离去。   坐在那里的贺军看着女人转头就挽住了一个男人的手臂,和几个朋友一起笑着走了,他坐在那里笑着摇摇头,空气里还残留着浓郁的香水味儿,女人已经走了。   桌面上的早餐他一口也没吃,半杯咖啡还好好地在杯子里,他也没再吃了。   没有胃口。   贺军也没坐多久,就离去了。   酒店走下去没多远就是海滩了,他刚才坐在上面吃饭就看见了大海,这一会他沿着路走了过来,没走多久就到了。   长长的海岸线看不到尽头,沙滩上不少的人,海里有人在游水,飞驰的水上摩托车,沙滩上有人在奔跑,小孩子蹲在那里挖沙子,欢声笑语。   贺军一个人沿着海岸线走着,海风吹来白色的衬衫里面鼓满了气,他看着地上一个一个地脚印,数着脚印一步一步地走,心里想着不知道走完这里可以走多少步。   当然,这条无边的海岸线长到他一直走到天黑都走不完,他只能在心里想想就好了。   “贺军”声音被风吹破了,听不真切。   走在前面的人并不知道后面有人在喊他,贺军只管低着头走他自己的路,直到听到脚步声向他靠近,一只大手扣住了他的肩膀,他才转过了头,就看见了站在他身后气喘吁吁对他笑着的高大男人,显然这个男人是一路跑过来的。   贺军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男人,一时间想不起来这个男人的名字。   “贺军?”男人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地问道。   他点点头。   “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哈哈,没想到真的是你,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一个人过来玩吗?”高大的男人笑起来俊朗帅气,斐恪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没想到跑过来真是他。   他刚才还在和朋友一起玩水上摩托车,看到一个东方男子的侧脸只觉得熟悉,兜了一圈心里越是觉得疑惑,他就靠岸跑了过来,没想到真的是没认错人。   斐恪头发都还在滴水,他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脱下来了,下半身穿着一条短裤都是湿的,全身都是水。   “刚好过来就出来走走。”贺军话里的意思是他出来工作,顺便过来这里玩,而不是刻意地出门玩。   “一个人吗?”斐恪没多问别的,直接地问道。   贺军点头。   “一起来玩?”斐恪话才问出,直接地就伸手拉住了贺军的手腕,把人往回带了,他早年是在这个国家读过书,在这里有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每一年他都会回来和朋友们聚一起,碰好哪个时间能休假,他就哪个时间走。   刚好这个时候新年忙完,可以休假,他就出来玩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会在这里遇到贺军,而且这么看他还是一个人。   被拖着走的贺军只能任由这个不太熟的男人拖着他走,想拽开自己的手腕,动了两下男人也没有放开的意思。   “我的朋友就在那里,我带你过去认识他们,他们都是一些很好玩的家伙,你会喜欢他们的。”斐恪抓着人就是往他朋友那里带,脸上的笑容满面。   贺军这一会儿才想起这个男人的名字,斐恪,斐家的三代里优秀的人物,苏潜的朋友,他一时间在脑子里迅速地找到了关于斐家和斐恪的信息。   他认识这个男人也是回来后跟着苏潜出门才认识他,他对这个男人唯一的印象就是中京斐家人,苏潜的朋友,但可能是因为这个男人是苏潜的朋友,他也定位为可以认识的人。   所以这一会,他才没真的拒绝这个男人,被他拉着跟着他走。      第112章 自来熟的男人      蓝天白云,阳光,大海   沙滩,美女,帅哥   贺军被一个并不太熟的男人拉着手也没挣脱,他任由斐恪拉着他,眼睛到处观望,刚才一个人在走,现在抬眼看着周围的环境才发现周围的一切变得鲜活起来了。   “你看,他们就在那里。”   顺着斐恪的手看过去,贺军看到一群暴露的男男女女。   沙滩上摆着一排的躺椅,穿着比基尼趴在那里的美女,后面是拿着防晒油在给她擦的帅哥,旁边的几个人或坐或趴或站在一起,喝着饮料聊着天。   一眼看去都是帅哥美女,西方人的身材要高大许多,女人身材火辣,前凸后翘,一身比基尼裹着,男人们下半身就穿了一条裤衩,胸肌发达。   斐少这个东方男人比起这些外国男人来,身材一点都不差。   古铜色的皮肤,高大的男人裸露出来的上半身是结实的肌肉,上面的肌肉不显夸张,刚刚好蕴含着力量,这个男人有一副好身材,长得也帅气,是女人们都喜欢的类型。   走过来的斐恪跟几个人打了招呼,看得出来他们彼此之间都熟悉感情也不错。   斐恪的身高要比贺军高出大半个头,他走过来的时候一直是抓着人的手腕,到走到他朋友那里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揽上了贺军的肩膀,动作亲密,笑着喊了几个名字,说道,“给大家介绍一个人,我的好朋友贺军,来来来,你们都来认识一下。”   他说的是good friend   事实上他们还没达到这种程度。   然后他听着斐恪一个一个地给他介绍这里的人,别人笑着过来跟他热情地打招呼,拥抱他,被一个大胸脯的女人拥抱的时候,贺军有点别扭地想逃,最后还被后面的大手拉出去了。   斐恪戏谑地跟美女说,“宝贝儿,我还站在这里,你就对别人这么热情,我可是会伤心的。”   美女对他作了一个飞吻的动作,媚笑道,“我的最爱还是你。”   “哈哈”一群人大笑。   美女还想伸手去抓他,贺军赶紧地往斐恪的身边靠近一点,他一点都不想再被这么热情的女人用大胸挤压。   “大家好,我是贺军。”   贺军拿下脸上的墨镜,落落大方地跟他们打招呼,听到一个高大的白人笑着赞美他,“你的眼睛可真漂亮。”   “先生,你应该赞美我帅气,而不是漂亮。”他假装拉长了脸不高兴,眼睛却是带着笑,惹得大家都笑了。   事实上要是他愿意,他可以很快地跟陌生人混熟,只是大多数时候他并不愿意而已,可能今天因为是在陌生的国度,对着这一群热情的外国人,他阴郁的心情顿时也消散了,脸上是笑意。   “阿吉和翰还在海上玩?”斐恪扫了一眼发现少了几个。   “嗯哼。”   有人点头,“他们大概舍不得上来。”   “那好吧,我也想去一起玩。”   “走,我们也一起过去玩,喜欢水上摩托吗?我刚才就在和他们比赛,我带你去玩。”斐恪拖着人就走,一点都不问这个人是不是愿意和他一起。   男人脸上带着笑,贺军平常和他不熟悉,还不知道这个男人的性格这么地自来熟,他的笑似乎感染了他一样,让他不由地也跟着他的步伐走。   水面上不少的摩托车在飙,吊在后面玩滑板的男人高超的技术简直让人叹为观止,这一会,贺军才发现这种水上游戏的惊险刺激,任何一个男人都向往这种刺激的活动,他当然也不例外。   “你会骑摩托车吗?”斐恪问他。   他呆呆地点头。   “玩过这个?”   摇头。   “好吧,在水上玩和在路面玩是一样的,你来试试,我想你会玩这个。你坐在前面,我坐在你后面带你玩一圈你再自己来?”高大的男人已经坐上去了,问着他。   贺军的眼睛闪过一道惊喜的光芒,面前的男人还是捕捉到了,斐恪笑着把人给拉了上来,困在他的胸前,手熟练地操控车子,飙出了海面上。   一开始他不太熟练,好在后面坐着斐恪他也并不会觉得害怕,放胆地去玩,不过比起别人他就跟只慢慢爬行的乌龟一样,还在探索的阶段。   贺军还不知道,他一进来就成了别人眼里的猎物。   骑着水上摩托的高大男人靠了过来,车子一个甩尾,水就甩到了他的脸上,男人哈哈大笑地跑了,贺军定睛一看,眼里闪过一道冷光。   坐在他后面的斐恪喊道,“转弯追过去,阿翰那个家伙就是欠揍。”   原来是熟人啊   在水面上玩了许久,贺军都没发现斐恪一直坐在他的身后,裸露的上半身贴着他的后背,两个人靠在一起的姿势暧昧,他自己身上白色的衬衫也湿透了,白色的衣服湿了变得透明,贴在他的身上有种若隐若现的感觉。   而他自己后面只顾着跟着别人玩,什么都没在意。   一直到差不多中年,一群人才聚集在一起准备离去。   “我是阿翰,很高兴认识你。”高大的男人一脸络腮胡,麦色的皮肤,并不同于这些白色,阿翰就是刚在欺负过贺军的男人,他这一会笑着过来跟贺军打招呼。   “你好,我是贺军。”   “我是阿吉。”   阿吉是一个高大的白人,典型的金发蓝眼,笑起来很好看的一个男人,贺军盯着别人的眼睛看多了两眼,蓝色的眼睛让他想到了小猫。   当然这个男人和小猫一点都不靠边。   “阿斐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带人过来?”阿吉伸手拍了一下斐恪的胸膛,打趣地问道。   “nono,我可不是我带来的。用我们的话说,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这是一场美丽的邂逅,可不是事先就约好的。”斐恪伸手拍了回去,手搭着贺军的肩膀,一副我们的关系不一般,我们很熟的样子。   贺军脸上带着笑,也没去揭破他。   如果以前不知道斐恪对他还有那么一点兴趣,现在他大概是知道了,不然就斐大少这样的人物,没必要和他这么一见如故还处处照顾他,而他只是在心里笑了笑。   心里没多大的感觉。   一行人去了附近的餐馆,在外面的大棚子里坐了一排的人,一群人有十来个,三两个女人,大多都是男人,而几个女人都是和几个男人关系暧昧,看得出来他们大概是情人。   斐恪一直带着他,贺军也跟着斐恪走在一起,别人对待他的态度也热情,就像是他们早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   这大半天贺军一直跟着他们一群人在一起,中午回去酒店休息,他才发现原来他和斐恪他们是住同一个酒店,只是他们一群人住了楼上的VIP套房,他住的是下面的普通房间。   “搬上来和我们一起住?我们套房里还有空房间。”斐恪问他。   “不了,我喜欢自己一个人住。”贺军笑着拒绝了他,知道斐恪的邀请并没有别的意思。   斐恪笑看着他,也没勉强他。   男人看着他的眼里的意思他也明白,贺军想起了一开始自己说的是来办公事的,现在他的行踪也暴露了他是过来玩的,但是两个人都没揭破这点。   回去休息的时候,斐恪问他要电话号码,贺军给了他,两个人互换了电话号码,他倒是没有要主动去找斐恪的意思。   回到房间贺军洗了澡就倒下去睡觉了,这一觉睡了多久他不知道,一直到床头的手机响了,才把他吵醒。   “喂?”贺军人都没醒,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他以为是苏潜打他电话找他。   电话那头是陌生的男声,他才想起来了是谁。   “还没睡醒?”这一会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的时间了,他们一行人都闹了一个下午,斐恪打电话去找人才发现那个人还在床上,这个人到底午睡了多久?   “嗯。”贺军手里握着手机,翻了个身卷着被子又想继续睡。   “现在是晚饭时间了,要起来吃晚饭了。”那头的男人说道。   贺军,“”   他的回答是直接挂了电话扔到一边去,不去理会打扰他睡觉的人,被挂了电话的斐少看着手机,一脸不敢置信,他生平第一次被人挂电话了?   但是他却是笑了。      第113章 我要追求你      男人都是天生带着捕猎天性的雄性动物,一旦遇到了看上的猎物就想捕获过来,很显然,斐恪也是这么一种人。   他看上了贺军了,而这种感兴趣从很久之前就有了。   挂了电话,斐恪就下楼去找人了,出门的时候还跟坐在客厅里玩的几个人打了招呼,才走出去。   卧室里的青年还卷着被子在睡觉,贺军并不知道门外有人在敲门,门外的男人敲了好几下,等了好一会都没反应,斐少直接的一个电话,就有人过来给他开门。   斐恪给了帮他开门的服务员一张小费,道谢才进门去,反手把门关上。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他直接地就往卧室的方向走进去。   听到脚步声,半睡半醒的人就坐了起来,看着走进他卧室里的男人。   被子从他的身上滑落下来,上面是白皙的胸膛,贺军睡觉只穿了一条内裤,这一会身上都是裸的,他瞪着站在他床前笑着的男人,一脸的不高兴。   当然,任何一个被人吵醒不许他睡觉的人在这一刻在这一会的心情都不见得会多好。   “亲爱的,我想你应该起床和我们一起去吃晚饭了。”笑得迷人的男人可恶得让人只想往他的脸上去两拳,贺军这一会就是这么一种想法。   斐恪忍着一个下午没来找这个人,就是怕他在睡觉,没想到到现在他还在睡觉,就不得不过来把人提起来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贺军抓过扔在枕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把整个下午都睡过去了。   想了想他忍着头痛爬了起来,一点都没去在意自己身上没穿衣服,直接地捞起床脚的裤子往身上套,完全无视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男人。   斐恪,“”   他开始还饶有兴趣地看着贺军的身体,眼里带着欣赏,到看到他露出来的背部的伤疤的时候,男人的眼睛变得幽深,让人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心里在想什么。   贺军穿了裤子就往洗浴室里面走进去,进去泼水洗了脸,放了尿才走出去,从大包里找出一件黑色的衬衫往身上套。   “走吧。”他抬眼看着站在那里石化了一样的男人,淡淡地说道。   斐恪到底是什么都没问,跟着这个人走,“我们直接过去餐厅吧,他们应该在餐厅等我们了。”   他一直以为这个人被陆大少爷保护得很好,就他当年遇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柔弱小少爷,只是这些细细小小纵横交错的伤疤到底怎么来的?   就他的判断,这些伤疤应该很久了,还是钝物打出来的疤。   现在再来看贺军的时候,他发现这个人就像是一个谜一样,斐恪的眼睛深处是一片幽深,看着走在他前面的青年,却也不掩饰他的兴趣,他对这么一个人感兴趣。   晚上一群人去了酒吧。   台上的乐队弹奏着乐器,坐在高脚椅上的男人弹着吉他,用特有的沙哑的声音唱着缓慢的情歌,贺军坐在那里抬眼就看得见一脸络腮胡的长发男人,听着他唱歌。   旁边的人在聊天,碰着酒杯喝酒。   斐恪看着旁边的青年又开始走神了,这种眼神让他感到心疼,让他想起了他在沙滩上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从他的身上感受到孤寂和忧伤,他只想打破这个人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安静。   这个时候的贺军,离他很远,甚至是让他觉得,这个人离这个世界很远   “我上去唱一首歌。”一曲完毕,斐恪站了起来说道。   “哇哦,好久没听你唱歌了。”   “我想听你唱中文歌。”   “喔呼”   一群好友的欢呼声里都表示了热烈的期待。   贺军听到声音,看着站起来的男人,刚好合低着头看着他的男人的眼神相遇了,男人笑着对他露出了笑,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想转移视线,斐恪就已经移开了视线。   他跟大家击了一下掌,就往台子那里走了过去。   男人跟台上的歌手打了一个招呼,接过了他手上的吉他,站在麦克风前,调试了两个音,就开始弹起了吉他。   这一会酒吧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这个站在台上的帅气男人,等着他演唱,同样等待的还有贺军,他都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还这么多才多艺。   斐少这个人真的让他刮目相看。   男人用着低沉的声音唱着,慢慢地,带着深情,这个迷人的男人站在台上,灯光打在他的身上,是那么的耀眼。   我伪装着   不露痕迹的,想在你的身边   静静地陪着看着天边   骑着单车   往前行进着   某个路口,爱在等着      贺军听着低沉伴随着吉他的歌声,记忆起了那一年那个高大的少年用自行车载着他上学,坐在车子后面的少年抱着他的腰,坐在后面大笑   他看着坐在上面的男人,一时间恍惚地分不清楚是现在还是过去。   我不舍得,让你孤孤单单的   我爱着你的心牵挂着      爱转眼遇见了谁,是否有爱情的美   爱转角以后的街,能不能有我来陪   爱转角遇见了谁,是否不让你流泪   也许陌生到了解,让我当你的谁   我不让爱掉眼泪,不让你掉眼泪   一直到男人唱完下来,掌声不断,大概在这个酒吧里都没人听得懂这个男人在唱什么,但是坐在那里的贺军却是听清楚了他的歌词,听出了他歌里的意思。   贺军的眼睛随着走过来的男人,看着他,而男人的眼里也带着笑意地看着他,他只是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唱的真好听。”女人的话里是明显的夸耀,举起杯子里是装满的酒。   “阿斐你太棒了。”   “谢谢。”   斐恪坐下来端起酒跟好友们碰了一下杯子,才看向旁边的贺军,举杯要跟他碰杯,贺军拿起桌面上的被子,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酒。   坐在一起的人一个一个地自行找乐子去了,最后还剩下他们坐在一起喝酒聊天,贺军坐在那里随着音乐身体慢慢地动着,享受夜晚的轻松愉悦。   “贺军,我喜欢你,我要追求你。”男人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眼里深处是他真实的感情。   贺军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是没想到斐少会这么地直接,反应过来他就笑了,端起桌面上的被子喝了一口酒,笑看着旁边的男人。   没说话。   “笑什么?”斐恪对这个笑的含义一点都不喜欢。   他伸手困住了坐在旁边的人,一脸认真,他说,“你别笑,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跟你交往,贺军,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男人的酒气喷在他的脸上,贺军微微地避开了,侧过头没去看他,淡淡地说道,“不考虑了,我心里有人,大概这一辈子除了他,谁也喜欢不了。”   “嗯?”斐恪的眉头挑了挑,等着下文。   贺军只是对他挑眉,没有再继续说了。   “可是你看起来很不快乐,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他也没陪你在身边不是?贺军,你跟我吧,我会让你开心,不会像现在这么这么地不开心。”男人低沉而深情的话,就像是夜里的迷惑剂一样,扰乱着人的心。   “你以后想出来旅行,想去哪里,我都能陪你去,我们可以一起走遍这个世界。”   耳朵里听着的是酒吧里的欢笑声,热情的摇滚乐,还有男人低沉而深情的告白,贺军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听着他的话,只是这么地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地看着彼此,男人的脸在他的眼里慢慢地放大,灼热地带着酒气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唇和唇地靠近,在下一刻就能吻上。   “对不起!”贺军移开了脸,伸手抵住了男人的胸膛,在最后一刻,他还是拒绝了男人的吻。   “呵呵”男人低低的笑,斐恪严肃的表情变了,带上了笑,他没再继续靠近了,两个人还是以这种暧昧而没有距离的姿势靠坐在一起,他看着面前的青年,说道,“我说的是真的,你可以考虑一下我。”   “贺军,我叫斐恪,性别男,性向男,今年三十岁,未婚,没有情人,抽点烟喝点酒,没有不良嗜好,是一位上进的大好男人,有房有车。”   “我喜欢你,是真的喜欢。”   这样详细的介绍。   贺军听着却是笑了,就连眼睛里都带着笑意,他对斐恪这个不按理出牌的少爷到底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哈哈”斐恪坐直了身体,两个人靠着墙壁坐着,脸上都带着笑。   备注:歌曲《转角遇到爱》,罗志祥      第114章 无法逃脱      第二天天还没亮,贺军已经一个人背着行囊,坐上车子离开了。   “走了?”   等早上斐恪下楼来找好人,发现房间已经空了,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人已经走了,就扶额失笑了,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丢在沙发上的唯一大包已经不在了,人已经走了。   这是被他吓跑了?   不过这跑得了和尚难道还跑得了庙不成?   斐少笑着离去了。   有的人意外在某一个地方相遇,这只是一场简单的相遇,而无其他。   但是,也许相遇就是一场开始,谁也说不定以后。   也许对贺军来说,他的生命里除了那个男人,真的是谁也装不下了,所以对他来说,别人的旅行或者来一场美丽的邂逅,或者来一场美好的一夜情,他都没想过这些。   但是他提前离开,不是在逃避别人的喜欢,只是想着自己的旅行,一个人去就好了。   他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也不是一个喜欢跟陌生人一起旅行的人。   相遇只是一个点,一个时间,而不是相遇就要在一起,那是别人的路,而不是他自己要去走的路,所以,不如自已一个人去走自己喜欢的路,做自己喜欢的事,去寻找自己来旅行而要寻找的那种东西。   他到底独自在寻找什么?大概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挎着大包行走在热闹的广场上的青年,身边的人来来往往,他像许多独自旅行的游客一样,步履轻松,贺军跟着站在人群的外面看着广场上老者的表演,耳里是愉悦欢快的音乐,人的心情也跟着变得轻松了起来。   而他并不知道,中京城那一位为了找他,已经把整座城都翻遍了,都查不到他行踪。   在酒吧里和苏潜打了一架,两个男人一只老虎一只狮子,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陆大少爷走出酒吧的时候,他伸手摸了一下嘴角的血,面无表情地走了。   “喂,你不是故意找机会揍陆少的吧?”万幸年刚才一直在看戏,这一会看着人已经走了,他才走过来伸手去拍了拍苏潜的胸膛,笑着问道。   听着被拍的人唔了一声,他看了苏三少一眼,问道,“真疼还是假疼?”   “你来试试!”苏潜伸手揉了揉胸口,龇牙咧嘴,刚才被陆衡揍了一拳头,还真的看不出来陆衡练过,还能练得这么不错,忍不住地骂道,“陆衡他妈的也太狠了!”   不过想想他也揍了陆大少爷,这么一想心里就顺多了,当然是故意的!   万幸年啧了一声,这两位大少爷这么明目张胆地打架,也不怕传出去笑死人。   风雅从柜台里摸出一瓶黑色的瓶子,扔给苏潜,下巴动了动,说道,“擦一下。”   “谢了。”   夜里一辆黑色车子飙在马路上,驾车的男人眼睛一片黑深,脚下踩着油门踩到底,直到这一刻,那个人不在自己的眼前,陆衡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心里是那么惊慌焦躁。   他想过千万种可能,都没想过贺军会离开。   过去分离的那么长岁月里,陆衡已经记不起来他是怎么走过来的了,但是那个时候即便是他们分开了,他也知道那个人在哪里,而现在,他不知道他躲到哪里去了,查不到他的信息和行踪。   想到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这么多事情,想到那个人的不快乐,想到他的委屈   他们明明可以在一起,为什么他们不可以在一起?   他们明明可以不分离,为什么他们却要忍受这种分离的痛苦?   为什么?   为什么   如果离开能让他快乐的话,那就让他离开吧,但是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是,不能放开他,不能让他离开,如果他的世界没有他,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车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眼前的景物在快速地后退。   突然地,陆衡一个紧急刹车,车子停到了路边,男人趴在方向盘上,嘴里发出低低的嘶吼声,就像是受伤的野兽在黑夜里哀鸣一样,让人的心为之动容。   白天一个人到处行走,看遍了一路的风景,尝遍了特色的小吃,但是再美味的食物吃进嘴里的时候,他却是感觉不到任何的味道,所有的食物对于贺军来说,都不过是国服的食物罢了。   风景再美,也还是一景一物,并无多大的感觉。   一个人的旅行,开始变得没有任何的意义。   当一个人的心海留在原来的地方的时候,无论他走到哪里,他的人走了,但是他的心还是没有被他带走,这样他永远都无法离开,逃离那个他不想呆的地方,灵魂还被囚禁在哪里不得逃脱。   “阿军,在外面好不好玩?”苏潜的桌子上摊着一大堆的文件等着他处理,他扔了手上的笔专心地接电话,这种枯燥无味的事太让人崩溃,太不适合他这种粗人来做了。   当然知道他自私一点,就可以现在开口让那个人回来,他知道他一定不会拒绝的。   “还行。”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那里几点了?”   “天还没亮。”   “不睡觉?”   “睡了。”又醒了而已。   两个人聊了好一会电话,苏潜那边要忙,就挂了电话,贺军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看着外面的长河,在灯光的照耀下,波光涟涟,这个时间很安静,只是人的心不平静罢了。   平常忙碌的日子一旦闲下来,他也不太习惯。   出了一趟门,走了很长的路,在心里的孤寂越来越长的时候,贺军买了一张回去的机票,选择回去了。   离开并不是解脱,因为他的心还在那里,他永远都无法离开,也是这一次的离开然贺军明白了一个道理,他这一辈子除了死,否则他是永远都无法对那个男人死心的了。   所有的话,等他死了再说吧。   他坐着飞机走了,又坐上飞机又回来了,再一次踏上了这块熟悉的土地。   出来才知道外面在下着小雨,一出了机场,就被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拦住了,贺军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对方恭敬地跟他说道,“贺少,我们大少爷在车里等你。”   贺军挑眉。   用眼神示意他们带路吧,他大概也知道是谁了。   机场外面停了一辆黑色的大奔,走过去,车门已经从里面被人打开了,贺军坐进去,就看见膝盖上放着电脑还在工作的男人,只看了一眼,他就收回了视线不去理会这个男人。   “开车吧。”陆衡把膝盖上的电脑放了下来,说道。   他按下一个按钮,中间的挡板就升了起来,挡住了前面的人的视线,车子开走了,陆衡伸手去把坐在靠着车门离他最远的青年给捞进怀,只有把这个人抱在怀里的时候,他的心才安落了下来。   他回来了,就在他的怀里。   “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男人低低的声音说道,话里还带着哀求,“以后不要一声不吭地离开好不好?我会担心你,会想你,你有不开心朝我发脾气也好,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不要一声不吭得就离开,好不好?”   “不要让我找不到你”陆衡把头埋进怀里的人的脖子里,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清楚。   大概陆衡的这一辈子,只有在这个人的面前,他才会这么地卑微。   贺军伸手去摸男人的下巴,摸到的是扎手的胡子,听着他的话,他没出声。   而这么脆弱的陆衡只是在这么一瞬间,就像是在幻觉一样,再抬头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两个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他们就这样看着彼此,贺军首先移开了视线,下巴就被男人捏住了,男人低头,吻住了他的唇,他也没有反应地任由男人吻着。   轻柔的吻,带着疼惜,是眷恋,是不舍   唇和唇的相依,他们拥抱在一起,贺军能感受到男人身体的火热,他被男人吻着,没有回应他,过了好一会,他才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脖子,转动舌头去回应他的吻。   “以后别离开了好不好?”一吻结束,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沙哑,问道。   贺军看着他,黑眸里没有任何的波澜,他的手还挂在男人的脖子上,顺着男人抱着他的姿势,把头埋进了陆衡的胸膛,没说话。      第115章 纠缠到死      黑夜,床头的台灯已经关了,从窗台外面透进的光亮照进房间里,带着说不出的暧昧,房间里是旖旎的气息,床上是滚在一起的两个人,高大的男人把怀里的青年紧紧地箍在怀里,狠狠地吻着他。   两个人许久都没上过床了,贺军更是除了这个男人,再也不会跟任何的男人女人做过,不是不想,是觉得恶心,他的身体没办法接受别的人。   但是他的心里其实也排斥这个男人,而遇到一起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被他抛之脑后了,除了想要这个男人,别无其他。   他们遇到了一起就跟干柴烈火一样,尽情地燃烧,恨不得把对方都燃烧进骨子里一样。   “猫猫”男人低低的声音,像是这个人还小一样,喊着他的小名。   “不要,不要这样叫我。”脸红的青年,身上多了一份说不出的味道,让人只会更不想放开他,更想逗得他脸红。   在这个夜晚里,贺军又一次发现了男人的恶劣,他一次一次问,他一次一次狠狠地要他,等着他的回答,他死咬着嘴唇都不说话,惹来男人更激烈的动作。   “喜欢我这样吗?”   “答应我以后不要离开了好不好?”   “答应我”   “不许再离开了,不许再一声都不说就走了。”   “不许再逃离出我的视线,我会担心你”你不在我的面前,我怕我会看不见你。陆衡摸着怀里发湿的人,黑色的眼眸深处是深情,全部都是给了这个人。   问的话已经从哀求变成了狠狠的命令,不许他离开,就像是他离开就把他做死在这张床上一样。   夜越来越深了,青年的声音越来越低,到后来发出求饶声,到后来他累得手指都动不了,到后来,伴随着男人低低的吼声,一切才平息下来。   身体再累,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睡着,贺军已经记不清楚他到底从什么时候起,没再像过去那样,和男人做完爱后就睡着,不省人事,现在他的脑子还清醒着,身体的感觉还无比地清晰。   身体累了,脑子里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去想,人累了,心也很累。   两个人抱在一起,身体黏腻的都是汗水和体液,他们就以这样的姿势缠在一起,谁也没有放开谁,陆衡亲吻了一下怀里的人的额头,问道,“要不要喝水?”   没听到回答。   他伸手去端过床头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渡给趴在他怀里的青年的嘴里,水喝完后,陆衡吻着怀里的人,舍不得放开他。   两个人的感情,就像是无论经历再多,他们最后还是会走在一起一样,也许着对他们来说,就像是早已经注定了的宿命一样,谁也逃不开,放不开。   但是就是这样,他们才会那么地痛苦,想放开却放不开,想远走却走不了   只能这样死也要纠缠在一起。   这一份感情太深太沉,无法解开。   男人抱他去洗了澡,回来到床上,贺军的眼睛都还半眯着,他的气息是均匀的就跟睡着了一样,陆衡知道怀里的人还没睡,手在他的后背上抚摸着,伸手抚下他的眼睑,轻声地说道,“睡吧。”   “嗯。”若有似无的回答。   事实上他睡着了却也像是一夜没睡一样,一直在梦里,一整夜的梦,即便是在男人的怀里,他也没办法安眠了,梦里梦外都是在这个男人。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贺军躺在床上发呆,头有些发疼,身体也不太舒服,男人已经起床了,他睁着眼睛看着,什么也没去想,一直到男人进来的时候,把他抱了起来,抱他进去浴室里面刷牙洗脸。   “衡衡。”他看着镜子里的他们,就像是十年前的他们一样,这个男人也是这么体贴、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贺军的心里一动,突然地伸手去抓住了男人的手,喊了一句。   “怎么了?”陆衡目光里是柔和的光,他伸手摸了摸一大早就发呆的人,柔声说道,“早饭已经做好了,洗好脸出去吃饭了,出门一趟瘦成了这样,都不知道你有没有好好吃饭,要把你养胖一点才行,抱起来都是骨头了。”   这一年来,这个人是越来越瘦了,脸颊都凹了进去,下巴也尖尖细细的,这么看他发现他又小了好几岁一样,反而是他自己越来越老了。   贺军沉默地看着男人,任由男人打湿了毛巾给他擦脸,柔柔的吻落到唇上,他任由男人吻着他,这个轻柔的吻里面没有任何的欲望,只有对彼此的那份爱。   早上吃了早餐,男人就要出门去忙了,嘱咐他在屋子里好好地休息,他很快就回来,只是他自己一个在屋子里发了一个早上的呆,睡了一个午觉起来后,他就离去了。   他回来了,一切似乎并没有变得好起来。   他们的关系只是暂时缓和了,没解决的还是没解决,存在的还是依然存在,他们走在一起,还是只是这儿一刻在一起了,不知道下一刻是不是还会在一起。   午后,斜阳照在路面上,从树荫里洒下阳光点点。   贺军坐在安静的咖啡厅里,里面是洋溢着咖啡的香气,他的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孩子散发着热气,他的面前坐着高雅雍容华贵的夫人,他没去看面前的女人,只是看着窗外。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这里,谁也没出声。   咖啡厅里的客人已经被请出去了,门外两名高大的保镖守着们不许任何人进来,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当然知道顾珍萍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他一回来这个女人就找来了,可见她的消息的灵通。   不过在中京城这种地方,也就不奇怪了。   “贺军,我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相信你也知道了。”顾珍萍看着面前的这个孩子,眼里并无多少感情,她还记得那一年她把这个孩子抱回去陆家,没想过一转眼这个孩子就这么大了。   当然如果没有那件事,她想她愿意把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育,但是后来已经不行了。   到现在,他们站在了这样的一个位置,没有半分的亲情。   “嗯。”贺军点了点头,算是知道。   “我这个当妈的也就这么一个儿子,陆衡对陆家的重要,对我这个当妈的重要,贺军,你也知道的,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一定要一直纠缠着他不放?”   “你知道不知道,一旦你们的关系爆发出来,他就永远也无法在陆家立足,无法在中京城立足,甚至是所有的前程都会毁了。这些你都知道,你为什么还要一直这么地自私?一直要和他纠缠在一起呢?”   自私?   贺军听着这个他应该称为顾姨的女人在他的面前,振振有词地指责他。   自私?他想他还是真自私,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但是就是自私地想去要那么一个人。   阳光从玻璃里打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却是笑了。   贺军抬眼看着面前的女人,她也不过就是一个母亲而已,她不过就是处心积虑地为了自己的儿子的前程着想而已,她也没有错,但是哪个人不是自私的呢?   “你放过衡衡吧,小军,就当是看在顾姨养你那么多年,爱你那么多年的份上,你放过衡衡吧,顾姨就这么一个儿子,你为什么不能放过他,一定要纠缠着他不放?”   “他现在已经结婚了啊,有了妻子,红缨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几个月大了,再过不久衡衡就要当爸爸了,他现在的位置需要一段稳定的婚姻,一个家,妻子和孩子,这些你永远都无法给他,你就不能为他着想一下吗?啊”拉长的声音,低头擦眼泪的母亲,顾珍萍垂泪,话里是请求,让这个人放开了她的儿子。   “你知不知道,衡衡已经多久不回家了,他不再认我这个妈,也不搭理他的妻子,红缨已经好几个月的身孕了,总是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哭,你这样霸占着衡衡有意思吗?让衡衡陪着你,你为是什么啊”   一声一声的控诉,贺军坐在那里,听在耳里,看着在哭的女人,他抽出桌面上的纸巾,递了过去,淡淡地说了一句,“擦擦眼泪吧。陆夫人,别哭了,在外面被人看见了难看,这不符合您的身份。”   “您的话我已经听到了,也明白了你的意思,如果你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他不愿意坐在这里听再多的话,意思是明白了,到底要怎么做是他自己的事,这就和别人无关了。   贺军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是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糟糕,并不愿意在这里多呆了,也不想听这个女人说再多的话。   他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扑”的一声,怒极了的女人挥落了桌面上的杯子,两眼通红地看着背对着她的青年,气得伸出手,手指发抖地指着他,骂道,“贺军你就是个没良心的东西,当年我顾珍萍把你这个没人要的东西抱回家,当孩子一样养了十几年,你到底是怎么对我的!当年我就应该让你病死在那个冬天里,还求你干什么!   陆家养你这么多年,到底欠了你什么,你要这么报复我们,啊,我不求你还我恩情,只求你不要拖累我唯一的儿子,我到底是做错什么了啊”   贺军听着这些骂他的话,侧过身,看到摔到地上的杯子,碎了的玻璃,洒落了一地的咖啡,把洁白的地板脏污了,他就这样看着,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的脚步只顿了一会,又抬起脚步,离去了。   午后的阳光暖和,他的身体却像是走进了冰雪里一样,是那么地冷,有那么一瞬间的昏眩,他稳住了身体,离开了咖啡馆,走了出来,上了停在门口的车子。   走了。      第116章 乖,我们回家了      车子出了城区,一路往西郊的方向飚了过去,开车的人就像是不要命的一样狂飙。   贺军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的样子看起来再冷静不过了,只是他踩着油门一直都没松开,凶狠的开车方式就像是要自己的命葬在这一路上一样。   “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车子停在了西郊的坟场,守门的大爷扶了一下鼻梁上的老花镜,看着从车上走下来的青年,大爷摇了摇头咕噜了两声,又继续低着头看报纸。   进去坟场,一路顺着阶梯走了上去,走到一座旧坟前,贺军站在那里没动了,所有挤压的情绪涌上心头,那些骂他的话还在耳边一样,没人要的东西,没良心的东西?   “哈哈哈哈”他仰头大笑了起来,笑得放肆,笑得像疯子一样。   声音回荡在这个空旷的坟场里,带着几分的悲凉。   笑声渐渐地弱了,停了。   他看着照片里的女人,伸手去摸着墓碑上的照片,贺军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喊了一句:妈   他坐在了地上,背靠着墓碑坐着,就像是孩子的后背贴着母亲的怀抱一样,贺军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不喜不悲,没有什么表情地盘着腿坐在那里。   被别人这样指着鼻梁骂他的时候,他到那一刻的心里想着是自己其实也有妈妈,他想过来看望一眼这个埋藏在地下二十几年的女人。   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其实也不难怪贺万山那么的讨厌他,可能唯一对他好一点的贺炀,才是他的亲哥,只是他和贺家的人,终究是没有缘分。   那些说出来的伤人的话,骂的人骂着,并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而真正听在耳里的人,心里是那么的难过,人就是一辈子都没有的东西,越是想要的东西,越是在意。   就像是他从小就想要的,母亲,父亲,家人,一个家   所有的这些别人轻易就有,生来就有的,他都希望自己能有,只是自己生来就没有,以后无论他怎么去努力,他都还是没有。   贺军想起自己在陆家的十几年,顾珍萍对他不是不好,陆家的人对他也不是不好,那些人都对他好过,都爱过他。他还有洪姨,还有陆衡,他们是爱他的人,他也爱他们。   小时候过的日子,吃的穿的都比穷苦人家的孩子好,他过着和陆衡一样大少爷的生活,他也不缺人疼,不缺人爱   只是,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年里化为灰烬了。   其实他自己也想过,如果那一年没和陆衡在一起,把这一份爱藏在心里,他们还是最好的兄弟,他手里拥有的一切现在都还有,也许他们也不需要忍受那十年的分离了,现在也能祝福陆衡有妻子孩子,步步高升,事业有成。   但是没有如果,如果他的生命里没有陆衡,他的生命将不再完整,他就不是今天的他了。   她问他这样霸占着陆衡有意思吗?他都有妻子孩子了   是挺没意思的。   贺军坐在那里想了很多,心里的悲伤,难过,也有对男人的怨恨,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心情慢慢地平复下来,最后不再悲伤,不再难过,心口泛过一道道的疼痛,又恢复了平静。   西边的太阳慢慢地落下,天空是红色的晚霞,满天云彩,他就一个人坐在荒凉的坟场里,坐在他母亲的坟前,过去他没有这样陪过他的母亲,今天他想待在母亲的身边。   天边的云彩慢慢地淡了,太阳慢慢地落下来了。   “嘭”   听完电话的男人把手里的手机给砸了,桌面上的电脑挥落到了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外面听到声音的秘书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急忙地打开了门,没敲门就推开门走了进来,关心的话都没说出口,就被上司骇人的脸色吓到了,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出去!谁让你进来的,出去,给我出去,滚出去”这个男人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这么没风度地吼他的下属,让人滚出去。   愣了一会的秘书在杀人的目光下,低下头,眼睛已经红了,吧吧嗒嗒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出去”   拉上的门,隔绝了外面和里面。   秘书小姐一出门就掉着眼泪哭了,旁边的人看见了赶忙走过来关心地问她怎么了,她只是哭,摇着头什么话都没说,坐在那里哭,旁的人忙着给她递纸巾擦眼泪。   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孙永平看着在哭的秘书,又看了一眼关闭着的房门,黑框眼镜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他默默地又退回去了房间,内线电话响的时候,他挂了电话才起身,走了过去隔壁。   发了脾气的男人这一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身后的人被人敲响了,来的人推门而入。   “你亲自带一队秘密小组出来,把他们的帐一一地都给我查个一清二楚,一个都不能放过。”陆衡的眼睛眯了眯,里面闪过一道冰冷的光芒,这都是他妈逼他的,如果不是他妈的出手,他不会怎么快地对他们下手。   哼!顾家算什么东西?   就他妈这么多年想着顾家,养着那么一帮人,还想着那么一个早已经从内部已经腐败出来的家族能再创辉煌!真以为借着陆家的手,就对顾家的那些犯事的人包庇?   他妈真的那么多年就是在为他这个儿子着想?还是是为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顾家谋求以后的荣华富贵?说来他这个当儿子的都觉得讽刺!   这么多年妈那头做的那些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因为那个是他妈,他多少都忍了。他忍了这么多年,要不是今天保镖给他电话里讲的一席话,他都还不会下这样的杀手。   孙永平听着陆衡的吩咐,话里没什么情绪起伏地说道,“好,我会安排人尽快处理好。”   就像是这么一件事是再小不过的事了。   “嗯。”陆衡点头,脸色阴郁,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不好,吩咐道,“跟秘书说,把晚上的会议推迟到明早,有什么事情你全权处理,不用过问我。”   “好。”   两个人说话简短,就算是这种连根拔起的事也是三言两语,早已经配合十足的默契不需要多说,都明白了要怎么去做。   陆衡交代完这些事情后,就带人离开了。   车子一直往西郊去,他去到的时候夕阳已经慢慢地落下,快要天黑了,这里的风有些大,陆衡下车来,已经有一个穿着西装的保镖等在那里,走过来跟他说了两句话。   这个人是一路跟着贺军到来的人,只是贺军一路上开车没注意到后面跟着的车子,也是这个人给陆大少爷打电话,守着这里的那个人,等到陆大少爷。   “你们留在这里。”陆衡吩咐了一句,把带来的两个保镖也留了下来,他一个人沿着石阶走了上去,去找跑来这里的人。   荒凉的坟场里,一路上上去一个人人影都没有,这里是四人待着的地方,除了特定的几个祭拜先祖的节日,平常时候并没有人会这种地方来。   陆衡沿着石阶上去,眼睛在搜索他要找的人。   他大概的也知道那个人是为什么跑来这里,只是他从前都不会来这里的,而想到这里,他的眼神深了深,到底是知道为什么。   几乎是一眼他就认出了缩在那里的人,瘦弱的双手把自己紧紧地搂着,就像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孤儿一样,缩在墓碑旁,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人用力地捏在手里一样,那样地让他喘不过气来。   陆衡自己都不知道,他走路的步伐踉跄了一下,才稳住了自己的身体,一步步地往缩在那里的人靠过去。   缩在这里的人就像是睡着了一样,陆衡心里很难受,因为他知道自己今晚要是不找过来,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在坟场里面,在他死去的母亲的墓碑旁待上一夜,想到这里,他就更难受了。   “猫猫,起来跟衡衡回家了。”陆衡蹲下身体,小心地把人给懒到怀里来,他的眼里和心里在这一刻都只剩下这个人了,“衡衡来带你回家了,不要一个人躲在这里。”   回家麻木地抬起头来看着男人,眼里没有一点神采,蹲久了的大腿很麻,血液不流通,他想推开男人也没力气去推开他,只能任由他这样抱着。   “乖,我们回家了,你不要一个人跑来这里,以后你想来看妈妈打电话叫我一起好不好?我陪你过来,你不要一个人来,这里风大吹久了会着凉。”陆衡低头吻了一下呆呆的人,脸上是勉强的笑,问道,“说来我都没陪你来看过你妈妈,说来我也应该叫她妈妈的,你说是吗?”   被问话的人看着他,没回答他,就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   陆衡占着身高的优势,扶着人站了起来,把瘦了许多的青年搂在宽大的臂弯里。   两个人面对着墓碑站着,陆衡看着墓碑上的女人的照片,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贺军的母亲的照片,贺军的轮廓有点像他妈妈,他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再看向照片里的女人,说道,“妈妈,我下一次和军军一起来看您,今天我先带他走了。”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那一眼,表达了他的所有的抱歉,还有对这个人的爱   下去的时候,贺军是被陆衡抱着走下去的,他呆呆地没什么表情,任由男人抱着。   陆衡把人抱进车子里面,还把人搂在怀里,说道,“走。”   前面的车子驶动离去,后面的两辆车子跟上,三辆车子前后地走了。      第117章 什么都会过去      卧室里床头的灯亮着,贺军醒来的时候只感到头很疼,下意识地想伸手揉额头,手一动就看见自己的手背上插着针在吊点滴,冰冷的液体从血管往上爬,他皱了皱眉头,伸手想把针头给拔了。   “别动!不许拔!”   手才伸过去伸过去,就听到了男人的喝止声,贺军抬眼看着走过来的男人,有点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   陆衡把冰凉的手握进手心里,坐在床边摸了一下醒来的人的额头,发现他的温度已经退下来了,才松了一口气,虎着脸教育道,“我这才一去上个厕所你就不老实是吧?   你知不知道自己大半夜发烧烧到三十九度多,医生刚来给你看过,这一醒来就不老实,总是这么不乖,你说要我怎么对你才好?”   夜里睡在怀里的人在说胡话,一会喊妈妈一会喊着他的名宇,陆衡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被这个人捏碎了一样地疼,只能紧紧地把人搂在怀里,想抱着他安睡。   感觉到怀里的人的体温太高了,他伸手摸了一把才发现人是发烧了,人都还在说胡话没醒过来,他半夜打了电话让医生过来给他看了,吊上了水,闹得他都出了一身冷汗。   贺军老实地摇头,他不知道。   “你乖乖把水吊完了,不许乱动知道了吗?再睡一会就天亮了。”陆衡这么一夜脑下来只睡了两个钟不到,剩下的时间就是守着这个人了,他也没打算再睡了。   退烧了的人出了一身冷汗,他用干毛巾给人擦干净了汗,问道,“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贺军看着跟他说话的男人,微微地摇了摇头,肚子是饿了,但是没什么胃口。   身体很累,他已经许久都没睡过一个好觉了,趁着这一会有点睡意,他就想睡觉,一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睡着了的他并不知道,陆衡一直坐在床边看着他,就这么看到了天亮才起身。   再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亮了。   卧室里厚重的窗帘放下来遮住了阳光,贺军醒了就爬起来去拉开窗帘,外面是阳光灿烂,那一瞬间,就像是阳光直直地照进他的心里一样,他张开手臂,有一种想去拥抱阳光的感觉。   进门来的男人看见站在那里张开手臂的青年,阳光打在青年单薄的身上,整个人镀上一层金光,变得透明了似得。   他的心里突然地就害拍,这个人会长了一双翅膀,飞走了,这种想法是那样可笑,但是却真的是让他感到害怕。   从背后抱了过去,把人揽进怀里抱着他,闻着这个人熟悉的味道,男人低低地说道,“去刷牙洗脸,出去吃点东西,锅里给你熬了粥,饭后你还要吃药。”   贺军的手落在握着他腰的男人的手上,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这一天男人在家里办公,盯着他吃饭,好好休息,好好吃药,就跟看管犯人一样,他心烦了的时候也很不配合,心里很不耐烦,但是到最后他发现自己地心里其实还是高兴的。   这个男人对他的好,对他的迁就,对他的宠爱,他都知道,而唯一他们不提的那些事,却一直都横在他们两个人之间,他们都没再去提起。   其实人生没什么是过不去的,只要自己不要总是在那个坎上蹲着不走,什么困难都好,走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日子还是一样地要过。   贺军也想过,他不和陆衡过日子了,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好,就像是没有陆衡的那些岁月里,他不也是一个人走了过来?   他不一定是需要这个男人,但是这个男人一旦在他的身边的时候,他其实是真的打从心底依赖他,想呆在他的身边,这种依赖是任何东西都偶无法去阻止他的。   人一旦就是想要那么一件东西,就是想要那么一个人的时候,那种心底的渴望,是没有任何东西,任何人可以去阻拦他的这种心的,是真的渴望和不愿意放手。   很多东西他明明都知道,但是也许是人真的没是到那种绝境,还看到一点希望,就都不愿意去放弃,贺军想他自己就是这个样子,不见棺材不掉泪。   一场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离去只是一次短暂的尝试,尝试失败了,贺军还是回来了中京城。   苏潜的回来带回来了不少的人,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话,他自己倒是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背后牵扯了太多的东西,他一定是要留在这个弛方,踩着阶梯直上,不能出任何的意外。   这个道理不仅仅是苏潜明白,贺军的心里也比任何人都明白现在的这种情况的严峻。   他的心里其实是放不下苏潜的,现在对他们来说正是关键时期,两个人一起走过了这么多年,他也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让苏潜一个人独自地去踏这一趟浑水。   他们过去是怎么一起走过来的,他就希望以后他们是怎么走下去。   他的回来意味着他们站在一起并肩作战。   “阿军你终于回来了。”回去办公室的时候,苏潜看到他就跟看到了亲娘一样,那种眼神还是贺军第一次在苏潜的眼里看见,“我日盼夜盼啊,你终于回来了。”   说这话的人都忘记了,他们三天两头通一次电括,只要他开口,这个人早就回来了。   贺军都还来不及感动,就看见了桌面上一大堆的文件乱七八糟地扔在那里,耳里听着苏潜在哀嚎,“你都不知道这些东西多烦,上面的一群老头天天找我聊天,一大堆签不完的文件,一大堆开不完的会议”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苏潜这个流血不流泪的大男人这么一副娇情的样子,贺军有些嫌恶地把人推开,心里实在是觉得好笑,推了一把靠着他的人,“你走开,不要这么恶心了。”   平时这些事情都是他在做,非要苏潜出席的会议也是他代劳出息了,各种宴会酒会一大堆,要见的人,要商榷的事,一大堆琐碎的小事。   所以的话,也不难怪他平时那么的忙碌。   苏潜的事情都是跑到前面去见打头阵,剩下的后面的后勤都变成他在做了,现在全部的事情都让他一条龙服务,肯定是吃不消。   “你再不回来,我打算把这些东西都拿去一把火烧。”这才是苏三少会做的事。   “你敢的话早就烧了,赶紧出去,不要打扰我。”回应他的是,贺军把他轰出去。   关上门,不去理会门外的人,贺军坐下来椅子上整理桌面上的一堆东西,心里想着是不是从他离开的第一天,这些东西就一只堆在这里?   万一他真的不回来了呢?   想到这里他又摇摇头,开始专心地忙他的事情。   午饭都是苏潜端进来给他吃的,他忙得连喝一口水的时间都没有,连进进出出他办公室里的苏潜,他都不去理会。   中间接到陆衡的电话,他只说一句,“在忙”,就挂了电括,也不起理会电话那头的男人是不是会被气得脸色发黑。   桌面上的一大堆的文件慢慢地消失,外面的天开始黑了,夜幕降临,路上的人越来越多,到慢慢地减少了,贺军伸了一个懒腰,桌面上的大堆东西才处理得差不多。   这一会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苏潜伸个头进来,说道,“我就想你搞定了,是吧,一起出去吃个夜宵,正好这么长时间我也没出去鬼混过来,我们没准还能出去喝一杯。”   贺军挑眉,心想苏潜这么久不出去鬼混是因为他晚上要回去当二十四孝好男人了,而不是因为他不在!   “收给东西走吧,赶紧关电脑,走走走。”   苏潜说着就过去给人关了电脑,把人给拉走了,也不问问别人要不要一起出去,就这么地给自作生张地决定了。   一群少爷们有一段时间没聚了,一个电话打过去,大伙都去了平常经常聚的地方,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   “最近都跑去哪里躲着了啊,都没见过你的人,你一不在了,苏潜忙得跟个鬼一样连顿饭都不能出来跟我们吃。”郑远昌拍着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关心样。   郑家就在赵老爷子的隔壁,郑远昌也是从小就跟苏潜混在一起的人,他们这些少爷都没什么少爷架子,能聚在一起的都是自己人。   “我们这些办正经事儿的人当然忙了,哪里有那么多空闲陪你这种闲人出来鬼混?”苏潜长臂一伸,就把贺军给捞到胳肢下夹着,出口就没好话。   “我去你的。”   一群人坐在一起就没个正经的,再正经的话说了这些人的嘴里都是会变得不正经。   坐在人群里的贺军吃着他的东西,看着他们一群人在闹,没想到一抬眼就和推门进来的男人的眼睛对上,他愣了一下,没想到裴恪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一想到他们这一群人的关系,也不觉得奇怪了。   “怎么这个时候才来?”   “刚忙完。”裴恪进来跟大家打着招呼,看得出来他们彼此之间的感情都很好。   坐在他对面的人对他笑,贺军动作很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心里觉得有些尴尬,大概他去哪里,裴恪是知道的,但是他知道这个男人是不会说出来。   一顿饭后,一群人就转战去楼上的会所玩了。      第118章 地下城      酒吧里的灯光若明若暗,带着夜里的暧昧朦胧,角落里没有光的地方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暧昧地在调情,亲吻,抑或是做着成年人才做的更亲密的事。   夜晚这种美好的时光,出来的人都是享受这份美好。   贺军从乌烟瘴气的包厢里逃了出来,进了小吧坐吧台的高脚椅上,大概这个时候他更想的是独自一个人喝口酒,而他现在就是这么做了。   有人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敲了敲桌面,“一杯whiskey。”   坐在他旁边的男人刚好坐在角落的阴影里,一身的黑衣和黑暗融为一体,贺军瞪着这个总是神出鬼没的男人,笼罩在阴影里的男人跟吸血鬼一样,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冯诺笑看着问他话的人,眼里带着笑意地问道,“倒是你,这段时间都去哪里了?”   贺军看了他一眼,转过头看着手里的杯子,没有说话。   杯子里装着酒在桌面上划过一道直线,伸出去的手刚好握住了,冯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从喉咙滑过,一个字,爽!   他看着这个人的侧脸,下巴越发地尖细了,看得出来这个人瘦了很多,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心一动,冯诺伸长手一捞,他的背靠到了墙壁上,坐在灯光里的人也被他带进了黑暗里,被他捞过来的人跌进了他的怀里,他真切地把这个人搂进怀里的时候,那种难以言语的感觉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冯诺你干嘛!”贺军的手一动,就是一肘子一拐,他听到了一声闷哼声,扣着他的人倒是没放开他,冯诺看着这只小辣椒在他的面前还是这个样子,他就笑了,在他的耳边问道,“这么用力,谋杀亲夫啊你!”   贺军想说我想弄死你!   抬眼一看就看见走进来的高大身影,他就不动了。   可能当时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心里下意识地就是不想让裴恪看到冯诺,倒不是因为他自己怕被裴恪看见,而是不想身后的男人被裴恪看见。   把自己的身体隐藏打了黑暗里,任由冯诺抱着他,他能感受背后的男人的身体体温要比他的还低,他碎了一句,“体温这么低,真跟只吸血鬼一样。”   脖子上落下一个口,啃了一口他的脖子,他敏感得缩了一下脖子,就发怒了。   “冯诺你找死!”贺军咬牙用手去撞作乱的人,就听见身后的人不要脸的话,“不是说我是吸血鬼?电视里的吸血鬼咬人不都咬脖子?”   “冯诺你是属狗的吧,不属狗你怎么还咬人了?”贺军被将了一军,气得牙痒痒的。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可能他自己不知道他瞪人的时候眼睛特别地纯净,半眯着弯弯的要比平常多了一抹味道,冯诺特别地喜欢这个人的样子,从小到大他就特别地喜欢惹他生气。   一直到现在,这一种恶习依然不改。   两个人的位置就调换了,贺军坐在了里面,冯诺的身高把他挡住了,他坐在这里的位置,可以从冯诺的胳膊下看出去,看到坐在那里喝酒的裴恪。   斐少刚才在包厢里倒是没对他怎么样,两个人还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就跟普通的朋友一样,只是他能感受到那个男人的眼神总是在不经意间落在他的身上,让他只想逃跑。   所以的话,他跑出去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裴恪,不是斐少不好,只是这个人身上没有他要找的那种感觉,就不要去耽误别人了。   比起苏潜那种人的流氓习性,斐少这种人要绅士多了。   贺军看着坐在那里跟旁人说话男人,脸上带着俊朗的笑,这个人长得很耐看,冯诺一低头就注意到怀里的人的视线,不太高兴地说道,“我就在你的面前,你还去看别的男人做什么?”   这话倒是成功地把贺军的注意力拉回到了他的身上。   贺军白了他一眼,眼里毫不掩饰的意思就是你有什么好看的,倒是把冯诺给气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和冯诺从小一起长大,后来两个人再见面他也没觉得陌生,就连现在如此亲密的举止他也觉得平常得很,比起和陆衡一起的感情,他和冯诺从小更像是兄弟多一点。   在贺军的字典里,就是兄弟可以肆无忌惮地对他发脾气,也不怕他生气了不理你,可以让他看到你最糟糕的一面,也不怕被嫌弃,他大概地对冯诺就是这样的感情。   在这个人的面前,他从来都不需要去掩饰他的情绪,也不怕被他看到自己最坏的一面。   所以小时候两个人闹在一起,长大了再见面的时候,在一起也依然是那样,就像是隔了这么长的岁月,他们之间的这一份感情从来都没变过一样。   当然,他这么想,不见得对方的想法会跟他一样。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冯诺说完,脸上是神秘的笑,“带你去一个地方,请你喝好酒。”   贺军才想说我不想喝酒,事实上他却是一个人坐在这里是来喝酒,这话也不好说出口了。   两个人神不出鬼不觉地离去。   被冯诺拉着从侧边的小门走的时候,贺军才知道这里有暗门,一进去就是一条小通道,就跟外面的走廊一样,只是这条路要比外面的走廊狭小上许多,只能容许一个人走过。   他跟在冯诺的身后,如果说从前不觉得这个男人有问题,那么现在他的心里也开始有疑惑了。   从他们在西部的相遇,到回来中京城,冯诺总给他许多意外,却也让他觉得这个男人那么的神私。   到底是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沼着小道走出去,他们就进了电梯,电梯一直往下,贺军盯着旁边的男人看着,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疑问,冯诺抓着他的手,说道,“走吧。”   出了外面才发现,这里就跟迷宫一样,哪里看过去都是一样的,贺军跟在冯诺的身后走着,一声不吭。   眼睛打量着四周,他来这个地方也不少次了,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里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心想这里可能是个地下城。   头顶上的灯光打出的昏亮,让人看得都觉得眼前有些发昏,不太舒服,贺军不喜欢这个地方的黑,但是看着冯诺来到这里,这个男人就像是这个地下王国的王一样,他的心里疙瘩了一下,眼睛瞪着冯诺想着他的事情想得入神。   路上遇到一名穿着黑色皮衣一脸阴柔的男子,走路的姿态妖得就跟只发春的猫一样,远远地走过来的时候,他看到走过去的冯诺,走路的姿势立马地就变了,恭敬地喊了一声,“二爷。”   冯诺嗯了一声,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了。   倒是贺军看一眼低着头的男子,男人抬起头的时候,还对他露齿一笑,妩媚的脸比女人还好漂亮,他面无表情地转过了头,心里骂了一句都什么人。   拐了好几个弯,贺军都不觉得走进来的路了。   冯诺拉着他去到了一扇黑色的房门,门板上有一个K的金色字体,大概是这扇门和别的门的不同。   走进去里面又是另外一番世界。   一面墙壁整整一壁的玻璃隔着,里面是流动的水,水里面养着彩色的鱼在水里游来游去,大大小小游走,一大群有秩序地游动着,贺军一进去眼睛就瞪大了。   冯诺蹲下身体站起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只小乌龟,戴着龟壳扑腾着短小四肢的乌龟被人捏着逃脱不了。   “自己找地方坐,不要客气。”冯诺进来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在这里他就是黑暗王国里面的王,姿态自在,他把逃出来的乌龟放进去桌上的小缸里,发现里面的小乌龟都不见光了。   “军军,帮我找找地方有没有乌龟。”   冯诺在心里碎了一句,大概地也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了,但是这一会他肯定不能去把人找出来修理一顿。   想到那个心情不好就喜欢来玩他乌龟的人,他就气得牙痒痒的还不能发作。   “嗯?”贺军还在盯着墙壁看,沉浸在斑斓的彩鱼身上,怎么就听到冯诺让他找乌龟,他转头就看见猫着腰在地板上找乌龟的人,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红色地毯。   他看了一眼,还真的看见了一只在地上缩着的乌龟,走了过去帮着把乌龟给捡了起来。   没一会,冯诺的手里已经拿了好几只的乌龟,一一地给放回去小玻璃缸里。   “你养的乌龟?”贺军问道。   “不行?”冯诺问道。   “不是。”就没了。   冯诺弯着腰站在那里细细地数着小玻璃缸里的乌龟,“一口,两只,三只”   不知道的人,看他这么一副爱心的样子,还真的以为冯二少很纯良,但是只有知道冯诺的人才知道,这个男人离爱心和纯良可远了,贺军就站在那里听着他数,仔细地数。      第119章 疼吗?      墙壁上游动的彩色鱼乐成群结队地游来游去,就像是它们这样要游到天荒地老一样,乐此不夜。   不知道鱼在夜里睡不睡觉,还是它们睡觉也是在水里游动。   等这个人把几只乌龟来回地数了好几遍,确定无误后,冯诺的嘴里在念叨什么,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贺军双手环着地站在那里,这一回才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就这样一副的样子看着面前的男人,语气充满了审问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应该对我说的?”   “比如,为什么养乌龟?”冯诺的话里带着笑意,问道。   惹来的是一个大白眼,问的当然不是这个。   贺军知道冯诺这故意岔开话题,他突然地发现自己其实没有那么地了解这个男人,他对冯诺的印象还是停留在过去了,所以他才会误以为他们现在也是像从前一样。   现在这个总是一身黑衣的男人,和过去那个总爱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的少年,完全是不一样的两个人了。   他有些恍惚,就这样看着面前的男人。   “喝红酒怎么样?”话是这么问,冯诺已经打开柜子的门,从里面拿了两支红酒出来,另外一只手拿着一只装着冰的桶,提着东西走过来放到桌面上,把两支酒直接地插进冰桶里,跟着坐了下来。   “还站着做什么?不是说要请你喝酒?”他对上审视的目光,眼底一片一片坦然,让人看不出什么。   冯诺的下巴点了点,看着站在那里看着他的人说道,“坐下来吧,就这么喜欢罚站?小时候你不是没被老仟罚过吗?难道是去了部队后被你们教官罚多了?”   其实小时候读书被罚过的应该是冯诺他自己吧,剩下的两个都是三好学生。   “哼!”贺军听到这话哼了哼,坐在了冯诺对面的位置,眼睛继续盯着面前的男人,等着他说话。   冯诺拿起一支红酒,用开酒工具熟练地把木塞给拉了出来,倒了两杯酒到高脚杯上,嘴角是若隐若现的笑,他抬眼就对上一双在看着他的黑眸,他把手里的高脚杯递过去,自己也端上了一杯。   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荡,就像是红色的血一样,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血腥暴戾。   贺军看着慢慢地品尝着红色液体的男人,眼里带着疑惑地看着他,是对一种陌生人的审视,抑或说他重新开始来审视面前的这个男人。   “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问我这话,怎么突然问了?”冯诺翘着一双长腿,靠着沙发坐在那里,姿势放肆而自然,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青年,问他。   “是因为我带你进来这里?”他问道。   贺军摇头,当然不是因为这样,他说道,“你不说就算了。”   总有一天他会知道所有的一切,而不急在现在一时,冯诺既然不对他说,肯定也有他自己的理由,他就不勉强了,并不是一定要知道答案的事。   “真的想知道?”冯诺脸上的笑消失了,眼底深处是一片幽深,他认真地问道。   贺军看着他,不说话。   从沙发上站起来的男人就像是一只起身的豹子一样,动作优雅中带着懒散,冯诺一步步地走了过去,其实没几步的距离,他走得如此地缓慢。   两个人的身体靠近,冯诺一只手臂撑着沙发,坐在那里的青年困进自己的臂弯里,这个人回来头发也留长了,不再是过去的板寸头,柔软的黑发贴在他的耳边,他变得比以前多了几份柔软。   这个人那么多年,在他的梦里一次一次地出现,冯诺早已经对这个人的眼睛,鼻子,嘴巴,眉毛都那么地熟悉了,他梦见的是这个人十几岁的时候,他还是少年的模样。   而现在,他们都已经长大了。   突然地,冯诺就笑了,只是他的眼底没有半分的笑意,甚至是充满了恶意。   靠近的脸,撩起的头发,掩盖的头发下是半张狰狞的脸,一大块的伤疤,像是被大火烧过一样,半边的脸都已经毁掉了。如果说这个男人完好的半边脸是引人犯罪的俊美帅气,那么这被带着伤疤的脸则是丑陋的魔鬼,狰狞的就像是要吃人的魔鬼一样。   贺军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他就这样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半张开的嘴,没有合上。   他不敢相信   他的惊讶是那么的明显,不敢置信   两个人就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彼此,相差不过一手臂的距离,冯诺就这么看着怀里的人,他的脸色慢慢地变冷,眼底没有任何温度,就这样看着面前的青年,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把人给吃进肚子里一样。   但是他并没有。   他可以伤害任何的人,唯独对这个人下不了手。   冯诺的身体慢慢地抽离,他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控制了自己不把这个人捏死在自己的怀里,他站直了身体,眼底没有任何温度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青年,冷冷地问道,“你不是问我要答案,难道对这答案不满意?”   “酒就不要喝了,我让人送你走,你走吧,不要等我后悔了”剩下的话他没说。   冯诺转身想是过去打电话,手就被人拉住了,他一低头就对上了一双流泪的眼睛,那一瞬间,他冰冷的心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这眼泪就像是流进了他的心里一样。   为什么你要哭?   为什么你要掉眼泪?   你是不是在为我哭泣   什么话他都没问。   扑进他怀里的青年已经放声大哭了起来,搂着他不放,两只手紧紧地抓着他,贺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哭了,心里是那么的难受,他抓着冯诺就是哭,哭得很伤心。   这还是他第一次放声大哭,是难受,是对朋友的受伤的伤心   “傻瓜,怎么就哭了?不是你要问的?告诉你了你又哭,哭什么哭,笨死了,赶紧把眼泪擦一擦,都糊我身上了。”冯诺扒开趴着他不放的青年,手粗鲁而笨拙地给他擦眼泪。   哭得脸红红,鼻子红红的青年现在这么看起来却是让人觉得那么地可爱,就像是小时候那个总是被他惹得哇哇大叫的小孩一样,惹急了还会掉眼泪。 他心想真是个爱哭鬼,心里却是很高兴,因为他知道这个人的眼泪是为他落的。   冯诺就这样笑了起来,手还在帮着人擦眼泪,看着自己胸口的一滩水,没好气他说道,“你看眼泪眼泪鼻涕都糊我衣服上了,赶紧把眼泪收一收,都弄脏我的衣服了,哥这帅气独一无二的衣服可是纯手工缝制出来的,你一个月的工资都赔不起哥一件。”   他笑着还伸手去捏了捏红红的鼻子,抓起自己的衣服给他擦眼泪,也不嫌弃鼻涕脏。   “你走开,我才不赔你衣服,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贺军说着又往冯诺的上衣上糊了一把鼻涕,白皙的脸上因为哭得红彤彤的,像是上了一抹艳色一样。   “你哭什么?”看着他的是男人认真的眼神,低低的问话沙哑而压抑。   巴着他不放的人已经放开他了,两个人就这样站在一起,看进彼此的眼底深处。   面前的人伸手过来要摸他受伤的脸的时候,冯诺微微地侧了侧头,避开了动作,不想让他摸,贺军的眼神都还红红的,眼泪盈在眼眶里,眼看就要落下来了,他只好不动地任由他摸着他的脸。   上面是凹凸的伤疤,并不好看。   “疼吗?”贺军撩开头发,手摸上一大块的伤疤,手心底下是凹凸不平的伤疤,他的眼泪忍不住地落了下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了。   “小笨蛋,这么多年早已经不疼了。”冯诺伸手覆盖住了自己脸上的小手,笑着说道。   他眼底的冰冷在看到这个人眼泪掉落下来的时候,早已经消失了,这样的冯诺才是原来他,是贺军熟悉的样子。   “是那一年受的伤吗?”贺军问道。   “嗯。”低低的点头。   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他们所有的人都自顾不暇,没想到一转眼所有的人和物都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那一年的分离,就是这么多年,他们才又遇见。   感谢上天,还能让他们相遇。      第120章 他没有误会      时光走过去了这么长,这一刻,他们就像是是回到了十年前一样,模样变了,唯一不变的就是他们的这一份感情。   独一无二。   每个人的心里总存在那么一个人,在冯诺的心里,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他心里一个独特的存在,即便是岁月过去了,这个人在他心里的位置从来都没变过。   “别担心,已经不疼了,真的不疼了。”冯诺看着哭过后眼睛还红红的人,心里的那种感觉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   他伸手抓住在他脸上乱摸着的小手,手腕一用力,把人给搂进了怀里,把这人紧紧地搂进怀里。   这个世界上有两个人看到他脸上的伤疤不是惊恐,而是掉眼泪,一个是怀里的人,一个是另外一个人。   男人的脸上露出了笑,狰狞的半张脸被黑发盖住了,这个人露出来的半张脸还是俊美帅气,如果不撩起他的头发,谁也不会知道这个人的脸上有这么一大块的伤疤。   “嗯。”贺军低低地应着,伸手搂住了冯诺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心里才没那么地难受,他说,“还好,你还站在这里,还在我的面前,冯诺,谢谢你,谢谢你还在,我们还能遇见。”   这话是真心的感谢   人在这个时候,只能去感谢生命的存在,感谢命运。   “说什么傻话呢你,我还活着什么在不在的,我们当然能遇见。”冯诺摸着黑色的脑袋,眼里带着笑,他喜欢这个人头发长一点的样子,摸起来手感很好。   即便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记得当年见到的那个怯生生看着他的小男孩,他们家里两兄弟,冯诺从小就喜欢有个妹妹,没想到妹妹找不到,反倒是找到了一个性子别扭的小东西,他小时候还叫妹妹叫了好长时间。   如果不是那一年的事,他们冯家就不会变成如今的这样,冯诺的眼里闪过一道寒光,想到他死去的父母,还有把生的机会给他的哥哥,还有如今坐在轮椅上的二叔   这个仇,他一定会找到他们那些人算!谁也跑不掉。   贺军吸了吸鼻子,说道,“冯诺,放开我啦。”   “再让我抱抱。”冯诺紧紧地搂着怀里的这个人,才把心底涌起的戾气压了下去,这么多年,他都忍着走过来了   男人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被抱着的贺军感受到这个人的情绪,任由他抱着,不知道他过去发现了什么事,他也没再去问了,不想去问,去知道更多了。   “咔”   手指白皙修长的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门把,一用力,就转开了门锁。   这个时候,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站在门口的青年看着里面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一片冰冷,如果说眼神可以杀人,他早已经把里面的两个人给杀死了。   他脸上的颜色一下子就失去了,变得惨白。   冯诺听到声音,张开眼睛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青年,一时间都还来不及反应,眼睛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两个人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彼此。   他慢慢地放开了怀里的人,眼睛一直都没离开门外的人,在事后他想起来自己在这一瞬间心里是有过惊慌的,只是很快地被他压下去了,就像是没出现过一样。   门里门外,一片安静。   这一眼就像是天地都静止了一样,门外的周淳眼睛紧紧地盯着里面的两个人,或许说,他只是在看着周淳,眼底挤压的情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   他知道门外的周淳误会了,也许是事实上并没有误会   “怎么”了?贺军感觉背后有人,才转身,话都没问完。   “嘭”   门又被人大力地关上了,就像是泄愤一样。   因为贺军是背对着大门的,他并没有直接看到站在门口的人,他转身的时候就只见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只一眼他大概就猜测到了刚才站在门口的人是谁了。   抬眼贺军就对上了冯诺的眼睛,他从这个人的眼里看到了一抹复杂的光芒。   也许有些事情,永远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冯诺,你和周淳,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冯诺你赶紧去追他回来吧,周淳肯定是误会我们了。”贺军推开了冯诺,两个人分开了,他说道。   推了两把,冯诺都没动。突然地,男人笑了,看着他,脸上的笑太过于邪气,让人觉得他不怀好意。   “喂。”贺军被看得毛骨悚然,伸手去推面前的冯诺,想让人赶紧去把人给追回来,他这么多年唯一的一个朋友就是周淳,他并不想失去这么一个朋友啊,“你笑什么笑,不要笑得这么渗人好不好!”   “你赶紧去啊,把他追回来,周淳误会我们了。”   贺军有些着急,伸出去的手被抓住了,看着他的男人脸上的笑消失了,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只听见他说道,“不用去追了,他没有误会。”   贺军,“”   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冯诺,一副你疯了吧的表情。   他往后退了两步,直摇头,这个人肯定是疯了。   “军军。”被这个喊了一声,贺军一副警惕的样子,看着冯诺是想搞什么鬼,只听见他说,“我想我真的是喜欢你,我想想从什么时候起,你四岁那一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一次?还是后来看见你总是粘着陆衡,我心里妒忌得不得了。”   所以的话,这一份喜欢早已经存在了。   “”贺军。   他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你滚,我四岁的时候你才几岁?”他被吓住了。   “六岁?”冯诺伸手去抓人。   两个人在房间里拉扯,说好的好好喝一杯是不可能的了,贺军只想离去,而冯诺还抓着他不许他走,这让他对这个人有些抓狂。   “放开我,我要走了。”   “不许走。”   “滚你的,赶紧去找周淳回来,冯诺,你这一辈子如果失去了周淳,你会后悔的。”贺军的话带着警告,咬牙切齿。   因为他知道,如果冯诺失去了周淳,他这辈子肯定不会再找得到一个像周淳一样对他的人了。   两个人拉扯的时候,他伸脚往冯诺的小腿上用力地踹了一脚,想把人踩死得了。   “嗷”冯诺不设防地被踹了一下软筋,往后跳了一步。   “赶紧让人送我回去,一会苏潜找不到我就会来找我了。”贺军没好气地说道,听到他喊疼差点又去关心了,最后忍着不要管他的死活。   冯诺看着他,不语。   这么多年掩埋在心里的喜欢,说出来就像是过家家一样,这个人一点都没当真,两个人打打闹闹还是一点都没变,奇迹的是,这一点都不影响他们的感情。   “您好,你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内,请您稍后再拨”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一脸阴郁的男人挂断了电话,来回地踱步,想不出来大半夜的人跑去哪里了。   陆衡让人去查,回来的消息人就在会所那边跟苏三少一群人出去玩了,但是他的电话却打不进去。   那么人是跑去哪里了?不是在会所那边?   在地下的贺军并不知道,他家男人打他电话一直都打不通,电话不在服务区内,简直就要抓狂了。   口袋里的手机从一进去密道就没有一点信号,到地下城下面是完全屏蔽信号,除非这里面特殊的连线设备,任何的电子设备进来这里面都是屏蔽信号。   当然,这一些他并不知道。   在后来想起来,贺军才知道自己一直都把冯诺和周淳两个人想得太简单,原因无他,只因为一个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另外一个是这么多年来的好朋友,他从来都没去怀疑过他们什么。   而后来发现了所有的事情,才让他知道自己对朋友从来都没防备之心。   “我走了,有空见。”贺军跟冯诺挥手,就跟着送他出去的人走了,头也没转,他并不知道身后的男人眼睛在紧紧地盯着他,看着他离去。   送他走的男人是刚才遇见的妖娆男人,长都一张美得让人觉得暴殄天物的脸,可惜是个男人   太妖了。   他们出去的时候是在一个厕所里,带他出去的男人对他露出笑,抹着口红红艳的唇,笑着跟他说道,“贺少,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你出去拐弯就是电梯了。”   “好的,谢谢你。”贺军对送他出来的男人客气地点点头,忍着不去注意他的脸。   走出厕所,转身出去,他又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第121章 有些人值得你珍惜      坐在热闹的包厢里面,贺军缩在沙发上端着酒在喝,一副神游的样子,不知道谁在那里唱情歌,唱得撕心裂肺,夹杂着吵闹声,他却还能安静地坐在那里。   冯诺说喜欢他,他不是不相信,只是他们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当得成情人,但是他们这一辈子能成为最好的朋友。   有些人值得你珍惜一辈子,那就要用一辈子去珍惜。   贺军这种人很自私,他的朋友不多,冯诺和周淳都是他的好朋友,在没有陆衡和冯诺的那十年里,他和周淳一直都联系,两个人心里都放了一个人,他们都了解心底的那一个人在他们心里的位置和重要。   他不想因为冯诺的事而失去周淳这个朋友,假如他和冯诺在一起,最后他肯定是会连这个朋友也失去。   当一个人的心已经给了那个人的时候,是不可能再装都下任何的人了。   “啧!”苏潜一群人在打牌喝酒,他眼睛好几次都瞄到坐在那里,一个人安静地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回来这么久就坐在那里坐了这么久。   还有刚才在这个人是跑去哪里了?一去就是这么久。   “你来玩两把。”苏潜伸手揪住了旁边的一个人塞进他的位置里,他站了起来。   “来咯来咯”   一群人在那里瞎起哄,都是一群爱聚在一起玩闹的少爷。   走过去的苏潜伸手拿掉了贺军手里的酒杯,知道这个人的酒量浅,在外他都不让他喝太多的酒,万一他自己喝酒了还得找一个人送他回去不是?   “在想什么呢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也不无聊,不去和大家一起玩?”苏潜坐下来,沙发的一边陷了进去,长手伸过去了,搭住了贺军的肩膀,问道。   贺军转过头看着旁边的苏潜,摇了摇头,“在想些事情。”   所以不想去玩,就是这个意思。   “有什么好想的,你就是每天都想太多了。”苏潜就笑了,伸手去揉了揉这个人的脑袋,两个人其实是同一年的,贺军的月份比他大,但是看起来他才是大的那一个一样。   这么多年来,他也一直担当着大哥的角色,把这个人照顾得很好。   “嗯。”贺军点头,靠在苏潜的手臂里,心里一片安静。   苏潜陪着他坐了一会,就被人拉去玩了,他也跟着去玩。   玩到时间差不多,他们两个人就提前退场了,一群人抓着苏潜在起哄,不许他走,苏潜这个人没脸没皮的喊着,“你们赶紧放手,我再晚回去就要给媳妇罚跪榴莲壳了。”   “哈哈”   “真看不出来三少是个惧内的。”   一阵哄笑。   站在那里的贺军看着苏潜眉宇间的笑,知道他是真的喜欢那个少年,只是想到关于那个少年的那些事,心里有些担心,但是他到底是没对苏潜说过半句不好的话。   他希望身边的朋友都能找到自己的喜欢的人,喜欢的人都能在一起,可能就是因为自己得不到,才越发地想要看到别人的幸福,看到爱情的完美。   所以的话,别人的事情就让别人自己去解决,他不想去破坏别人的感情。   到底是心里还有些担心冯诺和周淳会不会吵架,手摸到口袋里的手机,他终究是没有拿出来打电话给周淳,要解释的话还是让冯诺自己去解释吧。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赶紧跑啊,一会被那群酒鬼抓住了我们就跑不掉了。”闹了一会,苏潜脱身跑了,出门的时候还顺手地拉上了他。   两个人下了楼,一前一后地开车出去,在道路的岔道口分开了,各自开往各自的路,他们有各自的家,各自等待着他们回去的人。   车子停在楼下,上了楼,贺军开了门进去,玄关处的灯自动地亮了起来,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换上,今晚喝了不少的酒,这一会整个人都感到很累了。   拖沓着拖鞋进去,他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男人,看见他进门来也不出声,贺军也不管男人的冷脸,心里一动,走了过去整个人就像是树熊一样抱着陆衡,趴着他不放。   以他对这个男人的了解,陆大少爷大概是在生闷气了。   哼哼   他才不管。   喝了酒胃很难受,贺军有些神色倦倦,一副你不理睬我我就是要烦你的样子。   好一会。   陆衡才伸手抱住了趴在他身边的青年,手托着他的屁股把人抱上上来一点,手掌就往他的屁股上去了,打了两巴掌,被打的人才捂住了屁股,咬着牙看着他,问道,“干嘛打我?”   “干嘛打你?”陆大少爷眯着眼睛,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咬牙切齿地问道,“大半夜的出去玩也不知道回家,看看现在几点了,打你电话也不接,你说你跑去哪里了?”   “不就是出去喝点小酒嘛!”贺军一脸不屑,就跟十几岁叛逆的少年一样。   陆衡一开始其实是生气的,特别是这个人一回来就是一身的酒气和烟气,这一会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了,他这一会就跟看着晚归的孩子玩到半夜才回家一样,大概的就是这样的心情。   还打他电话打了一整晚都打不通,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喝酒可以,不许喝太多,不许喝太晚,到钟了就要回来,还有以后别让我找不到你,打你的电话要接,出去玩就不接电话了是不是?知不知道我会担心你。”陆衡虎着一张脸,就像是跟自家晚归的孩子讲道理一样。   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在某些方面他的确是把家里的这个人当成了小孩一样照顾。其实也不奇怪,毕竟他们小时候一直在一起,他都是扮演着这种亦父亦兄的角色,从来都是当爹又当娘地去拉拔这个孩子。   贺军伸手去摸陆衡的脸,摸到他下巴新长出来的胡渣,咯咯地笑了起来,眼睛笑得弯弯的,喝了一点酒后,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眼神和往常清醒的时候有些不同。   多了一抹   一抹魅惑   他这么一笑,陆衡的笑就更黑了,手掌抡起又给了他屁股两巴掌,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人,他手下也舍不得用太大的力,低头就吻住了他的唇。   舌头挑开了怀里青年的牙齿,长驱直入他汲取他嘴里的甜蜜,陆衡狠狠地吻着怀里的人,两条细长的手臂挂上了他的脖子,青年闭着眼睛回应他的吻。   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分开的时候,贺军喘着气抱着陆衡没放手,抱着他的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许半夜出去玩太晚,要接我电话,知道不知道?”陆衡心里的怒气早已经消失了,他对着这个人到底是也是生不起气来,再大的气都是自己憋着,在见到这个人的时候都消失不见了。   贺军不算是回答地哼了哼。   他又不是小孩子,干嘛一副管孩子的样子?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   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浓,跪在沙发上的青年手紧紧他抓着身下沙发,脸色通红,嘴里是压抑的叫声,到最后听到陆衡一句一句地问他乖不乖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胡乱他应着。   到累得瘫在那里的时候,贺军半闭着眼睛趴在陆衡的怀里,在睡过去之前,心里骂了一句奸诈,总是用这样不正当地手段让他答应他的话,承诺他。   不过,陆衡你不知道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都不能算数的吗?   到被抱去洗澡的时候,贺军已经快要睡着了,洗干净被抱出来,身体陷进柔软的床上,耳里听着男人熟悉的哄声,他才慢慢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乖,好好睡吧。”陆衡进去洗完澡出来,看到床上的青年已经睡着了,关了灯,上床把人捞进怀里抱着,在睡着了的人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声说道把。   把人抱在怀里的这一刻,他才安心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找不到这个人的时候,他的心里到底是多惊慌,陆衡也害怕失去这个人的消息,没有他的任何信息,在找不到人的时候,他也会胡思乱想。   夜已深了,他们抱在一起慢慢地睡去。   有那么一个人陪在你的身边,两个人能在夜里拥抱着睡在一起,清晨一起醒来,睁开的第一眼就看到身边的人,才是你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天空满天的繁星,拥抱着中间的月亮      第122章 贺炀的为难      操场边临时搭建起来的帐蓬里,贺军坐在那里摆好的椅子上,看着场上的新兵在进行考核,他没有过去帮忙的意思,选人这种事交给苏潜去办就好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所擅长的,和自己所不擅长的。   场上是矫健的身姿,挥洒着汗水的士兵身上有着男人最原始的美好,但是现实也是残酷的,这个世界的规律就是物竞天择,优胜劣汰,经过考核的人才能留下来,失败的话则是要原部队秘密送还。   “快点快点”   “快快快”   旁边的教官在喊着。   贺军坐在那里看着,现在他也大概知道了上面的这种举措的意思,明面上是在给军部实权,实际上还是在巩固自己的这一把利器,最终还是为他们所用。   看了一会他离开了。   “砰砰砰”子弹从枪口射了出去。   聚精会神地打了一会枪,贺军放下枪的时候,眉头紧皱着,心情并不是很好。 比起在西部的时候,他的枪法明显地退步了,这对他来说是很危险的一件事,在过去很长的时间里,他只有在手里握着这么一把武器的时候,才能感到安全。   人在不同的环境里,所要完成的东西不一样了,他却是把以前保命的那点技能都丢夫了。   殊不知,这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是极其危险的事。   身后走出来一个淡雅的男人,他走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风雅靠着墙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到看人把手里的举着的枪放下来后,才走了过去。   他走过去拿过贺军手里的枪,对着靶子连打了三枪,枪枪中靶心。   “枪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就跟自己的命一样,丢了枪也等于丢了命,自己保不住这条命,难道想着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帮你保管?”风雅的话里带着云淡风轻,话里带着责备。   “嗯。”贺军点头,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他看着风雅带着手套的右手,从前这个人拿枪是用右手,现在换成了左手,贺军并不知道在风雅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是在后来才知道风雅离开了部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但是风雅却是一句话都没跟他说,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两个人这么多年,亦师亦友,感情一直都很好。   到现在再遇,他才知道原来风雅是回来了中京城,现在他的身份就是一个小酒吧的老板,他们有空会过去他的小酒吧喝上一小杯,不过因为他的酒吧的地点太偏僻了,他们想去也没多少时间去。   他已经不是军部里的人了,他会过来这里无非是帮苏潜的忙。   这边的很多人员都没有到位,正是苏潜需要帮忙的时候,所以这一次的考核选拔也存在很大的意义。   “走吧,歇一会,有些事情急不得,慢慢来,找到感觉就对了。”风雅说道。   他这个人其实有些懒,但是懒人也有懒人的办法。   两个人再在场上打了一会枪,贺军听着风雅的指导,知道自己有很多东西比不上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在右手受伤不能拿枪后,现在他的左手拿枪也跟右手一样好了。   这个人的心性比平常的人都要强。   他们坐在操场外围的高处,看着场里的选拔,风雅看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说道,“想到你和苏潜被阿华带进部队的时候,都还是两个毛孩子,现在你们都已经这么大了。”   这个人换下那一身白衣衬衫,穿上部队里的军装,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他身上有着军人的特质和刚毅,手心里有握枪留下来的厚厚的茧子。   “人都是会长大的。”贺军说道。   “这倒是。”风雅笑了笑,问道,“回来这里还适应吗?”   “还好吧。”贺军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人,眼睛在他的眼里逡巡着,他并没有问他为什么离开部队,没有问他消失的那两年去哪里了,他只是问了一句,“你现在过得好吗?”   “当然。”是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就好。”贺军就安心了。   这边的考核到后面的训练还要好长的时间,他们坐在上面看了好一会就开车离去了,一出去贺军就接到他哥的电话,嗯了一声,他说了一句,“好。”   “我们下次见。”   “下次见。”   “小心点开车。”风雅下了车站在那里,跟走了的车子挥手,前面的车子才一走,后面就有一辆黑色的大奔在他的身旁停了下来,他打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等去到和贺炀约好的地方,贺军已经迟到了半个小时,这个城市总是一天到晚都在塞车,他对这里糟糕的交通都已经绝望了,急急上了楼,贺军走路的步伐都比平常走路快了几分。   一进门,他脚步却是顿住了。   坐在包厢里的不仅仅有贺炀,还有他们的父亲贺万山,一脸严肃的男人脱下了一身军装,贺军已经记不得自己到底有多久没见到过这个男人了,他站在那里,一时间并不想进去。   “小军你来了啊,站在那里做什么,赶紧进来。”贺场一见站在那里的人,赶紧地站了起来,走过去把人拉了进来,把人给塞进去位置里。   包厢里的气氛微微地有着尴尬,贺军在看着面前的贺万山,贺万山也在看着这个小儿子,父子两个人看不出有半点像父子,就像是陌生人一样,或者是仇人更贴切一点。   “路上塞车很严重吧,我都忘记这一会是下班时间了。”贺炀话里带着抱歉,他刚才给贺军打过电括,知道他路上塞车了,但是他并没有说包厢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所以现在对上他弟弟的眼睛,心里有点抱歉。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试图缓和他爸跟他弟弟的感情,但是很显然从来都没有见效过,而是一次一次变得更糟、比如现在。   贺军看着还有,没说话,微微地敛下了眼睑,他脸上的表情看得出来他是不高兴的。   “爸,小军来了,你肚子也饿了吧,我让人上菜?”贺炀笑着打着圆场,他爸这个大忙人一回来就跟他说想见他弟弟,他难道还了可以拒绝不成?   但是现在很显然把他弟弟也给得罪了!万一下一次不见他这个哥哥怎么办?   “嗯。”贺万山这个男人这些年爬的位置很高了,他就坐在那里身上都有一种无形的威压。   贺军却是不怕他,从来都没怕过。   十年前的那些事早已经让他们父子两个人没有半分情分了,这么多年来他们都没联系过,也没见当爹的关心儿子,当儿子的想念亲爹,反正两个人比陌生人还不如。   他们就面对面地坐在那里,气氛尴尬得很,可能在场的尴尬的只有贺炀,他夹在中间。   按了铃,没一会服务员就进来了。   贺炀点了菜,还细心地问过贺军的意思,不过就是贺军没有回应他罢了,在外面气场强大的贺大少爷,一回来面对着他家里的这两位,大的还是小的都要小心伺候着,现在更是要小心伺候着。   上的菜才端上来,没吃几口,贺军就用餐巾擦了嘴,站起来说道,“你们慢慢吃,我有事先走了。”   说着他就转身准备走,一点都不顾及另外两个人的脸色。   贺万山就黑了脸,把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拍到了餐桌上,眼看就要发火了,贺炀赶紧地抓住他爸,急急地说道,“爸,让小军走吧,小军还有事赶着去忙。”   他们当然都知道这个是借口。   小儿子这么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这个老子,贺万山每一次跟这个小儿子见面,都是恨不得把人给掐死得了,他这个当老子的十年八载没见过儿子,见一面还要看他的脸色不成?   贺军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出门口的那一刹那,还听见贺万山在后面咆哮的声音,他微微地撇了撇嘴角,却是笑了,很是讽刺。   “爸,你又何必这个样子,每一次你都不能控制一下你的脾气,你这样子只会把他推得越来越远,你心里明明是在乎他的,为什么就不能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地吃一顿饭,说一说话?”贺炀被夹在中间这么多年,他也是心力交瘁。   在外面活得再风光又怎么样,他回到家里没有亲人,生命力最亲的两个人,父亲从他很小就是在忙,唯一的弟弟养在别人家里,而现在就更是   “我能怎么样啊,我这个当老子的每一次都要看他的脸色,你不是每看见他的那个样子,就跟我欠了他多少千万一样!”贺万山每一次试图去靠近这个小儿子,总是被他气得失去理智。   这一会他自己都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脾气,他在官场上沉浮几十年,倒是拿自己的这个小儿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每一次都是你嚷着要见人,我给你弄过来了,你每一次都把人给气走!”   贺杨也生气了。   “他哪里是我气走的,我又干了什么了,贺炀你是不是也要气死你亲爹,他那个样子明明是他自己要走的,他小时候不愿意回家,长大了就跟我这个当爹的对着干,我还能怎么样,难道我想跟小儿子吃个饭也有错了。”   “这不是错不错的问题”贺炀抓狂地用手去抓头发,心里的那个气啊,他跟他爸说话都说不通的了,他看着坐在那里两鬓已经是白发的父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来的人已经走了,剩下他们父子两个人。      第123章 不要去奢望      城里的霓虹灯迷了人的眼,贺军坐在车子里顺着车流开着,眼睛有些涩涩的,脸上没任何表情,他才坐上车子,旁边放着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都没看。   手机响了,一直响到停,连着响了几次,如此反复。   他的眼睛都是看着车子前方的道路,没去理会手机。   在过了这么多年后,他早已经学会了不去强求那半点亲情,有的人生来没有就是没有,他也不会在碰了这么多次南墙之后,还会傻得以为这个世界上真的才他想要的那点东西。   所以归结为,贺万山今晚不是没吃药,就是药吃多了。   至于贺炀,他想他暂时是生他的气,不想见他的了。如果今天包厢里的人换成是别人他倒是不觉得怎样,而一旦换成了那个人是贺万山,对他来说就是欺骗了。   心里在最初的愤怒过后,就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   有些事情,自己嘴上不说,心里已经有答案,只是他自己都不愿意去碰触那一块地方。   一进门,贺军就听看见了屋子里的灯亮,知道陆衡回来了,在玄关处换了鞋子,看了一眼鞋柜,看到里面整齐摆放着的鞋子,他就顿住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小公寓里到处都是他们两个人的身影,他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把这个当成了一个回来的地方,单位申请下来的小宿舍他只住了几晚,就没回去过了。   所有的东西都是男人收拾的,布置好的,陆衡再忙也会花时间回来收拾这里,反倒是他自己一直冷漠地看着,而他已经没有心再去收给和经营一个家了。   人就是这样,当你的希望落下了,你就不会再在同样的一件事上再有期盼,哪怕你的心里还是奢望着,你都不敢再去期盼了。   因为人都会害怕,万一有一天这一些又是梦呢?那他要怎么办,不如一开始就冷漠地去看着,好让自己在哪一天能够抽身出来,不让自己受伤那么大。   他拖沓着脚步进去,人也没什么精神,他感到很累,是心很累。   厨房里是油倒进锅里的滋滋声,在炒菜的男人听到声音,知道是人回来了。   高大的男人胸前围裙,上面是一个大大的奥特曼,手里举着铲子从厨房里冒出头来,一看到回来的青年就笑了,说道,“回来了啊,我正在炒菜,一会就行了,你这个小坏蛋给你打电话你又不接,一会再收给你。”   原来刚才给贺军打的电话里刚好也有陆衡打的电话。   贺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还真的有几个是陆衡打过来的电话,他站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炒菜的男人,心里在这一瞬间,是感到温暖的。   “站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出去把门关上,油烟大,一会熏得你都是油烟味。”说这话的男人都没想到他自己就在炒菜做饭,还怕油烟味把门外的人给熏了。   贺军没出声,站在那里。   他看着陆衡戴着戒指的手指,而他的手指上已经空了,陆衡从没问过他的戒指去哪里了,他也没说,两个人在有些事情上就是这么回避着。   对上陆衡看着他的眼睛,他默默地转开了视线,说了一句,“我去洗澡。”   “嗯。”   陆衡看着走了的青年,脸上的笑也消失了,心里想着事情,他把锅里的菜铲到碟子里,洗了锅放回炉子上,下油,开始炒菜,动作娴熟地炒菜。”   两个人生活在 同一个屋檐下,他们是最亲密的情人,但是两个人都各自有着自己的工作和圈子,有时候各自的心里想着什么,都不会说出来。   或许,他们只是在床上才亲密无间罢了。   浴室里的青年站在花洒下,仰着脖子,露出优美的脖子,冰凉的水从头上冲下来,从他的脸上滑过,他闭着眼睛站在那里,长长的眨毛一颤一颤的。   “出来了,过来吃饭吧。”陆衡这个大少爷回来就成了洗手作羹汤的居家好男人了,他看着头发还在滴水的人,拉着人进去拿了条干毛巾给他擦头发,眼里带着责备地说道,“头发也不擦一下就出来,把衣服都滴湿了。”   看着低着头坐在面前不说话的青年,他的语气放柔和了许多,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什么让你不高兴了?”   “没什么不高兴的。”贺军听到男人关心的话,伸手去扯下在他头上擦着的毛巾,用冷漠的姿势对着男人,站起来说道,“擦干了吧,肚子好饿,我们出去吃饭吧。”   他这是在逃避问题。   陆衡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把毛巾挂在椅子上,他也跟着出去了。   两个人坐在餐桌上,摆上几个家炒小菜,各自吃着各自碗里的饭,贺军吃饭的速度很快,陆衡看着他往嘴里塞食物的吃饭总是皱了眉,说过他好几次都不见改,他往碗里勺了汤,在他吃完一碗饭的时候递给他,“喝一碗汤再吃。”   贺军接过碗,看了陆衡一眼,沉默地吃饭。   “吃点肉吧,不要总是吃青菜。”陆衡发现这个人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样子,不是他让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的年纪。   他的猫猫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他过去棒在手心里的小孩子,这个人已经离开了他的世界,他有自己的世界了。 贺军嘴里叼着一根烟帮着陆衡收拾厨房的卫生,他的话不多,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更少了,两个人在厨房里却是一句话没说,手上的动作彼此都配合。   没一会儿就收拾干净了,他站在阳台外面去抽烟,陆衡还坐在客厅的沙发里,面前摆着电脑在忙。   这个点上才是九点多,难得的他们这个点上这么早就在家了。   一根烟抽烟,他又点上了一根,不知道抽到第几根的时候,走出来的男人抓住了他的手,淡淡地说道,“不要抽了,你已经抽了好多了。”   贺军看着男人的眼睛,看到了对他的关心和爱,他撇嘴笑了笑,却是没再点烟了,男人话里的关心他不是没听到,但是知道了又怎么样?   “明天周末,你有空吗?想不想去哪里玩,我们出去玩两天?”陆衡伸手把人抓过来,搂进怀里,闻到他一身的烟味就想打他屁股,不过还是忍下来了。   他知道这个人只有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才抽烟,现在看来他的心情真的不太好,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不去了,我还有事。”贺军摇了摇头,说道。   “不能放一放?”陆衡的语气里带着商量。   贺军看着外面,没出声。   说没空只是不想把时间空出来给这个男人而已,不是真的不能放,就看他愿不愿意把事情放一放了。   最近苏潜那边在进行考核,没他什么事,他爱去不爱,不去也可以,但是他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他都会进去一趟,外面有事情忙他就在外面忙。   回来这个城里才是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他却是觉走是了这么地长,让人那么地难受。   人的心有时候真的很累,很累,累到人连喘气都觉得心在发疼。   这里的楼高,他站在阳台这里往下看,看见城里的灯亮着,就像是一颗颗的星星一样在闪烁,贺军背对着男人站着,他就站在那里看着远方,眼睛眨也不眨。   “猫猫。”男人从他的身后搂着他的腰,把他搂进怀里,低低沙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贺军闭上了眼睛,心里滑过一道刺痛,听着男人在他的耳边说,“你不要不开心,我看着会难受,有不开心了跟我说,遇到困难了也可以跟我说,可以帮你的我都能帮你,不要把我屏蔽在你的世界外面。”   贺军伸手握住了男人的手,手指碰到男人手指上的硬物,他就张开了眼睛,看着远方,他的眼里已经恢复了清明。   “嗯。”他拉开了男人的手,不想让自己迷失在这温柔里,从男人的怀里走了出来,说道,“没有不开心,我就是有些累了,我去洗澡,想睡觉了。”   陆衡站在那里,看着人走了。      第124章 征服      夜里两个人只是睡在一起,什么都没做,贺军记得自己睡前是背对着男人,等他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陆衡的怀里醒过来,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合在一起,他敏感地感觉到了男人身体的炙热。   男人低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说了一句,“早上好。”   “早。”贺军嘟喃了一声,人都还没清醒过来。   他伸手去够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时间还早,又躺在床上想着还能赖一会床。   夏天昼长夜短,这一会的天已经亮了,光亮从窗户透进来,照亮了屋子里的一切。   陆衡伸手去把逃出去的人捞回来怀里抱着,刚醒来的男人声音沙哑,磁性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性感,他贴着怀里的人的耳朵,问道,“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不好。”贺军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耳根都已经红了。   他瞪了一眼陆衡,想逃离出男人的怀抱,他就像是小动物嗅到了危险一样,身体的反射能力就是让他跑。   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是故意不去的,他不是没时间,而是不愿意去,陆衡比这个人更了解他,从他说话的语气里就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了。   他还以为经过一夜后,他会变得乖巧合作一点,没想到还是这样让人想抽他一顿的想法。   “真的不去?”陆衡的眼睛危险地眯了眯,两手钳着怀里的人的腰,不让他逃出去,两个人身体紧紧地贴合在一起,怀里的人脸红红地想掩饰他的尴尬的时候,他早已经察觉到了。   他的目光就像是野兽看着猎物一样。   “不去!”贺军语气坚决。   他就是不愿意去。   “好。”语气里带着笑,却是被气笑了。   一声话下,男人就低头吻住了他的唇,把人给压到了身下狠狠地吻着他,贺军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想推开压着他的男人。   “唔唔”放开我。   你混蛋!   吻住的唇有放开,鼻翼里闻到都是男人身上的味道,慢慢闭着的眼睛里是迷离的目光,贺军的手不知不觉中已经搂上了男人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身上的衣服被扔下来扔到了地上,清晨的光从窗户外透进来,高大的男人大手在青年白皙的腰身上摸着,他好像特别地喜欢摸着这么一个他方,白白皙的皮肤下是一个个青紫的痕迹。   “衡衡”贺军眼神迷离地看着男人,仰头主动地去吻着他。   夜里没有的热情,在清晨都弥补了回来。   到两个人收拾了东西出门,已经是差不多中午了。   车子里的冷气开得有点低,陆衡看着坐在那里已经睡着了的青年,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一点,从后面的座椅上拿过一件衣服盖在他的身上。   闭着眼睛的人扯了扯木服,把自己藏在衣服里。   周末路上的车子没那么多,他们出去的路上还算是顺利,陆衡一路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才去到了他们要去的地方,车子停在酒店的门口,他看着还在睡觉的人,伸手去推他,说道,“起来了,我们到了。”   被推了两下,贺军张开眼睛瞪着男人,对上一双带笑的眼睛,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气不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明明生气,却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不着力。   他看着陆衡,突然邪恶地想到,要是哪一天贺万山知道他又和陆衡搞在一起了,会不会还像是昨晚那样想跟他见一见面,吃个一个饭,跟他培养一下父子亲情的想法?   想到这里,他就笑了。   “高兴了?”陆衡看着不坏好意在笑的人,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脸,笑着问道。   “算是。”贺军的话模棱两可,不过的确是这么一想心情就好多了,他开始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贺万山到哪一天的样子。   人的心里说是不在乎的,往往却是最在乎的。   进去酒店里吃了个午饭,睡了个午觉起来,他的精神就好了。   贺军一面在心里唾弃自己总是被陆衡在床上用身体征服他,其实他又何尝不是有享受到性事上的美好,这个男人学聪明了,在他清醒的时候无法让他点头的事,总是在床上让他点头。   等他醒过来想后悔已经不行了,因为陆衡压根就不给他后悔的机会。   换下了一身西装革履,穿上休闲的牛仔裤运动鞋,上半身是一件宽松的T恤的男人看起来要年轻好几岁,要说陆衡平时看起来像四十,那么他现在看起来看起来就是二十多岁一样。   “怎么了,被哥的帅气迷住了?”陆衡换上衣服在弄头发,从镜子里看到伸手他在发呆的青年,笑着透过镜子看向他,眼里是明显的笑意。   贺军的脸一红,扭开了脸。   他想跑就已经被拉住了,陆衡拉着他过去给他弄头发,打了ㄠ水的头发弄得有点乱,他想跑,就听见男人严肃喝住他,“别动,很快就好了。”   大手在他的头上拨弄了几下,梳理得整齐的发型就不见了,头发被弄乱了,乱乱的却看起来很有型,他还不知道男人会头发,这还是贺军第一次发现。   “好了,这样看起来要好看多了。”陆衡满意地左右看了一眼,说道。   贺军喜欢穿衬衫,平时答来正经的衬衫,换上牛仔裤把衬衫的扣子解开两个露出锁骨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要傻眼了,男人的手从他的裤子里伸进去,在他的耳边暧昧地说道,“猫猫,我们不出去了吧,可以在酒店里的床上滚两天。”   “你滚!”他拨开男人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出门的时候,两个人的脸上都戴着大墨镜,贺军还往头上戴了一顶帽子,如果不是很熟的人遇到他们,肯定是认不出他们来的。   大夏天出来玩的人都爱玩水,他们过来就是为了去漂流。   贺军看到小小的船,眼神不确定地看着陆衡,靠近点他小声地问道,“这个来看起来很不安全,我们会不会翻下去?”   “没关系,我会游泳,要是你掉下去了我一定捞你上来。”陆衡的眼里是笑意,但是没什么担心的。   别人一大群来的玩的是比软大船,安全系数比软高,他们两个人的话只是小船,这里是出发点很多人,陆衡看了一眼,问道,“要不我们去和别人拼一条船?”   “不去了。”   来玩的都是十几岁的小孩子比软多,让他去和小孩拼船,贺军并不大喜欢和陌生人在一起,所以就否决了这个提议。   两个人一起上了船,身上穿着救生衣。   等他们的小船在陡峭的河道上一路往下飘的时候,在水里沉浮,两个人都投入了玩闹里,船从高处翻下来的时候里面都进水了,男人喊着,“快快快,把水捞出去。”   贺军听着吩咐又在忙着勺水。   “哈哈”   一路下来,两个人都跟落汤鸡一样,到下了船,贺军看着陆衡的样子却是忍不住地笑了,出门前帅气十足的男人现在就整成了这个样子,不过他笑别人,也没看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笑什么?”陆衡一对上在笑的人,虎着脸问道,他却是越,贺军就越是笑,笑到他发毛了伸手就往在笑的人的腰挠去,他这么一挠,贺军就更笑了。   “不许挠我!”   “还笑?”   “还笑?”   你挠我当然笑啦!   两个人换上干净的衣服,出来又是两大帅哥,贺军一路上都注意到小女孩们在看陆衡,手指着他窃窃私语,他好笑地说道,“陆衡,那边有几个女孩在看你,那个女孩长得还不错,你去问她要电话号码她一定会给你。”   男人黑着一张脸拉着他走了。   他们就跟十几岁的少年一样在这边玩,跟着人流在景区这边摆着的摊子到处逛,两个人的手里都提了好几份零食,都是贺军要吃的,而他这一会吃了一肚子的零食,到他回去的时候他几乎是要撑破肚皮。   晚餐自己就是吃不下去的了。   陆衡就差抓着人来打屁股了,最后只能把人给抱在怀里摸着他的肚子帮他消食,看着怀里的人半眯着眼睛就跟只小猫一样乖巧,他知道把人带出来走一走是对的。   如果他们有时间的括,他想他们以后可以多出来走走,散散心。      第125章 一颗漂泊的心      夜里在床上做了一场柔情而缠绵的爱,床头的台灯还亮着,散发出淡黄色的光芒,贺军摸了一只烟点燃,靠着床头在抽着,烟雾弥漫了双眼,心一点一点地沉寂下去。   现在他开始明白了有人怎么喜欢在做完爱后抽上一根烟了   阳台外面的男人在讲电话,卧室里面听不到一点声音,透过玻璃,他看着站在那里的男人的背影,心里的那种感觉,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房间里有着香水淡淡的味道,身下的大床很柔软舒适,刚才两个人也试过了这床的弹性很好,贺军却是想起了那一年那件破旧的小旅馆,在小房间里一起吃的两盒泡面的味道,小床上躺在一起的两个少年   时间过去那么久了,当他再去想起来的时候,那一些回忆能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地遥远。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还能存在的就是记忆里的那一点想念。   陆衡接门来的时候,就是看到靠着床头在发呆的人,走过来拿过他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掐灭,房间里是烟味,他走过去开了窗户,让卧室里的味道散掉。   转过头,看着靠在床头看着他的青年,一双黑眸无波无澜地看着他。   在这个时候,连他都不知道这个人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这个人明明就在他的身边,却让他觉得遥不可及,他并不喜欢两个人的这种距离感。   会让他感到危险,他抓不住这个人,怕他有一天会真的离开他。   陆衡的脚步只停顿了一秒,就走了回去坐在床边,摸了摸青年的脸,声音里带着抱歉地说道,“对不起,临时发生了一点事,我们的旅行要提前结束了,我们明早回去,可以吗?”   “嗯。”贺军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低着头。   本来计划着玩两天,明天晚上再回去的,但是看来现在要提前走了,这一天的开心就像是在这一晚上画上了句号一样。   他们现在的身份和他们身上肩负的责任,很多时候他们都是身不由己。   贺军到现在也能明白这个男人身上肩负着的那些东西,毕竟他自己在很多时候也是要毫无条件地服从命令,但是明白是一回事,等人真的在面对的时候,心里是不大好受的。   关了灯躺下来睡觉,他是背对着男人躺着的,身后的男人从后面抱过来抱着他,他也没动,张着眼睛看着,只听见身后的男人跟他说,“对不起”   男人很少跟他说这种话,他们之间是没必要说这种“谢谢”“对不起”这样客气的话。   “嗯。”贺军应了,算是接受了这么一声道歉。   第二天天都还没亮,他们就退房走了。   一整晚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他们都没有睡着。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到床头的闹钟响了起来,起来的时候,贺军看着男人眼皮底下的黑眼圈,并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车子是在高速公路上,这个点上进城的货车很多,耳朵里听到叭叭的喇叭声,贺军看着公路下面的旷野,灰茫茫的一大片,看不真切,远处的山林高高低低。   风从车窗外吹进来,带来了旷野里新鲜的空气。   中京城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一个牢笼一样,在他们还小的时候,贺军就很不喜欢那个他方,每一次的离去就像是一次解放一样,他心里其实是很喜欢和陆衡一起离开那个他方,但是每一次的离开都是短暂的,他们最终还是要回去那里。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希望能离开那个地方,不需要肩负任何的责任,像是普通人一样简简单单地过一辈子就好了。   但是他知道陆衡不能,他自己也就不能了。   每个人活着总有放不下的东西,贺军想他放不下的就是陆衡,而陆衡放不下的东西太多了。   “在想什么?”开车的男人侧过头看着旁边的一直转头看着窗外的人,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问道。   贺军转过头,对上了男人深邃的黑眸,嘴角半扬起一抹笑,淡淡地说道,“陆衡,我在想,我们有一天会不会一起离开那里了,走了就不再回去。”   这话就像是一个美好的向往。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跑着,眼前的景物在变幻。   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亮了起来,太阳的光芒冲破了云层,一簇光芒射出,一层一层淡淡的云彩,凝聚的霞光越来越多,天边的云霞越来越红,中心的红日慢慢升高,万丈光芒照射出来,一瞬间,阳光万丈。   贺军看着远方的阳光,脸上的笑已经消失了,没有什么表情,整个人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他想起了那一年他急切地去寻找这个男人,想问他要不要一起离开,当他从医院里逃跑出来,得到的答案是,他已经走了,现在想来,他开始感到庆幸没找到他,没有得到答案。   有些东西他不是没有答案,只是人往往去选择遗忘,选择去装傻。   握在一起的手已经抽开了   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温暖。   一路上,贺军以沉默的姿势来对待男人,他的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他用一层一层的外壳裹住了自己,没有任何的语言。   一直到车子进了城,去到了机场外面停了下来,陆衡看着了一眼时间,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八点十分的飞机,现在已经八点了,时间快到了。   心里有些焦急,他知道这个人在生他的气,他连安慰他的时间都没有了。   陆衡看着闭着眼睛在睡觉的人,解开自己身上安全带,俯身过来把人抱在了怀里,他知道这个人没有睡着,他亲吻了青年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沙哑地说道,“等有一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都陪在你的身边,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但是现在,对不起”   “他们在等我,我有任务要离开一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这是男人一天里跟他说了两次对不起。   这话就像是一辈子的承诺一样,但是他们都知道,等到哪一天,还不知道要多久,贺军张开眼睛,对上了男人看着他的眼眸,在男人的眼里逡巡着,没有说话。   “我一直都想让你快乐,但是我知道让你不快乐的就是我,我”我很对不起。但是最后一句话他没说出来,这些话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   男人低头,吻住了冰冷的唇,一吻即止,两个人的眼睛就这样看着彼此。   “乖乖地知道吗?车子你开回去,我要走了,记得好好吃饭,记得想我。”陆衡放开了怀里抱着的人,他的话里带着抱歉,眼里是不舍。   “嗯。”贺军点点头,应了一声。   “要接我电话,不要不接电话,我会担心你。”   “嗯。”   他坐在车子里,看着男人下了车子关上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就大步离去,门口是在焦急等待着他的人,在男人一走过去,为首的孙永平就靠了过去,一行人就进去大厅里面了。   贺军一直坐在车里里面,看着天空飞离的飞机,心里所有的感觉都消失后,就是没有任何的感觉了。   坐了许久,他才启动车子离开。   男人走了,他干脆地就住进基地里面去了,正好最近都没有特殊任务,他也能喘上一口气。   晚上基地里一群人聚在一起烧烤喝酒,贺军坐在高坡上静静地喝着酒,看着在下面闹的苏潜,还有陪在他身边的安静的小少年,眼里带上了笑意。   他知道苏潜是真的喜欢那个少年,在和少年几次短暂的接触里那也实在是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少年,他身上的那种矛盾的气质,很难让人把他当成小孩子去看待,但是却是刚刚好。   耳边里听到高兴热闹的声音,贺军没有靠过去,脚边放着的一瓶酒很快就喝完了。   躺了下来,身下是柔软的小草,贺军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满天的繁星,心脏慢慢地跳动着,大灰凑了过来,用鼻子拱他,他没动,温热的大舌头舔着他的脸,他才伸手抱住了大灰的头,对上一双撒娇的三角眼。   “不要乱舔!”   “怎么不去跟大家玩,过来找我坐什么?”贺军的话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知道这条懂人性的大狗能听得懂他的话,很多时候,狗要比人还要忠诚,起码你对它好,它也能对你死心塌地,总的来说,要比人好多了。   但是他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去养狗这种动物,他的心太漂泊了,没有地方安定下来,就像是这辈子他都注定要漂泊一样,所以的话,他不想养一条狗跟着他去流浪。   大概他和苏潜的区别不同,就是苏潜去到哪里都能把哪里当成一家来经营,他去到哪里,哪里都只是一个落脚点,一个暂时休息的地方,因为他知道自己还会走。      第126章 大小狐狸      矮桌子上摆着棋盘,两边坐着的一老一少在棋盘里厮杀,贺军手里拿着棋子,举棋不定,思索片刻,棋子落下,只听见一句,“你输了。”   老管家手上的棋子落下,输赢已定。   “我输了。”贺军输得心服口服,他跟老管家下了几次棋,没有赢过一次,但是每一次输了后,他才反应过来原来在一早他就掉进了设好的陷阱里,也难怪他最后会输了。   在这个段数上一比,他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自以为还不错的棋艺,那是因为他没遇到对手。   他喜欢跟这一位老人下棋,他在他的身上能学到很多东西,往往一些很难的问题,经过他一提点他就明白了。   “哈哈你这个小孩,要是等你再历练个十年,我这个老头就绝对不是你的对手了。”老管家看着老实认输的孩子,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   这话是谦虚了。   “哪里,再过十年岩叔你的棋艺就更精湛,我想追上你就更难了。”贺军叹了一口气,说得还真的是那么一回事。   “再过十年还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在不在了,还是你们年轻人好啊,想要什么就努力,总有一天会得到的,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这样,到人老了就跟树上结的果一样,变成了一个结实的果壳。”老人的话里带着感慨。   岁月过去了,他们也老了。   这个点上老爷子已经在房间里睡午觉了,他们两个人在楼下下棋。   贺军知道这一位老管家好着这个时间找他过来,一定是有事情要问他,他只等着他问,其实他的心里大概的也知道老管家找他是什么事了,无非是为了老爷子,那肯定就是扯到苏潜的身上。   他只管静观其变,对待这个家里的两位老人,他可是要更加地小心。   “我们再来一局吧。”老管家难得的脸上带着笑,就像是他专门找人来下棋的一样。   贺军帮着摆棋盘,欣然接受,“我得多学几招。”   “用来对付我是吧?”   贺军听到就煞有其事地点头了,惹得老管家哈哈地笑了起来,和这一位老人相处久了,他知道他看着只是严肃,其实不难相处。   在东区这一片,估计再也找不到像老管家这样的棋艺高手,但是每一次老管家陪家里的老爷子下棋,他从来都没赢过,贺军也是跟他下了第一次棋之后,就明白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是同一类人,但是要比上这一位老管家的深谋远略的话,他估计还要更加地努力,恐怕都赶不上他的脚步。   所以的话,也不难怪老爷子当初让他跟着老管家学习,老爷子肯定是知道他身边这一位是神秘人,老爷子喜欢跑出去找棋艺相当的老战友们下棋,也不喜欢对着家里的这一只老狐狸。   直到现在贺军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苏潜,这两位老人一定是会过着休闲安乐的日子,也不用在退下来后还插一只脚进去政局里,他们应该安享晚年了。   但是现在的局势,逼得他们还要挂心。   “最近的考核进行得怎么样?”老管家的棋子落下,他们刚才在谈中京城里的事,现在开始转移话题去谈苏潜的事了,这话问得很随意,就像是随口问的一样。   贺军三言两句地说了个大概。   “嗯,这是小少爷的强项,在这点上他像老爷子。”老管家也不担心。   爷孙俩的性子差不多,如果说找老爷子能走到今天的地位,肯定是少不了身边的这一位老管家,所以以此类推,他们也想在苏潜的身边养起一位可以帮他的人。   而贺家的小儿子恰恰就是这样被选出来了。   两个人在聊基地里的事,老管家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听说小少爷的身边养了个小孩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苏潜是什么样的人,岩叔你也是知道的,他是绝对不会跟城里的那些少爷一样的,外面的话以讹传讹,也没几句可以相信的,岩叔你不要相信外面的人乱说。   这些事情我也不是太清楚,苏潜不喜欢别人管他的私事,我也从来不关心他私生活,但是就我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对他的了解的话,我知道他不是胡来的人。”   这话即是没否认,也没承认,但是这话没明说,意思却是说没那么一回事。   贺军的心里其实早已经做好了准备,老管家找他过来肯定是想跟他证实这一点事,但是这一会听到他心里还是咯嗒了一下,脸上说话的神情是十足的诚恳自然,绝对不敢半分欺骗。   被老人的一双慧眼看着,他回以的是十足的诚恳。   “嗯,这倒也是,小少爷我从小看着他长大,就这些年他不在城里,但是他的性格我也是了解一些的,我就是怕这些话传到老爷子的耳里,他会心里不高兴。”老管家脸上露出了笑,下了一半的棋他也没有继续的意思了。   “看来是我想太多了,老爷子最近也想小少爷了,等你们忙完了这段时间一起回来吃个饭吧。”   “好的。”贺军的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过关了。   其实有一点他蒙骗老人了,他对苏潜的事情当然要比别人都了解,但是很多事情他绝对不会对别人说,无论是老管家还是家里的老爷子,对他来说,只有苏潜才是他跟随和效忠的人,而无其他。   看着时间差不多,他也没有留下来的意思了。   “岩叔你去休息吧,我也正好要回去了。”贺军站了起来,态度恭敬地说道。   这个老人不仅仅是赵老爷子身边的第一大谋臣,也是跟随了老爷子打江山的副将,现在成了老爷子身边照顾他生活起居的管家,而现在更是他的师傅,是一位值得他尊重的老人。   这一会儿已经是下午一点出头了,习惯午睡的老人要去睡上一小会。   “好,你路上开车小心。”老人站了起来。   “好的,不用送我了,岩叔再见。”贺军拒绝了佣人送他出去,他自己出门了。   看着人走了,老管家站在那里,目光深沉,然而眼里却是带着笑意,转身往楼梯走了过去,上楼去休息。   下午这个点上的太阳很大,车子里开足了空调,还能感受到这个大都市热气,这几年这座繁华的城一到夏天是越来越热了,但是这里的人和车却是越来越多。   再回到这座城的时候,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已经变了。   贺军没有直接回去基地,调转头往他住的单位的小房子去,他不想回去男人的公寓那里,在那个地方他更加地睡不着,现在睡眠已经成了他严重的问题了。   路上接到苏潜的电话,他听着那头的男人的话,笑着说道,“还能有什么?不就是关心你,是了,岩叔说让你有空回去吃个饭,老爷子想你了。”   这话他是带到了。   他知道苏潜会找时间回去陪老爷子吃饭的,他有时候也会跟着一起去,老爷子也会对他说几句吩咐的话。   “哦哦好,我看看这两天能不能回去,你还在城里,回来吗?”苏潜问道。   “嗯,这里还有点事,我今天就不回去了。”贺军看见前面的绿灯亮了,拉下手刹,踩下油门跟着前面的车子走。   两个人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了。   回去小房子那里,好些日子没在这里住了,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他回去大搞了清洁,把东西搬出去晒太阳,换上新的被单,洗了澡,吞了两颗药就上床睡觉。   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被床头的电话吵醒了。   贺军头疼得很,伸手去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又把手机扔掉了,他现在是转头就不去理会陆衡的话,电话接不接就看他的心情好不好了。   电话响了一次就没再响了。   他卷着被子趴在那里确实睡不着了。   “去查查他最近在忙什么。”陆衡挂了电话后,又拨打了一个电话,吩咐了一句,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就挂了电话。   后来不知道怎么睡着了,再醒过来已经是天黑了。   贺军醒来才觉得精神了一点,他现在只有在累了很长的时间后才能睡上一觉,这一觉睡好了就不知道下一次能好好睡个觉是什么时候,失眠的人是很痛苦的,他已经慢慢地习惯了这种痛苦。   “喂,有空吗?今晚出来喝一杯?”他那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按了一组数字,打出去了一个电话。   “嗯,我一会就到。”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顺手地把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删除了。   从床上起来,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他就出门了。      第127章 你们还好吗?      酒吧里的灯光暗淡暧昧,台上站着的男人留着半长的卷发,下巴的胡子拉碴也没刮,灰褐色的刘海遮住了他半边脸,让人看不清楚他的模样。   他的脖子上挂着吉他在边谈边唱,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唱着情歌,歌声里给别人的感觉是情到深处,就成了云淡风轻一样。   场子里坐着的清一色都是男人,这是一间GAY吧。   贺军半个身子都陷入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支酒,绿色的液体已经喝掉了一大半,他听着台上的歌手在唱歌,眼角有性离,坐在他前面的男人一直在看着他。   角落里的光线很暗,知道这里有人坐了,就不会有人再过来打扰了。   “你们还好吗?”他问的是那天的事,贺军的心里一直都怕周淳误会他跟冯诺了。   “能有师门好不好?还不是那样。”冯诺看着问他话的人,嘴角带着笑,反问道。   不过这几天也够他头疼的了,他早知道周淳的脾气不太好,也是被折磨了好几天才知道周淳的性格可以这么恶劣,想到这里冯诺端着手里的酒灌了一大口,想到都让人头疼。   他这个人不怕刀枪,就怕被人放冷箭,一个眼神就让他不敢乱动 。   贺军听到这话挑挑眉,看着冯诺的样子他在心里发笑,给他支招,说道,“周淳那人吃软不吃硬,你别跟他硬碰硬,送簇鲜花说上两句好话,保准他不会半夜踹你下床。”   你怎么知道他半夜踹我下床?   冯诺一听这话,差点问出口了,才惊醒。   反应过来才知道这么没面子的事千万不能被别人知道,肯定地缄口不言。   “冯诺,周淳他从知道你不见了的那一年后就一直在找你,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找你,你知不知道?   他那种人就是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想着的人,他一直都想你,想找到你,他找了你很多年了。不过现在看来,他也做到了是吧?你是被他找到的吧。”贺军早就应该猜测到,周淳早就找到冯诺了,但是周淳却没有跟他说过,他的话里有着对朋友的了解,还有希望他们能在一起的撮合。   他也是到后来才证实了心里的猜测,也说不出什么感觉吧。   而是到后来冯诺找到了他,他才知道冯诺还活着,就算是他的心里一直都相信冯诺还活着,也是到真正地捡到了这个人后,他的心才落了下来。   这么多年的朋友,从小到大的感情和情谊,贺军的心里一直都把冯诺当成他最好的朋友。   “嗯。”冯诺点头,也没有否认。   想到当年带着两个人就跟闯进了他们寨子里的青年,他只能在心里为他捏了一把汗,这种事也只有周淳敢做得出来,他知道周淳一遇到他的事,就敢这么拼命。   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这么为你的时候,说不感动是假的,冯诺这种冷心冷血的人也被周淳感动了。   其实他当年会和周淳在一起,无非是知道贺军和陆衡在一起了,心里气不过才找打那么一个人,但是后来发现两个人处着处着,他还真的有点喜欢上那个人了。   到后来他们家出事,他逃离出了中京城,每天活着都是为了报仇,心里就没再想过周淳这么一个人,压根就忘记他了。   但是后来在寨子里被周淳找到,冯诺几乎是在第一眼他就认出了这个人,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才记起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直到现在,冯诺都还记得当年周淳看他的那一眼,看着看着,青年眼里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冲过来紧紧地抱住他,滚烫的眼泪熨烫到他的胸口的时候,他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触动了一下。   在那个时候,他大概知道自己是甩不掉周淳这个人的了。   一个人真心对你好的时候,冯诺也不是石头,他也知道的,这颗心被捂着捂着就热了。   贺军仰着头靠着沙发坐在那里,胸膛上下起伏着,酒吧里的曲子已经换了一种曲风,轻松的爵士乐在耳边响着,想来是台上的男人已经下去了。   他不说,心里其实是知道周淳一直都忌讳着他。   其实不是现在他才知道冯诺对他有意思,而是在他们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冯诺对他有意思了,这个人总是逗他引起他的注意,他比别人的感情都要顿悟得早,可能那个时候冯诺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点。   所以他才逃避冯诺的感情,因为他知道他这一辈子都指挥喜欢陆衡,不会再喜欢别人了。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不想辜负冯诺。   后来冯诺和周淳在一起,他也是高兴的,直到现在知道他们在一起,周淳用他自己的方式留在了冯诺的身边,他也是替他们高兴,希望他们能真的在一起,一直走下去。   他会祝福他们。   但是他知道周淳肯定是知道冯诺的心里对他的感情,所以在一些方面才会避讳着他,虽然两个人是朋友,但是这个朋友是有限制,有前提的。   他知道冯诺的出现肯定是某一种信号,而周淳是他身边的人,一定是帮着冯诺的,而他的话   “你和陆衡现在还在一起?”冯诺的这话已经不是问话了,而是确定。   “嗯。”贺军应道,没再多说什么。   他坐直了身体,又去开了一支酒,喝了一大口,胃空空的有些难受,他今天就吃了一顿早餐,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喝了一肚子的酒,胃有些疼,大概是要崩掉了。   又喝了一口酒,不管不顾的,想把自己灌醉了。   到后来真的喝醉了,胃一直在闹,把喝进去的酒都吐了出来,被冯诺搀扶着,他吐了他一身,自己还有点意识,整个人就像是踩在云端一样。   耳里听着冯诺的话,他想推开这个人,自己的身体都站不稳了。   “别闹了,乖乖听话,哥带你去睡觉。”冯诺扶着人从后面的小门出去,带着人走,看着喝醉了的人,他的心里感到有些头疼。   很多事情他都知道,都是看在眼里   但是看在眼里,他又能怎么样?   下了楼把人扔进去车子里,冯诺看着自己被吐了的一身酒,直接地把外面的衣服就脱了扔出车外,启动车子走人,所以等他扶着人进他家家门的时候,上半身是裸着的,被他搀扶着的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门一打开,就看见了屋子里的人,站在客厅里看着他。   “嗨,亲爱的我回家了。”冯诺空出来的一只手跟他家里的青年挥手打招呼,正用着一双冷眼瞧着他的青年面无表情地转身,上楼去了。   冯诺,“”   他们这里住的公寓是楼顶的二层打成的复式房子,一楼是一个很大的客厅连着很大的厨房,旁边还有一个小客厅连着一个客房,楼上是他们住的卧室,书房,还有独立出来的健身房。   平时他们大多是住在这边,但是自从两个人冷战以来,他家这一位已经好久没回来了,冯诺没想到今天他把贺军带回来,他家的这一位会在家,还看到了他把人给带了回来。   他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冯诺把喝醉了的人打横抱到一楼的客房去,把人身上的衣服剥光了,扔床上盖好被子让他自己睡觉去,他才上楼去,面对着的就是关闭了锁上的房门。   “叩叩叩”   “叩叩叩”   “叩叩叩”   要比耐性,就看谁更有耐性了,冯二少这个流氓靠着房门站在那里,隔一分钟敲一次门,他就不相信里面的人能忍到什么时候。   “叩”手还抬着,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冯诺一看到开门的冷着脸的青年,脸上露出了笑,笑得就跟一朵盛开的菊花一样灿烂。   “淳淳”长长的一声,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发嗲的声音让人想吐,在冯二少做来却是那么的自然。   “冯诺,你给我滚,你再敢敲门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周淳的眼睛都气得发红,手指指着楼梯,让这个人滚下去,说道,“你不是要把他带回来,去啊,去跟他上床啊,去跟他一起啊,我绝对不拦着你。”   这话可真是口是心非得很啊。   “我和军军没这么一回事,你想太多了。”冯诺把他的手抓住,捂在手心里,他想抽回去的时候也没放开,笑得一脸真诚。   “你放开!”   “我不放!”   冯诺抓着的人往怀里一带,顺势的他也进去了卧室里面,房间的门关上了,在关门的那一刹那,只见冯二少不顾挣扎的人,把人给吻住了。   “唔唔”   关闭的房门挡住了里面的春光,让人无从探视。      第128章 他已经走了      外面的天还是灰茫茫的一片,整个世界安安静静的,这个时候大部分的人都还在沉睡之中,城市里早起的小商贩已经在忙碌了,一夜未睡的人这一会大概是最疲惫的时候。   世界以这样安静的姿势展开了新的一天。   米白色的被单下拱起的一团蠕动了一下,贺军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到头疼,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这会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在陌生的房间里睡了一夜。   突然的,身体和床的摩擦让他意识到了什么,一下子他就睁开眼睛了,从床上坐了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下来,露出光裸的胸膛,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人脱掉了,只剩下一条内裤。   想到昨晚是和冯诺在一起喝酒,他顿时就醒了过来,好在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贺军坐在床上,伸手去揉着额头,外面微微的光亮从窗户打了进来,卧室里面有点亮光,他打量了一下这个陌生的环境,知道这里并不是酒店里的房间。   房间的布置很雅致,床头摆着的台灯精致典雅,旁边摆着一张桌子和椅子,身上盖着的被子还有被洗过的香气,仔细地打量着这个房间,他看得出来布置这个卧室的人很用心。   起床穿上地上扔着的衣服衣服上沾了恶臭的液体,他知道是自己昨晚喝醉了吐到了自己的衣服上,贺军忍着也把衣服穿到了身上。   进去浴室里洗了把脸,用清水擦拭了一下衣服。   看着镜子里一脸颓色的人,苍白的脸,尖细的下巴,这样的他并不好看,头发好像有些长了,盖住了两边的耳朵,贺军伸手拨了拨刘海,这样一看,他都快认不出来镜子里的是他自己了。   打开门走出去,发现外面是一个小客厅,落地窗看出去,远处是一个大湖,他走下去是一个很大的客厅,玻璃门透进去是一个很大的厨房。   这里很大,很宽敞,布置得也很用心,明显的这里是一个家,这个屋子里到处都是两个人生活的痕迹,贺军大概知道冯诺把他带到了什么地方。   扫了一眼,没看到别的房间,这个房子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   走过去看到楼梯,贺军就明白冯诺去哪里了,也许这个房子里还有另外的那个人在,站在楼梯口看了一眼,他也没有上去的意思。   直直地往大门的方向走过去,拉开门,反手把门关上。   “麻烦你跟冯诺说一声,就说我走了。”贺军走出房门,看到靠着墙站在那里的黑衣男子,男子用一双冰冷毫无感情的眼睛盯着他,他淡淡地说道。   他说完就走到电梯那里,按了按键,等电梯上来,进去。   门关上了的那一刹那,他对上了那双冰冷的眼眸,贺军并没有什么感觉,数着电梯的层数一层一层地下去,到了电梯停住的时候,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才稳住自己的身体,扶着门出去。   路灯还亮着,散发出微弱的灯光,他一个人走在路上,四周安安静静的没有看见一个人,耳里听得见鸟儿鸣叫的声音,小区的楼下泊了很多车子,他沿着小路走出去。   一直走了很远,才出去外面。   走到公路外面看到公交站,贺军走过去坐在车站那里的长椅上,想着等车过来坐车走,在这种地方大概只有坐公交车了,不过这个点上也还没有公车来,就只能等了。   一个人坐在这里,天色开始越来越亮,四周安安静静地,到开始听到了人声,车站里开始来了人等车,大概和他一样赶着最早的一班车走。   在这样一个清晨里,他的心竟然是出奇地安静。   等了很长时间,一辆公交车停在他的面前,他跟着人上了车,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纸币塞了进去。   车门关闭,公交车晃晃荡荡地上路了,坐在车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地看着车窗外,薄色的唇紧抿着,他不知道这一辆车要去哪里,他只是随着来的车上路了。   一直到太阳升起来,朝阳从落地窗打进了屋子里,卧室的窗帘被人拉开了,阳光从外面透进来,温柔的早安吻坐在还在沉睡中的青年的额头上,男人的脸上带着笑意。   没一会儿,楼梯上传来拖沓的声响,早起的冯诺下楼了。   “阿军,你早饭想吃什么?”问出的话没有得到回答。   推开的门,房间里已经是空的了,冯诺嘴角的笑凝固在脸上,他环视了一圈,进去浴室里看了一眼,看到洗手盘上的水珠,他出来拉上了房间的门,心里是说不上的滋味。   吃早饭的时候,周淳的脸色还有些发白,昨晚被折腾到很晚才睡,这一会沉默地坐在位置上,精神不太好。   他看着只有他和冯诺两个人,环视了这个房子里没有第三个人了,太严看着面前的男人,等着答案,冯诺被这么看着,大概知道他在问什么,摸摸鼻子说道,“他已经走了。”   “吃饭吧,吃饱了等一会去睡个觉,你精神看起来不太好。”冯诺说道。   周淳低着头吃着早饭,没说话。   经过昨天晚上的身体交流,两个人这段时间的冷战算是已经打破了,但是这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他都是冷着一张脸,一句话都没有,冯诺早已经习惯了。   要说他的脾气坏,他家里的这一位脾气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淳淳,你还在生气吗?”冯诺不太确定地问道。   “没有。”周淳说道。   他的心里有鞋盾,他其实是知道贺军的为人,知道他和陆衡在一起的感情,包括现在他和陆衡在一起的所承受的委屈和压力,不幸,他都懂,但是他确实控制不住自己不去妒忌他。   特别是在那天看到他们抱在一起,而昨天晚上又看到冯诺裸着上半身把喝醉了的人带回来,他的怒气更是点燃到了极点。   如果这个人换成别人还好,但是换成贺军的话,他心里就更难受了。   曾经他们四个人是最好的朋友,只是人总会长大,特别是在中京城这样的地方,人和人之间往往因为站的位置不同,彼此之间的利益不同,就处于一个不同的位置。   他的心里是矛盾的,对贺军的感情,他们明明这么多年来都是最好的朋友,他并不想对这个朋友有半点不好的心思。但是一牵扯到冯诺的身上,他就没法去控制自己的胡思乱想,所以这些天来,他气恼的不仅仅是贺军,还有冯诺,更也有他自己。   这么多年了,他对冯诺的感情也固执到没法放手的地步,他所有的心思都在这个人身上,他这么多年经营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而现在也是为了这么一个人。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冯诺看着面前的人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不放,一双眼睛沉沉地盯着他,他的嘴角忍不住地扬起露出了笑,问道。   伸手去握住了周淳温热的手,冯诺的体温比较低,他喜欢把这个身体总是温热的人抱进怀里,这么一想,他已经这么做了,伸长的手就把人给捞了过来抱进怀里。   “在想什么?”他问道。   “没想什么。”周淳淡淡地说道。   他总是喜欢一身白衣,欣长的身材,偏瘦,他的身高也有一米八的身高,但是他这么被冯诺抱在怀里,两个人的姿势看起来却是一点都没有不协调。   周淳的相貌长得像那位漂亮的周二太太,明眸皓齿,五官可谓说是漂亮得很,他的性子却是清冷许多,很少笑的一个人,他这个样子走在那里让人看着也觉得漂漂亮亮的,他就说这么一个清冷漂亮的人儿。   在他的身上看不出中京城这些少爷们身上的浮华,周淳没有像周家的其他人一样走上政治的道路,在那一年里他凭着自己的手段,借着周家的势力接手了冯二叔的手里的产业,并且在之后的十年里将这些产业壮大和发展,形成自己的势力。   即便是他拥有了这个城里一半的地下产业,也让人看不出来他又任何的手段的一个人。   那一天早上,贺军一直坐着公交车在这个城里晃,一辆车到站了,就换了另外一辆车,后来城里的塞车越来越严重,他坐到晕车反胃呕吐,他才下了车。   在这件事之后,周淳一直想给贺军打了电话约他出来,但是每一次拿起电话,想拨打那个号码的时候,他又放下了。   有些事情,心里有了隔阂,有了芥蒂之后,就很难放下的了      第129章 失眠成瘾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人一旦开始失眠,这会成为一种一到夜里就睡不着的习惯,一瓶子的药吃完后,又放了一瓶新的,只是当人吃药也睡不着的时候,他就只能靠酒精来让自己睡觉了。   到胃也开始闹的时候,这个人除了脸色看起来苍白一点,没有让别人看出来他身上到底有任何的不适。   除了夜晚,白天的这个人还是很正常。   午后的太阳很大,场上第一轮选出的士兵们在训练,耳边听到的都是吆喝声,贺军坐在场外的棚子里,面前摆着电脑,他的手指在上面快速地敲着。   过了许久,他伸手揉了揉额头,停了下来。   站起来的那一可天旋地转,贺军脑子一阵昏眩,整个人倒了下来,连带着的坐着的椅子都翻了,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嘴巴动了动说不出一句话。   苏潜听到声响,慢动作地扭头过来一看,脸色就变了。   “阿军,阿军”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跑过来,他的身上还是一身的灰尘和汗臭味,一弯腰把倒地上的人抱了起来,往军医那里跑了。   后面跟着的两个人也一起跑了。   场上还在训练的士兵们看着都没回过神来,他们这些被高度训练操死操活的人都没倒下来,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人倒下来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   “不知道。”   “有敌人来偷袭了?”   “偷袭你妹,我们这里哪个王八蛋敢来挑事?我们就先带部队去把他们灭了。”   “”   一声哨响,教官黑着一张脸喊着,“立正,歇息,向右看齐。”   场上是一条条立得直直挺挺的汉子,太阳照在他们黝黑刚毅的脸上,正气凛然。   训练还在继续,总是站在场外看着的人已经不在了,连着不在的还有他们的头号教官。   苏潜在何佟那里发了一通脾气,被医生以打扰到工作为由,让人把他给赶走了。   黄昏来临,一天慢慢地已经过去了。   夕阳西下,阳光从窗户照进病房里,白色的床单上躺着的青年呼吸清浅,消瘦的脸颊凹进去,他躺在那里让人害怕他下一秒就会停止呼吸一样。   醒来的时候,阳光刺激他的眼里,贺军半眯了一下眼睛,看到自己的手背上插着点滴在掉,手背上青筋浮现,冰冷的液体往血管里面爬,他动了动,连去拔掉针头的力气都没有。   疼痛的胃已经不疼了,脑袋也没一抽一抽地痛了,他就这样躺在床上,转过头看着窗外,感到很累。   他们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有点肠胃病,以前出任务的时候经常是饱一顿饿一顿,贺军也从来没去在意过,他想大概是那一天的酒把他的胃病也引了起来,他还以为过了几天就好了,没想到一直在发疼。   到现在胃开始在每天都开始疼痛,吃进去的东西都吐出来之后,他还是忍着。   到医生来检查,看到已经醒来的人,脸上也没任何的高兴。   何大医生慢慢地踱步走过去观察了一眼醒过来的病人,站在窗前,一双眼睛不算是太友好地盯着床上的病人,就像是恨不得把这个人用手术刀给生生解剖了一样的可怕,他冷冷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想把自己弄死才罢休?”   “哪里有这么严重。”贺军就笑了,嘴角的笑就像是秋天里凋零的花朵一样,但是在这个时候他确实能笑得很是愉悦。   何佟站在那里,冷着一张脸,看着这个人在笑,心里感到特别地难受。   在过去那么多年了,何佟都还记得那一年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那个年纪并不大甚至说是很小的少年,一脸苍白病态,他看到他的胸牌上的名字:贺军!他记得了这个名字。   当时他就想不出来这样的一个少年怎么会来到西部这样的地方,那么只能说明他是被人送去的,这样的人不应该来到这么荒凉的地方,他和那里格格不入。   而他同时见到的还有等在一旁拽拽的少年,那是少年时苏潜,他站在那里什么话都不说,但是看得出来他是关心那个送进来的人,一直等在门口。   那一年他都还是从军校跑出来学习的医生,就听着老军医叹着说,“这个孩子才小小年纪,就把自己糟蹋成这样。”   任何一个救死扶伤的军医都不喜欢不爱惜生命的病人,老军医并不喜欢送过来的一个孩子,即便是他很可怜,但是何佟看得出来老军医对待他的方式很粗糙,但是确实那样粗糙的方式见效了,他去他们那里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到何来何佟见到贺军的时候,他发现那个人已经适应了西部的生活,并且过得很好。   何佟想象不出来,到底是什么让一个人不愿意活下去?他不知道。因为他是医生,他的职责就是把病人救回来,在西部看的更多的是人想活下来,而不是想活着去死。   唯一的一个,恐怕只有面前的这个人。   但是一直到今天,何佟才明白了老军医那句话的意思。   “你这样到底多久了?”何佟的目光深沉地看着这个人,一脸严肃。   “没多久吧,才几天而已,何佟你不要这么大惊小怪,谁不闹个肠胃病来的?”贺军看着他,脸上强装出来的笑靥跟着消失了,他想坐起来,但是他发现自己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就放弃了。   “还有呢?”何佟问道。   贺军知道想瞒着这个医生也是不可能的事,他只好坦白从宽了,说道,“最近的生存压力有点大,何大医生,我想你能给我开点有助于睡眠的药物?”   何佟,“”   白色的病房里,一脸冰冷恨不得亲手把病人弄死的医生站在窗前,盯着床上要死不活的病人,目露凶光,一直等到瓶子里那一点点滴吊完,何佟才动了,走过去把贺军手背上的针头给拔掉了。   “何佟。”贺军另外一只手抓住了何大医生的手,眼里带着恳求地说道,“如果苏潜问起我的话,你就说我只是闹肠胃病行不行?”   “求你”他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是恳求。   何佟狠狠地把自己的手被抽了出来,指着病床上的人骂道,“你别指望能瞒着大家,你这样下去迟早把自己的命给糟蹋没了,等到哪一天你看你怎么跟苏潜交代!”   “谢谢。”贺军却是笑了,他知道何佟这是答应了他的意思。   肚子里憋了一肚子的水,他动了动想起床,蹭着蹭着地上来,看着站在旁边的何大医生,他不太好意思地笑着问他,“那个能扶我起来去上个厕所吗?我尿急。”   他这是得寸进尺,不过没办法,再不去厕所就要尿床了。   何大医生脸色不好看,手上扶着人的动作还是小心翼翼的,把人给扶到厕所去等他放完水,才把人给扶回去,贺军真诚地说了一句,“谢谢。”   回应他的是抽出的手,离去的医生,和关上的房门。   贺军却是笑了,他知道何佟生气了,但是也知道这个人是真的关心自己,所以才会这么地生气。   躺在病床上,他盯着白色的屋顶看着,胸膛呼吸的时候总感觉到刺痛,一直过了没多久,何大医生又气势汹汹地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粥,语气不大好地说道,“赶紧起来吃点东西,不吃就饿死你。”   有些人就是语气凶,但是他确实真的对你好。   到后来还是何佟把人给扶了起来,亲自一勺一勺地喂粥给他想掐死的病人吃,贺军吃着递过来的粥,看着生气的医生,他嘴角的笑却是一直都没断。   贱人总有贱命,就像是贺军这一种人,其实他自己在后来回忆起来也觉得,他出生的时候没死,到是把他亲娘给克死了,到后来一路活着,一路波折都没把自己折腾死,就只好好好地活下来了。   吃了一碗粥进去,命就捡回了一大半。   到苏潜和席乐一起来看他的时候,贺军还有精神跟苏潜开玩笑了,他说,“我想我应该跟着你们训练了,再不训练的话身体素质就越来越跟不上你们了。”   “你才知道啊,看看哥的肌肉多发达。”苏潜说着还弯起手臂,show了一下他胳膊的肌肉多大块,“你就应该多练练,都瘦得跟白斩鸡似得了。”   事实上贺军回来这里才一年的时间,他是又瘦又白了,他的皮肤本来就很白,现在变得更白了,是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的那种苍白,就像是那一年他过去西部的时候,很白,很瘦。   “切,等着我也能练出一身腹肌!”事实上说这话的人只有一身苗条的排骨。   两个人在病房里,你一句来,我一句去,相互调侃着。      第130章 承诺      病房里,安静坐在一旁的少年手里拿着水果刀,利索地削着苹果皮,一大颗苹果在他的手里转着,耳朵里听到笑闹声,偶尔的他抬头看一眼,又低头削皮。   削好皮的苹果递过去,苏潜不客气的接了过去,转手递给贺军,回头跟旁边的少年说道,“乐乐,再来一个。”   倒是贺军客气的说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席乐说道,手里拿着另外一颗苹果,又开始削皮。   这么一个漂漂亮亮的人坐在一边,看着他做事情的细致看着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跟在苏潜的身边久了,席乐也知道这个男人跟他身边的人感情都很好,但是他也看得出来,病床上的这个人对苏潜来说,意义是特别的,两个人之间的这种感情十分的要好。   他是十分羡慕这种感情的,羡慕苏潜跟他身边的人感情都这么的好,而他自己就没几个朋友了。   “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你说是吧?”苏潜的眼睛看着旁边的席乐,得到的是确定的点头,笑着的声音里说道,“是的,不用客气。”   贺军看着他们两个,无语了。   没一会,再一颗削好的苹果递了过去。   咔嚓咔嚓   咬着苹果的声音。   “我去洗个手。”席乐找了个借口,就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他们兄弟两人。   “好。”   席乐走了出去,关上房间门的的那一刹那,眼睛注视了一眼床上坐着的青年,看着他在笑,眉宇间却有着化不开的忧愁,只一眼,他就关上了门。   他在那个人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的影子,即便是他在笑,可是他也不快乐,但是宽慰的话他们有任何的立场对他说,只希望苏潜能陪他一会,让他开心一点。   苏潜看着关闭了的房门,脸上的笑就消失了,就像是刚才的欢笑都没有过一样,目光直直的看着床上的人,一脸的严肃,也没有说话。   “怎,怎么啦?”贺军看到苏潜脸上的笑消失,他也有点不知所措,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这样看着我干嘛?”   难道何大医生把他给出卖了?   一眨眼,他就落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里,手里拿着的苹果掉到了地上去了,贺军也没来得及去理会,被苏潜这么一抱,他下意识的就是想推开他。   “别动!”苏潜紧紧的抱着人,说道,“给我抱一下,担心死我了。”   “哦。”贺军心里有些感动,不动地让他抱着。   他的眼睛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关着的门,想着走了的少年不会突然的回来吧,万一被看到误会就麻烦了,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想到了那天的事,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只听见苏潜跟他说,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沉重,一点都不像是平时的他,他说,“你以后不要再这样子吓我了。”   他想起那个时候看到人倒下来,吓得手心都是冷汗。   “嗯。”贺军应道。   “要赶紧好起来,跟我去场上一起训练,把身体练好了。”这是趁火打劫,但是也是真的关心。他心里有些动容。   这话就像是承诺一样,贺军不想让身边的人担心他,努力的配合着何佟的治疗,胃病在何大医生的治疗下慢慢的好了,其实胃病这种动心,按时吃饭,一日三餐吃好,啥病也没有。   他要是折腾自己,谁也是没办法的了。   白天他跟着苏潜在操场上训练,晚上回去吃何佟给他开的药,效果还是可以看得见的,夜里慢慢地开始睡得着了,其实还是他自己的心放空,什么都不要去想,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段时间贺军基本上都在基地里,每个跟着苏潜在场上训练,去射击场上打枪,捡起自己唯一能拥有的那么一点东西。   天天在太阳底下晒,他的肤色慢慢的没那么白了,他把过长的头发铲成了板寸,恢复了以前利落的样子,除了瘦了许多,他看起来还是和从前一样。   也许这样的生活才比较适合他。   何大医生看着他,点着头,说了一句,“这样看起来还有点人样了。”   不过这话怎么听也不像是好话。   意思就是他以前不像是人样?   盛夏的夜晚,满天繁星,两个人夜里躺在草地上,旁边趴着的大灰四肢趴在地上,胸膛贴着地,偶尔抬起头用三角眼望一下,发现没敌人靠近又继续睡觉。   贺军枕着苏潜的胸膛躺着,看着头顶上的星星,他们已经很久没用过这样的姿势靠在一起了,大概是从什么时候起他也忘记了,不过他喜欢这样的姿势。   两个人再亲密,他们除了友情,亲情,并没有其他的暧昧,这种纯粹的从生死里面走出来的感情,对他们来说才是最纯真的感情。   所以的话,也不难怪他愿意跟着苏潜,为他卖命。   “是不是想席乐了?”他问道。   “你陪着哥,哥想他做什么?”苏潜就笑了。   “少来!”   贺军的嘴角扬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头顶的星星很亮,看着人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他心里想着少年去的那个地方,似乎他完全跟那个小城搭不到任何的关系,但是他去那里做什么?对此他就没有更深入的去调查了。   贺军会去查席乐,无非是心里关心苏潜,但是即便他知道了什么,他都不会跟苏潜说,除非这个人问起他。   夜里两个人堂在外面聊了好一会,看着时间差不多,苏潜拉着怀里的人起来了,说道,“走吧,我想我们该去睡觉了,你要跟哥一起睡,还是哥跟你一起睡?”   贺军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这话的意思不是一样的?   这个总是自称哥的人似乎比他小好几个月吧!   “谢谢了,我想我可以自己睡。”   他住在一楼的卧室,这是一间主卧室,是苏潜特意留给他的,房间很大,而苏潜和席乐住在楼上,贺军走进去房间,当着苏潜的面把门关了,送上一句,“早点睡,晚安。”   “晚安,好梦。”苏潜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露出笑,这个男人笑起来很好看,他的五官硬朗刚毅,很有立体感,他身上的那种男人的味道很吸引人。   关上的门,阻隔了彼此的视线,门外是离去的脚步声。   贺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如果说从其那他跟朋友们亲密不去避讳什么,但是从冯诺的那次事情之后,他还是开始学会去避讳一些东西,并不是他们从前亲密,到以后别人找到了情人的时候,他还能去跟他们一样保持着从前的亲密。   万一真的跟苏潜躺在一张床上,被那个少年看到了,他们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去解释。   或许他已经习惯了,但是也要考虑到别人的感受不是?   夜里躺在床上,贺军看着窗外,心里想着可能周淳的心里是怒着他的,而他从冯诺哪里里去以后,在基地里呆了一段时间,这里隔绝外面的信号,他可以打电话出去,但是他也并不想联系任何的人,也就没有联系过冯诺了。   人总是很容易对某一些东西形成习惯,他想他最好还是不要形成这种习惯。   在这里每天看着苏潜跟席乐在一起的甜蜜,那个少年身上有着超乎他年纪的安静,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其实贺军并不愿意留在这里,打扰到他们,本来他是在集体宿舍那边住的,被苏潜提了出来,带到这栋小楼来,这里有特意留给他的房间。   要是按他自己的意思,他其实是不愿意住在这里的,不想看从别人的身上去想到自己的那些事情,虽然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也并不想后悔,单丝他的心里还是会难受。   好在席乐离开了,但是苏潜明显的在想离去的少年,习惯了一个人在身边,就很难去改了。   而他要戒掉的是那种心理上的依赖   很多事情,越想越烦躁   越想越不开心   夜渐渐的深了,吃了的药慢慢的起了作用,床上的青年在黑夜里眼睛缓缓的闭上了,没多久之后,他的呼吸平顺,睡着了。   飞机从夜空划过,降落到了地上。   这一座国际大都市,每天来往的有去往全世界各地的飞机。   一行人从机场里面出来,为首的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的男人大步的走着,身后的人跟在他的左右,他们很快的出来,进去了等在外面的车子上,车子走了。   凌晨两点多回到家的男人,面对的是一室的空荡。   客厅里放着的箱子都没收拾,陆衡坐在沙发上,哪去了桌子上放着的烟,抽出一根,点燃了抽了起来,尼古丁的味道从喉咙里划过,他闭上了眼睛。      第131章 在意什么?      八月的骄阳似火,晒得人都要脱一层皮,列队里一张张黑黝黝的脸孔,看起来就像是一模一样似的,已经黑的很难去分辨了,笑起来露出一口口白牙。   在这里人的精神也慢慢的好了起来,贺军开始不太想出去外面,人的心安静下来,日子也不是太难过了。   夜里还是会想着那些事情,想着想着也就不去想了。   看着苏潜整一个跟只暴躁的狮子一样,抓着新兵蛋子们天天操练,搞得一群人鬼哭狼嚎的,他只能头疼的摇摇头不去理会他,根在这里做着他自己的事情。   这一边的事情基本上就结束了,剩下的转给别人去处理就可以了,苏中校还亲自操练他们,无非就是闲了没事干,顺便的发泄过多的精力。   大概是只有贺军明白这个暴躁的人为什么会这么暴躁,看了几天他就忍受不住了。   贺军坐在棚子里摆着的电脑前,上面摆着一排的电脑,操控着这里的全部电子设备,场上的每一个人面部微妙的表情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训练后的数据分析就是他做出来的。   他看着回来暴躁的人,调侃了他几句,转过电脑给他看,告诉他少年已经回来了。   “好兄弟!”   苏潜的手掌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贺军忍不住的翻了翻白眼,意思就是不告诉他就不是好兄弟了是吧?事实上他内心有个小邪恶就是不要告诉他。   任何人都不希望自己孤孤单单一个人的时候,看到别人双双对对的在一起卿卿我我,他也是这样的。   转头苏潜出去一趟,就把人带回来了。   看着春风满面的苏潜,贺军摇头笑了。   “他这几天去哪里了?”听着苏潜问他的话,贺军还以为这个人永远都不会来问关于少年的事情,没想到他还是问了。   贺军简单的说了两句,自己该说的不该说的,他心里都有个数,即便是他知道,他也装作不知道,面对苏潜的疑惑,问他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他但笑不语。   事实上是有的。   只是他还是觉得有些事情需要人亲自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而不是听别人说什么。   一个人不是一份简单的调查就能说明白什么的,毕竟那个少年在他的眼里并不是那样的人,贺军更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苏潜的判断。   这段时间和他们在一起,贺军知道苏潜对那个少年的感情是认真的,看他们在一起,少年也是真的喜欢苏潜,他并不想去破坏那份美好。   贺军看了一眼电脑的时间,时间差不多了,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说道,“好了,我们到时间过去实验室一趟了,听说成果不错,我都有汹待那群鬼子的技术到什么地步了。”   午后的太阳很大,车子里面没有空调,打开的车窗,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夏日里的热气。   一辆吉普越野车跑在路上,他坐在副驾驶座的位置上,靠着偷听这后面的几个人说最近基地里的事,听着也有趣,旁边的苏潜在开车,还能抽空骂两句脏话。   这一次的考核基本上是结束了,最后能留下来的也不见得就是幸运,后面还有更残酷的训练等着他们,训练不通过的话还有可能面临着淘汰。   “老大,搞出来的玩意是我们上一次弄过来的东西?”郝民趴过去,眼里带着好奇的问道。   苏潜摸了摸下巴,笑得一脸不怀好意,事实上就是承认了。   车子渠道秘密军工厂,军部和科研部早八百年前就是一家人,就算是现在分成两个独立的部门了,就是断了骨头都还连着筋血,根部就不可能分得开,所以在行事上也有了极大的方便。   这种隐性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被允许的,现在不过就是为了便于管理才分开,形式上的东西罢了。   车子去到门口,贺军伸手出去,手里拿着的证件对着机器滴了一下,车子长驱直入。   等他们站在实验室外面,看着玻璃罩子里的蘑菇云“腾”的一下就炸开了,整个实验前后不过就是分秒钟的事情,但是却是耗费了他们极大的心血才做出来的成果。   玻璃窗外穿着白色长袍的男子摇了摇头,嘴里说着,“有点可惜了,我以为能把玻璃缸搞爆。”   贺军听着他的话就笑了,楚河是这一次研发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早年他们还是同校的校友,彼此之间都认识,关系还算是不错,听着他的话他就笑了,说道,“你可以争取下一次把那个玻璃缸毁掉,不过注意安全。”   他怕的是这个人吧这栋楼毁了,把自己也埋在里面而已。   这种人千万别放出去外面,会祸害人类。   “嗯,这是必须的。”煞有其事的点头。   楚河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看起来一副学术斯文的样子,他这副学术的样子完全让人看不出来他对研发新型武器已经到了痴狂的地步,简直是一个科学疯子。   他血液里的暴力因子和苏三少简直就有的一比,所以两个人一个研发新型武器,一个喜欢玩武器,凑在一起刚刚好。   疯子见多了,也不奇怪这么一个。   “苏潜,我们这里有一批新的货,刚好你过来了一起去看看?”楚河看实验完了,剩下的事情还是他们要处理,不关这些来查看成品的人什么事。   “当然好。”苏潜的眼里闪过一道耀眼的光芒,就像是猫看到鱼一样的兴奋。   一行人就转移阵地了。   “哇塞,我就说跟着头儿过来会有好处吧。”郝民拍了怕旁边的人的胸膛,小声地说道。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   这帮人一个两个都是爱玩枪的,这里的好东西可真的不少,不然来的那一会大家也不会跟着来了。   贺军在后面听着,心里也有点期待楚工这次又搞出了一点什么,这个天才总能给别人意外的惊喜。   花了差不多半天的时间在这里,大家玩得都算是尽兴。   等他们走的时候,苏潜的手里拿着一把小手枪,爱不释手的摸来摸去,贺军看在眼里,就笑了,心里大概的知道苏潜拿着这玩意是要给谁的了。   忙了好长一段时间,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他们有一个短暂的假期,九月开始后,一直到年底都是他们一年里最忙的时间,所以这段时间是他们唯一能休息的日子。   趁着有点时间,苏潜和少年去旅行了,自然剩下他一个人在这里。   在基地里呆了一整天,隔天一早贺军也出去了。   车子走在路上,一开机没多久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接了起来,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嗯了一声,就挂掉了电话。   他到的时候,包厢里面已经有人等在那里等着他了。   “我还以为你在躲着不想见我了,这么久打你电话都打不进去。”冯诺看着进门来的青年,发现他的头发又铲成了平头,皮肤也黑了许多,不由得挑眉。   