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战之一代功枭》全集 作者:面人儿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第一卷 序章 序章(本章免费) “嗖!” 韩枫被李达人一腿扫飞,重重撞在了墙壁上。 “别装怂,起来!”李达人冷声喝道,那神态,那语气,酷毙了,没治了。 就在这时,忽听“当”的一声,挂在墙壁上的钟敲了一下,半点了。 随着这声钟响,就跟施了魔法似的,韩枫和李达人两人的的神态全变了,整个来了个大反转。 韩枫起来了,满脸笑模滋的,就好像成功偷了一只鸡的小贼,而李达人呢,则满脸赔笑,态度要多好就有多好。 寒光一闪,一把锋芒毕露、寒气森森的匕首出现在了韩枫的左手。而后,二话不说,韩枫如猛虎下山一般,恶狠狠地像李达人扑去。 这时,李达人手里也握了一把匕首,你来我往,和韩枫打成了一团。 这番短兵相接和刚才的拳脚搏斗,形势正好相反。 刚才拳脚搏斗,那是李达人施虐韩枫,但现在短兵相接,就是韩枫施虐李达人了。 韩枫和李达人是军人,他们是特种兵,但不在军籍。实际上,他们的身份近乎在特工和特种兵之间,执行任务都是在国门之外。 韩枫善用刀,具体点就是匕首,他用匕首,就一个字可以形容:险! 李达人的拳脚好,尤其是腿功,形容李达人的腿法,四个字:铁线穿针。 铁线,是说李达人的腿硬如铁,柔如线;穿针,是说李达人腿法的精妙。 他们是生死兄弟,没事的时候,就要取长补短。 在用刀上,韩枫是教练,李达人是学生,而在拳脚上,自然就要掉个个儿。 这种对练,有游戏的成分,但游戏的成分在拳脚刀锋之外。他们这种对练,拳拳到肉,刀刀见血。 之所以这样,一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有所进步,二是因为他们的功夫不分轩轾,谁想伤谁都不容易。 一场比斗以半个小时为限,要想好好虐对方一顿,就必须要尽快取得优势。 韩枫越斗越狠,李达人寸步不让。 转眼,两人就斗了二十分针,韩枫稍稍取得了一点优势,但就在这时,在一旁观战的陈晓突然高声道:“韩枫,电话。” 陈晓是真正的神枪手,闭着眼睛都能百发百中,他们三人组成了这个代号孤狼的行动组。 韩枫不理,陈晓又道:“家里的,好像是伯母,声音不对劲。” 韩枫蓦地停手,李达人刚才脸上涌起的笑纹一点也不见了。 陈晓走了过来,把电话递给了韩枫。 把电话放在耳边,韩枫道:“妈……” 韩枫刚说了一个字,电话里,就传来了母亲的哽咽声。 “妈,怎么了?”韩枫的眼睛立刻瞪了起来。 “枫儿,你妹死了!你妹让人祸害了!” 韩枫一栽歪,差点摔倒,让李达人一把扶住了。 韩枫眼睛红了,但却冷静了下来,他道:“妈,你慢慢说。” “妈,我立刻回去。”三分钟后,韩枫挂断了电话。 怎么回事儿,李达人和陈晓他们就在一旁,听得真真的。 韩枫挂断电话后,李达人上前一步,把韩枫紧紧抱住,然后松开,冷冷地道:“去吧。” 陈晓着急。 韩枫把陈晓抱住,道:“来生再做兄弟。” 陈晓有点发懵。 韩枫走了,陈晓刚要追出去,李达人一伸手,抓住了陈晓的肩头。 陈晓急道:“不能让韩枫去,会出事的!” 看了陈晓一眼,李达人道:“韩枫要是没做完,我们接着做,这才是兄弟。” 陈晓道:“可……” “死?”笑了笑,李达人道:“人早晚会死的。” 第一卷 一章 祸事 一章 祸事(本章免费) 秋风习习。 暮霭伴随着袅袅的炊烟,弥漫在苍茫的大地上。 金秋十月,收获的季节,暮色里,劳累了一天的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在田间的小道上,慢悠悠地朝家里走。 村子西头的一个院子里,灶下的火正噼噼啪啪地烧着,屋子里水汽弥漫,忽然,一个声音有些苍老的女人喊道:“幺妹,去你德山叔家割一条肉来。” “哎,娘,就去!”鸡架前,站起了一个正在喂鸡的小姑娘。 小姑娘十四五岁的模样,身材娇俏,很是漂亮。 把剩下的鸡食都倒进槽子里,小姑娘从母亲手里接过两个银角子,蹦蹦跳跳,高高兴兴地去了。 平日里,村子里是没有肉卖的,要想吃肉,得去十八里外张登镇,那里逢双的日子有集市。 李德山是屠户,杀猪的,逢着年节就会杀口猪,卖给村子里的人。 对农民来说,秋收是比年节更重的日子,但凡有点可能,家家多多少少都要割点肉,慰劳一下。 李德山家在村东,幺妹顺着十字街,脚步轻快地匆匆走着。 李德山四十多岁,身体壮硕,面色黝黑。一见幺妹进来,就笑道:“幺妹来了。” 幺妹甜甜地笑道:“德山叔,我娘让我来割条肉。” “给你留着呢!”李德山一弯腰,从案板下拎出一条肉来,放到了案板上。 肉是上无花,只在中间和顶上有那么两层薄薄的瘦肉,其它的全是大肥肉。 农村人买肉,这肉是最好的。 五花肉泛着晶莹的油光,幺妹咽了口吐沫,谢道:“德山叔,谢谢您,给您钱。” 李德山接过两个银角子的时候,他的婆娘李姜氏从屋里出来,看见幺妹,就笑着问道:“幺妹,什么时候嫁人啊?” 幺妹的脸红了,道:“婶,我还小。” 李姜氏道:“不小了,赶年就十五了。” 幺妹脸红红的,这时,李德山道:“幺妹,黑了,快回吧。” 幺妹走了,李德山捅了一下婆娘,道:“别眼馋了,我们家娃配不上人家幺妹。” 李姜氏瞪了汉子一眼,骂道:“人家老王卖瓜,还自卖自夸呢,瞧你!” 李德山不理婆娘,俯身收拾东西。李姜氏没趣,转身进屋了。 把东西都收拾好,李德山正要进屋,正在这时,忽然隐隐约约听到远处的街上有人吵吵,好像打架了。 这里民风彪悍,村子里打架的事儿虽然不常见,但也不奇怪。 站在院子里,李德山听了听,没听出什么来,他便要进屋。忽然,院子外脚步声杂沓,门一开,大儿子两口子和小儿子一起涌了进来。 三人都慌慌张张的,李德山脸沉了下来,问道:“谁打架?” 大儿子李庆海道:“是陈家老三调戏幺妹,幺妹二哥正好从地里回来,碰上了。” 李德山一惊,急忙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李庆海道:“不知道。” “窝囊废!”李德山眼睛一瞪,恨恨地骂了一句,便急匆匆地向外跑去。 李庆海脸红了,他刚要跟着去,胳膊却被媳妇拽住了。李庆海猛地一甩胳膊,看也不看媳妇一眼,跑了出去。 随后,老幺李庆江也跟着跑了出去。 村南,有一个大院子与整个村子显得格格不入。 村子里的房子几乎都一个样,都很破旧,但这个大院子不一样。 这个大院子,一丈多高的围墙,气派的大门楼子,五级石台阶,左右两个大石头狮子,跟衙门没两样。 这个大院子是陈朝国的家。 陈朝国是村子里唯一的财主,也是镇长。 陈朝国不到五十岁,四十八九,长的白白净净,很是富态。这会儿,陈朝国正在院子里遛弯,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秋收马上就结束了,今年年景不错,发财是肯定的了,问题是发多大?今年,不仅要和往年一样,把所有的租税都转到那些穷鬼头上,而且,还要变着法地多收点。 都用什么名头呢?现在杂七杂八的,各种名目的正税副税加在一起,已经快到五十项了,能想到的名头都差不多想尽了。 难,难,真难!不过,再难也得想出个辙来。 陈镇长正可劲地憋坏,可劲地琢磨呢,忽然,就听咣当一声,大门被撞开了。 陈朝国吓了一跳,一看是三儿子带着两个保镖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陈朝国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个儿子,大儿子从军了,给国民政府效力,前途大大地;二儿子在保定城里经营家里的买卖,也不错;就是这个老儿子,文不文,武不武,商不商,整天瞎混,让他头疼。 “怎么了?”陈朝国不耐烦地问道。 “爹,我和韩寡妇家的二小子吵吵了起来,下手可能重了点。”喘了口气,陈跃功的两只小母狗眼眨巴了眨巴,说道。 陈朝国一听就急了。 这马上就收租收税了,正是人人脑瓜顶咣咣冒火星子的时候,可这小兔崽子…… 何况,打的人还是韩寡妇的小儿子。 整个冉庄,除了他陈家,那数得着的,就得是人家韩家了。 别看韩家现在败落了,但也不是那些一脑袋高粱花子的穷鬼能比的。 韩家没落败之前,听说那可了不得,是天津卫数得着的大买卖人,后来不知怎么的,一下子突然就败落了。 冉庄是韩寡妇的娘家,韩寡妇是老魏家的闺女。老魏头也不简单,是前清的秀才,要不闺女也不能嫁的那么好。 老两口子就这一个闺女,也没什么亲戚。老魏头死后,魏老太太就被闺女接去享福了。老人念旧,老房子就留下了没卖。 韩家家大业大,怎会在意农村的几间老房子,早就忘了还有这码事儿。家业落败之后,可能无处存身,就又想到娘家的老房子。于是,韩寡妇就带着小儿子和小女儿回冉庄了。 韩家大小子在北平上学,是燕京大学的学生。 这要是给人家打个好歹,韩家肯定不让,他虽说不怕,可不得花钱吗? “老四!”陈朝国大声喊道。 老四是陈家的管家,也是陈朝国的影子,陈朝国一喊,老四立刻就出现在了。 “老爷,您找我?”老四四十多岁,比陈朝国小几岁,精瘦,俩小圆眼滴流乱转。 “你出去看看!”陈朝国吩咐道。 老四也没问什么事儿,冉庄屁大点地方,什么事出去一看就知道了。 老四出去了,陈朝国在院子里转圈,他越想越是晦气。 小儿子喜欢城里热闹,不喜欢农村冷清,一般轻易不回家,总呆在保定城里。韩家的二小字在保定城里上学,要不是农忙也不会这个时候回家。 可他奶奶的就这么巧! 越想,陈朝国的感觉就越不好,总感觉要出事儿。 果然,过了一会儿,老四慌慌张张跑了回来。到了陈朝国跟前,老四咽了口吐沫,道:“老爷,不好了,韩家二小子死了!” 陈朝国一听,脑袋忽悠了一下,差点没摔倒。 把人打伤了和打死,那区别可大了去了。这下可坏了,这得掏多少钱出去啊! “你看仔细了?”缓过来后,陈朝国又追问道。 “老爷,没错!”老四道。 “这个不让人省心的畜生!”陈朝国狠狠地一跺脚。 “老爷,现在怎么办?老韩家那儿聚集了好多人。”老四问道。 在本地,老魏家的人望一直很高。 农村人敬重读书人,老魏头又性情耿直,急公好义,常常替人出头。而且,老魏头以教书为业,开了个私塾。不管是谁,不管有没有钱,只要把孩子送来,老魏头都一概收下。 韩寡妇回来后,对待乡邻温柔有礼,从不惹事,很得乡人好感。再加上魏家早先的德泽,所以人人都对韩寡妇一家高看一眼。 韩家有五亩薄田,几乎都是大家帮着种的。 “唉!”陈朝国又跺一脚,气急败坏地道:“你这就去保定,让二少爷准备打点赵县长。” 冉庄属清苑县,清苑县是附郭县,县衙门在保定城里。 “老爷,我这就去。”老四答应了一声,便急三火四地去后院牵马了。 蹄声哒哒,陈朝国眼前直冒金星,疼的。 第一卷 二章 苏醒 二章 苏醒(本章免费) 陈朝国直挺挺地躺在炕上,脑门子上盖了块热毛巾,跟个死倒似的,看上去就差一口气了。 陈朝国的老婆坐在一旁长吁短叹,唉声叹气。 天都大黑了,陈家大院死气沉沉的,突然,咣当一声,把陈朝国的老婆吓得嗝喽一声,差点死过去。 “爹,那小子没死,缓过来了,屁事没有!”撞门闯进屋来的是陈跃功。 腾地一声,跟诈尸似的,陈朝国一下子坐了起来,把激动的满脸通红的陈跃功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盯着儿子,陈朝国的俩眼直冒绿光。 “爹,我说韩家二小子没死,他缓过来了。”咽了口吐沫,陈跃功说道。 “真的?”眼珠子瞪得跟鸡子似的,陈朝国追问道。 “爹,这还能有假吗?外头都嚷嚷开了,还以为韩家诈尸了。”陈跃功跟立了什么大功似的,得意地说道。 一撩被子,陈朝国光脚就下了地,一连声地命令道:“快快,马上派人去追老四,快!” “唉,爹,我这就打发人去追。” 陈跃功转身刚要走,陈朝国喊道:“回来!” 停下脚步,陈跃功问道:“爹,还有什么事儿啊?” 陈朝国道:“你去,回保定先避避风头。” 这大黑天的,半道上别再让土匪绑了票,陈跃功就想不去。 陈朝国看出来了,他顺手抄起了柜盖上的掸子,就朝三儿子抽去。 韩家,真是悲喜两重天。 炕中间,躺着一个人。 这人个子可不矮,脚底板碰到墙,脑袋枕在炕沿上,看上去至少也得有一米八三八四的样子。 但这人个子虽大,可面貌还稍嫌稚嫩,看样子顶多十六七岁。 在这人两旁趴坐着两个女人,右边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妇人,左边是两眼红肿的幺妹,她们都紧紧握着少年的一只手。 儿子死了,韩母傻了,哭都哭不出来;而后,儿子又突然活了过来,眼泪这才流了下来。 但是,没人知道,现在炕上的这个少年已经不是韩家的小儿子,而是另外一个人,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人。 韩枫已经醒一会儿了,他现在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这个死去的少年,他的记忆并没有在韩枫的脑海里消失。对韩枫而言,韩立洪的记忆犹如他看过一本流水帐。 这一刻,韩枫还不能动,他还没有适应这个新的躯体。这一刻,如果能动,韩枫一定得跳八丈高,好宣泄心中的兴奋和狂暴的情绪。 韩枫一直最恨的就是小鬼子,而他的妹妹竟然让一个小鬼子给侮辱了。 他到家的时候,那个畜生已经回国了。他跟着去了日本,血洗了那个侮辱妹妹的畜生一家。 最后,到底杀了多杀个鬼子,他也记不得了。 尽管杀了那么多的小鬼子,但他仍然不甘心,记得死去的那一瞬间,他的情绪是何等的狂暴! 也许就是因为他的情绪太过激烈,老天爷才给了他这个机会。 现在,是一九三一年!而且,还重生在了他的家乡:保定! 半夜十分,韩枫完全平静了下来,也彻底融合了韩立洪的记忆,他睁开了眼睛。 炕稍的炕桌上,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屋顶没有棚,裸露的房檩和房椽都黑黑的,上面还挂着一些蛛网。 这样的屋子,以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的眼光,自然是破败之极,但这一刻,看着韩枫眼里,却处处都是那么亲切。 活着,真好! 韩枫头向左一偏,看见一个小姑娘脸枕在他的手掌里,正沉沉睡着,脸上还挂着泪痕。 这是幺妹。 醒来之后,韩枫最先接受的就是幺妹,他以为老天爷夺走了他的一个妹妹,现在又补偿了他一个。 这一刻,看见幺妹沉睡中的小脸,泪水一下子就涌上了眼眶。韩枫和幺妹没有一丝一毫的隔膜,幺妹就是他的妹妹。 看了好一会儿,韩枫头向右转了过去。 和幺妹一样,韩母也沉沉睡着,双手紧紧握着他的右手。 这是一位慈母。 早在醒来后,韩母握着他的时候,韩枫就确定了这一点。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父亲又早逝,一切都是母亲操劳。现在,这位母亲的命运…… 蓦地,泪水夺眶而出。 韩枫一动不动,他紧紧咬住嘴唇,为了不让哀嚎从嘴里宣泄出来。 妹妹死了,他又死了,母亲怎么办? 心像被人抓来揉去,韩枫痛彻心扉。 不知过了多久,韩枫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忽然,韩枫被一声惊恐的叫喊惊醒。 “娘!娘!” 是幺妹。 韩母腾地坐起身来,惊恐地看着幺妹,问道:“怎么了?” “娘,二哥流血了!”幺妹哭道。 韩母一看,二儿子的嘴角流了很多血。 血滴到褥子上,都干了,成了紫褐色。 韩母抬手,哆哆嗦嗦地抚上了儿子的脸颊,她本就惨白的脸色愈发地惨白了。 韩枫睁开了眼睛,关切地看着韩母,柔声道:“娘,别担心,我没事儿。” 韩母一下子呆住了,幺妹也呆住了。 半晌,韩母猛地扑倒在儿子的胸膛上,紧紧抱着韩枫,嚎啕痛哭起来。 幺妹也趴在母亲的肩头,大哭起来。 幺妹的惊叫声和哭声惊动了西屋里的人。 像李德山,很多人都没走,他们都在西屋。 众人进来,看到抱在一起大哭的这一家子,无不落泪。 “造孽!造孽!”村子里的长者老钟叔叹了一口气。 “他奶奶的,陈扒皮真不是个东西,把人打成这样,屁都不放一个!”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愤地骂了起来。 这一吵嚷,韩母不哭了,而幺妹尤自在抽噎。 擦了擦眼里,韩母下地,对众人连连称谢。 老钟叔道:“他婶子,没什么谢不谢的,乡里乡亲的,应该的。” 这时,韩枫从炕上坐了起来,试了试,还行,就要穿鞋下地,但被老钟叔给按住了。 “孩子,躺着!” “对,立洪,躺着,不能便宜陈扒皮!”一个青年喊道。 青年叫李德峰,是李德山没出五服的堂弟。 对这些人,韩枫没有一点陌生感,他心里有的是惊喜、骄傲和满腔的豪情。 惊喜,是因为他竟然和这些人在一起。 骄傲,是因为华夏一族有这些人而骄傲。 豪情,是因为他就要和这些人一起战斗! 还是有些不习惯,韩枫躺下。 见韩枫没事,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就都回家了。 为了让韩母和幺妹放心,众人走后,韩枫穿鞋下了地,在地上来回走了几趟。 这下,韩母和幺妹都放心了。 看着韩母和幺妹眼底的泪光,韩枫决定:今后,他就是韩立洪,韩母的儿子,幺妹的二哥。 第一卷 三章 适应 三章 适应(本章免费) 农村人睡得早,起的也早,大都是天蒙蒙亮就起来了。当然,孩子、少年人、懒汉和懒婆娘除外。 农村到处都是活儿,扫院子、喂猪喂鸡、侍弄菜园子、做饭,一忙乎天就大亮了。 韩母早早起来,她起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西屋看儿子。可出了东屋,一进堂屋,去见房门大开着。 快走两步,到了西屋门伸头一看,儿子不在。韩母转身,快步出了屋子,到了院子里。 儿子在扫地。 抢过扫把,韩母埋怨道:“你怎不多睡会儿?” 韩立洪笑道:“娘,我睡不着。” 忽然,韩母愣了,她发觉儿子哪儿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到底哪儿变了,却又怎么也想不出来。 知道母亲为什么发愣,韩立洪笑道:“娘,怎么了?” 猛地,韩母知道哪儿不对了,儿子变沉稳了。 经过这件事,儿子长大了,韩母伸出手,抚摸着儿子的脸颊,眼中又闪动着泪光。 韩立洪默默无言,看着母亲的脸,心里酸极了。世上,有多少这样的母亲,默默操劳了一辈子,默默忍受一切。 抓住母亲抚摸自己脸颊的手,韩立洪歉疚地道:“娘,让您操心了。” 韩母笑了:“傻孩子,娘不为你们操心,还能为谁操心?” 韩立洪道:“娘,别的活儿我也不大会做,但扫院子还成。” 韩母笑着把扫把又递给了儿子。 接过扫把,韩立洪又接着扫院子。 一下一下,扫把每一次落下都是稳而轻,不会让尘土溅起来。 院子左边是厢房鸡舍和猪圈,右边是一小块菜地。秋了,菜地里只有一些老黄瓜老豆角和老茄子了。 晨曦渐明,村子里,袅袅的炊烟飘荡、弥漫。 这些个场景,在村人眼里是熟悉,是漠然;在城里人眼里,是穷困,是破败;但在韩立洪眼里,这就是最美的田园牧歌。 看着儿子,韩母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静静站了一会儿,韩母转身进了堂屋,生火,开始熬猪食。 天大亮了。 韩立洪站在院子里,眺望着北方。 东北方,六十里,就是保定,他上一世的家乡。 “二哥,看啥呢?”忽然,身后传来了幺妹柔柔的声音。 韩立洪转过身,把幺妹揽进了怀里。 虽然兄妹感情一直很好,但极少有这样的亲昵。幺妹脸红红的,乖巧地靠在哥哥的怀里。 轻抚着妹妹的头,韩立洪问道:“幺妹,怕么?” 幺妹哆嗦了一下,轻声道:“怕。” 韩立洪道:“有二哥,以后谁都不要怕。” 韩立洪的声音里似乎有一种难言的魔力,幺妹果真感觉不怕了。 兄妹俩静静地站着,静静地看着初升的朝阳。 吃早饭时,韩立洪遇到了重生后第一件不太适应的事儿,那就是饭菜,但就这,还是韩母为了儿子而特意准备的。 韩立洪没有表现出丝毫,他吃的津津有味。吃完饭,放下碗筷,韩立洪跟母亲道:“娘,我想出去转转。” 韩母吃了一惊,道:“你身上有伤,别出去了。” “娘,没事儿,您看!”说着,韩立洪伸伸胳膊,抬抬腿,利索的很,没有一点不对的地方。 实际上,身上有些地方依然很疼,但这点痛,对韩立洪根本就不算什么,完全可以无视。 韩母还有点犹豫,这时,幺妹跳下炕来,道:“娘,我陪二哥去。” 韩母叮嘱道:“出去可千万别惹事。” 眼内,寒光一闪而逝,韩立洪道:“娘,您放心,没事的。” 兄妹俩出了屋子,刚走到院子里,就见李庆江手里拎着一大条肉走进了院子。 李庆江很腼腆,只是冲韩立洪点了点头,就对韩母道:“婶,我爹让我送条肉过来。” 这条肉足有五斤多,可要一个大银儿才能买得下来,这如何能收?韩母紧着摆手,道:“庆江,这婶可不能收下。回去跟你爹说,就说婶子谢谢他了。” “婶子,我爹说了,您必须收下。” “不行,婶子不能收,你们家也不富裕。” “婶子,昨个儿我们哥俩遇上了,却躲了,我们对不住您!”说着,李庆江对韩母鞠了一躬,然后把肉往晾衣绳上一搭,转身就跑开了。 韩母急着要追出去,韩立洪拦住了母亲,道:“娘,收下吧。” 韩母道:“这怎么可以?” 韩立洪道:“娘,这是人情,不是钱,我们一定要收下。” 韩母道:“可……” 韩立洪道:“娘,放心吧,我们能还上。” 儿子的言谈做派变化可太大了,韩母惊异地望着儿子。 这种事习惯就好了,韩立洪也不多解释,道:“娘,我和幺妹出去转转,一会儿就回。” 看着儿子如山岳一般的背影,韩母眼中含泪,心里踏实极了,小儿子可以顶门立户了。 从家里出来,韩立洪缓步走着。 他来过冉庄,上中学的时候学校进行爱国主义教育,他和同学们一起来过冉庄,参观地道战遗址。 长大后,他自己又来过两次。 那个时候的冉庄和眼前的冉庄,其变化就是换了人间。 幺妹在哥哥身旁,时不时就睁着美丽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哥哥,她也发觉了二哥身上的变化。 二哥性情温和,很懂事,是个好哥哥,但现在,二哥就是个大人,甚至比母亲还像大人。 幺妹感觉安稳极了,心里充满了骄傲。 韩立洪去了村公所,去了关帝庙,最后到了村头,站在了古槐树下。 现在,电影《地道战》里悬挂在古槐树的那口大钟还静静挂在村北的寺庙里,还没有挂上去。 今后,大钟也不会挂上去了。因为他,历史将会发生一些改变。 第一卷 四章 怒与恨 四章 怒与恨(本章免费) 回家的路上,遇到几个小伙子往他们家拉苞米杆子。 苞米杆子是烧柴,要烧一年的。 大家齐动手,一会儿就把苞米杆子跺好了。 完事之后,韩母要留几个小伙子吃午饭,但几人一溜烟赶着车就跑了。 韩立洪心里暖暖的。 冉庄,而不是其他的地方成就了地道战的壮举,不是没有原因的。 吃完晚饭后,韩立洪陪着母亲和妹妹坐在炕上闲聊。 韩立洪道:“娘,我请了三天假,明天得回校了。” 韩母不舍,幺妹更不舍。沉默一会儿,韩母道:“是该回了。” 韩立洪也不知该说什么,又过了一会儿,韩母道:“洪儿,你梁婶儿给幺妹说了门亲事,你看行不行?” 毫没犹豫,韩立洪:“娘,推了吧,不行。”顿了顿,又道:“幺妹还要上学,不到二十岁不能定亲,更不能结婚。” 韩母愕然,幺妹头也低了下去。 韩家能供两个儿子读书,已经穷尽了所有的能力,要不也不会回娘家的老房子来。 嘴快了,说这个干什么?抬起手,揉了揉妹妹的小脑袋,韩立洪:“娘,还有一年我就中学毕业了……” 没等韩立洪说完,韩母的脸就沉了下来。 韩立洪赶紧改口,道:“还有大哥,不也还一年就毕业了吗?” 韩母叹了口气。 韩立洪恨不得打自己俩嘴巴。 大哥毕业,第一件事儿是供他上大学,再有余力了,才能轮到幺妹。这种事儿,就是他做哥哥的要谦让都不成,不说母亲,就是幺妹都绝不会同意。 韩立洪发现自己的嘴巴还真够笨的,即不知如何安慰母亲,也不知如何安慰妹妹。 第二天一早,韩立洪辞别母亲和妹妹,回学校了。 他读的学校是设在保定的河北省第六中学。 冉庄在保定西南六十里,韩立洪从保定回家,和从家里回保定,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自己的这双脚。 六十里,他要走七八个小时。 出了村子,韩立洪加快了步伐。 对“韩立洪”的这副身板,他很满意,四肢匀称,很结实,很强壮,差的只是缺乏系统的锻炼。 至于容貌如何,韩立洪毫不在意,他丝毫不敢兴趣,一直就没起过看看自己长什么样的念头。 一路上,韩立洪走的不算快,只是始终一个速度。所以,虽然看着走的不快,但仍然提前了两个小时到了县城。 大约五个小时后,保定已经在望。 解放前,几乎所有的古城墙都在,保定也一样。解放后,城墙都推到了,但依然有几段被保存了下来。 保定的城墙高超过十米,虽然看上去斑驳破败,但依旧坚固。 离南城门百米,韩立洪停下了脚步,举目细看眼前的古城。 上一世记忆中的古城墙和眼前的古城墙慢慢融合,韩立洪心里涌起一丝淡淡的惆怅,但很快,这种情绪就一扫而空,他全身的热血开始激荡起来。 这里,将是他,是英雄的保定人震惊世界的起点! 激动了好一会儿,韩立洪这才松开了紧握的双拳,向城门走去。 城里很热闹,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很乱,很动荡。 北平、天津和石家庄是河北省的三座重镇,它们围成了一个大三角,保定就处在这块三角腹地的中心位置上。 作为三大重镇的腹心之地,保定的地理位置极为重要,而且,保定是南北大动脉平汉线的咽喉要塞。 平津是达官显贵、豪门阔商的聚集之地,因而好一些的房屋租金很贵,这就导致平津的不少文武官员有点承受不起。 保定距北平三百六十里,乘火车往来只需四个多小时,因而这些官员多把家寄居在保定。 凡此种种,保定虽说比不了北平、天津这两座重镇繁华,但全城也是商务繁盛,人烟稠密。 九一八事变之后,城里涌进了很多东北人。这些逃出来的东北人,几乎都是有钱人,他们的到来让本就繁华一时的保定更繁华了。 此外,九一八事变刚刚过去一个多月,救亡图存,抗议国民政府拱手丢掉东三省的浪潮正风起云涌。 在“韩立洪”的记忆里,最让韩立洪动容的是九一八事变的消息传来,不论老师,还是学生,全班大哭,全校大哭的场景。 随后,课也不上了,学生上街的上街,下乡的下乡,以一腔热血,唤醒民众抵御外辱,奋起抗战,绝不做亡国奴! 这一幕幕场景,每一想到,韩立洪都热血沸腾,壮怀激烈,恨不得仰天长啸。 游行的不仅有大学生、中学生,还有小学生。看着那一张张满是童趣的脸,韩立洪心中痛惜,胸膛里更是被仇恨塞满。 街上,学生们不仅游行,还组织了纠察队,严查那些买日货的无良商人。 人分三六九等,哪里都一样,都有好友坏,商人也一样。 在九一八事变消息传来的第二天,一家叫天华的印刷公司即在报纸上登出启事:“日本肆虐,侵我东省,稍具血气,靡不痛心,凡各学校、各团体在此期间来印抗日文字及唤醒国民文字传单者,除纸墨费外,一概不收印工,以尽敝公司一点国民责任。” 保定商会在十月三日开会议决,通知各业商店,限本月10日止,对各店所存日货一律封存完毕,如有故意隐匿或企图私售者,一经查获,一律充公焚毁。 但是,也有少数商人无视反日会之决定,仍然私进日货;不顾商会之决定,表面上封存日货,却暗地启封,或转让抵押,或改头换面,冒充国货出售。 纠察队查的就是这些无良商人。 到了学校,气氛更是热烈,学生们写标语的写标语,排练抗日节目的排练抗日节目,讨论的讨论…… 走到操场中央,韩立洪停下脚步,他的双拳紧握,似乎要把整个手掌攥碎了。 他怒! 他恨! 这样的场景很快就要消失了,因为,国民政府的镇压很快就要开始了。 第一卷 五章 张之际 五章 张之际(本章免费) 在上一世,像韩枫这类人,在异国的土地上,单枪匹马,出生入死,同时还得默默无闻。 这种事,一次两次没问题,可要是经年累月这样,变成了一种生活方式,那是非常不容易的,这需要极其坚定的信念作为支撑。 在接受特训的时候,韩枫系统地学习了中国近代史,所以他对这一段历史比一般人要了解的多。 许久,足足过了半个小时,韩立洪压下心头激荡的热血,往教师办公室走去,去找他的班主任张之际。 走过操场,刚拐过去,张之际正好迎面走过来。 见到韩立洪,张之际道:“回来了?” 看到张之际,韩立洪晃神了,他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一瞬间,他好像看透了张之际的一生,从出生到死亡。 上一世,小区里有个老寿星,老人很健谈,经常说一些解放前的事儿,有关抗日的,土匪的。 很多小孩子都喜欢听老人讲古,韩枫尤其喜欢。有一段时间,他简直是着迷了。 他现在的班主任张之际,就是老人故事中的一个人物。 七七卢沟桥事变后,张之际想随国民政府南下,但政府只同意他一个人南下,至于张之际的老娘和老婆孩子,那就不管了。 张之际的老娘身体不好,老婆更是卧病在床,一双儿女又年纪幼小。不得已,张之际只得留下。 张之际曾留学日本,日语说的极好,日军占领清保定后,急需日语翻译,有知道情况的汉奸就把张之际推举给了日本人。 于是,张之际就被强拉过去当了日本人的翻译。 在所有中国人担任日文翻译的人中,张之际是最受日军驻保定司令官丰田大佐礼遇的。于是,张之际就被骂为第一文化汉奸,是读书人的败类,是斯文败类。 当时,保定有一个最有名的土匪叫票儿。日本人来了后,票儿就更有名了。这是因为票儿打鬼子,而且把鬼子打的很疼。 就是因为这个票儿,丰田大佐被免除一切职务,并由特高课派人,把丰田押回日本,交由军事法庭审判。 当时,票儿带人砸了日本人开的东汇洋行,杀死了七个日本商人。 在这些日本商人中,有六个是虾米,死了就死了,无足轻重,但有一个叫武雄的,可是一条大鱼,是日本了不得的大人物。 武雄是日本很有名的银行家,与日本天皇还沾亲带故。 武雄是来中国办银行的,他在华北地区开办了十几家分号,保定的东汇洋行就是其中一家,刚刚开办了不到十天。 武雄是由北平来此视察的,他为人谨慎,安全起见,他把东汇洋行开在了日本宪兵队的隔壁,以求狐假虎威之效。而且他这次来清苑,视察洋行业务,也没有声张,也没有住宾馆,而是住进了东汇洋行。 可谁曾想,正应了那句话,叫人算不如天算,他即使这样小心翼翼,却还是丢了性命。 就是因为这件事,丰田这个倒霉蛋儿才倒了大霉。 这样一来,票儿就成了日本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必须除之而后快。后来,票儿不慎,被日本人给抓住了。 在日本宪兵队的大牢里,张之际让票儿换上了他的衣服,然后自己服毒自杀了。 “韩立洪,怎么了?”见韩立洪发愣,张之际又问道。 回过神来,韩立洪恭恭敬敬给老师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来,道:“张老师,我要退学,跟您辞行来了。” 张之际一惊,问道:“你不读书了,想干什么去?” 韩立洪道:“我想去武官学功夫。” “啊。”张之际轻轻啊了一声,他微微有些失望。 九一八事变爆发之后,全国各地,很多青年学子投笔从戎,奔赴东北,奔赴抗日最前线,为国杀敌。 就在刚才,他在报纸上看到了一折消息。 江苏省立镇江中学学生朱士楷,愤于暴日侵凌,国将不国,打算与同学一起共赴国难,去东北参加抗日义勇军,准备与日本作殊死战斗。 此事被其父知悉,以父病危拍急电令他回家。 朱士楷回家后才知受骗,由于家中看管得紧,无法走脱,于是,愤而服毒自杀。 他在写给同学的遗书中说自己“不能与同学共赴国难为罪”,因而自杀,“希望同学努力杀贼!” 时年,仅18岁。 所以,听韩立洪说要退学,就以为韩立洪退学是为了去东北参加抗日义勇军,打日本人,没想到却是为了去武馆学功夫。 韩立洪性情温和,待人有礼,虽然人高马大,体格壮硕,却从不惹是生非,学习也上进,是个好学生。 可现在好学上进、彬彬有礼的好学生有什么用?现在国家最需要的是战士,是为国家为民族不怕牺牲、英勇无畏的战士! 张之际现在也是心如油烹,他老母在堂,妻子卧病,儿女幼小,他纵然有心,却什么也做不了。 吸了一口气,张之际道:“韩立洪,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今后你要好自为之。” 又鞠了一躬,韩立洪道:“张老师,我记住了。” 把手中的报纸递给了韩立洪,张之际道:“老师也没什么送你的,就把这张报纸送你吧。” 接过报纸,韩立洪道:“谢谢张老师。” 拿着报纸,韩立洪走了,他没有去跟同学们告别,直接离开了学校。 第一卷 六章 月黑杀人夜 六章 月黑杀人夜(本章免费) 天上无一丝星光,夜半时分,一道黑影如一片羽毛般,轻轻翻过一丈多高的大墙,落在了院子里。 黑影是韩立洪,院子的主人叫唐福海。 唐福海是商人,无良商人。 唐福海是保定有名的大布商,主要经营的是日本产的布匹。这次禁卖日货,唐福海就把日本产的白布染色,然后冒充国产来卖。 唐福海很有势力,在保定也算是一号人物,嚣张的很,他冒充国货的事儿被发现后,那些日本布被纠察队没收,但就在公开焚毁的时候,这家伙居然派人来抢。 韩立洪已经暗中观察了唐家两天,把唐家的情况都摸清楚了。 住在唐家的,出了车夫杂役和使唤婆子有四人外,另外还有两个保镖。 韩立洪最先解决的是两个保镖。 他是杀人的大行家,要论这方面的技术,一定是天下第一。那两个保镖在睡梦里就去了西方极乐世界,都是一刀毙命。 而后,就是那四个车夫、杂役和使唤婆子。韩立洪没有杀他们,他把他们打昏,嘴堵上,绑了起来。 最后,韩立洪把唐福海和唐福海的老婆,以及唐福海的小儿子两口子,叫到客厅开会。 四个人都被绑坐在椅子上,嘴堵着。 没理会唐福海两口子和唐福海的小儿子,韩立洪站在那个小媳妇面前。 小媳妇长的还不错,但这会儿,脸色惨白,惊恐地看着黑纱罩面的韩立洪。 韩立洪轻声问道:“你们家把金子银子都藏哪儿了?” “我……不……知道!” 小媳妇的话音未落,韩立洪右手就揪住了她的头发,同时左手腕子一翻,一把铮亮的匕首就刺入了小媳妇的脖子。 也不知韩立洪怎么弄的,匕首轻轻一转,就把小媳妇的脑袋给割了下来。 韩立洪拎着血淋淋的人头后撤一步,依旧端着在椅子上的尸身从脖腔子里喷出了一串血注。 在昏暗的灯光下,这景象,要多吓人就有多吓人。 唐家三人都被吓昏了。 他们清醒过来后,发现自己还在客厅里,但却是面朝着墙壁坐着,谁也看不到谁。 这时,就听那个杀人的祖宗说道:“把你们家藏钱的地方写出来,要是我发现彼此对不上,只要有一处,我就把这小崽子的脑袋瓜子割下来。” “好汉爷,我们写,但我们家藏钱的地儿,我儿子他不知道。”唐福海的老婆说道。 韩立洪暗暗点了点头,他还真选对了。 他之所以选了唐福海,除了唐家无良之外,另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唐福海怕老婆,这个家实际上是他老婆在当。 这个年月,只要稍有积蓄的家庭,就都有藏钱的习惯,把钱装在坛子或者大缸里,埋在地下。 如果是一般家庭,藏钱的地方只有老爷们知道,而要钱不要命不要老婆孩子的男人又极多,所以很可能白忙一场。 但老娘们当家的就不同了。 韩立洪道:“那就你们俩写。” 韩立洪早就准备好了,唐福海两口子面前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纸笔,两人的右手也都松绑了。 果然,老娘们写的很麻利,而老爷们则如丧考妣,哆哆嗦嗦地半天才写完。 韩立洪也不着急,更不催促。 等两人都写完了,韩立洪拿过来一看,两张纸上写的一样。 没有一句废话,看完之后,他给了三人一人一刀,悄无声息地杀了三人。 唐家藏钱的地方共有四处,一处藏金,三处藏银。 韩立洪先把金子挖了出来,然后又挖了三个大坑,但这三个大坑却不是唐家藏钱的地方,里面什么也没有。 这三个空坑是迷惑人用的,让别人以为唐家的钱都已经被弄走了,弄干净了,没有了。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拿不走。 十九块银元就一斤,一千九百块就是一百斤,一万九千块就是一千斤,而唐家埋藏的银元不下五六万,他如何能够拿的走? 所以,只有留下。 大坑挖完了,韩立洪又从去外面拿来几个一早准备好的坛子,先是按进坑底,然后再拔出来打碎。 最后,又往坑里坑外丢了百十块银元。 唐家真是有钱,银元有五六万,黄金也有七百多两,此外还有不少珠宝首饰和几百块零散的银元,他这次是满载而归。 黄金和首饰不能随身带着,藏东西的地方早就找好了,就在校园里。东西藏好,衣服换好,一切都弄好之后,韩立洪潜回了宿舍。 第六中学的学生大都是保定城里的人,住校的大概有三百人。 因为这阵子乱糟糟的,很多学生都被家里弄回去了,没几个学生还住在学校里,他的屋子里更是一个人也没有,所以,出入很是方便,不会惹人注意。 回到宿舍,上了炕,一躺下,韩立洪立刻就沉沉睡去。 倒下就能入睡,这也是最优秀的特种战士必须具备的能力。现在他的身体素质还远没有恢复到以前的水平,但在精神方面,则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睡到早上八点,韩立洪起来,洗漱过后,就从宿舍出来,向校门走去。 从学校出来,他在一处早点摊上吃了一套煎饼果子,喝了碗甜豆浆,然后向西关大街走去。 到了西关大街,在一个大门楼前,韩立洪停下了脚步。他抬起头,望着门楼上悬挂的“孙氏国术馆”的招牌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脚向大门走去。 孙氏国术馆中的“孙氏”指的是太极拳大师,太极拳五大门派之一的孙氏太极拳的创建人孙禄堂,但这个孙氏国术馆却并不是孙禄堂开的,而是他的一个徒弟开的。 之所以叫孙氏国术馆,不过是名人广告效应罢了。 韩立洪之所以要弃学从武,一是要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尽快把身体恢复到以前巅峰的状态,而要达到这个目的,国术馆自然是最好的去处。 其次,他是真的想学点东西。 学海无涯,文武都是一个道理。何况,民国时期是武术的最后一个高峰。之后,武术就不可避免地衰落了。 越是动荡的年代,武术才会越兴盛。和平的年代,武术自然会衰落。这没有任何办法,环境使然。 到武馆学武虽然和上学读书有很大的不同,但说穿了,这依旧是一门生意,所以没有任何困难,韩立洪交了二十个银元的学费,他就成了孙氏国术馆的一名学生。 第一卷 七章 张越明 七章 张越明(本章免费) 国术馆的规模有限,自然用不了那么多人,有些人就得身兼数职。 帐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一身长衫,带着瓜皮小帽,挺滑稽的。韩立洪交完了学费之后,他就领着韩立洪到了中院。 国术馆也和学校差不多,馆长就相当于学校的校长,总教习就相当于教务长。 胖子领韩立洪领去见总教习。 总教习三十五六岁,挺瘦,一脸的精悍之气,看上去有两下子。 见到胖子领着一个新人过来,总教习问胖子道:“新来的?” 胖子点头,给韩立洪介绍道:“这位是李海霆李师傅,我们这儿的总教习。” 韩立洪鞠了一躬,道:“总教习好!” 看了韩立洪一会儿,李海霆问道:“以前练没练过?” 韩立洪道:“回总教习,小时候练过三年。” 李海霆问道:“练过,那后来怎么不练了?” 韩立洪道:“家里反对,让我念书。” 点了点头,李海霆没有再问,他道:“你练练。” 韩立洪拉开了架子,这时,有五个师傅走了过来。 院子很大,刚才这五位各领着一队学生在练武。每队学生人数不等,少的三五人,多的有十几人。 现在一看新来的是个练家子,就都凑了过来。 他们关心,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是为了自己的荷包。 没有练过武的新人进到国术馆,一开始要在前院练,要打基础,得举石锁,扔石墩子,扎马步,练拳架。 等到基础打好了,就要有所选择,你是练太极、八卦、八极,或者是擒拿、弹腿,总之得有个方向了。 这个时候,就要选师傅了。 这是生意,哪个师傅收的学生越多,收入也就跟着水涨船高,所以每个师傅都很在意。 何况,就是不在乎钱,不还有个名声的问题吗? 不一会儿,韩立洪的四周就站满了人。 韩立洪拉开架势,他打了一套标准的八卦掌。 现在韩立洪的拳术,因为身体的原因,他的水平与他所说的那是严丝合缝。 这套八卦掌,韩立洪打的中规中矩。 一会儿,拳打完了,韩立洪收势之后,李海霆点了点头,道:“你的基础不错。”顿了顿,又道:“你想继续练八卦掌吗?” 李海霆这么一问,那五位师傅的耳朵全都支楞了起来。 韩立洪道:“总教习,我希望有一天能够上阵杀敌,所以我想练一双铁腿,踢死那帮狗日的鬼子!” 韩立洪这么一说,顿时掌声四起,尤其是五位师傅中的一位,脸孔涨的通红,巴掌拍的那叫一个响! 掌声平息下来后,没等李海霆有什么表示,巴掌拍得最响的那位师傅自己就走了过来。 李海霆介绍道:“这位是李双印师傅,号外铁腿。” 韩立洪恭恭敬敬给李双印鞠了一躬,道:“师傅,学生给您见礼。” “好好好,好徒弟!” 韩立洪大个儿,人长的亮堂,李双印越看越喜欢,他伸出双手相搀,一连声地叫着好。 看来这位师傅是直性子,爽快的很。 李双印有四个徒弟,他给韩立洪都介绍过了,然后领着五个徒弟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又谈了一会儿,中午了,李双印站起身来,手一挥,道:“走,师傅请客,咱们下馆子去!” 徒弟们登时欢呼。 于是,李双印带头,五个徒弟跟在后面,大家伙高高兴兴地往馆外走去。 到了馆外,刚拐过去,迎面正好走过了一个人。李双印一见,立刻高兴地叫道:“越明,你干嘛去?走,跟师傅喝酒去!” 叫“越明”的这位是个年轻人,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但气度沉稳,剑眉虎目,身姿英挺,一看就是个人物。 韩立洪一听李双印管这个年轻人叫“越明”,心头就是一乐,因为他来孙氏国术馆,又拜在李双印门下,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这个叫“越明”的年轻人。 此人叫张越明,也是李双印最出色的徒弟。 张越明现在是保定的商界名流,十几处买卖的大掌柜,但同时,他还是满城天马山大土匪张才明的第十三太保。 韩立洪知道张越明,不是因为“韩立洪”的记忆,而是他自己的,从那位喜欢讲古的老人那儿知道的。 如果那位老人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个张越明不论人品,还是能力,都没说的。 七七事变之后,张越明毁家纾难,为了抗日散尽家财,他后来参加了共产党,屡立战功。 保定解放后,张越明成了易县的区长,但在随后的土改中,却惹下了大祸。 在一开始的土改工作中,有些地方犯了极左的错误,易县就是。在连油灯都点不起的村子里,非逼着划出地主富农来。最后,弄得分到土地的农民却起来围攻县政府。 当时,张越明是向着农民说话的,但被县委书记给关了起来。在农民围攻县政府时,张越明被农民给劫了出来。 这下,张越明就背上了一口天大的大黑锅。 后来,事情越闹越大。 新来的县委书记依然米有汲取教训,带着一个排的解放军去弹压暴乱,但万没曾想,却被民兵打了伏击,死了二十多个解放军。 最后,上面注意到了易县发生的事儿,纠正了极左的错误,而这件事解决的契机就是张越明投案自首。 死了那么多人,张越明自首,是明知必死而为之。 当时,张越明如果不自首,他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是裹挟民意,要求政府给他一个说法;二是当时四周还有很多国民党的军队,他可以去投国民党。 但,张越明那条活路也没走,他选了一条死路。 张越明被枪决的时候才三十七岁,每每讲到这里,老人落泪,听的人也落泪。 韩立洪敬重张越明,而且是非常敬重,因为张越明这样的作为,他做不到,否则他也就不会那么死了。 韩立洪神思飞转的时候,就听张越明笑道:“师傅,巧了,我今个儿正好没事儿,就是来找您去喝酒的。” “好!”李双印更是高兴,他指着韩立洪道:“越明,这是你新来的小师弟,韩立洪,你们认识认识。” 看了一眼韩立洪,张越明抱拳道:“张越明。” 韩立洪赶紧躬身一礼,然后也抱拳道:“师兄,小弟韩立洪,今后还请师兄多多关照。” 张越明一摆手,道:“没说的,走,喝酒去!” 第一卷 八章 初会 八章 初会(本章免费) 张越明是场面上的人,因为有韩立洪这个小师弟,就领着众人去了东大街的悦来茶楼。 悦来茶楼是保定城最有名的茶楼。 茶楼共有三层,砖木结构,青砖红瓦,雕梁画栋,耸立在东大街,一览众山小,很是气派。 茶楼后边,是供远道客人住宿的二十多间房子,院落阔绰,有花有草,宜人宜时,若小住几日,很有些乐不思蜀之感。 悦来茶楼如此气派,也是很有些来历的。 悦来茶楼是李鸿章任直隶总督时建造的,据说,李鸿章结交了许多商界朋友,不便到衙门彰显身影,李鸿章为了方便会面,便建造了这座茶楼,把商家邀到这里来洽谈生意。 当时,这座茶楼并不对外,李鸿章去任之后,这里便对外开放了,成了商界人士会友谈生意说事儿的地处。 来这儿的,都是有身份的人,白丁是来不得的。 张越明一到,伙计立刻就迎了上来,招呼道:“张爷、李爷,几位爷来了?” 张越明点了点头,吩咐道:“我们是来喝酒的,准备个包间。” 茶楼本是吃点心喝茶的地方,但悦来茶楼地方大,便多种经营,在后面的院子里也提供酒菜。 众人坐下后,伙计把茶水沏好,张越明喝了一口,对李双印道:“师傅,你知不知道,昨晚出事了?” 李双印一愣,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张越明道:“唐福海一家昨晚被人杀了,老两口小两口全死了。” 李双印一惊,问道:“真的?” 点了点头,张越明道:“真的,我刚从警察局回来。” “杀得好!”李双印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这个老杀才,为富不仁,早该死了!” 张越明含笑不语。 李双印曾经和唐福海起过冲突。 唐福海的铺子以次充好,李双印的老婆在唐福海的铺子买的布不禁洗,掉色不说,洗两次就碎了。 李双印是炮筒子脾气,受不得这个,便去找唐福海理论,但唐福海死不认账,差点没把李双印气死,最后还是他出面,把这事儿给了了。 待李双印发完脾气,张越明道:“师傅,这话可不要再说了,官面上正愁找不着正主呢。” 李双印问道:“谁干的?” 张越明摇了摇头,道:“这事儿很奇怪,一点风都没有。” 在保定周围的几个县,干杀人越货勾当的,就是他们这些土匪,但大伙儿都有个默契,就是不在保定城里做活儿。 之所以有这个默契,是因为只要保定城平静,官面儿就对土匪放任不管。尤其是,几乎所有成规模的土匪都在城里有买卖。 开这些买卖,不仅可以挣大钱,还可以洗钱,把那些抢掠来的珠宝首饰、古玩字画正正当当地卖出去。 警察和土匪是利益共同体,要在城里做活儿,那些警察就受不了,就会打破这个利益共同体,那对谁都不好。 所以,这个默契是很严格的,没有人敢违背,就是走单帮的也不敢。 李双印也明白这个,他道:“可能是外来的。” 张越明道:“不管是哪儿来的,这个人很厉害。” 李双印不解,道:“越明,你怎么这么说?” 张越明道:“我去现场看了,那家伙把唐老疙瘩的媳妇的脑袋给割下来了。” 李双印还是不解,又问道:“那怎么了?” 张越明解释道:“是用匕首割的,那活儿做的太漂亮了,我不知道咱们保定有谁能做的这么漂亮。” 这两位,说割脑袋的事儿就跟喝凉白开似的,可那几个徒弟的脸色却有点发白了。 呆会儿,这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李双印注意到了,他骂道:“你们这群废物,听听话就这德行?”跟着,又道:“你们看看立洪,入门比你们晚,年纪比你们小,就没像你们这样没出息。” 几个徒弟缩了缩头。 张越明也注意到了,他眼里闪过一丝惊异的光芒。 韩立洪道:“前几天回家,跟人打架,差点没死了。断气断了好几个小时,不知怎地又活了过来。这之后,我就不怕这些了。” 李双印张越明和那几个徒弟都瞪大了眼睛,李双印问道:“立洪,怎么回事儿?” 摇了摇头,韩立洪道:“小事儿,过去了,不说了。” 知道韩立洪不愿说,李双印也就不问了。这时,酒菜上来了,众人开始喝酒。 席间,不可避免地谈到了九一八,谈到了日本人,谈到了抗日风潮,谈到了国民政府,谈到了时局。 谈到这个,除了韩立洪和张越明,李双印和那几个徒弟都只是发泄怒火,此外谈不出别的什么。 很快,酒桌上就变成了韩立洪和张越明两人之间的谈话,其他人都在一旁默默地听着。 “立洪,你认为国联的决议会不会起作用?”虽然没谈几句,但张越明已经把对韩立洪的称呼从“小师弟”变成了“立洪”。 张越明所说的国联决议,是指国联作出的让日本于11月16日,从所占领的土地上撤出的决议。 沉吟片刻,韩立洪道:“现在世界上有两种力量,一种是以美国、英国为代表的资本主义力量,一种是以苏俄为代表的共产主义力量,它们是不可调和的死对头。” 张越明听的有点发懵,但基本的意思还是明白的。至于那几位,干脆是懵懂,一句也听不明白。 韩立洪继续道:“日本进占东省,美国和英国是乐见的,因为他们以为,日本占据东省之后,不会继续南侵,而是会北侵苏俄。所以,在前几日,国联才会做出偏袒日本的决议。” 在此前的决议中,国联要求中日双方应停止一切冲突、努力不扩大事件,并立即撤退双方军队。 这个决议无耻至极! 国联竟公然要求中国军队从自己的国土上“撤退”,这不但是对中国的放肆和侮辱,也是公开纵容和袒护日本侵占中国东北。 国联秘书长埃里克德拉蒙德在同日本代表谈话时,公开赞许了日本关东军的“勇敢精神”,却对中国政府提出警告,国联行政院行动的有效性取决于中国政府是否能抑制抗日运动和保持安宁。换句话说,就是要中国承认日本的侵略行动。 前面的那个决议张越明并不清楚,待韩立洪详细解说了一遍,张越明的眼睛早就立楞了起来,李双印更是气到不行。 第一卷 九章 一点破事儿 九章 一点破事儿(本章免费) 好一会儿,张越明这口气才顺了过来,他问道:“那为什么又有了后面的决议呢?” 笑了笑,韩立洪道:“讨价还价而已,这不过是强盗们的分赃游戏,我敢断言,风向很快又会变的。” 皱着眉头,张越明问道:“政府的那些人就看不到这些吗?” 冷冷一笑,韩立洪道:“他们当然看得到,他们这么做,不过是不想以武力收复东省的障眼法,欺骗大众罢了。” 张越明不解,问道:“他们为什么不想以武力收复东省?” 韩立洪道:“这有两个因素,一个是他们惧怕日本,认为打不过日本;第二个因素是他们认为,国内的敌人比日本人要可恨的多。”顿了顿,又道:“列强虎视狼顾,国家破败,民生凋敝,但你看看刚刚过去的大战,军阀们还不是想打就打。” 韩立洪说的大战指的是刚刚结束不久的中原大战,蒋介石用银弹和肉弹打败了冯玉祥和阎锡山。 沉默半晌,张越明又问道:“立洪,你看今后的局势会怎么发展?” 沉吟片刻,韩立洪道:“国际方面,国联会颠倒黑白;国内方面,国民政府会镇压抗日风潮。至于日本,他们会得寸进尺,采取蚕食策略,先图谋热河、擦哈尔,进而并吞整个华北。” 张越明目瞪口呆,半晌,问道:“你是说小鬼子会打到我们这儿来?” 点了点头,韩立洪正色道:“如果国民政府一味退让,这是必然的结果。” 沉默良久,张越明突然站起身来,对韩立洪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韩立洪赶紧也跟着站起来,道:“哎呦,师兄,这如何使得?” 张越明站直身躯,正色道:“不管立洪你说的对与不对,今日这番话对我而言,就是茅塞顿开。所谓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觉得说的就是这个。” 韩立洪道:“师兄,言重了,那只是我的一点浅见而已。乱说的,做不得准的。” 摇了摇头,张越明道:“我说了,不管对错,我都感觉好像打开了一扇天窗,让我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韩立洪明白张越明的感受,一句话,就是眼界,他的话打开了张越明的眼界。 韩立洪道:“来,师兄,坐下说。” 坐下后,两人越谈越投机,这顿酒直喝了两个多小时。 酒席散了之后,韩立洪跟着李双印回到了国术馆。 回来后,因为在酒桌上的表现,尤其是张越明对韩立洪的态度,李双印对韩立洪更好了,他那几个徒弟也是。 第二天,早上三点,韩立洪就起来了。洗漱过后,他换上了国术馆的练功服,又在双腿上各绑了十公斤重的铅块。 每天早上的长跑是孙氏国术馆所有的学生都必须参加的。 韩立洪第一次跑,本来是不用加重的,但他加了,而且一加就是二十公斤。 顺着长街,呼吸着深秋清冷的空气,韩立洪稳稳地迈动着双腿,一步一步向前跑去。 韩立洪跑的姿势和其他人不一样,有一些细小的差别,那就是稳和准,他的步距和频率几乎都是恒定不变的。 很快,双腿就有了灌铅的的感觉,而且越来越沉重,但他的步距和频率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一个小时后,当韩立洪放慢步伐,开始缓缓行走的时候,他浑身的肌肉都在轻轻颤抖,整个人几近虚脱。 这一路走了约半个小时,回到国术馆后,在李双印的指导下,韩立洪开始练习腿法…… 就这样,一天天,时间在苦练中悠悠逝去。 除了苦练之外,韩立洪和张越明越走越近,他们时常聚在一起,喝酒谈天,天南地北,什么都说,无话不谈。 在和张越明的闲聊中,韩立洪对那个土匪票儿的事儿知道的越来越多。他很惊讶,老人说的那些故事,竟然大都是真的。 大雪飘飘,北风如刀。 雪雾中,一匹白色的大马奔腾。 白马上的骑者是张越明,他这是去保定城西的完县。 完县,有他一同长大,一同进孙氏国术馆习武的兄弟票儿。 在张越明心里,票儿始终都是他的好兄弟,但可惜,现在他和好兄弟之间,隔膜越来越深。 照这个形势发展下去,难保不会有一天,他和票儿要生死一搏。 现在好了,他终于想通了,原来他和票儿之间的那点事儿,其实就是一点破事儿,随手就能扔了。 这都得感谢韩立洪,是韩立洪让他张越明脱胎换骨。 风雪中,张越明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第一卷 十章 万恶的旧社会 十章 万恶的旧社会(本章免费) 花塔山,梯子沟,整个都被雪雾弥漫。 雪太大了,天太冷了,聚义厅中,大火盆里,劈柴烧的滋滋直响。 偌大的聚义厅,一条大汉斜躺在一张虎皮大椅上,望着门外的风雪出神。 大汉身材高大,但面目却很清秀,年纪也不过二十三四岁。 大汉很年轻,出神的眼眸中却透着沧桑。 大汉就是票儿,票儿很寂寞。 忽然,一个小土匪跑了进来,禀道:“当家的,十三太保来了。” 票儿愣了,半晌,才道:“请。” 小土匪出去了,票儿随后也走进了风雪中。不一会儿,张越明来了,他手里拎着一个酒囊。 风雪太大,不好说话,两人进了聚义厅后,票儿笑着问道:“你怎么来了?” 张越明已经把酒囊交给了小土匪,抱拳拱手,道:“小弟忽然想十二哥了,所以就来了。” 盯着张越明的眼睛,片刻之后,票儿笑了。 票儿笑了,张越明也笑了。张越明笑了,票儿笑的就更厉害了。最后,两人都笑出了眼泪。 好半晌,笑声这才止住。抹了一把眼泪,票儿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张越明一指大火盆,道:“十二哥,坐下说。” 两人围着火盆坐下,张越明道:“我遇到了一个人,他跟我讲了一些事儿,让我忽然觉得我们之间的那点事儿,那就是一点破事儿。我们为这点破事儿烦心,太不值当了,我发现以前我们真是太傻了!” 票儿笑的更愉快了,而后,他正色道:“越明,你想怎么做?” 张越明道:“票儿,我不是说了吗,那就是一点破事儿,不足挂齿。” 票儿眼里的讶色越来越浓,他问道:“那个人跟你说什么了?跟我说说。” 张越明道:“弄点肉,我饿了。” 票儿对一旁侍候的小土匪,吩咐道:“去,弄点肉来。” 不一会儿,小土匪回来了,手里拿着几支铁钎子,上面插着几支羊大腿。 两人把铁钎子放到火盆上,一边烤着羊腿,张越明一边说起了韩立洪跟他说过的那些话。 随着张越明的讲述,票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后来,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已经是狰狞了,他骂道:“吗了隔壁的,小鬼子要是敢来,老子不把他们的卵子挤出来,我就他妈不是人!” 张越明笑了,他把酒囊递给票儿。票儿接过去,仰头就灌了一大口。而后,他又把酒囊递给了张越明。 张越明接过酒囊,喝了一口后,道:“我越来越觉得韩立洪说的情况很可能会发生,票儿,你想想,要是小鬼子真打来了,我们那点事儿是不是破事儿?” 轻轻叹了口气,票儿道:“就是没有小鬼子的事儿,那也是点破事儿。这个怨我,我要是信任你,我们推心置腹好好谈谈,那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破事儿?” 张越明笑道:“行了,票儿,我们这是大哥别说二哥,二哥也别说大哥,都一个样。” 两兄弟,一世人,压在心头几年的疙瘩解开了,两人都开心极了,他们喝着酒,吃着肉,说着话,直到轰然醉倒,沉沉睡去。 雪停了,但小北风依旧嗖嗖地,天气是嘎嘎地冷。 就在这么冷的天气里,韩立洪却全身赤裸,只穿了一件牛皮短裤。 寒风中,韩立洪如龙如虎,全身红润,头顶冒着腾腾热气;他的拳如锤,腿如棍,拳腿交加,好像每一拳每一腿都在撕裂着寒冷的铁幕。 张越明到时,韩立洪正在寒风中昂然挺立,两个师兄弟握着一团团白雪在他身上搓揉。 饶是已经知道韩立洪的练法,但每一次见着,张越明都不由自主地觉着冷,从心里往外的那么冷。 这小子还是不是人? 张越明那也是苦练出来的,但看着韩立洪,也不由得羡慕不已,这小子的身材真是太棒了。 韩立洪的腰细了,腿细了,但肩宽了,也厚了,全身都是一块块的肌肉,往那儿一站,活脱就是一战神。 见到张越明,韩立洪招呼道:“师兄来了?” 打量着韩立洪,张越明道:“立洪,我说你可真行。” 韩立洪黑黑笑着。 这活儿不能中途停下来,好一会儿,全身都擦得通红通红的,那两位才停手。 韩立洪进了屋,穿上了衣服,张越明道:“立洪,我有个朋友想见见你。” 韩立洪笑道:“好啊,师兄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巴不得多见几个呢。” 张越明也笑道:“那好,咱们这就走。” 韩立洪道:“走。” 两人出了国术馆,刚拐了个弯,就见一条大汉站在街角。 韩立洪没见过票儿,他不知道票儿的高矮胖瘦,但一看到这条大汉,他就知道大汉一定就是票儿。 张越明来找她,说是有个朋友要见他,他就猜到是票儿。 看来张越明想通了,韩立洪心里高兴,因为他,这些英雄豪杰不会走到令人伤痛的那一步。 目光注视着街角昂然挺立的大汉,高兴之余,心头涌上了一丝丝酸楚:万恶的旧社会啊! 第一卷 十一章 绑票绑成了票爹 十一章 绑票绑成了票爹(本章免费) 土匪多如牛毛,是民国的一大特色。 保定周围的地方就是这种情况,在保定周围,数得上字号的就有五十多个绺子。 至于那些刷单帮的,三五结伙,抽冷子做一次,不敢报字号,闷声大发财的,就更不知道有多少。 土匪弄钱,一般有三个法子:一是抢劫,二是绑票,三是开买卖。 票儿的命运就和绑票有关,实际上,他的名字就是因为绑票的那个“票”字来的。 票儿是保定府高阳县人,他的父亲是个绸缎商人,名叫王加林。 王加林在高阳县西街上开着三处店铺,家里很有钱。 票儿五岁那年,跟着家里的佣人到街上去玩儿,被满城县天马山的土匪张才明“绑”上山了。 张才明已经盯了王加林很久,他把票儿当了金票。 金票是土匪的黑话,绑的人家里有钱,就叫金票,没钱的就叫柴票。 当年,老人讲到金票柴票这一节时,韩立洪很不理解,既然没钱,那绑票干嘛?图啥?就为逗闷子? 老人叹道,那年月穷啊,勒索几斤鸡蛋,几双布鞋,蚂蚱也是肉啊。 老人还将了一个故事,韩立洪差点没笑喷了。 老人说有一伙土匪在徐水南八里村绑架了三十五个人,所有领票价格共计为:两双布鞋,三十二个鸡蛋,一斤四两棉花籽油,五尺土布,四斤半玉米,二十一斤红薯干。 绑了35个人,勒索的东西统了归齐,全加在一起,合人民币也不过两三百块。 这那是绑票啊,还不够丢人的呢! 但在当时,这种事很平常,所以土匪黑话中才有金票柴票一说。 张才明把票儿绑上天马山之后,就找了一个花舌头,也就是在土匪与被绑者家属之间的讨价还价的说和人,去给王加林传话,要王掌柜出两万大洋领票。 张才明本来很有把握地想赚一笔,是啊,谁家的儿子被人绑了,还不急塌了天呢?富人的儿子更加金贵啊,还不得赶紧花钱领票来啊。 可是,谁也万万没想到,这一次,声名赫赫的张大土匪郁闷了,彻底是郁闷了,都郁闷到姥姥家的灶坑里的蚂蚁洞去了。 王加林,票儿的亲爹,就这位绸缎商人,竟是个天上难寻,地下难遇,绝对的舍命不舍财的主儿。 王加林跟花舌头撂下了了狠话:“这孩子还小呢,谁知道长大了是个葫芦是个瓢呢?钱,我肯定不出,儿子我也不要了,好汉们看着办吧。” 花舌头听得直了眼睛,呆呆地瞅了王加林半晌,好半天才醒过神儿来。 花舌头都有三寸不烂之舌,死人都能说活了,但这位,郁闷了,纠结了,面对王大财主,只撂下了两个字“你狠!”,然后,就再也说不出一个字,跺了跺脚,掉头走了。 后来,王加林说到做到,真的没有领票。 张才明干瞪眼,对这样的神人,他一点辙也没有,气得骂了好些天。不过,张才明也没撕票儿,他不甘心啊,他不相信这个绸缎商人真能财迷心窍舍得了儿子? 于是,张才明就把这孩子“养”了起来。 这又是曾经让韩立洪笑喷的一段故事,因为这让他想起来当时流行的一段顺口溜,说什么炒房炒成了房主,炒股炒成了股东。 这位,张大土匪,来了个绑票绑成了票爹。 绑票绑成了养票儿,张才明气的不行,就挂了倒劲了,非要和王加林较较这个劲不行。 此后,张才明走哪儿,就把孩子带到哪儿。 这劲一挂就是一年,绸缎商人王加林真就没有来领儿子。 这个时候,张才明也泄气了,知道他输给了这个王八犊子。可这个时候,他也对孩子有感情了,舍不得撕票了。于是,就认孩子做了养子,并随口给起了个名字:票儿。 俗话不是说么,跟啥人,学啥人,跟着老鼠会打洞。 票儿也一样,他着跟张才明这么个大土匪,打家劫舍、截道绑票和土匪各种杀人越货的手段,渐渐就烂熟于心了。 张才明见票儿脑筋活泛,手脚麻利,悟性天分都不错,就更加宠爱,就有心让他深造历练一番。 在票儿十四岁的时候,张才明便将票儿与另一个干儿子张越明,一同送到保定城内的孙氏国术馆去学艺了。 票儿能有如此际遇,和张才明没儿子有很大的关系。 张才明没做土匪之前,受财主陷害,坐了两年大牢,就失去了造人的能力。当了土匪之后,为了延续香火,他就猛收干儿子,一连收了十三个,号称十三太保。其中,票儿是十二太保,张越明是十三太保。这也是为什么,张越明叫票儿十二哥的原因。 张越明比票儿小一岁,两个人自小在一起玩耍,很要好。然后,又一起在孙氏国术馆学武,感情就更好。而且,他们感情好,主要是彼此投缘。否则,在一起的时间再长也不成。 但是,从孙氏国术馆学成出来后,兄弟两人就越走越远了。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张才明的老婆牛桂花。 第一卷 十二章 土匪的媳妇 十二章 土匪的媳妇(本章免费) 土匪的老婆大都是抢来的,牛桂花就是,她是典型的被抢来的压寨夫人。 在成为张才明的压寨夫人之前,牛桂花是唱河北梆子的演员,也就是戏子。 河北梆子是保定府这一带人最喜欢的戏曲,喜欢的程度可以用痴迷来形容。什么京剧、评剧,都一边玩去,跟河北梆子没法比。 牛桂花很红,大红。 她五岁登台,七岁唱红,还与河北梆子的著名演员银达子同台演出过《汾河湾》,轰动一时。 牛桂花不仅嗓子好,人样子也是极漂亮的。 瓜子脸,大眼睛,画儿似的。她梳着一条又黑又亮的大辫子,长长的,粗粗的,都搭到了屁股上了。一走路,甩来摆去,能惹得男人们心里着火。若是披散开,就像黑缎子一般漂亮,能看得女人们眼热。 就是这样的牛桂花,却成了土匪的老婆。 张才明娶牛桂花,很偶然。 那一次,他下山到安新县绑票,很顺当地做完了案子,也吃饱喝足了,就到安新县城里的戏园子里看戏散心。 那天,正巧牛桂花挂牌演出,唱大本《杨排风》。张才明一脚迈进戏园子,刚听了一耳朵,就被迷住了。 余音绕梁啊! 看戏的时候,张才明相中了牛桂花,他性子急,戏没散呢,就等不及了,从腰里掏出枪来,朝天“咣”、“咣”放了几抢。然后,乘着乱,指挥着手下一拥而上,就把已经六神无主的“杨排风”抢下台来,装进一条麻袋里,连夜弄上山来了。 做土匪的老婆,牛桂花自然不愿意,但不愿意又能如何? 女人都容易认命,何况张才明是这一带声名赫赫的大土匪有钱有势。实际上,做张才明的老婆,比唱戏强多了。 认命之后,牛桂花就开始以寨主夫人的角色开始为人处事了。 还是一个道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成了张才明的压寨夫人之后,牛桂花跟着张才明一起打家劫舍,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土匪。 张才明茄子了,没法生孩子,而没孩子的女人算什么女人,将来老了怎么办?于是,牛桂花也学着张才明,下山弄了一个孩子,当作自己的干儿子。 这个干儿子就是张越明。 在十三个太保之中,最有出息的就是票儿和张越明,其他的都不值一提。所以,将来天马山归谁,毫无疑问,就是票儿和张越明其中的一人了。 票儿脾气大,性子直,他不待见牛桂花这个干妈。于是,自然而然的,牛桂花就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张越明身上。 票儿和张越明从孙氏国术馆出来后,票儿就在城里掌管天马山的买卖,而张越明则回天马山掌握兵权。 票儿很有经商的能力,在他的主持下,买卖是越做越红火。而这其间,他与牛桂花的矛盾也越来越深。 票儿发展的越来越好,牛桂花就加紧步伐对付票儿。 牛桂花一计不成再施一计,好几次差点把票儿害死,但票儿看在张才明养育之恩的份上,始终没有还手。 后来,在枕头风的无穷威力下,票儿被打发到了完县的花塔山,而张越明接替了票儿,掌管保定城里的买卖。 这之后,票儿和牛桂花之间才暂时消停下来。 这期间,票儿是被动的,张越明也是被动的,但还是不可避免地,两人间的隔膜就形成了。 实际上,在票儿心里,不论牛桂花怎么陷害他,张才明怎么袒护牛桂花,他都不如何伤心,他真正伤心的还是因为张越明。 如今,兄弟俩把话说开了,彼此肝胆相照,原本的那点事儿就真成了一点破事儿,不足挂齿了。 票儿是知恩图报的人,他知道兄弟和解,都是韩立洪的功劳,所以本心就念着韩立洪一万个好,现在一见真人是如此气宇轩昂的少年英杰,就更欢喜了。 票儿和韩立洪一见如故,兄弟三人说说笑笑,向张越明的家里走去。 张越明的家在西大街的一条小巷子里。 这一带有些僻静,是富贵者云集之地,一个个院落,尽皆崇门状丽,门靡争妍,骤临此地,览观之余,好像走在苏州的巷弄里。 在一个院门前,张越明轻轻敲了几下。很快,门开了,露出了一张女人的脸。 女人娴静又有些胆怯地笑着。 这个女人叫李巧珍,李巧珍名义上是张越明的相好的,实际上就是老婆,而之所以这么啰嗦,还是因为牛桂花。 牛桂花把张越明当儿子看,既然当儿子看,那儿子的终身大事自然得由当娘的来操持,但偏偏在这个牛桂花最看重的事情上,张越明却自己做主了。 有一次,张越明到阜平县办事儿回来,路过于家庄时,天色晚了,他就住在了大地主于崇文家里。 在于崇文家里,张越明看见了于家的一个使唤丫头。 这个使唤丫头叫于秀枝,父亲于老万是大地主于崇文家的长工。后来,于老万得病死了,于秀枝就在于崇文家当了使唤丫头。 于秀枝长得模样好看,有那么一股勾人的劲儿,张越明一搭眼就看中了,他和干爹张才明一样,也性急,当下就给自己定了亲。 其实,于崇文也早看中了于秀枝的相貌,本来想娶过来做个添房,可是让张越明抢先了一步。 于崇文惹不起张才明手下的这位十三太保,就只好捏着鼻子答应了,他答应挑拣一个黄道吉日,亲自把于秀枝送到山上去成亲,但张越明不干。 张越明了解牛桂花的为人,虽然是为他好,但也不甘受牛桂花摆布,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就更不行。 张越明也是在土匪窝里长大的,性子也是野的很,做事干脆利落。当天夜里,他就在于崇文家里办了喜事,还以女婿的身份,孝敬了于崇文一百块大洋。 第二天,就把于秀枝领到天马山上来了 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牛桂花再不愿意,再不满,也得捏着鼻子认了。但是,这件事牛桂花虽然不得不认,可这口气咽不下。结果,于秀芝上山不到一年就死了。至于是怎么死的,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张越明认识李巧珍,是在媳妇死后,在他替换票儿,到保定掌管天马山的买卖之后的事儿。 第一卷 十三章 地道战论 十三章 地道战论(本章免费) 李巧珍是一个河南女子,家乡遭了洪水,全家失散,她只身流落到保定,就在城内的酒楼茶肆唱小曲儿,哄得客人们高兴,挣几个小钱,以此为生。 那天,张越明去西大街的得月酒楼赴宴,遇到了,听李巧珍唱了一曲《五更寒》。 这是个酸曲儿,李巧珍唱得悲悲切切,声声入耳。听得张越明心如刀割,泪流满面,再看李巧珍梨花带雨的俊俏模样,心中更是十分地爱怜了。 酒宴散了,他就把李巧珍带到了自己的店铺,二人由此就住到了一起。 由于担心牛桂花加害,张越明既不敢带李巧珍上山,也不敢和李巧珍正儿八经地办喜事。 李巧珍和韩立洪熟悉,张越明带着韩立洪来家过几回,但对票儿,李巧珍虽更熟悉,却从未见过。 李巧珍怕票儿,她的幸福来之不易,任何一点点的危险都让她胆战心惊,又何况是票儿,和丈夫争夺天马山继承权的人。 对这样的女子,韩立洪心里也是怜惜的,而票儿,看到李巧珍,眼中闪过一抹黯然。 他亲手杀了自己的老婆。 票儿的老婆叫牛春丽,是牛桂花的娘家侄女。为了笼络票儿,牛桂花把牛春丽嫁给了票儿。 嫁给票儿后,牛春丽就成了牛桂花安插在票儿身边的探子,不论大事小事儿,牛春丽都说给牛桂花知道。 一年前,牛桂花谋害票儿不成,票儿终于怒了,他以牛春丽偷人为名,把牛春丽给崩了。 他杀牛春丽,是生生往牛桂花眼里插棒槌。 虽然杀牛春丽,票儿丝毫也不后悔,但看到张越明相好的女子,心里依然不是滋味。 酒席已经准备好了。 三人落座之后,没几句,话题就转到了韩立洪关于国家形势的宏论上来。 不论什么话,由人转述,和亲口说,效果是有很大不同的。 这些话很重要,当将来他说的事儿一一兑现之后,就会在票儿和张越明心里建立起对他绝对的信心,甚至是把他当神。 票儿和张越明都是在土匪窝里长大的,一直以来的经历都是杀人放火,抢掠绑票这些勾当,身上的野性极重。 这种野性,只有在经历很多事情之后,才会慢慢消去。 现在的票儿和张越明才二十一二岁,正是血气最盛的时候,极难管束,但在目前的形势下,时间不等人,必须要他们对自己服服帖帖。 只有这样,才能通过他们,严厉约束那些土匪,才能尽快打造出一支纪律严明的队伍。 三人边喝酒,韩立洪又把那些话详细地说了一遍。 韩立洪说完,票儿琢磨了好半晌,然后皱着眉头问道:“那就没有什么办法挡住小鬼子吗?” 票儿这是不相信他的话,但又不好直说。实际上,不仅票儿不相信,就是张越明也不太相信。 虽然他的话让张越明开阔了眼界,但要让张越明真的相信,那是不可能的。 别说是张越明,就是全中国,那些最优秀的人,又有几个人会赞同他的话? 沉吟了一下,韩立洪道:“我觉得小鬼子,怎么说呢,你要是把他当人,那他就不把你当人;你要是日他们的祖宗,那他们就会把你当祖宗。” 咂摸咂摸滋味,票儿和张越明两人同时放声大笑,韩立洪也跟着笑了。 笑声小了些,票儿大声道:“说得好!我也觉着,小鬼子这些畜生玩意都是又贱又狠又他妈毒。” 韩立洪点了点头,又道:“对小鬼子,你越是退让,他们就越是盛气凌人,狂傲的不可一世。如果国民政府一味退让,那小鬼子必定野心膨胀,必定想把全中国都给占了。” 气的哼了一声,票儿道:“奶奶的,如果小鬼子敢来,老子就跟他们拼了!” 韩立洪道:“票哥,如果小鬼子来了,你觉得你能拼掉多少个小鬼子?” 票儿道:“怎么地还不拼掉他几百个小鬼子。” 沉吟了片刻,韩立洪道:“票哥、越明哥,如果我们合作,那我敢保证,我们就只在这清苑的地面上,就可以拼掉他几千,甚至是几万个小鬼子。” 韩立洪说完,票儿和张越明都大瞪着两眼,吃惊地看着他。 这一次,不论是票儿,还是张越明,他们都不相信,因为没法相信。 半晌,张越明道:“立洪,我们怎么才能拼掉几千个小鬼子?” 拿起酒壶,给票儿和张越明的酒杯斟满,然后又给自己的酒杯斟满。 放下酒壶,韩立洪缓缓地道:“二位哥哥,我的法子说起来也简单,就是挖地道。” “挖地道?”票儿和张越明都没听明白。 韩立洪接着道:“你们想想,如果挖地道,能把十几个村子,甚至几十个,上百个村子通过地道连在一起,那会是怎样一个场景?” 票儿眯起眼睛,想了半天,突然道:“立洪,你详细说说。” 韩立洪道:“按我的设想,我们在地下挖的地道,四通八达,可以住人,可以做饭,甚至可以跑马车,还有医院可以治伤治病,兵工厂可以做子弹,做地雷。” “地道不仅可以躲藏,还可以攻击。在地道里攻击,可以攻其不备,抽冷子打冷枪。” “为了防备可能的攻击,挖的地道不仅要防毒防水,还要在里面挖翻板陷坑,最好是把地道挖成迷宫,处处有路……” 韩立洪把他关于地道的构想尽可能详细地说给两人听。 票儿和张越明都听傻了,他们目瞪口呆,这太不可思议了。 韩立洪说完,好半天,张越明咽了一口吐沫,问道:“这得多大的活啊,有可能吗?” 票儿也道:“是啊,能行吗?” 笑了笑,韩立洪道:“挖地道又不是造皇宫,只要有人就成。” 见韩立洪胸有成竹,票儿问道:“立洪,你心里是不是有注意了?”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只要我们哥仨合作,这事儿不难。” 现在,票儿和张越明都对韩立洪信心大增。不说别的,就是能有这样的想法,那就了不得。 而且,先不说那么大,就是在一个村子挖成韩立洪说的那种地道,那他们就再也不必怕什么官兵了。 至于其他的土匪,更是一边玩去。 要是真能成的话,那天是王大,他们就是王二,今后既可以当土匪,又可以安居乐业,谁他妈也不用怕! 两人的眼珠子都锃亮,盯着韩立洪。 第一卷 十四章 洗了陈扒皮家 十四章 洗了陈扒皮家(本章免费) 腊月初三,天地如墨,呼啸的狂风肆虐,卷起漫天雪雾,混沌了大地。 雪雾下,铁骑奔腾。 铁骑,只有十四骑,却有千军万马的气势。 在冉庄外,韩立洪、票儿和张越明勒住了马头。 他们身后,那十二骑如雕像般肃立。 这十二人不是普通的小土匪,他们是票儿的亲军卫队。 对这支亲军卫队,票儿有一个要求,就是他打枪,所有人必须跟着打,打不打,那就任何人也不能动。 这十二位,也真是吃生米长大的,都是爷,在杀牛春丽的时候,票儿是突然开的枪,结果,牛春丽就被打成了筛子。 下马之后,在一个背风的地方,票儿赞叹道:“立洪,没想到你骑马也这么厉害!” 上一世,因为在西疆和中亚国家执行任务,所以骑术也是特训的课目之一,韩立洪道:“那个教我三年功夫的师傅骑术好,枪也打的准。” 票儿道:“怪不得。” 张越明道:“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冲进去?” 摇了摇头,韩立洪道:“冉庄的民团有二十三个人,夜里陈家只有五个团丁,他们都是本地人,不要伤了,我们偷偷摸进去。” 留下两个人看马,韩立洪和票儿、张越明带着其余的十个人迅速地向陈家大院移动。 翻墙进了陈家大院,黑暗中,票儿和张越明不由相互看了一眼,他们都很吃惊。 韩立洪那些见识就不用说了,他们根本就没法比,但万没想到,这小子不仅骑术不比他们差,就是翻墙撬门的功夫,他们也比不上。 看这个利落劲,韩立洪绝不是生手,绝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儿。 这些人,收拾陈家这几个人,自然是手到擒来。 没二话,该绑的绑,该杀的杀。都处理完之后,票儿指使刘君亭和孟福生,道:“你们去招呼一下。” 刘君亭和孟福生是亲军卫队的左右队长。 两人领命,刚要出去,韩立洪忽然道:“慢着。” 票儿问道:“怎么了?” 韩立洪道:“还是我去,把事情挑明了好。” 这事儿完全是韩立洪做主,票儿和张越明自然都没意见。 张越明在陈家大院坐镇,韩立洪领着票儿、刘君亭和孟福生去了李德山的家。 到了李德山家的院子外,韩立洪让票儿等人在外面等着,然后他翻墙跳进了院子。 进到院子,韩立洪径直走到正屋窗前,抬起左手,轻轻敲了几下窗户。 韩立洪一敲窗户,几乎立刻,屋里就响起了李德山警惕的声音:“谁?” 韩立洪道:“德山叔,是我,洪子。” 李德山早已经醒了,他是被狗叫声惊醒的。 陈扒皮家养了好几条恶狗,叫声很特别,一听就能听出来。 因为听出是陈扒皮家的狗叫,李德山也就没怎么当回事儿。可是,过了一会儿,狗叫声越来越近。 村子里养狗的人家并不多,这年月,人吃饱都够呛,那还有东西养狗。不过,有的人特喜欢狗,还是有几家养的。 随着狗叫声越来越近,李德山也就警觉起来,他手里握着一个沉甸甸的枣木棍子。 听是韩立洪,李德山这才把心放了下来。 这时,还没等李德山起来开门,李庆海和李庆江这哥俩已经出来了。 李德山把韩立洪让进屋里,庆海和庆江也跟了进来。 到了里屋,李德山道:“天冷,上坑。” 李德山的老婆也起来了,虽然穿好了衣服,但头发还披散着,在炕稍坐着。 韩立洪也没客气,他脱了鞋,上了炕,把脚伸进了褥子下面。 李德山也上炕了,庆海和庆江在屋地上站着。这个时候,韩立洪来,一定有事儿。 坐下后,没等李德山问,韩立洪就直截了当地道:“德山叔,我把陈扒皮一家洗了。” 洗了,意思就是血洗,灭门。 韩立洪这话一说,李德山爷三个全傻了,他们目瞪口呆。半晌,李德山张口结舌地道:“你……把陈扒皮家洗了?” 韩立洪点了点头。 沉默片刻,李德山平静下来,他刚要说话,忽然,李德山的老婆惊声交道:“洪子,你这……是要杀头的!” 没等韩立洪说什么,李德山转过头去,狠狠瞪了老婆一眼,厉声道:“闭嘴!”顿了顿,又道:“你过去,到老大屋里去。” 老婆不敢说什么,溜溜地穿鞋下地,走了。 老婆走了,李德山又转回头来,看着韩立洪道:“洪子,你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韩立洪道:“德山叔,是不是把老钟爷他们都请来,我们一起商量商量?” 血洗了陈家,可韩立洪平静的就像是在说几斤苞米。沉了沉,李德山转头对两个儿子吩咐道:“去,把你老钟爷、万德大伯、德峰叔……他们请过来。” 李德山一连说了七八个人,这些人都是村子里有担当的汉子。 庆海和庆江哥俩转身就出去了,他们走了,沉默片刻,李德山问道:“洪子,你想过这事儿的后果吗?如果你当了土匪,是不是太不值当了?你让你娘可怎么办?” 韩立洪笑了,道:“德山叔,你放心,我不会当土匪的。” 李德山愣了。 干了这种事儿,要不想死,就只有当土匪这一条路。 李德山吃惊地问道:“不当土匪,你打算怎么办?” 韩立洪道:“德山叔,我不仅不当土匪,我还要把陈扒皮家的地都拿过来。” 李德山更吃惊了。 正在这时,李德峰进来了,他家离的最近,只几步远。 “发生了什么事儿?”李德峰一进来,看到韩立洪坐在炕上,立刻问道。刚才庆海去叫他,并没说什么事儿,只说李德山叫他过去。 韩立洪刚要说,李德山道:“等会儿,老钟叔他们来了一块说吧。” 说话的功夫,陆陆续续,人很快就都到齐了。 众人有的拖鞋上炕,有的坐在炕沿上,有的就在地上靠着柜站着。 看看人都到齐了,李德山道:“洪子把陈扒皮家给洗了。” 众人大惊,过了一会儿,李德峰一拳砸在炕上,大声道:“洪子,干得好!” 众人有的高兴,但有的也害怕,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儿! 屋子里很快就静了下来,大家都看着王老钟。 第一卷 十五章 村人的抉择 十五章 村人的抉择(本章免费) 王老钟在村子里很有威望,这会儿,王老钟嘴里叼着烟袋,吧嗒吧嗒,一口一口地抽着旱烟。 好一会儿,王老钟问道:“洪子,你什么打算?” 韩立洪道:“老钟爷,这事儿不是我干的,是土匪干的。接着,陈家老二也得死。然后,陈家老三会在赌场把他们家的地都输了。” 韩立洪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的心都不由自主跳的快了些。王老钟的眼睛眯缝了起来,看着韩立洪,问道:“然后呢?” 韩立洪道:“然后这地名义上是别人的,实际上是我们全村子的。” 王老钟又问道:“能成吗?” 韩立洪道:“没有任何问题。” 王老钟道:“现在怎么办?”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韩立洪问道:“老钟爷,陈家院里的人我都控制起来了,村子里还有没有人可能溜出去报信儿?” 想了想,王老钟道:“应该没有。”顿了顿,又道:“你带来了多少人?” 韩立洪道:“十三个。” 王老钟对李德山道:“德山,为了防备万一,你叫些后生,去村子外守着。” 李德山刚要起身,李德峰道:“德山哥,我去吧。” 李德峰领着庆海、庆江哥俩出去了,王老钟又道:“洪子,你带的那些人可靠吗?” 明白王老钟的意思,韩立洪道:“老钟爷,您放心,没有任何问题。” 王老钟沉默不语,默默地抽着旱烟,其他人也不说话。 不论韩立洪说的如何坚决,也无法让让屋里的人完全相信他。 虽然这个时代的人早熟,十五六岁大有本事的不乏其人,但早先在韩立洪身上,谁也没发现他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韩立洪清楚众人的心思,又道:“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把陈家的粮食、牲畜都给乡亲们分了。”顿了顿,又道:“大家伙放心,没死的人都给关到地窖里了,他们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警察来了,只要村里人不说,他们就会以为都是给土匪抢走了。” 韩立洪说完,又沉默片刻,王老钟道:“好事儿倒是好事儿,可万一将来要是漏了,那可就是大祸啊。” “老钟爷,这只是第一件事儿。”韩立洪道:“今后,田地都是大家伙的,我希望全村子的人都能抱成一团,有地大家一起种,有饭大家一起吃。” 包括陈扒皮家,冉庄有一百五十七户人家,全村的土地有五千余亩,而陈扒皮一家就有土地三千三百多亩,还尽是好地。 余下的那一千多亩,最多的人家也不过二十几亩,所以要是有陈扒皮家的这三千多亩地,全村抱成团没有任何问题,没人会有意见,但问题是…… 轻轻叹了口气,王老钟道:“洪子,你说的很好,如果没有危险,这么做没有人有意见,但你别忘了那句话,大难来时各自飞啊!” 韩立洪笑了,道:“老钟爷,要是没有难呢?” 王老钟又沉默不语。 韩立洪道:“老钟爷,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儿,我要全村的老少爷们,就是女人孩子也不能闲着,大家一起挖地道。” “挖地道?”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韩立洪。 韩立洪道:“老钟爷、各位叔伯大爷,大家想想,要是地道把整个村子的家家户户都连在一起,我们在地底下能吃能住能睡,如果我们再有枪,那大家还用怕那些警察吗?” 地道,每个人都不陌生,为了躲避土匪和藏东西,很多人家里都挖地窨子,那玩意实际上就是地道。 韩立洪继续道:“地道可以挖双层,可以挖好几条通道,可以挖翻板陷坑,而且可以防烟熏,防水灌。要是能挖成这样,那大家想想,不要说警察了,就是军队来了,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如果大家齐心协力,把地道挖成了,那今后,官府的那些苛捐杂税就都滚他妈的蛋。而且,要是再有兵祸,或是闹土匪,我们就不会被祸害了。” 这些话,每一句都打在了众人的心坎里,尤其是兵祸。中原大战刚刚打完,过去还不到一年多的时间。那些日子,谁也不会忘记是多么提心吊胆。更不会忘记,听到别的村子糟了兵祸,又和如何的庆幸。 所有人都不说话,都看着王老钟。 王老钟没说话,他把旱烟袋灭了,在炕沿上磕了磕,然后这才问道:“大家伙觉着呢?” 沉默片刻,李德山沉声道:“老钟叔,干了!” 这年月,活着难呢。 李德山一带头,其他人立刻纷纷道:“对,干了!” 这时,王老钟看着韩立洪,眼里突然冒出一道精光,道:“洪子,干!” 虽然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此时此刻,韩立洪依旧是热血沸腾,眼眶不由得湿润了。 第一卷 十六章 杀心 十六章 杀心(本章免费) 老四到保定城,已经是五天之后的事了。 老四和几个家丁团丁被仍在地窖里,直到三天之后才被村民发现。弄出来后,几位就没剩几口气了。 这还是地窖不太冷,另外那些土匪仁义,扔了几床被服下去,要不然早嗝屁了。 被弄上来之后,也没人理会他们,陈家这一波的人性都太次了点。尤其是这个老四,狗仗人势,更不是东西。 老四也没央求人去报警,歇了一天之后,身体恢复了恢复,这才动身上路,奔保定赶去。 当天没赶到,风太大,路上的积雪太厚。他在城郊的小坎村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进的城。 就这样,老四来到三少爷陈跃功的家门时,也已经快到九点了。 陈家的这两位少爷,老二陈跃齐是个精明人,而老三则是个二世祖,好糊弄,这就是他在冉庄没央求人去报警的原因所在。 陈朝国和老婆都死了,接下来必然是分家。现在大少爷在江西剿,不可能回来,那就剩二少爷和三少爷了。 到了大门外,老四立刻砸门。砸了半天,门才开,出来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女人是个窑姐,陈跃功买的。 “哎呦,老四,你家死人了,干么呢?”门一开,窑姐就开始嚷嚷。 老四早就看这个窑姐不顺眼,他抬手就甩了一个嘴巴子,把窑姐打了个趔趄,然后径直向屋子里冲去。 陈跃功也醒了,见老四冲了进来,立刻冲冲大怒,嘴里骂骂咧咧的。 “少爷,不好了,家里让土匪给洗了!”一见陈跃功,老四咕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你……你说什么?”陈跃功也傻了。 “少爷,老爷和夫人都给土匪杀了!”老四哭道。 陈跃功脸色惨白,目光呆滞。 过了好一会儿,见陈跃功的眼珠子不那么凝了,有点活动气了,老四道:“少爷,老爷和夫人都去了,可家里还有房子地啊!” “房子地?”陈跃功机械地重复了一句,紧跟着,他就是一激灵,然后诸神归位。 腾地一下,陈跃功站了起来,盯着老四问道:“家里的钱呢?” 老四的脸立刻垮了下来,道:“少爷,可能都让土匪给抢走了。” “唉!”猛地一跺脚,陈跃功痛心疾首,愤愤地骂道:“那个老不死的,就知道抠门,把钱给我多好?现在好了,都他妈孝敬土匪了!” 在一旁,那个窑姐血红的大嘴张的老大。虽然见多识广,但像陈三少这套号的,还真没见过。 陈跃功骂了好一会儿,等发泄的差不多了,老四又道:“少爷,家里的房子地也值钱啊。” 头顶上还有个老二呢,陈跃功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出去!”老四的三角眼瞪了起来,窑姐一哆嗦,没敢啰嗦,乖乖出去了。 窑姐出去了,老四把门关上,然后凑近陈跃功,嘴巴贴在陈跃功的耳边,低声道:“少爷,那些土匪说了,要是谁敢回去,照杀不误。” 心中一动,陈跃功问道:“真的?” 老四道:“不管是不是真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少爷您绝不能回去。” 陈跃功问道:“那我怎么办?” 老四道:“您装病,下不来炕了。” 低头想了想,陈跃功又道:“土匪都跑了,还回来杀人干嘛?用得着吗?” 眼珠一转,老四的声音更低,道:“少爷,要不……” 眼珠子渐渐露出凶光,陈跃功道:“你有路子吗?” 老四立刻道:“我认识小王庄的黑三儿,他是专门干这个的。” 陈跃功道:“好,你去办。” 过了一会儿,陈跃功还是没什么表示,嘴咧了咧,老四道:“少爷,干这事儿需要钱。” 眉头又皱了起来,陈跃功道:“事成之后再给不行吗?” 老四道:“得先付定金,这是规矩。” 陈跃功不耐烦地道:“定金得多少?” 老四道:“至少得五十个大银儿。” 犹豫了一下,然后一转身,陈跃功从床底下拿出一卷牛皮纸包裹的银元,递给了老四,道:“正好五十块,给你。” 老四没接,道:“少爷,我得先去二少爷那儿,钱先放着。” 嗖地一下,陈跃功拿钱的手就缩了回去,然后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老四道:“少爷,我被关在地窖三天,这也是强撑着。” 明白了老四的意思,陈跃功笑了笑,骂道:“你这个老滑头!” 老四点了点头,道:“少爷,那我就去了?” 陈跃功点头,道:“去吧。” 老四走了。 这位陈三少可真够没心没肺的,又困了,钻进热乎乎的被窝里,一会儿就睡着了。 外屋,窑姐悄悄从门缝里向里看,见陈跃功睡着了,她赶紧收拾了收拾,打扮一下,便出门了。 第一卷 十七章 黄雀 十七章 黄雀(本章免费) 老四到丰泽楼金店时,哭那叫一个惨!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差点没把陈跃齐吓死。 陈跃齐脸色煞白,急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老四哭道:“二少爷,家……家让土匪给洗了!”说完,又开始大哭。 陈跃齐一栽歪,站稳之后,厉声喝道:“别哭了!” 老四的哭声戛然而止。 又稳了稳神,陈跃齐开始细问事情的经过。 陈跃齐与弟弟陈跃功大不相同,大哥不在,陈跃齐相当于陈家顶门立户的角色,为人极为干练,而陈跃功,因为是老小,宠溺太过,自然就成了一个败家子兼白眼狼。 听老四说完,陈跃齐闭上双眼,久久无语。 足足有一刻钟,陈跃齐这才睁开了眼睛。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的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 被陈跃齐盯着,老四的心就是一哆嗦。 “家里最近和人结过怨吗?” “结怨?”想了想,老四摇头道:“要说结怨,也就是收租子和征税的事儿,这种事哪年不得闹腾那么一回。” 老四说的不错,就是老爹真把村子里的人逼急了,那些穷棒子急眼了,最多是自己动手,而绝不可能把土匪招来。 清苑是附郭县,又不比周围的县,有山,到处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没有大股土匪存身的条件,所以一直都没有成规模的土匪,最多也就是绑个票什么的。 而且,把家里那么多的粮食和牲畜都弄走,这得出动多少人? 这事儿透着古怪。 忽然,老四道:“对了,二少爷,秋收的时候,三少爷把老韩家的老二差点打死。” 陈跃齐一惊,立刻问道:“怎么回事?” 老四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陈跃齐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件事虽然家里做的不地道,但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仇口。何况,韩家孤儿寡母的,那小子才十六岁,还在上学,不应该有这个能力。 想了想,陈跃齐问道:“那事儿发生后,韩家老大回来过吗?” 老四摇头,道:“没有。” 陈跃齐追问道:“你肯定?” 老四道:“肯定。” 又想了想,陈跃齐点手叫过来一个伙计,吩咐道:“有个人叫韩立洪,在第六中学念书,你去打听一下。” 伙计一躬身,领命走了。 伙计走后,陈跃齐问道:“老三知道了吗?” 老四道:“三少爷不拿事,我一进城就来找二少爷了。” 对这个弟弟,陈跃齐掐半拉眼角也看不上,平日里,兄弟俩几乎没什么往来,他问过一句就不再提了。 看着陈跃齐坐在椅子上闭目沉思,老四心里开始打鼓,他没想到这位二少爷如此冷静,如此沉得住气。 事情得提前了,等了一会儿,老四问道:“二少爷,我是不是去三少爷那儿看看?” 陈跃齐眼睛也没睁开,只是摆了摆手。 老四悄悄地退了出去。 从铺子里出来,老四便急匆匆向陈跃功的家里赶去。转过西大街,没走几步,老四眼睛蓦地一亮,他看见了一个人。 真是太巧了,这人正是黑三儿。 黑三儿的职业是花舌头,也就是中间人,但黑三儿和一般的花舌头不一样。他人面广,只要是和有关的,他的业务范围无所不包。 黑三儿四十多岁,是个矬胖子,轴实,脸蛋子黑的都放光。 黑三儿原本也是土匪,但一条腿被打折了,落下了残疾,干不了土匪了,就做了花舌头讨生活。 老四和黑三儿是老熟人,两人还是拐了七八个弯的姑表兄弟,也曾有过几次业务接触。 一看见老四,黑三儿笑了,道:“老四,你怎么进城来了?” 真是想谁来谁,老四道:“黑三儿,走。” 黑三儿道:“去哪儿?我还有事呢。” 压低声音,老四道:“你的事儿有没有几百块大银儿大?” 黑三儿的眼睛立刻眯缝了起来,道:“走。” 七拐八拐,老四带着黑三儿进了一家僻静的小酒馆。 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早过了饭口,小酒馆里一个客人也没有,就一个掌柜的和一个小伙计。 两人在一张靠着犄角的桌子旁坐了下来。 这几天就没吃过一顿好饭,加之早就饿了,老四点了盆红焖肉,一个粉蒸肉,一个鱼,还有一个海鲜汤。 看着老四点的这几个菜,黑三儿心里一边骂,一边又高兴。这老小子点的菜越贵,说明这活儿的赚头就越大。 现在才一点过点,黑三儿刚吃过午饭,一点都不饿,他就在一旁偶尔喝杯酒,也不吃菜。 猛搂了一会儿,由于吃的太急,老四打起了饱嗝,满嘴往外喷臭气,弄得黑三儿这个腻味就甭提了。 好不容易,老四吃的差不离了,黑三儿问道:“老四,啥活儿?” 老四没吱声,他拿起一根筷子,在酒杯里沾了一点酒,然后在桌面上化了一个“”。 ,意味着死活,而死活就意味着酬劳高;酬劳高,也就意味着他的抽头大。 黑三儿眼睛一亮,问道:“哪边的?” 老四还是不吱声,他又在桌面上画了个“二”,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黑三儿一惊,把声音压到最低最低,道:“二少?” 老四点了点头。 黑三儿抬起头来,道:“我说老四,你是不是玩我?” 笑了笑,老四低声道:“被洗了,都去了。” 黑三儿惊得眼睛瞪得老大,好一会儿,才道:“真的?” 老四点了点头,道:“当然是真的,我还能开这玩笑?” 一瞬间,黑三儿就明白了老四的图谋,他伸出右手的十指,在桌面上画了三道线,然后看着老四。 老四又点了点头。 黑三儿拿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然后端起酒杯,一仰脖,喝了下去。 喝完了,放下酒杯,黑三儿瞟了一眼老四,轻声道:“听说有点混。” 老四笑了,把右臂的袖子抖了抖,让袖口把手挡住,然后把胳膊在桌旁递了过去。 黑三儿也一样。 这本是做生意讲价钱时常用的,现在他们也用这种方式讲价钱。 这个过程,老四的神色始终不变,而黑三儿,一开始脸紧绷着,但不一会儿,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一会儿,价钱谈妥了,把手收了回来,黑三儿骂道:“我说老四,你小子是不是太黑了点?” 老四道:“我不像你,这是我的棺材本。” 两人从小酒馆出来,走远之后,一个人从旁边出来,看了看他们的背影,然后转身走了。 第一卷 十八章 怀疑 十八章 怀疑(本章免费) 盛泰顺布庄是天马山在保定城经营的买卖,但这个布庄不同于其他天马山的买卖,这里的人都是张越明信得过的心腹。 在布庄后院的一间屋子里,韩立洪、票儿和张越明三人坐在热炕上。 现在,票儿和张越明对韩立洪越来越佩服,韩立洪比他们小了五六岁,可不仅见识他们比不了,就是做具体的活儿,他们同样比不了。 从血洗陈家,放走老四,收买陈跃功的女人,到监视陈跃齐,一环扣一环,没有一丝遗漏。 三人正说话的时候,门帘一挑,刘君亭走了进来。 进到屋来,刘君亭禀道:“当家的,老四从陈跃齐那儿出来,在街上遇到了黑三儿,他们在一起密议了很长时间。” 听了刘君亭的禀报,票儿和张越明都是一愣,然后一齐向韩立洪看去。 韩立洪笑着道:“这事儿和我没关系,纯粹是赶巧了。” 票儿笑道:“我们运气不错,看来老天都在帮我们。” 张越明道:“陈跃齐知道你退学去了孙氏国术馆,拜李双印为师,他就会把我们联系起来。等他再知道我们走的很近,那他就会把怀疑的目标对准我们。”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我们要提前动手,今夜就杀陈跃齐。” 票儿笑道:“我们出手,那黑三儿绝不会否认。这样一来,即便将来露了,黑三儿说实话也没人会信他。” 韩立洪道:“还有,马上再多派人,严密监视陈跃齐,绝不能让他把书信送出去。” 票儿一愣,问道:“什么书信?” 韩立洪道:“我们做这些,主要防的不是官面,而是陈老大。” 张越明问道:“立洪,陈老大是干什么的?” 韩立洪道:“陈老大是国民政府的上校团长,如果他回来,要是怀疑到我们,会有诸多不便。” 票儿点头,对刘君亭吩咐道:“派人下去,严密监视。”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来报,说是陈跃齐离开了丰泽楼金店,去了卢文昭的家,拜会卢文昭。 票儿道:“越明说的还是差了点,陈跃齐已经把怀疑的目标对准了我们。” 点了点头,张越明道:“陈跃齐这个人很不简单。” 卢文昭,韩立洪心头荡起一丝丝涟漪,这又是一个在老人的故事中出现过的人物。 卢文昭是安国县伍村人,出身药商世家。卢家有习武的传统,卢文昭自幼习武,是保定城著名的武术家,卢家横腿在北方很有名气。 卢文昭的父亲卢韵海,秀才出身,于光绪十五年,弃文从商,在保定城开办了天济大药房。 卢韵海与保定城的实业家薄延卓有交情。 薄延卓也是秀才出身,也是弃文从商,在保定城开办了举华纺织厂。 其时,正值清末,国力衰弱,二人正是年轻气盛,又都有实业救国的雄心壮志。 于是,二人志气相投,便结成了亲家,薄延便把女儿薄月娘嫁给了卢韵海的儿子卢文昭。 薄延卓没有儿子,视卢文昭为己出,他的纺织厂,也交与了卢文昭管理。 民国初年,卢韵海与薄延卓先后去世之后,两家企业,卢文昭正式接手,他成了天济大药房与举华纺织厂的总经理。 若论财力物力,卢文昭便成了保定首屈一指的富豪。若论势力,卢文昭结交广泛,无论贵贱,无论官府与民间,只要是有用之人,统统网罗。久而久之,他就成了保定城里的及时雨,是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人物。不论是山里的土匪、城里的恶霸,还是官面上,都得给卢文昭面子。 陈跃齐去拜会卢文昭,就是想让卢文昭调查一下,以便最终确定心中的怀疑是否属实。 从卢文昭家里出来,陈跃齐又回到了金店。一回来,他就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天黑了,铺子关了;天更黑了,该吃晚饭了;时间更晚了,但陈跃齐依旧坐在椅子上不动。 店里就剩下了掌柜的和两名伙计。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儿。 太晚了,掌柜的走到陈跃齐身旁,轻声道:“东家?” 陈跃齐睁开眼睛。 掌柜的道:“很晚了,您不回家?” 陈跃齐摇了摇头,他不能回家,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回家。 掌柜的又道:“那您吃点饭?” 陈跃齐又摇了摇头,道:“我想点事儿。” 掌柜的俯身,道:“那您有事儿就吩咐一声。” 陈跃齐点头,掌柜的轻轻退了出去。 陈跃齐又闭上了眼睛,继续沉思。 卢文昭是商会会长,是保定城的及时雨宋江,一向急公好义。他对卢文昭一向敬重,卢文昭对他也不错,关系始终很融洽。 刚才去卢家拜会卢文昭,把家遭大祸的事情说了之后,卢文昭大吃一惊,这么大的事儿,他竟然毫不知情。 卢文昭的消息一向灵通,事情足足发生五天了,竟然没有得到一点消息。仅仅这一点,对韩立洪和张越明的怀疑就从三分增加到八分。 如果真是张越明做的,那报警是没有用的。一来警察和土匪穿一条裤子,警察就是靠土匪活着的;二来是警察的力量太弱,根本奈何不了土匪。 要报仇,只有等大哥回来,而且,必须是带着兵回来。 陈跃齐睁开了眼睛,他打开墨盒,把纸扑在桌子上,然后拿起了毛笔。 “大哥敬上:” 陈跃齐写下了题款,眼睛就湿润了。 抬手擦了擦眼睛,陈跃齐刚要再落笔,突然,他身子微微一震,接着便不动了。 第一卷 十九章 卢文昭 十九章 卢文昭(本章免费) 韩立洪远不是武林第一高手,但杀人的技术,却没人比得了。 他来到陈跃齐背后,手中的匕首像刺豆腐一样刺入陈跃齐的后心,切断陈跃齐的心脏主动脉,让陈跃齐瞬间毙命。 陈跃齐死了,顺势,韩立洪把陈跃齐的头放到桌面上,然后拿起了那张纸,团成了一团,塞进了兜里,接着又把墨盒和毛笔放好,好像没动过一样。 这时,票儿进来了,掌柜的和两个伙计都已经被打晕,绑了起来。 把铺子洗了一遍,韩立洪和票儿就如鬼魂一般消失了。 第二天早上,店里的伙计来上工,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往天这个时候,店门早就开了,但今天,门不仅没开,而且敲门也没人应声。 伙计不敢强行进去,立刻去报警。 这种警,警察来的极快,因为没有危险,劫匪必定早就走了。 撞开店门,发现陈跃齐死了,掌柜的和两个伙计都是一问三不知,什么也不知道。 警察们都很紧张,因为压力很大。 就在警察们忙着勘验现场,登记失物的时候,警察局长江苏丰急匆匆赶来,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他的压力更大。 先是唐福海一家,现在又是陈跃齐,这他妈都谁啊?这么给他上眼药! 不论唐福海,还是陈跃齐,死就死了,但他们的死不仅仅是他们自己的事儿,这俩家伙的死让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很愤怒。 不整清楚,谁知道哪天死的是他们。 这些大人物的愤怒,落不到那些凶徒身上,就都落在了他的头上。 一连三天,还是没有任何线索,江苏丰的压力越来越大,他每天都要把手下人没脑袋没屁股地痛骂几顿。 怎么回事呢? 他把保定城大大小小开买卖的土匪绺子和城里的恶霸地痞都挨个问过了,可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不应该啊! 以往不管发生多大的事儿,不管他能不能管得了,至少怎么回事是清楚的。 干这事儿的,可以肯定不是本地的土匪和城里的恶霸地痞,但如果不是他们,那就只能是外地来跑单帮的。 可这些人不难查啊,为什么就一点线索都没有呢?不对,不对,如果不是本地的土匪,那冉庄洗了陈家的土匪又是哪儿来的?这个也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坐在办公室里,江苏丰拧着眉头,他都要愁出仨脑袋来了。 一旁,江苏丰的心腹李德成站在一边。看着江苏丰愁得那样,李德成心里暗笑。过了一会儿,李德成小心地道:“局长,您看……是不是去卢家走一趟?” 这要不是这个时候,李德成这话是绝对不会说的,因为江苏丰和卢文昭一直较着劲呢,他们俩一直不怎么对付。 上一次唐福海的事儿,江苏丰没去见卢文昭,挺过来了,但这一次,八成够呛。 实在没辙了,江苏丰点头,道:“好,你去安排一下。” 安排个屁!心里蔑视了局长大人一下,李德成躬身出去安排了。 实际上,李德成出去就是到隔壁打个电话,问问卢文昭这会儿在不在家。 其实,这个电话在局长室里就可以打,但碍着江苏丰的面子,李德成只好多走两步路,到隔壁的屋子去打了。 不一会儿,李德成进来,禀道:“局长,安排妥了。” 江苏丰问道:“什么时候?” 李德成道::“事不宜迟,您这就可以去。” 点了点头,江苏丰道:“好吧。” 这戏演的,跟真有那么回事似的。李德成跟在江苏丰后面往外走,心里一面鄙视自己的局长大人,同时也一面暗自得意。就因为他能始终不露痕迹地维护江苏丰的脸面,江苏丰才这么器重他。 卢府在正阳大街。 这一刻,在书房里,卢文昭正大发雷霆,坚硬的枣木面桌子,被一式卢家横腿扫个四分五裂。 卢文昭如此愤怒,不是因为自己的私事,而是因为国事。 在今天的报纸上,刊登了蒋介石在奉化武岭学校的演讲,题目是《东北问题与对日方针》。 在这篇演讲中,蒋介石为了国民政府的不抵抗政策做了辩护。 蒋介石认为,从九一八事变以来,政府对于外交有一定之方针,即坚持不屈服,不订损失国权之约,并尽力抵抗自卫,同时诉之国联,请其根据国联盟公约为公道正义之处置,以保障世界之和平。 循此方针,就大概不致犯错,但国人认为国联无制裁强暴之能力,要求政府退出国联,又反对政府与日本直接交涉,而要求政府对日宣战绝交。 蒋介石认为这是错误而危险的,他说:“寇深至此,国人尚群言庞杂,莫所折衷,余意政府必须明定外交方针,负责执行,以求此问题之解决,断不能因循坐误。” 蒋介石坚决反对对日绝交宣战,因为他认为中国没有国防实力,如果对日绝交宣战,以我国海陆空军备之实力,绝不足以抵抗日军,如果开战,沿海各地及长江流域,在三日内必悉为敌人所蹂躏,到时候,就是想不屈服也不行。 而且,日本采取的是战而不宣的方式,目的就是避免宣战的责任,以减轻国际的责难。现在,我明明尚无可战之实力,而昧然对日绝交宣战,这不仅给日本把责任加之于我的机会和恣行无忌的口实,并且自己丧失了国联盟约的非战公约与九国公约的权利,还会背负中国破坏公约破坏和平的责任。 据此,蒋介石得出结论;绝交与宣战是绝路,是自取灭亡。 他说,我政府之外交方针,除对日绝交及对日宣战二者之外,其他方法皆可择而行之,国民唯有信任今日之政府,协助政府而且拥护政府之外交政策,无论用何种方式与行动,无论解决对日外交问题之迟速,皆应与政府以斟酌情势自由运用之余地,而我国民对政府唯一之要求,就在于绝对不订丧权割地之条约。 自九一八事变爆发一来,卢文昭一直都气恨难平,他既愤恨日本之猖獗,更对国民政府所应所对愤恨失望之极。 第一卷 二十章 有线索了 二十章 有线索了(本章免费) 卢文昭交游广阔,他在南京的国民党高层也有朋友。通过书信往来,卢文昭对国民党的内部斗争也相当了解。 九一八事变之前,国民党的内部斗争就已趋于白热化,尤其是蒋介石软禁国民党元老胡汉民,更是激起轩然大波,导致了国民党派系之间的激烈对抗。 1931年2月26日,蒋介石派人给胡汉民送去一张请柬,约28日于总司令部晚餐。 胡汉民如期到达约见地点,却遭到蒋介石的横加指责,随后就被兵警押送至南京近郊汤山扣押,软禁起来。 此事直接导致了以孙科为代表的国民政府一些高级文官,南下广东,依靠粤系军阀代表、第八集团军总司令陈济棠的军事力量,联合桂系、汪派,开赴广州,另立中央,讨伐蒋介石,并很快在广州形成了一个反蒋联盟。 九一八事变爆发之后,蒋介石的不抵抗政策遭到全国的强烈反对,国民党内部的反蒋派也乘机猛烈抨击,以此逼迫蒋介石下野。 蒋介石在各方面的逼迫下,于11月19日在南京召开的国民党四全大会上表示“决心北上效命党国”。 大会通过“请蒋速北上,恢复失地”紧急动议案,全国随之掀起送蒋北上抗日运动,但蒋介石自食其言,全国舆论纷起抨击、挞伐。 12月初,日军准备一举侵占锦州,各地学生纷纷组织示威团奔赴南京示威,形成了声势浩大的抗日反蒋浪潮,而在广州召开的国民党四全大会上,倒蒋气氛愈加浓厚,非逼蒋下野不可。 蒋介石见形势不利,于12月15日,辞去国民政府主席、行政院院长及陆海空总司令等职,宣布下野。 蒋介石自然不是真心想下野,他这是以退为进。 下野之前,蒋介石就为重新回来做好了准备,他在辞职当日召开国务会议,一举改组四个省政府,任命顾祝同等为几个省政府的主席,而财政部长宋子文也带领所有工作人员集体辞职,并带走了所有账本。 蒋介石下野,孙科和汪精卫上台,而随着蒋介石下野,国民党内部各派系争权夺利的斗争愈演愈烈。 湖北省政府主席何成濬发起九省联防,胡汉民在广州成立的中央党部西南执行部和西南政务委员会相,陈济棠倡议西南五省大团结,张学良、阎锡山、冯玉祥等也在筹划北方六省大联合。 国民党可谓四分五裂。 在这种情况下,孙科虽然名义上掌握了最高权力,但实际上却是一筹莫展,并不得不于1932年1月4日辞去行政院院长职务。 此时,蒋介石重新出山已经是必定的了。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在即将出山之前,蒋介石做了这次演讲,而这也就意味着蒋介石演讲的内容将是今后国民政府的对日政策。 卢文昭虽不是热血青年,但绝对是爱国志士,为了抵御外侮,他可以毁家纾难,捐出万贯家财。 这样的卢文昭,看到蒋介石的这篇演讲,气炸了肺是自然的。 卢文昭实在是不能理解,在国联已经明显是和日本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的情况下,怎么还要依靠国联? 人贱,怎么也不能贱到这个份上! 正在卢文昭大发雷霆的时候,江苏丰来了。 听到下人禀报,说是江苏丰来了,卢文昭本想不见,但想到陈跃齐,就把怒火压了下去。 实际上,卢文昭和江苏丰之间也没有多大的仇口,只是江苏丰仗着有一个在南京当参议的堂姐夫,就没把卢文昭放在眼里。 这一来二去,两人谁也不待见谁,矛盾就越来越深。 杀人不过头点地,卢文昭虽然脾气也大,但同时也长袖善舞。现在江苏丰既然服软了,也就没必要太过分了。 卢文昭站在客厅外。 见到卢文昭,江苏丰赶紧上前两步,双手抱拳,问候道:“卢会长,一向可好?” “托福,托福。”卢文昭也双手抱拳回礼,随后伸手让道:“江局长,里面请。” 两人进到客厅,分宾主落座。 喝着茶水,闲聊了一会儿,江苏丰琢磨着怎么进入正题的时候,忽然,就见李德成匆匆走了进来。 进来后,李德成先是对卢文昭歉意地笑了笑,然后走到江苏丰身旁,俯下身低声道:“局长,有线索了。” 江苏丰一听,精神一震,他站起身来,对卢文昭笑道:“卢会长,实在不好意思,有点急事,改天再来拜会。” 卢文昭心里哼了一声,这厮好没家教。 站起身来,卢文昭道:“既然江局长有事,那你忙。” 江苏丰和李德成走后,卢文昭叫过一个家人,让他跟着去看看怎么回事。 对陈家的事儿,卢文昭感到非常奇怪。 三天前,陈跃齐来拜见他,听说了陈家遭洗的事儿,也知道了其中的细节。 他派人去查这件事,已经大致可以肯定事情和那个叫韩立洪的年轻人,以及票儿和张越明有关。 但让他奇怪的是,除了查到韩立洪和张越明的关系很近,以及票儿也出现过的事儿,就再没有别的了。 奇怪的事情有两点。 第一,是张越明和票儿的关系。 卢文昭清楚天马山那点事儿,所以,他对张越明和票儿的关系突然变好,感到很奇怪。 再有,就是他没有查到他们动手的蛛丝马迹。 如果仅仅是洗了陈家,杀人,取走点金银,他查不到不奇怪。可要弄走那么多的粮食和牲畜,不留下痕迹是不可能的。 陈跃齐的爹陈朝国不是东西,这卢文昭知道,但陈跃齐这人不错,对他一向极为恭敬,他对陈跃齐的印象很好。 陈家遭洗,他不在意,可陈跃齐被杀,他就不能无动于衷了,这也是他见江苏丰的原因所在。 在他看来,陈家被洗,韩立洪几人有六分的嫌疑,而陈跃齐被杀,那六分就变成九分了。 难道,警察真的找到什么线索了? 第一卷 二十一章 结案 二十一章 结案 黑三儿美,这几天,走路都飘,时时都跟抽足了大烟似的。 那天,和老四谈定的条件是这活儿五百大银儿。 再有,如果陈跃功信不过老四,要见他,那他就配合老四,把陈跃功忽悠过去。 成功了,多出的部分他占两成的份子,但是,陈跃功这个王八蛋是纯二世祖,根本就没想要见他。 这事儿,让黑三儿很不痛快。 虽然这活儿他跑跑腿,动动嘴,就净赚五十个大银儿,已经很不错了,但人就是这么回事儿,总贪心不足。 心里不痛快,干活就缺少积极性,当晚就没动,准备第二天再办,但谁知道,第二天却听说陈跃齐死了,被人杀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黑三儿兴奋的差点脑出血。只要不声张,这五百大银儿就全是他的了。 拿钱的时候,老四还称赞他活儿干的真他妈利索。 是利索,就没这么利索的了。黑三儿拿着五百大银儿,颠颠地回家了。 美了三天,但没曾想,今个倒霉了,他被警察给掐到警局来了。 江苏丰赶回警察局的时候,黑三儿已经就位。 回到局长室,坐到椅子上,江苏丰盯着桌子上的三件首饰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吩咐道:“把掌柜的带进来。” 不一会儿,金店掌柜的进来了。 江苏丰道:“你再看看,这是不是你们金店的首饰?” 已经看过了,但江苏丰还要亲自确认一下。掌柜的拿出老花镜,又仔细看了一遍,最后道:“是我们的。” 江苏丰道:“你肯定?” 掌柜的道:“肯定,不会错。” 靠在椅背上,江苏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个老四还没抓到?” 李德成道:“还没有。” 江苏丰道:“陈跃功呢?” 李德成道:“逮着了,正往回赶呢。” 江苏丰吩咐道:“一定要抓着那个老四,没他,陈跃功不承认,我们也没辙。”顿了顿,又道:“这个案子一定要坐实,要不将来可能会惹麻烦。” 李德成明白,如果不是顾忌陈家老大,管他抓没抓着老四呢,一样给陈跃功定罪。 卢文昭在家等着呢,伙计回来一说,他就愣了,事情这么个发展,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又赶紧撒下人去,调查黑三儿那条线上干血活的人。很快,结果就出来了,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儿。 卢文昭坐在那儿想这件事儿,慢慢地,他心里有点谱了。 看来黑三儿的供词是真的,他是接了老四的活儿,但还没来得及把活儿发出去,陈跃齐就被人杀了。 黑三儿的行为很合理,应该不错。 如果推断不错,那老四哪去了? 老四自己跑了,这个卢文昭是绝对不相信的。即便老四不知情,他也是这个局里的一环。自己跑,门都没有。 那如果不是自己跑,就是设局的人让老四消失,这有两种情况。 一,老四是知情者,那就必须消失。 二,老四不是知情者,那老四消失,可能只有一个,就是把陈跃功摘出来。 第一种情况没什么好说的,但要是第二种,那问题就来了,那些人为什么要把陈跃功摘出来? 如果真是韩立洪出于报复,那为什么要放过陈跃功这个祸首? 当然,这件事还有一个可能,就是陈跃齐被杀真是赶巧了,但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想了许久,卢文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陈跃齐已经死了,人死了死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如果赶巧被杀,如同唐福海一家,是被杀人越货,那叫警察去抓就可以了。 如果不是,如果真是韩立洪等人所为,那这些人就极其可怕,他惹不起。 又叹了口气,卢文昭决定不管了,免得惹祸上身。 事情基本算是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从陈跃功这个二世祖那儿把那些地骗过来。 陈跃功这种人,输急眼了,连爹妈都敢押上,这些家产早晚得让他挥霍一空。 三千多亩地,按照正常的市价,得值二十多万银元,就是赌,也得让这小子挥霍几年,但这有个问题,陈跃功没有地契。 没有地契,就没人敢接手。 本来,如果没有陈家老大,有势力的主儿压压价,也敢接手,但因为有陈家老大在,不论贵贱,都没人敢接手。 所以,陈跃功要是想出手这些地,就只能在赌场上,当白菜价压上去。 这些事儿就不需要他出面了,张越明一个人完全可以搞定。 这些地在赌场上多转几手,陈老大就是回来,也没辙,根本查不到人。何况,就是查到了,他又能怎地? 暂时没事了,韩立洪又整天呆在国术馆里,专心打熬身体,勤学苦练。 还有两天就要放寒假了,这天,又是漫天风雪,韩立洪穿着一条牛皮短裤,仅仅靠着双脚,身体倒挂在架子上,双手抱头,一下一下做着屈体向上。 “八百一十七……八百四十五……八百七十三……” 一下一下,韩立洪始终以固定的频率做着,忽然,他发现有个人站在身后。 不是国术馆的人,穿着不一样。蓦地,韩立洪身子一震,他认出来人是谁了。 脚背用力,身体向上一震,双脚脱离了套环,紧跟着又一折腰,韩立洪站在了雪地里。 那人看着韩立洪,目光里,喜悦中透着极大的惊讶。 第一卷 二十二章 蓝衣社 二十二章 蓝衣社 来人是韩立涛,韩家老大,韩立洪的大哥。 从“韩立洪”的记忆中,韩立洪知道韩家三兄妹的感情很好,这韩立涛绝对有大哥的样子。 韩立涛是燕京大学的学生,今年大三。 自从上大学后,韩立涛就再没花过家里的一分钱。要不,“韩立洪”也就没可能读得了中学。 韩立洪仔细打量他这位大哥。 韩立涛比他大三岁,今天十九,个子比他稍矮点,但也是大个儿,超过一米八。 韩立涛相貌英俊,稍有点偏瘦,但整个人英气勃勃,一双眸子炯炯有神,显得极为炽烈。 弟弟打量哥哥,哥哥也在审视弟弟。 韩立涛上下打量着弟弟,满眼都是赞叹激赏之色。 本来,听说二弟弃学习武,他心里极为生气,但这一刻,弟弟站在眼前,他的想法就完全变了。 以前的弟弟,温厚有余,锐气不足,但现在,仅仅看外表,弟弟就绝对是一条汉子! “大哥,放寒假了?”韩立洪笑着问候道。 “是放寒假了。”韩立涛道:“把衣服穿上,我们出去吃饭。” 韩立洪穿好衣服出来,韩立涛依然站在风雪里。 看着风雪中的韩立涛,韩立洪心中不由感叹,要论人的精气神,那个时代的人是远远比不了这个时代的。 这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苦难,苦难让人有激情。 这种苦难不是个人的苦难,而是千千万万人的苦难,是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苦难。 也只有这种苦难,才能造就只属于这个时代的精神风貌。 韩立涛,糅合着儒雅和昂藏,这种气质是用炽烈的精神之火煅烧出来的。 兄弟二人出了孙氏国术馆,走了一段路,进了一家小饭馆。 掀起厚厚的棉门帘一进来,伙计立刻热情地迎上来,招呼他们坐下。 坐下之后,韩立涛点菜,他点的全是肉菜,什么红烧肉、排骨肉、猪头肉、酱牛肉,要了一桌子。 大哥这是看自己练的辛苦,给他补身子来了。心中感动,韩立洪笑道:“大哥,发财了?” 笑了笑,韩立涛没说话。 不一会儿,菜就上齐来,拿起筷子,递到韩立洪手里,韩立涛道:“多吃点。” 兄弟二人开始吃饭。 吃的差不多了,韩立涛从大衣兜里拿出一个小布袋,布袋里装的是银元。 把小布袋放在韩立洪面前,韩立涛道:“这是五十块钱,你给娘拿回去。” 韩立洪一愣,问道:“大哥,你不回去?” 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韩立涛道:“大哥加入了国民党,寒假要去南京参加特训。” 韩立洪心里一沉,但也没说什么,在这样的大时代,路只能自己去走,现在他根本影响不了韩立涛。 这时,韩立涛伸手进里怀,拿出一本书来,递给了韩立洪,道:“有时间看看它。” 接过书,韩立洪没看,他把书和钱袋放在一起,道:“行,我回去就看。” 见韩立洪放下筷子,韩立涛问道:“吃好了?”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吃好了。” 韩立涛喊来伙计结账,结完帐,兄弟俩走出了小饭馆,来到了街上。 韩立洪想要送大哥到火车站,让韩立涛拦住了。韩立涛又叮嘱了弟弟几句,要他好好照顾母亲和幺妹,然后兄弟俩就在大街上分手了。 看着韩立涛远去的背影,韩立洪想起了电视剧《人间正道是沧桑》里面的那对兄弟。 他将来和韩立涛的关系又会如何变化?他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或许比那对兄弟更要诡谲多变。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的立场和他将要做的事儿将会震惊世界。到时会对时局带来何种影响,他现在是无法想象的。 韩立涛不见了,韩立洪转回身,朝孙氏国术馆走去。 回到自己的屋里,韩立洪拿出了韩立涛送给他的书。 书名是《领袖之精神》,翻开看了看,他大约就知道了韩立涛加入了什么组织。 韩立涛加入的应该是蓝衣社。 蓝衣社是30年,由一群忧国忧民的留学日本的青年军官创立的。 29年10月,世界性的大萧条突然爆发。 大萧条之前,整个日本一派繁荣,生机勃勃,工厂日夜开工,港口吞吐不已,生产、贸易、繁荣,是所有日本人的印象。 但大萧条之后,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 日本的国内市场狭小,严重依赖对外贸易,大萧条仅仅几个月之后,无数工厂倒闭,大约370万人失去了工作,农村普遍破产,八百万自耕农,有近一半彻底破产。 当时,《妇女》杂志的一篇报道,震撼了整个日本:为度过荒年,贫穷的山形县小西国村,将397名少女卖给妓院,成为“没有少女的村庄”。 这件事是整个日本当时的缩影。 大萧条摧残着一代日本人,后来,历史学家色川大吉谈到,到了1935年,日本女性的平均身高仅为1米48,男人的平均寿命仅为44.8岁。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日本政局发生了彻底的转变,开始迅速踏上了军国主义道路。 这期间,一个标志性的事件就是国会议员松冈洋右发表的长篇演讲《动荡之满蒙》。 在这篇演讲里,松冈洋右宣称,无论从历史、文化,还是从近代民族国家的角度来说,满洲和蒙古都不能算是中国的领土,他以满洲为例,直到二十年前,孙中山的共和革命还以“驱逐鞑虏”为口号。 这个说法,自然是颠倒黑白,胡说八道,松冈洋右罔顾了近三百年来满族人的完全汉化,也无视梁启超提出的“中华民族”概念和孙中山提出的“五族共和”口号。 更不必说,满洲居民的主体,已经是汉族人了,这完全是一个自欺欺人的说辞。 松冈洋右紧接着谈到,二十多年前,中国已失去了满蒙,是日本帮它夺回来的。 松冈洋右认为,日本为之牺牲了十万青年,付出了二十亿战费,但中国赔偿了吗?既然没有赔偿,那为什么日本不能将之据为己有? 这种说辞自然更是无耻之极,但就是这种无耻之极的说辞,却震撼了整个日本。 正是在这个背景下,爆发了九一八事变。 第一卷 二十三章 不明白 二十三章 不明白 当时,正在日本留学的很多青年军官,他们身临其境,自然不难感受到日本的侵略已经迫在眉睫。 但是,在这种迫在眉睫的巨大危机之下,国内又是什么状况呢? 国内,官吏腐败、列强横行、鸦片泛滥、农村破产和军阀混战,这闹华五鬼正肆意横行。 何况,想想日本,都被大萧条摧残的如此惨烈,中国的情况比之日本,情况只有更加凄惨。 而且,大萧条之后,美国提高银价,这一方面使得大量白银外流,严重扰乱了国内的经济秩序,而另一方面,银价飞涨,更是严重打击了中国的出口。 凡此种种,国内的情况可想而知。 而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国民政府对此或是浑然不觉,或是熟视无睹。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这些忧国忧民的青年军官效仿意大利和德国法西斯主义的褐衣党和黑衫党,组建了蓝衣社。 蓝衣社组建之后,势力迅速膨胀,与cc系和政学系鼎足而三,成为国民党的三大派系之一。 把书拿在手里,韩立洪先是翻了翻,然后开始细读起来。 第一页,开宗明义,是蓝衣社成立的目的:“削藩”以统一国家,重整军备以抗战,禁烟、反腐败、复兴农村。 接着,是蓝衣社的宗旨: 革新教育、开发实业、调剂劳资、统制工商、平均地权、扶助耕农、唤起民众、注重道德、崇尚礼仪、创造武力、夭志劳动、誓服兵役、恢复领土、还我主权。 看到“平均地权”四个字,用网络语言来说,韩立洪的反应就是哥笑了,但笑过之后,却又是难言的沉重。 蓝衣社,成立之初,他们粉身抗日,刺杀汪伪特务,参加长城血战,但很快,就堕落了。 堕落的又何止是蓝衣社?不论当初的理想是多么崇高,但在时间和利益面前,崇高,没有它的位置。 蓝衣社鼓吹效忠领袖,要以领袖的意志为意志。 这样的蓝衣社自然成为了蒋介石党同伐异的利器,但在政权稳定之后,怕蓝衣社尾大不掉,又被蒋介石抛弃。 蓝衣社也就是后来军统的前身,有人说,蓝衣社只成就了戴笠一个人。 蓝衣社,将成为他的大敌。 韩立洪把书合上时,又想到了大哥韩立涛。 第二天,上午十点刚过,张越明急匆匆地赶到孙氏国术馆,来找韩立洪。 韩立洪知道张越明这么急来找他是为什么,今天是一月二十九日,昨天下午,日军入侵上海,淞沪抗战爆发。 今天,一二八淞沪抗战的消息报纸应该已经登出来了。 一见到韩立洪,张越明就把一张报纸塞给了韩立洪,急道:“你知道吗?上海打起来了!” 接过报纸,韩立洪把淞沪抗战的那段看了一遍。 文章没几个字,战事刚刚爆发,不可能有详细的报道。 张越明道:“走,票儿刚好进城,在盛泰顺等我们呢。” 进到屋子里,票儿正激动地在地上打磨磨,脸上的神情既有焦急,也有激动、兴奋。 一见韩立洪,票儿立刻道:“小鬼子打上海了,这回还不打吗?” 无论是张越明,还是票儿,他们对家乡这一亩三分地以外的事儿都不甚了了,对于上海,他们也知道那是全中国最繁华的大城市而已。 但淞沪抗战爆发之后,他们听人议论,知道上海和国民政府的首都不远,日本人要是攻占了上海,那就可直捣国民政府首都南京。 在票儿想来,都城都要被小鬼子端了,那还不打,就没太没天理了。所以,他是既担忧那面打的好坏,又激动终于要开干了。 但,万没曾想,韩立洪却脸色阴沉地摇了摇头。 票儿大惊,脱口问道:“你觉得还打不起来?” 韩立洪道:“打起来的希望很小。” 票儿疑惑地道:“不能吧?” 韩立洪道:“日本人攻打上海,兵员和补给都要从海上运输,只要时间一长,日本人是坚持不下去的。” 票儿更是不解,问道:“那既然这样,国民政府为什么不打?” 韩立洪道:“国民政府,或者说是蒋介石,他一贯的做法就是与日本人媾和,然后全力剿灭共产党。” 票儿更糊涂了,揉了揉脑袋,问道:“这是为什么?” 韩立洪苦笑,道:“蒋介石和国民政府里的很多人都觉得共产党比日本人可恨一万倍,也可怕一万倍。” 票儿怒了,骂道:“这是他妈什么狗屁道理!” 张越明一直没说话,他的兴奋劲现在一点也没了。对韩立洪的分析,他是越来越信服。时至今日,九一八事变过去四个多月了,国民政府的动静是越来越小,根本就没有想要和小鬼子决一死战的迹象。 待票儿骂了一会儿,张越明问道:“那上海这场仗会如何了结?” 韩立洪道:“如果守军拼死抵抗,那结果就是在那个国联的调停下,国民政府和日本人签订一个停战协定什么的。” 这时,票儿问道:“如果抵抗不利呢?” 韩立洪道:“那日本人的气焰就会愈发地嚣张,国民政府很可能迁都。” 咕咚一声,票儿一拳把一块炕坯砸碎了,怒骂道:“我他妈就不明白,我们这么大的国家,这么多的人,怎么就叫一个日本欺负成这样?” 在票儿的骂声中,炕洞的黑烟从砸碎的炕坯中一股股冒了出来。 三人换了一间屋子。 进了屋子,他们谁都不说话,都沉着脸。 好一会儿,张越明道:“立洪,你说怎么做,我和票儿全听你的。” 票儿也道:“对,越明说的对,我们都听你的!” 韩立洪道:“先把冉庄的地道挖出来,那时我们就可利于不败之地。然后,就要训练村民,不仅少壮需要训练,女人和孩子也要接受训练。同时,我们要搞武器和储备粮食、药品等各种物资……” 在这个小屋里,韩立洪提出了很多建议,然后,三人逐条商议。 第一卷 二十四章 买年货 二十四章 买年货 腊月十四,今天是放寒假的日子。 早上九点一刻,德山叔赶着一挂大车到了孙氏国术馆。 德山叔一到,韩立洪就出来了,后面跟着李双印和一众师兄弟。 昨晚上韩立洪就和李双印说了,他要离开国术馆,不再回来了。李双印极为惊讶,因为国术馆的规矩是交了学费不给退的。 告别了李双印,韩立洪上了大车,走了。 幺妹也来了,和德山叔一块来的。除了幺妹,还有小梅子。小梅子叫李庆梅,是德山叔的小女儿,比幺妹小一岁。 德山叔今天来是早就约好的,带幺妹来也是。 带幺妹逛街买年货,是韩立洪心底的渴望,他想看到妹妹开心的笑颜。 车上装着一些东西,一瓣猪肉、一袋白米和一袋面粉,还有粉条干果什么的一大堆。 韩立洪指点着,德山叔把马车赶到了一个小院前停下。 马车停下,韩立洪跳下车,上去敲门。很快,门开了。开门的是张之际,韩立洪的班主任。 看见韩立洪,张之际很是惊讶,他问道:“韩立洪,你怎么来了?” 韩立洪笑道:“老师,我提前给您拜年来了。” 张之际很高兴,道:“快进来。” 韩立洪没进,道:“拜年得有点礼物,我拿进来。” 张之际的脸色刚沉下来,紧跟着就被惊讶代替。 韩立洪左手拎一袋面,右手拎一袋米。 韩立洪身后,一个中年人左手拎着一瓣猪肉,右手拎着一大捆粉条。还有两个小姑娘,抱着一大堆干果蜜饯糖块什么的。 张之际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得多少钱? 一袋米一百斤,一袋面一百斤,这就要五个大银儿;一瓣猪肉七八十斤,这得十多个大银儿;其它的那些东西也不贱,也得三五个大银儿。 张之际不知道韩立洪家的具体情况,但也知道绝不富裕。 反应过来后,张之际想拦着,却又不习惯拉拉扯扯的,只能干瞪眼,看着东西被拿进了屋里。 东西放好后,德山叔和幺妹小梅子都出去了。 张之际的母亲六十多了,身体看上去不是很好,张之际的老婆卧病在床,在里屋,韩立洪不方便进去。 张之际有一儿一女,儿子七岁,女儿五岁,看上去都粉嫩可爱,很招人喜欢。 把茶端上来后,老太太就带着孙子孙女进里屋了。进屋的时候,两个孩子频频回头,盯着放在桌子上的蜜饯糖果看。 张之际脸有些发红。 母亲和儿女离开后,张之际问道:“你哪来这么多钱?” 韩立洪道:“老师,刚才的那个中年人是我们村的镇长,东西是他带来的。” 这话是似而非,但韩立洪现在已经不是他的学生了,何况就是他的学生,有些话也不好深问。 张之际道:“东西我不能收,你拿回去。” 沉吟了一下,韩立洪道:“老师,这些东西不是白送给您的。过些日子,我要送几个少年过来,拜托您教他们学习日语。” 张之际更惊讶了,问道:“他们是哪儿的?” 韩立洪道:“我们村的。” 是不是开玩笑?不像,张之际问道:“韩立洪,我能知道是为什么吗?” 韩立洪道:“老师,这个我现在还不能告诉您。” 张之际愣愣地看着韩立洪,他这才发现,他这个以前的学生变化真是太大了,眼前的韩立洪哪还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学生? 没在张之际家多呆,从张之际家出来,韩立洪陪着幺妹和小梅子逛街去了。 中午,他们下馆子,幺妹和小梅子都开心到不行。 吃完饭,就启程回家了。 出城走了二十多里,与另外四辆大车汇合,一起往冉庄赶去。 这一次进城买年货,一共来了五辆大车,二十多人,但为了不引人注意,半路上就分开了。 五辆大车,每辆大车之间相隔三十米。 这么安排是为了安全。 现在车上的这些人,除了幺妹和小梅子,人人怀里都有短家伙。 这些短枪都是票儿给的。 李德山赶的大车居中,韩立洪坐在李德山旁边,幺妹和小梅子坐在车中间,身下垫着厚厚的棉褥子,又前后都是年货,把暴怒的狂风挡住,暖乎的很,两个小丫头兴奋地叽叽喳喳。 由于是顺风路,回程走的很轻松,不耽误说话。 韩立洪道:“德山叔,当官的滋味怎样?” 陈朝国死了,冉庄也就没了当仁不让的镇长人选,于是,德山叔就成了冉庄镇长。 李德山笑了笑,没接这个茬,道:“我们把陈家的地下整个掏空了,又找到了两千多两黄金,还有六万块银元。” 一两黄金现在能兑换七十块银元,两千两黄金就是十四万块银元,加上先前从陈扒皮那儿榨出来的,前后总共弄到近三十万银元。 陈家五十年前就是在冉庄的大地主,家业一直在增长,五十年,攒三十万银元不算多,要不是陈家保守,应该远不止这个数。 韩立洪道:“有没有人起贪念?” 眼睛一瞪,李德山道:“敢!” 韩立洪道:“有也正常,实际上,说起来,这本就是乡亲们的钱,是被陈家这么多年压榨掠夺的。” 叹了口气,李德山道:“洪子,你说的也在理,但这世道,有钱又怎地?还是你说得对,我们把地道挖成,就什么也不怕了。” 顿了顿,李德山笑道:“洪子,要不是你手快,我们也不能把陈家压榨乡亲们的钱留下来。你知道吗?陈家老三都没敢回来给陈扒皮送终,打发个人回来把陈扒皮埋了就算完了。” 韩立洪笑道:“陈老三也算是稀罕物,少见。” 李德山也笑了,点头道:“是少见。”顿了顿,又问道:“地的事儿怎么样了?” 韩立洪道:“还没到手,但应该没问题。陈老三手里没有地契,谁也玩不出花样来。” 李德山抬起头,透过大风卷起的雪雾,向冉庄的方向看去。这一刻,他有一种极其明确的感觉。 谁要是跟洪子过不去,那就是找死! 想到村里那几个起了贪念的家伙,李德山不由摇了摇头。 第一卷 二十五章 腊月十四杀年猪 二十五章 腊月十四杀年猪 回到村子时,天已经黑了。 在村口,以王老钟为首,黑压压站满了人。 韩立洪知道,村里人这是在迎接他。 到了近前,韩立洪跳下车来,李德山也下了车,把马鞭子交给一个小伙子。 和王老钟等人打过招呼,众人簇拥着韩立洪和王老钟向村里走去。 拉年货的五辆大车都赶进了陈家大院,现在,陈家大院成了冉庄的大队部。 天黑了,冉庄的灯火也不盛,但欢乐的河流在欢快地流淌,流淌在每一个人的心里,不论是孩子,还是老人。 看到孩子无助的眼神,韩立洪最心疼,而看到老人开心地笑,他的心情最好。 “杀年猪喽!杀年猪喽!杀年猪喽!”夜色里,寒风中,孩子们小脸蛋冻得通红,他们奔跑着,兴奋地追逐着,呼喊着。 杀年猪不是在腊月二十六七么?听到孩子们的呼喊,韩立洪向王老钟看去,王老钟笑呵呵地道:“今后我们冉庄,腊月十四杀年猪。” 韩立洪心头一热,他没说什么。 陈家第一进院子的庭院里,一口五百多斤的大肥猪被拴在原本拴马的柱子上。 进了院子,见韩立洪向那口大肥猪看去,李德山道:“按你说的,今年买了一百头猪,这头是猪王。” 韩立洪点了点头。 所谓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猪肉也一样,吃猪肉的很少是养猪的人。一年到头,绝大多数的农民别说吃肉,能多见几回荤腥就不错了。 韩立洪心中,对农民怀有一种深深的悲悯之情,何况又是冉庄的村民。所以,他特意叮嘱李德山,今年一定要让乡亲们过个真正的肥年,一定要让人人都吃的满嘴丫子流油。 冉庄总共一千多口人,这个时候的猪肥,一百头猪能卸近两万多斤肉,平均每人二十斤左右,应该差不多了。 今年不同往年,今年高兴,所以杀年猪得有个仪式。 几番推让之后,王老钟主持了杀年猪的仪式。 仪式过后,就是杀猪王,由李德山亲自操刀。 猪王先是被一棒子撂倒,随即被五个大汉死死按住,与此同时,李德山快如闪电,趁猪王发晕的时候,一刀刺入了猪王的下颌。 刀刺进去,又左右一搅,鲜血立刻喷出。 李庆江与老子配合默契,早端着一个大木盆站在一旁。血喷出来的那一瞬,木盆也到了该到的地方。 冉庄沸腾了。 男人们杀猪,女人们被灶下的火光映红了脸颊,老人们围坐在烫屁股的炕头,等着儿孙们的孝敬。 肉先不分,先吃,一盆盆的猪头炖粉条,一盆盆雪白的馒头端上了桌。 整个冉庄,弥漫着酒香、肉香…… 冉庄,有唐村宋庄之称,但千百年,何曾有过这样的一刻?很多老人醉了,很多年轻人也醉了。 韩立洪没醉,李德山也没醉。 夜色里,风雪中,韩立洪和李德山绕着庄子巡视了一圈。 巡视过后,韩立洪暗自点头。 难怪,为什么是冉庄,而不是别的地方以地道战名闻天下! 今晚负责警戒的是李德峰。 今晚的警戒,以专业的眼光来看,还有很多不足,但在至关重要的责任心这一项,则没有任何问题,绝对做到了尽职尽责。 韩立洪非常满意。 天已经很晚了,往家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韩立洪刚刚走到自家的院子外,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韩母。 看着儿子,韩母眼里满是担忧。 “娘,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韩立洪说了一句非常没有营养的话。 韩母看了儿子一眼,只是掸了掸儿子身上的雪,没说话。 到了屋里,幺妹已经睡着了,韩立洪拿出小布袋,递给母亲,道:“娘,这是大哥给您的。” 接过布袋,韩母愣了,问道:“你大哥过年不回来了?” 韩立洪道:“大哥进入国民政府工作了,他寒假要去南京接受特训,路过保定的时候来看过我。” 韩母不解地问道:“你大哥不是还没毕业,怎么就进入国民政府工作了?” 韩立洪笑道:“娘,这不稀奇,优秀的人才可以提起进入政府部门工作。” 韩母眼里闪过一丝骄傲和欣慰,但紧跟着,又被忧虑代替。 韩母道:“洪子,到你屋里去。” 韩立洪跟着母亲,到了西屋。 娘俩坐在炕上,沉默片刻,韩母道:“陈家的事儿是不是你做的?” 这已经瞒不过去了,韩立洪点了点头。 韩母急道:“你这孩子,你怎么能这么干!这可是要杀头的!” 韩立洪没有辩解,他看着母亲,严肃地道:“娘,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报复,更不是为了图财。” 韩母问道:“那你是为什么?” 韩立洪道:“娘,我这么做是为了您,为了幺妹,为了村子里的乡里乡亲。” 韩母不解,道:“洪子,你说清楚点。” 韩立洪道:“娘,要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国家不实现统一是不可能的,而要实现国家统一,不定还要打多少仗,死多少人。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要想不受到侵害,咱们就得有自保的能力。” 最后,韩立洪又道:“娘,我们的危险除了土匪、乱兵和军阀,还有日本人。如果哪一天日本人要是打过来,那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畜生啊!” 韩母不是普通的农村妇女,知道儿子说的都对。沉默良久,韩母道:“你杀了陈家人,我们就有自保的能力了?” 韩立洪道:“娘,您也看到了,老钟爷、德山叔和村里人都认可了我的做法,他们都同意跟我干。” 这个韩母当然看到了,她又问道:“他们同意跟你干又如何?” 韩立洪道:“娘,您可能还不知道,我要村里人家家挖地道。将来地道挖成了,都连成了片,里面可以住人,也可以打仗。到时,别看就这一个小小的庄子,就是来个几千几万人,我们也不怕。” 韩母满眼惊讶,问道:“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韩立洪笑了,道:“娘,您再想想,要是我们周围的村子也都挖地道,将来都连成了片,那又会如何?” 韩母沉思起来,眼里的忧虑渐渐消退了。 第一卷 二十六章 挑水 二十六章 挑水 凌晨四点,韩立洪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睁眼,便翻身起来。 起来后,先把缝满铅块的绑腿绑在了小腿上,然后穿上了国术馆的锻炼服。 这套锻炼服,类似棉运动服,比棉袄棉裤要薄的多。 把被褥叠好,放好,韩立洪轻手轻脚地穿鞋,又蹑手蹑脚地掀起门帘,向房门走去。 韩立洪的动作虽轻,但还是让韩母发觉了。他刚走到堂屋中间,就听母亲在东屋问道:“怎么起的这么早?” 接着,就听母亲穿衣服的声音。 韩立洪道:“娘,您别起来,再睡会儿。” 韩母道:“醒了,睡不着了。” 韩立洪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母亲这是因为他心里有事儿,睡不踏实,所以稍微有点动静,母亲就醒了。 既然母亲醒了,韩立洪回屋把棉袄棉裤穿上,然后到堂屋把火生了起来。 农村的冬天很冷的,劈柴很少,煤更是一块没一块,烧柴不是苞米杆子,就是苞米棒子,留不住火,一会儿就烧没了。 现在的气候比七八十年后要寒冷多了,零下二三十度是常事儿。经过一晚上,盆里碗里要是有水,就得冻成冰坨子。所以,家家的水缸都是埋到地下,只露出一截。但就是这样,早上起来,还得砸一砸,把顶上的冰层砸碎。 屋角堆着两捆苞米杆子和一麻袋苞米棒子,韩立洪把一捆苞米杆子扯过来,放到地上,然后拿起两根苞米杆子,撅折,塞进灶坑里,点着了。 火升起了,屋子也就跟着亮堂了。 韩立洪站起身来,掀开锅盖,见锅里的水不多了。他放下锅盖,来到水缸前,拿起一个短木棒,把缸里的冰层捣碎。 这时,韩母出来了。 看着儿子忙乎,韩母眼中满是欣慰和喜欢,她道:“你去挑水,别竟麻烦庆江、柱子他们了。” 这么多年,他们家的水都是村人帮着挑的。 韩立洪答应一声,挑起扁担和水桶刚要出去,韩母叫道:“戴上帽子!” 当母亲把帽子扣到头上,突然,一股幸福的热流涌进了韩立洪心头。听着母亲唠叨,被母亲无微不至地照顾…… 从家里出来时,韩立洪的眼眶湿润了。 每天早上,村人都要来水井打水往家挑。今天韩立洪来的早,还没有一个人来。 到了水井旁,把扁担和水桶放在地上,韩立洪没有动手打水,他静静站在水井前。 天地静寂,万籁无声,星月凄冷的光辉洒满了雪白的大地。 这口井是后世地道战遗址保存的遗迹之一,他就在这口井前站过。韩立洪默默伫立,讲解员动听的声音似乎就在耳畔回响。 这口井还是古物,有三百年的历史了,据说是一个叫陈灿的大官命人建造的。 明崇祯年间,冉庄南20里有个大李各庄,大李各庄出了个能人叫陈灿。 陈灿为官清正,颇得崇祯帝赏识,擢升吏部任职,在职期间,因政绩显赫,崇祯帝赐给他很多银两。 后来,陈灿回故里省亲,令自京畿至大李各庄沿途数十里构筑一井,以供随员炊饮。 崇祯十七年,义军首领李自成所属刘宗敏部,率义军自山西入河北与李自成会师北上,直逼北京。陈灿所筑水井大部分被义军所用,崇祯帝闻后大怒,以陈灿暗通反贼为名,将陈灿处死。 冉庄街头的这口井,是陈灿所筑水井中唯一保留下来的。 韩立洪神思迷茫,耳畔回响的声音和眼前的景物交织在一起,他分不清那是虚幻,那又是现实。 “二哥,你怎么了?”忽然,就在韩立洪迷迷茫茫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幺妹惊慌的声音。 韩立洪身子一震,惊醒过来,他转回身,看着幺妹,问道:“你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会儿?” 看二哥没事儿,幺妹笑道:“今天不知怎地,不想睡,想起来。” 看着妹妹明丽的笑颜,所有的虚妄都一扫而空,韩立洪招呼道:“来,帮二哥打水。” “唉!”幺妹兴奋地答应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上来。 地上很滑,韩立洪怕妹妹摔倒,赶紧上前一步,一手把幺妹拉了过来。 幺妹站稳,韩立洪转身上了井台,把盖住井口的井盖掀开。这时,幺妹摇动辘轳把打水桶放了下去。 打水桶放了下去,幺妹还不放手,韩立洪笑着问道:“能摇动吗?” 幺妹道:“我行,我摇过。” 韩立洪道:“行,你摇把。” 幺妹双手握住辘轳把,使劲摇了起来。 虽说辘轳省力,但水桶很大,打满了水,打水桶加上水有一百多斤,幺妹摇起来还是很吃力。 韩立洪没帮,就让幺妹自己摇。 一会儿,打水桶摇上来了,韩立洪一伸手,握住水桶梁,把打水桶拎了出来,然后走下井台,把水倒进了自家的水桶里。 大水桶一桶正好装满两个水桶,倒完了,韩立洪把打水桶放回去,又把井盖盖好,这才挑着两桶水,和幺妹往家走。 一路上,幺妹银铃似的笑声温暖了冰冷的大地。 回到家,把水倒进缸里,然后进屋,把棉袄棉裤脱了,韩立洪又开始锻炼。 见小儿子这副模样出来,韩母吓了一跳,问道:“你干啥?” 韩立洪道:“娘,我出去跑跑步。” 韩母立刻道:“不行,多穿点,别冻着。” 韩立洪耐心地解释:“娘,没事儿,我在学校就这样,习惯了,穿多了反而不好,热汗散不出去,容易得病。” 现在,只要儿子坚持,韩母就习惯地听儿子的,但还是不放心,不过也没再拦着。 这时,幺妹道:“二哥,我跟你一起跑。” 韩立洪道:“不行,你跑不动。” 幺妹的嘴撅了起来。 韩立洪笑道:“等天气好了,没雪了再去,好不好?” 幺妹点头。 第一卷 二十七章 分东西 二十七章 分东西 以往,这等大雪天后,村子里的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还行。想跑步,那是绝对不行的。别说韩立洪,谁也不行。 但今年不同往年,村里人的精气神完全不同了,而且有时候还要往外运挖地道挖出来的土,所以村里的路就是大雪纷飞的时候,也始终都保持通畅,不会让路上的积雪过多。 在村子里跑,和在保定城的感觉完全不同,似乎每迈出一步,他都能从脚下的大地汲取到磅礴的力量。 这时候,家家都起来了,炊烟在每一家的烟筒里冒出。 看到韩立洪,人人都感觉奇怪,他们不知道韩立洪在干什么。如果知道韩立洪在干什么,那他们只有一个感觉,就是吃饱了撑的。 一路上,韩立洪和每一个遇到的村人打招呼,但没有停下来,他绕着村子,一圈一圈地跑着,不快也不慢。 当晨曦越来越亮,韩立洪身后跟着一些早起的孩子,他们跟在韩立洪身后笑着跑着打闹着。 跑了一个多小时,韩立洪这才回家。进了院子,他又开始在院子里做俯卧撑。 幺妹感到好奇,蹲在一旁看,韩立洪单手支地,腾出的那只手指了指后背,对幺妹道:“坐上来。” 幺妹眨了眨大眼睛,迟疑地道:“二哥,能行吗?” 韩立洪笑道:“没事儿。” 幺妹站起身,侧着身子坐在了韩立洪的背上。 一下一下……一百下……两百下……韩母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二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壮了? 吃完早饭,韩立洪去了陈家大院。这时,陈家大院外聚集了一些妇女,但更多的是孩子。 今天分东西。 上到八百辈子,在这块土地上辛劳一生的人何曾听到有过这样的事情? 现在,村子的绝大部分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是参加在陈家大院的地底下挖宝,看见无数金子银子的青壮,绝大部分也不知道全部的内情。 真正知道内情的,还只是当日在李德山家开会的那几个人。参加挖宝的,都是这些人的子侄。 虽然庄子八辈子也难见到一个生人,这大雪炮天的,更是轻易不会有人来,但即便如此,入村的路口也有人守着。 七点,开始发东西。 天很冷,但陈家大院里里外外却热到不行。 第一进院子里,院子中央摆着一张长条桌,长条桌后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汉子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这人是张子辉。 张子辉家比较富裕,有十几亩地,算是富裕农民。张子辉在村里威望很高,因为他为人干练,更因为他经常帮助村里人。 上次开会的,张子辉也在。 因为张子辉读过两年私塾,识文断字,多少也算是文化人,所以涉及账目的活儿就都由张子辉一手操持。 在张子辉右边,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李德山家卖猪肉的案板。桌子旁站着几个小伙子,有个小伙子手里拿着一杆秤。 张子辉左边,王老钟叼着旱烟袋坐在一张条凳上;稍后些,韩立洪和李德山两人站在屋檐下。 四周站满了人,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各家的户主。 “张大岭家!”张子辉高声喊道。 “在呢。”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答应一声,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了桌前。 张子辉道:“张大岭家,劳力值中上,出土量十九个立方,应分得年货猪肉一百四十七斤、猪头半只、前肘子一只、前后猪蹄各一只、香肠五斤、猪血一盆。” 张子辉这些个数字一出口,张大岭就是一哆嗦。一百四十七斤猪肉,能值二十多个大银儿,还有猪头、猪蹄、肘子、香肠、猪血,也能值几个大银儿。他们家三个棒劳力,八口人,一家人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就差不多是这个数儿。 随着张子辉报出数字,一旁的那个小伙子就忙了起来,他们从身后的屋子里往外搬东西。 昨个一晚上,村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和大娘大婶几乎都没怎么睡,忙了一宿,把这些东西都弄得了。 不一会儿,东西就齐了,堆放在案板上。 张子辉看着本子,继续高声念道:“白米一百二十三斤、白面一百二十三斤、白糖红糖各三斤、糖块五斤、花生豆三斤……” 张大岭听晕了,周围的户主也都晕了。 好一会儿,张大岭才反应过来,浑身激动的直发抖。 “大龄叔,快叫你们家大财二财来搬东西啊。”一个负责发东西的小伙子喊道。 “唉,唉……”张大岭一连声地答应,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向院门跑去。 “汪大海家。”给张大岭家发完,张子辉又开始念下一个名字…… 廊檐下,看着这火热的场面,韩立洪对李德山道:“德山叔,你这法子太好了。” 笑了笑,李德山道:“这是大伙儿琢磨出来的,我一个人哪行?” 李德山这是谦虚。 原本,韩立洪是一门心思地让冉庄的乡亲过个好年,从此更过上富足的生活。 对他而言,这是一种浓烈的情感,是对冉庄人民的一种报答。 但是,李德山不同意,他既不同意简单地发东西,更不同意让人人都知道真实的情况。 李德山一拦着,韩立洪也就冷静下来,知道自己冲动了。 现在,乡亲们还不知道小鬼子是如何的残暴,最大的动力还没出现,而要想把人们的积极性最大限度地调动起来,那还是要讲点方式方法的。 于是,他们就搞出了这个。 土方量是根据地道的容积估摸的,需要多人合作的,那按出工多少划分。 劳力值是为了照顾劳力少的人家的,中间值以上的,不在照顾之列,正常分配,中间值之下的,给与一定比例的照顾。 这确是个好法子。 在关键时刻能成为英雄的人,在平常的时候也同样会有这样那样的缺点。 这就是人性。 所以,激励机制是绝对必要的。 在心里,韩立洪默默勾画着未来的图景。 第一卷 二十八章 狠人 二十八章 狠人 冉庄,到处洋溢着欢声笑语。这其中,最多的自然是孩子们的。 下午两点,陈家大院的祠堂里,烟雾缭绕,一百五十六人或站或坐。 这一百五十六人,就是冉庄一百五十六人家的户主。 从陈扒皮家被洗,紧跟着陈老二被杀,再到这一刻,发生的这一连串的事情,傻子也会起疑心的,也知道王老钟、李德山等人必定清楚其中的实情,也极可能和陈扒皮家被洗、陈老二被杀有关,他们分得的那些让人眼晕的年货也一定是陈扒皮家的。 这是要杀头的,但那些年货,没人能拒绝。何况,将来真要是出事了,拿不拿一个样,说不清的。 这个道理,人人都清楚。 人到齐了,韩立洪站起身来,走到了祠堂中央。 双手抱拳,向众人拱了拱手,然后,立定身躯,韩立洪缓缓地道:“诸位叔爷大伯大哥,怎么回事儿,我想大家伙心里都能有个约莫。不错,陈扒皮家被洗,陈老二被杀都是我干的。” 顿了顿,韩立洪又接着道:“陈家的地我也拿到手了,这些地会按人口均分给大家。” 韩立洪这话一说,有些人眼睛冒光,但也有些人忐忑不安。东西要了也就要了,如果连地也要,那如果真出事,就没有一丝活路了。 稍停片刻,韩立洪道:“哪位有话,就请直说,没关系的,今天就是要把话都说开了。” 沉默了一会儿,李老望站了起来,道:“洪子,陈家老大可是在国民党里当大军官的,他哪天要是回来可怎么办?” 四乡八镇的,几乎人人都知道陈家老大是大军官,手底下有好几万人。之所以这样,是陈家人自己宣扬的,既是为了面子,更是为了让人人都怕他陈家。 韩立洪道:“老望叔,这就是我让大家伙挖地道的原因。” 李老望道:“人家有好几万人马,我们挖个地道能有什么用?” 笑了笑,韩立洪道:“老望叔,您想想,如果我们整个村子,甚至是野外的大地,地底下全都是地道。再者,我们手里人人有枪,谁要是敢来,我们就躲在地道里抽冷子打他的黑枪。如果这样,那大家伙就帮陈老大想想,有什么法子能对付得了咱们?” 接下来,人们你一嘴,我一嘴就说开了。有的说用水灌,有的说用烟熏,有的说把地都刨开……等等不一而足。 韩立洪都一一作答,最后,没人问了,人人的眼珠子都越来越亮。 “洪子,地分了,那租子怎么算?”这事完了,又有人问道。 韩立洪只说分地,而没说把地就给他们了。这也正常,人家下了这么大的力,自然不能白干。 韩立洪道:“十抽一。” 很多人又开始吸冷气,十抽一?陈扒皮那可是抽五抽六! “那官府的税呢?” 韩立洪正色道:“一毛都不用。” 人人的眼睛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韩立洪。 韩立洪又道:“诸位叔爷大伯大哥,洪子我向大家伙保证,从今以后,只要在咱们冉庄,不论干什么,都不用再交一毛钱的税。” “真的?!”很多人几乎同时问道。 韩立洪郑重地点了点头,道:“真的,今后大家想养几头猪就养几头,能养多少只鸡就养多少。”顿了顿,又道:“但这有个前提,就是把地道按照我的要求挖出来。” “没问题!洪子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人们的热情空前高涨。 待众人静下来,韩立洪道:“我还有几件事要说。” “你说,洪子!” 韩立洪道:“第一,我会办一所学校,村子里八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不论男女都要上学,也都要接受军事训练。”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他们今后不会再做地里的农活。” 上学是好事儿,接受什么军事训练也是好事,只是家里少了干活的不太好,另外就是女娃子…… 这第一条虽然有点那个,但比起好处来,不算什么,所以没人反对。 韩立洪接着道:“第二,我要招募一些人组建护庄队。凡是被招募的人,每个月三个大银儿,每天管两顿饭。” 所有人的眼睛又瞪圆了。 “第三,大家回去要告诉家里人,村里的事儿不能对外人说一句,哪怕是女儿女婿也不行。”韩立洪又道。 “洪子,你放心,我们谁也不会说出去的。”众人的热情更加高涨,每个月三个大银儿! “最后,”韩立洪的脸色沉了下来,霎时,屋子里的气氛变了,变得比屋外的寒天更冷:“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不论有什么理由,如果谁要是敢出卖大家的利益,那不论天涯海角,我也会去把他的脑袋切下来!” 这一刻,韩立洪身上好像长满了杀人毛,不要说这些户主,就是王老钟、李德山等人,也都吃惊地看着他。 这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这分明就是杀人魔王! 没人怀疑韩立洪的话。 气氛太沉闷了,静了静,韩立洪道:“我的话说完了。”然后,回身对王老钟道:“老钟爷,您来说说。” “啊!”王老钟愣了一下,随即,他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从凳子上站起身来。 “老少爷们……”随着王老钟开口,气氛又轻松了下来。 王老钟的话匣子打开了,他先是忆苦,让人人都回忆一遍过去的苦难:土匪、绑票、兵祸、天灾、官府的压榨、陈扒皮的狠毒…… 而后,又开始展望未来:更多的匪祸、更大的兵祸,还有更可怖的是日本鬼子可能打过来…… 总之,王老钟讲话的核心就是两个字恐惧。 王老钟的话讲完,会议结束。 这次会,效果很好。 韩立洪和王老钟两人相互配合,韩立洪诱之以利,而王老钟则恐之以惧,他们的目的都是让村民行动起来。 至于韩立洪立威的那一段,既是真的立威,也是确立他领导者的地位。 一个团体,没有一个让人信服的领导者,是很难成功的,而在这样兵荒马乱的年月,让人信服的领导者必须是个狠人。 狠人虽然让人害怕,但更让人心安。 第一卷 二十九章 选拔护庄队员 二十九章 选拔护庄队员 东西发下去后,冉庄人民群众大干快上的热情被充分激发了出来。 散会后,韩立洪在王老钟和李德山的陪同下,去看各家挖的地道。他们去的每一家,无不是一家老小齐上阵,都在热火朝天地干着。 这些家里管钥匙的老人们用的也都是一个套路,激励机制:对孩子们,答应多给块糖,对年轻人,晚饭用白面和苞米面混合蒸馍,还多加肉。 这绝对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昨晚上,白米饭、白面膜可劲造,还有那么多的大肉块,长这么大也没这么吃过啊! 有了这一顿之后,那就好像染上了赌瘾似的,拿这个来诱惑,搁谁也受不了。 村里有很多人,原本面无表情,目光呆滞,但这会儿,人人脸上、眼里都闪着亮光,表情丰富,目光灵动。 这个是最让韩立洪感到高兴的。 看到这一幕幕,他更深刻地理解了,这一个时代,为什么有那么多仁人志士不惜杀身成仁,前仆后继,不绝如缕。 在上一世,有一件事让韩立洪感到非常不可思议,那就是在国民党的黑牢里把牢底坐穿的那些共产党人。 因为工作的关系,他对人性的残暴有着深刻的认知。 电影电视剧里,因为顾及观众感受的需要,是不可能把监牢里的残酷真实地表现出来的。 电影电视剧里表现出来的,不过九牛一毛而已,真正的现实比那要残酷千百万倍。 而且,对韩立洪而言,真正可怕的还不是那些酷刑,而是时间,是绝望。 在韩立洪看来,战场上,不论多么可歌可泣的英雄壮举,董存瑞炸碉堡、黄继光堵枪眼都是容易的,不容易的那些在黑牢里宁死不屈的人。 慷慨赴死易,从容就义难。 从来如此! 这些,只有一个解释,就是那些人有着坚不可摧的信仰。 少数人有这样的信仰、这样的坚持不奇怪,奇怪的是竟然有如此之多的人有这样坚定的信仰和坚持。 这是极为反常的。 这些,还是只有一个解释,就是被这块大地上发生的苦难孕育的。 本都是一切正常的人,却每每面无表情,目光呆滞。这些,就是这块大地上的苦难的活生生的写照。 这些,一定时时刺痛着很多人的心。 他也一样。 挖地道挖土是很容易的,唯一麻烦的是把挖出的土运出来。不过不着急,目前,这种蚂蚁搬家似的法子就行。 现在挖的地道就已经是冉庄在地道战时最高级的形态了,但对韩立洪而言,这一切还只是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韩立洪又出去跑步的时候,整个庄子鸡飞狗跳,骂声不断。 这是那些愤怒的老人把不争气的懒惰的贪睡的儿子女儿媳妇撵出家门的场景。 因为韩立洪,冉庄提早醒来。 黑黑夜空下,韩立洪在前跑着,他身后跟着一绺绺、乌泱泱的男男女女,他们之中很多人还睡眼蒙瞪。 农村人虽然每天都干体力活,但这和锻炼是两回事儿,这只能让他们稍微多坚持一会儿。 慢慢地,越来越多的人掉队,好在,队伍够长,歇够了,随时又可以加入进去。 跑着跑着,韩立洪心中一动,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陈家大院成了大队部,王老钟、李德山、李德峰这些头头脑脑每天上午都聚这儿来,商量一会儿事情,然后散了,再各干各的去。 对王老钟等人而言,这种感觉是很醉人的,所以人人的干劲那都是贼拉拉地足。 吃过早饭,韩立洪去了陈家大院,人都在,他让把话放出去:七天后,开始挑选护庄队的队员,先收十五人,十个男的,五个女的。 挑选的条件是跟着他跑,最后剩下的那十五个人。 不过,没选上的也不要灰心,还有机会,只要达到和选上的人同等的水平,随时都可以进护庄队。 除了这些,他又把护庄队队员的待遇提高了,每个队员除了每月三个大银儿,另外再加三斤肉、一斤糖。 还有,管饭由两顿变成了三顿,而且也把伙食标准明确了:每顿饭,白面和苞米面各一半的馍馍管够,中午半斤肉,晚上三两。 之所以把原先的两顿饭变成了三顿,是因为要是不管早饭,那这些人早上一定不吃饭,而这对身体非常不好,尤其是在每天都大量运动的情况下。 消息一出,人人眼红。 七天后,冉庄的街道干干净净,而天也随人愿。这一天,晴空朗照,一点风丝也没有。 九点,准时开跑。 到现在,即便对韩立洪的了解还很少,他也已经成为了冉庄青少年心中的偶像。 不为别的,光是韩立洪的强壮就足够了。 为了激励他们,韩立洪把缝满铅块的绑腿露给他们看了,也让他们拿在手里掂量掂量分量。 两幅绑腿,一幅二十斤。 这四十斤的铅块绑在腿上,别说跑,就是走你也走不了几步。 开跑了,年轻人在道上跑,很多孩子爬到了墙上,年纪大的或是站在院子里,或是站在道边。 加油声不知是谁喊的第一声,但紧跟着,加油声就停不下来了。而且,声浪越来越大,人们的情绪也随之越来越激昂。 当跟在韩立洪身后,第一集团形成,加油声就变成了呐喊,而且很快又上升到了声嘶力竭的高度。 这是冉庄的节日,是从未有过的盛大节日。 这一刻,护庄队的选拔就像是奥运会,但要比奥运会更牵动人们的心,因为结果不仅涉及荣誉,更关乎自身极大的利益。 他们对护庄队员的那些待遇,其渴望程度是奥运会的奖金所远远不能比的。 当最后一个年轻人累躺在雪地上,韩立洪停下了脚步。 第一卷 三十章 操练 三十章 操练 十男五女,护庄队员选出来了,他们排成一行,站在韩立洪面前,人人都脸色通红,眼睛闪动着晶莹的光芒,洋溢着从未有过的骄傲和激动。 这十男,分别是张同、张子强、陈明义、陈小柱、陈双虎、李庆刚、李庆强、李大柱、李小柱、李一江。 其中,张同、张子强、陈明义是老爷们,其他的都是青瓜蛋子。 五女是张大梅、张二妞、陈小云、李春燕、李丽春,其中张大梅、张二妞和李春燕是小媳妇,陈小云和李丽春是大姑娘。 冉庄离保定城六十里,是较为偏僻的村镇,民风很是保守,对女人抛头露面,尤其是让媳妇出头,很难的,但世上的事儿就是这么回事儿,没有任何条条框框能挡得住现实的压迫。 利益,是人世间最终决定一切的力量,尤其是在这些如此穷困的乡民中间。 杂乱的思绪一闪而过,韩立洪挺胸抬头,面对着众人,高声道:“今天,是个值得我们每个人记住的日子。今天,我宣布,冉庄护庄队正是成立!” 稍停片刻,韩立洪高声喊道:“李德峰!” “有!”李德峰大声答应,快步走到韩立洪面前站定。 韩立洪道:“我任命李德峰为冉庄护庄队队长。” 实际上,护庄队已经成立了,有三十四人,李德峰就是队长。 韩立洪又道:“所有护庄队员出列!” 除去站岗的八人,余下的二十六人都跑步来到韩立洪面前列立。 扫视护庄队一眼,韩立洪道:“今天,我希望你们记住一句话,也希望所有人都记住这句话。” 韩立洪的双眸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似乎真的有光从那双眸子中射了出来。 “今天是荣耀之日,我们的后人们,无论多少代都将不会忘记这个日子,忘记他们的先辈曾经站在这里。” 说到这儿,韩立洪忽然换了一副模样,由凝重蓦然变成了轻松,他微微笑道:“我说的这些大家现在可能还不理解,不过不要紧,大家只要知道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而且再没人任何人可以欺负我们就可以了。” 目光在那些还没结婚的生瓜蛋子脸上扫过,韩立洪又笑道:“你们,知道么?你们马上就会成为香饽饽,漂亮妹子可劲挑。” “真的?”青瓜蛋子们的眼睛都瞬间睁大。 “当然是真的。”韩立洪道:“不说别的,就是我们的日子越来越好,那远远近近的漂亮妹子还不得可劲往咱这儿涌啊!” 一切来的都太快了,很多人还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现在经韩立洪这么一说,人人都恍然大悟,可不是吗? 太穷了,娶老婆很难的,虽然冉庄还不到兄弟共妻的程度,但对很多人家,儿子成家依然像大山一样沉重。 这一刻,恍悟了之后,很多人反而说不出话来了。 望着众人,现在,韩立洪毫不怀疑,一条条利益的锁链已经把整个村子的人都跟他绑到了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脸色沉了下来,盯着护庄队的队员,目光锋锐如刀,韩立洪道:“从明天开始,你们将要接受最严格,甚至可以说是残酷的训练,不合格的,挺不住的,都会被踢出护庄队。” 默默逼视着众人,韩立洪忽然又沉声道:“吃不了苦的,现在就可以提出来,那样还不丢人。” 还不丢人? 没等这些队员说话,四周的人群里有很多人喊道:“洪子,往死练他们,挺不住还有什么脸活着!” “对,孬种赶快离开!”那些没有入选的家伙终于有撒气的地方了。 第二天一早,场景依旧,依旧鸡飞狗跳,骂声不绝,跟着跑的人流也依旧是那么多。 只不过,唯一的变化是能跟上的人越来越多。 韩立洪亲自操练这些人,跑完了步,立刻又开始队列训练。 他们训练的时候,很多人就在一旁跟着练,一开始是小孩子,很快,嫩的青的壮的也都跟着练了。 从四点开始,一直到六点半,这才解散。休息了半个小时,七点吃早饭。 护庄队吃早饭的时候,大人孩子好多都没走,他们想看看究竟吃的是什么。 这一看,很多人的哈喇子都流了下来。 二米面的馍,金黄金黄的小米粥,冒着红油的咸鸭蛋……哈哈,还有猪头肉,各色的小咸菜五六样。 护庄队员累是累的要死,但这一刻,美,美的全都冒泡了! 这种美,不仅仅是因为美味的食物,更是因为周围人羡慕的目光。 人人吃饭的架势都不一样了,这也包括李德峰这个队长。 早饭过后,休息一个小时,继续训练。 第一天训练,训练量不能过大,晚饭之后,训练就结束了。 同早饭一样,午饭和晚饭同样令村人羡慕的欲仙欲死,而且,除了吃的,护庄队还有一项福利同样令他们欲仙欲死。 这项福利是洗澡,洗热水澡。 韩立洪命人把陈家一间短工住的房子改了一下,改成了澡堂子。 屋子里的大炕扒了,靠南墙,一排放了五口大缸,装水用的;紧挨着五口大缸,搭了一个大灶台。 靠北墙,吊起了五个大木桶,每个木桶装了五个木制的简易喷头。 这样布置的好处很多,一来方便,二来热闹,三来取暖了。 村子的人,从出生到老死,绝大多数可能只有在婴儿的时候洗过热水澡。何况,寒冬腊月的,又是在大量运动之后,洗个热水澡,那滋味…… 这些护庄队员洗过热水澡后,那神态,绝对是神采飞扬! 这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小事儿,但对村民的震动却是极为强烈的,强烈到韩立洪都根本没想到。 实际上,他建这个澡堂子,只是出于自身的习惯而已,并没有想别的。 因为这个澡堂子,村里的年轻人加入护庄队的渴望又浓烈的十分。 韩立洪训练这些人,是他受过的特训的迷你版。看到韩立洪的手段,人人再一次心悦诚服。这种训练方法,他们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一直到春节,韩立洪都亲自训练,使得这套训练方法成型。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脱身,而不必整个人都拴在训练这件事上。 过春节了,冉庄的人过了一个真正快乐的春节。 第一卷 三十一章 蒋伪政权 三十一章 蒋伪政权 初六一早,韩立洪离开冉庄,一个人骑马去了保定。 早在年前回冉庄的时候,他就和票儿、张越明约好了,初六在盛泰顺布庄大家聚头。 韩立洪到时,票儿也刚到不久,他正在追问张越明关于淞沪抗战的事儿。 票儿一直非常关心上海的战事,就是回山寨过年的这几天,他也一直让人把报纸从保定送往山寨。但是,报纸上的消息太过笼统,这是因为种种顾忌,有些东西不敢写的太明白。所以,票儿光看报纸,没有明白人解释,那感觉就如隔靴搔痒,难受的紧。 难受了好些天,票儿逮着张越明就不放了。 票儿很兴奋,因为昨日消息传来,侵入上海的日军大败。 因为各界抗战呼声日益高涨,蒋介石迫于压力,不得不于2月14日,派遣请缨抗日的张治中任第5军军长,率所部第87、第88师及中央军官陆军学校教导总队增援上海,归第19路军统一指挥,接替从江湾北端经庙行至吴淞西端的防线,为左翼军。 第19路军为右翼军,担负江湾、大场以南及上海市区的防御。18日,日军司令官植田发出最后通牒,要挟中国守军于20日17时前撤退20公里,被蔡廷锴严词拒绝。 20日,植田令日军全线总攻,采取中央突破,两翼卷击的战法,以第9师主突江湾、庙行结合部,企图北与久留米旅围攻吴淞,南与陆战队合围闸北。 守军第19路军与第5军并肩作战,密切配合,利用长江三角洲水网地带及既设工事顽强抗击,并组织战斗力强的部队夹击突入江湾、庙行结合部之敌。经过六昼夜争夺战,日军遭受重创,先由全线进攻转为重点进攻,再由重点进攻被迫中止进攻。 见韩立洪到了,票儿立刻就把目标由张越明转到了韩立洪身上 “来来,洪子,你说说这形势会怎么发展?”对韩立洪,票儿不问别的,他最想听的是韩立洪对战事的预测。 韩立洪眉头紧锁。 “怎么了,洪子?”不由自主,票儿的心揪了起来。 虽然现在看来,韩立洪对上海战局的预判错了,但他对韩立洪的意见已经极为重视,所以一见韩立洪的模样,心就揪了起来。 韩立洪眉头紧锁,是因为身临其境,他想到了一个过去没有想过的问题:他实在想不通蒋介石为什么要对日本人一让再让。 在东北和华北退让,如果说还“有情可原”的话,那在上海退让,就完全没有道理了。 上海之战,只要国民政府有决心,仅仅靠海上运输补给的日本必败。何况,淞沪抗战开始之后,日军四易主帅,一败再败。 韩立洪觉得,淞沪之战简直是日本人送给蒋介石的大礼。 上海和南京咫尺之遥,何况上海还是国家首屈一指的金融重镇,仅此两点,国民政府又怎能容许已经吞并东北,并进而觊觎华北的日本在上海拥有如此之大的力量? 如果蒋介石借此机会,一举把日本人的上海驻军和势力彻底从上海清除出去,那政治、军事、经济各方面的利益都是无可言喻的。 蒋介石舍此不为,韩立洪觉得可能有两个原因。 一是蒋介石怕胜利后,全国的抗日热情更加高涨,收复东北的压力更大,那样就不能剿共了;二是怕激怒日本,引起日本的全面进攻。 但是,这两个原因又都不那么成立。 蒋介石想攘外必先安内,那么,挟上海大胜之功不是更能增加“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的说服力吗? 看看,我不是不抗日,我不是在上海把日本人打败了吗?那些说我不抗日的人是不理解我的苦衷,不知道怎样才是对国家真正有利。 这是何等的好事! 蒋介石舍此不为,第一条理由说不通。 至于第二条理由,也不大说得通。 日本人要不要挑起战火,和被不被激怒没什么关系。 如果日本人认为不是时候,你就是再激怒它,它也不会反应,但如果它认为时机到了,没有事端,它也会制造事端。 这种流氓行径,蒋介石这个青皮出身的大流氓应该不陌生才是。 最后,韩立洪觉得,唯一的理由应该是蒋介石被日本人吓破了胆,骨头软了。这和他在公开演讲中,一旦开战,三日亡国的论调,其道理如出一辙。 一个人要是胆破了,骨头软了,那不论做出什么样的蠢事儿就都不奇怪。 实际上,蒋介石和汪精卫是大哥二哥的关系,如果在争权的时候,蒋介石失败了,而胜利的是汪精卫,那“汪伪政权”改名“蒋伪政权”也不是多么奇怪的事儿。 今天是二月二十二号,这一刻,日本正大举增兵。 日本内阁决定组建上海派遣军,派前陆军大臣白川义则任司令官统一指挥。2月27日起,上海日军又得到陆军第11、第14师的增援,总兵力增至9万人、军舰80艘、飞机300架。 而此时,国民政府又如何呢?蒋介石拒绝再度增兵。 十九路军和第五军合在一起不过五万人,又经过一个月的苦战,损失惨重,失败已经不可避免。 沉思半晌,韩立洪抬起头,缓缓地道:“上海的战事很快就要结束了。” 票儿愣了,他迟疑地问道:“洪子,你说我们失败?” 韩立洪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票儿的眼睛瞪了起来。 “是啊,洪子,这不大可能吧?”张越明也跟着道。 轻轻叹了口气,韩立洪道:“你们想想,如果蒋介石真要和日本人决一死战,那只会派一个第五军去吗?他那是受不了压力,做做样子而已。” 票儿和张越明都不说话了,想想淞沪抗战爆发以来发生的这些事儿,他们都慢慢接受了韩立洪的说法。 过了好半晌,张越明问道:“洪子,那结果会怎样?” 韩立洪道:“上海有很多列强的利益,日本人还吞不下,我想他们会跟国民政府签订一个协议,使他们可以大量驻军上海。” 顿了顿,又道:“这样一来,一旦全面的战争爆发,那第二次淞沪抗战就会跟着爆发。” “这都是些他妈什么鸟玩意!”票儿气急,怒骂,同时一抬脚,把一寸多厚的炕沿踢飞。 一丈多长的炕沿在半空中折断,折断的炕沿又都激射,撞上了屋顶。 顿时,屋子里尘土飞扬。 第一卷 三十二章 拜会卢文昭 三十二章 拜会卢文昭 卢家这个年还不如不过。 因为淞沪抗战,卢文昭的情绪一直不稳,时不时就发脾气,弄得一家老小战战兢兢。 卢文昭一个人在书房里。 卢夫人和大女儿卢晓雅在西配房,围着暖炉坐着。卢夫人唉声叹气,卢晓雅在一旁安慰母亲。 这时,一个婆子进来禀告:“夫人,老张说有人来拜会老爷。” 卢夫人一愣,问道:“什么人?” 婆子道:“不知道。” 皱了一下眉,卢夫人道:“你让老张进来。” 老张是门房。 婆子出去,不一会儿,领着老张进来。 卢夫人问道:“老张,是什么人来拜会老爷?” 老张道:“夫人,是一个年轻人,他说叫韩立洪。” “韩立洪?”卢夫人低声重复了一遍,没印象,又问道:“他认识老爷?” 摇了摇头,老张道:“他说老爷一听他的名字就会见他。” 这些天,凡是和卢文昭有关的事儿都得通过卢夫人,其他人跟本不敢朝面。 想了想,卢夫人对女儿道:“我们去跟你爹说说。” 这些天,卢夫人也非常不愿面对自己的丈夫,所以要拽上女儿。这样,丈夫发脾气的时候,能多少收敛点。 到了书房门外,卢夫人轻轻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里面卢文昭道:“进来。” 卢夫人推开门,带着女儿走进了书房。 “什么事儿?”卢文昭沉着一张脸问道。 卢夫人道:“外面有个叫韩立洪的年轻人,说是来拜会你。” “什么韩立洪马立洪的,我不认识,你打发他走!”卢文昭烦躁地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 卢夫人没敢说什么,就要出去。这时,卢文昭忽然又道:“你让他进来,就到这儿来。” 卢夫人领着女儿出去,到了院子里,吩咐了老张之后,便又回西配房了。 进到堂屋,母女没有回正房,而是站在了堂屋的窗前,向院门口望着。 不论是卢夫人,还是卢晓雅,她们都对这个年轻人感到好奇,因为刚才卢文昭的反应有些奇怪。 不一会儿,老张领着一个年轻人进到院子里。 这时,卢文昭已经从书房出来,站在了廊檐下。 见到卢文昭,韩立洪赶紧快行两步,到了卢文昭面前停下脚步,抱拳拱手,客气地道:“卢先生,韩某不揣冒昧,前来打扰,还望您不要见怪。” 自从韩立洪一进院子,卢文昭就仔细打量,不由心中暗自点头。难怪,果然是好相貌,好精神,是个难得一见的年轻人。 卢文昭神色不动,身体也没动,他淡淡地道:“韩先生少年英杰,卢某岂敢。” 卢文昭神色冷淡,场面话说完,却不请韩立洪进屋,就在那儿站着看着他。 神色从容,韩立洪道:“听闻卢先生急公好义,韩某非常仰慕,冒昧前来打扰,是想和您交个朋友。” “交朋友?”轻轻摇了摇头,卢文昭淡淡地笑道:“这个卢某可不敢当。” 依旧不急不躁,韩立洪又抱拳拱手,道:“既然卢先生不想交韩某这个朋友,那谈谈时局,不知您有没有兴趣?” 韩立洪这话一出口,卢文昭的双眼蓦地眯成了一条缝,紧紧盯着韩立洪。 原本,韩立洪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在他眼里就是个黄口孺子而已,但对韩立洪不行,他心里兴不起一点这种感觉。 这不仅仅是因为韩立洪先前表现出来的狠辣手段,更主要的还是见面后的直观感受。 所以,尽管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在他面前自称“韩某”感到有些刺耳,但依然能够接受。 尤其是这最后的一句话,更是直接敲击在了他的心坎上。 “时局?”沉吟半晌,卢文昭道:“不知韩先生对时局有何高论?” 韩立洪一笑,道:“高论谈不上,但或许能为卢先生开解一二。” 这话可太大了,卢文昭还想象不出有谁可以在这件事上开解他。或许这个年轻人真有什么惊人之语也说不定,他伸手让道:“韩先生,里面请。” 韩立洪微微躬身,道:“卢先生,请。” 两人进屋之后,刚刚落座,门一开,卢晓雅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里放着一壶热茶。 卢晓雅一进来,韩立洪立刻站起身来。很显然,卢晓雅不是丫鬟。 卢晓雅进来,卢文昭瞪了女儿一眼,但卢晓雅显然不怎么怕他这个父亲。 卢文昭不得不介绍道:“韩先生,这是小女。” 韩立洪微微躬身,道:“卢小姐好。” 卢晓雅也微微躬了躬身,道:“韩先生好。” 韩立洪坐下后,卢晓雅把他面前的茶杯斟满,然后道:“韩先生,请用茶。” 韩立洪道:“谢谢。” 斟完茶,卢晓雅还不走,卢文昭脸沉了下来,道:“我和韩先生有话说,你先出去。” 卢晓雅不得不走了。 卢晓雅出去后,卢文昭道:“国事糜烂,不知韩先生要如何开解卢某?” 沉吟了一下,韩立洪道:“卢先生,您认为淞沪一战的结果将如何?” 卢文昭沉吟不语,而后,反问道:“韩先生以为呢?” 韩立洪道:“卢先生,我觉得战事快要结束了?” 卢文昭一愣,问道:“如何结束?” 脸色凝重,韩立洪道:“战败,签屈辱合约,日本扩大在上海一带的势力。” 战事开打以来,卢文昭夜不成眠,他为胜利而激动,又为国民政府的种种行为而义愤填膺,更深深为之焦虑不安。 卢文昭和票儿、张越明不同,他在南京有朋友,知道很多外界不知道的内幕,他知道蒋介石根本就不想抵抗。 战争开始之后,国民政府屡次命令十九路军停止抵抗,撤到二线阵地,但为蒋光鼐拒绝。 其中,何应钦更发布命令说:“第十九路军兵源充足,有足够实力,上海附近部队不得增援!” 但实际的情况却是,十九路军不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部队供给远远不足。战役开始前,国民中央政府共拖欠十九路军8个月600余万的军饷。 一月底的上海,天降大雪,十九路军几乎没有棉衣,将士身着单衣,短裤露膝,在冰天雪地里作战。不仅衣着没有,而且武器装备也不足,尤其战役开始后,明显感觉到手榴弹供应不上,中央政府更是始终不予以回应,无奈之下,只好发动上海民众赶制土制手榴弹。 后来,本以为蒋介石迫于压力,派出张治中率领第五军增援,打了大胜仗之后,蒋介石会改变态度,但胜利之后,蒋介石却再度拒绝增兵。 第一卷 三十三章 天道昭昭 三十三章 天道昭昭 卢文昭虽然感到不妙、心焦,但也没想到一定会败,因为十九路军和第五军的英勇抗击给了他信心。 而且,上海是东方最大的经济、金融中心和贸易港口,是列强在华利益最集中的地方,也是国民党高层利益汇聚的中心。 为此,欧美列强采取了不同于九.一八事变时的态度,纷纷对日本施加压力。 二月二日,英、法、美、意四国联合提议中日双方停火,并谴责日本违背了国联盟约、非战公约等国际公法;英美还共同抗议日本使用公共租界作为作战基地;英国增兵上海,军舰达10艘,兵员6000余人;美国几乎将其在亚洲的全部军舰集中上海,达17艘之多;法国在上海的兵力也增至3000余人。国联还决定在三月三日召开日内瓦缩军会议时,召开特别大会讨论上海问题。 何况,战事一旦扩大规模并成持久之势,日本的补给必然跟不上,到时不败也得败。 “韩先生,你这是从何说起?”愣了片刻之后,卢文昭问道。 韩立洪道:“卢先生,您想想,如果蒋介石真要和日本人决一死战,那只会派一个第五军去吗?他那是受不了压力,做做样子而已。” 卢文昭的心沉了下去。 不比票儿和张越明,他知道战事爆发以来的详细过程,所以,他比票儿和张越明更容易认同韩立洪的判断。 自己这方面,无动于衷,而日本人呢,则不停地增援,此消彼长,结果不问可知。 至于日本为什么不挺进南京,而要停战,这个卢文昭用不着韩立洪说,他自己也明白其中的原因。 十九路军和第五军的英勇抗击让日本人发烧的脑子凉了凉,知道光靠海上运输和补给,根本无力扩大战果,就更别说随后抗衡美英等国的干涉了。 这个结果,实际上,如果深思,卢文昭自己也能想到,只是他不愿去想,不愿面对罢了。 这个时候,卢文昭对韩立洪再无丝毫的轻视之意,沉默半晌,他抬起头,看着韩立洪,郑重地问道:“韩先生,你认为今后的形势会如何发展?” 韩立洪神色凝重,他缓缓地道:“卢先生,我认为蒋主席的愿望必定会落空,日本人终将开始对华的全面战争,而上海也将成为日后日本全面侵华的基地。” “啊!”卢文昭大吃一惊,问道:“这怎么可能?” 虽然日本方方面面都比中国先进的多,但就是再先进,日本的国家相比中国毕竟太小,国力有限,而这就决定了它欺负中国可以,但要想全面征服中国,那就太疯狂了。 而且,日本想要全面征服中国,这不仅仅中国和日本两国之间的事儿,还有那么多的列强呢,他们是绝不会容许日本独占中国的。 卢文昭的这种想法很普遍,蒋介石是这么想的,许许多多人也是这么想的。 是啊,这种想法本来是不错的,但谁又能想到日本是如此的疯狂?还有,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 实际上,虽然八年的抗日战争给中国人民带来了至为深重的苦难,但在另一个角度上看,这却是中华民族的莫大幸事。 当时,日本分成两派,一派主张见好就收,一心巩固住东北的胜利果实,而另一派则主张趁中国国力衰弱之机,一举征服整个中国。 最后,后一派,全面征服中国的主张站了上风。 这对中华民族而言,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果没有七七事变,没有日本全面侵华战争,那中华民族可能就真的没落了,再没有了崛起的可能。 如果日本不发疯,那么,日本就可以在二次世界大战之时左右逢源,双方通吃,其角色比美国还要有利。 彼时,趁着西方列强都卷入战火之中时,积蓄力量,巩固已经占领的土地,那么战后,日本除了本土,至少还将据有东三省、热河省、内外蒙古、朝鲜、台湾,甚至可能还据有西伯利亚的大片土地。 如此,不管二次大战的结果如何,日本都将在亚洲居于统治地位,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 如果是这种格局,那中国还有希望吗?答案是没有,答案是中国将成为日本等列强手中的面团,答案是中国将继续分裂,新疆、西藏、云南、广东、广西…… 这都是韩立洪刚刚想到的,一瞬间,冷汗就浸湿了后背。 这太可怕了! 好在,在最关键的时刻,日本决定国家命运的所谓精英尽都是鼠目寸光。他们现在是,七十年后,还是,而这就是日本最终的命运。 似乎冥冥中,自有天道。 后怕一阵,韩立洪道:“卢先生,不管现在日本有没有发动全面侵华战争的决心,但这个准备它们一定会做的,它们接下来必定是要完成发动全面侵华战争的最有利的攻击态势。” 卢文昭不解,他愕然问道:“什么攻击态势?” 韩立洪解释道:“卢先生,所谓攻击态势,就是占领热河和察哈尔省,然后设法促成华北自治。” 占领热河,那就等于是把枪口顶在了北平的大门上,卢文昭惊问道:“要是日本侵占热河和察省,那国民政府还能退让吗?” 轻轻叹了口气,韩立洪道:“卢先生,我看国民政府还是要退的。” 摇了摇头,卢文昭道:“要是这样,那不是把整个华北拱手让给日本人吗?不可能!” 韩立洪不说话。 顿了顿,卢文昭又道:“即使真如你所说,日本侵占了热河和察省,我也感觉日本不大可能这么疯狂,发动全面侵华战争。” 正常人谁会想到日本人的野心有多大?轻轻摇了摇头,韩立洪道:“日本是把满清当榜样的。” 卢文昭摇了摇头,道:“那不一样。” 韩立洪点头道:“是不一样,但日本人认为一样。” 卢文昭默然。 过了一会儿,韩立洪又道:“卢先生,日本人现在没有能力发动全面侵华战争,但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卢文昭还是默然,他知道韩立洪的意思,日本人占据东省,会利用东省迅速积聚力量。 良久,卢文昭问道:“韩先生,如果当真不幸被你言中,那你认为战争的结果将怎样?” 毫没犹豫,韩立洪道:“日本人必败,我们必胜。” 卢文昭问道:“为什么?” 韩立洪道:“日本人唯一可能胜利的希望是尽快迫使国民政府投降,如果做不到,那战争就会纠缠下去,而一旦纠缠下去,那日本国力不足的短处就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影响越来越大。” 又默然良久,卢文昭看着韩立洪道:“韩先生今天来,不会是就为了开解卢某吧?” 韩立洪笑道:“当然不是,我是想让您帮我。” “呃。”轻轻呃了一声,卢文昭道:“不知卢某能帮韩先生什么?” 韩立洪正色道:“卢先生,我是要未雨绸缪,想拉起一支队伍,要是将来战争真的爆发,也能为国为民略紧绵薄之力。” 今天这一席话,卢文昭可以肯定,韩立洪绝不是一般人,他沉吟了一下,道:“韩先生要是需要钱,卢某可以帮点忙。” 韩立洪摇了摇头,道:“我要卢先生帮的不仅仅是钱。” 卢文昭有点奇怪,他问道:“韩先生不要钱,那要什么?” 韩立洪笑了笑,道:“卢先生,容我卖个关子,今天暂且不说。” 卢文昭道:“韩先生随意,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言语一声,卢某定会略尽绵薄。” “那我先谢谢卢先生了。”说着,韩立洪站起身来,道:“今天叨扰卢先生了,那我就告辞了。” 卢文昭也站起身来,他亲自把韩立洪送出了府门。 第一卷 三十四章 新女性 三十四章 新女性 从卢家出来,走到巷口,就见卢文昭的女儿靠在路边的墙上。 韩立洪微微愣了一下,道:“卢小姐?” “嘘!”卢晓雅竖起右手十指,抵在润红的唇上,俏皮地嘘了一声,然后又轻快地问道:“我十八岁,比你大,是不?” 韩立洪有点发呆,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卢晓雅愈发地高兴,她欢快地道:“我猜就是。”顿了顿,紧跟着,又道:“我比你大,就是你姐,你要叫我晓雅姐。” 对着卢晓雅,韩立洪先是发愣,继而发呆,最后,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愉快的笑纹。 这是一个两极化的时代,一方面,有的女子极度保守,而另一方面,又有一些新女性,其独立性和胆肥的程度是二十一世纪的女子都比不了的,至于心中的热诚,那更是没法比的。 卢晓雅正是新女性的代表之一,独立、自信,又满怀热诚。 韩立洪很喜欢,感觉非常愉快。 对他而言,这个时代的新女性有一种特别的味道。这种味道,是看过的那些电视剧所完全没法呈现出来的。 “晓雅姐,等我?”韩立洪愉快地笑着问道。 卢晓雅愣了一下,跟着就笑了,她点了点头,道:“这个年过的没意思,还好,碰见了你,走,陪我逛逛去。” “你是学生吗?”一边走,卢晓雅问道。 “不是了,我退学了。”韩立洪答道。 “退学?”卢晓雅吃惊地问了一句,而后,不等韩立洪回答,她跟着又道:“退学了,你现在做什么?” 这个有点不好回答,韩立洪道:“我想做点生意。” 嘴撇了撇,卢晓雅不屑地道:“骗人!” 韩立洪看着卢晓雅就觉着可乐,这位姑奶奶自来熟,一见面就自顾自地当上了姐姐,可当上了姐姐,这神态又哪有一丁点的姐姐样。 拜访完了卢文昭,把伏笔打下,今天就没什么事儿了,韩立洪安安心心地跟着卢大小姐逛大街。 和卢晓雅一起走在街上,没有陌生感,很舒服。 两人就这么信马由缰地逛着,遇到卢晓雅感兴趣的东西,耽搁的时间长了,韩立洪也没有表现出一点无奈的神色,他就站在一旁看着,也不说话。 陪着卢晓雅逛了两个来小时,天色渐渐开始暗了下来。这时,不知不觉,卢晓雅带着韩立洪到了悦来茶楼。 看到悦来茶楼,卢晓雅道:“我饿了,我们去喝点茶,吃点点心。” 卢晓雅饿了,韩立洪也饿了,他是午饭过后去的卢府,先是一通猛白呼,后又跟着卢晓雅猛逛街,消耗是很大的。 大过年的,茶楼里的人不多,进了茶楼,上了二楼,卢晓雅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 他们坐下后,卢晓雅也不问韩立洪,她径自吩咐伙计,点了一壶碧螺春,又点了四样小点心。 不一会儿,茶和点心都上来了。 伙计把茶和点心放下,离去后,卢晓雅瞪了韩立洪一眼,道:“倒茶!” 韩立洪咧嘴笑了,他拿起茶壶,给卢晓雅的茶杯斟满,然后又斟满了自己的茶杯。 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卢晓雅盯着韩立洪,突然问道:“你多大?” 韩立洪道:“十七。” 卢晓雅道:“我看你不像十七,倒像七十。” 韩立洪道:“这是为何?” 卢晓雅道:“你在本小姐面前一点都不紧张,难道我不美丽吗?” 看着卢晓雅微微挺起的胸膛,韩立洪微微一笑,道:“我和晓雅姐在一起很舒服,不紧张。” 卢晓雅很是泄气,她出来等韩立洪,一是因为对韩立洪和父亲的会面感到奇怪,但更主要的还是因为无聊。 和韩立洪在一起的这两个多小时,她对韩立洪越来越感兴趣,她说韩立洪像七十有点夸张,但像二十七、三十七是绝对没夸张的。 这个人太成熟了些。 卢晓雅不说话了,她喝茶,吃点心。 卢晓雅不说话,韩立洪更不说,他也喝茶,吃点心。 上一世,韩立洪也吃过很多好东西,但他对这些并不如何看重。这一刻,和卢晓雅面对面坐着,喝着碧螺春,吃着精美绝伦的小点心,感觉真是享受。 这种氛围,卢晓雅似乎也很享受,她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安舒。 “你不念书太可惜了。”忽然,静谧中,卢晓雅开口了。 卢晓雅俏皮、活泼,又满身的书卷气,很知性,是很适合聊天的女孩。沉默片刻,韩立洪缓缓地道:“搞建设需要的是读大书的人才,但搞破坏,实践更有用些,社会大学更好。” 韩立洪的话,卢晓雅听得懂,但感觉韩立洪的用词很新鲜。 琢磨了一会儿,卢晓雅问道:“那你想搞什么破坏?” 靠在椅背上,韩立洪道:“我想当土匪,这个有破坏性吧?” 瞪了韩立洪一眼,卢晓雅不屑地道:“就你这么个小人儿,还想当土匪?” 扫了一眼卢晓雅高耸的胸膛,韩立洪笑模兹地道:“我小么?” 卢晓雅脸一红,狠狠瞪了韩立洪一眼,但随后,却又扑哧一笑,道:“你不小,那想追姐姐吗?” “咳咳咳……”韩立洪让茶水给呛了,登时败下阵来。 这下,卢晓雅得意了,她端着茶杯,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个手忙脚乱的小男生。 卢晓雅正得意呢,忽然,见韩立洪向楼梯口看去,眼里满是惊讶。于是,她不由自主地跟着转过头去,但一转过头去,脸色立刻就变了。 第一卷 三十五章 一见钟情 三十五章 一见钟情 卢晓雅看见了两个女人,一大一小两个女人。 这两个女人,大的十七八岁,小的十三四岁,她们走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就好似一大一小两朵莲花在微风中摇曳,相映生辉。 大的是大美女,小的是小美女,而且都还是极品。 卢晓雅很自负,也很自信,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大一小两个美女,若单论容貌,她哪个都比不上。 卢晓雅不愿多看,只扫了一眼,便转回头来。 卢晓雅转回头,可韩立洪还看着。 卢晓雅大怒,她伸过脚去,找到了目标便狠狠向下踏去。 这一次,卢晓雅真是怒了,所以极狠,她不踩脚背,只踩脚指头,而且还只踩脚趾尖。 虽然穿着老棉鞋,但卢晓雅这一含恨而发,韩立洪还是疼的一咧嘴,他把腿抬起来,抱着脚好一通揉搓。 这点痛本来什么也不算,但当着卢晓雅的面,韩立洪自然而然就这么做了。 卢晓雅还不解恨,她气鼓鼓地看着韩立洪猛揉脚,脸上没有丝毫同情之色。 这真是野蛮女友啊!不过,慢着,她是自己的女友吗?不是,不仅一见钟情什么的谈不到,就是动心也没有啊,他只不过觉得卢晓雅这人很有意思,很有趣,很好玩,和卢晓雅在一起很舒服而已。 待韩立洪把脚放下,卢晓雅恨恨地问道:“她比我美吗?” “是。”韩立洪老实承认。 “你?”卢晓雅再度大怒,她抬脚又要踹,韩立洪赶紧把脚收了起来,藏到了椅子底下。 “她是小家碧玉,你是大家闺秀。”把脚藏起来后,韩立洪又道。 韩立洪这话不假,是实话。 小家碧玉和大家闺秀到底是什么,可能谁也说不太清楚,但卢晓雅和刚来的美女若站在一起,人人一见,都能分得出来。 尽管说的还是实话,但这小子总算服软了,卢晓雅的气顺了点,但紧跟着,她的眼睛又瞪了起来。 “你还看?” “不看,不看了。”韩立洪收回目光,赔笑道。 这时,卢晓雅终于发现了点不对劲,她发现韩立洪真正看的似乎不是那一大一小的两个美女,而是跟在两美女身后上来的一个男人。 回头扫了一眼,卢晓雅问道:“你认识他?” 瞪了卢晓雅一眼,韩立洪悻悻地道:“不认识?你以为我看见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啊。” 这小子真是十七岁吗?这口气……盯着韩立洪看了一会儿,卢晓雅低声问道:“你朋友?” 点了点头,韩立洪问道:“认不认识她们?” 卢晓雅道:“是汤城浴池老板方庆德的女儿方文燕,我们保定城有名的大美女。” 韩立洪又向票儿看去,心里不由一阵好笑。这会儿的票儿简直是神游物外,眼里除了方文燕,就再也看不见别人了。都这半天了,愣是没有发现他。 又回身瞄了一眼,卢晓雅道:“你朋友有戏,方文燕没不高兴。” 确实,被个男人那么看着,方文燕看上去既不害怕,也不生气,还不走,而这也就可想而知,她对票儿有好感,而且这份好感还不小。 又看了一会儿,韩立洪问道:“吃好了吗?” 卢晓雅道:“吃好了。” 站起身来,韩立洪道:“走吧。” 卢晓雅本来想再坐会儿,但看看天色已经大黑了,就站起身来。 下楼的时候,票儿终于发现了韩立洪,脸色立刻红了。韩立洪没说话,只是笑着眨了眨眼睛,然后就下楼了。 到了街上,两人往卢府走去。一路上,卢晓雅都不大说话。到了巷口,卢晓雅停下脚步。 夜色里,卢晓雅看着韩立洪,低声道:“今天谢谢你,我过的很快乐。” 韩立洪道:“好了,回吧。” 卢晓雅没说话,转身往家走去。直到看着卢晓雅进了家门,韩立洪这才转身走了。 回到盛泰顺布庄,票儿已经回来了。看见韩立洪,票儿的脸又红了。 票儿早已经结过婚了,青楼妓院这种地方也不会少去,他现在的这种反应,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真对方文燕动心了。 韩立洪笑着道:“票哥,恭喜啊。” 张越明也在,听韩立洪恭喜票儿,他不解地问道:“洪子,你恭喜什么?” 韩立洪笑道:“咱们的票儿哥桃花朵朵开,交桃花运了。” 张越明一听,眼睛就亮了,他立刻问道:“哪家的姑娘?” 韩立洪道:“听说是保定城有名的大美女。” 张越明道:“方文燕?” 点了点头,韩立洪问道:“方大小姐这么有名?” 张越明笑了,道:“我看这事儿八九能成。” 韩立洪道:“什么叫八九能成?就凭我们票哥的人才,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啊。” 这时,张越明也看出来了,票儿确实对方文燕动了非同寻常的心思,韩立洪这是在开票儿的玩笑。 收起笑容,张越明道:“票儿,你小子命好,现在就有个好机会。” 票儿一听,眼睛就是一亮,但他不好意思问,韩立洪就代票儿问道:“什么好机会?” 张越明道:“方家的浴池生意很好,马大疤瘌眼红,这些日子那家伙正算计方庆德呢。” 沉吟了一下,韩立洪问道:“你看能成吗?” 张越明道:“方庆德好赌,问题应该不大。” 土匪就是土匪,正经人家是不会愿意把女儿嫁给土匪的,何况方家薄有资财,女儿又如花似玉,正常情况下是绝不肯把方文燕嫁给票儿的。 这是在城里,土匪以势压人的那一套不大行得通,何况就是行得通,瞧票儿的这副样子,他也不会同意这么做。 如果马大疤瘌真把汤城浴池弄过去,那票儿帮方庆德把浴池给要回来,然后再找人说和一下,想来就没什么问题了。 韩立洪道:“这事儿你照应着点。” 张越明点头,道:“没问题。” 韩立洪对票儿笑道:“票哥,嫂子那儿怎么样了?” 嘿嘿嘿,票儿红着脸笑了。 第一卷 三十六章 请人 三十六章 请人 因为这个事儿,淞沪抗战带来的焦虑情绪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酒菜摆好,三人在热炕上盘膝坐好,张越明就又兴致勃勃地问道:“票儿,说说,你是怎么和咱嫂子遇上的?” 说到这个,票儿就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当时太那啥了,这要是有人伏击他,那可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仰脖周下一杯酒,然后拿酒盖脸,票儿道:“我心里闷,就上街乱走,无意间碰到的。” 张越明笑道:“然后就和嫂子一见钟情了?” 酒这玩意确实好,这会儿,票儿也没什么不还意思的了,他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又谈笑了一会儿,票儿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他问道:“洪子,那女孩是谁啊?” 韩立洪道:“是卢文昭的女儿卢晓雅。” 还有一个!张越明的眼睛又睁大了。 “啊。”票儿啊了一声,道:“我听说过,卢文昭有个女儿在北平的什么燕……” 韩立洪道:“是不是燕京大学?” 一拍脑门,票儿道:“对,是燕京大学。” 张越明问道:“你们以前认识?” 摇了摇头,韩立洪道:“不认识。” 张越明问道:“这么说,和卢文昭谈的还顺利?”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过些日子,只要请卢文昭看看我们挖的地道,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票儿道:“卢家是保定首富,交游广阔,有他的帮助可就方便多了。” 看着张越明,韩立洪问道:“对了,年过的怎么样?” 知道韩立洪问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张越明道:“我和干娘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票儿不说话,沉吟片刻,韩立洪道:“这件事不能轻忽,一定要防备牛桂花暗中下黑手。” 默然半晌,张越明缓缓地道:“是不是让他们歇歇,找个地方养老?” 韩立洪向票儿看去,票儿还不吱声。知道票儿现在还下不去手,韩立洪道:“这个现在还不急。”顿了顿,又道:“票儿,你把手下兄弟挑一百个没什么大毛病的送冉庄来。” 眼眉一挑,票儿不满地道:“什么叫没什么大毛病的?” 韩立洪笑道:“就是性子纯良,老实本分些的。” 票儿闷闷地道:“行,我回去就安排。” 韩立洪又道:“定好了之后,夜里过来,别让人注意到。” 票儿点头。 三人喝了半宿的酒,第二天上午,韩立洪离开保定,骑马去了保定城西北的易县。 一路疾驰,下午一点,韩立洪到了牛岗村。 天太冷了,村子里一片死寂,轻易看不见一个人,也听不到什么声音。 按目前的建制,百户为镇,不足百户为村。这牛岗村和冉庄一样,都应该是镇,但人们还是习惯叫村。 韩立洪骑在马上,在村子里转悠。 牛岗村比冉庄还穷,转悠了一会儿,他在一个大院子前下了马。 这个大院子远比不上陈家大院,陈家大院的院墙都是砖砌的,而这个大院虽也算得上青堂瓦舍,但院墙全是土坯墙。 整个牛岗村,就这家的院子还像点样。 打量了打量,韩立洪牵着马,上前敲门。 不一会儿,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接着,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青年一看韩立洪,愣了一下,然后客气地问道:“您找谁?” 韩立洪笑了笑,道:“请问,这里是翟东水翟老先生的家吗?” 青年点了点头,道:“是啊。” 韩立洪道:“我们家老爷要盖房子,让我特来拜会翟老先生。” 有生意上门了,青年脸上放光,他立刻走过去,从韩立洪手里接过马缰绳,而后躬身道:“先生,里面请。” 这时,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从屋里走了出来,向韩立洪迎来。 到了近前,青年道:“爹,这位先生是来找我们盖房子的。” 男子一听,赶紧抱拳拱手,道:“这位先生,不知台甫怎么称呼?” 韩立洪微微躬了躬身,道:“大叔,我叫韩立洪。” 韩立洪虽然岁数不大,但气宇轩昂,看着就不是一般人,男子丝毫不敢怠慢,摆手道:“哎呦,可不敢当,韩先生,里面请。” 到了堂屋,分宾主落座,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献上茶后,韩立洪问道:“大叔怎么称呼?” 男子道:“不敢,我叫翟万堂。” 韩立洪道:“翟大叔,我这次来是想请翟老先生出山。” 翟万堂迟疑了一下,道:“不好意思,韩先生,家父年事已高,这恐怕不成。” 韩立洪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卷银元,放在桌上,道:“这次的酬劳是二百个大银儿,这是五十块定钱。” 翟万堂脸红了,激动的,翟家虽然是保定府一流的匠户,但这年月,兵荒马乱的,盖房子,尤其是盖好房子的人家越来越少。 一出手两百个大银儿的,多少年没遇见过了,翟家人无法拒绝。 犹豫了一下,翟万堂问道:“韩先生,不知贵宝宅安在何地?” 韩立洪道:“冉庄。” “冉庄?”翟万堂想了想,道:“是陈老爷家吧?” 韩立洪笑了笑,道:“冉庄现在没有陈老爷了。” 翟万堂一惊,问道:“怎么了?” 韩立洪道:“陈家被洗了,我家主人把陈家的地和宅子都盘了过来。” “啊。”翟万堂眼中犹有惊色,他问道:“听说清苑地面上不是一向都很太平吗?” 韩立洪道:“可能是得罪人了吧。” 沉默片刻,翟万堂道:“韩先生,不知贵宝宅何时动工?” 韩立洪道:“我家主人性子急,越快动工越好。” 迟疑了一下,翟万堂道:“韩先生,家父年事已高,不知我先去看看可不可以?” 听了陈家的事儿,翟万堂有顾虑,韩立洪点头道:“翟大叔可以先去看看,但我家主人从保定回到冉庄的时候,希望翟老先生能在。” 翟万堂立刻道:“这个没问题。” 随后,翟万堂带着韩立洪去了后院,见了翟老先生。 老先生七十多了,但背不驼,肩不塌,腰杆笔直,脸色红润,精神矍铄,看着就那么喜兴。 当晚,韩立洪就住在了翟家。 