贺军坐了下来,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说道,“在忙。”   “要吃点什么?”冯诺抽出菜单递了过去。   “随便点几个菜吧,没什么胃口。”这就像是他来吃饭的,简单利落的很,他的这话倒是把冯诺给逗笑了。   冯诺拿过菜单,扫了几眼,随手点了几个菜。   等着菜上来的时候,他靠着椅子坐着,手指在嘴唇上摩擦着,打量着面前的人,也没说话。   被这么直接的视线看着,贺军想忽视都不行,对上看着他的男人的视线,他问道,“这么看着我干嘛?”   “你在生气?”这话问得很肯定。   “没有。”又急又快的回答。   没有才怪!   “为什么?”冯诺问道。   “没有为什么。”   事实上贺军自己都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在闹什么别扭,其实他可以拒绝过来和冯诺吃这么一餐饭,他的心里是不舒服,但是在不舒服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那天你为什么走?”冯诺的眼神太过于深沉,目光也有些咄咄逼人,就这么看着面前的人。   “我以为我们是约出来吃饭的,如果你要一直这么问的话,我就走了。”   贺军只知道他的心里很烦躁,他不想和冯诺说这些问题,他站了起来,就想着走了。   手被人按住了,冯诺拉着他,放低了语气说道,“我错了,我不问了还不行?ok?我们好好吃个饭,好多天不见你了,我们就吃个饭这么简单?”   冯二少这是认输了,但是一对上这个人,他就没有什么好放不下身段的。   贺军看了一眼冯诺,才坐了下来。   其实到底他的心里在不高兴什么,大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吧,但是也许他知道一点原因,只是他不愿意去承认。   没多久菜上来了,两个人吃了一顿还算是愉快的饭。      第132章 想要人陪      夜里车子走在马路上,道路两侧的霓虹灯一盏一盏的亮着,照亮着前方的路,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回去的地方,贺军却是茫然的看着外面,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打着方向盘,顺着车流,看到哪里是路就往哪里开。   他一直开着车子在外面晃荡了很久,去了风雅的酒吧,发现酒吧关了门没开,他又开着车子回来。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过去,夜晚越来越黑,路上的车子越来越少,人的心在这个时候是很孤独的,就像是无家可归的孩子一样,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哪里才是自己的家。   车子在河边停了下来,他坐在车子里好一会就下车了,走进去里面就是酒吧街,他随手推了一扇门进去,酒吧这个时候才是最热闹的时候。   坐在吧台上点了一杯酒,喝上一口才转头去打量这个地方,看到酒吧里清一色都是男人,贺军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里是什么地方,不由得就笑了。   贺军并不知道,从她一进门就有不少视线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身上的那种吸引人的特质,纤细的身腰,翘起的臀部是一道美好的弧线,让人忍不住的想象上面的手感是不是很好,他背对着别人坐下,整个人沉浸在一种若有似无的孤寂里。   这种孤寂在夜里给了别人一个信号:想要人陪   而事实上他全身都散发出这样的一种诱人的气息。   “嗨,一个人吗?介意我坐在这里吗?”这个男人笑起来很迷人,英俊的五官带着点混血儿的味道,他话是这么问,事实上他已经坐在旁边的高脚椅上,看着面前的青年,问道,“请你喝一杯?”   吧台的光线明亮,贺军转过头,看了男人一眼,举了举自己手里的杯子,意思是他自己有了,不需要别人请他。   他打量着这个男人的面孔,才注意到男人一双眼睛是水蓝色的,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人的资料,是一个完全的陌生人,他并不认识他,所以她不是中京城那个圈子里的人?   “你看起来不太开心,可以跟我说一说,为什么不开心吗?”男人的眼睛是水蓝色的,他注视着你的时候眼神多情而又诚恳,他的话就像是简单的在关心朋友一样,亲切随和。   如果贺军再年轻十岁的话,他大概会被这样的男人迷住。   她转过头,嘴唇抵着酒杯就笑了。   “你笑起来很好看,你应该多笑笑。”这话是赞美的意思,带着真诚。   男人迷人的眼睛深邃,蓝色的眼睛就像是海洋的颜色一样,他出色的长相和说话的绅士风格给了别人一个很好的印象,事实上贺军对这个男人的第一印象还算是不错。   “谢谢。”贺军举了举酒杯,跟对方碰了一下杯子,喝了一口酒含在嘴里。   “很高兴你愿意搭理我,我以为我要在这里坐冷板凳了呢。”男人的话很直接,他笑着跟对方碰了碰杯子,喝了一口,自我介绍说,“我叫维特,你叫什么名字?”   贺军但笑不语,低头看着酒杯,转动着里面的冰块,没有介绍自己的意思。   他的眼睛里带着的那些东西太过于让人迷恋,想去解开她的心,看看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当一个人孤独的时候,你很容易就被外界的一欣好的东西迷惑,特别是那个男人对你有意思,而你也想借由这种夜里的美好来让自己去忘记那一份孤单的时候,你很容易就跟着对方的步伐走了。   酒一口一口地喝下去,不知不觉中喝醉了,听着男人幽默的话,他嘴角偶尔的露出一点笑意,可能贺军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喝多了,却已经是醉了。   夜晚渐渐地深了,这个夜晚才刚刚开始。   维特从口袋里拿出钱包,付了酒钱还有多给了一份小费,扶着怀里已经醉了的青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揽着怀里的人出去,他的车子就停在外面,开了车子,把人塞进副驾驶座上。   坐进车子里,车子启动,扬长而去。   “你喝醉了吗?”维特看着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人,问道。   贺军虽然是醉了,但是他还是有意识的,喝多了的头很疼,他靠着座椅看着车窗外面,眼睛有性离。   听着男人的问话他也没回答,只当自己真是醉了,他上了别人的车子,知道这个男人带她走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并没有拒绝,心里对此也没什么感觉。   线条极好的跑车在黑夜里跑在马路上,开车的男人侧过头看着旁边的青年,脸上是英俊的笑,车子里流淌着空灵的英文歌曲,男人跟着哼着音乐,听得出来她的心情很好。   没多久,车子进去了高档小区里面。   停了车子后,维特把已经醉了的人扶下来,乘坐电梯上楼,他没有把人带去酒店,而是带回了他住的地方,进了房间,把醉了的人放到了她的床上。   这个男人对自己的私人领土有着说不出的占有欲和洁癖,但是他却把青年给带回来自己的地方。   “宝贝儿,我想我们可以洗个澡?”这话虽然是问话,男人已经把他身上的衬衫扣子给解开了,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走过来附身看着床上的青年,水蓝色的眼睛里是笑意。   “还是你不想洗澡直接做也可以。”他问道。   贺军只感觉到头疼,睁着眼睛看着附在他身上的人,两个人的脸靠的很近,再近一点就能吻在一起了,对上一双水蓝色的眼睛,他突然就清醒了过来。   这个男人是他在酒吧里遇到的一夜情的男人   而他就躺在了别人的床上。   这个男人眼里很明显的欲望是想跟他上床。   腰被人揽住了,男人一只手臂就抱起了他,贺军突然伸手出去就推开了男人,手一动就拔枪出来了,对准了男人的额头,冷静地说了一句,“抱歉。”   “嗯?”维特看着对准他的手枪,傻眼了,嘴角的笑固定在那里,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这个一夜情是要泡汤了?   事实上他很喜欢这么一个青年,特别是他拿着枪,一双眼睛冰冷的看着他的时候,他就更觉得这个人有味道了,维特的眼睛里又浮现出了笑意,舌头舔了舔嘴角。   他想他很喜欢这么一个人,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她喜欢他。   男人出手的动作很快,只一眨眼的瞬间,他手里的枪已经落到了男人的手里,被他随手一扔,扔到了很远的地方,贺军被男人压在了身下,对上了一张带笑的脸。   事实上所有的捕猎的男人都是危险的动物,当他把握先机的时候没有先发制人,就很有可能被别人制服,所以现在贺军就沦为了这样的一个地步。   “宝贝儿,我想我喜欢你的,所以我们今晚可以先在床上用身体好好的交流一番。我的技术很好,我想你会喜欢的,我会是一个温柔的情人,能把你伺候的很好,等明天你醒来我们或许可以谈谈长期发展。”男人说话的声音很好听,语气很慢,他用着商量的语气跟你说这不可以商量的话。   他所受到的教育就是教他怎么去当一个绅士,即便是在这种时候。   贺军一听到这话却是笑了,弯弯的眉毛很好看,一双黑色的眼睛里流光溢转,一时间让人看的有点失神,男人在这一刻就被迷惑了。   “你同意我的说话是吗?”维特笑着问道。   “no!”   他身体柔软的就像是没骨头的蚯蚓一样,手腕一转,脚上一用力就是一脚踹了出去,角度刁钻,力度很大,维特本能地往后一翻,闪开了一脚,再一次被枪指着脑袋的时候,他就摇头了。   看着面前的男人,男人的话里有着叹息说道,“这是我第一次被人用枪指着脑袋,还是一个晚上两次。”   “出去!”贺军强撑着身体,集中精神对付这个男人,他知道自己如果再失去这一次机会,她今晚肯定是要和这个男人上床了,他突然的并不想了。   手里拿着枪指着男人,仔细道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一步一步的把人给逼到了门口。   “嘭”   关上的门,落下的锁。      第133章 鸠占鹊巢      看着当着他的面关上的门,维特一脸哭笑不得,伸手撇了下刘海,动作帅气十足,可惜这样的耍帅并没有个卵用,关着的门并不会因此而开启,让他进去。   他不就是找个人回来上床的,为什么变成他被赶出来?   家里唯一的一个卧室,唯一的一张床就被别人给霸占了,那她今晚要睡哪里?   维特转眼看了一眼后面的沙发,所以他以为美好的夜晚要变成他一个人睡沙发?摇了摇头,他嘴里说着“ononon”,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帅气迷人的他竟然会被床伴赶出门外。   “砰砰砰”   “砰砰砰”   门外的男人再拍门,躺在床上道青年脸色并不太好,酒醉让他很难受,想睡又睡不着,门外的男人似乎并不想就这么放弃,一点都没有停止的意思。   打开的门,冰冷的枪口,冰冷的眼睛,面无表情的青年站在那里,虽然他拿枪道姿势很迷人,但是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   “嗨。”维特先生扶着门框,摆了一个帅气的姿势,整个人的风格完全就变了,脸上的笑容诚恳而真挚,对拿着枪对着他的青年露出一抹自认为很帅气的笑,话里带着商量的说道,“你也许能给我一个枕头和一张被子,是吗?”   “嘭”   门再一次关上。   维特摸了摸鼻子,心都快被伤透了。   转身就要走的那一瞬间,门再一次打开了,他手快道接住扑面而来的被子,顺带道还有一个枕头,“嘭”的一声,门再一次关上了,他看着关上了的房门,再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枕头和被子,说了一句,“goodnight。”   世界安静了。   鸠占鹊巢的人心情还不错的躺在别人的床上,虽然这一张床并不是他自己的床,还有着别的男人的味道,不过也许是因为这一个晚上他终于找到了可以睡觉的地方,虽然过程惊险了一点,结果还是不错的,也就心满意足了。   屋子里开了空调,床宽大柔软舒适,喝了酒的脑袋已经醉了,这一会耳根子清静了,正适合睡个好觉,人一放松下来,他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床头的桌子上,手枪和手机放在一起,手机屏幕在黑夜里亮了,一串电话号码在闪烁,闪了好一会就停了,屏幕暗了下来,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夜里卧室的房门被人打开了,无声无息,进来的男人看了一眼门上插着的钥匙,脸上是得逞的笑,耸耸肩,态度自若的进去房间里,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进门来的男人手里拿着被子和枕头,他看见床上已经睡着了的青年,脸上是惋惜的表情,看到空出来的半边床,他自动躺了上去,外面的沙发太小了,他这么一个高大的身体蜷缩在里面睡得很难受,根本就不能睡着,他想他还是爬回自己的床上睡吧。   虽然什么都不能做   而他也困了。   “嘭”   外面的天色才是蒙蒙微亮,卧室里传来一声闷哼声,是床上睡着了的高大的男人掉在地上,身体和地板碰撞发出的声音,任何一个睡着了的人被人踹醒都会很不高兴,维特想他也是这样的。   机会是身体一掉到地上他就醒了,只是整个人的脑子都还没有清醒,他撑着床沿才从地上坐了起来,咒骂了一声,“该死的!”   站在床上的青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里闪过一抹杀意,宿醉让他感到很难受,特别是一大早生物钟还准时的让他在这个点上醒过来,继而发现自己的床上躺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还是昨晚勾搭他,想把他带上床,他半路反悔了不想跟他上床的男人。   虽然事实上这一张是别人的床,但是现在已经成了他的床了。   维特看着对着他的枪口,摇了摇头,养成这种老拿着枪指着别人的坏习惯可要不得,他卷过被子在地上继续睡觉,不去管床上耀武扬威的小家伙。   贺军,“”   微微的光亮从窗户外面射进来,他环视了一眼这个环境,看了又睡着了的男人,手里拿着的枪已经收回来了,心里衡量了一下,他又躺下床继续睡着。   等他们两个都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太阳升起来普照大地的时候了。   醒来的时候听着水流声,贺军坐在床上,脑子已经完全醒过来,浴室的门刚好在这个时候被人打开了,从里面出来的男人身上还滴着水,下半身只围着一条白色的毛巾,遮住了那一小块地方。   呆呆的青年,他的视线望向男人,看着男人胸膛的水啊珠滑落下来,滴进腰间,消失不见。   “呵呵”维特注意到那一道看着他的目光,脚步从容的走过来,走来的地上留下一路的水痕,他扔掉擦拭着头的毛巾,嘴角露出了笑,邀请道,“我们要不要把昨晚没做完的事情继续?”   “我一直对自己床上道技术挺自信的,你或许可以考虑试一试,我相信你从此之后会爱上我的。”   贺军用一双黑色的眼睛盯着男人看着,紧闭着的嘴没有说话。   男人一脸伤心,搭上他现在的样子有点滑稽,但是他嘴角的笑让人对他少了几分戒心。   他的五官有着欧洲人的深邃,一双水蓝的眼睛,眼窝有点深,笔挺的鼻子,嘴唇有点薄,脸上总是带着笑,他的皮肤很白,裸露出来的身体看得见腹肌一块一块,看得出来男人的身材很好。   和这样一个男人上床似乎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但是贺军并不考虑。   “好吧,给你多一点时间考虑考虑。早餐吃吐司可以吗?再来两个蛋和热狗,一杯咖啡?”维特一边说着,人已经走到了衣柜那里,弯腰从柜子下面的抽屉拿出一条黑色的内裤,伸手一抽就把腰间的毛巾抽出来了,一点都不避讳,把内裤套了进去。   伸手从衣柜里找出衬衫衣服就往身上套,动作利索。   转头发现床上的人还在看着他,他眨了眨眼睛,抛了一个媚眼,说了一句,“衣柜里的衣服你随便挑。”   说着他的视线上下扫了一眼床上的人,对比了一下自己的身高,说道,“我建议你只穿上衣就行了。”   “哈哈”   留下一串愉悦的笑声,男人就出去了。   这一个清晨似乎有了一点什么不一样,贺军洗了脸身上穿着的还是昨晚的衣服,被他睡得有点皱了,他出去就闻到了咖啡的香味,站在厨房里煮咖啡的男人已经看到了他,对他笑着说道,“坐到阳台外面的小桌子去,我们在那里吃早饭。”   贺军大量了一眼这个房子,空间很大,一房一厅,一个厨房,整个屋子的装修都是灰白色调,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单身男人居住的地方。   从这里透过阳台看出去,对面的楼很高,他这边所在的楼层也不矮,听到这话他也没客气,坐到了阳台外面的椅子上,贺军看着外面,脸上一片平静。   没一会,男人端着弄好的早饭过来,给她摆上了冒着热气的咖啡,味道很香。   “好了。”维特对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还是很满意,坐在对面的位置上,说道,“尝尝我的手艺吧。”   “谢谢。”贺军看着男人,语气里是真诚。   “这是我的荣幸,不必客气,虽然事实上我带你回来是想跟你上床的,然后隔天醒来能给你做一餐美味的早餐,但是这和我想象中的有一点不一样,不过比起自己一个人吃早饭,能有个朋友一起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维特举起手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挪了一下桌面上的糖盒子,说道,“有点苦,你可以放点糖。”   “不用了。”贺军说道。   这一天他是和一个陌生人坐在一起吃了一个早饭,开启了新的一天,这个男人给他的印象并不坏,男人的绅士作风赢得了他的好感,但是也仅此而已。   吃了早饭,他就要走了。   男人把他送到门口,抓住他的手臂,贺军瞥了一眼抓住他的手,看向男人,对上了他水蓝色的眼睛,只听到男人问道,“我请了你吃了一餐美味的早餐,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的名字?”   “贺军。”只是两个简单的字。   “维特,很高兴认识你。”男人打招呼的方式就像是他们第一次认识一样。   贺军伸出自己的手臂,对男人点了点头,就走了。   身后的男人看着走了的青年,嘴角的笑渐渐地消失了,看着电梯下去的层数,知道人走了,男人吹了一下垂下来的刘海,转身进去,关上了门。      第134章 微妙的感情      炎热的夏日里,城市里的气温高到鸡蛋放出外面都能熟,人身上再抹一点孜然就能听到滋的一声,直接烤熟了,拥挤的道路,汽车散发出黑色的尾气,空气里的味道都有着难闻的汽油味。   这座城市这么拥挤,人却是越来越多,更多的人涌进了这一座城里,在这里谋求发展的机会,想着在这个城市里生存下去。   快节奏的生活,拥堵到交通给人们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黑色的小轿车堵在拥挤的道路上,外面是喇叭声咒骂声,他们这一辆车子里面安静的似乎有点不同寻常,车子里的空调开着,吹出来的冷气都带着夏日的热气。   车子里面坐着的两个人并没有言语,开车的男人认真的开着车,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青年看着前方的道路,一言不发。   一小段路堵了许久,车子出来,道路通畅了许多。   陆衡左手掌控着方向盘,忍不住的伸手去捏了捏眉骨之间的地方,男人一脸面无表情,显然心里实在压抑着什么,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突兀。   手机的铃声响起来,许久都没人接,贺军看了一眼开车的男人,皱着眉头说了一句,“接电话。”   听的他心烦。   男人看了他一眼,拿起手机划过屏幕,他看到上面的号码就皱眉头了,他接了起来,说道,“妈,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女人说了什么,他的脸色不太好,说道,“我知道了。”   贺军看着车窗外,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也不去理会,上一次他和顾珍萍不欢而散之后,心里对那个女人也说不上什么感觉,但是到底是那点仅存的尊重也没有了。   撕破了脸后,他们再见恐怕也不会好看到哪里。   只是一想到那个女人是陆衡的母亲,这么一层关系的存在,只会让他感到更加的心烦不已,他突然并不是那么的愿意和陆衡,甚至是陆衡有关的所有人和事牵扯上关系,他对此已经感到很厌烦了。   “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电话的男人看着旁边陷入沉思中的青年,问道。   “没什么。”贺军回过神来,淡淡的说了一句。   “怎么把头发给剪了?”陆衡的手伸过去想摸他铲平了的寸头,男人就闪了一下,他的手顿在那里,缓缓地收了回来,两个人之间的这种氛围从开始到现在陷入这种微妙之中。   贺军瞥了一眼男人,到底还是心软了,说了一句,“天气热了就剪了。”   事实上只有他自己知道原因。   如果不是半路上被男人给拦住了,他想她并不愿意见到陆衡,而到现在坐在他的车子里,两个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从陆衡出国后他就回去了基地,一直到现在才出来。   男人没说话,大概是接受了这种理由。   车子在商场门口停了下来,陆衡解开了安全带,说道,“下车吧。”   贺军也跟着下车。   两个人进去了商场,去了地下负一层的超市,这还是他们两个第一次一起来逛超市,平时家里的东西大多是男人处理的,贺军看着走在前面的男人,跟在他的后面走着。   推着车子的陆衡没看到身边的青年,转头发现人跟在后面,看着人,等着他走上来,两个人保持着一臂之间的距离。   这个时候的超市里的人并不多,陆衡在前面的区域买了一些生活用品,看着跟在身边的人,话里打趣的问道,“要不要吃点零食,那里很多零食,你去选选看有没有喜欢的?”   这话很明显是把它当小孩子了,贺军扫了他一眼,哼了哼。   “走啦,不要了。”   贺军在看到陆衡往车子里扫了好几样零食进去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前后没人,伸手去扯了扯男人的手臂,小声地说道。   “我记得你喜欢吃巧克力的,这个口味可以吗?”陆衡记得这个人小时候是喜欢吃甜食,特别是巧克力,他拿了一盒问道。   但是事实上贺军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这种东西了。   他看着男人放进去车子里的巧克力,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觉,他们都已经长大了,小时候喜欢的巧克力,长大后对这些东西已经可有可无了,即便是放在面前也没有什么欲望吃下去了。   时间终究是改变一个人太多了,而他自己也变了。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他们感情里的那种东西早已经融入骨子里,打断了骨头也连着筋血,即便是一个小小的眼神彼此也能体会到那一份感情,他们之间的那种微妙的氛围在不知不觉之中就慢慢的打破了,走在一起也没有刚才的那种尴尬了。   人太熟悉了,彼此的感情太深了,便成了他们现在这般。   推着车子一路走下去,去到后面的食品区,贺军看到自己喜欢吃的都会伸手去拿,拿了放进去车子里,在挑选肉类的男人问他,“我今晚煎牛扒你试试好不好?”   贺军盯着血腥的肉看了一眼,嫌弃的说了一句,“你自己选就好了,这种东西就别问我,我只想看见熟了的,不想看见生的。”   从他开始杀第一个人开始后,他就对这种肉类的东西很反胃,所以在某一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他心理素质不行,但是他知道风雅也是不爱吃肉来的,他们在这些方面大概又是同一类人了。   但是他却是很爱吃海鲜。   刚好水产区有一排的玻璃缸,里面都是新鲜在游的鱼虾,他盯着看多了两眼,旁边的男人就带着往那边去了,等他们出来的时候,一人提了一大袋子的东西出来。   再一次上了车子,在回去的路上,虽然他们还是沉默不语,但是现在的沉默和刚才的沉默已经是不一样的了。   到回到他们住的公寓里,贺军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男人,心里是连她自己都说不上的感觉,其实他知道自己无论是心里有多大的怨气不满,还是不开心,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他所有的开心还是不开心都是因为陆衡,这个男人掌握了他的所有的情绪,上一刻他还在排斥不愿意见到他,但是一旦这个男人对他好,他所有的东西就放下了。   没有什么是大不了的,最重要的还是他自己的心放不下。   陆衡看着站在那里看着他的青年,眼里染上了笑意,问道,“你要不要进来帮我的忙?”   他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两个人在厨房里忙碌着,手和手不经意间碰在一起,他的手被男人抓住的时候,贺军抬起眼睛,看着她们交握在一起的手,陆衡看着他光裸的手指,问道,“你的戒指呢?”   他还是忍不住地问了。   “扔了。”他说。   一阵沉默。   “既然你不要了,那我带着也没什么意思。”说着陆衡伸手把他手里的戒指摘了下来,扔进去了脚边的垃圾桶,转头男人继续洗手里的菜。   垃圾桶里面是摘下来的菜叶子,剥下去的虾壳,汤汤水水很脏,银色的戒指赫然在上面。   贺军的心在那一刻抽搐了一下,站在那里不动了。   他们能吵架了能很快的和好了,但是一个小动作,也能让他们冷战。   也许爱情就是这么没有道理。   一言不发,他就转身出去了。   两个人背对着彼此,都看不见彼此脸上的神情。   贺军站在阳台外面抽烟,有一段时间他戒烟戒酒了,一回来这里他就戒不了这两种东西,人的心情到底是太烦躁了,他开始预测他好不容易好一点的睡眠症又要开始复发了,这让他感觉糟透了。   狠狠地抽着烟,一支抽完了,又点燃了一支。   走过来的男人从背后抱住了她的腰,伸手去拿过了他手里的烟,掐灭了扔到地上,陆衡把这个人抱进怀里的时候,才发现她又瘦了许多,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我们别吵架了,戒指丢了就丢了,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买一对新的就好了。”   到底还是心里舍不得。   “嗯。”贺军过了好一会,才应了一声。   但是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一只了。   闭上的眼睛,是心里划过的伤,只能把心底的那些东西都硬生生的咽下去,不要去想,也不要去理会,他转过身抱住了陆衡的腰,把头埋进了他的胸膛。   这一瞬间,他有一种想落泪的感觉。   抱住了男人的脖子,踮起的脚尖,她急切的去吻着男人的唇,感情上的失落,他只能透过这种肉体上的交融才能真切地感受到这个男人就在他的身边。   嘶哑的声音喊着,“陆衡,要我”   这样的话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拒绝,包括陆衡这个冷静的男人。      第135章 捡起的戒指      卧室里的空调在散发出冷气,交缠在一起的两个人身体都是湿漉漉的汗水,喘息声慢慢的平顺,一切又归于平静,空调里的冷风吹下来,身体一阵凉快。   陆衡看着青年白皙的胸膛上滑落下来的汗,眼神深了深,就像是野兽要咬断猎物的咽喉那样的危险,在青年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猛地伸手把人拉了下来,吻住了他的唇,凶猛的就跟要吃掉猎物的野兽一样。   “呜呜”陆衡!!!   瞪大的眼睛,贺军伸手抵住了男人的胸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并没有拉开。   “我们再来一次?”放开的一瞬间,男人问道。又吻住了他的唇,这话是问话,但是却只是告知,并没有等着要答案的意思。   这一会她的腰都快要断了,但是他知道这个男人并没有满足,贺军看到男人眼底里的笑意,没好气的瞪着他,最后还是默许了,抵抗的手不再有力度。   满室的旖旎,这一份热情在夏日里尽情的燃烧。   太阳往西边移动,漫天的云彩淡下去,天色开始慢慢地暗下来,夕阳西落,白昼过去,城市里的霓虹灯亮了起来,地面上还散发着热气,走在上面就像是蒸桑拿一样,热汗淋淋。   马路上又到了一天最堵塞的时候,下班的人匆匆地回家,赶着回去做晚饭,街上的小商贩又到了一天最忙碌的时候,饭馆里坐满了人,吆喝声不断,这些人在这个城市里过着最平凡的生活,有着简单的幸福。   这个城市是那么的繁华,忙碌,而且也热闹。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忙碌,不相干的人之间互不相关,每天和你擦肩而过的人,但是你们彼此只是一个陌生人。   白天渐渐地过去,黑夜来临了,一天快到头了。   “来喝一点水。”杯子抵到他的唇边,他都没力气喝,男人的唇含着水吻了下来,细细的渡到了她的嘴里,才解了他的干渴,眼里带着笑的问他,“还要吗?”   贺军闭上眼睛,头动了动,不要了。   他趴在陆衡的怀里,眷恋着这个男人的体温,和他的味道,别的人身上并不会给他这样的熟悉感。   激情过后,整个人身体的细胞都得到了极大地满足一样,卷起的脚趾慢慢地放松。   飞蛾扑火大概就是这般,明明知道前面已经是没有路过去的了,偏偏还要往死路上走,大抵人都是这样子的,特别是他自己这种人,不把一条路走到死,他都不会回头。   它早已经是无药可救了   但是只有在这一刻,他是什么都不需要去想的,只需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感知这个男人就在他的身边,就在他的身体里,他们用着最亲密的方式纠缠在一起,他们是他们的彼此,是唯一,再也没别的人。   那种灵魂深处透发出来的低鸣声,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找到了回应。   这个男人的怀抱才是他的归属,那一刻他想,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男人的怀里   一场性事下来,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被男人放下来的时候,贺军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半眯着的眼睛就像是要睡着了一样。   “你再睡一会,我去给你弄点吃的。”陆衡低头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说道。   躺着的人眼皮动了动,看了男人一眼,算是回应,惹得陆衡就笑了。   厨房里是做了一半的饭,什么东西都还仍在那里,唯有一锅饭是煮熟了的。   走进去的男人第一眼却是看着地上放的垃圾桶,走过去,弯腰拿起了上面扔着的戒指,放到水龙头下用水冲洗干净,套进了左手的第四根无名指上。   到底那只是一时的意气,心里还舍不得。   厨房里传来菜刀和菜板碰撞的声响,油下锅的滋滋声,翻炒的菜香味,灯光下男人忙碌的身影,房间里肚子饿了等着被喂饭的青年,这所有的一切组合在一起,才成了一个家。   炒好的菜一碟一碟的很快端上餐桌了,白瓷碟装好的菜,一碟一碟看起来色香味具全,看得出来陆衡的厨艺很好。   陆衡进来的时候,发现床上的人躺在那里睁着眼睛并没有睡,安安静静的,那一刻他并不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弯腰在青年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柔声问道,“你是要出去吃饭还是在房间里吃饭?”   “出去。”贺军的身体还光裸着,没有穿衣服,被子缠住了下半身,他爬了起来,是要下床的意思。   陆衡伸手去扶了人起来,拿过衣服让他的头套进去,给人穿好衣服拉着人出去外面。   餐桌上面吊着的小吊灯很漂亮,上面刻着朵朵莲花,散发出米色的光芒,很温馨。   两个人坐在小桌子的对面吃着饭,大概是一场运动后,贺军胃口好了很多,但是没吃多少他就饱了,男人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不吃多一点?”   “吃饱了。”就吃不进去了。   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很久了,陆衡就连对方一餐饭能吃多少量他都能准确的把握,这一会想到人瘦了这么多,也就吃这么一点东西,她眼睛看着面前的人,不大赞同。   “那喝多点汤。”但是到底也没强迫他要吃多一碗饭了,陆衡退了一步,说道。   “哦。”   吃完饭后,两个人一起洗了碗筷。   贺军再一次看到男人手指上的戒指的时候,愣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心里落下的那点什么就像是被人捡了回来一样,他的心情突然的就好了。   夜里两个人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他以往并没有看新闻的习惯,跟着陆衡在一起他就会跟着他的习惯看新闻,从国内新闻到看国外新闻,大多看的都是一些政治的东西。   听着男人现场给他解说国内和国际形势,一恤感到政治问题,贺军听着偶尔问上一句,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个男人在短短的时间内走到了他现在的这个位置上了。   人都有自己的长短,而陆衡对政治的敏感就像是天生的一样,他天生就是走上政治这条路的人。   陆衡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对怀里的人说道,“你看你这点小事都看不明白,你还怎么在中京城里的这个浑水里混下去?”   这话带着取消的意思。   但是这样的深度确实需要人到了那样的一个地步,才能看明白。   “哼哼。”贺军哼了哼,开始从政治立场去狡辩事实,说道,“事实证明我们军部的人不需要像你们那样一肚子的花花肠子,我们有武器有能力有实力,有强大的军队,这就是自古以来文官和武将的区别,你们靠脑子,我们靠武力。”   “如果我们也这么擅长搞政治的话,这个城里就没你们这帮人什么事了。”   小眼神还带着绝对的轻蔑,傲娇的模样很可爱。   所以这是环境的问题,他们军部的人从来都是有恃无恐,但是相对而言,左右两派的人总是在争斗,想着分一个高低,就是他们的权力并无依仗。   但凡掌权者,他们都乐意看着下面的文官搞斗争,他们绝对不愿意自己的士兵们也擅长谋权,这样才能给他最大的利益,和最大的安全感。   “嗯,你说的也对。”男人一脸认真,还真的赞同这话的意思。   然后他说道,“如果我们文官武将能结合在一起,不是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贺军狐疑的看着这个男人,想从他的眼里看出点什么。   “我们只是需要一个契机。”陆衡笑得很坦白,眼神里的东西赤裸裸。   事实上这个男人的野心他从来都不掩饰,贺军也明白这一点,但是这些事情不是他们个人可以说了算,他从来都不会以为他跟陆衡的关系能影响到那猩别的立场问题。   但是也就像是陆衡说的,实际上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契机而已,而那一天的到来是迟早的问题。   这个夜晚他们讨论了一场城里的政治问题,派别上的立场问题,这些繁杂的东西,关系错乱,但是在解剖出来后也并不是太难理解,贺军心里有了一张明了的网。   它是一个好学生,需要的是一个好老师在一旁提点他一下,而陆衡是一个能自学成才的人,特别是在政治上,这是他们的区别,但是这样的一个奇才能在他的身边。   但是也是因为他们的立场不一样。   “好了,该睡觉了。”陆衡按掉了电视,把窝在他怀里的青年提了起来。   夜深了,它们躺在床上,却也没做别的什么了,彼此的拥抱在一起,慢慢地睡着了。      第136章 去证明一点什么      一大早坐在办公室里,贺军伸手拉了拉锁上的抽屉,没拉开,才想起来钥匙早已经被他给扔了。   有些东西对你来说,有着永远都无法取代的意义,而大概并不是这个东西的意思多大,而是送这个东西给你的人,在你的心里是什么位置。   贺军的目光沉沉的看着抽屉,黑眸里带着思索,他保持这个姿势坐在这里已经好一会了,一动不动,桌上的电脑都没开,上面叠放着的文件还是整齐的放在那里,没有要处理的意思。   突然地,他动了,手摸到身后掏出枪,对准锁。   “嘭”   简单粗暴。   他把枪别回腰上,抽屉的锁已经崩开了。   迟疑了片刻,贺军的手放在拉把上,拉开了抽屉,里面躺着一枚银色的戒指,他的眼睛看着那抹银色,眼里的光芒太复杂了,静止了一会,他拿了起来那枚戒指,戴到了自己的手指上。   重新关上抽屉,他的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贺军开了电脑,开始了一天的工作,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修长的手指上带着一枚银色。   晚上从办公楼出来,才知道外面下着雨,在灯光下就像是罩着一层帷幕一样,门口的警卫跟他打招呼,问他要不要雨伞,贺军摇了摇头,说道,“谢谢,不用了,雨不大。”   车子就停在门口外面,贺军跑了过去,上了车子,启动车子走了。   回去的时候,一屋子的黑暗,男人还没有回来。   陆衡一直到很晚才回来,在玄关处换了鞋子,看到客厅里的灯没有亮,他的眉头皱了皱,走进去客厅的墙壁上的自动感应灯亮了起来,他才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睡觉的青年,心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一刻他的心里是有内疚的,他忙道了这么晚才回来,明明知道这个人可能会回来等他,但是他确实抽不出身来,每每想到打电话,他却是不知道要怎么去跟这个人说,又放下了这个念头。   到现在回来,看到人就睡在沙发上等着他回来。   人在这个时候,陆衡是感觉到自己对这个人的亏欠,他是真的亏欠这个人太多,已经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去弥补了,他站在那里目光深沉的看着沙发上的人。   许是灯光让睡着的人感到不舒服,青年翻了个身,把头埋进去沙发里继续睡觉,听着走进来的脚步声,他也没去理会。   陆衡指导人已经醒了。   走过去坐在沙发上,他伸手去摸睡在这里的人,客厅里的空调开得有点低,这人就这么睡在这里也不知道盖张毯子,手脚都是冰凉的,他放低了声音问道,“怎么在这里睡觉,不进去房间里睡?”   没有得到回应。   陆衡也不恼,继续问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吃饭了没有,肚子饿不饿?”   贺军伸手去拍掉在摸他的手,心情不太好。   他心里咕噜着,却没把心里不满的话说出来。   伸出去的手被一只大手抓住了,温热的大手把冰凉的小手包裹住了,陆衡把人捞进怀里抱着,怀里的人睁着眼睛瞪着他,也不言语,他知道这个人是不高兴了。   低头在薄唇上轻啄了一下,问道,“晚饭自己吃了什么,要不要给你弄点夜宵?”   “不用了。”拒绝的话里带着不耐烦。   他吃了一碗面条,还是他自己煮的,虽然他很想饿着肚子等这个男人回来,但是这无疑就是跟自己过不去,贺军最后还是给自己煮了一点吃的。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彼此,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贺军的视线落在男人的脸上,仔细地看着这个男人,他的目光里慢慢带着冷意,低垂的眼睑遮住了眼底的冰冷,他收回了视线,离开了男人的怀抱。   坐了起来,低着头坐在那里,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他站了起来,往卧室的方向走回去,刘给了男人一个背影。   陆衡看着走了的青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跟着站了起来,走进去卧室里面,看着坐在床上的青年,走进了浴室,没一会里面传出水声。   没多久就洗完澡出来,陆衡发现坐在那里的人还保持着刚才他走之前的姿势,他的脚步顿了顿,走过去摸了摸青年的脸,问道,“怎么了?”   贺军摇摇头,也没说话。   “那睡觉吧。”   关了灯上了床,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贺军背对着男人,身后的男人贴着他,一只手臂横在他的腰上抱住他,他张着眼睛瞪着墙壁,都没有睡着。   转过身,贺军把头埋进了男人的怀里,他睡不着,心里有些焦躁,他心里也知道着一种焦躁因为什么,让他在夜里不能安睡,闻着男人身上的味道,并不能让他的心情平静下来。   陆衡看着怀里在动的人,声音里带着睡意的问道,“是不是睡不着了?”   “嗯。”   贺军动了动,仰着头去啃咬男人的下巴,搂着男人的脖子,他的身体并无情欲,而是带着挣脱不去的烦躁,他啃咬的动作带着粗鲁,用力的去啃抱着他的男人。   吻从下巴往上啃,他吻住了男人的唇,霸道的举动不给男人任何拒绝的机会。   当然陆衡也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手臂一用力,两个人换了一个位置,他掌控回了主动权。   一直到激情慢慢的淡去。   两个人去浴室里清洗的时候,他缠上去缠着男人又做了一次,等他们出去的时候,贺军是被抱着出去的,床单已经换过干净的了,男人把他放到上面去。   “乖,好好睡觉。”陆衡上了床后,吻了一下怀里的人,说道。   累了的人闭着眼睛,眼睫毛轻轻的颤了一下,他的身体里还残留着男人的感觉,贺军知道他自己迫切的想从这种不正常的肉体关系里去寻找那么一点什么,去证明这个男人就在他的身边。   他这种人天生就没有安全感,特别是在对着这个男人的时候,他心里的这种不安在黑夜里无限的扩大,让他变得焦躁不安,急切的想去证明这个男人就在他的身边。   也许是因为男人夜里回来身上沾染的味道,就在他抱他的那一瞬间,他就分辨出来了,但是他什么都不说,默默的推开抱着他的男人。   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逃避不是就不存在   夜里一闭上眼睛就一直在做梦,醒来的时候天都还没亮,他躺在床上安静地看着天花板,没有任何的睡意,旁边的男人还在沉睡之中,他安静地听着他的呼吸声。   等陆衡醒过来的时候 ,出去就看到靠着阳台站在外面抽烟的青年,目光从地上扔了一地的烟头掠过,他走过去,拿过青年手里的烟,掐灭掉,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说道,“你应该戒烟了,不要抽这么多烟,对身体不好。”   话里也没责备的意思,只是让这个人戒烟了。   陆衡说着就拉着人进门了,后面的青年沉默的跟着他进去,也没挣脱他的手。   两个人坐在一起吃早饭的时候,也一直没说话,即便是他们夜里用着最亲密的姿势交缠在一起,但是这一刻,陆衡看不清楚面前这个人的心,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今天要出门吗?”陆衡问道。   “嗯。”贺军应道。   他们明明生活在一个屋子里,有着最亲密的关系,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开始在一个屋檐下,能够面对面地坐在一起,没有任何的语言和交流。   早饭过后,两个人一起出的门。   陆衡开车把贺军送过去,在他下车的时候拉着他的手问道,“你几点回去,我来接你?”   “都行。”意思是时间你定,我随时都可以走。   事实上贺军现在要忙的事情并不多,他还在休假的状态,别人休假可以去旅游出去玩,他却不知道有时间了,要用这些时间来干什么,就只好用工作来打发时间。   但是这一些,他并没有对这个男人说,而不会对他说。   “我忙完了给你电话。”陆衡说道。   “嗯。”人就已经下车走了,贺军关了车门,往马路对面走过去。   路边黑色的轿车停在那里,里面的男人看着青年走进去里面了,才离去。      第137章 男人的生气      夜里客厅的灯都没亮,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己家里遭贼了,弯着腰在翻东西的贼对客厅里的东西都是那么的熟悉,翻了一个地方换下一个,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目标很明确。   半夜起来的男人脸色有些阴郁,他就站在卧室的门口,看着本该在床上睡觉的青年这一回却是在客厅里翻东西,陆衡的脸色就更不好了。   虽然事实上他已经想过这个人半夜还会醒来找烟,但是在这一刻看见他的心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是在发那个人的脾气,也是再发自己的脾气。   “不要找了。”他说话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气。   陆衡已经在那里站了好一会,自然也看到了在找烟的人在翻柜子,平时那个柜子里放了好几条的烟,现在都被他拿走了。   伸手按下壁上的灯,一室的光亮,客厅里的一切都无所遁形,抽屉里翻出来扔到地上的东西,裸着上半身,光着脚站在那里的青年,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所有的这些映进了他的眼里的时候,陆衡才是更生气。   半夜醒来摸到身边的位置人不在身边,听到外面的声音,他起来发现人果然是在外面,自然也是知道他在找什么东西。   “别找了,回去睡觉,所有的烟都被我扔了,家里不会再出现任何的烟,贺军,我想你应该把烟戒掉了,以后不许再抽烟,更不许半夜睡不着起来抽烟。”   “你再这样抽下去根本就是不要命了,这烟迟早也是要给我戒掉的,不许再抽烟了!”   陆衡不想再看到这个人不要命的抽烟,他明白这种想抽烟的心情,但是就是因为了解,他才更要让人把烟给戒掉,他是真的生气了,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说话的语气也强硬。   这个家里任何的一个角落都不会找到烟了,他已经把所有的烟都挖出来,装进袋子里和垃圾一起扔到外面的垃圾桶里,目的就是不想看见这个人抽烟。   一开始他在这个房间里堆满了烟就是为了方便自己,而陆衡必须承认他的烟瘾也很严重,但是比起这个人来说,还不到这种不要命的地方。   所以他想,他们该戒烟了。   贺军的背脊骨有一瞬间的僵硬,他缓缓的转过头来,眼睛直直的看着站在那里的男人,目光算不上是友善,他理直气壮的样子才是让陆衡生气的地方。   两个人的目光这样看着对方,谁也没有让步。   半响,贺军收回了视线,转身,就往门口的方向走去,这意思很明白,他要离开这里。   “给我回来,大半夜你要去哪里?”陆衡几个大步走过来,扣住了青年的手腕,厉声问道。   “放开!你这里没有,我出去找还不行?”贺军焦躁的像是要吃人的样子,半夜睡不着他本来就烦躁了,除了想要烟,他什么都不想要了。   “放开我,陆衡我没义务陪你上床给你睡,就连半夜抽根烟的自由都没有,我还不缺这么一根烟的钱,也不缺这么一个睡觉的地方,更不缺这么一个睡我的男人!”最后的话就像是吼出来的一样,口不择言。   贺军心里的难受,夜里总是在噩梦里醒过来,所有的梦境都是千篇一律,而现在即便是这个男人就在他的身边,他还是一样整夜整夜的失眠。   烟对他来说,现在已经成了毒品一样。   他用力地甩了两下,甩不开男人的手,贺军直接就抬脚踹了过去,被男人躲开了,反身一个横劈,他逼退了男人,只想离开这里去找烟。   “好啊,你敢,贺军你还真敢!”   手腕被用力一扯,整只手臂都被陆衡反转过去,男人的力气很大,就像是要把他的手扭断一样。   借力一扭,贺军也不怕伤了自己,手臂翻转过来瞬间的疼他咬牙忍下了,没有发出一点闷哼声,就像是早知道了男人的反应一样,陆衡还是放开了他,但是也没有让他走的意思。   两个人就打了起来,一个要走,一个不许走。   贺军知道自己是打不过陆衡的,在这一刻他的手习惯性的摸到身后,没摸到枪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上没带,睡觉前已经连着衣服一起脱下来了。   在失神的片刻,他就被陆衡给擒住了。   “出去找烟?不缺买烟的钱?不缺睡觉的地方?不缺睡你的男人!”陆衡一句一句的说完,说到最后眼睛都红了,手腕抓住这个男人的力气很大,就像是恨不得把他给掐死一样!   贺军的脸趴在沙发上,使劲在挣扎,也没能挣脱开男人的束缚。   “哈”陆衡冷笑着,咬牙切齿的说道,“贺军,我想是不是我对你太纵容了些,你才会半夜为了一口烟跟我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要让你好好的明白,有些话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能说,有些事情在什么时候都不能做!”   陆衡的话才说完,手一用力就把趴在那里的青年身上唯一的一条裤子,连着他的内裤一起扯了下来,露出光裸的屁股,是两股挺翘白皙的臀部。   抬起的手,一个巴掌用力地打下去。   在安静的夜里清楚地听见了“啪”的一声,声音清亮。   一个巴掌,把贺军给打蒙了,在他反应过来就死命的挣扎,整个人脸都气红了。   “啪!”   “啪啪!”   一个一个的巴掌落下来,无论怀里的青年怎么挣扎,陆衡都死死压着他的腰没让他挣脱开,落下的巴掌用尽了全力,白皙的臀部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一条条的指痕。   “你小时候我都没舍得打过你一下,啊,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陆衡的话里带着嘶哑,他还记得他是怎么抱着这个人,教会他走路,教他说话,带着他长大。   过去他从来都没舍得碰这个人一下,就更别说像现在这个样子打他了,十几年里他又是当爹又是当妈的养着这个孩子,疼都来不及,爱都来不及,怎么舍得碰他一下?   但是唯独是今天,他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么的生气过,陆衡从来都不知道这个人这么的死拧,这么的让人想掐死他一了百了。   “知道不知道我为什么打你,说啊!”厉声问道。   又是一巴掌,只听得见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不知道!”贺军吼了一声,他还在挣扎,他的眼睛已经红了,强忍着的眼泪没落下来,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压在他身后的男人并没有看见。   “不知道!”   “不知道!”   咬着的牙,一声一声的吼着,到最后他分不出一点声音来了。   看着青年臀部的巴掌印,抬起的手没在落下来。   陆衡缓缓地收回了手,目光深沉,他自己的手都打得火辣辣的疼,他知道是真的把人给打疼了,到底这是疼了整个人,还是疼了他自己?   到底是心里舍不得啊!   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把趴在那里的青年转了过来,才发现了他脸上的泪,咬着的唇已经血迹斑斑,一时间气也不是,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不舍。   陆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把趴在那里哭的青年抱进乐怀里,伸手粗鲁的擦着他的脸说道,“都有本事跟我闹,还敢掉眼泪啊你!你看你像什么话?猫猫,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不就是不让你抽烟,你就要跟我拼命,跟我死磕上了?”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打你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   对着这个人,他放下了所有的身段和脾气,他不再是陆家少爷,没有任何的身份,他只是陆衡,甚至连脾气都不能有。   而到底还要他怎么样?   “你知不知道我早上醒来看见你抽了一地的烟头是什么感觉?”   陆衡抓着低着头不理会他的青年的胡搜放到自己的胸口,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说道,“我这里会疼啊,你又不开心从来都不告诉我,你睡不着我知道,我只能在你的身边陪你,但是用抽烟来处理这个问题不行。”   在一开始陆衡看着这个人只是嘴里叼着一支烟在玩,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开始爱上了一整夜一整夜地抽烟,到第二天是一地的烟头。   贺军只是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一句话都不说,用沉默面对男人,他想抽回被男人抓着的手,抽不回来,手心下是男人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      第138章 一起戒烟      “把烟戒掉了,我陪你一起戒,你以后不要抽烟了,我也不抽了,我们一起把烟戒掉,如果你半夜睡不着了,可以叫醒我陪你说话,不要一个人醒来抽烟抽到天亮心里有不高兴要告诉我,可以对我发脾气,可以打我骂我,但是不许跟自己过不去,折腾自己世界一片安静,男人沙哑的声音在这一片安静里响着,闭着眼睛的青年的睫毛动了动,上面还沾着湿润,放在男人心口上的手慢慢的握紧。   闹也闹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   一切又归于平静。   生活也许就是这样,有甜蜜也有争吵,吵架很平常。只是吵架过后要很快地和好,还能在一起平平静静地过日子。   他们的这份爱早已超越了爱情,里面有着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点点滴滴,手牵手走过的日子,他们的感情里有着深厚的亲情,年少的轻狂,不顾一切的爱恋,爱的刻骨铭心,分离得无能为力。   到后来的重逢,一切的改变,长大后他们需要面对这样无奈的现实,就是这一份现实让他们在一起变得这么的痛苦,想放手却放不了手,想离开却又走不了贺军的心情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心里的所有焦躁都被熄灭了。   额头上落下来的吻,男人低低的道歉声,他慢慢地张开了眼睛,对上男人深沉的眼睛,在那一片黑色的海洋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他盯着男人的眼睛看着。   “天都快亮了,我们回去睡觉吧。”男人说道。   他闭上了眼睛,算是同意。   陆衡把怀里的青年横抱了起来,把人抱回去了卧室里,放到了床上,按下床头的台灯,他看着趴在那里的人,视线落到了他白皙的屁股上,叹了一口气。   到底是心疼了   “躺着别动,等我一会。”说着陆衡走了出去外面,拿了医药箱进来,看着还保持着原样趴在那里的人,不由得就笑了。   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管药膏,挤了一点到指腹上,摸到印着巴掌印的臀部上,刚才打的时候他是气的也不知道控制手上的力度,这一会看到红肿的地方才是后悔,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人在那个时候,真的是气急了,完全没有理智可言。   许是疼了,被碰触到屁股这人就想跑。   “别动!”陆衡抓住想跑的人,抓住了伸过来的手,话里带着心疼地说道,“擦点药膏才能消肿,你要乖乖的不许再闹了,我打你也不对这事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这种事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我跟你保证。”男人的话是一个承诺。   贺军听着陆衡的话,张着眼睛趴在那里,没给男人任何的反应,他的心里到底还是委屈的,但是所有的委屈过后,心里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夜晚很安静,床头的灯散发出暖色的灯光,打在他们的身上。   他趴着的地方可以看见男人映下来的影子,陆衡正弯着腰给他上药,其实并不是多大的事,但是 男人很仔细的对待着。   与其说是被打疼了,不如说是自尊心受伤了   男人的指腹轻轻的在他的臀部上擦着药,轻轻地按摩着,疼痛的地方随着按摩慢慢的没那么疼了,张着的眼睛慢慢闭上了,脑子昏昏沉沉的,他就开始睡觉了。   到后来陆衡发现的时候,人已经睡着了,一时间男人失笑摇头。   拉过被子盖住了床上趴着睡着的人,他轻轻的起身,把药膏放回去箱子里。   陆衡走进去浴室里洗了个冷水澡出来,刚才在给人擦药的时候他的身体就起了反应,身体里的那股邪火被他生生的给压下去了,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要这个人,那样只会使他们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糟,现在已经是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   洗完澡出来,陆衡站在床边看着已经睡着了的人,演的闪过一簇光芒,他看着安静的睡着的青年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深呼吸了一口气,呼出,心里对这个人只有无可奈何。   大半夜闹了这么一通,一直到天快亮,陆衡才搂着怀里的人睡着了。   感觉一闭上眼睛就天亮了,陆衡醒来的时候整个脑袋就像是要炸开一样地疼,他看了一眼在怀里睡的安稳的人,眼神沉了沉,伸手去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随手发了一个短信出去,信息一发送出去,就有信息进来,他点开来看了一眼,就关机了。   这一天,他们两个人一起睡到差不多中午才醒过来。   “别动,敷一下眼睛,一会就消肿了。”   昨晚哭闹的人,这一会醒来眼睛都是水肿的,看得他是又气又没有办法,心里有些自责,陆衡手里拿着热毛巾在给他热敷,抓着一直在动的人,不许他乱动。   贺军的手扑腾了两下,推着男人的手,嗓子发哑的说道,“不要了。”   不舒服   大概主要是心理上。   “乖,在五分钟就行了。”陆衡哄着。   五分钟后,贺军又换了个姿势趴在男人的怀里,他感到别扭,特别的想跑,又不敢真的太过于挣扎,现在想想他也知道自己昨晚的事情做得有点过了。   但是这个男人对他动粗了!   心里不高兴归不高兴,只是他也不想和陆衡闹得不开心,就只能忍着不要乱动。   药膏擦到屁股上凉凉的,那种感觉很怪异,特别是知道是男人的手在给他那个地方上药,贺军就想扭着身体溜走,他涨红了脸,说道,“好了没有?”   这样来回的擦来擦去,没完没了的!   “嗯。”男人低低的鼻音带着说不出的性感,他一听又脸红了。   “再等一会。”陆衡说道。   贺军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但是他却只能趴在陆衡的怀里任由他为所欲为,想逃又不敢。   等他们离开床上出来,都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了。   午饭是男人做的,他只负责吃,连碗都不帮忙洗。   他这个样子自然是没法见人的,况且外面也没什么天塌下来的事情要他去处理,贺军心安理得的宅在家里,不过看着摆着电脑工作的男人是怎么回事?   没一会门铃响了,他看了一眼大门,很自然的就往卧室里面去,贺军可不认为来人是找他的,他不想让任何人见到他这个样子,完全不去理会门外的按门铃的人还等着人开门。   门还是陆衡自己去开的,他看着卧室关上的门,伸手去开了门,门外是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孙永平,这个男人永远都是一副不起眼的样子。   跟着陆大少爷的这么多人里,唯独只有孙永平是知道他住在这个地方,也来过好几次,这个地方就连陆夫人都没踏足过,就更别说别的人了。   推掉了可以推的事情,剩下的紧急要处理的,还是要陆衡亲自处理。   “嗯,你带这几份文件过去给他就好了。”   “行。”   “你先安排人带他去熟悉一下环境剩下的过两天再安排。”   贺军站在卧室门板的后面,隔着一扇门听得见客厅里的人的说话声,大概的也知道来人是谁,正在和陆衡在说话,听了两句他就不听了。   走出去拉开柜子看了两眼,发现里面不该出现的东西果然是没有了,心里是说不出的失望。   烟瘾上来了,他躺在床上卷着被单滚啊滚啊,心里就跟一只猫在挠一样   过了许久,陆衡把人送走后,想起躲进卧室里的人,开了门进去看一眼,看到人已经在床上睡着了,他轻手轻脚的进去给睡着了的人盖了被子,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   一直到黄昏时分,床上的人才醒过来。   “睡醒了?”陆衡刚好盖上了电脑,听到开门的声音,扭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人,问道。   “嗯。”贺军应了一声。   他今天这么一副乖巧的样子,简直就像是调皮捣蛋被家长教育过后的良好模样,说是乖巧是再贴切不过了。   陆衡脸上露出了笑,他站了起来,走过去吧站在那里的人拉回卧室里,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过了许久,两个人身上都换上了外出的衣服。   只是被拉着手的贺军不太愿意跟陆衡出门,脸上不高兴,他也没有挣扎,被牵着手就跟着男人走了,低头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觉。   目光闪烁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第139章 暗杀      黑夜就像是一张张开嘴巴吃人的网,潜行的影子如果夜里出没的鬼魅,无声无息,肉眼无法窥视的红外线在扫射,夜里手捧着枪支的警卫敬业的守在每一个出口,没有一丝的懈怠。   高墙里无人的死角,影子一个一个的进来,落地,他们越过一道道防线,跨过最后一道界线,闯入一座钢铁铜墙的地方而没有被人发现。   一阵风吹动了藏青色的窗帘,台灯下,俯首案桌前,戴着老花镜的老人还在忙碌,滑落的眼镜摇摇欲坠的挂在那里,他伸手扶了一下鼻梁上滑落的眼镜,手里拿着笔聚精会神的在写着文字。   飘动的窗帘静止了,地上投射出几道影子,没有任何的温度。   像是感觉到房间里的异样,抬起头来的老人身体猛地一颤,手里拿着的钢笔掉到了地上,男人一双狭长冰冷里带着死亡的眼睛看着他,就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一样。   “你们是谁?”   紧接着老人又问了一句,经历过风雨的老人在这一刻还有着淡定,“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被问话的男子嘴角撇起,是冰冷而讽刺的笑。   老人问出口的话没有得到回答,因为他已经没有机会等到回答了。   张开要喊人的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弧度,卡在喉咙里的声音都还没有发出来。   嘭   射出的子弹就像是夜空划过的子弹一样,直直的迸发出去,鲜血在那一瞬间炸开,就像是马路上 被汽车撞开的西瓜一样,脑浆糊了一地,老人的身体一瞬间就被钉住了,一双浑浊里带着血丝的眼睛微凸,无声地述说着死亡那一刻他心里的恐慌,诧异,不敢置信   房间里一阵风吹过,又归于平静了。   就像是没人来过一样。   清晨天微微亮的时候,天空的黑色退去,一瞬间天就亮了,淡淡的光线从窗外射进来,路边包子铺的笼子在蒸着包子,三三两两的客人开始光顾了。   这个时候,卧室里柔软的大床上,赤裸着上半身的两个人还在沉睡之中,被子盖住了他们中间的部位,跑出来被子外面的四条腿缠在一起。   纤瘦的青年白皙的皮肤上青青紫紫,满身欢爱后的痕迹,趴在身材高大的男人怀里,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就像是扇子一样,眼皮底下的清灰已经没往日那么严重了。   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扰人清梦。   “唔”动了的青年伸手去推压着的男人,不愿意张开眼睛,嘴里嘟囔了一句,“按掉。”   他压根就不理会响的是他自己的手机。   陆衡张开眼睛,伸手去拿桌面上的手机,发现三台放在那里的手机都在闪的欢快,他眉头皱了皱,伸手去拿了起来,刚醒的声音还带着沙哑,“喂?”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陆衡越听眉头皱的越紧,挂了电话后,他挂了电话后看到还在响的手机,拿起来塞到还在睡觉的人的手里,他就已经起身了。   十分钟后,两个人一同出门,前后两辆车子驶出小区。   贺军手里夹着电话在打电话,一只手在开车,一个一个电话打出去,一条一条的命令分布下去,给苏潜打电话,他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但是在这之前,他要代替苏潜处理这边的事情,不能出现任何的意外。   接到老管家的电话,他嗯了一声,说道,“我明白。”   前后走着的两辆车子在拐弯的地方分开了,一辆拐弯,一辆继续向前,就像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身份和位置一样,站不到一块去。   东区是什么地方?   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等于一个原子弹掉到东区这一块地方,政局核心里全部的人员都要换掉。   东区等同于一个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老一辈的那些人都住在这里,这里有人进来,也有人出去,但是能进来这个地方住的人,都不是身份一般的人,在这么多年经过大浪淘沙留下来的人,都证明了他们的能力和手段。   能在这里占一席之地,关系的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家族的兴衰和命运。   这个地方就像是一个钢铁建筑起来的城堡一样,外面的导弹瞄准了这里,都射不到这块地方来,但是现在却有人越过了一道道防线,进来了这里。   一枪毙命!人就这么死了。   老爷子派的车去接人,可见情况的紧急,苏潜一下飞机就匆匆的赶过来了,见到贺军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这个人一整天都在忙,他问道,“要不要去休息一会?”   贺军摇摇头说道,“不用,一起过去吧。”   他在这里忙了一天,有些事情他还清楚一些,当然现在苏潜回来是最好的了,有些事情只能苏潜来做,他并不能越过职权去做苏潜的事情,没有权利,也不能做。   “就他死亡的样子来看的话,他应该是见过杀死他的人,面部才会露出惊恐的表情。”贺军是见过尸体和查看过现场的,他把事情简单的跟苏潜说了一遍。   苏潜带人去到仲委员那里查看情况,遇到从里面走出来的斐恪,相互之间打了一个招呼,他就带人上楼去看情况了。   消息还在封锁状态,外面的人大概只知道仲委员是心脏病猝死,而不知道他是被一枪毙命。   过来查看现场的人都找不出任何的痕迹,这里就像是没人来过一样,如果不是死了的人是被人一枪毙命,说是人死于心脏病突发还更贴切一点。   敢进来这里做这种事情的人,必然也有不留下任何痕迹的本事。   “操了,啧啧还真行!”苏潜环视了一圈,骂了一句。   他本来好好的休假变成了提前结束,这一会看到这里的事情一点头绪都没有,整个人的心情顿时就糟糕透了。   贺军一听这话就笑了。   两个人站在一起说了几句话,还是要看他们之后的调查和分析,现在这样看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来,现场和所有的录像都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他们的到来代表着军部的介入,因为这件事,东区的防卫遭到了质疑,毕竟在这一片住的是政局里最核心的人物,和这个城里最大的家族里的老人,而现在必须是要借助军部的手来处理,而苏三少代表的就是军部一股新的力量。   出来的时候看到斐恪和万幸年在门口说话,苏潜也走了过去。   对上斐恪看他的视线,贺军对他点点头,旁边的两个人站在一起说话,他们两个人很自然的就站在了一起。   “你们那边怎么样?”斐恪问道。   “也没什么头绪。”贺军摇了摇头,说道。   他们年轻一辈人大多不住在这里,但是他们上面几位老爷子都在这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想来这段时间都是没几个人能在晚上睡得着的了。   封锁的消息外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代表着里面的人不知道,特别是消息灵通的那几位,恐怕是连现场什么情况都有人详细的描述过了。   “来一根?”   “谢谢。”万幸年把烟递过来给他的时候,他的手下意识地去拿,又顿了顿,贺军还是伸手去拿了一支,几个人站在门口抽烟说话,他看了一眼手指点燃的烟,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站在这里说了一会话,就各自分头走了。   “我们去老爷子那里看看。”   “好。”苏潜一回来还没去过老爷子那里,他要过去一趟,贺军也没异议,跟着一起过去看看自然是要的。   坐在车子里,贺军的嘴里还叼着一支烟,没抽几口,烟头的火在黑暗里闪烁着光,看着窗外路灯的光亮,这里还是一派祥和,他问道,“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玩,你家那一位呢?”   “送回去基地了,把他放在那里我安心一点,阿军,你说让乐乐跟着我们这种人是不是不太安全?”苏潜手上开着车子,突然地问了这么一句。   事实上他们这些人身上的血债多了去了,哪天真有亡命之徒来寻仇也是件平常的事。   “怎么,怕了?”贺军的嘴角半扬起,把嘴里叼着的烟头在手边的烟灰缸掐灭了,眼里带着笑意的问道。   “你觉得呢?”苏潜对他露齿一笑。   这一会车子已经到了老爷子的小楼前面了,停了车子,两个人一起下车,往小楼里面走进去。      第140章 各自的忙碌      这个时候中京城正是敏感的时期,年底面临着的换届的问题,现在隐隐的已经有了初步的雏形,但是事情不到最后一步,谁又能说得清楚最后的赢家会是谁?   到时候这个城里又会是另一番景象,任何一点的变动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影响到格局的改变。   有人退出,就有人进来。   仲长江的死连带着仲家都要搬出东区这一片的地方,他们仲家二代三代里是没有人任何的资格留在这个地方占上一席之地,外面的别墅再华丽,也比不上这里的一栋小楼。   无论他们的心里到底是多不甘心,最后还是要接受这样的一个结局。   所以对他们仲家来说是一个家族的退出和要面临的没落,而对外面的人来说,仅仅只是死了这么一个有过卓越成就的老人,有些惋惜罢了。   事情过去三天后,新闻才播出了此事。   “某年某月某日凌晨两点,仲长江委员心脏病猝死在家中”新闻里面的主播对这件事只用了只言片语来报道,画面一拉而过。   客厅里占了一面墙壁的电视机开着,男人坐在那里看着新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像是这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了一样。   贺军洗完澡出来,头发上的水还在滴,他走出来刚好站在卧室的门口,就听见新闻里主播的声音,看了一眼,在厨房的位置走了过去,倒了一杯水喝。   出来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的就是陆衡。   男人身上还穿着一身的西装。脖子上的领带都没有扯下来,他打量了两眼,陆衡也在看他,他就收回了视线,喝了一口水,把手里的杯子放到桌面上。   这是他三天后再回来这里,连着几天他都在外面忙,干脆地在外面随便找了地方就睡一觉,也没有回来的意思,要不是半路被陆衡抓到。抓着他回来,他大概今晚还是在外面不回来。   洗了个澡,坐下来歇一口气,整个人感觉舒服了许多。   “过来这里给你擦干头发。”陆衡看到坐在旁边头发都还在滴水的人,说道。   贺军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过去。说道,“你应该去洗澡了。”   “不急,等会再去洗。”陆衡说道。   到底还是陆衡走了过来,走过去拿过他肩膀上的毛巾,给他擦干头发,头顶上的灯光打在他们的身上,地上是贴合在一起的两个影子,贺军盯着地板看着,心里是说不出的味道。   头发短短的时间就长长了这么多,只要他不去剪的话很快就会长。   男人修长的手指在黑发上撩着,手指穿过黑发的瞬间,陆衡的眼神深了深,到底也没有别的动作,擦的差不多了才放下手里的毛巾。说道,“好了。等会再睡,我去洗个澡。”   “哦。”贺军应道。   他看着男人往卧室的方向走进去,头发上还保留着男人手指的触感,贺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在生活上的事情做起来十分地自然,就像是他们的呼吸就是在同一个频率上的一样,他们彼此之间也会有摩擦,但是那个你在乎的人,对你的一份好,你都记在心上,感动半天。   你会记得一个人对你的好,而很快忘记一个人对你的坏,贺军就是这样的意中人,但是大概是因为那个人是陆衡,不是别人。   毕竟,他还是一个特别记仇的人。   夜里他们躺在床上,时间已经不早了。   “ 睡吧。”陆衡上床的时候伸手关掉了床头的台灯,躺下来手一伸就把人捞进他的怀里抱着,没有做别的的意思。   他们从那天出门后,到这个晚上才又躺在了一张床上,白天里他们仅有的一次碰面,仅仅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没有任何的语言,私底下打过去的电话都是匆忙的说上两句话就挂了。   他们都很忙,忙到连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 仲长江是你们的人?”贺军盯着天花板,适应了黑暗以后,房间里其实也不是特别的黑。   “ 嗯。”男人的声音里带着要睡的含糊,陆衡也没否认,应了。   贺军得到了回答,就没再问太多了。   他们所站的位置决定了他们所代表的派别和权益的不同,他最近查到了一些事情,但是当这些事情都摆在一起的时候,却又找不到任何的切合点。   这一会听到陆衡给他的答案,他也还是想不明白。   “别想了,好好睡一觉吧。”一只大手盖住了他的眼睛,陆衡带着睡意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听的出来也很累。人在身体的负荷越过了可以承担的限度的时候,人就需要休息了。   男人搂着他腰的手用了一点力,更加用力抱紧了他,把他困在他的怀里,只是习惯了这样的睡觉姿势,贺军也并不会觉得难受,感到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睡觉。   脑子里想着的事情在快速地运转,他是一个睡眠质量并不高的人,一直在想着事情就很难睡得着,整个人的脑子里都成了一团,心里的疑惑也解不开。   仲长江明面上应该是右派的人,倒但是他实际上应该是左派的人,或许说在更久之前,他其实是左派地人,只不过是站到了右派去,他的心里还是左派的人。   但是这到底有什么关系吗?   “别想了,在想下去也没个结果,再不睡觉天都要亮了。”   陆衡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但是怀里人没睡他也睡不着,张开眼睛对上一双黑色的眼眸。   他相信开了床头的灯,他还能看见两只大大的黑眼圈。   “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嗯?”他想不解决这个人脑子里的问题,这个人大概会跟他这样子耗到底。   贺军的眉头紧皱着,没说话。   “那睡觉吧。”竟然不说,就等于不说了,陆衡干脆地做了决定,他也忙了好几天每天都是闭上眼睛睡几个小时,整个人都很疲乏的了。   到底他们这些人的意志力比一般人都要强,才能撑得住。   “嗯。”贺军抬头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男人,大手在他的背上上下地抚摸着,他慢慢的适应了这个节奏,呼吸慢慢的调整,脑子不去想,没多久也睡着了。   一直到怀里人睡着了,大手才停止了下来,疲惫的男人才慢慢地睡着了。   夜晚一过了十二点,一眨眼很快就天亮了。   夏日里的夜短,白天很快就是天亮,但是到底还是他们太忙了,在冬天他们醒过来都是开着灯,这个季节醒过来就是天微微亮了,就要起床了。   陆衡从浴室里出来,看见翘着屁股在床上蹭的人,知道这人是不想起床,他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走过去把人拦腰抱起来,往浴室地方向走了过去。   两个人站在镜子前面刷牙,水龙头地水流出来,陆衡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过去,他们站在一起刷牙,洗脸,他摸了摸自己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子,把胡须刮干净。   贺军在瞧着刮胡子的男人,他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走了。   他们依然是很忙,在同一个地方忙着,却忙在不同的两条线上,没有什么重叠的地方。   又是新的一天的开始。   “你几天没洗澡了啊?”早上过去看见躺在长椅上睡觉的苏潜,贺军在他的旁边坐下来,他拍了拍躺在那里的男人,说道,“晚上去找床睡觉吧。”   这样子太累了。   事实上他都忘记了,他前几个晚上都是随便找一个地方窝着就睡觉,贺军这种人就是对自己过的日子没什么感觉,但是看见兄弟这么辛苦他又会心疼了。   以前他们出任务困极了的时候,几个人背靠背坐在地上都能睡着,这样子还能有个地方躺一下睡觉,还没什么危险的动物跑出来,事实上已经是一种小奢侈了。   “嗯。”苏潜应了一声。   张开的眼睛里满布红丝,下巴上拉渣的胡子已经好几天没刮干净了,苏潜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他有多少天没回去就有多少天没洗过澡了。   没多久两个人就坐在检测室里,旁边的人都各就各位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电脑屏幕上地数据升到百分之百,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欢呼起来。      第141章 新鲜的体验      “哥哥”   “康康一直在等哥哥来哦。”   “是吗?想不想哥哥?”   “想。”   贺军笑着弯腰接住了扑过来的小孩,两手撑着孩子的胳肢窝把人抱了起来,两条细长的小手臂搂住了他的脖子,孩子的笑似乎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的东西。   孩子往他的脸上亲了一口,话里带着期待地问他,“哥哥,你是来送康康去上学的吗?”   “是啊,哥哥不是答应你了的,当然就来了啊。”贺军说道。   昨晚他接到了电话,答应了这件事,今天一大早就赶过来了。   屋子里面走出来的女人脸色有点苍白,他的身体看起来不太好,一身的白色旗袍穿在他的身上带着病弱美人的那种美,旁边身材圆滚滚的菲佣小心的跟在一旁。   “妈妈。”   “洪姨。”   “嗯,来了啊。”洪美芳的脸上带着轻笑,嘴角的小梨涡若隐若现,他走出来看到门口的两个孩子,笑着说道,“康康怎么也不带哥哥进来啊,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要哥哥抱着,羞羞脸哦。”   “还不赶紧下来,带哥哥进来,吃了早餐你就去上学报道了,还不快点会迟到的哦。”   他的话一落下,被抱着的小孩就咕噜咕噜地下来了,扯着贺军的手,喊着,“哥哥快点进来,我们赶紧点。”   惹得两个人都笑了。   “小军,别太宠着康康,今天就麻烦你送他去学校报道了,本来应该是我送他过去的,没想到身体这段时间这么不争气。”说着洪美芳咳嗽了一声,喉咙的气有点喘不上来。   但是就算是他的身体可以,不见的那个男人允许他出门。   “不麻烦,这都是小事,我很高兴能送康康小朋友去学校。”贺军跟着进门,看着脸色不太好的人,担心地问道,“洪姨你的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不用担心。”洪美芳笑了笑,伸手去摸过来的儿子,眼里闪过一抹柔情,其实他自己对自己的身体比谁都了解,看着他还这么小的孩子,心里到底还是不舍。   每一个做母亲的人,大概都希望自己的生命能长一点,能陪着自己的孩子,看着孩子慢慢的长大,以后找到爱的人,娶妻生子,但是这一些现在想来还是太遥远了,他的孩子还这么小。   而他大概也没那样的机会看到这个孩子长大了。   没多久两个孩子就一起出门了。   站在门口,洪美芳看着车子离去。   有些事情他自己不能去做,只能把这件事情交给他最信任的人,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也跟他自己的儿子一样,他真心想把儿子托付的人,还是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爱情一开始可能是美好的,但是一个人经过了岁月还是会变的,那个人早已经不是自己原来看到的样子了,洪美芳的眼底闪过一丝悲伤,听到后面的人喊他,“夫人,您进屋休息吧。”   好一会,他才转身进去,只留下一个美丽的背影。   走在路上的车子里,贺军看着兴奋的孩子,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世界,嘴里叽叽咕咕地跟他说着话,走出来外面的孩子有着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快乐。   “哥哥你看那辆车子是粉红色的好漂亮”   “电线杆上有一只黑色的乌鸦。”   贺军转头看了一眼,说道,“那不是乌鸦。”   “哥哥,那里有一家麦当劳,我们什么时候能去麦当劳吗?”   “什么时候都可以,你想去的话就去。”   孩子的注意力转移的很快,什么东西看在他的眼里都是新鲜的,一切的东西都是鲜活的,带着生命一样。   过去的路并不是太远,但是因为路上一直塞车,这一天大多的车子都是送孩子去上学的,一大早就开始把马路堵塞了,车子一路慢慢的挪过去,才去到了学校。   但是缓慢的一路对于孩子来说,是把时间留给他欣赏一路的风景。   穿着一身小西装,脖子上扎着小领结的孩子,身后背着小书包,穿得整整齐齐的,漂亮的模样让旁人都忍不住看多这个孩子两眼,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到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贺军牵着小孩的手走进校门,听着孩子一路上都没停过的说话,脸上一直都带着笑。   “康康,乖乖地进去上课了啊,要听老师的话知道吗?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找老师帮忙,和同学们好好相处,交几个朋友一起玩”   贺军看着听着他的话点头的孩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一旁的孩子都在哭着,说不要上学,这个孩子一路上都是欢笑,到这一会静下来了,就这么看着他。   “那进去吧。”   “哥哥。”   “嗯?”   扑过来的孩子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就放开他了,话里听得出不舍,说道,“哥哥,再见。”   “再见。”   贺军把孩子带过去交给班主任,他把人送来就要走了。   他要走的时候,看到孩子眼里的不舍,他挥了挥手,让孩子进门去,看着孩子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教室,他心里突然有一种被人需要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   孩子进去教室了,他从窗户看进去端正的坐在那里的孩子,旁边的小孩子都在跑来跑去地闹,那个小孩就乖巧的坐在那里。   在分隔了十年后,他再见到这个孩子,他们从第一次见面就没有陌生感,在一起玩的很好。   其实他的心里都知道,对于这个孩子的感情更多的还是来自于他的洪姨,因为这个是他洪姨的孩子,所以他心里才会喜欢这个孩子,而和孩子在一起后,这个孩子也很讨人喜欢的。   站在那里好一会,贺军才转身离去。   他并不知道,他一走,往窗户看的孩子没看到还站在那里的人,猛地站起来了,就往外面跑了。   长长的走廊很多人,都是送孩子过来上学的家长,被大人们簇拥在中心的小孩众星捧月,离去的贺军并没有注意到后面追上来的孩子,小小的身体在推拒着前面的人,钻了出来。   直到被孩子从后面扑过来,抱住他的腰,贺军才转过身,摸着埋在他的腹间的小脑袋,笑着问道,“怎么跑出来了啊?”被问话的孩子抬起头来,只是用一双黑色的眼眸看着他,里面兴奋的光芒早已经不在了,带着暗淡。   “不想上学?”   “不想我走?”   不说话了,模样还有点委屈,脸上是明显的不舍。   那大概就是说对了。   “哥哥今天带你去玩,明天开始你要自己好好来上学,可以吗?”贺军能感觉到这个孩子对他的粘腻,和孩子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他知道这个孩子心里的孤寂,还有超乎同龄人的懂事。   但是孩子毕竟还是孩子。   小孩是你对他好,他也知道你对他好,他喜欢你也很直接,就是喜欢你。   但是人和人之间的那一种缘分,也许是与生俱来的。   “好。”康康伸出手指,两个人打了一个勾,就这么说定了。   贺军看着孩子笑颜逐开的样子,伸手捏了捏孩子的鼻子,佯装生气地说道,“你就等着晚上回家被你妈妈骂吧,哥哥可能也要陪你一起回去挨骂。”   “一起。”笑着的孩子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意思。   车子从拥挤的马路上来,又往拥挤的马路上出去。   他们去了游乐园,今天的游乐园并不多人,孩子们都去上学了,大人们都送孩子去上学了,而带着小孩逃学的贺军和逃学出来的康康在这里尽情地玩耍。   “哈哈”过山车荡过的时候,留下一串笑声。   车头就做了他们两个人,车尾后面长长的空位。   从早上出门,他们一直在外面玩到晚上太阳快下山,孩子们放学的时候,他们才一起离去,手里拿着软绵绵的冰淇淋在啃着的康康,还不忘记递过去给哥哥咬上一口。   就在这个点上回去,一路上并没有塞车。   早上穿得一身整齐的小西装出门的孩子,回去的时候小领结已经不见了,一头梳理的头发也乱了,小脸晒的红扑扑的,满身的都是汗。   这一会康康正站在他妈妈的面前,低头认错,老实的承认了今天做了什么,最后总结了一句,“妈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敢了。”   “把手伸出来,手心朝上。”   “啪啪”   戒尺打在手心上,小手红彤彤的,闭着眼睛的孩子也没作声,站在一旁罚站的贺军看着都心疼,他开口想给求情,被他洪姨看了一眼赶紧就闭嘴了。   敢做坏事还是要有接受惩罚的勇气。   贺军听着戒尺打手心的声音,自己都觉得疼,看着闭着眼睛不敢看的孩子,而他自己最后也一起连着打手心了,两个人就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同甘共苦。      第142章 威胁      黄昏日落时分,他们坐在阳台上的小桌子上用晚餐,桌子上摆着的家常小菜,刚端上来还散发着热气,盛了热汤递到他的面前,“先喝汤。”   “谢谢。”   “跟洪姨还这么客气做什么?”   贺军抬眼对上那双带着母亲般温柔的眼睛,他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他看着面前的女人,一个温柔的母亲,一个听话乖巧的弟弟,他们就像是坐在一起的一家三口一样。   眼前所有的这些东西都糅合在一起的时候,他有一种家一样的感觉,这种念头在心里闪过的时候,他的心脏跳动了一下,低下头,他掩饰了自己眼里的那种情绪。   “哥哥你有空要来,好不好?”   拉着他的手的孩子不舍让他离去,但是也没有不允许他走,送他出门的时候还跟着他要下次来的承诺,贺军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说了一句,“好。”   “小军你有空再来。”旁边的洪姨笑着说道。   “嗯。”   走出去的时候,贺军转头看见站在一起的母子,两张相似的脸,一大一小。   可能他曾经从来都没敢去想过这样一个画面,当有一天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就好好地站在你的面前,那种心情是他自己都难以用言语去描述的。   “我有空再来,再见。”贺军脸上露出了笑,对他们挥手,说道。   “哥哥再见。”   挥动的手,和小孩子的声音,女人脸上露出来的小梨涡。   他走出了院子,上了停在外面的车子,从车窗外面看出去,看见趴在院子里围栏对他挥手的小孩,贺军的心里那一瞬间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所以在日后他那么的疼这个小孩,除了因为他是洪姨的孩子之外,还是因为这个懂事的孩子真的惹人疼爱。   车子驶离,贺军从后视镜看出去,站在那里的孩子越来越小,到看不见。   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外面的路灯亮了起来,车子走在马路上,路上堵塞的车子缓缓地走着,贺军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车子顺着车流慢慢的走。   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已经不疼了,戒尺打下来的声音虽然响亮,但是并不会让人觉得太疼。   想起那一双红红的却没有掉眼泪的眼睛,想到那个跟着他去玩笑得开心的孩子,想到他在妈妈面前有着的乖巧懂事,所有和孩子相处的那鞋刻在他的脑子里突然变得鲜活了起来,贺军就笑了。   “白京生?”呢喃的声音里,冒出这个名字。   贺军想到那个神秘的男人,眉头皱了皱,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帮我查一个人”   “嗯。”   他回去的时候,陆衡还没有回来,知道那个男人的事情多,他也就不去理会他了。   洗完澡后,下半身穿着一条短裤就出来外面,贺军抱着电脑在沙发上坐着开始工作,出去玩了一整天,堆积下来的事情都没做过,只能趁着这个时间赶紧做完。   时间就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正专心的时候听到手机声响,那一瞬间他第一个感觉还以为是陆衡给他打的,看一眼电话号码是苏潜的,贺军按下了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的人让他出去玩,贺军看了一眼膝盖上的电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说道,“我还在忙,你们玩吧。”   就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这些东西迟早都是他要做完,趁着这一会赶紧处理了,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要忙,就挂了电话。   一直到很晚,他手上的事情都差不多做完了,抬手揉了揉疼痛的脖子的时候,他听到门响了的声音,玄关的灯亮了起来,贺军侧头看着走进来的男人,说了一句,“回来了啊。”   “嗯。”陆衡说道。   他们说话的语气就像是生活在一起很久的情人一样,十分自然。   当然事实上是贺军的心情还算是不错,不然他肯定是抬头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什么话都不会说。   夜里房间里的喘息声渐渐的平息下来后,半盖的被子下面是赤裸的身体,贺军躺在男人宽厚的怀里,心里在想着事情,突然地问了一句,“陆衡,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洪姨回来了?”   “嗯。”男人低低的应道,也没有隐瞒。   贺军一听这话,仰起头看着面如常色的男人,没说话,就这样瞪着他,心里想着这个男人是不是比他知道的还早,男人就像是会读心术一样,说道,“别乱想我,我也是知道不久,没有知道多久。”   他还是就这样看着他。   “怎么这样看着我?”陆衡的眉头挑了挑,手指摸了下青年的额头,一手湿答答的汗,他从旁边的盒子里抽出几张纸巾,给他擦汗,纸巾随手就扔地上。   两个人的身姿还是粘腻的汗水和沾染着的液体,陆衡想他们应该去洗个澡回来睡觉,但是现在这个人还有话没问完,没有起来的意思,他就这么等着。   这个城市里发生的事情,只要陆衡想知道,就没有不知道的,更何况还是和怀里的这个人有关的,这对他来说并不难。   “你爷爷也知道了?”贺军表情严肃地问道。   “大概吧。”无所谓的语气,陆衡并不在乎。   他这话的意思就应该是知道了,但是他自己并没有亲口问过,所以答案并不是百分百。   他知道的事情,只要是这个人问起来的,他都能给他答案,但是大多数时候这个人都不会问他,更不会想要他的帮助,陆衡对此也只能表示惋惜。   贺军就沉默了,躺在男人的怀里,盯着头顶上的天花板看着。   陆衡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动了,身体挪了挪,拍了下他的屁股,说道,“坐起来,我们去洗个澡,你还有什么问题可以一并问了,能告诉你的我都能给你答案。”   做起来的人回头瞪着他,却是什么话都没问。   两个人在浴室洗澡的时候,又在浴缸里做了一次,求饶的青年脸憋的一张脸都是通红的,到最后男人才放过他,把人爆出来已经是大半个小时后了。   黑暗里他盯着墙壁看着,身后的男人搂着他的腰,闻到熟悉的味道,抱着他的男人问,“不睡觉还在想奶奶的事情吗?”   他喊的还是奶奶,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陆衡对洪美芳不是没有感情,只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和因为他爷爷的关系,有些事情他作为后辈也要有所顾虑,在那个家里需要注意的事情太多了。   只是想到怀里的这个人对那个女人的感情,陆衡想他在这件事上还是要谨慎。   “嗯。”轻轻的应了一声。   男人发出低低的笑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睡意,说道,“你就是爱钻牛角尖,有些事情不是一时间就立刻有答案的,我这个人行百科书就躺在你的身边你又不问,就爱自己乱想,你要改掉这个坏习惯,该睡觉的时候就睡觉,不要乱想了。”   “有些事情你不去想,到有答案的时候自然就有答案了,你说是吧?”   怀里的这个人是什么性格,他可能比自己还要清楚,但是性子这种东西就是天生的,根本就不大可能会改变的了。   他们两个人性格最大的区别可能也是在这里,他的脑子里不装事情,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而这个人就是一件事没做到底就一直在惦记着。   “想不明白就先放放,先睡觉好不好?”经过了前段时间的事情后,陆衡现在学会了先把这个人给搞定了他才会睡,不然他睡的也不踏实。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醒,怀里搂着的人早已经跑了。   躺着的人爬了起来,坐在床上盯着他看着,陆衡伸手揉了揉额头,伸手去把人给抓回来困在怀里,恶狠狠地说道,“你再不睡觉我们就坐到天亮!”   贺军,“”   但是陆老爷子在他的心里还是一个威胁,就不知道那个老头什么时候爆发了,但是这个威胁他又不能一时间处理得了,而且这件事也不是那么的简单。   而他最不想的大概还是和陆衡有任何的冲突,他们在一起已经够艰难了,他并不想因为陆老爷子的事让他们仅存的一点感情慢慢的没了。   即便是他在陆家长大,贺军从小就不喜欢那个冷酷的老人,一直对那个老人就喜欢不起来。   而事实上,恐怕陆老爷子只有对着陆衡这个孙子的时候才有那么一点真的慈爱之心吧,小时候他以为那个老人对洪姨是宠爱的,到最后他才发现,不过就是那样。   所以的话,有些事情不能仅仅的只看表面。   夜慢慢深了,躺在一张床上搂在一起的两个人已经睡着了。   夜里一直在做梦,床头的手机响的时候他打了个激灵就醒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天亮了。      第143章 权利      一辆红色的跑车在校门口撞到了一个女学生,当时的校门口人很多,以实际爱你把车子给拦住了,下来的小少爷拿出钱包抽出一叠钞票就扔了过去,嘴里还喊着,“赶紧拿着医药费给本少爷滚!不要躺在那里装死!”   被撞的女学生摔在地上,一地的血,人已经不动了,也没人敢去扶。   胆子小一点的女生被吓到了在尖叫,现场乱成了一片。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撞了人态度还敢这么嚣张。”   警卫试图过去把人抓住,那位小少爷还不怕死,嚣张地喊着,“我老子就是某某某,我就是撞死了人你们又能拿我怎样?”   后面是一连串的脏话。   当时就有人报了警。   警卫试图去抓人,撞了人的小少爷上了车子,不顾拦在前方的人,开过去直接的撞了过去,把拦着的一个男人也撞了,就真的没人敢拦了,大概那一会开车的小少爷是真的慌了,什么都不顾地开车跑了。   早上过来办公室,眼睛的眼屎都没擦干净,苏潜进门来就看到坐在电脑前脸色阴郁的人,不知掉他一脸凝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看看这个。”贺军瞟了一眼凑过来的人,手指在鼠标上按了一下,视频重新播放了一遍,这段视频他刚刚看了两遍,基本上把里面的人的底都摸遍了。   事实上是他不知道行情,这种事情在这些年时有发生,这种官二代富二代撞死人的事情疯狂了一阵又一阵,就像是跟权和钱比起来,死了的那么一个人跟不就不算什么东西。   新闻在过一阵子之后又会熄灭下去,完全的销声匿迹。   而犯事的人批评教育甚至是关起来后,就再也没后续了。   苏潜靠着桌子站在那里,看着视频里血腥的场面,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看完后他斜着的身子已经站直了,嘴里就开始骂娘了,“要是这是我儿子我就抽死了让他回去重新投胎一次。”   贺军坐在那里不说话,心情不太好。   事实上所有的人看见这段视频都是心里义愤填膺,恨不得冲上去打死里面的那个跋扈的少爷。   网络上再热闹,一时间新闻媒体都没有任何的消息,外面看热闹的民众都跟着在网络里骂,圈子里知道规则的人就是冷笑,反正不管他们的事,就只能坐着看热闹了。   毕竟事实上有些人是他们惹不起的,就不要愚蠢的去找死。   而现在这种敏感时期,最好的还是不要惹祸上身,明哲保身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晚上一行少爷们在会所里聚会,他们这些少爷们三天一小聚,一月一大聚,贺军跟着苏潜一起到了,现在他和大家混熟了,这些少爷也没把他当成个外人,坐在一起说话都是有话直说,从来也不去避讳什么。   “呵,中京城里的顾家啊,算什么东西?”有人说到今天撞死人的事情,万幸年就笑着说道,语气里是不屑一顾的很。   “上面不是挂了个陆太太?”   “顾家是不算什么东西,只不过陆家现在谁敢惹?”说话的人耸耸肩,也就那么一回事,他们都懂。   他们这些少爷们在外面混久了,对这种事情早已经见惯不惯了,讨论起来的口气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一样,有人说道,“我看这件事情最后会不了了之,信不信?”   “来赌一把?”   “哈哈来就来,谁怕谁?”   那边人都已经赌上了,贺军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酒,透过酒杯看出去,看到的就是一张张变形的脸,他坐在这里听了一会,基本上就知道了这种事情是在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再看了一眼苏潜,坐在那里冷着一张脸,一句话都没有说,从他紧绷的坐姿来看的话,苏三少是怒了。   也许只是他们太大惊小怪了。   如果他们在这个城里和这些人一起长大,在某些事情上的想法也许会和大家一样,这只能说明这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大多数人都会认为权钱凌驾在法律和生命之上,甚至是可以践踏生命。   他是不是也觉得平常?   贺军的心里突然想到了家里的那个男人,但是几乎是不用想,他就知道了答案。   心里是说不出的阴郁。   他找了个借口就出去外面了,也没在包厢里面玩了。   “好久没见到你了,还在躲着我?”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在他的身旁,闻到。   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许久了。   但是只要他出现在中京城任何的会所里,都能很快的被冯诺找到,更别说他们向来都喜欢跑到这一所最出名的会所来,这里简直就是冯少爷的大本营。   贺军没有说话,他靠着栏杆站着,风从脸上吹过来,吹动了他额前的刘海。   这里的楼很高,从这里看下面地上面地灯一闪一闪的,这里的繁华,这里的高楼大厦,和那个贫困荒凉的地方是两个世界,他是从哪里回到了这的,贺军突然的发现自己可能永远都无法跟上这里的步伐。   人身上的那种本质的东西变了,就是变了。   “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跟哥说,哥帮你解决。”冯诺的口气就像是天塌下来他都会替这个人顶住一样,不过也许天塌下来他真的会为这个人顶住。   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是贺军。   贺军转头瞟了他一眼,吸了一口气,呼出。   这口气一直顶在他的胸口,让人难受的很。   他的眼睛看着冯诺的眼睛,语气缓缓的就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的说道,“我在那边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所有的人都是恨不得把杀人者杀死。这么多年来我见多了死亡,死亡这种东西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了,也早就明白了生死都是命,能活着的就好好的活着,死了的还是死了。”   只是这样的死法,我心里一直都在反思,是不是权力就是凌驾于生命之上?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了,而是开始在思考。   “权利?”冯诺咀嚼着这两个词,点了点头,赞同的说道,“在某些人的面前,权利的确是凌驾于生命之上的,他们以为他们是神,可以代表神说话,判决一个人的生死。”可能他比任何人都要明白这一句话的影响。   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道寒光,男人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们要把那个世界的规则打破,把这个城市里的规则打破,而不是让他们觉得他们就是神,就能对所有的人的生命做主”   “让他们知道,有一天他们的命也是别人说了算,别人做主。”   贺军听到这话,转头去看向旁边的男人,目光里带着探索,冯诺看着他,告诉他,“这个世界需要平等,自由,真正的平等和自由,而不是少数人的一部分的绝对的自由!”   远处的灯火就像是地上的星星,而他们就站在天上看星星。   两个人的目光相遇,他们就这样看着彼此,贺军缓缓的移开了视线,点了点头,说道,“希望能有那样的一天。”   冯诺就笑了,笑得张扬而笃定。   风吹起男人宽大的衣服下摆,黑衣在风中飘摇,就像是这个男人的性格一样的张扬。   两个人靠着栏杆站着,看着下面车水马龙的马路,这里的楼很高,人站在上面给人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这个世界就在他们的脚下。   “我先走了。”贺军站了一会就想走了。   “贺军,别躲着我了。”冯诺拉着他的手,不放他走,说道。   贺军转头看着冯诺,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拉着他的手的男人没有放开,等他的答案,他移开了脸,躲避开了看着他的视线,说道,“我没躲着你。”   “嗯?”显然是男人不信他说的话。   贺军瞪着拉着他不放的男人,下巴点了点。   拉着的手背放开了,而被放开的青年转身就走,没有任何的留恋,背后的男人站在那里看着人离去,也不见背对着他的人回头,黑色的眼睛在黑夜里深不见底。      第144章 一个人的习惯      会所里一行人散去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   “要我扶你上去吗?”   “不用,我自己上去就好了,你回去吧,开车小心一点。”苏潜下了车子,站的都不太稳了,他今晚喝了不少的酒,瞥了一眼楼上的阳台那里,他打了一个手势。   站在那里的黑影消失了。   贺军的视线网上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你慢点上去。”   坐在车子里看着人进门了,他才驱车离去。   深夜的马路上已经没什么车子,这座城市大概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是道路最通畅的时候,一路上回去都是畅行无阻,刷卡进了小区,在楼下停了车子。   进了门,在玄关处换鞋,看进去客厅里一片黑暗。   那种想赶着回家的心突然间的就掉落了下来,走路步伐都不自觉的放慢了。   贺军走了进去,站在客厅里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屋子,低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一闪而过的光芒。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归属,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要回家的时候都是往这里回来,现在这里就成了他们的家一样,也许是因为这里有陆衡,所以他夜里回来都是往这里回来,也习惯性的认为男人晚上会在家等他回来。   当一个人一直出于这种生活状态的时候,就很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他们的生活状态。   水流从头上淋下来,站在花洒下的青年仰着头任由水流从脸上滑落下来,顺着身体划落到地上,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在夜里变得格外的清晰,外面的夜已经深了,家家户户关闭了屋子里的灯,夜里的路灯还在寂寞的亮着。   许久,他才关了水流,从浴室里出来。   一个人躺在床上,床上是他熟悉的味道,但是却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手机就放在床头,贺军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烦躁的把手机扔到了床上,起来摸了摸床头的抽屉,又倒回去床上。   夜晚一分一秒的过去,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外面客厅里的台灯一直亮着,等着归家的男人,一直点到了天亮,都没有人回来。   第二天起来的人看到还亮着的灯,站在房间门口顿了许久,才走了过去关掉了灯。   没过多久,早起的人在玄关换好鞋子,反手关上门,走了。   一大早的新闻播出了大学校门口撞死人的事件,那名被撞到的女大学生当场死亡,送去医院就宣布抢救无效,另外一名男生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事情还在调查当中”   新闻的说法就是意外撞死了人,事件还在调查当中,一闪而过的画面只有一个校园门口,还有医院里昏迷不醒的学生,只是在阐述一种客观的事实。   这种做法无形之中就是给人一种误导,这件事只是意外,所以最后的结果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一夜之间,网络上所有的视频都删除了,干干净净,在这个网络信息时代,民众的情绪大多数时候都是跟着网络走,一旦网络上的信息没了,没有人再去提起,民愤很快就会平复下来。   报纸上的新闻头条已经换上了某某电影节开幕,一众的电影明星穿的华丽的走红地毯,风向已经整个都换了。贺军坐在办公室里,手指在桌面上敲着,他想起了冯诺昨晚说的一句话,“这个世界需要平等,自由,真正的平等和自由,而不是少有的一部分的绝对的自由。”   中京城这个地方,太多的特权和阶级了,而这里只是一个最中心的缩影,往这里放大去看的话,这里所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个很小的部分,在大家所看不见的地方,会有更多藏污纳垢的事情,还有更多的不公平。   公平相当于有权力的人而言的,而不是没有任何能力和权力的人,要改变这种状态,唯有从最核心的地方开始去改变,才能实现所有人的公平和平等。   所以的话,会不会有一天,这个阶级会被人打破?   有真正的平等和自由,还有公平?   他们这些人,到底是在为谁服务?   心里纷纷扰扰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贺军安静地坐在那里想了许多,而没有什么心思去忙别的。   抬眼看了一下电脑的时间,贺军收拾了心情,拿起电话拨通,提醒那头的人要开会了,“十点钟的会议。”   “嗯。”   挂了电话后,一天的工作正式开始了。   九月开始就已经步入了年底最忙碌的时候,这是他们回来的第一年,必须要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为他们日后在这里铺下一条路,贺军是苏潜身边的人,他必须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工作上面来。   外界的事情对他来说,都是不归他管的事情,而他要做好的首先还是自己的本分,不能出任何的错。   早上的会议完了以后,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一起吃个饭?”笑得一脸真诚的男人问道。   说实在的,这个男人并不是个令人讨厌的男人,而他对他有一点意思,也毫不隐瞒的告诉了他,但是在之后两个人每一次的相遇里,他都没有太过分的纠缠。   你在无意间转头,会发现这个男人的目光总是落在你的身上,贺军从一开始的躲避,到现在已经能够很坦然的接受这个男人的目光,甚至还能回以一笑。   “好啊。”贺军对这样的邀请似乎没有什么办法拒绝,只能点头了,低下的头,眼睛里闪过笑意,看到后面出来的苏潜,他喊了一句,“阿潜,一起去吃饭,斐少请我们吃饭。”   听到这话的男人笑着摇了摇头,只能认了。   三个人坐在餐厅里,苏潜在跟斐恪说着话,继续刚才会议上说的安全问题,斐恪作为他们那边的人过来他们这边,在工作上彼此的接触也就多了。   旁边吃饭的人安静地吃着饭,没他什么事情。   “我们可以在a区的这几个点站人,这里是一个死角,有可能存在安全隐患。”苏潜说手上的路筷子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图,点了一个侧边,说道。   斐恪的手指在上面画着,两个人讨论了几句,他们两个人很多方面的观点总是能够不谋而合,有着默契。   他建议道,“我想我们需要到现场去看一下。”   “一会吃完饭就过去?”   “好。”   贺军的嘴里都还含着东西,就听着旁边的两个人这样敲定了主意,完全当他是不存在的,事实上过去的时候他还是被拉上车了,跟着一起过去。   站在高楼上往下看,下面是川流不息的车流,这里是这个城市最中心的地方,四周围高楼的玻璃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贺军手里拿着望远镜仔细地往外看,当时的心里想着他们这段时间可能要花很多心思在这里。   而之后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   在外面跑了半天,踩完点就各自分头去忙了,但是之后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忙。   苏潜在忙外面的事情,后勤这一块都是贺军在负责,整个团队都跟着一起忙,基本上是从早上开始忙到晚上,抬起头来就发现天黑了。   这个城里的节奏很快,人生活在这个城市里只能跟着这里的步伐走,即便是这样,也总是觉得时间不够用。   弯着的脖子再抬起来的时候,只感觉到疼痛。   夜晚回去的时候,看到客厅里的灯亮了,早已经在家的男人看见回来的贺军,走了过来帮他拿过手里的包,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问道,“吃饭了没有?”   “嗯。”贺军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去问一夜未归的男人昨晚去哪里了。   今天他看到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没接起来。   “吃点夜宵?”陆衡的嘴角带着笑,低头在面前的人嘴角轻啄了一下,话里有些可怜的问道,“在生我的气吗?”   贺军只是看着他,眼眸里的眼神就那么一回事,反正他就不说话让你猜。   “昨晚忙得太晚了,怕你睡觉又不敢打你电话了,今天打了你电话好几次你都没接,这事是我不对,我昨晚上不能回家的时候应该给你个电话。”陆衡少爷只能老实的交代,但是到底在忙什么他也不好说。   “哼哼”   心情却因为男人的话好了许多。   夜里两个人坐在一起吃着夜宵,忙了一天的肚子在这个时候是真的饿了,男人对他的好,贺军不是不知道,但是就是因为心里太在乎这个人了,所以才会这个人的一切都变得敏感起来。   抬头对上男人的目光,发现陆衡一直看着他,他们就这样看着彼此,谁也没有移开视线。   头顶挂着的灯光打在他们的身上,地上是两个影子。      第145章 因果轮回      黑夜是一切罪恶最好的掩饰。   夜路走多了,不是每一次都能那么的好运,有一天你也许会遇到鬼,而这一天也许就是你倒霉的日子。   小巷子里无声无息倒下的少年一身的血,染红了地面,瞪着的眼睛凸了出来,死不瞑目,死前他连一点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一条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   大概他也没想到自己除了出来专横跋扈外,其实自己连保护自己这条生命的能力都没有。   但是当这个跋扈的少年践踏别人的命,还敢在夜里出来狂欢的时候,他是不是想过,也许有一天他也会在路上无声无息地死去。   这个世界总是有着因果轮回,有一天也可能报应到自己的身上。   “再见”   “晚上见”   分离的女人们相互道别,他们这些人都是晚上干活,白天睡觉,熬了一夜后整个人都憔悴不堪。   夜里在夜总会忙到早上才回去的小姐,脸上的妆容都没有卸,顶着一张苍白的脸,手里提着小手袋走在回家的路上,一出来小巷子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尸体,仔细看了两眼才反应过来。   一时间吓得尖叫起来,花容失色。   女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了,一边跑一边喊。   “啊”   “死死人了”   一大早拉起的警戒线拦住了小巷子,到来的警察把这里给围住了,路过的人早在那里围着,只知道这里发生了敏感,死了的人是谁他们并不知道。   站在警戒线外面看着的人们看了两眼热闹,就匆匆的赶着上班去了,穿着制服的警察守在那里,不允许有任何人的进入。   闻风而动的记者们拿着话筒守在哪里,闪光灯不停地闪着,当盖着白布的尸体被抬出来的时候,记者们一拥而上。   床头的手机在震动的时候,刚醒的男人都没有起床,伸手去摸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号码又扔了回去。   他这个恶习可能是被怀里的青年给传染了,手机扔的心安理得。   桌子上的两部手机轮流在闪着,没多久客厅外面的座机响了。   “铃铃”   “该死!”男人低骂了一声,怀里的人已经被吵醒了,伸手推他,让他去处理,陆衡只好下了床随手拿起地上的衣服套上,拿起床头的手机出去外面接电话。   心想他要把家里的电话线给拔了。   “嗯?”陆衡听到电话那头的人的话,还有点不敢相信。   “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以后,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只感到头疼。   陆衡并不去想管这些事情,但是这些事情他又不能不管,听着电话那头在哭的声音,他除了心烦还是心烦,毕竟无论怎么样,那个女人都是他妈,所以他能去不管?   而死去的那个怎么也是叫他一声表哥的孩子,另外两个,一个是他舅舅,一个是他舅妈,都不是什么容易摆平的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当然这一波起来以后,就没什么力气再闹了。   成立这样的纨绔子弟也不缺顾家那么一个,真以为这个世界就没有王法了?   到底有一天会死在路上。   就陆衡心里的意思,死了就死了,也是好事一桩,当然这话他也不敢说出来。   “猫猫,你要不要起床了?我要赶着出门了。”陆衡进去卧室看见还在床上睡觉的人,他知道人是醒了,他的手往被子里摸进去,摸到有弹性的屁股拍了两下。   一只脚伸出来踹了他一脚,被他握住了,抓着不放。   张开的眼睛还带着睡意,瞪着他的青年不说话,当然看着他也带着嫌弃,陆衡就笑了。   “你没事的话就多睡一会?”陆衡见青年不说话,好心的建议道。   “滚!”简单粗暴。   早上两个人一起出的门,前后两辆车子走在路上,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贺军掏出来看了一眼,接了起来,听到电话那头的男人的声音,他嗯了一声,说道,“知道了。”   要挂电话的时候,他语气平淡地说道,“你晚上不回去的话给我发个信息,我也不回去了。”   “好。”   就这么挂了电话。   在红绿灯前停下来的时候,降下车窗的男人在那里看着他,贺军瞥了一眼,绿灯一亮他就踩油门挂档走人了。   在分开的岔口上,两辆车子去往了不同的地方。   陆衡到的时候,门口早已经有人等在那里,后面的人快速地跟上了他的步伐,一边走着一边给他说这件事情,他点了点头。   走过去跟警方的人打了个招呼,也没人拦着,他就直接进去了。   陆衡站在玻璃窗外看金曲黎敏啊,问了旁边的人几句话,大概的了解了这一次的情况,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不太好,他说了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孙永平听着不说话,黑框遮住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冷色。   在这个城市里死了这么一个人,查不出来也并不奇怪,但是死了儿子的爹娘不怎么认为,特别是他们还依仗着自己的家里有点权力和能力的时候,就想着要个公平。   “我的儿啊,怎么就这么没了呜呜让我这个当妈的怎么活啊儿啊,我可怜的儿啊,谁敢下这样的狠手啊,你还这么小呜呜”   “儿啊”   病房里的女人散乱着头发坐在床上哭,一张脸死白死白没有一点血色。   旁边坐的男人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一样,两只眼睛通红的坐在那里。   陆衡抬起头看着站在那里的母亲,平时打扮的雍容华贵的母亲 ,这一会眼睛都红肿了,脸上的妆容也花了,他没心思去注意这些,声音沙哑的说道,“陆衡,你来了啊。”   他点了点头,喊了一声,“妈。”   网络上删除的视频一夜之间就又被放了上来,还有死去的官二代的照片,附带的旁边还有他的详细的信息背景。   “这种人死有余辜”   “早就已经死了,杀了他的人也是替天行道”   一片叫好声。   一时间就连局子里负责这件事的警察都看着笑话,就像是这个人死了早就该死了一样,而没有任何的人谴责杀了人的凶手。   这件事情在网络上掀起了风浪的时候,已经是无法打压得了。   这一天,贺军在百忙之中还关注了他家男人的事情,看完后就笑了一声,想到陆衡的脸色估计不太好看,心里琢磨着他家男人今晚还回不回家陪他,而后继续忙着手上的事情。      第146章 他姓陆      古色古香的小书房,一如这么多年来,都保存着一样的摆设,一桌一椅,书架上的每一本的书的顺序,一尘不染,就连这栋小楼里的很多东西,这么多年来都保留了原来的样子。   走了的人已经走了,但是她的影子一直都还留在这里,守在这里的老人一直在这些回忆里去寻找缅怀。   陆衡站在书房的门口,看着站案桌前握笔写字的爷爷,小时候他爷爷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大字,那个总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的女人,那一副画面很温馨。   一转眼多年过去了,这些年来他看着自己生命里最亲的这一位亲人慢慢地老去,心里的那种滋味是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很难受。   为了这个家族,他爷可谓是倾尽了一生所有,再到他爸也是如此,而现在他自己呢?陆衡心里想着。   老人满布皱纹的手握着沾着墨汁的毛笔,一笔一画落在宣纸上,黑白的颜色里透露出苍劲的力道,一个个汉字就像是一个人经过岁月的淘洗,沉演下来的珍贵。   “孙来了啊,过来看看爷写的字怎么样。”陆老爷子一抬头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孙,脸上很自然地露出了笑,说道。   这些年老爷子一直都闭门不见客,除了特殊需要他出席的场合,外面的人很难再见陆老爷子一面,这个老人在这栋小楼里日复一日地过着。   唯一能在这栋小楼里自由进出的,恐怕还是只有陆衡一个人,就连他父亲想进门来都要经过门口的管家的询问,得到老爷子的同意才能进去。   陆衡走了进去,站在他爷的身边看着宣纸上写的大字,举起大拇指,说了一个字,“好。”   “爷的字可谓是大家风范!”给予最高的评价。   “哈哈,你啊,就会逗爷开心。”老爷子一听就笑了,放下手上的毛笔,从案桌前走了出来,走到窗户边站着,脸上的笑已经消失,老人站在那里的背影带着孤寂。   一如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待在这个小书房里,想着那个总喜欢待在这个小书房里的女人。   岁月一去就是这么多年,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也常常问自己,如果能够重来一次,他会不会还是做出同样的选择,但是时间已经不会重来了。   “知道爷为什么找你过来吗?”老人问道。   陆衡没说话,等着他爷说。   “孙,你还和贺万山的儿子在一起吧。”陆老爷子开口说道,说的话里也没什么情绪的起伏,就像是他早已经知道了答案一样,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爷,你不是都知道了?”陆衡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里是一片沉着。   这话虽然也是问话,也是肯定的意思。   在后来再去想起来从前的那些事,陆衡并不认为他爷就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是他爸,可能都是早已经什么都知道,只有他自己还傻傻地在庆幸瞒着了所有的人,两个人一起在规划逃离这里,憧憬着他们的未来。   而后来他妈的发现,才成了所有事情的导火线,一个开关,触发了所有。   陆衡想,即便是后来没有发现那件意外,他和贺军还是会分开,他们这个家容不下贺军,也不可能允许他和一个男的有那样的关系,所有的事情连贯起来再去想的时候,他只能沉默了。   他妈的处理,实际上就是他爷和他爸的默许,所以他们都被送往了不同的地方。   到十年后,他们各自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回来到了这里,而他的回来是早已经预定了的,而贺军的未来则是不受陆家任何的人控制了,这也是陆衡乐意遇见的,贺军在苏潜的身边,比在任何人的身边都让他放心。   他的话问出,书房里一阵沉默。   老人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站在两步远的孙,脸上的表情让人猜测不透他的心里的想法,这一位老人身上有着身居高位的那种霸气、严肃,任何的人见到陆老爷子这个样子都会害怕,但是这并不包括陆衡。   老爷子问道:“怨爷吗?”   陆衡没想到他爷会问这么一句话,并没有立即回答这话,他心里大概是在考虑,爷孙两个的视线直直地看着彼此,谁也没有移开,好一会,他冷静地说出两个字,“不怨。”   这是他心里最初的反应,比想怨恨任何人,他更是怨恨自己,只怪自己不够强大。   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的能力可以去和他爷和他爸,甚至是整个陆家抗衡,这么多年来,陆衡心里都记得一句话,就是让自己变强,才能去保护那个自己心里最想要保护的人。   “陆家走到了现在的位置花了好几代人的心血和努力,后面跟着的人,他们的付出才有今天的局面,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只眼睛在盯着我们,想着扳倒陆家,我们一不小心很可能就是全盘皆输。”   老人的话里有着担忧,但是这种担忧也不无道理,他看着站在面前的孙子,这个孩子一转眼就这么大了,而他也老了。   “现在是城里的整一个政局,派系,这个国家的命运,时代的命运,人民的命运,我们牵扯的不仅仅是陆家,陆家一点倒,你想过后果吗?   陆家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已经不再简单的只是我们陆家了。孙,你首先是陆家的子孙,其次才是你自己。   爷从来都没有强制性地去要求你一定要干嘛,一定不能做什么,但是爷一直都希望你做什么事情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能记住,你姓陆。”   老人风雨飘摇一生,开创了陆家的未来,也用他的一生为这个国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甚至是说中京城的繁荣,包括这个国家的命运,一开始就是他们这一群有志之士奠定的开始,所以才有了今天的繁荣昌盛,这个老人心系的不是个人,不是陆家,更多的还是这个国家的命运,人民的利益。   陆颢在他这个孙儿的身上寄托了他的所有,从这个孙儿会走路他就牵着孙儿的手开始教他走路,到孙子大了领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可能唯一他放手的还是把孙子送走的那十年,希望这个孩子能够自己去成长。   “爷,我知道。”陆衡微微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外面是一栋栋的小楼,东区这个地方处于这样一个特殊的环境里,而他就站在这个地方。   陆衡的心里这一刻在想什么,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些枷锁套在他的身上,让他透不过气来,但是他也逃不开。   “你知道就好,爷一直对你都很放心。”听到这话,陆老爷子脸上严肃的表情缓和了许多。   “但是,爷,你这么多年快乐吗?”陆衡真心地问了这么一句。   也许也只有他才敢这么地跟老爷子说这些话。   陆老爷子一生都没人挑战过他的权威,唯独这个孙子,他听到这话就笑了,声音里带着苍老和叹息,说道:“快不快乐这种东西已经是很虚无的了,这个家里的人,已经没资格去说这种东西。”   爷孙相似的脸,陆衡现在走的路就是他爷当年给他规划的路,也是他作为陆家子孙要走的路。   但是从来都没人问过他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   今天听到他爷的这句话,陆衡心里突然地就有了答案了。   陆衡还是那么一句:“我明白了。”   “嗯。”陆老爷子对这个孙子也不需要给他太多的指导和教育,他对自己教出来的孩子有最起码的信任,知道这个孙子已经知道怎么去做了。   “还有孙,你姓陆,不是姓顾,你明白吗?”   陆衡点点头,看着他的爷爷,明白他爷话里的意思。   “有些事情,需要放手去做的,就不要犹豫。爷就不多说了,爷累了,你回去吧,改天再来看爷。”陆老爷子说完,就往门口的方向走出去了,话说到这里,已经不需要多说了。   站在书房里的陆衡看着已经往门口走去的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管家安静地等候在那里,扶着他爷出去。   小书房里的一切在岁月里安静美好。   陆衡站在原地没动,听着脚步声慢慢地远去,细细地环视了一圈这个房子,目光落在窗户边摆放着的躺椅上,他握在身侧的拳头缓缓地握住了。   许久,握着的拳头放开,他举步离去。      第147章 只是一个开始      站在窗边的女一身及地白色长裙,挽起的头发盘在脑后,多了一抹女人的婉约和成熟,未施粉黛的脸有着天然的美,她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挺立起来的肚子,她就靠着窗户站在那里。   从这个位置看下来,可以看到隔壁小楼的门口,和门前的公路,是一个视野很好的地方。   随着一身西装的男人从小楼里走出来,女人的目光注视着他,幽深的目光里是对男人的专注,她就站在楼上,看着他走出来,往停在门口的车子走过去。   圆滚滚的肚皮动了动,里面的孩子就像是能感知母亲的心情一样,小脚丫子踢了她的手心一脚,女人就笑了。   “夫人,需要让少爷回来吗?”旁边站着的妇人问道。   “不用了,他最近忙,让他去忙吧。”淡淡的声音里听不出更多的情绪,也许是过去强求的太多了,知道有些东西强求不来,也许只是她今天的心情适合独处,不愿他人来打扰。   华丽的卧室里,站在窗户边美丽而安静的女人,风吹起的窗帘微微地摆动着,这里的一切都形成了一副独特的美景。   旁边陪着的妇人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而没有再多的话。   “走吧,开车。”   话落下,车子就走了。   坐进车子里的男人一脸的平静,闭着眼睛靠在那里闭目养神,车子里安安静静的,也没有人武器需要安静的男人,坐在前面的孙永平透过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沉默地看着车子前方。   陆衡的行程每日都按着行程表走,这个男人的时间紧密的就跟个准时的钟一样。   这个男人很忙,忙到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地步。   但是忙并不是让这个男人劳累的原因,而是承受在他肩膀上的担子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但是他还是一步一步地坚持了下来,走到了现在的位置。   这个男人有着比任何人都要坚毅的心和意志力,而且他比任何人都更加地明白,他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一直到深夜,屋子里的灯还亮着。   回家的男人看到客厅里亮着的台灯,眼底闪过一道暖意,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的青年听到外面的声音,知道是家里的男人回来了,脚步不自觉地走了出来。   贺军下半身就围着一条围巾,身上的头发还在滴水,他站在门口,看见住他走过来的男人,到陆衡站到他的面前,把他揽进怀里抱着,疲惫的男人只说了一声,“别动,给我抱一下。”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男人用这么累的口气跟他说这话。   他就站着不动了,任由男人抱住他,把头埋进他的脖颈处,灼热的呼吸打在敏感的地方,他的肩膀不知觉地缩了缩,想动,终于还是站着没动。   一直到很久之后,贺军再去想起他们在一起的这段日子,都能深深地体会到男人身上的那种疲惫,压抑,其实没有人比他更懂这个男人,也没有人会比他更爱这个男人。   他当时心里只有一个感觉,就是只想和陆衡一起走下去,面对所有的风风雨雨。   但是以后,谁又能预料得到呢?   一组大尺度的照片在网上爆出来的时候,简直让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里面的男男女女重点部门打了马赛克,里面好几个在圈子里都是有名的少爷。   这背后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这一切,推动着一切的进行。   如果说一开始顾家小少爷的死,到这一切的sex party的曝光,这只是一个开始。   城里最近可真是热闹了,而看热闹的人还是继续在看热闹。   晚上三五个好友坐在小吧里喝酒,坐在角落里的贺军手里捧着杯子,听着身边的几个人在说话,他们用幸灾乐祸的语气在说着最近的艳照门。   “现在的孩子真的敢玩,比我们当年都还要有本事。”   “我们怎么跟这些小兔崽们比?我们当年最多也就是飙飙车泡泡妞,考试不及格回家都要挨棍子,搞这么一个大型的肉体交流晚会被发现了还不被打死?   “可不是。”话里听着还有点惋惜的意味。   “哎,时代不一样了啊,我们都老了。”   这话惹得万少都伸脚踢人了,苏潜问道,“现在上头是什么意思?”   得到的回答是,“现在不归上头管!”   “说的也是,上头要管就不会出来了。”   其实这种事情在圈子里也见怪不怪,但是问题是从来都没有被曝光过,也没有人敢去报道这种事,媒体一下子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都亢奋地很。孤寒成里发生了不少的事,他们聚在一起说着闲话,话里聊的大多是城里最近的一些事,台面上的台面下的,他们都毫不避讳,小道消息灵通地很。   贺军现在习惯了也喜欢三不五时地跟着苏潜一起出来,来的次数多了跟大家混熟了,网页也能打个招呼,坐在一起也能聊上两句。   斐恪不知道怎么的坐在了他的身边,他也没什么意见。   “上一次的事有眉目没有?”他问道。   “没有。”斐恪摇头,笑着说道:“顾家的那位夫人占着家里的那点关系天天跑去局子里面闹上一番,前天有个朋友见面还跟我哭了好久。”   这话就当笑话说了。   贺军他也就当笑话听着,眼底的满是笑意,说道:“这个城晚上死上那么一个人正常得很,特别是做了亏心事多的,晚上最好就不要出门,免得被人给寻仇了。”   “你说的是。”斐恪就笑了。   两个人坐在一起小声地说着话,苏潜坐在对面抬头看过去的时候,挑了挑眉。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他问道。   万少用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苏三少,“不是吧,这你都不知道?”   “嗯?”   然后就是给他一个你自己去体会的眼神。   苏潜的心郁卒了。   晚上三五个人坐在一起聊天,喝上两杯酒,他们这些人在外面玩心里也有个度,没喝太多,时间差不多了就原地解散,各自回家。   “阿军,你和阿恪怎么回事?”开车的男人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一脸三八的嘴脸。   贺军看着他:“嗯哼?”   “你是不是终于想明白了,打算放弃陆衡转向和阿恪发展?说实在的,我比较喜欢阿恪,他这个人不错,你们在一起的话发展会比你跟陆衡在一起有前途。”苏潜这话还带着拆散他和陆衡的意思,顺便的推销一下他的好友斐少。   “斐恪上面还有几个哥哥,不在乎子嗣的问题。他家老头凶归凶,也是比较开明的人,你跟阿恪在一起的话,他们家最多就打儿子一顿不会打你,婆媳关系也比较好搞,不会太为难你。”   “他几个哥哥我也认识,比我大几岁,我们不玩在一起,你哥贺炀应该跟他们比较熟悉,你看着关系又好搞定了?”   遇到红绿灯,车子停了下来。   苏潜转头看向旁边的贺军,路灯的光亮从车窗外射进来,照在旁边的青年的脸上,一双眼睛在黑暗里阴森森的就像是要吃人一样,他吓了一跳。   “你就这么见不得我跟陆衡在一起?”贺军语气平静地问道。   “也不是,就是不想你再受到伤害了。”脱去了笑的脸,是对朋友的关心,苏潜一本正经地说道。   贺军移开了视线,看向车子的前面,没一会绿灯就亮了,他提醒道:“开车吧。”   “我对斐恪没那种意思,没感觉。”   旁边开车的苏潜听到这话,泄气地点点头,也不在这件事上坚持,说道:“好吧,知道你固执,肯定不可能移情别恋,不过我已经做好为你收尸的准备了,你放心吧。”   可能苏潜也没想到他的话一语成谶。   贺军听着这话,却是笑了。   他心里当时想的是昨儿回来一脸疲惫的男人,他大概这一辈子除了陆衡,是很难再去爱上别的人了,在这条路上走到死,可能就是这样的想法。   “如果我有一天是死了,你记得通知陆衡过来给我收尸吧。”   “滚!”苏潜白了他一眼,简单粗暴的回答。   就苏三少护短的毛病,你要贺军的命,不就等于是跟他苏潜过不去?这完全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第148章 震惊      临近十月让所有人都变得十分地忙碌,他们要为十月的庆典做好一些特殊的准备工作,苏潜整天都在外面跑,贺军就坐在办公室这边忙。   两个人分工合作。   电脑屏幕上是一排排在跳动的数据,贺军在盯着上面的数据,旁边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随手地接了起来,“喂?”   “阿军,查一下席乐人现在在哪”   那头的男人一开口就是火急火急的,说话的口气都不太对。   “好。”   挂了电话后,贺军扔了手上的东西就开始找人,在听到苏潜的语气的时候,他就发现真的是出事了,外面的人找了一圈下来,但是问题是他还真的找不到人。   就像是这个人在这个城里蒸发了一样,贺军一下子就急了,就知道真的是有点麻烦了。   “再仔细找找,安排多些人去找。”   就城里最近发生的这些无头命案,贺军可不希望找到人的时候是在哪条小巷子里,找到的时候只是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他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电话一个一个地往外打,贺军开始发出紧急命令出去,调动所有的人来帮忙找人。   “嗯嗯,麻烦你了。”   “麻烦了。”   一个个电话往几个紧要位置上的人打过去,打上一个招呼,说是打个招呼,对方既然应承了下来,就会帮忙帮到底。   贺军也没想过他会找斐恪帮忙,电话打过去一说明意思,那头的男人毫不推脱地应承了下来,说道:“我这边就安排人给你去找,你不要担心,我给几个朋友打个电话,让他们帮忙一起找,相信人只要是在这个城里,很快就会找到的。”   “好,谢谢你了。”贺军知道找人的话,找上斐恪就是找对人了。   斐恪所在的位置,他相关的一畜友也是这个城里地位根深蒂固的一些人,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找他们这些人帮忙找就是对的了。   电话一个个地打了,就是要等消息,心里焦急地根本就坐不下来。   现在最怕的就是这段时间里人出了什么事,更何况算算时间,人已经不见了这么久,他们现在是在跟时间奋斗,一定要赶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人给找到。   “汪汪”大灰一进门来就是焦急地狂吠,没人敢去碰。   “别急,别急,我们很快会把人找到的。”贺军伸手去摸了一下焦躁的狗,安抚大灰的情绪,但是完全不奏效。   让他们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这只懂人性的大狼狗一跟那个少年相遇,就喜欢上了那个少年,大灰早已经帮忙把小主人也认了,所以也不能怪苏潜会真的跟那个少年走在一起。   “怎么样了?”贺军看着回来的苏潜,问道。   “没消息。”苏潜的脸色并不太好,他说道。   两个人简单地说了两句,手机响起来,贺军接了起来,听了两句下意识地就走开了,“嗯,我知道了。”   那边的人查到,席乐最后网页的男人是崔家大少爷。   如果贺军没记错的话,他家男人跟崔家大少爷关系还不错,但是席乐那样一个少年怎么会跟崔家大少爷搞上关系?而且看来两个人的关系还匪浅。   里面复杂的关系让他只感到头疼,比起苏潜来说,贺军想他更清楚一点席乐身后复杂的人际关系,但是这些东西他想他知道就好,最好还是不要告诉苏潜。   不过现在人不见了,到底是要去哪里找?   电话往崔大少爷那里打过去,直接地问他要人,听对方的语气也是不知道这件事的,挂了电话后,贺军知道他们又多了一帮人帮忙寻找不见的少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的人都在焦虑地寻找消失的少年。   天边的太阳慢慢地往西边落下,他们都知道,时间过去多一秒,失踪的人的危险性就更高一分,这个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要找一个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把这个城翻过来找人也是需要一点时间。   所有的人里面,大概最焦虑的还是苏潜,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弄到的批准,直接地把基地里的人往外调出来了,把自己的人都往外调出来找人。   “林浩东?”贺军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头一跳。   他怎么把这一个人给忘记了。   想起少年那一对让人糟心的父母,贺军才想起林浩东这么一个东西,他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怎么把这么一个东西给忽略掉了,往这个男人的身上的深度一调查,还真的找到了线索。   “给我查一个人,对。”贺军往斐恪那里去了个电话,报了一个名字。   没多久就电话回复他了。   贺军的手握着鼠标都在发抖,他盯着电脑屏幕上滑落下来的资料,看完后冲了出去,他想他大概知道人在哪里了,正好苏潜调过来的人也有用了。   “阿潜。”他冲出门口,喊了一声。   “有消息了?”男人一天都没喝过一口水,情绪一直都在紧绷的状态。   “我猜得没错的话,人会在那里。”贺军说着就往外跑去,看到了希望。   “我们走。”   所有的人上车,立即出发。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里的霓虹灯亮着,夜晚已经来临了,这是一种危险的预示。   一队军车疾驰在马路上,头顶上盘旋的飞机轰隆声响,往指定的地方开去,苏潜早已经等不及地带人上了飞机走了,贺军给斐恪打了个电话,男人只是说了一声好,再也没别的话。   龙家以前是中京城里有名的望族,在这个城里是相当的有地位,在解放战争那一会,龙家因建国有功,在建国后龙家的人在中京城也有了一官半职。   其实像龙家那样的老旧贵族,这个古老的城里并不少,随着时代的变迁,这些贵族都慢慢地没落了。   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贵族还残留了很大一部分的势力在这里,所以总有人想借着他们手里的权利谋求利益,而相互合作,利益共赢一直是所有人的想法。   而席乐的亲生父亲因为生产破产,就是借着儿子搭上了龙钊那个男人,想来是想从那个男人的手里得到帮助。   龙钊那个男人在城里是出了名的名声不好,这是一个喜欢玩男孩的老男人,到他手里的男孩都没几个完好地,不是被玩残了就是玩疯了,贺军一想到那个少年落到那个男人的手里,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只能在心里祈祷,不要有事,千万不要出事   不然他不敢想象苏潜会不会发疯!   “汪汪汪汪汪汪”大灰疯狂地在那里吠。   “天”他的眼睛瞪大了。   贺军去到的那一刻,他站在门口的位置,看到的就是坐在床上,染了一身血的少年,那是一个漂亮精致的小公子,如玉一般白净无瑕,他突然地笑了,就像是腊月里盛开的花朵一样,让人心惊。   简直让所有的人都抽了一口冷气,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踏着血上去的男人,再下来的时候手上抱着那个少年。   苏潜抱着人从他的身边路过,说了一句:“让人救活他,不惜一切代价。”   “好!”没有再多的话。   这是从回来中京城后,苏潜对他下发的第一道任务。   苏三少是真的发火了,而这个火气还真的不小。   床上的男人被打了两枪,还剩下两口气,贺军的脚尖往男人的脸上踩了踩,面无表情地说道,“抬走,送医院去。”   “好叻。”高大的汉子把半死不活的人扛上肩,就像是扛猪肉一样,这个男人没死算他好运,死了也算他好运,最后没死的结果只会是生不如死。   盘旋在半空中的飞机已经离开,男人带着少年走了。   “把这里宅子里所有的人都抓起来好好审问。”   贺军开始指挥现场,没多久斐恪也带人过来了,帮着处理这边的事情,在处理这种事情上,显然斐少的手段要更高一些,更有效率一点。   就这个宅子的主人,随便按上一个罪名,他这辈子都没有任何可以逃脱的可能,其实他最好是祈祷自己能早点死,不然没死的话就呵呵了!   这个晚上闹了这么一出,该抓的就抓,该关的就关,迅速而来的车子,转眼又全部都走了。      第149章 对一个人的爱情      忙完了外面的事情后,贺军才来到医院。   本来想去看一下少年的情况什么样了,但是当他站在病房的门口,他却是没有敲门,知道苏潜在这里会把人照顾得很好,这个时候他不适合去打扰。   贺军在门口站了一会,突然地就笑了。   在这一瞬间,他突然地从别人的身上看到了爱情,苏潜对少年的喜欢,对少年的那种全心的拥护和爱,才是爱情,而这种爱情却是让他没来由的感到那么的羡慕。   别人的爱情虽然美好,但是他自己也拥有值得自己珍惜和去爱的人,所以的话,也没什么好去羡慕别人的,拥有自己的就好。   贺军从程安的嘴里听到少年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精神不太好,他就放心了,说道,“嗯,那就好,我明天再过来看看,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嗯嗯,你也早点休息。”   程安这个晚上是要留在医院这里过夜的了,免得半夜睡着了被人提过来,他还是宁愿在这里睡一觉,看着走了的人,他想他最好去睡个觉。   这一会已经很晚了。   出来外面看到送他过来的车子还停在医院门口,贺军伸手揉了揉眉心,就笑了,想到这个人一直在等他,心里是说不出的感动,可能是夜里人的心太过于寂寞了。   今晚的事情算是告一个段落了,明天接着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处理。   “你怎么还不回去?”他问道。   车窗降低了下来,里面的男人笑着跟他说道:“等着送你回去啊,你还要去哪里,送你过去?”   贺军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在笑的男人,拉开车门进去了。   没多久两个人坐在夜宵档吃夜宵,这一刻他们坐下来才是真的像朋友一样,少了那种隔阂和陌生,手里拿着的啤酒碰了碰,相视的眼里是笑意。   “今天的事谢谢你了。”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贺军说道。   他饿了一天,只吃了一个早饭,剩下的两餐都在忙碌中度过,基本上是连喝一口水的心思都没有。   但是这一会饿过头了,坐下来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说什么谢不谢?你不用这么客气,这点小事帮个忙就是了,阿潜也是我哥们,朋友之间这些都是小事一桩,不过还好人找到了没什么事就好,你说是吧?”这事从斐恪的嘴里说出来,就是这么一件小事罢了。   “斐少说的对。”贺军点头,眼里是笑意,到底是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叫我阿恪,叫斐少太见外了。”   “好吧,斐恪。”   “干杯!”   “干杯!”   人和人之间总有一个从陌生到熟悉的过程,特别是贺军这种人,他和你相处舒服了,你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好了,他打心里觉得你这个人可以做朋友,他才会尝试着真的去接受你。   就算是以往能坐下来一起喝酒的人,大多在他的概念里还只是点头之交,或者是圈子里的人,或者是苏潜的哥们朋友,但是这些人和关系并不是真的属于他的。   直到这一刻和斐恪坐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里才把这个人归为了他的朋友。   但是和别人有爱情的话,他大概是不可能的。   一顿饭后,喝上几瓶啤酒,吃了个半饱就散场了。   “太晚了,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要忙。”贺军拒绝了别人送他回去,在路边拦了的士就上车了。   “好吧,本来还想送你回去的。”斐恪脸上是无奈和失望的样子,但是知道他说的话也对。   “再见。”   “再见。”   想到道别后,挥手的人就让司机走了。   坐在车子里的男人看着前面的的士离去,斐恪这个人的情感理智,他相信自己对一个人一眼喜欢的感觉,但是这个男人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有时候退一步,也许就是海阔天空。   属于你的还是你的,不属于你的强求也没办法。   人还是要讲缘分。   夜里已经很晚了,贺军回到了小区的门口,付了车费他往小区里面走进去。   本来以为这个点上家里的男人已经睡了,没想到回去的时候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男人,他的脚步在那一刻顿住了。   陆衡站了起来,走过来问道,“人找到了吗?”   “嗯,找到了。”贺军点了点头,对陆衡知道这事也并不感到奇怪,他看着等他回来的男人,说道,“下次我太晚回来你不要等我,最近事情多,我有可能会在外面睡不回来。”   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久了,一些生活就成了习惯。   就像是他晚归的时候男人会等着他回来,而这个男人晚归的时候,他心里也下意识地会等着他回来,他们已经把彼此当成了生活里的部分。   但是有时候他们明明都知道太晚了,甚至是对方在忙什么也很可能一晚上不回来,他们还是会有这种等待。   “晚上最好是能回来睡觉,工作再忙也要睡觉的不是?如果你真的不回来的话要给我个电话,别让我担心你。”陆衡的身上穿着睡衣,他脱下了一身的西装后,头发也不再是梳理的整齐,他这个样子在家里更像是一个居家的男人。   况且这个男人还进得了厨房,出得了厅堂。   “好。”贺军点了点头,看着男人,也同样地要求道,“如果你晚上不回来的话,也记得给我一个消息。”   本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男人,听到这话就笑了,心情不错地说了一声,“好。”   其实贺军可能没意识到,他的话里就给了陆衡一种暗示,你晚上没回来我会在家里等你,所以这让陆大少的心情如何不好?   洗了澡出来,头发上的水还在滴,没睡的男人拿着吹风筒拉着他坐在椅子上给他擦干头发,耳边是嗡嗡的声响,男人的大手在头发上穿梭着,让人的心里觉得很温暖。   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他抓住了男人的手。   透过镜子对上男人带着促狭笑意的眼,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说话都有些结巴地,“头发已经,干了,不用吹了,我们睡觉吧。”   “嗯。”男人低低地应了一声。   等两个人睡在床上,他的脑子却是已经清醒了,并没有什么睡意,抱着他的男人已经是困了的,说话的声音里都带上了睡意,“怎么还不睡?”   “快睡着了。”贺军闭着眼睛埋头进去男人的怀里,男人的大手在他的背上抚摸着很舒服。   他知道自己不睡觉的话这个男人也不会睡得着的,这就是前段时间他晚上脑失眠的后遗症,搞得现在陆衡晚上都等他睡着了才会闭上眼睛睡觉。   他们在生活上彼此地影响着地方,所以到现在他才学着要去迁就这个男人,而不是要陆衡一味地宠着他和迁就他。   如果说他为什么放不下这个男人,大抵还是因为这个男人对他的好,所以就很容易地去忽略了这个男人对他的不好,人可能都是这样子的,但是也是因为他真的太爱这个男人了。   而有些东西他们忽略了,但是一直都是存在的。   夜晚渐渐地过去,拥抱在一起的人也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去医院看了席乐,看他的人还好,是真的没什么事,贺军才是真的放心了,问候了对方几句,表示他的关心。   这里有人守着,也没他什么事,他来看看就要去忙别的事。   “阿军,外面的事情先交给你处理,我等他情绪稳定一点再过去。”他们站在外面的栏杆上,苏潜交代了他一些事情,他都一一地听着,听着苏潜这句话,贺军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了昨晚的那个少年,心里被他那种血腥的美震住了。   好在他在遇到危机的时候,能够举起枪来保护自己。   对他们这种拿着枪在生死线上一次次走过来的人,举起武器保护自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把所有威胁你生命的人都铲除掉,才是你最正确的做法。   但是想到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是害怕的,贺军也明白那种感觉,苏潜也明白那种感觉,所以这个时候少年需要人陪在他的身边。   “没死就好,别让他过得太好,也别折腾死了。”苏潜的话里带着血腥,恨不得现在亲手去把人料理了,但是他还是要先留在这里,里面的少年更需要他在他的身边。   贺军哼笑了一声,说道:“知道了。”   “你进去吧,我先去忙了。”   “嗯。”   转身,挥了挥手,他就离去了。      第150章 契合点      中京城至今都保留了很大的一部分的贵族势力,这些家族因早年建国有功,后来政权建立后,这些人都被安排到了一些机关位置上,随着时代的交替,有的家族靠着自家的努力繁荣昌盛,而很大一部分都慢慢地没落了。   因着祖上荫庇,有人一出生就是贵族,过着比别人优越的日子,日后也能在这个城里谋求一官半职,过着醉生梦死的昌子,这个城里不乏这样的人。   所以,这样的家族又怎么会繁荣?   如果说这些蛀虫能安静地当一只蛀虫,知足知乐,自然也有人愿意养着他们,但是这些蛀虫从来都不满足自己如今的生活状态,还想啃食更多的时候,就被 一些当权者所不能容忍了。   这个国家在时代的洪流里,需要新的发展,这个政权就需要新鲜的血液,所以当有一天有人提出要新的一轮改革的时候,就得到了当权者的重视。   政权里的人吵得面红耳赤,左右两派的人争执不下,中间派保持着以往一贯的做法,坐在那里看热闹。   九月的中京城,一阵腥风血雨。   “陆衔想见你一面,你要见他吗?”贺军看着坐在他办公室里的人,问道。   他帮忙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存在了一定的私心,当然也有考量。   贺军不是一个不理智的人,会因为感情而影响到他的判断,或许真的是冯诺的一席话给他他的影响和期待,自由和公平,不应该是属于少数人的,有一天也可以是属于多数人的。   而他在陆衡的身边看到了这样的一种希望,甚至是苏潜的身上,他们都属于同一种人,真正地为了大益,而不是私己,大概只有他自己的心里是什么都没有。   苏潜翘着一条腿到桌子上,用最放肆的姿势坐在椅子上,听到这话后他面无表情看着贺军,把脚放了下来,认真地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就看你的意思。”贺军被苏潜这样盯着,有些不自在。   毕竟他作为苏潜身边的人,首先想到的应该是他们的利益,但是陆衡跟他开了这个口,他也不好不问一句。   军部是不插手左右两边的事,没开过这样的先例,他也明白自己的话会对苏潜的影响,而最明智的做法是从一开始就拒绝那个男人。   但是当男人向他武器,他只是想私下见苏潜一面的时候,他竟然不知道怎么拒绝他。   而因为席乐的事,苏潜在不到两天的时间里,无声无息地铲平了一个龙家,连带着下面所有盘根错节的关系都一并铲除,他用这样粗暴直接的方式表达了他的愤怒,也说明了他作为苏太子手上的权力到底多大。   这些隐秘的事情,别人不知道,陆衡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在这个时候他想借苏太子的手铲平整一个贵族。   但是从某些方面来说,贺军其实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帮陆衡问这样的话,他一定会直接地影响苏潜。   “我的意思啊,那好啊。”苏潜说话的语气就跟今天的天气不错一样,刚才严肃的样子一下子就消失了。   “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不要想太多,想做就去做,不想做就拉倒,你这个性格就是顾虑太多了。”他一看贺军就知道这个人又在乱想了,但是苏潜从来都不当一回事。   “阿军,无论你想去做什么,只要你提出来,我都不会反对,我相信你,也相信自己的判断。你尽管去做,我都支持你,这点本钱我们还是有的,你说是吧?”   狂妄的口气,笑得肆意的男人。   苏潜坐直了身体,就笑了。   “想做就去做,别犹犹豫豫,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   “嗯。”   苏潜对贺军伸出手,贺军伸手过来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的手掌紧紧地握在一起,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一个眼神就知道了彼此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过去我们一起走过来,以后也一起走下去。”   “好。”   这就是他们的感情。   到底人都是有私心的,为自己的人去做自己想要的事,而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要保护和拥护的人,但是站在大局上来说,这样的决定也无伤大雅。   两天后,他们秘密会见了。   中京城里两大太子,论势力相当,一个这些年活跃在政坛里,作为陆家的继承人培养,一个一直在军部,手握重权,是赵老爷子的唯一的外孙,也是赵派的太子爷。   而苏潜更是多了一个身份,苏家的嫡子嫡孙,苏老爷子的孙子,这一位才是真正的政治强强联合的产物,这样的一个人,只要他想要,这个城里未来的一半天都会是他的。   这两个人的合作,只需要一个契合点,而现在就是时机。   苏潜听着陆衡大胆的方案,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知道陆大少爷的心到底有多大,在对方说完后,表达出希望得到他帮忙的意愿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身后的贺军。   “当然,我自然相信陆少。”   苏潜笑着伸出手,和衡的手握上,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就站在你的后面。”   这也是陆衡的意思。   他们不想要明面的合作,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来个无意的巧合,而这也是对他们站的位置的考虑,这样是最好不过的了,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三少,那就先说一声谢过了。”陆衡的脸上是诚恳,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他们在私下算是暂时结盟了。   陆衡的视线无意识地看着站在对面的青年,对他点点头,两个人在外面少了那一份亲密,更多的像是公事公办。   这一天,中京城里两大太子秘密地见面了,陆大少爷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没人知道他们的见面,而除了当时在场的三个人,外人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贺军看着人走了,心里平静,他跟苏潜说了一声,“谢谢。”   “反正也不一定用得上我们,就给个保证罢了。”这事对苏潜来说并不难,他站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贺军的肩膀,笑得一脸轻松,就像是刚才的话不过就是在聊天气一样。   “别说什么谢不谢,没准我到时候还是喜欢坐山观虎斗,我们不是最擅长这个?”   这话一听,又知道他在耍流氓了。   贺军就笑了,知道他不会这么做的,他点头说道:“好吧。”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坐在回去的车子上,两个人就这件事谈了一会,苏潜这个人别看不正经,他正经的时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贺军表达了一下他的意见,两个人在一些方面上总能不谋而合。   城里最近关系紧张得很,老百姓过着老百姓的日子,上面的人就在私底下斗得厉害,事不关己的就高高挂起,站在一旁看戏。   万幸年给苏潜打电话,两个人的兄弟情义说来从出生那一会就有了,万少是察觉到了什么的,也没什么可以隐瞒得了这位少爷,他直接开口就问,“你最近都搞什么?”   “能搞什么?就是玩玩,那些人早晚也要废了的,你说是吧?我们这些人搞死搞活的他们也不能总能那么舒服,这里的风气换换没准我们过得也舒服一点。”苏潜也毫不隐瞒,做事的方式就像是他的心情一样。   “我以为这些事情我们不插手。”万幸年只感到头疼,在电话那头说道。   “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   两个人说了两句,言简意赅,都懂。   “晚上出来喝一杯?”   “忙完十月先吧,最近忙到快废了。”   “好。”   就挂了电话了。   这段时间苏潜也很忙,派系里的争端军部并不插手,他和陆衡的话无非只是一个口头上的协议,而这件事交给贺军去处理,他也相信贺军会处理得好,他并不担心。   在这本来就忙碌的节骨眼上,贺军就变得更忙了,根本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能变成四十八小时来用。   他们这些人连着好几个晚上都没睡上几个小时,白天还能保持最佳的状态在忙碌,只除了眼皮底下的两个黑眼圈越来越重了,苏潜看着简直不要命的贺军,笑着问道,“你最近是不是没照过镜子?”   事实上问这话的男人也没照过镜子。   半斤八两。   “别说我,你是不是也没找过镜子?”贺军伸手揉了揉眼皮,精神再强大,他发现自己的身体都快撑不住了。   “爷又不是女人,没事照什么镜子?”苏潜口气不肖。   贺军瞥了他一眼,继续吃他的饭。   两个人坐在一起吃个午饭,一天里他们唯一坐在一起的大概就是在这个时候了,吃完饭的苏潜就开车走了,贺军看了一眼时间,也跟着出门。      第151章 相求      天花板正中央的雕花大灯亮着,散发出米白色的光芒,四周的小灯衬着,就像是星星拥抱着明亮的月亮一样,清澈明亮,柜子里摆设的摆件样样精雕细琢,是艺术家用他高超的技艺呈现出来的作品,而这些小东西也显示出了这个家里主人的品味。   这栋小楼经过一次一次的装修后,变得越来越精致、典雅,然而这里却像是一个空壳子,徒有美丽,而没有家的温暖。   一辆小轿车在门口停了下来,下车来的保镖伸手扶了女主人下车,早已经等在门口的佣人恭敬地喊了一句,“夫人好。”   看到后面跟着下来的中年男人,喊了一句,“舅爷好。”   男人应了一声,眼高于顶地看了门口的人一眼,就像是用鼻孔出气一样,姿态傲慢。   顾珍萍看瞟了一眼跟在她后面的哥哥,也没说什么。   这个女人这些年更是喜怒不形于色,她的位置站得越来越高,身份越来越高贵,身着一身灰色得体的纯手工套裙,衬得她身材的凹凸有致,手指上戴着一枚红宝石戒指,没有过多的配饰。   她走了进去,后面的人都跟着她进去,这个家里的佣人都围着她打转,回来这里她就是这栋小楼的女主人。   “少夫人休息了吗?”顾珍萍看了一眼楼上,问道。   她问的是住在这栋小楼里的儿媳妇,这是她每天回来都会问的话,如果人没休息的话她都会上楼去看一下,问候几句,看得出来她对儿媳妇的关心。   就不知道好关心的是怀孕了的儿媳妇,还是儿媳妇肚子里的孙子。   “夫人早先吃了燕窝,想来是已经睡下了。”吕红袖这么多年一直都跟在顾珍萍的身边,早已经成了她身边最贴近的人,她取代了前任管家,成了这栋小楼里的女管事。   这个小楼里伺候了二十几年的管家就被陆嵩带走了,带到他另外一所别墅里面去了。   当时顾珍萍是知道的,但是她一句话也没说。   “嗯。”顾珍萍应了一声,跟身边的吕红袖说道,“那就好,让大家都休息吧,你留在这里候着就行了。”   “是的,夫人。”吕红袖应了一声,打了个手势就带大家走了。   所有的人一下子都走了。   “阿萍,红缨这么早就睡了啊,我还想着来看看她身体好不好,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她了,这个月份她的肚子更大了吧?肚子有没有去医院看过,是儿子还是女儿?陆家这样的家族还是要生儿子才好啊”顾海的嗓门又大,这大嗓门一出,恐怕楼上的人都能听得见声音。   “闭嘴!”顾珍萍低低地说了一声,呵斥道,“来这里就规矩一点,不要让我听到你说这样的话。”   “哦”声音听起来有点不甘不愿。   顾海也不敢惹他这个妹妹,他的眼睛从一进这栋小楼就到处瞟,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在心里咕噜着,敢怒不敢言。   顾家这些年都靠着他这个妹妹才能有今天,就连他这个做哥哥的都要让着这个妹妹几分,在外面威风凛凛的顾大爷一遇到顾珍萍就整个人都怂了。   这个男人圆滚滚的身子走路就像是挺着个大肚子的企鹅一样,五官胖得已经看不出原样子 ,整个人就是富态,一身昂贵的西装穿在他的身上流里流气的。   明明就是两亲兄妹,一个高贵,一个就跟路边收保护费的老大一样。   顾海看着他妹妹走进去,赶紧地跟着她走。   他来这个家里的次数也不少了,对这个屋子也熟悉,直直地往客厅的沙发走了过去,一屁股就坐下去,摆出个大爷的姿势。   “夫人,舅爷,请用茶。”吕红袖斟了茶过来,又躬身下去了。   客厅里摆着的青瓷杯散发出淡淡的茶香喷水,顾珍萍端着杯子吹了一口气,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手指上戴着的宝石戒指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簇耀眼的光芒。   她在慢悠悠地喝茶,旁边坐着的顾海已经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脸上有些焦急地喊了一声,“阿妹。”   这个男人只有在有事相求的时候,才会这么亲密的喊着他的妹妹。   顾珍萍看着他哥,等着她哥说话,手指摩擦着戴着的宝石戒指,没说话。   “你哥你哥我现在就只能靠你了啊,你一定要帮帮你哥啊,现在上面的意思是把我们整个部门都撤销掉,你赶紧想想办法啊,要不要不要档你把我安排到别的位置去也行啊,起码也要比现在的位置更好一点是吧。”   “还有顾家下面这么多的人,他们这些人都跟在我下面,你说现在要怎么办才好啊。”   顾海搓了搓手指,有点坐立不安地说道,“最近那个什么部门一直在调查我,万一真给调查出了什么我就完了啊。”   到底话里还是有点心虚。   也许这个才是重点。   顾珍萍把手里的杯子放到了桌子上,看着她这个哥哥,出声缓缓地问道,“如果你没做什么的话,你还怕人查?”   就她对这个哥哥的了解,恐怕就不是做了什么那么简单了。   “我们这些人能有几个干净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这个要钱,那个要钱,我能不想点办法?更何况是别人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大家都这样,他们不去查别人跑来查我,这这这”顾海的这话还说得理直气壮,就像是他贪就是应该的,反正大家都贪。   但是现在问题是有人来查他,为什么就是查他,而不是去查别人?   这些年他占着一个陆家舅爷的身份,可不少的人来巴结他,讨好他。   “钋”   青瓷杯子被挥到了地上,摔到白亮的地板上就碎了,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顾珍萍横了面前的亲哥一眼,一字一句地问道,“意思是你这么做就是对的?别人送上门你要拿,不要白不要?”   “那个阿妹,阿妹”顾海一听这个口气,一下子就急了,扬手往自己的嘴巴上刮了一巴掌,急急地道歉,“阿妹你都知道你哥这个嘴不会说话,你就原谅你哥吧。”   “少宁现在已经没了,这事到现在都没个着落,你嫂子天天在家进而跟我闹,要是现在你哥也跟着出事,你让你嫂子怎么办啊,顾家没了你哥这个顶梁柱,下面的人怎么过活啊,哥也不想啊,哥这不是急了嘛,没办法才找到你这里来。   要是哥能有一点办法,阿妹,哥我也不来烦你了啊。“   这个男人说到自己死去的儿子语气平淡,恐怕他是除了这个儿子外,在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的儿子女儿,死了一个还剩下那么多个,也就不在乎那么一个了。   但是家里的女人不一样啊,她就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在外面不知道养了多少女人的丈夫,没了儿子,还一点交代都没有,她能不闹吗?   这些事情顾珍萍也是知道的,但是她对这些事情已经是管不得了,一听到她就只有头疼,今晚上也是她哥顾海半路上拦了她的车子,跟着她回来陆家。   如果说顾海不靠谱,现在顾家下面的小的们更不靠谱,如果下面没人养着他们,一个两个过的日子连乞丐都不如,但是现在有人养着,他们一个两个就是大少爷。   “我们妈死得早啊,阿妹,哥还记得你小时候那么大点的时候,都是哥带着你长大,那些年困难的时候哥连一口吃的都舍不得吃,都是省着给你吃。   你现在长大了有出息了,哥有难,顾家有难你不能坐视不管啊。“顾海说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这个大男人哭得好不可怜。   顾珍萍深吸了一口气,又压了下去。   她就是记得顾家给她的恩,刻她这个哥哥给她的那一口粮食,所以这些年才为死为活都为了顾家,就是希望顾家的人能争一口气,但是包括她这个哥哥,都没一个争气的。   那她又能怎么样?   现在听着她哥的话,顾珍萍沉着脸看着她哥顾海。   “阿妹啊,你一定要救救哥哥啊,救救咱们顾家啊”男人一边哭一边哀嚎,声音越来越大,顾珍萍忍无可忍地低吼道,“别大声嚷嚷,红缨已经睡下了,你要把她吵醒起来看笑话吗?”   “啊?你到底是不是要把我也一起逼死啊?”   这话一出,顾海的眼泪立刻地就收起来了,擦手用衣袖搓了一把鼻涕,刚才哭的样子就像是没哭过一样,当然如果忽略掉他衣袖上的鼻涕眼泪的话。   “阿妹,哥没这个意思。”顾海着急地又不知道这话要怎么说,只能一巴掌一巴掌地扇自己,骂着自己,“都怪这张嘴,就是这么嘴拙不知道说好话”   “别吵了!”顾珍萍都看不下去了,忍着,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我就尽量去帮你吧,你以后做事自己有点分寸,让顾家下面小的都老实一点,别到处惹事生非,我能帮得了他们一次,帮不了一辈子。”   到底她也是累了,挥了挥手,“你走吧,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红袖。”她喊了一声。   “让司机送舅爷回去。”   “好的,夫人。”   “好好好,阿妹,哥就谢谢你了啊,你早点休息,不要累着了,哥走了啊,我们改天约来吃顿饭,你把小衡和红缨一起喊上,我们一家人一起聚聚。”   “好了。”顾珍萍不耐烦地说道。   说话的男人才闭嘴,讪讪地跟着送他的佣人出去。   人已经被送走了,顾珍萍一个人靠着沙发,撑着额头坐在那里,许久都没有动。   汽车的声音已经远去了。   楼上早已经睡下的女人站在窗户边上,眼睛注视着楼下,来的男人和离去的车子,站在那里。      第152章 互相矛盾      会议结束后,一行人匆匆地出来,各自回去各自的工作岗位,这些人就像是一部运行机密的机器一样,每一个步骤需要做什么都计算得十分地完美。   键盘敲打的声音有规律地响着,行色匆匆的人,走路的步伐都没发出一点声音,以免影响到别人。   陆衡一出来,后面的孙永平跟在他的身后,两个人前后一起进去了办公室里面,秘书小姐送上两杯咖啡,退了出去,反手把门关上。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陆衡听到身边的人把他妈最近做的那些事跟他说了一遍,不由得就失笑了。   就他的了解,他妈不是这么不理智的人,但是人一旦被逼急了真的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从他懂事后陆衡就不喜欢顾家的人,甚至是说他爷更是看不上顾家的那些人,但是他妈一直都和整一个顾家的人关系密切,就他妈这些年做的那些事,恐怕他爷和他爸都是了如指掌,就别说他了。   陆衡想到他爸那个别墅里的小女人,突然间地觉得他爸喜欢回去那栋小别墅,去和那个小女人一起生活,其实也不无道理。   到底是他妈把他爸越推越远,这么一想他妈这些年到底是想要什么,陆衡就不由得觉得讽刺。   “她要做什么就让她做,不用拦着她。顾家那边的话,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有什么顾忌,这两者完全不冲突。”陆衡很直接地表明了他的立场。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他妈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该做什么还是继续做,这两者并不冲突。   要是让顾珍萍听到她儿子这话,没心脏病估计也气出心脏病来。   母子两个人,一个要丰那个老旧的贵族,一个要摧毁所有的贵族,铲平这些啃食社会根基的蛀虫,两个人从本身上出发就是相矛盾的。   如果顾珍萍能凭着她一个人的力量撬动整一个陆家的话,就是真的算这个女人赢了。   到底是那个是他亲妈,陆衡也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但是也不给顾家活路,甚至是整一个贵族活路。   “嗯,我知道了。”有了这话,孙永平也不用有什么顾虑,说话的语气也没什么变化。   让人不禁想,这个人急了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最近顾海都在做什么?”陆衡问道。   “顾先生把他在国内的资产在秘密地转出去,我已经让人拦截了,他给两个小老婆和孩子办了移民手续,想来是想先把人送走的意思”孙永平抬手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一件一件地把这些事情阐述出来,一件不漏。   事实上这些事情他就扫了一眼,全部都记下来了。   “把事情曝到他大老婆那里去,剩下的就别管了。”这一招才是狠!陆衡这种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不给你活路。   “好。”孙永平的语调平平,应道。   两个人的话题就转移到了最近的工作上来,而不去理会顾家的那一点烂事,但是到底最后还是被顾海的老婆闹得沸沸扬扬,而这就是后话了。   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陆衡看了一眼接了起来,打了个手势,坐在办公桌前的有站了起来,手上拿着文件出去了。   一整天忙碌下来,晚上奔赴一个部长的约。   两个人在书房里密谈了许久,谈完站起来后,那位部长伸出手握住了陆衡的肩膀,话里是称赞的意思,说道,“贤侄,你比你爸祟嵩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做事还是要大胆多了。不过年轻人就是要有干劲,想做什么就放胆去做,勇往直前。   就叔叔跟你爸的关系,叔会站在你这一边,放心吧,尽管去做,只要一切为了国家利益的事,叔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你这一边。”   这一位先生和陆衡他爸是同一个时代的人,能走到这个位置上,也是有一定能力的人。   但是在这个城里的人,首先还是因为共同的利益走在一起的,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事实上这一位部长当年和陆嵩也不见得关系多好。   而话到了这里,就像是他们一直很熟稔一样。   陆衡打那个熟悉的号码,响了许久都没人接,他就挂了电话。   出差了一个多星期,而现在他已经回来两天了,从第一天回来就发现家里的房子没人回去过,染了一层厚厚的灰,而找家里那一位一直都没联系得上。   这个时候他上一秒知道他的行踪在哪里,下一秒赶过去就不知道人去哪里了。   现在非常时期他自己也很忙,自然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一直守着守株待兔。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擦着,陆衡打了一个电话出去,说了两句就挂上了。   夜色浓重。   老旧的小巷子里没有一点灯光,长长的一条巷子直直地走进去,巷子深处藏了一间小酒吧,门口挂着一串铃铛,人走进去的时候铃铛会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个地方,安静,慢节奏,喝点小酒,这是一个让人放松身心的地方。   陆衡喜欢这里,这个氛围能让他轻松许多,闭着眼睛靠在这里,放空脑子什么都不用去想。   两个人就安静地坐在一起,当然威特一直都不是一个太习惯安静的人,他看着闭着眼睛在休息的伙伴,也不好意思打扰到他的休息,知道这个人是真的累了。   “你回来这里还习惯不?”陆衡哼笑了一声,张开眼睛,看着坐在面前盯着他看的人,问道。   威特耸耸肩,诚实地说道,“真的不喜欢!”   “这个城天天塞车,人又多,出个门到处都是人,展蛇胆那位老先生想见我,当然我不想见他们,唔这里的酒不错,来我们干杯。”他举起碑上的酒杯,一下子又把话题跳跃开了。   “干杯。”陆衡拿起杯子和好友碰了碰杯子,喝了一口酒。   两个人在性格上完全南辕北辙,陆衡看着脸上都是笑容的人,他就不知道这个人怎么什么时候都能笑得这么没心没肺,他还记得刚和这个人第一次认识,也是对着这么一张笑得跟傻子一样的脸。   事实上到后来他怎么就跟这个人成为了朋友,现在想来他都忘记了。   “陆,我在这里遇到了我喜欢的人,一见钟情的感觉,就像是被爱神射了一箭,特别的美妙,可惜他好像不太喜欢我。”威特说话的语速轻快,听得出来他是一个性子直爽开朗的人。   他们说的是英语,威特口里的是he而不是she,这在国外吃着牛肉长大的半个老外,一点都不知道含蓄地向他的好友表示他的性向和喜爱。   “你上一次跟我说一见钟情的时候,是什么时候?还有上上一次,你别再跟我说一见钟情了,你一见钟情的发生机率太高了。”陆衡对他的这一位好友还算是了解。   就他这一长得还算是不错的老兄男女通杀的本事可不小,陆衡用着一本正经的表情表达他的观点,“我不希望看到你回来祖还欺骗小花朵,所以你需要收敛一点你的热情?”   “唔”威特忧郁了,他觉得一遇到他的这一位朋友就会影响他泡妞的积极性,他摇头说道,“恐怕这个很难,我今晚想找一个人陪我一起过夜。”   “你要跟我一起吗?”   陆衡的回答是身体往后靠,瞪着面前的好友不说话。      第153章 我想你了      夜晚是一个让人放纵的时刻,有的人不甘寂寞,有的人习惯了寂寞,大抵是每个人的生活方式都不一样,陆衡坐在车子里,夜风吹来让人的脑子变得清醒一点。   好一会,他才启动车子,踩下油门开车走了。   陆衡开车向来都不喜欢放音乐,安安静静的车厢里,夜里没什么车子的道路上,他的手在方向盘上熟练地打着,两侧的路灯指引着回家的路。   夜里,人在忙碌下来后,独自一人的时候,即使是这个男人,他的心里大约也是会寂寞的,只是有种人的内心从来都不为别人所窥视。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陆衡看了一眼号码,没想过会接到回电,几乎是立即的,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接了起来,听到电话那头的人的声音,他的眼时闪过一丝笑意。   不知道是夜晚深了,还是男人喝了酒,声音越发地低沉,低低地问了一句,“你在哪里?”   “还在这边。”意思就是他还在忙。   贺军忙到这一会儿看到手机的未接来电,鬼使神差地就拨过去了,要他平时准是看了一眼就扔掉,他忙起来的时候,家里的那一位早就被他不知道丢到哪个山旮旯去了。   这一会他会回个电话,也实属难得。   “嗯。”   听到陆衡的声音,他的脸微微地有点红了,以为男人这一会是躺在床上睡觉了,他问道,“我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   “没有,还在外面,你忙完没有,我去接你好不好?”男人的话里带着试探和期待,两个人已经有一小段时间没见过面,甚至是电话都没打上过一个。   路上已经没什么车子,这个点上已经很晚了。   “太晚了,我在这边睡觉就行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那头的人自然是拒绝他过去。   贺军这一会忙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等明天了。   现在已经是在距离十月的倒计时上,大家都很忙。   “哎,可是我想你了”外面的灯光从车窗射进来,打在男人的脸上,若明若暗,却不掩他眼底的那一抹深情。   这个男人还是第一次表达他的这种相信,如此的让人无法拒绝。   到底两袖清风是因为这一句:我想你了   “好吧。”贺军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就点头了。   夜晚这一句话,就像是情人间的催化剂一样,一下子激起了人心底深处的那一抹渴望,除了想去见那个你想念的人,而没有其他了。   把手上的东西整理好,交代了两句,贺军匆匆地赶出来,一跑出大门就见到了等在门口的车子,他快步地走了过去,坐进了车子里面。   黑色的轿车消失在夜色里。   一进门,玄关处的自动灯光就亮了起来,门板一关,不知道是谁先吻了谁,两个人就在玄关处吻了起来,陆衡搂着怀里的青年,把人抵在了门上,啃咬着他的唇。   喝了酒的男人嘴里都是酒味,灼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   贺军伸手挂在了男人的脖子上,仰着头去吻他,这一会儿,他就像是被这浓郁的酒味刺激了一样,并不讨厌这样的味道。   “进去里面,不要,不要在这里,进去里面。”   贺军困难地说出这么一句话,伸手失措着抓着他不放的男人,喘着的呼吸就像是刚跑完长跑的人一样。   “好。”再无多言。   屋子里的灯都没开,陆衡抱着怀里的青年,两条大长腿夹住他的胯,他托着怀里的人的臀部,抱着人往房间里走进去。   这是一个属于情人的夜晚,没一会浴室里的水声响了起来,脱了的衣服丢在了湿哒哒的地板上,水声伴随着压抑暧昧的声音响起来,让听的人都脸红心跳。   不知道是夜迷了人的眼,还是人本来就渴望情人的爱抚,两个人的热情一触即发。   “唔衡衡”   仰着头的青年露出优美的脖颈,手臂攀附着高大的男人,糯糯地喊了一声,让人只想把这只妖精拆了吞入腹中。   “嗯。”男人应道,低头吻住阖上的眼睛,细细地啄着。   浴室里的水声响着,到水声停止已经是过了许久,胸膛还在滴着水的男人抱着怀里的青年出来,转战到了床上去了。   一觉睡醒,已是第二天的天明。   本来的时候,贺军一动就呻吟了,整个下半身就跟残废了一样,立刻就不动了,躺在那里挺尸。   “好疼”   他到底是精虫冲脑还是太久没和男人做过了,简直了都!   翻了个身,他埋头进去男人的胸膛里,顺口地就张嘴狠狠地咬上一口,在男人的肌肉上留下一排的牙齿印,哼哼的声音里有着小得意。而男人的身上也不少痕迹,都是被怀里的人抓出来,咬出来的,可见这个人的报复心之强。   事实上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醒来了啊,早安。”陆衡的心情还不错,伸手摸着怀里的刺猬脑袋,说话的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但是却让人觉得很好听。   像是好久没这么地把人抱在怀里过了一样,这样抱着他还真的有点舍不得放开。   怀里的青年在X他的肌肉男人也不作声,不过再咬下去的话他就不知道还能不能一起下床了,陆衡在脑海里想了一下今天要做的事,发现不能推迟,心里略微地感到可惜。   贺军张开眼睛一抬头,就对上了男人的笑,他一下子就呆住了,他很少见到陆衡露出这样的笑,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好。   “早。”   “我想我们要起床了,还是你想多睡一会?”陆衡伸手去拿床头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大概地算了一下时间,商量道,“我们在床上再赖一会,一会出门的话就在外面买点吃的,不然我现在起床给你做早饭,但是我有点舍不得放开你。”   “哼哼”贺军哼了哼。   他也感觉被陆衡这么抱着有点舒服,让他舍不得放开,最近忙得跟条狗一样,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打了个呵欠,身体动了动,一身清爽,他知道陆衡事后又给他洗过澡了。   这段时间累得他都没睡过一个好觉,昨晚还这么大的运动,简直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他闭上了眼睛,问了一声几点了,得到回答后,他说,“我们再睡一个小时吧。”   事实上一个小时是不太可能的,闭了下眼睛缓过过神来他们就要起床了。   到他们起床收拾干净后,已经是一会儿了。   贺军看着给他打领带的男人,以往都是他给男人打领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这个男人伺候他,为此他感到还不错。   回来家里都是被陆衡伺候,在外面累死累活。   最近中京城里的热闹他也多少知道一些,就是不知道顾珍萍的心情是什么样的了,大概是不太好,贺军在心里分析了一下他家男人最近做的事,未免在心里幸灾乐祸了一番,他大概也知道苏潜的意图了。   但是这些事情他也不会亲口去问这个男人。   两个人所在的方向不一样,暂时还碰不到一块去,各自在各自的方向上发展吧。   前途是光明的,未来是前途不可限量的。   “好了。”男人的大手很是灵巧,陆衡看着自己打的领带还算是满意。   “会不会紧?”   “不会。”   “谢谢。”贺军说道。   “不客气。”陆衡伸手摸了摸又铲平了的小板寸,语气有点感慨地说,“你什么时候能不剪头发?”   “你觉得长发好?”斜睨了他一眼,挑起的眉眼有着勾人的味道。   男人想到的是这个人昨晚在他身下的样子,就这个小眼神撩人得很,陆衡的眼神沉了沉,贺军被看得有点毛骨悚然,赶紧地转开视线,说道,“我们要走了,你最近也很忙吧?”   “嗯。”   两个人说话的语气轻快,也许小别胜新婚,他们的感情一下子就亲近了许多。   贺军走过去床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上他们都差不多要出门了,他拿起车钥匙,说道,“我最近几天都不回来了,你晚上不用等我。”   “好。”男人也没太多的话,他们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陆衡在家的时间也不多。   两个人一起出的门,男人开的车子送他过去。   “再见。”   “再见。”   要走的时候,男人抓住了他的手,拉他回来,在他的脸上亲吻了一下,才放开他,贺军看了陆衡一眼,转身就下车了,并没有什么留恋,走的潇洒。   坐在车子里的男人被这么地对待,摇摇头就笑了,看着人进去了,他才踩下油门走了。      第154章 倒塌      这一天也许不是平静的一天。   天底下大老婆打小三这种事时有发生,男人在外面养个三姨太四姨太,平常得很,这种事早已经见怪不怪,懂事的大老婆能忍则忍,性子不能忍的就闹得风风雨雨。   在这个城里,顾家也许算不上什么,说出去恐怕几个认识,但是顾珍萍是陆夫人这是不争的落实,而那一头是她的娘家,一旦和中京城的陆家挂上钩,就足够引起别人的关注了。   别人说顾家来的时候,都是那种“哦,那个顾家啊”的口气,要先提起陆家,人家才知道顾家是谁。   然而现在关键时刻,稍微有点眼力的女人都知道做事要有点脑子,但是顾海家里的那一位母老虎可不是平常的女人,反正她死了儿子,连自己的地位都保不住了,她还在乎什么?   一个女人最在乎的都没有了,那她就真的没什么可以在乎的了。   “你这贱女人,贱女人,你就知道勾引别人的丈夫啊我打死你,我今天就打死你在这里”   “不要脸的女人”   “啊”   机场里抓着那个娇小的小三就是一顿打,抓头发抓脸,恨不得把那个女人的脸毁了,在人来人往的地方两个女人撕扯,一下子就围了许多的人,指指点点的。   要不是有人拦着,恐怕打红了眼的女人,直接地把那个小孩都给掐死,后来还是机场里的警卫过来抓了才消停了,送医院的送医院,关局子里的关局子里。   顾海想着把小老婆和私生子送走的愿望就落空了,而他当天都还不知道睡在哪个温柔乡里的时候,就被上门来的人给抓了。   转头这消息一传出来,圈子里的人都在看笑话。   “什么?”   “你再说一次”   顾珍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嘴巴张开都没有合上,一脸呆滞。   站着的男人再重复了一次刚才的话,然后说道,“顾夫人和那一位夫人都被请到局子里去了,现在顾夫人现在还在闹,说是要把顾先生告上法庭,恐怕”   恐怕需要您出面一趟。   后面的话他没说了。   “顾海呢?”顾珍萍脸上一变,厉声问道,“给我打电话给顾海,让他滚过来见我!”   这个女人维持了几十年的雍容华贵再也维持不下去了,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提了好几度,一脸的怒气和扭曲,再也不是以往那个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平静对待的女人。   她现在忙得焦头烂额,那边倒是好,就会没事给她找事,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对不起夫人,顾先生已经被监察局的人带走了,恐怕他现在还不知道顾夫人那边的事情。”   顾珍萍一听这话只感到整个脑子一阵空白,一下子就站不稳了,要不是旁边的眼明手快地扶她一把,她差点就摔到了地上,男人把她扶到了椅子上。   “夫人您还好吧?”是担心的话。   好一会,顾珍萍才缓了一口气过来,整个人的脸色都是发白的,看起来很不好。   她闭了闭眼睛,前后想一想,心里大概也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睁开眼睛,顾珍萍的话里有着认命的意味,说道,“还有什么,你都一并说了吧。”   站在那里男人才武器,把这一天发生的事跟她说了,顾珍萍坐在那里听着,许久都没有反应。   其实顾家的倒塌只是迟早的事,但是这个女人从来都认不清楚事实罢了,人往往都是那样的,总会被眼前的假象所迷惑,一直困在里面走不出来。   一年,十年,二十年   甚至是一辈子。   夜里和情人滚了一夜的床单,身体的欲望和人的精神欲望得到了满足,整个人的就容光焕发了。   早上,陆衡一进办公室,走路的步伐比以往都轻快了许多,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心情不错,孙永平跟在后面敲了门进去,把今天一早发生的事都给他讲了。   陆衡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好一会才说了一声,“知道了,不用管他们。”   这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段插曲。   陆衡在某些方面真的不愧是陆家的子孙,完全就遗传了陆家人的本性,冷酷无情,他这种人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不给你活路,当然这也正好是碰到了这个时机。   就他妈的性格他也不是不知道,顾家的那点破事他都懒得去理会,他和他妈的那点母子亲情早已经在十年前都断送干净了,现在他唯一能给的就是别那么快把人往死路上逼。   “知道了。”孙永平点头。   他手里拿着今天的行程表,给陆衡简单地说了一遍,陆衡听着点头,也没意见。   对陆家来说,顾家的生死和陆家基本上是没什么关系。   两家的位置都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发展,顾家对陆家造成不了任何的影响,但是如果顾珍萍做得太难看的话,陆嵩这个当丈夫的又不得不管了。   特别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不知道多少只眼睛在盯着陆家。   夫妻两个人也不知道多久没私下见过面了,坐在一起就跟陌生人一样,气氛有些尴尬和僵硬,但是这一些他们都没人去注意。   “顾家那边你收手吧,这些年你做了什么我都不管你,现在这个时候你把陆家都拖上也不可能救得了顾家,顾海如果什么都没做的话,监察局的人自然会放他走。   在这个时候,顾海要是被人查出一丁半点什么都是他该受的,他当初拿的时候就应该做好了心理准备。”陆嵩说话的语气也没什么苛责的意思,平淡的语气就是在阐述事实。   他站的这个位置,需要顾及的东西太多的,对这个妻子该给的不该给的,他都给了,那点夫妻情分在这些年里都慢慢地消磨掉了。   男人到了中年的年纪后,想的不过就是回家了的时候,家里能有个妻子做上一口好吃的等着他回去,老了能有一个伴,而不是一个迷恋权势和不知道知足的女人。   陆嵩坐在昂贵的沙发上,环视了一圈,打量着这栋小楼,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样子,再看看坐在面前的女人,他也觉得陌生得很。   他只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阿嵩,你救救顾海吧,我知道你可以的,我就这么一个亲哥哥,你救救他吧,顾家怎么样我不求你,我就只求你救救我这个哥哥吧我只有这么一个亲哥哥啊”   “这个城里到底多少人的手脚干净的?陆嵩你敢说自己的手就一定干净吗?啊,为什么一定要是顾海,一定要是我哥,监察局的人为什么不去查别人,一定要是我哥哥?”   顾珍萍像是突然间从发呆中走出来一样,也不知道她刚才在想什么,是不是有在听她丈夫的话,她这一会看到她的丈夫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   她知道这个男人一定可以有办法救那么一个人出来,对陆嵩来说无非就是一句话的意思,只要他开这个口,就不是什么难题。   陆嵩一听到这话,一双眼睛就这么看着面前的妻子。   “你救救他吧,救救我哥哥吧,阿嵩,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就当是我顾珍萍欠了你的,你救救我哥吧我就这么一个哥哥啊,他的年纪已经这么大了,他受不了牢狱的苦的啊,把他送进去只是把他往死路上逼啊”顾珍萍慌乱地从椅子上下来,跪到了直,抱住了丈夫的脚,声声的哀求。   顾家那样的百年贵族,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得很,顾珍萍唯一挂念的还是那个一手带大她的亲哥哥。   人心里总有那么一点执着,如果说荣华富贵只是过眼云烟,那么她在乎和执着的还有那么一个亲哥。   只是顾珍萍似乎忘记了,她那个哥哥到底做了多少伤尽天良的事,就像是当初她的小侄子开车撞死了人,她可以一手遮天地抹杀掉一样,这个女人对那点亲情早已没有任何的理智的了。   在她的眼里只要是自己的亲人,已经没有什么对错。   陆嵩看着跪在他面前抱着他的腿的女人,心里的厌恶越来越大,忍着不去把这个是他妻子的女人踢开,他冷着一张脸,说道,“顾珍萍,你醒一醒,你这个样子像什么样子!”   “你如果当陆太太当腻了,自然有的是人来代替你的位置!你可以继续这样下去,我不反对!”   他的话一出,抬起头来的女人眼里的眼泪都还挂在脸上,顾珍萍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置信她会听到这样的话。   男人在人呆愣的这一瞬间,一把把她推开了,站了起来。   眼看他就要这么地离开了,顾珍萍的动作幅度很大,一下子地转过了身体,她跪在地上的姿势并没有变,只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了,她嘶哑着声音问道,“如果今天出事的是你们陆家的人,你也会这么说吗?啊,你也能看着你自己的亲哥去死吗?   陆嵩,你扪心自问,我顾珍萍跟了你这么多年,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对不起你们陆家的,你带女人带孩子回来,我又说过什么了,坐着你陆夫人的位置守寡守了这么多年”   “啊,你说啊,我到底什么做的不对,就因为我现在一定要救顾家吗?一定要救我的亲哥哥吗?”   背对着她的男人没说话。   门口射进来的光打在男人的脸上,陆嵩听着女人的质问,微微地仰了仰下巴,举步离去了,皮鞋踩在光亮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踢踏声响。   走出去的男人上了等在门口的车子,汽车声响,人已经离去了。   跪在地上的顾珍萍还保留着跪着的姿势,眼睛望着丈夫离去的地方。      第155章 光明      蜿蜒直上的楼梯,雕花的栏杆,晶莹剔透的扶手,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扶着扶手,慢慢地滑落。   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红地毯,手撑着后腰,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一步一步地小心地走了下来,一直走下最后一个阶梯,祝红缨挥了挥手,守着她下楼梯的两个佣人躬身安静地退下去。   客厅里跪着的女人早已经失去了身上的那一层华贵,像是一下子就老了十岁一样。   大概顾珍萍这辈子都没现在这一刻这么地狼狈过,家里的佣人早已经退下去了,就连跟在她身边的吕红袖都没有跟在她的身边,没人看得见她这一副模样。   走的人已走了,跪在那里的人望也不可能把人望回来。   祝红缨挺着个大肚子,慢慢地走了过去,慢悠悠的步伐走出了一种闲庭信步的轻慢,她脸上有着担心,半弯腰把跪在地上的婆婆拉起来,轻声地说道,“妈,你起来吧,不要跪在地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她的婆婆这么一副样子。   刚才她在楼上,楼下的说话的声音她也听到了,现在看到这个女人这样一副样子,她只是在心里笑了笑,脸上装作一副关心和心疼的模样。   这些她做起来比任何的人都还要得心应手。   比起任何的人,她更明白利用人性的软弱,知道人在什么绝境里,你扶他一把,才是光明和救赎。   她手里拿着白色的白绢给婆婆擦干净脸上的泪,伸手一下一下地给婆婆梳理乱了的头发,祝经缨嘴角带着的笑若有似无,眼底深处敛过一道光芒,她放低了声音说道,“妈,你别伤心了,哭坏身子就不好了。”   “我最近肚子里的孩子闹得很,这里肯定是个皮小子,这么顽皮,就是爱闹,我最近身体也乏得很,也没什么心思去注意外面的事,也不知道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祝红缨抚摸着肚子,眼睛看着肚子,眼里的光芒柔和了几分。   到底这话真真假假,恐怕只有她自己心里才最有数。   祝红缨看着精神不太好的婆婆,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拉着婆婆的手就像是好媳妇一样,说着关心体己的话,“妈,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啊,你有什么困难跟我说,我这个祝家的女儿就算是嫁出来了,可还是祝家的女儿,你说是吧,自家婆婆有困难,这个当儿媳妇的自然是能帮你。   妈,你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吧,能帮你的我一定帮你,不能帮你的也能给你想办法,你说是吧?”   听到这话,顾珍萍一下子就清醒了,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眼里的光芒一亮转头看着旁边的儿媳妇,抓着她的手的力度都用上了几分,问道,“红缨,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真的可以帮妈吗?真的可以吗?”   说着她的眼泪都忍不住地掉了下来。   比起丈夫的无情冷漠,顾珍萍像是在沙漠里走了许久才看到一滴水的旅人一样,而这个人就是被她忽视的儿媳妇,她都忘记了还有祝家这一条路走。   陆家现在是不可能帮她的了,失去了陆家的支持她等于失去了所有。   “真的可以吗?”话里是不确定,和不敢确定。   “当然可以啊,我们是一家人,还有什么见外的,妈你说是吧,我肚子里的这个可是叫你奶奶的啊,我们一家人就应该不分彼此。”祝红缨看着又掉眼泪的婆婆,手上给她擦眼泪的动作依然轻柔。   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脚,祝红缨的手轻轻地摸着肚子,安抚肚子里的孩子。   当她走进这个家里的时候,才发现从前看到的那些东西都只是一个表面,但是人一旦走进来,就不可能退出去从头再来一次,就她这种性格,她知道就算是重头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所以这一条路,她选了就只能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那个男人啊,从第一眼看到他,她就知道他是属于她的,而她只会是陆少夫人,陆衡的妻子。   她脸上的笑深了几分,心里闪过的那些念头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这个家里被忽视得已经有点久了,她不觉得她要一直忍受这样的生活。   未来还是掌控在自己的手里的,就看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未来罢了。   坐在客厅沙发里的两个女人,她们坐在一起的姿势就像是最亲密的母女一样,她们在说着话,也不知道她们说到了什么,说得那么的和乐融融。   顾珍萍脸上的眼泪擦干了,散乱的头发整理整齐了,听着儿媳妇的话,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她还是那个顾珍萍,雍容华贵,精明狠辣的女人。   中京城的天要变了,懂得审时度势的人都在做好抓住这次机会往上爬的准备,当然也有人不幸的在时代的潮流了,被吞噬掉了。   一个家族的繁华是经过了好几代的人的努力才慢慢地积累起来的,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和努力,但是一个家族原灭亡和崩塌,兴许只要是一夜之间。   兴盛还是衰败,但是也只是在一个眨眼间。   四面水泥墙壁的房间里,只听见里面不时地传出鬼哭狼嚎的声音,胆怯的人早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房间里强力的灯一直亮着,亮如白昼。   再意志坚强的人一旦进了这里,都没有不招供的可能。   “305房的,你可以走了。”冰冷毫无声调的声音,铁门哐地一声响了,关了两天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里面蹲在墙角的男人还蹲在里,许久都没反应,就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一样。   站在门口的男子踩着皮靴走进去,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惹来的就是一顿嚎哭,他态度恶劣地说道,“算你好运,赶紧给老子滚,不然一会老子忍不住地弄死你在这里,像你们这种人渣还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还能活得这么光鲜!   “妈的!”男子说着还咒骂了一句。   前脚一抓进去调查的顾家当家人,后脚就被放出来了,但是很多的人也许就没他那么地好运了,一旦被监察局的人请走,几乎是没什么机会出来的了。   顾海如果不是靠着一个陆夫从,他也不会有今天,而他们顾家早已经衰败得不成样了。   在他关进去一天后,第二天晚上他就被放出来了。   夜里,门口的大铁门开启了,走路畏缩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的衣服还是那天急忙忙地套上的,早已经脏乱得不成样了,裤子都不知道尿了多少次,还穿在他的身上,没脱下来。   “顾先生,请上车。”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态度恭敬地走了过去,把人请过去。   顾海茫然地看了一眼请他的人,脚步无意识地跟着别人走。   这种待遇就像是一下子从地狱走到天堂一样,一下子让人分不清楚。   门口黑色的车子早已经等在那里,车子后座坐着穿着黑色西装,脸上戴着大墨镜的女人,在男人一上车,车门关上,她就喊了一声,“开车。”   坐在监控室里,从门口的摄像器里看到人上了那辆车子,车门关上,男子粗鲁地一拍桌子,骂了一句,“靠!”   车子已经走了。   在人一旦离开,再想把人抓回去几乎是不能的了。   “哥”   顾海眼里的焦距慢慢地落到了面前的妹妹身上,许久,他张嘴嚎了起来,“阿妹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要被关在里面了。”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关一辈子的。”两兄妹抱在一起,顾珍萍紧紧地拥抱着她这个唯一的亲哥,眼里的眼泪也忍不住地落了下来。   她的心比任何的时候都还要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她终于知道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在她丈夫那里都不够陆家的人的一根手指,她比任何的时候都还不甘心   不甘心   “阿妹,呜呜我这个当哥哥的欠了你啊,谢谢你,阿妹,真的谢谢你啊,还愿意在这个时候拉哥哥一把,把哥从里面救出来”哭得一鼻子眼泪一鼻子涕的男人,顾涤在被关进去的两天一夜后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再也不能出来了,而现在就像是做梦一样。   车子里面的挡板隔绝了前后,坐在前面的保镖还是听见了后面的哭声,他们的眼睛直视着前方,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跑到马路上的车子疾驰而过。      第156章 迎接      当你站在高处的时候,你掌控的是别人的生死,而当你软弱无力的时候,别人就成了你生命的主宰,陆衡比任何的人都要明白这一点。   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看着下面,车水马龙的马路亮起的灯铺成了一条条长龙,这座城就是一座金字塔,一层一层地递上,站在上面的人看着下面的人,就像是看着芸芸众生的蝼蚁一样,力量的悬殊是如此地巨大。   中京城全城都在进行戒备,这个时候处于一种蓄势待发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在等待那一刻的到来,从四面八方涌现而来的人,都赶着过来观礼。   接待宾客的任务繁重,陆家的人在这个时候也不可能空闲,就连闭门不见客的陆老爷子最近都出来了,接待许久不见的好友,还是和哪一位国际友人见上一面。   这一位政治家即便是老了,他的魄力和影响力依然是在的。   陆衡跟在他爷的身边,连着几天跟着见了不少退下来的老人,和一些以他现在的能力和资历都无法见到的人物。   而他也明白他爷的意思。   “陆老啊,你这个小孩子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上一次见你带来的时候还是这么一点高,现在都长这么大了。”见了他的老人还记得当年陆老身边带的小孙子,说话的老人伸手比了一个高度,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笑。   “可不是,孙子都这么大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都老了,你看我们一个一个的都白发苍苍。”陆老爷子就笑了。   几位老人感慨了一下时间的流逝,岁月催人老。   陆衡跟着一声一声地问好,在场的老人他都能准确地喊上称呼来,把这群老爷子们都安顿好,回头他问候了两句,留下空间给他们,他又去忙了。   匆忙的脚步,行色匆匆的人,每一步都计算得是如此地好。   时间进入了倒计时。   倒数第三天。   倒数第二天。   倒数前一天。   所有的人员都各就各位,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军部在这种特殊的时候起到的是特殊的作用,不允许出现任何的意外,不然造成的后果将是不堪设想,所有的人都各就各位,进行最后的检测。   到最后一天。   苏潜更是已经超过四十八个小时没睡过一觉了,高强度的工作量,快节奏的步伐,他现在简直是在玩命,别人看不出他的异样,不代表贺军看不出来。   而唯一能让他这个样子的,除了那一个少年,再也不做他想了。   “阿潜,你去睡一会吧。”贺军一觉睡醒后,问了旁边的人两句,找到了苏潜,知道这个人是一直都没去休息过,他强制性地把人给扯了过来。   “你去闭上一小会吧,剩下的我来。”   “不用,我很好,坚持下去没问题。”苏潜拒绝了,神色看不出半分疲惫,只除了这个人的眼睛是红色的之外。   贺军看着精神亢奋的人,但是再强的人也不是超人吧!   而事实上这个人当年在出任何的时候,他能连着三天眼睛都不闭上一下,是知道他继续撑下去也不是问题,到底是他的心里还是担心着。   有些事情可以交给别人去做的,苏潜几乎全部都亲力亲为,自己去做一遍才放心。   伸手揉了揉眼睛,他还想去睡多一会,但是人在这个时候生物时钟强制性地就会让自己在必须的时间里醒过来,对此他只能表示没办法。   “你还行吧,要不要多睡一会?”拍着他肩膀的人问他,贺军翻了翻白眼,说道,“不用。”   这个人都不睡一会,还问他睡不睡?   “忙完我们就放假休息!”   “好。”   苏潜伸手来抱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是以往他们每一次出任务的时候,他都会这么抱他一下一样,放开了他,两个人握着的拳头碰了一下,是他们对彼此的鼓励。   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刻,要抓紧时间。   大摆钟响起,他们迎接的时刻到来了。   会场里的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后面所有的后勤人员都全部到位,他们这里负责的只是一些特殊的安全问题,贺军作为苏潜的后勤,他负责后面的一块,而苏潜已经带人出去了。   从所有的监控里面看到到位的人,他坐在那里盯着屏幕看着,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频道里是一个个命令的下达,贺军听着里面的声音,跟着苏潜的节奏走。   中间发生了一点意外,好在很快就解决了。   一直到仪式宣布结束了,他们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但是稍后的一些工作他们还要继续负责。   耳边听到工作人员的欢呼声,贺军靠着椅子坐在那里闭了闭眼睛,接过别人递过来的一杯水,说了一句,“谢谢。”   他依然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嗯,好。”接到苏潜打过来的电话,他说道。   别人在放假的时候,他们就是最忙碌的时候。   到苏潜回来,两个人坐下来吃了一口饭,找了个地方眯了一下眼睛,补充一下睡眠。   晚上还有一场晚宴。   赵老爷子已经打电话过来招人了,苏潜是必须穿扮得体过去跟着混个脸熟,贺军觉得自己没必要去装孙子,就跟着一起过去当个安保人员,身份得当,没有任何压力。   富丽堂皇的大厅,这里是有身份的人才能进去的地方,穿着得体衣着的客人们一个一个地进去里面,这对他们来说更是一种身份的荣誉。   “请进。”   “谢谢,麻烦下一位。”   穿着制服的青年手上戴着白手套,把票递到了男人的手里,贺军公事公办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验票,男人从他的面前走过去,他接过下一张递过来的票。   平行的两个人就像是陌生人一样,一个人进去了里面,一个人在外面。   一张张的票接过,又递出去。   苏潜从他的面前过的时候,抓了一下他的手指才放开。   贺军看了他一眼,苏潜还对他眨了眨眼睛,跟在赵老爷子的身边走过去了。   一直到所有的人都进去。   外面站着的安保人员就像是一根柱子一样立在那里没动过,脸部没有任何的表情,里面的欢声笑语和外面的冷清比起来,隔了一道墙就像是两个世界一样。   拐角处一只手伸过来,刚好把走过去的青年给捞走了,加军反手就是一肘子,被撞了的人嗷呼了一声,听到熟悉的声音他就笑了,两个人站在角落里,他看着不的苏潜忍不住地就笑了,“你怎么跑到这里了?”   “里面好无聊,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你都不知道,一张张脸笑得假得要死,就跟贴着一张人皮面具一样,明明恨不得掐死对方的也能笑着握手问好,不知道他们难不难受。”苏潜一脸懊悔,说道,“早知道跟着你跑出来站岗都好,哎”   “你以为!”贺军白了他一眼,看得穿得人模人样的某人,他只能说牛牵到哪里都是牛!   “赶紧回去!”   “再站一会。”   两个人站在角落里说了一会话,他就把偷溜出来的人赶走了,苏潜表示无奈,但是他还是真的要走了。   贺军继续往前走过去,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那里等着他的男人,他的脚步顿住了。      第157章 谎言      两个人的视线相交,男人光是正大地站在那里,看起来就像是随意出来外面接个电话一样,侧边走就进去就是几个小门,想来他是从侧门走出来的。   四周并没有别的人,但是这里随时都会有别的人走出来。   贺军走了过去,两个人保持了两步之遥的距离,不知道这个男人站在这里是等他,还是只是出来透气。   不过就他对这个男人的了解,第一种可能比较大了一点。   “你们看起来感情很好。”陆衡看着站在面前的人,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平淡的语气就像是在阐述一件事实,然而只有他的心里知道他是妒忌苏潜的。   这个人哪怕是对着他,也不会有那样轻松愉悦的笑脸。   他们空白的十年里,这个人是和苏潜一起走过来的,而不是他们一起。   “当然。”贺军点了点头,语气很自然地说道,“我们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我们是最好的战友,也是亲人和朋友,感情当然就好了。”   话里是理所当然。   殊不知,在过去只有他们才有这样的感情,遭遇今天他们都不再是彼此的唯一了。   他刚才和苏潜在角落里讲话,贺军并不知道两个人从后面看过去的姿势有些暧昧,而且那里的光线不太好,他们习惯了彼此一些熟悉的动作,外人看来是过分亲密,但是他们都习惯了。   就情人而言,任何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另一半跟别的男人过分亲密,事实上陆衡也是这样子的。   陆衡看着态度坦白的青年,知道他们是没什么,也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讨论了,想到这个人许久没回家,他问道,“你这边要忙到什么时候,今晚忙完没有?”   两个人就上一次见了一面,滚了一次床单,之后就没见人回去过了,虽然他们所在的位置不一样,但是两个人都很忙,时间碰不到一块,就连讲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所以这么一算,两个人好些天都没见过面了,甚至连电话都没有过。   就今晚这一会碰到了一起。   从进去里面陆衡心里就一直想着外面的人,找了空档他就出来了,没想到见到了刚才的一幕,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控制力才忍着不去把人给拉回来。   “不知道,可能不行。”贺军不太确定。   他知道男人的话里的意思是问他今晚回不回去睡,但是他并不知然后补了一句,“可能会很晚。”   贺军看着男人,问道,“你呢?”   “也不好说。”陆衡的语气闷闷地,眉头蹙了蹙,看得出来他不高兴。   贺军看着男人一脸无奈,想抓狂却不能抓狂的样子,忍不住地就笑了,他这么一笑,盯着他看的男人眉头也松开了,伸手过来想抓他,他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   看了一眼侧门,这里几个通道口他怕有人走出来。   “你进去吧。”贺军说道。   “好。”男人也没别的话。   两个人看了彼此一眼,就往不同的方向走过去了。   一个晚上的时间过去得很快,晚宴开始没多久就开始有人退场了,来这里的一些人也不是时间多到可以从头参与到尾的人,他们这边的人又要忙着安排人退场。   断断续续的都有人离去,他们要安排人离去。   贺军在外面忙,也没心思去想里面的人,两个人各自在不同的位置上,做着他们各自的事,有他们各自的责任。   门口的车子一辆一辆地走了。   接到苏潜的电话,贺军跟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等着里面的人出来,跟在后面上了车子一起走了。   他一上车,就看见瘫在座椅上的苏潜,这个人几天没睡都能生龙活虎地指挥,进去晚安里一出来就成这样了,想到这个晚上他一直呆在里面,还真是难为他了!   “你还好吧?”贺军伸手拍了拍他,问道。   “还行,没死。”一晚上都是应酬,打着官腔说话的声调都眼捏着脖子一样让人难受,苏潜捏着噪子学了一会,瞥了一眼在笑的人,“你说他们难受不?”   “肯定不会。”贺军笑完后,一脸认真地看着苏潜,摇头说道。   他所站的位置跟他们这些少爷不一样,苏潜从来活得都是随心所欲,但是很多人都不能,并不是谁的背后都站了一位赵老爷子还是陆老爷子。   就连看别人脸色,他也已经习惯了。   所以两个人站在不同的位置上,是很难去理解另外的那一个。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彼此,苏潜点了点头,坐直了身体,就像是知道贺军这一会在想什么一样,他伸手把人勾了过来,说道,“你还有我。”   贺军给了他一拐子,也没用多大的力,被苏潜拦着他就靠着他的胸膛也没动,最近没睡好脑子都有些疼了,一休息下来整个人就想睡觉了,但是又不能睡。   他们是在后面的一辆车子,前面的一辆车子是赵老爷子和另外一位老爷子,他们亲自把人送到了机场,送上了飞机后,苏潜还要把他外公送回去小楼那边。   这一会时间已经很晚了。   好在这一天下来都没发生什么意外。   老管家早已经等在门口,车子一停下来他就走了过来,赵老爷子一看见人就咕噜了两句,老管家笑着没反驳,两个老人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感情就像是一家人一样。   “岩叔,这么晚了你还在等着外公回来啊。”苏潜用着熟稔的语气跟老管家说着,话里带着打趣的意味,他这一句就道破了。   旁边的贺军跟着喊了一句,“岩叔。”   “嗯。可不是,这习惯改不了。”人没回来他也不安心睡觉,老管家笑着说道,“你们两个既然一起跟着老爷子回来了,今晚就住家里吧。”   一行人已经进了门,站在了家里的大门口。   赵老爷子看到挂在大厅上的摆钟,时间也很晚了,他开口说道,“你们两个晚上就留在这里住吧,已经晚了,忙了这么些时间你们也累了,合着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好。”苏潜也没拒绝。   贺军自然是没意见。   平常这个时间老爷子早就睡了,今天忙到这个时候他也累了,他带着老管家一起上了楼,他们两个也一起进去房间了,洗了澡的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一人一个枕头,一张被子。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贺军问道。   他对苏潜是了解得很,这个人一有点时间就喜欢往席乐那里跑,恨不得时时刻刻抱着媳妇儿的人,这一会跑来老爷子这里住,肯定是有问题。   苏潜双手枕着头,看着天花板,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听了这话,好一会他才回答,“没有。”   反问道,“你觉得乐乐那种人是会跟吵架的人?”   “那倒不会。”贺军说道。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苏潜,看不出什么。   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贺军伸手去看了一眼,接了起来,“喂?”   “你在哪里?”那头的男人问道。   “还在外面。”贺军看到床上躺着的另外一个男人,对上苏潜带笑眼睛,移开了视线,语气淡淡地说道。   苏潜似乎也知道电话里的人是谁了,他坏坏地笑了笑,挪了身体缠了过来,把人禁锢在怀里。   贺军给了箍住他的人两拐子,怕别电话那头的男人发现了什么,说了两句话后,他说道,“你早点回去睡觉吧,我今晚在外面睡一觉就好了,你别等我。”   “好。”电话那头的男人也没什么话。   两个人就挂了电话。   “你别闹,被他发现就麻烦了。”贺军看着在闹他的苏潜,知道他肯定是故意的,这个人看陆衡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专门是找架打。   他挣了挣,没挣开抓着他的苏潜。   两个人的视线看着彼此,贺军首先移开了视线,把苏潜给踢回去到床的另一边,说道,“睡觉吧,睡一会要起床了。”   “嗯。”   夜里,两侧的路灯亮着,照亮了这一条长长的道路,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路边,淡黄色的灯光从车窗打进去里面,坐在车子里的男人的脸若明若暗,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脸色。   陆衡深吸了一口气,才启动车子走了,楼上的灯已经关了,他把手里拿着的手机扔到了一边,一踩油门,车子飙走了。      第158章 会客      一闭上眼睛,到睁开眼睛又是一天。   推开的房门,两个人走出来的步伐一致地缓慢,就跟两个游魂一样,一脸的没睡醒,实际上他们也没睡几个小时,早上的手机就在床头响了,想多睡一会都不太可能。   最近他们忙得已经快不是人了,但是这个日子一刻也不能停歇,依然只能一起走下去。   这一会,小楼里的人都已经起床了。   早起的佣人在搞清洁,擦拭着家里的摆设物品。   “岩叔早。”   “岩叔早。”   没精打采的声音,配上两张还半闭着眼睛的脸,两个人的呆滞一致性地同步。   “都起来了啊,去吃了早餐再走。”老管家一看到就笑了,说道。   他知道两个孩子最近是太忙了,他们年轻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对此老人也并不觉得要宠溺孩子,让他们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才是应该的。   “嗯,外公起来没有?”苏潜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强打起精神问道。   “老爷子早起来在外面手枕着了。”这是老人的习惯,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改变过,一到那个点上就自然地醒了,他知道两个孩子赶时间,说道,“你们赶着走,先去吃点东西再走。”   “嗯嗯这就去。”苏潜说道。   早起的老管家已经让人准备了早餐,不知道他是不是专程等着家里的两个孩子下楼来,好让他们吃上一口东西才走,到底是心疼自家的孩子。   吃完走的时候,苏潜的手上还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的都是热食,家里的老管家给他准备了带过去给兄弟们吃的,这也是家里一直保持着的好习惯。   “外公,我们走了。”   “外公再见。”   “嗯,有空就回来。”打拳的老人停了下来,挥了挥手。   “好,外公你打拳吧,我们走了。”   两个人一起出了门,挥手跟两位老人道别,上了门口的车子就走了。   “你闭上眼睛睡一会吧,一会到了再叫你。”到这一会苏潜已经恢复了清醒了,手上熟练地开着车,看着旁边还半闭着眼睛的人,他笑着说道。   贺军哼了哼,就真地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到底是太累了。   到车子停下来,他就醒来了,精神也恢复了许多,下了车和苏潜一起进去。   “兄弟们,吃早饭啦。”苏潜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一伙人就冲过来,手里提着的食物盒子就被人抢走了。   “哇哇哇就知道头儿最好人了。”   “头儿我爱你”   “恶”   “哈哈你滚”   一群人闹起来肆无忌惮。   大家都是一起这么多年出生入死走过来的战友,即便是回来这里,也没有压抑住他们血液里的那种野性,这群人大概也只有苏潜管得住。   当然也不知道是管还是带头做坏事了。   贺军站在一旁看着,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笑,脸上是怀念。   他想起了在西部的日子,每一次跟苏潜出去集市都会买上一大箱的吃的带回去,大家也是一哄过来,把箱子抢走,没一会就全部地都分光。   那些日子过去了,就不再来了。   现在怀念起从前的日子,那些日子他的心才是最无拘无束,也是最开心的,但是都已经过去了。   人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只能往前走。   旁边的苏潜看着在笑的人,伸手勾住了他的肩膀,带着人走了。   庆典完后,城里还有一些外宾留在这里,进行相互之间的访问和交流,苏潜他们负责一些特殊的任务,这一会都还要跟着在后面忙,好在再忙也没有前几天紧张了。   临时接到消息,他们要去接待一组外宾,还是他们多年的熟人。   苏潜知道是谁后,大手一挥带人一起走了。   上了车后,苏三少笑得一脸狰狞地对伙伴们说道,“还敢跑来老子的地盘造次,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一个两个你们等着躺着回去吧!”   “我们都听老大的指挥!”又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   “绝对不能让他们完好无缺地回去!”信誓旦旦的声音,像是恨不得把对方一只胳膊还是一条腿拆下来才放人一样。   坐在旁边的贺军单手在扣自己衣袖上的扣子,扣好扣子整理整齐后,抬眼扫了一眼车上的几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   车子到了会场,双方的人正式会面。   “欢迎来到中京城,很荣幸我今天负责接待大家。”苏潜一见对方就伸手过去,双方的人握手,嘴里打着官腔,嘴角勾起的弧度刚刚好。   “谢谢。苏中校,许久不见了,很高兴再见到你。”穿着一身军装帅气的阿尔少将,眼睛直视着面前的男人,说话的时候碧绿色的眼睛像是无意间地掠过后方的青年,而后收回了视线。   站在苏潜身后的贺军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站在那里。   “我们是挺久没见了,能见到你我也挺意外的。”苏潜嘴角带着笑意,说道。   阿尔脸上是淡淡的笑,这个男人总是一副斯文无害的样子,很容易的就让人对他掉以轻心,实际上这一位才是不容小觑的人。   “请。”苏潜摆了一个手势,领着人进去会堂。   阿尔微微地弯腰,点点头。   一行人一起走了进去。   两个旗鼓相当的男人都是一等一地优秀,这么多点年都没分出个高低来。   他们在西部的时候,和对面军方的人就跟宿敌一样,那一会见了面都要打上一架才回家,这一会大家再网页,有点像是在跟以前打架的老友网页那样的意味。   而这一次对方作为观礼团过来中京城,完了后还留在这里进行相互之间的访问和交流。   现在大家坐在一起,穿戴整齐就像是会见最尊贵的朋友一样,相互之间彬彬有礼,就最近的问题谈论了一番,无非都是一些互利共赢的问题,希望在观点上能达成一致。   白天谈了明面上的事,晚上就坐在一起喝一杯聊点私下的事。   夜晚,一行人去了高级会所,来的都是身边最亲近的几位,聚在一起大家都少了白天的中规中矩,男人出门来玩,大多都出来花天酒地,寻欢作乐,对此大家也不陌生。   摆上一大桌子的好酒好菜,大家都坐了下来。   推开的门,经理带着一群美艳的小姐进来,花言巧语地介绍了一番,完了站在那里的小姐得到眼色,一个一个地过去伺候她们今晚的客人。   “这是我们这里最漂亮的妞,你们看上的今晚就抱回家去,不用跟我客气。”苏潜伸手招了两个过来,看他的样子就是这里的常客,大老爷们地左右手揽了两妞,豪迈得很。   就是不知道他家里那一位看见的话,他晚上回去是不是要跪地板。   挺直了腰杆,坐在这种风月场所还能保持着军人风范的年轻上将,碧绿色的眼睛看着边上坐着的青年,在一个美艳的女人坐在他的旁边的时候,男人也没说什么。   “哈哈漂亮。”   “这妞长得好。”   几个高官也不客气地一人揽一个,笑得一脸色眯眯的样子,想来是对送过来的女人很满意,旁边的小姐笑着伺候,被捏着下巴打量着,也能笑得一脸甜蜜。   把过来的经理看差差不多,退了出去,顺便地关上了门。   这种高级会所是不会泄露客人的信息,他们这些人对外面这些地方也是熟悉地很,出来了外面就好好玩一番,顺便在白天聊的问题上再详细化一点,在这一点上苏三少也是一只老狐狸。   但是一触及利益上的问题,阿尔上将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酒过三巡,饭也吃得差不多,酒也喝得差不多,该谈的问题都谈了之后,几位高官都已经带着人走了,领头的两位摆手,也没有拘束下面的人。   来的女人全部都走了,剩下他们三个坐在这里。   他们说是朋友他们又少了朋友之间的那种友谊,但是不可否认的他们当邻居当了这么多年,彼此之间也是很熟悉。   最熟悉你的,大概也是你的敌人。      第159章 最初的爱恋      包厢里一下子就安静了,桌子上摆着的菜几乎都没人动过。   苏潜的嘴角含着一根烟在抽,叉开大腿,坐姿放肆地靠着椅子坐在那里,他看着坐在对面的阿尔上将,嘴角挂着笑,问道,“听说你也调走了。”   “嗯,是的。你们都走了,我留在那里也没意思,趁着这次过来正好跟你们见上一面。”阿尔也不掩饰,眼睛看着对面的苏中校。   而后他的视线落在旁边的贺军身上,就像是他的话是对这个人说的一样,眼里带着一种难言的意味。   尹万诺夫家族在他们国也是大家族,阿尔几乎和苏潜都一样是军人世家出来的子孙,在出生这一点上,阿尔并不比苏潜差,两个人几乎有着同样的成长经历,一样的年轻有为,有一条铺好的康庄大道。   只要他们在这个过程中没出任何的大错误,他们的位置也只会升不会降。   贺军注意到看着他的目光,他笑了笑,弹了弹手上的烟头也没放进嘴里,安静地坐在那里,就像是今晚他只是来陪衬一样,在需要他的时候他才开口说上一句。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个男人看他眼里的那种意思,但是他一直都对这个男人没什么感觉,退一万步来说,就他们两个人的这种身份,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但是现在的话,坐在一起喝上一杯酒,说上两句话还是可以的,他对此也没什么感想。   “没办法,我们还是要回来的,就像你也迟早要回去一样。”苏潜显然对这个当了他这么多年的对手也是了解得很,他从来都没有看轻过这个男人。   阿尔就笑了,说道,“如果你们一直在那里的话,我还真的有点舍不得走。”   他话里有种叹息的味道。   在这之前家族里面的人已经催了他好几次,但是他都推迟了,留在那个地方,也许他唯一的留恋还是面前的这个青年,就好比对一个人的喜爱,就这样远远地看着他也觉得很好。   但是到后来人走了,他心里不由地觉得惋惜,也只能遵从家里的意思,离开那个地方,就像是他说的一样,他留在那里没什么意思了。   苏潜听到他的这话,伸手拿起了桌面上的杯子,向对方举了举,男人间的有时候不需要用话来说明心里的意思,相互之间敬上一杯酒,也是彼此之间的一种情谊。   三个人坐在这里,大多是另外两个人在说话,贺军这个人话不多,没必要去奉承谁的话,他就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们喝了不少的酒。   到要走了的时候,三个人站在门口,阿尔上将礼貌地提了出来,问道,“贺军,我可以单独跟你说上两句话吗?”   贺军听到这话也没什么惊讶的,对上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无论看多少次,他还是觉得这个颜色的眼睛像是猫的眼睛一样,他也没拒绝,点了点头,转头跟苏潜说道,“阿潜,你先回去吧,我一会自己回去。”   “你自己没问题?”苏潜挑眉,看着他问道。   他自然是尊重贺军的意思,但是这个男人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当然要提防点为好。   “没有。”贺军也不怕别人吃了他。   苏潜耸了耸肩,就抬步走了,留下了两个人跟在这里,到底是不放心。   这里还剩下他们两个人。   夜里江边的风吹过来很凉爽,这个季节不冷也不热,夏天已经慢慢地过去了,十月过后慢慢地就是秋天的到来,是一个让人觉得很舒服的季节。   两个人沿着河岸边走着,路边昏黄的灯光打下来,照亮了前方的路。   这个点上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   “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看起来还像是个孩子一样,跟在队伍后面个子那么小,我不知道怎么的就注意到了你,那个时候你给我的印象特别地深刻。”男人的话里带着笑意,阿尔看着旁边的青年,说道。   他有一种看着这个人长大的感觉,而最初的印象是让他那么地深刻,以至于他在后来一直对这个人念念不忘。   他们在那个地方一起成长,到现在这么大,离开了那个地方,可能以后见面的机会都不多了。   男人并不希望他们会离开那里,他更多的还是想着他们能一直在那个地方,以前他们打架打得很凶,到现在如果不故意闹事的话,他们都能相安无事地友好相处了。   贺军听到这话就笑了,说道,“我那个时候个子特别小,是后来才慢慢地长高,比起你们来说,我个子是太小了,是像个孩子,你们都很高大。”   他还记得小时候一直对自己的身高耿耿于怀,那个时候还想尽了办法想长高,但是就现在来说的话,他也并不算高,但是这个身高也刚刚好。   究其原因的话,还是身边的这一群人太高了,想到这里他就笑了。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打架吗?”男人问他。   贺头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不记得了。”   他是在后来才对这么一个男人有印象,大概是他看着他的眼神要比别人专注,他以前不懂,后来就懂了。   但是懂跟不懂,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影响。   就像是他这一辈子都只会喜欢那个男人一样,对别的人其实他是没什么感觉的。   阿尔就笑了,“我还记得,你被我们的人推倒了,还打了两拳,你也不哭,灰头灰脸,苏潜把你拉走了,我们一群人打架,大家回去的时候都受了,第二次再见面的时候又打架了。”   “苏潜打架很厉害,我那个时候的目标就是打倒他,哈哈”   想到过往,两个人都笑了。   “阿潜打架是很厉害,他现在也很厉害,但是你也不差,只是你不是爱打架的人。”贺军对这个男人,到底还是了解不少的,但是像现在这样走在一起聊着从前,还是第一次。   十几岁的年纪就是爱打架的年纪,更何况他们双方一直都有着这种宿仇所在,年纪小的时候不懂事,见了面都爱打上一架,特别是苏潜那种人,如果贺军没记错的话,每一次都是苏潜唆使大家去打架,后来学精了占了便宜就跑。   当然那个时候都是小打小闹,而不像是现在这样,动辙就是要人命,就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了。   两个人肩并肩地走着,身边的男人突然地脚步停了下来,碧绿色的眼睛看着走在前面的青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感情,他就这样子站在那里看着他。   贺军走了两步也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身后的男人,对上一双琉璃一样的眼眸,脸上的笑就消失了。   他知道这个男人找他还是想说什么,但是他还是来了。   “我一直都很想亲口告诉你,我喜欢你,这是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因为没有告诉你,我喜欢你。”阿尔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虽然他在笑,但是这个人笑得并不开心。   这个男人长得很帅气,特别是他用着这么深情的样子凝视你的时候,任何的人都无法拒绝他这样直白的表白,当然,贺军不需要正常人,而这也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贺军的面前。   “我知道你走了之后, 一直都很后悔,没告诉过你。”阿尔伸手想去摸青年的脸,抬起的手顿在那里,而后放下了。   当这个人就这么近距离地站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他却是没勇气去碰他。   “我在想,要是我早点告诉你的话,你会接受我吗?”到底他还是问了这么一句。   “不会。”贺军的话没有任何的犹豫,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我就知道。”两个人就像是在交流今晚的天气好不好一样的语气,阿尔的语气笃定,似乎他早已经知道了这个答案一样,但是他还是问出了口。   “你和苏潜在一起?”而后他问道。   “我们是好朋友。”贺军看了他一眼,说道。   听到这话,男人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一脸的惋惜,两个人的眼睛看着彼此,他却是笑了,笑容里有着豁达,他伸出手,用着诚恳的语气问道,“我们可以当朋友吗?”   “当然可以。”贺军伸手握住了男人的手,笑着说道,“我以为我们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早已经算是朋友了。”   “哈哈”   相视的眼里,是给彼此的笑。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阿尔站在那里,看着离去的人,碧绿色的眼里闪着琉璃一样的光芒,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那种初恋,是很美好的,但是这种初恋不一定要拥有,而他也失去了那个机会。   他的心里会留一个位置是给这个人的,这就足够了。   后面跟着的两个保镖走了上来,恭敬地站在他的身后。   “走吧。”说着,男人也走了。   两个人走往不同的方向,一前一后。      第160章 感情的事      进了门,在玄关处换了鞋子,站在入口处的青年看着漆黑的客厅,脚步顿了一下,走过去按下壁上的灯,往卧室的方向走进去,里面并没有人,是空无一人的房间。   上个月他基本上都没回来这里睡过几晚,最近大家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他自己忙,他知道男人也很忙,两个人在时间上也没有机会碰到一起,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想到昨天男人问他要不要回来睡觉,后来到底他还是没回来了。   今晚他赶着回来,还以为男人会在这里,在发现人不在的那一刻,他的心里多少也有点失落。   贺军走进去浴室里,关上了门,玻璃门透出的影子在脱衣服,没一会水声响起来,他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面,仰着头,任由水流从头上冲刷下来。   哗啦的水从头上淋下来,顺着身体从脚跟流走。   洗了澡出来,躺在床上心里想着的还是那个男人,没多久他就睡着了,到底最近太累了,回到熟悉的地方身体放松下来,睡上一个好觉。   本来的时候床上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到底都还是失落。   这一夜男人并没有回来。   第二天知道阿尔他们就要走了,苏潜去送了他们,贺军自然也是跟着一起去了,大家说来都不算是陌生,以前当邻居当了这么久,现在隔了一方国土,以后大家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了。   “以后有机会再见。”   “好。”   “再见。”   “再见。”   相互之间是简单的告别,没有太多的不舍,就像是知道他们以后还是会再见面一样,只是再见的机会不多罢了,不像从前翻过边界都能打一架再回去。   站在入口处的男人的脚步在那里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下面,贺军的视线对上男人的眼睛,知道男人是在看他,伸手挥了挥。   男人嘴角露出了笑,抬手挥了挥,转身进去了。   人陆续地进去了,贺军知道那个人走了,但是心里到底也没多大的感觉。   他们这种感情是很复杂的,有着友谊,但是也有着宿命里的那种敌对,但是有一天这种敌对的感情少了,而多了一抹其他。   在过去十年里,他们从十几岁的年纪一起打着架长大,一直到现在,大家都长大了,每个人的身上有着各自的责任和需要去履行的义务,他知道那个男人也必然是如此。   贺军想到这里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在心里说了一声再见。   “走吧,人已经走了,你看起来好像有点舍不得。”苏潜伸手过来搭住了贺军的肩膀,把人往他的方向捞过去,一脸三八兮兮地问道,“你们昨晚有没有怎么样?”   “你想怎么样?”贺军瞥了他一眼,问道。   一行人往外面走出去,后面的人跟上来,机场里停着的飞机已经准备起飞了。   “那小子不是对你有意思很久了,难道就一点行动都没有?靠,太弱了吧,活该他看得到吃不到。”苏潜的话都没说完,胸膛就遭到了一肘子,他唔了一声,伸手捂住了胸口,“噢我的心好痛”   贺军,“”   他觉得他还是不认识这个人比较好。   外面的车子一辆一辆地走了,天空的飞机滑过,送别的人也走了。   庆典完毕后,城里的事情渐渐地接近尾声了,每天不断地都有不少的宾客们离去,他们调过去负责一些特殊任务的安全工作,忙了几天该走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松了一口气下来。   好在这一次都没发生什么意外,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这些都是他们所有人集体的付出成果。   事情慢慢地松下来后,连着几个晚上贺军都会回去睡觉,想着陆衡会不会回来,他是知道男人在这个城里的,但是都没有见到男人回去。   每一次拿起手机想给男人打一个电话,最后都放下了,不知道要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地没有任何的联系和语言。   晚上一个人睡觉,第二天一个人起床,循环着这样的日子,有着枯燥和对那个男人无限的想念。   贺军发现他夜晚除了那个地方,就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了那个地方,或许是因为那里有那个男人,所以他习惯性地就把那里当成了他们的家。   但是如果男人不在的话,他也没法把那里当成一个家。   心里想着的种种,他只能掩藏进心里,让自己不要去想太多,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早上起来,独自一个人出门,关上在上转身离去。   贺军不知道苏潜是不是真的和席乐闹分了,这个男人往日里总爱把他家媳妇儿挂在嘴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不说那么一个人了。   而他没记错的话,苏潜也好长一段时间没回去过席乐那里了吧。   “阿潜,席乐已经回来了,你确定不回去一趟?”贺军看着坐在办公室玩游戏的人,问道。   电脑上是虚拟战役,整个画面很华丽,机关枪啪啪啪地闪着,敌人一大片一大片地倒下,坐在那里的人手熟练地操控着,聚精会神,打得很认真。   贺军走过去,靠着苏潜的椅子看着电脑,他平时有空的话也爱玩这个游戏,是军方根据模拟战场新开放出来的游戏,可玩性还是比较高的。   但是比起苏潜玩的类型,他更喜欢一个一个地点射。   “嗯,迟点再说。”语气里是没什么兴趣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游戏对他的吸引力比较大,苏潜随口地应道。   在感情的问题上,贺军要比苏潜看问题清空要看得透彻一点,知道这个人是真的喜欢和在乎那个少年,而那个少年未必就不喜欢他了,但是两个人的感情走下去,还是要经历许多的事情的。   但是现在看来的话,苏潜明显是在逃避问题。   可能是因为他对那个少年的屿,还是因为其他的,贺军私心里是希望他们能一起走下去。   可能是因为自己没有美好的爱情,心里还是希望别人的爱情可以完美。   “怎么了,两人闹别扭了,这一点都不像你的性格,我以为你一直都是直接的,没想到你一遇到感情问题就这么婆妈了。”贺军听得出来他的语气,说着刺激他。   “没什么吧,有些烦了,让我静一静。”苏潜的心里是有些烦躁,一分神电脑上的角色就被别人秒杀了,他低咒了一声,推开了键盘不玩了。   想起那个少年,他的心情就无比地差。   他是一个对感情很认真的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但是一旦喜欢了,他就会喜欢到底,但是在感情人,他绝对地要求双方都能做到对彼此的信任。   但是现在,少年明显地是有事情瞒着他,而这事情到底还不是一件两件,这让他感到很烦躁。   这也是两个人在一起以来的第一次冷战,他想他们需要冷静一下。   “好吧,等你想开了再说。”别人的感情问题终究是要别人自己去处理,外个看着也并不能去插手什么,贺军自然也是知道的,只能看着干着急罢了。   他走过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自己的问题他心里也烦躁得很,大概是每个人对自己的感情问题都是一团乱的。   两个人就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坐着一个劲地沉默发呆。   一片沉默。   “在发什么呆,看起来真傻,走吧,我们出去走走。”苏潜看着也坐在那里发呆的人就笑了,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说道,“趁着今天没这么忙了,我们找个地方练练手,最近拿着枪都没打过子弹了,妈的这里的日子都不是人过的。”   “嗯。”的确是这样。   比起在西部可以拿着枪随便扫射,这里一出门都是人,想找个地方打子弹都不太可能。   但是到底他们还是要回来这里。   没多久两个人去射击场,枪声啪啪啪地响着,靶子上一个一个的洞,两个人一个人站一个位置,离得并不远,还能一边扫子弹一边聊聊天,轻松惬意地很。      第161章 重磅消息      “什么?”   耳边突然听到一声拔高的音量,坐在那里敲着电脑的人抬头看了一眼,不去理会乱喊乱叫的人,继续埋头干活。   “你开什么玩笑!”又是一声,音量过高,也过于诧异。   “啪”的一声挂了电话,苏潜狂躁地来回走了两步,把还坐在那里的青年拖了起来,只有这么一句,“我们走!”   被拖着走的人看了一眼还没关机的电脑,再看着一张脸称得上是过于激动的苏潜,贺军对这个人暴躁的性格早已经习惯了,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跟着他上了车。   开车的人一踩油门,车子狂飙出去。   路上听着苏潜的话,贺军伸手揉了揉额头,他还以为天塌下来了,他没说的是他早已经知道了,还以为这个人也知道他哥们要决定人生的大事,才不跟他说,没想到他完全不知道。   推开包厢的门进去,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了,玩在一起的这些人都是熟人。   苏潜带着一身杀气进去,贺军跟在他的身后,客气地跟相熟的几个少爷们打招呼,他在这个圈子里,比起苏潜跟大家的熟稔,他还是有点距离。   “来了啊。”万少坐在沙发那里吞云吐雾,一眼就看得到他了,他坐在热闹的包厢里,大伙都在玩,他安静地坐在那里,脸上看不出喜乐,他看到来的人,语气自然地说道。   “靠!万幸年你一声不响突然告诉我要搞什么单身party?结什么婚!你没吃错药吧?”苏潜一进门看见坐在那里的人,走了过去靠着万幸年坐了下来,瞪着人问道。   就像是这是他哥们突然间跟他开的玩笑一样。   他不久忙了个把月,自己哥们要订婚了他还是最后一个知道,到这一会突然接到电话听着这么一个消息,一下子把他给炸了。   “嗯,吃错药了,这是在跟大家开玩笑。”万幸年从善如流地说道。   “滚你的!”苏潜手握拳头横着往他的胸口就横过去,当然用的力气并不大,看着嘴角带笑的人,他瞪了两眼,端起桌子上的酒一口给灌进去。   “哈哈”坐了一个晚上的人终于是笑了,万幸年伸手过去揽住哥们的肩膀,一脸的笑意。   “要我说恭喜吗?”   “如果你要说的话。”   两个人坐在那里说话,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情很好。   要说他们两个的感情从穿开裆裤那一会就有了,别人不敢对万少这么地随意,但是到了苏潜这里,两个人的这种相处自然得很。   中京城的万家比不得最上面的几个,但是要说万家的位置也不会低到哪里去,万家的上面的几位做事低调和气,下面的人也低调得很,万家几乎是个圈子里各大家族的人都交好,在人际关系上,没有哪一家要比得上万家。   几乎可以说,在中京城这个地方,没有谁是不卖万家面子的。   万少这将要订婚的消息一传出来,不知道要碎了多少姑娘们的心。   当然对于他们的这些哥们来说,真是瞎了眼了!   这是他们认识的万少,游走花丛中从来不见他为了谁停留过,到底谁那么大的魅力能把万少给收了!   一时间大家纷纷问的还是新娘是谁。   贺军举了举杯子,脸上带着笑,对万幸年比了一个嘴型,说了一句,“恭喜。”   “谢谢。”万幸年举了举手上的杯子,喝了一口酒。   包厢里面很吵,一群人聚在一起闹得很,敢情这些人都是找了名目过来聚在一起玩,坐在这里的万大少爷还真的看不出来他是一个准备步入礼堂的男人。   苏潜和万幸年两个人靠在一起说这话,他也没有插足的地方,就坐在一旁喝着酒,看着包厢里的人在闹。   “坐在这里做什么,来一起玩两局啊。”   “赶紧的赶紧的,不要跑来这里干坐着。”   没一会儿有人过来拉人了,贺军被拉了一起过去,坐了下来跟着玩了两把牌,都输了。   “你什么时候来了?”贺军在人群里不是一个喜欢和不太熟悉的人太过于靠近的人,一发现有人靠近他,转头发现是斐恪,就没闪躲了。   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刚来都没见到他,这一会人已经坐在他的身边。   “刚来。”斐恪的眼里带着笑地说道。   再一局开始,牌发到他的手里,轮到他出牌的时候,坐在他身边的人压住了他的手,抽出了另外一张牌扔出去,“不打那张,打这一张。”   “哦。”贺军是没有一件的,因为他无论玩多少次都找不到牌路来打,随手看着就抽,所以的话也不难怪他打牌从来没赢过,要不是缺人他也不会坐下来。   “哇哇不是吧,只准看不准帮忙。”下家被堵住了就抗议。   “没看见我家小军军牌技不好啊,找个人帮忙是应该的。”苏潜自然是帮着自家人。   “要不你来玩?”贺军问着斐恪,他并不是很想玩。   “不用,你来。”斐恪摇头,让他继续。   一晚上大家都在闹,在这个圈子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圈子,想加进去别人的圈子最好的还是要有别人带你,会比较容易融进去这个圈子里头。   其实贺军本身就不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即便是回来这个城里后,比起城里对这些少爷们,在某些方面无论他再努力,性格使然,他做得都没别人好。   但是在利益场上就不一样了,只要有共同利益的人,都能走到一起。   一群人玩的这个架势是要玩上一个通宵的了,这对他们这些人来说都是正常得很,越到后面大伙玩得就越凶,一个个都是大烟枪,喝酒也凶得很,就想着把人撂倒一个是一个。   “你是不是困了,要不要回去睡一觉?”苏潜凑了过来问道。   到后半夜的这一会,贺军是真的很困了,要玩个通宵他真的没办法,看苏潜是不打算回去的了,他点了点头,“是有点困了,我去楼上开个房睡一觉好了,你要上来的话也一起上来睡。”   “好。”苏潜也没问原因,嘴里叼着烟在狠抽,看得出来最近这个人的心情不太好。   出门的时候跟碰到的几个人打了个招呼,他就走了。   开了个房,拿着钥匙他就上楼去了,刷卡进门找了床就扑过去睡觉,半夜有人进门来,他半睡半醒间还挪了挪位置,潜意识里以为来的人是苏潜,让出一半床给来人睡。   几乎是在感到不对劲的那一瞬间,他就惊醒了,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枪,枪口闭着坐在床上的男人。   “我刚才要是想对你做点什么的话,你知道的,你完全没有反击的能力。”虽然这话是事实,毕竟他没那个意思。   半夜跑进别人房间里的冯二少举起了双手,就笑了,看着对着他的枪放下了,眼里带着笑意,打趣地问道,“刚才你以为是谁上了你的床?”   “反正不是你。”贺军没好气地说道。   把手里的的枪塞进去枕头底下,他卷着被子翻个身准备继续睡觉,其实刚才那一会他以为是苏潜,但是这话他没说出口。   为什么不是陆衡呢?到底是他自己都不知道。   床另外一边的位置陷了下去,贺军知道是冯诺躺了下来,他刚才被吓了一下就吓醒了,这一会也没什么睡意,知道人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翻了个身,两个人平躺在一张大床上,一人占据一边。   “你不回去陪周淳睡?”贺军的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说不出的埋怨。   冯诺一听这话就笑了,说道,“他回去周家了。”   “意思就是他不回去周家的话你就回去陪着他睡?所以你跑来我的床上是因为周淳不在?”贺军这么理解气势也没错,这倒成了他是替补那一个。   他翻过身侧对着躺在他身边的人,就这么看着这个人,他的心情并不是太好,是连他自己都说不上的烦躁。   现在躺在他身边的人应该是陆衡,而不应该是别的任何人,但是一直到现在,他发现自己的身边已经不剩下谁了,就连曾经的好友,都没从前好了。   人的感情到底还是会变的,而他所奢望的还是奢望。   “贺军,我没有这个意思,你误会了。我只是知道你在这里,很就没见你了,你知道的要见你一面不容易,我不方便去找你,只能等你过来玩的时候才能找到你,不过你也不是天天出来玩是吧。   我刚从外面回来,知道你在这里我就过来了,只是想看看你,没别的意思。”冯诺看着望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眸里藏着太多的东西了,这一瞬间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才解释道。   他闭上眼睛躺在床上,这个人躺在他的身边他也安心,知道冯诺并不会对他做什么。   不知道后来他怎么就睡着了。   并不知道躺在他旁边的男人一直在看着他,那一双邪魅的眼眸里的目光带着复杂,到后来人离去了,无声无息。      第162章 落荒而逃      订婚晚宴是在逸山别墅山顶上的豪宅举办,山顶上的三大别墅之一,这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可能会是今天大家才知道原来有一栋是万大少爷的。   这天来的人不少,几乎圈子里一半的人都来了,可见万家的人脉之广。   直到这一天苏潜穿着西装领带出席晚宴,才接受了他哥们要跟个女人订婚了这么一个事实,就他的话,就是,“不过就是订个婚搞这么盛大干嘛?”   就他对自己哥们的了解,他并不像是这样的人,这么做必然是有别的目的。   两辆车子前后到来,贺军带着女伴下车,前面是下了车等着他的苏潜,手里搂着一个美艳的女人,一袭红色的长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妩媚动人。   “也许为了证明他对那个女人是真爱?”贺军一身白色的西装,这个人长得也许不是最好看的,但是他身上的那种气质却是很吸引人,半扬起的嘴角似笑非笑,瞥了苏三少一眼。   苏潜一脸被吓到了,故作惊讶,略带浮夸。   四个人两两前后地走进去,苏三少带着女伴一出现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旁边站在的是贺小少爷,到现在这个圈子里的人对贺二少也不算是陌生了。   站在门口的万幸年一看过来就看到了来人,脚步就往这边走过来。   几个人站在门口说话,贺军背对着门口站在那里,他的话不多,嘴角带着浅笑,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也不错,带来的女伴是圈子里的小姐,活脱的性格惹人喜欢。   “阿潜,小军,你们带这两位美丽的小姐先进去里面玩一会,我等会再去找你们。”万幸年想跑都跑不了,他招呼着苏潜他们进去里面,他还要站在这里接待客人。   “好。”苏潜伸手拍了拍哥们的肩膀,一副你自作孽不可活的表情。   他们都还站在这里没离开,刚好这个时候大门口走进来两个人,陆大少跟他的夫人,这两个几乎是从来没同时在圈子里出现过的人物,这一天竟然是同时出现了。   苏潜注意到万幸年的眼睛,转头看了一眼大门,看到陆大少爷和他的老婆,心里暗暗地叫了一句糟了。   他下意识地就看向面前的贺军,但是这一会想把人带走跟来人避开也是不可能的了,别人不知道贺军跟陆衡的关系,但不代表他不知道。   “陆少,嫂子你也来了啊,欢迎欢迎。”万幸年笑着迎了上去,就祝家这一位小姐,圈子里的这些人见了她都要打上一生招呼,可见祝家在这个城里的地位。   祝红缨的手挽着她丈夫的手臂,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在圈子里消失了这么长时间她才出来,外人都知道陆少夫人怀孕了,但是真的见过她的也没几个人。   “小年这都订婚了,恭喜啊,祝福你们。”祝红缨的嘴角带着笑意,看得出来她跟万家少爷也熟悉得很。   她挺着个大肚子,走路的步伐缓慢,别的女人怀孕了身材臃肿难看,这个女人倒是微胖一点,肚子大了起来,看起来倒是不难看,多了一抹将要当母亲的韵味。   陆衡就站在她的身边,他从一进来眼神就落在了站在那里的青年身上,看到青年伸手搂住了身边的女伴,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浅浅地就像是跟陌生人打招呼一样,跟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的目光看着彼此,只一眼,贺军就移开了视线。   他的目光扫过大着肚子的女人,女人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地碰在一起,说来也许他们对彼此都不算是陌生,女人的目光里带着的挑衅毫不掩饰,而她也足够有资本。   在这个时候,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有着陆少夫人身份并且已经怀了孩子的祝红缨完胜,贺军几乎是落荒而逃。   大概在这一刻,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到底是多难堪还有狼狈。   他带着女伴离去了。   “你们聊,我先进去了。”苏潜看着人走了,带着他的女伴也一起进去了。   贺军的脸除了微微地有些发白之外,并看不出什么异样,他对谁的态度都淡淡的, 不算是热络,却也是刚刚好,身边的女伴还是一个小女孩,他看着像只快乐的小蝴蝶一样的女孩,“干脆不是说要去看嫂子吗?现在要去吗?”   “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女孩仰着脸问道。   “我不方便上去,你是女孩你上去看一眼,再下来告诉我人漂不漂亮?”   “好。”   笑着的女孩就走了,贺军站在那里看着,脸上所有的伪装一下子就消失了。   走过来的苏潜伸手扣住了要走的人的手臂,眉头蹙了蹙,看着他担心地问道,“你还好吗?”   “嗯。”贺军点了点头,但是这样子的他看起来却是再糟糕不过了,他扯了扯脸皮笑了笑,说道,“我先去下洗手间,不用担心我,我真的没什么事。”   心里慌慌的,整个人的心脏都不像是在原处了一样,太难受了。   顺着长廊他直直地走了进去,一进去洗手间就关了门,拧开水龙头的水弯下腰,双手不断地往脸上泼水,睁大的眼睛也没有闭上,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不断地重复同样的动作都没有停下来。   “够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男人往前垮了一个大步,伸手扯住了在自虐的人。   贺军一把挥开了抓住他的手,眼睛发红地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他并没有在哭,脸上的睡不断地滴落下来,就像是他的眼泪一样,一颗一颗地掉下来。   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整张脸都是惨白。   “陆衡,你他妈的给我滚!我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你,听到么有,你滚!滚远点不要来脏了我的视线!”贺军指着门口怒骂道,他暴躁得就跟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只想把出现在面前的男人赶走。   这个时候洗手间里面并没有人,男人刚才进门把门锁落下,即便是外面的人想进来,这一会也是进不来。   两个人这样的感情并不能被外人所知道,无论是在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他们的感情都不能公布出来人前,只要他们是在这个城里,陆衡还背负着那些该死的家族责任和负担,他们只能这样躲躲藏藏,即便是一辈子。   “别碰我!”贺军警惕地看着男人,男人的手一伸过来,他就往后退了一大步。   陆衡深吸了一口气,走前了一步,想把人抱紧怀里,他知道这个时候这个人是不可能让他碰他的,两个人站在这里面对面地对峙着,谁也没有让开一步。   他来的时候心里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段时间因为祝红缨的身体不太好,要是换在平时他也是让家里的一声过来看她,找了借口也不想回去,但是这一次他爷的电话亲自打过来了,他只能回去那个家里。   就算是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他还是要回去,即使做戏都好。   当初自己踏出去的一步,路再艰难他还是要把路走完。   今天因为两个人都要出席万少的订婚晚宴,也不可能分开前后出来,只好一起出来了。   人的心里最担心什么,就来什么,大概就是现在这样。   “猫猫”陆衡看着面前抗拒他的人,喊了一声,他的心里也难受。   “不要叫我,不要这样子叫我。”贺军的眼睛发红地看着这个男人,他摇着头,拒绝这个男人用这样的眼神,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我不想见你,不想跟你说话,你回去她那里去,回到你老婆的身边去,我不想看见你。”   “陆衡,你走,我求求你走,我想冷静地自己呆一会”   他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过去,不想让这么难堪的自己被别人看见,特别是这个男人,他不想看见他。   只有在真正地看到他们手挽手地站在他的面前的那一刻,他才真的相信了这个男人是真的结婚了,有了老婆,他的老婆怀了他的孩子,比起这个男人结婚更让他难堪的是,那个女人怀孕了   他不知道他要用什么样的心来接受这一切   太难堪了      第163章 比绝望更可怕的      他看着这个男人,身体站不住地晃了一下,几乎是同一时间,在看见男人伸手过来想扶他的时候,贺军踉跄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扶住了墙壁。   “走开,别碰我!”他就是一只长满刺的刺猬。   伸出去的大手杵在半空,陆衡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把手放了下来,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突兀,这个男人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控住住了自己。   “我想陪陪你,好吗?”男人的话很轻,就像是从胸膛里发出来的声音。   贺军轻轻地摇头。   两个人就站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空出一臂之长的距离,这条线就像是天边的划开的银河,拦住了两岸的他们,明明这么近,却又那么地远。   他们看着彼此的眼里都太多的痛苦了。   贺军看着这个男人,明明是这样一张脸,他从出生看到现在,但是却是越让他看着越感觉陌生,这不是他认识的陆衡,不是他的衡衡,已经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疼他爱他的人了。   到底他还在眷恋什么?贺军这样问自己。   当欢情逝去了的时候,他们还剩下什么?这条路他们到底还能走多久?   他们这样子在一起太痛苦了,看不到一点未来   这一刻他连站都站不稳了,身体顺着墙慢慢地滑落了下来,贺军蹲在地上抱住了自己的身体,只有这样搂着自己他才会觉得那么地冷。   他的目光呆滞地看着地板,整个人都沉默了,没有任何的语言,比起刚才他叫骂,这样的他才更是让人心疼。   头顶的灯光亮着,地上高大的影子慢慢地弯下了腰,整个影子覆盖了蹲在那里的青年身上,陆衡蹲下了身体,伸手轻轻地,带着尝试地碰了这个人一下,没有被推开。   他慢慢地把人搂进了怀里,只有在这个人在他的怀里的时候,才不会那么地遥不可及。   “对不起”轻轻的话,没有再多。   陆衡把人揽进了怀里,心里闪过一道疼痛,除了这么一句话,他不知道还能去说什么,他知道这个人的痛苦是因为他,他又何尝不痛苦,但是即便是如此,他也不愿意放开这个人。   如果没有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坚持地走下去,这条路走得太艰难了   他不愿意放手。   “你好残忍!”仰头看着他的青年,脸色苍白,一双眼睛无神地看着他。   “对不起,我爱你”贴上的唇,闭上的眼睛,这一个吻里,他吻到了咸咸的味道,他知道这是眼泪,这么一声沙哑而又直接的爱语,太沉重了。   小小的一扇门,隔绝了一个天地。   别墅前面的大厅里宾客欢笑,杯酒晃酬,穿得彬彬有礼的公子哥,一身珠光宝气的富家小姐,他们聚在一起谈天说笑,订婚的仪式如期地举办,带着所有人的祝福。   一个流连花丛多年的管家少爷愿意为了一个女人收心,做好走进去婚礼殿堂的准备,万少爷也许是真的想跟那个女人走在一起,组合一个新的家庭,但是不到最后,又有谁能知道呢?   在这个城里,表面走着的一对一对的夫妻,又有多少是真的彼此相爱?   表面上的东西,仅次于表面罢了。   站在人群中央挺着大肚子将要当妈妈的女人,她的目光带着笑意地看着男人给女人戴上戒指,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脸上幸福的笑,不知道她那一刻心里想的是不是当初自己戴上戒指的那一刻。   只是,她真的幸福吗?   每一个人的幸福或者不幸福,还是要问他自己。   路要自己去走,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路是这个样子的,能不能走到底,就看自己够不够坚持。   关闭了许久的门打开了,门外这个时候并没有人,所有的人都在前面见证那一对将要走在一起的新人。   高大的男人用身上脱下来的外套裹住了怀里的青年,抱着人从门里面走出来,外面的保镖早已经开了车子等着后门那里,静静地等候着。   陆衡把人抱了进去车子里,把人放下的瞬间他心里闪过一抹不舍,到底是舍不得把人放下,他扶着车门站在那里看了一眼,目光深邃,关上车门。   “把他送过去。”他吩咐了一句。   “是的少爷。”   车灯亮着,照亮了前方的路,车子走了,载走了那个人,那个今晚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也不应该和他相遇的人,但是他来了,而他们也相遇了。   诚如他所言,他真的是太残忍了。   坐在车子里的青年不言不语地坐在那里,身上裹着他的衣服还带着男人身上的味道,是他所熟悉的味道,但是那个男人却不在他的身边了,他侧着头看着窗外,是无神的目光,心里的疲惫,让他只想逃离这个世界。   人活着总要为了一点什么,但是他活着呢?   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后来很长的时间里,贺军都不愿意去回想起那一幕,但是那一幕总是在他的梦里一次一次地出现,比起十年前的种种绝望,他发现原来还有比绝望更可怕的   就是你这一生都无法放手。   在很久很久以后,他也问自己,明明那么累了,为什么不放手?   到底是不甘心啊!   不甘心!   闭上的眼睛,是心里滑过的伤,是他眼角滑落的眼泪,往心里纷纷地滑落,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一瞬间要把他淹没在里面,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紧紧地握住了,捏成了拳头。   外面的夜渐渐地深了,城里的灯亮着,星星点点,喧嚣的声音化为无声的音符,在夜空里飘荡,这座城就像是笼罩在一个很大的光圈里,把所有的人和物都笼罩在这里面,困住了想离去的人,阻隔住了想走进来的人。   夜晚回来的男人,打开了门,玄关出的等亮了起来。   黑暗里躺在沙发上的人并没有动,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这个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从一躺下来就发呆发到现在,脸上无悲无喜,没有任何的表情。   陆衡走了进来,屋子里的灯也没关,他几乎一走进来就发现了被黑暗吞没了的青年,走了过去坐在沙发上,把躺着的人捞进怀里抱着,放低的声音里带着沙哑,“我回来晚了,你在等我回来是吗?”   “我”   道歉的话并没有意义,只是人总是在内疚的时候想用道歉来取得那个人对他的原谅,而他也是这样的。   但是这样的话,陆衡并没有再说出口。   “肚子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陆衡低头在怀里的人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只有把这个人抱进怀里的时候,才知道这个人瘦得已经没有任何的重量了。   他轻轻地把人放开了,自说自话,“我去给你下一碗面条,你要一个鸡蛋还是两个鸡蛋?要不要来点番茄,你平常不是最喜欢番茄鸡蛋面?”   心里早就知道自己的话不会得到任何的回答,陆衡站了起来,往厨房的方向走进去,按下墙壁上的灯,厨房里亮了起来。   男人熟练地洗锅装水,煮水,翻开冰箱找番茄的时候还看见几个番茄,他伸手去拿过番茄,想了想又放下了,拿出四只鸡蛋,还有两个面块。   安静的屋子里,厨房里的声音变得异常地清晰了起来。   躺在沙发上的青年侧过头,看见在里面忙碌的身影,而后,他又移开了视线,睁着眼睛,实际上什么都没看,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   人总想用若无其事去掩饰已经发生了的事,其实发生了的事就已经发生了,用温和的温情都不可能去掩饰和平息,然而,这也是一种伤人的温柔。   煮好的两碗鸡蛋面,说好的番茄没有。   “起来吃面了。”陆衡把筷子放了下来,伸手想去把人拉上来的时候,躺着的人拍开他的手自己起来了,他脸上露出了笑,是对这个人的宠溺。   两个人围着一张小桌子吃着面,吸着面条稀疏的声音,拿着筷子夹着面条的青年大口大口地吃着面条,还没咀嚼就咽了下去,热气熏到眼睛里的时候,他只感到眼睛一阵一阵地发热。      第164章 使绊子      道路前方的红灯亮了起来,车子在斑马线处停了下来,等着过马路的人匆匆走过,一个女人牵着孩子的手走过,贺军坐在车子里静静地看着前方。   这个人一日比一日地瘦了,脸上的五官更加地立体分明,他的皮肤很白,只是这种白太过于苍白而没有一点血色,看起来并不健康,薄唇紧抿着,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一阵风吹来,马路两侧树木上的叶子纷纷地落下来,早起的环保清洁阿姨推着推车在扫着地上的落叶,一夜的时间,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叶子。   前面的叶子才扫干净,后面又落满地了,这样子扫也不知道要扫到好森马时候才能扫干净,但是一直在这里扫,一直扫,总会扫干净的。   绿灯亮了,握着手刹的手落下,油门一踩,车子就走了。   路上的车子一辆一辆地驶过,地上的叶子被风卷得飞舞了起来,纷纷扰扰。   国庆节的繁忙过后,他们的步伐还是没有放松,依然紧凑着,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一年就要结束了,在最后的时刻,所有的人都在忙着交出一张完美的答卷给上头。   这样的日子依然忙绿而充实。   “他什么时候来的?”进门的苏潜看到办公室里面的身影,敲了敲别人的桌子,问道。   “跟平时一样。”意思就是这个人还是第一个进来办公室里的人,早就到了。   每个人各自忙着给自的事,有条不紊地开始着一天的工作。   苏潜走过去倚靠在门框那里站着,看着坐在办公桌前比任何人都要认真的人,不知道他是不是要庆幸自己找到了这么一个如此敬业勤勉的伙伴。   这个人看着和往日并无什么不同,在他要以为这个人要倒下去的时候,这个人比任何人活着都还要坚强。   在忙着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询问的意思,而后又低下头工作了。   “你还好吧?”苏潜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嗯,挺好的,能有什么不好?”再正常不过的语气,就像是真的什么也没有一样。   苏潜要不是熟悉和了解这个人,可能也会被他骗到了。   他走过去站在贺军的身后,看着电脑上打开的一大堆的文件,看得他眼花缭乱,苏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力地捏了捏,这种对兄弟的无言的关心,是他们相互之间的言语。   “我今天有事不在这里,你有事的话给我电话。”苏潜知道这个人忙,也没拖他一起走。   “好。”贺军应道。   “是了,这些是需要你处理的,你现在有没有时间现在处理一下给我?”意思就是等着急用,敲着电脑的手放了下来,贺军拿起桌面上的一沓文件递过去,问道。   苏潜一看到这些东西脸色就变了,赶紧地往后滚远两步,一眨眼的功夫,他就退到门口了,拉开了门,挥手说道,“算了,你处理就好了,用我的名字杀人放火都没问题,出事了哥也给你罩着。”   贺军就笑了,放下手里的东西,知道这个人对这些事情不感冒,也不强迫他了,反正他这么做也不是第一次了,放人走了,“你走吧,我来处理。”   “哈哈麻烦你了啊,晚上请你喝酒。”敬谢不敏,苏潜脚底抹油地赶紧跑了。   “行。”挥手。   不过这事要到晚上再说,去不去喝酒就看心情好还是心情不好了。   人已经走了。   贺军看了一眼,低头继续看着电脑,只是电脑里面的文字他也没看进脑里,一个早上的时间,到底也没做什么,工作效率比平时要慢太多了。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仰头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有些累了   他想他应该休息一段时间,但是想想这边的事情谁来接手?只能无奈地笑了。   时间一晃就过。   下午约了一位老先生见面,那位先生现在已经不见外面的人了,而贺军也是通过好几层关系才把人约到。只是他去到连门都没进,管家客气地g告诉他,“贺先生,很抱歉,我们家先生刚好有急事离开了,还没来得急通知您,您看您再约别的时间可以吗?”   “那大概什么时候他会回来?”贺军问道。   “抱歉,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对方话里是不方便透露的意思。   贺军大概地知道了对方的意思,微微地向对方颔首,“那我下次再约了,谢谢你了。”   “不客气。”   转身离去,大门在他的身后关上了。   上了车子贺军往来时的路回去,他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开到这里,人没见到,又要花一个多小时回去。   但是他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刚好碰巧的事。   夕阳日落,又是一天,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天色,贺军的眼里是一片沉静,似乎没什么能够激起了他眼里的波澜一样,日子一样在过去,无论他以什么样的方式。   晚上苏潜回来的时候,这人还记得早上说过请他去喝酒的事,直接地把人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嘴里还说着,“忙了一天,现在该是放松的时候了,你这么勤奋做什么?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周扒皮!”   贺军就笑了,无奈地说道,“我电脑都还没关。”   “没关系,不理它,明天过来还要用,就开着吧。”   这一会儿苏潜已经成功把人带离办公室,一出门就是楼梯口了,车子就停在楼下的大门口,出了门,把人塞进副驾驶座上,上车开车走人了,干净利落。   去了包厢只发现万少一个人,正一脸深思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人生大事,见他们进去的时候只是看了一眼,这个人,这个刚订婚的男人手指上并没有戒指,贺军扫了一眼,心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看你一脸颓样!”苏潜一坐下来就给了兄弟一脚,三个人里就苏三少一脸春风得意,看得人格外刺眼,万幸年瞪了他一眼,不去理会这个人。   桌子上摆了一大堆的酒,贺军坐下来端了一杯喝上一口,辛辣的酒从喉咙里滑过的感觉很舒服。   三个人坐在这里,两个人心情不好的在喝闷酒,剩下一个心情好的坐在那里陪。   一直到很晚他们才离去。   回去的时候时间已经晚了,喝了酒有些醉了,有些人醉了也跟没醉一样正常,大概说的就是贺军这种人,他一进门坐在那里的男人看到他就说道,“回来了啊。”   “嗯。”贺军知道这个男人是在夜里一边工作一边等他回来,但是那又怎么样?   他看了一眼就往卧室里面走,进去浴室里洗澡。   两个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又说什么变得不同了,似乎又没有,但是实际上他们都知道,变了的还是变了。   夜里两个人躺在一张大床上,各自盖着各自的被子,贺军也没再滚进男人的怀里,听到男人说道,“晚上出去喝酒厚不要自己开车回来,酒后驾驶不安全,你要回来了提前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嗯。”没有再多的话。   但是这个人说完后转头又会丢了,陆衡也是知道的。   夜晚慢慢地深了,身边的人呼吸渐渐地顺了,一直等到人睡着,早已经“睡了”的男人张开眼睛,转过头去看着身边躺着的人,想伸出去的手最后还是没有伸出去。   是微不可觉的一声叹息   第二天一大早,贺军就跑去局子里拿要盖章的文件,听到对方道歉的话,他奇怪地问道,“没有看到?”   “抱歉,我这里真的没看到,您看是不是没送过来,还是可以的话再给我们一份新的?”对方略带抱歉地说道。   听到对方说没有看见的时候,贺军只是感到有些疑惑,因为是别人交上去的,所以他也不确定是不是送错地方了,回头他亲自递交了一份上去。   隔天再一次去的时候又没拿到,说是不见了!   他当时站在柜台前就想拍桌子发脾气了,压了好几次才压下来,冷着脸转身出去了。   如果说一开始他没意识到是什么原因的话,那么大概他是知道了。   “呵”出了门,坐在车子里,贺军就冷冷地笑了。   如果说一次碰壁是偶然,那么接二连三就不是意外了,而是有人在故意跟你过不去,在这个节骨眼上到底有谁会跟他过不去,稍微一想贺军就明白了。   回头他把前天的那位先生祖宗十八代的底细摸了个遍,才发现原来那一位跟祝家还有点关系,这其中的原因,他大概地想了一下,就想通了。   坐在电脑前的人双手把键盘一推,一脸寒意地坐在那里,看得出来他的心情简直糟糕透了。      第165章 谁才是赢家?      餐厅门口挂着今日休业的牌子,左右两边站着两名穿着西装的保镖守在那里,往里面走进去的青年视线少了一眼站在这里的两个保镖,也没有被拦住,人就进去了。   里面空荡荡的,往日客满的餐厅今天只有两位客人。   一身红色长裙的女人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弯起的头发落下几根垂落下来,多了一抹温婉的韵味,她站在那里看着下面,听到脚步声,知道是人来了,女人也没有转过身来,只说了一句,“你来了啊。”   话里的意思像是他在等来人已经等了很久一样   贺军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走到落地窗前才停止了步伐,两个人肩并肩地站在那里,他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这里的楼高,站在这里看着外面的视线很广阔。   两个人就站在这里,这么看着下面,这座城就像是就在脚底一样。   “贺军,我们终于见面了。”祝红缨笑着转过身来,她嘴角的笑看得出来她的心情愉悦地很,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手放在圆滚滚的肚子上,整个人都洋溢在将要为人母亲的幸福里。   “你期待和我见面吗?”女人的眼里的笑让人分外地觉得刺眼,她说,“我们也许早就应该见上一面了,你说是吧?”   期待?贺军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我从很早之前就知道你贺二少的存在了,当然也知道了你小时候是在陆家长大,和我的丈夫、陆衡从小到大就跟兄弟一样。”祝红缨的话里特地强调了几个凸出的字眼   我的丈夫,兄弟!   “其实一开始陆衡跟你走在一起,我还没有乱想,只以为你们是兄弟的感情,毕竟你刚回来,兄弟俩这么久没见面,多在一起培养感情也是应该的。”祝红缨面对着落地窗,她从镜子里看到在笑的自己,只能说自己太天真了。   她不是不信自己,而是太信那个男人了。   祝红缨的话题一转,就像是在回忆一样,她的话说得很慢,“我和陆衡是在国外认识的,他那个时候就跟现在一个样子,性子冷,话不多的人。我从没见他跟哪个女人特别地亲近,外面不是没有喜欢他的女人,甚至是男人,想着上他的床的就更不计其数了。我一直都很欣赏他的这一点,洁身自爱,从来不乱搞男女关系。”   “我喜欢他,甚至是爱他   从第一眼看到这么一个人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男人会属于我的,属于我祝红缨的,而后来也证明了这一点,陆衡成为了我祝红缨的丈夫。”她的话里有着疯狂,是对那个男人的执着。   “从结婚后他对我的冷淡,我一直都以为是他的性格的问题,这个男人的性子就是冷,我还想去要他什么热情?如果这个男人热情,他就不是陆衡了。我没去乱想过,只是   哈哈原来还是我太天真了。”   贺军听着这个女人讲,就只是听着,没说一句话,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话。   “原来你们是这样的关系啊!”祝红缨转过身来,看着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眼里的恶毒毫不掩饰,“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你当年在陆家好好的,为什么会离开陆家,去了西部那种荒蛮的地方,而不是留在这个城里。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甚至是在陆家从来没人提起过你,你就像是从来没在陆家出现过一样!”   听到这里,贺军的心里微微地闪过一丝悸动,虽然早已经知道陆家的人完全抹杀了他的存在,他也不去在意,但是真正地听到这个女人的话的时候,他却是做不到完全无动于衷。   他到底是在意的。   “贺军,直到这一天,我终于明白了,你对陆家来说就是一个耻辱的存在!他们为什么赶你走,你为什么被送走!哈,那是因为你勾引了他们的儿子,你上了陆衡的床,所以陆家的人把你赶走了,陆家的人不愿意提起你。”祝红缨从这个勾引她丈夫的人的脸上看到那一丝微妙的破绽,就知道自己所猜测的是对的了。   这个女人就是擅长工于心计,擅长一点一点地打破一个人内心坚强的堡垒,她也足够聪明,足够有手段。   “就算是现在,你依然不肯放过他!”   “哈哈我发现自己的丈夫跟一个男的在一起,原来他对我的冷淡,即便是在我怀了他的孩子他还是没有对我多一份关心,你知道我的这种心情吗?”祝红缨往前走了两步,跟站在她身边的人的距离就更近了,两个人不过一步之遥的距离,眼里的杀意是恨不得一刀一刀地把这个人给凌迟了。   “我恨不得少了你!”终于,她把这句话说了出口。   贺军就真的笑了,他从落地窗反射出来的影子里看着站在他身边的女人,听着她把话说完,他点了点头,承认道,“嗯,你分析得很精彩,很到位。”   “容我再补充两点。”他的嘴角带着笑,陈述出这个女人不知道的事实。   “第一点,你说错了,我不需要勾引陆衡,他就巴不得像狗一样蹭到我的身边。”   “第二点,你说错了,陆衡不是性子冷,他是对你性冷淡!”   两个人面对面地看着彼此,一个在笑,一个脸上满是怒意。   祝红缨深吸一口气,压抑住了心底的怒意,才没撕破这个男人的这张笑脸,两个人势均力敌,谁也没有赢得了谁。   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脚,她的脸色微微地有些发白,手在肚子上抚摸着,她强撑着腰告诉这个男人,“你别忘了,他娶的是我祝红缨,我肚子里怀着的是他的孩子!”   这就是她的所持,也是贺军心里永远的痛。   贺军微微地低下眼睛,看着女人挺起来的肚子,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怀孕的女人,如果这个女人不是陆衡的妻子,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陆衡的孩子,大概他的心情又会和现在不一样了吧。   他在女人惊愕的表面上,伸出手摸上了女人的肚子,轻轻地抚摸着女人的肚子,手心的触感硬硬的,原来小孩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是这样的感觉。   他的嘴角带着轻笑,低垂的脸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得见一抹温色,贺军问道,“孩子快生了吧。”   这是肯定句,而不是问话。   这个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兴奋地在动,狠狠地踢了一脚,挺立的肚子明显地看得见一个凸起,祝红缨的脸扭曲了一下,伸手拍开了摸着她肚子的手,往后的脚步一个趔趄,要不是贺军及时地抓住了她,她可能就倒地上了。   心脏一下子提了起来,又落下来。   祝红缨紧紧地抓住贺军的手,嘴角勾起阴狠的笑,她直直地看着抓着她的人,问道,“贺军,如果我现在出了什么事,你觉得陆衡、还是陆家会不会放过你?”   “要我是你,我就不会这么想。”贺军等女人稳住了身体,就放开了她,嘴角带笑,说道,“当然陆家不会放过我是应该的,但是现在的陆家又能拿我怎么样?   当然陆衡会不会拿我怎么样,就说不定了,也许对他来说,你仅仅只是一个会生孩子的女人,但是你别忘记了,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是只有你一个女人。只要陆衡愿意,他一样可以跟别的女人要孩子,而你和这个种,对他来说,不是独一无二的。”   “而贺军就只有一个。”   他笑了,张狂地笑了。   “你”祝红缨甩出的巴掌被人拿住了,她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胸口上下欺负地喘着气,整张脸扭曲得很难看。   “站稳了啊,你这么摔下去,可是会一尸两命的!”贺军好心地出言提醒,顺便地给她一个建议,“肚子都这么大了,就在家里安心地养胎,不要出来到处乱跑,路上磕了碰了找谁负责?”   “万一孩子没了,你祝红缨还能算得了什么呢?”   他放开抓着的手腕,脸上的笑很愉悦。   贺军最后看了女人一眼,对她脸上扭曲的表情还算是满意,谁又能说他是个好欺负的呢?不过就是因为那个人是陆衡罢了!   就连顾珍萍他都不怕,难道还会怕区区一个祝红缨?   来的人转身走了,白色的背影亮得让人觉得晃眼。   “贺军,陆衡娶的是我祝红缨,我才是他的妻子他会是我孩子的父亲,他一辈子都是我的!而你永远都是第三者!”女人尖叫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来,气急败坏地吼着。   但是,那又怎么样!   走出来门口,阳光打在他的脸上,贺军闭了闭眼睛,又睁开,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头的戾气。   “啊”女人的尖叫声在背后响起来,门口的保镖看了他一眼,匆忙地跑了进去。   当时贺军的心里唯一的一个念头就是,孩子最好没了,祝红缨最好也没了,省得他在忍不住的时候,真的动手把那个女人弄死,来个一尸两命!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他举步离去。      第166章 拉开的帷幕      路上的景物从眼前快速地移过,开车的人脚踩着油门踩到底,车子在马路上狂飙,贺军只觉得心里的那一团火在烧,越烧越旺,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焚烧殆尽似的。   “你永远都是第三者!”   “你永远都是第三者!”   “你永远都是第三者!”   这句话一直在耳朵里回荡着,一次一次地提醒他。   “啊我不是我不是!啊”开车的人撕扯着喉咙喊着,双眼赤红,踩着油门的脚并没有松开,他的话是在反驳那个女人,也是在告诉他自己。   他不是!   “叭叭――叭叭――”   前方路口转弯的大卡车发出几声喇叭声,司机打着方向盘小心地转弯,开车的青年并没有注意到前方在转头的车子,他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疾驰的车子直直地撞过去。   大卡车上的司机看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的车子,双眼瞪大,紧急地踩下刹车,两辆车子眼看就要撞在一起了。   “嘎――”   轮胎摩擦着公路发出刺耳的声音,远远地听得人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刹车生戛然而止,两辆车子在最后要撞上的那一刹那,停止了下来。   惊险的一幕!   坐在车子里被吓破了胆的司机一脸横肉都在颤抖,耳边没听到车子撞在一起的声音,才紧张地张开了眼睛,胸膛上下地起伏着,急急地喘着气。   卡车司机把头伸出去,怒骂道,“你他妈的怎么开车的啊,找死啊你。”   “你他妈的”   两辆车子的车头靠在一起,他的车子把别人的车门堵住了,贺军抬眼冷冷地看了男人一眼,手握着档位动了动,车子急急地后退,又直直地撞上去,在要撞到的那一秒又停了下来。   绝对赤裸裸的挑衅!   “你你你”又被下了一次的卡车司机肥短的手指伸出车窗外,连都成了猪肝色,大舌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本来想仗势欺人的司机也不敢横了。   过长的卡车堵住了另外那头的公路,那边过不去的车子在狂按喇叭,贺军最后瞥了男人一眼,倒车后退,开车走人了。   车子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个后尾,卡车司机骂了两句,人已经走了,那头公路的人在催着他的车子,他只能再一次启动了车子,小心翼翼地掉头。   射击场内   “砰砰砰――”   子弹一颗颗地从枪口射了出去,颗颗正中红心,又快又狠,就像是前方的靶子就是他的敌人一样,一把子弹扫完了,弹夹弹出,另外一个新的弹夹换上,只眨眼的瞬间就换好,射出去的子弹都没有停止过。   拿着枪站在那里狂扫的人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紧抿着的唇,微微眯着的眼睛,充满了杀气。   心里的火到底都无法熄灭下来。   这一天,贺军一直都呆在射击场里,拿着子弹发泄他心里的不满,并不知道陆家那边已经因为他闹翻了天。   他离去后,急急地走出来的女人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台阶,脚一踩空差点就摔倒了,好在当时她抓住了椅子,稳住了自己的身体,不然还真的可能会一尸两命也说不定。   这个女人平日里下楼梯都要两个人扶着,这么小心翼翼,但是祝红缨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她会在自己手里把自己坑了。   当时人就被送去了医院,好在陆家金贵的孙子在她的肚子里没发生什么意外。   “妈,我心里难受啊,他说的那些话让我那么地难堪。说陆衡天天都在他那里陪着他,每个晚上都是在他那里,我一个怀孕了的女人,这个时候身体本来就不适合   自己的丈夫却在这个时候被别人抢走了,还是一个男人,这让我情何以堪”   坐在病房里哭着的女人楚楚可怜,一句一句地哭诉着,“你不知道他当时指着我的肚子说,你和你肚子里的贱种都给我小心一点,说是让我小心一尸两命,我好害怕。”   “我不怕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就是怕肚子里的孩子万一怎么了”   到底是这个女人知道陆家的软肋是什么,知道怎么去使用和拿捏。   祝红缨想要的无非就是顾珍萍把话传到老爷子的耳朵里去,她到底就是要看看,陆家能不能拿那个贱人怎么样!心里恶毒的想法就是想置那个人于死地。   就算是不能把他弄死,但是今儿的这笔帐也是要算到他的头上。   而他们的战争正式开始了,她必须赢!   此刻的祝红缨大着个肚子,身上穿着过大的白色病服坐在医院里的病床上,披散着的头发增添了几分柔弱。但是不可否认,只要她肚子里的孩子的陆家金贵的孙子,她就是陆家最尊贵的女人。   站在那里的顾珍萍听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递了两张纸巾过去,安慰道,“红缨,别哭了,小心哭坏身子。”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衡衡的,你是我们陆家名正言顺的少夫人,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衡衡平日里工作繁忙,飞来飞去的,才会没太多时间陪你,你别净听外人胡说。他贺军算得了什么?不过就是一只白眼狼,陆家的人都不会欢迎这么一个人,你说的话又怎么能信?”   “红缨,为了你自己的身子着想,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你别哭了,怀孕的女人哭了对身子和孩子都不好,何必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和自己过不去,养好自己的身子,剩下陆家的孙子才是你在这个家里的资本。”即便是顾珍萍,也要把这个媳妇当成神一样供养起来,这一会好言相劝着。   她伸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媳妇的后背,安抚着情绪激动的人,从一醒来人就哭倒了现在。   “妈”祝红缨的眼里喊着泪水,抓住了情绪激动的人,从一醒来人就哭倒了现在。   “妈”祝红缨的眼里含着泪水,抓住了顾珍萍的手,喊了一声,“我心里难受啊。”   “嗯,知道你难受,不要去乱想。”顾珍萍脸上带着笑,身为女人,有些东西她也是过来人,甚至是她经历过的比别人都还要多,许多事情她都看得懂,也能明白,手里拿着纸巾给媳妇儿擦干眼泪,“乖,不要哭了”   脚步声传来,门被人急急地推开了。   陆老爷子带着人急急地赶了过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那里掉眼泪的孙媳妇,脸色就更加严肃了,问着旁边的儿媳妇,“阿萍,人到底还好吗?”   “爸,你来了啊,你不要担心,医生说无大碍,但是要在医院里观察几天,孩子没什么事,过几天情况稳定一点就能出院了。你先坐下来歇一会儿。”顾珍萍一看就老爷子来了,赶紧地迎了上去把人给扶到椅子上去坐好,把医生的话复述了一遍。   “那就好。”老爷子的心才落了下来。   人到了他的这个年纪,特别是在陆家而言,子孙就是一件重中之重的事。   他的其他两个兄弟的子女多,早已经孙子满堂了,而他就这么一个金贵的孙子,这么一个金贵的孙媳妇,现在还怀着他们陆家金贵的曾孙,陆老爷子又怎么会不紧张?   “爷爷。”坐在病床上的祝红缨眼睛都还发红,显然是哭过了,乖巧地喊了一声,这一会眼泪也收住了,看得出来一脸委屈。   “嗳。”陆老爷子坐在那里,他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了大概,自己的孙媳妇去跟什么人见了面他都知道,而这一会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他的心里也有个数。   好在这一会见到人还好好的,没什么事。   这个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其实没谁是不知道的,只是所有的人都闭口不谈罢了。   “你啊,就是这么不小心。”话里却是没有责怪的意思。   “人没事就好,你以后出门多带几个人,注意一点安全,爷这里给你安排两个人跟着,你要出门的话就带上一起出去,多出去外面走走也是一件好事,也没有不允许的意思。”陆老爷子说道。   他也没提别的,这话里的意思就像是他家的孙媳妇出门去逛了个公园,发生了意外一样。   老爷子这里给出去的人,那就是一等一的优秀的人物了。   顾珍萍一听,赶紧说道,“还不快跟爷说声谢谢。”   就连她都没这种殊荣,她的心里闪过一丝妒忌,脸上却是没表现出来,带笑的脸,温柔的声音,这个女人到底还是一个好媳妇,一个好妈妈。   “谢谢爷爷。”祝红缨泛红的眼里露出了笑,赶紧地答谢道。   “说什么谢不谢的,都是自家人。”陆老爷子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说道,“你就是我们陆家最尊贵的人啊,这孩子未来也是我们陆家最尊贵的孩子,你好才是大家都好。”   “爷,我以后会小心的,对不起让大家都担心了,以后不会了。”祝红缨柔声地说道,她低下头,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话里带着歉意地说道。   女人眼里闪过一道光芒,一闪而逝,谁也没有注意得到。   陆老爷子看着如此乖巧,委屈却又不敢言的孙媳妇,心里就更是心疼她,本来对这个不喜欢的孙媳妇,在这一时候,老爷子的心也偏向这个孙媳妇了。      第167章 工于心计      医院里的院长知道陆老爷子过来了,匆匆地带着医生和护士一起过来,一时间病房里来了不少人,老爷子亲口问了几句孙媳妇的身子如何,得了回答,知道人没有大碍才是真正地放下心来。   “嗯,辛苦大家了。”陆老爷子点点头,说道。   “陆老先生不必客气,这都是我们医生的职责,照顾好病人是我们应该做的。”院长微笑着说道。   “我们就先走了。”   关怀和问候到了,知道病人要休息,院长就带人一起离去。   病房里一下子来了不少人,一下子又走了,就只剩下他们几个人,一时间显得空荡了许多。   陆老爷子环视了一眼病房,就连他平时自己生病了都是住普通病房,这一会孙媳妇一点小事送来住在这里,他都没有觉得不妥,打量了一眼这里的环境,他还算是满意。   比起病房,这里更像是一个高级宾馆,还有专门的医生护士守候着。   “阿萍,孙在忙什么,怎么这个时候都不见他来这里陪着媳妇,他的人呢?”陆老爷子看着站在身边的儿媳妇,突然地出声问道。   只是她的心里却是在暗暗地焦急。   “再打一次电话催催他。”这意思是现在立刻打,老爷子的脸色一缓,说道。   “好。”顾珍萍应道。   病床上的祝红缨脸色还有些苍白,她抬起头看着老爷子,开口帮着她的丈夫说话,“爷爷,妈,我也没什么事,衡忙的话就让他不要赶着过来了,也闭上什么大事,别打扰他工作了。   再者没事的话,我明天就回家去吧,也不用待在医院这里。”   她的话极大地表达了对丈夫的理解,知道丈夫太忙了,她这个做妻子的也学会理解和体谅,即便是在这个时候她也不抱怨和埋怨,这就更让老爷子心疼她。   一个怀着孩子的女人本来就需要丈夫的陪伴,家里再多的佣人伺候着都好,始终都没有孩子的父亲陪在树森不照顾来得贴心和温暖。   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陆老爷子也看在眼里,他就更是对孙子在这个时候还这么个样子感到生气了。   到底自家子孙在老人的眼里才是最重要呢。   “这怎么行!胡闹!要等医生说没事了才能出去,你就先安心地在这里待着。”陆老爷子举起手阻止了要再帮着孙子说话的孙媳妇,心里第一次为这个孙媳妇知大体而感到欣慰,但是有些事情他也有自己的原则。   在这个家里如果没有一点原则,又是如何把持得了这个家!   “但是”祝红缨焦急地还想说什么,没说出口的话就被阻止了。   “阿萍,打电话。”陆老爷子伸手拍了拍孙媳妇的手,寒着脸说道。   这一会,就连顾珍萍也知道他们家老爷子是真的生她儿子的气了,她看了坐在床上的儿媳妇,心里闪过一丝不满,脸上也没表达出来。   到底是婆媳两个女人,对彼此才是最知根知底的。   “是的,老爷子。”顾珍萍只能硬着头皮拿起手机再当着他们家老爷子的面打电话,拨通了号码等了许久才被接起来。   当然她没说的是,她刚才给儿子打电话,只得了一句,“好,我忙完再过去”,而现在再一次打去催,只希望她儿子在关键时候能说话好一点了。   毕竟儿子大了,翅膀也硬了,不是她这个当母亲的可以控制得了的。   而她现在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也是岌岌可危,再失去这个儿子的依靠的话,顾珍萍知道这对她来说就如同雪上加霜一样,儿子才是她在陆家站稳的根本。   “衡衡,你到哪里了?”电话接通了,怕自己露馅了,顾珍萍直接地问道。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她就听着,而后语气温柔地说道,“那好,那你路上开车小心一点,你爷也在这里了,等着你过来。”   挂了电话后,顾珍萍的脸上露出了笑,跟他们老爷子说道,“衡衡说他就快到了。”   “嗯。”陆老爷子才算是满意,脸色缓和了许多。   “衡衡就快到了,你尽管放空心好好养着身子,这个家我这个老东西还在,就能为你说上一句话。”陆老爷子看着孙媳妇说的,这话不仅是告诉她他可以为她做主,更重要的是还有她的孩子。   “谢谢爷爷。”祝红缨脸上露出了笑,说道。   受了一肚子的委屈,这个女人到底是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委屈来博得这个家里最有权威的老人的承诺和心疼,只要有肚子里这个孩子作为依靠,她就不怕没有她做不到的事,和要不到的东西。   在这个家里,到底是没有一个简单的角色。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该交代的还是交代了。   “好了,我这个老爷子就没必要留在这里了,丫头你就好好休息,身子不舒服的话就让医生过来给你检查检查,一会衡衡就来陪你了,阿爷就先走了。”知道孙媳妇身子不舒服要多休息,陆老爷子看着笑了的孙媳妇,知道自己没必要待在这里,也就打算走了。   “好的爷爷,你不用担心我,回去的路上小心。”祝红缨模样乖巧柔顺,在陆家来说,就需要这样知大体的媳妇,显然她在老爷子这里是合格的了。   陆老爷子站了起来,说道,“阿萍你也跟着一起出来吧。”   “好。红缨你就先睡一会,妈和老爷子一起出去了。”   “嗯。”   顾珍萍上前去把老爷子扶着,知道老爷子是有话跟她说,两个人一起出去了。   坐在病床上的女人看着离去的身影,手轻轻地抚摸着肚子,心头咽不下的那口气到底也是咽下去了,心里冷冷地哼了哼,半扬起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只是她的目光却是一片清冷。   医院的长廊里,站着的两名保镖挡住了进去的路,走廊的尽头站在拿着拐杖的陆老爷子和顾珍萍,这个往日里高贵的女人,在站在他们家老爷子面前,其实什么都算不上。   说到底,这个家只要陆老爷子还活着一天,他才是站在陆家最高位置上的人。   “你这个当妈的,心里要有一把秤,衡衡做什么不对了,你这个当妈的也要说上一句,不要总是一味地宠着他,他也是要当爹的人了,不能总是那么地随心所欲。”   “祝家的小丫头来了我们陆家,现在也有了我们陆家的骨肉,到底也是我们陆家的人了。”   陆老爷子对孙子从小宠到大,从来都没说过一句重话。   而今天却是第一次。   “爸,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跟衡衡说说的,您就放心吧。”顾珍萍语气恭敬说道,从头到尾都没有一句反驳的话。   “嗯,那就好。”陆老爷子点点头,看着这个在陆家这么多年的媳妇,到底是伺候在身边的人亲,他神色也没有那么严肃了,“我这个老爷子也没骂你的意思,你不要往心里去,你这些年也不容易,我也是知道的。”   这个儿媳妇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帮着顾家平息了什么,陆老爷子对这些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儿子也有对不住她的地方,就当是补偿媳妇的了。   而现在老爷子不过也是要求她这个当母亲的能约束一下儿子,和关心一下儿媳妇和孙子。   “唉,我也老了,年纪也大了,管不了你们太多,你们自己的事自己做好点吧。”   “孙来了,你让他找个时间来见我。”老爷子最后吩咐道。   “好的,爸。”顾珍萍微微弯了弯腰,说道。   老爷子带人一起走了。   顾珍萍站在原地看着离去的背影,她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没什么是忍不下来的,脸上又露出了得体的笑。      第168章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夜晚回去的时候,一直都没等到男人回来。   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夜,抽了一夜的烟,慢慢的一烟灰缸的烟头,都是他一个人抽的,贺军不想承认他是在等着那个男人回来,但是他的确是在等了。   一直到天亮,门铃响起来的时候,他看了大门一眼,懒散地坐在那里,也没起来去开门的意思。   隔了一会,门铃又响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贺军的嘴角噙着一抹笑,弯起的嘴角冷冷地撇起,垂下的眼底闪过一抹冷光,扔了手上的烟到烟灰缸里,他离开了沙发站了起来,走过去开门。   打开的门,看到站在门外的女人他也并不陌生,对这个女人出现在这里,贺军更不会感到意外。   转身他就走出去了,门也没关,让门外的女人进来。   门外的保镖留在那里,顾珍萍走了进去,保镖伸手关上了门。   “我这个当妈的还是第一次来儿子住的地方,他从回来中京城就搬出来外面住了,我只是知道他在外面有自己住的地方,还不知道这个房子原来是这个样子。”顾珍萍打量着这个公寓,看到这里处处都是两个人住在一起的影子,她知道儿子这段时间都跟贺家的小儿子在一起。   她脸上的笑有些讽刺地说道,“没想你住进来了这里。”   这话自然是这个人不应该住在这里。   “我想你今天不是来这里看一眼这么简单吧,我住在这里你不是早就知道的,又何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贺军说话的语气很冷,很直接。   这话让顾珍萍的脸色很难看。   既然早已经撕破了脸皮,两个人也没装下去的必要了,贺军就更不想跟这个女人说话拐弯抹角。   “贺军,离开我的儿子,也离开中京城,否则有一天你想离开就不会再有任何的机会了。”顾珍萍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如果知道有一天他们会以这样的位置站在这里的话,她想她当初就应该掐死这个孩子了,而不要给他任何的机会。   贺军站在那里毫无畏惧地看着女人,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要怕这个女人,甚至是现在,他笑了笑,斜看着这个女人,问道,“都到现在了,你还觉得有这个可能?”   “你知道衡衡现在在哪里吗?”顾珍萍的眼睛环视了这个客厅一圈,问道。   顾珍萍的这话并不需要回答,她倒是很爽快地告诉对方,“让我告诉你吧,我的儿子现在在医院里陪着他怀孕的妻子,而他的妻子就快生了,他就快要当爸爸了。”   “你好好一个男人,又何必去和一个女人抢丈夫,如果你是女人,我还能理解,但是你一个男人?跟别人分享一个丈夫的滋味并不好受,我到底也理解,我顾珍萍前面十几年也风光得很,后面十几年除了没丈夫陪在身边之外,也什么都不缺。”   “但是你贺军这样跟着我儿子,图的又是什么,又能得到什么?你和陆衡是用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的,只要他是陆家的少爷,只要他还是陆衡!”   这话倒是道出了事实。   “图什么?”贺军把这个女人的话都清清楚楚地听进去耳朵里,咀嚼在嘴里边,轻轻地呢喃,就只有他一个人听得见。   他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还真的是把他给难倒了,贺军竟然也不知道自己图的那一点东西是什么,仅仅是那点可笑的爱情?他都不好意思告诉别人。   “我要把你们陆家的少爷毁掉,你说图这点怎么样?”贺军看着气势十足地站在他面前的女人,脸上的笑云淡风轻,这话就像是说今晚晚饭吃什么一样。   “你!”顾珍萍的手指着面前的人,气得身体都在发抖。   “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奉陪了,你自便吧。”贺军说完看了一张脸都扭曲的女人,知道他又给自己拉上了一个要置他于死地的人,他只能说日子过得太寂寞了,热闹点才好。   他往卧室走进去,反手用力地把门关上,不想去理会外面来的女人,反正这里说来也不是他的房子,但是他想他就是赖在这里,只要陆衡不让走,你顾珍萍、你们陆家又算得了什么?   心底这瞬间涌起的悲怆,他却是笑了。   本来贺军还在生陆衡的闷气,但是现在的话,他怒了!   如果不是顾珍萍的到来,他可能在知道陆衡回去他妻子那里大概还会离开这里,但是现在的话,他想他不想走了。   我心里不爽!   为什么要让你们所有的人好过!而我却得过这么不如意?   既然要下地狱的话,那就一起下吧!   “嘭”的一声的关门声,表达了贺军极大的不满,站在客厅里的女人脸一阵扭曲,顾珍萍眼底闪过一抹杀意,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去了。   大门打开又关上,来的女人已经走了。   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贺军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拿了车钥匙出门走人。   一大早,去了办公室的人一切如常,就连嘴角的那点笑都是刚刚好。   只是从这一天起,贺军在工作上遇到的不顺似乎更多了,而他渐渐地明白了谁在对他发出警告,他拐了个弯把事情办好了,毕竟他所在的是军部,那一边的手再长,有些地方他们也没办法伸过去。   但是到底这里是中京城,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贺军不想去刻意地避免什么,不是因为他害怕,而是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而给苏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损失。   这一天,在日暮黄昏的时候,贺军通过渠道秘密地去了一个山区的小地方,回来的时候他的身边带着一个穿着一身旧衣服,毫不起眼的青年,这个人就是后来跟在苏潜身边的番秘书,一个能为了苏三少从山里来火里去,却也能全身而退的人。   当年他们一起在西部,两个人虽然关系算不上很亲密,但是到底是有过过命的交情。   贺军第一次去反应这个问题,比起他在苏潜的身边,也许别的人更适合,也会比他做得好,而他也许从一开始就是苏潜的一个累赘,而他到底是太自私了。   来回开了一个白天和两个黑夜的车,中间闭着眼睛在车上睡了一会,带人进程的时候天都还没亮,他去到赵老爷子那里走了后门,带人去见老管家。   “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带一个人也没坏处,暂时人你就先带着吧,总也有用得上的地方。”老管家亲自看了人,亲口问了两句话,了解了一虚况后,对人还算是满意。   老人看了一辈子的人,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而对于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心里也有不舍,他话里有话地说道,“小军,有些事情如果没必要走到那一步的话,退一步就会海阔天空了,无论是要做什么好,你都想好了再做。”   “年轻的时候总是太过于偏激,到了我这个年纪再去想起来的时候,你会发现有些事情如果换个方式的话,结果又会是不一样的了。”   “嗯,谢谢岩叔。”贺军身上的衣服都来不及换,一身风尘仆仆地站在老管家的面前,语气里有着恭敬地说道。   对老人话里的意思,他也理解。   只是有些劝告的话,人在年轻的时候很难去做到,后不后悔,到底还是做了才知道。   站在他身边的青年,除了问话他就一直站在那里没开口,存在感极低的人。   跟老管家打了个罩住,贺军就带人走了,站在后面的老管家看着带着人走了的孩子,摇了摇头,回去客厅里的时候他打了电话去吩咐了几句话,就挂掉了。   他上楼去伺候家里的老爷子起床的时候,老爷子问了一句,“老岩,我刚才听到车子的声响,是不是谁来过了啊?”   “嗯,贺家的小孩子过来了一趟,你没起床他就不去打扰你了。”老管家说道。   “哦。”就没别的话了。   这一天,贺军离开了中京城一天,再回来的时候身边跟了一个新的助理,一个毫不起眼也在这个城里没有过任何历史的年轻人,没人会去注意这么一个人。   他都还没来得及跟苏潜说,他才刚坐下办公室,苏潜就杀到他的办公室来了,进门来的苏潜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人,那人就自觉地出去外面了。   不知道两个人在办公室里说了什么,关着的门好一会才打开,出门来的苏潜一脸怒气,而站在门口的贺军笑得一脸无奈。      第169章 他只是想走出去      中京城这个地方暗地里刮着的阴风,知道的人知道,不知道的人不知道,而活着的人还好好地活着,并没有因为那点阻挠而就过得不好了。   日子是自己的,还是要自己过下去。   手握着球杆的青年俯下身子,身体趴低在桌子上,眼睛瞄准了桌子上的球,球杆打出去,白球撞击到旁边的红蓝两球,这么一个刁钻的角度,钋的一声,两球同时进洞了。   “好球!”   “真不错!”   连进了好几个球,贺军才下来坐到了旁边的位置去,坐在那里看着斐少打,手端起桌面上的酒喝了一口,酒滚过喉咙,他闭了闭眼睛,又睁开了。   房间里的人在玩,他坐了一会就出去了。   坐在人群里的苏潜看了一眼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玩手里的牌,只是心情有些焦躁,心里并不在牌桌上。   这两天苏潜在生他的气,人都没见过他一面,今晚接了万少的电话他就直接过来了,苏潜坐在人群里玩他的,也没跟他说上一句话,而他的心里到底是烦闷的。   贺军一个人站在阳台外面看着远方,心慢慢地沉寂下来,只是越发地感到孤寂。   手里端着的酒喝了两口,还端在手里,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走过来,他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斐恪,笑着问道,“你也怎么出来了,不在里面玩?”   “你不也是没在。”斐恪没说他是看到这个人出来了,才跟着出来的,他走到他的身边站着,侧过脸看着眼前的青年,心里对这个人的喜欢一直都没少。   从这个人跟着苏潜出现在这个圈子里,他就注意到这个人了,但是似乎一直到现在,他们的关系都没有太多实际性的发展。   不过现在的话,他大概是知道这个人拒绝他的理由了。   但是这个理由似乎并不为据,因为比起那个人,他想他们会更合适。   贺军看了斐恪一眼,在男人的眼里看到的那点意思,低头喝了一口酒,嘴角微微地扬起带着点笑,只是这笑并不真心,就像是这个人整晚都在笑,其实笑从没真正地到达他的眼底一样。   夜里的风凉了,吹过来有些冷,这点冷意比起他心底的冷,并不算什么。   “你知道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你,不是吗?”   斐恪伸手扣住了要走的人的手腕,把人扯了过来,搂进了怀里,男人的声音带着心疼地说道,“贺军,跟了我吧,我会把你照顾得很好。”   “你知不知道,看着你一天比一天地瘦下去,我多心疼你?明明心里不开心还是要坐在人群里笑得那么地愉快,不开心就不要笑了,我们没人要你强颜欢笑。”   “遇到了麻烦跟我说,我能帮你的都会帮你,这话不是跟你说过吗?难道你忘记了吗?”   心里闪过的悸动,让他有种想落泪的感觉。   贺军低头笑了笑,叹了一口气,很直接地说道,“斐恪,我都要快被你感动得哭了。”   被这么抱着,他也没挣扎。   这样一个宽厚的怀抱,这样一个优秀而又愿意为你遮风挡雨的男人,恐怕除了斐少他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了,贺军伸手轻轻地推了推抱着他的男人,男人也放开了他,没抱那么紧了,手还搭在他的腰上,他也不甚在意。   “你是在可怜我吗?”贺军仰着头,看着比他还要高出大半个头的男人,问道。   “不,我是爱你。”这是男人的回答,语气坚定。   到底什么是爱?   贺军想到这里就笑了,笑容直达眼底,但是这种笑里却带着悲伤。   “不要这么笑,我会心疼,我不想看见你这么难过,我只是想对你好,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也没关系”男人的眼神里带着温柔,而这种温柔是给怀里的这个青年,斐恪伸手摩擦着青年的眼角,这个人没在哭,他却像是看到了他在哭一样。   这个人并没有拒绝他这么亲昵的碰触,男人的眼神沉了沉。   低下了头,他吻住了怀里青年的唇,淡淡的带着薄荷香的味道,是他想象中的味道,只是这个人的唇太凉了,他只想把他的温度递给他,把这个人温暖了。   阳台挡住外面的窗帘遮住了他们的身影,挡住了外人的视线,两个人站在里面接吻。   贺军想他是被斐恪感动了的,那种心里的悸动来得如此地猛烈,让他不顾一切地只想顺着心底深处的渴望,去抓住手里的这一点温暖。   心里太多的悲伤也好,孤寂也好,他都只想统统地忘记掉。   他攀着这个男人,索求更多   两个人怎么开了房的贺军也不知道,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在床上了,伸手捂着额头他就笑了,听着浴室里的水声,男人已经里面洗澡了。   没多久   “你要进去洗澡吗?”站在浴室门口的男人下半身只围住了一条毛巾,头发上的水顺着脖子、胸膛隆起的肌肉往下滴落,坐在床上的青年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个人这一会在想什么。   斐恪笑了笑,走了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替他做了决定,说道,“我洗好了,你进去洗澡吧。”   “好。”落下的话。   站在浴室门口的男人看着进去里面的青年,把门当着他的面关上了,他听到了里面的门锁落下的声音,斐恪只是笑着摇摇头,伸手擦着头发上的水。   这一会站在浴室里面一件件脱掉自己身上衣服的贺军,盯着镜子里的在看着,白皙的上半身一个个的排骨排列着,并且这样的一张脸也算不上好看,而且他这个人的性格就更算不上好。   走过去拧开水,他站在水下,闭着的眼睛眼皮一颤一颤的,这一会他心里想着什么,到底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过了许久,浴室的门打开了。   站在门口的贺军身上披着一件浴袍,带子都系得好好的, 只是过大的浴袍穿在他的身上,锁骨往下的那一块白皙的肉都露出来了,更是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诱惑。   “天”男人低低的声音,是惊讶。   贺军只注意到男人眼底的那一抹惊艳,他喉咙咽了咽,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每踩出一步脑子就闪过那个男人的一个样子,从他们的小的时候,到后来的长大,到现在的他们   那段记忆像是很长,但是又只是那么地短。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又走出来   “这样的你,真的是让我惊艳。贺军,你让我对你更加地欲罢不能了,我知道我想要你,不是一时地想要你,而是这辈子可能就只喜欢你这么一个人了。”斐恪的手轻轻地触碰着面前的青年,他的话里带着虔诚。   而在后来也印证了他这么一句话,他这辈子只深刻地爱过那么一个人。   吻落在脸上的时候,贺军闭上了眼睛,只是他的拳头慢慢地握住了,紧紧地。   到被放到了床上,身上的浴袍被解开带子,男人的吻落了下来,这种温度是他所不熟悉的,这个男人并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男人,而是一个对他老说全新而又陌生的男人。   他听着男人对他的爱语,他给不出半点的回应。   而后他的脑子渐渐地空白了   其实贺军想过,他闭上眼睛就躺在这里,把爱和这个男人做完了就行了。   他就成功地踏出了一步,打破了那个男人对他下的诅咒,他贺军不是非要陆衡才可能,他贺军不是一辈子都只能守着那个男人,他贺军可以摆脱陆家   和所有的不开心的事,所有的麻烦,他的人生还可以继续地按照他的意愿过下去,只是换了一种不同的方式而已。   “把手松开!”一个个落下的吻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男人的手用力地捏着他的下巴,语气严厉地对他说道。      第170章 三角形      “啪”   斐恪伸手按下了桌子上的台灯,灯光照亮了床上的两个人。   这个时候,沉浸在欲望里的男人清醒过来,才发现躺下他身下的人僵硬得跟木头一样,在灯光下他才看清楚了这个人的样子,苍白的脸,禁闭的眼,看起来很糟糕。   这样的他,看起来像是在寒冬里的腊梅,让人忍不住地想辣手摧花,斐恪知道他只要狠心一点,他就能得到这个人了。   但是到底当时的他,心里对这个人还是舍不得。   如果斐恪知道这是他唯一一次得到这个人的机会,那么这个男人在这一刻还会把人给放了吗?答案就不可而知了。   “乖,把手放开,拳头不要握这么紧,不要这么紧张,贺军,睁开眼睛看着我。”斐恪扣住了青年的手腕,猩红色的血从握紧的拳头里流了出来,沾染了白色的床单,血迹点点,到底这个人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把自己的手心掐到鲜血直流?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两个人都在床上做到了这个地步,身体的欲望让他恨不得立即要了身下的青年,斐恪还是生生地忍了下来。   他不希望他们的第一次这么地不愉快   “贺军,睁开眼睛,我没有要吃了你的意思,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不做了。”斐恪的话里带着自嘲的笑,他伸手轻轻地拍着闭着眼睛的青年,说道。   说完他就安静地等着这个人,等着他自己睁开眼睛。   斐恪对这个人是有感情的,是真的爱,但是也有尊重。   贺军在很长时间里都只感到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他自己都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但是他已经这么做了。   如果说一开始他不愿意跟这个男人上床,其实也不是,他大概是真的想跟别的男人上床,才跟别的男人去开房,拥抱、亲吻,当陌生的气息侵袭着他的时候,到底是不一样的。   这个拥抱他的男人和记忆里的不一样,而他的身体比他的心更诚实   他走不出去。   不是不愿意,是走不出去   贺军睁开眼睛,他望着俯在他身上的男人,这么近距离地看着这个男人,才发现他的眉毛很黑很粗,男人的脸上带着苦笑,坐了起来,离开了他的身体。   他的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大概是松了一口气。   “我们不做了,等下一次你做好了准备也不急,是我考虑得不周到,不应该把你带到这里来。”斐恪伸过一边的被子盖在了贺军的身上,坐了起来,他下了床,往浴室的方向走进去了。   浴室的门关上,贺军听到了里面传来水声,他知道斐恪进去里面了,无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坐了起来,穿好了脱开的浴袍,捆好了带子,脱下来的衣服还在浴室里面,要等斐恪洗完澡出来他才能穿上衣服,就只好在这里等他了。   “铃铃”   门铃响起来,贺军看了一眼,门外的儿女不断地在按门铃,他下了床穿上拖鞋就去开门。   打开的门,他看到站在门口的男人,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门口的青年衣衫不整,脖子上刚印上去的吻痕,这个人这个样子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站在门口的男人的胸膛上下起伏着,陆衡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控制了自己不去掐死这个人。   旁边站着的酒店经历心里忐忑地站在那里,低着头眼睛都不敢乱跑瞟。   陆大少爷要来这里找人,他难道还能阻止不成?就现在看来这两个人的关系,他也不敢去乱猜测。在这个城里到底有多少秘辛的事,即便是知道了,也只能当做不知道。   两个人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彼此,男人的眼睛一片猩红,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青年,陆衡就像是要吃人的魔鬼一样,而他也是真的恨不得把这个人给吃了。   “走!”没有再多的话,陆衡伸手就扣住了贺军的手腕,拖着人往外走。   “陆衡你放开我,我不要跟你走!你放开”贺军是不愿意跟这个人男人走的。   他知道这个人在生气,被拉着的手腕很痛,男人的力气特别地大,他的这点挣扎在男人的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几乎整个人都是被拖着走了。   男人警告道:“如果你不想让别的人看到你的这个样子,我想你最好是闭嘴!”   这话一出,人就不挣扎了。   因为他知道挣扎也没用。   经理站在后面看着走了的两个人,松了一口气。   斐少洗完澡出来发现床上的人不在了,走了出来就看见站在门口的中年男人,还有离去的两个人的身影,正好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斐少。”酒店经理看见站在门口的少爷,镇定地喊了一声。   “嗯,不该知道的就当做不知道!”一声警告,男人心情恶劣地把房门关上了,阻止了外人的视线,门外的经理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好在人都走干净了。   斐恪进去房间里面,看到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而那个青年已经被人带走了,他烦躁地踢了一脚桌子。   一路出来,男人的态度都非常地粗鲁,贺军被塞进了车子里,他才伸手去想打开车门,另外那边上来的男人一把把他一扯,掐着他的脸颊,喘着粗气对他说道:“贺军,你要是敢下车,我就在这里把你弄死!”   踩下的油门,车子飙了出去。   贺军不说话了,他就坐在车子里看着车窗外,整个人都缩在椅子上,他的身上只披了一件浴袍,里面什么都没穿,他的这个样子想说自己跟别人没发生一点什么,都说不过去。   但是哪怕是真的发生了一点什么,那又怎么样呢?   这个男人都要当爸爸了不是吗?   就只准他娶老婆当爸爸,还能当着陆家大少爷,甚至是以后的陆当家,难道他出门去跟别的男人上个床的自由都没有?   呵呵   不要去想太多了,也让自己好过一点。   一路回去,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开车的男人一直都处于暴风雨的中心,旁边的青年缩在那里看着窗外,一脸的冷漠。   车子停了,下了车的男人绕过车头,打开车门把坐在里面没动过的青年拉了下来,陆衡拽住了人的手腕就把人往外拖,进了电梯,上了楼,进去房子里,关上了屋子的门。   一进门,陆衡就把一直扯着的手松开了,一伸脚就踹掉了门口的鞋架,心里堵着的一口气他不发泄出来,他想他会忍不住地把那个人给弄死了。   弄死他,一了百了!   “嘭嘭嘭”   砸东西的声音不断地传来。   贺军站在门口那里听着,站了许久才走了进去,他伸手按下了墙壁上的灯,一室光亮,他看见站在客厅里的男人,里面能砸的东西都已经被他给砸了,翻了的桌子,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   地上的电视剧,电视柜   男人就像是一只被惹急了眼的牛一样,正在那里喷气。   拳头上的血滴落到了白色的瓷砖上,贺军看了一眼地板,就收回了视线,慢慢地走了进去,距离男人几步远的距离,他站住了脚步。   他伸手拉掉了浴袍上的带子,一动,浴袍就从身上滑落了下来,露出里面玉白的身子,青年的脸上带着的笑,只是那种笑太过于神秘,没人能看得懂他的笑,即便是此刻抬起头看着他的男人。   陆衡的眼睛眯了眯,脸上的表情说得上是狰狞。   “如果你不嫌脏的话,那就来吧,你看我都没嫌过你脏不是吗?陆衡,你看你都要当爸爸了,我又说过什么了?我不过就是想跟别的男人上个床,也不是件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看开一点,你也看开一点,我们不是也能挺愉快的?”   “陆衡,你去陪着那个女人多少天了?陪着你要出世的孩子多少天了,你说说?”贺军伸手环抱住了面前的男人,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男人的呼吸很急促,胸膛起伏得很厉害,他知道这个男人在生气,但是那又怎么样?   “你这样了,又让我怎么想?”   “陆衡,你也公平一点吧,为我想一想哪怕哪怕是一点点。你如果还爱我的话,为我想一想吧,不要让我的日子过得这么地艰难。”贺军闭上了眼睛,他的怀里带着对这个男人的乞求,只不过是乞求他能公平一点。   他心痛的时候,这个男人又知不知道?   在他陪着别的女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而他只不过是寂寞罢了,只不过是想要一点温暖罢了   他们靠在一起的姿势就像是彼此是最相爱的情人一样。   贺军听着男人的心跳声,比起这个男人的激动,他就过于冷静了,一个人不是怕他死了,而是怕他的心死了,他拽住了男人的手臂,踮起脚尖去吻他的唇。   他张开嘴,用牙齿去咬着男人的唇,而后是轻轻地吸吮着,很眷恋      第171章 一场暴风雨      头顶上的灯光亮得让人的眼觉得昏眩,整个下半身悬空,脸贴着冰凉的地板,到底他以这样跪在地上的姿势跪了多久,贺军也不知道了,到最后他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脑子已经是没意识的了。   整个人基本上都是废掉了。   这个男人是真的恨不得弄死他   到最后昏过去的时候,贺军的嘴角带着一抹笑,是发自内心的笑,如果是能这样死去的话,大概他是笑着死去的。   可惜身后的男人并没有看见。   夜晚过去了,又是一天的到来。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早起去上班的人都已经起了床,赶着一天的时间去上班,以往他们也会在这个时候赶着出门,但是今儿他们都没有出门。   床上躺着的青年脸上没有任何的血色,比墙壁上的灰还要白,干裂的嘴唇半边都还肿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给人挂好了点滴,收拾好东西就准备离去了。   “陆少,如果还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电话。”医生也是明眼人,一眼就知道床上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做好了自己的本分,剩下的就不归他管了。   “嗯。”陆衡开了一张支票过去,他把来的人送出去门口,说了一句:“麻烦你了。”   “不客气,先走了。”医生躬了躬身,转身就走了。   回头陆衡进去卧室里,看到躺在床上睡着了的青年,太过于轻浅的呼吸让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他知道自己的心里也有害怕。   而这种害怕是因为这个人。   陆衡盯着看 了好一会,低下头趴在他的胸口上,听了一下他的心跳声,才站直了腰,看了一眼才开始打的点滴,他呼出一口气,就走出卧室外面了。   卧室的门还留了一条细小的缝,门板阻隔了外面的光线照进来,好让卧室里面的人好好地睡觉。   他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给那头的人说了几句,陆衡就没有出门去的意思了,外面再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都好,这一天他还是要留在家里守着这里的人。   整个客厅都还是乱糟糟的,地上一滴都是砸了的东西,干涸的血迹和不明液体都还沾在地板上,陆衡开始收起起了屋子,把砸坏的东西都扔了出去,清理干净地板,恢复了一室的干净。   一时间客厅里少了不少的东西,整个客厅都看起来空空的,陆衡站在客厅里看着空了的客厅,少了许多东西,他拿过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吩咐了几句。   那头的人恭恭敬敬地应着,“我现在就安排人送过去。”   “嗯。”   就挂电话了。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陆衡走过去打开了门,“进来吧。”   对身边这个跟了他这么多年的人,陆衡也没什么好避讳的,让进人来他的屋子,关上了门。   来过这里几次的孙永平对这里的摆设都熟悉,走进去看到空空的客厅也没多说一句什么话,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他把带过来的东西递了过去。   孙永平都已经把文件给分类好了,说道,“这是今天要处理的文件,这些不太急。”   “嗯。”陆衡接过来翻了翻,看了看,也没意见。   来的人没多久就走了。   这一天陆衡把东西都搬回来家里做,只是为了留在这里照看家里的青年,每每在工作之余他都会进去里面偷偷地看上一眼,才能继续工作。   外面送东西过来的人把要的东西都送过来,一一地摆好了东西,而后又走了,陆衡把家里收拾干净后,这个房子还是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如果不是卧室里床上的人还在沉睡,可能这一切就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一场暴风雨过后,陆衡整个人早已经冷静下来了,心里只剩下懊悔,还有对青年的亏欠,到底是这件事的问题还是出现在他的身上,但是现在   床上的人一直都在沉睡之中,并不知道时间的流逝。   小楼那边的女人在没看到回来的丈夫,憋了一肚子的委屈,最后还是趴在枕头上哭了一场,怀了孕的女人哭倒整个人都差点晕厥了,好在照顾的佣人发现得及时,喊了起来。   医生匆匆赶过来,好在没什么事。   “胡闹!”就连隔壁的老爷子都惊动了,拄着拐杖赶了过来,看到当时的场景他骂了一句。   后来脸色不太好地走了。   家里是一团乱,整个陆家都把这个女人当成宝一样对待,不允许出现任何的意外。   顾珍萍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照看好这个儿媳妇,她看着坐在床头上的儿媳妇,想到了当年的自己,心里到底也有一些怜悯之心,她亲自接过温热的毛巾给她擦脸,收拾好头发。   “红缨,你这样又是何必呢?肚子里的孩子如果出现任何的什么事,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啊。做人凡事都要想开一点,没有什么才是过不去的。”   “自己的身子要紧啊,你这样子对孩子不好,对自己的身体也不好,你都不爱惜自己,又怎么会想着别人爱惜你?”   “别把老爷子惹生气了,这个家里只要老爷子好活着一天,就还是老爷子说了算。”   晚一些陆嵩这个离家许久的男人都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带着另外那个温柔的女人,回来家里走了一趟又离去了,把女人留了下来照顾家里的儿媳妇和未出世的孙子。   顾珍萍笑脸迎人,笑里的意思就是他自己所说的凡事都看开一点,她都已经看开了十几年了,还有什么是看不开的呢?人活下去倒是还是要为了自己,才能让自己活得好一些。   三个女人就是一场戏。   好在那个脸上总是带着笑的女人不争什么,让她来照顾人就真的是照顾人的,一点脾气都没有,只不过陆明堂知道了后,心里对那个做父亲的怨恨得很,堵着一肚子的气,恨不得立即去把他妈带走。   小楼的事,不回去的人也不知道。   女人闹起来的话,十头牛也拉不回去,更何况是那个怀了孕的祝家小姐,陆家当宝一样对待着的女人。   “爷爷,晚点我再抽时间回去。”陆衡接到他爷爷的电话,话里的意思是让他现在回去,他也没说要立即回去,这话里的意思就不知道他要什么时候回去了。   至于他的人到底在哪里,又是做什么,相信老爷子也是知道的。   那头的老人叹了一口气,说道:“孙,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就好,不要让爷爷失望,爷爷也不想让你对爷爷失望,所以有些事情爷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能记得你是陆家的子孙就好,不要做什么让陆家蒙羞的事。”   陆老爷子的心明如镜,不对那个孩子下死手,这个老人还是在乎他跟孙子的感情,有所顾忌,要是他再年轻个二十岁,可能做事方式就不会跟现在一样了。   人老了,心也软了。   不过就是还没有到最后的时刻,如果到了最后的时刻,陆老爷子不见得不会痛下杀手。   闭了闭眼睛,陆衡说道,“爷爷,我知道了。”   爷孙俩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了。   陆衡站在那里许久,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手机紧紧的捏在手里,他放下了手机,进去厨房里煮晚饭,心里想着的还是醒来的人能有一口吃的。   在这一刻,他的心里想的还是在卧室里的青年,他只想呆在有他的世界里,任性一次。   外面的天慢慢地黑了,灯光阑珊的时候,他煮好了晚饭进去卧室里面,发现睡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了,正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一刻这个人就像是没有灵魂一样,除了心疼他,再也没别的了。   陆衡弯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柔声说道:“你睡了一天一夜了,肚子饿不饿,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我给你煮了粥,你今天大概是只能吃粥了。”   他的话并没想到要这个人的回应。   伸手把人捞起来抱在怀里的时候,一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陆衡听着怀里的人淡淡地应了他一声,他就笑了,把人横抱了起来,往外面走了出去。   贺军伸手环住了男人的脖子,身上的痛比起心里的痛,算不得什么,他这么一动就扯到背后的伤,他眼睛闭了闭,又睁开了,忍了下来。   昨晚发生的那些事,到底已经过去了。   客厅里的东西都恢复了原样,除了现在的东西比原来的新,都是一样的东西。      第172章 也许是等不了的了      客厅里的灯亮着,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贺军才接受了他自己真的睡了一天的事实,这一会儿肚子也不觉得饿,没什么味道的粥水他也没胃口,吃了半碗就放下了,再也吃不进去。   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发现自己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两只脚都在打颤。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步伐都没迈出去,放下碗筷的男人走过来把他打横抱了起来,把他抱到了客厅沙发上,给他的后背塞进了一个靠枕,好让他坐得舒服一些。   “一会想吃点什么?”陆衡问他。   “不想吃。”他说。   “那我们一会再说。”这话还是一会还是要吃点什么当夜宵,男人擅自做了决定。   贺军半靠着沙发躺在那里看电视,男人已经进去厨房去了,坐在他的这个位置抬眼就看见了在厨房里面收拾的身影,电视里面在播什么他也不知道,心里安静得让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到底也没再想什么,心里也没什么怨恨了。   两个人断了骨头还连着筋,他自己又能怎么样呢?   挪了挪身体,习惯性地去摸烟,才想起来这个家里没放烟了,他收回了手。   他给苏潜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身体不大舒服,那头的人沉默了好一会,说了几句让他好好休息的话,贺军就笑了,兄弟之间到底也没有什么隔夜仇。   放了手机后,他的心里舒服了许多。   夜晚,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男人的大手给他按捏着后腰,力度刚刚好,按着按着,男人埋头进去他的脖颈处,声音沙哑地跟他说,“猫猫,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男人话里的意思,他懂。   他让他等,但是他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了,还要等多久呢?人就是等得太久了,事实是不愿意等下去的了。   但是这个男人用着这么卑微和恳求地语气跟他说这么一句话的时候,他到底是做不到拒绝他。   “陆衡,你还要我等多久呢?”贺军淡淡地问道。   他的心如止水,手指在男人的黑发间穿梭着,这个男人的头发有点硬,扎手,他对手心里的触感并不陌生,从小到大他都喜欢这样抓着男人的头发玩。   只是当看到男人黑发里夹杂着几根白发的瞬间,他的手指顿住了,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手指穿梭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一下一下。   “我也怕我哪天等不了啊。陆衡,你看我们都这样了,还能在一起走多久呢?我是不想跟你过的了,我想去过自己的日子,跟别的人也好,自己也好,过一天是一天,但是你又不愿意放开我走。   你明明知道我也是不愿意离了你的,没见到你的时候我还能学着去习惯没有你的日子,尝试着去接受别的人,但是见了你就只想跟你在一起,不想放手。”贺军的神情淡淡的,说话的语气很轻,只是在用语言阐述这样的一种事实。   心里的波涛汹涌过后,就只是平静了。   “你每一次看到我跟别的男人走近一点就发脾气,我是想跟别的人一起的了,陆衡,你想要我的命,我倒是想把这条命给你了,就当是欠了你们陆家的,欠了你的,都还给你们了。”   他闭上了眼睛,也是累了。   男人略带干燥的唇吻住了他的唇,他们只是唇贴在了一起,贺军睁开了眼睛,双手抓着男人的头把人拉开了一点,两个人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彼此。   贺军伸手一点一点地却摸着男人的脸,从眉毛眼睛到鼻子,嘴巴,这一笔一划他都那么地熟悉,记忆里用单车载着他去上学的哥哥已经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   这个人于他来说,是哥哥,是情人,是生命里最亲的人,他的手指在触摸着男人的脸,心里有一种想落泪的感觉。   如果这个人不是陆衡就好了,他想。   但是如果这个人不是陆衡,他们兴许就不会走在一起了,所以命运往往是一种捉弄人的东西,让人这么地痛苦。   “陆衡,我等你,你不要让我等太久。如果哪一天我不愿意等你了,也请你放我走,不要来找我,让我学会在另一个没有你的世界里自己去成长,而你也要答应我,如果没有钱,你也要好好地过你的日子。”贺军一句一句,很慢很慢地跟男人说道。   这是他给他们做的决定,而不是商量。   “好。”陆衡抓住了脸上摸着的手,反倒唇边吻了吻,承诺道,“不会让你等太久。”   贺军看着男人,倒不是他对这个男人没信心,他是对自己没信心,到他们走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的时候,再美好的承诺都是枉然。   他在这一刻知道,他也许是等不到的了。   但是他们需要给彼此一个把往后的日子走下去的能力,让他们能把步伐再挪下一步。   夜里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他们像以往那样拥抱在一起,放下了心里的抵触之后,贺军缩进男人的怀里,他回到了这个属于他的怀抱里,这里才是他生命的港湾。   没多久他就睡着了,睡得很安详。   男人看着怀里睡着了的青年,轻轻地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嘴里动了动,说了一句什么话,睡着了的人已经听不到了。   秋天一眨眼就过去了,天开始变冷了,现在的日子昼短夜长,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要开灯了,外面的天都还没亮,一天要起床去忙碌的人这个点上就要起床了。   浴室里的镜子里映照出两个人的影子,递过去的杯子,接过去的毛巾,两个人熟稔的动作比生活在一起一辈子的夫妻都还要自然和熟悉。   两个人一起出的门,男人拉着他的手也没放开,记忆里也有一只大手握着他的手,一眨眼他们就到这么大了,贺军盯着握在一起的手,眼睛里闪过一抹怀念。   男人把他送到了门外,说晚上来接他的时候,他说了一句:“好,你路上小心。”   也没拒绝了。   贺军站在那里看着等着那里的车子,知道男人是要等他进门才离开,他看了一眼就进去了。   车子里的男人看着人进门,才启动车子离去。   这个人除了脸色苍白一点,看不出他什么异样,坐在办公桌对面的苏潜看着这个神色如常的人,十指插在一起快速地动着,忍了很久还是问出了一句,“你那晚跟斐少上床了?”   “没有,差一点。”贺军的手在翻看着文件,眼睛扫着文件的速度也没停,回答道。   苏潜挑了挑眉,对这么诚实的回答,他右手摆动左手的手指,发出噶擦噶擦的声响,说道:“斐少这个人对感情认真,你们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你或许可以尝试一下接受斐少,他也是真的喜欢你。”   不用说,苏潜肯定是不喜欢陆衡那么一个人,甚至是陆家人的那种做派他都不喜欢,虽然他们现在站的政治立场不是对立位,苏家和陆家闹得你死我活的那些事,他从来都不参与。   当然这也不能阻止他不喜欢陆衡,特别是在看到贺军跟陆衡的这些事后,他就更对那个人没什么好感了。   “嗯,他很好。”贺军抬眼看着苏潜,真诚地说道,“但是苏潜,我跟他不适合,我也不想伤害他。”   现在的他,不适合跟任何人走在一起,这样的他只会伤害到别人,如果他真的不能跟陆衡走在一起,他最好还是自己一个人来得好。   当然如果他自私一点的话,他也可以这么做。   “嗯,我知道了。”苏潜倒是想把自己的哥们牺牲了来拯救眼前的人,但是他也知道别人感情的问题也不是他能插手得了的,更何况现在自己这边也是一团糟。   感情这种东西,还是要自己才知道,别的人看到的也只是外面的表层罢了。   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聊了一会,他就走了。   看着人走了,苏潜对他的关心他不是不知道,贺军把手上的笔扔了,闭了闭眼睛,坐在那里许久都没动。   好一会,贺军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低声地吩咐了两句,“稍后钱会打进去你的账户里,你们不要出任何的差错。”   “好。”   简单的几句话,就挂了电话。      第173章 意外      爆炸在眼前炸开的时候,贺军只感觉整个人的血液从头凉到尾,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往里面冲回去,苏潜还在他的后面,他要回去找到他。   眼睛里的火焰在燃烧,一个黑影冲出来把他扑倒了,死死地把他按住在地上,子啊一次火光响起来,他瞪大了眼睛,伸手紧紧地抱住了搂着他的人。   “”苏潜   嘴巴张了张,贺军看着趴在他身上还在对他笑的人,发不出一点声音。   耳边的枪声响起来,压在他身上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垂下头趴在他的身上,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人给背了起来,扶着人就往外跑。   “快走!”   “你们几个掩护”   “头”   杀出去的人回头来了,有人在喊着什么他也不知道,几个人冲了过来把他们一起带走了。   飞机的螺旋桨声响起来,有人要来抢走苏潜,一身是血的人挥舞着手不许别人靠近他。   “贺军你冷静点!”   “把人交给我”   “啪!”一巴掌,直接地把人给打蒙了,也安静了。   “快点,把人带走。”有人在吼。   贺军愣愣地站在那里,一脸的土灰,看着飞机从他的面前离开,身上背着的 人已经被带走了,不知生死,那边的枪声还在响着,他拿起武器再一次杀了回去。   “我要杀了你们!”   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把那些人都杀了,即便是他回不去,也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在后来他每一次想起来这一次的事,心里都是害怕。   如果当时苏潜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他想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他宁愿是的是他,也不愿意出事的是苏潜。他甚至是想,为什么当时不是他?   枪火都平息了的时候,跪在地上的人一动不动,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   贺军最终还是被人打晕了直接带走的,这个人那一刻已经成魔了,双眼通红满是嗜血。   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睡着的人猛地坐了起来,身体打了个激灵人就往外跑,贺军抓着人就问苏潜在哪里,一直循着找了过去。   他站在玻璃窗前看着里面的人,站在那里站了许久,身侧的垂着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从牙齿里迸出的话,“我一定会让你们都复出代价的!”   苏潜出事的消息已经全部封锁了,除了守在这里的人,没人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而守在这里的都是他的心腹,不可能把他的消息泄露半分出去。   外面的事情贺军全权接受了,别人再使什么绊子他也不顾及什么,你跟我过不去的,我也不必要让你过得好,他现在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会怕什么呢?   从外面回来的贺军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还在昏迷中的人,旁边站在的何大医生拍了拍他的手,告诉他,“不用担心,他不会有事的,倒是你别倒下来。”   “嗯,我知道。”贺军应道,他相信那个人。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真正地意识到了赵老爷子把他养在苏潜的身边,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而他到底这么多年又给苏潜做了什么!   他的心里其实是愧疚的,所以这个人在这个时候心里就越发地急,越想去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好,把自己逼到那个位置上去。   回头他跟郝民说道,“你带人去把席乐带过来。”   “好。”领命的人就走了。   贺军让人去把席乐带了过来,他知道苏潜在昏迷中喊的都是那个少年的名字,可能他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心里还是放不下那个少年,那个少年是他的牵挂。   他每天在外面忙,夜晚都会回来医院这里,躺在门外的长椅上睡上一觉,等着里面的人醒过来,他知道席乐陪在里面,心里也放心得下。   第二天他又去忙,现在不是别人跟他们过不去了,而是他跟那些人过不去了。   如果说早先他想把这边放手了,让别人来接手的意思,那么现在他心里开始有了目标,起码要先把在他们后面出黑手的人都弄死了,他才能走得安心。   人的这个时候,心里已经没有太多的自己,唯一想的就是把他们道路上阻碍着那些人都铲除掉。   一个人的说到底能脏到什么地步,贺军从前也不知道,只有等他真的去做了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手可以这么脏。   一直到苏潜醒过来,贺军站在床前看着醒过来的人,脸上带着笑地说道,“你不用担心,好好休息,外面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床上的人眨了眨眼睛,扯起的嘴角是给他的笑。   贺军伸手去握住了苏潜的手,笑了笑。   也就苏三少的生命力顽强,恢复能力更是让医生都觉得惊讶,但是这个人每每一在那个少年的面前就哼哼唧唧地装死,别人也不拆穿他。   知道这个人就算是真的疼了,他也不会说出来,他就是闹着那个少年玩的,想看到少年对他的紧张罢了。   “怎么这么瘦了?”陆衡半路把他家的青年的车给拦截了过来,直接地把人给带到了他的车上,一看到人他就皱眉了,怎么这个人以瘦肉看得见的速度又瘦了一圈?   “贺军你告诉我,你这些天有没有好好吃过饭?”   两个人才小半月没见面,这会一见面就发现这个人又瘦又黑了。   车子里很暖和,贺军报了一个地址,蹭着男人就睡觉,也没回答他的话。   “开车。”陆大少爷忍了一口气,拿过旁边的衣服给人盖到身上,知道这个人是累了,让他好好睡觉,他对着通话器吩咐了一句,前面的人才开车走了。   “陆衡,我们联手吧。”闭着眼睛在睡觉的人主动地提了出来,而他的提议陆衡就更不会拒绝他了,男人摸着他的脸,说了一句,“好。”   而贺军想做的事,也是陆衡一直在做的,他们联手只会让这件事情更快速地处理好。   现在已经是年底了,明年就是进行换届。   在这个敏感时期,最近城里可谓是热闹得很,每天都有某某下台的新闻,连着后面就是一大堆的彻查,看来最近有不少的人要倒大霉了。   贺军根本就不去理会陆家那边的人给他找麻烦,但是这个时候陆老爷子也知道轻重,已经没有再给他使绊子了,就连祝红缨那个女人,甚至是祝家,他都不放在眼里。   他现在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外面忙完了,回头去医院看上苏潜一眼才放心,看着这个人生龙活虎地好过来,他的脸上才露出了笑。   “阿军,你最近瘦太多了,你不要太辛苦,我们不着急在这一会。”苏潜好过来之后,外面的事情也接过手了,但是他还是不方便出面处理,缓一缓他也并不急。   