第一卷 三十七章 怪异的地方 三十七章 怪异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翟万堂和二儿子翟永成离开牛岗村,随着韩立洪去了冉庄。 三天后,正月十二,翟万堂和翟永成又回到了牛岗村。 堂屋正中,大火盆里,烧着红红的炭火。 老爷子翟东水居中而作,右边是大儿子翟万堂,左边依次坐着翟万堂的三个儿子:老大翟永麟、老二翟永成和老三翟永仁。 屋里没亮灯,只有炭火的红光闪动。 翟万堂和翟永成这爷俩都有点兴奋,他们在讲述这两天在冉庄的见闻和感受。 听了这爷俩的讲述,不要说翟永麟和翟永仁这哥俩不信,就是老爷子也不信。可不信,红口白牙的,翟万堂和翟永成又不可能说谎,他们说谎干什么呢? 唯一的解释,是这爷俩让人蒙了。 这个,翟永麟和翟永仁这哥俩不敢说,也不敢有所表示,但老爷子可以。 对老爷子话里话外的意思,翟万堂和翟永成都清楚。翟万堂年纪大,还能忍得住,但翟永成不行。 “爷爷,冉庄真像我和爹说的那样!”翟永成有点急。 翟永麟不敢说老爹的不是,但说弟弟的可以,他道:“老二,冉庄要真像你说的那样,那咱保定府,不,整个北直隶都得轰扬动了啊!” 自己明明说的都是真的,一点假都不掺,但别人就是不信,而切不信的原因还说的句句在理。 翟永成越来越急,都快急哭了,忽然,他心中一动,猛地想起一件事来。 这件事可是铁证,是谁也辩驳不了的铁证! 翟永成兴冲冲地道:“爷爷,冉庄那儿的人,不论男女老少,脸上全冒油光。人家那儿可没有一个像我们这儿的人,脸色全都灰突突的。” 翟永成这话一说,老爷子就是一愣,他向大儿子看去,问道:“永成说的是真的?” 翟万堂笑了,他郑重地点了点头,道:“爹,永成说的千真万确。” 老爷子沉默下来。 别的事儿可以作假,蒙人,但这事儿做不得假,冉庄要是人人脸上都冒油光,那就说明整个村子的人不仅都能吃饱,而且还能吃好。 一顿饭只能看见几个油星,这种饭就是能吃饱,脸上也是绝不会冒油光的。 活了这把年纪,翟东水已经不对什么事儿感到好奇了,但这事儿不行,这事儿太新鲜,简直新鲜的都出圈了。 正如大孙子说的,要是真有这事儿,那整个保定府还不早就轰扬动了。 沉思半晌,老爷子问道:“那位韩先生为什么指名要我去?” 可也是,在冉庄,就是盖再好的房子又能好到哪里去?这种活儿,翟万堂完全可以胜任。 翟永仁道:“爷爷,他们是不是要做暗活儿?” 所谓暗活儿,就是土木机关,大户人家藏宝贝用的。 翟家祖传的手艺其实不是盖房子,而是土木机关,但这份祖传的手艺越来越用不上了,所以不得不转行。 到了现在,这份手艺连翟万堂都不会了。 翟永仁说完,翟永成道:“这怎么可能呢,他们有什么好东西还会藏在冉庄?” 藏宝贝指的不是金银,指的是书画珍宝一类的。像农村这些财主,藏个金银什么的,埋在地里可比修个机关暗室保险多了。 翟万堂道:“爹,不管怎样,这个活儿我们得接。何况,不管将来有什么麻烦,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翟东水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翟万堂套了一辆车,拉着老父亲向冉庄赶去。 下午三点多,他们到了冉庄。一到冉庄,他们就受到了最为热情的款待。 王老钟亲自作陪,两个老家伙一见投缘,坐在炕头上,天南海北的,这嗑唠的是没完没了。 翟东水七十多了,但何曾经受过这个? 像翟东水这样一生都生活在农村的老人,乡里乡亲的热情不仅最让他们感动,也让他们是真的舒服,这和其他人的热情是有极大区别的。 所以,这接风的第一顿酒,老爷子就喝高了。 接下来,一连三天,王老钟带着翟东水在冉庄到处逛,他们走东家,进西家,到了饭点,赶到谁家就在谁家吃。 这种生活,翟东水一辈子也也没遇到过,这里简直就是天堂。所以,虽然明知道这里很怪异,但全当没发现。 晚上,吃酒回来,坐在王老钟家的炕头上,翟东水抽旱烟抽了一会儿,开口道:“老弟,你这是怎么回事儿,能不能跟老哥哥交个底?” 王老钟笑了,道:“老哥哥,想知道?” 翟东水点了点头。 王老钟道:“那行,老哥哥,你跟我来。” 说着,王老钟和翟东水穿鞋下地。到了院里,王老钟又把翟万堂叫了出来。 翟万堂出来后,王老钟领着爷俩进了仓房。 进了仓房,王老钟把一盏油灯点亮,然后提着油灯,走到屋角,把一个装苞米棒子的麻袋挪开,地下露出了一块木板。 王老钟又把木板移开。 木板移开后,下马是一个洞穴的入口。 王老钟提着油灯先下去,然后是翟东水,翟万堂最后一个下到了地穴。 下到下面,翟东水和翟万堂父子俩都很吃惊。 在农村,家里挖个地穴不稀奇,但这里显然不是普通的地穴。下来后,他们发现这还不是地穴,而只是又一个入口。 入口离地一米,尺五宽、尺五高,里面隐约透出光亮。 王老钟把油灯挂起来,指了指入口,对翟东水道:“它有五米长,爬过去没事吧?” 翟东水道:“没事儿。” 王老钟先爬了进去。 翟东水爬进去后,才发现这个入道不是直的,而是圆弧型的。 爬过去后,就宽敞多了,稍微弯着腰就可以走了。 越往前走,光亮越大,声音也越大。 近了,翟东水看到很多人在挖土,男女老少都有,正干的是热火朝天。这些人都是冉庄的村民,他大都见过,有的还在人家吃过饭。 又走了一会儿,王老钟带着翟东水父子进了一间屋子。 屋子里有三个人,正在商议着什么,其中一个,翟东水和翟万堂都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去他家的那个年轻人,那位韩先生。 第一卷 三十八章 真相 三十八章 真相 韩立洪一见翟东水爷俩进来,立刻站起身来,绕过八仙桌迎了上来。 抱拳拱手,韩立洪热情地问候道:“老爷子,您来了?” 翟东水愣了一下,问道:“韩先生,您这是……” 哈哈一笑,韩立洪伸手让道:“老爷子,您这边坐。” 这是一间两米高,长四米宽三米的屋子,屋子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子四周放着四张长条凳。 翟东水在,就没有翟万堂的座位了。 韩立洪坐在正首位,翟东水和王老钟分坐左右,李德山坐在韩立洪的对面。 都落座后,韩立洪直截了当地道:“老爷子,实话跟您说吧,我们请您来不是盖什么房子,而是挖地道。” 翟东水有点不明白,要是仅仅挖地道,又何必请他来?这种地道有人就行,也没什么难的。 韩立洪道:“老爷子您看。” 桌子放着一张地图。 这张地图是清苑县的,是韩立洪潜入县政府偷出来的。 指着地图,韩立洪道:“老爷子,我想把清苑县整个用地道连起来。而且,在这些地道中,还有建有很多这样的屋子。” 老头子有点发傻,脑筋一时不怎么够用。 好一会儿,翟东水问道:“韩先生,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韩立洪道:“老爷子,这年月兵荒马乱的,指不定哪天就打起来。何况,就是不大打,土匪也多如牛毛,到处都是。而尤可虑者,还是日本鬼子。” “老爷子,您想过没有?要是哪天小鬼子打过来,我们怎么办?”最后,韩立洪沉声问道。 这些事远远不是翟东水所能考虑的,但翟东水尽管没有想过,可不代表他不知道这事儿的可怕。 翟东水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小鬼子如何狠毒他早有耳闻。 就在三年前,民国十九年,日本子在济南杀人杀的那个狠呢!从5月3日到11日,仅仅九天,就杀了一万多老百姓。这些畜牲,见了女人就割去双乳,然后乱刀刺死。 惨呢! 何况,九一八事变刚刚发生,韩立洪的话就更有震撼性。 稍停了一会儿,韩立洪又道:“老爷子,您想想,要是我们把整个清苑县都用地道连起来,那别说是乱兵和土匪,就是日本鬼子真的来了,我们也不怕。” 这时,王老钟道:“老哥哥,这年月,就算没有兵祸、匪祸,我们的日子也好不了。这要是再有个天灾人祸什么的,不是饿死,就得卖儿卖女。” 说到这儿,王老钟的腰杆挺直了,双眼放光,继续道:“但我们要是按洪子说的,把地道挖好了,那还怕他个娘!官家要是来收税,心情好我们给他点,心情不好,就去他娘的!” 韩立洪又道:“老爷子,别说是把整个清苑县都用地道连起来,就是左右几个村子用地道连起来,那也挡得住他数万雄兵!” 还是有点晕,脑袋还是不够用。 看翟东水的样子,韩立洪示意王老钟先把翟东水带回家去休息,缓缓,等老爷子把这事儿彻底消化了之后再说。 回到王家,坐到炕头上,翟东水闷着头,一口接一口地抽旱烟。 王老钟也不说话,陪着抽。 不知何时,啪地一声轻响,油灯灭了。两人谁也没动,黑暗中,两个火亮的光点有规律地晃动着。 忽然,翟东水开口了,他沉声问道:“老钟兄弟,我们爷俩是不是回不去了?” 把烟袋在炕沿上磕了磕,王老钟道:“老哥哥,看你说的,以为我们真是土匪吗?”顿了顿,又道:“老哥哥,咱不说虚的,你想想,挖地道这事儿早晚得让人知道,但知道了又如何?” 确实,王老钟说的是实话,翟东水又抽了两口烟,道:“老弟,你们这儿谁是主事的?” 王老钟笑了,道:“老哥哥,这个你多少应该看出来点了吧?” 虽然感觉到了些,但翟东水还是极其惊讶,他道:“韩先生?” “不错,就是洪子!”黑暗中,王老钟的声音里透着难言的骄傲。 半晌,翟东水问道:“老钟兄弟,韩先生今年多大?” 王老钟道:“十七。” 沉默一会儿,翟东水叹道:“真是有志不在年高,老钟兄弟,你们冉庄人有福气啊!” 王老钟笑道:“老哥哥,你也可以做冉庄人啊。” 翟东水道:“老钟兄弟,你容我再想想。” 王老钟也不催促,他开始给翟东水介绍冉庄的一切。 关于陈家被洗这件事儿,王老钟虽然说的隐晦,但翟东水猜也猜到了。 王老钟都介绍完了,沉默了一会儿,翟东水道:“老钟兄弟,我听说陈家老大可不是一般人。” 这时,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外面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翟东水愣了,扭头向窗外看去,然后又转回头,向王老钟看去。 王老钟道:“老哥哥,走,出去看看。” 两人一宿没睡,直接穿鞋下地。 到了街上,就见大人孩子,一绺绺都在跑步。 翟东水惊讶地问道:“老钟兄弟,他们这是在干嘛?” 王老钟笑了,道:“老哥哥,咱先不说,你自己看。” 王老钟陪着翟东水,两人一路溜溜达达。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到了护庄队的训练场。 训练场在村外,有三个足球场大小。 训练场是新弄出来的,寒冬腊月的,地不好平整,就用雪垫平。 将近一个月了,护庄队员都已经适应,现在的训练等级,按韩立洪的标准,是严格,但就是韩立洪这个“严格”的标准,让翟东水看的目瞪口呆。 看了一会儿,一旁,王老钟道:“老哥哥,看到了吧,如果我们把周围的十几个村子都纳入进来,只要像这样训练出千八百人,那配合四通八达的地道网,就是陈老大带几万军队来,也一样干瞪眼。” 顿了顿,王老钟一指周围的人,又道:“老哥哥,虽然训练极其艰苦,但我们这儿的人没有不想进护庄队的。” 翟东水看到了,训练场的边上,四周有很多人,有男有女,都自发地跟着场地中央的护庄队员学。 那些人的神情甚至比正在训练的护庄队员还要认真。 早饭,王老钟领着翟东水在陈家大院和护庄队员一起吃的。 吃饭的时候,王老钟又把护庄队介绍了一下。 第一卷 三十九章 心地纯良的土匪到了 三十九章 心地纯良的土匪到了 吃过早饭,王老钟和翟东水回到了王家。 坐在热坑头上,翟东水道:“老钟兄弟,这活儿我们接了。”顿了顿,又道:“但可有一点,老钟兄弟,咱把丑话说在前头,我留不留下来还不一定。” 王老钟笑了,道:“我说老哥哥,听兄弟我一句劝,如果没想好留不留下来,那最好就不要接这个活儿。” 翟东水愣了,他疑惑地问道:“老钟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老钟笑道:“老哥哥,干活儿,你那几个孙子得来吧?” 翟东水点了点头。 王老钟道:“老哥哥,你也不想想,后生们到了这儿还舍得走吗?” 真是!别说几个孙子,这要不是还有顾虑,就是他也舍不得走啊! 清楚翟东水顾虑什么,王老钟语重心长地劝道:“老哥哥,你是大行家,开春我们就自己烧砖盖房子砌墙。到时候,地道挖好了,墙也砌好了,到处都是隐蔽的枪眼,军队要来多少能管用?” 想了想,翟东水道:“军队能把所有的村子都推平。” 王老钟道:“哪又如何?军队不能呆在这儿永远不走吧,等军队走了,推平了,大不了我们再建。何况,想推平我们,说说容易,他们得准备好用人命来填!” 翟东水清楚,王老钟说的不是大话,照那位韩先生的气魄,一定会把地道推进到村子外,设下层层防御。 这种大规模的地道战,想想也知道,谁要是想进攻这里,那实在是防不胜防,必定损失惨重。 只是,要把家都搬来这里,翟东水这心里还是不太踏实。 当天,翟东水打发大儿子回牛岗村,去把二孙子翟永成和小孙子翟永仁叫来。 正月十四,夜半时分,票儿带着一百个心底纯良、忠厚老实的小土匪到了。 看着这些小土匪,韩立洪心里直乐,因为这些个小土匪一个个獐头鼠目,样子很是滑稽。 说这些小土匪獐头鼠目,指的不是样貌,而是神态,他们呆在正常人的堆里,又不是耀武扬威抢东西的时候,似乎浑身不得劲,一个个探头探脑,神色很是不安。 陈家的大祠堂里,炭火熊熊,进屋热气扑脸。 十五张八仙桌,每桌十个人,一百个小土匪、护庄队员和村子里的头面人物团团围坐。 每张桌子上,堪称肉山酒海,装菜的不是盘子,而是盆:整只整只的肥鸡、兔子、蹄髈…… 整个祠堂热气腾腾,再没有一丝阴冷的气息。 一开始,小土匪们都有点发傻,他们不知道当家的把他们带这儿来干什么。 当家的只是告诉他们,他们今后就呆这儿了,而且必须老老实实地听话,人家怎么说,他们就得怎么做,不许炸刺儿,谁炸刺儿砍谁的脑瓢儿。 坐下后,看着满桌子好吃的,他们的心很快就安定下来。 这就是一个欢迎会,没有多余的话,当王老钟代表村中长者,李德山代表官面儿分别说了几句欢迎的话之后,酒席随之开始。 这顿酒喝的痛快,吃的实在,够劲! 每张桌子上都有几个护庄队员,一开始大家都还有点隔膜,但酒一喝上,隔膜就一点也没了,众人称兄道弟,越喝气氛就越浓烈。 酒席散了之后,护庄队员领着还能站着的小土匪去洗澡。洗完澡,爬到大炕上,钻进了暖乎乎的热被窝。 真舒服啊,长这么大也不记得有这么舒服过,当一个个小土匪睁开眼睛,都好像在梦中一样。 当完全醒来,人人又感到了另一种更真切的舒服:被子褥子都是新的,里面有浓浓的,他们早已久违了的阳光的味道。 很多人都把头缩进了被子里,他们流泪了,不论在与不在,这一刻,他们都想到了家,想到了母亲…… 八点,票儿进来了,他一进来,就把人全给豁弄了起来,赶进澡堂子洗澡。 洗完澡,所有的旧衣服全被收走,他们出来时穿的都是里外三新:新裤衩、新背心、新秋裤、新棉袄、新大衣、新手闷子。 这种感觉真是很奇特。 洗完澡,吃早饭,而后,票儿带着他们去了训练场。 训练场上,昨儿夜里一起喝酒的护庄队员正操练的热火朝天。刺骨的寒风中,人人都四臂汗流,热气腾腾。 看了一会儿,票儿转回头,看着这些人,道:“今后你们也得这么练,怕不怕?” “不怕!”众人齐声喊道。 “当家的,怕啥?他们行,我们更行!”一人跟着又嚷嚷道。 这时,韩立洪过来了,票儿问道:“越明什么时候到?” 他们约好在冉庄过十五,韩立洪道:“应该快了。” 票儿道:“让他们也跟着练吧。” 韩立洪点了点头,这时,李德峰过来了。 票儿已经来几趟了,和李德峰早都熟了。 票儿道:“德峰哥,这些小子就交给你了,不听话就给我打,往死里打。” 李德峰笑了。 票儿又转回身,面对着众人,沉下脸来,高声道:“兄弟们,旁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总之就是别给老子丢人。我的要求不高,人家能做到的,你们也一定要给老子做到!” “当家的,放心吧,我们绝不会给你丢人!” “对,当家的,放心吧,我们谁都不是孬种!” 鼓舞了一番士气,韩立洪和票儿回到了陈家大院。 陈家大院的院墙高有一丈,里面做什么,外面根本看不到,所以这里就成了冉庄地道网的枢纽。 陈家大院的后院又是核心的核心,守卫森严。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暖洋洋的,韩立洪和票儿进来时,王老钟和翟东水两位老爷子正蹲在墙根晒太阳。 见韩立洪和票儿进来,王老钟和翟东水都站起身来。 票儿和王老钟早就认识,和翟东水也认识了,昨晚喝酒他们坐一张桌。 打过招呼,韩立洪道:“我和票儿下地道看看。” 从这个院子出来,到了西院,票儿就是一愣,他看到一辆辆马车从地道口进进出出。 地道口这么大,这是他从没有想过的。 第一卷 四十章 方文燕来了 四十章 方文燕来了 看到票儿吃惊的神色,韩立洪笑了。 隔行如隔山,这话太有道理了,通过请翟东水这件事,他有了深刻的体会。 因为翟东水一家,别的先不说,在同样人力物力的情况下,挖地道的进度至少提高了三倍。 这是工程运筹学,韩立洪知道这个,他也想着怎样合理配置资源,提高挖地道的进度,但他想是一回事儿,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一开始,家家户户自己挖,还没什么,但等到全村大致都挖通之后,问题就来了。 可以说,请翟东水请的正是时候。 挖地道不是什么难活儿,挖土一点也不费劲,唯一麻烦的是把土运出去。 翟东水一来,先设置了三条主干道,直接用马车往外运土;跟着,老人和孩子以及护庄队员都正常作息,其他人则排班,日夜不停地挖地道。 这些,韩立洪也能想到,但人家设置的这三条主干道,其合理的程度,他是无论如何也弄不出来的。 这就叫专业。 票儿的吃惊才刚刚开始,越往里走,他越是吃惊,全身的血也随之越来越热。 他年前来过两次,但那时才只是个雏形,可现在,眼前看到的和韩立洪描绘的渐渐合二为一。 描绘的图景再美,再宏大,和亲眼见到,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一个多月就这样,那两个月……六个月……两年……又会如何?这一刻,韩立洪描绘的图景再没有丝毫虚幻的成分,一切都是那么实实在在。 不说小鬼子,就是一直当土匪,那得当的多么理直气壮啊! 当土匪,最不好的就是得撇家舍业,朝不保夕,担惊受怕,不能过正常人的日子,但现在有了这地道,老子今后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不往远了说,就是把周围的十几个村子都拿下来,像冉庄一样,连成一片,那国民政府的军队就是来个几万人,毛都不顶一根。 现在的地道依旧还是个雏形,但其复杂程度已经可见一斑,每一个藏人的地儿都有三条地道相通。 这样一来,即使被发现,藏的人也可以从容转移走。 再回到陈家大院时,已经是中午了,票儿一问,得知张越明还没到,就有点急了。 票儿急,韩立洪不急。他要派人去看看,韩立洪也不让,说已经派人去了。 十二点一刻,有人来报,说张越明到了。 韩立洪和票儿到村口去迎接。 到了村口,票儿明白了,他看见张越明骑着马,旁边还有一辆马车,看来这小子把老婆也带来了。 忽然,票儿觉得有点不对劲。不对劲的地方是韩立洪刚才的态度,韩立洪似乎知道张越明把李巧珍带来,可为什么不说?这有什么好瞒的? 心中猛然一动,票儿觉得喘不过气来,眼珠子越来越亮,他死死地盯着那辆马车。 “小红!”看到车帘撩开,那个钻出来的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票儿觉得脑袋轰的一声。 小红是方文燕的丫鬟,那个小美女。 难怪韩立洪不说,这可真是太大的惊喜了! 方文燕来了,这就说明事儿成了。 看着乐晕了的票儿,韩立洪发自心底地笑了。 事情很顺利,比料想的还要顺利。 张越明说这事儿的第二天,马大疤瘌就把方庆德的浴池给坑了去,张越明就代票儿派人递话给马大疤瘌,让马大疤瘌把浴池还给方庆德。 汤城浴池是方庆德养家活口的命根子,这一叫马大疤瘌给坑去,那就如天塌了一样,死的心都有。及至失而复得,方庆德的心情可想而知,所以,张越明把话一递过去,方庆德二话没有,立马应允。 再有,方文燕知道要嫁的人是谁,也不反对,所以这事儿没一点波折,就成了。 这事儿一成,方文燕和李巧珍就成了闺蜜。方文燕听说李巧珍十五要去冉庄,票儿也去,她就动心了。再加上李巧珍猛撺掇,方文燕心眼一活儿,就答应了。 至于方庆德,一点意见也没有。女婿不仅帮他要回了浴池,还给了他一千大银儿。所以,方文燕一说,立马就同意了。 票儿取过老婆,也睡过不少女人,但从没有恋爱过,没有真心爱过哪个女人,方文燕是第一个。 票儿虽然年纪不大,但这方面也应算是老房子了,所以一旦着起火来,烧的就更猛,更厉害。 一点一点,方文燕出来的。票儿脸蛋红红的,没喝就有点高了。 小红先跳到地上,然后扶着方文燕下来,紧跟着,李巧珍也下来了。 到了近前,韩立洪和李巧珍点头示意,算是打过了招呼。 对票儿,张越明直接无视,他给方文燕介绍韩立洪,道:“嫂子,这是洪子,韩立洪,我们老三。” 一句嫂子,叫的方文燕两颊绯红,娇羞无铸,看的韩立洪也不由心中喝了一声彩。 “文燕姐,欢迎来冉庄做客。”韩立洪热情地招呼道。 “给你添麻烦了。”方文燕微微躬身,低声说道。 “不麻烦,文燕姐,请。”韩立洪伸手让道。 韩立洪没有带他们去陈家大院,而是去了自己的家。 他们到时,韩母和幺妹已经把饭菜都准备好了。 东屋,韩母领着几个女人吃;西屋,韩立洪和票儿、张越明一桌。 听着那屋的欢声笑语,这屋的三个男人脸上的神情都透着一份难言的满足和安舒。 这里有一种气氛,让人安心,让人踏实。 三人之中,张越明的感受是最强烈的,而他之所以感受这么强烈,是因为妻子李巧珍。 因为遭遇极为凄惨,李巧珍是一个凄苦型的女人。实际上,也就是因为这份凄苦,张越明才对李巧珍格外珍爱。 这一刻,李巧珍的笑声是那么开朗,没有丝毫凄苦之意。 这种笑声,即便他们在一起最幸福的时刻,他也没有听到过。在妻子身上,他无时无刻,总能感受到那份凄苦。 但现在,这一刻,凄苦,从妻子身上奇迹般地消失了。 第一卷 四十一章 谈心 四十一章 谈心 兄弟三人似乎心有灵犀,都明白彼此的感受。 喝酒的气氛不浓烈,但舒坦,从没有过的舒坦。 保护女人是男人本能的责任,再引申一下,所谓保护女人也就是让女人幸福快乐。 这女人不是指狭义上的妻子、情人,而是指广义上的亲人,包括母亲、姐妹,甚至再广一些,可以扩及到乡邻、同族,直至家国。 有这种强烈责任感的男人,这种责任感既是痛苦、怒火的源头,同样也是自身幸福的源泉。 这一刻,他们谁都没有想这么远,但这舒坦就是来源于此的幸福。 “洪子,婚礼我要在这里办,文燕我也要托付给你。”冲韩立洪举起酒杯,票儿悠悠地道。 在韩立洪讲述的构想中,票儿清楚自己的使命,他现在还不能常住冉庄,山寨还不能放弃。 票儿如此,张越明也一样,他在保定城,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妻子的安危,如果能搬到冉庄来住,那该多好啊! 一仰头,把杯中酒干了,韩立洪道:“票儿,辛苦你了。” 这话票儿不爱听,他道:“说这话干什么?我是为你辛苦吗?” 韩立洪笑了,道:“对,是我错了,罚酒一杯。”说着,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仰脖又周了。 也怪了,三位志同道合又热血澎湃、豪气冲天的青年一起喝酒,气氛竟然怎么也热不起来,就是来了一点小高潮,可那边一笑,立马就又熄灭了。 时间长了,三位都有点无奈。 韩立洪道:“越明,你那儿有没有信得过的聪明伶俐的小伙计?” 张越明道:“有啊,你要干什么?” 韩立洪道:“你安排他进电话局,要他学会安装电话和修理电话。” 票儿知道电话,铺子里就有,他道:“学那玩意干啥?” 韩立洪道:“我们这儿也要装电话。”顿了顿,又道:“最迟年底,我们坐在这儿,任何方向,三十里外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都能立刻知道。” 这就是一层窗户纸,韩立洪一说,票儿和张越明也就知道了装电话的巨大好处。 张越明兴冲冲地道:“电话我去买。” 摇了摇头,韩立洪道:“这事儿绝不能让人发觉,你去买不容易保密。” 是这个理儿,张越明问道:“那让谁去买?” 韩立洪道:“卢文昭。” 票儿道:“那个人是不错,但他八面玲珑,可信吗?” 韩立洪道:“我们必须把卢文昭拉过来,没有他很多事都不好办。” 皱了皱眉,票儿问道:“没他什么事不好办?” 韩立洪道:“很多事,举一个例子,比如开医院。” “开医院?”票儿和张越明都很惊讶。 韩立洪道:“我们要在保定开一家大医院,这样,一旦小鬼子打过来,我们就可把医院整个移过来,变成我们的战地医院。” 这还是一层窗户纸,韩立洪一说,票儿和张越明相互看了一眼,心中不得不叹服,韩立洪比他们的年纪小五六岁,但看事情他们根本比不了,那样都比不了。 开医院,他们也能开,不过他们最多只能开个小医院,但显然这不符合韩立洪要开的大医院。 何况,就是开小医院,他们也比不了卢文昭。 卢家本就开着保定城最大的药房,卢文昭这方面的人脉和关系都远不是他们能比的。 而且,除了这些,论财力,他们更是比不了卢文昭。这要真能把卢文昭拉过来,那好处可真是太多了。 但,能成吗? 两人眼中满是疑惑,韩立洪道:“我早就听说卢文昭极其憎恶日本人,我前几天去拜访他,我们谈的很好。等地道初具规模之后,我去把卢文昭请来看一看,我觉得他会帮我们的。” 想了想,票儿道:“我对卢文昭这个人有点了解,要他帮我们点小忙不难,但要他真心实意跟着我们干,我不托底。” 韩立洪道:“没事儿,慢慢来。” “行,你看着办。”票儿道:“反正有地道在,我们谁也不怕,即使有一天卢文昭被猪油蒙了心,我们损失也不大,小心点就是了。” 票儿说的是,张越明也点了点头。 三人慢慢喝着酒,低声说着话。其间,幺妹偶尔进来,看他们的菜是不是少了,要不要热热。 喝酒这种东西,男人可以一坐一天,但女人不行,那边已经结束了,这边还喝着。 两点左右,这边也结束了。收拾完,韩母示意二儿子跟张越明过东屋去。 两人冲着票儿笑了笑,眨了眨眼睛,然后穿鞋下地。 他们没有去东屋,韩立洪陪着张越明去看地道了。 晚上,夜幕降临了,圆圆的明月高悬天际,无边的清辉洒满了银白的大地。 冉庄,全村家家大宴。 灯火磷磷,到处都洋溢着欢声笑语,每个孩子手里都挑着一个红灯笼,跟小地出溜似的,嗖嗖嗖地走西家,窜东家,忙个不停。 月色里,方文燕慢慢在街上走着,票儿陪在一旁,默默守护。 忽然,方文燕停下脚步,对票儿轻声道:“这里真好。” 沉吟了一下,票儿道:“我们结婚后,我想把家安在这里。” 愣了一下,方文燕问道:“我不去山寨?” 票儿道:“山寨只是暂时的,这儿才是我们永远的家。” 方文燕低声道:“那你呢?” 票儿道:“我暂时还不能常住这儿。” 方文燕抬起头,看着票儿,坚决地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去哪儿,我就去那儿。” 票儿笑了,他对方文燕一见钟情,除了美貌之外,也是因为方文燕的性子。 看见方文燕的第一眼,他就感到这女人虽然外表看上去柔柔弱弱,跟花儿似地,但实际上性情极其刚烈。 正是因为这个,他才越看越入迷。 票儿伸手拉住了方文燕的手,方文燕哆嗦了一下,没有把手抽回来。 票儿柔声道:“这事儿不急,我们结婚后再商量。” 两人手拉着手,在迷离的月色下漫步。 第一卷 四十二章 婚礼 四十二章 婚礼 二月二,龙抬头。 花塔山,梯子沟的山寨内外,处处张灯结彩。 今个儿是票儿大当家大喜的日子,小土匪们个个忙前忙后,兴高采烈。 来喝喜酒的客人,自然是天马山寨的人最多,大当家的张才明来了,但压寨夫人牛桂花没来。 黄昏时分,吉时吉刻,新人送入洞房之后,酒宴开席。 主桌的正首位,张才明坐在那儿,嘴里吃着菜,喝着酒,心里却不是个滋味。 本来在这些干儿子当中,他最喜欢的就是票儿,但架不住老婆的枕头风,和票儿的隔膜越来越深。 尤其是在票儿把牛春丽打成筛子之后,他们之间的情分就剩一张纸了。 张才明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很有文化,因为他特喜欢听书,他经常把说书先生弄到山上去给他说书讲古。 麻痹的,老子就一土匪,可整的这事儿和那些皇帝老家的事儿如出一辙,没他娘一点差的。 张才明在这里不是滋味,他老婆牛桂花在天马山的大寨里就更不是滋味了。自从知道票儿定亲,而且还是张越明一手给操办的,她这东西就砸老了去了。 票儿把侄女以偷人的罪名打成了筛子之后,牛桂花也后悔过,也想收手,但得知张越明这个她想靠着给自己养老送终的小子跟票儿越走越近,尤其是春节的时候跟张越明谈这件事,被张越明毫不留情地拒绝之后,心底的邪火就愈来愈盛。 又狠砸了一通,牛桂花打扮打扮,领着两个心腹下山,奔保定城去了。 五月五日,国民政府和日本政府在英国驻上海领事馆签订了《上海停战协定》。 协定共五款: 第一条中国及日本当局既经下令停战,兹双方协定,自中华民国二十一年五月五日起,确定停战。双方军队尽其力之所及,在上海周围停止一切及各种敌对行为。关于停战情形,遇有疑问发生时,由与会友邦代表查明之。 第二条中国军队在本协定所涉及区域内之常态恢复,未经决定办法以前,留驻其现在地位。此项地位,在本协定附件第一号内列明之。 第三条日本军队撤退至公共租界暨虹口方面之越界筑路,一如中华民国二十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事变之前。但鉴于须待容纳之日本军队人数,有若干部队可暂驻扎于上述区域之毗连地方。此项地方,在本协定附件第二号内列明之。 第四条为证明双方撤退起见,设立共同委员会,列入与会友邦代表为委员。该委员会协助布置撤退之日本军队与接管之中国警察间移交事宜,以便日本军队撤退时,中国警察立即接管。该委员会之组织,及其办事程序,在本协定附件第三号内列明之。第五条本协定自签字之日起,发生效力。 除了正文外,还有三款附件。 隔天,五月六日,消息传到了保定。 报纸好好地放在桌子上,卢文昭静静地坐在桌子旁,神色淡漠。只是,与脸上的淡漠不同的是,他的全身似乎都在微微颤抖着。 根据“协定”的内容,中国实际上承认日本军队可长期留驻吴淞,闸北、江湾及引翔港等地,而中国军队却不能在上海周围驻扎设防,且所谓“常态恢复”、“毗连地点”之规定,日军均可以任意借口加以解释;“协定”还在“共同委员会”名义下,把从长江沿岸福山到太仓、安亭及白鹤江起直到苏州河北为止的广大地区,划给了日本及英、美、法、意等列强共管。 还有,根据“协定”的第一款,这是在中国的土地上实行的停战,而当停战发生疑问时,却要外国人来查明,中国竟无权参与处理。 这是一份什么样的《协定》啊!民国了,这又和清末有什么不同?甚至比清末还不如! 如果不是有上次韩立洪来说的那些话,给他打了预防针,这会儿,卢文昭不知道自己会给气成什么样。 卢家上下,人人走个路都怕踩死蚂蚁。 没有人敢来打扰卢文昭,卢夫人也不敢。 不知坐了多久,天渐渐黑了下来,卢文昭忽然道:“来人!” 捏着鼻子在门外值班的伙计一激灵,赶紧躬身道:“老爷?” 卢文昭道:“去把泰和的老板张越明张先生请来。” 伙计道:“是,老爷。” 保定城里,愤怒的绝不仅仅是卢文昭,卢文昭只是无数人中的一个,而张越明也是其中之一。 张越明关注时局,除了正常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韩立洪,韩立洪对时局的预测让他对时局的变化愈发地关注。 让一个识字的伙计把报道念过之后,张越明气的午饭都没吃。天黑了,他正想回家,这时,卢府的伙计到了。 听卢文昭请他,张越明没有丝毫犹豫,就跟着这个伙计去了卢府。 到卢府时,天已经黑了。 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该亮起了灯,可卢府却是漆黑一片,几乎看不到一点灯火。 伙计领着张越明到了书房门外,躬身道:“老爷,张先生到了。” 伙计说完,书房的门开了,卢文昭走了出来。 两人见过,早就认识。 他们都是保定城的商界名人,经常有机会见面。 卢文昭抱拳拱手,道:“张老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 张越明也抱拳回礼,道:“哪里话,您太客气了。” 两人进屋后,伙计已经把灯拉亮了。 坐下后,张越明直截了当问道:“卢先生,您找我是不是想见韩立洪?” 点了点头,卢文昭道:“是。” 张越明道:“您要是急,我这就打发人去告诉他。” 卢文昭问道:“韩先生在冉庄吗?” 张越明道:“是。” 卢文昭道:“张老弟,我想这就去冉庄,你看合不合适?” 张越明道:“没问题,您要是想去,我陪您。” 卢文昭道:“那就麻烦张老弟了。” 张越明道:“没说的。” 他们都是干脆之人,说走就走,卢文昭命人牵出两匹好马,两人飞身上马,连夜出城。 第一卷 四十三章 卢文昭的见闻 四十三章 卢文昭的见闻 五月,暮春时节,杨柳风吹面不寒。 卢文昭喜欢马,这两匹马都是买自口外的好马,膘肥体壮,脚力极强。 从保定城出来,两人一路疾驰,一个小时多一点,冉庄就已在望。 离庄子还有五六里路的时候,张越明忽然放慢了速度。见张越明把速度降了下来,卢文昭也把速度降了下来。 “快到了吗?”卢文昭问道,他没来过冉庄,但估计应该不远了。 “快了,还有五六里路。”张越明道。 还有五六里,为什么把速度降下来?卢文昭正感到有点不解的时候,道旁的大地里突然窜出一个人来。 卢文昭是武人,反应极快,他左手勒住了缰绳,右手同时也把德国大镜面的盒子枪掏了出来。 张越明一看,赶紧道:“自己人!” 这时,那人也看清了,笑道:“张先生,是您啊。” 张越明问道:“洪子在吗?” 那人道:“在。” 张越明道:“你忙。” 那人点了点头,转身又消失在了大地里。 卢文昭看的一头雾水,冉庄现在是土匪窝吗? 张越明也没解释,催马向庄子里赶去。 又向前跑了两三里,就见前方有熊熊的火光缭绕,在夜色下分外鲜明。 卢文昭指着前面的火光,问道:“张老弟,那是在干什么?” 张越明道:“是在烧砖。” 说话的功夫,就已经到了村口。 韩立洪在村口恭候。 卢文昭和张越明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了上前来的两个护庄队员。 没等卢文昭说话,韩立洪迎上前来,抱拳拱手,热情地道:“卢先生,欢迎您来冉庄做客。” 见韩立洪等在村口,卢文昭很是诧异,寒暄过后,他问道:“韩先生,你知道我来?” 笑了笑,韩立洪道:“卢先生,我们有电话。” 卢文昭明白了,这一定是在道上拦他们的那个人。他感觉怪怪的。电话稀松平常,可出现在这么一个村子里…… 韩立洪把卢文昭请进了陈家大院。 对卢文昭,韩立洪没有丝毫避忌,众人该干嘛干嘛。 卢文昭一进庄子,就感到了一种非同寻常的气氛。 以往,他见过的所有的村子,无不是死气沉沉,但这里,却充满了活力。 等进到陈家大院,卢文昭再没有丝毫怀疑,陈家遭遇的一切都是和韩立洪有关,陈家的房屋田地也都已落入了韩立洪的手里。 进到院子里,一个小媳妇打来清水,让卢文昭和张越明洗了洗脸。 洗完脸,张越明道:“洪子,我们还没吃饭呢,都饿死了。” 韩立洪对卢文昭道:“卢先生,您是先看看,还是吃饭?” 卢文昭对这里充满了好奇,他道:“先看看。”说完,又想到张越明饿死了的话,对张越明歉意地笑了笑。 张越明笑道:“没事儿,我们各干各的,你们去看,我先垫拨点。” 卢文昭也笑了,他发现,就是张越明,到了这儿人也变得轻松多了。 张越明去垫拨,韩立洪陪着卢文昭出了陈家大院,但他没有领着卢文昭进地道,而是先在村子里面转悠。 村子里黑黑的,没几家有光亮。 这本来没什么奇怪的,因为吃过晚饭之后,农村很少有人家还亮灯的,但问题是,卢文昭感到很多人家里根本没人。 而且,最奇怪的是,尽管没人,那种活力仍旧无处不在。 这个时候,人都去哪儿了?卢文昭抬头向村南看去,那边有隐约的人声。 暮春的五月天,在这样的村子里,在这样的氛围里,漫步很是惬意。 忽然,卢文昭愣了一下,他这才发觉,自己心里那种难言的燥郁和愤怒似乎消失了,他心里平静的很。 两人都不说话。 向村南走去的时候,卢文昭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大,看到的火光也越来越亮。及至绕过最后一排几间房子,卢文昭不由愣了一下,怎么这么多孩子? 又走了一会儿,近了,看的更清楚。 砖厂的规模不小,是一座有五个窑的排窑。 窑场很大,几堆熊熊的篝火照亮了窑场,远处看到的火光就是这些篝火的光亮。 窑场的景象很奇特。 很多孩子聚成一堆,由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和一些老人看着。这些孩子有襁褓中的婴儿,最大的也不过七八岁,有不少孩子正甜甜地睡着。 那些稍大一点的孩子,抬着小土篮从大土堆往和泥的地方抬土。 为什么要把孩子都弄这儿来?卢文昭不解地向韩立洪看去。 韩立洪有些无奈地笑道:“人手不够,大人们都出去干活了,没法照顾孩子。把孩子留在家里很是哭闹,但放这儿,却很安静,不哭不闹。” 卢文昭看出来了,那些个看着孩子的都是真正的老人,而且是已经干不动活的老人。 他又往窑场里看去,心中很是震撼。 这里的人,不论是坨坯的,运土的,还是和泥的,无不是挥汗如雨。但这并不是震撼卢文昭的,震撼他的是这些人的神情。 这里,人人的神情都十分专注。 卢文昭知道,这种专注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他对工人和伙计一向很好,但他从没在那些人的脸上看到过这些人脸上的神情。 卢文昭没问什么,韩立洪也没有解释。默默看了一会儿,卢文昭没注意,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地洞。 地洞里露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韩立洪先走下了地洞。 进了地洞,没走多久,卢文昭的嘴就不是他自己的了,张大了就合不上。 地道里干活的人更多。 卢文昭明白了,烧砖的土是从那儿来的了。 这个地道的规模实在是太大了,而且,不用韩立洪说,他也看出来了,这还仅仅是刚刚开始。 卢文昭感觉自己周身的血液开始变热,并迅速沸腾。这一刻,他真切地意识到了韩立洪说的那句“未雨绸缪”是有着何等的分量! 至少,至少,如果日本人来了,韩立洪可以庇佑这一方的乡亲。 不说别的,仅仅做到这一点,那就是何等的无量功德! 第一卷 四十四章 交底 四十四章 交底 转悠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到了一个很规整的地方,在其中的一间屋子里,卢文昭看见一张桌子上摆放着五部电话。 电话显然都是旧的,两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守在桌子旁,稚嫩的小脸上满是严肃和认真。 见到韩立洪,两个小姑娘都站起身来,齐声叫道:“洪子哥!” 点了点头,韩立洪指着卢文昭道:“这位是卢先生。” 虽然时间还不长,但两个小姑娘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们都微微躬身,道:“卢先生好。” 两个小姑娘显然都是村姑,长这么大,可能连冉庄都没有离开过,而韩立洪对冉庄施加影响,不过半年多一点的时间,但冉庄从里到外都发生了巨变。 这里是陈家大院的地下,没走几步路,他们出了地道。 早就准备好了,韩立洪和卢文昭一回来,立马下锅,片刻之后,一桌子菜就齐了。 陪客的除了韩立洪和张越明,还有王老钟和李德山。 五人团团围坐。 一轮酒过后,卢文昭放下酒杯,对韩立洪道:“韩先生,说吧,有什么是我能尽力的?” 沉吟了一下,韩立洪道:“卢先生,要仰仗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卢文昭重重叹息一声,道:“韩先生,说实话,我对国民政府失望透顶,即使日本人不来,你能让乡亲们过上这样的日子,我卢某人帮你也心甘情愿。” 看着卢文昭,韩立洪心里也不由叹息一声。 他叹息,是为卢文昭,也是为张越明。 七七卢沟桥事变之后,卢文昭毅然将家产卖掉,将举华棉织厂迁到了重庆。 千里迢迢,风霜雨雪,一番辛苦自不必说,到了重庆,卢文昭重新办厂,他不计利润,招收了重庆的500多个难民进厂做工。 当年的《新华日报》的记者报道,为了支持抗战,卢氏的举华棉织厂几乎是零利润生产。 当时的报纸与电台很是表彰了卢文昭一番,政府负责人也信誓旦旦地承诺:“抗战胜利之后,一定加倍补偿卢先生的损失。” 卢文昭这一做,就是八年,但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抗战胜利之后,国民党政府的补偿成了一句空话,签订的协议也成了一张废纸。卢文昭前去理论,当年承诺的负责人闭门不见,政府职能部门却矢口抵赖,说政府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承诺。 而且,更为严重的是,举华棉织厂举债经营多年,已无力继续经营下去,就要关门停产。消息传开,工人们就开始抢夺工厂的机器设备。卢文昭闻讯前去阻拦,竟被乱砸乱抢的工人们踩踏成了重伤,卢文昭住进了医院。 举华棉织厂遭此抢劫,很快成了一片废墟。卢文昭出院之后,万念俱灰。是啊,他当年救济过的工人,竟然成了破坏他工厂的乱民。答应过给他补偿的政府,竟然也矢口赖账。他出院后,在报纸上发表了一篇心酸感慨的文章,他在文中凄怆地质问:“有谁能告诉我,是先有鸡,才有蛋?或者,是先有蛋,才有鸡?还有谁能告诉我,是先有这样的国民,才有了这样的政府?或者,是有了这样的政府,才有了这样的国民?” 悲愤填膺,直似天问,却无人应答。 卢文昭和张越明的遭遇虽然不同,但其实质又何其相似,他们的遭遇都直指人性最残酷最深刻的一面。 现在,两人都在,韩立洪心头受到的触动更深。 心头沉郁,韩立洪道:“卢先生,客气话我就不说了。第一件事,我需要您建一所西医院。” 保定城已经一所外国人办的条件很好的教会医院,韩立洪为什么还要他办?卢文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韩立洪解释道:“如果日本人来了,那我们与日本人的战争必将残酷至极,而救治伤员毫无疑问将是极为重要的。” 卢文昭反应过来,他点了点头,道:“好。” 韩立洪道:“如果日本人来了,我们就可把医院整个搬到这儿来。此外,还可借医院的名义储存大量的医药物资。到时,我们不仅可以满足自己的需要,还可以给其他抗日的力量提供帮助。” 卢文昭干脆地道:“没问题,还有什么?” 韩立洪道:“我们需要制作武器弹药的简易工具设备和经验丰富的大师傅。” 愣了一下,卢文昭道:“韩先生要制作什么样的武器弹药?” 韩立洪解释道:“武器是地雷和手榴弹,弹药是用打过的子弹壳做子弹。” 卢文昭点了点头,难怪韩立洪要找他。 他本家是开中药房的,而中药房实际上也是中医院,开西医院自然要比别人轻车熟路。 从岳父那儿继承来的纺织厂有很多机器设备,厂里的师傅转行做武器也要比旁人容易的多。 卢文昭点头同意。 这两件事都需要时间,得慢慢来,韩立洪又道:“卢先生,还有一件事,在储备的所有物资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炸药。” 凝神想了想,卢文昭道:“没问题,交给我好了。” 剩下的,像电话什么的都是小事儿了。 一旁,不要说王老钟和李德山,就是张越明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酒宴结束后,王老钟和李德山走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韩立洪默默不语。 他把票儿的手下引入冉庄,和请王老钟、李德山做今天的陪客,固然都是正常的,该做的,但其中也未尝没有制衡的意思。 送走了王老钟和李德山,韩立洪陪着卢文昭和张越明到澡堂子洗了个热水澡。 这个澡堂子在卢文昭看来,自然是简陋的很,但他今晚这个热水澡洗的舒服,从未有过的舒服。 第一卷 四十五章 又捅破了一次窗纸 四十五章 又捅破了一次窗纸 洗完澡,三人谁也没有睡意,他们围着一盏油灯,坐在坑上,喝茶聊天。 卢文昭从衣兜里拿出一张报纸,展开,递给了韩立洪。 韩立洪不记得淞沪停战协定签订的具体日子,但卢文昭今天突然来冉庄,他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为了什么。 靠近油灯,韩立洪仔细看着报纸上有关淞沪停战协定的报道。 协定的详细内容他记不清了,但主要内容知道,尤其是那三项秘而不宣的谅解条款,他记得清清楚楚。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最后,看到签署人的名字时,他还是小小地惊讶了一下:陆军中将戴笠。 戴笠一年多前加入蓝衣社时还只是个上校,这一转眼,就成陆军中将了。 创建蓝衣社的那些人,个个是新锐翘楚,戴笠在其中并不显眼,但就因为是蒋介石的小老乡,最终脱颖而出。 看完,韩立洪把报纸放下,沉思不语。 卢文昭和张越明也不打扰他。 许久,韩立洪道:“我看这份协定极可能还有秘密条款。” 这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卢文昭和张越明都愣了,他们大瞪着眼睛看着韩立洪。 片刻之后,卢文昭问道:“还能有什么秘密条款?” 韩立洪道:“日本人嚣张狂妄之极,有两件事他们没有提出来,我觉得不合理。” 卢文昭问道:“哪两件事?” 韩立洪道:“日本人会要求国民政府镇压抗日浪潮,这是其一,其二是他们会要求十九路军换防,调出上海。” 韩立洪说完,卢文昭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闭上眼睛,沉思不语。 越想,卢文昭就越觉得韩立洪的话越有道理,越是那么回事儿。最后,联想到这几天第二师范发生的事儿,他断定,韩立洪的猜测是正确的。 卢文昭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再一次为韩立洪的识见而震惊。 这一次,比上一次尤甚! 实际上,蒋介石和日本人达成的秘而不宣的谅解不仅是这两项,还有第三项。 第三项的内容是中国同意在浦东和苏州河南部,以及龙华对岸之若干地区不驻扎中国军队。 这项谅解再加上协定公开的内容,中国实际上承认日本军队可以长期留驻吴淞、闸北、江湾引翔港等地,而中国军队却不能在上海周围驻扎设防。 韩立洪之所以没说第三项,因为这项要是也说出来,那他就显得太过神异了,而前两项则完全没这个问题。 前两项实际上就是一层窗纸,绝对有迹可循,如果不是他这种作弊的而能看出来的,那就绝对是人中之龙。 这也是卢文昭被震撼的原因。 好半晌,卢文昭睁开眼睛,看着韩立洪道:“韩先生的猜测极可能是真的。”顿了顿,又叹息道:“比之韩先生,卢某真是白活了这四十多年。” 韩立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卢先生,您这么说,我今后都不好意思说话了。” 卢文昭也笑了,道:“韩先生,我托个大,叫你一声老弟可好?” 韩立洪赶紧道:“卢大哥,不是您托大,是小弟我僭越了。” 卢文昭哈哈大笑,很是畅快。 笑过之后,卢文昭的脸色又阴沉下来,他道:“老弟,你知道第二师范的事吗?” 韩立洪愕然,他问道:“第二师范怎么了?” 韩立洪这是在装傻,他知道第二师范即将发生的一件震惊全国的惨案,史称七六惨案。 虽然详情如何他不清楚,但这件事儿他是知道的。 对于国共之争,卢文昭没什么兴趣,但他和第二师范的校长张腾宵是好朋友,所以知道第二师范最近发生的事儿。 第二师范是红色大本营,九一八事变爆发后,保定抗日风潮的领导者就是第二师范,而自然就被国民政府视为眼中钉。 但是,在这个时候,公开镇压又太过不合时宜,于是就搜罗一些学生组织读书会,到天津河北省教育厅请愿,声称保定二师为盘踞,弄得他们无法读书,并造谣说校长张腾霄通共,二师共产党要爆动,要求省厅速予查办。 就在十几天之前,四月二十一号,河北省教育厅在张腾霄多次拒绝执行禁止学生一切抗日救国活动、开除进步学生的电令后,派省督学来保定,查封了第二师范。 事情到这儿并没有完结,张腾宵去了天津,到河北省教育厅据理力争,现在还没有回来。 联想到韩立洪刚说的,国民政府可能要镇压抗日运动,卢文昭担心第二师范会出事儿。 等卢文昭说完,韩立洪沉默不语。 七六惨案死了很多学生,但他能做什么? 第二天一早,张越明就回保定了,但卢文昭没有,他在冉庄一连住了三天。 三天里,卢文昭对冉庄和韩立洪都有了更深切的了解,自己也有了更深刻的感悟。 每一天,韩立洪都陪着卢文昭。 三天后,五月十号,韩立洪和卢文昭带着十万银元回了保定。 这十万银元,如果韩立洪第一天就拿出来,那卢文昭一定会推辞的,但现在,他不会了。 通过这三天的相处,卢文昭清楚,韩立洪想做这些事儿,仅凭他自己的财力是远远不够的,就是他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也不够。 看见保定城的时候,卢文昭勒住了马头。望着巍巍的城池,他有了一种新生般的感觉。 第一卷 四十六章 梁桂英 四十六章 梁桂英 韩立洪来保定,是为了营救第二师范的那些进步学生。 第二师范是官办学校,收费很低,招收的多是贫困人家的子弟,而这些人最容易接受革命思想,所以第二师范就理所当然地成了保定的红色堡垒。 这种红色传统从1922年就开始了。 重生以来,韩立洪对历史有了异乎寻常的兴趣,他现在看的书几乎都是历史方面的。 对于自己亲身经历的历史,他自然更感兴趣,所以,他对第二师范的历史了解的很清楚。 到了保定,韩立洪住在了盛泰顺布庄。 现在的盛泰顺布庄已经彻底成了堡垒户,五个伙计的家都搬到了冉庄,他们也都知道了冉庄大致是怎么回事儿。 在这样动乱的年月,有强大的力量可以依靠,这对升斗小民的意义,尤其是心理上的意义是无可言喻的。 他们本就是张越明的心腹,忠诚度已然极高,而现在,人人都已融在了这个集体里。 每一天,韩立洪除了密切注视第二师范事情的进展,他也常常与卢文昭会面。 与卢文昭频繁接触,除了商议事情之外,深化感情是韩立洪主要的目的。现在,卢文昭只是帮忙,随时可以退出去,而卢文昭对他太重要了,不能失去卢文昭。 卢文昭重感情,人也极睿智,对把卢文昭拉过来,不能有丝毫懈怠。 和卢文昭会面,都是在天黑之后,不会让任何人发觉。 第二师范的事情持续恶化。 五月十九日,第二师范提前放假 紧跟着,二十一日,河北省教育厅登报宣布开除学生五十一名,勒令休学三十三名,撤消张腾霄校长职务,以反动分子肖汉之充任校长,并将第二师范改组为乡村师范。 夜色里,韩立洪一身青衣,隐身在一栋二层楼房背街的窗子旁。 这里是大同报馆,住着由第二师范六名学生骨干组成的留校学生代表团。 里面正在开会,一个中共保属特委的人正在传达中共河北省委的指示,派留校学生代表团立即通知回家的同学返校,开展护校斗争。 屋子里的气氛极其热烈,人人的热血激荡。 从二楼无声地滑落到地上,韩立洪微微一摆手,隐在暗中保护他的两个人也跟着撤离。 走在夜色里,韩立洪心头很是沉重,他阻止不了惨案的发生,他救不了这些大好男儿。 此时此刻,他第一次被这个时代,被那些为国家民族救亡图存而前仆后继的英烈们的精神所震撼。 这些人都只有十八九岁,就是那个保属特委的人也不过二十出头,他们无疑都还有稚嫩的地方,但满腔沸腾的热血让他们的精神气贯长虹! 上一世,韩立洪所从事的工作,其危险性不比这些人差,甚至是犹有过之,而且也是为了保卫国家,但他从未有过这样昂扬的精神。 回到盛泰顺布庄,值夜的伙计说卢文昭派人来找过他,请他过去一趟。现在九点刚过,沉思片刻,韩立洪又转身出了布庄,向卢家走去。 到了卢家,卢文昭把韩立洪请进书房,落座后,韩立洪问道:“您找我?” 卢文昭点了点头,道:“你听说过梁桂英这个人吗?” 梁桂英?他当然听过,这个梁桂英也是老人故事中的一位,而且这一位还很特别,老人说起梁桂英的时候,声音唏嘘,很是仰慕。 韩立洪道:“知道。” 卢文昭道:“我和梁桂英的父亲是好朋友……” 卢文昭开始介绍梁桂英的情况,韩立洪仔细地听着。 梁桂英的命运极其坎坷。 梁家是保定府雄县梁家镇人。 在梁家镇,梁家是首屈一指的大户,书香门第,是名副其实的大宅门。 梁桂英的爷爷梁功琪是举人出身,为人急公好义,好打抱不平。十七年前,为了替镇子里的一个农民出头,梁功琪得罪了梁家镇临近的乔家庄的财主乔玉乐。 梁功琪和乔玉乐对簿公堂,但是,雄县县长许传林和乔玉乐是同年的秀才,两人交情深厚。结果,公堂会审,判决立刻下来,梁公琪以聚众闹事的罪名,被许县长下令收进了大狱。 梁家本想息事宁人,花点钱把老爷子弄出来,但没曾想,仅仅关进大牢两天后,梁功琪就死在了大牢里。 这种结果梁家自然不会接受,他们停尸不顾,梁桂英的父亲梁长荣带着二弟梁长乐三弟梁长红,披麻戴孝,越级去保定告状。 许县长知道了,他命令县警察局和团防半路埋伏,要把梁家三兄弟一网打尽,但走路了消息,只把老大梁长荣抓了起来,老二梁长乐和老三梁长红跑了。 梁长荣被关进了大牢之后不几天,梁长乐和梁长红回来,纠集了本族一百多精壮汉子,持了刀枪棍棒,就如群狼一般扑向了乔家庄,杀了乔玉乐全家三十余口。 之后,又一鼓作气夜奔县城,砸开城门,硬闯进去,劫了牢狱;顺手也把正睡得酣畅的许县长,从被窝里拖出来,乱刀杀死在县衙的台阶上。最后,还把尸体悬挂在县衙门前的树上,一把放火焚烧了雄县政府衙门。 闯下这样的大祸,安生日子是再也过不了了,兄弟三人带着全家老小去雄县的鸡鸣山,落草为寇当了土匪, 那一年,梁桂英三岁。 当了土匪之后,兄弟三人本应该同心同德,但不成,老三梁长红不是人性,在老大梁长荣死后,他害死了二哥梁长乐,自己当起了鸡鸣山的大寨主。 梁长荣死的那年,梁桂英十三岁。 梁长荣死后,寨主的位置本应是梁桂英的,而梁长红杀死二哥窃取了大寨主的位置之后,自然对梁桂英很不放心。 梁桂英长的非常漂亮,梁长红对这个侄女也起了歹心,但梁桂英装疯卖傻,不仅保得了贞洁,也骗了梁长红,保住了小命。 梁桂英隐忍两年之后,终于亲手除了梁长红,当上了鸡鸣山的大寨主。 梁桂英虽然只有十五岁,但在狼窝里长大,心智已经不能用年纪来衡量,她执掌鸡鸣山之后,很有手腕,很快就收服了那些桀骜不驯的土匪。 在梁桂英这出夺权的大戏里,卢文昭扮演了关键的角色。 卢文昭和梁长荣是同年的秀才,两人关系深厚,是过命的交情。梁长荣当了土匪之后,卢文昭没少接济。梁长荣经常进出卢家,梁桂英也跟着,她是卢文昭的室外弟子,跟卢文昭学了一身的好功夫。 第一卷 四十七章 卢文昭的用心 四十七章 卢文昭的用心 听完卢文昭的讲述,韩立洪也大致猜到了卢文昭的用意,他沉吟了一下,问道:“您是不是想梁大姐去冉庄看看?” 心里赞叹一声,卢文昭点了点头。 韩立洪道:“这个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希望梁大姐能答应。” 卢文昭问道:“什么条件,你说。” 韩立洪道:“去过冉庄后,梁大姐怎么做我不管,但希望不要跟任何人提及冉庄一个字。” 卢文昭松了口气,心中对韩立洪愈发地钦佩和赞赏,他道:“洪子,这个你只管放心,那丫头一言九鼎,绝对是守信之人。” 韩立洪点了点头。 卢文昭起身,到了书房外,吩咐人把梁桂英叫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花朵儿一样的大姑娘走进了书房。 大姑娘长的比花朵儿还花朵儿,前凸后翘,绝对是尤物中的极品,但整个人却没有丝毫的柔美之气,英姿飒爽到了极点。 韩立洪打量着梁桂英,心中大声赞叹。 梁桂英一进来就道:“叔,找爷啥事儿?” 噗嗤一声,韩立洪没忍住,笑出声来。 卢文昭也笑了,他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对韩立洪苦笑道:“这丫头就这样,习惯了,跟谁都这样。” 这时,梁桂英也看见韩立洪了,她毫不避忌,目光灼灼地打量着韩立洪。 卢文昭给梁桂英介绍道:“桂英,这是韩立洪,叔的一个小老弟。” 听卢文昭这么介绍韩立洪,梁桂英也大为好奇。 介绍完,卢文昭对韩立洪道:“明天成吗?” 韩立洪点头,道:“行。” 卢文昭又对梁桂英道:“桂英,明天你跟我去个地方。” 梁桂英问道:“叔,啥事儿?” 卢文昭道:“啥事儿你现在不必问,到了就知道了。”顿了顿,又道:“明天只你自己去,不能带人。” 卢文昭是梁桂英最信任的人,或许还是唯一信任的人。既然卢文昭这么说了,梁桂英也不再说别的,只是点了点头。 当夜,韩立洪就住在了卢家没走。第二天一早,天还黑黑的,三人离开了保定城。 天刚亮,他们就到了冉庄。 到了冉庄,韩立洪先带着梁桂英去了训练场,然后和护庄队员一起吃早饭。 吃过早饭,韩立洪和卢文昭带着梁桂英下了地道。 之后,梁桂英的反应,一句话,下巴差点没惊掉了。 现在,对冉庄地面上的改造已经完成了一部分,小半个庄子的院墙都重新砌过了。 改造过后,庄子看上去没什么改变,但实际上,庄子已经成了进攻者的坟场,到处都是极其隐蔽的枪眼,没有一个死角。 梁桂英着魔了,她午饭也不吃,在地道里整整转悠了一天。天黑了,要不是实在又饿又渴又累,她还不上来。 上来后,草草吃过晚饭,梁桂英还要下地道去,但让卢文昭给拦住了:“桂英,你先坐下,叔有话说,你要是想看,以后有的是时间。” 梁桂英坐下,卢文昭问道:“桂英,觉得怎样?” 梁桂英道:“叔,爷也想挖地道!” 沉吟片刻,卢文昭问道:“桂英,想不想跟我们一起干?” 直到这时,梁桂英才想到了卢文昭和韩立洪之间的关系,她吃惊地看着卢文昭,难以置信地问道:“叔,你……” 点了点头,卢文昭道:“洪子是奇才,叔只要能帮得上就一定帮。” 梁桂英问道:“我们一起干,谁大?爷大,还是他大?” 轻轻叹了口气,卢文昭颇为无奈,因为特殊的经历,他这个弟子加侄女,性情和普通的女孩子完全不一样,不能以常理来看。 梁桂英极其聪慧,从小在土匪窝里长大,经历坎坷,就成了土匪中的土匪。 梁桂英的性子极为坚韧,也极其残忍,又有手段和心机,但同时,她性情爽利,桀骜不驯,做事不计利害,绝对是率性而为。 梁桂英尊敬他,信任他,但他说的话,只有听得进去,才会听他的,这事儿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卢文昭很心疼这个侄女,如果梁桂英能追随韩立洪,那再好不过,但如果暂时不能,那退而求其次,这个地道也能为梁桂英的安全提供很好的保护。 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卢文昭道:“我跟洪子说了,你想挖地道,他可以帮你,但你要答应,这里的事儿你不能对任何人说起。” 梁桂英点了点头,道:“行,没问题。”而后,又兴奋地道:“爷这就去找他!” 卢文昭皱了皱眉头,道:“天太晚了,明天再去。” 梁桂英嘿嘿笑了笑,不好意思地坐了下来。 随后,卢文昭开始跟梁桂英谈时局,谈九一八,谈淞沪抗战,谈韩立洪的准确预见,也谈韩立洪对今后日本人的看法。 和票儿、张越明一样,梁桂英也本能地极其憎恶日本人。她当然知道九一八,但对淞沪抗战了解的不多,所以听的很是上心。 对韩立洪准确的预测,梁桂英相信卢文昭,但感觉并不强烈。 对梁桂英的心理变化,卢文昭看的很明白,知道要想梁桂英对韩立洪产生和他一样的变化,只有等韩立洪有关局势今后的预测一一实现之后才有可能。 实际上,卢文昭也在看,如果韩立洪真的说准了,到那时,他才会毫无保留地跟韩立洪合作。 第二天,卢文昭一个人回保定了。 卢文昭走后,韩立洪就成了老师,他不仅教梁桂英怎么挖地道,更教她如何经营一个村子,就像他在冉庄做的这样。 本来,梁桂英尽管聪慧,但由于眼界的关系,她还意识不到很多事的重要性,不过,好在有冉庄这么一个鲜活的例子,由不得梁桂英不看着眼馋,不跟着学。 除了教这些专业知识,韩立洪也跟梁桂英讨论时局,他继卢文昭之后,进一步加强了梁桂英在这方面的认知。 梁桂英在冉庄呆了七天。 七天里,韩立洪不仅让梁桂英这个学生出师了,也让梁桂英对他这个老师一而再,再而三地刮目相看。 七天后,韩立洪和梁桂英回到了保定。 第一卷 四十八章 遇险 四十八章 遇险 历史按原本的轨迹发展着,没有人可以阻挡。 六月中旬,返校学生已达五十多人。 返校学生成立了护校委员会,提出“反对大批开除学生!反对撤换张腾霄校长!反对改组二师学校!”“誓死保卫二师!”,并向社会各界及北平、天津、上海各地发出了呼吁书,要求声援。 六月二十日,驻保定十四旅和警察共出动五百多人,对二师实行武装包围。 第二天,当局撤走了包围学校的军警,派国民党清苑县党部书记刘俊士来二师与学生谈话。他先以校友身份对学生们的处境深表同情,接着让学生离开学校,有什么问题事后再派代表去省教育厅谈。 学生们不同意,他们一致表示:二师是我们的学校,我们有权住在这里;省教育厅必须收回成命,否则我们只有护校到底。 刘俊士无奈,只好退出学校,次日,当局又增派兵力,几近千人,重新将学校紧紧包围起来。 随后几日,更多的学生陆续返校,但他们进不去,就聚集在第二师范附属小学,做外援工作。 坚守在学校里的五十多名学生,每天都有学生站在书桌上,用喇叭筒向墙外过往群众演讲,揭露当局镇压学生抗日爱国斗争的暴行。 每当学生讲到国民政府出卖东省,镇压抗日爱国群众,高唱抗日爱国歌曲时,许多群众以及包围学校的士兵无不动容,有很多人当场就失声痛哭。 为了进一步扩大宣传,学生编印了多种小型传单,包上小瓦片,投向校外和对面育德中学操场,或捆在小木棍上射出去,他们还把粉笔研碎,制成粉浆,跳到围墙外,书写大字标语。 为了限制学生宣传抗日救国,当局断绝了二师校外马路上的行人,于是学生把包围学校的士兵当成主要宣传对象。 与此同时,校外的二师学生在中共保属特委的领导下,深入街道、乡村广泛开展抗日救国宣传活动。他们向保定及外地各界发出呼吁书,要求声援;派人到平、津、沪、宁等地,向社会及报界揭露反动当局的暴行,使河北二师学生抗日爱国护校斗争的消息在各大报上屡屡披露。 韩立洪每天都去二师附近转悠,他这不仅是去观察,更是去感受。 这是一场博弈,国民党和共产党的博弈,而实际上,这场博弈还没开始,国民党就已经输了。 国民党失去了大义,他不仅失去抗战的大义,更是站到了大义的对立面。 大义是不容失去的,更是不容抗拒的,古往今来,在你死我活的斗争中,这是被无数事例充分证明了的。 韩立洪想不明白,蒋介石为什么要这么做?在他看来,这真是太蠢了。 或许,唯一的解释是蒋介石以为手里有枪,有军队,这些小老百姓闹腾闹腾就完了,不必在意。 没有强大的对手,蒋介石这么想或许问题不大,但有了强大的对手,那就是冰火两重天了。 蒋介石看不起老百姓,也看不起共产党,他现在看不起,抗战胜利后依旧看不起。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从开始和共产党斗的那天起,一直到失去整个大陆,蒋介石都是既不知己,又不知彼,所以,他焉能不败? 驻足看了一会儿,韩立洪转回身,顺着西大街回盛泰顺。离盛泰顺还有二百米的时候,忽然,他看到卢文昭脚步匆匆,看样子也是去盛泰顺。 卢文昭这么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韩立洪加快脚步,到了卢文昭身后,轻轻拽了一下卢文昭的左手臂。 卢文昭回头一看,见是韩立洪,他赶紧一拐,进了一个小胡同。 进了胡同,卢文昭立刻停下脚步,低声急道:“江苏丰要杀票儿,人已经派下去了。” 韩立洪一惊,他知道票儿今天进城,来给老丈人方庆德过生日。卢文昭说完,他立刻低声道:“这事儿您别管了,我会看着办。” 说完,韩立洪转身出了胡同,奔盛泰顺快步走去。 张越明不在。 进了盛泰顺,韩立洪进了里屋,他从炕洞里掏出一个装满弹夹和飞刀的褡裢围在腰间,然后又把两只镜面匣子插在腰间。 从里屋出来,遇到一个伙计,韩立洪平静地问道:“有票当家的消息吗?” 伙计道:“没有。” 票儿还没到,如果进城了,会派人来说一声的。 韩立洪道:“你骑马出南城,奔冉庄,走三十里即可。如果在城外碰到票当家,告诉他不要进城。如果是在城里,就躲在暗处鸣枪示警。” 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虽然票儿不大可能转道去冉庄,但万一呢?所以还是要派个伙计去看一看。 完县在保定城西,出了盛泰顺,韩立洪直奔方庆德家,确认票儿没到之后,他又顺着大街,直奔西城赶去。 韩立洪是伏击反伏击的大行家,一路上,他行进的速度极快,目光如电,扫视着两侧的人家和店铺。 第一卷 四十九章 屈服 四十九章 屈服 票儿的心情很好,他现在正所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婚姻和事业双丰收。 婚姻方面,他恨不得无时无刻都和方文燕在被窝里腻歪,搞得他杀人的时候都有点不忍心了。 事业方面,在韩立洪的正确指导下,找钱的进度比以前快了一倍不止,那小子的脑袋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今天是老丈人五十大寿,那是必须得来的。 结婚之后,婚姻和事业都耽误不得,所以太忙,忙极了,忙的他这是婚后第一次来保定城。 进了城,票儿看哪儿都觉得亲切,脸上总是笑眯眯的,活像一只偷吃了鱼儿的小猫。 “你偷了几条鱼?”骑在马上,方文燕悄悄的低声问道。 “不管偷多少,晚上还不都给你了。”票儿笑的很猥琐,同时还在方文燕的大腿上摸了一把。 方文燕吓了一跳,脸一红,啐道:“你要死了!” 顺风酒楼的二楼,赵大海站在临街的风字号雅间里,面色阴沉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赵大海的心情不好,很不好,他腻味今天的这个任务。虽然他是江苏丰的心腹亲信,但也极不赞成江苏丰对票儿下手。因为这不仅仅是票儿一个人的事儿,这坏了规矩。 无规矩不成方圆,干什么事儿都是这样。 警察和土匪本就是一家,只有这样,才既能发财,又没有麻烦。现在,江苏丰坏了规矩,那土匪今后也可以坏规矩。在这件事上,他们的嘴并不大,远远达不到一嘴遮天的地步。 规矩是靠很多人共同努力才能建立起来的,如果哪个土匪坏了规矩,不仅他们不答应,其他的土匪也不答应,但今天这件事之后,这个规矩怕是没那么好使了。 女人是祸水啊! 赵大海正想着心事的时候,一个身穿黑衫黑裤的男子进来,走到赵大海身后,低声道:“队长,他们进城了。” “准备,都他妈给老子精神点,以枪响为号!”赵大海精神一震,拽出双枪,吩咐道。 既然撕破脸了,那就必须把票儿和他的死党都留下,否则,麻烦他妈就大了。 这时,那个黑衫黑裤的男子又道:“队长,票儿和他的那些保镖极为扎手,我们的伤亡怕是得不小。” 眼睛一瞪,赵大海道:“就是再扎手,今个儿也得把他们都留下!” 迟疑了一下,男子道:“队长,票儿和他老婆一起回来的,那人您也知道,如果我们以他的老婆相威胁,或许能不费一枪一弹就把事情解决了。” 这年月,哪儿都乱糟糟的,但保定城是个例外,这儿的治安极好。 保定城的治安好,这是由于特殊的环境造成的。 城外的土匪多如牛毛,本应该很乱才是,但因为保定城商业繁盛,是个求财的好地方,所以,几乎所有的大绺子都在城里开买卖。 土匪要在城里开买卖,自然必须和警察搞好关系,而这些大土匪进城之后,又无形中压制了城里的恶霸地痞。 这样一来,土匪、地痞和警察三方就维持了一个平衡,以致警察的日常工作就是抓一抓饿极了偷几个馒头的小乞丐。 而这也就可想而知,警察的战斗力会如何了。 现在要对付票儿,他们唯一的依仗是人多枪多,但这保不保准,赵大海心里没底儿。 沉吟半晌,赵大海点了点头,道:“这倒是个法子。” 大街上,人多的虽然算不上摩肩接踵,但也是熙来攘往。 随着人流,票儿和方文燕骑在马上缓缓前行。小红跟着两人身后,八名卫士则散在四周。 一会儿,离开西大街,拐进一条偏街,人流立刻就稀了下来。 离顺风酒楼还有七八米,忽然,票儿蓦地勒住了马头,同时转头,目光如利箭一般向左侧的高墙射了过去。 与此同时,八名卫士也发觉了异常,他们各自一圈马,组成了两道人墙,把票儿、方文燕和小红围在了中间。 “谁?给老子滚出来!”双枪在手,票儿厉声喝道。 “票当家,是我,赵大海。”随着赵大海在窗前现身,四周屋中、墙上探出百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票儿等人。 票儿转过头,见是赵大海,他冷冷地问道:“赵大海,你这是要干什么?” 赵大海道:“不干什么,票当家,我们局长大人想请你去喝杯茶。” 冷冷一笑,票儿道:“赵大海,信不信我一枪掀了你?” 赵大海道:“我信,不过,票当家,千万小心,你的枪一响,可就是子弹乱飞,这要是伤了新夫人,那就不好了。” 扫了四下一眼,票儿的心沉了下去。看着赵大海,他哈哈一笑,道:“赵大海,那好,我今天就给你这个面子。” 点了点头,赵大海道:“票当家果然是做大事的人,干脆!那好,票当家,就请你和你的兄弟把枪都扔地下。” 票儿摇头,道:“那不行,我可以跟你去,但我的兄弟们不行。” 吃定了票儿,赵大海笑道:“票当家,要是这样,那就不好办了。” 这个赵大海算是警察局里的一号人物,比江苏丰厉害多了,票儿心中大恨,但没有办法,他盯着赵大海,缓缓地道:“赵大海,我知道今天这事儿和你无关,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你不会希望把这事儿都揽到自己头上吧?” 这话听在耳里,赵大海心就是一哆嗦,这要是当街把票儿这些人都杀了,那想给票儿报仇的人一定会把目标首先对准他。 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何况不是还有那句话,不怕贼偷就贼惦记。这要是叫土匪给惦记上了,那晚上可就连个踏实觉都睡不安稳了。 赵大海干笑道:“票当家放心,我只是请诸位去警局喝个茶。” “我信赵队长。”哈哈一笑,票儿双手一杨,把双枪扔在了地上。 票儿扔枪,八名护卫也毫不犹豫,几乎同时把枪扔到了地上。 枪扔了,赵大海心里一松,他刚要命人出去把枪收了,忽然,听到身后有点什么动静,不对劲。 第一卷 五十章 定策 五十章 定策 赵大海转回头想看看怎么回事儿,但他把头刚转过去,可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儿,浑身的汗毛口就都竖了起来。 咽喉上,被按上了一把寒气森森的小刀。 赵大海的身子立刻就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而后,他看见了一个面罩黑纱的脑袋。 这儿的变故票儿是第一个发现的,但他很沉稳,没有乱动。 紧跟着,赵大海脖子上被架着一把小刀的画面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虽然面罩青纱,但不要说票儿,就是方文燕小红也都认出了韩立洪。 “哈哈,大哥,来得好!”票儿哈哈大笑,然后吩咐道:“把枪捡起来!” 护卫下马,把枪捡起来,递到了票儿手中,然后其他人也都把枪重又握在了手中。 “票儿老弟,接着!”韩立洪喊道,跟着,就把赵大海向票儿甩了过去。 赵大海不重,但怎么也是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就这么被人扔出了十多米。 半空中,赵大海都快吓死了,他双眼紧闭,不敢睁开。 赵大海到了票儿身前,他一伸手,腕子一沉一带,就把赵大海横在身前,按到了马背上。 而后,票儿双手抱拳,冲着窗户一拱手,大声道:“大哥,谢了,我们回头见!” 四周的警察都傻了,等他们回过神来,人早就没影了。 出城十里,前面有一片树林,票儿催马进了树林。 进了树林,把马勒停,票儿拎起赵大海,一甩手就给扔到了地上,把赵大海摔的哽了一声,差点没给摔死。 票儿飞身下马,他蹲下,满脸带笑地看着赵大海。 票儿的笑和善到了极点,但落在赵大海眼里,心却是要快冻僵了。 赵大海不敢起来,只能仰头看着票儿,那模样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票当家……” 票儿不说话,就是笑。 赵大海道:“票当家,我就是一个狗腿子,上支下派,你可千万不要怪我。” 票儿道:“我不怪你,只要怎么回事儿你跟我说清楚就行。” 赵大海道:“票当家,是江苏丰派我来的,其他的我真的不清楚。” 票儿又不说话,又笑,不过,这次他从绑腿上拽出了一把锋芒利刃的大攮子,拿在手里把玩着。 赵大海心又开始哆嗦,他道:“票当家,我真不知道……” 这回,票儿也不看赵大海,就蹲在一旁专心地翻来覆去把玩着那把大攮子。 没多一会儿,赵大海就撑不住了,他道:“票当家,你把它离我远点,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票儿笑了,道:“我没看错,赵队长是个聪明人。” 苦笑一下,赵大海翻身坐了起来,他道:“牛桂花和江苏丰勾搭在了一起。” 虽然猜到或许跟牛桂花有关,但真是这么回事儿,票儿的脸沉了下来,好半晌,他才道:“赵队长,这件事儿是江苏丰这个王八羔子先坏了规矩,老子要报复是不是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赵大海点头。 票儿道:“我放你回去,你告诉江苏丰,让他也别找人说和了,拿三万大银儿,这事儿咱就算过去了。” 三万?赵大海一听就是一咧嘴。 票儿又道:“江苏丰要是不答应,那就别怪老子,上天入地,我也要洗了他全家。” 多少关他屁事儿!想明白了,赵大海道:“行,我回去跟江苏丰说。” 票儿道:“还有,这节目如果再有一次,那你们可要想好了,不要给我和我的这些兄弟们留一丁点活气。” 还有下次?去他妈的吧! 最后,票儿又让赵大海带话给江苏丰,如果再和牛桂花有一点牵连,那就别怪他翻脸无情。 放走了赵大海,票儿又翻身上马,方文燕问道:“我们回寨子吗?” 眼睛一瞪,票儿道:“还没有给老泰山拜寿呢,干嘛回寨子?” 方文燕眼睛瞪了起来,怒道:“这样子去,你是给爹拜寿,还是诚心恶心爹呢?” 票儿一想也是,没词了。 不理票儿,方文燕一拨马头,冲出了林子。 票儿在后面边追边问道:“你去哪儿?” 方文燕头也不回地道:“去冉庄。” 韩立洪中午到冉庄的,和票儿见面之后,他们谁也没提这事儿,一句都没提,好像这事儿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张越明是晚上九点过后到的,他来这么晚,是为了保险起见,绕了很多圈子后到冉庄的。 张越明到后,三人聚在了一间屋子里。 沉默片刻,票儿道:“这件事儿是牛桂花指使江苏丰做的。” 张越明的脸色沉了下来,半晌,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就票儿的这句话,他就什么都明白了。票儿没直说,那是看他的面子。 张越明道:“该怎么做,我没意见,不要顾虑我。” 票儿不说话了。 如果和张越明没有和解,那好办,下决心就是了,但现在,顾虑张越明的感受在他心里的分量越来越重了。 票儿和张越明两人谁都不说话,等了一会儿,韩立洪道:“土匪很难有善终,让他们去北平或者天津养老,你们看怎样?” 韩立洪说完,票儿和张越明相互看了一眼,他们都点了点头,张越明道:“这对他们再好不过,我同意。” 票儿也点头,而后,他问道:“天马山怎么办?” 沉吟片刻,韩立洪道:“天马山我们不要,但东西要的越多越好。” 票儿和张越明都笑了,他们明白韩立洪的意思。 张越明道:“城里的买卖呢?” 韩立洪道:“这个我们都要,必须要。” “行,这事儿我和越明办了,洪子你就不要操心了。”票儿高兴地道。 此事这么解决,算是皆大欢喜,票儿尤其高兴。如果没有韩立洪,张才明和牛桂花早晚得死。而这样一来,他和兄弟张越明必然要分道扬镳,甚至是得生死相搏。 张越明也高兴,他又长出了一口气。 第一卷 五十一章 合谋 五十一章 合谋 大炕上,两条肉虫翻滚。 良久,大战平息之后,喘气声不那么粗了,男人道:“老婆,我还是不托底。” 女人眉头一皱,一翻身,把脊背留给男人,不耐烦地道:“你烦不烦!” 男人凑过去,低声下气地道:“老婆,这俩小子走的越来越近,过年的时候,干娘还为这个和越明大吵了一场。你说,越明约我们去保定,是不是票儿那小子也知道?” 老爷们别的方面还可以,就是性子太磨叽,女人无奈,道:“他们现在就是变成一个人,也没必要对我们下手的。只要我们没危险,那去看看不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睡觉!” 男人不敢再磨叽了,再磨叽,那就准备被踹地下去了。 男人叫孟德三,是张才明收的十三太保中的大太保;女人叫陆红英,是张才明收养的唯一的女儿,是孟德三的老婆。 上午,师爷方成志偷偷给陆红英捎了个话,让她和孟德三明天去保定一趟。而且,方成志特意嘱咐陆红英,一定不能让张才明和牛桂花知道。 孟德三没什么准主意,属于二心不定那伙的,陆红英回来一说,他这心就毛开了。 陆红英长的漂亮,人也厉害,性子泼辣之极,把孟德三吃的死死的,所以方成志越过了孟德三,直接找陆红英过话。 第二天,以陆红英想去保定散散心为由,两口子离开大寨,去保定了。 夫妻俩纵马飞驰,半路上,离保定还有十多里,孟德三忽然看到前面有个人,看样子好像是张越明。 近了,果然是张越明,孟德三和陆红英勒住马头,翻身跳了下来。 张越明招呼道:“大哥大嫂。” 看着张越明,孟德三不解地问道:“越明,你怎么在这儿?” 笑了笑,张越明道:“走,大哥大嫂,我们到树林里说话。” 孟德三迟疑了一下,但腿肚子被陆红英踹了一脚。 他们跟着张越明进了树林深处,就看到票儿迎了过来。 到了近前,票儿热情地招呼道:“大哥大嫂。” 看着票儿,陆红英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陆红英和票儿是一起长大的,她喜欢票儿,但可惜,票儿没这个意思,又因为牛桂花把侄女嫁给了票儿,陆红英的这份心思就彻底断了。 陆红英问道:“你们俩这是什么意思?” 笑了笑,票儿道:“坐下说。” 一块空地上摆着一张小方桌,四个小板凳。方桌上,摆着一些菜肴和一坛酒。 四人坐下,张越明最小,他拿起酒坛子斟满了四杯酒。 票儿和张越明端起了酒杯,但陆红英把右手压在酒杯上,淡淡地道:“把话说明白了再喝。” 放下酒杯,票儿的脸色沉了下来,把前天被赵大海伏击的事情说了。他虽然没说江苏丰和牛桂花的关系,但和张越明一样,这种事不用挑明了,谁都明白。 陆红英眼睛眯缝了起来,射出两道锐利的目光,她盯着票儿的眼睛,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沉吟片刻,票儿道:“这种事不能再有了。” 冷冷地盯着票儿,陆红英道:“你要我们两口子帮你杀干爹干娘?” 摇了摇头,票儿有些哀伤地道:“我不是要杀他们,真要杀他们,我今天就不找你们了。” 也是,陆红英的神色缓和了点,她问道:“那你想干什么?” 票儿道:“我们干土匪的,没几个能得善终,干爹年纪大了,我想让他们去北平或者天津养老。” 陆红英沉默下来,牛桂花几次三番谋害票儿,老公就曾帮牛桂花谋害过票儿一次,说实话,票儿能做到这份上,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到现在,票儿和牛桂花已经没有和解的可能,即便牛桂花起誓发愿,从今以后洗心革面,票儿也不会信的。 别说票儿,搁谁也不会信的。这不是别的,是小命,没了就不会再有了。 票儿说的,是双方唯一可以避免火拼的法子。沉默半晌,陆红英道:“帮你,我们有什么好处?” “对,帮你,我们能有什么好处?”这时,孟德三也追问道,他眼里开始冒起了学名叫“贪欲”的小星星。 票儿和张越明相互看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笑意,陆红英的反应和他们事先估计的一模一样。 在天马山大寨的十三太保里,大寨主张才明最喜欢的原本是票儿,然后才是张越明,但因为牛桂花,张才明对票儿的态度渐渐发生了变化。 从孙氏国术馆出师之后,尽管才十七八岁,但票儿和张越明就已成了张才明的左膀右臂。 当时,票儿主外,掌管保定城里的买卖;张越明主内,掌管天马山的军力。 这么安排,实际上,倾向性就已经很明显了,因为谁都知道,掌握枪杆子比什么都重要。后来,随着牛桂花日益发力,张才明的耳根子越来越软,票儿被排挤出了天马山,给打发到了完县的梯子沟。 把票儿排挤走了之后,张越明就成了城里买卖的掌柜。 张越明进城当掌柜的去了,张才明和牛桂花不可能亲自去带兵,所以,大太保孟德三和陆红英两口子就接替了张越明的位置。 可以说,只要陆红英和孟德三同意配合,那解决这件事就不会有一点麻烦。 票儿道:“城里的买卖归越明,我只要一百人枪,其余的都归你们两口子。” 票儿这话一说,孟德三差点没乐晕过去,就是陆红英也大为意动。 在天马山,他们两口子虽也算一号人物,但上有张才明和牛桂花,又有票儿和张越明,实际上,天马山根本就没他们什么事儿。 陆红英沉思的时候,孟德三看着老婆,急的什么似的。 片刻之后,陆红英抬起头,道:“什么时候动手?” 票儿道:“事不宜迟,今天就动手。” 陆红英道:“好!” 就在树林子里,四人把一切都商量妥了,然后,张越明先回天马山,陆红英和孟德三随后。 他们都走了,票儿伫立在道旁,望着天马山的方向发呆。 第一卷 五十二章 准备 五十二章 准备 环绕保定的护城河水色白亮,水面宽达十米,像一道白亮亮的带子把保定围了起来。 现在是六月末,七月初,正是天气将热未热的时候。护城河的河面上,不时就有一条条小船飘过。 这些船不是运货的,是游船。 在护城河的西南角,水面上慢悠悠地晃荡着一条小船。船中间有一段小棚子,垂着布帘,随风飘荡。 韩立洪和翟东水老爷子坐在棚下,喝着茶,吃着甘甜的瓜果,神色很是悠闲。 来回转过三趟之后,翟东水道:“行了,洪子,回吧。” 船是租来的,进到城里的小码头,下了船,韩立洪扶着老爷子上了一辆早已等候着的马车。 马车没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出南城,回冉庄。 出了城,韩立洪这才问道:“老爷子,您看成吗?” 翟东水想了想,道:“问题不大。” 韩立洪道:“那这件事就交给您了。” 点了点头,翟东水道:“放心吧,没事儿。” 翟东水说是叫韩立洪放心,但他自己却不放心,而且是很不放心,因为韩立洪要在城外挖一条地道,一条通向城里监狱的地道。 在保定城的西南角,是河北省第四监狱。 刚才,韩立洪带着他不仅在城外坐着船看,也在城墙上,居高临下观察了监狱好一会儿。 不过,尽管担心,但翟东水什么也没说,也没问。老头子很清楚,韩立洪虽然年轻,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年轻人。韩立洪决定的事儿,他照着做就是了。 又跟翟东水谈了一会儿,马车停下,韩立洪跳下车,向保定城走去。 夜色里,韩立洪的身材虽然高大,但却像一道行走在黑暗中的幽魂,飘忽之极,任何人都无法跟踪他而不被发觉。 到了卢府的后街,韩立洪放慢了脚步,然后又突然加速,一个鱼跃,手掌在高墙上轻轻一搭,便翻身落在了墙内。 书房里,卢文昭把一个厚厚的大信封递给了韩立洪。韩立洪接过,从信封里抽出一张折叠起来的图纸,仔细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韩立洪又把图纸折起,装进了信封,然后揣进了衣服里怀的衣兜。 “洪子,你要监狱的结构图干什么?”这时,卢文昭问道。 前天,张越明来了,让他设法弄到第四监狱的结构图。卢文昭不解,不明白韩立洪要监狱的结构图干什么。张越明也不知道,他只是替韩立洪传话。 卢文昭知道韩立洪非常关注第二师范的事儿,但人就在城里,怎么这么忙,忙到非要张越明来给他传话不可。 韩立洪脸色沉重,道:“军警很可能血洗第二师范,这样一来,也会逮捕大量学生。” “什么?”卢文昭大吃一惊,他道:“你是说军警会开枪杀那些手无寸铁的学生?” 韩立洪点了点头,道:“僵持下去,很可能就是这个结果。” “这些共产党,做这种事有意义吗?他们就不能先退一步,等这些军警撤了,再回学校吗?要爱国抗日,法子又不是只有这一种!” 现在,卢文昭对韩立洪已经极为信服,所以他自然地就会顺着韩立洪的思路走。他本就对第二师范的事儿很关注,因为韩立洪,就更关注了,他知道第二师范这次的护校是共产党组织的。现在的情形,就像是两个人迎面走在一条独木桥上,谁也不肯相让,那就只有其中一个人掉下去了。 韩立洪轻轻叹了口气,这些流血牺牲看似有些无谓,但没有这些流血牺牲,中国共产党就不可能真正地成熟起来,并最终统一全党的思想,确立正确的方针路线,肩负起复兴中华民族的千秋重任。 韩立洪叹的这口气,给卢文昭的感觉是面前的韩立洪不是十七岁,而是七十岁。 这种感觉很怪。 韩立洪道:“既然开了杀戒,那就再不会手软,那些被捕的学生也可能被杀害。这些学生都是热血青年,是国家真正的栋梁,所以,我想把他们救出来。” 卢文昭很是担心,道:“牵扯到共产党,这种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淡淡一笑,韩立洪道:“我们做的事儿是给小鬼子准备的,既然我们连小鬼子都不怕,国民党不就更是小菜一碟?” 想想也是,卢文昭道:“你想怎么做?” 韩立洪笑了,道:“老本行,挖地道。” “挖地道?” “对。”韩立洪道:“从城外挖到城里,挖进第四监狱。” 微微皱了皱眉,卢文昭问道:“这每天人来人往的,夜里城头上还有狱警巡逻,怎么挖?” 韩立洪道:“这就又要烦劳您了。” 卢文昭也没客气,他道:“要我做什么?” 沉了沉,韩立洪道:“我们只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让城头上静一静。” 想都没想,卢文昭道:“这个好办,巡逻的狱警中有我认识的人。” 韩立洪道:“这事儿有个原则,就是不能把您牵连进去。” 卢文昭道:“不会的,这事儿办完,我就让他辞职。” 沉思片刻,韩立洪道:“这人信得过吗?” 卢文昭道:“他父亲在我的药店里坐堂,是个很正派的人,他们父子很像。” 韩立洪点了点头。 第一卷 五十三章 七六惨案 五十三章 七六惨案 今晚是阴天,只有淡淡的星光。 韩立洪一身青衣,伫立在河北大学后院,地势最高的高岗上。 从这里,第二师范可以一览无余。 韩立洪一动不动,他的目光冷如秋水寒刃,但太阳穴却青筋鼓起,嘣嘣直跳,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 今天是七月六号,上一世,惨案发生的日子。 韩立洪本不想来,他不愿靠近这里,但最后还是来了。 天地间,杀机弥漫;第二师范周围,鬼影幢幢。 凌晨三点刚过,突然,爆炸声接连响起,第二师范的围墙被炸塌了十几处,荷枪实弹的军警蜂拥而入。 枪声,别提多刺耳了。 看了半个小时,韩立洪转身离去。 这一夜,注定太多人无眠。 保定城不大,南北长都不到两公里,这样的爆炸声和枪声会让所有人从睡梦中惊醒。 卢文昭站在院子里,脸朝着第二师范的方向,神色激愤同时又有一丝哀戚:韩立洪又说对了。 因为韩立洪预见到了结果,卢文昭受到的震惊弱了很多,但心头却愈发地感到愤懑和沉痛。 他对国民政府愈发地失望,心又往韩立洪那方面靠近了些。 天一亮,卢文昭就去了商会。果然,商会里聚集了很多人。 商会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一有大事发生,保定的大商家都会聚集在这里,相互交换消息。 这些大商家都是消息灵通之人,相互交换消息对大家都有好处。 卢文昭到时,大家正议论纷纷,但具体的消息还有探听到。快十点的时候,确切的消息传来,说是当场打死了四名学生,八名重伤,被捕三十九人。 对这件事,说什么的都有,有说学生傻的,有说是共产党挑唆的,但大多数人还是摇头叹息,对国民政府的作为很是不以为然。 得到确实的消息后,卢文昭离开了商会,去了盛泰顺布庄。 韩立洪和张越明正坐在后面的院子里,等着卢文昭。 卢文昭坐下后,一语不发,过了好半晌,才长长地叹息一声。 听卢文昭把结果说了之后,韩立洪心里愣了一下,他记得当场被枪杀的好像是七个人,现在怎么变成四个了? 或许是他记错了,或许是历史稍稍有了点改变,不过这也不奇怪,因为他出现了。 说完了,卢文昭问道:“王锦湖可用吗?” 王锦湖就是卢文昭向韩立洪推荐的在监狱工作的那个人,卢文昭推荐之后,韩立洪还要看看可不可用。 韩立洪道:“越明调查过了,我也亲自看过,王锦湖很正直,很有正义感,和监狱里工作的那些人不同,而且人也精明强干,可以用。” 卢文昭点头,道:“好,我今晚就跟他谈。” 韩立洪道:“尽快把日期定下来。” 王保诚是天济大药房资格最老的坐堂先生,早在1893年,天济大药房一开业,他就是卢家雇佣的第一批的小伙计中的一个。 王保诚在天济大药房干了一辈子,与卢文昭父子两代相处的都极好。 王锦湖是王保诚的小儿子,今年二十二岁,成为狱警已经两年了。王锦湖今天白班,他一回到家,王保诚就道:“锦湖,你去卢府一趟,老爷找你。” 王保诚说完,才发现的儿子的脸色不好,有些不对劲,他又问道:“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笑了笑,王锦湖道:“班上闹了点不愉快,没事儿。”顿了顿,又道:“爹,这就去?” 点了点头,王保诚道:“老爷叫你,就早点去。” 王锦湖答应了一声,出门去了。 到了卢府,进到书房,见到卢文昭,王锦湖微微躬了躬身,道:“老爷,您找我?” 眉头微微一皱,卢文昭道:“锦湖,你父亲是老人,这么称呼我没办法,你怎么也这样?” 对卢文昭,从各方面,不论是对他们家,还是对别人,王锦湖是满心尊敬的,他道:“卢叔。” 卢文昭笑了,道:“这就对了。” 王锦湖问道:“卢叔,您找我有事儿?” 卢文昭点了点头,但没说话,沉吟半晌,他看着王锦湖,道:“锦湖,你什么时候值夜班?” 王锦湖一愣,道:“后天晚上就是。” 卢文昭又道:“是在城上值夜吧?” 王锦湖点了点头,道:“是。” 卢文昭道:“一次值夜几个人?” 王锦湖道:“两个。” 卢文昭道:“严格吗?” 王锦湖道:“不严,多数时候就是睡觉,偶尔出去看看就行。” 又沉吟片刻,卢文昭道:“锦湖,叔有件事儿要你帮忙。” 王锦湖道:“叔,什么事儿,您说。” 卢文昭道:“锦湖,叔要你后天晚上值夜的时候,不要出去。不仅你不要出去,更不要让别人上城。如果有别人突然上城,你发个信号。” 王锦湖愣住了,他不明白卢文昭什么意思。半晌,才道:“叔,发什么信号?” 卢文昭道:“有点响动就成。” 还是想不明白卢文昭要干什么,王锦湖问道:“叔,您要做什么?” 卢文昭道:“这个你就别问了,叔以后告诉你。” 不管卢文昭要干什么,这都不算什么事儿。想了想,王锦湖道:“行,叔,您放心吧。” 卢文昭道:“锦湖,这事儿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父亲那儿也不要说。” 王锦湖道:“叔,您放心,我明白。” 卢文昭道:“锦湖,叔不是个唠叨的人,但这件事儿……” 王锦湖神色凝重起来,他郑重地道:“叔,我知道轻重。” 卢文昭轻轻拍了拍王锦湖的手背,道:“叔就拜托了。” 离开了卢府,走在夜色里,王锦湖的眉头皱着,他还是想不通卢文昭到底要干什么。 第一卷 五十四章 王锦湖 五十四章 王锦湖 李三儿和王锦湖一个班,今天王锦湖有点事儿,来晚点。 李三儿一个人穷极无聊,就靠着城墙,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抠脚丫子。 九点,王锦湖来了。 看见王锦湖手里拎着的油纸包和酒瓶子,李三儿立刻眉花眼笑地迎了过去。 王锦湖这小子就是地道,每次有事儿晚来点,都会带点东西过来。 天气不错,李三儿把小桌搬出来,又把油纸包打开。一看油纸包里的东西,李三儿就更乐了。 一只马家烧鸡,一大包朱家驴肉,还有一包五香花生米。 李三儿好酒,但酒量不大,是有名的三两倒。也怪了,不论什么酒,多少度,只要喝到三两,一准趴下。 值这个夜班,清闲的很,就是睡觉,没谁会跑到城墙上挺尸,所以喝点酒是很平常的事儿。 喝了半个多钟头,三两酒下肚,李三儿准时趴下。 把李三儿弄进屋里,王锦湖捡了一块小石头,扔进了护城河里。 听到扑通一声之后,王锦湖没有回屋,他搬了个小板凳,贴着墙根坐了下来,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有动静了,王锦湖立刻起身,趴在垛口上,偷偷向下张望。 巨大的探照灯不时扫过,照的城下纤毫毕现。 一条小船抓着探照灯扫过的空荡,飞快地划了过来。到了岸边,从小船上跳下来五个人,人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布袋子。 布袋子里装的是特制的工具,都是王锦湖没看过的小锹小土铲什么的。 这时,探照灯又照了过来,那五个人都在探照灯照过来之前,滑进了护城河。等探照灯扫过之后,他们又都爬上了岸。 上了岸,那五个人立刻开始挖土。 他们在干什么?这几个人好像是专门来偷土的似的,他们从草地上起了一块一尺厚、直径一米的草皮。 把草皮起了之后,他们把草皮放在一旁,然后就开始向下挖,挖出来的土都被撒入了护城河。 大约两个小时后,小船又过来了。 从小船上跳下三人。 这时,原先挖土的那五个人都在地洞里。 那三个人下来后,从船上搬下来好几个大袋子。袋子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他们把袋子放进了地洞,然后抬起一旁的草皮,把洞口堵上。 洞口堵上后,这三人又把周围整理了一番,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之后,这三人跳上小船,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他们在挖地道,挖通向监狱内部的地道。 王锦湖目光闪烁,忽然,眼睛一亮,他明白这些人是怎么挖地道了。 河岸比水面高出一米多,这样就可以把地道的出口放在水面下。如此一来,挖出的土就可以从这个出口撒进水里。 这条地道的工程量不小,但用这种方式来挖,只要有耐心,就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卢文昭一定想救什么人,可卢文昭要是想救个人,还用得着这么麻烦吗?在这所监狱里,要说卢文昭没有能力弄出来的,那就只有共产党了。 王锦湖的眼里,激动的光芒越来越强烈。 地道有条不紊地挖着。 挖地道的人,一进去,就得在里面呆上几天,然后等到王锦湖当班,替换人的来了,他们才能出来。 这活儿,急性子的人干不了,纯粹是蚂蚁搬家,得一点一点来。 之所以这么慢,唯一的原因和冉庄一样,往外倒土太费劲了,但这里,又比冉庄麻烦多了。 在冉庄,倒土是一道工序,但在这儿,是两道。除了把土倒进水里之外,还要在水底,把土均匀地散开。 韩立洪不放心,不仅时时刻刻都派人在这儿四处盯着,他自己也常常过来。 一晃儿,七月中旬了,这天晚上,盛泰顺布庄的后院,韩立洪和张越明陪着两个人喝酒。 这两个人一个是票儿的军师周明乐,一个是张才明的军师方成志。 周明乐和方成志命运相似,他们都是读书人,都被逼得当了土匪,也都先后投靠了票儿,并都救过票儿的命。 这两位,韩立洪也是早就知道,他们都是老人故事中的人物。 在老人的故事中,票儿杀了张才明和牛桂花之后,在保定开了一所最好的大旅店。 周明乐和方成志和一般的土匪不一样,他们是读书人,年纪又大了,都已经三十五六了,应该成家立业,过安稳的生活。 票儿为了报答他们,就把大旅店给了周明乐和方成志。 七七事变,日本人占领保定之后,像卢文昭这些大商人都跟着国民政府去了重庆,于是就显出周明乐和方成志了。 日本人来了,让周明乐和方成志当商会的正副会长,他们毫没推辞,痛痛快快地就答应了。 商会成立的那天,仪式结束之后,周明乐在大旅店大摆酒席,庆贺商会的成立。 这场酒宴是死亡酒宴,周明乐在酒菜里下了毒,他死了,也毒死了五六十个鬼子和汉奸。 周明乐死了,方成志带着自己的老婆孩子,还有周明乐的老婆孩子躲了起来。 今天,让周明乐和方成志过来,是让他们来接替张越明,掌管这些买卖的。 张越明要去冉庄坐镇,总管一切。 经过近一年的相处,张越明不论是人品,还是能力,韩立洪现在已经完全放心。 他不能把自己绑在冉庄,所以需要张越明来替他坐镇冉庄。而且,这也是给张越明一个锻炼的好机会。 一个人的潜力再大,如果缺少磨练的机会,也是难成大器的。 当夜,张越明没有回家,他和韩立洪整整谈了一宿,韩立洪把他有关的构想都跟张越明说了。 第二天一早,韩立洪陪着张越明一道回家,他们到时,李巧珍全都收拾好了。 李巧珍整个人给人一种神采飞扬的感觉,韩立洪和张越明都感觉到了,两人眼里都露出了愉悦的笑意。 第一卷 五十五章 开始行动 五十五章 开始行动 没事儿的时候,韩立洪就在城里四处闲逛,哪哪儿都去。 他这不是在闲逛,而是在观察,他要把保定城的一砖一瓦都记在心里。 走到东关大街的时候,忽然,他看见了王锦湖。 韩立洪认识王锦湖,但王锦湖不认识他。卢文昭说过之后,他暗中观察过王锦湖。 在这里看见王锦湖不奇怪,但奇怪的是他发现王锦湖不对劲。 在这个时代,论侦查和反侦察的能力,韩立洪就算不是天下第一,但也一定能排进三甲之内。 他一看到王锦湖,就感到王锦湖和平时不一样。王锦湖看似很随意,但瞒不过他的眼睛。王锦湖很小心,留意着周围的一切。 王锦湖是共产党?心中一动,韩立洪远远地跟在了王锦湖身后。 走了一会儿,王锦湖进了一间茶楼。稍等了一会儿,韩立洪也走进了茶楼。 上到二楼,看到王锦湖和一个人坐在一起,韩立洪立刻就确定了王锦湖的身份。 和王锦湖坐在一张桌的人就是上次在大同报官,给六名二师学生骨干传达中共保属特委指示的那个人。 要了一壶茶,又要了一盘点心,韩立洪喝着茶,吃着点心,思索着这件事儿。 这个时候,共产党正处于左倾盲动的阶段,有很多人牺牲,也不少人成了叛徒。 挖地道的事儿,王锦湖肯定清楚,他也必定要向上级汇报。这样一来,知道的人一多,就有让事情暴露的可能。 左思右想,韩立洪还是决定静观其变。这事儿虽说有暴露的可能,但可能性并不是很大。 回到盛泰顺,韩立洪让张小齐监视王锦湖。 张小齐是票儿第一批派到冉庄的那一百个老实敦厚的小土匪中的一个。 张小齐年纪不大,只有十七岁,但已经是资深土匪了,他十二岁就成了土匪。 张小齐人极为机灵,性子又狠,韩立洪看中了张小齐,就把他带在身边,训练他侦查和反侦察的本领。 韩立洪告诉张小齐,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看着王锦湖出没出事儿。比如被人抓走,莫名失踪,或者下班了没有出来等等。 清苑出事了,清苑突然闹起土匪来了。 清苑境内几乎都是平原,没有山,而且又是附郭县,所以在保定的辖区内,清苑的地面最是平静。 去年年根儿,冉庄陈家被灭门,着实让清苑的财主们心惊胆跳了一阵子,但慢慢地,这事儿就过去了,大家都以为是陈家得罪人了。 可万没曾想,这土匪突然就闹起来了,而且,这一闹起来,比他妈闹土匪闹得最凶的地方还邪乎百倍。 这股绺子报字钻天风,邪乎极了! 七月十七、十八、十九,一连三天洗了大王庄的王家、小河镇的李家,还有新开镇的赵家。 各庄各镇本来就有民团,冉庄陈家被灭门之后,财主们就都拿出钱来,招人买枪,把民团扩大了,但还是屁事儿不顶。 这股土匪和一般的土匪不一样,做活做的太狠太毒了! 大王庄、小河镇和新开镇,民团都有六七十号人,但一个照面就被打垮了,根本不是个儿。 土匪控制局势之后,就把整个村镇全部封锁,然后挖地三米,把藏的金子银子银元首饰什么的全都搜走。 不仅如此,粮食、牲口、家畜,总之,凡是值钱的玩意全都拉走了,一个米粒都不剩。 而且,抢钱抢粮抢东西也就算了,最后连人也不放过,也给杀了。 书房里,卢文昭的脸色有点不好。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为韩立洪交代的事请奔走:筹办医院,购买各种物资…… 客座上坐着韩立洪。 沉吟片刻,卢文昭问道:“清苑的事情是你们做的?” 韩立洪点头,道:“是我们做的。” 眉头皱了起来,卢文昭道:“抢东西我理解,但为什么要杀人?” 韩立洪道:“这事儿怪我,没和您说清楚。” 卢文昭不客气地道:“那就说个清楚。” 笑了笑,韩立洪道:“我曾说过,要以冉庄为中心,把尽可能多的村子用地道连接在一起。要达到这样的目标,显然必须采取非常手段。我们洗劫的那三家您可能也有所闻,他们尽是欺凌乡里,为富不仁之徒,杀之不足惜。采用这样的手段,就会让很多财主胆寒,而我们也就可以通过其他人把他们手中的地买过来。” 默默伫立半晌,卢文昭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没有日本人,他是绝不会同意韩立洪这么做的。但因为日本人,韩立洪就是做的再过分,他也得接受。 卢文昭坐下,道:“这么做,十四旅必然要出动,一旦让他们追查到蛛丝马迹,就很难善了。” 韩立洪道:“冉庄周围的村子已经基本控制在我们手中,虽然还不能像冉庄那样,但封锁消息还是没问题的。” 知道韩立洪的本事,有了这几十里的缓冲,凭军警那些人,是查不到冉庄去的。 卢文昭道:“还要做么?” 韩立洪道:“看情况,有机会就做。”顿了顿,又恳切地道:“大哥,现在是非常时期,日本人说不定哪天就打过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购买枪支弹药,贮备各种物资。” 轻轻摆了摆手,卢文昭道:“我明白。” 卢文昭心情不好,韩立洪劝解道:“大哥,您想想,我们现在多准备一点,到时杀日本人就能多杀一点,我们的人就能少伤亡一点。” 也是,想到杀日本人,卢文昭的心情登时轻松了些,心里不那么纠结了。 第一卷 五十六章 匪患 五十六章 匪患 保定市府党部。 “一个都没回来?” 赵寅成的怒吼声震得江苏丰两耳蜂鸣,吱吱直响,白胖的大脸上细密的汗珠汇成了一条条溪流。 “是,赵书记,我一共派出了二十名侦缉队员,他们……一个都没回来。”江苏丰胆战心惊地答道。 赵寅成脸色铁青。 这件事给了他极大的压力。 清苑土地肥沃,是保定最富足的地方,自然聚集了很多有钱有势的财主。如果只是土财主也就罢了,他还可以不理,但这些人不行,他们聚集在一起的力量让他不理不行。 “赵书记,还有,向我们报信的里长都被杀了。”江苏丰不敢隐瞒,又禀报道。 啪的一声,赵寅成一拳砸在了桌面上,把江苏丰吓得一哆嗦,好悬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城里的土匪都问过了?”半晌,赵寅成强压怒火,问道。 “问过了,可没有一点线索。”江苏丰回道,看赵寅成脸色不善,又赶紧道:“赵书记,我敢保证,这绝不是他们知道不说,他们是真不知道。” 赵寅成刚来保定任职不到五个月,对土匪这些事儿不清楚,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知道骂江苏丰没用,撤了江苏丰的职更不妥,他目前只能依靠江苏丰这些本地人。 回到办公桌后坐下,静了静,赵寅成问道:“你怎么看?” 江苏丰道:“赵书记,我亲自带队去的大王庄、小河镇和新开镇,粮食牲口确实是都被土匪弄走了,没有被村民藏起来。”顿了顿,又道:“从各种迹象分析,土匪应该是清苑本地的,不是从外县过来的。” 赵寅成问道:“清苑有这样的土匪吗?” 毫没犹豫,江苏丰道:“没有,绝对没有。” 赵寅成又怒了,问道:“那这是怎么回事儿?本地没有,又不是外县过来的,难道他们是从天下掉下来的不成?” 江苏丰又说不出话来了。 长出了一口气,赵寅成问道:“你看是不是共产党?” 江苏丰摇头,道:“不像。” 赵寅成别的没经验,对付共产党却极有经验,他知道这绝不是共产党的路数,但又实在想不出这到底是哪路神仙。 赵寅成问道:“那你看怎么办?” 江苏丰道:“一连三天连续洗劫了三个地方,又把能运走的东西都运走了,这绝不是一般的土匪。对付这些人,我看光靠警察是不行了,得出动军队。” 马勒戈壁的,我还不知道出动军队,可出动军队,打谁去啊?东南西北,总得有个目标吧。 何况,军队又不是我家的,说动就动。而且,共产党现在四处兴风作浪,共产党才是腹心大患,他那有心思对付几个土匪。 赵寅成脑仁疼,他发现这些土匪可比共产党难对付多了。共产党闹事儿,打土豪,分田地,好找的很。可这些土匪,不仅自己没影子,还把村里长都吓住了。 他们要想知道农村的消息,唯一的渠道就是靠这些村里长,如果这些人不敢说话,那他们就成瞎子聋子了。 这些村里长可能不怕共产党,共产党来了,他们还有胆子通风报讯,但绝对怕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土匪。 把江苏丰打发走了,赵寅成点起了一支烟,然后头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清苑匪患成了保定最热的新闻,很快就淹没了第二师范的枪声。 匪患继续闹着,平均每隔五天,就有一家财主被洗劫。还好,杀人杀的不那么凶了,但这有个前提,不抵抗,老实交代藏钱的地儿。 匪患不仅持续,而且越来越严重。 现在,百八十个的警察根本就不敢派出去。上个月,七月二十四号,一队八十人的警察被伏击。 伏击战十分钟结束,十八个人被击毙,其余全成了俘虏。 这个结果,倒也不全是因为警察的战斗力太菜,最大的原因还是这些土匪太邪乎。 土匪们不仅人数众多,而且武器精良,据那些被放回来的警察讲,伏击他们的土匪光看到的就有两三百号,不仅长短家伙都有,而且还有好几挺德国造的重机枪。 赵寅成的脑仁更疼了,这些土匪的厉害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这股土匪不仅人数众多,武器精良,战斗力强悍,而且,更为严重的是这股土匪表现出来的素质。 每一次抢劫,从开始到结束,都是计划的极为周密,执行的干脆利落,有条不紊,所以到现在都找不到一点真正有用的线索。 还有,最严重的是这股土匪把被俘虏的警察都放了回来,并告诉他们,下次遇到,听到枪声就投降,那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这股土匪太聪明了,而且丝毫不讲规则,为祸堪称巨大。 此前,尽管土匪多如牛毛,但大家都有默契,不把事情做绝。绑个票,抢点钱可以,但不能洗劫,更不能灭门。 这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过。 这点默契,是土匪和警察官面共同维持的。如果不是这样,仅凭各村镇的民团,那是绝对挡不住大股土匪的。 不行了,必须除掉这股土匪。赵寅成拿起电话,拨通了东北军驻保定十四旅的旅部。 第一卷 五十七章 仁义 五十七章 仁义 陈家集是个大镇子,有三百多户,比冉庄大,更比冉庄富。 冉庄只有一个大地主陈扒皮,但陈家集则有田地超过八百亩的大地主九户。 在农村,像陈家集这样的,不管这些地主的人性怎样,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你要想在这儿立足,就必须沆瀣一气,大家一起发财,尽可能地把各种负担都转嫁到穷苦农民身上。 陈家集最大的地主人称马大帽子,马家有两千五百多亩地,马大帽子也就理所当然地是陈家集的镇长和民团团长。 陈家集的民团是清苑县最大的,有近两百人枪。 八月五号,黑蒙蒙的夜色里,韩立洪和张越明率领四百多人把陈家集整个给围了起来,所有进出陈家集的路口都给严密封锁,保证不让一个人跑出去。 自从清苑匪祸爆发以来,陈家集自然加强了戒备。 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别的地方只是守自己的庄堡,而陈家集警戒的是整个镇子。 但再警戒也没用,对上韩立洪,他们没有一点机会。 明岗暗哨早就摸清楚了。 陈家集是南北通衢,韩立洪由镇子南,张越明由镇子北,他们两人各带着十几个尖兵,把明岗暗哨全都无声无息地给摸掉了。 而后,他们合在一处,朝马大帽子家摸去。 像干这种活儿,最讨厌的是狗,他们为了避开养狗的人家,是绕着弯摸到马大帽子家的。 马大帽子家养的狗自然更多。 韩立洪对付狗,有超越时代的丰富经验,上一世他对付的狗比马大帽子家养的这些可厉害多了。 跟在韩立洪身后,看着韩立洪的身手,张越明真是怀疑这小子到底有多大:是十七,还是七十? 太利落了! 没有惊动任何人,杀了三条狗,韩立洪和张越明制住了马大帽子。而后,在马大帽子的帮助下,把马家上上下下,包括三十五名团丁都给圈到黑屋里。 这会儿,天就蒙蒙亮了,马大帽子又派人去通知陈家集相关的头面人物,说保定来人了,要他们都过来开会。 这活儿干的简直太漂亮了,不费一枪一弹,就把事情解决了。 天亮了,整个陈家集许进不许出。 陈家集是逢五的大集,平时来的人不多,出去的也不多。想出去的,给撵了回去;进来的,那就先别出去了。 很快,陈家集的人都知道闹土匪了,但除了那些财主,其他人非但没乱,反而心中隐隐作喜,偷偷地盼着什么。 清苑的地面,谁都知道,钻天风这股土匪仁义,祸害老百姓的事儿一丁点也没有。 而且,不仅没有,凡是钻天风到过的地方,老百姓还都有点好处。 这群仁义之匪那真叫一个仁义,开仓放粮给牲畜农具什么的,怕他们走后官府报复,就偷偷往家家户户扔大银儿。 这么办,家家户户都收的是心安理得。 街上很少有人,但家家墙后,趴墙头趴门缝的则乌央乌央的。 “来了!来了!爹,他们来了!”看见两个背着枪的土匪向自己家走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小子冲他爹喊道,满脸都是惊喜。 “小兔崽子,喊什么?闭嘴!”这位爹厉声斥责,但眼里却也是掩饰不住的惊喜之色。 据说,这钻天风每洗劫一个镇子,事先会把一切都调查清楚,比如谁家穷,谁家富,谁家有没有大车。 穷的人家就多给点,富的人家就少给点,至于有大车的人家,要是被钻天风征用了,那就发了。 而且,钻天风给的,还不用怕那些被洗劫的财主报复,因为钻天风会警告他们,要是敢报复,那就会杀他们个鸡犬不留。 果然,那两人走到门前停下,敲门。 敲门没人应,但门闩早就拿下来了。一推,门就开了。 两人进来,一人道:“借你家大车用用。” 主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但大车早套好了,就在一旁。 两人看着就是一乐,都跳上车辕坐下。左边的那位拔下插在一旁的马鞭,然后一甩,把马车赶了出去。 临出门前,坐右边的那位一扬手,一个钱袋飞向了那位爹。 这一瞬间,那位原本木行行的爹灵活极了,手一伸,一缩,钱袋就不见了。 那位爹黑黑的脸孔涨红,似乎要滴出血来。 就在这一瞬间,钱袋从入手到进口袋,他就准确无误地判断出钱袋里装的大银儿是多少。 一百块! 一百块大银儿,能套两挂他这样的大车还有富余。 太仁义了! 这些土匪,什么都划拉,凡是这些财主家的,能带走的都带走,一颗铁钉都不放拉,简直是横草不过。 忙活了整整一天,把陈家集所有的大车都装的满满登登。 天黑了,临走之前,家家户户都收到了礼物:一个个钱袋飞进来了他们的院子。 警戒线拉出了十里,保证没有任何人能够跟踪。 整整走了大半夜,车队拐进了一片大树林。在树林深处,车队一刻未停,赶进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车队没有都进去,最后五辆车停下没有进去。 这时,十几人开始从车上往下搬东西,都搬进了地洞里,但他们出来时,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一个麻袋。 麻袋里装的是土,他们把麻袋装上了车,然后顺着车辙印赶出了树林,远去了。 都弄好了,韩立洪道:“越明,我先回去了。” 张越明点了点头。 看着韩立洪的身影消失在黑洞洞的洞口,张越明不觉出了一会儿神,他到现在都还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第一卷 五十八章 膨胀的地道 五十八章 膨胀的地道 这才叫土匪! 瞧瞧人家这土匪干的,以前那真叫丢人! 一百五十多辆大车缓缓走在幽暗的地道里,每辆大车上都有两三个人,一个人赶车,其他的人在大车上或躺或坐。 地道里,每隔二十米有一盏油灯。 这点灯光虽然不亮,但不至于让整个地道漆黑一团。 这条地道是目前唯一开出来的主干地道,最远处距离冉庄已达四十多里。 在这条主干道上,还有四条十几里长的分干道,都是可以走马车的。 在这些主干道分干道上,一共有九个主入口,可以进马车的,每个主入口都在成片的大树林里。 每个入口下,都有专人守着,都有电话直通冉庄总部。 “土匪们”都舒心,太舒心了,舒心的好多时候,眼睛明明睁着,却有在梦里的感觉。 他们舒心,不仅是生活安稳舒适,更主要的是他们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过日子了。 他们的家人大都搬到附近的村镇来了,从此可以丰衣足食,不再受任何地主老财和官府的欺压。 而且,他们自己也可以成家立业,生儿育女了。 地道下的值班室是两间,都铺着大炕,张越明和八个大汉躺在炕上,闭目歇息。 天亮的时候,张越明被值班的人叫醒。醒来之后,他问道:“有没有动静?” 那人道:“没有。” 张越明带着人出了地道,开始清理留下的痕迹。 清理之后,痕迹不能马上消失,但也不会留存多久,几场雨过后,就会完全消失。 早上九点,又有八个人先后回来,他们是负责监视的,看有没有人跟踪。 张越明这才走了,但刚才负责监视的八个人没走,他们要继续监视,最少要监视一个星期。 当然,即便这些人走了,值班的两个人还要继续监视,他们也有清除窥探者的手段和能力。 至于具体该怎么做,在这些方面,都有严格而明确的规定。 回程走到一半,灯光骤然亮了起来。 这里正在挖地道。 一开始,是全力挖冉庄地下的地道,构筑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基地。这个任务完成之后,就是向南,向远离保定,向更偏僻的地方挖掘这条主干道。 到现在,这条主干道只是初具规模,要彻底完善,还需要下不少的功夫。 完善,就是让主干道有更多的触须,向更远的地区膨胀、覆盖。 完善主干道,唯一的困难还是往外运土,但好在已经有更多的人力和牲畜,可以把所有的土都运到冉庄烧砖用。 冉庄新增加的人力,除了彻底纳入体系的冉庄附近的三个小村子的八十七户人家,主要还是来自那些“转正”的土匪。 截至目前,已经有二百六十七个土匪“转正”,正是成了体系中的一员。除了这些人,还有被接过来的那些转正土匪的家人。 所有人都加在一起,在冉庄及其附近三个村子生活的已经有两千四百多人。 这些人被充分调动起来,歇人歇马不歇工,日夜不停地挖掘。 运土的都是骡马牲畜。 主干道两米二宽,一米七高,进来运土的大牲畜靠左,驼上装满土的麻袋的大牲畜靠右侧往回走。 由于调度的好,牲畜几乎没有停顿,唯一的区别是背上多了装土的麻袋。所以,尽管看似很缓慢,但运出的土方量实际上并不少。 地道挖掘一米,土方量为三点七个立方。土挖出来会宽松一些,平均是四个立方。 运一个立方的土,平均需要两头半的大牲畜。运出一米地道的土方,平均需要十头大牲畜。 人力足够,牲畜也不缺。 现在的大牲畜已经有九百头,除了抢的,还有一部分是买来的。 这九百头大牲畜分三班,一班二百头,余下的三百头作为替补,或是移作他用。 这样一来,无时无刻都有二百头大牲畜往外运土方。平均一下,每天可以挖掘地道一百五十多米,三天就能挖一里。 牲畜都带着眼罩,听话的很,一个人可以管七八头。 马车宽不到一米三,在牲畜中加个塞,不当误任何事,可以照走不误。 张越明到家的时候,冉庄那还正热闹着呢。 这次在陈家集杀了三百多口猪,现在天热,留不下,拉回家就得都分了。 现在虽然过了几天好日子,但油水还是不足,平均一个人一顿吃一斤肉,那是小菜一碟,不在话下。 所以,发肉,比发大银儿,村里人还乐和。 看到人人脸上洋溢的笑脸,张越明感到过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和幸福。 澡堂子里的热水早就烧的滚开,就等着胜利归来的英雄。 张越明洗过热水澡,浑身那叫一个舒坦,他回到家,李巧珍不在,不由在心里幸福地骂了一句:这老娘们,越来越没正行了。 一句话,自打到了冉庄,李巧珍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革命热情空前高涨,成为妇女界的主要领导之一,每天都忙极了,比他还忙。 张越明高兴看到这样的媳妇。 第一卷 五十九章 江山如画 五十九章 江山如画 张越明醒来时,已是黄昏了。 本来他还困,根本没醒,他是让李巧珍叫起来的。 今天晚上有大宴,每次胜利归来,都会举行大宴。 这是整个冉庄体系内所有人的节日,没有人愿意错过,张越明也不愿意,所以不管他多困,李巧珍不管多忙,都不会忘了叫他起来。 六点,几大堆篝火就已在训练场上熊熊烧起。 整个村子,不,似乎整个大地都弥漫着肉香和流淌着欢乐的气息。 正牌大宴在训练场里举办。 出征归来的全体将士和村子里,也包括另外三个小村子里所有六十岁以上的老人,还有其他一些的头头脑脑,七点整,全部入席。 席开近百桌。 训练场中央临时搭起了一个一米多高的台子,近百桌酒席都围绕着台子摆开。 台子是表演节目用的。 酒席还没开呢,训练场周围就围满了人。 这也是固定的。 没有资格入正席的人,不论男女老少,大都早早吃完了饭,赶过来看热闹。 开席了,那种气氛…… 世界上,最让人揪心的是老人和孩子的苦痛;同样,世界上最让人感到欣慰的,也是老人和孩子的笑脸。 这一刻,不管能不能意识到,坐在席上的那些老人的笑脸让所有人感到由衷的喜悦。 主席上,坐着韩立洪、张越明、王老钟、李德山、李德峰……还有韩立洪的老师张之际。 张之际不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虽然也知道这些人的欢笑背后是一些人的鲜血和泪水,但每次置身其间,他还是由衷地感到喜悦。 当初韩立洪请他的时候,没说别的,只是让他带着家人来冉庄住几天。 没多住,就三天,张之际就投降了,因为老娘和老婆都是一万个愿意住在这里,自然就更别说一双儿女了。 这里,对许许多多的人都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张之际相信,这里的每一个人,就算是孩子,为了维护这里,都会毫不犹豫去死的。 这种家,没人舍得,他也舍不得,为了这里,他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去死。 江山如画! 张之际懂得,所谓的爱国情怀,冉庄就是一个具体而微的缩影。 江山就是家,我们每个人生于斯长于斯的家。 我们爱他,没有任何理由,但同时,却又有着千千万万无数个理由。 泪水润湿了眼眸。 红亮亮的火焰映红了一张张淳朴的笑脸。 这种场合,不需鼓动,几轮酒下来,就陆续有人跳上了舞台,放声高歌。 在这里,绝大多数人唱的都是河北梆子。 河北梆子,曲调高亢激越,慷慨悲忍,又婉转悠扬,听来,能使人热耳酸心,痛快淋漓。 这里没有专业的,更没有名家,也没有行头乐器,但依然让人听的如醉如痴。 在如醉如痴的人当中,韩立洪也是其中之一。 重生之后,浸濡在这个时代的文化里,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为什么那些唱流行歌曲的,不管多么红,都只叫流行歌手,而不会被称为艺术家。 确实,流行歌曲和这个时代的艺术比起来,不论是河北梆子、秦腔,还是京剧、京韵大鼓等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 真正高雅,能够陶冶灵魂的艺术没落,不是因为曲高和寡,而是因为中国的百年积弱,使得中国文化成了弱势文化。 根子就在这儿。 上一世,西方的强势文化几乎摧毁了中国的优秀文化,韩立洪记得有个人说过,当中国人的父母想要孩子学音乐,不是给他小提琴,而是一把二胡的时候,中国才算是真正地崛起了。 激昂高亢的曲调还在耳边萦绕,韩立洪的心却已经沉浸在了深沉的思索当中。 就在冉庄人民喜气洋洋、欢欣鼓舞的时候,保定市府党部却闹成了一团,赵寅成的脑袋给闹得大了八圈。 清苑每发生一次匪祸,都是在清苑的士绅财主脑门子上重重敲了一擀面杖,俩眼直冒金星。 马大帽子和另外八名陈家集的财主,还有其他遭受匪祸、家破人亡的人,以及到保定来避难的清苑财主都聚集到了市府党部,一定要赵寅成给个说法不可。 马大帽子哭的几度昏厥,比如丧考妣还如丧考妣,那个惨劲就甭提了。 当日,一个土匪拿了一张纸,让马大帽子写出藏钱的地儿,说只要有一处不对,就杀他全家。 一旁,院子里站着百十号陈家集的民团团丁,只不过这会儿他们手里拿的不是长枪短枪,而是铁锹搞头。 钻天风这股绺子的名号已经创出去了,字号响当当的,信誉卓著,吐个吐沫都是个钉儿,说话绝对算数。 这群爷爷至少能在他们家折腾五天,什么东西找不出来,为了全家的小命着想,马大帽子不敢隐瞒,把藏钱的地儿全都写了出来。 那可是马家三代人的心血啊,就这么没了,马大帽子能不哭死过去吗? 马大帽子如此,另外那八位一点也不必马大帽子好哪儿去,他们也一样哭的如丧考妣。 他们这样,自然又勾起了其他遭祸害的人的伤心泪,而其他的财主呢,虽然现在还好好的,但兔死狐悲,也一样止不住的热泪盈眶。 堂堂的国民党保定市府党部,成了眼泪的海洋。 这个哭啊! 第一卷 六十章 骑兵营 六十章 骑兵营 好不容易把这帮遗老遗少弄走,赵寅成都快晕过去了。 共产党到处兴风作浪,他忙都忙不过来,现在因为土匪和这帮混蛋,共产党他几乎都顾不上了。 什么事儿能比铲除共产党重要?可现在,他一点辙都没有,不管不行。 回到办公室,坐在大办公桌后的椅子上,赵寅成闭着眼睛,直喘粗气。在他面前,站着警察局长江苏丰和清苑县长赵江辉。 这两位,模样比赵寅成还惨呢,赵寅成光脑袋疼,而他们,除了脑袋疼,还特紧张。 好半晌,赵寅成睁开眼睛,冷冷地道:“你们一个是清苑的县长,一个是警察局长,你们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两位的脑门子又开始往下淌汗。 别说,还是赵江辉脑子转得快,他道:“赵书记,卑职有个法子不知能不能行?” 赵寅成道:“你说说看。” 赵江辉道:“只要这股土匪真在清苑本地,那就一定能查的出来。” 那么多人,抢那么多东西,又没有山寨,能藏哪儿去?所以要查,一定能查的出来,这谁都知道,可问题是,怎么查?谁去查? 赵寅成自己清楚,问题还有一个核心,因为共产党,他不可能下死力去查什么土匪。 赵江辉继续道:“我们再派一队警察出去,然后请十四旅,他们不是有骑兵吗,让骑兵在警察的后面缀着。如果没事儿,就让警察查,如果有事儿,枪一响,骑兵就冲上去,把土匪剿灭。” 这倒真是个法子,赵寅成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赵寅成点头了,可一旁的江苏丰脑袋又大了,他派谁出去,谁不得骂他的八辈祖宗。 不过,江苏丰也怨不得赵江辉,赵江辉也是被逼得实在没法了。 赵寅成看向江苏丰,问道:“江局长,你看呢?” 江苏丰咬着牙道:“卑职看可以。” 赵寅成沉思片刻,然后摆了摆手,让两人离去。 动用十四旅,赵寅成同样脑袋疼。十四旅是东北军,是张学良的人。现在的东北军,算是国破家亡。他们对国民政府不抵抗,拱手丢了东省都很气氛。所以,连带着,这些东北军对他们这些党部的人都不大待见。 这个十四旅的旅长穆春成虽然不是那么特性,但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 赵寅成想起身去十四旅旅部跟穆春成谈这件事儿,但屁股终是没能抬起来,他拿起了电话。 电话接通了,赵寅成道:“市党部,接穆旅长。” 不一会儿,电话里传来了一个沉稳的声音:“哪位?” 赵寅成道:“穆旅长,我,赵寅成。” “啊,赵书记,什么事儿?” 穆春成的声音里有一种明显的敷衍和轻慢之意,赵寅成眉头就是一皱,道:“穆旅长,我想和你商量件事儿,不知你有没有时间?” “有啊,赵书记请讲。” “这个,电话里不好讲。” 沉默了好半天,穆春成才道:“那好,我过去一趟。” 赵寅成道:“我在党部恭候穆旅长。” 电话挂了,赵寅成放下电话,心里很不痛快。怎么说他也是穆春成的长官,这个穆春成也太不像话了,什么态度? 赵寅成不痛快,穆春成更不痛快,他妈的,什么玩意! 穆春成最厌恶的就是赵寅成这种党棍,整天阴阴的,那模样看谁都像共产党,跟个死太监似的。 不痛快归不痛快,但穆春成还是得去,他可以给赵寅成甩脸子,但该走的场面还是得走。 穆春成知道赵寅成找他干什么,用脚后跟想都能想到。 穆春成到了市党部,进了赵寅成的办公室,赵寅成皮笑肉不笑,说着不咸不淡的客气话。 落座之后,穆春成也不说话。 赵寅成无奈,只得道:“穆旅长,我今天找你来是商量一下剿匪的事儿。” 穆春成点了点头,道:“保境安民是军人职责所系,赵书记下命令就好,赵书记指到哪儿,穆某一定打到那儿。” 赵寅成来保定不长时间,和穆春成接触不多,他现在才知道,这个穆春成绝不是个大老粗,瞧这话,说的多漂亮,但实际怎么回事儿,那就得另说了。 没心思跟穆春成玩心眼,他也不怕穆春成阳奉阴违,赵寅成开门见山地道:“赵县长想了个法子,我们先派出一队警察,然后请贵部随后悄悄缀着。” 穆春成更没兴趣跟赵寅成逗闷子,他一见赵寅成这张脸就腻味,于是没等赵寅成说完,就道:“我明白赵书记的意思,好了,这件事我会看着办的。” 赵寅成道:“那就拜托穆旅长了。” 站起身来,穆春成道:“份内之事。” 看来这家伙是个明白人,知道这事儿闹大了,如果不尽力,很可能会闹到张学良那儿,到那时,穆春成的脸上一定不好看。 回到小南门的旅部,穆春成叫人把骑兵营的营长张大鹏找来。 骑兵一向是军中精锐的精锐,十四旅是陆军旅,只有这一个骑兵营,穆春成看的跟自己的眼珠子似的。 营长张大鹏二十四岁,精明强干,一身功夫棒极了,打扁十四旅无敌手,是穆春成的左膀右臂。 不一会儿,张大鹏到了。 穆春成让张大鹏坐下,然后道:“大鹏,你知道清苑闹土匪的事吗?” 张大鹏道:“听说了。” 穆春成道:“这股土匪他妈的邪性。” 张大鹏道:“要我们出兵?” 穆春成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嗯。” 张大鹏道:“旅长,我亲自带一个连去。” 摇了摇头,穆春成道:“不是带一个连,而且把全营都带去。” 张大鹏楞了一下,道:“旅长,用得着吗?” 穆春成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反正这些小子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出去散散心好了。” 张大鹏道:“旅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 赞许地点了点头,穆春成把赵寅成的计划说了,然后道:“你们这次出去,安全第一,能不能剿匪是次要的。我们只要去了,赵寅成那王八犊子就说不出什么来。” 张大鹏笑了,道:“旅长,我明白,您放心。” 虽然告诉张大鹏小心,但穆春成真没把这事儿当回事儿。一群土匪,还能架住他的骑兵营打? 笑话! 第二天,一大早,张大鹏率领骑兵营出发了。 第一卷 六十一章 胃口 六十一章 胃口 上午九点,消息送到了冉庄,韩立洪随即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张越明、王老钟、李德山、李德峰等十余人参加了会议。 众人都到齐了,韩立洪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大家说说看,我们该怎么办?” 韩立洪刚才介绍过了,十四旅的这个骑兵营是加强营,有五个连,再加上营直属队,总共有六百五十多人。 这里除了韩立洪和张越明,谁都没有打过仗,也没有过过刀头舔血的日子,虽然有地道做依仗,但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发虚。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王老钟道:“洪子,我们如果不理会,他们早晚会找到这儿来的。” 不是早晚,而是很快,冉庄和周围的几个村子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是不可能瞒住的。这些只要听在有心人的耳里,再加上陈家是第一个被血洗的,很容易就会把目标锁定在他们身上。 韩立洪点了点头,道:“老钟爷说得对,我们不能不理会。” 一旁,张越明看着韩立洪,忽然心中一动。这些天干的这么火,韩立洪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吧?他想要那些军马。 和韩立洪相处的一直很舒服,丝毫也没感觉到过什么天威难测一类的破烂玩意,张越明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笑道:“立洪,你莫不是看上那些军马了吧?” 韩立洪笑了,道:“我看上的不只是那几匹马,我更重的是那些骑兵。” 众人一听,都愣了,张越明也一样,他万没想到韩立洪的胃口竟然这么大,大的难以想象。 过了一会儿,张越明道:“我们吃得下吗?” 韩立洪道:“试试吧。” 张越明道:“得了,你就别悠着了,说说怎么做吧。” 沉了沉,韩立洪道:“把骑兵营引到我们这儿来。” 张越明眼睛一亮,道:“这个法子我看成。” 韩立洪回身拿过一个大纸包来,道:“这是我让卢大哥配的药。” 这会儿,众人隐约明白点了,王老钟问道:“这是什么药?” 韩立洪道:“泻药。” 这包确实是泻药看,但韩立洪少说了两个字:强力。 至此,众人都明白了,原来韩立洪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了。明白了这个,人人精神大震,刚才心虚的感觉这会儿全没了。 这件事儿谈完了,又开始谈田地的事儿。 听韩立洪说完了他的想法,人人心里都只有一个感觉:太黑,乌黑乌黑的。 警察这次出来,带队的是赵大海。 赵大海嘴里恶苦,他这次带队出来,是江苏丰给他穿小鞋,因为上次办事不利,江苏丰借机惩罚他呢。 赵大海嘴里恶苦,倒不是因为此行危险。 土匪要是有信誉,那比任何人都可信,所以赵大海不怕,他早就打定主意了,打死也不开枪,不仅不开枪,他的手都不碰枪把,要是碰,他自己把手剁下来。 他这样的心思,其他的同僚谁也不比他傻,听那话音,这帮王八羔子的决心比他还强烈呢。 赵大海嘴里恶苦,主要是因为遭罪,赤日炎炎,拿脚底板量大地,这活儿他还从没干过。 本来应该弄辆汽车的,但江苏丰那王八羔子不舍得,不仅不给汽车,这些人的枪都是最不好的。 是啊,有哪个他妈舍得给肉包子投资? 赵大海一路自怨自艾,敞着怀,一摇三晃地走着,好像随时都会跌倒,晕过去,再也起不来。 当头的都这德行,这百十来号人民警察的形象自然不难想象。 “队长,村子!”就在赵大海迷迷噔噔的当儿,突然,身旁的一个警察惊喜地喊道。 赵大海也是精神一震,脚底下立刻就轻快起来。他妈的,不管了,爱咋咋地,老子歇了。 赵大海带着这些警察,吸了呼噜地冲进了小村子。 小村子叫王家坨,只有二三十户人家。王家坨没有像样的财主,但也有一家青堂瓦舍,大院套,看着还不错。赵大海带着人涌进了这家。 进来后,赵大海立刻就发觉这家有点怪,气氛不对,太静了。 这时,从正屋里出来一个人,一个二十五六的小伙子。 小伙子虽说笑眯眯的,但脸上没有一丝惊慌害怕的意思。到了赵大海身前,小伙子停下脚步,然后把对襟褂子扯开,露出了绑在腰间的一圈手榴弹。 赵大海木了,看见的警察也木了。 小伙子道:“赵队长,别害怕,我们是钻天风,你要听话,我们保证你们毛都不会掉一根。” 这时,赵大海反应过来,腰立刻就塌了下去,赶紧道:“听话,绝对听话!” 小伙子道:“那好,大伙累了,进屋歇歇。” 没人敢不进,除了眼前这位腰里绑着一圈手榴弹的爷,四处还有不少黑洞洞的枪口。 屋里有人,众人进屋后,那人指着大炕上堆放的衣服,道:“你们把衣服换了。”顿了顿,又指着赵大海道:“你别换。” 赵大海不傻,一听就明白了,人家这是要冒名顶替,蒙骗他们身后的骑兵营。 这些爷都是什么人啊,敢打骑兵营的主意,这下可大发了。 赵大海嘴咧成瓢了,这要是骑兵营真给钻天风废了,而且是在他的帮助下……额滴个天爷啊! 别说嘴咧成瓢,就是咧成大锅,赵大海也不敢不听话。 第一卷 六十二章 暗算 六十二章 暗算 警察一路都没个正行,张大鹏也不在乎,反正他们骑马,在哪儿吃饭在哪儿住都方便的很。 至于能不能剿到土匪,那干他们屁事,只要能应付过去,不担责任就可以了。 一晃儿,转悠三天了。 这三天,骑兵营没一个抱怨的,因为这不是出来打仗,而是渡假。 今儿的太阳还真毒,张大鹏带着手下将士在小树林里纳凉。 用那些警察当诱饵,这纯粹是他妈扯淡,还不如他们直接给警察当保镖。不过,话又说回来,让他们给警察当保镖,这些黑狗子也配。 尽管如此,张大鹏也不敢大意,这些黑狗子真要给那帮土匪偷偷吃了,他不仅是失职,更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大队不仅始终与黑狗子保持在十五里地之内,还有一连人马始终跟在黑狗子五六里之后,以防不测。 吃了一大块西瓜,痛痛快快放了一次水,张大鹏问副官道:“他们到哪儿了?” 副官道:“到十里外的小李庄了。” 快晌午了,张大鹏问道:“去哪儿吃饭?” 副官道:“冉庄是附近最大的村子。” 张大鹏道:“走,去冉庄。” 张大鹏带着骑兵营到时,有人已经通知冉庄了,李德山正在村口迎着。 到了李德山面前,张大鹏没有下马,他问道:“你是村长?” 李德山道:“是,长官,小民李德山。” 张大鹏道:“我们去哪儿歇着?” 李德山道:“长官,您跟我走。” 李德山把张大鹏领进了陈家大院。 进了陈家大院,张大鹏看了看,问道:“这是你家?” 李德山道:“不是,这是镇公所。” 张大鹏有点疑惑,道:“你们的镇公所这么气派?” 李德山解释道:“长官您有所不知,这里原本是大财主陈朝国的家。一年前,他们家被土匪洗了,田地和房子也就归别人了。新主人不愿来这里住,荒着又不好,就借我们作镇公所了。” 轻轻呃了一声,张大鹏道:“我们有六百五十多人,麻烦你们准备午饭。” 张大鹏说完,副官递给李德山一个钱袋,道:“放心,亏不了你的,拿着,多退少补。” 心里骂了一句,李德山接过钱袋,道:“长官,那您先歇着,我去准备了啊。” 张大鹏点了点头。 两个士兵跟着李德山一起去了。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陈家大院外传来了肥猪的嘶叫声和杂沓的脚步声。接着,李德山和那两个士兵带着一群人进来了。 四个棒小伙子抬着两口肥猪,还有不少老娘们提着鸡和一篮子一篮子的鲜菜,他们都吸了呼噜进了左侧的跨院。 这些人一来,登时,陈家大院就热闹起来。 李德山跟着进去,不一会儿又出来了,他到了张大鹏面前,问道:“长官,您还有什么吩咐?” 张大鹏道:“行了,告诉她们快点弄。” 应了一声,李德山刚要走,副官又道:“有酒吗?” 踌躇了一下,李德山道:“有点,不多。” 副官道:“不多怎么行?” 李德山道:“那得去二十里外的烧锅买。” 副官还想说,张大鹏道:“算了,不多就少喝点。” 中午,李德山也被留下,一起吃。 这大热天的,谁也不愿意动弹,尤其大中午的,吃饱喝足,就更不愿意动。 吃完饭,副官试探着问道:“营长,歇不歇会儿?” 张大鹏自然不会不清楚部下的这点心思,他问道:“那帮兔崽子呢?” 副官道:“他们在七里外的张家窝棚。” 张大鹏道:“告诉他们,今晚就住那儿吧。” 副官一笑,道:“我这就打发人去。” 尽管没干什么,但骑马比走路还乏人,张大鹏也有点困了。 张大鹏性格严禁,尽管很困,他还是在村子里四下走了走,查了一遍岗,然后才回到陈家大院,躺下睡了。 张大鹏是最先感觉要喷的几人之一,因为他吃完饭去查了遍岗,这一运动就加速了药力的发作时间。 憋醒之后,张大鹏本能地冲了出去,但到了茅坑那儿,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不得已,实在忍不住了,他就在墙根蹲下,放了。 放了之后,张大鹏能思考了,他心中猛地一震,差点跌坐在刚刚放出的那物之上。 顾不得了,张大鹏猛地站起身来,裤带刚系上,他手中的枪就响了。 随着枪响,陈家大院就炸窝了。 炸窝不是因为枪响。 张大鹏治下的这一个营骑兵训练有素,他们听到枪响,即使没有任何人命令,也能在最快的时间进入战斗状态。 但,这一次不行了。 看着眼前的景象,张大鹏脑袋嗡嗡的,反应大失水准,等他反应过来,大声命令上马冲出去的时候,他刚一转身,手就又按在了肚子上。 张大鹏知道完了,今天必定凶多吉少,他的眼睛红了,什么也不顾了,拉过一匹马,飞身跳了上马背,就冲了出去院门。 冲出了院门,到了大街上,张大鹏又立刻勒住了马头。 房上、墙头上、墙缝间,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张大鹏甚至看到了两挺重机枪。 掉土匪窝了! 张大鹏是行家,一搭眼,他就看到了一个层次分明的立体交叉火力网。 这伙绝不是一般的土匪。 张大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要说是这些土匪,就是一般的土匪,他们也是有死无生。不用别的,只是拖延一些时间,他们很快就得全都脱力。 这些人没用毒药,而且钻天风的信誉良好,只要听话,就不杀人。 这时,又有几匹马跟着冲了出来。 “把枪都扔地上!”张大鹏大喝一声,同时把双枪仍在了地上。 冲出来的这些人一看,也知道抵抗只有死路一条,他们一丁点的机会都没有。 接下来就简单了,枪、马刀和马全部被搜走;然后,一桶桶的汤药被拎了进来。 一直折腾到晚上,陈家大院这才算消停下来。 第一卷 六十三章 松花江上 六十三章 松花江上 张大鹏的心稍稍安稳了些。 这些土匪除了把武器和马匹夺走,其他的什么也没做,既没有把他们绑起来,也没有把他们圈到黑屋子里。 不仅如此,他们还都洗了热水澡,里里外外都换了干干净净的新鞋新衣服。 都安顿好了,张越明来了。 包括张大鹏,骑兵营所有的人都集中到了大院子里。 站在廊檐下,面对众人,张越明道:“诸位兄弟,咱们先小人,后君子,我先把丑话说在头里。如果有人要跑,那我可以告诉你们,机会是零,这方圆二十里,全都是我们的人。再者,你们跑一个人,我杀你们三十个人。” 没人说话,半晌,张大鹏大声道:“兄弟,我们都知道你这儿就是土匪窝,你想怎么处置我们?” 笑了笑,张越明道:“这个问题不是我谈,会有人跟张营长谈的。好了,我的话完了,大家跟我去吃饭。” 还吃?所有人的心尖都是一颤悠。 走下来,到了张大鹏身前,张越明道:“张大哥,请!” 张大鹏对这个土匪一点都讨厌不起来,尤其是在这一声“张大哥”之后。这人对他的态度有一种无可言说的真诚和友善,张大鹏的心不由安稳了许多。 “兄弟怎么称呼?”张大鹏也客气起来。 “嗨,瞧我,忘了说了。张大哥,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我也姓张,我叫张越明。”张越明笑道。 张越明?张大鹏听着耳熟,忽地,他想起张越明是谁了。 看着张越明,张大鹏吃惊地问道:“兄弟你莫不是……” 张越明笑道:“对,大哥,我就是你想的那个张越明。” 张大鹏不由摇了摇头。 出了陈家大院,走了没多远,张大鹏就吃惊地停下了脚步。 张越明也停了下来,笑着问道:“大哥,是不是感觉这里的气氛不寻常?” 张大鹏点了点头。 张越明没再解释什么,他领着张大鹏又往前走去。 到了训练场,包括张大鹏,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今天风向不对,要不他们早就闻着香味了。 今天又是大宴的日子。 酒宴已经摆下,众人入席。 酒酣耳热,高歌声中,这些俘虏们渐渐都放开了,谁唱的好,唱的带劲,他们也跟喊起好来。 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张越明走上了台,他示意众人静下来。 熊熊火光的映照下,张越明容颜肃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静默半晌,张越明道:“为了欢迎东北军的弟兄,下面,我的媳妇儿将为东北军的弟兄献上一曲。” 张越明说完,默默走下了台。跟着,李巧珍走上了台,她的脸色同样凝重之极。 这是怎么回事儿? 站在台上,李巧珍道:“我给大家唱的这首歌曲的名字叫《松花江上》”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那里有森林煤矿, 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那里有我的同胞, 还有那衰老的爹娘。 九一八,九一八, 从那个悲惨的时候, 脱离了我的家乡, 抛弃那无尽的宝藏, 流浪!流浪! 整日价在关内,流浪! 哪年,哪月, 才能够回到我那可爱的故乡? 哪年,哪月, 才能够收回那无尽的宝藏? 爹娘啊,爹娘啊。 什么时候, 才能欢聚一堂? 李巧珍唱着,她早已泪流满面,但还在唱着。 所有人都落泪了。 以张大鹏为首,骑兵营的将士先是目定口呆,然后不知不觉就泪如泉涌;跟着,不知是谁第一个哭出声来,接着就是惊天动地的嚎啕恸哭声。 这六百五十多流落异乡的东北男儿,他们有的呆呆地坐着,跟傻了似的,而更多的是双膝跪在地上,以头触地,哭的快要昏过去了。 远处,夜色里,韩立洪同样泪流满面。 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哭,这是每个人的灵魂在哭泣。 不知何时,李巧珍的歌声消散在了天地间,但灵魂的痛哭依旧。 蓦地,张大鹏腾地站了起来,瞪着张越明,大声道:“兄弟,就冲弟妹唱的这歌,说吧,要我们做什么?”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盯着张越明。 张越明神色凝重,他让道:“张大哥,我领你去见个人。” 韩立洪是在自己家里迎候张大鹏的。 见了面,意识到张越明领他来见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张大鹏很吃惊。 韩立洪给张大鹏介绍自己的母亲和妹妹,然后到了西屋,三人坐在炕上,围着小炕桌喝茶。 坐下后,张越明道:“张大哥,立洪就是我们的瓢把子,大当家。” 虽然意识到了,但听到张越明证实,张大鹏还是大为吃惊,韩立洪太年轻了。 十七八岁当土匪头子很正常,有都是,一点都不新鲜,但当这个土匪头子,韩立洪还是太年轻了。 张大鹏道:“大当家的,我跟张老弟说了,有什么事儿要我们兄弟做的,你尽管说。” 轻轻摆了摆手,韩立洪笑道:“鹏哥,叫我立洪就好,这里没什么大当家的。” 张大鹏道:“岂敢。” 不再说这个,韩立洪严肃起来,他道:“我要你们跟着我干。” 张大鹏沉默下来。 等了一会儿,韩立洪问道:“这些弟兄想打小鬼子吗?” 张大鹏眼睛一瞪,道:“当然。” 韩立洪道:“要想打小鬼子,你们只有跟着我。” 张大鹏吃了一惊,问道:“为什么?” 韩立洪道:“因为蒋介石,蒋介石是不会让你们打鬼子的,而你们的张少帅又全听他这位大哥的,所以你们没有机会。”顿了顿,又道:“因为不想打鬼子,蒋介石势必不放心把东北军长期放在华北,所以我估计,蒋介石慢慢会把东北军调开的。” 张大鹏更吃惊,他脱口道:“调开?把我们调哪儿去?” 不屑地笑了笑,韩立洪道:“虽然你们的张少帅跟蒋某人磕了头,拜了把兄弟,但他是绝不会把东北军当嫡系的,而不是嫡系的,命运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当炮灰。” “炮灰?什么炮灰?”张大鹏的脑袋有点跟不上趟。 韩立洪道:“以蒋某人一向的做派,他极可能调你们东北军去剿匪,剿共产党。” 这同样是层窗户纸。 韩立洪说完,不仅张大鹏听进去了,张越明也是低头沉思。 第一卷 六十四章 说服 六十四章 说服 一灯如豆,散发着幽暗的光亮。 三人谁也不说话。 忽然,韩母左手提着水壶,想给他们三个加点热水,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但一看这三位的模样,又悄悄退了出去。 幺妹坐在堂屋的门槛上,见母亲出来,站起来悄声问道:“怎么一点声都没有?” 轻轻摇了摇头,韩母拉着女儿走到了院子里。 站在院子里,韩母抬头,望着天津的方向。 知道母亲又想起了以前的事儿,又想起了父亲,幺妹抱着母亲的手臂,头轻轻枕在了母亲的肩头。 凝望着天津的方向,过去的一幕幕在眼前走马灯似的划过。慢慢地,一个小姑娘的影子在韩母心头越来越清晰。 小姑娘是思思,是二儿子定娃娃亲的媳妇。 韩母对陈家有诸多怨恨,但对思思,却一直极为喜欢。原本已经不指望什么了,但二儿子越来越有本事,这件事就又在心底泛起。 良久,韩母回身看了一眼西屋,不觉轻轻叹了口气。 屋里,沉默许久,张大鹏问道:“韩先生,我们跟着你又怎么能打小鬼子?” 韩立洪道:“你认为小鬼子会打到这儿来吗?” 迟疑了一下,张大鹏道:“可能吧。” 摇了摇头,韩立洪道:“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张大鹏道:“即便小鬼子打过来,凭我们又能杀几个小鬼子?” 韩立洪道:“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们打小鬼子的凭仗。” 韩立洪和张越明把张大鹏带进了地道里,一开始,张大鹏还没什么,可没多一会儿,他的嘴巴就合不上了。 地道没有尽头。 等到进了那条主干道,张大鹏更吃惊。 地道还在挖着,无数的大牲畜像水流一样不停地流淌着。 走了十几米,韩立洪和张越明都停下了脚步,见张大鹏不解,张越明笑道:“这条地道太长。” 张大鹏问道:“多长?” 张越明道:“超过四十里。” 张大鹏晕了,他现在明白为什么找不到一点这群土匪的蛛丝马迹了。 张越明又道:“我们想把整个清苑都用地道连起来。” 韩立洪道:“清苑北临三关,南通九省,如果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我们若能控此咽喉,张营长,你看看,那会起到多大的作用?” 张大鹏的脑袋又有点不够用。 回到陈家大院,躺在炕上,他的脑袋还晕晕乎乎的。张大鹏一向精明强干,但今天看到的听到的,冲击力委实太过强烈了。 张大鹏身边围了一圈人,副官、副营长、各连连长……但看到张大鹏没一点说话的意思,副营长陈虎冲着众人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回去睡吧。 这一夜,尽管受到了精神和肉体双重消耗,但没几个人睡的踏实。早上四点,大部分人都醒了,被外面的动静惊醒的。 张大鹏也醒了。 他们到了街上一看,又都吃了一惊:男男女女,还有小孩子,都在跑步。 一开始,他们吃惊是因为没看到这样的景象,觉着新鲜,但随后,他们就真的吃惊了。 这些人,就是女人似乎都比他们能跑。 张大鹏眼里露出了惊容。 他看到的这些,点点滴滴,每一点,每一滴,分开单独看,可能不算什么,但一点一滴汇集在一处,那就太惊人了。 随着人流,张大鹏和骑兵营的士兵又被吸引到了训练场。 场内场外,很多人都在锻炼。 显然,场外的人是业余的,他们在学着场内的人练习。 不论场内场外,人人都神色严肃,练的一丝不苟。 张大鹏已经不惊讶了,但还是深受震撼,他发现这些人做的都是极正规的军事训练,甚至比他们还要正规。 张大鹏看出来了,所有的人都看出来了,他们自然更吃惊。 吃过早饭,头头脑脑都聚到了张大鹏的屋子里。 “营长,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二连长姜鹏问道。 “你看呢?他们不是土匪吗?”张大鹏反问道。 “土匪?”姜鹏叫了一声,跟着又道:“土匪要这样,我让我儿子也当土匪!” “你小子他妈有儿子吗?你儿子在哪呢?领来我们瞧瞧!”三连长刘大来笑骂道。 当了土匪的俘虏,竟然都没有紧张的意思,张大鹏沉默不语。 “营长,他们什么意思?”过了一会热,副营长陈虎问道。 “他们让我们入伙。”张大鹏道。 “他们谁啊?胃口够大的。”刘大来道。 看着众人,张大鹏问道:“你们怎么看?” 众人不说话了,事情明摆着,他们什么都看到了,不管答不答应,这帮人都绝不会放了他们。 沉默半晌,张大鹏把韩立洪的那番话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 张大鹏说完,姜鹏道:“营长,我看人家说的在理,老蒋那王八犊子……” 因为蒋介石和张学良拱手丢了东省,东北军上上下下都对老蒋和张学良存在极大的不满和怨气,姜鹏虽然只骂老蒋,但对张学良的不满也是溢于言表。 张大鹏又问道:“你们呢?” “他妈的,当这个破兵也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对,还不如他妈干土匪自在!” 待众人吵嚷了一阵,陈虎道:“营长,我也觉得他们说的有些道理,但问题是他们能不能成事。别我们这会儿跟了他们,转头又给打了个稀里哗啦。” 张大鹏轻轻叹了口气,韩立洪刚才说服他的手段,现在他又拿来说服手下人,他站起身来,对众人道:“你们跟我来。” 到了院子里,张大鹏对一个给他们服务的人道:“我们想进地道看看。” 那人道:“你们跟我来。” 张大鹏带着众人从后院直接进了地道,一进去,人人都眼发直,这真是土匪吗? 在一间屋子里,他们看到一张长桌上,摆放着二十几部电话。 昨晚张大鹏还真没看到这个,一愣之后,他就明白了,这么长的地道,确实需要电话。 一路走着,那人一路讲解着,告诉地道各处的用途:防水的,防毒气的,翻板,陷坑,枪眼,拉雷孔,储藏室…… 众人听的是眼花缭乱。 第一卷 六十五章 高鑫暴动 六十五章 高鑫暴动 昨晚心情激荡,张大鹏对所见的地道并没有全面的认识,但这会儿,他终于意识到,这里是坟场,是进犯者的坟场。 在这样的环境下,都不需要有多精良的士兵,也不需要多少人,光这些农民,拿几杆破枪就成。 再想到那些每天认真刻苦训练的男男女女,张大鹏突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这要是他带着骑兵营来进攻这里…… 清苑,一个个村镇就是一个个节点,一条条地道通过连接这些节点,就组成了一张天罗地网。 进入者,有死无生。 张大鹏想到的,这里的人都能想到。 午饭过后,张大鹏把剩下的,没进入过地道的都打发进了地道。下午四点,士兵都上来了,张大鹏派人请韩立洪过来。 让士兵进入地道,张大鹏就已经等于表明了态度。张大鹏这个动作一做,众人立刻就知道了。 很快,韩立洪和张越明、王老钟、李德山等人都来了,他们人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喜气。 精锐的骑兵那是用钱堆出来的,现在好家伙,一个骑兵营这么一眨眼,轻飘飘地就到手了。 骑兵营全体将士在院中列里,张大鹏一个人站在队列之前。 进到院子里,众人自动停下脚步,韩立洪一个人向张大鹏走去。 离张大鹏三米,韩立洪站住。 这时,张大鹏神色肃穆,他大踏步走到韩立洪身前,立正,敬了一个军礼,高声道:“韩先生,张大鹏及骑兵营全体将士决心追随麾下!” 韩立洪回了张大鹏一个军礼,他容颜如铁,目光炽烈如火,高声道:“我代表清苑父老,誓与诸位兄弟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韩立洪的声音,字字铿锵,如刀如剑,震人神魂。 “同生共死,不离不弃!”几乎同时,所有人无不奋力呐喊,声震长空。 待呐喊声平息,韩立洪默默伫立,但忽然间,他笑了。登时,就如阳光驱散乌云,凝重之色一扫而空。 众人都是一愣神。 韩立洪又高声问道:“兄弟们,想不想娶老婆?” 众人再愣,忽然,一人道:“想,怎么不想?做梦都想!” 人群里,爆发了阵阵哄堂大笑。 这时,韩立洪的神色又凝重起来,他沉声道:“兄弟们,今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你们将在这里娶妻生子,成家立业!” 谁能想到这事儿,静默半晌,一人问道:“真的?” 韩立洪又笑了,道:“我们这儿最差的后生,娶的也是别的村里最漂亮的姑娘。” 这话绝不是吹牛,谁都信,这群血气方刚的牲口眼里都放射出另外一种光芒。 随后,李德山讲话,最后,王老钟代表村里的长者表示热烈欢迎之意,然后宣布继续摆宴! 今天这顿酒,纯粹是为了庆贺,为了高兴,所以李巧珍没唱《松花江上》,但聪明人哪都有,只听了一遍,便把歌词和曲调都记住了。 酒至酣处,突然就唱了起来。 男人哀恸,往往比女人更要让人动容。 又是人人落泪。 一队警察和一营骑兵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如人间蒸发,没有丝毫线索可循。 这个消息传来,穆春成和赵寅成都差点晕过去。 穆春成晕过去是因为心疼,这么消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被人包了饺子,整个骑兵营完了,彻底完了。 赵寅成晕过去,是因为担心,这股土匪太邪性,是不是共产党搞的鬼?如果是共产党,那这一营骑兵要是被共产党拉过去,那后果就太严重了。 除了这些,赵寅成还有更担心的,他原本就不放心穆春成,现在就更不放心了,这个穆春成和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关系? 三天后,失踪的那些警察回来一位。 这位回来,不仅没有带回任何有用的消息,反而给警察局,给整个国民政府一个大耳瓜子。 人家要赎票,要警察局,要国民政府去赎票。 东西要的不多,每位两百个大银儿。 赵寅成和江苏丰的脸色都变成了猪肝。 听说有个警察回来了,穆春成一刻不停地赶到了市党部,来找赵寅成。 到了赵寅成的办公室,赵寅成皮笑肉不笑地给了穆春成一封信。 信是张大鹏的亲笔。 在信中,张大鹏把蒋介石痛斥一顿,也对副司令张学良深表不满,最后表示,骑兵营全体将士决心捐身赴国难,回东北血战沙场。 这他妈都哪跟哪儿?张大鹏这个王八犊子!穆春成气的刚要把信撕碎,但突然,他看到赵寅成毒蛇一般的目光,心就哆嗦了一下。 穆春成倒不是怕赵寅成,而是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他是要背责任的。 张大鹏你个王八犊子,不管你干嘛去,也不能这么害老子啊! 盯着穆春成,赵寅成道:“穆旅长,关于这件事,你是不是应该给赵某一个交代?” 这可不是小事儿,不仅穆春成有责任,他也有责任,所以,为今之计,就是把责任都推到穆春成身上。 而且,借此也可以压一压穆春成的气焰,出口恶气,但是,赵寅成万没想到,这个时候,穆春成的丘八脾气发作了。 “麻痹的,你赵寅成算他妈是什吗东西,要老子交代?”二话不说,穆春成破口大骂。 “你你你……”差点没得心脏病,赵寅成指着穆春成,手指颤抖,说不出话来。 爱咋咋地,去他妈的!穆春成也不管了,摔袖子走人。 穆春成一甩袖子走了,赵寅成气的浑身颤抖,好一会儿,他才平静下来。 平静下来后,又思索半晌,赵寅成拿起了电话。 接下来的这些天,赵寅成是焦头烂额。 尽管他把责任都推给了穆春成,但穆春成铁了心,爱咋咋地,干脆不理他,任嘛也不管了。可穆春成大撒手行,但他不行,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儿,他总得有个报告。 可这个报告,难写啊!至少,至少,在报告里,他总得给出那一营骑兵到底哪去了吧。 就在赵寅成焦头烂额的时候,万没曾想,又有比这更惊心百倍的消息传来。 高阳县、鑫县发生了大规模的暴动! 第一卷 六十六章 警察局长 六十六章 警察局长 暴动是八月二十七号开始的,但只坚持了五天,三十一号就被镇压下去了。 韩立洪不知道这场暴动,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场大暴动虽然把赵寅成吓了个半死,却也让他因祸得福。 因为镇压得力,赵寅成受到了上峰的赏识,而且,不仅如此,也令十四旅骑兵营神秘失踪的报告和张大鹏给穆春成的那封信被送进了南京国民政府的总统府。 下河村在冉庄西北二十二里,李大楞是村里的刺头,一般人不敢惹。 这天,李大楞没事儿,正想出去转悠转悠,但他还没出门呢,就来客人了。 客人是李福根,家冉庄的。 李福根和李大楞是远房表兄弟。 两人的年纪仿佛,都是二十八岁,但李大楞瞧不上李福根,因为李福根人有些木讷,三脚踹不出个扁屁来。 所以,两家虽离着不远,但几乎没什么往来。 李福根来了,李大楞有点发愣,他不明白李福根今天为什么突然来他家了。 怎么说也是客人,李大楞把李福根让进了家里。 “你怎么来了?”坐下后,李大楞直拨楞登地问道。 “哥哥请兄弟你喝酒来了。”李福根笑着道。 李福根和以前有点不一样,李大楞道:“有话说,有屁放,别整这没用的。” 笑了笑,李福根从兜里掏出三块大银儿来,放在李大楞面前,道:“去不去?” 一把把三块大银儿抓在手里,李大楞道:“去,干嘛不去?” 李福根没理会那三块大银儿,他站起身来,道:“那走吧。” 有了三块大银儿,天塌下来李大楞也不在乎,他跟在李福根身后,出了家门。 一边走,李大楞一边摆弄那三块大银儿,一会儿就吹一口,然后放在耳朵边听大银儿发出来的好听的声音。 出了村,李大楞问道:“去哪儿?” 李福根道:“去冉庄。” 等到了冉庄,李大楞的眼睛登时就不够用了。 李福根也不说什么,他把李大楞直接领进了地道。 李大楞都傻了。 最后,李福根把李大楞领到了训练场。 这会儿,训练场正在进行骑兵训练。 那景象,可真是马如龙,人如虎,马刀闪烁的森森寒光让天都不热了。 李大楞嘴巴长的老大,舌头伸出来都缩不会去了。好半晌,他指着训练场,张口结舌地问道:“哥,他们……不是那些失踪的骑兵吧?” 李福根笑了,道:“你说呢?” 回到家里,小桌摆上,小酒烫上,两人开始喝酒。 这会儿,不用李福根说,李大楞也知道了,这儿就是传说中的土匪窝,钻天风的土匪窝。 “哥,你说吧,要兄弟我做什么?”李大楞是光棍,明白的很,三杯酒下肚,立刻就表忠心。 李福根没说要李大楞做什么,他开始把冉庄的好生活,各种福利待遇详细地给李大楞说了一遍。 李大楞听着,哈喇子都淌下来了。 从冉庄回来,李大楞没回家,直接去了李铁峰家。 李铁峰是下河村的财主,有五百多亩地。当然,李铁峰也是下河村的村长。 因为闹土匪,李铁峰已经把家小和金银细软、粮食等财产都转到了保定城里。 可是,这些东西能带走,房子地带不走啊。李铁峰正愁着呢,李大楞登门了。 李大楞一进门,就开门见山,直接跟李德峰说,他不怕钻天风,他可以代替李铁峰当这个村长,管理李家的田地。 李铁峰不愿意,可是,他又不能留下。现在虽然家小和财产都转移到了保定,可他要给绑票了,那不又得大出血。 没办法,李铁峰开始跟李大楞谈。最后,条件谈妥了,签字画押。 晚饭后,韩立洪跟韩母和幺妹在院中纳凉。 说了一会儿闲话,韩立洪忽然道:“娘,我们明天搬到保定去住。” 韩母一愣,问道:“为什么要去保定住?” 韩立洪道:“娘,我估计大哥可能回来。” 大儿子一直在南京受训,其间来过两封信。韩母更糊涂了,她问道:“你大哥回来怎么了?” 韩立洪笑道:“娘,您忘了,我大哥不是政府的人嘛。” 韩母的脸色变了。 拍了拍母亲的手背,韩立洪道:“娘,您放心,没事的。” 韩母忧心地问道:“洪子,真的没事?” 韩立洪道:“娘,放心,真的没事。” 韩母道:“没事就好。” 这时,幺妹插话道:“二哥,要住多久啊?” 韩立洪笑了,他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小脑袋,道:“别担心,你随时都可以回来。” 九月五号,韩立洪带着母亲和幺妹到了保定,他现在是盛泰顺布庄的掌柜。 十六号,十四旅被调离,被调到江西剿匪,接替十四旅驻保定的驻军是三十八旅。 三十八旅是蒋介石的嫡系,而且是嫡系中的嫡系,装备极其精良。旅长是旺晨封,浙江奉化人,蒋介石的老乡,黄埔六期毕业生。 而且,三十八旅是加强旅,多一个骑兵团,总人数达五千之众。 春风得意。 韩立涛现在就可以用这四个字来形容。 加入蓝衣社还不到一年,没有丝毫实际经验,可一转眼,他就成了清苑县的警察局长。 何况,他这个警察局长可不是一般的警察局长,他是保定一号人物赵寅成的学生,他来保定还是赵寅成点名要来的。 到市党部见过赵寅成后,韩立涛坐车回到县警局,他还没下车,就看到二弟韩立洪站在警局门前。 第一卷 六十七章 这么难 六十七章 这么难 兄弟俩紧紧拥抱在一起,韩立涛拍了拍兄弟的肩头,问道:“娘和幺妹都好吗?” 韩立涛受训的规格很高,只能往外发信,没有回信地址,所以家里能收到信,却没法回信。 “好,都好。”韩立洪道:“老家的房子买了,娘和幺妹都住城里。” 韩立涛还想问什么,但这里不是地方,他拉着弟弟,道:“走,到警局里再谈。” 进到办公室,韩立涛笑道:“二弟,你的消息倒是灵通。我刚到,你就知道了。” 韩立洪也笑道:“大哥,我现在做生意,偶然听到的。” 韩立涛吃了一惊,问道:“你做什么生意?” 韩立洪道:“我认识了一个朋友,他把一家布庄让我打理。” 韩立涛问道:“什么朋友?” 韩立洪道:“我的一个师兄,叫张越明。” 韩立涛不知道张越明是谁,他道:“那天你介绍我们见见,我要谢谢他。” 韩立洪点头。 韩立涛道:“你等会儿,我交代一下,我们回家。” 韩立洪没有另找房子,一家人就住在盛泰顺的后院。 韩母看见大儿子,立刻就哭了,她把韩立涛紧紧搂在怀里。 韩立洪的眼睛也湿润了,他感到了肩头沉重的责任,他要尽一切可能,不让母亲伤心。 松开母亲,韩立涛问道:“娘,幺妹呢?” 擦了擦眼泪,韩母道:“幺妹上学去了。” 吃午饭的时候,韩母道:“你住哪儿?” 韩立涛道:“娘,我刚来,会很忙,最近可能没时间回家住。” 想到大儿子和二儿子,一个是兵,一个是匪,虽然二儿子这个匪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匪,但兄弟俩的关系还是那回事儿。 轻轻叹了口气,韩母没再说什么。 母子三人又谈了一会儿,韩立涛走了。 大儿子走后,韩母看着二儿子欲言又止,韩立洪道:“娘,您别担心,我和大哥没事的。” 韩母怎么可能不担心?韩立洪又笑着道:“娘,实在不行,我就把大哥绑到冉庄去,不让他走。” 这倒是个法子,韩母眼睛一亮。 韩立涛回到县警局办公室,他的秘书王同立刻跟了进来,听候吩咐。 坐在办公桌后,看到王同,韩立涛随口问道:“你知道张越明吗?” 王同是本地人,他道:“知道。” 韩立涛问道:“他是干什么的?” 迟疑了一下,王同道:“张越明是土匪,天马山的大土匪张才明的十三太保。” 土匪?韩立涛吃了一惊,弟弟怎么和土匪搞在了一起?沉吟了一下,他问道:“我听说张越明在城里还有买卖?” 看样子这位新局长不清楚这些事儿,王同道:“很多土匪都在城里开买卖。” 韩立涛不知道这些事儿,经验也不足,但脑子好使,他没有显露出丝毫惊讶,道:“你跟我详细说说。” 这是路人皆知的事儿,没什么不好说的,《138看书网》了。 听王同说完,韩立涛就一点也不感觉惊讶了,一句话,这就是现实,你有再大的本事也莫可奈何。 想到赵寅成交给他的任务,韩立涛陷入了沉思。他今天本想问问弟弟,知不知道点清苑闹匪的事儿,但最终没问,他不愿把家人牵扯到这种事里来。现在知道弟弟竟然和土匪有关系,就更不能问了。 忽然,韩立涛正想着的时候,就听外面人声嘈杂。当他抬起头来,王同正好推门进来。 韩立涛问道:“怎么回事儿?” 王同道:“是警察的家属?” 微微皱了皱眉,韩立涛问道:“警察的家属来干什么?” 王同道:“钻天风绑了很多警察,要警局赎票,这事儿一直没解决。” 什么乱七八糟的,韩立涛看着王同,王同就把赎票的事儿说了。原来,赎票的这笔钱一直没弄妥。这都快二十天了,被绑的警察还没赎回来。 这事儿,被绑的虽然是警察,但是市党部指派的,所以这笔赎金理应由市党部出,但赵寅成自然不会出,他就把这事儿推给了江苏丰。 官大一级压死人,江苏丰没辙,就摊派。 被绑的警察有两部分,一部分是市局的,一部分是县局的,所以市局筹措一部分,县局也要筹措一部分,剩下的,就要由警察家属分担了。 可想而知,这个方案自然会被骂翻天,但再骂也没用。 最后,市局的那部分解决了,家属的那部分也解决了,但县局的,没解决。 现在,新局长来了,家属自然就找来了。 把管财务的叫来一问,人家告诉他,一毛钱都没有,前任局长临走前,突击花钱,现在只有债,没有钱。 韩立涛无奈,只能听人劝,吃饱饭,派人出去管辖区内的买卖借钱,先把事情解决了。 这事儿太丢人,不能拖了。 韩立涛火大了去了,太嚣张了,他召集人立刻开会。 不一会儿,头头脑脑十几位都到齐了。 这个会,没开几分钟就结束了,因为开不下去。 会上,韩立涛提出的任务就是找到钻天风的老巢,但要找到钻天风的老巢,法子只有一个,就是派人去查。 一提到派人去,看到在座的表情,韩立涛就明白了。 人被抓了,赎票还得家属掏钱,这还怎么打发人出去?就是强压着派出去了,这些人也必定找个地方猫着,是绝不会真去的。 人都走了,韩立洪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苦笑,他现在才知道这个位置不好坐,春风得意的好心情自是一扫而空。 刚才,一个警长告诉他,说是钻天风已经放出话来了,凡是陌生人进入清苑地面,见一个绑一个。 不仅如此,谁要是多嘴多舌,跟人说些有的没的,严惩不贷。 又想到那个神秘失踪的骑兵营,韩立涛两眼都是黑的,但过了一会儿,慢慢地,他眼中的神色变了,变得越来越坚定。 就在这时,突然,电话响了。 第一卷 六十八章 燕子 六十八章 燕子 电话是赵寅成的秘书打来的,韩立涛放下电话,开车向市党部赶去。 到了之后,韩立涛发现赵寅成不光找的他,还有顶头上司江苏丰和三十八旅旅长旺晨封,还有河北省第四监狱的监狱长李海涛。 原来,近日要从北平转移到保定一批共产党要犯。事关重大,赵寅成是找他们来商议的。 会议结束后,韩立涛跟着赵寅成去了办公室。 赵寅成的心情很好。 原本,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市党部书记,地位不要说比不了北平和天津,就是石家庄也比不了,但自属东北军系统的十四旅被调离,蒋介石的嫡系中央军的三十八旅调入,就意味着保定的重要性大大增加。 现在,随着这批共产党要犯从北平转移到保定,保定的重要性就已经彻底确定了。 保定的重要性确定,他这个市党部书记自然就水涨船高了。 十四旅之所以调走,三十八旅之所以调入,以及之所以会把这批共产党要犯从北平转移到保定来,直接的原因都是他的那份报告,那份关于十四旅骑兵营的报告。 坐下后,赵寅成道:“立涛,今后你的工作重点还是放在缉拿共产党上。至于那些土匪,顺带着查。那些财主来闹,尽量应付,不要太理会他们。” 赵寅成的脑子里,除了共产党,还是共产党,他曾怀疑这股叫钻天风的绺子和共产党有关,但高鑫暴动之后,这种怀疑就被清除了,所以这件事的份量在他心里大大下降。 他把韩立涛要来,原本是要韩立涛查清这股土匪,但现在既然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土匪的事儿自然就要靠边了。 从市党部回到警局,韩立涛立刻行动起来。 保定西关外建有一所教堂,教堂南北各有一片建筑群,这两片建筑群是一所教会医院福音医院。 在整个华北,福音医院仅次于北平协和医院,是设备最齐全、技术最先进、医术最高明的著名医院。 福音医院昼夜接诊,每天都有从北平、天津,甚至是东北三省慕名而来的病人。 黄昏的时候,福音医院依然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薄薄的暮色里,两辆黄包车停在了福音医院的大门口,从车上走下了两个女人。 这两个女人,前面的有二十二三岁,后面的那个小点,二十出头的样子。前面二十二三的像是位夫人,后面二十出头的是丫鬟。 夫人清秀明丽,端庄高雅,有出尘之气,凛然不可犯;丫鬟高挑丰满,杏眼桃腮,看着像惑人的妖精。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福音医院。 进入医院后,在一个小护士的引领下,七拐八拐,她们进了一间很隐秘的房间。 房间里有两个人,他们一个是中共保属特委书记李志道,今年二十八岁,一个是中共河北省委特派员兼中共保属特委团委书记白剑,今年二十岁。 今天他们在这里,是为了等中央特派员。 门一开,李志道和白剑都站起身来,及至看到进来的人,李志道惊讶,而白剑则激动异常。 白剑最先开口,他对那位夫人激动地道:“燕子姐!” 望着白剑,夫人温婉地笑了笑,然后又对李志道点了点头。 白剑又和妖精打过招呼,妖精笑的俩眼弯成了两钩弯弯的月牙。 白剑不敢多看。 向李志道伸出右手,夫人道:“李书记,叫我燕子就行。” 握过手之后,燕子、李志道和白剑在桌旁坐下,而妖精则靠在门上,饶有兴味地看着三人。 坐下后,李志道问道:“燕子同志,中央有什么指示?” 燕子道:“这次,从北平监狱转过来一批人,他们之中有几位是我党重要的领导人。敌人知道其中有我们党的重要人物,但到现在还没有找出来。我们必须在他们暴露之前,把他们救出来。” 想了想,李志道问道:“他们是被关在第四监狱吗?” 燕子点了点头,道:“是第四监狱。” 李志道道:“第四监狱有我们的三个同志。” 燕子道:“尽快联系他们,取得第一手的资料。” 这时,白剑道:“燕子姐,这次二师和高鑫暴动,我们也有不少同志被敌人抓住了。” 燕子道:“我们尽力,也把他们救出来。” 而后,三人又商议了一阵,燕子和妖精走了。她们走后,李志道好奇地问道:“白剑同志,你认识燕子同志?” 白剑依旧有些激动,道:“燕子姐救过我几次,其实,不只是我,我们的党很多重要领导都被燕子姐救过。一年前,燕子姐去了上海,听说是跟在周先生身边。” 李志道惊讶之极,他看着白剑,吃惊地问道:“周先生?” 白剑点了点头,道:“对,就是周先生。” 第二天,三人又在福音医院会面。 燕子进来后,见李志道和白剑神色都有些激动,眼中飞过一抹精光。 坐下后,李志道激动地道:“燕子同志,我们有重大发现。” 燕子问道:“李书记,什么重大发现?” 李志道道:“我们有个同志叫王锦湖,他说有人在城外挖地道,挖通向监狱的地道。” “啊。”燕子轻轻啊了一声,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李书记,请详细说说。” 李志道把事情说了一遍。 李志道说完,燕子沉思片刻,道:“我要见王锦湖同志。” 李志道道:“燕子同志,我已经约他来了,就在外面。” 燕子点了点头,李志道起身,出了房间。不多一会儿,大约十几分钟过后,李志道带着王锦湖走了进来。 燕子又详细问过之后,问道:“王锦湖同志,你觉得卢文昭挖这个地道是为什么?” 王锦湖道:“我想不出来,要是非要说,那我觉得只有一个可能,他要救我们的人,具体说就是二师被捕的学生。” 这太不可思议了。 燕子对李志道问道:“卢文昭和我们没有一点关系吗?” 李志道摇了摇头,道:“绝对没有。” 燕子又问道:“李书记,你对王锦湖同志的看法怎么看?” 想了想,李志道道:“卢文昭这个人手眼通天,只要不是我们的人,他要想救出个人不费事,没必要下这么大的功夫。” 李志道这是同意王锦湖的看法。 沉默片刻,燕子问道:“十四旅骑兵营失踪的事儿,你们有线索吗?” 李志道和白剑相互看了一眼,白剑道:“这件事儿我们也感到太奇怪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燕子道:“你们知道吗?敌人之所以把他们从北平转移到保定,就是因为这件事让蒋介石对东北军产生了怀疑。” 李志道道:“我们争取尽快把事情调查清楚。” 摇了摇头,燕子道:“不要节外生枝,你们把注意力放在第四监狱,尽量把监狱内部的情况调查清楚。”顿了顿,又道:“今后王锦湖同志和白剑同志单线联系,此外不要与任何人发生关系。” 第一卷 六十九章 一辈子跟着我 六十九章 一辈子跟着我 这些日子卢文昭不在保定,他去上海了,有些事非他亲自去办不可,交给别人他不放心。 书房里,听韩立洪介绍完这些天发生的事儿,卢文昭满脸惊讶,韩立洪的本事一次又一次地超乎了他的料想。 夜里九点多,从卢家的后脚门出来,韩立洪一个人往家里走去,但走着走着,他不知不觉地偏离了回家的路线。 二十多分钟后,他走到了河北大学的后院墙下,双手搭住墙头,一纵身,翻了进去。 这里很僻静,是一大片茂密的树林,韩立洪那模样就好像是河北大学的学生,抄近道回宿舍一样。 进了树林,韩立洪七拐八拐,突然就不见了踪影。 韩立洪消失了一会儿,一个面罩青纱的人出现了,晶亮晶亮的眼眸里露出了不可思议又极为懊恼的神色。 突然,此人蓦地倒退,一点寒光从腋下如电射出。 从后面扑过来的是韩立洪,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反应如此迅捷,他的腰扭了扭,左手探出,并指如刀,刺向了女子的肩头。 女子肩一塌,同时,那一点寒光画了一个圆弧,向韩立洪扫来。 两人打在了一起。 韩立洪如虎如狼,爪撕嘴咬;那个女人如蛇如鹤,进退如电。 韩立洪越打越惊讶,他发现这个女人和他是一个路数,都是杀手,刺客。 又打了一会儿,韩立洪蓦地回退,立定身躯,而那个女人也没有继续进逼。 停稳之后,韩立洪轻声喝道:“出来吧。” 随着韩立洪的轻喝,从一旁的树下又转出一个面罩黑纱的女子。 两个女人并肩站在了韩立洪面前。 盯着两个女人,韩立洪问道:“我们是朋友,还是敌人?” 后来的女人轻轻道:“朋友。” 韩立洪道:“是朋友,那就摘下面纱。” 没有犹豫,两个女人都摘下来面纱。 她们摘下面纱的一瞬间,韩立洪就觉脑袋轰的一声,他没看妖精,他的眼睛盯在了燕子的脸上。 迷蒙的月色里,燕子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气质。这股气质,让韩立洪感觉安宁,感觉从未有过的那么舒服。 不管韩立洪的目光是如刀锋,还是充满迷醉,燕子的神色都始终如一,宁静而平和。 燕子不说话,妖精却脸色不大好。 半晌,韩立洪问道:“两位找我何事?” 手指了指西南的方向,燕子道:“我对那个感兴趣。” 盯着燕子,韩立洪突然道:“王。” 没有丝毫犹豫,燕子立刻道:“湖。” 韩立洪笑了,道:“上午九点,同和里八号。” 燕子点了点头。 又看了燕子一眼,韩立洪转身走了。 韩立洪走了,妖精凑了过来,问道:“小姐,他什么意思?” 燕子道:“回去说。” 回到住处,燕子沉思不语。等了一会儿,燕子不耐烦了,她嚷道:“小姐,你还没回答我呢。” 燕子笑了笑,道:“他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妖精吃了一惊,道:“这怎么可能?” 燕子道:“我也是试探他,他承认了,他至少知道地道的事儿。显然,王一定知道这事儿,所以他监视王,可能就发现了。” “啊。”妖精轻轻啊了一声,道:“你们一人一个字,原来说的是他啊。” 燕子道:“你觉得他的功夫如何?” 妖精有些不服气,但还是道:“比我强点。” 摇了摇头,燕子道:“不是强点,你不是他的对手。” 妖精又是一惊,但她素来信服燕子,问道:“他和小姐比呢?” 燕子道:“那要比过才知道。” 妖精摇了摇头,满脸不可思议,道:“他才多大啊!” 燕子又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妖精低声问道:“小姐,那个骑兵营会不会和他有关?” 燕子眼睛睁开,又闭上。 第二天,同和里八号,九点整,王锦湖准时敲响了院门。 院门开了,王锦湖走了进去。 开门的是韩立洪,王锦湖进来后,他把院门关上,然后转身看着王锦湖,问道:“她们是你们的人?” 王锦湖点头,道:“是。” 韩立洪道:“你回去吧。” 王锦湖转身出了院门,这时,燕子和妖精迎面走来,他们檫身而过,其间,王锦湖轻轻点了点头。 韩立洪让燕子进屋,妖精想要留在院子里,他道:“进来吧,没事儿。” “就你能!”瞪了韩立洪一眼,妖精没坚持,跟着燕子进了屋。 堂屋中间摆着一张方桌,东西有两把椅子,燕子坐在西边的椅子上,韩立洪坐在东边的椅子上,妖精站在了燕子身后。 连杯茶水都没有,看着沉静的燕子,韩立洪问道:“你的直接上级是谁?” 燕子道:“是周恩来周先生。” 听到这个名字,韩立洪的心就是一抽搐,半晌,他才又问道:“你们想要我救人?” 燕子道:“是的,我们要救二师被捕的学生,还有从北平转来的一批人。” 韩立洪道:“可以,但有条件。” 燕子道:“请讲。” 韩立洪道:“我要你一辈子跟着我。” 韩立洪这话一说,燕子平静依旧,但妖精的俩眼却瞪圆了。 韩立洪又道:“如果你答应,我不仅保证把他们救出来,而且保证救出来后完好无损地送出保定。” 燕子不说话。 韩立洪继续道:“跟着我,我会给你们你无法想象的帮助。” 两人的目光对视足足有五分钟,而后,燕子道:“清苑闹匪是你?” 韩立洪点头,道:“是。” 燕子道:“十四旅骑兵营是你?” 韩立洪道:“他们现在是我的骑兵营。” 燕子道:“好,我答应你。” 站起身来,韩立洪道:“我们走吧。” 他们出了小院,刚好一辆马车停在了他们面前,他们上了车之后,车老板一扬鞭,马车飞快地离去。 马车很快出了南城。 到底是妖精沉不住气,出城七八里,她忍不住问道:“这是去哪儿?” 韩立洪笑道:“去土匪窝。” 妖精又瞪了韩立洪一眼,她似乎特爱跟这小子置气。 第一卷 七十章 奖励机制 七十章 奖励机制 燕子极沉静,而妖精则极活泼,一双妩媚之极的眼睛时不时就弯成了小月牙,在韩立洪身上身下缭绕。 “妖姐,你老这么看我干嘛?”妖精老这副模样,韩立洪也有点受不了了。 “看你怎么了?我愿意!”忽然,妖精反应了过来,瞪着韩立洪问道:“小子,你叫我什么?” 韩立洪一本正经地道:“我叫你妖姐。” 妖精问道:“哪个妖姐?” 韩立洪笑道:“我有个妹妹叫幺妹,我就叫你妖姐。” 知道这小子没说实话,妖精的眼睛又弯成了月牙,道:“有人叫我妖精。” 韩立洪牙有点酸,他道:“共产党有你这样的,也算稀罕。” 妖精道:“小姐是共产党,丫鬟不是。” 燕子依然不怎么说话,韩立洪和妖精一路斗嘴,倒也其乐融融。离冉庄还有十几里,妖精踢了踢韩立洪,问道:“唉,你的土匪窝还有多远?” 向外看了看,韩立洪对燕子道:“下去走走。” 燕子没说话,跳下了马车。 三人下来后,马车走了。 韩立洪领着燕子和妖精没走多远,就下了道,向青纱帐里拐去。 妖精停下了,怒道:“唉,小子,你想让我们钻这青纱帐?” 不理妖精,韩立洪继续走,燕子也没停,跟着韩立洪钻了进去,妖精无奈,跺了跺脚,也跟了进去。 没走几步,眼前忽然多出了一个人来。那人肩上背着步枪,对韩立洪道:“大当家的。” 韩立洪道:“辛苦了。” 那人道:“不辛苦。” 当下了地道后,不说妖精,就是燕子,眼睛都瞪大了。 他们进的这条地道是旁支,连着一条新开的主干道。大约走了一百多米,就进了主干道。 主干道正在挖着,大牲口还是排成两排,一排进,一排出。韩立洪一路打着招呼,领着燕子和妖精向冉庄走去。 妖精个子高,超过一米七,而地道高只有一米七,所以妖精总得略微低头,时间长了很不得劲。 为这,妖精又开始跟韩立洪斗嘴。 他们一直走到了陈家大院地下,看到那几十部电话,燕子和妖精又呆了呆。这时,韩立洪问道:“你们会发报吗?” 妖精楞了一下,道:“我们都会。” 韩立洪笑道:“这下我捡到宝了。” “我们是你捡来的吗?”妖精嗤之以鼻。 出了地道,已然是中午了。 现在陈家大院是名副其实的兵营,骑兵营和转正的土匪都住这儿。他们上来时,大家正在吃饭。 午饭是二米饭二米面饼子,菜里全是大块大块的肉块。出了陈家大院,到了街上,妖精问道:“你们天天都吃这些?” 对吃的,韩立洪舍得,要练出一只强兵,伙食跟不上是不行的。 韩立洪点了点头。 妖精叹了口气,道:“还是当土匪好。” 韩立洪把燕子和妖精领到了张越明家,李巧珍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 吃完饭,韩立洪就走了,由李巧珍陪着燕子和妖精。 韩立洪走了,李巧珍道:“燕子姐,你们是先歇歇,还是出去看看?” 燕子微笑道:“你该做啥做啥,我们跟着你就行。” 李巧珍笑了,道:“别说,我还真有事儿。” 妖精对这里的一切都极为好奇,她问道:“什么事儿,好玩不?” 李巧珍笑道:“我有个任务,给光棍选媳妇,今天正好有一批。” 这话听着别扭,妖精的兴趣却给勾了起来,她问道:“怎么回事儿?” 李巧珍道:“我们这儿没媳妇的小伙子有近千人,他们主要都是士兵,我最大的任务就是给他们找媳妇,每个月十个。” “十个?怎么这么少?”妖精不解地问道。 “这是奖励机制,要想娶老婆,就得争取到每个月的这十个名额。”李巧珍解释道。 “这总得有个标准吧?”妖精问道。 “当然,标准是根据年纪和训练成绩等项综合评估的结果,每个月的前十名就可以娶老婆。”李巧珍道。 燕子和妖精都有些愕然,妖精叹道:“这小子要是当资本家,那心一定都得黑出墨汁来。” 李巧珍笑了。 出了院子,李巧珍问道:“你们能骑马吗?” 燕子和妖精都点了点头。 三人骑了三匹马,向冉庄东南的西佛村赶去。 西佛村距离冉庄三十里,距离保定九十里,这一带比冉庄更穷困,李巧珍就把选媳妇的地点定在了这里。 一开始,很多人以为只是买媳妇,看在钱的份上,男人好坏就不用想了。但没曾想,那些嫁过去的女人,他们的男人放在十里八村,都是最棒的。而且,嫁过去,那就是掉进了蜜罐子。 没多久,那些有姑娘的人家,就是倒找钱,也愿意把姑娘嫁过来。 这事儿闹大了,但韩立洪指示,不管,继续做。 行情都已经知道了,不是人尖子,就别往这送,送也白送。 选媳妇,每七天一次。这一次,李巧珍挑中了三个姑娘。回来时,有五挂大车,把三十个年轻姑娘拉回了冉庄。 妖精不解,问李巧珍,李巧珍告诉她,今天既是她选媳妇的日子,也是光棍们真正挑媳妇的日子。 十个光棍从三十个姑娘里挑自己中意的,这不是不尊重人嘛?妖精有点不满意。 结婚,结婚,就是在黄昏的时候结合。 今天虽然不是结婚的日子,但也要讨这个吉利。 黄昏十分,五挂大车到了冉庄。 登时,冉庄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十个得到资格的光棍,按成绩排名,第一的先挑,然后依次来挑。当然,如果都不中意,也可以不挑,把名额让给别人,他自己可以下次再来。 不过,这种情况到现在还没有发生过。 没被挑中的姑娘也不必气馁,她们一直都有机会,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下下次…… 李巧珍组织的很好,这里的每个人也都很好,姑娘们不知道谁在挑她们,整个过程没有让人难堪的地方,有的只是羞涩,而且是满心期待幸福的羞涩。 燕子微笑着看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她喜欢这样的气氛,但仍不习惯这样的热闹。 第一卷 七十一章 厚德载物 七十一章 厚德载物 燕子没让妖精跟着,她知道妖精喜欢这样的热闹,但跟着她,妖精却不得不跟她一样,过着远离热闹的生活。 燕子走出了村外,在薄薄的暮色里,她感到了内心的安宁。田园牧歌,她没想到,北方大地上还有这样一块土地。 不知何时,韩立洪走到了燕子的身边,和她并肩走着。 两人谁都不说话,慢慢走着,走在无边无际的青纱帐间。 暮色越来越浓,天地间,宁静而安详。 燕子在路边坐下,韩立洪跟着坐下,坐下后,又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韩立洪问道:“周先生是什么样的人?” 沉默片刻,燕子开口了,她的声音悠远的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周先生,他就像春雨,润物无声,他的德操超越圣人,他的才华同样也超越圣人。” 韩立洪的心又是一阵抽搐,每一次想到总理,提到总理,他眼前总是浮现出总理吃饭的一幅照片。 那张照片每每都让他心碎。 总理,是最让中国人心里感到温暖的一个词汇,他相信,这个词汇不会随着时间而减弱她的力量,而只会随着时间而越发显示出他的伟大。 总理,有句话说的好,不管中国今后有多少位总理,也不管他们做的有多好,他们都只是李总理、温总理、王总理…… 总理,在中国,永远只意味着一个人。 总理,不管中华这块大地的德运如何深厚绵长,这样的幸运,中华民族似乎永远只有这一次。 总理,是韩立洪的信念之源,很多时候,在生死边缘,支撑他的是要完成总理的遗愿,让这块土地宁静祥和,让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幸福安康。 总理,从没有说过什么,但他用一生的一言一行在许许多多的中国人心头深深刻上了他的遗愿。 总理,是许许多多中华民族的优秀儿女都背负着强烈使命感的源泉。 这一刻,时空倒错。 韩立洪低下头,他不想让燕子看见他眼底的泪光。 “你怎么了?”感觉了韩立洪的异常,燕子问道。 轻轻摇了摇头,韩立洪侧身躺下,头枕在了燕子的腿上。 燕子微微楞了一下,但一种神秘的气息让她接受了韩立洪,她把腿伸直。 这一刻,这个男子偌大的身躯蜷缩着,就像一个婴儿。 心底的某根弦动了。 从一开始,当韩立洪提出那个条件时,她就感到韩立洪这么做,并不是因为贪恋她,而是因为别的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 但这一刻,她的心有点动摇了,她感到了这个男人对她的依恋。 燕子不反感韩立洪对她表现出来的依恋,因为,这是来自灵魂的依恋。 大地愈发地宁静而安详。 忽然,远处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没等燕子有所表示,韩立洪已经坐了起来。 当韩立洪和燕子站起身来,来人刚好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到了近前,那人道:“大当家的,梁当家的来了,要见你。” 这位可真是急脾气。 韩立洪和燕子到了陈家大院后院,李巧珍和王老钟正陪着梁桂英喝茶。 这次,梁桂英不是一个人来的,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她的两个保镖。 梁桂英的这两个保镖本是卢文昭收养的孤女,当初为了帮梁桂英,卢文昭就把她们送给了梁桂英。 她们一个叫白燕,一个叫沈娟。 梁桂英装疯卖傻的时候,白燕和沈娟就陪在她身边,她们帮着梁桂英糊弄那个人面兽心的叔叔,而后又一起除掉了梁长虹。 这些年,她们一直在一起,是真正的生死姐妹。 看见韩立洪,梁桂英原本很高兴,但看到韩立洪身后的燕子和妖精,她的眼中立刻就有了敌意,而且很明显。 这敌意,谁都感觉到了,韩立洪也感觉到了,他有些愕然,不由摸了摸鼻子。 有一瞬间的尴尬,韩立洪笑道:“大姐,您来的好快。” 又扫了一眼燕子和妖精,梁桂英道:“你求爷,爷能不快点来吗。” 梁桂英一口一个爷,看样子李巧珍和王老钟都习惯了,但燕子和妖精不行。燕子没说的,妖精的俩眼又弯成了月牙,她满心欢喜地看着梁桂英。 韩立洪有点挠头,他问道:“大姐,东西带来了?” “当然。”梁桂英点了点头。 “洪子,都在屋里呢。”王老钟道。 屋里的大炕上,一溜摆着二十挺德国造的重机枪。 看见这些重机枪,燕子眼睛一亮,她想到了韩立洪要这些重机枪做什么。 这时,梁桂英道:“东西爷给你拿来了,但你要做的事儿,不能把爷抛开。” 韩立洪又摸了摸鼻子。 这事儿是高度机密,虽然即便让这儿的所有人都知道,泄露出去的可能性也几乎是零,但他不能不在意燕子的感受。 而且,不能让人看笑话,没办法,韩立洪把五位大姐都领自己家去了。 晚饭是送过来的,吃过晚饭之后,韩立洪和燕子、梁桂英在屋里商议,妖精和白燕、沈娟三位在院子里警戒。 这会儿,梁桂英对燕子已经没什么敌意了,即便燕子什么也没说,也没做,梁大爷也已经拜倒在燕子的石榴裙下。 其实,这没什么好商议的,无非就是双方的配合,以及让梁大爷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而已。 当晚,五位大姐睡在一张大炕上,住东屋,韩立洪一个人住西屋。 这么个睡法,妖精很不满意,她不习惯,但没办法,她们是客人,这种事得听主人的。 好在,被子褥子全是新的,又精心地凉嗮过,满是阳光的味道。 这一夜,妖精姐姐睡的很不踏实,睡梦里,她牙都咬着,只是不知想咬哪个。 第一卷 七十二章 大功 七十二章 大功 大炕上,玉体杂乱横陈,淡淡的月色里,一抹抹,都是晶莹的闪光。 突然,妖精跟诈尸似的,猛地就坐了起来。 诈尸的不仅是妖精,梁大爷和白燕、沈娟都是,只有燕子一动不动,但她也睁开了眼睛。 阵阵激昂欢快的乐声响彻夜空。 迷瞪了霎那,梁桂英问道:“这咋回事儿?” 侧耳听了听,妖精惊讶地道:“这是留声机、大喇叭。” 白燕问道:“什么是留声机、大喇叭?” 在这么个穷乡僻壤,出现这种东西,感觉真是怪异之极。 过了一会儿,妖精道:“说不明白,等会儿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话的功夫,韩立洪已经起来了,正要开门出去。 妖精听见了,喊道:“你等会儿!” 不一会儿,五个人都出来了,到了院子里,一看到韩立洪,她们都呆了一下。 她们发呆,是因为韩立洪的行头太吓人了。 韩立洪的双腿上绑着铅块绑腿,她们都是行家,一看就知道有多少斤。而且,不仅如此,韩立洪还穿着铅块坎肩,手臂上也绑着装满铅块的布褡裢。 这一身铅块,至少有一百二十斤! 开跑了,乐声在继续,冉庄整个活了起来。 一个小时,韩立洪汗如雨下,但步伐始终如一,不快也不慢。 韩立洪身上的肌肉并不如何显眼,但显然,韩立洪强壮的让人恐怖。跟在韩立洪身后,燕子的目光是赞赏,而其余四位,都有那么点眼馋的意思。 跑完步了,李巧珍陪着五位去洗澡。洗完澡,她们都换上了浆洗过的新衣服。而后,李巧珍陪着她们,在村子里,地下地下,四处看看。 训练场,正在进行骑兵训练。 对杀! 马如奔雷,刀光如电,杀气森森。 她们只看了十分钟,就有两个人被抬了下去。 评定成绩的标准之一,把对手劈下马去,得分最高。 不说别人,就是燕子,都有点目瞪口呆。 “这个变态……”妖精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自觉地嘟囔着。 当骑兵训练结束之后,全体列队。 “只有死鬼子,才是好鬼子!” 突然,七八百人蓦地同声怒吼。一旁,慢了一瞬,不论男女老少也都跟着怒吼。 几人先是给下了一跳,跟着,妖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问一旁的李巧珍道:“这又是那小子想出来的吧?” 李巧珍笑着点了点头。 “只有死鬼子,才是好鬼子!”燕子也不由莞尔,亏他想的出来。 “只有死鬼子,才是好鬼子!” 第二次怒吼声起,不自觉地,她们俱都脸容一变,神色肃然、凝重。 “只有死鬼子,才是好鬼子!” 第三次怒吼声起,天地肃杀! 吃早饭的时候,她们都还沉浸在那种说不清的激昂情绪里。吃过早饭,韩立洪把燕子一个人请进了屋里。 坐下后,韩立洪道:“王锦湖被捕了。” 燕子一下子站了起来,而后,又缓缓坐下,道:“还有谁?” 韩立洪道:“我指派人监视王锦湖,其他的还没有消息。” 燕子道:“我得回去。” 摇了摇头,韩立洪坚决地道:“这件事儿不需要你出面,你把你们的人告诉我就行。” 如果说以前对韩立洪还有一点不确定,但现在,在冉庄住过一夜之后,这种不确定就一点也没有了。 这里很怪,韩立洪很怪,不可思议,但值得信任。 燕子清楚,不论在保定做什么,韩立洪的优势都是她根本没法比的。没有犹豫,她把所知道的关系告诉了韩立洪。她也没有坚持要去保定,韩立洪表现出来的能力让让她信服。 韩立洪走了,燕子的面色有些苍白,这件事儿太重大了。在整个北方,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要救的那些人里都有谁。 白剑快要急昏过去了,王锦湖被捕,李志道被捕,他就失去了和保属特委的联系。 虽然他还兼着保属特委团书记的职务,但他刚到保定才一个多月,而且又一直忙着组织高鑫暴动的事儿,团委那块根本就没顾得上。 现在,他只有和燕子的联系了,但事情出了这么长时间,燕子却消失了,难道也出事了? 在临街的一栋二层楼房里,赵寅成和韩立涛并肩站在窗前,他们一人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 看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韩立涛看了一下表,对赵寅成道:“老师,此人每隔四十三分钟必然要经过金家米店,应该可以确定了。” 赵寅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真是立大功了,而这全要归功于他慧眼识人。想想都后怕,脊梁骨里冒冷汗,这要是让共产党得手了,那他就得上军事法庭受审不可。 韩立涛一到,没几天,就破获了这起共党要案。之所以能破获这起共党要案,一是运气,但更主要的还是韩立涛本人的能力。 从一开始,一个普通的共产党,韩立涛周密布置,顺藤摸瓜,终于得到了天大的收获。 李志道,保定特委书记,高鑫暴动的重要组织者;翟树人,鑫县县委书记,也是高鑫暴动的重要组织者。 此外,更重要的还是潜伏在第四监狱里的三个共产党,这才是最要命的。 他们把望远镜放在窗台上,然后回到桌旁坐下,赵寅成道:“立涛,一定要确保第四监狱的安全,就要把共产党彻底都挖出来。” 韩立涛道:“老师放心,您栽培我一场,立涛敢不粉身以报。” 赵寅成严肃地道:“立涛,这件事我就全交给你了。” 韩立涛起身,双脚一碰,敬了一个军礼,道:“老师放心,学生一定全力以赴!” 赵寅成越看越喜欢,他站起身来,道:“那好,立涛,我走了。” 韩立涛把赵寅成送走,他又回到了窗前,拿起了望远镜继续观察那个人。 那个人又回来了,这已经是第五趟了。如果不是急到不行,这绝对是违反常规的。可见,他等的人一定是条大鱼。 第一卷 七十三章 反对无效 七十三章 反对无效 看着白剑的,不只是韩立涛,还有韩立洪。 韩立洪没有照着接头暗号去跟白剑联系,那不是他做事的方式,他只要确定白剑的身份就可以了。 第六趟了,白剑知道燕子不会来了,他若无其事地顺着大街向前走去。 街上人来人往,这时,迎面走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计,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白剑本来没在意,但是小伙计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突然快速说道:“燕子,南门,马,大道。” 两人擦身而过。 白剑不紧不慢地向南门走去。 离南门还有百米左右,一匹配好马具的高头大马拴在路边的一棵树上。 白剑已经看清楚了,拴马的是活扣,一抖就开,他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但突然,他横跨一步,然后一个旋身,右脚踏在马镫里,身子跟着就飞了起来,坐在马鞍上。 这个时候,正是饭点,道上没什么人。白剑骑在马上,一提缰绳,就飞了出去。 韩立涛是看着白剑跑的,他先是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他既没有开枪,也没有下令去追。 因为不想被白剑发觉,真正离白剑很近的,只有他自己,如果他掏枪,那最可能死的不是白剑,而是他自己。 韩立涛很冷静,能在瞬间做出清晰的判断。 白剑已经跑远了,韩立涛一招手,一辆军用吉普停在了他身边。上了车,吉普也出了南城,顺着大道向前开去。 开了大约三四里,吉普停下。 路面上,被人挖了一条一米宽,半米深的沟。 看着这道沟,韩立涛很庆幸,庆幸他当时既没开枪,也没叫喊。如果当时他有一点动静,那必定有子弹向他射来,这道沟就是明证。 “我不同意。”当韩立洪把他的计划说出来,毫没犹豫,燕子立刻反对。 “反对无效。”韩立洪同样是毫没犹豫。 燕子愣了,其他人也愣了,但随后,除了燕子,众人的嘴角都露出了一丝笑纹。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看燕子,韩立洪当即分派了任务。 一直以来,燕子从没当韩立洪是土匪,但这会儿,她看着韩立洪,不由就想起了“土匪”这个词,牙也跟着有点痒。 人都散了,屋子里就剩韩立洪、燕子和白剑。这时,韩立洪看着燕子的眼睛,认真地道:“你们共产党讲政治,我不讲,我要的是随心所欲,要的是只要我的人能少死,那不管是什么人,死多少都无所谓。” 顿了顿,他又道:“而且,我说的死鬼子才是好鬼子,这个鬼子不仅指的是东洋鬼子,也指西洋鬼子。” 燕子道:“这不可一概而论。” 韩立洪道:“是不可以,但我认为可以就可以。” 这人真是混不讲理,第一次,燕子觉得自己情绪起伏太大,她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白剑冲韩立洪笑了笑,赶紧跟了出去。 燕子和白剑刚出去,妖精一闪身,走进了屋里,她看着韩立洪,面色不善,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惹小姐生气?” 韩立洪眼睛一翻,道:“我惹了,你想怎地?” 妖精愣住了,她算是明白一向无往而不利的小姐为什么给这小子气走了。 跺了跺脚,妖精也走了。 扑哧一声,妖精走了,窗外传来一声轻笑。 “燕子姐,韩兄弟是蛮横了些,但他的法子确实是最稳妥的。”陪着燕子默默走了一会儿,白剑轻声道。 燕子轻轻叹了口气,这她何尝不知道。 白剑逃脱,敌人势必对监狱的戒备更加严格,必定会增派重兵把守。而且,更严重的是,必须要在敌人把人认出来之前救出来,一分一秒都耽误不得。 不过,这小子也太气人了。从小到大,她从未被人这么对待过。韩立洪不采纳她的建议正常,但那态度,和戏耍她有什么两样。而且,戏耍她的,还是一个比她小四五岁的毛孩子。 虽然这个毛孩子不同于一般的毛孩子,但毛孩子就是毛孩子。 又走了一会儿,白剑道:“燕子姐,我看韩兄弟的实力很强,要是他参加我们的暴动,结果就不会这样了。” 岂止是很强,简直是太强了,如果能说服韩立洪,那在保定建立红色苏维埃政权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但是,燕子感到,韩立洪对时事非常了解,知道国民党和共产党之争是怎么回事儿,虽然帮她们,可显然,韩立洪对国共之争不感兴趣。 忽然,心中一动,她又把韩立洪的话仔细回想了一遍。 片刻之后,心头掠过一阵失望,她意识到,韩立洪刚才的话不是随口说的,而是告诉她,他韩立洪受不了约束,所以不会参加共产党,她就不要费心了。 可是,韩立洪为什么又要提那个条件?为什么要把她一辈子留在身边呢? 真是百思不解。 第一卷 七十四章 行动 七十四章 行动 看着老婆和两个女儿,以及两外两名神父被绑走,约尔尼神父面色苍白,双手合十,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喃喃祷告着。 最后,约尔尼神父上了一辆马车,在城门关上的最后一刻,进了保定城。 整个福音医院并不知道被它们包围着的教堂出事了,但即便如此,电话线也被掐断,所有的道路都被严密封锁。 暮霭慢慢变成了夜色。 八点左右,天刚刚黑透,突然,三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夜空,震撼了保定城。 枪是在城内打的,三声枪响过后,监狱四周的三个探照灯应声而灭。 保定城定时就乱了,在城头巡视的士兵也都伸着脖子,向城里张望,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就在这时,护城河的水面上冒起了一个个黑黑的脑袋,但很快又不见了。 他们出现的突然,消失的也突然。 当探照灯重又亮起,城里平静下来的时候,一个小时过去了。 韩立涛跟在赵寅成和三十八旅旅长旺晨封身后,在监狱巡视。 一连巡视了三遍,确定监狱里没有发生任何事之后,他们才回到了监狱长李海涛的办公室。 四个人坐下之后,赵寅成拧着眉头,想着共产党为什么要把探照灯打灭了,然后却有没有任何动作? 赵寅成心里很不安,他总感觉要出事儿。 这是为什么?谁也想不明白,又过了一会儿,江苏丰进来报告,说是没有抓到开枪的人。 赵寅成心里愈发不安。 旺晨封道:“赵书记,背不住是这些共产党想使用疲劳战术,用这种方法把我们拖垮,等我们松懈了,他们再动手。” 赵寅成道:“要是这样,呆会儿他们可能还要打枪。”顿了顿,他又问韩立涛,道:“立涛,你怎么看?” 韩立涛虽然也弄不明白,但他对旺晨封的看法不以为然,可当着旺晨封的面又不好说什么,他道:“赵书记,汪旅长的话卑职觉得很有道理。” 赵寅成又问道:“那你看怎么办?” 韩立涛道:“他们这么做其实没什么用,卑职看他们是急了,不管有用没用,什么方法都要试试,所以我们只要看牢监狱,那就什么问题也没有。” 点了点头,赵寅成道:“转来的那些犯人中一定有大鱼,我们只要坚持到把大鱼找出来,那就是大功一件。” 旺晨封道:“赵书记说的是。”顿了顿,又道:“赵书记放心,我放这儿一个团,共产党就是飞上天去他也甭想从这儿把人救出去。” 赵寅成心中一动,他原本想自己留下,或是把韩立涛留下,但心中的不安让他留了一个心眼。 赵寅成站起身来,道:“汪旅长,这里就拜托了。” 旺晨封一摆手,大包大揽地道:“没事儿。” 上了车,出了监狱,赵寅成对韩立涛道:“我总感觉不好,不太对劲。” 韩立涛道:“老师,您这么想是因为我们不知道他们这么干的目的。” 确实如此,赵寅成闭上了眼睛。 到了市党部,赵寅成让韩立涛回去,韩立涛道:“老师,我也觉得这事儿不对劲,我想带着人去监狱四周看看。” 赞许地点了点头,赵寅成道:“立涛,你要小心,昨天就很危险。” 韩立涛道:“放心吧,老师,我会注意的。” 昨天下午,韩立涛跟踪的共产党跑了,但韩立涛回去一说,赵寅成完全相信他的话,不仅没有丝毫责怪,反而告诫他今后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士为知己者死,韩立涛现在就有这种心情,所以尽心尽力。 市党部外,靠西的一条巷子里,张小齐对约尔尼神父低声道:“听清楚了没?” 约尔尼神父道:“听清楚了。” 张小齐道:“重复一遍。” 约尔尼神父道:“只要枪声一响,我就去市党部,找赵寅成,告诉他人质就在监狱里。” 