他说道,“那些人早晚都要一个一个地抓起来,暂时让他们多快活一天也没什么。”   “不,我等不着。”贺军这种人记好也记恨,对他好的他记得,要算账的他一个也不会少。   这个人也护短,你动了他没关系,但是你动了他在乎的人,那么问题就来了。   两个人就在病房里密谋了好一会,出去的少年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就同时地都止口了,苏潜一看见进门来的少年就变得虚弱了起来,捂着嘴巴就咳嗽了两声,气若游虚地说道,“乐乐你回来了啊。”   “你怎么不躺在床上,坐起来干什么?”席乐小朋友被这么一只大灰狼骗了许久,还一脸担心地去伺候人。   “我不用躺着,靠着坐在这里就好了。”   贺军在一旁看着,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就悄悄地出门去了,对上苏潜跟他挥着的瘦,他的瘦挥了挥,关上了房门,把空间留给了里面的两个人。   抬头仰望着蓝天,他在心里祝福那些可以在一起的情人。      第174章 温度      夜里回家的男人,一进门就看到蜷缩在沙发里的身影,眼里不由得露出了笑。   陆衡放轻了走路的步伐,走过去看了一眼把头埋进沙发里,背对着他睡觉的人,弯腰想把人抱起来,抱过去卧室的床上让他好好睡,没想到手才碰到人他就醒了。   “回去卧室睡?”他这话虽然是问话,抱着人的动作也没停下,把人往卧室里面抱回去。   他想这个好些天没回来的人是累坏了,这个人最近干了些什么他也知道,甚至是在必要的时候他还能帮上一把手,但是到底外面的事情还是太累了。   贺军半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继续睡他的觉。   这段时间他不是在医院里睡,就是在外面忙完了随便找个地方睡上一觉,等人累到那种程度,当时在心里唯一的念头还是回来这里,一回来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人只有在回来自己的地方睡得才安心,这种安心不是身体上的放松,而是一种心灵身的回归。   他想回到有这个男人的地方,当然是如果这个男人能在这里的话,不然对他来说这里依然是一个可以躺下来闭上眼睛睡觉的地方罢了。   一个没有温度的地方,和一个有温度的地方。   刚在沙发里躺了一会,到躺在床上的时候又睡不着了,翻了个身,听着浴室里面的水声,知道男人在里面洗澡,想了想他就下床了,走过去拧开了浴室的门,走了进去。   他看到站在花洒下洗澡的男人,男人也看着他。   两个人静默了三秒不到,贺军直接地把身上的衣服撸了,赤条条地走过去,他的这个意思很明显,男人只是眉毛挑了挑,对送到嘴边的肉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夜里做了一场爱,身体上和精神上都得到了满足,相拥在一起就睡着了。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比以往的时候晚了一点,床上的男人已经不在了,坐起来的时候一阵昏眩,他又躺了回去,躺在床上的人眼皮底下的青灰在睡了一夜之后并没有消散,贺军等着脑子里的昏眩过后,才爬了起来。   出去在厨房里看到在煮早饭的身影,他走了过去,抱住了男人的腰,把脸贴着男人的后背,贺军的心里总也有一种感觉,这种日子能过一天就是一天,过了一天就少了一天,会越过越少。   听着锅里的油滋滋的声音,手里抱着的还是这个男人,他声音里带着感慨地说道,“陆衡,能这样抱着你真好。”   “说什么傻话。”男人伸手抓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的手指扣在一起,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模一样的戒指,就像是他们想这样扣在一起到地老天荒一样。   我们也总是在说永远,但是就是不运用到底是多久,我们能不能一起相伴走到那个地方。   城里的事最近也多,两个人站在各自的阵营,都有忙不完的事情,私底下的往来也只有几个相关的人。   苏潜的身体慢慢地恢复了,对他来说不如将计就计,干脆就躲在暗处,也好过在这一会跑出来当靶子,不过辛苦的就是贺军了,这个人一天两头跑。   “苏家那边最近怎么样?”明明是两兄弟,为什么区别就这么大!贺军在心里不由地感慨。   苏潜就笑了,眼里倒是没有一点笑意。   “是了,还有告诉你一个坏消息,老爷子知道了。”贺军带来了这么一个不算是好的消息。   前不久他才被老爷子提起请喝茶,陪着下了两盘棋,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他也知道,不过老爷子知道也是迟早的事,他们这边的人能瞒这么长时间已经是不错的了。   但是他知道老爷子肯定是通过知道情况了,才找他过去确认一下,不然找的就是他孙了。   如果老爷子早先看到躺在床上包扎得跟木乃伊一样的孙子,后果就不知道多严重了,不过这一回老爷子知道的话,就老爷子的脾气应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苏潜一听这话,伸手捂住了额头,一副想晕倒的模样,贺军给了他一脚,说道,“你不要装死,剩下的你自己处理,人来了你自己接待,我就不陪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意思当然是这里照顾他的人,要么被老爷子看到,要么躲起来。   说完他就出去了。   “知道了”后面传来一句,有气无力。   离去的脚步匆匆,这一会贺军是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个小时,而不是二十四个小时,走路的时候都是能省就省,有多快就走多快,赶着时间。   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头一阵昏眩,要不是扶着旁边的柱子,他就倒下来了。   等了一会昏眩过后,贺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瓶子,把最后一颗药丸倒出来放进嘴里干咽下,走到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回头去找何大医生伸手要东西的时候,被咆哮了好一会。   “你快点,我赶时间。”话里还有不耐烦。   这话把何佟气得不行了,他要是有心脏病的话早就被这么一个两个给气死了,但是又不能不给他药,带着人去了药房给拿了药,他冷着脸说了一句,“贺军,你早晚把自己弄死了!”   “我乐意。”呲牙笑得一脸高兴的人,贺军看着踢过来的脚赶忙地就跑了,听着后面的医生在那里喊他“你有种给我回来”,他伸手揉了揉耳朵,才不会那么傻。   就他的话,这城里活着的人谁没个毛病的!   而且他现在没空。   晚上回去的路上,贺军没想到自己半路被人给阻击了,几辆车子前后夹攻,对方是下了决心要他的命,看着前方撞过来的车子,他伸手操出了家伙就跟人火拼。   好在当时身边带了几个人,不然真的要把小命给交代了。   就他最近干的事,仇恨拉得多了,想要把他收拾掉的人估计真不少。   死不了的人还是死不了,说的就是贺军这种命硬的人。   “嘭”   一声爆炸,连着的几辆车子都烧了起来,子弹穿过夜空,一枪命中额心,人就倒了。   电话一打过去没多久,救兵就到了。   两方人马过来把人给拦截了,苏潜火急火燎急地冲了过来,也不顾他自己就是伤患,看到人还站着,拍着自家兄弟的肩膀很是安慰地说道,“还好,死不了。”   贺军白了他一眼,什么叫死不了!   这一会儿他们倒是成了难兄难弟了。   另外那边站着的男人黑着一张脸,贺军站在那里捂住受伤的手臂,两个人的目光对上的时候,还能对他笑了笑,上了另外的车子就走了。   陆衡站在那里看着车子走了,周身都围绕着冷气,这一会儿的陆大少爷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后面的下属战战兢兢地靠了过去,喊了一声,“陆少。”   “去给那边打声招呼。”他说道。   “是。”人就走了。   贺军前脚才离开医院,后脚又被送回去何大医生的手里,冷着脸给他夹子弹的医生恨不得用手术刀把他给切了,一双眼睛目露凶光,他也不怕他。   知道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只不过躺在床上的青年脸色一层死灰,到底是给疼的,不然这个人也不会倒下来装死。   “给老子去查,到底是谁干的!别让老子抓到你,妈的老子不发威真的把老子当病猫了!”苏潜在外面发怒,如果说之前苏三少还能手段温和地处理这边的烂摊子,那么现在他就是恨不得一原子弹给炸平了。   “那个头儿啊,已经让人在查了。”   “带家伙,走!”   “老大你冷静一点啊,我们还没查到是谁干的啊。”   “”   这一会陆大少爷也站在手术室的门口,旁边跟着两个人,一脸沉着地站在那里,听着耳边的人在闹,他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眼睛盯着亮着的灯,一直都没移开。      第175章 还不是时候      一直到第二天,病房里的人才醒过来,房间里的男人坐在那里一等就是一夜。   “陆衡,我这个时候怎么可以死呢,你说是吧?”贺军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坐在他床边的男人,男人双眼通红,眼里满是血丝,他知道这个男人肯定是在这里守着他。   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到底还是心疼这个男人。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死不了的”笑着的人脸上的笑容很难看,他还是想笑,想告诉这个男人他没什么。   贺军在自己很累的时候,他到底也是想过的,只是现在再累他也还有事情等着他去做,还没有做完他怎么就能这么地便宜了那些人呢?   粗糙的大手摸着他的脸,用力地搓着,男人大概就想把这苍白的脸搓红一点,嘶哑着声音告诉他,“你不会有事的,好好在这里休息,你只是最近太累了,外面的事情交给我去处理就好了,我不希望你有任何的事。”   “以后遇到了什么事记得不要逞强,做不了的交给我去做就好了。我一直都不希望你走上这条路,以前不想,现在也不想,但是现在没办法,你自己要走进来,我也拦不住你。”   “我只想把你护着,护着你一天是一天,猫猫,你不能有事,知道吗?”   到底是他没把这个人护好,陆衡当时一接到消息立刻就带人赶了过去,他不敢想象这个人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不敢去想。   夜里他一整夜都在看着这个人,一直这么贪婪地看着他,怎么也看不够,那一瞬间陆衡有一种感觉,他怕再也看不到这个人了,心脏处就像是被人揪住了一样地难受。   他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这个人就是他的命啊,没了这个人就是要了他的命。   “你要好好的活着,我是这么地爱你,就像是你不能没有我一样,我也不能没了你,我还想着我们哪一天能过上一点好日子,能这么地在一起。”   “你说了等我的,就要好好地等着我,知道吗?你要乖乖地,等我。”男人的唇印在他的额头上,并没有什么温度,但是他知道这个男人用他最虔诚的姿态在吻着他,用最卑鄙的姿态在跟他说着这些话。   这个人他懂,以前懂,现在也懂。   “嗯。”贺军眨了眨发酸的眼睛,轻轻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陪着这里的男人看着睡着了的青年,落下最后一个吻,才离去。   等贺军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的男人已经不在了,倒是看到了席乐坐在那里看着书,阳光打在少年的身上,这个精致漂亮的小少年,让看到他的人都觉得很美好。   他到底是明白苏潜为什么是喜欢这个少年了,从少年的身上看到那种沉淀下来的安静,是他们这种奔波的人所渴望的东西,安静和美好。   “你醒了啊。”席乐看到了醒过来的人,把手里的书放了下来,走了过去问道。   “好多了,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贺军在少年的搀扶下坐了起来,看着在这里照顾他的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太好听,没看到另外那个应该出现的人,他问道,“苏潜呢?”   “出去了。”所以他才跑来了这里看着这个人,少年的话里是这个意思。   席乐跟在他们这些人的身边,渐渐地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虽然心里一直都担心外出的男人,也只有在看到人平安回来的时候才能放下心来。   “哦。”贺军应了一声。   然后就没话了。   两个人说不上陌生,但是同样两个话不多的人坐在一起,就成了这么一个样子,谁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去叫医生过来,你在这里等着。”希林站了起来,说道。   “好,麻烦了。”   “不麻烦。”   人就走了。   “啧啧,你这样还死不了!”   这到底是多希望人死了?   “趁着这时间你就给我在这里好好地呆着,别三天两头地来找我,小心我真的忍不住了用手术刀把你给捅了!干脆死了一了百了!”   听听这都是些什么话!   何大医生过来,说话的语气阴阳怪气地折磨病人,站在那里的少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对此也没什么意见,躺在床上的病人低着头,也不敢去找院长投诉,就只能被折磨。   这个医院的病人也不多,何佟还是专门调过来照顾苏潜的,这一会不过是顺便看着贺军,他多的是时间留在这里折磨病人。   好在何大医生还是知道病人要休息,差不多点就走了。   “我自己来吧。”   “别动,你先吃饱再说。”   “我可以自己来。”   “”   坐在病床上让个小少年给他喂饭的时候,贺军心里很别扭,他是不好意思的,不过给他喂饭的少年倒是一脸茫然,一勺子一勺子地往他嘴里塞,他也只能吃着。   手上的伤并没什么大碍,以前比这种更眼中的伤都受过,隔天还不是就下床了,贺军是想下床,不过被苏潜派过来守着他的少年看着他一动就对上少年望着他的眼睛,就不敢动了。   他就想不明白了,不过就是一个小孩子,他到底是怕他什么?   当然有空就过来的还有何大医生,四只眼睛盯着他基本上是没什么逃跑的可能性。   期间陆衡每天都会过来看他,也不跟他说外面的事情,他醒来后倒是没见过苏潜,不知道人跑去哪里了,照顾他的少年大概也不知道,唯一的责任就是待在这里看着他,顺便照顾他的一日三餐,简直比保姆还要尽责。   他拖着陆衡的手,就差话里多一个求字了,“陆衡你带我走吧,我不想留在这里。”   “还不可以。”男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大手摸着他的脑袋就像是他在摸大灰一样,当然大灰是一条狗,贺军不想用这样的话来比喻自己。   他听到男人带笑的声音跟他承诺,“你好好地在这里养着,你最近太累了,趁着这个时间休息个几天也没关系,何医生没说你能出去,等何医生说你能出去的时候,我就来带你出去。”   抱大腿也没效。   贺军心情就郁卒了。   到可以走出病房已经是两天后了,去的还是去隔壁的病房探视苏潜,一回来的人就被医生提走了,连着走的还有盯着他的少年,一时间贺军就觉得人生解放了。   “这两天都跑出去做什么了,查出来了?”病房里还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贺军凑近了苏潜问道。   半靠在床上的人上半身的衣服脱了,裸露出的上半身都还扎着白色的绷带,苏潜一听这话,眯着眼睛笑得一脸冷意,说道,“这个要问陆大少爷,他可能更清楚。”   “陆家的人?”贺军眉毛一挑,问道。   心里也不会觉得诧异,毕竟是陆家的人就太正常不过了。   苏潜回答他的就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人揽过来坐在床边,这个城里的事都是模棱两可,一脚踩下去几个坑,也不知道哪个坑才是对的。   “你觉得呢?”他反问道。   “我只是对陆家的人有意见,一有事就喜欢栽赃到他们身上,所以的话你让我第一个想的话,我觉得陆家的人更想要我的命。”贺军也很直接地承认。   “哈哈”苏潜就笑了,他伸手去拉抽屉拿出里面藏着的一支烟,点燃了,抽上了两口,又塞给贺军抽了一口,就像是他们最穷的日子里,他们都这么抽着一根烟。   但是那样的日子他们依然觉得快乐。   比起中京城这么个深水沟一样的地方,他更喜欢西部的粗狂、刀光剑影的日子。   兄弟两个病号就凑在病房里抽了一根烟,说着这个城里的那些肮脏事,到底是谁做的他们心里也有一个大概。   “赶紧去把窗户打开,把空调打开吹一吹,把味道给散了。”苏潜一抽完烟才想起来一会他家那一位会回来,赶紧地指挥贺军去干活。   贺军斜看了苏三少一眼,想到那个少年,也觉得挺可怕的。      第176章 心里有一个秤      一群人就算是呆在医院里也可以兴风作浪,简直把这里当做了战地中心,万少来看他们的时候,嘴角带着冷笑,“你们这生龙活虎的样子,看起来比没病的人都要好。”   “可不是嘛,主要是医院里伙食好,还有人专门伺候着,你要是想的话也可以住进来。”苏潜好心地建议道。   “嗯,你的医生和护士要另外调过来,何大医生胸不大,伺候你可能不大行,给你找个胸大的美丽医生外加两个穿着及臀小短裙的护士伺候你,万少你也能养得水润水润的。”贺军的话一说完,病房的门就被人给推开了。   他们这群人里万少的性向很明确,喜欢女人,目前来说还没见他跟=哪个男的搞在一起。   大家的视线以转过去,就看到门口站着的何佟一身白大褂,一脸阴沉地盯着说他胸不大的病人,阴森森地问道,“贺军,你是不是也想找个胸大的女人伺候你?”   “要不要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联系,我记得我的朋友里面有一位大美女的胸很大,我想她乐意过来伺候你!”就何大医生的朋友能是什么正常人类?   看他实验室里带出来的一群就知道了!   贺军一脸害怕,主要是他最近被何大医生给精神折磨得怕了,赶紧地挥着手,说着,“谢谢,不用了,何大医生你就很好了,不用别人。”   “可我胸不大!”走进来的医生一步一步地贴近,把坐在那里的人都吓得站了起来,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我觉得你喜欢胸大的!”   万幸年就差捂嘴笑了,一脸的幸灾乐祸。   整个医院除了两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是女的之外,剩下的从医生到病人家属都是男的,就连来探病的都没一个女人,就知道这里的阳气多盛了。   一场笑闹就这么过去了。   看着医生给苏潜检查伤口,看着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万幸年才放下心来,他把最近的事情交代完了,等医生处理好的这一会也差不多要走了。   出门的时候,万少跟着何大医生一起走的。   病房里的两个人一人面前摆着一台电脑,苏潜就扎着绷带的英姿还能正常地跟自己的部下们视频,有条不紊地布局抓人,坐在旁边的贺军忙着他的事,偶尔地听上两句话。   “你跟这些人打交道都小心一点,不过就你的话,我想我还是放心的。”贺军拍着番常在的肩膀交代完了事情后,还把需要注意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   “你放心就好了。”   这个脸上总没什么事情的青年看着一板一眼,实际上脑子要比一般人类都要灵活得多了,就看他最近办的几件好事就知道,基本上看不出是第一次干这种缺德事的人干的,没留下任何的痕迹跟把柄给别人。   动手能力是一等一的强!   对此贺军觉得很满意,当然苏潜为贺军找到这么一个人类也感到很满意。   他们都躲在后方的时候,就从明处转到了暗处,办起事来更是方便多了。   而不到最后一刻,谁又知道输赢?   他们只有努力争取到最有利的位置,才能在最后的结局里占得有大的7优势。   夜里一阵风过,床上睡着了的人就醒了过来,贺军的手里拿上了枪,对准了站在窗边的黑影,恨不得直接开枪把人给打了,黑影一步步地走过来。   男人半扬起的嘴角带着的笑,让人很想揍他一顿出气   大半夜的跑出来吓人干嘛!   “你怎么来了!”贺军把手里的枪收了回来,对冯诺能穿过这里的重重警卫出现在这里,他一点都不感到奇怪,不过半夜被这么地吓醒,并不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   任何一个被人搅了清梦的人可能脾气都不会太好,他瞪了来人一眼。   “来看看你,不过听你的语气你好像不太欢迎我过来。”这个总喜欢在黑夜里出现的男人对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一点都不以为然,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坐在床上的人嘴巴努了努,脸上写满了不欢迎,只不过被直接地无视了。   冯诺走了过去,坐到了床上,伸手开始拆贺军手上的纱布,嘴里说道,“给我看看伤口好点没有,才多久没见你就闹成了这样,干脆你来我这里吧。”   说得好像他那里就没危险一样,贺军在心里反驳道。   他也没动地任由他拆,知道这个人不看了是不会死心的,等拆出来了,“你看,没什么事是吧?”   “这样还没什么事啊?”冯诺没好气地说道。   对这个人他还是心疼得很,就算是小时候他把这个人欺负得要哭了,别人要敢碰他一下他都要帮着把便宜要回来,但是长大后发现人越活越回去了,倒是比小时候还不如了。   “需要我给你出气吗?”冯诺手法娴熟地又开始把拆出来的绷带捆回去,末了还能打上一个结。   “你不要插手,我自己会处理,再怎么样,对我来说,她她再不好也算是长辈,甚至也是他妈。如果不是因为我跟陆衡的事,也许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的这个地步。”贺军对这些事情心里也不是看不看得开,而是这些就是事实。   虽然之前已经跟那个女人撕破了脸皮,人的内心深处都是不能忘记那些最根本的东西,贺军叹了一口气。   到底这一次的事情是谁做的,他的心里也有底。   替死鬼是找到了,后面的人也没人找出来,只不过他不去说出来,也没人说破这件事,大家都当做不知道就好了。   不过这对冯诺来说,就不一样了。   “那个女人是想要了你的命,万一真的命被要走了呢!”冯诺对那个女人也不感到陌生,说来他也并不喜欢那个女人,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跟他们几个走在一起,“你刚才的话只说了一句,是因为她是他妈吧!”   贺军就笑了笑,也不否认。   “如果你当初跟了我该多好啊。”冯诺的话里带着感慨,他伸手揉了揉这个人的脑袋,就算是现在他还是喜欢这么一个人,但是他也知道他们不可能了。   他有自己的责任,这个人也有他放不下的东西。   两个人走到了现在,也没什么可能走到一起了。   “你跟周淳不是挺好的。”贺军拍掉摸着他脑袋的手,瞪了一眼冯诺,想到他和周淳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联系过了,问道,“冯诺,你和周淳还好吗?”   “嗯。”就没别的话了。   “他还在生我的气吗?”贺军问道。   “你怎么会这么想?生你什么气?”冯诺好笑地问道。   惹来的还是一个白眼。   “他不会生你的气,只是他自己想不开而已,你等他钻完牛角尖了就自然来找你了,你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难道你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性格的人?”他们这些人中间都隔了十年没见,就贺军这么多年和周淳都在一起,一直都是朋友。   而现在因为冯诺的事,两个人的感情变得生疏了许多。   人的感情终究还是会变的。   “嗯。”听到这话,贺军点了点头,他也钻牛角尖了。   半夜里的人又要走了,贺军扯着了冯诺的肩膀,说道,“我送你出去吧。”   “那你回头要怎么解释?”冯诺问道。   “额”好吧!贺军就放手了,他站在窗边看着人跳了下去,放着那个离去的人就像是夜里出来行走的影子一样,来去自如。   他不问冯诺那些年都去哪里了,但是他知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他们这些人能走到现在也都不容易,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叹气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被苏潜盯了一会,问他:“昨晚你的房间里来了谁?”   “一个朋友。”贺军说道。   到底是什么朋友贺军也没说,他没说的话,苏潜也就没问了。   昨晚隔壁一有动静他就醒来了,只不过听了一会发现没什么声响,一直等到人离去,他才安心地搂着怀里的少年睡觉,“那就好,还怕你有什么危险了。”   “万一半夜遇到什么想对你图谋不轨的人,你记得大声喊救命”   “去!”   两个人就笑了,他们也是关心彼此,没事就好。      第177章 半公开的关系      这一天刚好冷空气下来,气温一下子就下降了许多,陆衡答应过他的话就真的说话算话,到医生说他的伤没大碍了还特别地过来接他出去。   虽然这段时间他都把医院这里当成家了,出不出去其实没什么区别,直接住在这里还方便一些,但是陆衡能来接他,贺军的心里其实也是很高兴的。   “今天天气冷了,来把衣服穿上再走。”陆衡手里拿着一件大衣,把人给裹住,顺便地还用围巾给围住了青年的脖子,露出半张脸,就像是生怕人给着凉了一样。   “哦。”贺军也就随他去了,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眉眼间都带上了笑意,明知故问,“你怎么还特别跑来接我啊?”   裹在身上的衣服很暖和,更多的是心的温暖,人的心情好的时候看着什么都觉得很美好。   “不是说答应过你,医生说你可以出院的时候就带你走,我给你准备了好吃的,在医院里吃腻了这边的伙食了吧,带你回去给你做好吃的?”是男人理所当然的话,陆衡看到青年眼里的笑意,已经许久不见的这个人跟他调皮了。   大手牵着他的瘦,裹手心里,陆衡特别地郑重其事地来接这个人回家。   贺军心里记得那一天被何佟和席乐折磨得快疯了,想逃离医院缠着陆衡撒的泼,没想到陆衡还记得,他的脸上有点不好意思,“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   “你爱吃的。”一句简短的话。   路上遇到了小伙伴们,他跟伙伴们挥手,伙伴们还开了他两句玩笑,“呦,这是去哪里啊?”   “是啊,笑得这么开心。”   “一边玩儿去!”他都笑笑地应了。   “阿潜,我明天就回来。”贺军遇到苏潜跟他说道。   “明天回不来也没关系,你可以后天再回来。”苏潜看了一眼拉在一起的手,这个周扒皮终于是大方地放大部下一天假,挥着手就跟赶苍蝇一样,让人赶紧走,别在这里碍他的眼。   他喜不喜欢陆大少爷不影响什么,这个人喜欢就行了。   而他也希望自己的兄弟能幸福。   “谢了。”这话是陆大少爷说的。   苏潜摆摆手,也没承陆大少爷的情,又不是给他放的假,哪儿凉快滚哪去的意思。   这段时间陆大少爷进出这里的次数多了,跟大家也熟悉了起来,彼此之间也算是客气。   陆衡一路上跟遇到了的人点点头,这些人他暗地里一一地调查过,对他们也一清二楚,但是对这些和他家青年一起山里来火里去的人,他对待他们的态度里都带着三分客气。   有虚义,并不是用金钱权势就可以去衡量的。   两个人就离去了。   “陆衡,他们人都很好,这么多年都很照顾我,我喜欢跟他们在一起。”坐进车子的时候,贺军突然地说道,“这些年如果不是阿潜的话,我想我也走不到今天,我很感激我的身边能有这样的兄弟。”   “嗯,你喜欢就好。我是不是要找个机会请大家一起吃个饭,当面感谢他们把你照顾得这么好才行?”陆衡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人的脸,看着他眉眼里的快乐,他的眼里也带上了笑,话里带着玩笑地说道。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也是真的有这个意思。   他也知道苏三少对他家青年的照顾,有机会的话他会把这份情还了。   “哼哼,等着吧,我怕他们不想跟你陆少爷吃饭。”斜看着他的小眼神里带着小别扭,但是似乎又在期待什么。   “不会的,我们请他们就会来了。”陆大少爷的面子还是很大的,陆衡笑了。   男人启动了车子,打着方向盘后退出来,熟练地开车走了。   贺军对自己跟陆衡的关系从来都不刻意地去隐瞒什么,但是也算是半公开的了,因着苏潜跟席乐的公开关系,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伙伴们对他们倒是没什么别的想法,而他也不甚在意别人的想法,自己想要的幸福还是自己知道,别人看到的永远也只是表面的一些东西而已。   他并不想去在乎太多,知道什么是自己想要的就行了。   如果有一天他能放下了,是他自己可以放下了,但是他也没想到,等那一天来临的时候,竟然是那么地快,但是到那一天他又要如何去面对呢?   人只有走到那一步的时候才知道结果。   车子到了楼下,陆衡拉着他上楼,进门的时候,回到这个已经有短时间没回来的房子,贺军的心里有一种想念这里的感觉,就像是这里真的成了他们的家一样。   一回去就进去了浴室里洗了个澡,把医院里的味道都洗干净了,里里外外都洗了一遍,才穿好赶紧的衣服出来。   隔着玻璃门,贺军看到站在里面忙绿的男人,男人并不允许他进去里面。   站在这里看着,他的心里也有一种幸福的味道,跟这个男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牢牢地记在了脑海里,成了他心底深处最深刻的记忆。   陆衡给他煮了一大桌子的好菜,都是他爱吃的口味,特别地为他准备的,两个人有一段时间没像这样坐在一起吃过一餐饭了,忙碌的生活让他们连这样坐在一起都成了一种奢侈。   举杯碰了碰,男人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说道,“我只希望你身体健健康康的,我们都好好地活着在一起。”   “会的。”贺军笑了笑,用杯子抵住了唇,喝了一口。   杯子里装的都是果汁,原因是陆衡说他现在不能喝酒,就陪着他一起喝果汁。   两个人饭都没吃完,陆衡凑过去吻他的时候,他干脆连饭都不吃了,直接地勾住了男人对脖子,主动地去回应他的吻,两个人就吻到了一块去了。   精心烹调的美食还好好地摆在桌子上,就被主人们遗忘了。   灯光在眼前晃,他的背后抵在冰凉的大理石台上,烙皮肤上的凉意让他只想逃,而他这种下意识的动作只会让他跟男人的身体贴得更近,贺军在男人的肩膀上啃了一口,骂了一句,“你轻点”   “你惹的火,你就得负责灭了这火!”男人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扣住他腰上的手很用力,抓着他也没松半分。   “还疼不疼?”   灼热的亲吻落在他的手臂上,那里已经不疼了,但是可能会留下一大块的疤痕,并不太好看,贺军心里想着,他伸手摸了摸男人的眼睛,盯着他摇了摇头,说道,“已经不疼了。”   “对不起以后不会再让你发生这样的事了,这一次是我没保护好你,以后以后再也不会了”话里是歉意,还有害怕失去,这个男人看着青年的眼神很复杂,两个人的眼睛就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彼此,贺军笑了。   “嗯。”他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脸,算是应下了男人的话。   情到深处,是他们都恨不得把彼此镶刻在骨子里的那种深刻的爱。   这个世界上除了这个人,他们再也不会这么地去爱一个人了,用尽自己全部的生命和力气,这么地刻骨铭心,明明知道是飞蛾扑火,也不言后悔。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也没人去管,这一会青年还能分心,推了推抱着他的男人,告诉他,“衡衡,好像是你的手机响了。”   “不管它!”陆衡的眼神深了深,看来还是他不够努力,才能让这个人在这一会儿还能分心。   接下来男人就只有更努力了!   停了的手机没一会儿又响了起来,一直都没有人接,电话那头的人一直在打。   紧接着,客厅外面的电话又响了。   厨房里高高低低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贺军嘴里说着让男人去接电话,他的手可是紧紧地抱着陆衡可没有放开的意思,两个人用最亲密的姿势缠在一起。   “唔”仰头的青年被男人掰正过来,狠狠地吻住了他。   电话响了又停了,停了又响了,到最后又换成了手机的铃声在响,陆大少爷难得地这么任性一次,除了面前的这个人,他什么都不想去管。   这一会儿,天塌下来又怎么样?   先做完了再说。   两个人从厨房里回到了卧室里,外面的电话再怎么响也没人去理会了。      第178章 难以抉择      这个夜晚,下楼里乱成了一团,夜里大家都醒来了,屋子里灯火通明。   楼上的卧室里传出女人的尖叫声,夹杂着哭声,外面走路的步伐匆匆,已经到预产期的女人就这些天孩子就要出来了,家里的人都小心地伺候着。   这个夜里女人的肚子疼了起来,好在家里已经做足了准备,把人送到医院去生产便是了。   但是现在就麻烦在这个女人偏生地要在这一会闹起性子来,苦苦地撑着在那里要等她的丈夫回来。   这个陆家怀着曾孙的少夫人被众人捧在手里,含在嘴里地伺候着,俨然成了家里最大牌的大少奶奶,往日里发个脾气闹一会儿也有人哄着,众人都跟在后面呵护着,但是这些对她来说都不够。   这一会女人不知道发什么疯,肚子疼了都要生了,还咬着牙撑着在那里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还能在发脾气。   “啊陆衡呢?我要陆衡,去,去把儿女给我找回来”   “我不要生,你们把他找回来,把他找回来了我才生,把他找回来!啊你们不把他找回来我就不生了,不生了!啊好疼我不要生了”最后一句是女人拔高的声音,带着同归于尽的嘶哑。   女人一旦发起狠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坐在床头的祝红缨拒绝任何人的靠近,肚子的阵痛一阵一阵,她死咬着靠在床头坐在那里,肚子一鼓鼓地动着,女人像是想要用她的命和孩子的命来证明一点什么。   但是这似乎是一点意义都没有。   “来人啊,都杵在这里做什么!赶紧打电话,去叫少爷回来,还有赶紧去打电话给医生,红袖你让司机过来,安排车子把少夫人送过去。”顾珍萍身上披着一件外衣,里面穿的都还是睡衣,脸色并不是太好,站在那里急急地安排着各项事宜。   “是的,夫人,我这就去安排。”吕红袖应着,赶紧地安排人去分头处理。   “是。”   “是。”   一屋子的佣人都在一旁候着,听了命令地脚步匆匆地往外跑了。   “司机呢!让外面的保镖进来把人抱出去,送车上去!”顾珍萍看了一眼坐在床上又哭又闹的儿媳妇,这一会并不像往常那样去呵护着那个女人。   吕红袖低头吩咐了两句,有人匆匆地跑了。   “这都要当妈妈的人了,别哭了啊,肚子疼一会儿宝宝就出来了。为了你自己跟孩子着想,别闹性子了,一会小衡就会回来了,你先跟阿姨去医院,你”再后面的话就没说出口了。   “啪!”的一巴掌,阻断了所有要出口的话。   “你滚开,谁要你这么好心了,假惺惺的女人,滚!滚开!”语气里是满满的厌恶,毫不掩饰,“每天看到你这张伪善的嘴脸就恶心,我不想看见你在这里”   这个给陆家当小的女人,祝红缨这个大家小姐从头到尾就不喜欢这个女人,更何况现在她自己的丈夫也被男小三给勾引走了,她对这种身份的人就特别地敏感和厌恶。   而偏偏的这个女人还总是一副好脾气地在她的身边跟前跟后地伺候着她,这一巴掌打下去,她的手一点都不迟疑。   打的就是她!   方云心被一巴掌山到地上,整个人就被打蒙了,直接地坐到了地上去,女人尖锐的骂声在她的耳边响起,这个女人低着头看着地面,除了苍白的脸上一片殷虹,她也没抬起头来。   似乎这一辈子她给别人做小的,都没这一刻来得让她委屈,自己的真心真意换来的却是这样的话。   “二夫人,你还好吗?”一旁的佣人看了一眼,赶紧去把二夫人给扶起来,关心地问道。   方云心只是摇了摇头,脸上是几根手指印,沉默地站到了一边去了。   床上的女人还在哭,但是这一会连一个安慰她的人都没有了。   顾珍萍看了那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冷笑,也不去理会,手上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大家去办事。   半夜醒来的老爷子闻声音赶了过来,看到乱了一团的场面,大力地用手里拄着的拐杖狠狠地敲着地面,看来是真的被气得不轻了,气急了地骂道,“胡闹!简直胡闹,赶紧去医院,外面的车子呢?把人送出去。”   “还有立刻的让人去把小少爷找回来,让他赶到医院去。”   这一会都大半夜了,一时间没那么快找到人回来也并不奇怪,陆老爷子心里多少都是偏袒自己的孙子,但是这个曾孙对他们陆家来说也太重要了。   “呜呜爷爷,爷爷您帮我把陆衡找回来。”   “嗯。”陆老爷子挥了挥手,算是应了。   哭着的女人才被人小心地抱了出去,送往医院去,一大家子人前后伺候地全部都跟着去了。   后面跟着的是老爷子的车,顾珍萍坐在一旁跟着伺候着,她的手里拿着电话一直在给儿子打电话,但是一直都是没人接,打了一遍又一遍后,她看老爷子的神色并不是太好,心里忐忑地说道,“爸,还是没人接。”   “继续打。”陆老爷子手里拿着拐杖,腰杆挺直的坐在那里,闭着眼睛,“打到他接为止。”   “是。”顾珍萍只能继续打儿子的电话。   几辆车子驶往医院的方向而去,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早已经等在门口接人。   夜色已经深了,两个人从厨房里闹进去到卧室里,后来洗澡的时候男人还把怀里的青年给压在浴缸里做了一次,算是把这段时间没做的份都补回来了。   “衡衡,不要来了。”   陆衡给怀里的人洗澡的时候,看着他半闭着眼睛嘴里还在哼哼,他不由得就笑了,吻了吻还红肿的唇,说道,“嗯,不来了,先给你洗干净。”   “别乱动,我给你洗干净,一会儿再乱动你就知道错了。”后面是威胁。   陆衡说话的时候,一手就跟钳子一样抓着乱动的人,另外一只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来,如果不是这个人不行了他想他还能再来一次,看着人哼哼唧唧的可怜模样,他就舍不得再欺负这个人。   浴室里的东西都乱成了一团,给人洗好澡后把人抱回去床上,陆衡还要回去浴室里收拾干净东西,末了才想起来厨房里乱成一团,他便往外走了,想着去把厨房收拾干净再睡。   不然明早起来还有明早的事,这个男人习惯性地要把一天里的事情都做完才去休息。   一走出房门,反手小心地把门关上。   听到了客厅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想到今晚的电话响了这么久,陆衡神色一凛,赶紧地走过去接了起来,电话才接了起来,就听见那天的人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他就皱了眉头。   “在哪家医院?”他问道。   电话那头的人报了地址,“嗯,知道了。”   就挂了电话。   陆衡坐在沙发上,伸手捂住了额头,闭着眼睛坐在那里,胸口一起一伏地,不知道男人这一会心里在想着什么,闹完了的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没有一点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起身,进去厨房里。   看到地上扔着的衣服,他走过去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收拾起来,拿去洗衣筐里放着,回头把桌子里的饭菜都倒掉,收拾干净厨房,把碗筷都洗干净。   花了不短的时间,男人才把屋子收拾干净。   推开卧室的门,他站在门口看着趴在床上的青年,知道人大概这一会已经睡着了,陆衡走了过去,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站在床前看着睡着了的人,他的眼神很沉,目光里沉聚了太多的复杂。   每一步的抉择都是那么地难,他最不想伤害的还是这个人,但是他知道他总是在伤害这个人。   到真的走到这一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个人了。   “衡衡”梦呓的人嘴里喊着的都是他的名字,手在床上胡抓了一把,抓到东西就抓着不放,砸吧了一下嘴巴,睫毛动了动,又睡着了。   陆衡弯下腰在青年的嘴上落下一个吻,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站直了腰,站在那里深深地看了睡着了的人一眼。   而后,转身离去。      第179章 每个人的难      夜里离去的男人,并不知道躺在床上的青年睁开了眼睛,一双黑眸沉静如水地那个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地离去,哪怕陆衡在这个时候回一下头,他都能发现那双看着他的眼睛,正在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人生里的错过,不过就是一个回头。   门打开,而后又轻轻地阖上了。   深夜,这个点上睡觉的人已经睡着了,没睡的人还没睡,每个在夜晚里失眠的人,都总有他睡不着的原因,不是每一个人到黑夜了,累了就能睡得着。   卧室里安安静静地,贺军卷着被子躺在床上,他手里拿着的手机扔到了地上。   他知道了小楼里的女人这个夜晚要生孩子了,离去的男人也过去了,他除了看着人离开,然后呢?   这个夜晚,他躺在床上想了一夜,心竟然是无比地平静。   车子跑在黑夜里,开车的男人脸上并没有任何的表情,手握着方向盘,脚下踩着油门一踩到底,疾驰的车子在没车的马路上飞驰而过。   一直到人到了医院,早已经等在门口的管家一见到他们少爷,赶紧地把人往里面领进去。   上了楼,丢到了产房的前面,门还没有开,门外还能听得见里面传来的女人生孩子疼痛的喊声。   陆衡看到了等在那里的一家子人,就连他爸这个大忙人都过来了,唯独就差了他,他看见拄着拐杖站在那里的爷爷,这个坚毅的老人这么站了一辈子,他走了过去,喊了一声,“爷。”   陆老爷子转过神来,手里举起的拐杖就落到了孙子的身上,这是这个老爷子第一次打这个他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孙子,但是在这一刻,他到底是对这个孙子失望了。   “啪”,一下,一下   拐杖打到肉体上发出了闷声,生气了的老人手上的力气并不小,连打了几下,陆衡的背脊还挺得直直地站着,看着面前的爷爷,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任由他爷打他。   爷孙俩都是硬脾气的人,没人低头。   一阵死寂一般的沉默,所有的人都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   站在那里的陆嵩看着面前小女人脸上的巴掌印,眼睛看着那边,沉着脸也没说话。   那边他爸打他儿子,他一句话也没说,并没有对那里有过分的关心,小女人自然也看到了那边的情况,她的手用力地抓住了陆嵩的手,被陆嵩用力地握在了手心里,没有放开。   “爸,您别生气了。”顾珍萍心里一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见他们家老爷子举起来的拐杖又要落下,她连跑了几步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儿子。   打在儿身,终究是疼在娘心。   陆老爷子看着媳妇护着孙子,举起的拐杖也没落下了,胸口上下起伏着,旁边跟着的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老爷子的身边,声音平静地提醒者,“老爷,别气了,当心身子。”   人到了这样的年纪,身体上总也有各种的毛病,老管家关心的还是他们家的主子,并不是在给他们家的陆大少爷求情。   “衡衡,赶紧跟你爷认一声错。”顾珍萍紧紧地抓着儿子的手臂,用的力度有点过大,脸上挤出了笑,好声好气地哄着儿子,“衡衡,妈不是说了让你最近不要太忙,把事情都推一推回家里陪着红缨,你偏是要忙着那些事情,你看你爷这一会都生你气了是吧。”   这话给儿子开拓了,顺便的还说明了儿子吃到的原因。   虽然在今晚的事情上儿子吃到了,到底还是事出有因,还是因为最近的公务太忙了,错不在儿子的身上。   陆衡听着他妈的话,并没有说话,就这样站在那里看着他爷,没有低头的意思,爷俩的脾气都是又臭又硬,再说他并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   唯一的错大概是他生错了在这家,但是这并不是他所能决定的。   “爸,都怪衡衡最近事务太忙了,这一时半会的电话打过去没注意到也不是故意的,您看您别跟衡衡生气了,小心着身子,医生上次还说您不能动怒来着,衡衡这一次您就算了吧。”顾珍萍看着儿子就跟石头一样,只好赔笑地跟他们家老爷子道歉。   顺便地把过错都揽到自己地身上,“这也是我这个当妈的错,话都说了几天了,最近又忘记多提醒几次儿子,他一忙起来就忙他自己的事去了。”   陆衡看了一眼他妈,心里是说不上的滋味,这些年他知道他妈对他的讨好,但是看着都感到厌烦得很,但是在这一刻,他心里多少有些泛酸了。   他看着他爷,态度才缓和了许多,低下了头,到底是认错的话也没说出口。   “罢了罢了。”陆老爷子也看着他孙子,深吸了一口气,呼了出来,再看了一眼在赔笑的媳妇,他看了一眼,口气不太好地说道,“就是你这个当妈的宠的,也不要什么都由着他,孩子宠着就把性子给宠坏了。”   “是的是的,爸说得对,我以后会注意的了。”顾珍萍一看老爷子的态度缓和了,脸上的笑也轻松了起来。   豪门的媳妇也不是这么地好当的,上面要管着家,伺候着大的小的,丈夫的话也不能多说两句,下面儿子出了什么事也是她这个当妈的管教无方,什么都要忍。   这个女人就在这个家里这么地过来了,也不见她抱怨过,到底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容易。   “爷,你站久了也累了吧,过去坐一会吧。”陆衡走过去扶住了他爷,知道他爷的腿脚年轻时候烙下的一蝎病,到年老了腿脚总是疼,这些年也拄上了拐杖。   前一刻才被他爷打了,他心里到底对这个疼爱他的老人也没有埋怨什么。   “嗯。”陆老爷子对示好的孙子也没有推开,应了他,被扶着就往椅子那里走过去,坐了下来,站这么久也是真的累了。   陆衡站在那里陪着他爷,外面的人都在这里,也不知道门要什么时候才打开,但是也没人提出要离去,一起熬着夜。   隐约地听到里面的女人在喊他的名字,没一会产房的门被打开了,里面的护士走了出来,喊他的名字,陆衡走了过去,听着护士的话,他点了点头。   “爷,我进去里面了。”陆衡过去跟他爷说道。   “嗯,去吧。”陆老爷子应道。   产房的门打开了,又关上了,陆衡走了进去。   “陆衡呜呜陆衡”躺在手术台上的女人看见进来的丈夫,哭着对他伸出手,这个女人再坚强,性子再蛮横,到底也还是女人。   “对不起,我来迟了。”   在这一刻陆衡并没有任何的理由拒绝伸过来的手,他伸出手握住了女人的手,接过护士的帕子给她擦了擦汗,脸上带着鼓励的笑,说道,“红缨,你要加油,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   “嗯。”脸上都是眼泪的女人点着头,又哭又笑地抓着丈夫的手,听着医生的话,开始学着有规律地用力。   关着的门,门里门外。   外面的人等在那里,老爷子被劝了好几次让他去休息,他都没去,一直坐在那里,后来靠着座椅就睡着了,陆嵩把大衣披在了他爸的身上,让他靠在那里眯一会眼睛。   “让爸睡吧,别动他,他不会去房间里睡觉的,能这么眯一会眼就好了。”陆嵩转头,看见要走过去把人叫醒劝回去的妻子,说道,“你困了你就去睡一会吧。”   顾珍萍止住了脚步,看着来到现在才跟她说上一句话的丈夫,也没再想去把老爷子劝回去睡觉了,“嗯,我知道了,我还不困,你看云心要是困了,就让她回去睡觉吧。她也跟了一整个晚上了。”   “阿嵩你忙了一整天也该累了,明天还要不要去忙?你要不去眯一会眼睛,睡上一会吧。这里我守着就行了,衡衡还在里面陪着红缨,有我们在也不用这么多人守在这里。”   “不用了。”陆嵩看了一眼这个妻子,说道,“你要是站累了就去坐一会。”   “好。”顾珍萍嘴角露出美好的弧度,对丈夫哪怕是半点的关心都开心不已。   陆嵩移开了目光,往等着那头的女人走过去,女人的视线看着产房的门,也没看他,但是他知道女人是在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想到刚才一看到那个小女人脸上的巴掌印,他心里气得是恨不得立刻去找人把这一巴掌要回来,但是他也知道也不能去给她拿回什么公道不公道,只能这样算了。   顾珍萍看着往那边走去的丈夫,嘴角的笑就慢慢地消失了,她看着丈夫走向另外一个女人,而她这个当妻子的,笑了这么多年,她发现自己突然地笑不出来了。   她转过身,看着产房的门,想到了自己当年生孩子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大家子人等在门口等着她和孩子出来,而一转眼就这么多年过去了。   时间过去了,人也不是原来的样子。      第180章 喜得贵子      清晨五点多,天已经是入冬了,这个季节的早上天都还没亮,长廊上的灯亮了一夜,安静地散发出淡色的光芒,外面的人等了一夜,焦急的心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等候在门外。   “哇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让等了一夜的人脑子瞬间都清醒了过来。   扶额坐在长椅上的顾珍萍反射性地抬头看着产房的门,脸上露出了笑,急急地站起来,没注意到坐久了的腿血液不通畅,一站起来差点没摔倒了,好在旁边妇人伸手扶住了她。   “夫人,您小心。”吕红袖被吓了一跳,一下子整个人就清醒了,说道。   “没事,没事。”顾珍萍高兴,也没在意自己差点摔了,站稳了身子,推开了扶着她的手,问着跟了她这么多年的女佣,“红袖,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夫人,少夫人的肚子尖尖,应该是一位小少爷。”吕红袖也是过来人,笑着猜测道。   顾珍萍听着就笑了,想来她也是希望是一个男孩多一点。   那边靠着陆嵩作者的小女人已经睡着了,人还没醒过来,陆嵩听到孩子哭的声音,摇了摇怀里的女人,醒来的方云心听到了孩子哭的声音,抓住了抱着他的男人的手,看了他一眼。   两人对望的眼里,都带着笑意。   同一时间――   “生了?”听着孩子的哭声醒过来的陆老爷子,脸上是惊喜的笑,带着惊喜的话里有着不敢置信。   老人在夜里闭上眼睛小睡了一会,睡得并不沉,心里还挂念着产房里面的孩子,这一会一听到一点声响就醒了,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是的,老爷,少夫人生了。”站了一夜的管家脸上没见一丝倦怠,再确定了一遍。   “好,好,好。”陆老爷子连说了三个好,可见他真的是高兴。   陆老爷子在管家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走过去几步站到产房的门口,这一会大家都围了过来,顾珍萍看见醒来了的老爷子,走过去站在老爷子的身边扶住了他。   过了好一会儿,产房的门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笑着跟等在门外的众人说道,“恭喜,是一位小少爷,母子平安。”   “谢天谢地,总算是等到了。”顾珍萍说道,握住医生的手说道,“谢谢您,辛苦大家了。”   “不用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医生客气地说道。   陆衡跟着推车一起出来,躺在床上的祝红缨已经昏睡过去了,被护士推着往病房的方向推过去,他走了出来,看见他爷,喊了一声,“爷。”   “爸妈。”而后他对旁边的方云心点了点头,也没喊她,但是足以见陆衡对这个女人也有基本的尊重。   “嗯。”陆老爷子的心里是高兴的,早先对孙子的怒气早已经没了,老人的眼睛一直在看着门口,心里的期盼明显地写在脸上,但又没问出口。   没一会儿,护士抱着孩子也一起出来了,年轻的护士抱孩子过去给老先生看,一旁的佣人都围了过来,好几双眼睛看着小孩,陆老爷子看到小曾孙,笑得眼睛都是皱纹。   这个夜晚过去了,陆家喜得了一个小少爷。   一大早的天才刚刚亮,病房里里外外都挤满了人,都是过来看望大人和小孩的亲戚们。   祝家的那位夫人带着丈夫一起赶了过来,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祝家的两位身份尊重的老人,陆家这一边也来了不少的人,两个庞大的家族来了不少的人,一时间都把门口给堵住了。   隔着玻璃窗,聚过来的大家都围住在那里看着刚出生的孩子。   小孩粉嫩粉嫩的,胖嘟嘟的一脸小福气,吃饱了正在睡觉,不哭不闹,这个孩子注定了从一出生就身份高贵,得到大家的关注和宠爱。   病房里,没睡几个时辰的祝红缨也热闹里醒了过来,心情也不错,她的母亲正坐在床前跟她说话,别的人都去看孩子了,这个当妈妈的却是第一个来看望女儿,而不是看孙子。   “红缨,你也当妈妈了,妈妈的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地快,真是替你高兴。”祝夫人年轻得就像是二十来岁的女人,大概没人能看得出来她的孩子都已经为人母亲了,而她也当人外婆了。   “妈妈。”祝红缨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躺在床上还不能坐起来,对母亲笑了笑,撒娇说道,“妈妈,我爱你。”   现在她的身子不方便,什么都要人伺候着,当然陆家的少奶奶最不缺的就是伺候的人。   “乖宝贝儿,妈妈也爱你。妈妈昨晚接到电话就匆匆地赶回来,还是迟了一步。妈妈在你生孩子的时候没能陪在你的身边,是妈妈的失职,妈妈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好在你跟孩子都平平安安的,妈妈心里也安慰了一些。”祝夫人的话里是对女儿的歉意。   这一位美丽的夫人平日里公务繁忙,也没多少时间是在国内,一大早才下飞机就直接过来医院了。   “没关系的,妈妈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跟爸爸最近在忙着出访,还要你赶着回来,谢谢妈妈。”当一个女人当了妈妈的时候,对自己的母亲才更是理解和亲近。   母女两个人坐在那里说着体己的话。   顾珍萍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的佣人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的都是给媳妇准备的吃食,她一进来就看到坐在那里的祝夫人,两人笑着打了招呼。   而后是仔细地伺候着床上的祝红缨用餐,祝夫人看到女儿在陆家过得好,眼里也是笑意。   外面是欢声笑语,隔了一到墙壁,关起的房门里面,是一片死寂。   “爷,你别再逼我了。”陆衡双膝跪在地上,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这个高傲的男人却是跪在了地上乞求他的爷爷别再逼他了,“爷,你想要的已经得到了,我能做的,我能给的,我都倾尽所有去给陆家,做到让你满意,让陆家满意。”   “我只有那么一个人是放不下的,我爱他,爱到骨子里去的人,而他除了我什么都没有。我知道我们的这份感情不为世俗所接受,也不被陆家接受,但是,爷,我不祈求你能接受他,看在你也是看着他从小长大的份上,放过他吧。”   “如果一切都有错的话,那只能是我的错,不是他的错。爷,如果没了他,我也活不下去的,我现在还活着就能为陆家去做多少就多少,尽我所有去为陆家做。”   “爷爷,只有那么一个人,我只想要这么一个人,你别动他了,别为难他了。”   老爷子到底对那个人做了还什么,陆衡不是不知道,但是一个是他的亲爷爷,一个是他拉着长大、爱着的人,他就夹在中间,他无法去选择。   陆衡也痛苦,被两头的人逼着,他也很痛苦,在亲情和爱情的选择里,他不能去选择。   陆老爷子的手里拄着拐杖,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面前的孙子,这个性子强硬了一辈子的老人,在面对自己孙子的乞求的时候,冷着脸,语气冰冷地说道,“站起来。”   “站起来!”陆老爷子吼了一声。   “你以为你爷我不动他就行了?你要是真的护着他,就跟他分了。陆家的男人哪一个像你这样子的,为了那么一个人什么都不想要了,你这样子早晚都会把他给害死了。   你说要是你爷今天真的把人给弄没了,你还会把我当爷吗?”   面对他爷的问话,陆衡无言以对,低下了头,这话他们的心里都早已经有了答案。   “你也知道了,那么一个人在你的心里胜过了所有。贺家的小子就要毁了我陆家的子孙,我陆颢还能让他活命吗?”陆老爷子手里的拐杖往地板上敲了两下,语气急急地问道。   “爷,你到底想我怎么样,才能做到你满意?”陆衡仰着头,问着面前的爷。   “做一个真正的陆家人!”这是老爷子的话。   无情无爱!   男人就应该为国家事业做贡献,而不是只顾虑个人的儿女情长,这样才是他们陆家真正的男人,而他们陆家的一代代的人也正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着这一点。   “我知道了。”陆衡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站了起来。   关着的房门开启,等着门口的管家伸手去扶着老爷子,刚才里面的话即便是他听到了,也不会泄露半分出去。   “孙,你好自为之吧,知道你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陆老爷子最后说了这么一句,在管家的搀扶下,拄着拐杖一步步地走了。   陆衡站在后面,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有身侧握紧的拳头泄露出了他所有的情绪。      第181章 一簇百合花      三天后   医院安静的长廊上,皮鞋踩着地板发出清晰的声音,青年的手里捧着一大簇百合花,嘴角噙着一抹笑,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走到病房的门口,门口的两名保镖拦住了他。   “抱歉,贺先生,您恐怕不方便进去。”一名保镖开口说道,想来他对来人并不陌生。   “哦。”拉长了的尾音,也不把这话当成那么一回事。   贺军的眉毛挑了挑,看着拦着他的两个人,他笑了笑,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没一会儿男人接了起来,他只说了一句,“你出来一下。”   站在门口的保镖对望了一眼,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在经过了几天的时间,探视的人已经少了,不然这一会聚了一门口的人才是有好戏看。   两个人的关系虽然说不是公开的,但是陆家的人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当然也包括里面的陆少夫人,两名保镖曾经是老爷子贴身的人,被送给陆少夫人保护她的,这些人里面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们都当成不知道。   但是这一会儿,这个人要进去,多少也是有点为难人了。   病房里的女人刚好给醒来的孩子喂了奶,孩子长得很好,吃饱了正睁着眼睛在看,祝红缨逗弄着孩子,脸上是为人母亲的温暖的笑,这个性子尖锐的女人很少有这样的笑,但是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地喜爱自己的儿子。   “嗯。”陆衡接了电话后,应了一声。   “谁的电话?”祝红缨好奇地问道。   陆衡没说,只说了一句,“你休息一会,我出去一下。”   坐在床上的女人看着离去的丈夫,眼里的笑一下子就消失了,目光一下子就冷了下来,盯着走出去的背影,怀里的孩子似乎是感受到了母亲的变化,突然地哭了起来。   走出来的男人打开了房门,就看见了捧着鲜花站在门口的青年,两眼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彼此,到底还是贺军先笑了,打破了沉默,他说道,“哥,听说嫂子生了孩子,我想我应该来看看嫂子和小侄子,你说对吗?”   陆衡一听这称呼,眉头就皱上了,双眼沉着,目光直直地看着站在面前的青年,一时间也没说话。   贺军嘴角的笑一直都挂着,看得出来他笑得还挺真心的,只是这个笑非那个笑,里面没有一分的开心,但是却让人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笑。   这个人从小到大就没喊过这个比他大的男人为哥,从他会说话起,他喊的就是衡衡,一喊就是这么多年,而事实上他喊一声哥哥并没有错。   事实上,如果他们没有那样的关系,他们就应该是兄弟,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亲密,是比亲兄弟都还有亲密的人。   但是他们就像是从一开始遇到就做不成兄弟一样,陆衡一见到那个在襁褓里的小孩,喊的就是猫猫,认定了这是他的猫猫,而这么一喊就是这么多年。   所以两个人到后来成了情人,像是上天早已经注定了一样。   打开的门,站在门口的两个人都听见了里面的婴儿在哭。   贺军自然也听到声音了,他知道那个孩子就是男人的孩子,是他和另外一个女人结婚生的孩子,他就这么看着陆衡,也没有让步的意思。   “别闹了,回去吧,好不好?”陆衡的语气放软了,说道。   贺军的回答是摇头,脸上还是笑,但是他的笑却像是刀子一样隔在男人的心口。   他今天能来,就不会在这个时候转头离去。   门口的两个保镖也没人敢出声说话,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那里,在没有接到指令之前,他们一个动手都不敢做。   “如果你真的要进来的话,那就进来吧。”陆衡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说道。   贺军的手里捧着花,他跟着陆衡走了进来,他知道这个男人在生气,并不欢迎他的到来,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一进去就看见了坐在床上哄着孩子的女人,这个女人他并不陌生,两个人在暗地里都不知道交过多少次的手了,就恨不得亲手拿刀子去捅死对方。   从他一进去,场面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了。   祝红缨坐在床上,目光里含着怨毒地看着来人,如果说目光可以杀人的话,来人早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   “哥,嫂子,恭喜你们,听说是个儿子是吗?”贺军笑看着床上躺着的女人,还有她抱在怀里的孩子,这个孩子的模样的轮廓一眼就看的出来是陆家人,他对陆衡小时候的样子并不陌生。   心里闪过一丝的什么,他脸上的笑就更深了。   他看着祝红缨,笑着说道,“孩子长得还真的像他爸爸,嫂子你说对吗?”   祝红缨突然地也笑了,怀里的孩子闹了一会,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她低头温柔地看着孩子,脸上带着骄傲地说道,“这个挺直的鼻子像他爸爸,额头也像他爸爸。衡,你看这个孩子就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是不是啊?”   站在那里的陆衡没说话,眼睛看着在说话的两个人,他的心里在想什么,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个中滋味。   “孩子从一出生大家都说像你,我就说眼睛像我,男孩子就要像爸爸才行,长大了是个男子汉。”祝红缨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蛋,然后看着站在床前的男子,柔声地问道,“贺军,你要抱抱孩子吗?”   贺军都忘记把手里的花递过去了,这一会才想起来,转身把花递过去给陆衡,他说道,“我去花店买话的时候,问卖花的小姐去医院里探望生了孩子的妈妈要送什么花,她给我选了好几样,我问她百合的花语是什么,她说有祝福、百年好合的意思,所以我就选了这么一簇花。”   这一会陆衡已经把花接到了手上了,他笑着对陆衡说道,“哥,嫂子,我想我还欠你们一声祝福,今儿正好也把这份祝福送给你们,祝福你们百年好合,也恭喜你们喜得贵子,正好一起了。”   他看着男人拿着花的手背上青筋突兀,贺军却是笑得很开心,就像是他拿刀子捅这个男人的心口是一件让他很开心的事一样。   “嫂子,可以给我抱抱孩子了吗?”贺军把手里的花递给了陆衡,空出了双手,问道。   “当然。”祝红缨脸上的笑也很愉悦,不知道她是真心地在笑,还是假意地在笑罢了,她把手里的孩子塞给了一个恨不得掐死她跟孩子的男人,一点都不担心。   这么一个软软的小东西抱在怀里,贺军心里的感觉是复杂而奇妙的,这个孩子是陆衡和女人生的孩子,而他是不可能生孩子的了,如果他能生的花,早就没这个女人什么事。   不知道他小的时候,陆衡抱着他是不是也像是他抱着这个孩子一样,这么想的时候,贺军就这么问了,“哥,我这么小点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么抱着我?”   “这么小,软软的,感觉好没有安全感,随时掉下来都会没命一样,你怎么敢抱我呢?”   他的问话就没想得到男人的回答,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   但是没想到旁边的男人倒是回了他的话。   “你比他还要大一点,我才抱的你,照顾你的姆妈护着你,怕我摔着了你,好在我没把你摔过。”男人的话里没有任何的波澜,用着平板的语气在阐述这样的事实。   就像是他们真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一样,当然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祝红缨就不会恨得想把这个人给杀了。   而那一些久远的记忆,贺军早已经不记得了,而他记得的都是后来听着别人说的,和他到四五岁之后的记忆,他才记得,但是他不记得的那一些,比他大的也早慧的陆衡都记得。   就像是他人生里的全部记忆,除了两个人分离的十年,有关他的所有,陆衡都看着一样,也都记得。   “是啊,这么小,一摔下去就没了,当年你要是抱着我不小心给摔了,直接地摔没了,那该多好啊。”贺军眨了眨眼睛,那他就不用欠了这一生的情和爱了,他心里还真的希望那时候自己就没了,就不用白活了后面的二十几年。   如何贺军这一会儿不小心地把孩子掉地上,孩子就会这么地没了,而孩子就被他抱在手里。   他心里也没把这个孩子给摔了的想法,这么一个小东西软软的,到底太脆弱了,却也是一条新的小生命,他转身把手里的孩子递过去给祝红缨。   也不知道是不是祝红缨故意的,交手的时候小孩子抖了抖,差点就摔下来了,好在贺军反应灵敏地接住了小孩。   这么一动,就把小孩子给吓醒了,张着嘴“哇哇”地哭了起来。      第182章 送回去的戒指      两个人之间的刀光剑影,你死我活,也不过是转眼的一瞬间。   “哇哇”房间里婴儿大哭的声音如此地响亮。   捏着拳头扯着嗓子在哭着的小孩,一张脸都泛红,房间里有那么一刻的静止,就像是在这里的三个人里,似乎也没谁特地在意孩子的死活一样。   “嫂子,抱好了。”贺军两手托住了孩子的屁股,把小孩稳稳地放进去祝红缨的手里,收回了手,站直了腰。   他站着的姿势就是那样地随意,嘴角半扬起是露出的笑,话里带着善意的提醒,说道,“别不小心把孩子给摔了,孩子还这么小,怎么说也是你和我哥亲生的,你们盼来的孩子,可要好好地护着。”   当然刚才要是孩子摔了碰了,这一下肯定是要算他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不是,这个孩子生下来才这么几天,还这么小,一不小心碰着了就没了。”祝红缨手里抱着在哭的小孩,哼笑了一声,眼里闪过一抹讽刺。   怎么说也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就算是这个女人不爱这个孩子,但是她爱着这个孩子的父亲是不争的事实,而这个孩子也是她将来在陆家的依靠。   女人手抱着孩子轻轻地摇晃着,闻到母亲身上奶香味的孩子,被摇晃了两下就又慢慢地安静了下来,也不哭了,哭累了的小孩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孩子还是小小嫩嫩的一个肉团子,睡着了砸吧着小嘴,模样可爱极了。   两个人之间的过招,话里藏话的讽刺,陆衡站在那里看得一清二楚,听得一清二楚,但是他却没有去阻止,说半句责备的话,或者去把小孩抱过来哄好。   这个男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地站在那里,就连刚才小孩子差一点摔下去,男人也没有任何的动静,也不见他半分地紧张。   就像是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而已,别的事情都和他无关,手里捧着的百合还捧在手里,没放下来。   青年的话还在耳边,笑着跟他说祝福。   心里就像是一把刀子插进去一样,男人的呼吸都是疼痛的,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来到这里的青年,他对不起这个人,无论是他来这里要做什么,即便是要捏死那个小孩,他都没有任何的立场去阻止他。   甚至这个时候他心里的想法就是,为什么要有这个孩子和这个女人的存在?如果他们没有了,是不是会更好?   “哥,嫂子,我就来看看你们,还有孩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不在这里妨碍到嫂子休息了。”贺军转身,看了男人一眼,嘴角的笑一直都没消失,他看着陆衡说道,“哥你在这里好好地照顾嫂子和孩子,恭喜你当爸爸了。”   他在那个家里等了这个男人三天,想了很多,想了很多   以前人不敢去想的,以后也不想去面对的,但是只有在那一刻,他做了这样的一个决定,如果这一切都是陆衡想要的,那就给他吧,而他不要再站在这里让他为难了。   把这个人给他的妻子和孩子吧,不要为难他,也不要为难自己了,这个决定他早就应该做的了,但是他一直都下不去手,在他狠下心对自己的那一刻,心就有了一个洞,到现在都还在流血,他想他的这个洞这一生都无法填合这个洞的了。   他把自己心口的那一块挖出来了,捧在手里血淋淋的都是血,送给别人了。   他给的不是他的爱情,而是那个一起成长的兄长,是像父亲一样爱他的人,是他所有的一切的一切,从前、以后,还有他的未来,他都一刀砍下去了。   从今往后,他们就这么断了吧。   脑子茫茫然的,贺军只知道举步离去,离开这个他不应该来的地方,但他鼓起勇气来了,像个勇士一样完成他的使命一样。   脚下都走了两步,他突然地顿住了,像是一下子才想起来这么一件事一样,贺军并不知道他自己的脸色到底多苍白,比医院里单调的白都还要白,是一种死灰的白,毫无血色。   他的步伐一转,走过去站在陆衡的面前,当着陆衡的面,伸手慢慢地把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撸了下来,拉过陆衡的手,把戒指放进他的手心里,掰过他的手指合住。   还这个男人了。   两个人就这样近距离,目光直直地看着彼此,男人的眼底里带着深沉的痛,贺军看到了,他嘴角的笑不减万分,就像是他今天来这里是一件很愉快的事一样。   他明明在笑,却不是笑。   贺军对陆衡一字一句地说道,“哥,还给你了,这不应该属于我的,我都还给你们了,你以后和嫂子还有儿子好好过日子吧,我祝福你们。”   “从前都是我看着你离开,今天你就看着我走吧,我走了。”他稍微靠近了男人一点,说话的声音很小,用只有他们才听得到的音量说道,“祝福你们。”   “哥,再见,嫂子,再见。”   眼睛在那一瞬间无法抑制地泛红了,他想笑着把这些话跟男人说完,潇潇洒洒地来,潇潇洒洒地走,嘴角的笑却是慢慢地隐去,转身,他离去了。   一步一步地离去,就像是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关闭的房门开启,也没合上,那道背影消失在了门口。   站在那里的男人喉咙滚了滚,一口鲜血涌上心头,又被他咽了下去,男人挺直的背脊在那一瞬间有一瞬间的弯曲。   陆衡在很多年以后,都记得这个人跟他说的那些话,在失去那个人的那些岁月里,每一日每一夜,他总是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地想起他当时的样子,说的那些话,留给他的背影,而后是一阵一阵的心痛。   开得正艳的百合花掉到了地上,花朵散落了一地,就像是他们两个人的婚姻从来都不被那个人祝福一样,青年一句一句说出口的祝福太过于违心了。   男人的脚步一动,陆衡想追出去,把他的猫猫找回来。   身后盯着他的女人就尖叫了起来。   “陆衡,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房门,我祝红缨今天就敢在这里掐死这个孩子!”祝红缨的手掐着孩子的脖子,好不容易睡着了的孩子被她这么用力一弄,一下子惊醒了,张大了嘴巴“哇哇”地哭了起来。   这个孩子什么都还不懂,但是他似乎就感应到了母亲对他的杀意。   陆衡背对着女人,脚步很慢,但是依然是一步一步走,身后孩子在大哭着,房间里的两个人在进行残忍的博弈,谁也不想让步,而作为唯一的棋子,则是女人怀里抱着的孩子。   才出生没几天的孩子,手往脖子上这么一掐,这么脆弱的小东西,用点力就没了。   这个孩子无非就是两个人的棋子,不过就是这颗棋子太贵重了,还有点利用价值,所以在这一会儿成了这个女人手里要挟男人的工具。   一个女人,哪怕她只要爱一点自己的孩子,她今天都不会把手放在孩子的脖子上,要掐死自己的儿子。   “哇哇”是孩子凄厉的哭声。   “陆衡,你给我站住!”女人拔高的声音里,夹杂着孩子的哭声,祝红缨看着已经站到了门口去的男人,她的双眼发红,手掐着孩子的手就更用力了。   “你们陆家不是想要孩子吗?你跟我祝红缨结婚不就是为了这么个孩子吗?啊,你难道就不在乎这个孩子的死活了!陆衡,你看一看,只是你陆衡的种,是你陆家的孩子,是你以为要的曾孙!”   “你敢走出那个门,我就敢掐死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一死,就看你要怎么跟你们陆家交代,跟你爷交代哈哈哈哈”   这个女人真的敢这么地掐死这个孩子,祝红缨是恨这个孩子的,就像是她有多爱陆衡,她就有多恨这个男人,多恨这个孩子。   走出去门口的贺军听到了房间里传来的哭声,离去的脚步并没有停止,走进去电梯里,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抬头就看见了急忙忙往病房里狂奔的女人,嘴角扯了扯。   门已经阖上了。   站在门口的两个保镖看着站在门口的大少爷,被他脸上的那种表情镇住了,听着里面孩子的哭声和女儿说的话,他们这些听命于陆老爷子的人应该第一时间以孩子为重,进去把孩子带出来的,但是这一会他们都是站在这里没动。   “少爷。”有人焦急地喊了一声。   陆衡并没有动,就像是他毫无知觉一样。      第183章 乱成一团      婴儿的啼哭声凄厉万分,红着眼睛的女人眼里是嗜血的光芒,毫不手软。   “孩子怎么在哭?”顾珍萍听着孩子的哭声,心头一跳,带着人急忙忙地往病房的方向冲进去,她不知道自己才离开了一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电梯的门关上,她看见了离去的贺军,人已经走了,她的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非常地强烈。   跑到门口看见站在那里的儿子,顾珍萍顿了顿,一把把人挥开,赶紧地往房间里面跑进去,一进去就看见掐着孩子的媳妇,嘴里说着,“你要敢走,我就掐死这个孩子”   脑门一阵空白,她就想晕倒。   外面的保镖冲进去了病房里,一看里面发生的事,但是他们却是没人敢强硬地去把孩子抢出来,孩子的母亲就掐着孩子的脖子,随时都有可能把小孩的脖子掐断,要了孩子的命。   没人会想象到一个母亲的会这么的对待自己的孩子,他们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坐在床上的女儿苍白的脸,嘴角噙着冷笑,眼睛就这么透过人群直直地看向站在那里背对着她的男人,祝红缨的手还掐在孩子的脖子上,小孩已经哭的整张脸都发紫了。   一个出手没几天的孩子,随时都有可能会这样丧命。   “啊,来人啊,赶紧去叫医生,衡衡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你赶紧进去安抚一下红缨,去把孩子抱出来,不要让她做傻事啊。”顾珍萍张嘴就喊了起来,手脚都在发抖,她的脚一下子都要软掉了。   边上的佣人手里都还提着食物盒子,手一松就掉地上,都不顾上了,赶紧地两手扶住他们的夫人,吕红袖在陆家伺候了半辈子,从来也没见过比现在更糟糕的局面了。   “少夫人,您先冷静点”吕红袖的心里也害怕。   “红缨,你冷静点,千万别做傻事,先把孩子放下来,你这样子抱着孩子不行,你看孩子在哭,赶紧地哄哄孩子,妈过去给你抱抱孩子好不好,看看孩子那里不舒服了。”顾珍萍就想着先把孩子抱出来才是真的。   接到通知的医生也带着护士跑了过来,一看发生了这种事,两方的人都僵持不下。   “夫人,你把孩子放下来,孩子还小你这样抱着他不舒服,给阿姨看看小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再这样哭下去会不行的。”人已经到了中年的女医生也是当妈妈的人了,她看着这个架势,压下了心头的恐惧安抚着产妇的情绪。   不是没听说过生了孩子的妈妈产后抑郁症把自己的孩子给杀了的事,她就怕这么一闹真的就出了什么事。   “孩子是不是肚子饿了,尿布是不是要换新了,让我们的护士人员先给孩子换了尿布吧,你说好不好?”医生试图以孩子来转移女人的注意力,小心翼翼地说道。   “衡衡衡衡”顾珍萍看着见还杵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儿子,喊道,“你快来劝劝红缨啊,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声音里是气急败坏。   虽然还不知道刚才那个人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现在的话,她知道这事肯定是跟那个人离不了关系,心里对那个人的印象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了。   身后是哭闹声,不绝于耳。   站在那里的陆衡终于是转过身来,手心里握着的戒指紧紧地握着,两个人隔空看着彼此,女人的眼里渐渐地浮现出了泪水,祝红缨知道她自己在这一战里面是赢了。   但是她知道这并不是结束。   如果是后来祝红缨为什么一定要那个人的命才罢休,一定是和这一次的事情脱不了关系,这个女人都能用自己孩子的命来要挟自己的丈夫,她还会在乎别人的命?   也只有那个人死了,这个男人才会完全地属于她!   “把孩子给我吧。”陆衡走过去,手心里的戒指已经放进了裤袋里了。   祝红缨坐在那里,手并没有从孩子的脖子上放下来,但是力道已经松开了,她看着丈夫摇摇头,“陆衡,你必须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跟他有任何的来往了,你答应我,我才把孩子给你。”   他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陆衡没有说话,自然也不会承诺她这样的话,他们就这样看着彼此。   “衡衡,你答应啊,赶紧答应啊。”顾珍萍在一旁焦急地说道。   没人理会她。   “把孩子给我。”陆衡的脸很冷,这个男人已经是在生气了,他弯下腰强硬地把孩子抱了出来,祝红缨也没有任何的反抗,就把孩子给丈夫了。   陆衡抱到孩子,反手就塞进了身后医生的手里,反手一巴掌就往身后女人的脸上摔过去,把人打趴在床上,这个男人第一次这么生气,“祝红缨,这是你自己刚生的孩子,人都说虎毒不食子,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哈哈哈哈哈”趴在那里的女人大笑了起来,笑得不能自己。   医生看了一眼,已经抱着孩子带着护士走了,顾珍萍自然地也是跟在后面,一群人一下子都跑掉了,没人去管他们夫妻的那点小事,现在是孩子要紧。   站在那里的保镖已经悄悄地退出了门外,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有女人的哭声,吼声。   “陆衡,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啊,你跟我结婚你的心里有没有一点位置是给我的?”趴在那里的女人眼里是不甘心,又哭又笑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嘶声问道。   就算是心里知道了答应,祝红缨还是一个女人,她还是问出了这样的话。   祝红缨一边大哭,一边问着,“你说那是我的孩子,难道就不是你的孩子吗?你今天如果追着出去找那个贱人,我和孩子都算什么,你都不管我们了,你还在乎孩子的生死做什么?我是孩子的母亲,你就不是孩子的父亲了吗?”   “陆衡,你问问自己,我怀着孩子的时候,你有几天是在我们身边的,还是你就在那个贱人的身边,就跟那个贱人在一起,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你难道还想弃我和孩子不顾,去跟他过日子吗?”   如果今天不是她拿孩子的命做要挟,祝红缨知道自己男人一定会追着那个贱人走,最后证明她是赌对了。   女人的眼里是胜利的光芒,嘴角的讥讽是那样的明显。   陆衡站在那里没说话,除了上下起伏的胸膛知道这个男人情绪的激烈之外,脸上再也看不出一点表情。   从他被这个女人设计的第一天起,连原本的那点情分都没有了,就更别提这些所谓的爱情,他的心除了爱那个人之外,他不会再爱任何的人。   包括这个女人。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陆衡,我就知道,你的心里就只有他,就只有他。我不会放过他的,他贺军今日给我的耻辱,我祝红缨来日必定双倍奉还,贺军,我要你不得好死”祝红缨的心里是恨,是怨毒。   为什么,她为这个男人付出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就连孩子都愿意为他生了,为什么她在这个男人的心里还是什么都不是!   她不甘心啊,不甘心   转身离去的男人,背影没有留下一点眷恋。   “嘭”女人把桌面上的东西全部都扫到了地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打开的房门,站在门口的两名保镖谁也不敢多看走出去的男人一眼。   站在玻璃窗前,男人看着里面在忙碌的医生和护士,还有能够被放在保温箱里的孩子,心里没有一点涟漪。   “我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你们一个两个都是想要我的命,孩子都还这么小,就差点这么没了啊。”顾珍萍坐在那里哭,整个人都崩溃了。   旁边的佣人手里拿着手绢在给她擦眼泪,安慰着人。   医院里发生这样的事,没多久陆老爷子也赶了过来了。   好在孩子没事,现在孩子被放在监护室内,隔绝任何人的探望,老人也只能站在窗外远远地看一眼孩子,来的时候老人都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险些把老人给气晕过去。   顾珍萍哭红了双眼,小心地伺候在老爷子的身边,还是被骂了好一会。   “你们一个两个都有出息了,胡闹到这种程度,我这条老命都还在这里,你们都不放在眼里了啊。是不是我一死了,再也没人管得了你们了,你们一个两个就无法无天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还活着一口气,这个家里你们就不能乱来,等我两腿一伸死了,你们爱怎么来就怎么来”   陆老爷子站在那里骂,是对这个家,对子孙的万分失望,候在一旁的人都低着头站在那里,谁也不敢出声说一句话。      第184章 他的嘱托      站在海边的青年,闭着眼睛,张开手臂迎接着扑面而来的海风,风鼓动着风衣,就像是要把这个人吹走一样。   一阵风吹来,他开始在海边跑着,笑着,像个孩子一样,摔倒在地上的时候,他还是灿烂的笑,笑着笑着,眼泪肆意,脸上爬满了泪水,这个人却是哭了。   “哈哈哈哈”空旷天地里,都是笑声。   翻过身,贺军躺在沙地上,头顶上的蓝天模糊不清,到慢慢地清晰了,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躺着,他已经不笑了,不哭了,脸上恢复于平静,就像是刚才的那些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茫茫的大海边上,躺着一个人。   太阳还在头顶上晃,太阳移动,太阳落下。   潮起潮落,日转星移,黑夜过去了,一天过去了,又是新的一天的到来。   日出的那一刻,海边升起一轮红日,海平面就像是一面镜子一样,映照出天边的红霞,刹那间射出耀眼的光芒,贺军坐在那里看着日出,黑眸里镀上了红色的光芒。   “吱”   急速的车子突然地一个紧急刹车,在海岸边的马路上停了下来,从车子上跑下来一个男人,连车门都来不及关,人就已经跑了,翻身,跳过围栏,往海边跑了下去。   后面跟着的一辆车子远远地跟在那里,停了下来。   冯诺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看着坐在那里背对着他的人,这么一个背影就让他的脚步顿住了,心里泛酸,深吸了一口气,他走了过去,在那个人的身边坐了下来。   “一个人跑来这里看日出也不喊上我,你够意思吗你?要看日出不是要喊上哥来陪你才对?”冯二少的语气里是刻意带上的轻松,就像是他无意间路过这里遇到了这个人一样,而不是他一接到消息就开车飞飙了过来。   远处的红霞漫天,日出只是一刹那的时间,那抹红日就从海面上升起来了。   在这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阳光却照不进去人的心里。   这一声哥,触动了他心里的所有。   贺军的脸上露出了笑,他转过头看着冯诺,而被他看着的人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消失了,冯诺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面前的这个人。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彼此,一个笑的灿烂,一个面无表情。   这么一张惨白的脸,让人觉得就是挂了一张扯起的面皮一样,冯诺的心里的酸不断地在翻滚着,最后他伸手把这个人给揽进了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怀里的人整一个都是冰冷的,到底他还知不知道冷暖!   这天气这么冷,这个人就穿了这么单薄的衣服跑到了海边来,风还这么大,也不怕冷,也不知道这个人坐在这里到底吹了多久的海风。   “傻瓜,不要笑了,想哭就哭出来,我又不会笑话你。”冯诺的手不断地摩擦着怀里的人,用自己的手心去贴着他的脸,他宁愿这个人是哭着,也不愿意他是笑着,还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被他抱着的人也不动,也不说话。   冯诺把人紧紧地抱在他的怀里,揽着他一起看着海面,说道,“我小时候也想过会一辈子都当着冯家的二少爷,可以没心没肺地活一辈子,头顶上有爸妈,还有哥哥顶着,再不强也还有个二叔,什么事都可以给他们了,我就活自己的。”   “我也没想过冯家会在最高处的时候落下来,到最后什么都没有。”   “你知道吗?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我的爸爸妈妈都没了,我哥哥把最后生的机会给了我,二叔带着我离开了中京城,冯家什么都没了,就只剩下我们两个。”   他走在回忆里,当他再去说起那些过往的时候,语气已经是云淡风轻了,冯诺第一次跟别人说起他们的过往,“在冯家什么都没了后,他们还不肯放过我们,我们一路上都是追杀我们的人,我们开始的一两年都是过着逃亡的日子。   二叔后来为了救我,还毁了双腿,我们最困难的时候,我去见过垃圾,去路边跪着乞讨过,为了活下去我什么都干过,我那个时候就告诉自己,只有活下去才能有未来。”   “人没什么是困难的,只要你愿意走下去,就没什么是不可能的,我也没想过自己今天还能活着回来这里,我冯诺还是回来了,他们那些人已经不能拿我怎么样了,只能一个一个地等着被我收拾,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我们的一生里会发生许许多多的事,我们去设想和计划自己的未来,但是未来和我们想象的不一样的时候,我们也不要难过和悲伤。没什么是过不去,也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你没了他,你还有我们”   被他抱在怀里的人动了,从他的怀里爬了起来,伸手去撩他的刘海,冯诺也没动地任由这个人摸他的带着疤痕多多半边脸,伸手把他的胡子抓住了。   “是谁?”贺军的眼睛里多了一抹神采,问着他。   “你不用知道,我会处理。”冯诺没想让这个人插手,他笑着说道,“不用担心我,我能回来就能全身而退,等我走的那一天,你跟我一起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曾经他走的时候,没机会把这个人带走,等到今天了,他有这个能力了,他可以把这个人护好。   然而,这个人却是摇头了。   “不要了,你有周淳了,我不想站在你们的中间让你们也那么地为难。”贺军放下了摸着男人脸上的手,看着海平面,平静地说道,“冯诺,你是喜欢周淳的吧,在我们还上学的时候,你们在一起的时候,那个时候你就喜欢他了。   你只是一直放不下我,我自己可以很好,你不用担心我。”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当有一天,有人说带他离开这里的时候,但是这个人却不是他希望的那个人。   他不是不渴望离开这里,他比任何的人都渴望离开这里。   “可能有一天我可以离开了,我就自己走了。”贺军的语气淡淡的,说到自己的未来也那么地随意。   冯诺也没否认这样的话,可能这个人说的是对的,不然他也不会找上那么一个人。   他低下头脸上是弯起的弧度,转过头就看着身边的青年,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说道,“无论你有一天去了哪里,你都要告诉我你在哪里好不好?让我想见你的时候,可以找到你。”   “嗯。”贺军点了点头。   他已经在想着把这边的事情都忙完了,他就离开这么一个地方,去过几天自己想过的日子,心里不要有想念,一听忘不了,就一年,一年忘不了,那就十年,甚至是用一辈子去忘记那么一个人。   这个世界这么大,他去哪里都好留在这里来得好吧。   贺军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指,上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那个绑住了他的圈也没了,他还回去了,他把自己解脱了。   想到这里他就笑了。   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了呢?   只是他还在担心,担心他们站在不同位置上的人会对立上,现在他已经隐约地猜到了这个人的身份,贺军跟身边的人说道,“冯诺,如果你有一天和苏潜地上了,不要要他的命,不要伤害他,他对我很好,就像是你对我一样,你们都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你也不要被他伤害了,苏潜很强,我的小伙伴们也都很厉害,我知道你也不弱,但是我会担心你。”   “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地,不要有谁伤了,都还能好好地活着,我爱你们每一个人,也爱我的伙伴们,我们一起走过了这么多生生世世,这条命都来得不容易。”   “冯诺,等你报仇了,你也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开一个公司,赚一点钱,和周淳好好地过日子,我希望你们幸福。”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请你和苏潜一起出来喝酒,你记得带上周淳,我介绍你们一起认识,苏潜的爱人是一个小少年,很漂亮的一个孩子,我们可以坐下来一起吃饭,喝酒,熟悉了我们就能当好朋友,你说是吗?”   “如果你有一天和陆衡遇上了,你也不要伤害他”他的心里到底也放不下这个人。   “嗯。”冯诺应道,只要是这个人想要的,他都能给。   两个人坐在这里,冯诺听着身边的人唠唠叨叨地跟他说话,他就这么听着,不知道坐了多久,靠着他的人沉睡过去了,他用衣服把人给裹住,抱在了怀里。   他抱着人离开了海边,把人放进车子里,进去车子里,开车离开了。      第185章 淡淡的生疏      睡了沉沉的一觉,没有梦,只是沉睡。   醒来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整个人昏沉沉地,不知道今夕是何夕,这一觉像是睡了一个世纪那么的漫长。   身下是柔软的床,贺军撑着床坐了起来,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跑到床上去了,坐在那里发了好一会呆,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上了家居服。   环视了一眼房间,他认出了这是他上次住过的房间,也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离开这里,并不愿意呆在别人的家里。   走出卧室的门,贺军就看见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出是周淳,那人看到他,语气像平常那样地说道,“醒了啊。”   “嗯。”贺军看到闻到了空气里的菜香味,肚子咕咕地响了,才发现自己肚子饿了。   他的脸上有一阵地尴尬,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问道,“我的衣服呢?”   “你的衣服洗了挂在外面晾,我去看看干了没有。肚子饿了?冯诺在做饭,饭很快就好了,你等不及的话去厨房找他要吃的。”周淳利落地扔了手上看了一半的书,站了起来,往阳台外面走出去。   后面的人却没有去厨房,而是跟上了他。   厨房里的男人看到走过的身影,把头伸了出来看了一眼,堂堂冯二少胸前绑了一块围裙,上面还印了一个大大的咸蛋超人,不用想这么一块围裙都是他家的那一位买的。   伸出来的人看了一眼在烧的锅,又跑回去了。   周淳拿过衣服杆子把衣服戳下来,摸了摸已经干了,转过身发现站在门口的人正在看着他,他避开了看着他的目光,把衣服递给他,说道,“这些都干了,你的外套没干,外面有些冷,我去拿我的一件外套给你穿吧,这些你先换上。”   冯诺把人带回来的时候他也在家,看着被抱回来的人,也没说什么话。   “好,谢谢。”贺军的话里是客气,说道。   “不用客气。”周淳说道。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就往里面进去,贺军往刚出来的卧室进去了,把衣服换上,没一会儿门就被人侨香路,他走出去就看见把外套递给他的人,他又说了一句,“谢谢。”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像陌生人那样,举止里没有以往的熟悉和自然,而剩下满满的客气。   周淳皱了皱眉,就这样看着面前的人,他知道这个人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也知道他过得不太好,但是他却是不再去关心他和理会他,两个人已经许久未曾联系过了。   他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一起走过这么多年,现在却是生疏得不像是朋友一样。   而被他看着的人扯着嘴角笑了笑,笑得并不好看,周淳又忍不住地皱眉了,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不知道是在生自己的气,还是在生别人的气。   “我过两天再把衣服还给你,衣服我先穿走了。”贺军这是要离开的意思,说着他就举步想离开。   “你要去哪里?”周淳拉住他的手腕,问道。   “我还有事先去忙了,就不留在这里了。”如果说周淳介意他跟冯诺有什么牵扯,贺军比这个人更避讳,他不想引起什么误会,所以走了的话是最干净的。   贺军这么想,也是这么做。   “先吃饭。”拉着他的人没放下他,周淳说道。   “不用了,出去外面随便吃一点。”贺军不愿意留在这里。   周淳拉着人没放手,两个人僵持不下。   两个人就站在这里,一个人要走,一个拉着没有放他走的意思。   “你们两个站在这里做什么,饭给你们做好了,你们是不是要去洗手过来吃饭?”冯二少胸前的那一块纱布已经摘下来了,恢复了帅气的一面。   他一点都不理会两个人站在这里的对峙,他做饭他大爷,做好了就必须赏脸过来吃饭才对催。   “好。”周淳回答道,顺便地告诉想走的人,“一起吃饭。”   贺军看了一眼冯诺,冯诺也看着他耸耸肩,在这个家里他们家这一位说了算,他也是听话的,对此他表示无奈,当然冯二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把人放走。   三个人一起坐在餐桌上吃饭,周家少爷吃饭的餐桌礼仪是一等一地好,手里拿着筷子眼睛只盯着桌子上的菜,夹了往嘴里送,吃相斯文。   “别给我夹菜了,吃你自己的吧。”碗里又落下一块肉,周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这个人的心情看得出来并不是太好,而到底是因为什么就要问他自己了,有时候连冯诺这个枕边人都无法猜测得到这个人的心思。   “你别只吃菜啊,这肉炖得也好吃。”冯二少从来就不是一个规矩的人,筷子夹了菜就往媳妇儿的碗里送,两个人以往吃饭都是这么一个习惯。   说着他还往贺军的碗里来了一块,动作自然。   贺军坐在那里吃他的饭,只是扒着碗里的白饭,低着头吃饭,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肉他顿了一下,还是忍着吃了进去,第二块再往他的碗里来的时候,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不爱吃肉。”   “那就吃菜,别只顾着吃白饭。”周淳夹了一筷子的青菜进他的碗里,刚才还叫别人别给他夹菜的人,现在自己干起了这事。   “谢谢。”贺军下意识地说道。   周淳,“”   冯诺抬头看着这两个奇怪的小家伙,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也不理会他们闹别扭,吃他的饭,心情还是蛮不错的。   心里想着这两个人的别扭要闹到什么时候。   饭后,贺军就提出要离开了,两个人都没有放他走的意思。   “先留在这里住一个晚上吧,现在已经晚了。”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周淳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关心这个人,当这个人真的站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就很难做到对他无动于衷,半点关系都没有。   “不用了,时间还早,还有谢谢你们的招待,我走了。”经过了刚才的一段,贺军也注意到了他们两个人之间无形的这种亲密,他并不想在这里,会让他感到很不自在。   两个人又回到了这种死循环里面。   冯诺就站在周淳的身边,听到这种客气的话他都忍不住地皱眉了,就这么地看着贺军,也不说话。   “算了 ,你要走就走吧,冯诺你把人送走。”周淳说完就扭头往楼上去了,人明显地是生气了。   人已经走了。   贺军站在那里对上冯诺,抿嘴笑了笑,跟他点了点头就想往门口走出去,冯诺一把把他给拉住了,问他,“你要到哪里去住?回去他那里?”   “不了。”贺军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淡淡地说道,“周淳好像生气了,你上去哄哄他吧,我走了,有空再约。”   “没事,他就那脾气,一会就好了。”冯诺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塞进去了贺军的手里,面前的人带着疑惑地看着他,他说道,“这是周淳一处空着的房子,你过去那边住吧。”   “不用了。”贺军拒绝道。   “能不能不要拒绝我们的好意?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冯诺看着递给他的钥匙,并没有接回来,看到这个人对他们这么客气,一时间心里也很不舒服。   “不是,贺炀有给过我一套房子,我去那里住就行了,我知道你们的好意,我们是好朋友,但是不用可怜我,我去哪里都有房子住,你不用担心我。”贺军最后还是把钥匙还回去了,说道。   冯诺接了过来,忍不住地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把人送下了楼,贺军的车子他已经让人开回来了,就在楼下,他站在那里看着车子离去才上楼。   回头上了楼,看到站在窗户边的青年,冯诺走了过去把人搂进怀里,摸着抱着他的人,问道,“你不是担心他吗,怎么他在这里了,你还跟他闹别扭?”   “我突然地不知道怎么去跟他相处,他又跟我这么客气,我心里不舒服。”周淳的语气闷闷地,也知道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他才会放开心地跟他说心里话。   “乖,没事的。他心情也不好,他不想留在这里影响到我们而已,等过几天了你给他打电话,约他出来坐一坐,说说话就好了。”冯诺摸着怀里的脑袋,哄着这个人。   但是心里到底还是担心离去的人。      第186章 搬走      站在门口,贺军的肩上背着一个背包,里面装着他必要的一些东西,他环视了一眼这个房子,心里的那点不舍也被他压抑了下来,背着包转身就离开了,离去的脚步没有任何的停顿。   就像是他来的那一天就想到了这里不会是他永远停留的地方一样,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他最后还是要走的,但是留下来的时间比他想象中的也长了一点。   到底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车子从门口才出去,没一会,另外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是进去,停在了楼下,刚好是车子离去的位置。   两个人,一个来了,一个走了,错身而过。   上了楼的男人,开了门进去,开了灯,屋子里的灯亮了,陆衡看着空无一人的房子,脸上是平静,男人似乎是早已经想到了这样的结果。   两个身影   前一刻还在这里的青年,后一刻来到这里的男人,不早一刻,也不晚一刻,刚刚好,便是错过了。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   陆衡站在那里,目光里带着留恋地看着客厅里的沙发,青年总喜欢在夜里睡在那里等他回来,而现在那里空空如也,已经没人了。   房子里的东西都还好好地摆在那里,走进去卧室里的男人拉开了抽屉,发现少了一些的东西,墙角的包也不在了,男人站在那里许久都没有动。   这个他们生活了这么久,有着他们共同气息的地方,那个人已经不在了,陆衡知道那个人不会再回来了,他伸手摸出了口袋里的戒指,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床头上淡黄色的灯光打在男人的脸上,男人的脸上是沉痛的悲伤,在这一刻时间是静止的,无限地放大。   这个孤寂的夜晚,是两个无法靠近的身影。   车子走到马路上,过了下班高峰期后路上的车渐渐地少了,一路上也没堵车,外面的灯光从车子的前挡风玻璃照进去,打在一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副驾驶座上放着的包静静地躺在那里。   贺军去的时候只带了这么一个包,走的时候还是带着自己的这么一点东西走了。   这个人活了这么多年,依然是孑然一身,一无所有。   不是他不够努力,也许是他努力的方向不对。   这个夜晚,他去了心的房子,用钥匙开了门进去,摸索着按下壁上的灯,贺军站在客厅里看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一尘不染,他知道这里是都有人定时过来打扫。   “还不错,暂时先住着吧。”贺军没想受别人的恩惠,即便是那个人是贺炀,但是在这个城里,他想买套房子连个首付都付不上,但是买套房子也没什么意义,也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住多久,几十年的贷款他可能都还不清。   卡里的那点卖命钱够他去流浪个三五年,贺军想他到时候可以去流量个一段时间,有口饭吃,有个地方睡就行了,不必要过太奢华的生活,也饿不死自己。   一直到现在,他的心里对那个血缘有了一点不一样的认识。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还是那点血缘才是最重要的?世界上对你好的人,都是你的亲人?你放不下的人,都是你的亲人?   贺军觉得自己的这种想法挺可笑的,这些他从来都不去认同的东西,但是这好像又是事实。   他这么一个从小就寄养在别人家里的人,长大后也不认自己亲人的人,所以说最后还是被报应了?喊得别人再亲,还是不是他的亲人。而他心里的那个人,就算是把床都上烂了,那个人最后还是不属于他。   这一个晚上,他睡在新的房子里,新的床上,心里琢磨着找个时间请贺炀和贺万山一起出来吃个饭,弥补一下子自己当年的任性也好。   说贺万山对他不好,他也没把贺万山当过爹,两个人的脾气也就那么一回事。   但是贺炀对他是真的好,实打实地好。   人走过来了,再回头去想从前的时候,贺军想他自己其实可以不用走到今天的这个地步的,但是他却把自己走到了这般田地,也怪不得谁了。   夜里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睁开眼睛又是一个天亮。   早上去了办公室,才坐下没多久苏潜就杀了进来,人以回来就坐在他的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把一只脚往他的桌面上搁,贺军没好气地说道,“把脚放下去。”   苏潜没把脚放下去,下巴抬了抬,虎着一张脸是来兴师问罪的,问道,“你跟陆大少爷又闹哪样,你去了医院见他老婆?”   这个城里也没密不通风的墙,贺军也没想过自己的那点事能瞒多久,早晚都会被别人知道,被苏潜用着一副“你又是干蠢事了”的表情看着他,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大概是知道自己干的那点蠢事被人知道了,可能外面等着看他笑话的都不少。   事实上也是,这个城里的人说是陆家大少爷谁不认识,但是一说到贺军却没几个人认识的,而后就是他的个人底细都被别人扒个一清二楚,而后才知道他这么一个人。   而到底他和陆大少爷的那点破事也没几个人知道,大多的人都是在猜测陆少夫人是不是产后抑郁症来得多,就是不知道被什么刺激了,可能也是避讳陆家和祝家,嘴上也不敢乱说。   内部玩在一起的那几个倒是都知道了一些私密的事,其中也包括了苏三少,苏潜人才去了几天,回来就知道了发生了这么一件事,气得就往这里回来逮人,逮着了还舍不得剐了这么一个人泄愤。   “这不是心里不舒服,也给别人找找堵。”贺军摸了摸鼻子,用着云淡风轻的口吻说着这话,他给别人添堵了,别人也没放过他的意思。   原本他可以用别的方式来和平地处理这么一件事,但是他偏偏地就是要往别人的胸口上捅刀,这蠢事都干了,那就干了吧,他多少都是有续不过。   苏潜听着这话就冷笑,说道,“我看你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送,没把自己弄死了你不甘心。”   贺军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有点赞同苏潜的这种说法,看着他就是笑,笑得眉眼一时间都开了,看得出来他是蛮开心的,但是就是不知道他在开心什么了。   “笑什么笑呢你!就知道犯蠢!”苏潜在生气,他把手里脱下来的手套往在笑的人的脸上扔了过去,被那人躲过了。   他瞪着在笑的人,站了起来,下了结论,说道,“那就这样吧,惹了就惹了,你还有我们,以后出门多带几个人,别给别人钻空子,你看到了谁就带身边。我们有一个基地的私人部队,怕他们个鸟,一人一颗子弹都能把他们射成马蜂窝。”   “你他妈的别给我犯蠢了,平时看着还挺聪明的,在这事上你就是一次一次地犯蠢,也没见你聪明过。有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死磕到底,中京也不是他们陆家的,更不会是他们祝家的,算个什么东西!老子还怕他们不成!”   这大爷的口气,还真的什么大事到了苏三少这里都不是事儿,当然前提是他要把这个人看好了。   贺军听着,就是笑着点头,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你不要担心我。”   “不知死活!”苏潜把他骂了一顿,最后得了这么一句,“好好呆在这里吧你,没事尽量少出门,出门就给我报告一声,得了批准才准走。”   “好。”贺军笑着点头应道。   骂完了的男人心情还是不大好,苏潜这一会忙,人已经走了,剩下坐在那里的青年,脸上的笑凝固在嘴角,笑得还挺真心的,虽然被这么骂了一顿,贺军倒是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有的人对你的关心和爱,只是表达方式不一样而已,他知道这些人对他的好,而他也想多活点时间,过点自己想过的日子。   中午给贺炀打了一个电话,贺军一开口就喊了一声,“哥。”   喊得还挺顺口的,自己也不觉得别扭,他从小到大就不怎么喊贺炀哥,更是从来都没喊过贺万山一声爹,对他来说,他跟他们总是隔了一层隔阂。   而直到今天,他发现这一层隔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了,心里的那些东西都放下了。   电话那头的人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贺军的嘴角也翘了起来,“嗯,我搬过去住了,你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电话那头的人第一个接到这种邀请,眼睛瞪大了一下,当然是应了。   两个人就约了时间。      第187章 跨出一步      下班之前他就把手头上的事情整理好了,剩下的打算明早再来处理,贺军就赶着走了。   走出门口后面真的跟上了两个人,贺军看了一眼对方真的是要跟着他的意思,就只觉得脑门都在疼,他站住了脚步,挑眉看着这么两个小伙子。   他的身上还藏了好几把枪,只要枪还在他的身上,贺军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危险,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军哥,这是头儿的意思。”长得人高马大的小伙子,实际年龄并不是很大,对上看着他不太愉快的眼神,笑嘻嘻地说道,一点都不怕。   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算了,一起走吧。”贺军对着两人说道,就当是让苏潜放心吧,没什么意外的话,过几天就把人退了。   前后两辆车子出的门,后面那辆车子一走就往苏潜那里打了电话去报告,那头的人只是嗯了一声,吩咐他们好好地跟着人,小伙子应着。   挂了电话后,苏潜的脸色才算是缓和了一点,也没那么地生气了。   路上有些塞车,去到约定的地方已经晚了。   停了车,跟着侍者进去。   贺军进到包厢,看到已经等在那里的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好意思,我路上塞车了。”   “没事,我也是刚到。”贺炀笑着站了起来,走过去伸手拍了拍这个许久不见的弟弟的肩膀,顺手还摸了摸他的脑袋,话里带着责备地问道,“怎么又瘦了,是不是都没好好吃过饭?”   这个男人这些年变化也大,比起城里的那些少爷们,举手投足只见也多了一抹贵气,一点都不比城里的那些少爷差,这个城历练人,人在这个城里也慢慢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看得出来,贺炀这些年的仕途走得比较顺利,过得挺好的。   “也没有瘦不瘦的,什么时候都是这个样子。”贺军忍受着被蹂躏脑袋的手,找了机会就躲开了。   看着对他笑着的人,心里暖暖的,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笑。   兄弟两个人倒是没怎么联系过,各自忙着各自的事,许久都不见上一面,两个人这些年因着总是在分离,感情也生疏,即便是现在同在一个地方,彼此见面都少。   “你啊。”贺炀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外面的风风雨雨他也知道,他拉了椅子让人坐进去,说道,“坐吧,这一会肚子也饿了,看看想吃什么就点上。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身体还是自己的,你都不珍惜自己了难道还指望别人怜惜你啊。”   这话里有话,他们都懂。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地坐在一起,柔和的灯光打下来,笼罩着他们,带着冬天里的暖意,这个寒冷的冬天,人也会因着那么一点温情而感到温暖。   贺军抬头看着对面的哥哥,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他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   “好了。想吃什么就点,别跟哥客气。”贺炀的脸上的笑深刻了几分,外面多少风风雨雨,这个弟弟坐在他面前的这一刻,他的心也是放下了。   这话的意思是他请客,而他这个当哥哥的也习惯了。   “不是我说了请客吗?你不要跟我抢。”贺军脸上是浅浅的笑,手上在随意地翻着菜单,挑起的眉眼里还带着笑意,反说道,“哥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完了我买单。”   贺炀摇头扶额笑了,看着还能对他笑着说话的人,他的脸上也带着笑,“这都跟我抢上了。”   外面的寒风呼啸,两个人坐在暖暖的包厢里吃上一顿饭,喝上一小杯酒,笑着聊上几句话。   比起从前一次又一次坐在一起的不欢而散,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像兄弟一样坐在一起吃上一顿饭,心里的那些东西放下了,贺军才没觉得和贺炀相处有隔阂,真的把这个人当成了哥哥一样。   人只有在失去过后,才知道珍惜手上所拥有的一些东西,他的心里第一次地这么强烈地有这种感觉,过了一次,就少一次,可能以后就没有了。   眼睛一阵一阵地发热,贺军都克制住了心里的那种悸动,除了拿着筷子的手总是在情不自禁的时候颤抖一下,他脸上的笑一直都没变过。   吃了饭一起离去的时候,贺军走走贺炀的身边,走着走着步伐就满了下来,就这么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哥哥的背影,才隔了两步远,前面的人就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等着他走上去。   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就这么地看着彼此,贺炀伸出手,等着人走上来。   贺军走了上去,糯糯地喊了一声,“哥”   “嗯,怎么这么大了才学会跟哥哥撒娇啊?你都不知道,小时候我老想着你能跟我这个哥哥撒娇,你总是酷酷地不愿意理我,那时候我多伤心。”贺炀打趣地说道,回忆起过去,这个弟弟还真的没跟他撒过娇。   时间过得这么快,他们都长大了,但是即便大了,他还是哥哥,这个人还是他的弟弟。   这个晚上,贺炀总能细微处感到一些这个弟弟和以往的不同,他的心里高兴的同时,也有一种涩涩的想掉眼泪的感觉。   “才没有。”贺军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道。   “别记者否认。呵呵,你能亲近我,我很高兴,小军,我就是你的哥哥,无论时间过去多久,我都是你的哥哥,你愿意跨出这一步我很高兴,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贺炀伸手拉住了弟弟的手,紧紧地握在手里,说着还挺高兴的。   两个人一起走了,被拉着的人也任由贺炀拉着没把自己的手扯回去。   这个男人是真的对这个弟弟好,但是这个弟弟从来都没像这一刻这样放开心扉地接受他,没有比这更让贺炀觉得高兴的了。   这一天他还是等太久了,等到他以为这一天不会到来。   一阵风吹过来,长廊两侧挂着的灯笼在晃动,地上映出两个长长的影子。   “那个哥。”贺军走路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脸上不太自然,欲言又止,拉着他的男人嘴角带着浅浅的笑,也不说话地在等着这个人想说什么,走着他的路。   只听见身边的人结结巴巴地问道,“那个,他的身体好吗?”   “你说谁?”贺炀明知故问,也不挑明。   贺军的嘴巴动了动,用着只有他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咕噜了一句什么话,脸上有些发热,他想自己肯定是脸红了。   “嗯?你说谁,再说一次?”贺炀的脚步已经停住了,被他拉着的人自然也跟着他一起停住了,男人脸上的笑似笑非笑,说来贺少长得也还是不错,比起这个弟弟,他的长相要出挑一些。   “咳咳没什么。”贺军喊不出口,即便是不当着那个人的面,他也喊不出口,“我们走吧,时间已经晚了,回去洗个澡睡个好觉,一下子就这么冷,好不习惯。”   他顾左右而言他,眼神也飘忽不定,不敢对上定定看着他的眼睛。   “不,再等一会。小军,你刚刚说的是谁,再跟哥说一次,你问谁的身体好不好?再说一次,哥刚才没听清楚。”贺炀的声音很低,带着引到的意味。   刚才他没挺清楚身边的人的嘀咕,只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个字眼,贺炀一脸笑意地看着这个弟弟,想听他说出口的那一句话。   有些事情,他这个当哥哥的看得明明白白,贺炀那么多年都是在努力去撮合这个家里的人,他想让这个弟弟回到这个家,想让他的父亲不要怨恨弟弟,虽然母亲没了,他想他还有父亲跟弟弟,但是他的努力一次一次地都失败了。   其实他的心里也明白,最终还是贺军的心里要愿意,而不是他想就能的。   这个弟弟就像是从小被送给别人养了一样,贺家对他没有半分养育之恩,更何况因为后来的一些事情一直都闹得不愉快,要贺军认回自己家里的人,是一件很难的事。   贺炀也是经过了这么多年后,从前不能理解的事情,到现在人大了后也才渐渐地明白了。   路上遇到的侍者低头喊了一声“贺少”,他们喊的是贺炀,并不认识这个跟在贺少身边的贺军。   “嗯。”贺炀应着,眼睛还是看着面前的人。   人走过了,长廊里还只剩下他们两兄弟。   “军军,你刚才喊他什么?”贺炀看着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的人,抓着他也没有放开的意思,凑近了问道。   “爸”声音虽然小,但足够身边的人听到。   “哈哈哈哈”贺炀大笑了起来,突然地一把把贺军给抱了起来,打了一个转,笑得开怀地说道,“我好高兴,哈哈我真的好高兴,你都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多久了。”   “你放我下来。”   “不放,再给我抱一会。”   贺军抬起的手才想拍下,就顿住了,僵硬着身体给贺炀抱着他,心里别扭极了,但是他脸上却是露出了笑。      第188章 恼火      从那一天起后,贺炀每天都找了时间给他打上一通电话,说上两句关心的话,就花上一两分钟的时间都好。   兄弟两个人的感情在这么多年后,却是在开始渐渐地升温了,真正地像兄弟一样地相处,可能比兄弟的感情都还要好上一些,他们彼此都太珍惜彼此了,也有些过于小心翼翼,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给对方的关系和爱。   两个人能碰上一次有空的时间都很少,这一会年底了大家都忙,在同一个城里,他们各自有着各自的生活,和各自要做的事情。   贺军知道贺万山去执行任务了,并不止这个城里,但是他暂时也没有想跟贺万山见面的想法,他和贺炀相处得来,但是不代表他和贺万山还真的能像父子那样坐在一起。   他对人和人的感情并不自信,即便那个应该是他血缘上的亲爹,更何况两个人从前的相处并不愉快。   最近这段时间,贺军基本上都不被批准出门,铁别是他外出遇到了好几次大大小小的“意外”,看来对方都是想要他命的意思,好在后面都跟着人,他也没发生什么事。   到底是谁做的,稍微地用脑子想一下就知道了。   那个女人被保护得很好,他们就算是想下手去把便宜要回来,也没什么机会。   被人堵了好几次,他都能全身而退。   直到有一个晚上他加班忙到太晚了才走,回去的路上可能也有些困了,闪躲不及的时候,被子弹扫过了手腕,好在他的后面一直都有人跟着,没发生什太大的事情,贺军当时就被送去了医院那里。   “你下次注意点,好在没伤到骨头,一个拿枪的人你要是伤了骨头就麻烦了。”程大医生给他们仔细地处理了伤口,包扎好,话里还有点叹气的意思。   程家世代从医,陈安也学的是医,他跟他们这些人也玩在一起,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医生大概也知道一些事情。   到现在可能圈子里玩在一起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了一些事,但是他们都不会说他什么。贺军被别人这么看着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很蠢,事实上他也是很蠢,而他现在才发现。   “我知道,下次会注意了。”贺军听着别人话里的意思,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苏潜就带人杀了过来,看到他扎着绷带的手,当场就发飙了,双眼都发红,二话不说地就拔出后腰上的枪,拿在手里像是要去杀人的意思。   别人都欺负到他头上来了,喊着,“我真的没事,你不要在这个时候出去惹事,你还能去把他们一个两个都杀了不成吗?苏潜你冷静点,不要因为我做出什么事来,不值得。”   “我也没受什么重伤,不就是手腕擦伤了一点,你不要意气用事。”   现在外面多的是人想看苏三少的笑话,就苏家那一位苏大少爷,恨不得有机会把他这个弟弟给拉了下来,兄弟两个人就在这种想你死我活的节骨眼上,苏平可不是什么正直的人。   别说他的日子过得不顺心,苏潜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天天忙着这头忙着那头,要做到面面俱到,忙道连回家抱着媳妇儿睡个好觉的时间都没有。   苏潜是真的生气了。   “不值得?”苏潜手里的枪被人抢了出来,怕给不小昕擦枪走火把人给伤了,他大力地捏着贺军受伤了的手腕,狠狠地问道,“你说要什么时候才值得?是不是要等你死了我才能去给你出这口气?”   “这一次只是一点小意外,一点小伤,我也没伤着哪里。”贺军扯着脸皮,笑着哄着这个发火的人,也就只有他还笑得出来,好声好气地说道,“你看现在这样拿着枪过去,又能怎么样?”   就算是吃了亏,他们也只能在暗处要回来,也能这样明着来。   那个女人不管不顾了,不代表他们也可以不管不顾。   外面跟着的兄弟们也是火大,但是在这个城里他们只能这么憋火地忍着,要是换成以往他们一伙人扛上了枪,就敢跑出去杀人放火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不只是贺军要忍着,苏潜要忍着,他们都要忍着。   小不忍则乱大谋。   现在已经是走到这一个位置上了,贺军不想因为他的事而给苏潜带来什么麻烦,影响到苏潜的以后。   他们在同一条船上,贺军需要考虑上的问题太多了,他并不能因为他自己的事而连累到了苏潜,特别是在这个时候了,他们就差一点就可以上去了,只等待那个十级的到来。   “妈的简直欺人太甚!”苏潜喘着粗气,看来是气极了,“老子现在就去一人一颗子弹把他们都给打死,妈的真的以为中京就是他们的天下啊,狂妄到这种地步。”   “我忍一次两次还真当我苏潜是死人不成!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   “忍忍忍!忍个屁啊忍!”   “苏潜,你冷静点!”   贺军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人给拉住了,弄到最后是手腕上的纱布都被血给染红了,程大医生黑着脸又给他重新包扎了一次,苏潜就站在旁边看着,从他的脸色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阴郁。   人就恼火的就是想发火却偏偏不能发火,想杀人都不能明目张胆地带人去闹事,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的,苏潜都觉得自己窝火得蛋疼。   “你给老子听着,以后没老子的允许你不能老跑,加班加个屁的班,该走的时候你就给老子走,带上人带上家伙,杀了人有老子给你逗兜着。   空了就跟老子出去跑跑,不要整天窝在这里都快长毛了!”   “不要以为老子就这么算了,欺负老子的人就等于欺负了老子,是他们想不开,就不要怪我对他们不客气,这笔帐早晚都给他们算清楚。”这么一个护短的男人,自己的兄弟被欺负了还不能要回来,苏潜除了窝火还是窝火,想杀人的心时刻都没熄灭过。   贺军应着一些列的没有人身自由权的条约,才被苏潜放过。   那一个晚上的事过去了,事实上也没有过去。   从那天起,他就被禁足了,基本上他出门后面都会带上几个人,不然就是苏潜出门的时候会把他给带上,就苏潜的话,“老子就不信他们敢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话里是满满的暴戾之气,就恨不得有人能撞他的枪口上,好让他杀个痛快。   隔天,就连老管家都代表着老爷子亲自打了电话过来慰问他们最近的情况,贺军只是笑着说“没什么”笑着把最近的一些可以报告的事给简单地说了说。   挂了电话后,贺军的脸上挂着苦笑。   “老爷子的电话?”对面的苏潜从桌子底下伸脚踢了踢他,问道。   “差不多吧。”他说道。   苏潜冷笑着说道,“家里的两老爷子的脾气你也知道,别管他们。你也是好本事啊,闹到老爷子那里去了,等着吧你,早晚把你给收拾了,赶出中京,让你出外面流浪。”   贺军就是笑,一点都不怕。   他知道苏潜舍不得放他走,才会一直抓着他不放,两个人说好要一起走下去的,但是事到如今,他知道要一起走下去很难了。   前段时间因为他把手里的东西移交出去,那些东西都是他一个人一点一滴地积累起来的,男人还跟他发了一次脾气,他自己也有不舍,但是又没办法。   事实上是陆家那边的人暗地里做的那些事,就没想给他活路的机会了,有陆老爷子的默认,下面的人办起事来也毫不手软,全面把他给堵死了,他们这边派别的人出去办事没问题,就是不能是他。   贺军也笑着把权力交到了番常在那里去,有一个细心的人跟着苏潜到处跑,他也放心。   基本上他现在是坐镇总部,当上了总指挥的位置。   贺军已经在心里计划了,等这边完了他就退下来吧,他现在站在苏潜的身边就只会给他找麻烦,帮不上什么忙,现在是手下跟着的人把事情做得挺好的,他也放心。   现在,他离开这个城的心越来越强烈了,他想离开这里。   夜里一个人躺在床上,想着那个男人的时候,心脏还是会一抽一抽地痛,陆衡早已经在他的心底生了根发了芽,还长成了参天大树,他把那棵树砍掉的时候,下面的根茎还要慢慢地拔出。   从那天他离开医院后,贺军就没再见过陆衡了,男人倒是会每天打上一通电话过来,他看着手机响着,也没去接,夜里看着手机屏幕的光在闪,还是那个熟悉的号码。   他从来没去保存过那个男人的号码,但是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他打过来的电话。   贺军想,时间过去了,他可能会慢慢地把那个人藏进心里,就像是过去的那十年里,他在没有陆衡的日子里,他一个人也能过得挺好的。      第189章 欺负人      夜里睡了一觉后,第二天的天就变了,天阴沉沉地刮着冷风,一下子气温就下降了许多。   早上出门的时候被一阵风从脸上刮过,贺军缩了缩脖子,吸了吸鼻子,往楼下去的时候经过一辆黑色的轿车,他的眼睛瞟了一眼,就走过了。   “好像冷空气又来了,昨天都还没这么冷,这天不是要准备下雪了吧?”穿了一件单衣被冷到的人在打着哆嗦,抬眼瞧着这天,嘴里嘀咕着。   “嗯,快了。”话不多性子酷酷的小伙子随口应了一声。   身后跟着的两个小伙子现在基本上都是跟着他,已经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贺军对此只能表示无奈,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前后的两辆车子一起出门,没多久停在那里的黑色轿车也一起走了,跟在后面。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小伙子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的车子,嘴角带着冷笑,手指比了一个射击的姿势,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请求上级的指示。   其实也就是商量着怎么一起欺负人!   苏潜一大早就叼着烟在嘴里,下半身就穿着条短裤上赤裸着胸肌在厨房里给他家媳妇儿做早饭,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他接了起来夹在脖子上听着,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哈啊?”瞪大的眼睛还有点不敢置信,这人到底是有多蠢?   他心里突然地闪过了一个念头,那么两个人还真的是绝配!   听着电话那头的报告,苏潜冷哼了一声,“要当情圣就让他当去,妈的不要脸的玩意!他要是靠近了你们就给他找点意外,开车的马路上发生点意外很正常,伤着了碰着了也是交通意外,呵!”   他就不信这茬找不回来。   “懂得怎么做了吧你们?”苏潜低声喝道。   “懂了懂了。”话里是说不出的谄媚。   有了这话,那边的人就放心了脸上笑得一脸阴险,摩拳擦掌的就想着把最近的窝囊气给出了。   不发威一个两个都把他们当病猫了!   自己送上门来的,不欺负白不欺负。   这一个早上,马路上不小心地发生了一起小的交通事故,前面的一辆车子开着的时候挂了后退档,不小心地把后面的车子给撞了,整一个车前盖都撞了起来。   话说回来,这个不小心撞得也太大力了点?   好在这一会的时间还早,还没到上下班车子最多的时候,不然就得堵了路,也会被无数双眼睛参观着,有人对此倒是无所谓,但是那一位少爷就不知道丢不丢得起那个人了。   “哎呀原来是陆少啊,真是抱歉了,我这一大早开车都没清醒,一不小心就挂错档了,情急之下还把油门当成了刹车,我还说这个车子怎么停不下来,不会是刹车被人做了手脚吧,原来是自己踩错了。”   “真是对不住啊,这一不小心就把您的车子撞了,哎呀这可真是你看这车子要怎么处理?”看着车前盖被装起来的车子,还在冒着烟,道歉的小伙子眼里闪过一丝很明显的笑意,绝对是对自我的赞赏和表扬。   “我们这都是不小心的,您看这修理费是不是”当然是最好是免了,反正他们当兵的穷得响叮当,这个人不要脸的程度简直和墙壁有得一比。   旁边站着的人听着这么直白的话,捂嘴咳嗽了一声,才忍着差点出口的笑。   男人下了车子后,脸上都是阴沉的,就这么地看着前面嬉皮笑脸的人,对着他又是弯腰,又是跟他赔礼道歉,嘴里说着鬼话,但是笑着的脸却是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   绿灯一亮,前面的那一辆车子早就已经走了,开车的青年看都不看后面一眼,后面“嘭”的那么一声巨响,听见了也当成没听见,直接开车走人。   站在那里的男人看着离去的车子,眼里闪过一丝晦涩,压根都要咬碎了,男人也忍了下来,到底也不好发作。   马路上一辆辆车子开过,刮过一阵阵阴风。   “嗯,你过来处理一下。”男人打了一个电话,报了一下地址,就把车子扔在那里走了,后面的事情就扔给后面的人去处理,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等着他发话的两个人,他什么都没说就在走了。   没说就当成没事了吧?都是这么自以为是地理解的。   “呸!妈的还真会装逼。”刚才还嬉皮笑脸的人,这一会一见人走了,就往地上吐了一口痰,骂道。   要说这些人对陆大少爷也不陌生,前段时间他还在医院里进进出出,伙伴们对他都熟悉得很,旁边就有一对活的教科书,他们家的人和这一位陆少爷的那点关系,他们这些跟着的伙伴们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这一会儿,该翻脸的时候,他们一个两个翻脸都翻得比谁都还快,更何况他们最近被窝火得很,而这都是因为那一位少爷。如果说冤有头债有主,他们要找的应该是陆大少爷,而不是他家里的那几位。   “赶紧走吧,军哥的车子早走了。”还在生气的人走过去踢了一脚那辆车子,嘴里骂骂咧咧地,被旁边站着的酷酷的伙伴给拉走了,上了他们的车子,开车离去。   路上的车子一辆一辆地过了。   早上去了办公室,贺军的心情还很不错,这个人和往常似乎没什么不同,只除了他嘴角的弧度高上了那么几许,遇了人还能笑着问了一句,“早上好。”   “早上好。”   相互之间能来上一句友好的问候。   如果说他从前觉得自己离开了那个人就活不下去,但是事实上到现在他还活得好好地,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心情不好的时候有,心情好的时候也有,人的心情不都是这样?   所以说,人还是别想太多,走一步走到哪里了就到哪里,高兴就行。   去了茶水间倒了一杯咖啡,一个回来,早上发生的那点事情他也从跟在他后面的小伙伴嘴里听说了,贺军只是笑了笑,也没当一回事,回了办公室坐下来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呦,这小精神看着还真不错。”苏潜早上来的时候,坐在那里的人脸色依旧是苍白,跟精神不错半点关系都没有,其实在他苏三少的心情不错,把手里提着还热乎乎的包子扔了过去,说道:“吃吧。”   “谢谢。”贺军接了过来就开始吃了起来。   “谢什么谢,赶紧吃吧你。”苏潜说道。   最近他都被苏潜当成小孩一样照顾着,对此他也只能默默地接受兄弟对他的这种好,心里有着感动。   他知道自己让别人担心了,所以只能赶紧地让自己好起来,从这里面走出来,不要让别人去担心他,但是因着最近的一些事情也不是他能把控得了的,所以也只能任由苏潜这么盯着他,无非就是他怕出了什么意外。   别人对他的好他知道,对他的不好他都看在眼里,但是他也不能够要求全世界的人都对他好,贺军在心里感动的同时,很多问题他看得比谁都明白。   苏潜就这么地坐在那里,一脸笑意地看着在吃早餐的人,脸上的表情说得上是太高兴了,一个人坐在那里傻笑,坐在那里偷着乐。   贺军一抬头就对上了这么一张脸,嘴里卡着的包子不上不下地,喉咙被卡了一下,他的脸一下子就憋红了,忙地抓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刚泡还没多久的咖啡太烫了,一口进去还把自己给烫到了。   “噗”苏潜忍不住地就笑了,手脚慌乱地找水,发现只有贺军手里的那一杯咖啡,“还好吧你?”   “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杯水。”   人出去没一会就跑回来了。   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水,贺军看着坐在那里盯着他看的人,伸脚踹了他一脚,骂道,“没事别在那里傻笑,差点害我噎死了。赶紧滚蛋,别在这里影响我干活。”   一大早的后面一张脸跑过来对着他笑,不就是那么一点破事,至于乐成这种程度?想到这里他只能在心里摇摇头了,但是又无可奈何得很。   苏潜闪过一脚,椅子后移,两只大长腿就给挂到了扶手上,脸上还是欠揍的笑,说道,“笑都不行啊,笑是我的自由,这才刚伺候完你大爷用餐你就翻脸不认人,哥的心碎成了一片一片啊。”   说着还搞笑地呜咽了一声,一脸悲戚地说道,“走,我这就走,走了就不再回来了。”   贺军,“”   他看着离去的背影,手里端着的杯子很想就这么地扔过来,把人给砸出去,走出到门口的人还回头对着他露齿一笑,来了一句,“哥走了啊,别想哥。”   贺军,“”   他笑着摇了摇头,不去理会一大早就跑来他这里发疯的人。      第190章 热闹的日子      这段时间贺军就连晚上出去喝杯酒都懒得出去了,最主要的是不想对上大伙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神,他知道自己的那点破事该知道的人大概都知道了,他只能摸摸鼻子找个角落自己呆着去,自己都觉得丢人。   去了那么一次之后,他就不想再去第二次了。   斐恪从外面出任务回来的第一天就来了他们这边,不过就是一点小事,这事还用不着斐少这种身份的人过来,贺军稍微一想就知道那人是专程过来找他的。   完了那点小事后,那人留在他的办公室坐了好一会,喝了一杯茶还赖着不想走,这就更确定了他心里的那点猜测,贺军只想伸手扶额叹气。   这目的也太明确了。   等人走了后,几个走得比较近的人目光里带着点别的意思地看着他,苏潜还拍着他的肩膀煞有其事地跟他说道,“你可以考虑考虑斐少,他人真的挺好的,看得出来斐少是真的喜欢你。”   闹得他一个大红脸,贺军就差打电话过去让那人以后都别来了。   那个男人的性格开朗,健谈,两个人坐在一起大多是那个男人在说,其实他这种闷性子的人适合跟一个性格外向点的人在一起。   这个男人身材不错,长得也不错,两个人身子的气息也相同,在一起生活也许会是一件不错的事,贺军想是这么想,但是也就是想想而已,而后就自己摇头笑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行。   贺军躲起来不出去的话,外面的人想找他就更找不到他了,万少还亲自打过几次电话过来约人出去玩,他每一次找了借口拒绝了,挂了电话后满头黑线。   他怎么都觉得大家的目的就是想撮合他跟斐恪?贺军只希望这是他的错觉,不过他还真的不想出门。   晚上坐在会所里玩的时候,苏潜也怂恿着自己兄弟去追自家兄弟,斐少坐在那里笑着没应,但是笑里也是同意了的意思,三少拍了拍兄弟的肩膀,送上一句,“加油。”   “谢谢。”斐恪笑了笑,说道。   旁边的万少就坐在那里就是笑。   贺军因着被斐少追得无路可逃,就连他来的电话他都选择性地接听,这就要看他的心情好不好了,但是这似乎并不能阻挡斐少的热情,得了空就往他们这边过来逛上一圈。   他被弄得哭笑不得。   约了他好几次他都用工作忙挡了回去,事实上他这阵子也是忙得恨不得一个人当成两个人在用,身边的人怎么闹都好,他自己的心平静得一点波澜都没有。   这日子过得已经够热闹了,就这样过着先吧。   周末的那一天,贺炀给他打电话,问他晚上有没有空。   贺军当时都还坐在办公室里加班,手上拿着鼠标在滑动,他看着电脑上闪过的一排排的文字,嗯了一声,听着电话那头的人的话,他却是失笑了,说了一句,“好。”   两个人聊了几句话后,他笑着挂了电话。   这一整天的时间,贺军的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遇上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心情不错,熟悉的人就会打趣他两句。   他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他身上少了那种对人的疏离,脸上经常挂着笑,身边的这些人也渐渐地喜欢靠近他了,还能跟他开声两句玩笑话。   晚上时间差不多他就跑了,身后跟着的两个人他也打发他们走了,没让人跟着他一起回去。   回到家里就看见站在厨房里忙碌的贺炀,贺军站在门口就笑了,笑容里是真正地发自内心的高兴,在他最需要一点什么支持他走下去的时候,血缘亲情带给他的是一种新鲜的温暖,他并不排斥这样的感情。   记忆里那个总是在厨房里给他做饭的身影越去越远了,曾经执着的一些东西,他开始学会不要那么地执着。   人总要去学会放下自己的心,是放开了自己,也是放开了别人。   “回来了啊,站在那里傻笑什么?”贺炀看着回来了的人,台子上摆着的新鲜的肉和菜一碟一碟地,整齐地排列着,他看着在笑的人,他的嘴角也微微地扬了起来。   “你怎么也会做饭?”贺军也没进去的意思,他就站在厨房的门口看着,这一会儿他才发现原来只有他的厨艺不行,别的人一个两个都是练过的。   他从住进来之后,就没进过厨房,厨房里的一应锅具都准备好了,只是看对进厨房一点都不感兴趣。   “怎么不会了?小时候爸可没什么时间理我,就扔着我在家里,遇到好的保姆就被我照顾得挺好的,不好的保姆让我饿肚子也有,家里的保姆换了一个又一个,后来我大一点我也学会了给自己弄上一口吃的,不然等着别人来给自己一口吃的,早晚要把自己饿死。”   “后来去了军校,饭堂的伙食太差了,找了机会我们就在宿舍开小灶,哥可是练过的,这厨艺可是被大家认同的,一会你就知道哥的厉害了。”   骄傲的话里还带上自夸的意味。   话里听得出来,贺炀小时候过的日子其实也没那么地好,贺万山那个男人一直都在拼了命的往上爬,他这个大少爷基本上都是在佣人的手里被带着长大的。   “是是是,哥你很厉害。”贺军忙地顺着他的话夸着,看着尾巴都要翘起来了的人,他的眼里带着笑意。   他想到了自己小时候过的生活,可能要比贺炀都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但是再好的生活又能怎么样呢?想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心里闪过一道疼痛,他深吸了一口气,却是笑了。   有些痛,痛着痛着就习惯了。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再美好也不过是过眼云烟,都是假的。   后来他还是被拖进去了厨房里面帮忙,两个人弄得厨房一团乱,两个人一起吃了晚饭,收拾干净厨房,时间就已经很晚了。   “我今晚留下来这里过夜?”贺炀卷起的袖子都是湿的了,他问道。   贺军等着眼睛,问道,“睡客房?”   “不,跟你睡。”笑着的男人看着他,露出一口白牙,贺炀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看别人兄弟都是从小到大都睡在一张床上的,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我们是亲兄弟都没这么睡在一起过,我想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弥补回来。”   听听,这多么不要脸的话,但是贺大少爷确实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把他亲弟拖上床享受一下亲兄弟一起同床共枕的乐趣,脸上笑得很异常地猥琐。   贺军伸手扶着额走了,贺炀就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   夜里外面的风从窗外呼啸而过,屋子里的暖气很暖,但是也许这个夜晚因为家里多了一个人,味道变得有点不一样了,这种感觉对他们来说都是新鲜的,从来没有过的。   两个人洗了澡后坐在一起看了一会电视,贺军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耳里听着贺炀在说他小时候的趣事,心里有一种感觉“噢,原来贺炀小时候是这么过来的啊”   兄弟两个人的成长完全地是扭转过来,如果说他自己小时候是小少爷,那么长大后就什么都不是了,贺炀则是小时候跟着贺万山东跑西跑,过着的日子很苦,长大回来这个城里就过上了大少爷的生活。   所以说,命运往往就是这么地公平。   洗了澡后,上了床,贺军听别扭地躺在了另外一边,屋里只有一床棉被,意思就是他们睡在一张床上,要盖同一条被子。   两个人的身上都穿着睡衣,贺军的睡衣穿在贺炀的身上要小了许多,男人的手跟脚都露出一大截,他也没说不自在,看起来还挺高兴的。   “怎么,你看起来不太愿意我在你这里过夜!”贺炀把手里的手机放在了一边,伸手就把坐上来的人拽过来,箍住了他的脖子用威胁的口气问道。   “没有没有,很欢迎,你喜欢的话以后我们就一起住了。”贺军假装很害怕,迫于淫威,他赶紧地说道。   “嗯,这主意不错,可以考虑。”贺炀还煞有其事地说道,“我想我明天搬过来这里和你一起住,还是你搬过去我那里吧,我那的地方大一点,床也比这一张大一点。”   “出息,我以为你要找一个嫂子陪你睡,都这么大了还抓弟弟一起睡,你像样吗你!”贺军翻了一个大白眼,极度地看不起这个过度恋弟的哥。   “哈哈哈”贺炀就大笑了起来,把人给扑倒了抱在怀里。   一直到很多年后,贺军都记得那个夜晚贺炀把他抱在怀里,跟他说,“你是我弟弟,无论你以后遇到了什么事,你都要记得还有我这个哥哥,哥哥会是你的依靠。”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就湿润了。   夜里兄弟两个人躺在了一张床上,外面的夜色渐渐地深了,卧室里的说话声还不断地传出来,迟到了的两兄弟遇到了一起就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样。   早上起来的时候,相互看着彼此脸上的黑眼圈,他们都笑了。      第191章 你走吧      深夜里,这个晚上贺军回来有些晚了。   过道上的灯打在男人的脸上,靠着墙站在那里的男人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地有些弯曲着,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的目光专注地看着走过来的青年,里面带着的深沉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浓重。   贺军的目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男人,感觉才一段时间没见,这个男人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一样,他的目光一下子就顿住了。   他在看着陆衡,陆衡的视线一直都落在他的身上。   两个人的目光相遇的时候,他就转过了头,看着前方的路,心里那一瞬间闪过一丝疼痛,脚步只顿了这么两秒,而后是继续往前走,并不想理会这个男人。   虽然他不说,但是并不代表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总是出现在他的身边,站在某一个角落里,抑或是在路边的车子里远远地看着他,在任何他们可能会遇到的地方出现着,只是男人一直都没出现过。   当你对一个人熟悉到那种,只要他靠近你,你就能知道他在你附近的时候,贺军对此也只能刻意地去忽略这种感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明明是这么时刻都呼吸在一起的两颗心,贴在一起的两个灵魂,但是他们却要装作最熟悉的陌生人那样,过着彼此想念和煎熬的日子。   错身而过的时候,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放开!”冷着的脸,微微地侧过目光,看着侧身抓着他手腕的男人,说出口的话里没有一丝温度。   陆衡只是抓着他的手,就这么看着他,也没放开的意思,目光灼热地盯着面前的人。   “军哥?”后面的人喊了他一声,话里是要不要帮忙的意思。   两方人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让谁,贺军没发话,跟在他身后的人也不能真的拔出枪来对准了陆大少爷,让他放人滚蛋,不然就开枪崩了他。   后面跟着的人还真的想这么做,但是他们不敢,站在那里等候着命令。   “我没事,你们先回去吧。”贺军淡淡地说道。   “哦,好。”   两个人互看了一眼,心里虽然担心着,但是这是别人的家务事,他们还是转身离去了。   这是回去他宿舍的路,再往前走几步就是他的宿舍门口,贺军听着脚步声离去,侧过头往身后看了一眼,再看了一眼抓着他的男人,淡淡地问道,“你要这么抓着我到什么时候?”   男人才放开了他的手腕,但是紧跟着他没有离开的意思。   贺军往前走了两步,身后的男人就跟着他往前走了两步,他忍无可忍地低吼道:“够了,陆衡你离开,马上离开这里。”   他的话并没有人回答他。   站在身后的男人也没有离去的意思。   转过头,他目光凶狠地看着站在他身后的男人,两个人就隔了两步远的距离,男人再往前走一步就能抓到他的手了,他们就这样看着彼此。   一个目光里带着深沉的爱,一个目光里带着痛恨。   贺军是痛恨这个男人的,他也是痛恨自己的,为什么他不能做到对这个男人无动于衷?即便是在现在,他的心依然是会因着这个男人而剧烈起伏着。   他生气也好,恨也好,绝望也好,都是因着男人的,但是如果他不爱这个男人,那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已经在学习没有你的日子,你为什么还要出现?陆衡,你就不能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贺军看着这个男人,说道,“你跟你的老婆孩子去过你们的日子,这不是你想要的吗?陆大少爷!你要娶妻你要孩子,我管不着你,我也不想缠着你了。”   “我现在还在被你家的那些人追着满世界地躲,我打不过你们,我还躲得起吧?我只是想过几天安静的日子,自己一个人也好,能找到一个伴也好,总之那个人不会是你!”   他的话字字句句都往男人的心口戳刀子,目光里是愤恨,他能不恨吗?他也恨啊。   “对不起。”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地说道。   但是这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了的。   贺军一听就笑了,但是心口的痛却是一分都没少,他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抓住了男人的手,放到他的胸口上,眼睛有些发红地对男人说道,“陆衡,我的心已经给你了,这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了。”   “你说,我还能有什么给你呢?”他问道。   他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了这个男人了。   “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啊。”贺军闭上了眼睛,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总是让我等你,却不给我一点希望,陆衡,我已经放手了,我不想等了,也没那个机会去等了。”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幸福,我只能祝福你,希望你幸福,但是给你幸福的人已经不会是我了,我正在学习怎么不去爱你,不想再爱你了。”   他的话让这个男人无言以对。   陆衡伸手把面前的人拥抱进了怀里,紧紧地拥抱着这个人,恨不得把这个人镶刻进骨子里,男人的嘴里只有不断的“对不起,对不起”   但是这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   “呵呵”贺军就笑了。   他伸手想推开抱着他的男人,没有把人推开,他伸手摸了摸男人的后背,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我希望你能过得好一点,别来找我了,不要在夜里守在我家楼下,你也回去睡个好觉,回去看看你的妻子和孩子,你也有家,你的家不是我,我的家也不是你。”   楼下总是停着的某一辆车子里,总会有这个男人的出现,即便是他经常地换着车子过来,贺军依然是能敏感地分辨出那一道看着他的视线来自于哪里,因为那道目光对他来说太过于熟悉了。   贺军知道这个男人忙,比起他来说,这个男人只会更忙,就连夜里的这点时间他都守在他这里,他真的怀疑这个男人已经很长时间都没睡过觉了。   而事实上也是,男人夜里经常都是在车里窝着睡上一觉,只有在离这个人最近的地方,他才能闭上眼睛睡着。   “我只是想在离你最近的地方,就这么远远地看着你就好了。”他只是忍不住了才靠近这里,并不知道这个人还没回来,他并不想让他看到他的,他知道这个人不想看到他。   男人放开了怀里搂着的人,声音很沙很难听,听得人就想掉眼泪一样,贺军眨了眨眼睛,移开了目光,盯着地面说道,“你回去吧,别来了。”   说完他就往自己的宿舍走过去。   身后的男人没再跟上去了。   贺军站在宿舍的门口,把钥匙插进门里,开门进去了,一关上门,他的身体抵住了门就滑落了下来,一个人坐在地上,他知道那个男人就在门外,他一转身就能抓到他了。   但是他不能   既然已经决定离开了,他不希望自己再往走出来的路走回去,再把自己陷进那个坑里,他想抽身出来,不想再进去了。   那个男人对他来说,就是最要命的毒药。   一个黑夜过去,除了地上掉落了一地的烟头,第二天早上的门再开启的时候,走出来的青年已经没遇到了外面的男人了,人已经走了。   他的心里说不上是不是失落,走过的时候,他盯着一地的烟头看了好一会,脚步却是迈不开,就站在那里看了许久,贺军才举步离去了。   那一天,陆大少爷在开完会议走出来,人一下子就倒了下来,要不是旁边的人扶住了他,他可能就整个人摔倒地上去了,当场的人就惊叫了起来。   人当时就送去了医院,一直都没醒过来。   惊动了的陆老爷子一听孙子晕倒了,吓得差点摔倒地上,立刻地就往医院里赶过去,同时一起过去的还有接到消息的顾珍萍,家里还在坐月子的女人和孩子都留在家里,心里担心着,人却不能过去。   “这是怎么了,怎奈好好地会晕倒?”陆老爷子拄着拐杖都走得飞快,身边的两个保镖左右地把人护在中间,就怕人给摔倒了。   医院抚了抚脸上的眼睛,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后,总结的就是一句话,“陆少爷最近疲劳过度,没有好好休息,也严重地营养不良,才会导致低血糖晕倒了,以后注意一点饮食和休息,身体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陆老爷子听着愣在了那里,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衡衡这个孩子,这个孩子”顾珍萍一说起儿子就掉眼泪了,这个做母亲的看到儿子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她抖着唇就哭了起来。   一家子人在医院里,就沉默地坐在那里,而躺在床上的人手上还在输液,闭上眼睛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贺军接到消息的时候,手上只顿了一会,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了,嘴上说不要去担心那个男人,但是这一天他做什么都不能专心,就连后来跟苏潜去打枪,命中的几率都没几个。   被苏潜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他扔了手里的枪,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第192章 最远的距离      一闭上眼睛就是做梦,梦里面梦见那个哭着说要离开他,心里的那种痛漫无边际,他就醒了过来。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陆衡眉头一皱就拔掉了针头,推门而入的顾珍萍见了儿子的动作,愣住在了那里,看到手背上冒出来的血就扑了过去抱住了儿子,哭着说道,“你这是要做什么啊,衡衡,你这是要逼死妈妈啊。”   好好的一个儿子,如今弄成了这样的地步,这个当妈的心里也难受得很。   “陆少,请你做好别动,我来给你处理下。”跟着进来的医生赶紧地走了过来,亲自过来给病人处理手背上还在冒血的针孔,医生看了一眼挂着的瓶子,说道,“液已经树的差不多了,拔了就拔了吧,不输也没关系。”   陆衡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一等处理好了,就站了起来。   从头到尾他都没问一句自己的身体怎么了,一醒来这个意思就是想走,而他也是这么做了。   顾珍萍拖住了儿子,脸上的泪都没擦干净,眼看又要掉眼泪了,话里带着哭腔急急地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陆衡的眉头蹙了蹙,看了一眼他妈,拉卡了抓着他的手,淡淡地说道,“我先回去忙了。”   “医生说你疲劳过度,又没休息好才会低血糖晕倒,让你好好休息,衡衡,你就休息个一天半会吧,工作是做不完的,你的身体要紧啊。”顾珍萍劝说道。   “是啊,陆少你的身体需要好好休息,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医生帮着说道。   不过别人说再多也没用,要走的人还是要走。   “我身体没什么问题。妈,你过度担心了。”陆衡看了一眼他妈,目光扫过了一眼年轻的医生,就走出去了,男人挺直的腰骨看不出他前不久才因疲劳过度晕倒过。   看着儿子离去,顾珍萍做到了病床上哭了起来。   医生看了一眼,在心里他拿了一口气,悄然离去,顺手地把房门关上了。   那头的陆老爷子听到了媳妇打过去的电话,骂了一句,“胡闹!”   但是陆衡还是走了,这么耽搁了大半天,他回去后又是忙到了大半夜才歇着,隔天又飞往外地出差去了,这个男人真的是把自己当超人在用,一刻都没停息。   从那一天起,两个人就不再联系,不再见面了。   那一道熟悉的视线不再有了,贺军知道男人没再来找他 ,只是他总是在无意识间寻找着那个身影。   他们明明同在一座城里,近在咫尺,却又像是隔着一道银河的距离,永远都走不过来一样,没有未来,没有期待,就如同一池死水一般。   那一位老爷子对他的手也松了许多,贺军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还挺好的,陆家的人他惹不起,也不想去惹,惹了也是一身骚,他们能不来惹他是最好的。   他哥贺炀有空倒是会过来他那里,给他做上一顿好吃的,不过兄弟同床共枕的恶习,贺军觉得趁早给掐断了最好,所以就算是贺炀在他那里留宿,他也是把人赶到旁边的客房去。   没几天贺万山回来了,贺炀给他电话说让他一起出来吃饭,贺军也应了。   隔了这么长时间后,父子三人再一次坐在一起,感情还是那样。   桌子上摆着的菜都是贺炀按着家里人的口味给点的,可能一家人坐在一起,最高兴的莫过于他了。   贺万山一身军装都没脱下来,不知道这个男人又从哪里赶了回来,看见坐在那里的小儿子他怎么看都怎么不舒服,但是一想到来之前大儿子对他说的那些话,他想了想又忍住了。   “回来城里还习惯吧?”   “嗯。”   “你哥在这里这么多年,他对一些事情比你还熟悉一些,你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找你哥,兄弟之间也不要有什么客气的,办不了的你就给我电话,我安排人帮你处理。”   “好。”   一问一答,模式古板,却也像是一个父亲对孩子的关心。   就算是贺万山不在这个城里,一回来也有人跟他说了一些话,别人或许不知道陆家为什么要断了他小儿子的路,贺万山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的。   这个男人也不笨,算来还是挺聪明的才能靠着自己一步一步地往上爬,爬到如今的这个位置。   贺万山说话顿了顿,还是说了这么一件事,开口说道,“你和陆陆家的那小子的事我也听说了,他都娶妻生子了,你就跟他断了吧。”   “他们陆家我们高攀不起,你一个男儿要建功立业,以后找个女孩子一起过日子,跟个男的像什么样子。”   贺万山在军营多年,也不是不知道男人跟男人在一起的那点事,但是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他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么一个事实,任何一个父亲都希望自己的儿子娶妻生子,他也不例外。   贺家当年是受过顾珍萍恩惠的,男人的性子里总也有一些刚性的东西。   贺万山本来就觉得自己的小儿子养在别人家里是亏欠了别人,后来小儿子还跟别人的儿子在一起闹出了那样的事,男人终究是觉得自己的面子挂不住。   “我这里有几个战友的女儿都不错,年纪也跟你相当,我也见过几个孩子,你喜欢什么性格的,下次我约了过来跟你见个面吃个饭,相互认识一下都好。”   “你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我以后也少担心点你,陆家那边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现在我回来了,有事我给你顶着,他们也不能拿你怎么样”贺万山把自己的那点想法说了出来,如意算盘打得是挺好的。   贺军坐在那里,脸色渐渐地阴沉了下来,抬起的头看着贺万山的目光里带着冷意,他还是忍着一句话都不说。   父子两个人就像是天生八字相冲一样,没有一次坐在一起能愉快地聊过天。   贺炀一看这个情形,听着他爸爸的那些话,越说越离谱了,他只觉得自己的脑门都在凸凸地疼,看着还想要继续说下去的父亲,他赶紧地喊了一声,“爸。”   话里带着警告。   来之前他已经跟他父亲沟通好了,只能挑和气的话说,不该说的就千万别说,但是这话一说出来,贺炀想他们这一顿饭很难再吃得开心了。   贺万山接到大儿子眼里的信息,就闭嘴了,没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说下去,他在孩子的面前向来都有点大男人主义,也不懂得克制自己。   但是这一会他却是不得不克制着自己,不要发脾气。   “菜都凉了,小军尝尝这醉虾,你不是喜欢吃虾?醉虾是这里最有名的菜,你看看喜不喜欢吃,喜欢的话下一次哥去学了回头给你做。”贺炀笑着缓和着气氛,他看着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反应的弟弟,目光扫过瞪了自己的父亲一眼,手里的筷子夹了一只虾到贺军的碗里。   “谢谢。”   贺万山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这个小儿子本来就难伺候,他怕是又把儿子得罪了。   一顿饭吃得很沉默。   吃完饭后,贺万山还有事情就先走了,门外的车子已经在等他了,看着大步离去的父亲,贺炀伸手揉了揉眉心,伸手拉住了弟弟的手,说道,“你不要跟爸置气,他对着我们说话直接,是因为我们是他的儿子,他才会用这样的方式对待我们。”   “平日里我和他在家的时候还会吵架,现在我不跟他住在一起了,他也很忙,见了面也是吃个饭的事,不然的话我们也会吵架。你下一次要是听到不喜欢的话就出声顶撞他,我会帮助你欺负他,赢了是我们的本事,他不会跟我们生气的。”   “小军,你只是不懂得跟自己的父亲相处,爸也不了解你,慢慢地相处的次数多了,就会熟悉了,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爸是爱我们的,你也是爱爸爸的是不是?”   贺炀这个当大哥的,要做到把两头难伺候的这两位都伺候好,也是他的性子好,耐性足,要是换成了别的人,你们爱咋的就咋地,才懒得去理会。   “嗯,我知道。”贺军伸手拿起了桌面上的杯子喝了一口酒,说道,“他说的也没错,我自己也有问题。哥,谢谢你了,让你为难了。”   “说什么傻话呢你。”贺炀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脑袋,笑着说道。   这个晚上贺军躺在床上想着从前的事,他发现每一次和贺万山在一起相处都很不愉快,是因为那个男人总是希望他能按着他期待的那样去发展,但是他不可能按照他的方式去活着,所以两个人就是互相矛盾的。   一想到贺炀这么多年对他的好,总是在一次一次地尝试着找机会让他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即便是吃一个饭都好,他知道贺炀是开心的。   终究是一家人啊,在知道亲情的可贵后,贺军也格外地珍惜。      第193章 安静的日子      烧了许久的战火算是暂时地消停了。   贺军听着男人的那些事,只是笑了笑,也没表示什么话,不过没人老跟在他屁股后面要他的命,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多了。   晚上苏潜喊着他一起去喝酒的时候,他心情一好也应了。   他们这些少爷们每个月再忙都要出来聚一聚,喝上一小杯,这个城里发生了一点什么大事小事,都会从这些人的嘴里听到,这些幸灾乐祸的少爷们就爱看别人倒霉,挑着打趣的说上一说,无非就是大伙一起乐一乐。   贺军隔了好一段时间没出门了,知道自己成了被人笑话里的笑料,他下意识地少出门,免得被别人当面取笑他蠢,但是这一会心情好了,他也不去计较,因为知道那些人也对他没什么恶意。   这一会风头过了,他也不是城里最显眼的那一个,别人早把他的那点破事忘记了。   “这都冬天了啊,蛇舍得出洞了?”万少话里带着揶揄地说道。   贺军前一天就连苏少的约他都推了,听到这话他只是摸摸鼻子,当做没听见,他现在也名正言顺地跟着苏潜混到了他们的圈子里,别人把他当朋友,他也对别人有几分真心。   这些人能接受他也不容易,万少更是因为他跟在苏潜的身边,对他也另眼相待,对他也是更兄弟一样。   听到这挤兑的话,他就当做没听见就好。   “去,喝你的酒去,别欺负我的人。”苏三少一看自己人被欺负了,虽然那个在欺负人的也是他自己人,他的手勾着万幸年的肩膀,就把人拖走了。   他好不容易才把人给拉出来,别给吓跑了。   贺军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就有人笑着给他倒酒,他礼貌地对那一位少爷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他们的感情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地好。”说着这一位少爷还摇了摇头,似乎是那两位的感情好是一件很不好的事,而且听他的意思是两个人不应该那么地好。   听着的人就听着,也没去问原因。   在包厢里一群人在玩,斐恪也光明正大地坐在他的旁边,贺军也自在得很,对两个人的关系,他知道暂时来说没有更近一步的可能,他不喜欢别人,但是并不能剥夺别人喜欢他和追求他的权利。   就当朋友的话,斐少这个人也还真的是不错。   两个人合伙欺负别人,贺军是一点都不会愧疚的,反正有人帮着他,不欺负也是白不欺负。   桌面上赢了不少的钱,就连坐在旁边的苏潜都输了好几把,扔了手里的一手破牌,别人都打完了他还一张都没出,输了钱给三家,他啐了一口,说道,“我就不信邪了。”   “三少你今天走霉运了吧。”   “我呸!”   “来,继续发牌。”   从别人的笑话里听到了顾大海死在了情妇的床上,死得并不光彩,贺军一听到姓氏就想到了顾珍萍,才想起来那个男人是顾珍萍的哥哥,他也就在心里笑了笑,当做笑话听。   其实这也是早晚的事,不过别人当成笑话听了,陆夫人对她唯一的亲哥哥暴毙死了,倒是哭红了双眼,可见兄妹情深。   当然这是别人的事,就不关他贺军的事了。   出了门,贺军从洗手间里面出来,门口等着的侍者告诉他他们家少爷在等他,请他过去一趟,他想了想大概地知道请他过去的人是谁了,便是跟了一起过去。   打开的门,他见到了坐在里面的周淳,他走了过去,隔了一张小桌子,他在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滚烫的热水浇在杯子上,修长的手指在茶杯上打了一个转,洗了茶杯倒上一杯热茶,动作一气呵成,周淳脸上没有太热络的表情,嘴里说道,“刚喝了酒吧,喝点茶醒醒酒,晚上出来别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   “嗯。”贺军伸手拿起了热茶,他也没喝太多酒,也不知道周淳手里到底掌控了这个地下城的多少,他站在的是冯诺的身边,对此他不知道这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最近还好?”周淳问道。   “还行。”贺军点头。   “那个女人那边要不要我帮你处理一下?”这话问得也直接,周淳这种人的性格也极端地很,从他对冯二少这么多年来的执着就知道了,这个人对朋友也好,能帮的就绝对地帮。   一不做,二不休,他可能真的会直接地把祝家铲平了。   其实这并不是根本。   两个人的眼睛看着彼此,贺军看着表情认真的周淳,就笑了,说道,“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想要你的命!”这才是重点。   “不是没要着?”贺军在某种程度无非是因为那个女人是陆衡的妻子、和孩子的母亲这样的一个身份,在他说让男人跟他的妻子孩子好好过日子后,他也不想真的把事情搞得鱼死网破才好。   一个孩子的出现,改变了全部的局面,他的对那个男人的执着像是没有那些年那么地深刻了,也开始了学会去放下。   如果对方愿意收手的话,他也不想在这件事上搞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相信我,那个女人绝对不会就这么地放过你。”这是周淳的话,话里带着绝对的警告。   “随便吧,到时候再说。”贺军端起茶杯吹出一口热气,慢慢地喝了一口,热茶滚进喉咙里,滑落到肚子里胃也感到了舒服许多。   他并不知道等到哪一天他可能就真的没办法像现在坐在一起喝茶那样,到时候再说的那么轻松了。   两个人坐了一会,从前的那一点隔阂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就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他们的感情还是十几年如一日地好。   两杯茶下肚子,茶喝得差不多了,话也说得差不多了,贺军知道自己该走了,最近苏潜对他看得紧,他也怕自己出去的时间久了,那人会找他,他站了起来,说道,“我先走了,我怕他们会找我。”   “好。”周淳站了起来,把人送到了门口去,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我们改天有时间再约。”贺军挥了挥手,说道。   看着离去的人,周淳关了门进去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人坐在他刚才做的位置上,正断喝他喝过的茶杯喝茶,看着的人嘴角抽了抽。   回去的时候,苏潜问他去哪里了,他只说了见到一个熟人,聊了两句,看着苏潜狐疑的眼神,贺军就笑了,“你想哪里去了,就是一个普通的朋友。”   “哦。”果然是不太相信。   夜里玩到差不多就回去了,喝了一点酒,人躺下床也好睡,一闭上眼睛就睡到了天亮,也没任何的梦。   这一年已经在倒计时了,来年不知道又是什么样的一个局面。   城里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就是顾副局死后牵扯出的贪污案,如果说之前那一次是个热身,那么这一次就是彻底地废了顾家,速度之快让所有人的人都来不及反应。   顾大海死了,死得还那么地难看,但是这挟到底到哪里去了?后面的人还在追查那一大笔钱的去向,才查出了是他的某一个小老婆卷走了,现在人消失到了茫茫人海之中,音信全无。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大概就是这样。   不过顾大海的老婆哭天抢地,就不是这么地说了,儿子死了,丈夫死了,这个家还没给她留下一点什么,女人又是怎么会甘心?   顾大海在的时候就算是他再无能,他还是主事的,后面站着一位有能力的妹妹,但是现在这个人走了,剩下的顾家的其他人都不足为惧,就算是陆太太这一会想为顾家做一点什么,也不见得顾珍萍就有那个力挽狂澜的能力。   顾珍萍见陆家是不可能帮她,她哭着求到了儿子那里去,陆衡只是让人把他妈送回去,关上的门,坐在那里的男人一脸阴沉,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是闭上了眼睛坐在那里。   贺军对这么一个人物不感兴趣,对顾珍萍更为没多大兴趣了,听说了这件事的始末,他就是笑笑。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对了,年底的总结报告给你赶出来了,你赶紧看一看,到时候你要用的,有问题的地方我再修改。”贺军抓到了人,扯住了他的衣领就把人往自己的办公室里拖了回来,没打算让这个人跑。   苏三少悲催的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坐在那里扫文字,坐在椅子上的屁股不停地动,就跟屁股下面扎了一根针一样。      第194章 不容乐观      冬天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身子本就越来越差的女人终究是倒下来了。   医院的长廊里响起匆匆的脚步声,来人一脸焦急地往手术室的方向走过去,贺军在看见站在门口那里的一位老人,脚步就顿住了,他目光不太友善地看着站在那里的老人。   突兀的脚步声消失了,一阵静寂。   老人收回了目光,看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保镖,人就往后站在了他的身后,护在他的身边。   “哥哥”   一直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的孩子一见到他来,就扑了过来,抱住了他的腰,嘴里喊着他“哥哥”,就像是他是他的全世界一样,红肿的双眼里还挂着泪水,也不知道这个孩子哭了多久了。   贺军伸手摸着孩子脸上的眼泪,弯下腰把人抱紧怀里,小孩话里带着哭腔地抱怨道,“哥哥,你怎么才来,妈妈妈妈晕倒了。”   小孩亲眼看见母亲晕厥过去,被吓得不轻,这一会身边没一个亲人,在这里的老人只会让他感到害怕和不喜欢,他被看管在这里,心里很害怕。   “乖,哥哥错了,现在才知道,康康是个小男子汉,不要掉眼泪,要勇敢一点,以后要保护好妈妈,和照顾好妈妈,你说好不好?”贺军小声地跟孩子说道。   “妈妈很快就出来了,我们要相信她。”   小孩子的眼里都还有着眼泪在掉,抽抽噎噎地止住了眼泪,就这么地看着他,模样可怜得很。   惹人爱怜。   “陆老爷子,您怎么来了?”贺军牵着孩子的手站了起来,走了过去,语气不太好地问道。   就像是现在这个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一样,事实上也是这个老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怎么,难道我不能来?”陆老爷子洪亮的声音里带着绝对的威严,别的人对上这一位老爷子兴许会怕,但是这些人里显然并不包括这一个站在他面前的青年人。   老人说完目光看向旁边的小孩,被看了一眼的小孩往贺军的身后缩了回去。   身后的孩子扯着他的衣服,贺军知道自己斗不过这个老人,不然他前段时间就不会被他逼到了那种地步了,心里虽然憎恨这个老人,贺军却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看了一眼陆老爷子,贺军知道小孩怕陆老爷子,他就只好顺着孩子的意思离去了。   敛下的眼神扫了一眼四周,只看到那个肥胖的菲佣一脸焦急地站在那里,并没有看到白京生,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去哪里了,还是被陆老爷子怎么样了,他的心里也没底。   也不知道他带来的那一位小孩有没有被他怎么样。   “康康,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小孩子拉着他到旁边的长椅上,他坐了下来把孩子报道一旁坐着,低头小声地问他,见到小孩摇头了,他才算是放下心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贺军到再见到洪姨和这个孩子,他开始对当年的事感到很疑惑,到底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从他们见面后,他总是时不时地有空会过去看望一趟洪姨,他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体一直以来都不太好,跟他说话话里的意思也是想把还在交付给他,但是他一直都没给过正面的回答。   为什么洪姨不把孩子交给白京生,让那个男人把孩子带走?他想不明白。   而如今陆老爷子找了过来,他对此的心里感到很不安,就怕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贺军知道洪姨的身体受不住半点刺激了,对她来说陆老爷子的出现只会是一件坏事。   但是该来的人还是会找来,既然回来了中京城这么一个地方,就没可能瞒得住陆老爷子,就看这一位老人想什么时候出现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暗了下来,医生走了出来,身边的孩子一听就跳了下来,跑了过来,抓着医生的手问:“医生伯伯,我的妈妈呢?”   贺军跟着走在后面,陆老爷子也拄着拐杖走了过去。   医生看到走过去的老人,对他礼貌地点了点头,告诉抓着他的孩子,也是告诉大家,“你妈妈没事,孩子你不要担心,你妈妈很棒,很坚强,你也要勇敢一点好不好?”   “嗯,好,谢谢伯伯。”小孩的脸上露出了笑,放开了抓着的衣袖,跑回去了贺军的身边,仰着头一脸笑靥地看着贺军,告诉他,“哥哥,医生波哦不说妈妈没事了,你也不要担心。”   “嗯。”贺军勉强地扯了扯脸皮,应道。   他的心里是沉重的,他看了一眼老人的脸,知道这一位老人恐怕这么多年来都没放下过他洪姨,不然以陆老爷子的脾气,他决然不会再出现在这里。   大人们都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体恐怕是撑不了多久的了,但是才十几岁的孩子并不懂,他的世界里太简单了,简单到还不知道人会生老病死。   一个夜晚过去了,又是下个天亮,还在加护病房里的病人一直都没醒过来。   贺军已经给苏潜去过电话,把事情简单地给他说了一下,要事也嘱咐了一遍,告诉他迟两天才能回去,苏潜只让他好好地留在这里,那边的事情他还会处理好。   “嗯好。”他也不是不相信苏潜的能力,就是怕他控制不好自己的脾气做出什么事来。   而后他再把要做的事情交代给番常在,有他看着,他的心里也没那么地担心了。   这个时候他本就不应该离开那边,但是现在他没办法,他必须要留在医院这里,而跟着他身边的孩子一直默默不语。   孩子会礼貌地问护士小姐,“姐姐,我妈妈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护士都是笑着摸着孩子的头,告诉他,“你妈妈很快就会醒过来了,你再耐心地等等。”   每当这个时候,贺军只能笑着眼里带着鼓励地看着那个孩子,把他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地告诉他没事,你不要担心这些话。   孩子的心是敏感的,恐怕直到现在,这个孩子也明白了一些事情,但是他被那个女人教育得很好,不哭也不闹,但是他这一会嗯缠贺军,对他来说这个哥哥才是他在这里唯一的亲人。   他哪里都不愿意去,只想守在这里。   跟他们一起的还有陆老爷子,老人每天必定都会从日出守在这里,一直守到日落才离去。   到第三天的清晨,昏睡了这么些天的人才醒了过来,半大的小孩看见醒过来的妈妈,趴在床边一边哭一边笑地喊“妈妈,妈妈”,懂事得让人觉得心疼。   贺军就站在一旁,他一直守着这个孩子,这些天以来他知道医院这里来了不少的人,陆老爷子也一直都在医院,白京生没有出现过,不知道那个男人去哪里了。   但是在这个时候,那个男人最好不要出现。   醒来的女人眨了眨眼睛,看着在一旁的孩子,而后目光看向站在那里的老人,目光里平静,贺军跟她的目光对上的时候,他弯下腰靠近去所了一句,“洪姨你不要担心,康康有我照顾着,你好好养好身体,赶紧好起来。”   眨了眨的眼睛,带上了点笑意。   这么些年过去了,他们的感情依然是像母子一样。   没一会医生就来了,做了简单的检查后,告诉他们病人的身体状况稳定了许多,欲言又止的话里,贺军知道医生顾及到旁边的小孩,并没有对他们说并不会是一件好事。   等了许多天的小孩在妈妈醒过来后,就守在了病房里哪里都不走了,照顾他的菲佣一直都跟着他的身边,把小少爷的生活起居照顾得很好。   刚醒过来没多久的病人又睡着了,这个女人消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贺军看着睡了大人,他的目光里带着沉痛,他最不愿意去想的那么一个接过,现在他的心里只剩下无力感,不知道怎么办。   “康康你在这里陪着妈妈,哥哥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贺军低下身跟小孩说道。   “哥哥你要快些回来。”小孩看了一眼妈妈,再看了一眼哥哥,抓着的手不愿意放下,只能让人先走了。   贺军笑看着小孩眼里对他的不舍,明明手里还抓着洪姨的手,他站起身就出去了。   走出去就看见陆老爷子和医生站在那里说话,他走了过去,医生对他点点头,嘴里在继续地说着病人的身体情况,话里的意思就是让他们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医生而后又交代了几句需要注意的事项,不好意思地对他们说道,“陆老先生,贺先生,我还有事情要去忙,你们要是有事的话就按铃,我就会过去。”   “好的,谢谢。”贺军说道。   陆老爷子的脸色深沉,拄着拐杖的手都抖了抖,对离去的医生毫无反应。   贺军看了一眼老人的手,也走了。      第195章 这个冬天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寒冬已经到了。   这一年已经在倒计时,中京城处于上位里的人都在掌控着全局,就怕出了一点半点的差错,处在各个位置上的人都做好到了冲刺的准备,谁上谁下还不知道。   但是他们都知道一个事实,这一场角逐过后,到了下一年又会是一个新的局面。   陆家的那一位老人在这个时候,他也缺席了这一场政治盛宴,每天都准时地来医院,再准时地离开,就像是对他来说,现在这件事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   白色的病房里,盛开的康乃馨在清晨里散发出阵阵的清香,喜欢花朵的女人在醒了几天后,身体也在渐渐地恢复了,她靠坐在床上,看着窗台上开得正好的花朵。   花如人生,人的一生也经历过发芽,成长,到开得最艳丽的时候,又会慢慢地凋零,而她不过就是在人凋零的季节里了,只是年龄太过于早。   她收回目光,里面带着一丝叹息。   隔了十几年后,他们再一次见面了,曾经的夫妻,现在说来只能算是彼此都熟悉的陌生人。   “你怎么来了?”洪美芳语气平淡地问道。   站在那里的老人背对着光,脸上带着阴影,手里住着的拐杖看得出他在岁月的洪流里,早已经渐渐地苍老了,洪美芳的嘴角笑了笑,说道,“我还在想,是不是我到死了,你都不会出现,是不是真的就这么放过我了,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这么多年了,你过得还好吗?”就像是老朋友再见面的一句问候,末尾拉长的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叹息。   陆老爷子慢慢地走了过去,他一生的辉煌里,站在上位,从来没有人挑战过他的权威,唯独这一位二夫人,当年往他的脸上打了狠狠的一巴掌,但是他只是把人送走了,依然是打算给她过最好的生活。   只是,最后她不见了。   “一直就那样。你呢?还好吗,他把你藏了这么多年,对你好吗?怎么现在把你和孩子扔在这里,就不怕我会对你们怎么样?”陆老爷子的眼里可没开玩笑的意思,洪亮的声音里是对这一位夫人当年选择的质疑,问她是否后悔了。   他的一生里,这么多女人,唯独爱过的就是这一位二夫人,不然当年也不会用尽了法子都要把这一位夫人娶到手,让她过着最优渥,最人上人,也最随意的生活。   只要是她开心,她喜欢,他都不惜代价地给她。   最后却是这么一个他深爱着的女人,背叛了他,任何的俺男人,包括这一位陆老爷子,都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背叛他,但是陆老爷子在最后还是对这么一位夫人手下留情了。   让她生了孩子,让她过好生活,但是唯独他不想见到她了,不会允许她再踏回中京城那个地方,美其名就像是一辈子都软禁这么一个女人。   最可惜,人被带走了,陆老爷子也派人找过他的二夫人,这么多年来一直都音信全无,直到她一脚出现在这个城里。   她回来了。   “你不在这里的话,他可能就来了,你打算走了让他过来吗?”洪美芳笑得露出了两个小梨涡,她的两鬓有了华发,眼角也有皱纹了,但是这个女人笑起来还是跟当年一样,就像是夏日里盛开的荷花一样,很美。   “不打算。”陆老爷子回答地也很诚实。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拐杖就放在了一边。   女人听了笑了笑,她的目光落到他的脚上,即便是过去了这么多年后再见面,洪美芳还是了解这一位丈夫的点点滴滴,问道,“腿脚的老毛病?”   “嗯,老了就不太好,要住着拐杖走路了。”陆老爷子要比这一位夫人大上许多,他的身体还算是硬朗,这一位比他年轻这么多岁的夫人却已是油尽灯枯了。   隔了这么多年再见面后,时间磨砺掉了人心底的怨恨,如果陆颢知道他在人消失后的十几年里都是在思念里思念那一位夫人,他不知道他当年会不会忍下那一口气。   现在才去说后不后悔那些事,已经太迟了。   “陆颢,答应我一件事吧。”洪美芳说话的气都一长一短的了,她知道她的身体已经在衰老了,这种衰老来得太快了,她不想接受还是要接受这么一种事实,“你不要伤害康康,他是无辜的,他还是一个孩子。”   “我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了,如果我走了,我想把孩子托付给贺军带,他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我只想把孩子交给他,贺军就像是我亲生的孩子,也是康康的哥哥,我希望他们兄弟两个能在一起。”   “为什么?”陆老爷子听到这话,目光如炬地看着这一位夫人。   如果说他的这一生,唯一算计了他的人,只有眼前的这一位夫人,并且他是输得如此地惨烈。   洪美芳的心脏跳了跳,一口气抽着差点抽不上来,她脸色苍白地看着自己的丈夫,等着他要说出口的话,心里在害怕。   两个人的目光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彼此,陆老爷子的脸上突然地露出了笑,他慢慢地靠了过去,靠在女人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坐在那里的女人整个人的身体都僵硬了,眼睛就像是凸出来一样看着自己的丈夫。   “不”她摇头,拒绝道。   “我有权利!”陆老爷子明白地告诉自己的夫人,他笑了,这么多年来他都没这么愉快地笑过了,语气里带着温柔地说道,“你好好地养好身体,我会亲自把你和孩子接回去我们的家。你从前的小书房都还保留着给你,小楼里还是当年的模样,美芳,我会把你和孩子带回家,我已经等你们太久了,等得太久了”   “不,你不能”   “我可以,相信我。”   “你生是陆家的人,死是陆家的鬼,美芳,你是我陆颢的二夫人,就一辈子都是我的夫人。”   床上的女人面如死灰,就这么地看着坐在那里的丈夫,时光过去了,他们的样貌老去了,但是她知道这个人从来都没变过。   他还是他,他还是陆颢,还是站在陆家最顶端的那一位,不管她要不要接受,不管她是不是爱他,只要是他想要,她就要去服从,她已经不再想过那样的日子了。   想到这里,洪美芳的脸上出现突兀的笑,收回了目光。   关闭了的房门,贺军出去外面办完事了赶回来,一回来就看见了菲佣抱着孩子站在门口,两个保镖守住了门口并没有让人进去,他看了一眼两人,知道陆老爷子是在里面。   “哥哥”小孩子眼巴巴地看着他,喊了一声。   “让开!”贺军眼神里带着凌厉地看着两个人,说道。   “抱歉,贺少请你稍等一下。”受命的保镖没有接到命令之前,他们不会把人放进去里面。   门里门外,隔了一扇门,门里面又是另外一个世界。   白色的病房里,躺在床上的女人坐在那里,陆老爷子伸手按下了旁边的铃,刚好房门在这个时候被人从外面打开了,贺军收回了手上的枪,一名保镖的肩膀在流血,暗红色的血一下子就漫过了衣服,子弹打进了皮肉里,这些人的腰杆依然站得那么直。   贺军把孩子的头埋进他的腰间,消音了的手枪没有任何的声响,他把门踢开了,怀里的小孩一听到开门声就跑了进去,一边跑一边喊着“妈妈,妈妈”   这个孩子还太小了,他还从来没去想过,自己的母亲要是不在了,他的以后怎么办?   而他的人生已经在被人安排了,但是这似乎都是一个未知数。   门外一下子围住了好多保镖,为首的保镖走了过去,恭敬地站在陆老爷子的身后,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青年。   贺军手里的枪已经别回去后腰了,他看了一眼门外,再看向面前的陆老爷子,老爷子挥了挥手,门外的人就消失了,只有站在他身边的那一位没走。   “妈妈,你还好吗?他们都不许我进来,我不喜欢他们,讨厌。”白亦康抓着妈妈的手,扑过去抱住了妈妈,控诉的话里带着撒娇,说着他的不喜欢。   洪美芳喘一口气都难受,她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摸着孩子的头,心里也难受。   没一会儿,医生就进来了,把里面的人都请了出去。   贺军拉着孩子,孩子一步三回头,并不愿意走,他哄着孩子出去了,看了一眼拉上帘子的病床,他的心里担心着,后面是跟着他们一起走出来的陆老爷子。   房门再一次关上了。      第196章 讨好      这一天,关起的病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关上的房门在许久后才打开,病房里的女人又陷入了沉睡中,那一位老人在医院里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啪”   陆老爷子亲手买来递给孩子的玩具被孩子摔到了地上,如果说一开始白亦康还害怕这一位老先生,到现在他已经一点都不怕了,白亦康一脸不高兴地看着面前的老人,说道,“我不喜欢你,我不要你的玩具。”   “放”肆!保镖呵斥的话都没说完,就被人抬手阻止了。   “为什么不喜欢我啊?”陆老爷子脸上是僵硬的笑,带着说不出的讨好的一位,商量道,“不喜欢小车车吗?那没关系,我下一次给你带小飞机来好不好?”   “不好!”别开的脸,交叉着的小手环在胸前,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啊,告诉我我给你找来?”陆老爷子不厌其烦地问道。   可能中京城里的人都没见过,陆家的这一位讨有好过谁?而他现在在百般地讨好这么一个孩子,说出来还真的没人敢信,就连陆老爷子自己盼来的小曾孙,都没抱在过手里几次。   “不喜欢,不喜欢!什么都不喜欢!我只要妈妈,妈妈赶紧好起来,我要带妈妈回家。”白亦康说完瞪了一眼在门口拦住他的老人一眼,看见门就往那边冲过去,进了门还反手把门锁给锁上了,把人给挡在外面。   “老爷子。”保镖请示道。   陆老爷子脸上的笑已经消失了,他眼神锐利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保镖,说道,“吩咐下去,那个孩子以后就是你们的小主子,你们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他,我不想再见你们任何的人对他有半点不尊重。”   “是。”站在那里的两名保镖低下了头,态度恭敬地说道。   “去领罚吧!”陆老爷子挥了挥手,刚才对孩子不敬的那一位弯了弯腰就走了。   看了一眼关闭的房门,陆老爷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拄着拐杖就慢慢地走了,地上的玩具被人捡了起来,刚走的保镖空出去的位置很快地就人补上了。   房间里面,一进去的小孩把门关上之后,转身一对上妈妈看着他的眼睛,一想到刚才自己的行为就有点心里忐忑,白亦康看着妈妈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伸手抱住了妈妈的腰,就像是小时候撒娇一样,问道,“妈妈,他是谁,我不喜欢他。”   他说的那一位老人。   那一位老人的年纪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老了,但是那一句爷爷他又喊不出口,没人跟他说过那个人是谁,而且他也不喜欢他,小孩子的话都是最诚实的。   “他是一位很重要的人。”洪美芳伸手慢慢地摸着孩子的头,这是孩子第一次问她这种话,而她也不知道怎么去跟孩子说。   “哦,那好吧,我可以少点不喜欢他。妈妈,爸爸呢,怎么都不见爸爸回来,你有给爸爸打电话吗?我想见爸爸了。”白亦康从妈妈的怀里抬起头来,看着妈妈说道。   孩子都是认人的,而爸爸妈妈是他心里的第一位。   “想爸爸了是吗?”洪美芳问道。   “嗯,想了。”孩子诚实地点头。   里三层外三层都被人包围起来的医院,恐怕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就更别说坐在马路对面听着的车子,坐在车子里面看着医院的男人了。   “先生。”   “走吧。”   还不是时候。   这个男人和他当年一样,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证明了他的把握十足,白京生在对待这个女人上不允许自己出半点的错误,而现在考虑到她的身体,不适合奔波,还是适合在医院里好好地接受治疗和修养,他只能忍着了。   只是一想到那个孩子,他的心里就有不安,又想去立刻地把人带走。   夜里陆老爷子不在医院,但是留在医院里看守的人一个都没少,病房里进出的都是熟悉的人,外人没有进去里面的任何机会。   第二天的清晨,天都还没亮,贺军就已经从花店里带了一簇鲜花过来,看望过了洪姨和还在睡觉的孩子后,他才去忙他的。   他走了没多久,陆老爷子就会带人过去。   两个人见了面也不会打招呼,贺军也不是那种做作的人,他来这里的目的也只是为了照看洪姨和那个孩子,而陆老爷子也是如此,两个人的目的也不冲突。   不过最近陆家那边对他的手倒是松了许多,贺军在心里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病房里的女人身体一天比一天地好了起来,精神也好了许多,已经能下床走上几步了,半大的孩子跟在她的身后,已经不再去上学了,洪美芳也没说什么,只是摸了摸孩子的头,心里有些愧疚。   这个孩子从小到大也没上过几天学,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她亲自在教导这个孩子,在孩子的教育上,她自己就做得很好,把这个孩子教育得很好。   现在她的身体不太好,孩子就自己看书学习,不懂的才问她。   陆老爷子再一次让人准备了一套故事书过来,白亦康小朋友倒是接了过来,原因是他的母亲对书本的爱护影响到了他,他拿在手里瞥了一眼,翘着小下巴说道,“这些故事书我早就不看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想起自己答应过妈妈要少讨厌这个人一点,白亦康偷偷地看了一眼坐在那里对他笑的母亲,再看了看讨好他的人,勉强地说道,“不过我还是勉强地手下吧。”   这个孩子在模样上长得像他妈妈,性子和爱好上也像极了他妈妈,从小就对文字喜欢和极度地爱好,别看他的年纪小,看过的书可已经不少了。   “康康,你忘记说什么了?”洪美芳提醒了孩子。   “好吧,谢谢你。”白亦康收到他妈妈的眼神,赶紧地说道。   “不客气,康康喜欢什么书,下一次我给你带过来,我家里有一个书房的书,都是你妈妈喜欢的,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去看看,挑几本你喜欢的,也挑几本带来给你妈妈看?”陆老爷子半弯下的腰,陆家的人都很高大,这一位老人也不例外。   为了跟小孩说话,他还特地半弯下腰,跟小孩拉近距离。   洪美芳一听到这话,心里就紧了紧。   小孩在思考,一脸的为难,白亦康看着妈妈,果断地摇头了,说道,“我们家也有很多书,等妈妈的身体好了我们回家看就好了,爸爸都没还回来,我们回家了爸爸也会回来了。”   “妈妈,爸爸是不是出差了还没回来,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孩子问爸爸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洪美芳听到孩子又问爸爸了,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录好,陆老爷子也看着自己的夫人,想听着她如何解释。   “康康乖,你去拆本故事书过来给妈妈讲故事,好不好?”洪美芳的心里是为难的,她并没有回答孩子,转移了话题问道。   “好,妈妈你等等。”这话一出,孩子就欣喜地点头了,奔过去拿了从袋子里拿出一本书出来,举起手里的书问他的妈妈,“这本可以吗?”   “好。”   陆老爷子这一天送了一套故事书过来,幸运地被接受了礼物,还幸运地听到那个孩子亲口讲了故事,咬字清晰,用着逗趣的口吻给他们讲故事。   他对这个孩子的喜爱是越来越深了,看着孩子的眼神里带上了贪婪,和势在必得。   坐在病床上的女人听得心不在焉,她看到了陆老爷子眼里的目光,只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孩子的声音回荡在病房里,一字一字地给妈妈念着故事,时不时地自己就笑了,看着他的老人脸上也挂上了笑,唯一笑得并不真心的可能就是这个孩子的妈妈。   一直到日暮落下,贺军从外面赶回来医院,他在进来的门口看到了拐角处站着的一个人,他的心里一动,转身又往来时的路走回去了,两个身影一交合,他们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拐角的地方。   两个人站在没人的角落里,男人也不再掩饰自己的身份了,他需要这个青年的帮忙,他才能进去医院里面。   “你怎么知道是我?”脸上易了容的男人好奇地问道,并且似乎是这个人每一次都能认出他来。   贺军听到就笑了,“不知道,可能是你给我的感觉太熟悉了。”   他没说的是,从他洪姨消失的那一年起,到他知道这个男人带走了他的洪姨后,他对这个男人的印象就越来越深刻了,就像是着魔了一样,远远地就能认出这个人来。   “我需要你的帮忙。”男人直接地开口说道。   “我为什么要帮你?”贺军挑眉,问道。   一支枪比在他的脑袋上,被枪指着的人倒是无所谓地笑了,他倒是一点都不怕。      第197章 追捕      进门的时候,守在门口的保镖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男人,这里是不允许外人进去的,更何况这个人来往这么多次从来都是一个人来,没带过外人来,现在带来的人身份就让人怀疑了。   保镖喊了一声,“贺少。”   贺军也不是没注意到保镖眼里闪过的深意,但他并没有放在心里。   他还是把人带进去了。   门一关上,外面留在这里的保镖头子就接到了消息,嘴角是冷笑,等了这么久人终于是来了,一张大网就开始撒了下来,只等把鱼儿捕捉上来。   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一眼便就明白了。   “哥哥,你来了啊。”坐在小台子上写字的孩子一看见进来的人,就扔了手里的笔跑了过去。   洪美芳是想训斥孩子两句都舍不得,只能宠溺地看着孩子,他看到后面进来的男人,脸上的笑就顿住了,就这么地看着那个男人,笑慢慢地隐去,眼睛就湿润了,嘴唇抖了抖,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们就这样看着彼此,目光里是深深的想念。   易了容的男人已经换了一个样子,那双看着她的眼睛和以往一样,是骗不得人的,白京生就站在那里,眼睛看着床上纤瘦的女人,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控制住自己去抱她。   安静的病房里,是小孩子说话的清脆声。   “哥哥,你想不想康康,康康可想你了。”半大的孩子话里带着纯真。   才隔了一天时间没见,就开始想他了?   贺军摸摸他的小脑袋,就笑了,说道,“哥哥当然想康康啊,康康在这里乖不乖?”   “嗯,乖,康康是乖孩子,妈妈说的,康康最听妈妈的话了。在这里陪着妈妈,妈妈今天让康康自己写字看书,康康都很认真哦,你来检查一下康康的作业吗?”   “不用了,哥哥相信康康,康康真棒。”   两个人在说着话。   白亦康才注意到站在后面的陌生男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的妈妈,无意识地伸手进去嘴巴里咬着手指,来回地看了两眼,眼里带着疑惑。   他突然地惊喜一笑,放开了抱着的哥哥,扑过去抱住了男人,高兴地就想喊“爸爸”   嘴就被一只手捂住了。   “嘘不要太大声,爸爸是偷偷来的。”白京生笑着把孩子抱了起来,像以往那样抱在怀里,凑过去亲了亲孩子的脸,笑着问道,“你怎么认出爸爸来的?”   “爸爸当然是要认出来的,怎么会认不出来呢!”话里是理所当然。   男人听到脸上的笑就更深了。   白亦康的嘴角翘了起来,脸上的笑是真的很开心,他伸手环住了爸爸的脖子,话里带着抱怨地说道,“爸爸,你怎么才来啊,康康好想你,妈妈也想你,都这么久了你都不来,我以为你不来看我们了。”   “妈妈晕倒了进了医院,康康好害怕,你们都不在。”   孩子的话才是最诚实,最打动人的话。   “怎么会,爸爸这么爱你们。”白京生的心神一动,凑过去亲了亲孩子的脸蛋,孩子抱在怀里轻了许多,明明就知道自己的人在这里,他也不能过来看他们,心里也是内疚不已。   他抱着孩子过去坐在女人的身边,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贺军看了一眼,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他悄悄地走了出去,把里面的空间留给他们。   关上的房门,他看了左右看着的他的保镖,嘴角撇起笑了,两手插在裤带里就往电梯的方向走过去,步履轻松,一点都看不出他有半点担心。   贺军也不去掩饰什么,反正来的人是谁他们都心里有数。   既然那个男人能来到这里,他也不担心人走不了。现在人在里面,陆老爷子也不敢真的在他洪姨和孩子对面前对那个男人怎么样。想到这里,贺军的心里突然地就乐了。   看着时间差不多,他过去找口吃的吃了回来时间刚刚好。   出去外面的馆子里喊了一碗热汤面,贺军卷着袖子撸起来,拿着筷子就大口地吃了起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坐在他的面前,他对这个人也不陌生,就这么地任由别人看着,吃他自己的东西。   “先生,要吃点什么吗?”服务员走了过来问道。   “和他一样。”保镖头子说道。   “好叻,这就来。”   “你就不怕我们把他给抓了?”压低的声音,保镖头子问道。   “你们不敢!”   贺军嘴角哼笑了一声,他懂的道理他们也懂,不然这一会这个人就不会跑来这里好他了,他大口大口地吃着自己的面,也不去理会这个男人。   关他什么事?他只是负责把人带过来的。   更何况,他对那一位陆老爷子可不怎么喜欢,能给他找点堵心的事,他乐意之极。陆老爷子要是真的能拿他怎么样前不久就弄死他了,他还怕他不成?   更何况在对他洪姨的事上,他尊重他的洪姨。   两个人从外面吃了面条出来,前后地回去医院,上了楼去到病房门口,跟着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贺军看了一眼左右的人敲了敲门,得到回应他就进门去了。   进去看到哭红了眼的洪姨,他的眼里颇有微词地看一眼站在那里的男人,男人的眼睛只落在靠坐在那里的女人身上,并没有看他。   他还记得在他还小的时候,他从这两个人的身上就感觉到了什么是爱情,贺军突然地有点恍惚,时间过去这么多年后,他们的爱依然还是在。   那他自己的爱情呢?为什么就不能坚持下去了?想到自己,他又举得十分地可笑。   “哥哥。”   “嗯。”   “小军,你帮洪姨把他送走吧。”洪美芳也不是傻子,知道前任丈夫肯定是不会放过这个男人,她的精神并不太好,哭过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好。”意思是会安全地把人送走,贺军应道。   “京生,你万事小心,不要担心我,也不要想把我带走了。人生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是我的宿命吧,你也不要太执着了,记得我对你说的事,你好好地考虑清楚。”   “嗯。”   白京生的目光锐利地打量着站在那里的青年,就像是在判断这么一个人到底值不值得他们的托付,女人刚才跟他提过的事就是把孩子交给这么一个人,他并没有答应,心里也是不愿意的。   自己的女人跟孩子,他都只想带在自己的身边。   只是从前的教训告诉过这个男人,只有握在他手里的东西才是他的,不是掌控在自己手里的人,他都怕成了别人的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人都是如此的,更何况那人对他来说还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   “你们等我。”男人转身离去前,他的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目光里是不舍。   跑过去的孩子抱住了男人的腰,嘴里喊着“爸爸,你别走。”   白亦康舍不得让自己的爸爸离开,他的生命里只有爸爸跟妈妈,妈妈对他来说重要一点,爸爸也同样地很重要。   “康康乖,要听妈妈和哥哥的话,爸爸很快就会回来接你们了。”白京生的目光留恋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人跟孩子,推开了抱着他的孩子,嘱咐道。   “嗯,康康会听话,爸爸你记得来接康康和妈妈回家。”白亦康的这个年纪,正是对事实似懂非懂的年纪,听着爸爸妈妈的话,他心里只有深深的不安。   “好。”是男人的回答。   打开的房门,来的人又走出去了,贺军负责亲自地把人带了出去,刚好他打电话叫的人也来了,站在门口跟两个保镖左右地对峙着,他就笑了。   就不知道谁的人更强一点了,他也很好奇。   被欺负了这么久,他不是斗不过他们,只是不愿意去斗,那些力量都是为了苏潜谋来的,不是为了弄来处理他的这点糟心事。   “走吧。”贺军说道。   吊儿郎当跟着的两个人,还有一脸正经跟着被他们护在中间的男人,他们这是要安全地把人送走,他也知道只要把人带出去外面,这个男人的人就会来接应他了。   他的人自然是跟着他一起走,陆老爷子那边的保镖也行动了,跟着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们。   反正这个时候也没什么无耻不无耻的说法,把人给擒了才是最重要的。   “你的人在哪里?”   “我们见面的那个地方。”   “好。”   两方的人在医院里就开始打了起来,在热闹的交手间,贺军手里拿着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对准了保镖头子的脑袋,冷冷地说道,“麻烦你们让一下路了,不然就别怪我的子弹不长眼了。”   “别理我!”   回答他的是枪把直接往他的脑袋上敲,冷着脸的青年看着头上鲜血直流的人,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他真的不介意杀鸡儆猴!   人从医院里出来,上了停在门口的车,几辆车就跟着追了出去。   这一场角逐,对方也没有把人放走的意思,要走的人更也没有停留下来的意思,马路上的车子在狂飙,到底最后是走是被留下,就看谁的技术更高超一点了。   最后脑袋上的血都还在流的人,下了车狠狠地踢了一脚车门,车门一个凹凸的脚印,男人看着挡在他面前的两辆车子,和手里扛着武器的几个人,他的脸色阴沉,挥手说道,“走!”   一声令下,后面所有的人都走了。   这一会手机刚好响了起来,那头的男人对他说“谢谢”,贺军呵了一声,就挂断了。   男人已经上了自己部下的车,离去了。      第198章 把人迎回去      新历年一到,这一年已经过去了。   中京城里经过一场恶斗,上半场算是已经是告一个段落了,剩下的就是看下半场谁的力量更大一些,运气更好一些,内定的人基本上都已经确定下来,如果没意外的话,就会是这些人上去。   不过政治这种东西,不到最后又怎么会知道谁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位?   别得意得太早就是对了。   即便是真的顺利上去,也要估计到以后,是不是能把凳子坐热了不被人踢下来。没人会代代富贵,也没人会代代贫穷,是人上人的也可能是一下子掉落到不是人的地步。   在一条船上的人,他们都小心翼翼地划着自己的大船,扬帆直走。   贺军这段时间忙得跟狗一样,每天出去抛头颅,洒热血,尽责地发挥自己的这点余热,就怕以后会没有机会发挥了一样。   那边对他的限制撤销之后,他也要跟着苏潜到处跑,现在正是紧要关口的时候,他现在负责的事情也多,但是他去到哪里都会带着番常在,去见了熟人都会巧妙地跟别人介绍一些身边的这一位,算是走了一个过场。   好在现在他们也算是走到了一个对他们比较有利的位置,从前所付出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他还是存了离开的心,而这个跟在他身边一段时间的人,一些事情已经上手了,他想把自己手上的资源跟人脉彻底地交给他,到他走了的时候,他才不会担心这里的一切。   苏潜有一天瞪着他问道,“你还是要走吗?”   “到时候再走吧,没准我走了还会回来,我舍不得你,你不是知道的?”贺军的话带着半开玩笑,但是他的心里知道自己走了之后,他大概是不想回来这里的了。   但是现在他心里有放不下的人和事,要等所有的事情都高一个段落之后,他才会去重新计划自己的未来。   去哪里都好吧,他想。   这个城里每天的消息都到处飞,贺军无意之间也会听别人说到那个男人,知道他出的几手牌都不错,他并不担心陆派,陆派在这一场斗争里明显比他们还要好上几番。   每天忙完之后,他还要回到医院去。   晚上照顾好那边的人,半大的小孩一直都跟在他的身边,贺军是真的把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弟弟一样照顾。   病房里的女人的身体慢慢地稳定下来,洪美芳也没想要在医院里多呆了,到底是自己的孩子一直都守着自己,她的心里对孩子也内疚,想让孩子过一点正常的生活。   但是不把孩子看在眼里,她怕孩子成了两个男人争夺的战利品,这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这个孩子从当年她拼了命生下来后,就是她的生命了。   到医生说可以出院后,陆老爷子就已经带人过来接人了,准备把他在国外疗养身体多年的二夫人和孩子接回陆家去,这个借口并不会有人去怀疑。   外面的人都知道陆老爷子有一位貌美如花,深居简出的二夫人,没几个人亲眼见过那一位二夫人,那一年二夫人怀孕的事城里不少的人都听说了,不过这些年都没听到那一位二夫人的消息了,大家都不知道人去哪里了。   现在一听,原来是去了国外疗养身体,倒是听说那一位二夫人的身体不太好,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别人家的事,外面的人还是道听途说着,不知真假。   那一天,穿着素色旗袍的女人坐在病房里的椅子上,病容下也是掩不住的美貌,即便是这个女人不再年轻了,她还是那么地美丽,手里抱着的孩子也紧紧地抱着妈妈。   陆衡跟在他爷的后面进的门,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青年,走过去恭敬地喊了一声,“奶奶。”   “衡衡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啊。”她笑着说道。   “奶奶还是这么地美丽,您还是原来的样子。”陆衡的这话一点都不是恭维,面前的女人除了两鬓少许的白发,面容上并不见多少苍老,还是他记忆里的样子。   这是对长辈的赞美,洪美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也不见多少真心。   陆衡的目光落在孩子的身上,就不难猜测到这个孩子的身份了,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称呼这个孩子,他看着孩子的时候,孩子也正好看着他,眼里带着打量。   小孩皱着眉头问着妈妈,“妈妈,为什么他要喊你奶奶?而且他明明还夸你漂亮了,怎么可以喊你奶奶呢?奶奶太老了,我不喜欢。”   直接的话,让在场的好几个人都一脸尴尬。   陆老爷子娶的这一位二夫人本来就比他小很多岁,更何况这个老人老了,那一位二夫人还是如此地貌美,就像是岁月特别眷顾这个女人一样,并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但是她的身体在生了小孩之后,就越来越差了,到现在看似美丽,也只是一个外表漂亮的空壳子,实则女人的整个身体都已经掏空了,现在更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那些年里,如果不是那个男人用着最好的药物吊着她的命,换在平常人家,这一朵美丽的花朵恐怕早已经消逝不在了。   陆衡转头去看了一眼他的爷爷,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他往后退了几步,站在他爷的背后。   女人只是爱怜地摸着自己孩子的头,也没解释,跟孩子说道,“康康以后就懂了。”   “哦。”白亦康心里不太高兴,他警惕地看了一眼那个老人,还有站在后面的那些人,撅起的嘴巴都能吊上三斤猪肉了,他并不喜欢这些人。   陆衡的目光看着站在那里的青年,两个人已经隔了好长一段时间没再私下见过面了,匆匆而过的几次就跟陌生人一样,青年连一个点头都吝啬给他。   他们在同一个世界里,比陌生人都还不如。   他们站在两端看着彼此,青年看着他的目光平淡,一扫而过就像是看着陌生人一样,男人的心里一阵绞痛,到底他也习惯了。   贺军收回了视线,心里对陆家的这些人都厌恶到了极点,他今天还特意地过来接人,没想到他前脚一进来,陆老爷子倒是消息灵通,后脚就跟着来了。   他现在只等洪姨的选择,如果她要跟他走,他就带她走,如果她要跟陆老爷子回去,他也不能阻止。   到底她还是选择了跟陆老爷子回去,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既然被找到了,她就是当年的陆二太太,洪美芳自己也认命了,她也没几日可活了,她不想再在最后的这点日子里,让那个男人为她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一旦进去了那个牢笼,就没再出去的可能了,外面的人也没找到她的可能,她算是把自己余下的时间都圈禁起来了。   “走吧。”洪美芳跟面前站在的陆老爷子说道,这就是她的选择。   贺军并不能说什么,但是他的心里是不高兴的,同样不高兴的还有那个孩子。   哭闹的孩子不肯跟陆老爷子走,嘴里一直在哭着“我要爸爸”“妈妈,我要回我们的家”“你们走开,才不去你们的家”   半大的孩子再听话,他终究还只是个孩子,撒起泼来也没几个人能压制得住他,更何况对这一位小少爷,就连陆老爷子都要百般地宠爱,就更别说别的人了。   既然这一位陆二太太被接回去了,那么这个孩子也就是陆家最尊贵的小少爷,是陆老爷子的幺子,比起陆家的那一位隔了两代的曾孙,这一位小少爷就不知道要尊贵多少倍了。   陆家的那点秘辛,到底也只有里面的几个人知道,他们除非不要命了才会说出来。   “康康,你不乖!你再闹妈妈就不要你了”洪美芳看着在哭闹的孩子,捂着心口,疼得难受,她这个样子把小孩吓得赶紧地不敢闹了,抽抽噎噎地抱着自己的妈妈,不敢了。   “妈妈,别不要康康,康康最乖了。”   孩子到底还是委屈了。   贺军一直都跟在他们的背后,他开了车子跟在后面,跟着他们去的陆家。   那一年,洪姨走了没多久,他也离开了陆家,这一年,洪姨回去陆家了,他也跟着踏进那个十几年没回去过的地方。   这就像是宿命,真的是让人觉得可笑,但是又无法逃避。   车子停在陆家,陆家所有的人都出来迎接回来的人,态度十分地恭敬,就像是迎接他们的当家主母一样。   “爸,洪姨。”   “爷爷,奶奶。”   不一样的问候,出自不一样的口。   陆嵩这个当家的男人,陆大夫人顾珍萍,陆二夫人方云心,陆少夫人祝红缨,和她手里抱着的小孩,就连最少出现在陆家的陆二少爷陆明堂都出现了。   陆老爷子把人带了进去小楼,后面跟着的是陆衡和贺军,这个场景和当年他们回家一模一样,只除了多出来的人,告诉了他们这么多年来的变化。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   再一次踏进这个门,洪美芳的手里牵着自己的孩子,看到熟悉的地方,精神一阵恍惚。   “进去吧。”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第199章 不是不帮      这个城的夜晚热闹非凡,马路上的车子川流不息,亮着的灯,过着夜生活的人,三五成群地出门逛街,走在路上行色匆匆的人,热闹的大街上,人来人往。   每个人过着各自的生活,无从窥探。   停靠在路边的两辆车子,两个人靠着车子站在那里抽烟,贺军的嘴巴叼着烟,听着旁边的男人跟他说话,就像是路上偶然相遇的朋友一样,停下来聊上一小会。   他洪姨和孩子现在进去了陆家,就等于进去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城堡里面,就陆老爷子现在恐怕是绝对不会再给别人机会,让别人把他的二夫人带走的了。   更何况东区那里经过之前的一桩暗杀时间,安全系统又提高了不少,那里的保卫又增强了许多,就算是白京生有通天的本领,也不见得他能进去把人带走。   所以也不难怪这个男人会找上他,但是这个忙也不见得他会帮。   在之前,他就调查过他洪姨跟白京生的事情,陆颢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不可否认,他洪姨是陆颢明媒正娶的二夫人,顶着陆家太太的名号,而如今他洪姨愿意回去那栋小楼里,他又有什么办法?   “白京生,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将要做什么。我只想告诉你,我只尊重我洪姨的选择,如果她选择的是你,我一定帮你,如果这是她选择的,我也会尊重她。   为什么她会这么做,我想你知道,你也不要辜负了她。”贺军扔了手上的烟头,说话的语气很淡。   到底这个男人什么身份,他现在多少也知道了,洪姨跟着这么一个人,也不比跟着陆老爷子好到哪里去。   如果一个人漂泊累了,想回去那个可以停歇的地方,也是她的选择,并没有任何的错。   “既然你当初把洪姨送回来,你就应该想到了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你当年不是太自私地只想到自己,洪姨也不至于想逃离你的掌控。你还不明白吗?即便是你爱,你也不能圈禁一个人的自由,这样的你,和陆颢又有什么区别呢?”   “如果有人以爱为名义圈禁了你,你还会爱那个人吗?”贺军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这个男人,问道。   贺军作为一个旁观者,他参与其中,也渐渐地明白出了一些东西。   如果不是白京生当年把他洪姨藏起来,以至于他找了整整十年都找不到人,贺军不是不知道陆家的那一位老爷子也一直都让人在找他洪姨,但是他们都找不到这么一个人,就像是从这个世界里消失了一样。   不过现在看来的话,也许是洪姨知道自己的身体恐怕挨不了多久了,才会赶着回来这个地方吧。   再多的心思,也只能问那个当事人了。   白京生嘴里含着烟,眯着双眼像是在思考问题,也没说话,这个聪明的男人心里比谁都明白。   “我知道了,谢谢你。”他说道。   “不客气,我也没帮你什么。”贺军说道。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各自上了各自的车,贺军坐在那里看见跟上那辆车子走的几辆车,坐在那里也没开车走,手指敲打着窗户,他在思考着现在的问题。   那天他跟着一起回了一趟陆家,把他的洪姨送回去了,贺军的心里比任何的人都要难受。   曾经他不懂,再一起回到了那个地方,陆家在外人的眼里是风光无限,对活在里面的人来说只是一个牢笼,好不容易挣脱出去了,而他的洪姨又回去了。   活在里面的人,都只是可怜人。   贺军对陆衡已经没有太大的怨恨了,他那天也见到了那个女人,和他们的孩子,心里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平静,他没跟陆衡说过一句话。   希望时间淡去了,他们的感情也能慢慢地淡去,各自去过各自的生活。   小楼里还是原来的样子,洪姨搬去了小书房旁边的客房住,康康跟她住在一起,陆老爷子高高兴兴地把人迎回去,陆家的人也给予了他们母子足够的尊重。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愿意洪姨带着孩子回去那个地方,贺军知道他洪姨心里的顾及,而现在在这样的选择了委屈了她自己,总也有她的考量,和她想要的东西。   人一旦顾及的太多,便是不自由了。   他们都是如此。   启动车子,他也走了。   晚上出去跟冯诺喝了一小杯,男人消息倒是灵通,想来是也知道了陆家的事,讪笑一声,说道,“真看不出来他们陆家的男人个个都是情种,就陆老爷子一把年纪了都当仁不让。”   话里取笑的意味太浓了。   旁边坐着的那一个跟陆家的男人也牵扯了这么多年的青年撇嘴,嘴角带着自嘲的笑,说道,“可不是。”   两个人喝了一小杯酒,贺军就回去了。   夜里做了一个梦,梦到他小时候在陆家的生活,还小的他被陆衡抱在怀里,带他一起去上学,梦里面抱着他的怀抱很温暖,醒来的时候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心里很惆怅。   这一个夜晚,贺军盯着天花板看着,眼睛半眯着,灵魂就像是不在他的身体里面了一样。   他的记忆停留在那一栋小楼里,他们在一起的那些过往,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路,那双手都牵着他没放开过,他们第一次上床,陆衡把他抱在怀里,他们的身体第一次连在一起,他的身体很疼,但是很快乐。   身体渐渐发热的时候,他伸手进去被窝里用左手安慰自己,发泄出来的时候,脸色绯红的青年半闭着眼睛,嘴里喊着那个男人的名字,“衡衡衡衡”   一如那些年里,他们在一起。   这个夜晚,醒来的人再也睡不安稳,睡睡醒醒,半在现实里,半在梦境中,灵魂里缺失的那一部分,已经不在了。   第二天头疼得爬都爬不起来,到点了要出门的时候,早出门的人还是在准点的那个点上拉开了屋子的门,走了出去,反手把门锁上,离去了。   开了一个早上的会议出来,高强度的精神让人受不了。   贺军出来的时候跟在苏潜的身后,还跟几个领导人物握了手,面带微笑地听着苏潜跟他们鬼扯,能在这个城里混到最后的一个两个都是老油条,好在苏潜这个人精的段数也不会太低,跟这些人打太极的本事也高得很。   跟那些人分开后,他低头小声跟苏潜说了一句,“我去一趟洗手间。”   “好。”   转头他脸色发白地才找到了茶水间进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和着手里的药一起灌进去,站在那里喘了好几口气,睁开眼睛的时候才没头晕目眩。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啐了自己一口。   没歇一会,他就举步离去,走路急速的步伐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刚才就差点把自己栽倒在地了。   看见等在那里的几个人,贺军说道,“走吧。”   “你还好吧,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还好,没什么。”   高强度的工作是正常人都受不了的,就连他们这种不正常的人都快撑不下去了,日复一日的忙碌,消耗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体力,还有一个人的意志力。   更何况这段时间贺军一直都是两头跑,几乎连休息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而他的心里承受的那些东西,则是完完全全地在击垮他的身体。   几个人到了楼下,贺军大步地跟在后面,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上,苏潜开车走了,后面跟上来几辆车子。   “陆家的事还好吧?”苏潜的手熟练地架势着车子,还能分心去关心身边的人。   贺军哼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额头,说道,“也就那样。”   “阿军,你不要逼自己太紧,量力而行就好,需要兄弟帮忙的地方就开口,我们的关系谁跟谁啊,你说是吧?我发现你回来之后就变得婆婆妈妈多了,有什么是我苏潜害怕的不成?”苏潜话里的意思,贺军也懂,他点了点头,说道,“好。”   “闭着眼睛睡一会吧,到了我叫你。”   “嗯。”贺军侧过头看了一眼苏潜,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他闭上眼睛,没一会就睡着了。   一直到车子去到,一停下来,也没等苏潜喊,睡着了的人就张开了眼睛,醒了。   “走吧。”   “嗯。”   睁开的眼睛里还带着没睡醒,一跨下车,贺军整个人就恢复了清明,跟在苏潜的身后,一行人快速地往前面的大楼走进去。      第200章 又是一年的寒冬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整个中京城的交通都瘫痪了,堵在路上寸步难行的车子,响彻天际的喇叭声不断地在响,焦急的人在等待着道路的通行,上面的路走不通,下面的地铁则是挤满了人,根本就走不了人。   坐在车子里的青年已经堵在路上半个多小时了,贺军看了一眼时间,伸手揉了揉额头,心里有些焦急,只能干坐着在那里等着。   小楼里来的医生来了又走了,外面的雪在下,管家亲自把人送出了门口,打着伞的保镖亲自把人送回去,离去的从车子在黑夜里慢慢地走远了。   一直到了许久,一辆黑色的轿车又开了过来。   “贺二少。”管家给人开的门,态度恭敬。   贺军对管家点点头,往里面走了进去。   他在这个小楼里来去自如,一如他多年以前,但是再过了这么多年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如果不是因为洪姨回到了这个地方,他也不稀罕进来这栋别人想进都没机会进的小楼。   没想到一进去就看见了陆衡,两个人从楼梯上错身而过的时候,他们的眼神交汇,贺军很快地收回了视线,匆匆地往楼上去了。   两个人,一个上楼,一个下楼,没说一句话。   “叩叩”   敲了敲门,就有人过来给他开门了,给他开门的小孩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腰,后面跟着肥胖的菲佣,贺军摸了摸孩子的头,拉着他的手一起走进去。   “洪姨,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贺军几个大步跨了过去,坐到床上拉住了女人的手,旁边的小孩也跟着蹭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妈妈。   一大一小就像是亲兄弟一样,眼里都带着关心。   “也没什么,都是老毛病了,你们都不要担心,过些天就好了。”洪美芳的脸色不太好,她还躺在床上,轻轻地咳嗽了两声,说道,“扶我起来坐着吧,再躺下去骨头都快生锈了。”   贺军小心地把人扶了起来,给她后背垫上两个靠枕,让人坐舒服一些。   这个时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站在一旁候着的费用滚着身子过去开门,看得出来这个胖女人这段时间明显都瘦了一大圈,就更别说他们这些人了。   端着药碗进来的佣人把药端到了床前,说道,“夫人,您该吃药了。”   “放那里吧。”洪美芳闭了闭眼睛,闻到这个药味她就想吐,脸色就更差了。   “是的,夫人,您记得趁热喝了。”佣人放下了,便出去了。   回头佣人去跟管家报告了这事,管家点了点头,往老爷子那边去了,负责把关于那一位夫人在这个家里的点点滴滴说给他们的老爷子听。   夫妻两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回来的夫人少了从前的顺从,多了一份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洪美芳,不再加以掩饰了。   “嗯,知道了,你去忙吧。”坐在那里的老人,手上在擦拭一个相框,里面是一个少女的黑白照片,但是依然看得出来是年轻时候的洪美芳,扎着小辫子,身上还穿着校服,纯洁得就像是含苞待放的百合花,这是她最美的年纪。   也许就是那一眼他就爱上了这么一个女人,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份爱并没有随着岁月的洪荒而减少,反而是藏在心里越来越深,成了一种执念,那个人能回到自己的身边就好。   到底是他欠了那个女人的,让她过几天随心所欲的日子,陆颢也不想再去强求太多了。   这栋小楼里因为回来的夫人,和带着回来的孩子,静寂了许久的小楼总能听到走路的脚步声,不再是死气沉沉了,有了新的生命的气息。   卧室里弥漫了一股药味儿,难闻得很,放在旁边的碗上的药热气不断地往上冒。   小孩子不懂事,开口就说,“妈妈,这个药闻起来好苦。”   “嗯,良药苦口,知道这个意思吗?就是说好的药都是苦的,你平时感冒了妈妈让你吃药,你说味道是不是苦的?”洪美芳笑看着孩子,看到孩子点头,她就笑了。   “妈妈喝进去身体就会赶快好了吗?”   “是啊。”   “那妈妈你赶紧喝了吧。”   “好,一会再喝,你让玛丽阿姨带你去洗澡好不好?”   “好好吧。”声音里是恋恋不舍,孩子还是离去了。   没一会儿浴室那边传来水声和说话声,洪美芳一听就笑了,到底是孩子长大了,也不要别人给他洗澡了,边是把人赶了出来,菲佣也没走,站在浴室的门口等着小少爷出来。   卧室里点着的灯散发出黄色的光芒,并不会太刺眼,灯光打在女人的身上,使她脸上的线条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一回来就给我换了中医,没想到还是从前给我瞧身子的老医生给我看,从前那一位老医生给我调理过身子,还有几分用,但是现在哎”   这个他是谁他们都知道。   洪美芳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她不是不想活,只是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她笑着说道,“中医还是西药,对我来说都没什么用了啊,不过就是多熬几天,我也想多活几天啊,我还想看看康康长大成人,看着他娶妻生子,看着他能有个幸福的家,只是现在看来是等不到那一天的了。”   要是换在从前她觉得死了还是活着都是一样,但是人的心里一旦有了贪婪,就想多活几天。   “洪姨,你不要这么说。”贺军的心里难受,他俯身过去抱住了洪姨,心里是无助和惶恐,他不想看到洪姨这个样子,“你别这么想,要赶紧好起来,康康还这么小,他不能没有你。”   他自己就是一个没有娘亲的孩子,知道没有娘的孩子到底有多苦,别人的爱到底都是虚幻的,并不能代替自己的娘。   “是啊,康康还小,我担心他啊。”洪美芳的眼里有着湿润,她眨了眨眼睛,趁着儿子洗澡还没出现,她再一次郑重地把这事跟这个孩子提了一次,“小军,如果洪姨哪一天走了,你帮洪姨照顾康康吧。”   “别让他在陆家,也别让白京生带他走,我不求自己的孩子多富贵,我只想他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他现在这样子跟着我,到处颠沛流离,别人的孩子去读书上学交朋友,他什么都没有。”   “有一次我们搬家的时候,康康哭着跟我说,说他舍不得自己新交上的朋友,他不想离开,你知道我心里到底有多酸吗?”   “咳咳答应洪姨吧。”捂着嘴,是剧烈的咳嗽。   抓着他的手很紧很用力,贺军比并不愿意答应,他不想让他洪姨把心愿了了,从此就没有了担忧就这么快走了,他最害怕的便是如此。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地看着彼此,他看着洪姨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掉,跟他说,“答应洪姨吧,小军,你喊洪姨一声娘吧,洪姨一直都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康康也是你的亲弟弟,你帮娘照顾弟弟吧,你说好不好?”   “好。”一个点头,他眼里的泪就落了下来。   “好孩子。”   贺军断过旁边的碗,盯着人一口一口地把碗里的药喝下去,说道,“洪姨,我有一个亲哥哥叫贺炀,我找个时间带他过来给你看看,好不好?贺炀是我哥哥,也是康康的哥哥,洪姨,可以吗?我们会一起帮你照顾康康。”   “嗯,你带他来见我吧。”   浴室的门打开了,身上裹着浴巾就往外跑出来的小孩笑着跑了出来,往床上扑上去,后面跟着的菲佣说的还是英文,又急又快,洪美芳抱住了扑到她身上的儿子,“康康羞羞,赶紧把衣服穿了。”   最后衣服还是让贺军给他穿了的,小孩子捂着小鸟鸟也知道害羞了。   靠坐在那里的洪美芳看着自己的儿子,眼里是掩不住的笑。   孩子还小的时候就老喜欢光着身子在卧室里闹,那一会她还能亲自抓着孩子过来穿衣服,现在她连这么简单的事都不能再为孩子做了。   从卧室里出来,贺军下了楼就遇见了等在那里的陆衡,他知道男人是专门等在那里,等着他的,他看了一眼就想往外走,陆衡抓住了他的手,说道,“外面的雪很大,你今晚留在这里过夜吧。”   把自己的手腕扯出来,贺军走过去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呼啸的风声传进耳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儿夜里的梦,他到底还是点头了。   “好。”      第201章 他们      小楼里,他们从前在这里的房间还完好地保存了所有的东西,桌子上摆着的书还整齐地摆在那里,一桌一椅,一床一柜,简简单单,还是从前的样子。   他走进去这个地方,就像是时光倒流,他们回到了从前。   两栋小楼都有属于他们的房间,有些时间他们在这里住,有些时间他们是在那边住,但是大概还是在这里住的时间比较长。   贺军走过去坐在椅子上,桌子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两个半大的少年,在笑的他,陆衡把他抱在怀里,目光并没有看着镜头,而是看着他。   这张照片他看了这些多年,到现在他一眼就看明白了,只是那个时候并不懂。   从前他坐在这里写作业,他们的作业大多都是他一个人些的,陆衡从小就被按照着陆家的模版去教育,总有着忙不完的事,他那时候心疼陆衡,也没什么怨言地写着两个人的作业。   伸手去拿了一本书过来,翻开一看,里面青涩的字迹还是当年的自己写下来的文字。   陆衡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站在那里目光深沉地看着青年,青年的目光凝视在手上的书本上,他的目光则是落在坐着的青年身上。   两个人,一个人在看过去,一个人在看坐在那里的那个人。   也许这就是他们唯一的不同,一个对过去放不下,一个想要未来,但是他们的未来渺茫得没有半点希望,而那个男人还在坚持他们的未来。   但是唯一相同的一点,就是他们的对这份感情的执着,和放不下。   夜里他们躺在小时候睡过的床上,但是他们的姿势不再亲密了,一张床,两个枕头,两条被子,一人盖了一条,贺军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看着。   “陆衡。”他喊了一声。   “嗯。”男人应了。   然后就没有话说了。   外面的风在呼啸,夹着的雪花到处飘飞,关了灯在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了。   夜色越来越深了,身边的青年才睡着了,男人听到顺了的呼吸声,睁开了眼睛,转过去的头,目光深邃地看着这么一个人,伸手出来放在少年的脸侧,许久才收了回来。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们的身上还是盖着各自的被子。   贺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复了从前的睡姿,睡着了整个人都缩进去被窝里,就连头都埋了进去,把头都藏进被窝里,只有鼓起来的一团被子。   他已经不再去依靠从前的那个人了,无论是从身体上还是从心理上,这个人都在慢慢地改变了。   早上听到铃声响,被窝里的青年才顶着一鸡窝头爬出来,男人已经起了床穿好衣服了,他看到了站在那里的男人,迷糊地说了一声,“早。”   “早。”陆衡看着半闭着眼睛进去浴室里的人,他站在那里,目光闪了闪,站在那里许久都没动。   下了一夜的大雪,路上都铺满了一层厚厚的雪,两个人吃了早饭后就各自开车出去了,这一会儿天都还没亮,好在路上也没塞车,遇到了红绿灯的时候,他们的车子总能并排地停在一起。   一直到分开,各自去了各自要去的地方。   旧历年的十二月,已经快是年了。   小楼里的女人身体在这个寒冬里,就像是要枯萎凋零了的花一样,身体一直都不见好转,家里的人都围着她打转,外人也不被允许进去里面,陆老爷子每天基本上都是在小楼里,也很少出去。   同住在一栋小楼里,但是他们的关系又不会显得特别地亲近。   孩子一直都跟在女人的身边,即便是老爷子想找机会亲近小孩,也没机会。   贺军带了他哥去了小楼,进门的时候,管家也没阻拦,恭敬地喊了一声,“贺大少,贺二少。”   不由得让贺军多看了一眼这个总是低着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管家,想来是能留在这栋小楼里当管家的人,也不是随便的人都能当上来的,但是这个一个存在感极低的人也总是会让人去忽略掉他。   陆家的水到底是多深!   他已经提前跟洪姨打了招呼,贺军就直接把人带上去他洪姨的书房了,小孩就坐在桌子那里写毛笔字,看见他来还能小心点地把毛笔放好了才往他怀里跑过来。   “哥哥,这是谁?”小孩睁着的眼睛里有着好奇,问道。   “这是大哥,我是二哥。”贺军说道。   “你好啊,你就是康康吧,我是贺炀,是贺军的哥哥,以后也是你的哥哥,你要让我当你的哥哥吗?”贺炀把手里提着的礼物袋子递给孩子,说道,“这是哥哥第一次跟你见面,送你的见面礼,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白亦康看了坐在那里的妈妈一眼,得到了点头就打开来看了,里面装的是一个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装的是十二支糖,刚好是十二生肖,做得栩栩如生,很是漂亮。   小孩子一眼就欢呼了,喜欢得不得了,捧过去给妈妈看,高兴说道,“妈妈,阿妈,你看这多漂亮。”   “是啊,好漂亮,康康喜欢就好,你还没谢过哥哥呢,不去跟哥哥说谢谢?”洪美芳的脸上是笑,看着儿子手里拿着的金龙,可见送礼物的人的用心,目光看向来到这里的新客人。   兄弟两个有些地方还是很神似的,一眼就看得出来是两兄弟。   “哥哥,谢谢你,你的礼物我很喜欢。”白亦康礼貌地说道。   “不客气,你喜欢就好。康康你还没回答我呢,我也当你的哥哥好不好?”贺炀一把抓住了跑回来的孩子,笑着把人抱了起来,半大的孩子被他抱着,轻松得很,一点都不费劲。   白亦康的眼睛在两个人的身上游移,最后落在了抱着他的贺炀身上,伸手在他的脸上摸了摸,面前地点点头,“看在你是哥哥的哥哥的份上,就接受你吧。”   这童趣的话把卧室里的几个人都惹笑了,但是又不得不让人怀疑他是因为得了一盒糖果,才接受了这个哥哥。   贺炀的目光落到坐在那里的女人身上,女人的身上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就像是腊月里待放的梅花一样,只是她美丽的面容下又难掩憔悴。   他多少都从自己的弟弟嘴里听到一些事情,自己手里也知道一些事,大概地心里也有数。   他今天过来这里,无非就是因为他弟弟贺军,但是对他弟弟好的人,也是对他好的人。   “你就是小军的哥哥吧,很高兴你能过来。”洪美芳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说话的声音很温柔,笑起来的嘴角带着小梨窝,就像是少女一样的微笑。   贺军赶紧地过去扶她,动作里有着小心翼翼。   “洪姨好,很高兴见到你,我是贺炀。”贺炀小时候来过几次陆家,但见本人是他从来都没见过这个女人,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这一位陆二夫人长得真的国色天香。   他们坐在一起喝了一会茶,聊了好一会,都是说着一些生活上的闲话,贺军就听着洪姨在跟他哥哥说话,听他洪姨说他小时候的糗事,几个人都在笑。   他只能摸了摸鼻子,他都忘记了。   坐在他话里的小孩手里拿着糖果在看,贺军逗着他问道,“康康,看你这么喜欢,给你拆来吃了好不好?”   白亦康摇头了,说道,“才不好,吃了就不完整了,这样放着挺好的,想看的时候就摆出来看看多好。大哥哥,你说这样放着会融化吗?”   “现在不会,但是到天热的话可能会,你到时候可以放进去冰箱里,就能好好地保存下来了。”贺炀这么告诉他,没想到这个孩子这么乖巧,实在也是让人喜欢,“不过放久了你就不能吃了,只能这样看着玩,可以吗?”   “哦,好,康康记得了。”白亦康郑重地点头,把这事记下了。   贺军从他洪姨的脸上他看得出来是对他哥哥的喜欢,就连康康都愿意更他哥哥说话撒娇,他哥走的时候,洪姨还说了一句,“你以后要是有空的话常来这里坐坐?”   “哥哥你要来陪康康玩哦,康康喜欢你。”白亦康抓住贺炀的一只手,说道。   半大的孩子正是对什么都新鲜的时候,而且这个孩子虽然特别乖,但是他也喜欢去接触人群,但是因为他的生活所致,他又没有机会去接触更多的人。   对于每个能靠近的人,他都特别地珍惜和粘腻,可见这个女人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倾注了多少的心血,不过孩子的性格里也有着一些天性的乐观和开朗。   “好。”贺炀的脸上带着笑,弯下腰跟孩子眼睛平齐,孩子在他的脸上亲吻了一下,软软的唇,让人很高兴。   来的时候他们一起来的,走的时候也是一起走的,兄弟两个人上了同一辆车子。   “她要让谁进来就让谁进来,你都不用拦着,如果她要出去的话,你就派人跟着一起出去就是了,不过最近几天不好,她要出门的话你跟我说,我去劝她。”陆老爷子听完管家的话,这么说道。   “好的,老爷子。”管家低头说道。   看到主人的挥手,他又走出去了,关门的瞬间,他看见了主人寂寥的身影,把门关上了。      第202章 扭曲的孤独      小楼里的女主人回来后,寂静了十来年的房子开始有了人走路的脚步声,孩子的嬉笑声,大人跟在后面的追喊声,这一年的寒冬,这里却开始多了一抹生机和活力。   贺军基本上只要是在城里,他每天都会过来一趟,陆衡也是如此,两个人碰面的机会不多,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他们见面了也没有说过话,就连点头的问候都没有,曾经是最好的兄弟,最亲密的情人,这些都不复存在了。   只除了那一个风雪的夜晚他们睡在一起后,就没再睡在一起过了。   人的感情终究是会变的,能陪你走了开始的人,不一定是能陪着你走到最后的人,大概便是如此,所以人的心要放宽,学着不去怨恨。   晚饭的时候,大家一起上了饭桌吃饭。   刚好这一天贺军也在,他坐在康康的身边,旁边坐着的是洪姨,照顾着孩子吃饭,陆衡坐在对面吃他的饭,主位坐的是陆老爷子,这里除了他们,陆家的其他女人都没有自由进出这里的权利,甚至是陆嵩进门都是通过管家得到老爷子的同意。   少了人就少了许多矛盾,他们能在这一栋小楼里有着限制的自由,而不需要去顾及太多,也许这是陆老爷子能给自己的夫人唯一的一点自由空间。   饭桌上安安静静的,楼里的灯都亮了起来,照着这栋有些年头,一人保存得很好的小楼,家里因为女主人的回来,新布置了许多东西,屋内焕然一新。   “哈哈玛丽你来抓住我。”   “我在这里。”   “小王子你不要跑这么快呼呼”   “玛丽你太胖了,你要多跑跑。”   两个人说的都是英文,这个游走于好几个国家的小孩小小年纪就懂得了多门国家的语言,但是他的母语说得也很好,陆衡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由得就笑了。   环形的小楼就跟一个游乐场一样,小孩在楼里到处奔走,后面跟着肥胖扭着身子的菲佣在追,这个和这栋小楼格格不入的女人有着异国的长相,说着异国的语言,在这里负责照顾这个尊贵的小少爷,没有人会有异议。   新来的两个人根部就不把规矩当成规矩,坏小孩就喜欢跟这个照顾他多年的菲佣玩你追我赶的游戏,笑脸如靥,脸上有点小坏,但是很可爱。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刚好抬头就可以看见在楼梯间跑的两个人,陆老爷子的目光一直在追随着那个小孩的身影,脸上有着淡淡的笑,说道,“孩子长得像他妈,也好啊。”   “孩子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是天天赖在房间里不愿意出来,现在小孩在这里玩熟了,可能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会出来到处跑了。这里已经好多年没这么热闹了啊。”   陆衡陪在一边,动作熟练地给他爷斟茶,目光也会落在在跑的孩子身上,他听到他爷的话,转头看着他爷,也没说话。   他这么多年都陪在他爷的身边,看着他爷总是一个人在那个小书房里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而现在这样也许也没什么不好的,就像是他们又回落到了从前在这个小楼里的时光。   因为多了一个孩子,这里也变得热闹了。   低矮着身子在地上爬行的孩子,肥胖的菲佣还在另外一头,并不知道人在哪里了,两个人就像是在玩捉迷藏一样,小孩玩得不亦乐乎。   “康康,别跑了,过来歇一会。”陆衡得到他爷的指示,站了起来对趴在那里的小孩招手,喊着,“下来喝口水再玩。”   “哥哥你要陪我玩吗?”扶着栏杆站在那里的孩子问他。   “好,你先下来。”陆衡就笑了。   这是他来了这么多次,这个孩子第一次愿意理会他,等孩子蹦Q过来,他给孩子擦了汗,喂了热水,拉着坐在沙发里,说道,“坐在这里歇一会,你想想要玩什么,哥哥陪你去玩。”   按辈分的话,陆衡要喊这个小孩小叔,但是他们都没人在乎这些,小孩喊他哥哥,也没人去矫正什么, 便是这样喊了。   小书房里有着静瞑,窗户边摆着的躺椅,多年以后那个消失了的女人又回来了,坐在她以前经常坐的位置上,就像是她从来都没离去过一样。   “军军,你和衡衡怎么回事?”半靠在长椅上坐着的女人,纤瘦的手指摸着趴跪在她膝盖上的孩子的头,手指慢慢地梳理着黑发,这个长大了的孩子还用着孩儿时候的姿势这么靠着她,满心的依赖,洪美芳的眼里闪过一丝怀念。   一眨眼,岁月芳华,青春不再。   如果说全世界所有的人都不反对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贺军又相信他的洪姨是唯一一个不会厌恶他们,支持他们在一起的人。   洪美芳摇了摇头,露出淡淡的笑,说道,“不会,别乱想。你们的事我早就知道了,这没什么,喜欢一个人和性别没有关系,爱是没有界限的。   你小时候那么苦,我也想过让衡衡照顾你,当然不是你们现在的这种关系,而是好兄弟。但是后来发现你们两个在亲吻,我觉得也没什么吧,这在我的意料之外,缺又好像在意料之中,看着你们的感情还是那么地好,我就不惊讶了。”   “你们从小就那么地亲密,衡衡比你还要早熟,你又对他那么地依赖,这在洪姨的眼里看来并没什么,但是你们这样的感情在陆家的眼里,是不可能被接受的,你想和他在一起很难,是吧。   衡衡现在不是娶了妻子,还有脸孩子,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了。你们是不可能的了,别为了爱情去付出自己的所有,不值得的,能抽身的时候就抽身吧,趁着还年轻有着大好年华,不要像洪姨这样。”   贺军听着心里很难过,这些道理他都明白,只是人的心里到底都有放不下的东西,他蹭了起来,过去抱着洪姨的脖子,就像是跟自己的娘亲撒娇一样。   只是他没有娘,这个就是他的娘。   “我知道,我已经在慢慢地学习忘掉他了。”贺军话里听得出来他的心情很低落。   两个人在小书房里聊了一会天,因着回来了的孩子,他们就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上楼,在孩子的面前,不应该说这些他们大人们都会想下意识地避讳不说的东西。   出门的时候,站在院子外面和陆衡抽了一根烟,贺军现在是不愿意去跟陆衡说话了,只是两个人对彼此的那种熟悉早已经到骨子里了。   他们就算是不是情人,他们依然是彼此生命里最亲近的那个人。   “我走了。”贺军离去了,男人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   隔壁的小楼上灯亮着,站在窗户边的女人依靠着墙壁站在那里,姿态懒散,披散着长发在身后,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世界,风就在她的面前刮过,她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也不知道她是在看什么。   走在下面的身影离去了,站在那里的男人也跟着走了。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让人觉得孤独,但是这一份孤独里却又那么地扭曲,本不用孤独的人,她选择了孤独,想要心底的那个人的男人,他却选择了孤独。   他们这些人,都是孤独而寂寞的人。   端起散发着苦涩味道的药碗,女人一口一口地喝下了碗里的药,站在那里的佣人恭敬地接过碗,弯了弯腰,推出门去了,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那里。   “陆颢,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过。”洪美芳看着走进来的丈夫,眼里带着讥笑地说道。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又谁敢反抗这个大宅门里的老爷子,恐怕只有这一位得到万千宠爱的二夫人了,她年纪小的时候或许怕过,等年纪慢慢地大了,什么东西都看淡了。   到现在人生经历了这么多后,她也不什么都不怕了。   她看着拄着拐杖向他走过来的丈夫,这个丈夫已经老到了这个地步了,他们明明相差了这么多,无论是年龄还是想法,人生观,他们本就两个世界里的人。   他们怎么会走在一起呢?      第203章 给自己一个机会      路上接了个电话,贺军嗯了一声,说了一句“我很快就到”,挂了电话后,车子顺着道路前方走,在前方的路口调转了车头,换了一个方向走了。   “有一段时间没见你了。”斐恪的这话也不是问话,这个人在忙什么他也知道,但是看着他的神色这么憔悴,他的心里多少也有些心疼。   举起的杯子碰了碰,喝了一口,贺军就转过了头。   他靠着栏杆站在那里,透过玻璃看着窗外,对面高楼的灯在夜里亮着,远远地打过来照在人的脸上,他并不是没注意到身边的男人看着他的眼神的灼热,但是他却不大在意。   一个人在你的身边久了,你就会慢慢地习惯了。   “是有一段时间没出来了,最近事情多,有点忙。”贺军在心里算了算,大概是从他洪姨进去陆家之后,他就没出来过了,每天总有忙不完的事,剩下的一点时间也要抽出来去看望小楼里的洪姨。   所以的话,他基本上也没什么时间出来外面。   “陆老夫人回去了陆家是吗,她的身体好吗?”斐恪也听说了陆老爷子的二夫人回去了的事,他也知道贺军小时候在陆家跟陆老夫人的感情很好。   城里的人都在说那一位神秘的陆家二夫人,不过倒是没几个人见过那一位夫人,听说一直身体都不太好,现在更是如此。   “嗯,不太好。”贺军淡淡地应道。   “你也跟着她一起回去了陆家是吗?”   “那里不是我的家,说什么回不回,只是那里面有我要见的人罢了,你说是吧?”贺军的目光里并没有带着笑意,他就这么定定地看着男人,并不大高兴。   男人笑着对他点点头,话里带着笑意地跟他道歉,“是我的表达部队,你别生气。”   热闹城里的人都在看着陆家的热闹,斐恪听着心里实则也有些焦躁,他知道这个人跟陆家的大少在一起过这么一件事,所以他这么一跟着回去,也等于两个人又在一起了。   他第一次这么地喜欢一个人,这么认真地追求一个人,最后发现自己就像是傻瓜一样。   但是喜欢一个人是没理由可讲的,喜欢了就是喜欢了,也不能让自己停在这种喜欢。   青年黑色的眼眸看着他的时候,斐恪发现自己的那点生气其实很没必要,他不应该用着这样的口气跟着他说这种话,这让他一时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贺军告诉他,“我没有生气。”   但是看得出来他是在生气了。   喝了一点酒,夜色会迷了人的眼,贺军喝了酒的脸上带上了几分迷离,身边的男人一直都站在这里陪着他,他突然地开口问道,“斐恪,你喜欢我什么?”   过了好一会,男人告诉他,“喜欢你就是喜欢你,这并不需要理由。”   “我们交往一段时间试试吧,就以一个人的时间为限制吧,如果一个月后,我们要是觉得彼此不合适,就和平分手,你到时候就不要再喜欢我了,去喜欢别人。”贺军是突然地这么想,也就这么地说出来了。   他想他只是太累了,如果能有一个人能代替那个男人,也没什么是不可以去尝试的,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别人一个机会。   “好。”斐恪的脸上是欣喜,回答得毫不犹豫,用着真诚的样子跟他说道,“贺军,我会让你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会让你快乐的,不要总是这么不开心,你应该开心一点。”   贺军看着男人的眼里有点傻愣,他看着男人脸上欣喜的笑,他就这么看着他,听着他的话心里有着触动,但是那些仅仅是感动。   男人倾身过来吻他的时候,陌生的气息笼罩着他,他知道吻着他的是别的一个男人,但是他并没有推开这个男人,他也没动,男人的唇贴在他的唇上,就放开他了。   温柔的大手落在他的脸上,贺军想他眷恋的是这个男人给他的温柔,他就这么地看着这个男人,男人告诉他,“我喜欢你。”   但是他知道自己对这个男人并无那样的感情,心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了。   这一个晚上,他们一起回去了包厢,斐恪的手随意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他也没推开,两个人像以前一样玩在了一起,但是无形之中也多了一种亲近。   他们谁也没有去公开他们的关系,旁边看到他们站在一起的姿势,对别的人挤眉弄眼,大伙不说出来,都心知肚明。   苏潜嘴里叼着烟,勾住了贺军的脖子把人扯过来,吊儿郎当地问道,“你跟阿恪是真的?”   “嗯,试试吧,总要试试才知道自己行不行。”贺军嘴角带着自嘲的笑,他前面二十几年的心都在一个人身上,他希望在后来的日子里他也能活得自在一点。   人活得太累了,就只好换一种活着的方式。   兄弟两个人靠在一起的姿势是前面十几年来的习惯,亲密有足,但是别人都不会把他们两个人往别的方向去想,更别说现在苏三少的手里护着的那一位小少年,正是喜欢得紧。   他们这些人向来都百无禁忌,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对他们来说喜欢的只要还是个就还不会太重口味,都还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那也好,试试吧,不行就找下一个,找你满意为止。”苏潜这么说,哥俩好地拍着哥们的肩膀。   这一句话刚好走过来的斐少听见了,挑了挑眉,倒是什么话都没说。   习惯了一个人后,身边突然地多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地跟你在一起的人,贺军的心里感到有些别扭,但是他也在尽量地去接受有一个人在靠近自己。   一群人玩到差不多点就散场了。   风雪停了后,外面的世界安静了不少。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那个人,心里总是止不住的一阵阵的痛,贺军不知道自己要用多少时间才能去让自己淡忘那么一个人,但是也只能让时间慢慢地去冲淡一切。   他想过离开的,现在只能暂时放下了,他想他还是要在这里,洪姨的身体一直都不见好,这并不是他所愿意看见的,他只能守在这里,等着哪天可以了,他就哪天再走。   一闭上眼睛就做梦,梦里回到了他们小时候,那些单纯快乐的日子里,醒来的时候只会让他一肚子的惆怅,想去摆脱现在的这种生活,好让自己好过一些。   城里的消息走得快,更何况这并不是什么秘密的事,陆衡在办公室里一把砸了面前的电脑,坐在那里许久都没说出一句话,呼吸都重了几分,整个人压抑得手背上的青筋突兀。   “陆衡,算了吧,你不能去阻止他,他喜欢跟谁在一起的是他的自由,即便是有一天他跟女人结婚生孩子,也是他的自由,你有自己的世界,他也有自己的世界。”孙永平这个跟在他身边多年的人,看着一脸痛苦的人,这些事情他都看得清清楚楚,但是他从来都不去说。   而现在他站在朋友的角度,才会开口劝说他。   放下了对谁都好,孙永平是跟在陆衡身边的人,包括他们孙家都是跟在陆家的下面,出于朋友还是私心都好,他都不希望看到陆衡因为一个男人而不顾一切。   大概是不懂爱情的人都觉得为了爱情去付出所有太不值得了,真正的只有当事人知道值不值得,就算是不知道,他们还是会在感情这条路上前仆后继。   陆衡用着发红的眼睛看着他,孙永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对视了一眼,孙永平就往门外的方向走出去了,离去之前还不忘记提醒他,“十分钟后我们要准备出门了,你收拾一下心情吧,我在外面等你。”   说着他就走了。   坐在办公室里面的人伸手捂住了眼睛,撑着手坐在那里。   十分钟后   一身西装笔挺的男人拉上了办公室的门,走了出来,等在门外的人都跟在他的身后,一行人往门外去了。   当天贺军跟着苏潜就去出秘密任务,封闭的地方不能跟外面联系,等他们回来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一出来他就听说了洪姨又去了一医院,刚好他回来的这一天人就已经回去小楼了。   跟苏潜打了一个招呼,他就开车走了。      第204章 身份      卧室里关闭着门窗,屋子里面开足了暖气并不会冷,闷在一个小空间里,没流通的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躺在床上的女人时不时地发出两声咳嗽,就像是气管被人掐住了一样,让人举得她的呼吸都非常地困难。   贺军进去的时候医生刚好出来,两个人面对面地碰上,他对出来的老医生点点头。   这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医生,他并不陌生,而大概见面的次数多了,老医生对他也有印象,老医生嘱咐了他一句,“夫人需要好好休息,你进去不要坐太久,跟她说说话,让她好好休息。”   “你一会看看能不能把里面的孩子带出来,把他带出来外面吧。”   说着还微不可觉地叹了一口气。   可怜了的那个孩子,他自己的孙儿都比那个孩子大上了许多,对孩子总也有些疼惜之心。   大半辈子都在大家族里进出的老医生,看的事情也多了,心里对这些家族里面的人和事都明白,只不过这些事情都不是他所能去左右的。   “嗯,好。”贺军的头微微地低了低,大概是明白医生的意思。   医生带着人出来,贺军才走了进去,坐在那里的孩子一见到他就喊了一句,“哥哥”,他走过去把孩子抱了起来,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   “康康乖不乖?”他看着孩子问道。   “康康很乖,妈妈你说对吗?”白亦康眼睛看着躺着的妈妈,问道。   洪美芳听到孩子的话,笑着点了点头,“嗯,很乖。”   贺军抱着孩子在怀里,坐到了孩子刚坐着的椅子上,眼睛看着躺在床上的洪姨,看着她望着孩子的眼睛,让他的心里觉得发酸,他眨了眨眼睛,伸手去抓住了她的手,说道,“你还好吗?”   “还好,别担心。”苍白的脸色并不像是太好的人,洪美芳并不想孩子们担心她,但是现在恐怕是很难了。   女人的眼里是愁苦,对自己孩子的不放心。   贺军还记得医生的话,知道洪姨现在是撑不了多久的精神,他看着怀里的孩子,孩子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的妈妈看,他低头问道,“康康,哥哥还没吃完饭,你出去陪哥哥吃完饭好不好?”   孩子还这么小,不应该让他留在这里面。   人世间最残忍的事大概就是生离死别,他们应该让这个小孩避免去认识这些事,但是这一个是带大他的母亲,他大概也懂得人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他的心里也害怕,不愿意离开。   白亦康看了一眼哥哥,而后是看着妈妈,看到妈妈笑着对他眨了眨眼睛,他才点头,说道,“好。”   “洪姨你睡一会吧,我带康康出去,我今晚留在这里跟康康一起睡,你别担心,今晚好好休息吧,我会照顾好康康。”贺军是想让他洪姨放心,问着怀里的孩子,“今晚跟哥哥一起睡,好吗?”   “妈妈呢?”孩子的心里还是想着妈妈。   “妈妈就在这里,康康想看妈妈随时都可以过来,你说好不好?”洪美芳咳嗽了一声,她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去照顾自己的孩子了,但是又不想他陪在这里。   “哦。”有点勉强。   贺军看着躺在那里的洪姨,对他笑了笑,让她放心。   他知道怀里的孩子是他洪姨唯一的牵挂,他不知道自己离去的这几天他们这里到底怎么过来的,但是他现在事情又多,又不能时刻都陪在这里,只能在心里担心着。   但是在大概往后的这段时间,他能不出任务的话,都尽量地不要跟着一起去了。   贺军牵着孩子的手出来,门口是等在那里的看护,他们出去的时候,看护就进去了。   守着妈妈好些天的孩子,在哥哥回来后,才愿意离开那个房间一步,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这一个哥哥成了他的亲人和依靠,能让这个孩子感到安心。   坐在那里的陆老爷子听到管家的话,也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我们也下去吧,让厨房准备点孩子爱吃的几样小菜,给孙去个电话,让他忙完了也回去吧。”   “好。”管家跟在一旁,一起出去。   偌大的餐厅里摆着一张长方形的大桌子,坐在前头的两个人在等着厨房里的饭菜上来,拄着拐杖的老爷子也过来了,贺军看了一眼来人,旁边的孩子也只是盯着他看,并没有叫人。   白亦康扯了扯哥哥的袖子,他不知道怎么去称呼这一位老人,又不敢去喊人。   贺军接收到孩子眼里的意思,嘴角露出嘲讽的笑,难道他要告诉这个孩子,他要叫陆老爷子爸?陆老爷子不嫌害臊,他都臊得慌,别说陆衡都已经这么大了,就连他的曾孙都出来了,康康才几岁?   这件事就在大家可以的缄口之下,孩子也不知道这么一个事实。   饭吃到一半陆衡就回来了,康康乖巧地喊了一句,“陆衡哥哥。”   “吃饭吧。”陆衡摸了摸孩子的头,他在孩子的另一边坐下来了,旁边的佣人递上碗筷,他坐下来吃饭。   看着孩子大口大口地吃饭,他们都知道孩子是饿了,所有人心里都不太好受。   外面的天色黑了,饭后贺军带着孩子坐在沙发那里看电视,旁边的两位也陪在那里,孩子跟陆衡熟悉了,也会跟他说话,小孩的眼睛总是时不时地,好奇地去打量那一位老人。   陆老爷子发现小孩偷看他的目光,笑着对孩子招了招手。   “康康,你要去吗?”贺军发现孩子询求他意见的眼神,他问道。   大家的视线都落在孩子的身上,白亦康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哥哥,才脱离了熟悉的怀抱,走了过去,踌躇地喊了一句,“爷爷。”   一时间,陆衡的脸色和站在一旁的管家的脸色都不太好,反倒是贺军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就等着陆老爷子怎么去说,他倒是没想到老爷子能笑着说道,“喊爷爷也行吧,我这年纪是能做你爷爷了。”   陆老爷子摸着孩子的头,笑着的眼里也没责备,他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块古玉,给孩子挂到脖子上,白亦康看了看自己的脖子上挂着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爷爷送你的礼物,喜欢吗?”陆老爷子也没说是什么,反而是问孩子喜不喜欢。   白玉的前面是两条龙,背面刻了一个“陆”家,贺军眯着眼睛看着孩子脖子上的玉,他没记错的话陆衡也有一块,只是他从来都不佩戴在身上,因为小时候他是没有的,但是陆衡有,他为此还难过了一阵,从那以后陆衡就不戴了。   但是现在陆老爷子把这么一块玉也给了这个孩子,就等于直接地承认了这个孩子的身份。   “妈妈说不能随便拿别人的礼物,康康不能要。”白亦康并不知道这一份礼物的珍贵,说着他就想取下来还回去,手就被老人按住了,脸上的笑带上了几分慈祥,跟他说道,“爷爷不是外人,爷爷是自己人,自己人的礼物是可以拿的。”   “康康你收下吧,爷爷不是外人,我们都是一家人。”陆衡开口说道。   “哦,好吧,谢谢你。”白亦康脑子还一团浆糊,糊里糊涂地收了别人的礼物,挂在脖子上戴着。   这一个身份就这么地收下了。   贺军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就坐在那里看着,孩子回到他的怀里,还扯着脖子上的玉给他看,他伸手摸到后面凸起的字,心里冷冷地笑了笑。   电视里播放着逗趣的动漫,小孩子看得津津有味,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笑,贺军的手抱着孩子,两个人靠在一起时不时地说上一句话。   陆老爷子没坐一会就走了,想来他是特别地下来陪一会小孩的,几乎是每一次孩子只要愿意走出来,老爷子都会出来外面坐上一小会。   晚间贺军带了孩子回去楼上的卧室洗了澡,光溜溜的孩子就往床上扑,卷了被子躲进去被窝里,后面出来的贺军头上还在滴水,就往床的方向走过去抓人。   “擦擦水吧。”   陆衡给他递过去一条毛巾,他接了过来,盖到了头上,男人进去浴室里面洗澡了,贺军听到关门声,也没回头,只是擦头发的手还是顿了顿。   这是他们小时候住在一起的房间,贺军也不知道他怎么地就把孩子带上来了,但是陆衡也跟着一起过来,他这一会儿也不好把人给赶走。   “康康你在哪里,是不是在这里?”贺军抱住了一团凸起,抓住怀里抱着,好笑地问道。   “不是在这里,你抱错了。”怀里的被子里面发出声音,回答他。   此地无银三百两!   贺军用了点巧劲抓住了被子,把小孩的头露出来,看见孩子嘴角笑出来的小梨涡,他凑过去在他的嘴角亲了亲,把软软的孩子抱在怀里。   如果这个孩子能一直这么无忧快乐就好了      第205章 他能懂      一张床上,两条被子换成了一条被子,孩子躺在中间,他和陆衡两个人一人躺在一边,三个人就以这样怪异的姿势躺在一张床上,贺军忍不住地伸手捏了捏眉间,不知道现在算是什么情况。   想起刚才他要用两条被子的时候,这个熊孩子来了一句,“我们要一张被子,爸爸和妈妈睡觉都是用一张被子的,这是多出来的要拿走。”   说着还把多出来的一条给搬出来,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   站在那里的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脸上的笑看得出来心情还挺好的,似乎是这样最好不过了。   贺军也就不能有异议了,脸上也不能表现得太不高兴。   床头的灯关了,屋内暗了下来,旁边的小孩就跟八爪章鱼一样抱着他,凑过去他的耳边小声地说着想妈妈的话,贺军只能反手把他抱在怀里,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听着怀里的孩子跟他说话。   夜里安安静静的,小孩子说话的声音再小,也足够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哥哥,妈妈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呢?康康知道妈妈生病了,她的身体不好,所以康康要等妈妈好起来,康康希望妈妈的身体能赶紧好。”   “哥哥,爸爸不是说要来接康康和妈妈吗?他什么时候能来,康康想爸爸了。”小孩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埋首在他的怀里,贺军摸着孩子的小脑袋,很是心疼这个孩子。   小孩子天真的世界里,似乎只有爸爸妈妈才是他的一切。   他知道没娘没家的孩子的辛酸,贺军最不愿意的就是看到这个孩子像他一样到处流浪,没有一个是自己的家,而他洪姨现在这样,他并不愿意往最坏的地方想,但是他们不能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关着的小楼里,关着的人大概是离不开这里的了,也没有离开的力气了。   这里有最好的医生,能给她用最好的药,也有最安定的环境,陆老爷子是不愿意放开那个爱着的女人的了,即便是到死,看他的意思都是要人死在他们陆家。   贺军私心里也希望洪姨能留在这里,多活一天是一天,也给孩子多一个盼头,跟着白京生东躲西藏,现在的她已经是不行的了。   但是现在听到孩子说想爸爸了,他想洪姨大概也想那个男人,只是她从来没提起过而已。   “康康,你以后想跟妈妈在一起,还是想跟爸爸在一起?”贺军问道。   “想跟爸爸和妈妈在一起。”这是每一个孩子的回答,这个半大的孩子也是如此。   单纯的世界里,爸爸妈妈就是他的一切。   “如果让你以后跟哥哥在一起,你愿意跟哥哥在一起吗?”贺军感觉到脖子上的湿润,知道孩子在偷偷地掉眼泪了,这个孩子再坚强,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想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只是唯一的想要,半大的还在话里已是哭腔。   夜里孩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陆衡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就这么地听着旁边的两个人说话,听着青年答应把孩子带出去找那个男人,他也就是听着,心里也没什么想法。   没多久孩子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只是眼角挂着的泪痕惹人怜爱得很,贺军擦干净了孩子脸上的泪,他并不愿意看到这个孩子哭。   黑暗里,贺军转过头去看向旁边的男人,陆衡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相触,他就收回了目光,枕着他手臂的孩子蜷缩在他的身边就像是可怜的小动物一样。   这个孩子太小了,还需要大人的照顾。   夜深了,外面的风吹打着光秃秃的枝桠,屋内的人睡着了,一张被窝里,睡着了的人无意识地寻找着最温暖的地方,男人的长臂把两个人搂在了怀里,三个人睡成了一团。   生物钟准时地醒过来,贺军睁开了眼睛,转过头看了一眼,又闭上了眼睛,额头上的青筋凸凸地抽动。   一大早老医生就给小楼里的夫人检查了身体,贺军带着孩子过去的时候,等在了门外,等医生出来,白亦康乖巧地喊了一声,“医生伯伯。”   “眩康康早上好啊,昨晚跟哥哥一起睡的是不是啊?”他一大早过来并没有在里面的卧室看到这孩子,老医生这一会看到站在这里的两个孩子,便是问道。   “嗯,跟两个哥哥一起睡。”白亦康点头说道。   老医生停下了脚步,跟小孩子说了几句话才离开,站在后面的贺军对离去的老医生微微地弯了弯头,看着医生和护士离去,他才带着孩子进去里面。   昨晚他答应了带孩子去见白京生,孩子醒来后就一直扯着他的手,黑溜溜的眼睛就这么地看着他,贺军就不由得觉得好笑,还好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空出半天的时间来带小孩去见个人也是可以的。   洪美芳听到贺军说带孩子出门去玩,她也没反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蛋,说道,“康康跟哥哥出去要听话知道吗?不要乱跑,要跟着哥哥。”   “妈妈在这里等你回来,你要记得回来,可以吗?”   温柔的声音里是母亲对孩子的嘱咐。   “妈妈,我知道,我跟哥哥出去一会就回来。”白亦康保证道,说着他还伸出手,“妈妈,我们打勾。”   “康康早去早回,妈妈就在这里。”洪美芳笑着伸出了手,母子两个人的小尾指勾在一起,她孩子给了承诺会回来,她相信孩子一定会回来的,心里也没什么担心害怕。   贺军想他洪姨的心里大概也知道他带孩子出去见谁,但是她也没说破,他看着洪姨的样子心里有些发酸,问她,“洪姨你要一起出去吗,我们出去走走就回来。”   “不出去了,你们出去吧。”她已经没有出去的力气了。   他想问她,你不想见他了吗?但是这话贺军还是没有问出口。   关门的时候,孩子看着关闭了的卧室,贺军知道孩子的心里不舍得离去,但是他还是没说出来,他们便一起往外走了,出到门口遇到了管家,管家恭敬地问道,“贺二少爷,需要我派人跟着你们一起去吗?”   “不用了,我们很快就会回来。”贺军说道。   “那好,贺二少爷你带小少爷出去,就早点带他回来,你们出去太晚的话,我们家老爷会担心。”   “好。”   管家上楼去给陆老爷子说人已经走了的事,老爷子站在窗户边看着,他的位置看下去刚好可以看到下面的马路,出去的人已经上了车子,他看着车子离去。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小孩隐约的有着兴奋,可以去见自己的爸爸了。   小孩子的喜悦总是清楚地写在脸上,让人一眼就看得明白了。   贺军转头看了一眼脚不停地在动的孩子,嘴角也露出了笑,耳边挂着的麦传来说话的声音,他嗯了一声,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跟上来的车子,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说道,“我们一会就到。”   路上他的人把跟上来的人甩掉了,他们在约好的时间到了约好的地点,身后跟着的是自己的人。   只是没想到下车的时候,他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子,贺军在心里笑了笑,也没当一回事。   他不相信那个男人会阻拦他!   打开的门,身边的孩子一见到坐在里面的男人,就扑了过去,男人张开了手臂,抱住了扑过来的孩子,把人抱了起来,亲了亲孩子的脸蛋,“爸爸好想康康,康康想不想爸爸。”   “康康也好想爸爸。”白亦康搂着爸爸的脖子,亲昵地蹭着,脸上是高兴的笑,他扯了扯爸爸的脖子,说道,“爸爸,这是哥哥,哥哥,这是爸爸。”   这样矛盾的称呼孩子并不觉得矛盾,他们大人听着也就是听着。   “爸爸知道,爸爸认识你的哥哥。”白京生笑着跟孩子说道,看着贺军的眼里带着笑,就像是他们真的是很熟悉,关系也不错的朋友一样。   这个男人并不显老,两鬓少许的华发,贺军十几年前看着这个男人,他是这个样子,到今天他看着这个男人,他还是这个样子,唯有发间的白发让人看出了他的年龄。   似乎是这个男人才是和关在小楼里面的女人是最般配的恋人,他们才是同一个世界里走出来的人。   但是他们偏偏穷尽一生,都没能在一起。   贺军跟着他们坐了下来,低垂的眼里闪过一抹叹息,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叹息别人,还是在叹息自己。      第206章 谁也没让步      三个人坐在包厢里,桌面上摆着一笼笼的点心都还在冒着热气,是白京生早先让人准备好的早点,热在那里只等着他们过来。   贺军看着白京生仔细地喂小孩吃饭,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对孩子的宠爱,听着他们父子两个人的话,看着脸上笑出了小酒窝的孩子,他知道孩子是真的很高兴。   走的时候倒是发生了一点矛盾,就白京生的意思,他想现在就把孩子带走,贺军是肯定不可能让他这么做的。   两个人站在那里,谁也没有让步的意思。   既然贺军是带着孩子过来,他也做好了准备,而白京生也不想错过这样的一次难得的机会,毕竟对他来说,现在能带走这个孩子的机会并不多。   僵硬了片刻,小孩的视线在两个大人之间来回地转动着,落在了自己父亲的身上。   白京生把目标转移到了自己小孩的身上,他脸上的笑已经消失了,半蹲下来跟孩子平齐,严肃地问着自己的孩子,“康康,留在爸爸这里好不好?”   回答他的是孩子为难的摇头。   “爸爸,我答应了妈妈要回去,妈妈需要康康,爸爸,我和妈妈等你过来接我们,你要记得过来接我们哦。我今天要跟哥哥回去,爸爸对不起,康康会想你的,会一直很想很想。”孩子说着就自己先掉了眼泪,白亦康抱住了父亲的脖子,话里带着哭音地说道。   对这个孩子来说,那个生养他,这么多年一直都在他的身边,时刻不曾分离的妈妈是他心里第一位的人,如果爸爸和妈妈只能选一个,毫无疑问的,白亦康肯定是选择他的妈妈。   更何况这么多年里,白京生陪在孩子身边的时间实在是少得可怜,等这个男人想把孩子带走的时候,可能他才发现他给孩子的爱不够深厚,深厚到孩子不顾一切地选择他。   如果今天白亦康是选择了爸爸,白京生肯定是不论付出多少代价,他都会把孩子带走,但是孩子选择的是妈妈。   他不能!   所以那一刻洪美芳才会那么放心地让孩子出去见这个男人,因为她比任何的人都要了解自己的儿子。   人这种东西是相互矛盾的。   “好,康康你等爸爸。”白京生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又松了,这个男人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克制了自己不做出什么事来,闭上的眼睛又睁开,里面的错乱已经消失了。   父子两个人抱在那里,贺军就站在一旁看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心里的压抑。   门口站着的两拨人,身上带的武器都不少,一边是官兵一边是强盗,他们本身就水火不容。   眼角还挂着眼泪的孩子,回头牵住了他的手,笑着说道,“爸爸,我跟哥哥走了。”   “哥哥我们走吧。”   “好。”   贺军冷着脸看着想硬来的男人,最终这个男人并没有这么做,他拉开了门,门口两边站着的是他们各自的人,剑拔弩张,就差打起来了。   “爸爸再见。”   “康康再见。”   贺军牵着孩子的手拉开门,往来时的路回去,他是这样地带着孩子来的,也是这样地带着孩子回去,走在他身边的孩子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站在那里的男人,眼里是不舍。   坐在隔壁包厢里的男人,两指之间转动着一只小巧的白瓷杯子,里面的茶水一点都没掉出来,耳里的收听器里传来保镖的汇报,他坐在那里没动。   他没下命令,那边的人也不敢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离去。   “让他们走吧,不用去追了。”   “是。”   车子一路回去,车上的孩子沉默地坐在那里没说话,到他们回到东区的大门,贺军透过后视镜看到跟着他的车都走了,他经过了检验进去里面。   回到了小楼门口,他停了车子,看着坐在那里的孩子,叹了一口气,绕过车头过去打开车门,把人给拉了出来,抱在怀里,任由小孩紧紧地抱住了他。   “好了,我们进去吧。”贺军揉乱了小孩梳理得整齐的头发,口吻里带着些无奈地说道。   他看着孩子红红的眼角,伸手摸了摸,拉着他的手进门。   站在门口的管家迎接他们进去,贺军把人安全地带了回来,带回到他洪姨的面前,他洪姨看着他笑了笑,拉过自己的孩子,说道,“小军,辛苦你了。”   “不会,康康很乖。”贺军摸了摸不太开心的孩子,知道他的心情还低落,他也不知道怎么去哄小孩,把他交给他妈妈处理是最正确不过的了。   脚底抹油他就跑了。   下午回到了办公室,一坐下来等着他的就是一大堆的工作,手指不停地在电脑上敲,桌面上的电话还在响,外跑的事他直接把番常在踢了出去,让他去处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当初看不出一脸老实,总是带着羞涩笑的人,经过磨练打造后,滑溜得就跟泥鳅一样,兴许是这个人本身就是泥鳅,重点是不要脸不要皮,才是成功之母。   外面的事情有人去处理了,他就能坐在这边处理这边的事情。   这一面就是大半天,一直到外面的天黑了,贺军都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了。   “斐少。”电话接起来,贺军习惯性地称呼那一位少爷。   “嗯?”不太满意。   电话那头的男人微微地挑了挑眉,对这个客气而疏离的称呼感到很不满意。   贺军盯着电脑的眼睛都还在电脑上,整个脑子和思绪都还在上面的一大串的数据上,分不出精神来去处理别的事,那头的人听着键盘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一听到笑声,才回过神来,贺军伸手扶额,笑了。   敲打键盘的声音停止了。   “嗨,斐恪,我刚在忙。”语气一下子转到了熟络的轨道上,敢情贺二少才想起了那么一位人物,电话那头的男人闷笑了两声,问道,“还在忙?”   “嗯,已经差不多了。”贺军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想起来好像什么时候苏潜给他来过电话,喊他出去玩,他一听就把电话挂了,这么一想起来,他就肯定了斐恪是找他过去了。   说好的一个月之约,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三分之一了,他们连一次电话都没通过,如果不是这个男人找他,等他想起来这么一个人的时候,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事实上是因为他的工作需要,如果是放在以前的话,出任务跑个三两月都有可能,但是现在苏潜的位置已经不允许他离开中京城这么长的时间,他自己也不能离开太久。   “出来吃了夜宵?”那头的男人问道。   “行。”贺军也没多想,手拿着鼠标就在保存文件,关电脑的动作异常地迅速。   等挂了电话后,他的人已经出了办公室的门,反手把门关上了。   驱车往男人说好的地址去,去了只看到坐在那里等着他的男人,贺军还以为会有一大群的人在这里,他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就你一个人?”   “约会不是应该就和我一个人?”斐恪挑眉,笑着问道。   “又不是小女生,才老想着约会。”   “啧,这话好像是在说我是小女生,是这个意思吗?”   “如果你要这么理解的话,也是可以的。”   “哈哈哈哈”两个人相视就笑了。   锅里煮着的羊肉散发出浓郁的味道,桌面上摆着一叠叠的生食,贺军忙了一天也饿了一天,坐下来拿着筷子就不客气地开动了,他抓过面前的碗就不客气地开动了。   比起情人, 他们更像是彼此熟悉了解的朋友多一点。   贺军的酒量不好,喝了一瓶易拉罐的啤酒,就没再喝酒了,他在心里想了想,还真的暂时没有跟男人上床的意思,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给自己机会的好。   虽然自己已经好长时间没跟男人上过床了,这事还是暂时想一想就算了,身体对这么件事也没什么欲望。   吃完夜宵后,两个人靠在外面的车子上抽了一根烟。   “我送你回去?”   “改天吧,我今天开了车过来,你下次记得提前去接我,别让我开车出来。”   “好。”   贺军看着男人笑了,男人看着他的眼神专注,他微微地转开了视线,想伸手抹鼻子,手一抬起来他就停止了,往自己的车子的方向走过去,他挥了挥手,说道,“回头见。”   “好。”   站在那里的男人看着离去的青年,最后抽了一口手里的烟,把烟头弹走了,举步跟着离去。   回去的路上,贺军看着后面跟上来的车子,到把他送回去他住的地方,他开了车门,走了过去,敲了敲车窗,车窗降低了下来,他等着坐在里面的俺男人,弯腰在他的唇上快速地碰了一下。   “再见。”   等斐恪回过神来,人已经走了,寒风里只剩下一个坐在车子里面傻笑的男人,笑得很开心。      第207章 回去见嫂子      旧历年的十二月就快是传统的纯洁了,倒数着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一大群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好在他们在年三十前把事情都处理好,能跟着大部队放上几天假。   如果没有特殊任务的话,他们还能多放几天假,也不枉他们这段时间这么拼命。   这一整年的努力下来,苏潜带着他手下的人都拿了不少的奖金,他们这一年都拿了不少的钱,回去的人都能带着鼓鼓的钱包,回家去过个好年。   有很多跟在苏潜身边的人已经好些年都没回过家过年了,趁着这个机会,哪怕只有两天的时间回去看一眼都好,不过有些人还是没能回去,他们要留在这里。   好在也没谁的地方不舒服,闹着一定要回去,回去的人都是贺军按照他们家里的实际情况给安排的假期,包括来回最多不过也是三天。   “兄弟们,你们要不考虑把你们的家人接过来吧,吃饭住宿我管着,路费也找我报销。”苏潜对没能回去的兄弟心里也有抱歉,勾着人的肩膀商量着。   他自己的家是在这里的了,但是这些兄弟们的家都不在这里。   “不用了,太麻烦了,乡下人不习惯城里,还是等有空了再回去了吧。”这话得到了大家的点头附和,有人说道,“嗯,家里的两个家伙一辈子都没坐过飞机,算了。”   “火车一个来回就十五天了,太远了。”   “还是等下一次吧。”   苏潜只能就此作罢了。   “头儿,来一支。”小矮个抽了一根烟出来,递给他们老大,还狗腿地给点燃了,分派给自己的兄弟们后,自己嘴里也叼上了一支,眯着小眼睛,就一支烟就足够了一样。   贺军一打开门走出去,就看见站在那里说话抽烟的一伙人,眼角不自觉地抽了抽,走过去靠着墙角站着,领过递过来的一支烟,跟着他们一起抽烟。   年三十一是除夕,这一天已经是年三十了。   能走的人都带着行李跟他们道了别,还能赶着回家去跟家人过个团员,剩下留在这里的就留在这里,像往年一样跟自己的兄弟们在一起。   而他们这些不能走的,大概就是在这里了。   人只要有家,不怕在天涯的哪一个角落,心里总也有一个归属的地方,贺军站在那里想着,哪怕是穷乡僻壤里的一个小小的草屋,里面有一对老父母,有等待着自己回去的人,都是人生里一件再幸福不过的事了。   嘴里吹出的烟雾里,他听着别人说到家人的幸福,心里也微微地笑了。   晚上车子开在路上,他哥贺炀打电话跟他说除夕要带女朋友回家见家人,让他抽空了回去一趟,贺军惊讶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开车的手都抖了抖,差点没把车头开歪往路基上撞过去。   他怎么不知道他哥谈了女朋友,要到见家长的地步了?   “啊?”贺军接到他哥的电话,张大了嘴巴,再问了一次,“不是在开玩笑?”   “这事怎么会开玩笑!”贺炀在电话那头翻了翻白眼,很是直接地说道,“你要不要回来,你现在跟爸坐在一起不是不会打架了?如果他欺负你我帮你欺负回来呗。你就回来一趟,顺便地吃上一个团圆饭,见见你嫂子。”   重要的是他们一家人都没能坐在一起好好地吃过一次团圆饭,这不得不让人怀疑,贺大少爷为了把弟弟拐回家过年,把自己的婚姻幸福都用来牺牲了。   “好吧。”既然都这么说了,贺军就只好点头了,还不忘记说清楚,“我到时候过去一趟吧,不过我吃完饭是要走的啊,别到时候拖着我不许我走。”   “知道啦,臭小子!不就是让你回一次家,每一次都要闹一次人命才开心,德性!我还稀罕着你留下来啊。”贺炀笑骂道,话里也没怪罪的意思。   兄弟两个人说话的语气熟稔自然,心里放下了那些芥蒂后,他们也能像亲兄弟一样感情那么地好,贺军听着他哥骂他的话,脸上挂上了笑。   在电话里确定了时间,说了几句话就挂了电话。   贺军在心里盘算着,他可以先去一趟贺军,再去他洪姨那里陪上一会,反正贺家过去陆家那边也不远,连着放了几天假,他可以留在陆家配合他洪姨和康康,跟他们一起过个年。   把人接出来是不可能的了,只能他住进去。   小楼里还算是安静,里面也没外人进去,不用面对陆家其他的人,对他们来说都还算是一件好事,希望过年也能安静地过一个好年。   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后,他又会回到了那一个地方。   但是他和那个人已经不再是从前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了,现在他们天天见面都好,话哦度说不上几句,贺军想着反正就那样,那就这样吧,无法逃脱,就不要去理会太多了。   心里的那点想法,被他死死地压抑着,不要去想,不要去想   第二天他睡到了很晚才醒来,一醒过来发现已经是中午了,爬起来吃了一餐早饭加午饭,他滚回去床上卷着被子继续睡,这么久时间来连一个饱觉都没睡过。   天大地大,还是睡觉最大。   一直睡到下午到点的闹钟响了,他挂了电话还想继续睡,睁开眼睛把头伸出来被窝外,在跟内心的小人争斗,默念着要起来还是不要起来!   冬天的被窝就是人的坟墓,想把自己埋进去里面不要出来了。   睡了一整天后,眼皮底下的两个浓重的黑眼圈都不见消散,贺军凑近去镜子里看着自己的脸,摸着自己的脸,还真的快不认识自己的这么一张脸了。   一到过年这个时候,中京城里就成了一座空城,一路上过去都不塞车,到了约好的时间他刚好到了贺家的门口,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接了起来听到那头的人的话,他说道,“我已经到了。”   贺家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有着美好回忆的地方。   再一次回到了那个地方,贺军坐在车子里看着本该是他家的地方,心里却有杏步,到再一次回到了这个地方后,那些在这个房子里不放心的回忆一段一段地回到自己的心头。   在屋子里的贺炀挂了电话后,就开了门大步走了出来。   看见停在门口的车子,站在院子里的铁门边上等着人走过来,从后面走出来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贺炀伸手把人捞进了怀里搂着,责备地说道,“你怎么也出来了,外面这么冷,你回去里面等着。”   女人笑了笑,低头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话,贺炀笑着在她的头上亲了亲,动作自然,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情很好,这种亲密动作坐起来很熟悉。   贺军从后视镜里看到站在那里的两个人,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心里的那点怯意都消失了,开了车门走了下来,往站在那里的两个人走了过去。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都变了,他也不再是从前的他了,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他把手里的礼物递了过去,喊了一声,“哥,嫂子。”   杨小曼笑起来大大的眼睛很好看,这个娇小的女人一看就是性子温柔的类型,她对贺军伸出了手,说道,“二弟你好,第一次见面,我是小曼。”   “嫂子你好,我是贺军。”贺军伸出手,跟他的嫂子握了握手,脸上也是笑。   “好了好了,都认识了,赶紧进去,外面这么冷,你们就不能进去再握手。”贺炀一手搂着他的女人,一手还不忘记拉着他的弟弟,礼物早已经跑到女人的手里去了,他自己一手拉着一个人往家里进去。   三个人进门的时候脸上都是笑。   贺军看到坐在那里的贺万山,跟他旁边坐着的一个女人,不过看他们的关系,大概是贺万山给他们找的小后妈,长得倒是有点老了,他也没什么好嫌弃的。   这个女人就是当年跟在贺万山身边的女人,一跟就是这么多年,但是贺军他对这个女人并没什么印象了。   “回来了啊,去让里面的人准备开饭吧。”贺万山前一句话是对贺军说的,后一句是对站在他身边的女人说的,女人赶紧地应了一声,对回来的贺军笑着点点头,就往厨房的方向进去了。   贺军坐在那里,跟旁边的杨小曼说话。   贺万山瞪着自己的小儿子,坐在那里一脸便秘的样子,贺炀坐在那里看着,一脸笑眯眯的样子看得出来很开心。      第208章 这个新年      桌子上是摆好的年夜饭,贴着的剪纸有着新年的喜庆,不知道是谁这么用心布置了这个房子,让这个家增添了新年的气氛,外面家家户户亮起了灯,照亮了半边天。   又是一年的新年了,一家人团聚在一起过年。   贺炀动作小心翼翼地护着女人坐了进去,贺军看着女人笑得幸福的脸,和他哥哥小心呵护的样子,心里也为他哥找到幸福了感到高兴。   饭桌上听着他们谈论婚期,从他们的话里才发现他嫂子都怀孕了,贺军端起酒杯,真心地对他哥和嫂子说道,“哥,嫂子,恭喜你们。”   “谢谢。”贺炀举杯说道。   他们就像是一家人一样坐在一起吃着团年饭,一派和乐融融。   饭后贺军就要走了,贺炀送他出门。   出到院子外面的门口,贺军笑着去抱了抱他哥,风刮过来脸上眼睛有些发酸,他看着屋子里面还亮着的灯,看向自己的哥哥,笑着说道,“哥,祝福你们,你跟嫂子要幸福。”   “嗯。”贺炀看着在笑的弟弟,心里突然地变得不太好受了,他伸手扯住了要走的人,看着回头看着他的人,他抿了抿嘴,说道,“小军,你也要幸福。”   “好。”贺军扯出了自己的手,脸上是笑。   挥了挥手,他转身离去了。   他来过这个地方,来过很多次,可能他以后也会来吧,但是这里对他来说,无论来过多少次,都不会成为他的家,贺军透过后视镜,看到站在那里的贺炀,开车走了。   路上贺军开着车子回到了冯家当年的那栋小楼,坐在车子里看着挂着红灯笼的门口,脑子有些恍惚,渐渐地眼前清晰了,心里只剩下惘然。   东区这个地方,住在这里的人来来往往,很多人搬进来,又很多人搬出去。   他们不会再回到童年最快乐无忧的日子去了。   这里住了别人,不会再有冯家了。   扬长而去的车子,是来了又走了的人,没有人注意到,就像是这个人没来过一样。   他回去小楼里的时间还早,可能是外面太热闹了,显得这里比往常还要安静上几分,贺军对过来这里已经不陌生,没想到进门的时候看见陆老爷子在客厅那里喝茶,他走路的脚步一转,还是走了过去。   “她在楼上,你上去陪陪她吧。”陆老爷子看了他一眼,话里带着叹息,说道。   贺军的脚步才站定,转身又往楼梯的方向去了,一句问候都没有。   安静的长廊里响起一阵脚步声,管家在他的身后小声地跟他说了两句话,贺军的脚步突然地顿住了,他回头深深地看了管家一眼,而后走路的脚步快了许多,几个大步往卧室的方向走了过去,开门进去。   卧室里亮着昏黄的台灯,打在女人的脸上增添了几许柔和,洪美芳半靠在床头,眼睛半阖着并没有睡着,她一直在等着人回来,听到脚步声她睁开了眼睛,眼里带着笑。   床上的孩子抱着母亲的腰,躺在后面睡着了,到睡着了都不肯放开手。   早先老爷子想把孩子带过去隔壁那边过年,哭闹着的小孩一直喊着要妈妈,小孩受到了惊吓后,一直哭闹不休,后来几乎哭倒身体都在痉挛抽搐,才被保镖送了回来。   洪美芳抱着自己的孩子在怀里柔声地安慰,眼里的眼泪也是止不住地掉落下来,到这一天,她才开始去反思她当年把这个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到底是对还是错,还是她不应该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她的生命已经不长了,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了,能够陪伴在自己孩子身边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   怀里的孩子安静下来,回到了母亲的怀抱里,慢慢地睡着了。   这一个晚上,小楼里异常地沉静。   “洪姨。”贺军一进门就急急地走进去,看见靠坐在那里对着他笑的洪姨,走过去俯身抱住了她,闷闷地说道,“对不起,我应该早先回来。”   “不关你的事,你不要自责。”女人笑了笑,她自己责怪自己没有能力照顾自己,也责备自己当初在孩子身上付出的精力太多了,才会让这个孩子把她当成自己的唯一一样去依靠。   然而现在,这一些都变成了孩子的负担。   贺军低声亲了亲孩子的额头,伸手摸了摸睡着了的孩子,还好人没什么事,他抬头看着坐在那里脸色不太好的女人,端起床头的温水给她喝了一口,动作小心翼翼。   “小军,你找个时间带康康走吧,不要把康康给白京生,我也活不了几天了,让康康在这里看着我一天不如一天,我也难受,我现在这个样子,连保护康康的能力都没有。”   “我现在的身体也熬不了多久了,陆颢的意思是不会放我走的,你找个借口带康康走咳咳走吧,只要我还在这里,他就不能为难你跟康康,然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好。你以后也不要来这栋小楼了。”   一个做母亲的,到底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忍痛把自己疼爱的孩子交付给别人,洪美芳的眼里浸出了泪水,伸手摸着孩子的头,一颗颗眼泪掉了下来。   很压抑。   贺军伸手给洪姨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地说道,“洪姨,我们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呢?”   “康康不会愿意就这么地离开你的,我也不愿意现在走的,洪姨,我们都是你的孩子,我的心就是他的心,我能明白的,如果我现在带康康走,他长大后会怨你的,也会怨我这个哥哥。”   “虽然我不愿意去说这样的话,但是洪姨,就算是你没几日可活了,我们也要陪着你走完人生的这一程,洪姨,让我们陪在你的身边吧,不要赶我们走,我们都是你的孩子,不想看着你一个人过得这么地寂寞地离去。”   对他来说,这个就是他的娘,这个小孩就是他的弟弟,眨了眨眼睛,贺军压低地声音说话,就像是怕把睡着了的孩子吵醒一样,他乞求地看着洪姨,看着她眼里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他的眼睛也红红的。   即便是对贺家的人,他都没有这样深厚的感情,但是唯有这个女人像他的妈妈一样,她的孩子就是他的亲弟弟,他们才是一家人。   无论遇到了什么,贺军想他们都要一起面对。   “好”一声回答,泣不成语。   两个人抱在了一起,贺军轻轻地拍着洪姨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女人并不适合情绪太激动,压抑的心慢慢地平复了下来,只有哭红了的双眼。   卧室里的灯还亮着,贺军坐在那里听着洪姨跟他交代一些事情,他的心里难过,但是也只能听着。   “小军,你带康康去你那边睡吧。”半眯着的眼睛,撑了这么久,心情大起大落,洪美芳知道她自己已经撑到了身体的极限了,说话的语气都一长一短,心口难受得很。   “嗯,好。洪姨你早些休息。”   贺军小心地让人躺了下来,他才弯腰去把睡着了的小孩横抱了起来,把孩子带回去他那边跟他睡。   满屋子的药味,病入膏肓的女人,她并不愿意自己年幼的儿子跟在她的身边,这对一个孩子来说,这样的陪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他不是不懂,而是不敢说出口。   洪美芳每每看着儿子幽幽地看着她的眼神,她的心里就是一阵疼痛。   孩子被抱离了她的身边。   “小军”洪美芳突然地开口喊住了要走的人,贺军才抱着孩子站稳身体,听到喊他,他疑惑地看了一眼洪姨,只听见她笑着对他说,“康康夜里会踢被子,你别让他踢被子,看着点他。”   “我会注意的,洪姨你放心地睡吧,我去外面把看护喊进来,好夜里照顾你。”贺军看着他洪姨的眼睛一直都黏在孩子的身上,对他说的话也毫无反应,他心里动了动,把孩子抱过去给他洪姨。   低下头,女人在儿子的额头上落下一个亲吻。   抓着孩子的手慢慢地松开,落了下来。   “洪姨你好好睡一觉,明早我们一起包饺子吧。”贺军突然地开口说道。   “嗯。”笑着的女人点了点头。   坐在那里的女人看着儿子被她放心的孩子抱走了,对她来说,这两个人都是她的儿子,大儿子已经长大了,小儿子还小,放心不下的小儿子交给大儿子去照顾,她也安心了。   眼睛才阖上想睡觉,她听到了开门声,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拐杖敲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离她越来越近。   女人睁开了眼睛。      第209章 崩塌了的大山      噩梦里醒来的孩子大喊了一声“妈妈”,小身影就从床上窜了下去,连鞋子都没穿了,贺军才睁开眼睛第一个反应就是跟着跑了下去,心里是没来由的慌乱。   “唉”陆衡伸手捏了捏鼻梁,被踩了两脚,他也跟着起床,穿上了床前地上的拖鞋,跟着走了出去。   “妈妈”   “嘭”   打开的门,小孩往前冲进去的脚步突然地顿住了,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站着,就那么地看着卧室里面,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害怕,不敢再前进一步。   跟着跑过来的贺军站在门口,脚步也顿住了。   门口是两个呆愣的身影,微微吐出的眼睛,半张开的嘴巴都没合上。   卧室里的那盏台灯还亮着,外面的灯罩像是被什么击碎了一样,掉落了一桌子的玻璃,白色的墙壁上有些暗红,凝固在上面。   满屋子的药味里染上了鲜血的味道,拐杖扔到了地上,闭上眼睛的老人嘴角隐隐地还带着笑,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最爱的女人闭上了眼睛,他们坐在地上,地上是一地的鲜血。   子弹打进去胸口,心脏已经不再跳动了。   闭上了眼睛,已经不再会睁开了。   那个温柔的女人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她的儿子就站在门口,小声地喊着,“妈妈,妈妈”   外面的天都没亮,路上的灯高高地挂着,寂静地亮着,早起拜年的孩子都还没起床,还没出来跑到家家户户去要糖,时间还很早,家里的佣人都还没起来干活。   “妈妈”   “妈妈”   孩子大喊了起来,一声大哭,小身影就要往里面冲进去,贺军伸手把孩子扯住了,紧紧地把人抱在了怀里,跟着大步走过来的陆衡,只看了里面一眼,就过去把小孩抱在了怀里,把两个人一起带了出来。   “快来人。”   “来人,去喊医生。”   一头打乱了的头发,跑过来的管家还在扣着衣服上的扣子,模样狼狈不堪,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跑去打电话的脚步都是打颤的,他掐了自己一把,抖着手打电话。   “妈妈”   “康康不要哭,康康不哭”   贺军的双眼通红,他一手掌推开了陆衡,看着要过来的男人,对他恶狠狠地说了一句,“滚!”   是满眼的厌恶和仇恨。   被这么看了一眼,陆衡就不在靠近他们了,深吸了一口气,他压住了心头的所有情绪。   “妈妈,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哭着的孩子脚在乱踢,手在乱打,头扑过去对抱着他的人张开嘴就是狠狠地一咬,贺军的脸上也没有所动,他只知道,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身体挨了多少打,多少牙印,他都没放开,对他来说,从这一刻起,这个孩子就城了他的责任了。   以后就只剩下他们了。   “妈妈,妈妈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关闭的房门,隔绝了里外的世界。   陆衡站在卧室里面,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弯腰,伸手过去摸了一下地上的两个人的脖子,上面的脉搏已经不动了,他站直了身体,站在那里。   耳边能听到外面小孩的哭喊声,他闭上了眼睛,心里堵得难受。   人已经走了。   除夕夜里守岁的人都没睡,没有熬夜守岁的人早已经睡了,这个时候还在沉睡的梦里,这一个新年,热闹的地方还是热闹,安静的地方依然安静。   相连的小楼里的人接到了消息,全部的人都醒了过来,安静的夜里,开始变得不一再平静了。   这一个新年,注定了不能平静,也不会有欢喜。   一阵急急的脚步往小楼里走了进来,进来的陆嵩后面跟着一行黑衣人,他们一走进小楼里面,为首的保镖指挥着手下的人,他带人跟着一起上了楼。   整移动小楼都封闭起来了,不允许任何人的进出。   “爸,他们已经走了。”陆衡背对着他的父亲也没回过身去,站在那里也没以往对父亲的礼仪,说话的口气平平淡淡,没多少情绪。   陆嵩站在那里没动,眼睛看着他的父亲,微微低下的头颅,面朝向话里的女人,大概是他在死前看着的都是怀里的女人,直到闭上双眼。   “陆先生。”   陆嵩看到对他摇头的保镖,挥了挥手,让人去忙了,剩下他们父子两个人站在房间里,父子两个人站在那里说了两句话,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老医生过来了一趟,叹息了一声,脸上一片哀伤。   他给哭闹得昏厥过去的孩子打了镇定剂,孩子已经陷入了沉睡中,抱着他的青年一直都没有把孩子放开,贺军呆呆地坐在那里,怀里是已经睡着了的孩子。   陆衡过来看过一眼,“你在这里好好地看着他们,有什么事就让他通知我。”   “是的少爷。”   天边的黑暗被阳光慢慢地驱散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外打进来,打在光洁的地板上,低着头看着地板的人没有动,眼神里没有一丝光彩。   而后,他抱着人上了楼,回到了房间里面,关上了卧室的门。   贺军在很久以后想起来那个晚上,他心里都很后悔,为什么他当时不留在房间里,是不是后来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   摆布盖住了死去的人,老人抱着怀里的女人,到死了也不愿意放开,处理尸体的人也不能分开他们,陆嵩听到下属的话,说了一句,“把他们放在一起吧。”   他们被放进了一个棺木里,摆在了小楼客厅里的灵堂上,这一年的新年,这栋小楼换上了黑白的色调。   陆家的那一位老爷子没了,那个曾经带领了国家奔赴富强的伟人,为了这个国家他穷尽了一生,鞠躬尽瘁,而他的死说来并不算是太光彩的事。   英雄终究是没能过美人关。   这一位老人用一颗子弹结束自己的生命,跟他最爱的二夫人一起死了。   陆家的大山崩塌了,这个一直站在陆家最顶端的领袖,他开创出了陆家的新时代,带领这个家族走在了这座城,走上了金字塔的顶端,奠定了陆家在其后地位的基础,后来陆家走到了巅峰,他功成身退。   而现在,他去世了。   年初一的一早,接到了消息的那几位老人,坐在椅子上久久地不能动弹。   一位老人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句,“走了?”   “是昨儿夜里走的,还有他的那一位夫人。”旁边站着的青年答道,正是老人的孙子,恭敬地候在一边。   “没想到啊,我以为他能活个九十岁都没问题,怎么突然地就走了,哎,人老了啊,我们都老了啊。”   人老了,就糊涂了啊,心而已软了。   城里的人只知道了陆家那一位老人死了,到底是怎么死的也没几个人知道,对所有的人来说,这都是一件太突然的事,纷纷说着的话里,但是也没几个人敢在这个时候乱说什么话。   陆家现在是陆嵩主持大局,这个男人在他父亲不管事后,几乎就全权地接管了这个家族,陆衡也跟在他父亲的身后处理着事情,大过年的,他们都忙得脚不沾地。   外面的风风雨雨贺军都不想去理会,他只是看着怀里的孩子,一直把他带在身边,哪里都不去地守着他,苏潜来过一趟,给他留了人在这里给他用。   关着门的房间里,醒来的孩子抱着他在哭,贺军忍住了眼泪,一声一声地安慰怀里的孩子,“康康别哭,你还有哥哥,哥哥以后会陪在你的身边,不要哭了”   “妈妈已经去天国了,你这样子她会不放心的,会一直担心着你,走得不安心,妈妈也会跟着你一起哭的。”   半大的孩子还不懂什么是死亡,一地的鲜血,和不回应他的妈妈,白亦康在长大后想起来,他才知道那个时候是妈妈已经死了,但是现在的他还不懂。   “哥哥,康康要妈妈,你带康康去找妈妈好不好?”抽噎的身体还在一抽一抽地,哭得眼睛红肿的孩子已经停止了掉眼泪,眼里带着乞求地问着。   贺军阿奎那在这一双跟记忆里一样的眼睛,这么一张缩小版的脸,只是他洪姨的孩子,是他的弟弟。   “妈妈先去天国一步了,她在天国等我们,等我们以后去了天国就能见到她了。”他的声音沙哑地很难听,他用着最大的温柔和最大的耐心来陪伴这个孩子,安慰着他。   离去的女人,也是他的娘。   他们都成了没有娘的孩子了。      第210章 让他们走      安静了这么多年的小楼,每天进进出出的很多人,路老生前的老朋友们,各路的亲戚朋友都从远方赶过来,每天都有很多人过来拜祭哀悼。   陆家的人负责接待这些人,与他们无关。   下面的来人来往,贺军看着孩子不许他跑到楼下去,陆家的其他人并没有把目光放到孩子的身上,他也不想让外面的人看到孩子,让这个孩子遭到别人的非议。   所有的公平还是不公平,他都不去谴责了,死的人已经死了,他们用那样的姿态死在一起,爱恨情仇都好,都已经烟消云散成了过眼云烟。   贺军的心里难过,却不能去责备什么,也不能去责备了,只能把所有的伤心和难过都藏进心里,他现在只是要看着这个孩子,和照顾好他。   他想着等着这件事过去后,他就把孩子带离陆家,养在自己的身边。   短暂的日落后,就是黑夜的到来。   小楼里点起了灯,烛台上点着的蜡烛,火焰在跳动着,他们夜里要在灵堂里轮流守着。   贺军晚上也会带着孩子一起下去守灵,孩子不懂地看着他,他只是摸着他的脸告诉他,“我们在这里给天堂里的妈妈祈祷,希望她在上面能听得见我们的话,不要担心我们,现在天堂来好好地生活,我们以后也会上去找她,陪伴她。”   “但是妈妈不需要我们太早去,我们太早去了她也会伤心,所以我们要到可以去的时候了才能去,妈妈看到我们才不会感到伤心。”   孩子的眼睛似懂非懂,但是也会跟着他一起守在这里。   一个转身,孩子就不见了,贺军揉了揉眉头,熟门熟路地去找人。   小楼里摆着的灵堂,盖着的白布下缩着一个半大的孩子,只露出两只脚在外面,贺军出来找人的时候和陆衡错身而过,眼睛看都不看他一眼。   手腕被扯住了,他扯开,走了。   站在那里的男人看着离去的背影,捏紧的拳头,手背上青筋突兀。   贺军走过去把躲起来的孩子拉了出来,抱在怀里,哭闹过了的孩子也不说话,他的眼睛就盯着摆在那里的棺木,大概是知道里面是他的妈妈。   他亲了亲孩子的脸,心疼地说道,“别躲到那里去,那里太暗了,你下一次找一个明亮一点的地方躲起来,我会去找你,可以吗?”   低下头的孩子,眼睛还有着未退的红肿,想来他躲在那里一个人偷偷地掉眼泪了。   这个孩子现在乖巧得不得了,让吃饭就吃饭,让睡觉就睡觉,不哭也不闹,除了梦里睡着了喊着要妈妈,醒来的时候总是想往灵堂那里跑,想去找妈妈,但是白天他不被允许下楼,就只能坐在栏杆里面的地上,坐在那里一坐就是一天。   肥胖的菲佣瘦了一圈又一圈,每天都会守着他们的小少爷。   年初三的那一天,白京生穿着一身的黑色西装,他的手里捧着一簇桔梗花进来,陆嵩举了举手,要动的人都安静了,没人敢在这里有任何的动作。   他把手里的话放了下去,低头站在那里。   陆衡站的位置刚好可以看见男人的侧脸,他的目光停留在男人的脸上,就这么地看着他。   白京生的脚步往陆嵩那里走了过去,两个男人站在那里,这个看起来像书生一样的男人,气势上一点都不输给陆部长,他很直接地开口说道,“陆部,请允许我见一下康康。”   “可以。”陆嵩点头说道。   陆老爷子在世的时候,他就是这个家里的神,但是现在他走了,也带走了所有的东西,陆嵩没有为难这个男人的意思,他爸是他爸,他还是他。   从某一个方面而言,陆老爷子走了,属于他的时代也结束了。   现在的陆家,完全是陆嵩当家了。   陆家这个走在时代最前端,里面却有着根深蒂固的旧思想的大家族,似乎是从这一天起,又是他们一个新时代了。   坐在栏杆上的孩子一看到上楼来的人,从地上爬了起来就是飞快地往卧室的方向跑过去,刚好上楼来的男人看到跑过去的小身影,就追了过去。   贺军看到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追过去,路很抓住了他的手,对他摇摇头,说道,“他带不走那个孩子。”   就连陆衡自己都说不上他为什么会帮那个男人,可能是他脸上的悲戚触动了他的心,爱情之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是一种太奢侈的东西了,但是心底的那个人,他们用尽一生的努力,都只是想去拥抱那个人。   洪美芳已经死了,白京生还活着。   而他的青年,还站在他的身边,陆衡抓着这个人的手,希望他能一直这么地抓着他,手心里抓着的手被抽离出去的时候,他的心里是一种怅然若失。   贺军走到了窗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嘴里叼着烟,站在那里抽,陆衡就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去看,不想去知道。   他对这个男人太熟悉了,熟悉到只要他站在他的身边,他全部的心就在他的身上,但是他有多爱这个男人,就有多恨他,多厌恶陆家的那些人。   关着的房门,他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们知道白京生不会伤害那个孩子。   没多久,房门就打开了,白京生走了出来,陆衡看着走过来的男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贺军背对着他们,他听到了脚步声也没回过头,他听到了白京生的话,“贺军,请你帮我好好地照顾他,康康说他想跟他一起生活,这也是他妈妈的意思吧,我知道她一直都想让康康远离是非,过上简单的生活。”   “她已经不在了,如果这是她想要的,这是我最后能给她的一点东西了。”   男人最后的话里是长长的一声叹息,是无奈。   白京生想起他刚才问孩子要不要跟他一起走,孩子对他摇头说道,“康康不想走,妈妈让我跟着哥哥,爸爸,我以后跟哥哥一起生活,你有空来看我吧。”   他知道孩子的心里其实是责怪他这个父亲的,他答应了来带他们走,但是他并没有来。   不是他不来,而是每一次他尝试着冲进这个地方,都在出口的地方被拦截了,没有任何进来的机会,更也没有把人带走的机会。   到底还是他这个当父亲的人的失责。   “嗯,我会的。”轻轻的一声回应,背对着他的青年也没回过头来,白京生听到,转身离去了。   抽了最后一口烟,贺军把手里的烟头弹到了地上,往卧室的方向走了回去,看见坐在床边的孩子,他走过去把人抱进了怀里,把孩子的头压倒了脖颈处,抱紧了他。   眼泪打在他的皮肤上,贺军沉默地拍着孩子的后背,让他哭,听着哭着的孩子压抑地喊着,“爸爸,别走,妈妈你回来,康康想你了,爸爸,爸爸”   站在门口的陆衡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只能站在那里看着, 呼吸都觉得一阵疼痛。   这一天的天空阴沉,没有半点阳光,风很大,这是暴风雪来临之前的前奏,大风吹起黑白色调的衣服,带着浓重的悲伤,来参加葬礼的人很多,一个个人走过,到最后把土掩埋到棺木上,把所有的一切都埋藏到地下了。   穿着黑白色小西装的孩子站在青年的身边,贺军的手一直都拉着孩子的手,他们就像是被命运遗弃了的孩子一样,站在人群里,却孤独了一方。   葬礼完成了,来的人都走了,剩下他们站在那里。   “康康,哥哥带你回我们的家去,以后你跟哥哥在一起。”贺军的手里拉着的孩子一直都没有放开,他看着挡在他面前的保镖,低头在孩子的耳边说道。   声音不大,足够他们站的近的人听见。   “好。”白亦康站在哥哥的身边,看着挡着他们去路的人。   “让他们走。”陆衡看了他爸一眼,开口说道。   站在按理的保镖看了一眼陆嵩,陆嵩看着他儿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呼了出来,手挥了挥,挡着去路的人纷纷地让开了,让青年带着那个半大的孩子离去。   “我们回家了。”贺军低头跟身边的孩子说道,脸上带上一抹淡淡的笑。   祝红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转过头的女人刚好捕捉到了她眼里的光芒,微低下头,嘴角是一闪而过的笑意。   走的人都已经走了,剩下最后的人最后才离去。   所有的人离去后,一个男人才缓步地拾阶而上,往新立的墓碑走了过去,白京生看着照片里面的两个人,闭上的眼睛里,是闪烁的泪光。      第211章 我们回家了      插进去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我们到家了。”贺军低头看着站在身边的孩子,刚好孩子也抬头看着他,他忍不住地伸手去摸了摸孩子的脸,伸手拉过他的小手一起走进去。   打开的门,走进去的家,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新的开始。   从这一天起,他要去学习怎么照顾好自己,并且要照顾好这个孩子,贺军这种甚至是部队自己负责任的人,从此以后,这个孩子成了他的生命里的责任。   而他们也成了彼此生命里的唯一。   照顾白亦康的菲佣走了,她说她的女主人死了,她很伤心,她哭着跟孩子告别,舍不得她的孩子也没挽留她,两个人互相亲吻后,女人就走了。   但是贺军想,他们两个人刚刚好,他不希望别的人进入他们的生活。   冬天的被窝,一个人睡觉的时候是冰冷,两个人在一起就是暖和,贺军把身体柔软的孩子抱进怀里,抱在怀里很舒服,心在放下来后,人也感觉累了。   “康康,等开学了哥哥送你去上学好不好?”每个孩子最好都是到人群里去生活,贺军希望他能回去学校里去,跟他同龄的人在一起。   白亦康听到这话不说话了。   “哥哥每天要去上班去干活,才能有钱养你,是不是?你要去读书,哥哥下班了就会回来,你在学校里跟同学们玩,等你下课回来,哥哥也下班回来了,你就能见到哥哥。”   “我们会有短暂的分开,但是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就像是明白这个孩子的心里在想什么一样,贺军耐心地跟他解释。   贺军感觉到抓着他的手紧了又松了,他的心也跟着放松了下来,耐性地等着孩子给他的回答,听到了他“嗯”了一声。   “哥哥可能有时候会出差几天,但是哥哥会尽量少出差,尽量留在这里陪着你,如果哥哥离开了城出外办事,就把你寄养在朋友的家里,你说好不好?”   当然是不好。   白亦康继续沉默,嘟着嘴不说话,心里害怕被抛弃。   从前这个孩子跟在他妈身边过的生活并不是正常人过的生活,即便是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知道,但是她也无可奈何,她除了尽自己所能地去教导孩子,给他最好的。   其他人家平常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太难了。   而现在要带给这个孩子的,就是普通人要过的生活。   这个孩子在亲眼目睹了他的妈妈的死后,整个人就变得沉默了许多,总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贺军都看在眼里,他除了陪伴在他的身边,不知道怎么去治疗他心里的这种创伤,但是他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时间陪伴着他。   他希望时间久了,这个孩子慢慢地长大后,他心里的伤能慢慢地好起来。   而那个女人,对他来说也同样重要。   “康康,你想妈妈吗?”贺军问这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已经想了。   “嗯。”白亦康鼻子哼了哼,把头埋在哥哥的怀里,没一会儿,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贺军只是把这个孩子抱在怀里,手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   “哥哥,你会一直陪着康康吗?”孩子的话里带着哭腔问着他。   “会的,哥哥会一直陪着你,康康也陪着哥哥。”贺军盯着天花板看着,也许他的生命里不会再寂寞了,“哥哥会照顾好康康,我们一直在一起。”   “打勾。”   “嗯,打勾。”   这句话在孩子的心里成了一种承诺,以至于他到后来对这个哥哥迷恋到不可自拔的地步,人很容易将唯一的依靠当成一生的依靠,特别是这个刚经历过这种苦难后的孩子,他的世界太需要这样的一个人,能够陪着他。   这一年,白亦康才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时间总是在慢慢地过去的,无论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在经历什么事,最后他们都都会走过去的,当人走过去后,就是一种成长。   在孩子睡后,贺军并没有睡着,他在想着他们的以后,脑子里是一片茫然,但是他唯一确定的一点,就是他要带着这个孩子,到有一天他自己能够照顾自己。   而现在,他们要在一起。   心里想到陆衡的时候,他一想到他的以后不会再有那个男人,只能把手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一些,如果不是这个孩子,贺军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后的日子里,自己能够怎么去走下去。   如果说以后贺军对这个孩子无条件地宠溺,也是因为这个孩子在那些最艰难的日子里,他同样也是他生命里的一种寄托和依靠。   夜里下了一夜的雪,第二天起来雪就停了,外面的整个世界银装素裹,醒来的孩子盯着窗外看着,风呼啸而过的声音,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唯一的熟悉就是床上还在睡觉的哥哥。   白亦康盯着还在睡觉的哥哥看着,他也躺着没动,后来没过多久他又跟着睡着了。   第二天两个人睡到很晚才起床,厨房里一点吃的东西都没有,贺军只能领着孩子出门去找吃的,两个人去逛了超市,买了好几袋的东西回来,统统都塞进了冰箱里面。   贺军发现持家比他想象中的要难上太多了,他对此一窍不通。   第一次做的饭焦了锅,两个人站在厨房里眼巴巴地看着彼此,贺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们洗锅了再来一次吧。”   但是贺军觉得他在孩子的眼里看到了给他的两个字:笨蛋!   他的心里很受伤。   “哥哥你电话响了。”白亦康的手里拿着在响的手机,递过去。   贺军看到屏幕上闪着的电话,直接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在台子那里回去继续跟厨房奋斗,被孩子用着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他,告诉他,“哥哥你能快点吗?我肚子好饿了。”   于是那一天的做饭尝试以失败而告终。   这一年他们在城里没什么特殊的任务,他们的假期延长了几天,贺军也多了几天的时间,可以在家里陪伴家里的孩子,他现在就跟带着孩子的奶爸一样,心里想着的都是家里的孩子。   他带着孩子出去外面走了一圈,让他熟悉周围的环境,这里是他们暂时生活的地方,他们要在这里住上一小段的时间。   贺军顺便的还带孩子去给赵老爷子拜了个年,新年走的那一位,相信老爷子也知道了怎么回事,老爷子见到孩子的时候,摸着孩子的头,给了他一个大红包,说道,“好孩子。”   老管家还笑着给了他们一人一个压岁钱,摸了摸孩子的头,表示对孩子的亲昵。   苏潜新年是住在老爷子这里,以前贺军也跟着在这里住过。   他们一群人在楼上喝茶,每个人见到白亦康都塞给他一个压岁钱,没人会在乎这个孩子的身份和后面会牵扯到的人,对他们来说,这不过就是一个孩子而已。   刚好斐恪也在,贺军喊了他出去,跟他站在一起说了一会话,两个人要说他抱了抱斐恪,跟他说了一句“斐恪,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是喜欢你的,但是我也发现我们并不适合当情人,也许我们还是做回朋友会比较适合。”斐恪脸上的笑有着无奈,他说道。   喜欢是一种心情,而在一起则是需要两个人的磨合,显然他们并不适合彼此。   他们说好的一个月最后是无疾而终,这话是贺军提出来的,而这个月他们连见面的机会都少,不是别人的问题,是他自己的问题。他看着面前,知道自己伤害了这个男人。   “不要因为当不成情人就不把我当朋友了,我们还是好朋友,你说是不是?”斐恪笑问着面前的人。   这个人在想什么他也猜到了,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放不下的事。   相识的两个人,贺军抿了抿嘴,点头。   他们回去的时候,别人敏感地发现了些什么,但是并没有人去问任何的话,坐在一起的人疯的疯,反正没几个人的样子看起来是正常的。   贺军这个奶爸带着孩子出门,时间差不多他就要带着人回去了。   回来的时候,孩子的手里拿了一大叠的压岁钱。   晚上他们还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一个一个地拆红包,数着红票子,注意到孩子眼里的笑,他在孩子的眉间上吻了一下,问道,“喜欢跟着哥哥吗?”   “喜欢。”白亦康是真的喜欢。   “是因为有这么多红包收?”他打趣地问道。   “才不是。”着急了的孩子拍了他一巴掌,也没用力,完了还凑过去亲了亲他,告诉他“康康爱哥哥”,贺军的心里莫名地觉得柔软,把孩子抱在怀里亲了好几口。   “哥哥也爱你。”   他们的生活变得简单了,这种简单的生活里也开始有了快乐,不是甚至富贵才是幸福,他们这种人想要的幸福从来都是很简单的,但是却是一直都那么地难。      第212章 只是告知      一常简单的葬礼送走了一位伟大的老人,陆老爷子生前的为这个国家做的贡献,让他死后都名垂千古、流芳百世,至于他的死也城了一桩凄美的爱情故事。   早些年陆老爷子对那一位二夫人的宠爱无人不知,而现在他们死了也要在一起,别人谈及老人的话题里还有埋葬在一起的夫人,他们恩爱一生的爱情,生在一起, 死同一穴。   这一段爱情里,到底有多少真心和爱意,没人能给出回答了。   中京城还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陆老爷子的离世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老一辈的人早已经慢慢地退出了政治舞台,下一辈的人已经接替了各个重要的位置,直至完全地接管了所有。   整一个局势运行有序,并没有造成任何的混乱。   陆老爷子原本住的小楼是属于国家的,这是一个身份的象征,在他走后,那一栋小楼就被收走了,家里的佣人都被遣散了,跟了老爷子十几年的管家在离去的时候,被陆衡派人找到,并且秘密送往到了别处去。   那一天,陆衡站在门口看着关上的大门,就像是记忆里有一个地方,被关上了一样,耳朵里响着的笑声越来越远,站在面前的那个人也消失了。   空了的小楼等着有资格进来这里的人搬进来,只是并不知道是谁了。   “陆少。”负责此事的人见到站在那里的陆大少爷,笑着走了过去,喊道。   陆衡对来人点了点头,说道,“要进来坐坐吗?”   “不进了,代我问候一声陆部和你的母亲,改天我再登门拜访。”   大门关上,负责此事的人带着他的人,走了。   相邻的两栋小楼,代表着陆家曾经的辉煌,如今只剩下一栋,这一栋小楼是属于陆嵩的,陆家并没有因为陆老爷子的离世,而退出东区这个地方。   陆家的这一代的家主陆嵩,这个男人比起他的父亲,在政坛上更是一代传奇人物,毫不逊色于当年的陆老爷子。   而现在的陆衡资历还没到可以继承他爷的东西,如果他能在下一场洗牌里面脱颖而出,这一栋小楼到他的名下也不足为奇怪,但是世事难料,谁又能说得准未来?   葬礼过后,他们都还住在这一栋小楼里,新年已经接近尾声了,他们往年也会在一起过新年。   这一天一家人坐在一起也没人说话, 坐在那里的陆嵩脸色并不太好,不知道这个男人心里在想什么,跟着他坐在一起的是方云心,这个性格温柔的女人一直陪伴在这个男人的身边,这一陪就是这么多年。   坐在一旁的陆明堂姿态随意地坐在那里,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这个研究学术的陆家人,跟这个家格格不入,对这个家也没有多大的热爱。   可能会出现在陆家的陆明堂,不过是因为他的母亲回来了这里,他才跟着回来。   “爸,我们谈一下。”陆衡走到他爸的面前,说道。   陆嵩就那样看着他的儿子,眼里带着审视,许久,他才点了点头。   坐在那里的顾珍萍看着走了的儿子和丈夫,脸上的笑顿了顿,而后把目光收了回来,看向旁边的媳妇怀里抱着的小孙子,脸上的笑容深刻了几分。   “俩,把帆儿给奶奶抱抱。”顾珍萍伸手过去,祝红缨把孩子递了过去,小孩子睡饱喝足,正是精神最好的时候,挥舞着小手在笑,只有孩子才是最无忧无虑的。   顾珍萍看着这一张像极了陆家人的小脸,心里想着自己的儿子,没来由地觉得有些不安。   “帆儿帆儿,我是奶奶。”   陆帆,这是孩子的名字,就连这个名字都还是陆老爷子在世的时候给孩子取的,孩子的父亲连多看一眼这个孩子都没有,就更别说爱了。   祝红缨想到此,眼里闪过意思晦涩,手上拿着摇摇鼓摇着的,逗着孩子。   陆家父子俩个人上了楼,进去了书房关上门,隔音的房间阻隔了声音,没人知道他们在里面谈了什么话。   关上的门许久都没有打开。   父子两个人隔着张方木桌子,面对面地坐在沙发上,直到这一刻,陆衡跟他爸说他的决定的时候,就只是在告知他爸,他的决定而已,并不是要寻求他爸的意见。   对上他爸冷着的目光,直挺的腰骨并没有松下楼,陆衡对上他爸的目光,没有一丝闪躲。   “陆衡,这就是你给陆家的回答?”陆嵩冷着一张脸,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地问道。   “你身在陆家,是陆家的嫡子嫡孙,你在你爷走后跟你的父亲说出这样的话,陆衡,你爷的尸骨未寒,你就想这样做,你的心里难道就不觉得愧对你爷,愧对陆家的列祖列宗!”   “爸!”陆衡喝了一声,“够了!”   “你对得起陆家的列祖列宗,你对得起我妈吗?你对得起我吗?你们口口声声在说祖宗的时候,你们怎么就没说过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妻子。不要再用这些大仁大义来压我了,不要再用陆家的辉煌陆家的未来来压我了。   爸,你累不累?你活了这么多年累不累?”   就是因为陆家,就是这些所谓的责任,把他们这些人都生生地囚禁在这里。   “爸,我妈这么多年委屈,方云心委屈,陆明堂委屈,我也委屈,你难道就过得很好吗?陆家已经到了至高无上,就差一步就可以登天了。”   “够了,已经够了。”   父子两个人在释放着冷气,他们谁也没有多让一步。   陆嵩这个当父亲的因为儿子的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地质问他,而这个人就是他的儿子。   “我只是来告诉你的决定,并不是征求你的意见,无论你允不允许,我都把话跟你说过了。”陆衡显然已经不想就这件事跟他爸再多说什么了。   早已经在他给他爷下跪,求着他爷放过那个人,得到那样的回答后,他对这个家早已经没心了。   陆家!陆家!陆家!   陆家到底还要多少才够!   陆家下面的人开车撞死了人,杀了人,闹出了强奸,作奸犯科的时候,他们还要去庇护着这样的人,就因为他们是陆家人?所以他们的生命就比别人高贵许多了吗?   而就是因为他的陆家人,就有责任去为了这个家族去活吗?   父子两个人在书房里吵了起来,各持一方,一盏花灯砸到了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激烈的争吵才平息了,喘着粗气的两个人,心情的起伏都很好。   陆嵩站在那里冷眼看着儿子,厉声地问道,“你知道你这样的决定意味着什么吗?”   “陆衡,你为了那么一个人不顾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我知道意味着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认为值得就是值得,倾尽所有都值得,爸,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不要用你的标准来评判我。”陆衡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说道。   他看着他爸,毫不留情地说道,“你应该去问方云心,她跟了你这么多年,值不值得!”   “逆子!”手边的花灯已经被他砸了,已经没别的东西砸了,陆嵩指着他的儿子,骂道。   这个儿子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做错事,跪在书房里被他抽鞭子也一吭一声,不敢反抗的儿子,陆嵩看着这个儿子,他已经长大了,已经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了。   他拿这个儿子没办法,但是不代表他拿另外那个人没办法!   “爸,别想动他。如果你不想我在这个时候跟你搞内讧的话,我们父子两个人最好是能站在同一条线上一致对外,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能配合你。”陆衡的这话不是威胁,而是实实在在的话。   陆家走的那一位老爷子,他带领这个家族风雨飘摇地走过半个世纪之长,他所积累下的威严,对家族的责任和管理,是任何的人身上都不具备那种强硬的。   即便是陆嵩,这个在政治上有些铁腕手段的男人,他身上也没有他父亲的那种东西,更不能用这种铁腕手段来征服自己的儿子。   陆衡早已经决定了这么做,即便是他爷没在这个时候走,他的计划早已经在一步一步地进行了。   他已经欠了那个人那么多了,再不给他的话,他就要失去他了,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对他来说,名与利,家族的兴衰昌盛,不过就是过眼云烟。   一直到很多年过去后,陆衡都记得他爷抱着他奶奶死在一起的场景,那一幕深深地触动了他的心,还有那一种看着他充满恨意的眼睛,让他心惊。   他怕,再不选择,他就要失去那个人,就来不及了。   “好,好,好。”陆嵩笑着说了三声,往外走去。   拉开的门,人已经出去了,陆衡站在那里,看着他爸带着怒气地走了。      第213章 白京生的离去      大年初七一过,年初八他就要回去上班了,这是他这么多年来最正常的假期,但是这个假期也太短了,短到他没更多的时间陪在这个孩子的身边。   夜里他跟孩子说了明早要去上班的事,两个人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贺军忍下了想揉眉心的动作,问道,“我明天要去上班了,你要怎么办?”   “你可以有两个选择,一,在家,二,我送你去贺炀那里?”   他并不太放心把孩子放在家里,现在还没开学,又不能把孩子送去学校,贺军发现他这个奶爸当得有点失败,对这个出现在他生活里的小家伙,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他嫂子是个教师,现在也还放假在家,可以顺便帮他看看孩子,贺军想到头都疼了,就是没想出个处理的办法。   “第三个,我跟着你一起去。”白亦康翻了翻白眼,再给出一个选择。   这一回轮到贺军瞪他了,商量着,“我去请个保姆回来照顾你?”   “才不想。”白亦康心情不太好地钻进被窝里,嘟着嘴生气了,他不想要别人照顾他,他只要哥哥,这种心里上的依赖,从他的母亲走后,他就完全地转移到了这个哥哥身上。   他不想要保姆照顾他啊,照顾他的玛丽已经走了,他的妈妈也走了,现在他哥哥还想把他交给别人照顾。   越想心里就觉得委屈,憋着的小嘴,几乎都要落泪了。   坐在那里的贺军还有些犯难,一边冥思苦想要怎么养孩子一边爬进去被窝里,看了一样躺在那里看着他的小孩蛮兽委屈的小眼神,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伸手关下了灯。   “哥哥,我们在一起就好了,不想要别人。”滚进他怀里的小孩两手抱着他的腰,声音里闷闷不乐。   “嗯,没别人。”贺军摸着孩子的小脑袋,一口就应下了。   也不想想到他有别人的那一天,这个孩子闹着要把人赶走的时候,看他到时候怎么办,没别人?说得倒是轻巧!   夜里睡着了的小孩在喊“妈妈”,醒来的人给还在擦了后背的汗,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贺军的耳朵动了动,目光一冷,把怀里的孩子轻轻地放下,摸上枕头底下的枪,无声无息地出去了。   门打开,慢慢挪出来的青年一看到坐在那里的男人,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蹙,反手小心地把门关上了。   他按下了墙壁上的灯,坐在那里的男人转头过来,贺军对自己家里半夜能跑出人来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举步走了过去。   白京生看着走过来的人,坐在他面前的位置上,桌子上放了一个文件封,他拿起来递了过去,说道,“我来是送点东西过来,这是给你的,以后康康在你这里就麻烦你照顾他了。”   本来这点小事交给别人去处理就好了,但是他偏偏还亲自跑了一趟,无非是想来看那个孩子一眼,他坐在这里已经好一会儿了,听着里面孩子的声音,他也忍着没进去。   到现在他发现自己不敢去看那个孩子。   “不用给我这些东西,我还能养活得起康康。”贺军伸手去拿过来,抽出来翻看了几眼,就扔回去了桌面上,对这个男人给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   他会愿意照顾康康是因为只是他洪姨的孩子,是他亲弟弟,和这个男人半分关系都没有。   “我没有这个意思,这只是我能给康康的一点东西我这个当父亲的没什么能给他,他妈妈把他交给你,我也明白了他妈的意思,就只能这样了。”白京生心里早已经明白了那个女人当初的决定,恐怕从她想回来的那一天起,她就想过要给孩子一种新的生活。   等想明白了之后,原来从那么早之前,她就已经这么决定了。   只是现在她走了,孩子交给了她信任的人,也正好如她所愿。   白京生对贺军并不陌生,他们从前就见过,他还记得当初那个女人还是说这个是她的孩子,他当时听到已经放弃离开了,但是后来让人去查了并不是那么一回事,他才又回去找她。   人生短短数十载,就这么地过去了。   他爱着的人,永远地离开了他。   “那我就收下吧,等康康十八岁后我再交还给他,就当时我暂时帮他保管好了。”贺军也没再坚持还回去了。   “好。如果你以后有什么困难,你就过来找我,我一定会帮你。”这是男人给的承诺,白京生对这个人也同样地方向,也给得起这样的承诺。   贺军想到了这个男人有可能是那个身份,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也没拒绝,但是他知道不会有那么一天,看来他洪姨不让孩子跟着这个男人是对的选择。   他也不想康康长大以后卷进那个黑暗的世界里,他们所希望的无非就是那个孩子能健康成长。   “你要进去看看康康吗?”贺军问道。   “不去了,我怕看了他会想把他带在我身边,你照顾好他就行了。”毕竟是他疼爱的小儿子,白京生是真的爱那个女人,也爱这个孩子。   “刚才康康做噩梦了是不是?”想到他刚才听到的声音,白京生问道。   “嗯。”贺军点了点头,靠坐在沙发上,精神并不太好,从他洪姨走后的那一天起,几乎每个夜里那个孩子都会哭着喊“妈妈”,他都已经习惯了。   人一动他就会醒过来,轻声地安慰着那个孩子。   心里的那种创伤,可能要经过很长的时间才能治愈得了,一年,还是二年,十年,甚至是一辈子,他心底希望的是,有一天那个孩子能放下那些事,简简单单,快快乐乐就好。   “是我对不起他啊,对不起他妈。”白京生的脸上是懊悔,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当初既然都选择那么做了,你难道没想过你的出现已经是在毁了他妈?既然你当初都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你不回来,后面的事情不是就不会发生了。”贺军的话里有着谴责。   如果这个男人不回来,是不是后来他洪姨即便是活得不开心,但是起码她能好好地在陆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早早地就没了。   贺军现在一想到康康这么小就没了娘,他找了洪姨这么多年才把人找到,一转眼人就没了,他的心里也有怨恨,但是怨恨又能怎么样?他看着坐在面前的男人,知道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两个人坐在那里,一时间谁也不开口说话了。   “我走了。”白京生站了起来,说道。   贺军跟着起来,把人送了出去,看着站在门口的几个人跟在男人的身后一起离去,他反手把门关上,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   夜里是车子离去的声音,他知道人走了。   再后来贺军才发现白京生那个男人消失了,带着他的人一起离开了中京城,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而他也查不到那个男人的踪影,他没想到那个男人走得会这么地干脆。   一场爱情,三个人,两个已经死了,剩下的那一个远走他方。   隔天他一醒来,床上睡觉的孩子眼睛都没睁开就黏上了他,抱着他的腰拖着他,嘴里嚷着,“哥哥,你别走,你别抛弃康康,你带康康一起走。”   贺军额头上的青筋在冒,忍住不要暴打这个小家伙一顿。   这一天早上出门,他拎着眼睛红红的孩子一起出的门,塞进车子里把人一起带走了,苏潜早上见到人的时候,还抓着孩子过去摸了好几把。   “讨厌你!”一张小脸被揉得通红,白亦康等着欺负他的人,赶紧地跑了。   “哈哈这么个小东西还真好玩!”苏潜笑起来就跟看到小动物的恶魔一样,逗弄着小孩很开心。   贺军一听到这话满头黑线。   他们一大早的车子就进了军区,贺军去到哪里就把人带到了哪里去,他一进去军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他能把孩子扔进去那里锻炼身体,正好关起来在这里也安全。   但是一想到他在这里的生活条件这么地辛苦,孩子还太小了,他想了想就只好作罢了。   席乐的回来大大地拯救了他,贺军终于找到了可以托付的人了,不过显然他想得有点多了,黏他的那个孩子简直跟万年胶一样沾,双腿夹着他的腰抱紧了他,不肯下来。   贺军,“”   “哥哥我不要,我会听话, 你别把我交给别人!”听这声音就差哭了,贺军听着其实也挺想哭的,先让他忙完这一阵子,他就能陪他了,但是前一脚才说好,后一脚兔崽子就反悔了。   只能当做没说过。   而后他在席乐带着浅笑的目送中,把他的孩子带回家去了。      第214章 登堂入室      新年一过,中京城就面临着换届的大事,老一辈的人必然是要退下来的,换新一代的人上去,这些人内部早已在几年前就定了下来,但是内定这种事,谁说了算?   人一旦站在高位了,就难免糊涂,手伸得太长了,早晚都要出事,更何况后面一直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这些人,哪怕是动一下,都会被有心人揪住。   更何况有的人本身并无什么才能,靠着祖上庇护才得以站在现在的位置,就看别人要不要收拾他而已了。   谁不想站在人上人的位置?   站在暗处的人等待时机,伺机而动。   这一年才开始,内定的几个人里相继地出了事,牵连了不少的人,一时间局势变得扑朔迷离,早已经看好的事,恐怕不会那么地好了。   不走到最后,谁又知道自己是不是笑道最后的那一个?   正月十五的元宵节,城里一派热闹,外面看起来一片和乐融融,私底下斗得你死我活,关起的门来,就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密谋些什么了。   这种节日城里那群人就喜欢聚在一起玩,贺军只能等家里的孩子睡着了才出门,关门出去的时候,心里还有点放心不下,他还是出去了。   他到的时候大家都来了,一进门就被罚了三杯酒,坐在那里的苏潜笑看着,也没帮他的意思,只是老规矩,最后一个到的肯定是要被罚的。   把最后一杯酒喝完,杯子一倒,没水下来。   “还以为你不来了。”斐恪一见他就笑着说道。   贺军坐到了他身边的空位上去,苦笑着说道,“没办法,趁着家里的孩子睡觉才出的门,出来坐坐就赶着回去,早知道不来了,还一来就喝了三杯。”   “哈哈给你个喝酒的机会。”斐恪听到这话就笑了起来,夸奖道,“你这个奶爸当得还挺称职的。”   贺军点头,“嗯,争取能合格就好。”   他也不知道怎么去带孩子,而现在实在是没办法。   两个人坐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但是两个人只见的那种暧昧不清已经没有了,身边的朋友们也不会拿他们开玩笑。   还是前些日子他就听说斐恪跟圈子里的某一位小姐走得很近,就两家也有那么一点意思,就等着两位当事人点头了,贺军听到这事也没太多的想法,这自然是好事。   三三两两的人坐在一起喝酒聊天,贺军跟斐恪坐了一会,就坐在苏潜的身边去了,听着苏潜跟万幸年在说最近的一些事,他就听着没太多话。   “呵,还真的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苏潜说这话的时候一脸被恶心到了,他对自家兄弟下手下得毫不手软,就苏家那一位大少爷没事找事的本事,想让人不惦记着他都能。   万幸年听到这话就是笑,他自己从来也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他们万家从来都是站在军部,而他从小就和苏潜混在一起,他们自然就是一家人。   “阿潜,你不让苏平好过还是情有可原,就不知道陆大少爷那边想干什么了,你说是吧?”万幸年这话是跟苏潜说的,但是他的视线却是看向一旁的贺军。   最近陆大少爷下的几个黑手才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啧,这事要问陆大少爷了。”苏潜也跟着看着贺军,眼里带着笑意。   被看的人注意到投射到他身上的目光,抬眼看了一眼。   就连他们这些少爷们都不知道陆大少爷到底想干什么,两个人都把目光看向他的时候,贺军只当做没听到,他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回去的路上,手臂的手机响起来,他看到是那个熟悉的号码,鬼使神差地接通了电话,显然电话那头的男人也没想电话会被接通,一时间愣住了。   没听到男人说话的声音,贺军又顺手地掐断了电话,没一会手机又响起来了。   “我想你了。”   “我们见一见吧。”   男人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进耳里,在他的耳里不断地扩大,他的心没来由地跳了一跳。   “算了吧,我们不要再见了。”贺军好一会儿才说道。   在发生了这么多事后,他不知道他们再用什么样的心情去见面,他并不是不想那个男人,而是不能去想,不是不想见他,而是不能去见他。   人生里太多的无奈,为什么偏偏就是他们呢?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了。   安静的夜里他们就像是隔着电话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一样,心里闪过一丝无奈,贺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又把电话挂断了,手机没再响起来了。   陆衡看着手里的手机,坐在车子里没动,目光就看着前方。   他现在就等在楼下,陆衡知道人已经出去了,他等着出去的人回来他就能见到那个人了,而他打电话过去的意思,是想当面见他一面,而不是坐在黑暗里看着他从身边路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灯光打过来,一辆车子从他的身旁驶过,停了从车子,从他车外走过的人,他们只隔了不到两米的距离,他们就能碰触到彼此了。   走过的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了不要回头去看。   贺军知道那个男人就在他的身边,就在他转身就能抓住的地方,但是他再也不敢转身了,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有的人走过了就走过了。   心里的苦涩蔓延上来,嘴里都是苦的。   上了楼,他开了门进去,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孩子,又是一声叹气,反手关上了门,走过去把人抱在怀里,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哥哥晚上出去了一趟。”   回来的人身上还带着烟酒味,哭红了双眼的孩子一把把他推开了,眼里带着控诉地看着他,就像是被抛弃了的孩子一样。   贺军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不知道怎么去跟这个孩子解释大人有大人的世界,他不能时刻地陪在他的身边,这种时刻的陪伴跟他说的永远的在一起是不一样的。   “你骗人”   “你骗人,我不要你了。”   哭喊着的孩子跑了,他抓住的小手臂死命地要挣脱,他不敢太用力去抓发脾气的小孩,这是贺军第一次看见这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发脾气。   他只能跟着在后面追了出去。   坐在车子里的男人才想启动车子离去,就看见了从门口跑出来的孩子,后面跟着追出来的青年,刚好孩子是往他这边的方向跑过来的,陆衡下了车一手把孩子给抓住了。   “放开我!”白亦康也不管是谁抓住了他,又打又闹的,发红了的眼睛就像是被惹怒了小野兽一样。   他在噩梦里醒过来,没看到在床上陪着他的哥哥,找遍了整个房子都不见人,那一瞬间他的心里就只有一种被抛弃了的感觉,而到哥哥回来,他闻到了哥哥身上的味道。   他爸爸夜里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身上就是带着这样的味道,他不喜欢。   “你放开我,你讨厌,你放开我”   “康康!”贺军跑了过来,看见抱着孩子的陆衡,他的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对男人说道,“把他给我吧。”   陆衡皱了皱眉,抓住小孩的两只爪子没放开,他听到这话也没把孩子还给他,怕这个生气的孩子把人给伤了。   “陆衡!”贺军低低地喊了一声。   “你走开,我不要你了,你骗我”这个半大的孩子只有深深的被欺骗了的愤怒,在陆衡怀里抱着的孩子就跟一条发怒的小兽一样,整个身子都在扭动。   陆衡往闹着的孩子的屁股上去了一巴掌,喝道,“不要动!”   一时间安静了。   “哇”不管不顾的孩子一张开嘴巴,就是大哭了起来,充分地发挥小孩子撒泼无赖的本性,扯着嗓子就是大哭,什么都不管了,什么都不要了。   陆衡,“”   贺军眉毛都扭曲了,伸手去把在哭的孩子抱回来,搂在怀里闷头就往楼上去,心里难受得很,他不知道孩子会这么生气,这事也是他不对。   后面跟着的男人自然地就跟了上去,而后是跟着堂而皇之地进门。      第215章 风浪尖上      开了灯,陆衡反手把门给关上,落锁。   他的目光专注地看着哄着孩子的青年,听着孩子的哭声心里很烦躁,陆衡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他好不容易才进了门,他不想现在就被赶出去。   陆衡在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后,环视了一眼四周,打量着这个房子。   “呜呜你不要康康了”怀里的孩子嘴里反反复复地都是这么一句话,惶恐地抓着他不放,贺军眼角扫了一眼进了他家的男人,也没心思去理会他。   贺军轻声哄着发脾气的孩子,心里也能理解这个孩子对他的过分依赖,“哥哥没有不要康康。哥哥是有朋友找,才出去了一趟,这不是赶紧赶着回来陪康康吗?是哥哥错了,哥哥不应该趁着康康睡着了出门,以后再也不敢了。”   “康康做噩梦醒了是不是?起来没找到哥哥就难过是不是?对不起,哥哥爱你,爱我们的康康。”   落下的亲吻,一个一个地落在孩子的脸上,安抚着还在的情绪。   坐在那里的男人看着面前的青年,陆衡心里突然有种感觉,他的孩子长大了,也懂得去照顾别人了,只是他的心里一闪而过的难受却是那么地明显。   他长大了,不再是他手心里的孩子了。   夜晚很安静,只听得见孩子的哭泣声,和青年哄着孩子的安慰声,柔和的灯光下,是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就像是他们是彼此生命力的唯一一样。   翘着腿坐在那里的男人保持着同样的一个姿势,就这样地坐了许久,看着面前的青年,听着他说话,深邃的眼眸里是给这个人的全部专注。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乖,好好睡吧,哥哥就在这里。”   孩子的眼里含着泪,大概是苦累了就慢慢地睡着了,贺军看着睫毛上都还挂着眼泪的孩子,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心里舍不得让他哭。   女人手里养出的孩子性子上像极了小姑娘,更何况这个孩子刚经历了母亲的离世,性子上就更依赖人,敏感,但是就是这样平常乖巧的孩子一旦闹起来,才更让人手足无措。   贺军抱着睡着了的孩子进去卧室里,把人放到了床上,后面是跟着走进来的男人,高大的身影不容别人忽视他的存在,给孩子盖好了被子,他站直了腰,转身出去了。   夜里两个人站在阳台外面,这个男人就站在他的身边,他知道男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边,他也没回头。   “猫猫,别动,别拒绝我。让我抱抱你,我只想抱抱你。”男人伸手把他抱进怀里,气你的喊着他的小名,话里是化不开的疲惫,不仅仅是他累了,这个男人也一样累了。   伸出的手落下了,贺军也没挣扎的任由这个男人抱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的后背贴在男人的胸膛上,他能感觉得到男人心脏的跳动,他们的心隔得这么近,却只能站那么地远。   就像是男人说的,他只是想抱抱他,抱完他就走了。   十五的夜晚,月亮挂在半空,很圆,很亮,很冷清   这个夜里,他站在阳台外面,听着车子离去的声音,身后的温暖已经失去了,哪怕他知道他一句话就能让这个男人留下来,但他却不会开口,也不能开口。   仰头望着天空,他的心是那么地孤寂,这种孤寂是人的灵魂缺失了一半,而带走他另一半灵魂的人也走了。   城里的中学都开学了,托人找了点关系,贺军把孩子送到了离家最近的一所公立学校去上学,坐公车来回也就几个站,小区这里也不少孩子在那里读书,上下学回来的路上也有个伴。   家里请了一个钟点工每天过来做饭,孩子放学回来家里就有饭吃,这样他也就放心了。   孩子一不粘着他,贺军感觉整个世界都解放了。   现在的这种紧张的局势,整个团队的人都在忙得团团转,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苏潜每天都带着人在外面跑,他只能坐镇本部看着,几乎也没停下来的时间。   加班早已经成了家常便饭,想到家里的孩子,他打电话回去嘱咐了两句,继续忙到很晚才回去,只是连着两个晚上发现孩子都没睡觉地在等他回去。   第一个晚上回去发现人没睡,他只是哄着人去睡觉。   到第二个晚上再这样,贺军就想发脾气了,只能压抑下心里的脾气,好好地跟孩子说,希望他能理解,能听话一点。   这个孩子看着乖巧,实则上骨子里的执拗就跟他死去的母亲一样,是一个任性的小孩。   “不是说了让早点睡,怎么还在等哥哥回来?”贺军看着坐在客厅里等着他的孩子,还不能对他发脾气。   这个时候已经是差不多十二点了,他还是提前回来,不然的话得忙到更晚,“以后晚上别等哥哥了好不好,哥哥就忙完这段时间,以后就有时间陪着康康了。”   低着头的孩子不说话,嘟着的小嘴看着不大开心。   贺军无奈,只能带着孩子进去浴室洗了澡,两个人一起出来上了床,关了灯后,把孩子搂在怀里跟他讲大道理,把脑袋埋进他怀里的孩子听着,安安静静的,很乖巧的样子。   贺军无奈,只能带着孩子进去浴室洗了澡,两个人一起出来上了床,关了灯后,把孩子搂在怀里跟他讲大道理,把脑袋埋进他怀里的孩子听着,安安静静的,很是乖巧。   但是他知道这个任性的小孩下一刻又不听他的话了。   日子再辛苦,他想着熬过来了,他们的生活就会好起来,只是风平浪静的表面下,实则是惊涛骇浪,而他们就站在这风雨的中心,一不注意就是出了大事。   “什么?”贺军说话的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了,不敢置信。   孩子不见了!   “我们正在安排人去找”电话那头的老师哆嗦着跟他再讲了一遍,贺军的心脏在那一刻都停止了呼吸,手里的手机几乎握不住,站起身来就是往外面跑去。   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了,他不敢去想,孩子到底是去哪里了,是被谁带走了,白京生已经离去了,那个男人也不会悄悄地把孩子带走。   到底是什么人把孩子带走了?   电话一个个地倒出去,打电话的人说话的语速很快,旁边的人也在帮着联系人,贺军坐在那里神经质地咬着手指,啃出皮的手指都在流血了,他也不觉得疼。   夜色已经渐渐地晚了,平时应该回家的孩子这一会并没有在家,不知道去哪里了。   赶着回来的苏潜看着脸色跟鬼一样苍白的青年,挥手让人去接管了这事,他强硬地把人给按了下来,“看着我,放松,放松,不要慌,不要乱,我们一定会把人找回来的,相信我。”   “贺军,你冷静一点!”   贺军知道他要冷静,但是他冷静不下来,揪住头上的手很用力,就像是要把头发揪下来一样,苏潜抓住了他的手,眼里带着怒气地看着他。   “私下派几个分队出去找!”   “对,不要打草惊蛇,万一那些人对孩子做出什么事就”坐在那里的人听着旁边的人在打电话,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人去找,贺军的心里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康康要是不见了,他要怎么办,心里的害怕惊慌让他失去了所有的思考。   苏潜把身边的人都派出去找人了,能动用的关系都动用了,看着坐在那里脸色苍白的人,苏三少也是真的发火了,真的给他查到是谁的话,等着吧!   “我还在忙点事,今晚不回去了,好,你早些睡觉。”给家里的媳妇儿打了电话,两个人说了几句话,他挂了电话后让人看着在发呆的人,亲自带队出去找人了。   “看着他一点,别让他出去。”   “嗯。”   一个黑夜过去,坐在那里的人连眼睛都没闭上,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了一夜,双眼都是血丝,不知道他怎么把时间一分一秒地熬过来的。   外面的天都还未亮,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过来,敢来的男人看见的就是坐在那里坐了一夜的人,心里一动,大步走了过去,把人搂进怀里,男人的声音带着歉意地说道,“对不去,我来迟了。”   贺军的脖子动了动,眼珠子看着抱着他的男人,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康康不见了。”   “嗯,我知道,我已经让人去找了。”陆衡抱着浑身发冷的人,不知道他怎么过来的,他一接到消息连夜从外面赶了回来,已经让人去找那个孩子了。   他们这些人的势力几乎是涵盖了整一个中京城,一个夜晚等于把整个中京城都翻了一遍过来,只要人是在这个城里,他们都能找得出来。   一直到外面的太阳升了起来,周淳的手里牵着一个孩子走了进来,后面是一身黑衣的冯诺,男人走路的步伐就像是走走草原上的大猫一样,优雅从容。   “康康”   “哥哥”   贺军转过头,看着向他跑过来的孩子,伸手接住了扑过来的孩子,紧紧地抱在怀里,眼里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地落了下来,大人跟小孩哭成了一团。      