张小齐点了点头,道:“我们老大说了,你只要听话,你的那些人什么事儿也没有。” 约尔尼神父连连点头。 这事儿比他想的好多了,虽然不知道人是如何让这些土匪给弄进监狱的,但只要和国民政府有关,那就好办了。 大英帝国的招牌一亮出来,国民政府必定屈服。 刚进入地道的那一刻,燕子非常担心。 地道很窄,只能爬行,进来救人的加上被救的有一百多人,这一百多人都出去得很长时间,而且可能还有不少人受伤,自然就更麻烦,更费时间。 这次救人,不被发现,她根本不抱这样的希望,所以留给他们安全撤出去的时间很少。 如果不能在被发现之前撤出去,那这十几米的护城河对剩下的人而言,就是死亡之河。 前进五六米之后,她的心安稳了不少,原来只有入口的这五六米很窄,接下来的就很好了。 地道宽只有半米,但很高,有一米八,在里面可以跑的。 燕子就在韩立洪身后,他似乎感觉到了燕子的担心,低声道:“放心吧,你担心的我都想到了,问题不大。” 燕子低声道:“谢谢你。” 韩立洪低声笑道:“我们要在一起呆一辈子,谁跟谁啊。” 不由自主,燕子又吸了一口气,在这样重大的时刻,她的情绪又有点不稳。 第一卷 七十五章 被人守护的感觉 七十五章 被人守护的感觉 平均七米,地道壁上挂着一盏油灯。这点光亮很暗,但能看清脚下的路。 韩立洪不是走在最前面,他前面还有一个人。 这人是翟永仁,地道就是他亲自监工挖的。这会儿,他负责点亮油灯。 燕子紧跟在韩立洪身后,离前面的翟永仁只有两米。大约走了数百米,出现了一道暗门。 暗门是一个机关,做的非常精致。 出了暗门,燕子发现这个暗门是在一条地道的洞壁上,她不由暗自点头,心蓦地安稳了下来。 韩立洪很谨慎,可以说非常谨慎,如果事情紧急,这个安排可能非常有用,能救命的。 她一向和妖精独来独往,一向是别人的守护天使,但这一刻,这个男人守护了她,她相信这个男人能够守护她。 燕子出来后,跟着韩立洪左转。 燕子身后是妖精,她也跟着左转,但跟着妖精出来的人则右转,他手里拿着一个瓶子。 瓶子里装的是鸡血。 又走了将近两百米,地道陡然宽敞了些,尽头是一道台阶,台阶总高在一米五左右。 翟永仁没有上台阶,他低着头,站在了一旁。 翟永仁低头,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燕子和妖精。她们都只穿着布衣布衫,被水浸湿之后,都贴在了身上。 拾级而上,韩立洪领着她们进了一个地洞 地洞长宽都在两米上下。 后面的人没有跟进来,地洞里就只有他们三人。 地洞里没有点油灯,但外面很亮,所以地洞里的视线很清晰。 地上有点湿,韩立洪不在乎,他一屁股坐下,把脊背靠在了墙壁上。 燕子和妖精都没坐下。 四下看了看,燕子指了指上面,轻声问道:“这是哪儿?” 韩立洪笑道:“你猜猜?” 心中一动,燕子道:“关押二师被捕学生的牢房。” 韩立洪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道:“还好,因为要救的学生很多,地道才挖成这样。要是一两个,就不会下这么大的功夫了。” 这时,妖精问道:“你为什么要救二师的学生?” 韩立洪道:“我梦着了。” 妖精又被噎的翻白眼。 燕子笑了,她问道:“真的,我也很好奇。” 韩立洪的目光沉静下来,他缓缓地道:“他们都是我华夏大好男儿,我有这个能力,又怎能不救?” 不论是燕子,还是妖精,两人的脸色都登时肃然。 “我是不是很了不起,很伟大?”就在这种神圣的气氛中,韩立洪又认真地问道。 燕子和妖精脸上的表情又登时很精彩。 过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正常,燕子问道:“这怎么做?” 韩立洪没说话,他站了起来,走到地洞中央,站稳,然后举起双手,用力托住洞顶。 看不清韩立洪怎么弄的,忽然,洞顶的土松了一大块。 双臂微微弯了些,一块直径大约一米的土块露了出来,然后,韩立洪缓缓下蹲,土块缓缓随之下降。 把土块放下之后,韩立洪直起身,从墙角拿起一把小铲子,开始清理这个圆柱土块。 不一会儿,圆柱土块的土被削去了一半,露出了真容。 土块变成了一道台阶。 沿着台阶走了上去,韩立洪手里拿着那把小铲子,钻进了洞顶露出的圆洞里。 泥土,沙沙落下。 蹲着身子,韩立洪一面轻轻刮着土层,一面侧耳倾听上面的动静。 一开始,上面的声音很模糊,但随着落下的泥土越来越多,声音也就随之越来越清晰。 又过了一会儿,韩立洪不刮土了。这时,上面的声音已能听的清清楚楚。 一会儿,听清楚了,上面确实是二师的学生。 韩立洪下来,他向左侧的墙角走去。到了墙角,他不知怎么一弄,就又露出了一个洞口。 洞口里堆着很多防水的油布包。 韩立洪挑了挑,拿起两个油布包,扔给了燕子和妖精。 把油布包接在手里,妖精问道:“这是什么?” 韩立洪道:“黑狗服。” 这时,韩立洪已经把一个油布包撕开,开始换衣服。 妖精有点不舍,但燕子已经背过身去,她也不得不背过身去。 换好衣服后,韩立洪又钻进了地洞。 确定上面只有二师的学生之后,他右手微微用力,把铺地的砖松动,然后手又一沉,把砖接在了手中。 双手交替,很快就卸下了四块方砖,露出了一个两尺见方的洞口。 韩立洪直起身子,站起来后,迎接他的是六道又惊又喜的眼光。 杨鹤齐、曹秋月、李文昭、毕达生、赵传林、江林易,他们六人都是共产党员,是死不改悔的死硬分子,已经被判处了死刑。 还有不到十天,他们就要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监狱刚才闹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们睡不着觉,正说话呢,赵传林忽然感到身边不对劲,接着他就看到离他屁股不到半尺的地方,铺地的方砖动了起来。 然后,眨眼间,方砖消失了,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惊愣过后,他们立刻联想到刚才的动静,人人都是又惊又喜。 杨鹤齐一摆手,他和曹秋月、李文昭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遛弯儿。 牢房门不是封闭的,是用一寸粗的铁棍焊接的,他们三人这么遛弯儿,外面即便有人经过,也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韩立洪没有出去,他低声问道:“从北平转来的犯人你们谁清楚?” 毕达生低声道:“我们都清楚。” 韩立洪道:“你下来。”说着,他的身子缩了回去。 毕达生下去后,赵传林和江林易赶紧用稻草把洞口遮住。 韩立洪下来后,他看到了最后的一抹春光。 妖精瞪了他一眼,怒道:“你下来不会吱一声!” 韩立洪笑了,往高海拔的地方又使劲剜了两眼。妖精还要说,这时,毕达生下来了。 毕达生下来后,韩立洪立刻问道:“那些人现在关在哪儿?” 毕达生道:“我们是三号监舍,他们在一号监舍。” 韩立洪清楚监狱的布局,他知道三号监舍和一号监舍的相对位置,要把人救出来,挖地道不赶趟,只有硬闯。 指了指洞口,韩立洪道:“你出去。” 毕达生没动,他道:“我练过武的,可以出力。” 韩立洪脸一沉,道:“出去!” 毕达生愣在那儿了,这时,燕子拉了一下韩立洪,对毕达生道:“你放心,我们人手够,出去吧。” 毕达生转身出去了。 第一卷 七十六章 意外突发 七十六章 意外突发 韩立洪上来后,他没有一刻迟延,径直走到牢门前,似乎手一伸,锁就开了。 燕子和妖精上来后,韩立洪已经探头往外看了。 杨鹤齐五人都下去,燕子来到韩立洪身后,低声问道:“怎么样?” 身子缩了回来,韩立洪把牢门轻轻带上,然后转过身,道:“这里离监舍大门有十米,那儿有五个警察巡逻。” 燕子道:“把那五个警察交给我。” 轻轻摇了摇头,韩立洪道:“警察我来处理,你跟着我,小妖你负责把那些学生弄出去。” 突然冒出来个新名,妖精狠狠瞪了韩立洪一眼,但这会儿实在是不能说什么。 说完,韩立洪一拉牢房门,就走了出去。 韩立洪的动作很快。 监舍大门外巡逻的警察没看见韩立洪和燕子是从牢房里出来的,他们发现韩立洪和燕子的时候,他们已经走近了五米。 黑经半夜的,眨眼的功夫,监舍里突然出现了两个同僚,叫谁脑袋也得短路一会儿。 还没等五位警察大哥喊出“你们是谁?”,五把不到两寸长的小刀就钉进了他们的咽喉。 没有丝毫生息,五个人或是缓缓瘫倒在地上,或是死在椅子上。 韩立洪身后,燕子就是一惊,她也能在瞬间杀死这个五个人,但她自问也绝对做不到韩立洪这样。 不是功夫比不上韩立洪,而是她缺乏韩立洪的很辣,绝决。 这个时候,更多提着双枪的警察从牢房里走了出来,当韩立洪和燕子走出监舍大门,这些人也已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身后。 一路上,全是飞刀飞镖开路,只要看到人影,飞刀飞镖就过去问候一下。 韩立洪和燕子配合极为默契,韩立洪负责左面,燕子负责右面,等到他们打开第一监舍的大门,韩立洪的战绩是十七人,燕子的战绩是十一人。 第一监舍是第四监狱的第一重地,以前是关押死刑犯的,现在关押的都是从北平转来的那三十五个犯人。 这些人之中,显然有人认识燕子,他们认出了燕子,眼中都露出了激动之色,但谁也没有说什么,他们只是冲着燕子微微点了点头。 这其中,有不少人受了酷刑折磨,没有废话,他们都被背起来,快速地离去。 很顺利,出了第一监舍大门,韩立洪和燕子对视一眼,都微微松了口气,但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大喊一声:“有人劫狱!” 接着,就是一声枪响。 韩立洪身形如电,他一扬手,就把小刀刺入了一个半边身子已隐在拐角的人的后背。 这个人是叛徒,是混在众人中间,想要找出谁是大鱼的叛徒。他受了伤,被人背着,到了拐角,他突然把背他的人推到,并顺手抢了一把手枪。 枪响了,监狱登时炸锅。 应变计划立刻启动。 首先,一个福音教堂的神父被推了出去;而后,两挺轻机枪封锁了第三监舍的入口。 时间,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监舍里传来了第一声枪响,几乎同时,监狱外就又响起了三声枪响,三个探照灯又被打灭。 李海涛是第一时间赶到第三监舍的,可一到第三监舍,他原本就已大了三圈的脑袋不由又大了八圈。 里面竟然有英国人! 李海涛不敢动,他只是命人把第三监舍彻底封锁包围起来。 赵寅成的家小都在南京,他一个人,所以就住在市党部。 枪响的时候,他还没睡,正在看文件,及至枪声一响,屁股上就像安了弹簧一样,立刻被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很好辨认,枪声是从西南,从监狱方向传来的。 也不给监狱打电话了,赵寅成直接冲出了市党部,但没曾想,他刚坐进车里,就见一个外国人拦在了他的车前。 这要是个中国人,这个时候,以赵寅成的脾气,可能掏出枪就给敢拦他车的家伙来一下,但外国人,不行。 赵寅成认识约尔尼神父,所以,尽管急如星火,他还是下车了。 赵寅成一下车,约尔尼神父就扑了过来,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 翁的一声,赵寅成的心就是一翻个,这真是雪上加霜,而且加的还不是一般的霜。 这个霜,是砒霜。 1885年,基督教长老会在保定北关的张庄村东建立了的教堂及医院,但1900年,闹义和团的时候,美籍医生罗著志、侯德祚等数十人同时被杀。 同年8月,四国联军经与清苑县政府交涉,在西关外代购高地96亩,交长老会重建教堂。并于其南北两侧分建男女医院各一,为纪念罗、侯二大夫,分别取名思罗、思侯。 至1925年,两院合并为现在的福音医院。 有这样的历史,如果人质出事,那影响可就太大了。何况,就是没有这个特殊情况,凡是涉及外国人的,哪次不是闹得天翻地覆? 这个责任是他无论如何也担负不起的。 如果刚才是急如星火,那听约尔尼神父说完,就又加上火烧屁股。赵寅成一面命人给李海涛打电话,他自己一面飞速赶往第四监狱。 第一卷 七十七章 锋芒再现 七十七章 锋芒再现 到了第四监狱,发现担心的事儿没发生,赵寅成这才把心稍稍放下了点。 问明了情况,赵寅成问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问过那个神父了吗?” 李海涛道:“问过了,神父是被打昏后弄进来的,他什么也不知道。” 这时,韩立涛到了,他刚才忙着抓开枪打探照灯的人,但可惜,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弄清了情况之后,他看着第三监舍,不知想着什么。 赵寅成注意到了,他问道:“立涛,你怎么看?” 蓦地,韩立涛一激灵,他转头看着赵寅成,道:“地道!” 赵寅成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地道?” “对,地道。”韩立涛已经静了下来,他沉声道:“老师,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城里打枪,但我们却连个影子都找不到,这说明了什么?而且,更主要的是,地上走不进来,天上飞不进来,那就只有一条路。” “地道!”赵寅成眼睛一亮。 “对,老师。”韩立涛道:“您想想,他们计划如此周密,必然是要把人救出去,如果不是地道,他们又怎可能有丝毫把握把人救出去?” 赵寅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李海涛道:“他们不是绑架了人质吗?” 韩立涛没说话,赵寅成道:“如果绑几个外国人就要换共产党要犯,那我们还剿什么匪啊?” 李海涛道:“那人质怎么办?” 赵寅成对韩立涛道:“立涛,你看怎么办?” 韩立涛道:“地道的出口最怕是在城外,您必须立刻调动所有军队和警察,不仅要封锁全城,连城外至少五里之内也要全部封锁!” 这时,旺晨封也到了,知道事关重大,他对赵寅成道:“赵书记,你发话吧,三十八旅全体将士已经整装待命。” 赵寅成点了点头,道:“好。” 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到了关押地道口所在的牢房,韩立洪冷声问道:“谁是你们的大领导?” 燕子犹豫了一下,韩立洪骂道:“你个老娘们,什么时候了,还犹豫个屁!” 燕子脸上瞬间充血,她抬手指了人群中的三个人。 眼露凶光,看着那三个人,韩立洪道:“你们,下去!” 其中一人刚要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然后迅速进了地道。随即,韩立洪一把扣住燕子的手腕,把她也拉进了地道。 下到地洞里,韩立洪一刻不停,他道:“你们跟着我,快!” 到了狭窄的地段入口,韩立洪停下脚步,问道:“你们谁不会游泳?” 其中一人道:“我不会。” 点了点头,韩立洪一把把燕子拽到前面,把她推进了去。 燕子无奈,现在不是撕扯的时候,她只能向前爬去。 妖精是第二个,然后是三个大领导,韩立洪最后。 当韩立洪拽着那个不会水的大领导刚爬上岸,激烈的枪声就骤然响起。 当激烈的枪声骤然响起,旺晨封一愣,随即对赵寅成道:“不好,他们把城门封锁了,不让我们出城!” 韩立涛道:“老师,地道口一定在城外!” 赵寅成脑袋嗡嗡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立涛,现在我授权你全权处理此事,不必问我。” 韩立涛也不推辞,他立刻道:“汪旅长,以监狱为中心,左右各三百米,封锁护城河面,全力射击。” 旺晨封道:“好!”他随即发布命令。 旺晨封的命令发布完毕,韩立涛又道:“西城南城全力突击,务必冲出去,然后以此中心,作扇形搜索。” 这时,约尔尼神父冲了过来,激动地道:“我抗议,我强烈抗议,你们……” 没等神父大人再说下去,就听啪的一声,脸上被韩立涛肉肉呼呼地来了个锅贴。 一瞬间,韩立涛双眼寒光闪烁,变成了杀神。约尔尼神父傻了,他再也说不出抗议的话来。 很快,除了封锁城门的重机枪,反击的枪声集中在了他们前面不远处的城头。 韩立涛指着城头的方向,道:“汪旅长,地道出口就在前面。” 旺晨封点了点头,立刻开始下达新的命令。而后,他和韩立涛向城头走去。 向城头走去的时候,旺晨封的眉头越皱越紧。过了一会儿,他实在忍不住了,骂道:“这是怎么回事儿?火力怎么被压住了?” 他们快走到城下的时候,一个团长跑了过来,给旺晨封行了一个军礼。 盯着团长,旺晨封怒道:“李天海,这是他妈怎么回事儿?” 脚跟一并,李天海报告道:“报告旅长,下面有很多神枪手,我们已经阵亡了百多个兄弟!” 百多个?旺晨封一惊,他明白,这几乎等于一起身向下射击就被击毙,才能有这样的结果。 跟着,他们来到一排排阵亡的士兵跟前。 一旁,团长道:“旅长,全部是头部中弹。” 手电光在一张脸上停留,又移开,移向下一个。 脸上没什么血迹,只有一圈血痕中间的一个弹孔。 这样的死亡,看一个没什么感觉,但看成百的,即便旺晨封这样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沙场老将,也是越看越冷。 “炮呢?”旺晨封突然冷不丁地喊道。 一旁的副官道:“炮都运到城门去了。” “嗯……”旺晨封气的直哼哼,却束手无策:“快去调炮!” 第一卷 七十八章 建立红色苏维埃 七十八章 建立红色苏维埃 燕子没走,因为那些没出来的人,她觉得自己有责任,但正因为她没走,她见证了一个神话的诞生。 神话,是神枪手的神话,韩立洪一个人压制了城头千百个枪口。 韩立洪一个人自然压不住千百个枪口,不管他多强大,即便三头六臂也不行,但正是因为他,才有了这个可能。 因为他,就使得身后的那些枪威力倍增。 韩立洪身后有人,有很多人,但他前面,左右,都没有人。 在五十米的范围内,他像一道闪电,伏地纵横飞掠。 韩立洪的感觉好极了。 上一世,他的身法好,但枪法差点,至少比不上陈冲。可这一世,如果对上陈冲,他,必胜。 老天爷待他真是不错,“韩立洪”的身体素质比他上一世的身体还要好,而且是好的多。 人,一个个爬上来。 他们有的永远留在了这里,但更多的人逃出了生天。 这仗打的憋屈,五千多装备精良的军队竟然被几百人,甚至还不到几百人给硬生生堵在了城里,出不去。 沈力晨端坐在战马上,他的目光阴沉,冷冷地注视着黑洞洞的城门。在他身后,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亲卫骑兵营。 城门已经洞开,要不是那四挺德国造重机枪形成的交叉火力太猛,他早就带着人冲出去了。 炮声隆隆,向夜空倾吐着死神的火焰。 沈力晨清楚,这些炮火基本没什么用,距离太近了。 西南的枪声越来越弱。 沈力晨侧耳仔细听着,忽然,他一提战马,紧跟着,就如箭一般窜了出去。 在他身后,这一营骑兵如一道狂飙跟着沈力晨卷了出去。 没有阻击。 另外两营骑兵这个时候也应该冲出城了,沈力晨绝对相信,在他的骑兵团的追击下,那些共产党绝对跑不了! 现在遍地是青纱帐,要想把共产党消灭,就必须采取分割包围的法子,他的骑兵先把共产党困在这一地区,然后天亮了,再由步兵前来围剿。 虽然来保定的时间不长,但平日训练部队,沈力晨对附近的地形也已经大致熟悉,所以他早就布置好了,各营有各营的任务。 出城了,沈力晨什么也不管,他带着亲卫营顺着大道向南直插过去。 跑出了大约十里,突然,四周枪声大作。 遭伏击了! 现在是黑天,又到处是青纱帐,骑兵不是什么优势,所以在枪响的一瞬间,士兵纷纷翻身下马,变身成了步兵。 沈力晨治军极严,这一刻,效果显现出来了,他们没有慌乱,而是迅速组成了一个坚固的防御圈。 沈力晨没有进攻,听见枪声,其他两营骑兵自然会马上包抄过来。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沈力晨眼中带着一丝冷笑,他在心里默默估算着时间。 突然,沈力晨猛地抬起头来,他感到了大地震动的声音。 骑兵! 不是他的骑兵! “上马!”沈力晨蓦地狂吼一声,飞身上马。 不赶趟了,沈力晨刚刚上马,还没坐稳,一道不逊于他的狂飙就已经卷到了面前。 沈力晨的马刀刚刚举起,就又垂落,他被一枪击中了心脏。 随着沈力晨坠下马去,杀戮开始了。 梁桂英的脑子有点乱?红七师是啥?红色苏维埃又是啥? 梁桂英的脑子乱,鸡鸣山的土匪脑子更乱,他们看的是眼花缭乱,都晕了。 前几天,大当家的带了一百个兄弟和二十挺重机枪下山,谁也不知道去哪儿,干啥去。 昨天,大当家的回来了,好家伙,出去的是一百多人,可回来的差不多有一千多号。 而且,还人人都骑着高头大马。至于手里的家伙,那就更不用说了。 韩立洪也在鸡鸣山,他正在跟梁桂英谈话,谈在鸡鸣山成立红色苏维埃的事儿。 梁桂英越听是头越大,最后,她一挥手,道:“你别说了,你说了爷也不懂。爷就一句话,你想咋办就咋办,爷听你的。” 韩立洪道:“大姐,谢谢。” 盯了韩立洪一眼,梁桂英轻声骂道:“别跟爷我虚头八脑的。” 韩立洪笑了,他道:“大姐,我先出去了。” 顿了一下,梁桂英问道:“你干啥去?” 韩立洪道:“我去找燕子。” 梁桂英道:“爷也去。” 韩立洪道:“好。” 燕子在忙着照顾那些受伤的人。 见韩立洪和梁桂英来了,燕子给韩立洪介绍那三位大领导。 韩立洪一听,好家伙,这三位可都是将来共和国赫赫有名的人物,他们也都在忙着照顾伤者。 这会儿,韩立洪的态度好极了,既友好,又不失恭敬。 三位大领导和韩立洪握手,他们都眼中带笑。骂神秘高贵的燕子是老娘们,现在想起来,他们还忍不住想笑。 燕子的脸又有点发红。 招呼完了,大领导又忙去了,燕子问道:“有什么事儿吗?” 韩立洪道:“鸡鸣山要建立红色苏维埃,还要组建红七师,这件事儿要你来办。” 燕子楞了一下,但看到韩立洪的脸,她明白了韩立洪的意思,道:“行,我去和李书记说。” 眼光飘忽了一下,韩立洪道:“那啥,有点急,对不起啊。” 好像没听到这句话,燕子转身走了。 燕子走了,梁桂英过来好奇地问道:“你干啥跟她说对不起?” 这女人怎么都这么八卦!韩立洪瞪了梁桂英一眼,然后眼睛一翻,道:“我愿意!” 梁桂英楞了一下,然后,一股奇异的滋味浮上心头。 第一卷 七十九章 再谋 七十九章 再谋 燕子找到李志道一说在鸡鸣山建立红色苏维埃的事儿,李志道一听,先是大吃一惊,接着便是狂喜。 燕子摇了摇头,道:“不是真的组建苏维埃,这只是个幌子。” 李志道愕然,然后便激动地问道:“为什么不能真的建立苏维埃?燕子同志,这是多好的机会!” 燕子耐心地解释道:“他们帮我们救人,但不代表他们要加入我们。” 李志道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这是为什么?” 沉吟了一下,燕子道:“帮我们的人不想让国民党注意到他们。” 这事儿不难想明白,李志道有些骇然,他在保定工作很长时间了,不说对保定的一切都非常熟悉,但拥有这么大的势力,不论是共产党,还是国民党,都一无所知,这真是有点让人难以理解。 李志道道:“燕子同志,我知道怎么做。” 燕子叮嘱道:“帮助我们的人对我们党的事业将会有极大的帮助,他们现在不愿意加入我们,不代表将来也不愿意。” 李志道点了点头,道:“燕子同志,我明白,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全力配合。” 保定的劫狱案,表面上没有多大的影响,这件事儿被压下来了,但实际上,凡是知道内情的,都被震动了。 而且,影响极为深远。 当晚,整个骑兵团一下子就损失了三分之二,团长沈力晨阵亡,主力骑兵第一营几乎被全歼,只有那些钻进青纱帐的,才逃了出来。 两外两个骑兵营也被打残,损失了将近一个营。 面对如此狂暴的阻击和突袭,旺晨封尽管暴跳如雷,心疼的要死,但他更不敢把步兵派出去。 黑夜、一望无际的青纱帐、凶猛的骑兵、不知敌人到底有多少,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旺晨封不管如何暴怒,都只得忍着。 第二天,天刚亮,赵寅成焦头烂额的时候,北平方面来了电话。 电话是北平市党部打来的,告诉赵寅成,在转来的那批犯人中,有三个大共产,他们的身份已经确定,要不日押往南京。 放下电话,赵寅成呆了。 韩立涛也在,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道:“老师。” 赵寅成无力地摆了摆手。 韩立涛没走,他继续道:“老师,我们必须要尽快查出是谁干的。” 身子一震,赵寅成清醒过来,是啊,如果连谁干的都不弄不清楚,那面对上峰,他还有脸说一句话吗? 赵寅成精神了些,他看着韩立涛,韩立涛道:“老师,现在要不计代价把人派出去。” 对,那么多人马,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韩立涛又道:“老师,我敢肯定,突袭骑兵团的就是那个神秘失踪的十四旅的骑兵营。” 这时,赵寅成的头脑已完全被韩立涛激活了。 赵寅成原本也是很厉害的人物,只不过这次的事儿,论公论私,都太大了,把他一下子打晕了。 反应过来好,赵寅成开始思索怎么善后了。 上一次,骑兵营神秘失踪,结果十四旅被调离。现在,神秘失踪的骑兵营又出现了,而且血洗了三十八旅的骑兵团。 毫无疑问,在蒋校长的心中,这事儿的影响将大大超过共产党要犯被救走,因为这意味着整个东北军愈发地不可信任。 如此一来,他的责任就要大大减轻。 “请汪旅长。”赵寅成道。 不一会儿,旺晨封来了,韩立涛要避开,赵寅成道:“立涛,你留下。” 旺晨封的脸黑着。 落座之后,赵寅成道:“汪旅长,你认为那只骑兵的战斗力如何?” 这不是废话吗?旺晨封一愣,不满地问道:“赵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寅成道:“汪旅长,有如此战斗力的骑兵不会是凭空掉到咱们保定来的吧?” 旺晨封恨恨地道:“赵书记,这是十四旅的那个骑兵营,除了他们,没别人。” 赵寅成道:“汪旅长,这件事儿校长一定会注意到,我们必须要给校长准确的情报。” 这会儿,旺晨封才明白了赵寅成的意思,他虽然腻味赵寅成绕弯子,但他们的利益现在是一体的。 想了想,旺晨封道:“赵书记,有什么话你直说。” 赵寅成道:“近千人行动,怎么掩藏也是掩藏不住的,所以我们只要撒出人去,不难搞清楚这事儿。” 旺晨封道:“你想怎么做?” 赵寅成道:“以连排为单位出城,再带上我的人,重金悬赏。” 这倒是个法子,即便被消灭一些,也是零星的,不会伤筋动骨,何况,就是伤筋动骨,这事儿也必须得做。 旺晨封道:“好,我马上安排。” 赵寅成道:“那就有劳汪旅长了。” 旺晨封走了,韩立涛跟着也走了,赵寅成静坐片刻之后,拿起笔和信纸开始写报告。 在报告里,他没有一字假话,完全如实报告,尤其是对韩立涛,更是从头写起,成为报告的主要内容。 写完了,赵寅成又细细看了一遍,然后命人发了出去。 第一卷 八十章 创建真正的苏维埃 八十章 创建真正的苏维埃 鸡鸣山的红色苏维埃一成立,便撒开欢了。 鸡鸣山是数得着的大绺子,实力雄厚,在保定土匪界的地位坐五望四,有七百多人枪。 这一次,张大鹏带着整个骑兵营都上了鸡鸣山,两者加在一起有近一千四百人。 鸡鸣山的土匪虽然没有那么多的战马,但人人都会骑马,这回缴获的战马加上鸡鸣山原有的,使得鸡鸣山上上下下全是骑兵,人人有马,而且都是战马,真正的战马。 此外,土匪的装备也换装了,换上了三十八旅的装备,彻底是鸟枪换炮。 把三十八旅骑兵团整个打残,让韩立洪很从容,可以仔细地打扫战场,想带回来的东西都带回来了。 可以说,这就是一个正规的骑兵团,而且还是蒋介石的中央军嫡系骑兵团。 可想而知,面对这样的一个骑兵团,胆再大、脾气再强悍的地主也不敢抵抗。 再说,抵抗也没用,因为各县的驻军没一个敢出来。 不说雄县,就是左右的文安县和容城县,对那些地主老财真是传檄而定。红色苏维埃的骑兵师到处,地主老财全部乖乖开门,听凭处置。 这些红军不同以往,没有废话,不搞批斗,不打人,不杀人,他们唯一做的就是抢,什么都抢,就是再穷凶极恶的土匪也比不上他们。 他们每到一处,地主老财的宅子就算是倒霉了。房子全部推到,地面全部刨开,能带走的全都带走。 红军骑兵师到哪儿,那儿的老百姓就过年了,房子地大牲口不敢要,但粮食家畜衣服这些东西则没问题。 爽,这红色苏维埃真是好,先不说东西不东西的,就是这个痛快劲儿,也醉人啊! 这些天,李志道时时刻刻都是脚步声风,双眼锃亮。虽然这些红军是挂羊头卖狗,假的,但这并不妨碍革命形势一片大好,从没有过的这么好。 三位大领导已经安全送走了,燕子亲自去送的,她现在是刚刚回来。 她一回来,李志道就找来了。 见李志道双眼放光,精神焕发,燕子不觉有些奇怪。 李志道虽然才二十八岁,但已经是久经考验的老革命了,什么事能让他兴奋成这样? 坐下后,燕子问道:“李书记,发生了什么事儿?” 李志道脸色凝重起来,他严肃地道:“燕子同志,我想在这里建立真正的红色苏维埃,建立我们的革命根据地。” 沉默片刻,燕子问道:“李书记,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李志道又兴奋起来,他道:“燕子同志,雄县西接白洋淀,东部山高林密,峰峦连绵,地势比高阳、鑫县要好的太多,非常有利于我们创建革命根据地。” 知道韩立洪在这里只是虚晃一枪,国民党大军一来,人都是要撤去冉庄的,所以李志道要在雄县建立革命根据地,在韩立洪那儿不成问题,可是…… 明白燕子顾虑什么,李志道道:“这儿的革命群众已经充分发动起来,如果错过了机会,那我们就是失职。” 什么革命群众已经发动起来?燕子不解地看着李志道。 李志道笑了,他把最近红七师的光辉战绩扼要说了一遍。 燕子沉思起来。 她明白李志道说的革命群众已经充分发动起来是什么意思,实质上,这就是韩立洪大规模的劫富济贫让老百姓的胆子变大了。 半晌,燕子抬起头来,看着李志道,问道:“我能做什么?” 李志道道:“我把人都派了下去,他们已经培养了很多革命骨干,现在我们缺枪,缺武器。” 点了点头,燕子道:“这个应该没问题。” 李志道兴奋地道:“那就好!” 韩立洪现在就在山上,燕子起身去找韩立洪。 张越明来了,韩立洪正和张越明、张大鹏商议怎么把抢来的东西运回冉庄的事儿。 这时,妖精进来了,她板着脸,对韩立洪说燕子找他。 见到韩立洪,燕子没什么好脸色,严肃的很。 知道燕子还为那句“老娘们”生他的气,韩立洪也不理会,他跟没事人似的跟燕子打招呼。 妖精站在韩立洪身后,还没等燕子开口说事儿,她就给韩立洪在后腰上来了一下。 韩立洪一咧嘴,燕子瞪了妖精一眼。妖精一赌气,背过身去。 燕子道:“你坐下,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韩立洪坐下,道:“先声明啊,要是你想毁约,那就免谈。” 瞪了韩立洪一眼,燕子道:“李书记想在鸡鸣山建立真正的苏维埃。” 想了想,韩立洪严肃地道:“你们要在鸡鸣山建立苏维埃,老实说,这对我很有利,我支持,但素我直言,我觉得你们缺乏合格的军事指挥人才。” 燕子道:“这的确是个问题,但革命就是个逐渐成长的过程,人也一样。经过上次的经验教训,相信他们已经成熟了许多。” 韩立洪点了点头,道:“其实打仗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儿,只要能做到务实和灵活,我也相信他们能坚持下来。” 燕子道:“他们需要武器弹药。” 韩立洪沉默下来。 半晌,燕子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韩立洪道:“我看他们还是没有学到教训。” 这时,妖精不爱听了,她质问道:“你怎么这么说?” 韩立洪道:“他们除了需要枪支弹药,还需要粮食。”顿了顿,他又道:“除了这些物资,我看他们更需要的是清醒的头脑。” 燕子心中一动,她明白了韩立洪的意思,不由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很对。” 韩立洪道:“我可以留给他们足够的枪支弹药和粮食、盐巴。” 燕子道:“谢谢你。” 韩立洪笑道:“你只要不生我的气,那小弟就千恩万谢了。” 燕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打了个沉儿,韩立洪收起笑容,道:“姐,还有个问题。” 燕子道:“什么问题?” 韩立洪道:“梁爷。” 燕子禁不住笑了,随后眉头微微皱起,道:“她不跟你走吗?” 韩立洪道:“我希望她跟我走,但可能性不大。” 燕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第一卷 八十一章 爱情,那是传说 八十一章 爱情,那是传说 韩立洪不说话。 慢慢地,燕子琢磨出了一点意思,她的脸有些红了。 梁桂英喜欢韩立洪,瞎子也看得出来,如果韩立洪把话挑明,那他说什么,梁桂英都不会反对,但显然这小子没打算说明白。 不说明白,看这样子,不是韩立洪不喜欢梁桂英,而是这小子居心不良,不愿把话挑明。 韩立洪很无耻! 不过,这小子就是再无耻,她心里也生不出恶感来 气氛有点暧昧,燕子感觉很不舒服,她道:“红色苏维埃和梁……和桂英可以并存,我们之间彼此还能合作,相互照应。” 韩立洪点了点头,道:“是这个理。” 燕子把脸转了过去,和这小子说话感觉越来越不舒服,她从不觉得比别人聪明,但也从不觉得自己不如别人,可和韩立洪说话,她常常感到智力上的挫败感。 现在就是。 眼里闪过一丝隐秘的笑意,韩立洪道:“那我们去和梁……和桂英谈谈。” “你自己去说吧。”这小子越来越可恶了,燕子站起身,没看韩立洪一眼,说了句就走了。 望着燕子远去的背影,韩立洪开心地笑了,好像他上一世没这个本事,现在突然像是开窍了。 燕子看不见了,他站起身来,扒拉扒拉屁股,去找梁爷了。 梁爷在发呆。 韩立洪来了,白燕和沈娟都是眼睛一亮,她们偷偷指了指屋里。 走到梁桂英身后,韩立洪叫了声:“大姐。” 梁桂英吓得一哆嗦,见是韩立洪,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你属猫的啊!” 韩立洪摸了摸鼻子。 “找爷啥事儿?” “国民党的大部队就要来了,我要你跟我走。” “爷为什么要跟你走?”梁桂英眼睛瞪得溜圆,紧紧盯着韩立洪的眼睛,她垂下的双手攥得紧紧的。 对这位爷,韩立洪说不怵头那是吹牛,梁桂英惹急了,是敢拿枪嘣他的主儿。但是,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再不说,他就不是个爷们。 牙一咬,韩立洪严肃地道:“大姐,你是干脆人,咱有啥说哈。” 梁桂英的身子似乎都在微微哆嗦:“你说。” 韩立洪道:“大姐,我自个儿啥德行我清楚,我这人花,喜欢漂亮女人。我喜欢你,想娶你,但咱把话都说清楚,我也喜欢燕子。”顿了顿,又道:“今后可能还会喜欢别的女人。” 盯着韩立洪的眼睛,半晌,梁桂英恨恨地道:“你给爷滚!” 韩立洪滚了,灰溜溜地滚了。 爱情,那是传说。 上一世,这是一种无药可医的流行病,韩立洪也是感染者之一,他也曾在六欲红尘中翻滚过的。 这一世重生,想要做个痴情种子,是断断没有可能的。 人几乎可以改变任何东西,独独对自己的心是无能为力的。心即使改变了,那也是外力的结果。 痛苦是跟着欲望而来的,有欲望,就有痛苦。 韩立洪的心不好受,他说不清是怎么不好受,但就是不好受,心里堵得慌。 做坏人也是要有资格的。 虽然他两世为人,但依然没有做这种坏人的资格。可尽管没有,这个坏人他还是得做。 这就是痛苦的来源。 山峰之上,老树之下,韩立洪的身影孤独极了,也萧索极了。 韩立洪的身影落在了两个女人的眼中。 这两个女人,一个满腹经纶,一个大字认不得几个,但这一刻,她们的感受一般无二。 不知不觉,两滴珠泪,从梁桂英的腮边滚落尘埃,而燕子,心头滚过一声幽幽的叹息。 燕子悄悄走了,最后,梁桂英也走了。 转移的继续转移。 韩立洪又在鸡鸣山呆了十天。 这十天,他的主要任务是给李志道、白剑、杨鹤齐、曹秋月等人上课,讲的是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如何作战。 实际上,一句话,就是游击战。 韩立洪没有专门学过这个,但这个不用学,在他那个世代,但凡喜欢看战争片战争小说的中国人,不了解游击战的还真不多。 韩立洪,自然更熟悉。 太祖虽然是打游击的祖宗,但这个时候,太祖对全党的影响还很有限,现在共产党的主流思想是来自共产国际。 这会儿,共产党虽然不在城市组织暴动闹革命了,但其思想主流依然是盲动冒进,高鑫暴动就是在这种思想主导下的产物。 韩立洪对高鑫暴动的评价极为刻薄,但刀刀见骨,李志道即便有千张嘴,他也无从辩驳。 白剑、杨鹤齐、曹秋月等人几乎立刻就接受了他的观点,只有李志道还有抵触情绪。最后,直到李志道心服口服,韩立洪这才算是放心,他的课也就结束了。 韩立洪讲课的时候,燕子大多都在。韩立洪的心思,她都看在眼里。 临走的前一天,韩立洪带着燕子、梁桂英、妖精和白燕、沈娟在雄县四下看了看。 韩立洪不由叹服,这些共产党真是太能忽悠,组织力也太强悍了。这才多长时间,各村各乡就全都组织起来了,弄得就没那么红火的了。 共产党最可怕的不是别的,而是人人都充满了激情。这激情就是一团团的烈焰,而在中国这块大地上,偏又布满了堆积如山的薪柴。 韩立洪走了,梁桂英没走。 韩立洪走后,梁桂英没有恢复自己鸡鸣山大当家的身份,她依然是雄县红色苏维埃政府的主席和红七师的师长。 尽管到今天也依然不清楚红色苏维埃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这是韩立洪让她做的,所以,韩立洪虽然走了,她依然要做下去。 除了带走一部分金银首饰,韩立洪把保定城外劫狱之战缴获的所有马匹、枪支弹药,以及这些日子收缴地主的所有物资都留给了梁桂英。 第一卷 八十二章 韩立涛的担忧 八十二章 韩立涛的担忧 站在院子里,遥望着东北方,韩立洪眉头紧锁。 东北方两百里就是鸡鸣山。 这一次,张学良竟然纠集了五万之众的大军进剿鸡鸣山,这是他没有料想到的。 现在想来,是两个因素共同处成了这个结果。 第一个因素是赵寅成和旺晨封被打怕了,而他们两人都是蒋介石的嫡系。是故,他们的意见受到了国民党高层的重视。 第二个因素是张学良为了给蒋介石一个交代,必须剿灭被韩立洪拉过去的原属东北军的骑兵营。 这时,燕子和妖精回家来了。 韩家老房子是她们的家,她们住这儿。 现在,燕子和妖精都有工作做。燕子是学校老师,也是武术教员,她既交文,又教武。妖精的工作有点特殊,她也算是老师,负责培训电报员。 电台已经买来了,是卢文昭买的,买了四台。城里留一台,余下三台都在这儿。 燕子不习惯和别人一起吃饭,所以只要有可能,她总是回家自己做。 看到院中伫立的韩立洪,燕子和妖精都不觉放慢了脚步。 黄昏中的夕阳下,韩立洪全身披着淡金色的光芒,看上去既孤单,又骄傲。 燕子又想到了几天前,在鸡鸣山那颗老树下看到的身影。 燕子和妖精刚停下脚步,韩立洪转过身来,板着脸道:“怎么才回来?” 韩立洪的架势就跟个生气的老爷们,对没准时回家做饭的老娘们发脾气。 不知不觉,燕子的眼睛又瞪了起来,但刚瞪起来,就又立刻醒悟。 不理韩立洪,燕子径直走进了堂屋。 燕子身后,妖精的俩眼又弯成了两个小月牙,她偷偷对韩立洪竖起了大拇指。 燕子开始做饭,妖精打下手,韩立洪坐在门槛上,看着两人忙乎,一边跟妖精斗嘴。 燕子醉魂,妖精生火。 如此美好的女子,他哪一个也不舍得放下。 韩立洪心里不觉轻轻叹了口气,他发现自己越来越贪心了,可贪心的结果是什么?他心里没有一点底。 要想享齐人之福,也得看看对象,或许,最后全都鸡飞蛋打,就好像是梁桂英。 梁桂英,如果这么发展下去,将来共和国将星闪耀的凌云阁上,背不住就有梁爷的大名。 想到这儿,韩立洪的心里有了一丝隐隐的期待。 吃过晚饭,燕子和妖精又忙去了。 现在,整个冉庄,就韩立洪自己是闲人。他让李德山管民,张大鹏掌军,张越明总管全局。如此,他就完全可以从冉庄的事物中抽出身来。 经过这些天的实践,韩立洪对冉庄的事儿已经基本可以放心。 这些天实在是太忙了,燕子和妖精走后,他倒在炕上,不知不觉就睡了。 第二天,韩立洪离开冉庄,去了保定。 到了盛泰顺布庄,韩母见到二儿子,赶紧把韩立洪拉进屋里,道:“你大哥来家几次,问你去哪儿了。” 韩立洪笑道:“娘,您没说漏了吧?” “你还笑,娘都担心死了。”韩母打了儿子一巴掌。 这些天,保定发生的这些事儿,先是劫狱,然后就是雄县暴动,跟着国民政府又开始大举镇压,韩母知道这些都跟二儿子有关,那个梁桂英可是去过他们家的。 韩母原本就担心的要命,现在倒好,一桩没了,就又添了新的,大儿子和二儿子竟然成了死对头。 大儿子成了官兵,二儿子成了强盗,虽然二儿子的这个强盗不是一般的强盗,但兄弟俩实质上就是官兵和强盗的关系。 搂住母亲的肩头,韩立洪安慰道:“娘,放心,没事的。” 韩母担忧地道:“可你大哥……” 韩立洪郑重地道:“娘,大哥也没事的,我保证。” 叹了口气,韩母道:“你大哥说你回来,让你给他打电话。” 韩立洪道:“我这就打。” 韩立洪拿起电话刚要打,韩母道:“你大哥不在警察局了。” 楞了一下,韩立洪问道:“大哥现在在哪儿?” “在什么市党部,具体做什么娘也不清楚。”韩母说着,找出了电话号码,给了韩立洪。 电话通了,韩立涛说晚上回家住。 晚上,韩母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一家四口吃了一顿乐呵呵的团圆饭。 吃过晚饭,兄弟俩又陪着母亲和妹妹闲说了一会儿话,然后他们到了韩立洪的屋里。 韩母知道两个儿子有话要谈,她沏了一壶茶水送过去之后,便拉着幺妹睡了。 拿起茶壶,给韩立洪的水杯倒满,韩立涛问道:“这些天干什么去了?我回来好几次都没见着你,娘说你进货去了。” 知道大哥怎么想的,韩立洪含糊道:“朋友有点事儿。” 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沉吟片刻,韩立涛道:“老二,将来做什么有没有个打算?” 喝了一口茶水,韩立洪沉声道:“大哥,有点基础了,我想回天津。” 韩立涛讶然地看着韩立洪,他这才明白了弟弟为什么要和土匪来往。 韩家折戟津门,偌大的家业一夕之间化为飞灰,父亲更因此怒病交加,三月而亡。 当时,韩立洪还小,印象可能不深,但韩立涛已完全记事了。为父亲,为韩家讨个公道,这一直是他刻苦努力的最大动力。 有心的不仅是他,原来弟弟也一样,韩立涛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大哥!”韩立洪伸出手,抓住了韩立涛的手。 他原本说的是假话,但这一刻,他感动了,他真的成了“韩立洪”,他说的话就是他心底真实的渴望。 这是一种熔铸在中国人血脉里的家国情怀。 “好,老二!”盖住韩立洪的手,韩立涛使劲地握了握。 原本,弟弟的年纪还不大,又有老母幼妹需要照顾,所以他还没有想过怎么安排弟弟的将来,但鸡鸣山的土匪梁桂英成了共产党,这样他突然感到必须跟弟弟好好谈谈了。 像弟弟这样的人物,将来不入国民党,就是加入共产党。虽然这其中有很多偶然的因素,但这两条是最有可能的路。 要是弟弟成了共产党,那将是韩家最大的惨事!这一刻,韩立涛的决心已定,他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 第一卷 八十三章 韩立涛的安排 八十三章 韩立涛的安排 放开兄弟的手,韩立涛道:“老二,给爹讨公道,重振家业,走官面儿是最稳妥的。” 韩立涛道:“大哥,你为官,我从商,这不是很好吗?” 摇了摇头,韩立涛道:“现在国事纷繁,大哥还顾不上家里的事儿。老二,大哥希望你也过来,和大哥一起干。” 这个韩立洪还真没想过,不过,韩立涛这么一说,想一想,这事儿还真是不错,绝对做得过,这方面他还真是忽略了。 韩立涛又道:“大哥现在是特情处少校处长,市党部赵书记对大哥很是器重,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沉吟半晌,韩立洪点头道:“大哥,我听你的。” 韩立涛长出了一口气,他真怕弟弟不听他的,他道:“老二,大哥知道你功夫不错,那枪法如何?” 韩立洪笑道:“指哪儿打哪儿,神枪手的级别。” 知道这个弟弟不说大话,以弟弟的人才,赵寅成必将另眼相看,韩立涛是越看心里越喜欢。 这个时候,没什么不能谈的了,他问道:“老二,最近清苑闹匪是怎么回事儿?你知道点不?” 虽然所有的事儿都一股脑推到鸡鸣山的红色苏维埃身上,但韩立涛总觉得不对劲。鸡鸣山的土匪,或者说共产党,为什么大老远的跑到清苑来闹事?而且,就即便是,他们也必定在清苑有据点。 沉吟片刻,韩立洪道:“大哥,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保证,这和共产党没一点关系。” 看着韩立洪,韩立涛道:“老二,你可真行啊!你这么闹,基础弄多少了?” 嘿嘿一笑,韩立洪低声道:“小五十万了。” 韩立涛吃了一惊,他不由摇了摇头。 把话岔开,韩立洪问道:“大哥,鸡鸣山的共产党剿的怎样了?” 脸色阴沉下来,韩立涛道:“不乐观。鸡鸣山山高林密,地势险峻,那些共产党又化整为零,不是隐藏在老百姓中间,就是整天钻山沟。他们瞧准机会就打几下冷枪,从不正面作战,极难对付。这样下去,是坚持不了几天的。” 韩立洪心底大大松了口气。 战事爆发之后,五万大军云集在鸡鸣山一带,很难探听到准确的消息。何况,就是探听到了,也没什么用。所以,他干脆不闻不问,一个探子都没派。 这位梁爷还真行,完全按照他说的做了。 好! 第二天一早,韩立涛带着韩立洪到了市党部,进了赵寅成的办公室。 看到韩立洪,赵寅成笑着问道:“立涛,这位小兄弟是谁啊?” 赵寅成的心情不错,虽然出了这么多这么大的事儿,但他非但没有受到影响,地位反而更加稳固了。 之所以如此,第一是因为赵寅成的立场坚定,具体表现就是极力主张对第二师范的护校运动进行铁血镇压。 镇压的决定虽然最终是河北省政府和河北省军政公署作出的,但也是赵寅成极力主张的结果。 政治斗争,立场从来是最重要的,根本性的因素。 第二,虽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尽管赵寅成是保定的最高长官,但应该算作意外。而且,抛开这些意外,赵寅成在保定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还有,赵寅成对韩立涛的器重也为他加了不少分。 当然,即便事实就是如此,也要上面能有这样的认知才行。 韩立涛道:“老师,他是我的弟弟韩立洪。”而后,又对韩立洪道:“立洪,这是大哥的老师赵书记。” 冲着赵寅成恭恭敬敬鞠了一躬,韩立洪道:“赵书记好。” “好,好。”上下打量着韩立洪,赵寅成问道:“亲弟弟?” 韩立洪道:“是,老师。” “嗯。”打量着韩立洪,赵寅成道:“不错,不错,立涛,你有个好弟弟啊。” 韩立涛笑道:“老师,立洪可比我强多了。” 韩立涛向不虚语,赵寅成道:“你说说看,他有什么本事?” 韩立涛道:“老师,我这个弟弟自小学武,他一个能打我三个。而且,枪法也出类拔萃,指哪打哪儿,是名副其实的神枪手。” 看了韩立涛一眼,韩立洪心道这个大哥还真敢说。他心中感动,韩立涛这么说,是因为完全信任他。否则,换任何一个人,没有亲眼见过,韩立涛都不会这么说。 “真的?”赵寅成吃了一惊,他站起身来,道:“走,去射击场。” 党部里就有射击场,是培训特务用的。 到了射击场,韩立洪一出手,韩立涛和赵寅成都大吃一惊,韩立洪的枪法太好了,简直是神了。 韩立洪打了十发子弹,但靶子上只有一个弹孔,而且,这个弹孔只比一颗子弹打出的弹孔稍稍大了那么一点点。 赵寅成让韩立洪再打,结果还是一样。 不管做任何事,没有人才是绝对不行的,赵寅成很兴奋,他又叫过来几个能打的特务,但这些人对韩立洪而言,就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检验完毕,韩立洪先回去了,赵寅成带着韩立涛回到了办公室。坐下后,赵寅成道:“立涛,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厉害的一个弟弟。” 韩立涛道:“老师,老实说,我也没想到。” “呃,立涛,你仔细说说。”韩立洪最大也就十八九岁,功夫好正常,枪法好就有点意思了,他从哪儿练得这手好枪法? “老师……”韩立涛把自己的身世详细讲了一遍,然后道:“老师,我没想到我这个弟弟心思这么重,他一直都在想着给家父讨还公道的事儿。” 沉吟了一下,赵寅成问道:“立涛,你弟弟的枪法是怎么练的?” 苦笑一下,韩立涛道:“老师,我弟弟他有几个当土匪的朋友。” “啊。”赵寅成点了点头,又道:“你是怎么打算的?” 韩立涛道:“老师,我弟弟年纪还不大,而且还有老母幼妹需要照顾,所以我本来没想这么早给他做个安排,但鸡鸣山梁桂英的事儿触动了我。这要是我弟弟成了共产党,那将是我们韩家最大的惨事,我不能让这种事在我们家发生。” 赵寅成点了点头,他深以为然,自从国共争斗爆发以来,这种事儿一点都不新鲜,光他知道的就有好几家。 赵寅成道:“立涛,你考虑的很周到,很好。说吧,你想怎么安排你弟弟?” 第一卷 八十四章 去天津 八十四章 去天津 韩立涛迟疑了一下。 他本想把弟弟带在身边历练一些时日,但韩立洪不同意,坚持要去天津。最后,他拗不过,只得同意了。 见韩立涛迟疑,赵寅成道:“立涛,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好说的,说吧。” 韩立涛道:“我这个弟弟的脾气太犟,他一定要去天津,我拗不过他。” 韩立洪绝对是个人才,用,就要重要,但兄弟俩在一起毕竟不太合适,这也好。 思索片刻,赵寅成道:“立涛,我帮他安排,你放心吧。” 鞠了一躬,韩立涛道:“那就麻烦老师了。” 从赵寅成的办公室出来,韩立涛回到自己的特情处。 特情处是缉拿共产党的专门机构,权力极大,在市党部,韩立涛绝对是赵寅成一人之下最有权势的人。 进到办公室后,秘书送过来一份秘密报告。 韩立涛入主特情处之后,特情处的效率立马至少增加了几倍,这份报告就是明证。 报告是关于保定首富卢文昭的。 看着看着,韩立涛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皱眉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报告里出现了他弟弟的名字。 报告里,不仅说明了卢文昭和梁桂英的渊源,还提到卢文昭和梁桂英一直都有联系。 另外,还有和卢文昭过从甚密的人名单。 这份名单里,就有他的弟弟。 这个兄弟还真是交游广阔,韩立涛把文件合上,头向后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书房里,韩立洪跟卢文昭说了,赵寅成引荐他到天津的事儿。 看着韩立洪,卢文昭的脑袋有点不够用。 这些天,韩立洪搞的这些事儿他都知道,韩立洪一点没瞒他,包括梁桂英是如何成为红色苏维埃主席的。 韩立洪竟然和共产党纠缠如此之深,卢文昭知道这事后,他是既吃惊,又极为不安,但没有任何办法。 可没曾想,这一转眼,韩立洪不仅多了个国民党大官的哥哥,他自己竟然也进了国民党。 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啊? “洪子,你到底是不是共产党?”好一会儿,卢文昭盯着韩立洪,严肃地问道。 这个问题太敏感,虽然和韩立洪的关系已然非常近,但因为心头有了疑虑,所以这话他一直没有问出口。 摇了摇头,韩立洪道:“我不是共产党,也不是国民党,我就是我自己,我不会听命于任何人,任何党派。” 卢文昭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救共产党?” 韩立洪道:“因为他们抗日。”顿了顿,又道:“共产党一定是抗日的,而且他们将是抗日的中坚力量。” 卢文昭不解,问道:“你怎么这么肯定?” 韩立洪道:“很简单,您想想,国共相争,共产党要想发展壮大,他们不抗日,成吗?” 低头想了想,卢文昭明白了,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蒋介石不抗日,那共产党就必定抗日。因为蒋介石不抗日,那些热切想要抗日的人必定极为失望。如此,共产党抗日,他们必定同情共产党,甚至是加入共产党。那么,共产党就必定随着抗日的一天天深入而日渐发展壮大。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怎么韩立洪不说,他就想不到呢? 韩立洪道:“蒋介石不抗日是他这一生最大的败笔,是他给了他一心想要消灭的共产党机会。” 是啊,如果蒋介石全力抗日,那全国必然众志成城,蒋介石的领袖地位将牢不可破,所有反对蒋介石的人都要退避三舍,包括共产党。 卢文昭沉默下来,韩立洪也沉默下来。 这个时候,鄂豫皖和湘鄂西以及所有苏区都在进行惨烈的肃反运动。 鄂豫皖苏区,仅三个月的肃反就杀掉了两千五百多红军指战员,其中的很大一部分都是师团级的干部。 湘鄂西苏区,肃反之后,三万多人的红三军只剩下了三千人。 上一世,韩立洪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经历了如此荒唐如此令人发指的肃反之后,红军为什么非但没有消失,反而依然可以继续发展壮大?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凝聚力? 现在,这一刻,他明白了。 在那些共产党的追随者心中,蒋介石完全不可指望,他们认为能救中国的只有共产党,所以,不管经历了什么,他们依然是共产党。 如果,九一八之后,蒋介石全力抗战,那在肃反的摧残之下,共产党还能剩下几个人? 半晌,卢文昭问道:“要我做什么?” 韩立洪道:“我们要在天津做生意,需要您来掌舵。” 中午和卢文昭一起喝的酒,喝完酒后,又继续和卢文昭探讨生意上的事儿,这一谈就是一下午。 从卢家出来,韩立洪回到家时,韩立涛已经回来了。 韩母在做晚饭,幺妹帮着娘打下手,韩立涛把韩立洪叫进了屋子里。 进屋坐下后,韩立涛把那份秘密报告递给了韩立洪。 看过之后,韩立洪把报告放下,韩立涛问道:“老二,你和这个卢文昭是怎么回事儿?” 韩立洪道:“这里面说的都是事实,但这并没有什么意义。” 韩立涛道:“有没有意义,得看怎么说。” 韩立洪道:“大哥,第一,我保证卢文昭不是共产党;第二,卢文昭和我的关系极好,我们极为投缘,这次我去天津,还要大力仰仗他。” 这个兄弟说话有一种一言九鼎的气势,沉吟片刻,韩立涛问道:“那大哥该怎么对待卢文昭?” 韩立洪道:“保!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要全力地保。” 微微皱了皱眉,韩立涛问道:“包括他是共产党?” 韩立洪道:“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已经说了,我保证卢文昭不是共产党。” 脸色严肃起来,韩立涛道:“老二,如果卢文昭不是共产党,大哥可以保他,但如果他真要是共产党,到时候你也别埋怨大哥。” 看着韩立涛,韩立洪正色道:“如果是我不对在先,又怎么有资格埋怨大哥呢。” 韩立涛点了点头,道:“这就好。” 第一卷 八十五章 撒酒疯 八十五章 撒酒疯 晚饭后,说了要去天津的事儿。 现在,韩母对这俩儿子的事儿,态度就一个,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管。实际上,做为母亲,怎么可能是这种态度。但是,她就是想说,想管,可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管。 所以,就只能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管。 “娘,您和幺妹是跟我去天津,还是继续住这儿?”韩立洪问道。 “嗯。”迟疑了一下,韩母道:“去天津看看吧,离开好多年了。” 对母亲的这个决定,韩立涛也没有意见,母亲和妹妹还是跟着弟弟好些,他实在是太忙了,没有多少时间照顾母亲和妹妹。 事情就这么定了,第二天,韩立洪回了冉庄。 票儿刚好也在。 票儿在完县复制冉庄,但因为保密的原因,按照韩立洪的要求,求好求精,不求快求大,所以规模要小得多。 不过,即便这样,成绩也已不小,至少是不怕军队清剿了。 票儿这次回来得到了一个稀罕玩意,电台。弄明白这玩意是干啥的之后,可把他喜欢坏了。 把事情都交代完了,免不了大喝一顿。 韩立洪喝多了,被人架回韩家老房子后,他直挺挺地打横在炕上躺着。 妖精一边炕上炕下地忙乎,一边骂。 韩立洪看着妖精傻乐。 韩立洪这副模样,谁也没见过,燕子和妖精更没见过,她们也都觉得很有意思。 “若共你家小姐同罗帐,又怎舍得你铺床叠被!”忽然,韩立洪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居然很是字正腔圆。 腾地一下,燕子和妖精都弄了个大红脸,两人都是又尴尬,又难堪。 妖精一步迈上炕,开始可劲地掐。 韩立洪还唱,翻来覆去地唱,好像根本不知道疼。 妖精去堵他的嘴,但韩立洪不老实。于是,两人就闹腾了起来。其间,韩立洪碰到了些这会儿他还不方便碰的地儿。 早上醒来,天已经亮了,韩立洪觉得舒服极了,尤其是他盖的被褥特舒服,有一股特别好闻的味道。 彻底清醒过来,他才知道为什么这么舒服,原来他昨晚睡的是东屋,是燕子和妖精的房间。 被褥,当然不是燕子,就是妖精的。难怪,这么舒服,这么好闻。 在被窝里伸了个长长的大懒腰,真舒服啊。昨晚这顿酒喝的痛快,真痛快! 韩立洪不舍得起来,他继续猫觉,直到燕子和妖精回来做早饭,他这才磨磨蹭蹭地起来。 韩立洪出来,燕子没什么反应,妖精则狠狠地瞪着他。 摸了摸鼻子,韩立洪问道:“小妖,怎么了?” 对小妖这个称呼,不知怎的,妖精已经接受了,但只能韩立洪一个人叫。 不理他,妖精转过脸去,往灶坑里添柴。 韩立洪又向燕子看去,燕子也不理他。 对燕子,韩立洪始终不敢过分的,他蹲下身子,帮着妖精添柴,然后问道:“我撒酒疯了?” 妖精还不理他。 昨晚的事儿确实不记得了,但梦是心头想,酒疯又何尝不是?韩立洪突然有点心虚,他大概猜到昨晚怎么了。 韩立洪灰溜溜地站起来,出去洗脸了。 韩立洪出去了,妖精道:“他昨晚好像是真的喝醉了,不记得了。” 燕子向院子里看了一眼,没说话。 早饭吃的很闷。 吃过早饭,韩立洪把燕子和妖精叫进了屋里,坐下后,他道:“我这几天要去天津,你们跟着我去。” 妖精问道:“你去天津做什么?” 韩立洪道:“我大哥是保定特情处少校处长,他是赵寅成面前的红人。我大哥怕我成了共产党,所以托赵寅成给我在天津某了个差事。” 燕子和妖精两人都有点发愣,半晌,妖精又道:“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天津去干什么?” 韩立洪道:“捞钱,购买物资,顺带再给日本人来点开胃菜。” 冉庄的一切对燕子和妖精都是敞开的,没有秘密,她们知道冉庄物资储备的情况,所以对捞钱、购买物资都懂,但给日本人来点开胃菜是什么意思? 韩立洪道:“我听说日本人在天津极其嚣张,很多青帮都成了他们的爪牙,有些日本人也加入了青帮。还有,我还听说天津附近的土匪有的就是日本人搞起来的。我这次去天津,就是要和他们好好斗一斗。” 妖精的眼睛亮了,燕子低头沉思。 这人搞事儿的能耐,他认第二,天下没敢认第一的,就是杀手之王王亚樵都不行。 除了本身的力量,现在又加上在国民党里的身份,那更是如鱼得水,如虎添翼,一定会把天津好一番折腾。 燕子清楚特情处是个什么机构,那是蓝衣社最核心的组织,如果他去了,必将会对党的工作有极大的帮助。 抬起头来,燕子道:“好,我们去。” 第一卷 八十六章 小混蛋 八十六章 小混蛋 保定火车站,韩母、韩立涛和幺妹在给韩立洪送行。 在韩立涛身后,还站着三个人,他们是韩立洪推荐给韩立涛的人,他们今后就是特情处的特务了。 火车开了,韩立洪带着张小齐和李果上了火车。 和张小齐一样,李果原先也是资深小土匪,被韩立洪挑选出来,作为张小齐的助手。 他们两人可算是韩立洪的亲传弟子,已被他训练成了情报专家。这次,韩立洪就带着他们俩去天津。 从保定到天津没有直达的火车,得到北京转车,走北宁铁路才能到天津。 四个多小时,蓝钢盔到了北平总站。 一出车站,迎面就是前门楼子。 现在的前门楼子就是所谓的京师九门之一,内城的正门正阳门。 前门楼子融城楼、箭楼和瓮城为一体,瓮城气势雄浑,城楼和箭楼是庭复式的建筑,规模宏丽,形制高大,一眼望去,给人的感觉高不可攀。 韩立洪在前门楼子前稍稍停了一会儿,然后找来了三辆胶皮。 胶皮就是黄包车,不过黄包车是上海的叫法,北平叫胶皮,意思是这种车轮是用树胶橡皮制的。 韩立洪不是工作狂,既然来了北平,那就先逛逛,然后再去天津也不迟。 街上的汽车不多,大都是这种胶皮黄包车。坐在黄包车上,韩立洪心里有了一丝隐隐的兴奋。 他这会儿的感觉,怎么说呢,就如两个屁股兜里装了厚厚的两沓钱,故意露出来给人看,一晃三摇进赌场的范儿。 这种感觉在保定没有过,但在这儿,有。 “兄弟,哪儿最热闹?”韩立洪问拉车的车夫。 “爷,您要想热闹,那就得是东安市场了。”车夫道。 “那儿附近有客栈吗?”韩立洪问道。 “有。” “去客栈。” “这位爷,那儿客栈多着呢。” “去最好的。” 车夫挺能侃,一路上,韩立洪都和他闲聊。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一间客栈门前。 初到贵地,韩立洪感觉很好,下车后,他也不问车钱,就让张小齐付给每人一个大银儿。 拉张小齐和李果的车夫千恩万谢,拉韩立洪的车夫满脸通红,道:“爷,您给的太多了。” 摆了摆手,韩立洪道:“爷高兴,拿着。”说着,他迈步向客栈里走去。 这是中国式的老旅馆,带有前一个时代高升客栈的气息,门额上悬着黑子金匾,上刻“东华客栈”四个鎏金大字。 东华客栈的房租每天一元八角,所以一般人是住不起的,这里住的都是达官富商。 定好了两间房,韩立洪没上去,他要自己出去办点事儿,让张小齐和李果也出去逛逛,告诉他们别不舍得花钱。 张小齐和李果想跟着,但韩立洪不让。 实际上,韩立洪没事儿,他就是想逛街,自己一个人逛。 东华客栈离东安市场只有不到百米的距离,一进市场里面,他的眼睛就不够用了。 太热闹了! 东安市场很大,里面有各种各式的店铺,鳞次栉比,排列得密密层层。 东安市场里只有两类铺子,一类是吃的,买水果蜜饯糖葫芦什么的,而另一类是经营古玩书画印章的铺子。 对这两类东西,韩立洪都有兴趣。 这里的东西非常便宜,远远超乎韩立洪的想象。 一个大银儿能换二百个铜子,而最好的苹果才两个铜子,什么雅儿梨、烟台梨、莱阳梨,都是一个铜子一个。 最让韩立洪没想到的是字画,便宜的都吐血。 到这儿他才知道,原来买卖字画不是论件,而是论尺。当然,这不是指的古字画,而是今人的画作。 韩立洪对这方面虽然感兴趣,但没什么研究,不过,齐白石他至少是知道的。 在这儿,齐白石的字画,两尺一个大银儿,合人民币五十块。 额滴个天呢! 韩立洪强忍着把这里所有的字画收集一空的冲动,转头向铺子外走去。 “韩立洪!” 韩立洪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功夫,突然听有人喊他的名字。转头一看,他的头有点大,原来是卢晓雅,卢文昭的大女儿。 对这位卢大小姐,韩立洪有点怵头,弄得只要知道卢晓雅在家,他就不去卢家,不过好在卢晓雅在北平上学,不常回家。 卢晓雅不是一个人,跟她一起的,还有一女三男。 “韩立洪!”确认了之后,卢大小姐又喊了一声,满脸惊喜地跑了过来。 好心情全没了。 逛市场,韩立洪最开心的不是东西,而是人,他看得最多的也不是货,还是人。 开铺子的,比如买玉器的,客人一进来,必是恭而敬之地先给你砌上一壶茶,随你挑选货物,他们都和蔼可亲地在旁招待,加以说明。 他们取出的玉器多到几十件、上百种,有的客人会翻上半天,即使一件不买,他们也不会横加白眼,绝无怨言,临走时,掌柜的还要站到店门口抱拳恭送。 不止开铺子的这样,街头的小贩也是如此,他们在做买卖时,无不堆满笑容,令人感到亲切异常。 这里是市场,却流淌着一股浓浓的人情味。 韩立洪在这里极其享受,但这个好心情却让与卢晓雅的偶遇破坏了。破坏他的好心情的不是卢晓雅本人,而是和卢晓雅一起来的男人。 他对卢晓雅怵头,但心里还是喜欢的,可对满眼嫉恨又颇为不屑地盯着他看的男人,他就一点心情也没了。 “晓雅,不在学校好好读书,整天瞎跑什么!”看着笑意盈盈的卢晓雅,韩立洪的脸板了起来,他老气横秋地道。 “你……”卢晓雅脸色立刻变了,她差点没气个倒仰,这小混蛋! 卢晓雅脸色变了,跟她一起的那一女三男也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尤其是那个女子,美丽的大眼睛里,吃惊过后,露出了极为好笑的神情。 女子很美丽,比卢晓雅更美丽,更诱人,但韩立洪却是一扫而过,目光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 发现这个之后,女子的脸色也随之变了。 第一卷 八十七章 全聚德的烤鸭 八十七章 全聚德的烤鸭 忽然,卢晓雅嫣然一笑,她上下打量了韩立洪几眼,问道:“人模狗样的,你怎么穿上长袍了?” 卢晓雅立刻反击,毫不留情地反击。 韩立洪穿衣服很随便,没什么讲究,这次去天津,他忽然心血来潮,对长袍很感兴趣,就让人到成衣铺买了一件。 不论什么样式的衣服,总有好有坏,有高档的,有普通的,韩立洪穿的这件就有很普通,具体来说,就是穷教师穿的那种。 在很多人眼里,衣服普通也就意味着人普通,地位普通。 在北平,穿长袍的人不少,但那一般都是三十岁以上的人,像有身份有地位年轻人,一般都是西装革履,皮鞋倍尖,小头倍亮,这三位就是。 韩立洪人虽然长的气宇轩昂,但这件长袍不提气,更主要的是这几位又没有看人的眼力,所以一方面因为卢晓雅而嫉恨他,另一方面又因为衣服而瞧不起他。 “行了,我走了,你们逛。”说了一句,看也不看那几位,韩立洪转身就要走。 “你不能走。”卢晓雅一把抓住了韩立洪的左手臂。 “我为什么不能走?”韩立洪问道。 “你得请我吃饭!”卢晓雅说的理直气壮。 韩立洪笑了,他问道:“我为什么要请你吃饭?再说,好像你是地主吧?” 狡黠一笑,卢晓雅以哄人的语气,跟溺爱小弟弟的大姐姐似的,笑道:“那行,我请。” 说实话,在这里遇到卢晓雅,韩立洪也高兴,他道:“我想吃烤鸭,全聚德的。” 卢晓雅道:“没问题。” 感觉出来了,韩立洪对那几位不待见,对那女子歉意地笑笑,卢晓雅道:“思思,我遇到老乡了,就不陪你了。” 韩立洪变成了空气,思思点了点头,道:“好,你去吧。” 说完,韩立洪和卢晓雅刚要走,一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卢晓雅脸色变了,怒道:“李刚,你干什么?” 李刚道:“说好一起出来的,你半途走了,这不好吧?”顿了顿,他又把矛头对准了韩立洪,道:“这位兄弟,你……” “滚。”韩立洪连眼皮都没抬,轻轻说了这么一个字,然后一带卢晓雅,就向前走去。 “你怎么骂人?你吃屎长……” 卢晓雅刚要说话,但又被韩立洪一带,向前走去。那架势,就好像眼前根本没这个大活人一样。 卢晓雅一下子就急了。 韩立洪是干什么的,她一直都极为好奇,但从父亲那儿什么也问不出来,不过,因为在悦来茶楼巧遇过方文燕,后来又知道方文燕嫁给了保定赫赫有名的大土匪,所以她就怀疑韩立洪也是干土匪的。 但是,又不像。 如果韩立洪是土匪,那她对韩立洪感兴趣,父亲一定会阻拦的,但父亲一句都没有说过,看样子如果她和韩立洪真能行,父亲至少是默许的。 不管韩立洪是干什么的,总之,这小子绝不是善茬,而且刚才韩立洪一带她,身体有接触,这小子腰里硬梆梆的,好像是枪。 卢晓雅想拉住韩立洪,但却如蜻蜓撼树一般。 李刚飞了出去。 韩立洪和卢晓雅走了,李刚咬着牙被扶起来后,他的左手腕子粗了三圈,通红通红的。 “真粗鲁,晓雅怎么认识这样的人渣?”一个有些柔媚的男同学心有余悸地说道。 “他是我同学!”走了一会儿,卢晓雅赌气地站住了。 “你同学是个屁。”韩立洪脚步未停,对卢大小姐发脾气这件事儿完全不予理会。 “你真是个混蛋!”没办法,卢晓雅又追了上去。 “我混蛋的地方多着呢,你是少见多怪。”韩立洪道。 “说说,韩二少,你还有什么混蛋的地儿?让本小姐见识见识。”卢晓雅冷笑道。 “嗯,比如,本少将来要三妻四妾,有不听话的,立马脱裤子打屁股。”韩立洪很认真地说道。 卢晓雅彻底无语。 出了东安市场,叫了两辆黄包车。到了全聚德,韩立洪眼前就是一亮。 上一世,全聚德他去过,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上一世,烤鸭怎么考是看不见的,但这会儿,看得见。 烤房就设在楼下,一间一间地排列着,能同时烤十几只鸭子。 烤鸭是用松枝烤的,没什么炉子不炉子的,松枝含油脂特多,燃烧之后,火力极为旺盛。 烤鸭是即烤即食,随客人点。 韩立洪要了两只,卢晓雅吓了一跳,道:“一只就够了,吃不完的。” 韩立洪眼睛一翻:“我愿意。” 卢晓雅再度气结,她看出来了,这小子是成心的。 片刻之后,烤鸭和配菜就上齐了,韩立洪甩开腮帮子,开始大吃特吃。 那吃相,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 烤鸭肥而不腻,有松子仁的香味,韩立洪吃的齿颊留香,痛快淋漓。 韩立洪吃相不好,但看着喜兴,能让人食欲大增。最后,两只鸭子一点没剩,卢大小姐的贡献也不小。 吃完了,桌面收拾干净,伙计给沏上了一壶极品龙井送了上来。 喝着茶,卢晓雅问道:“你干什么来了?” 可能是吃舒服了,这次态度好了些,韩立洪道:“我大哥给我在天津某了个差事儿。” 卢晓雅知道韩立洪的大哥是她的学长时,韩立涛已经不在燕京了,所以两人虽是校友,但不认识。 卢晓雅关心地问道:“什么差事儿?” 韩立洪道:“去了才知道。” 看了一下周围,卢晓雅低声道:“你怎么带着枪?” 韩立洪道:“我大哥给我谋的差事儿是在国民政府。” 啊,卢晓雅放心了,她又问道:“我同学思思不漂亮?” 韩立洪道:“她漂不漂亮干我屁事儿。” 桌子底下踢了韩立洪一脚,卢晓雅道:“说话文明点儿。” 瞪了卢晓雅一眼,韩立洪道:“我和你父亲平辈论交,称兄道弟,你是不是对我这个叔叔也应该尊敬点?” 知道韩立洪说的是实话,而这也是她最不能理解的。没理会韩立洪的责难,卢晓雅问道:“我就不明白了,哎,你是怎么忽悠我爹的?和你这个毛孩子称兄道弟的。” 韩立洪得意地笑了笑,道:“不告诉你。” 卢晓雅没生气,她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这种时候,她才感觉和这小子近了些,距离不那么远了。 第一卷 八十八章 掌控警察系统 八十八章 掌控警察系统 卢晓雅的神色宁静安舒,韩立洪也被感染了,过了一会儿,他问道:“那个李刚,没问题吧?” 卢晓雅一笑,道:“知道关心我了?” 韩立洪尴尬地笑了笑。 卢晓雅道:“我没问题,不过到是你,得住点意。” 韩立洪问道:“怎么了?” 卢晓雅道:“我那几个同学都是天津人,家里都有钱有势,听说和帮会还有关系。” 韩立洪笑了,道:“我是专压地头蛇的强龙。” 这小子说这话的神态,给卢晓雅的感觉是他真能做到,而更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相信他能做到。 卢晓雅定定地看着韩立洪。 摸了摸鼻子,韩立洪傲然道:“叔真有这么玉树临风?” 噗嗤一声,卢晓雅笑了,道:“臭美吧你!” 从全聚德出来,卢晓雅没让韩立洪送,又走了一会儿,她就叫了辆黄包车,自己回燕京了。 卢晓雅走了,韩立洪也叫了辆黄包车,在北平四处转悠。第二天,他带着张小齐和李果登上了去往天津的火车。 北平离天津一百公里,三个小时的车程。 到了天津,下了火车,张小齐和李果按照韩立洪的吩咐各自走了,韩立洪则叫了辆黄包车,直奔天津市党部赶去。 在天津市党部,韩立洪见到了天津特情处处长王天木。 天津是中国仅次于上海的经济、金融、港口货运中心,最是繁华不过,地位要远高于保定,所以天津特情处的位阶要比保定特情处高。 赵寅成为韩立洪去天津联系的人就是王天木。 看见韩立洪,王天木很是热情,看得出来,王天木和赵寅成的关系相当不错。 王天木很年轻,只有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看上去很是干练。 看见王天木,韩立洪心里也很是感叹。 这会儿的特情处就是日后的军统天津站的前身,站长那可至少得是少将的军衔,权势极重。 现在,是戴笠正红,势力处于迅速膨胀的阶段,所以这会儿的特情处处长王天木可比日后军统天津站站长的权力大的太多了。 王天木并不是特例,像他这个年纪而大权在握的年轻人比比皆是,现在戴笠也不过才三十五岁而已。 对有能力有野心的年轻人而言,民国这一段应该是最好的年代,太容易出头了。 招呼韩立洪坐下后,王天木问道:“我听老赵说你很有本事?” 微微欠了欠身,韩立洪道:“那是赵书记夸奖。” 摆了摆手,王天木笑道:“夸奖不夸奖的,咱们看看再说。”说着,王天木站了起来,道:“走,看看你小子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韩立洪也站起身来,跟着王天木进了特情处的训练馆。 诺大的训练馆里空空荡荡,只有四个大汉在里面肃立。 进来后,站到射击台前,王天木把一把手枪递给韩立洪,道:“老赵说你是他见过的最神的神枪手,来,试试。” 韩立洪没客气,也根本没瞄准,他接过枪就打。 看过标靶,王天木非常高兴,随后,他又让韩立洪跟那四个肃立的大汉过招。 四人都不是韩立洪的对手。 王天木更是高兴,他拍着韩立洪的肩头,大笑道:“老赵真是给我送来一个宝贝!” 带着韩立洪回到办公室,坐下后,王天木道:“立洪,我知道你哥哥和老赵的关系,而我和老赵的关系也是没说的,所以,客气话咱们就不说了。” 韩立洪道:“处长,我哥哥常跟我说,效忠领袖的前提就是效忠领导,不能效忠领导,就谈不到效忠领袖。” “好,好!”王天木哈哈大笑,然后道:“立洪,我想把你安排进警察局。” 楞了一下,韩立洪随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国民党内派系林立,蓝衣社成立之前,主要是政学系和cc系相争,蓝衣社成立之后,就是三大派系鼎足而三。 蓝衣社的力量主要是特务系统,而cc系的实力主要分布在国民党中央党务部门,尤其是组织部、中统局、地方各级党部和教育系统。 蓝衣社现在还处在草创阶段,正是往各方面渗透力量渗透的最厉害的时候,属于蓝衣社的赵寅成出任保定市党部书记就是这种渗透的结果之一。 警察系统是强力机构,是蓝衣社主要想控制的目标,但现在各地的警察一般都掌握在各地的党部手里。 在这种情势下,蓝衣社的人即便成了某地党部书记,也不一定能控制当地警察。而且,渗透党部系统很难,所以就退而求其次,直接往各地的警察系统里渗透。 据他所知,抗战全面爆发后,戴笠已经全面掌控了整个国家的警察系统。 这样再好不过,他可以掌握两方面的力量,韩立洪站起身来,严肃地道:“一切听凭您的安排,立洪绝无怨言。” “好,好。”王天木抬手示意韩立洪坐下,韩立洪坐下后,他接着道:“你进去后,要从底层做起。” 韩立洪道:“没问题。” 沉吟了一下,王天木道:“立洪,我让你去干警察,希望你能尽快成长起来。” 迟疑了一下,韩立洪低声问道:“您的意思是让我……” 点了点头,王天木道:“对,党内有些人只知道争权夺利,我们要把警察掌握在我们手中。” 韩立洪身子坐直,他道:“您放心,我会尽快完成任务!”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啊,看了韩立洪一眼,王天木问道:“你想怎么完成任务?” 毫不怵头,韩立洪道:“就以一年为限,您给我定个目标吧。” “好!”王天木脸色严肃起来,他道:“如果你一年内能成为侦缉队中队长就算完成任务。” 想了想,韩立洪摇了摇头。 楞了一下,王天木问道:“怎么?高了?” 摇了摇头,韩立洪道:“不是,一年内我要成为大队长。” 吃了一惊,王天木道:“立洪,你要知道,我现在不好插手过多。” 韩立洪道:“处长,我会尽量凭我自己的能力完成任务。” 王天木看着韩立洪,沉吟不语。 第一卷 八十九章 一名小警察 八十九章 一名小警察 作为干将,韩立洪的本事是没说的,绝对万里挑一,如果头脑再好,那可就了不得了。 除了抓捕共产党,掌控警察系统是他现在最最重要的任务,但天津是河北省政府所在地,不仅有警察局,还有警察厅,现在只是在警察局有了些进展,还进展不大,他正为这事儿发愁呢,所以发现韩立洪这么有本事,才如此高兴。 要是韩立洪真这么本事,那掌控天津警察系统可就容易了。 行不行,试试看,沉吟半晌,王天木道:“立洪,如果你真能做到,那就是首功一件。”顿了顿,又道:“说说,有没有什么要求?” 犹豫了一下,韩立洪道:“处长,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清楚,如果可以,我能不能看一看这里的资料?” 原来就这点事儿,王天木道:“只要不是涉及机密,你可以随便看。” 谈完话,王天木让秘书领着韩立洪去了资料室。 资料室不是很大,但极其规整,整理的井井有条。资料室没什么人,只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管理员。 韩立洪一到资料室,就沉了进去,这个资料室有他需要的很多资料:天津各行各业的详细情况、主要经营者的详细背景、租界区的情况、帮派的情况、以及水文地理等等等等,几乎无所不包。 韩立洪在资料室看了整整三天。 三天后,见到韩立洪,王天木对韩立洪又高看了几眼。 在王天木的安排下,韩立洪进了天津警察局侦缉总队,成了第三大队第三中队第三小队的一名普通队员。 三天后,韩母和幺妹到了天津;紧跟着,第二天,燕子和妖精也到了天津。 房子都已经买好了,韩母和幺妹住华界,燕子和妖精住法租德仁路七号。 韩立洪亲自去接的燕子和妖精。 小院不大,房子带院子加一起有二百平米,但极其规整,清雅,院子里还有三颗老槐树。 什么都置办好了,妖精一看就不乐意了,因为韩立洪剥夺了她购物和布置家居的乐趣。 把东西放下,燕子四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有些讶异地问道:“这是你布置的?” 这时,经燕子一提醒,妖精也发现房间的布置很有点与众不同的味道。 韩立洪笑了笑,道:“我是用了点心思。”他没说假话,确实是用了些心思。布置这里,他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燕子还在四下细细打量。 忽然,心里有点发虚,韩立洪问道:“怎么样?” 点了点头,燕子道:“很独特。” 韩立洪松了口气。 他本没有什么家具装潢方面的知识和经验,但以他那一世的眼光,凭着本能瞎布置一番,在燕子看来,感觉独特些也是自然的。 这时,妖精一屁股坐到炕沿上,道:“坐了一天的车,我饿了。” 韩立洪道:“东西我都买齐了,就等你们到了做。” “我说韩立洪,你可真行啊!”妖精大为不满。 “行了,别闹了,我去做饭。”说着,燕子向厨房走去。 瞪了韩立洪一眼,妖精跳下地,跟了过去。 韩立洪也跟了过去,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帮着剥葱剥蒜。 一边剥着葱蒜,韩立洪一边轻声问道:“你们和那边的关系断了吗?” 看了韩立洪一眼,燕子道:“我能联系上,他们要是找我,就得通过桂英了。” 韩立洪道:“我这次来天津,不说让日本人伤筋动骨,至少也能让他们淌点血。” 燕子道:“我明白,既然答应了你,我们做什么都会事先征得你的同意。” 韩立洪道:“这么做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燕子点了点头。 妖精道:“我说韩立洪,你说来这儿弄钱,那你到底打算弄多少?” 韩立洪不在意地道:“我金身大驾,来一回,怎么地也得弄个几千万才算点意思吧?” 妖精眼睛瞪圆了。 知道韩立洪就是开玩笑也好,从不说这样的大话,燕子吃惊地问道:“你真打算弄几千万?” 韩立洪点了点头。 妖精立刻问道:“你怎么弄?” 韩立洪忽然一笑,然后又板起脸道:“山人自有妙计,不可与村妇闻。” 对这小子一点辙也没有,妖精气的转过脸去。 燕子看着韩立洪。 韩立洪道:“你发个电报回去,让卢文昭和票儿尽快过来一趟。对了,让翟永仁也带着几个人过来,在这儿修个密室。” 燕子道:“用不着吧?” 韩立洪道:“以防万一,而且我要他们过来,还有其他的事儿。” 这时,妖精又转过脸来,问道:“你要他们过来干什么?” 韩立洪气她,一回只有一次,这也是这小子不论多么气她,也无法真正生气的地方。 果然,韩立洪道:“我要他们过来自然是挖地道。” 妖精眼睛瞪大了,道:“还挖地道?” 韩立洪道:“我们的那几千万,一大部分就要从这条地道里出。” 妖精忍住不问了,她看出来了,再问,这小子一定又不说。 燕子问道:“你刚想到的?” 韩立洪道:“我在特情处的资料室里整整泡了三天。” 妖精问道:“你在他们那儿做什么?” 韩立洪笑道:“我现在是一个小警察,是第三大队第三中队第三小队的一名普通小警察。” 燕子和妖精都看着他,韩立洪接着道:“特情处属于蓝衣社,蓝衣社和cc系争斗,他们想要掌控警察系统。”顿了顿,又道:“我答应王天木,要在一年之内当上大队长。” 妖精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你怎么当上中队长,用钱买?” 韩立洪笑了,道:“我的抱负是要控制整个天津警察系统,你只能想到用钱买的法子吗?” 又被打击了,妖精再度郁闷。 燕子的神色凝重,她道:“你真想掌控整个警察系统?” 韩立洪笑道:“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不是太可惜了吗?” 看着韩立洪,燕子眼中神色复杂,她始终都把握不住韩立洪到底是什么人。现在,她真有一点担心,如果韩立洪在国民党内的地位越来越高,会不会改变对共产党的态度? 第一卷 九十章 太疯狂了 九十章 太疯狂了 妖精没燕子想的那么深,郁闷了一下,马上又缓了过来。 由于实在好奇,她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到了韩立洪面前,问道:“别说掌不掌控什么警察系统,你就说说,你不花钱,怎么在一年内当上那个大队长?” 看着妖精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模样,韩立洪冲着她伸出了双手。 “你干嘛?”妖精不自觉地向后仰去,这小子的俩爪子往哪儿伸呢? 韩立洪笑了笑,他左手握拳,然又把右掌盖在左拳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妖精不解地问道。 右掌拿开,韩立洪把左拳屈起,用力握了握,道:“这叫左手制造问题。”然后又把右掌盖了上去,道:“这叫右手解决问题。” 低头想了想,妖精忽然明白了,她愣愣地瞪着韩立洪,忽然道:“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坏!”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这句上一世非常流行的话都到了舌尖,又被韩立洪卷了回去。跟燕子和妖精就是耍流氓,也必须要含蓄高雅,绝不能言语粗俗。 至少现在得这样。 两天后,卢文昭和票儿来了,他们是一起到的。 天已是深秋了,气温很低。 坐在热热的炕上,韩立洪陪着卢文昭和票儿喝酒。 外屋,燕子和妖精静静地坐着,她们都侧着耳朵,想知道韩立洪的那几千万要怎么弄到。 要他来肯定是生意上的事儿,但要票儿来干什么?而且还是跟他一起来。 天津卫的生意早就满了,但凡能做的生意都有人做。卢文昭一直就好奇,韩立洪到底在天津卫能折腾出什么来。 几杯酒下肚,韩立洪道:“大哥,我们做什么生意我想好了。” 卢文昭道:“你怎么打算的?” 韩立洪道:“我们做盐和烟。” 卢文昭一听就是一皱眉,他知道韩立洪肯定不会做正经生意,但也没想到韩立洪会打这种主意,他问道:“你想走私烟土?” 摇了摇头,韩立洪笑道:“有机会我会抢烟土,但不会做这个,我指的是卷烟。” “卷烟?”卢文昭道:“中高档的卷烟税不太大,走私的利润不是很高。” 这个韩立洪知道,他在资料室的那三天学到了很多东西。 中国的中高档卷烟市场被英美六家公司组成的股份公司垄断,只有低档烟才是国产货,但国民政府的税制有利于英美公司,使得中高档卷烟税率很低,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而低档烟的税率却很高,达百分之五六十。 他道:“我们不仅要走私,还要自己制烟。” 票儿不懂这些,他就在一旁听着。 卢文昭道:“列强为了垄断烟利,他们不卖给我们新的卷烟机和切烟机,如果你想生产高中档烟,我们根本没法竞争。” 韩立洪笑了,道:“大哥,我根本没想买什么卷烟机、切烟机。” 卢文昭愕然,他道:“不买机器,那我们怎么制烟?” 沉吟一下,韩立洪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道:“我们不买,我们抢。” “抢?”卢文昭的嘴巴张的老大,制烟的机械设备不是黄金银元,说运走就能运走。 半晌,卢文昭道:“你要抢天津烟厂?” 韩立洪点了点头。 卢文昭的脑袋木了。 天津烟厂是全国最大的烟厂,占地两万多平米,建筑面积一万多平米,厂房是四层大楼,卷烟机一百多台,年产十五万个标准箱,每个标准箱五万支烟。 抢?怎么抢?就是抢到了,又怎么运走? 好半晌,卢文昭道:“洪子,你不是开玩笑吧?” 韩立洪摇了摇头,道:“大哥,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他知道韩立洪既然说了,那他知道的,韩立洪也一定知道。卢文昭不由摇了摇头,他真不知道韩立洪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韩立洪道:“这些西洋鬼子也他妈没一个好东西,国民政府更不是玩意,这次都让他们好好难受难受。” 卢文昭道:“立洪,这事儿要是干了,后果你可要想好了?” 韩立洪道:“您放心,我都想好了,只要我们仔细谋划,不会有大问题。” 卢文昭觉得自己疯了,要不怎么跟这么个疯子搞在了一起? 不能再想这事儿了,至少现在不能想,再想,脑袋非爆了不可。 “盐又是怎么回事儿?”好半天,卢文昭问道,他算是看明白了,烟弄这么大动静,盐的事儿也必定小不了,不会是普普通通的走私。 韩立洪道:“我让人过来了,在久大盐业附近挖一条地道。” 卢文昭心一颤悠,果然,又不是小事儿。 久大盐业是全国最大的精盐制造厂,产品极其畅销。 历朝历代,盐税都是最高的,是国家税收的主要来源,所以,盐业的管理极其严格,贩私盐从来都是重罪。 对久大盐业,政府有严格的监管,想要在这个环节大规模逃税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但韩立洪动的脑筋,恰恰是在这个最不可能的环节。 韩立洪怎么才能做到,那太繁琐了,卢文昭已经懒得去想了,他闷头喝酒。 卢文昭不说话了,票儿问道:“洪子,我做什么?” 韩立洪道:“我们要在天津至保定的内河航运线上布置足够的力量。” 闻弦歌而知雅意,票儿一听就明白了,他问道:“我们在航运线上拉绺子?”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对,要确保我们的货物的安全。” 想了想,票儿道:“这事儿交给我吧。” 韩立洪道:“人贵精不贵多,不用你的人,用骑兵营。”顿了顿,又道:“现在只需查明情况,不要有大动作。” 票儿道:“那就更没问题了。” 看卢文昭的精神不太好,韩立洪道:“大哥,我们的布在天津买的怎么样?” 卢文昭摇头道:“一般般。” 韩立洪笑道:“大哥,你要提高产量了。” 让韩立洪闹的,脑袋一直都不怎么好使,卢文昭愕然问道:“为什么要提高产量?” 韩立洪道:“大哥,我在天津不仅掌握白道,还要控制。到那时,您想想,我们的布还不得卖疯了。” 卢文昭的脑袋又开始短路,这会儿,他心里也有点大话王的感觉了。 第一卷 九十一章 幸福的时光 九十一章 幸福的时光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韩立洪已把警察局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门槛都摸了个门清。 不仅如此,他还每天都出没大街小巷、茶楼酒肆,天津的情况已大致做到了心中有数。 今天又是北风烟雪,天冷的邪乎。 这样的天就是放羊的日子。 在警局打屁闲扯了一会儿,韩立洪从警局出来,回家。 这个家不是老娘和幺妹住的那个家,而是燕子和妖精住的那个家,德仁路七号。 燕子和妖精来了之后,他这日子是越过越滋润,他每天都要去燕子和妖精那儿呆会儿,只要有一天不去,第二天,妖精准得给他掉脸子。 去那儿,韩立洪习惯了,妖精习惯了,实际上,燕子也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 照例,是妖精这个丫鬟跑出来开门。 妖精是南方人,但这会儿却完全是北方大姑娘的打扮,一条黝黑的大辫子配上小碎花的大红棉袄,看上去诱人极了。 风雪中,韩立洪咽了口吐沫,他还得忍着。 现在妖精差不多可以吃了,但吃了妖精,燕子就飞了,这绝对不行,他宁可最后鸡飞蛋打,一个都捞不着,也不能中途放手一个。 现在,在燕子眼里,韩立洪就是一个惫懒小子,不值得时时都以礼相待,所以他来了连炕都没下,继续坐在炕头,背靠着被垛看书。 韩立洪毫不客气,他进了屋,把大衣甩给了妖精,立刻脱鞋上炕,把脚伸进了盖在燕子腿上的方褥子下。 把大衣挂好,妖精爬上炕来,嘟着嘴,不满地道:“我真成你的丫鬟了?” 韩立洪笑道:“那你以为呢?” 妖精又翻白眼。 窗上的窗花厚厚的,不到大晴天是不会化的。窗花挡住了日光,屋子里流淌着幸福的幽影。 妖精把他昨天看的《史记》拿给他,然后她拿起扣在炕上的书,低头看了起来。 不可能总有那么多话说,他们在一起,更多的时候是默默看书。韩立洪丝毫也不觉得无趣,他极其享受这些默默无言的时光。 看了一会儿,韩立洪觉着累了,他身子一栽歪,向燕子倒去。 燕子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接受了,让某人的大头枕在了自己的腿上。 韩立洪躺下了,妖精也跟着躺下,她枕在了某人的肚子上,更舒服。 不知何时,书滑落在一边,轻微的鼾声响起,韩立洪睡了。 发现韩立洪睡了,燕子微微俯身,把书拿过来,合上,放到了一旁,然后又继续看书。 又过了一会儿,忽然,听妖精“啊”了一声,燕子抬头一看,又赶紧转过头去。 她满脸通红。 原来妖精轻轻翻了个身之后,想继续看书,却突然发现眼前多了点碍眼的东西。 等反应过来,意识到那碍眼的玩意是什么之后,妖精立刻坐了起来,同时也不自觉地叫出声来。 妖精同样满脸通红。 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目光落在韩立洪脸上,燕子和妖精就都知道韩立洪不是故意的,他还睡着。 韩立洪的脸,这一刻,如婴儿般,宁静又安详。 这种神情是不可能装得出来的。 那玩意还耀武扬威地高高杵在那儿。 燕子和妖精都尴尬极了。 用手轻轻托起韩立洪的头,把大腿撤出来,燕子示意妖精拿过一个枕头,放在了韩立洪的脑袋下面。 放好了,燕子轻轻松了口气,然后起身,穿鞋下地。 妖精也跟着下了地,出屋之前,她脸红红地,轻轻啐了一口。 快中午了,燕子和妖精开始做饭。 两人默默忙了一会儿,妖精忽然扑哧一笑。 燕子瞪了妖精一眼。 虽然隔着老远,妖精还是偷偷向那边瞄了一眼,然后低声问道:“小姐,那怎么回事儿?” 一边忙乎,以掩饰心中的尴尬,燕子道:“那是少年人血气旺盛,不奇怪。” 手里拿着勺子,妖精走神了。 燕子道:“想什么呢?把勺子给我。” 把勺子递给了燕子,妖精轻轻叹了口气,道:“小姐,是啊,他才十七岁。” 燕子也默然。 是啊,真是很少想到那小子的年纪。 气宇会影响一个人的容貌,在韩立洪身上,他的气宇影响最明显的是年纪。即便是外人,看到韩立洪,也至少会认为他已经二十出头。 也只有在安详熟睡的时候,他的外貌才和年纪相匹配。 妖精又走神了。 看着走神的妖精,燕子心里悠长地叹息了一声。 这一刻的妖精,用不太好听的三个字来形容,是发花痴;用四个字的中性词来形容,是情根深种;用长一点、文雅一点的话来形容,就是一缕情丝系在了某人身上。 这太荒唐了! 对韩立洪,她无可奈何,这小子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劝不得,哄不得。 她们,更走不得。 这小子编织了一张网,一张无形的大网,硬要把这荒唐至极的事情变成现实。 不过,这小子也真本事,她觉得越来越无力,觉得自己正被那张无形的大网一点一点地拉向深渊的中心,直至没顶。 燕子愣愣地站着,她也走神了。 “糊了!” 忽然,妖精回过神来,蓦地喊道。 第一卷 九十二章 韩母的要求 九十二章 韩母的要求 饭好了。 燕子不愿再陷入类似的尴尬,她洗了手,就向正屋走去。 韩立洪还在睡着。 还好,这小子现在侧身躺着。 推了推韩立洪的肩膀,韩立洪抬起头来,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几点了?” 燕子道:“吃午饭了。” 忽然,她发现韩立洪的神色间有一丝慌乱和紧张,不过,掩藏的还好。 “快起来。”装作什么也没发现,燕子说完就出去了。 燕子出去了,韩立洪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虽然脸皮已经够厚,但那得是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刚才有点突然。 刚才这一惊,什么雄赳赳都憋茄子了,他赶紧穿鞋下地。 燕子掩饰的很好,但妖精不行。 吃饭的时候,韩立洪知道,他那玩意雄赳赳的时候一定是露陷了。不过,他现在一点都不紧张了,心里的恶趣味反而一阵阵往上升腾。 吃完饭,出门的时候,趁着妖精不注意,他往燕子胸前高耸的地方狠狠吃了几眼。 涛声依旧,对这小混蛋,她依旧是无可奈何。 对这种事儿,女人只要不是真的心生厌恶,那不论什么反应,都至少有一些打情骂俏的成份在内。 小混蛋就是抓住了这一点,吃定了她。 没办法,只能装作没看见,不予理会。 “今个儿咱们老百姓,真呀真呀么真高兴……嘿嘿嘿嘿嘿……”小混蛋是哼着歌,吹着口哨离开的,尽管风有点大。 法租界最有名的大饭店是帝豪,法国人开的,从厨子到侍应生都是法国人,人家讲究的就是一个正宗。 三天后,天津卫的名人,大富豪之一,染料大王陈家要在这里举办寿宴,庆贺陈乐平六十大寿。 陈家已经把帝豪大旅店整个包下了。 转了一大圈,然后叫了一辆黄包车回家。回到家,开门的幺妹,幺妹后面跟着李果。 李果一脸无奈,显然,幺妹非要出来开门不可。 李果现在是幺妹的保镖,每天接送幺妹上下学。 幺妹是冉庄体系内当之无愧的公主,但幺妹丝毫也没有这方面的自觉,而韩立洪也不让幺妹有这样的自觉。 幺妹,是他的妹妹,也是李果的妹妹。 对李果这样的人,不管给与多少的利益,可能都抵不上平凡生活中的一份尊重的分量更重。 晚饭好了,张小齐也回来了,他们坐在一张桌上一起吃饭。 张小齐和李果都是孤儿,在这儿每天的晚饭对他们有着特别的意义,所以,只要没有实在走不开的事儿,晚饭的时候都一定回来吃。 吃完晚饭,幺妹变成了老师,张小齐和李果就成了学生,幺妹教他们识字。 韩母把韩立洪拉进了里屋。 母亲好像有事儿,见母亲迟疑,韩立洪问道:“娘,什么事儿?” 又迟疑了一下,韩母道:“洪子,知道你陈大伯吧?” 韩立洪点头,道:“知道。” 韩母道:“再有三天就是你陈大伯六十大寿的日子,娘想你去给陈大伯祝寿。” 韩立洪不说话。 轻轻叹了口气,韩母道:“当初你陈大伯没帮忙,那是因为陈家老太爷还在,你陈大伯他做不了主。” 韩立洪道:“娘,您不去吗?” 韩母犹豫了。 韩立洪道:“娘,去吧,有儿子在,什么也别在乎,也别怕。” 眼睛亮了,韩母点了点头,道:“好,我们一起去。”说完,又惋惜地道:“可惜你大哥太忙了。” 韩立洪笑道:“娘,献宝得慢慢献才有意思。” 打了儿子一巴掌,韩母嗔怪道:“你这孩子,咋说话呢?” 韩立洪道:“娘,明白是星期天,我陪您去买些衣服首饰。” 韩母道:“洪子,不用。” 韩立洪严肃起来,他道:“娘,您穿这些不是为了您,是为了爹,也是为了我们。” 韩母沉默了,眼里涌上了泪光。 第二天,带着张小齐和李果这两个跟班,韩立洪陪着母亲和幺妹出去购物。 韩立洪又穿上了长袍。 现在,他是越来越喜欢穿长袍了。穿上长袍,戴上礼貌,感觉倍儿酷! 他们出来时,一溜五辆黄包车已经等在了门前。 张小齐第一辆,李果最后一辆,韩立洪居中,把韩母和幺妹护在了中间。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高照,一点风丝都没有,正适合逛街。 黄包车直接把五人拉到了顺昌街。 顺昌街就是后市的精品街,买的都是高档货。 像大多数男人一样,韩立洪不喜欢逛街,但这个时代的逛街和他那一世的逛街,意义大不一样。 和北平一样,这里也到处充满了浓浓的人情味,浓厚的文化气息无处不在。 下了黄包车,韩母脸上就满是追忆的神情,神色有些激动,却又很是怅然。 看着母亲,韩立洪心头酸楚,他从家里出来时的种种心情全都一扫而空。 幺妹也感觉到了母亲的变化,她抱着母亲的手臂,转头向二哥看去。韩立洪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母亲没事儿。 幺妹的心一下子就踏实了下来。 一家一家地逛着,韩母只看,不买。 韩立洪知道,母亲是在追忆自己年轻的岁月。 虽说这时的服务态度和上一世不同,但也怕出意外,冒出个不开眼的打扰了母亲,他进到每一家店,都把气势显露了出来,令掌柜的和伙计都加倍小心地伺候。 任何一件物品,只要母亲的目光停留超过三十秒,韩立洪都示意张小齐买下来。 逛了六七家店,韩母这才反应过来,她冲陪在一旁的儿子歉意地笑了笑。 这是一间首饰店,韩母挑了一对耳坠,让掌柜的包起来。 从首饰店出来,韩母向回走。韩立洪知道,母亲这是觉得过意不去,想回去过的店买东西。 见他们去而复返,掌柜的自然加倍客气和热情。虽然穿着普通,却是真正的豪客。 给母亲和妹妹买完了东西,他们又去舜天大酒楼吃了顿大餐。 第一卷 九十三章 寿宴 九十三章 寿宴 虽然没下雪,也没起风,但天寒地冻,嘎嘎地冷。 帝豪大旅店车马盈门。 大门外,除了两个制服笔挺的印度门童外,还有两个身穿长袍、三十多岁、验收请帖的伙计。 当然,所谓验收请帖只是那么一说,这两人对今晚来的客人全都认识,他们在这儿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忽然,看到五辆黄包车停在台阶之下,两个伙计相互看了一眼。 今晚的客人,老派的坐豪华马车,新派的坐豪华轿车,哪有坐黄包车来祝寿的?不过,这五人穿的倒还可以,尤其是那位夫人,堪称雍容华贵。 两人不敢怠慢,左边的那人上前一步,躬身道:“夫人,对不起,您的请柬能看一下吗?” 夫人没说话,一旁的年轻男子道:“去跟你们家主人说,韩建成的夫人傅雅致女士到贺。” 年轻人的年纪不大,却不怒自威,伙计赶紧道:“您稍等!”说完,便转身快步向大门走去。 陈乐平和李艳秋夫妻俩带着大儿子大儿媳在门内迎客。 伙计到了陈乐平的大儿子陈志渠跟前,低声禀道:“大少爷,门外有位夫人要给老爷贺寿,但没有请柬。” 老爷子也是很风流的,陈志渠眉头一皱,低声道:“打发走。” 迟疑了一下,伙计又道:“那位夫人说是韩建成的夫人傅雅致女士。” 陈志渠三十九岁,韩家落败的那年,他已是成年人了,虽然在外读书不清楚详细的经过,但对父亲最好的朋友韩建成是很熟悉的,尤其是对韩建成美丽的新夫人更是记忆深刻。 在韩家败落这件事上,他知道韩家和他们家有点心结,陈志渠立刻走到父亲身旁,低声把事情说了。 陈乐平一听,脸色就有点变了。这时,陈乐平的夫人李艳秋发觉了不对,也凑过来问道:“怎么了?” 陈乐平道:“雅致来了。” 李艳秋一愣,道:“雅致是谁?” 陈乐平道:“还能是谁?傅雅致。” 楞了一下,李艳秋眉头一皱,道:“她怎么来了?” 陈乐平道:“不知道,我们出去迎一下。” 往外走的时候,李艳秋突然停下脚步,狐疑地问道:“你不是和她一直有联系吧?” 瞪了老婆一眼,陈乐平怒道:“你胡说什么呢?” 陈乐平和李艳秋出了大门,韩立洪陪着母亲和妹妹也已经踏上了最后一层台阶。 果然是,陈乐平脸上有着一丝愧色,他抱拳拱手,道:“弟妹,你怎么来了?” 韩母微微一笑,道:“大哥大姐,你们好啊?” 陈乐平道:“好,好。” 李艳秋干笑一下,道:“妹妹你真行,还是那么美丽。” 韩母苦涩一笑。 “来来来,外面冷,请进!”陈乐平伸手让道。 进去之后,陈乐平对老婆道:“我招呼客人,你陪着弟妹。” 李艳秋明显不愿意。 韩母道:“不了,大哥大姐,你们忙。” 这时,又有客人陆续进来。压住怒火,陈乐平歉意地笑道:“那好,弟妹,你们先进去。” 韩母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儿子女儿进去了。 陈乐平的目光在那个神色一直淡然平静的年轻人脸上停留了那么一瞬,他心中似乎感觉到了点什么,但紧跟着,又被陆续过来的客人冲散了。 在招呼客人的间歇,李艳秋轻蔑地低声道:“指不定又搭上哪个老头子了!” 陈乐平差点没吐血,但还是忍了。 大厅里金碧辉煌。 陈乐平今年的阴历生日和西方的圣诞节是同一天,自然是热闹更添热闹。 幺妹一进来,眼睛就不够用了。 “娘,这儿真漂亮!”抱着母亲的手臂,幺妹赞叹道。 韩母拍了拍小女儿的手背,没说话。 今晚的生日宴,中西合璧。 这会儿,大厅里侍者穿梭,他们托着银色的托盘,托盘里放着三杯各色酒水。另外,大厅东侧是一排长桌,长桌上摆满了各色中西点心和甜品、水果色拉。 这会儿,还不到正点,客人还不多,年纪大的客人都上楼了,大厅里大都是年轻人。 “二哥,那个……可以吃吗?”不知何时,幺妹跑到了韩立洪身边,看着摆满点心甜品的长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问道。 韩立洪笑了。 这时,韩母道:“立洪,你和幺妹过去,娘想一个人呆会儿。” 韩立洪点了点头,他知道母亲又沉浸在了怀旧的情绪当中。 冲张小齐和李果点了点头,让他们俩跟过去一个,然后带着幺妹向长桌走去。 到了长桌旁,韩立洪拿了两副碟叉,递给了幺妹一套,他自己拿了一套,然后兄妹俩挑了一些点心甜品放到了小蝶里,慢慢品尝。 “好吃嘛?”韩立洪笑着问道。 “嗯,好吃!”幺妹重重地点了点头。 “别吃多了,变成大胖妞。”眼中含笑,韩立洪调侃道。 韩立洪这话一说,幺妹登时就泄气了。 幺妹十四岁了,开始分外在意起自己的容貌了。 天津卫是全中国最洋气的地方,不次于上海滩,在这儿的小女生当中,以瘦为美。 幺妹虽然才刚来两个多月,就已经被彻底影响了。幺妹是苦孩子,特别爱吃肉,但被影响之后,对肉那真是爱恨交加。 在这方面,韩立洪这个做哥哥的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他就是觉着可乐。 幺妹恋恋不舍地把小蝶放下,韩立洪道:“吃水果,水果有利于减肥。” 幺妹不高兴了,她不满地道:“我不胖!” 韩立洪愕然,问道:“既然不胖,那为什么想吃又不吃?” 幺妹气结,愤愤然地转过身去。 “韩立洪!” 正当韩立洪欣赏妹妹小生气的可爱模样时,分外熟悉的喊声又突然在耳边响起。 韩立洪苦恼地转过身来,果然,又是卢晓雅。 第一卷 九十四章 突发之事 九十四章 突发之事 卢晓雅不是不美,更不是不吸引他。相反,和卢晓雅接触的越多,就越觉得卢晓雅可爱。和燕子、妖精一样,卢晓雅也是风姿独特的大美女。 但是,卢晓雅有一个问题,她是卢文昭的女儿。 卢文昭生性严谨,不仅不娶二房,逢场作戏都没有,至少他没听过。用脚后跟想也能知道,卢文昭不管多么看重他,都绝不会愿意女儿给他做小。 韩立洪喜欢美女,也不怕麻烦,但是,像卢晓雅可能带来的这类麻烦,他一定是敬谢不敏的。 卢晓雅正和一大堆帅哥美女聊天,其中就有上次在北平遇到的那一女三男。她这突然而来的一嗓子,把那些人都给惊动了。 不管不顾,卢晓雅兴奋地跑了过来,高兴地道:“又遇到了,韩立洪,我们不是不特有缘?” 韩立洪又摸了摸鼻子。 “怎么,看到本大姐你不高兴?”卢晓雅的脸板了起来。 韩立洪真是挠头,他刚要说话,这时,一个身穿雪白西装、端着一杯香槟的帅哥到了卢晓雅身旁,问道:“卢小姐,这位先生是哪位?给我们介绍一下。” 韩立洪穿的还是长袍,虽然这件长袍的质量好一些,但还是远配不上出现在这儿的人的身份。 西装香槟男虽然说让卢晓雅给介绍一下,但说话的时候,根本就没看韩立洪一眼。 卢晓雅的眉头微微皱起,她一方面很反感香槟男的态度,一方面又知道这混小子的倔驴脾气,担心闹出事儿。 上次在北平遇到后,卢大小姐对韩立洪的兴起再度被挑起,为此,她特意回了趟家,想弄清楚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但,还是那样,从父亲那儿什么也问不出来,不过,她这次回家还是有收获的,她从母亲的唠叨里知道,父亲不仅和这小子交往极深,而且听母亲抱怨,似乎这个家做主的不是父亲,而是韩立洪那小子。 虽然母亲必定夸大,但就是这样,也太奇怪了。 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卢晓雅很清楚,所以她就对韩立洪更好奇了。 原本以为韩立洪说到天津来谋事儿是骗她,但没曾想,真在天津遇到了,而且还是在好朋友陈思思爷爷的寿宴上。 又看了一眼韩立洪穿的长袍,她的眉头又皱了皱,这小混蛋为什么总穿长袍,老气横秋的,而且,穿就穿吧,为什么不穿点好的? “陈先生,他是我弟弟。”尽管心里很反感,但卢晓雅还是给韩立洪做了介绍。 “晓雅,是情弟弟吧?”上次那个被韩立洪扔出去的帅哥走过来,轻佻地说道。 这小子的俩眼里都是叫怨毒的玩意,显然,这位是挑拨离间来了,而更显然,香槟男家里一定很有势力。 果然,香槟男一听,眼神就冷了下来。 一时间,卢晓雅不知如何是好。 本来,以她的脾气这时候应该走过去,抱住韩立洪的手臂,大大方方地承认,气死这帮丫的,但是,她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人,如果那么做,可能会给韩立洪惹祸。 卢晓雅正不知如何是好呢,韩立洪一转身,在旁边的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 卢晓雅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来,但她没有坐下,而是看着站在韩立洪身边的幺妹,问道:“这是幺妹吧?” 韩立洪点了点头,对幺妹道:“这是晓雅姐,卢大伯的女儿。” 幺妹笑着道:“晓雅姐。” 卢晓雅笑着拉过幺妹的手,道:“幺妹,你真漂亮!” 幺妹羞涩地笑着,一下子,她就把这位晓雅姐当成了最亲的亲人。 这时,怨毒男忽然道:“这位小妹妹很嫩啊!” 幺妹窘迫之极。 卢晓雅转头,怒视着怨毒男。 韩立洪没看怨毒男一眼,他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把餐刀,然后又顺手扔了出去。 餐刀把怨毒男的左脚钉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惨叫声中,人人色变。 韩立洪的神色平静淡然,好像餐刀不是他扔的,好像惨叫声是可听可不听的音乐。 看着安坐如故的韩立洪,人人如见魔鬼,就是卢晓雅,也被吓住了。 只有幺妹眼中有着一丝不忍,她轻轻拍了拍韩立洪,轻声道:“二哥……” 把幺妹冰凉的小手握在手掌心,韩立洪道:“对那些不知进退的畜牲,让他们怕是最好的结果。” 说着,他又顺手拿起一把餐刀扔了出去,把怨毒男另一只脚也钉在了大理石地面上,然后道:“你看着,这个人今后看到你就会绕着走。” 没人敢上前。 韩立洪又拿起了一把餐刀,怨毒男立刻就不叫了,他惊恐地盯着那把亮闪闪的餐刀。 这时,陈乐平和李艳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一到这儿,原本准备大发脾气的李艳秋蓦地嗝喽一声,血盆大嘴大张着。差点没让空气给噎死。 陈乐平也是大惊失色,好一会儿,他才问道:“你说立涛,还是立洪?” 这时,韩立洪方才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笑道:“大伯真好记性,还记得我们兄弟的名字。” 陈乐平脸一红,眼中的愧色更浓。 韩立洪道:“我是韩立洪。” 陈乐平问道:“你娘呢?” 韩立洪道:“娘想单独呆会儿。” 点了点头,陈乐平转过身,吩咐道:“把人抬出去。” 家人和侍者过来,有人压住怨毒男,有人去拔餐刀,但没曾想,竟然没有拔下来。 怨毒男再度惨叫。 很多人的脸色又变了。 韩立洪扔刀的时候好像轻飘飘的,但落地却重有千斤。 陈乐平的脸色也变了。 第一卷 九十五章 陈乐平的好意 九十五章 陈乐平的好意 怨毒男被抬了出去,侍者又赶紧过来清扫地面。 陈乐平道:“立洪,你跟我过来。” 进了一间屋子,陈乐平把门关上,然后道:“立洪,赶紧带你娘走,后面的事儿我来处理。” 笑了笑,韩立洪道:“大伯,我们是给您贺寿来的,怎么好现在就走呢?” 陈乐平急道:“孩子,你惹祸了!先不说官面上的事儿,那人的母亲是南市袁五爷的干妹妹。” 韩立洪笑了,运气不错,真是想睡觉就有人给递枕头。 “你还笑!”陈乐平生气了。 这人还不错,韩立洪道:“大伯,你知道我大哥现在是做什么的吗?” 陈乐平一愣,问道:“立涛他干什么呢?” 韩立洪道:“我大哥现在是保定特情处的处长,他还是保定市党部书记赵寅成的学生。” 陈乐平真的吃惊了,他不太清楚特情处怎么回事儿,但知道市党部书记是个什么官儿。 过了一会儿,陈乐平问道:“如果我没记错,你今年十七吧?” 韩立洪点了点头。 陈乐平问道:“你在上学?” 摇了摇头,韩立洪道:“我们刚回天津不久,我现在干警察。” 陈乐平又劝道:“立洪,你不知道,警察也得听袁五爷的,你最好还是避避,然后我找人说和说和。” 韩立洪道:“大伯,您就别担心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陈乐平无奈,他看出来了,他再怎么劝也没用。 从房间里出来,韩立洪去找幺妹了。 陈乐平站在门边,看着韩立洪的背影。这时,李艳秋过来了,她问道:“你和那小子说什么了?” 没理老婆,陈乐平问一旁的管家道:“韩夫人呢?” 管家道:“在三楼的咖啡厅。” 指了指韩立洪的方向,陈乐平吩咐道:“你去他身边照应一下。” 管家领命去了,陈乐平转身奔楼梯走去。 李艳秋跟了上去,陈乐平脸色有点青,他道:“见了面你不许胡说!” 李艳秋哼了一声。 咖啡厅里的人不多,很是幽静。 在靠西南角的一张桌子旁,韩母静静地坐着,脸上散发着一种难言的光彩。 十几年过去了,这里依然没有变化,恍惚间,丈夫就坐在对面,正温柔地看着她。 陈乐平一进来,一看到韩母,脚步登时慢了下来,也轻了下来。 “小妖精!”李艳秋在陈乐平身后,看见韩母的样子,心里不由骂了一句。 当日,韩建成离婚再娶傅雅致,丈夫羡慕成什么样,她可是记得太清楚了。还好,没多久,韩建成被人阴了,家道败落,成了穷鬼,她同样记得自己当时有多开心。 本以为这小妖精不定在哪个窑子里臭死了,可万没曾想,竟然又人模狗样地出现了。 更让人受不了的是,这小妖精明明已经不年轻了,可照样迷得老头子神魂颠倒。 瞧那老骚货的样! 李艳秋心里的酸水如黄河决堤,一溃千里。 这个时候是不应该打扰傅雅致的,至少也应该等一会儿再过去,但没办法,老婆就在后面。 这点路,走的再慢也有到的时候,到了近前,陈乐平低声道:“弟妹。” “啊!”韩母一惊,见是陈乐平,她立刻站起身来,道:“大哥大姐,坐。” 坐下后,陈乐平立刻道:“弟妹,你得劝劝立洪。” 韩母问道:“大哥,立洪他怎么了?” 陈乐平道:“立洪伤人了,他用餐刀把一个人的双脚钉在了地上。” 韩母皱了皱眉头。 对儿子会不会有事儿,她已经不去想了,儿子的所作所为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在她心里,儿子似乎无所不能,已经不需要她去操心了。 不过,对儿子暴力的一面,她总是不能释怀。 沉吟片刻,韩母道:“大哥,不怕你笑话,说实话,我管不了这个儿子。” 这样的儿子自然不好管,可不管不行,陈乐平急道:“弟妹,那个人家里很有势力,和青帮头子有关系,如果立洪不避开,那会很危险的。” 韩母就是再不懂,现在对小儿子的本事稍微也有点谱,她道:“大哥,我一个妇道人家,立洪的事儿管不了的。” 陈乐平有点发傻。 在他的印象里,傅雅致知书达理,绝对是一个贤妻良母,可这会儿怎么是这个态度? 陈乐平不放心,又解释道:“弟妹,弄不好会死人的。” 无奈地笑了笑,韩母道:“大哥的好意我当然知道,但立洪的事儿我真的管不了。” 这时,陈乐平也看出来了,傅雅致说的不是假话,是真管不了。 那小子是个混蛋? 这时,陈乐平沉吟的当儿,李艳秋说话了,她道:“弟妹,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这是为谁啊?你们这不是不识好歹吗?” 陈乐平说这事儿的时候,李艳秋的气不打一处来,这要是小妖精和她那个野种跑了,那事后,她们不定得花多少钱才能把事情摆平。 还好,小妖精竟然拒绝了。 拒绝了好,她还可以倒打一耙。 就在李艳秋心中痛快,正得意的当儿,不曾想,脑门子一凉,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她的脑门子上。 李艳秋的脸色一下子白了,陈乐平也吓了一跳。 “把枪收起来!”韩母一惊之后,见是李果,立刻生气地道。 李果把枪收起来,但依旧是满脸杀气,两只眼睛更如毒蛇一般,死死地盯着李艳秋。 对李果,韩母是不容任何人侵犯的存在,没有人比得了,韩立洪也不行。 李艳秋都瘫了,这时,陈乐平多少明白了这对母子的态度为什么这样。 喝退了李果,韩母歉意地道:“大哥大姐,对不起,孩子们不懂事儿。” 韩母不知道,她这一句“孩子们”,说得李果眼泪差点没掉下来,他转过了身去。 第一卷 九十六章 陈思思 九十六章 陈思思 陈乐平还想说什么,一个伙计跑过来,附在他耳边说了两句。 伙计说完,冲着韩母笑了笑,陈乐平道:“弟妹,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儿。” 韩母道:“那您忙,我没事儿。” 心里叹了口气,陈乐平心道,你没事儿,可我有事儿。他站起身来,看了看李艳秋,发现老婆真是被吓着了,现在还站不起来。 陈乐平心里痛快,可又真是好奇,韩家孤儿寡母的,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的? 也没理会老婆,陈乐平转身走了。 他刚走到咖啡厅门外,就见迎面走来一对男女,他们一看到陈乐平,那个男子立刻质问道:“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对男女是夫妇,男的叫虞士奇,五十多岁;女的是魏红英,不到三十,风骚的紧,是虞士奇的三夫人。 虞士奇和陈乐平都是山西汾阳人,都以经营颜料起家。 在天津,经营颜料的铺子都三百多家,都是汾阳人开的,因此汾阳人被称为汾老大,他们垄断了天津的颜料业。 在这一行,经营最好的就是陈家,虞家比陈家要差一个档次。 为了捧场,显得亲近,虞士奇来得早,天冷,他就在楼上的房间歇着。 听到三儿子被人打了,一开始他冲冲大怒,就想下去讨个公道,但后来一扫听过程,就不敢下去了。 等打听出来,打他儿子的是韩建成的儿子,虞士奇立刻就来找陈乐平。 虞士奇知道韩建成,清楚韩建成和陈乐平的关系,找陈乐平要比直接去找韩建成的儿子保靠的多。 陈乐平把虞士奇请到一间屋子。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两人从屋子里出来。这时,虞士奇一点也不气愤了。 大厅里,卢晓雅、陈思思、韩立洪和幺妹一桌,她们四个正在说话。 实际上,韩立洪不大说话,说话的主要是三个女人。 陈思思是今晚的公主,卢晓雅也是不多见的大美女,她们都该是太阳,是男人们簇拥的中心,但这一刻,感觉再好的帅哥也没一个上前来。 那位是爹,是颠覆他们认知的爹,是一句话不对就能把他们的脚钉在大理石地上的爹。 跟这样的爹,他们兴不起一点较劲的念头。 但就算这样,也没一个人走,他们都在等,等着看热闹。把虞老三弄成那样,虞家怎么地也得出来讨个说法吧。 可左等右等,就是没人来。虞家人没来,警察也没来。 卢晓雅很难受。 说话的时候,陈思思的目光总往韩立洪脸上飘,她看出来了,心里不是滋味,感觉更是不妙。 陈思思可比她还漂亮,有陈思思在的地方,一般都没她什么事儿。 除了这个折磨她,为韩立洪担心也折磨着她。 “怎么还没来人?”卢晓雅终于忍不住了,她低声问道。 韩立洪笑了,道:“怎么,你希望他们来?” 卢晓雅瞪了韩立洪一眼。 韩立洪看了陈思思一眼,道:“应该是思思小姐的爷爷把事情拦下了。” 陈思思看着韩立洪,毫不掩饰心中的好奇。 在北平的第一次见面,这个男人就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不过,这个不可磨灭可不是什么好印象。 这个男人无视她。 这是生平第一次她有这种感觉。 这种无视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无视,这个男人眼里没有她。 她为此难受了足足半个月。 就在她已慢慢忘记这件事的时候,这个男人竟然又以比上次更劲爆的方式闯了进来。 韩立洪这种男人本不是她心中白马王子的形象,她渴望的白马王子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满身书卷气的男人。 可这个男人像土匪,不,不是像土匪,他就是土匪。 但是,当认识到这个男人和家里有关系时,她为什么那么兴奋? 不知不觉,陈思思步入了在外人看来属于花痴的境界。 卢晓雅看不下去了,她轻轻拉了拉陈思思的衣襟。 陈思思一惊,清醒过来,原本就粉嫩润红的两颊瞬间涨红,眼波更是荡漾、流转、回旋。 一时之间,灯火辉煌的大厅似乎都暗了一下。 韩立洪也是看的一呆,一瞬间,四个字在他脑海中定格:艳光四射。 这一刻,绝对是陈思思长这么大,最美的一瞬。 这一刻,韩立洪也凶险到了极点,不知多少人想把他生生掐死! 这一幕,陈乐平没看到,但李艳秋看到了,韩母也看到了,她们正好从咖啡厅下来。 李艳秋气的要吐血,但却不敢过去,把孙女叫回来,那小子全身上下似乎都长满了瘆人毛。 盯着陈思思,韩母迟疑地问道:“她……是不是思思?” 因为受到的惊吓太重,连带着,李艳秋也对韩母害怕起来,所以不自觉地点了点头,道:“是,是思思。” 盯着思思,慢慢地,记忆中的那个可爱小女孩和眼前的美丽无铸的女郎重合了。 韩母的眼睛弯了起来,她抬脚向陈思思走去。 看到母亲过来,韩立洪和幺妹都站了起来;跟着,卢晓雅和陈思思也都站了起来。 韩立洪正想给卢晓雅和陈思思介绍,却见母亲直奔陈思思而来,脸上的神情激动又满是欣喜。 到了近前,韩母停下脚步,问道:“你是思思?” 陈思思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也大致猜到了,她点了点头。 拉住陈思思的双手,韩母赞叹道:“思思你比小时候更漂亮!” 陈思思心中一喜,问道:“阿姨,我小时候见过您?” 韩母笑道:“岂止是见过,小时候你还总喜欢跟阿姨睡。” 心怦怦地剧烈跳了起来,陈思思感到心似乎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第一卷 九十七章 一条红道子 九十七章 一条红道子 寿宴七点正式开始。 六点半,客人越来越多。 陈志渠的嘴都有点木了,这时,一个骄傲的如女皇般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皇身边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年轻人长身玉立,儒雅风流,是绝对的帅哥。 陈志渠一见女皇,心里很是腻味。 女皇叫韩娟娟,这个女人肤浅的令人厌恶。韩娟娟最大的骄傲就是这个儿子,那副嘴脸真是要多讨厌就有多讨厌。 韩娟娟的儿子刘志宏确实不错,相貌才学都不错,但可惜了,有这么个妈。 韩娟娟相中了他的女儿,但给外人的印象,好像是她恩赐了陈家似的。 就这种人家还想娶他的女儿,做梦去吧! 陈志渠转过脸去招呼别的客人,让老婆去应付这个讨厌的女人。 韩娟娟没有察觉到陈志渠的冷淡,和陈志渠的老婆打过招呼后就进了大厅。 韩娟娟眼尖,她一进大厅就看到了李艳秋。 这会儿,李艳秋的神态很吓人,那模样就跟要吃人似的,她双眼喷火,好像要把帝豪大旅店整个烧干净,一点灰都不留。 韩娟娟放开儿子,走到李艳秋身边,李艳秋也根本没有发觉。 顺着李艳秋的目光看去,是一个女人正拉着儿媳妇的手在说话。 那个女人背对着她们,看不出是谁。 “伯母,那谁啊?”看了一会儿,韩娟娟忽然问道。 李艳秋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韩娟娟,心头一亮,她道:“一个不要脸的女人。” 韩娟娟一听,兴趣更大,她低声道:“勾引伯父了?” 狠狠瞪了韩娟娟一眼,李艳秋道:“看没看到那个小子?” 韩娟娟当然看到了,她道:“怎么了?” 李艳秋咬着牙道:“那小子是思思的未婚夫。” 韩娟娟大吃一惊,脱口问道:“思思什么时候有未婚夫了,我怎么不知道?” 李艳秋冷笑一声,道:“你知道的。” 韩娟娟愕然,道:“我知道?” 李艳秋又冷笑一声,道:“你再仔细看看,那个女人是谁?” 瞪大两眼,韩娟娟仔细地端详着那个女人。忽然,韩娟娟身子一震,惊问道:“是那个贱货?” 李艳秋冷冷地点了点头,道:“就是她!” 韩娟娟登时咬牙切齿,抬脚就向里面冲去。 韩立洪看到一个女人向母亲冲来,他走过去,站到了母亲身边,同时示意张小齐和李果不要过来。 这时,韩母也转过身来。 韩娟娟本来想冲过来,二话不说,先抽几个嘴巴子解解气再说,但看到韩立洪漠然看着她的那双眼睛,就没敢动。 看着韩娟娟,韩母神色复杂,她苦涩一笑,问候道:“娟娟你好啊?” 满眼怨毒地看着韩母,韩娟娟咬牙切齿地道:“你给我闭嘴!娟娟也是你这个贱货叫的?” 韩母脸色惨白。 韩娟娟还想再骂,但没骂出来,因为她看到了一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 韩娟娟身后,几乎一瞬间,所有人都散了开去,留出了一条长长的空道。 韩母大急,道:“洪子,把枪放下!” 韩立洪没把枪放下,他问道:“娘,她谁?” 韩母急道:“她是你姐。” 韩立洪明白了。 父亲喜欢母亲,韩娟娟的母亲不同意,最后,父亲离婚娶了母亲。 这种事无论谁对谁错都和他无关,和他有关的,是任何人也不能羞辱他的母亲。 这时,韩娟娟反应过来,开始撒泼,她嚷道:“小杂种,你打啊?有种,你打啊!……” 忽然,韩立洪微微一笑,手指轻轻一动,枪就响了。 韩母吓傻了,瘫了,但被韩立洪搂进了怀里。 韩立洪低声道:“娘,没事儿,我就吓吓她。” 韩母身子一震,赶紧转过身来。 这时,韩娟娟栽倒在地上,不知死活,但好在,没有见血,韩母这才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陈乐平又来了,听见枪声,他的腿肚子就开始打转,一看又是韩立洪,脑袋更是嗡嗡直响,都要炸开了。 这个爹啊,真是爹,比爹还爹! 韩娟娟是吓晕过去的,醒过来后,就觉着脑瓜顶疼得要命,她刚要哀嚎,可看见韩立洪冷漠的眼眸,又立刻抽了回去。 今天来的,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谁,看过这一幕,人人都很感慨:恶人还须恶人磨。 这时,韩立洪开口了,他道:“如果我再听到你骂我娘一个脏字,我就卸你一条胳膊,两个字就两条胳膊。” 没有人怀疑韩立洪的话,韩娟娟也不怀疑,所以,她一句话也不敢说。 李艳秋过来把韩娟娟扶走了,扶到了楼上的一间屋子里。 一到屋子里,韩娟娟一把把李艳秋推开,她冲到镜子前,把头发披散开,一看,脑瓜顶的头皮上有一条红道子。 韩娟娟的双脚又开始发软。 李艳秋也看到了,和韩娟娟的感受一样,她的脚也发软,站不稳。 第一卷 九十八章 娃娃亲 九十八章 娃娃亲 巡捕来了,钱一说话,巡捕又走了。 寿宴继续。 今年,陈乐平过了一个永生难忘的生日。 再没什么波澜,寿宴结束,客人都走了。送别的时候,陈乐平与韩母约定,明晚一定要去陈家做客。 到了家,韩母把儿子一个人叫进了屋子里。 “洪子,你觉得思思好不好?”一进屋,韩母就满脸灿烂地问道。 韩立洪愣了,他以为母亲要说他,一进屋就规规矩矩地站着,准备挨训,但万没曾想,母亲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 犹豫了一下,韩立洪道:“还行。” 狠狠瞪了儿子一眼,韩母道:“思思是你媳妇儿。” 神马?韩立洪有点晕。 韩母继续道:“思思是你爹给你定的媳妇儿。” 韩立洪更晕。 韩母又道:“小时候,思思和你最亲,你们一分开,思思就哭。你爹和你陈大伯莫逆之交,我们两家的关系极好,所以就给你们定下了亲事。” 反应过来,韩立洪道:“娘,这不差辈了吗?” 韩母笑了,道:“这没什么。”顿了顿,又道:“娘喜欢思思那孩子,娘这些年一直都念着思思。” 沉默半晌,韩立洪道:“娘,我不能娶思思。” 韩母愣了。 她一直没忘了这事儿,之所以始终不提,是因为提了没用,以当时两家的差距,这件事儿根本就没有可能。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对儿子有绝对的自信。而且,她也看出来了,思思对儿子那是一百个头的。 所以,她提了。 半晌,韩母问道:“为什么?” 韩立洪沉声道:“娘,思思是温室里的花朵,而我要的是可以和我同生共死的女人。” 知道这个理由还远不足以说服母亲,韩立洪跟着又道:“娘,我不能娶思思,还是因为我已经有了意中人。” 韩母愣愣地问道:“是谁?那个卢晓雅?” 韩立洪摇了摇头,道:“娘,不是她。” 韩母道:“那是谁?” 叹了口气,韩立洪道:“娘,明天我陪您去看看她。” 韩母道:“为什么要我这个当娘的去看她?” 娘发了小脾气,韩立洪觉着新鲜,他笑着解释道:“娘,一来不方便,二来您儿子虽然相中人家了,但人家还没相中您儿子。” “她没看中你?”韩母有些忿然。 韩立洪笑了,这人不仅官升脾气涨,这儿子出息了,当娘的脾气也跟着见长。 见儿子笑了,韩母也意识到自己这脾气似乎有点变化。 不过,这也难怪,李艳秋和韩娟娟一直是她最怕,总给她气受的两个女人,可如今呢,这两个女人在他的儿子面前跟猫似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想到这份畅快,韩母气顺了点,她拉着儿子,开始讲述韩家跟陈家的渊源。 一进家门,陈思思就把母亲李珍珍拉进了自己的卧室,缠着母亲说跟韩家的事儿。 李珍珍也很愿意说。 今晚,感觉跟吃了冰凉顺气丸的,心里特畅快的,不只是韩母,李珍珍也是其中之一。 李珍珍的个性不强,娘家又不争气,日渐没落,更主要的是家里有那么个刁钻的婆婆,所以李珍珍这日子过的真是憋屈的很。 今天,这口恶气出的那叫一个痛快!而且,更主要的是,她的苦日子似乎要熬出头来了。 以前发生的事儿李珍珍不知道,但吃饭的时候,婆婆对韩家二小子的惧怕那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的。 于是,怀着美好而迫切的愿望,李珍珍用自己能想出来的最动听的言辞形容女儿和韩立洪小时候是如何如何的亲,韩母又是如何如何的喜欢她。 当说到爷爷和韩立洪的父亲给他们定下娃娃亲的时候,陈思思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快要晕过去了。 卢晓雅对韩立洪感兴趣,而且,因为她,卢晓雅对韩立洪的兴趣猛增。 这种感觉很微妙,但绝对不会有错。 只要有人抢,母猪也能变美女;同样,只要有人抢,公猪也能变美男。何况,这公猪本就是少见的美男。而且,公猪不仅是少见的美男,还是男人中的男人。 李珍珍和韩母的关系很好,两人虽然名义上差了一辈,但年纪相仿,性子相投,所以她们私下里一直处的不错。 韩家生意破产之后,因为韩建成怨恨陈乐平见死不救,所以就拒绝了陈乐平的接济,但是,韩母偷偷接受了李珍珍的帮助。 陈思思越听,心里的幸福就越浓烈。 李珍珍给女儿讲的时候,韩母也在给儿子讲。 李珍珍的帮助虽然不多,却是那时的救命钱,如果没有这笔钱,两个儿子也就不可能上得起学。 这是份大恩呢。 韩立洪的心沉重起来,原来还有这么档子事儿。 他或许可以不在意别人对他的恩惠,但他无法不在意别人对母亲的恩惠。 对陈思思,他的心不再是那么轻松自在,何况,思思妹妹确实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啊! 韩立洪眼前,又浮现出陈思思艳光四射的那一瞬。 真是美人啊! 第一卷 九十九章 苦啊 九十九章 苦啊 陈乐平这个生日过的真是不平静,在帝豪大旅店被韩立洪差点搅了个地覆天翻,现在回到家,还是不得消停,虽没有吵成一团,但也都气色不对。 气色不对是意见分歧造成的。 陈乐平有三子一女,大儿子陈志渠,二儿子陈志武,三儿子陈志斌,大女儿陈秀雯。 除了小儿子陈志斌留洋在外,在美国求学,陈志渠、陈志武和陈秀雯都在身边,也都已成家。 李艳秋的态度自不必说,陈志渠、陈志武和陈秀雯也都不赞成父亲对韩家人的态度。 陈志渠他们不赞成,原因和母亲李艳秋不一样,他们没什么个人的感情好恶在内,他们纯粹是从利益的角度考虑的。 那小子太嚣张了,父亲袒护他,得罪的可不仅仅是虞家和韩娟娟,很多人也一定看不过眼,只不过还没表示出来罢了。 何况,不说别的,就是为了给那小子擦屁股,答应虞家的条件就已经让他们极为不满了。 还有,虽然虞家答应不追究了,可袁五不会管这些,一旦袁五和那小子发生纠纷,他们管是不管? 管,管得了吗?不管,那陈家的脸可就丢大发了。 这不里外不是人吗? 在三个儿女眼里,都有老头子是不是老糊涂了的意思。 听老婆和儿女们都发表完了意见,陈乐平道:“你们知道韩家老大现在做什么?” 李艳秋不耐烦地道:“他做什么管我们什么事儿?” 不理会老婆,陈乐平道:“韩家老大现在是保定特情处的处长。” 听韩立洪说韩立涛是保定特情处的处长,陈乐平已经找明白人问过了,他现在清楚这个保定特情处的处长意味着什么。 李艳秋道:“特情处的是个什么玩意?” 陈志渠和陈秀雯也都疑惑地地看着陈乐平,但陈志武则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陈乐平看到了二儿子的表情,他问道:“志武,你知道特情处?” 陈志武点了点头。 陈乐平道:“那你说说。” 咽了口吐沫,陈志武道:“这官儿可不小,级别应该是少校,权力极大。” 听陈志武这么一说,李艳秋、陈志渠和陈秀雯都大吃一惊。 李艳秋问道:“少校是个啥官儿?” 陈志武道:“娘,这么说吧,团长就是少校。” “团长?”李艳秋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志武又道:“韩家老大这个少校的权力可比一个团长大多了。” 三人再惊,陈秀雯问道:“那韩家老大对上袁五爷怎样?” 陈志武道:“如果真对上了,人家不说是碾死个臭虫,那也差不多少。” 一个团长多大,他们心里并没有准谱,但袁五爷多大,他们可都太清楚了。 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半晌,陈志渠对陈乐平问道:“爹,我记得陈家老大好像顶多就二十岁吧?” 陈乐平点了点头,道:“正好二十。” 陈秀雯道:“我的妈呀,二十岁就是少校!” 陈乐平又道:“我观察韩家老二并不是莽夫,不是头脑容易发热的愣头青,那你们想过没有,他今天为什么要这么张扬?” 陈志渠问道:“爹,韩家老二是干什么的?” 陈乐平道:“他是侦缉队的一个普通警察。” 陈秀雯狐疑地问道:“韩家老大那么大的官儿,韩家老二为什么要跑到天津来当个小警察?” 陈乐平道:“你说呢?” 陈志渠惊道:“他是来报仇的?” 半晌,陈乐平点了点头。 李艳秋轻轻拍着胸口,她又被吓得不轻。 忽然,陈志渠低声道:“爹,那我们不就有机会了?” “大哥,什么机会?”陈志武当年年纪小点,不太清楚具体怎么回事儿。 陈志渠得意地笑道:“当年搞韩家的是白老大。” 陈志武一听,精神大震,白老大现在可是他们家的死对头。 叹了口气,陈乐平道:“我和你们韩叔叔是莫逆之交。当年韩家被白老大阴了,我迫于你们爷爷的压力没有帮上忙,我始终心里有愧。而且,我也担心他们孤儿寡母记恨我们家。” 众人恍然。 陈志渠笑道:“爹,没事儿,当年韩叔叔没有收您的钱,但收了思思她娘的钱。” “这就好。”陈乐平轻轻点了点头。 忽然,李艳秋一惊,道:“如果傅雅致提婚事怎么办?” 陈乐平和陈志渠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陈家二小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显然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他们都对韩立洪出手如此狠辣很是忌惮。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自然没问题,但要结亲家,那就是两回事了。尤其是陈志渠,一想到花朵一样柔嫩的女儿跟了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心里就堵得慌。 听李艳秋把当时的事儿说了之后,陈秀雯问道:“那思思什么意思?” 陈志渠瞪了妹妹一眼,还用问么? 话问出口,陈秀雯也就想到了吃饭时的场景,思思对那位韩婶娘热情的简直是异乎寻常。 全家人都挠头了,同意不行,可不同意,那小子又绝对是吃生米的,来个先斩后奏几乎是毫无疑问的。 真到了那一步,脸可就丢大了,他们家非得成全天津的笑柄不可。 最后,陈乐平无可奈何地道:“顺其自然吧。” 这不是废话吗?这跟同意有什么区别?但也是,不这样又能如何?这可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陈家人,尤其是李艳秋和陈志渠,嘴里瓦苦瓦苦的。 第一卷 一百章 初步完成任务 一百章 初步完成任务 天津卫很大,但上层也就那么一点,昨晚帝豪大旅店的事儿,第二天就传遍了。 早上到了侦缉队,韩立洪立刻发现人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不说普通的队员,就是那些小队长中队长,看他的眼神也都明显变了。 他这是算曲线立威。 到了侦缉队刚坐下没多一会儿,大队长曲富成就进来了,他道:“我说老弟,行啊!” 韩立洪站起身来,道:“您说昨晚的事啊?” 曲富成道:“啊,可不!” 韩立洪谦逊地笑道:“我也不想,但他们招惹我娘和妹妹。” 韩立洪的态度谦和极了,而且是真的谦和,看不出一点装腔作势的意思,但越是这样,曲富成就越瘆得慌。 “好了,老弟,局长让你去一趟。”曲富成道。 韩立洪一愣,问道:“队长,局长找我干什么?” “嗨,还能干什么?”曲富成道:“局里出了老弟你这么个大能,局长还不得认识认识啊!” 笑了笑,韩立洪道:“那队长,我过去了。” 曲富成道:“去吧,好好表现。” 局长办公室在顶楼,四楼。到了局长室门外,韩立洪高喊报告。 “进来。”门内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推门进屋之前,韩立洪嘴角露出一丝笑纹,这老东西还在装逼。 刘大任看着进来的年轻人,眼睛亮了一下。 “报告局长,第三侦缉大队第三中队第三小队队员韩立洪向您报道!”到了办公桌前两米,韩立洪一个立正,然后高声道。 刘大任看着更是欢喜。 上下打量了韩立洪一会儿,刘大任问道:“听说你的功夫很好?” 韩立洪道:“报告局长,卑职自幼得异人传授,学得一点皮毛功夫。” “好,好,很好。”说着,刘大任站起身来,道:“走,让我看看你的功夫。” 警察局没有专门的训练场地,但大楼后面的院子很大,而且为了停车,有一大块空场被清理的很干净。 刘大任和韩立洪出来,各个侦缉队的人也都出来了不少。 到了空场边上,刘大任道:“韩立洪,露两手,让我看看怎么样?” 韩立洪点头,道:“您想看什么?” “嗯,”沉吟了一下,刘大任道:“先练练枪法。” 这时,已经有人把标靶立了起来。 标靶立好,韩立洪看都不看,接过枪来随手就射。 众人无不乍舌,不用看结果怎样,就这个劲儿,整个警局上下就没人比得了。 当标靶拿过来,刘大任一看,怎么就靶心一个枪眼? 刘大任正狐疑的时候,三大队队长曲富成最先反应过来,他惊呼道:“十发子弹一个枪眼?” 刘大任一愣,他仔细一看,可不是吗,枪眼有点大,绝不是一枪打出来的。 稳住心神,刘大任夸奖道:“好,好枪法!”顿了顿,又道:“韩立洪,听说你还有一手飞刀的绝技?” 韩立洪道:“雕虫小技,玩玩而已。” 刘大任道:“不,怎么能是雕虫小技呢?来,练练!” 韩立洪道:“那好,既然局长您有这个雅兴,那我就练练。” 说着,韩立洪拿出一个弹夹,把弹夹里的子弹退出了五个,然后手指一捻一弯,把五个弹头掰了下来。 弹壳掉在了地上,紧跟着,韩立洪一扬手,就听扑扑几声轻响。 众人顺着韩立洪扬手的方向看去,突然,人人都瞪大了眼睛,紧跟着就是惊呼连连。 五颗弹头都插进了身后大楼的墙壁里,而且还排成了一个梅花形。 掌声震天而起。 “好功夫!” 韩立洪双手抱拳,打了个罗圈揖,谢谢诸位同仁的捧场。 众人对韩立洪的印象更好。 表演完了,刘大任告诉韩立洪别走,然后带着三位大队长去局长办公室了。 看着刘大任等人的背影,韩立洪眼里闪过一抹笑意,如果刘大任的魄力够,他今天就可能完成一半王天木交给他的任务。 啥?提韩立洪为中队长! 李天亿、王忠海、曲富成,这三位大队长的眼珠子差点没努出来,他们愣愣地看着刘大任,这也太扯了吧? 虽说刘大任有这个权力,但韩立洪刚进侦缉队才两个多月,而且寸功未立,年纪还轻,即便本事大,可那也不行啊! 看到刘大任阴沉沉的眼睛,三位都知道这事儿定了,于是,他们的脑子立刻就转开了。 现在哪个队也没缺,韩立洪这个中队长从哪儿出? 从局长室出来,李天亿三人脑袋还迷糊着呢,他们不明白刘大任这是搞的哪一出? 能当上队长的,还有可能是因为本事,但能当上局长的,最大的本事必定是敢贪、能贪、会贪! 雁过拔毛,一毛不拔,这是刘大任一向的作风,可今个儿是怎么了,怎么往外吐肉? 为了韩立洪这个中队长,刘大任竟然跟他们搞起了平衡,让他自己吃亏,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了。 下了楼,离局长室远了,李天亿问道:“老曲,知道点不?” 曲富成道:“你知道啥,我就知道啥。” 王忠海道:“下这么大力,那小子得送多少?” 曲富成摇了摇头,道:“不像。” 李天亿也同意,确实不像。 怪了! 三人在楼梯上遇到了韩立洪,曲富成道:“老弟,恭喜!” 韩立洪一愣,跟着有些忐忑地小声问道:“队长,怎么了?” 曲富成笑着摇了摇头,道:“上去你就知道了。” 看到这三位的神情,韩立洪知道,刘大任果然给力,让他现在就完成了一半的任务。 第一卷 一〇一章 揣揣 一〇一章 揣揣 韩立洪到了局长办公室,刘大任起身相迎,分外热情。 拉着韩立洪的手,近乎强迫地让韩立洪坐下后,刘大任没有回办公桌后坐下,他就坐在了韩立洪的对面。 坐下后,刘大任开怀地道:“立洪,能有你这么有本事的部下,我高兴!” “一点微末之技,不足挂齿,像局长您这样运筹帷幄,那才是大本事。”韩立洪嘴上恭维,心里却暗笑,这老东西! “洪子,你可真会说话,不过我爱听。”刘大任更是开怀,称呼也自然地又从“立洪”变成了“洪子”。 这时,韩立洪的神色有些紧张,也有些忐忑,他试探地问道:“局长,刚才上来时在楼梯口遇到曲队长,曲队长他恭喜我,弄得我迷迷糊糊的。” “哈哈哈……”刘大任大笑,道:“这兔崽子!”顿了顿,又道:“洪子,我看好你!我这人有个毛病,看好了就用,所以我和他们商量了,决定提升你为二大队三中队的队长。” 韩立洪腾地站了起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大任,惊得张口结舌:“局长,这……这如何使得?” 很满意韩立洪的表现,刘大任道:“怎么使不得?用本事的就要用,至少在我刘大任这儿,不能埋没人才。” 韩立洪很激动,他猛地给刘大任鞠了一躬,大表忠心,激动地道:“局长,你对我这是知遇之恩,我韩立洪不会说什么,就一句话,今后我这条命就是局长的!” “坐下,坐下!”刘大任让韩立洪坐下,然后语重心长地道:“立洪,以后好好干,我看好你,不要让我失望。” 韩立洪又站了起来,打了一个立正,恭恭敬敬地道:“请局长放心,您指哪儿我就打哪儿,绝没二话!” “好,好!”刘大任站起身来,道:“知道你高兴,今天早点回去吧。” “谢谢局长!”顿了顿,韩立洪又道:“局长,哪天有时间,我请您?” 刘大任摆了摆手,道:“算了,你刚上来事多,以后吧。” 韩立洪鞠了一躬,道:“听您的,那就以后,您忙。” 告辞出来,走在楼道里,遇到的每个人,不论认识还是不认识,都恭贺他。 韩立洪先回了第三大队,和曲富成等人打好了招呼,定好了请客的时间,然后曲富成陪着,去了第二大队,见第二大队的大队长王忠海。 都是面子活儿,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嫉妒还是害怕,至少大面上都过得去。 快中午了,从警局出来,韩立洪去燕子和妖精那儿吃午饭。 还是妖精开的门。 看到妖精,韩立洪感觉嗓子眼蓦地热了一下。 油黑油黑的大粗辫子,鲜艳的红袄花裤,粉嫩粉嫩的两颊,水汪汪的月牙眼波光粼粼,妖精真是又俏又媚,惑人到了极点。 “大姑娘美,那个大姑娘浪,大姑娘走进了青纱帐……”看着妖精,惑人的歌声骤然在耳畔回响。 韩立洪和别人不一样,他的软件是旧的,硬件是新的,而旧软件着火就上炕,新硬件又分外的灵敏,所以两者合一,魔鬼就很容易跑出来。 今天也不知是怎么地,特别冲动,韩立洪清醒过来,发现他已经把妖精压在了门洞里的墙壁上。 同时,他也感到小肚子那儿有点寒气。 低下头。 妖精的小月牙里水光粼粼。 毫不理会已经穿透棉衣,抵在小肚子上的小刀,韩立洪一嘴就捂住了妖精的小嘴。 妖精一触即溃。 抵着某人的刀落地,换成了某人的枪抵着她。 嘶! 身上的一阵冰寒让妖精清醒过来,她一手揪住某人的耳朵,一手按住某人上窜的大手。 刀,没用,但揪住耳朵的手管用。 妖精敢下死力。 紧贴在一起的身体分开。 “拿出来!”妖精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我不!让我揣揣。”某人先是坚决地拒绝,然后耍赖,软声恳求。 妖精再下力。 忽然,有开门声。 韩立洪和妖精立刻就像受惊的兔子一般分开。 燕子见妖精开门去了这么久,不放心,就出门来看看,及至看到两人在门洞里都是手足无措、不尴不尬的模样,她先是愣了,跟着就是既感好笑,又觉生气,同时,一股异样的滋味也在心头泛起。 愣了片刻,燕子瞪了两人一眼,便转身回屋了。 燕子进屋了,妖精瞪了韩立洪一眼,怒道:“还揣不?”说完,也不待某人说什么,便跑出了门洞。 妖精进屋了,韩立洪尴尬了。 他现在进去,肯定讪不搭的,但就这么转身走了,似乎更不是那么回事儿。 太尴尬了,进到东屋,燕子在桌旁坐下后,就在那儿发呆,一会儿,听见门响,她赶紧把茶杯拿起来,作静静喝茶状。 妖精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走到燕子身旁,低声道:“小姐……” 没容妖精说下去,燕子淡淡地道:“去叫他进来。” 韩立洪跟着妖精进来时,燕子已经把碗筷摆好,见他们进来,平静地道:“吃饭吧。” 坐下后,三人谁也不说话,甚至看不都看别人一眼,真正做到了“食不语”的最高境界。 吃着饭,燕子心中叹气,无力感又弥漫全身,这小子就是一彻头彻尾的大刺猬,而问题是,这个大刺猬她不仅不能扔,还得始终都在怀里抱着。 “我当中队长了。”好半天,韩立洪突然整出这么一句来。 燕子没听见。 不能冷场,妖精看了燕子一眼,赶紧道:“这么快?” 韩立洪点了点头,道:“还算顺利。” 这小子一定别扭极了,妖精的俩眼弯到了不能再弯,感觉没这么好玩的了,她放下筷子,两手比划着道:“就用你那个左手制造问题,右手解决问题?” 韩立洪一方面恨得牙痒痒的,一方面手也痒痒的,因为妖精这么一比划,本就鼓鼓囊囊的前胸更是跌宕起伏,他又想进去揣揣了。 第一卷 一〇二章 加料 一〇二章 加料 看着妖精戏耍这小子,燕子也觉好笑,而就在这好笑的感觉中,原本的尴尬竟然全都消失了。 现在感到尴尬的不是她,而是这小子。 这混小子尴尬,她不尴尬,这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不过,这小子升官升的这么快,他到底是怎么制造问题的?她也很好奇,很想知道,但是,偏偏这个关键的时候,这小子竟然不说了。 看着闷头扒饭的韩立洪,燕子和妖精对视一眼,她们都很无奈,小混蛋开始反击了。 这种反击,对燕子没什么用,但对妖精可有点致命。 “你说不说?”妖精生气了。 韩立洪抬头,挑衅地看了妖精一眼,那意思……妖精明白:让我揣揣。 妖精脸红了,一时娇羞无限。 韩立洪眼直了,看着妖精,他想到了陈思思,这要是把两人并排放倒在大炕上,那就是并蒂双莲,必定相映生辉。 这一刻,韩立洪是标准加三级的猪哥像。 燕子看不下去了,她轻轻咳嗽了两声。 惊醒过来,韩立洪伸手抹了把脸,然后一本正经地道:“警察局长刘大任有个仇家,这家伙挺绝,每年快过年的时候都想法给刘大任家送点东西,一封信或者一只死鸡死兔子什么的。” 妖精问道:“多少年了?” 韩立洪道:“十多年了。” 妖精道:“这么久,那刘大任还不习惯了?” 韩立洪道:“是习惯了,不过今年我给加了点料。” 妖精大感兴趣,问道:“你加了什么料?” 韩立洪道:“我趁刘大任睡着的时候,半夜给他送了一封信,告诉他,最后再让他活三年。” 眼睛眨了眨,妖精道:“我说你可真够坏的。” 这时,燕子问道:“人在你手里?” 燕子就是燕子,韩立洪点了点头。 这是当然的,如果不在他手里,就不大会写什么信了,因为笔迹的问题不容易解决。 妖精也明白了,道:“你把人交给刘大任了?” 韩立洪笑道:“我会这么蠢?” 妖精又郁闷了,这小子不蠢,那就是她蠢。 燕子问道:“你怎么做的?” 韩立洪道:“刘大任还没求我呢,我做什么?” 好奇赶走了郁闷,妖精问道:“你什么也没做,那刘大任为什么升你的官儿?” 韩立洪得意地笑了,道:“他这叫示好,也叫铺垫。” 妖精问道:“他为什么要对你示好?” 韩立洪道:“昨晚我参加了一个寿宴,在那儿,有个小子对我妹妹出言不逊,我把他的双脚钉在了地上,还有个泼妇对我母亲无礼,我就开了一枪,在她脑瓜顶上留了一条红道道。” “啊。”妖精明白了,然后道:“我发现你小子不仅坏,更缺德,缺大德了。” “我缺德?”韩立洪疑惑地问道。 “对,就是缺德,你去参加寿宴,却存心去惹事儿,这不是缺德是什么?”妖精理直气壮地质问道。 燕子在一旁看着,她知道这小子这副神态,就说明妖精又要掉沟里了。 果然,韩立洪道:“用这种缺德的法子我会在警察局里爬上高位,到时候,要是有你们共产党的人被抓了,那我救不救?” 妖精愣住了,半天,才道:“这是两码事儿。” 脸板了起来,韩立洪道:“可我认为是一码事,你道歉,要是不道歉,到时候我就不救。” 妖精再次愣住。 如果现在不服软,留下这个话头,到时候真出这事儿了,那这小子不定得出什么幺蛾子呢。 不能服软! 片刻之后,妖精下定了决心,实在不行,到时候就让这小子揣揣,要是还不行,就那啥又能怎地? 妖精红着脸闷头扒饭。 韩立洪的心又痒痒了,他的目光从妖精脸上移开,偷偷向燕子飘去,但迎接他的,是燕子刀子般锐利的目光。 真像是被刀子割了,下意识地,他立刻学妖精,闷头扒饭。 实际上,再锐利的刀子,韩立洪也不怕,他怕的是真惹燕子生气。这不仅是对燕子,这也是他对所有他喜欢的女人的态度。 这方面,他现在还把握不了燕子的心思,所以就得步步为营,布下层层罗网,让燕子在他的水磨功夫下,不知不觉屈服,就如水到渠成一般。 吃完饭,韩立洪殷勤地帮着收拾,但没曾想,他一插手,燕子和妖精都来了个大撒手,两人洗洗手,回屋了。 回到屋里,妖精上了炕,趴在被子上就笑开了。 绷了一会儿,燕子也忍不住笑了。 过了一会儿,外面门一响,韩立洪进来了。 燕子收住笑,低头看书,妖精赶紧往炕头挪了挪,把炕稍留给了韩立洪。 这就是家,韩立洪也不说话,进来后,直接拖鞋上炕,然后在妖精的惊呼声中把妖精抱了起来。 在妖精有所反应之前,他把妖精在炕稍放下,然后躺下,把妖精肉乎乎的大腿当了枕头。 躺下之后,韩立洪把腿伸进了燕子盖腿的小被里。 这小子越来越大胆了! 妖精低头,愤愤地看着韩立洪,但却没有任何动作。 这小子真是属猪的,吃得饱,睡得着,没多一会儿,就睡着了。 韩立洪睡着了,妖精就不看书了,她看韩立洪的脸。 韩立洪来她们这儿吃饭的时候越来越少了,吃完饭不走,睡一会的时候就更少了。 韩立洪忙,他不忙警局不忙军统的事儿,也忙他自己那些让人惊掉下巴的事儿。 虽然两人都不说,但很显然,她们都珍惜,也极其享受韩立洪在的时光。 韩立洪在,家里就有一种特别的幸福和温馨流淌。 所以,尽管有时候会有点难堪的小状况,但别说妖精,就是燕子也不避开。好像这会儿,这小子的脚都伸到腿弯下了,但燕子还是皱着眉头忍着。 现在,妖精也不避讳燕子,韩立洪睡了,低头看了一会儿,她抬起右手,从大拇指指尖开始,一直到小指指尖,轮流在韩立洪的脸庞上轻轻滑过。 第一卷 一〇三章 难言 一〇三章 难言 天渐渐黑了下来,韩立洪还在睡着,燕子和妖精不知何时也睡了。 屋子里,静谧而安详。 韩立洪醒了,他一动,妖精也醒了。 还没有完全清醒,觉着脚下软软的,很舒服,就又揉了揉。 他这一揉,燕子立刻就醒了,于是,身子本能地向后缩去。 燕子满脸通红,但好在屋子里很暗,妖精没有发现。 知道惹祸了,韩立洪一动不敢动。 韩立洪不动,但燕子必须动,她刚才一动,妖精一定知道她醒了。 燕子坐了起来。 韩立洪也想起来,但被妖精拉住了,道:“再躺会儿。” 燕子本要去拉灯,但听了妖精的话,她又把手缩了回去。 妖精不想韩立洪走。 自从十五岁离家,就几乎再没过过安稳的日子。 那时,妖精才十二岁。 在那所深宅大院里,虽然奢华又堂皇,却也冰冷而死寂。所以,实际上,直到住在了这里,妖精才感受到了家的滋味。 妖精这样,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韩立洪还是走了。 韩立洪走了,原本满满当当的屋子立刻就空了。 燕子和妖精相对无言。 好一会儿,燕子问道:“饿吗?” 妖精摇了摇头。 又沉默。 妖精过来,头偎在燕子怀里。 “小姐,我们就跟了他吧。”妖精低声道。 燕子无语。 这是妖精第一次跟她谈起这件事儿。 “小姐,就算我求你了!”妖精的声音里有了哭音。 良久,燕子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韩立洪到家的时候,家里很热闹。 李珍珍带着女儿在,卢晓雅也在。 韩母介绍过后,韩立洪恭恭敬敬给李珍珍鞠了一躬,叫了声“阿姨”。 韩立洪尊敬李珍珍,但这辈分确实有点乱。 该做晚饭了,韩母和李珍珍操持,张小齐和李果打下手。 幺妹和陈思思一见投缘,两人窝在一角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卢晓雅脸色不太好。 韩立洪低声问道:“你怎么还不回学校?” 翻了一个白眼,卢晓雅道:“要你管?” 看来卢晓雅知道了他和陈思思定娃娃亲的事儿,心情不是太好。这也好,最好让这丫头死了这个心。 韩立洪不再去招惹卢晓雅,反而向陈思思凑去过,笑道:“你们谈什么呢,这么热闹?” 实际上,陈思思虽然和幺妹说的热乎,但她的心一直都在一旁的韩立洪和卢晓雅身上。 她和卢晓雅虽然是最好的朋友,但这事儿没得让的。所以,她故意把和韩立洪定亲的事儿说了。而且,不仅如此,她还严重夸大,说的正式极了。 见韩立洪没跟卢晓雅说两句就过来了,这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幺妹已经知道,思思姐就是未来的二嫂,一见二哥过来,她赶紧开溜。 韩立洪脑袋疼。 为了让卢晓雅死心,他跟陈思思近乎,而这又会让陈思思……唉,闹心啊! 幺妹溜了,但卢晓雅屁股稳的很,一动没动。 还好,韩立洪稍稍松了口气。 韩母和李珍珍正做饭呢,见幺妹进来,韩母问道:“你来干什么?怎不陪你思思姐?” 幺妹笑了,道:“有二哥呢,我算怎么回事儿?” 韩母心里一沉,道:“小奇、李果,跟幺妹认字去,这不用你们。” 把三人都打发走了,韩母对李珍珍道:“真真,你过来坐。” 被儿子熏陶的,韩母现在做事果决了很多,坐下后,她道:“真真,我看思思很喜欢立洪?” 李珍珍笑了,她刚才又仔细看了看女婿,真是越看越满意,她道:“他们还真般配。” 韩母沉默下来。 这时,李珍珍也发觉不对劲了,她问道:“致姐,怎么了?” 韩母道:“昨晚回来我就跟立洪把事情说了,可没想到,他说已经有了。” 心跟火炭似的,却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李珍珍心沉了下去,很不痛快。女儿花一样的美人,就是配大总统的儿子也不为过,可没曾想,竟然没戏。 李珍珍心里不痛快,但并没有陷进去。 昨天晚上,她从丈夫那儿又知道了就因为一句话,婆婆差点没被吓死的事儿。 三句话,虞老三的两只脚被钉在了大理石地上,韩娟娟的脑袋差点被开瓢儿,婆婆差点被吓死。 这老韩家究竟有什么底气,敢在天津卫这么耍威风?难道韩家老大的那个什么特情处处长的权势真的有这么大? 成不了亲家就成不了,女儿还怕嫁不到好人家?现在的问题是,不论是从家族的角度来说,还是站在她自己的立场,都要和韩家搞好关系。 想到这儿,李珍珍道:“致姐,没什么,孩子们的事儿顺其自然吧。要是成了,我们姐俩亲上加亲自然再好不过,但就是不成,难道我们就不亲了?” 对李珍珍,韩母那是感激在心,要是没有人家,那有两个儿子的今天?现在见李珍珍如此开通,韩母这心里登时好受了不少。 叹了口气,韩母道:“真真,我就怕伤了思思那孩子的心。” 这也是李珍珍担心的,但担心也没用,她问道:“致姐,立洪看上的是谁家的闺女?” 韩母道:“我昨晚是刚知道,什么也不清楚。” 李珍珍看出来了,傅雅致对他这个儿子没什么影响力,就别说管了。也是,这小子是吃生米的,横的邪乎。 吃完晚饭,送走了李珍珍三人,韩母立刻把儿子叫进了屋里。 第一卷 一〇四章 心头的刺 一〇四章 心头的刺 韩母要去看儿子口中的儿媳妇。 韩立洪知道,这是母亲怕他说谎。 反正已经说了,那看就看吧。 以前,不让双方见面,是因为燕子共产党的身份,可能多有不便。 原本,韩立洪应该让母亲在家里待着,他自己去把人接来,但他发坏,没这么做,直接把母亲和幺妹拉了过去。 门开了,妖精先是惊喜,随即就变成了惊愕。 这大冷天的,外面不便说话,进屋之后,见到燕子,韩立洪这才给双方做了介绍。 妖精还好,燕子那是浑身不得劲。 韩母很惊讶,这两个女子都太出色了。 毫无疑问,思思在姿色上或许能稍胜,但跟这两个女人比起来,明显就太稚嫩了,难怪儿子对思思没兴趣。 还好,韩立洪在家里叮嘱过母亲,说燕子不是一般人,不要问那些家长里短的琐事。 这样一来,燕子就没那么难过了。慢慢地,不得劲的感觉就淡去了。总之,韩母和燕子谈的很融洽。 天很晚了,韩母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 出来送的时候,抓个机会,韩立洪被妖精狠狠掐了一把。 回到家里,让幺妹睡下后,韩母又来到儿子屋里。 坐下后,韩母问道:“她们怎么回事儿?” 知道母亲担心什么,韩立洪道:“娘,她们都不是普通人,但都是好人,也都极有本事,她们都可以为儿子去死。” 知道思思没指望了,韩母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四点。 寒风呼号。 如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战神,韩立洪、张小齐和李果都全身只穿着一条牛皮短裤,走进了呼号的寒风里。 这一关可不好过,张小齐和李果都为之大病了一场,但是,挺过来之后,好处也是无穷无尽的,他们的本事都大大提高。 五点,韩母和幺妹起来了。 这时,韩立洪已经穿好了衣服出来,韩母见了,问道:“你要出去?”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我去燕子那儿看看。” 韩母问道:“怎么了?” 韩立洪笑道:“昨晚您是突然去的,燕子一定生我气了,我去道个歉。” 韩母点了点头,道:“那你也代娘说一声。” 韩立洪笑了,道:“娘,这和您没关系。” 从家里出来,韩立洪没有跑,但速度已经比一般人跑都快。半个小时后,那扇门开了,他又看见了妖精如花的脸。 看见韩立洪,妖精眼中先是欢喜,但紧跟着,脸就板了起来。 燕子和妖精刚练完武,还穿着练功服。妖精穿着练功服,身段更见婀娜。 妖精在前面气哼哼地走着,快到房门的时候,她突然顿住,转过身来,盯着韩立洪,质问道:“昨晚你怎么回事儿?” 韩立洪陪着笑,道:“我这么早就是来道歉的,呆会儿我一块解释。” 燕子正在做早饭。 燕子不喜欢在饭桌上谈事,吃完早饭,都收拾好了,三人坐下,韩立洪主动交代,他把事情的由来详细说了一遍。 韩立洪说到思思,妖精的小嘴撅了起来。 燕子看了,心里又不由叹了口气。 以前,妖精在美艳的笑容下是机智和狠辣,但和韩立洪在一起,妖精却变成了小女儿,单纯而率性。 韩立洪说完,妖精瞪着秋水般明澈的眼眸,问道:“那个思思好看吗?” 韩立洪郑重地点了点头。 妖精脸上的如花笑靥倏地不见了。 韩立洪又道:“她再好看也赶不上我的妖姐万一的美丽。” 妖精忍不住又是笑靥如花。 这小子的这张嘴啊?燕子也忍不住有些莞尔。 忽然,妖精脸一板,质问道:“说,你小子这是不是欲擒故纵?” 还真是!经妖精这一提醒,燕子也意识到了,还真有这个可能。这小子对付她们的手段,实际上也是欲擒故纵。 “咳咳。”韩立洪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然后立刻坚决地否认道:“不是,绝不是!” 燕子把脸转了过去。 妖精狐疑地看了几眼,然后,忽然道:“你发誓!” 脑袋疼,但没办法,谁让他信誉不良,韩立洪道:“发誓就发誓!” 妖精道:“你发誓绝不娶她。” 韩立洪立刻道:“我发誓,绝不娶思思。” 韩立洪的神色很郑重,妖精道:“这还差不多。” 燕子的脸没有转过来,她盯着玻璃上的窗花,神色平静,但心里很是怅然。 妖精让韩立洪发的誓有很大的漏洞,但她没心思指出来。既然韩立洪不是专情的人,那没有陈思思,还有李思思、赵思思。让韩立洪发这种誓,没有任何意义。 她,竟然成了别人的妻妾,要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因为妖精,因为韩立洪的温柔,她渐渐地接受了,而且没有痛苦,但这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件事冰冷的实质的层面。 韩立洪走了。 他走在寂寥的大地上,心头一片萧索。 重生以来,天地的色调从未有过如这一刻这般的单调,沉闷。 他是带着失落走的,他感受到了燕子心头的萧索。 这是扎在燕子心头的刺,却又何尝不是扎在他心头的刺?他克制不了心底的欲望,也不愿克制,所以,这根刺会永远扎在燕子心头。 韩立洪走了,妖精的心慌了,因为燕子满眼萧索。 “小姐,怎么了?” 看着妖精惶急的眼神,燕子笑了,她伸手,把妖精搂进了怀里,然后让妖精躺下,头枕在她的腿上。 燕子没打算告诉妖精,逼韩立洪发誓这类举动,现在虽然只会让韩立洪头疼,不会让他反感,但现在不会,不代表将来不会。 这种冰冷,最好还是让妖精自己慢慢体会,她没有权力剥夺妖精一丝一毫的幸福。 手指轻轻梳拢妖精乌黑的长发,燕子道:“小妖,还记得我们捉弄疤脸管家大叔吗?” “记得。”妖精眼睛一亮,但紧跟着又暗了下去,她低声道:“小姐,你想家了?” 温暖宁静的屋子里,幽幽的,两个水做的女子,她们的语声化作了流水,千回万转,流回了遥远的家乡。 这一刻,记忆中的冰冷老屋,冰冷消融了,只留下了怀念和想往。 第一卷 一〇五章 戏肉来了 一〇五章 戏肉来了 一到夜晚,不管天怎么样,刮风还是下雨,那些有名的大酒楼大酒店一准爆满。 开饭馆,尤其是那些有名的好馆子,在天津卫那最是兴盛不过。 天津卫最繁华最高档的地方是法租界的劝业场,顺承德酒楼是劝业场的王牌之一,是前清遗老遗少最爱光顾的地儿。 王天木是半个满族人,他的母亲是前清的王侯之女。 下了车,看到韩立洪在大门前恭候,王天木点了点头,他对韩立洪很满意。 人的感觉说来也怪,同样是下属恭候上峰,有的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拍马屁,而有的人给人的感觉却是恭敬、尊重。 这两种感觉的效果自然是天差地别。 这会儿,韩立洪给王天木的感觉就是韩立洪恭敬他,尊重他。 升职后,韩立洪当天就给王天木打了电话,但王天木不在天津,出去办事了。 王天木回来后,给韩立洪打了电话,要给他庆贺。韩立洪自然不能让王天木请他,所以就约在了顺承德大酒楼。 至于王天木是半个满族人,这是韩立涛从赵寅成那儿知道的,他又告诉了弟弟。 这也是王天木对韩立洪满意的原因之一,这人有心。 顺承德大酒楼有九个高级雅间,分别是顺天、顺地、顺人、承天、承地、承人、德天、德地、德人,韩立洪定的是顺字号雅间顺人。 两人坐下之后,韩立洪先敬了王天木三杯酒,然后,他们边吃边谈,王天木笑道:“立洪,我说你小子行啊,升的这么快,怎么弄的?” 韩立洪笑了,道:“十多年前,刘局长和一个人结了死仇。那人也够绝的,他不敢跟刘局长死磕,就悄悄去了石家庄,然后对外声称做了土匪。此后,他差不多每年快过年的时候都来天津一趟,给刘局长家送个死兔子死鸡什么的,各应刘局长一家。” 王天木笑了,道:“这还真够各应人的。” “是啊,就算刘局长不在乎,但家里人不行啊。”韩立洪继续道:“本来时间长了,刘局长一家人也都习惯了,但今年我给加了点料。” 放下筷子,王天木静静地听着。 韩立洪道:“几天前,半夜里,我把一封信放在了刘局长的床头。” 点了点头,王天木道:“你抓住那个人了?” 韩立洪点头,道:“是,他在我手里。” 王天木道:“跟着你就在陈乐平的寿宴上来了那么一出?” 韩立洪点了点头。 沉吟片刻,王天木问道:“你想怎么办?” 韩立洪道:“让他们和解。” 人才啊,真是人才!王天木不由在心里叹道。这么一弄,刘大任就算是掌握在了韩立洪的手心里。 看着韩立洪,王天木心里点了点头,这小子各方面的本事都出类拔萃,而且,尤为难得的是,他虽然耍弄刘大任于股掌之间,但话里话外,对刘大任却没有丝毫不敬的地方,提到刘大任都是以局长称之。 这顿酒,喝的非常愉快。 吃完饭,临分手时,王天木告诉韩立洪,让他后天跟他去趟北平。 韩立洪什么也没问,点头答应。 王天木对韩立洪更满意了,这小子有大本事,却能处处都谨守本分。 难得,实在是难得。 他的左膀右臂路天海,虽说很有本事,对他也算忠心耿耿,但却是土匪出身,在他面前有时候也大大咧咧的,很是让他不喜。 这也是他的心最终偏向了韩立洪的一个主因,他觉得韩立洪跟他才是一路人。 把王天木送上了车,又直到车远去了,看不见了,韩立洪这才转身离去。 第二天,处理完了例行公务,又等了一会儿,等到刘大任也把例行公务处理完了,韩立洪起身去了局长办公室。 勤请示,勤汇报。 在上一世,几乎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这是制造升天梯的重要原材料之一。 上一世,韩立洪对此常常感到不可思议,他不知道那些勤请示、勤汇报的人天天都说什么,反正他是想不出来。 而这一世,他好像是开窍了,在刘大任的办公室里,即使没有任何一点实质内容,他和刘大任的谈话从来都是既自然,又和谐,不会丝毫的尴尬,更不会有冷场的状况出现。 敲过门,韩立洪进去后,发现刘大任的精神很是萎靡。 韩立洪心中一笑。 升官后,他给刘大任送过礼,以表谢意,但理所当然地被拒收了。 现在,戏肉来了。 他上前两步,关切地问道:“局长,出了什么事吗?” “唉!”刘大任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抬起头,道:“立洪,你坐。” 韩立洪在沙发上坐下,刘大任也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来,到了韩立洪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刘大任手里有一个信封,坐下后,他没说话,把信封递给了韩立洪。 韩立洪疑惑地接过来,他打开一看,立刻就怒了,道:“局长,这是哪个王八蛋?竟然敢威胁您,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咧嘴苦笑一下,刘大任把事情挑肥拣瘦地说了。 这事儿早就成笑话了。 开头那几年,刘大任大张旗鼓地抓过,但那位牛人滑的很,尽管下了那么大的力,却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说实在的,只要够谨慎,够耐心,也真是不好抓,韩立洪能得手,也有不少运气的成分在内。 这件事很快就成了笑柄,刘大任也就不提了。现在只有一些老人知道,他也是在特情处的资料室里偶然发现的。 刘大任说完,韩立洪也没问别的,他道:“局长,您放心,明年我亲自布置,一定把这个王八蛋抓住,送到您面前来。” 说到这儿,他迟疑了一下。 刘大任看出来的,他立刻道:“立洪,有什么说什么,我们哥俩没说的,百无禁忌!” 这就成哥俩了,韩立洪道:“局长,不瞒您说,我也认识几个土匪,都是过命的交情。您要是不介意,我就让他们撒下人去,好好找一找。我还就不信了,那个王八蛋还能隐身不成?” 刘大任一听,大喜。 他自然也会通过各种渠道去打听,但总是没什么消息。天津卫的青帮虽然跟土匪也有关系,但毕竟差着一层。现在好了,听韩立洪这意思,在土匪里的影响力还不小。 死马当活马医,心里有点底了,局长的派头就又回来了。 第一卷 一〇六章 乱世行春秋事 一〇六章 乱世行春秋事 跟着王天木去北平的,除了韩立洪,还有就是两个保镖。 火车站外有人接。 他们出了北平火车站,上了一辆黑头车。 黑头车开了二十多分钟,进了一个大四合院。 下了车,人就分开了,韩立洪被领进了一个客厅。 一进到客厅,韩立洪愣了,但紧跟着,他就开心地笑了。 客厅里已经有了一个人,他的大哥韩立涛。 韩立涛看见弟弟走了进来,可要比韩立洪吃惊多了。和韩立洪不一样,韩立涛知道弟弟出现在这儿意味着什么。 韩立涛非常高兴,他擂了弟弟肩头两拳,满眼都是喜悦和赞赏,他道:“立洪,你小子行啊!” 不要韩立涛提醒,这儿自然不是说私密话的地儿,他道:“大哥,娘和幺妹都想你了,什么时候回家?” 母亲在哪儿,那儿就是家,韩立涛道:“以后会常回去的。” 韩立洪心中一动,他听出点意思来了,于是伸手指了指地。 这个弟弟真是太聪明了,韩立涛微微点了点头。 大哥和他可能都要升官了,韩立洪心情大好。哥俩坐下,说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进来一个黑衣人,到了哥俩面前,微微躬身道:“二位,老板请你们过去。” 韩立涛和韩立洪都精神一震。 他们都想到了,特情处直属戴笠,这个老板会不会是戴笠? 戴笠就等于是天,韩立涛自然激动,而韩立洪激动,更多的是想见一见这位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 由于立场问题,共产党和进步人士死在戴笠手的数也数不清。对共产党而言,把戴笠视为魔鬼也绝不为过。因而建国后,对戴笠大大污名化,使得绝大多数国人对戴笠没有一个基本正确的认识。 实际上,戴笠是极其有本事的人,是那个时代,和李克农将军处于同一位阶的惊才绝艳的人物。 而且,戴笠不仅杀共产党,他也杀日本人。在抗日战争其间,他一手建立的谍报系统,对抗战胜利有着不可磨灭的巨大贡献。 跟着黑衣人,穿堂过室,最后,他们进了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是封闭的,透不进日光来,虽然亮着灯,可原本青天白日的,这猛一进来,感觉就是一暗。 长桌的尽头坐着三个人,坐在右首的是赵寅成,左首的是王天木,居中的那人一身深青色的中山装,双手搭在桌面上,昂然独坐。 那就是戴笠! 一进来,一看见中间坐着的那人,韩立洪就认定了。 他看过戴笠的照片,但他认定不仅仅是因为照片,更是因为感觉。 戴笠一动不动,抬头看着韩立涛和韩立洪。这时,赵寅成和王天木都站了起来。 离戴笠三米,韩立涛和韩立洪同时停下脚步。 赵寅成刚要给介绍,但他没想到,戴笠竟然站了起来。 赵寅成和王天木对视一眼,他们都是戴笠的老熟人,戴笠没发迹的时候,他们就认识,是老朋友。 他们都极为了解戴笠,戴笠站起来,就表示他对这兄弟俩很满意,很喜欢。 看着兄弟俩,戴笠问道:“你是韩立涛,你是韩立洪?” 虽然猜到了,但没有介绍过,就不能乱说,韩立涛和韩立洪都简单说了声“是”。 点了点头,戴笠道:“嗯,不错,很好。”说着,他又对赵寅成和王天木道:“就这么定了。” 赵寅成和王天木同时微微躬身,道:“是。” 戴笠道:“行了,我该回去了。” 戴笠向前走去,韩立涛和韩立洪赶紧让开,躬身侍立一旁。 跟在赵寅成和王天木身后,韩立涛和韩立洪也出了会议室,到了院子里。 韩立洪始终用心观察着戴笠。 戴笠中等身材,非常壮实,外表粗犷强硬,有军人的干练。他的脸轮廓分明,嘴极挺阔,看上去极其坚毅。 戴笠走起路来像是脊梁骨上了钢条,步子大而有力,强势和自信表露无遗。 戴笠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如鹰如蛇,目光犀利到了极点,让人望而生畏。 戴笠上车走了。 望着远去的黑头车,章士钊为戴笠题写的挽联蓦然在心头浮起:生为国家,死为国家,平生具侠义风,功罪盖棺犹未定;名满天下,谤满天下,乱世行春秋事,是非留待后人评。 韩立洪心中喟叹,他感慨良多。 乱世行春秋事! 章士钊这副挽联,读来令人神思飘飘,心魂皆荡。 戴笠走了,赵寅成和王天木又静立片刻,王天木对赵寅成一抱拳,道:“静辉,我也告辞了。” 静辉是赵寅成的字。 赵寅成也一抱拳,道:“等稳定下来,我们再好好聚聚。” 王天木道:“到时定要一醉方休!” 赵寅成笑道:“一定。” 回到天津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在特情处的密室里,王天木告诉了韩立洪发生的事儿。 军统成立了。 第一卷 一〇七章 巨大的资源 一〇七章 巨大的资源 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是个黑单位,挂在财政部的名下,戴笠是第二处的处长。 戴笠虽然只是第二处的处长,但实际上,他就是军统的头子,掌握一切。 戴笠这次来北平就是为了军统北平站和天津站改组的事儿。 军统初建,戴笠不得已做出了一些妥协,他从党部撤出了自己的势力,比如赵寅成辞去了保定市党部书记的职务。 这一次改组,赵寅成被委任为军统北平站站长,韩立涛被委任为军统北平站上校副站长兼情报科科长;王天木被委任为军统天津站站长,韩立洪被委任为情报科少校科长,路天海被委任为行动科少校科长。 听了自己的任命,韩立洪心中很是得意,他要成了共产党,地位绝不会次于龙潭三杰。 交代完了,王天木把一个文件袋递给了韩立洪。 韩立洪接过来,王天木道:“文件不能离开这间屋子,你都要记在脑子里。” 韩立洪点了点头。 王天木站起身来,道:“什么时候记好了,什么时候出来。” 王天木走了,韩立洪回到桌旁坐下,拿起文件袋,打开,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文件有厚厚一摞,上面写满了一个个名字,以及他们详细的资料:身份、家庭、特长等等,巨细靡遗,都记录在这里。 一共一百二十七人。 这一百二十七人今后就都是他的部下了。 韩立洪越看,眼中的笑纹就越多。 这一百二十七人,三十一人在站里工作,其他的九十六人干什么的都有。 警察局里有二十六个他的部下,就连第一大队的大队长李天亿也是军统的人。此外,各个租界里的巡捕房、工部局等要害部门,甚至是日租界里也有他的人。 这军统真是无孔不入。 最让他高兴的是青帮里军统的人,这对他的用处真是太大了。 这次天津算是来着了! 韩立洪的记忆力本就超群,他受过这方面的特殊训练,何况这些不是要死记硬背的功课,而是他极渴望记住的宝贝,所以,他只看三遍就把所有的资料都刻在了脑子里。 看完,把文件放进文件袋,然后转身离开了密室。 改组、扩编,事情太多,王天木还在办公室里。 看到韩立洪进来,王天木有些惊讶,他以为韩立洪怎么地也得在密室里呆一宿。 “都记住了?”王天木问道。 “差不多。”韩立洪点了点头。 知道韩立洪说差不多,那就铁定都记住了,王天木赞叹道:“立洪,你可真行!” 韩立洪道:“站长,我们出去吃点饭?” 摇了摇头,王天木道:“不行,你去吧。” 韩立洪问道:“站长,您还有没有什么要吩咐的?” 王天木道:“你是情报科的科长,具体怎么做全都由你做主,站里最后要的是成果。” 韩立洪点头,道:“站长,我明白。” 王天木点了点头,道:“你去吧。” 到了街上,韩立洪看了看表,已经九点了。 因为不知道去几天,他跟母亲就没说准,只说要出去几天。 妖精一直渴望他能多呆会儿,今天就给妖精一个机会,去住一晚。 韩立洪兴冲冲地向法租界赶去,途中,他又买了一些熟食,还有一坛酒,一坛山西汾酒杏花村。 门开了。 妖精把门打开后,伸头往四下张望了两眼,然后边关门,边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妖精还对这厮上次的突袭感到气氛。 没人吱声,妖精刚感觉不好,韩立洪就压了上来。这一次,他不问了,直接把双手伸进了妖精的红棉袄里。 这可真是冰火两重天。 一开始,凉极了,把妖精冰的一激灵,但紧跟着,又热极了,妖精感到全身都跟着火了一样。 韩立洪肆意蹂躏着妖精丰润滚热的身子。 妖精无声地挣扎着。 忽然,韩立洪不动了,他的嘴里有咸咸的味道。 那是妖精的眼泪。 挣脱出来,妖精转过身去,整理自己的衣服。 静默片刻,韩立洪又贴过去,把妖精拥在了怀里。 妖精不动。 半晌,妖精蓦地转过身来,紧紧盯着韩立洪的眼睛,质问道:“你欺负我!” 韩立洪笑了,他把愤怒的妖精搂进了怀里。 妖精没有挣扎。 韩立洪道:“信我可以为你死吗?” 妖精没吱声,但她,信。 韩立洪又道:“我欺负你,是心里不尊重你吗?” 妖精还是不吱声。 韩立洪双手慢慢使力,把妖精压进自己的怀里,同时往妖精的耳朵眼吹了一口仙气,低声道:“我还要欺负你,欺负你一辈子。” 妖精知道她斗不过这小子,只得道:“不行,小姐!” 又吹了一口仙气,韩立洪低声笑道:“大姐,欺负五分钟和欺负十分钟有区别吗?” 身子又软了,妖精还要抗拒,可韩立洪突然松开了她。 妖精身子一晃,站稳了身子。 韩立洪俯身把地上的东西提在了手里,看着妖精,又欠揍地笑道:“是不是特恨我?” 妖精气急,恨恨地推了韩立洪一把。 进了屋,燕子对妖精还满是春意的脸视而不见,她平静地问道:“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韩立洪扬了扬手中的东西,道:“今天高兴,就想过来跟你们喝酒。” 能让这小子高兴的事儿不会是小事儿,接过韩立洪手里的东西,燕子向厨房走去。 妖精刚要跟过去,韩立洪一边脱鞋上炕,一边道:“搬张桌来,炕上吃。” 瞪了韩立洪一眼,妖精道:“你还真成大爷了?” 韩立洪不说话,他邪邪地笑着,邪邪地看着妖精,目光在妖精的山峰沟壑间逡巡。 妖精赶紧落荒而逃。 第一卷 一〇八章 耍赖 一〇八章 耍赖 看妖精满脸通红地进来,燕子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儿? 不一会儿,东西都弄好了。这时,妖精低声道:“他要在炕上吃。” 燕子狠狠瞪了妖精一眼。 妖精端着炕桌进来,见韩立洪正靠着被垛,躺在炕上,眯着眼睛,满脸笑模兹的,两个脚丫子还乱晃,登时气就不打一处来,她砰地一声,把炕桌重重撂在炕上。 韩立洪吓了一跳,睁开眼睛一看就明白了,他腆着脸,小声问道:“受气了?” 瞪了韩立洪一眼,妖精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美酒佳肴摆满了小桌。 燕子没置气,弄好了,她也脱鞋上炕,坐在炕桌前。 韩立洪很殷勤,他亲自给燕子和妖精的酒杯斟满。 把酒喝了,燕子问道:“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夹了一块熏驴肉放进嘴里嚼了会儿,韩立洪道:“我是替你们高兴。” “替我们高兴?”燕子道:“我们有什么好高兴的?” 韩立洪道:“今后在天津的地面上,抓你们共产党就是我的事了。” 燕子一惊,忙道:“怎么回事儿,你仔细说说。” 韩立洪道:“戴笠你知道吧?” 燕子点头,道:“知道。” 韩立洪道:“今天我去了趟北平,见了戴笠。” 妖精不解,问道:“戴笠是最大的特务,你怎么见着他了?” 眼睛一瞪,韩立洪不满地道:“瞧不起我?” 妖精眼睛瞪了起来,命令道:“快点说!” “好,马上说。”妖精一瞪眼,韩立洪的气势立刻就堆了下来,他道:“特情处改组了,现在成立了个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简称军统,今后这个军统就是你们这些共产党最大的敌人。” 说到这儿,韩立洪的胸脯拔了起来,得意地道:“而我,就是军统天津站的情报科少校科长。” 燕子的神色凝重起来,这太重要了。 天津是党在北方的大本营,因为这里有租界,活动方便,河北省委就在这里。韩立洪不仅是敌人情报科的科长,他手上还掌握了更强大的力量,他的态度取向将对党的事业有极其重大的影响。 燕子正想着呢,韩立洪嘴一撇,又道:“还有呢,我大哥,军统北平站,上校副站长,兼情报科科长。” 燕子再吃一惊。 脸凑近了些,韩立洪道:“厉害吧?” 妖精看不过去了,她拿筷子头点着韩立洪的脑门,骂道:“赶紧收起这副死样子,看了起鸡皮疙瘩。” 韩立洪嘿嘿一笑,端起酒盅,喝了一口。 思索片刻,燕子严肃地道:“立洪,我想和那边接触一下。” 摇了摇头,韩立洪道:“现在不行。” 不是不行,而是现在不行,燕子问道:“那什么时候行?” 韩立洪道:“过些日子,我需要你们在天津所有人员的名单,到那时你再去联系。” “我说你没发烧吧?”妖精把手放到了韩立洪的脑门上,戏谑地道:“你以为你是谁?” 韩立洪没躲,他一仰头,舌尖在妖精的手掌心里添了一下。 妖精一哆嗦,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燕子视而不见,她问道:“你要干什么?” 韩立洪道:“抢烟厂和弄私盐的动静都不小,能用上的人我都要用。” 盯着韩立洪看了一会儿,燕子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严肃起来,韩立洪道:“我想以我自己的方式为国家民族尽我的一份心力。” 燕子道:“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韩立洪道:“我不求贡献大小,尽心就可以了。此外,我更在意的是快心快意,我不愿受到任何拘束。国民党的不行,共产党的也不行。” 一瞬间,燕子心里失望极了,她感到永远也不可能说服韩立洪了。 心中一痛,韩立洪伸出手,把燕子的手握在手里。 燕子没动。 韩立洪道:“国民党和共产党,我更欣赏的是共产党,所以我帮你们。而且,对国民党和共产党,我更看好共产党。” 燕子一愣,问道:“你为什么看好我们?” 韩立洪道:“毛先生看的很准,中国的主要问题在于农民,而农民的问题根子又在于土地,我认为谁能解决土地问题,谁就能拥有中国的未来。” 燕子眼睛一亮,问道:“你读过毛先生的著作?” “读过一些。”韩立洪道,说着,他两手握着燕子的手,又道:“别太担心了,我虽然不愿意加入共产党,但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你们,我和共产党只会是朋友,而绝不会变成敌人。” 这时,燕子才发觉她的手很暧昧地握在某人的手里,她动了动,示意韩立洪放开,然后轻轻把手抽了回来。 这顿酒喝的很愉快,很温暖,尤其是对妖精。 饭桌撤下去后,见韩立洪还没走的意思,燕子道:“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我和咱娘说了,今晚我睡这儿。”韩立洪的舌头有点大,但说的还算清楚。 燕子皱了皱眉,道:“你等会儿,我去烧炕。” 韩立洪道:“烧什么炕?”他摸了摸炕,道:“不凉啊。” 这时,妖精踢了他一脚,道:“混蛋,是烧西屋的炕。” 眼睛一瞪,韩立洪道:“不许烧,我们都睡这儿!” 燕子道:“不行!” 扑通! 燕子刚说了不行,韩立洪就打横躺在了炕上,他竟然像小孩子一般耍起赖来了,燕子和妖精目定口呆。 这小子也太能捉了,两人都是又好笑,又好气。 妖精轻轻拉了拉燕子的袖子,然后恳求地看着燕子。 燕子清楚,即使睡在了一张炕上,韩立洪也不会过分。韩立洪要的和妖精要的都是一个,要的是感觉亲近的那种温暖。 心一软,燕子屈服了。 第一卷 一〇九章 突破 一〇九章 突破 燕子睡在了中间,她对妖精没有一点信心。 什么也不能做,对韩立洪而言,睡在一张炕上,还是两张炕上,没有太大的不同。刚才酒喝了不少,又奔波了一天,着实也是累了,不一会儿,他就沉沉谁去。 听到韩立洪均匀悠长的呼吸声,燕子的心这才算安稳了下来,说实在的,她是真怕这小子耍混。 刚才躺下没有脱衣服,真不舒服,燕子正犹豫要不要脱的时候,妖精动了,开始脱衣服。 衣服脱了,舒服多了,燕子闭上眼睛,又开始想韩立洪的事儿。 不知何时,她也睡了。 早上五点,燕子醒了,她悄悄坐起来,想摸黑穿衣服,但她刚坐起来,忽然,左手腕被人握住了。 燕子一激灵。 “躺下。”韩立洪道。 没办法,不敢争扎,燕子只得躺下。 她一躺下,韩立洪的手也松开了。 燕子躺下,她刚要说话,但韩立洪先开口了,他道:“我被窝凉。” 燕子赶紧把被子裹紧。 扑哧,妖精笑出声来。 燕子面红过耳,但好在,屋里黑,看不到。 韩立洪道:“有个故事,想不想听?” 没人捧场。 韩立洪道:“不想听?那就算了。” 这时,妖精道:“听着呢,你说吧。” 咳嗽了两声,于是,韩立洪一本正经地说起了那个“禽兽不如”的故事。 这个故事前面都很正常,戏肉就在最后的那一巴掌和那一句话。当韩立洪说完,妖精一开始是憋着笑,但很快,就憋不住,整个笑开了。 燕子也在笑,但她能忍住,忽然,她身子一激灵,感到一根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滑动。 这个混蛋! 燕子心里骂着,但一种异样的感觉却慢慢在心底升起。 不行,天亮就更不好,更难堪了。 又忍了一会儿,这小子还没有收敛的意思,燕子一挺身坐了起来,就要穿衣服。 拿过棉袄,燕子刚要穿,突然,她的身子僵住了,这小子的手竟然伸进了被子里,放到了她的腰上! 忍着,忍着。 燕子很明白韩立洪的策略,是要一点一点突破她的心防,要她慢慢接受这种荒唐的处境。 这个时候,她要是不想让妖精发觉,那无论她怎么做,这小子都不会放手的。 终于穿好衣服了,她连被都没叠,就下地了。 燕子一下地,韩立洪就钻进了她的被窝。 燕子的脸都绿了。 这时,妖精也穿好了衣服,她二话不说,就给韩立洪来了一脚。 妖精下地之后,随手打开了收音机,然后向外走去,但正当她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身子突然定住了。 收音机里,是女播音员激愤的声音:日军进攻山海关! 妖精进来了,燕子也进来了,韩立洪坐在炕上,目光阴沉。 今天是1933年1月1日,日军于凌晨三点,向山海关发动了攻击。 听了一会儿,韩立洪道:“关了吧。” 韩立洪低沉的声音里有一股难言的力量,这力量让燕子和妖精信服,心里安稳。 妖精关了收音机。 韩立洪道:“你们过来。” 妖精看了燕子一眼,走了过去,坐在炕沿上。 燕子犹豫了一下,也走了过去。 看着燕子的眼睛,韩立洪道:“如果明天我死了,现在我要你,你愿不愿意给我?” 同样盯着韩立洪的眼睛,燕子道:“这不是男人该说的话,更不是你该说的话。” “说得好!”赞了一声,韩立洪又道:“过来,陪我躺会儿。” 说完,韩立洪就躺下了。 燕子没动,妖精哀求地看着她。 半晌,燕子心里叹了口气,她脱下鞋,上了炕,躺在了韩立洪身边。 燕子刚躺下,韩立洪伸出手臂,把她搂进了被窝。 这时,妖精刚要走,韩立洪又道:“还有你,这还有地儿。” 把两个女人搂在怀里,韩立洪闭上了眼睛。 半晌,妖精打破了沉默,她轻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韩立洪平静地道:“我想杀人。” 妖精道:“你去哪儿,我们去那儿;你要杀谁,我们一起去杀。” 手臂向下,抚弄着妖精的丰臀,韩立洪对燕子道:“姐,在感情上我不是个好人,我太贪心,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是,既然我们遇到了,那这就是我的命,也是你的命。” 顿了顿,他又道:“我们都看不得小鬼子在我们的土地上横行,所以,这就注定了我们随时都可能死去。姐,就当是梦吧,在梦里可以随意一些。就当我是姐的小弟,你多宠我,多迁就我一些。” 韩立洪的话里有一股慷慨磊落之气,豪迈中透着些许悲凉。 燕子抬起头,看着韩立洪的脸,眼眸中有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 第一卷 一一〇章 撒钱 一一〇章 撒钱 韩立洪忍着,忍着压住燕子的头痛吻一翻的冲动,他知道还不是时候,他不愿给燕子留下一丝一毫的遗憾。 又伏下,头枕在韩立洪的肩头温存了一会儿,燕子坐起来,道:“我去做饭,你得早点过去。” 早点去不是去警察局,而是去军统天津站。 韩立洪松开了搂着燕子的手臂。 燕子起来了,妖精却没动,她的脸深深埋在了韩立洪的臂弯里。 燕子的脸红了,她知道妖精这个样子,一定是这小子在作怪。 燕子出去了,韩立洪开始咧嘴了,疼的。他的手不知怎地滑进了妖精的裤腰后,他就快乐并痛着。 燕子在,妖精不敢动,燕子一出去,她就猛地一躬身,把这小子蹬了出去。 “你欺负我!”妖精坐起来,冷冷地看着韩立洪,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韩立洪爬过来,他双手环住妖精的腰,把脸埋在了妖精的腰腹间。 早上屋里很冷的,僵持了一会儿,妖精终是不忍,她把被子拉过来,给韩立洪盖上。 被子盖上了,韩立洪翻过身来,他拉起妖精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然后一边摩擦着妖精的手背,一边道:“我欺负你是因为可以欺负你,如果我现在这样对燕子,她会恨我的。” “真的?”一句话,解开了妖精的心结。 她和燕子的感情之深,是没有人能比得了的,韩立洪也不行,但即便这样,她还是会嫉妒,会有不平。 韩立洪对她直来直去,对燕子却用尽了心思,又哄又骗的。以前,她没有感到不平,但刚才,她突然有了。 韩立洪没有回答,他抓起妖精的手,放在嘴边,一根根吮吸着妖精的手指。 妖精的身子又开始发热,发软,酥麻酸软的感觉弥漫了整个神魂。这一刻,她的感觉要比刚才滑进裤腰的那只手带给她的感觉更强烈,更醉人。 忽然,如暮鼓晨钟,就听叮当一声,妖精立刻惊醒了过来。 声音是从厨房里传来的。 妖精赶紧把手抽了出来,道:“我得起来了。” 说着妖精爬了起来,但她忘了,腰带还松着呢。韩立洪使坏,他偷偷地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 猛然间,棉裤掉了,妖精一惊,跌坐在了韩立洪身上。 “我的小姐姐,得去洗澡了。”从屋里出来,妖精脸红似火,觉得身子发飘,身子下好像那只怪手还在,这小子最后说的那句话一个劲地往耳朵眼里钻,赶也赶不走。 这会儿,妖精的智商基本归零,所以她迷迷噔噔一头闯进了厨房。 见妖精进来,燕子就别提有多尴尬了,她刚才愣神,失手了,把铲子掉进了锅里。 妖精进来,看见燕子的神色,她才猛然发觉到问题了。 一时间,两人都尴尬极了。 忽然,妖精扑哧笑了。 妖精笑了,燕子好比卸去了压在心头千斤重担,她也笑了,红着脸啐道:“你们两个混蛋。” 从家里出来,韩立洪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他的目光比这冰寒的大地还有森寒千百倍。 两年前,他重生之时,九一八刚刚爆发,但由于那会儿很混乱,他的感受还不如何强烈,但这一刻,他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时代,在听到日军攻击山海关的那一刻,他愤怒了,真正地愤怒了。 韩立洪的愤怒是平静的,从外表到内心都是平静的,这一刻,如果他有能力,他会把日本彻底抹去,他会平静地看着日本人一个个消亡,那怕是小孩子。 这种内心最深沉的平静也是他的那番话能够感动燕子的原因所在。 到了站里,绝大部分人都到了。晚到的,都是韩立洪这类夜不归家的人。 电话一定打到家里去了,但他叮嘱过母亲,遇到这类电话就说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也不能往燕子那儿打电话。 这是常有的事儿,王天木也没怪罪韩立洪,像韩立洪这样没有通知到的人能来这么早,已经算是难得了。 在王天木的办公室里,王天木道:“立洪,你要立刻开始工作,全力收集有关日本人的一切消息。” 答应了一声,韩立洪问道:“站长,有没有具体的方向?” 王天木道:“老板已经下达了急令,全线动员,配合守军,守土抗战,你们的任务就是搜集情报,以备不时之需。”顿了顿,他站起身来,道:“你还没有和情报科的同仁见过面,走,我带你去认识一下。” 组织改组本就够王天木忙一阵子的,可偏偏开张头一天又遇到日军进攻山海关这样的大事儿,所以王天木现在是既没心情,也没时间,他带着韩立洪到情报科露一面就走了。 王天木走后,韩立洪在自己的领地里巡视了一遍,然后带着三名主管到他的办公室。 三名主管,一名负责内务,两名负责外勤。 负责内务的主管是王友良,两名负责外勤的主管是江克和黎明才。 韩立洪询问过一些事情之后,他交代江克和黎明才的工作重点是尽一切力量往日本人控制的地方安插间谍。 江克和黎明才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江克道:“科长,不论是往里安插人,还是收买,都需要钱,可我们的经费就那些,不够用。” 黎明才也跟着附和。 韩立洪没说话,他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一条大黄鱼,放在了桌子上。 一条大黄鱼十两,每两黄金能换八十块大洋,这一条大黄鱼就是八百个大洋,而他们一个月的薪水才不过六十块大洋。 韩立洪对王友良道:“过年了,这是我的一点意思。王主任,打在薪水里,给科里的同仁发下去。” 原本,这三位对韩立洪多少有点不服气,但这一刻,他们看韩立洪的眼神全都变了。 王友良问道:“科长,怎么发,您的意思?” 摆了摆手,韩立洪道:“这个你看着办好了,但是,这件事我不希望科里之外的任何人知道。” 王友良道:“没问题,您放心。” 韩立洪又对江克和黎明才道:“你们只管去做事儿,如果需要钱,可随时找我。” 有钱还有啥说的,两人尽都点头。 最后,韩立洪让王友良把掌握的所有机密文件全都给他拿过来。 上一次,他看的那叫资料,不叫机密,但现在,他可以看了。 第一卷 一一一章 太原兵工厂 一一一章 太原兵工厂 机密文件不是很多,不到两个小时就看完了。 看完之后,把文件整理好,韩立洪靠在椅背上,闭目思索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起身,出了办公室,对秘书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韩立洪非常谨慎,只要有条件小心到什么程度,他就一定小心到什么程度,从不会在这方面嫌麻烦。 命只有一条,没了就再也不会有了。不管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韩立洪珍惜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他更珍惜家人、朋友和部属的命。 从站里出来,他没有开车,也没有叫黄包车,而是步行。 这么做,可以发现有没有人跟踪监视他。 在他身后,三十米跟着一个人,六十米还有一个人,再加上他自己,如果真有人跟踪他,那不论这人的手段有多高,都会被发现。 走了约半个小时,韩立洪这才叫了一辆黄包车,向家里赶去。 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已有不少人被调来了天津。现在,张小齐执掌外事,李果是内务大总管。 到了家,跟母亲打过招呼,韩立洪把李果叫进了屋里。 李果先道:“先生,燕子姐让您过去一趟,卢老爷来了。”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你通知小奇,让他带着永仁去久太精盐公司……” 交待完了,韩立洪离开家,奔他的另一个家赶去。 到了地儿,开门的还是妖精。 进了门,韩立洪发现妖精的脸色不善,就耍了一下流氓,嫌嫌地笑问道:“怎么了?” 妖精特别吃这个,这小子一耍流氓,她就没辙。所以虽然还是板着脸,但脸上的冰已经融化了。 客厅里,燕子正陪着卢文昭闲谈。 韩立洪进来,卢文昭和燕子都站起身来。 韩立洪快行两步,握住卢文昭的手,诚挚地道:“大哥,辛苦了。” 卢文昭满脸都是风霜之色,他这些天就没闲着,寒冬腊月的,为完成韩立洪托付的事情天南地北的跑。 卢文昭摇了摇头,道:“应该的。” 中午了,燕子把饭菜都准备好了,韩立洪和卢文昭说完,她在一旁让道:“立洪,午饭已经好了,请卢大哥入席吧。” “大哥,请。”韩立洪让道。 卢文昭和韩立洪入座,燕子和妖精很快就把酒菜端了上来。然后,她们也都入席,坐了下来。 酒倒上,卢文昭没喝,他歉意地道:“立洪,晓雅刚才来过。” 韩立洪这才明白妖精为什么生气,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道:“晓雅姐呢?” 卢文昭心里微微叹了口气,道:“回学校了。” 为了购买军火、以及搜罗这方面的设备和人才,他刚从山西太原回来,昨晚到的北平。 很久没见女儿了,到了北平之后,他去燕京大学看女儿,然后再连夜赶赴天津,但万没曾想,原本明眸皓齿的女儿不仅清瘦了许多,而且一见他就哭了起来。 卢文昭很宝贝这个女儿,赶紧问是怎么回事儿。弄清楚之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女儿对韩立洪感兴趣,这他早就知道,但他也知道,女儿虽然也是万里挑一的,可要拴住韩立洪的心却不是那么容易。 所以,他对这件事就采取了放任的态度,不闻不问,顺其自然。这事儿成了他当然乐见,但即便不成,他也有信心,韩立洪绝不会伤害他的女儿。 而后,随着发觉梁桂英对韩立洪的心思,以及燕子和妖精的出现,他对这事儿基本就算死了心。 不要说燕子和妖精,就是把女儿和梁桂英放在一起,卢文昭也觉得女儿是争不过梁桂英的。 这方面,自打燕子和妖精出现之后,他就发现韩立洪这小子绝不是什么好鸟,心花的很。 他钦佩韩立洪,为了韩立洪,他可以散尽家财,但一码归一码,他的女儿不能给任何人做妾,韩立洪也不行。 好在,韩立洪心花,但有分寸。 把事情问清楚之后,他当即就有了决定,在北平歇息一晚,第二天,他带着女儿到了天津,来见燕子和妖精。 见到燕子和妖精,卢晓雅也就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她呆了一会儿,就告辞走了。 说这个有些尴尬,尤其是燕子和妖精就在一旁,韩立洪把话岔开,问道:“您忙的怎么样了?” 卢文昭道:“我刚从太原回来,有些事得要你来拿主意。” 韩立洪也不客气,道:“您说。” 购买各种物资,国产的自然最好,一来方便,二来便宜。韩立洪对国内的军工生产能力没什么概念,卢文昭也一样。 韩立洪的事情太多,他把这事儿全权托付给卢文昭后,就基本不闻不问了。 卢文昭接手之后,就开始满世界跑,通过各种渠道了解这方面的详情和内幕。 目前,国内有三大军火制造厂,它们分别是汉阳兵工厂、沈阳兵工厂和太原兵工厂。 他们要想购买国内的军火,毫无疑问,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太原兵工厂都是首选。 太原兵工厂是阎锡山建立的。 山西军人工艺实习厂是太原兵工厂的前身,1921年,实习厂从设在上海的陆军部国营军器工厂订购子弹机一套,日产子弹1万发,后又经太原育才机器厂仿造了子弹机,产量翻了一番,日产2万发。 这是山西制造军备之开始。 在制造枪弹成功的同时,又开始研制手榴弹。 太原兵工厂制造的木柄铸铁手榴弹弹体可以爆裂成数十粒乃至上百粒弹片,杀伤力大,是山西造军火中的名牌,是公认的国产威力最大的手榴弹。 1923年,阎锡山改组太原兵工厂,新设置了枪弹厂、炸弹厂、炮弹厂、无烟药厂、炸药厂、制酸厂、黑药厂和压药厂。 1924年,在日本帝国大学学化工的张恺毕业归来,仿制成本低廉的硝酸铵炸药成功。 阎锡山将此炸药命名为恺字炸药。 1926年,阎锡山将制酸厂、无烟药厂和炸药厂从太原兵工厂划分出来,和黑药厂、压药厂合并改组为独立的太原火药厂,委张恺为厂长。 此时,山西已经基本能生产各种炸药,包括白色起爆炸药、速燃火烟药、生产迫击炮弹所需的抛射药,以及引信定时慢药。 1927年,阎锡山改山西军人工艺实习厂为太原兵工厂,这标志着山西军火生产由轻武器向重武器的迅猛发展。 太阳兵工厂和火药厂共有设备3800部,职工1.5万人,其规模堪与全国最大的汉阳兵工厂、沈阳兵工厂相媲美。 从1928年至1930年间,兵工厂的月产量为:轻重炮35门,迫击炮100门,步枪3000支,机枪15挺,冲锋枪900支,炮弹1.5万发,迫击炮弹9000发,子弹420万发。 阎锡山依靠这些武器装备,使晋军发展到30万人的兵力,并有余力高价出售武器给李宗仁、马鸿逵、马步芳等外省军阀。 1930年,历时半年的蒋、冯、阎中原大战以蒋介石获胜告终。阎锡山下野避居大连,蒋介石责成张学良统一节制晋、绥两省军政事宜,决定编遣晋绥军。太原兵工厂和火药厂的军火生产因此停止,两厂于1931年4月合并为太原修械所,原有的1.5万名职工裁减为1800名,只作一些军械修配和民品生产。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在全国人民一致要求抗日的形势下,蒋介石和阎锡山握手言和。 1932年九月,阎锡山复由蒋介石任命为太原绥靖公署主任,重掌文武大权…… 听着卢文昭的讲述,韩立洪心头感慨万千。 后世,有一群人叫果粉,他们把27年至37年这十年鼓吹成什么黄金十年,真是无耻之尤! 在当时的中国,内忧外患,全力发展军事重工业才是压倒一切的重中之重,但蒋介石以及那些让果粉们神魂颠倒的民国范儿都做了些什么? 在这方面,苏联是最好的参照物。 毫无疑问,苏联在各方面的基础都要比中国好,但苏联基本上还是个落后的农业国。可由于苏联全力发展军事重工业,结果是,二战之后,苏联成为了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工业强国。 希特勒德国的崛起用了多长时间?苏联的工业化用了多长时间? 在当时的环境下,十年,用好了,足以让天翻,让地覆! 第一卷 一一二章 宏论 一一二章 宏论 卢文昭不往下说了,因为韩立洪走神了,根本就没听他在说什么。 燕子在一旁默默听着,卢文昭停住不说时,她这才发现韩立洪走神了。 先是冲卢文昭歉意地笑了笑,她就想碰碰韩立洪,但卢文昭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惊动韩立洪。 卢文昭没有因为韩立洪走神而心生不悦。 韩立洪的脸色凝重而又有些怅然,看了让人心头沉沉的,很不好受。 “啊。”忽然,韩立洪惊醒过来,他歉意地笑了笑,道:“大哥,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没事儿。”卢文昭笑着摇了摇头,然后问道:“想什么呢?” 轻轻叹了口气,韩立洪道:“我在想蒋介石其人。” 卢文昭很感兴趣,他问道:“立洪,说来听听。” 韩立洪道:“豪杰万千,蒋氏能崛起为一尊,自有其雄才,但很可惜,蒋氏有雄才却无大略。” 卢文昭道:“这怎么说?” 韩立洪道:“蒋氏争权在行,但却无大见识,非是治世之才。” 韩立洪虽然了不起,但分跟谁比,现在韩立洪跟蒋介石是没法比的,所以他这话就显得有点大。 不要说卢文昭这么觉得,就是燕子和妖精也有这种感觉。 三人都不说话,韩立洪继续道:“我说蒋氏没有大见识,最具体的表现就是没有正确的国家发展战略。蒋氏把共产党视作心腹之患,但如果我是蒋某人,共产党又何必去剿?只要把共产党困在一隅,然后全力进行根本的国家建设。一旦建设有成,困在一隅的共产党又何足挂齿?蒋氏一力剿共,耗费国力,弄得民生凋敝,这是本末倒置,分不清主次,他越剿,共产党的生存土壤就广大,蒋氏这是在自掘坟墓。” 顿了顿,韩立洪接着道:“这是站在蒋氏的角度,如果是站在国家民族的角度,蒋氏更应该这么做。现在,国家内患故重,但根本之患还在列强。即便没有日本人,还有英美法苏,它们都绝不会容许我们强大起来的。所以,要想摆脱列强的牵制困绕,根本的根本是建立强大的武备,而要想建立强大的武备,就必须发展重工业,发展军事重工业。” 这时,卢文昭、燕子和妖精才明白韩立洪为什么会走神,是因为南京政府仅仅怕不好控制,就把事关国家命脉的太原兵工厂给砍掉了。 卢文昭不由叹了口气,他道:“阎锡山重掌山西大权后,本应立刻恢复太原兵工厂,但因为害怕南京猜忌,至今没有大的动作。” 眉头微微皱了皱,韩立洪问道:“您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卢文昭点头,道:“我们需要的炸药数量巨大,我原以为不容易制造,花的钱再多也只能买,但我详细了解过之后,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儿,炸药我们完全可以自己造。” 韩立洪点头,道:“大哥,我只说一点,我们将来最需要的是炸药,是子弹,是地雷,大炮什么的反而不是那么需要。在此基础上,您可以全权决定怎么做。在这些事情上,您的见识和能力我是比不了的。” 这个,卢文昭坦然接受,他们又商量了一些别的事儿,而后,卢文昭问道:“立洪,这次国民政府还会与日本人媾和吗?” 韩立洪点了点头,道:“现在并没有出现可以令南京政策发生大转变的重大事件,而日本也还没有做好全面侵略我们的准备,所以我估计,日本的目的是占领热河,进而占领察省,而这是南京政府目前可以容忍的。” 一仰脖,把杯中酒喝了,卢文昭重重地叹了口气。 韩立洪劝道:“大哥,别太担心了,日本子是条蛇,我们是大象,一旦蛇开始吞象,最后了断的时刻也就到了。” 吃完饭,卢文昭就走了。 韩立洪没有帮着燕子和妖精收拾,他来到东屋炕头,靠着被垛,闭上眼睛躺下。 燕子和妖精收拾完了,她们俩也都回到东屋,上炕坐下看书。 妖精耐不住寂寞,她看了一会儿书,就在褥子底下,用脚踹韩立洪。 韩立洪没动,他一伸手,把妖精的脚抓住了。 妖精挣了几下,没挣脱,就不动了,反正燕子在,这小子不敢太放肆。 过了会儿,见韩立洪还是不动,眼睛也不睁开,就问道:“哎,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希望日本人打过来似的?” 这个燕子也感觉到了,她从书上抬起头来,向韩立洪看去。 韩立洪还是不动,妖精把那只脚也伸了过去。 不动不行了,让妖精的心尖尖颤了颤,韩立洪坐了起来,他看着燕子道:“中国就是一个脓包,这个脓包一日不破,国家就一日不得安宁,而日本就是挤破脓包的最直接的力量。如果没有日本的侵略,这个脓包可能再过几十年,甚至是百年都破不了。 燕子的眉头皱了起来,她迟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 韩立洪道:“由于日本的入侵,不管南京如何应对,都必然会使你们的力量迅速壮大。何况,南京的应对完全错误,这使得你们站到了南京拱手放弃的道德的最高点。人心向背,这样一来,你们的力量会更加壮大。” “日本一旦全面开战,南京不想抗日他也得抗,到时就是全民抗战的局面。全民抗战的局面一旦形成,日本必败,到时把日本打败,中国就会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局面。” 燕子的眼睛亮了起来,她道:“到那时候,主导中国的就有两股可以相互抗衡的力量,而这完全不同于军阀割据。这样一来,谁也奈何不了谁,国共两党就只有合作一途。” 韩立洪微微点了点头。 第一卷 一一三章 告士兵书 一一三章 告士兵书 燕子的眼睛更亮,如玉的两腮也染上了一抹醉人的润红。 韩立洪看的心头一热。 对燕子,他最大的渴望是刺激燕子,让燕子的情绪发生起伏。 燕子的性子太过沉静,个性又独立之极坚强之极,要想让燕子真正成为他的人,跟他一起荒唐,难度太大,他唯一想到的法子就是刺激燕子,让燕子的情绪起伏越大,次数越多,燕子就会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他,习惯他的一切。 到目前为止,这个策略总体上是成功的。 忍住爬过去,把燕子搂在怀里,压在身下,肆意轻狂的冲动,韩立洪道:“姐,我要知道所有在天津的共产党的情况。” 楞了一下,燕子摇了摇头,道:“这不可能。一来,这违反我们的纪律;二来,我信你,但其他人不可能像我一样信你。” 韩立洪道:“我是天津站的情报科科长,抓捕共产党是我的职责所在,也是我必须做的,如果我不知道天津共产党的情况,到时难免会出岔子。这是其一,其二,我今后需要很多人做事,也包括你们共产党人。其三,我会设法安排你们的人进天津站,进警察局。” 韩立洪说完,燕子就知道无法拒绝,她点了点头,道:“我试试。” 韩立洪道:“姐,我同情共产党,更不忍让姐伤心,但我自己的利益永远是最高的。” 燕子默默点了点头,她明白韩立洪的意思。如果需要,韩立洪也会抓捕,甚至是杀害共产党员的。 韩立洪这么说并不是在逼她,实话实说而已。 韩立洪问道:“你的联络点在哪儿?” 没有犹豫,燕子把联络点说了出来。 燕子说完,韩立洪就弯腰站了起来,他越过了妖精,然后躺下,头向燕子的怀里倒去。 怕这小子骚扰,燕子上炕就坐在了炕稍,这会儿躲也没地方躲,她赶紧伸出手,接住韩立洪的头,放到了自己丰腴的大腿上。 舒服地蹭了蹭,韩立洪道:“妖姐,把电匣子打开。” 妖精没动。 妖精不动,是因为不愿意听;不愿意听,是因为必败。如果日本人一心想要拿下山海关,山海关是绝对守不住的。 山海关,人称天下第一雄关,是东北进入华北的咽喉要塞,素有“两京锁钥无归地,万里长城第一关”的美称。 山海关依山控海,外围山势陡峭,形势异常险要,其城墙高十三米,宽可五马并行,全城占地八平方公里,像一座巨大的堡垒。 但是,就是这样一座千古雄关,在南京政府百般退让、不抵抗的政策下,被人为地阉割了。 原本,因为签订《辛丑条约》,北平经天津直到山海关,沿途的战略要地如廊坊、天津、塘沽、秦皇岛和山海关等,都曾有英、法、意、日、俄等外国军队驻扎,其中又以日本军队最多。 目前,日本在天津驻有两千多人的日本驻屯军,日本占领东北全境之后,这些驻扎在天津的日本驻屯军就在关内对山海关不断地进行骚扰。 在关外,日军在山海关设有日本宪兵队分遣所,又驻有日本守备队,山海关的南门和东门都在日本驻军的监视之下。 而且,整个山海关又处于沿海日本海军大炮的射程之内。 还有,西南不远又有秦皇岛的日本驻军可以随时切断我山海关守军的退路;东北,又有日军在五眼城至吴家岭之线,居高临下可以控制山海关。 此外,日本凭着不平等条约的掩护,在山海关周围到处活动,日本政府和军队的密探,关东军司令部和“满洲国”所派的情报人员,以及浪人、走私者、贩毒者,皆云集山海关。 在这种情势下,山海关就不仅是腹背受敌,还是内外夹击,处在被日本的陆海空军的严密包围之中。 国民政府戍守山海关的是东北军第九旅,旅长是广西人何柱国。 第九旅下辖三个团,其中625团驻防唐山,627团驻防秦皇岛及海阳镇,而驻防山海关的只有626团和旅部的直属人员,不过区区2257人。 种种情势本就不利之极,又敌众我寡,此战焉能不败! 韩立洪理解妖精,上一世,明代之后的历史,他又何尝不是每每掩卷不忍卒读。 静默片刻,韩立洪沉声道:“妖姐,听听吧。多听听,过几天我带你去杀小鬼子就会更痛快。” 妖精一听,眼睛立刻亮了,问道:“你是说真的?” 罕见的,韩立洪没开玩笑,他沉声道:“我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妖精一听,立刻麻利地下地,把电匣子打开,然后又赶紧转回来上炕。上炕后,她不看燕子,一出溜,就躺在了韩立洪的怀里。 韩立洪笑了,脑袋同时用了点力,压了压燕子的大腿。 他这是在示威。 燕子无可奈何,只能当看不见。 “你……”躺在韩立洪怀里,妖精刚要张嘴问韩立洪杀鬼子是怎么回事,但话到舌尖又咽了回去。 这时,电匣子里传来了女播音员激昂的声音:“同胞们,我们刚刚得到了一条消息,是第九旅何柱国旅长的《告士兵书》。” 接着,播音员开始宣读:“……愿与我忠勇将士,共洒此最后一滴之血,于渤海湾头,长城窟里,为人类张正义,为民族争生存,为国家雪奇耻,为军人树人格,上以慰我炎黄祖宗在天之灵,下以救我民众沦亡之惨!……” 播音员的声音越来越激昂,说到激动处,更语带哽咽。 怀中的妖精身子绷直了,燕子的大腿绷紧了,韩立洪也是热血激荡,但心头,总有一丝难去的叹息萦绕。 第一卷 一一四章 接头 一一四章 接头 李达易五十出头,微胖,他左眼夹着一个放大镜,正在专心修一块怀表。 忽然,门一响,有人进来了。 李达易立刻抬起头来。 看清来人,他微微楞了一下,然后立刻起身,迎了上去,热情地道:“夫人,要修表吗?” 客人是燕子,她看见李达易,也楞了一下。她认识李达易,而且不仅认识,还很熟。 认识也得照规矩来,燕子把一块金壳怀表递给了李达易,道:“老板,您看我这块怀表还能修好吗?” 接过怀表,李达易让道:“夫人,您请坐。” 燕子在桌子旁坐下,李达易也回到座位上坐下,然后把表盖打开。 表不走了,时间定在了两点十八分三十四秒。 这次接头,没有暗语,只有这块表和相应的动作。动作既包括燕子拿表递表,也包括李达易接表。 只有双方都对了,才会有下一步的接触。 “老李,我要见省委领导。”燕子轻声说道。 “急不急?”李达易问道。 “急。”燕子道:“这件事需要省委领导集体讨论。” “你先坐会儿。”说着,李达易起身,推开旁边的一个门走了进去。 门内是卧室,李达易进来后,把轻轻门带上,锁好,然后走到南墙边,打开了一道暗门。 暗门通向地下室。 地下室不是空的,在一张八仙桌旁坐着四个人,他们在商议什么,见李达易下来,他们都不说话了。 坐在南面的一个四十来岁、像教书先生的一个中年人问道:“老李,怎么了?” 李达易低声道:“王书记,燕子同志来了。”顿了顿,跟着又道:“燕子同志说有件事要省委领导集体决定。” 王道林是中共河北省委书记,他看了一眼另外三人,然后道:“老李,请燕子同志过来。” 李达易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出了地下室。 燕子一个人下来的。 她在北平天津呆过一年多,认识王道林,但另外三人不认识。 打过招呼,王道林给燕子介绍那三人,他们分别是军委书记李贺才、工委书记蒋权和农委书记王玉珍。 落座之后,李贺才道:“燕子同志,我们正着急找你呢。” 燕子笑了笑,她清楚李贺才为什么急着找她,是为了鸡鸣山,具体的说是为了梁桂英。 离开鸡鸣山之前,韩立洪对李志道等人特意交代过,鸡鸣山如何发展必须听他的,而在目前,韩立洪的主张是鸡鸣山必须低调。 按照韩立洪的这个主张,不仅在反围剿其间,要以躲藏为主,能躲就躲,能不打就不打,即便能打也要尽量小打。 在围剿解除之后,就更要低调,千万不能把国民政府惹急了。 对韩立洪的这个主张,燕子非常赞成,也全力支持。 她之所以是这个态度,不仅仅是认为现在就大力扩展根据地的时机不对,更主要的还是为了韩立洪。 鸡鸣山成立的这个红色苏维埃,一开始,她只以为是韩立洪为了转移视线而建立的,但后来,她感觉韩立洪似乎并不介意鸡鸣山变成真正的红色苏维埃根据地。 这个发现让她非常高兴。 她对韩立洪的认识极为清醒,知道把韩立洪争取过来有多大的意义,所以,绝不能触怒韩立洪。 因为,李志道等人要想不按照韩立洪的要求做,那只有一个法子,就是取梁桂英而代之。 而以梁桂英的脾气,结果只有火并一途。 如此一来,不管谁胜谁败,都会触怒韩立洪,而一旦梁桂英有个什么散失,那以韩立洪的能力,剿灭鸡鸣山不是什么难事儿。 这个局面是她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所以,她也跟李志道、白剑等人深谈过,把成破厉害讲的非常清楚。 现在,全党左倾盲动的思想非常严重,她此前被调回上海就是因为反对左倾盲动而回去接受审查。 如果不是事出紧急,非她不可,她还不可能回到河北。 河北一直不能建立起一个革命根据地,这是河北省委上下的一块大心病,所以,一听到鸡鸣山建立了红色苏维埃,不管多困难,多危险,他们都会千方百计与之取得联系。 现在,听李贺才的话,他们一定是联系上了。省委的主张必定是要命令李志道轰轰烈烈,大干快上,而李志道知道轻重,一定不同意,而这就必然要把她推出来。 燕子道:“对不起,我一直不方便跟你们联系。” 李贺才道:“燕子同志,你们在鸡鸣山干的很好,同志们打的机智勇敢,取得了很大的成绩。” 李贺才这话得分开听,在鸡鸣山建立革命根据地很好,但不听省委的指示不好。 燕子道:“李书记,鸡鸣山的情况特殊,还要特殊对待。” 李贺才的眉头皱了起来,问道:“都是党领导的队伍,有什么特殊的?” 燕子平静地道:“李书记,鸡鸣山现在还不是党领导的队伍。” 王道林道:“鸡鸣山的同志跟我们汇报了一些,但不是很清楚。” 不是不清楚,而是无法相信,燕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然后道:“梁桂英是土匪头子,天不怕地不怕,她只听墨鱼一个人的。” 墨鱼指的是韩立洪,韩立洪的真名只有白剑清楚,李志道都不晓得。 李贺才刚要说话,燕子知道李贺才要说什么,她不愿意听,就跟着道:“墨鱼的力量很大,如果鸡鸣山一旦有什么意外,他要消灭那里的革命武装很容易。” 眉头又皱了起来,李贺才问道:“五万白军都没用,那个墨鱼可能么?” 燕子严肃地道:“白军没用,是因为找不到他们,但墨鱼可以,而且墨鱼的队伍战斗力要远远高于白军。” 王道林道:“燕子同志,中央已经发来了指示,要你务必把墨鱼争取过来,发展壮大革命力量。” 摇了摇头,燕子道:“这是不可能的。” 王道林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问道:“为什么?” 这个真不好说,沉吟了一下,燕子道:“王书记,这么说吧,墨鱼就好像是一个独霸一方的军阀,他讨厌国民党,同情我们,也愿意帮助我们,但不代表就会加入我们。” 李贺才道:“燕子同志,中央指示让你回去,但因为这里需要你,所以省委请求中央暂时停止对你的调动。” 很明显,李贺才的意思是,燕子要是没用,那就回上海好了。 燕子道:“我不能回去。” 李贺才问道:“为什么?” 燕子道:“当初为了要营救被捕的那些同志,墨鱼提出了一个条件,要我一辈子跟着他,我同意了。” 四个人都吃惊地看着燕子。 第一卷 一一五章 话不投机 一一五章 话不投机 李贺才的脸更阴沉了,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他沉声问道:“燕子同志,如果党中央命令你回去呢?” 燕子心头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她沉静地道:“我要留在墨鱼身边,如果组织不允许,那我只有退出组织了。” 李贺才大怒,他一拍桌子,斥责道:“燕子同志,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 燕子沉静如故。 一看要弄僵,王道林赶紧把话岔开,问道:“燕子同志,你来找我们有什么急事?” 燕子道:“墨鱼要杀天津的鬼子,他希望能得到我们的帮助。” “这是应该的。”王道林道:“燕子同志,墨鱼要我们怎么帮助他?” 燕子道:“他希望知道在天津地下党的情况。” 这时,工委书记蒋权问道:“燕子同志,这是什么意思?” 燕子道:“墨鱼想知道我们在天津所有地下党的情况,这样他在有所行动的时候就知道有谁可用。” 李贺才道:“这怎么可以?” 王道林也道:“燕子同志,你应该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沉吟片刻,燕子道:“王书记,墨鱼拥有极为强大的力量,他今后必将对党的事业有极其巨大的帮助,这也我决心跟在他身边的原因。” 李贺才问道:“燕子同志,这个墨鱼到底是谁,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轻轻摇了摇头,燕子道:“对不起,李书记,墨鱼的情况我只能向周先生一个人汇报。” 燕子把周先生抬出来,李贺才立刻就没脾气了。 燕子继续道:“同志们,不久之前,墨鱼帮我们营救出了六十七名同志,这件事的意义如何,大家应该都清楚。” 确实,仅仅这六十七人的分量就已远远超出了天津地下党。何况,还有鸡鸣山的红色苏维埃。 虽然,现在鸡鸣山红色苏维埃的主导权不在他们手里,但一支武装力量是实打实地掌握在他们手中。 李贺才道:“燕子同志,这一码是一码,他营救了我们的同志,我们感谢他,但并不能因为感谢,就可以违背党的组织纪律和原则。” 燕子道:“李书记说得对,不能因为感谢而违背党的原则纪律,但我想说的不是因为感谢,而是为了更好的工作。我们和墨鱼合作,将会对党的事业有极大的帮助。”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农委书记王玉珍问道:“燕子同志,墨鱼会对我们有什么帮助?” 沉默半晌,燕子道:“墨鱼可以帮助我们往敌人那里安插我们的人。” 王道林等人再度震惊,他问道:“真的?” 燕子点了点头。 李贺才又道:“燕子同志,墨鱼现在帮助我们,但你能肯定他将来不会出卖我们?” 沉默片刻,燕子道:“李书记,这种保证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你不相信,我再怎么说你也不会相信。” 李贺才脸现怒色,这时,蒋权问道:“燕子同志,墨鱼要怎么杀小鬼子?” 燕子道:“具体的我还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墨鱼不做则以,他要是做,动静就一定小不了。” 王道林道:“燕子同志,这件事太重大,省委还得仔细考虑。” “应该的。”燕子道:“王书记,那没别的事儿,我就回去了。” “好,今天就到这儿吧。”说着,王道林站起身来。 燕子也站起身来,但没动,她又道:“王书记,请千万不要暗中调查墨鱼是谁,那会引起误会的。” 王道林点了点头。 燕子走了,四个人继续开会。 李贺才道:“王书记,这个墨鱼太关键,我认为我们应该把墨鱼调查清楚。” 没等王道林说话,蒋权道:“我反对。刚才燕子同志已经说的很明白,墨鱼虽然帮过我们,可一旦我们威胁到他,他不会有什么顾忌的。” 王玉珍也点了点头,道:“从保定反馈上来的情况看,墨鱼确实掌握着很强大的力量,如果我们调查他,一旦触怒他,他把我们的人杀了,那就不好办了。” 王道林也点了点头。 李贺才又道:“我反对把天津地下党的情况泄露给墨鱼,一旦出了问题,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王道林、蒋权和王玉珍都沉默了。 从修表店出来,燕子顺着大街向南走去。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一辆黑头轿车在她身旁停下,同时,左侧的车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燕子一矮身,坐进了车里。 开车的是韩立洪,妖精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眼眸里依旧带着一丝残存的媚意。 到了家门口的巷子里,韩立洪把车停下,三人下车。当他们走进巷子里,一个人闪了出来,把车开走了。 回到家,进了屋子,妖精第一个脱鞋上炕。 三人在大炕上各占一个位置,坐好后,燕子没有丝毫隐瞒,把见面的经过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韩立洪仔细地听着。 暴不暴露他的身份,由燕子决定,他把这个权力交给了燕子,燕子没让他失望。 燕子讲完,韩立洪问道:“王道林可信吗?” 燕子道:“我和王书记早就认识,他是一个久经考验、意志坚定的革命者。” 韩立洪道:“那这样,你和他单独谈,除了冉庄的事儿,你都可以和盘托出。作为交换条件,除了在警察局和军统里安排你们的人,我还可以把鸡鸣山给你们。当然,不是马上,而是逐步。” 燕子一听,眼睛就是一亮,这是第一次,韩立洪谈及鸡鸣山的归属问题。现在,韩立洪既然谈了,那就要说个清楚。 沉吟一下,燕子问道:“立洪,对鸡鸣山,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韩立洪道:“如果你们把梁爷弄成共产党,我也是乐见的。” 韩立洪掌控鸡鸣山,靠的就是梁桂英,但把梁桂英变成共产党,尤其是让梁桂英脱离韩立洪,这谈何容易! 燕子沉默下来。 第一卷 一一六章 大义 一一六章 大义 许久,韩立洪轻声道:“姐,我是真心的。” 抬起头,看着韩立洪,燕子道:“现在这种格局很容易出问题,立洪,我们党内有很多激进的同志,他们可能容不下桂英。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是你的责任,你必须阻止,因为只有你能阻止。” 韩立洪沉默下来。 “立洪,你要是同意,我可以去鸡鸣山,去跟桂英谈。”燕子沉静的语声里,有一股决然之意。 “你去跟梁爷谈什么?”韩立洪眼中有着一丝诡秘的笑意。 燕子脸一红,她恨恨地瞪了韩立洪一眼,这小子最喜欢在神圣庄严的时刻亵渎神圣和庄严。 她去跟梁桂英谈什么?要想让梁桂英从鸡鸣山离开,只有一个“情”字,对韩立洪的情。她去鸡鸣山,就是去说服梁桂英,破开梁桂英的心结。 这一刻,她是抱着牺牲的心态说这个的,可这小子…… “姐,桂英现在还不能离开鸡鸣山。”燕子心头的难堪正要浮上水面的一刻,韩立洪又开口了。 难堪被破去,燕子问道:“为什么?” 韩立洪道:“鸡鸣山在天津和冉庄之间,在今后几年,我有很多事离不开鸡鸣山。” 燕子道:“这并不矛盾啊。” 摇了摇头,韩立洪道:“我需要的不是革命的鸡鸣山,而是打着革命旗号的土匪的鸡鸣山。” 燕子没话说了,这时,妖精适时地插进来问道:“那小姐担心的事儿怎么办?” 脸色凝重起来,韩立洪道:“对那些激进的人而言,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只有用实力说话。”说着,他问燕子:“电台送过去了吗?” 燕子点了点头。 天寒地冻的,围剿鸡鸣山的国军本就难以为继,日寇一打山海关,撤兵就水到渠成。 也正是预见到了这一点,国民党定然首尾难顾,所以,李贺才等人认为这是发展壮大革命根据地的大好时机,才会如此急迫。 沉默片刻,燕子问道:“你想怎么做?” 韩立洪道:“第一,要限制共产党力量的发展;第二,我要你去执行。” “我去?”燕子吃惊地看着韩立洪。 “对,你去。”韩立洪严肃地道:“日本此次攻打山海关,最低的目标是占领热河,所以在长城一线将有一场大战。你想想,你们如果在此时大张旗鼓发展根据地,搞武装割据,影响会怎样?” 燕子的眼睛眯了起来,片刻之后,她点头道:“好,我去。” 韩立洪之所以要燕子去鸡鸣山,是因为燕子给他提了醒。 在到天津之前,他并没认识到鸡鸣山的重要性,但到天津之后,随着各方面想法的日渐成熟,鸡鸣山现在对他已经不可或缺,不容有任何散失之处。 他舍不得让燕子和妖精离开,但去鸡鸣山,燕子是不二人选。 燕子道:“什么时候走?” 韩立洪道:“不急,看情况。”顿了顿,他接着道:“鸡鸣山,谁最可以信任?” 这个“信任”指的是谁的头脑最清楚,最冷静。毫没犹豫,燕子道:“白剑。” 韩立洪道:“你和白剑建立起联系,一旦有这方面的苗头,你再去不迟。” 确实,天津到鸡鸣山只有两百里地,虽然有段山路不好走,但骑上快马,最迟大半天也就到了。 燕子点头。 韩立洪道:“姐,你和天津地下党多联系,如果知道他们要派人去鸡鸣山,你告诉我,我让人半路把他们抓起来。” 燕子瞪着韩立洪。 韩立洪笑道:“你别瞪我,这个法子最稳妥。” 燕子道:“不行。” “不行就不行呗,瞪我干嘛?”说着,韩立洪又躺下,头美美地枕在妖精的大腿上。 燕子再一次感到无法形容自己心中的感觉,而妖精的俩眼又弯成了两个小月牙,她现在一点也不怕小姐生气,反而觉得越来越好玩了。 纤长的手指梳拢着韩立洪浓密的黑发,妖精低头看着韩立洪的脸,问道:“哎,你还一直没说呢,到底要怎么杀小鬼子?” 蹭了蹭,韩立洪闭着眼睛道:“像在车里那样,你再亲我一回我就告诉你。” 腾地一下,妖精的脸红了。 这种事儿,做得说不得,即便都心明镜似的,也说不得。 把小姐拉下水,是她坚定不移的根本方针,但这事儿得慢慢来,可这小子总嫌慢。 妖精偷偷瞟了一眼燕子,但燕子根本就不看她。 手指并拢,妖精开始使劲。 “你干嘛揪我头发?” 妖精刚一使劲,韩立洪就开始嚷嚷,气的妖精眼睛瞪圆了,更加使劲地揪。 第二天,按昨天约定好的时间,上午九点,燕子进了李达易的修表店,在地下室里见到了中共河北省委书记王道林。 地下室只有王道林一人。 落座之后,燕子就把韩立洪的来龙去脉详细介绍了一遍。 墨鱼刚刚十八岁,加入军统不过两三个月,竟然就成了军统天津站的情报科科长,而且还是警察局里的中队长,王道林听了,吃惊的简直难以置信。 介绍完了韩立洪本人的情况,燕子又道:“他的大哥韩立涛是军统北平站的情报科科长。” 仅仅从情报工作而言,韩立洪的分量就已经重要的无以复加。 沉思半晌,王道林道:“我知道韩立涛,但他是一个铁杆的反动派。” 燕子道:“他们兄弟的感情极好,韩立涛越得戴笠信任,对墨鱼就越有利。” 王道林道:“墨鱼年纪还轻,即便他现在肯帮我们,但谁能保证将来他不会变?” 燕子道:“王书记,我昨天回去,跟墨鱼说了鸡鸣山革命根据地的事儿。” 王道林对这个是最感兴趣的,他问道:“墨鱼怎么说?” 燕子道:“他说,我们这个时候不应该有任何的大动作。” 眉头微微皱了皱,王道林问道:“燕子同志,为什么?” 燕子道:“他认为日军既然对山海关发动攻击,那最低的目标是占领热河,因此,近期将在长城全线燃起战火。” 沉思片刻,王道林想通了其中的利害。 尽管国民党在江西对他们进行疯狂围剿,但要是长城抗战真的全面爆发,那他们还真不能在河北搞什么大动作。 他们现在对南京政府最大的优势就是占据大义,占据抗日的大义,这个大义无论如何也是不能丢掉的。 至此,王道林也明白了燕子说这些的另一层意思,就是墨鱼尽管年轻,但有如此见识的人又怎会轻易改变。 第一卷 一一七章 男儿!!! 一一七章 男儿!!! 整件事情还说有诸多奇怪的地方,而其中最奇怪的,就是韩立洪到底是个什么人。 韩立洪到底是什么人,跟他做这些事的目的直接相关。 沉思片刻之后,王道林道:“燕子同志,你说的很详细,但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燕子道:“王书记,您不明白墨鱼这个人?” 王道林点了点头。 燕子斟酌着道:“王书记,您可以这么想,墨鱼是爱国者,他认为日本的野心是侵占整个中国,迟早会发动全面的侵略战争,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抗击日本的全面侵略做准备。” 王道林肃然起敬,他问道:“真的?” 点了点头,燕子道:“如果日军打到保定,墨鱼一定会给他们以沉重打击。” 想了想,王道林道:“燕子同志,墨鱼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他是个有智慧的人,应该能想得到。” 燕子明白,她说的“沉重打击”与王道林的理解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但要让王道林真正理解,就必须说出冉庄的实情。 燕子道:“王书记,有本事的人往往都很固执,墨鱼就是,他跟我们的合作是有限的。” 知道燕子说的有道理,王道林道:“燕子同志,省委商议过了,没有通过。” 沉了沉,燕子道:“王书记,墨鱼主要的职责是抓捕我们,如果他掌握全部的情况,就可以游刃有余,从容应对,但如果不清楚,一旦出了意外,他是不会为我们冒险的。” 这倒真是个问题,王道林沉思起来。 过了一会儿,燕子又道:“王书记,墨鱼想要尽可能地暗中掌控天津,他需要很多可靠的人。” “暗中掌控天津?”王道林一愣,他惊讶地问道:“燕子同志,这是什么意思?” 燕子道:“王书记,具体地说,就是所谓的黑白两道,也就是警察和帮会。”顿了顿,又继续道:“警察和帮会里本就有军统的势力在,但这对墨鱼还远远不够,他要做更全面的渗透。” 王道林的脸色严肃起来,他道:“燕子同志,我会再召集省委会,讨论这件事。” 燕子道:“王书记,墨鱼很特殊,他的事儿我希望就您一个人知道,中央都暂时不要上报。以后,我会和周先生直接联系。” 王道林点了点头。 历史没有改变。 一月三日,经两昼夜浴血奋战之后,守军撤出了山海关。 是役,雄关喋血! 战死四百余,伤三百余。 一营营长安德鑫殉国,三连长关景泉殉国,二连自连长刘虞宸以下全部壮烈牺牲。 他们,彪炳史册! 他们,光耀千古! 他们,是真男儿! 一月四号,韩立涛到了天津。 韩立洪和大哥见面还不到十分钟,韩立涛便又继续北上。 韩立涛是去参加长城抗战。 长城血战,是蓝衣社最辉煌的一页。 长城抗战其间,无数蓝衣社成员从全国各地奔向长城前线,他们深入敌后,杀汉奸,斩敌顽,查敌情,搞破坏,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韩立洪没有让大哥保重。 值此国家民族存亡之际,男儿血战沙场,杀身成仁,理所当然。 上一世,韩立洪知道长城抗战,知道大刀队,知道《义勇军进行曲》,但对山海关之战不是很清楚,他更不知道有安德馨这个人。 这一世,他知道了。 案头,放着山海关之战前后的详细资料。 看着这份内部机密资料,韩立洪的嘴角挂着一丝丝讥讽的笑纹。 看这份资料,心情原本应该很沉重,不应该有这样的表情,但他忍不住。 “排除万难,避免冲突。” 这八个字是蒋委员长给北平绥靖公署主任张学良的最高指示。 对韩立洪而言,“排除万难”是一个习惯性的词组,但它后面接的不是“避免冲突”,而是“争取胜利”。 这一刻,这两者的差别有着沉重的黑色幽默。 “排除万难,避免冲突。” 这八个字有很强烈的感情色彩,可以体会得出委员长是如何的孤心苦诣,这让张学良这个重感情的人看了,一定深受感动,所以,这就导致山海关的防务处于“不战、不和、不守”这样奇怪的状态。 从“不战、不和、不守”,韩立洪又不免想到了后世的那个“不统、不独、不武”。 时空倒错七十年,国民党是一脉相承,但都是一样的没出息! 日本要攻占长城防线,这早露端倪,张学良也已经充分意识到了,所以他加强长城各个隘口的防御,但偏偏疏于了对山海关的防务。 显然,这不能不说是受了最高指示的影响。 如果不是这样,如果在山海关配置足够的兵力和武器,那以山海关山川之险、关成之固,再以将士之奋勇,小鬼子要想攻下山海关,又谈何容易! 真是可惜!可叹! 第一卷 一一八章 邪火 一一八章 邪火 近一个月以来,日本人就以各种方式不断挑衅,甚至炮击山海关,但为了执行委员长的最高指示,驻山海关守军不得不百般忍辱。 最新的这一轮,导致山海关之战爆发的挑衅是以日本制造的“手榴弹爆炸”为开始的。 驻山海关的日本守备队在其门前及日本宪兵队门前,制造手榴弹爆炸,随后诬称中方所为,向九旅提出撤走南门防备等四项无理要求。 在旅部的议策会议上,安德馨力主抵抗,誓与山海关共存亡。 随后,日守备队儿玉中尉布置70多士兵,在南关太平寺澡塘楼顶架设机关枪和平射炮,他自己率数名士兵,在南门附近爬梯登城。 儿玉当先,士兵随后。儿玉足穿马靴,履梯甚滑,速度缓慢,士兵遂鼓掌狂叫,促其速登,安德馨制怒隐忍,只令守军抛砖示警。儿玉目中无人,继续逞狂。将至墙顶,儿玉突然扔出手榴弹炸我守军。安德馨义愤填膺,再也不顾蒋委员长的最高指示,命令守军予以还击。 儿玉当场毙命,安德馨打响了山海关抗战的第一枪。 随即,日军第八师团一部从关外开来,在威远城设置炮兵阵地,以十余门野战炮向城内轰击。四炮台的驻山海关日军大炮也发炮配合。五架日机向城墙上投弹十余枚,工事大受损坏,至晚炮停,全天城内落弹二百余发,很多居民商号房舍被毁。 当晚,第九旅旅长何柱国从北平赶回西付店司令部,开会传达时已改任北平军分会代行委员长职的张学良的旨意:“滦东驻军以掩护华北军集中之目的,对滦东地区务努力保持,以迟滞敌人之西侵,受敌攻击时,对滦东地区最少须保有两星期之时日。” 显然,山海关被定为了弃守的军事目标,山海关驻军的任务是迟滞日军的进攻,而不是坚守。 安德馨的第一营驻守南城,他回营后,传达的不是委员长的旨意,而是他自己的决定:死守山海关。 在作战动员讲话中,他慷慨陈词:“我安某一日在山海关,日人一日决不能过去;日人欲过去,只有在我的身体上踏过去!” 随后,就是浴血奋战。 激战竟日,一营几乎全军尽墨,但安德馨依旧死战不退。 激战中,安德馨先是手部受伤,他毫不顾及。移动时弹中腿部,仍裹创奋战。继而头腹两处同时中弹,最终倒地不起,一忠义兵士不顾枪林弹雨的危险,把安德馨尸身抢夺下来,装入麻袋背负着撤退。 安德馨的尸身先是被草草掩埋在西水门附近,并托付给附近的清真寺代为照料,几天后,又趁星夜偷偷起出,安全转移到秦皇岛司令部。 安德鑫壮烈殉国,举国震动,四海同悲。 明日,十八号,安德鑫的灵柩就要运抵津门。 本来,天津各界强烈呼吁,灵柩停灵天津一日,举行公祭,但天津有日本租界,有日本驻屯军,北平国民政府怕出事,就予以坚拒。 可惜,他来的时间还短,如果是明年这个时候,他一定有办法让灵柩停灵三日,并利用这件事闹他个地覆天翻,非让蒋委员长好好恶心一回不可。 韩立洪心头烧着一股怒火,一股邪火。都到这个份上了,竟然还让日本人在天津驻军。 想到后世那些呐喊黄金十年,吹捧蒋委员长忍辱负重、雄才大略的果粉,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都他妈什么玩意! 四点天就黑了,街上少见行人。 刺骨的北风呼啸,韩立洪是走着回家的,他没戴帽子,大衣的怀也敞着,他热,燥热。 韩母和幺妹前天搬家了,也搬到了法租界,和燕子妖精住一条街上。她们的院子是德仁路十号,燕子和妖精住的院子是七号。 这条街的房子不怎么规整,虽然隔了两号,但两所院子之间只隔了一户人家。 到了家,是李果开的门。 韩立洪进来后,李果把门关上,然后低声道:“票当家到了。” 韩立洪点了点头。 与母亲和幺妹打过招呼,韩立洪打开暗门,下到了地下室。地下室里有一条地道,通向燕子那里。 这当然还是翟永仁的手笔。 翟永仁年轻,脑子好使,他是老头子翟东水的衣钵传人。现在,在天津,他的手下已经有十七人之多。 韩立洪上来时,票儿正和燕子、妖精闲谈。 韩立洪一到,饭菜立马摆上。 吃完饭,在院子里摆下香案,韩立洪要在这儿祭奠山海关阵亡的将士们。 寒风中,香烟袅袅,人人容颜肃穆。 祭奠完毕,韩立洪等人都稍稍化了一下装,然后出了家门,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一个小时后,韩立洪、票儿、燕子和妖精等人纵马飞奔在白茫茫的大地上。 他们的目的地,天津西北,五十五里,小王庄。 第一卷 一一九章 痛快!!! 一一九章 痛快!!! 小王庄不是普通的村子,它是土匪窝子。 小王庄也不是普通的土匪窝子,它是日本人的土匪窝子。大当家的王振亮除了中国名字,还有一个日本名字武藤本二。 武藤本二手下,除了两百多个中国土匪,还有一百多个日本土匪,他们都是浪人。 浪人,也就是流氓。 震天鞭这股绺子创立的时间不长,还不到三年,他们和一般的土匪不一样,他们的主要业务是绑票,但他们绑票不是为了赎票,而是为了买卖人口。 日本缺廉价的劳工,他们绑的人都被卖到了日本的北海道。九一八事变之后,东北也缺劳工,他们的业务就更繁忙了。 震天鞭虽然是土匪绺子,但实际上,它也是一家公司,隶属于大东公司。 大东公司是一个台湾籍的日本人陈炎成立的,专门做往日本和伪满贩卖华北劳工的业务。 震天鞭既然是家公司,自然也有年终总结什么的。 今年的年终总结已经完成,成绩很好,天皇很满意,所以,慰劳是大大地。 今晚,就是慰劳的日子。 前来小王庄慰劳的,有大东公司的总经理陈炎,还有茂川公关的小川少佐和青帮头子袁文会的头号心腹元大麻子。 茂川公关是日本驻天津的特务机关,也是大东公司的幕后老板,而袁文会的青帮也是其中的重要一环,人或受骗,或是绑,弄到天津之后,青帮负责看管。 这会儿,震天鞭的总部里灯火辉煌,正在大排筵宴。 这里是人间地狱。 他们不仅绑男人,也抢女人,抢年轻的漂亮女人,甚至,还有很多是孩子。 在这样的庆祝会上,抢来的女人集体被侮辱,稍有反抗的,完事之后,就会被生生打死:开膛破肚…… 这是助兴。 淡淡的惨白的月色下,七十名突击队员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小王庄。 韩立洪是特种兵,而且还是极品特种兵,这个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明白特种兵的作用,也更没有人比他知道怎么训练特种兵。 现在,冉庄已经建立了一个特种兵突击大队,人员超过了一百三十人,严格地按照他制定的方法训练。 突击队从四面八方潜入小王庄,摸掉一个个明哨暗哨。 跟在突击队之后,韩立洪、票儿和燕子、妖精缓步向小王庄里走去。 十几分钟之后,韩立洪掏出怀表看了看,然后抬手就是一枪。 清脆的枪声划破了夜空。 “你干什么?”吃了一惊之后,妖精脱口问道。 “干什么?报信啊!”韩立洪笑的狠恶狰狞,把妖精吓了一跳。 小王庄开锅了,轻重武器手榴弹,枪声爆炸声响成了一锅粥。 打成这样,韩立洪却不动了。 妖精还要说话,但被燕子拉住了。 韩立洪和票儿静静地站着,又过了大约五分钟,韩立洪突然道:“走。” 他们身后,有战士牵着马。韩立洪说着,就转身跃上了马背。 “去哪儿?”妖精好奇极了,翻身上马之后,她又忍不住问道。 “这只是第一道菜,我们去吃第二道。”韩立洪说着,一催马,向东南而去。 妖精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海光寺是日本在天津的驻屯军司令部。 山海关之战爆发之后,所有日本人在天津的据点都严加戒备。当小王庄求救的电报传来,驻屯军司令官樱井武直少将立刻就把骑兵联队整个派了出去。 攻打小王庄的必定只是一些土匪而已,不可能是中国政府的军队。一来这绝不可能,二来如果有这种行动,也绝瞒不过日本的谍报机关。 一个骑兵联队四百五十多人,而攻打小王庄的只是一些土匪而已,樱井大佐之所以如此兴师动众,是因为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事,他都必须谨慎以对。 现在是非常时期,樱井大佐很谨慎,但他的谨慎并未影响到骑兵联队的联队长鬼藤京一。 鬼藤京一根本就瞧不起中国人,骄横无比,一离开兵营,他率领骑兵联队,就如一道狂飙向小王庄突进,根本就没想慢点,派出前哨探听一下。 小王庄东南十五里,梁桂英率领三百战士埋伏在道路两侧,五十三挺轻重机枪形成了一道道死亡交叉火力。 小王庄东南十里,三队骑兵如魔神之鞭,蜿蜒在白茫茫的大地上。 韩立洪居中,统帅中军;票儿居右,统帅右军;张大鹏居左,统帅左军。 他们缓缓行进着。 身后的枪声还在继续。 三百战士,道路两旁各一百五十名,他们趴伏在距道路五十几米外的雪沟里,构成了一条两百米的伏击带。 蹄声如雷,到了! 梁桂英双手握着两把德国大镜面匣子枪,她的手心里都紧张的出汗了,但目光却冰冷如刀。 伏击的阵势不是迎头痛击,而是兜着屁股打,当最后一个鬼子进入伏击带,梁桂英蓦地挺身而起,双手扬起。 双枪同时开火! 两个鬼子应声落马。 枪声就是信号,轻重机枪和两百多支步枪同时开火。 前面,骤然响起了激烈之极的枪声。 马队随之开始加速。 在白茫茫的大地上,当马速达到顶峰的一刻,骑兵营冲进了战场。 杀戮开始了。 骑兵的威力很大一方面在于速度,没有速度,骑兵也就失去了它的威力。 这支华北驻屯军的鬼子骑兵联队是精锐中的精锐,但正由于是精锐中的精锐,却反而彻底地葬送他们。 骤然遭遇伏击,鬼子骑兵联队却没有丝毫慌乱,他们按着操典,迅速下马,组织反击。 也就在这时,骑兵营到了。 韩立洪手上,是一柄特制的厚背大砍刀,重二十七斤七两七钱。 马如怒龙,人如爆虎! 映着月色,刀光如电,每一刀落下,都有一个鬼子被分尸。 那才叫一个一刀两断! 每一刀劈落,韩立洪都感到了无可言喻的畅快。 十分钟,战斗结束。 人人意犹未尽。 当梁桂英骑马赶过来,气的她直踹马镫,冲着韩立洪就骂:“你小子就不能给爷留几个?” 韩立洪哈哈大笑,他一催马,到了近前,猛地伸出左臂,拦腰就把梁爷从马背上抱了过来,嘴对嘴狠狠地亲了下去。 吻着梁桂英,韩立洪如痛饮九天甘霖! 四周,欢呼声口哨声四起。 这仗,打的没意思,但当家的啃当家的,有点意思。 好久,当梁爷终于喘过这口气来,韩二少就理所当然地被打落马下。 第一卷 一二〇章 万钧重礼 一二〇章 万钧重礼 仗打胜了,全歼了一个鬼子骑兵联队,而且伤亡还可忽略不计,这本该人人兴奋欲狂才对,但是,骑兵营上上下下心头却都在滴血。 这个鬼子骑兵联队,人咋样不说,这些战马都实实在在是最好的,不说万中挑一也差不多。 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张大鹏强烈要求,绝对不能动用机枪,最多用步枪,还要严格命令,射人不射马。 但是,让韩立洪给否了。 韩立洪严令,人是第一位的,一切以伤亡最小的为原则。 枪声一响,鬼子必然都要贴在马背上,就是步枪都难瞄准,又何况是机枪。 看着倒在血泊中二百多匹好马,每一个骑兵无不心头滴血。 这边战斗结束,那边小王庄的枪声也早就没了。 留下一部分人打扫战场,韩立洪带人回到小王庄。一到小王庄,他就下令,刮人! 小王庄,凡是十五岁的男丁,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刮了。 这个刮自然不能来细活,刮个三天两夜,时间有限,也就是那么点意思,剁手剁脚、掏心挖肺砍脑袋什么的一些粗活。 四周火把熊熊,韩立洪搬了把大椅,昂然独坐。 刮这些畜生,人人都要上手。 那些轻描淡写拿刀就剁的,意思意思就过去了,但那些握着刀满头冒汗脸色发白的,韩立洪命令,仔细给我刮,一刀一刀地来。 燕子和妖精都看不下去,劝韩立洪,但没用,她们跑一边吐去了。 韩立洪走了。 端坐在马上,望着韩立洪远去的方向,梁桂英眼里有羞有怒有喜,但更多的,还是不舍。 看了一会儿,一旁,白燕戏谑地笑问道:“小姐,滋味好么?” 梁桂英瞪了白燕一眼,一提缰绳,走了。 白燕和沈娟相视一笑,她们比梁爷更开心。 那小子花心好啊,她们也有机会了。刚才,她们把一切都看在眼中。那个燕子怎么样不清楚,但那个妖精显然和韩立洪不清不楚。妖精行,她们为什么就不行? 车灯雪亮。 樱井武直脸色阴沉的像是要滴出水来,他的眼睛血红,眼角嘴角都时不时不由自主地抽搐着。 他怒,不仅仅是惨重的伤亡,更是因为堂堂的大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官,竟然不敢追击蚂蚁一样的中国人。 鬼藤京一只给他发来了一封电报。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尽管心中焦急万分,但是,他必须按部就班地来,绝不敢像没头苍蝇一样,一头就撞过去。 在这茫茫雪夜,战马比汽车有用的多。 离开兵营不久,接到哨探报告,前方已经没有枪声之后,他就已彻底放弃了追击的打算。 能把他的骑兵联队消灭的如此迅速、干净,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对方也是骑兵,而且还是极其精锐的骑兵。 到了地方之后,樱井大佐一具尸体一具尸体地看。 他在看伤口。 看到那些伤口,他就更加彻底地熄灭了追击的想法。 如一道幽灵,燕子出现在了李达易的修理铺。 已经约好了,这个时间,燕子要见王道林。 地下室里,当燕子说完,王道林的嘴巴惊得都合不上了,好久,他才问道:“这是真的?” 燕子没说话,她把一个布包放在了桌子上。 看着布包,王道林问道:“燕子同志,这是什么?” “证据。”说着,燕子把布包打开。 布包里是三个胶卷和一个本子。 燕子道:“这是现场拍的照片和一些相关的资料。” 摩挲着胶卷和本子,王道林兴奋地道:“这太好了!” 燕子道:“王书记,不说日本人,就是国民党,也会追查这些东西的来源,您一定要慎重。” 点了点头,王道林道:“燕子同志,你放心,我知道。” 顿了顿,燕子道:“王书记,墨鱼以前没有意识到鸡鸣山的作用,他现在意识到了,所以加强了对鸡鸣山的控制,他把骑兵营的大部分力量都放在了鸡鸣山。” 沉吟片刻,王道林道:“燕子同志,中央要派特派员指导鸡鸣山的革命工作。” 微微皱了皱眉头,燕子道:“王书记,不管是谁,任何威胁到的他的人,只要意识到了,墨鱼都会提前清除的,这个我也阻止不了。” 顿了顿,她又道:“王书记,如果我们干涉鸡鸣山,那最有可能的是墨鱼把党员全部从鸡鸣山赶走,清除我们在鸡鸣山的所有力量。” 沉默良久,王道林道:“燕子同志,我会提请同志们好好考虑的。” 见王道林没有意识到这些资料的份量,燕子道:“王书记,墨鱼说他这次送了我党一份大礼,这份礼物的份量就是他把天津所有的地下党都抓了,都杀了,也足以抵过。” 王道林愣了,他不解地看着燕子。 韩立洪刚到家,电话就到了,他又急匆匆地往站里赶,去见王天木。 进了院子,刚好看到行动队队长路天海从车上下来。 路天海是老人,是王天木的心腹,但韩立洪来了之后,他就退到了老二的位置,这自然让路天海很难受,但韩立洪眼界和路天海不一样,所以不久,路天海就对韩立洪改变了看法。 至少,表面上是非常融洽。 两人一边往里走,路天海问道:“老弟,出了什么事儿?” 韩立洪笑道:“我还想问路大哥呢。” 路天海也笑了。 进到王天木的办公室,见王天木激动的脸通红,正搓着手,在屋子里不停地来回踱步。 韩立洪和路天海对视一眼,他们都很惊讶。 一见两人进来,王天木立刻招呼道:“来来,坐下。” 坐下后,路天海笑着问道:“站长,有什么好事儿?” 平静了些,王天木道:“是好事儿,也是麻烦事儿。” 韩立洪问道:“站长,怎么了?” 王天木道:“就在刚才,在小王庄外,一个日本骑兵联队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路天海一听,就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激动地问道:“站长,我们动手了?” 轻轻摇了摇头,王天木示意路天海坐下。 日本在各地的驻屯军最是精锐不过,骑兵联队更是了得,在天津,谁能做到这事儿?那就只有政府的军队了。 所以,路天海才如此激动。 一旁,韩立洪心中也很是感慨。 在国民党内,怕日本人,或是为了一己之私利而不想抗日的软骨头和混蛋只是少数,但很可惜,这个少数却把持着决定国家大政方针的权力。 王天木道:“不是,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做的。” 路天海愣了,他问道:“除了军队,谁还有这个力量?” 忽然,韩立洪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王天木看到了,问道:“立洪,你想到了什么?” 韩立洪道:“站长,这附近除了军队,还有人能做到这事儿。” 王天木立刻问道:“谁?” 韩立洪道:“雄县的鸡鸣山。” 王天木和路天海一听,稍一思索,就都点头。 他们是干情报工作的,鸡鸣山这么大的事儿自然知道,而且不仅知道,还很清楚。 路天海道:“确实有可能,要想把日本的骑兵联队在短时间内杀个干干净净,只有骑兵才能做得到。” 顿了顿,他又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十四旅的这个骑兵营也太厉害了!” 这一刻,赞叹十四旅偷跑的骑兵营,为之感到骄傲的,还有副司令张学良。不过,张少帅在得意的同时,也有点挠头。 因为,委员长和日本人的压力同时压到了他的肩头上。 第一卷 一二一章 给委员长吃一盆苍蝇 一二一章 给委员长吃一盆苍蝇 第二天,整个天津就轰扬动了。 早报卖疯了。 “卖报!卖报!昨夜一个鬼子骑兵联队被全歼!”报童的卖报声悦耳极了。 报纸上,刊登的不仅是骑兵联队被全歼的事儿,还有日本特务机关假冒土匪,勾结帮会,绑架劳工的事儿。 人潮涌向市政府,涌向警察局。 人们愤怒,但这一次,和以往不同,他们也痛快着。 杀得好!刮得好! 那一张张血淋淋的照片宣泄着人们压抑已久的怒火。 王天木看到报纸,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笑了。 张学良看到报纸,他也笑了。 报纸上刊登的内容,让他们身上的压力尽去,尤其是张学良,他好像看到了气势汹汹的日本人狼狈而去。 下午四点,运送安德馨灵柩的列车到了天津站。 天津站外,人山人海,但却不闻丝毫喧闹声,气氛肃然到了极点。 花圈如条条长河,无数幅挽联随风飘舞。 没人敢闹事,有些个闹事的,已经被打的亲爹都不认识了。 虽然没人闹事,但火车已经走不了了。 天津各界要求停灵一日,举行公祭。 这一次,没有僵持多长时间,张学良不仅同意了,而且亲赴天津,住持公祭。 韩立洪也在人群之中。 这一刻,他的身份是警察,维持秩序。 韩立洪的目光在一幅幅挽联上停留,掠过: “视死如归,气壮山河;为国御侮,尸化马革。” “勇于杀敌,非夫人之恸而为谁;义不顾身,知所惠有甚于死者。” “壮士具大好头颅,该如此抛去;同胞存男儿气骨,当有以继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棺椁前的两幅挽联上: “守存亡,先鞭作我三军气;挥戈思勇决,信义传兹百世名。” “青史照丹心,捐躯竟化苌弘血;孤城完大节,免胄初归先轸元。” 这两幅挽联是张学良亲手书写的。 写这两幅挽联时,张学良的心情怎样?是否心中有愧?韩立洪觉得,西安事变不是偶然的,是这种事一件一件在心头累积的结果。 “维中华民国二十二年一月一十八日,天津人民仅以香花庶羞之仪致祭于安烈士德馨先生之灵前而言曰:系维安公,民族之雄,瞻念国难,义愤填胸,榆关之役,杀敌矢忠,身先士卒,奋勇冲锋,伤哉陷阵,取义从容,临难不屈,气贯长虹,精诚报国,薄海同风,香花致奠,灵鉴其衷,尚飨!” 沉声哀恸,白色的纸花垂泪。 公祭完毕,移灵至城西的清真寺暂厝。 安德馨是人。 夜黑,风大,天冷,但一整夜,前来祭拜的人络绎不绝。 第二天早上,八点,起灵。 从清真寺到火车站,送灵的人不下数万。 天地肃穆。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南京、上海、开封、镇江、广东等各大城市也都纷纷召开了追悼大会,让各界凭吊英雄。 日军攻占山海关,安德馨壮烈殉国,本就举国震动,随后,又有日本抓捕贩卖华北劳工以及一个日军骑兵联队被全歼,这三件事汇合一处,全国各地,就是想不知道都难。 三天后,一月二十二号,腊月二十七,谜底终于揭开了。 谁剿灭了罪恶的匪窝?谁全歼了鬼子骑兵联队?答案是共产党,是共产党在保定雄县鸡鸣山的红七师。 这真是一个雷天下响,共产党出名了。 由于国民党的极力宣传,有很大一部分人认为共产党都是青面獠牙,共产共妻。即便不这么认为的,对共产党也是知之甚少。但这一次,委员长多年的苦心宣传不说全部破功,也至少被废了七八成。 这就是大礼的意思。 对共产党,这份礼真可谓是重愈万钧。 在目前的形势下,这是共产党不论花多少钱,投入多少人力物力都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这件事之后,虽然不能阻止蒋委员长继续剿共,但也会给蒋委员长的剿共大业平添很多阻力,以及舆论上的压力。 至于鸡鸣山,至少现阶段是可以高枕无忧了。 现在,就是张学良主动想要发兵剿灭鸡鸣山,蒋委员长也不会同意,因为让东北军去剿灭鸡鸣山的,很有可能是肉包子打狗,像那个骑兵营,继续给送礼,送大礼。 跑去当的骑兵营现在已然成了整个东北军的骄傲。 火车上,韩立洪嘴角含笑。 只要一想到蒋委员长吃了一盆苍蝇,这个年注定过的恶心得不能再恶心,他就开心,开心的要死。 韩立洪这是带着母亲和妹妹回老家过年。 在保定火车站下了车,出了南门,韩立洪没有直接回冉庄,他带着母亲和妹妹去了不远处的钻马池村。 安德馨是保定人,老家就在钻马池村。 安德馨已经下葬,但灵堂仍在,让人吊祭。 韩立洪到时,吊祭的人络绎不绝,有不少人像他一样,携家带口而来。 安德馨时年仅35岁,身后遗有76岁老母、38岁妻室、13岁长女、8岁二女和3岁的儿子。 灵堂上,高悬着一块匾额,上书“重侔泰岱”四个大字。 匾额是张学良送的。 这里,感受到的不是悲壮,而是哀伤。 吊祭过后,韩立洪没有多说什么,他默默地离开了钻马池村。 第一卷 一二二章 回家过年 一二二章 回家过年 “小姐,去吧!” “小姐,去嘛!” 一左一右,沈娟和白燕跟梁桂英起腻。 昨晚,韩立洪发来了一封电报,字不多,只有六个字:老婆,回家过年。 接到这封电报,梁桂英心中不气不怒,也无羞涩和喜悦,她的心头只是烦乱。 心情烦乱,最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可沈娟和白燕偏偏不让她静,从那封电报来了就开始跟她腻。 梁桂英知道这俩丫头的心思,她们都眼馋那小子。 她们三个,感情好到早已超越了姐妹、朋友,但要分享同一个男人,这也是不行的。 这不是因为任何别的原因,而是根本就不行,对她而言,这就犹如人不能飞一样,根本不需要任何道理可言,就是一个简单的事实。 但,就是这样的事实,却受到了那小子的挑战。 如果换一个人,敢跟她来这个,那没二话,一枪嘣了就完了,但对韩立洪,她却生不出一丝恶感,她现在有的竟然只是闹心。 尽管闹心,但梁桂英也不会斥责沈娟和白燕,这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不忍心。 不管什么人,主意有多正,在二心不定的时候,“枕边风”的威力都是极大的,第二天,腊月二十八,梁爷还是起程了,奔冉庄赶去,回家过年。 梁桂英走后,鸡鸣山就由张大鹏执掌。 韩立洪认识到鸡鸣山的重要性之后,想法就完全变了,他要牢牢把鸡鸣山掌握在手中。为此,他让张大鹏率领骑兵营进驻鸡鸣山,同时,也把鸡鸣山的土匪分批派到冉庄,进行革命再教育。 梁桂英到冉庄,除了她自己的那些人,还有几个特殊人物:特务,日本特务。 日本人的反应极其迅速,出事之后,大批特务被派遣到了保定,彻查一切,其中有些到了鸡鸣山一带,被抓了。 这五个特务是韩立洪打电报专门要的。 梁桂英到时,韩立洪迎出了三十里,其中也有燕子和妖精。 虽然心头有气,但这小子接出三十里,梁爷心头还是很受用的。不过,看到燕子和妖精,好心情就又复杂起来。 一码归一码,梁爷豪气磊落,她对燕子和妖精不仅没有丝毫恶感,反而很是亲近。 见面之后,梁桂英和燕子很是热络,沈娟和白燕则围着妖精打转,就是不理会韩立洪。 随着离冉庄越来越近,梁桂英感觉越来越不自在,到了冉庄,在情在理,都势必得去见韩母,可怎么那么别扭呢? 一会儿,冉庄到了。 进了村子就不能骑马了,众人都翻身下马。 下了马,韩立洪道:“我还有点事儿,你们先家去。” 这小子这话这口气,怎么听是怎么不得劲,但韩立洪不跟着,梁爷这心里还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韩立洪走了,气氛突然有点尴尬,燕子心中叹了口气,道:“桂英,走吧。” 去韩家的路上,不由自主,梁桂英的心碰碰跳了起来。这会儿的紧张,可以说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就是在面对那个狼心狗肺的叔叔时,她也没像现在这么紧张过。 “小姐,别这么紧张。”忽然,精灵古怪的白燕凑过来,嬉笑着说道。 梁爷的脸腾地涨红了,她恨恨地瞪了白燕一眼。白燕伸了伸舌头,嬉笑着闪人了。 说来也怪,让白燕这么一闹,反而不紧张了。 到了韩家,见到韩母和幺妹,梁桂英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韩母并不知道这些事儿,韩立洪告诉她的是,他喜欢的是燕子,还在追,还没有追到手,所以,对梁桂英,韩母只当是客人来欢迎。 燕子和梁桂英陪着韩母唠嗑,沈娟、白燕和妖精在一旁嘀咕。 沈娟问道:“妖妖,你知不知道,少爷要那几个特务干什么?” “妖妖”的叫法来自韩立洪,韩立洪管妖精不是叫妖姐,就是小妖,所以其他人大多管妖精叫妖妖。 屁的少爷!妖精在心里腹诽了一句,道:“听他说要做教学用,但到底怎么回事儿,我也不清楚。” “教学用?”沈娟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 妖精解释道:“就是给学生上课用的。” 白燕问道:“那怎么用?” 妖精摇了摇头。 白燕道:“我们去看看?” 妖精也想去,她看了一眼韩母。 韩母注意到了,就道:“好了,也该做饭了,外面很热闹,你们去逛逛吧,记得回来吃饭。” 燕子要留下来帮忙,但韩母不让,要她去陪客人。 看着这一幕,梁桂英心里不好受。 她之所以最终决定来,很大的原因是让沈娟和白燕这俩丫头给撺掇的,使她心里的委屈骤然强烈起来。 委屈,最直接的触媒是燕子整天和韩立洪呆在一起的事实。 这种委屈以前是没有的,或者即便有,也只是淡淡的,偶尔在心头浮现一下而已,但被韩立洪突袭强吻之后,情形就开始变了。 出了韩家,梁爷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来的时候,因为心情紧张,所以就没怎么留意,但这会儿,她很快就被无处不在的欢乐气氛感染了。 第一卷 一二三章 心意 一二三章 心意 冉庄热闹极了。 今天的冉庄可不同于一年前的冉庄。 一年前,冉庄只是华北大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村子,但今天,冉庄不仅不穷了,而且,已经隐隐有了城市的雏型。 冉庄,有市政管理机构,有中央银行,有市场,有市场以及工商税收管理机构。 当然,现在的这一切都还极其简单、简陋,但尽管简单、简陋,在韩立洪的指导下,却极其规范,甚至北平、天津那样的大城市都比不了。 现在,冉庄的一切都趋于往商业化的方面来运作。一切都尽可能地核算成钱,然后各家各户用钱来买东西。 如今,整个冉庄体系分为三层,即核心层、中间层和外层。这三个层级之间,待遇是不同的,要求也是不同的。不过,随着体系的扩大,中间层可以变成核心层,外层可以变为中间层。 到冉庄来买东西,核心层的民众可以随意往来,中间层的要经过批准,而外层的则只能团购,普通人是不允许来的。 这三层,层层设防,外人是根本进不到冉庄来的。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见梁桂英和沈娟、白燕很感兴趣,燕子就没有急着带她们去找韩立洪,而是去了冉庄最繁华的地儿村西头的大市场。 这个大市场是卢文昭一手培育起来的,他是总供货商,一针一线都由他组织货源。 大市场里不仅卖各种货物,还有不少家小馆子,卖各种好吃的吃食。 一进大市场,梁桂英和沈娟、白燕更是看的眼花缭乱。 这会儿,这位梁爷彻底是心平气和了,不说别个,就是来这儿感受一下过年的气氛也值了。 天是嘎嘎地冷,但是,这丝毫也阻止不了人们胸膛里喷薄的热情。 真是看着就让人高兴。 香,真香! 逛着,逛着,她们就在鼻子的指引下,来到了美食一条街。 “马老板?”忽然,梁桂英在一家铺面前停下了脚步,看着一个人愕然问道。 那人五十出头的年纪,穿着白大褂,围着白围裙,胖乎乎的,一团和气,很是面善。 看见梁桂英,这位马老板也是吃惊非小,但随即,就惊喜地招呼道:“这不是梁爷吗?” 梁桂英问道:“马老板,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马老板赶紧道:“说来话长,说来话长。梁爷,您几位里面请。” 这位马老板叫马云腾,是保定西关外小李村人,祖传的手艺,做的一手好包子,在保定极其有名。 梁桂英非常喜欢吃马家的包子,她到保定,就没有不去吃的时候。 原来,这位马云腾马老板是被胁迫来的。当然,来了之后,就是打他走都不走了。 听完,梁桂英沉默下来,而沈娟和白燕则都眼中带笑。 半晌,梁桂英问道:“马老板,生意好吗?” 一提到生意,马老板立刻就来了兴致,他满脸放光,高兴地道:“好,好,比原先好多了!” 离开时,白燕买了五笼包子,但马老板说什么也不要钱。 从马家包子铺出来,梁爷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时间差不多了,该吃午饭了,五个人往回走去,但没走几步,妖精突然也停下了脚步,她直勾勾地看着前面的一家铺子,低声惊呼道:“小姐,方脯!” 就在前面,好多孩子排成了一条长龙,有十几米。排队的孩子有大有小,小的三四岁,大的十岁出头。 生活好了,这些孩子都包裹的圆圆的,尤其是年纪小的,圆乎乎,肉乎乎,更是可爱之极。 孩子排队买的是一种像是方馒头一样的吃食。 显然,这会儿来买是限制数量的,每个孩子都只买一个,而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三四岁的孩子都来排队。 当轮到三四岁的小孩子,老板都会蹲下身子,摊开手掌,让小孩子把一个铜板放到掌心里,然后用竹夹子夹过一个热气腾腾的方脯,用油纸裹好,再放到嘴边吹吹,这才递过去。 每个接过油纸包的孩子,都会迫不及待想吃下去,但又太热,那副模样,尤其是三四岁的小孩子,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要多可乐就有多可乐。 实际上,妖精喊的时候,燕子就已经注意到了。不过,她一点也不意外,既然那小子为梁桂英做了,自然也会为她们做。 方脯,是北平胡同里的小吃,知道的人不多,但极其好吃。方脯像方馒头,里面没什么陷,只是一包浓浓的汤汁,鲜美极了。 她们是偶然碰到的,吃过两次,以后一直回味无穷,和韩立洪闲聊时,妖精曾经提过几句。 因为有了梁桂英的铺垫,这份惊喜自然大大减弱,但心里依旧暖暖的,好受的很。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之后,他还会这样吗?”望着那些可爱的孩子,燕子心头不由悠悠叹息了一声,一时间,溢满胸膛的是说不尽的怅然。 第一卷 一二四章 牺牲 一二四章 牺牲 午饭的时候,韩立洪没回来,就她们几个女人一起吃的。 饭后,她们去找韩立洪。 学校,处在战争时代,或多或少,都必然带有战争时代的特色,而冉庄,这方面的特色就更明显。 一句话,冉庄体系的教育是为了战争而存在的,只要是在校的学生,不管年纪大小,不论男女,在学习文化课的同时,也要接受军事训练。 在这里,不论是男孩女孩,在大人们的引导下,孩子门最喜欢的玩具是枪。 孩子们在六周岁之前玩的是假枪,木头的,在六周岁之后,也就是入学之后,就开始接触真枪,而且进行实弹射击。 在这方面,韩立洪不吝惜子弹,现在,所有入学的孩子,每天至少射击一次,每次射击至少三发子弹。 这个消耗量是很惊人的,但值得,因为这会为将来建立一支无敌雄狮打下坚实的基础。 何况,子弹已能大部分自制,弹壳能回收再用,消耗的只是炸药、弹丸和人工。 在这里,除了正常的学校之外,还有一所特殊学校。这所特殊学校里的学生年纪大都在十到十五岁之间,他们都是佼佼者。 学校在冉庄西南七里外的陈家台。 七里地,马一撒欢就到了,可一进到学校,她们都傻眼了。 学生们都聚集在操场上,在操场的另一头,无根木桩上绑着五个人,那五个日本特务和汉奸。 他们都已经死了,死的千疮百孔,但子弹依然不断地射入他们的身体。 有的学生在哭泣,有的在呕吐,但更多的,依然端起了枪,射击。 燕子愤怒了,她第一次愤怒,旷野里,她眼里喷火,大声质问道:“你这是干什么?他们都还只是十几岁的孩子!” 起风了,下雪了。 容颜肃穆,伫立在风雪中,韩立洪眯着眼,凝望着极远处铅色的天空。那里,他的目光好像是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看到了华夏大地上的无尽的凄惨。 西北方向,八年后,中条山之战,中国军队被俘三点二万,弃尸四点二万,而日本人,死673人,伤2292人。 东南方向,四年后,南京,三十万人被屠杀,一个小队的鬼子把一个团的中国军队追的狼奔豕突,打的落花流水…… 成百上千五尺高的汉子,就那么成群结队地跪在那儿,像绵羊一样任鬼子杀戮…… 看着韩立洪,燕子眼中的怒火渐渐泯灭,她眼中有了一丝迷茫。 许久,韩立洪缓缓地道:“一个时代的人有一个时代的使命,等到他们这一代人长大,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就会到了最危险的关头。拯救我们的国家,拯救我们的民族,这是他们无可推卸的使命,而这,要付出牺牲,付出任何的牺牲。我不管他们现在如何,也不管他们将来如何,只要他们能杀鬼子,会杀鬼子,这就够了。” 过年了,在这里,每一个人都感到了幸福。 三十晚上,这是合家团聚的时刻,除了守在各自岗位上的人,人人都呆在家里,和家人在一起,吃年夜饭,放鞭炮,守岁。 韩家的房子还是老房子,但屋子里不同了,变得更整洁,更宽敞,更明亮。 放过了鞭炮,吃过了年夜的饺子,韩母、韩立洪、幺妹和燕子、梁桂英、妖精、沈娟、白燕,八个人团团围坐在大炕上,磕着瓜子,吃着花生,说说笑笑。 一种叫幸福的东西流淌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初二,韩立洪回到了天津。 随着他回到天津,整部机器又高速运转起来。 别人忙,但韩立洪不忙,回来后,他除了拜会过王天木和刘大任这两位顶头上司之后,他就没事了。 回来后,母亲和幺妹都忙,她们都是忙着会朋友,参加聚会。这样,韩立洪就轻松了,他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赖在燕子和妖精的大炕上。 屋外,大雪飘飘,朔风呼号;屋里,暖意融融,静谧又温馨。 妖精正给韩立洪掏耳朵。 燕子不在,韩立洪的手就不老实,老往妖精的棉袄里钻。 “老实点!”把那只手打落,妖精板着脸申斥道,然后又专心地掏耳朵。 不屈不挠,韩立洪又想开始再一次的努力,但手刚抬起却又放下。 燕子从地下室上来了,脱鞋上炕后,她道:“他们约我过去。” 韩立洪道:“十五之前,必须把名单拿到。” 燕子没吱声。 妖精道:“你这么急,到底要干什么?” 韩立洪不仅没回答,反而把眼睛闭上了,气的妖精狠劲地就近捏了一下这小子的耳垂。 韩立洪疼的一呲牙,但共产党员,不说就是不说。 第一卷 一二五章 特工之王 一二五章 特工之王 初五,下午一点二十分,燕子准时出现在李达易的钟表修理铺门前。 进到地下室,燕子蓦地愣住了。 地下室里还是只有一个人,但这个人却不是王道林,而是中共特科的具体负责人李克农。 燕子很激动。 她和李克农是战友,是生死与共的战友,他们一同在最危急的关头挽救了党。 当时的中共特科负责人顾顺章叛变时,就是她和李克农的卓绝表现,使得党中央免遭了覆灭的打击。 四只手都握在了一起。 燕子惊喜地道:“克农大哥,您怎么来了?” 李克农笑道:“你都要退党了,我还能坐得住吗?” 燕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坐下后,叙谈了几句,李克农就严肃地道:“燕蘅,我想听听你对墨鱼的评价。” 沉吟片刻,燕子道:“墨鱼他年纪虽轻,但既有罕见的远见卓识和洞察力,同时又有非凡的行动力。” 这个评价已经高到不能再高了,李克农道:“你具体说说。” 照说不该对李克农有任何隐瞒,但既然答应了韩立洪,那就不能违背承诺,斟酌着字句,燕子道:“克农大哥,墨鱼认为日本人早晚会发动全面的侵略战争,所以他在清苑县组建了他自己的力量。” 李克农问道:“你认为这股力量有多大?” 燕子道:“这股力量是日本人所无法消灭的,它必将予日寇以极其沉重的打击。”顿了顿,又道:“克农大哥,墨鱼跟我说过,国民政府从上到下麻木不仁,蒋介石、张学良都不相信日本会发动全面侵华战争,所以战端一开,他最大的作用是迟滞日本人进攻的势头,为国民政府备战赢得一些时间。” 燕子以前说的,李克农一直都很平静,但燕子这话说完,他惊讶了,眼中露出了明显的惊讶的神色。 看到李克农眼中的惊讶之色,燕子心里突然感到很骄傲。这种骄傲,就好像是她的男人得到了父母家人由衷的承认和称赞。 知道燕子有些事不便说,李克农道:“燕蘅,我想见见墨鱼。” 毫没犹豫,燕子道:“行。”接着,又道:“您什么时候想见他?” 李克农道:“越快越好。” 燕子道:“现在行吗?他就在外面。” 燕子站起身,道:“您坐会儿,我去叫他。” 从修理铺出来,燕子顺着大街往西走,五分钟之后,韩立洪开车停在了她身边。 上车之后,燕子道:“你知道李克农吗?” 李克农是谁?一般人是不知道的,但身为军统天津站的情报科少校科长,韩立洪有可能知道。 果然,韩立洪点了点头,道:“他不是你们地下党最大的大头子吗?” 燕子点了点头,道:“他要见你。” 饶是心志坚如精钢,韩立洪也不由手一哆嗦,惊道:“李克农来了?” 燕子道:“就在里面,我刚才见的就是他。” 深吸了一口气,沉吟了一下,韩立洪道:“不要在这儿,去家里。” 燕子点了点头,确实,她那儿比李达易的修理铺要安全多了。 不一会儿,车又绕了回来。燕子下车后,进了修理铺,很快,她就和李克农出来了。 燕子和李克农在前面走,韩立洪开车在后面跟着,他的心情依旧非常激动。 作为一名从事特殊工作的战士,李克农将军是他最崇拜的人物。1955年,解放军授衔时,李克农被授予上将军衔。 在五十二名被授予上将军衔的将军中,李克农是唯一一个没有领过兵、打过仗的将军。 1962年,李克农将军不幸病逝,美国中央情报局得到消息,全局放假三天,以庆贺这位可怕的对手消失了。 可以说,没有李克农,中国共产党和整个中国的历史就要重写。所以,李克农在中国革命的历史上占据了极其重要的地位。他逝世后,在八宝山革命公墓,骨灰和朱德元帅、彭德怀元帅相邻。 把李克农和燕子接上车后,韩立洪已经平静下来,他直接开车回到了燕子的住处。 妖精和李克农也是老熟人,见面自是欢喜。 进了屋,李克农和韩立洪会谈,燕子和妖精去准备饭菜。 谈话的气氛极好。 韩立洪对李克农极其敬重,而且是发自内心的,李克农对韩立洪也是倾心结纳,他们越谈是越投机。 李克农的年纪也不大,才三十四岁,性子也豪,所以没多一会儿,两人就称兄道弟起来。 这种时候需要酒。 会谈极其成功。 韩立洪不仅得到了天津地下党的全部人员名单,而且,燕子还成了中央特别特派员,在天津,有突发处置权。 这个突发处置权,也就是说,燕子是天津地下党的太上皇。这个太上皇平时不说话,但一说话那就是金口玉牙,绝对好使。 还有,在鸡鸣山的共产党员,唯一的任务就是配合韩立洪的行动。 而韩立洪呢,也不含糊,不仅答应往军统和警察系统里大量安插共产党人,而且还慨然允诺,一旦日寇入侵,共产党不管有多少伤员,只要能送到清苑,他分文不要,全部收治。 送走了李克农,燕子依旧还有些激动,她手里拿着三个本子,轻轻摩挲着。 这三个本子可重要之极,是李克农留下的,它们是三套密电码。 李克农对燕子,或者说是对韩立洪,那可真是超规格的。这种密电码,就是王道林那儿,也只有一套。 燕子激动,不是因为这三套密码,而是因为这意味着韩立洪被周先生认可了。 只要韩立洪被周先生认可,那她不论付出多大的牺牲,受了多少委屈,就都是值得的。 第一卷 一二六章 奇怪的绑架 一二六章 奇怪的绑架 “哎,我又不是好看的大姑娘,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好不好?”一间简陋的房子里,坐在桌旁,张子强笑着道。 张子强是第一批入选护庄队的,经过一年多的历练,如今早已今非昔比,再也不是那个没什么见识的农民了。 张子强人非常机警,是被选出来跟韩立洪到天津来做事的人之一。 屋子里有四个人,除了张子强,还有三条汉子,他们一个靠在门框上,两个坐在炕沿上,都怒视着张子强。 气氛很压抑,好像要爆炸一样。 刘万明和姜大山、程铁柱是老哥们,是磕头的兄弟,他们都是手艺人,做了一辈子工,如今老了,干不过年轻人了,他们就时常在一起聚聚。 四天前,一起出去喝酒的时候竟然被绑架了。 绑架的事儿三家人原本不知道,是这个人上门来告知的。这个人先到了刘家,然后让刘家人把另外两家人找了过来。 这个人说,有人请老哥仨去做客,最多三五天就回来,让他们不要着急,更不要报警,为了让他们心安,他做人质,那老哥仨什么时候回来,他什么时候再走。 这事儿真是新鲜的都出圈了。 三家人原本不信,以为这人是疯子,但那哪儿都找不到三家老人,他们这才不得不信了。 于是,无时无刻,都有三个壮汉看着这个人。当然,他们也没报警。这年头,报警有个屁用。 今天可就是第五天了,但老人们还没回来,三家人都急疯了。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三家人的心就越是焦灼,忽然,天刚刚黑下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跑进了院子,叫道:“爹,爷爷回来了!爷爷回来了!” 三家人刚要向外涌去,刘铁山道:“谁也别出去。” 刘铁山的声音不高,但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下了,就是刘铁山的老母亲也停下了脚步。 三家人之中,刘铁山的威望极高,什么事儿都是刘铁山拿主意。 那人一再告诫,别让外人发觉。 这事儿很奇怪,刘铁山不敢有丝毫轻忽,事发后,他让三家人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能泄露出一个字。 说完,刘铁山向院子外走去,他刚出了院门,就见老爹和两位叔叔已经到了跟前。 刘铁山上前一看,放心了,三个老人的精气神好极了,各个都是满面红光,从未有过的那么好。 刘铁山心中就更奇怪了。 进了家门,刘万明吩咐道:“铁山,你让他们都散了。”扫了一眼,又道:“大明、小海夜班?” 刘铁山道:“是,大明、小海夜班。” 刘铁山挥挥手,示意各回各家,然后他跟着进了屋里。 进到屋里,见到张子强,刘万明愣了一下,还没等他说话,张子强笑道:“大爷,我叫张子强,是人质。” 刘万明明白了,赶紧道:“哎呀,张兄弟,对不起,怠慢了,怠慢了!” 张子强道:“大爷,哪里话,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顿了顿,又道:“那我就先走了。” 刘万明也没挽留,送走了张子强之后,爷四个回到屋里,聚在一起,开始谈话。 刘铁山问道:“爹、二叔、三叔,这是怎么回事儿?” 刘万明道:“铁山,我们这几天去了冉庄。” “冉庄?”刘铁山不知道冉庄在哪儿,没听过。 姜大山道:“铁山,冉庄在保定清苑县。” 这时,程铁柱就像是孩子一样,兴奋地道:“铁山,这回我们可是长见识了!” 刘铁山更糊涂了。 刘万明把旱烟袋点着,抽了一口,然后道:“铁山呢……” 刘万明主讲,姜大山和程铁柱补充,等人三人说完,刘铁山愣了半晌,然后皱起眉头,问道:“爹、二叔、三叔,他们要我们干什么?” 刘万明道:“虽然人家没说,但我们能干什么?” 刘铁山道:“他们要打烟厂的主意?” 三人都点了点头。 刘铁山不解地问道:“他们打烟厂的主意,我们又有什么用?” 姜大山道:“铁山,你是没亲眼见过,你要是亲眼见了,就会明白,人家要打主意就绝不是小打小闹。” 刘铁山道:“不小打小闹,他们还能把烟厂整个搬走不成?” 刘万明道:“可能就是这个主意。” 刘铁山真的是傻了。 半晌,他恢复过来,眉头紧紧皱起:显然,三个老人已经动心了,但这可是要杀头的! 好一会儿,刘万明道:“铁山,先不急着做决定,人家说了,要你们过去看看。” 谈完了,刘铁山从屋里出来,他站在院子里,抬头仰望夜空中灿烂的星河。 实际上,听父亲说完,他就已经明白,他们没有选择。如果他们不同意,那么,那些人是不会放过他们的。因为,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现在,他只希望,父亲他们看到的都是真实的。 第一卷 一二七章 高射炮 一二七章 高射炮 过了正月十五,总算消停了下来,姜维周感觉轻松了不少。 这个年过的,应酬真是太多了。 姜维周今年五十三岁,是泰来洋行的买办,家资巨富。 今天是正月十七,姜维周打算歇歇。 姜维周休息,最好的方式是把玩古董,但劳碌命就是劳碌命,他正在兴头上的时候,管家来了,说有客人来访。 客人不是普通的客人,客人是客户,是衣食父母,是上帝,不能不见。 客人也姓姜,叫姜大生。 上一次,姜大生订购了五千把德国镜面二十响匣子枪、两千把花机关、一万个防毒面具、三千个特殊规格的潜望镜、一千支狙击步枪、一百只高倍军用望远镜,还有一百把信号枪和各种子弹五十万发。 这批货物总值近两百万元,刨除给姜大山的回扣,他自己从中净赚了十六万。 这批货还没交付,看来就又有生意上门了。 姜大生三十来岁,说过拜年话,姜维周问道:“姜先生是来谈生意的?” 姜大生点了点头。 姜维周伸手让道:“姜先生,我们书房谈。” 进到书房落座,管家上茶出去后,姜大生道:“姜先生,这次来,我要新订购一些东西。” 姜维周道:“不知姜先生这次又要订购什么货物?” 姜大生道:“高射炮。” 果然,这个姜大生订购的尽是出奇的玩意。 姜维周起身,从办公桌上拿过一本货物名录,翻到高射炮的那页,看了看道:“姜先生,高射炮有十几种,不知你要订购哪一种?” 姜大山道:“最好的。” 姜维周道:“姜先生,目前最好的高射炮是克虏伯公司生产的88毫米高射炮。”说着,他把那本货物名录递给了姜大生,道:“您看,这是参数介绍。” 看了看,姜大生把名录放到一旁,问道:“姜先生,这个的价钱如何?” 姜维周面不改色,道:“十七万七千元。” 眉头微微皱了皱,姜大生道:“姜先生,请你把各种高射炮的详细资料以及价格都给我。” 姜大生走了,站在窗前,看着姜大生,姜维周心里实在是好奇,他从未有遇到过这样的客户。 不过,好在泰来洋行是德国人的,德国人在华没有政治利益,只要付得起钱,谁买都卖,百无禁忌。 姜大生是卢文昭的人。 现在,卢文昭手底下有好一帮子人,因为实在是忙不过来,他就是有八只手也不行。 何况,有些事情他最好不露面,就好像购买军火这种事情。 不过,好在忠诚可靠的人不缺。 购买军火是大事,动辄就是数十万上百万的金钱,所以,这个时候,卢文昭也在天津。 卢文昭在天津也有据点,他的据点离燕子的住处也不愿,不到百米。 听完姜大生的报告,卢文昭心里骂了一声,这他妈也太黑了,一门75毫米的博福斯高炮单价才三万美元,相当于十万块钱。 还有炮弹,75毫米博福斯高炮的炮弹一枚是三十五美元,88毫米克虏伯高炮的炮弹一枚竟然报价五十三美元。 天黑下来的时候,卢文昭去了燕子家。 现在,两家之间的地道还没挖好,不是很方便,所以没事儿,卢文昭一般是不过去的。 韩立洪听卢文昭说了价钱,不由骂道:“马勒戈壁的,这犊子看来是不想活了!” 韩立洪骂脏话的时候,燕子和妖精都在。燕子瞪了韩立洪一眼,妖精则不由莞尔。 “唉。”卢文昭轻轻叹了口气,道:“谁让我们不行呢,我听说政府从德国买一个钢盔就花了十美元。” 美元和银元的比价是三比十,十美元相当于三十三块银元,一块银元大致等值五十元人民币。 这也就是说,买一个他妈的破钢盔得花一千七百块人民币。 一千七百块人民币,半吨好钢筋啊。 骂了一句,接过卢文昭递过来的资料,韩立洪仔细看了一遍,心道真是好玩意啊。 88毫米克虏伯高射炮,基本参数是 口径:88毫米 战斗全重:5.3吨 俯仰角:3~85° 方向角:360° 射速:1520发/分 垂直最大射程:10350米 水平最大射程14450米 看过之后,韩立洪道:“大哥,定五门和五万发炮弹。另外,再买这个规格的战防炮……” 高射炮是打飞机的,得要最好的;战防炮是打坦克的,小鬼子的坦克最菜,一般的战防炮就够用了。 卢文昭一听,有点急,道:“立洪,这得四百多万,我们没这么多钱呢。” 韩立洪道:“没事儿,羊毛出在羊身上,我们很快就会有钱的。” 卢文昭一愣,问道:“你要绑票?” 韩立洪笑了,然后道:“这些买办都是些该千刀万剐的王八蛋,让他们放点血就当是为国家做贡献,赎罪了。” 在当今的中国,最有钱的就是这些外国洋行的买办,是他们让原本就极贵的外国货更是贵到了没边。 韩立洪隐约好像看过,说是从1842到1892,仅仅在这五十年的时间里,买办阶层就累积了五点二亿两白银的财富。 号称清末天津四大买办之一的梁炎卿,资产达两千万,是天津买办之首。 老家伙现在还活着呢,就在天津,住在英租界的一幢花园洋房里。 这些买办,对洋人俯首帖耳,惟命是从,对国人则趾高气扬,不可一世。他们无限地抬高外国货的价格,贿赂政府官员,生活奢侈无度。 这些买办是没有祖国的人,买办和汉奸是同义词,在他们眼里,只有利益,没有其他。 卢文昭突然觉得有点冷,他知道,姜维周肯定是要倒霉了,但倒霉的,也一定不只是姜维周。 第一卷 一二八章 英烈 一二八章 英烈 早上,韩立洪一到警局上班,就兴匆匆地去了刘大任的办公室。 看见韩立洪兴匆匆的模样,刘大任这心就是一哆嗦。初三,韩立洪去家里给他拜年的时候,他又提过,韩立洪说有点眉目了,但还没有准信儿。 韩立洪一进来,刘大任赶紧站起身来,热情地道:“立洪,来了?” 韩立洪笑着道:“局长,成了!” 刘大任大喜,道:“立洪,来,坐下!” 坐下后,韩立洪道:“局长,昨晚上来的信儿,我赶紧去落实了一下,这回来都半夜了,就没打搅您。” 刘大任赶紧摆手,道:“没事儿,没事儿。立洪,跟老哥细点说说。” 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刘大任,韩立洪道:“局长,您看看是不是这小子?” 对这爹,虽然没见过几面,时间又隔的这么久了,但仅仅通过回忆,就早已让刘大任刻骨铭心了。 刘大任接过相片一看,立刻激动地道:“立洪,没错,就是他!” 韩立洪道:“局长,这小子落在保定徐水县了,真当了土匪,但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就是一小头目。” 盯着韩立洪,刘大任咬牙切齿地问道:“立洪,能做了这犊子吗?出多少钱都行!”顿了顿,没等韩立洪回答,他又骂道:“麻痹的,这犊子这些年可把老哥我遭尽稀了!” 韩立洪也不敢乐。 原本着,他是想借这件事儿把刘大任牢牢掌握在手里,但随着计划的逐步成熟,他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刘大任能在局长的位置坐下去的可能已经很小了。所以,想法就有点变了,本着蚂蚱也是肉的精神,他想让刘大任出点血。可后来又一想,眼光不能太短浅了,何况,真要想让刘大任出血,什么时候不行? 最后,决定还是按原计划办。 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韩立洪道:“局长,这帮土匪讲究的就是吐吐沫是个钉,做了这犊子,至少目前不行。” 想了想,刘大任道:“也好,立洪,这事儿得怎么办?” 韩立洪道:“局长,我都说好了,您和李才见个面,说个软话儿,再出点血就成了。” 真说到钱了,刘大任又立刻舍不得了,他问道:“立洪,这……得出多少?” 韩立洪一副很是对不起他的模样,刘大任的心立刻揪了起来。 韩立洪道:“局长,这个面儿怎么也得走。实在不好意思,您怎么地也得出三千块。” 韩立洪说完,刘大任这颗心才算放到肚子里,他还以为是三万呢。要是三万,那可要亲命了。他就赚点小钱,三万,是那么容易赚的吗? 轻松下来,刘大任问道:“立洪,什么时候见面?” 韩立洪道:“他们已经到了,随时都可以。” 早完事儿早安生,刘大任道:“就今晚上,行吗?” 韩立洪点头,道:“那局长,我去跟他们定一下,然后下班的时候我来接您过去。” 刘大任道:“好,好,这样好。” 从警察局出来,韩立洪去了英租界。 虽然可以肯定,在这个时候,刘大任不会也不敢动什么歪心眼,但小心永远是必要的。 在英租界转了转,然后,韩立洪回到了法租界。到了家里,进到地下室,顺着地道,去燕子那儿。 在燕子这儿,地道的出入口有三个,东屋的墙壁上有一个。 洞口做的极其巧妙,外面没有任何遮拦。洞口一打开,韩立洪就看到了屋里的情形。 客人已经到了。 客人是两对,外加一个丫鬟。 两对客人,一对是票儿和方文燕夫妇,另一对是徐晓双和杨涵梅夫妇。 丫鬟,自然就是小红姑娘了。 徐晓双和杨涵梅这对夫妻是雌雄双匪,这两口子也是老人的故事里的人物,他们在韩立洪的记忆里深刻至极,因为太壮烈,也太惨了。 徐晓双是满城县人,徐家是满城县的大地主。杨涵梅是曲阳县人,普通农户家的女儿。他们能成为夫妻,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是八竿子打不着,他们是纯粹的自由恋爱。 七年前,二月二,龙抬头,徐晓双到曲阳去赶庙会,在庙会上,他遇到了杨涵梅。 不用说,杨涵梅长的非常漂亮,而且还是个野蛮女友,性格豪爽、泼辣,徐晓双一见,就迷上了。 徐晓双呢,大个儿,相貌堂堂,一表人材,弄得杨姑娘也是一见你就笑。所以,徐少爷一过来搭讪,杨姑娘立刻就接了过来。于是,很快,两个人嘴里说着闲话,眼睛就对着放电。 对婚姻这种事儿,女人往往更有主见,想的更远。杨姑娘清楚,这位徐少爷,绝对是过了这个村,就没她这个店了。所以,杨姑娘当场挑明,告诉徐少爷:“你要愿意娶我,就回去跟你父亲讲,派媒人来提亲。” 徐少爷一口答应,回去之后,就让家里去曲阳杨家村提亲,但可想而知,徐家不答应,家里已经给徐小双定下了满城县商会会长的女儿。再说,就算还没有给徐晓双定亲,也绝对不可能答应杨涵梅这门亲事,门不当,户不对啊。 眼看这门亲事无望,徐晓双急眼了,当天晚上,他就独自骑马去了曲阳,找到野蛮女友,二人就私奔了。 可能哪儿呢?干脆,夫妻二人就落草当了土匪,在曲阳县的山上拉开了杆子,招兵买马。 七七事变,日本人打过来之后,这夫妻二人没二话,领着队伍就跟小鬼子干了起来。 在整个保定,他们夫妻是抗日最坚决的,打的也是最狠的,但是,这两口子都有一个缺点,就是太冲动。 冲动,让他们能够成为夫妻,但冲动,也要了他们的命。 鬼子的暴行让他们义愤填膺,竟然不顾力量悬殊,去攻打曲阳县城。就是在攻打曲阳县城的时候,夫妻俩双双受伤,都被俘虏了。 徐晓双杨涵梅夫妻被俘后,驻保定日军司令官丰田大佐得知消息,便派保定宪兵司令加藤长川少佐,去押解二人到保定。 加藤长川到曲阳之后,为了恫吓曲阳民众,就压着他们夫妻在曲阳县游街示众。 游街途中,夫妻二人一路破口大骂,日本兵用刺刀在他们的脸上身上又刺又划,但他们仍然大骂不止,以致加藤长川恼羞成怒,竟然不顾丰田大佐将二人押解回保定的命令,就在曲阳县城的大街上,凶残地割了夫妻二人的舌头,又生生地挖掉了他们的双眼,然后让人牵着这夫妇二人继续游街。 最后,加藤长川兽性大发,亲手把夫妻二人的头砍了下来,悬挂在曲阳县的城门上示众。 据老人讲,徐氏夫妇被加害后的那些天,曲阳县的阳光出奇的暴烈,徐晓双夫妇的人头在炽烈的阳光下,如金刚怒目,鲜活如初,又似两颗黑红相间骇人的雷石,在追魂似的风中晃荡,似乎随时要炸响。 从洞口出来,看到徐晓双和杨涵梅夫妻,韩立洪的心就是一紧。 他心痛! 第一卷 一二九章 气氛 一二九章 气氛 徐晓双今年二十五岁,杨涵梅小点,二十三。夫妻俩都是眉扬峰锐,但眼中也已经带有了一丝沧桑之色。 土匪这活儿,并不是那么容易干的。 一如对票儿和张越明,对徐晓双和杨涵梅夫妻,韩立洪心中极是痛惜。 原本,现在还轮不到这夫妻俩出场,但计划没有变化快,随着事情进展越来越顺利,他的野心也就随之越来越大。 他本来只想在清苑捣腾捣腾,所以一开始连对鸡鸣山都没动心思,想把鸡鸣山留给共产党,但现在,他的野心膨胀,要在整个保定布局。 这样一来,徐晓双和杨涵梅就得提前出场了。 看到韩立洪出来,屋里的人都站起身来。 票儿走过来,照着韩立洪的肩头就捶了一拳,道:“洪子,你欠了我一顿酒!” 韩立洪笑道:“哪是一顿?” 都忙,自从伏击了鬼子的骑兵联队之后,他们就没见过,票儿过年也没时间回冉庄一趟。 票儿回身,对徐晓双和杨涵梅两口子道:“双哥、嫂子,他就是我们大当家的,韩立洪。” 徐晓双和杨涵梅很吃惊,从和票儿的接触,以及在冉庄听到的看到的,他们知道韩立洪的年纪不大,但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年轻法。 没等徐晓双和杨涵梅说话,韩立洪先问候道:“双哥、嫂子,你们好。” 小人物的真诚容易被忽略,不容易被感到,但大人物的真诚则不然,如果真有,那很容易就被感知到。 他们和票儿以前不认识,只是闻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当日票儿找上他们的时候,他们很吃惊,不知道八竿子打不着的票儿找他们有什么事儿。 票儿邀请他们夫妻去做客,其他的,嘛事儿没有。 这事儿新鲜到了极点,他们自然不信。 票儿是和方文燕一起去的,票儿提出,如果徐晓双肯去,那他陪着,而把方文燕留下,要是杨涵梅去,那就方文燕陪着,他留下。 这事儿太新鲜,他们自然好奇,确定了票儿和方文燕的身份,是他们本人之后,方文燕陪着杨涵梅去了冉庄。 到了冉庄,杨涵梅自然被震了,被震得晕头转向。 就在杨涵梅在冉庄被震的晕头转向的时候,票儿和徐晓双也是越处越投缘,尤其是两人都是热血老爷们,一提日本,都恨到切齿。 一来二去,票儿就把来意说了,当然,日本早晚会打过来的判断那是必须说的。 等杨涵梅回来一说,徐晓双就坐不住了。这回,两口子一起去。 徐晓双到那儿一看,没说的,就人家这势力,找上他们那是看得起他们两口子。现在,见到这位大当家的,韩立洪人虽然年轻,但让人一见心折,就更没说的了。 这些位,男的是英豪,女的不让须眉,所以三言两语,大家就都成朋友了,尤其是徐晓双和杨涵梅,见韩立洪没有一丝上位者居高临下的气势,而就是好兄弟、好朋友,他们的心情更是畅快。 酒菜早就准备好了,韩立洪一到,女人们就开始忙乎,而男人们也别闲着,被妖精支使的团团转。 对妖精的威风,同为丫鬟的小红很是羡慕,她忍了一会儿,终是没忍住,也学妖精,支使起男人来了。 票儿她不敢支使,徐晓双不熟,也不能支使,那剩下的就只有韩立洪了。 韩立洪虽然是大当家的,但年纪最小,又总是笑呵呵的,尤其是妖精支使的主要是他,于是,有样学样,小红也把支使的目标放在了韩立洪身上。 “拿这个。”小红把一盘五香鱼片递给了韩立洪。 接过盘子,韩立洪没走,他笑着问道:“小红,有婆家没?” 虽然是丫鬟,但与方文燕情同姐妹,小红这些年也是横着走过来的,韩立洪戏弄她,不由又羞又气,狠狠地瞪了韩立洪一眼。 韩立洪哈哈大笑,这才端着盘子走了。 众人拾柴火焰高,很快,美酒佳肴就满满地地摆了一大桌。 妖精和小红把最后的两盘菜端上来,也都落座。丫鬟不上桌,韩立洪这儿没这规矩。 落座后,韩立洪亲自把盏,给众人满上,妖精和小红自然也不例外。 一轮酒喝过,韩立洪对方文燕和杨涵梅笑道:“二位嫂子,小弟我很多地方比不上两位哥哥,但有一点,他们是远远比不了我的。” 杨涵梅和韩立洪还不熟,方文燕笑着问道:“哪一点他们比不上你?” 韩立洪面不改色地道:“我会帮老婆做家务活的,比如洗衣做饭什么的。” 燕子和妖精的脸都红透了,而票儿和徐晓双则都翻起了白眼:这小子真是太可恶了! 方文燕和杨涵梅都笑了,杨涵梅道:“那我们可不敢。” 依旧不觉景儿,韩立洪继续道:“没什么不敢的,以后你们就拿小弟我做样子。我都做,他们凭什么不做?” 这时,妖精实在忍不住了,质问道:“你亏心不亏心,你什么时候洗过衣服,做过饭了?” 愣了愣,韩立洪道:“没做过吗?我不是剥过葱蒜吗?” 方文燕和杨涵梅笑,其他人谁也不理他,韩立洪又自顾自地道:“不对啊,我是说帮老婆做家务,你是我老婆吗?” 一时间,妖精的脸似乎要滴出血来,那真是又羞又怒,恨不得啃下这小子的两块肉来。 除了燕子,众人都忍不住想笑,可谁都不能笑,好辛苦。 妖精要发飙了,但正在就要发飙的一刻,却突然见这小子冲她直眨眼睛。突然,妖精明白了,这又是这小子一贯的戏码。 这个戏码就是让小姐习惯这一切。 实际上,她自己就是帮凶者,比如,当着小姐的面儿,她和这小子时不时搞点小动作,亲近亲近。 但是,今天太气人了! 瞪着韩立洪,妖精不解地问道:“你干嘛老冲我眨眼睛,眼睛是不是有毛病了?我看看。”说着,就过去扒某人的眼皮。 “没事儿,没事儿。”韩立洪尴尬地咳嗽两声,伸手挡开妖精的手。 这出戏码什么意思,别人不清楚,燕子清楚,她低下头,不看这俩活宝。 闹腾了一会儿,又继续喝酒闲聊。慢慢地,女人们聊女人的,男人们聊男人的。又过了一会儿,女人们先撤了,去西屋自己聊去了。 第一卷 一三〇章 权衡 一三〇章 权衡 晚上,回到德仁路七号,韩立洪的心情很好。 住的近了,只要没什么事儿,每天晚上,他都要过来坐一坐,然后再回去睡觉。 中午,酒喝的真是畅快;晚上,和刘大任见面,也一切顺利。 这个李才果然是个人才。 此前,因为李才成功折磨刘大任这么多年,他就把李才划入了人才的行列。 李才这事儿,看似不起眼,但要知道,刘大任是警察局长,有权有势,而李才这么个一无所有的小人物,能折腾刘大任这么多年而毫发未损,这就足以说明李才为人谨慎又机敏。 经过今晚这事儿之后,他又对李才高看了一眼。 在和刘大任会面的时候,李才表现的那是可圈可点,完全实现了他的意图:既让刘大任感到恐惧,又让刘大任知道只有靠他才可以,同时,又不会对他产生怀疑和不好的看法。 做到这一步是很难的,但李才做到了。 韩立洪不大在乎刘大任,他看重的是李才表现出来的才干:这个人可用,大大可用。 韩立洪的心情好,但燕子和妖精的脸色却都不善。 遇到这种时候,韩立洪绝不嬉皮笑脸,图谋蒙混过关,他采用另外的法子,就是谈正事儿。 这次也一样。 进屋之后,他好像没看到燕子和妖精的脸色,一本正经地对燕子道:“姐,我已经调查过了,郑大虎这人可用。” 虽然清楚这小子的伎俩,但燕子公私分明,决不会让个人情绪影响到工作。 上一次,与李克农达成协议之后,韩立洪第二天就跟她提到了郑大虎,不仅向她要了郑大虎的详细资料,还要了组织上对郑大虎个人的评价。 得到这些之后,就是韩立洪自己对郑大虎进行观察,得出他自己的判断:郑大虎到底可不可用。 看着韩立洪,燕子问道:“你想怎么做?” 韩立洪道:“郑大虎要和你们切断一切联系,他今后就是我的人。” 燕子点头道:“可以。” 这时,妖精问道:“你要郑大虎做什么?” 差不多了,韩立洪立刻脱鞋上炕,把脚伸进了褥子里。 妖精无奈,她踢了踢韩立洪的脚,道:“你还没说呢。” 韩立洪道:“我不是早就说过吗,天津的黑白两道我都要掌控在手里。” 妖精问道:“用郑大虎?” 韩立洪点了点头。 燕子低声问道:“有把握吗?” 韩立洪道:“现在还不清楚,赶着看吧。” 又踢了韩立洪一脚,妖精不耐烦地问道:“快说,你到底想怎么做?” “是这样……” 听韩立洪说完,燕子和妖精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这事儿要是搞成了,比屠了日本骑兵联队的影响还大。同时,她们也明白了韩立洪没把握的原因。 这事儿即便成功,后期的变数也是太多,现在根本掌握不了。 就在燕子和妖精沉思的时候,忽然,电话响了。 这部电话是联机的,如果韩立洪不在,燕子和妖精是不会接的。 电话是手下打来的,报告说抓住了一个女共党。 夜深人静的,电话里的声音很清晰,燕子和妖精都听到了,她们都抬头看着韩立洪。 放下电话,韩立洪道:“我去看看。” 这会儿,燕子穿鞋下地,站在韩立洪面前,道:“你要把她救出来。” 这是个好机会,伸手轻轻搂住燕子,韩立洪道:“放心,只要她不是软骨头,我保她没事儿。” 微微挣了挣,燕子道:“你是第一位的,不要冒险。” 韩立洪道:“对了,你们什么也不要做,放心,一切都有我。”说完,他松开了燕子,转身打开密室的洞口,走了进去。 韩立洪一从家里出来,接他的车就到了。 开车的是李峰。 情报科也有行动组,李峰是组长,韩立洪来了之后,李峰跟的很紧,现在算是他在情报科的心腹。 车上就李峰一个人。 “怎么回事儿?”上车之后,韩立洪问道。刚才在电话里,他没细问。 “科长,这事儿巧了。”李峰笑着道:“我们几个出来吃饭,从饭店出来后,江小刚在街上看到一个女的,觉得眼熟,这女的像是他家以前的邻居。” 韩立洪静静地听着。 李峰继续道:“这女的在燕京读的书,是所谓的进步分子,曾经被抓捕过,但让她跑了。” 韩立洪已经知道是谁了,他问道:“身份确定了吗?” 李峰道:“确定了,没错。” 韩立洪闭上了眼睛,车子在夜色里飞驰。 他该怎么做? 在蓝衣社,尤其是具体到军统的这个体系内,他们抗日不假,但同时也都是些坚决的分子。 如果他要在军统里站稳脚跟,必须要得到忠诚的认可,而这个忠诚的认可,只有在对待共产党的态度上才能得到真正的体现。 他像现在这样也可以混下去,但却无法真正地融进去。 有这个必要吗? 原本,这没什么好考虑的,相对于他要做的事儿,牺牲一些人是很正常的,也是必要的,但是,他毕竟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潜移默化的影响早已无处不在。 还有,怎么让燕子和妖精接受?理智上,燕子和妖精可以接受,但感情上呢? 韩立洪一路沉思着。 很快,车子驶进了军统天津站。 第一卷 一三一章 危机 一三一章 危机 从车上下来,脚刚一落地,望见黑乎乎的大楼,韩立洪的心头突然一震,他蓦地想起了大哥韩立涛对他的告诫。 在体系内,对党国忠诚与否,一个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指标就是对共产党的态度。 你可能根本就不会注意到,但实际上,随时随地都有人在观察你。所以,这方面必须格外小心,千万不能有丝毫的行差踏错。 韩立洪想到了一个问题,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不错,他很了解关亚怡,但要命的是,他不认识关亚怡,关亚怡长什么样,他一无所知,一点概念都没有。 王天木弄一个假货来考验他,这个可能性很小,但他无法排除。因为,王天木考验他,并不是怀疑他,而是例行的责任。而且,王天木越考验他,就意味着越要重用他。 关亚怡是真是假,这是首先要确定的,确定之后,如果是假的,那好办,但如果是真的,那就要更小心了。 王天木极可能借这件事来暗中观察他,甚至,他在审讯的时候,王天木可能就躲在一旁窃听,甚至是偷看。 不管是不是,他都要当是。 情报科和行动队是两个独立的部门,它们之间有分工的问题,但并没有明确的界限。 情报科侧重情报的搜集,但情报搜集也是一种行动,而行动队侧重行动,但也不可避免地会搜集情报。 它们之间的更多的是一种竞争的关系,而不是协作。 刑讯室是公用的,谁需要谁用。 刑讯室里,一个二十八九岁的俏丽少妇被绑缚在刑柱上。 韩立洪一进到刑讯室,所有人立刻就都感受到了一种威压。 韩立洪一步一步,缓慢地向少妇走过去,他的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少妇的眼眸。 少妇眼里,没有恐惧,有的只是愤怒和不屈。 这时,韩立洪基本可以肯定,少妇就是关亚怡。半晌,他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都出去。 到了门外,一个黑胖子停下了脚步,但被李峰踹了一脚,他低声骂道:“他妈的,滚远点!” 李峰不知道韩立洪在这方面的脾气,所以,要谨慎点。 “峰哥,这小娘们真他妈勾人!”走远了,黑胖子对李峰垂涎地道。 轻蔑地瞥了黑胖子一眼,李峰没吱声,到了楼梯口,他这才停下不走了。 身子靠在墙上,李峰把烟掏了出来,扔给黑胖子一根。黑胖子接过烟,然后拿出打火机,给李峰把烟点着了。 李峰吸了一口,然后探出头,向走廊里望了一眼。 那边,没有丝毫动静。 黑胖子吸了一口,然后艳羡地道:“峰哥,韩科长真行,这么年轻就少校了。” 李峰吸着烟,没理会黑胖子。 审讯室的楼上,王天木和路天海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他们都带着耳机。在中间的茶几上,一台录音机已经开启,磁带盘在沙沙地转动着。 忽然,耳机里传来了搬动椅子的声音,然后,又是静默。过了一会儿,忽听韩立洪道:“大姐,小弟我最仰慕的就是您这样成熟的姐姐,您看,是不是把该说的都说了,然后小弟请姐姐去吃一顿法国大餐。” 女人沉默,一直沉默,而韩立洪呢,则喋喋不休,到后来,话越说越露骨,越说越下流。 “他妈的!”路天海实在忍不住了,小声骂道:“我觉着我就够缺德的了,但跟这小子一比,还得学啊!” 王天木没说话,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忽然,韩立洪语声一变,带着丝丝寒气,道:“大姐,小弟费了这么多唾沫星子,您却无动于衷,那就来点别的吧。” 韩立洪说完,就又传来了几声鞭花响。鞭花响过之后,韩立洪又道:“姐,我可要抽了?” 女人还是一声不吭,王天木和路天海估计,可能快被气昏了。 突然,“啪”的一声闷响传来。 王天木向路天海看去。 路天海道:“这小子是高手,这一鞭子等于黑胖的十鞭子。” 韩立洪没多打,只打了十鞭子,而每一鞭子下去,都能听到女人的闷哼声。 路天海道:“站长,这娘们也是个茬子,不容易对付。” 王天木点了点头,骨头死硬的共产党他见的多了,不奇怪。 不抽了,又听韩立洪嬉笑着道:“大姐,不瞒您说,小弟干过土匪,知道女人最快乐的时候就是让男人像小弟这么服侍您。” 王天木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路天海又骂道:“他妈的,这个王八蛋!” 韩立洪俯身站在关亚怡身后,双手从松开的衣领间探了进去,揉捏着关亚怡高耸的胸膛。 关亚怡像根木头,闭着眼睛,丝毫也不反抗。但,忽然,她吃惊地睁开了眼睛。不过,她的头被韩立洪压着,除非从地面往上看,否则,看不到关雅怡的脸。 身后的男人,正一边侮辱她,一边又在她的小腹上写字。 关亚怡闭上了眼睛,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李成涛,盛元里八号,酱菜铺。” “姜文兴,铜铃街十三号。” 李成涛是她的上级,姜文兴是她的下级,他们都是单线联系,这人写的一点不差。 “呆会儿,投降,交代。” “清楚,点头。” 这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好人,更不像自己人,但即便是个圈套,伤害的也只是她自己。 想通了这一点,关亚怡微微点了点头。 第一卷 一三二章 不平静的一夜 一三二章 不平静的一夜 关亚怡点头,韩立洪又最后写了三个字“忍着点”,然后适时地撤出了咸猪手。 “大姐,说不说?”咸猪手撤了出来,韩立洪转到关亚怡面前,微笑着问道。 这小子真是个魔鬼,关亚怡愤怒地瞪着韩立洪。她眼中的怒火不是假的,而是实实在在的。 “还是不说?”歪着头,韩立洪的眼睛无暇极了,关亚怡忽然觉得心头发冷。 “畜生!”关亚怡骂道。 “姐,那就对不住了。”韩立洪笑了笑,然后转身出了刑讯室,喊道:“李峰!” 李峰应声而出,快步跑到韩立洪面前,道:“科长。” 韩立洪道:“去拿几根牙签来。” 李峰道:“是。” 不一会儿,牙签拿来了,韩立洪摆了摆手,李峰又消失了。 拿着牙签进了刑讯室,到了关亚怡面前,笑着问道:“大姐,再不说,小弟我可就对不住了?” 回答他的还是关亚怡喷火的目光。 轻轻叹了口气,韩立洪道:“何苦?”说着,他走到了关亚怡的左手臂前。 关亚怡被呈大字绑着,手臂整个被固定在横木上,韩立洪按住关亚怡的左手,然后把一根牙签缓缓刺入中指。 关亚怡的骨头极硬,能忍,但这一次不行了,她惨叫一声,一下子昏了过去。 办公室里,听到关亚怡的惨叫声,王天木吓的一哆嗦。 惨叫声,他听多了,但关亚怡这种的,还是第一次。关亚怡的惨叫声,是忍耐到了极限之后发出的。 “他怎么弄的?”转头向路天海看去,王天木问道。 屋子一侧,正对着捆绑关雅怡的地方,立着一根类似潜望镜的东西,路天海正弯着腰看呢。 听王天木问,路天海直起腰,道:“他拿牙签往指头里一点一点刺。” 路天海的脸色有点发白,王天木也一样,惊着他们的不是这种酷刑,而是韩立洪至始至终没有表现出一丝残忍之色,他的声音始终是那么轻松柔和。 接着,是泼水的声音。 关亚怡醒了,韩立洪柔声问道:“大姐,说不说?” 关亚怡不说。 第四次从昏死中醒来,韩立洪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问道:“说不说?” 关亚怡终于又开口了,她颤声道:“你是魔鬼!” 手指轻轻捻着一根牙签,韩立洪笑道:“魔鬼好,我喜欢的。” 见韩立洪又要把牙签往指头里刺,关亚怡颤抖着声音道:“我……说。” 抬手轻轻拍了拍关亚怡的脸颊,韩立洪道:“乖,这多好。今后跟着小弟,你谁都不用怕。” 关亚怡撂了,她说出了自己的上级和下线。 关亚怡说完,韩立洪当即出了刑讯室,见到李峰,吩咐道:“把人送医院,你跟着我去抓人。” 关亚怡被捕完全是意外,没人知道,韩立洪一到,李成涛和姜文兴都被抓了个正着。 人一抓回来,韩立洪立刻提审。严刑拷打之下,李成涛毫不屈服,但姜文兴没几下就撂了。只是,他撂了没什么大用,他就知道关亚怡。 审完了,韩立洪就在办公室小睡片刻。第二天,王天木一来上班,立刻召开会议。 会上,王天木听取了韩立洪的报告。韩立洪汇报完,他问道:“韩科长,你看这个李成涛有没有可能撂了?” 轻轻摇了摇头,韩立洪道:“李成涛是死硬共党分子,站长,我看希望不大。” 随后,王天木对韩立洪进行了表彰,鼓励他再接再厉,再立新功。 会议结束后,人都走了,就剩王天木了,韩立洪道:“站长,那个关亚怡还有用吗?” 王天木问道:“怎么了?” 韩立洪道:“我对她有点兴趣,如果站里用不着她,可不可以把她给我?” 王天木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韩立洪道:“站长,谢谢您。” 王天木道:“她是共产党的叛徒,共产党对叛徒一向深恶痛疾,你跟她在一起,要小心点。” 韩立洪笑道:“我不在乎,如果共产党敢来,背不住我还能立功。” 王天木笑了笑。 从站里出来,韩立洪向医院走去。路上,他前前后后思索着这件事。 从今天起,他和王天木的关系变了,王天木对他起了极大的戒心。王天木的这种转变不是因为别的,纯粹是因为怕他。 要王天木不怀疑他,这个代价是必须要付的。 何况,王天木的这种转变也没什么不好,在这个世道,尤其是在军统内,宁要人怕,莫要人敬,永远是绝对的真理。 到了医院,韩立洪让看守的特务撤了。 关亚怡在沉睡,睡梦中,嘴角也时不时就会疼得抽搐一下。 韩立洪没有叫醒关亚怡,他在椅子上坐着,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不知何时,他猛然醒了过来。醒来后,他看到的是关亚怡复杂的眼眸。 关亚怡在用目光问他。 他已经检查过了,外面还有张小齐守着,韩立洪轻声道:“没事儿,你可以说话。” 关亚怡问道:“你到底是谁?” 挠了挠头,韩立洪道:“这个你以后慢慢就明白了。” 关亚怡又问道:“他们怎么样了?” 韩立洪道:“李成涛没招,姜文兴撂了。” 怒视着韩立洪,关亚怡问道:“为什么?” 韩立洪道:“我要在军统站稳脚跟,必须有人做出牺牲。” 沉默半晌,关亚怡问道:“你不是我们的人?” 韩立洪道:“不是,我和你们是合作的关系,作为回报,我会把你们的人安排进军统。” 关亚怡的目光冰冷。 沉了沉,韩立洪又轻声道:“你放心,我会把李成涛救出来。” 又沉默片刻,关亚怡道:“李成涛是我丈夫。” 韩立洪脸蓦地红了,他低声道:“对不起。”顿了顿,又道:“您放心,我担保李大哥没事儿。” 看着韩立洪,关亚怡的目光柔和了些。 韩立洪问道:“姐,你和李大哥是两口子,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目光一凝,关亚怡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韩立洪道:“我知道天津地下党所有人的情况。” 关亚怡愣了,就是天津特委书记也不可能知道天津地下党所有人的情况,他怎么知道? 看着关亚怡疑惑的目光,韩立洪道:“我需要贵党的帮助,这是我和贵党合作的条件之一。” 关亚怡更迷糊了。 “姐,别多想了,等身体好些,我接你走。” “你真能把成涛救出来?” 韩立洪神色凝重之极,他缓缓地道:“姐,我就是死,也会把大哥救出来。” 看着韩立洪,关亚怡又是一阵迷糊,面前的人刚刚还是梦里的恶魔,但这一刻,却又一点也不可怕了。 第一卷 一三三章 郑大虎 一三三章 郑大虎 从医院出来,韩立洪的心情很沉重。 韩立洪回到家,燕子一见,就立刻问道:“怎么样了?” 韩立洪道:“我让关亚怡招出李成涛和姜文兴,李成涛宁死不屈,姜文兴叛变了。”顿了顿,没等燕子再问,他又道:“关亚怡在医院里,她没事了,我已经答应她,一定救出李成涛。” 燕子知道韩立洪这么做的用意,理智地说,韩立洪这么做,她说不出什么来,以韩立洪的作为,别说牺牲几个人,就是几十个,也是值得的。 她道:“这会不会让你冒险?” 韩立洪轻轻摇了摇头,问道:“关亚怡和李成涛是两口子,这事儿资料里怎么没提?” 燕子一愣,道:“这个我也不清楚。” 第一次,韩立洪的心情是真的不好,燕子和妖精都看出来了。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燕子温柔地问道:“昨个儿一夜没睡吧?” 韩立洪道:“早上眯了一会儿。” 燕子道:“那睡会儿吧。” 这时,韩立洪才发现他的情绪影响了燕子和妖精,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没事儿,就是觉得对不住他们两口子。” 韩立洪这话一说,燕子和妖精的心情都好过了不少,虽然这种牺牲是必要的,但她们绝不希望看到一个冷酷无情的韩立洪。 燕子道:“你还是睡会吧。” 韩立洪点了点头。 妖精上炕,给韩立洪铺被子。 脱去外衣,韩立洪钻进了被窝,然后转过头,看着燕子和妖精,可怜巴巴地道:“你们谁陪我?我需要温暖。” 第一句,让燕子和妖精脸红;第二句,又都给气乐了。妖精过去,拉过被子,盖住韩立洪的头,笑骂道:“你小子就老实睡吧。” 被子里,韩立洪道:“郑大虎来了叫醒我。” 妖精问道:“他几点来?” 韩立洪道:“十一点。” 韩立洪没声了,燕子也脱鞋上炕,继续看书。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平稳悠长的呼吸声,韩立洪睡着了。 妖精看了韩立洪一会儿,确定这小子确实是睡着了,就转头对燕子轻声道:“他刚才是不是装的?” 燕子一愣,问道:“什么装的?” 妖精作心情沉重状。 燕子笑了,摇头道:“不是。” “这小子可真够没心没肺的。”妖精悻悻地道:“要是我们出事儿,他是不是还能睡得着?” 燕子低垂的睫毛动了动。 妖精身子向燕子栽歪过去,头枕在了燕子的大腿上。躺舒服了,妖精问道:“小姐,我躺和他躺感觉有什么不同?” 燕子飞速地瞥了一眼炕头,伸手捏了捏妖精的脸颊,低声道:“别胡说八道。” 妖精笑道:“放心,他睡着了。” 她们对韩立洪已经非常熟悉,韩立洪要是装睡,能骗得了别人,但骗不了她们。 燕子道:“好好躺着吧你。” 妖精眼睛闭上,过了一会儿,又睁开,担心地问道:“小姐,这小子不在,李成涛会不会有事儿?” 燕子道:“不会的,军统必然把李成涛当成大鱼,会很小心的。” 妖精又道:“那怎么才能救出来呢?” 想了想,燕子道:“会有办法的。” 不知何时,妖精也睡着了。 十一点,敲门声准时响起。 燕子一动,妖精立刻醒了,燕子道:“郑大虎来了,我去开门,你把他叫醒。” 燕子出屋了,妖精把韩立洪推醒。韩立洪一醒,就把妖精拽进了被窝。 妖精急道:“别闹,郑大虎来了。” 一个独臂大汉站在门外。 燕子把门打开一看,就知道大汉肯定是郑大虎了。 郑大虎,二十七岁,天津西郊李庄村人,十四岁就在海河码头上干活,因其叔叔是共产党员,他十八岁那年也参加了共产党。 郑大虎自幼习武,有一身好功夫,为人也豪爽仗义,慢慢就冒出头来,拜在了青帮大头子袁文会的门下。 三年前,袁文会和人争外河码头,戏码之一是油锅捞金钱,要从滚开的油锅里把一块大洋赤手捞出来。 这活儿,敢干的人本就极少,而能干成的人就更少。 当时,双方已经各有三人出战,但都失败了,到了第四个回合,对方成功地把大洋捞了出来,而袁文会这一方,却无人敢再出战。 混混儿最讲究的就是一个面子,如果无人敢出战,那码头丢了事小,这个面子袁文会丢不起。 就在这最关键的一刻,名不见经传的郑大虎站了出来,而且,还成功了。 为此,郑大虎把右臂丢了,但获得了袁文会的器重,成了袁文会手下四大金刚之一。 袁文会是天津卫势力最大的青帮头子,在日租界更是一手遮天,是天津卫最大的汉奸。 于是,自然而然,韩立洪要对付日本人,郑大虎就极为重要了。 燕子把郑大虎让进了西屋,进了屋,对过暗语之后,郑大虎热情地道:“您就是中央特派员燕子同志?” 燕子点了点头,道:“郑大虎同志,你好。” 打过招呼,郑大虎道:“燕子同志,领导已经跟我说了,今后我完全听您的领导。” 郑大虎有些局促,燕子温婉地笑了,道:“郑大虎同志,领导不是我,另有其人。” 郑大虎吃了一惊,问道:“是谁?” 这时,门帘一挑,韩立洪走了进来,他笑道:“是我。” 郑大虎吃惊地看着进来的年轻人。 第一卷 一三四章 郑大虎的任务 一三四章 郑大虎的任务 韩立洪抱拳当胸,道:“郑大哥,小弟韩立洪。” 自然而然地,跟条件反射似的,郑大虎单手握拳当胸,道:“韩兄弟好。” 噗嗤一声,跟着韩立洪进来的妖精忍不住笑出声来,道:“我说你们是江湖好汉呢?” 郑大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韩立洪道:“郑大哥不是江湖好汉是什么?” 妖精的脸板了起来,指着韩立洪,对郑大虎道:“郑大虎同志,你看他像什么人?像不像我们的同志?” 说实话,真不像,郑大虎也迷糊着呢。这个韩立洪身上带着一股匪气,一股江湖气,但这股匪气和江湖气却又说不出的那么怪异。而且,这么三个人在一起,就更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挠了挠头,郑大虎嘿嘿一笑。 韩立洪心中一乐,这个郑大虎有点意思,这家伙看上去豪爽粗狂,但实际上,是典型的扮猪吃老虎的主儿。 韩立洪让道:“郑大哥,我们去东屋,那儿暖和。” 到了东屋坐下,妖精依旧不依不饶,追问道:“郑大虎同志,你还没回答我呢?” 妖精娇憨无铸,如果是不相干的人,郑大虎也不会在乎,但这是自己的同志,就难免有点局促。 这时,燕子道:“行了,妖妖,我们去做饭,让他们聊。” 燕子和妖精出去了,郑大虎就更糊涂了。 燕子已经明确了身份,是中央特派员,上级也让他完全听命于中央特派员,可看这架势,中央特派员和韩立洪都没说假话,这里真正话事的的人不是中央特派员,而是这个年轻人韩立洪。 这是怎么回事儿? 韩立洪笑了笑,道:“郑大哥,说实话,我不是贵党的同志,我和贵党是合作的关系,上次歼灭鬼子的骑兵联队就是我和贵党合作的成果,那个鬼子联队长被我一刀两断。” 郑大虎大吃一惊。 他在袁文会手底下干,见惯了日本人的骄横残暴,心里恨不得把这些小鬼子都撕碎了,但他却得把这些都压在心底,每天还得对日本人低头哈腰,给日本人办事。 这种压抑越强烈,心中的恨也就越强烈。 得知日本驻屯军的骑兵联队被人一个不留,全宰了,他心里那个痛快劲就甭提了。 他认识骑兵联队的鬼藤京一,亲眼见过好几次,这个小鬼子活劈中国人,活劈老百姓。 压抑住心中的激动,郑大虎激动地道:“韩兄弟,你就是刀神?” 韩立洪一愣,问道:“什么刀神?” 郑大虎道:“鬼子的骑兵联队被全歼后,消息封锁的很严,但这瞒不了我们。除了那个鬼藤京一,共有三十四个小鬼子是这种死法,被一刀两断。我们和鬼子都断定,这是一个人干的,所以背地里就称韩兄弟你为刀神。” 郑大虎话音刚落,妖精进来了,她听了一耳朵,进来就问道:“什么刀神?” 韩立洪得意洋洋地道:“我!我就是刀神!” 郑大虎解释道:“韩兄弟把三十五个鬼子一刀两断,我们背地里都称韩兄弟为刀神,起誓发愿都用韩兄弟。” “真的?”妖精眼里全是骄傲。 郑大虎点了点头。 “你们不许说了,等我们回来一块说。”妖精高兴了,摆桌子放碗碟,动作麻利极了。 妖精到厢房的厨房端菜时,燕子发现了,问道:“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妖精道:“那小子现在是刀神了?” 燕子不解地问道:“什么刀神?” 妖精说了,燕子沉思不语,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夜,如魔神般的韩立洪出现在眼前。 不一会儿,酒菜上齐了,四个人都上炕,入席。 一坐下,郑大虎就把酒壶抄了起来,道:“韩兄弟,我要敬你三杯!” 韩立洪没拦着,但妖精不干了,她道:“郑大虎同志,我也砍了五个鬼子,你就不敬我吗?” 酒壶悬在了半空,郑大虎吃惊地看着妖精,随后,他哈哈大笑,道:“好,都敬,都敬!” 头轮酒喝过,郑大虎道:“韩兄弟,有什么事要我做的,你说!” 韩立洪要郑大虎做什么,怎么掌控黑帮,这小子一直没说,燕子和妖精也都放下筷子,聚精会神地听着。 韩立洪道:“今年是袁文会老母的八十大寿?” 郑大虎点了点头,道:“没错,就在今年,四月二十。” 韩立洪道:“袁文会一定大肆操办吧?” 郑大虎笑了,道:“这个狗东西最是贪财货,多少都不够,一定会大办特办。” 韩立洪道:“都有哪些人参加,待会儿你写下来。” 点了点头,郑大虎问道:“韩兄弟,你要干什么?” 韩立洪淡淡地道:“我要把这些人都送他们回姥姥家。” 燕子、妖精和郑大虎都大吃一惊。 日本人极为重视青帮,以致很多日本重要人物都投拜帖,加入了青帮,日本的大特务土肥原贤二就是这其中的代表。 袁文会,目前就是日本人最重视的青帮头子,手下有上万徒众,不仅把持着日租界,也在华界、法租界、英租界有很大的势力。 袁文会帮着日本人做尽了坏事,是日本人最忠实的走狗,所以,袁文会给老娘办八十大寿,日本在天津的头面人物都会参加。 这事儿,韩立洪要是真搞成了,那影响可比屠了日本骑兵联队还要大得多。 郑大虎想问韩立洪要怎么做,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他道:“韩兄弟,要我做什么?” 韩立洪道:“郑大哥,你现在要做的事儿就一件,替我分析一下,这件事之后,天津的青帮和商界会有怎样的变化,以及我们怎么才能从中谋取到最大的利益。” 顿了顿,他又道:“比如,是郑大哥你接替袁文会好,还是扶持其他人;再比如,某个大商家死了,我们是否有机可乘,从中分一杯羹。” 郑大虎、燕子和妖精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小子真是太黑了,吃人不吐骨头。 第一卷 一三五章 出院 一三五章 出院 关亚怡的目光依旧冰冷。 “今天出院,身体行吗?”站在床前,韩立洪温和地问道。 关亚怡望着窗外,好像韩立洪是空气。 这女人不说话可真让人头疼,韩立洪对关亚怡的愧疚之情迅速减弱。等了片刻,他又道:“走吧,过几天,你就能和李大哥团聚了。” 听韩立洪说到丈夫,关亚怡的目光转了回来,问道:“什么时候?” 韩立洪道:“他也在这所医院里,等身体允许了,我就接他出来。” 关亚怡又开始头疼,她是为韩立洪的身份而头疼。 关亚怡道:“你出去,我收拾收拾。” 韩立洪道:“要不要叫护士?” 关亚怡摇了摇头,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抽关亚怡的那十几鞭子和往指头里刺牙签,疼是真疼,但伤势不重,在医院休养了五天之后,慢慢活动应该是没问题了。 韩立洪在门外等着,不一会儿,门开了,关亚怡从里面走了出来。 与关亚怡并肩向楼下走去,韩立洪低声道:“有人看着,注意点。” 医院门外,停着一辆马车,是韩立洪雇的,这车要比轿车舒服多了。到了马车旁,关亚怡稍一迟疑,就被韩立洪拦腰抱起,进了马车。 进了马车,在铺得厚厚的褥子上,韩立洪把关亚怡轻轻放下。 气氛又有点尴尬,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有说一句话,到了家门前,不理会关亚怡,韩立洪又把她抱下车来。 韩立洪刚把关亚怡放下,门一开,韩母从门里走了出来。 刚才关亚怡有点抗拒,不小心碰到了手指,还是疼得钻心。韩立洪把她放下时,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韩母一见,大为疼惜,赶紧道:“快进屋!” 燕子和妖精都隐身在门洞里,韩立洪把大门关上后,她们赶紧过来扶住关亚怡。 关亚怡看见燕子和妖精,大为吃惊,她们太美丽,太出众了。 关亚怡的房间在西厢房。 西厢房本来是张小齐和李果住的,现在让给了关亚怡,他们去住东厢房。 房间收拾的一尘不染,素雅而温暖。 韩立洪没进屋,他帮着母亲做饭去了。 把关亚怡扶上炕,靠着被垛,在厚厚的褥子上坐好,燕子正色道:“关亚怡同志,你好,我是中央特派员燕子。” 一听燕子说出“同志”这两个字,关亚怡的眼泪就忍不住了。她对燕子和中央特派员都一无所知,但她相信燕子。 这些天,她翻来翻去地想,这不可能是敌人的阴谋,她自问自己远没有这么大的利用价值。韩立洪虽然让她无法捉摸,甚至让她做恶梦,但她依然感受到了某种真诚。 一旁,妖精把手帕递给关亚怡,擦去了眼泪,她问道:“燕子同志,这是怎么回事儿?” 知道关亚怡问的是韩立洪,燕子道:“他不是我们的同志,他跟我们是合作的关系,他知道我们在天津的所有关系。” 难以置信地看着燕子,关亚怡问道:“这怎么可能?” 关亚怡已经得到了韩立洪的肯定,燕子道:“前些天,日本骑兵联队被全歼,就是他干的。” “啊!”关亚怡吃惊地长大了嘴巴,稍后,她又释然,确实,只有魔鬼一样的人才能对付得了魔鬼。 忽然,妖精问道:“亚怡姐,你这手是怎么伤的?” 妖精早就注意到了关亚怡的左手。 手已经消肿,外表也看不出有什么伤,但不敢动,稍微一碰,就疼得钻心。 妖精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有什么伤,但肯定有伤。 虽然知道了很多,但关亚怡心里还是恨,尽管不是阶级仇,但也恨到不行,所以只要有报复的机会,她也不会放过。 揉胸的事儿自然不能说,但这个,可以说。 抬起左手,关亚怡平静地道:“是被牙签刺的,整根牙签刺进了指头里。” 妖精一听,脊梁骨冒凉气,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怒道:“他干的?” 关亚怡点头,道:“是的。” 妖精咬牙切齿,骂道:“这个混蛋!真不是人!” 燕子叹了口气,道:“亚怡姐,你受苦了。” 摇了摇头,关亚怡道:“我没事儿。”顿了顿,她又问道:“他说能救出成涛,是吗?” 燕子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再过几天你们夫妻就能团聚了。” 关亚怡道:“他伤的重么?” 燕子道:“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的,你也不要难过了。” 关亚怡默默点了点头。 燕子知道,不亲眼看到丈夫没事儿,关亚怡的心是放不下了的。 这时,妖精问道:“亚怡姐,你能洗澡吗?” 关亚怡脸一红,道:“现在还不行。” 这么多天,只有护士给清洗过伤口,别的就滴水未粘,身上早就有味了。 燕子瞪了妖精一样,这不是让人难堪吗? 妖精浑然不觉,道:“家里有澡堂子,你什么时候想洗澡,吱一声,我帮你烧水。” 关亚怡对妖精的印象极好,她道:“谢谢。” 晚饭的时候,喝着韩母给她炖的鸡汤,感受着周围的友善和温暖,关亚怡对韩立洪的恨慢慢地消融了。 晚上,幺妹也挤了进来,四个女人睡在了一铺炕上。 第一卷 一三六章 灭门 一三六章 灭门 三月初了,天依旧很冷,雪还没有化透,风雪又至。 天津东北五十里,五百铁骑如暗夜中蛰伏的魔神一般,伫立在迷漫天地的雪雾中。 除了这五百骑兵,另外还有七百骑兵,散布在四方。 梁桂英和张大鹏伫立在队伍的最前方。 忽然,雪雾中,一骑飞驰而来。到了近前,蓦地停住,骑士禀道:“报告团长,车队已至前坡,据此还有不到五里。” 张大鹏向梁桂英看去,梁桂英摆了摆手,张大鹏命令道:“准备,出击!” 一人传一人,命令如波浪一般传递了下去。 骑兵团到此,是为了劫杀热河省主席、中国国民革命军36师师长汤玉麟。 汤玉麟早年是辽西巨匪,曾救张作霖一命,因而随着张作霖飞黄腾达。 一九二八年,东北易帜,张学良归顺南京政府,时任热河都统的汤玉麟由国民政府任命为热河省政府主席兼第三十六师师长。 至于今日,汤玉麟主政热河六年,他把热河经营成了汤家的独立王国:大儿子汤佐荣为热河省禁烟局局长,二儿子汤佐辅为热河省财政厅厅长,三弟汤玉山为58团团长,四弟汤玉铭为炮兵旅长,五弟汤玉书为骑兵旅长,侄儿汤保福为工兵营长,大舅子夏维士为辎重营营长。 一月三日,继山海关失陷之后,二月二十一日,日本关东军以第六、第八师团,独立混成第十四、第三十三旅团和骑兵第四旅团等部为主力,并纠集伪满军张海鹏等部约10万人,在关东军司令官武滕信义指挥下,兵分三路进攻热河。 汤玉麟闻讯,他就干了一件事,那就是跑,带着他搜刮的钱财跑。为此,他调用了二百多辆军车运他的财产。 汤玉麟能指挥的军队有不下十万人,但都或战或降,一触即溃。三月四日,日军先头部队一百二十八人不费一枪一弹,耀武扬威地占领了热河省会承德。 国民政府已经对汤玉麟下达了通缉令,虽然这是面子活儿,但毕竟还有个面子在,汤玉麟不便就近去北平,所以就来了天津。 对这种东西,如果有机会,韩立洪自然不会放过,何况,这还是一座金山,所以他发出急电,令张大鹏率骑兵团倾巢而出。 而且,在这个时候,日本人不敢动,驻守各地的国民党军队同样不敢轻动,所以,这次,他势在必得。 不一会儿,远处的雪雾中,透过了一簇簇雪亮的灯光。 张大鹏和梁桂英同时开始催马,缓缓加速。 梁桂英比张大鹏前出一个马头,当马速攀至巅峰,梁桂英一甩手,枪就响了。 这五百骑兵,人人都是一手马刀,一手短枪,刀砍枪射,怎么顺手怎么来。 而且,张大鹏已经把这只骑兵训练成了堪称中国最精锐的骑兵,不仅个人战力强悍之极,更重要的是整体的配合也默契之极。 他们就像是一条飞速滚动的绞索,无情地绞杀着一条条生命。 “下马!投降!免死!” 无情地杀戮中,一声声呐喊也同时震响着。 这支护卫队将近四千人,其中三千人是汤玉麟的护卫亲军,其余的一千人是汤玉麟的兄弟和儿子的护卫队。 这些人,装备都是最好的,但这一刻,他们本就是丧家之犬,没有丝毫士气,又遭这突然一击,立刻就垮了。 梁桂英和张大鹏带着五百骑兵一个冲锋,就斩杀将近千人,其他的,绝大部分下马投降,跑的也都被外围游动的骑兵斩杀。 等梁桂英和张大鹏带着人转回来,想回头再来个冲锋,但战斗已经结束。 梁桂英很是泄气,她骂道:“这群孬种,真给爷们丢脸!” 这话,张大鹏听了,都有点脸红。 汽车一共是二百三十一辆,车里并不都是拉的财货,还有人,整个汤氏一族,大大小小,老老少少,一共有一百多口。 把降兵圈到东头,把汤氏一族一百多口圈到西头。 汤玉麟是个大胖子,这会儿,大胖脸上的汗都淌成溜了。 “老少爷们,老少爷们,有话好说……”汤玉麟颤抖着嘴唇,哆哆嗦嗦地说着。 看到这一幕的,很多人心里不是滋味,张大鹏尤甚。汤玉麟曾是东北军中赫赫有名的虎将,但今天,却是这副德行。 张大鹏心里不忍,见梁桂英眼中的寒光,他赶紧道:“师长,您看这么多的女人孩子……” 没等张大鹏把话说完,梁桂英的眼眉就立了起来,道:“爷接到的命令是灭门,难道你不是吗?” 张大鹏苦笑,道:“是,可……” 张大鹏的“可”字刚出口,梁桂英的枪就响了。 这就是命令。 枪声和哭喊声交织在一起,撕心裂肺,转眼间,这一百多人就都倒在了血泊中。 灭门之后,就开始打扫战场。 风格依旧,寸草不过。 这次的收获是惊人的。 不提汤家的私财,就是这四千人的马匹装备就能让人做梦都笑醒。 像汤玉麟这种人,其他的兵拿什么武器他不会管,但他的护卫亲军,一定是最好的。 草草清点过后,张大鹏的心情立刻就好了起来,这次竟然缴获了四百三十二挺轻机枪和八十七挺重机枪。 重机枪都架在汽车驾驶室顶上,但突击开始的时候,重机枪手都猫在车厢里背风呢,竟然一枪都没打。 前者,一百二十八个鬼子不费一枪一弹就占了省会承德;现在,八十七挺重机枪竟然一枪未发。 真是前后辉映,不厚此薄彼,谁也不得罪。 打扫完战场,车队开动。 张大鹏告诉这些降兵,不准去天津,只能往回走,然后就带着人跟着车队走了。 张大鹏没有说一句威胁的话,但他们走了之后,果然,降兵没有一个敢去天津的。 不远处,那一百多个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尸体足以吓破任何人的胆。 第一卷 一三七章 势 一三七章 势 北平军分会。 指挥大厅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参谋们紧张地忙碌着,一个个无不表情凝重。 一旁的办公室里,张学良闭着双眼,靠坐在沙发上,他的脸色灰败,神色疲惫之极。 他又是一夜未眠。 张学良睡不着,也不可能睡得着。 一年前,他丢了东三省;一年后,他又丢了热河。 热河,丢的比东三省还麻利,还惨,仅仅十几天,半个月都不到。 九一八的骂声未息,如今又铺天盖地而来。 他是民族败类! 这骂名,一年前,生拉硬拽,还多少能找出点原因,但今天,已经是实至名归。 对汤玉麟,他恨到切齿,恨不得撕碎了汤玉麟才解恨,但这怒,这恨,在心里只存在一小会儿,就烟消云散。 因为,他没有这个资格。 热河丢失,他的责任比汤玉麟大得多,所以,汤玉麟打电话跟他求情的时候,他连斥骂的话都骂不出口。 汤家跟张家交情深厚,他不能不救,也没资格不救。 他是少爷羔子,他无能,他懦弱……张学良身体忽冷忽热,浑身乏力。 八点刚过,一名参谋急匆匆向办公室走来。到了门前,参谋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到了张学良身旁,参谋微微躬身,低声唤道:“副司令!” 张学良睁开了眼睛,问道:“怎么了?” 参谋道:“副司令,汤省长一家都让人杀了。” 腾地一声,张学良站起身来,惊问道:“你说什么?怎么回事?” 参谋道:“副司令,昨天夜里,在天津东北五十里,车队被劫杀,汤省长一家一百三十一人全部被乱枪射杀,无一幸免。” 呆立半晌,张学良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汤玉麟去天津,是他让去的,他让汤玉麟去天津暂避,但没想到,却把汤玉麟一家老小都送进了鬼门关。 良久,张学良问道:“是谁干的?” 参谋道:“可能是鸡鸣山的共产党。” 张学良浑身无力,他这才意识到,在目前的情势下,这件事儿不管是谁干的,他都无可奈何,根本无力去管。 挥了挥手,张学良道:“呆会儿把报纸给我送过来。” 两个小时后,参谋把报纸送了进来。 这些份报纸都是特刊,是因重大突发事件而增发的特刊。 张学良一份份地看着报纸,他越看,心底越凉。 这些报纸,没有一份是谴责行凶者残暴的,全都大呼汤玉麟罪有应得,杀得好,万死都不足以赎起罪。 老弱妇孺都不放过,对与错根本无需争论,但现在,一面倒地出现这种状况,就可见国人已经愤怒到何等地步! 他的罪责比汤玉麟更大。 他和国民党任何一个高官、将领都不同,不论是一年前的东北,还是现在的华北,他都拥有更大更充分的自主权和更强大的实力。 情势糜烂至此,他有无可推卸的责任。 张学良心底冒起了一丝丝彻骨寒意。 韩立洪也在看报纸,在警察局的办公室里看报纸。 家里、军统站和警察局,他把所有能订到的报纸都分别订了一份。 把主要的报纸评论都浏览了一遍,韩立洪放下报纸,舒舒服服地靠在了椅背上,抬起双臂,伸了个懒腰。 势,通过昨晚劫杀汤玉麟,他更深刻地理解了“势”的作用。 因为“势”,骑兵团不仅可以轻松劫杀,更可以在劫杀之后,轻松撤回鸡鸣山,而不必担心国民党军队的追击堵截。 之所以如此,不仅仅是因为战事吃紧,方方面面都不敢轻动,这也是因为舆论。 如今全国上下,对汤玉麟,对张学良,都无不是义愤填膺。他这么做,不仅不会受到谴责,还会受到舆论的大声赞扬。 这种赞扬虽然不是赤裸裸的,但意思没有区别。 昨晚一定发大发了。 一个买办就可以积聚两千万的财富,那汤玉麟呢?汤玉麟是张作霖的死党,搜刮数十年,聚敛的钱财怎么也不会少于一千万吧?而最妙的是,像汤玉麟这种土包子,是绝不会把钱存到银行的。 韩立洪闭着眼睛,头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纹。 不说别的,就说那二百多辆汽车吧,一辆军用汽车要六千块现大洋,二百多辆差不多就是一百五十万。 何况,这些汽车正是他目前急需的,抢不到,今后也得花钱买。 这还是靠“势”啊,如果没有这个势,至少这些汽车得丢掉。 横穿鸡鸣山的路不好走,乾隆那会儿修过一条路,但早就荒废了。现在走人走马可以,但车,不论是汽车,还是马车,都不行。 靠着这个“势”,只要国民党不出动在平津一带驻防的师旅一级的兵力追击堵截,那车队就可以绕道,走大路,大摇大摆地回雄县。 其他的那些地方部队,他们完全可以不鸟。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绝大部分财物和重要的物资还是会用马驼,走小路,回鸡鸣山大营。 在警察局看了会儿报纸,然后又去站里照了一面,韩立洪一天的工作就结束了,他可以回家了。 到了家门口,韩立洪整了整精神,装出一副老实巴交、虚心受教的模样。 进了门,他得面对燕子的怒火和冷眼。 第一卷 一三八章 壮我英豪 一三八章 壮我英豪 开门的是关亚怡。 关亚怡胖了些,清秀之外明丽了许多。 韩立洪笑着点了点头,面对关亚怡,他总有点尴尬,挥之不去。 把门关上,关亚怡道:“小心点,燕子生气了。” 现在,她对韩立洪已经不记恨了,看到丈夫的那一刻,所有的恨都消失了。何况,她在这里,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安稳幸福生活。 她对韩立洪,以及这一家子,现在心里只有感激。 走进院子,韩立洪道:“亚怡姐,你忙,我得赶紧过去跪搓衣板。” 韩立洪说的有趣,关亚怡扑哧一声,笑了。 炕上,李成涛正坐在炕桌前,手里拿着笔,思索着什么。 李成涛和关亚怡是校友,他也是燕京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被救回来之后,就被韩立洪委以军师的重任,分析除掉袁文会以及天津卫众多头面人物之后的局势。 这可是个大工程。 妻子进来,李成涛抬头一看,见妻子满脸带笑,不由问道:“怎么了?什么事儿这么好笑?” 关亚怡道:“立洪回来了,他说得赶紧过去跪搓衣板。” 李成涛也笑了。 那道灭门的急电是韩立洪鼓动妖精,背着燕子偷偷发的。如果让燕子知道,这样的电文是发不出去的。 燕子看到增刊的报纸之后,自然立刻就知道是谁干的,妖精也老实交代了一切。 当时,关亚怡也在,她回来就跟丈夫说了。 对这种事,他们虽然心里也不忍,但并没有反感,因为枉死的人太多了,心底积郁的怒火已经太多太多,以致感到的更多的是痛快。 时代的苦难早已扭曲了太多的人性,面对整个民族的生死存亡,人性是狗屁。 韩立洪过去,见到燕子,燕子已经平静了下来。 下午一点,电报到了,说是主要的财货和物资已经全部平安运抵鸡鸣山。 “大刀大刀,雪舞风飘。杀敌头颅,壮我英豪!” 今天,从在报纸上看到这两句诗歌的那一刻起,它们就时刻萦绕在韩立洪的脑海里,激荡着他周身的热血,沸腾、沸腾…… 一月三日,山海关失陷。 二月二十一日,日本关东军以第六、第八师团,独立混成第十四、第三十三旅团和骑兵第四旅团等部为主力,并纠集伪满军张海鹏等部约10万人,在关东军司令官武滕信义指挥下,兵分三路进攻热河。 北路由通辽攻开鲁;中路由义县攻朝阳;南路由绥中攻凌源。 守凌源的万福麟部于兆麟师一度抵抗后,因腹背受敌,退守长城线上军事要塞喜峰口。 三月四日,日军进占热河省会承德。 热河沦丧,全国舆论哗然,一致谴责声讨张学良。 三月七日,蒋介石到保定,会晤张学良。 会晤结束后,张学良辞职,由军政部部长何应钦兼代北平军分会委员长。 这时,蒋委员长长进了些,对日政策由“排除万难,避免冲突”改为“一面抵抗,一面交涉”。 日军占领热河后,即南下向长城各隘口推进。 何应钦衔命而来,执行国民政府一面抵抗、一面交涉的政策,他沿长城线布防,企图阻止日军进攻。 以第二十九军宋哲元所部担任冷口经董家口、喜峰口、罗文峪至马兰峪之间的防务;以第十七军徐庭瑶所部在古北口至南天门一线驻防;以第三十二军商震所部担任由董家口经冷口到刘家口、义院口方面的防务;调由长城线后撤的东北军担任北宁线天津以东及冷口以东的防务,并调晋军傅作义所部担任独石口方面的防务。 中国军队调整之际,日军已发动对长城各隘口的进攻。 三月六日,宋哲元率二十九军奉命防守冷口迤西至马兰关一线的长城各关口。 七日,二十九军接防喜峰口,接替自凌源、平泉战败退兵的万福麟部。 九日,日军步骑联合部队和伪军一部,乘万福麟部和二十九军三十七师交接阵地之时,向喜峰口外约二十里的一个前哨据点孟子岭发起猛攻。 傍晚,日军占领高地,控制了口门。 当夜,一〇九旅旅长赵登禹、何基沣二人商议后,认为应以夜袭反击敌军,便组织起五百人的大刀队,于十一日,夜幕降临后直扑日军宿营地。 大刀勇士们攀垣越墙分头入村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抡起大刀横砍直劈。 鬼子们都在呼呼大睡,不少人梦中便做了刀下鬼,随后支援日军包围而来,双方短兵相接,大刀队边战边撤,喊杀之声震撼大地。 是役,烧毁敌车数十部,歼敌五百余,而五百勇士也几乎全部阵亡。 晚上,韩立洪回到家已经过了九点,他跟母亲打过了招呼,就又去了燕子那儿。 见韩立洪过来,燕子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晚?” 不论是公是私,韩立洪一向都很悠闲,因为只要可以,只要不是特别感兴趣,他把活儿大都交给别人去做了。 韩立洪边脱鞋上炕,边道:“上峰来了命令,要我们全力支援前线抗战。” 燕子眼睛一亮,道:“这么说,蒋介石决心抗战了?” “屁!”韩立洪不屑地骂了一句,然后道:“弄点吃的,我饿了。” 燕子道:“等会儿,这就好。” 妖精也想下地,但让韩立洪拉住了,他倒下,头枕在了妖精的腿上,闭上了眼睛。 燕子出去了,妖精捏着韩立洪的脸颊,道:“你越来越像大爷了。” 韩立洪没说话,他拉过妖精的手掌,握在掌心里轻轻揉捏。 眼波如水,妖精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韩立洪的脸颊。 没多一会儿,外屋门一响,妖精把手掌抽了回来,同时把韩立洪推坐了起来。 饭菜摆好,燕子问道:“喝不喝酒?” 韩立洪道:“整点。” 燕子把酒拿了过来,给韩立洪的酒杯斟满,也给她和妖精一人倒了一杯。 第一卷 一三九章 纵论 一三九章 纵论 韩立洪喝酒,和别人不一样,喝酒吃饭一块来,当然,只有在家里才这样。 一大碗饭下肚,这才轮到品小酒的阶段。这时,燕子才问道:“蒋介石都督促军统抗日,为什么你还不以为然?” “蒋某人什么也没有变,变的是形势。”韩立洪道:“蒋某人念兹在兹的还是剿共,一切都要从属于这个目标,抗日也是。” 刚刚从内部文件中得知,为了剿共,蒋介石不久之前下令,在江西周围几省,不惜一切修筑六条主干公路。 蒋介石不发展事关国家民族生死存亡的军事重工业,却让整个国家都围着剿共这一件事在转。 这是韩立洪最不齿,也是最瞧不上这位蒋委员长的地方。 燕子和妖精都静静地听着,每当韩立洪纵论大势的时候,她们都成了小学生,而且心甘情愿,心悦诚服。 韩立洪继续道:“蒋介石怕日本人,从骨子里就认为中国人打不过日本人,但他也不认为日本会全面进攻中国,更不认为日本真能吞了中国。今天不是明末,形势大大不同了,现在不仅有东洋大人,还有更强大的西洋大人。西洋大人是不会坐视日本吞了中国的,所以蒋委员长笃定的很,这就是他的底气所在。” “蒋委员长明白的事儿,他认为日本人也明白,所以现在日本人的攻势,在蒋委员长看来就是小孩子要糖吃。不过,这个小孩有点凶,蒋委员长怕怕,所以既然想要,那就给点,只要不过分就行。” 谈这么沉重的话题,韩立洪突然来了句“怕怕”。这词新鲜,没听过,燕子和妖精都不由莞尔。 韩立洪又道:“现在这孩子就有点过分了,蒋委员长就是能容,愿意给糖,但家里不是委员长一个人,还有一大家子人呢。人多嘴杂的,弄不好,委员长这个大家长就兴让别人做了,所以呢,糖是得给,但也要敲打敲打这孩子,告诉他不能太过分了,我也难,差不多就行了。” 燕子接过话,道:“于是蒋介石一方面派何应钦这个亲日派过来,一面指使军统抗日。” 韩立洪轻轻摇了摇头。 燕子惊讶地问道:“不是?” 韩立洪道:“大方向对,但我不认为是蒋介石指使戴笠这么做的,我觉得这应该是戴笠能体察蒋介石的心思后这么做的。” 妖精不解地问道:“这有什么不同吗?” 韩立洪道:“戴笠尽管是蒋介石的一条狗,但其人很了不起,他在蒋介石能够容忍的限度内,在抗日这件事上投入了极大的心力。” 妖精一听韩立洪说戴笠的好话,不干了,她生气地道:“你怎么说这个大特务的好话?你知道他杀了我们多少人,手上沾了多少鲜血?” 沉了沉,韩立洪道:“党争之酷烈,自古皆然,国民党与共产党之争,不管内里参杂了多少利益之争,但有一点,谁也否认不了。” 妖精不服气地反问道:“否认不了什么?” 韩立洪道:“国共双方都认为只有他们才能救中国,这就又在利益之争里参杂进了理念之争。对这种争斗,不管有多残酷,我都一点不奇怪。” 妖精还是不服气,但想反驳,却又没词儿。 韩立洪和妖精争论的时候,燕子一直默默思索,妖精没词儿了,她默默地点了点头,道:“现在长城抗战已经全面爆发,你觉得结果会如何?” 韩立洪道:“蒋介石根本就没心思跟日本人打,所以既不增兵,也不给前线部队补充武器弹药,他至多是想给日本人添点麻烦。这样一来,既能让日本人吃点苦头,又能多消耗东北军和西北军这些跟他不是一条心的非嫡系部队的实力。” 说到这儿,韩立洪心里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大刀确实威武,打出了中国军人的气势,但又有多少人知道这其中的无奈和悲哀。 宋哲元的二十九军是中原大战之后,冯玉祥的西北军整编的,是后娘的后娘养的。 奉命进驻长城防线之时,二十九军的状况是火力弱,有兵无枪,有枪缺弹,只是每人大刀一把,手榴弹六枚。 这就是在最前线,与日寇血战的中国军队的装备情况。 脸色不知不觉凝重起来,韩立洪继续道:“蒋介石这是在玩火,现在的日本不是伊藤博文时代的日本,现在的日本长满了青春痘,已经骄狂到了失去理性的地步,如果前线将士不能血战到底,把日本人的气焰打下去,而都像汤玉麟这样的,那日本人一定会顺势出击,能占多少地方就占多少地方,能打到哪里,就会打到哪里。” 妖精紧张起来,她问道:“那会不会打到天津来?” 韩立洪道:“见一叶而知秋,我觉得前线将士不会辱没了中国军人这四个字。” 妖精又道:“蒋介石不支持,他们都拼光了又有什么用?” 韩立洪道:“他们会把小鬼子的气焰打下去,而这样一来,蒋委员长就如意了,他就可以同日本人再弄一个淞沪协议那样的玩意出来。” “这个蒋该死,他怎么不喝凉水噎死!”妖精咬牙切齿地骂道。 这时,燕子问道:“立洪,你觉得蒋介石和日本人能签什么样的协议?” 叹了口气,韩立洪道:“现在不好说,这要看仗能打到什么份上。如果在长城一线能坚持住,能把日本人打疼,那日本人大概就会停止进攻,然后换个方式,在谈判桌上谋求更大的利益。” 顿了顿,韩立洪跟着又道:“如果情势真是这样,那日本人就会以占据热河为基础,谋求在热河之外,逐步把国民政府的力量从华北五省逼走,然后搞一个像满洲国那样的华北自治。” 韩立洪说完,燕子和妖精都沉默下来。 第一卷 一四〇章 要给委员长上眼药 一四〇章 要给委员长上眼药 韩立洪十分了解燕子和妖精这一刻的心情。 日本人都是畜生。 在今天的报纸上,刊登了日军新一轮的暴行。 喜峰口,最近几日成了日军的耻辱之地。 戍守喜峰口的二十九军将士,英勇奋战,他们接连重创顽敌。 在喜峰口,日军奈何不了我英勇将士,就对平民百姓展开了疯狂的报复。 这些畜生在附近的村庄城镇,能抢的都抢了,能烧的都烧了,能毁的都毁了,而最令人发指的,是老幼妇女均被奸污,无一幸免。 对这种畜生,堂堂国民政府竟然是这个态度! 不要说是燕子和妖精,就是他自己,常常都感到胸口憋着一口气,吐不出来。 这是无法发泄的愤怒。 没法开解,那就转移话题,韩立洪道:“蒋委员长让我们不痛快,我们也不能让他痛快了,我打算这就对烟厂动手。” 自从上次提过一回之后,这事儿就没再提过,妖精一听,大感兴趣,立刻问道:“你想怎么做?” 韩立洪淡淡地道:“我想给这些洋大人放点血。” 韩立洪这神态,说的这话,妖精的兴趣更大了,她知道这小子一来这个劲儿,那这事儿就准小不了。 确实不小。 原本在这事儿上,他只想求财,但详细了解过之后,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再加上蒋委员长一个劲儿地给他添堵,满身的邪火没地儿撒,正好,这个倒霉蛋撞枪口上了。 烟,不论是烟土,还是烟草,都是暴利。 1902年,为了谋取在亚洲的烟草暴利,英美等6家烟草公司组成了远东烟草托拉斯—英美烟草股份有限公司,总部设在香港,并在上海设分支机构—上海总公司。 1919年,英美烟草股份有限公司在天津河东俄租界大王庄,投资五百万,建了大英天津卷烟厂。 当初建厂的时候,烟厂的规模就极为庞大,占地两万多平米,建筑面积一万多平米。 现在,规模更加庞大,足足增加了四倍之多。 在天津,大英天津卷烟厂居于绝对的垄断地位。其他卷烟厂全加在一起,一年的总产量是四千五百箱,而大英天津卷烟厂,一个月的产量就超过一万箱。 何况,那四千五百箱还都是低档烟。 在税率方面,从满清,到北洋,再到中华民国,英美烟草股份有限公司在华都享受特权。 对这个,虽然英国佬、美国佬搞不当竞争,但韩立洪没多大的气,可是,了解到他们是如何对待工人的,他愤怒了。 烟厂有六千多工人,其中女工和童工占到了八成,洋鬼子对这些女工和童工采用种种手段,进行残酷压榨。 韩立洪满身邪火,决心来个狠的。 他是土匪他怕谁?一定要给洋鬼子大放血,也好好给蒋委员长上一回眼药。蒋委员长不是喜欢剿匪吗?那好,来吧,爷等你! 李志道在主持开党委会。 这时,警卫员进来禀报,说梁主席请李书记、白书记过去,有事商议。 一听“梁主席”这三个字,李志道就觉得浑身不得劲,很不得劲。 在鸡鸣山的这半年多,他最强烈的感受,那就是一个字:怪。 这里,打的旗号是共产党,干的事儿也基本算是共产党干的事儿,更有他和白剑等数十名绝对正牌的共产党员。 照说,鸡鸣山应该是共产党的天下,可实际呢,却不是,根本不是。 一开始还好点,梁主席不怎么太管他们,国民党大军来围剿之后,他们分成两部分,一部跟着梁桂英转战,一部留下继续发动群众。 国民党围剿大军撤了之后,本以为大展身手的时候到了,可梁主席对他们管的却严了,不许把事情闹大,照梁主席的说法是要低调,低调。 “低调”这个词儿,梁主席一开始也说过,但那时候多是说说而已,不怎么太当真,可他们正要大显身手的时候,梁主席说“低调”却是认真的。 对这位梁主席,李志道很怕很怕,他不是怕死,是怕坏事。这位梁主席,不仅是土匪,而且是土匪中的土匪,绝对是翻脸就不认人。 李志道一直就想把梁桂英争取过来,成为党的人,但努力几次之后,他就发现没戏,根本没戏,只要给他们上课的那个人在,争取梁桂英就没戏。 除了被限制,他还有一个隐忧,一个很重的隐忧,那就是四一二。国民党跟共产党也合作的很好,但说翻脸就翻脸。国民党能清共,那个人和梁桂英谁又能保证不会? 不过,尽管如此,李志道也没动过取梁桂英而代之的念头。 如果这么做了,不说失败的后果,就即便是成功了,他们掌握了鸡鸣山,但还有那个人呢。 李志道深知,他们或许能和国民党的围剿大军周旋,但面对那个人,不行,绝对不行。 及至鸡鸣山换血,一个骑兵团替代原先的土匪进驻鸡鸣山,就更不可能有这个心思了。 为此,他还和白剑等共产党员顶住了上级的压力,极力反对对梁桂英动手。 还好,没多久,压力突然消失了,而且,后来上级竟然还明确指示,要他们绝对配合梁桂英,不许有任何异议。 李志道迷糊了,一会儿,在一个极端,可一转眼,就又跑到另一个极端去了。 作为对党负责的坚贞的共产党员,前一个极端的命令要据理力争,对后一个极端的命令要坚决执行,但这心里,也难免非常的不舒服。 不过,这种不舒服只是情绪的一种,与此同时,还有另一种情绪也在,这种情绪就是对梁桂英和那个人的钦佩。 损失几可忽略不计而全歼一个日本骑兵联队,在这之前,对日本人有过这样的战绩吗? 没有,绝对没有。 紧接着,劫杀汤玉麟,将这个混账王八蛋灭门,就更是让人痛快! 梁桂英找他们干什么?和白剑出来,李志道一边走,一边思索着。 第一卷 一四一章 突变 一四一章 突变 他们不在鸡鸣山,是在鸡鸣山西南三十里的王家沱。 总部安在这儿,是为了把鸡鸣山到冉庄这条路线上附近所有的村镇都打造成堡垒村、堡垒镇。 还是那句话,有钱好办事儿,何况,他们不仅有钱,还有枪,有很多枪。 他们不仅让这些堡垒村、堡垒镇的百姓生活水平翻着跟头地提高,而且还提供绝对的安全保障。 这种绝对的安全保障意味着,这里的百姓不受土匪的袭扰,没了官府的压榨,至于地主老财,那就更不在话下,甚至,那些无处不在的地痞流氓混混儿棍棒也在一夕之间全都成良民了。 不成良民不行,不然活不下去。 一次,细水村的两户村民起了纠纷,其中一家人的老大是村里的棍棒,横,所以还跟以往一样,习惯了欺负人。 正巧,让梁爷给赶上了。 棍棒和普通村民差别太大,一眼就能看出了,梁爷赶上一看,根本没问怎么回事儿,抬手就把棍棒给毙了。 这吓人不吓人?不成良民,行吗? 这种组织,对受困受难的村民而言,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何况还有李志道这些满腔热情,能把玉皇大帝忽悠成农民工的共产党员们,所以事情进展的极其顺利。 梁主席的聚义厅设在了王家沱的财主王本才的家王家大院。 李志道和白剑过来时,刚好遇到两个连的骑兵押着五百匹拖着货物的战马出村。 李志道看着那么多战马眼蓝,看着战马马背上驮着的货物眼更蓝。 他是鸡鸣山苏维埃的副主席,白剑是红七师政委,有什么事儿,梁桂英基本不瞒他们。 这次,劫杀汤玉麟,收获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 汽车、战马、武器什么的就不说了,光黄金就有十万两之多。其他的,杂七杂八,加在一起也有四五百万。 如果全算上,这次的收获超过两千万。 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像李志道这些地下党,生活都是很困难的,没人给他们发工资,大都得自己挣。如果就光杆老哥一个,那还好点,这要是拖家带口,那就更难了。 李志道在保定这几年,经费一直都让他脑袋疼,常常为了十几块,甚至是几块钱发愁。 这些钱要是给组织,那得解决多大问题啊!可惜,对这些钱,他一点发言权都没有。 “李大哥、白老弟,来了,坐。”见李志道和白剑进来,梁桂英站起身来,招呼他们坐下, 到现在,梁桂英也没搞清楚共产党是怎么回事儿,但对李志道和白剑这些共产党人,她一直都很尊重,因为他们值得尊重。 说来也怪,和梁桂英面对面,那股不得劲却没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这位梁主席梁爷身上有很强烈的喜剧效果。 梁主席比白剑只大一岁,都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叫起“白老弟”来却叫得老气横秋,完全是一副江湖大哥的做派,而偏偏梁主席又娇艳欲滴,美艳如花。 坐下后,梁主席的做派依旧,不等他们问,就直截了当地道:“当家的发话了,你们共产党可以发动群众,对他们进行组织训练。” 这位梁主席,耳濡目染,学问提高的很快。 李志道一听,眼睛就是一亮,道:“梁主席,是真的?” 梁桂英点了点头,道:“不过,当家的说了,你们分田地可以,但不能一勺烩,谁的地都分。” 楞了一下,李志道问道:“梁主席,这是什么意思?” 梁桂英解释道:“有两条,你们记一下。” 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但没办法,李志道拿出了本子和钢笔。 梁桂英道:“第一,除非民愤极大,否则不许伤人;第二,只能分财主的地,对一般农民的地不能分,这个尺度要把握好。” 顿了顿,她又道:“还有,你们要对农民进行军事训练,这方面如有需要,爷可以给你们派一些教官。” 李志道手里掌握着一支武装,他道:“梁主席,除了教官,我们还缺枪。” 梁桂英道:“枪也可以给你们补充一些。” 一听梁桂英给武器,不舒服的感觉立刻没了,李志道表示了谢意。 梁桂英又道:“你们要有个准备,国民党可能对我们会有更大规模的围剿,不要让好不容易训练出来的人白白死了。” 李志道和白剑都是一惊。 现在和日本人打的正酣,国民党怎么会来围剿? 白剑问道:“师长,这是怎么回事儿?” 梁桂英道:“具体的,爷也不清楚,反正当家的说了,你们信就是了。” 李志道和白剑对视了一眼。 从聚义厅出来,他们向镇子西头走去,到了田埂旁,停下了脚步。 李志道拿出烟来,点上一支,吸了一口,然后问道:“白剑,你怎么看?” 白剑不抽烟,他思索着,忽然,身子一震,然后缓缓地道:“李书记,敌人要来围剿我们,前提必须是不跟日本人打了。” 李志道也是身子一震,他道:“这么说,墨鱼判断蒋介石还是会跟日本人媾和。” 白剑点了点头。 蒋介石和日本人媾和,很多人这么担心,担心出现这种状况,但敢肯定一定会的,却极少有这样的人。 而墨鱼,显然就是这种人。 眉头皱起,李志道道:“让我们放手发动群众,打土豪,分田地,他要干什么?” 思索着,白剑道:“对我们,这是革命工作,但对墨鱼,这是挑衅,他在向反动派挑衅。” 李志道不解地问道:“他不一直想低调,就是不想引起敌人来围剿吗?” 摇了摇头,白剑道:“不清楚。” 沉默半晌,李志道把烟蒂扔了,道:“不想了,这对我们反正是好事。” 白剑点了点头,有燕子在,他相信墨鱼不会坑他们。 第一卷 一四二章 惊天大案(1) 一四二章 惊天大案(1) 韩立洪在炕上躺着,眼睛闭着,二五八万的,一副纯大爷的模样。 妖精坐在一旁,低着头,给他剪指甲。 地下室的洞口开着,妖精把指甲刚剪完,燕子从地下室上来了,她手里拿着一封电报。 外面已经漆黑了,今夜没有星月的光辉。 燕子上了炕,把电文塞到韩立洪的手里。 韩立洪睁开眼睛,把电文放到眼前。 电报上只有一个英文字母和两个汉字:c顺利。 “c”,指的是陈家老大陈跃平;“顺利”,则意味着陈跃平死了。 陈跃平死在山西。 蒋介石不信任东北军,半年前就已开始把东北军调往江西剿共,而把原本在江西剿共的嫡系中央军调入华北。 陈跃平所在的三八六旅就是其中之一,他现在是三八六旅的副旅长,兼第一团团长。 半个月前,三八六旅进驻山西临汾。 韩立洪一直没忘了这位陈家老大,陈跃平只要活着,那一回到保定,必定就是个麻烦。 原本他还没下决心,一定要弄死陈跃平,但决心要在烟厂这事儿上给蒋委员长上眼药之后,陈跃平就必须死了。 他和冉庄之间、他和梁桂英之间、冉庄和梁桂英之间,凡是能使这三者发生联系的渠道都必须尽可能地斩断。 这会在事后方方面面的追查下,最大限度地保证他不被牵连进去,从而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和怀疑。 所以,陈跃平必须死。 陈跃平死了,就可以行动了。 “那个什么陈家老大是不是死了?”妖精一边问,一边把电报抢了过来。 妖精看电报时,燕子担忧地问道:“这事儿你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韩立洪的计划怎么看都太悬,太疯狂了,中华民国的土匪多如牛毛,但和韩立洪的疯狂比起来,那些都是孙子辈的,太温良恭俭让了。 而且,这个计划不仅太悬,太疯狂,还影响巨大。 一九二三年五月,土匪孙美瑶在山东临城附近劫持了一列火车,绑架了一些外国人,这件事差点处成了第二次八国联军。 当时,借着这件事,在华列强联名向北洋政府提出诸多要求: 一,停止华盛顿会议所给予中国的利益。 二,解散中国军队,将过剩军队退伍归农。 三,中国政府的财政须受外国监督。 四,水陆交通机关均驻扎外国军队。 五,以外国警卫队占领中国的军事重地。 六,停止退还庚子赔款。 七,规定改革中国现状的方法。 只不过,一九二三年的中国虽然和一九零零年的中国一样不争气,但国际形势不一样了,所以结果也就不同了。 燕子担心的不是惹来新八国联军,她担心的是对战局的影响。 伸处右手,把燕子柔软的手掌握在掌心里,轻轻握了握,韩立洪道:“决定这些洋鬼子行为的只有利益,他们不愿意见到日本人在华占据太多的利益,所以现在就是把他们的祖坟刨了,他们也不会帮助日本人的。他们是会给蒋委员长施加压力,但绝不会影响到战局的,战局最后什么结果,跟我们无关。” 顿了顿,他又道:“这么做虽然不符合你们共产党一贯的宗旨,但在中国的影响,尤其是在中下层的影响,对你们还是有极大好处的。而且,日本人步步进逼,我们必须尽快壮大自己,但要壮大,没有钱,没有大量的钱是不行的。” 燕子无语,她知道韩立洪说的都是实话。 妖精把电报丢在一旁,问道:“这次你打算弄多少?” 韩立洪道:“至少一千万。” 妖精和燕子不由对视一眼。 一千万是个什么概念?一千万,可以让一百万青壮一年吃饱肚子。 忽然,妖精鬼祟一笑,身子一歪,就倒在韩立洪的臂弯里,然后叹道:“不愧是我的男人,有气魄!” 燕子脸红了,她瞪了妖精一眼,就想把手抽回去,但,理所当然华丽地失败了。 不让燕子的手抽出去,韩立洪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右手握住燕子的手,左手把妖精揽在怀中,闭上了眼睛。 随着韩立洪闭上眼睛,屋子里的气氛陡然宁静下来。 三月二十九日。 迷蒙的天光中,交接班的时间到了,一道道人流从巨大的厂区里流出来,同时也有一道道人流又流进厂区。 在这道道人流中,大都是年轻的妇女和羸弱的孩子,成年男子只占一少部分。 大英卷烟厂的机器二十四小时轰鸣,机器三班倒,而工人却是两班倒。 下班了,刘铁山却没走,还有十几个人也没走,他们跟着刘铁山,悄悄地向后面的库房走去。 大英卷烟厂的管理极其严格。 工作期间不许说话,不许离开岗位,上厕所都要扣钱,以致工人上班前不敢多吃,更不敢多喝水。 一天二十四小时,只要在交班的时候,才会稍微混乱一点。 刘铁山手里拿着一根撬棍,到了库房门前,他先轻轻敲了三下,紧跟着,门内也传来了三下轻轻的叩击声。 刘铁山把撬棍伸进了大锁的锁环里,然后用力向下一压,就听咔的一声,锁被撬坏了。 门一开,从里涌出了三百多个大汉,他们也都是工人模样,只是腰里都插着短枪,袖口里藏着短刀。 没人说话,刘铁山手一摆,十几个工人每人带着五个大汉向着一个方向跑去。 票儿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他带来的人都是突击队员。 烟厂每三天出一次货,今天是出货的日子,总经理英国人安德森会来。 剩下的人都已经散开,刘铁山带着两个人向办公楼走去。 票儿隐身在了暗处,他不能露脸。 在这栋办公楼里办公的,全是洋大人。 烟厂雇佣的中国人,除了工人,高等一点的是工头,再高等一点的是买办,其他做行政技术管理方面工作的全是洋人。 白天,在这里工作的洋人超过百人。 这也是选定在这个时间动手的原因所在,这些洋大人都是人质。 所以,这注定是惊天大案! 第一卷 一四三章 惊天大案(2) 一四三章 惊天大案(2) 总经理安德森,不,准确的说是总经理安德森爵士。 安德森爵士是英国人,安德森家族是古老的家族,是具有光荣传统的古老家族。 安德森家族的男人代代都是绅士,是有着高尚教养的绅士;女人都是淑女,是有着高雅才艺的淑女。 他,安德森勋爵也是有着高尚教养的绅士,他的女儿们也是有着高雅才艺的淑女。 安德森勋爵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安德森夫人美丽高雅,是伦敦出名的美人,伦敦社交界的明星。 安德森爵士和安德森夫人育有三女一子。 大女儿爱丽丝,二十岁;次女雅莉丝,十七岁;小女儿茜茜丝,十三岁;儿子小安德森,十岁。 安德森勋爵是绅士,绅士都是重视家庭的人,不论安德森爵士到哪儿,都会带着夫人和孩子们。 今天是小女儿茜茜丝的生日,要不是出货的日子需要他签字,安德森勋爵是不会来上班的。 不过,这也没什么,带着全家人一块来工厂,就当出来踏青了。 安德森勋爵是这里的王,他的夫人是王后,儿女们自然就是王子和公主。 总经理办公室在三楼,窗外是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的阳台,面积超过三十平米。 半圆形阳台是安德森勋爵的王座,他经常站在阳台上,俯视他卑贱的子民。 在安德森勋爵眼里,中国人都是猪猡,又肮脏,又邪恶,又狡诈,又下贱。 是他,安德森勋爵给了这些猪猡工作,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可这些猪猡竟然不知感恩,嫌他给的钱少。 夫人和孩子们来了,安德森勋爵不会去库房了,他要陪家人,这是一个绅士必不可少的美德。 安德森夫人和孩子们在阳台上,安德森勋爵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伸手按下了桌面上安装的响铃。 随即,门一开,哈里杨进来了。 哈里杨是中国人,是专门为他服务的中国人,也就是中国人说的买办。 大英帝国的绅士们在中国雇佣的买办有三类,一类是推销大英帝国制造的精美物品的,一类是和中国社会各阶层打交道的,还有一类就是像哈里杨这样的,专门为大英帝国的绅士们个人服务的。 哈里杨虽然是给他服务的,虽然不是肮脏,但猪猡就是猪猡,对待猪猡,皮鞭永远比奶酪更有用处。 主人是不可以给奴仆好脸色的,何况还是猪猡般的奴仆。 哈里杨一进来,安德森勋爵就成了威严的国王,他俯视着猪猡奴仆,威严地道:“今天我就不去库房了,你要给我看仔细了,你们中国人都是贼。” “是,安德森先生,您放心,就是再狡猾的贼在您的威严下都会发抖的。”从在门外,哈里杨的腰就没有直起来过。 “好了,你去吧。”安德森勋爵又威严地吩咐道。 从办公室出来,哈里杨的腰稍稍直了点,但还是弯着,因为这里到处都是洋大人。 从办公楼出来,哈里杨的腰又直了些,而且,随着离办公楼越来越远,他的小腰也就越来越直,到后来,甚至都有了向后仰的趋势。 刘铁山和哈里杨走了个碰头。 哈里杨认识刘铁山,刘铁山是厂里的技术大拿,修机器的第一高手。 哈里杨的腰又弯了,不过,不是向前弯,而是向后弯。而且,不仅如此,他的双手还悠荡了起来。 要是以前,见到这位哈里杨,就是刘铁山,也得退到一旁,但今天,刘铁山肩不动,膀不摇,直直地向哈里杨走过去。 一开始,有点发蒙,但紧跟着,哈里杨就怒满胸膛,说不出的那么愤怒!一个下等的下等猪猡,竟然敢冲撞他这个高等华人,还有没有天理?! 但是,还没等高等华人哈里杨把怒火发出来,就猛地感到左腿小腿骨传来一阵剧痛。 刘铁山没练过武,但力气极大,尤其是那双大脚板,有一尺长,一脚就把哈里杨的小腿踢断了。 刘铁山憎恶这些洋人的贱狗,比洋人本身还甚十分,尤其是这个哈里杨,最他妈不是个东西。 欺负小孩子,占女工便宜,几乎天天干。 没等哈里杨摔倒,刘铁山大手一伸,揪住了哈里杨油光水滑的小头发,跟拖死狗似的,继续朝办公楼走去。 第一卷 一四四章 惊天大案(3) 一四四章 惊天大案(3) 太惨了。 这不是说哈里杨有多惨,而是哈里杨的叫声太惨了。 哈里杨的叫声,怎么说呢,杀猪、杀狗、杀……等种种叫声混在一起所能造成效果,差不多能多少形容一下高等华人哈里杨的叫声。 这种惨叫声必定是惊人的。 几乎霎那间,整个办公楼就都被惊动了。 对这些突击队员来说,厂区里几乎没有什么警卫的力量。 厂区里时时刻刻都有至少两三千人,又是处在天津卫,周边不是警察,就是驻军,何况,在这个猪猡的国度,有哪个猪猡敢跟洋大人过不去的,所以,就是神仙,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有绑匪闯进来。 神仙都想不到,这些洋鬼子自然更想不到,而大英帝国的洋鬼子是全世界最精明的商人,自然不会在没必要的地方浪费宝贵的金钱。 厂区里仅有的一点警卫力量也不是为了对付绑匪的,而是为了震慑工人的,是为了让这些猪猡乖乖听话,尽力干活的。 这些警卫对突击队的小伙子们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在解除警卫武装的过程中,全部按表操课,没有丝毫意外。 刘铁山对这些都心中有数,所以他不在乎,而且也不嫌累,就这么拖着哈里杨这位高等华人的死狗,一路向三楼的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景象很恐怖。 刘铁山心中恨极,那一脚没有任何保留,而且他穿的还是大头鞋,鞋尖非常硬,所以这一脚不仅踢断了哈里杨的小腿,也踢出了一个大口子。 血,一路流淌着。 没多久,当刘铁山步上二楼的楼梯时,高等华人哈里杨先生的惨叫声就没了。 刘铁山似乎没感觉到,他看都不看这位死狗哈里杨先生一眼。 安德森勋爵不仅仅是一位精明的商人,他还是一位勇敢的士兵,他有枪,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有一把黄金手柄的纪念版的勃朗宁手枪。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儿,安德森勋爵的第一反应是打电话,但电话打不通;第二反应是拿枪,可枪拿起来了,却又放了回去。 安德森勋爵只想赚钱,对猪猡的国度发生的事儿一般不大关心,不过,和自身有关的当然是例外。 猪猡的土匪是安德森勋爵关心的事情。 一九二三年五月,山东临城,土匪孙美瑶抢劫火车,反抗的外国人被当场击毙,没有反抗的最后都平安归来。 一九三一年八月,山东土匪傅瑞五和他老婆两个人劫持英国货船顺天轮,把整艘货船洗劫一空,但因为没有反抗,所以也没有人员伤亡。 对安德森勋爵,这两个事例就足够了,何况,办公室里还有他的夫人和孩子们。 为了夫人和孩子们,安德森勋爵决定暂时放弃战士的荣誉,而选择绅士的牺牲精神,他决心为了家人的安全而牺牲作为战士的荣誉。 再说了,反抗屁用没有,全厂机器轰鸣,多激烈的枪声才能传到外面去?所以,安德森勋爵选择的不仅仅是绅士的牺牲精神,他还选择了绅士的智慧。 安德森勋爵已经坐好准备牺牲了,但见到进来的是刘铁山,大英帝国绅士的骄傲又发作了。 他认识刘铁山,所以,见到刘铁山竟然跟绑匪勾结,如此忘恩负义,一个下贱的猪猡竟敢背叛他,大英帝国的爵士,便怒不可遏起来。 安德森勋爵的汉语不大好,能听懂,也能说,但着急的时候,就只能英语了,所以,尽管这位勋爵怒不可遏,但没人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玩意。 就在安德森勋爵满眼冒火、满嘴喷沫、满脸通红、满身鸡粪,越说越有感觉的时候,回应他的,是大巴掌,是刘铁山的大巴掌,刘铁山一巴掌就把这位高贵的威严的大英帝国的勋爵打飞了。 不知道这巴掌有多重,只知道随着血沫子,安德森勋爵吐出了十几颗高贵的富有教养的槽牙。 然后,没有然后了,安德森勋爵乖的跟三孙子一样。 不一会儿,所有的洋人、买办、工头、警卫都被圈到了一间阴冷潮湿的库房里,包括安德森夫人和三位美丽的小姐,当然,还有小王子。 轰鸣声骤然消失了,机器停止了运转。 停电了,工人们都直起腰,眼里是一阵喜悦和轻松。 这事儿很少见,厂子有自己的发电厂。 直到这时,工人们才发现今天有点不寻常,时时刻刻都瞪着一双狼眼,监视他们的工头怎么一个都不见了? 机器停下没一会儿,就陆续有人进来,招呼大家都到外面的广场上去。 工人们更是觉着新鲜,什么时候这些人可以出来说话了?他们虽然在工人中大都很有威望,但在洋人和工头眼里,却被视为危险分子。 因为,每次鼓捣罢工的,都是这类在工人中有些威望的工人。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工人们很快就都聚集在主厂房外的大空场上。 工人们刚刚聚齐了,就见几十俩汽车从工厂大门的方向开了过来。到了空场上,有三辆汽车停在了空场上,停在了工人们的前头。其他的,继续向厂区里面开去。 这些汽车不是厂里的。 今天的气氛透着古怪,很多人开始不安起来。 汽车停下,坐在驾驶室里的刘铁山不由松了口气,如果那些人说话算话,今天就是把命扔在这儿也值了。 第一卷 一四五章 惊天大案(4) 一四五章 惊天大案(4) 刘铁山一旁坐的是票儿,今天的总指挥。 刘铁山跟票儿已经很熟了,这些天,他们几乎天天在一起,研究打劫烟厂的具体计划,找出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漏洞,不管漏洞多微小,然后研究出相应的应对措施。 他们都是豪爽的汉子,刘铁山敬重票儿,但这毕竟是天文数字的一大笔钱,不到最后一刻,他的心就无法真的放下来。 刘铁山向票儿看去,票儿点了点头。 直到这时,直到票儿点头,他的心才算真的放了下来。推开车门,刘铁山向聚集在一起的工人们走去。 下了车,每向前迈出一步,刘铁山全身血液的温度就会升高一些。 他激动,非常激动。 刘铁山登上了一个一米五高的台子。 高台前,他离最近的工人只有三米。 刘铁山满脸通红,双眼放光。 “铁山大哥,发生嘛事儿了?”台前,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工忐忑地问道。 刘铁山笑道:“水花妹子,没事儿,好事儿。” 这时,从汽车车厢里跳下了一些大汉,他们把好些个木箱子从车上卸下来,抬到了工人面前,一字排开。 刘铁山跳下台去,揭开了一个箱子的盖子,从里面拿出了牛皮纸包裹着的两卷银元。 一卷银元五十块,两卷一百,刘铁山大手握着两卷银元,回到台子上,高高举起,道:“发生了嘛事儿,大家伙不用管。呆会儿每人拿一百块钱赶紧走,回家去,别的嘛也甭管。” 工人们一听,都惊呆了,他们都呆呆地望着台子上的刘铁山。 一百块?在这儿,一个童工每个月平均只挣两块钱,女工两块半,男工三块。 一百块,那可是三四年的薪水啊! 这里的,有一个算一个,挣的钱刚够糊口而已,即便省吃俭用,有些盈余,但一百块钱也绝对是想都不敢想的。 刘铁山又道:“别的甭管,但这钱是谁给的,大家伙得知道。”顿了顿,他又高声道:“老少爷们、兄弟姐妹,大家伙给我记住了,这钱是共产党给的!” 有机灵的,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了,人群中,有人问道:“铁山兄弟,等会儿你们走了,可有人找我们要怎么办?” 冷笑一声,刘铁山道:“谁找你们要这钱,共产党灭他全家,就像共产党灭那个王八蛋汤玉麟满门一样地灭!” 最后,刘铁山又道:“大家伙回去传个话,今个儿没来的也甭懊悔,这钱,人人有份儿,共产党说话算话。” 随即,在刘铁山的指挥下,工人们排着队,一个个领钱。领完钱之后,工人们还不能走,还得呆一会儿。 工人们都聚到了大门前,好一有意外,方便迅速离去。 这边的事儿处理的差不多了,刘铁山又去库房,把安德森勋爵和几个负责行政技术等中高级管理工作的洋人请了出来。 这些洋大人平日里耀武扬威、睥睨一切中国猪猡的劲头一点也没了,他们全都脸色惨白,不知道把他们提出来是要干什么。 他们被带进了一号车间。 进了一号车间,这些洋大人很快就明白他们被带来是干什么了。原来,他们是来参观的,参观怎么在机器里和厂房四周装炸药。 即便是外行,也能看明白,如果那真是炸药,那么,一旦起爆,机器将被全部炸毁,厂房全被夷为平地。 安德森勋爵曾经是军人,是以上校军衔退役的,他懂,他是内行,他毫不怀疑那真的是炸药。 安德森勋爵不怀疑的理由是这些装炸药的人都很专业,虽然算不上极其专业,但绝对够专业。 安德森勋爵的脸色更白了。 这之后,他们在整个厂区巡视了一遍。可以说,如此细致巡视他的领地,安德森勋爵这还是第一遭。 所有的地方都被装了炸药,一旦起爆,整个厂区将变成一片废墟,再没有任何价值。 而且,这些绑匪异常强悍,几乎人手一挺轻机枪。还有,他们在厂房的高处也看到了几十挺重机枪架在隐蔽的地方。不仅如此,他们还在厂区里埋地雷。 这绝不是真正的绑匪,难道是日本人?一九二三年的临城大劫案有诸多可疑之处,最后,虽然没有证据,但几乎人人都认定是日本人暗中策动的。 毫无疑问,这些绑匪是军队,而且是极其精锐的军队。 总经理室里,唐旭大模大样地坐在安德森勋爵宽大气派的办公桌后,而安德森勋爵和他的几个部下则规规矩矩站在唐旭面前。 唐旭原是骑兵营的一个副连长,肚子里的墨水不少,现在是突击队的一个小队长。这小子有个大长处,能白呼,能忽悠,能把死人说活过来,能把正常人忽悠瘸腿喽。 盯着洋大人们看了一会儿,唐旭看着安德森勋爵,问道:“你是总经理?” “是,我是总经理。” 这句话说完,安德森勋爵吃惊地发现他的腰是弯的,虽然没有哈里杨那么夸张,但确实是弯了下来。 发现这个,安德森勋爵羞愧极了,也愤怒极了,但所有这一切都只发生在心里,是茶壶里的风暴,而且,安德森勋爵更羞愧地发现,风暴并没有让他的腰直起来。 第一卷 一四六章 惊天大案(5) 一四六章 惊天大案(5) “总经理先生,有一点我要首先明确一下。”气势蓄足,唐旭身子坐直,以十二万分的真诚语气说道。 “我们是来求财的,不是来害命的,只要满足我们的条件,那一切都不用担心。我们是做大事的,信誉方面完全不必担心。全歼日本骑兵联队、劫杀汤玉麟,这两件事儿都是我们做的。总经理先生应该明白,做大事的人没有信誉是绝对不行的。” 安德森勋爵和他身后的洋大人都傻了,原来是这帮爹啊!他们心里,最后一丝靠着洋人在中国的地位解决这件事的希望彻底放弃。 安德森勋爵刚要说话,但让唐旭拦住了,他又道:“总经理先生,你不需要说话,听我说就可以。” 这会儿,安德森勋爵一点脾气都没有了,什么羞愧,什么骄傲,那玩意存在过吗? 唐旭继续道:“我们需要你们的一些设备,这是清单。”说着,他把一张纸向安德森勋爵推了过去。 安德森勋爵弯着腰,上前一步,拿过清单一看,红红的胖脸又白了些。 发电厂的全套设备、印刷厂的全套设备、四十台卷烟机,以及相应的切烟机和其他所有相关的设备。 看完清单,安德森勋爵什么也不敢说,他眼巴巴地看着唐旭。 唐旭道:“还有,这些设备的运输由你们提供车辆。此外,你们还要提供一千吨汽柴油、十万吨煤炭,运输也由你们解决。” 安德森勋爵都蒙了,他蒙不是蒙别的,而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里,他的脑袋不够用了。 等了一会儿,见安德森勋爵有点回过神来,唐旭跟着道:“最后,你们再支付给我们一千五百万就可以了。” 这回,安德森勋爵不是蒙,而是晕了,好半晌,他才道:“先生,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唐旭一笑,道:“我知道。”顿了顿,跟着道:“我会给你们七天时间,如果过了七天还没有答复,那过一个小时我就杀一个人,人杀完了,就炸机器和厂房。一旦成了这种结果,那么,我们会对你们展开全面的报复,我们会袭击你们在青岛的卷烟厂、烤烟厂,暗杀你们在华工作的人员,还有你们雇佣为你们工作的中国人,甚至销售你们烟的商人。” 最后,唐旭道:“记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你们只有答应和不答应两种选择。” 谈完之后,安德森勋爵和那几位洋大人一起,被送出了大英卷烟厂。他们出去之后,聚在大门附近的工人也都跟着离开了。 这件事的震撼性有多大,不问可知。 安德森勋爵一回来,美国驻平津总领事考麦斯、英国驻平津总领事彼得斯和英租界的工部局高层以及公司在津的高层都聚在一起,紧急磋商这件事。 与此同时,七部电台同时开通,与公司董事会以及在世界各地的相关人员进行沟通、会商。 很快,关于这件事的底线出来了,那就是一定要避免绑匪把烟厂给炸了,其他的任何决定都要在此基础上来做。 之所以由此决定,当然是出于利益的考量。 首先,是烟厂本身固定资产的价值。 烟厂始建于一九一九年,历时八年建成,当时的总投资就超过一千五百万;到今天,由于逐年大量追加投资,现在烟厂的固定资产已经超过了三千万。 如果被炸了,这三千万固定资产的投资还只是表面上的,影响也只是一时的。 烟厂一年的利润超过一千万,如果被炸,必然重建,而重建耗费时日,这期间损失的利润就不只是三千万了。 而这,或许还不是最重要的。 华人资本的烟厂一直在同他们竞争,其中最激烈的一次商战是他们和南洋兄弟烟草公司。 这一战,从一九一五年,一直持续到一九三零年。 这期间,他们损失惨重,尤其是在五卅惨案期间,公司在整个中国的销售量骤降了百分之九十。 但是,和南洋兄弟烟草公司激战的硝烟尚未散去,其他华人资本又蜂拥而来,以致他们不得不吸收华人资本进入公司。 如今,通过种种手段,把华人资本限制在低价烟的市场,但如果在华最大的烟厂被炸成废墟,那毫无疑问,华人资本的烟厂必然乘势而起。 而且,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又必然激起中国人的民族主义情绪,那华人资本的烟厂就更得扶摇直上九重宵了。 到那时,可就是欲哭无泪了。 那些个绑匪正是看清了这一点,所以才那么有恃无恐的。 昭和八年,一月十八号。 这是一个让樱井武直痛彻心扉的日子,他永生永世也不会忘记这个日子。 这个日子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耻辱,而是整个大日本皇军的耻辱。 这个耻辱是他带来的。 一个骑兵联队被全歼,这是大日本帝国武运兴起之后,从未有过之败。 从一月二十八日,到今天,三月二十九日,已经整整过去两个多月了,但每次梦里惊醒,他都是满身冷汗。 那种耻辱,无可言喻。 他不怕受惩罚,死都不怕,还怕什么惩罚?如果可以,他愿意剖腹以谢天皇,但他现在没有死的权力。 穿着玄色的日本武士服,樱井武直曲腿跪坐着,面前的小桌上,横放着一把武士刀。 忽然,拉门外传来了两下轻轻敲击声。 樱井武直睁开眼睛,道:“进来。” 拉门开了,副官走了进来,禀告道:“将军,武田大佐求见。” 武田作人是茂川公馆的特务机关长,专门负责整个华北的情报工作。 武田作人进来,跪坐在樱井武直对面,毕恭毕敬地道:“将军阁下,出事了。” 第一卷 一四七章 惊天大案(6) 一四七章 惊天大案(6) 樱井武直家学渊源,自幼就熟读汉文经典,是中国通,最讲究修身养性那一套。经过这两个多月炼狱似的折磨,他的修为愈发地精进,心志之坚韧已非此前可比。 他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武田作人继续道:“今日清晨,一伙暴徒潜入了大英卷烟厂,成功控制烟厂之后,他们给每名工人发了一百块钱,并宣称是共产党给的。” 武田作人说完,樱井武直的神色终于起了变化,但还是没说话,只是眼皮撩起,看着对面的武田作人。 武田作人道:“将军阁下,京津的共产党能做出这种事来的,只有鸡鸣山的共产党,我怀疑这伙人就是他们。” 沉默片刻,樱井武直问道:“武田君,他们控制烟厂要干什么?” 武田作人道:“将军阁下,上午十点,大英卷烟厂总经理安德森从烟厂出来,随后,那些工人也都离开了烟厂。我们得到情报是在十一点,之后,我们破译了英国人的电报,那些人是要勒索。” 说着,武田作人把一份文件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取了出来,然后双手举着文件,呈给了樱井武直。 接过文件,樱井武直打开,仔细看了起来。 文件里,详细记述了安德森勋爵的报告。 看完之后,樱井武直把报告放下,问道:“武田君,你们想怎么做?” 武田作人身子拜伏于地,激动地道:“将军阁下,这是帝国洗雪耻辱的机会!” 沉思半晌,樱井武直道:“英国人和美国人的军舰就游弋在河口之外,如果我们插手,会引起外交纠纷,这是不能允许的。” 武田作人道:“将军阁下,用袁的人,我们的人夹杂其中。如果他们真的埋了炸药,那就设法引爆。如果是假的,那英国人和美国人就会替我们收拾他们。” 樱井武直闭上了眼睛。 看目前的态势,肯定是要与中国政府谈判的,帝国要在谈判桌上谋取更大的利益。 这件事如果利用的好,英美两国就会对中国政府施加极大的压力,如此一来,中国政府必然无法集中精力跟他们谈判,自然就要做出更大的让步。 现在,插手这件事儿,已不仅仅是洗雪耻辱那么简单了。 思索片刻,樱井武直终于点了点头,认可了武田作人的计划。 夜色里,五百多青帮徒众从西南面,摸黑向大英卷烟厂摸去。他们手里拿的武器都一样,都是一手利刃,一手短枪,另外腰带上还挂着五颗手雷。 到了高墙下,有人抛出钩锁,然后拉着钩锁,翻过墙去。 郑大虎也在其中,在他旁边,是特务机关长武田作人。 看着人陆续翻过墙去,武田作人对郑大虎道:“郑桑,你们地,一定要冲进厂房,炸毁机器。” 郑大虎心中暗骂,这帮狗日的,但嘴上却道:“太君,您放心,今晚我一定让兄弟们可劲地给您放烟花!” “吆西。”武田点了点头,赞许道:“很好,郑桑,你是大日本帝国最忠实的朋友,我会记住你的。” 妈的,要的就是你狗日的记住老子!郑大虎独臂一挥,对身旁的几个小青皮低声喝道:“呆会儿都给老子下死力,谁敢后退就别管老子不讲情面!老子认识你们,老子的枪可不认识!” 说完,郑大虎带着人就冲了过去。 郑大虎身后,武田作人暗暗点了点头:郑桑,大大地好人。 不一会儿,郑大虎带着人都翻墙过去,武田一招手,带着身后的三百多人向高墙下潜行过去。 这三百多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除了茂川公馆里的,其中大部分是樱井武直派给他的军中精锐。 都翻进高墙之后,武田作人领着他的人继续押后,伺机而动。 这时,人都已分散开了。 这里有地雷,武田作人可不想被炸死,所以他严格地顺着那些青皮走过的路走。 “轰!” 忽然,有人触雷了。紧跟着,枪声就响了起来。 “八嘎!”武田作人怒骂一声。 枪声如爆豆,激烈之极。 这些青皮哪见过这个?他们平日里逞强斗狠,玩三刀六洞,行,但玩枪林弹雨,还差点。 机枪声一响,这些青皮几乎都撒腿就跑,郑大虎这时根本压不住阵脚。 这种情形,武田早就预料到了,所以倒没怎么生气。而且,听到枪声如此激烈,他反而松了口气。 这是乱打,而这就说明这些人不难对付。 叫回郑大虎,武田命令道:“郑桑,我的人会把他们消灭,你的人跟在后面,去炸机器。” 郑大虎吩咐过后,又回到武田身旁,道:“太君,我的这几个兄弟能打,我们跟太君一起去灭了这些狗日的王八蛋!” “吆西,郑桑。”武田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摆手,那些小鬼子立刻四下散开,向前摸去。 十六名狙击手,隐藏在十六个隐秘的地方。 这十六个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枪声还未响起,这十六名狙击手都举着望远镜,紧张地搜寻着。 枪声响起之后,他们依然如此,不发一枪。 他们在找一个人,一个断臂的人。 枪声弱了下去,但不一会儿,又激烈了起来。突然,在十一号狙击位,狙击手终于发现了目标。 第一卷 一四八章 惊天大案(7) 一四八章 惊天大案(7) 郑大虎带着三个小弟在前,武田和他的四个护卫在后,他们把郑大虎等人当成了人体盾牌。 忽然,走在前面的郑大虎身子一顿,紧跟着又向前扑倒。 在郑大虎身后,武田一哆嗦,吓的赶紧趴在地上。 “大哥!”一个小弟大喊一声,扑倒在郑大虎身上,然后,紧跟着,三人把郑大虎加起来就往后跑。 郑大虎被击中,那个击中郑大虎的狙击手通过望远镜,看到郑大虎被人架走之后,他拿起一旁捆成一捆的手榴弹,拉了弦向下扔了出去。 这是信号,杀戮开始了。 考麦斯总领事和彼得斯总领事已经回了北平,他们是去见北平军分会委员长何应钦。 天津这儿,就由英租界工部局董事会主席理查森和安德森勋爵坐镇。 听到烟厂变成了战场,安德森勋爵差点没晕过去。 大英卷烟厂的地儿原先是俄租界,苏联放弃之后,那儿就是华界了。按照条约,英租界没有受到攻击,驻扎在租借内的英国军队是不可以进入华界的。 当然,如果有需要,他们出兵进入华界也不是不可以,中国政府对大英帝国一向友好,即使偶尔有违约定,中国政府也不会说什么的。 不过,如果没必要,那还是遵守条约规定的好。 听过安德森勋爵的讲述后,大家一致认为,派军队过去没用,也没这个必要。 而且,最主要的是这事儿到底怎么解决,现在还没有个头绪,所以也就没跟警察局和中国政府在天津的驻军打招呼。 这事儿也太震撼,时间也太短了点,人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忘了身边还有日本人这头唯恐天下不乱的饿狼,所以就疏忽了。 安德森勋爵急了,要理查森立刻把租界里的军队派出去,并通知天津警察局和中国政府在天津的驻军。 理查森同意了,但背着可怜的安德森勋爵,这位工部局董事会主席又搞了点别的小动作。 刘大任原本有失眠的毛病,这都是让李才那个王八蛋给折磨的,但这事儿解决之后,失眠的毛病竟然好了,而且不仅好了,还每晚都睡的特别香,特别沉。 失眠是很折磨人的,这也是他只要抓根稻草就不放的原因所在。 刘大任真的睡的很沉,一开始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都没有惊醒他,但之后,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就不一样了。 清醒之后,刘大任就跟火烧屁股似的,他还以为是日本人打过来了。打电话问清楚之后,听说是烟厂出事了,刘大局长的脑袋登时就大了八圈。 发生了这种事儿,谁都能当缩头乌龟,能躲就躲,但他不行,他不仅不能当缩头乌龟,还要越早出现在警察局就越好。 在警察局门口,刘大任遇到了韩立洪,在这一瞬间,他决定要把韩立洪再提一级。 决心提拔韩立洪,不是因为韩立洪帮了他的大忙,而是因为韩立洪确实有用。 像韩立洪这样的手下上哪儿找去?既有本事,又勇于任事,还居功不自傲,简直就是完人的典范啊! 刘大任一到,值班的警察立刻禀告,说是美国总领馆和英国总领馆的人都到了,要求立刻把警察派出去。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上差,刘大任赶紧跑过去拜见上差。 上差的要求很明确,要刘大任立刻派人过去,把攻击烟厂的匪徒绳之以法。 本来,上差的上差,也就是那位工部局董事会主席的命令是,如果没有发生大爆炸,那就让警察悠着点,但如果发生了大爆炸,那就必须有多快就得多快地赶到烟厂,抄攻击的匪徒的后路。 刘大任的脑袋嗡嗡响,更大了,听这枪声和爆炸声,这事儿能把天捅破。 这一关,他还能过得去吗? 辞别上差,从屋里一出来,韩立洪道:“局长,这事儿有点怪。” 刘大任一愣,脑袋清楚了点。是啊,这事儿确实是他妈的怪!有人攻击烟厂这事儿再稀奇也总还可以理解,但烟厂怎么会有这么强的防御力量? 听这动静,这简直就是军队在打仗嘛。 这事儿有玄机,大有玄机! 刘大任精神一震,只要不是正常的治安事件,只要是超出了警察的能力范围,那这麻烦再大也不是他的麻烦,越大越不是。 这会儿,刘局长心里充满了大无畏的精神气概: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刘大任的精神头上来了,他决定亲自带着人去。 警察来的是最晚的,刘大任带着人到时,不论是英国在租界的驻军,还是中国政府的驻军,都已经到了。 安德森勋爵和理查森也已经到了。 本来,理查森想拖着晚点到,可一听到巨大的爆炸声,他的立场就和安德森勋爵完全一模一样了。 军队到来后,没有进入烟厂,理查森和安德森勋爵都不让,因为很显然,防御的一方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这时候进去,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枪声越来越稀疏了,显然,已经到了清理残匪的阶段。 又过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厂区的大门开了,雪亮的车灯照射,一列车队开了出来。 车队开出厂区百米,停下,然后,一具具尸体被从车厢上扔了下来。 第一卷 一四九章 惊天大案(8) 一四九章 惊天大案(8) 厂区大门在南面,安德森勋爵在东面,他一发现里面有车开出来,立刻就赶了过来。 唐旭也在,他坐在第一辆车的驾驶室里,见安德森勋爵过来了,他打开车门下来,然后站在车旁等候安德森勋爵过来。 一见唐旭,安德森勋爵立刻道:“唐先生,我的夫人和孩子们怎么样了?” “安德森勋爵,对不起,我忘了告诉您了,您要是想见您的夫人和孩子,可以随时过来,这里的大门对您在任何时候都是敞开的。” 唐旭的态度很亲切,很和善,让安德森勋爵有见了亲人般的感觉。尤其是一具具尸体被从车上扔下来,这种亲人般的感觉就更强烈。 “亲爱的唐,你真是太仁慈了!”家人没事儿,又可随时去见,安德森勋爵激动的热泪盈眶,他已经把亲爱的唐视作了他最亲密的朋友。 安德森勋爵跟着亲爱的唐去看老婆孩子了,理查森站在不远处,等候报告。 很快,英军驻天津司令官卡尔森上校快步走到理查森面前,报告道:“理查森先生,尸体一共有三百一十七具,我们检查过了,其中大约有二百四十人应该是军人。” 理查森问道:“是日本人?” 卡尔森上校道:“还没有最后确定,但应该是。” 眉头皱了起来,半晌,理查森问道:“上校,你认为里面有多少人?” 卡尔森上校道:“先生,我仔细看过了,这些人应该是最精锐的日本军人,战斗力极强,总人数至少应该在三百以上。”顿了顿,又道:“而且,我观察过刚才出来送尸体的人,他们人人的表情都很轻松,我估计他们的伤亡即使有,也很少。” 理查森对这方面不是很懂,他问道:“上校,你怎么看?” 卡尔森上校道:“之所以是这个结果,这其中有地利的因素;另外,安德森先生也说的没错,里面这些人极其专业,也都是极其精锐的军人;还有,人数我估计不会少于三百人。” 顿了顿,又解释道:“先生,我估计人数不会少于三百人不是根据这些尸体,而是根据他们清理战场的时间。” 理查森懂了,他点了点头。 安德森勋爵还是很有责任感的,三个小时后,他出来了,告诉理查森,问题不大,被炸的只是外围一些不太重要的建筑。 人什么时候最高兴?那就是本以为天塌了,但最后发现天没塌,屁事儿没有,现在,刘大任刘大局长就是。 虽然详细的内情还不清楚,但刘大任也已完全可以肯定,这事儿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一个小小的警察局长能够管辖的范围,所以,跟他屁事儿没有。 虽然没什么责任了,但该做的还是要做,不能拍拍屁股走人,什么也不管,那也是不行的。 一直忙乎到后半夜,直到北平军分会的委员长何应钦传下令来,要军队全权接管,刘局长算是彻底放心了,他也可以带着人走了。 刘局长对韩立洪愈发地亲切,他让韩立洪回家好好休息,想怎么休息都成,但不要失踪,在需要的时候找不着他可不行。 从醒来,儿子一走,韩母就没睡。 听到门响,儿子回来,韩母这才躺下,合上了眼睛。 地下室的洞口一开,灯就亮了,炕上的被褥还在,燕子和妖精却都穿的整整齐齐。 韩立洪一进来,赶紧脱鞋上炕,他衣服也不脱,就钻进了被窝。 “怎么样了?”妖精踢了踢韩立洪,问道。 “把灯闭了,睡觉!”韩立洪闭上了眼睛,命令道。 “睡你个大头鬼!”虽然骂,但妖精还是直起身子,把灯拉灭了。 黑暗中,韩立洪去拉燕子,燕子往后挪点,他就爬过去点,燕子最后还是屈服了。 左臂弯里躺着燕子,右臂弯里躺着妖精,一阵阵热浪冲击着某人满身瓦新瓦新、嘎嘎好使的零件。 韩立洪没动,他忍住了。 他忍得住,不仅仅是因为还不是时候,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记得,上一世,有多少次,脱光了衣服他就想打退堂鼓的经历。 还有,冲动过后,那种深入骨髓的失落和茫然。 成熟的心知道什么才是男女之间最为醉人的,而且,他现在多忍一刻,燕子就会迷他深一分。 醉人,不只他醉,燕子和妖精更醉。 幸福与否,更多的意涵是记忆,而不是当下。男女之间,醉人的记忆大都存在于某事发生之前。如果现在就要了燕子和妖精,那他就是焚琴煮鹤,白白多活了一世。 燕子之所以会屈服于他,也正是因为他有分寸。 在男人的怀里拱了拱,妖精又问道:“你还没说呢,怎么样了?” 韩立洪道:“目前一切顺利。” 燕子问道:“郑大虎呢?” 韩立洪道:“没事儿,子弹正好射穿了肩头。” 燕子道:“还是太险了。” 沉默片刻,韩立洪道:“现在这个时代,没有什么险不险的。” 燕子和妖精都沉默了。 这个时代,任何有志于拯救国家民族的仁人志士,生命都是朝不保夕,为了国家,为了民族,都要时时刻刻准备去牺牲生命。 第一次,燕子的手臂伸了过去,把身子紧紧偎进韩立洪的怀里。 第一卷 一五〇章 惊天大案(9) 一五〇章 惊天大案(9) 枪战和爆炸让这件事曝于阳光之下。 不知是新闻记者的手段通天,还有人故意把消息泄露给了报社,总之,第二天一早,天津卫所有的报纸没别的,全是这件事儿。 事件的重点有三。 第一,勒索烟厂的这伙人的身份。 从领到钱的工人口里,人们知道这伙人是共产党,至少他们自称是共产党。 于是,这样一来,就是没什么敏感性的人也会把这伙人和鸡鸣山全歼一个日本骑兵联队和制造汤家灭门案的共产党联系起来。 报纸连篇累牍,多方求证,通过种种角度论述这伙人到底是不是鸡鸣山的共产党。 第二,昨晚,日本人想趁火打劫,但鸡没偷着,却反倒丢了八斤米,被击毙了二百四十三个日本华北驻屯军士兵。 前方激战正酣,可想而知,这会造成怎样的激情风暴? 第三,勒索洋大人。 爷们,这才叫爷们!天津卫最敬佩的就是爷们,纯爷们! 东洋人不是好鳖,西洋人同样不是什么好鳖,抢得好,勒索的痛快!中国要都是这种绑匪,那管他妈什么东洋鬼子、西洋鬼子,全都得一边玩去。 所以,尽管这件事儿的实质是绑票,但影响那绝对是正面的。可以说,共产党在华北的影响力,尤其是在平津,再次掀起了一股狂潮。 天津卫所有的记者都压在了烟厂周边,紧跟着,北平的记者又铺天盖地而来。 当然,这种大戏,也少不了外国的记者们。 加刊!加刊!加刊! 所有的报社都疯了,人手怎么这么少啊!实力最雄厚的天津大公报站到了疯之巅,一个上午,他们四次增刊! 街上的报童无不是激动的小脸通红,双眼贼亮,他们的嗓子都喊哑了,因为报纸买到手软,也就意味着数钱数到心颤。 下午,没什么事儿,安德森勋爵又去看望了夫人和孩子们,他给一家人送去好看的衣服和精美的食物。 安德森勋爵对这些共产党绑匪非常满意,认为他们是真正的人道主义者,因为他们为他的家人提供了最好的生活条件。 不仅如此,最让安德森勋爵满意的,是除了一开始,这些绑匪没让他的家人受到一点惊吓,甚至于,他的孩子们不仅不害怕,反而都极为兴奋。 总之,安德森勋爵放心了,至少是目前,他担忧的任何一件事都没有发生。 下午,安德森勋爵从烟厂出来,记者们得到了一个令他们欣喜若狂的好消息:这些共产党纯爷们要接受采访! 除了这个消息让记者们激动之外,还有一个消息也同让令他们很激动:共产党纯爷们要继续发钱,给那些没有领到钱的工人们发钱。 狂潮,绝对的狂潮! 何应钦反对,但反对无效,因为他是小人,相对洋大人,他就是小人,哪都小。 发钱的时间定在了第二天上午九点,准时开始。 从这件事上,再一次见证了这些共产党纯爷们的厉害! 通过安德森勋爵之口,工人们得到了充分的信息,那些共产党纯爷们发出通告说,谁也不要着急,人人有份儿,所以呢,就要组织好,每次发一百个人,这一百个人要相互认识,人人互保,免得坏分子混进来搞破坏。 工人阶级是最有组织纪律性的阶级,而一百块钱,要三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的财富,足以激发起把工人们有效组织起来的积极性。 于是,在大英帝国军队的警戒和保护下,发钱的过程有条不紊,除了有人由于太过激动,昏过去之外,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发钱结束之后,万众期待的记者会开始。 这个记者会在厂区内召开,凡是进入的记者都要接受严格的检查。于是,众记者们又吃惊地发现,这里居然还有女共产党。 检查结束之后,记者们被领进了原本的餐厅。 这个餐厅不是为工人服务的,是为各级管理人员服务的。虽然不是很大,但作为记者会的会场还是足够的。 记者们一进来,眼睛就都睁大了,尤其是那些女记者们,没有一个不是,都从眼睛里嗖嗖地往外喷小星星。 太震撼了!简直太帅了! 靠北墙,一溜站立着七十个大汉。 这七十个大汉,人人青衣青裤,头型都一个样式,全是板寸;站在那儿,腰杆笔直,左手掐腰,右手提着一挺轻机枪。 轻机枪虽然叫轻机枪,但也是很重的,可拿在这些大汉手里,感觉就跟玩具似的轻松。 啪啪啪啪啪啪啪…… 一句话没有呢,几乎是本能地,所有的记者都举起了照相机,对着这些大汉就是一阵猛拍。 于是,闪光灯那叫一个闪吧,这一轮猛拍,足足拍了十分钟。 在所有的这些大汉之中,站在队列前面的那个家伙最帅,最可爱。 这是所有女记者一瞬间的感觉,因为,那些大汉都太猛了,欠缺了一点温柔,但前面的这个家伙不同,他的笑容是那么亲切,又彬彬有礼,简直是绝品男人的典范。 这个男人的绝品典范就是唐旭唐小队长。 第一卷 一五一章 惊天大案(10) 一五一章 惊天大案(10) 唐旭心里美,美得冒泡。 他是人来疯,人越多就越不怯场,表演的欲望就越强烈。 记者拍照的时候,他一直保持最佳的站姿,最佳的面部表情,直到所有的记者都不拍了,都坐下了,才以外交家的优雅风度,道:“诸位女士、诸位先生,我叫唐旭,今天我很荣幸在这儿结识各位。为了维持秩序,请大家给我一个权力,选择提问者的权力。” 唐旭说完,刷地一声,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一眼扫过去,唐旭微微一躬身,然后抬手指着人群中的一位女士,道:“请戴眼镜的那位秀外慧中的小姐提问。” 晕了,秀外慧中的小姐晕了。 说实话,这位小姐穿着洋气,满脸书卷气,气质不错,但谈不到漂亮,在这儿,最多能排到中等。 她站起身来,缓了缓,激动地道:“唐先生,您好,我是天津大公报的记者,我叫李薇,请问,你们真是共产党吗?” 唐旭笑着反问道:“怎么,记者小姐,难道说我们不像共产党吗?” 记者小姐洒脱地一笑,道:“唐先生,我对共产党有点了解,说实话,你们确实不像。” 唐旭赞道:“李小姐的眼光很准。” 李薇一惊,问道:“唐先生,你们真不是共产党?” 唐旭笑道:“也不能这么说。”顿了顿,他严肃地道:“我们是共产党,但不那么纯正。而且,我们到底是不是共产党,那得要看国民政府今后怎么对待我们。” 太有爆炸性了! 秩序有点乱,开始抢问了,一个三十来岁的男记者问道:“唐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双手抬起,向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唐旭道:“大家可能都知道,我们的前身是土匪,可我们为什么又成了共产党呢?这有个缘故。” 顿了顿,唐旭继续道:“我们当家的早年受过一个人的大恩,这个人是共产党。去年九月,他找上了我们当家的,请求当家的在保定城的监狱里救几个人出来。人救出来后,碍于恩人的情面,当家的就带着我们参加了共产党。但是,说实话,共产党也没什么不好,可就是规矩太大,兄弟们感觉有点不习惯。” “很不幸,在随后的国民政府的大军围剿中,我们当家的那位恩人故去了。所以,今后我们还是不是共产党,就要看国民政府对我们的态度了。” 秩序恢复了,就又是李薇的时间了,她问道:“唐先生,你们要国民政府有什么样的态度呢?” 唐旭道:“李小姐,我们都是有血性的中国人,最想干的事儿就是杀小鬼子,杀日本人。如今国难当头,我们不说深明大义吧,但也知道轻重。我们本想加入国民政府军,去抗日,去杀鬼子,但很可惜,国民政府不抗日,我们很失望。” 突然,唐旭的声调拉高了,他脸色凝重,激昂道:“虽然国民政府不抗日,但我们是中国人,我们不能不抗日!” 掌声如潮,骤然而起,很多人激动地站起身来,使劲地拍着巴掌。 人群中,也有不想或者不便鼓掌的,王天木和韩立洪就是,但这时,也不得不装装样子,跟着拍几下。 待掌声平息下去,唐旭又道:“为了避免内耗,如果国民政府能留给我们生存的一点空间,我们愿意脱离共产党。” 李薇立刻问道:“唐先生,请问,您说的‘生存空间’是什么意思?” 唐旭道:“为了抗日,我们必须要有一块底盘,这块地盘就是雄县。如果国民政府答应,或者是默许,那我们保证,绝不会越过雄县的范围。但是,如果国民政府不答应,那我们就只有抢了。”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注脚:“还是那句话,一切为了抗日。” 问的够多了,风头也出足了,李薇适可而止,要是还问,那就不知趣了,她微微躬身,道:“谢谢唐先生,我问完了。” 唐旭点了点头,道:“不谢。”然后,面对众人,问道:“还有哪位有问题要问?” 众人举手,这次,中选的是一位男记者。 “唐先生,我叫赵明义,是北平回声报的记者。”赵明义站起身来,自我介绍完毕,问道:“唐先生,我有个问题非常不解,希望您能解答。” 唐旭点头,道:“请问。” 赵明义道:“唐先生,前线的战士不是正在同日本人浴血奋战吗?您怎么能说国民政府不抗日呢?” 冷笑一声,唐旭突然朗声道:“大刀大刀,雪舞风飘。杀敌头颅,壮我英豪!” 唐旭的声音如裂帛,似刀击,铿锵有音:“写的多好!但是,举国振奋之时,又有几人知道,这是被逼出来的壮举,是被国民政府,是被蒋介石逼出来的壮举!现在是什么时代,大刀比枪还好使吗?” “国民政府抗日,蒋介石抗日?!赵先生,从一月一日开战起,到今天已经三个月了,国民政府到底做了什么?请问,国民政府到底增调了多少兵力,又给前线的将士补充了多少弹药和武器?” 赵明义道:“这是军事机密,我们怎会知道?” 又冷冷一笑,唐旭道:“军事机密你不知道,那海光寺有日本驻军你知不知道?日寇在咫尺之遥夺我土地,杀我同胞,辱我姐妹,可为什么,海光寺还有日本驻军?” 赵明义道:“海光寺有日本驻军,那是条约规定的,国民政府有什么办法。” 冷冷地逼视赵明义,唐旭嘴里吐出了一个字:“滚!” 第一卷 一五二章 惊天大案(11) 一五二章 惊天大案(11) 赵明义滚了,他不敢不滚,这些可都是爹,亲爹,是伸手五支令,拳手就要命的亲爹。 “宁赠友邦,不予家奴!”赵明义滚了,唐旭满脸悲愤,又带着几分怅然,沉声说道:“诸位贤达,慈禧老佛爷的这句名言是不是与我们蒋委员长的‘攘外必先安内’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时,一位三十出头的女士举起了手。 唐旭道:“请问。” 举手的女士站起身来,道:“唐先生,我叫蒋琦奇,是北平京华晚报的记者。