第216章 托付      阳光从落地窗打进来,照在光洁的地板上,地上映照出长长的影子,冯诺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搭在青年的腰上,把人带在他的身边,目光看着坐在那里的陆大少爷,四目相对,他微微扬起嘴角,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陆衡站了起来,眼睛深深地看着一直站在暗处的男人,他早已经知道这个人回来了,但是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说来两个人还私下交过几次手。   而后看向周淳,对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谢谢。”   周淳微微地颔首,也没说话,他就像是站在这里,别的事都跟他无关一样,他从来不插手冯诺的事,无论他要做什么,他都只是站在这个男人的身边。   而他今天不过是帮了朋友一个小忙,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举手之劳。   从前是好朋友的四个人,隔了十年后,他们再一次齐聚了。   外面的保镖各站在两边守住了门口,苏潜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见站在门口的人,视线在站在那里一身黑衣的小伙子脸上扫过,嘴角噙着抹冷笑,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坐在那里的三个人,挑眉。   几个人站在的都是黑白两道的顶端,苏潜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冯诺,里面带着危险,而被他看着的男人脸上露出了笑,笑容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冯诺坐在那里,对上苏潜打量他的目光,他就大方地给他打量,过去在西部两个人的交手,他们没有一次正面接触过,他不怕这个男人会认出他来。   心里怀疑是应该的,但是认出来了又能拿他怎么样?   “康康回来了?”苏潜看着陆衡,问道。   “回来了,贺军带他进去卧室了,可能在洗澡。”陆衡说道。   四个大男人坐在小小的客厅里,让人顿时都觉得这里的空间变得拥挤了起来,气氛异常地诡异,却是没一个人开口说话,只有放肆的目光。   浴室里的贺军则正在给回来的孩子洗澡,手在他身上的青紫上摸着,这个孩子经过了一夜就像是突然长大了一样,白亦康抓着哥哥的手,声音里还带着哭过的鼻音,告诉他,“哥哥,不疼的。”   “告诉哥哥,你被谁带走了?他们带你到什么地方去了?”贺军手上拿着毛巾在给孩子擦拭身体,摸着他湿漉漉的头,把人按进了怀里,问道。   “哥哥,我不知道。”   佰宜杰听不到这话只是摇头,他不知道,他醒来的时候就在一个房间里,里面关了许多跟他一样的小孩,听说他们是要被卖掉的,他害怕被卖掉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但是这些话他都不打算跟哥哥说,他怕哥哥担心。   只是抓着的小手还在颤抖,紧紧地抓着面前的哥哥不放,这个孩子的心里比谁都要害怕,但是他也在看到哥哥的眼泪的时候,他就生生地忍住了。   “哥哥,你不要担心我,以后康康出门会注意安全的,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你不要哭,康康会难过的。”眼睛都还红红的小孩在安慰着他的哥哥。   “是哥哥不好,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贺军的心里是无比的自责。   这些事大概还是要问周淳,现在也不急,先把孩子安顿好了再说,本来以为把孩子送去上学,他们的生活走上正轨就好了,但是现在看来,还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贺军给孩子洗好澡,擦干净了身上的水,把人抱出去穿好衣服,动作无比地温柔,就像是怀里抱着的是易碎的玻璃一样。   “哥哥,我饿了。”已经一天没吃东西的孩子抓着他的手,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贺军只觉得心脏都揪痛了一样,“嗯,哥哥去给你煮碗面条好不好?”   “好。”无论经历过了什么,这个孩子一听到了有吃的,就露出了笑。他摸了摸肚子,是真的饿了。   还好回来了。   出去看到坐在那里的几个男人,贺军的脚步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了,进去厨房里煮水准备等着水滚了下面,走进来的男人接了他的手,说道,“要做什么,我来吧。”   “不用,你出去吧,给你们倒杯水。”贺军看着水在烧的火,心已经慢慢地平静下来了,在心里迅速地分析着到底是谁要带走康康,是冲着他的还是冲着孩子去的?   “好。”俨然这个男人就成了家里的另一个主人一样,陆衡听到这话眼睛眯了眯,去拿杯子给外面的几个人倒水,回去客厅里招待客人。   没一会儿,在房间里的孩子光着脚走了出来,看了客厅里的几个人一眼,往厨房的方向走了过去,看见站在那里煮面条的人,喊了一声,“哥哥。”   “怎么不穿鞋子就出来了?”贺军伸手把孩子带在身边,两个人在一起。   “想来看看哥哥。”   贺军的手摸着孩子柔软的头发,手心里是软软的触感,他看着站在身边的孩子,心里突然地下了一个决定,抱着孩子的手都紧了几分,白亦康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哥哥。   客厅里的几个人看都看够了,周淳放松地靠着后面的男人坐着,打了两个呵欠,困得睁不开眼睛了,他昨晚帮忙找了一个晚上的人,连眼睛都没闭上,他现在没兴趣跟外面的几个人玩大眼瞪小眼。   “困了?”   “嗯。”   周淳站了起来。   “我跟他先走了。”他走了过来敲了敲厨房的门,说道。   “好,晚些我给你电话。”意思就是他有事找他,贺军从没想过外面的几个人就这么平静地坐在一起,好在他们没打起来就是万幸了。   “嗯。”周淳点了点头,说道,“中午过后再给我电话吧,我可能在睡觉了。”   “好。”   来的人就走了,剩下他们自己人在这里。   煮好的面条端出去迅速地被瓜分完了,苏潜吃饱了肚子,摸着孩子的头,示意贺军跟他出去,两个人出去说了几句话,贺军的脸色并不太好。   “我先去忙了。”苏潜回头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陆衡站了起来,看着人离去。   一屋子的人很快地就走光了,剩下他们在这里,白亦康警惕地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高大男人,他并不喜欢这个哥哥,他的脸上也毫不掩饰地表现了出来。   当初在陆家的记忆并不美好,即便是现在,这个孩子都没忘记他妈妈就死在那个地方。   被用毫不掩饰的,不友善的目光看着的陆衡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贺军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说话,怀里的孩子身子软软的抱着很舒服,过去那么多个夜里他们就这样抱在一起,他在孩子的水里下了安眠药,等孩子慢慢地睡着了,他把人抱回去了卧室的床上,让他好好睡上一觉。   走出来看见等在那里的男人,他知道这个男人这个时候也走不开,说道,“陆衡,你有事的话也去忙吧。”   “嗯,有事给我电话。”陆衡也没坚持留在这里,说道。   “好。”贺军点头。   男人就走了,他把人送了出去,关上了大门。   这一天外面的阳光灿烂,卧室里的窗帘拉了下来,床头暖色的灯亮着,贺军坐在卧室里的床上,就这样盯着睡着了的孩子,目光里带着留恋不舍。   他坐在那里下来 很久,即便是孩子的心里对他有埋怨,但是他知道这样的选择对他们来说都是最好的。   分离只是暂时的,他们还有永远的在一起。   午后的阳光明媚,冬末的阳光也带上了温度,打在人的身上带着温暖,路上三两的行人漫步地走着,享受着午后的阳光,一辆银白色的小轿车驶离了小区,后座的被子里裹着一个孩子,已经睡着了。   听到门铃响,在泡着咖啡的人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按下了烤箱的开关,走过去打开了门,闪身让手里抱着孩子的人进门,反手关上了门,跟着走了进去。   “抱进去里面吧。”周淳把人往里面带了进去,打开了门,这个房间已经从短短的时间内,从客房变成了一个孩子的专用房了,整体的风格都已经变幻了一个样,可见主人的细心。   他在接到电话后就开始让人送东西过来,亲手布置好这个房间,等着人过来。   贺军把孩子抱了进来,连带着被子一起把人放到了床上,低头凝视着睡着了的孩子,不舍地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深吸了一口起,才站直了身体。   门口是靠着门框站着的周淳,站在那里看着。   “周淳,谢谢你,麻烦你帮我照顾康康一段时间,忙完了最近的事我就过来把孩子接回去。”贺军站在周淳的面前,脸颊动了动,想笑却笑不出来。   “嗯,放心吧。”周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他看着瘦得厉害的人,知道这个人这些奶奶过的不容易,两个人这么多年一起走过来,他们是陪伴在彼此身边的好朋友,只要是贺军开口的事,他都会帮他。   而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件小事罢了。   贺军也没在那里停留,把人送去他就走了,他怕孩子醒来他就走不了了。      第217章 洗牌      两会正在准备召开,全国的政要都往中京城汇集,这一次的会议关乎着几大家族的命运和起落,连带着下面的人的命运,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里来。   城里每天都在发生着大大小小的事,小事情自然也没人去关注,城里几个地下黑帮全被人一夜之间挑了,趁着这个机会,一股更大的势力把这些小势力全合并了。   上面在搞政变,下面在搞合并,反正就是每天热热闹闹。   飞机失事?   访问回程的专机掉进海里只捞得到几片飞机残壳,飞机爆炸的原因还不明,飞机上的人员都还在打捞中,不知生死,听闻这个消息的人无非就是一片唏嘘,谁也行不出会在这个时候发生这样的事。   这个时候出门都要注意安全,不然一但意外出事,找谁负责?   上面的倒了,下面的没人扶持,路子也走不了多远了。   新闻里的主持人语气略带伤感地报道了这则新闻。   “飞机失事?”苏潜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笑似笑非笑,咀嚼着这么四个字,哼笑了一声。   贺军脸上没什么表情,说道,“字面上是这么一个意思。”   “这手漂亮!”苏三少直接地拍手叫好,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陆家的那一位少爷干的。”   坐在那里的青年白了他一眼,“别乱说,不会是他。”   贺军了解那个意思,即便是他想跟祝家掰了也会光明正大地掰,这种事不是他会出的手。   他们谁又相信在这个节骨眼上会出意外?不过死了的人跟他们半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只是站在一旁看戏的罢了,至于是谁做的,反正不是他们的人就行了。   哭的人在哭,笑的人在笑。   祝家上面的那位先生和夫人都在那架飞机上,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祝家的老太爷出来主持大局,也起不到什么用了。   上面的那一位不过就是略表安慰,帮不了什么,现在他们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就更别说去保别人了。   祝红缨哭红了眼睛,娘家是她最大的支柱,但是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不像是顾珍萍那样,早早地就利用陆家在经营自己的权势,如果没了祝家,这个女人等于什么都没有了。   事实上也是,这个女人除了祝家,她什么都不是。   而死的两个是她的至亲,更是她唯一的依靠。   陆家派了最大的援力去帮忙找人,但是现在这样看来,尸体都可能随着爆炸的飞机炸成了碎片,掉进海里喂鱼了,能找到的几率几乎为零。   小楼里的女人哭红了眼睛,坐等这消息一天一天地憔悴下去,红肿的眼睛,披散着的头发,脸上的妆容也没去整理,一下子就老了十岁一样,这个女人不再是当初光鲜靓丽的陆少夫人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喃的低语,就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不敢置信。“这一定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爹爹和妈妈一定在哪个岛上等着我们去营救他们,派人去救他们”   “已经安排了不少人去找了,妈知道现在跟你说什么也没用,你不要把自己病倒了,想想孩子,你还有孩子要照顾,你要赶紧振作起来。”   “来喝口水吧。”   她看着人把水一口一口地喝下去,心里松了一口气。   “红缨,你累了,去好好睡一觉吧。”顾珍萍看着已经两天没睡过的人,看着她喝了放了安眠药的水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她挥手让旁边照顾少夫人的佣人过来,说道,“把少夫人扶上楼去休息吧。”   孩子已经让家里的佣人照顾,顾珍萍亲自过问孩子的一切,已经不再让祝红缨自己去照顾她的孩子,她这个当母亲的现在也没那个精神和精力去照顾。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三天过去   一直到官方公布了情况,等于是放弃寻找了,确定了人员的死亡,无一生还,祝红缨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昏死过去了,后面是跟着的医生和护士。   只有一场简单的葬礼,送走了死去的人,连尸体都找不到。   那一天陆衡代表了陆家去参加葬礼,手里挽着的女人哭得不成样儿,男人也没有什么不耐烦,搀扶着女人走完了全程,这也许是他能为这个女人做的唯一一点事。   小楼里的女人在家里照看孩子,她越来越沉默寡言了,也很少外出了,祝红缨经常把孩子抱在怀里,给孩子轻声地哼唱着歌谣,唱着唱着她就自己落泪了。   家里的佣人都跟着前后照看着少夫人跟他们的小少爷,生怕出了一点什么事。   站在门口看着的顾珍萍也没走进去,她现在更多的时间是留在家里照看家里的媳妇儿跟孙子,这是她丈夫的意思,对此她也不能有任何的反驳。   “衡衡,你回来了啊。”她看着回来的儿子,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笑着迎了上去。   陆衡抽空回来看了一眼,也没时间多留在这里,他看着黑发里夹杂着白发的母亲,对这个母亲再多的怨言也慢慢地淡去了,喊了一声,“妈。”   “去看过红缨和孩子了?”   “嗯。”   “晚上留在家里用餐吗?妈妈去厨房给你做你爱吃的菜。”这个女人隔了二十几年后,再一次踏进了厨房里学习厨艺,做得还有模有样,顾珍萍笑着说道,“妈妈最近学了几样新菜,做给你尝尝?”   “不用了,我还有事。”陆衡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说道,“妈,我赶时间,先走了。”   “好吧,别太忙了,忙的时候也别忘记吃饭,别把胃饿坏了。”顾珍萍脸上是勉强的笑,她把儿子送出去门口,跟儿子挥手,看着车子离去。   如果这个女人能在早二十几年前这么做,她的丈夫和孩子可能就在她的身边了,而如今,她手上的权势没了,丈夫和孩子都没在她的身边了。   当年热闹的小楼,如今变成了这么一副模样。   回转身去看看空寂的小楼,顾珍萍的心里闪过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举步往里面走了进去。   时代的潮流就是不断地在更新变换,旧的人下台,新的人上位,死了一个下面还有更多的人等着上位,你不死他们就没机会,所有的话,对有些人来说,能死了就更好,接下来就轮到他们的天下了。   人们期盼的日子到来了,两会在中京城里召开,进行换届大会。   每天都是千人大会,开不完的会议,做不完的报告,投票选举,新的方案的出台,全部的事情都汇集到一个点上来处理,处于政局中心的人就跟工厂里运行的机器一样,每一个点都在最合理的位置上,让这台大机器快速地运行。   “通过。”   “通过。”   “否决。”   安静的会场里,计票的数据在不断地跳动着,所有的人都在等候着结果,最后会议上以超过三分之二的票数通过了新的议案,以陆派为首的做派对经济做出了新的调整和规划,这一项议案在会议上通过了。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欢呼了。   中京城里表面和平,下面则是一片腥风血雨,每个人都在争取着利益的最大化,陆家那一位少爷趁着这个机会把他们的人都换了上去,陆嵩对儿子的做法保持默许的态度,实则也是支持。   陆家从陆老爷子走后,往着一条新的道路在发展,陆嵩远比当年的陆老爷子要有远见,这是家族里有能力的三代的一个崛起的时代,他们需要新鲜的血液来维持家族的生命。   父子两个人从会议上出来,打了一个照面,陆衡问候了父亲几句,各自地带着人去忙了。   历年来都是左右两派斗得你死我活,坐在中间的人就是看戏,这些政治上的斗争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他们的主要任务不是搞政治斗争的。   苏潜被从会议上放出来,连招呼都不去打一个,赶紧地带着他的人逃跑了,坐进车子里的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旁边的人不由得就笑他了,“敌人扛着大炮在你后面追也不会见你跑得这么快!”   “敌人的大炮算什么?哥拿着武器回头跟他们厮杀去。”他脚上踩着油门一点都没松,一行车子跟着开了出来,离开了会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方,他说了一句,“他们比敌人可怕多了。”   贺军就觉得好笑。      第218章 我不想等了      会议落下了帷幕,历时两个月之久的会议结束了。   结局来了一个大反转,也算是在意料之中。   表彰大会下来,苏潜是必升无疑的了,他的肩膀多了一颗星星,贺军坐在那里看着在笑的人,他也笑了,心里是真的替苏潜高兴,他能升是最好的了。   他们这边升了不少的人,而他却是放弃了自己的升职,拉了别的人上来,这是他一开始就想好了的。   “你你你”苏潜对他发脾气,他也是笑。   “你都干的什么好事,整天就只知道糊弄我,又不见你糊弄得了别人,哥这是让你,是让你!臭小子,简直反了天了你,你说现在还能有谁跟你过不去,啊?就你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你还笑!”苏潜拿在手里的纸就往他的脸上砸过来,他也没躲开,纸张没扔到他,扔东西的人一开始就没打算砸中他,扔的位置就偏了。   生气归生气,生气的人过一会就没事了。   贺军是想好退下来的了,现在这样的局面他本可以待在上面,就他现在的位置跟着升上去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甚至是他以后的位置也只会高不会低,只是他从来都无心于权场。   他想过一点简单的生活,当初就没想过要走进这个圈子里,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走进来了,而他现在是想走出去的了。   而现在的苏潜在这个城里,他并不担心他。   让所有人都跌破眼镜的是,在这一次洗牌当中,周家成了一匹大黑马,成为了保皇派里面的中坚力量,这么多年来,周家经营的势力也不容小觑,只是周家的人为了做事低调,从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就连万少都惊讶了,万分感叹地说了一句,“还真的看不出来周家原来隐藏得这么深。”   “他们本来就藏得深,别说你不知道?”苏潜挑眉,才不信他们万大少爷不知道,听着这话的人就笑了,说道,“我是惊讶,还是很惊讶!”   “你惊讶个屁!”   这个晚上,为了庆祝苏三少升了,他们搞了一个小Party,许久没聚在一起的一群人找了名目于是又凑一起喝酒胡闹,城里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他们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贺军坐在那里抽着烟,尼古丁的辛辣味让人异常地迷恋,他对周家的事并没有太大的感觉,算是在他的意料之中,早些年他跟周淳在一起,就接触过那个神秘的周家。   他没踏进这个政局里面的时候,无非就是个外人,等他站进来之后,许多事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要说这个圈子里关于那里的流言蜚语没有,恐怕就是现在的周家,和现在上去的那一派,能做到这一点上,就可见他们的本事了。   想到放在周淳那里的小孩,他只能从周淳的口里听到一些关于小孩的事,知道他现在过得好,闹脾气的小孩一直都拒绝接他的电话,最近太忙了,他也没去看过孩子。   他想他应该抽个世界去看一看孩子了,他也想他家的小孩了。   晚上一群人闹得差不多点,苏潜赶着回家见他媳妇儿,男人两个月都没碰过腥味了,想得眼睛都红了,一溜烟的比谁跑得都快,喝多了的万幸年就在后面骂,“靠!见色忘义!”   “哈哈”后面的人跟着起哄。   他们都知道苏三少从有家室之后就很少在外面玩通宵了,玩到多晚都要回去,贺军窝在沙发那里听着他们骂就直笑,手里拿着的杯子已经喝到见底了。   手里的杯子被人拿开,凑过来的男人眼里带着笑,“别喝了,要回去吗?我送你回去。”   “还不想走,我再玩一会,你要回去了吧,你先走吧。”不知道是不是太热闹了,人的心却是太孤寂了,贺军看着对他笑着的男人,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得灿烂。   斐恪忍住了伸手去摸这个人的脸的欲望,说好了放下他就真的放心了,只是对这个人的关心一直都没少过,他下意识地就去这么做了,“那我走了啊,我明早要值班。”   “好,路上小心。”   “嗯,你一会去别开车回去,去楼下找个司机送你回去。”   身边的人喝多了一个一个地倒下了,贺军把压在他身上的醉鬼挥开,站了起来揉了揉脑袋,他心里也高兴,但是高兴又高兴不起来,总觉得缺了一点什么。   他想他是喝多了。   事实上他也是喝了不少。   勉强维持着走路的步伐,撞进了一个男人的胸膛里,他下意识地就推开,男人的手揽在了他的腰没放开他,一句“对不起”都还含在嘴里,贺军抬头看清楚了抱着他的男人,脸上的笑就消失了,愣愣地看着这个男人。   拉着他的男人带着他走,他看着被拉着的手腕,摇了摇昏眩的脑袋,也没有挣脱开。   即便他知道跟着这个男人走,这个夜晚会发生什么,但是他还是跟他走了,他对这个男人的渴望,他的身体远比他的心要诚实许多,他也想念他了。   一路的车子回去,进了门,陆衡抱着他的时候,他勾住了男人的脖子急切地去寻找男人的唇,毫无章法地啃咬着,微凉的手指往男人的衬衫摸了进去,就像是游走的小蛇一样。   手被他抓住了,他略微不满地嘤咛了一声。   更是炙热的吻扑灭了他,陆衡抱着怀里的人往客厅的沙发走了过去,把人放到了沙发上,掌控回了主动权,狠狠地吻着他的青年,唇舌相依,舌头交织在一起,想要汲取彼此更多。   “啊、陆衡”   腰被男人抱着,他整个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往后仰去,男人顺势更紧贴在压在他的身边,滚烫的吻落到他的脸上,贺军攀住了男人的肩膀才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眼泪落下来的时候,他只是紧紧地抓着抱着他的男人,喊着他的名字,“陆衡”   “陆衡”   这个男人明明就在他的身体里,他却是一遍一遍地喊着这个男人的名字,不是亲昵的喊声,而是在寻找,他们就用着亲密的姿势在一起,迷乱的青年却在寻找他的陆衡。   “嗯,我在这里。”抱着他的男人低头吻住了他的唇,陆衡的眼里闪过一抹动容,他深深地吻住了怀里的青年。   狠狠地要他。   想要和这个人融为一体,不要再分离了。   一场激烈的爱,一直做到差不多天亮才停止了,一身湿哒哒的青年被男人搂在怀里,半眯着的眼睛,这个人还醒着,只是他动弹不得了。   外面的天亮了,浴室里的水声也停止了。   贺军梳洗干净后,他从男人的衣柜里找到了他的衣服,这个房子跟他走的那一天一样,甚至是他在这里的东西都摆在原来的位置上,就像是这个男人一直在等着他有一天会回来似的。   从卧室里面走出来,他看见下半身只围着一条毛巾的男人坐在那里抽烟,他走了过去,站在他的面前,两个人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彼此,他突然地就笑了,凑过去在男人的脸上落下一个吻,说了一句,“恭喜你。”   这一声恭喜,是因为这个男人在这一场权利的角逐中取得了胜利,他想要当面对他说一句恭喜。   “我走了。”冷淡的话里,听不出他们前一刻还在床上翻滚,这一刻他就要离去了,坐在那里的男人只是看着他,贺军移开了目光,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地想起来要跟这个男人说一句,“是了,我准备离开这里了,我想你应该知道了吧,我想我应该亲口给你说一声,到走的那一天就不告诉你了。”   男人的喉咙滚了滚,身侧的拳头紧紧地捏住了。   在大门被拉开,贺军要往外走出去的时候,陆衡猛地站了起来,几个大步追了出去,把走出去的人拉着了,抓着这个人的手腕很用力。   两个人这么对峙着,谁也不说话。   “你要”你要跟我一起走吗?这话十年前他就想问出口了,而到了十年后在一起要问出口的时候,他却是笑了,贺军改了口,问道,“你要做什么?”   “给我一点时间。”男人的这话说得很艰涩,他说道。   “不了。”贺军转过头,目光在男人的眼眸里逡巡,坚定地摇了摇头,拒绝了,告诉他,“我不想等了,等太久了,我我等不起了。如果有一天我能找到我的幸福,我希望你也能祝福我。”   陆衡并没有回答他,因为他知道不可能做得到。   拉着的手分开了。   贺军离去了,站在后面的男人还站在那里看着,看着他的青年离去。      第219章 大结局      “嘭”   路上的一辆车子发生了大爆炸,火光蹿出,一下子蹿得老高,像是要吞噬所有的生命一样,后面的车子紧急刹车却是已经来不及了,车子里的男人睁大的眼睛里面满是惊恐,前挡风玻璃被震碎。   后面一连串的车子跟着追尾。   连着几声巨响,前后靠得近的车子都遭了秧,大桥上造成了严重的交通事故,求救的电话一打出去,救护车发出急急的声音往这边来,中间爆炸的车子已经炸成了碎渣。   这是一场灾难。   “救命”   “呜呜呜妈妈”   现场是大人的喊声,是孩子的哭声,老人焦急的声音,喇叭声响彻天际。   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为首的男人转头去看了一眼场外,西边的云霞红得就像是火一样,灿烂得释放着最后的光彩,只是他无心欣赏。   陆衡这两天只感觉自己的眼皮一直在跳,心神不宁,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接了起来,那头的人还在说什么时候,他已经听不见了。   “噗”   心口一阵翻滚,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站着的男人整个人直直地往地上摔了下去,那一瞬间他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陆少”   后面的人喊了起来。   他们赶紧七手八脚地去想把人扶起来,越级越乱,后面的保镖几个大步地走上前来,把人挥开了,两个高壮的保镖一左一右地把人搀扶了起来。   孙永平已经挂了电话,镇定地喊道,“都让开点,让开点,没什么事,大家不要慌,各自去忙各自的事,不要都围在这里。”   好在跟着的这些人都是陆大少爷的心腹,他们担心归担心,并不会有人到处乱说什么话,孙永平并不担心什么。   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出来的男人除了脸色苍白一点,走路的步伐很急,后面的人纷纷地都在猜测发生了什么事,陆大少爷已经带着他的人离去了。   路上是严重的塞车,去到那一段路已经封路了,围起来的路不允许任何的车子过去,他们的车子去到外围就停了下来,负责的人员看到来的陆大少爷,也没拦住他,让人进去了。   现场受伤的人员都已经送往医院去了,工作人员正在现场勘查。   苏潜在那里亲自去勘查现场的状况,这个男人红了双眼,有人在他的耳边低语了两句,他才深吸了一口气,下了死命令,“让人去查,到底是谁做的。”   “你亲自带队去找。”   他们的人往现场撤离出来。   陆衡不知道自己到底用了多少的勇气才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看见已经化为灰烬剩下一刻空壳子的车子,扑灭了的火,现场是一片残渣,他的心口是一阵阵的痛。   他站在那里,眯着眼睛看着,眼里涌现出一片灼热,眼里压迫的眼泪就要落下来一样。   走过来的苏三少爷看着这个男人,脸上是一片寒霜,苏潜的目光不太友善地看着站在这里的俺男人,手一挥,带着他的人走了,所有的人经过的时候,都看了一眼站在那里像雕像一样的男人。   错身而过的时候,站在旁边的孙永平喊了一声,“三少。”   夜幕降临了,桥上两侧亮起了灯,下面是环绕着这座城百年的长河,灯光打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一直跟在不远处的保镖笔直地站在那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男人在来回几个奔走后,急急地走了回来。   孙永平站在陆衡的身边,跟他低语了几句,男人说道,“走吧。”   这并不是一桩意外的事故,中间为首的车子是因为里面的炸弹爆炸了,连着车子一起爆炸了,前后的车子都伤了不少人,有一个男人当场就死亡了。   而车子里的人到底去哪里了呢?   是爆炸的时候碎成了灰烬?还是他已经逃脱了?   下面是流淌的河   他们只能庆幸于后者,希望那个人还活着。   小楼里的女人一大早就带着孩子走了,她说回去看看生病了的爷爷,也就是祝家的老爷子,祝家在这一年一下子就倾倒了,本来身子骨还不错的老人一天病过一天。   但是这一天说回家的女人却并没有回到她的娘家。   当真相浮出水面的时候,陆衡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他这一会就坐在小楼的客厅的沙发上,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坐在那里,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浓重的阴翳气息。   顾珍萍就坐在儿子的对面,她尴尬地说了两句话,都没有得到儿子的回应,就闭嘴坐在那里陪着儿子,双手在不断地搅着,不知道这个女人在紧张什么。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陆少,少夫人早已经秘密地带小少爷从祝家离去了,现在下落不明,我们的人正在全力寻找。”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站到陆衡的身边说道。   “什么?”顾珍萍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拔高问道,“他们去哪里了?孩子呢?”   没人理会她。   相比而言,陆衡要冷静许多,说道,“让人去找。”   “是。”   来的人又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母子两个人,还有站在那里跟着顾珍萍好几十年的老妇人。   陆衡看着他的母亲,他并不愿意相信他的母亲在这件事上有起到任何的帮手,但是事实上他也是到现在才知道他的母亲为了他做了这么多。   “妈,我在国外买了一座庄园,那里的空气很好,风景也不错,你过去那边住吧。”陆衡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跟他的母亲讨论天气一样,而不是把他的母亲驱逐出这座城,送出这栋代表着身份的小楼,送到别的地方去。   人总是被一些东西蒙蔽了双眼,亲情?陆衡想到这么个字眼,就觉得挺可笑的,他为了这所谓的亲情家族做了什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什么?”顾珍萍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是不敢置信,她的儿子竟然会这么对她。   对这个女人而言,剥夺了她的身份,夺取了她的权利让她一无所有,也许才是最让她生不如死的,但是这个女人绝对不会轻生,她比任何人都还爱惜自己的这条命。   “洪姨,你去收拾东西跟我妈一起去吧。”陆衡话里带着疲惫的说话,但是却带着绝对的威严。   站在旁边的女人哆嗦了一下,忙地低头应“是”。   “我不去,陆衡,我是你妈妈啊,你竟然要这么对我。我不去,为什么我要去那种地方,啊,我是你妈妈啊,我是陆夫人啊,陆嵩呢?打电话喊陆嵩回来。”   “红袖你站住,去,给阿嵩打电话让他回来,看看他儿子想对他妈妈做些什么。”   “够了!”陆衡低喝道,“你以为陆嵩会帮你什么?帮你杀人吗?妈,你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啊,你好不够吗?你以为陆嵩不知道吗?你以为陆嵩为什么现在连见你一眼都不愿意了!”   顾珍萍一听到杀人,眼睛蓦地看向自己的儿子,眼里闪过一丝惊恐,只是这个女人很快地就镇定了下来,矢口否认,“我没有杀人!”   “呵,都到这个时候了,妈”陆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双眼都发红了,“你以为祝红缨为什么走?嗯?你还想去掩饰什么,否认什么,你什么都没做过吗?”   “十年前我在你的手里没能力保护他,看着你对他辱骂,我没能力,没办法。我用了十年的时间,十年的努力,不过就是想去保护那么一个人。十年后我还是失去了他。妈,你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啊,你怎么就下得了这样的手?”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是落了下来,陆衡笑着伸手抹了一下子眼角,那滴泪就像是没落下来过一样,男人的眼里满是血丝。   他看着自己的妈妈,这是他的妈妈啊,这是小时候拉着他的手陪着他长大的妈妈啊。   什么时候他的妈妈变成了这个样子?   “衡衡,他要毁了我的儿子啊,我怎么能容得下他。”顾珍萍眼里的泪一下子就喷了出来了,满脸泪痕,她走过去想抱住自己的儿子,被一把推开了,摔到了地上。   她不再去伪装什么了,这样的她才是真实的她,这样的话才是她想跟儿子说的话,哪怕说上一万次,这个女人都想把她儿子的脑洗了,换成她的想法。   “衡衡,你让妈妈怎么看着你喜欢一个男人,想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什么都不要了,你让妈怎么办啊?我只能让他没了啊,他没了,我的儿子就好了。”   “我顾珍萍的儿子要成为人上人,我要我的儿子站在陆家的最高位上,成为人人敬仰的人,成为一个名流千古的人而不是一个为了一个男人,什么都不要了的人,在别人说起你的时候,只会唾弃地骂道,他是一个不要脸的同性恋。”   趴在地上的女人一边哭,一边说着,“衡衡,我已经没有你爸爸了,我已经没有顾家了,什么都没了啊,可是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啊。”   “你为了他什么都不要了”   “你让妈妈怎么办”   陆衡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他只是觉得那么地陌生,他的心里是一阵阵地冰冷。   这个女人早已经不是当初拉着他的手陪着他长大的的母亲了,她为了权势变得面目全非,更想着把她对权利的追求放到他这个当儿子的身上,甚至是下一代孙子的身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哭泣的母亲,已经不想再去看她了。   那一天,哭着的陆夫人跟伺候了她小半辈子的老佣人一起被连夜送往了国外的庄园去了,小楼里空空荡荡的,走的人都走了,没走的人也不在了。   陆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嗯了一声,说了一句,“知道了,每个月按时给夫人送一笔生活费去,差什么就让人给她买。”   对于离去的夫人,这一个男人并没有太大的感觉,早十几年前他们就没多少的夫妻情分了,他在外面有他的家,他的那位夫人抱着权利在那栋小楼里,想要更多,他也给,给到她满意为止。   黑夜笼罩着这座城,远处的灯火通明,陆衡站在高处望着远方,他闭上了眼睛,张开了手臂,他站这么高又有什么用呢?他连自己心里的那个人都没有保护好。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而他失去了他,是他把那个人丢掉了。   大风吹着男人的衣服,鼓动起来,就像是这个男人随时要从高处掉下来一样。   番外 陆衡X贺军,此生不换      第001章 他还活着      “3、2、滴――1――”   炸弹上的数字疯狂地跳动着,脑子几乎来不及思考,他拉开了车门往桥下纵身一跃,“轰隆”的爆炸声,他整个脑子都失去了知觉,掉进水里。   后来他昏迷了,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贺军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白色的病房里,身上插着不少的管子,浑身包扎得跟木乃伊一样躺在那里,动弹不得,他盯着天花板看着,脑子里闪过一句:我还活着   对于自己没死成,我只能说自己太幸运了,命贱的人就是命大,你看这样都没把我弄死?   趴在旁边睡觉的人打了一个颤,就醒了过来,感觉到了些异样,冯诺猛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床上的人张开眼睛了!!!   “军军?你终于醒了啊,不过我看着你的样子好像不太高兴,对于自己还能活过来也没欣喜若狂,我说军军你醒过来了起码要给点表示啊,眨眨眼睛给哥瞧瞧。”凑过来盯着他看着的冯二少双眼里都是猩红的血丝,也不知道这个人在这里守了多久了。   “来眨眨眼睛,告诉哥你醒了。”   冯诺的脸上在笑,但是他的眼里却是没有一点笑意,就像是怕面前的人醒来是个假象,是他在做梦一样。   床上的人眼珠子动了动,盯着他看着,如他所愿,眨了眨眼睛。   冯诺的脸上露出了笑,是真的高兴,伸手去按了铃,呢喃道,“真的醒了啊,还好你醒了,急死哥了”   他好不容易才从死神的手里把这个人给抢了回来,没经过他的允许怎么可以就这么没了呢?他当时看到这个人就像是一张破布满身是血地躺在面前的时候,眼睛都要裂出血来。   在医院里抢救了好几次,就差下了死亡通知书了,还好,还好   还好,人醒过来了。   冯二少就看着这个人就这么笑着,笑得很傻。   没一会儿,医生带着护士匆匆赶了过来,跟着一起进门的还有出去了又回来的周淳,这个医院就是他们周家的地盘,他们当时就把人秘密地送到了这里来了,对外没有泄露出半点消息。   “冯先生,麻烦您让开一下。”小护士看着阻碍在那里的人,怯怯地说道。   对于这个动不动就拔枪要崩了医生脑袋的人,他们都相当地害怕,不是怕他开枪,是怕万一墙走火了呢?   “闪开,不要挡在这里碍手碍脚。”身后走过来的周淳粗鲁地一把把趴在那里骚扰病人的男人给扯了出来,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手劲这么大。   傻愣的人看了一眼他们家媳妇儿,没反抗。   “麻烦你们出去一下。”   小护士好不容易把人给清理了出去,给医生一个安全的环境帮病人做检查,还好昏迷了这么些天的病人情况还算是乐观,不然不乐观的就是他们了。   打开的门,冯二少的目光很有压迫感地扫了一眼胆子小的医生,把人吓得一个腿软,他错身而过往里面走了进去,耳朵还在留心医生跟他家的媳妇儿交代了什么话。   他看着醒过来又睡着了的人,想伸手去摸摸他,又不敢,在这么些天他总是时不时地趴过去摸了摸这个人,感觉到手底下的温度才放心。   “嗯,好。”周淳听医生交代完,点了点头,“麻烦医生了。”   偌大的病房里就只剩下他们,床上的人醒来又睡了。   周淳看着站在那里守着的冯诺,心里倒是没什么嫉妒不嫉妒的了,毕竟就站在朋友的立场,他对贺军的关心也一点都不少,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他也是了解那么一个人。   至于他家的男人,他的眼里闪过一抹冷光,他们今晚床上可以好好地聊了一聊。   冯二少突然感到背脊骨一阵发凉,转头看见身后的媳妇儿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他马上地露出讨好的笑。   一个星期后,贺军才算是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醒来那一天阳光正好,他看着窗外的阳光,手指动了动,对自己还能活着又多了一层感觉,在过去经历了那么多事,他都没想过死,心里对活着一直都有着依恋。   如果不是他在死亡里走了那么多回,那一天嗅到了死亡的味道,可能他这一会真的是永远地躺下了。   贺军躺在床上听着周淳给他讲外面的事,当时的现场就死伤了不少人,而这些都是因为他造成的,他听着心里有些愧疚,毕竟那些人都是因为他。   “外面对你的公布是失踪了”一般找不到尸体的都叫失踪,再过一段时间还是找不到人的话就是宣布死亡。   “嗯。”贺军应了一声,说道:“正好我趁这个机会抽身,也好。”   反正他也是要退出来的了,这也是一个机会。   周淳听着他的话白了他一眼,说道,“陆家那一位少奶奶暂时还找不到人,跑的时候还记得带着他们陆家的种走,这个女人还算是干了一点好事。呵,陆大少爷把他妈送出国外了,至于陆大少爷可能以为你死了吧,那个样子看起来一副死去活来的,听说当时还喷了一大口血。”   这个人的毒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外面的人还以为周小少爷一副贵公子的模样多高贵典雅,这个人一开口说话就能毒死一头大象。   周淳继续说道,“苏潜派了好几拨的人在找你,苏三少还有点脑子,知道你可能没死。”   毕竟死不死的话现场也能找到点碎尸,一验就知道了,不过河里捞不到尸体,就真不知道人跑去哪里了,所以新闻上公布的是人失踪了也情有可原。   “给苏潜头露个信息吧,告诉他我没事。”贺军开口说道。   周淳的目光扫了躺在那里的人一样,没事?他看见没死吧!他的心里很不友好地想着。   贺军对陆家的事倒是不关心,对于这件事是谁做的他大概也猜测得到了,他的心里倒是平静地很,问道,“康康你那里还好吗?他知道吗?”   “不知道。”   “哦。”   别的他就不关心了。   “我的事你先不要告诉他,等我好”贺军说话顿了顿,才继续说道,“等我好一点我再亲口跟他说吧。”   “好。”   没多久苏潜来到医院里,他和何佟带了过来照顾他,何大医生见到他就是冷笑,恨不得亲自拿刀捅死他一样,好在这个医生还不忘记他的职责。   “没死?”苏潜问他。   “嗯。”贺军点头。   他感觉他没死这些人好像不大高兴,但是他看着来的人心情倒是挺好的,脸上也能露出笑。   苏潜掐着他的下巴,恶狠狠地说,“你最好能给我像只小强一样好好地活着!”   被比喻成小强的人还是很开心。   他还活着的事被大家心照不宣地隐瞒了下来,没有人对外透露半点信息,贺军对此也无所谓,他大概地知道身边这几个人的目的,他也没去阻止。   不然的话他还真的怕他半夜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被他们用枕头给捂死在病床上。   从这一年的春天,一直到这一年的冬天,他在医院里躺了大半年的时间才能下床,期间坐了好几次手术,每一次能从手术台上下来,贺军想他还是命大的,每一次醒来后都能一个人躺在床上傻笑好久。   其实他不是不愿意让男人知道他还活着,他是不愿意让他看到他现在这个生不如死的样子,陪着他一起痛苦。   在医院里的这些时间生活是单调的,人也很寂寞,心里想着那个男人,一开始想的时候还会痛,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就算是心痛也麻木了。   冯诺在他这里陪着他的时间多一点,身边的几个好朋友隔一段时间都会悄悄地过来,他是真心地感谢这畜友,贺军有时候也想,他可能唯一幸运的就是这一声里还有这么多的好友。   最后一次手术做完,很成功,听到医生的话,他的脸上露出了笑。   给别扭的小孩打电话,小孩早也愿意接他的电话了,每一次都在那一头唠唠叨叨地给他说学校的事,说现在的生活,这跟从冯诺和周淳的嘴里听到的是不一样的。   “哇,康康好厉害啊。”他听到小孩的成绩拿了全年级的第三名,毫不吝啬他的崇拜和赞美,贺军记得他小时候读书也很厉害,那些都是他的洪姨教导出来的。   而现在他的洪姨走了,留下了一个孩子给他,他想他也要好好地教导这个孩子。   两个人唠唠叨叨地说着电话,他听着孩子说着生活的琐事,最后还是还是犹豫地问了一句,“哥哥,你什么时候能来看康康?”   “到过年,哥哥让人去接你来一起过年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孩子没说话,贺军听着声音,知道他是哭了。   他柔声地安慰着哭泣的孩子,知道那个孩子所有的坚强都是假装的,只有在他这个哥哥的面前才会变成一个孩子,他的脸上却是露出了笑。      第002章 三年后      中京城的冬天又来了,外面下起了雪,风在窗外呼啸而过,他就靠着窗户,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飘雪,这座城就在他的脚下。   他一直都没离开过这座城,一直都在这里,当初那种强烈的想离开的想法,到后来慢慢地变淡了,康康也在这里上学,他一直都在这里接受治疗,也离不开这里,到后来就接受了。   逸山别墅的山顶上有三栋别墅,他就住在其中一栋,他就在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的期待,他留了下来。   这是周淳的房子,他之后的复健一直都是在这边做的,旁边就是万少的房子,苏潜他们过来鬼魂也方便,还有一栋是属于那个男人的,但是那里一直都关着门,没人进出。   那一个的新年,康康回到了他的身边,他坐在轮椅上迎接了回来的孩子,小孩一见到他就哭得稀里哗啦地,扑过来抱住他,他只能哄着,“别哭,哥哥很好,康康以后照顾哥哥,照顾哥哥一辈子。”   骗来这样的承诺,贺军倒是自己乐得笑了。   明明是他要照顾这个半大的小孩,却变成了他承诺要照顾他一辈子,不过他心里很高兴。   那些孤寂的日子里,幸好这个孩子陪在他的身边,但是在后来他又有些后悔了,他不应该让孩子分不清亲情跟爱情,把他视为他的生命。   一年多的时间都在做复健,从轮椅上站起来一次一次地摔倒,他一次一次地爬起来再去尝试,摔了无数次后,他终于站起来了。   跟着他的小孩一开始还会哭,到后来就眼睛灼灼地注视着他,沉默地站在那里,陪着他,这个孩子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一点一点地成长,变得更坚韧。   到三年后的今天,他的双腿已经可以正常地走路了,虽然不能恢复到从前的程度,但是现在对他来说已经很好了,毕竟他这条命都是捡回来的。   时间过去得很快,转眼又是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弹指间而过。   这三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他被官方宣布了死亡,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没了贺军这么一个人一样,但是他身边最亲密的朋友都知道他没死,他一直在努力地活着,让所有关心他的人都不要担心他。   没人去告诉陆衡他就在这里,他也不会去告诉那个男人。   两年前,那个男人辞去了所有的职务,退出了政坛,离开了权力的中心,贺军知道后心里觉得有点惋惜,陆家的人天生就是适合那个地方,那里才是属于陆衡的地方。   陆衡生在陆家,骨子里流淌着的是陆家的血液,他知道男人是爱那个地方的,但是那个男人放弃了他的所有。   贺军不想去猜测这是不是因为他,这是不是陆衡让他等他的原因,等到他有一天为了他退出政坛,跟他在一起,但是他那个时候拒绝了,他已经不敢再去期待了,他怕期待落空。   而后听说男人离开了中京城,至于他去了哪里,他也没问,也没人告诉他。   他的心总是在下意识地都会去寻找那个男人的影子,到最后没了陆衡的消息后,他的心越来越平静了,过着自己平淡的日子,努力去让自己活得好一点。   他就这样地把日子走过来了,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也挺好的。   大门口开进来一辆车子,他才想起来今天是周五了,是康康回家的日子,贺军伸手拍了拍额头,看他这个记性,转身就往房间走了出去,走路的步伐不自觉地都放快了许多。   “哥哥。”进门来的小少年一见到他就扑了过来,贺军把人抱住了怀里,伸手排掉他头上的雪花,嗔道,“怎么下雪天也赶着上山啊,路上不安全,下一次可不许了啊。”   “没关系啦,雪又不大,康康想哥哥了嘛,都好久没见哥哥了。”反正只要是能回家的日子,他一定是想着办法回来的,要不是因为这个季节老叟下雪,白亦康晚上下课就想跑回家了。   什么才好久!   才一个星期!   贺军刮了下小孩的鼻子,小孩捂住了鼻子,赶紧说道:“不许刮鼻子,好疼的!”   “小坏蛋,明明就没用力。”   “没用力也不许刮,老刮鼻子会扁鼻子的,不好看。”小鼻子直挺的孩子五官上还有着他母亲的轮廓,他小时候像个女孩子,长大后一眼看去就是个漂亮的小少年。   “臭美。”贺军就笑了。   “爱美是人的天性。”模样骄傲的小少年翘着下巴,眼里流动的光彩很惹人,贺军看着不自不觉已经这么大的孩子,才感慨他自己已经老了。   白亦康这一年就直接考上了中京大学,读的是美术系。   他在美术上表露出来的天分是惊人的,不过这也得益于他母亲对他的启蒙和指导。   贺军一直都觉得这个孩子更爱文学多一点,没想到这个孩子后来对绘画如此痴迷,他想过把孩子送出去留学,但是这个孩子不愿意,要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他便是没办法了。   那个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白京生每年都会回来一趟,看望他的孩子,贺军发现这个孩子比起父亲来说,他更爱他这个哥哥,想到这里他的心里无比地自恋,简直太让人高兴了。   “哥哥我要去换身衣服,你也一起上来嘛。”白亦康拉着他哥的手就往楼梯上走去,一路下楼都在讨论今晚吃什么,打开的冰箱里面是满满的食物,贺军站在哪里熟练地挑选东西。   如果说这些年来他唯一见长的,可能就是厨艺了。   “哥哥我们今晚打火锅吧。”刚点了菜的少年又改变主意了。   贺军,“”   晚饭就变成了打火锅,这个季节的天暗得早,外面的天色早已经黑了,屋子里是暖暖的光,他们围着一个炉子坐在一起,煮滚的锅在冒着烟,洗好的东西放进去煮就行了。   吃得肚子都圆滚滚的,剩下吃不完的生食端回去冰箱里冰着。   浴室里的水声在响着,开了门溜进来的少年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目标直直地就往大床的方向走过去,从床底拉开被子就往里面钻进去,灵活的姿势就像是雪地里钻的兔子一样。   没一会儿,浴室里的水声停止了,贺军在浴室里就听到外面的门响声,知道肯定是小孩跑他这里来了,一出来看到被窝里拱起来的一坨他就失笑了。   伸手在翘起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哥哥,我今晚要跟你睡。”钻出来的小脑袋,脸上是甜死人的笑,躲在里面的小孩还伸手拍了拍床,“哥哥赶紧进来,康康已经帮你把被窝都暖热了。”   “臭小子!”贺军伸手就去抓这个臭小子,两手在他的咯吱下闹,两个人在床上扑腾着,怕痒的少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赶紧地举白旗投降。   关了灯后,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滚过来抱着他的孩子身子骨已经长开了,贺军只感觉缩在他的怀里的少年身子软软暖暖的,这种感觉让人爱不释手。   当然他并不会有别的心思。   但是这不代表抱着他的少年没别的心思,白亦康所在他哥哥的怀里闻着熟悉的气息,他喜欢这个味道,这会让他想起他的妈妈,到长大后他再去想起离去的妈妈,心里已经不会太难过了。   他有哥哥就好了。   “康康都长大了,还老往哥哥的床上跑,羞羞脸。”贺军早已经不许这个孩子跟他睡,但是每一次这个孩子一往他被窝里钻进来,他也不能把人赶出去,一次纵容两次纵容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抓住在他身上乱摸的小手,握在手心里不许他乱动。   “才不羞,哥哥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康康以后都要跟哥哥睡,康康喜欢哥哥,哥哥是康康的。”   小孩子的话里充满了占有欲,让他苦哭笑不得。   夜渐渐地深了,卧室里的说话声渐渐地弱去,到最后没有,只剩下人睡着了浅浅的呼吸声,应该睡着了的少年这一会儿又睁开了眼睛,凑过去睡着了的哥哥脸上落下一个吻,才心满意足地睡觉。   而他并不知道,另外个应该睡着了的人睫毛动了动,他只能想心里叹了一口气。      第003章 站在高处的男人      第二天的雪停了,还出了太阳,天气看起来似乎很不错。   早起的少年架着画架坐在那里画画,面前是追着跑来追去的两条大狗,一条是贺军养的金毛,性子温顺乖巧,另外一条是苏三少的大狼狗,一条野性凶猛的军犬。   嗯,两条都是公的。   第一次是席乐过来的时候,跟着他的大会也一起过来了,于是两条狗第一次相遇。   三少家的大狼狗就凑过去嗅着贺军家的金毛,金毛给了一爪子就跑开了,大狼狗愣是追着人家金毛不放,然后抓住,就是抬高了腿去骑贺军家的金毛,愣是把贺军家的金毛骑在身下,摆出交配的姿势。   苏潜当时还愣了一下,笑着说道,“呦,我们家的大灰发春了啊?”   “我们家的毛毛是男的。”贺军很淡定地回复了一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席乐,“”   “很好,我家的也是公狗。”苏潜脸上的笑很愉快,一点都不介意他们家的狗找男媳妇儿,反正他找的也是男媳妇儿。   后来这条聪明的大狼狗每一次都能想着法子跟着他的主人们过来贺军这里,找到别人家里的金毛就压在身下强行要交配,这个性子就跟他家的主人一个个性,简直就是土霸王,也不管人家的金毛愿不愿意。   直到有一天真的强行交配成功,两条狗就正是在一起了。   两家人都默许了他们家的狗这样的关系,所以现在这两条狗要么养在贺家这里,就是养在席乐那里,反正无论在哪里,它们都要在一起。   贺军一走出去,门口的两条狗一见了主人出门兴奋地就往他这里扑了过来,撞击力把他的身形撞得晃一下,双脚一软,他差点摔倒在地。   “大灰,毛毛!”在画画的少年一看就扔了手上的笑,低喝了一声,两条大狗立刻地就垂了尾巴,蹲坐在那里,看着生气的小主人不敢乱动了。   “没事,康康你不要吓它们。”贺军就笑了。   “哼,两只坏东西才不怕,皮得很!”   他的腿在这种冬天不太好使,伸手去拉着生气的孩子,看着蹲坐在那里的两条狗,贺军喊了一声,“大灰,毛毛起来吧,康康不是生你们的气,下次不许这么兴奋地扑我了啊,要乖知道吗?”   动物也是动人性的,知道它们的主人没生气,摇着尾巴凑了过去,金毛伸出舌头舔着小主人的手,摇着尾巴,可怜的小眼神看起来惹人怜爱得很。   白亦康就真的什么气都生不出来了,紧绷的小脸一下子就松开了,“坏蛋大灰!”   “哥哥,你怎么穿这么少,进屋去吧,外面太冷了。”白亦康拉着他哥的手,想把人拉进去屋子里,他知道他哥现在不能受寒,他怕把人给冷到了。   “没事,我不冷,我穿的衣服够多了,再挤进去都成大胖子了,好不容易出了太阳,我想出来走一走晒晒太阳。”贺军强行地拉住了孩子的手,拉着他走到画架那里去看着,上面是几笔勾勒出来的两条狗,脸上露出了笑,“你来继续画吧,不要理我。”   这个孩子就是看狗狗差点把他弄摔倒了才生气,他也是很喜欢家里的两条狗的。   “没心思了,等有心思再说。”白亦康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面了。   任性的小孩!   “那陪哥哥散散步吧。”贺军也不强迫他,说道。   “好。”白亦康的脸上是笑,欣然接受这么一个提议。   “我看你就是想偷懒。”   “才没有,艺术是需要心情的,没心情就不能干活。”况且他就是早上起来练练手而已,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陪哥哥才是第一重要的事,白亦康在心里想着。   “哥哥,你怎么穿这么少,进屋去吧,外面太冷了。”白亦康拉着他哥的手,想把人拉进去屋子里,他知道他哥现在不能受寒,他怕把人给冷到了。   “没事,我不冷,我穿的衣服够多了,再挤进去都成大胖子了,好不容易出了太阳,我想出来走一走晒晒太阳。”贺军强行地拉住了孩子的手,拉着他走到画架那里去看着,上面是几笔勾勒出来的两条狗,脸上露出了笑,“你来继续画吧,不要理我。”   这个孩子就是看狗狗差点把他弄摔倒了才生气,他也是很喜欢家里的两条狗的。   “没心思了,等有心思再说。”白亦康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面了。   任性的小孩!   “那陪哥哥散散步吧。”贺军也不强迫他,说道。   “好。”白亦康的脸上是笑,欣然接受这么一个提议。   “我看你就是想偷懒。”   “才没有,艺术是需要心情的,没心情就不能干活。”况且他就是早上起来练练手而已,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陪哥哥才是第一重要的事,白亦康在心里想着。   “哥哥你都不知道,老头儿老想拉我过去他们那里跟他学国画,我都说了想学油画了,他还是不死心,哭喊着西洋鬼子的东西有什么好学的,我们天朝文化才是正宗。可我喜欢油画里面的色彩”说着他还耸耸肩,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他说的是老头儿是他们学院的老教授,一个整日里穿着长袍到处晃的老先生,不过他的水墨画真的很不错,白亦康心里想着,可他喜欢色彩斑斓的东西。   水墨画啊,他小时候也喜欢,因为他妈妈喜欢。   两个人走在一起,旁边的少年在喋喋不休地说话,贺军听着脸上有着淡淡的笑,他喜欢回来的小孩跟他说着外面的事,他生活里一些细碎的事,很有意思。   贺军慢悠悠地走着,舞动着手臂,活动筋骨,再不动动他都感觉骨头要生锈了,金色的光芒打在身上并没有什么温度,但是感觉却是很舒服。   这栋别墅的占地很广,房子走出来的两侧就是两大片的草地,不过这个季节的小草都死光了,要是等春天草长出来后,他特别喜欢躺在上面晒太阳,可惜现在不能了。   两条大狗跟在他们的前后跑来跑去,你追我赶,贺军看着两条玩闹的狗,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脸上是淡淡的笑,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也不错。   突然的,他的脚步停住了。   敏感的直觉让他感到不对劲,贺军的目光扫了一圈四周,并没有发生什么异样,况且大灰在他这里,如果有陌生人靠近的话,也早已经被发现了,想到这里,他只能怪自己太多心了。   只是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的心里有些怪异。   站在高处的男人面前就摆了一架望远镜,他站在望远镜前透过镜头看向走在那里的青年,从人一开始走出来,在刚才人一走出来被狗差点扑到的时候,他伸出的手,就像是要去扶住他一样,但是他却不在那个人的身边。   陆衡一想到那个人站不稳的原因,他的眼里一片灼热,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心口的酸涩,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   他就站在镜头前,一刻都不愿意离开地盯着镜头里面的人看着,目光在他的身上一寸一寸地仔细地逡巡着,他发现这个人还是跟他记忆里的一样。   但是他似乎瘦了,也白了。   当他知道这个人就藏在这里的时候,他的心是跳动的,整个人身上的血液都沸腾了,陆衡连夜就乘坐了私人飞机回来,一直站在这里等着,他幸运地等到了他出来,看到了他。   他还活着   太好了。   这是他看到这个人心里唯一的想法,热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再看到这个人就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陆衡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这一刻他活过来了。   而在过去,他的心死了三年。   那一年,他离开了中京城后,回到了十年前他待过的地方,那里有他最初创建的产业,他所建立的商业王国,而他回去的两年时间里,一直都在不断地发展自己的产业,不断地壮大和发展,他把所有余下的心思都放到了事业里面去了。   当年他一开始是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但是在后来一些细节上再去细节想,他的心脏跳动了几下,也许,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就是他还活着!   而这两年的时间里,他一直都通过各种渠道在寻找这个人,无论是大西部,还是任何一个那个人可能去的地方,他都亲自去寻找过了,一遍一遍地寻找,一次一次地失望而归。   但是他没放弃过。   后来唯一的一点可能触动了他的心,他想一定是被城里的那群人拦截住了,以至于他的寻找一直都是空的,陆衡这么一想的时候,就想通了。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那个人还在中京城,他把目光投回了这里,把所有寻找的人都秘密地调回了这座城,寻找他还要找的人。   没想到,这个人真的就在这里,他终于把他找到了。   一身黑色西装的保镖走了过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说道,“先生,这是您要的资料。”   陆衡伸手接过了文件袋,目光才不舍地离开了镜头,听着保镖给他讲那个人的点滴,他就站在这里听着,心脏就像是被人捏在手里一样,喘一口气都疼。   “嗯,知道了。”他说道。   保镖弯了弯腰,就退下了。   陆衡拿出手里的资料一张一张仔细地翻看着,心口的血一阵阵地翻滚,望远镜就架在那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呼出,仰着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   那个人就在他不远的地方,他跨出去就能见到他了,但是这一步,他却不敢跨出去。      第004章 只为看一眼      高耸的商业大楼下是四面八通、相互纵横的马路,来往的车子和人络绎不绝,在这里汇聚,又往四处分散。   这里是中京城的金融中心,头顶飘着的都是钱的这么一个地方。   这座繁华的都市里每一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行走在街头马路,忙忙碌碌,有人站在顶端,有人像蝼蚁一样走在脚下,每个人都在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努力。   陆衡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许久都没有动,手里拿着的一支烟都要烧到底了,他都没注意到,他像是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浓重的阴影里,走不出来。   他突然地想不起来自己前面的十几年都在忙了些什么,到他现在站在这里,身边却没了那么一个人,曾经自己用全部去爱过的人,说好要爱他一辈子,他怎么把那个人给弄丢了。   那些本不应该发生的事,是他害了他,让他受了那么多的苦和委屈,他对那个人的心里已经不再是愧疚了,是比愧疚更深的一种东西勒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在每一次去想起来心都会发疼,而他总是一遍一遍地去回想起那些过去。   在失去这个人的日子里,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每一份每一秒都太痛苦了。   而现在,这个人就在他的眼前,他却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去见他,去告诉他,他爱他。   是他   叩叩的敲门声响起来,打断了他的冥想,心里一惊,手上的烟头就掉落到了地上,燃烧的烟头还在挣扎发出最后的光芒,而后渐渐地熄灭。   能让门外的秘书放行的人,必定是他身边的人。   “进来。”   沉着的声音,男人的脸上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就像是刚才并不存在一样。   “嗨,陆,这里几份还需要你签署的文件,噢,天,你终于舍得露面了,赶紧来签个名吧,我好赶着去见那个见鬼的家伙,我一会要想尽办法从那只葛朗台的嘴里抠出多一份的钱,就够我一年的酒钱了,想想就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威特火急火燎地大步走进来,手里拿了几份文件就往陆衡的手里塞。   一双水蓝色的眼里都是笑,这个没心没肺的男人总是看起来那么地快乐,也不管他是不是连着半个月都在拼命加班,他看起来依然神采奕奕,眼底连点黑眼圈都没有。   陆衡看着这个好友,想他一年泡妞的钱可真不少,嘴角抽了抽,他拿着文件走过去沙发那里坐了下来,翻开了一眼随手签上了他的大名。   “嗯,好了,你要飞过去一趟?”   “是这么说的,他说他想念我,要见我一面,我并不是太想见他,他老惦记我的屁股,这让我感到很没安全感。你知道的,我并不想跟他上床,而且我是上面那一位,我们在体位上达不到共识。”蓝眼睛眨得很无辜,威特也无奈,说出来的话没一句正经。   他说的是他们合作公司的大BOSS,也是他们共同认识的好朋友,那个肌肉发达的纯血种白皮肤的男人高大威猛,就算是压倒也没什么美感。   陆衡对手一双装无辜的眼睛,哼笑了一声。   这个人是什么样他比谁都了解,就他也不可能在那一位手底下吃亏,说不准把人扒光了才回来。   他们是认识十几年的朋友,也是合作伙伴。   两个人都是世家公子出身,金钱胆色都不欠缺,性子上各有优点,一个跳脱脑子活泼,一个沉稳可靠,遇到一起刚好可以互补。   当年他们在异国他乡,两个人最落魄的时候认识,因缘际会成为了朋友,而后一起创办了第一家投资公司,凭借着两个人的脑子和手腕,取得了最初的成功,在后来一步一步地,开始在那个世界金融中心崭露头角,慢慢地在那里站稳了脚跟。   到后来陆衡回到了陆家,接管了陆家为他安排的一切,而威特全权接管了他们的公司,幸亏没被他这个不靠谱的家伙败光也是个万幸。   一直到两年前陆衡离开了中京城,重新回去。   这个男人用了两年的时间把公司不断地壮大,自残翻了好几番,凭着他独到的眼光,他开始投资实体产业,而现在事实也证明,陆大少爷无论去到哪里,他都会是发光的那一个。   外面的人只以为陆家大少爷是政界里一颗升起的优秀的新星,并不知道这个人也是一个成功的商人,这早在他早年读书的时候初步显露出来了。   这个人,只要他想要,他可以在任何的地方发光发亮,而不仅仅限制于仕途上,而离开了仕途这条路,失去的是无上的荣耀,却把自由还给了他。   如果这个人像他的父辈一样走上了仕途,也许真的如当年他的母亲所愿,他会是一个名流千古的人物。但是这些对陆衡来说,不过都是虚名,即便是他在陆家,在仕途上站到很高的位置,而他不过就是为了保护心底的那个人罢了。   “所以亲爱的陆,我要离开几天才能回来,这里就交给你了,你不要想我哦。”威特这个富家少爷最大的目标就是有点钱花,还能有空去泡妞,而不幸的是,自从他和陆少这只吸血鬼认识之后,他的人生就开始变得忙碌起来了。   但是不可否认,活得也有趣多了。   陆衡听到这话伸手揉了揉额头,摆手,不想看见这个人,“你赶紧去吧。”   人还杵在那里,坐着没动,眼里都是兴味,说道,“陆,听说你找到了他了。”   “嗯。”   没有再多的话。   拿了躯的文件后,威特先生还有点恋恋不舍,“陆”   陆衡挑眉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人,并不打算满足他的这点好奇心,拖长了话尾,“如果你还想加班一个月的话”   那么你就继续问吧。   正好他在考虑把产业全部转移回来这里,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如果那个人想在这里生活的话,他愿意陪他在这里,如果他想离开这里的话,他愿意带他到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你只周扒皮!   威特露出微笑,心里却是狞笑,他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跳了起来说道,“哎呀,快赶不上飞机了,下面的车子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他想留点时间去泡个妞,找个人上个床放个假。   “再见。”   挥手,不送。   门才关上,门又敲响了,敲门的人进来。   一天就在忙碌中过去了。   到太阳下山之前,陆衡提前回到了山上的那栋别墅,站在楼上的望远镜前,他在这里等待会出门来晒太阳的青年,每天的等候已经成了他每天生活里的一部分了。   那个人总喜欢在日出出门走走,日落出门看看,要是一整天都没太阳的话,就不见他的身影了。   前几天下雪他就没见过这个人,只能透过窗户投射出来的影子判断那个人就在那个房子里面,但是他却是看不到人,没有比现在他更渴望每天能见到太阳的了。   陆衡抬头看了一眼天边淡色的云彩,西边挂着的红日都是浅红,他又盯着镜头静静地看着,他站的这里是最高处,刚好站在这个地方可以看到那栋房子的一面。   好半晌,他等着的人出来了。   心脏跳动快了几分,全身的血液一下子都火了过来。   日落时分的风有些大了,洒下来的太阳也没有了温度,他走出门的时候照看他的管家还嘱咐了一句不要散步太久,贺军笑着点头,“知道了,不会太久。”   后面跟着的两条大狗威风凛凛地护着他,摇着尾巴前后地绕着他打转,青年脸上的笑又深了几分,伸手去摸乖顺的大狗,旁边的大灰狼用着吊三角眼看着他,不大乐意他调戏它的媳妇儿。   “这是我家的毛毛,你是嫁过来的,听话知道没有?”   “汪汪”撇开头。   贺军笑着,慢慢地走着,腿上的旧伤在这个季节里总是不太好受,这个城里的冬天太冷了,一如既往地让他不喜欢,但是一想到在这里读书的孩子,他觉得还是暂时留在这里吧。   一想到不愿意回去学校要留在这里陪他的孩子,他就笑了。   通过镜头看着在那里慢悠悠走着的青年,就像是他陪着那个人在散步一样,陆衡的心里突然地有这么一种感觉,只是镜头拉近看清楚了那个人脸上的笑,那种笑让他觉得很难受。   一直到那个人走了,回屋去了,男人还站在那里没动。      第005章 强迫症的人      这座城里没有什么秘密,更何况陆衡对他的回来从来也不刻意去隐瞒,他只是低调,再低调,该知道他回来的人多少也知道了,只是大家都没碰面,而他也没去见谁的意思。   陆衡回去见过一次他的父亲,去的并不是东区的那栋小楼,那里自他母亲离开后,就已经没人住在那里了,早在十几年前,他的父亲跟他的二太太住在外面的房子,就一直都住在那里。   对这个父亲,他的心里有的那点怨恨早已经没了。   那点血缘早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磨得所剩无几,他很难再对那个家里的人有多少热爱,和太多的感觉。   陆衡跟他父亲在书房里面谈了一会就走了,走的时候那个女人挽留他吃晚饭,他客气而礼貌地拒绝了,并无意在这个像家一样的地方停留。   “我先走了。”   “嗯。”   父子两个人的对话简短,也没太多的情绪起伏。   “阿嵩,你的心里不是一直都想着小衡吗?怎么就不开口留他下来呢。”方云心这些年过得好,也没老多少,她看着身边皱着眉看着儿子离去的男人,知道他的心里在什么。   即便是这个男人从来不说,她也知道他是想念那个不在身边的儿子。   这些年她的心里也有过愧疚,即便是现在,她是破坏别人家庭幸福的第三者,这个罪名要跟随她一生,而他们的孩子也已经这么大了,如果当初不是这个男人派人找到了她,可能她正在跟她的孩子过着最平凡的生活。   也许没现在这么富裕,但是他们也会幸福。   然而现在,只是愧疚归愧疚,她也想留在这个男人的身边,因为爱他,也因为想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健全的家,和一个好的未来。   所以的话,人都是自私的,总会首先去想到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其次才会去考虑到别人。   “他不会留下来的,让他走吧。”陆嵩收回了目光,说道。   “可是”   “好了,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用去管他了。”   女人听到这生气的话,只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父子两个的脾气真是一模一样,方云心什么都不说了,男人伸手过来搂住她的时候,她柔顺地依偎进他的怀里。   每个成功的男人,都想回去的时候能有一个温暖的家,一个贤惠的妻子,和乖巧听话的孩子,陆嵩也不例外。   陆衡在后来也想,他的父亲更爱的还是权利,但是他的父亲也想要一个家,如果他的母亲当初能给他的父亲一个家,也不见得不能挽留回他的父亲。   但是比起那个女人,她的母亲身上还是缺少了那么一点东西。   开着车子,他离去了。   别墅的铁门缓缓地打开,一辆银白色的大奔开了进来,充当贴身司机的冯二少毫无怨言,一条长腿从车上伸下来,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青年走了下来。   “哥哥”后面喊着的少年都已经跑了。   “臭小子!”冯诺骂了一句。   白亦康都已经跑了,一整小旋风一样往屋子里面冲了进去,迫不及待地去找他的哥哥。   后面是跟着走进来的两个人。   管家早已经等在了门口。   “他的身体怎么样?”周淳站定了脚步,问道。   “早上医生过来看过,说是要好好休息,不要太劳累,也不能出门吹风,吹久了他骨头会痛。”管家把医生说的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连一个字都没漏掉。   “他又做了什么了?”周淳的眉头蹙了蹙,问道。   卧室里的人躺在床上,也没睡着,轻手轻脚打开门的少年把头伸进去,贺军听到声音就知道是谁回来了,撑着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笑着说道,“康康你回来了啊。”   “哥哥。”白亦康扑了过来,抱怨道,“哥哥,我回来了,你摔倒了是吗?疼不疼?肯定是很疼的吧。本来学校都放假了,那个该死的教授还硬要人家去参展,抓着人家在画室里画画,呜呜好可怜,不然人家早就回来了,哥哥你就不会摔倒了。”   如果他早点回来,有他陪着,他哥哥也不会从楼梯上摔下去了,想到这里他又把罪都怪到教授的头上去。   “哥哥没事,你不要穷担心。”   “去参观这不是好事啊,你就乖乖的留在学校里啊,回来做什么?”贺军一直都知道他家小孩优秀,学校里的那些老教授一个两个都想抓他去当徒弟,不过他就是跟着这个混混那个学学,也没见他定下来。   但是看到他并不是把美术当成儿戏,他有自己的想法,就任由他自己去玩了。   “不好”拉着尾音的少年明显在撒娇。   “你怎么也回来了?”贺军看见进门来的男人,问道。   “我想你不行啊。”冯诺看见躺在床上的人,走了过去瞪了他一眼,还补充了一句,“我跟周淳一起回来的,我想等一会他就上来了,你自求多福吧。”   贺军听着只觉得头疼。   如果说这几年来谁看得他最牢,大概要数周淳,怎么他过去没发现周淳有当大妈的特质?而现在后悔都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他再能仔细地去想一想周家小少爷把他住的房子布置那那么细致,就连客房都不放过的人,就知道此人八成有病,俗称强迫症,完美主义,这种人九成九都是不能治疗的了。   所以的话,他当年落入虎口,如今就没挣脱的可能性了。   但是有一件事他是做对了,就是当年把他家的小孩托付给周家小少爷。   他们都有一个优点,绝对的护短。   说曹操,曹操就到。   走路的人一点声音都没有,伸手推门而入,周淳就走了进去,大有一副秋后算账的样子,这个人天天顶着寒风跑出去吹风?还去在这种鬼天气自己开车下山去买花市买花?   这种鬼天气?   他见过不安分的,没见过这么不安分的。   半夜跑去跟苏家那一位喝酒?   还有什么来着?   他在脑子里仔细地回想着管家给他说的事,眉头都没松开,一副深思冥想的模样,周淳冷笑了一声,说动啊,“贺军,我都没发现你还等顶着这个残缺的身体去干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   站在那里的人周身环绕着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的风,吓得里面的三个人都一哆嗦。   “淳淳,你别站着啊,赶紧来坐。”冯诺好心地把卧室里唯一的一张椅子拉过去给他家的媳妇儿坐,看这个脸色看来有人要倒大霉了。   “别这么喊我!”听着就跟蠢蠢一样!   周淳一个眼刀甩过去,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冯二少爷都要夹着尾巴了,赶紧地打嘴,讨好地喊着,“亲爱的,我错了。”   心里补了一句,这昵称要关起门来床上才能喊。   白亦康手里抱着他家哥哥,感觉生气了的周淳哥哥好可怕,他想起小时候被扔到周淳哥哥那里去,他本来想哭闹,被一个眼神一瞟,他憋着嘴就是不敢哭出来。   他绝对地相信他要是敢哭出来,绝对地有他好受的。   “你们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出去。”周淳瞟了一眼杵在那里就怕他把床上的人吃了的两个人,心里觉得好奇又好笑,但是一想到贺军这么地不知死活,他觉得这个人又需要教训。   “我好久没见哥哥了,我想留在这里陪哥哥。”   “是啊,我也好些天没见过小军了,我想他现在也舍不得我离去。”   而不小心摔了一跤的人,很不幸的摔到了尾椎骨,现在都还在发疼,只能躺在床上装死哪里都跑不了,贺军这一会听到冯诺和他家孩子的话,心里万分地感激。   只是没一会儿,旁边碍事的两个人都被赶走了。   房间里就只剩下他和周淳两个人。   周淳拉过椅子坐上,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撇起的嘴角带着几分冷意,“说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错了。”   “怎么错了?”   “我不应该接到苏潜的电话就出去跟他们混,我还喝了一小杯的酒,都是他们逼的,不关我的事”   “啪”重重一巴掌往桌子上一拍,高声喊道,“还喝了酒?”   “就就一点点。”比了一个小手指,一小节。   “嗯。继续。”冷静!   “我不应该自己开车出门。”   “嗯,为什么不让家里的司机送你?”   “我想开车”他这是在作死!   门外趴着的大小两个透过半开的门缝,偷听着他们里面的对话,两个人嘴里不约而同地说了一句,“作死!”   “摔下来疼不疼?”   “还好。”   “还好?”   白亦康仰着头看着头顶上的冯哥,眼里的眼神就像是看着路边的小狗一样,充满了可怜,冯诺一低头就对上了这么个小眼神,嘴角忍不住地抽了抽。   他家媳妇儿其实没这么可怕。      第006章 遇      门口大型的喷水池上站着两具裸体雕像,上半身半贴在一起,从他这个方向看过去还能看见女性胸部的曲线,下面一条布挡住了私密的地方,手法大胆。   不知道是不是艺术都是追求这么前卫的东西,贺军想着他家小孩以后也是走艺术这条道路的,所以?他想着又往雕像多看了两眼。   嗯,艺术!   他点头。   不少的人站在水池边上照相,这个时候城里到处都是人,旧历年的十二月中下已经快是年了,学校里的孩子们都早已经放假,大人们都赶着在这个时候带着孩子出门游玩,不少的人也趁着这个时候出来旅游。   贺军看着父母带着孩子一家人在一起的场景,心里已不再有羡慕了,别人的幸福是别人的,自己的幸福也只有自己知道,所以的话,这都没什么好羡慕的,他现在的心要比从前老上太多了,什么都看得开了。   一个人在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后,心也淡定下来了。   中京艺术馆筹建了好些年,是最近两年才落成的,这是一座融汇了中西方风格的现代化建筑,辉煌中不乏细致,处处精雕细琢,这里是一座艺术瑰宝的殿堂。   “您好,请拿好这个牌,出门的时候归还给我们的工作人员。”验票口的小姐微笑着礼貌地递过一张红色的牌给他,还有异于别人其他颜色的牌子。   也是进去了贺军才知道,里面是分了区域的,什么颜色的牌子对上什么颜色的区域,而他手里的牌子是没有任何的限制。   “好的,谢谢。”贺军接过牌子,说道。   这是他家孩子上次回来给他的票,扭捏地跟他说他的作品有在这里展出,这大概的意思也是希望他去看,又有些害羞,贺军笑着接过,答应一定去看。   贺军摔了一跤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星期之后,终于被放行了,趁着这个时间还可以用,他就拿着票出门了。   他家孩子最近忙画展的事,上次回来看他要走的时候,还哭丧着脸抓住他的手,说着:哥哥,我不想去,我想跟你在一起。   被他哭笑不得地赶走,被黑着脸的周淳拎着走了。   一路上还是司机亲自把他送过来,管家就差让保镖跟着保护他了,贺军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需要别人保护的人,强烈地拒绝过度的保护,不能因为他不小心摔了一跤,虽然事实上是他的腿疼造成的,就把他当成残废一样照顾。   走进去的大门,就是一个偌大的大厅,头顶上一大幅的壁画,四周的立着的每一根柱子有着浮雕,走进来的人都为这手笔惊艳了,拿着相机在拍照。   贺军一路慢慢地走进去,闲适地步伐就像是在家里的花园散步一样,走进去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的墙壁是色彩浓烈的壁画,映入眼帘就像是真的一样。   “太漂亮了。”他不得不这么说。   这里的人不多,前后相隔好远才那么一两个人,他一路上走过去,看着这些壁画,他小时候也很喜欢绘画,在后来什么时候丢掉了,他都忘记了。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到来电就笑了,一接起来那头的孩子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我知道我知道,别忘了我是你哥,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走丢,你忙你的吧,我在这里看看先。”   电话那头的孩子再说了什么,他点了点头,“好,等我看完了再给你电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吃晚餐。”   “哥哥”那头的孩子欲言又止地喊了他一声。   “嗯?”   “哦没什么。”   贺军只感觉怪怪的。   还说了两句,他才挂了电话。   真的把他当成小孩子了?   贺军不由失笑。   整一座艺术馆的展品分成大大小小的区域,不同的类别放在不同的区域,这里很大,但循着箭头走也不至于迷路,贺军一路上在这里面转,也没人拦住他,累了便是坐下来休息一会,喝口水继续慢慢地看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看了多少,他一直在走,在看。   直到他站在一副巨大的画作前,站停了脚步。   明暗的鲜明,红色的浓烈,一眼就看到就能触进人的心灵了,而他让驻步的并不是因为画的美丽,而是这一副画里所表达的东西,这是他们家孩子的作品,贺军一眼就认出来。   目光流转地看着连着的好几副画,看到最后一幅,他站住了脚步,心里是欣慰,但是又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他贪婪地看着画里面的女人,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   贺军站在画前看了许久,想了许多,却是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转头,他看到了身后的男人,男人也在看着他,不知道这个男人站在他的身后站了多久,看了他多久。   两个人的目光相遇,贺军在这一瞬间却是没能移开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这个男人,没能有任何的反应,脚就像是定住了在这里一样。   他想气张小姐《遇》里面的一段话: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迟一步,遇到了也只能轻轻地说了一句:“哦,你也在这里吗?”   他想笑着跟他说一句,你怎么也在想这里?   还是,真巧,我们在这里碰见了。   但是他都说不出口,找不到了任何的语言能力。   男人深邃的眼眸就像是汪洋的大海一样,深深地凝视着眼前的青年,里面有着太多的东西,而这一些的所有凝聚成他眼里浓烈的爱,陆衡贪恋地看着他的青年,心都在发抖了一样。   这个人还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陆衡往前走了一步,两步,把站在面前的人紧紧地搂进了怀里,声音就像是哽在了喉咙里一样,很沙哑,说道,“我好庆幸我还能看到你,庆幸我还能把你揽进怀里,猫猫,我终于把你找到了。”   “对不起,我回来迟了”   眼泪一颗,一颗地掉进他的衣襟里,掉眼泪的人都不知道他自己哭了,贺军仰着头,伸手去摸着男人的发,黑发里参杂着斑驳的白发,一根一根地是那么的醒目。   他就哭了   这个人才几岁啊,怎么就白了头呢?   “乖,不哭,不哭了,对不起,我回来迟了,我终于找到迷你了。”陆衡抓住了摸着他头发的手,抓在嘴里吻着,伸手去擦他脸上的泪,擦完了又掉下来,擦完了又掉下来,就像是永远都擦不完一样。   “猫猫,我爱你,爱你,一直都爱着你,从来没有停止过这么地爱你,想你,也害怕你不在了”   “对不起,我回来迟了,让你等了这么久。”这个人就在他最近的地方,他却是看不到,找了全世界后,发现原来这个人就在原点等他。   低下的头,男人一个一个地吻落在青年的脸上,舌头舔到咸涩的泪水,吸允进他的嘴里,随着唾液一起咽下去。   陆衡的眼睛一片灼热,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吻住了他的唇,狠狠地吻着这个人,被他抱着的人伸手抱住了他,两个人抱在一起,就像是从来没接过吻的人一样,急切地求索着吻,毫无章法地啃着彼此的唇,他们不是在接吻,他们是在寻找彼此。   于茫茫人海之中,遇到了你要见的那个人。   不管你们在哪里,不管时间过去了多久,不管从前发生过什么,未来会是什么样,这一刻的他们相遇在了一起,他们的爱从来没有停止过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人会这么地爱你,你也不会再像爱这个人一样地去爱别的人。   他们只属于彼此。   一吻结束,刚哭过还红着眼睛的青年的身体还在微微地抽搐,陆衡脸上是对这个人爱怜的笑,不舍,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低头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低哑地说道,“我爱你。”   看着他的眼睛经过泪水的洗涤,水润乌黑,青年傻傻地看着他不说话,男人脸上的笑却是很愉悦。   头顶上暖色的灯光打在他们的身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没有分开,墙壁上是两个抱在一起的影子。   画像里的女人就像是在看着他们微笑一样,嘴角的小梨窝若隐若现,很是美丽。      第007章 平和的自然      走路的青年没看见前面就是台阶,脚上一个踩空身体一晃,拉着他手的男人手快地揽住了他的腰,眼里带笑地看了他一眼,贺军脸上蓦地一热,他知道自己脸红了。   手动了动,挣脱的手并没有被放开,腰上的手霸道地揽着他不放。   眼睛飞快地看了一眼四周,没看见别的人,他的心又悄悄地放下,青年似乎并不知道,他的小眼神丝毫不落地被男人看进了眼里,陆衡眼里的笑意就更深了。   “走路怎么都不看路,下面是台阶,小心一点。”话里是笑。   哼哼!   这个时候贺军才发现他们走出了艺术馆,台阶下是等着他们的车子。   他就这样地跟着陆衡走出来了?   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这样傻傻地跟着男人走了一路,他们是怎么离开艺术馆的他都忘记了,走下台阶,打开的车门,男人小心翼翼地把他放了进去,绕过车头,从另一边坐了上来。   “开车。”低沉的声音听进耳里,贺军耳根热了热。   前面的司机启动了车子,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地离去。   男人伸手按了一个按钮,升起的挡板,隔开了车厢内的前后。   贺军转头去看了一眼后面,想到他说要去找的少年,转回来的头,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木更灼灼地看着他的男人,他的身体不自觉的想往后缩,这个念头才起,男人似乎就看出了他的意思,长手一捞就把他抱在了怀里。   车厢里很安静,谁也没开口说话。   他的脱被陆衡按在他的胸膛里,贺军的心里一动,伸手环住了他的腰,主动住抱住了他,是他怀念的味道,这不是在梦里,而是真实地抱住了陆衡,而男人的手臂环住了他,把他抱在怀里。   他们就这样抱着彼此,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   没人开口去提那分离的三年,就像是他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一样,他们不过就是出了一趟门,回来又见面了。   骨子里的那些东西早已深刻地印在他们的血液里,无论是他们分离了多久,去到了哪里才回来,中间发生了什么事,转头再遇到,他们都是彼此自己生命里唯一的那个人。   命运就像是一个轮回,他们走转头分开,走过去又在那头碰到了。   贺军出生没几天就到了这个男人的身边,他回到陆衡的身边,就像是孩子回到了家一样,这个男人之他而言,是最亲的人,最爱的人,他灵魂的主人只会是这个男人。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们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   他在这个地方等待着这个男人的归来,等到了这个温暖的怀抱,只有他的怀抱才是他的港湾。   而陆衡手把手地带大这么一个人,他宠他,爱他,那种疯狂而执着的爱早已经烙入了生命里。   他爱这个人,只爱他。   他们的亲吻,拥抱,平和得没有任何的矛盾,一切都是那么地自然,唇和唇的贴近,唾沫相融,男人的吻由轻柔到激烈,仰着下巴的青年主动地去承接他的吻,用温顺去回应他的热情。   车子里的气息暧昧温暖,喘息声比吃了春药听着还要让人舌干口燥,一个个的亲吻落到他的眉目间,鼻子上,唇上,贺军只是闭着双眼,手上拽住男人的衣服都没放开,任由这个男人吻他。   男人的呼吸压抑灼热,把他抱在怀里,陆衡只能靠在呼吸来压抑住身体的燥热,被他抱着的人乖巧得让人想把他一口吞下去了。   在这个时候,语言已经丧失了任何的能力,他们谁也没开口去打破沉默。   一路上有些塞车,车子堵在车流里,贺军靠在男人的怀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看着旁边的车子,路上遇到的陌生人,在过去他无数次地一个人这么地看过这座城,此刻在他的眼里变得鲜活了起来。   “猫猫,下来了。”陆衡喊出口,这个名字从男人的嘴里出来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男人似乎都已经忘记了,他的青年都已经跨过三十岁了,还喊着他小时候的名字。   贺军抬头去看了一眼男人,又低下了头,他的唇上还有着红肿,衣服的领子下是刚才男人发狠吸吮出来的痕迹,被很好地遮掩住了,他的心里有些慌张和害羞。   站在门口的男人对他伸出了手,眼里带着笑意,等着他出来,咬了咬唇,水润的红唇更是红了,贺军无视面前的手,扶着车门下了车。   “走吧。”陆衡伸手就拉住了他的手,也没放开的意思。   车子停在了一家老式小院的门口,他们下了车,送他们来的车子就走了,门口穿着藏青色大褂,头上戴着圆帽子的中年矮男人,扬声喊了一句,“有贵客光临。”   陆衡拉着他的手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贺军也没挣脱出来,就这样地跟着他走在一起。   “两位先生,请往这边走。”徐娘半老的女人,一身的旗袍穿在她的身上凹凸有致,女人的眼睛并没有落在两个客人拉在一起的手上,带着客人进去。   走过长长的回廊,贺军对这里有一种熟悉感,他们好像来过这个地方,他环视了一眼,领着他们走的女人已经把他们带进了一个包厢里面。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拉门口的铃铛,我们的服务员就会过来。”女人说完,对他们完了弯腰,陆衡点了点头,女人就走了。   这种私人小馆是极度地隐秘,保护客人私密的地方,领头的女人只是把人领了进来,如果没有特殊的要求,服务员是不会留在这里,所以女人把他们带进去又走了。   贺军不明白陆衡怎么带他来这种地方,他看到旁边铺着的软塌,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眼睛,想到两个人刚才在车子里面差点就擦枪走火了,他又低下了头。   中间摆着毯子的地上,上面摆着一张矮木桌子,茶几上摆着的小炉子在烧着一壶热水,炊烟袅袅升起,他看着放开了他的手的男人,陆衡走过去盘腿坐在了地上,手上开始熟练地洗茶具。   贺军跟着走了过去,坐了下来,抱着膝盖看着男人,这个男人是要请他喝茶?   “过来这里坐。”陆衡注意到面前的人的坐姿,才想气了什么,心里一痛,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看着人没动的意思,他再说了一次,“过来。”   “哦。”他应了一声,才走了过去。   拉着他的男人让他靠着他坐在毯子上,两个人的姿势完全就是他被陆衡半揽在怀里,贺军干脆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身体的重量都依在男人的身上。   热水浇到茶上,散发一股清香,往被子里注出的水是淡色的青绿,陆衡端起一杯茶放到唇边一口一口慢慢地吹凉了,才递给旁边的青年,看着他喝了一口,就笑了。   “你不问我什么吗?”他问道。   贺军摇头,看着这个男人,他以为是这个男人要问他什么,毕竟他骗了他,他还在梦里梦见过这个男人发现了他骗他,一副要吃了他的模样,害他在那几天惴惴不安了好几天。   “骨头还疼吗?”陆衡并没有为青年的隐瞒而生气,他在找到这个人的时候,就知道了这是大家都联手的一出戏,只不过他被隐瞒在了谷里。   “天气冷的时候会,现在这种天气还好。”他也回答地诚实。   “怨我吗?”陆衡把青年手里的被子接了下来,里面还有一点水没喝完,他一口干了,把杯子放回去了桌子上,转头就这么地看着靠着他的青年。   “不怨。”贺军摇头。   他想他过去可能在怨过这个男人,但是在这三年多的分离里,他却是没有一次是怨恨他的,更多的还是想念,除了想念,别无其他了。   而现在,这个男人回来了,找到了他。   他的心很平静,全身都暖暖地。   “你一直都在这里等着我回来找你是不是?”即便是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男人还是再问了一遍,他想听这个人亲口告诉他。   贺军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搅动着,抿着的嘴没动,男人安静地等待着他,陆衡看着弯下的脖子动了动,这是他的回答,而后他说道,“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是不是都知道他这些年来发生过什么事?   其实这个是最不愿意让这个男人知道的事,他怕他难过,怕他伤心,所以他不愿意在那一段日子里让这个人陪在他的身边,毕竟那些事都不是他们所愿意见到的,但是却发生了。   他只把那当成一次意外,从来都是。      第008章 许诺      茶几上烧开的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成了此刻屋子里唯一的声音,男人的两条手臂紧紧地抱住了他,勒得他有点难受,贺军想动,又不好动。   这个男人既然能找到他,就一定是知道他这三年来的一切。   他不想让这个俺男人感到愧疚,还是难过   他们的这一路走得太艰难了,他这一年也三十岁出头了,人生能有几个三十?陆衡只比他大了三四岁,他是年头出生,陆衡是年底出世,前后才差了那么几天,说法上又是差了一岁。   三十岁里,开始在一起十几年,中间分离了十年,后来又在一起,最后又分离,如果不是其中的种种原因,他们也不用分开这么长的时间,就能这样的一直在一起了。   在没有陆衡的日子里,贺军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但是后面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太痛苦了,他想着不如就这么分了吧,却是抵不过心底的想念。   他在等他,一直都在等他,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猫猫,我回来了,以后只有你一个,只爱你一个,不会再有其他的人了,我只是你的陆衡,不再是陆家的少爷,只是属于你一个人的,你说好不好?”陆衡的声音很低,很沉,他松开了抱着的青年,两手扣着他的肩膀,问着他。   “嗯。”   看着青年的黑眸慢慢地泛红,让他心疼。   过去的那些年,陆衡为陆家做的,能做的不能做的,他都做了。   在往后陆衡去想起来,他人生里唯独不能做的就是娶了祝红缨,还要了孩子,他做了陆家的子孙,尽了陆家子孙的责任,无疑是往这个人的心口上插了一把刀子。   他对不起的是这个人,哪怕是用他的一生都无法去偿还。   陆衡脸上的笑太多的苦涩和追悔,还好,这个人还活着,他伸出手,轻轻地摸着他的眉目,伸手接住了落下的泪痕,声音沙哑地说道,“别哭。”   “对不起,猫猫,我的猫猫,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掉眼泪了”他舍不得再让这个人掉眼泪。   “这一生欠你的情,欠你的爱,我陆衡用以后人生的所有,如果人生来转世,有下辈子,再下下辈子,我都把所有给你,用我的生生世世来宠你,爱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这样的一个承诺,是男人对这个人所有的心。   山盟海誓,海枯石烂。   他们曾经一次一次地说过要永远在一起,但是他们却是隔了那么长久的分离,相遇后的痛苦,是看不到一点未来,不敢再去承诺,说出来的永远太轻易了,而让人在往后想起来最难过的,无非就是当时的承诺。   说好的要在一起,却是没有做到。   贺军的心因男人的话而悸动,他破涕而笑,为自己的丑态,他又笑了,男人就伸手里擦了擦他的脸,他抓住了陆衡的手,吸了吸鼻子,笑着说道,“衡衡,我还要跟你纠缠这么多辈子啊,这辈子都没走完呢。”   “是,我们这辈子要在一起,下辈子也要在一起,要纠缠好久好久,好多辈子。”   “好。”   一句好,道尽了他们的所有走过来的苦楚,和甘甜,不管是过去怎么样,未来怎么样,贺军都只知道,他愿意跟着这个男人,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   这是他守候来的男人,等候回来的男人。   陆衡是他的,他是陆衡的,无论是这辈子,还是更久更久   他都愿意。   身下的软塌是铺着的厚被,屋子里的暖气开足了,上半身的衣服脱下的瞬间还是让他皮肤下的疙瘩冒了起来,贺军情不自禁地往男人的怀里躲了躲,更加地依偎进他的怀里。   “是不是冷了?”灼热的大手摸着他的手臂,来回地搓动着,两个人的唇还贴在一起。   陆衡抬起头,看着身下脸色红润的青年,眼色暗了暗,他摸着的手慢慢地移动,触碰上了他红肿的唇,眼底里是酝酿的风暴。   “不不会”   话里有着不好意思。   贺军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男人就像是看见了他的担心一样,“放心吧,不会有人进来的,如果你不想在这里做的话我们就回去”意思就是他们回去再继续。   刚才的热吻一触即发,他们谁也没控制地,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倒在了这张塌上,陆衡这么说还真的想忍着,就这么地把人放了,抓着他手臂的手拉了他一下,他对上了身下的青年的眼睛。   “你答应的,一会可不许后悔。”   “不会后悔。”   他就笑了。   两具火热的身体抱在一起,他们亲吻着,火热的热情燃烧着,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扔下,男人的大手触摸着青年小腿上的伤疤,红着的眼睛就像是要滴血一样。   “别这样。”贺军的手抽了抽,想踢开这个男人,最后还是不敢。   “好丑的。”   蜈蚣一样的疤痕很丑陋,他自己都不愿意去可能,然而这个男人却一寸一寸地触摸他的伤疤,灼热的吻落在上面,他的身体忍不住地打了个颤。   “不会,猫猫很好看。”这是男人的话。   茶几上的茶慢慢的凉去,屋子里的呻吟声压抑,身体的不适应让青年忍不住地低泣,伴随着男人温柔的哄声,他拉过被子把两个人裹在了一起。   许久,许久――   屋子里的声音渐渐地停息下去了,身上出了一层薄汗,男人的大手在他的身后摸着,给他擦着汗,贺军只感觉身体的毛孔都舒展开了,身体有些难受,也很舒服。   他这些年来自己都没碰过自己,离开这个男人后,他的身体的欲望也跟着冷却了。   不用去问,他也知道这个男人也没有再碰过别的人。   天边的云彩淡去,夕阳西下,又是一天的结束了,时间慢慢地过去,屋子里的人还抱在一起,就像是不知道时间在移动一样。   “咕噜”肚子发出饥饿的声音,贺军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   “猫猫,刚才没把你喂饱吗?”男人带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来,陆衡得了一个白眼,他的心情却也是异常的好,他亲吻了一下怀里的人,把人拉了起来,问道,“你要在这里吃饭,还是要换个地方吃饭?”   屋子还有若有似无的问道,这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出去吃吧,要给康康打个电话问他想在哪里,我答应晚饭跟他一起吃的,看他要不要一起过来。”贺军任由男人给他擦拭身体,给他穿衣服,该抬手的时候就抬手,被伺候得十分自然。   陆衡自然是知道那个孩子,现在已经长成了小少年,“嗯。”   男人拉着他的手带他进来,也拉着他的手带着他出去,贺军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注意到了男人手上带着的两枚戒指,小的那一枚是他当年摘下里的。   不过男人没还他,他也没问。   门口是等着他们的车子,穿着藏青色长大褂的大爷喊着,“客人慢走。”   上了车子,就走了。   陆衡把他抱在怀里,就像是来时一样,他靠着他,大手在他的后腰上捏着,力度刚刚好,不大不小,很舒服,才走了一趟出来,他们就在床上滚了一圈。   对此,贺军只能在心里笑了笑,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男人的服务。   他拿出手机看到几个未接来电,按下去拨了回去,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电话那头有些热闹的声音,他听着那头的孩子喊“哥哥”,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问道,“康康你忙完了吗,要一起来吃晚饭吗?”   那头的孩子听着声音都快哭了,说是学校里的老教授跟师哥拖着他一起去了酒店,这一会大桌子都摆上了。   “那你跟老师师哥们一起吃吧,哥哥跟一个朋友在一起,我跟朋友去吃晚餐就好了。”   朋友?   陆衡听到这个词,眼里闪过不满,按捏着的手往下用力的按了一下。   “啊”讲电话的人喊了一声,电话那头的少年关心地问了好几句怎么了,贺军的脸上都红得快冒烟,他瞪了一眼男人,说道,“没事,只是看见一只蟑螂。”   还讲了两句,他们才挂了电话。   “我错了。”陆衡看着气鼓鼓等着他的青年,笑着赶紧地认错,把人抱在怀里揉搓了两下,狠狠地锁住在怀里,他能不能说他吃那个少年的醋了?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出来。   哼哼!   傲娇地瞪他!      第009章 莫名的情绪      拉着华尔兹小调的餐厅,面前是烹调精致的美食,入口的食物美味地让人想叫好,无意间抬起眼总能看见面前的男人在看着他,无视了一次,两次,第三次后,贺军忍不住地笑了,问道,“你要这么看着我到什么时候?”   “地老天荒。”陆衡说道。   “别闹。”   “呵呵,来喝一口。”   “干。”   端起的红酒,杯子碰了碰,发出清脆的响声,烛光下,青年苍白的脸染上了丝红润,嘴角笑起来的弧度是那么地美好,让人觉得这么看着他一辈子都觉得不够。   饭后,两个人从餐厅走出来,外面的霓虹灯亮了起来,广场上的人来来往往,永远不知疲惫笑闹着欢乐的小孩,牵着手走在一起的情侣,匆忙走过的行人。   这个季节的天黑得快,现在的时间还早,贺军还不想这么早就回去,听着耳边的欢笑,他想走进去人群里坐一会儿。   “我们在这里坐一会吧。”   “嗯。”   贺军找了个石凳坐了下来,男人就坐在他的身边,一手搂住了他的腰,他的身体往男人的身上靠了靠,安静地坐在热闹的地方看着别人。   他也没想去问这个男人离开的这几年去哪里了,如果他想知道,早就会有人把这个男人的详细资料打在白纸上给他,不是没想过万一他们不会再见了,他是不是会一直都等在这里。   也许,有一天他等累了就不在这里了,去了别的地方。   三年的时间,不长不短,但是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等待中度过   好在,此刻这个男人找到了他,就在他的身边。   “陆衡,你今天是特意来找我的吗?”他问道。   “嗯,我跟在你的身后好久了,你都不知道,我一路上都悄悄地跟着你,到后来忍不住了才出现在你的面前,我还害怕你”害怕你不会想见我,不想见我。   男人的话被打断了。   贺军突然地转过身,猛地去抱着身边的男人,紧紧地抱住了他,漫长的等待过后,这个男人终于是回来了,他的心跳动着,却也悲伤着。   “怎么了?”陆衡抬起的手顿了顿,摸上了埋进他怀里的小脑袋,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的情绪,他只能把这个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的人抱进怀里。   “衡衡,抱我一下。”抱我一下就好了,他想。   “谢谢你回来了,谢谢你来找我。”他说。   男人如他所愿,更加用力地抱住了他,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陆衡回来了,他们又遇上了,他们又在一起了,贺军的心里总有一种想落泪的感觉,除了想去拥抱这个男人,还是只想去抱着他。   人来人往的广场上,也许有人会把木更看向他们,贺军却是来不及去想那么地多,他只想抱着这个男人,眼泪怎么掉下来的他都不知道。   “对不起,我没有快一点找到你,没有快一点出现在你的面前。”   “猫猫,别再掉眼泪了,你这样让我好心疼,对不起,是我不好,总是惹你难过,以后都不会了,对不起,你乖,你别哭,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我一会一直这样紧紧地抱着你,拉着你的手不放开。”男人低沉温柔的声音,哄着他,抱着他。   “相信我,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从今往后我们都在一起,再也不分离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爱你”   陆衡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莫名地掉眼泪,他爱他,比任何的人都爱他,舍不得让人难过,但是却偏偏是他总让这个人难过。   他伸手去擦掉的眼里又掉了下来,一颗一颗,滚烫地烫到了他的心里。   走的时候是男人揽着他的腰,半抱着他带他走,贺军一言不发地被陆衡带着走,坐进车子里,他也没问他要带他去哪里,就像是只有跟着这个男人,无论去那里都可以一样。   情绪在男人的亲吻中慢慢地收住了,眼里才停住了下来。   一路上安安静静的,他们靠坐在一起,车子进去了小区,男人拉着他的手下来,贺军就认出了这个地方,他跟着他走。   进了电梯上楼,镜子里找出他们站在一起,贺军还记得那一年自己在这电梯里跪在地上崩溃地哭过,走出电梯,在这条长廊里他转身离去,他知道背后的男人一定是在看着他离去,他也没回头。   那一年离去,而现在,陆衡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回来了。   倒退的光影,他们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灯亮着,贺军看到这个跟他记忆里还是一样的地方,转头去看向身后的男人,他的眼里太多的东西,模样却是有些楚楚可怜,让人想去疼爱他。   陆衡走过去,把人抱进怀里,用下巴摩擦着他的发顶,说道,“我知道你住在山顶上的房子那里,我不想把你送回去那里,我想了想还是把你带回来了这里。你还记得这里是吗?”   “嗯。”点了点头。   “今晚留在这里过夜?”   “好。”   这里是陆衡在这个城里住得最久的公寓,也是他们在后来住在一起的房子,不大的房子,什么东西都是两份,就像是他们的家一样,没有别的人来过这里,只属于他们。   后来这个家也空了下来,但是这里一直都有人收拾打扫干净,就像是陆衡知道他们有一天会回来这里一样,他一直都空着这里,等着人回来。   “从你离开这里的那一天,我就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能把你带回来,却是没想到这么久后,我才把你带回来这里。猫猫,以后就算你再生我的气,也不会躲起来了好不好?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不要让我以为你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让我活着比死了还难过。   如果说他为什么一直都活着,则是因为他在用活着来惩罚自己,活在没有这个人的世界里,比死亡还让他过得艰难。   陆衡就用这样的方式走了过来,到发现这个人还活着,一点一点地循着他的轨迹去查,去找这个人,而他唯一忽略了的一点,就是这个人会停在原地等他回来。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   贴在一起的额头,他们就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彼此,男人却是忍不住地红了眼睛,贺军想笑却是笑不出来,他伸手去抚摸陆衡的脸,看着他。   天黑了,时间越来越晚,家里的人没回来,等了一天的管家来回地走来走去,让人去找没回来的人。   洗了澡披着浴袍出来,周淳接起来响着的电话,那边的管家打电话来跟他报备,听着那头的人的话,嗯了一声,说道,“知道了。”   就把电话挂了。   打了个电话出去让人查,没一会儿电话大灰狼,周小少爷坐在那里冷冷地笑了笑,回来的男人一打开门就看见了媳妇儿这样的笑,眼皮跳了跳。   到底是谁惹他家媳妇儿了?如果不是他的话,就只能是山顶上住着的那一位了,冯诺心想。   这一个夜晚,相遇的他们像是新婚的夫妻一样,燃烧的热情,亲吻,拥抱,他们在这个熟悉的房子里,在曾经滚到的沙发上、床上不知疲倦地做爱,浓烈、不可分离,就像是无论地老天荒,他们都要这么地在一起,这样缠绵地做爱,直到永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里的喘息声才停了下来,男人还意犹未尽地亲吻着他的爱人,青年眼角还挂着泪痕,他忍住地笑了笑,想到刚才这个人求饶的声音,他的身体窜过一簇电流。   到底是知道这个人的身体不行,他还是忍住了。   “猫猫,我爱你。”男人低沉的爱语,是从心口里发出来的。   闭着眼睛的青年睫毛颤了颤,手指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衡的嘴角扬起了笑,他看着半闭着眼睛,像只小猫一样缩在他怀里的青年,无论时间过去多久,哪怕是这个人已经长大了,他还是他当年抱在怀里会嘤嘤哭着的小猫。   这个人是他一手养大,是他的弟弟,也是他最爱的人,他只爱他,只爱这个人,不会再有别人了。   床上的被单是暗褐的液体,两个人一身的汗都还黏哒哒的,男人把睡着了的青年捞了起来,抱进去浴室里洗干净,再把人抱了出来,换上干净的被单把人抱上去。   关了灯,闭上眼睛,一起睡了。   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地掉下来,黑夜慢慢地过去,白天来了,拉过的窗帘挡住了外面的光芒,呼啸而过的风,卧室里是抱在一起睡着的两个人,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第010章 男人的担心      外面的天亮了,缓缓升起的太阳预示了这一天会是好天气,一直到太阳升到了半空,已经是中午了。   卧室里安安静静的,他们还在睡觉。   床头的手机屏幕在闪,闪了又暗,暗了又闪,醒来的男人伸手去拿过手机,怀里的人都还在睡,陆衡看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人,直接地掐断了电话陪着他睡。   孙大总管看到电话断了,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桌面上的电话拨通,说了一句,“通知大家,早上的会议推迟。”   至于时间,他也说不清楚。   孙永平伸手抚了抚脸上的眼镜,这个人换下了黑框眼睛,脸上是一副细边眼镜,西装皮鞋,一副职场精英模样,而事实上这个人就是精英中的精英,毫无疑问。   他那一年跟着陆衡一起退出了政坛,跟着陆衡离开了中京城。   后来陆衡也问他为什么不继续留在那里,陆家是不会亏待他的,孙永平只是笑了笑,没给他回答,可能他自己的心里都没答案。   他们从早年的同学,两个人开始并无太多交集,到后来陆衡回来后,他才跟在他的身边,成了他身边的第一人。   人最重要的就是一开始找准自己的位置,无论是在官场还是商场,能跟一个信任的人在一起工作,远比跟了一个不如意的人来要好得多。   对于陆衡身边的那个人,他更是不陌生。   以前只以为他们是感情好的兄弟,还真没想过是这样的关系,但是这些年跟在陆衡的身边,看着他们是怎么过来的,也更是知道陆衡这几年过的不容易,他对他们还真的有些同情。   能让陆衡推掉事情的人,这么多年来,除了那么一个人,孙永平想不出来会是谁了。   不过,这好像是件好事?   还在陪着爱人睡觉的陆大老板看着时间晚了,还在睡觉的人就让他继续睡一会,他要起来去给人弄一口吃的,这个时候也差不多要起来吃点东西了。   不舍地在睡着了的人唇上落下一个吻,陆衡才起床。   “滋”   油下锅发出滋滋声,陆衡把洗好的菜倒进去锅里,手拿着铲子熟练地翻着,锅里煮着的粥在翻滚,他看了一眼,也没关掉开关,让粥滚烂一点。   桌子上摆着弄好的几样小菜,还在散发着热气。   卧室的门开了,揉着眼睛的人都还没睡醒,走路的脚都还在打歪,半闭着眼睛找了过来,拉开厨房的玻璃门进来,走过去抱住了男人的腰,靠着男人的后背闭着眼睛继续睡。   陆衡抓住了腹上的手,就笑了,说道,“还没睡饱是不是?去洗个脸来吃饭,吃饱肚子了一会再去睡,我把事情都推掉了留在这里陪着你,我不会走,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背上抵着的脑袋动了动,贺军听着男人的话,“嗯”了一声,但是也没动的意思。   他醒来后没发现床上的男人,想也不想地披了一件单衣就爬下床来找人了,一听到厨房的声音他就知道人在这里,这一刻看到人心里的那点担心就消失了。   他害怕一睡醒发现原来这就是一场梦   还好,这不是一场梦。   这个男人就在这里。   “好了,先去刷牙洗脸,就可以吃东西了,肚子饿不饿?”   “不。”不饿,是这么一个意思。   男人也听明白了。   关掉了炉子里的火,陆衡伸手把后面的人拉了过来,带着人出去,把人带进去浴室里面刷牙洗脸,给他穿好衣服,就像是以前照顾这个人一样,还是把人照顾得这么细致。   早饭加午餐是一锅白粥跟几个小菜,清清淡淡味道却是很好。   贺军还比往常多喝了一碗粥,暖热的食物下肚子后,饥饿感消失了,嘴里吃着的是熟悉的味道,即便是这么些年过去了,这个男人做的饭菜还是一样的味道。   “好吃吗?”陆衡的眼里带着笑,问道。   “嗯。”比昨晚在餐厅里吃的要多吃多了,贺军看了眼里带笑的男人,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昨晚使用过度的腰还疼着,腿上走路有些无力,没睡好精神也很不好,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一吃饱他就想去睡觉,被男人抓住了不许他跑。   趴在沙发上,坐在旁边的男人用精油抹到他的腰上给他按捏着,清凉的液体倒下来他敏感地缩了一缩,贺军理所当然地享受着男人的服务,温热的大手按摩就像是个移动热源一样,按捏的力度刚刚好,很舒服。   腿上的不舒服他并不打算跟他说,陆衡却是自己看出来了,问他,“腿上是不是不舒服?”   “还好。”鼻子里哼出的声音。   “让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好不好”?陆衡问道。   “不用了,你一会给我捏捏。”他说道。   “好。”陆衡的喉咙滚了滚,他想气青年腿上的伤,心头一热,他知道拿到伤疤是怎么来的,也知道这个人因为这个伤怎么熬过的这几年,他的心里是自责,但是再自责也无济于事了。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因为他   “要用什么药给你擦吗?”陆衡忍住了心头的悸动,问道。   “哦,家里那边有药。”说着话的人语气轻松,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贺军这一会除了想睡觉,已经没别的念头了,自然也不会去注意到身后的男人的异样。   “外面有来卖吗,我让人去买。”   “应该有吧。”不太确定。   贺军报了一个饮出来,男人应道了声好。   陆衡拿起电话打了,吩咐了几句,而趴在那里昏昏欲睡的人都没听清楚男人电话里说了什么。   没一会儿门铃就响了,有人送药过来,但是连带的医生也一起来了,顺便地给不太愿意的人做了一个检查。   老医生亲自示范了一次按摩的方法,一些穴位上也讲解了一番,陆衡都一一地记在了脑海里,只要是关于这个人的事,他不会漏掉半点。   就一些困惑他提了出来,让医生给他建议。   “平时要注意一点,不要太累了,腿上的是旧伤,平日里多按摩,让血液流通你们床事上也节制一点,他这年纪轻轻身体都透支光了,以后要好好养着才行。”老医生也不给陆少面子,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给嘱咐了一遍,就他的这个年纪也没什么好害羞的。   不过脸皮薄的那一位倒是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白皙的脸上一片红光,都是害羞的。   陆衡站在那里仔细地听着医生说的话,脸上是难得的严肃,他想气昨天两个人胡闹了一整晚,知道自己以后要注意一些了,“我知道了,会注意的了。”   完了他亲自把老医生送了出去,两个人还说了几句话。   “谢谢黄伯。”陆衡说道。   “不用跟黄伯说这些客气的话,唉,有事就给黄伯电话,黄伯都能空出时间过来。”老医生想到那一位青年的身体,只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调养都难了啊,也不知道能不能调养回来。   老医生只是嘱咐了几句,也没说别的了,就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陆衡把人送走回来,他的心里想到医生的那些话,很是难受,但是这一切都无法去改变了,除了对那个人更好,照顾他的事情上更加地仔细一些,他已经不能去做别的了。   到底是他欠了那个人的,只能用他的所有来偿还,但是哪怕他用一辈子来偿还,都是不够的。   回头就看见他家青年坐在那里,一双眼睛瞪着他,他无奈地笑了,陆衡知道这个人是不高兴他让医生过来家里给他看身子,但是这是他最担心的事,迟早都是要老医生走一趟的。   “你乖,医生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以后我要看紧一点你,你要乖乖的知道了吗?多听话,我很担心你。猫猫,我爱你,我希望你以后都好好地,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要一起走到老。”陆衡走过去把看着他的人抱在了怀里,声音都低沉了好几分。   贺军听出了男人华丽的担心和难过,他仰起头看着男人,说道,“你不要担心,我会好好的。”   “嗯,以后我会仔细照顾好你。”   也是从这一天起,陆衡在说话上比从前任何时间都还要更加仔细地照顾着这么一个人,而被看管得太严格的青年则是想搞叛逆,不过一次一次都被镇压了。   这一天他们就在公寓这里,两个人靠在沙发上坐着说着话,后来他连自己怎么睡着了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他就在男人的怀里,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第011章 发飙      两个人呆在一起待了两天,也没做什么事,就像是只要他们在一起,哪怕是抱在一起看着电影都不会觉得无趣,他们出门逛个超市买个菜,回来了下厨,吃饱肚子,窝在一起就是抱在一起。   身体有着对情人的渴望,想要男人进入他的身体里,狠狠地要他,但是除了一开始的疯狂,后面就没再真正地做过了,亲吻拥抱,用手唇舌去慰藉彼此,都没再敢那么地疯狂了。   陆衡在用细致入微的照顾和爱在告诉他,他回来了,就在他的身边。   他爱他,也会陪着他。   贺军感到自己的生命有着从来没有过的幸福,这些都只有在梦里梦见过,睡醒睁开眼,身边就是搂着他不放的男人,贴着他的温度让他不再在睡醒后手脚冰凉,而是温暖。   如果这就是一场梦,他希望他能死在梦里都好,永远都不要醒过来,他已经累了,不能再承受痛苦和失去。   而心里的彷徨和孩子被男人一点一滴地帮他消除。   他爱他,他们都是那么地爱着对方,为什么他们不能在一起呢?   没有人能给他们答案,这个问题他曾经问过自己无数次,没有答案。   康康的画展完了,打了电话回来告诉他要回家了,听着孩子说话的语气,贺军知道孩子很高兴,挂了电话后,他才急忙忙地想起要回家这么一码事。   周淳和冯诺肯定也是知道他跟陆衡在一起,不过电话都没打一个给他,想来周淳是生他的气了。他现在就跟夜不归宿要回家面对家长的孩子一样,心里已经做好了面对家长发飙的准备。   “我要下车了。”   车子把他送回了山顶上的别墅门口,下车的时候陆衡抓着他的手没放开,贺军轻笑了一声,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推开车门下了车,坐在车子里面的男人看着他,也没说话。   “我进去了。”   “嗯。”   手扶在车门上,他看了男人一眼,笑着告诉他,“我就在这里。”   关了门,贺军往后退了几步,站在那里看着车子离去,他才转身进门。   “舍得回来了啊?”   一踏进家里的大门,他就听到了这话,一身白衣的周淳连眉目都是清冷的,这个人越是生气就越是面无表情,眼睛就像是一把利剑一样扫向他,足以冻死人。   坐在沙发上的冯诺丢了他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他不是不想帮忙,而是不敢帮忙,杀人不眨眼的冯二少爷对上他家的媳妇儿就跟被驯服了的野兽一样,变成了家禽,听话得不能再听话了。   贺军的脚步顿了顿,他还是往里面走了进去,总是要面对的,况且这些关心他的人说是朋友,其实更像是家人一样。   “你们都知道了啊?”这话不是问话,而是确定。   “呵,你有出息了啊你!”周淳一想到这就气得肝疼,而且这一疼就是两天,冷面破裂,他几乎是用吼的骂道,“陆衡一回来你就屁颠屁颠地滚过去,这两天床单都滚烂了吧,就连家你都忘记回来了是吧?”   “你受的教训难道还不够,你的这条命为了他都差点没了,天底下的男人这么多,你偏偏就要选择他?他到底有哪一点好,值得你倾尽所有去为他,难道难道你就是要把这条命给了他才死心是不是?”   媳妇儿骂得都对!   冯二少几乎要拍手叫绝。   不过看着被骂的人他又觉得有些可怜,才想开口帮忙说两句话,一个眼刀子甩过来,他只能赶紧地闭嘴,他一点都不怀疑他家媳妇儿会把他轰出去门外吹冷风。   有他在这里起码安全有保证,他媳妇儿要是失去理智去厨房拿菜刀的时候他还能帮忙挡两刀,他还是安静地坐在这里吧。   “贺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他回来,你熬着这条命还活着,就是为了等他回来!现在你等到他回来了啊,高兴了啊你,高兴到什么都忘记了。”   “他陆衡能离开你一次,离开你两次,保不准就会离开你第三次,你是鬼迷心窍了还是脑子被驴踢了”周淳这是恨铁不成钢,“就是要非他不可!”   贺军的头越来越低,都快钻到地下去了,咬着的唇,被骂了心里肯定不舒服,但是让他不舒服的还是周淳说的这些话。   他的心里有校然,陆衡还会再离开他吗?   他一句反驳的话都说说不出来,因为周淳说的这些话都是对的,而他是真的一见到陆衡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只想跟那个男人歪腻在一起,脑子都失去了思考。   人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却偏偏是飞蛾扑火。   客厅里就他们三个人,气氛一下子就凝聚了,冷得要掉冰渣子。   “懒得再理你,等你死了我会替你收尸的!”周淳横了一眼站在那里低着头也不言不语的人,脑子都快被气晕了,他举步往楼梯的方向走过去,直接地上楼去了,眼不见为净。   这话曾经也有人说过。   贺军看着走了的人,一句“对不起”还含在嘴里没说出来,走的人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太可怕了,杀气越来越重。”拍拍胸口。   冯诺看着他家媳妇儿上楼,才从沙发上跃起来,走过去拉着被骂得惨兮兮的人,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小军军你别理他,他就是这脾气,你回来就好,等一下他脾气消了就什么都好了。”   “不过你一转头就这么地跟陆衡跑了,把他给气得拿我快刀开了两天,还好你回来了,帮哥转移们分担点战火,哥谢谢你了。”   什么鬼!   贺军忍不住地笑了,给了不正经的人一拳头,骂了一句,“滚!”   “哈哈他这坏脾气也就是关心你,怕你吃亏了。笑了就好,别跟他生气。”冯诺抓住了挥过来的拳头,也跟着笑了。   “没有生气,我知道他是关心我。”贺军脸上是苦笑,他是真的把人给弄火了,说道,“是我不好,跟着陆衡跑了连电话都没给你们一个,不生气也难怪。”   “你别像这事,你打电话他肯定会骂你一顿挂你电话,又不是不知道他这脾气。”冯诺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了一眼楼上,还是有些担心,说道,“我去陪陪他,哄哄一会就好了。”   “好。”   大长腿几个大步就往楼上走了,剩下站在那里的人,贺军忍不住地伸手揉了揉眉头,走过去沙发那里坐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呼了出来,心口有些难受。   而这难受并不是因为骂了他的人,还是因为那个男人。   被看犊子一样地看了几年,他是知道周淳那个人冷眼冷面,对他是真的好,如果说一开始是冯诺把他捞回来,那么这些年的治疗复健,包括现在都是周淳在盯着他,生怕他出了一点什么事。   他这辈子唯一幸运的就是身边有这些对他不离不弃的好友,他们这些人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拉他一把,不然他现在可能都早已经死了,而不是还活到现在。   楼上关上的房门,冯诺一进去就看见站在窗边的人,走过去从背后把人抱住了,低头在他的脖子上吻了一下,一只手就伸过来推他,被他抓住了。   “别闹,我还在生气!”周淳给了搂着他的人一拐子,说道。   “别生气了,开心点,这也没什么好生气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断了骨头都还连着筋。陆衡那种人能把他的小崽子给别人?”冯诺把人搂在怀里,抓着他不许他再攻击他,才好好地跟他讲道理,“然后你看贺军那个小崽子就是陆衡养大的,他看到陆衡就像是小狗看到妈妈一样,你能让他不要自己的妈?”   从小就跟他们一起长大,陆衡到底是多护着贺军他比任何的人都还要看着眼里,所以他也想不明白,这么好的一个人在他的手里,他竟然没看好,只能骂他陆衡活该了!   “都什么话啊你!”周淳被气笑了。   “哈哈别气了,这是个事实。你这么说话贺军也会难过的,你看着他走过来也知道他活着多不容易,我们也不想看到他活得太难,你说是吧?”冯诺这个人就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看见人不气了他就得寸进尺,手就往他家媳妇儿的衬衫下摸了进去,摸到一片滑腻的皮肤,他心里叹了一句。   被媳妇儿两晚上都踢下床的滋味可真不好受,他想他是不是要趁机补回来?   “干什么呢你,能好好地说话不,没说两句话就乱来。”周淳抓住了摸进去的手,他抓住了一只手,另外的一只手又进去了。   “做什么?”   “想干你。”   “你走开”   青年仰起的头,脖子到下巴是一道美好的弧度,周淳抓住男人的衣服,想推开却又没把人推开,冯二少嘴角是邪魅的笑,直接地吻上了他的唇。      第012章 化解      夕阳西下,屋外传来汽车声,坐在那里发了许久呆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回家的少年下了车迫不及待地往家里跑进去,见到坐在那里的人嘴角喊着“哥哥”,飞奔着扑过去。   贺军张开手把扑过来的少年抱住,摸着少年漂亮的眉目,嘴角勾起的弧度很低,说道,“康康回来了啊。”   “哥哥,康康回来了,哥哥想不想康康,康康可想哥哥了,如果不是老头拉着我我早就跑回家陪哥哥了。”白亦康往他哥哥的怀里钻,都这么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爱撒娇,笑起来就跟个孩子一样天真可爱。   扬起的小脸,笑着的嘴角是两个小梨窝,很好看。   “当然想康康啊。”   贺军摸着孩子的脸,以前还担心这个孩子没法适应外面的生活,没想到没几年这个孩子就什么都能自己去做了,也能适应外面的生活,在学校里跟老师同学们都相处得很好。   基本上都不用他去操心什么。   但是他也知道这个孩子为什么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一样,其中也不乏他的原因,心里总也有些愧疚。   本来说是他要照顾好这个孩子,却是还要这个孩子担心和照顾他。   如果他跟陆衡在一起了,也要考虑到这个孩子是不是能接受陆衡,毕竟当年在陆家的事对他也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两个人从来都不去说起过去的事,其实心里一直都记得,贺军知道这个孩子也一直都没放下过。   楼上的人都还没下来,他想周淳是真的生他的气了。   回家了的孩子总是开心的。   学校早已经放寒假了,等于把事情忙完后他就可以天天守着哥哥,不用跟哥哥离开了,这对白亦康这个恋哥成狂的人来说,简直是太美好了。   白亦康觉得他的哥哥有墟怪,似乎是魂不守舍?   厨房里的抽烟机在响,站在那里炒菜的人手上的东西已经停住了,锅里发出一阵阵焦味他也像是没注意到一样,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哥哥,锅焦了”站在厨房门口的少年弱弱的说道,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的哥哥,白亦康有些担心他的晚饭能不能有得吃。   “哦,天呐。”贺军回过神来,忙地关了炉子的火,锅里的肉都煎黑了,他用铲子翻开了一下,抱歉地看着站在那里的少年,“抱歉了,我重新再做一份。”   “哥哥要不你别来了,改天再做吧,今晚先让阿姨来?”   楼上传来脚步声,白亦康转头一看,高兴地喊了一声,“冯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你回来了?周哥哥呢?他不跟你一起回来?”   “哥比你回来得早呢,你周哥哥还在楼上,一会就下来。”冯诺走过来伸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闻到厨房里的味道,他啧啧了两声,“让我来吧,把锅煮成这样也有你的。”   “要弄点什么?”   “随便你,康康你想吃什么跟你冯哥说。”   “哦。”   冯二少拖着一双拖鞋,身上还有沐浴过后的味道,显然我是洗过澡才下来的,他一靠近,贺军就看了他一眼,冯诺挑眉,笑得一脸无耻,得来一个白眼。   他脸上的疤痕前年通过手术恢复了,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他眼角处有留下一条浅色的疤痕,这已经是医生经过几次手术才有的成果,后来他就不肯再做一次手术了。   大老爷们谁还在意脸上有没有一点疤!   晚饭还是冯二少爷做好的,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标准的家常小菜。   好男人上得了床伺候舒服媳妇儿,进得了厨房做出一手好菜,冯诺是当之无愧的好男人。   外面的天黑了,头顶上吊着的竹筒形小吊灯发出白炽光亮,圆木桌的四边一人坐了一个位置,安静地吃着饭每一个人说话,白亦康偷偷地瞟了一眼大家,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   “哐”筷子调到地上的声音。   “抱歉。”贺军注意到大家的视线落到他的身上,有些不好意思。   冯诺起身去给他拿了一双新的过来,他看了一眼冷着脸在吃饭,放着冷气的媳妇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菜进去他的碗里,说道,“这是你最爱吃的竹笋炒肉,不要只顾着吃饭。”   “嗯。”   沉默的气氛让即便是还不大懂事的少年都觉得不对劲,眼睛不住地在溜转,也不敢问什么。   晚饭后,周淳就起身走了,贺军跟在他的后面出去,白亦康也想跟着他哥,被冯诺揪住了一起去收拾厨房洗碗,他只好放弃当他哥的小跟屁虫。   白亦康偷偷地问道,“冯哥,我哥和周哥怎么啦?”   “没什么,不要去管他们。”摸了一把少年的头,冯诺说道。   上了楼,贺军跟着进去书房里面,看着站在那里的周淳,他唇动了动,说了一句,“对不起。”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也要跟你说对不起,早先我的话说重了,没考虑到你的感受,你别放心上。”周淳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他冷静过后也知道自己当时气急了说话不中听,这会开口道歉道。   “也没什么,是我让你失望了,我和陆衡的事”   “你做决定吧,不用跟我说,我能理解你们。”周淳说着往窗户的方向走了过去,站在窗边,贺军也跟着走了过去,两个人肩并肩地站在一起,看着窗外。   但是看得出来他的心里还是对这件事很烦躁。   “周淳,谢谢你。”贺军真诚地说道。   “说什么谢不谢,我也希望你能开心幸福。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等陆衡回来,你爱他,就像是我爱冯诺一样,如果有人让我放弃冯诺,大概我也做不到,由己及人,我也不能去勉强你跟陆衡分开,况且你们的感情早已经那么地深厚了。”周淳接受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话里带着抱歉地说道。   “贺军,你会怨我们当年隐瞒你的消息不给他知道吗?这么些年他一直都在找你,我也封锁了你全部的信息,不然他可能早已经找到你了。”   如果不是他封锁了城里这边的消息,那个男人早已经找到这里来了,周淳现在想起来他让他们分离了这么长时间,心里也有些后悔。   “不会,怎么会怪你们呢?是我自己不想见他,和你们无关,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以前的那些事,也不能说我没怪过他,以前也是怪过他的,才不想见他。”   “况且那个时候我那个样子也不知道能活多久,万一真的撑不过去了,让他陪着也只会让他痛苦。”贺军的目光看着远方,黑暗的天际里看到点点星光,就像是那个时候他的心里一样,明明出于一片黑暗里,总也还带着点希翼。   他希望自己有一天那个男人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站起来了,而后来他也做到了,他不想在轮椅上度过一生,也不想让陆衡照顾残疾的他一生。   就连后来医生都说了,他能站起来是个奇迹,其实不然,是因为他的心里有一个强大的信念。   如果说这股信念是什么,则是他对那个男人的爱,是爱支撑了他这么一路走过来。   “你啊,什么时候才能自私一点,为自己想一想,别总是为了陆衡把自己摆得这么地卑微,你值得更好的人去爱你,可是你偏偏就是要等到他,就是要那么一个人。”周淳的心里难受,他伸手把站在旁边的人揽了过来,紧紧地抱着他,把头埋进他的脖颈处,闷闷地说道,“贺军,我害怕”   害怕你又受到伤害,我不想再见到那样的你。   他看着这个人这么一路地走过来,自己有时候都偷偷地掉过好多次眼泪,人的心都是偏的,他的心更多的是偏向于这个在身边的好友。   周淳早就想贺军能跟陆衡分开了,但是他也知道爱了就是爱了,是没有办法再去爱别的人的,如果贺军不能等到陆衡回来,他将会是一辈子都孤孤单单地一个人。   当他自己幸福了的时候,他就更希望这个人也能跟他们一样幸福,而不是脸上带着落寞的笑看着他们这些人一个两个地成双结对。   “有什么好害怕的呢,不用害怕,也不用担心我。”贺军的脸上露出了笑,他的手轻轻地拍着好友的肩膀,“你跟冯诺好好地就行,别担心我的事。”   “陆衡,他回来了,相信我,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从前他身上太多责任跟担子,现在他身上的那些东西都没了,他为了我也放下了他的所有,这样就已经够了,我不想去计较太多,也不想去想太远,未来这些东西谁能说得清楚,我只想跟他过几天平平淡淡的日子,这样就够了。”   找上楼来,站在书房门口的男人伸手放到门把上,打开了一点门缝,听到里面的人的说话声,冯诺又慢慢地把门关上了,把空间留给里面的两个人。      第013章 现在就想见到你      两个人把话说开后,生气的人也不再生气了,周淳知道自己对这件事的态度是太过激了,他跟贺军道了歉后,带着冯诺一起走了,“你们进去吧,我们走了。”   “好。”贺军站在门口送他们走,看着车子离去,他才带着孩子进去屋子里面。   外面起风了,冷空气要来了。   “哥哥,晚安。”   眼巴巴地看着他的孩子希望他能留他下来跟他一起睡,贺军只是笑着摸着他的头,看着小狗儿一样的眼神,说了一句,“康康也晚安,早些睡。”   “哦,好,哥哥早些睡。”语气有些低落。   小孩的房间就在他的隔壁,但是回来的少年更多的是想跟哥哥一起睡,白亦康被他哥哥摸了头,他垂头丧气地就往门外走出去,末了还回头去看了他哥一眼,眼神幽怨,才关上门。   贺军不由得摇头失笑了。   等人都走了,他脸上的笑也消失了,不再去掩饰自己的情绪,面对这些像家人一样关心他的人,贺军永远都只能乐观向上地去努力地活着,他不会让别人看到他的辛苦,他只会告诉别人,我可以。   深吸了一口气,呼了出来,满肚子想的都是那个男人。   周淳他们所担心的事情他不是没想过,也不是对陆衡没信心,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未来的惶恐。   每个人对自己的未来多多少少都有些规划,他从前没有,现在也没有。其实他的生命里除了陆衡,已经没别的了,小时候还想着能跟在他的身边就好了,长大了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后来他开始计划以后了,却在最后的关口被别人堵住,就连这条小命都差点没了。   现在的他不再年轻了,皮肤没以前好了,他开始老了,身体上受的伤太多,现在一到阴雨天就疼,贺军已经预计到自己老了的日子很难熬。   他开始对自己变得很没信心,对他们的未来没有信心。   他们在一起了,又分了,分了,又在一起了。   他们还会不会再分离?   “他能离开你一次,两次,就还能离开你三次”周淳的话就在他的脑海里打转,贺军只感到心烦,隐隐的也许还有些害怕,只是他不愿意去面对。   夜里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想来明天的天气又会冷上许多,翻来翻去一直都睡不着,怕隔壁睡着了的孩子夜里踢被子,他起床过去看了一眼,孩子卷着被子都睡着了,他摸了摸孩子的脸,起身走了出来。   他想这个晚上是要失眠的了。   回去房间里开了床头的灯坐在那里发呆,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来的一条短信――   睡觉了吗?   他盯着手机好一会,回复了一句:如果我说现在就想见你,你能出现在我的面前吗?   好。   男人回了他一个字。   手机又亮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话:你走出来门口。   贺军瞪着屏幕好一会儿,他随手地穿了一件长外套,里面的睡衣都没换下来,直接地拖沓着一双加厚的棉鞋就出门,家里的佣人都睡着了,他打开了大门,走了出去。   一路上走过去的风很大,他往铁门走出去,走路的步伐有些急,走着走着,他开始跑了起来,看见站在门外的身影,贺军只赶紧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整个人的血液都在沸腾。   两个人隔着铁门,他们就这样地看着彼此,男人的嘴角带着笑。   明明早上才分开,却像是隔了一个世纪没见过面一样,心里是那么地急切想见到这个男人,想去拥抱他,去感受他就在他的身边。   这种患得患失让贺军感到很没安全感,让他觉得害怕,除了想见到这个男人,并无其他。   跑出去飞快地伸手去按下了锁,打开了门,贺军跑了出去。   陆衡张开手臂把扑过来的青年揽进了怀里,把人紧紧地抱着怀里,两个人一时间都没说话,他摸到冰凉的小手,才放开了抱紧的人,揉搓着他的手,呼着热气给他暖手,说道,“大半夜的不睡觉,是不是想我了?”   贺军看着男人给他暖手的动作是那么地熟悉,他的喉咙哽咽了一下,说不出话来,只能点了点头。   嗯,是想见他了。   对于青年这么诚实的回答,愉悦了男人。   “我也很想你,你能想我我很高兴,这证明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想着你,你也会想我。”   这都什么逻辑?不过看男人高兴的样子,贺军忍不住也笑了。   天空上并没有星星,这一个夜晚的风比平时都大,更何况他们站在山顶上,风就比平地上更大一些,门口上亮着的灯发出的昏黄色的灯光打过来,带来了一点光亮。   “我们走吧,不要站在这里,这里的风大。你要我跟你进去里面,还是跟我去我那边,还是你想去哪里都可以。”陆衡说的是他隔壁的房子,他刚才开车过来这里才不过两分钟,所以才能这么快地过来这里。   他一直忙到半夜才把这两天堆积的事情办完,跟远在太平洋另一端的威特通了视频,知道他在那边办的事遇到了点困难,但是这点事情对威特来说他能应付,他也不担心。   去睡觉之前他习惯性地走过去望远镜那里透过镜头看向这边,即便是看不到那个人,但是他知道那个人就在这里,就是想看看而已。   没想到看到那里亮起来的一点光芒,在黑夜里就像是一盏指明灯一样,他想他知道那是谁房间里的灯。   心里踌躇了一番,他还是用手机发了一条短信过来,没想到过了一会就收到了回复。   到现在他们站在这里。   “你住在隔壁?”贺军瞪大了眼睛,问道。   “嗯,我住在这里好些天了,对不起,我知道你在这里,但是我没敢来见你。我当时就想,原来我找了好几年的人是躲在了我的眼皮底下,让我一番好找啊。”佯装生气的话里掩盖了这个男人为了找到这个人付出的多少努力,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不过就是一句话的问题,“还好把你找到了啊。”   “对不起。”贺军低着头,说道。   “傻瓜,说什么对不起呢,只要你还好好地活着,你在那里我都会想办法尽快找到你。”陆衡摸了摸低下去的小脑袋,抓住的手也没放开。   男人说道,“我们走吧。”   贺军又不动了,他不想去陆衡那边,他记得从前那里是他们新婚的房子,是这个男人跟另外个女人结婚后住的地方,他不想去那里,但是他这里卧室的隔壁住的是康康,他又犹豫了。   如果他让陆衡进来的话,明早必定是要面对康康那个孩子。   “嗯?”陆衡发现人不动了,看着他,等着他的决定。   贺军给他回答,就是开了门,带他往里面走进去,上楼,直接地上去他的卧室,一回到屋子里,要比外面暖和许多,他吸了吸鼻子,外面太冷了。   两个人上了床,贺军躺在男人宽厚的胸膛里,听到男人稳健的心跳声,两个人的心就这么近距离地贴在一起,这一刻他的心里才踏实了许多。   被窝里一下子就跟多了一个大火炉一样,一下子就暖和了起来。   “是不是睡不着了?”陆衡抱着怀里大人,知道他有心事,而这事情肯定是于他有关,他问道。   “嗯。”贺军看了男人一眼,垂下了眼眸,说道,“我在想你,想着想着就睡不着了。”   “想什么了?”   “我在想你还会不会离开我,你离开了一次,两次,会不会还有第三次?我们分离了又在一起,又分离,我们是不是还会分离?我一直在想这些问题,越想心里就越难受,一直在想你,一直都睡不着。”贺军双手紧紧地搂着男人,嘴里喊着,“衡衡,衡衡”   “我们别再分离了,你别再离开我了。”   “小坏蛋,明明这一次是你躲起来了,你又赖在我头上!”陆衡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听着青年可怜兮兮的语气又觉得心疼,他吻了吻怀里青年的发顶,爱怜地说道,“以后不会再分离了,我不会离开你了。”   “猫猫,我不会再离开你了,相信我,以前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嗯。”   夜里男人说着话,哄着怀里的青年,直到怀里的人慢慢地睡着了,陆衡才叹了一口气,更加用力地搂进这个人,恨不得把这个人镶刻在他的骨子里,血液里,两个人融为一起。   以后再也不分离了,他们要永远地这么在一起。      第014章 迟早要面对的      “咔”   卧室的门发出一声轻响,早已经醒来的男人警惕地睁开了眼睛,看见蹑手蹑脚进来的少年,少年以为没人发现他,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就跟要进门做坏事一样。   窗帘遮住了窗户,外面的光线透不进来,屋内还是一片昏暗。   摸索进来的少年对这个卧室无比地熟悉,这样的事他干过没上千次也有上百次,从门口进来就往床的方向摸去,目标明确。   陆衡看着走过来的人,他只能从床上坐了起来,拉了拉被子盖好身边还在睡觉的青年,看着进来卧室里的少年,大概地知道进来的人是谁了。   “哥哥,起”床啦!   白亦康的声音在见到坐在他哥哥床上的光着膀子的男人就没了,脸上的笑凝固在嘴角,话也停止了,阳光的笑脸消失,他脸上是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阴沉,注视着出现在他哥床上的男人。   如果说现在他还不知道两个男人之间也是可以的,那他这几年就白混了。   他被寄养在周淳那里的小半年时间,冯诺那个人做事向来随意,从来不去掩饰他们的关系,一看到媳妇儿就跟只发情的公狗一样,随时随地都会抓着人乱来。   白亦康那个时候才十一二岁的年纪,一开始被吓了几次,他一开始还不懂,后来看多了就渐渐地明白了一些事情。   而现在,他哥的床上出现的这个男人他也不陌生。   时间过去了,人脑子里过去难以忘记的事情却是越来越深刻。   两个人就这么地看着彼此,谁也没动,时间一下子就停止了运转一样。   “康康,你来了啊。”含糊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   一条手臂出来伸出来被子外面,裸露出的肩膀让人怀疑他的下面也是没穿衣服的,事实上床上的两个人被子盖着下的身子都是光着的,他们就这样抱着睡了一夜。   贺军这一会都还没清醒过来,往日里孩子回来早上都会过来叫他起床,他眼睛都没睁开,迷糊地说着,“你先等等,哥哥这就起来了。”   站在那里的少年瞪着眼睛站在那里,身上的阴冷消失后,他的脸上换上了委屈,让人怀疑他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嘭”一阵旋风刮出去,门被很用力地关上了。   陆衡看着走了的少年,低下头看着在被窝里蠕动的人,心里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康康?”贺军被这么一吓,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撑着身体要坐起来的时候,一只大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扶了起来,他整个人顿了一下,扭过的脖子就像是慢动作一样,睁大的眼睛简直就是见鬼了,就这么地看着坐在他身边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   再转头,房间里来的少年已经不在了。   想到刚才的关门声,贺军万分地确定孩子在见到他床上出现的男人后就跑了。   无力地呻吟了一声,让我死了吧!   捂住的额头,他任由自己往后倒,一只大手把他一捞,捞进去滚烫的胸膛里,贺军现在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昨晚才搞定大的,今天就小的又要来了?   “我有这么见不得人?看你的样子有这么糟糕吗?”陆衡挑眉,不太满意地问道。   贺军仰起头,看着男人,表情严肃,点了点头。   很糟糕。   男人伸手在他的头上揉了揉,脸上是笑,但是看得出来他的心情还不错,说道,“这是迟早要面对的事,你就不要想太多,总是要面对的。刚才那个就是康康是吧,几年没见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猫猫,你不能一直呆在周淳这里,我想把你接到我身边,让我好好照顾你,你说好不好?我们要生活在一起,康康肯定也是要跟着一起来的,以后我们一起照顾康康吧,不要拒绝我,照顾你们是我的责任。”   陆衡在知道这些年都是周淳在照顾这个人,他现在把人找回来了,他的人自然要自己亲自照顾,绝对是不会让他还住在别人的房子里,接受别人的照顾。   如果不是他们错过了这些年来,他们也不用分开这么久,他心里很自责的是这个人在他最困苦的时候,他没陪在他的身边,好好地照顾他。   而他现在回来了,他必然是要把自己的人带走的。   “啊?”贺军被男人的话弄愣住了。   陆衡按下床头的灯,就看见青年张大的嘴巴都没合上,不由得就笑出声了,问道,“你别告诉我,你没想过?”   “那你现在开始想吧。”   “可是”   可是会不会太突然了?他都没想过得这么地快。   “没有可是!我是一定要把你带在我的身边的,既然我把你找回来了,我肯定是要把你带回到我的身边,觉得麻烦就不要去想了,我会处理好的,你只要放心地交给我就行了。”   陆衡是一个大男子主义很强的男人,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人被别人照顾的,是他的人,就只能被他照顾好。   一想起过去的那些年他都没把这个人看好,他的心里就无比地自责。   两个人在浴室里梳洗干净,陆衡亲自伺候好人,给人穿好衣服,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穿的那一套西装,拉着低着头盯着脚尖的人下了楼。   坐在餐厅里的少年一看见下楼来的两个人,鼓起的腮帮子就跟只青蛙一样,瞟了一眼哥哥就别扭地不理会他了,他的心里在生气,很不高兴。   “康康。”贺军看见看着他又移开眼睛独自生气的孩子,不由得就笑了,走了过去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这是陆衡哥哥,你忘记了吗?前些年你还见过他的,是不是。”   “乖,不要不理人,来喊人。”   他的手一摸上孩子的脑袋就被挥开了,贺军的脸上一阵尴尬,一时间顿在了那里,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陆衡因着少年的这个态度,眉头蹙了蹙。   白亦康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再看向站在旁边的男人,从椅子上下来,仇视地看着陆衡一眼,指着说道,“我不喜欢他,哥哥,他讨厌他们姓陆的人,是他们逼死了妈妈”   “我不喜欢他们,我不要喊他哥哥。哥哥,我不要你跟他在一起,不要不要”   最后的话几乎是用吼的。   少年红着的眼睛里透露着仇恨,他从小就是被妈妈带大,妈妈就是他的所有,但是在那个地方他的妈妈死了,永远地离开了他。   是他,都是他们,逼死了他的妈妈!   白亦康转身就往楼上跑去了。   “康康!”贺军想也没想地就去追,喊道。   手被陆衡抓住了,他看了一眼,抽出自己的手,“我去跟他谈谈吧,你先吃早餐。”   “放心吧,没事的,我可以。”   陆衡看着人离去,还站在原地没动。   家里的管家站在那里,看着前后的两个人跑了,再见到站在那里的陆少爷,他恭敬地喊了一声,“陆先生。”   陆衡点了点头。   跑上楼的孩子进去了房间,一把关上门,贺军去到就是面对着关上的门板,他敲了敲门,喊了一声,“康康,我是哥哥,给哥哥看门好不好?”   床上拱起的一团,是跑进来躲起去被窝里的少年。   “康康”伴随着敲门声,门外的人在喊着,“你给哥哥开一下门,哥哥跟你好好地谈一谈,把门打开好不好?”   “康康,开开门。”   里面没有一丝回应。   贺军站在那里,喊了好一会儿,有些丧气地站在门口,不知道要怎么办。   门里面的少年在听到没有声音,安静下来后,把头从被窝里钻了出来,红红的眼睛看着门板,趴在床上盯着门口看着,也没动,门里门外都安静着,一个人等待,一个没有回应。   许久,久到就像是门外的人已经走了一样。      第015章 一个个故事      少年竖起的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咬着的唇放开又咬上,唇白了又红,就像是躲在壳里的蜗牛一样,趴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门里门外,都没有一丝动静。   他的心里是矛盾的,门外喊着他的是他最亲的哥哥,他生气了想不理哥哥,又舍不得哥哥等他,也害怕哥哥不等他出去就走了,真的不再理他了。   过了许久,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白亦康下了床光着小脚丫往门口走了过去,步履有些迟疑缓慢,却也没停止,他走过去两手掰开了门锁。   门开了,他看见门外的哥哥,白亦康瘪着嘴,脸上是委屈,他张开手臂抱住了哥哥,糯糯地喊了一声,“哥哥。”   这一声哥哥是他的所有。   贺军的心里松了一口气,抱着这个眼看就要长得有他一般高的孩子,这个孩子长大了,早已不再是从前那个孩子了,心里涌起一阵悲伤,他用力地抱住了这个孩子。   “哥哥。”仰着头的少年看着他,眼角红红的,让人很心疼。   “乖,是哥哥不好,康康别不理哥哥。”贺军说道。   “没有不理哥哥,哥哥对不起,康康任性了,不礼貌了。”他为自己的行为道歉。   白亦康的心里难受,他明白哥哥跟另外一个男人在一张床上醒来的意思,这个十来岁的孩子已经不小了,该懂的不该懂的,他都明白了。   而对这个哥哥,他还怀着别样的心思。   在后来想起来,白亦康没有一刻不痛恨自己那个时候还是一个小孩。   “好了,我们进去屋子里面好好地谈一谈吧,哥哥有话要跟你说。”贺军的脸色有些苍白,笑起来有些无力感,他拉着乖巧的孩子走进去卧室里面,反手关上了门。   陆衡站在长廊的另外一头,看见抱在一起的兄弟俩,看着他们进去了卧室关上了门,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走到窗边靠在那里站着,等着人出来。   关上了的房门,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而他也不感兴趣。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等待的人有足够的耐心,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卧室里面弥漫着淡淡的悲伤,贺军抱着怀里哭泣的少年,回忆气那些过去,明明才像是才在眼前发生的事,一转眼已经是那么多年了,他用客观而平静的语言去把过去慢慢地阐述出来,告诉这个孩子。   走了的人已经走了,看看也长大了,他也老去了。   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地过去了,每个人都沿着时间的轨迹在走,前进或者是在原地踏步不前。   “康康,别去恨谁,你妈妈和哥哥都希望你是一个乐观向上的孩子,只要你好好的,我们都好。上一辈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还有自己的生活要过,你还小,人生都还没开始,以后的路子还很长很长,不要去恨,该放下的就要放下。”泪水大师了他的胸口,贺军只是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孩子,任由他哭泣,他就陪在他的身边。   他在跟这个孩子说上一辈子的那些事情的时候,他的心里是犹豫矛盾的,但是这些事情孩子迟早都会知道,他有权利知道这前后的一切,他不想让他去恨谁。   贺军知道这个孩子的心里对他母亲到死从没放下过,他的心里恨着陆家的人,排斥陆家的人,哪怕是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在那个时候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他还是会为自己的悲伤找一个宣泄的口,而这个口无疑就是陆家。   上一代的爱情纠葛,是他们上一代人的事,他们下一辈的人不能去评判,不能去恨谁,把罪都套在别人的身上。   陆老爷子死了,他用一条命去偿还了他的情和债,白京生一生孤独,他欠的将会用他活着的日子去偿还,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罪与业,但是与别人无关。   “哥哥一直都亏欠了你,如果不是哥哥发生那样的事,哥哥都已经带你离开这里了,我们可能会在某个小城市里过着简单的生活。但是哥哥后来又想,如果当初带你走了,你就不是现在的康康了,你现在这么地优秀,你开心快乐,你有自己的生活和朋友,以后也会走自己的路。”   “所以后来哥哥就想,你在哪里过得开心过得好,我们就在哪里,只要是我们在一起生活就好了,无论是在哪里,都是可以的。”贺军后来也想明白了。   孩子已经长大了,长成了一个小少年,他庆幸的是这个孩子足够优秀,他简单快乐,并没有因过去的那些事情而扭曲了他的本性。   他相信洪姨在天上看到他们,也会笑着的。   “每个人的生命都有长短,不是每个人都能活到九十九一百岁,我们在有限的日子里去过自己想过的,能过的生活,要开开心心的。你妈妈把你托付给哥哥,就是希望你能过上简单的生活,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就好了。”   “康康,哥哥爱你,会一直都陪在你的身边,哥哥也想你能一直留在哥哥的身边。当有一天你的羽翼丰满了,想飞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哥哥也会留在原地等着你回来,等你出去玩累了就能回来看看哥哥。”   贺军的话里带着感伤,他看着窗外的灰色,心里很悲伤。   但是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他只想陪着这个孩子一起长大,如果说过去陆衡是他的全部,而现在这个孩子也加入了他的生命里,他不能不顾这个孩子的感受。   刮了一夜的寒风,这一天的气温明显地降低了下来,屋子里开足了暖气并不会觉得冷。   “哥哥,康康爱你。”一颤一颤的话里带着哭音,哭泣的少年还是听进了他的话,贺军手轻轻地拍着少年的后背,告诉他,“哥哥也爱你。”   哭了许久的孩子闷出了一头的汗,等孩子哭够了,贺军脸上是无奈的笑,拿着温热的毛巾仔细地给孩子擦干净脸,看着哭得眼睛鼻子都红红的孩子,心疼得很。   贺军弯腰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少年水润黑亮的眼睛盯着他,带着羞涩。   “好了,不哭了,乖。”   “哥哥。”   他们出去的时候,男人还真正窗边等着他们过去。   贺军拉着身边孩子的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只是嘴角的弧度到底有校强。   “陆衡哥哥。”别扭的孩子有些害羞,低下了头,糯糯地喊了一句。   “嗯。我们一起下去吃早饭吧,时间晚了。”陆衡看了一眼他的青年,知道他把孩子安抚好了,只是看到他发红的眼睛,心情有些烦躁。   三个人往楼下走了下去,坐在一起吃了一个早饭。   “我先走了。”陆衡接了个电话,皱了皱眉头,贺军看到了也没问什么,男人说要走,他只是“嗯”了一声,问道,“你今晚回来吃完饭吗?”   “回来。”陆衡说道。   “好,我做你的晚饭。”   陆衡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眼里带上了笑意,看着不好意思的青年,告诉他,“我会早些回来。”   “嗯。”   “回去吧,不用送我,外面的风大,我的车子就停在外面还记得不?”陆衡看着跟着走来的人,这里走出去铁门口还有一段距离,说道,“我自己走出去就好了,我一会回来。”   贺军有些不好意思,他当然记得,昨晚他说想见这个男人,他立刻地就出现了,想到这里他的心里是甜蜜的,也有些不好意思。   陆衡笑了笑,伸手搂住了他的腰,把人带过来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就像是离家的男人对等着家里的爱人说的话,说道,“等我回来。”   站在那里的少年看见他们亲密的动作,不由得移开了目光,脸上有些赫然和不喜欢,等他回过头,他看着走了的高大的身影。   门口堵在那里的车子还没开走,出去的男人才把他的车子开走。   贺军看着门口的车子走了,他回头看见身边的少年,笑了笑,拉住了他的手往里面走进去,两个人窝在沙发里,问道,“是不是好奇哥哥怎么跟陆衡哥哥在一起了?”   “嗯。”白亦康盯着他的哥哥看着,蹭了过去在他的怀里找到了舒服的位置,跟哥哥黏在一起,他的心情才舒服了许多,但是一想到哥哥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他的心里又不舒服了。   这个没有阳光的日子里,外面是阴天,降低的温度刮着的寒风,而屋子里却是跟外面的天气刚刚相反,窝在一起的两个人在小声地说着话,青年跟怀里抱着的小孩在说着他过去的那些事,就像是在跟这个孩子讲故事一样。   说到精彩的地方,还在还会紧张地问,“然后呢?”   “然后啊”拉长的尾音,淡淡的说话的语气,就像是旁观的人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第016章 我们回家了!      这一天是腊月二十五了,距离新年就剩下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   陆衡一大早的亲自开车过来,郑重地去把人给接走,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用了什么样的办法跟周淳和冯诺打的招呼,之后贺军只接到了周淳第一个电话,说了一句,“你跟他走吧。”   直接就挂了电话,贺军还傻愣愣地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本来不想在这个时候走的,但是话都这么说了,他只能跟着男人走了。   坐在车子里,一直到进了小区里面,贺军看到熟悉的景色,一时间想不起来这里是哪里,等想起来后,就是惊讶地看着身边的男人,男人对着他笑,说道,“这里的管理挺好的,住在这里也方便,你想去见周淳跟他喝茶聊天也方便,下了楼过去对面就是了。”   这个小区就是周淳住的地方,贺军没想到这个男人会把房子定在这里,他只能用力地抱着这个男人,难怪周淳也没有任何的意见,只让他走。   车子去到楼下,下了车,男人指着对面说道,“这里走过去,那边就是周淳住的地方。”   贺军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小区的环境很好,能住进这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人,这里相对比较隐秘,安全系数也高,不然冯二少也不敢住在这里住得这么久也没挪窝,虽然他家媳妇儿就住在这里。   上了楼,走过长廊,面对这一扇大门。   咿呀的一声巨响,厚重的门板推开,男人的手一直拉着他的手没放开,贺军看着面前亮得闪闪发光的客厅,整洁干净,这就是他们以后的家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男人也在看着他。   陆衡的嘴角露出了笑,两个人的眼里只要他们看得懂彼此的意思,他说道,“进去吧,我们回家了。”   我们回家了!   这一句回家,道尽了他们这么多年走过来的不容易,现在他们终于有一个家,属于他们的地方了,漂泊了这么多年,他们拐了一个大弯,走了那么长的路,到现在又遇到了一起。   就像是命运捉弄了他们一样,这不过就是一个玩笑,而只有他们走在其中的人,才知道其中的不容易和辛酸苦楚。   “好,我们回家了。”贺军的心头一热,眼睛也有些发热,十指相扣的手,他用力地握着男人,转过的头,两个人视线,他笑了,转头对旁边的少年说道,“康康,我们回家了,这是我们以后的家,我们一起走吧。”   呆愣地看着他的少年,点了点头。   陆衡拉着他的手拉着他进去,贺军还不忘记拉着旁边的孩子进门。   身后是提着东西的保镖,他们把东西提了进去,悄悄地退了出去,反手关上了大门,不去打扰回家的人。   偌大的客厅,整一面墙壁都是玻璃,左右拉开的窗帘,外面透进来光线,一排米白色的沙发带着家的温馨,一个个的布袄小枕头排在那里,大大的笑脸对着进来的人笑。   一目了然。   他们一步一步地往里面走,一个个房间地去看,走在前面的男人带领着他们。   “这里是客厅,这里是厨房,冰箱,碗柜,烤箱什么都有了,我们看看还需要买什么,列一个单子出来我们一起去买。”一个个格子拉开,打开的冰箱,里面装满了的食物,这些都是男人事先准备好了的,陆衡把冰箱的门关上。   这套房子用了最快的时间装修完毕,等着主人们归来。   陆衡早在找到这个人的时候,就已经着手来准备房子,他在这个城市不是没房子,但是山顶上的那一栋别墅他是不可能再把这个人带回去,而市区的小公寓对他们现在来说太小了,只能重新准备一套。   他亲自选的房子,亲自看过装修,房子里的家具都是他在工作忙完之后,亲自花时间去选回来的。   可以说,这个屋子里的一切都是经过他的手,这个男人亲自布置的。   这里就是他们以后住的地方,是他们的家。   “康康,这里是准备给你的画室,连带一个小的休息室,你以后在家里画画,累了在休息室休息也可以,跑出去客厅的沙发睡觉也行。”陆衡看着跟在一边的少年,说来他要喊这个孩子一声小叔,但是辈分这种的东西也没人去在意。   人说爱屋及乌,他也是把这个孩子当成弟弟一样看待,担负起照顾他的责任,这个屋子里有为他准备的一切。   贺军听着,揉了揉少年的头,问道,“喜欢吗?”   “嗯。”少年的眼睛亮亮的,显然他是喜欢这里的,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前面十几年跟着他的妈妈在漂泊,后来妈妈走了,跟着哥哥也没个定的地方,说来这里才是他的第一个家。   而对于贺军来说,其实也是一样的,甚至是他漂泊的时间比这个孩子还要长。   “这里是一个客房,准备给客人住的地方。”陆衡看了青年一眼,说道,“我不希望是准备给自己住的。”   贺军给了他一拐子,都什么话!   “我们上楼去看看吧。”   上了楼,楼上是两个大套房,还有一个书房。   陆衡打开门,就像是一个一个地拆礼物一样,这是他给他最爱的人准备的礼物,“这里是我们的房间,客厅,卧室。对面是康康的房间,康康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跟你哥说换什么风格都可以,这个你们商量。”   在这个家里,这个男主人就是大家长,但是他的态度温和,并且爱他的家人,给予足够的关心和爱,照顾得无微不至。   “天台上是一个游泳池。”   走了一圈上下,基本上都不这个房子走完了。   这里就是他们以后的家了。   贺军伸手摸着木柜子,手心里的触感是真的,告诉他这并不是一个梦,少年就像是回家了的小鸟一样,上下乱跑,到处去摸索,这一会儿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他回头看着站在他身边的男人,嘴角的笑有些苦涩,说道,“陆衡,这就像是一场梦一样,不像是真的,我害怕一张开眼睛就醒了,回到现实的地方。”   “你不在我的身边,我还是一个没有家的人,到处飘荡,以前是一个人,后来身边带着个孩子,我就舍不得带着他到处飘了,才带着他住在别人的地方”   “相信我,这不是一场梦,这是真的。”陆衡把人拉了过来,搂在了怀里,紧急地抱着他。   “我就在你的身边,你不要害怕,猫猫,只是我们的家,你还是我的猫猫,我还是你的衡衡,我们有一个家了,这里住着我和你,还有康康,我们以后都会生活在一起。”   “我会照顾好你们,以后照顾你们的重任就落在我的身上。”   “嗯。”贺军伸手去触摸着男人的脸,他也瘦了很多,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看着这个他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不知道爱从什么时候开始,等他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深深地爱着他了。   没有陆衡的家,不是家,只是一个睡觉的房子。   而现在他们有一个房子,这里有陆衡,有他,还有康康,这是他们的家。   扬起的嘴角,他笑了。   高大的男人俯身下来,吻住了青年的唇,贺军两手插进男人的发间,把人拉得更近得跟他接吻,张开唇,男人的舌头进去他的口腔里,吸吮着他的舌尖,他想逃,却发现没地方逃,只能迎合着他,回应他。   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贺军很快地就感觉到了男人身体的变化,抓着他的说很用力,在告诉他他的欲望。   “不”不行   才挣脱开,唇又被堵上了。   男人完全不给他反抗的机会,狠狠地稳着他,大手从他的衣服下摆莫进去,贺军赶紧地抓住了乱来的手,死命地摇头。   呜呜!   康康还在这里。   跑上去楼上的少年玩够了,往楼上跑下来,走路发出咚咚的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贺军伸手拍着男人的胸膛,好不容易才被放开了,他赶紧地退后两步。   殊不知,红肿的嘴唇就告诉了别人他们刚才做了什么事。   贺军一张脸都是火辣辣的,他看着气定神怡地看着他的男人,眼里还带着促狭的笑,他嗔了陆衡一眼,风情无限。   “我想要你。”陆衡笑得很不要脸,往前靠近了一步,快速地在红肿的唇上轻啄了一下,“我们晚上再继续吧,或者一会关起门来继续也行。”   “滚!”给了他一个字。   “哈哈”忍不住地就笑了。   “哥哥,我喜欢楼上的游泳池。”跑下来的少年刚才已经跑进去泳池里玩了一圈才上来,头发上还带着湿意,跑下来的少年就往他的怀里扑,贺军伸手接住了扑过来的少年,摸着他湿了的头发。   站在旁边的男人眼神深了深,只是看着他们。      第017章 告诉所有人      夜幕慢慢地降临,灯一盏一盏地点亮,天花板上的灯照射出白炽光,亮如白昼,明亮透洁的厨房里传来刀切在砧板上的哚哚的声音,手里拿着刀的男人利落地在切肉,旁边打下手的青年在洗菜,无意间的转头,视线总能对上。   门铃响了,他们的第一个客人来了。   今天是他们搬进新家的第一天,两个人合着商量了一下,请了一些好友过来吃饭,他们的方式无疑在告诉大家:我们有家了,我们在一起了。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美好的。   在你最困难的时候你的亲人朋友站在你的身边,当你幸福了,贺军也想告诉大家,我现在很好了,你们不要担心我。这一天是一个讯号,是一个新的开始,他想跟身边最亲近的人分享他的幸福和快乐,也让大家从此之后不要再担心他了。   “哥哥,我去开门。”窝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小少年说着就跑去开门了。   “我去看看谁来了,这里交给你。”贺军甩了甩手上的水,凑过去亲了一口旁边的男人,男人故意转过脸,两个人的唇刚好碰上,他瞪了一眼男人,眼里却是笑意,才转身出去。   门口处传来说话的声音,厨房里的男人听到脸上露出淡淡的笑。   厨房的台子上摆了一大堆的菜,洗好的没开封的,摆满了一个台子,胸膛扎着围裙的陆先生在来回地忙碌,进门来的周小少爷“啧”了一声,瞟了一眼什么都不说,就转身走了。   被宠坏的周小少爷喜怒都摆在脸上,看着不喜欢的绝对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这个人对朋友其实比谁都要好。   “陆衡,厨房交给你了。”   “好。”   贺军看来一眼就笑了,也不管站在那里的冯诺,跟着走了的人一起走了。   冯诺也不去伺候他家媳妇儿,看了一眼往厨房里走了进去,伸手搭在陆少爷的肩膀上,毫不吝啬他的赞美,“刀工不错,平常在家没少练吧?”   这话绝对不是什么恭维的话。   陆衡就笑了,邀请道,“一起来?”   “也行,给你露一手。”冯诺也不拒绝,去翻开旁边的东西,随口问道,“都买了什么菜,准备做点什么?”   冯少在家也是伺候媳妇儿的那一个,就他的话就是你在床上伺候我,我在床下伺候你,除了床上是他的主场,剩下的全是他家媳妇儿的主场。   “你拆开来看看,想吃什么弄什么,一会还有几个朋友过来。”没有太多的说法,男人对这些事情都是随意得很,想怎么弄都行,陆衡说道。   “我瞧瞧。”   两个从小打架玩到大的朋友,即便是中间隔了那么多年,等这些事情都过去之后,他们之间的那份情谊也是还在的,并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请的客人们陆陆续续地来了,贺军负责接待来的客人。   电话响了起来,他接通了电话,说了两句就往门口走过去,等着上来的人,没一会儿人就上来了,贺军看着一起过来的两个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席乐把提着过来的礼物递过去,笑着说了一句,“恭喜你们。”   “谢谢。”贺军说道。   “进来坐吧,晚饭要一会儿才行。”他把人领了近来。   过来的苏潜加入了厨房里,跟里面的两个人打了声招呼,神态自若。   他看到冯二少眼皮都不动一下,这个男人在后来知道了冯二少的身份跟他做过的那些事之后,再理清楚了冯诺跟贺军的关系,拿着枪站在射击场上打了一个上午,回头也没揪着这个人不放。   “哚哚哚哚”   整齐快速的刀法无疑是泄露了冯二少杀人越货的本事之高超,现在从良了换成了在菜刀上发泄热情,苏三少爷看了一眼,话里带话地说道,“我们找个机会比拼比拼。”   “好啊。”冯诺也不拒绝,脸上的笑少了几分邪气,是对朋友之间的笑,“听说三少的自由搏击不错,我们找个机会一起比试比试。”   “陆衡你一起来?”问道。   “行,不过现在比你们专业训练过的可能是落后了,玩几手还是可以的,到时候你们还要手下留情一点。”陆先生先打好招呼,不过就是怕到时候这两个人借机公报私仇,还是悠着点好,他还想多活几年。   冯诺脸上的狞笑一闪而过,没当一回事。   苏三少的目标是在冯二少身上,不见得他会想干掉陆大少爷。   三个男人各怀心思。   没人想象得到这样的三个男人能一起站在厨房里洗手作羹汤,还能交换一点手艺心得,他们带来的家属坐在外面聊天,完全不管厨房里的事。   周淳坐在那里拿着ipad玩游戏,玩得聚精会神,白亦康小朋友靠着他,两个人四只手在屏幕上快速刺戳,打出去的炸弹把小怪兽都炸翻了。   “呵呵康康上大一了,还跟个小孩一样。这个孩子喜欢美术,我也没什么意见,让他去做自己的事。”被问到家里的孩子,贺军跟席乐在说着,烟气就像是大家长在跟别人说他自己的孩子。   被说到的人也不理会旁边的人,玩他自己的。   “自由一点好,现在的孩子不要给他太多限制,让他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开心就好了。”席乐都忘记了他自己也大不了别人几岁,但是他用这样的口吻说这样的话,却不好让人觉得奇怪。   两个人在说着话,贺军喜欢这个看似年纪不大,却有着超乎他年纪的成叔的少年,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细雨的感觉。   厨房里的战斗力越来越强大,来的贺炀也加入了其中,万幸年也带着个朋友一起来了,把朋友扔给他们照顾,也跟着进去了厨房,周淳冷着脸来了一句,“现在的男人都喜欢进去厨房?”   “嗯,做饭能体现男人一定的价值。”万少带来的那一位说道。   两个毒舌靠在一起,说出的话都能毒死一缸的人。   摆上的大桌,一碟跌的热菜端上来,色香味俱全,摆盘漂亮的菜简直跟五星级酒店的相媲美,等菜都端上来后,孙永平同志才赶忙赶忙地滚过来。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他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给贺军,不好意思地说道。   殊不知陆大少爷跑了之后,所有的工作都推给了孙大内务总管,这一头忙了另一头又来,几乎是一个人当成两个人在用,这一会下班了还要加班一会才能匆匆地赶着过来。   贺军大概是知道的,他笑着说了一句,“没事,刚好菜都差不多了,你来洗洗手就可以吃,还不用等。”   “来了啊。”陆衡见到来人,脱下西装领带的他更像是一个居家的好男人,身上少了上位者的气息,他看见进门来的人脸上露出了笑,说道。   “恭喜。”   “谢谢。”   孙永平进门跟大家打了一个招呼,他算来也是半个圈子里的人,不过孙家距离上面的圈子还算是有点距离,而他因为跟在陆衡的身边,跟这些少爷们也都认识。   头顶上的水晶吊灯发出柔和的光芒,漂亮的就像是精美的工艺品一样,这所房子里的东西处处都显得精致漂亮,摆上的大圆木桌子,大家坐上桌子,端起的酒杯碰在一起,来的客人们嘴里说着贺喜的话。   “恭喜你们。”   “祝福你们两个能幸福。”   “恭喜。”   “谢谢,谢谢”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贺军转头对上身边的男人,两个人相识的眼里是温暖幸福的笑,走过了千山万水,而他们在这一刻终于是能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了。   