我想问唐先生的是,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唐旭道:“我的意思是,我们的蒋委员长是不是卖国贼的卖国贼,简单地说,他是国贼,是祸国殃民的国贼。” 蒋琦奇刚要再说,唐旭摆了摆手,道:“蒋小姐,你听我解释。” 蒋琦奇坐了下来,唐旭道:“攘外必先安内,就是说不安内就不能攘外。这是我们蒋委员长的逻辑,但这是正确的吗?或者换一个说法,这对我们的国家有利吗?” 唐旭摇了摇头,道:“我认为不是,我认为这是彻头彻尾的谎言,我认为蒋委员长的心思和那位慈禧老佛爷如出一辙,他们都是宁赠友邦,不予家奴的心态。” “为什么这么说呢?那就让我们看看事实吧,一切让事实来说话。”目光向蒋琦奇看去,唐旭问道:“蒋小姐,我问你,如果国民政府宣布停止剿共,与共产党联合抗日,你认为共产党会是怎样的态度?是赞成,还是反对?” 沉吟一下,蒋琦奇道:“唐先生,共产党表面上当然会赞成,可实际上,他们不会真抗日,而只会乘着国民政府抗日的机会发展自己的力量。” 点了点头,唐旭道:“蒋小姐,很好,我们就在这个基础上开始我们的讨论。抗日,蒋委员长担心共产党不抗日而借机发展力量,那么,蒋小姐,我问你,难道蒋委员长就不担心他剿共而让日本人发展壮大吗?日本国土狭小,资源有限,而东省地大物博,每过一天,日本人的力量就会增加一分。” 蒋琦奇张口结舌,她回答不了唐旭的问题。 面对众人,唐旭又道:“共产党,不管多可恶,都是中国人,而日本人不是中国人;共产党,没有杀害平民百姓,没有奸污妇女,但这种事,日本人每天都在干;共产党打倒了国民党,中国只不过换了一个统治者,而日本人统治了中国,中国就得亡国灭种。”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攘外必先安内,执行这个政策,实质就是在消耗我们的国力,而日本这个已经闯进我们院子里的虎狼却在积蓄力量。蒋委员长是没有投靠日本人,但实质就是在帮助日本人,所以,我说他是不是卖国贼的卖国贼,是国贼,是祸国殃民的国之贼!” 唐旭的话,掷地有声! 看着唐旭,韩立洪心里满是激赏,唐旭的这番高论虽然出自他的手笔,但唐旭发挥的太好了。 好好培养培养,唐旭又是一个乔老爷,韩立洪心中,这一刻,他的外交部长有了人选。 没人说话,只听到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的沙沙声。 太狠,太毒了!王天木的脸色有点白,这篇稿子要是发出去,必然会引起蒋委员长的雷霆震怒。 接下来,唐旭又解答和说明了关于勒索大英卷烟厂的事情。 从烟厂出来,王天木带着韩立洪立刻回到站里,电话电报雨点般地打出去,发出去。 一时间,国民党的党机器在全国高速运转起来,无数的恐吓、高压、交易在同时密集地进行着…… 记者会,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个稻草。 在记者会上,唐旭轻而易举地把一件绑票勒索事件上升到了民族主义的高度: 第一,英美列强以施压、收买政府高官等等种种手段获得的低税率来压制民族烟草工业的发展,大肆掠夺中国的财富。 第二,英美无良商人大量雇佣女工、童工,采取种种严苛的管理手段,残酷压榨工人,获取不义之财。 第三,绑匪勒索烟厂,是为了索回被掠夺的国家财富,而且,他们要这些钱是为了抗日,所以,毫无疑问,绑匪当之无愧是义士,是英雄,是楷模,是国之脊梁。 第四,绑匪宣布,如果不答应他们的条件,而导致他们出现伤亡,那么,他们将对一切帮助美英销售香烟的中国人进行无情的暗杀。 这个“第四”最厉害,实际上,前三个都是为了“第四”做铺垫,蓄势的。 报纸一出来,范围几乎立刻就被放大,中国人的愤怒对象已经不仅仅是英美烟草商,而是波及到了整个英美在华销售的商品。 这些绑匪必须平安无事,这迅速成了高层的共识,而要这些绑匪平安无事,自然就要答应绑匪的条件。 这些绑匪太厉害了,绝对是古往今来的第一绑匪。 没到第七天,第五天,四月三日,安德森勋爵满心欢喜地回到了烟厂,回到了可爱的绑匪中间,他带来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第一卷 一五三章 惊天大案(12) 一五三章 惊天大案(12) 经过两天的密集磋商,双方终于达成了协议。 四月五日,记者再次云集大英卷烟厂,见证中英、中美友好。 在闪光灯的闪烁下,唐旭和安德森勋爵代表双方签字,而后,唐旭和安德森勋爵又各自发表热情洋溢的讲话,歌颂中英、中美友好。 总之,一句话,中国人和英国人、美国人是朋友,是好朋友。 说实在的,这有点不好意思,有点丢脸,但是,脸这种东西,在利益面前,说它有,它就有,没有也有,同样,说它没有,它就没有,有也没有。 在目前,以致可见的将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中国人抵制日货的民族主义情绪不会减弱,只会增强,而这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日本人一向是他们在中国最大的竞争对手,现在日本人没了,而只要不惹起中国人的民族主义情绪,中国货是无法跟他们竞争的。 这种利益是全方位的,所以,不仅要消除不良的影响,更要建立正面的影响,而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没有“脸”的位置。 记者们很遗憾,所有关心这件事的中国人也很遗憾,因为不知道双方签的协议具体内容是什么。 不过,尽管不知道,但有一点毫无疑问,这次洋大人出的血一定少不了。 协议一签定,消息一登出来,这些共产党纯爷们再一次在国人眼中强化了民族英雄的光辉形象。 因为,从清末的第一次鸦片战争起,一直到今天的蒋委员长,在和外国人的冲突之下而签订的协议条约中,有过没有丧权辱国的吗? 没有,至少在大众的印象中绝对没有。 协议签完,就得执行了。这事儿拖不得,得分秒必争。于是,签字一结束,就开始起运。 这些天里,突击队的小伙子们一天也没闲着,他们在刘铁山等工人的指挥下,把发电厂的发电设备、印刷厂的印刷设备,以及四十套生产卷烟的设备都已经拆装完毕,只要装车起运就可以了。 第一趟运输,除了货物之外,还有安德森勋爵的家人等人质。 在这个问题上,共产党纯爷们和安德森勋爵达成了充分的谅解:继续扣押人质不是因为信不过英美,而是为了防止国民党的军队围剿,他们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做准备。 安德森勋爵愉快地同意了,因为孩子们都非常愿意去这些共产党纯爷们的家看看。这些天,她们都兴奋快乐极了,她们认为这是她们一生最刺激最重要的经历。今后,在她们的那些同伴面前,她们有的炫耀了。 运输车队由英国军队和美国海军陆战队一路护送,安德森勋爵亲自押车前往。 跟着一起去的,自然少不了记者和特务。特务有军统的、中统的,当然也有日本的。 目的地不是鸡鸣山,但也离鸡鸣山不远,是离鸡鸣山二十几里的三个小村庄。 在目的地,这些英国大兵和美国大兵受到了苏区群众的最热烈的欢迎,人们载歌载舞,杀猪宰羊,放鞭放炮。 天津和雄县之间只有一百公里,现在是四月初,路面不软不滑,最适合行车,一天就可以轻轻松松往返一趟。 他们自己有二百辆汽车,英美又调集了三百辆,这五百辆汽车,除了汽柴油和煤炭,其他的一次就都运完了。 虽然知道没有问题,但直到接到电报,留守烟厂的票儿才算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这事儿真成了,他到现在还有做梦的感觉。 为了确保安全,确保把那些物资藏好,按照协议,他们还要留守烟厂七天,然后才撤离。 冉庄又过年了。 每天夜里,天一黑,二百多辆汽车便开始不停地穿过白洋淀,往冉庄运送从洋大人那儿勒索来的物资。 这些天,为了保密,沿途二十里内所有的村庄,不经特别允许,任何人都不许离开庄子。 至于外人想进来,那就更不用说了,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无数的村民被组织起来,日夜巡逻,另外,还有一组组骑兵往来穿梭不断,搜寻任何可疑的人。 在这样的天罗地网之下,没有任何人可以潜进来而不被发现,就是藏在耗子洞里也不成。 事实证明,韩立洪的眼光也有短浅之处,他所规划的地道的规模还是太小了,至少大本营冉庄是这样。 地道,应该挖的更深,更宽阔,至少,也应该能跑汽车。 冉庄,最兴奋的除了那些管钱的,再就是突击队和骑兵团了。 从德国购买的武器运到了,是夹杂在运货的车队中运来的。 现在的骑兵团,牛大发了,人手四件武器:马刀、短刀、步枪,还有一把湛蓝湛蓝的德国大镜面二十响的盒子炮。 骑兵团牛,突击队更牛,除了德国大镜面,他们还有更新的玩意—狙击步枪。 当然,也不是突击队人人都有狙击步枪,你得是神枪手才行。现在,枪有,五百把呢,但够格的神枪手却只有十七人。 原本,关于军事训练,韩立洪的原则就是从娃娃抓起,强制鼓励孩子们玩枪。 这下,这种酷到极点的狙击步枪拿出来一显摆,就让无数少男少女风魔了,睡觉都抱着枪睡。 坐困愁城。 王天木对这个成语的理解那是深刻极了,因为他现在的处境就是坐困愁城。 这件事把天捅破了,他连做替罪羊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侥幸逃过一劫。但一劫过,一难跟着又来了,上峰要他查明鸡鸣山的一切。 查明鸡鸣山的一切,这是不可能的,至少他没这个本事。他曾经派出不少特务到雄县,但至今,一个都没有回来,全都生死不知。 不仅他这样,据他所知,日本人也是这样。 刚刚,鸡鸣山那帮无法无天的家伙又颁布了禁行令:雄县百姓不得离开居住地二十里,如果确实有事需要离开,要到当地相关机构申请,经批准后才可以离开;至于外地人,他们不欢迎任何外地人进入雄县,除了准许的,比如运输队,其他的任何人,抓住就当作日本特务,即刻枪决。 在这种情况下,连鸡鸣山的边都摸不着,又怎么能查明? 没办法啊,谁也没办法,挺着吧。 第一卷 一五四章 机会主义者 一五四章 机会主义者 密室里,河北省委书记王道林、军委书记李贺才、工委书记蒋权、农委书记王玉珍和燕子这位中央特派员围桌而坐。 全歼日本骑兵联队、劫杀逃跑将军汤玉麟,以及这次的烟厂大劫案,对墨鱼接二连三搞出来的这三个大动作,河北省委高层全都兴奋之极。 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对党的事业的促进作用简直无可言喻,无论多高的评价都是不为过的。 抗不抗日,并不是只要你说,老百姓心里就会认可的,但是,他们现在做不到的事儿,墨鱼帮他们做到了,而且极其完美。 这太重要了,墨鱼于党有大功,但是,谁也没想到,党中央虽然也肯定了墨鱼的贡献,却认为墨鱼是机会主义者,是意志不坚定的机会主义者,要他们务必把鸡鸣山掌握在自己手中。 开玩笑! 四人中,军委书记李贺才是最激进的,但就是他,也清楚这个命令的荒唐,完全不可行。 请燕子来,是问计的。 把情况说明了之后,沉思半晌,燕子道:“拖吧。” 燕子说的法子和他们想的一样,李贺才、蒋权和王玉珍都向王道林看去,轻轻咳嗽一声,王道林道:“燕子同志,我们现在非常缺经费,你看……” 燕子心里笑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她问道:“王书记,需要多少经费?” 王道林道:“十万。” 真敢开口! 李贺才、蒋权和王玉珍都都向王道林投去了无比敬佩的目光,王道林开口要的十万,比他们事前商议的数字高十倍。 一万都是巨款,何况是十万! 党中央不把墨鱼当外人,给人家定为意志不坚定的机会主义者,但他们不能不把自己不当外人。 不满国民党,尤其是铁心抗日,这是墨鱼跟他们合作的基础,但这些无关信仰。 当这个基础消失,墨鱼和他们是什么样的关系,现在谁也说不准,就是变成敌人,也完全有这个可能。 中国有多少军阀,哪个军阀不是野心勃勃?墨鱼的本事是那些军阀远远比不了的,随着势力越来越大,墨鱼有割据一方,甚至是问鼎天下的野心丝毫也不奇怪。 所以,不管墨鱼弄到多少钱,和他们都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也就自然不敢狮子大开口。 燕子当然清楚这些,但她还是点头答应了,答应回去跟墨鱼商量商量。 燕子和妖精回家不长时间,卢文昭来了。 卢文昭这些天不在天津。 他是冉庄的大掌柜,掌管着所有的经济大权,一下子进来这么多钱,他当然离不开,得亲自监督。 现在,卢大掌柜已经完全融入了冉庄体系,他把将近百万的家产全部贡献了出来,今后支出的每一分钱都要入账。 卢文昭这么做,既是心中所愿,也是极有必要的。 冉庄体系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他掌管如此巨量的财富,韩立洪信任他,但不代表所有人都信任他,而他把财产全部贡献出来,就会省掉很多无谓的麻烦,更有利于干事儿。 卢文昭看的很清楚,韩立洪是重感情的人,他做的一点一滴,韩立洪都必然会看在眼里。 他自己如何,卢文昭不在乎,他做这些事,如果说有私心,那就是为子孙积福。 卢文昭满面红光,精神极了,瞧这精神头,也就是三十来岁正当年。 妖精对鸡鸣山和冉庄极感兴趣,虽然主要的她都知道,但她知道的都是通过电报往来知道的,简单的很,所以卢文昭一来,她就抓住卢文昭问开了。 韩立洪进来时,妖精那儿还问呢。 韩立洪来了,燕子和妖精去准备晚饭,卢文昭向韩立洪回报详细的情况。 晚饭后,送走了卢文昭,燕子把钱的事儿说了,韩立洪没二话,同意了。说完了这件事儿,燕子又道:“立洪,我想到了一件事,你注意到没有?” 韩立洪问道:“什么事儿?” 燕子道:“你宣称抗日,又连续弄到了这么多钱,那一定会购买军火。” 韩立洪的脑袋有点疼,这么大的问题他自然不会疏忽,他曾向泰来洋行提出加价包送,但德国人没答应。 也是,德国人不像英法等国,在天津有租界,有驻军,但就即便是英法等国,也不大可能答应这样的条件。 因为既然提出包送的条件,那也就意味着买家有些麻烦,而这些麻烦不是和南京政府有关,就是和日本人有关,不值当。 上次的那批军火混在由用英美护送的车队中已经运到冉庄了,但下一回怎么弄? 韩立洪现在想到的法子是通过二十九军,但具体怎么做,现在他也不知道。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先买过来再说。现在不买,等到一开战,再想买就不可能了。 到时候再说,实在不行就和二十九军对半分。 第一卷 一五五章 坦白 一五五章 坦白 警局里,韩立洪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头靠在椅背上,正闭目沉思。 忽然,有人敲门,韩立洪睁开眼睛,道:“进。” 门一开,大哥韩立涛走了进来。 韩立洪大喜,他立刻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向大哥迎过去。 这些天,他最忧心的就是大哥的安危,生怕什么时候噩耗突然传来。 大哥更瘦了,但气度愈发地深沉,坚毅。 相距一米,他们都陡然顿住。 “大哥!”韩立洪的眼里有了泪光。 “老二!”韩立涛的嘴抿着,没让泪水滴下。 兄弟俩对视了一会儿,忽然,紧紧抱在了一起。 当日,生死离别时没见如何激动,但这一刻,兄弟俩都是异常激动。 情绪平复下来后,兄弟俩在沙发上坐下,韩立洪问道:“大哥,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轻轻摇了摇头,韩立涛道:“不说了。”然后问道:“娘和幺妹都好?” 韩立洪道:“都好。” 沉吟片刻,韩立涛道:“立洪,我是被急电召回来的。” 韩立涛这么一说,韩立洪就明白了。 赵寅成是北平站的站长,压力要比王天木大得多。 大哥是赵寅成的左膀右臂,又是保定人,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面对这么大的压力,要大哥回来帮他是必然的。 韩立洪问道:“大哥是从北平来的?” 韩立涛点了点头,道:“急电前几天就到了,但我在敌后执行任务没有收到。” 沉吟半晌,韩立洪道:“大哥,这件事儿你做不了。” 韩立涛问道:“为什么?” 韩立洪站起身来,道:“大哥,我们回家说。” 见到大儿子回来,韩母可乐坏了。 此前,这哥俩一起骗母亲,说韩立涛又去受训了。走之前,韩立涛写了二十一封信。 此去,他虽不是抱着必死之心去的,但也做好了死的准备。他二十一岁,一年一封信留给母亲。 韩立洪没让关亚怡、李成涛两口子避开,虽然介绍了,但只是名字,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韩立涛心头的不安更浓。 公事,他本不愿把弟弟牵扯进来,这次回来,赵寅成要他查明鸡鸣山的事儿,他立刻就想到了弟弟。 此前,他并没有把弟弟和鸡鸣山联系起来,但这一系列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发生之后,他总觉得和弟弟似乎有某种关系。 所以,接受了任务之后,他先来了天津,要见兄弟一面,问个清楚。 在警局里,兄弟的口气就已让他感觉不安,而回到家,家里又多了两个人,兄弟除介绍了名字,别的一句话都没有,这就更让他心头不安。 吃过晚饭,兄弟俩又一直陪着母亲和妹妹叙谈到深夜,这才回到韩立洪的卧房。 进了西屋,在韩立涛惊愕的目光里,韩立洪把地下室的洞口打开了。 下到地下室,兄弟俩在桌旁坐下。 韩立涛不说话,他沉静地看着对面的兄弟。 韩立洪道:“大哥,实际上,所有的这些事都是我主导的。” 虽然怀疑兄弟和这些事有关,但韩立涛也万没想到兄弟竟然是主导者,他震惊地看着兄弟,问道:“你是共产党?” “不是。”摇了摇头,韩立洪道:“我和共产党是合作的关系。” 沉默片刻,韩立涛缓缓问道:“你们怎么合作?” 韩立洪道:“我给他们需要的帮助,他们也给我所需要的帮助。” 韩立涛问道:“共产党能给你什么帮助?” 韩立洪道:“共产党在两个方面帮我。一是我抓捕共产党,以提升我在国民党里的地位;二是我要掌控天津的青帮,但我缺少人手,共产党给我提供人手。” 韩立涛的心志坚定之极,但就是这样,他也有做梦的感觉,这太不可思议了。 半晌,韩立涛问道:“你要干什么?” 韩立洪道:“大哥,打鬼子。” 韩立涛问道:“打鬼子,为什么跟共产党合作?” 韩立洪问道:“共产党抗日。” 韩立涛道:“国民党也抗日。” 轻轻摇了摇头,韩立洪道:“大哥,一叶知秋,见微知著,今日长城之局必覆昨日淞沪之辙,热河丢了,察省华北也将不保。” 韩立涛默然。 他在前线,处生死之地,更能感知事情的真相。战事已起三月,而前线将士武器依然老旧残破。仅仅从这一点,他就无法反驳兄弟的看法。 默然良久,韩立涛问道:“你想参加共产党?” 傲然一笑,韩立洪道:“大哥,你我兄弟弱于任何人吗?国共之外,难道就没有我们的存身之地吗?” 韩立涛再次震惊了,原来兄弟竟有如此惊人的抱负!他现在多少明白了,兄弟这是想在国共之间游弋。 毫无疑问,这极其危险,但从兄弟做的这些惊天动地的事情看,兄弟或许当真有这个本事。 这一刻,韩立涛也不再怀疑,兄弟是不是被人利用了。这没什么道理,就是感觉,是必定如此的感觉。 静坐片刻,韩立涛道:“老二,睡吧。” 韩立洪知道,大哥是要亲眼见过之后,才能决定对他的态度。 第一卷 一五六章 冉庄之行 一五六章 冉庄之行 第二天一早,兄弟俩辞别母亲,登上了去往北平的列车。到了北平,又换乘平汉线去往保定的列车。 跟他们一起的,还有韩立涛的四个手下。 到了保定,韩立涛让四个手下住下,他和韩立洪则骑马出了西城。 从西城出来,兄弟俩绕了一个大远,然后才奔冉庄赶去。 进了清苑县境不久,就见远处一队骑兵飞驰而来。 韩立涛向身旁的兄弟看去,韩立洪道:“是来接我们的。”顿了顿,又跟着道:“如果没人来接,我们寸步难行。” 韩立涛当然听说了禁行令,他惊讶地问道:“立洪,你把整个清苑县都控制了?” 韩立洪道:“那倒没有,我们控制的地方是以冉庄为中心向外扩展的。这个体系分为核心和内、外三层,外人可能潜入外层,但要潜入内层而不被发觉那就极难了。” 韩立涛道:“如果我自己来,现在是不是就得身首异处了。” 韩立洪笑道:“大哥,幸亏你来见我,如果你自己闯来,又没人知道你是谁,那你就得去做苦力了。” 韩立涛有点不信,道:“真的这么厉害?” 韩立洪正色道:“大哥,你是没见过老百姓发动起来的力量。你想想,成千上万的老百姓找你一个人,你跑得了嘛?” 韩立涛想了想,也觉头皮发麻。 在离冉庄七里的小庄村,韩立洪下了马,在一所院子里,他把韩立涛领进了地道。 一进地道,没走多远,韩立涛就有点发傻,这儿颠覆了他对地道过往的认知。 地道里,韩立涛忘了时间,他一天舟车劳顿,水米未进,但这一刻,他忘了疲累,忘了饥饿。 从地道出来,三个小时过去了。 天色如墨。 韩立洪问道:“大哥,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满身不是汗,就是土,韩立涛是很爱干净的人,他道:“先洗澡。” 昏黄的灯光下,韩立洪看到了大哥身上的道道伤痕,其中有枪伤,也有刀伤,还有烧伤,多达十几处,他的心不由抽搐了一下。 大哥身上以前是没有这些伤痕的,才三个月就这样,战斗如何残酷,已不问可知。 一边给大哥搓背,韩立洪问道:“大哥,你们牺牲了多少人?” 沉了沉,韩立涛道:“我亲手埋了一百三十四个的兄弟。” 韩立洪默然。 上一世,关于这段历史,他只看到过一句话:蓝衣社长城血战。 谁对?谁错?谁辜负了谁?谁还记得韩立涛亲手埋葬的那一百三十四位烈士? 一个时代的人有一个时代的使命,这个时代的人的使命就是国家民族的救亡图存,相比这个,这些都是小事,但这些小事,却是那么令人悲伤。 “怎么了?”感到了韩立洪的异样,韩立涛转回头,问道。 “大哥,我们要记得他们。”韩立洪道。 “不会忘的。”顿了顿,韩立涛跟着又道:“想忘也忘不了。” 洗完了澡,韩立洪带着韩立涛回到了老宅,他们一进院子,就见梁桂英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见梁桂英,韩立洪笑了,梁桂英就如一缕阳光,驱散了他心底的阴霾。 到了近前,梁桂英刚要说话,韩立洪抢先道:“桂英,这是大哥。”而后,他又给韩立涛介绍:“大哥,这是你弟妹,桂英。” 梁桂英脸红了,却又无法反驳,她简直连一个字都不会说了。 上下打量着梁桂英,突然,脑海里电光一闪,韩立涛惊讶地问道:“梁桂英?” 梁桂英道:“对,爷就是梁桂英,大哥好。” 弟媳妇有跟大伯子称爷的吗?尤其是,这个弟媳妇还如此美丽,这反差也忒强烈了点。 韩立涛傻了,韩立洪在一旁偷笑。 吃过饭,韩立涛就睡了,他脑子太乱,需要沉淀的东西太多,不适合谈话。 韩立涛脑子乱,梁桂英也乱,但她乱的不是脑子,而是心。 脑子乱容易入睡,心乱,那就截然相反了,反证,梁爷是一点睡意也没有。 自打知道这小子是花心大萝卜的那天起,她的心就开始跟着乱。 如果韩立洪哄她骗她,那事情倒简单了,她可以一枪把这小子毙了,也可以一脚踢到天边去,但是,韩立洪不哄不骗,而是摆明车马,就是要她,也要别的女人。 这样一来,她就纠结了。 放,放不下;拿起来,心又太难受。 她喜欢冉庄,所以常来,有机会就来,而她来,又何尝不是希望遇到那小子?即便遇不到,这里也是那小子长大的地方,这里到处都有他的气息。 梁爷不知道,她放任这份纠结,沉湎在这种情绪里,就是泥足深陷,越陷越深,最终会不可自拔,直至没顶。 实际上,梁爷早已经没顶了。 大哥躺下,韩立洪从屋里出来,来到院子里。 梁桂英正站在院子里,抬头仰望着没有星辰的夜空。 韩立洪驻足片刻,然后走到梁桂英身后,伸出双臂,从后面把梁桂英抱在怀中。 眼泪,不可遏止的流了下来,梁桂英感觉委屈,太委屈。这委屈,理由似乎很确定,但又似乎没有任何理由,就是委屈。 没有一句话,也没有任何动作;他们,凝固成了雕像。 期待着,期待着,梁桂英心里期待着,就这么站下去,站到第一缕晨曦从天边跃起。 韩立洪没让梁桂英失望,当看到第一缕晨曦从天边升起,梁桂英激动的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会这样对我们吗?”黑暗中,沈娟幽幽地问道。 “不会。”片刻之后,白燕黯然答道。 沉默。 许久,白燕坚决地道:“我不要他。” “我也不要。”沈娟跟着也道,她的声音同样坚决。 第一卷 一五七章 韩立涛的疑惑 一五七章 韩立涛的疑惑 韩立涛被雄壮激昂的军乐声惊醒。 从家里出来前,兄弟俩都稍微花了化妆:礼帽、眼镜、小胡子。 这么做是为了以防万一,总之小心无大错。 起来后,韩立洪陪着大哥看遍了冉庄的一切。冉庄对韩立涛是敞开的,没有任何秘密。 韩立涛看到了物资的储备,看到了战区医院的雏形,看到了虽然简单却人才济济的兵工厂,看到了战士的训练,看到了银行…… 从这一桩桩,一件件,韩立涛突然惊讶地意识到,实际上,他看到了一个城市,甚至是一个国家的雏形。 看到的这一切,最令韩立涛震惊的还不是这个,最令他震惊的是冉庄对孩子的训练和培养。 首先,冉庄对孩子的培养基调是培训战士。 看到最小只有七八岁的孩子,神情严肃地趴在地上,抱着比他们人还高的大枪,进行正规的实弹射击训练,没有人会不震惊的。 这些孩子一旦长大成人,那由他们组成的军队,战斗力会恐怖到何种程度,任何人只要想想都会知道。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古往今来,军队缺的从来都不是普通士兵,而是将。 这个将并不仅仅是指那些百战百胜、能征善战的大将军,它更是指那些优秀的基层军官。 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强大与否,实际上,就是由这些基层军官决定的。没有优秀的基层军官,再牛叉的将军也是玩不转的。 而这些孩子,既进行严格军事训练,同样也要接受正规的文化教育,所以,这些孩子长大了,从他们之中,产生的优秀指挥官的数量一定是惊人的。 还有,这可能是更重要的,那就是他们的忠诚。 此外,韩立涛还惊愕地发现,冉庄,或者是他的兄弟,对孩子们的期望并不仅仅是培养战士和指挥官,也期望他们能成为各行各业的人才。 商业、银行、医疗、建筑、工农业生产等等,都有十几岁的孩子在当学徒。 这个学徒和外界的学徒,概念是不一样的。这里的学徒不是为了谋生,而是因为感兴趣,从而被选出来从小进行这方面的熏陶。 兄弟没说假话,他的弟弟真的是在构建一个国家! 听着兄弟的介绍,韩立涛有时不由不苦笑,这个兄弟做什么事都不依常规,简直就是土匪,比土匪还土匪。 为了种烟和烤烟,他们从山东,把英美烟草有限公司的种烟基地和烤烟厂里最好的技术工人都给绑架过来了。 当然,比土匪好的是,他们不仅绑架本人,还把人家的家人也都接了过来。 对这些技术工人是这样,对孩子们的老师也是这样,总之,凡是他们需要的人,大都是采用绑架的手段弄过来的。 这法子,干脆利落,省时省力,确实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要不,冉庄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势力膨胀的如此迅速。 最后,韩立涛进了重地中的重地:金库。 看着堆积如山的黄金和银元,韩立涛明白了,这个弟弟为什么这么不折手段地弄钱。 有钱了,绑架也是好绑架,是正义的绑架,是受被绑架者以及他们的家人欢迎的绑架。 钱,是最简单最迅速最有效的粘合剂。 看了一天,黄昏十分,兄弟俩和梁桂英飞马赶往雄县。 路上,韩立涛看到大约百十来号的一队人在强行军。 尽管没穿着军服,但显然,这些人是战士。 越过去之后,韩立涛问道:“他们这是干什么?” “训练。”韩立洪道,顿了顿,又跟着道:“我要求每一个成年的战士都必须有一昼夜强行军一百二十公里的能力。” 韩立涛愣了。 没有什么比强行军更能考验士兵意志力的了,如果兄弟麾下的士兵个个如此,那真是太惊人了。 到了地儿,下了马,韩立洪领着韩立涛去看新鲜。 一个大院子里,聚集了很多老百姓,在台阶上,一个年轻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在演讲。 演讲者极有激情,他演讲的主题只有一个:地,是农民辛辛苦苦种的,可一年到头,辛苦耕作的农民却常常要忍饥挨饿,甚至得卖儿卖女。 这,不公平! 不公平就要反抗,而共产党就是领导天下劳苦大众反抗这种不公平的人的组织。 韩立涛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旁,韩立洪低声道:“大哥,你仔细观察。” 韩立涛一听,慢慢静下心来,注意观察台上的演讲者,也注意观察台下听讲的农民。 听了大约有二十分钟,韩立洪轻轻碰了碰韩立涛,两人从会场出来。 出来后,韩立涛问道:“立洪,你带我看这些干什么?” 韩立洪笑道:“大哥,你先看,然后我们再说。” 接着,又到了另一个院子。 屋子里有二十几个人,这里没开会,而是在上课,上识字课,有人正在教农民识字。 当晚,他们依旧没有深谈。 第二天,韩立洪继续带着韩立涛跑村子,看一个个村子的共产党是如何发动农民、教育农民和组织农民。 韩立涛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一次,韩立涛皱眉头不是因为自己的情绪,而是他十分不解,他不明白弟弟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地盘上如此纵容共产党? 这说不过去,道理不通,就是与共产党合作也不该是这么个合作法。 第一卷 一五八章 说服 《138看书网》服 一灯如豆。 炕桌上,摆着一碟花生豆,一碟豆腐干,还有一壶村民自家酿的老酒。 兄弟俩相对而坐。 韩立涛面色阴沉。 看着大哥,韩立洪心中不由喟然叹息了一声。 他的大哥是党国精英的典型代表。 他们满腔热血,为国家为民族不惜赴汤蹈火,杀身成仁,但还是这些人,却瞧不起底层的民众,从骨子有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确实,像大哥这些民国精英的气度风采,也就是后世的那些果粉们所推崇的民国范儿,真可谓一时之绝唱。 在他那个时代,这种人几乎已经看不见了,但是,这些人太少了,而衣不蔽体的穷人又太多了。 这,就是最大的矛盾所在。 后世,民国范儿消失了,但国家,却站立了起来,一步一步,重回世界之巅。 韩立涛默默喝酒,不说话。 韩立洪道:“大哥,是不是不理解我为什么允许共产党这么活动?” 抬起头,看着韩立洪,韩立涛点了点头。 韩立洪道:“因为,只靠国民党是救不了中国的。” 眼眉微微挑起,跟着又落下,韩立涛平静地问道:“为什么?” 韩立洪道:“蒋介石不是合格的统帅,国民党不是合格的政党,国民政府不是合格的政府。” 韩立涛沉静如故。 韩立洪继续道:“如果我是蒋介石,我会占据各个战略要地,把共产党困于一隅,而把主要精力用在发展经济,尤其是在发展军事重工业上。” 韩立涛默然。 这些年,国民政府几乎把所有的精力和资源都用在剿共上了。这么做,只有耗费资源,却没有丝毫产出,把宝贵的国防资源白白地浪费掉了。如果按兄弟说的,今天小鬼子又怎会如此嚣张? 想到那篇让蒋委员长暴跳如雷的报道,他问道:“指责委员长是国贼的,也是你的手笔吧?” 点了点头,韩立洪问道:“大哥认为我指责的对不对?” 韩立涛又默然。 从表面上看,确实言之成理,这也是蒋委员长暴跳如雷的原因所在,但事情自然不会如此简单。 韩立洪又道:“倭寇全面入侵之势已是离弦之箭,现在民族矛盾高于党派矛盾,民族利益高于党派利益,我那么说的目的就是希望能让你们这样的人至少暂时放下党派之争。大哥,我现在就可以断言,你们,如果继续无视民族利益,把党派利益至于民族利益之上,那你们的党派利益必将遭到无可弥补的损失,而你们的所有图谋也必定会落空。” 韩立涛沉思不语,他在前线同日寇浴血奋战过,比高高在上的国府高层更清楚形势,知道弟弟说的完全正确,但是…… 静待片刻,韩立洪继续道:“大哥,我说只靠国民党救不了中国,这些还都只是眼前的表面的原因。” 韩立涛惊讶地抬起了头,脱口问道:“还有什么?” 韩立洪道:“大哥,国民党统治国家这些年,我觉得真正有益于国家民族的事情你们只做了一件。” “我们只做了一件好事?”这话太扎耳朵了,韩立涛气急反笑,问道:“不知我们做了件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好事儿?” 对大哥的愤怒视而不见,韩立洪道:“在全国的城市里建立起了完整的现代管理体系,这是国民政府对国家的最大贡献。” 这个弟弟已经不是以前认知中的弟弟,而他,也不是以前的韩立涛了。韩立涛冷静下来,看着弟弟,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韩立洪道:“大哥,中国要想强大起来,必须全面引入现代管理模式,使得整个社会从上到下政令畅达,如臂使指。这一点,国民政府在城市做到了,但在农村,今天依然和满清时代没有丝毫根本性的变化。而且,我也不认为国民党将来能做到这一点。” 韩立涛明白了。 在广大农村,两千年来,一直到今天,农村都是由士绅治理的,中央政府是通过士绅来管理广大农村的。 依靠士绅管治农村,其中的弊端谁都清楚,但古往今来,没有人能解决的了。 韩立涛问道:“你认为共产党能解决?”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只有共产党能解决。”顿了顿,又解释道:“农村的治理模式是土地的所有制形式所决定的,大哥,你认为国民政府有丝毫可能把土地从地主手中收回,均分给农民吗?” 用脚后跟想也知道不可能,韩立涛默然无语。 韩立洪道:“中国百分之九十是农民,农民问题不解决,就什么也解决不了,中国也就永远强大不了。中国要强大,就必须解决农民问题,所以,中国需要共产党,需要共产党进行土地暴力革命。” 需要共产党进行土地暴力革命,自然也就意味着要打倒国民党。 在感情上,这是韩立涛根本无法接受的,但在理智上,却又不得不承认兄弟说的不是全无道理。 了解大哥的心情,韩立洪道:“大哥,我这么说并不是要消灭国民党。中国需要共产党,同样也需要国民党。” 韩立洪这话一说,韩立涛的眼睛亮了一下。 韩立洪继续道:“国民党和共产党是尖锐对立的两个政党,我认为对中国最好的局面是两党各据半壁江山,谁也奈何不了谁,然后不得不组成联合政府。这样一来,谁做的不好,谁就会倒台,就会逼着双方都励精图治,各自取长补短。共产党均分地权,国民党再不愿意,也会被逼着朝这个方向走。国民党保护商业,这同样也逼着共产党不能走极端。最后,大家都会往中道走,也就自然地慢慢消弭彼此的分歧。” 韩立涛的眼睛亮了。 韩立洪心里叹息一声,他这么说只是给大哥宽心罢了。 历史是不会改变的,也不允许被改变,因为这是被历史唯一证明过的,中华民族能够成功重新崛起的道路。 第一卷 一五九章 未雨绸缪 一五九章 未雨绸缪 沉默良久,韩立涛问道:“国共各据半壁江山,那你呢?” 韩立洪笑了,道:“大哥,跟你说实话吧,我没想那么远,我只是想打鬼子,但不想受任何人的羁绊和牵制。” 显然,韩立涛这时已经消化了兄弟的话带给他的冲击,他道:“如果这样,你将来终究要倒向一方。” 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韩立洪道:“为国家效力可以有很多方式,并不一定非要加入某一方不可。大哥,如果将来大势底定,我想去域外称王。” “域外称王?”韩立涛惊讶地问道,这个兄弟可真是,随便一出都超乎他的想象之外。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东南亚有很多华人,现在也没什么国家,大都是列强的殖民地。大哥,以我们的能力,建立一个国家不是什么难事儿。” “东南亚。”韩立涛低声重复了一句,一时间,心头不由悠然神往。 看大哥的样子,韩立洪松了口气。很显然,大哥的心境现在开阔多了。 好一会儿,韩立涛又回到了现实之中,他端起酒碗,默默喝着,默默思索着。 现在,他想的不是要兄弟如何如何,那是毫无意义的。这一刻,他想的是兄弟造成的复杂形势。 想了半天,没有头绪,韩立涛放下酒碗,问道:“立洪,你为什么要这么刺激蒋委员长?” 勒索英美烟草有限公司,这本就是捅破天的事儿,已经给国民政府造成了极大的压力,但是,在这同时,不仅在雄县大张旗鼓地搞土改,打土豪,分田地,还开记者会,在中外记者面前痛骂蒋委员长是国贼。 这是为什么? 脸上现出一丝愤然,韩立洪道:“大哥,说实话,最直接的原因就是要给你们的委员长添堵,恶心他!从九一八到今天,他一直恶心全中国的人,不恶心恶心他,我他妈这口气顺不过来!” 韩立涛默然,国民政府消极抗日,一心指望什么他妈的国联,这样的领袖,这样的政府,他又何尝不愤懑! 半晌,韩立涛问道:“还有别的原因吧?” 点了点头,韩立洪问道:“大哥,你觉得小鬼子会发动全面战争吗?” 这个问题,如果是在去长城前线之前,韩立涛的回答是不会,但现在,他的回答是会。 韩立涛道:“小鬼子太骄狂了。” 韩立洪点了点头,不愧是他的大哥,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 实际上,发不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当时鬼子内部的争论是极其激烈的,反对的和赞成的声音都极大。 理智的判断是绝不应该发动全面战争的,因为日本的战争潜力受限于国土和人口,一旦不能速胜,僵持起来,那就是极其危险的。所以,稳健的策略应该是一方面巩固已经占领的土地,一方面继续采取逐步蚕食的策略,一点一点壮大自己。 但是,鬼子的少壮派军人过于骄狂了,而这种骄狂是会传染的。正是由于军官的骄狂,才会导致鬼子普通士兵的骄狂。 韩立涛这是反推,他从普通鬼子的骄狂,看见了鬼子上层的骄狂,而鬼子从上到下的骄狂,就注定他们不可能采取理性稳健的策略。 “大哥说的极是。”韩立洪道:“鬼子必定会发动全面战争,但政府对此却麻木不仁,一心指望国联,而不做任何准备。所以,鬼子一旦动手,势必如狂飙突进,而我们处处必定措手不及,造成的损失将是不可估量的。大哥,我做的这些就是要迟滞鬼子进攻的步伐,为国民政府赢得准备的时间。” 韩立涛震惊地看着韩立洪,他清楚,如果真如兄弟说言,那每迟滞鬼子的进攻步伐一天,不,哪怕是一个小时,都会避免无数的人员和财产损失,从而为接下来的全面开战保存力量。 稍一思索,韩立涛就明白了,问道:“你能切断平汉线?” 狠狠地笑了笑,韩立洪道:“何止是平汉线?大哥,如果弄好了,我想拉两个鬼子师团给我祭旗!” 一个鬼子常设师团近三万人,两个就是六万人,韩立涛吃惊地看着脸色有些狰狞的兄弟。 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沉思起来。 韩立洪又道:“大哥,要想做到这一步,那就必须有突然性,在战争爆发之前,绝不能让人注意到冉庄。” 韩立涛明白了,他问道:“所以你才在雄县搞这么大的动静?” 韩立洪道:“这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我还盼着蒋委员长来讨伐,好给我们补充兵员和武器。” 韩立涛苦笑,冉庄挖地道,想必雄县也不会不挖,再以兄弟神出鬼没的手段和手中掌握的精锐战力,如果蒋委员长真派兵进剿,那就是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尽失,失败是必然的。 长叹一声,韩立涛问道:“立洪,你要大哥做什么?” 韩立洪道:“不让冉庄暴露。” 韩立涛点了点头。 第一卷 一六〇章 失望 一六〇章 失望 第二天,韩立洪回到天津时,天已大黑了,他没有回家,直接去了站里。 和大哥去冉庄,就是不跟刘大任请假,也要跟王天木说的。这种事,自然没有隐瞒的必要。跟王天木请假时,王天木告诉韩立洪,一回来,不管多晚,都要给他打电话。 韩立洪到时,王天木还在站里。 虽说这事儿的责任主要在北平站,在赵寅成身上,他的压力要轻得多,但王天木也是极其关心的。他不是没想过派韩立洪去雄县,但此去极其危险,而天津站的压力又不大,所以这话他说不出口。 韩立洪刚坐下,王天木就问道:“立洪,怎么样?” 轻轻摇了摇头,韩立洪道:“站长,没有任何收获。” 王天木很失望。 韩立洪又道:“我和大哥托朋友,拜会了好几处绺子,但结果都一个样。那边封锁的太严,不管是谁,都严禁出入,老百姓也全被组织起来,看见脸生的人就抓。听说连小孩子都组织起来了,叫什么儿童团。” 王天木脸现忧色,韩立洪说完,他轻轻叹了口气,道:“这共产党太可怕了,难怪委员长处心积虑,非要剿灭他们不可。” 韩立洪也道:“是啊,这些老百姓一旦被鼓动起来,那就如洪水猛兽,必得酿下大祸。” 王天木默然。 唉,韩立洪心里悠悠叹息一声。 “呜呼!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嗟夫!使六国各爱其人,则足以拒秦;秦复爱六国之人,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谁得而族灭也?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两千年来,后人复哀后人的节目就从没断过,照说教训早已足够深刻,但国民党哪怕汲取了一点点教训也好啊。 这是统治阶层的集体贪婪和堕落,无可救药,古今中外,概无例外。 上一世,当美国这个超级霸权开始衰落,华丽的外衣被一层层剥落之后,让世人看到的,也是这种统治阶层不可思议的贪婪和堕落。 半晌,王天木道:“清剿鸡鸣山将不可避免,立洪,你要注意收集这方面的情报。” “站长,我会的。”韩立洪点了点头,然后顿了顿,又道:“站长,那些搞到这么多钱,他们极可能要购买军火。” 王天木一愣,随后连连点头,道:“立洪,你说得对,提醒的好,他们一定会购买军火的。” 这事儿早晚会有人想到,所以还是自己先提出来的好。这样一来,就会进一步取得王天木的信任和倚重。 韩立洪道:“站长,他们跟外国人买军火,相对还好查一些,但是要跟军队买,那就麻烦了。” 王天木无语。 共产党跟外国洋行买军火,他们即便不能截下,也能让军火轻易运不出租界,但跟军队买,那就难查了。 军队倒卖军火,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儿,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钱,就是共产党买,也有都是人干。 想了想,王天木道:“行了,立洪,你要着重调查此事。” 韩立洪道:“是,站长。” 王天木道:“天晚了,立洪,回去歇着吧。” 韩立洪道:“站长,您也早点回吧。” 王天木道:“我没事儿,再呆会儿。” 韩立洪走后,王天木拿起电话。不一会儿,电话通了,王天木把韩立洪说的告诉了赵寅成。除了韩立洪说的,王天木还告诉赵寅成,也要注意上海和青岛方面。军火可以在天津下单,但卸货的地儿可不一定就是天津。 接电话的时候,赵寅成和韩立涛在一起,他们正在商议事情。放下电话,赵寅成道:“立涛,你这个弟弟可真是个干才。” 韩立涛苦笑,他这个弟弟何止是个干才!现在,蒋委员长一定生吃了弟弟的心都有。蒋委员长这辈子,被骂的最惨最痛的,可能就是被他这个弟弟骂的。 赵寅成把电话的内容说了,然后又道:“立涛,你可能还不知道,前些日子,立洪抓了三个共产党,审讯的时候,可把天津站那帮家伙都吓住了。” 韩立涛知道弟弟抓共产党邀功,但详情不清楚,他看着赵寅成,赵寅成道:“一开始抓的是个女共产党,嘴很硬,但立洪用牙签扎手指,没几下,那个女共党就招了。” 用牙签扎手指,韩立涛听都没听过,他吃惊地看着赵寅成,道:“真的?” 点了点头,赵寅成道:“当然是真的。”顿了顿,又跟着道:“是不是总把立洪当孩子看?立涛,这你就错了,立洪绝对是党国干城,是党国不可多得的人才!” 韩立涛彻底无语,一种无可言说的荒谬感觉迷漫在心头。 他这种荒谬感觉并不仅仅是因为弟弟,更是因为赵寅成刚才告诉他,北平军分会委员长何应钦正代表政府,在跟日本人谈判。 赵寅成说,热河肯定是丢了,现在谈判的焦点在于国民政府最终退让多少。 这是出卖,是赤裸裸的出卖,出卖他,出卖跟他一起战死的那些弟兄,出卖所有正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 这不仅是出卖,更是亵渎! 如果不是知道了兄弟做的事儿,他刚才一定会跳起来,一定愤怒地跳起来。 韩立涛失望极了,但他把一切都藏在了心里。 太累了,他要回家。 第一卷 一六一章 逛街 一六一章 逛街 凌晨三点,大儿子回来了,韩母惊喜之余,又很是忐忑,不知道两个儿子怎么了。 进屋之后,没看见弟弟,韩立涛问道:“娘,立洪呢,还没回来?” 韩母犹豫了一下。 韩立涛道:“娘,立洪的事儿我都知道了,他都跟我说了。” 韩母担忧地看着大儿子,问道:“老大,你们没什么事儿吧?” 笑了笑,韩立涛道:“娘,我们是兄弟,能有什么事儿?” 又看了大儿子一会儿,韩母放心了,她问道:“有急事吗?” 摇了摇头,韩立涛道:“不急。” 韩母道:“他在你弟妹那儿,天亮会回来。” 韩立涛一听,楞了一下,然后问道:“娘,弟妹来了?” 韩母愣了。 韩立涛一看母亲的神色,立刻就反应过来:弟妹不是一个。 早上五点半,韩立洪跟燕子和妖精过来了。 燕子和妖精已经进入了儿媳妇的角色,一般没事儿,每天早上都会过来帮忙做早饭,大家一块吃。 韩立洪一出来,韩母就小声道:“你大哥昨晚回来了。” 韩立洪楞了一下。 韩母又道:“你大哥凌晨三点到家的,睡的正香,要是没急事别叫醒他。” 一旁,燕子和妖精也听到了,她们都看着韩立洪,韩立洪轻轻摇了摇头,道:“没事儿。” 这一觉,韩立涛睡的香甜极了,好像一辈子从没睡的这么安稳过。 醒来时,温暖的阳光洒满了整个屋子。 有一种味道叫幸福,醒来的这一刻,里里外外,韩立涛就让幸福的味道浸润了。 昨晚,那股浸透全身的无力感消失了,韩立涛坐起身来。 透过玻璃窗,他看到院子里,老槐树下,娘、兄弟,还有两个极美丽极出众的女子围坐在桌旁谈笑。 哪个是弟妹?只看了两眼,韩立涛就确定,都是弟妹。 这小子!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韩母的心情更是好到爆。 刚才从小儿子口里得到了确认,确认兄弟俩已经说开了。这一直是韩母心头最大的隐忧,现在一朝尽去,心情想不好也难。 而且,大儿子说还要在家住几天,就更是让韩母嘴都合不拢了。这会儿,和小儿子、两个小儿媳妇坐在一起,韩母突然又有心事了。小儿子桃花朵朵开,可大儿子呢?大儿媳妇在哪呢? 韩立涛从屋里出来时,四个人都站起身来。 韩立洪笑着问道:“大哥,睡好了?” 韩立涛点了点头。 韩立洪给燕子和妖精介绍,道:“大哥,这是燕子,她是妖精。” 妖精狠狠瞪了韩立洪一眼。 韩立洪退后一步,又笑道:“啊,错了,大哥,妖精是我叫的,你得叫小妖。” 尽管韩立涛的年纪比她们要小,但已经这样了,燕子和妖精也都叫了声大哥,而这也就等于再一次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打过招呼,韩母道:“老大,吃早饭吧。” 也真饿了,韩立涛点了点头。 韩母和韩立涛进厨房吃饭去了。 侍候儿子吃饭,这是韩母最喜欢做的事儿,燕子和妖精不能去抢,所以她们都没跟过去。 重新坐下后,妖精狠狠踢了某人一脚。 二十来分钟,韩母和韩立涛从厨房出来。 韩母眼里全是满足,整个人好像又年轻了。 母亲高兴,当儿子的自然也高兴,见大哥确实没什么急事儿,韩立洪就道:“大哥,要不我们去把幺妹接出来,然后今天陪娘好好逛过街?” 韩母一听,心里高兴,更想去,但还是道:“不用,你们都忙。” 韩立涛笑道:“娘,忙不忙他自己清楚,既然老二有这个孝心,您就擎着好了。” 韩母笑着点了点头。 见燕子和妖精两人不动,韩立洪脸板了起来,道:“你们俩怎么还不动?收拾去啊。” 燕子和妖精都恨得牙痒痒的,妖精问道:“我们也去?” 韩立洪继续板着脸,训斥道:“婆婆出门逛街,媳妇儿能不陪着吗?” 韩母看不过去了,她打了儿子一巴掌,道:“死小子,怎么说话呢你?” 韩立洪笑道:“娘,我这不是给您老立规矩吗?” 韩母气道:“我不用你来立规矩!” 韩立洪赶紧赔笑道:“好好,您立,您立。” 韩母和韩立涛,还有燕子,都是不怎么活泛的性子,现在经韩立洪这么一插科打诨,一家人其乐融融,气氛更好。 韩母现在也是贵夫人了,为了给老娘张脸,韩立洪给母亲定制了一辆豪华大马车,里面坐七八个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车夫是李果。 到了女中接幺妹,幺妹一见,自然高兴的不得了。 四月,换季的时候,韩母带着女儿和两个准儿媳妇到了天津卫最有名的女装店,想定做一些换季的衣服。 天津卫的女装店,也就是时装店,就像后世广告词中说的那样,绝对是时尚和古老的完美结合。 这儿的味道,有点像是后世的婚纱店,客人可以一边悠闲地喝茶,一边挑选布料和式样。 妖精会撒娇,也敢撒娇,抱着韩母的胳膊,把韩母哄的团团转。 兄弟俩坐在一旁看着,都很是开心。 所谓幸福,不外如是。 都选好了,就该量尺寸,妖精和幺妹先进去量了。 韩母、燕子和兄弟俩一边喝茶闲聊,一边等着,就在这时,忽然,一个十八九岁的时髦小姐突然走到他们面前,直瞪瞪地盯着燕子。 第一卷 一六二章 燕子的家人 一六二章 燕子的家人 时髦小姐走过来的时候,李果也已经到了时髦小姐身后。韩立洪轻轻摇了摇头,李果又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一旁。 显然,燕子不认识这位时髦小姐,她刚要开口问,就听时髦小姐突然激动地道:“三姐,你是三姐?” 燕子楞了一下,眼里的激动一闪而逝,她平静地道:“小姐,你认错人了。” 这时,又有两位坐在远处的贵夫人站起身来,向这边走来。 燕子要起身,韩立洪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头,然后站起身来,笑着向时髦小姐伸出了右手,道:“你好,我是三姐夫。” 咳咳咳…… 一旁,燕子既没吃东西,也没喝水,好好的,突然就咳嗽起来,呛的满脸通红。 时髦小姐虽然穿着时髦,人却很腼腆,她羞涩地看着韩立洪,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韩立洪把手撤了回来,这时,那两位贵夫人已经走到了时髦小姐身旁。左边的那位贵夫人看了一眼众人,然后问道:“燕燕,遇到熟人了?” 时髦小姐又激动了,指着燕子道:“娘,三姐!” “哪个三……”顺着时髦小姐的手指看去,贵夫人没说完,就瞪大了眼睛。 燕子站起身来,微微躬了躬身,道:“二婶、三婶、燕雅。” “你是燕蘅?”时髦小姐的母亲难以置信地问道。 “二婶,我是燕蘅。”燕子道。 “你这孩子,这些年跑哪儿去了你?”二婶上前一步,把燕子搂进怀里,眼泪就止不住了。 燕子的眼眶也红了。 韩立洪在一旁看着。 看得出来,这位二婶和时髦小姐与燕子的感情深厚,都真情流露,但那个三婶就不一样了,非但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反而是一副“怎么还活着”的劲儿。 看来燕子把这位三婶曾经得罪的不浅。 唏嘘了一会儿,二婶回过神来,她冲着韩母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见笑了。” 韩母赶紧道:“多年不见面,应该的。” 这时,时髦小姐低声对母亲道:“他是三姐夫。” 燕子听到了,这时,她掐死韩立洪的心都有。 韩立洪浑然不觉,他微微躬身,然后热情地道:“二婶,您好,我叫韩立洪。” 上下打量着韩立洪,傅秋至暗自点了点头,这个年轻人确实是器宇轩昂,一表人才,落落大方,配的过侄女。 傅秋至点了点头,道:“韩先生,你好。” 韩立洪道:“二婶,您就叫我立洪好了。” 又点了点头,傅秋至对燕子道:“燕蘅,还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燕子对韩母道:“娘,这位是我二婶,这是我三婶,她是我表妹杜燕雅。” 听燕子突然改了称呼,韩母楞了一下,然后道:“你们好,我叫傅雅致。” 傅秋至一听,笑道:“亲家,巧了,我也姓傅。” 韩母也笑了,道:“我姓傅说的傅。” 傅说是殷商名相,傅姓的老祖宗,傅秋至一听,更是开心,道:“亲家,我也是。” 她们俩说的热乎,那位三婶的脸色可是越来越差。傅秋至发觉了,就道:“亲家,这是我弟妹,蒋新兰。” 韩母微微点了点头,道:“亲家你好。” 蒋新兰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时,妖精和幺妹也回来了,看到傅秋至、蒋新兰、杜燕雅三人,妖精吃惊到了极点。 都弄好了,中午了,韩立洪请大家一起去吃了一顿大餐。 饭后,怕燕子再消失,傅秋至坚持去家里看看。 到了家,蒋新兰的表情好了点,因为买衣服吃饭的时候还像点样,可到这住的地儿一看,她这心就平衡多了。 坐了一会儿,傅秋至和蒋新兰告辞走了,但杜燕雅没走,非要在这儿住几天不可。 虽然明知这是二婶怕自己消失而留下来的钉子,但燕子不仅没有拒绝,反而欣然把杜燕雅留下,好畅叙姐妹离别之情。 这可有点麻烦,杜燕雅住这儿多有不便。不过,这麻烦只是韩立洪一个人的,他自找的。 送走了傅秋至和蒋新兰,韩母、韩立涛和幺妹也回自己那院了。 人都走了,韩立洪陪着杜燕雅闲聊了几句,然后道:“燕雅,我今个儿夜班,你今晚陪你姐好好聊聊。” 杜燕雅对韩立洪这位三姐夫很感兴趣,她问道:“三姐夫,你干什么工作啊?” 杜燕雅这边一说“三姐夫”,那边燕子的脸色又有点变化,韩立洪道:“三姐夫是光荣的人民警察。” 这年头的警察,还光荣,还人民,小孩都知道警察那就是一个屁! 噗嗤一声,杜燕雅没忍住,笑了出来。 燕子的脸色变得更厉害了,韩立洪不敢再逗,赶紧溜了。 韩立洪走,妖精得去关院门,到了门洞里,韩立洪停下脚步,妖精一见,立刻退后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韩立洪看着妖精,质问道:“你干嘛?我是流氓吗?” 妖精嗤之以鼻,道:“你比流氓还流氓!” 韩立洪不由抬手摸了摸鼻子,这女人,拿下不拿下,就是不一样。对了,他想说什么来着?忘了,让妖精给气忘了。算了,不说了。 韩立洪走了,但没多一会儿,又有人敲门。妖精楞了一下,燕子道:“是二婶。” 妖精赶紧出去开门。 门开了,燕子说的没错,果然是傅秋至。 妖精问候道:“二奶奶。” 看着妖精,傅秋至道:“妖妖,越来越漂亮了。” 妖精笑了笑,没吱声。 傅秋至杀个回马枪,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妖精,她在吃饭的时候就发觉,那个韩立洪跟妖精眉来眼去,绝对有关系。 这个发现真是让傅秋至好奇到了极点。 第一卷 一六三章 枕头又来了 一六三章 枕头又来了 妖精把大门关了,和傅秋至刚出了门洞,燕子和杜燕雅也已经出屋迎了过来。 进了屋,傅秋至对女儿道:“你去别的屋,我和你姐有话说。” 让杜燕雅去别的屋,这里自然也没有妖精的地儿,妖精和杜燕雅一起转身去西屋了。 女儿和妖精出去了,傅秋至怔怔地看着侄女,眼泪不知不觉又流了下来,她上前一步,抬手就打,边打边哭道:“你个死丫头,你这一跑,你知道你娘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燕子一动不动,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滂沱而下。 傅秋至不仅仅是她的二婶,也是亲姨,是傅家亲姐妹嫁给了杜家亲兄弟,她们的感情比母女都要近上几分。 好久,傅秋至打累了,打不动了,坐在一旁呼呼喘气。燕子出去,把毛巾拿过来,递给了傅秋至。 又是好半晌,傅秋至平静下来后,她这才问道:“燕蘅,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 沉默片刻,燕子道:“姨,你别问了。” 傅秋至知道这个侄女,表面温和,轻易不发脾气,但实际上,性子却执拗之极,主意正的,男人都比不了。 “好,我不问。”傅秋至气道:“那我问问你,你和那个韩立洪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燕子楞了一下,问道:“什么怎么回事儿?” 傅秋至更气,道:“小妖!” 燕子一下子明白了,小姨一定是看出了什么。 又沉默片刻,燕子道:“我们都是他的人。” 虽然看到了,也想到了,但这一刻,侄女亲口坦承,傅秋至还是吃惊地长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侄女。 侄女是绝对的新女性,从小就自信、自强、自立、自爱。 十三岁的时候,公公纳妾,侄女见不得奶奶伤心,愣是在喜宴上大闹了一场,弄得是天翻地覆,差点把公公气死。 十五岁的时候,没有经过侄女的同意,弟妹介绍了个人,公公同意,就把侄女许了人了,结果,侄女抗争无效,当天夜里就离家出走了。 还好,这丫头算是有点良心,每年都寄封信回家。 侄女怎会容许丈夫纳妾?对傅秋至而言,这跟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意思差不多。 强攻不行,得绕弯子来,傅秋至问道:“他是干什么的?真是警察吗?” 燕子点了点头,道:“是,是侦缉队中队长。” 傅秋至是大家闺秀,清楚侦缉队中队长怎么回事儿,她又问道:“我看他年纪比你小,什么大学毕业的?” 燕子道:“他十八岁,国中没毕业。” 傅秋至真是越听越稀奇,侄女是不是迷了魂了?愣愣地看了侄女半晌,这才又问道:“燕蘅,我是你姨,你该给我一个交代吧?” 沉吟半晌,燕子道:“姨,你也看到了,他是世间的奇男子,伟丈夫,值得我为他做一切。” 完了,一看侄女说这话的神态,傅秋至就知道完了,侄女绝对是认真的,不是骗她。 “就这些?”傅秋至问道。 “就这些。”燕子道。 良久,傅秋至长长地叹息一声。 燕子沉默。 傅秋至道:“梁宇明拜在了上海青帮头子杜月笙门下,也是国民革命军的上校团长,他的叔叔上官云相是中将师长,刚刚带兵进驻石家庄。” 燕子楞了一下,才想到这个梁宇明是谁。梁宇明是三婶的表亲,也就是她的那个“未婚夫”。 和杜家、傅家一样,梁家也是徽州最有名望的大家族,不过杜家傅家主要走的是商道,而梁家主要走的是官途 当年她逃婚这件事儿,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让梁家很没面子。三婶对她那个态度,也是为这事儿而起的。 听小姨的意思,这个梁宇明好像一定会找她麻烦似的。 想到那小子的驴脾气,再想到刺杀陈家老大的事儿,燕子的眉头不知不觉皱了起来。 见侄女的眉头皱了起来,傅秋至道:“你三婶肯定已经打电话把遇到你的事儿跟梁宇明说了,这个梁宇明性子极为高傲,他不见得对你如何,可对韩家小子就不好说了。” 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就索性不想了,爱怎怎地吧,梁宇明要找死,谁也拦不住。 燕子抬起头来,问道:“姨,你和燕雅怎么来天津了?” 傅秋至道:“家里的生意一直局限在南方,这次与梁家合作,想把生意扩展到北方来。再者,你三舅在北平市政府某了个差事,而且燕雅也要来北平读书,我也就跟着过来看看。” 皱了皱眉,燕子问道:“又是三婶撺掇的吧?” 傅秋至有些不满,道:“你这孩子咋说话呢,这不是好事吗?” 燕子道:“还是做走私生意吧?” 傅秋至反问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燕子轻轻叹了口气,这确实是没什么奇怪的,现在但凡是有点能力的,又有哪个不做? 忽然,燕子心中一动,问道:“你们不是要走私精盐吧?” 第一卷 一六四章 兄弟齐心 一六四章 兄弟齐心 从德仁路七号出来,韩立洪一个人在街上缓缓走着,他脑袋疼。 人真是不能过于得意了。 他自己在军统里的地位越来越稳,大哥又跟他一条心了,在京津两地,军统几乎就是掌握在他们兄弟手里了。 还有,除了军统,他在天津的其他力量也已经非常强大了。 凡此种种,让他觉得燕子露面也没什么了,他完全可以控制,但谁曾想,稍一松懈就出包了。 在女装店,想要避开已经不大可能了。母亲经常和一些贵夫人光顾那里,只要想查是很好查的。他能堵住女装店一家的口,但母亲光顾的地方可不仅仅是一家女装店。 这下,麻烦大了,杜燕雅住在燕子那儿,只是毛毛雨,今后事多了。 转悠了一大圈,检讨了再检讨之后,韩立洪向家里走去。 家人都在等着他,就是幺妹,也虎视眈眈。 把母亲和幺妹糊弄过去之后,兄弟俩进了屋子,韩立洪打开密道口,领着大哥进了地下室。 这种谈话,就是母亲和幺妹也得避着,如果她们听去一耳朵半耳朵的,要是无意中说了出去,就可能惹来麻烦。 坐下之后,韩立涛问道:“怎么回事儿?” 叹了口气,韩立洪苦笑道:“她的家事我也不清楚,不过看这样子好像是离家出走的。” 心中一动,韩立涛问道:“弟妹也是共产党。” 韩立洪笑了,道:“大共产党。” 韩立涛一惊,看着弟弟。 韩立洪道:“燕子是共党中央特派员,周先生身边的人。” 韩立涛真是震惊了,他问道:“那个周先生?” 韩立洪点了点头。 周先生,代表的是传奇中的传奇。国民党剿共剿到疯魔,但提到周先生,仍然敬重有加。层级越高的人,就越是如此。 韩立涛问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韩立洪把认识燕子的经过说了一遍。 韩立洪说完,韩立涛彻底无语,对这个弟弟他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沉默片刻,韩立涛沉声道:“政府正跟日本人谈判,热河肯定是丢了。” 韩立洪道:“这不奇怪,既然有淞沪协定,再有个北平协定天津协定又有什么奇怪的。”顿了顿,又语带讥讽地道:“我们的委员长步步退让,日本人必定得寸进尺,会加紧蚕食。热河之后,就该轮到察省了。察省之后,又该轮到整个华北了。” “整个华北?”韩立涛一惊,然后摇了摇头,道:“国民政府是不可能退让的,如果小鬼子攻打北平、天津,那就是全面开战,绝无可能再有退让的余地了。” 韩立涛说的很对,到时再退让,那国民政府就只有倒台一途了。点了点头,韩立洪道:“日本占据热河,再蚕食察省之后,绝不会就此满足,他们必定把目光放在华北。我料想,日本会鼓动华北自治,借此把国民政府的力量逼出华北,然后再进一步予以蚕食。” 韩立涛又摇了摇头,道:“这也不可能。” 韩立洪道:“蒋某人一心剿共,根本无心和日本人开战,必定处处消极以对。大哥,你想想,这样一来,将来戍守京津的人怎么办?” 韩立涛一愣,接着便沉思起来。半晌,他抬起头,道:“要是这样,那他们的处境便难了。” 不是难,而是太难。 南京无抗战之心,面对日本人的步步进逼,你叫前方主事者如何应对?尤其是中央军退出北华,二十九军控制平津之后,形势就更是复杂。他们除了有中央军的难处之外,还得提防蒋介石在背后捅刀,借日本人之手把他们给灭了。 七七卢沟桥事变爆发之后,国民政府依旧一以贯之,其应对策略美其名曰“应战而不求战”。为此,弄得张自忠将军在国人眼中,离汉奸卖国贼只有一线之隔了。当然,这其中也有张自忠将军自己判断错误的因素在内,但主要的责任还是在南京。 心中激荡,韩立洪沉浸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立洪,这个给你。”忽然,韩立涛说道。 韩立洪一震,回过神来,接过韩立涛递过来的小本子。 韩立涛道:“这是北平站在天津的人员名单。” 在天津的军统人员,并不只是天津站的,还有北平和南京的。 这是惯例,尤其是在北平和天津这样的重镇。 随后,兄弟俩又商议了如何配合,如何联系,交换了电台密码。 他们商议完了,正要上去,就在这时,桌面中央的红色灯泡突然亮了。 韩立涛向兄弟看去,韩立洪道:“燕子来了。” 果然,不一会儿,地下室南壁裂开了一道门,燕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见韩立涛,燕子点了点头,道:“大哥。” 韩立涛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道:“弟妹,你们谈,我上去了。” 韩立涛上去,燕子坐下。 虽然仍旧极为恼火,但正事儿不能耽误了,所以把小姨送走,她就让妖精缠住表妹,过来找韩立洪了。 “姐,对不起。”韩立洪道歉。 韩立洪一脸严肃,歉道的很诚恳,燕子心里的气不觉消了点。沉了一会儿,她刚要开口,韩立洪又开口了。不过,这一次表达的不是歉意,而是不满。 “姐,怎么说我也才十八岁,难免有年轻人的冲动和虚荣。你当姐姐的,该不该体谅我一点?” 燕子晕了,气晕了,这小混蛋!不,不是小混蛋,该是妖孽才对。 第一卷 一六五章 意外 一六五章 意外 一番闹腾之后,燕子忽然发现,她心里的气和烦恼不仅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而还感觉很轻松,很开心。 小混蛋这是在以这样的方式开解她,逗她开心。 意识到这个之后,燕子沉默下来。 韩立洪站起身来,来到燕子背后,双手放在燕子的肩头,开始轻轻揉捏,动作里没有丝毫挑逗。 燕子没有拦阻,她闭上了眼睛。 “姐,夕阳下,晚风中,你满头银发,我给你这样按摩肩头。那时,回首过往,我们会多么幸福!” 韩立洪的声音深沉悠远,透射着一股穿透时空的力量。 泪水,止不住从眼角滑落。 离家的苦楚、对母亲家人故乡的思念和经历的种种磨难,这些年一直积压在心底的情绪,这一刻,都汹涌而出。 韩立洪伸出双臂,把燕子搂在怀中。 好一会儿,燕子平静下来,她身子动了动,低声道:“你松开。” 韩立洪的双臂松开了,但还没等燕子有所反应,他又已抓住她的双肩,让她悬空,然后一转,跨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这个姿势当然不雅之极。 他们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可闻。脸沉了下来,燕子道:“放我下来。” 盯着燕子的眼睛,韩立洪毫不犹豫,坚决地道:“不放!” 艳如桃李,又冷若冰霜,这一刻,燕子诱人到了极点,而这就导致某人的某个零件不可阻挡地发动了。 燕子的脸蓦地红了,她刚要发力,但韩立洪双臂一紧,立刻嘤咛一声,身子瘫软了下来。 动真格的,燕子比妖精不济多了。 韩立洪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只是偶尔身子动一动。韩立洪每动一次,燕子就会哆嗦一下,身子就愈发地软了。 不知过了多久,零件总算熄火了。慢慢地,燕子也缓了过来,但她不敢抬头。 忽然,左耳朵眼里被吹进了一口仙气,燕子又是一哆嗦,紧跟着,就听某人调笑道:“姐,这是画眉之乐,不要那么害羞。” 燕子也不知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她张嘴就咬。好在,现在天还冷,穿的不是单衣。但就算这样,也是疼的韩立洪一激灵。 一口狠狠咬下去了,燕子也反应了过来,又赶紧撒嘴。 又纷扰了一会儿,他们终于面对面坐下了,开始说正事儿。 燕子道:“我们家是徽州大族,祖父有子三人,父亲是老大,还有二叔、三叔。父亲于官商皆无兴趣,只喜读书务农,所以家业就由二叔、三叔经营。二叔为人比较稳重,而三叔经商则好走偏锋,我三婶……” 接着,燕子把当年逃婚、上官云相、梁宇明的事儿都详细说了一遍。这事儿,燕子本不愿提,但不提不行。 燕子说完,思索片刻,韩立洪问道:“他们要走私精盐?” 燕子点了点头,道:“梁家有政府军队和青帮的势力,而我们家有资金和销售的渠道。” 韩立洪低下头,默默思索着。 自古盐利最重,而盐利之所以重,就是因为税,所以才有走私私盐一说。 这事儿是他早就想做的,虽然暗里的准备工作一直在做,但始终没有腾出功夫来最后发动它。 现在,是时候了。 夜里,燕子和杜燕雅絮叨了半宿,直到杜燕雅扛不住了,睡着了为止。 杜燕雅睡了,但燕子却睡不着。 早上,燕子和妖精起来,她们都练完功了,杜燕雅还在沉沉酣睡。 今天韩立涛要回北平,燕子写了个纸条放在了杜燕雅枕边,然后就和妖精从厢房的密室洞口进了地下室。 七点,韩立洪一个人去火车站送韩立涛回北平。 兄弟俩走了,燕子道:“娘,呆会儿我要和小妖去二婶家一趟。” 只从昨天改口之后,燕子就不改了,妖精也有样学样,叫得韩母心都开花了。 韩母道:“燕儿,那让小果赶车送你们去。” 轻轻摇了摇头,燕子道:“那不方便,我们叫黄包车就行了。” 知道燕子不是普通人,不能当一般的儿媳妇对待,所以,燕子一说不方便,韩母就不再坚持了。 她们回来,发现杜燕雅醒了,却还赖在被窝里,没起来。 “燕雅,起来吃饭。” 在那么一大家子人中,杜燕雅对这位三表姐是最亲的,尽管燕子离家时,她还小,却记忆深刻,这些多年根本就没把三表姐忘了。 杜燕雅对三表姐亲,同时,也敬,也畏。所以,燕子一说,她立刻起来。 吃饭时,杜燕雅问道:“三姐,你们天天早上过去啊?” 燕子道:“也不是,今天大哥走,所以得过去。” “咳咳咳……”燕子话音未落,杜燕雅突然给呛着了,猛烈地咳嗽起来。 燕子赶紧过去给杜燕雅捶背,妖精把手巾拿了过来,递给杜燕雅。 杜燕雅缓了过来,燕子问道:“你怎么了?” 杜燕雅道:“没事儿,就是突然被呛着了。” 燕子道:“小心点。” 杜燕雅默默吃饭,情绪突然低落下来。 很奇怪,燕子向妖精看去,妖精冲她挤了挤眼睛,偷偷地笑了。 霍地,燕子明白了,小表妹可能是看上韩立涛了,她的眉头不由微微皱了起来。 第一卷 一六六章 甩脸子 一六六章 甩脸子 小表妹是温室里的花朵。 这事儿成了当然好,但要是不成,那对小表妹的打击一定是非常大的。 抛开韩立洪如妖孽一般的本事不谈,两兄弟一样的出色,无分轩轾。韩立洪的性子偏于飞扬跳脱,而韩立涛则沉稳厚重,绝对有长兄的气度和风范。所以,尽管韩立涛的年纪比她要小,但她叫韩立涛大哥非常自然,一点也不别扭。 韩立涛的性子和二叔很像,但各方面都要比二叔优秀多了,小表妹喜欢韩立涛一点也不奇怪。 这件事,她的感觉很不好,她感觉韩立涛很难喜欢像小表妹这样的女孩子。 小表妹太柔弱,太稚嫩了。 看见燕子眼中的忧色,妖精不笑了。 杜燕雅吃完饭,妖精刚收拾下去,电话响了。 电话是傅秋至打来的,告诉燕子说派车去接她们,燕子说不用,但傅秋至说车已经派出去了,马上就到。 果然,她们刚穿好衣服,车就到了。 车是旁迪克,美国名车,燕子看了就是一皱眉。 这是显摆来了,要压韩家一头。 这事儿多半是三婶弄的,而小姨也乐见。这种事在她们那个阶层很平常,但显摆到这儿来,那就是笑话了。 家里做走私生意,她就已经感觉不舒服了,这要让那小子看见,那就更别扭了。 这话当面说,肯定会闹得很不愉快,而且不一定有效。到了门外,燕子对司机道:“师傅,麻烦你先回去,我们想自己走走。” 司机犹豫,燕子看了看杜燕雅,杜燕雅立刻道:“张师傅,那你就先回去吧。” 张师傅道:“小姐,要不我在后面跟着吧。” 杜燕雅看了燕子一眼,道:“不用了,你先回吧。” 杜家已经在天津买好了房子,在英租界,是一栋二层小洋楼。 傅秋至和蒋新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喝了一口咖啡,蒋新兰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的白玉小蝶里,道:“二嫂,我还是想不明白,燕蘅怎么就嫁了那么个人?” 傅秋至更想不明白,不过,对蒋新兰到处洋溢着的幸灾乐祸,她感到十分不爽,但再不爽,只要蒋新兰不过分,她也不好说什么。 傅秋至道:“燕蘅不是一般的孩子,想必有什么我们还不知道的隐情。” “哼。”轻蔑地哼了一声,蒋新兰道:“能有什么隐情?你瞧瞧他们家住的房子,几千块钱罢了。” 这会儿,傅秋至后悔了,后悔不该打那个电话,她跟着起什么哄? 就在这时,老张进来了。 蒋新兰一看,问道:“小姐呢?” 老张道:“小姐说想自己走走,让我回来。” “让你回来你就回来,没规矩!”蒋新兰大怒,这分明是给她脸子看。 老张脸色发白,一句话不敢说,傅秋至摆了摆手,道:“老张,你先下去吧。” 傅秋至也不太高兴。 老张下去后,蒋新兰道:“二嫂,你看看,这丫头一点没变!” 她们是十点到的。 见到两位婶娘,燕子脸上没有一丝不对的地方,就跟没事人似的,她既没有怨派车去婆家显摆的事儿,也没有扫了两位婶娘的脸子而应有的愧疚之色。 蒋新兰就不用说了,傅秋至同样不满,不过,她们都知道侄女的脾气,也不敢提这事儿。 打过招呼,大家落座。 见妖精也跟着坐下,蒋新兰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昨天跟妖精一个桌吃饭,要不是看着侄女婆家还像个样子,她当时就得甩袖子走人。 看过侄女婆家住的地儿之后,对侄女婆家就再没有任何顾忌,她把车派过去,一来是显摆,二来也想出口气,这其中就有跟一个下人同桌吃饭的气。 所以,这会儿,妖精又跟主人坐一块,蒋新兰自然更怒。 这时,仆人献茶,蒋新兰故意伸出胳膊,把茶杯弄翻,然后立刻申斥道:“你这下人是怎么做的,不懂规矩!” 妖精笑,俩眼弯成了初四五的月牙。 蒋新兰更怒,被一个下人蔑视,她气的手都有些哆嗦了。 这时,傅秋至心头一震,她终于咂摸出点滋味来了。 商家大族几乎都聘有武林高手看家护院,也多有练武的传统,子孙只要对练武有兴趣,家里都是支持的,女孩子也一样。 侄女喜欢练武,也极有天分,离家出走之前,等闲七八个壮汉就近不了身,现在自然更是了得。 以侄女的性情和本事,嫁的男人又岂会是平庸之辈?何况,还有小妖……这件事儿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侄女婿一定极其不凡。 但,侄女婿到底哪儿不凡?实在是看不出来。 显然,小妖的一切都是侄女默许的,一看要闹僵,傅秋至插话道:“燕蘅,你爹你娘过些天就会到,你不会又跑了吧?” 燕子笑了笑,淡淡地道:“我都成家了,还往哪儿跑?” 燕子的神色清汤寡水,显然,这是连傅秋至这个婶娘兼姨妈的脸,燕子也不想给。 又是冷场,妖精的俩眼更弯了,弯成了初三四。 傅秋至明白,她又道:“燕蘅,你怎么跟婆婆分开住?” “不方便。”简简单单,燕子就说了三个字。 “怎么个不方便?”蒋新兰都快给气糊涂了,她认为燕子不给傅秋至面子是表面的,这死丫头越是不给傅秋至面子,就是越给她甩脸子。 当年死丫头逃婚,婆家怨她,梁家那边也不满她,弄得她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那份窝火啊…… 燕子静静地喝着茶,好像没听到蒋新兰问她的话。 对这个侄女,她是天招没有,蒋新兰觉得门牙有点疼,她一转脸,看见妖精,冷着脸道:“今天厨房人手不够,你去厨房帮帮忙。” 妖精又笑了,道:“三奶奶,我是客人。” 蒋新兰疯了。 第一卷 一六七章 祸从天降 一六七章 祸从天降 蒋新兰上楼了,她是不得不走,无法不走。 显然,妖精还是要上桌吃饭的,所以,不是燕子和妖精走,就是她走,除非她还能继续忍下去。 傅秋至算是彻底明白了,就算她和侄女的感情再好,有些东西也是不能触碰的,这丫头可不会跟你讲长辈大如天什么的。 不过,这俩丫头可也真能气人,一个不温不火,一个笑的稀烂,却能把你气的三魂都出了窍。 午饭吃的平平淡淡。 吃过午饭,燕子和妖精正要告辞,就在这时,二叔杜晋州和三叔杜晋府一起回来了。 见了面,两个叔叔的态度都有些冷淡。 燕子心里很难过,显然,他们已经调查过韩立洪了。只是,他们的调查必定都是些表面的东西。 商人最是势力不过,虽然不是都这样,但很普遍,她这两个叔叔就是。如果她嫁入豪门,有钱有势,当年逃婚造成的不愉快自然就会被彻底忘记,但她没有。 不咸不淡谈了一会儿,燕子道:“二叔三叔,我有事儿想和你们谈谈。” 杜晋州和杜晋府对视了一眼,杜晋州道:“去书房吧。” 进了书房,坐下后,杜晋府问道:“燕蘅,什么事儿?” 杜晋府最势力,那表情好像告诉燕子,如果是钱的事儿,最好别开口。 燕子道:“我听二婶说你们要买盐?” 杜晋州和杜晋府哥俩眼中同时一亮,杜晋州道:“是啊。” 燕子道:“我认识个人,他做这生意。” 杜晋府道:“燕蘅,我们可不是买官盐。” “官盐”两个字包含了很多东西。 官盐就是上过税的盐,有都是,要多少有多少。买官盐,人家拿你当祖宗,但私盐就不一样了。 首先,买私盐违法。 历朝历代,买卖私盐都是重罪,要杀头的,民国也不例外。 其次,凡是有重利的买卖,利益早就被瓜分了,后来者想要进入,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私盐更是如此。 精盐不比粗盐,私盐的量有限,谁买多少大都是固定的。你弄的多了,就会有人弄的少,这就自然要起纷争。 燕子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杜晋州和杜晋府两人的眼睛都亮了,杜晋府问道:“燕蘅,你能弄到多少?” 燕子道:“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但那人的路子很广,只要价钱合适,可能你们要多少,他们就能提供多少。” 要多少就有多少?燕子这么一说,杜晋州和杜晋州又觉着有些不靠谱了。 燕子看出来了,她道:“行不行,你们自己谈,我就是带个话。” 杜晋州杜晋府又相互看了一眼,他们都想到了侄女的丈夫是个警察,背不住真有路子。 杜晋州道:“那好,燕蘅,你约个时间,我们谈谈。” 下午三点,一辆旁迪克牌黑头轿车驶入了英租界,最后,停在了一栋富丽堂皇的洋楼前。 车门一开,司机利落地下车,然后跑到大铁门旁,按响了门铃。 不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管家模样的人从洋楼里走了出来。到了大门前,管家问道:“是李先生吗?” 司机点头,把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管家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然后打开了铁门。 司机又上了车,把车开进了院子。 洋楼的主人姓常,叫常碧生,是九天精盐公司的老板。 常碧生站在台阶上,待车停下,司机下车把车门打开,他走下台阶,迎了过去。 从车上下来的是唐旭。 唐旭神气,皮鞋锃亮,西装笔挺,金丝腿眼镜,还有帅气的礼帽。 两人握过了手,常碧生热情地伸手让道:“李先生,请进!” 唐旭优雅地道:“常老板,请。” 到了客厅,常碧生请唐旭在沙发上落座,唐旭没坐,他道:“常老板,我们去书房吧。” 这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昨天,一个老客户引荐了这位李先生,说是有生意要谈。现在,公司正处在攻城略地、大举扩张的阶段。这位李先生来自江西,而江西在公司的版图上还是空白,所以他非常重视。 进了书房,唐旭把礼帽摘下,落座之后,常碧生就愣了一下。他看着唐旭,犹豫地问道:“李先生,我们以前见过吗?我看李先生有些眼熟。” 唐旭笑了,他又把眼睛摘下。 常碧生盯着唐旭,感觉越来越不好,但到底哪儿不好,却又模模糊糊,怎么也想不起来。 等了一会儿,唐旭道:“常老板,前些日子我火过一阵子,天天上报纸的头版头条。” 脑袋翁的一声,常碧生想起了这个李先生是谁。他脸色苍白,手指着唐旭,颤声道:“你……你是唐先生?” 唐旭笑着点了点头。 常碧生跌坐在沙发上。 他们勒索了英美烟草公司两千多万,怎么又看上他了?他这可是中国人的买卖啊! 唐旭道:“常老板,您不必担心,我们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常碧生精神了些,他问道:“唐先生,我常某人是非常敬佩你们的,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常某一定尽力。” 点了点头,唐旭道:“常老板,国民政府不抗日,我们非常失望。国民政府收到的税款不用于抗日,反而都拿去了剿共,打内战,所以我们想从这方面筹点钱,以便用于抗日。” 常碧生明白了,他们要走私私盐,这下心轻松了不少,他道:“唐先生,你们可是要走私私盐?” 唐旭点了点头,道:“常老板说的没错。” 常碧生道:“唐先生,你们可能不知道,走私私盐我帮不上什么忙。” 久天盐业公司的生产受到财政部的严格监管,想要把精盐截下来,没有财政部的税官税警配合是不可能的。 “这个我清楚。”唐旭道:“常老板,我们另有办法,需要您的配合。” 常碧生惊讶地问道:“唐先生,不知要我怎么配合?” 唐旭道:“常老板知不知道恒天面粉厂?” “知道。”常碧生点了点头,恒天面粉厂刚成立不久,就在公司西北三里,它们是邻居,每天上下班都能看得到。 唐旭道:“那是我们开的。”顿了顿,又道:“我们在厂里挖了一条地道,是通向贵公司的。” 常碧生要晕了,这比被勒索还要命,一旦事情败露,那就是家破人亡的结局。 第一卷 一六八章 任务 一六八章 任务 走私私盐,这本就是重罪之中的重罪。 通共,毫无疑问,也是要杀头的。 这帮爷爷,走私私盐,那也是毫无疑问,必定是天量的。 他还听说了,蒋委员长对这帮共产党那是特别的痛恨,私下里都谣传,谁要是抓住了眼前的这位唐先生,马上就会飞黄腾达。 这要是败露,让国民政府知道了,更是毫无疑问,他全家一个也活不了。 太阳穴充血,心跳加速,常碧生好悬没昏死过去。缓过来之后,他连连摆手,一连声地道:“唐先生,这绝对不行,绝对不行……” 唐旭不急不恼,就坐在那儿笑模兹地看着常碧生。 唐旭的笑,常碧生越看是越瘆得慌,也就越说越没力气。 等到常碧生终于无力地瘫软在沙发里,唐旭道:“常老板,不好的话我就不说了,这你都明白,现在我只说好的。” 额头鬓角的汗又下来了,常碧生确实明白唐旭说的不好的话是什么意思。很简单,同意,死不死是以后的事儿,但不同意,那就是眼前的事儿了。 以这帮人的势力和狠劲,其他的希望,常碧生是一点也不抱。 唐旭继续道:“常老板,我们不是过河拆桥的人,如果你帮了我们,只要我们存在一天,就会保你一家平安一天。甚至,常老板,你今天帮了我们可能会让你常家的子孙福运绵长。” 唐旭走了,常碧生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一夜。等他出来时,一家老小都在,都在客厅里。 看着一家老小,常碧生决定了。 中国的精盐生产是常碧生一手开创出来的,至今,久大精盐公司仍然是全国最大的,占觉着绝大部分的市场份额。 能创下这份基业,常碧生自然不是一般人,尤其是眼光,更非常人可比。 首先,作为中国人,他敬重这些人。这些人虽然行事像土匪,但干的事儿却是任何一个土匪都比不了的。不要说土匪,就是放眼全中国,又有谁能比得了? 瞧瞧人家,不是干东洋鬼子,就是干西洋鬼子,那叫一个痛快! 这事儿,险是险了点,但他可以把家人孩子送到外国去,而这就把风险降到了最低。 到时就剩他一个人,怎么都好办。 何况,这个险也值得冒。 常碧生仔细分析了他所知道的这些人的所言所行,最后他认定,这些人绝不是简单的草莽之徒,而是有大本领大见识的人。 这些人说不定最后真能成事。 冒这个险,就即便不说以后的事儿,起码目前,他可以不怕任何人了。 还有,跟这些人合作,确实也是为抗日尽了他自己的一份力。作为一个中国人,这也是他应该应份的。 干,怕他个鸟! 脸色凝重,韩立洪把一个文件袋放到了王天木面前,然后默默地坐在了沙发上。 文件袋上标着“绝密”字样。 王天木拿过文件袋,立刻打开,看完之后,他的神色有震撼,也有激动。 这是一份关于日本人的绝密资料,是韩立洪搜集到的。 二月十七号,日军进攻热河正酣之时,韩立洪得报,日本大特务、关东军奉天特务机关长板垣征四郎到了天津。 韩立洪得报,立刻报告王天木;王天木报告赵寅成,赵寅成上报戴笠;戴笠直达蒋委员长,蒋委员长亲自指示,全力追踪,务必弄清日本人的意图。 这个任务自然落到了韩立洪身上,而韩立洪,自然把任务完成的极为圆满,板垣征四郎有任何举动,都会在当天上报到戴笠那儿。 板垣老鬼子到了天津之后,秘密拜访了很多人,其中有段祺瑞、吴佩孚和孙传芳。 这个老鬼子拜访这些过气军阀的目的是分裂中国,推动华北自治。还好,段祺瑞等人不是给板垣老鬼子吃闭门羹,就是敷衍搪塞。 韩立洪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板垣老鬼子刚到天津,就立即向日本军部提交了一份分裂华北的计划。 在这项计划中,板垣根据对中国情报的刺探,把华北的中国军政要员分为四派:蒋派、反蒋派、现状维持派、首鼠两端派。他认为可以通过策反工作,利用后三派及北洋军阀的残余势力,从而将南京政府在华北的力量排挤出去,再以这些人为骨干,建立起由日方操纵的傀儡政权。 韩立洪自然不会这么报告,但他将这个当作自己的分析呈报了上去,从而不仅引起了戴笠,也引起了蒋委员长的高度重视。 现在,他给王天木的这份报告,说的是板垣老鬼子终于找到了他的代理人,这个代理人是张敬尧。 张敬尧是安徽霍丘人,字勋臣,北洋皖系军阀,为皖系军阀首领之一。 一八九六年,张敬尧投身行伍,历任陆军第六师十一旅二十二团团长、北洋军官第三混成旅旅长、江西南昌镇守使、陆军第七师师长、护国军第二路军司令、苏皖鲁豫四省交界剿匪督办、察哈尔都统、湖南省督军,先后在吴佩孚、张宗昌、张作霖手下任司令、军长等职,是个老军阀。 这个老东西可能是闲的腻味,板垣老鬼子一找上他,双方一拍即合,板垣老鬼子给了张敬尧七百万元,让他潜入北平,策动旧部,制造事端,准备暴动,以促使华北自治的局面形成。 为此,板垣老鬼子还给了张敬尧一个大烧饼,拟任老东西为平津第二集团军总司令。 这事儿委员长、戴老板都高度关注,王天木不敢耽搁,立刻上报。 第一卷 一六九章 震惊 一六九章 震惊 三天后,四月十七,韩立涛到了天津。 他这次来,不是探家,而是为了公事,为了监视大汉奸张敬尧。 此次任务,委员长高度重视,特派军统特务处副处长郑介民亲自到北平下达命令。 刺杀令直接来自蒋委员长,只要张敬尧到了北平,必须于七日内刺杀。 韩立涛到天津来,就是为郑介民监视张敬尧的行踪的。 韩立涛与王天木谈过之后,兄弟俩没有回家,而是到了燕子那儿。 燕子在家。 打过招呼之后,韩立洪看着燕子,打趣道:“夫人,今天怎么这么闲着?” 燕子瞪了他一眼。 自从韩立洪这个侄女婿亲自出面,同杜晋州和杜晋府谈妥了买卖之后,两家的关系立刻就升高了九千度。 这也难怪。 初到北方,就想从私盐这块大蛋糕中分一口吃,其难度可想而知,这绝不是你有钱就能办到的。 韩立洪和燕子的出现,对杜家人而言,那可真是有天上掉馅饼的美好感觉。 虽然侄女婿不太给面子,价钱定的有点高,但是,实际上也不高,因为省下了大笔其它方面的开资。 何况,时间就是钱,要他们自己弄,最快最快也得一年时间才能挤进去。 还有,最重要的是侄女婿提供私盐的量大,这比什么都关键。量大,不仅因此赚的钱多,更重要的是可以占领市场。 至于空口白牙,侄女婿是不是骗他们,这个他们毫不担心。 一来,骗他们有什么好处?二来,原来侄女婿竟然还是军统天津站的少校情报科长。 他们可是知道这个位置的重要性。 如此一来,加强两家的关系,就显得格外的重要了。所以,傅秋至和蒋新兰几乎天天登门,和韩母一起周游。通过韩母,傅秋至和蒋新兰又结交了一大批贵夫人。 这样一来,傅秋至和蒋新兰的兴致就更高。 婆婆出游,何况还有两位婶娘,燕子自然也就常常得随侍在侧,而这就苦了燕子了。 韩立洪做什么,从不背着燕子,他更是要燕子参谋,听取燕子的意见。 坐下后,韩立涛笑道:“立洪,这次的事情得要仰仗你了。” 韩立洪道:“大哥,可能用不着监视张敬尧了。” 韩立涛一愣,问道:“怎么了?” 韩立洪道:“三天后,二十号,这位总司令大人可能要上天一游了。”顿了顿,跟着问道:“大哥知道袁文会吧?” 韩立涛道:“知道,天津的青帮头子,大汉奸。”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二十号是袁文会老娘七十岁的生日,袁文会要大肆庆祝,我想把前去贺寿的老少爷们都送他们上天一游。” 韩立涛一听,登时大吃一惊,与此同时,他的脑袋也跟着短路,对这件事的后果他没有一点概念。 兄弟既然说了,就一定能做到,韩立涛压下心头的震惊,他闭上眼睛,开始思索这件事发生之后的后果。 倘若如此,那天津的汉奸差不多就得给一勺烩了。此外,还得搭上很多大大小小的鬼子。 这件事一旦发生,必将震惊中外! 他是搞情报的,又是赵寅成绝对信任的人,所以,很多内幕情况都清楚。 去年十二月,蒋委员长纠集了四十万之众进剿江西红军,其中主攻部队是蒋委员长的嫡系,十二个师,共十六万余人,由陈诚指挥。 从今年一月开始进攻,到三月二十二日,五十二师被全歼,五十九师和十一师大部被歼,使得这次清剿彻底失败。 由此,江西红军不仅缴获了大量武器弹药,更俘虏了上万国军士兵,实力再度大幅增强,现在兵强马壮不说,据说已有十万之众。 在江西剿共失败,两广的李宗仁和白崇禧不仅不替南京政府分担丝毫,而且还虎视眈眈,时刻准备着抄老蒋的后路。 在这种形势下,只要有一线之路,南京是绝不会跟日本人全面开战的。 长城抗战,二十九军是打出了威风,南京政府也大力宣传,但实际上,总的战局却是在节节败退。 十天前,滦东大溃败,蒋委员长也想方设法,准备调集尽可能多的部队,以组织何应钦当初部署的第三防区。 先后接到征调令的共有四个师,即李生达第七十二师、梁冠英第三十二师、上官云相的第四十七师和冯钦哉第四十二师。 这四个师,只有上官云相的第四十七师是从浙江调过来的的中央军,其他的都是杂牌。 李生达的第七十二师是晋绥军的,那是托了阎锡山的面子从山西“商借”的;梁冠英的第三十二师原来是冯玉祥的部队,后来投过来的,标准的杂牌军;冯钦哉是杨虎城的部下,也戴着杂牌的帽子。 看调来华北的这些部队,就知道蒋委员长根本没有同日本人打下去的心思,和谈是必然的。 现在已经很清楚,华北虽有三十万军队,但却挡不住五万日军的攻势,如果继续打下去,平津陷落是必然的。 想了半天,韩立涛也没想明白,兄弟这事儿要是干了,会对局势有怎么样的影响?是好,是坏? 他睁开眼睛,问道:“立洪,现在南京正跟日本人接触,这事儿会有什么影响?” 笑了笑,韩立洪道:“大哥,没事儿。” 什么叫没事儿?韩立涛看着兄弟。 第一卷 一七〇章 洋灰陈 一七〇章 洋灰陈 沉吟片刻,韩立洪沉声道:“大哥,咱们先说和谈不成,又抵挡不住日本人,以致平津陷落。” 韩立涛默默听着。 “丢失东省,虽然群情激奋,但影响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可如果平津陷落,那就是两回事了。” 由于东北长期为张氏父子占据,即便张学良易帜,归顺中央,中央的势力也依旧不能进入到东北,这种状况的标志之一就是中央收不到一分钱来自东北的税赋。 这样,就造成了东北和关内有很强的疏离感,所以尽管拱手丢了东北,国人群情激奋,但还能以暂时不承认来敷衍,以待国联或者其他机会再来收复。 但华北不行,这方面,华北和东北的情况完全不同。 华北五省,小麦产量为全国的三分之一,棉花产量为近全国的一半,纺织厂占全国的五分之一,面粉厂占全国的五分之二,产煤量接近全国的一半,产盐量为全国的五分之一,铁路总长度为全国的一半,公路长度占全国的六分之一,全国第二的关税收入,此外,还有天津、青岛、秦皇岛、烟台、威海等优良海港。 除了这些物质层面的,还有精神层面的,北平是足以覆盖北方,影响南方的文化中心。 日本人只要进入平津,南京政府如果还不全面开战,依旧一意孤行,继续鼓吹什么三日亡国论,那蒋委员长继续掌权的机会微乎其微。 所以,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一旦日本人占据平津,全面开战就是必然的,这是毫无疑问的。 韩立涛微微点了点头。 韩立洪继续又道:“我们在华北的军力虽然挡不住日军的攻势,也根本没有与日本开战的准备,但问题是,日本同样没有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如果一旦因为侵入平津而导致中日全面开战,那处境真正危险的并不是我们,而是日本人。” 韩立涛心头一震,他感觉抓着了点什么,却又说不清楚。 “日本仓促开战,一旦打起来,后援不济,战事必然处于胶着状态,而一旦处于这种状态,对日本人就是极其危险的。等到日本人一切准备就绪,我们也做了各种相应的准备,到时虽然仍然挡不住日本人的攻势,但也必然陷入苦战。” “一旦到了这种情势,英法美苏俄都列强必然要落井下石,他们只要维持中日双方苦战的状态,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那日本就危险了。” 韩立涛点了点头,心里敞亮了不少,他道:“所以,日本人只是虚张声势。” 现在德国还没有露出獠牙,英法苏俄没有受到德国的有效牵制,这也是日本不敢明目张胆侵占华北的主因, “也不尽然。”韩立洪道:“占了热河,日本高层一定是赶紧回家数钱的心态,但中下层的则不然,他们恨不得闹得越大越好,所以变数还是存在的。” 这个变数不大,而且听兄弟这么一说,有变数,真打起来似乎更好,省得这么羊死不拉活的,天天生闷气。 心结一去,心胸为之顿开,韩立涛道:“这事儿还安在弟妹的头上?” 点了点头,韩立洪笑道:“这么荣耀的事儿梁爷怎么能不顶上?” 韩立涛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这下,蒋委员长又做难了。 通过这事儿,鸡鸣山的威望必然再攀高峰,而这又必然让蒋委员长进剿鸡鸣山的心更迫切,但如此一来,国民政府必然要面对更大的舆论压力。 忽然,他心中一动,蒋委员长会不会因为兄弟而对日本人做更大的让步? “立洪,我把你的话报上去怎么样?” 摇了摇头,韩立洪苦笑道:“大哥,我们不在局中,自然心似闲庭。南京和日本人虽是麻杆打狼,两头害怕,但这就如赌局,蒋某人一方面心头挂碍既重,又胆气早丧,输定了。” 韩立涛默然。 唐旭忙,很忙。 忙完了英租界的常家,又到了法租界的陈家。 陈家和常家都是民族实业家,但陈家比常家的名气大多了。 洋灰陈,这三个字在中国不说家喻户晓,至少很多很多人都知道。 洋灰陈就是陈家,陈家做的实业就是生产洋灰。 从旁迪克轿车上下来,打量着眼前这座三层洋楼,唐旭有点不解。 来之前,当家的特意嘱咐他,对陈家父子,第一是敬重,第二还是敬重,第三还是敬重,绝对不能像对常家一样,语出威胁,一定要商量,就是陈家拒绝,也不能威胁。 所以,到了陈家,唐旭就没有在常家门口的派头了,他下车,自己去按门铃。 跟去常家一样,来陈家也是事先约好的。 大门开了,唐旭没有再上车,他径自走了进去。 迎面,走过来两个人,一位是六十多岁的老者,一位是三十四五岁的男子。 这一定是陈家父子。 唐旭赶紧快步走了过去,到了近前,对老者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来,问道:“您老就是陈老先生吧?” 老者赶紧道:“唐先生,不敢当,老朽陈一甫,这是犬子汝良。” 唐旭又对陈范有点了点头,道:“陈先生,您好。” 陈范有赶紧道:“唐先生,你好。” 唐旭暗自点头,难怪当家的对陈家父子这么敬重,陈家父子家财万贯,却平易近人,没有丝毫贵气、傲气,难得,太难得了。 陈范有一看见唐旭,就觉得眼熟,但这位唐先生是常碧生介绍的。常家和陈家的关系很好,所以也就没多想。可等进了客厅,陈范有突然心头一震,他认出了这位唐先生是谁。 不动声色,陈范有没有请唐旭在客厅落座,而是把唐旭请进了书房。 这不和规矩,陈一甫向儿子看去,陈范有轻轻摇了摇头。 进了书房,落座之后,陈范有道:“唐先生,您上过报纸吧。” 唐旭笑了,把眼镜摘了下来,道:“陈先生好眼力。” 这时,陈一甫也认出了这位唐先生是谁。 父子俩相互看了一眼,都平静的很。 第一卷 一七一章 好事儿 一七一章 好事儿 陈家父子的反应可比常碧生强的太多了。 唐旭心里暗赞,他诚恳地道:“老先生、陈先生,来之前,我们当家的特意告诫我,对二位,第一是敬重,第二还是敬重,第三还是敬重。我来拜访,自然是有事,但如果你们不方便,我们会另想办法,绝不会再来打扰。” 陈一甫道:“唐先生,不敢当,不知您来有什么事?” 唐旭道:“我们需要大量的洋灰,但购买的话,运输上多有不便,所以我们想自己生产。” 自己生产,那他们得需要多少洋灰?父子俩都有些不解。 唐旭又道:“老先生、陈先生,我们当家的判断,日本人狼子野心,早早晚晚得打过来,欲要吞掉整个中国。但是,国民政府对此却麻木不仁,不做丝毫准备,一旦日本人骤然发动战争,必然措手不及,而造成极大的被动和损失。所以,我们当家的打算迟滞日本人进攻的速度,为国民政府留出反应的时间。” 陈家父子瞠目结舌。 半晌,陈范有问道:“唐先生,你们要洋灰是为了构筑防御工事?” 唐旭点了点头,又道:“我们构筑坚固的工事,一旦打起来,最低限度也要切断平汉线,不能让日本人通过平汉铁路迅速运兵。” 这分明是天方夜谭,但天方夜谭分谁说,唐旭说的,就是天方夜谭,陈家父子也生不出丝毫荒唐的感觉,他们更多的感觉是自己不理解罢了。 送走了唐旭,父子俩回到书房,把门锁死。 和常碧生一样,他们也愁,但和常碧生不一样的是,常碧生是两害相权取其轻,而陈家父子,则是在渴望和现实之间纠结。 从心里讲,他们想帮,非常想帮,不管唐旭说的他们理不理解,只看人家做的那事儿,他们就想帮。 但是,和常碧生一样,他们当然也清楚这件事儿的危险性。 父子俩商量来商量去,最后,陈范有道:“爹,我偷偷过去一趟,实地看过之后,行不行咱们再说。” 陈一甫点了点头,而后眉头微微皱起,问道:“汝良,日本人真的会打过来?” 沉吟了片刻,陈范有道:“这个不好说。”顿了顿,又道:“要说应该不会,但日本人太狂了,如果他们真打过来,也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儿。” 半晌,陈一甫微微点了点头,道:“汝良,要是这样的话,我们也该早作打算。” 陈范有道:“爹,我们是不是把总部移到南京去?” 陈一甫道:“再看看,还不急。” 说完了,父子俩相对无言,他们眼里都有一丝无奈和愤懑。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陈范有刚要出门去上班,电话响了。 电话是常碧生打来的,说是呆会儿要过来。 照说,常碧生昨晚上就该过来解释一下,他为什么要把唐旭引荐给他们? 虽然,实际上,他们高兴见到唐旭,但他们高兴是他们的,常碧生应该给他们一个解释的,至少也该说一句抱歉的话。 而且,昨晚不来也就算了,这事儿确实不平常,但怎么着,也不该在他上班的时候来家吧。 常碧生什么意思,父子俩都摸不着头绪。 八点,常碧生到了。 常碧生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唐旭。 父子俩一见唐旭,就愣了。 他们都相信唐旭,相信唐旭不会威胁他们,可他们说过了要考虑考虑,怎么一转眼就又上门了? 进了书房,唐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老先生、陈先生,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了。” 陈范有向常碧生看去,常碧生微微摇了摇头,看意思,常碧生早上打电话来也是唐旭的意思,而且他也不知道唐旭来到底有什么事儿,于是就问道:“唐先生,不知有什么事儿这么急?” 唐旭开心地笑道:“陈先生,好事,好事,我们得庆祝。” 唐旭的话弄得三人一头雾水。 陈范有问道:“唐先生,不知是什么好事儿?” 摇了摇头,唐旭继续笑道:“陈先生,对不起,现在还不能说,一会儿几位就清楚了。” 三人更是好奇,他们看得出来,这位唐先生是真的很开心。 落座之后,唐旭又道:“陈先生,拿点酒来,我们喝几杯。” 陈范有出去,拿来一瓶茅台和四个酒杯,还有一些干果之类的下酒菜。 袁府宾客如云。 袁文会长袍马褂毡帽,脸上笑的稀烂,得意极了。 袁文会美,大有人生至此,夫复何求的慨叹。 袁文会今年才三十三岁,他发迹极快,不是三级跳,而是八级跳。 三年前,他打死人,惹了人命官司,逃到了大连。在大连,认识了日本大特务土肥原贤二,从此就开始平步青云。 袁文会借助日本人的势力,迅速窜起,威震天津卫,他也对日本人死心塌地地卖命。 在天津卫的青帮混混里,袁文会的辈分不算高,崭露头角的时间也不长,但因为跟日本人跟的坚决,几件事做的让日本人很满意,所以这实力很快就冠绝天津卫,以致青帮里的那些大佬也不得不买袁文会的面子。 今天,不仅牛占元、王恩贵、殷凤鸣、殷凤山、郭小波、李子珍、陈少舫这些袁文会的师兄弟和手下几大金刚悉数到场,就是厉大森、吴鹏举、张英华、张逊之这些青帮“大”字辈的老前辈也都过来捧场。 今天来的青帮分子,除了这些人,还有很多日本人,这些日本人当中也有不少是青帮弟子。他们大都原本是日本黑龙会的成员,奉命到中国天津递拜帖,加入了青帮。他们之中,以富永启堂和小日向为代表。 十点正式开席,九点四十五分,华北驻屯军司令官樱井武直到了。 第一卷 一七二章 节日 一七二章 节日 英租界,伦敦大道三十七号。 这里是天津大公报的报社所在地。 总编李子恒正在总编室里看稿子,忽然,有人敲门。 李子恒头也没抬,说道:“请进。” 人进来了,但没动静,过了会儿,李子恒抬起头,一看,面前站着个年轻人,但不认识,他问道:“先生,你是……” 年轻人面容和善,他笑了笑,道:“李先生,我是鸡鸣山的。” 李子恒猛地把笔放下,他瞪大了眼睛。 紧跟着,腾地一下,李子恒站起来,他绕过办公桌,一步跨过来,拉起年轻人的手,紧紧握住。 李子恒如此激动,一是因为见一见鸡鸣山的人是他一直以来的渴望,二是鸡鸣山的人来找他,那就一定是又有大新闻了,而且十有八九和日本人有关。 鸡鸣山、日本人,这两者连在一起就绝对是目前最劲爆最激动人心的新闻。 爱不爱国先不谈,作为一个记者,还是报社总编,仅仅从职业的角度,这就足以让李子恒热血沸腾了。 “这位先生,您怎么称呼?”握住年轻人的手,李子恒激动地问道。 “我姓张。”年轻人道:“李先生,赶紧准备,马上就有大事发生了。” 听年轻人一说马上就有大事发生,李子恒心就是一抽抽,激动的,他请年轻人坐下,问道:“张先生,什么大事?” 年轻人笑道:“李先生,您还是让人先准备吧,时间不多了。” “啊,对!”李子恒赶紧站起身来,冲出了总编室,把命令发了下去,整个报社立刻进入了临战状态。 回来后,坐下,李子恒平静了些,他问道:“张先生,和日本人有关?” 年轻人笑了,他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了茶几上,然后道:“李先生,报道我们都已经写好了,呆会儿您看看,要是没问题,直接用就可以了。” 呆会儿看看,就是现在还不能看,李子恒百爪挠心,他问道:“张先生,这还得多长时间?” 年轻人道:“最多一个小时。” 日租界,东洋医院里,郑大虎躺在病床上,他闭着眼睛,正在睡觉。 实际上,他没有睡着,从昨晚上他这心就悬着,激动着,亢奋着。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临近,他的心越跳越块。 没有任何异样,韩立涛正常地工作着,听取汇报,调派人手,布置任务。 事情都做完了之后,韩立涛去了站长办公室。他到时,兄弟也在。三人在一起闲谈,既商议事情,也议论时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韩立涛真是佩服弟弟,太沉得住气了。 十点三十七分,突然,地动山摇的爆炸声传来。 王天木大惊,问道:“怎么回事儿?” 韩立洪立刻扑到电话前,抓起了电话。片刻之后,他转身对王天木禀告道:“站长,是日租界,是袁文会那个王八犊子被人炸了。” 袁文会今天摆寿酒,他们刚才还议论这事儿呢,如果爆炸发生在寿宴上,那这事儿可就大发了。 王天木命令道:“立刻去查!” 韩立洪道:“是,站长!” 英租界离日租界不远,大爆炸发生后不一会儿,李子恒就反应过来了,听这动静,炸死的人一定不在少数。 到袁家去贺寿的,不说百分之百都该死,但也至少是百分之八十。何况,还有那么多的鬼子。而且,去参加寿宴的,都是有身份的大鬼子。 李子恒兴奋的直搓手。 他打开文件袋,取出里面的文件一目势行,急速地翻着。看完之后,大叫了一声好,就冲了出去。 爆炸的威力极其惊人,凡是摆酒席的屋子几乎都被炸平了。 爆炸声之后,就是刺耳的鸣笛声,驻扎在海光寺的华北驻屯军司令部的鬼子几乎倾巢而出。 小鬼子的反应确实迅速,爆炸后只几分钟的时间,日租界就被彻底封锁,任何人都不许动,就在原地呆着。 袁府,被一队队鬼子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连个苍蝇都飞不出去。 陈家,书房里。 爆炸发生之后,陈家父子、唐旭和常碧生都站在窗前,向西南方眺望。 陈范有是北洋大学土木建筑系毕业的,从传来的爆炸声,他大致能估算出爆炸的破坏力有多大。 陈范有的脸色有些发白,但也很激动。这一下,天津卫要清静多了。 看了一会儿,陈一甫刚要转身,唐旭道:“老先生,别急,还有。” “还有?”陈一甫、陈范有和常碧生都吃惊地看着唐旭。 唐旭道:“刚才炸的主要是汉奸,呆会儿,炸的就都是小鬼子了。” 三人一愣,随即也就明白了。爆炸发生之后,鬼子兵必定得把现场团团包围。 果然,大约十分钟之后,比先前的爆炸还要猛烈十倍的巨大爆炸声又突然传了过来。 大地都在震颤! 第一卷 一七三章 谈判代表 一七三章 谈判代表 爆炸发生没多长时间,大公报新鲜出炉。 大公报买疯了。 报贩子挤爆了大公报的发行部。 每一个领到报纸的报贩子,立刻撒腿就跑,那速度,与有老虎在屁股后撵一般无二,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报纸一上街,报童只要喊出光辉灿烂的“大公报”三个字,报纸立马就被哄抢一空。 很快,报纸坐地起价。 没人有意见,就这,依旧是哄抢,气势分好未减。 洛阳纸贵。 “好!” “痛快!” “该死!” “真他妈该死!” 看报纸的,大都是这几种反应。 报纸上,罗列了大汉奸袁文会的几大罪: 第一,参与日本人绑架欺骗劳工去日本和伪满洲国。 这件事,在共产党纯爷们全歼一个日本骑兵联队的时候就已经闹得天下皆知,自然无人不信。 第二,与日本人狼狈为奸,用毒品残害中国人。 贩卖烟土,这事儿哪都有,但日本人特殊,坏到令人发指。日本人除了在中国贩卖烟土,还卖白|粉。 卖白|粉,在中国,小鬼子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抽大烟还可能戒掉,但抽白|粉,想戒掉几乎是不可能的。日本人在袁文会这些青帮混混的帮助下,在华界的南市和日租界弄了好多白|粉铺子。 就这一点,凡是参与的青帮混混就都死有余辜。 第三,为日本人收集情报。 青帮门徒众多,各行各业都有,用这些青帮混混收集情报,那就是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危害极大。 板垣老鬼子昨晚感冒了,要不他也得上天一游,老鬼子命大。 这老鬼子来到天津之后,茂川公馆就改为了板垣机关。 板垣机关和袁府距离不远,还不到四百米,当爆炸响起的瞬间,老鬼子的耳朵差点被震聋了,在榻榻米上颤了七颤。 等确定是哪儿发生的爆炸之后,老鬼子的感冒,倏地一下,好了。 这老鬼子也真是命大,如果第二次起爆的时间再晚那么三十秒,那这老鬼子就算彻底完活。 但即便如此,老鬼子也挺惨的,他被震波冲击,好巧不巧,鼻子正好磕在了一块路石上,造成了鼻梁骨粉碎性骨折,另外还有塌陷。 不过,就是伤的再重,只要还能动,脑袋还清醒,他就得带病工作,因为这两轮大爆炸,大日本帝国在天津主事的人几乎全部玉碎。 袁文会这个兔崽子,为了撑门面,请帖跟金条一块送,他这么一整,就把大日本帝国在天津的精华全部葬送了。 老鬼子的脑袋大了八圈,除了肿,还有就是包裹的一层又一层的纱布,弄得老鬼子跟个木乃伊似的,就剩三个窟窿眼了。 “炸药是通过地道埋设的,地道是从法租界的一个面粉铺子挖过来的。将军,挖地道和埋设炸药的人都绝对是个高手。通过中国报纸,可以肯定,确实是鸡鸣山的共产党干的。”一个日本大佐正在向老鬼子禀报。 “鸡鸣山!共产党!”老鬼子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六个字。 帝国一个骑兵联队被全歼,作为奉天特务机关长,他自然知道这件事儿,而勒索英美烟草公司,那更是震动世界的大事儿,他自然更不可能不知道。 到了天津之后,他也想把这根刺给拔了,可一了解,就又不得不把件事儿先暂时放下。 这个大佐叫龟腾龙二,是老鬼子的亲信,他又道:“将军,要想把这股剿灭,还得借助中国政府的力量,我们可以在谈判中把这一条加上。” 思索片刻,板垣老鬼子点了点头,道:“呦西,很好。” 龟腾龙二又道:“将军,我们还可以联合英美两国,共同对中国政府施压。” 长城抗战,是世界战争史上的奇观,其之荒谬怪诞,古今中外,无有匹者。 北平。 前方激战,全城戒严,但城里城外,日本武官却可横冲直撞,哨兵盘问,皇军大怒,直上居仁堂,指着何应钦的鼻子,声称如果不礼貌对待皇军,后果很严重。 前线作战不利,后面援兵不继,何应钦忍气吞声,一面解释道歉,一面要求驻城官兵以后尽可能不要惹这些日本人。 至此,皇军可以堂而皇之地来去自由,好像北平已经换了主人。 不管日本人,还戒严个屁! 塘沽。 这里是平津往滦东前线输送部队和物资的必经之地,本应是最高军事机密,但在塘沽火车站,日本宪兵日夜站岗,大模大样地拿着小本子做记录,把过往部队的番号、人数和物资的数量、种类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天津。 栾东情况紧急,河北省省长天津卫戍司令东北军大将于学忠为了加强防守,要在天津外围建造几道防线,但给日本驻屯军知道了,于是大日本皇军提出要去工事里参观。 理由?八嘎!我们皇军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根本不需要理由。 进攻,你增援多少部队、运送多少弹药,敌人清清楚楚;防守,建个工事也毫无秘密可言。 这种情势,谈判是必须的。 谈判是必须的,但这个谈判代表实在可不好找。 这个谈判代表自然不能随便找个阿猫阿狗就成,得是个够分量的人物。 党国藏龙卧虎,够份量的人物自然极多,可愿意接下这个谈判代表的却极少,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这活儿,傻子也知道是个粪坑,大粪坑,当这个谈判代表那就是去给蒋委员长顶屎盆子的。 找谁呢? 为了这个谈判代表,蒋委员长的光头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闪烁了好些回,最后把这束神圣而慈祥的光芒射向了莫干山。 黄郛在莫干山中隐居。 第一卷 一七四章 黄郛 一七四章 黄郛 黄郛是蒋委员长的磕头二哥。 黄郛这个磕头二哥可是货真价实的,并不是随随便便递个兰谱过去就算数的那种,跟冯玉祥、阎锡山、李宗仁、张学良那样的“场面兄弟”更不是一码事。 遥想当年,上海滩,陈其美、黄郛跟蒋某人效仿桃园三结义,结成生死兄弟,陈黄为兄,蒋为弟。 蒋某人为此特意铸剑两柄,分赠二位兄长,上刻“安危他日终须仗,甘苦来时要共尝”。 那时的蒋委员长,年轻,意气风发,豪气干云,曾放言:如果大哥陈其美办党,二哥黄郛办政,他办军,则天下定矣。 可惜,陈其美死的早,蒋某人没有发达时就让袁世凯派人给刺死了,失去了帮蒋三弟品尝“甘苦”的机会。 二哥黄郛尽管身体非常不好,但没死,那就得“替”蒋委员长这个小弟品尝甘苦了。 实际上,黄郛已经替蒋委员长品尝过一回“甘苦”了,而就这一回,差点就要了自己的小命。 一九二八年,济南惨案爆发,黄郛是外交部长,他奔走呼号,又是发电报向日本提出严重抗议,又是要求国联制裁,还尝试找各国列强进行调解,外交上能用的手段他都用了。 本来,身为外交部长,黄郛进到职责了,但是惨案爆发,全国民怨沸腾,蒋委员长没办法,不得不找人把这个屎盆子顶下,但找谁呢?想来想去,还是自己的义兄最合适,于是就把黄郛的外交部长给免了。 免个外交部长不算事儿,但这个屎盆子实在是不好顶,黄郛招来一片骂声,似乎他才是惨案真正的罪魁祸首,这实在是冤枉至极,却又无处可以申诉。 替三弟品尝了一次“甘苦”,黄郛就成了半个汉奸。 被免职之后,黄郛就携夫人沈亦云隐居莫干山中,潜心学佛。此间,不少人,包括蒋三弟在内,多次邀请黄郛重新到政府内担任要职,都被婉言谢绝。 论军事指挥,蒋委员长指挥一个师,那绝对合格,但要是指挥一个军,估计老婆都得搭进去,但要是论玩人,蒋委员长认第二,谁要是敢任第一,那全国人民的大耳刮子得一块打过去。 具体到玩这位磕头二哥,那就更是小菜一碟,不值一提。 玩人,蒋委员长一向深谋远虑,算无遗策,热河之战还没开打,他便不停地给莫干山中的黄二哥发电报。 在这些电报中,蒋三弟并没有直接提出要黄二哥出山助他,而是将其和驻日公使蒋作宾的往返电文抄录给黄二哥看。 这些电文自然都是一等一的顶级机密,蒋三弟这么做,除了不把义兄当外人以外,就是要让黄二哥了解华北形势的危急程度,同时将他的疑惑摆到二哥面前:究竟该如何处理华北问题。 华北问题该如何处理,蒋委员长肚子里早有定见,但就是要装出一副懵懂未解的样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义兄黄二哥。 没有意外,黄二哥最后还是咬钩了,他给三弟复电,指出华北不同于东北,既然战不得,那就要积极同日本人接触,直接交涉,争取停战以保全平津。 说的对极了,蒋三弟完全同意,但是,直接交涉,我……找不到合适的人啊! 包袱抖开了,二哥,您看着办吧。 很显然,这是一个比济南惨案更大千倍百倍的大粪坑,几经思量,最后,黄郛决定出山。 为了黄郛,南京政府宣布成立行政院驻北平政务整理委员会,任命黄郛为该会委员长。 这个委员会权力不小,何应钦掌军,黄郛主政,这活儿听上去挺风光,但实际上,却是个人人都避之唯恐不及的大火坑。 北平的负责人,主要的任务就是应付日本人,因为这个,蒋委员长托着北平市长的大帽子,送了八圈愣是没送出去。 蒋委员长不耻下问了不少人,其中有个地质学家,叫丁文江。 丁文江很有名,但他出名不是因为学术上的成就,而是因为这张嘴。 在研究地质结构之余,丁文江对“文人论政”有特别的喜好,曾经写过“假如我是张学良”、“假如我是蒋介石”等等雷人文章,对这些军政巨头和风云人物评头论足,指指点点,在华北知识界名躁一时,风头直逼胡适。 帽子实在送不出去,蒋委员长就想起了这位,于是找上门来,意思是你也不要假如这个假如那个的了,实际操练一把怎么样? 丁文江一听,扭头就跑。 科学家会武术,流氓都挡不住,可我不会武术,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一网撒下去,一个上当的没有,那就能者多劳吧,把这份苦差事又交给了他那任劳任怨的义兄。 黄郛推辞不过,只得接了,就当了个这个委员长。接了这个位置,黄郛那日子过的,就甭提了。 与日本人谈判的事儿一波三折,现在好不容易有点眉目了,日本人却又提出了谈判的前提条件:中国方面必须派出军事全权代表向关东军主动要求停战,如此,方可启动后面的停战谈判。 派谁去呢?这个人可不好找。 事情明摆着,这事不成,会被日本人羞辱,以前何成浚就这样被莫名其妙地关进了大牢;反过来,这事成了,就更他妈闹心,会被自己的国人羞辱,甚至连整个家族都跟着抬不起头来。 主动要求停战是请降的另一种说法。 这事儿难,得开会研究。 与会者有政整会的黄郛、李泽一和军分会的何应钦、黄绍竑,他们正研究呢,军分会作战处处长徐祖贻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听徐祖贻说完,四个人都傻到哪儿了。 去他妈地,爱咋咋地,干他姥姥的!反应过来之后,这是四位共同的心声。 第一卷 一七五章 杀人如草不闻声 一七五章 杀人如草不闻声 关东军司令官武藤信义脸色铁青。 一百三十一位帝国精英和一千一百四十八名最精锐的关东军,随着两声响就全体玉碎。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旁,有朝鲜之虎之称的关东军参谋长小矶国昭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在等,等参谋本部,等参谋总长载仁亲王的命令。 下午两点,命令到了。 命令有两条:第一,严禁攻入平津;第二,与中国政府谈判。 对参谋本部的这个命令,武藤信义和小矶国昭都不奇怪,他们都料到了,但胸中仍是气恨难平。 现在,北到顺义,东到通州,南到香河,已经对北平形成了三面合围之势。其中,顺义附近的弘前师团,距北平仅仅只有五十里路。只要命令一下,完全可以杀入北平。 作为第一个领兵占领北平这座中国千年古都的将军,诱惑本就难以言喻,何况又有了这档子事儿,但是,杀入北平的后果实在难测。 长远看来,南京蒋汪政府不足为虑,但共产党却是帝国的心腹大患,因为共产党是绝对不会跟帝国妥协的。 苏俄是帝国最危险的敌人,而共产党和苏俄是一体的。 如果杀入北平,不说今后打胜打败,南京政府停止剿共,中国内战停止是必然的。如此一来,必然会让共产党借机壮大,只这一个后果,攻入北平的决定就不得不思之再三。 不管这是不是共产党的阴谋,但如果杀入北平,结果是一样的,对共产党绝对有利,而且是有天大的大利。 现在,中国政府全力剿共,这一来削弱共产党的力量,二来也是极大地消耗了中国的国防实力,对帝国有百利而无一害。 这个过程绝不能停止。 何况,苏俄在一旁虎视眈眈,如果一旦不能迅速解决中国,帝国就危险了。 好半晌,武藤信义长出了一口气,命令道:“给北平总领馆发报,限今晚子时,中国政府必须给予明确答复,否则,皇军将发起进攻。” 参谋官记录完毕,出去后,武藤信义又开始生气,他想到了板垣征四郎这倒霉孩子。 板垣这倒霉孩子,平时看上去挺精挺灵的,可去了天津之后,事情做的简直一塌糊涂,没一件事儿做的有人模样。 武藤信义当即又传令,让板垣去菲律宾德国考察,调土肥原贤二过来接替板垣,出任天津特务机关长。 江西,九江,蒋委员长正在亲自指挥对牯岭红军的围剿。 第四次围剿总体上已经失败,但对一些小股红军依然不能放过,这次清剿牯岭红军,是挽回颜面之战。 巨大的作战地图前,蒋委员长凝神伫立,一派千古大将之风。 蒋委员长正看着呢,忽然,侍从副官急匆匆地走了过来,禀告道:“委座,北平来电。” 这会儿,蒋委员长心头最挂记的不是眼前要剿灭的红军,而是北方的平津前线。 接过电文一看,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蒋委员长,脸色登时就变了。 “娘希匹!共产党包藏祸心,可诛,可诛!” 背着手,在作战室里来回走了十几趟,蒋委员长突然停下脚步,命令道:“回电:国家存亡之际,兄当历万难,挽危局于即倒,务使和谈成功,切切!” 看着老蒋的回电,黄郛、何应钦和黄绍竑都沉默不语。他们哪一个不是读大书的,对中国的历史那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 从大宋朝开始,在北方蛮邦异族的刀口下签定盟约的代表们,无一例外,都被写在书上,人们指着他们的名字,骂出来的都是同样两个字:汉奸! 史有前鉴,他们何堪? 现在,因为这次大爆炸,举国振奋,一旦与日本人签约,他们迎接的骂声必将千百倍于此前。 此前,蒋委员长的命令是一方面要他们尽力迎战,不可轻于放弃;一方面又说,即便在打仗的时候,也不妨与日本人接洽,相机行事。 现在,却“务使和谈成功”,还“切切”。 三人皆面如土色。 稍后,日本北平总领馆的书记官中山洋一送来了关东军司令官武藤信义的最后通牒。 李泽一是政整会负责直接与日本人打交道的人,把中山洋一送走之后,回到屋里,他对黄郛道:“委员长,派谁去啊?” 不能再拖了,这个求和的人必须派出去。 商量是不可能有结果的,那就只有捡软柿子捏了,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军分会作战处处长徐祖贻的脸上。 凌晨三点,英租界、法租界、意租界,十七家汉奸同一时间被灭门,不管老少,尽皆被杀,无一遗漏。 华界。 大德仓库,李大头狞笑着,握着一把短柄斧头,轻轻挥动,把三疤瘌的手指脚趾一根根剁了下来。 李大头曾是大德码头的脚行头子,但让袁文会给抢去了,当时,三疤瘌差点没把他打死,更把他的大女儿给祸害了。 海河两岸,一个个麻袋被扔进了平静的河水中,激起了一团团浪花,又很快消失无踪。 这是一个血色之夜,杀人如草不闻声。 第一卷 一七六章 血淋淋的警告 一七六章 血淋淋的警告 韩立洪忙,忙急了,他这么忙是让王天木和刘大任这两个人给闹的。 天津卫这么多老大一块都死了,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前后左右、四面八方都堆满了一大盆一大盆喷香喷香的红烧肉。 这得有多少利益重新洗牌啊! 让这俩家伙整的,他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燕子和妖精都没睡,都在等着他。 炕桌上放着一大摞报纸,妖精正翻动着,见到韩立洪,她不满地道:“这些办报纸的可真是,本来一张报纸就可以说清楚的事情,他们竟然印了八版还没说完。” 韩立洪笑了。 妖精道:“消息是我们给的,我们得跟他们收钱。” 脱鞋上炕,韩立洪道:“办报的有正义感,爱国,这就够了。这些经营上的小手段,无伤大雅。他们做好事,多挣些钱也是应该的。” 这时,燕子端了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摆着一坛酒和四碟小菜。 这是要庆贺。 全歼日本骑兵联队的时候,华北驻屯军在天津还只有两千来人,但现在,已经有不下五千人。 爆炸发生之后,这五千多个鬼子倾巢出动,聚集在爆炸现场的一定不少,所以这最后一轮大爆炸,炸死的鬼子兵人数必定很可观。 这些韩立洪还不知道,他问道:“炸死了多少?” 燕子道:“小齐回来说,他看到有两三千鬼子在爆炸现场,他估计至少能炸死一千个小鬼子。” 燕子的心情极好。 经过这次的大爆炸,共产党在全国民众的心中,威望必定再攀高峰。普通老百姓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他们心里只有一个直观的印象:共产党,纯爷们! 大公报已经发表社评,认为爆炸给日本造成的损失堪比前线数十万将士的浴血奋战。 酒喝完了,也该睡了。 脱衣服的时候,韩立洪一本正经地要求道:“姐,我给咱们党做了这么大的贡献,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韩立洪睡这儿,有约法三章:睡这儿可以,但只要有一次不规矩,那今后就甭想再睡这儿。 燕子的脸红了。 灯熄了,人和心都陡然沉进了黑暗。 韩立洪很冲动,一想到黑暗中正在进行的杀戮,他就冲动的难以自抑。 燕子抵挡,但没用,韩立洪觉得干渴极了,隔着薄薄的衬衣,他狠命地揉捏着掌中火热硕大的柔软。 沙发上,河北省主席、天津卫戍司令于学忠正在熟睡。 自从前方战事日益糜烂,于学忠已经有十多天没有安枕。实在困的不行了,他就在沙发上眯一会儿。 黎明十分,副官轻手轻脚走了进来,到了于学忠身边,俯下身低声唤道:“军座……” 副官刚叫了第一声,于学忠就睁开了眼睛。他一睁开眼睛,就霍地坐起身来,问道:“怎么了?” 昨天的大爆炸,让于学忠既感振奋之极,同时也羞愧难当。 长城抗战打响以来,东北军几乎没打过什么像样的仗,一路溃败,而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东北军溃兵一路为非作歹,没命地祸害老百姓。 钱要抢光,好东西要吃光,女人要奸光,这就是这些东北军败类的口号。这些天逃来天津的难民逃避的不是日本鬼子,而是这些东北军溃兵。 于学忠愤怒之极,也耻辱之极,这让他深感无力,对平津的前景极其悲观。所以,也就可想而知,日租界的大爆炸会如何振奋于学忠的心。 虽然没有具体的情报,但这次大爆炸,就目前知道的,也几乎是把日本人在天津的势力给一锅端了。 这会极大地振奋前线将士的士气,而士气对战局的影响是无可言喻的。 于学忠兴奋,尽管缺少睡眠,却依旧睡不着,他在沙发上躺着,也只是稍微有点迷糊,所以副官一叫,他就醒了。 副官神情振奋,道:“军座,凌晨三点左右,鸡鸣山的共产党在英租界、法租界、意租界和华界同时发动,十几家汉奸被灭门,一个不剩全杀了,还有帮日本人作恶的混混也有不少给沉海河了。” “消息确实?”于学忠沉声问道。 “确实!”副官道。 于学忠在屋子里激动地来回走了几圈,然后来到窗前,把窗子一把推开,还有些清冷的晨风立刻扑面而来。 痛快! 这是血淋淋的警告,今后,他会轻松多了。 于学忠恨日本人,但更恨这些汉奸,如果不通过这些汉奸,日本人在天津搞不出什么事来。 现在好了,大大小小的汉奸几乎被屠戮一空,而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种血淋淋的警告,今后再想有人当汉奸,那就难了,因为首先反对的将是这些潜在汉奸的老婆孩子。 杀的好! 第一卷 一七七章 第一大患 一七七章 第一大患 晨曦的微风中,报童激动锐利的声音在天津卫的大街小巷回响。 很奇特。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照说天津卫应该军警林立,到处都严加盘查才是,但大街小巷,除了激动,没有一丝一毫这种紧张的气氛。 军队看不见,警察都溜边。 奇特的现象不只出现在华界,租界也一样。 这要是在以往,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租界还不得翻天,但同华界一样,英租界、法租界和意租界虽然气氛极其紧张,但就是没有盘查的。 都被吓着了。 义和团吓人不?但义和团跟鸡鸣山的这群爹比,那就是一群只知道砍砍杀杀的傻佬冒。 这帮爹可不一样,手不仅比义和团还黑,手段那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就没法比。 同时屠戮十七家,表面上说起来似乎也算不了什么,每家潜伏几个人,一起动手,杀完走人,似乎很轻易,但是,面对那一具具血淋淋的尸体,没人会有这种感觉,每个人有的只是恐惧。 这帮爹即便就在面前也是不敢抓的,如果盘查,因为别的事儿抓了人,或者出点别的什么意外,而这帮爹这么好面,要是因此有点想法,那就倒血霉了。 所以,巡捕们都很自觉。 巡捕们懂事,洋大爷更不傻。 等到中午,日本人依然没有上门,于学忠笑了。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人是这个理,国家也一样。 日本人那儿,现在一定是跟没头苍蝇一样,乱成一锅粥了。 关东军前线司令部。 土肥原贤二是昨晚上到的。 土肥原是日本不可多得的人才,是个救火队员的角色,哪里有问题他就冲到哪里去解决问题。 黑龙江的抗日义勇军抵抗的很厉害,他就去了黑龙江,担任黑龙江特务机关长,专责对付黑龙江的抗日义勇军,成果依旧是大大的。 现在,华北出问题了,他又出现在了华北,接替那个倒霉孩子板垣,出任天津特务机关长。 这一刻,司令部里,司令官武藤信义、参谋长小矶国昭和土肥原贤二三人都面色凝重。 土肥原贤二道:“司令官阁下,相比于暗杀事件,袁公馆爆炸一事就算不得什么了。如果不消灭鸡鸣山,今后在华北,甚至是整个中国就不会有人为帝国做事了。” 武藤信义和小矶国昭点了点头,他们现在已经不气愤了,也没有了杀入平津的冲动,他们现在心里有的只是沉重。 这件事的后果太严重了。 武藤信义问道:“土肥原君,你觉得帝国应该怎么做?” 土肥原道:“司令官阁下,这次和中国政府谈判,我认为剿灭鸡鸣山应列为第一要件。即便在其他方面略作退让,也要坚持剿灭鸡鸣山。” 微微皱了皱眉,武藤信义道:“土肥原君,有这个必要吗?” 小矶国昭也道:“是啊,土肥原君,就是我们不提,那位蒋先生他也不会放过共产党吧?” “不然。”微微摇了摇头,土肥原道:“司令官阁下、参谋长阁下,此共产党非彼共产党,蒋进剿江西共产党不会有什么舆论压力,但进剿鸡鸣山共产党,一定会面临极大的舆论压力,甚至是军队的不满。而且,即便蒋决心清剿,但能否做到还是未知之数。在华北,蒋的中央军嫡系军队不多,其他军阀各怀心思,极易为鸡鸣山所乘。” 顿了顿,土肥原继续道:“司令官阁下、参谋长阁下,华北对帝国太重要了,取得华北,中国基本就在帝国的掌握之中。但是,只要国际形势没有发生大的变化,只要苏俄在远东虎视帝国,我们就不能以武力直接夺取华北,与中国全面开战,而只能像在满洲那样,采取蚕食策略,推动华北自治。” 不用说了,推动华北自治,没有中国人帮忙怎么行?武藤信义看了看小矶国昭,然后点了点头,道:“好,就这么办。” 北平,居仁堂。 黄郛、何应钦、黄绍竑、李泽一人人都脸色灰败,神情都有些呆滞,尤其是那位作战处处长徐祖贻,更是一脸的死气。 太狠了! 那些人绝不是共产党,共产党绝对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他们都没有亲眼看见,但光听听就足够了。 黄郛刚到北平的时候,去天津找日本人,刚一下火车,就被人扔来一颗手榴弹,他没事儿,但十几个护兵都被炸死了。 这是那伙爹干的吗?看来不像。那伙爹不警告,直接杀,而且必定是一击必杀。要是那伙爹干的,他绝对活不了。 就在气氛压抑得要死的时候,中山洋一又登门了。 中山洋一送来了皇军的最后通牒。 别的还好,看到最后一款,众人都咧嘴了。送走了中山洋一,几个人立即开始开会研究。 必须剿灭鸡鸣山,如果中国政府做不到,那就由日本驻华北驻屯军来做。 这个条款一签,先别说那帮爹怎么报复,就是国人的唾沫星子也能把他们都淹死。 何况,日本人来了,还会走吗?如果几万日本兵驻扎平津…… 啥也别说了,上报委员长吧。 江西,九江行辕。 委员长又摔东西了,侍从室的侍从们的神情都严肃到了极点。 委员长一般不怎么摔东西,最多也就是骂个娘希匹什么的,但也真是邪性,一和鸡鸣山的那些共产党沾边,委员长就要摔东西。 蒋委员长想不生气,但不行,太憋屈了。 没有人理解他,就知道骂他。 明朝是怎么亡的?是亡在满清手里吗?不是,明朝是亡在流寇手里的,而现在,满清就是日本人,共产党就是流寇。 攘外必先安内是随随便便说的吗?不把共产党剿灭,不把这些地方军阀整倒,拿什么抗日? 无知的人太多!太多!愚蠢!愚蠢啊! 第一卷 一七八章 杯具 一七八章 杯具 四月二十三号,大爆炸的三天后,陈范有买了一张去往南京的火车票,登上了南去的列车。 在石家庄,陈范有悄然下车,消失在了茫茫的人海之中。第二天,二十四号,陈范有秘密到了冉庄。 陈范有是夜里到的冉庄,张越明亲自接待。 陈范有糊涂了,他虽然不太清楚这一带的地理,但也知道这儿既不是雄县,更不是鸡鸣山。 对张越明,陈范有印象深刻,很好,但也没太重视。毕竟,张越明才二十三四岁,太年轻了。 吃饭的时候,也是就张越明一个人陪着,一点也不隆重。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韩立洪特意交代,不管在哪儿,陈范有都要尽可能地少见人。 这是为了安全起见,什么事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三杯酒下肚,陈范有问道:“张先生,这是哪儿?” 张越明道:“陈先生,这儿是冉庄。” 冉庄?没听过。陈范有问道:“张先生,我有点不明白。” 张越明笑了,道:“陈先生,呆会儿吃完饭,您要是不累,我陪您转转,您就明白了。” 陈范有更是好奇。 吃完饭,张越明领着陈范有下了地道。 陈范有一进来,就惊呆了。 如今冉庄的地道又和以前有了极大的不同,这是随着韩立洪的想法变化而变化的。 正如没去天津之前,他没有意识到鸡鸣山的重要性一样。他现在对地道的构想,和一开始的想法有了天壤之别。 地道里,张越明请陈范有上了一辆军用吉普车。 一路上,陈范有都晕晕乎乎的。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他这才平静下来。 这是一个庞大的地道网,四通八达。 平静下来后,陈范有一边看着,一边想着唐旭说过的话。直到这一刻,他才理解了唐旭说的,至少要切断平汉铁路是什么意思。 确实,靠着这个庞大的地道网,把平汉铁路切断几个月绝对不成问题。 陈范有在冉庄呆了三天,然后去了鸡鸣山。 韩立洪杯具了,老泰山和丈母娘都不待见他。 老泰山学富五车,但这五车装的都是古文,而这就注定了某人的杯具,学问太菜! 丈母娘呢,不说别个,就是纳了妖精这一条,她老人家看某人就那哪儿都不太顺眼。 不过,这么一弄,燕子和妖精倒都是挺开心的。 韩立洪的杯具还不仅仅是这个。 如果这么杯具一下,导致老泰山和丈母娘看见他就烦而不想见他,那就不是杯具,而是洗具了。 总之,老泰山和丈母娘来了之后,韩立洪一直表示鸭梨很大。实际上,不只是他,就是韩母,甚至是幺妹,都表示鸭梨很大。 这二位,太特性,简直就是两个怪小孩。 今天,韩立洪又来晚了。 小孩都喜欢热闹,尤其是老小孩,更尤其是老怪小孩,杜晋州和傅秋菊两口子就非常喜欢家人团团圆圆聚在一起,他们到了天津之后,三不五时就会下令,让女婿下了班早点过来。 就为了让燕子高兴,韩立洪也不愿拂了老泰山和丈母娘的意,但最近实在太忙,这一大盆一大盆的红烧肉,稍慢一点就会被别人吃的无影无踪。 他到的时候,晚饭早吃完了。 客厅里,杜晋城兄弟三人在闲聊,韩立洪进来,杜晋城权当没他这个人,一眼都没看他。 讪不搭地坐了会儿,确定老泰山今晚都不会正眼看他了,韩立洪悄悄起身,向旁边一间有哗啦哗啦声响的屋子走去。 屋子里,丈母娘、傅秋至、蒋新兰和燕子四个女人在打麻将,妖精和杜燕雅在一旁看着。 韩立洪的待遇跟在客厅里一样。 傅秋菊不看韩立洪,其他人就不敢有什么表示,否则今晚就甭打算消停。 在丈母娘面前和在老泰山面前,韩立洪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在丈母娘面前,他很放得开,一进来就夸张地笑道:“哈哈,小桌一放,啥事都忘。麻将好,好,好!” 谁也没想到,这小子一进来会来这么一出,杜燕雅和妖精立刻崩溃,笑的直不起腰来。 傅秋菊瞪了杜燕雅和妖精一眼,骂了一句“没规矩”之后,她也笑开了。 傅秋菊一笑,那三位一直绷着的也就绷不住了,都笑成了一团。 闹得动静这么大,把客厅闲聊的三位男主人惊动了,他们过来一看,见到女人们笑的都不怎么淑女,而韩立洪则一脸的得意洋洋。 见状,杜晋城大怒,骂道:“不成体统!”骂完,这位杜家大爷就气呼呼地上楼梦周公去了。 韩立洪把母亲逗得这么开怀,燕子也非常高兴。跟着韩立洪,她越来越进入居家过日子的心态了。漂泊这么多年,对现在的生活也感到分外幸福和满足。 她站起身来,把韩立洪推了出去。 从麻将屋出来,韩立洪跟着杜晋州和杜晋府进了密室。 杜晋州和杜晋府这哥俩不是普通的生意人,对天津的红烧肉形势很清楚,知道必将有一番龙争虎斗。 本来,这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但侄女婿既是天津警察局的重量级人物,更是军统天津站的少校情报科长,这就完全不同了。 那么多大哥死了,军统和警察自然不会放过这块大肥肉,而且他们的机会也最大。 侄女婿手眼通天,两面通吃,掌握的力量越大,对他们的好处自然也就越大,所以,他们一直对这场龙争虎斗非常关心。 密室里,落座之后,杜晋府立刻问道:“立洪,有结果了吗?”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差不多了。” 杜晋州和杜晋府相互看了一眼,韩立洪这句“差不多了”也就意味着天津卫的血雨腥风要告一段落了。 第一卷 一七九章 献计 一七九章 献计 这段日子,天津卫各大报纸的花边新闻只有一个,那就是凶杀、火并,不是今天这个大哥被轰了,就是那个脚头被砍了。 这么多大哥二哥一块都突然死了,天津卫的青帮群龙无首,立刻就乱了,火并最开始就是从青帮内部蔓延开来的。 这一乱就一发不可收拾。 警察光明正大地介入,以调查的名义打这个,拉那个,纵横捭阖,猛吞红烧肉。何况,警察背后还有一个更凶更狠的军统,暗里推波助澜,火上加油。 又因为有韩立洪这些军统安插在警察里的人,军统和警察的合作之无间也自不待言。 聪明人自然哪都有,可在这种形势下,就是想兄弟阋墙而外御其侮也已经不可能了。 这次分红烧肉,韩立洪理所当然吃的最多最香,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多一般的香。 之所以能这样,这一是因为他有充分的准备,不像别人都是临时抱佛脚。二是因为他处的位置好,不仅可以自己偷偷吃,更可以躲在王天木和刘大任的身后悄悄吃。 王天木和刘大任分到的红烧肉,几乎也就等于是他的。他之所以这么忙,就是忙于给王天木和刘大任抢肉。 这一圈抢下来,收获颇丰,天津卫的码头他控制了三成,而这还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没有大肆抢夺的结果。 杜晋府笑道:“立洪,那我们今后是不是可以在天津卫横着走了?” 笑了笑,韩立洪道:“三叔是做大生意的,横不横着走又能怎地?” 杜晋府明白,韩立洪这是在告诫他,别弄那些招猫斗狗的事儿,也别在意小钱,想发大财还是闷头的好。 通过这些天的接触,他们越来越意识到,这个侄女婿极不简单。以前,他们还对侄女婿不是世家大族出身,心里多少有点想法,但现在,这些都远去了。这个侄女婿,本身就抵得过世家大族了。 他们谈完,那边的麻将也已经结束了,大家各自回房安歇。 在娘家,韩立洪和燕子、妖精也是同居一室。 之所以这样,根子是在燕子。 梁桂英的事儿没解决,就不能让这小子突破最后的底线,但燕子对自己越来越没信心,如果和这小子独居一室,那她是一点信心也没有。 实际上,燕子这也是自欺欺人,她还能守着底线,不是因为她的坚持,而是这小子能忍。 但是,有点安慰总比没有好,能多维持一天就多维持一天,所以,尽管很不好看,但也只能这样,习惯就好了。 韩立洪喜欢来这儿住,因为这里睡的是床,不是炕。睡床,燕子就是不想被他搂着睡也不行。当然,他也不敢过分。过分,就得睡地上了。 刘大任兴奋。 忽然,有人敲门。 “进来。” 门开了,韩立洪走了进来。 见是韩立洪,刘大任热情地道:“来,立洪,坐!” 这次大吃特吃红烧肉,韩立洪不显山不露水,但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实际上,韩立洪居功至伟。 坐下之后,刘大任问道:“立洪,有什么事儿?” 沉吟了一下,韩立洪道:“局长,我昨晚回去,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韩立洪神色凝重,刘大任心头一颤,忙问道:“什么事儿?” 韩立洪道:“局长,如果上边突然下来一纸调令,调您离开,您怎么办?” 刷地一下,如冷水浇头,刘大任冷静了下来。 这不是不可能的。 现在,这块的利益太大,盯着他这个位置的人一定多如牛毛。虽然他很有信心,但细想,他这个信心却实在是没什么底。 他所巴结的不过是河北省警察厅的厅长李强而已,如果压力是来自李强的上峰呢? “立洪,这可怎么办?”刘大任知道,他和韩立洪的利益是一体的。有时候,被人拿刀对着,也不全是坏事。 沉默片刻,韩立洪道:“局长,我有个法子。” 精神一震,刘大任忙问道:“什么法子?立洪,你快说说!” 韩立洪道:“局长,我的法子就是把局里上下打造成铁板一块。那样的话,就是上面强派人下来,他也干不了。” 刘大任犹豫了。 显然,要把局里上下打造成铁板一块,就必须从自己碗里把肉拿出来,而且还不是少量的。 刘大任犹豫的时候,韩立洪又道:“局长,您放心,这么做,该您得的不只不会少,反而只会越来越多。” 刘大任精神再震,他问道:“立洪,你这是什么意思?” “局长,我是这么想的……” 听韩立洪把话说完,刘大任沉思良久,他越想,脸色就越是开朗。 开会,开大会! 小队长,以及小队长以上的所有警察都到会议室开会。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儿,命令一下,警局里随即议论纷纷。 不一会儿,七八十号人把偌大的会议室装的满满的。 开大会之前得先开个小会,局长室里,除了刘大任和韩立洪,还有李天亿、王忠海、曲富成三个大队长等七个人,他们都是警局里的高层。 等刘大任把意思说完,几个人的眼睛都亮了。照这么弄,一来是收入必定只多不少,二来是保靠,他们再也不用看那些青帮混混的脸色了。 以前,他们只是吃点孝敬,然后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但实际上,他们不敢惹那些青帮头子,惹不起。 可今后,在他们的地面上,他们就真的是爷了。能当爷,没人愿意当孙子。何况,当爷的收入,是当孙子的能比的吗? 第一卷 一八〇章 五亿探长 一八〇章 五亿探长 小会开完开大会。 大会上,依旧是刘大任发言。 刘大任说完了,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人人都不错眼珠地盯着刘大任,以为这是局长在拿他们开心,涮着玩呢。 等到肯定是真的,登时,掌声如暴风骤雨般响了起来。 这些警局的中下层干部,吃的孝敬受的气都不是李天亿、王忠海、曲富成这些高层能比的,所以,他们眼珠子也比李天亿他们亮多了。 沐浴在下属感激崇敬的目光里,有生以来,刘大任的感觉第一次这么美好。 起言立行,散会后,马上开始行动。 这事儿当然得由韩立洪一手操持。 首先,是把分成的额度定下来。 两成孝敬上峰,三成由警局高层分配,两成由中层分配,最后三成分配给底层的普通警察。 此后,任何警察再私自收钱,那没二话,装麻袋扔海河里。 然后,就是重新分配堂口,比如华界里最繁华最来钱的地儿南市。 南市被分成了十三个区段,在每一段里,经过核算,以利益最大化为原则,烟馆、妓院、赌场等等铺子的数量都有严格明确的规定。 当然,每个月上交的费用规定的更严格更明确。 经过这一核算,结果出来后,人人都是满脸笑的稀烂。光是眼前这点,如果按计划实现,那他们的收入就得是翻跟头似的疯长。 这些,在别人看来绝对是高山仰止一般的大智慧,但对韩立洪而言却是张嘴就来的东西,他对《五亿探长雷洛》、《金钱帝国》等电影,那记忆绝对深刻。 现在,在韩立洪手里复制出来,效果比六七十年代的香港那要好的太多了。 在香港,那叫结构性贪污,但在这儿,根本就没有贪污这个词,又哪来的结构性?而且,香港警察贪污,有很多是被胁迫的,不贪不行,但这儿,就更没有被迫这一说。 这儿的群众基础,不管是警察内部,还是普罗大众,都是香港那会儿根本没法比的,所以,韩立洪就是想不出成绩都不行。 条例一公布之后,警察们可算是找到组织了,他们很多人第一次对警察的这个职业产生了极崇高的荣誉感。 以前,南市被袁文会等几个青帮头子霸着,他们这些警察都是孙子辈的,也就是在面摊、掌鞋的那种地方收点小钱,在袁文会、袁五爷、麻六爷这些青帮大佬面前,他们连个屁都不是,连低头哈腰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他们才是南市的爷! 站在窗前,看着同仁们的面貌焕然一新,韩立洪感觉轻飘飘的,他这会儿很有五亿探长雷洛的成就感。 这是小人的得意,但韩立洪很享受这个,这让他感觉活的真实。 夜色里,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驶进了陈家。 这辆车是陈范有专用的。 车在洋楼的台阶前停下,陈范有下车,走进了楼里。 陈范有下车后,车又启动了,开进了院子后面的车库里。 客厅里只有老爷子陈一甫一人,陈范有进来,老爷子就和儿子一起,向楼后的小门走去。 楼后有曲廊和车库相通。 迎着陈一甫、陈范有父子,韩立洪和卢文昭、唐旭沿着曲廊走了过来。 双方只是拱手抱拳,都没说话。 进了密室,唐旭给陈一甫和陈范有介绍道:“老先生、陈先生,这位是保定的卢文昭卢先生。”然后,指着韩立洪,恭敬地道:“这位就是我们的大当家韩立洪韩先生。” 唐旭介绍完,陈一甫陈范有父子都大吃一惊,他们还以为卢文昭是大当家的。而且,他们更吃惊的是这位大当家太年轻了,简直难以置信。 虽然难以置信,但他们都立刻就相信了,这没别的原因,纯粹是一种感觉:细看之下,他们就会忽略韩立洪的年纪。 韩立洪抱拳拱手,道:“老爷子、陈先生,能拜会两位,韩某三生有幸。” 韩立洪的话里有一股发自肺腑的真诚,陈一甫赶紧摆手道:“韩先生,不敢当,不敢当啊!” 敢当!别人不敢当,但陈一甫陈范有父子则绝对敢当! 在爱国商人的群体中,陈一甫陈范有父子绝对是典范中的典范。 陈家家世极为显赫。 陈一甫之父陈序宾先为曾国藩所赏识,后为李鸿章所倚重。李鸿章组建淮军之时,陈序宾被李鸿章委以重任,主理粮饷后勤。 一八八四年,陈序宾不幸,于直隶知府任上英年早逝,时年仅五十一岁。 一八九三年,陈一甫以父荫生入仕,挂三品顶戴。 陈一甫有极高的办实业的天赋,他是近代中国创办实业的先驱和卓越的实践者,在他的手里,启新洋灰公司生产的马牌水泥享誉国际,垄断东南亚市场,还出口到了美国。 陈一甫一生,最得意的大手笔应该是把原本竞争极为激烈的启新洋灰公司、上海水泥公司和中国水泥公司这三家中国最大的水泥公司整合,从而合力把日本水泥彻底挤出了中国市场。 陈一甫了得,儿子陈范有更是铁骨铮铮。 陈范有不仅继承了家族非凡的实业天赋,更具有极其强烈的爱国情怀。 南京沦陷时,陈范有筹建的江南水泥厂很多设备是从德国和丹麦进口的,厂里有德国和丹麦的技术人员,在陈范有的协调下,厂里挂起了德国和丹麦的国旗,从而让在厂里避难的三万多国人免遭日寇屠刀。 日寇攻占南京后,命令江南水泥厂开工,陈范有一口回绝,在无法把设备运走之后,他把设备的主要部件拆下,沉入江底。 韩立洪如此信任陈家父子,这就是原因所在。 当然,他也不会仅仅因为记得的历史就这么信任他们,而是在经过详细的考察之后才最终做出的判断。 第一卷 一八一章 善守之军 一八一章 善守之军 众人都落座之后,陈范有先开口道:“韩先生,谢谢你对我们这么信任。” 摇了摇头,韩立洪道:“陈先生,不是我们信任你们,而是你们值得信任。” 话不多,暖心,陈范有道:“韩先生,我和家父已经商量好了,只要我们能尽力的,请尽管开口。” 韩立洪严肃地道:“那我就谢谢二位了。” 陈一甫道:“韩先生,正如你刚才说的,你们值得我们这么做。” 韩立洪道:“那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陈先生,我们建水泥厂,你有什么意见?” 陈范有道:“韩先生,我认为在你们控制的地方建水泥厂不太合适。”顿了顿,继续道:“生产水泥没有煤是不行的,而且鸡鸣山是丘陵地貌,是生产不出合格的水泥的。” 启新洋灰公司在塘沽,附近有开平煤矿。 韩立洪道:“那陈先生的意见呢?” 陈范有道:“如果韩先生一定要建水泥厂,那合适的地点就是保定。” 山东煤矿众多,离太行山也不远,又有平汉铁路,保定确实合适。 韩立洪点了点头,道:“陈先生,其他的困难都好解决,最麻烦的是我们还不能让人知道。” 陈范有道:“我和家父商量过了,我们会在董事会提请在保定建一个水泥厂。” 韩立洪知道,陈一甫和陈范有父子虽然是启新洋灰公司的总经理和副总经理,掌握着经营大权,但他们并不是最大的股东,他们占的股份并不是很多。 在保定建一个水泥厂,这种大事不是陈家父子能决定的,需要董事会通过才可以。 韩立洪道:“能行吗?” 陈范有道:“我们独资在保定建水泥厂肯定不行,但合资可以。”顿了顿,继续解释道:“以前的水泥市场竞争很激烈,在家父和几位前辈的努力下,大家共同合作,成功地把日本水泥挤出了中国市场,这使得大家都意识到,合作比竞争更有利,所以合资的事儿问题不大。” 保定建水泥厂,直接冲击的就是启新洋灰公司,所以合资确实问题不大,如果条件要是再优惠一些,那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陈先生,客气话我就不说了,今后这事儿你就和卢先生商量着办。” 卢文昭也是北方的商界名人,陈范有虽不认识,但知道。 这事儿谈完之后,韩立洪问道:“陈先生,我听说你们要在南京建一个水泥厂?” 陈范有道:“是有这事儿,但要想建成,还得几年。” 韩立洪道:“陈先生,我觉得这事儿不合适。” 楞了一下,陈范有问道:“韩先生,为什么?” 韩立洪道:“日本人随时可能打进来,而日本人一旦打进来,以南京政府之麻木不仁,南京是守不住的。” 上次唐旭说这种话的时候,他们的感觉是晕晕乎乎的,但现在韩立洪说,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陈一甫、陈范有父子沉思的时候,韩立洪又道:“陈先生,我一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范有道:“韩先生,请讲,陈某洗耳恭听。” 韩立洪道:“建水泥厂,合适的地点不是南京,而是云南。” “誓保国土,以尽责任,不惜牺牲,以雪耻辱!” “誓保国土,以尽责任,不惜牺牲,以雪耻辱!” “誓保国土,以尽责任,不惜牺牲,以雪耻辱!” 大地苍茫,晨光中,无数战士同生呐喊。 天地肃杀! 满面征尘,军服残破,头上、手臂、躯干上裹着的纱布透出了丝丝血痕,但就是由这些士兵组成的军队却斗志昂扬,气冲霄汉! 这是第七军团,傅作义统领的绥远军。 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之后,傅作义深以为耻,为了砥砺将士,记住国仇家恨,傅作义要求将士,早晚必须同声呐喊:“誓保国土,以尽责任,不惜牺牲,以雪耻辱!” 傅作义是这样砥砺自己和官兵的,他也是这么做的。 一月一日,日军对山海关发起攻击之后,五日,傅作义分别电阎锡山、张学良、蒋介石请缨抗日。 十五日,傅作义以绥远省主席名义发表《告全省民众书》,号召全省同胞“奋起救国御侮”。 二十五日,傅作义奉命率部由绥远出师东进,开赴抗日前线。 出战至今,两个多月来,绥远第七军团与敌连番血战,各部无不英勇之极。 开战至今,由于蒋介石根本无心抗战,后援不济,军心换撒,以致一败再败,三十万大军被五万小鬼子追着打,防线一路后移。 四月十一日,傅作义率部奉命开往牛栏山西至昌平一线布防。 傅作义以善守驰名天下,当年涿州之战,他以不足万人的无援之师,死守涿州百余日,一战成名。 夕阳的余晖下,傅作义在战壕里穿行。 牛栏山,虽名之为山,但其实既不高也不险,从布阵的角度来讲,绝对算不上是一个有利地形。不过,高手与庸手的区别就在于,高手往往可以化腐朽化神奇,而庸手,你就是给他再好的牌,他都可能输得一塌糊涂。 傅作义是高手,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他把牛栏山给神奇了。 部队一到牛栏山,傅作义带着参谋亲自勘察地形,并绘制成图,下发各连队,又征集上万民工,和麾下将士一道抢修工事。 整个阵地最外面是两道外壕,外壕外面埋设地雷。 地雷不是用来炸鬼子兵,是用来招呼鬼子坦克的。如果坦克冲过了地雷阵,两道外壕它也过不去。 外壕里没人,宽深各四米,如此一来,鬼子最厉害的进攻武器就基本报废。 外壕内是主阵地。 主阵地又分三道战壕,每道战壕顶部都盖着圆木,圆木上面有沙土,沙土上面还有青草,可算是伪装到了极至,别说飞机,就算是肉眼,离远了,也不一定能看出那下面就是战壕。 主阵地的战壕层层叠叠,内外穿插,就跟八卦阵一样,而且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几乎每个掩体里,指挥作战的地方,放置弹药的所在,伤兵包扎的场所,哪怕是上个茅坑,都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都检查完了,站在高处,望着战壕星罗棋布的阵地,傅作义轻轻吐了口气:小鬼子,来吧! 第一卷 一八二章 吐血 一八二章 吐血 居仁堂。 政整会委员长黄郛和参谋部厅长熊斌面对日本驻北平总领馆书记官中山洋一和武将佐官永津。 黄郛面色平静,但熊斌的脑门子却写了一行字:你们都欠我钱。 熊斌是国防部参谋部厅长,他本是出差来的,但一到北平,正赶上他妈的正式谈判,于是,杯具了,倒霉了,倒血霉了。 正式谈判,徐祖贻的身份自然不够格,于是兴高采烈地退休了。徐祖贻退了,那找谁呢?正好,熊斌熊倒霉蛋来了。 行了,就你老兄了。 熊斌自然不干,但是,他又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熊斌的职务是参谋部厅长,军衔是中将,身份比徐祖贻高的多,其它诸如仪表好、到东瀛留过学、会日语等硬条件也一个不缺。 众人一轮又一轮哇哇苦劝,连威逼带利诱,总之是什么招都用上了。最后,这位熊中将实在是没辙了,只能慷慨赴死,准备壮烈牺牲了。 中山洋一和永津这两个鬼子得意洋洋,完全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嘴丫子撇撇着,中山洋一道:“黄桑,你知道为什么华北的情况会弄到现在这个样子,或者说,为什么你们会被我们关东军教训吗?” 没等黄郛回答,中山洋一自问自答,道:“因为你们排日,黄桑,这可是根子上的问题,因为你们排日,所以无法获得我们政府和关东军的信任,因为无法获得信任,所以关东军要打你们。” 黄桑差点吐血。 又遭了日本人两个小时的羞辱,谈判结束之后,黄郛、熊斌、何应钦和黄绍竑聚在一起商议。 最后,把谈判结果呈报了南京。 傍晚,南京的回电到了:事巳至此,委曲求全,原非得已,停战即可和平,但不能见诸文字。 看到回电,黄郛脑袋忽悠一下,他这回真的是差点没吐血。 清醒之后,黄郛要拿脑袋去撞墙:你连个字都不愿意签,那日本人也不呆不傻,在占据完全压倒性优势的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肯停战? 复电、回电,复电、回电…… 和蒋三弟一轮电报晤谈下来,黄郛是一点力气也没了。 蒋三弟的回电当中,口吻始终是义正辞严,有与敌战斗到底之决心,绝不能让日本人在华北捞到一点好处,那绝对是堂堂中华领袖之风范。 回到家时,夫人沈亦云一看就吓了一跳,丈夫脸色惨白,摇摇晃晃的。 沈亦云也是位奇女子,辛亥革命时,杭州有个女子敢死队,风头一时无二,沈亦云就是这个女子敢死队的队长。 沈亦云极有见识,她说,民国说到底,其实不过是被两部小说所支配。北方的袁世凯读的是《三国演义》,就知道耍奸谋弄权术,而南方的革命党人读的却是《水浒传》,一不满朝廷便揭竿而起,患难时兄弟结义,稍弄出些眉目却又马上互相猜疑。 把丈夫扶到椅子上坐下,待丈夫脸色好了一些,沈亦云问道:“膺白,怎么了?” 许久,黄郛睁开眼睛,看着夫人,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只要他一缩头,后人看到那些电文,他一点责任都没有,而我,就是遗臭万年的汉奸卖国贼了!” 这一刻,沈亦云后悔了,丈夫出山,她是支持的,但她没想到,形势竟然如此恶劣,而蒋介石又太过卑鄙。 夫妻俩相对无言。 五月九日,凌晨四点,弘前师团师团长西义一中将下达了攻击令,铃木旅团和川原旅团随即向傅作义的三十五军布防的牛栏山和怀柔阵地发动了攻击。 弘前师团是第八师团,是日本十七个常设师团之一,自南天门战役之后,它们一路所向披靡,接连着打残了中央军三个德械师,气焰嚣张的不可一世,脑门都喷火。 南天门之战后,弘前师团形成了固定的攻击套路:夜袭,趁对手精神意志极度涣散的时候,攻敌以不备;炮击,把你的阵地工事全部“地毯式”扫一遍,尽可能消除前进障碍;最后,坦克掩护,步兵随后,他打得着你,你打不着他。 攻击牛栏山的是铃木旅团。 大炮轰鸣。 前敌指挥部,铃木美通少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对前方的战事根本毫不关心,这一战,不过就是皇军一走一过的事儿。 攻击牛栏山的是铃木旅团的一个步兵联队。 数十门山炮野炮轰击了四十分钟后,十辆坦克轰隆隆地向牛栏山席卷而去。三千多鬼子步兵跟着坦克后面,向前发起了冲击。 小鬼子太猖狂了,坦克成一条横线全部压上,所以一个冲锋,还没有看到外壕什么样,十辆坦克便全部报废。 一轮试探性攻击之后,防守主阵地便全部暴露,接下来开始重炮轰击。之后,鬼子又开始发起冲锋。这一次,很顺利,但冲进了主阵地,又杯具了。 战壕太复杂了,到处是冷枪冷弹,又抽冷子不知从哪儿蹦出了一个爹,跟你拼刺刀。 从凌晨四点开始,一直攻击了五六个小时,牛栏山阵地纹丝不动。 消息传到前敌指挥部,铃木美通惊讶之极,他亲自指挥,结果还是一样,攻不动。 接下来,飞机投弹、重炮轰炸,然后再度步兵攻击。 第五次攻击,双方进行了白刃战,但白刃战,鬼子败的更惨。 铃木美通气的哇哇大叫,因为白刃战,傅作义的兵是孬种,竟然他妈的开枪,这叫什么白刃战? 无奈,铃木美通由全线进攻,改为重点进攻,又由重点进攻,改为缩小重点进攻范围,但还是不成。 最后,铃木美通不再强攻,他要抄三十五军的后路,但更杯具,因为三十五军把终极大杀器搬了出来。 第一卷 一八三章 愤怒 一八三章 愤怒 铃木美通用一个步兵联队抄牛栏山的后路,而在后方防守的只有一个营,所以,防线很快就要被突破。 胜利在望,鬼子蜂拥而至,但就在这一刻,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面对他们的是黑洞洞的炮口。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笑了,只有不到三十米的距离,太近了,大炮没用,但是,没等笑纹散开,就死的死,伤的伤。 炮是普通的炮,但打出的炮弹却不一般。 这种炮弹叫零线子母弹。 零线子母弹的炮弹里,内含二百七十粒铅丸,爆炸后,可以覆盖方圆五百米,杀伤力巨大。 这种炮弹威力巨大,但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引线极短,最多飞出三十米就爆,所以才叫零线子母弹,是同归于尽的玩意。 不过,东西分在谁手里,在傅作义手里,零线子母弹就不是同归于尽的玩意了。 炮弹炸开之时,士兵都已经安安稳稳地呆在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工事里了。只要不想死,不把头伸出去,那就是想炸都炸不着。 这一炮打完了,再没有鬼子敢迎着炮口往上冲了——武士道精神再放光芒,那也是有限度的。 山坡高处,傅作义用望远镜观察着日军的前沿阵地。 一旁,中将参谋长陈炳谦道:“总指挥,小鬼子遇到咱们晋绥军也没啥尿性!” 傅作义满意地点了点头。 九一八之后,他没有一刻松懈,全军进行大练兵,晋绥军将士定期就要进行数十公里的急行军,没人可以例外。 这次长城抗战就是检验练兵的效果,结果很是让人满意。 “报告,电报!”一名参谋快步跑到陈炳谦身旁,高声禀告道。 傅作义继续目视前方。 陈炳谦接过电报,一看脸色就变了。 似乎感到了气氛不对,傅作义转过身来,问道:“鸣佛,什么事?” 陈炳谦没有说话,他把电报递给了傅作义。 傅作义接过电报一看,脸登时就气青了。 电报是北平军分会委员长何应钦的亲笔,命令傅作义撤兵。 把电文扔在了地上,傅作义大踏步地向指挥部走去。 到了指挥部,站在电台前,傅作义咬着牙道:“发,为什么?” 报务员很机灵,立刻把这三个字的电文发了出去。不一会儿,回电到了:已与日本签订和平协议。 他一个人能力挽狂澜吗?根本没这个可能,如果不理何应钦的命令,那就只有全军覆灭一途。 傅作义一动不动,好半天,他才长出了一口气,命令道:“只有日方先撤,我们才能撤,否则,我们决不后撤!” 五月十三日,经黄郛协调,双方同时撤兵。 昏黄的天空下,无数团的怒火在燃烧。 望着一双双喷射着怒火的眼眸,傅作义容颜似铁。 长城抗战的最后一战,就这样宣告结束。傅作义不甘,每一个浴血奋战的将士都不甘。 “和平协定”是五月九日,在塘沽,由何应钦委派的陆军中将熊斌和日本关东军副参谋长冈村宁次签订的。 当时,冈村宁次完全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根本不把中国人放在眼里,他拿出一份停战草案,告诉熊斌,这是关东军的最后方案,一个字都不能改。 熊斌楞了一下,也拿出中方拟定的草案,但冈村宁次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扔在了地上。 最后,熊斌脸色发白,颤抖着手,把字签了。 协定签订之后,南京政府也知道丢脸,没敢公布,但前线将士在戍守之地撤军,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举国大哗。 不敢公布也得公布,拖了两天,五月十一日,南京政府公布了协定的内容,具体如下: 一、中国军队一律迅速撤退至延庆、昌平、高丽营、顺义、通州、香河、宝坻、林亭口、宁河、芦台所连之线以西、以南地区。尔后,不得越过该线,又不作一切挑战扰乱之行为。 二、日本军为证实第一项的实行情形,随时用飞机及其他方法进行监察中国方面对此应加保护,并给予各种便利。 三、日本军如证实中国军业已遵守第一项规定时,不再越过上述中国军的撤退线继续进行追击,并自动回到大城一线。 四、长城线以南,及第一项所示之线以北、以东地区内的治安维持,由中国方面警察机关担任之。 五、本协定盖印后,即发生效力。 作为以上证据,两代表于此签名盖樱: 昭和八年五月九日 关东军代表冈村宁次 华北中国军代表熊斌 举国震怒! 塘沽协定的签署等於中国默认伪满州国和日本占领热河合法,也丧失了部分华北主权。 而这,还不是最劲爆的。 最劲爆的是在两天之后,五月十三日,上海申报公布了完整的协定内容。 原来,南京政府公布的协定内容被删减了,在第三条删减了两个字“大致”,原文是:日本军如证实中国军业已遵守第一项规定时,不再越过上述中国军的撤退线继续进行追击,并自动回到“大致”大城一线。 有没有“大致”这两个字,意义自然是大不同,前进八十里后退八十里都可以叫“大致”。 最厉害的还不是这个,是第四条。第四条,南京政府整整略去了一句。 在第四条“长城线以南,及第一项所示之线以北、以东地区内的治安维持,由中国方面警察机关担任之。”这句之后,还有一句:上述警察机关,不可利用刺激日军感情的武力团体。 绝妙啊! 看到报纸,韩立洪感慨万端,感慨蒋委员长真是个人物,签这种协定,就等于是把一团团狗屎往自己的嘴里塞。 牛人啊! 荒唐的行径这会儿还没完。 鉴于国人的情绪太过激烈,五月十四日,《塘沽协定》在南京国防会议上被指证是违法擅权,行政院长兼外交部长汪精卫要出面承担责任。 至于“违法擅权”之后是不是该撕毁协定,又至于汪精卫该承担什么责任,那是天都不可能知道的事了。 一出闹剧,颓废之气尽显。 除了这些,韩立洪还可以断言,蒋介石和日本人一定还另有默契。这个默契是关于他的,一句话,日本人是绝对不能容忍鸡鸣山继续存在下去的。 第二卷 一八四章 墨鱼的条件 一八四章 墨鱼的条件 “娘希匹!” “娘希匹!” “娘希匹!” 南京,总统府,娘希匹的骂声不绝于耳。 蒋委员长一向瞧不起那些书呆子,尤其是瞧不起跟他做对的书呆子。办报纸的那些就是书呆子,跟他做对的书呆子。 虽然因为签署《塘沽协定》,国民政府被敲的满头包,但蒋委员长并不在意,这些书呆子闹腾几下也就完了,至于那些小老百姓,更不必在意。 可是,《塘沽协定》吵嚷正热的时候,舆论的中心突然转向了,转向了猜测政府什么时候出兵清剿抗日有功的鸡鸣山共产党。 这些鸡鸣山的共产党可比江西的共匪可恶多了,简直是可恶至极! 共匪可恶,这些办报纸的也可恶,可恶之极! 要不是这些不知好歹的书呆子都躲在租界里……娘希匹! 共匪,打日本,勒索洋人,弄得老百姓跟过年似的,可这些愚民知道什么?痛快能顶飞机大炮吗?痛快能打得过日本人吗?痛快能处理好国家大事吗? 这些愚民知道么?九一八之后,他就让刘峙构筑黄河北岸防线,军委会参谋总长朱培德构筑宁沪防线。 此外,朱培德还负责整军备战,购买制造武器,训练军队。 所有这些都是给日本人准备的,可这些愚民知道么? 他现在正争分夺秒地抢时间,给整军备战和消灭共匪赢得时间,而要赢得时间,就必须要对日本人做些必要的退让。 别说那些愚民了,既是党内同志,又有几个人真正了解他的苦心? 客厅里,站着好些个党国大佬,他们都反对这个时候清剿鸡鸣山的共产党。 太不利了! 不管有什么内情,反正在国人眼中的结果是:共产党抗日,国民党不抗日,丧权辱国,而这就让共产党更得人心;如果这个时候立刻进剿,只能让共产党获得更多的同情和支持。 何况,进剿有用吗?鸡鸣山这些共匪之狡诈罕见罕闻,以上次清剿的经验看,政府大军一到,他们必会分散躲藏,混在老百姓里,你根本找不到,又如何清剿? 而且,鸡鸣山不同于江西,在江西可以制造无人区,可以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但在鸡鸣山,在雄县,要是大肆杀戮,那日本人渴望的华北自治可能真的就水到渠成了。 总之,清剿鸡鸣山,怎么算都得不偿失。 听着书房里一声接一声的“娘希匹”,诸位大佬面面相觑,他们都清楚,反对是无效的,老头子太固执。 蒋委员长雷霆震怒,中央军和东北军的换防骤然加速。 风雨欲来。 “站长,这不是胡闹吗?”韩立洪生气地问道。 “委员长震怒,戴老板亲自下令,没办法。”王天木叹息一声,苦笑道。 鸡鸣山的共产党着实把蒋委员长给惹怒了,这一次,为了彻底剿灭这股共党,各方特工向鸡鸣山周围云集,距离鸡鸣山最近的军统天津站自然要首当其冲。 别的人不清楚厉害,王天木是清楚的,他知道日本人向鸡鸣山派出了很多特工,但只要稍微深入的,就有去无回,生死不知,无一例外。 他们这儿,多亏了韩立洪谨慎,损失不大。 见韩立洪抵触情绪仍然很大,王天木解释道:“国府大军一到,鸡鸣山的共党不是跑,就是混在老百姓里面,而鸡鸣山一带的老百姓显然都已被赤化,如果大军贸然出击,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老百姓,谁是共产党。鸡鸣山这儿,又被全国高度关注,还有日本人虎视眈眈,所以即便抓到共产党,也要仔细甄别,确定无误后才能或杀或抓,否则必被日本人所利用。” 生了半天闷气,韩立洪问道:“站长,我们是敷衍,还是真的执行?” 犹豫了一下,王天木道:“执行。” 韩立洪道:“那我亲自去吧。” 摇了摇头,王天木道:“你不能去,让别人去。” 韩立洪心里笑了,发过第一个月的分红后,天津警察局上上下下就成了铁板一块,而这块铁板的主人实际上是他,王天木只有通过他才能控制警察局,所以王天木对他那是宝贝的很,见不得他有一点散失,至少眼前是这样。 李达易钟表修理铺的地下密室里,王道林、李贺才、蒋权、王玉珍在轻松地谈论着,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 河北省委受到了党中央的表扬,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表扬,是隆重表扬。 确实,形势简直太好了! 发展党员,建立基层党组织等等等等,几乎各个方面都顺风顺水。 他们今天聚在这儿,一是为了讨论下一步的工作,二是为了等燕子。 现在,没有任何人再对燕子有一丁点的意见了。燕子给他们提供经费,提供电台,还有,提供保护。 墨鱼依旧抓地下党,但这种抓不是一般的抓。 墨鱼抓捕地下党,一来为墨鱼在国民党内累积了资本,二来也在客观上纯洁了党的组织,清理掉了潜在的叛徒。 被墨鱼抓去的地下党,只要能熬过酷刑,墨鱼就会设法把人放出来,或者救出来,至今还没有真正的共产党人因墨鱼而死。 因为墨鱼,他们这地下党当的,跟大爷似的,不仅他们自己和家人都衣食无忧,而且丝毫也不必担惊受怕。 就说这个地下室吧,墨鱼派人来给改造过。现在,那些个巡捕过来,就是眼珠子瞪裂了,他也甭想找到。 而且,不仅如此,墨鱼还把临近的房子买了两间。这样一来,这个地下室就有了三个出入口,真正做到了万无一失。 墨鱼,好人呢。 下午一点,燕子按约定的时间准时到了。 四人都热情地打过招呼之后,王道林问道:“燕子同志,这次有什么事?” 燕子道:“王书记,南京震怒,决议派大兵围剿鸡鸣山,但鸡鸣山不同于江西,不能搞宁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血腥镇压,所以他们先把很多特务都派了过来。墨鱼让我来,是怕误杀,如果里面有我们的地下党,就把资料给我。” 王道林道:“省委掌握的好办,但其他系统的……” 燕子道:“如果不是特急的事情,我不能和中央直接联络,这方面的事儿还要你们多费心。” 王道林道:“这个没问题,就由省委和中央联系。” 这事儿谈妥了,燕子又道:“王书记,还有个好消息。” 燕子说有好消息,那就是真有好消息,军委书记李贺才问道:“燕子同志,是什么好消息?” 燕子道:“墨鱼预料,今后日本人鲸吞的目标一定是华北。最后,不是让日本人搞成华北自治,就是发动全面战争。” 李贺才点头,道:“墨鱼说的对。” 燕子道:“所以,墨鱼希望我们现在就进行武装准备。” 李贺才一听,俩眼珠子瞬间就瞪圆了,他忙问道:“燕子同志,墨鱼要我们怎么准备?” 燕子道:“在农村建立武装,但不要打着我们的旗号,更不要建立根据地。” 四个人都糊涂了,王道林问道:“燕子同志,这是什么意思?” 燕子道:“王书记,墨鱼建议以土匪的名义发展我们的武装力量。” 四人愕然,然后都陷入了沉思。 良久,李贺才道:“墨鱼这个建议我看行。” 王玉珍跟着道:“是啊,现在河北的形势特殊,如果我们以党的旗号发展武装力量,可能会使日本人和反动派合流,一起对付我们。” 王道林和蒋权跟着也表示同意。 燕子道:“同志们,干革命不能务虚,一定要务实,怎么能壮大我们的力量就要怎么做。而且,千万不能急于求成,更不能不看到我们的力量还很弱小。在目前的形势下,墨鱼建议以精为原则,先把骨干培养出来。到时候,骨干有了,拉起多少人的队伍都不困难。”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这段时间,王道林、李贺才、蒋权和王玉珍等省委高层的思想观念都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李贺才问道:“燕子同志,墨鱼是不是可以帮帮我们?” 燕子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然后道:“王书记,墨鱼可以给我们提供武器以及一切必要的帮助,但是,他有一个条件。” 见燕子迟疑,就知道这个条件不简单,王道林问道:“燕子同志,墨鱼提了什么条件?” 燕子道:“发展武装这件事先不要上报中央。” 四人一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叫什么条件? 李贺才问道:“燕子同志,这是为什么?” 燕子道:“李书记,墨鱼担心中央不了解这里的情况,一旦知道这里发展了武装,就可能会要求省委建立革命根据地。” 这么大的事儿不上报,可是严重的无组织无纪律,四人都沉默下来,但同时,他们又知道,墨鱼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 最后,燕子道:“如果一旦发现我们没有按照他的意见做,公开打出党的旗号,建立根据地,那墨鱼就会切断所有对我们的帮助。” 第二卷 一八五章 风雨欲来 一八五章 风雨欲来 德仁路七号。 八仙桌上,两杯清茶,袅袅的水雾升腾,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雅的幽香。 韩立洪和韩立涛兄弟俩相对而坐。 “大哥,怎么了?”看着沉默的大哥,韩立洪问道。 原以为大哥来天津,是为了向鸡鸣山派潜伏特务的事儿,但除了这事儿,似乎还有别的事儿,大哥的情绪很低沉。 轻轻摇了摇头,韩立涛拿起一旁的公文包,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放到了桌子上。 韩立洪接过文件袋,打开。 文件袋里装的是一些人的档案,这些人是军统北平站准备潜入雄县的特务。 随意翻看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一张照片上。 照片上是个女人,很年轻,很美丽,英气勃勃,晶亮的眼眸里有一种难言的光彩。 看到兄弟盯着这张照片,韩立涛眼里的神色更是复杂。 韩立洪留意到了,他放下档案,问道:“大哥,要怎么做?” 轻轻叹了口气,韩立涛神色落寞,道:“他们有不少都是跟我在长城前线出生入死过的兄弟,他们都是好男儿,是国家的栋梁。” 韩立洪默然。 即将去鸡鸣山清剿的将士,又有几个不是大好男儿?但很可惜,他们不能死在抵御外侮的战场上,也就死的毫无意义。 过了一会儿,韩立涛指了指那张照片,道:“她叫胡静致,救过我的命。” 又把胡静致的照片拿起来,仔细看了一会儿,韩立洪笑着问道:“大哥,她不会是未来的大嫂吧?” 轻轻摇了摇头,韩立涛眼里闪过一抹黯然。 把大哥送走,韩立洪没再出去,大哥眼里的那一抹黯然搞的他有点心慌意乱,静不下来。 怎么回事儿?他没问,因为他感到大哥不想提。 男女间的事儿,尤其是大哥这样的男人,不是他可以随便插嘴的。 躺在炕上,韩立洪迷迷糊糊的,直到燕子和妖精回来,他才清醒过来。 吃饭还早,燕子和妖精都脱鞋上了炕。 燕子坐下后,韩立洪往前蹭了蹭,把头枕在了燕子丰腴的大腿上,然后双臂后伸,盘住了燕子的腰。 燕子已经习惯了这种亲昵。 妖精抱着一本书,躺在了韩立洪的肚子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今天这小子似乎有点不对劲,低下头,燕子轻声问道:“怎么了?” 韩立洪道:“大哥刚走。” 韩立涛来干什么,燕子想得到,但韩立洪的神色有点不对劲,她又问道:“大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韩立洪把“未来大嫂”的事儿说了,妖精一听,蹭地一下坐了起来。 “娘希匹!娘希匹!娘希匹!……” “呲呲、呲呲、呲呲……”屋内,好像有一个暴怒的孩子在愤怒地撕扯着纸张。 其实,也难怪蒋委员长如此愤怒,因为实在是太气人了! 听听:国民政府、北洋政府和满清政府哪一个更反动,更应该被革命? 仅仅这个标题就反动透顶! 蒋委员长一直毫不怀疑,国民政府是最革命最先进的政府,岂容宵小肆意污蔑! “……国民政府一直以最革命最先进的政府自居,可真实的情况又是什么呢?国民政府真的比它推翻的满清政府和北洋政府更革命更先进吗?不,不是!最多,它们也就是一丘之貉,甚至还远远不如!我们一直骂满清政府割地赔款,丧权辱国,但是,满清政府至少是败而失地,败而赔款,可我们自命最革命最先进的国民政府是怎样的呢?我们最革命最先进的国民政府是不战而失地,是撤兵而失地!至于北洋政府,笔者无颜提及,却又不能不提。北洋政府否定《中俄声明》,收复外蒙,功在千秋!袁氏卖国,随即被废,而今蒋氏如何?党国猪公,安不愧哉!” 这真是刀笔文章,字字诛心,把国民党上上下下尽都骂了个狗血喷头。 “让戴雨农去保定!让戴雨农去保定!”委员长的咆哮声震得四壁颤抖。 戴老板要到保定,闻讯,王天木带着韩立洪、路天海马不停蹄立刻就往北平赶。 他们刚到北平,戴老板的专机就降落了。 不顾鞍马劳顿,下了飞机,立刻就转乘火车,往保定赶去。 戴笠到时,那些正准备潜入鸡鸣山四周的军统人员也都赶到了保定,聆听老板训示。 韩立涛也在这些人之中。 戴笠一到,即刻召见。不过,一问,他也傻了。派进去的军统精英,个个都是声息皆无,无一例外。这会儿,他才意识到那句“见生人就抓”是什么意思。 扫视众人,戴笠的目光落在了韩立涛韩立洪兄弟身上。 韩立涛韩立洪兄弟俩是本地人,又都极干练,更是屡立功勋,都是党国不可多得的干才。 “韩立涛,你怎么看?”戴笠问道。 双脚并拢,身躯挺直,韩立涛道:“老板,此前,我和家弟曾联络过当地的土匪,试图打探一些消息,但他们也都无能为力。所以,卑职以为,再派人进去,徒然损失党国精英,不如我等随大军进入,再行彻查。” 戴笠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就兄弟二人,韩立涛把一张报纸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指了指。 报纸上的头版,就是那篇惹得蒋委员长雷霆震怒的诛心文章。 韩立洪笑了笑,点头承认。 韩立涛苦笑。 兄弟真是了得,通篇痛骂委员长,最后一个“猪公”更把其他党国要员骂了个体无完肤。 韩立洪伸出右手,在桌面上虚写了两个字:平安。 韩立涛知道弟弟写“平安”的意思,是说胡静致一切安好。 鸡鸣山附近没有什么大地主,青堂瓦舍就是最好的宅院了,胡静致就住在这样的青堂瓦舍里。 她是昨天在七里桥被抓住的。 胡静致很有本事,在长城外,她曾一次就手刃了五个鬼子,但在七里桥,面对二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她没有反抗。 在那一刻,她想到了那个比她小却如长兄般的男人跟她说过的一句话:那里,不是日本人。 胡静致很有本事,也很美丽,这样的女人自然很骄傲,但对那个如长兄般的男人,她很敬重,也很信服,所以,她没有反抗。 一开始,她被五花大绑,关在一个黑屋子里,但第二天,她就住到了这里。 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她不知道,她仔细观察着看见的一切。 院子里,有四个带枪的村民。她知道,周围还有。 太阳渐渐西沉,忽然,急促的马蹄声响起;紧跟着,两匹马从大门飞驰而入,又戛然而止。 马上是两位英姿飒爽的女骑士。 女骑士进来,背枪的村民就离开了。 这是两个女土匪,不是女共党,她们都满身匪气,这很容易看的出来。 看清两个女骑士的一瞬间,胡静致就有了清楚的判断。 两个女骑士一进到屋里,就上下打量静静坐在炕沿上的胡静致。 胡静致有一种感觉,这两个女土匪知道她是谁。 看完了,两个女土匪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左边的女土匪道:“我叫白燕,她叫沈娟,你叫什么?” 胡静致道:“胡静致。” 白燕问道:“你多大?” 胡静致道:“二十三。” 白燕道:“比我们大,我们就叫你胡姐,你叫我们名字就可以了。” 胡静致未置可否,她感觉越来越奇怪。 这时,沈娟问道:“吃早饭了吗?” 胡静致点了点头,沈娟道:“走,跟我们去个地方。” 从院子里出来,她们向村西走去。一会儿,她们到了村外的一块河滩旁的荒地上。 荒地四周聚满了小孩子,每个小孩子,不论大小,手里都拿着一把枪。 小孩子手里的枪自然是假的,但也不全是,在荒地中央,有三十几个孩子,他们手里拿的是真枪。 孩子们在打靶。 打靶的孩子,一个个都是又兴奋,又严肃,小脸绷得紧紧的,而围在四周的小孩子,看着打靶的那些孩子,都羡慕的不得了。 “小嘎,八环。” “铁蛋,七环。” “狗剩,三环。” 成绩好的孩子满脸骄傲,不好的孩子则垂头丧气。 一轮打完,成绩好的孩子继续打,成绩不好的就在一旁围观了。 一整轮结束,又开始新一轮的淘汰赛。 胡静致震惊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用十年,等这些孩子长大成人,就是三五年后,这些手里握枪的半大孩子也会成为精锐的战士。 不管学什么,从小学最好,小孩子缺少天分和成人缺少天分,那是两个概念。 夜里,沈娟和白燕跟她睡在一铺炕上,她们睡的很沉,枪就在一旁。 胡静致没动。 她不是为逃跑而来,她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来,如果跑,即便成功,也无法完成任务,要完成任务,就只有留下来。 这一夜,胡静致睡的也很沉。 第二天,早上起来,吃过早饭,胡静致就去干活了,她的新工作是老师,她教孩子们的文化课。 第二卷 一八六章 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一八六章 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啊!” 下半夜,胡静致突然惊恐地睁开了眼睛。 她是被吓醒的,被噩梦吓醒的。 “你们为什么要打我们?” 梦里,她的学生,一个九岁的小男孩严肃地厉声质问她。 她无言以对。 突然,小男孩的脸扭曲了,他的质问变成了刀,变成了枪,变成了冰,变成了火,铺天盖地而来。 这是梦,但也不是。 就在昨天上课的时候,刘小平,她的学生,一个九岁的小男孩,望着她,严肃地问道:“老师,国民党兵为什么要来打我们?” 她当时就愣住了。 刘小平,一个九岁的小男孩,眼底竟然是恨,是怒。 刚开始的一瞬间,她以为是什么人教刘小平这么问的,但看到刘小平眼底的恨和怒,她知道不是。 一个九岁小男孩眼底的恨和怒,要比一个成人眼中的恨和怒可怕千百倍。 刘小平眼底的恨和怒进到了她的梦中。 已经当了三天的老师了,胡静致已经放弃了打探消息的想法,因为那太不切实际。 每时每刻,沈娟和白燕都跟在她身边,上厕所都是,使她想从学生嘴里打听点什么的想法彻底落空, 没有机会。 睡不着了,也根本不敢闭眼,一直到金鸡破晓。 早上起来,胡静致的情绪就不高,吃饭的时候,她心里竟然升起了要不要装病的念头。 羞耻啊! 经历过数次险死还生,她以为没什么事是她不敢做的,但现在,她竟然不敢去上课,去面对那些十几岁的小孩子。 吃过早饭,沈娟道:“胡姐,今天不去上课了。” 胡静致一听,不由大大松了口气,她低下头,没说话。 沈娟接着道:“我们走吧。” 也没问去哪儿,胡静致跟着沈娟白燕飞身上马,向西北急驰而去。 这是去鸡鸣山的方向。 路上,又有百十来骑加入进来。 这些人里,胡静致认识七个,他们和她一样,都是军统特工。而且,胡静致看得出来,军统特工不止他们八个,可能有三四十人。 这些人和她一样,都没被绑着。 飞奔了大约有一个来小时,忽然,大地震动,大批的骑兵正迎面而来。 沈娟和白燕在最前面,她们勒住了马头。 这批骑兵怕不下有两千之众,恍若一条黑龙,伏地而来。 距离她们三十米左右,蓦地,黑龙骤然停住。 这一幕,真是震撼极了。 虽然还隔着三十米,但冲天的杀气有如实质,向他们压了过来。 敢阻挡着,碎为齑粉! 不由自主,胡静致眯起双眼,凝神细看。 这一看,她立刻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军装是青色的,一色青,给人的压迫感极其强烈。 马刀、步枪、德国造二十响镜面匣子枪,这是这支骑兵基本的配备;此外,还有不少人配备了花机关和轻机枪。 这种豪华装备,别说国军,就是小鬼子也没有。 一支骑兵的战斗力高低,可以看很多方面,但这支骑兵的战斗力不用细看,第一眼的感觉就足矣。 绝对强悍。 骑兵的最前面是一个女子,一个年轻的白衣女子。 停顿了大约三十秒,白衣女子一提缰绳,胯下的大红马飞奔而出,黑龙也随之又伏地而起。 胡静致看得目瞪口呆。 “娘希匹!”蒋委员长大发雷霆。 葫芦没按下去,瓢又起来了,就在他调兵遣将,准备剿灭鸡鸣山这股共匪之时,他的磕头大哥冯玉祥在昨天通电全国,就任察绥抗日同盟军总司令。 这是打脸,是赤裸裸的打脸!别人都抗日,都是英雄,就是他蒋某人一个不抗日,是狗熊! “辞修,你怎么看?”发了一通脾气,蒋介石问在一旁的陈诚。 陈诚是委员长心腹中的心腹,两人的关系最是密切不过。他处处以委员长为楷模,人称小委员长,深得委员长器重。 去年,第四次围剿共匪,他是中路军总指挥,但没想到,遭遇惨败,几乎全军覆灭。 之后,他遭到了同僚各方面的攻讦,何应钦大骂他饭桶,逼委员长严处;江西省主席熊式辉电告蒋说:“辞修骄横,目中无人,不听劝阻,惨遭失败,其责非浅,望委座撤销他全职,改编十八军”;还有顾祝同、杨永泰等人也趁机向他发难。 为此,他被降职一级,记大过一次。 这件事弄得他威信扫地,无颜见人,更是怒火中烧。 忍了几个月之后,他又拟定了两个剿匪方案,这次来南京就是请委员长定夺,但没曾想,正赶上委员长大发雷霆。 陈诚人称小委员长,那就自然不会被困于一隅,而是胸怀全局,所以他对华北的局势也是极为了解。 好机会! 沉思片刻,陈诚道:“委座,我看这件事的关键在于宋哲元和二十九军的态度。” 点了点头,蒋介石到:“辞修,你继续说。” 二十九军是中原大战后西北军改编的,从军长宋哲元到普通一兵都是冯玉祥的老部下。现在冯玉祥登高一呼,原属西北军系统的已经有不少人重又追随而去,如果宋哲元和二十九军再投过去,那问题可就严重极了。 陈诚道:“委座,我了解宋哲元其人,他现在视二十九军就如自己的孩子,不会轻易放手的。所以,如果委座答应多给他些武器弹药,我想宋哲元会知道怎么做的。” 蒋介石沉吟不语。 陈诚又道:“委座,日本人不得不防,如果平津有失,那这场仗不打也得打了。” 这是一箭双雕。 武装二十九军,一方面可以拉拢住宋哲元,而另一方面,也可以威慑日本人,警告日本人不要太过得寸进尺。 还有,正如陈诚说的,平津失不得,平津若失,河北、山东、山西、察哈尔、绥远这华北五省也就不复存在。 华北五省一失,如果再不跟日本人开战,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最后,武装二十九军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日本人要是打过来,也好用二十九军这把刀挡一挡。 辞修不愧是辞修,蒋介石微微点了点头。 目前,察哈尔周围的军队有宋哲元的二十九军、商震的三十二军、徐庭瑶的十七军、庞炳勋的四十军、于学忠的五十一军、万福麟的新编第四军和傅作义的三十五军。 徐庭瑶的十七军是嫡系中央军,自然没话说;商震的三十二军是杂牌中央军,问题也不大;庞炳勋有奶便是娘,绝对不会跟冯玉祥搞在一起,拉拢一下,也是围剿察绥抗日同盟军的一大助力;于学忠的五十一军、万福麟的新编第四军是东北军,傅作义的三十五军是晋绥军,他们最多是保持中立,也绝不会投过去。 所以,只要笼络住宋哲元和二十九军,那就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兵不血刃地解决察绥抗日同盟军。 和陈诚商量完了,蒋介石的心情好了些,就在这时,门外侍从副官喊道:“报告。” 顿了顿,蒋介石道:“进来。” 侍从副官进来,到了蒋介石跟前,躬身把一份报纸递了过去。 接过报纸,还没细看,只扫了一眼,蒋委员长的脸色就又开始发白。 头版,一行粗体黑色大字触目惊心: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一旁,陈诚的额头也有些见汗,他只看了一眼,就意识到这个八个字的蛊惑力会有多大。 蛊惑老百姓还没什么,但蛊惑军心,那问题就大了。 “雨农无能!雨农无能!雨农无能!”看完报纸,蒋介石就气冲冲地来了三句“雨农无能”。 陈诚弯腰捡起被蒋介石丢在地上的报纸,一目十行地读了起来。 厉害啊,厉害! 报道的主要内容有四:一是鸡鸣山匪首梁桂英宣布脱离共产党,红七师改名黑神军;二是国民政府如果允许,黑神军愿意接受改编,接受国民政府的领导;三是政府军如果不来进剿,黑神军不会出雄县;四,黑神军将于后日,也就是五月二十三日,于雄县县城释放三十八名政府派来潜入雄县的人员。 要是没有报头的“中国人不打中国人”这一行粗体黑色大字,那鸡鸣山共匪的宣告就是中正平和,没有丝毫激烈之处,可有了报头这行点睛之笔,宣告的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有了“中国人不打中国人”这八个字,宣告的第一条第二条就把鸡鸣山共匪那种委曲求全的心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 第三条是威胁,表明鸡鸣山并不是无原则的退让,而第四则完全是赤裸裸地打脸了,这也是蒋委员长大骂戴笠无能的原因。 显然,如此高明绝不是梁桂英那个二十来岁的女土匪能够做到的,毫无疑问,梁桂英身后就是共产党,这篇宣告就是为了让蒋委员长难堪的,打脸用的。 最后,陈诚的目光落在了照片上,他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照片上,是一队身穿黑色军服的骑兵。 太肃杀了! 这是陈诚看过的最有震撼力的照片。 过了一会儿,待委员长的脾气发的差不多了,陈诚问道:“委座,鸡鸣山共匪到底有多少军力?” 说到这个,委员长又是大怒,道:“雨农无能,对鸡鸣山共匪毫无所知!” 沉吟了一下,陈诚指着照片,道:“委座,您看看这张照片?” 蒋介石刚才光顾生气了,没细看,这会儿一细看,就愣了。 蒋委员长的指挥虽然烂的一塌糊涂,但对军事是极为了解的,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支骑兵的厉害。 蒋介石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陈诚又道:“委座,要是他们的骑兵超过一个团,我们就得慎重了。” 何止一个团?这帮万恶共匪光缴获的马匹武器,组建一个骑兵旅都够了。 第二卷 一八七章 黄金 一八七章 黄金 保定,在戴笠下榻的大旅店内,被释放的三十八名特工正在接受问讯。 戴笠亲自参加了问讯。 问讯的结果大同小异,三十八人的答辞几乎如出一辙。 戴笠没有责备他们,反而多加鼓励。 一个人被抓可能有这样那样的原因,但无一例外,三十八个都被抓,那就不是特工自身的问题了。 问讯之后,那支骑兵引起了戴笠的高度重视,他清楚,要是突击的话,这样的一支两千人的骑兵冲垮一个没什么准备的师不是难事儿。 晚上,戴笠摆宴,为被释放的三十八名军统特工压惊。 宴会结束后,韩立涛陪着胡静致在长街上漫步。 问讯的时候,胡静致没有说出她心里的疑惑,更没有把韩立涛告诉她的“那边不是日本人”的话讲出来。 从大旅店出来,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默默走着。忽然,胡静致停下脚步,看着韩立涛,道:“站长……” 没等胡静致说下去,韩立涛笑道:“副站长。” 笑了笑,胡静致低声问道:“那句话除了我,你还和别人说过吗?” 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 夜色里,看着眼前的男人,胡静致忍住了,她没有继续问下去。 炕上,依旧。 燕子坐着看书,韩立洪头枕在她的腿上看书,妖精枕在韩立洪的肚子上看书。 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固定的模式。 戴笠已经放弃了继续往里派特工的打算,所以,就让王天木和韩立洪回天津了。 “立洪,你真打算不理他们吗?”把书放到一旁,燕子问道。 这个动作,就表示燕子要好好谈一谈了,韩立洪把书扣在了胸前,望着低头看着他的燕子。 燕子说的“他们”是指察绥抗日同盟军,指冯玉祥,指方振武,指吉鸿昌,更指的是察绥抗日同盟军中的共产党员。 鸡鸣山到底怎么回事儿,外界知道的人极少,冯玉祥等人就知道鸡鸣山是共产党的队伍,所以就想和鸡鸣山取得联系。 联系的要求是通过中共河北省委转过来的,没有丝毫犹豫,韩立洪拒绝了。 现在,正是太祖被排挤,李德、博古等人取得红军领导权,第五次反围剿失败,党中央即将被迫放弃苏区,进行长征。 这个时候与共产党联系过多显然不是什么好时机。 实际上,这还不是韩立洪拒绝的真正原因,他拒绝的真正原因是他和蒋委员长一样,他也不希望察绥抗日同盟军存在下去。 七七事变必须如期爆发,历史不能在这里发生转向,而要让日本人最终疯狂,蒋委员长的不抵抗政策居功至伟。 单论这一点,从客观上的效果来说,蒋委员长虽然比慈禧太后还窝囊,但对国家民族的贡献,却是任何人也比不了的。 正是蒋委员长的一步步退让,让日本人唾手而得许多不可思议的胜利,这既极大地助长了日本人的贪婪,更使得日本人瞧不起中国人,所以,“三月灭亡中国”才会叫的震天响。 可惜,蒋委员长玩的不是无间道,而是货真价实的愚蠢和窝囊。 燕子极有主见,韩立洪拒绝,但她不理解,所以忍了一会儿,就又发作了。 韩立洪本不愿说,一来找理由挺累的,二来这种事儿说白了影响情绪,但燕子一来这劲儿,不给交代那是不行的。 沉吟片刻,韩立洪道:“同盟军是没有前途的,很快就会失败。” 燕子不服,问道:“为什么?” 韩立洪道:“冯公登高一呼,立聚十万人枪,但实际上,冯公的号召力也已大不如前,起码,他叫不动二十九军。” 顿了顿,他继续道:“蒋介石必然会以武装二十九军为诱饵,诱惑宋哲元将军和二十九军。” 这时,妖精翻过身来,问道:“宋将军和二十九军将士那么打鬼子,又怎会轻易被诱惑?” 韩立洪心里苦笑,他道:“这不仅仅是个诱惑的问题,这主要是和个人的看法有关。”顿了顿,又道:“如果宋将军和二十九军声援,甚至是参加同盟军,那形势就将变得异常复杂而不可测。” 这种异常复杂而不可测的形势对国家是极为不利的,燕子和妖精都沉默下来。 韩立洪继续道:“商震部和徐庭瑶部是中央军,自不必说;庞炳勋是有奶便是娘的主儿,扔两根骨头就能拉过去;万福麟是东北军中的异类,他倾向南京政府;至于傅作义傅将军,他也不会看好同盟军,保持中立是至少的。这样一来,不要说发兵围剿,就是封锁察哈尔,断了同盟军的弹药物资的补给,他们就是坚持不下去的。何况,发兵围剿打内战,这种事儿蒋委员长是不会在意的,但冯公不行。凡此种种,我判断冯公很快就会辞去同盟军总司令的。” 韩立洪关于时局的判断还没有错过,沉默良久,燕子问道:“那同盟军的十万将士怎么办?” 微微叹了口气,韩立洪道:“冯公会把同盟军交给宋哲元将军,其中的大部分接受改编,少部分不愿的,比如你们共产党,会继续坚持。” 不用问结果了,在那种形势下,受到国民党军和日军的夹击,失败是必然的结局。 韩立洪道:“姐,如果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欢迎他们到鸡鸣山来。” 察绥抗日同盟军失败后,主要领导人方振武在香港被国民党特务暗杀,吉鸿昌在天津法租界被捕后,引渡给了南京政府,在北平也惨遭杀害。 “恨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国破尚如此,我何惜此头!” 这是吉鸿昌在就义前的绝笔,不为别的,只为这字字泣血的绝命诗,他也绝不容蒋介石杀害吉鸿昌将军的历史重演! 韩立洪闭上了眼睛,屋子里跟着就沉默了下来。 出了一会儿神,燕子重又把书拿在手里,她刚刚翻过了一页,就听“当”的一声轻响。 有人在暗门后面。 燕子推了推韩立洪,韩立洪睁开了眼睛,他也听到了响声。 妖精下地,把暗门打开。 来的是张小齐。 这时,韩立洪已经坐了起来。 张小齐进来,冲燕子和妖精点了点头,然后到了韩立洪面前,微微躬了躬身,道:“先生,老大说刚刚有三百多个便衣鬼子上了去北平的火车,但不知道干什么。” 老大是郑大虎的代号。 郑大虎现在接替了袁文会,韩立洪对郑大虎的交代就是尽一切所能作大日本皇军最可靠的朋友,缺德事儿干的越多越好,一定要把这个汉奸当瓷实了。 韩立洪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问道:“运没运什么东西?” 张小齐摇头道:“这个没提。” “下来发报。”韩立洪说着,穿鞋下地,向暗门走去。 下到地下室,燕子坐在了发报机前。 韩立洪道:“给冉庄发电,令突击队即刻出动。目标敌人,三百;任务,al。” 燕子发完了,韩立洪又道:“给北平发电,监视北平南站北站,如有由南站转运货物至北站,且戒备森严、动作异常者,即刻回报。” 燕子发电,韩立洪又对张小齐道:“你去通知老大,除非紧急情况,什么也不要做。” 张小齐走了,燕子也发完电报了,她和妖精都向韩立洪看去。 没等燕子和妖精发问,韩立洪道:“我怀疑日本人可能是要往武汉运送黄金。” 妖精惊讶地问道:“日本人把黄金运武汉去干嘛?” 韩立洪道:“日本人这是要破坏我们的经济。” 燕子和妖精一样,都是一脸茫然。 一对金融棒槌,无奈,韩立洪开始给燕子和妖精普及基本的金融知识。 没有货币,就无法交易;不能交易,货物就卖不出去;货物卖不出去,生产就会停顿;生产停顿,民生就会凋敝;民生凋敝,就…… 一九二九年大萧条之后,美国提高银价,造成了中国境内的白银大量外流,走私成风,而日本把黄金运到武汉,套取银元,既可以获得暴利,又可以破坏中国的经济。 实际上,这种事日本人一直在做,两年前,日本人在上海等地大肆收购铜元,弄得上海做生意的没有零钱可找,以致各家各户不得不自己想办法找零:糖块、铅笔、橡皮等等小商品都当零钱用了,甚至有好多小铺子干脆自己发行货币,弄个本子,裁巴裁巴就成钱了。 运黄金到上海,日本人用军舰运,但要把黄金运西南内陆的武汉去,走平汉路是最安全快捷的。 韩立洪一直都留意这事儿,所以特意交代郑大虎,留意日本人这方面的动作。 韩立洪深入浅出地讲完,妖精满眼都是小星星,对自己的男人崇拜的简直没治了。 张小齐走了,三人又回到炕上,但都看不下书了。 妖精趴在韩立洪的胸膛上,问道:“小鬼子这次能运多少黄金过去?” 是啊,能运多少呢?十万两……二十万两……三十万两……五十万两……这也是韩立洪正在兴致勃勃想的事儿。 第二卷 一八八章 黄金大劫案 一八八章 黄金大劫案 票儿是突击队的大队长,但他没在,不过没关系。 命令下的很急,大队长票儿也不在,但却没有造成丝毫混乱,一切都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票儿不在,张越明这个大总管就替代票儿行使对突击队的指挥权。 韩立洪的命令一到,张越明把命令传下之后,突击队立刻悄无声息地行动起来,十五分钟后,一队一百三十七人的突击队离开了冉庄。 之所以如此迅捷有序,是因为这一切,都早有准备。 对部队,尤其是突击队的训练,根据进度不同,韩立洪会把训练任务定期下达。 韩立洪下达的任务训练,内容详细,要求明确,比如电文中“al”的a,指的就是炸火车,地点是高邑县,其他的怎么炸,如何隐蔽,尽可能不让人发觉等等,都有明确的要求。 从冉庄飞驰到高邑县炸火车,实地演练就进行了三次,所以,一切都是现成的,拿了装备就可以直接走人。 突击队出发之后,后续又有很多人离开。 后续离开的,既有做接应的,也有做各种掩护的,还有搞运输的。 干嘛炸火车?自然不是吃饱撑的,得为点什么,而抢东西自然会是最有可能的原因。 韩立洪发来的电文中,那个“l”就包含这层意思,指的就是抢东西,而且是抢钱。 这时候的钱不是大洋,就是黄金,都很沉的。 乡下,土匪多如牛毛,突击队出去,自然是扮土匪最方便。 冉庄离高邑县将近千里,跑了四五百里,突击队在一处山窝子里停下,吃东西,休息,把电台打开。 这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电台一打开,就接到了电报。 电文中,通报了车次和抵达高邑的大致时间。 吃过东西,又稍微歇息了一会儿,突击队队长杨大光率领突击队又再度上马,向目的地疾驰而去。 后半夜,突击队抵达了伏击地点。 高邑县在石门和邢台中间,距离邢台有九十公里,伏击地点就在邢台和高邑县之间,距离邢台五十公里,距离高邑县城四十公里。 下马之后,立刻开始行动。 首先,在铁道上埋炸药,一共埋了十八处。 埋了这么多的地方,是为了尽可能准确地炸着想炸的车厢。到时,要炸的车厢离哪个炸药点近,就引爆那个。 炸药埋好了,又砍了两颗大树,拖到了铁道旁。 火车早上七点半左右到,到时把两颗大树架到铁轨上,会让火车停下来。以前做过一次实验,所以,能大致断定火车停下的位置。 都弄好了,又各有六名突击队员分别向南向北,向邢台和高邑的方向移动十公里,他们的任务是在爆炸发生后,切断所有的电话线。 全体就位,一切都要做到万无一失。 夜里一点,火车停下了。 火车停下不是有旅客上车下车,而是为了加水。 像这种客货两用的蒸汽列车,每跑上十公里就得消耗五六吨水,所以,沿途有不少的加水点,这儿就是一个。 大部分旅客都睡了,但也有人是夜猫子,聊天喝酒的也有不少。 靠窗坐着一个年轻人,年轻人正就着酱牛肉下酒,一口一口,喝的有滋有味。 一会儿,酱牛肉差不多吃完了,年轻人团吧团吧,把包酱牛肉的油纸随手扔出了窗外。 又过了一会儿,水加满了,列车启动。 三点,电报又到了,看过电文,杨大光爆了一句粗口,骂道:“麻痹的小鬼子!”然后,命令道:“执行三号作战方案。” 原来,这列火车是客货两运,火车上的人一直没能确定鬼子把东西藏在客运车厢,还是货运车厢。而且,鬼子大都混在了旅客里,不好区分。还有,跟上车的人也不够,不足以对付这么多鬼子。 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造成其他旅客的伤亡。 幸好,韩立洪群策群力,演习的时候,其中一项就是让众人预想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以及怎么应对。 现在,用上了。 晨曦吐艳,驾驶室里,小野藤看着前面的田野越来越清晰,他心里不由松快了些。 这次,他肩负的责任太重,只要有一点散失,那他就只有剖腹,以谢天皇了。 这次的行动秘密之极,何况整个华北都乱糟糟的,到处都有中国的政府军调动,土匪轻易不敢出来活动,所以,这次的任务应该不会有问题。 两颗大树已经架在了铁轨上,离此五里,铁轨两侧,四名突击队员整个身子都埋在地下,身上盖着浮土,只有脸露了出来。 轰隆隆,火车过来了。 突然,李桐、赵庆宇、童山和李纪恒同时飞身而起,跃上了火车的连接处。 这个连接处,是客运车厢和货运车厢的连接点。 跃上连接处,李桐和赵庆宇靠在了客运车厢的尾部,童山和李纪恒靠在了货运车厢的前部。 跃上之后,丝毫未停,李桐侧身,一肘把车门的玻璃顶碎,而与此同时,破碎的玻璃还未落地,赵庆宇手中的飞刀就紧跟着电射而出,把守在过道里的两个鬼子瞬间击杀。 他们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没有丝毫阻滞。 这时,童山已经坠在连接口,开始拆下挂钩。 一切都如闪电一般迅捷。 当连接口的挂钩被搬开,货运车厢里的鬼子也发现了异常。 当车门被打开,里面的鬼子刚要放枪,一枚手榴弹就被塞了进来。 变化太突然了,再冷静的人也得发懵那么一会儿,而这一会儿,就决定了一切。 李纪恒把手榴弹塞进去后,立刻跳车,然后就是猫腰狂奔。 轰的一声,手榴弹炸了。 手榴弹炸了,硝烟还未散去,李桐、赵庆宇和童山也先后跳下了奔驰的火车。 枪声骤然响起。 枪声并不激烈,但每一声枪响,就意味着一个鬼子去面见他们的天照大神。 这次,突击队里有三十名是狙击手。 何况,就算不是狙击手,这种距离,这种视野,突击队员也大都有指哪打哪儿的本事。 爆炸声骤然响起,小野藤的心脏就是一紧,他赶紧转身,向车厢里跑去,但没跑几步,就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急刹车。 杨大光目光冰冷,火车还没彻底停下,他就举起了右臂,手指做了几个动作之后,手臂狠狠下压。 随着杨大光的手臂下压,轰的一声,就是一声巨响。 火车车头和第一节车厢被炸翻了。 手榴弹爆炸,车厢里就开始乱,但火车开着呢,所以乱也有限。等到火车急刹车和紧跟着的大爆炸,车厢里就真的开始乱了。 急刹车和大爆炸连在一起,很多人东倒西歪是必然的,就在这混乱之中,很多人倒下就再没有起来,他们都被人用刀给悄悄宰了。 人群开始蜂拥往外跑。 这当中,又有不少人被杀。 人无头不走,小野藤被炸死了,只混乱了一会儿,等到那些便衣鬼子镇定下来后,绝大部分人已经跑光了,跑进了铁道两侧的大地里。 当清醒过来的鬼子再想要把旅客当人质时,等待他们的是索命的子弹。凡是有鬼子想要接近那些摔倒的,腿吓软了跑不动的旅客时,都被直接爆头。 打的痛快,简直太痛快了,这些小鬼子就他妈是活靶子! 小鬼子没有步枪,全是短枪,根本就够不着,而设置伏击点的时候,早就考虑了这一点,所以,那是占尽了便宜。 这时,小鬼子也都反应过来,他们不管人质了,都躲进车厢里,准备负隅顽抗,等待援兵。 见小鬼子都收缩进车厢里去了,杨大光冷冷一笑。 又等了十分钟,待所有旅客都跑进了大地,杨大光的右臂又举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动作简单多了,直接握拳下压。 “轰!” “轰” “轰!” 一声接一声,整列火车全被掀翻了;紧跟着,突击开始了。 不过,此突击非比突击,并不是突击队员直接往上压,而是手榴弹先行。在他们冲到铁轨上之前,又用手榴弹把整列火车犁了一遍。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没有意外,零伤亡。 货运车厢那儿没有被炸药炸,但被手榴弹炸了个遍,结果也是一样。 实际上,鬼子在货运车厢那是迷糊人,那儿总共才有五个小鬼子。自然,黄货都藏在靠近车头的两节车厢里。 无数的金块散落的满地都是。 朝阳之下,黄金的光芒是如此耀眼。 人人傻眼。 冲过来后,见到满地的黄金块,突击队员都傻了。 杨大光也傻,但只是一瞬间,他抬手就是一枪,骂道:“麻痹的兔崽子,愣什么愣,快点干活!” 该到的人早都到了,四百多匹马被牵了过来,每匹马的马背上都搭着两个木箱。 木箱被卸下,放在地上,往里装金块。 这些金块,一边大小,都是二十公分长、一寸宽、半寸厚。 从爆炸,到这群爷消失的无影无踪,前后总共还不到四十分钟。 青天白日的,趴在大地里的旅客,人人都跟做梦一样。 第二卷 一八九章 流年不利 一八九章 流年不利 上午,韩立洪出去转了一圈就又回来了。 进了门,妖精喜笑颜开,燕子也是满面春风,韩立洪这才把心放下。 到了屋里,韩立洪问道:“怎么样?” 妖精道:“一切顺利,只有十一个人受了些轻伤,不要紧。” 韩立洪又问道:“小鬼子的手笔大小?” 妖精道:“具体的还不清楚,但估计至少也在三十万两之上。” 三十万两黄金!韩立洪一听,心也是一抽抽。三十万两黄金,那就是差不多三千万呢。 今年真是财神拱门。 “整点?”妖精笑嘻嘻地问道。 当然得整点! 高邑火车黄金大劫案!!! 下午,这个消息一报出来,立刻就震动了世界。 之所以这么大的动静,原因有四: 一,死的人多,将近三百人。 二,死的几乎都是日本人,被劫的黄金也是日本人的。 三,被劫的黄金数量巨大,听说有数十万两之巨,这是从未有过的。 四,这事儿有前科,前科就是民国十二年的临城火车大劫案。 临城火车大劫案,虽然没有证据,但几乎人人都认为日本人是幕后的黑手,所以,这次的事情一出,自然会让人浮想联翩。 “八嘎!” 南京。 国民政府的行政院长兼外交部长汪精卫同志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手足无措地聆听着日本驻华大使有吉明愤怒的咆哮。 “八嘎!” 北平。 同汪院长一样,北平军分会委员长何应钦和政整会委员长黄郛也面对着另一个日本人中山洋一的愤怒。 相比汪院长,何委员长和黄委员长的表现要好些。汪院长是手足无措的小学生,而何委员长和黄委员长都面带笑容,虽然那笑容有点尴尬。 不过,有一点他们是相同的,他们都是聆听者,都是面对日本人的怒火不敢反驳的聆听者。 “大日本帝国的黄金是在你们国家被劫的,你们的政府必须负责赔偿!” 何应钦和黄郛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两人都有点发傻:有这么不讲理的吗? 这事儿可不能含糊,两位都清楚,蒋委员长丢点地没什么,但要从碗里弄出几十万两金子,那想都别想。 何应钦和黄郛据理力争。 最后,中山洋一退步了,但提出了另一个要求:上一次,签署《塘沽协定》时,他们提出的条款有一条没有得到满足,这次必须答应! “娘希匹!到底是谁干的?”总统府里,蒋委员长暴怒,其程度丝毫也不亚于两位大日本帝国的外交官。 戴笠是特务二处的处长,副处长是郑介民。现在,戴笠不在,委员长的怒火就只得由郑介民来接着了。 胖脸上挂满了汗珠,郑介民一边拿洁白的手帕擦汗,一边道:“委座,正在查。” “会不会是鸡鸣山的共匪干的?” “不大可能,但……也说不准。” “无能!无能!无能!”真是流年不利,蒋委员长简直是要气疯了。 如果答应了日本人提出的条件,廖夫人势必又得给他寄裙子了。不过,虱子多了不咬,生了一会儿气,蒋委员长就慢慢平静下来。 流年不利的,不只是蒋委员长。除了蒋委员长,还有两位。 祝老五,祝五爷就是其中的一位。 祝老五,大号祝瑞斌,山东省沾化县祝家庄人。 祝老五自幼家贫,父母早亡,生活无着,到处流浪,是个百分之百的野孩子。 为了填饱肚皮,祝老五十几岁就加入了匪伙,由于他聪明机灵,主意多,又心狠手辣,就是资深的老土匪都比不了,所以颇受头目重视,很快就崭露头角,成为土匪界的新星。 土匪的老婆大都是抢来的,祝老五的老婆也是,他的老婆李三娘是当地一个地主家的女儿,是在一次抢劫中碰上的。 当时,有一小匪欲非礼她,祝老五见其姿色秀丽,心中喜欢,便把李三娘带回自己房中。 李三娘看祝老五年轻英俊,加之自己身陷贼穴,遂许身于他。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时间一长,李三娘也练得一手好枪法,能使双枪,百发百中。 另外,李三娘其他的本事也不次于祝老五,成了祝老五的左膀右臂。 在李三娘的帮助下,祝老五很快便独树一帜,成为拥有千余人枪,有船队,占据鲁北、沾化、无棣一带沿海及海域的大海盗。 民国二十年,八月,祝老五和李三娘这两口子混入天津港口内,偷偷登上一艘叫顺天轮的英国船,暗藏在货舱内。 轮船驶出大沽口,这两口子突然出现,各使双枪,将商船劫持到陶儿河口,掠夺了船上的所有财物。 自此,祝老五的名字,不仅震撼渤海,也震撼了整个山东,其他零盗散匪,纷纷投奔入伙,祝老五愈发的势大。 顺天轮被劫,大英帝国自然不答应,他们向国民政府提出了最最严重的抗议,要求国民政府惩治罪犯,赔偿损失。 国民政府严令山东省主席韩复榘迅速捉拿祝老五归案,自此,祝老五算是跟韩复榘结下了死仇,双方死磕到底。 当听到高邑黄金大劫案的事儿之后,祝老五两口子眼馋不已,干这活儿的为什么不是他们?这要是劫了五十万两的黄金,那……那就不还那啥不那啥了。 五十万两黄金是报纸上报道的数字。 祝老五和李三娘这两口子正眼馋呢,噩耗传来,日本人和南京政府都盯上他了,都认为是他们干的这活儿,劫了日本人的黄金。 祝老五大怒。 这要真是他们干的,那没话说,可不是他们干的,却要他们来顶雷。 这是他妈哪个孙子,这么缺德! 祝老五已经弄清楚了,南京政府和日本人为什么盯上了他,原来那帮劫匪抢完了东西,就直入山东,但入夜之后,又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奶奶的,那帮孙子虽然别的什么也没做,但就这一手,就足以把屎盆子扣在他的脑袋上了。 放眼整个山东,有能力做这活的,除了他,就没别的绺子能做了。 他奶奶的,跑吧。 祝老五和李三娘知道这事儿的分量,得着信儿,他们再也不敢得瑟,赶紧扬帆出海,躲清静去了。 这流年不利的,另一位就是老鬼子板垣征四郎了。 说起来,这板垣君可比祝桑不利多了。不过,祝五爷受的是无妄之灾,委屈。 老鬼子板垣可真够倒霉的,自从到了天津,这倒霉事儿,真是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 蒋委员长吃苍蝇虽然是一盆一盆的吃,但再吃,人家也没把鼻子混丢,大总统的宝座更是坐得好好的。 可老鬼子板垣就不同了,他鼻子混没了,官也混丢了。 关东军司令武藤信义本就对板垣征四郎到天津之后的作为极为恼火,这次把三十五万两黄金运去武汉也是板垣征四郎一手操持的。 如果按规矩来,这三十五万两黄金应该分批起运,至少也得分成五回,但板垣为人太过骄狂,干什么总想一口吃个胖子。 一旦习惯了这种心态,那不论干什么事儿,就会都是这个风格。所以,这次的事情,板垣老鬼子的责任重的没边。 黄金在高邑县被劫之后,武藤信义勃然大怒,但再怒也没地儿撒了。板垣征四郎的官已经被一撸到底,给打发到欧洲印度菲律宾考察旅游去了。只不过因为黑龙江突然有事儿,接替板垣的土肥原贤二不得不又返回黑龙江。 板垣现在是暂代。 这回儿,有啥事儿也得放下,土肥原贤二从黑龙江星夜赶来,到天津接手板垣的工作,全面负责华北五省自治的策动工作。 土肥原贤二刚到。 面对面跪坐,板垣征四郎和土肥原贤二都面色凝重,这次的损失真是太大了。 土肥原问道:“板垣君,还没有头绪吗?” 微微摇了摇头,板垣道:“从表面上的线索看,山东巨匪祝瑞斌的嫌疑最大,但我感觉不是他。” 土肥原问道:“那板垣君以为谁的嫌疑最大?” 板垣征四郎道:“附近各地中国驻军和鸡鸣山的共产党都有嫌疑。” 想了想,土肥原道:“鸡鸣山距离高邑将近一千三百里,要是他们做的,那他们是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 板垣道:“这也是我们一直困惑的,这次的行动极为机密,没有一个中国人知道,情报不可能泄露出去。” 土肥原问道:“板垣君,会不会是在运输上出的问题?” 板垣道:“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真要是这方面出的问题,也不会是在天津,应该更早。” 确实,劫匪准备的如此充分,不可能是仓促行事。在得到准确的情报之前,必得有一些准备的时间才行。这样考虑,情报在天津泄露的可能基本就可以排出了。 这件事委实怪异。 送走板垣征四郎之后,土肥原贤二坐在办公室里,看案卷,召见下属询问。 基本情况都掌握之后,土肥原脑袋疼。 上次的大爆炸损失真是太惨重了。 帝国损失的不仅仅是当场被炸死的人,还有,在其后的势力争夺中,那些倾向帝国的中国人又被杀了不少。 这样一来,帝国在天津的情报网几乎是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要想恢复从前的水平,绝非一日之功,这对他推动华北自治实在是太不利了。 更为严重的是那血淋淋的警告,不除掉鸡鸣山共匪,华北自治基本没戏。 “八嘎!” 第二卷 一九〇章 黑神令 一九〇章 黑神令 黑云压城。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进剿鸡鸣山已经势在必行,板上钉钉。 进剿鸡鸣山,东北军是不能用的,也不敢用,但也不能让他们闲着。 于学忠是河北省主席,五十一军驻天津,不好调。另外,于学忠一向和中央的关系不好,也不容易调。 不过,万福麟很好说话,北平军分会委员长的命令一下,万福麟没二话,慨然应允,答应率军北上压制察绥抗日同盟军。 庞炳勋的四十军战斗力不强,庞炳勋人也摇摆不定,就让四十军进驻霸州,摆在天津和鸡鸣山之间。 打硬仗,庞炳勋不会干,但捡便宜还是没问题的,如果鸡鸣山共匪溃逃进霸州,让庞炳勋围追堵截,问题应该不大。 庞炳勋的四十军是东路军。 商震统领三十二军进驻北平,三十二军由北平南下,进击鸡鸣山,为北路军。 西路军由保定出发,是徐庭瑶的十七军,是此次进剿的主力。 南路军是山东省主席韩复榘的部队,是由韩大磊统领的第三十七军。 四路军中,实际上,只有西路军徐庭瑶的十七军是蒋委员长的嫡系,商震的三十二军虽然隶属中央军,但却不是嫡系,是中央军里的杂牌。 这四路大军,近十万人要把黑神军包饺子。 五月二十七日。 黑神令出。 这是第一道黑神令。 铁骑如神,出没在保定的平原高山之间。 令喻: 告,国民党军将绞杀保定之匪,硬抗无益,宜分散隐藏。 戒,凡保定之匪,不可侵害拥地百亩以下之家,违者,杀! 黑神令出天下惊,当然,最惊的还是保定人。 “麻痹的,什么他妈狗屁黑神军,竟然管起老子来了!”看到黑神令之后,赵振江大怒。 赵振江不是一般人。 他这个不是一般人,倒不是说赵振江有多了不起,身份如何如何,而是说这人的人性不一般,非常的不一般。 用句通俗一点的话形容,这小子就是天生的杀坯,不懂人语、不干人事的那种王八蛋。 赵振江的父亲名叫赵得旺,是易县赵家庄的富户,家里有百十亩地,十几头牲口,长工短工常年使唤着,县城里还有两处生意铺子,小日子过的红红火火。 赵得旺有仨儿子,除了老三赵振江,赵得旺和赵家老大老二人都很好,对待乡里乡亲,一向和蔼客气,十里八乡的有了事儿,他也常常救济救穷,做些善事。 但不知怎地,老赵家哪辈子做了孽,积出了赵振江这么个玩意。 赵振江长得仪表堂堂,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美男子,但金玉其表,败絮其中,这小子还没成年,吃喝嫖赌就都学会了。 赵得旺就是让赵振江活活气死的。 赵得旺死后,分家,没一个月,那些家当就让赵振江给败光了。之后,老套路,赌博,输急眼了杀人,然后走投无路,干了土匪。 赵振江这种人,天生就是干土匪的料,没几年,就成了保定最大的绺子之一。 赵振江有个毛病,喜欢绑票,人家喝酒赌博抽大烟上瘾,这小子特别,他绑票上瘾,有几天不绑,就心烦意乱,全身不得劲。 有一次,几天没绑着票,难受的不行,于是,这小子就派人把他的两个哥哥绑上了山。 他两个哥哥一路上生气,都认为赵振江的手下肯定是绑错人了,你老三绑谁也不能绑到了自家哥哥身上啊! 见了赵振江,老大赵振海就气得喊起来:“老三啊,你绑错了吧?你怎么连我们也绑了呢?” 老二赵振河也说:“老三,你这不是把龙王绑进了龙王庙吗?” 但赵振海和赵振河万没曾想,他们这位三弟瞪着眼睛吼:“麻痹的,老子没绑错!你们他妈少废话,赶紧写信,让家里来领票。” 赵振海和赵振河一听就急眼了,就跟赵振江吵嚷了起来,没两句,赵振江不耐烦了,一刀就把赵振海的屁股上扎了个窟窿,血就花刺刺地冒出来。 当下,赵振海大叫一声就疼傻了,赵振河也吓傻了。结果呢,就让两家几乎倾家荡产领票回去了。 大骂了一阵,不行,这口气还是出不来,于是,赵振江领着人下了黄石山。 二十八日,赵振江绑了三十九人上山。 绑票,是为了钱,当然得绑有钱人,但这一次,赵振江是谁家穷绑谁家,越穷越绑。 赵老三这是跟黑神军干上了。 万众瞩目。 三十一日,第二道黑神令下:六月二日,屠山。 万众期待。 巨大的军用地图前,戴笠和徐庭瑶、关麟征、刘戡、黄杰都盯着地图上标注的鸡鸣山。 徐庭瑶脑袋疼。 原本,他没把这次的剿匪任务怎么当回事,他的十七军可是王牌中的王牌,对付几个共党残匪还不是小菜一碟。 何况,还有商震、庞炳勋和韩复榘的部队四面围堵。 但是,看过报纸上黑神军的照片和军统提交的详细报告之后,他的想法就完全变了。 军统估计,不算其他渠道获得的战马,光是缴获的,鸡鸣山的共匪就有五千匹之多。 而且,他们还不缺武器弹药。 实际上,何止是不缺,按照给释放回来的特工说的,共匪骑兵的装备应该是最好的。 徐庭瑶是行家,从那张照片,就完全可以断定共匪骑兵的战斗力,而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共匪到底有多少这样的骑兵。 如果真有五千,战斗力都在这个水平上,没有差太多,那么,这一战就必须加着一万分的小心。 这样一支骑兵,要是搞突袭,打垮他的一个师就跟玩似的。 如此一来,他不敢分兵,南路军韩大磊更不敢分兵,三十二军也是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丝毫不敢大意。 可这样一来,不仅大军行动迟缓,而且留出了太多的空挡,共匪骑兵是想什么时候走,就可以什么时候走,想从哪个方向走,就可以从哪个方向走,四路大军合击也就成了笑话。 这种情况照说早就应该预见得到,但是谁都没有注意。现在注意到了,也已经成了势成骑虎。 十万人,对付不了盘踞一隅的一点共匪,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不敢分兵,这盘棋就是死的。 徐庭瑶脑袋疼,戴笠的脑袋也疼,他比徐庭瑶还疼,蒋委员长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徐庭瑶谨慎,不匆忙进兵是对的,但是,怎么向委员长交代啊?不用多久,最多两天,南京就得发电催问。 就在戴笠跟徐庭瑶哥俩脑袋一边大的时候,赵寅成和韩立涛来了。 “麻痹的,太嚣张了!” 听赵寅成说了第二道黑神令的事儿,没等戴笠和徐庭瑶有什么表示,八十三师师长刘戡大怒,这是打脸,而且是左右开弓,打的噼啪山响。 人家根本就没把他们这十万党国大军当回事儿。 戴笠脸色如铁。 刘戡是黄埔一期的天子门生,脾气暴烈,卫立煌认为这小子是一根筋的神经病,打起仗来不要命。 在刚刚过去的长城抗战中,刘戡率八十三师与日军弘前师团血战,打到最后,他把通讯兵、卫生兵、炊事兵都组织起来投入战斗。 等刘戡发完了脾气,徐庭瑶对戴笠道:“雨农兄,你看该怎么办?” 戴笠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看向了赵寅成和韩立涛。 赵寅成看了韩立涛一眼,示意韩立涛说话。 韩立涛心里叹了口气,他这个老师真是没说的,不抢功,更不压制他,只要有机会,就把他推出去。 韩立涛道:“老板,这件事我们可能做不了什么。” 没等戴笠说话,二十五师师长关麟征冷着脸道:“为什么我们做不了什么?” 关麟征是陕西户县人,打仗以稳准狠著称,生性傲岸,有陕西冷娃之称。 长城抗战爆发,三月,关麟征奉命率二十五师随十七军军长徐廷瑶北上,参加长城战役。 三月九日,二十五师开到古北口前线,占领二线阵地,因一线守阵地的东北军王以哲部张廷枢旅一触即溃,他亲率一团猛烈反击日军。 双方短兵相接,战斗异常惨烈,关麟征被枪榴弹炸伤五处,成为血人,身旁官兵十余人全部战死,他仍毫不动摇,从容指挥部队英勇杀敌,终于击退了敌人占领了高地,强占潮河支流北岸高地。 在关麟征的带动下,二十五师官兵在古北口和日军弘前师团血战三天,伤亡四千余人,立下了赫赫战功。 对关麟征这样的将军,韩立涛极其尊敬,他面对关麟征,道:“关师长,从鸡鸣山共匪历来的行事判断,他们从来都是谋定后动,一环套着一环,环环相扣,这次可能也是一样。” 关麟征又问道:“那这次他们是怎么谋的?” 韩立涛道:“如果我料想没错的话,他们在发出黑神令之前,就已经估计到赵振江一定会跟他们对着干。这样,他们在发出黑神令之前,就已经派人潜入了黄石山,随时可以发出雷霆一击。所以,他们才可能如此嚣张。” 关麟征不说话了,因为韩立涛说的有理。 第二卷 一九一章 黑神纵横 一九一章 黑神纵横 戴笠对韩立涛愈发地欣赏,他微微点了点头,问道:“难道我们就看着吗?” 韩立涛道:“老板,仓促之间,赵振江不会信任我们。所以,我们要是派军队过去,反倒可能帮了共匪的忙。如果只派一些精干的人员过去,可能更得不偿失。黄石山山高林密,他们熟悉地形,我们的人根本没法跟他们比。” 听到韩立涛的解说,戴笠也不由吸了一口凉气,原来黑神令定屠山的日子不是随便定的,而是冲他们来的。 留出一天的时间,既显得那帮共匪冲天豪气,又不给他们足够出手干预的时间。 这时,徐庭瑶道:“共匪要屠山,而且任着土匪准备,那他们来的人一定不少,我们派兵压过去也未尝不可。” 韩立涛道:“徐将军,我们评估,精干的共匪只要几十人就有能力把黄石山屠了。” 徐庭瑶想要反驳,不过,一想到那张照片,他又把到舌尖的话咽了回去。 徐庭瑶是军人,韩立涛没说来的话他也想得到:派多少人过去?遭了伏击怎么办? 这会儿,徐庭瑶是深刻地理解了韩立涛刚才说的,共匪谋定后动、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的意思了。 戴笠和徐庭瑶相互看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华北的形式错综复杂。 中央军、西北军、东北军、晋绥军,还有庞炳勋那个四六不靠的四十军,光隶属于南京政府的军队成分就复杂之极,极难调度配合。 何况,还有日本人和察绥抗日同盟军。 蒋委员长选择的这个时机实在是不对,在目前的形势下,想要剿灭鸡鸣山共匪,可能性微乎其微。 第二道黑神令一到,黄石山,上至赵振江,下至小土匪,一个个的精神全都高度紧张。 黑神令一到,黄石山的土匪就发现人家早就到了他们的眼皮底下。 遭洋罪了! 让他们发现,那是故意的,是为了让他们精神紧张。 从这一刻起,大大小小的土匪就甭想睡觉了,谁他妈知道这帮家伙一定就在后天动手?今晚上不行吗? 而且,不定什么时候,从哪儿就打过来一枪,把人吓的半死。 赵振江一开始暴跳如雷,但很快,就渐渐没那么有脾气了。 有人暗中偷跑,但所有偷跑的人都又回来了。不过,不是走着回来的,而是躺着回来的。 他们都被扔到了山前,死的不能再死。 霞光吐艳,六月二号的黎明来了。 赵振江双眼血红,精神却极萎靡,他不敢睡,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他觉得人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赵振江觉着,如果山外那帮大爷言语一声,这帮家伙立刻就能把他送出去。 时间,真是一秒一秒的数着个走,太慢了,慢的让人发疯。 赵振江挺不住了,他要发疯,他要杀人,他要把绑来的那些票都杀了。 赵振江挺不住,很多人也挺不住了,就在赵振江红着眼,提着枪,奔关押肉票的房子大步走去的时候,枪响了。 赵振江没死,开枪的那位不敢打死他,因为活着的赵振江一定比死的赵振江好用点。 中午,山门开了。 最先走出来的是那三十九个肉票,而后,八百多土匪鱼贯而出,他们把枪放下,堆成了一座小山。 小山前,是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的赵振江。 三个一身黑神军军服的大汉出现在山脚下,他们一步一步向山上走来。 这三人,青天白日的,但看在山上的人眼中,就好像是妖魔从虚空中幻化而出。 恐怖,绝对的恐怖。 到了近前,三人停下脚步,最前头的那位爷淡淡地命令道:“立木桩。” 大小土匪们听的一愣,但有机灵的,赶紧爬起来,找木桩,抬过来,立起来。 木桩立起来后,赵振江被固定在木桩上。 刮人,开始。 虽说土匪是吃生米的,杀人不眨眼,但也没谁见过这个。 最恐怖的还不是生刮赵振江,也不是赵振江没有人声的惨叫声,而是那个刮赵振江的大汉脸上的表情。 大汉脸上的表情是没有任何表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起风了。 那儿,大汉还在一刀一刀,轻柔地刮着赵振江。 火把燃了起来,火苗随着山风摇曳。 赵振江被生生刮了十个小时! 很快,这件事的详细经过就被传扬了出去。 本来,实话实说,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了。传出去后,又必然会经过人民群众的艺术加工,弄得很多人听都不敢听。 戴笠,那是真正的杀人不眨眼,说是恶魔也不为过,但知道了详细的经过后,也觉着脊梁骨发凉。 这帮人绝不是共产党! 六月五日,第三道黑神令下: 凡保定属地村庄,一户之地不得超三十亩好地;多之,均分与不足者。 凡保定属地村庄,禁任何人收租,禁土地撂荒,禁帮助国民政府收取农户赋税。 凡保定属地村庄,遇有鬼祟之陌生人,皆有绑缚劫杀之责。 有之,重赏;违者,灭门。 大槐树下,柳大成悠闲地喝着茶水。 作为黑神军的谈判代表,他已经到保定三天了。 看着白纸黑字写下的第三道黑神令,戴笠和徐庭瑶都是一脑门子黑线。 黑神令下,有去无回。 这是那个柳大成说的,意思就是说,黑神令里说的,就是谈判的底线,不能更改。 显然,如果继续进剿,或者就这么僵持下去,没个结果,那么黑神令还会接着下,谈判底线继续往外推。 对付共产党,戴笠的脑袋就够疼的了,可他妈这帮人,比共产党还共产党,比土匪还他妈土匪。 照说,这帮人再难对付,毕竟鸡鸣山就那么大一块地方,再难对付也有限,可形势不对。 一方面,蒋委员长正在调集大军清剿江西的共匪,没有更多的军队调到华北来。 另一方面,他们的军队虽多,却既受制于对方骑兵的厉害,不敢分兵,四路大军又根本不是一条心,做不到有效配合。 这四路大军,打顺风仗没问题,但面对一支可能有五千之众的精锐骑兵,想要配合,那想都不要想,根本就没这个可能。 而这,就会给对手造成各个击破的机会。 当天,戴笠和徐庭瑶找上了何应钦,联袂去了南京。 在聆听过数十声的娘希匹之后,蒋委员长终于同意,等解决了察绥抗日同盟军,再进剿鸡鸣山共匪。 “老板,柳大成要走。”戴笠从南京回来后,赵寅成向戴笠报告。 “走吧。”沉吟片刻,戴笠轻轻摆了摆手。 赵寅成和戴笠都一个心思,他们都想把柳大成拿下,严刑拷打,问出点东西来。 对于黑神军,除了人家让他们知道的,其余的,几乎是一无所知。 但是,拿下柳大成,他们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因为逮捕柳大成的后果他们都心知肚明,必将遭到黑神军酷烈的报复。 黑神军不是政党,行事可以不择手段,报复起来,管你什么老人孩子,而更重要的是黑神军完全有报复他们的力量。 逮捕柳大成,是因小失大。何况,逮捕柳大成有用吗? 顿了顿,戴笠道:“你跟他说,谈判得慢慢来。” 赵寅成苦笑,道:“老板,这帮小子都是吃生米的,不会吃这个。” 戴笠脑袋疼,黑神军是他遇到的最难对付的对手,比共产党,甚至比日本人更难对付。 戴笠问道:“他们接下来会干什么?” 赵寅成摇了摇头,忽然,他身子一震,道:“老板,他们会不会与察绥同盟军搞在一起?” 微微摇了摇头,戴笠道:“不太可能,他们隔的太远。” 赵寅成问道:“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赵寅成问到这个,戴笠的脑袋又开始疼,那个他妈的黑神令一下,军统在保定的地面几乎是寸步难行,可以说是步步惊心,一个不注意,就会让不知哪个看上去纯朴无知的土老农给宰了。 摆了摆手,戴笠道:“你们回去吧,这里暂时用不到你们。” 又谈了会儿,赵寅成刚要走,戴笠又道:“寅成,你那个学生不错。” 六月九日。 满城县,大王店镇。 三十名全副武装的黑神军控制了镇子。 电话线自然被割断了,黑神军一句话,任何人不许出镇子,就没有任何人敢出去。 青天白日的,黑神军从大王店镇抢到的黄金珠宝银元价值不下二十万。此外,镇子里五家地主的储粮、牲畜、农具都被分了。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分给老百姓东西,老百姓一般都不敢要,但现在不一样了,给就要。 而且,黑神军不仅分东西,还给镇子里的地主定下了期限,一定要在今年把土地分完。 第三道黑神令有个小小的漏洞,就是没有规定分地的期限。 还有,黑神军大爷让老百姓举报,举报谁欺负人,谁欺男霸女,谁手上有人命。 戴笠和徐庭瑶焦头烂额。 九号的这一天,在保定全境,黑神军洗劫了六十多个村镇;十号,洗劫了五十多个村镇;十一号,洗劫了七十多个村镇…… 十四号,他们担心的事儿终于开始了,黑神军开始越境洗劫,到保定以外的村镇洗劫。 能看到的,黑神军一般都是三五十人,但就这三五十人的黑神军,当地县城的驻军和民团是根本无能为力的。 三次,规模达千人的驻军和民团被黑神军轻而易举地击溃之后,就再没有当地驻军和民团敢出去了。 各地的驻军和民团无能为力,戴笠和徐庭瑶同样无能为力。如果把军队派出去,黑神军要想不理你,你根本就找不到。何况,这样被黑神军调动,遭到伏击怎么办? 农村,任黑神军纵横。 好在,在保定之外,黑神军没有下黑神令,而这,就是黑神军丢给国民政府的信号:谈判。 第二卷 一九二章 再赴南京 一九二章 再赴南京 北平军分会委员长何应钦的脑袋嗡嗡直响,疼的都要炸开了,他知道麻烦大了。 当初和日本人之间有一条密约,鸡鸣山共匪,也就是现在的黑神军,必须消灭,如果南京政府不行,那华北驻屯军就要出动。 出动华北驻屯军剿匪,这多少还能搪塞过去,但是,何应钦毫不怀疑,日本必然要借这个机会大肆增加华北驻屯军的数量。 一旦如此,那就要了命了。 说实在的,这事儿的责任不仅在老蒋,他也有,他也忽略了黑神军的厉害。 这条密约虽然没签字画押,但对南京政府而言,和签不签字的结果是一个样的。 小鬼子遇着对自己不利的事,那是能赖就赖,但他们不行,南京政府不行,不会这个,另外,也不敢。 为此,何应钦本就头昏脑胀,又加之这些日子天天有人给他添堵,这心情……唉,啥也别说了,就一句话,死的心都有了。 给何应钦添堵的是党国的基础,也就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士绅地主。 这几天,似乎整个河北的地主乡绅都聚北平来了,可把这位何委员长给烦死了。 这些地主乡绅来北平,没别的,只一件事,要求政府如果消灭不了黑神军,那就赶紧着跟黑神军谈判。 河北的地主乡绅全都急啊,简直急死了,实际上,他们都有志一同,就是要求政府跟黑神军谈判。 消灭黑神军,已经没人指望这个。 以黑神军强悍的实力和诡谲彪悍的作风,在目前错综复杂的形势下,消灭黑神军根本就没有这个可能。 黑神军没有什么非守不可的地方,打不过就走,而以国军的能力,黑神军想走,国军连人家的一根毛都别想抓到。 黑神军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在雄县,最多是保定合法存在。 地主乡绅们急,如果政府再拖下去,黑神军这些个大爷要是不耐烦了,把那个黑神令发下来,那可就要亲命了! 到时候,他们照做是不照做? 何应钦正头疼欲裂的时候,戴笠和徐庭瑶又登门了。 正好,何应钦也想着去南京一趟,面见蒋委员长,于是,三人同机,共赴南京。 密室里,王道林、李贺才、蒋权和王玉珍四个人轻松地谈笑着。 他们这地下党做的,有时连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太轻松,太自在了,不仅没有丝毫危险,还生活优渥,最重要的是工作还异常顺利。 这些日子,黑神军劫掠四方给党的工作带来了极大的推动和促进作用。 在各地,黑神军只要黄金珠宝字画大洋和枪支弹药,而把粮食、牲畜和农具都分给了当地的百姓。 这些百姓就在保定附近,黑神军的事儿那是家喻户晓,人人都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着黑神军大爷快点来啊。 所以,黑神军给东西,那是给就要,一点不带行乎的,因为人人都知道,没有一个地主老财敢把东西要回去,那就更别说打击报复了。 黑神军这么做,把周边的老百姓的心都搞活了,不安分了,对地主老财乡间恶霸的忍耐力急速下降,以致他们的工作陡然间容易了许多,那工作是一做一个准。 黑神军尽管宣称脱离共产党,但影响已经造成,至少,对广大的老百姓而言,尤其是在农村,黑神军就是共产党。 不一会儿,李志道和燕子先后到了。 李志道是来回报工作的。 当听李志道说到,鸡鸣山已经有党的骨干分子四百三十七人,而且其中大部分人都经过了严格的军事训练,是合格的战士,李贺才兴奋的两眼放光。 这时,燕子道:“同志们,墨鱼提出了个建议,他可以为我们培训军事指挥人员。” 王道林也兴奋地道:“燕子同志,这可太好了!” 李贺才最关心武器,他问道:“燕子同志,墨鱼说没说什么时候给我们提供武器?” 燕子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目前他只同意提供少部分武器,供我们平时训练用。” 李贺才有点不满意,虽然墨鱼给他们提供了太多的帮助,但限制他们的行动,这仍然让人极不舒服。 看到李贺才有点不高兴,李志道道:“各位领导,这一年我在鸡鸣山受益匪浅,我现在发现,以前对建立武装力量的想法太肤浅了。如果我们有一千黑神军那样的骑兵,那在广大的农村地区,反动派就根本奈何不了我们。” 对黑神军的战斗力,李贺才很好奇,他问道:“志道,三五十人的黑神军真的能击溃上千人的白匪军?” 李志道艳羡地道:“李书记,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黑神军的骑兵真是太彪悍了,他们发起冲击就如旋风一样,势不可挡。那些地方杂牌军和民团,再多也是摆设,面对黑神军,一点战斗力都没有。当然,为了保险起见,黑神军每次发起战斗都是谋定后动,事先做了充足的准备。每次大规模的行动,都是有冲击的,也有压阵的。” “啊,原来是这样。”李志道点了点头。 稍后,李志道又道:“李书记,你知道一个黑神军的装备得多少钱?” 李贺才问道:“多少?” 李志道道:“战马、马刀、步枪、短枪,这是基本配备,光这四样,至少就得六百块。” 六百块,能买两万多斤大米,吸了一口凉气,李贺才问道:“除了这些,还有别的?” 李志道道:“他们还有不少人配备了花机关和轻机枪。” 愣了一下,李贺才问道:“什么是花机关?” 李志道解释道:“李书记,花机关就像是小型的机枪,比镜面匣子大,比步枪小,射击的时候子弹一梭子一梭子地打,火力相当猛烈。” 李贺才向燕子看去,燕子道:“那是墨鱼从德国买的,一共买了两千支。” 真是羡慕啊。 李志道说来劲了,他又道:“李书记,还有一种枪,那才厉害呢。” “还有?”李贺才的眼珠子都快冒出来了。 李志道道:“那叫狙击步枪,用这种枪的都是神枪手,六七百米开外就能一枪爆头。” 爆头?这词新鲜,但众人一想也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这时,王道林问道:“燕子同志,到时候,墨鱼能给我们提供多少武器?” 燕子道:“长短枪至少上万条,而且还提供充足的子弹。” 人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李贺才这会儿是一点不满也没有了。 “娘希匹!娘希匹!娘希匹!无能!无能!无能!”总统府里,蒋委员长又在咆哮。 戴笠、徐庭瑶的脸上全都见汗了,唯独何应钦脸上没什么表情。 蒋委员长根本不听他们解释,因为解释完之后,结果就是跟黑神军谈判。虽然以前委员长也常常发脾气,但发到这种程度,就只有因为黑神军了。 不过,这也不奇怪,这个天下,一向都是蒋委员长玩别人,从没有人能玩过蒋委员长,但黑神军不一样,黑神军不仅一次又一次玩蒋委员长,而且还是玩到体无完肤的那种玩。 这口气,搁谁也难以下咽,又何况是堂堂的蒋委员长?而且,不管黑神军是不是共产党,也必定跟共产党脱不了关系。 跟江西的共产党老巢都没谈,却和黑神军谈,这又算是怎么回事儿?何况,没法谈啊,那还有日本人呢。 最后,蒋委员长下令,既然黑神军已经分散,那就不用等了,立刻进剿,务必予以各个击破。 结果已经不可改变。 出了总统府,徐庭瑶脸色灰白,他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戴笠和徐庭瑶走了,何应钦没有。 这时,蒋介石的脸色缓和下来,他招呼何应钦坐下,然后问道:“敬之,宋明轩的态度还是那么暧昧吗?” 宋明轩说的是二十九军军长宋哲元,宋哲元字明轩。 宋哲元是察哈尔省主席,但冯玉祥在张家口这一举事,不仅把宋哲元的省主席给夺了,更重要的是二十九军好不容易弄的这么快安身之地给弄没了。 但是,宋哲元又不敢说什么,也就更遑论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了,因为西北军极其注重伦常,冯玉祥不仅是宋哲元的老长官,同样是整个二十九军的老长官。 所以,宋哲元只能含糊其辞,一把他逼急了,就躲得到山西去养病。 这会儿,还在山西养着呢。 何应钦道:“委座,宋明轩绝不会把权力交出出,冯玉祥占了他的位置和地盘,只是碍于影响不好,他才不好说什么,所以冯玉祥和察绥抗日同盟军都不是大事,都是能解决的。” 见何应钦忧心忡忡,蒋介石问道:“敬之,那你还担心什么?” 沉吟了一下,何应钦道:“委座,我担心的是黑神军。” 蒋介石一愣,就明白了,他道:“敬之,这没什么,十万大军就是消灭不了黑神军,难道还不能把他们打跑吗?只要我们攻占了鸡鸣山,把黑神军赶出雄县,赶出保定,日本人还能怎么地?” 蒋介石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何应钦的心总感觉着不是那么好。 而且,就算结果跟蒋介石预料的一样,日本人是那么好搪塞的?一想到日本人,何应钦的脑袋又大了八圈。 第二卷 一九三章 兵不血刃 一九三章 兵不血刃 一天八封催进电,但韩大磊根本不鸟。 虽然不得不从沧州开拔,但韩大磊谨记母亲的叮咛,出门在外,要晚晚上路,早早歇息。 沧州距离雄县,也就一百多公里,但因为韩大磊牢记母亲的叮咛,所以,虽然开拔八天了,却只离开沧州不到五十公里。 离开沧州不到五十公里,但并不意味三十七军每天只走不到十公里,实际上,比那要多,多很多。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三十七军的行军路线不是直线,他们走的是不规则的之字形。 一句话,三十七军每天都要住在大镇子里。一路上,哪儿有大镇子,第二天他们就往哪儿走。 徐庭瑶不傻,韩大磊更不傻,三十七军坚决不分兵,三个师间隔最大的时候也不到一里地。 三十七军这么个走法,自然把南京的蒋委员长气的发疯,把保定的戴笠、徐庭瑶气的背过气去,但再气,他们也没辙。 显然,韩复榘是让三十七军来捡便宜的,如果捡不着,至少也要保证自己毫发无损。 大观镇。 三十七军一到,自然是鸡飞狗跳,不过,好在全镇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出去串门了,闹也没啥好闹的。 既然是大镇子,自然就有大财主;有大财主,就有大院套,有好房子。 镇中心,马家大院,是大观镇最好的房子。 “麻痹的,又跑了!”韩大磊一进来,就骂骂咧咧的,很不高兴。 原来,除了第一晚,韩军长被人侍候的很好之外,接下来就没这好事了,因为主人一家,连老妈子,全都他妈提前跑了,人影子也见不到一个。 没有就他妈没有! 韩大磊对待部下一向不薄,他所以专找大镇子住,就是为了让麾下将士舒服点。 对士兵好,对手下的师长旅长自然更没说的。 住下之后,照例,摆宴,大家一块开怀畅饮。 韩军长喜欢这个,他喜欢热闹。 天黑了,灯火点上。 “五魁首啊,六六六……” 一个个大军长、大师长、大旅长、大参谋长,都敞胸露怀,撸胳膊挽袖子,气氛嗨的,快把房盖都掀开了。 就在这些位酒兴正浓的侍候,马厩里、仓房里……一个个黑乎乎的洞口露了出来。 紧跟着,一条条人影从黑乎乎的洞口里跳了出来。这些个人影,清一色,全都穿的是三十七军的军服。 没有一丝声息。 这些人从洞口里跳出来后,没有丝毫停留,迅速消失在院子里的各个角落。 三万大军聚集在一个镇子里,位在镇中心的军部能有什么事儿?所以,院子里连个警卫都没有,全都喝的正嗨呢。 不止军部这样,镇子里其他的地儿也一样。能住进镇子里来的,当然都是有头有脸的,所以人人都在狂喝猛造。 很快,马家大院里的所有人都不嗨了。就是喝醉的,这时,酒也都醒了。 从军座韩大磊开始,在座的,有一位算一位,腰里全都被光荣地绑上了一圈手榴弹。 这么给光荣一下,就是想不醒也难。 活弄完了,突击队长杨大光走到韩大磊面前,笑嘻嘻地道:“军座,请吧。” 韩大磊也是苦出身,有今天的地位那也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出来的,所以,尽管脸色有点发白,但走路还是没问题的。 分头压着韩大磊和这些师长、旅长,在镇子里的一个个院子进进出出。每进出一个院子,就意味着一个团的团长、营长、连长都成了俘虏。 尽管有点小意外,但不影响大局,天光见亮的时候,三十七军全部成了俘虏。 大事底定! 直到这时,众人始终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了下来。 这事儿,天方夜谭一般,但,真成了。 票儿长出了一口气,今个儿,他是总指挥。 马不停蹄,立刻开始转运枪械物资。 路线早已经研究好了。 大观镇属河间,运输车队从高阳县和任丘中间穿过去,直入白洋淀,然后再由白洋淀转入清苑,去冉庄。 原先的二百多辆汽车,再加上三十七军的汽车,运输这些枪械物资,装满点,一次就都运走了。 夜幕降临,车队开拔。送走了车队,票儿又松了一口气。 不到五十公里就到白洋淀,车队的安全不会有问题,即便国民党发现,他们也来不及反应。 至于其他的那些地方驻军和保安团什么的,根本不在考虑之内。 这次又发了一笔横财,他们也可以组建炮旅了。 三十七军没有炮旅,但每个师都有炮团,这也就等于是一个炮旅了。 尽管韩复榘小气,不舍得花钱买外国炮,全是山西阎锡山阎老西的货,都是小口径的,但那也是炮啊! 一天一宿没睡,票儿却兴奋的俩眼锃亮,跟充了电的二百度灯泡似的,烁烁放光。 三十七军的士兵情绪很稳定,纷纷表示压力不大,因为俘虏他们的是黑神军。 对黑神军,虽然出现的时间很短,但他们听到的已经足够多了。 黑神军虽然狠辣之极,但从不无故伤人,更从不欺负人。黑神军欺负的,是地主老财,是高高在上的蒋委员长。 黑神军分地主老财的地、粮食、牲口、农具给穷苦的老百姓。 士兵都是普通人,而且几乎都是穷苦的农民子弟,他们对黑神军的作为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 以团为单位,三十七军的士兵站在镇外的空地上。在他们面前,都是三五个黑神军的人。在这几人的脚下,放着一个大箱子。大箱子里,堆着一卷卷的光洋。 每一卷光洋五十块。 所有人都是一个调调,凡是有本事的,不论什么本事,枪打得准、力气大、功夫好、炮打得准、会修理什么、会口技……甚至是饭做得好,总之,三教九流,你说出一样,只要得到认可,一卷五十块光洋就是你的了。 当然,人人都明白,拿了光洋你就得跟黑神军干了,但这会儿,就是没有光洋,黑神军只要是收他们,很多人都是求之不得的。 到了晚上,从三十七军的三万人里,挑出了一千五百二十九人。这些人中,和炮有关的,占了很大一部分。 这部分人被送走之后,票儿命令发报,给韩复榘发报,让韩复榘拿五百万光洋来赎票儿,赎他的三十七军。 收到电报,韩复榘,这位军阀,山东省主席咧嘴了。 韩复榘嘴咧成苦瓜了,但在天津,法租界,德仁路七号,燕子和妖精却笑喷了。 “诸位、各位、在齐位:很好,今天来人不少,大概有五分之八吧!谁还没来?没来的请举手。” 站在地上,韩立洪学着韩复榘的神态,四处望了望,见燕子和妖精都没举手,就接着道:“好,都来了,现在开会。” 舔胸叠肚,韩立洪装模作样地道:“今天是什么天气?今天是演讲的天气。来宾十分茂盛,敝人也十分感冒。今天兄弟召集大家来训一训,兄弟有说得不对的,请大家互相原谅。你们都是文化人,都是大学生、中学生、留洋生,你们这些乌合之众是科学科的、化学科的,都懂得七八国英文,兄弟我是大老粗,连中国的英文也不懂。你们大家都是笔杆子里爬出来的,我是炮筒子里钻出来的。今天到此讲话,真使我蓬荜生辉,感恩戴德。其实,我没有资格给你们讲话,讲出来也是对牛弹琴,也可以说是鹤立鸡群了。” “今天也不准备多讲,就讲讲蒋委员长的新生活运动。说真心话,兄弟我对蒋委员长实在是佩服,五体投地,但就是有两件事我不赞成。一件事是,北平东郊民巷修了那么多大使馆,差不多世界各国的都有,就是没有我们中国的,实在不公平;另一件事是规定在街上走路靠右边,实在不妥,人都靠右边走,那么左边干什么?岂不是浪费嘛!” “还有,就是你们学校,我一进校门就看见篮球场上那么多人在抢一个篮球,实在不雅观。我给你们拔了那么多款,干什么用了?为什么不给他们每人发一个球,免得他们抢来抢去的不文明。” 这是韩复榘在山东大学的演讲,这事儿燕子和妖精也都知道,可经韩立洪拿出赵本山的劲头这么一学说,那效果,没治了! 韩立洪学完了,燕子和妖精依旧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炕上笑得东倒西歪的两个大美女,那一浪又一浪的波,某人的眼睛有点发直。 开怀大乐的,除了韩立洪一家子,还有山西省主席阎锡山。 当初蒋委员长也没忘了这位阎主席,同韩复榘一样,蒋委员长也商请阎主席发兵,共同剿灭鸡鸣山共匪。 韩复榘答应,一来是蒋委员长给的好处到手,二来也存了个捡便宜的心思,但阎锡山是生意人的性格,和气生财,得罪人的事儿轻易不干,何况又是邻居,所以就借故推了。 现在,阎主席自然笑的很开怀,这次的买卖看上去是平盘,但实际上,赚大了。 第二卷 一九四章 达成协议 一九四章 达成协议 接到韩复榘的电报,戴笠和徐庭瑶都傻了:一个军,三万人,就这么不声不响地交代了? 缓过来之后,戴笠和徐庭瑶对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 这个大屎坑,他们都已厌烦透透的,恨不得一下子就跳出去,而现在,机会来了。 不管他们怎么说,老头子都不相信鸡鸣山共匪这么难对付,现在好了,韩大磊的三十七军是一个活的不能再活的例子了。 关于这个,他们谁都没说一句,徐庭瑶道:“雨农兄,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那可是一个军,三万人呢!” 戴笠道:“韩大磊的行动太有规律了,可能是被摸清了规律,然后事先埋伏下,等韩大磊一到,就把军部一锅端了。” 这方面,戴笠有着丰富的经验,他怕人刺杀,行动历来神出鬼没,让人找不到丝毫规律。 徐庭瑶一听,骂道:“麻痹的,活该!”韩大磊的磨蹭,可把他气着了。现在,解气! 没接这话,戴笠道:“上报委座吧。” 接到电报,蒋委员长再度大怒。 不过,这一次和上次不同,这次,大怒过后,蒋委员长终于冷静了下来。 想起这一桩桩一件件,除了仍旧恨得切齿恨得心脏发麻之外,蒋委员长不得不承认,这伙贼匪真是厉害到了极点,厉害到他从没见过。 共产党厉害,是因为共产党的主张和对那些泥腿子的煽动性,而这伙贼匪,是干具体事儿厉害到了极点。 三十七军报销了,对鸡鸣山贼匪的清剿,暂时是不可能了。 因为这件事儿,除了中央军嫡系,其他的军队都不可信任。再派这些杂牌过去,可能还是给这帮贼匪送礼。 让杂牌军去送死,这既可以把杂牌军当炮灰,又可以消灭杂牌军。像这种一举两得的事儿,蒋委员长做的是轻车熟路,但这样的礼,不送也罢。 想到那一个军的装备,蒋委员长的头有些晕,再想到接下来日本人的麻烦,蒋委员长就不是头晕那么简单了。 为了江西剿匪,他暂时没有多余的兵力派到华北去了。现在,贼匪凭空得到了一个军的装备,势力会更加膨胀。 把何应钦召回南京,紧急议事,但议来议去,却没有一点办法。 最后,商量出了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拖,到哪儿算哪儿,过哪河,脱哪鞋。 蒋委员长肝疼。 山东,济南,韩复榘官邸。 “主席,南京的电报来了。”副官急匆匆从门外走了进来。 “念、念、念!”南京的电报一直不来,韩复榘嘴急的都起泡了。他不认字,一连声地催促副官。 “令,韩复榘主席即刻发兵,以解救我三十七军将士。” “没了?”见副官念到这儿就不念了,韩复榘问道。 “主席,没了。”副官老老实实回道。 韩复榘的大嘴叉子又咧开了,他终于明白,南京不管他,这是要他自己梦自己圆。 也是,他要是蒋光头,也不会理这破事儿。 “麻痹的蒋光头!”韩复榘大骂,原来蒋光头跟他一样聪明,一点都不比他傻。 可自己圆,怎么圆?派兵是肯定不行的,蒋光头的中央军都不行,他的杂牌军自然更别提。 不理?也不行。如果不理的话,别的手下怎么看他?何况,黑神军明着这是要他赎票,实质上,也有惩罚他趟浑水的意思。 他要是装糊涂,黑神军可能就要闯进他的地盘来了。 “麻痹的!”韩复榘的大三角眼里,突然射出了一股凶光。 十七军刚刚撤回保定,柳大成跟着就到了。 这次,柳大成不是一个人来的,唐旭也来了。 看到黑神军的人这么快就到了,徐庭瑶,尤其是戴笠,两人都很吃惊,他们原以为黑神军占了上风,一定会等着他们上门。 这次谈判,因为太腻味,以致蒋委员长连个代表都没派,就让何应钦、戴笠、和徐庭瑶主持。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因为蒋委员长一想到这个谈判就腻味,而想到这个谈判,也自然而然会想到他们是主持这个谈判的人。 把人安置下来,立刻打电话,通知何应钦。这事儿,绝不能少了何应钦。 何应钦到之前,戴笠和徐庭瑶都没有见唐旭和柳大成,他们躲都躲不及呢。 接到电话,何应钦更腻味,但好在他权大,就把三十二军军长商震派了过去。 商震自然是腻味到不行,拖了一天,第二天,商震到了保定。 这事儿怎么回事儿,谁都心明镜似的,所以也就没必要弄些有的没的,商震一到,三人商量了一会儿,谈判立刻开始。 会议室里,商震、戴笠和徐庭瑶并排而坐。 在他们对面,坐着唐旭和柳大成。 商震、戴笠和徐庭瑶,这三位,心里一个比一个腻味,而且心头惴惴,他们不知道对方会提出何等苛刻的条件。 外界至今不知道这事儿。 外界知道与否,影响极大,对蒋委员长的心情影响极大。如果外界始终不知道,那这事儿对他们的影响就会小很多。 这种关节,黑神军一定清楚,否则早就张扬开了,而黑神军不张扬,必定要借此拿他们一把。 场面话讲过之后,唐旭道:“商将军、戴将军、徐将军,谈判开始之前,有些事我要先说明一下。” 点了点头,商震道:“唐先生请讲,我等洗耳恭听。” 唐旭道:“三位将军,我们黑神军之所以成立,就是因为政府不抗日,把东省拱手让给日本。我们之后的一切所为,也都是为了抗日而积蓄力量。抗日,是我们黑神军成立的初衷,以前是,今后也是。如果政府决心抗日,我们会放下一切,追随在政府的旗帜下,与小鬼子血战到底。” 商震、戴笠和徐庭瑶三人都有些动容,沉默片刻,戴笠问道:“既然唐先生这么说,那我想问唐先生一句,你们和共产党是什么关系?” 唐旭道:“至少在把小鬼子和所有列强都赶出中国之前,谁在这方面跟我们站在一个立场,谁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就跟谁合作。目前,我们跟共产党合作,依靠共产党发动群众,把他们组织起来。我们这样做的效果很好,这也是我们黑神军能如此迅速壮大的主要原因。” 沉吟了一下,戴笠道:“唐先生,您继续说。” 唐旭道:“中国人不打中国人,这是我们的愿望,但我们也知道这还不大现实。只是,别人我们管不了,但我们自己要尽一切力量避免,这也是我们今天来的原因所在。” 商震、戴笠和徐庭瑶一听,都心头一亮。从唐旭的话里,似乎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苛刻条件。 三人沉默。 唐旭接着道:“所以,我们是以最大的诚意而来。” 商震道:“唐先生,我们都是军人,喜欢直来直去,请唐先生把你们的条件说出来,行不行,一句话。” “好,痛快!”唐旭道:“三位将军,黑神令已出,不可更改。但是,我们会禁止共产党进入保定,我们保证在我们控制的地区不会出现一个共产党组织。此外,我们也会把每年的税收如数上缴政府。最后,政府不可以对我们有丝毫的封锁。” 这种条件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像这种谈判,商震是这方面的长才,戴笠和徐庭瑶捆在一起也比不上商震的一根指头。 戴笠和徐庭瑶都沉默不语,商震道:“唐先生,县城怎么办?” 唐旭道:“县城在我们发的黑神令之外,所以,照旧。” 三人的心又都松快了些,看来黑神军的底线就是那道黑神令,商震跟着问道:“你们的行动怎么办?” 这个行动指的是还在进行的抢掠,唐旭道:“协议达成,这种事儿就不会再有。” 沉思片刻,商震又道:“保定是重镇,保定周围三十里仍需由政府管理。” 唐旭道:“可以,但黑神令必须执行,这个不能打丝毫折扣。” 商震转头看了看戴笠和徐庭瑶,然后转回头,道:“就这么办。”顿了顿,又道:“唐先生,我们不能签署文件,这件事也不能让外界知道。” 没有犹豫,唐旭道:“可以。” 这个是底线,见唐旭点头,他们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商震道:“那好,唐先生,我们的协议就算是达成了。” 点了点头,唐旭道:“三位将军,协议达成了,但我们大当家的有句话要带给蒋委员长。” 愣了一下,商震问道:“唐先生,不知是什么话?” 唐旭道:“我们不是军阀,更不是政客,习于翻云覆雨,我们对人的信任只有一次。如果蒋委员长违背协议,那我们就将是死对头,不死不休。到时,我们会把河北、山东、山西,甚至是河南都搅得天翻地覆,帮助共产党做大。” 商震点头。 三人都清楚,黑神军的威胁绝对够劲。 第二卷 一九五章 大势 一九五章 大势 今天,最后一支抢掠小分队归建。 旷野上,三千铁骑肃立。 实际上,这些还算不上是真正的黑神铁骑,至少绝大部分不是。 这次的抢掠小分队共六十支,总计三千人。 在这三千人里,真正的黑神铁骑只有五百,其他的两千五百人只是黑神铁骑的预备役部队,真正的黑神铁骑要从他们这些预备役中遴选出来。 这次出去,既是抢掠,也是练兵。 出去不出去就是不一样,这些预备役的精气神明显不一样了,他们的精气神变得更凝重,更强悍。 陪在梁桂英身旁、一同检阅部队的李志道,看着肃立在这支预备役黑神铁骑中的共产党员,心里就别提多舒服了,他相信,他们也早晚会有可以媲美黑神铁骑的骑兵部队。 检阅着自己的部队,梁桂英自然也高兴,但和李志道不同,高兴之中,心情又有一丝丝复杂。 复杂,当然是因为韩立洪那小子。 这小子一次又一次创造着难以想象的奇迹,她心中骄傲,但也苦涩,因为她越喜欢越爱慕越离不开韩立洪,心中的遗憾也就跟着越发强烈。 检阅完毕,没有废话,梁爷宣布,每人犒赏一百光洋。 梁爷说完,三千黑神铁骑预备役人人都好像没听见,神色间没有丝毫变化,但等到梁爷一走,队伍解散,小伙子们脸上的铁罩就融化了,人人喜笑颜开。 钱,即便是对这些预备役的战士而言,意义也已经不大,只要黑神军在一天,他们的一切就都有绝对的保障。他们伤残,甚至是战死,待遇优厚的简直难以想象。如果始终毫发无损,光自己的薪俸就足以让全家人都过上以前做梦都想不到的好日子。 黑神军要是不在了……现在已经没人想这个问题,至少,这些战士不想。 所以,犒赏,对战士而言,更多的是一种荣誉,一种气氛,是把钱拿回家里时,家人的骄傲和欢笑。 解散之后,这些预备役的战士几乎没人散去,高兴片刻之后,就又开始了训练。 这一刻的训练不是有组织的,而完全是个人的行为。 他们这样刻苦,固然是想早一天成为真正的黑神铁骑,但更主要的还是为了捍卫黑神军,捍卫他们现在拥有的一切。 要是他们回家呆的时间稍微长那么一点,家里的老人就得开骂。 出去之后,看到老百姓生活的穷困和凄惨,他们都感同身受,因为不久之前,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就是这样。 所以,出去,也是教育,忆苦思甜的教育。这种忆苦思甜的教育,触动小伙子们的灵魂。 梁桂英回去之后,开会。 会上,梁桂英让李志道、白剑负责农民的组织动员动作,但是,不能以共产党的名义,今后,再不许对共产党做任何的宣传,更不许发展共产党员。 对这个,不论是李志道,还是白剑,都没有任何意见,他们愉快地服从。 之所以这样,这是因为李志道和白剑都深刻地认识到了:与黑神军对他们的帮助相比,这点要求微不足道。 何况,即便他们想发展共产党员,黑神军也容许他们发展,效果也不大,因为没有基础。 黑神军实际做的事比他们还共产党,那还宣传个屁! 在鸡鸣山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们对军事工作有了全新的认知,认知到了他们以前对军事工作的认识是多么肤浅。 他们清楚,黑神军给他们培训战士,这一点是多么重要,这比给他们多少武器弹药更重要的多得多。 像黑神军这样,有强大的战士,多少武器搞不到? 何况,黑神军给他们培训的又何止是战士,实质上,黑神军给他们培训的是干部,是军事指挥人才才。 如今,经过黑神军培训的共产党员,随便拉出一个,都要比他们前年搞暴动的时候高明的多,如果那会儿有这些人在,结果就会完全不同了。 以后,经过黑神军大批培训,储备了足够的军事干部,一旦起事,那声势必将惊天动地! 一个人去一个村子,拉出几十人,组建一个排完全不成问题。 到那时,三个人就可以组建一个连,九个人就可以组建一个营,二十七个人就可以组建一个团,八十一个人就可以组建一个旅,二百四十三个人就可以组建一个师…… 我地个天爷…… 如果不是这样,军事指挥人员就只能在残酷的斗争中慢慢成熟,而这,不知需要以多少战士的生命为代价,更不知党的事业因此要经历多少失败。 所以,尽管有种种限制,他们为黑神军做事儿,也是高高兴兴,心甘情愿,没有一点疙瘩。 韩立洪高兴,虽然谈判的结果事前就预料到了,但还是高兴。 他一直有一个隐忧,就是怕冉庄的事儿被日本人发现。他要给日本人一个大惊喜,冉庄的秘密就必须保持到最后。如果被发现了,那他最想做的事儿就要落空了。至少,结果会与期望落差极大。 现在,和蒋委员长达成了协议,冉庄泄露出去的可能就被无限地缩小了。 他不担心蒋委员长会撕毁协议,当然,这绝不是出于对蒋委员长人品的信任,蒋委员长在这方面没有丝毫信誉可言,蒋委员长只对洋大人守信,不管西洋大人,还是东洋大人。 蒋委员长不会撕毁协议,是形势使然。 抛开其他因素不提,最主要的是华北五省,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蒋委员长都丢不起。 一旦华北五省有变,如果蒋委员长还是这个态度,那毫无疑问,蒋委员长就得再次下野了,而且,这次下野也和以往不同,他再想回来就难了。 黑神军是抗日的急先锋,黑神军的存在对山东的韩复榘、山西的阎锡山、北平的商震和察哈尔的宋哲元都是一个莫大的威胁,让他们轻易不敢跟日本人苟合。 蒋委员长不敢跟日本人硬干,但他要保住华北五省,就得玩平衡之道,而这,就是大势。 当然,这还有一个变数,那就是日本人。 第二卷 一九六章 洋鬼子的盘算 一九六章 洋鬼子的盘算 六月二十三日,天津,英租界,启新洋灰公司总部。 会议室里,正在召开董事会,研究在保定建合资水泥厂的事儿。 这个提议,总经理陈一甫一个月前就提出来了,但反响不是很好,陈一甫也就没再提。 现在,陈一甫又提出,反响就不一样了。 商人的鼻子是最灵敏的,保定的事儿虽然不知道详情,但大概还是清楚的。如果黑神军和政府达成了默契,那么,保定地区的水泥需求必将大增。 谁都知道,黑神军有多富。何况,按照黑神军的手法来经营农村,保定农村的富裕指日可待。这样一来,水泥的需求量大增是必然的。 这个,再加上供应平汉铁路沿线水泥需求的因素,在保定建水泥厂就势在必行了,否者,让别人建了,那他们可就亏大了。 所以,合资建厂不是问题,现在的问题是建多大的规模。 下午,会议结束,决议暂时停建南京的江南水泥厂,而改为全力营建保定水泥厂。 营建保定水泥厂,还是由陈范有一手主理。 在保定,卢文昭手眼通天,有卢文昭,这和在南京建水泥厂的万般麻烦相比,简直跟玩似的。 在保定,陈范有没有遇到丝毫麻烦,他只专心做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比如选址、基建、引进设备等等,他只要张嘴,拿出规划,就会有人把事情迅速完成。 陈范有亲身感受到了黑神军的实力。 当然,与黑神军真正的实力相比,这些都是小到不能再小的小事儿,可这是陈范有的亲身感受,自然有些不同。 水泥厂选址在保定西南二十里的陈家集,距离平汉铁路只有五里地。 七月一日,水泥厂的基建工程开工建设;七月三日,连接平汉铁路的支线铁路也动工兴建。 黑神牌香烟,你知道的! 七月九日,在华北各大城市的报纸上,黑神牌香烟的广告铺天盖地。 广告,酷毙了! 画面寥寥几笔,虽简洁,却极为传神。 画面上,一个身穿黑神军军服的大汉,面容冷峻,目光深沉,看着他,耳畔就好像听到了大汉深沉的声音:黑神牌香烟,你知道的! 酷,绝对的酷,但也真是雷死人不偿命。 这幅广告画,是张大千的手笔,而创意,自然非韩立洪莫属。 原本,他抢这些制烟设备,只想违反一下知识产权,山寨一把,赚点小钱,但随着事业越做越大,名声越来越响,再山寨别人的,那就成二傻子了。 所以,民族品牌黑神牌香烟自然就出炉了。 七月十二日,黑神牌女士香烟也告出炉。 女士香烟的广告画面是梁爷的一幅素描,那绝对是英姿飒爽,美艳无双。 广告词是:黑神大当家的,梁爷抽的香烟。 更雷,更绝对的雷,很多人都被雷翻了,而被雷得最狠的,自然就是英美烟草有限公司了。 设备是他们无偿提供的,原料还是他们无偿提供的,这帮混蛋把烟厂囤积的烟丝一条都没剩下,全都给搬走了。 由于生产能力有限,黑神香烟全部都是高级货,这直接冲击了他们利润最丰厚的高端市场。 所以,黑神香烟一面市,很多西洋大人被气得都抽了。这正应了中国的一句古话:婶可忍,屎不可忍! 这不是往他们嘴里拉粑粑,还要他们吃下去吗? 洋大人们手脚抽搐,义愤填膺,但冷静下来之后,发现他们竟然无可奈何。 在与南洋烟草公司的那场恶战中,他们一路劈出了三板斧。 第一板斧,是购进大批南洋烟草公司的香烟,放进阴暗潮湿的地沟里使其发霉,然后再投入市场,以此破坏南洋烟草公司的信誉,让人们形成南洋烟草公司产品质量低劣的印象。 这一板斧极为厉害,一段时间里,南洋烟草公司不得不整天面对愤怒的顾客投诉和赔偿请求。 那一阵子,他们简直乐颠了。 第二板斧,是发起污名化运动,给广州的《国民日报》写匿名信,指责南洋烟草公司依赖日本的原料、机器设备和技术人员。此外,他们还派小贩收买南洋烟草公司的香烟,然后再大声叫卖,声称这是日本人的香烟。再有,就是雇佣地痞流氓,到各个烟摊买烟,若烟贩推荐南洋烟草公司的产品,便喝斥拒绝,称其为日本人的香烟。 这第二板斧的效果也是极好。 最后一板斧是起诉南洋烟草公司的产品商标侵权,他们除了在法庭上提出诉讼外,还派人散发传单,警告说,任何出售南洋烟草公司侵权产品的人都将被拿官究办。 这三板斧下来,把南洋烟草公司打了个晕头转向。 但是,这三招对于南洋烟草公司行,对付黑神军,那是一点用也没有。要想对付黑神军,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压迫国民政府,禁止销售黑神牌香烟。 可是,他们要是这么做的话,黑神军会怎么反应?这群爹,会不会去炸他们的烟厂,会不会去杀给他们干活的买办同志? 何况,就是黑神军不这么干,但光是打起舆论战来,他们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气啊,气的要抽,但左思右想,却还是没有一点辙。 最后,西洋大人冷静下来,少赚就少赚点吧,少赚总比赚不着强。不过,冷静下来的西洋大人突然又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儿。 这一下,没有人再被气抽了,取而代之的,是担心的喘不过气来。 今天没什么大事儿,正常下班。 家里,燕子坐在一旁看书,而妖精,坐在炕上,盘着两腿,拧着眉,盯着面前的电文,正冥思苦想。 妖精的模样很衰,韩立洪看了,忍不住就想笑。 一见韩立洪进来,妖精立刻精神了,她招呼道:“快过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儿?” 把电报拿过来一看,韩立洪笑了。 妖精急道:“快说,怎么回事儿?” 今天天气很好,一点也不热,晚风习习,很是舒爽。 韩立洪爬上炕,头枕在燕子的腿上躺下,然后对妖精道:“让我揣揣。” 后脖颈子有些疼,燕子掐的。 燕子在上边掐,妖精在下边掐。韩立洪也趁机上下其手,找便宜。 闹了一会儿,不行了,燕子把韩立洪的两只手压住,不让他乱动了。 盯着某人高高鼓起的部位,妖精的两眼水雾蒙蒙,似乎要滴出来,而燕子衣服怀也敞开了,脸红如血。 盯着燕子的眼睛,韩立洪道:“过两天我们回去一趟,结婚。” 半晌,燕子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还不是时候。” 韩立洪抬起右手,把燕子的身子压向他,然后一张嘴,隔着衬衣,含住了那无限嫣红的一点。 嘤咛一声,燕子的身子就软了下来。 同时,他伸出左手,拿起妖精的手,放在了…… 一时间,黄昏的暮色里,习习的晚风里,春色无边。 没坚持多久,韩立洪就爆了,爆在了妖精嫣红雪白的唇齿间。 好久,沸腾的热血才渐渐平息下去。 燕子和妖精去冲澡,韩立洪又把电文拿起,默默思索起来。 浴室里,燕子撇了一眼妖精的红唇,便飞速的移开。 妖精看见了,她低声笑道:“小姐,感觉很好的。” 燕子红着脸,狠狠地瞪了妖精一眼,然后背过身,站在水龙头下。 感觉到了燕子情绪的变化,妖精走过去,伸出双手,搂住了燕子的腰,脸贴在了燕子的背上,轻声道:“小姐,就立洪做的事儿,他要多少女人都是应该应分的。何况,他人那么好,作为男人,这世上还有比得上的吗?” 燕子沉默。 这时,妖精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泄气地道:“小姐,你说我们是不是都变蠢了?怎么他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儿,而我们却一点头绪都没有呢?” 确实,说起这个,燕子也有点类似妖精的烦恼。所有的事儿,她们都全程参与,可事到临头,她们却还是跟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冲过澡,燕子和妖精准备晚饭。 天热了,吃饭一般就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 吃饭时,妖精又问起了刚才问的事儿。 电文的内容是,英美烟草公司派人到了雄县县城。 按照当初照旧的约定,雄县是唯一的例外,由黑神军掌管,因为雄县县城那时已经在黑神军的控制之下。 英美烟草公司是来谈合作的,他们提出,如果黑神军有什么需要,比如烟丝等各种原料,甚至是设备,他们都愿意提供。 俗话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那西洋的这只黄鼠狼,自然就更不会安什么好心。 所以,梁爷等人都糊涂,不知道洋鬼子这是唱的哪一出,就打电报请示来了。 韩立洪笑着问道:“那些洋鬼子是不是对我们无可奈何?” 确实是无可奈何,这个妖精明白,她问道:“那又怎样?” 韩立洪道:“他们既然对我们无可奈何,接下来,你想想,他们最怕什么?” 还是想不出来,妖精生气了,道:“你快点说!” 笑了笑,韩立洪道:“他们最怕我们降价。” 这就是一层纸,韩立洪一点出来,一切就都豁然开朗,妖精气道:“这么简单的事儿,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韩立洪道:“我本想过些日子去找他们呢,没想到这些洋鬼子的反应倒是不慢。” 妖精道:“你不想降价?” 韩立洪撇了撇嘴,道:“要是可以,我想把所有的钱都收刮过来,管他是中国人的,还是外国人的。” 第二卷 一九七章 谈判 一九七章 谈判 七月十五日,燕子和妖精到了李家沱。 李家沱在鸡鸣山西南二十里,是梁桂英最早挖地道的地方。这里,当然是梁爷最坚固的堡垒村。 以前是,现在自然更没说的,绝对的万众一心,是没有一丝杂质的钢铁堡垒。 现在,李家沱是黑神军的中心,总部就设在这儿。 当夜,梁爷和燕子睡一铺炕。 熄灯了,屋里漆黑,燕子一咬牙,低声道:“妹子,他要回来结婚。” 梁桂英仰面躺着,没说话,透过微弱的月光,燕子看到了一丝晶莹的泪光。 心头悠悠叹息一声,燕子挪了挪,凑过去,把梁桂英搂进了怀里。 雄县县城很清静。 地痞流氓都变成了守规矩的好人,没有变成好人的都变成了死人。 走在城里的街上,不论大人小孩,人人的神态都愉快而安详,都面带着和善的笑容。 这里好像不是中国,不应该是中国。 在托马斯眼里,这里应该是美国富足的小镇,而在安德森勋爵和他三个可爱的公主眼里,这里应该是苏格兰家乡的田园。 实际上,就是他们的小镇和家乡,也看不到如此的祥和宁静。他们不知道,这里,不开心的人都走了,留下的都是开心的。 这里,也没有不相干的闲杂人。不经允许,外人是进不到县城里来的。凡是偷偷来的,大都被送到砖厂进行劳动改造去了。 县城不大,不过万八人,只要没有苛捐杂税压榨,地痞流氓侵扰,城里的人就都能过上不算富裕,但能衣食无忧的生活。 黑神军来了之后,几乎就不收任何税了,他们只收有一定规模的买卖的税,而且,就是这些买卖的税,也比以前低了一半不止。 可想而知,黑神军就是从此什么也不做,雄县县城也成极乐福地了。何况,黑神军并不是什么也不做。他们一来,就整修街道,开办工厂……而所有这些,自然都要招人。 减税、免税、招人……这一切自然导致人工的上涨,而人工的上涨又促进了商业的繁荣。 何况,农村的生活好了,县城里的市面自然就会繁荣。 所以,时间虽然不长,但良性的循环已经建立起来。百姓的生活尽管还远谈不到富足,但好生活的希望就在眼前。 老百姓的苦难太多,这一点点变化就会让他们感觉是到了天堂。 走在街上,托马斯和安德森勋爵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爸爸,唐他们真是太了不起了!”安德森勋爵的大女儿爱丽丝满眼放光,兴奋地道。 上一次,唐旭和鸡鸣山的人给安德森勋爵和他的家人留下了极好的印象,他们尽管是土匪,抢东西,但他们是彬彬有礼的土匪,丝毫也不让人害怕。 正是因为上次的好印象,所以,安德森勋爵才把这次的任务当成了度假,把三个想来故地重游的女儿都带了过来。 安德森勋爵点头,他认同女儿的看法,道:“是的,爱丽丝,我的女儿,你说的没错,唐他们确实了不起。” 这一点,托马斯也认同。 没有黑神军,这里是不可能这样的,而更了不起的是黑神军到这里的时间,这一切的变化用的时间还不到三个月。 这太惊人了! 他们正闲逛着,忽然,就听爱丽丝惊呼一声:“唐,亲爱的唐!” 等他们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爱丽丝已经飞奔出去了。 揩油,我喜欢!不过,唐旭是绅士,至少表面上是,他彬彬有礼地面对了美丽的爱丽丝澎湃的热情。 都是老熟人,三人如绅士一般打过了招呼,安德森勋爵道:“唐先生,你总算露面了。” 唐旭笑道:“安德森勋爵,不好意思,我不在保定,一接到信儿,我立刻就赶了回来。” “好了,亲爱的唐,不说这个了,你是地主,得请我们吃饭。”搂着唐旭的肩膀,安德森勋爵愉快地说道。 唐旭八面玲珑,和安德森勋爵寒暄,其他的人他也一个没忘,甚至小可爱茜茜丝都照顾到了。 热热闹闹地吃过午饭,然后又小憩片刻,唐旭请安德森勋爵和托马斯来到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喝茶。 葡萄架翠绿欲滴,阳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如点点碎金般洒落下来。 喝了一口茶,安德森勋爵道:“唐,我们公司想和你们合作。” 安德森清楚,这帮人和一般的商人不同,和政客也不同,他们直来直去,信守承诺,如果违约,立刻就会展开残酷的报复。 所以,他也直来直去,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唐旭道:“安德森勋爵、托马斯先生,你们的善意我们非常感谢,我受大当家的委托,向二位郑重表态,今后,我们黑神军将倾力与贵公司,甚至是贵两国政府密切合作。” 安德森勋爵一听,大喜,他问道:“唐先生,你说的是真的?” 唐旭点了点头,道:“我们黑神军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不答应便罢,答应了,就是死都要做到的。” 这真是意想不到的,安安德森勋爵和托马斯都是喜出望外。 他们来之前,董事会曾经做过评估,结果,没人对这件事有一点把握。董事会认为,黑神军是一群爱国者,不能仅仅从商业利益上来看待他们的行为。 显然,唐旭知道他们的来意。 安德森勋爵道:“唐,不瞒你说,我们最担心的是你们把烟降价。” 摇了摇头,唐旭道:“安德森勋爵,你们的担心是多余的,我们为什么要降价?如果你们的公司是日本人,那我们一定会降价,但你们不是,你们不是我们的敌人。既然不是敌人,我们为什么要有钱不赚?” 唐旭这几句话说得,真是让安德森勋爵和这位托马斯先生心花怒放。 “唐先生,您说得真是太对了!”托马斯兴奋的满脸通红,连连点头。 唐旭道:“把日本人打跑之后,我们黑神军要和南京政府分庭抗礼。到那时,我们需要英美两国政府支持的。” 安德森勋爵和托马斯相互看了一眼,心中的喜悦更盛。他们这次来,收获真不是一般的大。 安德森勋爵道:“唐,你是我们的朋友。对朋友,是要帮助的。” 唐旭道:“安德森勋爵、托马斯先生,今后烟的价格我们随你们,而且,我们永远不会增加生产量,就这四十台机器的规模。” 安德森勋爵和托马斯的眼珠子都要鼓出来了,他们俩不错眼珠地盯着唐旭。好久,咽了一口吐沫,安德森勋爵问道:“唐先生,不知道贵方要我们怎样帮助?” 天上当然不可能掉馅饼,安德森勋爵问完,他和托马斯都紧张地盯着唐旭,生怕唐旭说出什么他们办不到的条件。 唐旭道:“安德森勋爵、托马斯先生,我刚才说了,打跑日本人之后,我们要和南京政府分庭抗礼,而要和南京政府分庭抗礼,光用嘴说是没用的,得凭实力跟南京干。什么是实力?实力就是枪炮,但在这方面,我们落后太多,所以,我们要自己生产武器。” 听完,安安德森勋爵和托马斯都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半晌,托马斯问道:“唐先生,你们要买制造武器的设备?” 唐旭点了点头,道:“不光是设备,还有技术。” 作难了,安德森勋爵道:“唐,这个很难。” 唐旭笑道:“我知道你们有这个能力。”顿了顿,他又道:“我们不会强人所难,而且我们也没有那么多钱,所以我们要买的是不什么尖端的技术。” 买武器容易,只要有钱,多先进的都能买到,但买设备,尤其是技术,这在每个国家的管理都是极其严格的。 唐旭又道:“这方面的规定我也知道些,但卖给我们,对英美两国没有丝毫危险。” 这个也是,安德森勋爵和托马斯又相互看了一眼。 安德森勋爵道:“唐,这个我们做不了主,我们得回去请示。” 唐旭道:“不急。” 张家口,察绥抗日同盟军总司令部。 院子里,遥望着南京的方向,冯玉祥眉头深锁,虎目之中燃烧着愤然之色。 塘沽协定签订之后,狭义上的长城抗战已经结束,但广义上的长城抗战并没有结束,没有结束的标志就是察绥抗日同盟军。 中原大战之后,冯玉祥隐居泰山,得知南京政府与日本人媾和,鉴定了卖国协定,他倍感屈辱,于是赶赴张家口,振臂一呼,号召旧部,将二十几军留在察哈尔的一些后备部队进行了扩编。 不久,大批从热河溃退的东北义勇军投至麾下,许多西北军旧部和土匪会党,甚至蒙古族地方武装也都相继来头。 一时间,聚起十万之众。 冯玉祥被推举为察绥抗日同盟军总司令,他于五月十九日,宣布察绥抗日同盟军成立,自任察哈尔主席,委任佟麟阁为代主席,并发表通电,揭露国民政府的妥协卖国政策,呼吁联合各党各派各军,共同抗日。 冯玉祥为同盟军总司令,委任方振武将军为前敌总司令,吉鸿昌将军为前敌总指挥。 同盟军一成立,便开始积极备战,准备主动出击。 第二卷 一九八章 唐旭驾到 一九八章 唐旭驾到 六月十一日到六月二十三日,同盟军向小鬼子和伪军展开猛烈进攻,十二天的时间,相继收复康保、沽源、宝昌,又乘胜发起收复多伦的战斗。 多伦为察东重镇,既是冀、察、蒙之间的交通枢纽,又是塞外商业的中心和军事要地,日本把它视为攻掠察绥两省的战略要点。 六月二十八日二十三时,同盟军由吉鸿昌将军指挥,分路向多伦发动进攻。 由于同盟军没有重武器,面对坚城,很难攻克,最后,用计策夺取了多伦。 多伦之战,收复失地,意义是空前的。 多伦之役结束后,察东四县全部收复,成为自九一八以来,中国军队首次从日伪军手中收复失地的壮举。 就在同盟军节节胜利,士气昂扬的时候,南京的黑手也已经覆盖到了同盟军的头上。 对冯玉祥,对察绥抗日同盟军,蒋介石如锋芒在背,必欲除之而后安,但是,由于长城抗战刚刚失败,而同盟军高喊抗日口号,蒋介石不敢立即取缔同盟军,只是公开声明,不承认同盟军的合法地位,断绝内地与察哈尔省的一切联系,禁止枪弹,粮食,医药从内地进入察哈尔。 与此同时,蒋介石施展惯用伎俩,以分化、拉拢、收买等种种手段对付同盟军。 晋绥军集中于山西北部,西北军和中央军集中于冀北,已经完全把同盟军封锁在察哈尔境内。 而此时,日伪军两万多人也趁机大举进攻多伦,客观上形成了对同盟军的夹击包围,使同盟军处于十分危险的境地。 而且,由于连日作战和蒋介石的封锁,同盟军的武器弹药已经严重不足,根本不足以再进行大规模的战斗。 中原大战败于蒋介石之手,虽心有不甘,但技不如人,也没有多少怨言,可这一次,冯玉祥不仅不甘,而且极其愤怒。 他不甘,可如果坚持下去,内战又会爆发,就会引起一连串无法预测的反应。 怎么办? 这时,佟麟阁走进了院子,到了冯玉祥身边,低声道:“司令,共产党那边来人了。” 冯玉祥愣了一下,同盟军里有很多共产党人,前敌总指挥吉鸿昌和共产党的关系极其密切,吉鸿昌指挥的第二军里有很多共产党人。 佟麟阁又道:“司令,来的是中共河北省委的军委书记。” “有请。”说着,冯玉祥向院门走去。 院门外站着三个人,分别是吉鸿昌、李贺才和唐旭。 一见冯玉祥出来,吉鸿昌给冯玉祥介绍道:“总司令,这位是李贺才李先生,这位是唐旭唐先生。” 听到唐旭的名字,冯玉祥感觉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但想不起来了,他热情地道:“世五,你这是干什么?李先生和唐先生来,你直接领进来就得了。” 吉鸿昌是冯玉祥的老部下,闻言,嘿嘿一笑,没说什么。 冯玉祥伸手让道:“李先生、唐先生,里面请。” 进了客厅,落座之后,冯玉祥问道:“李先生、唐先生,你们来不知有何指教?” 李贺才道:“冯将军,不敢当。”顿了顿,他又道:“我是陪着唐先生来的,唐先生有话要对您讲。” 愣了一下,冯玉祥看着唐旭,道:“唐先生,我听你的名字耳熟,但想不起来了。” 唐旭笑道:“冯将军,我可是名人,您不该想不起来。” 盯着唐旭,忽然,冯玉祥一拍脑门,大声道:“对了,你是大骂我那个把兄弟卖国贼的唐旭。” 唐旭笑着点了点头。 黑神军太有名了,冯玉祥也很好奇,他曾问过吉鸿昌,但吉鸿昌对黑神军和共产党之间怎么回事儿,根本一无所知。 冯玉祥大笑,道:“唐先生,你们知道不,你们可把三十七军那帮兔崽子给坑苦了。” 唐旭也笑了。 勒索韩复榘五百万,韩复榘不敢不赎票,可这家伙真是个混蛋,让这五百万由三十七军的家属出。 这事儿在山东闹的是鸡飞狗跳。 冯玉祥高兴了,他大声命令摆酒。 酒桌上,三巡过后,冯玉祥这才问道:“唐先生,你们黑神军是不是共产党?” 唐旭道:“冯将军,我们和共产党的关系跟您和共产党的关系类似。” 点了点头,冯玉祥又问道:“唐先生,你们来找我有什么指教?” 脸色严肃起来,唐旭道:“冯将军,我受大当家的指派,是为同盟军的前途而来。” 沉吟片刻,冯玉祥问道:“唐先生,敢问你们大当家的到底是谁?” 唐旭道:“冯将军,请原谅,这个现在还不方便说,就是李先生也不知道。” 点了点头,冯玉祥道:“唐先生,请赐教。” 唐旭赶紧道:“冯将军,不敢。”顿了顿,他接着道:“冯将军、诸位将军,我们大当家的认为,现在中国之形势就是一个大脓疮。这个大脓疮已到烂透了的时候,现在拖得越晚烂透,对国家民族就越不利。” 冯玉祥放下筷子,问道:“唐先生,我不明白,你们大当家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旭道:“冯将军,我们大当家的意思就是在中国,必须尽快崛起一股力量,一股足以制衡蒋介石的力量,而这股力量非共产党莫属。” 唐旭这话一出,包括李贺才,众人都是一愣。 冯玉祥问道:“唐先生,怎么才能让共产党快速崛起呢?” 唐旭道:“冯将军,共产党要想迅速崛起,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日本全面进攻中国。” 唐旭说的确实有理,但这就如棺材铺盼死人,冯玉祥皱起了眉头。不过,吉鸿昌和李贺才都面露喜色,尤其是李贺才,更是兴奋之极。 唐旭道:“冯将军,您认为日本人早一天发动全面战争好,还是晚一天,甚至是不发动的好?” 冯玉祥沉思不语,忽然,他身子一震。 道理其实很简单。 以日本人的狼子野心,即便反对发动全面战争的日本人,他们反对的原因也只是因为中国太大,日本太小,不可能吞并中国。 以今日之势,晚一天发动,日本人的实力如果增加十分,那中国最多增加两分。 如此之势,日本人早晚都会发动全面侵华战争,所以,站在中国人的立场,日本人自然是越早发动越好。 沉默良久,冯玉祥问道:“唐先生,你是要我们解散同盟军?” 点了点头,唐旭道:“在对待日本的问题上,蒋某人虽然愚蠢至极,但他的愚蠢客观上养大了日本人的胃口,让日本人愈发地骄狂,致乎忘乎所以。” 黑神军的意思是接着养日本人的胃口,可问题是……冯玉祥道:“唐先生,如果日本人不发动战争,而采取逐步蚕食之策,比如策动华北自治,那又将如何?” 微微摇了摇头,唐旭道:“不论日本人采取什么手段,平津都是南京政府,尤其是蒋某人最后的底线。如果平津有失,而南京政府尤不开战,那至少蒋委员长得离开南京,而且他再想回来,怕就不那么容易了。” 这个判断冯玉祥同意,他点了点头。 唐旭接续道:“至于华北自治,我们大当家的认为这是日本人痴心妄想,根本不可能实现。对商震商将军和宋哲元宋将军,我们大当家的认为,因为南京政府无抗击日本之决心,所以,他们二位将不得不与日本人虚与委蛇,但他们的操守绝不会有问题。” 说到这儿,顿了顿,唐旭接着道:“即便他们想投靠日本人,将士们也绝不会答应。这一点,我想是个人都清楚。至于阎锡山和韩复榘,我们大当家的认为,只要不是日本人兵临城下,那日本人就远没有让他们叛国投敌的能力。” 唐旭说完,冯玉祥、吉鸿昌、佟麟阁和李贺才都无不面露沉思之色。不一会儿,他们的眉头都舒展开来,脸色也都随之开朗起来。 冯玉祥道:“唐先生,我那个把兄弟认为中国根本不是日本人的对手,不知你们怎么看?” 唐旭道:“劳师以远,兵之大忌。劳师以远,不能取粮于地,更是大忌中的大忌。以日本的工业基础和资源禀赋,一旦开战,如果不能一鼓作气,迫使南京政府投降,而使得战事僵持下去,那日本就只有败亡一途。” 人不同,想法就不一样,像冯玉祥,虽然绝对承认中国的国力远远落后日本,硬碰硬肯定干不过日本人,但也从不认为日本能够征服中国。 像满清入住中原的那种事,绝不会再有了。现在的内外环境,和明末那会儿已经有了本质的不同。 “说得好,唐先生,说得好,说的痛快!”冯玉祥大声赞道。 唐旭道:“冯将军,我只是把我们大当家的意思重复了一遍而已。” 冯玉祥道:“唐先生,那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唐旭道:“若不起内战,以如今之势,同盟军解散,所部接受南京政府改编,都已势属必然,我们来不来,想必冯将军都会这么做。我们来,是为了不愿接受南京政府改编的那些人。” 唐旭这话一出口,除了李贺才,满座皆惊。 第二卷 一九九章 招人 一九九章 招人 同盟军何去何从,正如唐旭说的,人人都清楚,但吉鸿昌和方振武等人是坚决不接受南京政府改编。这样,一旦同盟军解散,吉鸿昌和方振武这些不接受南京政府改编的人必将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 冯玉祥如此纠结,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为这个。 冯玉祥道:“唐先生,你们有何高见?” “去保定。”说着,唐旭看着吉鸿昌,恳切地道:“吉将军,我们黑神军不是军阀,我们创立黑神军的唯一宗旨就是为了打鬼子,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打鬼子而积蓄力量。将来,如果吉将军想走,不论要去哪里,我们不仅不会拦阻,还会倾力相助。” 冯玉祥向吉鸿昌看去,吉鸿昌道:“唐先生,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但我是赞同的。” 这真是皆大欢喜之局,冯玉祥问道:“唐先生,能行吗?” 唐旭笑道:“冯将军,只要您能让他们顺利到保定,那就没有任何问题。”顿了顿,又道:“我们已经和蒋委员长达成了协议,互不侵犯。” 冯玉祥啧啧称奇,他对那边的事儿不是太清楚,于是问道:“唐先生,我对我那个把兄弟可是太了解了,他怎会和你们谈判,还达成了协议?” 傲然一笑,唐旭道:“冯将军,我们有五千黑神铁骑,是天下之精锐。只要有三五十黑神铁骑,突袭之下,就足以击垮上千的地方驻军和民团。为了迫使南京政府同意我们提出的条件,我们就给蒋委员长在保定周边演示了一下这个场景。谈判之后,我们告诉蒋委员长,如果敢不遵守协议,我们会把山西山东河北搅个天翻地覆,扶助共产党在这些地方发展壮大。” “哈哈哈……”听罢,冯玉祥仰天大笑,开怀之极。 宴罢,唐旭就在司令部歇息,吉鸿昌陪着李贺才去召集党员大会,传达河北省委的指示。 人都走了,冯玉祥坐在椅子上,闭目深思,佟麟阁在一旁陪着。 足足静坐了一个小时,冯玉祥睁开了眼睛,对佟麟阁道:“捷三,去把介人请过来。” 介人是二十九军参谋长张维藩的字。 张维藩到张家口已经十多天了,他是代表宋哲元来与冯玉祥沟通,商议如何解决同盟军的事情。 不一会儿,张维藩到了。 落座之后,冯玉祥道:“介人,我决定解散同盟军,请明轩过来一趟,商谈整编的事情。” 明轩是宋哲元的字。 张维藩一听,大喜,问道:“司令,您真的决定了?” 点了点头,冯玉祥道:“我决定了。” 张维藩也是冯玉祥的老部下,从保定军校毕业后就给冯玉祥当参谋,他知道冯玉祥说一不二,吐口唾沫就是个钉。 辞别冯玉祥,张维藩连夜动身,赶赴北平,去见宋哲元。 北平西城,一所幽静的四合院里,宋哲元和二十九军副军长秦德纯坐在树下喝茶。 看上去,宋哲元神色悠闲,但实际上,他心里急,很急。 二十九军是西北军最后的一点骨血,而保住二十九军,甚至壮大二十九军,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因此,当老长官冯玉祥在张家口扩编西北军余下的旧部,他没有丝毫反应,沉默以对;当北平军分会委员长何应钦屡次督促他约束冯玉祥,约束同盟军,他总是推脱搪塞。 在这个节口,老蒋必须给他,给二十九军一个交代。 但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件事处理不好,也可能导致二十九军的覆灭,而处理这件事的关键就在于老长官冯玉祥的态度。 如果老长官坚持,不肯放弃,那一旦等到大军进剿,事情就将不可收拾。 到时,二十九军必将左右为难。 对绝大部分二十九军将士而言,不要说二十九军参加进剿,就是在一旁看着,保持中立,恐怕都做不到。 如果就此加入同盟军,与南京政府开战,那后果将不堪设想;但如果不,那不论怎么做,二十九军都有可能分裂。 秦德纯道:“冯公的决定很难下。” 宋哲元默然,这不是冯玉祥一个人的事儿,有时候当头的做事儿,实际上是被下边的人推着走的,不得不然。 就在这时,腾腾腾,张维藩疾步走进了院子。 一看是张维藩,宋哲元和秦德纯都站起身来,再看张维藩满脸喜色,两人的心一下子都悬了起来。 到了近前,张维藩给宋哲元敬了一个军礼,禀告道:“军长,冯公决定了,他让您去张家口,商议改编的事儿。” 宋哲元一听,双拳不由紧紧握了一下。 老长官的这个决定,不仅化解了二十九军的危机,而且,同盟军十几万人枪,必然大部分都得由二十九军收编。 看着宋哲元,秦德纯长出了一口气,叹道:“老长官真是英明!” 宋哲元点了点头,吩咐道:“备车。” 北平军分会。 听了宋哲元的报告,何应钦也很高兴,对冯玉祥,对同盟军他也头疼的很。 得到了何应钦的授权,宋哲元当即启程,赶赴张家口。 冯玉祥爱才,他很喜欢唐旭,认为唐旭有当外交官的潜质。 当得知唐旭一年多以前,还只是东北军十四旅一个普通的骑兵排长时,冯玉祥大为惊讶,因为唐旭的谈吐极为不凡。 对那个大当家的,冯玉祥更是好奇,但唐旭不提,他也不好再问。 陪着冯玉祥吃过早饭,唐旭道:“司令,有件事还要您帮忙?” 冯玉祥道:“说,那么客气干嘛?” 唐旭道:“司令,我想在同盟军中以您的名义招一些人。” 冯玉祥一听就明白了,挥了挥手,道:“我这儿没问题,只要你有本事,招多少都行。” 当天,告示就贴了出去。 总司令冯玉祥要组建一个特务营,人员从全体同盟军中征召。凡是有点特别本事的,比如打枪打炮、修枪修炮、开车修车、撬门压锁、飞檐走壁等等,什么都可以来试试。入选的,每月关饷八块光洋,而且一入选,先给五十块犒赏。 同盟军现在穷的叮当响,哪还有什么军饷不军饷的。所以,可想而知,造成的轰动是空前的。 从此,西较场每天都跟过年似的,热闹极了。 下了车,看着在司令部大门外等着他的冯玉祥,宋哲元心里不好受,他快步上前,就像当年那样,给冯玉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宋哲元今年正好五十,比他还小几岁,但看模样,可把他苍老多了,冯玉祥心里同样不好受,他也给宋哲元回了一个军礼。 然后,两个人的四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一切,尽都在不言中。 沧桑如雨,滴尽了尘埃。 “明轩,里面说话。”冯玉祥伸手让道。 “是,大帅。”宋哲元回道。 两人进到司令部里,落座之后,献茶,然后所有人,包括佟麟阁,都出去了。 看着宋哲元,冯玉祥叹道:“明轩,你看上去可比我还老些。” 宋哲元轻轻叹了口气,道:“大帅,国事糜烂,你放不下,我也放不下。” 知道宋哲元这还是变相跟他致歉,冯玉祥摆了摆手,道:“明轩,一切都交给你了,其他的都按你的意思办,但只一件事,你要答应我。” 宋哲元道:“大帅,你说。” 冯玉祥道:“世五和叔平他们要带着人离开,你要帮他们。” 对吉鸿昌、方振武和共产党搞在一起,同盟军收容这么多共产党,宋哲元是极为不满的,这让事情愈发的复杂,但现在说这个都是废话,他问道:“大帅,世五和叔平他们要去哪儿?” 冯玉祥道:“保定。” 宋哲元一惊,问道:“黑神军?” 冯玉祥点了点头。 宋哲元沉默下来,这是他之前所万万没有想到的。看来,不答应是不行的。再说,黑神军实力增加,对二十九军是好是歹,现在还难说,但黑神军抗日,这是毫无疑问的。凭这一点,也不应该拒绝。 宋哲元道:“大帅,他们过二十九军的防区没问题。” 冯玉祥道:“明轩,那我就代世五和叔平他们谢谢你了。” 宋哲元道:“大帅,仅仅从抗日出发,这也是我应尽之责。” 点了点头,冯玉祥问道:“明轩,这个黑神军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黑神军之崛起,堪称是横空出世,震撼整个中国。作为河北主要武装力量的当家人,宋哲元对黑神军自然高度关注。但是,他关注的再高,对黑神军还是一头雾水。 宋哲元苦笑,道:“大帅,我还想问你黑神军是怎么回事呢。” 抬手摸了摸头,冯玉祥吃惊地道:“这个黑神军这么神秘!” 宋哲元道:“大帅,黑神军的地方,老百姓只要看见生人,立刻拦住,外人根本混进不去。” 冯玉祥叹道:“这么厉害?” 宋哲元道:“这还是知道的,不知道的可能更多。” 冯玉祥道:“我听说他们这阵子抢劫绑票,弄了不少钱。” 宋哲元又苦笑,这次是羡慕的苦笑。 第二卷 二百章 狼兵 二百章 狼兵 宋哲元道:“何止是不少钱,就这一年多,前前后后可能过亿了。” 冯玉祥的眼睛瞪圆了,问道:“真的?” 点了点头,宋哲元道:“我觉得日本人的黄金就是黑神军劫走的,别人没这个本事。” 拍了拍脑门,冯玉祥骂道:“他奶奶的,当初我要是有别说一亿,就是三千万,我也不会输给他老蒋啊!” 宋哲元问道:“大帅,世五他们怎么和黑神军联系上的?” 冯玉祥道:“黑神军把咱们的这点事儿看了个通透,他们派人来了……” 冯玉祥把唐旭的脓疮理论说了一遍。 冯玉祥说完,宋哲元沉吟良久,方才道:“黑神军有如此本事,又有如此识见和心胸,他们将来必成大事。” 点了点头,冯玉祥也道:“是啊,他们将来能左右政局走向也说不定。” 这一刻,宋哲元下定决心,一定要跟黑神军联系上,搞好关系。如果将来中国有黑神军的一席之地,那就应该也有他们二十九军的一席之地。 宋哲元道:“大帅,我想见见黑神军的人。” 冯玉祥站起身来,道:“好啊,走,我带你去。” 从司令部出来,冯玉祥和宋哲元骑马,向西较场赶去。 到了西较场,好家伙,真是人声鼎沸。 骑在马上,宋哲元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冯玉祥道:“我要组建特务营,正招人呢。” 都要解散了,还组建那门子特务营?宋哲元不解地看着冯玉祥。 冯玉祥笑道:“黑神军要从这儿招一些人,就借了这个名义。” 宋哲元恍然。 “明轩,你知道他们开出了什么价码?”说完,不待宋哲元发问,冯玉祥跟着又道:“五十块见面礼,月响八块。” 叹了口气,宋哲元艳羡地道:“有钱就是好啊!” 冯玉祥也叹了口气道:“难怪黑神军如此厉害。” 黑神军这么一搞,十万察绥抗日同盟军,精华就几乎会被黑神军一扫而空。 宋哲元过来谈判收编的事儿,不是秘密,而冯玉祥这个时候还组建特务营,也不奇怪,因为政治上的事儿,风云突变很平常,所以没人觉得不妥。 不过,要说有点事儿,那就是出的价码了。 同盟军穷的叮当响,一个个都跟红眼耗子似的,你总司令不说没钱吗,搞个特务营为什么这么大撒钱? 冯玉祥也觉着说不过去,但说不过去也得过去,幸好,他屁股大,一句秘密任务就给打发了。 开这个价码,这个秘密任务一定是九死一生的,但这丝毫也不能阻止广大官兵渴望加入特务营的热情。 死?当兵的怕吃不饱饭,怕没钱,就是不怕死。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又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七月十七日,同盟军总司令部。 大会议室里,同盟军旅以及旅以上主要军事长官悉数在座,坐的是满满登登。 主席台上,冯玉祥脸色凝重,他盯着台下众人,缓缓说道:“今天把大家伙都召集来,什么事儿大家想必都清楚,那我也就不废话了。诸位,你们之中心里有话想说的,或者是想骂我冯某人的,今天都敞开说,敞开骂。” 冯玉祥说完,腾地站起一人,大声道:“总司令,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第五路军支持总司令让南京政府收编的决定!” 说话的人叫檀自新。 第五路军是由从东北退回来的抗日义勇军组成的,檀自新本是骑兵第十一师师长,军长邓文在妓院叫人暗杀了,檀自新就成了第五路军军长。 冯玉祥微微点了点头。 檀自新说完,接下来又有十几人表态,都是支持国民政府收编同盟军的。 最后,冯玉祥的目光落在了方振武和吉鸿昌脸上。 方振武和吉鸿昌都是抗日的死硬分子,是见面就刺刀见红、有你没我的那种。而且,他们都对蒋介石极端不爽。吉鸿昌跟共产党走的劲,而方振武是头号捣乱分子,转跟老蒋过不去。所以,冯玉祥决定同盟军接受南京政府收编,最难面对的就是方振武和吉鸿昌。 方振武和吉鸿昌都不看冯玉祥,片刻之后,冯玉祥道:“叔平、世五,你们还有什么说的?” “有!”冯玉祥话音未落,吉鸿昌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大声道:“总司令,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事情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但是,既然同盟军是抗日的,那么,愿意抗日的,不想被蒋某人收编的,怎么办?” 愣了一下,冯玉祥道:“不是都说清楚了吗?愿不愿意被收编,纯属自愿。” 吉鸿昌道:“总司令,我指的是士兵,不是那些肥头大耳的孬种。” 冯玉祥的脸黑了黑,因为他就肥头大耳。压了压怒气,冯玉祥道:“世五,那你什么意思?” 吉鸿昌大声道:“愿不愿意,得由士兵自己说,不能让那些孬种代替士兵说。” 这一句,吉鸿昌犯了众怒。 同意接受改编的,各有各的理由,但很多人打鬼子不仅绝不是孬种,而且一点也不比他吉鸿昌次。 群情汹涌,一来二去都挂了倒劲,就僵上了,非得按照吉鸿昌说的干,不干不行。 七天后,结果出来了,吉鸿昌输了,而且还输得很惨,他的第二军,除了第五师师长共产党员宣侠父没走,其他的,骑兵第三师师长周一宣、第四师师长许荣华和第六师师长李廷振都离他而去。 当然,吉鸿昌是输了,但也并不是一面倒的输,其他军的也有不少军官投到了吉鸿昌麾下,只是,投奔到吉鸿昌麾下的,大都是营连排的基层军官。 最后,吉鸿昌的第二军和方振武抗日救国军原本近两万人的队伍,经过士兵自己选择之后,变成了四千三百人。 其实,有这个结果也不奇怪,因为吉鸿昌老是叫嚣:跟着他,除了打鬼子,别的什么也别想,总之一句话,就是准备去死,去跟小鬼子玩命。 吉鸿昌输了,但实际上,他赢翻了。这四千三百人,是十万同盟军中真正的精锐。 跟小鬼子干,同盟军中,冲锋号一响,不怕死不惜命的战士有都是。但是,能在极其艰苦的环境中坚持下来的,却一定不会很多。 何况,这还有一个大好处,就是把那些不坚定的家伙都给剔除掉了。 西风烈,长空铅云,草伏如怒涛,绵延千里。 红旗猎猎,“抗日游击军”五个大字似要破旗而出。 马如怒龙,兵如杀神。 看着眼前的这支队伍,冯玉祥和宋哲元眼中都露出了难掩的艳羡之色。 这才是军队,这才是骑兵。 看着这支骑兵,黑神军是何等风采,他们可以略知一二。 这四千三百人并不都是同盟军中最强壮素质最好的士兵,相反,他们很多人看上去普普通通,毫不起眼,但毫无疑问,他们是战斗力最强悍的一群兵。 这没有别的原因,原因只有两个字:精神。 这些个士兵,个个都是狼,不管强与弱大与小,狼就是狼。 这支军队气势如此肃杀,精神是根本原因,但除此而外,还有一个,那就是马,战马。 这半个师的骑兵,士兵不都是最强壮的,但马,绝对是。 这里是草原,马不缺,但优等战马,哪都缺,草原也不多,而抗日游击军的战马则全都是好马,全都是最好的战马。 能做到这一步,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钱大爷。 唐旭是带着巨资来的。 来送行的,并不只是冯玉祥和宋哲元,很多人都来了。 和冯玉祥、宋哲元一样,人人都看得眼蓝,也直到这一刻,他们才醒悟到,吉鸿昌吉大头并不是跟他们志气。 不过,也没人有什么怨言。这么做,大家各取所需,都得利。 辞别众人,吉鸿昌和方振武率领抗日游击军策马远去。 察哈尔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他们这是要西进绥远,去宁夏。 去宁夏,就要过绥远,而过绥远,就要过傅作义和原同盟军的第六军张凌云所部的拦截阻击。 吉鸿昌和方振武率领抗日游击军刚一动身,南京和北平军分会的电令就先后到了傅作义和张凌云那里,严令他们务必把抗日游击军歼灭。 实际上,傅作义和张凌云都不怎么鸟南京,但他们鸟钱,鸟军饷,鸟武器弹药,所以,都不得不严阵以待。 蹄声如雷,却不闻丝毫人声。 这些人,这些兵,近乎都是死士。 二台子是抗日游击军的必经之地。 傅作义和张凌云都亲临前线指挥,因为他们都知道,尽管抗日游击军的人数大减,但战斗力却飙升,他们不放心。 二十八日,照说抗日游击军早就该到了,但没有,连个人影子也没见。 第二天,还没有,而且派出去的侦察兵都是肉包子打狗,有来无回,一个都没回来。 二十九日,晚,何应钦接到了傅作义和张凌云打来的电报,说是没有见到抗日游击军。 何应钦也没太在意,傅作义和张凌云在二台子部下重兵,吉鸿昌和方振武这俩家伙说不定见势不妙,流窜到了别的地方,或者躲在什么地方,伺机闯过去也说不定。 第二卷 二〇一章 震了晕了 二〇一章 震了晕了 接到何应钦的回电,傅作义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琢磨这件事儿。 抗日游击军能去哪儿? 察哈尔被他、庞炳勋、商震、宋哲元和日本人围得如铁桶一般,如果抗日游击军真的要过绥远去宁夏,那是不行的,但他也不会跟抗日游击军死磕,犯不上,挡住不让过去就行了。 以抗日游击军目前的状态,不想被全歼,跟日本人拼命不行,庞炳勋和商震的防线是平津,也不可能过去,他这儿也不行,剩下的就只有宋哲元的二十九军了。 抗日游击军和二十九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就即便二十九军放抗日游击军过去,他们又能去哪儿? 过了二十九军的防线,就只能进山西,可进山西,同样没有出路,阎锡山是绝对接受抗日游击军的。 傅作义默默思索,忽然,他猛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地图前,他的目光落在了保定。 一切都豁然而解。 同盟军解散、被收编,那是必然的,是早晚的事儿,但进度之快却远远超乎了他的预料,他以为同盟军不到弹尽粮绝的时候,冯玉祥是不会走这一步的,因为像吉鸿昌和方振武等很多人不会答应。 这是第一个奇怪的地方,第二个奇怪的地方就是冯玉祥组建的那个奇奇怪怪的特务营,不解之处实在太多。 还有,由于南京的封锁,全国捐助的物资和钱根本进不来,同盟军穷的叮当响,他们哪来的那么多钱? 组建特务营和换马,至少也得五十万,别说是吉鸿昌和方振武,就是冯玉祥也拿不出这笔钱来。 最后,就是吉鸿昌和方振武不惜打散自己的部队而征集的那四千死士。 这不像吉鸿昌、方振武,甚至是共产党做事的风格,他们都做不出来这样的事儿,但如果是黑神军,那就严丝合缝了。 抗日游击军失踪,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个黑神军到底什么来头?傅作义慢慢转回身,坐到椅子上,重又闭上了眼睛。 二十八日,唐旭带着一千五百七十八人的“特务营”在大洋湾与抗日游击军汇合。 三十日,他们穿过了二十九军的防线。 三十一日,部队进入山西。 此时,冯玉祥正在阎锡山的府上做客,他们是老朋友,一见面可能特高兴,阎锡山就喝高了,不知道有部队进入山西。 灵丘位于山西的东北部,处在山西和河北的交界处,东与河北的涞源、蔚县接壤,南与阜平交界,可以说一催马就进了河北。 到了这儿,也就基本意味着安全了。 灵丘与保定的直线距离不到一百五十公里,涞源属于保定,是黑神军的势力范围,部队养精蓄锐之后,一个冲刺就能到保定。 现在,南京政府这会儿就开始调兵遣将,也已经无济于事。何况,何应钦根本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到了灵丘。 灵丘境内群山连绵,沟壑纵横,胡家河村就在灵丘东南的一个山谷里。 黑神军名义上的大当家,梁桂英梁爷和李志道两天前就已到了胡家河,迎候抗日游击军的到来。 这些九死一生的游击军战士,一到胡家河就都有点傻眼。 胡家河村自然有河,而且还不是小河,是足足有十米宽的大河。 游击军的战士都涌进了大河里。 大河左岸,稍远处,就在旷野里,支起了无数口大锅。 烈焰飞腾,熬煮着大锅里猪马牛羊鸡鸭兔,天地间到处都弥漫着浓郁至极的香气。 洗完了澡,换衣服,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全换。 全换完之后,战士们面对着浓香飘来的地方自动集合,然后就眼巴巴地等着。 这几天,说实话,尽管披星戴月地赶路,但吃的可比以前好多了,就是过年也没这几天吃的这么好,顿顿都是酱牛肉大饼这样的干货。 太阳往西一栽歪的时候,饭菜好了。 “兄弟,管够吃,别急!”除了吸了呼噜的吃饭声,再就是这些亲切愉悦的劝告声。 吃了一会儿,有人开始觉得不过瘾了,就低声问给他们服务的那些大汉:“大哥,有酒吗?” 每个被问到的大汉都开心地笑了,他们说着同样的话:“兄弟,再忍忍,到了地儿,别说酒,还有老婆!” 听到这话,反应不一,但更多的是眼冒贼光的家伙:“兄弟,真有女人?” 看到这幅嘴脸,大汉都不高兴了,他们严肃地道:“兄弟,不是女人,是老婆,是给你们生儿子的老婆。” 贼光没了,早已消失的心弦被拨动了。 “都有?”好家伙,这可是六千多光棍! “都有,早晚而已。”大汉说的轻描淡写,但神态中却有着说不出的骄傲。 “是不是可当官的先来?” “你小子这他妈不是废话吗?”一听那人说的如此无知,立刻就遭到了周围人的嘲讽。 “三年,要是够爷们,三年都能取到老婆,满意不?” “大哥,真的假的?” 大汉不高兴了,好像是受到了侮辱。 “大哥,漂亮不?” “全保定,不是,是全河北,我们当家的为了给我们娶老婆,满世界地踅摸漂亮姑娘。不漂亮,根本到不了我们那儿。”大汉又是满脸的骄傲,末了还补了一句:“都是正经人家的好姑娘。” 这会儿,战士们已经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保定,但现在听大汉的话,都跟做梦似的。 村东头的一家院子里。 梁桂英、李贺才、唐旭、李志道陪着吉鸿昌、方振武、宣侠父、南汉宸等人围桌而坐。 梁桂英端起酒杯,道:“爷代表黑神军,敬诸位将军一杯。” 这之前,唐旭已经跟他们说了梁爷的习惯,这就是口头禅,没别的意思,希望大家见谅。 但是,直到这会儿,众人依旧觉得震撼和怪异。 震撼,是因为梁桂英太年轻了,又是女人,即便是台面上的牌位,以黑神军的声势,那也极为惊人。 怪异,就是这么个千娇百媚的大姑娘,一口一个爷,一开始搁谁都难免觉得怪异。 一开始,大家只是闲聊,等喝的差不多了,吉鸿昌问道:“梁小姐,贵军打算如何安排我们?” 到了保定算怎么回事儿,不论是共产党,还是唐旭,到现在都还没有他们给一个明确的交代。 梁桂英道:“吉将军,你现在可能觉得这是个问题,但等吉将军到了我们那儿,就不再会觉得这是个问题了。” 吉鸿昌愕然。 这时,李志道跟着道:“吉将军,梁小姐说的对,您到了地方自然就会明白。” 李志道的身份已经介绍过了,是中共保定特委书记,既然共产党都这么说,那他自然是没话说,不过,他对黑神军就更好奇了。 吉鸿昌好奇,方振武、宣侠父和南汉宸同样好奇。 吃过饭,又休息了三个小时,然后连夜上路。 八月二日,深夜,当何应钦接到报告,说有一支五六千人的骑兵从山西进入河北时,梁桂英领着吉鸿昌和抗日游击军已经进入了保定地界。 蒋委员长再度暴跳如雷。 第二天,八月三日,宋哲元通电,辞去察哈尔省主席,回山西养病。 抗日游击军是半夜进的保定,在唐县的灵山镇住了下来。 进了保定地界,那就万无一失了。 如果在保定界外,游击军被攻击,那按照协议,黑神军是不可以出保定的。 虽然到了关键时刻,什么协议都是狗屁,但能不违反协议还是不违反的好,黑神军信守承诺的金字招牌能打一天是一天。 对保定的老百姓而言,黑神军一点都不可怕,敢跟老百姓瞪眼睛的黑神军一个都没有。 当然,违反黑神军命令的老百姓除外。 游击军到后,灵山镇的老百姓总动员,尽管大半夜了,却跟过年一样热闹。 黑神令传下之后,老百姓得到的好处那就不用说了,只是人人都有,慢慢也就不稀奇了,但是,黑神军但凡叨扰到了哪个村子,比如住一宿什么的,那个村子就绝对会得到超值的回报。 吃你一口猪,能给你两口猪的钱。 当然,黑神军就是一分钱不给,老百姓也是心甘情愿,但是呢…… 所以,也就可想而知,从吉鸿昌、方振武到普通一兵,见了灵山镇的盛况,都吃惊到了极点。 人人都感受得到,每一个灵山镇的老百姓,不论是老人,还是孩子,热情都是发自心底的。 如果不是早就有这个基础,临时起意,是花多少钱都不可能办得到的。 吉鸿昌和每一个士兵,都被震了。 在灵山镇住了一晚,第二天,继续上路,傍晚的时候到了雄县县城东南三十里的王陀镇。 王陀镇就是游击军今后的驻扎地。 镇南五里,有一片面积达十公里的大树林,游击军驻地就在树林里。 规划中的军营极为宽阔,虽然还没有完全建成,但一栋栋漂亮整齐的营房已经建好了。 游击军的将士一看见营房,发了一阵子呆之后,立刻就狂爱上了这里。 吃晚饭的时候,送饭添菜的全是一顺水的漂亮大姑娘。 这些个大姑娘的脸蛋全都红红的,剪水双瞳在狼群里飘忽不定,似乎在踅摸着什么。 这就是传说中的老婆?没人敢相信。 第二卷 二〇二章 大红娘 二〇二章 大红娘 这顿饭,没几个人吃的有滋味。 暮色降临,夜了,熊熊的篝火燃起,六千游击军将士整齐地盘腿坐在舞台前的空地上。 舞台上,演出的,还是一个赛着一个的漂亮大姑娘。 这是天堂么? 最后,一曲《松花江上》,这些铁骨铮铮的男儿无不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第二天,梁桂英召集游击军全体将士训话。 梁爷讲话,全是捞干的,她宣布:明天开始,全军大比武,前一百名奖励媳妇一个,人选他们都见过。 梁爷这话一说,六千傻老爷们的眼珠子个顶个全都红了。 还有,没完,今后,每两个月举行一次大评比,前三百名娶媳妇。 这事儿,梁桂英事前跟吉鸿昌、方振武等人沟通过,他们一听,就明白梁桂英在胡家河说的,不是问题是什么意思了。 确实不是问题了,现在就是拿鞭子赶,这帮犊子也不会走了。 其实,不只是这帮贪图老婆的犊子,就是他们,心中也只有喜悦和畅快,原本心中的疑虑一点也没有了。 这很难解释,但事实就是如此。 最后,梁爷谈话结束前,把李巧真请上台来。等梁爷介绍了李巧真的身份之后,获得了空前热烈的掌声欢迎。 因为,找老婆这事儿,李巧真全权负责。 但是,与光棍们的热情相比,李大红娘的脸色却严峻之极。 李巧真讲了两件事。 第一件,不许死缠烂打,双方都合意才成。 第二件,谁的爪子要是刺痒,敢打老婆,那她一定会让谁记住一辈子。 很恐怖,红娘很恐怖。 也是,李大红娘太忙了。 给这么多光棍找老婆,不仅要拿得出手,而且还要保证别让奸细混进来。这工作量,直接把原本乖巧柔顺的张夫人给磨练成了野蛮大红娘。 一转眼,进了十一月,天已经很冷了,但黑神军控制的地区却很热。 这里热的自然不是天气,而是人气。 和南京政府达成协议之后,按照韩立洪下达的指令,第一步,就是在控制区建立严密的行政体系。 这个行政体系之严密,效率之高,不敢说绝后,但绝对空前。 世界上,从古至今,没有一个国家会把村子纳入自己的行政体系,因为负担不起庞大的行政费用,但韩立洪这么干了。 韩立洪这么干,因为他有底气,不差钱。 只要不差钱,人世间,几乎没有干不成的事儿。 因为不差钱,在极短的时间内,黑神军控制的地区既黑神特区的变化就是地覆天翻。 黑神特区的土地政策按人口均分,但并没有全部分下去,而是分下去了三分之二。 留下的三分之一的土地有两个用途,一是为以后迁入的人准备的,二是用于奖励。 对农民而言,你奖励他金山银山,也比不上奖励一块土地来的更重。 黑神军下了第四道黑神令,宣布:十年之内,农民种地、饲养家畜家禽、售卖自家出产的东西,不收取分文赋税,国民政府的苛捐杂税更是全部废除。 总之,就是说,老百姓只要不做生意,就一分钱的税都不用交。 这道黑神令一下,效果不问可知。 夸张点说,除了吃奶的孩子和躺在炕上不能动的老人,所有人都被组织起来。 青年男女被组织起来,他们成为了基干民兵。 大嫂大婶被组织起来,做各种辅助性的工作。 孩子被组织起来,学习文化课、接受军事训练。 老人被组织起来,照顾孩子……做他们力所能及的工作。 现在,遍及全境的最大的一个动作是兴修水利。为这儿,黑神特区整个成了一个大工地。 尽管现在天已经很冷了,但保定的茫茫大地,热度丝毫不减。 易县,满庄村。 吉鸿昌、方振武和唐旭立马在一处高坡上。 到了王陀镇之后,除了一开始忙点,很快,吉鸿昌这位游击军总司令就无所事事了。 吉大将军无所事事,绝不是被剥夺了权力,而是真的没事儿干。 训练,这帮犊子都跟疯了似的,根本没他什么事儿。 别说是正为讨老婆而玩命奋斗的犊子,就是那些个讨到老婆的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在这儿,没有什么比训练成绩下滑更丢脸的事儿了,那可真是抬不起头来。 所以,在游击军,官越大就越没事儿干。 吉鸿昌闲不住,但他也不好去找梁桂英要求点别的活儿,因为到现在,他还没有吐口就跟黑神军干了。 没事儿干,吉鸿昌就和方振武到处跑,四处视察。 他们每次出去,这边都得有人跟着,给他们开路。要是没人跟着,即便有最高等级的通行证,那也很麻烦。 唐旭要是有空,他就陪着。 第二天,唐旭有事儿又走了,吉鸿昌和方振武也回到了王陀镇和游击军驻地。 洗过热水澡后,吉鸿昌和方振武坐在一起喝酒。 酒至半酣,方振武问道:“决定了?” 点了点头,吉鸿昌道:“决定了!叔平兄呢?” 方振武道:“和你一样。” 吉鸿昌给方振武满上,然后举起酒杯,道:“来,干!” 两人把杯中酒都一饮而尽。 他们说的决定了,是决定加入黑神军。 加入黑神军,他们都有一个心理障碍,就是这些人都太年轻了。 在这儿,三十岁的都极少,而且从这些人的谈话里,那位黑神军实际的大当家的,年纪可能也就是二十多岁。 他们都是当今中国声名赫赫的人物,要跟一个名不见经传、二十来说的小年轻干,这心理总是有点不得劲。 何况,更为关键的是,年轻,也就意味着他们对黑神军到底能走多远心存疑虑。 如果这里是共产党搞的,那没二话,他们早就加入了。 今天,经过两个多月的仔细观察,他们终于做出了这个决定。 起言立行,剑及履及,喝完酒,吉鸿昌和方振武上马就去了黑神军总部所在地李家沱。 到了李家沱,见到梁桂英,吉鸿昌道:“梁小姐,我们想见大当家的。” 这是一个默契,想要见黑神军大当家的,想要知道黑神军更多的内幕,他们就得加入黑神军。 现在,既然吉鸿昌这么说了,那也就意味着他们同意加入黑神军。 梁桂英笑了,她可是知道那小子多么重视这二位。 第二卷 二〇三章 庐山真容 二〇三章 庐山真容 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风雪中,韩立洪纵马飞奔。 从天津到鸡鸣山,抄近道,不过一百公里,快马飞奔,即便是在很恶劣的天气下,也最多四个小时必到。 现在,这条路已经完全被黑神军控制。 意识到鸡鸣山的重要性之后,韩立洪就让票儿做足了功课:哪儿有土匪,什么底细……等等,巨细靡遗,全都掌握了。 掌握了这些之后,即骤然全力发动,三天之内,便收编了这条路上所有的土匪。 这些,还是在黑神军的字号没有打出来之前做的,等到黑神军的字号打响之后,想起事的就一个也找不到了。 对这条道,韩立洪很重视,所以,还是同样的路数,沿途的村子也都被发展成了堡垒村。 这些堡垒村自然比不了保定的,但也是耳目遍地,基本够用了。 韩立洪是中午得的信儿,天一擦黑,他就到了李家沱。 飘飘的雪花中,韩立洪看到了梁爷。梁爷端坐在马上,身旁是沈娟和白燕。 韩立洪轻轻一挥手,张小齐等人便骤然加速,超过了韩立洪,向镇子里疾驰而去。 张小齐等人加速,沈娟和白燕也拨转马头,回镇子了。 梁桂英的目光清冷。 到了近前,马未停,韩立洪突然从马背上飞起,落在了梁桂英的马背上。 梁爷一直警惕着呢,怕这小子故技重施,但没想到,戏法变了,她又让这小子闹了个措手不及。 虽然鼻尖对着鼻尖,但梁桂英没动,目光依旧清冷。 韩立洪更没废话,头一低,便把梁爷压在了马背上。 上一次,燕子回来,最后空手而归。 嘴唇冰冷,但如花瓣一般柔嫩。 韩立洪痛吻着,固执地吻着。 人和人之间的感觉是很奇妙的,韩立洪吻的粗鲁而执拗,一瞬间,梁桂英不知道自己的感觉,但下一瞬间,她感觉到了,这痛吻她的男人心底的恐慌和愤怒。 这一刻,这个强悍的似乎无所不能的男人就是个孩子。 柔嫩的花瓣渐渐变得火热。 “不要让我生气!” 不让你生气,那爷呢?面对着喷火的眼眸,这句话,最终没有出口。 大雪漫天。 这晚,某人还是没能钻进梁爷的被窝。 第二天一早,韩立洪和梁桂英赶到了王家沱。 吉鸿昌是个大愤青,在整个中国都是一个极为另类的人物。 一九一三年,吉鸿昌十八岁入伍,一九二九年,三十四岁就升至宁夏省政府主席兼第十军军长。 作为一个贫苦的农家子弟,吉鸿昌这官升的是极快,可谓少年得志,但是,他始终牢记父亲“作官即不许发财”的教诲,平时省吃俭用,省下钱来兴办公益。 一九二一年,吉鸿昌回乡探亲,拿出全部积蓄,利用一所破庙作校舍,创办了吕北初级小学。 吉鸿昌立下规定:凡是贫家子弟,一律免费上学。学校规模一度壮大,曾被誉为豫东第一。 一九三一年,因矢志抗日,吉鸿昌被蒋介石逼迫下野,到国外去考察实业。 船到美国,吉鸿昌就接二连三地遭到意想不到的刺激,如美国的头等旅馆不接待中国人,却对日本人奉若神明。 有一次,吉鸿昌要往国内邮寄衣物,邮局职员竟说世界上已经不存在中国了,吉鸿昌异常愤怒,刚要发作,陪同的使馆参赞劝道:“你为什么不说自己是日本人呢?只要说自己是日本人就可受到礼遇。” 吉鸿昌当即怒斥:“你觉得当中国人丢脸吗,可我觉得当中国人光荣!” 为抗议美国人对中国人的歧视,维护民族尊严,他找来一块木牌,用英文仔细地写上“我是中国人!”,挂在胸前。 在德国时,吉鸿昌曾多次要求到苏联进行访问,遭到使馆的百般刁难,不予签证。悲愤之下,吉鸿昌挥笔疾书,写下“渴饮美龄血,饥餐介石头。归来报命日,恢复我神州!” 这次组建察绥抗日同盟军,总司令冯玉祥就是吉鸿昌亲到泰山,给鼓动出来的。 韩立洪觉得自己就够愤的了,但面对吉鸿昌,他自叹不如。 敢写“渴饮美龄血,饥餐介石头。归来报命日,恢复我神州!”这种诗,吉大将军之愤绝对是前无古人。 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尤其是像宋美龄这样的女人。 蒋介石杀吉鸿昌,这首诗的分量可能比吉鸿昌共产党员的身份要重得多。 吉鸿昌在法租界被捕,是宋美龄亲自出面,把吉鸿昌从法租界引渡回来的。 敢喝老娘的血?韩立洪甚至能想象得到宋美龄咬牙切齿的劲儿。 面对吉鸿昌,韩立洪心里怀着一股深沉的悲悯,他悲悯的不仅仅是吉鸿昌,而是所有感到过屈辱的中国人,他感同身受。 “二位将军,他就是我们黑神军的大当家韩立洪。”见面之后,梁桂英介绍道。 看着韩立洪,吉鸿昌和方振武眼里都是毫不掩饰的惊讶,他们早就知道黑神军这位大当家的年轻,但也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年轻法。不过,他们也没怀疑韩立洪黑神军大当家的身份。这不仅是因为韩立洪的气宇,更是因为黑神军的作为。 能做出这些惊天大事的人是不会在这种事上欺骗他们的。 看着二位满眼的惊愕,韩立洪笑道:“吉将军、方将军,我是不是太年轻了?” 惊愕过后,吉鸿昌大声道:“有韩当家这样的奇人,国家幸甚,民族幸甚!” 说了几句之后,方振武道:“大当家、梁小姐,里面请。” 摆了摆手,韩立洪道:“不进去了,我请二位将军去个地方。” 韩立洪喜欢骑马,但方振武年纪大了,所以这次没骑马,而是开了辆吉普车来。 韩立洪亲自开车, 一路驶过白洋淀,在离冉庄还有三十里的时候,他把车开进了地道。 吉鸿昌和方振武两人都傻了。 地道里有灯,是电灯,电是来自保定水泥厂,水泥厂建有自己的火力发电厂。 凡是开车可以到的地方,韩立洪带着吉鸿昌和方振武把地道看了个遍,他们甚至还到了水泥厂里去看了看。 都看完了,他们这才回到冉庄。 票儿和卢文昭也在。 现在,票儿、张越明和卢文昭是冉庄的三驾马车。 冉庄的事情太多,太忙了,需要太多的人手,但真正可用的人手却并不多。 事情的发展变化太快了,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就是韩立洪也一样,现在的局面是他根本没有想到的。 不久之前,他想的还只是用旧弹壳制造子弹,造些简易地雷和手榴弹,炮弹什么的根本就没想,但现在,他想的已不仅仅是炮弹了。 汲取了教训,他的目光现在已经放到了抗战胜利和建国之后。 草草吃了点饭,韩立洪、吉鸿昌、方振武、卢文昭、票儿和张越明进了冉庄的核心机要重地。 这个机要重地不在陈家大院地下,也不在冉庄地下,是在冉庄西南八里的旷野地下。 核心机要重地建成不久,在地下十米,全钢筋混凝土结构,足以承受轰炸机投射航空炸弹的狂轰烂炸。 进到这里,又把吉鸿昌和方振武震了好几震。 核心机要重地是存储各种需要精心保护的物资的地方,现在主要是药品、机械设备和黄金珠宝字画等等。 这里,韩立洪都没来过。 张越明是这里的大总管,任何人要进来都得张越明亲自批准和陪同。实际上,就是张越明自己要进来,都得经过一道道严格的程序。 张越明领着众人,一间间库房逐个观看。 基地极大,看得出来,目前只建成了一部分。 到了黄金库,吉鸿昌问道:“这是日本人的黄金?” 张越明道:“吉将军,这是我们的黄金。” 沉吟片刻,吉鸿昌重重点了点头,沉声道:“对,这是我们的黄金。” 库房里,最令吉鸿昌动容的,不是黄金,而是机器。 目光放的长远之后,韩立洪下令,通过一切可能的渠道购买机器,尤其是各种机床。 现在的机器还太少。 轻轻抚摸着锃亮的机床,韩立洪叹道:“吉将军、方将军,只有醉心造机器的国家和民族才会强盛,可惜。” 吉鸿昌和方振武都没说话,他们也都贪婪地抚摸机器。这一刻,他们对自己的决定再无一丝遗憾。 都参观完了,他们到了机要室。 在机要室,由卢文昭做汇报。 张越明坐镇冉庄,卢文昭主要对外,是采购大总管,票儿救急,哪儿有需要他就到哪儿,同时也是突击队的大队长,掌握着黑神军最精锐的战力。 卢文昭汇报完了,吉鸿昌和方振武的嘴巴还张着呢。 回到冉庄,到了陈家大院,天早已经黑了。 席间,吉鸿昌问道:“大当家的,你要是造汽车造摩托吗?” 卢文昭介绍的时候,有购买造汽车造摩托车的设备,这让吉鸿昌大感不解。 韩立洪道:“不是现在就造,是要现在就开始研究怎么造,培养这方面的人才。等打跑了小鬼子,国家统一之后,这些技术那些列强是不会买给我们的。我们现在就开始研究,做准备,一旦条件允许,我们自己就可以造了。” 吉鸿昌无话可说,他激动地连敬了韩立洪三杯酒。 吉鸿昌敬完了酒,方振武接着问道:“大当家的,我们这么购买物资,南京政府会不管吗?” 韩立洪讥讽地笑了笑,道:“如果蒋先生看着不舒服,又想耍手段,那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方振武惊讶地看着韩立洪。 第二卷 二〇四章 堕落的燕子同志 二〇四章 堕落的燕子同志 张越明替韩立洪把和南京政府的协议说了,当然也不会忘了最后的威胁。 方振武对蒋介石那是超级不爽,没事就想弄个政变什么的把老蒋整倒,所以在蒋介石眼里,方振武是个超级捣蛋鬼。 所以,张越明这么一说,方振武大快。 这时,韩立洪又道:“方将军,平汉路还掐在我们手里。” 方振武一拍脑门,道:“对啊!” 断了平汉路,先别说中国人受得了受不了,洋大人肯定是受不了。断了平汉路,就等于断了他们在华贸易的一条大动脉,列强是绝不会答应的。 韩立洪道:“我们要英国人美国人卖我们机器设备和技术,这就是我们最后的杀手锏,如果实在不行,就得来这一手。” 闻言,吉鸿昌和方振武都纵声大笑,畅快到了极点。 韩立洪呆了三天。 这三天,他和吉鸿昌、方振武进行了数次长谈。长谈之后,即便抛开此前所闻所见的一切,也足以让他们忽略韩立洪的年龄。而且,也让他们对国家前途充满了信心,心胸豁然为之大开。 没有推辞,他们都痛快地接受了韩立洪的委托:吉鸿昌掌军,方振武主政。 天津特务机关。 老鬼子土肥原坐在办公桌后,他面前站着一个身穿日本关东军军服的女人。 这个日本女人腚大臀圆,窄肩细腰,体态风流,容颜俏丽。 她叫寿内尚子,是土肥原的学生。 寿内尚子刚刚从德国留学回来,就被土肥原调了过来。 土肥原道:“尚子。” 双腿并拢,微微收紧,寿内尚子头一低,道:“嗨,将军。” 土肥原问道:“资料看过了吗?” 寿内尚子道:“看过了,将军。” 土肥原道:“我调你过来,是要你专门对付黑神军。尚子,你怎么看黑神军?” 寿内尚子道:“将军,黑神军的存在将对帝国大业造成极大的损害。” 土肥原点了点头,黑神军的存在对大日本帝国最大的危害是对他们推动华北自治造成了极大的阻碍。 而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黑神军必须消灭。 寿内尚子继续道:“将军,从他们购买的各种物资来看,是要建立自己的军工厂。黑神军极其强悍,又非常狡诈,如果他们再有自己的军工厂,那对帝国将极为不利。” 老鬼子默然不语。 看着土肥原,寿内尚子试探着问道:“将军,中国领袖极其愚蠢,又惧怕帝国,我们为什么不强迫他们,不许黑神军从外购买物资?” 土肥原道:“尚子,你说的不假,但蒋最怕共产党势力扩大,所以他就被黑神军掐住了脖子。我们可以在很多方面让蒋屈服,可一旦涉及共产党,我们就无能为力了。” 寿内尚子惊讶地问道:“将军,这是怎么回事儿?” 土肥原把黑神军威胁南京政府的事儿说了一遍,寿内尚子听了,不由大吃一惊。 寿内尚子出身名门,又天资极高,自小就接受了极其严酷的训练,不仅格斗技能惊人,各方面的学识更是出类拔萃。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很高看了黑神军,但没想到,黑神军的厉害她还是低估了。 寿内尚子道:“将军,不能出动华北驻屯军吗?” 沉默片刻,土肥原道:“签署《塘沽协定》的时候,有一条协定里没写,就是关于黑神军的。黑神军必须消灭,这先由蒋来做,如果蒋做不到,那就由我们来做。” 黑神军都是骑兵,如果一走了之,那就干瞪眼,出兵也是白出。现在黑神军在保定鼓捣的越来越红火,家业越来越大,再想一走了之,那是越来越难了。 寿内尚子聪明绝顶,她立刻就明白了,道:“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出兵?” 土肥原道:“黑神军主要是骑兵,我们一直都在准备,把更多的骑兵调过来。等到时机成熟,就会突然发动。” 寿内尚子道:“将军,我该怎么做,请您指示。” 提到这个,土肥原脑袋疼,他道:“这些中国人极其狡猾,用飞机侦察一无所获,而地面,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 寿内尚子也开始挠头了。 本来,她还在德国就立了一个大功,是她一手主导的,让德国终止了跟黑神军的一笔军火合同,所以是信心满满地来到了天津,准备建功立业,为帝国开疆拓土,但现在看来,她的任务很难完成。 这时,土肥原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寿内尚子,道:“尚子,你看看这个。” 接过文件,寿内尚子打开看了起来。 等寿内尚子看完,土肥原道:“我们一直忽略了这个人,我也是在不久之前才知道,原来就是他为军统和警察统合了大部分天津的地下势力。” 说到这儿,土肥原叹了口气,道:“尚子,上次租借的大爆炸对帝国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使我们的情报工作发生了极大的困难。” 寿内尚子道:“将军,我相信在您的领导下,一切都会恢复如初,帝国是不可战胜的!” 点了点头,土肥原道:“这个人很有意思,对他,如果能拉拢过来那是最好,但要是不能,那就除掉。” “嗨,将军!” “立洪,来,坐。”进到王天木的办公室,王天目热情地招呼道。 马勒隔壁的,这帮孙子,动作还挺快!看到王天目的目光有些闪烁,韩立洪心里不由骂了一句。 坐下之后,王天木道:“立洪,恭喜,你进入老板的法眼了。” 韩立洪有些发愣,他问道:“站长,怎么了?“ 王天木道:“黑神军是委员长的心腹大患,戴老板亲自点将,让你坐镇保定,收集有关黑神军的情报。” 还真是! 马勒隔壁的,韩立洪心里又骂开了,这事儿虽然是他下的药引子,但王天木如此积极,还是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腾地一下,韩立洪站起身来。 王天木吓了一跳,以为韩立洪要发飙。 韩立洪没有,但脸色也不是太好,他问道:“站长,我什么时候赴任?” 对韩立洪,王天木心里不打怵那是骗人的,这小子年纪不大,但身上似乎长满了瘆人毛,他赶紧道:“不急,不急,还有时间。” 拉着韩立洪坐下后,王天木道:“立洪,你这次到保定,职务是保定行辕特别调查处中校主任。另外,站里你该得的那份,我也会按月给你送过去。” 王天木这么一说,韩立洪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从站里出来,韩立洪又杀奔了警察局。 这事儿,刘大任这老小子蹦达的比王天木还欢实。他跟刘大任没有废话,直接要了每月三万花红。 刘大任不敢不给。 勒完了刘大任的大脖子,从警局出来,韩立洪就往家里赶去。 不能再在天津卫呆下去了,一来没什么必要了,二来小鬼子肯定已经注意到他了。 军统在天津那是应该应分的,小鬼子不会有什么想法,但像他这样,过于能干的,那就是两码事了。 对他这种人,尤其是他,在青帮里掌握了很大的势力,小鬼子要是拉拢不成,就会下毒手。 所以,得走了。 走,那就只有一个地方可去,就是保定。 想走是他的事儿,可有人要是因为他走而过于高兴,甚至是上下其手,那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凡是给他添堵的,那就一定要加倍地送回去,这是他做人的原则问题,决不能马虎。 想到整人时的愉快场景,韩立洪的恶趣味又不可避免地发作了。 某人又开始兴奋,到了家,妖精把院门一关上,他就把妖精压在了大门上。 冰冷的大手从衣襟里攀了上去,冰的妖精直咧嘴,这个混蛋! 韩立洪很粗鲁,但妖精喜欢。很快,妖精原本温热的身子骤然火热了起来。 上面吻着,下面,韩立洪拉住妖精的左手,塞进了裤子里。 洗过了澡,换过了新棉裤、新内衣,韩立洪神清气爽地进了屋。 燕子和妖精的脸都红红的。 某人没皮没脸地笑着。 妖精瞪了韩立洪一眼,问道:“你怎么了?” 韩立洪上炕,舒舒服服地躺下,然后才道:“我们得搬家了。” 妖精吃惊地问道:“去哪儿?” 韩立洪道:“保定。” 这时,燕子问道:“怎么回事儿?” 韩立洪道:“王天木和刘大任这俩兔崽子搞事儿,把我挤兑走了。” 妖精疑惑地问道:“你就这么老实?” 韩立洪道:“来天津的目的都已经达到,我们也该走了。再不走,小鬼子就该琢磨我了。” 燕子问道:“你到保定干什么?” 韩立洪道:“保定行辕特别调查处中校处长。” 忘了刚才这小子的可恶,妖精兴致盎然地问道:“权力大吗?” 傲然一笑,韩立洪道:“官分谁做,你男人我去做,就是一个小科员我也能做出大处长的威风来。” 就喜欢这小子的这个劲儿,妖精翻了翻眼睛,不屑地道:“就你能!” 等眼睛不翻了,就见这小子冲自己猛挤眼睛,妖精立刻被挤得满脸通红。 腾地一下,韩立洪猛地坐起身来,把妖精吓了一跳,问道:“你干什么?” 韩立洪道:“好些天没去看学富五车的岳父老泰山和亲爱的丈母娘了,怪想的,我们这就过去,蹭顿饭。” 杜晋城和傅秋菊始终都不待见这个女婿,不过,好在韩立洪从不往心里去,绝不会生气,但在背后打趣老泰山和丈母娘两句还是难免的。 这话,把燕子和妖精都给气乐了,惹得她们一个拿脚踹,一个用手掐。 燕子阴险,她是用手掐的主儿,但还没等用上力呢,人就已经被男人压在了身下。 下身被顶的结结实实,燕子脸红如血,双手勉强撑着韩立洪的胸膛,问道:“你干什么?” 某人低声笑道:“娘子,这叫白昼宣淫。” 这小子的胆子越来越大,而且死皮赖脸,什么法子也没用。现在被搂搂抱抱,上下揣揣,已经是常事了。 燕子胳膊一软,再也没有一丝力量了。 韩立洪一侧身,躺在炕上,直接把裤带解开了。 刚才,站在堂屋的窗前,那俩家伙的丑态她全看见了。这会儿,当自己的手被拉过去,燕子的抵抗力微弱到了可以忽略不计。 燕子同志,在堕落的深渊里是越滑越深了。 第二卷 二〇五章 请客 二〇五章 请客 晚上,等人都回来了,韩立洪说起了工作调动的事儿。 杜晋城和傅秋菊不大在意,在天津住和在保定住,对他们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杜晋州、傅秋至和杜晋府、蒋新兰这两夫妇都脸有惊荣。 到天津之后,因为这个侄女婿,他们的生意不仅顺风顺水,而且越做越大。现在,韩立洪要走,那他们的生意怎么办? 没等他们问,韩立洪就道:“生意方面的事儿不必担心,我在不在都一个样,不会有丝毫变化。” 话是这么说,但人走茶凉是天经地义的事儿,韩立洪一走,怎么可能没有丝毫变化。 小日子过的正滋润无比的时候,这真是晴天一声霹雳下,把这两夫妇都给劈着了。 无奈,杜晋州、傅秋至和杜晋府、蒋新兰毕竟都是至亲长辈,不看僧面看佛面,韩立洪耐心地给他们解释,然后又说了对时局的看法。 把话全都说透了,两夫妇这才把心都安了下来。 韩立洪每次来,为了讨丈母娘的欢心,他都会留下来,第二天早上再走,今天也一样。 晚上七点,刚吃完饭,韩母打来了电话,说是陈志渠和李珍珍两口子来家了,要见他。 韩立洪想自己回去,但妖精知道是陈思思的爹妈找韩立洪,就要跟着回去。妖精回去,燕子自然也不能留下来。于是,在丈母娘的冷眼中,某人灰溜溜地走了。 进了门,打过了招呼,韩立洪和陈志渠去了西屋。 陈志渠和儿子过去了,韩母担心地问道:“真真,出什么事儿了?” 李珍珍笑道:“男人间的事儿,和我们无关。” 不是无关,而是很有关。 虽然没能成为韩立洪的丈母娘,但李珍珍因为韩立洪而得到的好处也是无穷无尽的。 首先,是陈家越来越风光,而风光,也就意味着陈家的生意越来越好。陈家好,作为陈家的大少奶奶,李珍珍自然也风光。 其次,是因为和韩母的关系,李珍珍因而在陈家获得了极大的话语权。和老虔婆李艳秋的关系虽然还不能彻底翻盘,但至少可以分庭抗礼了。 这一切都是来自韩立洪。 看出李珍珍言不由衷,但韩母也没再问什么,她看出来了,儿子没事儿,有事的是李珍珍,是陈家,似乎陈家有求于儿子。 西屋,一落座,陈志渠就问道:“立洪,你要走了?” 韩立洪点了点头,道:“是的,去保定。” 陈志渠的脸色有点变了。 看在李珍珍和陈思思的面子上,韩立洪跟着道:“您放心,没事儿,我在与不在没什么分别。” 犹豫了一下,陈志渠道:“立洪,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被挤兑走?” 愣了一下,韩立洪问道:“怎么了?” 陈志渠道:“别人我不清楚,但这事儿和白家有关。” 白家是天津卫一流的大家族,当年设局把韩家弄破产,致使韩立洪的父亲韩建成忧愤而死的就是白家的老大白成栋。 来天津卫这一年多,韩立洪始终没理会白家。期间,白家曾数次托人想见他,但都让他给回了。 韩立洪不是不想动白家,但一开始太忙,顾不上,等有空了,白家又有了新的用处,所以一直拖到今天。 韩立洪很了解人性,他越没动静,白家那儿必定越是胆战心惊,所以,到时候只要稍加点拨,白家就能为他所用。 来横的,白家再有钱也没这个实力,所以就绕弯子,把他请走,离开天津卫。 这步棋,他五个月前就已经想好了。 韩立洪笑了,道:“我想麻烦您件事儿。” 一看韩立洪的笑,陈志渠就觉瘆得慌,他问道:“什么事儿?” 韩立洪道:“明晚我在海光楼请客,天津卫有什么名流我不大清楚,麻烦您把帖子替我弄出来,我派人送。” 这事儿没关系,陈志渠点头应允。 送走了陈志渠李珍珍两口子,韩母一进屋就立刻问道:“洪子,怎么了?” 韩立洪笑道:“娘,您担心什么?就是整个天津卫的人都冲我们瞪眼睛,那也是干瞪眼。” 也是,韩母打了儿子一巴掌,嗔道:“你还没说怎么回事儿呢?” 韩立洪道:“我调回保定了,他们自然有点担心。” 韩母明白了。 从陈家上下对自己越来越恭敬,甚至是都有点巴结,韩母自然明白,这一定是儿子给了陈家极大的好处,否则不会这样。 韩母轻轻叹了口气。 知道母亲很享受现在的生活,但该走的时候总要走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回到燕子和妖精那儿,韩立洪的情绪有些低落。 问清楚了怎么回事儿,燕子道:“你走了,爹二叔三叔他们也会跟着过去。日本人早晚会打过来,是不是让陈家也过去?” 知道母亲不舍的主要是李珍珍和思思,韩立洪想了想,坏水一瞬间就冒了上来。 英租界,白公馆。 白家老太爷白凤鸣今年八十有四,依然精神矍铄,坐在那儿腰杆笔直。 这一刻,白家的话事人都在,白老太爷、三个儿子和两个孙子团团围坐,他们脸上的神情都很沉重。 在沙发中央的茶几上,放着一张烫金的请柬。 请柬上请的人不是白家现在的当家人白家老大白成栋,而是十几年前弄垮韩家那会儿的当家人白老太爷白凤鸣。 这份请柬的含义已经不言自明。 自从韩家老二到了天津卫,在陈乐平的寿宴上耍那么一出之后,白家上下都很不安。 不过,他们也没太不安。 韩家老大虽然是保定的特情处少校处长,但要跟他们白家斗,还不够资格。他们不安,不是为了眼前,而是为了将来。不是有那句话嘛,莫欺少年穷,而韩家兄弟虽然都是少年,却已经不穷了。 但是,他们万没想到,韩家最厉害的不是韩家老大,而是这个就在天津卫的韩家老二。 当韩立洪同时代表军统天津站和天津警察局出面整合青帮的信儿泄露出来后,白家对将来的不安就演变成了迫在眉睫的忧虑。 他们试探过,试探过王天木和刘大任,也试探过天津其他的军政高官,但没人接他们的这个茬。 他们因此更急。 如果韩家老二铁了心要对付他们,那白家在天津卫的生意就完了。 后来,白老大经高人指点,说是王天木和刘大任都非常忌惮韩家老二,因为有韩家老二在,那不论是王天木,还是刘大任,他们就都不能真正把手伸进青帮。 而且,不仅如此,记恨韩家老二的不仅仅是王天木和刘大任,还有天津的很多军政高层,他们也都嫉恨韩家老二。 韩家老二把警察局搞成了一个铁桶,这极大地维护了那些警察的利益,但却严重伤害了高层的利益。 于是,按照高人的指点,白家联系了其他一些害怕韩家老二报复和在这一波的大变动中利益受损的家族,开始运作把韩家老二挤兑出天津卫。 所谓人走茶凉,韩家老二一走,他搞的那一套必然无法维持,势力平衡就会被打破,而到了那会儿,即便韩家老二再回来也无所谓了。 他们本想把韩家老二弄得远远的,但思之再三,还是没有这么做,因为一旦做过分了,把那小子惹急了,就不好办了。 韩家老二是干土匪的出身,谁都不愿看到把事情闹僵,于是就退而求其次,只要把韩家老二弄出天津卫就成。 他这是要干什么? 去是一定要去的,如果韩家老二想,那这一面是早晚都要见的。 白老太爷把手杖顿了顿,决定了。 自然而然的,心头惴惴的不只白家一家。 海光楼是华界最大的酒楼,韩立洪请客的地点就选在了海光楼。 自从天津卫的青帮势力重新划分之后,韩立洪的身份就不再是秘密,至少在政商名流之间不是。 韩立洪这样的人自然是人人都想结识的,但韩立洪的架子很大,或者也可以说是身份的不方便,所以想要结识韩立洪也是不那么容易的。 而这,也是陈志渠不愿意韩立洪离开天津卫的一个相当重要的原因。 韩立洪的帖子,人人都得来,敢不来的,整个天津卫也没几个。 韩立洪有这样的威势,固然是因为特殊的身份,但更是因为韩立洪表现出来的手段。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把整个天津警察局打造的如铁桶一般,这样的手段别说是天津卫,就是整个中国,谁听过,谁见过? 在警察局,韩立洪似乎什么也不管,他既不抢权,也不抓钱,但谁都知道,警察局真正的大老板不是刘大任,而是韩立洪。 韩立洪架子很大,在门外迎客的只是他的副队长和四名部下。 今晚的客人原本只是警局同仁、青帮分子和一些商界人士,但一张请柬可以带很多人来,不请自来的客人也有不少。 总之,今晚的海光楼是政商名流、警察和青帮的大哥小弟云集。 七点整,韩立洪站上了主席台。 第二卷 二〇六章 令尊几姓 二〇六章 令尊几姓 今晚宴客的方式是中西合璧,一楼是西式酒会,二楼三楼摆中国的大席。 “诸位各位在齐位,大家好。” 韩立洪是传奇似的人物,但他很少出席这类富豪名流的聚会,很多人并不认识他。而且,人人都知道,今晚这个酒会不寻常,可能出事儿,所以韩立洪一站上主席台,自然人人瞩目。 但是,谁也没想到,韩立洪一上来,竟然来了这么一句,很多人立刻就喷了。 河北和山东毗邻,作为山东省主席韩复榘韩主席的绝世经典开场白,这个圈子里的人几乎都知道。 看到很多美丽的女士都喷了,韩立洪很满意,他跟着道:“韩某是个粗人,土匪出身,喜欢直来直去,所以咱们就来干的,不搞那些虚头八脑的玩意。” “韩某在天津卫干的正起劲,但却不得不走了,今晚我请大家来,就是跟诸位告别的。不过,走之前,有些事儿该办的还得办,现在就借这个场合,把一些该办的事情办了。” 大厅里,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办嘛事呢?”扫视着众人,韩立洪又突如其来地整了一句地道的海河腔,但这一次,没有人笑,人人都感到了这其中蕴藏的杀机。 “我一开始说了,这次离开天津卫不是我愿意走的,是有人不希望我留下,故意把我挤兑走的。”顿了顿,韩立洪拉高语调,问道:“那么,到底是谁不希望留下,把韩某挤兑走的呢?” “韩先生,是哪个他妈兔崽子捉死?”这时,一个西装革履,但一看就是个混混的家伙喊道。 韩立洪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刘大任,问道:“刘局长,您知不知道这个捉死的兔崽子是哪个?” 刘大任的脸涨成了猪肝,但他不是被气的,而是被吓的。 刘大任浑身哆嗦,说不出话来。 这一幕,让在场的人都认识了韩立洪的威势。 目光从刘大任的脸上移开,在警察同仁们的脸上一一扫过,韩立洪道:“刘局长是个好局长,我虽然走了,但刘局长竟然允诺给我一个月三万的花红,而且不从兄弟们的份子里出,是从刘局长自己和给上峰的份子里给我挤出来的。” 一听这个,刘大任好悬没背过气去。爷,祖宗,不带这么玩人的!这一刻,刘大任后悔的差点举枪自杀。 丝毫也不顾及刘大任这个局长在场,警察们掌声雷动。 这些日子,韩立洪一直给同仁们灌输一个观念:要想维护他们的利益不被剥夺,那就要捍卫他立下的规矩,凡是破坏规矩的人,都必须死。 这个规矩简单来说,有两点精髓,一是分成的规矩,二是动任何一个小警察,都必须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 利益绝对能让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疯狂,而疯狂的程度和利益的大小有直接的关系。 警察,层级越低的越是,他们都十分清楚,如果不是韩立洪,他们可能连口汤都喝不上。 那么,这块的利益有多大呢?至少是薪俸的十倍。 正是创立了这一套规矩,并把其中蕴含的理念成功灌输,才使得韩立洪在警察局的地位不可动摇。 因为,捍卫韩立洪,就是捍卫规矩,而捍卫规矩,就是捍卫他们自己的利益。 十倍的薪俸,能叫最胆小的人把枪举起来,所以,尽管韩立洪要走了,但他们依然可以无视他们的局长大人。 人民警察眼中的疯狂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等了一会儿,韩立洪双手举起,微微下压,待掌声平息下来,又道:“我刚才说了,刘局长是好局长,大家说是不是?” “是!”没人教,警察们齐声断喝。 刘大任又是一哆嗦,差点没趴地上,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在警察局里的地位。 这时,韩立洪的目光又转向了白老太爷,他笑着问道:“您是白家白老爷子吧?” 白凤鸣的老心肝一哆嗦,点了点头,道:“韩先生,正是老朽。” “白老爷子,废话我懒得说,三天之内给我准备二百万。”说完,就再也不看白凤鸣,又把目光转向了其他人。 “李成江、王冬云、陈子明……”韩立洪一连串叫了五个名字,然后道:“麻烦你们给我凑三百万,也是三天时间。” 说完,对这几人同样也是不予理会,韩立洪面对着众人道:“在这儿,借个这机会,我要感谢一个人,那就是陈乐平陈老先生。从韩家落难,一直到今天,陈老先生一家都给予我韩家很大的帮助。” “谢谢!”韩立洪鞠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礼 韩立洪这个鞠躬礼鞠的,鞠的陈家父子心头滴血。 鞠完躬,韩立洪站直身躯,道:“今后,谁要是敢欺负陈家,那就等于是欺负韩某,我决不答应。” 最后,眼中寒光一闪,韩立洪道:“我不喜欢说废话,但为了免得麻烦,我还是要再说一句。白老爷子,要是有一个人来找我谈这事儿,那就增加一百万。如果增加到你们负担不起,那就拿命来抵吧。” 今晚真是太新鲜了,国民政府竟然会有韩立洪这样的官儿! 不愧是土匪,牛,太牛,都他妈牛出圈了。 不过,对韩立洪的话,没有人当做是威胁,凡是听到这句话的人,都感觉韩立洪就是告诉这些人一个事实。 白凤鸣不寒而栗,但与此同时,心底的怒火也渐起,他控制住身体,道:“韩先生,你让我们白家给你两百万,总得有个说法吧。” 平静地看着白凤鸣,韩立洪道:“三百万。” 白凤鸣把嘴闭得紧紧的,再也不敢开口了,这要是最终斗输了,不得不低头,岂不是一句话就一百万。 就在这时,从白凤鸣身后走过来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女的很漂亮,男的差点,但也还说得过去。 女的是白凤鸣的孙女白娇娇,男的叫石文斌,他们是燕京大学的同学。 石文斌是花花公子,正在追求白娇娇,但白娇娇不大喜欢他。不过,石文斌是冀北保安司令石友三的儿子,白家对这门亲事是赞成的。 这一次,为了以防万一,白凤鸣就让儿子打电话,给白娇娇说清楚事情的严重性,让她回家一趟,并把石文斌带过来。 刚才,石文斌没看到大厅里发生的事儿,那会儿他正跟白娇娇在楼上的包间里起腻呢,是白成栋打发人把两人叫下来的。 下来的时候,白家的管家已经把事情简单地说了说,石文斌一听就翻了。等到下来一看,原来和丈人家作对的小子和他年纪仿佛,就更怒了。 “小子,你他妈谁啊?这么嚣张!” 石文斌这一冲着韩立洪发飙,所有人都愣了,还真有不怕死的。 韩立洪笑了,一时间,心底的恶趣味汹涌澎湃,他问道:“我叫韩立洪,今天的主人。” 韩立洪的态度很好,石文斌愈发气盛,他道:“我是白家的女婿,今后你他妈给我滚远点!” 韩立洪不由摸了摸鼻子,他看着石文斌,道:“请问,您老是……” 脖一扬,石文斌傲然道:“我父亲是冀北保安司令石友三。” 石友三,韩立洪知道,著名的倒戈将军,一生投机钻营,反复无常,在冯玉祥、阎锡山、蒋介石、汪精卫、张学良、日本人和中共之间反复投靠。 对石友三,韩立洪还是很佩服的,绝对的能人,在这么多大人物大势力之间反复投靠,没本事能做到吗? 韩立洪自问,他没这个本事。 别人不清楚,但韩立洪知道,石友三这个冀北保安司令是他投靠土肥原之后,在土肥原的帮助下才获得南京政府的任命。 抗日战争期间,一九三八年,石友三与中共合作,很多共产党人到石友三部工作,但在一九三九年,蒋介石许以主政华北,密令石友三反共,石友三便又来个大反转,开始反共。 紧跟着,石友三的部队被八路军几乎消灭殆尽,他又一转身投靠了日本人,当起了汉奸。 最后,石友三的磕头兄弟高树勋将军不愿当汉奸,就设计抓住了这个臭名昭著的倒戈将军,把石友三活埋于黄河岸边。 不过,让历史记住石友三的,不是倒戈将军的名头,而是火烧少林寺的壮举,使得少林寺千载精华,付之一炬。 就记着个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韩立洪看着石文斌,问道:“石先生,能问你个问题吗?” 石文斌小脸扬着,胸脯拔着,不屑地道:“什么问题?” 韩立洪慢条斯理地道:“张飞骂吕布是三姓家奴,请问石先生,令尊几姓?” 一瞬间,旁听的人都吃惊地睁大了眼睛,而石文斌的脸都紫了,他怒吼一声就向韩立洪冲了过来。 韩立洪一动没动,但身旁人影一闪,紧跟着,就听一声闷响,石文斌飞了出去,砸在了人群里。 石文斌不禁打,落在地上就昏死了过去。 第二卷 二〇七章 背后的博弈 二〇七章 背后的博弈 石文斌仰面朝天,倒在地上,血沫子汩汩从嘴里往外冒。 这巴掌,打的太狠,显然,别说牙了,牙床子都得打碎。 打人的是张小齐,敢对先生动爪子,那是找死。 石文斌不是一个人来的,有两个保镖跟着,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看到主子倒在地上,不知死活,他们自然而地把别在腰里的枪拽了出来,而这也就要了他们的小命。 他们的枪拔了出来,刚向韩立洪抬起,就听两声枪响,两人应声倒地。 他们的眉心,各有一个枪眼。 上一次就够劲爆的了,但和这一次,没法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两具尸体就被拖了出去,血迹也擦净了,至于那位依旧昏迷不醒的石先生,被扔在了海光楼外的大街上。 韩立洪是不是疯了? 韩立洪学韩复榘时,就有人有这个感觉。 韩复榘是山东省主席,手握重兵,杀人不眨眼,韩立洪这么奚落,韩复榘说不定马上就会知道。 虽然韩复榘一时奈何不了韩立洪,但如此公开羞辱韩复榘,实在是没必要。 现在,好家伙,公开羞辱韩复榘的事儿就是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儿科了。不过,话说回来,除了把石友三得罪死了,但要怎么着他,却又是抓不着一点把柄。 石文斌是找揍,活该,而那两个保镖敢在这个场合动枪,那也是找死。 很多人心中发寒,他们暗下决心,往后遇到这小子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至于白家和那五家,都面如死灰,脸上干脆就没有一点人色了。 人群里,寿内尚子眼中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办公室里,王天木放下了电话,他的脸色有点发白。 这次,韩立洪没有给他发请帖,这个面子看来是给大了。 这家伙真是个疯子! 酒会上,杜晋州、傅秋至和杜晋府、蒋新兰这两口子也都在。酒会结束,一回到家,没二话,准备搬家。 这天津卫是不能呆了。 陈家。 “爹,他这是要干什么?”陈志渠一脸愤然。 良久,看了大儿媳妇一眼,陈乐平轻轻叹了口气,道:“准备搬家吧。” 李艳秋一听,愣了,问道:“搬家?搬哪儿去?” 陈乐平道:“保定。” 去保定?李艳秋一听就不干了,她嚷嚷道:“为什么要去保定?我不去!” 陈志武问道:“爹,怎么回事儿?” 犹豫了一下,陈乐平道:“韩立洪这么做,至少有一个用意是逼我们去保定。” 陈志武惊讶地问道:“他为什么要逼我们去保定?” 又看了一眼李珍珍,陈乐平道:“是为了他的母亲。” 这会儿,众人都明白了,但都感到不可思议。 陈志渠道:“爹,我们走了,那生意怎么办?” 陈乐平道:“这个不用担心,生意不仅没事儿,他还会补偿我们的。” 听陈乐平这么一说,除了李艳秋,其他人的心气都平了下来。 皱着眉头,陈志渠道:“爹,这小子就是个疯子,我们跟他绑在一起,将来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陈乐平道:“这个先用不着考虑了。” 李艳秋不满地道:“为什么用不着考虑?” 这时,陈志武道:“娘,爹的意思是我们没有选择。” 李艳秋不解地问道:“我们为什么没有选择?” 陈志武解释道:“韩立洪不会给我们选择。” 李艳秋明白了,不由大怒,道:“我去找傅雅致,我就不信还没天理了!” 没人说话,李艳秋一看,立刻就泄气了。 一旁,李珍珍神色淡然,但心里,那个得意就甭提了。 对她来说,住哪儿无所谓,重要的是开心,而她开不开心,最最重要的因素是根据和婆婆李艳秋的关系而定。 她此生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压李艳秋这个老虔婆一头,如果到了保定,这个毕生最高愿望就真有可能实现的一天。 如果思思能嫁给韩立洪就好了,那她的愿望分分钟就可以实现。 军统北平站。 韩立涛正和赵寅成在办公室里谈事情,这时,电话响了,赵寅成把话筒拿了起来。 听完电话,把话筒放回去,赵寅成站起身来,对韩立涛道:“张群来了,我们去接一接。” 张群是新政学系的首脑,新政学系正与军统斗的厉害,而张群更是与戴笠极为不睦,两人一向死不对眼。 但是,新政学系和军统再怎么斗,张群和戴笠再怎么死不对眼,张群的资格是赵寅成不能比的,对张群是不能怠慢的。 张群现在是政整会的常务委员,也是军分会的常务委员。 张群的气色不好,把张群接进办公室,张群看了看韩立涛,问道:“你就是韩立涛?” 点了点头,韩立涛道:“我是韩立涛。” 鼻子眼里哼了一声,张群道:“静辉老弟,你们也太不像话了!” 愣了一下,赵寅成问道:“张先生,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鼻子眼再哼,张群气势汹汹地道:“你们有个人叫韩立洪吧?” 赵寅成道:“是啊。” 张群怒道:“就在昨天晚上,这个韩立洪在广庭大众之下把冀北保安司令石友三的公子打得人事不省,枪杀两人。这还不算,他竟公然勒索白凤鸣等六家商人六百万的巨款。赵站长,我问你,他这是国民政府的官员,还是土匪?” 赵寅成知道,张群和石友三不知怎么就臭味相投,两人的关系极好,韩立洪要是真把石友三的儿子给打了,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他看了韩立涛一眼,韩立涛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这事儿。 对张群的嚣张,赵寅成极为恼火。 礼貌是一回事儿,但要是让张群欺负到头上不敢吭声,那戴老板也会不高兴的。 沉吟了一下,赵寅成冷着脸问道:“张先生,韩立洪总不会无缘无故就把石友三的公子打了吧?到底怎么回事儿?如果韩立洪触犯国法,那该怎么治罪就怎么治罪,您似乎没必要到我这里来吧?” “好好,你是要袒护到底了?”张群气的指着赵寅成的鼻子质问道。 赵寅成不说话,看着张群。 张群怒冲冲摔门而去。 张群一走,韩立涛赶紧拿起了电话。 没找到韩立洪,但找着了王天木,把事情问清楚之后,韩立涛放下电话,脸色凝重,把事情的经过对赵寅成说了一遍。 赵寅成听的是瞠目结舌。 实际上,这事儿韩立涛前前后后都知道,这一来是韩立洪没什么可隐瞒哥哥的;再者,这事儿要想万无一失,还得韩立涛居中协调,才能保证调职到保定去。 半晌,赵寅成摇头苦笑,道:“立涛,这是怎么回事儿?” 韩立涛道:“老师,家父……” 从头至尾,韩立涛把这事儿都跟赵寅成说了,包括白凤鸣等人私下活动把弟弟调离天津的套头。 “还有这事儿?”赵寅成很吃惊,沉了沉,他对韩立涛道:“行了,立涛,这事儿你别管了。” 韩立涛道:“老师,那您忙,我先出去了。” 赵寅成点了点头,韩立涛出去后,他拿起了电话,打到了王天木的办公室。 那些人要把韩立洪挤兑走,不经过王天木是不可能的,果然,问过王天木之后,赵寅成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韩立洪受不得气,但还好,事情虽然看上去劲爆无比,实际上很有分寸,既没有难为王天木,也没有让人抓住把柄。 在赵寅成看来,以韩立洪的脾气,没有难为王天木,那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否则,韩立洪凭什么放过王天木?这不合韩立洪做事的风格。 这事儿不大,赵寅成拿起电话,又把韩立涛叫了过来。 不一会儿,韩立涛进来,招呼韩立涛坐下后,赵寅成问道:“立涛,张群一定会去找何应钦,何应钦也一定要和稀泥,你看能不能让立洪退一步?” 轻轻摇了摇头,韩立涛道:“老师,我一直在外读书,家里实际上是立洪在撑着,这让他的性格极其固执,说一不二,话不出口则已,一旦出口,那就绝不会收回来。” 赵寅成的眉头皱了起来,道:“立涛,如果立洪不退,难道他真要杀人?” 韩立涛道:“老师,立洪的性子虽然刚强,但做事一向很有分寸,要不他也活不到今天。” 这话赵寅成认同。 韩立涛道:“老师,这事儿我们就别管了,如果把立洪逼急了,他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我这个当哥哥的也管不了他。” 微微叹了口气,赵寅成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何应钦的电话来了。 接过电话,赵寅成道:“立涛,我过去一趟。” 迟疑了一下,韩立涛道:“老师,要是不行,您用不着保立洪,他也成人了,自己的事儿就让他自己来承担。” 明白韩立涛的意思,赵寅成点了点头,然后出了办公室,乘车去往北平军分会。 第二卷 二〇八章 历史的合理性 二〇八章 历史的合理性 何应钦的办公室里,张群也在,见赵寅成进来,张群的鼻子眼里又哼了一声。 赵寅成坐下后,何应钦问道:“静辉,怎么回事儿?” 把整个事情完整地说了一遍,赵寅成没有带入丝毫的情绪,只是客观的陈述。 赵寅成说完,何应钦有点犯难了,这事儿那个韩立洪虽然惊世骇俗,但真要较起真来,想对韩立洪做点什么,却又抓不住一点真正能站得住脚的凭据。 而且,那小子显然是无法无天的性子,又隔着军统和戴笠这一层,根本就是个无从下嘴的刺猬。 为了个张群,无论是得罪戴笠,还是欠戴笠一个人情,都是犯不上的,何应钦道:“静辉,你看这件事怎么解决?” 赵寅成道:“何委员长,韩立洪的性子太野,和一般人不一样,如果他触犯国法,那就由国法制之。” 赵寅成这话有两层意思。 第一,赵寅成管不了或者不想管韩立洪;第二,如果韩立洪触法,军统绝不护短。 一句话,赵寅成不管。 事情就到这儿了,说了几句没有丝毫营养的场面话,何应钦送走了赵寅成。 张群大为憋气,却又无可奈何,那小子挟军统和黑帮两股力量,不论是他,还是石友三,都毫无办法。 如果他没出面,还可以搞搞暗杀什么的,但他出面后,韩立洪要是让人给暗杀,那他的麻烦绝不会小了。 这次的脸丢大了。 现在,要想解决这件事儿,只有通过蒋委员长给戴笠施压,而且还得是命令式的施压才行,但拿这种事儿麻烦蒋委员长,尤其是目前,在蒋委员长焦头烂额的时候,张群还没有自大到这等脑残的地步。 白凤鸣咧嘴了,很多人都咧嘴了。 “韩立洪犯法,必定将之绳之以法。” 花了这么多钱,走了这么多的人情,最后竟然得到的就是这个! 去他妈的,那小子要是杀他们,会让人抓住把柄吗?即便人人都知道幕后的主使者就是韩立洪,但没有证据,看这形势,根本就奈何不了他。 还好,他们都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一直没停筹钱,而且时间也还没到。 跟赵寅成请了假,韩立涛从站里出来,想到火车站去保定。 母亲、小妹和两个弟妹五天前就已到了保定,而且家也安置好了,今明两天,兄弟也会从天津回到保定。 刚从站里出来,韩立涛蓦地站住了。 寒风中,胡静致在街旁伫立。 愣了刹那,脸颊上涌起了一抹潮红,韩立涛快步向胡静致走了过去。 “静致,你怎么来了?”到了胡静致面前,韩立涛已经平静下来。 “我来北平办事,办完事就想来看看你,刚好你出来。”拂了拂额前垂落的发丝,胡静致道。 看着胡静致,韩立涛心头掠过一股难言的滋味,他缓缓地道:“我们走走。” 韩立涛转过身,顺着风,沿着大街向前走去。 “你要去哪儿?”默默走了一会儿,胡静致问道。 “去保定。”韩立涛道。 “回家?”胡静致问道。 韩立涛点了点头。 胡静致笑了,道:“你弟弟可真本事,弄钱的能耐比得上那些黑神军了。” 韩立涛沉默。 兄弟这么做,很可能让某些人产生类似胡静致的联想,但关系不大,即便有人怀疑,也绝不会认为黑神军是兄弟一手建立的,所以,就是出现最坏的情况,兄弟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两人默默走着,谁都不再说话。 就这么走了半个多小时,韩立涛停下脚步,看着胡静致,平静地道:“静致,我想请你去我家。” 盯着韩立涛的眼睛,胡静致清楚地感觉到了:这样的邀请,此生只有一次。 “我去。” 韩府,喜气洋洋,韩母整个人笑的合不拢嘴。 陈家整个都搬了过来,两家相隔还不到百米,而且,更让韩母精神焕发的是大儿子把女朋友带来了。 韩母高兴,韩立洪同样高兴,他了解自己的大哥。大哥这样的人,一生之中,真爱的女人只会有一个。所以,无憾的幸福,机会只有一次。大哥的幸福,就是胡静致。 韩家大宴,陈家和杜家两家人都来了,陈家父子和杜晋州、杜晋府兄弟俩的兴奋丝毫也不比韩母差,他们都很清楚,白凤鸣等人最终屈服,背后必定经过了一番刀光剑影的厮杀。 通过这件事,清楚地表明了韩家兄弟的实力,而最让他们震惊的还不是高层的厮杀,最让他们震惊的是韩立洪对天津黑白两道真正的影响力。 在他们看来,韩立洪并不是什么真正的黑帮大哥,韩立洪的影响力或者说权力跟他在军统的身份直接相关,而韩立洪又是被挤兑走的,这么一来,不说人走茶凉吧,影响力也必定大降。 可实际的情形呢?实际上就是韩立洪在天津的影响力分毫未减,不论是警察,还是军统,韩立洪走后,没有出现一丝杂音。 这是何等的手腕! 酒宴结束,陈家人和杜家人都走了之后,女人们陪着韩母聊天,兄弟俩进了里屋。 坐下后,韩立洪道:“大哥,大嫂的事儿你得抓紧了。” 韩立涛瞪了弟弟一眼,没好气地道:“用不着你操心。” 今天,韩立洪一回来,一看见胡静致就一口一个大嫂,把胡静致弄得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好不尴尬。 知道大哥也是杀伐果决之人,能处理好这事儿,就不再提这个。 这时,韩立涛问道:“接下来你是怎么打算的?” 沉吟了一下,韩立洪道:“在保定呆一阵子,然后我想去二十九军。” “二十九军?”韩立涛不解地问道:“你去二十九军干什么?” 韩立洪道:“大哥,二十九军是天下雄兵,但宋哲元等西北军将领与蒋介石彼此猜忌,互不信任,我怕一旦爆发全面战争,宋哲元等人看不清大势。” 平津是最后的底线,一旦小鬼子攻击平津,就是中日全面开战。 这是弟弟反复跟他强调过的,他也认同,微微皱了皱眉,韩立涛问道:“立洪,你认为日本人什么时候会攻击平津?” 韩立洪道:“具体时间不好说,但可以肯定,如果华北自治一直没有进展,他们失去耐心,就随时可能会发动全面战争。” 眉头皱的更紧,韩立涛道:“由于我们的存在,日本人要推动华北自治会更加困难,我觉得他们很快就会失去信心。” 心中一动,韩立洪意识到他忽略了自己的因素,思维更受困于已知的历史,没想到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有可能提前。 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原因不外乎是国际、日本国内的和中国这三个因素。 国际的因素,希特勒上台之后,日本一定研判德国会发动欧战,这不仅会牵制住英法,也会牵制苏俄,使得苏俄不敢在远东轻易对他们动兵。 这应该是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的前提条件。 日本国内的因素,主要的驱动力就是那些被胜利烧坏了脑子的军人和野心家,等到这些人全面掌权,也就是军人政府彻底压制文人政府之后,日本国内全面侵华的条件也就成熟了。 中国的因素,大致有两个,其一是小鬼子对华北自治失去了耐心,其二是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内战结束,抗日统一战线形成。 前两个因素已经大致存在,那决定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的时间因素,第三点的比重应该更大一些。 时不我与,要抓紧了,韩立洪道:“大哥,小鬼子发动攻击之前,一贯的套路都是栽赃挑衅找借口。在平津,小鬼子还得是玩这套把戏,但这套把戏我们能看清,不代表别人也能看清。” 韩立涛沉思不语。 韩立洪接着道:“小鬼子要推动华北自治,第一步必然要把国民党中央系的势力逐出华北,然后再联合宋哲元、韩复榘、阎锡山等人,组织华北自治政府。如此一来,日本人把中央系的势力逐出华北之后,坐镇平津的必然是宋哲元和他的二十九军。” “把中央系的势力逐出华北?”韩立涛愕然,他问道:“日本人如何能把中央系的势力逐出华北?” 苦笑一下,韩立洪道:“这还不简单,搞点事儿,然后无理取闹,逼迫蒋介石屈服。” 韩立涛一听,也不由苦笑。 韩立洪心里叹息一声,蒋介石自然也是枭雄一类的人物,但和太祖完全不在一个档次,蒋介石差太祖的,最最主要的就是没有太祖的那种大无畏的气魄。 他不相信蒋介石看不到国际国内的大势,但看到是一回事,怎么反应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太祖处在蒋介石的位置上,那逼退日本人就是分分钟的事儿,因为蒋介石现在面对的压力同太祖后来面对美苏的压力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面对美苏双强,尤其是原子弹的恫吓,这得需要多么强悍的神经才能挺过来? 日后,有些人以此来咒骂太祖冷血,但是,他们无视了一个结果,那就是中华民族于千难万险中挺了过来,并迅速成长为再也没有任何列强敢于以武力威吓的强大国家! 一个休克疗法,几年时间,就让数百万俄罗斯人悄无声息地没了,一点水花都没溅起,只是变成了一串串冰冷的统计数字。 如果没有太祖的冷血……这有多么重要,那些忘记了民族苦难的人是体会不到的。 这一刻,韩立洪更深刻地体悟到了太祖取代蒋介石的历史合理性。 中华民族,是多么幸运! 第二卷 二〇九章 姜大买办的恐惧 二〇九章 姜大买办的恐惧 沉默半晌,抬起头,看着兄弟,韩立涛问道:“你是说宋哲元他们看不清?”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宋哲元和二十九军虽都血心抗日,但人都难免有弱点,有局限性。二十九军好不容易占住了平津,这对宋哲元和二十九军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难免会有侥幸之心。” 点了点头,韩立涛明白了兄弟的意思。 宋哲元爱国是爱国,但脑子里的军阀思想同样根深蒂固。 蒋介石不信任中央军之外的杂牌军,这是最重要的原因,所以一有机会就会予以吞并消灭,而这也就可想而知,那些不是嫡系的杂牌军,他们的第一要务就是保存实力。 宋哲元和二十九军也不例外。 华北失陷,尤其是佟麟阁和赵登禹两位将军阵亡,不但宋哲元是有很大责任的,张自忠也一样,而宋哲元最后也为自己的私心抑郁而终。 三三年的二十九军,人不过两万,武器弹药极度匮乏,却打出了中国军人的铁血雄风,但三七年的二十九军呢? 十万雄师,装备精良,光张自忠将军的一个师,机枪就有七百挺,可结果呢,溃师千里,最后连二十九军的番号都被取消。 这个结果,固然是因为宋哲元和张自忠两人误判,但也是他们两个闲的蛋疼,内斗不和造成的。 心里叹了口气,韩立洪又道:“既然心存侥幸,就如同利令智昏,原本应该看到的东西也就不容易看到了。一旦如此,就必然会应对失措,从而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我想尽己所能,避免悲剧的发生。” 沉默。 半晌,韩立涛道:“立洪,其他的部队呢?” 韩立洪沉默。 知道兄弟关于时局的看法,但……沉吟了一下,韩立涛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韩立洪苦笑,道:“大哥,小鬼子的国力数倍于我们,而且控制着东北、朝鲜和台湾,国力增加的速度更是大大快于我们。如果小鬼子固守,我们是攻不动的,要想战胜小鬼子,就必须让小鬼子拉长战线,让他们的国力消耗的速度大于增加的速度。所以,决不能让小鬼子的脑袋冷静下来。” 顿了顿,韩立洪又道:“大哥,这事关乎国家民族的生死存亡,有些代价是必须要付出的,我们没有资格不付出这样的代价。” 默然良久,韩立涛神色落寞,他道:“这事儿我来想办法。”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这事儿不及,再等等看。” 楞了一下,韩立涛问道:“怎么,还有别的事儿?” 韩立洪道:“小鬼子是绝不会放过我们的,我想蒋委员长跟日本人签的《塘沽协定》,一定还有关于我们的秘密条款。” 愣愣地看着兄弟,韩立涛惊讶地问道:“什么秘密条款?” 韩立洪道:“我猜测,如果南京政府剿灭不了我们,日本人就会亲自出兵。” 日本人出兵保定?可能吗?不过,韩立涛很快就冷静下来。想想一路这些荒唐事儿,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眉头皱了起来,韩立涛道:“立洪,如果小鬼子过来,那老百姓就要遭殃了。” 冷森一笑,韩立洪道:“大哥,没事儿,即使是来一个师团的小鬼子,我也想把他们全都留下。” 韩立洪这话一说,韩立涛立刻瞠目结舌,因为他知道兄弟没把握的话从来不说。 和大哥谈完,韩立洪回到自己屋里。 燕子、妖精和娘她们还在聊天,韩立洪靠在被垛上,眼睛盯着天棚出神。 他头疼。 如果将来犯的小鬼子全部消灭,局势会如何变化?这一下要是做了,那他扑扇的可就不是小蝴蝶的翅膀了。 到时,局势会如何变化?红军还会长征吗?抗日战争会不会提前打响? 韩立洪拧着眉头想着,但怎么想也还是没一点头绪。 燕子和妖精进来时,韩立洪还在那儿想呢,看到韩立洪的衰样,妖精爬过来,问道:“想啥呢?” 不想了,韩立洪一把把妖精扯进了怀里,他的双手在妖精的衣襟下起伏,眼睛却极其邪恶地盯着燕子不放。 在家休息一天,然后,第二天上午,韩立洪到了保定行营公署,去拜会保定行营主任万福麟。 原保定行辕公署主任十七军军长徐庭瑶刚刚受蒋委员长指派,出国考察去了。 刘戡的八十三师调走,黄杰的第二师和关麟征的二十五师进驻北平,万福麟率新编第四军进驻保定,接任了保定行辕公署主任。 在处置察绥抗日同盟军时,万福麟与中央保持高度一致,没有一点偷奸耍滑之处,所以受到了北平军分会委员长何应钦的器重。 万福麟对韩立洪很感兴趣,因为这小子的作为实在是太劲爆,太另类,太颠覆传统,太和他的脾胃了。 这小子要不是戴笠的人,一定得好好处处。 对韩立洪感兴趣的不只是万福麟,他手下的那些师旅长也都对韩立洪极感兴趣,更仰慕不已。 这才是牛人,他们根本比不了,瞧瞧人家,张张嘴六百万就到手了,他们吃空饷,弄得天怒人怨实际上也弄不到几个钱。 韩立洪一来报道,中午,万福麟就摆了接风宴,给韩立洪接风。 酒宴就在行营里。 双方一见面就都印象良好,韩立洪不仅没有一丝一毫军统的那种阴测测的劲儿,反而风趣豪爽之极。 酒席吃到一半,忽然,副官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递给万福麟一纸电文。 万福麟看过电文,脸色就是一变。 万福麟把电文给众人传阅,大家都看过之后,也都脸色凝重。 出大事了。 三个小时前,在福建福州南校场,李济深、陈铭枢、蒋光鼐、蔡廷锴等人召开大会,宣布成立中华共和国人民政府。 李济深为人民政府主席,他宣称,革命政府的中心任务是外求民族解放,排除帝国主义在华势力;内求打倒军阀,推翻国民党统治,实现人民民主自由,发展国民经济,解放工农劳苦群众。 对这个人民政府和第十九路军,万福麟等人并不担心,很容易剿灭,但这件事代表的意涵却令他们极为忧虑。 这个中华共和国之所以能够成立,就是蒋委员长消极抗日的恶果,而这,还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这件事代表的最可怕的意义是人心向背。 一二八淞沪抗战之后,按照日本人的旨意,蒋介石把十九路军调离上海,前往福建剿共。 抗日,十九路军将士英勇无畏,浴血奋战,毫不畏死,但到了剿共的战场上,却屡战屡败,这极大地刺激了蒋光鼐、蔡廷锴等十九路军高层。 原本,蒋光鼐、蔡廷锴等人执行的政策是剿共与抗日并行,但在连连失利之后,他们放弃了剿共与抗日并行的政策。 十月十一日,十九路军代表陈公培和红军代表彭德怀在南平王台签订停战协定,划分“国界”,并于十月二十六日派代表至江西瑞金与中国工农红军签订《反日反蒋的初步协定》 这还了得?如果是军阀割据,那多少还能忍忍,但与共产党勾结,这如何能容?即刻讨伐,把江西剿共的嫡系调过来。 姜维周的感觉很不好,总有心惊肉跳的感觉,因为德国洋爹的一句话,就把黑神军购买的军火给停了。 当然,洋爹是不会说毁约的,只是说出了点问题,要再等等。 虽然合约的条文写的很明确,什么时间交货那是有规定的,但和中国人做生意,什么合约不合约的,只对中国人有效,对洋爹,那是没什么约束力的,要你等你就等着好了。 如果是别个中国人,高等华人姜维州才不在乎呢,但那群黑爹不行。 当时,听洋爹说那批军火要停一停,他也没当作个事儿,可过一会儿,听洋爹说那批军火是黑神军买的,他差点没坐地上。 第一次,他据理力争,可洋爹虽也知道黑神军不好惹,但洋爹也没辙,因为命令是从德国总部下来的。 如果可以,姜维州都愿意拿自己的钱来赔偿毁约金,但不行,毁约金太高了,合同规定的毁约金是十倍。 本来违约金远没这么高,但是那个姜大生以少拿回扣为条件要求提高违约赔偿金的数额。 违约的事儿还从没发生过,所以他就当天上掉馅饼了,还生怕姜大生变卦,赶紧把合约签了。 不过,就是正常签合约,那个违约赔偿金也不是他能出得起的。 姜大生来催过三次,之后,就再也不见人影了。 事不过三,这是中国人的规矩。那之后,姜维州想睡觉就不太容易了。 保镖增多了,武器也都是最新的,但这丝毫也增加不了什么安全感。 这些天,姜家一直都处于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只要能不出去,那就绝不出去,就在家呆着。 今晚也一样,天一黑,所有人就都在家里窝着了。 华灯初上,尽管外面天寒地冻,但在租界内,当然日租界不算,其他英法意三个租界都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大街上车来车往,丝毫也不受天寒的影响。 开饭了。 放下报纸,姜维周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准备去吃饭,但刚一站起,他就直勾勾地看着客厅大门的方向,呆住了。 第二卷 二一〇章 国民政府的后台老板怒了 二一〇章 国民政府的后台老板怒了 那儿,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一个大汉。 大汉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竖在嘴唇边,轻轻摇了摇头, 示意众人不要喊叫。 似乎有奇异的魔力,没人能喊出声来。 “来了,终于来了!”半晌,姜维周瘫软在了沙发上,浑身上下没有了一点气力。 来的不是一个人。 大汉什么也没做,他走过来,坐在了姜维周的对面,掏出一盒黑神牌香烟,弹出一支,叼在嘴上,点燃。 帅,帅呆了。 姜维周不敢动,他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儿子和最喜欢的大孙子被架了出去。 其他的人,除了姜维周和一个老妈子,都被绑了起来,扔到了左侧的一间客房里。 当然,财物,包括姜维周的珍藏全被洗劫一空。 终于静了下来,大汉不抽烟了,改喝茶。 姜维周刚要说什么,大汉又摇了摇头。 姜维周闭嘴。 夜深了,姜家依旧一切正常,到点关灯睡觉。 晨曦破晓,大汉走了。 走之前,大汉告诉姜维周,准备赎金,而且不要打别的主意,即便他能狠下心来不管儿子和孙子,他就是跑到天涯海角,黑神军也不会放过他。 这一夜,很不平静,在英法意三国租界,共有三十八家买办和泰来洋行总经理马库斯一家,总计一百一十九人被黑神军绑架。 在这三十八家买办之中,其中有九家是为日本人干事的。 举世震惊。 “卖报!卖报!卖报!租界三十八家买办和泰来洋行马库斯一家被黑神军绑架!” 刺骨的寒风丝毫也阻挡不住报童们喷薄的热情,他们挥舞着报纸,那模样不像是卖报的,倒像是激情澎湃的演讲者。 第二天,又是天津大公报,最早披露了绑架事件,并刊登了黑神军的声明,以及黑神军和泰来洋行签订合约的影印本。 在声明中,黑神军指责泰来洋行的无耻和不讲信义,并要求按照合约赔偿四千余万的违约款,而且还必须继续履行合约。 至于其他的三十七家和这件事无关的买办,黑神军声称,这些买办是中国最反动最可耻的一群人,他们帮助外国列强压榨了中国人无数的财富,并且自己也积累了惊人的财富,所以,他们有必要捐出了一部分财富赎罪。 声明中,也公布了每一家赎罪的款项多少,总之,加在一起总额超过九千万。 显然,这个数额不是拍脑门随便想出来的,而是摸清了每一家的大致身家之后给出的数额。 数额约占每家的财产三到四成。 还有,黑神军绑的票儿都是每一家最适合被绑的。绑他们,是最有可能把钱弄到手的。 凡是和报纸有关的人,新一轮的疯狂再度上演。 一时间,又是洛阳纸贵。 “娘希匹!” 消息传到南京,传到上海,群情激奋,这还了得! 天津跟上海比,买办的数量那是毛毛雨,而这些上海南京的买办才是国民政府真正的后台老板。 蒋委员长照例又骂了娘,但再怎么骂,他也没辙,国民政府的后台老板们自然更没辙。 围剿江西的红军老巢正在关键的时候,李济深、蒋光鼐等人给他添乱,这又得十几万大军平乱,他实在是没有精力对付这个他妈的黑神军了。 这次,面对洋大人,国民政府终于硬了一回。 当然,话要说得尽可能地软,但意思表达的很清楚:国民政府没辙,如果洋大人肯降尊纡贵,欢迎到河北去自己解决。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蒋委员长不骂娘了,他开始笑了,这要是西洋大人肯进入河北,他是求之不得啊! 但是,西洋大人不傻,所以,没上套。 蒋委员长脑袋疼。 黑神军必须剿灭,国民政府做不到,就由日本人来做。 这是签《塘沽协定》时,答应过日本人的秘密条款。现在,黑神军又绑架了为日本做事的中国买办,日本人这回肯定是要动手了。 考虑欠妥啊,他没想到黑神军这么难缠,也就没把这一条当回事儿,但现在,问题大了。 日本人以此为借口不断向华北驻屯军增兵,到时不管能不能剿得了黑神军,再想让日本人离开,几乎不可能。 几万日本军队驻扎在平津……想想脑袋就疼。 一旁,杨永泰坐在沙发上,腰板笔直,正闭目凝思。 杨永泰是新政学系的巨头,是蒋委员长的首席智囊,被蒋委员长誉为当代卧龙。 蒋委员长提出的攘外必先安内之策,是杨永泰为之建构了完整的理论体系,并且提出“安内”的大政方针是“三分军事,七分政治”。 “畅卿,你怎么看这事儿?”又稍等片刻,蒋委员长问道。 杨永泰睁开了眼睛,他知道委员长问的不是绑票的事儿,而是日本人出兵鸡鸣山的影响和后果。 杨永泰也愁。 能为蒋委员长的“攘外必先安内”之国策建构出完整的理论体系,做这种事儿没有革命热情是不行的,所以毫无疑问,杨卧龙是亲日派,而且是真正的亲日派,跟何应钦那种吃蒋委员长瓜落的亲日派不同。 杨永泰虽然亲日,但脑筋不糊涂,他道:“委座,不管形势如何变幻,平津都不能为日本所据。” 即便宋哲元、阎锡山等人宣布独立,策动华北自治,那也还有转圜的余地,但若平津公然为日本所据,那就别无选择,只能与日本人死战到底。 蒋介石点了点头,问道:“畅卿,你看日本人有多大把握能剿灭黑神军?” “不好说。”微微摇了摇头,杨永泰道:“委座,日本人很厉害,此一发动,必定骤然而起,雷霆万钧,但我观黑神军所行,只有‘诡谲’两个字可以形容,日本人能否如愿,实在是不好说。” 蒋介石道:“黑神军现在也算是家大业大,如果他们舍不得,那就不好说了。” “委座说的极是。”杨永泰道:“以黑神军过往之狡诈,日本人偷袭不见得能得手,但若一时昏头,放不下那点家业和面子,那就危险了。” “娘希匹。”蒋委员长心里纠结极了。 黑神军是罪魁祸首,没有黑神军,日本人怎么可能在平津增兵?但现在,他却不得不希望黑神军存在下去,别让日本人给灭了。 黑神军在一天,想帮日本人干事儿的汉奸就会大大减少,而没有汉奸帮忙,日本人推动华北自治就不会那么容易。 十一月二十三日,黑神军的老朋友安德森勋爵到了雄县县城。 不过,很可惜,黑神军给他的答复是不跟英国人谈,但和美国人谈,那还可以,可以由美国人全权代理来谈这件事儿。 上次购买武器生产设备的事儿,英国人的反应很不痛快,所以拖到现在还没个结果,这也就难怪黑神军不给老朋友面子了。 不过,黑神军为什么給美国人这么大的面子?安德森勋爵一方面对黑神军的不高兴表示理解,但对黑神军给美国人面子,感觉那是相当的不好。 于是,亲爱的安德森勋爵走了,诚实的美国人托马斯来了。 迎接诚实的托马斯的还是唐旭。 一见面,托马斯就晕了,因为,太幸福了。 在亲爱的唐的口中,美国人成了中国人唯一的朋友,美国人是那么真诚善良、乐于助人,简直就是救世主,而其他的,像英国人德国人等等,都是不怀好意的没有丝毫道德感、身体里流淌的都是肮脏血液的强盗。 本来,受英国人、德国人、意大利人的委托来跟黑神军谈判,托马斯心中就充满了阳光般的温暖和舒服的感觉,现在唐旭又对美国人如此友好和赞赏,那感觉,简直是甭提了。 确实,美国人是世界上最有道德感的民族了。 一开始,诚实的托马斯先生多少还有点不好意思,但很快,他就被亲爱的唐成功洗脑,绝对相信美国人是那么善良和有道德感。 太感动了,托马斯感觉很对不住亲爱的唐,因为在黑神军买武器制造设备这件事上,他们美国人同样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也没有尽力。 “唐,你知道,我们美国在英美烟草公司里占的股份不多,所以话语权不大,有些事我们说了不算。” 明白,亲爱的唐全都明白,所以一点都不怪诚实的托马斯。 心里虽然可劲地暖呼,但托马斯也没忘了正事儿,他道:“唐,我们来谈谈人质的事吧。” 摆了摆手,亲爱的唐道:“托马斯,我们不谈这事儿。” 托马斯愣了,不谈这事儿他干嘛来了? “托马斯,我们谈我们自己的事儿” 我们自己有什么事儿?托马斯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亲爱的唐。 “托马斯,我们不喜欢英国人,但美国人不一样,我们愿意跟美国人交朋友,如果美国朋友看得上我们,我们愿意跟美国朋友合作,什么合作都可以。” 想到美国驻北平总领事考麦斯跟他谈过的话,托马斯精神一振,道:“唐,我们美国人也愿意跟你们交朋友。” 双掌轻轻一拍,亲爱的唐兴奋地道:“托马斯,太好了,我们渴望跟美国朋友的合作。” 托马斯道:“唐,以后我们一定会有很多合作机会的。” 摇了摇头,唐旭道:“不,托马斯,我们现在就有合作的机会。” “现在就有?”托马斯吃惊地看着唐旭。 唐旭道:“你们在烟草公司占的股份不多,这很不好,我们很不满意,一定要改变这种状况。” 托马斯更傻了,他们在烟草公司里占的股份少,唐不满意什么,又怎么改变? 第二卷 二一一章 美国人的盘算 二一一章 美国人的盘算 托马斯愣愣地看着唐旭,不知道说什么好。 唐旭道:“我们可以合作,新成立一家公司,把英美烟草公司打垮,这样一来不就行了吗?” 哪儿就行了?托马斯问道:“唐,你什么意思?” “只要能够扩大生产量,我们就有法子能击垮英美烟草公司,至少也能抢占很大的份额。这样,在新公司里,美国朋友可以占八成的股份,而我们只要两成。”唐旭说的是眉飞色舞,兴致勃勃。 托马斯虽然被忽悠的不轻,但不是傻子,他迟疑地问道:“唐,你是要我们提供制烟设备?” 唐旭郑重地点了点头。 保定就跟韩立洪的家一样,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就是没他,保定的警察和军统也都已被掌握在黑神军手里。至于黑道混混,不听话的都成了世界上最好的人,不带惹一丁点事儿的。 现在他亲自坐镇保定,就更是风雨不透,保定发生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也甭想漏过去。 像是发发电报什么的,完全可以青天白日的坐院子里发。怎么发、发多少都成,一点问题都没有。 现在的保定,天是王大,他就是王二,一丝一毫都没有人管他。整天不上班,就在家窝着,自然就更不是个事了。 屋外北风呼号,屋里温暖如春,大炕上,韩立洪舒舒服服地躺着,燕子和妖精都坐在一旁。 看着电文,燕子道:“能成吗?” 韩立洪道:“英国看似强大,但实际上已垂垂老矣,而美国人正盯着这个老大帝国,满嘴丫子淌哈喇子呢。美国人恨不得取英国而代之,称霸世界,所以,只要我们能够显示出力量,并让美国人觉得有利可图,那就完全有成功的可能。” 燕子的脑子有点乱,发现自己实在是不适合想这么复杂的事儿。还是妖精好,想不通的事儿就根本不去想。 不想这个了,燕子又问道:“那些金票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燕子也说起黑话来了,韩立洪笑道:“不急,他们早晚会屈服的。” 妖精道:“这么一大笔钱,蒋介石和日本人会容许落到咱们手里吗?” 韩立洪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妖精能问出这么有高度的话来,登时有刮目相看之感。 搂过妖精,长吻以示赞赏,然后道:“这些家伙精明着呢,只要肯割肉,他们总有法子把肉送到我们手里,总之,我们是见肉放票,完全没必要费心。” 韩立洪很轻松,没事人儿似的,但燕子和妖精不行,她们忧心的不是这些肉票,而是日本人随时都可能发起的攻击。 托马斯到了北平,立刻就去了东交民巷的美国驻北平总领馆。 英国人、德国人、中国人,很多人都在,都在等着托马斯能带些好消息回来。 托马斯告诉他们,黑神军只同意就付款的时间谈判,其他的一概免谈。 等众人都失望而去,就剩总领事考麦斯了,托马斯把唐旭的话和盘托出,都跟考麦斯说了。 把大英帝国从世界第一强国的宝座上拉下来,自己坐上去,多少年了,一直都是美国人孜孜以求的既定国策。 和历史上别的国家不一样,美国没有选择战争这条路,而是选择了与大英帝国合作,但同时,只要可能,又在不停地挖英国人的墙角,甚至是埋地雷。 美国人给英国人,不,应该说是欧洲人,埋的最经典的地雷就是扶持德国人。 这真是经典,美国的战略家们做梦都会笑醒。 第一次世界大战,美国借了很多钱给英国人,英国人又把钱借给了法国人,支持法国人打仗。 胜利之后,该还钱了,美国管英国人要债,英国人就追着屁股,要求法国人还钱。 杯具了,法国人是胜利者,但要还的钱却比普法战争失败后赔的款还多得多。 没办法,为了还钱,法国人只好逼着德国人多出赔款,而这样一来,德国人自然怨气冲天。 然后,美国再悄悄地扶持德国人,等到德国人的力量积累到一定程度,为了摆脱战败加之身上的种种枷锁,必然还得跟英国人、法国人干。 呕,买尬的,简直太美妙了! 如今,大英帝国的子民已经越来越不行了,他们现在剩下的,除了高傲,就是愚蠢了。 黑神军要买机械设备和技术这事儿,考麦斯看不出丝毫拒绝的理由,但英国人就是不想干。 英国人在这事儿上的态度,就是拖,能拖下去就拖下去,实在拖不下去再说。 在考麦斯看来,在这事儿上,除了“愚蠢”这两个字,他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了。 考麦斯没动,美国人有耐心,有长远的眼光,考麦斯就是,他觉着在这事儿上很可能会有什么机会出现。 现在,机会果然来了。 对黑神军,考麦斯最看重的不是眼前的经济利益,而是长远的政治上的利益,他感觉到,黑神军日后极有可能成为影响中国政局走向的一支力量。 对这样的力量,自然要未雨绸缪。何况,这本就是一桩好生意,而且是大生意。黑神军这么有钱,考麦斯不明白那些号称最精明的英国人为什么就看不到? “我们该怎么办?答不答应?”托马斯问道。 “不急。”考麦斯慢条斯理地道:“托马斯,他们不是给了你密码吗?” 托马斯点头。 考麦斯道:“这样,给他们发个电报,让他们的人过来谈。” 看完电文,韩立洪微微叹了口气。 一个国家的兴盛和衰落都是有迹可循的,今天的英国和美国,以及七十年后的美国和中国,都概莫如是。 时来天地同助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人如此,国家也一样。 现在的英国自以为是,行事进退失据,往往莫名其妙,而美国则游刃有余,混得风生水起,七十年后的美国和中国同样如此。 这次,评价英国人的表现就两个字,愚蠢,而美国人的表现则堪称完美。 美国人没有受到眼前利益的诱惑,根本没提坑英国人的事儿,但与他的合作却不遗余力。 美国人这么够意思,将来再有合作的时候,他怎么好意思不多做点让步?而且,美国人对日本人的动作必然有所察觉,如果日本人真把他们灭了,那美国人就可以把大笔定金密下,捞一大笔外快。 美国佬比英国佬奸猾一万倍。 冉庄西南十五里,圪垯营。 外表看上去,圪垯营和其他的村子没有任何不同,但这里,却是兵工厂的所在地。 原先住在圪垯营的村民都已经迁走了,现在住这儿的,都是兵工厂的职工和他们的家属。 兵工厂的厂长是支秉渊。 支秉渊是中国最好的机械工程专家,而且,没有之一。 支秉渊今年三十七岁,十年前他创立了新中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支秉渊有强烈的民族自尊心,矢志振兴民族工业。 支秉渊不是个合格的商人,他极其热衷于研究新产品,而不是赚钱。十年来,他虽然越来越出名,但公司仅仅是勉力支撑,钱都花在了研制新产品上。 请出支秉渊托的是冯玉祥。 支秉渊到了之后,韩立洪亲自作陪,见面之后,他与支秉渊谈了一次便决定信任支秉渊。 有些人的心就像水晶,一眼就可以看透,支秉渊就是。 韩立洪陪着支秉渊看了冉庄的一切,然后跟支秉渊讲了他对时局的看法和一些预测,最后告诉了支秉渊他关于战后的一些想法。 韩立洪告诉支秉渊,如果支秉渊愿意来这儿,他的任务既是制造武器,也是研究制造摩托车、汽车以及各种农业、矿山、动力等方面的工程机械。 为此,他会给予支秉渊充分的财政和人力支持。 没有意外,支秉渊慨然应允。 此后,在韩立洪的安排下,新中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破产倒闭,支秉渊和家人先是到香港,然后消失,最后到了冉庄。 这一切没有引起注意,新中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本就是勉强维持,破产也在情理之中。 这会儿,新中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关键设备和十几名核心工程师也都已经到了冉庄。 张越明到的时候,支秉渊那儿正忙呢。 这儿除了支秉渊,还有好些个从天津和太原挖过来的大师傅,那位恺字炸药的研制者张恺也在。 张恺自然是炸药厂的厂长。 这些人,有的是被骗来的,有的干脆是被绑架来的,但不论是被骗来的,还是被绑架来的,他们到了之后,都心甘情愿地留了下来。 张越明来,是让支秉渊和这些大师傅最后再确定一下这次要购买的设备名录。 支秉渊眼冒绿光,好些个以前他根本买不起的设备,现在终于可以买了。不过,都选完了,把各方要买的设备汇总到一起,支秉渊傻眼了。 他粗略估摸一下,这些设备最少要四千万。 见支秉渊的神色有些不对,张越明问道:“支厂长,怎么了?” 支秉渊道:“张主任,这些至少得四千万。” 张越明笑了,道:“支厂长,没关系,看看还需要什么。” 支秉渊的眼睛蓦地亮了,惊喜道:“还可以加?” 张越明点了点头,道:“只要是必须的,都要。”顿了顿,又道:“对了,大当家的说了,支厂长,需不需要买一条摩托车生产线?” 支秉渊问道:“要生产摩托车?” 张越明道:“不是现在生产,是研究,在正式建厂生产之前,一直都要研究,不能断。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培养人才,既要培养研究的人才,也要极可能多地培养技术工人。” 支秉渊道:“那就没必要,这些设备就可以了。” 最后的名录出来,估算总价得在五千万上下。当然,这些并不都是制造武器的设备。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其他方面的,比如开矿、炼铁、发电等方面的设备。 这些设备不难买到,但都交给美国人做,也是一种友好的回报。 第二卷 二一二章 对洋大人的威胁 二一二章 对洋大人的威胁 雄县县城。 这次,托马斯不是一个人来的,和他一起来的还有美国洋行的代表杰克逊和总领馆的参赞马鲁斯。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生意。 落座之后,唐旭笑眯眯地把订单递了过去。 接过订单,看着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名录,洋行代表杰克逊的眼睛就直了。 杰克逊的脑袋像闪电一般进行着疯狂的运算。 至少七千万! 结果出来,杰克逊感觉嗓子眼有些发干。 一笔就是七千万的单子,别说是他没做过,谁也没做过。像这么大的单子,一般都是国民政府出外采购的时候才有的。 而且,还没完,除了这些,还有技术方面的采购。 放下订单,杰克逊道:“唐先生,货值我们得回去才能做准确的计算。” “没关系。”顿了顿,唐旭又道:“杰克逊先生,除了这个,我们还有生意要谈。” 这些中国人想要没什么?杰克逊有点忐忑了,他生怕唐旭提出了他不可能答应的生意。 “杰克逊先生,我们出一千万购买生产榴弹炮炮弹的全套技术和关键设备。”看着杰克逊,唐旭严肃地说道。 杰克逊有点呲牙了。 生产榴弹炮的全套技术,最核心的技术是特种金属的生产,而这种特种金属的生产可不仅仅跟制造炮弹有关,它的应用面太广了。 中国的兵工厂也能制造炮弹,但特种金属得从国外购买。 铅色的天空,雪花飘飘。 铁路上,火车轰隆隆地喷着白色的水蒸气,快速地行驶着。 忽然,司机猛地揉了揉眼睛,然后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前方。 前方,一队骑兵伫立在风雪中。 骑兵呈燕行列队,燕子头就在铁轨中间。 黑神军! 司机猛地拉下了刹车闸。 这是一列货运列车。 火车停下,黑神军开始检查货物。 有押车的,但没人敢阻止。 不一会儿,检查完毕,凡是德国产的货物全部被卸下。 押车的哭了,但没用。 在清苑县境,一列货运列车运输的德国货全都被扣。 消息传来,德国人感觉喘不过气来,因为脖子上被套了一根绞索。 平汉铁路,意味着至少三分之一的生意份额,而且,这只是一个预告。 以黑神军的手段,要搞起暗杀来,租界自己的防护力量和中国军警,根本就挡不住,那是防不胜防。 这样一来,至少在华北,德国人是无法立足了。 德国人如此,英国人和意大利人也一样,这个黑神军就是个大刺猬,中国政府没奈何,他们同样也没奈何。 美国驻平津总领馆。 放下电话,总领事考麦斯默默思索。 黑神军扣下运往西南内陆的德国货物,固然是逼迫德国政府屈服,但也是给他们的警告。 如果他们不卖,那黑神军就可能和德国交易。 制造榴弹炮炮弹的全套技术并不多机密,很多国家都有,只是中国没有罢了,而这也是大家共同遵守的一个默契。 但默契没有多大的约束力,面对利益,这种默契没什么价值,何况……哈哈,一千万的定金啊! 十二月下旬,蒋介石抽调进攻江西苏区的嫡系部队十余万人,以蒋鼎文为前敌总指挥,在海、空军的配合下,由赣东和浙江分路进攻延平、古田等地。 同时,施展一贯的套路,大撒金钱,收买十九路军高级将领,使其内部自乱阵脚,其军长师长几乎全部向中央军投诚。 一九三四年一月上、中旬,延平、古田、福州先后被中央军占领,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和十九路军总部分别迁往漳州和泉州。 二十一日,在蒋介石分化瓦解和优势兵力的攻击下,泉州、漳州相继失守,福建事变终告失败,李济深、陈铭枢、蒋光鼐、蔡廷锴逃往香港,第十九路军的番号被取消,军队被蒋介石改编。 放下报纸,韩立洪轻轻叹息一声。 别人不知道这件事的意义,但他知道,这件事的意义可谓是影响深远,西安事变的和平解决与抗日统一战线的形成,受福建事变的影响极大。 当时,太祖虽然重新确立了党内的领导地位,但还远没有到一言九鼎的地步,如果没有福建事变的影响,西安事变想要和平解决就绝非易事,而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任何一点微小的变故都可能改变最后的结果。 没有西安事变,形不成抗日统一战线,内战就还要进行下去,日本就会继续坐山观虎斗,坐看中国的国防力量继续消耗。 这样,中国的国力在一天天消耗,而日本的国力则在一天天增长。 这种消耗和增长如果持续下去,累积到一个临界点,日本三个月灭亡中国,可能就不是一句空话了。 只要在最初的攻击中能令南京政府投降,那战争的结果就会是两个样子。 中共把张学良称颂为千古功臣不是没有道理的,这和他骂蒋介石是卖国贼一个道理。 春节将至,肉票也都一个个变了一块块大肉。 事情本来不会这么顺利,不论是蒋介石,还是日本人,都不乐见这么一大笔钱落在黑神军手里,但是,他们没办法,因为英国人、法国人和意大利人都争先恐后、义不容辞地担起了中间人的责任。 正如韩立洪说的,坐在家里收钱就行了。 这绑匪当的,爽,爽翻了! 德国人依旧没有屈服,所以,对平汉路的检查继续。 一九三十四年一月二十二日,腊八的这一天,德国泰来洋行总经理马库斯一家被释放,回到了天津。 马库斯带话回来,黑神军说希望能和德国人做朋友,协商解决彼此的分歧。 三天,德国人没有回应。 二十五号,同一天,上海有五名德国人被爆头,每个人都在额头的正中间被钉了一个枪眼。 一时间,上海,不,中国凡是有德国人的地儿无不风声鹤唳,凡是和德国人有生意往来的中国人都提心吊胆,至于那些根正苗红的买办,自然就更不用说了。 黑神军的这一连串动作,德国人自然恨到切齿,但美国人却喜上眉梢。 德国人虽然是美国人扶植起来的,但德国人确实厉害。在贸易上,德国是美国最大的竞争对手。 美国货不比德国货差,尤其是在武器上,但中国人极其迷信德国货,所以美国货在中国的销路并不是很好。 现在,看这架势,德国人要是一直不屈服,黑神军真的有可能把德国人赶出中国。 黑神军这把刀真的很好用,但美中不足,他们美国人现在还握不住这把刀的刀柄。 从释放马库斯一家,然后在上海暗杀五个德国人,这一手做的确实漂亮,黑神军的领导者是个极其厉害的人。 黑神军越厉害,就越值得合作,如果黑神军这次能让日本栽个大跟头,那就更要加码跟黑神军合作。 在远东,不论是美国,还是英国,最渴望出现的局面是日本人和苏俄开战,他们之所以容忍日本人占领东北,攻占热河,固然有轻易奈何不了日本人的因素,但更主要的因素还是希望日本人的实力增大之后,转而进攻苏俄。 黑神军或许能成为一股横空出世的力量,让日本觉得,与苏俄争夺远东比进攻中国更合适。 英国人没把黑神军放在眼里,但他不会,美国人不会。 考麦斯的心情很好,他对黑神军充满了期待。 卢府。 书房里,韩立洪、陈范有和卢文昭三人把酒言欢。 卢文昭和陈范有都忙,今天三人好不容易聚在了一起。 韩立洪问道:“陈兄,设厂的事儿定了吗?” 轻轻摇了摇头,陈范有道:“董事们还是倾向在南京建新厂。” 微微皱了皱眉,韩立洪问道:“有没有办法让塘沽的厂子搬迁?” 陈范有摇头,道:“不可能。” 想了想,韩立洪道:“陈兄,我希望你们从启新洋灰公司把股份撤出来,全力在云南建设新厂。” 迟疑了一下,陈范有问道:“韩兄,日本人真会开战?” 韩立洪道:“蒋介石只要停止剿共,那战争就随时可能爆发。”顿了顿,又解释道:“见一叶而知秋,蒋介石是消灭不了共产党的,而蒋介石消极抗日、积极剿共的政策将越来越不得人心,是坚持不下去的。日本蚕食中国的行动永远不会停止,如果蒋介石一意孤行,那他必然要被打倒,或者被杀死。所以,为了对抗日本这个的生死大敌,国共将来必然要合作抗日。” “国共还能合作?”不要说陈范有,就是卢文昭也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大势所趋,没人可以阻挡,谁拒绝这么做,谁就会灭亡。”韩立洪笃定地道。 韩立洪的话听似惊世骇俗,可仔细一想,又确实是那么回事儿,李济深和十九路军不就是个例子吗?陈范有和卢文昭都激动起来。 过了会儿,平静了点,陈范有问道:“韩兄,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韩立洪正色道:“陈兄,我不是什么枭雄帝王,也不想做什么枭雄帝王,只要本乎正心,没什么不可以问的。” 点了点头,陈范有道“韩兄让我去云南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第二卷 二一三章 天下第一铁桶 二一三章 天下第一铁桶 将来怎么办?这是韩立洪始终在思索的一个问题。 默然片刻,韩立洪点了点头,道:“陈兄,把日本人打出中国之后,国共之间必将还有一战,但我不想参与,所以我要带着黑神军和这里的百姓去云南。” 韩立洪这话说完,陈范有和卢文昭都大张着嘴,合不上了。 “我们要把云南建成一个重工业基地,将来不管国民党和共产党谁胜谁败,国家都必须统一。到那时,我们既可以帮助统一的新中国,也可以对新中国施加我们的影响。” 陈范有和卢文昭激动起来,他们满脸通红,眼里都有火光跳跃。 亲身参与大历史,没有人会不激动。 当天晚上,韩立洪和陈范有、卢文昭他们通过水泥厂的地道去了冉庄。 年底了,要开会,要总结,大家也要在一起聚一聚,但过年的那几天,韩立洪和陈范有都没有时间,所以得提前。 当初建这个水泥厂和地道,最大的原因是为了大规模使用水泥而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但这才多长时间,几个月而已,这个最大的原因就彻底不存在了。 韩立洪每次经过这条地道,头脑都会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到底能吃几碗干饭,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只不过是靠着重生的优势罢了。 没有这个,他就是一个普通人,真正的本事甚至连大哥韩立涛都比不上。 千百年来,农民对土地的感情早已熔铸在了他们的骨子里,没有道理可讲,化成了一种最最强烈的本能。 