没有什么比菏泽一份幸福来得更让人觉得欢乐,是打从心底里的喜悦。   这一顿饭吃到了很晚,来的客人们都陆续地送走了,屋子里的凌乱要他们自己收拾好,贺军撸起袖子,说道,“趁着肚子还饱饱的,一起干活吧。”   “好,哥哥,我能帮你。”举手的小少年,脸上是简单的快乐。   陆衡看着笑着的两个人,眼底深处是满满的柔情。      第018章 幸福得就像是一场梦      深夜,屋子里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透露出去,在这个寒冷的夜里有着说不出的暖意。   “好了!”   “终于搞定了。”   最后的地板拖完,回头一看,一片闪亮,青年脸上的笑是怎么也无法掩饰,这是他们的家,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觉得幸福的了,贺军每没想到嘴角就忍不住地上扬,笑得很傻,很幸福。   如果说着就是幸福的话,他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   陆衡看着笑着的青年,想把人拥进他的怀里,只是这一刻他心里也有些泛酸,这些年里他让他过得那么地艰难,如果不是因为他,他也许会过得好一些。   他希望这一切来得都不算太迟,他们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会好好地爱他,照顾好他。   “呼好累。”白亦康瘫在了沙发上,闭着眼睛都想睡觉了。   “康康赶紧起来,上楼去洗澡,洗完再睡。”贺军好笑地去把人挖起来,领着打瞌睡的孩子上楼去,“陆衡,你给收拾一下关灯,一起上来吧。”   “嗯,好。”陆衡站在那里,看着大小的两个身影离去。   他把屋子里的东西全都检查一遍,才关了灯上楼去。   一进去卧室就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在响着,透明的玻璃能看见里面在晃动的影子,就像是看皮影戏一样,男人的目光深了深,就像是在夜里眼睛发光的狼一样,身体里潜藏的欲望一下子就燃烧了起来,而陆衡也并不打算压抑自己。   他伸手解开了衬衫上的扣子,一个一个,嘴角上的笑看起来是那么地邪恶,里面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冲水的青年并不知道外面的大野狼要进来了。   拉开的门,进去的影子,轻微的脚步声被水声掩盖住了。   “啊”一只手从他的腰上摸过来,贺军掩不住地尖叫了一声,叫声戛然而止,一想到家里还有个少年在隔壁,他赶紧地就闭上了嘴巴。   睁开眼睛就看见站在他身后的男人,他气得一巴掌拍了过去,没把人打开,“吓死人了,放开我,想干嘛呢你,赶紧洗了澡去睡觉,好累了。”   “就一次?”   打着商量的旗号,贺军看着又觉得好笑,他们都知道,绝对不会是一次。   “好不好?”   他能说不好吗?贺军瞪眼。   陆衡抓住打过来的手,抓住唇边亲吻了一下,幽深的目光盯着面前的人看着,贺军的脸蓦地一红,想着转过身,放在他腰上的大手强硬地把他转了过去。   吻落下来,唇和唇的接触,抱在一起拥抱,一切是那么地自然、理所当然。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着,夹杂着暧昧情动的低吟声,在这个安静的夜里让人撩拨人的心弦,透过玻璃门,还能看见里面贴合在一起的两个身影。   卧室里,红色的大床在灯光下显得越发的深红,吉祥如意的凤凰缠绵在一起,这里就像是他们新婚的房间一样,趴在床上咬着枕头的青年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男人的大手掐在他的腰上,掐出一道道的红痕,他也不觉得疼。   眼前的灯光在晃动,咬着牙发出闷哼声的青年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低落下来,男人叼着他脖子上的一块肉,让他忍不住地抽了一口气,发出尖细的叫声。   “不用忍着,叫出来。”陆衡把趴在身下的人翻了一个身,两个人面对面地看着,青年白皙的脸上是一片潮红,更引得人想往死里弄他。   “不”贺军摇头。   男人低头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他的眼睛瞪大了一下。   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深,卧室里的声响一直都没停息,外面走廊上的灯还亮着,做了加强隔音效果的墙,外面听不到一点声音,男人把处处都想得周到,他知道他的青年脸皮薄,也会顾及家里的孩子,这些他早就想到了。   隔壁卧室里的少年早已经卷着被子睡着了,高兴了一天,也累到这么晚,他睡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还要甜,不知道是不是梦里梦见好的事情,他的嘴角上挂着笑。   响了大半夜的声音终于停歇,叫了这么久的人瘫在床上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陆衡亲吻了一下汗哒哒的青年,起身下了床,出去很快地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进来。   “来喝点水。”陆衡把人捞进怀里,把水杯抵在他的唇边,看着青年大口大口地喝着水,他的眼里闪过一抹笑,叫了这么久也是渴了吧,他想。   “还要吗?”   没说话。   他把被子放到床头边的桌子上,大手一捞就把人抱了起来,往浴室里进去,浴缸里放满了水,他抱着人一起趟了起来,足够大的浴缸躺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大手在他的后腰上按捏着,男人的华丽带着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要得太多了一点。下一次我会记得节制一点,明天让按摩师来给你按摩一下身体吧,我按的怎么也没专业的按摩师按得好,是吧。”   “找个时间我们去医院一趟,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吧,我担心你,我也顺便一起做个身体检查,我陪着你一起,好不好?”   “哼哼”贺军哼了哼,也没反对,“带上康康,他也差不多要做检查了。”   “好。”   闭上的眼睛,腰上按得还算是舒服,勉强就用着吧,后来怎么睡着的他就不知道了。   抱着他的男人赶紧怀里的人沉了下来,陆衡低头一看人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他脸上露出个大大的笑,再也不去掩饰,心情好得不得了。   这个人在他的怀里,比让他拥有全世界还让他觉得高兴。   换了一床新的床单,陆衡小心翼翼地把睡着了的青年抱上床去,红色的被单衬得他的脸更是白皙红润,让人忍不住的想咬上一口,他终究还是舍不得去弄醒他。   关了的灯,他拉开被子上了床,睡着了的青年就像是闻到奶香的小猫一样自动地循着热源往他的怀里滚,就像是他们年少的时候睡在一起一样。   陆衡笑了笑,心情好得不得了,双手抱住了怀里自动送上来的青年,吻了吻他的唇,“好梦。”   一阵风过,窗外飘起了小雪,睡着了的人在做梦,贺军梦见了他们还在西部的时候,在那里他们也有一所房子,他守在哪里等着男人回来,院子里的划开了,花落了,结果了,掉了一地,他等的人都没回来。   他弯着腰在地上一个一个地捡果子,捡起来放到手里的桶子里,身后伸来一只大手拿过他的小桶,他吓了一跳,转头不知道男人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后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了?”他问。   “我回来很久了。”男人告诉他。   “啊?”他有点不敢置信。   “一直站在你身后看着你捡核桃,你都没注意到我,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总是抓着我给你敲核桃,还记不记得?”男人就笑了,大手摸着他的头发,问他,“你现在吃不吃核桃,我给你敲?”   他一时间还在发愣,听到男人最后一句话,他忙地点头,“好啊。”   男人拉着他的手往屋子里面走,斜阳打过来,他们蹲在门口,他看着男人给他敲开核桃,拨开了壳往他的嘴里送,问他好不好吃,他说,“好吃。”   梦醒来,他睁开了眼睛。   冬天的被窝很暖和,身边还躺着一个大火炉把他牢牢地抱在怀里,贺军一睁开眼睛就看见抱着他的男人,更加地往他的怀里缩了缩,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听着他的心跳。   一只大手落到他的发顶上,顺着后脑勺摸下来,很轻很温柔,他仰起头早已经醒来的男人,心里很踏实,能在一觉醒来看见他就在他的身边,真好。   “醒了?”男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听见怀里说梦话的人说了一句好吃,便是问他,“梦见什么好吃的了?”   “呵呵”贺军就笑了。   “我梦见了我们在西部的小院子,院子里的核桃掉了一地,你给我敲开核桃给我吃,问我好不好吃,我说好吃。”所以他最后说了梦话,被男人听见了。   “想回去那里吗?”听青年说起,陆衡也想气了他们在那里的院子,他有一次去还给他敲过核桃给他吃,便是问道,“想回去了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回去看看,你说好不好?”   “嗯,好。”贺军点头。   “等过完年雪融了再回去”末了他还不忘记补了一句。   “好。”      第019章 日子      “下雪了啊。”   贺军看着窗外的飘雪,外面一片银白色,他才知道原来下雪了,想来这一年的新年会比较冷,他看着要外出的男人,不太愿意他这个时候还出门。   站在镜子前的男人在打领带,他走了出去接过他的手,给他打领带,问道,“你还是要出门是吗?”   “嗯,是啊。这两天要开总结大会,公司还有年会,忙两天就全公司都放假了,我能好好地再陪你过一个年。”他现在虽然也忙,但是时间自己可以控制,总比从前总是听从命令身不由己地好。   对比一下,他比较喜欢和享受现在的生活。   名与利对他来说,都已经不算是什么了。现在他最重要的是要照顾好这个人,多点时间陪在他的身边,而既然想要给他过上好生活,他就要出去外面努力工作,这是每个男人都应该为家庭承担的责任。   “好。”贺军的手上灵巧地打领带,看着自己做得还不错,他满意地点点头。   “我想等明年开春后也出去工作,那个时候天气暖和了身体也会好一些”他的话都没说完,一只手就捂住了他的唇,男人对他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养家的任务交给我就好了,你只要好好地生活,享受生活,呆在我能看得见的地方。”   “这个家不需要你为了工作而去工作,如果哪天你身体真的更好了一些,你想去做点你喜欢的事没关系,但是现在不行,我们暂时不说这件事。”   是绝对得没得商量。   这话是绝对而不容置喙的,陆衡在这些方面有绝对的权威,“你只要好好的,别胡思乱想,不然我这么努力做什么?就是为了养好你,给你好好的生活。我们不缺钱,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什么。嗯,别不开心,我爱你,我想你能好好地,猫猫”   男人最后喊着的昵称拉着长长的尾音,放低了身份在跟他家的青年撒娇,贺军忍不住地就笑了,抬起手不太用力地在男人的胸膛上拍了一下,“过分。”   完全不给他反对的机会。   他的手被抓住了。   陆衡透过镜子看着脸红红的青年,他也跟着笑了,低头在面前的青年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说道,“笑了就好了,我可能会晚点才回来。你没什么事不要出门,外面冷,你在家里乖乖呆着,有需要什么给我打电话,我回来的路上给你带回来。”   说得就好像他是个易碎娃娃一样。   贺军不由得就笑了,“知道了,你别嗦,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嗦的,你路上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嗯,我爱你。”   一个火辣辣的拥抱,男人放开了他的唇,目光还灼热地看着他,贺军有墟怪,男人弯下腰靠到他的耳边,轻声地说了一句话,他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不要,你赶紧走。”他知道陆衡的意思,他红着脸赶人了。   贺军推着人往门口去,陆衡的手放在门把上,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想听见他说那么一句话,他看了一眼,又低下头,脸红得就跟是要冒烟一样。   这个禁忌的字眼,昨晚男人在床上一直逼着他喊,一直到后来他被逼得没办法喊了一声,连腰都差点被男人弄断,现在还想来!   赶紧走!   陆衡站在门口,看着他的目光就像是要不到糖就不去上学的顽劣学生一样,贺军被这么看着,瞪着他,再瞪,听着男人拉得长长的叹息,“哎,我走了。”   贺军自己都已经伸手去抓住了陆衡的衣袖,他自己都没发现,男人的眼里带着兴味地看着他,低头在他的耳边喊了一句“猫猫”,催促他。   他脸红了又红,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踮起脚在陆衡的脸上落下一个吻,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句,“老,老公”   “猫猫,我爱你。”陆衡重重地在青年的脸上亲吻了一下,发出啵的一声,他心情愉悦地开了门,手还拉着青年的手,两个人一起下了楼。   坐在客厅里看动漫乐得哈哈大笑的少年一跃而起,跑了过去,站在哥哥的身边,跟外出的人挥手,“陆哥哥再见,早些回来。”   “路上小心。”陆衡挥手。   “回去吧,我晚上回来,晚饭别等我了。”陆衡发现自己有些舍不得走了,对上两双可怜兮兮的眼睛,他笑了笑,转身离去,他知道身后的门还开着。   电梯的门慢慢地关上,站在电梯里的男人跟看着他离去的两个人挥手,门关上,电梯下去了。   白亦康看着他哥哥不舍的样子,伸手把他哥哥拉了回去,关上了门,他的心情是有些烦躁的,本来哥哥是他一个人的,现在变得不是他的了,而成了另外一个男人的。   而那个男人比他高大,比他成熟,比他富有,更重要的是,他哥哥死心塌地地爱着他。   他发现自己的人生突然地变得无趣,没有希望了。   走过去趴在沙发上,他唉声叹气,成功地把他哥哥吸引了过来。   “小小年纪,你叹什么气呢!”贺军一巴掌就打在少年的屁股上,把人打得捂着屁股爬起来,电视里在播放着海贼王,路飞搞笑地声音在嚷嚷着,他看了一眼电视,又看来一眼跑过去的少年,用着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盯着他看,不由得笑了起来。   “来告诉哥哥,你在叹什么气?”   “哥哥。”可怜地喊了他一声,更多的是撒娇的意味,白亦康盯着他哥哥看来一眼,四脚并用地往他哥哥那里爬了过去,鼻子嗅了嗅,闻到不属于他哥哥的味道,哀怨地看了他哥哥一眼,抱住了他,说道,“你都不是康康的了。”   贺军突然就明白了这话的意思,有些哭笑不得地问,“怎么不是康康的啦?”   “你都是陆衡哥哥的了,你跟他在一起,不要康康了。”听起来好可怜,好哀怨,小眼神瞟了他哥哥一眼,白亦康又垂头丧气,像是被抛弃了的小狗一样。   “怎么会不要康康了呢!”贺军伸手把人抓过来困在怀里抱着,两个人一起看电视,“康康是哥哥的弟弟,也是陆衡的弟弟,我们是一家人是不是?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你看,这里有属于你的独立的画室,楼上有你的卧室。”   “可是我觉得你跟陆衡哥哥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我的位置了。”   原来是吃醋了啊?   “呵呵怎么会没你的位置呢,康康是哥哥的宝贝弟弟啊。”贺军笑着哄着人,他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跟陆衡在一起,是任何的人都无法插进去的,所以这也是成为这个少年后来不愿意回家的原因。   但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即便是父母孩子,他们都会有各自的生活,所以即便是哥哥跟弟弟,哥哥也会有哥哥的生活,弟弟以后长大了也会有他爱的人,有他自己的生活,这是迟早的事。   白亦康从前在周淳那里也有这样的感觉,但是因为周淳不是他特别亲密的人,他心里不会有别的想法,但是现在不一样,这个哥哥是他唯一的亲人,这让他感到很丧气。   童年的阴影烙在他的心底,他对爱的渴望,对家的渴望,但是就是因为这样,他会才害怕失去,不敢去面对,只能躲起来。   “哥哥爱康康啊,很爱很爱康康啊”贺军抱着怀里的少年,两个人在说着话,他们在一起看动漫,后来小孩是说要画画,让他给他当模特,他也没拒绝地点头了。   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屋子里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出门的男人特地地打了电话回来给他,两个人说了几句话,“你去忙你的事吧,不用担心我们,我们都在家里没出门,你要记得按时吃饭,晚上给你留了夜宵,回来的路上小心。”   “好。”那头的男人笑了。   挂了电话,贺军发现身边的少年眼睛盯着他看,就像是只小老虎在盯着食物一样,眼睛亮晶晶的,他往后缩了缩,“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白亦康咧嘴就笑了。   没一会,贺军被按在椅子上坐着,十分不自在地给他家的少年当模特,摆好的画架,站在那里的少年时不时地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   他坐没一分钟就动了好几下。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过去,房子里很安静,画画的少年很认真,坐在那里当模特的青年很不耐烦   这个早上就这么地过去了。      第020章 找罪受      腊月二十八这一天是陆衡的生日,无论多少年过去了,贺军一直都记得这个日子,可能他自己的生日他会忘记,但是却不会忘记这个男人的生日。   一大早起来,陆衡起来又要赶着出门,他把人送出去门口,看着要走的男人,嘱咐了一句,“路上开车小心。”   “好,我会小心的,你在家里等我回来。”陆衡亲了一下他的脸,贺军对上男人看着他的眼神,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说道,“那你走吧。”   “嗯,再见。”就走了。   “再见。”   也没什么表示?   是不是忘记自己的生日了?   贺军关了门又觉得好笑,家里的人都出门了,这个大的房子空荡荡的只剩下他自己在家,康康前天就卷了两件衣服提着包裹,只跟他说了一句过两天回来,一阵风似地就跑了。   想气他家送过去的金毛,他打了个电话给席乐,有点像是岳母娘关心自己嫁出去的儿子过得好不好一样。   听着电话那头的席乐在说家里的两条狗,他就笑了。   “哦,好,我过年会在家,你跟阿潜要是没空的话把毛毛跟大灰都送过来我这里。”两个人这些年因着两条萌宠的关系也走得近,他家的金毛以前很乖巧的,自从跟苏潜的那条大狼狗搞上之后就无法无天了,贺军想到这里就觉得头疼。   现在两家人的狗在一起,这边养一阵子那边养一阵子,他们倒是成了亲家一样。   “我应该也是在家的,就不知道苏潜要不要到处跑,他的事情多也随他了,我也不管他,他能在家过年就过,不能在家过年我就过我自己的。”   这平淡的语气也是习惯了他家男人总是出任务,十天半个月没见到人都是正常的,过年在不在也要看情况,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他都已经习惯了。   这话里的意思贺军倒是明白的,笑着说道,“你体谅体谅他。”   “我是很体谅他的,就是怕我太体谅他了,他又觉得我不关心他,回头自己想了想又找我闹事。”两个在一起久了,席乐本身的性子就淡,就他家那一位还想天天把日子过得像初恋一样,他对此表示很无奈。   “哈哈”贺军听着这话就笑了出来。   “呵呵还真别笑。”说的人自己都笑了,席乐说道,“我把君叔叔接过来这边过年,今年不回去小城那边,我们在这里过年。看来我们都是有时间的,我们过年再见吧,约个地方喝茶,我把家里的两只顽皮都带过去。”   他只有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喊爸爸的,在外面他都是称叔叔的,不然这个关系他不知道怎么去跟别人解释。只是席乐一直都有些觉得贺军是知道他的事情的,但是既然对方不说破,他也装作什么都没有。   科学都无法解释的事,人命也是半信半疑的多,如果席乐自己不是当事人,他也不会相信这种离奇的事,也不便对别人说。   两个人说了一会电话,就挂了。   贺军挂了电话后,坐在沙发上想了想,站了起来,往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拿出挂着的长外套穿上,拉开了门,走了出去,反手把门关上,也走了。   从楼上乘坐电梯上来,沿着小路穿越到对面的大厦,按了电梯上到楼顶,按了门铃,等了会儿没人开门,他又按了两下,按门铃的人就像是知道家里面有人一样,他就是等在那里。   就如是陆衡一开始说的,他在这里住去找周淳喝杯茶都方便,下了楼过去对面就是了,在屋子里关了一天后,他忍不住地就往周淳这里跑过去了。   贺军既然来了就来了,他是一定要进门的,也不想打道回府,人无聊的时候就干点无聊的事,折磨别人也是一种乐趣。   “咔”,门锁被人从里面打开。   顶着一头鸡窝头,身上都还穿着睡袍的周淳冷着一张脸过来给他开门,白眼扫了他一眼,贺军也没当一回事,跟着他进门,反手把门关上。   看来冯诺也是不在家的,不然也轮不到周小少爷来开门。   “去厨房给我弄个早餐,冰箱里有包子,你给我蒸几个包子,要豆浆,你要吃什么自己弄。我上去刷牙洗脸,你自便。”周淳指使完人就拖沓着妥协上楼去了,完全地扔下进他家的客人,揉着眼角的眼屎,眼睛都没睁开。   贺军,“”   他看着上楼去了的人,瞪着离去的背影,觉得自己跑来这里是个错误的选择,他应该呆在家里看电视,心里哼了哼,他还是脱下了身上的长袍,捞起袖子往厨房进去。   炉子里的包子在蒸着,豆浆机里的豆浆在打着,锅里的小米粥在熬着,贺军站在豆浆机的旁边数时间过去,等着到钟了把豆浆倒出来。   脚步声传来,收拾干净的周小少爷恢复了他的精致漂亮,这个人身上的这种美像是冬天里冷傲的梅花一样,他是高贵的,跟别人是有距离的。   习惯了他的人倒不觉得他难以接近,这个人的性子就是这个样的。   “再等两分钟。”贺军看到来人,说道。   “嗯。”周淳打了个呵欠,坐在椅子上看着,也没帮忙的意思。   “冯诺呢?”他问道。   “去接二叔了。”   “冯二叔要来这边过年吗?”贺军能想到的就是这个,他对冯二叔的印象一直都留在小时候,但是他也知道那些年里冯二叔做的那些事,早跟当初那个爱笑开朗的男子不一样了。   不过人在经历了那些家破人亡的事情后,性情总也有些变化。   “嗯。”   贺军点了点头,看着时间到了,扭开了盖子把豆浆倒在了两个碗里,端过去放到桌子上,炉子上的包子也热好了,他端了过来,打开柜子拿出两双筷子。   “锅里的小米粥在热着,你要喝吗?”他问道。   “先不要。”周淳端着豆浆呼着热气,慢慢地喝着。   周小少爷生来就是被伺候的,虽说他妈是周先生的二夫人,但是却是最得宠的夫人,连带着他的这个儿子在家里的地位都稳稳地,从小就是锦衣玉食地过来。   但是这个人到长大了,却不喜欢自己的地盘上还跟着几个佣人,现在他唯一的爱好就是让冯二少伺候他,实在不行的话就自己做。   这一会的时间还早,两个人吃了早饭后就坐到阳台去喝茶,摆着的两张躺椅一人躺一张,阳台外面的玻璃隔绝了外面的冷气进来,他们躺在这里还是暖暖的很舒服。   桌子上是泡好的茶,水在小炉子上继续热着。   “你跟陆衡在一起还好吗?”周淳看着跑来他家里窝着的人,问道。   “还行吧,挺好的。”贺军说道,“他现在也忙,早出晚归,我说想出去工作他也不允许,一个人待在家里挺无聊的,他也想找点事做做。”   “就你这个样子还去找点事情做做?缺钱吃饭啊你,还是陆大少爷养不起你?他要是养不起你你就带着康康过来我这里,我养你一辈子都行。”周淳出口讽刺道。   贺军听着这话抽起手里抱着的抱枕就扔了过去,扔过去的抱枕被接住了,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无聊不行啊!”   说得他都觉得好气!   “你们一个两个都有点事做,就不准我去做点事?”   “呵!”周淳冷笑道,“你也不看你当初干的都是什么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去做?还是你想出去外面打工?得了吧你。我说你现在这个样子最好是能好好地待在家里,也不枉费我给你付的医药费,和看管费,你去打一辈子的工都还不回来。”   别的人都还请不起他周小少爷亲自伺候。   贺军,“”   他不想跟他说话了。   两个人坐在那里,他堵着闷气不说话,周辰看着不说话的人,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也不开口道歉,他玩他的手机,一抬头就看见坐在那里发呆的人。   他忍不住地伸脚出来碰了碰他,被瞪了一眼,他眼里浮出笑意,老实地说道,“我说你别这么小气嘛,我说的都是实话。”   贺军,“”   还要不要当朋友了!   无法是两个人一起做的,吃了午饭过后,周淳困了要去睡午觉,他也只能回自己的家去了,一路上他的心里愤愤的,贺军一路上自言自语,顶着一张生气的脸回家去了。      第021章 重新戴上的戒指      才是下午五点,外面的天就已经渐渐地黑下来了。   卧室里关好的门一直都没开,里面的光线随着时间的推移暗了下来,被子里拱起的一团,睡着了的青年浑然不知楼下的电话响得欢快,就连旁边的手机铃声都一直在唱个不停。   陆衡进门的时候,听到手机的铃声在响,他掐断了耳边的手机,扶额,他打电话打了这么多次都没人接,急急地赶了回来,回来的路上急得闯了好几个红绿灯,他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一屋子的安静,他直直地往楼上去了。   门锁被人打开,高大的影子进来,看见拱起的被窝,他猜得没错,人就在卧室里睡觉,影子往床的方向移了过去。   半睡半醒间的青年皱眉动了动,一只手摸进被窝里,贺军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头顶上的男人,大手把他捞了起来,往怀里抱了上去,他脸上露出了笑。   刚睡醒的青年就像是一只睡饱了的猫一样,脸蹭着男人的胸膛来回地蹭了好几下。   “小坏蛋你就在家里睡觉,手机也不带,我打你电话都没人接,你说我怎么惩罚你?”陆衡忍不住地低头在睡得暖暖的人脸上亲了好几下,低头在青年的唇上摩擦着,佯装生气恶狠狠地问道。   贺军打了个呵欠,两只手臂也毫不客气地勾住了他的脖子,睡饱了这一只精神也不错,挑起的眉间带着媚意,问道,“要怎么惩罚?”   “就罚你,给我一个热情的吻。”一说完,坏笑的男人低头就吻住了他的唇,贺军的唇角溢出了一声轻笑,他勾住男人的手一用力,两个人就贴得更近,热情地回应他。   张开的唇,他回应着男人的吻,又急又猛的吻就像是要吞了他一样,一吻结束后,他只能搂着男人的脖子靠着他喘气,他的手才往下就被抓住了。   “我订了餐厅,我们要出去外面吃饭。”陆衡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躁动,说道。   这一会颠鸾倒凤搞完都半夜了,刚醒来的人晚饭也没吃,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这个人可不能这样,身体的欲望因着顾虑到怀里的人的身体,他还是要控制下来。   “你记得?”贺军仰起头,眼睛一下子瞪大,问道。   “嗯,记得,主要是要带你一起出门去吃饭。”陆衡笑着说道,“还好我回来了,要给你这样睡下去都要把床睡塌了,小懒猫,赶紧起床洗脸,穿好衣服我们出门。”   “哦。”贺军还挺开心的,从男人的怀里爬了起来,他才一动又被拉住了,男人把他横抱起来往浴室里去,他哈哈地笑了起来,很开心。   陆衡看着开心的人,心情也很好。   他对自己的生日并不感觉多重要,以前在陆家的时候,他生日这一天就是家庭的聚会,他想跟这个人单独地过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他对这么一天倒是不感兴趣。   但是这个人无论多少年过去了,总是眼巴巴地等着他,想要给他过生日,所以这个日子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而现在他们在一起,无论是什么日子,都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有意义的。   等两个人出门已经是好一会儿之后了。   “外面风大,你别动穿戴好先。”   “可以了,这样有些不舒服。”抗议无效。   “赶紧乖乖听话,肚子饿不饿了,穿戴好出门吃饭。”   “”   陆衡拿过围巾给人戴好了,仔细地给人套好了手套才拉着人出门,被拉着的人只能被动地接受了,心里却是暖暖的。   一路上车子过去,路上并不怎么塞车。   年三十就是年了,这个时候的中京城人口大量地往外流动,外来务工的人员早已经赶着回家过年的,这个时候城里的人少了许多,路上的车子也就不多了。   开车的男人伸过的手,拉住了旁边青年的手,贺军拍了一巴掌过去,也不用力,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陆衡没放开他,他没好气地说道,“好好开车。”   “相信我的车技,绝对的安全。”陆衡对自己的技术还是很有信心的,笑着说道。   脱掉外套的青年里面是一套白色的西装,勒出的腰身刚刚好,足够男人两手握着他的腰把人抱起来,贺军还是瘦,但是这种瘦比从前的那种骨瘦如柴要好上许多。   抓住他的手心是一片火热,他反手握了上去,两个人十指相扣。   到下车的时候,陆衡仔细地给人穿好衣服整理好,才戴着人下车,一路把人往里面带进去,门口是迎接他们的服务员,“陆先生,请往这边走。”   浪漫的法式餐厅里响着优雅的小提琴曲,拉着小提琴的乐师是一位法国人,棕色微卷的头发,闭着眼睛陶醉在音符里,一个个跳动的音符从他的指尖跳了出来,是动听的音乐。   陆衡走过去亲自给人拉开了椅子,摆了一个绅士的手势,笑起来的脸上有几道浅浅的笑痕,说道,“我的爱人,请坐。”   贺军听到他的称呼,嗔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搞什么,坐了进去,脸上是一阵阵的发热,看着陆衡坐回去他的位置,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   送餐过来的服务员让他们的面前摆好餐叠,开了的红酒倒进去高脚杯里,手摆了一个请慢用的姿势,悄悄地退了出去。   “干杯。”   “干杯。”   贺军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对面的男人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嘴里吃进去的东西总让人吃得有点索然不知味,注视着他的目光让他有些手脚无措。   一餐饭吃得差不多,推着小推车的服务员走了过来,后面是拉着小提琴的乐师,贺军看了一眼都不知道餐厅里的人什么时候走光了,这个时候他只是看着对面的男人。   跳动的心,隐隐地知道这个男人想干什么了。   手心里紧张得冒出来汗,贺军的手放在下面抓了抓手指。   陆衡嘴角是神秘的笑,踩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过去,手里碰过一簇火红的玫瑰,走到他的面前,单膝跪了下来,虔诚地说道,“我的爱,你愿意嫁给我吗?”   “当我陆衡一辈子的爱人,我一辈子的猫猫,让我照顾你,爱你,我们永远在一起,不会再分离,我会永远地陪在你的身边,宠你,疼你,爱你。”   “你愿意跟我永远地在一起吗?”   贺军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有些无措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看了一眼站在他们旁边的服务员,他们的眼里都是带着祝福的笑,并无其他,拉着小提琴的外国男人笑着看着他们,手拉着琴弦,奏出欢乐的音符。   “你愿意吗?”单膝跪在地上的男人再问了一次。   他的手伸出去,迟疑了一下,顿住了,在男人期待的目光中,他伸手去拿住了鲜花,目光看着面前的男人,男人看着他在笑,贺军在这一刻确实笑不出来,他的心里很紧张。   陆衡心里松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绒盒子,里面是一枚镶刻着钻石的男戒,他拿了出来,拿过青年的手,拿起的戒指往他的手指上戴了进去。   曾经这个位置上也有一枚他亲手戴上去的戒指,但是在后来被这个人亲手脱下来,还回去给了他,在后来的好几年里,他一直都戴着那枚还给他的戒指,每每看到,他都会想到那个还给他戒指的人。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闪过的时候,他的心总是一次次地刺痛着,黑发上夹杂着的白发越来越多,是他对那个人的思念,对往事的后悔,然而时光过去,一去不复返了。   他们唯有珍惜以后能在一起的时光。   “来,帮我戴上。”陆衡小心翼翼地给青年戴上了戒指,拿出另外一枚戒指,哄着青年给他戴上,他了解这个人,知道他这一刻心里的惶恐不安。   他只能笑着鼓励他,目光告诉他,他心里的所有。   贺军的心抖了抖,他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再看着另外一枚稍大一点的戒指,他深吸了一口气,拿了起来,抬头看了男人一眼,缓慢却不迟疑地往陆衡的手指上戴了进去。   “啪啪啪”的掌声伴随着小提琴曲,欢呼声,见证了这一刻的陌生人,两个人的唇贴在一起,又分开了,贺军抱住了面前的男人,紧紧地抱住了他。   “贺军,我爱你,这一辈子都爱你,如果有下一辈子,再下一辈子,我也只爱你一个人,只有你”紧紧地回抱着他的男人,在他的耳边告诉他。   “嗯。”贺军的喉咙滚了滚,他咽下来心底的惶恐和害怕,他选在再一次相信这个男人,相信他。   “我们会在一起的,一直都在一起,你别害怕”      第022章 浓情蜜意      夜晚的浓情是属于情人的,车子一停下来,也不知道是谁先吻了谁,喘着的气息凌乱,半揽着青年上楼的男人,一进门就忍不住地把人压在了门板上,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   头顶上是亮着的昏黄的灯光,仰着头的青年眼睛被灯光刺激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相扣的十指上,戒指上的钻石在灯光下变射出一道光芒。   “上去”贺军推拒着吻着他的男人,胸口喘不过气一样,拍着他的肩膀,还不忘记提醒他,身上衣服的扣子都被扯开了,他还不忘记自己的坚持。   “不在,不在这里。”红着的眼睛里是乞求,他抓着男人的手说道。   人过了那个无法无天的年纪后,在性事上也羞涩内敛了许多,况且这个屋子里不是只住着他们,他们的家里还有个小少年,即使是现在人不在这里,他心里也觉得有些怪异。   男人低咒了一声,也随了他。   “好,我们上楼去。”   陆衡打横把人抱了起来,往楼上走了上去,进了房间,把人往床上报了过去,幽深的目光看着身下的青年,手摸着他酡红的脸,他笑了。   从此以后,这个人就是他的了。   陆衡抓过他戴着戒指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深情的目光看着青年,吻从他的手指上,再到他的唇上,两个人缠在了一起,谁也不愿意放开谁。   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浓,卧室里的热情一直往上燃烧,燃烧,持续燃烧,去到了最高的顶点,随着男人的一声低吼声,才落下了帷幕,安静了下来。   陆衡亲吻着怀里抱着的人,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我爱你”   闭着眼睛的青年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睛,眼里闪亮闪亮地看着男人,两手抱紧了他,把头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   冬天的夜晚,暖和的被窝里,两具身体缠在一起,睡着了的青年闭着眼睛,呼出轻轻的呼吸声,陆衡抱着怀里的人却是有些睡不着,身体里还有着隐隐的兴奋,手还在摸着青年的后背,顺着慢慢地有规律地摸了下来。   夜晚过去,到第二天的天大亮,就像是有人拧着乾坤的视钟,把时间一扭而过。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贺军发现抱着他的男人还闭着眼睛在睡觉,人还没醒过来。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贺军发现抱着他的男人还闭着眼睛在睡觉,人还没醒过来。   他躺着也没动,睁开的眼睛眨了眨,静静地趴在陆衡的怀里,等着他醒来,耳边是强健的心跳声,他仰着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地伸手去摸他的脸。   棱角分明的脸,摸上去手心里是骨感,有些硬,但是感觉还不错,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放到男人的唇上,想到昨儿男人用嘴仔细地伺候了他一次,他的脸蓦地就红了。   早在怀里的青年一动,陆衡就醒了过来,一只手在他的脸上乱摸,最后又不动了,他张开嘴就咬住了放在他唇边的手指,“啊”听着一声轻轻呼,他一张开嘴,嘴里的手指就逃跑了。   真可惜!   “干嘛咬我!”   “哈你把手指放我嘴里不是让我吃了你啊?”原来陆先生也有耍流氓一面,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贺军无意识地嘟了嘟嘴,瞪了一眼惹他的男人,往上蹭搞了一点,滚到一边的枕头去,看向旁边的男人,不太满意地问道,“你什么时候醒了?”   就像是瞧出了青年眼里的那点意思,陆衡就笑了,“我醒来没多久。”   所以他不是在他之前醒的,是这么个意思。   “猫猫,我们再来一次吧。”眼睛蓦地瞪大,男人完全不给他反对的机会。   陆衡伸手把滚走了的人捞回来抱着,嘴角露出一抹笑,吻住了他的青年,两个人接吻,吻着就跑题了,两个人做了一次后,他才把人放了。   浴室里的水声响着,站在花洒下的两个人相互地帮对方洗着身体,玻璃门映出的两个影子,外面还能听见他们的笑声。   “啊啊别闹了,你走开再来我翻脸了哦,你个精虫上脑的家伙!自己洗你的吧!”   贺军快速地伸手拍掉了男人伸过来的手,趁着空隙就跑了过去,其实是男人故意放水,他一跑开就是去拉开浴室的门往外跑了,跑到床上去又被追过来的男人抓住,两个人笑闹了一番。   等他们下楼去做早饭,时间都比以往要迟许多。   贺军站在一旁盯着给他弄早饭的男人,想到家里好几天没回来的孩子,又有点想念他,问道,“康康那个小孩跑哪里去了,电话也不打一个回来,被人抓去卖了我都不知道。”   “不会,你别担心他,他比你还精明,你被人卖了都有可能,他是不会被人卖掉的。”陆衡把烤好的面包放到碟子上,旁边的青年接着端过去放到桌子上。   其实是他有暗中派人去跟着跑出去的少年,反馈回来的信息良好,他就放心了。   正好他现在公司放年假在家,那个小鬼去玩了总比在家里当他们的电灯泡来得强,陆衡在心里忍不住地想着,最好能多玩几天再回来,不过这快过年了,还是回家的好。   “我给他打个电话吧,问问什么时候回来。”贺军这么说就这么去干了,走出去找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的手机,还是去拿了客厅的电话打出去的。   打了两次的电话都没人接,他就瞪眼了。   站在厨房门口的男人看见他挂了电话,就往里面走了进去,嘴角是愉悦的笑。   “来吃饭吧。不用担心康康,我有派人去跟着他,不会有危险的,你放心好了。”陆衡没说的是他们家的少年是跟谁家的孩子玩在一起,说出来也是让这个人担心,他还是不说了。   许是从小陆家对他的影响太大了,现在他并不愿意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别人的身上,他们有他们的生活,那个孩子有那个孩子的生活,只要人平安无事就好。   “哦。”话里有着小小的失落。   等他们再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过了,一路上贺军的嘴里还在数过年要买的东西,开车的男人不由得就笑了,说道,“你不用数了,一会儿我们去商场,看看需要什么就买什么,有我在你就放心地买吧,还多了一个人给你提东西,你也不用担心提不动。”   “嗯,的确。”贺军看着男人眼里还有种,原来你还有这么一点用处的想法。   车子去到附近最大的商场,停了车子下了车。   贺军一路上从楼上扫到楼下,两个人的手里提着好几个大袋,都是他们穿的衣服,他的意思是大过年的家里人都要穿新衣服,特别是家里的少年。   “过来一趟。”陆衡打了个电话,就有人过来了,他把东西递了过去,吩咐了两句,人就走了。   “好了,还要买什么?”   “不是说你提东西?”他问道。   “我还有个重大的义务就是陪你,等一会你再去买东西了我也提,现在我们要空出手继续逛,你说对吧?”这么说的确是有点道理,贺军勉强地点头了。   其实不是女人才是购物狂,陆衡看着他家的青年,怀疑他家的青年也是一个强大的购物卡,他手里的推车不断地有东西扔上去,他只管推着车子跟着人走就是了。   “这个要买吗?”   “不是说你提东西吗?”他问道。   “我还有个重大的义务就是陪你,等一会你再去买东西了我也提,现在我们要空出手继续逛,你说对吧?”这么说的确是有点道理,贺军勉强地点头了。   其实不是女人才是购物狂,陆衡看着他家的青年,怀疑他家的青年也是一个强大的购物狂,他手里的推车不断地有东西扔上去,他只管推着车子跟着人走就是了。   “这个要买吗?”   “可以,顺便拿多一箱牛奶吧,康康在长身体要补钙,让他多喝一点。”陆衡总能记得不在家的少年,生活里处处的细节的地方,他都能不家里的人想得周到。   而这个家里,有一个见东西就扫的青年,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去看他拿了什么,人就走了,后面跟着个顺便提意见多拿一点的男人,很快他们的推车就满了。   出门的时候,超市的经理还亲自过来帮他们把东西提到车子上去,把后车厢都放满了才罢休。   “我们出去吃了晚饭再回去?”贺军看着时间差不多,也不想回家让男人做饭了。   “好,要吃什么?”陆衡是没意见,只要是他们家青年提出来的,他一律都点头。   “不知道。”   “你想想。”   两个人一路上还在商量着吃什么,开车的男人慢慢地开车,一边走一边商量,反正他们的时间现在很多,可以慢慢商量,陆衡嘴角的弧度一直都没放下去。      第023章 一家人      一直到年三十的这一天,出门了好几天的白亦康才回家,一回来就是往厨房里面扑,打开冰箱开始找吃的,跟好几天没吃饭一样,贺军看着一身脏兮兮的人,无奈地笑了。   跟着进去给他下了个面条,等人吃饱了把人赶去洗澡,一洗完出来人就跑床上去睡了。   这一天已经是除夕了,家家户户的人都团聚在一起,他们的家人也都回来了。   夜幕降临,屋子里的等亮了起来,厨房里的两个人男人在忙着做年夜饭,醒过来闻着饭香味过来的少年就跟只小狗一样,嗅着的鼻子一动一动的,贺军看就用沾着面粉的手指去摸少年的脸。   哇哇叫着跑了的少年捂着脸,白亦康抹掉脸上的面粉,控诉道,“哥哥你坏蛋。”   “哼哼,出去了这么多天都不给电话回家,还敢回来就骂我坏蛋,小心我不给你饭吃!”贺军眯着眼睛威胁道,不过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做得出来的,嘴上说说沾点便宜而已。   白亦康眼睛转了个圈,扭头就往他的画室跑了进去,跑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副相框,看到他哥哥脚打了个弯,走到陆衡的面前,说道,“陆衡哥哥,这是送你的新年礼物,我想你会喜欢的。”   旁边的青年瞄了一眼,脸色一变。   陆衡转头一看,纸上赫然就是他家的青年,他就笑了,甩了甩手上的水,放在衣服上擦了擦,接了过来,说道,“我很喜欢,谢谢康康。你哥哥不给你饭吃,陆衡哥哥会给的,你放心吧。”   “陆衡哥哥你真好。”一副谄媚的小嘴脸却是很可爱。   一大一小完全地把旁边的当事人忘记了。   而肖像权被侵犯了的人只能站在那里控诉,“这明明是我的,为什么不是送给我!”   “哥哥,送给你跟送给陆衡哥哥是一样的,下一次我画一张陆衡哥哥的再送给你,你不要急着否认,你会更喜欢陆衡哥哥的画像多过你自己的画像。”白亦康道破了事实。   人小鬼大!   贺军一脸无奈,却是也笑了。   “哥哥,我给你和陆衡哥哥画一副巨大的画挂在你们床头上吧。”蹭过来的少年跟他商量道,白亦康唯恐惹他哥哥不开心了,想着办法来哄人。   贺军想了想发现这个也不错,说道,“可以有,你先画着,画好看一点。”   “这当然,我哥哥们长得这么好看,画出来的能不好看吗?就算是哥哥你再长丑一点,我也能把你画得很帅!”白亦康愤愤有词,对别人质疑他的技术感到很不满意。   贺军,“”   什么叫做他再长丑一点!   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高大的男人就是这个家里的男主人,听着旁边的两个人在小声咕噜的话,他也跟着笑了,也不去管他们,大的跟小的在他的眼里都还是孩子一样。   这个男人负责气照顾家里的青年跟少年的任务,回来家里捞起了袖子,还能进来厨房当大厨,大总裁跟优质好男人集一身,绝对的优秀。   “哥哥,好香。”   “嗯,一会就可以吃了。”   油下锅发出滋滋的声响,烧热了的菜散发出有人的味道,站在一旁守着的少年在不停地流口水,也不敢伸手去偷吃。   这个除夕夜,做好的年夜饭摆上桌子,他们就像是一家人一样坐在一起,端起的杯子碰了碰,笑着的少年很开心,贺军的视线跟对面的男人碰上,他们总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同样的东西。   能走到一起,对他们来说都太不容易了。   贺军这几年都是跟身边的孩子一起过年过节,即便是不用说,他都知道这个男人一定是一个人孤独地走过了这么些年,而现在,他们都在一起了。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觉得幸福。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哥哥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更让他们珍惜。   晚饭后贺军跟他家的少年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节目,接到电话的男人看了一眼来电,走了出去阳台外面讲电话,他看了一眼出去的陆衡,继续看他的电视。   打电话来的是他爸,陆衡也没回去陆家过年的意思,小楼那里过年还是会回去的,但是他三年前没有回去,三年过来了,三年后也不会回去。   他爸早十几年前就跟另外个女人组建了家庭,他们的儿子都有他这么大了,再去谈什么父子之情也是不切实际。   “明天你有空的话,我带他去给你拜年。”他说道。   电话那头的男人说了一句什么话,陆衡嗯了一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而后就挂了电话。   看着外面的灯火阑珊,陆衡想到了他远在他国的母亲,当年把他妈送走,也是不愿意再看到她在陆家再过着那样的生活,继续变得面目全非。   三年下来,他们母子两个人连电话都没再有一通,他只是通过别人的嘴知道他妈妈现在在那里过得很好,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叹气。   “怎么了?”走出来的青年走过来抱住了他的腰,问道。   “没想什么。我爸刚来了个电话,我说明天带你过去给他拜年,你想见他吗?我们一起过去见一见他吧。”陆衡反手把人搂进怀里,说道。   贺军也没反对,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搂在一起,站在高楼处看着下面,远处的灯火就像是夜里的星星一样,听到他说起他爸,他知道这个男人肯定是在这里想气他的妈妈了。   贺军开口问道,“你妈妈在那里过得还好吗?你想不想把她接回来?”   如果说他过去憎恨过顾珍萍,这也是事实。但是现在也说不上恨不恨了,时间过去,人的年纪再大一点,对人对事的看法都不一样了,心态也会宽容一些,也会从自身去寻找问题。   毕竟对陆衡来说,那个是他妈妈,而陆衡是顾珍萍的儿子,如果不是因为他,他们母子两个人也不会闹到现在的这种地步。   “她可能比较喜欢外面的生活,她在那边过得比会在这里过得好,就让她先在那里吧。如果哪一天她想明白了,想回来我也不阻止她。”陆衡说道。   “哦,好吧。我对你妈妈一直都感到抱歉,还有对你,陆衡,如果没有我,你跟你妈妈”他的话被打断了,男人干脆地低头用嘴堵住他的嘴,吻上了他。   等男人吻够了才放开他,他的脸一片红润。   “不要说这样的话,不要说假如没有你,以后都不要去说这样的话了。”陆衡的表情是严肃的,告诉面前的青年,“如果没有你,今天的陆衡只是行尸走肉,你想看到这样的我吗?”   贺军摇头,手里抓着男人的衣袖用力了几分,表达了他内心的惊恐。   他搂住了男人的脖子,把头埋进他的脖子里,紧紧地抱着他,而男人抱着他腰的手,也用力地抱住了他,两个人站在阳台外面,刚好墙壁遮住了他们搂在一起的身影,客厅里的少年在玩他自己的,也不去理会外面的人。   这个夜晚,他们在客厅里看节目,三个人围在一起玩斗地主,早上捏好的汤圆下了锅,煮熟了起来一人一碗,吃饱了消食后,他们上楼去休息了。   他们没有守岁的习惯。   两个人在浴室里洗了澡出来,在大床上做了一场爱,做完后两个人搂在一起,听着远方传来的鞭炮声,他们都没有睡,贺军靠在陆衡怀里,脑子还是一片清醒。   “衡衡,还记得我们小时候过年吗?”他问道。   “嗯。”陆衡应了一声。   “小时候知道自己不是你们家的孩子,心里也难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但是每一次难过的时候你都在我的身边陪着我,后来我就想,我不是你们陆家的孩子没关系,我只要你,只要有你就够了。”贺军嘴角带着一抹笑,但是却不是开心的笑,他问道,“你说我是不是很坏,去了你们家还想着把你们家最珍贵的东西带走?”   “不会,我也拥有了你。”陆衡搂着怀里的人,手顺着他的头发抚摸着,“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我早就认定了你。”   “你很好,猫猫,你才是我最珍贵的礼物,是上天送来给我的礼物。”   夜里两个人搂在一起,说了一夜的话,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怀里的青年才睡着,陆衡抱着人,抚摸着他的挚爱,这个人是他的,是他的猫猫   他一生最爱的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只有他们在一起,永远地会在一起。      第024章 见家长      大年初一的早上,睡了没几个小时他就醒了,醒来的时候只感觉脑子一片失重,现在的他已不再是年轻时候的身体,熬个几天没睡觉都可以,这一会头疼得厉害,眼睛都没睁开的青年翻了一个身,用头去蹭抱着他的男人。   抱在他腰上的手移到了他的两鬓上,男人的大手轻柔地给他按捏着,刚醒来的男人声音都还是沙哑的,问道,“头疼是不是?再睡一会儿吧,我们不急。”   “等你睡饱了我们再安排今天的时间,厨房里有吃的,康康肚子饿了会自己去找食物,你不用担心他。”   “乖,放松,放松好好地睡,再睡一会儿。”   男人故意放低的声音带着催眠的作用,他听着男人的话,慢慢地放松自己,心里那点挂念渐渐地没了,再度睡了过去。   陆衡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绵长,他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怀里睡着了的人,手在他头上继续按捏了一会儿,才放了下来,搂着他一起睡。   家里迷糊的少年醒过来,房子里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白亦康看见还关着门的房间,摸索着下了楼,进去厨房,手里抓了一片面包,往冰箱的盖子上贴了一张纸条,背上背着个包,一边咬着面包一边往门口去了。   门开启又关上,人就走了。   等卧室里的两个人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快十一点了。   “康康出门去找同学玩了。”陆衡打开冰箱的时候,看见贴在上面的纸条,撕下来拿过去给他家的青年,贺军看了一眼,无奈地笑了,“好吧,他去玩就去玩吧,我去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注意完全。”   电话打过去,跟少年嘱咐了几句话,他就挂了电话。   “你别担心他,他不是孩子了,会好好照顾自己。”陆衡看着他家的青年,无奈地说道,“你就是一直把他当孩子看,才不能放松自己。”   “没办法,康康在我的眼里永远都是一个孩子。”贺军耸耸肩,老实地承认道。   “好吧,你在我的眼里也永远都是长不大的猫猫,我对你也不会放心。”大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贺军听到男人的话,伸手拍开了他的手,嗔了他一眼,看着男人脸上对他宠溺的笑,他自己也笑了。   这个新年是一个新的开始,对他们来说,意义是重大的,往后的每一个新年,陆衡想他们都要在一起过,现在的他是攒钱的时候努力攒钱,唯一努力的目地就是能有一点时间来陪伴他的青年。   对他来说,人一生有意义的事,就是让自己爱的那个人过得开心一点,过得好一点,两个人能在一起走到老。   而他,现在正在往这个目标努力,并且开始做得不错,以后还需要努力。   两个人在厨房里弄了一餐简单的饭,吃饱了就准备出门。   “好了,我们走吧。”出门之前陆衡给他爸去了个电话,带着他家的青年一起出门,乘坐电梯下了楼,上了停在楼下的车子,开车带着人走了。   一路上两个人开着玩笑,语气轻松,并不见紧张。   车子回到了小楼的门口,陆衡熄灭了火,转头都旁边的青年说道,“我们到了,下车吧。”   “好。”男人看着他的眼里是鼓励的笑,贺军笑了笑,其实他并没有害怕回来这里。   两个人下了车,等在那里的男人对他伸出手,他把手放到他的手心里,陆衡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他们再一次回到这里,已经不再掩饰他们的关系了。   在门口就见到了来接他们的管家,贺军没想到在隔了这么多年后,他还会在这里见到这一位管家。   时光倒流,他在那一年也是在这个门口,隔着铁门求着要见陆衡一面,这个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管家并没有对他恶言相向,而是态度婉转地告诉他,陆衡已经不在这里了,让他走吧。   如果说在陆家,谁还对他好一些的话,大概就是这个管家了,别人对他的好,他铭记在心,对他不好的人,贺军也明白。   这么些年过去,这个管家也已经老了,陆衡离去了,又回来了,回到了他的身边,他们握着手,一起走回来了这个地方。   “衡少爷,贺少爷,你们回来了啊,先生一直都在家里等你们回来。”管家周民诚是陆嵩的人,这个男人跟在陆嵩的身边伺候了大半辈子,发上的黑丝变成了华发,脸上还是温和的笑。   管家在看见拉在一起的手,脸上的笑也没减半分,笑着迎接他们进门。   “周叔。”陆衡喊了一声。   “周叔。”贺军把手里提着的礼物递了过去,笑着喊了一声。   “回来就回来,家里的东西都多得堆不下去了,又不是外人还要送什么礼物啊。”管家带笑地责备了一声,手里提着礼物领他们进去,说道,“今天家里来了不少客人,才刚送走了王先生,我还算着时间,想着你们也快回来了吧,没想到就听到了车子响的声音,看到两位少爷回来了。”   陆衡笑了笑,牵着青年的手进去,听着管家的话也没回声。   男人拉着他的手也没放开,自从他离开这里后,贺军再也没回来了,他自己也没想过有一听他还会踏进这个门槛,跟陆衡光明正大地这样走在一起。   心里无畏惧,一片宁静。   “小衡,小军你们终于是回来了啊,新年快乐,祝你们新年身体健健康康,万事如意,来一人发一个大红包。”方云心看着回家的两个孩子,手里拿着两个准备好的大红包过来,一人发了一个,笑着说道。   穿着一身素色长裙的女人,披着白色的皮毛小坎肩,笑起来的眼角有些细纹,两鬓的发上夹着几根白发,看得出来这几年她也在渐渐地老了,这个脸上带笑的女人给人一种平易的感觉。   “谢谢方姨,也祝你新年快乐。”陆衡接过红包就放到青年的手里去,笑着说道。   “新年好。”贺军说道。   坐在客厅里的高大男人站了起来,陆嵩看到他回家的儿子,这个严肃的男人脸上也没有笑,甚至是看到他们拉在一起的手还皱了皱眉头,不过也没说什么。   儿子当年的选择也是在他的默认之下,只不过知道是一回事,看到了又是一回事。   好好的一个儿子,明明是前途不可限量,偏偏地就要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他的前途,即便是现在想起来,陆嵩这个大家长的心里也是不高兴的,但是他最后还是点头了。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难道他还真的要逼死自己的儿子不成!   这种父爱是沉重的,陆嵩不是不爱他的这个大儿子,而是不知道怎么去表达,如果这是他唯一要的东西,他只能给他。   陆嵩当年跟原来的妻子正式签下了离婚协议,早已经跟现在的女人结婚了,方云心在跟了他二十几年后,终于是名正言顺地跟在他的身边。   “爸。”陆衡带着身边的青年走了过去,喊了一声。   “陆叔叔。”贺军还是以往一贯的称呼。   “嗯。”陆嵩点了点头,不苟言笑的脸给人的感觉很严肃,他看着站在儿子身边的青年,他等于是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的,对他说道,“你以后也跟着衡衡一起喊吧。”   贺军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陆衡,男人对他点了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喊了一声,“爸。”   “嗯。”这个严肃的男人还算是满意地点头,坐了下来。   方云心帮忙着把茶泡上,斟上几杯茶,笑着问道,“就到吃午饭的时间了,我让厨房多备几个菜吧,你们一会一起坐下来喝上两杯?”   “去吧。”陆嵩说道,“打电话问问明堂在哪里,让他一起回来。”   “嗯,好,我现在就打电话去找他。”方云心的眼睛看向坐在那里的那个孩子,笑了笑,转身就去忙了。   说来方云心已经是真正的陆太太了,只不过这个女人即便是得到真正的名分后,生活方式也没什么改变,她依然是住在她原来的小别墅里,为人低调平和,并没有搬进这栋象征着身份的小楼。   她跟着陆嵩的身边,在生活上细致地照料着回家的男人,两个人在一起久了,男人的心里想着什么,她也知道,能够处处为自己的丈夫着想。   客厅里散发着茶清香的味道,陆衡坐在那里跟他父亲说话,父子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人,陆嵩知道儿子现在经营的公司做些什么,不过就是例行公事地问上几句。   贺军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就像是小时候一样,他不知道怎么去跟这个总是一脸严肃的家长说话,现在也是如此。      第025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外面的车子声响,陆二少爷从外面大步地走了进来,方云心一见到儿子就笑着迎了过去,两个人低头说话的动作亲昵,看得出来母子两个人的感情很好,两个人一起往里走了进去。   陆明堂走进来喊了一声,“爸。”   陆嵩点了点头。   “哥,贺军哥,你们回来了啊,新年好。”陆明堂的长相像他的母亲,给人的感觉温雅有礼,他身上没有陆家男人的气息,更像是搞学术研究的研究员。   “明堂,新年好。”陆衡对这个血缘上的弟弟说不上感情多深厚,在这个家里他们秉着礼仪规矩,见面了像兄弟一样的问候并不会少,说道。   旁边的青年也跟着对回来的人礼貌地笑了笑,“新年好。”   陆家这一代的两个孩子,如果说陆衡从一开始就是被死去的陆老爷子作为陆家的接班人培养,而陆明堂则是一开始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两个人的命运设定就不一样。   这也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陆衡也不见得他后来就好,陆明堂也不见得比他差到哪里去。   饭厅圆形的大桌子上摆好了菜,大家一起入座。   年夜饭他们没有在一起吃,现在的一餐饭也算是新年里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的团圆饭,小楼里换了一个性子温和的女主人,在对待丈夫跟上一任夫人生的孩子,态度说得上是很好。   陆衡在不经意间总是会照顾到他家的青年,并没有避讳什么,两个人的关系在这个家里的人都心照不宣,并没有人会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这个家的大家长同意了,方云心跟她儿子是管不到陆衡的事。   红色的酒液倒进玻璃杯里,大家端起面前的杯子,举杯碰了碰,方云心尽责地扮演着陆太太的角色,笑着说道,“大家新年身体都健健康康的,工作顺顺利利。”   “新年快乐。”几个小辈都跟着附和道。   “都坐吧。”陆嵩说道。   饭桌上,陆家的几个男人在说话,方云心帮着她的丈夫布菜,处处做得细致,谈话间她也会笑着地说上一句打趣的话,但是大多接的都是丈夫的口,陆嵩这个大男人的脸上偶尔地会露出一点笑意。   饭后坐下来喝了一杯茶,他们就离去了。   从小楼里出来,他们上了停在门口的车子,坐在副驾驶上的青年跟站在门口送他们出来的人挥手,车子走了,他才坐正身体,目光却是看着身边的男人。   “怎么啦?”陆衡注意到他家青年看他的眼神,不由得说道。   “陆衡,你心里会不会难受?”贺军想到了刚才,他们两个人更像是客人,而那三个人才是一家人,他怕的是陆衡的心里难受,毕竟那里是他曾经的家。   而他的话,男人也知道什么意思。   “不会,没什么难受不难受的。他有他们的生活,我管不着。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我现在只想陪在你的身边,他不来管我我还求之不得,我犯得着去管他的闲事?”陆衡转头看一眼他家的青年,看到他眼里的那些东西,他就笑了。   贺军瞪了男人一眼,伸手去拍了他一下。   “少来了你,这是两码事,不过你说的也是事实。”他也不得不赞同,说道,“我现在对你爸心里都也还有些犯怵,他不来管我们也是挺好的。”   “哈哈,就是嘛,不过他也没什么好怕的,不用管他,他也没理我们。”陆衡伸手握住了他家青年的手,一只手控制着方向跑,车子稳稳地走在路上,他的眼里带着浅笑,拥有这么一个人比他拥有什么都要来得好。   东区这一片住了他们很多老熟人,这一会儿刚好回来了,想必也是要过去拜个年。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陆衡问道。   “先去贺家吧,我哥跟嫂子在那里,他昨晚还给我来了电话,让我年初一回去一趟,既然都来了这里,那就过去一趟吧,免得他回头说我躲他。”虽然事实上他是在躲,不过有些人是怎么也躲不掉的,贺军的脸上是无奈,说道。   “贺万山应该不会赶你走吧,他要是赶你走的话我跟你一起走,你不要理他。”   “哈哈”陆衡一听这话就笑了,说道,“听你这么一说还真的好可怕,怎么说我都拐走了他的儿子,想打我一顿出出气也是应该的。”   贺军看着在笑的男人就瞪他,恶狠狠地说道,“他敢!”   他跟贺万山天生八字不合,父子两个人能好好地坐下来吃个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而这些陆衡也是知道的,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一直都没放开,男人在用这样的方式鼓励身边的青年。   这一条路再难,他们都走到了如今的这一步了,没什么是能把他们分开的。   车子回到了贺家,贺军下了车的步伐还有些踌躇,接到电话知道人回来的贺炀早已经等着门口,一见到人下车就迎了过去,笑着抱住了他这个弟弟。   “回来就好。”贺炀抱着弟弟,拍着他的后背,松了一口气。   “哥。”贺军的心里暖暖的,喊了一声。   他也有三年没回来过这里了,如果这一年不是陆衡的回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躲到什么时候,而这一年,许多东西都随着男人的出现而逐渐地改变了。   当年的车祸贺炀是知道的,可能贺万山也知道,后来还给他打了电话来确认的死活,知道小儿子没死成,在电话那头的男人提着的心才放下来。   “陆衡,你也来了啊。”放开弟弟后,贺炀看到跟着一起回来的陆大少爷,笑着说道。   “嗯,是啊,刚才带小军去了我爸那里,转头就跟他一起到这边来。”陆衡轻描淡写的话里却是透露出了许多意思,其中一层就是陆家接受了他们的关系。   贺炀听了眉头挑了挑,虽然他早已经知道了陆家那边肯定是认同了他们在一起的这种关系,不然的话陆大少爷也不会那么高调地把他弟接走,带在他自己的身边。   现在对他来说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他这个弟弟好好地活着,能过上几天好日子,管他跟男人还是跟女人过,就算是陆大少爷,只要能给他幸福稳定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   三个人一起进的门,贺万山见到回来的儿子,还有带着陆家的大少爷一起来,面容扭曲了片刻,冷着一张脸也不说话,小儿子喊了他一声,“爸。”   “贺叔。”陆衡的腰微微地弯了弯,喊道。   贺万山也没回应。   “咳咳。”贺炀看了他爸一眼,知道他爸又在钻牛角尖了,不得不提防他爸又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嗯。”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贺军看着他爸的眼神不太友善,大有一种敢给他男人脸色看,他就让你不好过的样子,贺万山注意到小儿子看他的眼神,老脸一拉,好在也没发脾气。   父子两个人八字没算好。   “弟,宝宝喊叔叔。”杨小曼低头跟她脚跟躲着的小豆丁说道,孩子怕羞,抱着她的大腿躲着,贺炀弯腰把孩子抱了起来,逗着他,“喊叔叔。”   “小叔叔平时给你买了小车车,买了飞机,买了玩具,你不记得了啊?”杨小曼提醒道,“你睡觉抱着的娃娃也是小叔叔买的哦,你不是经常说要见小叔叔吗?”   小孩子对送他好玩的玩具的人都是念念不忘的。   贺军这些年跟他哥的关系也还好,过年过节还会给他小侄子送上一份礼物,以表他的心意,而这个开朗爱笑的嫂子也不是个难相处的人,显然是都记得他给孩子送的礼物。   “叔叔。”小孩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贺军,竟然从他爸的怀里倾过去要贺军抱,贺炀干脆地就把孩子塞给了他弟,“来你抱吧,看来宝宝还是很喜欢你的。”   “这个也是叔叔。”贺炀指着陆衡说道,“喊叔叔。”   小孩子看了一眼,嫌弃地摇头了,小屁股遭到一巴掌,他委屈地看了他爸一眼,不过打得不用力,他在小叔的怀里看着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叔叔。   陆衡就站在一旁,看着他家青年手脚无措地抱着个会动的小娃娃,他笑着帮他扶了一把,给他调整好手让他好好地抱着。   贺万山身边的女人领着大家进去,小豆丁回到了他奶奶的怀里,孩子还小,又是一家子都围绕着一个孩子打转,年轻的奶奶也宠爱着小孙子。   一家人坐在一起场面还算是温馨,只除了贺万山的脸色不是太好之外,不过他干脆地就被儿子们这么地忽视了,倒是小孙子讨他欢心,后来干脆地跟夫人抱着小孙子玩去了。      第026章 别去自责      外面的路灯亮了起来,路上的车子并不多,开车的男人认真地开着车子,贺军转头眼睛定定地看着身边的男人,男人像是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一样,伸手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天他们以正式的身份去见了彼此的家人,大家能够平和地坐在一起吃顿饭,这些事情他从来都不敢去想的,现在都实现了,就像是做梦一样。   贺军对贺万山给他找了个小后妈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他妈早就不在了,那个男人还守着死去的夫人守了十几年,现在贺万山能去找个女人过日子,他觉得还是挺不错的一件事。   虽然那个女人不太喜欢他,不过这对他来说并没什么影响,他又不跟他们一起生活。   “看着我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红绿灯停下来的时候,陆衡转过头来看着身边的青年,忍不住地伸手去摸向他的脸,来回地搓了搓。   贺军抬手按住了陆衡贴在他脸上的手,男人的手心很热,他看着他说道,“陆衡,我们找个时间去见你妈妈吧。”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男人问道。   “你不想见你妈妈吗?”他问道。   陆衡只是看着青年,绿灯亮了,后面的车子在按喇叭催促前面的车子,他拉起手刹,继续开车,说道,“没什么好想的,以前的时间用来想你了,现在的时间只想用来陪你过几天安静的日子,别的事情也没太多心思去想。”   这是男人的话。   贺军低着头,他的心里是难受的,如果不是因为他,陆衡也不会跟他的妈妈闹到这样的地步,他从小就渴望母亲,他知道母亲对一个孩子的意义。   “对不起。”嘴巴动了动,他说道。   “傻瓜,别再胡思乱想了。”陆衡无奈地笑了,大手在他家青年的头上乱抓了一把。   他看着前方的路想好好地开车,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把车子停在了路边,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倾身过去把在钻牛角尖的青年搂进怀里,亲吻着他的脸,柔声地说道,“不要去自责什么,这不是谁的错,不要在我妈妈的事情上纠结。”   “她现在在那边的生活很好,比以前过得都要好,要开心。我跟我妈妈的事可能也有因为你的原因,但是也不全是因为你,她想要控制我,我不愿意被她控制,就算是没有你,我们的关系迟早都会走到这一步的,不是你的错,这也不关你的事。”   “我只要你能好好地呆在我的身边,能快快乐乐地,过几天好日子。我们以后能够在一起,我们过我们的生活,跟别人无关,从前是我欠你太多了,让你受委屈,让你难过,我才不要跟你说对不起。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我都要好好地宠着你,爱着你。”   男人的吻落到他的脸上,让他感到很安心,“我只想让你开心。”   贺军听着男人的话,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他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脖子,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唇,他心里的那虚绪只能在男人这里寻求平静和安慰。   男人很快地掌控回了主动权,吻着怀里的青年,唾液交融,彼此紧紧地抱在一起,停在路边的车子里,灯光从前方打过来,仔细看的话能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在接吻。   车厢里的气息一节一节地往上攀登   一吻结束,他们分开了彼此,陆衡伸手去摸青年的红肿的唇,眸里的神色深了几分,拇指在青年的唇上来回地搓了一下,让原本就红的唇更艳。   “开喝口水簌簌口。”陆衡递过水给旁边的青年,手臂招到两巴掌,他脸上的笑意依然不减,看着人漱口把水喷出去窗外,他凑过去在青年的唇上轻啄了一下,说道,“乖,回去好好地喂饱你。”   “滚!”简单粗暴!   贺军脸上是一片火辣辣,经过男人这么一弄,他脑子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换成了刚才的一幅幅的画面。   耳边就像是还听着男人的喘息声一样,脸上的温度又热了好几分,身体闪过的战栗,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车子里充满了旖旎的气息。   路边停着的车子停了好久才开走。   他们回家的时候,家里的少年还没回家,贺军打电话去找人,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了起来,他听到那头闹哄哄的声音,家里的孩子告诉他,“哥,我今晚不回家了,我在同学家里住。”   “”   “哥,哥哥,你听到没有,我今晚不回家,在同学家里住。”   “你跑去哪里了,怎么又不回家?”身后的男人从他背后缠了过来,贺军本不想管他的,男人灼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耳根处,他敏感地缩了缩,给了后面的人一拐子。   “别闹了!”   他跑,后面的人又缠上来。   “在同学家玩嘛,大家都在这里,不会有事的啦,我明天再回去。”白亦康怕他哥哥不高兴,赶紧地解释了一遍,把他同学的名字跟家庭地址都报告了一遍。   贺军听了才放心了一些,说道,“好吧,你不要抽烟喝酒,玩到晚了就睡觉,明早要回家。”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不耐烦的孩子挂了他的电话,他瞪着手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一只手伸过来把他耳边的手机拿走一扔,精虫冲脑的男人干脆地把人横抱起来往楼上去,贺军反应过来气笑了,“干什么呢你,我还没找康康算账,他竟然把我电话挂了!”   “继续我们刚才的事”   “你走开!”   “康康已经长大了,你不能老是看着他,让他跟着我们一起过我们的生活。你应该放手让他去交朋友,去过他现在这个年纪的人的生活,他愿意跑出去玩,跟他这个年纪的人玩在一起也是一件好事。现在大过年的,谁家十几岁的孩子还呆在家里不出门的?”   贺军听着男人的话也觉得有几分道理,点了点头,完全忽略了男人眼里闪过的那道光芒,还沉浸在他自己的反思里,是不是他管得孩子太严格了?   “万一他出门跟别的孩子一起乱来怎么办?”人一不在眼前看着,他又是担心。   “不会的,你想太多了。”男人坚定地回答他。   陆衡轻松地把人抱上了楼,踢开了他们房间的门,把人往卧室里面抱进去,把怀里的青年放到床上,手就开始解开他身上的扣子,脸上的笑带着几分坏,说道,“正好他不在家我们可以做我们没做完的事,你说是吧?”   其实陆大少爷说这么多,他的目的是为了这个?   “陆衡你个混蛋,你走开!”反应过来的人想反抗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先机了。   “哈哈”   没一会儿,房间里闹腾的声音变成了暧昧的喘息声。   夜晚是属于情人的,关着的房间里正在上演火热的身体交流,被男人抱在怀里的青年狠狠地往男人的肩膀上咬上一口,而回应他的则是更激烈的动作。   “别来了”   “衡衡你个坏蛋!”   一开始还能骂上几句,后来就是求饶声。   外面的夜色渐渐地深了,卧室里的声音才停息了下来,陆衡抱着怀里的人,手在他的后背上摸着,安抚着怀里的青年,在他的耳边亲吻着,声音沙哑地说着爱语。   红着眼睛的青年还在抽泣,憋着嘴连控诉都说不出来了。   男人把怀里的青年抱进去浴室里,仔细地给人清洗干净身体,才把脸红红的人捞出来,抱回去卧室里,陆衡看着卷进去杯子里躲着的青年,似曾相识的一幕,他的嘴角不由得扬了起来。   这个人就算是长大了,从前的那点小习惯现在还是没变。   他的猫猫还是原来的样子,从来就没变过。   “笑什么呢你!”贺军抽起旁边的抱枕扔了过去,被男人一把接住了,看见扑过来的高大身影,他蹭地一下就躲进去被窝里,还是没躲过男人。   “啊啊啊”   “抓到了!”   陆衡连人带被都捞进怀里,抱住了,伸手把躲进去的脑袋挖出来,眼里满是温柔,说道,“别闷坏了。乖,我们不闹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哈哈,还疼不疼?”   “还好好,不疼。”目光闪躲的青年,脸上才消退下去的红潮又爬上了脸颊,整一张脸红红的很好看,男人忍不住地低头在他的脸上落下一个吻。   关了灯,他们睡在一张床上。   陆衡把他的青年搂在怀里,大手在他的腰上按捏着,直到怀里的人的呼吸渐渐地顺了,知道人睡了,他在青年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也才跟着闭上眼睛。      第027章 慢节奏的生活      每天早上睡醒睁开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最爱的人在你的身边,对他来说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贺军伸手环住了男人的腰,往他的怀里蹭了蹭,搂着他手臂跟着也紧了几分。   “早。”   “早。”   仰起头,跟男人的亲吻自然而然。   浴室里水龙头的水声在响,镜子里倒影出的两个人,贺军拿着牙膏在挤,挤好牙膏的牙刷递过去给旁边的男人,结果男人递过来的杯子,两个人站在一起刷牙,满嘴的泡沫。   噗   喷出的水。   他们的生活在一起的气息是如此地同步,早在他们还小的时候,他们就是这么地在一起生活过来的了。   “我给你刮胡子吧。”贺军擦完脸看着陆衡在抹剃须膏,也不等回答,他拿起台子上的刀就往男人的下巴去,男人刻意弯下腰,把下巴凑过去给他家青年帮他刮胡子。   他刮得很认真,就怕不小心把人刮伤了一样。   “怎么没见你长胡子?”   男人的手在他的下巴上乱摸着,他拍了一巴掌,“别乱动,我昨天早上明明才刮过。”   陆衡挑眉,他这是天天都要刮!   两个人从浴室里面梳洗完毕出来已经是好一会儿。   “我想传衣,今天不是很冷。”   “好,你决定。”   衣柜里的许多衣服都是两件一样的,只除了尺码不同,贺军把他们的衣服跳出来扔到床上去,主要是他想穿什么衣服还是他想让家里的男人穿什么衣服,他们这一天就穿什么衣服。   坐在床上的男人拿起来往自己的身上套,套完了就抓住他家的青年把人扒光了,往他身上套衣服。   “哈哈陆衡你别乱摸我!”贺军抓着大尾巴狼的手,抗议道。   “你是我的私有财产,我爱摸哪里就摸哪里,难道还不行啊?”陆衡抱着人倒在床上,青年就在他的怀里稳稳地抱着,笑着说道,“你身上我哪里没摸过的?”   “耍流氓!”往胸膛上去的巴掌并不用力,就是轻轻地拍了一下而已。   他们的生活不赶时间,生活节奏很慢,他们更多的是享受在一起的时间,慢慢地生活,能这样一起慢慢地变老。   厨房里的男人在做早饭,贺军在客厅里打电话,不死心地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站在那里气鼓鼓地也没动,脑子里一个个的不好的假设翻过来翻过去。   陆衡在厨房里做早饭,视线总能找到他家青年,看着人站在那里,他走了出来,把他家青年手里的手机拿掉,放在桌子上去,就差呻吟地说道,“拜托你别打了,这才几点啊?也许他们昨晚玩太晚了,现在还在睡觉?”   他知道他家青年在执着什么,他就是不愿意相信他家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一个小少年了,会跑出去跟同学玩上个通宵,也许这一会还在睡觉。   “康康不是那块料,你饶了他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康康比个小姑娘还要娇弱,我们宠着都来不及,你还想把他丢到苏潜的手里去磨练?”陆衡就笑了,说道。   这么一说好像又有点道理了,贺军点了点头,颓败地放弃了。   玩了一个通宵,这一会还在床上睡觉的少年身体打了一个颤,就像是在睡梦里知道了不好的事一样。   两个人一起吃了早饭,贺军去把碗筷洗干净。   大过年的外面热热闹闹的,昨天出去跑了一天,今天他们就不打算出去了。   客厅里的墙壁上挂着的电视剧占了一大块的墙,正好看电影的视觉感很好,他们窝在家里看电影,一部文艺爱情片,差不多两个小时,电影的开头很浪漫,但是结局却又是那么悲伤。   故事里的两个人开始在一起,后来分开了,如果他们能有一个人回头的话,也许故事的结局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一个故事,开始往往是没人能猜测得到结局会如何,他们只能为了结局去努力。但是电影只是电影,早已经被设定好了的,开头和结尾都已经被安排好的了,没能去改变什么。   贺军想到了他们的过去,一路走过来,如果他们那个时候分开了,不再执着于这份感情,他们也许现在也不会在一起了。   随着片尾曲响起来,外面的阳光正好,贺军抱着男人的额头,认真地充满虔诚地往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说道,“衡衡,谢谢还在我的身边。”   在他以为他要独自一个人过完生命里剩下的日子,也做好了这样的准备的时候,这个男人回来了,再一次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把他带回到他的身边。   他爱这个人,这一生只会爱这么一个人了。   “说什么傻话呢,我这么地爱你,不在你的身边我就只能光棍一辈子了。”陆衡故作轻松的语气,在眼睛发红的青年唇上吻了吻,摸着怀里软软的青年,“那是别人的故事,我们会在一起的。”   “我们以后都会在一起,相信我,我爱你,很爱很爱你”他紧紧地抱着他怀里的傻瓜,这是他的傻青年,是他的猫猫,他一辈子的猫猫。   “我也爱你,衡衡。”贺军笑了,他看着男人的眼睛,在里面看到满满的自己。   他们抱在一起,除了温暖的亲吻,没有再做进一步亲密的事。   中午两个人在楼上的卧室里睡午觉,楼下的手机在响也没人接,在打电话的少年扔了手里的手机,焦急地找衣服往身上套,白亦康看到手机上这么多通未接来电,都是他哥打来的,想想心里都急。   “你要去哪里,再睡一会。”床上一只长手伸过来捞他,白亦康脚伸过去就是一脚,直接地把人踹地上去了。   摔地上的人才宿醉得厉害,迷糊地从地上爬起来,就看见一边跑一边穿衣服的小少年往门口跑去了,留下一个背影给他,打开的房门又关上,人就走了。   “shit!”   一路的车子回去,坐在后面的少年一直都催师傅快一点,车子一回到小区的门口,他给了钱连零钱都不要找了,人就往小区里面跑进去,乘坐里面的小巴士回家。   上了楼,用手指的指纹开了门,猫着腰进门的少年看着安静的房子,在楼下巡了一圈,没发现他哥,倒是看到了落在桌子上的手机,赶了一路的少年才软倒在沙发上挺尸。   陆衡下楼来的时候,就看见回家了的少年坐在餐桌前吃面条,他走过去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也没说话,白亦康瞄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男人,也不理会他,继续吃自己的面条。   “你哥很担心你。”陆衡语气平淡地阐述这么的一个事实。   在贺军看不见的私底下,这个家里另外的两个人其实没那么地相亲相爱,任谁自己最爱的哥哥被别人抢走了,都没法高兴得起来,白亦康不喜欢陆衡,但是陆衡对这个少年却是好的。   陆衡看着一碗面条都是糊了的,端起来拿走去倒掉了,说道,“你坐一会儿,想吃什么我给你弄。”   “随便!”白亦康语气不太好,但是也并没有太恶劣。   他就大少爷地坐在那里等吃的就行了,有人愿意给他做饭,也好过吃他自己煮的东西,太不好吃了。   为了一口吃的,他想他还是妥协吧,他看着站在那里的高大男人,心里也知道这个是哥哥的爱人,他嘟了嘟嘴,说道,“昨晚在朋友那里玩太晚了,下次不会了。我哥哥呢?”   “在楼上睡午觉。”   “哦。”      第028章 少年的心思      厨房里的男人在准备他们的午饭,坐在餐桌上的少年在吃着刚煮熟的饺子,沾着酱料一口一个,不知道是饿极了还是盘中的食物真的那么地好吃。   吃了辣椒辣得鼻尖上冒了汗,少年随手地搓了搓,动作粗鲁,跟他平时的小少爷模样有点不一样。   陆衡注意到孩子的吃相,在心里笑了笑,知道人是饿了,可能是今天才吃的第一餐,他当时想的要是他家青年知道的话,准是要发脾气,不过他也不会去揭穿什么。   说曹操曹操就到。   下楼来的青年就看见厨房里的两个人,贺军伸手按了按脖子,感觉还有些累,刚醒来精神还不是太好,走了进去,看见他家的孩子,语气不太好地说道,“知道回家了啊?”   “哥哥。”白亦康一见到他哥哥立马地就变了个样,被他哥恶搞冷冷地瞟了一眼,他赶紧地站了起来,标准的军姿,大学军训那一会的军姿没白站。   他的心里现在才开始有些惴惴不安,怕他哥真的生他的气了。   “嗯哼!”贺军冷冷地哼了哼。   “睡醒了啊,刚好弄好午饭了,还想上去叫你你就下来了,过来吃饭吧。”陆衡看见走进厨房的青年就笑了,他把身上挂着的围裙摘下来,知道他家青年的喜欢,问道,“还要不要吃饺子,我给你再弄几个?”   “不用了,碟子里还有,我就吃这几个吧。”贺军走过去碗柜里拿出碗筷,等男人走过来坐下来了,他才跟着坐下来,盛了一碗汤递过去给男人。   他们家的冰箱里总会有一些手工做的饺子包子,都是男人给他们准备好的,肚子饿了的时候他可以自己弄几个来吃,而他也爱吃这些东西。   生活里的这些细节的事情,陆衡做得比他还要好。   贺军眼睛对准他家的孩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绷着的脸擦松了下来,也没生气,说道,“坐下,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再算账。”   “哦。”白亦康一听,只能坐下来,心里对算账有些害怕。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他哥就是他的克星。   陆衡吃他的饭,也不管这些事。   一顿饭吃下来,饭后贺军去洗碗筷,他家的少年也蹭过来帮忙,陆衡在外面看电视,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洗了碗收干净厨房,两个人一起上楼去了。   坐在那里看电视的男人只是瞟了一眼走的两个身影,继续看他的电视,完全不受影响。   两个年轻的男人带着一个半大的少年,这样的家庭组合本身就是有问题,更何况现在半大的少年正处于叛逆期苏醒的阶段,就需要有个人好好地看着。   长兄如父,贺军只能担负起又是爹又是娘,还是哥哥的角色了。   关起的房门,贺军就坐在孩子卧室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面前站着他家的少年,他脸上表情有些严肃,一开口就是两个字,“说吧。”   他就是等着解释。   “昨晚昨晚玩太晚了,早上睡到很晚才醒过来。”白亦康瞄了他哥哥一眼,发现他的脸色还是很严肃地看着他,他只能从实招来,反正昨晚也没做什么坏事,他也不怕,说道,“早上醒来看到哥哥的来电,我打电话回来你没接,我就回家了。”   “哥哥,我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看到一串的未接来电都是他哥打过来的,他就知道回家要完蛋了。   贺军坐在那里,面前是搅着手指在坦白的少年,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自己的人,而显然比白亦康更了解他自己的就是他哥了。   “嗯。”   “你最近经常往外跑,还经常不回家,哥哥担心你。”   他也说得很直白,其实最终并不是昨儿他家孩子没回家,而是这段时间他老是往外跑不愿意回家,贺军的心里多少都明白原因,既然这样的话,他还是要想办法解决。   不然的话,难道要让他家孩子这么躲下去?   “我我,对不起。”白亦康的眼神有些闪躲,不愿意对上他哥哥的眼睛,低下头,站在那里。   “抬起头看着我。”   “过来。”   贺军伸出手,对上他家孩子的眼睛,他只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等着人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把手放到他的手上,他握住了孩子的手,把人抱在怀里,就像是过去他们用这样亲昵的方式抱着彼此一样。   他拍着孩子的后背,华丽少了刚才的严肃,说道,“康康,哥哥只是很担心你,你有话也不跟哥哥说,心里不高兴别藏着,你知道哥哥有多担心你吗?”   叹了一口气,他问道,“你不喜欢跟陆衡哥哥一起生活是吗?”   没回答他。   “还是不习惯?”再问道。   “都有。”白亦康过了好一会儿,声音闷闷地说道。   “是哥哥对不起你,哥哥在这一点上很自私,想要你跟着哥哥,哥哥又想跟陆衡在一起生活。陆衡对我的意义,就像是哥哥对你的意义一样,甚至要更深,更重,你能明白吗?”贺军抱着怀里软软的少年,他的身上有他熟悉的味道,在他最艰难的这几年里,是这个孩子陪在他的身边。   他复健的时候一次一次的摔倒在地上,他知道他家的孩子总是躲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哭,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什么都不说地陪在他的身边。   如果说他为什么能很快地站起来,则是身边的这些人给了他最大的动力。   还有他心里的执念。   这个孩子在过去过得很不容易,现在他只想把他带在身边好好地照顾他,爱他。   白亦康仰着头看着他的哥哥,他是爱这个哥哥的,这种懵懂的感情让他很不解,但是他知道自己不喜欢看到他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但是现在他也无法去阻止什么了。   他哥的这样一席话,让他似懂非懂。   “就像是你妈妈对你一样,陆衡对哥哥来说,也是这么一个的存在。”贺军看见孩子眼瞳里的不解,笑了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去解释,“你对哥哥来说也很重要。”   “康康,你是哥哥的弟弟,就跟亲弟弟一样,哥哥也很爱你。陆衡是哥哥的爱人,哥哥也爱他,这两种感情是不冲突的。康康也爱哥哥,因为哥哥是哥哥,是你最重要的人。”   “康康,哥哥也希望你能喜欢陆衡哥哥,他会跟哥哥一样疼你,我们是一家人。”   他能明白这个孩子的心里在想些什么,纠结着什么。   贺军更希望的是这个孩子的心里能真正的放下过去的那些事,跟他们在一起简单快乐地生活。   这个孩子很优秀,他们不对他寄予任何的厚望,只要他开心高兴就好,爱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也是他们现在能给他的生活。十几岁的孩子,他最怕的就是他跟着别的孩子去做坏事。   这个繁华的城里,到底是一个什么的样子,他比谁都还要了解。   “嗯,哥哥,我知道了。”白亦康离开他哥哥的怀抱,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对不起让哥哥担心了。”   “哥哥也不是不让你出门,但是该回家的时候就要回家,不要不想回家而在外面逗留太久,哥哥会担心你,陆衡哥哥不说,他也是担心你的。”   “我们都爱你”   “康康也爱哥哥。”   两个人在房间里聊了好一会儿才出去,贺军把他家少年的那点叛逆因子都杀死在摇篮里才放心,但是他可能忽略了一点,有些事情不是他压抑了就会好了,存在的还是存在。   等在楼下的男人看见下楼来的两个人,视线落到他家的青年身上,等着人过来。   贺军走到他家男人的身边,伸手抓过一个靠枕,靠在沙发上打瞌睡,陆衡好笑地看着才睡醒没多久的人,问道,“又困了?”   “没有,就是有些累了。”他说道。   白亦康也在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脸上的表情有着小心翼翼,还有疑惑。   人在少年的时候的心里大概的知道自己明白,到他开始真正地懂事的时候,已经是许久之后了。   陆衡现在也不太管外面的应酬,这种时候他都是把时间用来陪他家的青年,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家里的人还重要,响起的电话,他选择性地接几个。   大年初二,他们都在家里没出门了。      第029章 来的客人      夜幕悄悄地降临,屋子里的灯亮了起来,灯光从窗户透出外面去,抽烟机发出嗒嗒的声音,锅里翻炒的菜散发出浓浓的香味,胸前戴着围裙的男人站在那里掌厨,手势看起来很有大厨的风范。   “走远一点,小心一会油溅到你。”   陆衡在把油倒下锅的时候,还不忘记提醒一旁的青年,贺军站在那里没动,他无奈地笑着走过去把人推开一点。   “让我来吧。”他说。   “不用,我来就好,你等一会就有饭吃了。”男人说道。   炒好的菜上碟了,贺军负责端过来,回来继续站在一旁候着,努力地做着他力所能及的事。   陆衡把照顾家里的人当成一种生活的乐趣,并不会觉得在这个家里做什么会降低他的身份,他按着他的方式去宠爱他的青年,跟照顾家里的孩子。   门铃响起来,外面传来一声,“哥哥,我去开门。”   这个时候谁会来他们家?贺军心里想着。   打开的门,门里门外的人就这么地看着彼此,少年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倒是门外的男人笑得眼角的细纹都深了几分,亲昵地喊了一声,“康康。”   白亦康没有回应,扬起的眼眸看着他的父亲,里面有一份倔强。   里面的人听到了开门声,然后就没声音了。   “康康,谁来了?”   贺军疑惑地走了过去,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外的白京生,再看他家站在那里不动的少年,他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把人拽到自己的身边,笑着说道,“白叔你来了啊。新年好,赶紧进来吧。”   “新年好,回来了就过来看看你们。”白京生说道。   “康康,见到你爸爸也不喊人?”对于这个男人怎么能找到他们这里来,贺军也没觉得奇怪,他低头看着身边的少年,问道。   “爸爸。”低着的头,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脸。   但是熟悉这个少年的人,都知道他不太高兴。   从那一年他的母亲死后,白亦康对这个父亲的心里一直都有一份深深的埋怨,贺军是知道的,作为他父亲的白京生也知道,这个男人只能尽他所能地弥补这个孩子。   站在他们父子中间的青年,只能尽量地去调和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   “诶,这是给你们的礼物,康康又过一岁了。康康,爸爸给你带了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白京生把手里的礼物递了过去,他脸上的笑深了几分,皱纹深了一刻。   他这是专程过来看完自己的孩子的。   这个男人的头发全白了,就像是人在这几年一下子就老了一样。   “谢谢爸爸。”白亦康看了一眼他父亲,默默地接了过去,低着头站在那里不说话。   摸着他头顶的手就像是在说着“康康乖”一样,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   “白叔赶紧进来吧。”贺军对手少年的眼睛,他拉着他家少年的手,领着人一起进门,走过厨房门口的时候,他喊了一声,“陆衡,白叔来了。”   “白叔。”   陆衡走出来看到来他们家的客人也没多大的反应,因着他家里人的关系,他对这个来的客人也多了几分客气,他说道,“晚饭做好了,你们来吃饭吧。”   “是啊,白叔吃饭了吗?”贺军问道。   他对待来的客人要比他家男人的态度要随和亲近几分,说道,“刚好我们的晚饭好了,来一起吃个便饭吧,没想到你会过来家里也没什么准备,你下次来要提前打个电话来才行,好让我们准备准备。”   “哈哈,还没呢。没想到我来得这么准时,还想着带康康和你们一起出门吃个饭。”白京生笑着说道。   厨房里摆着的家用小饭桌并不大,桌上炒的菜还在冒着热气,他们刚好一人坐一边,不过气氛总的来说有点怪异,白亦康吃着他的饭,也不怎么理总是跟他说话的父亲。   陆衡对待来的客人多了几分客气,怎么说都是他们陆家当年有对不起这个男人的地方,大家能放下过往的恩怨坐在一起也不容易。   饭后几个人坐在客厅里喝茶。   “白叔这一次回来能多待几天吗?”贺军的身边坐着他家的少年,没人让跑了,他知道这个男人来的目的无非就是看看他的孩子,他问道。   陆衡坐在旁边的独立位置沙发上,当着陪衬背景。   “嗯,有几天时间。”白京生的目光更多的是看着自己的孩子,就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样,对待这个孩子他的态度更多的是主动地去亲近,也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   “康康要跟爸爸出去玩几天吗?正好爸爸有时间,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爸爸带你去玩?”他问道。   “没有想去的地方,我想呆在家里。”白亦康一口直接拒绝了。   一阵沉默。   贺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白叔你别里康康,这小家伙现在叛逆期了,他大过年的跑出去跟同学玩疯了这才被我抓了回来,他也是刚回家。”   顺便地给对方一个台阶下,他想着把人留下来,说道,“你回来住在哪里?要不你在我们这里住吧,我们这里有房间,你住在这里也方便。”   “哦,呵呵也好。”白京生干笑了两声,说道。   客厅里的大人们在说话,陪着的少年低着头坐在那里。   晚上洗完澡后,贺军直接地进了他家孩子的房间,看见人就坐在电脑前打游戏,画面华丽又血腥,对今晚的事他也没有责备孩子的意思,这个倔强的坏脾气让他也十分头疼。   “你不是很想你爸爸吗?怎么见到人又不理他了,你这样他会难过的怎么办?”他话里带着无奈地问道。   手上顿了一下,游戏里的他就被干掉了。   白亦康的手被抓住,他看着自己的哥哥,眼里有着委屈,转过身去抱着他哥哥,糯糯地喊了一声,“哥哥。”   让人想把他疼到心壳里去。   “他不是不爱你,等你长大了,你慢慢就懂了。”贺军摸着怀里的小脑袋,知道他难过,大人们的事情本来就不应该影响到孩子,他们已经尽量在给这个孩子提供一个简单的环境了。   但是一些事情他们也是无法去改变的。   他在房间里陪了好一会他家的孩子,拉开门出去的时候,贺军还不放心地看着坐在那里的少年,最后只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能做的已经努力去做了。   关上门,他往对面走了过去。   卧室里的灯亮着,贺军一进去就看见自己的男人坐在那里等着他回来,对上男人的眼睛,他的心里一暖,走了过去。   陆衡伸手把他的青年抱进怀里,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说道,“你尽力了就行了,有些事情不能去勉强的。康康是个好孩子,他一时间想不开而已,等他想开了就好了。”   “嗯,我知道。白叔老了好多。”贺军趴在他男人的怀里,伸手去抓男人的头发,短发从指间梳理而过,他心里对男人黑发里参杂的白发感到很难受,他只能紧紧地抱着这个男人。   “人都是会老的,白叔的年纪也大了,总是会慢慢地老去的,你看康康都长大了,有一天我们也会老去。”陆衡摸着趴在他怀里的青年,幽深的眼眸里,他想到他拉着这个人的手一步一步地长大,但是他也不敢去想,有一天他的猫猫也会老去。   但是人总是会老去,这是无法去改变的自然规律。   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享受着这一刻安静,他们谁也不愿意放开彼此,就像是想要这样子抱着到地老天荒一样。   贺军听着男人的话,把脸从男人的胸膛里抬起来,伸手去摸着男人刚毅的脸,眼里的目光柔和,他就这么地看着他,慢慢地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唇。   男人伸手摸着青年的脸,轻轻地吻着他。   这个吻,温柔,眷恋   这个夜晚,楼下的客人却是睡不着,身上穿着睡袍站在窗前抽着烟,他的目光悠长而带着某种想念,脸上的表情是别人所无法体会的一种安静。   当一个人越过千帆风景,他的心经历了人生的沧桑,沉淀下来的就是岁月给予这个人的痕迹。   白金色站在窗前站了许久,手上的烟抽完了,剩下一个烟头,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转身想去睡觉的时候,听到了房门传来咔的一声,男人的嘴角露出了笑。   “康康,怎么还不睡?”他问道。   站在门口的少年趴在那里看着他的父亲,一脸的别扭也不说话,站在那里的男人看了一眼,走了过来,把人拉了进去房间里,关上了房门。      第030章 也能算是朋友      “早上好。”   “早。”   “哥哥早。”   一大早下楼来,这一会儿大家都坐在餐桌前了,餐桌上摆着的早餐还冒着热气,陆衡给他家青年拉开椅子让人坐进去,贺军下来得最晚,面前是摆好的碗筷,碗里装着半碗豆浆。   两个人的动作自然。   白京生仔细地剥好鸡蛋,放进孩子的碗里,看到自己的碗里多出一颗鸡蛋的少年,说了一声“谢谢”,筷子戳起来就吃,还能听到作为父亲的提醒,“慢点吃,小心噎着了。”   “不会啦。”少年的话里有些不耐烦,但是也有着不易察觉的害羞,耳根尖细出有些红红的,白亦康的眼睛扫了一眼,看到他爸脸上的笑,心里咕噜了两句,倒是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饭桌上总能听见小声的说话声。   贺军总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的气氛要比昨天好上了许多,看到他们父子两个的互动,他一下子地明白了过来,心里为他们感到高兴。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他更希望他们能放下过去的那些事,好好地在一起,而他家的少年也能去珍惜这个爱他的父亲。   他看着满头华发的男人,知道这个男人也很不容易。   饭后,他把要离去的两个人送到门口去,贺军伸手抱了抱他家的孩子,嘱咐道,“好好地跟你爸爸去玩,注意安全,不要乱跑,乖乖听话知道吗?”   “我知道啦。”白亦康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贺军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对他点点头,把孩子交到他的手里。   白京生拉着自己的孩子的手,脸上的笑是真的在笑,让人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很开心,他说道,“你们放心吧,过两天我就把康康平安送回来。”   “好。白叔,你有时间的话带康康多玩几天都没关系,晚点回来。”就算是没有这话,贺军也不担心这个男人会强硬地把孩子带走,三年前他没这么做,三年后他就更不会这么做。   大过年的,他们父子两个人一起过个年,这是应该的。   “哥哥再见。”   “再见,玩得开心。”   贺军站在门口看着一起走了的父子俩离去,腰被身后的男人揽住,他顺势地靠在男人的胸膛上,听到男人在他耳边的低语,他就笑了,转身关上了门,两个人一起进屋。   心里想着,原来他们父子俩个昨晚在一起啊   对他们来说,这都是一件好事。   才回家没两天的少年又跟他爸爸出门去了,家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他无奈地看了一眼男人,倒是在男人的眼里看到了笑意,贺军也跟着笑了。   阳光的午后很温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男人回来了,这个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好一些,身体的骨头也没那么地疼痛了,新年也不是太冷,很暖和。   半眯着眼睛躺在竹椅上,旁边的桌子上扔着看了一半的书,在晒着太阳的青年看起来像睡着了一样,安安静静的,许久都没动。   “这是要睡着了?”高大的身影走过来,覆盖在他身上,陆衡弯下腰对上青年的眼睛,忍不住地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问道,“抱你回去床上睡一会好不好?”   “让我在这里躺一会,我想晒晒太阳。”贺军感到整个人的骨头是越来越懒散了,根本就不想动。   “嗯,好。”   两边并排的两张躺椅,陆衡在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陪着他家的青年,嗯人睡着了,拿过薄被给人盖上,他们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度过了一个午后。   时间就是只要你们在一起,就算是什么都不做,都会觉得很美好。   天边的太阳慢慢地西移,睡了一觉的人醒了过来,等着人醒来的男人伸手把人捞进怀里,轻柔的吻落到他的青年的脸上,笑着问道,“睡饱了吗?”   “呵呵”贺军就笑了,他说的不睡,没想到最后自己又睡着了。   两个人抱在一起接吻,而没有其他。   过年的这段时间,也是应酬最多的时候,这个时候相互之间走走关系,联络一下感情,而不是去应酬的也是因为把应酬推掉了,把时间留下来陪着家里的人。   贺军本来就跟席乐约了要吃饭,趁着这一天两个人就约上了,想了想他还给周淳去了电话,几个人这些年也慢慢地熟悉了,说来也算是朋友。   而他们这么一好,连着后面的男人有仇的也把仇放下,都能坐下来吃顿饭,喝上两杯。   晚饭的时间,约了的几个人前后都到齐了,这一会正围着一张大桌子坐在一起,桌子上的锅里滚着乳白色的羊肉汤,摆着一大堆的食物,够他们几个人吃的了。   “我们家毛毛跟你们家大灰呢?”贺军问道。   “在家里呢,君叔在家看着他们。”席乐想到这个就头疼,无奈地说道,“君叔现在把它们当素质一样疼,本来就够闹腾的了,现在更是无法无天。”   “冬天吃狗肉煲不错。”一旁的冯二少来了这么一句。   贺军抽起桌面上的纸巾就扔他,笑骂道,“去你的!”   “哈哈”冯诺就笑了。   几个人都是老熟人,苏潜跟席乐倒是后来才跟大家一起认识的,不过贺军跟苏潜也在一起十几年,两个人这么多年生死过命的感情也很深厚。   苏潜这些年的位置稳稳地往上升,以后只要他不犯什么错的话,想来是还能升到更高的位置,这些年的历练下来,他要比从前都成熟稳重得多了。   笑闹的饭桌上倒是没人谈论正事,说着的都是笑话,一些生活上的琐事。   一餐饭下来吃了不短的时间,这一会时间也不晚,本来饭后就要各自回去各自的家了,冯诺来了一句,“现在时间还早,大家一起去喝一杯?”   他的手搭着他家周小少爷的肩膀,两个人站在一起很登对,一个性子清冷,一个邪魅似火,但是贺军知道他们两个私底下是一个女王,一个忠犬。   整容后的冯诺身上少了那种阴郁的气息,整个人一下子连性格都变了,现在也会跟大家玩在一起,完全地看不出来他跟从前是同样的一个人。   苏潜一开始还忌惮提防着冯二少,大概还在心里想着把这个男人就地枪毙还是抓进牢里关上一辈子,不过到现在两个男人关系都还不错。   “好啊。”   “行,我没问题。”   “那一起走吧。”   一行人打道去了周小少爷的地盘。   夜晚的时间还早,小清吧里还没客人来,周淳干脆地让人在门口挂上休业的牌子,意思就是让他们随便玩,他这里今晚不做生意了,反正他也不差这几个钱。   “要喝吗?”周淳脸上的笑有点不怀好意,他手里端着一杯酒坐在贺军的旁边的高脚椅上,旁边坐着的是席乐,他们两个人的杯子里都是果汁。   很抱歉,两家的男人都禁止自家的两位喝酒。   贺军回头看到他们家的几个男人在玩斗地主,他点了点头,转头去看旁边的席乐,席乐只能揉了揉额头,只能舍命陪君子了,说道,“也给我换了吧。”   哪里有人来酒吧喝果汁不是喝酒的?   周淳咧嘴笑了,敲了敲桌子,跟站在那里的酒保使了个眼色,两个杯子就换上了。   那边的小动作也不是没人注意到,苏潜看了一眼,继续装作不知道,冯诺的嘴角扬起,“炸弹!”   “我去!”苏潜怒了。   如果说贺军跟席乐是生长在动物园里,苏三少跟陆大少爷就是动物园里的院长,而周小少爷就是奔跑在草原里的野生动物,他家的男人最多就是一只陪着的豹子。   每个人家里的那套方式都不一样,但是只要他们在一起幸福就好了,管你是动物园还是草原,能在一起好好地过日子才是真的。   这天晚上几个人在一起玩到差不多点就回去了,离去的时候坐上各自的车子里,相互之间说着再见,前后的几辆车子走了,他们的车子也走在路上。   贺军凑过去亲吻了一下他家男人的脸,呼出来的气息都带着酒味,说道,“我没喝多少,就是喝了一点点。”   陆衡看着眼神迷离了的青年,就差咬他一口了。   他是没喝多少,但是他的酒量也不能喝多少!   车子到了楼下,开车的男人下了车,拐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解开安全带,把坐在里面睡着了的青年捞进怀里,抱着往他们的家里回去。      第031章 忌日      每一年的大年初四是他的生日,也是他妈妈的忌日,对贺军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日子,没有人愿意自己出生的日子就是母亲的忌日。   然而,出生是他所不能选择的。   一大早的床上的青年就醒了过来,昨晚喝多了这一会头都还在打架,想起来又趴下了。   身边的男人眼睛都还没睁开,伸手把人捞到怀里抱着,大手摸上他的两鬓,给人轻轻地按捏着,沙哑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性感,“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摇头。   贺军趴在男人的怀里任由他按着,不想再继续睡了。   听着男人的心跳声,他的脑子也慢慢地清醒过来,两手抱住了男人的腰,他想就算是全世界都抛弃了他,只要有这个男人就好了,喃喃的声音,倾述着他所有的感情,“衡衡,有你真好。”   “小傻瓜。”男人的话里带着爱怜,手上的动作就更是轻柔,说道,“又在想什么呢?”   贺军咧嘴,趴在男人的怀里笑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还是一起起床了。   吃过了早饭后,两个人就准备出门了。   两个人身上一身黑色的西装,带着说不出的庄重,贺军昨晚睡觉前他就跟男人说了第二天要去祭拜他的母亲,今早一起过去。   这一天是他母亲的忌日。   好些年没去过了,然而他总共也没去过几次。   车子往西郊外出去,一路上都没遇到几辆车子,越是靠近西郊越是人烟稀少,这座城里大概就是这个地方还没开放了,贺军盯着窗外看着,神色淡淡的,整个人身上都萦绕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开车的男人伸手过来握住他的手,一直都没放开。   车子去到,停了下来。   “到了,下车吧。”陆衡解开身上的安全带,转身从后座上拿出一大捧的鲜花,递到青年的手里,让他拿着,看着他的脸色不太好,他倾身过去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别胡思乱想,我就在你的身边,都已经过去了,你不要太悲伤了,好不好?”   “嗯。”贺军脸上的笑过于勉强,但是每一次来到这里,他的心总是控制不住。   那些年他每一次来到这里,都是因为他想母亲了,别的孩子都有母亲,就他没有,别的人都有家,就他没有   他想的不过就是一个简单的家,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在一起。   这些别人轻易就有的,而他生来就没有。   我就在你的身边   他看着男人,他似乎什么都有了,因为这个男人。   两个人一起下的车,这边吹来的风都透露着一股阴凉的冷意,两个人握着的手一直都没放开,男人手心的温度传到他的心里,慢慢地驱散他心里的阴霾。   举步往台阶一步一步地走上去。   贺军站在墓碑前,身边站着的男人也没放开他的手,两个人微微地鞠了个躬,他把手里的鲜花放下去,喊了一声,“妈妈,我带个人过来看你。”   “他是陆衡,是我”他的话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才转回头,看着墓碑上的女人,就像是孩子在跟母亲诉说这么一件事一样,语气平平淡淡的,确定道,“他是我的伴侣,我们很多年前就在一起了,分分离离,我想我们以后都会在一起,不会再分开了,我想跟他过点简单的日子。”   “你不要怪我跟个男人一起,除了他,不能有别的人了,我只想跟他在一起,妈妈,请你原谅我,不要跟爸爸一样不能接受我跟他在一起的事实,无论你们接不接受,我都是这个样子的了。”   “即便是让你们失望了”   “妈妈,我和他在一起很好,我有家了,有爱的人,爱我的人,我要的只是这么简单。”   无论这么多年经历过什么都好,贺军的这一点是从来都没变过的,如果没有陆衡,就不会再有别的人了,而他对这个男人的感情早已经深刻在骨子里去了。   除了他,不能有别的人了   陆衡听到他的这句话,他的心颤了颤,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的青年,即便是这已经是早就知道的事,他的心依然因为这句话而悸动了,他听着青年跟他的母亲唠叨着,这些话他从来都知道,只是没听他说过罢了。   亲耳听到,跟心里一直都知道,是不一样的。   贺军说完,只是看着他家男人。   陆衡笑了,转头看向墓碑上的女人,说道,“妈妈,我是陆衡,是贺军的爱人,我爱他,以后会好好地照顾他,你放心吧。”   只是这么简单的话。   身后传来脚步声,为首的贺万山带着他的二夫人,跟儿子媳妇,就连三四岁大的小孙子都一起来了,浩浩荡荡的一条队伍,他看见站在那里的小儿子,脚步顿了顿,才往那里走过去。   “小军,陆衡,你们也来祭拜妈啊。”贺炀笑着走了过去,说道。   “哥。”贺军喊了一声哥哥,看着贺万山没说话,目光看向他嫂子的时候点点头,女人回以他一个微笑。   死去的夫人已经这么多年了,小儿子都已经这么大了,贺万山这个男人在官场上爬了这么多年,也爬到了现在的位置,也是他自己的本事。   “阿娴,我来看你了。”男人的目光看着墓碑上的女人,还带着留恋,贺万山对这个夫人是真的爱,以至于对小儿子怎么都爱不起来,他把手里的鲜花放下去。   旁边站着的女人喊了一句,“姐姐。”   贺军跟陆衡两个人站在一边,如果不是遇到了来的人,他们两个人都走了,但是现在的话,也要等着大家一起离去。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这里遇上。   简单的祭拜过后,他们就离去了。   “不赶时间的话,一起来吃个饭吧。”一起走下去的时候,贺万山开的口,贺军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他点了点头。   前后的两辆车子相继离去。   一大家子人坐在包厢里,贺军跟陆衡坐在一起,他哥坐在他的身边,两个人在说话,点上的菜一盘一盘地呈上来,带孩子的女人要先给自己的孩子喂饭,也顾不上自己。   “不要吃这个。”   “小朋友吃青菜才会长高高哦。”   “不要嘛。”   “乖,吃一口。”   他嫂子是一个脾气温和的女人,带出来的孩子顽皮归顽皮,但是也不会太难搞,她一个人就能把孩子搞定了,旁边的婆婆也关心着孙子,帮忙一起哄着。   贺军看着,眼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旁边的小孩往他哥的怀里爬,贺炀无奈地只能伸手把孩子抱过来,他伸手去逗了逗,小孩子抓着他的手指,看着他。   “你们赶紧把孩子放回来吃饭,别抱他。”他嫂子又把孩子抱回去儿童专座里面了,杨小曼对这家子人这么宠小孩简直是没办法了。   他们这头的人在闹,剩下的两个人在说他们的话。   “你妈现在还好吗?”贺万山开口问道。   “她在那边过得很好。”陆衡说道。   贺军倒是没想到贺万山能和陆衡说上几句话,开口问的还是顾珍萍,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死去的娘跟顾珍萍的关系,但是顾珍萍后来那么恨他,也是因为他把她的儿子抢走了。   而就他对贺万山的了解的话,他心里肯定是觉得亏欠了那个女人的。   不过这些他都不想去管,他现在死也死过了,活也活过来了,没什么是能让他去放弃陆衡这个人的,过去不会,以后就再也不会了。   他就坐在那里,听着他们说话。   桌子下的手被男人握住,他另外一只手拿着筷子在吃他的东西,也不去管什么。   一顿饭下来,他们各自地回去各自的家。   “我来开车吧。”贺军说道。   “嗯。”陆衡刚才跟贺万山喝了两杯酒,他也不适合开车,开了副驾驶座的门进去,让他家青年开车。   贺军坐上了车子,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出去。   车子走到路上,往他们家的路上回去,回他们的家。   “我们去一趟超市吧,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顺便晚上请冯诺跟周淳他们一起来吃饭?”陆衡心里还是想着给他家青年过生日,祭拜要去祭拜,生日也是要过的。   “问问苏潜有没有空,大家都一起过来吧?”   “算了吧,好麻烦,我不想”贺军的话都没说完,他的话就被打断了。   “我想给你过个生日,猫猫,过吧,就吃个饭这么简单的事。”陆衡的坚持。   “好吧。”他看着男人,无奈地妥协了。      第032章 陪你一起老去      门铃响起来,打开门,贺军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人,“进来吧。”   “来吃个你们提着蛋糕过来做什么?”他接过冯诺手里的蛋糕,拿进去放到桌子上,后面的周淳听到他这话,白了他一眼,说道,“我还至于抠得连个生日蛋糕都送不起?”   “哈哈”贺军就笑了,对周淳这直肠子无奈极了。   他打电话去叫人过来吃饭的时候并没有说今天是他的生日,但是即便是不说,他们都是知道的。   “来了啊。”   陆衡看到来的客人,胸前都还挂着围裙就走了出来,一点都不在乎他高大的形象,周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就走了,一如既往地不待见陆先生。   跟他在后面的冯诺走了过去,身上拍了拍陆先生的肩膀,问道,“怎么样了?”   “就快了,你们先去坐一会。”   “算了,我来帮忙吧,他们两个聊他们的天,我就不凑合了。”冯诺看了一眼他家的那一位跟贺军往阳台外面走出去了,他也没过去的意思。   “那行,一起吧。”陆衡说道。   两个大男人在某些方面总能走在一起,明明是性格南辕北撤的两个人,愣是从小就玩到了一起,这一会他们两个凑一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苏潜一过完年初三就出任务去了,这一会他也不好把席乐请过来,贺军只请了周淳跟冯诺过来,干脆就他们四个人,反正不过就是邻居间的串门,过来也方便。   别的人他也没请。   事实上生日不过也是吃个饭那么简单的事,但是从前他连这个饭都省了。   周淳接到电话说过来吃饭,他那会人都还在外面,就赶着回来了,他知道这一天是贺军的生日,不过这个人从来都不过生日,至于原因的话他也知道。   但是今天一接到他的电话,他就回来了,路上顺便地买一个蛋糕一起过来。   厨房里的两个男人在忙,他们这一会站在阳台外面说话。   “嗯,是啊,他回来了,日子也捡回来了。”贺军靠着阳台,看着远方的星光点点,语气淡淡地说道,“他不在的那些年总是赶紧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天都很难捱,现在的时间过得快了,生活也开心了许多。”   周淳听到这话,嗯了一声,“那就好。”   他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风吹过来,两个人靠着栏杆肩并肩地站在一起,说着他们的话。   吃了晚饭后,切了蛋糕,就算是结束了。   站在门口把来的好友送走,贺军看着人进了电梯,跟两个人挥手,电梯门关上,他转身回去,关上了门,一个生日就这么简单地过去了,他笑了笑。   现在的日子过得平淡,但是却很好。   “怎么办,我又老了一岁了。”贺军看着身后的男人,话里有些感慨地说道。   两个人的目光看着彼此,男人伸手摸着他的脸,里面满是笑意,他告诉他,“没关系,我陪你一起老去,我们在一起,慢慢变老。”   贺军发现这个男人越来越会说甜言蜜语了,不过他喜欢。   他的嘴角翘了起来,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尖在男人的唇上落下一个吻,盯着男人的眼睛,在他深潭一样的黑眸里逡巡,头顶上的灯打下来,贺军从男人的眼瞳里看到清晰的自己,说道,“陆衡,谢谢你,我很开心。”   陆衡伸手抱住了他的青年,认真地在他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笑着说道,“小傻瓜。”   “才不是小傻瓜呢。”贺军抗议道。   从男人的怀里出来,他拉着人进去客厅里,厨房里的东西还要清洗,台子上的蛋糕吃了一小半,几个男人都不爱吃甜食,一个蛋糕还好好地在那里。   “把蛋糕放冰箱里吧。”贺军说道。   “行,你拿过来。”陆衡已经开了冰箱的门在清理出空间来放蛋糕了。   两个人站在太子前一起洗碗筷,陆衡用洗洁精擦拭完就递过去青年的手里,贺军用清水清洗干净,放在另外一个池槽里,过一遍拿上来。   收拾了楼下,两个人一起上楼。   一个夜晚就这么过去了。   浴室里关起的门来,里面传来哗啦的水流声,夹杂着甜腻的喘息声,听得人脸红心跳,坐在浴缸边上的青年也不怕掉下去,面前的男人抱住了他。   仰着的头,人就往后倒,男人伸手一捞,把人捞进怀里。   “”短促的叫声戛然而止。   修剪得整齐的指甲在男人的后背留下了几道抓痕。   过了许久,水声停止了。   陆衡把他的青年从浴缸里捞了出来,抱出来卧室里的床上,大红色的床单映得他的青年皮肤更是白皙红润,刚经历过情事的人整一个都还透露着无限风情。   经过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这个人瘦还是瘦,但是抱起来的手感明显地要比从前好上许多,简直让人抱起来爱不释手。   脑海里闪过的画面让他的喉咙滚了滚,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男人还是忍住了。   “呵呵”躺在床上的青年还没睡着,贺军看着陆衡的样子,闷笑了两声,笑得很得意。   “啪啪”巴掌往他的屁股上去了两下,也没用力。   “小心我一会忍不住你就知错了,还敢笑。”陆衡坐在床边,伸手从桌面上拿过一支精油,打开了盖子闻了闻味道,往趴在床上的人后腰上倒了一些,给人轻轻地捏上。   “哈哈才不怕你。”   “有你不怕的!”   他们的相处和从前似乎并没有变化,除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在慢慢地老去,但是相处上的习惯却是从来都没变过一样。   无论时间过去多久,无论他们变成了什么样   凉凉的精油倒在身上,贺军忍不住地缩了缩,男人的大手扣住了他的腰,警告道,“不要乱动。”   “哦。”   温热的大手就跟会发热的人工按摩器一样,按在他的腰上,慢慢地推拿着,很舒服,刚才使用过度的腰一下子就得到了救赎一样。   一想到男人刚才的狠厉,他的脸忍不住地红了红。   “嗯好舒服,再大力一点。”贺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慰,不客气地指使男人干活。   大手上的力又大了一分,控制在刚刚好的力度。   “你啊,就会指使我。”陆衡任劳任怨地伺候着这个人,说这话的时候却是带笑,心甘情愿如此。   这辈子除了这个人,他想他不会再这么地心甘情愿地去伺候谁了。   人总是一物克一物,他的克星就是这个人了。   从小就学会了指使他,而他还要学着把人给伺候好。   “嘿嘿,谁让你是我的衡衡,我不指使你难道还去指使别人啊,我去指使别人你肯定不高兴的,所以还是指使你吧。”贺军想了想,想到了一个词,说道,“我们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所以刚刚好凑成一对儿。”   “是,你打我我也愿意,我们天生一对。”陆衡看着身下白皙的皮肤在他的按捏下慢慢地红了一片,手上的力度放松了一些,无奈地承认了这一点。   这个人的身上都是他烙下的印子,想到这里,他的眸色不由得深了几分,只是想到医生的话,身体的躁动还是被他压下去了,手上的按捏也没停止。   “衡衡,我们能这样”说话的声音顿了顿,也不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贺军趴在那里,嘴角微微地扬了起来,继续说道,“我们能这样真好。”   “就这样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嗯。”陆衡的手倒了些精油到青年的腿上,受过伤的腿比正常的那一边要瘦上一些,他现在基本上每一天都会给他的青年按摩这条腿,也知道他自己知道,每一次摸到这条腿的时候,他的心口就像是在滴血一样地难受。   似乎是感受到了男人的异样。   贺军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伸手去抓住了陆衡的手,两个人十指相扣,他告诉男人,“已经不疼了。”   所以不要为了我难过。   “嗯。”陆衡倾身故去,在他的青年唇上吻了一下。   这个吻不知不觉地加深了   就如同今晚的夜色越来越深,他们的情越来越浓。      第033章 这一切都不是梦      第二天一大早他都还没醒,还在床上做梦,男人就拿着衣服往他的身上套,把他弄醒了,脑子都还是一团浆糊,身体东倒西歪,任由男人折腾他。   昨晚两个人闹到了凌晨才睡下去,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床头的灯亮着,灯光刺进眼睛里,半眯着的眼睛又闭上,他现在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陆衡看着没睡醒的人,手里拿着衣服给他穿上,哄着道,“乖,抬一下手。”   “嗯”拉着长长的音,衣服才套进去,人又倒下去了。   费了一点劲才给人把衣服穿好了。   陆衡拿着温热的毛巾给他擦脸的时候,他都还是有意识的,等男人抱起他,他干脆地在男人的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也不怕被人拐去卖了。   一秒进入睡眠状态。   “小懒猫。”陆衡看着又睡着了的青年,拿过床头的手机打了个电话,吩咐了两句。   关了床头的灯,他拿一件大衣把还在睡觉的青年横抱了起来,睡着了的人被抱起来的瞬间动了动,身体打了一个颤,陆衡轻轻地拍着在睡梦里被打扰的人,低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   等了一会,人不动了,陆衡才抱着人出门,男人趁着他的青年还在睡觉,就把人打包带走了。   楼下是等着他们的车子。   打开的车门,男人抱着他的青年进去,关上的车门,车子离去。   飞机起飞,飞往另外一个国度。   这个时候飞机上的人并不多,更何况他们坐的是头等舱,包括边上服务的空姐,总共也就几个人。   安安静静的,也没人打扰,正时候睡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直都在睡觉的人动了动,陆衡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转头看向他的青年,这是服了他了,愣是这么折腾都还能睡成这样!   想了想,他又在心里反省自己,昨晚他是真的把人给累坏了。   “小懒猫,终于睡醒了没有?”陆衡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青年,是无奈又是想笑,他嘴角的弧度扬了起来,看着人睁开了眼睛,望着他也不说话。   忍不住地在醒来的人唇上轻啄了一下,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还真的想把人压倒了。   这么睡醒浑身不舒服,贺军看了一眼,发现早已经不是在他们房间里的床上,再看来一眼,脑子都还在混沌状态,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只是愣愣地看着陆衡。   “我们在飞机上。”陆衡帮他解了这个疑惑,告诉他。   眨了眨眼睛。   啊?   一觉醒来就换地点了?   陆衡把手里的温水递过去,让醒来的人喝一口水,看着人把水喝下去,嘴角的笑带上了一份神秘,贺军把杯子递回去,只是“哦”了一声。   到下了飞机,外面是等着他们的车子。   进了车子,带他们去往另外一个安排好的地方。   一直都在坐飞机,赶车的状态,睡饱了的精神也不错。   贺军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不知道男人要带他去哪里,但是男人不说的话,他也不问,两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他还是能很轻松地从男人嘴角的弧度判断出他的心情。   既然他想保持神秘,那就等到揭开的时候再告诉他吧,对此他也没多少好奇。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而是他的陆衡。   “嗯?”车子去到了教堂的门口,他看向他的男人。   “就是你想的那样。”陆衡告诉他,目光灼热得就像是要把他烧伤一样。   贺军听到这话,一时间无法动弹了。   车子停了,男人倾身亲吻了一下他的青年,陆衡打开车门下车,绕过车头去打开另外一边的车门,弯下的腰,伸出的手,摆出了一个绅士的邀请,说道,“我的爱,下车吧。”   反正到都到了,他还能逃了不成?   贺军从呆愣里回过神来,看到面前的手,他的心脏跳动突然地漏了一拍,深吸了一口气,他把手放到了男人的手心里,男人就把他的手握住了。   跨出的脚步,他只能任由男人来着他的手带他走,抓着他的大手很用力,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古老而神圣的教堂,打开的大门,他们沿着地上铺着的红地毯走了进去,受难的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穿着长袍的神父微笑着在等待他们。   墙壁四周的烛光在燃烧,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他的心跳突突地跳动着,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贺军只能被男人拉着,就这么地跟着他走,走到神父的面前。   “孩子,神指引你们到了神的面前,请允许我今天代神执行神圣的职责”神父嘴里说出的话就像是在吟唱一样,让人置身环境里,正在听着神的歌唱。   转过的头,贺军的目光直直地看着身边的男人,心在这一刻莫名地平静了下来,两个人拉着的手一直都没放开,他知道这个男人的紧张,不然他也不会拉着他的手这么地用力。   “你愿意跟他结为伴侣,一生都爱他,陪伴在他的身边吗?”   “我愿意。”   男人回答道。   神父再问了一次,等着另外的一个人回答。   贺军许久都没有动,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中。   “到你了,快说我愿意。”陆衡看着他的青年还在看着他,无奈地只能提醒他,虎起的脸,告诉他,“我只想听到跟我同样的答案,其他的都不接受。”   这个霸道的男人!   “你愿意吗?”神父微笑着再问了一次。   贺军回过头,这一次他终于是听清楚了神父对他的问话,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再转头去看向神父,喉咙就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样,他点了点头,说道,“我愿意”   他的话才楼下。   男人就把他抱了起来,哈哈大笑的陆先生是怎么也无法掩饰心里的激动,陆衡抱着他的青年打了好几转,就像是人生第一次结婚的毛头小子一样,心情是掩不住的兴奋。   放下怀里的人,两个人抱在一起。   陆衡看着他的青年,他的青年也在看着他,他们的目光吸引住了彼此,慢慢靠近的头,他们吻住了彼此的唇,一个热烈的吻,一吻即止。   “孩子,神会祝福你们,愿你们的爱跟神一样永存”微笑着的神父,见证了这永恒的一幕。   离去的时候,贺军的脑子都已经清醒过来了,脸上的热浪一阵红过一阵,只有被拉着的手一直都没放开的,十指相扣的手指上,是两枚熠熠发光的戒指。   这一幕就像是在做梦一样,而他此刻就踏在云端。   直到回到他们预定好的酒店,走进了房间里,被男人按着坐到了沙发上,陆衡盯着他的青年,伸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才把青年的注意力召唤了回来。   “回神啦,这是真的,不是在做梦。”陆衡伸手去摸他的青年的脸,手心是一片滚烫,面色染上绯红的青年就跟涂了胭脂一样,让他移不开目光。   “这是真的吗?”贺军问了一次,“不是在做梦?”   “当然不是。”男人挑眉,告诉他。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安排好了这一切,顺利地把人带过来,顺利地结了婚,顺利地把这个人绑在他的身边,怎么会是做梦?   此刻最好的就是用行动来告诉他的青年,这并不是在做梦。   “我会告诉你,这不是梦。”嘴角是坏笑,男人说道。   “啊”被打横抱了起来,贺军尖叫了一声,而后赶紧地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脖子,喊道,“陆衡,把我放下来。”   “哈哈”回应他的是男人的大笑。   陆衡把他的青年公主抱地往卧室里面走了进去,铺满了玫瑰花瓣的房间充满了花香和甜蜜,是为新婚的人准备的房间,入眼的就是一张大床,他抱着他的青年往床的方向走了过去。   身下满是花瓣,被放下的青年就像是花仙子一样,躺在花丛里。   两个人顺势压了下去,抱在一起,陆衡控制他的身体,没把重量放到身下的青年身上,他看着他的人,嘴角的愉悦是怎么也掩饰不住,告诉他,“我们结婚了。”   贺军脸上的温度因这话又高了一度。   “嗯,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凑过去亲吻了一下男人的唇,想放开的时候,男人追逐了过来,亲吻住了他的唇,两个人抱在一起,滚到了床上去。   “我会告诉你,这一切都不是梦”      第034章 我的夫人      床上的花瓣被一堆一堆的压碎了,碾出红色的花液,青年白皙的身子上沾满了红色的液体,妖娆得就像是花丛里的妖精一样,让人只想把他吃进肚子里,一点都不要剩。   而此刻,化身为野兽的男人也是真的这么做了,就差把人吃得连骨头都不要剩。   “猫猫,这不是在做梦,这是真的,对不对?”   “嗯,你再确认一下?”   充满调戏的话,带着满满的笑意,男人每这么说一次,他都会身体力行地用力地证明一次,想后悔都来不及了的青年只能一次一次地承受着男人的热情。   “我的猫猫,你说,这是不是假的?”   “是真的吧?”   “是是,真的。”愉悦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贺军狠狠地抓了男人一把,才压抑住要喊出声的声音,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不是做梦!”   “不是,不是假,的!”   几乎是自暴自弃。   不过此刻,男人似乎并不想这么简单地放过怀疑他,也在怀疑自己的青年。   陆衡嘴角的笑邪恶极了。   地上一堆的衣服乱扔在一起。   床上赤裸交缠在一起的两个人交缠在一起,一直都没有放开,房间里的花香的味道渐渐地和浓郁的腐烂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而后被这股味道盖过。   关起门来的房间里,高高低低的喘息声夹杂在一起,温度越升越高,越升越高,青年的喊声从高到低,到最后消失了。   一声低吼声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房间里的味道久久不散。   蛮兽汗水的身体黏腻在一起,陆衡把他的青年抱在怀里,两个人的身体都染满了各种液体,看着青年闭上的眼睛,眼皮下的睫毛一颤一颤地抖动着,他忍不住地发出愉悦的笑。   睁开的眼睛,贺军瞪着抱着他的男人,他的身体上还黏了无数的玫瑰花瓣,头顶上都还沾了不少,他看着跟他同样的男人,哼了哼,趴在男人的怀里没动。   “我的猫猫,我爱你”男人的话在他的耳边,灼热的呼吸吹到他的耳里,他的耳根又红上了几度。   回应男人的,是怀里的青年更加地靠近,脸贴着他的脖子蹭了蹭,就像是被喂饱而又知足的小猫一样,陆衡把人搂得更紧了几分,发出愉悦的笑。   窗外的颜色慢慢地变浓了,白天早已经过去,现在已经是黑夜了。   不知不觉中,时间就这么地过去了。   两个人这么抱在一起,就像是要抱到地老天荒一样。   “咕噜”肚子的饥饿声响起,打破了这美好的画面。   “哈哈”陆衡大笑了起来。   “别笑了。”说着又是一声咕噜的声响,贺军自己的脸都红透了,他这一路上都没吃什么,一回来还被男人压着滚床单,就不许他肚子饿啊!   他就想一脚把搂着他的男人踹开,不过现在整个人都软绵绵地提不起一点劲,他只能愤恨地移开了头,“哼”了一声,以表不满。   “抱歉,我的夫人,让你饿肚子了!”陆衡的话里是完全不掩饰的笑,笑得华丽丽的,让人觉得可恶。   “你说谁夫人呢!”可恶极了!贺军咬牙切齿。   “哈哈哈哈”是男人的大笑声。   贺军红着脸给了这个可恶的男人两拳头,不过打得力气并不大,一是现在他没什么力气了,二是就算是有力气他也舍不得再打这个男人。   “我们先去洗澡,洗好了就吃晚饭,你想在房间里吃还是下去餐厅吃?”陆衡坐了起来,怀里的人也被他抱着坐了起来,就着这个姿势,他轻松点地把人抱了起来,往浴室的方向走了进去。   “我们可以先洗好澡再讨论这个问题。”他说道。   浴室里的水声响起来,只听得到里面乒乒乓乓和青年是不是地呵斥声,跟变身流氓的陆先生的陪笑声,一个澡愣是洗得热热闹闹的,比预期的时间还要久上了一点。   到他们出来的时候,贺军红着一张脸,软着的腿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男人抱着他出去。   点好的餐送了过来,两个人在房间里用餐。   进房收拾他们搞乱的卧室的四个服务员出门的时候,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们,被看了一眼的时候贺军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等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那样充满善意的目光看着的时候,他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一脚踢过来,男人用大腿夹住了他的脚。   “夫人,你这么暴力是不行的哦。”陆衡看着他的青年脸上的红潮都没退散过,端起杯酒喝了一口红酒,说道。   在人挣扎了两下,知道再不放开人就要生气了的时候,他赶紧地把人放开了。   陆衡拿了一笔不菲的小费给来的服务员们,最后出门的服务员还礼貌地说道,“祝你们夜晚愉快。”   “谢谢。”   关上的房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站在那里的男人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贺军注意到男人的目光,脸上才降下去的温度又上来了,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么,这么看着我干嘛!”   “不许这么看我!”又补了一句。   “猫猫,我发现你便可爱了。”走路没有声音的男人就像是夜里走在丛林的王者一样,陆衡走了过来,弯下腰,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只要他再往前一点,就能吻到他的青年。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还被用“可爱”这种字眼来形容,贺军并不觉得这是一个什么赞美的词。   他的腰往后靠了靠,避开了男人碰到他脸上的气息,这会迷惑他的心神,贺军瞪了一眼这个可恶的男人,警告道,“不要用这种形容小孩子的词来形容我!”   “哈哈”这个男人这个晚上都在笑,而且笑得很愉快。   两个人坐下来,继续吃着他们迟来的晚餐。   桌子上的东西吃得差不多了,肚子里填了不少的食物,才把饥饿感给填平,这一天贺军的胃口出奇的好,吃得比往常吃得都要多,除了是人的心情好,也是因为过度的体力劳动,是真的饿了。   吃饱了打了一个饱嗝。   “还要吃点什么吗?”陆衡拿过餐巾擦了擦嘴角,问道,“这个地方的甜点不错,我们一会吃个甜点?”   “算了吧,我现在吃饱了,还不想吃。”而且贺军没记错的话,他们都不是爱吃甜食的人,就算是再不错,他现在也没胃口去吃那种东西。   “好吧,我们先待定。”   服务员推着推车进来把东西收拾干净,又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贺军坐在那里看着来回走的男人,不知道为何,这一会儿酒囊饭饱后,他满脑子的都是刚才的画面,这就是人饭后思淫欲?这么一想,他忙地移开了目光。   “在想什么呢?”陆衡走了过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把人捞进他的怀里抱着,两个人的姿势跟以往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换了一个环境之外,他们还是一样的相处方式。   两个人相处了这么久了,他们的熟悉到了只要一个眼神就知道彼此在想什么的地步。   这么一眼,贺军又怕被男人发现他心里的那点龌龊。   “没想什么。”他看了男人一眼,又移开了目光,伸手去拿桌面上的遥控,按开了电视剧,紧张地只知道不停地按键,至于每个节目里的外国佬在说什么,他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陆衡把下巴抵在他的青年肩膀上,搂着他的腰把人紧紧地抱在怀里,拖着声音长长地喊了一声,“猫”   男人低沉的声音又像是只是撒娇一样。   “不要这么喊我。”贺军回头瞪了男人一眼,凶狠的小模样就跟呲牙咧嘴警告老虎的小奶猫一样,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嗯?”陆衡挑眉,想了想,问道,“那要我怎么喊你呢?我的夫人。”   “也不许喊夫人。”贺军一下子炸毛了。   “那亲爱的?”   “宝贝儿?”   “你坏”你坏蛋!   话都没说完,贺军的抗议就掩盖在了男人的亲吻里,他并不知道他此刻炸毛的模样是多么地惹人,陆衡盯着他都盯了许久了,干脆地把人扑倒了事。   火热的吻袭击了他所有的感官,他最后只能随波逐流地回应他的男人的吻。      第035章 承认      夜里两个人闹了一整夜,男人狠狠地抓着他的青年把两个人新婚之夜的洞房做了个够,绝对地不留下一点遗憾,到最后怀里的人都昏了过去,这个夜晚才宣布告终。   事后,那个新婚之夜是怎么过去的,贺军事后都不想再去回忆了。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梦里他梦到了自己回到那段过去。   心里很急,很急   他一路赶路,车子到了,他跑着下车,跑过去,推开的门,他走进去了一座教堂里,等待他的是空了的教堂,婚礼已经举办完了,来的人走了。   他想去追的那个男人成为别人的了,从此以后是别人的了。   心里的绝望淹没了他,他问自己,“我还是来迟了吗?”   而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猫猫,我的猫猫,我在这里”   抬起的头,在他绝望的时候,他看见台上站着的男人,早已经离去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耶稣的面前,微笑地看着他,喊着他猫猫。   在他看向他的时候,男人对他伸出了手,“我的爱,你终于来了啊,我就在这里等你,等着你的到来。”   “走过来,走到我的身边来。”   他看着那个男人,是他所熟悉的面孔,是他,就是他,是他的衡衡。   你没有走   他没有走   他飞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那个男人。   “我的爱,我终于把你等到了。”男人握住他的手,把他扯进怀里抱着,他颤抖着,想哭,但是又没有哭,只能双手搂着俺男人的腰,不敢置信。   “我的猫猫,我就是这里,就在你的身边,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我爱你啊,这么地爱你。”男人的话在他的耳边响起,他愣愣地抬起头来,眼前的男人变得模糊了,慢慢地淡去   他醒了。   醒来的时候,贺军发现他正被男人抱在怀里,他的手正抱着赤裸着的男人,两个人被子下的身体贴在一起,他就窝在男人的怀里,是啊,他们等了彼此这么久   不是他终于等到了他,而是他也被这个男人等到了。   他的爱!   他们这么地爱着彼此,为什么他们不能在一起?   他们应该在一起。   “早在,我的小懒猫睡醒了啊。”耳边响起的声音,贺军愣愣地抬起头,看着抱着他的男人。   这并不是梦,他就在他的身边,他就在陆衡的怀里。   男人眼里已是清明,陆衡早已经醒过来了,他看着正用楚楚可怜等着他垂爱的小眼神看着他的青年,忍不住地咽下了一口口水,身体很诚实地做出了回应,不过想到昨晚他又把身体的躁动生生地忍下了。   要是再这么做下去的话,他还没精尽人亡,他的青年就被他折腾没了。   “怎么了啊,还没睡饱?怎么还在发呆!”虽然这个发呆的样子很可爱,但是一大早的男人的身体是受不起撩拨的,陆衡好笑地凑过去亲吻了一下青年的额头。   “才没有发呆。”贺军把视线从男人的脸上移开,埋首进他的胸膛里,睡醒后整个人懒散得都不想动,伸手捂着嘴打了一个呵欠,他只感受到整个人都很累,“有点累。”   不过肚子饿了,尿急了想上厕所。   “要起床了吗?”陆衡询问着他家夫人的意见,被子里的手在乱摸着。   伸手拿过桌子上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不早了,说道,“时间不早了,要起床吃点东西了,我们今天还要赶着去别的地方,你一会上车里睡?”   “嗯。”贺军也没反对。   两个人一起起床,进去浴室里梳洗,贺军在刷牙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脖子上的好几个青紫的吻痕,还吻得那么高,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在他的脖子上也看到吻痕,他又沉默了。   沉默地刷牙,沉默地把嘴里的泡沫吐出来,刷完牙后用毛巾擦干净脸,贺军沉默地盯着男人的胡子,清洗干净后的下巴上赤果果的引着一个明显被啃出来的牙印,他的心里突然地平衡了不少。   这么一算的话,还是他给陆衡印的印子过分。   “怎么了?”陆衡被这么盯了许久,他也没漏掉他家青年眼里一闪而过的光芒,挑起的嘴角,他笑问道。   “没什么。”贺军摇头,脸上的表情酷酷的。   刚给自己擦完脸的男人怎么会漏掉他自己下巴上的牙印?   陆衡把要走的青年拎了回来,一把扣住人的下巴,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两个人刚刷完牙,口腔里都是薄荷的清新的味道,贺军瞪着男人的目光渐渐地迷离,回应着男人的吻。   等两个人从浴室里面走出来已经是好一会儿。   门铃响了起来,男人走过去开门。   贺军收拾好了房间里的东西,也跟着走了出来,也看到了进来的孙永平,对他点点头。   “恭喜你们。”孙永平的笑里多了一分祝福,他看着贺军对他额首。   这一次他是跟着陆衡一起过来的人,这些年来他对他们的事了如指掌,而陆衡对他这个下属也没什么隐瞒的,说来很多事情都是经过他这个万能大总管的手办的。   “谢谢。”贺军说道。   “进来吧。”陆衡领着人进来,关上了房门。   桌子上是摆好的早餐,贺军走了过去,坐了下来,对站在那里的两个人说道,“过来一起吧?”   “谢谢,不用了,我吃过了。”时间已经不早了。   孙永平跟在后面走了进来,他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了他的老板,说道,“陆少,你让办的事情都办好了,现在只等你们去走个程序,签个名就好了。”   陆衡接了过来,打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文件看了看,说了一声,“好。”   贺军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坐在那里吃他的早饭。   外面是温暖的阳光,为这个万物凋零的冬季添上了一笔灿烂的颜色,他们一起离开了酒店,去往下一个地方,他跟着男人上了车子,也没问他们要去哪里。   去到一个地方,下了车子,贺军看到来的地方,不由得挑了挑眉,看向身边的男人,正好陆衡回头,对上他家青年的目光,伸手捏了捏他的眉心,告诉他,“我们只是走一个程序,签一个名就好了。”   “哦。”他应道,也没别的话。   走进去,穿着制服的警察友善地对他们微笑。   他们在一个陌生的国度里,在纸上签下他们的名字,他们成了一对合法的夫夫,受这个异国的法律承认他们的关系。   这个男人要的不仅仅是表面上的承认,还有法律对他们关系的认可,他们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并且承诺了他们的以后。   贺军发现,他从前不敢去想的那些东西,在这个男人回来后,他一件一件地把那些在梦里才会出现的东西摆在了他的面前,到坐到车子里,他都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们要回去城里摆几桌饭,请朋友门吃个饭吗?”男人还不嫌高调地问他。   “啊?”   “就是告诉大家,我们结婚了,领证了,不然他们都不知道我把你娶回家了。”陆衡脸上是可恶的笑,笑得很开心,不过他这么开心,看着他的青年似乎就没这么开心了。   被娶回家?   贺军的脸黑了黑。   “哈哈”是男人过分的笑声。   他很少看见男人这样笑,瞪他归瞪他,嘴角的弧度怎么也抑制不住地扬了上来,贺军的心里也高兴,男人伸手来搂他的时候,他乖顺地被他搂着。   车子走在宽敞的大路上,两侧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后座上的两个人打闹完,而后是亲密地靠在一起,坐在前座的两个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识趣地收回了目光。   而后是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地无言,在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你们在一起的能不能不要刺激如今还单身的单身狗!”孙永平在心里默默地抗议着,不过没人听得见他的心声。   他相信他同伴也是这样的心声。   窗外望出去是一望无垠的空旷,贺军靠着男人,看着窗外,他对这里并不熟悉,但是心里隐隐的又有一点感觉到男人要带他到哪里去,仰起头看着男人,他想问又不敢问,还是问了一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你猜?”陆衡把问题抛回去给他。   男人的话里带上了几分神秘。   贺军仇视了他家男人一眼,也不问了,大手摸着他的头,他在男人的宽厚的怀里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闭上眼睛补他的觉。      第036章 再见顾珍萍      “小懒猫,我们到了,醒醒”   “醒醒”   车子进入了庄园外面的铁门,陆衡才把在他怀里睡着了还流口水的青年摇醒,醒来的人一脸懵懂地看着他,闭上眼睛又想睡,知道这两天是把人累坏了,他的心里也有些心疼。   “乖,我们到了,你不是说想见我妈妈吗?我们快到门口了,你再不醒醒我可是把你公主抱抱进去了啊。”陆衡是不介意把睡着了的人抱进去,但是他知道他家青年在意,只能把人弄醒了。   贺军,“”   他是真的醒过来了。   门口是等着他们到来的女人,车子一停下来,车门把打开,两个人左右下了车子,陆衡看到站在那里殷切看着他,想走过来又不敢靠近的母亲,他的心里一热,大步地走了过去,伸手把他的母亲抱在了怀里。   “妈妈”他喊了一声。   顾珍萍抖着唇,听到儿子的这一句妈妈,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伸手摸着儿子的头,眼里一下子聚满了泪水,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来。   “妈妈,你别哭,对不起。”陆衡看到母亲脸上滑过的眼泪,心里有些无措,他伸手去抹掉母亲脸上的泪,从前的事,他们都有对不起的地方。   但是母子之间,哪里还有隔夜仇,况且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该放下的都放下了,这并不能阻挡他们的母子亲情。   阶梯下站着的贺军跟孙永平看着站在一起的母子两个人,身后是一起跟着过来的保镖,他们谁也没有走上去打扰他们母子团圆的意思。   “衡衡,妈妈对不起你,妈妈”顾珍萍一说到这里,眼泪就落了下来,话里带着哽咽地说道。   “妈妈,别哭了,对不起,你别哭了。”陆衡抱着他的母亲。   在儿子的安抚下,她才渐渐地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女人一身的白色连衣裙,肩上穿着厚厚的红色皮毛,看起来比从前还要年轻上许多,看得出来这个女人这些年过得挺好的,一个人主要的还是心境好,她的生活才会慢慢地变得好了起来。   不是物质上多富裕,一个人就会幸福,而是一个人过得好,她才是真正地幸福。   顾珍萍走到了现在,走过了人的一生的一大半,荣华富贵,在她看来不过也是过眼云烟了,从前追求的不一定就是幸福,现在平淡的日子过得反而是更好一些。   收起了眼泪,她的目光看到站在那里的青年,眼里闪过一抹惊讶,而后是喜悦。   “军军,走上来。”陆衡也注意到了他母亲的目光,看向还站在下面的青年,对他伸出了手,眼里是鼓励。   贺军接到他男人眼里的意思,举步走了过去,一个个台阶地走上去,把手放到男人的手心里,站在他的身边,跟他一起站在他母亲的面前。   “顾姨。”他喊了一声,还是跟从前一样。   顾珍萍看到这个孩子,眼里有挣扎,也有羞涩,她为自己过去做的那些事而感到羞愧,后来她也知道这个孩子在那一场车祸里没了,为此她的心里一直在自责,但是没想到,有一天这个孩子还会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   伸出的手,想去碰触这个孩子,又收了回来。   手突然地被握住了,顾珍萍看向握着她的手的儿子,把她的手拉过去在一起,按在青年的手背上。   “妈妈,我找到他了。”陆衡告诉他的母亲。   顾珍萍的唇抖了抖,眼看又要落泪了。   贺军只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着她。   “夫人,站在外面风大,您赶紧跟少爷们一起进屋里来吧。”吕红袖的头发早已经花白了,她跟着顾珍萍伺候了大半辈子,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她都知道着,这一会儿看到她的夫人激动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她赶紧地出言帮她。   “哦哦,是啊”   “赶紧进来。”顾珍萍回过神来,就笑了。   领着她的孩子们进屋。   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一直都没放开。   陆衡前天已经联系过他的母亲了,也跟他的母亲说明了情况,来之前他的心里也有些忐忑,但是事情比他所想象中的似乎还要好上许多。   母子两个人隔了这么些年,再见面了。   “红袖,赶紧去让人上茶。”顾珍萍领着孩子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忙得吩咐道,“让人去看看厨房里的晚餐准备得怎么样,给衡衡跟小军的房间收拾好了没有”   “是是是,夫人我这就去吩咐。”吕红袖听着一大堆的吩咐,赶紧地点头称是,脸上的笑却是怎么也掩不住。   吕红袖比任何的人还懂得这个夫人的心里所想,她的夫人所盼望的孩子回到了她的身边,没有比这个更让她的夫人高兴的了。   伺候的佣人忙得过来帮着泡茶,跟着过来伺候的都是他们的人。   贺军坐在陆衡的身边,打量着这个环境,这里是纯欧式的建筑,处处摆放的东西精致并不奢华,头顶上暖黄色的灯光打下来,有着说不出的温暖。   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妈,你别忙了,坐下来吧。”陆衡看着他妈妈站在那里跟佣人不断地纷纷,无奈地笑着打断她的话。   他相信他昨晚说来的时候,这些事情都已经是做好的了。   “呵呵”顾珍萍一听到就笑了,挥了挥手,边上的人就去忙了,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到在泡茶的佣人,说道,“我来就好了,你去做别的吧。”   就连泡茶,她都想亲手来为她的孩子们做。   陆衡哪里会让他母亲来,他接了过来,说道,“让我来吧。”   “嗯好好”顾珍萍反应过来,放开了让孩子来做。   隔了这些年没跟她的儿子再有过任何的联系,更何况在他们头的那些年他们的关系也并不大好,这样子突然的见面,突然的像母子一样的相处,让她受宠若惊,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是真的。   她的目光落到两个孩子的手上,看到他们戴着一样的戒指。   “你们”她的话欲言又止。   陆衡已经把茶倒上了,顺着他母亲的目光看到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哦了一声,告诉他的母亲,“妈妈,就是你看到的那样,这一次我们过来也顺便地把程序走了一遍,算得上是我给他的一个交代吧。”   “妈妈,你也别反对了,这事情已经这么定下来了,我想以后跟军军在一起生活,我爱他,我想照顾他,他那些年过得也不容易,也是因为我,我想让他幸福,我们在一起了。”   “哎”顾珍萍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这些年也想通了,你们的事你们的事早已经是命中注定的了,我反对不过是让你们多走一些弯路,给你们找了许多磨难。反而是我自己,这些年自己再回去想从前的事,自己也有很多做得不对的地方,也自己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衡衡,你也别怨妈妈,妈妈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还有小军,顾姨也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顾姨那些年态度太强硬了,做了那么多的事。”   “妈妈,我们没什么对不对得起的,大家都做得不对。我们的事你当年也难以接受,你是我的母亲,这对你来说太难以接受了,不过谢谢你现在愿意接受我们。”陆衡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儿子,对自己母亲做的那些事,并不是一个孩子该做的,和能做的。   但是当初他们站在彼此的立场,母子的情分早已经没了。   而现在的话,他们再一次坐下来,像母子一样地坐在一起,对他们来说,都是没想到的。   “顾姨,我也没怨你了,陆衡我跟陆衡的事,我也对不起你,现在你能接受我跟陆衡在一起,真的很谢谢你,是我抢走了你的孩子。”贺军站了起来,跟对面的女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傻孩子”顾珍萍的眼睛红了红,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赶紧别这样。”   她走前一步,把人扶了起来。   顾珍萍从前是怜惜这个孩子没娘,养在身边的孩子她也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养着,她也想过当他的娘,但是后来她忙于权利,别说别人的孩子,就连自己的儿子他都顾不上了。   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他们就成了最后那样的局面。   她一次一次地想要这个孩子的命,最后也是真的要了他的命,而她的儿子亲手地把她流放了,送到了这个地方来,在往后,她的心里也是很后悔。   在她以为这个孩子已经没了的时候,他又出现在她的面前,这对她来说,是一种心灵的赎罪跟解脱。      第037章 世界安好      人的一生在尽力了风风雨雨后,此刻才是真正地见到彩虹。   这里比起从前的中京城,生活很平淡,但是却不会缺她任何的物质,顾珍萍在这里过得要比从前好上许多,心态上也慢慢地变了,她看着这个孩子,她还以为自己有生之年都会活在愧疚里,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见到她的孩子们。   “以后别叫顾姨了,叫妈吧。”顾珍萍一笑,说道。   贺军听到这话,心里犹豫,一时间无法开口。   “军军。”陆衡有些不好意思,看了一眼他家男人,又看向面前的女人,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期盼,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喊了一声,“妈妈。”   “嗳。”顾珍萍大方地应了,说道,“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前的事就过去了,我们以后重新开始,谁也别去记着从前的事。小军,你以后要跟衡衡一起好好地过日子,我这个当妈的也没什么好期盼的了,就是期盼你们能过得幸福一些,日子过得好。”   “谢谢妈。”陆衡像个大男人一样护着他的爱人,能够这样坦然地站在他的母亲的面前,他也没想过他母亲会这么大方地接受了他们的关系。   不过这样不是更好吗?   所有的恩仇都过去了,他们这一天能笑着坐在一起,已经是像母子一样了,断掉的感情虽然是无法能像从前恢复亲密,但是总也比母子之间老死不相往来得好。   能放下,跟能接受现在,对顾珍萍来说,都是往人生的路上跨出了一大步。   对现在的她来说,没什么是放不下的,也没什么是接受不了的,语气逼迫自己的儿子,也逼迫自己变得更狰狞,不如放手让孩子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她自己过得轻松一点。   夜幕降落,灯光亮了起来。   这个晚上,他们围着一张餐桌坐在一起用餐,贺军坐在陆衡的身边,大多时候都是听着他们母子两个人说话,心里也为他们感到高兴,他并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导致他们母子两个人反目成仇。   能这样地坐在一起,真的很好。   晚饭过后,他们坐在一起喝茶聊了好一会。   夜里他们留在了这边过夜,给他们准备的是一个房间,从这一点上来说,顾珍萍是真的接受了他们的关系,她把他们送到了房门口,“房间里还缺什么就跟妈讲,妈让人给你们送过来。”   “嗯,好。”陆衡应道。   “你们也累了,早点休息吧。”顾珍萍站在门口,也没进去的意思。   “妈,知道了。”陆衡看着他妈还跟盯小孩一样地盯着他,满眼无奈,“妈你也早点睡觉吧,我们明早再见。”   “好。”   “晚安。”   “晚安。”   人就离去了。   关上的房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入眼的就是一张大床,房间很大,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空气里还有花香的味道,贺军走了进去,走到了窗边,伸手打开了窗,寒风从外面吹进来。   一条长臂伸过来,男人就把窗关了。   “别开窗,会冷到。”陆衡从背后把人抱住了,把人带进怀里,问道,“在想什么呢,不喜欢这里吗?”   贺军转过身来,和男人面对面地看着,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不喜欢,只是有点不习惯,我想吹吹风。”   “哈哈,想都别想,肯定不给。”陆衡看着可怜巴巴的人,赶紧地把人代理了窗边,免得一会自己心软了主动给他把窗户打开了,万一吹得感冒头疼就不是开玩笑的。   他把人带到了沙发上坐好,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把人抱在怀里。   “在想什么呢?”他问道。   “没想什么。”其实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真的没有?”   “嗯,没有。”   这么有气无力的样子,说他没想还真的让他不敢相信。   陆衡比这个人还要了解他自己,把长大了的青年还跟小时候抱着他一样地搂进怀里,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彼此看着对方的眼睛,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青年。   此刻无声更胜有声。   两个人就这样地看着彼此。   “我们去洗澡吧,洗完了好睡觉。”贺军移开了目光,说道,“我可能只是太累了。”   “好叻,去洗澡叻。”陆衡占着身高体力好,一把把人横抱了起来,被他抱起来的青年吓了一跳,赶紧地伸手搂着他的脖子,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浴室里的水声响了起来,两个人在外面也不会像在家里那样地胡闹,陆衡把人洗干净就抱着他出来了,放到床上去,他收拾赶紧浴室出来,就看见躺在那里等着他的青年,心里一片柔软。   关了灯,陆衡上了床,等着他上来的青年乖巧地窝进了他的怀里,他把人抱好。   “我们在这里呆两天就回去,好不好?”他问道。   “嗯。”贺军是什么意见。   被窝里很暖和,但是男人全身都热乎乎地更像是个火炉子一样,他喜欢这么地缩在他的怀里,去蹭他的体温,没有什么比冬天里自己的床上有具人肉火炉的更幸福的事了。   其实他的心里在见到顾珍萍的时候是有些隔阂的,并不像是她见到他的那么热情。   比起陆衡跟他妈妈来说,他们是母子天性,但是他不是。   所以有些事情,他还是需要一些时间,希望看到陆衡跟他妈妈恢复从前的好是一回事,但是让自己能够坦然、自然地去跟她好,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想了想,他动了动,仰着头问道,“你要多待几天吗?”   “不多待了,我们出来好几天了,差不多要回去了。”陆衡大概是知道怀里的人想什么,他摸着青年软软的头发,说道,“不是因为你的原因,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也有工作要回去处理,公司那边要开会,少不了我。”   “哦。”原来是这样啊。   贺军点头。   “康康不是过两天也回家了?”男人问道。   “是哦,我都差点忘记了。”贺军想起来家里的孩子跟白京生去玩了,至于他们两个人去哪里玩了,他也没问,对那个男人他是放心得很。   “就是嘛,我们不能在外面待太久。”这是总结。   陆衡把胳肢下窝着的人翻了上来,趴到他的身上,两个人面对面,身体贴合着身体,两个人在一起后都习惯了裸睡,这一会被子下的两句身体都是赤裸着的。   黑暗里,男人的眼里闪过一丝野兽的光芒,贺军自然也注意到了,但是他也没有逃跑的意思,反而是笑了,眉眼间也没任何的负担了,是真正的开心的笑。   男人的手顺着他的后腰摸了上去,问他,“还疼吗?”   疼倒是不至于,这个男人每一次做都那么地小心,顾虑到他的感受。   不过这话要怎么回答?   不回答就是不疼了。   “我们做一次就睡觉?”也没等他回答,似乎也不用回答,话才落下,男人就吻住了他的唇,贺军被男人禁锢着动弹不得,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了,他也了解野兽的习性。   放松了身体任由男人吻他,禁锢着他的手臂就松开了。   不知道是谁先勾起了谁的欲望,欲望之火燃烧起来,他们谁也没有避开的意思。   黑暗的卧室里,响起了欢愉的声音。   到最后做完的时候,累了的人已经睡着了,陆衡把人抱去浴室里清洗干净,才抱回来床上,再一次搂着怀里的人睡觉,他也不用担心这个人胡思乱想而失眠了。   “呵呵”   睡着了的青年似乎听到男人得逞过后的笑声,他伸手抓了抓耳朵,依然是呼呼大睡。   “晚安,我的小猫儿。”陆衡亲吻了一下他的猫儿的耳朵,这是青年敏感的地方,抓住回过来的小爪子,握在手心里亲了亲。   这是他的珍宝,这一生的珍宝,他只有把人呵护在怀里,才能感觉到自己是活在这个世界上,他的血脉在流动,他的人睡在他的怀里,他们在一起。   这一刻,他们都安好。      第038章 每个人的归处      两个人在庄园里留了两天。   贺军没想过他能跟顾珍萍坐在午后的暖阳里喝上浓郁的奶茶,吃着刚烤出来的香甜的点心,坐在一起聊天,大多数时候都是女人在说,他在听着。   在岁月里,白发悄然地覆盖了她的黑发,脸上的皱纹笑起来更深了,她的容貌兴许没年轻的时候那么地漂亮了,但是她笑起来的样子让他想到了他刚去到陆家的时候,这个女人的笑容就是这样的美好,笑容里是幸福。   贺军后来想,幸福的定义是什么?   追名逐利得到更高的位置,荣华富贵的背后,不过是一个人面对着空寂的房子,那么,辛苦是为了什么?其实最简单的幸福就是知足,能够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跟自己可以过日子的人在一起下享受活着的时光。   只是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了。   选的方式不一样,结果便是不同。   陆衡给他母亲的庄园很大,如果不是他们去的季节不对,这里会更美,两个人在庄园里走了一番,男人亲眼看到了他母亲生活的地方,回去也没说什么。   而作为他身边的人,贺军知道这个男人的心里对自己的母亲也是有感情的。   安静的夜里,两个人搂着睡在一起,说着他们的话,字里行间并没有过多对母亲的话,但是贺军从个别的字眼里还是听出了男人的意思,只能紧紧地拥抱着这个男人。   他们为了走到一起,都太自私了,但是如果他们不自私的话,那么他们现在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在一起。   人为了自己的幸福,总是自私的,但是他们的自私也没妨碍到别人什么,所以你放着自己的生活不要,为什么要来破坏别人的幸福?   他们第二天一大早一起吃了早饭后,就要启程回去了。   陆衡跟他母亲提了一下,问她想不想回去,听到儿子的话,顾珍萍就笑了。   “这里的生活很悠闲,很宁静,远离了城市的喧嚣,我在这里生活得挺好的,你们就不要担心我了,我现在还不考虑回去那个地方,大概以后也不会想回去了。对我来说,现在这里才是我生活的地方。”   “你们回去好好过日子,如果有空的话再来看我,这里很大,你们住的房间都会为你们留着。等夏天来了,园子里的果树都结果了,让你们尝尝新鲜的水果。”   她的笑容很美,整个人的神态也很轻松,即便是说起那座让她伤心的城市,顾珍萍对那里也没太多的情绪,从离开那里来到这里后,她就没再想过要回去了。   “走吧,车子在等你们,一会误了飞机就不好了。”   “嗯,好,妈,我们有空来看你。”陆衡说道。   “好。”顾珍萍应道。   “妈,再见。”   “再见。”   “再见。”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想呆的,和适合生活的地方,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他们只能尊重彼此,而不要过多地去干预别人的生活。   陆衡也没有勉强的意思,他的手里牵着他的青年,拉开车门让人进去,他才跟着了进去,跟站在车子外面的母亲挥手,他说道,“开车吧。”   车子就走了。   再后来,顾珍萍到死都没回去过那座城。而后每一年她的孩子都会过来看望她一两次,她在这里有了她的生活,有了她的圈子跟朋友,到人的年纪更是大了,老了,她的心态却是越淡然。   她跟她的前任丈夫在结束了数十年的婚姻之后,也没再婚,独自一个人生活在这座庄园里,一直到老。   而这是后话了。   在飞机上一觉醒来,他们就回到中京城了。   回到这个地方,贺军才感觉回到了家一样。   “我们回来了。”他说道。   “嗯。”开车的男人转头看了他一眼,就像是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一样,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我们回来了。”   “你明天要回公司吗?”   “名字要回去开会,要忙一段时间。”   “哦。”   孙大总管到一下飞机就被恩准回去休息了,没再跟着他们,毕竟第二天还要忙。   孙永平跟在陆衡的身边,许多的事情都是经过他的手,要做的事情多,但是从来也没听他抱怨过什么,陆衡对自己身边的人也慷慨,该给他的也不会少了他什么。   跟对了一个人,人的一生拼搏的路上会少走许多弯路,大概就是这样。   在别人拼了大半辈子都买不起一套房子,而听说孙大总管已经在这里买了好几套房,也做了不少的投资,也算是一个百万富翁了。   到家的时候,时间还算是早,这个时候天黑得早,这一会天都已经黑了。   开了门进去屋子里,开了灯,看到自己的家,贺军一个人站在那里傻笑,身后进来的男人扔了手上的行旅,有一些他们自己的行旅,有一些他妈妈让他们带回来的特产。   “在笑什么呢?这么高兴?”陆衡把人捞到怀里,下巴抵住了青年的肩膀蹭了蹭,回到自己的家里,两个人在相处上要亲密许多,也不用去顾忌什么。   毕竟是在自己的家里,任由他们随心所欲。   “衡衡,我们结婚了。”   “嗯。”   “我们还领证了。”   “嗯。”   “我们见到了你的妈妈。”   “错了,也是你的妈妈。”   “哦,好吧。”   “啊”突然地被人抱起来扔到肩膀上扛了起来,贺军尖叫了一声,听男人愉悦的大笑声,他忍不住地往他的后背拍了两巴掌,只听见男人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想家了,我也想家了。”   “放我下来!”他说道。   “我想去试试我们家的床,好几天没回来,心里甚是想念。”   这简直就是耍流氓。   男人的话是这么说,把人扛上了楼,两个人进去浴室洗了个澡,除了亲吻拥抱,两个人也没做到最后一步,最重要的是陆衡知道他家青年累了。   两个人出来,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洗去了旅途中的沾染上的味道,回到这个家里,纯粹的只有他们的味道。   陆衡下楼去煮夜宵,两个人在飞机上都没吃什么,这一会大家的肚子都饿了,“我们吃炸酱面怎么样?”   “好。”贺军是无所谓,反正男人做的他都爱吃。   趁着这个时间,他去收拾房子,家里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才离去几天,屋子里关好的门窗,里面一点灰尘都没有,摆放的东西整齐,就像是他们出门了逛了个超市回来一样。   不过这个人就是心理作用。   厨房里的男人站在那里煮面条,煮好的面条上锅,弄好酱料把面条拌好,用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看到那里走来走去的人,陆衡洗了手就走过去把人拉了回来。   “先吃饭吧,吃完了再跟你一起弄。”陆衡把人拉进去洗手,话里是无奈。   贺军也没反对。   肉酱做的拌面酱拌的面条味道很好,煮得刚刚好的面条口感很有弹性,两个人把一大盘的面条都吃光了,完了两个人一起去洗干净碗筷,再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才作罢。   弄完后才是晚上九点,两个人坐在沙发里看电视。   男人这个时候喜欢看一点新闻,他坐在那里拿着手机给他家少年打电话。   “康康,你跟爸爸去玩了什么啊?”他问道。   电话那头的孩子叽里呱啦地跟他说着,说他们去了什么地方,玩了什么,吃了什么好吃的,顺便的说了给他带了什么好吃的,要给他们带回去,贺军不由得就笑了。   他告诉孩子他们已经回家了,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然后孩子把差不多的时间都跟他说了。   “好,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挂了电话后,他脸上的笑都没消失。   足足讲了半个小时的电话,贺军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脸上的笑都没断过,旁边看电视的男人都没去看电视,心思已经跑到他这里来了,而男人足足被忽视了这么久。   “在跟康康讲电话啊?”陆衡问道。   青年都没注意到男人眯着的眼睛里闪过微笑,他嗯嗯了两声,笑着把刚才孩子的话跟男人说了一遍,说得还是很开心,到被男人扑倒在沙发上,他还傻愣傻愣的,眼里的笑都没消失。   “我吃醋了!”男人的声音很幽怨。   “啊?”   “就是吃醋了!”   “啊?”   “我要安慰!”   贺军一笑,勾住了男人的脖子,吻了上去,他大概是明白什么了。      第039章 陆总裁      新年过完,公司正式上班了。   一大早陆大总裁主持的高层会议,所有的人一个都不少地都回来了,会议开了一个上午才结束,陆衡率先地带着他的人走了出去,剩下生活的人都在小声地讨论着。   讨论的内容更多的不是会议,而是他们的陆总。   年轻帅气的总裁向来都是员工们八卦的焦点,公司里不少的女职员们都把他们的总裁大人当成了yy的对象。   但是这一次,他们似乎发现他们的总裁变了个样,脸上的笑容好像多了?整个人的气息也变了,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亲近的总裁。   就连会议上一个妹纸紧张得把数据说多了一个小数点,老总也是和蔼可亲地提醒了一句。   “你们有没有发现陆总的手指上戴着婚戒?”女职员一号问道。   “陆总的手指上不是一直都戴着戒指?”女职员二号说道。   “才不是,陆总刚回来的时候手上是没戴戒指的。”女职员一好说道。   “还有一个重大的发现,你们有没有发现陆总手指上的戒指换了个款式啊。”女职员三号问道。   三个女人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说道。   他们这家公司是跨国公司,公司里的所有职员基本上都是懂得两门语言以上的人,基本上都是年轻的职员,未婚的女性也多,每天画着细致的妆容想着引起总裁注意的女人就更不少了。   而这挟人们一站在一起就爱八卦他们年轻的总裁。   “额”拉长的尾音。   “好像是哦!”有人肯定。   有人推测,“陆总之前是订婚,现在是结婚?”   “不会吧!”   “那我们怎么办?”   哀嚎!   男职员看到他们的女职员们都一脸丧气的样子,好奇地凑过来问道,“怎么啦?”   “你们在说什么?”   爱八卦的男人不是好男人!这是所有女人的共识。   “没什么!”所有女人的脸吼一变,丧气也没了,哀嚎也没了,都冷着一张脸,所有女人的动作一致地扭过头,嫌弃地走了。   跟他们的总裁一比起来,所有的男人都看不上眼了。   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男职员站在那里,想着是不是自己哪里得罪了这挟同事,而事实上他本人就是一种罪过,当然他自己没意识到。   公司开工的第一天,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回来了,除了个别有特殊情况实在不能回来,能回来的都回来了。   一整天大大小小的会议。   但是也有好处,总裁给的开门红,上司给的开门红,同事给的开门红   一大扎的红包。   晚上公司要聚聚,他们的陆总也要出席,为了可以跟他们的陆总近距离地接触,所有的女人们都拼了,但是这一次她们都不太积极了,因为他们的陆总戴上了婚戒!   当小三?   