钱被抢了,甚至是老婆被别人霸占了,有些懦弱的人会忍下去,不敢抗争,但是土地,如果被抢了,那怕只是一条垄沟,最懦弱的人十有八九也会拿起锄头去拼命。 这就是中国的农民。 到了冉庄之后,陈范有和卢文昭各忙各的,韩立洪趁这个机会巡视各地。 仅仅不过半年时间,他们控制的所有村镇都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变,现在每一个村、每一个镇都是堡垒村、堡垒镇。 中国的农民本就是高度组织化的,他们只要有强有力的领导,几乎就是无坚不摧。 无偿分给你梦寐以求的土地,而且还不论干什么,一分钱的税都不收,这足以让每一个农民都为之舍生忘死,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种力度比日后共产党土改的力度更要强大的多得多,而且,他们所有的财力、人力、物力都只集中在保定这一地,所以,相应的,凝聚力和组织化的程度就是共产党的土改也远远不能比的。 还有,绝大部分利益受损的人,也就是大大小小的地主都被赶了出去,所以,凡此种种,他们控制的地区是铁板一块,这句话绝对没有丝毫夸张。 现在是寒冬腊月,但每一个人都各司其职,没有一个人闲着。 地道是必须要挖的。 自然而然的,由于有了足够多的这方面的人才和经验教训,这次的地道挖的更深,更坚固,也更隐蔽。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挖地道。 现在的防卫力量还不足以在全境的范围内都做到滴水不漏,不论是国民党,还是日本人,派出特遣小队,深入几十里抓走一些老百姓是防不住的。 所以,为了保密,一般只在远离保定地界、绝对保险的核心地带挖地道。而且,凡是挖地道的地区,外面的人不许进来,里面的人不许出去。 这次挖地道,没有全村老少齐动员,因为需要做的不只是挖地道这一件事。 除了挖地道,最需要做的就是训练。 凡是四十岁以下的男子和大部分的女人,都必须学会用枪。当然,需要接受训练的时间是因人而异的,只有那些成为民兵的青壮和妇女才需要接受严格的训练。 除了这一体系,还有一个体系是对孩子的训练和培养。 韩立洪跑了一个礼拜,基本把该看的都看了,然后才回到冉庄。 现在的冉庄已经不是原先的冉庄了,现在的冉庄在不知道的人看来,就是九个相距不远的小村子。 这么安排,一是为了防止让鬼子的飞机发现异常,二是为了预防将来鬼子的飞机轰炸。 鬼子对中国的了解之深,现在的中国人知道的还很少,但韩立洪清楚,小鬼子对保定的每一个村子在哪儿,有多少人,都了如指掌。 所以,如果冉庄突然扩大了十好几倍,由一个小村骤然变成了一个小城,那非得引起鬼子的注意不可。 但是,鬼子侦察飞机上的负责侦查的鬼子不大可能知道保定有多少村子,尤其是具体都在哪儿,所以即便飞到了这一带,这么一安排,就几乎可以避免引起他们的注意。 大冉庄纯粹是为了安居而建设的,这里的房子外表不起眼,但内里的布置和各种设施也不次于上海天津的那些豪宅多少。 小冉庄是核心,原本的村民都已搬出去了,这里现在就是休闲娱乐的地方。 这里酒楼饭庄的大师傅个顶个都是顶尖的,而且还有各色小吃美食。除了这些,还有说书讲古的茶馆,看戏的戏院,放电影的影院。当然,一个中西医齐备的好医院更是必不可少的。 总之,你在上海、天津那样的大都市能享受到的,这里基本都有,而且还都是最好的。 韩立洪之所以弄这些东西,一是为了将来做准备,打基础,培养这方面的人才,二是为了让来这儿的人更安心。 现在的冉庄可谓人才济济,他们都是当今中国在各个行业最顶尖的人才,韩立洪觉得有必要为这些人和他们的家人创造一个舒服的生活环境。 这些人才,绝大部分是骗来的,骗来之后,再设法把他们的家人接过来。有这样一个地方,就会让这些人才更安心,让他们的家人生活的愉快些,这是他的责任。 大会议室里,韩立洪正在听取报告。 最先作报告的是机电动力局局长支秉渊。 机电动力局的管辖范围很广,涵盖兵工厂、发电及其设备、采矿冶炼设备等等各种工业设施。 支秉渊报告了已经做的和近期中期长期的种种规划。 随后,作报告的是王立仁,王立仁是国内顶尖的高楼建设专家。 建高楼,必须得要用到钢筋混凝土结构,王立仁最精通的就是这方面。韩立洪要建造能抗住航空炸弹轰炸的地下工事,王立仁自然就要到冉庄来。 王立仁之后,是冶金局局长齐恒,齐恒汇报了在山西灵丘县的勘探结果,确定在灵丘县的马家坨开采铁矿和铜矿,在阜平县建立冶炼厂。 齐恒之后,农业局局长蒋成华作报告,汇报农业规划。 蒋成华之后是卢文昭,卢文昭汇报的主要是收支情况,以及建立银行体系和发行纸币的准备情况。 卢文昭之后是吉鸿昌,吉鸿昌汇报了军队的组织和训练情况。最后,是黑神特区的区长方振武汇报各个地区的行政情况。 大会议室里坐了将近百人,这些人都是方方面面的骨干。 除了有限的几个人之外,就是吉鸿昌、方振武,这之前,也对黑神军没有什么完整的概念,所以,这一刻,他们的震惊和惊喜不言而喻。 韩立洪把这么多人召集在一起开这个汇报大会,一是为了鼓舞大家的士气,二是为了集思广益,群策群力。 意见大家提,决定少数人来做,民主集中制绝对是最好最有效的治理方式,这样的汇报大会也是将来的人代会和政协的雏形。 大会足足开了一天,晚宴后,大家又舒舒服服泡了一个小时澡堂子;接着,从澡堂子出来,去天昌大戏院听戏。 第二天,巨大的作战指挥室里,韩立洪和吉鸿昌、方振武、票儿、张越明、梁桂英、张大鹏等二十余人开会。 这次会是为了日本人开的。 塘沽协定签订之后,虽然没有得到准确的情报,但对日本人,韩立洪自然不会放松警惕。 随后,日本在北平和天津的驻屯军持续秘密增兵,这自然瞒不过他和大哥韩立涛的眼睛。 自此,不管日本人会不会来进攻,他们也要按日本人一定会进攻来做准备。 这种会已经开过很多次。 每次开会,众人都很兴奋,跃跃欲试,全都是一副生怕小鬼子不来的架势。 这个会,就是落实核查每一个人负责的那块做的如何,有无问题,以及各部门之间的协调情况。 晚上,韩立洪单独宴请吉鸿昌、方振武、票儿和张越明。 三轮酒喝过,吉鸿昌又忍不住了,他问道:“大当家,小鬼子真能来吗?” 韩立洪忍不住笑了,道:“大将军,放心,现在至少有九成把握。” 吉鸿昌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双拳,他太渴望了,他第一次知道,仗还可以这么打,只要想想就忍不住热血沸腾。 方振武道:“如果按大当家料想的,我们真能把鬼子一个旅团,甚至是一个师团消灭,那会不会引起中日之间的全面战争?” “不会。”摇了摇头,韩立洪道:“别说我们消灭鬼子的一个师团,就是我们把天皇的老婆抓来当妓女,小鬼子也会忍着的。”顿了顿,他又道:“即便小鬼子忍不住,想要发动全面战争,那至少也得在半年之后。” 票儿笑道:“到时候,蒋委员长就又得难受了。” 已经商议好了,如果蒋委员长真敢放任小鬼子攻击他们,那把小鬼子收拾了之后,在勒一勒蒋委员长的大脖子。 酒宴结束,回到家,梁桂英和沈娟、白燕都没睡,还在等着他。 第二卷 二一四章 蒋委员长的倾情演讲 二一四章 蒋委员长的倾情演讲 到了梁桂英她们那屋,韩立洪一头栽倒在炕上,同时攥住了梁爷的右手,说什么也不撒开。 沈娟和白燕红着脸,笑着去西屋了。 梁爷又急又气。 忽然,灯灭了。 梁爷咬牙,这俩死丫头! 战斗开始。 梁爷功夫再好,这个场合也不大用得上。 战斗无声地进行着,忽然,两人都不动了。 女下男上,韩立洪按住了梁爷的双手,支起上身,低头盯着梁爷水一样荡漾的眼眸。 梁爷呼呼直喘,高耸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漾开一道道诱人的波光。 即便一动不动,也舒服到了神魂深处。 好一会儿,韩立洪的腰轻轻动了动,梁爷的身子随之就开始颤抖,目光也跟着失去了与韩立洪对视的力量。 “燕姐她们……”趁着还有最后的一丝力量,梁爷问道。 身子压下,贴在梁爷耳边,韩立洪道:“除了最后的那一关,她们什么都听我的。” “那你也不行……” “行,但别的得听我的,和她们一样。” “要是敢骗我……” “我跪搓衣板。” 韩立洪这话说完,就听门口“扑哧”两声,登时,梁爷身体的温度又提高了八百度。 时光匆匆,春节来了又去了,历史进入了一九三四年。 三月十一日,高傲的德国人终于低头,双方达成了协议,除了原先订购的货物之外,再由德方向黑神军提供价值五百万美元,相当于一千六百五十万光洋的物资。 这批物资包括: 1)西门子军用通讯设备三十套,军用电话交换设备五十套,电台三百套,连附件共计八十万美元 2)m1932式手枪五千支,单价二十美元,总计十万美元。 3)光学瞄准镜,可调倍率和固定倍率各两千个,总计三万美元。 4)38式50毫米战防炮四十门,单价一万五千美元,总计六十万美元。 5)蔡司军用光学器材(望远镜、测距镜、炮队镜、瞄准镜)三十套,每套一千美元,总计三万美元。 6)轻型发电机二十套,单价一万美元,总计二十万美元。 7)克虏伯、蒂森、亨舍尔、莱因金属公司机床、钻床、车床、磨床十套又一百三十五件,总计八十五万美元 8)dkw军用摩托车五百辆,单价四百美元,总计二十万美元。 9)特种合金钢两千吨,总计一百万美元。 10)矿山机器十部,单价八万美元,开山钻头及其他机械材料四十万美元,总计一百二十万美元。 余下的全都是医疗器械和药品。 当然,合约的最后一条是送货到家。 德国人本来是极为严谨的,毁约这种事一般是决不会做的,但那里都有败类,一个大人物受了寿内尚子的色诱,以为几百万的生意,对象又不是中国政府,就大嘴一张,毁约了。 这件事直接导致了这位大人物身败名裂。 三月十九日,北平六国饭店,黄郛黄委员长代表国民政府与满洲国的代表签署了两国通车通邮的协议。 这个协议一签,就等于国民政府正式承认了伪满洲国。 消息一出,全国骂声一片。 这次,蒋委员长也挺不住劲了,没办法,二哥又得跟三弟品尝甘苦,为蒋委员长遮风挡雨。 没几天,黄郛便一病不起。 黄郛一病不起,他的老搭档何应钦同样也不好受,北平和天津的日本驻屯军已由原来的不足万人增加到了四万。 他这是坐在了火山口上,日本人想什么时候动他,就什么时候动。 对华北,蒋委员长的心思就是排除万难,也要稳住日本人,能拖一天是一天,最好是能拖到他把共产党剿灭,把各路军阀全都收拾干净。 嗨,何应钦只有叹气,蒋委员长总是这么信心满满,羡慕啊。 七月十八日,阳光明媚,和风浩荡。 庐山山脚下,海会寺,数百名国民革命军军官在大殿前的广场上肃立。 今天是庐山军官训练团开学的日子。 这三年,国民革命军在围剿共匪红军的战争中屡遭失败,蒋委员长痛定思痛,认为是各部队的中初级军官武德、武学尚欠深造所致,遂决定在江西省庐山举办军官训练团,以图提高部队的战斗力。 蒋委员长一向好为人师,除了护士学校的校长没兼,其他的一般都是有杀错,没放过,这个训练团自然也要由蒋委员长亲自领导,团长一职,责无旁贷。 到台上,面对着整齐肃立的军官,蒋委员长一身戎装,站的笔直,目光炯炯。 高台两侧,训练团教育长陈诚、副团长罗卓英、刘绍先、柳善、总教官杨杰,和十余位德国教官、顾问列立。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蒋委员长正发表长篇演讲,题为《抵御外辱与复兴民族》,这篇演讲的主旨是阐述在“攘外必先安内”国策下对日作战的战略设想。 自从被那个该死的黑神军痛骂为“不是卖国贼的卖国贼”,蒋委员长这心里就一直憋着一口闷气,吐不出来。 今天,终于可以一吐胸中块垒! 蒋委员长是越讲越激动,情绪越来越嗨,举例一次大战时列宁力排众议与德国言和的往事,证明今天他对日本妥协退让绝对正确之后,蒋委员长两颊通红,高声道:“以现在的情形来看,他只要发一个号令,真是只要三天之内,就完全可以把我们中国要害之区都占领下来,灭亡我中国!所以,现在这时候,说是可以和日本正式开战,真是痴人说梦!” 台下的数百军官,不管心里真正是怎么想的,这会儿全都是面无表情,很少有人追随他们的蒋委员长一起嗨。 “啪!” 冯占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桌子上的茶碗茶壶都给震了起来。还好,桌子是梨木的,又沉又重,结实的很。要不,冯占海这一巴掌非得把桌子拍裂了不可。 “妈了个吧子的,什么他妈玩意!” 随着冯占海的怒骂,一张印有蒋委员长玉照的报纸飘落尘埃。 一旁,韩立洪看着地上的蒋委员长的玉照,感觉透着那么一股特别的韵味。 冯占海今年三十五岁,辽宁锦县人,九一八事变之后,即举兵抗日,是吉林抗日第一人。 冯占海创建吉林救国军,一度发展到万余人,后转入热河,参加热河保卫战。热河沦陷之后,冯占海率军入关,改编为九十一师,隶属万福麟的新编第四军。 英雄太多,冯占海虽是一代抗日名将,但并不属于赫赫有名的那种。韩立洪知道冯占海不是从书籍和影视剧中知道的,他是从新闻中知道的。 冯将军故去后,葬于吉林市北山的最高峰。 随着后世房地产业的蓬勃发展,将军的墓地突然成了风水宝地,于是,没有任何悬念,将军的墓碑被推倒。 看到这则新闻,韩立洪才知道了冯占海将军。 七七事变之后,九十一师在永定河南岸固守城与日军激战,全师伤亡惨重。三八年七月,九十一师划归汤恩伯的三十一集团军,在武汉会战中,官兵浴血厮杀,伤亡殆半,后痛惜部队减员,更因汤恩伯飞扬跋扈,岐视旁系而心灰意令,于是率亲信副官二人出走,潜入广西、香港等地,以经商为业脱离了军旅。全国解放后,受周总理之请返回吉林省任省体委主任。 这样的人物遇到了,那一定是要结交的。在保定,韩立洪倾心结交的只有冯占海将军一人。 这个时候,军统的名声远没有以后的那么恶劣,而且,韩立涛在参加长城抗战时和冯占海还有过一面之缘,所以没费什么劲,冯占海就成了韩家的座上客。 韩立洪喜欢看报,每天都有专人把北平和天津的报纸送过来。冯占海也喜欢看报,所以他没事儿就过来。 让冯占海冲冲大怒的,就是蒋委员长在庐山军官训练团上的倾情演讲。 韩立洪也不劝,实际上,他的气也还没消呢。 蒋委员长的逻辑和大杀器三炮部队的逻辑一样,但三炮部队隶属于中国人解放军,是战略忽悠局的,是为了把普通人恶心成愤青的,和蒋委员长完全不是一码子事。 一句话,三炮是假的,是故意的,但蒋委员长不是,蒋委员长是真真正正的恶心你,把你恶心死。 生了半天气,冯占海问道:“立洪,你知不知道那个列宁怎么回事儿?” 冯占海指的是蒋委员长在演讲中举的那个例子,也就是布列斯特和约。 一次世界大战打得正凶的时候,俄国十月革命爆发。十月革命胜利后,苏俄建立。 当时,俄国属于协约国,正和同盟国处于交战状态。为了退出战争,苏俄开始跟同盟国谈判。 最后,合约签订,苏俄成功地退出了第一次世界大战。 不列斯特合约极其苛刻,不仅使苏俄丧失了将近一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和近五千万居民,而且,在被占领区有占全国煤炭开采量的90,铁矿石的73,54的工业以及33的铁路。 此外,条约还规定,苏俄政府必须复员军队,包括刚刚组建的红军部队。海军应该驶进苏俄的港口,在那里停泊到缔结普遍的和约或立即解除武装。以及,苏俄要以各种形式赔款60亿马克。 这绝对是不平等的屈辱合约,但结果却无比美好。合约三月三日签订,十一月十一日,同盟国战败。第二天,苏俄就宣布废除不列斯特合约。 冯占海听完韩立洪的介绍,脑袋有点迷糊,感觉不是那么回事儿,但一时又找不出批驳的理由。 韩立洪没有解释,他懒得解释,太无聊,他现在才意识到,果粉的精神之源来自哪儿,原来它们的源头就是一贯伟光正的蒋委员长。 只说对自己有利的,不利的一概视而不见,不论你怎么说,俺们果粉就是看不见,而看不见就是没有,就是污蔑。 和果粉辩论,那就如从生理学、生物学、物理学、化学、天文学等等方面来论证人为什么不吃屎一样,论证的越详细,越周密,就越他妈无聊。 第二卷 二一五章 大战将起 二一五章 大战将起 七月流火。 三辆挂着凉棚的汽车载着五十多个男女从保定驶出。 这五十多个男女,大多是记者,也有各界名人,他们都来自北平、天津、石家庄、济南和保定等地。 这是一个参访团。 四月初,黑神军发出邀请,邀请北平、天津、石家庄和太原、济南等地的记者、各界名人到黑神特区来参观访问。 此后,每个月至少要组织一次。 黑神军对参访团团员的身份不审查,所以,自然而然的,参访团难免有些特殊人物。 韩立洪和冯占海就是。 冯占海气闷,韩立洪就带着他出来散散心。 对黑神军,没有人不好奇的,参访团开组以来,万福麟就严令部属不经允许不得进入黑神特区。 韩立洪显然不在万福麟严令的范围内,而韩立洪拉着冯占海去,即便上面知道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车厢四周都有齐腰的围栏,团员们都扶着栏杆,远眺无尽的绿野。 关于黑神特区的报道,冯占海看的多了,可以说已经极为了解,但听的再多,和亲眼所见,那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一越过三十里的国管区,进入黑神特区,冯占海的眼睛就睁大了,这里的景象和国管区没有多大的不同,但感觉就是不同。 中午了,汽车在马坨村的村公所前停下。 村公所前是一个平平整整的广场,四周有二十多颗大柳树,在几颗大柳树下,摆了一排水盆。 客人下了车,先洗脸,然后在柳树下的八仙桌旁坐下歇息。 这些人,不少都相互认识,大家一般都坐一起,韩立洪和冯占海两人独自一伙,坐的比较远。 “先生,吃瓜。”他们刚坐下,一个三十来岁的大嫂走过来,把一个托盘放在桌子上。 托盘里是切好的香瓜和西瓜。 大嫂离开之后,冯占海愣了半晌。 韩立洪问道:“大哥,怎么了?” 轻轻叹了口气,冯占海赞叹道:“黑神军真是了不起!”望着远处忙碌的大嫂,冯占海又道:“如果中国的老百姓都能像那位大嫂一样,虽九死亦足慰平生。” 韩立洪默然,他明白冯占海的意思。 中华大地,举目所见,即便是在城市,底层的老百姓大都神情麻木,但在这里,具体到刚才的那位大嫂,她的神情自然亲切,目光清澈柔和。 拿起一瓣西瓜,递给了冯占海,韩立洪道:“大哥,只要我们努力,很快就会的。” “努力?”冷笑一声,冯占海道:“放着日本人不管,努力剿灭共产党吗?” 看得出来,冯占海被他毒害了,也认为蒋委员长就是卖国贼,站起身来,韩立洪道:“大哥,我们四处走走。” 去哪个地方,要听安排,但到了地儿,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马坨村是个大村子,有两百多户人家,他们在村子里随意地走着,不时,也会遇到其他四处看看的团员。 走了一会儿,冯占海心头一震,他终于发觉哪儿不同了,这里比国管区整齐。 对,就是整齐,这种整齐的感觉似乎无处不在。 整齐,从田块、沟渠、房舍能看到有形的整齐,而从普通百姓的脸上能感觉到无形的整齐。 整齐,最容易让人联想到的是纪律,而在这里,在黑神特区,他感觉到的纪律气息比他在部队里感觉到的更强烈,更不可动摇。 在军队里,严明的纪律让人感觉到的是森严,但在这里,他感觉到的不是森严,而是不可动摇,是不可动摇的决心。 冯占海骇然。 很快,参访团的人都汇聚到了村西头。 村西头是学校。 学校的校舍都是新盖的,有十几间,都宽敞明亮,孩子们一排排坐在教室里。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这里的孩子,每一张脸都是那么专注,那么严肃,那么认真。 人们进来的时候就很静,走的时候更静。 冯占海愈发地沉默。 其实,不只是冯占海,很多人都这样。 要在马坨村住一晚,吃过午饭,其他人大都睡午觉去了,冯占海睡不着,韩立洪又陪着冯占海在村子里转悠。 冯占海没有一丝大师长的架子,他看着家家户户满圈的猪样,满院子的鸡鸭,眼里是说不出的喜悦。 三点左右,冯占海正和一个老大爷聊得起劲的时候,忽然,天空中轰鸣声响起,一架侦察机横空掠过。 “兔崽子!”老大爷恨恨地骂了一句。 辞别老大爷,走在街上,冯占海问道:“小鬼子的侦察机经常来?” 韩立洪道:“也不是经常来,不过这几天勤了些。”顿了顿,跟着解释道:“黑神军从美国人和德国人那儿买了很多物资,三天前运到了沧州,现在黑神军正从沧州往回运呢。” 冯占海问道:“黑神军买的是武器吗?” 韩立洪道:“不只是武器,更多的是建设工厂的机器设备。” 冯占海一惊,问道:“黑神军要建什么工厂?” 韩立洪道:“兵工厂、炼铁厂、发电厂什么的,全得很。” 沉默片刻,冯占海问道:“黑神军到底怎么回事儿,一点消息也没有吗?” 摇了摇头,韩立洪道:“他们封锁的太严。”顿了顿,又道:“就说这个参访团吧,有鬼子特务花钱想跟农民买情报,那个农民贪钱,就收了,但不到两个小时,就让家人给绑到村公所去了。” 看了韩立洪一眼,冯占海想说什么,但终是没说。 两批货是一块到的。 黑神军要求美方和德方,所有的货要一次运到,而且双方到货的日期也相近。 德方的货船早到两天,然后停靠在码头上,等美方的货运到,双方合在一起,由美国海军陆战队一起押送。 由海军陆战队把货物押送至黑神特区境内,然后到了晚上,再由黑神军摸黑把货物运走。 这样一来,不管日本有多少侦察机都是干瞪眼,一点辙都没有,根本查不出来这些货物都运哪去了。 这个时候,地下堡垒已经建成了一部分。 像抚摸初恋情人一般,抚摸一部部崭新的机器,不少大专家大师傅激动的都没人形了。 最让专家们激动的还是那份特种金属的制造技术,实际上,它的意义不仅仅在具体制造什么,而是让中国的金属制造工艺整体提升了几个台阶。 天津,海光寺,华北驻屯军司令部。 华北驻屯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参谋长酒井隆和土肥原贤二以及寿内尚子四个人正在议事。 四个人脸上都有喜色,尤其是驻屯军参谋长酒井隆,更是眉飞色舞。 确实值得高兴。 因为黑神军,使得帝国可以在平津大举增兵。 这种形势对帝国太有利了! 帝国大举驻军平津,使得中国政府任何构筑平津防线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战略意义不言而喻。这不仅对帝国将来武力夺取平津有利之极,而更重要的意义还是在推动华北自治上。 世界上,还有比皇军更大的威慑吗?大举驻军平津,阎锡山、韩复榘、宋哲元和商震这些个大大小小的军阀会听话的多。 这简直就是天照大神赐给帝国的礼物。 礼物是黑神军带来的,这一路的发展,就是他们自己设计都不可能设计的如此完美。 现在,是时候了,是黑神军消失的时候了。 黑神军抢掠积聚的那么多的金钱和物资是黑神军送给帝国最后的礼物。 一切都是如此完美,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对黑神军的情况掌握的太少。 帝国的一切都是最优秀的,帝国的特工更是优中之优,所以,这虽然不会影响最后的结果,但总是让人感到不舒服。 梅津美治郎是极其注重情报收集的将军,他对土肥原的工作很不满意,但不满意也没办法,黑神军确实太过特殊。 一开始,谁都不信这个邪,不论是先来的土肥原,还是后到的梅津美治郎,但试过几次之后,他们就都没脾气了。 黑神特区从哪儿都可以进去,但不论从哪儿进去,也不论派多少人潜入,即便采取快速突入,快速撤回,最多潜入的安全距离是四十里。 超过四十里,进入的人想要安全回来就难了。 毫无疑问,这说明黑神军有强大的组织力,但越是这样,梅津美治郎和土肥原就越有信心消灭黑神军。 黑神军不论多强悍,他们都没放在眼里,他们唯一担心的是黑神军跑。 黑神军的主力都是骑兵,可能不下万人,如果黑神军要跑,他们抓不着,也别指望中国政府和阎锡山、韩复榘这些个军阀。 黑神军离开保定,可以在周边任何一块地方重新盘踞下来。 黑神军盘踞的地方,不论是属于阎锡山,还是韩复榘,这些个军阀都无可奈何,根本毫无办法。 之所以拖到现在还没对黑神军动手,固然是因为要完成在平津的战略部署,把黑神军养肥,让黑神军不能想跑就跑也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 现在看这架势,他们基本不再担心黑神军不战而逃了。 不逃就好。 第二卷 二一六章 开门红 二一六章 开门红 深夜,北平军分会委员长何应钦被从睡梦中叫醒。 日本人登门了。 一听日本人登门,何应钦的脑袋就忽悠一下,他猜得到日本人为什么这么晚登门了。 一定是为了黑神军,日本人要对黑神军动手了。 一知道黑神军从美国人和德国人那儿购买的军火物资运到了,他就预感到日本人要动手了。 虽然不知道黑神军都买了些什么,但上亿的军火物资,想想也知道厉害,日本人要动黑神军,就不会给黑神军能够发挥这些武器威力的时间。 上门的不是日本驻北平总领馆的人,而是华北驻屯军的,是华北驻屯军的参谋长酒井隆。 一看是酒井隆,何应钦就脑仁疼,这家伙比流氓还流氓,比土匪还土匪,比混蛋还混蛋,不是一般的难缠。 看见何应钦进来,酒井隆没二话,立刻道:“何桑,大日本皇军要替你们剿灭黑神军,你马上下令,不许妨碍皇军的行动,否则,后果自负!” 挡是挡不住的,现在,何应钦最最渴望的就是黑神军能明智点,避开日本人的锋芒。 何应钦这么想,不是因为对黑神军有什么好感,而是因为黑神军在,他的压力就会小点。如果这次日本人把黑神军给灭了,那日本人就更得嚣张了,这位酒井隆大人说不定三天两头就会打骂上门。 上次长城抗战,北平戒严,跑来跟他闹的就是这位日本大爹。 丝毫也不敢得罪,何应钦陪着笑道:“请稍等,我立刻请示南京。” “八嘎!”话音未落,酒井隆突然暴喝一声。 怎么了?何应钦吓的一哆嗦。 “立刻下令!” 这么大的事儿能不请示南京吗?何应钦还想说什么,但还没等他开口,寒光一闪,酒井隆刷地一声,把战刀拽了出来,压在了何应钦的脖子上。 何应钦以降,人人都面如土色。 天津。 河北省省长、天津卫戍司令、五十一军军长于学忠两眼喷火,满脸悲愤。 北平。 商震、关麟征和黄杰等一众高级将领,他们或是脸色铁青,或是眼中喷火。 保定。 万福麟神色凝重,冯占海愤怒之极。 这是秘密中的秘密,此前,他们没人知道。 夜色里,五百多辆汽车从天津出发,向鸡鸣山奔驰而去。 汽车里拉的,除了近四千的士兵,还有五百多匹马和山炮野炮等很多武器弹药,以及食物药品等各种给养。 这是特遣师团第一旅团的中山联队,联队长中山次太郎。 这次进剿黑神军,准备可谓是充分之极。 从天津出发,到鸡鸣山地界,全程六十多公里,两个小时多一点就到了姚子口。 进了姚子口,就进了鸡鸣山,汽车没法走了。 汽车停下,联队长中山次太郎从靠前的一辆汽车的驾驶室里下来。 这时,副官领着一个身穿便衣的男子走到中山次太郎面前,男子脚跟一并,敬了个礼,道:“大佐阁下,我是北平特高科铃木少佐。” “吆西。”点了点头,中山次太郎问道:“铃木少佐,有什么情况?” 铃木少佐道:“报告大佐阁下,按照命令,我们特高科没有深入,只潜入前方十里,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中山次太郎道:“呆会儿大军前进,你们就可以深入了。” “哈伊!”铃木少佐应了一生,然后转回身,又消失在夜色里。 由梅津美治郎统帅的这支特遣师团都是从常设师团里抽调的精锐,都是百战百胜的雄狮劲旅,中山联队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不到二十分钟,各种火炮、弹药、给养都已经安放在了马背上,和作战部队一样,列队齐整。 中山次太郎看了看,然后翻身上了他最喜爱的东洋大红马。 骑在马上,中山次太郎举起右手,轻轻一挥,然后双脚轻轻一磕蹬,大红马随着大队进入了姚子口。 鸡鸣山是雄县和霸州的界山,在雄县和霸州之间,穿越鸡鸣山的只有一条路。 进入鸡鸣山,在霸州这一头的入口叫姚子口,在雄县的这一头叫黑风口。 黑风口的入口宽不到七十米,但进入不到两百米就豁然开朗,是一个大山谷。 山谷大约有三千米长,里面很宽阔,两边的山是丘陵,不高,都是大漫坡,不算是险地。 山谷的出口也是大漫坡,长超过八百米,宽有三百米。 山谷口东侧大约六百米的地方是一块高地,高地下三米是一处观察哨。在这里,山谷口内外的情况都可以观察得到。 观察哨不大,但整个观察哨,从上到下都是由钢筋混凝土构造,有两米多厚,扛得住航空炸弹的轰炸。 观察哨底部有一个入口,下面连着一道台阶,通向下面。 这道台阶连通的是总指挥部。 总指挥部是圆形建筑,高三米,直径十米。 指挥部里极其忙碌,几十个女话务员女报务员手指如飞,参谋们往来穿梭,传递着一个又一个消息。 指挥部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沙盘。沙盘上,道道沟壑纵横。 沙盘有些特殊,因为沙盘标注的沟壑是不存在的,至少现在不存在。 梁爷、卢文昭、陈范有和总指挥吉鸿昌、参谋长李景川站在沙盘前。 卢文昭和陈范有本不该在这儿的,他们在这儿是特别要求的,他们要亲身见证这激动人心也必定会载入史册的辉煌之战。 没人不激动,而最激动的还是吉鸿昌。 这口恶气不知憋在胸中多少年了,这次,一定要好好吐一吐! 这时,一个参谋走到吉鸿昌身边,禀告道:“总指挥,银鼠来电。” “银鼠”是代号,是外出执行任务的突击队的代号。突击队外出执行任务,用生肖作代号。 “念。”吉鸿昌命令道。 “是。”参谋答应一声,然后念道:“敌一个联队于三点十五分进入姚子口。” “命令银鼠,四点三十分行动。”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吉鸿昌命令道。 山坡上,一堆灌木丛中,杨大光身穿日本少佐军服,目光冰冷,注视着下方的鬼子车队。 保护车队的是一个中队的鬼子,近二百人,而且这五百多个鬼子司机也都人人配枪,他们虽然比不上鬼子列兵精锐,但战斗力也不容小觑。 四点三十分,杨大光右手举起,又轻轻压下。 “洗了个马的#¥&……”一个鬼子从树丛里走了出来,这个鬼子一边系裤带,嘴里同时骂骂咧咧,好像被虫子咬了蛋蛋。 在外围站岗的鬼子岗哨看见这个倒霉的家伙出来,一开始有点发愣,他好像不记得有人去方便了,但还没等反应过来,倒霉蛋就已经走到了面前。 岗哨倒下,立刻就被拖进了草丛,然后倒霉蛋变成了岗哨。 这一幕,在十几个方向同时发生着。 更多的鬼子从黑暗中冒了出来,他们从车后转到车门,然后敲门,嘴里嘀咕着简单的日语如开门之类的。 这家伙来偷懒的。 司机正迷糊呢,睁开眼睛,不情愿地把车门打开,偷懒的家伙进去,但不一会儿又出来了,又去敲另一辆车的车门。 突然,枪响了。 杨大光咒骂了一声,同时,手臂一扬,抵在肩头的狙击步枪开火了。 瞬间,枪声响成了一片,但下一瞬间,枪声就很稀落了。 一百二十名狙击手,最近的也在两百米开外,但枪响,人死,很少有例外。 不管特遣师团的鬼子有多精锐,面临这样的战斗只有等死的份儿。 战斗很快结束。 清点之后,三名突击队员阵亡,二十三名轻重伤,这让杨大光极为恼火,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带来的司机少了点,只有四百人,杨大光不得不留下一百多突击队员,把汽车一次全部开走,然后带着剩下的六百多名突击队员进了姚子口。 “开门红。”密室里,妖精译好电文,递给了一旁的韩立洪。 看得出来,妖精紧张,很紧张。 实际上,紧张的不只是妖精,燕子也紧张,韩立洪更紧张,但是,他不管多紧张,也得管住自己。 不论谁慌,他都不能慌神。 不管计划的多好,打仗,只有结束之后才能真的见分晓,何况又是如此规模的大战? 超过四万的精锐鬼子,这绝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好,那就前功尽弃,面临的是灭顶之灾。 而且,除了这一仗本身的难度,其他的变数也还有不少。 现在的变数,主要的不是鬼子,不是仗具体打的怎么样,而是我们伟大的蒋委员长。 仗开打之后,谁也保不准伟大的蒋委员长会不会在关键的时候过来插一脚过来,这才是最要命的。 还有,部队的战斗力到底如何,也只有打过才知道。 这一战,必将影响深远之极。 其他方面的影响目前还很难说,但对他,对黑神军,如果大获全胜,那就必将迎来一个崭新的局面。 第二卷 二一七章 谁是汉奸 二一七章 谁是汉奸 李子恒是半夜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大半夜的被人吵醒,搁谁都不会高兴,但李子恒一知道是谁给他打的电话,立刻就是一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 对方的电话挂了,但李子恒没挂,他又打出去了六七个电话,然后才急三火四地穿衣服。 战斗开始,大公报从上到下全速运转。 一切准备就绪,很多人都聚在了总编室,一个个的眼珠子都贼亮,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办公桌上的黑色电话。 它怎么就是不响呢? 叮铃铃…… 突然,电话铃声响了,所有人都是一哆嗦。 稳了稳神,李子恒右手执笔,左手拿起了电话。 随着李子恒运笔如飞,一旁的人轻声念了出来:击毙鬼子三百二十名,俘虏鬼子四百一十八名,缴获汽车五百二十一辆,弹药若干…… 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 数万日本军队竟然堂而皇之进入了国民政府军队驻守的地区公然采取大规模的军事行动,难道国民政府的数万大军都是死人吗?显然,北平军分会的何应钦何委员长没死,商震商军长没死,关麟征关师长没死,黄杰黄师长没死,于学忠于军长没死,刘戡刘师长也没死。 那么,既然他们都没死,都活的好好的,我们不禁就要问一声:这是为什么? 难道,国民政府又跟日本人签了什么秘密条约,给与了日本军队随意在中国的土地上随意杀戮中国人的权力吗? 我们还要问一句:我们伟大的蒋委员长是不是会跟日本天皇协同作战,一起对付万恶的黑神军?!!! 伟大的蒋委员长是伟人,伟人的思想不是我们这些死老百姓能理解的,但是,有一点我们清楚:如果伟大的蒋委员长愿意做日个人的龟儿子,那是他蒋某人自家的事儿,但我们,就是死,也不会做日本人的龟儿子! 最后,同胞们,万恶的黑神军要说一句公道话,济南惨案和塘沽协定,该被指责的人不是黄郛,黄郛只是一个尽责的官员而已,如果你们非要骂某人为汉奸,那只有一个人有这个资格,就是我们伟大的蒋委员长! 同胞们,日本人是狼,但日本这只狼正是伟大的蒋委员长一步步给我们引过来的。 今天,日本人来杀黑神军,明天,他们又会去杀谁?! 人人眼中喷火。 放下电话,李子恒一动不动。 突然,咔吧一声,手中的钢笔断了,李子恒厉声喝道:“干活!” 晨曦从天际吐出。 师团司令部到了固安县的柳泉镇,这里离雄县还有六十公里。 装甲指挥车忽然停下。 一个少佐参谋站在车门前,车门一打开,少佐参谋双脚脚根一并,禀告道:“将军,中山联队长来电,汽车队受到了攻击,后路有中国人阻击,不知道具体情况,他们请示下一步的行动。” 梅津美治郎一听,心就是一抽抽,疼,很疼。 汽车可是稀罕玩意,汽油柴油更珍贵,所以一个师团也没这么多汽车,平时拉给养武器弹药什么的主要用的都是大车。 黑神军极其狡诈,必定时刻监视他们的动向,所以,这次的整个行动没有突然性,但是,这不代表个别行动没有突然性。 在另外两个方向,突然性的意义不大,只有中山联队,突然性才有意义。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才把所有汽车都集中起来,调给了中山联队。 这次的损失不只是那些汽车,汽车上还有很多中山联队没有来得及运走的给养弹药。 因为是山区,运送不易,所以中山联队带去的给养弹药是双份的。 特高科是怎么做事的? 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把火气压住,梅津美治郎命令道:“中山联队按计划攻击前进。”顿了顿,又道:“命令轰炸机中队做好一切准备,随时待命。” 参谋领命而去,装甲指挥车继续开动,梅津美治郎陷入了沉思。 从黑神军过往的记录来看,这次行动是没有突然性可言的,他从没有抱过这种希望。 显然,黑神军没有让他失望,现在的问题是,黑神军想干什么? 想围歼中山联队?黑神军不会这么愚蠢,但如果不是,那他们想干什么? “土肥原君,你怎么看?”想了一会儿,梅津美治郎问一旁的土肥原。 土肥原肝也疼,他知道自己有责任。 “或许这只是一次取巧的反击,然后顺便虚张声势一番。”说到这儿,顿了顿,土肥原又道:“黑神军极其狡诈,司令官阁下,我们或许还是低估了他们。” 沉思片刻,梅津美治郎默默点了点头。 “司令官阁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凡是阻挡帝国的都会被辗为齑粉!”参谋长酒井隆一旁说道,这家伙的眼睛又红了。 梅津美治郎很意外,他惊讶酒井隆这个混蛋竟然能说出这么一句有水平的话。 酒井隆是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梅津美治郎也是,但梅津美治郎和酒井隆不同,酒井隆就是一个双手举刀、红着眼珠子横冲直撞的混蛋。 接到命令,中山次太郎恶狠狠地回望了姚子口一眼,然后手一摆,命令道:“前进。” 枪声只响了很短的时间,留守的中队和那五百多个汽车兵肯定全报销了。卑鄙的中国人必定是先偷袭,被发现了,这才开的枪。 废物!笨蛋! 中山次太郎非常机警,他心里虽然怒不可遏,却不再骑马了,而是混在了大队的鬼子中间。 地穴不大,只有一米五高、一米宽、两米长。 李桐靠着地穴的壁坐着,他很得意,笑的很得意,刚才猜拳,他把赵庆宇那个兔崽子赢了。 “队长,小鬼子来了!” 李桐正得意呢,负责观察的一名突击队员突然低声说道。 李桐一跃而起,咣,撞头了。 嘻嘻,一起坐着的其他两名突击队员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个屁!”李桐一边骂,一边扑到了中间的射击口,他接过望远镜,向山谷里看去。 “马勒戈壁的!”观察了一会儿,李桐忍不住骂道,小鬼子太鬼了,走的太散,一颗地雷顶多能炸死炸伤十几个小鬼子。 “柱子,炸!”李桐命令道。 一旁,叫柱子的突击队员半跪着,左手握着起爆器的横杆,他一听到李桐的命令,就狠狠按了下去。 八颗地雷同时炸响。 地雷响了,柱子一刻不停,赶紧往回拽线。 柱子忙乎,李桐和其他三名突击队员也不闲着,他们开始透过射击口打冷枪。 小鬼子果然不行乎,炸死那么多,却一点也不乱,很快就漫山遍野地向他们扑了过来。 李桐和突击队员一点也不紧张,他们一枪一枪稳稳地打着,每一枪都必定让一个鬼子倒下。 不过,鬼子倒下,可死的很少。 这不是李桐他们枪法太烂,更不是心怀慈悲。这是上面的命令,打伤不打死。这样一来,那准头自然是无限大地趋近百分之百。 打了一会儿,收枪,然后李桐举起右手,抵在洞穴顶,使劲推了推。 这是一个简单的机关,李桐这么一弄,射击口就被挡住了,外面的鬼子即便到了跟前也发现不了。 何况…… 当鬼子爬到了地穴跟前,枪又响了。 这些子弹,每一颗都带着赵庆宇的怒火。 鬼子傻眼了,过不去。真要过去,得费老劲了。 鬼子趴在隐蔽处,守着,等到大队的鬼子过去了,他们这才往下撤。 撤,哪有那么便宜! 射击口又打开。 兜着小鬼子的屁股打,另一种爽法。 都打没影了,李桐带着四名突击队员从地穴出来,开始飞奔。 一边跑着,李桐心里一边算计着,连地雷炸的,带枪打的,他们至少打死打伤一百二十个小鬼子。 过瘾! 国军那些废物,就刘戡的那个什么德械师,费了吃奶的劲,整个师都叫小鬼子都给打残了,最后把参谋、炊事员都组织上去了,那一仗打死打伤的小鬼子满打满算也就几百。 太次了! 李桐一边跑,心里一边蔑视国军兄弟。还是头说得对,打仗,得用脑子。 山里本是很难行走的,但有路就不一样了。 这条路很特殊,是专门为李桐这些突击队员修建的。 其实,也谈不到修建,就是在没路的不好走的地方凿几个台阶,或是弄个能使上力的扶手什么的。 这条路,别说是仓促之间,就是你仔细找,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发现的。 几个台阶、不好使力的地儿有能借力之处,这对李桐这些突击队员就足够了,足以让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像猴子一般迅捷。 承担伏击任务的不只是李桐和赵庆宇,还有童山和李纪恒,他们俩的任务和李桐跟赵庆宇一样。 地雷不仅有电线引爆的,还有一踩就爆的。 小鬼子怕地雷,走的自然就慢,当李桐赶到下一个伏击地穴的时候,小鬼子还没到。 李桐他们没有停留,他们的目的地是第三个伏击地穴。 第二卷 二一八章 定国安邦之策 二一八章 定国安邦之策 装甲指挥车里,梅津美治郎和土肥原贤二都沉思不语。 黑神军的老巢显然是在鸡鸣山以及附近的地区,这是正常的判断,也是侦察机侦查的结果。 黑神军在这一地区构筑了完整的防御工事。 黑神军防守的地区面积在七十平方公里大小,形状就如一张巨弓,后面和两翼的鸡鸣山是弓背,前方平原上构筑的防御工事是弓弦。 这次的军事部署也是由此而来。 攻击分为三路:经霸州,穿越鸡鸣山攻击的中山步兵联队;出沧州,攻击鸡鸣山东南方的桥本步兵联队;最后就是北平方面,攻击鸡鸣山东北方的森田步兵联队。 除了这三个主攻联队,还有一个中野步兵联队和临时组建的骑兵师团作为机动兵力。 帝国的战斗序列原本是没有骑兵师团的,除了各个师团配属一个有五百骑兵的骑兵联队,统共只有三个骑兵旅团。 这三个骑兵旅团,第一骑兵旅团属于关东军序列,第二第四骑兵旅团是为了控制蒙古而组建的。 这一次,为了全歼黑神军,除了控制蒙古的第二第四骑兵旅团不能动,几乎把整个帝国的骑兵抽调一小半过来,组建了这个临时的骑兵师团。 由于机械化的兴起,骑兵这个兵种已经沦为辅助性兵种,一个骑兵联队,真正的骑兵只是少数,还不到总人数的一半。 为了对付黑神军的骑兵,这次临时组建的骑兵师团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骑兵。 在帝国如此强大的武力面前,黑神军就是再厉害,也必定被辗为齑粉。但是,不论是梅津美治郎,还是土肥原贤二,他们对黑神军始终都不托底。 所谓不托底,就是他们对黑神军可能怎么做,心里连一点估摸都没有。 比如这个黑神军花了大气力构筑的老巢,就真的是黑神军的老巢吗?黑神军真的要在这儿死守到底,跟他们决一死战吗? 他们当然希望这样,正常的判断也该是这样。要是虚张声势,花这么大气力构筑如此庞大的防御工事又所谓何来? 但是,他们心里就是没底,这与黑神军过往的诡诈大大不相符。 这真是令人费解。 如果没有对车队的袭击,或许他们会认为黑神军太肥了,所以失去了往日诡诈的优势,但从对车队的袭击这件事上看,黑神军并没有变。 对梅津美治郎和土肥原贤二这种层级的人来说,这种情况不说罕有,而是根本就没有,所以他们的感觉都是极不舒服。 “司令官阁下,我们得留意黑神军施展围魏救赵的把戏。”土肥原道。 从收集到的情报来看,黑神军可能有上万精锐骑兵,而用骑兵打阵地战,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一个统帅会这么做的。 这次,之所以出动如此庞大的兵力,甚至为此特别组建了一个骑兵师团,最主要的因素就是为这黑神军的上万骑兵。 骑兵对步兵的突击力是极为恐怖的。 现在,主力兵团进剿黑神军,平津的驻屯军还有一万,除此而外,关外热河一带的帝国军力总共也不到一万三千人。 如果黑神军的骑兵潜入热河一带,那除了主要的城关隘口,就得任黑神军纵横了。 点了点头,梅津美治郎发布命令,命令各地驻军不许盲动,尤其是承德和承德机场的驻军,一步都不许动,一定要严防死守,确保承德和机场的安全。 “最新战报!最新战报!日军被击毙三百,被俘四百,黑神军交货汽车伍佰辆!” 在天津卫的大街小巷、水陆码头,报童,不,现在卖报的不仅仅是报童了,报哥报姐报爹报妈,甚至是报爷报奶全都齐上阵,大家一块激动的呐喊。 大公报又疯了。 天蒙蒙亮出的第一期报纸,报纸上实在的消息只有一个,那就是日军进剿黑神军。 现在的这是第二期,实质的内容也只有一个,就是这个最新战报。 举国震惊。 全中国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江西,九江行辕。 这一阵子,蒋委员长每晚睡的都很香,因为第一次剿共剿的这么顺利。 现在,区区共匪已经不在蒋委员长的眼内,他的目光已经放到了大西南的各路诸侯身上。 杨永泰出了一策,这一策堪称是定国安邦之策。 这一定国安邦之策就是不把红军全部消灭在江西,而是把红军赶出江西,然后坠在红军的屁股后面,红军去哪儿,中央军就追哪儿去。 此前,中央军一直无法进入贵州、四川、云南这些地方,现在好了,只要红军一过去,那王家烈、刘湘、龙云这些个军阀就得来求他进去。 蒋委员长美,睡梦中都带着纯真慈祥的笑纹。 半夜十分,何应钦的急电惊醒了蒋委员长的美梦。 蒋委员长一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脑袋就翁的一声,立时就大了三圈。现在,他最怕的,也是最恨的,就是有人把他的大计给搅了。 蒋委员长起来,陈诚和杨永泰都已经到了。 当消息传来,黑神军竟然一个照面,又是击毙,又是俘虏,一下子搞掉了七百多鬼子,而且还缴获了五百多辆汽车,蒋委员长也不知自己个儿是个神马心情。 消化了一会儿,蒋介石问道:“这,是真的吗?” 他们老说谎,所以也就总怀疑别人也跟他们一样,陈诚有点尴尬地道:“委座,消息应该是黑神军发出来的,可能是真的。” 黑神军的信誉如此之好,蒋委员长又有点不舒服。 这时,杨永泰皱着眉头,道:“委座,我们又得面临很大的舆论压力了。” 一挥手,蒋介石道:“娘希匹,不管它,闹闹就完了。” 陈诚和杨永泰对视一眼,他们眼中都有忧色。这一次,不管谁胜谁败,结束的越快越好。如果一旦持续的时间长了,那压力会一天比一天大。 这会儿,尽管极为不情愿,但蒋委员长和陈诚杨永泰心里还是希望黑神军能挺住,但黑神军无论如何是打不过日本人的,所以还是早点完蛋的好,省得给他们添堵。 今后,麻烦大了。 尽管蒋委员长说的轻松,但日本人把黑神军剿灭之后,那局面,想想都头大。何况,要是黑神军没被消灭,又干不过日本人,而流窜出去,那麻烦更大。 好心情全没了,脑仁疼。 放下望远镜,山本下二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于一名指挥官,战场上遇到不理解的状况,往往就意味着危险。现在,面对敌方的阵地,山本下二就不理解,而且是很不理解。 这里是大平原,长达数十公里的防线,黑神军要怎么守?就用这些所谓的工事吗? 山本下二看过傅作义在牛栏山构筑的工事,确实厉害,但这里不是牛栏山。 牛栏山尽管只是丘陵,算不得山,但平原地貌仍旧是不能比的。何况,牛栏山的防线才多长,而眼前的工事又多长?两者同样没有可比性。 此外,对面的寂静同样令山本下二感觉非常不好。 他观察了这么长的时间,愣是一个人也没看见,而这说明了什么? 工事里自然不会没人,这说明了这支中国军队的纪律极其严明。由小见大,对面这支中国军队一定很难打。 随着命令出口,攻击开始。顿时,大炮轰鸣。 这是一次试探性攻击。 山本下二很谨慎,打仗时从不头脑发热,如果换个脑袋发热点的,这一马平川的大平原,无遮无拦的,还什么试探性攻击,直接压过去就完了。 山本下二没有。 所有的炮弹都落在了一段三百来米的阵地上。 半个小时后,炮击停止,硝烟还没有散去,一个步兵大队一千多鬼子在二十辆坦克的掩护下发起了攻击。 站在装甲指挥车上,山本下二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战场上的情况。 突然,山本下二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望远镜差点没从手里掉下去。 坦克没影了。 刚刚还横冲直撞的坦克,突然就没影了。 使劲眨了眨眼睛,山本下二把望远镜使劲按在眼眶上猛瞧。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坦克更稀楞了,又有好几辆没影了。 有陷坑! “撤,撤!” 不赶趟了。 这儿太适合坦克跑了,太平也太宽阔了,虽然有先有后,但二十辆坦克是并排上去的,前后总共也不差十米。 从第一辆坦克没影,到全都没影,前后总共都还不到两分钟。 跟着坦克一块没影的,还有百十来个小鬼子。 没人命令,鬼子全部趴下。 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就有鬼子爬过去想看看怎么回事儿,但刚一露头,就听啪的一声响,被揭盖了。 一旁的鬼子都傻了。 怎么办?底下黑咕隆咚的,根本看不见,打枪地没用。 扔手雷?下面还有坦克和那么多人呢。 这时,后面的一个鬼子少佐刚刚直起腰,想要过来,但腰还没等直起来呢,又一头栽倒。 狙击手! 这儿离中国人的阵地有五百米左右,一定是狙击手。 所有的鬼子又都趴下。 第二卷 二一九章 生死杀场 二一九章 生死杀场 “十一个。” 趴在掩体内,李大成每打出一颗子弹就会溅起一朵血花。 对李大成这样的神枪手而言,鬼子趴不趴下,效果不差啥,他总能找到靶子。 突然,刺耳的铃声骤然响了起来。 铃声就是命令。 鬼子在往回撤,这正是追着鬼子屁股后打的好时候,怎么命令撤了?尽管极不情愿,但李大成却不敢有丝毫耽误。 命令高于一切。 不管你是谁,只要敢违背命令,收拾不死你! 对违背命令的人,也不只是违背命令的,总之,凡是犯了错误的,处罚起来因人而异,但都绝对是刀刀见骨。 对李大成这样的,违背一次命令,没收他二亩地。所以,李大成小心着呢,一丁点的错都不敢犯。 “操!” 把狙击步枪从射击孔撤出来,李大成抱着狙击步枪,向下一出溜,就滑进了地下掩体。 李大成和一般的战士不一样,他是狙击手,是宝贝疙瘩,所以待遇特殊,他的这个射击位就是特殊待遇之一。 他这个射击位就是一个个人碉堡,既隐蔽,又坚固,只要不是被大炮炮弹砸个正着,就屁事儿没有。 对阵地战防守的一方而言,最危险的不是那些大炮,而是鬼子的掷弹筒和速射炮。 掷弹筒的炮弹就是手雷,爆炸之后裂成四十瓣,伤人的就是这些飞溅的弹片;速射炮也是这个道理,打的是溜霰弹,伤人的是弹体里的铅丸。 李大成的个人碉堡防的就是鬼子的掷弹筒和速射炮一类的东东。 鬼子的掷弹筒极为厉害,杀伤力极大,一颗炮弹炸开,杀伤半径是五米。 鬼子的掷弹手都是百战老兵,极其精锐,在四百米左右的距离,命中率可以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每一个小队的鬼子就有两具掷弹筒,阵地战,杀伤力最大的就是这些鬼子的掷弹筒。 狙击手放在这儿不是为了打普通的鬼子,是专打鬼子的这些掷弹手的。 每隔一百米,就有三个这样的个人碉堡,配一个狙击手。 像李大成这样合格的狙击手极难训练出来,所以得像保护眼珠子一样保护起来。准备三个个人碉堡,就是为了防止一个被大炮炸毁,还有用的。 李大成如此服从命令,其他人自然更没说的,绝对是千人如一,铃声一响,全都钻进掩体。 方振武放下望远镜,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对一旁的李德宇道:“羽之,此战之后,黑神军将真正地屹立不摇。” 这是一场惊世之战,也是黑神军练兵的最好机会。 黑神军兵员的素质那是没说的,训练刻苦,纪律严明,别说是黑神军的一线战力,就是二线三线的,那也是杠杠的,现在他们只缺一战。 在这儿,别说是黑神军战士,就是普通百姓也不缺跟鬼子的决死之心。一战之后,只要克服了新兵初临战阵的恐慌,那黑神军就又多了数万真正的铁血雄狮。 现在在前面迎战的,绝大部分都是新兵。 李德宇是一直追随方振武的老部下,老朋友,他们还是儿女亲家,关系极深。 点了点头,李德宇道:“大当家的真是天纵之才。” 在西北军系统里,方振武是唯一一个有资格跟冯玉祥叫板的人物,眼睛也是长在脑门子上的,但现在,他对韩立洪不仅心服口服,而且深自庆幸,觉得不枉此生。 全歼日本一个常设师团,做梦也没想过这种事儿,现在,却近在眼前,而且还不只是一个常设师团。 方振武满足地叹了口气。 长城抗战一起,他散尽家财,组织抗日义勇军,为的就是咽不下胸中的这口气! 若此,虽死何憾! “大成哥,弄死了几个小鬼子?”进了掩体,二柱子问道。 “是啊,大成哥,弄死了几个?”其他人也跟着问。 李大成是徐水县下李庄的人,这个掩体的其他十五个人也都是下李庄的,他们都是一个村的。 李大成是老兵,其他的都是新兵蛋子,但李大成在这儿既不是班长,也不是排长,他是临时抽调过来,压阵用的。 李大成深沉,他没回答,而是坐下,然后从衣兜里拿出了一盒黑神香烟,弹出一根,划火点上,吸了一口,又把烟吐了出去。 人人都艳羡地看着喷云吐雾的大成哥。 大成哥抽的黑神烟他们抽不起,但这不是艳羡的原因,他们艳羡,是因为大成哥抽的黑神烟是奖励的。 这是荣耀! 派头拿足了,李大成这才道:“不多,才十一个。” 十一个?一片唏嘘声。 看着二柱子,李大成问道:“二柱子,怕吗?” “怕个球!”二柱子说完,又道:“小鬼子也不能蹦天上来打,俺躲在掩体里,气死小鬼子!” 每个士兵都有一个活动掩体,活动掩体是水泥钢筋浇筑的,五十来斤,谁拿着都不费劲,打仗的时候,拿着往战壕边上一放,防护力绝对一流,再好的钢盔也没法比。 山本下二头皮发麻,他的脑袋有点晕。 刚才他看的清清楚楚。 中国士兵都从掩体里拿出一个防护罩子似的东西,放在了各自面前的阵地上。 那个防护罩子可以把中国士兵遮挡的严严实实,中国士兵可以躲在防护罩子后,从一个两寸宽的射击孔里往外射击。 这面撤了,对面也撤了,中国士兵把那个防护罩子又搬了下去,人也跟着没影了。 撤回来的柳生少佐刚刚跟他报告过了,那不是陷坑,而是一道外壕。 显然,外壕是从地面下掏的,人走上去没事儿,坦克绝对不行。据柳生少佐说,外壕有四五米深,宽也是。 这道外壕,距离中国阵地五百米左右,正是掷弹筒无法发挥威力的距离。 山本下二觉得心口拔凉。 现在看来,牛栏山没法跟这儿比。 无论是人力、准备的时间和武器装备,傅作义那会儿跟现在的黑神军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从牛栏山的战况,山本下二自然就想到了他将面临的局面。 而这,还不是最让山本下二心口拔凉的原因。 刚才,他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中国士兵动作是何等的整齐和迅速。 这个程度,就是他麾下最精锐的联队也做不到。 如此精锐的士兵配上如此厉害的防御工事,山本下二的心口想不拔凉都不可能。 而且,对面竟然还有狙击手! 梅津美治郎脸色铁青。 梅津美治郎是标准的军人,对政治毫无兴趣,除了打仗,也没有其他的嗜好,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战争这一件事上。 梅津美治郎从不轻视敌人,对黑神军,他是以极高规格来准备的,但对黑神军,事实证明,他还是大大低估了。 这是不能原谅的错误。 现在,除了中山联队因为遭到袭扰没有抵达预定地点之外,其他两路已经和黑神军交火了。 山本下二谨慎,损失已经很惨重了,而森田寿打上了火,全力出击,交代了几乎小半个联队。 帝国在中国战场何尝有过如此惨重的损失! 这一刻,梅津美治郎预感到,美国和德国这批运到黑神军的物资可能会给帝国造成怎样沉重的损失! 错误,不可原谅的错误,这是因为对中国人刻板的印象所造成的错误。 原本以为,这批物资即便到了黑神军手里,黑神军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发挥它们的效用。 现在看来,这极可能是一个大错误。 黑神军和那些中国人不一样。 应该在这批物资运到之前发起攻击。 梅津美治郎心里翻腾着。 这是一个生死杀场。 黑神军这是在向他,向帝国挑衅。 现在,没有疑问了,很显然,黑神军准备的极其充分,黑神军就是要在这数十平方公里的地方跟他,跟帝国决战。 此战,帝国必将付出巨大的代价,但不论代价多大,帝国都必须战,必须胜利! 望着远方,梅津美治郎神色狰狞,突然,他心头一震,命令道:“命令中山联队,立刻停止前进,寻有利地形,构筑工事。” 黑神军既然要决一死战,那中山联队就危险了。 黑神军要围歼中山联队,这一刻,梅津美治郎再也不觉得黑神军愚蠢了。 惨,惨透了! 中山次太郎这位大日本帝国的堂堂大佐,模样惨透了。 左胳膊断了,用绷带绑着吊在脖子上;眼睛剩一个了,右眼睛整个被绷带给盖住。 中山次太郎成了红眼睛的斗牛,他被彻底激怒。 这一路,敌人连个影子都没看到,但他的人死伤竟然上千,就是他自己也被地雷炸了个逼形,差点没回姥姥家。 电台也被炸毁,和师团部的联系断了,于是,中山次太郎就剩下一个选择:执行既定的命令。 终于,眼前豁然开阔起来,山口到了。 中山次太郎长出了一口气。 前面和两侧都是大漫坡,在这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中国人就没可能为所欲为了。 中山次太郎熟悉这里的地形,知道要想夺下山口,就必须从正面突破不可。 和中山次太郎一样,所有的鬼子心里都憋了一口气。 步兵发起攻击之前,当然得先用炮。 本来一个联队只有一个炮兵中队,配置十四门山炮野炮,但这次的任务特殊,所以配置的炮兵不是一个中队,而是一个大队,总计有四十二门山炮野炮。 这一刻,就看出炮兵的精锐来了。 观察哨里,吉鸿昌举着望远镜看着。当看到小鬼子构筑的炮兵阵地,他松了一口气。 小鬼子果然精锐,选的炮兵阵地是最合适的地点。 第二卷 二二〇章 全歼中山联队 二二〇章 全歼中山联队 四十二门山炮野炮和其他数十门步兵炮、速射炮全都安装完毕,射击诸元也都调整到位,中山次太郎正要下令开炮,突然,就听一声闷响,跟着就是呼隆一声,地陷了。 瞬间,原本平整的地面上露出了一个长条大坑,所有的大炮和六七百名炮手、副炮手、弹药手全都掉了进去。 怎么回事儿?中山次太郎有点发懵。 就在这时,炮响了,不过,炸的是他们。 先前就被折磨的够呛,现在面对这种状况,再精锐的鬼子也得发懵。 隆隆的炮声中,山口外,一队队骑兵如狂飙卷了进来。 骑兵冲进山谷,自动分成五股,他们如五道索命的巨大镰刀,霎时就席卷了整个山谷。 骑兵的速度分为常步、速步、跑步、快跑步和袭步五种,速度分别是一分钟100米、220米、320米、420米,而袭步要更快。 这一刻,这些突击的骑兵全部是袭步,全速奔驰,一分钟超过五百米。 全速冲击的骑兵面对没有组织的步兵,结果那就两个字:屠杀。 刀光映寒日,人头滚滚落,杀的那叫一个痛快! 杨默林是黑神军最好的狙击手,这会儿,他率领八名狙击手组成的狙击小组,半蹲在半山腰的工事里。 杨默林和这个狙击小组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日本军旗,不让小鬼子把军旗给毁了。 杨默林不知道上面要这么个碍眼的玩意干什么,但命令就是命令。 当黑神铁骑杀入山谷,杨默林和八名组员就开枪了,先是把鬼子的护旗小队一瞬间全部射杀。 把鬼子的护旗小队全部射杀,杨默林惊讶了一霎那,然后心情就又变得古井不波。 杨默林惊讶,是因为发现护旗小队出事的鬼子似乎都疯了,这些鬼子根本不管什么危险不危险的,就是疯了一样要毁掉那面军旗。 好在,太乱了。 当一名骑兵用战刀挑起那面军旗,飞驰而去的时候,杨默林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任务完成。 观察哨里,吉鸿昌全身都在使劲,他恨不得跃马扬刀,亲自去冲杀,但不行,他身后有两个大汉如影随形。 这个两个大汉都是高手,是韩立洪亲自安排的,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一旦吉鸿昌这位总指挥想要出去冲锋陷阵,就立刻拿下。 “好!”当看到军旗被抢到手,吉鸿昌不由得大喝一声。 这一嗓子喊的,把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 每个骑兵最多只有三两分钟过瘾的机会,十分钟,屠杀结束。 战斗结束,涌进山谷的两千铁骑一刻未停,又迅速离去。 与此同时,山谷四周裂开了二三十个洞口,大批日军步兵涌了出来,他们之中有些人肩上扛着一个土袋子。 这批日军不下两三千人。 这些日军一涌出来,最前面的一千多人都是手拿上着刺刀的步枪,他们开始清理战场。凡是身体全和的,手里没武器的,上去就是一刺刀,手里有武器的,抬手就是一枪。 跟在后面的日军赤手空拳,他们两人一组,一个抓头发,一个抬腿,抬起死尸往那个长条大坑里扔。 一会儿,差不多少了,那些扛着土袋子的日军把袋子里的土倒在了一层一层的日军死尸上。 转眼,大坑就没了。 这期间,枪声一直在响着,炮弹也在炸,山谷里始终硝烟弥漫。 当日军的侦察机飞到山谷上空的时候,山谷中的日军正受到来自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的围击。 同中山联队的联络中断,梅津美治郎的心立刻就沉了下去。 特遣师团的每个联队都设有一个通信中队,配有电台八部和六个电话班。 平时,电台由通信中队统一保管,战时,三个步兵大队和一个炮兵中队会各配置一部电台和一个电话班。 现在,通信全部中断,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只可能是黑神军蓄意要切断中山联队和师团部的联系。 以黑神军的能力,在那种环境下,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地雷炸,加上几个狙击手就完全可以了。 显然,黑神军要全歼中山联队,就要让中山联队进入他们设定的战斗区域,而为了保险,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切断中山联队和司令部的通信联系。 侦察机和轰炸机都已经派了出去,但,还来得及吗? 装甲指挥车中央的桌子上,放着鸡鸣山山口的地图。显然,黑神军要围歼中山联队,黑风口内的山谷是最合适的战场。 坐在梅津美治郎对面的土肥原眉头紧锁。 他们已经谈了一会儿,土肥原道:“司令官阁下,黑神军要把中山联队引入他们的作战区域,但为什么要迟滞中山联队的行进速度呢?” 一旁,酒井隆道:“这自然是中国人要消灭中山联队的有生力量。” 梅津美治郎和土肥原对视一眼,酒井隆说的自然是个原因,但他们心里总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 这时,指挥车停下,参谋把刚收到的电文送了进来。 看过电文,梅津美治郎把电文递给了土肥原,土肥原看过之后又给了酒井隆。 土肥原道:“司令官阁下,还不算太糟。” 黑神军不仅没有重炮,普通的步兵炮和迫击炮都很少,而且即便有,也是中国人自己仿制的二等货。 在从德国和美国购买的物资中,大部分是各种原料和设备,武器的量不大,尤其是重武器。 在这批武器中,只要八十八毫米高射炮算是重武器,其他的就是一些战防炮和重型迫击炮。 一个合格的操炮手是极难培养的,以黑神军的条件要想立刻让这批武器发挥作用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才会选择在这批物资到货之后发动攻击。 在这批武器中,只有那两百挺马克沁重机枪和四百挺捷克式轻机枪会造成一些威胁,但面对帝国的强大火力,梅津美治郎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 绝不能拖延,黑神军不能以常理度之,如果让他们把那些战防炮和迫击炮发挥出作用,中山联队就真的完了。 点了点头,梅津美治郎命令道:“命令运输机给中山联队空投弹药和给养,命令小野联队和佐藤联队开往姚子口。” 小野联队和佐藤联队是留守平津最后的两个联队。 随着梅津美治郎的命令下达,华北驻屯军几乎全部投入战斗,人数高达四万五千人。 这一仗不好打,梅津美治郎和土肥原都有这个心理准备,但是,现在的这个不好打,和一两个小时之前的不好打已经有了截然不同的意涵。 先前的不好打更多的是担心黑神军跑,从而无法彻底消灭黑神军,而现在,这一刻,不好打的意思是真不好打。 随着“不好打”意涵的变化,黑神铁骑对帝国的压力也陡然增加。 骑兵对决,帝国不占优势。 新组建的骑兵师团总计有骑兵三千,这几乎是帝国骑兵三分之一的力量了,但面对黑神军万余骑兵,人数相差太大。 再者,这是在黑神军的地盘,而黑神军又狡诈如狐,偷袭埋伏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能使出来,所以,黑神军的骑兵就成了隐身在暗处的饿狼,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跑出来咬他们一口。 为此,梅津美治郎面对了和当初徐庭瑶一样的困境:不敢分兵。 不敢分兵,也就不能到处出击,在黑神特区烧杀抢掠,在战略上占据主动。 现在,黑神铁骑带来的压力就更大了,即便在攻击的时候,也得留出足够的兵力防备黑神铁骑突袭。 打仗,打的就是气势,但显然,气势上,现在黑神军占据了上风,而且是绝对的上风。 指挥车停下,前线到了。 举着高倍军用望远镜,梅津美治郎观察着黑神军的阵地。 黑神军的阵地有内外四条战壕,最外面的外壕,距离第一道内壕五百米,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内壕之间的距离都是四百米。 这个距离是有讲究的。 阵地战,掷弹筒的威力极大,但外壕距第一道内壕五百米,就使得掷弹筒在外壕之外发生不了真正的作用。 重机枪的有效射程是一千米,三道内壕之间的距离都是四百米,就能最大限度地发挥重机枪的威力。 说实话,在这种大平原上,别说是四道战壕,就是四十道,梅津美治郎也根本不会放在眼中。 像这种防线,只要突破一处,就会全线崩溃,但是,这些想法用在眼前的黑神军身上不行,黑神军和他印象中的中国人完全不同。 不知为什么,也许是身经百战的将军的本能感觉,梅津美治郎预感到,即便一无所有,双方面对面厮杀,这一战也必定惨烈之极。 太轻忽了。 这一战,他犯了两个重大错误。 第一,不该贪图那点物资,应该提起动手。 第二,应该调一个重炮旅团过来。 炮兵联队的那些山炮野炮,摧毁掩体工事的效用不大,尤其是黑神军精心修筑的工事。 飞机轰炸,有用倒是有用,但一来是没有储备那么多炮弹,二来也用不起,太贵了。 远处,黑风口山谷的炮声已经停了。 第二卷 二二一章 狠狠打脸 二二一章 狠狠打脸 这里是黑神军的地盘,又是黑神军预设的战场,说不定还有什么诡计。不能等了,必须尽快发起攻击,否则,中山联队说不定真的危险了。 梅津美治郎放下望远镜,看着一旁的骑兵师团长小林忍道:“小林君。” 小林忍虽是师团长,但只是少将,而梅津美治郎是中将,论地位,小林忍还比不上土肥原。 小林忍头微一低,一个立正,道:“哈伊!” 看着小林忍,梅津美治郎道:“小林君,你能否保证我军后翼的安全?” 又一个立正,小林忍道:“请将军放心,卑职将绝对保证后翼的安全,不让中国人有丝毫可乘之机!” 微微点了点头,梅津美治郎道:“小林君,准备去吧。” “哈伊!” 应了一声,小林忍退后几步,然后翻身上马,急驰而去。 小林忍走了,梅津美治郎又开始纠结,他想立刻发动攻击,但一想到眼前的外壕,就…… 黑神军既然能挖出这样一条地道似的外壕,自然可能挖其他的,而这也就意味着黑神军随时可以悄无声息地走掉。 正常的话,他也应该下令掘一条深达数米壕沟,截断黑神军从地道溜走的通道,但不行,中山联队那儿朝不保夕,必须立刻救援。 只犹豫了片刻,梅津美治郎抛开心头的纠结,命令做攻击前的准备。 所以“攻击前的准备”,就是在外壕上开出道来。 这个不难。 梅津美治郎一声令下,工兵立刻开始工作。 为了躲避黑神军的狙击,坦克和装甲车开路,它们开到外壕前停下,工兵躲在坦克和装甲车后先挖沟,然后向周围扩展,最后再把土往外壕里堆高。 梅津美治郎在后面观察着,他的眉头不知不觉又皱了起来:黑神军为什么不用炮?如果任着他们把外壕这么填平,那黑神军下了这么大的气力挖掘的这条外壕有什么价值? 在梅津美治郎困惑的时候,很快,在两公里的横断面上,外壕被大致填平了三十五处。 足够了。 这一次,梅津美治郎既没有选择全线进攻,也不是两个方向同时进攻,他只在一个方向进攻。 攻击方向是森田联队原先攻击过的区域。 因为此前,森田联队的攻击极为猛烈,尽管损失很大,但对黑神军的阵地破坏不小,也摸清了一些火力点。 至于山本连队,梅津美治郎命令他们按兵不动,但要往中央靠拢。 现在,梅津美治郎已经不作把黑神军消灭在这儿的打算了,他最低也是最迫切的想法是给中山联队解围。 攻击的范围是两千米,重点是中间的一千米。 九点十分,攻击开始了。 先是飞机轰炸,然后是炮火覆盖。 梅津美治郎下令,要不惜弹药。 十点八分,炮击还没停止,步兵攻击开始了。 照例,坦克和步兵战车在前。 这一次,坦克和战车没有排成一线,同时向前推进,而是组成了一个箭头。 箭头推进两百米,四十个掷弹筒简易阵地就已经建立起来,每个简易阵地里布置了五个掷弹筒。 对面终于开炮了。 果然不出所料,威力小的炮弹准头还可以,威力大的炮弹那就近乎天女散花了。 梅津美治郎和土肥原的心头都是一松。 血与火的搏杀真正拉开了大幕。 七次攻击,七次被打退,终是没能突破黑神军的防线。 天黑了,战斗依然在继续。 由于兵员充足,梅津美治郎命令攻击一刻不停,各个大队轮番上阵,一定不能给黑神军以喘息之机。 战斗惨烈之极,双方都死伤惨重。 在这场极端惨烈的阵地战,黑神军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手段,纯粹是靠着战士的拼死搏杀才挡住了帝国的攻势。 黑神军极其精锐,战斗意志极端顽强,对此,梅津美治郎本该感到胆寒,但很奇怪,他感到的不是胆寒,而是心安。 因为,经过这场战斗,一直盘旋在心头的不安消失了。 他不怕黑神军顽强,帝国军人更顽强,武器也更精良,消灭黑神军是早晚的事儿。 梅津美治郎怕的是黑神军的诡诈。 打仗,身为统帅,心里没底的感觉是最不好的,而黑神军恰恰很容易就给他造成这种困扰。 现在,这种困扰没了。 二十一点,新一轮的炮火覆盖又开始了。 突然,梅津美治郎的耳朵动了动,紧跟着,脸色陡然严峻起来。 黑神军开始攻打中山联队了,他听到了黑风口山谷方向传来的隆隆炮声。 “全部压上,一定要突破前方阵地!”梅津美治郎下了死命令。 战斗愈发地惨烈。 在后面督战的梅津美治郎脸色狰狞,他无法想象中山联队被全歼之后的场景。 两个小时后,二十三点刚过,黑风口方向的枪炮声消失了。 紧跟着,不一会儿,对面的枪炮声也陡然弱了下来,黑神军开始全线撤退。 中山联队完了,梅津美治郎和土肥原两个老鬼子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停止追击。”梅津美治郎的头脑依旧保持了足够的冷静。 梅津美治郎和土肥原都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他们来到了外壕边上,要解开心中的谜团。 坦克、装甲车和那么多士兵都栽进了外壕,这自然是要救的,但没曾想,不仅什么也没救出来,反而又死了不少人。 外壕宽五米,深四米,在外壕的两侧中间处还各挖了一条密道。密道高一百二十公分,宽八十公分,每隔十米有一个暗门。 看过外壕和密道,梅津美治郎和土肥原都头皮发麻。 显然,黑神军根本不在乎人力,工事想怎么修就能怎么修。 突然,一声闷响传来。 是地雷。 两个老鬼子都是一哆嗦,之后就都咬牙:“八嘎!” 这是勘察两条密道通向何处的士兵触雷了。 看过外壕和密道,梅津美治郎和土肥原又向前面的工事走去。 走了还不到一百米,突然,不远处的地下又传来了闷响声,之后,闷响的地方就塌陷了下去。 又触雷了。 可想而知,密道和前面的工事之间有暗道相通。 这回儿,这两个老鬼子不是头皮发麻这么简单了,而是脊梁骨里冒冷气,全身的汗毛孔都同时发炸。 大地本是最厚重的,能给人安全感,但现在,梅津美治郎和土肥原这俩老鬼子看哪儿哪儿危险,没一个安全的地儿。 这就叫草木皆兵。 亲自查看了工事,梅津美治郎和土肥原的心就更沉重了。 工事里的掩体深达五米,这绝不是师团配属的山炮野炮所能摧毁的。要真正有效地摧毁这些工事,除了航空炸弹,那就得用重炮了。 而这还不是让两个老鬼子最揪心的,让他们最揪心的是这里还有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小型暗堡。 小型暗堡有狙击暗堡和重机枪暗堡。 重机枪暗堡还好点,一旦开火,还可能被发现,至于狙击暗堡,那根本就发现不了。 对这些暗堡,掷弹筒根本没用,只有七十五毫米口径的山炮野炮的炮弹砸个正着才能把它们摧毁。所以,只要这些暗堡没被摧毁,那步兵的攻击就不大可能有什么效果。 这时,一个鬼子大佐拿过来一个东西。 看着这家伙,梅津美治郎和土肥原的眉头都皱的更紧了。 他们一看就知道这东西的作用,这是一个移动掩体,钢筋水泥浇筑的。 战斗的时候,把这个移动掩体拿出来,往阵地上一放,攻击的步兵不论是用步枪,还是用轻机枪重机枪,都无可奈何,几乎不可能伤到躲在掩体后射击的人。 而且,工事里的射击位修的也特别,是凹进去的。这样,就把掷弹筒的威力大大降低了。 土肥原虽是大特务,但也善于领兵,他望着黑风口山谷的方向,缓缓地道:“司令官阁下,黑神军可能是想在黑风口跟我们决战。” 黑风口虽然也不是如何险要,但在那儿构筑同样的工事,其攻击难度依然是平原所没法比的。 何况,如果黑神军真要在黑风口跟帝国决战,那黑风口的工事…… 真是想想都胆寒,沉默半晌,梅津美治郎缓缓点了点头。 疯了,全疯了。 接到电话,李子恒激动的手都拿不住电话了。呆坐了半晌,然后猛地,一向稳重的李大总编一个高就蹦了起来。 接着,整个报社就全都疯了;再接着,天津、北平、整个中国都跟着疯了。 全歼特遣师团的中山联队! 阵地阻击,击毁日军坦克六十三辆,装甲战车三十五辆,打死打伤日军至少五千于众! 黑神军向不虚言。 大公报刊登了黑神军的声明。 声明中,黑神军再把蒋介石“攘外必先安内”的卖国论述重申了一番,指出虎狼已经登门踏户,此时谁打内战谁就是卖国贼。 接着,黑神军又把蒋委员长的“三日亡国论”、“日军不可战胜”的言论拿了出来狠狠打脸,然后郑重声明,为了继续给蒋委员长打脸,他们要在黑风口跟日寇决一死战,绝不退后一步。 黑神军宣称,他们必胜,日寇必败,他们将以完美的战绩充分论证蒋委员长的话全都是放屁,没有一点人味。 最后,黑神军希望得到全国人民的大力支持,理直气壮地管全国人民要钱。 黑神军不要东西,只要钱。 黑神军这钱要的确实是理直气壮,他们说了,不把日寇打的找不着北,人家一分钱不要。 这气势! 解气! 提气! 要钱都要的全国人民这么爽,这才是爷们! 瞧瞧人家,再瞧瞧南京放屁都没人味的那个,怎么比啊? 第二卷 二二二章 毒计 二二二章 毒计 鸡鸣山大捷的消息传到九江行辕,蒋委员长、杨卧龙和陈小委员长以及行辕的所有人都呆了。 怎么回事儿?蒋委员长一向不遗余力宣扬的,三天可以灭亡中国的大日本皇军怎么这么菜?竟然让一群土匪给削成这个孙子样! 这不是打脸吗? 蒋委员长没有感觉到打脸,他顾不上,反应过来之后,立刻陷入了沉思之中:如果日本人真在黑神军手中闹个灰头土脸,对华北的局势会有怎样的影响? 半晌,蒋介石抬起头,向杨永泰看去,道:“畅卿,你怎么看?” 眉头微微皱起,杨永泰缓缓地道:“委座,大的方面可能有两个结果?” 蒋介石问道:“是哪两个结果?” 杨永泰道:“第一种,是日本人恼羞成怒,重新调集重兵进剿黑神军,而这就很可能导致情势失控,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所谓“引发不可测的后果”,也就是导致中日全面开战,蒋委员长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 杨永泰继续道:“第二种,是打击了日本人的气焰,如此,华北的局势稳定有望。” 沉默半晌,蒋介石问道:“畅卿,哪种可能更大些?” 摇了摇头,杨永泰道:“委座,不好说,这得看接下来这一仗具体打的怎么样。” 这些,蒋委员长自然也都想到了,但和杨永泰这一问一答也不是废话。通过这些对话,会让思路更明确,也更开阔。 这时,门外有人低语,蒋介石抬起头,命令道:“进来。” 门开了,一个侍从副官走了进来。 一看侍从副官的脸色,蒋介石就知道准没好事儿,他接过电文,刚一入目,脸色就变了,变得铁青。 “娘希匹!” 看完电文,蒋委员长手都在哆嗦,简直是要气疯了。 梅津美治郎和土肥原的脸色在铁青的基础上更近了一步,现在是锈铁青,瓦黑瓦斑斓。 在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电文,电文的内容是刚刚出刊的《大公报》上刊载的黑神军的声明。 看到这张电文,梅津美治郎和土肥原这两个老鬼子终于意识到,虽然短短不过一天的时间,但期间发生的这些事儿,都是由黑神军一手主导的。 显然,黑神军绝对有能力在任何时间消灭中山联队,但黑神军没有在第一时间消灭中山联队,而是利用中山联队逼他们不得不发动猛攻。 黑神军这是在造势。 《大公报》几乎是每隔一小时就发一刊,简直就是战况时时通报,把中国人的胃口全都吊了起来。 这么一弄,可比一上来就把中山联队歼灭的效果大的太多了。 黑神军如此造势,现在看来,意图已经很明显,就是再一次逼他们不得不继续发动猛攻。 这一战已不容他们退缩,也根本就没有了退缩的余地。如果退缩,这极可能成为中日形势变化的一个转捩点。原本一片大好的形势,如果令黑神军得逞,极可能发生逆转。 这种形势是绝不容许出现的。 不好的感觉又来了,梅津美治郎和土肥原心里又开始没底,他们不知道黑神军还有什么手段在等着他们。 其实,不用其他的手段,就是眼前黑神军固守的黑风口工事就足以让他们头发掉满地了。 黑风口的地势一点也不险峻,那与其说是山,倒不如说是丘陵,高不过两百米,还都是大漫坡。 但是,经历过了黑神军在平原上的工事,梅津美治郎和土肥原都毫不怀疑,黑风口工事必将是大日本帝国的绞肉场。 他们都亲自看过了黑神军的工事,那些工事不是为了长期坚守,而只是为了造势的需要才建造的,但就是这个工事,却还有那么多钢筋混凝土的暗堡。 如果黑神军真要死守,那他们要攻克,必定得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所以,可想而知,黑神军是要在黑风口跟他们死磕到底的,其工事的坚固程度自然更是惊人。 何况,这里构筑的工事不是在平原,而是两百米高的山坡上。 如果放在以往,这点差距根本就不会放在他们眼中,但现在,这就是尸山血海的差别。 黑神军什么都算计到了,在黑风口,他们只能正面强攻。 黑风口的两翼虽然也谈不上险峻,也能上去,但不那么容易。 正常走都不容易,何况黑神军必然全面驻守。 见识过黑神军的精锐之后,从两翼进攻,这样的想法自然就从梅津美治郎这位司令官的头脑里给直接过滤了。 至于要不要从姚子口进攻,来个前后夹击,这自然更是不在考虑之内。 无论如何,必须上报参谋本部,调一个重炮旅团过来。 电文发出之后,土肥原道:“司令官阁下,您是不是可以考虑另辟战场?” “另辟战场?”看着土肥原,梅津美治郎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点了点头,土肥原道:“司令官阁下,我们一直被黑神军牵着鼻子走, 这种状况必须改变。” “土肥原君,怎么改变?”梅津美治郎问道。 土肥原道:“司令官阁下,黑神军在这儿拥有巨大的声望,我们必须摧毁黑神军的声望。”顿了顿,继续道:“如果黑神军保护不了他的百姓,那他们的根基就会动摇。” 稍一思索,梅津美治郎紧皱的眉头就舒展开来,他道:“黑神军给了帝国血淋淋的警告,帝国要同样还回去。” 土肥原点了点头。 在当前的日本,认为现在的日本和中国的关系就如同明末的明朝和满清一样,是绝对主流的意见。 当时,满清是用血腥屠杀征服中国的,现在他们也一样可以用满清的方法征服中国。 对这种观点,土肥原是极其反对的,他绝不主张屠杀平民,但现在,屠杀平民是绝对必要的。 屠杀平民,如果黑神军不予理会,那就像他跟梅津美治郎说的,黑神军的根基会动摇,那等到重炮旅团一到,再会师黑风口,与黑神军决一死战。 如果黑神军理会,那就会把黑神军调动起来,战略的主动权就掌握在了他们的手里。 谁掌握战略主动,胜利的天平自然就会倾向哪一方。 “吆西!”梅津美治郎赞道。 土肥原确实比板垣那倒霉孩子强的太多了,他钻了牛角尖,经土肥原这一提醒,眼前便豁然开朗。 土肥原道:“司令官阁下,我们可以采取钳形攻势,步兵旅团主力摆在两翼,以保护中间的骑兵师团。” “吆西,吆西。”梅津美治郎更是满意。 因为顾忌黑神军的骑兵,这就大大限制了活动范围,而按照土肥原的建议行事,那就既稳妥,又可以最大限度地扩大活动范围。 梅津美治郎下令,休整一天,半夜出击。 “花姑娘地……” 薄薄的晨曦中,十几个衣衫不整的大姑娘从树林里跑了出来,她们身后,是五十多个歪戴帽子斜瞪眼的日本兵。 这些个大姑娘,裸露在外的肌肤雪白,白的晃眼,一个个羞得是满脸通红。 “行了!”一旁,一个日本大佐没好气地下了命令。 日本大佐是票儿。 随着票儿令下,五十多个日本兵收起了恶形恶状,但这些家伙看着那十几个大姑娘,依旧是笑嘻嘻的。 大姑娘们粉脸通红,横眉冷目。 这儿是小王屯,一个距离承德五十里的偏僻山村。 一个月前,小王屯以及周边十几里的范围被彻底封锁。 封锁小王屯的是票儿的突击大队。 这一次,突击大队几乎是倾巢而出,三千五百人的突击大队一下子就出动了两千五百人。 这么大的动作,票儿这个大队长自然要亲自领军出马。 除了票儿,白剑也来了。白剑来,是为了取得当地地下党的配合。 热河被鬼子占领了,这次又是极其机密的行动,这两千五百人的突击队员是仨一群俩一伙地,从各个不同的方向分头来了。 直到七天前,所有人才在小王屯聚齐。 虽然突击队员都骑的是战马,很惹人注意,但当地土匪多如牛毛,又都尽可能地赶夜路,所以有惊无险,一切顺利。 从地下党反馈过来的消息,并没有引起鬼子的注意。 这次的行动由票儿全权负责,韩立洪只给票儿一个命令,就是鬼子一旦进入黑神特区,那就可以行动了。 至于何时行动,要票儿自己相机行事。 昨天接到的通知,家里已经打起来了。宜早不宜迟,票儿决定,今天就开始行动。 小王屯距离承德的鬼子机场五十里,一声令下,天亮时分,沿途已经完全被突击队控制。 一切计划都是票儿制定的,花姑娘这一出是在彩排。 本来这事儿是用不着彩排的,但这个环节太关键了,出不得一点差错,所以行动之前,票儿下令彩排一次。 不过,票儿一看,就知道彩排没用,所以才下令叫停。 大姑娘们的首领赫然是小红姑娘。 小红姑娘是典型的不爱红妆爱武装,能双手打枪,她一知道突击队招女兵,立刻报名。 小红姑娘嘴撅的老高,其他的那些大姑娘也是。 小王屯炊烟袅袅,吃过早饭,票儿带着最后的三百名突击队员纵马而去。 第二卷 二二三章 突袭机场 二二三章 突袭机场 承德通往城西北机场的大路上,一个小队的鬼子跟在五辆拉着鱼肉蛋瓜果蔬菜的大车后,迈着整齐的步伐咵咵咵地走着。 这是驻机场的龟田大队的采买队。 天热,另外鬼子也讲究,每天上午,采买队都得进城一次。 现在不怎么太平,所以每次出来,都有一个小队的鬼子护送。 加藤进一和大队长龟田是一个村子的,另外龟田还是加藤的便宜姐夫,所以采买这个俏活就理所当然地落在了他的头上。 今天又小赚了一笔,坐在大车沿上,吧唧吧唧地啃着一个金香柳的香瓜,加藤心里很美。 翻译官刘毅屁颠屁颠地跟在一旁,一路小跑着。 前面是一片小树林,忽然,树林里有动静。这一小队鬼子立刻停下,把枪都举了起来。 女人的惊叫声。 端枪的鬼子眼睛立刻发直。 紧跟着,五六个花姑娘从树林里跑了出来。有的衣服被撕开了,露出了白晃晃的细肉。 “花姑娘,别跑!”花姑娘后面,追出了几十个鬼子。 咕咚! 有个鬼子裤带没系好,裤子突然滑落,被绊了个狗啃屎。 路上的鬼子哄堂大笑,纷纷把枪收了起来,也加入了围堵的行列。 花姑娘很滑,左闪右躲还真不好抓。很快,双方就混在了一处。 花姑娘向怀里倒了过来,鬼子咧着一嘴黄板牙,伸出双手向花姑娘搂过去。 花姑娘是搂住了,但眼珠子也跟着像死鱼似的一下子凝了。 短刀攮,飞镖射,几乎在一瞬间,这一小队六十来个鬼子就都效忠天皇去了。 一切快的都跟做梦似的。 死鬼子被拖进了树林里,与此同时,采买队又上路了。不过,现在这支采买队,老人就只剩下了翻译官刘毅一个了。 刘毅是地下党。 机场本就是戒备森严之地,接到命令之后,就更是严上加严。 机场要是受到攻击,那只可能是在夜里。 机场四周有三个大岗楼,哨兵在上面能看出十几里地远,所以戒备的重点是在晚上。 驻守机场的龟田大队,五个中队有四个中队晚上警戒,白天休息,只有一个中队晚上休息,白天警戒。 现在,正是四个中队的鬼子熟睡的时候。 在一条岔道的树林里,九百名突击队员安静地坐在马背上。 突击队员清一色,全是日本骑兵的装束,马刀、子弹带……一点没差。 不过,这只是看上去没差,实际上,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其中一个最大的不同是骑步枪。 他们的骑步枪是假的,木头做的,突击队员的武器都在身后藏着呢,清一色的德国造的花机关。 除了花机关,每个突击队员腰里还别着一把二十响的镜面下子。 票儿身穿日本大佐军服,骑在一匹大青马上,他手里拿着一块怀表。 时间是经过精确计算的。 指针指向了八点十七分,票儿把怀表收进了衣兜里,然后一提缰绳,策马出了树林。 守卫机场的责任重大,龟田能被派到这儿来,自然说明龟田这个人处事严禁,一丝不苟,绝不会粗心大意,马马虎虎。 保定那边开打了,龟田更加着一万分的小心,生怕出事儿。每天晚上,他都是亲自值班。开打了,就更是如此。 白天,值班的是一中队的中队长鸠山一郎。 五个中队长,还就这位鸠山一郎比较有点人模样,做事还算稳重尽责,所以龟田就让鸠山一郎值白班。 采买队还有两百来米,刘毅屁颠屁颠地拎着两瓶凤城老窖和两只嘎肥嘎肥的大烧鸡先到了大门口。 刘桑怎么先过来了?虽然有点意外,但守门的也没多想,他们都知道鸠山中队长就好承德城里的马家烧鸡。 刘毅左手拎着烧鸡冲守门的比量了一下,龇牙一笑,卫兵就放行了。 刘毅进了大门,直奔指挥室。 烧鸡就是通行证。 刘毅还没进门呢,这位鸠山中队长拎着鼻子就寻了过来。 “吆西!”鸠山一郎性子急,顷刻之间就吃的满嘴丫子冒油。 忽然,电话响了。 鸠山两手都是油,他下巴扬了扬,道:“刘桑。” 刘毅明白,他立刻过去把电话拿了起来。 哼哈了两句,刘毅放下电话,对鸠山一郎道:“鸠山太君,大门的卫兵要吃香瓜,加藤太君不让,起了点小纠纷。” “八嘎。”骂了一句,鸠山一郎没有理会,继续攻击那只嘎肥的大烧鸡。 采买队就在后面,所以给刘毅开的不是小门,而是大门。 采买队每次回来,把门的都能顺两个香瓜什么的。吃不吃的实际上倒没什么要紧,关键是这个意思。 把门的、重机枪碉堡里的鬼子都涌了出来。 近了,车队离大门还有五十几米,守门的鬼子突然有点发愣,这些人的面孔怎么眼生? 还没等这些鬼子反应过来,马车骤然提速,与此同时,枪声大作。 冲锋枪火力既猛,又极为轻便,是最好的近程突击武器。只一个照面,三四十个鬼子就全部报销。 每辆马车都跳上了六个突击队员。 五辆马车冲进了机场,然后就像预定的地点冲去。 这时,票儿率领突击大队也已冲进了机场。 一环套一环,配合的分秒不差! 太快了。 鬼子大都被堵在了营房里,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屠杀了。 从第一声枪响,到战斗结束,总计用时十七分钟。一个大队一千一百三十二名鬼子全部被击毙,无一漏网。 战斗结束了,但枪炮声依旧。 经刘毅确认,机场没有一个活鬼子之后,机场外又有三十几个日本兵策马进了机场。 他们进了机场之后,直奔停机坪。 承德机场停放着一个战队的飞机。 一个战队有两个或三个中队,每一个中队一般有十二架飞机。驻扎在承德机场的这个战队有两个中队,共二十四架飞机。 这二十四架飞机中,有侦察机两架,运输机四架,战斗机四架,轰炸机十四架。 现在,只有两架侦察机不在,其余的都在。 看着这些锃亮的飞机,票儿兴奋,他们也有飞机了啊! 票儿兴奋,李国喜等三十二名飞行员更兴奋。 李国喜这三十二名飞行员都是原东北军空军中的飞行员。 张学良组建一支规模很大的空军,有超过三百架飞机,但九一八事变,全都完好无损地便宜了日本人。 空军没了,一部分飞行员去了南京,加入了南京政府的空军,但大部分飞行员和机械师都失业了。 而且,就是加入南京政府空军的东北军,最后也没几个坚持下来,因为东北军的名声太臭了,所以处处都受到歧视,以致不少人都中途退出了。 所以,尽管飞行员很少,但韩立洪想划拉些飞行员却很容易。 干活。 开始运物资。 修理飞机的工具往运输机上装,炸弹,装…… 白剑和刘毅也是满面春风。黑神军答应他们了,这一个大队鬼子的武器全部归他们。而且,机场存储了大量的弹药,黑神军根本运不走,那自然也得有一大部分归他们了。 机场还有十三辆汽车,全都装的满满登登。其余的,全让共产党组织的马车牛车驴车拉走。 准备很充分,时间有都是,票儿下令,一定要搜刮的干干净净,连个草刺咱都别留下。 皆大欢喜,合作愉快。 得知机场遭袭,第39旅团77联队的鲤登行一大佐差点没晕过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承德本该驻兵一个旅团,但被华北驻屯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抽调一空。现在, 既然黑神军敢打机场,那也就意味着,整个承德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如果黑神军来的骑兵超过两千,那大队规模的部队出动,在野外都是极其危险的。 可,再危险也得出。 要是机场和飞机被炸毁,那他就得切腹以谢天皇了。 电台联系不上,可能被炸毁了,鲤登行一急的心都要爆炸了。 没什么犹豫的,只留下一个中队守承德,其余的,两个大队、联队炮中队和包括伪军在内的全部出动。 这下,这些二鬼子伪军可苦透了。 一路上全是地雷,鲤登行一眼珠子早就红了,他哪有时间排雷?于是,伪军兄弟就成了万能人体扫雷器。 用刺刀逼着,必须的,伪军弟兄雄们要雄赳赳,气昂昂,大步朝前走,稍有迟疑,立刻穿糖葫芦。 不用想也知道,当汉奸的,有个真胆肥的?所以一上岗,腿肚子就转筋,不容易走动道。 几个给穿糖葫芦之后,伪军兄弟们的勇气大了些,开始颤颤巍巍过去扫雷。 还别说,地雷真不少,伪军兄弟们一扫一个准,没一个走得出十米的。 七个人体万能扫雷器成功扫雷之后,突然,呼啦一声,伪军兄弟们一下子就炸开了,泼了命的往道旁飞奔。 顿时,枪声大作,伪军兄弟纷纷为天皇玉碎。 人体万能扫雷器报废,没办法,用手雷炸,但就这样,还是时不时就有皇军上天飞会儿。 而且,不仅有地雷,还有狙击手。 狙击手躲在树后,土堆旁,一板一眼地射击。 离得太远,最近的也至少在五百米开外。枪打没用,放炮太浪费,何况哪有这个时间。 鲤登行一下令,对狙击手不予理会,就一个劲往前冲。 忽然,什么动静?鲤登行一抬头向天上看去。 第二卷 二二四章 黑神军的胃口 二二四章 黑神军的胃口 飞机! 鲤登行一大喜。 但是,笑容还没从脸上荡漾开,就永远地从这位帝国大佐的脸上消失了。 飞机炸他们,扫射他们! 额滴个天照大神呢,您老人家疯了吗? 两千多个鬼子,九成九正陷入严重神经错乱、四散奔逃的时候,大地震动,无数铁骑席卷而来。 面对着如潮水而来的骑兵,绝大部分鬼子目光呆滞,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当无数刀光崩血,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们的飞机轰炸他们,他们的骑兵砍杀他们,额滴个天照大神啊,确实疯了。 两千多个神经错乱、懵登转向的鬼子面对两千多个最精锐的铁血骑兵,结果自然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何况,这群爹,一手马刀,一手镜面匣子枪,近了刀砍,远了枪打,鬼子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 半个小时后,战斗结束。 “旗呢?谁弄去了?”票儿大声喝问。 “大队长,这儿呢。”一个黑乎乎的家伙咧着大嘴就过来了。 票儿一看,完好无损,大喜,道:“行啊,楞子,收好了!” 票儿也一样,早就告诉突击队员,盯着鬼子的军旗,一定要完好无损地夺过来。 战斗结束,立刻开始打扫战场。这时,两个中队长葛存海和李壮过来。 葛存海问道:“大队,承德现在就一个中队的鬼子,真不打了?” 伏击之后立刻撤退,这是计划好的,票儿眼睛一瞪,训斥道:“少废话,打扫完战场立刻撤退!” 经过这几年的锻炼,票儿的心思愈发细腻,同时心胸又大开大合,绝不会因为贪小利而误大事。 消灭承德的鬼子,占领承德容易,但这又有多大意义?不过是消灭二百多个鬼子罢了。 虽说这里很空虚,可这毕竟是在鬼子的占领区,早一点离开就会少一分危险。 何况,这类攻坚战,票儿是能避则避,他的突击队员,每一个都是宝贝疙瘩,就是拿一个中队的鬼子他都不换。 灭小鬼子,就得搞像这样的骑兵突袭。硬打硬拼,不到万不得已,不干。 梅津美治郎和土肥原这俩老鬼子的脑袋全都木了。 呆立了好半晌,还是土肥原先反应了过来,他一反应过来就立刻道:“司令官阁下,防备飞机轰炸!” 梅津美治郎一激灵,清醒了过来。 防?怎么防?他们没有放空炮火。 防空炮火原本可以有,但对付黑神军,哪用得着什么防空炮火? 今后,麻烦大了。 又呆立半晌,老鬼子突然满脸狰狞,恶狠狠地命令道:“命令,立刻出发!” 手握操纵杆,李国喜的心情无可言喻,激动、兴奋、感慨、唏嘘、憧憬……不知多少种心情混杂在一处。 最后,万种情绪化归了四个字:虽死何憾! 鬼子的侦察机。 晴空万里,一目了然。 战斗机对侦察机,结果还用问吗?两架鬼子的侦察机在空中化作了两团烈焰。 全中国,不知有多少人关注着保定,于学忠自然更是如此。 参谋长李旭接了一个电话,然后是满脸惊奇,他对于学忠道:“军座,刚刚在城外,两架鬼子战斗机击落了两架鬼子的侦察机。” 这可真是奇闻,于学忠愣了。片刻之后,他才问道:“真的?” 李旭道:“应该不会假。” 于学忠想再问,但忍住了。这儿除了鬼子的飞机,哪还会有别的飞机。 就在这时,屋外,飞机的轰鸣声传来。 于学忠和李旭都快步走到窗前。 是轰炸机。 四架。 四架轰炸机低空掠过,方向是日租界。 于学忠和李旭不由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知道对方心里想的是什么。 果然,片刻之后,日租界的方向就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这时,于学忠和李旭都反应了过来,他们知道,这八成是黑神军攻占了承德机场,缴获了鬼子的飞机。 黑神军真是不可思议。 轰炸是象征性的,意思意思就完了。 庆祝,于学忠自己掏腰包,给全军加菜。 两架侦察机在天津被击落,但轰炸机却没有来轰炸他们。 诡异,加之对黑神军越来越深的忌惮让梅津美治郎的脑袋冷静下来。或者,也可以说,梅津美治郎这个外表斯文内里狂妄凶狠的老鬼子怕了。 部队整装待发之后,梅津美治郎又下令,暂停行动,待命。 冉庄东南,四十里,在一片荒草地的中间,出现了一个简易机场。 二十架架飞机依次降落,降落后,被推进了隐蔽在土丘下的地下机库。 飞机全部降落完毕,周围伫立的数百人立刻开始行动,他们四个人一组,抬起了一个个两米长一米宽的木架子。 木架子里装的是长着一人多高茅草的泥土。 很快,这些木架子就把停机坪覆盖了。随后,又在木架子的间隙盖满了浮土。这样一来,从天上看,这就是和周围一样的荒草地。 黑神军突袭承德,令梅津美治郎改变了作战部署,他没有按预定的计划在午夜开始行动,而是等到了第二天。 不管承认不承认,梅津美治郎的气势已丧。 天亮之后,大军出动。 现在是七月下旬,遍地青纱帐,被毁去的只是方圆十几里之内的一些青纱帐,远处还是一望无际的青纱帐。 先头部队出动了半个小时,梅津美治郎这儿还没动窝呢,就在这时,激烈的枪声骤然响起。 有黑神军阻击。 这又是哪一出?梅津美治郎可算是给黑神军玩残了。 来到前面,梅津美治郎举起望远镜一看,就有点傻眼。 凡是看得见的地方,到处都是壕沟。别的地儿看不清楚,大路看得远些。凡是叫路的地儿,隔个十几米二十几米就被一道七八米宽的壕沟截断。 梅津美治郎看的头皮发麻,脊梁沟里冒寒气。 如果在以往,他一定以为这是笑话,愚蠢的不能再愚蠢了,但现在,他心里感到的只有恐惧。 不一会儿,情况明确了,每一个方向都一样,所有的路都被阻断。 黑神军这是要围歼他们! 第二卷 二二五章 纪录片之最 二二五章 纪录片之最 英国人被炸死了七个,法国人被炸死了六个,意大利人被炸死了三个。 刚才,日租界遭轰炸的时候,英租界、法租界和意租界也被分别扔了一两颗炸弹。 这还了得! 三国公使怒气冲冲,联袂来找河北省省长兼天津市市长于学忠,他们要讨个说法。 看着脸色铁青的三国公使,于学忠极为愤怒,他义正词严地严厉谴责日本人无视国际公法的暴行。 三国公使鼻子都气歪了,英国公使彼得斯道:“于省长,我们已经得到消息,黑神军突袭了承德机场,这不是日本人轰炸的我们,是黑神军。” 于学忠很是惊讶,然后瞪着纯洁的大眼睛,郑重地问道:“你们要想怎么办?” 三位傻了,是啊,要怎么办? 麻痹的,现在不是他们要怎么办,而是能怎么办? 三位西洋大人灰溜溜地走了,于学忠那个痛快劲就甭提了,他笑眯眯地下令,每桌再添个鲍鱼。 黑神军要围歼他们! 这看着像个笑话,但梅津美治郎和土肥原这俩老鬼子却一点笑的心情都没有。 抽出战刀,梅津美治郎在地上画了一个半圆,然后,战刀在半圆的弧线上来回移动。 突然,战刀停在了西北方向的一个点上。 就在这一点上发动攻击。 命令一下,先是向青纱帐发动覆盖式的炮击,然后,炮击停止,一个大队的鬼子冲进了被炸的七零八落的青纱帐。 但是,这一千多鬼子刚冲过去没多远,就被打了回来。 青纱帐里的火力太猛,靠步兵冲锋,那就是找死。 青纱帐虽然被炸的七零八落,但还是很遮蔽视线,也阻碍行动,刚才掷弹筒发射了不少炮弹,效果似乎很有限。 试探有结果了,梅津美治郎下令撤退,撤退到原先黑神军放弃的战壕后面。 这仗打的,别提多憋屈了。 一个小时后,从锦州机场起飞的侦察机到了。 侦察机有四架,但保护这四架侦察机的战斗机有十二架。 下午,完整的侦查报告出来。 梅津美治郎和土肥原俩老鬼子都有点发懵,他们没见过这个,没听过这个,也从没想过,就是做梦也没梦着过。 据侦察机报告,不下有二十几万人同时在他们的对面挖壕沟。 那些壕沟都既弯弯曲曲,且又宽又深。 这是做梦吗?真希望是梦。 现在,除了在远东戒备苏俄的六个师团,从整个满洲一直到关内的平津,根本抽调不出可以压制黑神军的军力。 这一期间,至少有半个月的空窗期。 在这半个月内,黑神军还有什么诡计等着他们? 保定热闹极了,从来没有过的那么热闹,至于哪儿最热,那自然是黑神军在保定的办事处。 原本,黑神军很贴心,虽然和南京政府达成了默契,但从不公开活动,以免蒋委员长难堪。 这次,蒋委员长竟然允许日军进入保定消灭黑神军,那这最后的一点面皮也就算彻底撕掉。 脸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黑神军也就不再客气,公然在保定挂出了办事处的牌子,明目张胆地打蒋委员长的脸。 你不是牛吗?就打你脸,你咬我? 黑神军的办事处设在保定大旅店,保定大旅店整个让黑神军给包下了。 实际上,保定大旅店就是黑神军的产业,一开始由票儿和张越明的两位师爷周明乐和方成志管理,后来这二位成了卢文昭的左膀右臂,这儿就转手了。 保定大旅店转了好几手,但实际上,始终都在黑神军手里。 看着面前的日军军旗,韩立洪沉思不语。 日军军旗是由日本国旗太阳旗演化而来的,旗面有16道血红的光芒线,所以又被称为“旭日旗”。 军旗三个边饰有紫色流苏,木制烤漆旗杆顶部是一个三面体的镀金大旗冠,三面均为日本天皇家族的十六瓣菊花纹浮雕族徽图案。 军旗是日本军队精神的象征,最是重要不过。 军旗为天皇亲授,仅为建制步兵联队和骑兵联队才拥有,所以也称为联队旗。 按日本陆军的规定,军旗在则编制在,军旗丢则编制裁,所以,军旗在日军是一个不得了的要紧东西,要挑选联队一名最优秀的少尉军官担任旗手,专门设一个军旗护卫中队来保护它。 在整个二次大战,不论是中国军队,还是盟国军队,领军的将军没有不渴望缴获过一面日军军旗的,但没有人成功过。 日军在被消灭之前,都有机会焚毁军旗。 他们之所以能缴获这面军旗,就是因为迅雷不及掩耳的骑兵突袭,让日军来不及毁掉军旗。 密室里,还有燕子、妖精和张小齐。 妖精盯着日本军旗看了会儿,问道:“你怎么这么重视小鬼子这破旗?它有什么特殊的?” 韩立洪稍微讲解了一下,然后道:“没有什么能比缴获军旗更能打击小鬼子气焰的了。” 又看了一会儿,韩立洪让张小齐把军旗给唐旭送过去。 现在中国风头最劲的人物是谁?那毫无疑问,绝对非唐旭唐部长莫属。 作为黑神军的外交部长兼新闻发言人,唐旭那风头出的,老鼻子了。 这些天,似乎全国的记者,不论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都到保定来了。 除了这些记者,一些风云人物也都相继云集保定。 冯玉祥来了,廖仲恺的夫人何香凝女士来了,鉴湖女侠秋瑾的女儿、少有的女飞行员王灿芝来了,电影明星周旋来了…… 来保定最多的,还是那些满腔热血的青年学子。 冯玉祥、何香凝等一些政界学界报界名人正在闲谈,这时,唐旭进来了。 冯玉祥和唐旭是老熟人了,一见唐旭,他就道:“老弟,你什么时候安排我们过去?” 唐旭陪笑道:“大将军,您别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冯玉祥很是气恼,不过,他气的不是唐旭,而是他自己,是气自己不能参与其中。 这时,何香凝问道:“唐先生,是不是又有什么好消息了?” 唐旭道:“不是,我是来请大家看电影的。” 看电影?所有人都愣了。 “诸位请。”唐旭伸手让道。 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的电影,众人都随着唐旭向门外走去。 放映室是一间大会议室临时改装的。 他们进来后,又有不少国内和国外的记者进来。 人都来了,唐旭站在台上,激动地道:“诸位,马上要放映的片子效果不太好,请大家原谅,但我保证绝对值得看,因为它是真实的。” 唐旭讲完,走下台子,跟着,灯光暗了下来。 寒光如水人头落。 这是在黑风口山谷,黑神铁骑屠杀中山联队的场景。 从美国购买的货物中,韩立洪特别指示,买了五套电影摄影机。 激战时,五台机子都用上了,在特别修建的暗堡里,从五个角度把这场酣畅淋漓的歼灭战整个记录了下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 影片不长,只有十分钟,但,足够了。 灯光一亮,冯玉祥第一个站起身来,用力地拍着巴掌,连声赞道:“好!好啊!痛快!” 这里,没有人比冯玉祥更能意识到这十分钟影像的价值。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蒋介石最可恶的一点就是在国人心中塑造了日本人不可战胜的阴影,但只要这十分钟影像一出,这些年,日本人自己,还有我们伟大的蒋委员长努力营造的皇军无敌的形象就全毁了。 影片中,小鬼子惊慌失措,而黑神军则如魔神肆虐。 冯玉祥,心里说不出的那么痛快! 灯光亮了,蒋委员长脸色铁青。 三天前,他不得不放下正如火如荼的剿匪大业,赶回南京坐镇。 剿共,从没有剿的这么痛快过,军事天才的感觉也从没有这么强烈过,真是醉人啊,但是,保定的事儿已经出圈了,他不得不回来,他必须回来。 一开始,黑神军缴获五百多辆汽车,俘虏了些日本人,蒋委员长没什么感觉,小伎俩而已。 及至,黑神军全歼中山联队,消息传来,蒋委员长先是不相信,坚决不相信,最后,虽然不得不相信,但心里的感觉依旧是难以置信。 紧跟着,更劲爆的消息又来了,黑神军又全歼了鲤登联队,而且还缴获了二十多架飞机。 蒋委员长跟做梦似的,怎么可能? 再来,最无敌劲爆的消息,黑神军把将近四万最精锐的日军给团团包围了,而且更离奇的是日军竟然冲不出去。 现在,看过这段影片,梦幻隐去,全都是现实了。 黑神军越能打,就越可怕,这一刻,蒋委员长终于把黑神军上升到心腹大患的高位。 当然,黑神军还远比不上共产党,但是,黑神军却远比共产党更可恶。 因为,太打脸了! 这会儿,打脸不打脸的,蒋委员长已经顾不上了。 现在,蒋委员长头疼,疼极了,因为根本无法预测形势会如何变化,而这方面形势的变化极可能发展到最恶劣,他最不想见到的一步。 第二卷 二二六章 空中战神 二二六章 空中战神 形势发展最恶劣的一步就是中日全面开战。 一旦中日全面开战,那剿共、整饬地方军阀,统一全国的大业必将毁于一旦,会成千古恨事。 中日开战,必须尽一切可能避免发生。 但,怎么才能避免呢? 黑神军把四万日军围住不放,日本必然大举增兵,而自己这一方呢,已经让黑神军搅得是火星子四射,稍有差错,就极可能爆发中日之间的全面大战。 这就是他不得不回南京坐镇的原因所在。 陪委员长看电影的,左边是首席智囊杨永泰,右边是北平军分会委员长何应钦。 何应钦赶回南京,也是因为事态严重。 半晌,蒋介石向两人问道:“畅卿、敬之,他们把日军围住,到底想干什么?” 何应钦撮了撮牙花子,他也不解。 黑神军能把日本围住,这已经就不可思议了,但要说黑神军能把围住的日军歼灭,那就是打死他,何应钦也是不相信的。 所以,问题就来了:黑神军想干什么? 一旁,杨永泰脸色阴沉似水,他缓缓地道:“委座,这是不是共产党的毒计,想借此挑起中日战争?” 蒋介石脑袋忽悠一下。 这事儿,他本来应该能想到,但心太乱了,现在经杨永泰这一提醒,他立刻就意识到了这其中的险恶所在。 黑神军围住日军不放,而日本必然大军增兵,如果这期间,黑神军在搞出点什么出人意料的事儿,那真是随时都可能引爆中日之间的大战。 尤其是,保定四周大大小小的军阀林立,他们各怀鬼胎,更容易为黑神军,不,是共产党所乘。 如此一想,所有不能解释的环节就都有合理的解释了。 “娘希匹!” 太阴险,太恶毒了,蒋介石猛地站起身来,来回在屋中快速地踱步。突然,他停下脚步,看着杨永泰,问道:“畅卿,现在该怎么做?” 蒋委员长起身的时候,杨永泰跟何应钦也都站了起来。委员长垂询,杨永泰道:“委座,我们必须加强跟日本方面的沟通。” 点了点头,蒋介石道:“畅卿,你亲自去做。” 杨永泰是最著名的亲日分子,与日本高层一向关系良好,由杨永泰出面,那是最好不过。 这时,侍从副官进来,他是给委员长送报纸的。 蒋委员长一回来,就下了令,凡是新出的报纸,凡是有关黑神军的,必须立刻送过来。 接过报纸,一入眼,蒋委员长就差点气吐血。 《南京政府会派兵把日军从黑神军的“魔掌”中解救出来吗?》。 这是头版头。 稳了稳气血,接着往下看。 看着看着,就见蒋委员长的手都在轻轻哆嗦。 真是字字诛心! 整篇文章充满了各种假设,在蒋委员长看来,这篇文章的每一个字都是在恶毒地挑起中日大战。 他的手哆嗦,不是气的,而是怕的。 因为,如果形势继续恶化下去,势必要跟日本人做一些妥协,那文章中提出的诸般假设很多就会变成现实。 所以,也就可想而知,这必然就会带来方方面面空前的压力。 太阴险了! 太恶毒了! 杭州,笕桥航空学校,317宿舍。 屋子里,烟雾缭绕;桌子上,杯盘狼藉,酒瓶子东倒西歪。 桌子旁,五个年轻人眼睛红肿,明显是哭过,但神情却都极为激昂。 “志航,走吧!” “志航,要是过去了,说不定你还能和嫂夫人重新团聚。” 五个年轻人,四个人一起劝其中一个。 这五个年轻人都是东北人,确切地说,他们原本是东北军的空军飞行员。 九一八事变,东北军的三百多架飞机一弹未放,就全部给日本人缴获。之后,很多东北军的飞行员背井离乡,到了南京,加入国民政府的空军。 他们都是。 但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加入国民政府的空军之后,考验才真正开始。 加入国民政府空军之前,他们一般都有了几年的飞行经验,尤其是高志航,拥有整整五年的飞行经验,而且他十九岁的时候就是少校飞行员了,是东北军中的空中之星,是无人可以望其项背的顶级飞行员。 但是,加入国民政府的空军之后,高志航不再是那个人人称羡的少校飞行员,他一下子连降三级,成了空军少尉,后面备注:见习。 见习,就是实习生,只拿军饷,不参加飞行,而且,就是军饷也拿不全,只能拿七成。 实际上,如果仅仅就这些,还没什么,最难让高志航这些东北军的飞行员忍受的是其他人的蔑视。 当时,由于东北军一失东北,再弃锦州,三丢热河,最后弄得连栖身之处都没有了,使得东北军的名誉糟糕到了极点。 所谓墙倒众人推,等到落魄的时候,就没几个肯拿正眼待见他们的,皆称他们为“误国军”。 有人讽剌说,中国不是拿不到诺贝尔奖吗,依我看,至少有一个奖是有希望得的,那就是诺贝尔和平奖,应该把这个奖授给他们的少帅才是。 张学良就是东北军的精神偶像,这种话就等于是在指着你鼻子尖骂人了。 坐冷板凳,外加经常遇到的冷言冷语,白眼那就更不用说了。所有这些遭遇令很多东北军飞行员无法忍受,他们退出了军界。 现在,高志航他们五个人是唯一留下来的东北军飞行员。 这几天,黑神军接连大胜,令他们激动的难以自抑,尤其是听说黑神军缴获了小鬼子的二十多架飞机,他们的心立刻就长草了。 在国民政府的空军里干,受不受气那倒是小事儿,关键是何年何月才有上战场跟小鬼子干的机会。 大家的心情都一样,高志航也是,但是,这个决定也不是那么容易下的,他现在不是那个见习尉官,而是航校的教官了。 躺在床上,眼睛瞪了一夜,第二天,高志航去递交了辞职信。 这一两年,不断有东北军飞行员退出,根本不算个事儿。尽管高志航现在也算个人物,是教官,但也没人理会。 高志航好不容易熬出头之后,就又标新立异,改变通行的空军战法,使得航校的高层很是不满。 所以,高志航要走,那就走好了,省得留这儿碍眼。 第二卷 二二七章 休妻书 二二七章 休妻书 高志航来了,要加入黑神军。 接到报告,韩立洪大喜。 高志航可不是一般人,是国民政府的空军第一人,被誉为“抗战天神”和“空军军神”,但是,太可惜了,抗战刚刚开始,高志航就壮烈牺牲。 三七年十一月,高志航奉命赴兰州接收苏联援华的战机。根据命令,他率援助的战机飞至周家口,因天气恶劣,留原地待命。 十一月二十一日,周家口机场接到报告,有十一架飞机向该机场飞来,高志航立即下令作战,然而此时日军战机已飞至机场上空,同行俄籍飞行员及机场人员,都急于疏散,而日机已临空投弹。 在日机的俯冲轰炸下,高志航奋不顾身,冒险登机,但因北地严寒,而苏联飞机发动迟钝,开车三次均告失败,而高志航已中弹,壮烈成仁! 时年,仅三十岁。 想起组建空军的那一刻起,韩立洪就想到了高志航,现在一切准备就绪,他正要派人去杭州联系高志航,没想到高志航竟然自己来了。 当高志航五人下到地道,坐上吉普车,嘴巴干脆就闭不上了。 从地道出来,他们被领进了一个院子,一进院子,五个人全都傻了,尤其是高志航。 他们当初都是只身离家,但这一刻,院子里,竟然站着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兄弟,还有,妻儿。 噗通,五个人全都跪倒在地。 泪水流成了河。 叩拜过父母,高志航站起身来,目不转睛地看着站在父母身旁的妻子。 不,应该是前妻,因为妻子已经被他休了。 离家之后,几经辗转,经友人介绍,高志航找到了负责全国空军建设的中央航空署,拜见了航空总队队长毛邦初。 高志航万没想到,他要报国,就先要做出痛彻心扉的牺牲。 高志航的妻子是白俄流亡贵族,夫妻俩感情极深,但毛邦初表示,国家正在用人之际,中央航空署欢迎你,但是,航空署有规定,凡空军军官不能与外籍女子通婚。 这也就是说,高志航要在报国与爱妻之间择其一。 佳利爱妻: 9月19日一别,竟会成为我们的永别,昔日深情未及回报万一,然国难当头,又何以为家。我身为军人自当以身报国。为了国家的独立,民族的独立,民族的生存,为了把日本侵略者赶出中华,我决心毁家纾难,虽赴汤蹈火,亦在所不惜。儿女情长,一己之私,均置之度外,吾妻贤德,深明大义,窃以为不致怨恨于我,望吾妻自多珍重,并拜托养育女儿利利成人。 大德不遑言谢,深情无缘回报。届此即为路人,其感惶愧。然军纪严明,亦无可奈何也。权衡国家之难,自当舍家而为国矣。 高志航草于宁。 这封休书字字如刀,每逢夜深人静之时,每每都会把高志航割的鲜血淋漓。 休息三天之后,高志航被领进了一处密室。 密室里只有一个年轻人。 当介绍过后,高志航知道这个年轻人就是黑神军的大当家,简直是吃惊到了极点。 韩立洪看重高志航,是因为高志航不仅有着这个时代最顶尖的飞行技术,更代表了最先进的空军理念。 组建空军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韩立洪仔细研究过,之后,他惊讶地发现,这个时代的空军理念竟然是如此的落后。 战斗机不重要,战斗机可有可无。 不仅如此,战斗理念也极其僵化,飞机战斗最讲究的是编队。 但,高志航不一样,高志航主张的是单机作战,鼓励冒险精神和进攻意识。 实际上,也就是为此,高志航和国民党航空高层发生了矛盾,促使高志航最终下定决心离开,投入黑神军。 别人不知道高志航的价值,韩立洪自然清楚。 一番长谈之后,高志航兴奋莫名,他的这一套理念没人认同,说出来得到都是讥讽和嘲笑,但韩立洪不一样。 黑神军离经叛道,来之前,高志航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的抱负会在黑神军中得到实现。 现在,果然如此。 韩立洪委任高志航为黑神军的空军司令,完全按照他自己的那套理论培训飞行员。 七天了,黑神军没有打过一枪一炮,被黑神军抢去的轰炸机也没有光临过一次。 现在,梅津美治郎和土肥原知道了黑神军要干什么了。黑神军围住他们,是要挑起中日大战。 弱者向强者挑战,这毫无疑问,极为疯狂,但往深里一想,却又令人不寒而栗。 此前,不论是梅津美治郎,还是土肥原这个最大的中国通,他们和其他许许多多日本人一样,都认为,如果不是困于国际形势,帝国征服中国是轻而易举的事儿,用不了多长时间。 但现在,梅津美治郎和土肥原都不这么想了。 让他们发生转变的不是处处受制,不是黑神军的战斗力有多厉害,而是因为这里的百姓。 黑神军最厉害的不是军队,而是对老百姓的组织程度。 几天时间,数十万百姓,就在他们对面挖了一道道根本无法逾越的屏障。 侦察机的报告里形容这些百姓是蚂蚁,是高度组织化的蚂蚁。 这样强悍的组织力才是真正让人感到恐怖的东西。 这个,梅津美治郎和土肥原都能充分理解,所以,他们根深蒂固的想法才会发生变化。 见一叶而知秋。 如果中国人都这样被组织起来,那简直就太可怕了! 帝国根本没有做好与中国全面开战的准备,如果现在就全面开战,那就会让中国政府有充足的时间做出种种应变。 这样一来,战争极可能陷入胶着的状态,而一旦陷入胶着的状态,那对帝国就太危险了。 征服中国之战,必须速战速决,迫使中国政府投降,而绝不能打成胶着战,持久战。 要想速战速决,首要的前提是必须准备充分,其次,就是突然性,不给中国政府反应的时间。 所以,现在绝不能与中国开战。 只是,虽然中国政府也是这个意思,但黑神军太难缠了,到时候,弄不好,开不开战,可能由不得帝国和中国政府决定了。 眼前的这个局怎么解? 不论是中国政府,还是帝国,都没有头绪。 第二卷 二二八章 活捉四万鬼子 二二八章 活捉四万鬼子 韩立洪眉头深锁。 无意间,这盘棋竟然变得比天还大。 原本,这盘棋简单,就是打仗,他只是想把这些入侵的鬼子都给屠了,但现在,他已经意识到,这盘他一手下的棋还有另外一种走法。 现在就挑动中日全面开战,好处不言而喻。 由于小鬼子没有做全面的战争准备,还由于德国对苏联没有形成明显的威胁,所以,小鬼子一旦和中国全面开战,必然要投入更大的力量防范苏联。 因而,开战之后,南京政府必然会有充足的时间做出各种反应,而绝不会像前世败的那么惨。 但是,凡事有利有弊,如果全面抗战现在就爆发,那长征就没了,共产党会怎么变化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怕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如果算盘没打响,那不要说屠鬼子了,就是如何收场,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一连思索了三天,韩立洪终于想明白了,但他想明白的不是事儿,而是他自己。 韩立洪明白了,他就这点能耐,太复杂的局面他驾驭不了,那就别逞能,做他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儿。 先把手边的鬼子收拾了,之后,爱乍乍地,过哪河,脱哪鞋。 三十六架运输机空投完物资,在十二架战斗机的保护下,又飞走了。 山头之上,吉鸿昌放下望远镜,他心中充满了不舍,叹了口气,对一旁的梁桂英道:“再能多等几天多好!” 梁桂英笑了,道:“总指挥,小鬼子的玩意早晚都是俺们的,急啥。” 这些天,只要气象条件允许,鬼子的运输机不分昼夜,往这儿空投物资。吉鸿昌不舍,就是希望鬼子能多投下来些物资。 从领兵的那天起,吉鸿昌就没富裕过,所以,鬼子这么泼命地往这儿送东西,他实在是渴望维持到地老天荒。 但是,不行,没时间了,鬼子的两个师团和一个重炮旅团已经在远东南下,还有几天就到了。 上午,八点三十分。 吉鸿昌拿起电话,命令道:“行动!” 随着吉鸿昌令下,地下十几米深的地方,数百个点同时开始挖掘。 挖掘,进行的悄无声息。 挖土的,导土的,这些个大汉的动作每一下都轻柔的就像是手捧着刚刚出生的婴儿。 不小心不行,这帮鬼子弄了很多监听点,那都有。 下午,四点五十分整,总指挥吉鸿昌再次拿起了电话,他命令道:“一号位报告!” “一号位正常!” “二号位报告!” “二号位正常!” “三号位报告!” “三号位正常!” …… …… …… “十四号位报告!” “十四号位正常!” 地下十米深处,十四个位置,十四个战士拿着话筒,严肃地向总指挥报告。 在这十四个位置,每一个位置都有一段钢管穿过。 钢管是井管子,是鬼子工兵打的饮水用的机井。 在每一段井管子上,都有三处被手锯切开的三角口,这三个三角口被油布缠住了。 五点零八分。 吉鸿昌又拿起了电话,再一次命令十四个号位报告。 十四个号位报告完毕,吉鸿昌命令对表,对表完毕,吉鸿昌命令:“七分钟后,五点十七分,行动!” 小鬼子的一切都极有规律,一切都是一板一眼,每一天的活动几乎没有丝毫变化。 这些,通过这些天的观察,都已经摸得清清楚楚。 五点十六分,机井开动,开始往上打水。 一丝丝水流从油布上渗透出来。 一分钟后,五点十七分整,三名战士把三支注射器刺入了被油布缠住的三个三角口,开始先后往井管子里打药。 注射器是特大号的,有手臂粗细,而且不是玻璃的,是铸铁的。 药,是泻药。 吃了之后,最快一个小时见效。 这一切,都事先经过了严格的实验和精确的计算,绝不会有差错。 最先开始注射的注射完毕,撤下,另一名在旁待命的、手拿着同样注射器的战士立刻补上。 退下来的战士拿着特大号注射器退下来后,又立刻把注射器插入一旁的大桶里,往注射器里抽药水。 然后,循环往复,不停歇地往里井管子里打药。 这些天,从梅津美治郎、土肥原和酒井隆这些大鬼子,直到马夫兽医这些小鬼子,鬼鬼都很不适应。 他们都享受惯了,尤其是到了中国的土地上之后,那顿不是大鱼大肉地吃着,但这些天,别说大鱼大肉了,能喝上口菜汤就不错了。 黑神军他妈太缺德了,地里种的全都是高粱,一点青菜都没有,而且不种就算了,连他妈的野菜都给清理了个干干净净。 现在,他们喝的汤都是用罐头熬的。 这种汤,喝一两次还行,天天喝,难喝死了。 运输机的运量远远不足,一直优先运输的都是弹药,因为吃的差点没啥,可弹药到时要不足,那就要命了。 日本从上到下,等级森严,梅津美治郎和土肥原这些大鬼子该享受的还是照样享受。 梅津美治郎和土肥原一来上了年纪,二来极其讲求品味,三来心里有事儿,影响胃口,所以吃的不多,但酒井隆这混蛋二百五可没这些说道,吃的是小肚子滚圆。 吃的多,喝的多,弄进肚子里的泻药自然就多。 当药力发作,酒井隆急三火四往外野地里跑的时候,梅津美治郎和土肥原都不约而同投去鄙夷的目光。 酒井隆这小子没出息,吃的太多,所以干脆蹲在那儿就不起来了。最后,这犊子就是想起来也起不来了,腿一软,就坐在自己弄出来的宝货上了。 这个时候,梅津美治郎和土肥原还没有发作,但已经发觉不对劲了。 整个都乱套了,好多直接就喷了,营地里那真叫一个臭气熏天。 混乱当中,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医官急匆匆跑了过来。 土肥原感觉不对劲,他刚要说话,突然,屁股就夹紧了。 不好,要喷。 司令部没有扎在村子里,而是扎在了大地里,梅津美治郎的指挥部是一顶皮帐篷。 这会儿,纯粹是爹死娘家人,个人顾个人了,指挥部里一个人都没了。 这十几个军医官一到,就把梅津美治郎和土肥原这俩老鬼子给推进帐篷里去了。 这个时候,梅津美治郎和土肥原自然都知道不好,但没辙,他们也喷了。 同样的事情,在很多个地点同时发生着。 与此同时,黑神军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 东西两个指挥部,反应完全一样,大多数人疯了一样地跳跃欢呼,但也有的人热泪横流。 吉鸿昌和方振武,两人虽然不在一起,但他们的反应都一样,都坐在一旁,一语皆无,眼中只有热泪滚滚。 密室里,韩立洪、燕子和妖精都紧张之极。 突然,电台有反应了。 坐在电台前的妖精就是一激灵。 片刻,妖精转过头,望着韩立洪和燕子,嘴唇哆嗦着道:“成功了。” 韩立洪双臂蓦地高举,又猛地往回一缩,紧跟着,咣当一声,干脆放挺了。 晚上九点刚过,保定大旅店静悄悄的。这会儿,很多人都已安寝了。 “啊……啊……啊……”突然,一声似乎使尽了力气的长嚎惊动多了所有的住客。 怎么回事儿?冯玉祥跟何香凝住隔壁,他们都开门出来。 长嚎声还在持续。 侧耳听了听,冯玉祥感觉像是唐旭。何香凝也听出来了,两人的眼里充满不解和惊异。 冯玉祥和何香凝带头,众人向黑神军的办事处走去。 长嚎声没了。 到了地儿,众人更是吃惊,唐旭正在嚎啕痛哭。 唐旭嚎啕痛哭,办事处的其他人也同样是眼含热泪。 发生了什么事儿? 走到唐旭跟前,冯玉祥蹲下身,问道:“老弟,怎么了?” 这会儿,唐旭的风度一点也没了,他抬起头,看着冯玉祥,可怜巴巴地道:“冯将军,我们把四万鬼子都给捉住了!” 说着,唐旭的热泪又滚滚而下。 唐旭是东北军的,国破家亡的感觉没有人比东北军的感触更深,唐旭的家人都在九一八事变中死了。 这种情绪,不是亲历者,是永远无法感同身受的。 对具体的计划,唐旭一无所知,所以在得知结果之后,他的情绪才会这么激动。 冯玉祥懵了,他没明白什么意思。 等到明白了,也相信了,冯玉祥、何香凝等人全都激动的要晕过去了。 消息传了出去,很快,保定城整个沸腾了。 “老弟,我们这就过去!”冯玉祥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地说道。 “太晚了,明天吧。”唐旭擦干眼泪,说道。 “不行!现在就去!”冯玉祥再也忍不住了,这要不去,今晚上是没法过了。 其他人也一样,同声坚持。 没办法了,唐旭道:“好,我这就安排。” 请示过韩立洪后,韩立洪同意了。唐旭不知道,这个电文,妖精是光着身子发的。 跟着去的,最后是九十七人。 这九十七人,不管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都是有名有姓、知根知底的,至少都有担保。 车队刚刚出了西城,五十三军军长万福麟把车队拦住了。 第二卷 二二九章 千刀万剐 二二九章 千刀万剐 万福麟也要去。 原本,万福麟是非常倾向于南京政府的,所以对唐旭、冯玉祥等人一向敬而远之,但在听闻四万日军全部被俘虏之后,他实在是坐不住了。 车队一进入黑神特区,欢乐的气息就把他们包围了。 黑神特区,整个疯了,十里地之外,就能闻到酒肉的飘香。 酒肉的香气和难言的欢乐气氛,似乎把整个天地都浸润了。 人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彩光。 老百姓不怕鬼子,那是吹牛。 鬼子来了,黑神特区的老百姓就像是突然发了财的穷人,但转眼间财产又要被人夺走,那种心情一般无二。 现在,财产不仅不会被夺走,而且,今后,再也没有人可以夺走他们的财产,天皇老子都不行! 这会儿,老百姓的感觉就是这样,所以,那心情就是想不发疯都不行。 老百姓发疯,但民兵不是老百姓,所以他们不能发疯,他们是家园的守护者,不允许他们跟老百姓一样发疯。 站岗的民兵,一个个紧握手中的钢枪,神情严肃,但满脸都是难言的骄傲。 至此,再也没有人怀疑这个比梦幻还梦幻的战果。 看着这些个站岗的民兵,冯玉祥感慨万千,他一方面为之深深折服,一方面也为之很是惭愧:他带过这样的兵吗?他治下有过这样的百姓吗? 蒋委员长的下巴掉了。 韩立洪第一时间把消息报给了大哥韩立涛,韩立涛又立刻禀告赵寅成,赵寅成一刻不停上报南京。 “消息确实?”反应过来后,蒋介石问道。 “他们做事儿很保靠,绝不是空穴来风。”戴笠说道。 蒋介石清楚,这种事肯定是一有消息就会上报,具体的跟着会来,他道:“雨农,有新消息立刻过来。” “是,委座。”戴笠说完,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戴笠走了,蒋介石坐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边,杨永泰的进展不错,和日本人达成了一些共识,现在正准备想办法解决这事儿呢,没想到突然间竟然出了这么大的变化。 如果消息属实,那么,形势会有怎样的变化? 不一会儿,杨永泰到了。 和蒋委员长一样,杨永泰的下巴也掉了。 其实,谁都一样,谁听说这事儿都得是这个反应。 太难以置信了。 坐下后,蒋介石问道:“畅卿,你怎么看?” 摇了摇头,杨永泰道:“委座,以黑神军一贯的行事作风,这事儿极可能是真的。” 蒋介石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说什么。 杨永泰继续道:“委座,如果事情属实,那看来黑神军和共产党真没有太深的联系。” 这话委员长爱听,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如果这事儿是共产党在背后鼓动的,绝不会这么收场。 杨永泰又道:“委座,现在我们得强硬一些,绝不能让日本人再进入保定,甚至是平津都不可以。” 点了点头,蒋介石明白,在这种气氛之下,他再对日本人让步过多,实在是难以交代。 蒋介石道:“如果消息确实了,畅卿,你要跟日本人好好沟通。” 杨永泰点头,道:“委座,您放心。” 这时,戴笠又来了。 戴笠是最特殊的人物,见蒋委员长,可以不经通报,直接晋见。 进来之后,戴笠禀告道:“委座,冯将军、廖夫人还有那些外国记者连夜去了雄县。”顿了顿,他又道:“万福麟和一些师旅长也去了。” 对最后这一条,蒋委员长没什么反应。万福麟是东北军的人,这个他可以理解。 戴笠走后,杨永泰道:“委座,应该是真的了。” 确实,这种事儿不可能造价,太容易被揭穿了。 长空万里,烈日昭昭。 雄县西城外,清理出了一个非常大的空场。空场中央,搭建了一个三米高的木台子。 台子四周,人山人海。 台子后侧,立有三根十字木桩,木桩上呈大字型绑着三个人。 中间的那个是华北驻屯军参谋长酒井隆,左边的是华北驻屯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右边的是天津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 这三鬼子全都是赤身露体,而且全身都被渔网紧紧缠住,一小块一小块的肥肉从网眼里凸了出来。 徐徐的微风中,梁桂英步上了高台。 黑神铁骑的军服,穿在梁爷身上,那才叫一个英姿飒爽! 而且,和一般漂亮女人不同的是,梁爷身上,弥漫着一股摄人的杀气。 站到麦克风前,梁爷目光一扫,霎时,万籁俱寂。 “六年前,民国十七年,五月三日,日寇为侵我国土,悍然在济南杀我国民,他们把南京政府官员蔡公时、张麟书等人剜眼、割鼻、切耳、断臂,其后,更肆意焚烧屠杀平民,这些畜生,他们见人就开枪,看见妇女就割去ru房,一日之间,就残杀我同胞一万七千多人。” 梁桂英的声音很平静,但越是平静,杀机就越是浓烈。 没有回头,梁桂英继续道:“我身后的那个鬼子就是济南惨案的罪魁祸首。” “剐了这个畜生!”霎时,愤怒的吼声山呼海啸。 突然,一股臭气传来,这个平时最凶最恨的鬼子失禁了。 “每人一刀。” 梁桂英话一出口,人们就往台前涌。 小刀闪寒光。 一刀割下一个肉粒。 割了两个小时,酒井隆成了血葫芦,早就没声了,只是时不时地还会抽搐那么一下。 众人被阻止上台,梁桂英走到酒井隆面前。 寒光一闪,一把半尺长的短刃出现在了手中。 短刃刺入了酒井隆的胸膛,然后横切竖割,酒井隆的胸膛被破开了一个口子。跟着,梁桂英的左手插入了酒井隆的胸膛,然后猛一用力,就把酒井隆的心给拽了出来。 举着酒井隆的心脏,梁桂英回到台前站定,她高声道:“爷,代表黑神军发出第一道黑神追杀令,灭酒井隆三族。” 说完,五指猛扣,酒井隆的心脏被捏爆。 凛凛杀气,直冲霄汉。 第二卷 二三〇章 敢情还是绑票 二三〇章 敢情还是绑票 保定大旅店,记者会现场。 “唐先生,我是法国世界报的记者,我叫梅尼雅。残杀战俘是违反日内瓦公约的,请问,黑神军如何看待日内瓦公约?”一名风姿绰约的法国女记者问道。 唐旭道:“梅尼雅小姐,黑神军尊重日内瓦公约,但你忘了,我们不是国家军队,我们只是因为政府***无能才建立的一支武装。在伟光正的蒋委员长看来,我们只是一群土匪而已,所以梅尼雅小姐向我们提出日内瓦公约的问题是高看了我们,蒋委员长会不高兴的。” 梅尼雅楞了一下,问道:“唐先生,伟光正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笑了笑,唐旭道:“梅尼雅小姐,伟光正就是伟大、光荣、正确的缩写。” 有人轻笑,梅尼雅坐下。 梅尼雅坐下,一个高大的英国人站了起来,问道:“唐先生,我是泰晤士报的记者,我叫安德雷斯。请问,黑神军打算如何处置那四万***战俘?” 唐旭道:“安德雷斯先生,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要声明一下,俘虏不是四万,而是三万〇四百三十七人。” 顿了顿,唐旭又道:“我们虽然极度憎恨***人,但我们杀的只是那些罪魁祸首,普通士兵罪不至死。所以,如何处置这些俘虏,我们希望美国政府能够出面斡旋,把事情妥善地解决了。” 唐旭话一出口,底下就纷纷议论开了。 大英帝国是世界上第一强国,安德雷斯和在场的所有英国人的脸色都有点不好看,但美国记者则喜笑颜开,高兴的不得了。 后排,站着冯玉祥和何香凝等人,听到唐旭的话,不少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何香凝低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冯玉祥老奸巨猾,以黑神军的狠劲,又怎会屌美国人?他稍一琢磨就明白了,低声道:“黑神军从美国人那儿买了不少东西,这可能是忽悠美国佬呢。” 话虽如此,但何香凝的眉头仍然皱着。 虽然极其看不惯蒋介石和南京政府,但蒋介石毕竟是一国领袖,南京政府毕竟是中国政府,在外国人面前,这个分际还是应该注意的。 这时,抢在一个美国记者的前面,一个中国女记者站了起来,她道:“我是上海申报的记者,我叫李璇。唐先生,诉我直言,我认为您刚才的话非常不妥,有失国格。” 冷冷地笑了笑,唐旭道:“李小姐,你认为我们国家现在还有政府,还有领袖吗?” 李璇愣了一下,然后道:“唐先生,我也对蒋先生,对南京政府不满,但不管怎么说,南京政府事实上就是代表中国的政府。” 沉默片刻,唐旭道:“李小姐,一个政府不能保护治下的民众免遭列强残杀,因为国力羸弱,这尚有情可原,但如果连一个屁都不敢放,那这样的政府不要也罢。李小姐承认,不能代表我们也承认。对我们来说,一个济南惨案就已经让蒋某人失去了国家领袖的资格,而只要蒋某人在一天,南京政府也一样,我们不承认。” 济南惨案,之后就是九一八、淞沪停战协定、塘沽协定,哪一个不是受尽了屈辱? 李璇无力地坐下。 “唐先生,我是华盛顿邮报的记者,我叫查理莫顿。请问,唐先生,您为什么要我们美国政府出面斡旋?”李璇之后,美国记者终于抢到了发言权。 唐旭道:“我们认为美国是国际上能够主张***的国家,我们相信美国人,所以,我们希望美国政府能出面斡旋。” 查理莫顿满是痘痘的脸都乐开花了,这小子也挺缺德,他斜着眼睛看了安德雷斯一眼,又问道:“唐先生,英国比我们美国更强大,你们为什么不请英国政府出面斡旋?” 唐旭轻蔑地道:“英国比美国强大?或许,但强大不是永远的。我们和英国人打过几次交道,说实话,我们觉得英国人已经失去了日不落帝国的气韵。” 这会儿,见唐旭猛捧美国,却猛踩英国,何香凝也看了出来,黑神军确实是在耍什么手段。 记者会马上就要结束了,唐旭道:“诸位,最后有件事我要说一下。” 众人都抬起头,看着唐旭。 唐旭接着道:“我们曾经与南京政府达成了一个密约。” 这话一出口,众人的眼睛又亮了,尤其是中国记者的眼睛。 “黑神特区之所以建立,就是在密约的基础上,我们不出黑神特区,南京政府不得来围剿我们,也不得***我们。”顿了顿,唐旭道:“现在,南京政府竟然丧心病狂,允许***人来攻打我们,所以,密约已经无效。” 这时,李璇又站了起来,她问道:“唐先生,黑神军要和南京政府开战吗?” 唐旭道:“也可以这么说。” 李璇道:“唐先生,你们不是说中国人不打中国人吗?谁打内战谁就是***贼吗?” 笑了笑,唐旭道:“李小姐,我们不打内战,只要***的军队不来打我们,我们就不打。不过,李小姐,你忘了我们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匪,我们是土匪。土匪吗,当然要抢东西,所以呢,如果有心情,我们会到处走走,抢点东西回来。” 众人目瞪口呆。 “老弟,你们真要把俘虏都放了?”记者会结束后,唐旭陪着冯玉祥和何香凝到了冯玉祥的房间。 唐旭道:“将军,放与不放,全在一个利字而已。对国家民族有益,则放;无益,则留。” 何香凝问道:“这些俘虏都是最精锐的战士,放他们回去不大妥吧?” 唐旭道:“放他们回去,两个条件。第一是建一个大型药厂所需的所有设备,能生产所有的常用药品。第二,支付五千万美元。” 敢情还是绑票! 冯玉祥跟何香凝又是吃惊,又是好笑,不过,这狮子口开的也太大了吧?法币发行两年多了,到现在也才总共发行了十四亿,而五千万美元,那就是将近一亿七千万法币啊。 何况,还有那座大型药厂,对中国而言,意义更不是钱可以衡量的。如果***人答应,就是战俘再多一倍,那也干得过。 何香凝快人快语,她问道:“***人能答应吗?” 唐旭道:“爱答应不答应,不答应,这几万俘虏就是牲口,我们开矿山建工厂正需要。” 冯玉祥笑道:“***子一向横的邪乎,蛮不讲理,但遇到你们,可是踢到大铁板上了。”顿了顿,又道:“小鬼子可能不在乎这些俘虏的生死,但***影响他们受不了。” 唐旭道:“冯将军说的对,如果不把这些俘虏赎回去,一来面子上不好看,而更重要的是对他们自己国内的影响。” 想了想,何香凝问道:“***人会不会狗急跳墙,就此全面开战?” 唐旭道:“夫人,小鬼子要是敢打,我们正求之不得呢。” 何香凝不解,冯玉祥也吃惊地看着唐旭。 唐旭继续道:“一旦开战,那就必然是全面战争,如此,我们虽然没有准备,但***人更是仓促开战。这样一来,***人就无法发挥武器装备上的优势,实施快速突进。那么,我们就有足够的反应时间,进行各种动员以及物资的储备和转移。” 唐旭一说,冯玉祥就明白了。 蒋介石说的“三日亡国论”不是一点道理没有,如果***准备充足,确实可以长驱直入,占领很多重要地区。 这些地区有很多的工厂和粮食等物资储备,那样一来,这些东西就没时间转移,都会被***人白白抢去。 如果仓促开战,日军必然不可能长驱直入,那就会给后方赢得大量时间进行各种战争准备。 唐旭又道:“苏俄在后虎视眈眈,一旦战事僵持,对小鬼子那就太不利了。所以我们断定,如果小鬼子理智的话,至少一年之内绝对不会开战。” 点了点头,冯玉祥道:“老弟说的对。” 忽然,冯玉祥想到了一件事,他问道:“老弟,俘虏真是你刚才说的那些?” 唐旭笑了,道:“再加五千。” 何香凝问道:“为什么要少说?” 唐旭道:“骑兵在***已经沦为辅助兵种,在这之后,小鬼子极可能重建骑兵。我们俘虏了三千小鬼子骑兵,这些骑兵都是最精锐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回去。” 顿了顿,唐旭又道:“另外,还有一些***人也要留下,比如最精锐的老兵和医生什么的。” 毒,确实毒! 就连何香凝这样对军事没有什么了解的人,也认识到了黑神军的毒辣。 对付***人,就得像黑神军这样的。 何香凝道:“唐先生,我是代表宋夫人来的,回去之后我们会加紧筹款。” “谢谢夫人。”顿了顿,唐旭道:“冯将军、廖夫人,我们有件事想要拜托二位。” 冯玉祥道:“什么事儿?” 唐旭道:“我们希望二位能找寻一些聪灵少年出国留洋。” 冯玉祥和何香凝都吃了一惊,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唐旭竟然求他们做这种事儿。 第二卷 二三一章 兴奋的考麦斯 二三一章 兴奋的考麦斯 唐旭解释道:“如今之国家,谁能练出更多的钢铁,谁能造出更多更好的机器,谁就是强国,别的,都是虚的。” 冯玉祥和何香凝都点头,何香凝道:“唐先生,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们了。” 唐旭道:“夫人,这些孩子都要送到美国去。” 冯玉祥不解地问道:“老弟,这是为什么?” 唐旭道:“美国远隔重洋,四周又无强国,是最安全的。欧陆诸国,将来恐怕不会怎么太平。” 冯玉祥点了点头,认同了唐旭的说法。 唐旭又道:“还有,这批孩子学成之后先不要回国,他们都要进工厂,进大工厂,从学徒干起,一定要学会真本事。” 这个,冯玉祥更赞成,他连连点头。 何香凝问道:“唐先生,要送多少孩子出去?” 唐旭道:“钱不是问题,但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尤其是美国人,所以规模不能太大了,至于到底要送多少孩子出去,还要拜托您二位拿主意。” “成!”冯玉祥慨然应允。 随后,唐旭拿出一份文稿交给了冯玉祥。 文稿的内容是关于送出去的孩子要学习哪方面的技能,里面编列的极其详细,包括了工业制造的方方面面以及还有其他方面的。 就这,还规模不能太大了。 冯玉祥一边看着,心里一边赞叹,忽然,他的目光顿住了,竟然还有学习股票交易的。 学这玩意有嘛用? 蒋某人年轻那会儿就在股票交易所里混过,冯玉祥对这方面的东西素来不喜,他抬起头来,问道:“老弟,学怎么买卖股票有什么用?” 唐旭道:“冯将军,我也不清楚,但这是大当家亲自拟定的。” 考麦斯的心情好极了,飞黄腾达之路已经握在他的手里了。 美国在远东最大最重要的利益,或者说,美国最想最渴望见到的局面是***人进攻苏俄,与苏俄全面开战。 但是,美国没有撬动远东局势的力量,美国只能顺应局势的发展,而无法主动地影响局势的进程。 现在,因为他,或者这么说不准确,但至少,他参与其中了,他与黑神军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在他的主导下,美国支持了黑神军。 ***在远东有北上和南下两个可能,北上,是美国最渴望见到的,但却无力影响***的选择。 南下,会极大损害美国的在华利益,但为了苏俄,如果***南下征服中国之后,会转而进攻苏俄,***南下暂时也是可以忍受的。 现在,黑神军横空出世,做到了美国无法做到的事儿。 黑神军痛击***人,把***人打的越狠越好,这样,***南下面对的阻力就会越来越大。 实际上,在美国看来,至少是考麦斯本人看来,***人南下是愚蠢的。 中国的幅员太过辽阔,人口太过众多,而现在的形势和明末满清那会儿有根本的不同。 不说列强在华的存在,就是中国本身,也不可与明末同日而语。 以区区弹丸之地和刚刚过亿的人口,就想征服面积有上千万平方公里、人口五亿多的中国,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一旦***陷入中国,中国人拖也能把***人拖死。 在这一点,***人真是太愚蠢了,这是一个愚蠢的民族。 黑神军最重要的作用是可能让脑袋发热的***人体温降下来,清醒一点,认清形势。 相比于南下,北上才是***明智的选择。 远东幅员辽阔,却人烟稀少,只要仗打胜了,就能夺取远东辽阔的土地。 黑神军,他应该亲自去一趟了。 世上的事儿就这么回事儿,有喜的,就有愁的,有乐的,就有哀的。 蒋委员长就愁,愁死了,就哀,简直太哀了。 虽然黑神军又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但似乎有点习惯了,感觉不那么强烈了。 蒋委员长愁,愁的脑袋疼极了。 记者会上那个唐旭的爆料,就是在威胁他,如果不满足黑神军的条件,黑神军就会行动。 愁死了,简直是一筹莫展。 如果黑神军真的大动刀兵还好点,但不地,黑神军不跟你打,也不夺你的地方,黑神军就是抢,就是骚扰你。 黑神军骚扰抢掠的模式已经预演过了,确实毫无对付的办法。 要想对付黑神军的袭扰抢掠,唯一的办法是有同样精锐的骑兵,但没有,根本没有,而且就是全力以赴组建骑兵,短时间也根本没可能建立一支与黑神军匹敌的骑兵。 怎么办呢?哎,娘希匹,看来还是得跟黑神军谈呢。 悲哀啊,太悲哀了! 黑神特区那绝对是欣欣向荣,到处都是大干快上的劲儿。 既然已经挑明了,那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的了,整个黑神特区开始大规模挖壕沟,在原有的水利工程的基础上,又再加深、加宽。 不说别个,就说大路两旁的排水沟,规格全是深四米宽七米的深沟。在这样的路上行军,一旦遇袭,那境况一定会非常凄惨。 大地里,沟渠纵横,田地都被分割成一块一块的。这些沟渠的规格也都是统一的,都是两米深,三米宽。 可想而知,一旦需要,这些沟渠不仅随时可以加深加宽,还可以新挖更多的沟渠。 黑神特区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又极高效的进展着。 之所以如此,这一是由于组织得力,但更主要的是人人心里都有一团火,都有着巨大的想把事情做好的热情。 在这儿,谁有私心是极度遭人鄙视的。 当然,人人都有私心,但这种私心不能和大家的整体利益相悖,甚至是对抗。比如,挖沟渠,就是你心里不愿干,想偷懒,少出点力,但也没人敢真这么做。 黑神军这次确实是发了,发大发了,缴获的武器弹药堆积如山。 众人之中,最高兴的还是吉鸿昌和方振武。 这二位,带兵几十年,就始终没有摆脱过一个“穷”字,现在,好家伙,他们的感觉就跟财迷躺在金山银山上一个样。 第二卷 二三二章 方大牛的快乐 二三二章 方大牛的快乐 山西,太原。 阎锡山的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搞的他是心神不宁。 让阎锡山闹心的是黑神军。 他和黑神军结过善缘,当日的抗日义勇军取道他的地儿去黑神特区,他睁一眼闭一眼,根本没管。 这是其一,其二是黑神军在灵丘开矿,他也始终不闻不问。 不过,虽说结了两次善缘,但他在黑神军里有冤家。 这个冤家就是方振武。 方振武是牛人,巨牛人。 早年,因为跟冯玉祥闹了矛盾,方振武就脱离了西北军,投靠了蒋委员长,但投过去之后,蒋某人很不够意思,方大牛又开始预谋反蒋。 在准备起事前,他给原西北军的老兄弟、宁夏的马鸿逵写了一封亲笔信,不料,这个老兄弟实在是很不仗义,竟然把信拿去给老蒋“借阅”了,结果老蒋勃然大怒,就把他扣在了南京汤山。 不久,老蒋以请客为名,把死对头胡汉民给关了起来,关胡汉民的地儿也是在汤山。 这下,方振武沾光了。 在广州方面的一再要求下,老蒋被逼无奈,不得不把胡汉民给放了出来,于是就连带把方振武也给放了。 出来后,方振武不服不忿,又积极和过去的部下联系,等到长城抗战烽火一起,他便去山西找到了老部队,并毁家纾难,把所有家财都拿出来,在这支老部队的基础上创立了抗日救***。 但是,一个人的家财实在有限,拿来支撑一支部队更是杯水车薪,于是,方振武只好伸手向四方讨要。 为了抗日,好多人都给了钱,出了份子,甚至连韩复榘也暗中接济,但就是近在咫尺的阎老西一毛不拔。 离开山西之前,方振武又一次派人去做老阎的工作,这老阎还真不愧他铁算盘之名,话是说得很漂亮,说北上抗日是好事,我绝对赞成,没有意见,但是一毛钱,一粒子弹,他也不愿掏出来。 在老阎看来,自己已经很够意思了:你们死皮赖脸在山西这么多年,我也没向你们收过旅馆费,再说,“客军”这么多,都说要北上抗日,都来问我要钱要物,我怎么吃得消? 现在你们要北上了,最好不过,省得我来赶你们。 像方振武这种性子,得势了,不说收拾他,怎么地不也得给他上点眼药。 而这,还是小事儿,大事儿是黑神军如日中天,那扩充地盘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扩充,往哪儿扩?最近便的除了河北,就是他这儿了。 可要了亲命了! 阎锡山正忧心忡忡的时候,下面来报,说是方振武到访。 阎锡山一听,就是一激灵,浑身汗毛孔发炸:这老小子干嘛来了? “叔平兄,欢迎,欢迎啊!”阎锡山亲自接出大门,双手抱拳,热情极了。 “百川兄,一向可好,别来无恙?”方振武也抱拳拱手,热情地招呼道。 “好,好,叔平兄,里面请。”阎锡山伸手让道。 “百川兄请。” 气氛好的不得了,阎锡山和方振武各自谦让了几句,然后,并肩向院子里的大厅走去。 方振武心里那叫一个敞亮,自从加入黑神军之后,什么气都出了个够。 这口气,最主要的当然是小鬼子,自然出的是透透的。 还有,就是冯玉祥了。 现在看来,和冯玉祥的那点别扭根本就不算个事儿,但和冯玉祥见过面后,冯玉祥虽然不说,可心里的那个羡慕劲儿是瞒不了人的,哈哈,还是痛快极了。 再有,就是老蒋了。 人都是有缺点的,或许,跟着黑神军,方大牛最感痛快的就是折磨蒋某人了。他们谁都干不过老蒋,可碰到黑神军,蒋某人算是遇到灾星了,愣是没咒念。 只要一想到黑神军折磨老蒋的事儿,他这心里就甭提有多痛快了,而再想到即将继续折磨老蒋的一出出,心里那个敞亮就更甭提了。 最后,就是这个阎老西了。 方振武的心胸不是那么太开阔,所以来的这一路,他一直痛快着,现在见到了阎老西,心里就更痛快。 落座,献茶。 方振武继续折磨阎锡山,他一句正事儿不谈,竟扯闲白,什么东家长,李家短,什么都说,就是不说他干啥来了。 听着方振武天上一句,地下一榔头地瞎扯,阎锡山脸上的笑纹越来越不自然。 方振武今年四十九岁,比阎锡山小两岁,但论起资历,基本不差阎锡山什么。 对方振武,原本阎锡山就没什么辙,现在人家参加了黑神军,他就更没脾气了。 又扯了好一会儿,阎锡山实在是憋不住了,他打断了方振武,直截了当地问道:“叔平兄,你到我这儿干嘛来了?” 说实在的,和阎锡山也没什么太深的过节,这老小子就是太抠了点,何况老部队在山西也得过阎锡山不少照顾,差不多了。 方振武道:“百川兄,我是代表黑神军来管你要点地方。” 脑袋翁的一声,怕什么来什么,阎锡山急急巴巴地问道:“要……什么地方?” 方振武笑了,道:“百川兄,你别怕啊。” “怕……怕,我怕个屁!” 方振武更乐了,恨得阎锡山真想咬这老小子一口。 收起笑容,方振武正色道:“百川兄,不开玩笑,说正经的,这件事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 山西人最会算计,阎锡山更是此中高手,从他把一个只能修理步枪的小作坊捣鼓成与武汉兵工厂、沈阳兵工厂齐名的大兵工厂就可见一斑。 这件事儿,阎锡山早就反复想过了。 黑神军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就要保定周边的几个山地县开矿,还有一个是黑神军野心膨胀,想要分茅裂土,谋夺他的山西。 如果是前一个,那还可以商量,而且如果黑神军有诚意,那也真如方振武所说,确实是利大于弊。 所以,一听方振武这么一说,他心头就是一震。 阎锡山也正色道:“叔平兄,百川愿闻其详。” 知道阎老西比鬼都精,方振武也不废话,他道:“百川兄,我们要广灵、灵丘、五台三县。” 黑神军没过分,这个是可以接受的。 山西人做买卖,就是人家倒找他钱,也要讨价还价一番,阎锡山刚要想讨价还价,但立刻又想到了黑神军的作风,就把话咽了回去。 想了想,阎锡山道:“叔平兄,我知道你们的作风,那我也不废话,行!但是,咱们先小人后君子,我需要你们发一个声明。” 方振武点头应允。 这些天,蒋委员长这日子过的,那滋味,唉,没法说,一言难尽。 粗略地形容一下蒋委员长过的日子,就是痛苦并快乐着。 细一点形容,就是蒋委员长犯病了,打摆子,左面是天堂,右面就是地狱,前面是天堂,后面就是地狱。 总之,就是江西传来的消息上蒋委员长上天堂,华北传来的消息让蒋委员长下地狱。 展望江西的局势,美好的让蒋委员长神魂颠倒,不仅可以消灭***,还可以借消灭***的机会把四川、云南、贵州那些个草头王清理一遍。 但是,转回头来展望华北的局势,却是一片愁云惨淡,看不到一点希望。 黑神军威胁放出来后,却始终没信儿。 没有人怀疑,蒋委员长自己也丝毫不存这样的念想:黑神军说过就完了,不会有下文。 绝无可能。 黑神军这是在故意折磨他。 这些天,蒋委员长的情绪就是陷入了爱河的少年,患得患失,没一刻有准主意。这一刻想哪样,下一刻又想哪样,但最后一样没一样,哪样也不成。 恨的蒋委员长半夜牙咬的咯嘣嘣山响。 今天也一样,江西又来好消息了,又打了一个大胜仗,歼灭***四千余。 蒋委员长高兴,但正高兴的时候,侍从副官又进来了。 电文是阎锡山发来的。 接过电文一看,蒋委员长的嘴角就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 “娘希匹,阎百川无能!”啪地一声,蒋委员长把电文拍在了桌面上。 杨永泰过去,把电文拿起来一看,然后轻轻放下,道:“委座息怒。” 重新坐下后,杨永泰劝道:“委座,对阎百川而言,黑神军只要三个县他一定是求之不得的。” 阎锡山弄钱有一套,但打仗不行,阎锡山之所以能在山西站住脚,这根山西的地势有很大的关系。 蒋委员长也明白这个理,但明白归明白,这气还是止不住地生。现在,杨永泰这一说,他的气又打别的地儿来了。 黑神军空口白牙这么一说,阎锡山就信了,黑神军的信誉就这么好,他蒋某人的话怎么就没人信呢?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那帮军阀总是当屁给放了。 又生了一会儿闷气,蒋介石道:“回电:山西之事,全赖百川兄定夺。” 因为***人侵入关内,他对山西的影响力本就极其有限,现在又来了个更狠更猛的黑神军,中央对山西的影响力已经彻底归零。 口述完了电文,蒋介石问道:“畅卿,他们还会提出什么条件?” 说起这个,杨永泰也撮起了牙花子,他虽然号称当世卧龙,足智多谋,但对这个怪物一样的黑神军,心里也是一点谱都没有。 黑神军会提什么条件?这事儿不仅折磨蒋委员长,也折磨着杨永泰。 第二卷 二三三章 娘希匹啊娘希匹 二三三章 娘希匹啊娘希匹 八月七日,黑神军在保定大旅店召开记者会。会上,唐旭发表声明,黑神军将与山西互扶互助。 为此,阎主席把广灵、灵丘、五台三县划归黑神军治理,而黑神军承诺,只要山西不主动进攻黑神军,或者是其他方的军队经由山西进攻黑神军,那黑神军绝不会侵夺山西一寸土地。 而且,不仅如此,任何人进攻山西,黑神军都将鼎力相助,决不允许任何人取阎锡山而代之。 拿到这份声明,阎锡山算是把心放进了肚子里。用三个穷县换黑神军的这份声明,太值了。 这三个县,也就广灵县重要些,但这个重要只是地理意义上的重要。 广灵是山西的东北门户,把这个门户交给黑神军,阎锡山比自己守着都放心。 看到这份声明,考麦斯的心彻底放下。 美国扶持黑神军,但也绝不希望黑神军过去强大。美国希望黑神军变成一颗钉子,而不是一块铁板。 以黑神军的实力,要想折磨阎锡山,准能把阎锡山给折磨个半死不可,所以,管阎锡山要半个山西或许不那么容易,但要个三分之四分之一的穷乡僻壤还是可能的。 这说明黑神军的野心不大,而这也认证了黑神军为什么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纲领。 黑神军的心思就是守着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 这样的黑神军让方方面面都放心,美国人也一样。 考麦斯笑了,他是在嘲笑,嘲笑***人。 到今天,***人竟然还没有上门,可想而知,***一定乱成一团,吵翻天了。 ***人不急,黑神军不急,他们美国人更不急。 “八嘎!” 关东军司令官南次郎大将双手猛拍桌子,暴怒而起。 “八嘎!” “八嘎!” “八嘎!” 这位帝国大将气的是五雷号疯。 支那人竟然敢把大***的帝国皇军当牲口一般的奴役!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不忍,又没辙。 像拉磨的驴似的,打了好些圈磨磨,南次郎又回到办公桌后坐下。 一坐下,又看到面前的报纸。 报纸上有图片,内容是帝国皇军在给支那人做苦力。 这些东西为什么不去死,不去剖腹,为天皇尽忠? 这些天,南次郎经常像这样暴怒。 憋的,太憋屈了。 支那人说侦察机不许去,他们就得像孙子一样乖乖听话。 侦察机都不能过去,轰炸机自然就更不可能了。 听支那人的话,倒不是因为那些战俘,而是因为支那人也有战斗机轰炸机,如果他们不听话,支那人必然会来轰炸驻平津的驻屯军,还有天津的日租界。 战斗机轰炸机从保定起飞,一个俯冲就到了,根本就没办法防范。 在平津,帝国没有航空机队,何况就是有,那也是防不胜防,距离太近了。 而且,除了这个原因,还有英国人、法国人、意大利人的施压。 黑神军放出话来,如果***飞机敢去保定招惹他们,那他们就会来轰炸日租界。到时候要是不小心,把英租界、法租界、意租界给炸了,就只能说声抱歉了。 这话自然不是恐吓,上次都已经炸过了,还炸死了不少人,可最后三国连个屁也没有,事情就不了了之。 三国施压,气的人吐血,但没辙。 这件事必须解决,影响太恶劣了,弄不好会动摇国本。 虽然大本营吵翻了天,但南次郎清楚,立即对支那开战是不可能的。即便现在就开始全面的战争动员,最快也得一年时间才能准备好。 又运了半天气,南次郎命令:“发电!” ***驻平津总领事广田茂到访。 考麦斯优雅地笑了。 他算是看透***人了,对***人,你草他妈,***人管你叫爹,你叫***人爷爷,***人会不把你当人。 也是,后一点真不怪***人,管***人叫爷爷的人也真不是人,如果把这些会说话的畜生当人,确实也不对,所以***人没错。 黑神军会提些什么条件呢?考麦斯对此也非常好奇。 忽然,考麦斯又笑了。 这还是绑票,只不过这票绑的有点大。 考麦斯觉得很好玩。 黑神军就是一群混世魔王,只不过很聪明,很厉害,但再聪明,再厉害,混世魔王就是混世魔王,没有明确的***理念和高明的***手法,是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的。 而这,正是美国所需要的。 八月十二日,保定大旅店,中外记者云集。 记者们都翘首以盼,等待着黑美日三方会谈的结果。 下午三点,会谈结束,出来了。 大会议室。 唐旭和考麦斯一出来,记者们都有点发愣,他们左看右等,就是不见日方代表广田茂。 于是,本是三方代表的联合记者招待会变成了黑神军代表唐旭和美国驻平津总领事考麦斯的两方联合记者会了。 考麦斯满面春风,指甲盖都透着那么股兴奋劲。 记者们无不大感奇怪。 主谈的日方不见踪影,黑神军代表唐旭表现的中规中矩,可斡旋的老美干嘛这么兴奋? 真是太奇怪了。 坐下之后,唐旭交代了两句开场白,下面,开始提问。 第一问的面子自然得给美国人。 这一次,提问的不是上一次的华盛顿邮报记者查理莫顿,而是一位风姿绰约的美丽小姐。 “我是纽约时报的记者,我叫凯丽丝。唐先生,我不明白,不是三方记者会吗,日方代表呢?”凯丽丝***着半生半熟的汉语问道。 凯丽丝提到广田茂,考麦斯就忍不住要笑。 ***人横,但遇到唐旭算是遇到对手了。唐旭看起来风度翩翩,但发起浑来,把广田茂差点没气死。 ***人不讲理,黑神军根本没理可讲。广田茂不讲理是颐指气使,而唐旭,则是浑身匪气。 而且,唐旭这人又阴损毒辣坏,整个把广田茂气昏了。所以,三方记者会就变成两方记者会了。 唐旭笑眯眯地道:“凯丽丝小姐,日方代表广田茂先生想跟我耍浑,但没耍过我,所以气的就不来了。” 人人目瞪口呆,包括一旁的考麦斯。 愣了一下,凯丽丝又问道:“唐先生,请问黑神军向日方提出了什么条件?” 唐旭道:“很简单,就两条。第一,我们需要一个大型制药厂,能够生产所有常用药,日方负责提供所需的一切。第二,日方支付五千万美元。” 唐旭话音未落,在场的中国人都两眼放光。 中国基本不能生产西药,就是能生产点也只是非常简单的寥寥几种而已,一支盘尼西林,有时候能卖到一百大洋的天价。 如果中国真能自己生产西药,那意义自然重大之极。 唐旭提到这个的时候,考麦斯的脸色稍微有点变化,但也只是一瞬间,马上指甲盖照旧放光华。 凯丽丝接着问道:“唐先生,***人会答应吗?” 唐旭道:“爱答应不答应,我们不在乎。” 提气! 在场的中国人都感到提气,真他妈提气! 从满清政府,到北洋政府,再到民国政府,面对外国人,尤其是小鬼子,这么提气的回答还从来没有过。 凯丽丝继续问道:“唐先生,如果***人不答应,那你们打算怎么对待那些***战俘?” 也不跟凯丽丝计较战俘和俘虏的称谓,唐旭道:“如果***人不答应,那这些俘虏就是牲口,是为我们干活的牲口,累死拉倒。” 晕,狂晕,晕死。 考麦斯的心情更好,唐旭的话更进一步认证了他的判断。 唐旭的话自然能代表黑神军,而一个稍微有点***头脑,或者是***野心的势力都绝不会这么说话。 这么说话的只有土匪,而最妙的是黑神军还极为强大。 强烈的个性,强大的能力,这两者合一就注定黑神军不大可能为任何中国的***势力所控制,而黑神军自身也不大可能发展成为一个成熟的***势力。 而这,就为美国提供了极好的介入中国的机会。 “八嘎!!!!!” “八嘎!!!!!!” “八嘎!!!!!!!” 南次郎简直要气疯了。 气疯的不只是南次郎,每一个看到唐旭这番话的***人都被气疯了。 唐旭的答记者问,让无数的***人心头滴血,而且,除了滴血之外,还有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 蒋委员长又进地狱了。 这次进地狱,是因为担心。 担心的还不是一个,是两个。 黑神军既然管***人狮子大开口,就绝不会轻饶的了他。从黑神军对***人的要价,对他的要价也就大致能有个估摸。 而这,还不是最让蒋委员长忧心的。 看到唐旭的记者会之后,蒋委员长发现他让黑神军,不,让***给耍了。 如此激怒***人,原本以为不会发生的中日全面开战,现在看来,谁也说不定。 黑神军太狡猾,太阴险,太恶毒了。 既把进入保定的日军给解决了,得到了无数的武器弹药跟赫赫威名,又可以继续挑动中日之间全面开战。 娘希匹啊,娘希匹。 第二卷 二三四章 借道 二三四章 借道 “保定惨败”震惊了整个***。 统制派和皇道派之间的斗争本就极为激烈,因为“保定惨败”,双方的斗争更趋白热化。 实际上,统制派和皇道派的基本思想没有不同,它们都是要建立军事***的法西斯政权,只不过,对如何建立军事***的法西斯政权的想法不同。 原本,***是文人政府,军方受到压制,但一九二三年的关东大地震、二七年的金融危机、二九年的世界大萧条令***经济一片惨淡,由此,文人政府因为经济因素得不到人民支持,军方势力趁机再度抬头。 暗杀张作霖、满洲事变、九一八事变、扶植溥仪建立满洲国等一系列事件都是关东军自作主张进行的,文人政府并不赞同。 经济日益困难,文人政府愈发不得人心,令军方势力日益抬头,在这种情况下,军方内部出现了两种思潮。 一种是统制派,一种是皇道派。 统制派主张在军部的统治下,不使用武力,而是通过自上而下的合法途径,进行平稳缓进的国家改革,用合法手段建立军部***,他们认为***总体战体制,必须联合部分官僚和新兴财阀,在***、思想和经济领域进行全面改组和统制。 所谓总体战体制,就是先征服支那,然后南北并进,做好同美国、苏俄长期作战的准备,并消除军内派阀。 皇道派的最终目的同统制派一样,但皇道派主张以武力,以激进手段达到目的。 观念分歧,再参杂进个人的权力私欲,统制派和皇道派就成了你死我活的死对头。 因为“保定惨败”,统制派和皇道派之争趋于白热化。此外,更复杂的是,还有政府和军方的争执。 八月十四日,天皇出面了,结束了所有的争吵,并得出了最终的结论。 一)中日不能共存。 二)军部主导一切。 三)进行全面征服支那的战争准备。 四)答应黑神军的条件。 前三条,是军方因祸得福,但第四条,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而且也太疼了,但是,不答应又不行,如果不答应,国内***的压力受不了。 实际上,并不仅仅是***的压力,更重要的还有对士气的影响。 这要是在战时,还没什么,但现在不是在战时。 广田茂黑着脸走了,考麦斯乐翻了。 ***给黑神军建立大型制药厂,长远看来,这对美国的利益是有损害的,但是,这毕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美国管不了。 何况,最最亲爱的黑神军竟然要把***人的五千万赎款存入美国银行,而且,是他***的美国银行。 晕了,晕了,即便是百分之一的酬劳那也有五十万美元啊! 五十万美元,他一个月的工资全加在一起也还不到三百美元啊! 黑神军这帮哥们简直太够意思了。 嗯嗯,给国务院的报告一定得好好写。 总统府,何应钦正在跟蒋委员长汇报工作。 黑神军的条件终于开出来了,不多,两条。 第一,要整个保定。 第二,三千万安慰金。 “安慰金”三个字让蒋委员长的心情不好了一会儿,不过,这个价钱有点出乎意料,还算合理。 呸,合理个屁! 说实在的,黑神军开出的条件大大低于蒋委员长的预估。 第一条根本就不算个条件,保定本来就在黑神军的嘴里含着,想拿随时都能拿去。 第二条,三千万和***人的一亿六千多万比起来,真的不多,蒋委员长估摸的数值是这个的两到三倍。 沉吟片刻,蒋介石道:“敬之,能不能再谈谈,可以再给他们一些地方。” 舍不得钱,何应钦道:“委座,那些人就是土匪,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吐口吐沫就是个钉,根本没得谈。” 又寻思了一会儿,蒋委员长最后决定,再看看。 三天后,山东省主席韩复榘发来急电。 黑神军要借道。 借道,借什么道?等弄明白了,蒋委员长差点没气抽过去。 这次惹蒋委员长生气的不是黑神军,而是韩复榘这位山东省主席。 晕晕乎乎的,韩复榘这个王八蛋得意洋洋的那张脸好像就在眼前直晃。 蒋委员长和韩主席的仇口结的那是深了去了。 韩复榘原是西北军冯玉祥的部下,中原大战时,蒋介石以每月六十万元经费和山东省主席的位置诱使韩复榘出兵,把占据山东的阎锡山打走。 韩复榘把阎锡山赶走,占据山东之后,虽然当上了山东省主席,但六十万经费却没了下文。 韩复榘上南京索要,蒋介石避而不见,只令财政部告诉韩复榘:“中央没有点石成金的本事,地方军饷应该自筹。” 蒋介石不仅不给钱,还语带讥讽,韩主席一怒之下把南京政府派驻山东的盐运使、烟酒印花税局长、税警局长及中央财政部特派员等统统换上自己的人,全省税收不交中央一文。 如此,韩复榘还不解气,他又整了个恶作剧,戏弄蒋委员长。 九一八事变后,山东省黄县有个名叫梁作友的人上书省政府,声称外侮临头,国家危难,自己愿捐资三千万元以作救国赈民之用,但有个前提条件:必须面见蒋介石。 黄县地处胶东半岛西北部,境内人稠地狭,民多逐利四方,黄县人走南闯北,造就了大批的富商巨贾,闻名全国,所以,这次梁作友捐献巨资,外人倒不觉突兀。 蒋委员长闻报大喜。 当时,《大公报》、《申报》都在显要位置刊登了这个消息,连英国路透社也以《中国之奇男子》为题作了报道。 当地官员马上派专人护送梁氏进京,南京政府的***大员都屈尊拜会了这位毁家纾难的齐鲁义士,蒋委员长也在汉口专门接见了梁作友。 但是,好景不长,蒋委员长和一众国府***终于发现,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是个恶作剧。 梁作友所说的三千万元纯属子虚乌有,他提出的筹款建议令人啼笑皆非:“我建议政府下一道命令,全国四万万国民每人都备存钱罐一个,每年每人至少存钱五角,全都捐给国家。别说三千万了,一年之内至少能筹上亿元。” 这分明就是戏耍蒋介石,而戏耍蒋介石的人也不是梁作友,而是韩复榘。 对此,韩复榘也毫不避讳,他就是戏耍蒋某人,你咬我? 梁作友回到山东之后,在一个春光明媚之日,韩复榘专门宴请梁作友,席间,两人推杯换盏,气氛好极了,而且宴席结束后,两人还合影留念。 堂堂国民政府竟被一个江湖骗子愚弄,一时传为笑谈。 著名报人曹聚仁在《涛声》周刊发表《题梁作友外传》云:“带上纸糊冠,走上长安道。长安道上朱轮人,外府爱拥连城宝!闻道辽东献白豕,伛偻嗤看刘老老!武帝雄师正开边,卜式毁家都道好,可怜画饼不充饥,有钱反被无钱恼!” 蒋委员长视此为奇耻大辱。 现在,黑神军要在山东借道。 出了山东,那就是江苏,离南京就不远了。 如果让黑神军在江苏四处劫掠,那他这个委员长还有什么脸继续当下去? 韩复榘看他的哈哈笑,一定得意极了。 蒋委员长不由得咬牙切齿,恨的心都快碎了。 韩立洪沉思不语。 就在刚才,冯占海找到了唐旭,表示要加入黑神军。 原本,他是想将冯占海和九十一师作为一手暗棋,在关键的时候发挥出其不意的效果,所以就没和冯占海挑明了说。 现在,冯占海作为暗棋的作用似乎不大了,因为形势起了极大的变化,冯占海和九十一师被调走,去哪里已经不好说了。 冯占海心中忐忑。 唐旭说要请示,现在,电话来了。 “嗯、嗯,知道,好。”说完,唐旭放下电话。 唐旭脸色不错。 冯占海紧张地看着唐旭,问道:“怎么样?” 唐旭没说话,坐下后,他提起笔,在一个小本子上开始写字。写完了,唐旭把小本子轻轻推到冯占海面前。 冯占海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睁大。看完,冯占海整个人就呆在哪儿了。 好半晌,冯占海这才缓了过来,他看着唐旭,艰难地问道:“唐先生,这是真的?” 唐旭笑道:“冯大哥,比真的还真。” “哈哈哈……”冯占海放声大笑,神情欢快到了极点。 加入黑神军,这个决定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出来的,如果不是要调离保定,冯占海即便有这个心思,一时半会儿也还决定不了。 现在,韩立洪既然是黑神军的幕后大头子,那还有什么说的。 这小子! 冯占海要加入黑神军。 看着冯占海,万福麟脸色阴沉的,好像要下大暴雨。 不过,万福麟知道,他的心情就是再恶劣也一点屁用没有,冯占海要加入黑神军,他是一点辙也没有。 冯占海一定跟黑神军沟通好了,然后才来跟他说的。 黑神军,那是纯爹,他惹不起。 第二卷 二三五章 大建设 二三五章 大建设 南京,总统府。 蒋委员长的心真是要碎了,一个师就这么归黑神军了。 不过,万福麟确实不错,这多少是个安慰。 为了怕冯占海投黑神军影响到其他的部队,万福麟请求全军连夜开拔,进驻石门。 这个请求,蒋委员长自然照准,不过,石门太近,还是不保准,得远点。 八月二十七日,调令下来,调韩立洪为二十九军上校情报处长。 这个任命的出笼,和韩立洪预想的套路基本一致。 在和赵寅成分析时局时,韩立涛指出,***人一定会推动华北自治,而要推动华北自治,第一步就是把中央系的力量排挤出华北。 不把中央系的力量弄出华北,搞华北自治就是不可能的,而这样一来,将来坐镇京津的,最有可能的就是二十九军了。 如果二十九军倒向***人,那问题就严重了,***人就会在华北弄出第二个满洲国。 到那时,蒋委员长就再也无路可退了。 赵寅成自然要把韩立洪的见解上报戴笠,戴笠一看,大为认同,自然就要想法往二十九军里渗透。 但是,往二十九军渗透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好在二十九军的粮饷和武器都掐在南京政府手里,往二十九军派一个情报处长还是可以的。 派谁呢? 到二十九军那种地方,光有忠心是远远不够的,最重要的是得有手段,而韩立洪,虽然有些桀骜不驯,但忠心和能力都是一时之选,无人可比,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任命本该早就下来了,但因为这一连串的事儿给耽误了,直到今天才下达。 保定让给黑神军了,韩立洪不走也得走,这下正好,一事两便。 任命下达之后五天,九月一日,韩立洪到了察哈尔省会张家口。 二十九军驻军察哈尔,宋哲元是察哈尔省主席。 对于南京政府派来的,尤其还是军统特务,二十九军自宋哲元起,对韩立洪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敬而远之。 韩立洪也不急,慢慢来。 黑神军接管整个保定,以及山西的广灵、灵丘、五台三县之后,后续的动作紧锣密鼓地就展开了。 首要的,保密的工作自然是头等重要之事,为此,韩立涛暗中执掌的安全部开始了大清查。 现在,韩立涛执掌的安全部规模已经很大了,差不多有一千来人。这些人全是老人,而且大部分都是本地人,忠诚方面毫无问题。 清查工作,除了保定城有点难度,其他的地儿都不难,因为除了保定城,其他的,就算是县城,外来迁入的人口也很少,几乎都是几十年的老户。 黑神军对扩大后的黑神特区管控的比以前还要严格,除了保定城,任何人因私事离开居住地和工作地,必须上报当地相关部门,去哪儿、干什么、何时回来,都要经备案批准后方可离开。 这些,事后会有专人立即予以核查。 与此同时,黑神特区掀起了建设的大高潮。 大建设的内容主要有五项。 第一,是把保定城建设成华北以及中原的商贸中心。 把保定建设成商贸中心,那是好处多多,这一来活跃了黑神特区的经济,大幅增加税收,而更主要的目的是因为黑神军需要购入天量的各种物资。 如果把保定城变成华北及中原的物资集散地,对黑神军购买各种天量物资自然是方便到了极点,不说别的,光运输这一项,省下的时间和金钱就无法计算。 北平、天津、石门这三座华北重镇构成了一个大三角,保定就在这个大三角的中心,有地理上的优势,但这种地理上的优势对保定成为商贸中心没什么帮助,因为在正常的情况下,保定是绝对竞争不过天津的。 不过,在韩立洪手里,一切皆有可能。 实际上,这说来也极简单。 首先,有需求就有市场,黑神军有巨大的需求,这是保定能成为商贸中心的决定性因素。 其次,黑神军承诺,凡是来保定经商的,只需缴纳相当于天津北平等地三分之一的税赋即可,其他的就不再需要多掏一分钱,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在保定就这一份儿。 此外,黑神军还承诺,安全方面不需要任何担心,东西被偷了,黑神军陪,至于被人欺占,这种事儿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一句话,尽管放心,不管出什么问题,找黑神军。 如此,商人们自然是趋之若鹜,蜂拥而来。 还有,黑神军整修了保定通往沧州的大路,而且黑神军有一千多辆汽车,这样,就把平汉铁路跟津浦铁路连接了起来,运输更为畅达。 凡此种种,所以,黑神军一宣布,保定城立刻就火了起来。 大建设的第二项还是挖地道挖水渠挖壕沟。 水渠壕沟的标准大都差不多,但地道就不一样了。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地道是少数,大部分地道都还是原装的。 第三项是在广灵、灵丘和五台的大山里挖工事,建造各种基地。 这个工程是天量的,是重中之重。 将来,这里是黑神军最后的根据地,工厂、各种人才、主要的军力都会集中在这里。 第四项就是建工厂。 为了建工厂,黑神军可算是不择手段,代表作之一就是陈一甫任职总经理的启新洋灰公司了。 黑神军要启新洋灰公司搬迁到广灵县,广灵有丰富的高钙石灰石矿藏,是生产水泥的绝好原料。 人家干的好好的,干嘛要搬?何况这一搬,得扔里多少钱?所以,不少股东自然不愿意,但不愿意也没辙,黑神军是爹,纯爹,既然找上门来,没人敢不同意。 好在,黑神军也不是蛮不讲理,搬迁费黑神军出,而且要是想退股,可以把股份卖给黑神军,价钱还公道。 所以,公司方面基本没什么阻碍。 这事儿,最反对的是***人,但对上黑神军,***人也没啥尿性。 黑神军警告***人,不许***飞机进入黑神特区,现在不许,以后也不许,如果敢不听话,黑神军就炸丫的。 不光是炸***驻平津驻屯军,也炸租界,不仅炸日租界,如果一不留神把英租界、法租界、意租界给炸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这话一放,英国人、法国人和意大利人就都毛了,但对黑神军,这些洋大爷一点脾气都没有,所以就联手压***人。 ***人自然是又气成了白肚皮。 所以,***人不管怎么反对,他们既不敢明目张胆地拦着,也不敢暗中使坏,因为怕黑神军报复,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总之一句话,在华北,凡是黑神军看上的工厂,想不想来你都得来,黑神军的手段多了去了。 第五,是大力发展农牧业。 原本,黑神军就鼓励养家畜,因为人只有多吃肉,身体才会好,身体好,兵员的素质才会高。 现在新得的广灵、灵丘和五台三个县,百分之八十都是山地,极其适合发展养殖业。 所有这些,都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在黑神特区,除了实在干不动活的老弱病残和小孩子,没有人闲着,人人都忙的脚不沾地,所以,可想而知,黑神特区的景象会繁盛到何等地步! 但是,很可惜,这些外人见不到,参观团黑神军也不再办了。 除了这些,还有一件事,黑神军始终在做,从没有间断过,那就是网罗人才,网罗方方面面的人才。 这一次,黑神军的声望攀升到了一个无可比拟的高度,使得招募工作异常顺利。 以往想要招募那些大学者大专家,每一个都极费劲,现在好了,虽说不是有求必应,但看中了十个,至少有三五个会痛痛快快地答应。 比如,这次招募医界大能,网一撒出去,这些大能就从全国各地蹦着高、撒着欢地窜了过来。 十一月,三十多名美国医药专家到了保定。 这三十多名美国医药专家,他们既是保人,也是老师。 所谓保人,是考麦斯答应的,如果经过这些美国医药专家验收之后,***人提供的货不对板,或者是有别的什么问题,总之一句话,美国人包了,有问题美国人给解决。 至于老师,当然是给中国的学生讲课了。 黑神军和这些医界大能都签了合同,给黑神军工作十年。在这十年之内,药厂的一切全都对之开放,但有一个条件,就是不许离开。当然,家人可以来,但是也当然,来了就不能离开。 十年期满,去留随意。 没人能够拒绝。 就是你去西方留学,成了大博士,你也不可能知道这些成药的配方和核心的制作工艺。 所以,这一网下去,黑神军就再也不缺医生了。 十二月,双方交易完成,黑神军把三万多名俘虏一个不少地全都放了。 当然,所谓一个不少,是按黑神军公开承认俘虏的数字。 ***人也清楚,但没辙,而且他们换回俘虏的目的重点不在这些俘虏本身,而是如果不换回这些俘虏,国内的压力他们承受不起。 一切又暂时归于平静,各种物资,源源不断从全国各地,当然,也少不了来自美国等其他国家的,都流向了黑神特区。 第二卷 二三六章 敌乎?友乎? 二三六章 敌乎?友乎? “吆西,吆西,吆西……”***驻平津总领事广田茂翻看着最新一期《外交评论》,脸上如沐春风,连胜赞好。 这是南京刚刚出版的杂志《外交评论》,里面刊登了一篇署名徐道邻的人写的长文:《敌乎?友乎?中日关系的检讨》。 这篇洋洋洒洒的长文,主旨就是阐述***不是中国的敌人,其词句之肉麻,老鬼子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马勒戈壁的!” 《敌乎?友乎?中日关系的检讨》这篇奇文一出,就在二十九军中引得骂声一片。 韩立洪不知道这篇奇文,他今天去了省政府才知道,但到处都是诋毁谩骂蒋委员长的声音,他也没好意思多呆,就顺了一本这期的《外交评论》回家了,准备好好拜读一下。 韩立洪本是下了大决心的,一定要读完,但看到多一半,他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蒋委员长太真他妈太能恶心人了。 听到韩立洪又骂粗话,燕子瞪了一眼,但看到韩立洪气的脸通红,就把扔在地上的杂志捡了起来,问道:“怎么了?” 韩立洪气呼呼地道:“你自己看!” 燕子专心地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她的脸也开始发白。 开篇,蒋介石提出解决中日关系问题的基本政策是依靠外交途径,通过两国政府之间的谈判,解决双方之间存在的争端和一切悬案,化敌为友,避战谋和,相互提携,共建中日两国和东亚的和平。 这种主张虽然愚蠢,但也还可以,不过随后就开始专门恶心人了。 “首先我敢断言,一般有理解的中国人,都知道***人终究不能作为我们的敌人,我们中国亦究竟须有与***携手之必要。” “有许多国民,激于当前的仇恨,颇有愿与***偕亡之气概,但如果中国从远大的将来着想,中日两国便应该相互提携。” ***侵占东省,又觊觎华北,杀我同胞,夺我财产,蒋委员长竟然认为***是友而不是敌,极力鼓吹中日提携,中日亲善,这是何等的火星主义精神! 这还没完,才是刚刚开始,跟着,蒋委员长又继续深刻检讨,狠斗中国愚民灵魂深处的一闪念。 伟光正的蒋委员长认为,中日关系恶化,是因为中国对***态度骄妄,意气用事而缺乏理智,当屈不屈,屡屡丧失了与***打开僵局、达成妥协的机遇。 九一八事变时,政府当局拒绝以日方提出的五项原则进行谈判,这是失却时机的错误;中国民众以为用抵货运动可以击败***,这是判断对方的错误;民众对本国力量夸张过大、信赖过甚,甚至自信短刀可以制飞机,这是审察自力的错误;中国朝野对国际联盟、对英美列强干预和制约***,期望过高,这是观察第三者的错误…… 期间,伟大的蒋委员长又把黑神军的赫赫战绩极尽贬低,说什么得逞于一时之诡计,若不戒慎恐惧,终会酿下大祸。 真是太他妈恶心了! 这要是按后世网上的说法,蒋委员长是在秀智商无下线了。 而且,最令韩立洪恶心到不行的是,究竟是谁对对国际联盟、对英美列强干预和制约***的期望过高? 在这一世,韩立洪感到了和上一世同样的痛苦:面对果粉的痛苦。 韩立洪正恶心生气呢,燕子把整篇都看完了,她把月刊递给韩立洪,道:“你看完再生气也不迟啊。” “左右还不是那些屁话!”口里虽然骂,但韩立洪还是接过来,接着往下看。 后段文章,稍微有点人味的就一段,蒋委员长先是谦逊地指出了几点***人的不是,然后又撂下句狠话。 蒋委员长极为英明地向***人指出,如果***想要灭亡中国,必须要保证两个“确保”。 第一,在时间上,确保在十天内把中国灭掉。 第二,在空间上,确保占领中国的每一寸土地。 否则,咱们的事儿就没完没了,我会一直跟你死磕,虽然我没你力气大,必将损失很多,但你就危险了。 狠话自此而止,接着就是劝***化敌为友,既然你没那么大胃口灭了我,还可能同归于尽,那为什么我们非要弄到如此难以收拾的地步呢?大家好好说话,一块喝茶,一块聊天,做个好邻居好伙伴,不是很好吗? 看过这个,韩立洪比没看之前还生气,他实在是奇怪,不明白蒋委员长的脑袋到底是什么构造。 和平从来都不是求来的,而是打出来的,这么简单的道理,蒋介石怎么就不明白?! 窗外,雪大风急。 屋子里温暖如春,但气氛却压抑之极。 燕子枕在韩立洪的腿上,脸色苍白,大大的眼眸失去了往昔的灵动,失神地盯着虚空。 她已经一天两夜没合眼了。 前天,中央日报登出了太祖、总理和总司令的噩耗。从那一刻起,燕子就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 在电台前一坐就是一天一夜,这还是韩立洪实在看不下去了,强制着把燕子抱到炕上,然后妖精顶上。 燕子一天两夜没合眼,妖精也一样,但妖精的精神要比燕子稍好点。 实际上,自从第五次反围剿失败,长征开始,燕子和妖精的精神一直就不好,她们每天都提心吊胆,焦虑之极。 这个时候,韩立洪无能为力,他只能心痛地轻轻抚摸着燕子,希望能给燕子一点点的慰藉。 忽然,燕子猛地坐了起来,还没等韩立洪有所反应,嘴就被堵上了。 “要我!”燕子哽咽着,疯狂地吻着。 把住燕子的肩头,不让燕子动,韩立洪盯着燕子的眼睛,沉声道:“我们打个赌。” 燕子茫然地看着他。 韩立洪道:“如果周先生他们没事,那我要你怎么做,你就得怎么做。” 反应过来后,燕子只点了一下头,身子一软,就昏了过去。 把燕子衣服脱了,抱进早已铺好的被子里,然后,韩立洪下地,把妖精从电台前抱起来。 妖精泪流满面。 很快,妖精也沉沉睡去。 第二卷 二三七章 一切的根源 二三七章 一切的根源 坐在一旁,看着沉睡中的燕子和妖精,韩立洪心头感慨万端。 太祖百战百胜,却被几个顶着共产国际光环、根本没什么军事经验的上差和海龟轻易地就剥夺了指挥权。 这本来就够奇特的了,但却还不是最奇特的。 敌强我弱,而且差的还不是一点半点,别说有多么高深的军事知识,就是只要头脑正常,任何人都不会选择硬拼,但是,结果却是硬拼的主张竟然取得了不容置疑的优势。 为什么会这样?他一直很不解,但现在,多少明白了些。 之所以会这样,出现这种种的不可思议,其根本原因就是在于作为中国人的自信心的普遍丧失,从而本能地觉得中国人不如外国人,外国人一定是正确的。 当时的中共高层,汇聚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尚且如此,又何况是其他的中国人? 蒋介石的三日亡国论和汪精卫的曲线救国论之所以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实际上,都是在这个大背景下孕育的产物。 七八十年后,中国的国力蒸蒸日上,美国和西方蒸蒸日下,但却还是有大批的带路党,根子还是源于民族自信心的缺失。 韩立洪很欣慰,他是八零后,而八零后是全新的一代,在他们身上,不再有百年屈辱的历史包袱。 直到八零后的出现,中国人才普遍而没有缺憾地建立起了民族自信心,才能以平常心看待西方的一切。 这是何等的不易,又是意味着中华民族经历过何等深重的苦难! 是太祖,重塑了中国人的精神世界! 实际上,中国人的精神世界的颓废不是始自一八四〇年的鸦片战争,而是还要上溯两百多年,上溯至满清入主中原。 从满清入主中原开始,中国人就憋了一口气,这口气一憋就是三百多年,而在这三百多年的历史中,没有任何一个历史人物,能使得中国人真正的活的像一个人。 中国人在这三百年中,一直是跪着活的,而不是站着活的。无论是跪在满清贵族底下,还是跪在西方列强底下,甚至是在***人底下,都是跪着的。而无论是洪秀全,还是曾国藩,还是李鸿章、张之洞、袁世凯、孙中山、蒋介石,数风流人物,还是到了太祖的手中,才使得中国人彻底活舒服了,而且是站着活的。 不摆脱这种积淀在内心深处的不自信,中国就没可能走向新生,走向强大,重登世界之巅。 这种改变有多重要,改变起来就有多艰难,太祖为这种改变打下了坚实的根基,而后,又经过一代人一代人的努力,这才有了八零后的横空出世。 八零一出,腰插三炮,谁与争锋! 中华有三炮,遗世而***。一炮倾人城,再炮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三炮永长存。 想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炮兵这个千古大杀器,韩立洪尽管心情极其不好,但嘴角也不觉露出了一丝笑纹。 他也一天两夜没合眼了,韩立洪把衣服脱了,钻进妖精的被窝,搂着妖精,很快也沉沉睡去。 韩立洪醒来,是让燕子惊喜的叫声给惊醒的。 韩立洪和妖精迷迷糊糊坐起来,就见燕子坐在电台前,双颊激动地通红,指头飞速地敲击着。 一看燕子的神态,妖精就知道没事了,心忽地放了下来,咣当一下又一头栽倒在炕上。 韩立洪穿鞋下地,拿过一个矮凳,坐在了燕子身后,然后伸出双手,绕到燕子胸前,轻轻***捏起来。 燕子没有嗔怪,也没有躲闪,最后敲击了几下,然后身子向后靠,依偎进了韩立洪的怀中。 任韩立洪***捏了一会儿,燕子压住作怪的大手,轻声道:“立洪,中央命令组建红八军。” 韩立洪的眉头皱了起来。 现在有近两千河北省委送过来的人在吉鸿昌手下接受严格正规的军事训练,如果把这批人撒出去,在配给适当的武器,组建红七军不成问题,但是,在华北,目前非常不宜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燕子感觉到了,她转过身,看着韩立洪,低声问道:“不行?” 韩立洪点了点头,道:“你再发电。” 燕子没动,她在等韩立洪解释。 韩立洪没有解释,他道:“我会一直全方位支持中共河北省委的工作,但必须尊重我的意见,否则,我将中断所有的合作。” 燕子眼中露出失望之色。 现在依旧是共产国际的那些人掌权,使得长征不到两个月就又损失了数万红军,脸色严肃起来,韩立洪道:“发!” 无奈,燕子开始发报。 不一会儿,电报回了,指示不计一切代价也要组建红八军。 真是冥顽不灵! 组建红八军,目的不外是想以此来牵制蒋介石围剿中央红军的力量。这些家伙,没事的时候不可一世,自己永远正确。出事了,就麻爪了,不知所措,抓着根稻草就死命不撒手。 韩立洪道:“再发,我会扣住受训的人,不许他们离开。” 结束之后,燕子的脸色很不好。 寒风呼啸,夜色如墨,韩立洪走进了家门。 他这些日子过的有点苦,因为燕子生他的气。 “回来了?”燕子笑脸相迎。 韩立洪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遵义会议召开,确立了太祖的领导地位,而太祖对他的态度自然和那些海龟截然不同。 和母亲聊了几句,回到他们自己的屋里,燕子喜滋滋地道:“中央已经下达命令,要河北省委完全配合你的工作。” 冷着脸,韩立洪道:“那这是不是说你错怪我了?” 有错就认,燕子点了点头。 一把把燕子拽进怀里,左手伸进裤腰,长驱直入,一点点重压而入。 燕子脸红似血。 盯着燕子的眼睛,韩立洪一边用力,一边道:“姐,你好像还欠我一个赌约。” 燕子很勇敢,秋水横波,细语呢喃:“你想咋地就咋地。” 邪邪一笑,韩立洪道:“这可是你说的。” 很快,燕子就为这句话悔到不行,这小子竟然让她和妖精…… 第二卷 二三八章 中日提携 二三八章 中日提携 一九三五年,一月二十二日。 南京,总统府。 参谋总长陈诚满面春风,看到蒋介石,立刻道:“委座,好消息,好消息啊!” 蒋介石眼睛一亮,道:“辞修,抓住***首脑了?” 摇了摇头,陈诚道:“不是,委座,是***人有反应了。” 这也是蒋委员长心头念兹在兹的大事儿,他立刻问道:“***人什么反应?” 把一份演讲稿递给蒋介石,陈诚道:“委座,您看。” 把演讲稿接过来,蒋委员长是越看脸色就越开朗。 这份演讲稿是***外相广田弘毅在***议会上刚刚作的外交演说,广田弘毅提出了***在对外关系中要推行所谓“不威胁、不侵略、不进行战争”的三不原则。 广田弘毅的演讲是对他发表在《外交评论》的演说的最好回应。 看完了,蒋委员长很兴奋,看来黑神军把***人打醒了,他道:“辞修,我说吧,***还是有明白人的,***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顿了顿,又吩咐道:“去把季新找来,我们商议商议这事儿。” 不一会儿,国民政府行政院长汪精卫到了。 五天后,一月二十七日,小年。 这一天,蒋委员长和汪行政院长联袂给全国人民百年,不过,礼物有点特殊,是一道严禁排日运动的命令。 蒋介石、汪精卫联名向全国各机关、团体发布严禁排日运动命令;同日,***中央***会议通告各报纸、通讯社,禁止刊载排日和抵制日货的消息。 放下报纸,韩立洪再一次对蒋委员长的脑部构造感到不可思议。 万千豪杰,而蒋委员长最终胜出,不论怎么说,蒋委员长都必定极其厉害,但是,在某些方面,他怎么就能蠢到如此不可思议的地步? 面对洋大人,不论是西洋大人,还是东洋大人,蒋委员长都表现的很天真,很可爱。 发布这个严禁排日运动的命令,意图无非是为了不激怒***人,可***人图谋中国与否,与你激怒不激怒它有个屁的关系? 它想动你,没有借口就制造借口;它不想动你,你***它八辈祖宗,它就当享受了。 ***人如此,英国人如此,美国人如此,列强都一个德行,这是他们的侵略文化所决定的。 一九三七年,***人击沉了美***舰帕尔号,造成七十多人死亡,但美国人就好像没这事儿一样,继续给***人贷款,继续售卖给***大量的战略军用物资。 蒋委员长才是精英的楷模呀。 随着严禁排日令的下达,中日友好的戏码连番上演。 一月二十九日,蒋委员长邀请***驻华公使馆武官铃木美通到南京会谈,他对铃木说:“无论如何,中日两国有提携之必要,愿中日两国以互助之精神努力进行,中国的排日运动,至当极力取缔,但完全消灭,尚须相当之时日。” 二月十四日,蒋委员长又在庐山接见***《朝日新闻》记者,他说:“中日两国不仅在东亚大局上看来有提携之必要,即为世界大局设想,亦非提携不可。中国不但无排日之行动与思想,亦无排日之必要。” 二月十九日,国际法庭法官王宠惠抵达***,先后会见广日外相,访晤冈田首相,并会见陆相林铣十郎,海相大角岑生,外务次官重光葵等要人,一再表白:中日提携系属大道,希望两国努力扫除障碍。 在会见王宠惠时,广田弘毅表示,他在原则上是不反对把在华不平等条约取消掉的,至于驻华日军嘛,包括天津驻屯军,没问题,以后也可以考虑撤回来。 三月七日,***驻华公使有吉明偕参赞有野晤访汪精卫,表示感谢中国方面有诚意取缔排日,中日关系渐上常规,不胜庆幸。 晤谈后,有吉明发表谈话,言道:“前者蒋介石氏即发表中日问题正常化之声明,国民政府亦复努力取缔排日,致中日关系,已有急速好转之机运。” 三月二十七日,人间喜剧继续上演,蒋委员长被授予特级上将军衔。 知道这个消息,韩立洪仰天长叹,彻底认输,伟人之头脑,他实在是无法想像。 国土沦丧,同胞遭戮,蒋委员长如何有脸,不,怎么会有心情把自己晋升为特级上将? 就是忍辱负重,把自己弄成蠢猪小丑忽悠***人,也不至于把自己做贱到这个地步吧? 五月四日,上海《新生》周刊第二卷第十五期刊载了一篇名为《闲话皇帝》的文章。 文章中有一段是关于***天皇的:***的天皇,是一个生物学家,对于做皇帝,因为世袭的关系,他不得不做,一切的事,虽也奉天皇之名义而行,其实早就做不得主。接见外宾的时候,用得着天皇,阅兵的时候,用得着天皇,举行什么大典的时候,用得着天皇;此外天皇便被人民所忘记了,***的军部、资产阶级,是***的正真统治者…… 这本就是一篇闲文,但谁也没想到,惹祸了。 文章刊登的第二天,上海的日文报纸马上做出反应,称《新生》侮辱了天皇,在上海的***浪人和日侨马上上街***,表示不满。紧接着,***驻上海领事向国民政府和上海市政府提出***,要求他们向***谢罪,严惩有关责任人,停止一切形式的反日宣传。在***国内,更是一片甚嚣尘上的“惩戒支那”的声音。 闻报,蒋委员长大惊,着令发布《敦睦友邦令》,其中规定:“对于友邦,务敦睦谊,不得有排斥及挑拨恶感之言论行为,尤不得以此为目的,组织任何团体,以妨国交”,“凡以文字图画或演说为反日宣传者,处以妨害邦交罪”。 慑于“友邦惊诧”,蒋委员长又训令上海市政府出面道歉,撤换警察局长,查封《新生》周刊社,逮捕周刊创办人杜重远。 六月九日,江苏高等法院第二分院开庭,审理《新生》侮辱天皇案,并当庭宣判,以“散布文字共同诽谤”的罪名判处杜重远有期徒刑一年两个月,并不得上诉,立即送监执行。 杜重远被判入狱的消息传出,***哗然,各界人士义愤填膺,成立了“《新生》事件后援会”。一时间,出现“《新生》周刊话皇帝,满街争说杜重远”的情形,全国民众抗日救亡的怒潮进一步掀起。 对此,韩立洪除了叹息,还是叹息。 在这件事上,***人愚蠢透顶,而伟大的蒋委员长呢,他还有一丁丁点的***智慧吗? 蒋介石这么做,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面对***人,蒋委员长的化骨大法练到了至高的境界。 三十八师师部,张自忠正在闭目养神,这时,副官进来,到了张自忠身边,低声禀报道:“师长,韩处长求见。” 在二十九军,不,在整个张家口,韩处长那都是大名鼎鼎,谁都知道。 韩立洪有名,不仅仅是过往的战绩,更主要的是来张家口就任之后得到的。 韩立洪出名,一是因为他有两位如花美眷,谁看了都眼馋,二是这小子狠,谁要是得罪了他,让他抓着了理,那就往死里整。 二十九军的刺头那有都是,但短短几个月之后,就没人敢惹这位韩处长了。 韩立洪猛,就是在藏龙卧虎的二十九军,那也是头条好汉,来挑战的,无一例外都被揍趴下了。 二十九军是最敬重好汉的地儿,像韩立洪这样的,自然会得到人们的敬服。 还有,这小子不仅勇猛无敌,而且还狡诈如狐,缺德带冒烟,凡是惹着他的,就是宋哲元出面都没大用,因为这小子不仅常有理,而且还是真有理。 对韩立洪,西北军的人感觉比较复杂。 韩立洪不属于西北军系统,又是军统南京的人,他们自然处处提防,但是,此人又极为另类,让你不得不说一个“服”字。 还有,这小子有钱,而且极之豪爽,那真个叫挥金似土。 对韩立洪,张自忠是极为欣赏的,听副官说韩立洪求见,他睁开眼睛,道:“说我有请。” 韩立洪进来,张自忠起身相迎,道:“韩处长,今天是哪阵香风把你吹我这儿来了?” 张自忠是标准的军人,大将军八面威风说的就是张自忠这种人,韩立洪笑道:“将军,我是来请你的。” 楞了一下,张自忠道:“请我?” 到目前为止,韩立洪交往的都是底层团营一级的军官。就是这团营一级的军官,也都是打出来的交情,属于不打不相识的那种。 韩立洪这么低调,一是为了避嫌,二是时机不到,他还要多看,多观察。 韩立洪道:“我请了一个鲁菜做得极好的厨子,所以想请将军过去品评品评。” 张自忠是山东临清人,常年征战在外,自然会怀念家乡的饭菜,他没有犹豫,道:“那好,我就叨扰了。” 和张自忠把时间定下,韩立洪告辞离去。 韩立洪走了,张自忠沉思起来。 第二卷 二三九章 计划的第一步 二三九章 计划的第一步 韩立洪突然要请他吃饭,目的是什么?张自忠没有往挑拨离间、阴谋诡计那方面想。韩立洪虽然狡诈如狐,但做事从来都是堂堂正正,从不搞歪的邪的,这也是韩立洪让人敬服的地方。 有些人你不容易看透,但在某些方面,却又让你毫不怀疑,对张自忠而言,韩立洪就是这种人。 到张家口之后,韩立洪一改往日的低调作风,他在西街盘了一所大宅子,保镖佣人也从保定带过来一大群。 张自忠快到时,韩立洪带着燕子和妖精亲自出迎。 张自忠准时赴约。 进到客厅之后,寒暄已毕,韩立洪陪着张自忠喝茶。 喝了口茶,韩立洪笑道:“将军,您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突然要请您过来?” 没想到韩立洪如此直接,张自忠也笑道:“是啊,我是奇怪。” 韩立洪道:“不瞒您说,我在天津做点小买卖,将来需要您照应一二。” 张自忠愣了,他不解地看着韩立洪,问道:“韩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立洪道:“将军,如果不出意外,我想将来平津会是二十九军的天下。” 张自忠糊涂了,他愣愣地看着韩立洪,好一会儿才问道:“韩处长,你这是所言何来?” 韩立洪道:“我自己判断的。” 这是不是南京在耍什么诡计?眉头微微皱起,沉思片刻,张自忠道:“愿闻韩处长高见。” 韩立洪正要接着说,这时,燕子进来了,招呼他们入席。站起身来,韩立洪道:“将军,请,我们边吃边谈。” 在餐厅落座,喝过三杯酒之后,韩立洪道:“将军,您认为***人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沉吟片刻,张自忠道:“现在政府倡导中日亲善,两国关系日渐和缓,***人该会消停一阵子吧。” 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张自忠是优秀的将军,但并不具备***家的眼光,七七事变之后,正是由于他和宋哲元同时错判,这才导致二十九军只抵抗了区区四天,便一溃千里。 长城抗战,二十九军以区区两万将士,靠着几条破枪和大刀片生生打出了中***人的威风,但四年后,仅张自忠的一个师就有一万五千于众,光机枪就有七百挺,但十万雄师却只抵抗了四天,就一溃千里。 这样的对比,怎不令人浩叹! 张自忠比宋哲元运气好,张自忠以后来的铁血战绩为自己盖棺论定,但宋哲元却葬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郁郁而终。 如果张自忠也如佟麟阁、赵登禹二位将军一样,在北平陨落,那他极可能不会有佟麟阁、赵登禹二位将军的哀荣,而被划入汉奸的行列。 军人介入***,很难有好结果的,***最终踏上覆灭的道路,丧失了一个岛国千载难逢的机遇,实质上,也正是由于军人主导了***。 韩立洪道:“将军,您和***人有过很多接触,您觉得***人骄不骄狂?” 这还用问吗?张自忠道:“***人自然骄狂。” 韩立洪又问道:“普遍吗?” 张自忠道:“极少有***人不骄狂的。” 韩立洪道:“看国如看人,这句话用到别的国家不那么合适,但用来观察***则再合适也不过。判断***的行为,可以具体到判断一个个人的行为。太过骄狂的人,不管他多么聪明,多么会算计,真正主导他行为的都不是理性,而是欲望。何况,***是喂不熟的狼,行事不讲丝毫道义。” 张自忠沉思不语。 韩立洪不说话了,他默默喝酒,等着张自忠。 好半晌,张自忠抬起头,看着韩立洪,问道:“韩处长,你认为***人接下来会怎么做?” 放下筷子,韩立洪给张自忠的酒杯满上,然后道:“将军,我觉得***人早晚会发动对我们的全面战争。” 轻轻摇了摇头,张自忠道:“韩处长,这不大可能吧?” 笑了笑,没有争辩,韩立洪道:“将军,我们假设,假设***人征服整个中国是他们的既定国策,那么,在此基础上,我们来推测一下***人的动向。” 说实话,张自忠打仗在行,却不善于这个,但对这个话题他极感兴趣,道:“韩处长,你继续说。” 韩立洪也不客气,继续道:“对***人而言,最理想的局面是推动华北自治,然后,进而在华北复制一个满洲国。” 华北五省,小麦产量为全国的三分之一,棉花产量为近全国的一半,纺织厂占全国的五分之一,面粉厂占全国的五分之二,产煤量接近全国的一半,产盐量为全国的五分之一,铁路总长度为全国的一半,公路长度占全国的六分之一,此外,还有天津、青岛、秦皇岛、烟台、威海等优良海港。 若真是让***人做到这一步,那么,华夏危矣! 张自忠神色凛然。 “将军,黑神军横空出世,***人现在大概不会再做这样的美梦了,但黑神军的手段太过酷烈,这反而会更坚定***人全面征服我们的决心。”说到这儿,顿了顿,韩立洪又继续道:“***人原本是贪得无厌,受挫于黑神军之后,他们会恐惧,恐惧我们一旦强大,那他们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接着,韩立洪又开始给张自忠介绍***的内政,讲解统制派和皇道派之争,并着重指出,统制派和皇道派实际上是一个德行,只不过对达到目的的手段见解不同。 最后,韩立洪道:“将军,如果我判断的没错,我想***的高层决心已下。” 张自忠惊讶地看着韩立洪,他一时还消化不了这些。半晌,张自忠道:“韩处长,今天就到这儿吧,你的话我得回去想想。” 夜色里,望着张自忠远去,韩立洪默默伫立。 不论是宋哲元,还是张自忠,他们是军人,不是***家,他们缺乏***家的眼光。七七卢沟桥事变之后,正是由于他们的错误判断,才最终葬送了二十九军。现在,他要做的,最低限度,就是要在关键时刻,让宋哲元和张自忠做出正确的判断。 第二卷 二四〇章 求救 二四〇章 求救 第二天,晚上,张自忠回请韩立洪。 显然,昨天的话只谈了一半,没谈完,张自忠要继续谈。 坐下之后,先谈了几句,张自忠便切入正题,道:“韩处长,你昨天的话我想了很多,你继续说。” 韩立洪道:“将军,实际上,不管***定没定下全面侵华的国策,如果能把南京政府的势力从华北赶出去,那对***人而言都是再好不过的事儿。” 这个张自忠明白,如果华北没有了中央系的势力,那自然是方便***人插手华北事物,如果***人真的要全面侵华,那华北没了中央军,抵抗***入侵的军力必然也有相应的下降。 不过……张自忠问道:“***人想把中央的势力赶出华北,韩处长,这可能吗?” 轻蔑地笑了笑,韩立洪道:“制造点事端,借此威吓,南京屈服,很容易。” 张自忠大为惊讶,韩立洪不是南京的人吗?但这一刻,他可以断定,韩立洪对南京充满了轻蔑。 没有表现出来,张自忠道:“就这么容易?” 这次,韩立洪没有轻蔑,他苦笑一下,道:“将军,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极可能就这么容易。” 上一世是何应钦跟梅津美治郎搞的,这一世,梅津美治郎这老鬼子让他剐了,现在的华北驻屯军司令官是中村孝太郎,历史还会重演吗? 沉思片刻,张自忠摇了摇头,道:“有黑神军在,***人的威吓不会那么有用吧?” 韩立洪道:“南京有些人对***人的畏惧是根深蒂固的,他们会认为黑神军的胜利是取巧,如果离开保定,黑神军一定是打不过***人的。” 张自忠问道:“那韩处长是如何认为的?” 韩立洪道:“黑神军的胜利是取巧,但这种取巧只有在强大实力的基础上才有可能成功。不过,黑神军就是再能打,各方面毕竟差***人太多,想靠黑神军力挽狂澜也是不现实的。” 韩立洪的这个判断,张自忠同意。 和宋哲元不同,张自忠没有什么占地盘的军阀思想,他对韩立洪有所顾忌,那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因为他的身份,他是二十九军的,他不能不站在整个二十九军的立场上看问题。 现在,发现韩立洪对南京极为轻蔑,心里的顾忌大大减轻,同时又对韩立洪极其欣赏,就敞开了心跟韩立洪谈。 两人是越谈就越投机。 宋哲元已经睡下,被副官叫醒之后,他的心就是一哆嗦。 