No!她们女人也是有原则的!   贺军早上醒来就没见床上的男人了,一个人醒来心里总是有些惆怅,男人出门去工作,他就呆在家里,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地把时间给过了。   收拾一下房子,还好房子这么大,他一个早上来回地大嫂一遍,就一个早上过去了。   中午吃了午饭,看一会书,睡一个午觉,起来出门去买个菜,再回来做晚饭。   接到男人的电话,说他不能回家吃饭了,让他不要等他。   他的心里有些失落,但是而已不会表现出来。   “好,我知道。”男人昨晚已经跟他说过了,贺军说道。   虽然他买菜的时候不相信地买了两个人的分量,剩下的一部分他已经收拾起来放到冰箱里去了,但是这些话他都没告诉男人,怕他的心里会愧疚。   毕竟现在的他不能再去从事以前的工作了,一个人在部队里待了这么多年,除了会杀人放火,他自己都想不出来他能做点什么,而现在显然是不能去做从前的那些事了。   那么现在呢?他想做点什么。   在看到那个男人事业有成的时候,贺军也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任何的男人都不愿意就这么地在家里坐着,什么都不做地被人养起来,而他也是这样的。   虽然他现在因为身体的原因有一定的限制,他还是想去做点什么,但是他说也说了,男人是反对的,包括他的朋友们,所以现在他只能当米虫被养着。   “对不起猫猫,让你一个人自己吃饭,要不我派人回去接你,你也一起过来这边吧?”陆衡的心里也有些焦躁,他想把他的人带到人前去,而不是仅仅限制在他们的那个圈子里,但是他知道那个人是不喜欢的。   他这么一提,也是带着试探的味道。   “呵呵,我不去了,人太多我不喜欢。我自己弄点吃的就行了,你要是看见好吃的带点回来给我当夜宵也行。”贺军听得出来男人话里的意思,他是真的不喜欢。   也觉得没这个必要,他们过他们的生活,何必要去告诉别人他们在一起的事呢?   “好吧。”就知道,陆衡的心里还是有点失落,他装可怜地说道,“我会早点回去的,看看有什么好吃的给你带,不会让你等太晚。”   “好。”贺军的脸上露出了笑,说道。   “我尽量把这些人都处理了,回家陪着你。”电话那头的男人跟他保证道。   贺军一听这话就笑了,哪能两个人都腻在一起啊,他有空不是男人也有空啊,听到他这么说,他说道,“好,就我在家里等你,你记得给我带吃的。”   “猫猫,我好想回家陪你”   “乖,好好去赚钱我才能过好日子,吃香喝辣”无奈!   “我们一起去浪迹天涯吧!”   “走你的!”   “哈哈”   两个人还粘腻地说了两句就挂电话了。   如果办公室外面的女人们知道他们冷酷的总裁会一脸幸福甜蜜的笑,偶尔还能带上几句撒娇埋怨地跟电话那头的人说电话,她们的眼睛都要掉一地。   晚上贺军一个人在家里煮晚饭,一个人吃了,洗了碗筷。   门铃响了,他走过去开门,就见白京生把人平安地送回来了。   “哥哥”白亦康一见他哥哥就跟见到了亲爹一样地扑过去抱住,一张小脸蛋满是笑。   贺军伸手八人抱住,“回来了啊。”   “嗯嗯,好想哥哥。”   “哥哥也想你。”   “白叔进来岸边,你们吃过晚饭了吗?”贺军看看到站在门口笑着看他们的白京生,把人领了进来,他的少年就搂着他的一只胳膊没放开,俨然的就是有了哥哥不要爸爸的人。   “我们吃过了。”他说道。   白京生看到也不吃孩子的醋,他也知道自己在孩子小的时候错过了太多,到现在想去弥补也是枉然的了,但是看这个青年这么地疼爱他的孩子,而他的孩子也是喜欢他的哥哥,他就放心了。   “那就好。”贺军把人领到了客厅里,准备去烧水泡菜,白京生忙地出声阻止了,到,“不用泡茶了,我把人送回来就要走了,没时间在这里多留。”   “爸爸你要走了啊?”白亦康一听,问道。   话里是难掩的失落。   “嗯,爸爸要走了,有事情需要爸爸亲自走一趟,下次爸爸有时间再回来带你去玩,好不好?”白京生看到孩子眼里闪过的失落,心里一紧,出声哄道。   “哦”不开心。   低着头的少年不说话。   白京生对着这个长大的孩子,有点无措,但是现在他是真的要走了,也不能这么地扔了孩子就走。   贺军适时地出口解围,他把低着头的孩子拉了过来,说道,“你爸爸有事要去忙,康康是个乖孩子,乖啊,等下次你爸爸有空了再来带你去玩,大孩子了要懂事哦。”   “嗯,康康知道。”白亦康点头。   他看了一眼哥哥,又看了一眼哥哥,走了过去抱住了爸爸,闷闷地说道,“爸爸你有空要来。”   “好。”白京生的手扶上了孩子的头,轻轻地抚摸着,承诺道,“爸爸有空就来。”   他的心里对这个孩子也是不舍,但是这个孩子在这里的生活是要比跟着他好,他也不愿意自己的这个小儿子跟着他在刀口上舔着血过日子,就按他妈妈说的,让他过一点简单的生活吧。   这个孩子适合拿着笔头轻松地过完一生,而不是跟着他们这种人东奔西走,东躲西藏。   贺军拉着孩子站在门口,把来的男人送走了。   电梯的门关上了,下去了,人已经走了。      第040章 一肚子苦水      “哥哥,你说爸爸下一次什么时候能来呢?”   贺军听着这不属于孩子年纪的语气摇摇头,用力地蹂躏了一下他的头发,看着还痴痴望着电梯方向的孩子,把人的魂给拉了回来,说道,“我们进去吧,你爸已经走了。”   “等你爸有空会来陪你玩的,他说了会来的就是会来,是不会食言的。他有他的事情,康康也长大了,以后也会有自己的生活,等你长大了你也会理解自己的爸爸的。”   “一年才这么一次”白亦康说完又是唉声叹气的,瞬间老了好几岁,转身,就跟个小老头一样,耷拉着耳朵,如果他的耳朵够长的话,驼着背,走路都有气无力地进屋去。   贺军在后面看着,又好笑,心里却也为这个孩子感到心疼。   哪个孩子不想要父母陪着呢?   他跟着进去,反手关上了门进去。   无论外面多好玩,还是回到家里的好,这就是白亦康心里唯一的感觉,前一刻还在唉声叹气,下一刻回到家就恢复正常了。   比起外面的寒冷,屋子里开足了暖气暖上许多,贺军一进屋就帮着少年把身上的手套帽子都拿了下来,问道,“肚子还饿不饿,给你煮点东西吃?”   “不饿了,刚吃了东西没多久。”   “哥哥,我给你带了小吃,你看看喜不喜欢吃,不喜欢的挑出来我处理。”意思就是他找人消灭掉。   白亦康把背上背着的大包放下来,从包里掏出一大堆的东西,一股脑地扔到了桌子上,都是他给家里的哥哥带回来的特产,还没忘记他的箱子,说道,“箱子里还有好几包吃的,是爸给你买的,让我拿回来给你,不过都是好吃的。”   他这是准备把外面的吃的都搬回来?   贺军看到桌子上一包一包的小吃,他家的孩子也把他当成小孩看待?不过每一次孩子出门回来都会给他带一大堆的吃的,也成了习惯。   箱子里给他带的都是一些当地的特产,一些珍贵的药材,可以炖汤,他接过来翻看了一下,都是白京生给他买的,贺军给放进去冰箱里。   晚上差不多十点钟男人就回来了,这个点上说来也不算是太晚,贺军跟孩子坐在沙发里看一部喜剧片,等着人回来,顺便等着他们的夜宵。   听到“咔”的一声,他就知道人回来了。   “我回来了。”男人喊道。   “回来了啊。”他走过去看到在玄关处换拖鞋的男人,脸上带着笑,贺军走过去把男人脱下来的大衣挂好,弯下腰,男人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两个人一起进来。   “衡哥哥。”白亦康看到回来的哥哥,喊了一声。   “嗯,回来啦,玩得开不开心?”陆衡问道。   “开心,我给你跟哥哥带了好吃的回来。”白亦康说。   陆衡把手里提着的一大袋的夜宵放到桌子上,他家青年提前给他发过信息告诉他家里的少年回来了,他也准备了他的份,一听到这话,他就笑了,“谢谢康康。”   “我们的夜宵带回来了。”   他准备的是三个人的分量,他一晚上在外面也没吃什么,喝的酒都是不少,这一会他自己也没吃饱,把自己的份也一起算上了,算着时间他赶了回来,也没在外面玩太久。   “噢耶,我喜欢。”完了还不忘记补一句,“哥哥,来吃烧烤,我们开动吧。”   没一会儿,桌面上是摆开好几盒的烤味,都是酒店里特意让人弄的,味道很好也干净,陪着一瓶啤酒,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夜宵,聊天说话,顺便看看电视。   “好吃好吃”白亦康吃得就要舌头吞进去了,一边吃一边说着。   贺军也是喜欢的,以前他们在部队的时候就爱一群人晚上聚在一起烧烤,现在一想起从前的日子,一下子离他很远了。   以前觉得那些日子辛苦,现在想来却是让人那么地怀念。   不过想念多想念,他还是喜欢有陆衡的日子,两个人能在一起,比什么都来得好,而现在的日子,也是他们努力了这么久,盼望了这么久才得来的,他应该倍感珍惜。   身边的青年在想什么,旁边的男人并不知道,一边吃着手里的烤鱿鱼,一边喝着啤酒看球赛,这也是陆先生唯一的一点爱好,家里的人都会陪他一起看。   陆衡对这些东西一般般,但是看着家里的两个人都喜欢,他吃进去的味道似乎也变好了,不过这种东西还是要少得好,偶尔吃那么一次还是可以的。   一家三口这样的日子过得似乎也不错。   当然如果没有后来进来的人的话,这样子就挺好的了,但是如果有后来进来的人呢?还会不会像现在这么地好?   而这就是后话了。   两个人结婚领证了,请亲人朋友吃个饭也是必要的。   趁着正月十五也算是团圆节,大家新年的时候有各自的事情要忙,他们这些不在同一个圈子里的人除非特别的聚会,也很少聚在一起,两个人一合计请了几个好朋友来吃饭,算是新年的聚会。   酒店的房间里摆上的两大桌,一大群人坐在一起,坐在一起的同性恋人也不少,比起跟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他们更愿意找一个自己爱的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两个人在一起。   感情这种东西很虚无,但是不可否认,我们都在追求。   “好啊你们,这么大的喜事都没透露出半点消息,就这么地把婚给结了,证都领取了!”说话的是冯诺,他的手拦着陆衡的肩膀,手里端着一杯酒,“不罚个三杯怎么而已说不过去吧?”   “就是就是!”旁边的人起哄。   陆衡也不推迟,手里拿着酒跟冯诺干了。   他这么一个动作一开头,剩下的人就不客气了,能敬酒的都来敬酒,不怕喝不醉陆大少爷。   苏潜的身边坐着的身体的少年,他转过头跟他的少年咬耳朵,用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见的音量说道,“我们也把证领了,然后顺便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吧。”   话里是羡慕。   席乐挑眉,白了他家男人一眼,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不过他自己的耳根倒是红了。   他跟苏潜在一起没想那么多,他只是想跟这个男人在一起而已,事实上两个人走在一起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顺利一点,就这么过下去就好了。   婚礼还是结婚这种事对他老说,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但是现在看到别人结婚了还把证给领了,心里除了祝福,也没别的什么。而因为他家男人的身份特殊,想出个国都还要一大堆的申请,就别说什么结婚了,当然是他也没想过这码事。   “好吗?”桌子下的手抓住了他的手,席乐看到男人的眼里带笑地问他,还真有点耍流氓的意思。   席乐只知道这个男人看着别人结婚眼红了,说道,“我们晚上回去再说。”   苏三少的眼睛一亮,喝酒。   而对于他们结婚了这件事,朋友们给他们的全都是祝福,对贺军来说,没什么比这些更可贵了。   回去的时候,他扛着喝醉了的男人回去。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喝醉,开车的青年一路上回去的嘴角都带着笑。   这一个晚上贺军似乎忽略了一件事,所以事后他跟周淳一起喝下午茶,心里还惦记着这件事的人阴阳怪气地损他,问道,“结婚这种事连我也不请,你还把不把我当朋友了?”   “额?”   “还把证都领了!”   “连我都隐瞒了!”   特别不爽!   “额,这是意外!意外!”   “意外个屁!”   “我错了我错了”贺军一看眼神不对,就差跪地求饶。   不过这事是陆衡偷偷做的,想的也是打算给他惊喜,他事先也不知道,不然肯定是想通知周淳这个好朋友一起去,没准能四个人一起结婚领证。   “我看你就被陆衡吃得死死的吧!早晚有一天你为了他抛弃我,你说,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话的怨气要多重就有多重,周淳都快忘记了他的男人是冯二少爷,贺军抛不抛弃他他都有最爱跟爱他的男人。   所以说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不过两个人都没发现就是了。   “有有有!肯定有。”贺军万分确定。   这一天的下午茶喝得一肚子的苦水。      第041章 疯女人      冬天渐渐地过去了,春天悄然而来。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已经好些天了也没停,他的身体一在这个季节就特别地难受,受过伤的骨头都在疼,夜里也睡不安稳,连着几天下来,贺军都知道自己的脸色很差,只能尽量地不要表现出来,故作没事。   陆衡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青年的身体状况呢?他除了心疼,只能更加地对这个人好。   夜里给人泡个热水澡,出来给他按摩,也不知道能怎么办了。   这些病不是说有钱就能治疗得好,还是要在日后好好地调理保养。   卧室里暖色的灯亮着,趴在床上的青年洗完澡出来衣服都没穿,趴在那里给男人帮他按摩,特制的精油倒下来凉凉的,男人灼热的大手在上面推拿着,他闭着眼睛享受男人对他的好。   为此陆衡还专门去找老中医学过一段时间的按摩,就是为了他,贺军是知道的,他很感动陆衡对他的好。从很久以前,他就知道,这个男人对他的好是独一无二。   如果是这个世界上有谁会对他这么全心全意,他想除了陆衡,再也没别的人了。   “我真的没事,不是很疼,你不要担心。”男人给他按摩完,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贺军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看着男人心疼的样子,笑着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告诉他。   陆衡伸手把人抱进怀里,亲吻着他的脸。   夜里两个人做了一场爱,陆衡最后也没发现在他的身体里面,贺军躺在床上,看着男人下了床进去浴室里,拿着温热的毛巾出来给他擦拭干净身体,他突然地伸手抓住了男人的手,攀上去吻住了男人的唇。   两个人又一次吻到了一起。   卧室里的灯关了,外面的夜色深了,床上搂在一起的两个人安然入睡。   一直到天气好转,他的身体也才好了许多,不过这一年比起往年来说,他的身体要好上许多,骨头疼得也没那么地难受了,贺军想也许是因为他的身边有这个男人的陪伴,身体的疼痛也没那么地难捱了。   他想以后的日子会过得越来越好。   从新年过完后,家里的男人每天都要去上班,这个时候公司的事情多,偶尔的还要出个小差,短的话三两天,最长的话也有半个月,孩子去学校了,现在也不常在家,老是到处跑,家里就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一个人在家。   这一天陆衡接了一个电话,眉头紧皱,也不知道打电话过来给他的是谁,他挂了电话后,交代了身边的秘书几句就带着几个人匆匆地走了。   “哦,好,你外出注意身体。”   “嗯,我知道,你在家也要准时起床准时吃饭,我没看着你不许乱来,喜欢吃什么自己做,不想做就去周淳那里跟他一起,我过两天就回来。”   “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在车子上,陆衡给他的青年打了个电话。   家里的青年接到男人的电话,电话那头的男人说他要临时出个小差,去个三两天,他嗯了一声,嘱咐了两句,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就挂电话了。   贺军挂了电话后,想着有墟怪,摇了摇头,也没当一回事。   飞机划破天际,落了下来。   从机场出来的男人一身的黑衣,戴着墨镜遮住了半边脸,他一出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只是这个高大的男人紧绷的面色,让人不敢直视。   “开车!”   上了车子,男人一声令下,车子就走了。   赶了一路,车子到一个医院门口停了下来,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孙永平大步地走过去护士那边,站在那里跟护士说话,回来跟他的上司低语了两句。   护士小姐在前面领着他们走,偷偷看了一眼为首的高大的男人,眼里是仰慕。   这个落后的地方医疗条件很差,乱糟糟的什么味道都有,一路上遇到的人,白皮肤的有,黑皮肤的更多,男人的脸色就紧绷了,墨镜下的眼睛没有任何温度地看着这些人。   看到来的一行人,有人的目光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白色的病房里,一个女人躺在病床上,手背上的液体往她的静脉输送进去,女人虚弱地闭上眼睛就像睡着了一样,事实上她并没有睡着。   女人干瘦的身体瘦得厉害,如今躺在床上只剩下一副骨架,枯黄杂乱的头发没有一点光泽,任谁都不会认出这个女人就是当年的祝大小姐,后来人人羡慕的陆少夫人。   病房外面的角落里缩着一个小孩子,小孩一身破旧的衣服,糟乱的样子也看不出来多久没洗过澡了,瘦得厉害的小孩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过东西,只剩下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关着的门板。   匆匆地脚步声传来,一行人来到病房门口。   护士小姐打开了病房的门,让人进去,陆衡走进去的时候,脚步突然地定住了,侧过目光,看向角落处。   孙永平顺着他上司的目光看过去,看到角落里蹲着的小孩子,对上一双大大的充满好奇的眼睛,他的心里一颤,这一瞬间,他的心里突然地知道这个小孩是谁了。   “陆少,我去处理吧。”好一会儿,孙永平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嗯。”陆衡点头。   他走了进去,后面跟着来的人都守在了门口。   门开启,又关上了。   孙永平盯着角落里的孩子看着,角落里的孩子也盯着他看着,突然地,那个小孩动了,他的下面就是楼梯的出道口,他的目光看着那里,显然是想往那个地方逃走。   在孩子先一步动作的时候,他就强迫自己露出友好的笑,在口袋里只摸出一块巧克力,拿在手里往小孩走了过去,问道,“叔叔这里有巧克力,叔叔请你吃巧克力好吗?”   “味道很甜的哦,你想吃吗?”他拨开了巧克力的包装纸,露出里面包裹着的巧克力。   小孩看着他的那一双警惕的眼睛,让他想到了丛林里的小野兽,孙永平的脚步很慢,脸上的笑挂在嘴角,一步一步地往小孩的方向走了过去,怕惊吓到了这个孩子。   那个孩子想走,看着别人手里的好吃的,又有点犹豫,毕竟他还只是个四岁的小孩,而这个孩子看起来却没有普通的两岁的孩子大,甚至是更小。   病床上的女人听到开门声,她的眼睛也没睁开。   陆衡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个女人沦落到这样的地步,他走了过去,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看了一眼,伸手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陆衡,你来了啊!我不是在做梦吧?陆衡,你真的来看我了?”祝红缨没睁开眼睛,就知道了来的人是谁,这个熟悉的味道,但是此刻她又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如果说这辈子她心里最深刻的,大概就是这个男人了,在后来她也想过她爱的是这个男人,还是他的身份地位,甚至是陆家,她嫁给他只是为了当他的陆少夫人?   后来再去想起从前的那一切,变得那么地遥远。   女人看着来的男人,脸上扬起的弧度很美好,眼里慢是温柔和眷恋,但是她已经不复当年的美丽了,祝红缨想她是真的爱过这个男人,即便是现在,她还是爱着这个男人,一刻都没有停止过。   但是这个男人不爱她,从来都没爱过。   陆衡面无表情地看着对他笑的女人,眼神冰冷,并没有开声说话。   那一通电话是这个医院打给他的,他一接到就过来了,祝红缨,没想到这辈子还会见到这个女人!   “陆衡,我好想你,做梦都想你,我不会是在做梦吧”祝红缨看着男人,低喃道,眼里波光流转,而后是不敢置信,“我只有在梦里才会梦见你啊”   “你不是做梦,这是真的。”陆衡告诉她。   “真的?”   “你真的来了?”   祝红缨愣了愣,脸上呆滞的表情消失,又恢复了笑,她笑看着这个男人,只是她并不知道她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笑起来多丑,她撑着身子就要坐起来,完全地不管手背上插着的针,挣扎了两下,她却是坐不起来。   冷眼看着她的男人就更没有帮忙的意思了。   “我来了,不是你找我过来的?”陆衡的话里没有任何的感情,问道。   “是啊,我找你”祝红缨一听,她放弃了想坐起来的念头,手背上的血倒出来,又顺着管子倒回去,她看着站在床边的男人,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嘴角露出了笑,慢慢地就扩大了。   “哈哈”她笑了。   疯狂地笑着,就像是疯了一样。   陆衡脸色一下子就更冷了,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像是要疯了的女人,胸口起伏了两下,又恢复了正常,就这么地看着她笑,等着人疯狗了再说。      第042章 有因有果      病房里面传来的笑声尖锐刺耳,明明是在笑,却比哭还难听,门外的保镖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紧绷的身体却是时刻在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笑声停止了。   房间里面这一瞬间死寂一般的安静。   在男人的冷眼下,祝红缨靠着自己的双手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手背上的针头在挣扎的动作间扯开了,鲜血染红了手背,她却不觉得疼一样,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么一点动作,吩咐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一样,汗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干枯的头发黏在脸上,靠坐在床上,一双眼睛透过遮住的头发,充满怨恨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当初那个美丽的女人不复存在了,没人想象得到,她会变成如今的这幅摸样。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选择的,她可以有比这个更好的未来,但是她偏偏往一条不可能的路上走去,但是哪怕她走上了陆家这条路,只要她安分,她也不会落到现在的这般田地。   爱情、婚姻,从来就是不能去强求的。这个直视甚高的女人却只认为只有最好的男人才配得上她,用尽了所有去得到这个男人,但是最后这个女人却不属于她。而哪怕是最后她得不到,她也想去毁了别人,不许别人得到。   陆衡的眉头蹙着,周身都是低气压,他不想在这里跟这个女人浪费时间,这一会他想他没必要再在这里了,临走前他告诉她,“如果你找我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你这里会有人把你送到这里最好的医院去,你在医院后期的所有费用我都会替你给了。”   “还有,外面的那个孩子是你当年带走的孩子吧,我看你这个样子也没精力再去照顾他了,我把人一并带走。”   然后就是这个女人是死是活,他都不去管了。   在来这里的路上,关于这个女人的所有的一切早已经有人整理出来送到他的面前,他只略微地扫了一眼,就没兴趣再去仔细看了。关于这个女人,他没任何的兴趣再去管,哪怕是多看一眼,他都觉得恶心。   说完他就想转身离去。   “陆衡!”女人拔高尖锐的声音,喊住了他,“你给我站住!”   陆衡站在那里,微微地侧过头,看着床上的女人,等着她说话,在这个女人临死之前,他还能给她那么一点仁慈,仅此而已。   “为什么?”祝红缨红着眼睛,人已经疯狂的状态。   为什么?   为什么不爱她,为什么不能接受她。她那么地爱他,为他付出了所有,为什么他心里没有她?   “你为什么不爱我,陆衡,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爱我,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是一刻,有没有对我心动过?”祝红缨不死心地问道。   “我以为你知道了。”陆衡说道。   “你就是爱那个贱人是不是,你的心里就只有他对不对,陆衡,你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去爱上另一个男人,啊!你告诉我啊,我连孩子都为你生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爱我?”   “哈哈他死了,报应,报应对,这都是对你们的报应,那个贱人死了,你们你们永远都别想在一起”   “我祝红缨得不到的,别人也甭想得到!”   祝红缨一边胡说,一边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就是她把那个贱人弄死的,“哈哈他死了,陆衡,你要我吧,陆衡,他死了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哈哈哈哈”   男人的脚步抬起,往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陆衡克制住了的情绪,没有把那个女人掐死,他怕脏了他的手!   身后的女人挣扎着下床去把离去的男人追回来,整个人摔到了地上,“啊”是凄厉的像疯了一样的尖叫声,女人喊着离去的男人的名字,“陆衡”   “陆衡你不许走”   “你站住!”   房间的门打开,等着外面的医生护士进去了病房里面,里面传来女人的呵斥声,和医生说话的声音,但是这一些陆衡都没想再去管了,关上的房门,他站在门口还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里面的女人到死都不会知道,贺军没有死。   但是这一些,陆衡是不会告诉她的,任何的人都不会告诉她。   “嗯。”陆衡听到保镖的话,应了一声,跟保镖交代了几句,人就往外走了。   来的车子离去,来的人又走了。   被留下的女人还是在这个地方,她能活的时间不多了,最后也只能是孤独地死去。   酒店的房间里,陆衡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手上拿着烟在一口一口地抽,边上的烟灰缸里扔了好几颗掐灭了的烟头,夜色里,远处的灯光明亮。   “叩叩”   门被敲了两下,等在外面的孙永平推开门,走了进来,这大半天的时间他都在拐带小孩,负责把饿坏了的孩子喂饱,小孩子怕他,但是受不住食物的诱惑。   他带着孩子去当地最好的医院,让护士给他清洗干净身体,清洗伤口,全程孙永平都陪同在一边。   小孩脱掉的衣服下,是新旧交错的伤痕,瘦得腹部都凹下去,看得见一根根的排骨,一张蜡黄的小脸,小孩这个样子是长久的饥饿造成的,严重的营养不良。   孙永平在看着小孩的时候,喉咙都是一次一次地干渴,滚动着。   到后来医院里一项项的检查下来,他看到手上的单,捏着那张纸的手都在发抖,完全是被气的。   祝红缨,那个女人真的是太狠了!   哪怕这个孩子不是亲生的,是路边捡来的,你也不能如此对待他!   “小孩呢?”陆衡听着下属回来给的报告,脸色越听越凝重,他手里的半支烟都掐灭在烟灰缸里,没有再抽下去的意思了,完了后问道。   “睡着了,在隔壁的房间。”孙永平的心情也是久久难以平复,回答道。   就连他这样一个大男人,在看到那个孩子的时候,他都为之动容。   虎毒不食子,就更别说是人了!   但是那个女人已经不能说是人了。   “嗯。”陆衡点了点头,吩咐道,“你去把小孩的手续办一下,我们带他走。”   “好。”必须是这样!不然孙永平自己都会把那个孩子带走,他是绝对不会再把人送回去那个女人的手里了,况且那个女人也没几天活了,等他一走,孩子不是一样沦为孤儿!   “那我先走了。”他说道。   “嗯。”   “你如果有空的话,去隔壁看一眼那个孩子吧”最后走的时候,孙永平还是把喉咙口堵着的话说了出来,他也没去看站在那里的男人一眼,关上门,离去了。   陆衡站在那里没动。   在这个贫穷的地方,犯罪率跟死亡率是最高的,这样的一个孩子几岁大的在这个地方独自存活,不死也不见得会活得多好,陆家当初花了那么大的大力物力去找这个女人跟孩子,谁也没想到她会躲到这个地方来。   祝红缨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不少的钱跟首饰,这个女人很有钱,她一开始过着奢华的生活,她染上了毒品,跟许多男人有肉体关系,这个过度里最不乏这样堕落的女人,而她的生活比这挟人还要糜烂不堪。   她从来都没把自己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儿子来看待,从前她只把孩子当成个一个套住男人的工具,后来带着孩子一起逃走,不过是把那个孩子当成发泄的工具。   所以才是四岁大点的孩子身上,瘦骨嶙峋,是新旧交错的伤疤,烟头烙下的印子,但是这样的一个孩子他离不开唯一的母亲,他遭受了虐待,他还是跟在了母亲的身边。   一直到他的母亲染上了病,快要死了,最后在那个破烂的医院里,他都蹲守在门口守着,不愿意离去。   这个孩子比任何的人都知道,那个是他的母亲,但是那个母亲,却没把他当成孩子一样看待过,也许他的母亲曾经爱过他的,但是已经不是现在了。   祝红缨奢华的生活并没有过多久,她的钱被一个长得帅气迷人的男人骗走了。   再后来可想而知,女人靠着出卖肉体继续她的生活,只是已经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祝家小姐,而是人尽可夫的妓女。所以再后来她染上了这样的病,化掉了她所有的钱,在走投无路临死的这个时候,她才找上了那个男人。   房间里浓郁的烟味都没散去,男人离开了一直站着的地方,走了出去,去到隔壁的房间,门外是守着的保镖,帮忙打开房门,让他进去。   卧室里点着灯,床上的孩子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   陆衡站在床边看着,这个孩子,他的儿子      第043章 选择      飞机降落。   一行人从VIP特殊通道出来,并没有引起别人的关注,脸上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手里抱着用大衣裹住了的孩子,小孩在飞机上睡着了,外面是等着他们的车子,打开的车门,男人抱着孩子坐进去,外面的人关上了门。   “开车。”   几辆车子离去。   “咔”――   听到开门声,在厨房里弄晚饭的青年伸了头出来,心里一动,贺军走了过去,他看见回来的男人眉眼往上扬了起来,等着男人换好鞋子,“你回来了啊。”   陆衡点头,张开手臂,他的青年往他的怀里走了进来,他把人抱住了,埋头进青年的脖颈处,问道,“你在家好吗?”   “嗯,挺好的,我在家好吃好住,能有什么不好。你在外面还顺利吗?”说好是隔两天就回来的男人,到第三天就真的回来了,贺军从男人的怀里出来,仰头审视着回来的男人。   他以为男人跟平常一样出小差了,出个三两天就回来,而不会去怀疑别的事。   陆衡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   “怎么啦?”贺军看到男人的样子,疑惑地问道。   “工作上不顺利?”他问。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男人摇了摇头,说道。   “哦,你说吧。”贺军也没当一回事。   但是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内心一下子就崩溃了。   “我们进来再说。”陆衡拉着青年进门,把人拉进去客厅里,让人坐在沙发上,他就在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他这个严肃的样子把贺军搞得心里发毛,催促道,“你说啊,这么严肃做什么?”   “那我说了,你好好听着,听完说完,先别生气行吗?”   陆衡在这件事上并没有打算瞒着他的青年,如果他隐瞒了他的青年把孩子养在外面,对他的青年来说才是一种欺骗,他不想在这件事上去欺骗他。   无论他跟祝红缨之间如何,孩子从来都是无辜的。   在见到孩子的那一天,他的心里就有了答案了,他不可能再抛弃那个孩子,不去理会,当成什么都不存在。他也不可能在那个四岁大点的孩子经理了这么多后,把孩子扔回去给陆家,即便是当初这个孩子就是一种政治工具而存在,而不能再残忍地去把他培养成政治工具。   陆衡在那一刻体会到那个孩子是人,而不是工具,他不会想把那个孩子给陆家,再让陆家去把那个孩子当成一种政治工具来培养。他在陆家深深地体验过那种无奈,他就不希望那个孩子再去重走他的人生。   如果说他这一生有什么对不起这个人的,便是那个孩子的存在,但是他想,无论如何,让这个人来选择,如果他不想照顾那个孩子的话,他会把孩子养在别的地方,如果他愿意接受他的话,他们一起照顾他,起码让贺军知道有那么一个孩子的存在。   “嗯,你说吧。”贺军知道男人是真的有事要跟他说,而大概也是跟他离去的这两天有关,他点头,坐正了姿态,看着男人,等待他的话。   “我这两天离开并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而是接到了一个医院的电话,过去了一趟。”陆衡的眼睛紧盯着他的青年,手上下意识地把人抓住了,他怕这个人没把他的话听完就走了,“在那个医院里,我见到了祝红缨,还有那个她当年带走的孩子。”   贺军听到这话,一愣。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愣愣地看着他的男人,一时间他大概地知道这个男人要跟他说什么,他的心里没来由得感到慌张,手被男人抓着,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然后呢?”他听到自己问。   “祝红缨染上了病,她没几天可活了,我给她安排了医院和给了一笔钱,让她在那个地方。而那个孩子,我带了回来。”陆衡接着把那个女人这些年大概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就是那个孩子,“孩子现在医院里,他的身体不太好,我先把人安排在医院里观察一段时间。”   “军军,我知道那个孩子对你来说,你很难去接受他。我这辈子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无论是跟祝红缨结的婚,还是那个孩子的存在,对你来说都是一种背叛。我现在很珍惜我们两个能走在一起的日子,我想陪在你的身边,你也能在我的身边,我们能把剩下的日子走完。”   “除非我死了,否则我是不会放开你的了。那个孩子你能接受的话,以后就养在我们的身边,你要是不愿意接受的话,我就养在别的地方,以后也不会让你见到他,他不会进入我们的生活,影响到我们的生活。”   他这样的话很自私,真的很自私。   但是人都是自私的,他这辈子都只是想要这个人,他的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这个人,陆衡是不会把这个放开的了,而那个孩子在他的口中,无非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贺军自己的眼睛什么时候红了他都不知道,他下意识地要把自己的手从男人的手里扯出来,被男人紧紧地抓在手里扯不开,他在摇头,他不想去想这件事,思考这件事。   他的心里排斥所有跟那个女人有关的一切,甚至是那个孩子。   “放开我!”他压抑住自己的感情,说道。   “不放。”陆衡坚定地看着他的青年,他这一刻是不会把人放走的。   “放开我!”他的声音提高了一分。   陆衡手上一用力,把人抱到了他的怀里来,用力地抱住想挣扎的青年,无论他怎么挣扎,他都不想放开他,他知道他一放开的话,这个人一定是躲起来。   他不想他躲,他要他在他的怀里冷静下来。   许久,这个人一点一点地冷静了下来,被他抱在怀里。   男人只能低头亲吻着他的青年,跟他抱歉地说道,“对不去,猫猫,对不起你生我的气不要紧,别把身体气坏了,都是我不好,你要是不高兴的话打我骂我都行,你不要难过”   “是我对不起你,在这件事上我没办法去隐瞒你,欺骗你。如果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你的眼泪,跟惹你伤心了,我很该死,你每一次的伤心难过都是因为我。对不起,我不会放开你的,猫猫,我爱你啊,这么地爱你,我怎么可能会放开你。”   衣襟前染上了眼泪,陆衡把在哭泣的青年拉起来,看着他哭红了的眼睛,把他落下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吻掉,到这个人不掉眼泪为止,他把人抱在怀里,拍着他的后背。   在青年安静了后,陆衡把那个女人这些年里的那些事简单地说了一遍,还有那个孩子的情况都告诉他,“你不愿意接受那个孩子,等他好点后我就把他送到别的地方去,让别人照顾他,以后不会让你见到他,听到他的任何事。”   “行吗?”陆衡的喉咙干了又干,他的眼睛里发涩,在这件事上是他对不起这个人,无论他的姿态放得再低都不为过,只要这个人不要难过伤心。   心里安静下来后,贺军也把男人的话听进去了。   他从男人的怀里出来,低着头坐在那里,两个人一片沉默,这就跟犯了错的丈夫回家面对他的爱人一样,这个男人并没有隐瞒这件事。   而等着贺军的选择,决定。   但是无论是对他来说,还是对那个孩子来说,这都太残忍了。   “那个小孩还好吗?”贺军的声音有些沙哑难听,他的情绪很低落,他没办法让自己去面对,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曾经他为此掉过的眼泪已经不知道多少了。而到今天,这个男人是问他要不要照顾那个孩子。   他知道这个男人跟别的女人结婚了,要了小孩,那个孩子的存在是合法的,甚至是说在许多人的期待下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唯独是他们的感情不被世人接受。   到今天,他们经历过了生死别离,才走到了一起。   他的所有的等待,才把这个男人等回来了。就如这个男人所说,他爱他,不会放开他,而他又何尝不是那样?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到现在,满满的都是这个男人,深刻地烙在他的骨子里,融化在他的血液里。   “他在医院里,你想见他吗?”陆衡坐了过去青年的身边,把人抱进了怀里,这一次,他的青年并没有推开他,沉默地任由他抱着,问道。   男人知道这个人的善良跟对他的爱,但是不包括是给那个孩子,他没想过要他去爱那个孩子,他想的更多的是他不愿意接受那个孩子的话,他就立刻把人送走。   “嗯,去见见吧。”贺军说道。   “放开我吧,我去洗把脸。”他说着站了起来,也没去看身后的男人,往浴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044章 大爸爸和小爸爸      一路上,贺军都沉默不语,他偏过头看着窗外,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他以一种隔绝的姿势保护着自己,开车的男人不时地看一眼他的青年,也没去打扰他。   车厢里是一片安静。   在去的路上,他的心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到现在,看着窗外的人只是在看着窗外,没去多想什么了。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在医院的门口停了下来,贺军解开安全带,伸手去拉门,锁住了的车门并没有被他推开,他的手被男人抓住了,转过头,他看向男人,眼里没有任何的情绪。   “下车吧。”他说道。   陆衡只能放开青年的手,按下了按钮,咔的一声,门锁开了,青年推开车门下车,他也跟着下车。   两个人进去医院,前后地进去电梯,上楼。   他们没有任何的语言交流,甚至是肢体上的交流。   病房里的孩子吃了晚饭,在医院里陪着孩子的孙永平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一直都待在医院里陪着这个孩子,这一会给孩子吃了饭后,正陪着孩子在看动画。   小孩有新生,特别是到了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他连房门都不愿意走出去。医生的建议也是让他能先适应这里的环境,等他适应了再带他出去外面走走,熟悉周围的环境跟人。   孙永平不放心孩子,他干脆就在医院里照顾这个孩子,连工作上的事都带过来这边处理。不过这样也不是办法,他的工作忙碌,还有一大堆的工作等着他处理,他不可能一直都呆在这里照顾这个孩子。   “叩叩”――   听到敲门声,他走过去开门。   打开门,孙永平没想过这个人会到这里来,一时间他都愣住了,倒是陆衡开口说话,问道,“孩子在里面?”   “嗯。”他愣愣地应道,“刚吃了饭,现在在看动漫。”   侧开身,孙永平让人进去。   坐在病床上看电视的孩子一眼就看到进门来的叔叔,孩子并不知道这是他的父亲,也没人跟他说过。但是人的血液里都有着血浓于水的天性,这个孩子是喜欢这个高大的叔叔的,哪怕这个叔叔总是一脸严肃,也让他想去亲近。   他的眼睛看向一起进来的陌生叔叔,眼神里有杏怯的,也不敢去靠近。   病床上瘦弱的孩子身上穿着小号的病服,穿在他的身上也显得太大了,这个孩子很瘦,脸上一双眼睛突出,带着对陌生人的惊慌害怕,这不是贺军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在他出生没多久的时候,他见过这个孩子。   因为这个孩子的出世,他跟男人一刀两断,那个时候他是真的决定了从此往后不跟陆衡有任何的牵扯,让他去跟那个女人还有这个孩子好好地过日子,祝福他们幸福。   但是他没想过有一天再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他会是这么一个样子。   陆家的人期待的小少爷,如今是瘦弱得跟难民窟里的孩子一样,而事实上这个孩子跟着祝红缨也是在难民窟里长大,他的母亲甚至还是那个地方人人只要给前就可以上的妓女,他的日子比难民窟里的孩子还要难过。   如果是陆老爷子还有命活着的话,他今天看到自己的小曾孙的这般模样,估计能直接地气死过去,再死一次。也就陆衡还能仁慈地给那个女人医药费,养着她一条烂命,换成陆老爷子早已经把人碎尸万段喂狗了。   病房里的人都沉默不语,电视里夸张的笑声充斥在这个房间里。还是孙大总管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看着害怕的孩子,脸上是安抚的笑,往孩子走了过去,把人抱在怀里,小声地哄道,“小帆宝贝看见叔叔们来了,怎么也喊叔叔好啊?”   “叔叔好。”陆帆从抱着他的叔叔怀里露出一双眼睛,看向那个陌生的叔叔,又躲回来了。   这个孩子的名字还是当年的陆老爷子取的,帆的意思是希望这个孩子的人生一帆风顺。但是谁也没想过这个孩子人生多灾多难,或者说从当年这个孩子被他母亲带走,他们就预料到这个孩子会过得不会太好。   陆老爷子死后,也没人对这个孩子太过于执着了。陆衡后来因为青年的去世,女人带着孩子的离去,他后来也忙着这个城里的那些事,寻找过一段时间就放弃了。倒是陆嵩一直都有派人在寻找这个孩子,三年多的时间,足够人淡忘很多事情,包括那个女人跟这个孩子。   陆衡看了一眼他的青年,伸手把人拉了过来,两个人一起走了过去,拉着的手并没有放开。   贺军在看着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也在看着他。说实在的,他并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什么,如果说来之前他对男人的心里有任何的怨恨,在见到这个孩子的这一刻,他什么都没有了。   突然的他明白了这个男人为什么想要他照顾这个孩子了。   “帆儿,不是喊叔叔,是要喊爸爸。”陆衡在青年反手握住他的手的时候,他明白了青年的决定,两个人的目光触碰在一起,他用力地握住了青年的手。   从他的青年愿意跟他来这里看望这个孩子,他就知道了他心里的答案。而这一刻,更是确定了。   陆衡看着孩子,认真地问道,“帆儿,我以后当你大爸爸好不好?”   孩子虽然小,但是他明白爸爸的意思,在别人骂他野孩子,打他的时候,他知道爸爸对他来说是一种很重要的存在,他只是一个有妈妈的孩子,而没有爸爸。   任何的孩子对父亲这样一个角色都是渴望的,这个孩子也不例外。   孙永平听到陆衡的话,明白他要说什么,也没有阻止的意思。看到来的贺军,他猜测到了他们两个人的决定,其实他并不知道,这个答案是两个人到这里来的这一刻才确定下来的。   “我是大爸爸,这是小爸爸,你以后有两个爸爸好不好?”陆衡在床沿坐了下来,张开手臂,等着孩子过来,“帆儿,你愿意让我们当你的爸爸吗?”   所有的人都等着这个孩子的决定。   “去吧。”孙永平摸了摸孩子的头,弯下腰鼓励他,“小帆,去爸爸那里吧,那是你的爸爸,你想要个爱你的爸爸吗?以后能给你买好吃的,带你去游乐园玩的爸爸。”   “小帆,去吧,到爸爸那里去。”   这个孩子离开了母亲的身边,他不是没有说想妈妈,即便是那个妈妈对他不好,离开了熟悉的地方到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周围都是陌生的人,他也害怕。   而现在叔叔变成了爸爸,还是他喜欢的叔叔,这个孩子在害怕,也在犹豫。   “帆儿,过来。”男人没有过多的话,只有张开的手臂,和眼里的鼓励。   站在一片的青年,他只是看着这一切。   贺军没有任何的理由去拒绝这样的一个生命,哪怕他不喜欢,但是在知道了这个孩子过去的种种,到看到这个孩子的这一刻,他的心已经帮他做了决定了。   他爱这个男人,就爱他的一切吧,包括延续了他的血脉的这个孩子,也接受他吧。   这不过就是一个孩子,因为他们的矛盾而存在的一个孩子。   他从小就没爹没娘地长大,他比任何的人都要理解那种无助,更何况他小时候有陆衡,但是这个孩子什么都没有。他不能自私地去剥夺属于这个孩子唯一的一点温暖,即便是那个男人就是他的一切,然而在这一刻,对这个孩子来说,陆衡也是他的唯一的一个依靠。   眼睛里涌现出的热潮几乎要把他淹没了,贺军克制住心里的酸意,他看着那个孩子,就跟男人一样,等待着那个孩子接受他,或许是他们。   许久,躲在孙永平怀里的孩子动了。   他放开了抓着的衣角,一只手慢慢地松开,再是一只手,他往前挪动了一下,陆衡在孩子还差一步之远的时候,往前把孩子捞进了怀里,抱住了这个孩子。   “喊大爸爸。”   “大爸爸。”   陆衡转过头,对他的青年伸出手,贺军看着,把他的手放在男人的手心里,拉过他的手的男人也把他抱进怀里,哑着声音说道,“你们都是我的宝贝儿。”   病房里沉浸在一片温馨里,躲在宽厚的胸怀里的小孩,露出一双怯怯的眼睛看着陌生的叔叔,青年伸手去摸孩子的脸,露出了笑,“我是你的小爸爸。”   孩子没喊他,但是贺军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第045章 一起回家      一个星期后,孩子出院了。   男人开的车,他们一起去接孩子回家,车子里还有被电话召回来的白亦康,在回来后他哥哥已经跟他说过了新弟弟的情况,他对此也没有多大的感想。   反正就是多一个弟弟,他想当哥哥的感觉也不错。   打开的门,孩子一见到他们就高兴地喊,“大爸爸,小爸爸。”   在这些天里,贺军每天都会过来陪着这个孩子,基本上更多的是他在医院照顾孩子,晚上如果陆衡还是孙永平过来就会换他走。所以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跟孩子也混熟了,孩子对他也不陌生了。   小孩子的世界单纯敏感,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也懂,回应得也很直接,这个曾经没感觉到温暖的孩子就更渴望大人的疼爱。在适应了周围的环境后,他露出伸出稚嫩的手去触摸他的周围。   第一次听到孩子怯生生地喊他“小爸爸”的时候,他的心像是被电被触动了一下,直达他的心脏。那种感觉很陌生,但是他并不排斥,他知道自己的心里是接纳了这个孩子的了,而这个孩子也接纳了他。   与其去纠结去排斥这个流着男人血液的孩子,不如好好地待他。如果不是这个意外的话,贺军想他们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有孩子,这个生命里出现的意外,就当是上天送给他们的礼物吧。孩子过去遭受的苦难太多了,以后他们要好好地疼爱这个孩子。   家里已经有一个孩子了,康康上大学了,这个孩子才是四五岁,两个人相差了十几岁的年纪,贺军想两个孩子相处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康康那么懂事,也会帮他照顾弟弟。   “帆儿。”从床上滑下来的孩子扑过来抱住他的腿,贺军嘴角露出淡笑,伸手去摸了摸孩子的头,把孩子抱了起来,跟他介绍道,“这是康康哥哥。”   “康康,这是帆儿弟弟。”   “帆儿好,我是康康,这是给你的礼物。”白亦康把手里准备好的飞机模型递了过去,一个很大的方形盒子,里面装的是一架小飞机,任何的孩子对玩具都是没有抵抗力的,这个孩子也不例外。   接过礼物,孩子的脸上是高兴的笑,“谢谢哥哥。”   “不客气。”   两个孩子第一次见面很愉快,相信以后也会相处得很好。   医院里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把孩子带走就行了,家里给孩子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回家了。”陆衡看着他的青年跟孩子,说道。   “嗯,走吧。”贺军说道。   这一句回家,他们的家里多了一个成员,是属于他们一家人。   “把孩子给我吧,我来抱。”陆衡抱过孩子,孩子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大玩具,爱不释手。上车前,陆总跟他的大助理说道,“永平,这两天你休息两天,公司的事我会处理,威特说是今天回来,紧急的事情扔给他处理先。”   反正他们的威特先生打着工作的名义到处花天酒地,回来就好好地工作吧。最大程度地压榨每一个员工的劳力,挖掘好员工的潜能,是每个好老板必备的本事。   “好。”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高兴的了。   不过他也是应该休息两天了,最近一个人当成两个人用,孙永平再强大,他也是需要休息的,只能在心里为在回来的路上的威特先生默哀三秒了。   “再见。”   “叔叔再见。”   “再见。”   关上的车门,后座上是一个少年跟一个孩子,前面的男人开车,副驾驶座上是他的青年。   这是一家四口。   孙永平看着车子离去,他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事情总比他想象中的要好许多。拉开车门,坐进自己的车子里,按下启动按钮,开车走人。   他想他需要先去找个地方吃上一顿饭,约个情人做一场爱,洗个澡睡个好觉,必须要睡上十二个小时以上。   天知道他已经连着多久没睡过一觉是超过五个小时的了!   赚的钱虽然多,但是也要有命去享受吧。   一路回去,后座上的两个孩子都在叽叽喳喳地说话,性子开朗的少年带着他的弟弟,白亦康在见到这个瘦弱的弟弟就接受他了,这是个需要他疼爱的弟弟,只能是这么说的了。   到车子停了下来,他们到了。   “到家了,下车吧。”拉开的车门,大的领着小的一起回去,进了电梯,上楼。   打开的大门,推开,他们回家了。   宽大漂亮的房子,对这个孩子来说就像是一个宫殿一样地漂亮,小孩大而黑的眼睛满是震惊地看着他的新房子,而后看向他的大爸爸,和小爸爸,再是哥哥。   年纪小的孩子不敢相信,这是他以后要住的地方,就跟童话世界里的房子一样。   贺军对这个孩子更多的是心疼怜惜,知道这个孩子以前过得不好,他蹲下了身体,孩子的小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帆儿,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这里有你的爸爸,跟你的哥哥,我们是一家人。以后都会疼你爱你。”   孩子抱住了他的肩膀,趴在他的怀里,乖巧懂事。   “那那妈妈呢?”孩子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问道。   孩子的话让大家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白亦康看着他的哥哥,还有这个新回来的弟弟,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蹙。但是想到他的母亲,每个孩子对自己的母亲都是有着深厚的感情的,他对此也不能去责备别人什么。   他现在有些担心的事,万一他哥哥跟这个孩子的感情不好怎么办?想来是他一开始想得太美好了。这一刻起,他心里不得部队这个新回来的弟弟有些提防,而变得没那么地纯粹了。他不希望自己的哥哥因为这个孩子受到任何的委屈和不高兴,任何人跟他的哥哥比起来,他都是把自己的哥哥放在第一位。   陆衡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跟着蹲了下来,哄着孩子,“你妈妈生病了,她需要在医院里接受治疗,医生伯伯说她不能出来,所以她不跟我们住在一起。”   “帆儿你跟我们住在一起,但是没有妈妈。”   这话只是告诉这个孩子这样的一个事实,而不是询问他的意见。   “哦,帆儿懂了。”孩子的心里知道生病是要住院的,陆帆虽然小,他也知道妈妈生病了,不然妈妈不会用脑袋去撞墙,还一直打他,好几次都差点把他掐死了。   那是因为祝红缨毒瘾发作,却又没钱去买毒品的时候,她用脑袋去撞墙,抓住了身边的孩子又是打又是骂,甚至是有两次她掐住了孩子的脖子,把孩子掐到脸色发紫,还是她的一个“好姐妹”看见了,才把孩子从她的手里救出来。   陆帆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自然地就比别的孩子都要过早地懂事跟记事。他虽然挂念妈妈,但是却不黏妈妈。妈妈这样的一个角色在过去对他来说是离不开的人,他模糊地知道妈妈的概念,却不是不可能代替和唯一的人。如果有爱他的爸爸的话,妈妈似乎也不是那么地重要了。   “好了。帆儿,小爸爸带你去你的房间看看,你看看喜不喜欢你的房间。”贺军并不知道孩子心里所想,他和陆衡相视了一眼,知道对孩子只能慢慢来,他也不能勉强孩子一定要忘记他的母亲。   在他把孩子带回来的这一天气,他也只是把这个孩子当成一个需要大人照顾的孩子,也没去奢望要有什么父子亲情,这对他们来说都是不现实的。如果这个孩子长大后知道他们的事,心里是会怨恨他们的。   而现在的话,他不想去考虑那么地远。现在就先把现在的日子过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要的无非只是陆衡,而跟陆衡相关的这个孩子只是附带品罢了。   “你们上去吧,我去厨房给你们准备大餐。”陆衡说道。   “好,我一会下来帮你。”   “行。”   “哥哥,我也上去。”白亦康也跟着跑了。   家里的房子很大,但是房间却没几个,趁着孩子在医院的这几天,贺军把二楼上的书房改成了孩子的房间,把书房里的东西搬到他们套房的客厅里去,弄成一角书房。反正他们楼上的客厅也不会有客人上去,就连他们都很少在那里坐。   给孩子的房间重新装修过,贴了新的墙纸,里面的家具都是按照孩子的尺寸买的,小床小桌子小柜子,布置的风格也是属于孩子的风格,天蓝色的色调为主,温馨舒适。   打开房间的门,贺军的手里拉着一个孩子,他的少年挽住他的胳膊,跟他一起上来。   “帆儿喜欢这里吗?”他问道。   “这里是帆儿的房间,大爸爸跟小爸爸的房间在胳膊,康康哥哥的房间也是隔壁,帆儿的房间在中间。”   贺军拉着孩子进门去,“这是帆儿的床,这是小桌子,帆儿以后要在这里读书写作业,这里是帆儿的衣柜,这是小爸爸给帆儿准备的衣服,鞋子”   他一一地介绍道。   “喜喜欢。”孩子说话的声音哽咽了,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自己的房间,属于自己的小床,小柜子。孩子突然地就哭了,抱住了他的大腿,贺军的心里一动,蹲下来把孩子抱进了怀里。   他能够想象得到这个孩子在过去的岁月里所经历的日子,然而他的心里也是自责和难受的,这一切也有他的原因,而他们这些人都是造成这个孩子这般的刽子手,他也逃脱不了责任。   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会好好地照顾这个孩子,不会再让他过得那么地艰苦了。      第046章 陆嵩的到来      这一天他们的家里来了一位客人。   家里的门铃响,贺军去开的门,他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态度上礼貌也疏远几分,“爸,我们接了帆儿回来,就在里面,你来看帆儿的是吗?进来坐吧。”   来人的目的他不用猜测就知道了。   “嗯,来看看小孩,这给小孩的见面礼。”陆嵩点头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了过去,贺军赶紧地收了起来,也不敢说什么你亲自交给孩子比较好的话。   两个保镖留在门外,两鬓白发的男人,看得出来这些年也老了许多。那个位置也不是那么地好坐的,等真的坐上去了,就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职责,太过于操劳了。   红色的小锦盒里面装的大概是贵重的东西,贺军收了下来,说了一声“谢谢”,也没打开来看,拿在手里,准备一会给小孩。   两个人一起进的门,贺军走在后面。   家里的两个孩子都在画室里面,白亦康在手把手地教小弟弟在画板上乱涂,趁机在弟弟的脸上留下两个蓝色的指纹印,家里的两个孩子玩得好,他们也开心。   “爸。”陆衡在厨房里准备他们的大餐,一抬眼就看见进来的父亲,喊了一声。   他关了炉子的火走了出来。   对自己父亲的到来他倒是不感到意外,想必他父亲是早就知道了孩子的事,只是到今天才过来看孩子。现在就不知道他爸的心里所想了,陆衡也不好猜,但是无论如何既然决定了让孩子留在自己的身边,让他去走自己想走的路,他想他是不会把孩子交给他的父亲的。   贺军走了过去,帮着家里的男人拿下胸前挂着的围裙,把手里的锦盒塞到男人的手里,让他自己去处理自己的爸爸,“爸来了。我来弄吧,你去跟爸喝茶聊聊。这是爸给帆儿的礼物。”   陆衡也没拒绝,“好。”   他走了过去,把人往沙发的方向领过去,“过去那边坐吧。”   父子两个长相很相似,不过比起他父亲越来越锐利的眉角,陆衡的身上多了一点居家好男人的气息,特别是他刚才胸前围着围裙站在台子前炒菜的那一会儿,十足的居家好男人。   陆嵩倒是没想过他儿子会在家里做饭,不过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他应该去关心的问题,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孙子多一点。孙子这些年来的事他也派人去查过了,至于在医院里的那个女人,命就先吊在那里吧,就这么死了太便宜她了。   “康康,帆儿,你们都出来。”陆衡一边泡茶,一边说道。   润了一次的茶叶,直接注入冒着热气的水。   画室里的两个孩子都看见了来的客人,他们站在那里都没动。   白亦康看见来的人,笑容已经消失了,脸上没什么表情。跟他玩得好好的弟弟一看见陌生人到来就往他的怀里躲,他伸手抱住了这个小不点弟弟,知道他怕生。   “康康。”站在厨房门口没进去的贺军喊了一声,“带弟弟出来爷爷那里。”   “哦。”他们只能出去,白亦康的手里拉着弟弟,拽住他不许人跑了。   “过来叫爷爷。”陆衡招手让孩子过来,说道。   胆怯的小孩有新陌生人,即便是这个对他来说是爷爷一样的血亲,此刻对他来说也不过就是没见过的陌生人。离开陆家之前,他的年纪还太小了,对那个家他早就不记得了。   陆嵩的视线落在小孩的身上,高大的男人一走进这个家里就带了一股强大的气压,被看着的小孩有些害怕地要往后缩,白亦康抱住了他的弟弟。   “去吧。”白亦康推了推孩子,说道。   他跟陆家大人倒是没什么关系,长大后知道了他妈妈的事,心里是责怪陆家的,但是陆家他最恨的那个人早已经死了,他对陆家也不知道去恨谁。   到现在长大一点后,他到是明白了他母亲当年的选择,而他现在也过得很好。   少年的身份在陆家来说是一个比较尴尬的存在,他喊得陆衡是哥哥,却是不能喊陆嵩是叔叔,辈分上不对。小一辈倒是无所谓,像陆嵩这样的身份就不能乱喊了,白亦康干脆地就躲进厨房里跟他哥一起做饭,哪怕是递递盆子都好。   陆衡看着跑了的少年,也没勉强他。   “叫爷爷。”陆衡伸手把孩子抱在怀里,说道。   “爷爷。”属于孩子特有的清脆的声音里,带着怯怯的害怕,有着说不出的味道,这个孩子是招人疼爱的,陆嵩一见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孩子,“过来给爷爷抱抱。”   “要去吗?”陆衡问道,手上在擦着孩子脸上的颜料,发现擦不干净就让在那里,想着一会再去拿毛巾给他擦擦。   孩子摇头,不喜欢。   “帆儿乖,去吧,去给爷爷抱抱。”陆衡把手里的礼物拿出来,打开给孩子看,里面是一个玉的小佛,说道,“这是爷爷送给你的礼物哦,喜欢吗?你看爷爷这么疼你,去给爷爷抱抱吧,不然爷爷会伤心的哦。”   真看不出来陆衡这个男人也会哄孩子。   陆帆低着小脑袋,点了点头,蹭了过去给爷爷抱,被抱进一个陌生却又温暖的怀抱里,小孩抬起眼看着这个抱着他的人,喊了一声,“爷爷。”   “乖。”这个脸上难得出来笑的男人,此刻的脸上却是挂上了温和的笑,看得出来他是很喜欢这个小孙子。   这些年来,他们都改变了许多。   “你是帆儿是吧,今年几岁啦?”   小孩比了几个手指头。   “哈哈对的。爷爷记得你小时候才那么一点点,现在爷爷抱你你都这么大了。”陆嵩那个时候对这个小孩子也没过多的疼爱,但是现在看他是对小孙子上心多了。   陆帆听着这话,有点想不明白,也没说出来。   没过多久,他又回到了爸爸的怀抱里去了。   桌上的茶都没凉,来的男人也没坐多久又要走了,父子两个人说好改天再找时间聊,陆衡起身送他爸出去,贺军从厨房里走出来,问道,“爸,菜都炒好了,你不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吗?”   陆嵩的人都走到门口了,他看着走过来的人,挥挥手,意思就是不了,“下次。”   “爸,再见。”   “爷爷再见。”   “再见。”   把人送走了,他们关了门。   陆衡看着他家青年眼里的无奈,手里牵着孩子进门,青年跟在他的身后,说道,“爸现在忙,别管他了,准是要赶着去哪里的,他不会饿着的,我们去吃我们的饭吧。”   他比任何的人都要了解他爸,每天的时间都跟刻在钟表上一样,哪一刻需要做什么都写得清清楚楚。看来今天不过也是挤出点时间过来看一眼,人又得去忙了。   比起从前的那种日子,他觉得现在的生活要自由一些。   公司是自己的,努力一点就赚多一点,不然的话丢给别人去做,还可以喘一口气。辛苦归辛苦,辛苦也是有所值,回来家里等着他的是他的青年跟家里的孩子门。   “好吧。”只能这样了,贺军无奈地说道。   他们一家四口坐下来吃了第一顿团圆饭。   饭桌上陆衡给孩子解释“爷爷”的意思,“就是爷爷是爸爸的爸爸,你喊爸爸的爸爸叫爷爷,懂了吗?”   “懂了。”   大家就笑了。   今天的菜多以清淡为主,小孩的肠胃长期饥饿下来有很多问题,医生给他们的嘱咐就是要好好地养着,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要把孩子的身体放在第一位。而这对他们来说也是长期战,需要注意的地方很多。   孩子现在是见到什么都想吃,又不能吃。孩子不懂这些,只能大人看着他。   饭后他站在池子前洗碗的时候,男人从他的身后抱了过来,亲吻了一下他的耳朵,贺军缩了缩肩膀,转头瞥了一眼男人,说道,“别闹,家里还有孩子。”   “孩子上楼去了。”陆衡告诉他,很是怨念。   家里的孩子多了也是不方便,两个人从前一关上门就能在玄关处做上,现在躲厨房里靠近一点都不行,贺军是在这方面比较害羞腼腆的性子,更何况他也害怕他们会给孩子做一个坏的榜样,他不希望孩子受他们的影响,走上他们一样的路。   他不是歧视同性恋,只是这条路对大多的人来说都不太好走了,他不希望孩子走上这条路。   扭过头的青年白了他一眼,两个人的唇就差一点就吻上了,男人遵从心里的所想,低头吻住了他的青年,贺军半闭着眼睛,任由男人吻他,轻启开唇让男人吻得更深一点。   两个人靠在台子前接吻,男人把他的青年压在台子上,放肆地吻,卷着他的舌头吸吮着。   等两个人分开,青年的唇瓣红肿,男人还想再来,他推着男人的下巴不许,贺军只感觉自己的唇火辣辣的,看着男人促狭的笑,他推开了他,“别闹了,先让我把碗洗了。”   男人身体纯粹的反应他又会怎么不知道?   不过现在大白天的,家里还有两个孩子      第047章 我们一起还吧      轻轻地关上房间的门,从里面出来,贺军摇头笑了。   今晚家里的两个孩子一起睡,还是康康主动提出来的,他知道康康的意思,这个孩子从小就懂事贴心,主动照顾弟弟,是怕弟弟刚来这个家不适应。而的确也会有这种可能。   不然的话贺军也想把孩子带到他们的房间里睡一段时间,等他适应了再让他自己回去自己的房间睡,就是不知道他家男人会不会反对罢了。   两个孩子躺在一张床,他给孩子盖好被子,嘱咐了两句,帮忙关上了灯,才放心地出来。   他不知道他一走,房间里的两个孩子几乎是同时地睁开了眼睛,大一点的少年往门口t望了一眼,发现人走了,这一会床上的一大一小就闹了起来。   下了楼检查了一遍楼下的门窗,进去厨房里把煤气窗户都检查了一遍,他才关了楼下的灯,上楼去。   这些琐碎的事他每天都会做好,对贺军来说,这里是他们以后的家,他现在再也不会有离去的心了,他也知道男人不会再离开他。未来在他的脑海里有了个知道怎么去走的方向,也不再是看不到跟迷惘。   曾经没有的东西现在都有了,爱的人,孩子,成了一个家,而他们以后都会在一起。   回到卧室,男人坐在客厅的书桌前用电脑工作。贺军走了过去,手往男人的肩膀上摸了上去,给他按捏着,趴上去看电脑上的东西,他也看不懂。   “他们都睡了吗?”陆衡伸手抓住了他的青年的手,大手包裹着小手,问道。   “嗯,睡下了。”贺军应道。   “你也去睡吧。我还有一点就处理完了,你先去洗澡上床去,我一会就进去。”   男人现在的工作忙的时候很忙,有事的时候也能抽出一点时间,但是多少也不能完全地抛在一边,每天总有一些需要他去处理的事情,这些贺军都是知道的。   他说道,“没关系,我等你一起。”   “也行。”陆衡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继续,处理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贺军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陪在一旁,顺手拿过书架上的一本书看了起来。暖色的灯光照过来,打在青年柔和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处理完工作的男人,正在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青年,也许是看到了书里有趣的地方,看书的人嘴角隐隐的带着笑。   手里的书被抽走了,才惊醒了看书的青年。   “看什么看得这么有趣?”陆衡看见抬眼对他笑的青年,他的嘴角半扬了起来,伸手去摸他的青年,像是受到了蛊惑一样,他凑过去稳住了青年的唇。   像是要把今天在厨房里的那个吻补回来一样,一触而热的吻带着浓烈的欲望,贺军仰着头回应他的男人,不甘示弱地去吸男人的唇,这无异于火上加油,把夜里的热情越烧越高。   一口气憋着的青年,眼里染上了雾气,好不容易等到男人放开了他,他才急急地喘气。   “小笨猫,都这么多年了接吻你还不会用鼻子呼吸,闷晕过去怎么办?”陆衡咬着青年的鼻子,取笑他,语气里是浓浓的笑意,吻从鼻子上去,在他的眉心落下一个吻。   在这方面而言,男人无师自通,在这些事情方面向来都是担任着主导的位置,不过他的青年倒是怎么教都教不会。   一听这话,贺军嗔怪了男人一眼,红了的眼角带着一分媚意,惹得男人眼里的欲望深了几分。   一口气都没喘完,更是炙热的吻袭向了他。   男人的手从衣服底下摸进去的时候,贺军赶紧地抓住男人的手,眼睛看向卧室的方向,陆衡气得狠咬了一口他的青年,也是无可奈何的,就着这个面对面的姿势,他一捞就把人捞过来,托着青年的屁股抱了起来,往他们卧室的方向走进去。   一光上门,两个人就吻上了。   扯掉的衣服随意地乱扔在地上,燃烧的欲望像是点燃了火的野草一样,肆意地燃烧。   关着的房门阻隔了里面所有的声音。   “衡衡”   “嗯,我在这里。”   坐在男人身上的青年紧紧地抓着他的男人,意乱情迷的人只有喊着这个名字,两个人的身体贴合在一起,谁也没有放开谁的意思。   两个人从地板上闹到了椅子上,到最后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往旁边的床上倒了过去,青年发出一声类似于死过一次的短促声,嘴里喊了一声男人的名字,而后就没声音了。   “猫猫,还好吗?”男人轻吻着怀里的青年,问道。   被问的人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了。   到做完后,两个人抱着躺在床上,身上是粘腻的汗水和沾着的不知名的液体。水从男人的嘴里流进他的嘴里的时候,他只是微微地轻启唇让男人把水喂给他,水进入喉咙里才感到舒服一些,但是他也不想说话。   身体满足了,更多的是心里的满足。   因着孩子的事,两个人有隔了差不多半个月都没做过了,有些时候是男人在医院里陪着孩子,还是他回家了,即便是两个人都睡在一起,谁也没有去做的想法。   或者是说男人想做,他也不没心情去跟男人做。   贺军的心里不是不怨恨,对着那个孩子也不是没有不舒服,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他知道自己这一生都是不能跟陆衡分开的了,而陆衡也不可能分开他,就是死他们也要纠缠在一起。   路已经走到这里了,他再怨恨又能怎么样呢?他痛苦,他却折磨这个男人,他又何尝不是更痛苦,而后就是变成两个人无止尽的折磨。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在一起,他们比任何的人都知道这一路的艰辛和困难。   贺军抱着这个男人,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心跳,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让他觉得幸福的了,男人的吻落在他的脸颊上,他听到男人在跟他说“对不起”。   他“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   他们都知道这一句对不起的意思。   好一会儿,身体的激情退散后,他的身体也恢复了点力气。   “陆衡,你欠孩子的,还是我欠那个孩子的,我们一起还吧。他不能逃脱我的责任,如果没有我,你跟祝红缨也许会有一个家庭,那个孩子会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他会是一个小少爷,会过得很好。你也会站在一个很高的位置,是人人敬仰的陆家大少爷。”   “你先别说话。”贺军看见男人想反驳,他出声阻止了,“你听我说完。”   “我在看到这个孩子后,我的心里也很难受。他是你跟另外一个女人的儿子,本来是不应该有的一个存在不是吗?但是他存在了,我们就要接受他。毕竟他只是一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就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我们大人有大人的责任,小孩是无辜的。我们一起照顾他吧,我可能不能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但是我会尽可能地对他好,当成这个家里的一个孩子。我也知道你的想法,陆衡,那个是你的儿子,无论你愿不愿意接受,他都是你的儿子。”   “如果你都不爱他的话,他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爱他的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种感受。   他笑了,只是笑容太过于苦涩,心里很难受,涨涨的,发热的眼睛让人有想掉眼泪的冲动。所以刚才他就想,干脆死在陆衡的怀里得了,就什么都不用去想,就真的是什么都不用去计较了。   在一场激情过后,他们来谈论这样的问题,贺军只觉得很讽刺,心里堵着的一口气不上不下的,但是又能怎么样呢?闹个几天,他还能闹一辈子吗?   “对不起,我的猫猫,谢谢你愿意接受他。”   “别让责任都推到你自己的身上,错的是我,不关你的事。你从小就被我捧在手里,你是我的宝贝儿,是我的猫猫,怎么能没有你呢?你就是我的命啊。”陆衡把他的青年紧紧地抱在怀里,声音很压抑。   这个男人的心又何尝地轻松过,他的心里住的唯一的一个人,就是怀里的这个宝贝疙瘩,再也没别的人了,即便是他的儿子,也不见得这个男人是真心地喜欢过。   “以后别说这样的话,别说这种没有你的话。我的猫猫,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陆衡啊。”他低头轻吻了一下青年的耳朵,说道。   “陆衡,你以后要对我好,要对我很好很好。”眼里这一瞬间发热得掉了眼泪,贺军把头埋在男人的怀里,他的心里很难受。   他不开心,却是不得不去接受。   “好,我只对你好。”陆衡听到这么孩子气的话,就笑了。   外面的夜色深了,风吹动着窗帘,两个抱在一起的人谁也没有放开谁。      第048章 养儿      第二天醒来,身上一片清爽,知道是男人给他洗过澡了。   昨晚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就连男人给他洗澡他都没任何的知觉,睡死过去了。这一觉睡得很沉,夜里也没做梦,就是人来累了,只想睡觉。   醒来的时候,床的另一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躺在床上的青年睁开眼睛,无神地盯着床头柜的某一个方向看着,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脑子里在想什么。   进门来的男人一眼就看见青年无神的眼睛,陆衡心里一动快步地走了过去,把人捞了起来抱在怀里,亲吻了一下他的青年,问道,“醒来了啊,怎么也不起来。早饭做好了,要起来吃早饭吗?”   “康康跟帆儿都在吃早饭了,你也一起来好吗?”   “嗯,好。”贺军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说道。   两个人一起下的楼,厨房里的两个孩子坐在餐桌上,正在等着他们,桌子上煮好的早餐也没吃。   “哥哥。”   “大爸爸,小爸爸。”   “嗯。”   “怎么不先吃?不是让你们先吃的吗?”   “想等哥哥们一起来。”   “乖。”   早饭过后,男人有点事要去公司处理。   贺军把人送到门口,给人整理好了衣领上的领带,嘱咐道,“开车的时候开慢一点,路上注意安全。”   “好,我知道了。等我回来。”陆衡看着旁边的两个孩子,想凑过去亲一下他的青年的动作就顿住了,贺军意识到男人的动作是什么意思,挑眉不语。   男人的眼神有点小可怜,不过也没敢再进一步,前倾的腰杆又站直了。   “我走了,我会早点回来,带你们出去外面吃饭。”陆衡无奈地说道。   “好。”贺军嘴角是掩不住的笑。   “再见。”   “再见。”   打开的门,家里的男人走了,又关上。   剩下他们三个人在家。   贺军是不太会带这么小的孩子,康康来到他的身边都已经十几岁了,到了生活上可以自理的年纪,人生观价值观基本上都定位了,也没什么需要他担心和教导的。后来与其说他在照顾康康,不如说是这个孩子在照顾他。   而现在这个到来的孩子,有很多东西就需要他自己去学习和摸索。   没过两天,康康就去学校了,家里的男人每天要去工作,就剩下他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家,要负责孩子的一日三餐,和陪伴照顾这个孩子。   前者他能做得好,后者就不知道怎么去做了。   床头的柜子上多出了几本书,都是育儿宝典,指导怎么去养小孩子的书,这些都是贺军上网去搜索了一遍给买回来的书籍,打算好好第研究要怎么照顾孩子。   养孩子也不能像是他养狗一样,一个孩子,从生活上、饮食上、吃穿生病感冒了要怎么处理,一大堆的东西,样样细致,贺军还怕这个孩子长大后三观会不正,这就是他没办法去保证的问题了。   心情上也会烦闷,生活里突然多出来的是一个人,而不是一只猫一只狗,要他去做的东西太多了,他开始不太习惯。   “你还看上这种书了啊?”陆衡晚上回来看见床头上的书,拿起来翻看了一下,说话的语气里带上了些微的惊讶,问道。   “不然呢?”贺军扔了一个眼刀子过去,实实在在地瞪了男人一眼,他伸手去抽书,男人没有还给他,举高了手说道,“让我也研究一下,不能只是你一个人在看。”   “我陪你一起看。”   他看着男人眼里的笑,什么气都没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大概就是那个爱你的人。   陆衡对他的青年是绝对第了解的,他也看得出来最近这个人的心情浮躁,在看到这一堆书的时候他大概地明白了他的青年的问题所在。他能做的就是陪伴在他的身边,跟他一起去面对所有的问题,即便是这个问题就是他本身带过来的。   他对不起这个人,只能在日后在一起的日子里,更加地用力地对他好,更好地去爱他。而那个还在,是他的孩子,他也爱他,但是绝对地做不到像曾经那样手把手的带着他的猫猫成长那样,即便是到了现在,他的心里唯一装着的还在这么一个人,哪怕那个是他的儿子,也占不到一席之地。   人都是自私的,即便是陆衡这样的一个男人。时到今日,他爱的只有他的青年,以后也是如此。   晚上洗了澡后,两个人坐在床上艺人的手里拿了一本书,看到某一个地方还能彼此谈论一番。   “我去看看孩子有没有踢被子。”贺军突然地说道。   “我去吧。”陆衡说道。   他睡着外面的位置下床也方便,他这么说的话,贺军也就让他去了,男人去隔壁的房间看了一眼睡着了的孩子,给孩子盖好被子才回来自己的房间。   夜里两个人睡在一起,除了简单的亲吻抚摸也没做爱,抱在一起说着话,眼皮发重,贺军放任自己睡过去了,搂着他的手搭在他的腰上,一直都没有放开。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在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后,生活比他所想象中的还要简单一些。   孩子的性子有些胆小,很听话,也过于小心翼翼,这是贺军跟孩子相处过后的感觉,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引导孩子的天性,他希望这个孩子能跟康康一样健康快乐。   以前他能把康康照顾好,他想他要把陆帆照顾好,也不是什么难事。   家里开始慢慢地多了一些小孩子的东西,玩具,儿童书籍,儿童的电影动漫,客厅里放着的小箱子换成了大箱子,里面装的慢慢的都是玩具。   贺军会陪着孩子玩,给他读书,教他认字。   他们两个人在家里的时候,就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看书,他给孩子读书,教孩子去认字。有时候他们也会打开电视剧看一小段电影,他发现这个孩子更爱看原声版的动漫,贺军想了想,明白是孩子从前的生活环境让他接触到的语言,两个人交流的方式又多了一种语言。   一个月过去后,孩子对周围的人跟环境都熟悉了,就连对家里的人都更加地亲近了一些,这是一件好事。   男人每天早上出去,晚上都会回来。最近这段时间他都没出去出过差,周末会在家里陪着他们,带着他们一起出去外面玩,康康在家的时候是四个人,康康不在家的话就是他们三个。   春天过去了,夏天到来。   一大早男人就开了车子带他们出去,两个大男人带着一个孩子在逛商场百货,贺军抓着孩子进去童装店试穿衣服,旁边的男人负责刷卡给钱,顺便还要给他们提东西。   “都包起来。”陆衡看到旁边试过的一堆衣服,说道。   “好,好,请稍等。”售货员很开心,做了一大笔的生意。   刷卡给钱。   贺军这种人买东西就是贪图方便,一次性的就想着把全部的东西买好,事实上他也在这么做了。后来领着男人去男装店买了好几身的衣服,而他身上的衣服都是按照男人的款式买小一个尺码。   夏天来了,他们都要准备夏天穿的衣服。   所以以至于陆衡穿衣服的风格变得越来越年轻了,他们公司里的员工都在小声地议论是不是老板娘给他们老板买的衣服,一说到这个可能,公司里暗恋老板的女职员们又是捶胸顿足。   “为什么不是我”   “你就做梦吧!”一盆冷水倒下来,瞬间熄灭!   家里的少年不知道跑去哪里了,贺军平时给孩子买衣服买惯了,知道他的尺码,顺便的把家里另外个孩子的衣服一起买了,下手快又狠。   出门的时候,男人的手里提了一大堆的东西,贺军只是牵着小孩,就连小孩都会说,“大爸爸我来帮你提一点吧。”   反正他是不会说的。   “不用,帆儿乖,爸爸可以自己来。”   这话引得贺军看了一眼男人,又不去理会他。   打开车子的后车厢,男人把手里提着的东西都放进去,才转过去车头坐进去开车,陆衡看到空了的副驾驶座,透过后视镜看到后座上坐着的是两个人。   三个人在外面吃了晚饭才一起回去的,顺便地带了点心回去当夜宵。      第049章 退一步      祝红缨快要死了。   这也没什么好意外的,那个女人本来也活不了几天了。   接起电话的男人的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至于去不去,他也没说。挂了电话,这一天该忙什么还是要去忙什么。   夕阳日落的时分,男人离开了公司开车往家里回去。   打开的家门,听到声音跑过来的孩子抱着他的大腿喊“爸爸”,陆衡揉了揉孩子的头,他在脱鞋子的时候,孩子从鞋架上把拖鞋拿下来给他。   “帆儿真乖。”陆衡说道。   孩子的脸上是羞涩的笑,但是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个爸爸,即便是这个爸爸并没有太多的时间陪着他,每天能跟爸爸在一起的时间是他最快乐的时光。   走过来的青年看见回来的男人,说道,“回来了啊。”   “嗯,我回来了。”陆衡拉着孩子,往青年走了过去,贺军却是转过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说道,“我去炒菜,汤已经煲好了在热着,你去楼上换上衣服再下来吧,很快可以吃饭了。”   “好,我去换身衣服就下来。”陆衡的身上是上班穿的西装,他上楼去换套家居服下来。   晚饭是贺军做的,比不得陆衡的厨艺好,但是也算是不错。   男人多吃了半碗饭,把菜都扫光了,贺军会注意这些细节上的事情,为此他的心里是高兴的。现在的生活更像是一家人在过日子,平平淡淡的,胤也挺好的。   夜里回去卧室里,陆衡想了想还是跟贺军提了一下白天的事。   他自己的医院则是不打算过去,更也不想让那个孩子在这个时候去见那个女人,本来就是她不要那个孩子,也怪不得别人把孩子带走。如果她能对自己的孩子好一点,孩子也不至于会跟别的人走了。   在死之前想见一眼自己的儿子,是想忏悔还是想孩子为她报仇?前者的可能性不大,后者的机率比较高一点吧。   “算了,你带帆儿去吧。”贺军听完了男人的话,略微地想了想,他说道,“无论怎么说,那个都是帆儿的妈妈,要不要去,你去问你的儿子吧。”   他说的话里是带着情绪的。   他说的是“你的儿子”,而那个女人是你儿子的妈妈,这一层意思不言而喻。   陆衡伸手拉过他的青年,抱在怀里,问道,“生气了吗?”   “没有。”这话说得太快,想让人不怀疑都难。   贺军转开脸,男人的手从他的脸上落下来,他在赌气。   “对不起,那我不去了。”陆衡的话里带上了歉意,说道。   这话本来也不该跟这个人说,但是如果他们现在不去的话,等那个女人死了他可能还是要过去一趟,这事迟早都是会告诉家里的这个人的。   陆衡不想隐瞒这个人什么事,更不想因为那个女人的事闹得大家不开心,不过现在也是让这个人不开心了,这让他有些无措,只能哄着这个人。   “你去不去是你的事,你自己做决定吧。我想睡了,放开我去洗澡了。”贺军有校惫地推开了男人的手,离开男人的怀抱,往浴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关上的门,里面传来水声。   陆衡去拉门想进去,发现门锁被人从里面关上了,站在门外的男人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望着天花板,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是好。   水流从头上流下来,仰着头的青年闭着眼睛,他的心是忧郁而烦躁的,他不喜欢那些人和那些事,但是却又逃避不了。贺军比任何的人都知道,如果他能跟陆衡分了,那这些事都没有了。但是两个人在一起,总是会有一些不愉快的事哽在他们的中间。   那个女人跟孩子就像是一根刺一样卡在他的喉咙里,无论他是不是放下了,这根刺都是存在的。   他也知道陆衡的难,陆衡为了他也放弃了太多,甚至是自己的儿子都不见得他是真的爱。更何况是那个女人!心里知道归知道,但是心里不舒服还是不舒服。   算了。   他都能接受了能那个孩子,那个女人都要死了,让陆衡去见她一眼又能怎么样呢?就当是施舍给她的又怎么样!   伸手关了花洒的水。   “你也去洗澡吧。”出来就看见男人站在浴室的门口,贺军看了男人一眼,陆衡伸手来拉他,他也没避开,只是轻声地说道,“去洗澡吧,洗完澡再说。”   “好。”陆衡应道。   他们不吵架,但是两个人在一起难免会有些摩擦,可能有时候吵架会比什么都不说要好得多。   陆衡打开浴室的门进去了。   他出来的时候,卧室里面的人不在,陆衡看了一眼就往外走出去,一出卧室的门就看见青年坐在外面的沙发里抽烟,他的眉头蹙了蹙,走过去拿走这人手里的烟,“不要抽了。”   “嗯。”贺军应了一声。   陆衡把人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脸,怀里的人也没说话,任由他抱着。他的心里是一片柔软,都是给这个人的,除了这个人,他这辈子不会再爱谁了。   两个人抱在一起,谁也没有比谁更好受一点。   贺军埋头进去男人的怀里,听着男人的心跳,他知道这个男人在以后的日子里都会陪在他的身边,这个他盼来的男人是完全地属于他了。他们彼此都退一步吧,过去的那些事到现在也该有个了断了,“你明天带陆帆一起去吧,我在家里等你们回来。”   “好。”陆衡轻声地应道,“你不要生气,你要是不开心了可以咬我两口出气。”   贺军一听,气闷得不行。   他抓住了男人的手,往男人的手腕上咬了一口,咬得很用力,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男人却是笑了,一点都不觉得疼。他白了一眼男人,心里舒服多了。   夜里两个人抱在一起,谁也没说话地这样抱着,一直到很晚,男人才抱着他的青年回去卧室里,把人放在床上,他的青年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他躺在床上搂着他的青年一起。这个夜晚,陆衡却是一直都没睡着,听着青年的呼吸声,抱着他。   第二天,男人带着孩子一起走了。   送他们走的青年站在门口,看着离去的两个人,跟他们挥手,“路上小心。”   “好。我跟帆儿会早点回来。”陆衡忍不住地亲了亲他的青年,也没去在意一旁的小孩看到什么,对他来说,只有这个人才是他心里的第一个人。   “小爸爸再见。”陆衡说道。   这个四岁大的孩子比这个年纪里任何的孩子都要早熟懂事,知道爸爸要带他去什么地方。他的小手拉着爸爸的手,跟小爸爸挥着手说再见。   “再见。”   一大一小的两个人一起走了。   贺军看着走了的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关了门,往客厅的沙发走了过去,躺在那里躺着,一动不动,睁着的眼睛,眼珠子盯着天花板看着。   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空荡荡的。   飞机飞起,离开中京城。   不知道怎么的睡着了,小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把他吵醒了。   “喂?”伸手拿起电话,贺军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   电话那头的人一曲不太好地说道,“你这是准备在家里给陆衡煮饭带孩子就好了,哪里都不去了是吗?连我这里都不来了?”   隐藏着的话没说出口的就是,你还想不想做朋友的?   贺军一听这话,就笑了,“怎么会呢?”   虽然事实上他是真的很久没去周淳那里了,两个人也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刚好是从陆帆回来后,他就真的跟大家都没怎么联系了。   他也不用去问周淳是怎么知道他在家里帮陆衡养孩子这事,不过这事大概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平常他都恨不得一整天都腻在周淳那里,就是无聊想要找个伴,这一会听听这么一说,还真的是最近都在给陆衡带儿子,就连周淳那里都不去了。   苏潜倒是给他来过电话,喊他出去喝酒,他也没去。   家里的毛毛都嫁去别人家了,现在也没回过家几次,新年那一段时间还在基地那边养了一段时间,现在在席乐那里养着。最近的生活发生了些变化,让他一下子适应不过来。   现在他就连跟席乐他都没打过几次电话联系了。   “你现在就是这样,怎么不会!”周淳很直接地指了出来。   “我错了,我立刻滚过去见你。”贺军这么一想,还真的是问题来了,他就跟一个一心在家里当家庭主夫的男人一样,帮着陆衡看儿子哪里都不去了,就连平时走动的多的朋友也不联系了。   “知道错了就赶紧过来认错!”霸气又直接。   “渣!”      第050章 一起去私奔      按了两下门铃,贺军等在门外。   过来开门的周淳瞪了他一眼,他只能摸摸鼻子,被瞪就瞪,也没敢出声,跟着进去反手把门关上了,低眉顺眼的样子比小媳妇还要小媳妇。   周淳在这种人没几个朋友,满打满算也就一个贺军一个陆衡,顺带的还有跟贺军认识的席乐,几个人能坐在一起吃个饭喝个茶,别的就没几个朋友了。   “冯诺不在?”他问道。   “嗯。”周淳应了一声,说道,“走货去了。”   对于不在家的男人他是可有可无,周小少爷不是一个粘人的人,家里的男人在家就在,不在家就拉倒,他的日子也能这样过。他似乎忘记了当年他对那个男人的执着,反而是人到手了他又扔在一边。   他的这种性子是没办法去改变的,反而是冯诺那种人都被他吃得死死的,两个人就这样过了好些年,以后大概也不会分开的了。   比起他们两个,贺军倒觉得自己被陆衡吃得死死的。周淳的这种性子是他所羡慕和喜欢的,但是却是学不来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性格,反正他也就这样了。   不是说自己跟陆衡不好,陆衡也对他很好。只是两个人再也回不到从前的那些纯粹了,爱是爱,日子也要在一起过,开心的时候会有,不开心的时候也会有。   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辛酸苦辣也只有自己知道,这些都是不能去跟别人说的,即便是这是他的好友。但是贺军不说,不代表周淳不知道。   晚饭是他弄的,两个人就炒两个菜滚个汤,来上一锅饭,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可以了。   做饭那会,周淳就站在一边给他打打下手递递东西,别的都不给他做,贺军不禁问道,“周淳,其实你是想叫我来给你做饭的吧?”   他非常怀疑是因为他不来给他做饭了,冯诺不在家,这个人不喜欢吃外面的东西,自己做的东西又不好吃,所以才会把他招过来让他给他做饭。肚子饿了的人脾气不太好,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被你知道了!”周淳一副这都被你识破了样子,一点都不掩饰,承认得很利落。   “”贺军。   饭后,周少爷还纡尊降贵地给他洗碗,这还真是难得,他怕周淳把几个碗都给打碎不洗了,还站在一旁监工,看着人把碗筷都洗干净。对此,周淳的眼神不太好地看了他一眼。   等吃饱肚子了,这个人也有力气跟他算账了。   “陆衡让你给他带孩子你就给他带孩子?他还真的敢把孩子带回来给你养!你怎么不趁那个孩子小就把人给掐死得了,你要是下不了手告诉我,我去帮你把人弄死?顺便的帮你把陆衡弄死也行。”   “再不济给你重新找一个男人,保证对你千依百顺还不会去找女人结婚生孩子。还是你想找个女人去结婚生孩子也行,包在我的身上。”   这骚主意其实是很不错的,从根源上就把苗头掐死了,周小少爷说这话就跟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一样,还信誓旦旦,恨不得立刻派一群杀手去把人给干掉了。   要是冯诺敢做这种对不起他的事,保不准周淳还真的敢把人弄死。   “咔嚓。”贺军咬了一口嘴里的苹果,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他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一眼周淳,愣了一下又开始咬嘴里的苹果,咔嚓咔嚓地响着。   来回走了两步的周淳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这就是这么没出息他陆衡才敢这么的有恃无恐!”   “嘿嘿。”他干笑了两声,脸上的皮扯了扯,贺军也知道自己很没出息,但是这又好像不是有没有出息的问题。   当人真的有一天遇到这种事的时候,说得其实没有周淳那样的轻巧。即便是周淳这种性子,他爱的时候热烈,不爱的时候他也没见过,但是可能也不会真的把冯诺弄死。贺军比这个人还了解他自己对感情的执着,所以说他们其实是半斤八两,谁也不见得比谁好。   周淳骂他,他就听着,傻笑两声。   骂完他的人又搂着他的头,跟他说道,“如果你不想跟他过了,就过来这里跟我过吧。你可以住在一楼的房间里,不然的话你可以上山上的别墅去住,那里一直都空着,我不会让你饿着的。贺军,我可以养你一辈子。”   “贺军,你这样我看着难受,我不想你跟他一起过。”   这个人话任性而直接,但是他是真的不这个好友护在心口上。   周淳的世界里,黑白得很分明。但是是因为这个人从小到大的环境所造成的,这个人要什么有什么,他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即便是对冯诺,他也是想要就努力去争取,把那个男人搞到手。   但是他们不一样。   他从小想要什么就没什么,唯一想要的只有能够男人,他盼了小半辈子才盼到的男人。人生能有几个三十年呢?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求,去等待了。   “没事的。我谢谢你了,我不想让你养我一辈子,陆衡会养我一辈子。”贺军知道好友心里的所想,把人拉了下来,两个人面对面,他告诉他,“你别难受,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你阿奎那我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那个孩子也挺不容易的,他跟着那个女人吃了那么多的苦,不管怎么说,大人犯的错也不能怪罪到孩子的身上。”   “我的这辈子都给陆衡了,是不会跟别的人的了。如果能跟别的人,早些年我就跟了不是吗?他对我很好,陆衡爱我,我也爱他,这样就足够了。谁过日子没有个磕磕碰碰的呢?等过了这个坎就什么都好了。”   他是这么安慰别人的,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人的心要放宽一点,就什么都好了。事情远比想象中的要好一些,没什么是那么的难跟不可以接受的,“就当是捡了一个孩子吧,不要去想那么多,这样就挺好的了。反正祝红缨也快死了,她的儿子是我的,可能她会死不瞑目。”   “傻瓜,没见过比你还傻的傻瓜了!”周淳生气了,更多的是心疼。   这天晚上两个人说话说到很晚,贺军就留在了周淳这里过夜,反正回去他那里也是自己一个人,不如在这里还有个伴,夜里两个人睡着客房的床上,他们说了一晚上的话,一直到很晚才睡着。   “起床”   “赶紧起来!”   第二天他是被醒来的周淳弄醒的,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贺军抓住揪住他要他起床的人,欲哭无泪,都想给他跪了,“做什么啊,一大早的你不睡觉让我睡一会好不好?”   “不好!”周淳想把人拉起来,他自己眼皮底下是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精神看起来亢奋地过头了,“赶紧起床,我们出去玩。”   “去哪里啊?”贺军卷着被子还想睡,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起床,一点都不想去玩,早知道昨晚就回家了,今天没准能睡到太阳晒屁股。但是揪住他的人也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带你去私奔,私奔到月球上。”周淳。   “”贺军。   一点都不浪漫!说这话的人还面无表情,贺军盯着他看了两眼,最后噗嗤地笑了,无奈地只好起床了。   等两个人起床吃了早饭,收拾好了衣服带着箱子走,只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下了楼,周淳把箱子扔进去车子的后座里,从头到尾他都没说要去哪里。   贺军坐到副驾驶座的位置去,他可没有半点去开车的意思,把驾驶座的位置留给周淳,他也没问要去哪里,闭着眼睛想继续睡觉。   “出发!”随着声音的落下,周淳一脚踩下油门,车子飚了出去。   “开慢点!”贺军尖叫了一声。   本来想睡着的那点睡意都被吓跑了,他只能睁着眼睛看好开车的人,不许他乱来,他可不想在睡眠中出了车祸离开这个世界,盯着开车的周淳,“你开慢点,不然我来开。”   “不行!”   “你不许睡觉。”完了还补充一句。   这个人简直太任性了!   贺军看着对他呲牙笑着的周淳,恨不得往他的脸上来两拳头,最后他只能忍了。两个人就这样地带着一个旅行箱,开了一辆越野车什么都没准备地就走了。   车子半路上在便利店外面停了一下,下车的周淳扛了两大袋的东西上车,然后车子一路出了城。   “我们去自驾游”车子里传来这样的一句话。   “什么?”   “车子开到哪里就到哪里去。”   “我们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然后是一阵狂笑,“哈哈哈哈”   贺军只想下车转头回去。      第051章 最后      一场简单的葬礼,送走了那个女人。   陆衡带着孩子到来的时候,领到的只有那个女人死去的冰冷的遗体。   女人没能等到她想见的人,也许这就是天意,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过的事负责,而她为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买单了。祝红缨前面活的二十多年里是风光无限的大小姐,但生命里最后的这几年却是凄惨结尾,最后在异国他乡孤独地死去。   没人想得到自己的日后,也许这个女人到死都没想到她自己会有这么的一天。   葬礼上送她的只有两个人,她生前爱的男人,跟她自己的孩子,再无其他。   没有人为她掉一滴泪,即便是站在坟前的有她的孩子。   如果她生前能善待一点这个孩子,也不至于到死后也没人为她难过半分。   陆衡低头看着身边的孩子,抬手在孩子的头顶上摸了一下,告诉他,“陆帆,你以后跟我一起过,没有妈妈了。你只有我,还有你的小爸爸。无论现在还是以后,你都要记住一点,就算你不爱你的小爸爸,你也要尊重他,把他当成爸爸一样去对待,懂吗?”   陆帆看着他爸爸眼里的认真,他似懂非懂地点头,“帆儿知道。”   在后来长大后,他的记忆里还模糊地记得他父亲在他妈墓碑前说过的这一番话。   那个男人对他是真的好,也值得他去尊重他。所以就算是长大后知道他母亲跟父亲那一辈人的感情纠葛,他也不能去责怪谁。他对自己的出身感到万分讽刺,但是带他来这个世界上的就是他的父亲跟母亲,他不能去选择自己的出身。在他的记忆里,那个女人没有对他好过半分,只是她依然是他的母亲。   她在那一年死了。   他以后没有妈妈了。   他会有两个爸爸。   “我们走吧。”陆衡满意地点头,说道。   “好,大爸爸。”陆帆仰望着高大的身影,每个孩子对父亲都有一种打从心底里的敬仰,这个孩子也是这样的,他喜欢自己的父亲,也许这就是血缘亲情的强大。   他悄悄地伸过手,去拉住父亲的大手,大手反握住下手,孩子的眼里是一闪而过的笑。   让给照在他们的身上,地上打出两个影子,高大的男人拉着孩子的小手,牵着他一起回家,地上是两个影子,一大一小,一步一步地离去。   埋葬在异国的女人,她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车子相继离去,来的人走了。   男人带着孩子回到家里,等待他们的是一室的空荡。陆衡一进门就感到了不对劲,楼下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没有人在,上楼进去找了一番,卧室里的被单叠得好好的,没有睡过的痕迹。   急忙忙的脚步,陆衡楼上楼下每个房间都推开门找了一番,都没找到家里的青年,说是在家里等他回来的人不见了。   “大爸爸,小爸爸呢?”陆帆问道。   “可能出去了,爸爸打他电话看看他去哪里了。”陆衡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的焦急,控制着自己心里的慌张,他现在最怕的就是那个人又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陆衡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手机的铃声在家里响了起来,陆帆走古奇欧把手机拿了过来,递过去,说道,“大爸爸,小爸爸的手机在这里。”   他拿这手机在手里,握住手机的手背上青筋突兀。   同一天蓝天下,海上的风迎面而来,风从耳边刮过,开着快艇的两个青年在海平面上不要命地狂飙,齐行的两辆快艇不相上下,谁也不让谁。   周淳抓着方向盘一个打转,快艇一个摆尾,水花飞起,他遥遥领先地跑了。   “哈哈哈哈”是嚣张至极的笑。   被甩了一脸水的贺军满头黑线。   “混蛋!”咒骂了一声。   贺军手上动作极快地驾驶着船只追了上去,看着前面白色的身影,恨不得扑过去揍他一顿!手往脸上一抹,把水甩掉。周淳转头对他喊“来追我啊”,气得他牙痒痒的。   两个人你追我跑。   “周淳你站住不要跑!”   “不跑的是傻瓜!”   “哈哈哈哈”   两个人在海上飙快艇,玩到累了才停下来。两个人都跟掉水里再捞起来一样,全身都湿哒哒的,一上岸,周淳就扑过去把贺军给扑倒了,两个人倒在沙滩上,黏了满身的沙子,你把我翻过来,我把你翻下去。   贺军胜在技术,周淳胜在体力,两个人半斤八两。   “好累好累,不玩了!周淳我投降了。”体力不行的人赶紧地投降,最后一个翻身他被周淳给翻到了下面,他一投降,压在身上的重量就不见了,周淳翻了个身在他的身边,喘着气。   两个人齐齐地躺在沙滩上,仰望着蓝天白云,耳里听到海浪打击岸边的声音。   心里放下了那些烦恼,人也轻松了起来,当自己把自己禁锢在一个地方的时候,人就失去了自由。   贺军想他们出来旅行是对的,起码现在他不会再一个人莫名地悲伤,每天和周淳两个人一起疯狂地玩,做他们想做的事,有一个人提议去做什么,他们就会一起去做。   他已经没再去想关于陆衡,跟陆衡身后的那些人那些事了,贺军不想去怨恨任何的人,更不想去怨恨陆衡。他是爱那个男人的,那个男人也爱他,他们以后都会在一起,这对他们来说就够了。   不过现在的话,等他们玩够了再说。   也是到现在他们才发现,原来两个人出门的时候都没带手机,其中一个人问对方,“你手机呢?”   “你手机也没拿?”   “当然不拿。”周淳很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出来玩的干嘛揣个手机,我傻的啊我?这不是摆明了让冯诺找得到我,我又不想让他找到。”   贺军听着也觉得有理。   所以的话,找他们的人,那就祝你们好运了!   不要以为他们会一直在后面等待,他们也许有一天也会一起跑的,这是他们给那两个人男人的小惩罚。当然也是出来放风,呼吸一点自由的空气。   他们从离开中京城后,一路出来看到哪里喜欢就在哪里停下来,晚上是没有任何的目的性地走。有时候他们会住在酒店里,有时候会接住在民宿里,不过与其去别人家里借助,周小少爷宁愿搭建帐篷住在野外,反正贺军是无所谓,他以前在野外住惯了。   车子的后车厢里的东西不断地增加,吃的用的一大堆。   中京城里的男人一回来就找不到人,陆衡过去了警卫处那里查看了录像,看到他家里的青年是从他离开家的那一天就走了的,看得出来青年神色并不是太好,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该死!   当然这话是骂他自己。   陆衡现在想起来那一天的事,想到他家青年因为那事闹得不开心,他后来还带着陆帆走了,现在再去想他的心情,他只恨不得给自己一刀子。   再去查看了一番,发现走的人是往周淳那里去了,他赶紧地往周淳那里去找人,刚好遇到从楼上下来的冯诺,陆衡一开口就问道,“你家周淳呢?”   “你家贺军呢?”   “不在家。”这是他们同时说的话。   “我正在找,我刚去警卫处那边看过录像,贺军过去你们家找周淳了,就没再回过家。我出去了几天到今天才回来,那这样看来的话,应该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陆衡的脑子迅速地分析道,“会不会是他们两个一起出去了?”   千万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么看来,应该是的了。”冯诺也没往这方面去想,他还想开车过去俱乐部那边看一下,不过现在的话,他想不需要了。   “走,我们上楼去。”他当机立断地说道。   冯诺又带着人往楼上上去了。   没一会儿,两个男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冯诺打开手上的电脑本,屏幕上是一副地图,他的手指在上面滑动了两下,出现一个红点,定位的红灯在移动。   “这是哪里?”陆衡一看就明白了,这也给了他一个提示,要让自己的人身上装一个追踪器,把人牢牢地看好,免得找不到人的时候空着急,不知道如何是好。   冯诺的手往屏幕滑动了几下,把红点放大,出现了一副清晰的地图,红点就在上面移动,他指着地图说道,“他们在这里。”   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信息。   “走!”   快速行动的两个男人。   再一次上了车子出发的两个青年并不知道他们家的两个男人都杀过来了,还在无人的高速公路上玩过山车,上下起伏的道路绵延看不到尽头,开起车来刺激万分。   两个红点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停止的红灯,车子停在马路边上。   夕阳日落,两个人停在野外休息,周淳找了没人的角落左右地看了一眼,拉开裤头放水,贺军坐在地上就着热水吃泡面,背对着放水的人,说道,“周淳,我们很快到下一个城镇了,我们今晚去那边找点吃的吧。”   放了水的人拉上裤头,周淳回来往地上一屁股坐下去,说道,“嗯嗯,我也想吃口热的,给我一瓶水,我好渴。”   盯着电脑屏幕看着的男人,语气冷静地说道,“他们的车子停了。”   “十”   “九”   “八”   “七”      “一!”   听到车子声响的两个人正坐在地上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压根就不注意过来的车子,就算是注意到了他们也只以为是路过的车子,没人会去关心。   “吱!”轮胎在地板上摩擦滑过,一辆黑色的大奔停在他们的车子旁边。   盘腿坐在地上的两个人同时地看向那辆车子,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个男人打开车门下车,冯二少脸上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狰狞,陆衡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两个男人洗车就往两青年的方向走了过去。   让他们一顿好找!   “陆衡?”贺军。   “冯诺?”周淳。   “你们让我们一阵好找啊!”冯诺捏了捏拳头,发出咯吱的声响,他看着不修边幅的青年,一副凌乱的样子多了几分野性,他心里当时就有一种感觉,这才是他的小豹子。   周淳挑眉,反正他是一点都不怕这个男人。   “陆衡,你去开那辆车子。”冯诺说道。   两个男人在这一点上的默契还是有的,陆衡和冯诺两个人各自抱着他们的青年分别塞进一辆车子里,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你怎么会找到我?”贺军靠着车窗,侧过头看向脸上心跳冷硬的男人,问道。   “顺着这个地方就能可找到你了,猫猫,无论你在什么地方,我都能把你找回来。”男人摸了摸胸口的位置,冷硬地线条瞬间柔和了,眼里是深情。   “哈哈”陆衡笑了。   “不是说笑的,是真的。”手臂上挨了他的青年一巴掌,陆衡反手把小爪子抓住了,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把青年的手握在一起。   西边日落,最后的余晖照着离去的车子,越行越远,直到车子消失在地平线上,天边的那抹红日光芒渐渐地淡去,太阳落入了山间,天黑了。   番外 周淳x冯诺,我只要你      第001章 他在坚持什么      梦里惊醒的人,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弯着腰,喘着粗气,过了一会儿,他往后倒回去床上,胸口上下起伏着。   床上还残留着那个男人的味道,他的人却是已经不在了。   安安静静的卧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床上,那个男人什么时候走的,他也不知道。   他又回到了那个雨夜,他一路追着那个男人,天很黑,看不清前方的路,一路追着,他摔倒在了地上,看见那一抹影子从拐角离开。明明就要抓到了,那个人却又从自己的面前离去。   你为什么不肯见我?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   你知不知道   那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周淳到现在都还在想,他对冯诺到底是在坚持什么。   一段源于年少的爱恋,他却在后来用了那么长的时间去追寻,去找那个人。他的心里放不下,从发现那个人的消失,开始的寻找,到后来他花费了那么长的时间和那么多的人力物力,真的找到了那个男人。   如果说不爱,他也是不信的,他是爱那个男人的。但是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不是爱他。   起床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很黑,乌云密布,看来就要下雨了,大风吹着窗帘飘了起来,哗哗地响着,他走过去关上了窗户,无力顿时安静了不少。   这个房子很大,大到他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只感觉到寂寞,他花了很多的时间来布置这个房子,这里每一处都是出自他自己的手,细致得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家一样。他希望这里像个家,无非是想让那个男人能留下来这里。但是他比任何的人都明白,那个男人就像是天上飞着的雄鹰一样,他不会为他而停住步伐。   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候,外面响起了一声雷,等他吃完饭后,噼里啪啦的雨打在窗户上,周淳扭头看了一眼窗户,他不喜欢下雨天。   这一天他在家里睡了一天,男人也没再回来。   白天过去,夜晚到来,正是这座城狂欢的时候。   一辆银白色的小轿车从娱乐场的地下停车场进去,车子停了下来,地板降了下去,等地板再升回来的时候,停在上面的车子却是不见了。   稳稳落到地下城里的车子,周淳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紧抿着的唇让人知道他的心情可能不是太好。   抬起头,他看了一眼等在那里的男子。   “小老板,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两手插进裤兜里的男子从靠着的墙壁走了过来,话里是关心,带笑的一张脸长得还不错,陶丝是周淳身边跟着多年的人,对他们小老板也是了解几分。   身为一个在娱乐场所混迹多年懂得察言观色的人来说,陶丝万分地确定他们的小老板是纵欲过度了,不过这话他看着小老板的一张冷脸,这种话是烂在心里最好都不要说出来。   跟在他身边多年的这些人都知道他们的小老板年纪虽然不大,中京城这个地方过半的娱乐场所都是在他的手里,并且这些年一直都在不断地扩大。   即便是他们知道这个小老板的背景,他们更多的是为这个小老板效命,而不是背后的那个家族。这些人都是周淳自己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和精力去养起来的,都是他自己的人。   他这个人的性子虽然冷淡,但是他这种人是面冷心热的人,周淳对自己的人是真的好,跟在他身边的这些人都是明白。越是在欢场里游走多年的人,越是渴望一份真心实意,而周淳恰好的就能给上他们一份这样的对待,他们也愿意为这个人效力。   “没什么。”周淳收回自己看向男子的目光,举步往前走,后面的人跟上。   “拍卖会那边怎么样?”他问道。   “老三在主持,没问题。”   “嗯。”   推开门,他们走了进去。   整一座地下城的面积跟上面一样大,四面八通的道路就跟一座迷宫一样,这里一开始也是考虑到万一有外人进来的原因,不过这个地方外人并不知道,就更别说外人进来了。   一条的长廊,地下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昂贵奢华,两个人往里面走进去,迎面走来一个高大的男人,陶丝跟男人打了一个招呼,就把他们小老板交给来人,他去忙了。   周淳的手下养了七员大将,刚才走的陶丝是排行老七的,聂升平是老大,这是按照进来的前后排的,也就是聂升平是早先跟在周淳身边的人,也是跟了最久的人。   他们还一度地以为聂升平是他们小老板养的情人,不过后来发现好像并不像这样。   周淳早些年几乎全部的时间都是用来经营所有这座娱乐王国,现在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分管下去,除非必要的东西他不会去管。如果就他自己的性格来说,他并不喜欢这些东西,但是从那一年他选择了走上这条路,他就没有说不喜欢的权利了。   还记得那几年他读书那一会,除了必要的上课他都是在这个地方。也看到他们的小老板手里捧着一本书在备考,才知道原来他们的小老板还是一个学生。   读书这件事对周淳来说更像是一个坚持,四个人到最后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按照原先四个人所说的那样去了中京大学。   再难的日子他都走过来了,这个人的毅力比任何的人都还要坚持,也许这也是他自己所没想过的,人只有走到这一步的时候,才知道你原来可以自己一个人走那么地远。   “吃完饭了吗?”聂升平看着这个人的脸色有些苍白,开口问道。   周淳摇头,得到男人的皱眉,语气不太好地说道,“i不要告诉我,你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   “吃了早餐跟午餐。”   “一顿?”   “嗯。”   聂升平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冒,他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手腕被拉住的时候,周淳看了一眼也没抽回来,七个人里,只有聂升平敢这么地对他放肆。这个人是他妈妈给他找的人,如果说他能建立现在的娱乐王国,这个男人才是功不可没。   男人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单身公寓,面积不大,两房一厅,附带一个小厨房,这里是聂升平平常住的地方,这个男人才是真的把这个娱乐城当成一个家一样的地方。   “你坐在这里等一会,我去给你下个面。”   “哦。”他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周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聂升平进去厨房给他弄晚餐,他看到桌面上的报表拿过来翻看,这些工作本来是他的工作,但是现在落到了聂升平的身上。   眼睛盯着手里的报表看着,心思却是飘到了远方。   他最近没什么心思干活,自从他找到了那个男人后,在找到他之前满心思的都是找他,在找到他后还是满心思的想着那个男人,人一乏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耳朵里是话筒传力声音的时候,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老三打过来的电话,跟他说拍卖会那边的事,也不是什么急事,他想他现在不把聂升平给他做的晚饭吃了,男人会不许他出门。   周淳“嗯”了一声,“我知道了,我一会就过去。”   厨房里飘出食物的味道,给他煮了一碗面条的男人端着面条出来了,像是不用猜也知道一样,说道,“嗯,吃吧,老三的电话?”   “嗯。”周淳接过筷子开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肚子是真的饿了。面条的味道不怎么好,不知道怎么的,他开始想念那个男人给他做的饭。   在外面吃了这么多年的饭,再好的餐厅再精致的餐点,吃到他的嘴里都是一个味道。食物对他来说只是填饱肚子的一个东西,而不是什么美味不美味的东西。   但是那个男人亲手给他做的饭,却是让他吃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聂升平看着吃着吃着就停住了的人,问道,“不喜欢?”   “你想吃什么,我让人送一份下来给你?”   “不用。”周淳继续大口大口地吃着,“就这个就好了。”   等他们走出房门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之后了,还好周淳今天来的时间比较早,反正天塌下来也有人给他顶着,他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两个人从私人电梯直接上去楼上的拍卖会场。   出来的一路上也没遇到一个人,这里采用私人的会员制,所有的客户的身份都是保密的,来的客人都是从专门的走道来去,在这里不会碰见任何的人。   等在门口的老三一看到他们小老板,把人往里面迎进去。   “小老板,有一块血玉我给你留了下来,我让人给你送了过来,你看看喜不喜欢?”老三知道他们小老板的喜好,作为一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他最爱做的就是投其所好,让自己的老板开心就等于赚到更多的钱。   周淳点头。   等离去的时候,他的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第002章 倾斜的天枰      男人再回来已是大半个月后了。   屋子里有一股浓重的药味,周淳跪在地上给男人的伤口换药,拆下来的纱布里面还沾着血,他小心地把纱布弄下来,狰狞的伤口结疤了,看得出来当时的伤不轻。   抿着的唇,他一言不发地给男人换药。   这种事做得多了,手法也赶紧利落。更何况周淳在男人受过两次伤回来后,他还专门去跟医生学了一段时间的包扎和处理伤口,无非就是男人不喜欢让医生过来给他处理,他宁愿自己动手都好。   不过他是不是要高兴这个男人愿意让他给他处理伤口,把狼狈的这一面露出来给他看?   如果这个男人能不受伤回来的话,他想他会更高兴。   不知道多少个日子里,男人总是身上带着伤回来。   周淳从来都不去过问什么,如果这个男人愿意对他坦白他就听着,他对当年的那些事多少都知道一些,但是即便这个男人不愿意跟他说,不想他插手的话,他也只能默默地看着。   他没告诉这个男人,他当年就是为了他,去接手了他二叔手下的娱乐场所,并且经营出了更大的一个娱乐王国出来。可能男人对他还有误会,因为他把他二叔手上的那些势力都接过来了。   周家并没有参与当年冯家的事,也不屑去参与。就算是作为周家人的他,也不知道周家的根到底有多深,而也是因为他家那一位宠着他的妈妈,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当然,只要他不去觊觎他大哥的那个位置的话,他家那一位也乐意帮他培养自己的势力。   他家的事周淳并没有对任何的人说,即便是冯诺,不是不说,而是觉得没必要。   两个人的身体靠得很近,周淳拿着纱布往男人的前胸绕过他的后背,男人伸手抱住他的腰,他手上的动作也没停顿,给男人缠好纱布,说道,“把剪刀给我一下。”   接过男人递过来的剪刀,给男人缠绕的纱带缠过伤口,最后拿过剪刀剪掉纱布,从头到尾周淳都面不改色。   收回去的手被男人抓住,他看着男人。   “心疼了?”刘海半遮住的脸,露出来的半张脸除了太过于白一点之外,这个男人还是很好看的,只是他嘴角的笑太过邪气,老不正经。   “嗯,你以后别受伤了,我会难受。”周淳也没否认,他回答得直接,这一会他看到男人受伤回来心情也不太好。   但是就是他的这份直接,总让男人觉得很无趣。   冯诺也没逗弄他的心思了,放开了握住青年腰上的手,他往沙发上靠了过去,两手摊开就跟大爷一样坐在那里,他看着青年把桌子收拾好,拿着换下来的纱布丢掉。   受伤对他来说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了,男人也不会太去在意。   “过来。”他看见回来的青年,对他招手。   周淳面无表情地看着男人,走了过去,男人突然地伸手过来一把拉过他的手,他摔下去的时候用手撑住了沙发,差点压倒男人的伤口,吓了他一跳。   “冯诺!”他警告地喊了一句男人的名字。   “不要这么紧张,放轻松一点,也不是什么大事,一点小伤不碍事的,没几天就好了。你看你紧绷着一张脸蛋,能放轻松一点吗?好好的一张脸愣是让你给毁了。”男人带笑的脸,让人只想往他的脸上揍上一拳头,太可恶了。   冯诺必须要承认,周淳的这一张脸无论是对男人来说还是对女人来说,都是一张很好看的脸。即便是他一张脸比女人还要好看上几分,也不会让人觉得他女气。这个人长大后,身上的气质更冷了几分,俊俏的一张脸蛋还是这么地好看。   如果说他当初为什么会找上这个人,他肯定是看上了他这么一张脸。   不过这个人的性子,无论是过去了多少年,还是这么地不讨人喜欢。   太过于认真就是无趣了!   但是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人的身体的滋味更好。   男人的大手顺着青年的衣服下摆摸了进去,一只带着粗茧子的手摸到自己的后腰上,周淳身体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冒了起来,他抓住男人的手,摇头,“不行。”   “小淳儿,就一次好不好?”冯诺耍赖。   周淳知道真的放任这个男人,就不是一次这么地简单了。   这一句小淳儿叫得太过于熟稔,在许多年前这个男人就是这么地喊他的名字,他的意识一飘忽,男人的大手再一次摸上了他的后腰,抱着他的男人吻住了他的唇,等他意识过来,只能瞪着男人。   “没人告诉你,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吗?”冯诺放开冷冷地瞪着他的人,无奈地笑了。   “你的伤。”   “不碍事。”   两个人再一次吻上,周淳任由男人吻住他,转动着舌头回应男人的吻。身上的衣服他陪着着男人脱了下来,随意地扔到地上。男人光裸着的上半身,他小心地避开伤口,怕碰到男人受伤的地方。   许久不曾欢爱的身体一碰触到这个男人的身体,被唤醒的热情,到最后他的意识脱离了身体,任由男人操控着。   “冯诺,不,不来了。”   “再来一次。”   到最后两个人躺在沙发上也没回去卧室里的床上,还好客厅里的沙发够大,周淳缩在男人的怀里,小心地避开男人受伤的地方。   不过到后来查看男人伤口的时候,他看到男人的伤口还是裂开出血了,只能瞪着男人,不再开口说一句话。   晚饭是周淳亲自下厨弄的,他的厨艺还真的说不上是厨艺,煮的一锅饭,煲的一锅骨头汤,再水煮一个蘑菇炖猪肉,最后一个水煮菜,反正周小少爷弄的东西能熟就行了,不要对他有太高的指望。   摆上桌的东西没什么色相,胜在能吃,吃进去死不了人。   冯诺不是一个挑食的人,挑食的是周淳自己,好在他的食量不大,随便吃点东西就饱了,看着男人吃了两大碗的饭,他问道,“还要饭吗?”   “嗯。”递过去的碗,冯诺点头。   一桌子的东西一大半的都进了男人的肚子里。   周淳在收拾厨房,男人就坐在外面的客厅里看电视,这个家里他从来都不让外人进来,哪怕是清洁工都不会让人进来,所有的东西都是他自己做。   他在一点一滴地经营自己的这个家,他希望有一天这里能成为他跟那个男人的家,那个男人能为他停留在这个地方。   晚上两个人在浴室里,周淳怕男人再碰到伤口,他亲自给男人洗澡。身上的衣服都被弄湿了,男人还想抓着他做爱,他拒绝了,最后无奈地只能用嘴巴帮男人做了一次。   等男人出去后,他关了门,看了一眼自己的下面。   秋末的季节已经凉了,他洗了一个冷水澡才出去。   爱情在他们的天枰里从一开始就是倾斜的,没什么公平不公平。   就连周淳这种人也是,爱了就是爱了,他的性子直接,就连在自己的爱情上也是。他爱冯诺,就真的爱那个男人,就算是那个男人没有他爱他爱得那么地深,但是他知道那个男人对他也是有感情的,不然他不会让他留在他的身边。   浴室的门打开,青年带着一身的凉气出来。   冯诺的眼睛一眯,他看着一边走一边擦头发的人,往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把人抱在怀里,他在生气,周淳了解这个男人的脾气,但是他不明白他在生气什么。   “下次不要这样了,你也对我有感觉的不是?”冯诺问道。   周淳的脸蓦地一红,他知道男人的意思,最动了动,他说道,“那你下次不要再受伤回来了。”   他的心里会顾忌。   他不想在做爱后给这个男人重新处理伤口了,他的话里是这样的意思。   “好!”在他没想到的时候,男人一口应了他。   周淳看着男人,瞪着他。   男人的手扣住他的下巴,再一次吻住了他的唇,两手放到男人的肩膀上,周淳回应着男人的吻,两个人再一次倒到床上,他只是靠在男人的怀里,两个人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周淳,你喜欢我什么?”男人突然地开口问道。   被问的人没说话。   “或者是说你爱我什么?”这话更进一步。   冯诺也想不明白这个人对他坚持什么,如果说当初只是一场年轻的游戏,那么现在他并不觉得两个人之间还是游戏,他不是一个再有时间去玩游戏的人。   “冯诺,你喜欢我吗?”周铭没有回答男人的话,他问了一句心里想了很久,却不敢问的话。   两个人一阵安静,没人说话了。      第003章 明知的答案      夜里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周淳背对着男人,男人的手搭在他的腰上,从后面抱禁了他,两个人的姿势亲密得就像在一起多年的情人一样,但是他们的心却离得很远。   周淳闭上眼睛,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他的脑子也渐渐地进入了睡眠状态,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见男人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周淳,我很抱歉,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他听到了这话,就像是临死的人听到了判决一样,人有自己陷入睡眠里,不再去想那么多。   冯诺以为怀里的人睡了,其实这个人根本就没睡着,也听到了他最后的那一句话。   这个问题到这么多年后,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是爱还是不爱,他不想骗这个人,就算是他知道一句违心的话能让他高兴很久,但是他没办法去骗这个人。   因为他不是别人,他是周淳。   他的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他没法去放下那些事,按照这个青年的意思陪在他的身上,跟他过着安静平和的日子。   他只有对不起这个人。   一个星期后,男人身上的伤还没都还没痊愈,他就走了。   他没有试图去挽留那个男人,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挽留没有任何的用处。   周淳把男人送到了门口,也没吻他什么时候回来,只是像往常一样亲了他一口,强迫自己放下这个男人,让他走,这是一只长着翅膀的雄鹰,他不能让这只雄鹰为他停留下来。   “等我回来。”冯诺看到了青年眼里的不舍,低头在他的耳边说道。   在他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男人带着他的人走了。   关上的门,他的后背抵着门板站在那里。   他的心里是明白那个男人的苦衷,他想帮那个男人。就他时至今日的能力,他能帮到那个男人,但是冯诺不是那种愿意去靠别的人的,哪怕这个人是他。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人是他,那个男人更不会想靠他的帮忙。   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打出的电话一响就被人接通了,他吩咐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叹了一口气,他往屋子里走回去。   秋季是一个让人容易悲伤的季节,看着树上的黄叶落了,树木枯萎,渐渐的便是冬天来了。再回头去看自己走过来的路,就像是一个眨眼间他就走到了这里一样,可是只有他这个一步步走过来的人,才知道路途的辛苦。   曾经在一起的四个朋友,只剩下他一个人留在了这座城。   他们都走了,只剩下他在这里,这座城也变得空寂了。   而他爱的那个人,并不像是他爱他那样,他飞上了蓝空,他站在地上看着他飞走。   周日回去了周家一趟,从他上大学后他就搬出来外面住了,到现在他给自己买的这一套属于他自己的房子。除了必要的时候,他是不会回去周家的。   周淳是不喜欢在周家的,那个家里的人太多了,他只跟他的母亲亲近。   尽管他的母亲是那个男人最宠爱的夫人,但是这也不能排除他母亲是小姨太这样的事实。说夫人是说得好听了,也不知道这个家里的人背地里怎么说他们母子俩,不过这些他都管不着。   比起他母亲在那个家里活得如鱼得水,他自己则是能不回去就不回去的好。   “淳儿,回来了啊。”周淳一进家门就看见了他的妈妈,他走了过去弯腰抱住了妈妈,应道,“妈妈,我回来了。”   “你看起来瘦了不少,最近都没好好吃饭吗?再瘦下去就搬回家来跟妈妈住了啊,你看你自己出去外面住都照顾不好自己,就只能让妈妈来照顾你了是不是?”林音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这火眼金睛就像是自己的儿子身上少了一两肉她都知道一样。   “妈妈,我没有瘦啦,你看错了。”周淳赶紧地耍赖,他一点都不想回来这里,就像是有好吃好住他也不爱。   “你啊”接下来的话就没说出口了。   周淳看着他妈妈无奈的样子,就只是笑,把手里提着的小礼物递给他的妈妈,是上一次在拍卖会上买来的古玉,他妈妈喜欢,他就去收集。   “妈妈,这是给你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他是一个喜欢送妈妈一点礼物,讨妈妈欢心的孩子。周淳自己也知道,他的妈妈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才会是真的开心。   “淳儿送的礼物,妈妈当然是喜欢的啦。”林音姣好的面容,是灿烂的笑。   不是因为收到了礼物,而是因为她的孩子的心里惦记她,这对一个做母亲的人来说,孩子的关心和惦记就是最好的礼物。   周淳就笑了。   也许就是因为他的那个风流情人无数的父亲对他的影响,他不喜欢滥情的人,也不喜欢自己的父亲。在潜移默化的作用下,他对感情才会那么地执着。   喜欢那个男人,就是喜欢他,但是也许是自己的心里早已经给了那个男人,他才会放不下。   母子两个人手挽手地进门去,一路遇到的佣人都会向他们恭敬地问好。   进门遇到回来家里的人,彼此之间也会礼貌而疏远地问候彼此。   这是他们家每个月一次的聚餐,惯来都有的习惯,无非就是说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培养感情,不然一家人太久不联系,也没时间见面,彼此之间会生疏。   也不知道这是谁想出来的。   就他们一家人坐在一起能亲近到哪里去?   各家的夫人带着各自的孩子,能回来的都回来了。周淳坐在他母亲的身边,不点名问到他他都有绝对不会说话,反正有事也是他的母亲兜着,找不到他的身上。   回来这个家里暗里来暗了去的,他只是听着没当一回事,他就跟小时候一样乖巧地坐在一旁。不过现在长大了,周淳也见不得别人欺负他的母亲,如果听到了不好听的话,他也会站在他妈妈的这一边。   如果说他后来说话为什么这么地毒,大概是因为从小就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长大,想不学着点都难。   饭桌上刀枪剑影,坐在一起的一家人吃得还是很“愉快”。   晚饭后周淳就走了,也没有留下来的意思。   林音把自己的孩子送出门,也不责怪他回来家里也不愿意留下来过夜,她知道自己的孩子不喜欢,关心地说道,“天气转凉了,你要注意身体,不要饿极了才去吃饭,该吃饭的时候就要吃饭。自己不想做饭,也不想出去外面吃的时候,就给妈妈电话,妈妈让阿姨给你送过去也行。”   “要炖点汤水喝喝才好,养着点好身体。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身体,不然妈妈会担心你。知道了吗?”   她现在也就一个月才见一次自己的孩子,她知道只要一个电话过去,这个孩子就会回来。但是做妈的,明知道自己的孩子不喜欢,她也不想勉强自己的孩子,所以的话,他能每个月都回来一次就好了。   “妈妈,我知道啦,你别担心我,我都这么大了,你还不我当小孩。”周淳看他妈妈还把他当成小孩子一样看着,他就无奈,说道,“妈妈,你如果想来跟我住一起的话,我随时都欢迎你来跟我一起住。”   “呵呵好。”女人就笑了。   “妈妈你回去吧,我走了。”   “我看着你走我就进去。”   周淳知道妈妈的心里是对他的不舍,但是他妈妈从来都不会勉强他,给了他足够的自由和成长空间。如果说他为什么那么地爱他的母亲,大概是因为他的母亲也一样地爱他。   就算是最亲的人,他们也彼此尊重,各自有各自的生活。   “妈妈,我走了。”   “嗯。”   “再见。”   “妈妈,你如果想我就给我电话,我回来看你,你要来看我也可以,先给我电话。”   “好,路上小心。”   “嗯。”   周淳走过去停在门口的车子,坐进驾驶座上,关上门,启动车子,打转方向盘转过弯来还看见站在那里的妈妈,挥手让她回去,开着车子他就走了。   站在门口的林音看到离去的儿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往屋里走进去了。   这个城里的人越来越多,哪里都是人,道路越来越拥挤。周淳开车到会所那边去,因为那边是中心地带,一路上都在塞车,等他走来已经是许久了。   不过有时候路上的等待,也是一种在路上随着车流独自静静发呆的自我消磨。   因为时间太长了,等待的时间太慢了,他不知道怎么去挥霍自己的时间。      第004章 一座城      这一年,周淳知道陆衡回来中京城了,但是他的好朋友贺军还在西部那个荒凉的地方,也许还不知道那个男人已经回来,他在心里想要不要告诉他。   这么些年来,他跟贺军一直都有联系,但是两个人最多的就是打上一个电话,见面的次数十根手指都数得过来。他们从来都不会去谈论起过去的事,还有过去的人,他们彼此都知道彼此心里的挂念,但是从来都不说。   周淳知道那个人就跟他一样,一直都在等待,跟寻找。   那一段过去,在他们的心里,他们成了知道彼此心里秘密的知心朋友。   中京城是一座繁花的大都市,而西部却是一个荒凉贫穷的小地方,两个地方就是天上跟底下的区别。   周淳从前是去过那边看贺军,后来去那里是为了找那个男人。而现在,他不再去那个地方了,因为那个男人会回来这里,他也不喜欢到西部去。   两个人在说电话的时候,贺军告诉他,“我这里下雪了,雪很大。”   “是不是很冷?你要多穿点衣服,注意身体,不要冷到了。下雪了你们最近还出任务吗?”周淳知道那边冷,他是一个喜欢冬天的人,所以的话他也是很不喜欢太冷的天气。   他时不时地跟贺军会打一个电话,但是很多时候电话打过去是打不通的,要等贺军给他暗道回来。不过习惯了后,他很多时候也会有空没空地都打一下,看能不能打得通。   周淳没告诉过任何人,在一开始的那些年里,他最怕的就是贺军在哪一次出任务里,故意地把自己交代在那个地方了。   当年的那一段分离,他至今还触目惊心,他怕贺军会想不开。   周淳是不愿意看到贺军再跟陆衡搞在一起的,他怕当年的事会再发生。在他们两个人的爱情里,贺军从来都是站在不利的那一面,他没有陆衡的心狠,也没有陆衡的心大。这种人往往是制霸爱情当成唯一,而不去想别的,而事实上贺军就是那样的人。   不像是他,他爱冯诺,但是冯诺不会成为他生命里的唯一。他还要好好地活下去,他还有生活,还有自己爱的人,有亲人朋友,他要好好地活着。   他们两个人是不一样的。   “不会很冷,习惯了就行了。任务是要出的,不过现在也没什么事做。我们刚从山里出来,山里的气温要低许多,有苏潜在,你不用担心我,苏潜会照顾我,别的战友也会照顾我。”贺军的手脚都长了冻疮,鞋子穿进去都要小了一个码数,当然这些他都不会告诉电话那头的人。不过这要比他刚来这里的时候好多了。   他们说的话里,周淳听得最多的就是苏潜这个名字,他从很多年之前就找人去查了苏潜。他对这个人还算是放心的,赵老爷子一生军功赫赫,他的孙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而听贺军的意思,苏潜应该是一个不错的人。   周淳的心里还真希望贺军能喜欢上别人,就像是那个苏潜就不错,但是听他话里也没那个意思。   “你不要担心我,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如果不出任务的话,我可以在宿舍里睡觉一整天都没人管我。”电话那头的人说这话都带着笑意。   周淳从电话里听到了别人的声音,知道他的身边是有别的人在,他就听着他唠唠叨叨地跟他说那边的事。   心里想着要不要跟他说陆衡的事,最后他还是没开口。   “贺军,你想回来吗?”周淳听着电话那头的人用着轻松的语气跟他说那边的事,他不由得问道。   他这话的意思大家都明白。   如果那个人想回来的话,周淳想他还是有办法把人弄回来的,但是他想他大概还是不愿意回来。如果他回来的话会遇到陆衡,一想到那个人,他的心里也举得贺军留在那边比较好。   “啊。”声音顿了顿,那头的人继续说道,“现在还不想,这里挺好的,我挺喜欢这里。”   听他的语气是真像喜欢那里。   “嗯。”   两个人还说了几句话,才挂了电话。   中京城的天也冷了,但是再冷也没有能够白雪建筑的世界寒冷。   这座城从前有他们四个人,后来剩下他一个人在,如今又回来了一个。周淳站在阳台外面看着远方,嘴角露出了点笑意,但是这点笑却不是真的笑,似乎还带上了一点恶意。   他突然有点期待他们有一天齐聚一堂会是一个什么局面。   他想,这一天可能也快不远了。   “你们都应该回来了吧”周淳自己也没想过往后他成了这种城里守候的那个人,那些日子太寂寞了,他不想一个人会守着时间这么过去。   其实他可以离开的,只是他不想,总有一个人要留在这里,那便是他了。如果大家都走了,离开了这里,那便是真的散了。   心里揣摩着一点恶意,周淳给陆衡去了电话,直接地开口,“出来喝杯茶?”   “嗯,时间地点。”陆衡接到这个电话也不感到意外,手机里打进来的陌生电话,既然能打进来的,都不会是不认识的人,没想到是老朋友。   他回来的这短短的时间足够他把这个圈子里的事情,包括过去的那些人和那些事都理清楚了。对这位老朋友他也不会感到意外,从前他就知道周家少爷的本事,就看他愿不愿意去做罢了。   周淳抱了时间跟地点过去,男人只有一句,“明天见。”   “明天见。”   他们各怀着各自的心思,无非都是联系着一个人。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坐在茶馆里,桌面上是袅袅升起的白烟,炉子里的火在烧,一身旗袍的漂亮女服务员在给他们泡茶,泡好了躬身默默地离去。   他们面对面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周淳近距离地这么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一身西装笔挺,陆衡看起来像是比从前更要高大了许多,坦然地接受他的目光。他在打量的时候,他也在看着他。   “他还好吗?”陆衡开口问道。   周淳一听这就笑了,他倒是明白这个男人二话不说地就愿意见他的原因了,原来也是因为那个人。他也没想过陆衡跟他见面的第一句话问的就是那个人,反问道,“你怎么不自己问他?”   “他好不好,我以前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话里带着浓浓的讽刺。周淳对当年陆衡的离开是责备的,是他先放开了贺军的手,而他选择了离开,他难道没想过那个人会不会好?   陆衡没说话,他的心里的确是有答案的。   只是人问出来的时候,无非都是有着侥幸的心理。   周淳欣赏着男人因他的话眼里一闪而过的伤怀,他端起桌面的茶吹了吹,抿了一口,抬起的眼,瞥了陆衡一眼,半扬起的嘴角噙着一点笑。   就这么一句话,他就知道了陆衡并没有告诉贺军他回来了,他们没有联系过,至于原因的话,他也没兴趣去问。他知道就算是他不问,答案很快也会知道了。   既然陆衡会回来,他肯定是有备而来。而这个男人想做什么,和能做出点什么,周淳倒是很想看看。   比起那一年里,他们都手无半分能力,现在的他们都脱胎换骨了,就连他自己,也不再是当年那个看着自己的人被欺负而没有能力去帮的人了。   他们都在那些分离的日子里,在努力地成长。   两个人那一天喝茶,就是单纯地喝茶,这么多年没见,他们之间到是不生疏。一杯茶都没喝完,周淳就要走了,他看着陆衡就心情不好,站起身来的时候,他的语气不太好地问道,“你知道他一直都在等你吗?”   他是替自己的好友不值。   “我知道。”在他以为陆衡不会回答他的话的时候,后面传来了一句话,周淳没转头,他看不见那个男人的神色。   他走了。   至于留在那里的陆衡,他没兴趣去管,他也没兴趣跟他坐在那里喝什么劳子茶。   在后来跟贺军的电话里,周淳也没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起过陆衡,更不会说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起喝过茶。但是他知道,贺军只要是回来中京城,他就会知道陆衡回来了。   他是不希望他们两个人再走在一起的了,但是别人的感情不是他自己所能去干涉的。他自己的感情都还是一团乱,又怎么能去干涉别人的感情呢?如果说贺军不应该跟陆衡再在一起,难道他跟冯诺又应该在一起吗?   每个人的爱情只有自己知道,到底值不值得,也知道他们自己的心里知道。      第005章 新年      旧历年的新年,俗称春节,是一年里最大的节日。   中京城历年来的新春都很热闹,大家聚在一起欢庆新春。   周家的人再低调,这个日子里家里往来的还是不少人,就他们本家回去的人就不少了。每一年只有这个时候,周淳是要回家过节,住在家里的,即便是他不喜欢,但是这是家里的惯例。   周家有许多不成文的故居,作为周家的人,大家都遵守着,而他也不例外。   除夕夜,能回来的都回来了。   一家子人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周淳也坐在人群里,他的眼睛落到自己父亲的身上,眼里带着审视。他的父亲是爱他的妈妈的,但是他也爱很多的人,所以那个男人永远都做不到心里唯一只爱一个人。   他是不喜欢他的父亲的。   可能周淳自己也知道,他看着父亲的眼里带着一种敌视。   “淳儿,过来爸爸这里。”男人注意到他孩子看他的眼神,也不甚在意这个孩子看他的目光,对孩子招手说道。   “爸爸喊你过去呢,赶紧过去啊。”旁边的妈妈在催促他过去,周淳才从未知数不情愿地站起来,在所有人各种注视的目光中,往这个跟他有着最亲血缘关系的男人走了过去。   “坐爸爸这儿。”男人往旁边挪了挪,拍拍旁边的位置。   周淳不情愿地坐了下去。   周先生风流归风流,他对家里的夫人们跟孩子们都还是不错的。所以家里的夫人们再怎么斗也是私底下的事,大家表面上的平和从来都没扯破过,家里一派和气。   “淳儿也这么大了,都没见你带过女孩儿回家。”周先生的手搭在儿子的肩膀上,语气亲切地问道,“淳儿有喜欢的女孩儿么?爸爸这里有几个朋友的孩子都跟你年纪差不多,趁着过年大家都在家,明日爸爸出门带你一起出去,你们同年纪的人应该是能玩在一起的,大家认识认识。”   一到过年这个问题总是要被大人们问候两句。   当然别的人不敢问他这种事,除了他的妈妈,跟眼前的这个男人。   “不用了爸爸,我不会喜欢她们的。”周淳在事后想起来,他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当时就回了一句,“爸爸,我喜欢男人,我想以后跟男人一起过。”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冷场了。   整个客厅里作者的人都没有说话,所有的人看向他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就这么看着说这话的人,现场安静得就像是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见一样。   父子两个人就这么地看着彼此,周淳也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这件事早晚都会被家里的人知道,既然被问起的话,他干脆就直接的跟他们说清楚。   他以后可不会找一个女孩回家,直接地断了他们的念头。   “有喜欢的人了?”周先生的脸上的温和都消失了,在最喜欢的儿子跟他坦诚喜欢男人这样的事的时候,他的脑子显然并没有受到冲击,反而是冷静地问他。   “嗯,有喜欢的人了。”周淳点头,老实地承认。   “淳儿也大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找个时候把人带回来给爸爸看看吧。”周先生这个开明的家长,他自己都三妻四妾,外面还养个五六七八情人,还不准自己的儿子找个男人过日子?   他不是一个专制的家长,在对待孩子的问题上,他远比一般的家长都要宽松。   “再等等,以后带回来见你。”周淳的表情认真,他是真的认真的在想这件事的可能性,最后他是他是能把那个男人带回来见他的家人,不过就是需要时间。   至于时间的长短,这就不是他所能把握的了。   “可以。”周先生应道。   父子两个人谈话的语气就跟在谈今儿的天气不错一样,家里的人在惊呆了片刻后,都纷纷地回过神来了。大家的眼里的神色不一,当然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成分多一点。   林音抿着嘴,眼睛死死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两手的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这个天塌下来都一副笑意盈盈的女人,在对待儿子的这件事上,她的脸上非常地难看。   周淳也没想过在他父亲这里会这么容易地过了,只是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母亲的时候,他知道母亲是不高兴的,对他的性向是难以接受的。   关起的门,母子两个在房间里,他抱着在他怀里哭泣的母亲,只能轻声地安慰她。在这个家里,他们母子两个人才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一样,林音爱她的孩子,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孩子是她的依靠,还是这个孩子是她所有的精神支柱。   她爱那个男人,但是爱那个男人的同事,也需要很大的勇气才能把这条路走下去。   “妈妈,这不是很糟糕的事,我只是喜欢跟我的身体构造一样的男人而已。我只是喜欢那么一个人,就像是你喜欢爸爸那样,只除了我们都是男人。妈妈,你能喜欢爸爸,你难道不允许我也喜欢上我喜欢的人吗?”   “可是”泣不成声的女人很委屈,她抓着孩子的手,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妈妈,你别哭了。再哭就好丑了,一会爸爸看见准是要三天不进你的房间,到时候你就更要哭了。”周淳就会掐住他妈妈的死穴,一点都不怕他的妈妈。   以前他就觉得自己的妈妈爱爸爸更胜过爱自己一点,事实上也是这样的。比起他喜欢男人这件事,他想他妈妈更怕的是他爸爸不喜欢她。   “坏小孩!妈妈不爱你了!”眼泪见识收就收。   林音嗔了孩子一眼,接过手绢擦眼泪,看着镜子里哭得红肿的眼睛,她给了儿子一巴掌,只不过不舍得用力去拍。   “妈妈,我爱你”周淳抱住他的母亲,笑了,却也是心疼,“妈妈,如果有一天爸爸不爱你了,你要记得你还有我,我还爱你。我不会嫌弃你老了丑了,我都养你一辈子。”   “坏淳儿,你说妈妈老了丑了!”林音这个女人孩子都这么大了,她一张脸保养得还跟二十几岁的少女一样,嫌弃道,“妈妈才不要老,不要你养。”   不过她却是笑了。   母子两个人抱在一起,温馨平和。在他们的爱里,所有的事情都不足以影响他们的感情。孩子喜欢男人还在女人,林音在一开始的激动过后,平静下来,也并不觉得这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   打开门,周淳看见站在门口的父亲,说道,“爸爸,你进去陪陪妈妈吧。”   “好。”周先生点头,目光看到里面哭过的女人,脸上是怜惜的笑,“她还好吗?”   “你陪陪妈妈的话,她就好了。”   女人看到门外的男人,也笑了,脸上是羞涩。   周淳看了一眼,知道自己没留下来的必要,就不留在这里打扰他的爸爸妈妈了。   出门的时候,跟家里的管家说了一声,他就出去了。   这一年的新年,他没想留在家里。   大年三十的夜里,自己一个人开着车在大马路上兜来兜去,看着窗外的霓虹灯闪烁,周淳却是不知道一个人要往哪里去,最后的车子开回了他的楼下,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打开门,他看到了玄关处放着的一双鞋子,他知道男人回来了。   客厅里的电视在放,桌子上放着一大堆的酒瓶子,男人坐在那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喝酒,不知道电视里的节目有什么好笑的,他听到了男人哈哈大笑的声音。   周淳站在入口处,男人的眼睛看向他,脸上的笑也没消失,问他,“回来了啊,去哪里了啊?”   男人并不知道他每年的这个时候会回去周家,他在心里恶意地想着,早知道不回来了,就让这个男人一直这样地等他,一直都等不到。但是他知道这个男人等不到他,要么会去找他,要么就不等了。   他没回答冯诺的话,往他那里走了过去,周淳的心情不太好,他才想问这个男人做哪里了。距离上次回来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月了,到现在才出现。   拿过桌面上开好的酒,直接的往嘴里灌了一口。   “你吃饭了吗?”周淳问道。   “在外面吃过了,你吃了吗?”冯诺大手一捞,把人揽在怀里,一副大爷的粗鲁样子,周淳反倒是习惯了男人这个样子,任由他揽着也不推开。   “吃过了。”周淳说道。   “你看起来不大高兴,谁惹你不高兴了啊?”   “没有不高兴。”死鸭子嘴硬。   男人就笑了。   两个人大年三十的夜里,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电视,迎着新年的钟声。联欢晚会里的人在倒计时,到最后一秒的时候,周淳转头看向男人,他发现男人也看向他,只听得见男人对他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他说道。      第006章 因他而起      冯诺回到他的身边,一天,两天,一个月,半年,一年,再一年时间慢慢地过去。   这只飞在高空中的鹰,他会在降落的时候回到他的身边。从最初的相遇,在他身边停留一天半载的时间,到再多几天,再多几天。虽然他的心里希望这个男人能留在他的身边一辈子,现在不可能,但是不代表以后不会。   他有耐性做降服这只鹰的主人,只是要等待时机。   习惯一个人在你的身边是一种很可怕的事情,特别是那个人不会时刻地在你的身边,在你想见他的时候就能见到的时候。   你的快乐是他带来的,你的痛苦也是他带来的。   一觉醒来,昨夜欢爱的气息都还在,床的另一边已经空了。   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周淳又闭上眼睛继续睡,心里一闪而过的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用睡眠来麻木自己,让自己去忘却那些不快乐。   卧室的门被人打开,半睡半醒的人听到脚步声,缩在被子里也没动,大手隔着被子摸上了他的腰,话里带着亲昵地喊道,“小淳儿,醒了吗,起来了,太阳公公要晒屁股了。”   被男人抱在怀里,周淳才睁开眼睛,看着这个本应走的男人,还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以为这个男人又像以往那样,只是回来睡一觉又走了,这种事情遇得多了,心里便不敢有期待。   “怎么这样看着我,难道我的脸上长了花不成?”冯诺一对上这小眼神,挑眉,问道。   躺在他怀里的青年从他这个角度看上去,看到男人刘海下半边狰狞的脸。周淳伸手去摸他的脸,冯诺也没避开,任由怀里的青年摸着,温热的手指摸在他的伤疤上,他的心里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只除了这个人,没有别的人摸过他的这边脸,还摸得这么仔细,一寸一寸地在上面的沟壑上抚摸摸着,他似乎能感受到这个摸着他脸的人的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他不需要这种怜悯。   他忍不住地抓住乱摸他的手,两个人的目光就这样直直地对上彼此。   “疼吗?”   “不疼。”   这是他们进行过无数次的对话。   可是他的心疼,周淳从来都没说过。   “冯诺,你怎么还没走?”周淳的话问得很直接,一点都不委婉。   这个人的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这话是巴不得这个人走。   冯诺一听忍不住地就笑了,问道,“你希望我走?”   “不希望。”这话也回答地老实。任谁都不喜欢一觉醒来,昨夜里还在床上跟你缠绵的人就不在了,周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用冯诺的话就是白糟蹋了这么一张脸。   在这个人的脸上很难见到什么高兴还是不高兴的表情,就像是他天生就缺少了这么一种神经一样,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还真的弄不清楚这个人的情绪。   冯诺这个人却是从认识这个人就能准确地把握住他的情绪,即便是到这么久之后。   所以说,他们两个人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天生绝配。   “这不就成了,你既然不希望我走,我也没走,你不是应该高兴?”冯诺拐了个弯,把这个人给绕回来了。   “嗯。”是应该这样。   按下床头的台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床头,翻开被子起床的青年,未着片缕的身体上满布吻痕,是昨夜里留下来的痕迹,他神色自然地起床,并不避讳男人的目光。   坐在床头上的冯诺看着神色淡然的人起床,床边的衣柜里翻出衣服,然后往身上套衣服。那个人就像是不知道他对他的影响会有多大一样,仅仅是这种简单的动作,对他来说却是充满了诱惑。   弯下腰,背对着男人的臀部一览无遗。   突然地,床上的男人动了,动作就像是猎豹那样迅速,扣住了青年的手腕。周淳不明所以地看着男人,在男人的眼里看到了熟悉的眼神,他还在疑惑。   “小淳儿,你是故意的吧?”男人的眼里是欲望之火来临前的风暴。   周淳,“”   才穿了一半的衣服又被男人给扯破了,随意地扔到了地上。   “冯诺”周淳忍不住地抽了一口冷气,他咬着男人的肩膀,在他差点从男人的身上摔下来的时候,男人的大手扣住了他的腰,一个翻转,两个人的位置换了过来。   床上缠绵的两个人,被压在下面的青年发出的细细的声音就像是猫叫的声音一样,可怜,却又让男人更是欲罢不能地想把这个人给吞进肚子里。   而冯诺也的确是这么地做了。   灯光两个人坐上餐桌吃早饭,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早饭变成了午餐。   屁股下的椅子就跟长了针一样,怎么坐的姿势都部队,周淳忍不住地瞪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罪魁祸首,被瞪着的人装不知道,仔细地伺候着小少爷用餐。   “小淳儿,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会以为你在故意诱惑我。”冯诺故意扭曲了青年眼里的意思,笑得一脸坏,“万一我一会又把持不住”   说着他还环顾了一圈厨房这里,“这里的环境也不错,我们上一次在这里不是也做得挺开心的?”   满脑子都是精虫上脑的男人!   想到上一次,他就想咬死这个男人!   周淳在心里鄙视着这个不要脸的男人,他自己的脸却是红了,咬着筷子的动作顿住了,抬头看了男人一眼,眼里含春。他没回答男人这混帐话,只是底下的头,露出的耳根都红了。   “哈哈哈”冯诺大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不闹你了,赶紧吃饭吧。肚子也该饿了,来试试这个的口味喜不喜欢。”肚子再不饿的话,他都要怀疑自己播种不够努力了。   “滚!”冷眼的一个字,是这个人害羞到不行了。   周淳一对上冯诺带笑的眼睛,又低下了头,吃着小碟子里男人夹的菜,整张脸都是酡红色的,艳若桃李,诱人极了。   不知道是他诱惑了这个男人,还是这个男人早已经不可自拔地恋上了他,只不过男人并不自知。   吃完饭还是感到困,休息没一会他就去睡了。   下午睡了一觉起来,身上有着药油淡淡的味道,他知道男人给他按摩过,也舒服了许多。   走下楼梯,看到在客厅跪坐在地毯上的男人用白布在擦拭着手里的长刀,仔细的态度就像是对待最深情的恋人一样,反光的刀锋,透露出嗜血的光芒,也不知道这把刀到底要过多少人的命。但是他也知道,如果冯诺不要别人的命,就是别人要了他的命。   人都是自私的,想要自己爱的那个人活得好好的,也并不在乎别人的死活了。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周淳并不想这个男人过那样的日子。   “睡醒了?”冯诺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站在哪里的青年,他把手里的刀用白布裹了起来,周淳走到他的身边,他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嗯。”周淳应了一声,在男人的身边坐了下来。   他伸手去拿男人用布裹好的刀,拆开来看,拿着刀柄,把刀拿在手里。利刃见血封喉,他的心里并不感到害怕,就像是他从来就没怕过这个男人一样。   冯诺侧过脸,看着坐在身边的青年打量着他的刀,也没阻止他,看着刀的目光就像是含着爱意一样,告诉拿刀的青年,“这把刀我带在身边八年了,它救了我无数次的命。比起用枪,我更爱用这种冷兵器,刀起刀落,如果动作够快,它比枪还好用。”   “嗯,我不怀疑。”周淳说道。   他看完了,再用布想把刀裹回去,只是他的动作笨拙,一看就是不知道怎么去把刀裹回去。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男人拿这把刀,却是第一次碰这把刀。以前是不想,他心里下意识地抗拒去碰触这个男人的那一切,他希望冯诺还是他心里的那个人,但是他h知道这个人已经变了。   变成了他不认识的,陌生的样子。   但是只要这个人还活着,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是冯诺,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要是说固执,没人会比他更固执了。   “我来吧。”冯诺一看就笑了,接过刀跟白布,自己没两下子就把刀给缠好了。   周淳看着男人的动作,知道他无数次地重复过这样的动作,听了他的话,心里却是打消了要送男人更好的一把刀的这种想法。   比起送这个男人任何的武器,不如他能变得更强大一些。当有一天这个男人愿意的话,他想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一起去面对这个男人要面对的那一些事和人。      第007章 我想我早就爱上你了      贺军回来了。   至此,他们四个人都回到了这座城了。   对好友的回来,周淳的心里是高兴的,但是也有鞋盾,即便是他自己不愿意去承认,但是他的心里有担心。   他和冯诺在一起前后加起来也好些年了,两个人床单都滚烂了一张又一张。就是因为彼此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就对那个人更是了解。周淳知道男人的心里有他,但是他不是唯一,更也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冯诺的心里一直都有一个人,至于那个人到底是谁,周淳比谁都清除。   所以他的担心也不是不无道理。   “咔”握住门把,推开的门。   门里是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一个是他最爱的人,一个是他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周淳那一刻不知道自己要用什么心情来面对这样的事,他不能学女人那样去撕开他们,也没有权利怒吼。   因为就算是他跟冯诺在一起这么多年,除了他说爱他,男人从来都没回应过他。他们没有承诺过彼此什么。可能他们的关系仅仅是床上的情人,但是去不是爱人,情人跟爱人是有区别的。   男人正对着他,两个人的眼睛对上,周淳的嘴角勾起,却是笑了。   他转身离去。   心里是抽搐的痛,一路上飚车出去,他一度地想,如果就这么死了,那该多好   死亡是需要勇气的,他没有那样的勇气。   就这么死了,让他们后悔一辈子吗?那这样对待自己的生命未免太自轻自贱了,他不是这样的人,所以的话,他不会去寻死,也不可能去做那样的傻事。   车子一路出了城,上了山,到了山顶上。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一个人站在石头上,对着山崖喊,喊得撕心裂肺,喊道自己累了,就停了。   一个人躺在山顶的石头上,看着天空,睁大的眼睛很想落泪,但是眼泪却落不下来。要问他从什么时候知道冯诺是喜欢贺军的,大概是在他们认识不久后吧。冯诺看贺军的眼神,就像是他看冯诺的眼神一样。   他们认识得比他早,冯诺爱上那个人的时候,他和冯诺都还没相遇,他才是后面才来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陆衡早冯诺一步的话,冯诺早就跟贺军在一起了,后来也不会有他什么事,但是这种假设不成立。因为贺军跟陆衡在一起更早,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是深刻到骨子里的爱和情,但是他们想在一起偏偏又那样地难。   冯诺是在伺机而动的,那个男人爱贺军,他们的心里都明白。   如果不是他一直固执于这段感情,不是他一直去寻找那个男人,他们也许就不会相遇了。男人不爱他,周淳应该是比任何的人都还要明白的,只是他总想去尝试。   爱一个人,就想跟他在一起,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但是这样的场面,太让他难堪了,他输得很惨。   一个人最好的青春年华,他都用来爱一个人了   那么他的情,谁来偿呢?还是他活该了,活该偏偏知道不该,他还是去强求。   呼啸的车一路上山,在靠近停在路边的轿车旁,“吱”的一声,紧急刹车,扬起了一阵烟尘。   打开车门,冯诺从车里出来。   一眼就看到躺在那里的人,他走了过去。俯视着躺在石头上的青年,青年并没有看他,冯诺的心里是说不上来的感情,是愧疚,抑或是其他的,只是有些东西他自己都不愿意去承认罢了。   陪着这个人坐在这里好一会儿,谁也没开口说话,是沉默。   许久。   “我们回去吧。”冯诺的目光看着远方,他说道。   “嗯。”周淳轻哼了一声。   他撑着手臂从石头上坐起来,男人的手往他的背后扶了一把,他站了起来,转身往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目标是他自己的车子,周淳在用一种冷淡的态度,拉开他和冯诺的距离。   上了车子,他关上了车门,启动车子就走了。   冯诺看着银白色的车子从自己的面前驶过,他上了自己的车,也跟了上去。   一路上回去,周淳都是用着正常的速度回去,后视镜里能看到跟在自己车尾后面的车,两辆车子始终保持在一定的距离,冯诺紧跟着他没放。   两辆车子几乎是同一时间在楼下停了下来。   上楼,周淳回到自己的家,开门进去,后面是跟着进来的男人,他转过头,看着跟着进门来的男人,说道,“冯诺,我们的关系到今天终止吧,你以后别来我这里了。我不想勉强你,以后也不会勉强你了,你喜欢贺军就去追他吧。他跟陆衡大概也是不可能的了,你也有机会了不是吗?你好好把握现在的机会,错过了以后就不会再有了,你等了这么多年,为的不就是这一刻?”   “我会跟我手下的人都交代好,把我手里经营的所有东西都交给你。先别忙着拒绝我,你听我说完。”   他看着男人想开口,赶紧地止住他。   “我手里的这些东西都是为你准备的,我自己留着也没用,给了你会比留在我自己手里有用得多。我守在这里这么多年,我想是时候我离开了,你们都回来了,我想出去走走。希望我下一次回来这个地方的时候会听到你们的好消息,冯诺,我祝福你们。”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男人,他现在大概会自己开个小公司,当个小老板,能赚点钱买个小房子。如果遇到喜欢的人就在一起,遇不到的话就自己先一个人过,那样也挺好的。   现在的生活不是他所想要的,但在很早之前,他就选择了的。但是他现在可以选择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周淳曾经对自己未来的设想,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也累了   冯诺看着面前的青年,听着他把话说完,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地,他伸手一用力,把人紧紧地抱进了怀里,叹了一口气,说道,“周淳,事情不是你所看到的那个样子。”   “我和贺军没有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在说什么傻话呢!什么跟他在一起,你要离开?还有要把我赶走!还要把你的东西都给我,自己想去潇洒,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啊?难道我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你手里的那些东西吗?”   一连的好几个问句,最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的脑子都在胡思乱想什么?”他问道。   看着低着头的人,冯诺弯下了腰,跟低着头的人对视,毫无预警的,他对上了一双红色的眼睛,一时间就慌了,手忙脚乱地把人给紧紧地抱住。   对这个人的心疼跟愧疚紧紧地拴住了他的心。   他不否认从前是对贺军存在过那样的心思,但是从在跟周淳在一起后,他对贺军除了是朋友之外,再也不会有别的什么了。贺军是他的好朋友,也是他那一年遇到的穿着红色小棉袄的妹妹,比起友谊,他们更深的是亲情。   “这里是我们的家,我能到哪里去呢?”   “去你想去的地方”   周淳的心里难受。   “我只想待在你这里,跟你在一起,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一直都挺好的?你还让我到哪里去?这里才是我们的家,我不是应该在这里?”冯诺听着青年哽咽的话,又是好气,又是心疼。   这个人现在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但是起因也是因为他。   “今天的误会我跟你道歉,我不该跟别的人抱在一起,除了抱着你之外,别人都不许抱,贺军也不行,你说好不好?”冯诺自己都想不到他对情人会有这样的耐性,跟说出这样的甜言蜜语,但是此刻他心里除了这个人,再也没有其他了。   两个人从进了门后,都还站在门口,好在他们这里是顶楼不会有人上来。   冯诺看了一眼,把房门关上了,拉着人进去。   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冯诺很直接地把他的青年抱在怀里,就像是以往抱着这个人那样。   他知道这个人的不开心都是因为他,过去他不回应是觉得没必要,他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冯诺以为很多东西就这么地顺理成章,但是此刻看来可能不是这样。   “别难过了,是我不对。”冯诺亲吻了一下青年的额头,跟他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   “不是你的错”周淳抬头,看着男人。   “这一次是我错了,以后都不会了。”   他听到这话,只是看着男人。   周淳问道,“冯诺,你喜欢我吗?”   “喜欢?”冯诺诧异,问道。   周淳一听就又想低下头,果然   他的下巴被男人捏住了,他只能抬眼去看向冯诺,两个人的眼睛就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彼此,眼瞳里唯一的倒影就是对方,就像是他们的心里只有彼此一样。   “我想不只是喜欢,我想我早就爱上你了。”他听到了一句。   微微张开的嘴巴,周淳是不敢相信。   冯诺看到青年放大的瞳孔,他忍不住地笑了,低头,吻住了他的青年。      第008章 永远,永远。      好些年后。   一路的车子回去,开车的男人看了一眼在深思的青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刚才还高高兴兴的,这一会就沉默不语。红灯亮起,车子停住,冯诺问道,“在想什么呢?”   周淳看了一眼冯诺,摇了摇头。   冯诺只能等他纠结完了再跟他说,他不急,这个人的心里是藏不住话的,一会准是会跟他说。不用怀疑,他知道这个人纠结的问题百分之百是关于他的。   车子回到了他们楼下,上了楼,进门。   “唔”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周淳,走路也不看路了,往前撞到站在前面的男人,捂住鼻子。   “撞疼了吧!怎么走路也不看路的。”明明是你故意站在这里挡路!   对上一双眼带怒意的眸子,冯诺的心情却是很好,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摸了摸撞红了的鼻子,拉着他的青年一起进去,把人按进沙发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个人,也不说话,等着他说。   见这人欲言又止,等了好一会儿,倒是他自己先没耐心了。   冯诺坐了下来,两个人面对面,他的心里多少也有些知道原因,问道,“现在该跟我说了吧,一路上到底都在想些什么?是因为看到席乐的孩子,在想孩子的问题。”   一猜就对。   周淳点头,咬了咬唇,问道,“冯诺,你想要自己的孩子吗?”   苏潜跟席乐要了个孩子,两个孩子很可爱。周淳也知道贺军跟陆衡的家里也是有两个孩子,一个还是陆大少爷当年跟女人生的孩子,实实在在的流着陆家的血液的孩子。唯独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后,一直都没有要小孩。   周淳早先不是没想过这样的问题,让冯诺去拥有一个属于他的孩子。毕竟冯家早就没了,剩下的就冯诺跟他二叔两个人,二叔也没有小孩,如果冯诺也没有孩子的话,他们冯家到冯诺这一代,血脉到他这里就没了。   但是人都是自私的,他不能忍受任何一个女人给他的男人生孩子,就算是试管婴儿他也不能接受。他自己是没想过要孩子的,就是不知道冯诺是不是也跟他一样。   今天看了苏三少跟席乐的孩子后,他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我有你就够了,还要孩子做什么?”冯诺失笑道。   “他们都有小孩,冯诺,我知道你们冯家的情况。我不要孩子没什么,周家不需要我传宗接代,但是你不一样,你要是不要孩子的话,你们冯家到你这里就没了。我跟你在一起,二叔什么也没说过,我不知道他的心里会不会怪我。”   “如果你想要孩子的话”我们就要孩子吧。周淳最后的话很犹豫,但是在他没说出口,他的嘴巴就被男人的手捂住了。   “说什么傻话。二叔又不是不能要孩子,如果他想要孩子的话,就让他自己找女人生去。我们的生活是我们的生活,你想二叔做什么?我有你就够了,要孩子做什么?难道你想带孩子?你都还要我伺候,还想找个孩子给我伺候啊?”冯诺佯装生气地说道。   这些年他们在一起后,他家的青年都是他好好地伺候着,冯诺可不想没事找事的还找个小孩过来照顾,他完全就没想过要孩子这种事。   “我们现在的生活挺好的,孩子的话,顺其自然吧,我们没必要一定要孩子。如果你想要你的孩子的话,我们就要,你不想要的话,我们就不要。你的脑子不要纠结我要不要孩子,如果必须给你一个确定的答案的话”   冯诺看着盯着他看的青年,一双秋水般的黑眸盯着他,这个人就是什么事都遇到他的时候,就不是周小少爷了,他肯定地告诉他,“我不想要孩子。”   “你别去想什么冯家不冯家,我们就这样在一起就够了,没必要向他们那样要孩子。苏潜要孩子是因为赵老爷子,他没办法不要,席乐是喜欢孩子的人,他会带孩子。贺军家的孩子一个是陆老夫人当年生的,一个是当年陆衡跟女人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他们的那些事闹死了人。”   “我们跟他们是不一样的,我们没这种一定要孩子的责任,我们也不想要孩子,我们这样自由自在的,没必要一定要去想这个问题。”男人把别人家里的事都分析了一遍,告诉他家里的青年,“所以你别胡思乱想了,满脑子净是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周淳有些不好意思,“哪里是乱七八糟的事!”   明明挺正经的!   “是是是,不是乱七八糟的事。”冯诺一看他的青年的脸皮红了,努着嘴也不敢大声地反驳,他忍不住地大笑了起来。   他的宝贝儿呦,怎么这么可爱。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些年,自己的人是什么性子,冯诺比谁都知道,他对他们现在的生活挺满意的,没必要还去为了孩子折腾。不是这个人对他才有占有欲,他同样对这个人的占有欲也很强。   当初是因为这个人先爱上他,后来他对这个人也有了感情。爱情这种东西不是谁先谁后,两个人在一起了,便是在一起了。   他们在一起并没有遇到像别人那样的矛盾。   周家对周淳的态度是宽松的。周淳在那一年的新年跟家里人坦诚了他的性向,态度父亲也是默许了的,到他跟冯诺在一起,把人带回家,周先生跟冯诺关在书房里谈了好长时间的话,也同意了他们在一起了。   而即便全天下的人都反对他,他的妈妈肯定是站在他的这一边。所以的话,周淳是不会担心他的母亲反对他跟男人在一起,跟冯诺在一起。   就这个问题,他妈妈也问过他,你以后真的想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吗?你们在一起就意味着没有你们的孩子,你们到老了怎么办,没人照顾你们   他的回答是:我们会一起到老,等我老了的时候,他要是还能照顾我,他会照顾我的,他要是不能照顾我,我会照顾他。   这个问题周淳不是没跟他的母亲说过。   至于冯家的话,冯诺除了一个冯二叔,就更没有谁会管他了。更何况冯二少也不是那种你要管我,我就给你管的人。   他们在一起这么些年,生活过得都挺好的,就只是过他们的生活。逢年过节了,需要去拜访的亲人长辈,他们一个都不会少,别人管不到他们,他们也不会去管别人。   夜里两个人躺在床上,周淳看到男人眼角的细痕,伸手去摸,指腹下不再是凹凸不平的皮肤,但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曾经这一块皮肤是什么样子。如今那块疤不在了。   这一只在天上高飞的鹰,为他落了下来。   青年软软的手在他的脸上摸着,有些痒痒的,冯诺伸手抓住了摸他的手,抓过来放在唇边吻了吻。两个人的头就靠在一起,距离近到他的头再低下一点,他就能吻上怀里的青年了,而他也的确是这么做了。   两个人搂在一起接吻,交融在一起的气息。   一场欢爱后,冯诺摸着汗水湿哒的青年,黏腻的黑发贴在他的额头上,他伸手撩开,在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心里对这个男人是莫名的柔软。   “淳儿。”他喊了一声。   “嗯?”身体上的满足让这个人看起来就跟饱了的猫儿一样,蜷缩着身子在他的怀里,听到他的声音发出慵懒的回应,挠进他的心里。冯诺的大手还在青年的身上游移,知道这个人累了要休息,他也没再来一次,问道,“我有说过我也爱你吗?”   周淳一听到这话,半闭着的眼睛张开了,仰头看着说这话的男人,也没回应。   青年的脸上还有着未散的红晕,粉粉的煞是好看,冯诺用略微粗糙的指腹在青年的脸上蹭了蹭,声音沙哑而深情地说道,“淳儿,我爱你。”   “你还记得那一年吗?我说跟你交往,是因为知道你喜欢我,我才去招惹你。对不起,让你等了我那么多年。淳儿,我也要谢谢你,愿意等我。如果不是你们的坚持,我们也不会有这么在一起的一天。”   “我爱你,就跟你爱我一样。我们以后都在一起,我会好好地疼你爱你”   周淳听着男人的话,愣愣地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他的眼睛莫名地红了。他两手抱住了这个男人,哽咽地“嗯”了一声,“我们要一直在一起,你别离开我。不管你爱不爱我,你愿意留在我的身边就好了。”   “冯诺,我爱你,从很早之前就爱上了你。”他告诉男人。   “小傻瓜。”冯诺亲吻着他的青年,一个个的吻落在他的脸颊上,是疼惜,是爱。   欲望再起时,他们顺应着彼此对最原始的欢乐的追求。   这一场性爱来得比以往任何的时候都要浓烈,黑夜里是交缠在一起的两个身影,这是一个属于他们的夜晚,不再克制的欲望,给彼此全部的爱。   他们在一起了,而以后,这条路会越走越长。   后来周淳跟冯诺一直都没要孩子,他们的家就他们两个人,相爱到老。如果到一天他们都老了,他们还会搀扶着彼此在这条路上,一起走到最后。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