他的睡眠不好,这个时候副官叫醒他,一定是出事了,而出事,也必定是***人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老蒋不抗日,顶在最前线的宋哲元和二十九军就苦透了。对***人屈服,自己难受不说,还必定招致全国的骂名。可跟***人针锋相对,一旦打起来,老蒋肯定不管不说,还极可能扯后腿,顺手把他们给灭了。 难,难,难。 出来见到张自忠,宋哲元忙问道:“荩忱,怎么了?” 张自忠道:“军座,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哎,哪里话?”摆了摆手,宋哲元道:“荩忱,坐。” 坐下之后,张自忠道:“我刚才请韩处长吃饭,结束之后,有些话想跟军座说说。” 愣了一下,宋哲元问道:“好摸样的,你请他吃什么饭?” 张自忠道:“昨晚韩处长请的我,我今晚回请。” 宋哲元更奇怪了,问道:“荩忱,有什么事吗?” 沉吟片刻,张自忠就把韩立洪的话《138看书网》了。 一开始,宋哲元听的很不以为然,但随着张自忠的讲述,他的心动了。 实际上,即便心动了,宋哲元还是很不以为然,但是,他又是极其渴望韩立洪说的能成为现实。 地盘,他日思夜想的就是能有自己的一块地盘,现在的察哈尔,太穷了,但是,如果真能照韩立洪说的,***人把老蒋从华北挤走,那么,他就有机会了…… 很快,张自忠就说到宋哲元的心尖上去了,他道:“军座,韩处长说,如果一旦中央军被挤出华北,那我们二十九军极有可能因此而占据平津。” 宋哲元问道:“荩忱,他是怎么说的?” 张自忠道:“我们抗日,由我们掌控平津不可能投降***人,南京可以接受;我们一直受南京政府排挤,不被信任,是杂牌军,***人也可以接受我们。军座,韩处长说,最为重要的是一旦机会到了,就要造成既成事实。” 张自忠说完,宋哲元站起身来,在地上一遍一遍地踱着步,他越想,就越觉得可能性越大,心也就跟着越激动。 但是,转了半天,宋哲元终于意识到,现在这一切跟黄粱一梦差不多,根本就是没影的事儿。 重新坐下,稳了稳情绪,宋哲元问道:“荩忱,他为什么跟你说这些?” 这也是张自忠不解的地方,他道:“军座,只是席间闲谈。” 宋哲元沉思不语。 沉吟了一下,张自忠道:“军座,我观韩处长好像并不怎么偏向南京。” 确实,宋哲元也早看出来的,韩立洪此人很怪。 韩立洪急匆匆地往家赶。 他正和张自忠在海春楼喝酒的当儿,家里来人找,说夫人让他回家一趟。 燕子没大事儿绝不会找他。 到了家,见到燕子,韩立洪立刻问道:“怎么了?” 燕子道:“河北省委发来急电,希望我们能营救一支抗日武装。” 什么抗日武装?韩立洪问道:“怎么回事儿?” 燕子把事情扼要地说了一遍。 承德南面有个兴隆县,兴隆县是个多民族聚集区,民风彪悍,很多人家里都藏着枪。 《塘沽协定》签署之后,兴隆县就成***人的了。 在***人眼里,兴隆县的人就是刁民,而刁民有武器,那自然是决不允许的,于是就弄了个“铳器回收政策”,让每家每户都把枪交上去。 不交,就以匪论处。 这一套,***人在朝鲜人身上就用过。 占领朝鲜之初,***人对朝鲜人还不错,不敢太嚣张,但在把武器都收缴上来,让几家共用一把菜刀之后,***人就开始让朝鲜人享受更多的“待遇”。 比如,举个小例子,说我上马之前,你得给我跪下来,以便我踩在你身上上去。 什么,你觉得屈辱,想反抗?拿什么反抗,我让你找把菜刀都费劲。 兴隆人明白这个,坚决不当亡国奴,所以很多兴隆人就揭竿而起,干***他妈的。 这其中,最著名的是十八兄弟,领头的叫孙玉勤。 十八个好汉一个头磕到地,相约有四:见贼就杀、有死无降、爱护百姓、精忠报国。 诚哉斯言! 他们是好汉,不会忽悠,不会虚伪,也不会做怪,说的到,做的到,杀的鬼子汉奸心惊胆战。 孙永勤当过护家防匪的民团团长,知道与日军实力上的悬殊差距,因此拉起杆子后,就采用了山大王们常用的那种办法,在山里跟鬼子绕圈子,打游击。 这正是关东军最头疼的一种打法。 追,追不上;围,围不住;堵,堵不了。 最后,连关东军司令部都惊动了,称其为山耗子。 在将近一年半的时间里,他们从这座山钻到那座山,一个热河省绕几个回合,不仅未被剿灭,人还越打越多,从原来的十八兄弟渐渐地发展到千人武装。 ***人看看剿不了,就想招安他们,可孙永勤根本不吃这一套,说好有死无降的,怎么能变卦? 这绝对是好同志,就如后世的电视剧里演的,我党主动与孙玉勤联系,他的参谋长关元有即为秘密地下党员。 很快,部队发展到了五千之众,又更名为抗日救***,号称天下第一军。 这支抗日武装如此发展壮大,***人自然不能容忍。 ***人调集重兵,布下天罗地网,围剿抗日救***。最后,逼不得已,孙玉勤率军入关,进入了长城以南的毛山。 关东军也紧随而至,把抗日救***困在了毛山。 燕子急,是因为毛山是光秃秃的石头山,鬼子一颗炮弹打过来,躲都没地方躲。 河北省委之所以给燕子发这封电报,是因为在宽城县有一支部队,或许能够把孙玉勤等人救出来。 这支部队照理说应该是***的武装,但现在掌握在韩立洪的手里。 上次,票儿率领突击大队奇袭承德机场,缴获了鬼子一个联队的装备和大量的弹药,除了***用不上飞航炸弹,其他的都留给了***。 韩立洪并没有单纯地把武器弹药给了***就完事,他让那个票儿把刘君亭和五十名突击队员留了下来。 刘君亭是票儿当土匪头子那会儿的侍卫队长,现在已经是一名极其出色的军人了,依旧是票儿的左膀右臂。 之所以把刘君亭留下,韩立洪一是怕有了这么多的武器弹药,河北省委自己头脑发热,二是怕挡不住中央的压力,搞什么革***据地。 现在,不是***人敌后空虚的那会儿,***人有足够的力量把一切成规模的抵抗力量消灭,所以还不是时候。 何况,这儿的***领导的武装还没什么经验,如果干起来,必将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不值得。 刘君亭留下,一是压制这种盲目的***,二是对这支武装进行训练。将来抗日战争全面打响,这支武装必定能发挥出他们应该发挥出来的作用。 这支部队,在别人眼中,现在自然是土匪。 “联系君亭,看他们在哪儿?”说完,韩立洪打开地图,看了起来。 第二卷 二四一章 爷们 二四一章 爷们 “可惜啊,不能认识更多的***好汉!”靠在一块大石上,孙玉勤叹息道。 生死之地最见真性情。 了解***,孙玉勤和他的这些兄弟们是通过参谋长关元友。 一个月前,孙玉勤受了很重的枪伤,不能亲自指挥战斗,要不抗日救***也不会就这么中了小鬼子的诡计,一败涂地。 孙玉勤是躺在担架上,带领着陷入***人四面围堵的兄弟们突围的,但可惜,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被困在毛山,孙玉勤让参谋长关元友带着人突然,他留下来打掩护,但关元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兄弟们都要死了,孙玉勤很平静,爷们就该这样,他只遗憾一样,就是不能认识更多的好汉。 关元友是生死弟兄,没说的,那关元友口中,比关元友还牛千百倍的汉子又会是什么样? 孙玉勤太想见识见识了。 可惜,没机会了。 已经坚持三天两夜了,五百多弟兄现在只剩下了不到八十人,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十八兄弟也走了七个,要不是这个山头怪石嶙峋,能很好地规避鬼子的炮火,别说三天两夜了,就是一天也坚持不下来。 可坚持不了多久了,兄弟们已经两天一夜水米没打牙了。 这贼老天,也不下点雨! 都是好兄弟,孙玉勤很骄傲,没有一个人有丝毫胆怯,更别说贪生怕死,要投降小鬼子了。 见贼就杀、有死无降、爱护百姓、精忠报国! 没有一个兄弟违背当初的誓言,他孙玉勤这辈子就一个字:牛! “轰!” 小鬼子又开始攻击了。 这是第几次了? 估摸着时间,炮击还没停止,关元友就把孙玉勤抱起,放在了两块***的大石中间。 现在,绝对是杀一个小鬼子就赚一个。 安置好了孙玉勤,关元友趴在旁边的一个射击位,举枪瞄准。 他应该撤的,从这一点上来看,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员,但他是一个爷们,如果一个男人连爷们都不是,那也就没资格做***员。 关元友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一丝一毫都不后悔。 接到命令,刘君亭毫不犹豫地执行,白剑领导的***更是急的火上房,恨不得一步就迈过去。 但是,再急也不能不管不顾地瞎急,他们加在一起也不到四百人,而包围抗日救***的是一个鬼子大队,一千多人。 何况,除了突击队员,白剑的人绝大多数都没有经过战斗的洗礼,是新兵蛋子。 白剑极为明智,所以,尽管心里急的不行,但对刘君亭的谨慎依然完全给予配合。 首先,从埋藏武器的地点把重机枪和轻机枪全部取了出来,又做好了必要的相关的准备,然后才越过长城,向遵化潜去。 好在,这儿不缺马,他们顶着土匪的帽子,抢了不少大户,同时也黑吃黑,三百多人清一色都有马,而且还不是一匹。 这些马尽管大都不是战马,也说不上多好,但赶路那还是没说的。 刘君亭带着三十名突击队员先行,白剑带着二十名突击队员压着后队跟进。 这里大都是人烟稀少的荒僻之地,何况塘沽协定签署之后,又是缓冲区,既没有国民政府的军队,也没有小鬼子,有的只是一些左右摇摆的地方保安团一类的武装。 他们都穿的是鬼子军装,所以一路行来,即便有人看见,也都躲的远远的。 从藏武器弹药的地儿,到遵化附近的毛山,不算太远,只有二百多公里,但大都是山路,很不好走,所以紧赶慢赶,到了之后,发现鬼子还在那儿围着呢,刘君亭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总是赶上了! 天黑了,鬼子的进攻停止了。 这股劲一泄,孙玉勤头一歪,昏了过去。 只剩下五十三个人,关元友心如刀绞。 所有人都又渴又饿,气力已经耗尽了,这一觉睡下去,不知明天还有几个人能醒过来? 关元友把大家都聚在一起,把仅剩的十一颗手榴弹都集中了,捆成一捆,抱在怀里。 突然,有响动,关元友睁开眼睛,一动不动,只是右手悄悄地拉住了手榴弹的拉线。 这时,大石后面,传来一个人的低语:“兄弟们,别误会,我就一个人,我有话说。” 关元友想说话,但张了张嘴,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那人说了三遍,最后道:“我穿的是鬼子军服,大家别误会,我进来了。” 关元友没动,如果这家伙是个汉奸,就炸死一个汉奸太没劲。 那人进来了。 接着微弱的月色,关元友看不清那人什么样,但似乎那人手里拎着一个大包。 那人把大包放在地上,迅速打开,拿出一个水囊,然后一转身,先用左手托起一个战士的头,接着把水囊嘴压在了战士的嘴唇上。 水流滴下,昏迷中的战士本能地张开了嘴。 “你是谁?” 眼睛适应了,那人注意到了关元友,因为关元友怀了抱着一捆手榴弹,于是他先给关元友喂了些水。 喝了点水,感觉好多了,关元友问道。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那人道。 “***!”这个时候,“***”这三个字有着无穷的魔力,关元友泪水夺眶而出。 “你别动!”那人吓了一跳,赶紧把那捆手榴弹从关元友怀里拿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所有人都恢复了知觉,而后,那人又拿出了一些炒面,倒上水,让战士们一个个喝了。 东西不多,但救命。 这时,刘君亭带着两个突击队员上来了。 他们趁着夜色摸掉了一个鬼子的警戒哨,搞掉了十几个鬼子,而这就打开了一条通路。 他们带来了更多的食物和水,还有上百套鬼子军服。 有了食物,有了水,加上绝处逢生的兴奋劲,很快,这一队鬼子兵消失在了夜色里。 早上,山顶的一声巨响和十几个鬼子飞上天,成为了这次战斗的结束曲。 中日亲善、中日提携的氛围继续在南京弥漫。 五月八日,***驻南京总领事须磨弥吉郎,向***政府外交部转达***将驻华公使升格为大使的决定。 五月十七日,中日使节升格的决定由双方同时发表,中国驻***大使为现任驻日公使蒋作宾,***驻中国大使为现任驻华公使有吉明。 呜呜,***人真是太英明,太友好了! 南京、上海,觥筹交错,一片歌舞升平之象。 在中日亲善的友好氛围下,一些不协调的音调都被淹没了,至少是被蒋委员长忽略了。 风和日丽,中村孝太郎的心情不错,他今天要回***,跟同乡陆相林铣十郎会面。 吃过早饭,收拾了收拾,中村孝太郎从司令部出来,正要上车离去,这时,华北驻屯军参谋长高桥太野走过来,不经意地问道:“司令官阁下,刚出的那个孙玉勤事件,听说支那当局有包庇之嫌,我们华北皇军是不是应该小小的、轻微地给支那当局一个警告?” 中村孝太郎正忙着要走,也没多想,既然是小小的轻微地警告,有什么不可以的?于是就点了点头。 中村孝太郎一走,高桥太野也跟着离开了海光寺华北驻屯军司令部。 高桥太野去了日租界的一间日式酒馆。 进了酒馆,高桥太野坐下后不久,平津总领馆的武官本山海到了。 高桥太野和本山海这俩鬼子,一个巨胖,一个巨瘦。高桥太野比肥猪还肥,本山海比瘦猴还瘦。 他们坐在一起,就开始密谋。 中日友好,很多中国人不满意,很愤怒,***人也一样。 中国人不满意,很愤怒,原因很多,但和某些***人不满意、很愤怒的原因截然不同。 对中日亲善,高桥太野和本山海就是属于不满意、很愤怒那伙的。 接替梅津美治郎的新任华北驻屯军司令官是中村孝太郎,中村孝太郎的性情温和,这正符合迷惑中国人的需要,但中日亲善背后的全面战争动员是最高机密,高桥太野和本山海是不知道的,所以,在他们看来,中村孝太郎的温和那就是软蛋,是窝囊废。 中村孝太郎五十多岁了,军衔是中将,而且后台极硬,升迁什么的已经不需要靠军功了。 中村孝太郎行了,但他们不行,高桥太野这个参谋长只是个大佐,本山海就更别提了。 现在,你们都他妈“全面亲善”去了,我们他妈还混不混了,何时才能出头? 要是想出头,现在只有一个法子,就是甩开中村孝太郎,他们单干。 这些年真正出风头的,炸张作霖、炸南满铁路、九一八,哪一件不是关东军自己搞的?而搞这些事的,不仅没事儿,反而都成了民族英雄,功成名就,大权在握。 别人行,他们为什么不行? 正巧,出了个孙玉勤事件,而更巧的是中村孝太郎要回国,这真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于是,日思夜想这事儿的高桥太野就抓住了机会,打了个擦边球,把中村孝太郎给糊弄了。 “高桥,就这事儿没啥大意思吧?”本山海皱了皱眉,说道。 “管他呢!”眼睛一楞登,高桥太野道:“就怕没事儿,只要有事儿就好,有事儿就有机会。” 想了想,摇了摇头,本山海道:“机会难得,事儿太小。” “那你有什么主意?”高桥太野跟酒井隆是一伙的,看见目标,就红着眼睛汪汪叫地直扑过去,太绕弯子的东西整不清。 思索半天,本山海把声音放低,小声跟高桥太野嘀咕。 第二卷 二四二章 小人物的能量 二四二章 小人物的能量 五月二日,晚,日军特务机关资助的天津《国权报》社长胡恩溥在天津***租界内被刺身亡。 紧跟着,第二天,三日凌晨,另一个与***有关系的天津《振报》社长兼满洲国中央通讯社记者白逾桓亦在日租界内被刺杀。 得到消息,蒋委员长心肝怕怕。 孙玉勤事件刚刚安抚下去,就又出了这档子事儿,太不顺了,但还好,***人没有揪住这件事不放,看来中日亲善是大势所趋啊。 但是,没想到,五月九号,风云突变,华北驻屯军参谋长高桥太野放出话来,称二人之死是***蓝衣社所为。 得报,蒋委员长的心立刻就揪了起来。 东京,参谋本部。 坐在办公桌后,参谋本部次长杉三元盯着面前的密电,皱着眉头思索着。 密电是华北驻屯军参谋长高桥太野发来的。 高桥太野在密电中声称,因为支那当局包庇孙玉勤以及刺杀***友人,必须要支那当局做出赔偿。 赔偿的条件有两个,一个是撤两个人,河北省主席于学忠和南京政府驻北平宪兵团团长蒋孝先;二是裁撤两个单位,北平复兴社和北平军分会政训处。 复兴社和北平军分会政训处都是蓝衣社的外围组织。 复兴社干的活儿是耍嘴皮子,他们每天派十四个分队到部队学校以及公共场所,跟大家讲要统一抗战,否则就得被***人各个击破,云云。 政训处的任务是拉关系,他们今天拍拍宋哲元,说你那个大刀队长城抗战时真是帅呆了;明天吹吹东北军,说张学良与老蒋是兄弟手足,是并肩领袖。 总之,这两个单位的工作就是确保这些巨头们没有反意。 杉山元人称傻瓜元,整天糊里糊涂的,做事没有什么原则性。他能挤上次长的位置,完全是拜皇道派和统制派内斗所赐。这些人斗来斗去,聪明的都靠边站了,就把他这个傻瓜给拎了上来。 杉三元虽然人称傻瓜元,但实际上,谁傻?对自己是好是坏,杉三元一点都不傻。 官场上,万试万灵的法宝就是片叶不沾身,能不做决定就不做决定。在此基础上,只要再搞好人际关系,自然一切顺风顺水。 杉三元是此一法宝的坚定信奉者。 但是,所谓次长,就是常务,负责处理日常工作的,高桥的密电他必须要给个答复。 怎么答复呢? 显然,高桥指责支那政府的事儿根本就没有证据,唯一的证据就是莫须有。 琢磨来,琢磨去,杉三元觉得这事儿还是不靠谱。 接到参谋本部的复电,高桥太野大喜。 参谋本部的复电中,含糊其辞,允许他向支那政府提一提这个“建议”。 按字面的意思,既然是建议,那人家就是可以爱听不听了,但高桥不在乎这个,他只要杉山元表个态就可以了。 建议也罢,威胁也好,反正都是我来***作的,上面有人罩着就行,而最重要的是,有杉山元的这个答复,中村孝太郎回来时如果问起,他就有的交待了。 接到参谋本部的复电,高桥太野立刻找到本山海,两人又开始密谈。 坐下一商议,这两个一心想往上爬的鬼子都有点挠头了,他们都很清楚,要他们跟支那当局打交道,靠的不是什么外交技巧,而纯粹是武力威胁,但现在,他们缺乏的正是这方面的底气。 保定惨败之后,华北驻屯军大幅减员,现在平津两地加在一起也不过是两个大队的兵力,而在平津一代,支那军队却有中央军、东北军、晋绥军不下六万之众。 怎么威胁? 没办法,最后,商量来,商量去,俩鬼子决定请求关东军支援。 接到高桥太野的密电,关东军司令官南次郎大将看过之后,就随手扔纸篓里了。 南次郎是个老混混,在官场上,南次郎把这个“混”字玩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所谓这个“混”字,和杉三元那个“片叶不沾身”大同小异,都是别担责任,那自然就更不能得罪人。 这个“混”字要是说成四个字,那就是“难得糊涂”。 因为混得好,和他一起出道的那些风云人物全都退休了,只有他,还在官场上春风得意,手握重权,地位尊崇。 这件事,一搭眼,南次郎就清楚高桥这小子想拉什么屎,说白了,就是讹人。 讹支那人,这自然没什么不好,但是,讹成了,功劳是华北驻屯军的,是中村孝太郎的,可要是不成,有了麻烦,那他就难逃干系。 他之所以如此成功,就是严格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所以,这事儿,不能办,一点都不沾。 关东军别说派兵,连个代表都不派,根本就不理他这根***。 得到这么个回复,高桥太野和本山海都有点傻眼。 怎么办呢? 放弃?绝不能放弃! 不说这个机会是多么的难得,而是一旦放弃,等中村孝太郎发觉他们干的这事儿,那他们就彻底完活,从今以后再也别想蹦的了。 俩鬼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高桥太野眼睛一亮。 五月,是北方最好的天气,不冷不热,宜人极了。 居仁堂里,何应钦正在处理公事。 黑神军把小鬼子的威风彻底打灭之后,何应钦的日子好过多了。而且,黄郛也走了,在整个华北,他现在是大权独揽。 正签署公事呢,这时,就听院子外面有人吵吵。 何应钦一听,心里就咯噔一声,是***人。 “怎么回事儿?” 何应钦刚一问,副官就进来了,禀告道:“委员长,有两个***人,不由分说就往里闯。” 对***人,何应钦从来都是一点也不敢马虎,他赶紧走出了办公室。 这时,高桥太野和本山海走进了院子,到了何应钦面前。 俩鬼子都是后来的,又在天津,没跟何应钦打过照面,都不认识。 派头足极了,高桥太野站在何应钦面前,上下打量了何应钦几眼,问道:“你就是何桑?” 看到***人,何应钦就头疼,他应了一生,道:“啊,我就是。” “找的就是你!” 高桥太野自报家门,说他是华北驻屯军参谋长高桥太野,本山海是关东军的代表,而后,高桥太野道:“我们代表大***帝国,是为孙玉勤事件和胡白被刺案来与你们交涉的。孙玉勤是支那当局救走的,胡白两位***友人也是你们刺杀的,对这种极度不友好的行为,支那当局必须要给大***帝国一个交代!” 何应钦本也是非常厉害的人,但不知为什么,只要遇到***人,脑筋反应就得慢几拍,他顺着高桥太野的话,问道:“什么交代?” 高桥太野一听,心里乐了,何应钦这等于是承认了,于是气焰愈发地嚣张,他道:“在孙玉勤事件中,遵化县对孙玉勤诸匪姑息养奸,河北省主席于学忠理应对此负责,必须下台。胡白被刺案是蓝衣社所为,复兴社和军分会政训处都属于蓝衣社,所以必须裁撤。” 这时,何应钦反应过来了,他问道:“你们这么说,有何证据?” 有个屁的证据,高桥太野道:“皇军清理匪尸,发现一张委任状,是蒋介石跟你何桑共同签署的!” 我签署的?我怎么不知道?何应钦道:“委任状呢?” 高桥太野就是满嘴跑火车,他说的什么,自己都不知道,这家伙脖子一梗梗,道:“没带来。” 何应钦的脾气一向很好,面对***人,更好,就这,他也没被气着了,继续问道:“胡白案呢?胡白案有什么证据?” “证据?”狞笑一声,高桥太野道:“蓝衣社宣传抗日,又是特务组织,不是这些人干的,又会是谁?证据,用不着,辩论,那更是浪费时间。反正一句话,就是你们唆使蓝衣社做的坏事。这是不容动摇、无可辩驳的事实!” 这就是俩混蛋,何应钦被弄得满头大汗,为了缓和一下气氛,他命人上茶上点心,皇军说的口渴了。 茶点端上来,摆在桌子上,何应钦伸手相让,但还没等他把手收回去,高桥太野一抬手,就把茶点都扒拉到地上去了。 何应钦吓的脸色发白。 行了,高桥太野把清单亮了出来。 这份清单可不是发给参谋本部的那个,那个只是骗骗傻瓜元而已。 这份清单,小名叫一锅端,什么***党部、中央军、宪兵、蓝衣社,全给我撤走,反正华北就是不能再留下一点“中央”的气味儿。 何应钦的脸色更白。 趁热打铁,高桥太野和本山海俩鬼子一唱一和,对这位国府大员进行恫吓。最后,高桥太野一本正经地宣布:“关东军与天津驻屯军都一致认为,蒋介石没有与我们大***帝国亲善友好的足够诚意。” 高桥太野这句话一说,何应钦的脸色就不是白,而是青了。 第二卷 二四三章 越闹越大 二四三章 越闹越大 蒋介石是国家领袖,不是谁都可以指名道姓,说蒋某人如何如何的,尤其是在外交场合。 高桥的这番话,就跟他指着***人的鼻子,说你们裕仁天皇怎么怎么,一个意思。 在何应钦看来,这无异于日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所以反应才这么大。 一番狠话撂下,俩鬼子赶紧拍屁股走人,要再呆下去他们怕露马脚,暴露他们是俩冒牌货。 第二天,高桥太野调动天津华北驻屯军,张牙舞爪地跑到河北省政府公署附近,来回溜了两圈,算作示威。 事情闹起来了,关东军自然不能扯后腿,出兵不行,但发个声明是顺水人情,抬手就来:天津驻屯军的做法,俺们关东军十分支持,完全支持。 事情越闹越大。 蒋委员长春风得意马蹄疾,剿共、收拾军阀,忙的是欢天喜地,不亦乐乎。 至于华北的事儿,那就是一堆屎,黄郛走了,不还有汪行政院长兼外交部长,要是实在看不过去,他最后定盘就行了。 汪行政院长兼外交部长比何应钦还没主意,唯一的法子就是请求***大使有吉明去跟外相广田弘毅沟通沟通。 沟通的结果是广田弘毅说,这事儿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管不了,那是关军队负责的,你找军队去吧。 随后,陆军省发表声明,河北事件须由当地驻军解决。 一推再推,转了个圈,就又都集中到假冒代表高桥太野那里去了。 汪行政院长兼外交部长彻底没辙,于是就来个一推六二五,让何应钦自己看着办。 麻痹的,我能怎么办?一咬牙,何应钦下令,将政训处处长曾扩情和宪兵三团团长蒋孝先撤职,政训处和宪兵三团,解散的解散,裁撤的裁撤。 东京,参谋本部。 参谋次长杉山元、教育总监真崎甚三郎、陆相林铣十郎和陆军省军务局局长永田铁山,他们四个是陆军四大佬,能够决定陆军的事物。 他们正在商议,高桥太野这犊子搞出的这事儿,是见好就收,就此打住,还是继续穷追猛打,看看还能不能再挤出点什么油来。 因为黑神军的存在,现在,已经没人还去想推动华北自治,弄第二个满洲国。 大政方针已经定下,一旦时机到了,那就发动全面战争,彻底征服支那,而现在要做的,就是全力进行战争准备。 所以,任何事都要围绕这个大政方针来进行,这事儿也不例外。 把中央系的势力全部从华北清除出去,虽然还是无法推动华北自治,但对帝国将来的征服支那之战,毫无疑问,是大大有利的。 不仅如此,虽然无法推动华北自治,但如果把中央系的势力从华北清除出去,在宋哲元、阎锡山、韩复榘那些个军阀身上也更好着力,说不定就能整出什么意外的收获来。 总之,搞下去大大有利,但问题是,搞成了有利,可要是搞不成,搞砸了呢? 如果继续闹下去,把支那当局逼急了,跟他们来个鱼死网破,那就糟了,而且是大糟特糟,糟的不能再糟。 这个时候,吓唬吓唬行,但是,绝对不能真的对支那用兵。所以,只要支那当局坚持,那他们就是没辙的。 如此一来,不仅先前吃进肚子里的得吐出来,而更可虑的是,会让支那当局意识到,对抗是有效的。 这个影响将是极其恶劣的。 最后,统制派的正真大佬永田铁山一锤定音:平息事态吧。 不占大便宜就是吃大亏,不占***宜就是吃小亏。这是***人的信条,甚至是已经化为了一种本能。 永田铁山也一样,他虽然从全局考虑,给事情定了调,不把事情继续扩大,但也并没有把门彻底封死,他心里仍然存有一丝侥幸。 所以,他弄了一个“必要项”,一个“希望项”。 已经得到的好处,全部放进“必要项”,高桥太野提出的其它七七八八的要求,都被扫进“希望项”。 既然是希望,那就不是必定要做到的,得看支那人有没有这个“自觉性”。 除了弄出个“必要项”和“希望项”,永田铁山因为心存一丝侥幸,所以他继续用高桥太野去跟支那当局交涉。 但是,高桥这犊子是个冒失鬼,永田铁山又怕这犊子把事情搞砸了,就派中国课课长喜多诚一大佐去天津监督。 实际上,监督是假,帮忙才是真,喜多诚一这厮立功的心情比高桥太野还急迫,他一到天津,就把高桥太野、本山海和老朋友***驻上海总领馆副武官矶谷廉介找到一起共商大计。 他们几个一合计,就拿起笔,刷刷刷,把永田铁山定的“希望项”全部改成了“必要项”。 五月二十三日,高桥太野和本山海又来到了居仁堂。 这回,可不是假的了,他们的身份变了,真的是受命而来的帝国代表。 这俩鬼子,腚紧绷着,小胸脯拔拔着,嘴撇着,那模样要多趾高气扬就有多趾高气扬,看的何应钦何委员长小心肝直颤悠。 势头不好,何委员长赶紧汇报,我把这个人撤职,把那个单位裁了。 这些都是虚的,真正核心的只有一项,就是党部和军队,这既是主权的象征,也是真正的实力。 这时,高桥太野和本山海已经懒得跟这位八脚踹不出一个扁屁的支那人啰嗦,他们把那份他们自己拟的协定一扔,又丢了句六月之前必须答复的话之后,就扬长而去。 深夜,张自忠陪着韩立洪进入了宋哲元的府邸。 这是第一次,宋哲元与韩立洪私下会面。 宋哲元一直对韩立洪怀有戒心,不愿与韩立洪有过多交往,但现在,他忍不住了。 一桌酒席,就他们三人。 这是韩立洪特意要求的,除了宋哲元和张自忠,他不希望其他人知道他参与了这件事。 落座之后,稍微过度了一下,宋哲元问道:“韩处长,你看南京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儿?” 韩立洪心里不由叹息一声。 这都什么时候了,从上到下,从蒋介石汪精卫,一直到宋哲元等人,权力倾轧谋算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地厉害。 由孙玉勤事件和胡白被刺案引发的危机,蒋委员长在大西南追着红军的屁股后钻山沟,除了翻来覆去的不许撤军之外,别的屁也没有,而且任你一天十八封电报,不回来就是不回来,把一切都推给了汪精卫。 韩立洪实在是不明白,照说汪精卫那绝对是个人物,一路走来,风起云涌,就是现在,依旧在***内跟蒋介石分庭抗礼,掌握了很大的一部分权力,可就是这种人物,怎么一面对***人就成了废物点心? 实际上,在这方面,蒋介石也没比汪精卫好多少。 在权谋斗术上,蒋介石确实比汪精卫高的不是一点半点,就拿这件事来说,不管闹成什么样,他不回来就是不回来。 那什么时候回来呢? 当没法收场的时候,当谁也没咒念的时候,我再回来,那时,自然就都得听我一个人呼风唤雨了。 可你是呼风唤雨了,但***人比你更得意千万倍。这儿,是你一个人呼风唤雨,而在***,那是举国狂欢。 当然,蒋某人绝不想让***人占便宜。***人每占的一点便宜,那都是从他身上挖过去的。但是,没辙,就那点本事儿,怎么办? 沉吟片刻,韩立洪道:“蒋委员长的命令是不撤,但汪行政院长的主张是撤,而且中央***会议刚刚已经通过了,现在就看何委员长怎么抉择了。” 前两点宋哲元知道,可后一个他不知道,所以一听,眼睛就亮了。 装了会儿深沉,宋哲元问道:“韩处长,你看何委员长会怎么决定?” “我看何委员长十有***会同意***人的要求。”顿了顿,韩立洪又道:“军座,我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宋哲元道:“韩处长,请说。” 韩立洪道:“军座,如果何委员长答应了***人的要求,中央军和东北军都要撤离平津,那么,我认为二十九军必须进驻平津。”顿了顿,他又道:“军座,这是我自己的意思。” 宋哲元的眼睛眯了起来,看着韩立洪,问道:“如果南京不下令,我们又怎么能进驻平津?” 韩立洪道:“军座,现在就要未雨绸缪,但如果实在不行,也必须有所决断,即便强行进驻也要进去。” 宋哲元目光闪烁,看着韩立洪沉思不语。 五月二十七日,两名***尉官率军曹二人乘车由多伦去张家口,行至张北县北城门时,一三二师卫兵要查验入境护照,日人蛮横拒绝出示证件,硬要强行通过,卫兵将该四名日人带到张北县城内一三二师司令部,赵登禹立即向在北平开会的宋哲元请示,宋哲元批示“姑准放行,下不为例”,赵登禹遂将四人放行。 四名日人到张家口后,向日驻察领事桥本汇报,说是中***队对他们进行了殴打,桥本一面向察省政府提出***,一面上报华北驻屯军,华北驻屯军又向北平军分会提出***。 风雨欲来,这位何委员长更是懵登转向。 第二卷 二四四章 民族英雄蛋生 二四四章 民族英雄蛋生 高桥几个小崽子擅自妄为的消息传回东京,立刻就炸窝了。 这一次,参谋总长闲宫院载仁亲王都坐不住了。 载仁亲王和天皇一样,表面上不问世事,但实际上,真正主导***的就是他们。 这件事的影响有两个,首先是几个低阶军官竟敢擅自篡改参谋本部和陆军省的命令,其次是事情一旦搞砸,影响必定恶劣之极。 载仁亲王亲自给华北驻屯军司令官中村孝太郎发电,除了自卫,不得使用武力。 与此同时,他又严令关东军,除非有天皇敕令,不得踏入长城以南半步,谁要违反,以大逆论处。 就这样,他还不放心,怕关东军像以往那样阳奉阴违,装作没收到电报,又让北平总领馆武官通过电话,直接向关东军司令官南次郎口述一遍。 接到电报,中村孝太郎大怒,把高桥太野臭骂了一顿。 这下,这鬼子蚂蚱眼睛,也长长了,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顿时面如死灰。 原本是想立功受奖,做民族英雄的,这下可好,全完了。 但是,高桥太野命不该绝,就在这时,何应钦的答复到了:同意。 苍天啊,大地啊,额滴个天照大神啊,偶偶偶,你们都太可爱了! 于是,一天云彩全散。帝国上下,阳光普照,被黑神军打落的气势又升腾而起。东瀛三岛,举国狂欢,又一个“民族英雄”破壳而出。 高桥太野都懵了。 宋哲元的心情复杂极了。 一方面,小鬼子把南京的人赶出了华北,但另一方面,小鬼子又开始琢磨他了。 宋哲元怀疑,小鬼子是不是已经预见到,中央军和东北军走了之后,他会占据平津? 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怕他不屈服。 扣留四个鬼子的事儿,***人越闹越凶,他本想像上次张北事件一样,把球踢给何应钦,但不行了,何应钦不管。 是啊,马上就滚了,搁他也不管这烂事儿。 一个道理,何应钦不管,南京也不会管。为了平津,这只苍蝇看样子只有他吞了。 天地苍茫,细雨中,一辆吉普车开到了一架军用飞机前。 车门打开,何应钦从吉普车上下来。 转回身,望着北平的方向,何应钦脸色灰败,他清楚,半生清誉和功名都毁在了这里,毁在了东瀛人手里。 校场上,黄杰、关麟征的两个师默默开拔。 东瀛人的侦察机在上空盘旋,鬼子的侦察机与其说是过来监视的,不如说是过来扬威耀武的。 关麟征、黄杰,他们望着空中盘旋的鬼子飞机,眼中有愤怒,更有无奈。 成都。 蒋委员长的心情依旧,还是打摆子,既踌躇满志,同时又有着极大的忧虑和担心。 四川,他日思夜想要进来,但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现在,因为红军,四川的这些军阀上杆子请他进来。 既然来了,那就不可能走了。 多好的形势啊! 只要再有一些时间,他就既能把***彻底剿灭,又能把大西南的军阀给收拾了,之后再处置两广,到时国家政令一统,国力必会迅猛增加。 到那时,对付***人的底气就足了。 但是,娘希匹,***人不给他这个时间,又开始搞事了。 忍,必须要忍。 对宋哲元和二十九军,他越来越不满意,刚刚有了块地盘,弄了点家底,锐气就没了。 为了鼓舞宋哲元和二十九军,他还特意去了一趟察哈尔,但现在看来,从第一次张北事件,到大滩口约,宋哲元都对***人步步退让,指望宋哲元对抗***人基本没戏。 既然如此,那宋哲元就不要当这个察哈尔主席了,二十九军还是调过来打***的好。 现在,正好是个机会。 武侯祠里,萧振瀛心情不错。 主持南京政府工作的汪精卫怕***人怕的要死,第二次张北事件爆发,汪精卫认为***人是冲着宋哲元来的,所以就张罗着要把宋哲元撤职。 消息传来,二十九军高层都极为愤怒,为此,总参议萧振瀛赶赴成都,面见蒋委员长,要讨个说法。 还好,蒋委员长说那都是汪精卫的意思,他一点这个意思都没有,他这就给汪精卫发电报。 蒋委员长对他很体贴,特意安排人陪着游览武侯祠。 游览到一半,蒋委员长的侍从副官突然跑来,对萧振瀛道:“萧参议,委员长请你过去。” 萧振瀛愣了,问道:“怎么了?” 侍从副官道:“委员长接到一个电报,正大发脾气呢!” 心里一颤悠,萧振瀛赶紧跟着侍从副官往行辕赶去。 到了行辕,蒋介石把一份电文递给了萧振瀛。 电文是政整会的殷同发来的,说是***人提出了新的条件,要求撤换宋哲元。 待萧振瀛看完,蒋介石认真地,以求教似的的表情问道:“仙阁,你看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萧振瀛道:“委座,中央军撤出,华北空虚,二十九军不能乱,还是让明轩主政察省的好。” 微微皱了皱眉,蒋介石道:“那好,仙阁,我再劝劝汪院长,让他慎重行事。” 也就这样子了,萧振瀛提出告辞,蒋介石客气地挽留了一下,就让萧振瀛离开了。 回北平要去重庆转机,但重庆雾大,一直耽搁了三天,天才放晴。 在机场等飞机的时候,萧振瀛买了一张报纸。翻到第三版,萧振瀛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宋哲元去职,调南京另有任用,二十九军不日奉调南下剿共。” 老蒋为人一向两面三刀,但在这件事上,萧振瀛并没有多大担心,因为老蒋真是要把宋哲元撤职,那就太过愚蠢了。 老蒋人品不太好,但绝不愚蠢。 这次,老蒋不仅愚蠢之极,连带着也把他给耍了。 他跑了这么多天,不仅把事情没办好,而且,最严重的是事前一点警告也没有往回传。 他是不是跟南京串通好了? 这是正常的怀疑,即便宋哲元信他,二十九军其他人呢?人人都信他吗? 萧振瀛又急又气,但回去找老蒋已经于事无补,他只得先回北平。 第二卷 二二五章 两份协定 二二五章 两份协定 宋哲元一向瞧不起老蒋,但无奈的是,又谁都干不过蒋某人。 宋哲元的这种心思,很多人都有。 接到南京的命令,宋哲元不由得又对蒋委员长表示了轻蔑,他不明白,这个时候,将他免职究竟有什么意义? 老蒋把这事儿往汪精卫身上推,狗屁! 堂堂的察省主席,是他汪精卫想撤就能撤得了的吗?何况,汪精卫没有军权,怎么可能对二十九军南下发号施令? 这些,在宋哲元看来,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蒋某人在肆无忌惮、赤裸裸地羞辱他。 宋哲元极为恼怒。 第二天,宋哲元离开府邸,他要乘坐专列从张家口回天津。 回天津干嘛?当寓公。 南京,谁他妈爱去谁去,老子才不去呢! 张家口火车站,二十九军大大小小的将领都到了,他们要给宋哲元送行。 此外,还有不少记者在场。 站在站台上,宋哲元脸沉似水,看上去,情绪相当激动。 要走了,怎么也得说几句,一开始,宋哲元说的还算有板有眼,但他越说情绪越激动,很快就刹不住了。 什么他妈影响不影响,大庭广众之下,蒋介石长,蒋介石短,一点脸面也不留,宋哲元就嚷嚷开了。 话说的极其难听,不比黑神军骂蒋介石的话好听到哪里去,最后总归的意思就是:以后要是再信老蒋这王八蛋,我宋哲元就他妈是一个标准的笨蛋。 众人之中,最难受的就是萧振瀛。 宋哲元走后,他立即给蒋介石和汪精卫发电,指出:日人不过要主席致歉,政府却自觉自愿将干城撤职,措施之荒谬,使世界侧目,国人寒心,今后中国官吏将只知有***矣! 萧振瀛的身份和蒋介石汪精卫没法比,萧振瀛这么说那就是大放厥词了,是大不敬。 但没办法,萧振瀛这也是迫不得已,他必须把自己摘出来。 萧振瀛的电报先到,随后,宋哲元的行前演讲也到了。 看着两份电文,蒋介石后悔了,他这时才意识到办了一件蠢事。 紧跟着,几天后,戴笠送来密报,宋哲元一到天津,就与陈秋生等汉奸过从甚密。 蒋委员长明白,显然,宋哲元这是在告诉他:不要逼我,逼急了,我投***人。 蒋介石无可奈何,那份调二十九军南下剿共的军令是再也发不出去了。 知错就改,蒋委员长立刻发电,请宋哲元赴成都一行。 不是说了吗,再信老蒋,他宋哲元就是标准的笨蛋,所以宋哲元让萧振瀛给老蒋回电:病了,不去。 萧振瀛没这么回,他说华北局势不稳,稍定之后再往。 虽然看不起老蒋,更生老蒋的气,但这并不妨碍宋哲元学习老蒋的长处,比如老蒋总躲在后面装好人,把屎盆子都让别人去顶。 宋哲元有样学样,他自己躲在天津清闲自在,让代理省主席秦德纯去跟***人谈判。 谈判,一如既往,***人扔下一份拟好的条约,并撂下一个最后期限。 秦德纯被气的吐血了。 日方谈判代表天津特务机关长小野林一少将告诉秦德纯,谈判的后盾是实力,不同意,打你。 秦德纯毫不退让。 小野林一话说的横,但也心头惴惴,如果秦德纯真的坚决不退让,那就不好收场了。 幸好,同高桥太野搞出来的事儿一样,最后关头,秦德纯同意了。 这次,跟何中协定一样,秦小协定也是口头的,没有签署正式文件。 短短一个月之内,华北局势风云突变。 在《何中协定》,国民政府承诺: 一﹞于学忠及张廷谔一派之罢免。 二﹞蒋孝先、丁昌、曾扩情、何一飞之罢免。 三﹞宪兵第三团之撤去。 四﹞军分会***训练处及北平军事杂志社之解散。 五﹞***方面所谓蓝衣社、复兴社等有害于中、日两国国交之秘密机关之取缔,并不容许其存在。 六﹞河北省内一切党部之撤退,励志社北平支部之撤废。 七﹞第五十一军撤退河北省外。 八﹞第廿五师撤退河北省外,第廿五师学生训练班之解散。 九﹞中国内一般排外排日之禁止。 附带事项: 一﹞与***方面约定之事项,完全须在约定之期限内实行,更有使中、日关系不良之人员及机关,勿使重新进入。 二﹞任命盛市等职员时,希望容纳***方面之希望选用,不使中、日关系或为不良之人物。 三﹞关于约定事项之实施,***方面采取监视及纠察之手段。 《何中协定》的签署,意味着南京政府放弃了华北主权。 《秦小协定》,国民政府答应日方如下要求: 一)将驻于昌平和延庆一线的延长线之东,并经独石口之北、龙门西北和张家口之北,至张北之南这一线以北的宋(哲元)部队,调至其西南地区。 二)解散排日机构;取消察省境内的***机关。 三)(对日)表示遗憾,并惩办事件相关负责人;将张北县城北门守备团长和第一三二师军法处长免职。 以上各点自六月二十三日算起,在两星期内完成。 此外,***还要求: 一)承认日满的对蒙工作,援助***特务机关的活动,并且停止对察哈尔的移民,停止对蒙古人的压迫。 二)对日满经济发展和交通开发工作予以协助,例如对张家口—多伦之间,以及其他满洲国—华北之间的汽车和铁路交通,加以援助。 三)必须对***人的旅行予以方便,并协助进行各种调查。 四)察哈尔省〔从***〕招聘军事及***顾问。 五)必须援助***建立各种军事设备(如机场设备和无线电台的设置等)。 六)中***队撤退地区的治安,应根据停战区所使用的方法予以维持,以地方保安队维持秩序。 《秦小协定》口头签订后,宋哲元部从长城以北撤出,向北平方向集结。 《秦小协定》的签定,使中国丧失了在察哈尔省的大部分主权,也丧失了察省疆土的70%80%。 第二卷 二四六章 换你征衣去 二四六章 换你征衣去 “娘希匹!” 蒋委员长气的直哼哼,《秦小协定》刚刚签署,第二天,宋哲元就一日三电,拟在天津长期修养。 这那是要修养,这分明是在逼宫,逼他把河北交出来,交给他宋哲元。 蒋委员长生气,不仅是气宋哲元翅膀硬了,趁火打劫,向他逼宫,更是气他不得不把平津交给宋哲元。 他原本希望宋哲元能在察哈尔顶住***人的压力,继续发挥二十九军在长城打鬼子的劲头,打击一下***人的气焰,可没想到,宋哲元跟何应钦一样,麻溜地都屈服了。 这还不是最憋气的,最憋气的是他还不能指责宋哲元,而且不仅是不能指责,还得为宋哲元顶这个屎盆子。 “秦小协定”本是宋哲元授意秦德纯签署的,但在外人看来,宋哲元哪有这个权力,还不是他蒋某人干的好事。 一向都是别人为他顶屎盆子,但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他为别人顶屎盆子了。 蒋委员长正气的不行,侍从副官进来,送过来一个包裹。 包裹是党国元老廖仲恺的夫人何香凝寄来的。 她好模样的寄什么包裹给他?蒋委员长心头狐疑。 同孙夫人宋庆龄一样,这位廖夫人同样是蒋委员长的眼中钉,肉中刺,但一样的无可奈何。 侍从副官把包裹打开,蒋介石一看就是一愣,包裹里没别的,就是一条旧裙子。 给我寄条旧裙子干嘛?蒋委员长正狐疑呢,侍从副官把旧裙子翻了一下,道:“委座,这里有字。” “娘希匹!”蒋委员长走过来一看,脸登时就气的铁青。 “达令,怎么了?生这么大气?”宋美龄刚刚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见丈夫气成这样,赶紧过来问道。 “你看!”蒋委员长指着旧裙子上的字,气呼呼地道。 宋美龄永远都是那么优雅,但她走过去一看,脸色也有点变了。 裙子上写了一首诗和一副对联。 诗为: 枉自称男儿,甘受倭奴气。 不战送山河,万世同羞耻。 吾侪妇女们,愿赴沙场死。 将我巾帼裳,换你征衣去! 对联是: 井底孤蛙小天小地自高自大 厕中怪石不中不正又臭又顽 裙子上的诗自然是廖夫人的手笔,但那副对联不是,对联是续范亭写的。 续范亭是党国元老,愤于蒋委员长不抗日,于两个月前,在南京中山陵先总理陵前哭述,最后悲愤过度,剖腹自戕。 这件事儿,在当时轰动一时,让蒋委员长脸面丢尽,尤其是这幅对联,更把蒋委员长骂了个狗血喷头,把伟大的蒋委员长直接弄进了厕所安家。 宋美龄亲自到了一杯清水,递给了丈夫。蒋委员长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道:“妇人之见!” 对这二位,蒋委员长都没咒念,只能暗气暗憋。 好在,蒋委员长的修为虽然还没到“笑骂由人,我自一丝不萦于怀”的至高境界,但也到了“笑骂由人,我自岿然不动”的保底境界。 所以,气归气,但该干嘛还干嘛。 放下报纸,韩立洪闭上了眼睛,他对这位廖夫人真是仰慕之极。 廖夫人虽是女流,但不论是性情,还是诗词,都极其慷慨豪迈,万千男儿不及。 国仇未报心难死, 忍作寻常泣别声。 劝君莫惜头颅贵, 留得中华史上名。 这是廖夫人在送丈夫上前线时写的诗,韩立洪在少年时就记忆深刻。 上一世,他之所以为国家舍死忘生,最强烈的精神动力就是为了让太祖,让总理,让廖夫人,让许许多多的仁人志士瞑目。 是这些人,铸就了中华之魂! 北平,军统秘密基地。 戴笠召见韩立洪,单独召见。 幽暗的会议室里,戴笠坐在长桌的尽头。 “坐。” 韩立洪坐下后,沉默片刻,戴笠道:“你在二十九军已经快一年了,有什么看法?” 戴笠问的笼统,韩立洪肃容道:“面对民族大义,二十九军有私者三,无私者七。” 戴笠面无表情,沉吟一下,又跟着问道:“宋哲元呢?” 韩立洪道:“私。” 静默半晌,戴笠又道:“宋哲元会投靠***人吗?” 韩立洪道:“不会。” 戴笠问道:“为什么?” 韩立洪道:“弊大于利。” 对韩立洪不讲一句空话,戴笠很满意,他道:“你继续说。” 韩立洪道:“宋哲元不会投靠***人,原因有三。一,就宋个人而言,一旦投靠***人,必遭国人唾骂,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走这一步的;二,宋一旦投靠了***人,就再无回旋的余地,他充其量不过是***人的一条狗。三,宋如投靠***人,二十九军必定分崩离析。” 点了点头,戴笠问道:“你认为宋哲元今后和政府的关系会如何?” 韩立洪道:“宋哲元不会脱离政府。” 戴笠问道:“为什么?” 韩立洪道:“一,不管什么原因,宋一旦宣布脱离政府,必然会引起动荡,导致河北不稳,于宋不利;二,不脱离政府,宋在与***打交道时,遇到难题可以推给政府,减轻***人的压力。” 终于点了点头,戴笠道:“你有什么建议?” 韩立洪道:“宋不会脱离政府,但也必然会摆脱政府的束缚,他会在事实上***于政府之外。” 沉默片刻,戴笠盯着韩立洪,问道:“如果宋万一要投靠***人呢?” 蓦地,韩立洪的目光陡然变得森寒,他一字一句地道:“若是,宋,必死!” 送戴笠一行离开之后,韩立涛和韩立洪兄弟俩进到密室。 这个秘密基地,韩立涛是最高长官。 按照何中协定,中央系彻底退出华北,自此,南京政府对整个华北再没有直接的影响力。 蒋介石默认华北五省事实独力,脱离他的掌控,他现在对华北五省的要求就是不能宣布***,更不能落入***人的手里。 军统自然是不能撤的,在戴笠的亲自布置下,转入地下的河北军统仍有明暗之别。 表面上,王默阳是军统北平站站长,李庆华是军统天津站站长,而实际上,韩立涛和韩立洪兄弟俩才是北平天津真正的站长。 这两个位置现在不是什么好活,既极其危险,又很难建功,还容易负责任,背黑锅,自然得选贤任能,于是,韩立涛和韩立洪这兄弟俩就当仁不让了。 进到密室,韩立涛脸色沉重。 坐下后,韩立洪笑道:“大哥,别担心,没事儿。” 兄弟的话并不能开解韩立涛。 宋哲元自回到天津寓所养病之后,就被各路汉奸包围,宋哲元还派萧振瀛与华北驻屯军司令官多田骏接触,主动修好。 八天前,趁着于学忠的五十一军撤离天津,商震的三十二军、关麟征的二十五师和宪兵第三团撤离北平,前西北军将领石友三纠集汉奸白坚武、潘毓桂,在湾平起事,打起自治的旗号公然向北平进军,全国震动,北平军分会不得不急调二十九军第三十七师冯治安部前来救驾。 由此,二十九军各部陆续调入北平、天津。 宋哲元与汉奸为伴、跟***人接触,确实有助于二十九军控制河北,但这种局面仍然令人极之担心。 二十九军投靠***人是不可想象的,可宋哲元一旦要是利令智昏,二十九军必然***,而二十九军***,华北形势必然大乱,到那时,形势如何发展就没有任何人可以掌握了。 何况,华北的危险不仅仅是宋哲元和二十九军,只要绥远的傅作义、驻军石门的商震、山西的阎锡山和山东的韩复榘四方有一方松动,就会糜烂整个华北的局势。 自打说开了之后,韩立涛就成了黑神军的情报总管,他手里掌握的力量除了军统本身之外,还有黑神军的近千余各类专才。 兄弟俩密议一番,之后,韩立洪回转天津。 现在,虽然二十九军控制了平津,但还名不正言不顺,宋哲元还在天津寓所养病,闲人一个。 二十九军军部依然在张家口,但张自忠的三十八师已经进驻天津,韩立洪就是跟着张自忠到天津的。 到了天津,韩立洪直接回家。 现在住的地儿还是原先在法租界的房子,当初离开的时候没卖,而且,不仅没卖,还陆续把前后左右的房子以种种名目都买了下来。 现在的韩公馆,那就是铁墙铁壁,不论是谁,想暗中接近韩家,门都没有。 韩立洪是大闲人,是闲的不能再闲的大闲人,自从到了二十九军,正事儿他就一件都没干过,连个办公室都没有,至于人,那就更没有了。 他不管事,不抓权,让二十九军的很多军官对他的印象越来越好,但像宋哲元,因为看不透韩立洪是什么样的人,尽管韩立洪对他帮助很大,但反而对韩立洪的猜忌更深。 这些,韩立洪都清楚,但没辙,对宋哲元和二十九军,他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 欲速则不达,对宋哲元和二十九军,这句话再合适也不过了,所以,回到家,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在家里不辞劳苦地专心耕地。 第二卷 二四七章 献计 二四七章 献计 江西,庐山。 沙发上,蒋介石正襟危坐,闭目养神。 表面上,蒋委员长气定神闲,但实际上,他心里乱得很,根本静不下来。 当初把宋哲元免职这事儿是有点欠考虑,***了。 宋哲元不是一般的军阀,如果是一般的军阀,又打又拉,打打拉拉都不算个事儿,但宋哲元不行,现在宋哲元只要一点头投靠***,华北立刻就有成为第二个满洲国的危险,那影响可就太大了。 而且,他也低估了二十九军内部的团结程度。 冯玉祥主导西北军之时,就是家族式管理,一层一层,等级森严,但那时西北军家大业大,不管冯玉祥管的多严,都有空子可钻,可这会儿的二十九军不行,根本没空子可钻。 二十九军不行,是因为二十九军穷。 人就是这样,越穷,兄弟之间反而就越团结,彼此的关系越好,因为没什么可争的,大家有劲就能往一处使,极难分化。 宋哲元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这么有底气。 “娘希匹!” 七月十七日,他授予了宋哲元青天白日勋章,但宋哲元没有丝毫表示,根本就没当回事儿。 随着权势日重,对敢于冒犯他的虎威的,蒋委员长越来越难以忍受。 这时,侍从副官轻手轻脚走进来,到了蒋介石身旁,俯身低声禀报道:“委座,宋哲元来电了。” 没有睁开眼睛,蒋介石缓缓地问道:“他怎么说?” 侍从副官禀道:“宋哲元不来,秦德纯来。” “娘希匹!”蒋委员长在心里骂道:“老子就那么没信用吗?” “秦德纯。”侍从副官退出去后,蒋介石心里琢磨起这个人来。琢磨了一会儿秦德纯,他又开始挨个琢磨二十九军的将领。 二十九军这些将领其实都是很不错的,除了宋哲元,其他人都没有那么重的军阀思想。 娘希匹,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三天后,秦德纯上了庐山。 蒋介石与秦德纯做了一番推心置腹的长谈,他跟秦德纯交底:***人现在的目标就是华北,打是肯定要打,只是我们没准备好,一时还打不了。我现在把华北交给你们军长宋哲元,让他在华北帮我维持,维持的时间越久,对国家之贡献就愈大。 最后,蒋委员长叮嘱秦德纯,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一个宋哲元知,绝不能向其他局外人泄漏。 秦德纯回去跟宋哲元一汇报,宋哲元嗤之以鼻。瞧这一桩桩一件件,要他相信蒋某人决心抗日,母猪都会上树。 何况,蒋某人早已毫无信用可言,这次借着剿匪,把贵州军阀王家烈收拾成了退毛猪。 对蒋某人,必须时刻提防,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在背后捅他一刀。既然如此,你不仁,我不义,大家该怎么玩那就怎么玩,谁也别跟谁客气。 宋哲元下定决心,你蒋某人爱说啥说啥,我该干啥干啥。于是,戏照唱,宋公馆每天出入的依旧是陈觉生这些汉奸。 八月二十八日,蒋委员长从江西回到南京,即正式发布命令,任命宋哲元取代王树常为平津卫戍司令。 任命下来了,宋哲元不说干,也不说不干,好像没这么一回事儿,每天依旧在家里喝酒听戏,热情款待天津卫的汉奸们。 直到九月二十一日,宋哲元这才勉勉强强上任。 九月二十七日,冯玉祥到了保定。 冯玉祥来保定,是受了蒋委员长请托来的。为此,蒋委员长大出血,赞助了宋庆龄教育基金会两百万大洋。 中央军撤出华北之后,蒋委员长那是一刻也没闲着,宋哲元、阎锡山、韩复榘和商震,挨个地示好,许这个,答应那个。 黑神军,蒋委员长自然也不会放过,而要联系黑神军,自然没有比大哥冯玉祥更合适的人选了。 有冯玉祥在,如果派别人,怕是黑神军会故意不理。 在沧州火车站一下车,梁桂英、吉鸿昌、方振武三人亲自迎接。 冯玉祥知道梁桂英只是名义上的黑神军的领袖,但是,显然,黑神军真正的领袖目前的身份不宜暴露。 即便是他,也不方便告知。 黑神军如此谨慎,冯玉祥甚至猜测这位黑神军的大头子很可能就在***内部,所以,他们才谨慎到了这种地步。 冯玉祥理解,要是他也得这么做,事关重大,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因为理解,所以,即便他很想见一见这位黑神军的大头子,但也从没提过这事儿。 冯玉祥在保定呆了三天。 期间,虽然没有见到核心机密,但比旁人看到的那也是多多了。 保定城繁华之极,热闹劲就是上海天津也比不了,冯玉祥发现,黑神军就像是一只巨兽,而保定城就是巨兽的大嘴,时时刻刻都吞咽着无数的物资。 他见识了黑神特区的繁盛,更见识这里的百姓身上的那股劲,深受触动。 吉鸿昌跟他说,一旦小鬼子打进来,黑神军至少可以牢牢拖住日军的三个师团。 至于蒋委员长最惧怕的的噩梦,却是***人日思夜想的华北自治,吉鸿昌让冯玉祥放一百二十个心,绝不会出这种事儿。 三天后,冯玉祥高高兴兴地走了。 宋哲元来天津,和华北驻屯军司令官多田骏见面。 会面时,多田骏唾沫星子横飞,大讲华北自治的天大好处,而宋哲元,就在那儿听着,也不多说什么。 会面结束后,宋哲元回到在天津的寓所。 “军座,韩处长要见你。”就剩他们两个人时,张自忠对宋哲元道。 微微皱了皱眉,宋哲元问道:“荩忱,他要见我干什么?” 放低声音,张自忠道:“韩处长说他有办法帮军座拿下整个冀省。” 宋哲元没有错会张自忠的意思,这个“整个冀省”是不包括保定的,它指的是被商震占据的以石门为中心的半个河北。 宋哲元一听,眼睛就是一亮。 晚上,张自忠领着韩立洪来了。 还是那个老套路,没人知道,韩立洪是坐着张自忠的车进来的。 酒宴已经摆下,三人落座之后,酒过三巡,宋哲元直截了当地问道:“韩老弟,不知你有什么法子能让蒋某人把冀省大权交给我们二十九军?” 韩立洪到了天津之后,也不要官,更不搞事儿,就是闷头做生意,而这就让宋哲元对他的戒心大大减弱。 现在,只要韩立洪真能想出办法,把冀省大权整个拿过来,那就如宋哲元刚才的话流露出来的:今后,你就是咱二十九军的人了。 韩立洪道:“军座,***人搞华北自治的热情空前高涨,这就是我们从南京要权的好机会。” 正如韩立洪说的,《何中协定》和《秦小协定》让***人败于黑神军的丧气劲一扫而空,他们搞华北自治的热情确实是空前高涨。 本来,***人三天两头来烦他,宋哲元心里极为腻味,现在听韩立洪这么一说,立刻精神大震,他道:“来,老弟,你仔细说说。” 韩立洪道:“军座,别说***人占据整个华北,就是占据平津,南京都不得不全面开战。” 这个,宋哲元明白,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韩立洪继续道:“而***人,他们可能意识到了,但不会在乎,一定会下死力推动华北自治。最后,由于南京会强硬到底,而现在马上翻脸又不是好时机,所以***人暂时会退而求其次,支持军座得到冀省。” 宋哲元低下头,沉思半晌,然后突然抬起头来,伸出手,大力拍了拍韩立洪的肩头,大声道:“好,老弟,你就是子房在世!” 宋哲元完全理解了韩立洪的话,他早就想清楚了,他和二十九军最大的利益就是在南京和***人之间左右逢源。 宋哲元极为高兴,频频举杯。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 大哥韩立涛来家了,韩立洪到家时,一家人都还没睡,大哥正陪着母亲闲聊。 韩立洪回来,大家都去睡了,韩立洪和大哥下到密室。 坐下后,韩立洪把事情跟大哥都说了。 眉头紧锁,韩立涛道:“立洪,你这是在走钢丝。” 韩立洪道:“大哥,我给不给宋哲元出这个主意,结果可能都是一样的。” 韩立涛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他道:“宋哲元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不会真投***人吧?” 轻轻摇了摇头,韩立洪道:“宋哲元心里对***人是极为反感的,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利益,为了占一块地盘。而且,即便宋哲元对***人不反感,对做汉奸没什么抵触,但仅仅是为了利益,他也不会投靠***人。” 韩立涛点了点头。 确实,不说别的,宋哲元最大的依仗就是二十九军,但二十九军的将士对***人极其憎恨,如果宋哲元敢明目张胆地投靠***人,二十九军立刻就得分崩离析。 为了利益,宋哲元跟***人虚与委蛇这没问题,但如果投靠过去当了汉奸,那就是两回事儿了。 第二卷 二四八章 惨案 二四八章 惨案 凛冽的风雪中,华夏大地在哭泣,在怒号。 十一月二八日,天津大公报报道了朝阳下五家子村惨案。 十二天前,十一月十六日黎明前,盘踞在缸窑岭的日军守备队,在队长绰号疙瘩胡和副队长井上正光的率领下,突然包围了下五家子村。 尔后,由翻译领着日军官兵,把村子里一百多名青壮年男子,统统赶到西河套“开会”。 这时,日军将前些天从下五家子村抓去的所谓“土匪”姜佐州、杨树祯、张臣三人由缸窑岭押回来,逼他们当众交出抗击过日军的村民名单,但他们就是不供。 日军将他三人当众杀死。然后又逼村民互相检举,仍无一人开口。 ***军官暴跳如雷,立即命令用三挺机枪同时向村民猛烈射击,霎时间,一百多名无辜的青壮年相继倒在血泊中。 之后,日军又做第二次搜查,发现有蠕动或***者,马上又补击一枪或一刀。 更残忍的是,这些畜生又在死者的尸体上倒了汽油,一把火化为灰烬。 在村外大***的同时,日军在村内也下了毒手,这些畜生将留在村子里或家中的老人、妇女、儿童用枪逼到屋内,并用绳子、铁丝子将人一个个绑起来。 肆意***之后,就开始挨家挨户地点燃着房子,连房子带人一齐烧,整个下五家子村顿时成为火海。 就这样,烧杀持续三个小时,全村六十四户,烧毁民房四百多间,被杀害人共三百八十七口。 整个村子,只有十一个人因外出串亲或在鬼子的枪口屠刀下侥幸逃生。 在黑神特区的每一所学校,老师们流着泪给孩子们讲述惨案的经过,村干部和各级军官同样也给村民和士兵完整地讲述了惨案的经过。 西安,绥靖公署。 西安绥靖公署主任张学良脸色阴沉,目光阴鸷的吓人。 自从带领东北军剿共以来,几乎屡战屡败,损失惨重,麾下将士的怒火已经越来越盛。 昨天,朝阳下五家子村惨案的消息传来,将士们没有鼓噪,但人人都目光阴森,就像他现在这样。 张学良已经不害怕了,不害怕被部下杀死,他现在只有恨,恨蒋介石,但更恨他自己。 地狱,是他自己一步步走进去的。 自从惨败于黑神军之手后,***高层统一了认识,积极备战,一旦时机许可,就发动全面对华战争,彻底征服支那。 对于推动华北自治,因为黑神军的存在,已经没什么人对此感兴趣了,但谁曾想,计划没有变化快,形势演变之剧烈,就是他们自己都目不暇给。 南京政府在华北的势力被完全清除,形势一下子明朗起来,华北自治就又被提上了议事日程,由多田骏接替中村孝太郎作为华北驻屯军司令官,就是为此。 到了华北之后,真上手干上了,多田骏才知道,原来这事儿不那么容易,这些支那人都狡猾大大地。 刨除黑神军,平津宋哲元、山西阎锡山、山东韩复榘和石门商震,这是华北势力最大的四巨头,只要搞定了这四个人,华北自治也就不成问题。 一开始,多田骏向这四巨头吹大风,要他们联手,和满洲国结成友好同盟,组建一个不仰赖南京的新政权,并告诉他们放心,完全不必顾虑南京,***人在后面全力支持。 四巨头都大声叫好,巴掌拍的既热烈,又整齐,异口同声地保证绝不排日,而且,不仅不排日,还友好哩,甚至对满洲国也倾心交好。 四巨头无一例外地都拍了胸脯:对建新政权这件事,只要他们另外三个人赞成,我绝无二话,一定充分合作。 多田骏一看,心花怒发,华北工作很好搞嘛。 但是,他高兴的早了点,四个人保证的都挺好,却就是没一个人有实际行动,结果,一圈转下来,多田骏最后发现,忙了半天,屁用没有。 经过总结反思之后,多田骏发现人多了不好弄,那就两个两个的来,他先把商震和宋哲元单独弄在了一起,希望他们携手建设新政权。 你们一个属老西北军系统,一个属原晋绥军系列,中原大战时不就联合起来跟老蒋对着干了吗,现在为什么不能重续旧梦呢? 宋哲元和商震两个人,你望望我,我瞧瞧你,除了干笑还是干笑,然后就争先恐后地开始挤兑对方:这事干得过,你先来,然后我再上。 这二位就跟在讲中国传统相声一样,胡扯了半天,多田骏愣是一句想听的话也没能听到。 既然老西北军的没法跟原晋绥军的合作到一块,那把鲁军的拖过来试试怎么样呢?要知道他们以前可都是属老西北军的,隔阂应该少一些吧。 于是,多田骏又把宋哲元和韩复榘拉到一块,谈的内容一样,而结果竟也惊人的相似:不管你使什么法子,始终没有人肯第一个往笼子里钻。 多田骏在这边使劲,老蒋也没闲着,也是使劲地拉拢四人。 推动华北自治,虽然一直毫无进展,但希望却又总是在不远处闪亮,让多田骏欲罢不能。 对华北自治,这四巨头虽然都不肯使力,但对南京政府,却又是硬打硬抗,毫不含糊,这点很是让多田骏满意。 比如,南京政府推行的法币改革。 本以为南京政府推行法币改革成不了事儿,但没想到,竟然是空前的成功,而这对帝国可是太不利了。 战争打的是什么?是钱,是经济,而南京政府的法币改革大获成功,就给支那经济打了兴奋剂,使得南京政府比之以前有了更充足的财力。 为了推行法币改革,南京政府让各个地方把银元都运往南京中央银行,多田骏立刻给宋哲元打招呼,让他不要把银元送往南京。 这件事,宋哲元没二话,立刻照办。宋哲元如此,阎锡山、韩复榘和商震也有样学样,一体照办。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法币改革实质上就是经济统一,***子被中央抓在手里,他们这些地方大佬想要继续抗衡中央,那就是不怎么现实的事了。 而这样一来,***就把华北这些地方派系的利益和自己绑到一架马车上了。 这事儿过后,又拖了些日子,多田骏不耐烦了,于十一月十一日抛出了一份“华北高度自治”的提案,要宋哲元实行自治。 并且,多田骏威吓宋哲元,必须限期答复,在九天后,也就是十一月二十日之前,必须给予答复,否则,关东军五个师团就要打过来了。 这事儿,宋哲元自然要通告南京。 第二卷 二四九章 无路可退 二四九章 无路可退 接到宋哲元的电报,蒋委员长的脸色变了三变。 蒋委员长很受伤,遍体鳞伤。 但凡有一线可能,蒋委员长都不愿与***为敌。这不仅仅只是一种观念,更是一种很深的情感。 实际上,在国民政府里,有这种感情的国府要员不在少数,他们都真心地希望中日提携,中日亲善,为此哪怕把整个东北送给***人也在所不惜。 但是,***人的胃口太大,小小的东三省吃下去不仅没饱,反而更饿了。 ***人越来越不像话了,这是往死里逼他。 现在,他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只要再后退一步,那就必得跌入万丈深渊,死无葬身之地。 实在没有退路了,只有奋起反击,蒋委员长调集了十几个主力师,一边在南京附近举行军事演习,一边做出要去北方打大仗的姿态。 同时,加紧情报工作,把***人的虚实摸清了,原来根本就没什么五个师团,那纯粹是唬人的。 蒋委员长这次之所以这么生猛,一是实在没法了,二是通过法币改革,成功地把自己和大英帝国的利益绑在了一起。 为了发行法币,按照英国人的要求,国民政府把价值两千五百万英镑的白银运到伦敦,出售后,换成英镑储在英国作准备金,以维持法币的稳定。 这种货币的联系对大英帝国的好处那自然是杠杠滴。 实际上,***经过权衡之后,没敢继续强硬下去,这确实是一个原因。 此外,蒋委员长这段时间和苏俄也是打的过热,这同样给***人施加了极大的战略压力。 现在,蒋委员长最担心的已经不是***人,而是宋哲元。 相比于阎锡山、韩复榘和商震,宋哲元是最危险的,这一是因为宋哲元的野心越来越大,二是因为和宋哲元所处的位置有关。 宋哲元直接面临***人的军事压力,其他人都隔着一层;反过来,阎锡山、韩复榘和商震直接面临南京的军事压力,宋哲元则隔着一层。 这一反一正,影响显而易见。 这一段时间,南京和***在***、经济、军事、外交各个层面同时交手,结果,***人退缩了,南京取得了主动。 香山,双清别墅。 屋子里,韩立洪、张自忠和宋哲元三人围桌而坐。 现在,韩立洪和宋哲元的关系已经极为融洽,宋哲元已经把韩立洪视为西北军的一份子了,也把韩立洪倚重为头号谋士。 韩立洪人虽然年轻,才华却无人可比,不论是宋哲元,还是张自忠,对韩立洪,那就只一个字:服! 自从韩立洪献计以来,形势的发展尽如韩立洪所说,一点没差。 这种手段,谁知道了都得服。 “立洪,这事儿结束了,可我们的事儿还没有进展啊。”宋哲元道。 笑了笑,韩立洪道:“军座,别急。” 日思夜想,宋哲元现在就一个心思,把商震赶走,把整个河北拿过来,他道:“立洪,接下来该怎么办?” 沉吟了一下,韩立洪道:“军座,您也别藏着了,派人给多田骏那老小子递个话。” 宋哲元一愣,问道:“递什么话?” 韩立洪道:“您告诉多田骏,华北自治不是那么容易搞的,这么大的事儿不能一口就吃的胖子,这种事儿应该从大处着眼,小处着手,一点一点来。” 宋哲元和张自忠都有点迷糊,他们没明白韩立洪什么意思。 韩立洪继续道:“搞不成华北自治,那就先搞冀东自治,有个榜样事情就会好办了。” 别说张自忠,就是宋哲元都有点犹豫。 宋哲元想河北,想脱离南京的束缚,但至少现在,他绝不想公开打出自治的旗号,那绝对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眉头皱起,张自忠道:“立洪,这合适吗?” 韩立洪道:“将军,我们递不递这个话,***人也很快会想到,但如果我们递这个话过去,***人就会对我们更有耐心。” 这下,宋哲元连连点头,张自忠也无话可说。 送走了韩立洪和张自忠,宋哲元立刻把萧振瀛找了来。 萧振瀛现在是天津市长,也是宋哲元跟***人打交道的全权代表。 萧振瀛此人足智多谋,性情绵里藏针,跟***人打交道软硬不吃,就跟个弹簧似的,要紧可以紧,要松也可以松,既风雨不透,又让你找不到空子,发不得火,多田骏看见他也头疼的很。 萧振瀛到后,宋哲元一说,萧振瀛大惊。其后,待宋哲元解释清楚,萧振瀛想了想,也认同了。 自从上次去了成都,被老蒋耍了之后,萧振瀛总感到与宋哲元的关系差了那么一层,但二十九军之荣辱也是他个人之荣辱,所以,思之再三,他还是提醒道:“军座,我有个担心。” 萧振瀛也是西北军的元老,当初二十九军成立之时,宋哲元能当上这个军长,萧振瀛是第一功臣。 实际上,宋哲元并未对萧振瀛离心。 萧振瀛一直是宋哲元的首席谋士,但韩立洪来了之后,萧振瀛自然就把首席谋士的位置让了出来,所以,他才有这种感觉。 宋哲元没有意识到萧振瀛的心理变化,他道:“仙阁,你担心什么?” 萧振瀛道:“军座,你想没想过黑神军的事儿。” 宋哲元笑了,他明白了萧振瀛担心什么。 黑神军就是一头猛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暴起伤人,黑神军一向憎恶***人,更憎恶汉奸,如果他宋哲元跟***人走的太近,一旦黑神军发作,那就危险了。 宋哲元道:“仙阁,不要担心,我已经跟吉鸿昌、方振武联系上了,他们保证,只要我们不真的投靠***人,黑神军会对我们有足够的谅解。”说到这儿,顿了顿,又道:“如果我们跟***人起了冲突,他们还会全力支持我们。所以,我们现在是进退自如,左右都有回旋的余地。” 萧振瀛一听,放心了,另外,宋哲元告诉他这个,也让他心里舒服了些。 第二卷 二五〇章 步步紧逼 二五〇章 步步紧逼 海光寺,华北驻屯军司令部。 多田骏那儿正愁呢,就在这时,参谋来报,说是天津市长萧振瀛到访。 多田骏一听,就来气了。 “华北高度自治”破局之后,宋哲元就猫了起来,怎么也找不着,他去见萧振瀛,这老家伙一如既往,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怎么说也没用。 萧振瀛这会怎么来了? 尽管生气,但多田骏还是出去把萧振瀛迎了进来。 落座之后,多田骏问道:“今天什么风,怎么把萧君吹到我这儿来了?” 萧振瀛道:“多田先生,宋先生有几句话要我代为转达。” 萧振瀛提到宋哲元,多田骏又来气了,他道:“宋先生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 萧振瀛毫不理会多田骏话里的不满,道:“多田先生,做大事得从容易的来,比如华北自治就不好做,所以宋先生认为应该先从容易的来。” 没明白,多田骏问道:“萧君,宋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萧振瀛道:“多田先生,宋先生的意思是可以先从冀东开始,有了榜样之后,事情可能就好办了。” 多田骏一听,眼睛就亮了。 沉思半晌,多田骏兴奋地站起身来,连声道:“萧君,吆西、吆西,很好、很好!” 蒋委员长很兴奋,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决心与***人掰手腕子,竟然这么就赢了,成功了! 蒋委员长如此兴奋,不仅仅是因为第一次和***人掰手腕子赢了,还跟这段日子一直乌云盖顶、霉运当头有很大的关系。 十一月一日,***四届六中全会开幕,三天后,大会闭幕,照规矩,有个中央委员合影的环节。 合影的时候,别人都排排坐,一个不少,就差蒋委员长一个人没来,但不知为什么,蒋委员长偏偏没来。 本来没来就没来,这也没什么,但恰恰这个时候,出事了,在合影的时候,突然闯进来一个刺客,照着汪精卫咣咣就是三枪,把个汪精卫打成了个血葫芦。 这下,蒋委员长就成了块掉进裤裆的黄泥巴,结结实实的,变成了一堆阿堵物。 蒋委员长闻报,差点没拉裤子里,就知道坏了,他急急忙忙赶到现场。 汪精卫虽然被人干了三枪,但没死,脑子也还清醒,他看见蒋委员长,只说了一句话:“我死之后,要你单独负责了。” 蒋委员长一听,眼泪哗哗地往下淌:娘希匹,倒血霉了! 蒋委员长的噩梦开始了。 汪精卫被轰三枪之时,他老婆陈璧君正好在一旁,亲眼目睹,大受刺激。 陈璧君本就有母老虎之誉,大庭广众之下,就直接冲进老蒋的办公室,大吵大嚷,说你不要我们家老汪干,可以说嘛,我们不干就是了,可为什么一定要下此毒手,除掉他呢? 蒋委员长死的心都有了,因为在这件事儿上,他百口莫辩,可冤呢,娘希匹的,我……我他妈比窦娥她妈还冤! 所幸,案子很快就破了,要不然,那就真的麻烦了。 这件事儿让蒋委员长感觉晦气极了,所以这次的胜利就有了冲喜的意思,被蒋委员长看作是否极泰来、时来运转的标志,今后好运气必定是滚滚而来。 蒋委员长心气正盛的当儿,戴笠来了。 听戴笠汇报完毕,刷的一声,蒋委员长从脑瓜顶一下子凉到了脚底板。 情报是韩氏兄弟上报的,说是***人要策动殷汝耕搞冀东自治。 对殷汝耕其人,蒋委员长还是有耳闻的,因为这位殷兄弟对做汉奸那是情根深种,痴情到了极点。 殷汝耕毕业于***早稻田大学,老婆是***人,家里生活也全部日化,他本人也属于典型的哈日一族,就是觉得***什么都好,什么都能,哪怕自己趴***子给人家做奴才也不觉得屈才的那种。 这位殷兄弟大声呐喊:中国不亡,是无天理! 而且,这厮可不光是喊喊而已,人家那是非常有理***底的,殷兄弟认为,***不过是一个岛国,你看看,这才多长时间,就成了世界上一等强国,而我们中国呢,说是泱泱大国,革命也革了几十年,结果还是一团糟,有什么用啊。 所以,我们自己干是不行的,得让老外领着咱们干,而与其让英美这些白人老外领着干,还不如让同文同种的***老外领着干。 干脆,最好是让昭和天皇到北平来登基吧,这样我们不用奋斗,就直接进入了一等强国,难道不好吗? 什么,你说这是亡国论,以前蒙古人进北平,满人入关,可不都是这样的吗? 但是,很奇怪,就这等宝贝偏偏还能在南京政府里任职。 冀东作为非武装区,除有隶属河北省政府的保安警察队负责治安外,还在通县和唐山专设了两个专员公署实施行政管理,其中通县的专员就是殷汝耕。 唐山的专员叫陶尚铭,他曾做过张学良的日文秘书。由于陶尚铭不肯附从于***人,结果遭到日方和殷汝耕的联合排斥,只得辞职走人。他一走,冀东大权就尽***于殷宝贝一人之手。 所以,***人要策动冀东自治,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蒋委员长可是清楚这事儿的厉害,中国人干事儿最怕有带头的,殷汝耕一挑头,声势一造起来,华北局势怎么发展那可就不好说了。 三天后,冀东降下了青天白日旗,升起了五色旗。 五色旗原本是清朝的海军军旗,后来成为了中华民国国旗,而青天白日旗则成了中华民国海军军旗。 北伐成功之后,青天白日旗成了中华民国国旗,五色旗就被扔进垃圾堆了。 现在,殷汝耕又把五色旗从垃圾堆里捡了出来。 蒋委员长下令,命宋哲元捉拿殷汝耕,但宋哲元根本不鸟蒋委员长的命令。。 事态紧急,蒋委员长感觉必须得派个人过去了,但派谁呢? 现在的北平,那比龙潭虎穴还龙潭虎穴,不光得对付***人,还得加上个宋哲元。 黄郛黄二哥是甭指望了,再让黄二哥跟他共甘苦,下辈子吧,于是,蒋委员长的眼睛就盯上了何应钦何委员长。 老何,出趟差好不? 除了北平,哪都行,老大你一句话。 就是北平。 不去,坚决不去。 这是大义! 大义也不去,坚决不去! 麻痹的娘希匹,不就出趟差吗,能死啊你?这么怕死,就把你这身军服脱了吧! 脱就脱! 就在蒋委员长跟何应钦这儿缠斗的时候,华北风云突变,又一颗惊雷炸响:***人要搞冀察自治。 冀东自治之后又来了个冀察自治,这本就很危险,而且这次***人好像是来真的。 因为蒋委员长下令捉拿殷汝耕,******怒,殷桑是大***帝国的好朋友,大大的好朋友,殷桑干的很好,非常好,你捉拿殷桑就是跟大***帝国过不去,***政府绝不答应! 为了表达大***帝国的愤怒,天津驻屯军出兵占领了天津火车站和飞机场。 形势不妙,得赶紧给宋哲元升官,蒋委员长立刻下令,任命宋哲元为冀察绥靖主任。 但是,蒋委员长万没曾想,宋哲元推了,两次来电,推辞就任冀察绥靖主任。 麻痹的娘希匹,蒋委员长恨得牙疼,宋哲元这是嫌官小。蒋委员长明白,宋哲元这是在要地盘,要把商震赶出河北,要整个河北。 宋哲元的反应,多田骏看在眼里,那是心花怒发。现在好了,宋哲元借机跟南京索要权位,正是可以利用的好机会。 多田骏向宋哲元下达最后通牒:冀察两省自治,最迟三十日表态。 接到多田骏的最后通牒,宋哲元立刻致电南京。 这封电报的内容隐晦,但蒋委员长是什么人,一看就明白。 宋哲元的意思是说,华北的形势复杂,大家各说各的,有的人要“自决”,有的人说“自治”,我的看法嘛,还是因势利导,该怎么办怎么办。 麻痹的娘希匹,什么叫“该怎么办怎么办”?宋哲元这是借着***人的势力威胁他,蒋委员长气的肺都抽了。 不行,何应钦必须去北平! 他不行,就迂回着来,动员各路大佬轮番上阵,轰炸何应钦。 一轮又一轮哇哇苦劝,何应钦一看不行了,他不得不去。 行前,蒋委员长跟何应钦交底,最低限度是保住平津领土主权,如果日军进驻平津,那就只有一战了。 十二月三日,何应钦到了北平。 何应钦到了北平之后,想见***人,但日方拒绝见面,干脆就把这位特使给凉了起来。 见不到***人,那就见宋哲元,两个人坐下来好好谈谈,想出一个办法来,但没想到,先前口口声声请求南京派下大员来指导工作的宋哲元也避而不见。 宋哲元非但避而不见,还传出话来给何应钦:如果何应钦不能在两天之内想出应对办法,他就要避往它处了。 何应钦一筹莫展。 正愁的当儿,冯治安来了。 第二卷 二五一章 自己原来是孙猴子 二五一章 自己原来是孙猴子 冯治安是三十七师师长,也是北平的城防司令,负责北平的安全保卫工作。 见到何应钦,冯治安的态度很好,毕恭毕敬,但一番话说完,何应钦这心拔凉拔凉的。 冯治安让何应钦放心,在河北的安全问题可以绝对放心,他可以完全负责。 这话正着听不错,但反过来一听,那就太吓人了,冯治安这是告诉何应钦,在这儿,你的小命在我们手里,我们让你安全就安全,让你不安全就不安全。 冯治安走了,留下何应钦在这儿心惊肉跳。 晚上,萧振瀛和秦德纯登门拜访。 这两位是好人,都是讲理的正人君子,何应钦可算是遇到亲人了。 落座之后,两位客人就开始给何应钦分析宋哲元的心态,分析宋哲元会不会当汉奸,公然倒进***人的怀里, 萧振瀛主讲,秦德纯溜缝,一通道理讲下来,何应钦听的是频频点头,绝对认同。 最后,萧振瀛得出了两个结论。 一,宋哲元、他们和二十九军绝不会当汉奸。 二,与其让殷汝耕这样的真汉奸出来***,莫不如让二十九军控制冀察。 何应钦看的很清楚,宋哲元和二十九军确实不会当汉奸,但不达目的,跟中央对着干的劲头只会越来越强,因为没有可以压制宋哲元和二十九军的力量。 宋哲元这么干,***人在后面推波助澜,一个不好,局势就极可能失控,以致不可收拾。 送走了萧振瀛和秦德纯,何应钦立刻返回南京。 听了何应钦的分析汇报,蒋委员长半晌无语,何应钦的分析是正确的,他宋哲元可以像小孩子似的玩火,但他不能玩,不敢玩,他玩不起。 蒋委员长窝火又憋气,但无可奈何,只得同意把整个河北都给了宋哲元。 很快,南京政府宣布成立冀察政务委员会,任命宋哲元为委员长,让商震去河南,把整个河北和察省都给了宋哲元。 淘换的东西终于到手了,宋哲元派萧振瀛去见多田骏,问这个方案行不行,算不算咱“自治”成功了? 迫于各方面的形势,多田骏不得不见好就收。 宋哲元喜上眉梢,满面春风。 韩立洪一家搬到了北平。 在宋哲元心中,韩立洪那是张良、诸葛亮一般的人物,简直太神了。 对这样的人物,笼络到自己身边那是必须的。 二十九军是军阀,而支撑一个大军阀的是靠很多的小军阀。兄弟感情怎么怎么瓷实,表面上喊的震天响,但实际上,谁心里都有个小算盘。大家都穷的叮当响的时候还好点,一旦富贵了,那问题就来了。 在二十九军,宋哲元自然是大军阀,而支撑他的主要是张自忠、刘汝明、冯治安和赵登禹这四个小军阀。 一直以来,张自忠的实力都是最强的,宋哲元心里实际上是不放心的,但他动不了张自忠。这一来是因为张自忠的实力,二来这不仅仅是张自忠一个人的问题。不过,虽然动不了张自忠,但能动手脚的地方自然也要动。 韩立洪是二十九军的情报处长,不是三十八师的,所以,韩立洪自然要跟着军部走,这名正言顺。 韩立洪低调依旧,如果不是早先的名头在,二十九军好像就没有这个什么情报处长。 韩立洪的作用也依旧只有宋哲元和张自忠清楚,现在,维护起这个来,宋哲元的劲头最大。 不说韩立洪给他出的一个个神乎其技的计谋,就是韩立洪军统的身份对他也是太有用了,通过韩立洪,可以给南京传递一些他想给南京传递的消息。 跟着宋哲元到了北平,韩立洪继续“神”,在他的策划之下,宋哲元轻而易举地从南京要到了八个团和八个保安旅的编制。 当然,这并不是韩立洪真那么神,一句话,因为这是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韩立洪给不给宋哲元谋划,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但是,提前这么来一句,那效果,在宋哲元心中就是韩立洪简直太神了,自然也就使得宋哲元对他愈发地信重。 四月三日,天津特务机关长松室孝良来居仁堂拜会宋哲元。 两人整整密谈了一天,直至深夜,松室孝良才离去。 松室孝良一走,韩立洪跟着就进了居仁堂。 落座之后,宋哲元沉默半晌,道:“立洪,松室孝良来了,他说***人愿意无偿帮我们武装三十万人的部队。”顿了顿,又道:“还有,他们会派遣七百名军事教官和顾问。” 韩立洪笑了。 让韩立洪笑的有点发毛,宋哲元问道:“立洪,你笑什么?” 韩立洪道:“军座,松室是不是说您能成为张作霖第二?” 宋哲元愣了,然后点了点头,道:“是说了。” 韩立洪道:“军座,您信吗?” 宋哲元默然,他当然希望能成为张作霖第二,掌控整个华北,所以松室一鼓动,不动心那是骗人的。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韩立洪把话岔开,道:“军座,松室来找您,我看两广可能真要起兵反蒋了。” 跳跃性太大,宋哲元的反应跟不上趟,他愕然问道:“松室来两广有什么关系?” 韩立洪道:“***人和桂系一向关系良好,他们一定是探知了准确的情报,所以才过来鼓动您也起兵反蒋。” 今年一月,***元老、反蒋派人物、粤系名义上的首领胡汉民,突然因急病死亡。 蒋介石借胡汉民之死,立即宣布五条建议:第一,取消两广的半***地位;第二,派人取代胡汉民在广东省政府之地位,改组广东省政府;第三,原粤系人物愿意到南京工作者随意,不愿者中央政府资助出洋考察;第四,粤军各军师长由军委会统一任命;第五,取消广东货币,统一以法币。 此五条建议意图将广东权力收归中央,所以这五条建议一出,立即引起陈济棠的强烈反弹。 陈济棠不愿坐以待毙,立即联络新桂系,商讨共同出兵,北上反蒋。与此同时,陈济棠也没忘了宋哲元等人,他又是打电报,又是派人过来游说,忙的不亦乐乎。 打败红军之后,蒋介石针对各地军阀的动作越来越明显,这使得各地的地方实力派都极为害怕,自然也就极其不满。 宋哲元自然也极其不满,但他始终没有表态,因为他和其他的军阀不同,他夹在了***人和南京之间,轻易不能选边站,他最好的选择就是借***人压南京,又借南京同***人周旋。 宋哲元认同了韩立洪的判断,默然半晌,他道:“如果老蒋收拾了两广,那下一个就是华北了。” 微微摇了摇头,韩立洪道:“蒋介石现在应该已经看出来了,中日之间必有一战,所以这个时候,他绝不会真的跟两广打起来。” 中日之间必有一战?宋哲元吃惊地看着韩立洪。 如果中日全面开战,那就是他和二十九军的没顶之灾,到时别说地盘了,他会成为抗击***人的最前线。 如果继续用以前惯有的思路来看,他们就是蒋某人的炮灰。 韩立洪又道:“军座,您知道为什么我们要编制要军费,老蒋这么痛快吗?” 宋哲元脑门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韩立洪接着道:“军座,蒋委员长把华北的形势看的非常清楚,他对您之所以这么大方,就是因为看到了中日必有一战。在这种形势下,军座您绝不没有成为张作霖第二的可能。您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投向***人,一条是抗日到底,绝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韩立洪的这番话对宋哲元打击不小,他问道:“老蒋为什么那么笃定我就不会投向***人?” 韩立洪笑了,道:“军座,往好里说,这是您的底线,您就是死也不会真的投向***人;往坏里说,您一旦决定投向***人,那二十九军必定分崩离析,大部分将士还是会坚决抗日的。” 宋哲元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清楚韩立洪说的是事实。 跟老蒋斗,同***人虚与委蛇,这二十九军将士是可以接受的,但真的投向了***人,做汉奸,别说是冯治安、赵登禹等人,就是普通士兵绝大多数也不会答应。 宋哲元脸色不好看,心里更难受,他向老蒋提出的那些要求,老蒋都答应,他一开始是难以置信,而后就是看不起老蒋,以为老蒋软弱可欺,但现在……老蒋才是如来佛,他不过是耍猴戏的孙猴子而已。 韩立洪一直观测者宋哲元的反应。 宋哲元是军阀,而且没有多少***头脑,这样的人一旦固执起来,那是很难说服的,所以他一直很小心,步步为营。 半晌,宋哲元道:“立洪,真能打起来?” 这个问题是根本,如果打不起来,那他就极有可能成为张作霖第二。或许,更重要的是老蒋看错了,那他就不是耍猴戏的孙猴子了。 韩立洪道:“军座,您还记得我讲过的二二六政变吧?” 宋哲元道:“记得。” 第二卷 二五二章 大起大落 二五二章 大起大落 二二六政变是指今年的二月二十六号,***发生的一场军事政变。 政变的起因是皇道派和统制派的斗争趋于白热化,一群皇道派青年军官认为只有把台上的***杀个干净,他们的理想才能实现。 所以,就在二月二十六号这天,皇道派青年军官发动军事政变,对政府***展开了血腥***,什么内大臣,藏相,教育总监,等等,都被打成了筛子,并砍下脑壳作为纪念。 政变被***之后,统制派彻底掌控了整个***政局,以此为标志,***吞并中国的战争步伐又骤然加速。 惨败于黑神军之后,在天皇主持的会议上虽然确立了准战时体制,但在这个准战时体制内,构成的人员并不纯洁。 人员不纯洁,自然就有杂音,而且杂音还不小。 既然有杂音,杂音又不小,那么,对华战争的准备工作自然就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 对此,军方早就极为不满,为此就曾逼迫一届内阁倒台。 二二六政变之后,借此机会,统制派把政府,尤其是军方内部的不坚定分子全部都清除出去,一个不留。 清理之后,陆军部和参谋本部上上下下全都是大陆派和中国通充任,准战时体制的构成人员彻底纯洁,因为这些大陆派和中国通都是些做梦都想着如何把整个支那一口吞到肚子里去的家伙。 宋哲元只知道二二六政变,以及统制派和皇道派之争,但他对这些并不怎么感兴趣,所以后续的变化他不是十分清楚。 听过韩立洪的解说,宋哲元还是不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人真的会全面侵略中国。 ***的国力是比中国强大的太多,但***的国力就是再强,也改变不了***太小中国太大的格局。 ***能打败中国和占领中国、征服中国,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如果开战,***人能够打到中国的任何一个地方,这宋哲元绝对相信,但要是占领整个中国,以***的人力,这就如一把胡椒面洒进一个大湖中一个样。 中国的汉奸是很多,但汉奸就是再多,质量和数量跟明末那会儿也是没法比的。 何况,现在还有明末那会儿没有的那么多的西方列强,这些西方列强是不会容忍***独吞中国的。 所以,宋哲元不信,他不信***人会如此愚蠢。 韩立洪道:“军座,这么大的事儿不可能无迹可寻。” 宋哲元一愣,问道:“怎么寻?” 韩立洪道:“很简单,军座,开战之前,***人必然要大举增兵,至少也要把军队从***本土调至东北和朝鲜。” 顿了顿,韩立洪又道:“华北驻屯军的数量和实力也会持续增加。” 宋哲元明白韩立洪最后那句“数量和实力”的意思。***增加华北驻屯军的数量不奇怪,但要是重武器也跟着大增,那就不寻常了。从这一点上来观察,结果确实很有说服力。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宋哲元还是不会相信,但韩立洪说的,那就不一样了。 宋哲元意兴阑珊,华北王的美梦刚刚***苗头,就被连根给拔了,而且自己竟然一直被老蒋玩弄于鼓掌之中,他却毫不自觉。 这太可笑了。 沉默片刻,韩立洪道:“军座,蒋委员长料事,一向只比别人多看一层,尽管看似比谁都厉害,但总是以小人手段行军国之事,始终缺少大气象,所以,终归无法有大作为,现在他看军座也是这样。” 韩立洪对老蒋的评断说到宋哲元心里去了,一下子就抓住了他心头的痒痒肉,他也一直是这么觉得的,所以什么时候也没有真的从心里钦佩过蒋某人。 韩立洪的话一直是他想说而说不出来的,不过,对于最后一句关于他的,宋哲元没明白,他看着韩立洪,问道:“立洪,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立洪道:“军座,我说您站在了一个千载难逢的位置上,您只要抓住机会,区区一个华北王连给您当插脚布都不够。” 韩立洪从不虚言,宋哲元精神一震,赶紧问道:“立洪,这话怎么说?” 韩立洪道:“军座,战端一开,必是全民抗战之局,凡是逆此大势者,皆会被碎为齑粉。到时,如果军座抓住机会,重创日军,声望之隆,必一时无两。而后,军座必可率二十九军将士雄居一地,既可为国抗战,同时又可继续发展壮大自身。如此,抗战胜利之后,军座,您想想那时会是一番怎样的光景?” 如果是真的,那光景自然没的说,但是,真能打的过***人吗? 韩立洪看出来了,他问道:“军座,您是不是担心打不过***人?” 韩立洪是年轻,智却如妖,宋哲元点了点头。 韩立洪道:“军座,您认为战事一开,***人会怎么打?或者是,***人怎么打,才会胜利?” 这没什么好想的,宋哲元道:“***人必然要长驱直入,以最快的速度打垮南京政府。”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军座说的很对,但是,军座,如果***人达不到这个目的,结果是***人啃不动老蒋,那时,接下来的形势会怎样?” 想了片刻,宋哲元的脸色渐渐开朗起来,他道:“战事会僵持起来。” “军座说的对极了。”韩立洪道:“军座,对日作战一定会打成僵持战,也就是打成消耗战。您想想,一旦进入这种状态,***人败亡是不是就是必然的。” 虽然中日两国的国力悬殊,但宋哲元带着人拼过小鬼子,战场上,他对***人并入如何畏惧,所以,在韩立洪的引导下,很容易就能得出同韩立洪一样的结论。 宋哲元沉思的时候,韩立洪又道:“军座,您再想想,打成持久战,是不是您发展实力最好的机会。而且,不仅您这样,阎锡山、李宗仁、刘湘、龙云等人是不是也得这样?” 这话在理,宋哲元大是认同。 不论如何,韩立洪说的至少在大方向是对的,至于将来怎么办,将来再说,沉吟片刻,宋哲元拿定了主意,他问道:“立洪,现在怎么答复***人?” 韩立洪笑了。 韩立洪笑了,宋哲元也笑了,他觉得这一刻的韩立洪,活脱就像一只悄悄偷了只鸡的小狐狸。 第二卷 二五三章 演戏 二五三章 演戏 第二天,松室孝良又来了,接着跟宋哲元唠,劝说宋哲元起兵反蒋。与此同时,松室孝良发动平津的汉奸文人,对宋哲元进行迂回包抄。 汉奸和文人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那简直就是天作之合,这种东西中国从来都是不缺的。 黑神军血淋淋的警告吓住了很多人,但吓不住这些想往先进文明的汉奸文人。何况,自从和大***帝国达成协议之后,黑神军就没动静了。所以,就跟耗子出洞,探头探脑了一会之后,觉得没事儿,这胆儿也就越来越肥。 到了今天,这些汉奸文人都敢公然横行,招摇过市了。 为了“培养”这些汉奸文人,***人是花了很多心血的,这个底子还是土肥原贤二打下的。 对此,土肥原深有研究,他认为这些汉奸文人和别的汉奸很不一样,汉奸文人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贱,没边的贱,你越是作践它,它就越忠心,因为它会觉得你越高贵,可如果你把它们当人待,那就坏了。 一句话,总结一下,对待汉奸文人,方法就是:左手拿骨头,右手更不能离了鞭子。 在如此先进理论的指导下,土肥原的工作卓有成效,在他碎了之后,平津的汉奸文人可以组排组连拉到大街上遛了。 松室孝良的理念是以华制华,他是陆军部这方面的第一高手,所以才被派到华北,接替多田骏,推动华北自治的工作。 自然而然的,松室孝良要对土肥原的工作成果加以充分利用。 这些人以吃饭、打牌为借口,整天围在宋哲元周围,给他吹风,让他鼓起勇气来,听***人的话,以武力称雄天下。 宋哲元表现的很到位,以致汉奸文人的报告和松室孝良自己观察的结果都是宋哲元“怦然心动”,希望大大的。 实际上,宋哲元不擅演戏,但是,因为这是本色演出,因为宋哲元是真的动心,所以,不仅骗过了这些汉奸文人,也骗过了松室孝良这个中国通。 松室孝良大喜,工作的劲头越来越足。 四月十一日,萧振瀛到了北平。 萧振瀛原本是察哈尔省主席,现在是天津市长,这个职位是蒋委员长任命的。 在二十九军这个圈子里,萧振瀛是水泊梁山军师吴用的角色,坐二把金交椅。 萧振瀛是宋哲元叫过来的。 这是韩立洪为宋哲元拟定的第二部分的剧本。 宋哲元既然动心了,可光他自己动心还不行,兄弟们必须都赞成才好,而最重要的一个人自然就是如今实际的二把手、军师萧振瀛。 事情闹得这么大,萧振瀛虽然不知道详细的内幕,但猜也能猜到个***,他心头很是惴惴不安。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儿。 坐下后,宋哲元对萧振瀛说了松室孝良的提议。 萧振瀛一听,反应极为强烈,他道:“军座,这绝不能答应!” 按照韩立洪的安排演戏,宋哲元也想看看手下这帮兄弟都是怎么想的,今后心里好有个底儿。 萧振瀛反应如此强烈,这是宋哲元没有想到的,他沉着脸问道:“仙阁,为什么不能答应?” 苦口婆心,萧振瀛劝道:“军座,形势不一样了,现在是做民族英雄的时代,再在自己家里争雄斗狠是不得人心的,这不过是***人离间您和南京的奸计而已。” 沉吟片刻,宋哲元问道:“仙阁,怎么叫形势不一样了?” 萧振瀛一窒,他虽然能言善道,但这个一时还真说不清楚,不由急道:“军座,平津是南京最后的底线,不可能退的,一旦平津落在***人手里,那就必然全面开展,到时军座如何抉择?” 宋哲元的眉头皱了起来,很不高兴地道:“我们只是跟老蒋干,平津怎么会落在***人手里?” 关心则乱,萧振瀛更急,他道:“军座,一旦打了起来,到时就由不得您了!***人狼子野心,所谓的帮助我们,不过是要我们做石敬瑭、吴三桂。” 宋哲元心里很不舒服,因为要不是韩立洪,他很想接受***人的帮助,按***人的意思做,所以,萧振瀛这话相当的刺耳。 他道:“这是两广,是李宗仁、陈济棠跟他老将的事儿,我们只是悄悄边鼓,让老蒋手不要伸那么长而已。” 萧振瀛更急,道:“军座,这种事儿一旦开了头,怎么收场就不是由您说了算的。您要是接受了***人的武器和顾问教官,到时您如果不听***人的,***人会答应吗?” 说到这儿,顿了顿,萧振瀛道:“到时,军座,我们算怎么回事儿?是***人的附庸,还是炮灰?” 这话更重。 宋哲元的脸更黑了,他道:“附庸?李宗仁、白崇禧和***人的关系天下皆知,附庸炮灰还轮不到我们来做。” 广西和***人的关系极深,他们和老蒋不同,老蒋的武器和军事顾问来自德国,而广西的武器和军事顾问则是来自***。 所以,广西一向有亲日之名。 “军座,那不一样。”萧振瀛实在是急了,他道:“您要是一意孤行,二十九军将士也不会答应!” 这话,杵到了宋哲元的心尖子。 一口气闷到心头,半晌,宋哲元长出了一口气。 韩立洪告诉他,***人这是计中套计,***人一方面离间他和老蒋的关系,同时也会离间他和萧振瀛、张自忠等人的关系。 韩立洪果然明见万里。 离间他和萧振瀛的关系,多田骏做过,松室孝良也一样。 多田骏跟他打交道时,就告诉他:你身边的那个萧振瀛是奸细,是老蒋放在二十九军中的代理,这个人必须将他弄出华北。 前天,跟松室孝良密谈的时候,松室孝良也提到了萧振瀛,松室说的更是直白:萧振瀛就是要跟你争权,我们帮助你天下争雄,关乎你的前途。你如果越做越大,萧振瀛一定会感到有威胁,所以我敢断定,他不会同意这个方案,会坚决反对。 宋哲元的脑子有点乱,面对松室孝良,尤其是韩立洪,他感到自己的脑子是越来越不够用。 这感觉非常不好,这感觉在宋哲元的心魂深处制造了一个声音,一个质疑嘲讽他的声音:就你这脑瓜子,还想学人家争雄天下? 没心思再跟萧振瀛辩下去,他倒要看看是个什么结果?宋哲元下令,召集二十九军所有主要将领开会。 会议日期定在三天之后。 第二卷 二五四章 智如妖 二五四章 智如妖 松室孝良来了,因为宋哲元把风放了出去,把萧振瀛坚决反对的风放了出去。 松室孝良这鬼子闻着味就上门了。 这次,条件放宽了,松室孝良提出,不派***顾问和教官, 他们只提供装备和钱粮。 松室孝良走后,宋哲元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发呆。 他发呆,是因为韩立洪。 松室孝良提出派***顾问和教官之时,他就提出过,这不可行,这会在二十九军引起极大的抵触情绪,但松室孝良寸步不让,坚持要这么做。 当韩立洪对他说,只要二十九军高层中有人反对,松室孝良一定会做这方面的让步,他还以为这不太可能,但韩立洪极为坚持,说松室孝良一定会来这一手。 诸葛亮很厉害,但其中有很大的成份是人为渲染的,可韩立洪,在宋哲元看来,就是三国演义中的诸葛亮也远远比不上韩立洪更像一个妖人。 智如妖。 这个时候,宋哲元已经明悟到,韩立洪这种人不是他可以用的。韩立洪帮他,是因为***人。换句话说,韩立洪帮他是为国为民,不是为他。 宋哲元没有动歪心思,因为,如果形势真如韩立洪所料,中日战争全面爆发,那毫无疑问,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跟***人搅在一起。 所以,今后,借重韩立洪的地方一定更多。 况且,如果他真要动什么歪心思,韩立洪会看不出来?对这个,宋哲元毫不怀疑。 二十九军的主要将两齐聚一堂,居人堂就成了聚义分赃厅。 二十九军占据冀察两省,迅速致富之后,从宋哲元开始,各级将领都随着致富的速度一同腐化堕落。 他们搂钱、赌钱、玩女人、抽大烟,整天什么乐呵干什么。南京给了二十九军一百万修筑平津城防工事的经费,但钱一到手,宋哲元随手就给私分了。 由此,这个会还没开,就几乎定调了。 因为两广一批又一批来到平津的说客游说的不仅仅是宋哲元这个大当家的,也包括这些一百单八将。 两广的说客如此,松室孝良这个大中国通自然更是近水楼台,下足了死力劝诱这些人赞同举兵反蒋。 只要二十九军举兵反蒋,那好处就是大大的。 这会儿,自然谁都知道怎么回事了,所以很多人看萧振瀛的眼光就有些不对。 萧振瀛心如火烹。 不说为国为民,就是为自己,他也不能让二十九军毁了。 有二十九军在,不论在哪儿他说话都有底气,但要是没了二十九军,他就是个耍嘴皮子的,谁会在乎他? 本来,在这件事上,张自忠是最好的同盟者,但是,现在张自忠对他也非常不满。 二十九军的军力主要分成三部分,宋哲元和刘汝明是一伙的,冯治安和赵登禹是一伙的,张自忠自己一伙儿。 当年在晋东练兵的时候,那时穷啊,为了团结一致,不使手底下的将领因为利益起纷争,萧振瀛就在宋哲元的同意下,制订了一个规则:今后不管是谁,分东西,不管谁的功劳有多大,一律按照张冯刘赵这个顺序来,谁也不许插队。 那会儿穷,没多少东西可分,所以也就没什么意见,但掌控冀察之后,东西多了,分配的比例差一点那就差老鼻子了。 于是,意见就越来越大。 冯治安、刘汝明和赵登禹他们对张自忠都非常不满,但他们自己又不愿当这个恶人,于是,刘汝明找到当初制定规则的萧振瀛,让他改改。 萧振瀛也觉得不太合适,就在会议上提了出来,重新制定分配规则,而宋哲元自然也不愿见张自忠做大,于是就同意了。 所以,这么一来,失望之余,张自忠对萧振瀛的意见就大了去了。 这段日子,二十九军的将领无不是胃口大开,这股心劲,就跟当年追随张作霖飞黄腾达的那些东北军将领一个样。 他们能成,我们又差什么? 所以,会议刚一开始,意见就是一边倒的。 除了张自忠、冯治安等人没有表态之外,其他人几乎都表态支持。 差不多了,扫了众人一眼,宋哲元看着萧振瀛,问道:“仙阁,你看呢?” 萧振瀛神色木然,他盯着宋哲元,问道:“军座,我们为什么要反蒋?” 为什么?这还用问吗? 宋哲元道:“仙阁,***人现在只提供装备和钱粮,不再派顾问和教官,这还不行吗?” 萧振瀛道:“军座,问题的根本不在这儿,而在于反蒋,在于打内战。您难道忘了黑神军曾经说过,打内战就是消耗中国的国防实力,就是不是***的***贼。” 萧振瀛这话一说,不少人的头脑冷静了很多。 放眼整个中国,能让这些人打心眼里钦佩的,也就是黑神军了。他们都看过黑神铁骑屠戮鬼子联队的影片,想不心服口服都不行。 萧振瀛这么一说,宋哲元也是心头一震,他怎么把黑神军给忘了?这件事,黑神军到底是什么态度?嗨,反正是演戏,黑神军什么态度已经不重要了。 这时,副参谋长刘伟彤站起身来,道:“卖不***,这话不能一概而论,论打内战,谁能打得过蒋某人?就因为蒋某人老打内战不抗日,我们才要跟他老蒋干。把老蒋弄倒了,天下就太平了。这次两广讨蒋,不也是因为蒋某人竟打内战不抗日吗?” 就在前几天,李宗仁发表了焦土抗战论,认为南京政府蒋介石不作为,令整个中国陷入了不死不活的状态,声称全国必须进行焦土抗战。 这话,宋哲元听着顺耳,他点了点头。 这时,萧振瀛也不解释了,因为蒋委员长的所作所为确实有太多令人诟病的地方,就比如说这个打内战,就你蒋介石有权打内战,别人就不可以?没这个道理。 问题的根源在于***人,在于形势越来越危急,但是,萧振瀛无法说服别人,让人相信形势确实危急,更不能拿蒋介石没有准备好来搪塞。 所以,他不论怎么辩,也是说服不了的。 别人不论怎么问,萧振瀛翻来翻去就一句话:拥蒋抗日,是二十九军唯一的前途。 这么一弄,很多人都不耐烦了,一个旅长站起来,大声道:“军座,表决吧!” 旅长话音未落,萧振瀛腾地一声,站起身来,大声道:“兄弟们,如果二十九军参加内战,那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萧振瀛这话一出口,宋哲元非常生气,他想起了松室孝良的话,松室孝良说萧振瀛是蒋介石安排在二十九军的代理,萧振瀛忠于的是蒋介石,而不是他。 “我是二十九军军长,除了你不听我的,还有谁不听?”这话,几乎没经过大脑,宋哲元脱口而出。 萧振瀛脸色煞白,他万没想到宋哲元竟然会说出如此绝情的话,这是在骂他不忠不义,当众指责他是蒋介石在二十九军的卧底。 噌的一声,萧振瀛把配枪拔了出来,顶在太阳穴上。 宋哲元也没想到萧振瀛反应会如此激烈,他心中也是后悔,赶紧上前一步,把枪抢了下来。 萧振瀛大哭。 萧振瀛很会哭,这手本领跟三国那位刘皇叔差不多,就用这手,他把华北驻屯军司令官多田骏哭的北都找不着了。 那是在有关华北自治的谈判桌上,多田骏和萧振瀛各自痛陈革命家史,都试图感动对方,而萧振瀛在痛说革命家史之后就大哭。 哭的多田骏那心呢,拔凉拔凉的。 总之,此后,多田骏一跟萧振瀛提到华北自治,萧振瀛就大哭,哭的多田骏没着没落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这会儿,萧振瀛哭的是半真半假。 宋哲元后悔,话说的太重了,不过呢,这演戏的效果那可是太好了。 最后,经过大家充分讨论,决定接受***人提供的武器装备,但要不要参与内战,看情况再说。 会议结果,松室孝良很快就知道了,把个肺叶差点没气炸了。 多好的机会啊,就这么让一个萧振瀛给搅了。 松室孝良赶紧去居人堂,拜会宋哲元。 见到松室孝良,宋哲元表示,他可以接受三个师的武器装备,但参不参加内战,不一定,看情况再说,如果最终没有参加内战,那我就把东西再原封不动奉还。 松室孝良这心呢,纠结,除了纠结,还是纠结,他决定:驱萧。 不把这个萧振瀛整走,危害太大。 第二天,有关萧振瀛的谣言就满天飞,谣言的核心就是萧振瀛吃里爬外,而二十九军的内讧也愈演愈烈。 三天后,汉奸便衣队在天津火车站东炸毁了一段铁路,随后,松室孝良找上门来,声称天津市长萧振瀛要对此负责,必须下台。 当机,宋哲元召开会议,讨论怎么办。 萧振瀛提出请辞。 宋哲元同意。 辞职报告打上去,南京自然不批,但蒋介石没辙,派人过来商议之后,结果是萧振瀛辞职,暂时移住北平香山,帮助宋哲元“整理政务”。 第二卷 二五五章 乐极生悲 二五五章 乐极生悲 六月一日,由粤桂地方实力派组成的***西南执行部和国民政府西南政务委员会通电全国,攻击蒋介石中央对抗日不作为,声称两广愿意与日寇决一死战,要求蒋介石立即停止对各地方实力派的进逼。 南京国民政府和***中央立即回电驳斥,声称攘外必先安内,统一方能御晦,并痛斥两广为地方将吏抗命。 与此同时,军委会亦通电两广,严令两广部队不得擅自行动,双方矛盾激化。 新桂系派出李品仙拉拢主政湖南的何键,但何键坐山观虎斗,一面敷衍李品仙,一面向蒋介石报告粤桂两军的行动。 六月十日,中央军两个军抢先占领衡阳,***粤桂两军的北上道路。 六月中旬,蒋介石调集部队,准备武装解决两广,而粤桂两军则出动三十万人马,飞机一百多架,内河舰艇二十多艘,抢先进攻湖南,但何键已经投向中央,和中央军一道防堵粤桂两军。粤桂两军暂停于湘南,不再前进。 蒋介石在广东培养反陈势力已经多年,两广一起事,粤军第一军军长余汉谋便暗中与蒋介石联络,随后发表通电,宣布归顺中央,蒋介石则允诺倒陈后以余汉谋主政广东。 七月十三日,***五届二中全会决议撤销西南执行部,军委会则宣布撤销陈济棠的职务,以余汉谋取而代之。 同时,为了分化粤桂,宣布李宗仁、白崇禧的本兼各职不变,但是桂系没有上当,还尽力扶持陈济棠,建议陈济棠立即将钱粮,武器和可靠部队掌握,退往粤西,背靠桂系,同时准备派桂军入粤,稳定广东局面,但是形势已经急转直下。 松室孝良急,急的火上房,时机稍纵即逝,如果抓不住,那定是千古恨事! 这要是支那内战全面爆发,那简直是天照大神神光护佑帝国,等到支那打的精疲力竭,帝国征服支那都可能会兵不血刃。 如此一来,征服支那之后,再束兵北上,击垮苏俄,那世界上还有哪个是大***帝国的对手? 俄狄格天呢!!! 不能拖,拖一天都可能是千古恨事,但这事儿他能使上力的地儿有限,不过好在宋哲元跟他一样急,而只要宋哲元有这个心思,那就有机会。 这些天,宋哲元没白没黑地做工作,但是,因为萧振瀛先前的搅合,让二十九军的不少将领改变了想法。 这些天,宋哲元算是坐在了金山银山上,要多少钱,***人给多少钱;至于武器弹药,那就更不在话下,要就去搬,就去运,有都是。 在如此强大的财力物力支持下,举兵反蒋的主张又慢慢占据了绝对的上风,看来只要在加把劲,事情就能成了。 松室孝良简直是坐立难安,这辈子,心情从没有这么忐忑过,他简直就是在居人堂安家了,一步也不肯离开。 宋哲元这些天也忙,比松室孝良更忙,他一方面要说服麾下将领,一方面还要做各种出兵的准备。 宋哲元回来刚喝了一口水,松室孝良就跟进来了。 “宋将军,今晚能决定了吗?” “差不多。”宋哲元道:“只要一有了决定,立刻就可以起兵讨蒋。” 松室孝良精神大振,和宋哲元这就又唠开了,继续给宋哲元灌那些美妙无比的迷汤。 这小子不去他妈做媒婆真是可惜了。 宋哲元一面在心里冷笑,一面心头奇怪,他不知道韩立洪能有什么手段破这个局。 就在这时,一个电讯参谋走了进来,把一份电文递给了宋哲元。 宋哲元接过一看,脸色就变了。 “怎么了?”宋哲元脸色变了,松室孝良的小心肝就是一哆嗦,好像心脏病人突然被惊着了。 宋哲元把电文递给了松室孝良。 接过一看,松室孝良呆如木鸡,整个人都傻到哪儿了。 “八嘎雅鹿!”反应过来后,松室孝良简一蹦三尺高,真是气疯了。 电文是黑神军和阎锡山、韩复榘联名发出的,他们三方声称:坚决反对打内战,严厉谴责桂系粤系以抗日之名,行反抗日之实,如果南京政府需要,他们愿意联合出兵,讨伐两广。 在这个时刻,看到这样的电文,松室孝良想不气疯都难。 南京,总统府。 蒋委员长满嘴燎泡,急的。 现在,两广问题不大,但华北就严重了,华北军统是一日数电,通报华北的情况。 如果宋哲元起兵,那就是灭顶之灾。 宋哲元一旦起兵,不说两广问题难以解决,其他的地方实力派,就是倒向他的湖南的何健都极可能改变立场。 虽然戴笠口口声声保证,一旦宋哲元跨越了红线,他已经做好了安排,必会刺杀宋哲元。 即便就如戴笠所言,真能把宋哲元刺死,那又如何?宋哲元一死,华北平津的形势就会立刻大乱,同样是不可收拾之局。 侍从副官又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把电文交给了军政部长何应钦,何应钦接过一看,登时大喜。 “委座,好消息!” 蒋介石一激灵,问道:“敬之,什么好消息?” 把电文递给蒋介石,何应钦笑逐颜开,道:“委座,您看。” 接过电文一看,蒋介石的手都在微微哆嗦。 黑神军横空出世以来,第一次,做了件好事儿。 宋哲元、阎锡山和韩复榘,这华北三巨头,阎锡山没动静,宋哲元在***人的鼓动下跳的最欢,而韩复榘也不遑多让,只不过宋哲元不动,韩复榘不敢动罢了。 现在,韩复榘竟然参与了联名,显然,阎锡山没这个能耐,能制住韩复榘的,只能是黑神军。 把电文放下,蒋委员长长出了一口气。 “八嘎雅鹿!” 东京,这一刻,不知有多少大鬼子小鬼子跟松室孝良一样,全都气疯了。这些天,松室孝良报来的全是好消息,可一眨眼,就麻也没有了。 “黑神军!八嘎!” 东京上空,回旋着一股荡气回肠的神秘气流。 第二卷 二五六章 惊雷悬九天 二五六章 惊雷悬九天 “黑神军!” 从***,到东三省,再到朝鲜半岛,不知多少***人荡气回肠地喊出了这三个字,那真是恨到切齿,却偏偏又无可奈何。 如果不是全面开战,大***帝国对黑神军那是天招没有,甚至连往黑神军的边上靠靠都不行。 派特务去保定,十有***,那是有去无回。 派侦察机,那就更别想。 现在,黑神军拥有的战斗机和轰炸机不仅仅抢他们的那些了,可恶的美国人又卖给了黑神军十架战斗机、十架轰炸机和十架运输机,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批。 麻痹的,这可都是用他们的钱买的啊! 他们当然知道美国人打的什么算盘。 美国人希望他们北攻苏俄,而不希望他们南下,所以一方面给他们贷款、售卖各种战争物资,同时又武装黑神军,就是要让黑神军阻挡他们南下的脚步。 可恶的美国人! 落日的余辉渐渐淡去,给暮色替代。 宋哲元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沉思不语。 现在,他完全可以肯定,韩立洪必定与黑神军有关,而且极可能就是黑神军的人。 黑神军以弹丸之地,做出的这一桩桩一件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也只有跟韩立洪这样的人联系在一起才有合理的解释。 江山代有才人出,这个世界不是他能混的,宋哲元有些意兴阑珊。 陕北,延安。 从一间窑洞里走出来,敌工部部长李克农兴匆匆地向***副主席周恩来办公的院子快步赶去。 李克农进来,总理把笔放下,笑着问道:“克农,这么兴奋,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啊?” 李克农为人一向沉稳,像今天情绪这么外露,那可是极罕见的事儿。 李克农把一张电文递给了总理,道:“周副主席,您看!” 接过电文一看,总理本就亮如晨星的眸子闪动了一下,露出了激动之色。 站起身来,拿着电文,总理对李克农道:“走,去主席那儿。” 太祖是夜猫子,现在早上九点,正是太祖睡觉的时候,但顾不得了,总理亲自进去,把太祖叫醒。 看过电文,太祖也很是激动。 电文是燕子发过来的,燕子询问,中央红军缺不缺物资,如果缺,就列出目录,黑神军这边用运输机送过去。 中央红军抵达陕北之后,物资极度匮乏,为此,中央甚至都在研究要不要进行第二次长征,换个地儿。 现在,黑神军真是雪中送炭。 尽管,靠几架运输机送不过来多少东西,但能送过来一些急需的物品,比如药品,那就解决大问题了。 坐在土炕上思索片刻,太祖道:“恩来呀,你先拟个名录,然后我们再商议商议,最后确定一下。” 三天后,四架战斗机和十四架运输机降落在了延安临时修建的飞机场上。 太祖为首,中央高层悉数到场迎接。 什么叫雪中送炭?这就是。 东西卸下之后,没有停留,在四架战斗机的护航下,十四架运输机又立刻返航。 看着卸下来的东西,就是太祖都有点发傻。 东西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十万两黄金。 十万两黄金! 有钱能使鬼推磨,即便在陕北这样的穷乡僻壤,只要有钱,高级的玩意不好买,但中央红军最紧缺的粮食那还是能买得到的。 粮食解决了,那对红军而言,其他的困难就不算是困难了 除了十万两黄金,最大份额的就是医疗器械和药品了,看着数量巨大的麻醉剂和青霉素,各位巨头的眼睛都不约而同有些湿润了。 从长征中坚持下来的每一个战士,那都是百炼金刚,是党的最为宝贵的财富,但就是这些战士,却往往就因为缺医少药而牺牲了。 天是嘎嘎地那么冷,一泡尿下去,就能造一个高高的冰锥。 密室里,韩立洪、张自忠和宋哲元三人围桌而坐。 今天这个密会是韩立洪提议的,请张自忠过来也是他的意思。 桌子上放着两张报纸,每张报纸上都有一条新闻被红笔圈了起来。 被红笔画圈的两条新闻一条是十月二十五日,德国和意大利签订《柏林协定》,形成“柏林-罗马”轴心。 另一条是十一月二十五日,日德两国在柏林签署日德防共协定。 看完这两条新闻,张自忠和宋哲元都抬起头来看着韩立洪,他们没明白什么意思。 韩立洪道:“军座、张将军,***人现在随时可能全面入侵我们了。” 宋哲元道:“就因为这两条新闻?” “当然不是。”轻轻摇了摇头,韩立洪道:“军座,自从惨败于黑神军之后,***人就已经确立了准战时体制,而二二六政变之后,统制派彻底控制***,发动全面对华战争,在***内部已经不存在任何问题。” 顿了顿,韩立洪继续道:“这也就是说,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在***内部已经不存在任何阻力了,而且,***也已经基本做好了全面的战争准备。现在,唯一制约***发动战争的就是国际局势。德意在欧洲兴起,英法,以及最重要的苏俄都被德意牵制,这两个协定的签署就是标志。” 沉默半晌,宋哲元道:“你是说,***人随时可能发动全面战争?” 韩立洪点了点头。 宋哲元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韩立洪道:“军座,狗改不了吃屎,我料想***人还是老套路,他们还会再搞九一八的那一套。如果,如果***人一旦开始挑衅,只要他们打了第一枪,那我们就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歼华北驻屯军,并夺回山海关以及整个长城防线。” 宋哲元吃惊的嘴巴都不自觉地长大了。 张自忠一直沉默不语,这时,他问道:“如果我们判断错了呢?” 韩立洪道:“两个选择,一个是如我所说的,肃清关内日军,战争全面爆发;另一个是等待形势的发展,而这也有两个可能,一是事情平息,二是全面战争仍旧爆发。” 宋哲元和张自忠都沉默了。 不管愿不愿意,韩立洪在他们心中都已建立了足够的威望,使得他们自然而然会去相信韩立洪的判断。 因而,事情平息下去的可能性就不存在了,那么,他们面临的选择就剩两个了:一个是按照韩立洪说的,另一个就是被动地等待。 在纯军事上的角度来看,那毫无疑问,谁都选择第一个,但是…… 半晌,宋哲元道:“如果打起来,要是蒋某人把我们推出去怎么办?” 韩立洪道:“军座多虑了,如果我们重创日寇,军座以为老蒋怎么做才会让***人收手?” 不用多想,宋哲元知道他确实多虑了,一旦他们这么干了,***人最低限度也会占据平津,而平津一旦为***人所占,那不管是什么原因引起的,蒋介石就是再不愿意打,到时也由不得他了。 这是关乎整个二十九军命运的大事,张自忠问道:“立洪,我们应该怎么打?” 三天后,韩立洪来到了王家坨。 王家坨是黑神军最大的练兵基地。 黑神军的军力有三块,吉鸿昌掌管的是步兵,规模最大,现役和预备役加在一起超过十万。 其中,现役的规模是三个师,五万人,其余的都是二三线的预备役,也就是民兵。 但是,此民兵非彼民兵,不说战斗意志,就是他们的战斗素质,也普遍不比蒋委员长的嫡系中央军差。 这没有丝毫侥幸,是平日里一丝不苟,流血流汗练出来的。 另外两块是黑神铁骑和突击队。 黑神铁骑由梁桂英和张大鹏执掌,突击队由票儿执掌。 黑神铁骑的规模一直没有扩大,就维持在八千人,十个大队的编制。其中,六大大队是真正的黑神铁骑,余下的四个大队是黑神铁骑的预备队。 和黑神铁骑不同,突击队的规模一直都在扩大,现在已经增加到了五千之众。 这一万三千人是黑神军的核心战力,最是精锐不过。 三块之中,突击队是最精锐的,他们既是各有绝艺的特战队员,同时,实际上也是黑神铁骑。 韩立洪是带着燕子和妖精一块来的,他们到时,李志道和白剑已经到了。 坐下之后,韩立洪向吉鸿昌问道:“吉将军,***的人有多少是合格的战士?” 吉鸿昌道:“有大约两千人。” 韩立洪道:“准备让他们离开。” 吉鸿昌和李志道、白剑都愣了一下,随即,李志道和白剑眼里都蹦出了一丝火花。 为什么要训练这些人,吉鸿昌是知道的,他在***上是认同***的,要不是来了这儿,他现在必定已经加入***了,所以他对韩立洪这么做是极为赞成的。 吉鸿昌问道:“是不是要给他们配一些武器?”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每人一支镜面匣子、一支三八步枪和三千发子弹,另外还有一百挺轻机枪。” 李志道和白剑都激动的满脸通红,李志道道:“大当家的,谢谢,谢谢!” 相比于黑神军往延安运送的物资,这些就不算什么了,但那是极端机密的事儿,李志道和白剑是不知道的,所以他们才这么激动。 第二卷 二五七章 终于把梁爷拿下 二五七章 终于把梁爷拿下 轻轻摆了摆手,韩立洪道:“李***,我还是那句话,现在还不是你们建立根据地的时候。这些人回去,让他们分散到广大的农村,但不要打***的旗号,要继续当土匪。” 李志道频频点头。 这两三年,按照韩立洪的指点,他们顶着土匪的帽子,河北省委已经悄无声息地掌握了五千人的武装。 如果再把这两千经过严格训练的人放出去,那只要时候一到,一声令下,拉起几万人的队伍不是难事。 而且,这支队伍和***组织起来的队伍那完全是两码事。 韩立洪又道:“李***,如果时候到了,黑神军会尽可能地支援你们。” 李志道道:“大当家的,你放心,中央已经有指示,让省委一定尊重黑神军的意见。” 韩立洪点了点头。 这时,吉鸿昌问道:“大当家的,鬼子要打了吗?” 韩立洪看了妖精一眼,妖精把两张报纸放到了桌上。 看过韩立洪指点的两条消息,吉鸿昌不解,他问道:“这有什么意义?” 韩立洪道:“德国是上次大战的战败国,处处受《凡尔赛条约》制约,但英法等国为了把祸水东引,让德国去进攻苏俄,所以对德国采取了绥靖政策,让德国一点一点地突破了《凡尔赛条约》的***,如今国力已今非昔比。” “英法等国自以为聪明,但实则愚蠢之极。意识形态的争斗只是表象,利益才是表象后面的实质。德国如果能进攻苏俄,那为什么要放过英法?而且,如果不考虑意识形态的关系,那德国最应该攻击的不是苏俄,而恰恰是英法。这一点,***人一定看的清楚。一旦德国进攻英法,不仅英法无力顾及中国,就是苏俄,他们为了防备德国,同样也无力顾及远东。” 沉思片刻,吉鸿昌问道:“美国呢?” 轻轻哼了一声,韩立洪道:“美国同样把苏俄视为死敌,就好像蒋委员长看***一样,所以他们也做着和英法同样的梦,指望着***进攻苏俄。为此,就是***征服中国,然后进攻苏俄,也是美国所乐见的。只要***和苏俄开战,苏俄和***必定会两败俱伤,到那时,远东的事儿还不得由他们美国人说了算。” “正如英法的心思瞒不过德国,美国的心思也瞒不过***。所以,***发动全面侵华战争的外部条件已经成熟。如此,中日战争就单纯的是中国和***的事了。” “***国内历来有稳健派和激进派之争,稳健派不主张发动全面侵华战争而是要消化满洲,但稳健派是争不过激进派的,战争与否的决定权不在稳健派手里。如果推动华北自治顺利,那全面战争还会迟延一段时间,但华北自治只能是***人的妄想,所以激进派的耐性很快就会失去。” 最后,韩立洪道:“只要蒋介石停止内战,停止剿共,国共第二次合作抗日,那么,***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就随时可能爆发。” 八月十日,***放弃红军称号,要联蒋抗日。 八月二十五日,中共中央发出致***书,再次呼吁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实现第二次国共合作,组成国共两党合作为基础的全民族的抗日统一战线。 九月一日,中共中央向党内发出《关于逼蒋抗日问题的指示》,指出“在***帝国主义继续进攻,全国民族革命运动继续发展的条件下,***中央军全部或其大部有参加抗日的可能,我们的总方针应是逼蒋抗日。” 这些,吉鸿昌和李志道都是清楚的,但是,在***发动全面侵华战争之前,说实话,他们都觉得希望渺茫。 吉鸿昌问道:“大当家的,你认为真能实现国共合作?”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这是大势所趋,如果蒋介石继续顽固下去,等到他的嫡系中央军也有人起来反对他,蒋某人那时不是死,也得下台。” 吉鸿昌点了点头。 五个月前,六月一号,广东军阀陈济棠与新桂系李宗仁和白崇禧联合举兵,以蒋介石不抗日为口号,反对蒋介石。 最后,双方妥协,蒋介石不得不答应李宗仁和白崇禧提出的“确定抗日计划”等条件。 这件事必然让蒋介石深怀戒惧。 都安排完了,韩立洪和燕子、妖精去了黑神军总部驻地李家沱。 与吉鸿昌、方振武、张大鹏等高层痛饮一番之后,韩立洪有点喝高了。酒宴结束后,梁桂英扶着韩立洪回到了屋里。 燕子和妖精没去,韩立洪和梁桂英回来时,她们正在看报纸。 韩立洪每天都要看报纸,这些是刚刚送过来的。 一见韩立洪醉醺醺地进来,燕子就要下地,但妖精偷偷拽了拽,示意燕子别动。 微微一愣,燕子就明白了。 果然,梁桂英刚把韩立洪扶到炕边,这小子一个趔趄,把梁桂英带倒,然后顺势就把这位美艳无比的梁爷压在了身下。 燕子轻轻叹了口气,她就是让这小子这么给弄堕落的。 梁爷也喝的不少,但离醉还远着呢,心里清醒的很。不过,心里虽然清醒,可血还是比平时热点。 压在梁爷身上,韩立洪的身子不雅地蠕动着,大嘴乱啃。 这一刻,梁爷真是又羞又气,但也有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挣扎间,忽然看到妖精贼亮贼亮的眼珠子近在咫尺,梁爷大囧,身子忽然就有了力气,但她的双臂刚要用力,却被人压住了。 压住她的是妖精。 老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她心里过意不去,轻轻叹了口气,燕子把灯拉灭。 又过了会儿,大事底定,燕子揪着妖精的耳朵,两人从房里出来,去了隔壁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听到梁爷蹑手蹑脚地开门溜了,燕子这才放了妖精。 十二月十二日,随着西安的一声枪响,西北剿总副总司令张学良和第十七路军总指挥杨虎城在西安发动政变,扣留了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西北剿总总司令蒋介石。 消息传出,中外震惊,全国人心摇动。 第二卷 二五八章 杀机藏于无形 二五八章 杀机藏于无形 “立洪,我们该怎么办?”宋哲元问道。 现在,不管是什么事儿,只要心里没底的,宋哲元都要找韩立洪来问计,他现在都患上韩立洪依赖症了。 韩立洪道:“军座,您应该即刻发出电文,严厉谴责张扬,表明坚决拥蒋的态度。” 宋哲元一愣,问道:“为什么?” 韩立洪道:“蒋介石现在是唯一可以保持国家稳定的人,如果蒋遇难,那就是国家之大祸。对军座而言,蒋是皮,您是毛,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如果蒋不在了,军座不投靠***人,那就得离开冀察。” 这个道理不用多想,很容易明白,宋哲元点了点头。确实,如果南京不稳,那就绝不会有他的好果子吃。 韩立洪又道:“我们必须要从好的方面着眼,假定老蒋无事,平安度过此劫,那军座去此电文,将来也好相见。” 沉思片刻,宋哲元点了点头,蒋介石毕竟是国家领袖,将来的事儿谁知道怎么发展,要是万一哪天落在老蒋手里,这封电文就可能救命。 韩立洪确实是为他好。 十二月二十六日,蒋介石终于回到了南京。 听到消息,韩立洪不由松了一口气。 历史有太多的偶然,尤其是在西安事变,蒋介石能活着回到南京,真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蒋死,全国性的大内战必然爆发,到那时,中国会变成什么样,没人知道。 韩立洪知道历史,但他的心情反而更紧张。 松室孝良又登门了。 这次,这鬼子登门是因为委屈,觉得吃亏了,来找茬来了。 吃亏,是为了给宋哲元的那三个师的装备。 ***已经搞到准确的情报,蒋介石要与***和解,国共为了抗日要进行第二次合作。 所有的图谋都化成了泡影。 跟中国人打交道,大***帝国什么时候吃过亏?不行,得找回来。 至于脸,占便宜就是脸。 听清楚了松室孝良的来意,宋哲元心里暗骂,他道:“松室君,装备可以还给你,但我觉得不合适。” 手一摆,松室孝良道:“没什么不合适的。” 宋哲元道:“松室君,我觉得这不利于中日亲善。” 松室孝良的眉头皱了起来。 宋哲元又道:“松室君,我有个提议不知合不合适。” 松室孝良道:“宋君,讲,是什么提议?” 宋哲元道:“为表示我们二十九军与贵国亲善的诚意,华北驻屯军可以再增加一个旅团的驻军。而且,如果你们还想在什么地方驻军,也是可以商量的。” 松室孝良一听,眼睛就是一亮,心中大喜:宋地,大大地好人。 增加一个旅团的驻军,这是好事儿,但没多大的意义,可增加驻军的点儿,这事儿意义可就大了去了。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宋哲元肯这么做,也就意味着把宋哲元拉过来的希望还在。 “呦西。”松室孝良道:“宋君,你的这个提议很好。” 宋哲元心里一阵冷笑:“麻痹的小鬼子,我叫你好,你等着我的!” 人一有钱,便身骄肉贵,做事儿顾虑便多。 现在,在韩立洪的影响下,宋哲元清楚地意识到了他面临的形势,知道没有选择,只有一条路,就是跟***人死磕。 所以,宋哲元现在是轻装上阵,又恢复了军人的铁血之气。 一九三七年三月十七日,香山,双清别墅。 双清别墅一带,外表看似云淡风轻,但实则戒备森严,要是说的夸张点,连只耗子你都甭想溜进去。 宋哲元、佟麟阁、萧振瀛、秦德纯、张自忠、冯治安、赵登禹、刘汝明,二十九军的高层悉数到齐。 佟麟阁自察绥抗日同盟军解散后,就到了香山隐居,直到最近,才应宋哲元所请,出任二十九军副军长之职。 今天这个会自然是宋哲元召集的,为什么召集这个会,除了张自忠有点约摸之外,其他人都不清楚。 宋哲元领着众人进了会议室。 一到会议室,除了宋哲元和张自忠,其他人全都愣住了。 会议室里已经有一个人,这个人是他们的老熟人,吉鸿昌。 现在,什么这个哪个,整个西北军,最最荣耀的就是吉鸿昌和方振武。 吉鸿昌满面春风,抱拳拱手,和众人打着招呼。 寒暄过后,宋哲元在长桌首位上坐下,其他人也跟着落座。 都落座之后,宋哲元没有废话,开门见山,他道:“今天开这个会,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人只要打响第一枪,那我们就全面出击,消灭关内段日军,夺回长城防线!” 宋哲元这话一说,很多人都很错愕,因为一直以来,宋哲元对***人的得寸进尺,都是一忍再忍,一让再让。 今天这突然是怎么了?不过,看到吉鸿昌在场,众人都清楚,宋哲元的突然转变必定跟黑神军有关。 腾地一声,河北省主席、三十七师师长冯治安猛地站起身来,他把帽子一把从头上抓下来,摔在桌面上,大声道:“军座,太好了,您早就该下这个决心了!” 众人之中,冯治安是最最最最的死硬分子,***人把冯治安归为极端反日分子。这些日子,小鬼子不断挑衅,受老了气,冯治安早就恨得不行了。 对宋哲元,这些天,冯治安那意见大了去了,他的三十七师都在北平附近,现在因为宋哲元的一再退让,他的兵营有好几处和小鬼子的兵营紧挨着。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突然,冯治安的眼睛瞪大了,他吃惊地看着宋哲元,问道:“军座,你让小鬼子在我们的战略要地驻军,是不是为了到时候好收拾他们?” 笑着点了点头,宋哲元道:“仰之,坐。” 冯治安坐下后,秦德纯道:“军座,即便我们可以全歼关内日军,夺回长城防线,但***人必定不会答应,情势不容乐观啊。” 宋哲元道:“一旦打起来,也就意味着中日之间的战争全面爆发,所以,如果实在不行,我们不守平津。” 这里人人都是大行家,他们一听,就想到了黑神军俘虏四万鬼子的事儿,看来狠掏鬼子一把后,二十九军这是要撤往保定,依托黑神军,再与日军决战。 众人都向吉鸿昌看去。 吉鸿昌道:“大家伙放心,小鬼子不管派多少兵过来,至少山西一定可以守得住。一旦打起来,我们黑神军负责,山西有二十九军的容身之地。而且,所有二十九军的家属全都可以送到我们那儿,我们保证不会有丝毫危险。” 占据平津之后,二十九军就把平津当自己家了,所以很多军官都把家眷接到了平津。 现在,光北平一个地儿,二十九军的家属就有不下万人之多。 军人打仗,最不放心的就是家人,所以,吉鸿昌这么一说,众人心头最大的忧虑也就放下了。 这些人之中,最大的亲日派就是张自忠,而张自忠自然不会有意见。张自忠都没有意见,其他人纵然还有什么想法,也不可能说出来了。 跟着,吉鸿昌站到地图前,开始给众人讲解开战之后最可能出现的形势。最后,吉鸿昌告诉大家,这次的长城防线和三三年的长城抗战将完全不同。这一次,他们只要想守,小鬼子就不能跃雷池半步。 吉鸿昌不是空口说白话,他清楚了分析了将来的形势,更指出了所拥有的实力。 随着吉鸿昌的讲述,众人脸上的激动之色越来越浓。 敢拼命的士兵从来不缺,跟***人干,他们缺的就是武器弹药。现在,吉鸿昌保证,防守长城隘口,他们永远不必担心缺少武器弹药。 气氛越来越热烈,随后,大家一起,开始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 “湛湛青天不可欺,是非善恶人尽知。血海的冤仇终须报,且看来早与来迟……君是君来臣是臣,万岁不准我的本,紫禁城杀一个乱纷纷……” 居人堂,宋哲元闭着眼睛,靠在太师椅上,双臂搁在扶手上,手指随着曲调的节奏变化轻轻叩击着。 宋哲元喜欢京剧,尤其喜欢周信芳的这段《徐策跑城》,那真是百听不厌。 心定下来,再无杂念之后,宋哲元这次体会到了小日子怎么才叫滋润。现在,他万事不管,每天就是喝酒打牌听戏,那叫一个逍遥自在。 正听着呢,副官悄悄走到宋哲元身旁,俯身轻声禀报道:“军座,王柏生来了。” 王柏生是一个天津卫的汉奸文人,跟宋哲元走动的挺勤,马屁拍的好,麻将牌打的尤其棒,只要宋哲元上听,他就给点炮,那才叫一个准呢。 眼皮也没撩一下,宋哲元道:“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副官领着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 王柏生四十来岁,长得白白净净,模样也算周正,但那张脸让人瞧着,就是欠揍,怎么瞧,怎么是。 纹丝没动,只是眼皮轻轻撩起,看了王柏生一眼,宋哲元道:“柏生来了。” 本就没站直,宋哲元一问,又弯了三十度,王柏生道:“哎,军座,您好。” “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宋哲元道:“到北平来有什么事啊?” 宋哲元也真够可以的,王柏生给他点了那么多炮,这会儿,愣是连个座都没有给王柏生。 王柏生道:“军座,田代先生托我给您捎个话,请军座过去喝酒。” 田代皖一郎是接任多田骏的新任华北驻屯军司令官,这老鬼子更是一条狼。 眉头轻轻皱起,宋哲元问道:“他找我有什么事儿?” 王柏生道:“没事儿,军座,田代先生说了,就是喝酒,增进感情。” 心里骂了一句,宋哲元道:“行,什么时候?” 王柏生道:“明天中午。” 把王柏生打发走之后,宋哲元想了想,然后命人收拾一下,去天津。 第二卷 二五九章 七月七日 二五九章 七月七日 宋哲元是大孝子,老母住在天津,所以,他要经常回天津。 回到天津,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中午,宋哲元去了海光寺,华北驻屯军司令部。 来之前,宋哲元心里就已经有了计较,这一准是个鸿门宴,但因为有了韩立洪这个高参,就一切都不一样了。 来天津之前,他又和韩立洪见了面,韩立洪把可能发生的事儿以及如何应对都跟他讲的清清楚楚。 现在,他和这些小鬼子那就是铁拐李把眼挤,你糊弄我,我糊弄你,就看最后到底谁能糊弄过谁。 宋哲元本不善交际,但主政冀察这一年多以来,叫***人给磨练的比以前那可是强的太多了。 老鬼子田代皖一郎今年不到六十岁,精瘦,小个不高,一米六多点,但一双狼眼烁烁放光,一看就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儿。 席间,酒至半酣,老鬼子笑眯眯地拿出一份文件,让宋哲元签字。 宋哲元拿过来一看,正如韩立洪所料,还是那档子事儿。 田代皖一郎取代多田骏之后,这老鬼子汲取了前任的教训,知道搞华北自治基本没戏,所以就换了一个路数,不搞华北自治,开始搞经济提携了。 经济提携,也就是经济渗透,说白了就是开矿修铁路。 开矿还好说,修铁路那是绝对不行的,所以,宋哲元就跟***人玩起了太极,以“拖”和“推”这两手策略应对***人的步步紧逼。 所谓拖,就是既不说是,也不言否,既不拒绝,也不答应,就那样摆在那里,准备摆个天荒地老。 到后来,实在拖不过去怎么办?再推,推给南京政府,向上面请示。 南京政府自然不可能答应,于是,继续扯皮,继续拖。 宋哲元的这两手把田代皖一郎搞的是虚火噌噌地往上窜,现在,这老鬼子是想来个快刀斩乱麻。 田代皖一郎身后,站着四个***兵。 这四位,没有配枪,但都挎着腰刀。宋哲元看文件的时候,他们带着雪白的白手套的右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那意思,宋哲元要是不签,就拽出刀来,把宋哲元给当场劈了。 宋哲元装作喝多了,喝迷糊了,接过田代皖一郎递过来的钢笔,迷迷糊糊地把字签了。 拿过签好的文件,老鬼子脸上满是菊花朵朵。 文件签好了,宋哲元也走了。 第二天,田代皖一郎就派人去找宋哲元,兑现签署的合约,但没曾想,宋哲元不在,走了,去山西养病去了。 这下可把田代皖一郎这老鬼子给气着了。 宋哲元走了,秦德纯代理,田代皖一郎就去找秦德纯,于是,扯皮的戏码继续上演。 七月七日,夜幕笼罩了宛平城。 宛平城北,在龙王庙和大瓦窑附近,响起了一阵又一阵“哒哒哒”的枪声。 这是日军在演习,是驻丰台的日军清水中队。 西安事变之后,***方面很快就判断出,国共双方一定是达成了密约,而南京政府联苏容共是***最最不能容忍的事儿。 自此,华北驻屯军同二十九军的摩擦就骤然增多,屡屡无故挑衅。 随后,驻丰台的日军就开始演戏。开始是每月一次,后来半个月一次,再后来,三到五天就搞一次,而且还是大演习。 最开始,演习方式是虚弹射击,打空弹,而后,很快就变成实弹射击,黄澄澄的子弹压入枪膛,然后射出去。 再往后,就连作业方式都变了,由白昼演习变成了“晚自习”。 今夜,又是一场寻常的“晚自习”。 今夜,无风,无月,但天气异常的晴朗。 十点四十分,演戏结束,中队长清水节郎下令收队。 部队开始集合。 清水节郎向宛平城看去,远远地,能看到宛平城的城墙和城墙上支那士兵模糊的身影。 漆黑的夜色里,清水节郎眼中燃烧着一种光,那光里是一种渴望,极度的渴望,就像饿狼一样,清水节郎恨不得扑过去,把宛平城撕烂,咬碎。 就在这时,突然,西北方传来了一阵枪声。 听见枪声,清水节郎登时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淡了下去,只凭这几声枪响是搞不起什么事儿出来的。 队伍结合完毕,清水节郎又狠狠地盯着黑暗中的宛平城看了一眼,就要带队会去。 “报告,二等兵志村菊次郎未有归队。”第三小队小队长荒田黑次郎跑过来向中队长清水节郎报告道。 清水节郎一听,眼睛立时就瞪大了三圈,乐翻了。 天才就是天才,清水节郎是侦探的天才,他在乐翻了的同时,几乎在一瞬间就完成了二等兵志村菊次郎失踪的整个案发过程:宛平城内的二十九军守军出城开枪打死或打伤了二等兵志村菊次郎,然后又把人或是尸体弄进了宛平城里。 连人都没找一下,清水节郎一方面命令做好战斗准备,一方面派传令兵去向大队长一木清直报告。 得报,一木清直全身的血液瞬间沸腾,他立即报告联队长牟田口廉也。 此时,驻扎在北平是一个步兵旅团,旅团长是河边正三少将。 这个步兵旅团不是普通的步兵旅团, 现在,华北驻屯军可不是以前的华北驻屯军了,以前的华北驻屯军司令官是由参谋本部委任的,但田代皖一郎的任命是天皇亲自下达的。 所以,水涨船高,河边正三的这个步兵旅团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了,它的总兵力高达一万两千之众,而且,重武器翻倍。 这会儿,旅团长河边正三不在北平,他在秦皇岛视察呢,现在的当家人是步兵第一联队联队长牟田口廉也大佐。 牟田口想打仗,想立功,想出人头地,都快想疯了,他不久前刚刚制定过一个奇袭的计划,把二十九军的军政高层一股脑全控制了,但,很可惜,上面不采纳。 这么好的计划都不用,上面的那些头头脑脑一定整天都是吃大粪的,牟田口正愤懑的当儿,听到这样的消息,想不兽血沸腾都是不可能的。 二十九军竟然非法开枪,而且己方还失踪了一名士兵! 机会,机会啊! 但是,牟田口和一木清直不一样,毕竟位置不同,现在旅团长河边正三不在,他是当家人,干这么大的事儿得掂量掂量,不能说干就干。 首先,二十九军敢开枪“寻衅”,这究竟是支那人有计划的全面进攻,还是偶发的局部事件呢? 得确定这是不是支那人设的圈套,虽然这个可能性极小,但也不能不妨,于是,牟田口立刻下令北平宪兵队进行侦查,看看二十九军高层有无异常的活动。 二十九军军部在南苑,南苑有南北两条小街,小街上有不少店铺,这些店铺里有不少是***人开的。 这些***人不是本人就是特务,也是特务的耳目,他们对二十九军军部的情况那是了如指掌,甚至哪间房子里住了几个人,什么身份都清清楚楚。 很快,结果反馈回来,没有异动。 牟田口放心了,这就是一起局部的偶发事件。 又能吃一口大肥肉了,这一次,牟田口的目标是宛平城。 松室孝良从宋哲元那儿得了不少好处,但几处重要的地方却寸步不让,比如丰台火车站,再比如宛平城。 不久之前,把二十九军从丰台逼走,就是因为一点点小事儿,而这回儿,不仅开了枪,他们还丢了兵,这要是不把宛平城给弄过来,那就吃大亏了。 丰台是北宁、平汉、平绥铁路交通枢纽,同时又处在南苑兵营和卢沟桥驻军中间,占据此地,可以东出南苑,西出宛平,对支那驻军的威胁极大。 但就是这么重要的一个地方,只是因为一些小事儿就夺了过来,那现在……哈哈哈…… 北平西边,有驻于附近的天津驻屯军;东边,有殷汝耕控制的冀东防共自治政府;北边,有满蒙军和关东军。 现在,只要再把宛平城夺过来,那北平就被帝国四面包围了。到那时,北平就彻底是大***帝国嘴里的肉,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传令! 北平特务机关派人向驻宛平城内的二十九军进行交涉,同时,命一木清直率大队主力到宛平城外部署作战外,另派第一联队副联队长森田彻统领一个步兵中队和一个机枪小队前去增援。 一个小时后,十一点四十,北平特务机关长松井久太郎亲自出马,气势汹汹地到了居人堂。 这时,秦德纯和冯治安都已经到了。 十五分钟之前,宛平县长王冷斋打来电话报告:***人以宛平驻军开枪,并掠走一名***兵为由,要进入宛平城搜查。 往回,只要一遇到***人***儿,秦德纯的腿肚子都迷糊,但这一刻,他头发根发炸,周身的血液都在隐隐沸腾。 感觉好极了,麻痹的小鬼子,总算等到这天了。这回,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看着走进来的松井久太郎,秦德纯和冯治安全都一个心思。 第二卷 二六〇章 计划启动 二六〇章 计划启动 松井久太郎一进来,那脸沉的,好像人人都欠他八百吊钱不还似的,他一看见秦德纯,就立刻大声道:“秦桑,我***,我代表大***帝国强烈***!” 看着他,秦德纯也不说话。 松井久太郎不由一阵气短,但随即就调整过来,继续道:“你们在宛平的驻军竟然对皇军开枪,而且坏掠走了我们的一名士兵。这是挑衅,是赤裸裸的挑衅,是不折不扣的战争行为!” 秦德纯还是不说话。 松井久太郎也觉得理屈,又道:“我们的人亲眼目睹,是宛平的驻军把我们的士兵抓进了宛平城里。” 又沉默片刻,秦德纯问道:“你们的哪个士兵是在哪儿被抓的?” 松井久太郎道:“卢沟桥。” 秦德纯问道:“大半夜的,他去卢沟桥干什么?” 松井久太郎道:“帝国皇军在卢沟桥进行军事演习。” 冷笑一声,秦德纯道:“松井,你睁大眼睛看看,卢沟桥是中国的领土,是谁允许你们去卢沟桥演习的?” 嘎巴嘎巴嘴,松井久太郎没词了,是啊,这茬给忘了。 有理讲理,没理就不讲理,松井久太郎脸不红,心不跳,坚持要进宛平城搜查。 秦德纯不同意,最后,松井久太郎丢下一句“后果自负”,便气哼哼的拂袖而去。 松井久太郎走后,秦德纯和冯治安两人都很焦急,因为宋哲元不在。 宋哲元临走之前,秦德纯和冯治安自然不会忘了这个问题,如果宋哲元不在的时候,发生这类突发事件怎么办? 宋哲元留下的话是没关系,到时自然会有办法。 这话弄得人很迷糊。 请示电刚刚发出去。 就在这时,挂名的情报处长韩立洪来了。 韩立洪怎么来了?秦德纯和冯治安都有点吃惊。 打过招呼,韩立洪把一封信递给了秦德纯。 看过信之后,秦德纯很是震惊,他又把信递给了冯治安。 冯治安看过之后,他比秦德纯还震惊。 信是宋哲元亲笔,命令秦德纯和冯治安一切都听从韩立洪调度。 他们都仔细看过,确实是宋哲元的亲笔和印信,不会错。 但,这是为什么? 秦德纯和冯治安都看着韩立洪,希望他能给出一个解释。 韩立洪道:“秦市长、冯将军,实不相瞒,我是黑神军的全权代表。” 韩立洪这一说,秦德纯和冯治安比刚才更震惊,更难以置信。但是,他们又不得不信。因为,韩立洪来这儿,只能是执行他们秘密制定的那个计划。 不一会儿,宋哲元的回电到了。 回电只有两个字:信洪。 没什么好怀疑的了,秦德纯问道:“韩处长,现在该怎么办?” 韩立洪道:“立刻启动计划,准备发起全面攻击。” 秦德纯和冯治安不由得相互看了一眼,他们都是心头一震。显然,这是要动手了。即便***人不开枪,也会诱使***人开枪,而这简直太容易了。 以为会动手,和知道肯定会动手,这两者之间的差别自然极大,尤其是在如此重大的事情上。 不由自主,秦德纯和冯治安都握紧了拳头。 这几年,从驻军察哈尔开始,受***人气最多的就是秦德纯,尤其是那个《秦小协定》,更是叩了一顶汉奸的帽子在脑袋上。 今晚,那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在二十九军,反日的将领极多,而冯治安是反日将领中的死硬派中的死硬派,他对韩立洪道:“韩处长,那我就过去了。” 韩立洪道:“冯将军,保重。” 冯治安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出了屋子,迅速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李克农已经睡下。 被叫醒之后,李克农穿好衣服出来。 李瑞同站在院子里。 李瑞同是黑神军驻延安的全权代表,冉庄西南三十里的李家镇的人,今年只有二十三岁。 “瑞同,怎么不进来?”踏出房门,李克农热情地招呼道。 “不了。”李瑞同道:“李部长,我有要事,必须立刻见毛先生。” “行,你跟我来。”李克农干脆地道。 这时,李瑞同附在李克农耳边低声说了两句。李克农听完,脸色立刻变了。 中央高层都到了,屋子里,气氛肃穆到了极点。 人都到齐了,太祖道:“瑞同,你来说说。” “我们和二十九军制订了一个计划……”李瑞同把这个说完,又道:“最迟今天凌晨五点,二十九军和我们黑神军就将对日军发动全面攻击。” 没人说话,沉默片刻,太祖问道:“瑞同,韩先生希望我们***做什么?” 李瑞同道:“毛先生,我们当家的已经跟二十九军谈好,缴获的轻武器以及部分弹药都会交给你们,另外我们还准备了一万支步枪和五百万发子弹也会一并交给你们。” 人人震惊。 两者加在一起,至少有三万支步枪,而在河北,在黑神军的帮助下,马上拉出一支三万人的部队一点问题都没有,而这也就意味着,***在华北马上就有一支三万人的武装了。 这比做梦还不真实。 江西,庐山。 蒋介石和宋美龄从睡梦中惊醒。 有人敲卧房的门。 蒋介石起来,拉开门,问道:“什么事儿?” 侍从副官禀道:“萧振瀛萧参议求见,说是有万分火急的大事。” 蒋介石一听,心头就是一蹦,这个时候萧振瀛求见,平津一定是出大事儿了。 赶紧吩咐萧振瀛进来。 萧振瀛一进来,见萧振瀛脸上没有惊慌之色,反而很激动。 蒋介石楞了一下,让萧振瀛坐下后,他立刻问道:“仙阁,发生了什么事儿?” “委座,是这样……”萧振瀛先把事情说了一遍,接着就把他们和黑神军制定的计划和盘托出。 蒋介石听的是目瞪口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蒋介石没说话,他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毫无疑问,宋哲元和黑神军是要动手了,这已经无可阻挡。 最初的震惊之后,蒋介石越想,就越激动,心里就越亮堂,这个局面他以前就怎么没想到呢? 蓦地,蒋介石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来回在屋中快速踱步。 第二卷 二六一章 大战一触即发 二六一章 大战一触即发 蒋介石的脑袋在飞速地旋转着。 对于宋哲元和二十九军跟黑神军勾连在一起,他已经顾不上了,他现在想的是***人,想的是即将造成的形势。 此前,蒋介石就已经有了明确的判断,中日一战不可避免,而且很快就会发生。 之所以得出这个判断,是得益于准确的情报。 蒋介石建立了一个情报机构,对外的名称是***军委会国际问题研究所。 国研所是一个绝密的情报机构,获取的情报只提供给蒋介石一个人,所以,即便是***高层也少有人知。 早在三个月前,国研所就判定,***陆军可能会在华北制造事变,而发生事变的时间,应在八月之前,最迟是八月上旬,最早是七月下间。 国研所之所以敢如此铁口直断,是因为八月在***陆军中是一个极其敏感的日子。 在这个月,陆军内部要依例进行大范围的人事调整,谁走运得到进一步重用,谁倒霉转入预备役部队,都得水落石出见分晓了。 国研所的情报表明,这个时候,陆军内的各个势力已经把在中国争功,特别是在华北搞事儿作为谁上谁下的一个重要砝码。华北自治的难以***也成为很多人加官进爵道路上的绊脚石,所以在八月异动之前,他们是非得花力气搬开不可。 日军只要在华北搞大动作,那战争就非打不可,再没有退让的余地。到了这一步,人也就没什么顾忌了,蒋介石自然也是。 为此,为了防止日军突袭,蒋介石把政府的一些重要部门陆续搬到了江西庐山。 一旦日军在华北制造事变,蒋介石最担心的就是宋哲元和二十九军可能因为对他的猜忌以及舍不得地盘而贻误战机。 现在好了,因为黑神军的介入,华北的形势将彻底改观。 平津一带,二十九军和华北驻屯军的兵力都极分散,相互间犬牙交错,就像是下围棋的黑白子一样。 在这样的形势下,谁发动突袭谁就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蒋介石也不由得对黑神军既佩服,又羡慕,同时也更为惧怕。 黑神军做事,毫无顾忌。 什么叫剑及履及?这才是。 毫无疑问,这样的敌人是极为可怕的。 由于黑神军的介入,那以黑神军的风格和能力,全歼华北驻屯军几乎没有疑问……蓦地,蒋介石停下脚步,喊道:“来人!” 侍从副官应声而入。 蒋介石命令道:“立刻召集最高军事会议。” 发下命令,蒋介石又坐下,问道:“仙阁,你们是怎么计划的?” 萧振瀛道:“我们争取全歼关内之敌……” 听着听着,蒋介石的眉头越皱越紧,待萧振瀛说完,他问道:“你们打算放弃平津?” 萧振瀛道:“委座,没有永固工事,我们与***人打战地站太吃亏,所以……” 没等萧振瀛说完,蒋介石勃然大怒,斥道:“胡闹!” 萧振瀛道:“委座,您别急,这个还可以商量,最后还得看仗到底打的怎么样。” 沉吟片刻,蒋介石道:“仙阁,你看会是个什么结果?” 萧振瀛道:“夺回山海关等长城防线,全歼关内日军。” 这时,侍从副官进来禀报,人都到齐了。 蒋介石带着萧振瀛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冯玉祥、白崇禧、何应钦、张治中、顾祝同、陈诚、张群、卫立煌、戴笠、陈果夫、陈立夫等悉数在座。 这都后半夜,快天亮了,突然召开军事会议,众人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落座之后,蒋介石道:“仙阁,你说说吧。” “是,委座。”萧振瀛站起身来,走到墙壁上悬挂的巨幅军事地图前,面对着众人,先是简单地把日军寻衅滋事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道:“诸位,二十九军跟黑神军合作,制订了一个计划,只要***人敢开第一枪,我们就全线出击,务求全歼关内日军,夺回山海关长城防线。” “好,干得好!”冯玉祥声似闷雷,把蒋委员长给吓了一跳。 “仙阁,有把握吗?”这时,何应钦问道。 萧振瀛接过侍从副官递过来的指挥棒,一边说,一边指点着地图上的一个个位置,讲解详细的作战计划。 啪啪啪,萧振瀛说完,白崇禧率先拍起了巴掌,赞道:“计划制定的太周密了,我看成,没什么问题。” 如果没有黑神军参与,只是二十九军自己,那在座的诸位还不会这么有底,但是,很显然,这种事宋哲元和二十九军是打死也做不出来的,这一切都是黑神军主导的。 以黑神军过往的战绩,此战已经没有悬念,至多,是战果大小以及需要的时间多少而已。 白崇禧道:“委座,事不宜迟,我们也得立刻准备,消灭***在上海的驻军,不能给他们准备,更不能给他们增兵的机会。” 白崇禧说完,没等蒋介石说话,顾祝同道:“日军挑衅,就一定能打起来吗?” 没人回答这近似白痴的问题,以***人的骄横,如果二十九军不做退让,那***人九成九会开枪。 何况,黑神军既然通知了南京,那就是铁心要干了,引诱日军开枪那还费事吗?而且, 就是日军不开枪,黑神军自己也必定会开枪的,他们才不会在乎这个那个的。 说心里话,虽然这个局势要是打开来,对南京政府是极其有利,但即便如此,蒋介石也不愿跟***人开战,至少不愿在这个时候,但是,既然是黑神军主导的,蒋介石清楚,黑神军绝不会留给他一丝一毫与***人媾和的机会。 干了! 紧急磋商之后,蒋介石站起身来,众人也都跟着齐刷刷站了起来。 环视众人一眼,蒋介石道:“我命令:孙连仲之第二十六路军由河南信阳向琉璃河集中,归宋哲元指挥;庞炳勋的第四十军,至沧县集结,归宋哲元指挥;万福麟之第五十三军,开向北平以南的固安、永清,归宋哲元指挥;高桂滋之第84师,前进至北平西北的怀来。” 部署完华北的战斗序列,蒋介石又道:“以京沪警备部队改编为第九集团军,张治中为总司令,辖三个师一个旅及上海警察总队、江苏保安团等部,担负扫荡虹口及杨树浦之敌任务;苏浙边区部队改编为第八集团军,张发奎为总司令,负责扫荡浦东之敌。” 跟着,蒋介石又对海军、空军以及武汉、青岛、厦门、汕头等方面下达了作战任务。 大战,一触即发! 第二卷 二六二章 行动!!!!! 二六二章 行动!!!!! 同蒋介石一样,傅作义也在睡梦中被叫醒。 看过电报,傅作义兴奋地一拳擂在了桌面上,随后传令:“全军紧急集合,一级战备,待命!” 这些年,傅作义胸膛里积聚的怒火那就甭提了,虽然百灵庙一战痛打了一次伪军,但那只是伪军,不解气。 今天,机会终于来了! 平汉铁路和津浦铁路普通的客货运列车同时被截停,旅客和货物都被卸下,之后全部改为了运兵专列。 赵登禹的一三二师驻扎在任丘、河间、大名和南宫等地,下辖一一二旅、一一三旅、一一四旅和***第二十六旅。 命令到后,一三二师四个旅旋即倾巢而出,向天津方向运动。 与此同时,驻良乡、固安等地的郑大章骑兵第九师也同一三二师一样,倾巢而出。 只不过,骑兵第九师是向北平方向运动。 一千五百余辆军车由定兴县出发,在夜色中,如一条蜿蜒的长龙盘旋。 吉鸿昌坐在装甲指挥车里,双目寒光闪烁。 黑神军的目标是通县,华北驻屯军步兵旅团的总部所在地,那儿有一万两千多鬼子驻扎。 放下电话,王冷斋有点发愣,他不明白秦德纯的底气这回怎么这么足。 宛平这个县长不是谁都能当的,王冷斋当这个宛平县长,愣是让骄横无比的***人一点辙都没有。 想从王县长这儿讨便宜,门都没有。 王县长就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当当的一颗铜豌豆。 王冷斋和秦德纯是多年至交,他很了解秦德纯,所以才对秦德纯刚才的话感到奇怪。 秦德纯告诉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必理会***人。 王冷斋感到奇怪的还不是秦德纯说的话,而是秦德纯说这话的语气。秦德纯刚才说话不仅底气足,而且,似乎还有着一丝丝隐隐的激动和兴奋。 王冷斋正发愣的功夫,金振中进来了。 金振中是驻守宛平的加强营的营长。 事发后,王冷斋命令金振中清查,看看是不是真有士兵出城了和弹药是否有短少。 这根本就是没影的事儿,当然一切正常。 王冷斋命令金振中做好一切准备,如果***人敢挑衅,就予以坚决回击。之后,王冷斋离开宛平,到北平特务机关,跟松井去理论。 松井正跟王冷斋等人理论的时候,手下告诉他,说那个失踪的士兵找到了,原来拉肚子,蹲了一会儿,起来之后,迷路了。 松井丧气之极,但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绝没有偃旗息鼓之理,所以就当没这回儿事,继续跟王冷斋交涉。 最后,松井又开始了屡试不爽、惯用的老一套,下达最后通牒,提出了三个条件: 第一,宛平县城内的中国驻军撤退到西门外十华里,以便日军进城搜查丢失之日兵,否则日方将以炮火把宛平城化为灰烬。 第二,赔偿。 第三,严惩祸首,最低限度处罚营长。 王冷斋寸步不让。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在胡搅蛮缠大半夜之后,***人一无所得。 凌晨三点五十四分,大队长一木清直接通了联队部的电话,并请求联队长牟田口廉也亲自接电话。 “大佐阁下,支那军队再次开枪射击,对此,我方是否应予以还击?应该怎样处理才好?请指示。”电话接通之后,一木清直请示道。 “被敌攻击,当然还击!”牟田口廉也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这一问一答结束,牟田口廉也随即就反应了过来,明白了一木清直为什么要直接跟他通电话。 这小子不甘心,想继续挑事儿。 问这样一个看起来很“幼稚”的问题,他想干什么?还不是想让我下达开火的命令,这样假使出了事,就可以把责任推给我了。 这就像当年高桥对待中山孝太郎和杉山元那样,诳骗上级,背黑锅你来,立功我去,拼全力为众生! 牟田口廉也立功的心情比一木清直只强不弱,他也不甘心,但又不愿担责任,于是把话筒挪开点,嘟囔道:“受敌攻击,不知所措,还等指示?天下哪有这样的军人?!” 一木清直更不傻,知道顶头上司跟他玩智商呢,于是追问道:“大佐阁下,您的意思是我们开枪还击没关系?” 牟田口廉也脑袋疼,有这样的下属真不省事儿,又道:“既如此,事关重大,请核对时间。” 二人转玩完了。 七月八日,早上四点三十二分,***人开枪了,向宛平城打出了第一枪。 隐蔽的机库中,灯火通明。 空军司令高志航静静地坐着,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但仔细看,就会发觉高志航的眼皮时不时就会轻轻***一下。 休息室里,除了高志航,还有其他十七名飞行员。 三点四十三分,突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高志航一哆嗦,然后稳了稳心神,站起身来,抓起了话筒。 “是,出发!” 晨曦中,八架战斗机、八架轰炸机从隐蔽的机库中腾空而起。与此同时,其他两个机库,所有战斗机、轰炸机全部升空。 准备夺取山海关。 一个距离山海关不到三十里的山谷内,白剑接到了韩立洪的命令,他即刻通知孙玉勤、关元友,部队整装出发。 上次救下孙玉勤之后,以孙玉勤为大队长、白剑为政委、关元友为参谋长成立了长城抗日游击大队。 现在,长城抗日游击大队已经发展到了三千之众,但为了不引起鬼子的注意,他们活动不多,而且一般时候都是分散的。 当然,脑瓜顶上顶的还是土匪的帽子,有些活动也只是为了弄到必须的给养。 这之前,长城抗日游击大队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练兵,按照黑神军突击队的练兵纪要练兵。 按照计划,十天前,他们就潜入到了这里,等候最后的命令。 出发之前,白剑又给已经在山海关潜伏下来的队员发报,发出了行动的命令。 长城抗日游击大队的装备那就是一个字,阔,别说是***,就是***也比不了,那简直就是***顶级师团的装备。 现在,他们的任务就一个,夺取山海关,然后守住山海关三天。 凌晨两点四十分,孙玉勤和白剑带领五百尖刀突击队员潜入到了山海关城下,潜伏下来。 关元友带领大队,携带重武器,落在后面。三点十五分,他们也到了,在尖刀突击队后面三百米处停下。 四点二十四分,命令到了:行动! 白剑拿出一支手电筒,对山海关闪了三下,跟着,山海关城头也有手电筒的光亮闪了三下。 白剑一摆手,孙玉勤带着五十人猫着腰向城根快速跑去。 一队接一队,很快,五百人都顺着城头垂下的软梯攀上了城头。很快,西城门的鬼子被解决,城门开了,大部队悄无声息地涌了进去。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枪声终于响了起来。 第一声枪响的地方是鬼子的大队部,袭击鬼子的大队部,既是要捣毁鬼子的指挥机关,更是要摧毁鬼子的电台,不让鬼子把警报发出去。 驻守山海关的鬼子是一个大队,一千多人,在这种突袭之下,是没有多少抵抗力的,很多鬼子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就去效忠天皇了。 四十七分钟,战斗结束,按照韩立洪的命令,一个俘虏不要,全部杀死。 山海关有一个飞机场,现在驻有两个飞行中队,一个是轻型轰炸机中队,一个是战斗机中队,共二十一架飞机。 此次战斗,一个重点就是夺取这些飞机,城里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这边就结束了。 战斗一结束,一群眼冒绿光的饿狼就扑了上去。 轻型轰炸机中队有九架轰炸机,战斗机中队有十二架战斗机,以最快的速度装满弹药之后,这二十一架飞机一架架腾空而起,直奔锦州扑去。 锦州方向有三个机场,绥中机场、连山机场和锦州机场。 类似的战斗在长城沿线的几个主要隘口同时打响。 发起这些战斗的是二十九军,他们都是专门抽调出来的二十九军中最精锐的战士,和长城抗日游击大队一样,都是化了妆潜过来的。 遥控指挥他们的,也是韩立洪。 攻击开始之后,松井久太郎就施施然地回到北平,回到东交民巷松井机关,洗洗睡了。 忙乎了一夜,劳心劳力,松井也累了,而且这也不算什么事儿,支那人教训一下也就屈服了,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支那人真是贱种,痛痛快快同意不就完了,非得被痛打一顿之后才屈服。 贱呢,真是贱,真是个劣等民族。 躺下不一会儿,带着骑在中国人脖子上拉屎的意象,松井久太郎美美地沉沉睡去。 忽然,松井从睡梦中惊醒,他好像听到了搏斗跟喊叫声。 一从梦中惊醒,自然而然地,松井的右手就去枕头旁摸枪,但是,手也碰到枪了,手腕子也叫人给攥住了。 咔吧一声,手腕子断了。 紧跟着,又是咔吧一声脆响,胳膊又断了。 断了就断了吧,这位太缺德,断了之后还想给接上,但接骨的手法实在是不怎么细腻。 松井学狗叫。 第二卷 二六三章 全歼 二六三章 全歼 东交民巷,第一联队联队部。 联队长牟田口廉也和十几个军官坐在长桌旁,他们全都一脸严肃,等待着前方的战报。 突然,外面似乎有些不寻常的响动。 眉毛一扬,牟田口沉着脸问道:“怎么回事儿?” 话音未落,一群士兵蜂拥而入。 牟田口傻了,因为这群士兵不是他的部下,而是二十九军的。 “八嘎!你们想干什么?”牟田口大怒,与此同时,他的手向腰间抓去。 同牟田口一样,其他的***军官也都是抓枪,但无一例外,在把枪拽出来之前,他们的胳膊都被咔吧咔吧给扭断了。 “八嘎!八嘎!八嘎!” 这群小鬼子,疼的鬼哭狼嚎也没忘了“八嘎八嘎”的鬼叫。 小鬼子肆意挑衅,骄横的没边,二十九军的将士即便没有亲自遇到,但就是听到的,也足以让每个人都气满胸膛。 这会儿,那还会客气,所以,一眨眼的功夫,从牟田口开始,十几个鬼子军官就全都成特级残废了。 这就宰了这些兔崽子,不解气! 负责解决城里城外的鬼子的,是孙玉田的特务旅。 不到半个小时,北平城内外,所有的鬼子据点,明的暗的,包括驻扎在城里的宪兵队,全部彻底解决。 活干的这么利落,只凭孙玉田的特务旅是办不到的,一起干活的还有韩立涛掌管的安全部和票儿的八百名突击大队。 十一天前,自从驻丰台的皇军把作业模式改成晚自习之后,在韩立涛的安排下,八百名突击大队队员就已经陆续潜入了北平城内。 几乎是那边枪声一响,这边就把活儿做完了。 南苑,二十九军军部。 接到命令,坐镇的副军长佟麟阁下达了命令之后,特务旅驻南苑的第一团便狂暴而出。 凡是在南苑的二十九军官兵,有一个算一个,对***人那都是恨死了。 在南苑,所谓的***侨民有四百多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屠戮一空。 宛平,激战正酣。 突然,丰台那儿响起了隆隆的炮声;紧跟着,枪炮声愈发地密集了。 正在城头指挥作战的金振中营长一下子愣住了,等反应过来后,金振中狂喜,他清楚,这只有一种情况,是上面对丰台日军发动攻击了。 这是金振中所不敢渴望的。 “扒开城门!扒开城门!……”金振中掉头向城下跑去,他边跑边疯了一般怒喝。 王冷斋就在城下,组织民众往下运送伤员和往城上运送弹药。 王冷斋早先也是军人,是从保定军校毕业的,他一听,再想到跟秦德纯通电话时的古怪,也立刻就明白了。 好,就该这么干! 所以,没等金振中下来,他就已经组织人开始扒开被沙土堵住的城门。 正扒着呢,城外鬼子屁股后面突然枪声大作。 金振中等不急,又闪电般地往成头上跑。到了城头,金振中二话不说,扒着垛口就跳了下去。 士兵们有样学样,也跟着金振中往下跳。 杀吧! 痛快! 鬼子都懵了! 大刀片是二十九军的传统,更是二十九军的荣誉所在。所以,尽管现在富了,但士兵依旧人手一把大刀片。 大刀大刀,雪舞风飘,杀敌头颅,壮我英豪! 晨曦中,雪亮的刀光飞舞,一颗颗鬼子的头颅飞起。 一个小时又十七分钟,北平的战斗全部结束,五千余鬼子被全歼,无一漏网。 闻报,南苑军部里欢声雷动,佟麟阁、秦德纯等西北军将领无不眼含热泪,激动的难以自抑。 战斗进行的如此顺利,原因之一是准备的足够充分。 在北平附近,有冯治安三十七师的四个旅、郑大章骑兵第九师的一个团、阮玄武的***第三十九旅、姚景川的***骑兵第十三旅和孙玉田的特务旅。 这次,解决牟田口联队的是三十七师的一〇九旅、***第三十九旅、骑兵第九师的一个团、***骑兵第十三旅和特务旅,总兵力达一万五千余众。 一声令下,这些部队就都整装完毕,重武器也早都装在了汽车里随时待命,拉到指定地点,需要时间最长的也不超过二十分钟。 原因之二是鬼子太贪婪了,那哪儿都想占,在宋哲元故意退让之下,牟田口联队分为八处驻扎,兵力太过分散。 最后一个原因自然是突袭所致,好多地方都是营房挨着营房,鸡犬之声相闻,谁发动突袭谁就占了绝大的优势。 解决了牟田口联队,全军一刻不停,兵分两路,一路向通县压过去,一路直插塘沽。 冯治安离开北平之后,即刻统帅麾下的三个旅,向通县杀去。 通县在北平正东,相距二十公里,是河边步兵旅团的总部所在地,有一万两千多鬼子。 在冯治安率领三个旅从西面向通县杀过去之时,吉鸿昌率领黑神军的五个旅也已经包抄到了通县东面,赵登禹的四个旅堵住了南北两面,与冯治安的三个旅对通县的鬼子形成了合围之势。 事先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双方在凌晨四点四十分之前都准时抵达了预定地点。 冯治安在槐树村扎下了指挥部,吉鸿昌在刘桥镇扎下了指挥部,赵登禹在歇马镇扎下了指挥部,三方的指挥部扎下之后,电话就已经接通。 同牟田口联队一样,这一万两千多鬼子也分成了多处驻扎。 冯治安、吉鸿昌和赵登禹三方同时下令,开始对驻通县的鬼子进行分割包围。包围刚一完成,大炮就开始咆哮了。 这一两年,二十九军那是财大气粗,尤其是张冯刘赵这四个主力师,无论是人员,还是装备,比蒋委员长的嫡系中央军都阔。 这次,赵登禹和冯治安把两个师的炮全都带过来了,大炮小炮加在一起小三百门,而吉鸿昌的黑神军,那就更阔了,光七十五毫米口径的山炮和野炮就带来了六十门。 命令一下,一时间,万炮齐鸣。 一开始,重炮开轰,跟着,在重炮炮火的掩护下,中程近程炮火层层***,构成了数道炮火覆盖网。 鬼子在平津,根本就没有想过“守”这个字,所以即便在通县旅团总部,也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防御工事,根本挡不住这等程度的炮火攻击。 何况,又都是睡眼蒙登的,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鬼子是很精锐,但在这种没有丝毫准备又猝不及防的猛烈打击下,何况第一轮炮击就把各个指挥系统给击毁,所以一样是溃不成军,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通县之战,几乎和丰台之战同时结束。 战斗结束之后,吉鸿昌、冯治安和赵登禹各留下一个营打扫战场,然后,冯治安率军向冀北压过去,赵登禹率兵向冀东压过去,而吉鸿昌则领军向天津和塘沽压过去。 驻防天津的是张自忠的三十八师。 二十九军的四个主力师,三十八师是最阔的,下辖五个旅,共计十一个团,接近三万人,士兵普遍使用捷克步枪,排长用德式伯格曼冲锋枪,连长每人一支二十响驳壳枪,每班配备掷弹筒两门、枪榴弹两支、捷克式轻机枪一挺。全师共装备轻机枪七百余挺,比中央军甲种师编制的二百七十四挺,多出一倍多。 在二十九军当中,张自忠被***人划为了亲日派,这也是在把萧振瀛弄走之后,张自忠接任天津市长的一个原因。 天津的鬼子也一样,弄的自己跟太上皇一样,哪儿有中国驻军,鬼子就千方百计地也要在附近驻军。 对鬼子的这个要求,萧振瀛当天津市长时予以坚决抵制,但张自忠这个亲日派来了之后,为了表达友好之意,充分满足了鬼子的要求。 而这,就注定了天津鬼子的命运。 所以,张自忠要突袭鬼子,根本不用事先调动,打开营门就成了。 天津之战,同样秉持的原则是迅雷不及掩耳。 但是,天津毕竟不同于北平,作为华北驻屯军司令部和租界所在地,***人对天津的经营比北平可深厚多了。 因而,在遭受了雷霆一击之后,八千多鬼子盘踞在海光寺一带,负隅顽抗。 在天津、塘沽发动攻击的,除了张自忠的三十八师,还有票儿统帅的三千突击大队和张大鹏亲率的三千黑神铁骑。 把海光寺围困之后,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按照韩立洪的命令,张自忠没有继续发动攻击。 八点刚过,吉鸿昌最先到了。 吉鸿昌一来,没说的,大炮架上,轰他姥姥的。 四五百门各种炮火阶梯式覆盖轰击,三个小时,战斗结束。 同北平之战一样,战斗结束后,张自忠麾下的三个旅一刻不停,向唐山、秦皇岛和山海关进发。 这次,黑神军并没有随同前进,黑神军跑得最远的,脚步也止于唐山。 虽然不继续往前走了,但黑神军并没有闲着,一分钟都没有,他们每一个人都忙极了。 黑神军都在忙着搬东西,唐山、塘沽、天津、北平……所有的工矿企业,全都一扫而空,凡是叫钢铁的东西,恨不得连一根钉子都不愿落下。 为了做这事儿,黑神军凡是能调动的汽车全部开动,而且随时征调其他的运输设施。 所谓随时征调,意思就是发现就征。 做这事儿,难免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没办法,时间紧,任务重,一切都由刺刀说话。 第二卷 二六四章 太狠了 二六四章 太狠了 “这里是英租界,请停止前进!” 杨大光毫不理会,带着人继续往里闯。 英国在英租界驻有一千两百人的军队,英军和***人一样,同样瞧不起中国人和中***队,但这一刻,面对这群身穿奇特军服的人,他们愣是没敢开枪。 因为,这群人是黑神军。 “先生,不经允许,你们不能进去!”领头的英军少校拦住了杨大光。 “麻痹的,呱噪!”杨大光扬手就给这位少校一个耳刮子,把少校打得就地转了八圈,槽牙掉了三颗。 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这会儿,少校清楚,他要是敢开枪,那黑神军一定会把他们全屠了。 所以,要忍。 黑神军开始抓人,按着名单抓,抓汉奸,一家老少,有一个算一个,全抓。跑进英法意租界避难的***人,那更是不在话下,就连***人在三国租界的买卖也全部没收。 敢来***的,按照大队长票儿的命令,不管是谁,不管年纪大小,大耳刮子你就给我狠劲抽。 这下,这耳刮子把天津卫抽的,很快,一个个就噤若寒蝉,敢来装大拌蒜的,一个也没有。 抓完了汉奸,黑神军又开始化缘,凡是当过买办的,尤其是那些跟***走私过来的货物沾边的商家,黑神军挨家挨户上门募捐,鼓励他们为抗日做点贡献。 没人不敢不做贡献,不仅不敢,还不敢少贡献。 好些人人去找张自忠,但张自忠不在,跟着部队去前线了。 这是韩立洪同二十九军达成的协议条款之一。 这下子,黑神军又发了一笔横财! 通州冀东保安队的第一总队和第二总队原本是于学忠的第五十一军的两个团,是按照于学忠的命令留下的,他们一得到消息,就由第一总队长张庆余和第二总队长张砚田率五个大队约三千人突然举行起义,逮捕了冀东防共自治政府主席、汉奸殷汝耕,处决了不少汉奸,打死了日军及***特务人员共二百二十三名。 察哈尔和内蒙方面,刘汝明的一三四师和傅作义的三十五军配合,也是横扫千军如卷席。 张治中急的头发都快掉了,那边早就开打了,可这边蒋委员长却迟迟不下命令动手。 张治中清楚蒋介石的心思,是怕万一华北那边搞砸了,这边没动手就还有缓和的余地。 可是,这太愚蠢了! ***人想不想打你,和你打没打***人是两码事儿,至多,搞砸了,到时***人的要价高些而已罢了。 这些年,面对***人步步受挫,吃亏就吃在这上面了。 直到张自忠的三十八师把海光寺华北驻屯军的鬼子团团围住之后,进攻的命令这才下达。 接到命令,张治中不由叹息了一声,突袭已经不可能了。 这事儿如果要是黑神军来干,肯定得把***人的第三舰队整个给划拉过来。而且,这么干,己方的损失也会降到最低。 真是太可惜了,现在最多只能缴获还在长江内河的***第三舰队所属第十一战队的十几条舰船。 第三舰队的战斗力比国民政府所有的船舰加在一起都要强大,如果发动突袭,把第三舰队全部缴械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儿。 机会不是没有给你,可给你机会你抓不住。 如之奈何! ***驻军上海的并没有陆军,只有中将长谷川清率领的第三舰队及其所属的特别陆战队的六个大队,而也并不是都驻扎在上海。 这一刻,驻扎在上海的日军只有两千两百名陆战队和第三舰队的旗舰出云号以及附属的护卫舰,双方的人员加在一起也不到四千人。 第三舰队所属第十战队驻扎青岛,编有三艘巡洋舰出云号、天龙号、龙田号和四艘驱逐舰菊号、葵号、萩号。 第三舰队所属第十一战队驻扎汉口,编有炮舰安宅、鸟羽、保津、势多、比良、坚田、热海、二见、栗、栂、莲以及八重山号敷设舰。 第三舰队所属第五水雷战队驻扎厦门,编有轻巡洋舰夕张号、驱逐舰吴竹、若竹、早苗、芙蓉、 刈萱、朝颜、春风、朝风、旗风、松风和炮舰嵯峨号。 这些东西都刻在了张治中的脑子里,现在只要一想起心就疼。 败家子啊! 南京有战斗飞机三百多架,这次,一下子就出动了超过两百架,而日军只有三十六架舰载机,其中舰载战斗机仅仅十二架。 这样的战斗没有悬念。 虽然没有悬念,但仍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飞机被击毁了十一架,飞行员阵亡七人。 至此,南京上上下下全都长出了一口气,没有了陆上滩头阵地,日军想要从海上攻入淞沪地区,可能性就小的太多了。 专机停在南苑机场,宋哲元一下飞机,眼睛就不由得湿润了。 “宋将军千古功臣!” “二十九军好样的!” “宋将军万岁!” “二十九军万岁!” 从南苑机场一直到北平城里,到处都是人山人海,人们简直是疯了。 虽死无憾! 这四个字就是宋哲元此时此刻的心情。 这一刻,什么权位,什么地盘,统统都变得无足轻重。 一个小时后,蒋介石的专机也降落在南苑机场。 蒋介石同样享受到了英雄般的欢呼。 锦州的飞机场被炸,至少十天,***人的飞机是不可能到北平来的,但为了蒋介石的安全起见,以防万一,宋哲元把蒋介石安置在了挨着东交民巷的一所幽静的四合院。 东交民巷是外国使馆区,***人的飞机就是来了也不会轰炸这一带。 萧振瀛和蒋介石同机而回。 落座之后,蒋介石开门见山地道:“明轩,听仙阁说你们打算弃守平津?” 点了点头,宋哲元道:“是的,委座。” “不可!”蒋介石道:“如果弃守平津,明轩,你对得起外面的百姓吗?” 宋哲元沉默下来。 蒋介石道:“明轩,我已经调集大军,可以马上进入平津,全都归你指挥。” 一切都如韩立洪所算,看样子让蒋介石出兵出弹药出钱都没有问题。 宋哲元面露为难之色,正要把戏继续演下去,好多讹点,但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喧哗声。 宋哲元的眉头刚刚皱起,秘书长邓哲熙走了进来,对宋哲元和蒋介石道:“委座、军座,胡适先生、梅贻琦先生、傅斯年先生等人要见委座和军座。” 对这些人,不论是蒋介石,还是宋哲元,都是极为尊重的。 蒋介石和宋哲元都站起身来。 胡适、梅贻琦、傅斯年等人一进来,没理会蒋介石,直奔宋哲元而去,胡适激动地道:“明轩兄,不能这么胡闹啊!” 宋哲元愣了,问道:“适之先生,发生了什么事儿?” 没等胡适回答,梅贻琦就道:“太残忍了,太残忍了,太不像话了!” 宋哲元和蒋介石都是一头雾水。 宋哲元向跟着进来的秦德纯看去,秦德纯道:“黑神军要杀那些汉奸。”顿了顿,又道:“一家老小都杀。” 宋哲元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汉奸有不少跟他喝过酒,打过牌,虽然没什么交情,但也多少有一份香火之情。 何况,这些人虽然跟***人近了些,但毕竟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而且,就算这些人是汉奸,该杀,但冤有头,债有主,杀他们本人也就是了,为什么连家小也不放过? 宋哲元刚要说话,忽然,心中一动,韩立洪做事一向滴水不漏,这件事儿为什么事先一点口风都没露? 转念间,宋哲元明白了,韩立洪这是决心要杀。事先不露一点口风,也就意味着现在也不会给他面子。 宋哲元的脑筋原本没这么活泛,但对韩立洪,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这些。 黑神军是真正吃生米的,定下的事儿没人可以阻挡,何况,他和二十九军今后有求于黑神军的地方还多着呢。 沉默片刻,宋哲元苦笑一下,道:“诸位先生,实不相瞒,这件事儿我无能为力。” 一旁,蒋介石也不说话,胡适这些学界领袖对黑神军不满,他是乐见的,黑神军杀那些汉奸和他们的家人,他更乐见。 这时,又有一人走了进来。 这人是张群,他是跟着蒋介石来的,不知怎么刚才没跟进来。 到了蒋介石和宋哲元面前,张群道:“委座、明轩兄,黑神军把冀北保安司令石友三一家也都抓了起来。” 石友三不是驻军在黄寺吗?宋哲元向秦德纯看去,秦德纯苦笑道:“军座,昨晚石友三去找过***人。” 宋哲元一听就明白了,黑神军暗中对***人严密监视,石友三去找***人,自然就被发现了。 石友三本就和***人勾勾搭搭,现在又被抓了现行,以黑神军一向的作风,根本不会管石友三是谁的人,有什么背景。 见宋哲元尴尬,秦德纯道:“两万黑神军已经回师,而我们的部队几乎都上前线了。” 秦德纯这么一说,谁都没脾气了。 下午三点四十分,无定河西岸,黑神军挖了一个大坑,一百七十四个汉奸连同他们的家人,总计一千四百八十三人被推入这个大坑活埋。 听到这个消息,即便是朗朗乾坤,也觉阴气森森。 太狠了! 第二卷 二六五章 第一战略家 二六五章 第一战略家 ***,群情激愤,举国沸腾! 支那事变爆发,第一时间,消息就被充分地泄露了出去。 东京,陆军部,吵翻天了。 虽然在卑鄙龌龊的支那人突袭之下,帝国损失了将近一个半师团,但是,陆军部里的很多人都在愤怒的外表之下,兴奋的俩眼直冒绿光,包括那位陆相,军中赫赫有名的傻瓜元。 在***军人心中,支那从来就不是他们的敌人,或者说,支那还不够资格成为大***帝国的敌人,帝国真正危险的敌人只有苏俄。 由此,就产生了两种战略取向,是先灭掉支那,再收拾苏俄,还是先打服苏俄,再回过头来收拾支那。 绝大多数人是第一种战略取向,第二种的人也有,但不多。 陆相杉山元是积极主张第一种战略取向的重量级人物,他认为只要派出三个师团就能消灭支那军队。 除了杉山元,还有一位叫的也是极欢实,就是参谋本部作战课课长武藤章大佐,他呐喊出了让军人们兽血沸腾的一句名言:知道支那还能存在多久吗?三个月! 不,三个月都高估了,应该说绝不会超过三个月。他们那样脆弱的军事力量,那样混乱的***组织,怎么可能长期抵抗帝国皇军呢? 杉山元起头,武藤章帮腔,随后,陆军省次官中村孝太郎、参谋本部中国课课长永津佐比重、陆军省军事课课长田中新一等人随后发言,他们一个比一个能吹。 这个说,只要***国内一动员,你就看吧,运兵的列车一到,支那军队铁定望风披靡,溃不成军。 那个说,不能这么讲,他们没那么弱,不过也强不到哪去,只需突破山海关,最多打一次会战,最后准保把他们打得躺地上起不来,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一帮人拿支那之“弱”当消遣,个个满脸兴奋且充满“憧憬”,似乎已经提前把支那给“拿”下了。 以陆相杉山元、次官中村孝太郎为首的这批狂人,在***军内是主流,被称为强硬派。 在这些强硬派发表高论的时候,有一个人始终镇定地坐在那里,似乎跟这片热闹气氛完全融合不到一块,但是等他站起发言,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室内鸦雀无声。 这人是石原莞尔,参谋本部第一部部长。 石原莞尔是最伟大的民族英雄之一,九一八事变的直接策划者,也是***第一战略家,声誉如日中天,被视为“***的希特勒、墨索里尼”,他拿出的对苏作战方略在参谋本部被奉为经典,而由其一手主导的针对苏联“五年战备计划”也正在实施当中。 在侵华这一点上,石原莞尔和杉山元其实并无任何本质的不同,也可以说,在整个***军界,就没有不想打中国主意的,只是具体的策略有异罢了。 如果说杉山元是强硬派老大的话,石原就是稳健派的头,他懂得一句中国的名言,叫小不忍则乱大谋。 按照石原莞尔的设想,***的“大谋”只有一个,那就是要集中力量对付苏俄,而对中国是完全可以“小忍”一下的。 石原莞尔发言,他完全不同意杉山元、武藤章等人的观点,认为别说三个师团,就是十五个师团也不一定管用,而帝国一旦陷入支那这个大泥潭,那是极端危险的事儿。 石原莞尔主张,苏俄是帝国最危险的敌人,不把这个最危险的敌人清除掉,在这之前,绝不能轻易地陷入到别的战争中去。 帝国应当与支那政府和解,放弃除了伪满之外的在支那的一切利益,包括各种***军事特权,比如驻兵权、租界等等。 这样一来,一方面,大力开发东北,充分利用东北的资源,发展工业,扩充军备,等到我们吃成一个胖子,到时先与苏俄斗,等斗完苏俄,支那是什么,不过是一碟供我们开胃的小菜,一口吞下,易如反掌! 而且,一旦我们与支那和解,支那内战必定重新爆发,国力必定日趋孱弱,到那时不是怎么做都有理吗? 毫无疑问,石原莞尔是谋国之臣,但在***军界,他的观点没有多少市场,何况,现在又是在吃了大亏的情况之下。 双方相持不下,于是,问题上交。 在***,权力最大的既不是天皇,更不是那些野心勃勃的将军,而是参谋总长闲宫院载仁亲王。 载仁亲王看似不怎么管事儿,但他做的任何决定,没有人可以阻挡。 陆相杉山元走后,载仁亲王静坐良久,然后下令,召见石原莞尔。 尽管石原莞尔是民族英雄,但在载仁亲王面前,没有他的座位。 石原莞尔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 半晌,载仁亲王轻声道:“石原君,说说你的理由。” 知道载仁亲王让他说什么,石原莞尔道:“殿下,长城之战,我们出动了第六第八师团,以及混成第十四第三十三旅团骑兵第四旅团和旅顺重炮大队、关东军三个飞行大队……” 石原莞尔先是给载仁亲王回顾了一遍长城之战时自己方面的情况,接着又回顾支那方面当时的情势。 当时,支那政府由于忙着清剿江西的***红军,根本就没有调派正规主力部队参战,而且弹药给养等方面的支援也是少的可怜,不值一提。 而华北当地的支那军呢?像晋绥军、西北军、以及部分东北军,他们也都反对支那政府调派正规部队进入华北,均希望各保地盘以防自己遭到吞并而失去凭依,热河省上席汤玉麟更是拥兵自重,拒绝其它部队入境。 战场之上,由于策动得力,汤玉麟的部队很多临阵倒戈,造成其他部队互不信任,相互猜忌。 这就是当时支那的情况,但现在呢,已经截然不同。 根据已经收集到的情报,支那政府已经调集了大军进入华北,而且还在陆续调入,支那现在是万众一心,以前那种勾心斗角的情况全都没有了,而更为可虑的还是国共的二次合作。 石原莞尔讲述的时候,载仁亲王的眼睛一直闭着,石原莞尔讲完,良久,载仁亲王睁开眼睛,看着石原莞尔淡淡地问道:“石原君,你的意见呢?” 心头叹息一声,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石原莞尔道:“殿下,如果要发动攻击,必须是雷霆万钧之势。卑职认为,攻击部队至少要有十个师团、两个重炮旅团和三百架飞机。” 顿了顿,石原莞尔又补充道:“殿下,也要征召预备役入伍。” 想了想,载仁亲王道:“行了。” “是,殿下。”石原莞尔恭恭敬敬鞠了一躬,然后悄悄地退了出去。 关东军一向都是一个***的体系,不怎么听话,非常喜欢自作主张。 华北驻屯军和关东军不是一个体系,华北驻屯军的存在,也有制衡关东军的含义在内。 关东军的存在,一向是以苏俄为主要战备目标,军力主要部署在北满和东满一带,所以,关内发生的事儿跟他们的关系一般不大。 但这次,关东军坚决主张解决支那问题。 之所以如此,既有国际大形势的关系,也跟一件突发的小事情有关。 国际大形势是德意崛起,不仅牵制了英法等国,也在一定程度上牵制了苏俄。 突发的小事情是八天前,六月三十一日,关东军和苏军发生了一次小冲突。 干岔子岛盛产黄金,***大采特采,***子看不过去了,就跑过来想插一脚,于是双方发生了冲突。 双方舰对舰,炮对炮,就在干岔子岛对峙起来。最后,东京师团先开炮,击沉苏俄一艘炮艇,打伤一艘。 事后,苏俄人吃了亏,不但没有反扑,还由政府出面服了软,正式确认干岔子岛属于满洲国,并从岛上全部撤军。 这事儿让关东军大感意外,后来一分析,主要还是因为斯大林正在搞内部大肃反,没有多少热情和精力来顾及边境纠纷。 关东军历来是强硬派中的强硬派,能成为关东军司令官和参谋长的必然也都是铁杆的军国主义分子,现在的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和参谋长东条英机自然也是。 七七事变爆发,关东军这两个当家的就由此得出一个判断,那就是日苏之间短期内不会爆发新的战争,所以无需对苏俄作过多戒备,此时,正好利用这一千载难逢的机会,彻底征服支那。 为此,植田谦吉派副参谋长今村均少将和田中隆吉中佐等人乘机飞赴东京,向参谋总长和陆相面谏,请求对华作战,并承诺抽调两个***混成旅团和六个飞行中队参战。 除了关东军,朝鲜军更加起劲,司令官小矶国昭中将、参谋长久纳诚一少将一力请战,他们承诺一旦开战,会派朝鲜龙山师团赴援。 关东军和朝鲜军的加入,一锤定音,八日晚,决定对华开战,陆相杉山元当即颁布命令,所有师团,服役已满两年的士兵延迟退伍。 仅此一举,就使得十万老兵留在了军中。 随后,陆军部又发布命令,征召预备役七十三点八万人入伍。 除了这些,***还有后备役八十七点九万,第一补充兵役一百五十七点九万,第二补充兵役九十点五万。 不过,这些就足够了,这要不是石原莞尔等人极力坚持,就是预备役都不征召,因为用不着,对付支那,十七个常设师团加上海空军就足够了。 第二卷 二六六章 蒋委员长牙疼 二六六章 蒋委员长牙疼 蒋委员长很愤怒,但又无可奈何。 黑神军不仅把冀察两省的工矿企业一扫而空,掠夺了惊人的财富,而且还把三万五千多***侨民和日军俘虏都给掠走了。 中日两国的国力差距太大,所以,只要有一线可能,能不和***人开战就不开战。 现在,挟此胜势,与***签订合约,那是再好不过,但是,黑神军掠走了侨民和俘虏,也就彻底绝了这最后的一线之机。 虽然大军陆续进入平津,但掂量来掂量去,蒋委员长也没敢跟黑神军来硬的,所以,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神军热火朝天地往家里使劲地划拉。 蒋委员长不敢动,除了其他方面的因素,最主要的还是因为黑神军太狠,行事毫无顾忌,他一旦阻拦,黑神军翻脸到什么程度,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有一点,蒋委员长也很生气,就是宋哲元对黑神军的态度。 黑神军这么做,无疑是在狂抽宋哲元和二十九军的血,但奇了怪了,宋哲元毫无反应,而且对中央军进入平津也没有丝毫抵触。 可想而知,虽然同意不放弃冀察,但宋哲元也一定是认为冀察守不住,否则,是绝不会放任黑神军这么做的。 黑神军到底给宋哲元喝了什么迷魂汤,让宋哲元的主意变得这么正? 这次,之所以要把大批中央军调入平津,同日军开战,固然是因为判断这一战不可避免,也是由于民气可用。 就这一天的功夫,广西、四川、云南……各地军阀全都发来电报,全都表示愿意在中央的领导下抗战,他们要人出人,要枪出枪。 时至今日,武力统一全国越来越困难,但挟大义之名统一天下似乎唾手可得,凡此种种,就使得蒋委员长这次的决心前所未有。 这次,如果能让***人知难而退,那全国的形势必然为之一变,统一全国指日可待。 黑神军真是太可恨了! 这时,侍从副官进来,禀告***大使川田秀求见。 蒋委员长一听,后槽牙又不由得开始使劲。 川田秀是胡适陪着来的。 蒋介石很清楚,以***军人之骄横,如果不立刻释放***侨民和俘虏,想和平,门都没有,所以他也就没什么心思跟川田秀对付。 把川田秀打发走之后,胡适道:“委座,要给和平留下最后一丝希望啊!” 胡适是真正的和平主义者,是真的不希望打仗,这与蒋介石心中的和平是两码事儿。 蒋介石要和平,那是为了备战,为了整合内部势力。 所以,在蒋介石心里,胡适那就是书呆子,不过这个书呆子影响很大,很有用而已罢了。 耐着性子,蒋介石道:“适之,黑神军扣着***侨民和俘虏,你有什么好办法?” 胡适一听就蔫了,他再是书呆子,也知道自己在黑神军那儿连个屁都不是。 像胡适这种人,心底都有一份坚持,离开蒋介石,他又纠集了一帮人去找宋哲元,让宋哲元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韩立洪已经走了,宋哲元无奈,只得给黑神军发了一封电报。 不多一会儿,黑神军回电,称如果***三个月不发动进攻,那时就无条件释放***侨民和俘虏。 宋哲元看到电文,眼前就是一亮,笑了,他把电文交给了胡适。 胡适看完,带着电文又回来找蒋介石。 蒋介石一看,也不由得不佩服黑神军,如果***真的延后三个月发动进攻,那么,整个冀察防线的防御工事就能修的相当好了。 可惜,这除了能给***人增加一些压力之外,没有任何用处,***人是绝不会答应的。 根据一九〇二年签订的《辛丑条约》,中***队在山海关不能构筑工事。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长城抗战时,***人想要夺取山海关就要困难得多。 如果有三个月…… 太行有八陉,其为军都陉、薄阳陉、飞狐陉、井陉、滏口陉、白陉、太行陉、帜关陉。 太行八陉是山西、河北、河南三省穿越延袤千里、百岭互连的太行山相互往来的八条咽喉通道,是三省边界千峰耸立、交错纵横的山岭之间的重要军事关隘所在之地。 这八陉,其中飞弧陉、薄阳陉和保定有关。飞弧陉在涞源县,薄阳陉在易县。飞弧陉的另一端在张家口的蔚县,薄阳陉连通山西大同。 七月十日,韩立洪带着燕子和妖精,汇合了梁爷,一起到了飞弧陉。 除了广灵、灵丘和五台三个县,在黑神特区境内的其他几处特殊险要之地,韩立洪也都下令修筑永久工事,飞弧陉就是其中之一。 飞弧陉是一条中原内陆连通内外蒙的商道,赶着骡马的小商小贩络绎不绝,但被黑神军控制之后,这条商道就为黑神军所独有,外人是不可能用了。 飞弧陉的军事地位极为重要,素有“扼晋冀咽喉,树燕赵屏藩”之称,峡谷蜿蜒四十余里,山势险峻,奇峰陡起,壁立千仞,怪石凌空。 穿行谷中,千徊百折。时而一峰独秀,高耸擎天;时而谷窄峰高,一线微通;时而山重水复疑无路,时而又豁然开朗,柳暗花明。 进入峡谷不远,便是一处“一线微通”之地。 这处一线微通之地,长约三百米,最窄处只有不到二十米,最宽处也不过六七十米。 走过最窄的地方七十米,如镜面一般的峭壁上垂着一条软梯,韩立洪等人顺着软梯攀缘而上,钻进了一个洞口。 洞内有石阶,顺着石阶,他们走进了一个大山洞。 石阶、山洞都是人工开凿的,这是一处永久工事。 工事距离地面大约在五十米上下,工事开口处有三个重机枪枪位,摆放着三挺重机枪。 韩立洪很满意。 由于居高临下,是向下射击,所以工事的设计窗口的上方凿出一个类似房檐的遮蔽层。 要想摧毁这处工事,飞机轰炸屁用不顶,唯一的可能是在峡谷中间的开阔地找个合适的位置进行炮击,但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何况,这样的工事射击窗口不是一个,而是三个,每个射击窗口相隔十米,而且,对面的山壁里有着同样的工事,根本没有任何死角。 检查完毕,韩立洪带着梁爷、燕子向空中草原进发。 第二卷 二六七章 江山如画! 二六七章 江山如画! 飞弧陉最为奇异的地方是在山顶上有一大片草原,就好像山顶被削平了一样。 空中草原的海拔在两千米以上。 太美了! 攀上壁立千仞的险峰,韩立洪呆住了,他看的如醉如痴。 眼前,是如仙境般美丽的草原,浩渺飘荡,放眼望去,横无际涯。 空中草原的面积达三十六平方公里! 碧空如洗,白云似絮,碧浪涌动,花海斗艳。有名无名的野花,接天遍野,争相怒放,七彩如虹。 团团如棉絮的云雾从山下升腾上来,抚地游走,掠过草叶,飘过花海…… 呆立了一阵之后,妖精最先“嗷”的一声,向着团团云雾扑了过去。随后,梁爷、燕子和白燕、沈娟也都嗷嗷叫着追了过去。 这一刻,这些历尽沧桑的女人都变成了娇憨的少女,在***丛中嬉戏打闹。 韩立洪坐下。 江山如画! 韩立洪的心情平静极了,如斯美景,又怎不让人舍死忘生去捍卫? 虽九死而尤未悔! 这一刻,韩立洪深深地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周副主席,您好!”燕子恭恭敬敬给总理鞠了一躬,抬起头来时,燕子的双眼湿润了。 “燕蘅,你也好啊!”一别多年,总理很是感慨。 站在一旁,看着总理和朱老总,韩立洪的心怦怦跳着。 上一世,他有一个遗憾,遗憾不能早生几十年,追随在总理身边,为总理分担些忧劳,哪怕是一点点。 与燕子打过招呼,总理的目光向韩立洪看来。 韩立洪赶紧上前,恭恭敬敬给总理鞠了一躬,道:“周先生,您好。” 握住韩立洪的手,总理热情地道:“韩先生,我代表***,谢谢你!” 总理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声语调,都充满难言的魔力。 强压下心头的激动,韩立洪道:“贵党血心抗日,帮助你们这样的人,无论我做了多少都是应该应分的。” 韩立洪对***的帮助之大,只有用不可思议来形容,以前的就不说了,这一次,七月八号,卢沟桥打响了第一枪,黑神军就调拨给河北省委一万支步枪和五百万发子弹,此外还有轻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和步兵炮若干。 除了这些,韩立洪还跟宋哲元达成了协议,缴获的武器,包括重机枪在内的重武器都给二十九军,轻武器两成归二十九军,剩下的八成给***。 当然,给***的事儿,只是宋哲元心里清楚,这些武器名义上是黑神军的。 如果不这样,蒋介石即便现在不说什么,心里也会记着的,但黑神军占有这些武器那是应该应分的,至于黑神军要给***,那蒋委员长自然没什么脾气。 武器这么分配,宋哲元是没有意见的,因为二十九军不缺轻武器,他们缺的只是重武器。 这样一来,黑神军就又给***弄了两万多支步枪以及大量的弹药。 这些枪都是目前最好的,就是陕北的红军也没多少,所以可想而知,这对***的帮助会有多大。 实际上,这些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韩立洪确保了中日之间的战争全面爆发。 对***的帮助,没有什么比这个意义更大的了。 为此,总理和朱老总亲自到了黑神特区。 韩立洪回来,就是为了见总理和老总,顺便着,也巡视了一下各地备战的情况。 朱老总是慈厚长者,让人一见倾心,与老总见过礼之后,韩立洪把总理和老总让进了屋中。 总理和老总在保定呆了三天,在这三天里,他们对华北抗战的事情做了各种安排,更在韩立洪、吉鸿昌、方振武的陪同下,参观了黑神特区。 对总理和老总,韩立洪没有丝毫隐瞒,他把黑神军的所有隐秘都完整地让总理和老总看了。 延安。 总理主讲,老总补充。 张闻天和任弼时两人的眼睛一直大睁着,有多大睁多大。 太祖默默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夹在指间的烟头就快烧尽了。 老总坐在太祖身边,老总发现了,他捅了捅太祖。 太祖一愣,顺着老总的眼光看去,太祖笑了,又拿出一根烟对着烟头点上,然后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捻灭。 总理讲完,任弼时问道:“恩来,韩立洪有可能加入我们吗?” 沉思片刻,总理微微摇了摇头,道:“他帮助我们绝对是无私的,但我感觉到,他对我们还不放心。” 任弼时一愣,问道:“不放心什么?” “比如被共产国际掌握了党的领导权,以及肃反扩大化。”顿了顿,总理又道:“至少在目前,看不出有这个可能。” 这时,太祖问道:“老总、恩来,你们看他们真能在保定坚持住吗?” 老总道:“主席,我看没问题。韩立洪人虽然年轻,但思虑极其周密。” 总理也道:“以目前日军的兵力,我认为是奈何不了黑神军的。” 太祖笑了,道:“那这么说来,华北的同志就轻松多了。” 总理点了点头,道:“有黑神军这个依托,我们的力量会迅速壮大。” 韩立洪向总理承诺,有伤病员都可以送到黑神特区,如果鬼子围剿,部队也可以撤入黑神特区,而且,黑神军还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武器弹药和粮食医药等各种物资。 张闻天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不解地问道:“他们就不发展壮大自己吗?” 这确实是个让人想不通的问题,这简直太共产主义了,但黑神军对党的帮助那是实实在在的,不容丝毫置疑。 这个揭过去之后,包括太祖在内,大家都兴奋起来,开始兴致勃勃地研究起延安都需要什么样的工厂来。 韩立洪主动提出,要给延安运送过来一批机器设备。这个,甚至是比韩立洪给枪给炮都来得更加的重要。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机械设备就是网,意义比枪炮更大。 研究完了,最后,太祖道:“不管将来如何,这个情谊我们党要永远记住,不能忘了。” 众人都点了点头。 第二卷 二六八章 吉大胆开炮 二六八章 吉大胆开炮 七月十二日,北平,蒋介石亲自主持召开了军事会议。 吉鸿昌代表黑神军也应邀参加。 不论是对吉鸿昌,还是对黑神军,蒋委员长恨的那都是丁丁的,但再恨,这个邀请他也得发。 这一来是伟大领袖的胸怀所必须的,二来是即将就要爆发的大战需要黑神军。 蒋委员长容光焕发,当了这么多年的领袖了,这几天毫无疑问是最风光的,自然也就是心情最兴奋。 除了这些,还有件事令蒋委员长也是兴奋之极,那就是海内外的捐款源源而来。 捐款,那真可说是潮涌而来,就这几天的功夫,就超过了三千万。 三千万,国民政府一年的总税收也不过才十六亿左右。看这架势,好一好,都有破亿的可能。 会议一开始,就起了一些小争论,争论的焦点是战略选择,也就是这一仗要如何打的问题。 二十九军自然是主角,分歧就是由二十九军的参谋长张樾亭和副参谋长张克侠引起来的。 张樾亭主张在长城、张家口、平津和保定,由北至南部署四道防线,而张克侠则主张游击战法,放弃城市,部队化整为零,让日军疲于奔命,然后从中寻找战机歼敌。 蒋委员长最推崇的就是德国人,买德国武器,请德国顾问,自然而然的,对德国的整军布阵之法也是推崇之极,而张樾亭的战法就是典型的德国战法。 张克侠的这一套怎么听怎么像***的论调,所以,毫无疑问,蒋委员长支持张樾亭的战法。 理论上,宋哲元是支持张克侠的,因为韩立洪给他仔细讲解过。 由于武器上的差距,这种战法的伤亡极重,和日军的伤亡相比,最高可达二十比一,平均也有五比一。 但是,打游击战,那就不一样了。 这种十余万的正规部队化整为零打游击战,日军过多,那就避开,而只要能吃的下,那就抓住机会,集中兵力歼灭之。 这种战法的好处显而易见,但是,知易行难,要宋哲元打这种仗,他心慌,一点底都没有,而且也极不习惯。 最后,理所当然地采用了张樾亭的德国战法,但实际上,是两种战法兼而有之,因为游击战法由***担纲了。 “世五,这次要有劳你们了。”目光落在了吉鸿昌的脸上,蒋介石面无表情地说道。 吉鸿昌从来就不鸟蒋委员长,他道:“这次我们提供后勤支援。”顿了顿,又接着道:“我们可以收治伤病员,开刀做手术我们的能力不是很大,但护理伤病员可以,另外我们还可以提供一些药品。” 眉头微微皱起,想了想,蒋介石道:“世五,你们不出兵可以,但飞机得出动。” 吉鸿昌道:“委座,飞机是绝不能动的。” 这次,黑神军在天津、山海关等地总共缴获了三十六架各类飞机。 一想到这个,蒋委员长就牙疼,脸色沉了下来,他问道:“为什么不能动?你们黑神军不是一直说自己是最抗日的吗?” 毫不理会蒋委员长不高兴,吉鸿昌道:“大家想想,日军占领华北之后,黑神军坚守保定,那时会是个什么局面?” 啪地一声,蒋介石的手掌拍在了桌面上,怒道:“你这是涨***人的威风,灭我们的士气!” 吉鸿昌没说话,但嘴角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纹。 蒋介石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因为要说涨***人的威风,那还有谁比得上他蒋某人? 这时,何应钦问道:“黑神军能守得住吗?” 淡淡一笑,吉鸿昌道:“除非日军出动几十个师团跟我们耗个三年五载,那我们就不一定能坚持下去了。” 这话说的,牛气冲天,而这,又是在打伟大领袖的脸。 谁都不说话了,因为吉鸿昌如果说的是真的,那黑神军的飞机可就太有用了。 北平、天津和石门三座重镇呈三角形,而保定就在这个三角形的中心位置,如果黑神军真能在保定楔住不动,那黑神军的飞机简直就能要了***人的老命。 保定距离这三座重镇都在一百五十公里的范围内,飞机起飞,最多半个小时就到。 这简直就没法防备。 何况,受到威胁的又何止是北平、天津和石门,太原、济南、张家口受到的威胁一点也不少多少。 可以说,整个华北都在黑神军的威胁之下。 蒋介石沉默了。 确实,如果真如吉鸿昌所说,那黑神军的作用可就太大了。 蒋委员长不说话了,吉鸿昌却开始说话了,他直言进谏:“委座,现在是国家存亡的生死关头,千万不要搞打死***除外患,打死杂牌除内患这套,我们大家应该万众一心,共赴国难!” 一瞬间,蒋委员长的脸都成紫茄子了。 好! 不愧是吉大胆,这话说的有劲! 在座的一众杂牌,无不在心里大声叫好。 没有人为蒋委员长说话,因为对手是吉鸿昌,是吉大胆,这个时候说话,只能引来吉鸿昌更多的攻击,让气氛更尴尬,令蒋委员长更难堪。 没人说话,吉鸿昌又道:“这次长城保卫战关乎国运,关乎国家民族的生死存亡,所以我有个建议。” 可算把话题转开了,何应钦问道:“世五,什么建议?” 吉鸿昌道:“我建议划分防区,明确责任,一旦有溃逃失地者,营级以上至负责指挥的师军级将领全部处死,如果是集团军的责任,同样要处以极刑。另外,后援部队也是督战队,溃败下来的士兵全部处死。” 这家伙越来越狠了,众人都面面相觑。 这时,蒋介石道:“我看世五的建议可以,大家有什么意见?” 这个时候有意见,那不是找不自在吗?尽管有人心里不愿意,但不愿意也得捏着鼻子同意。 众人纷纷表示赞成之后,宋哲元道:“委座,二十九军可以担任秦皇岛、石门寨、山海关、义院口、冷口一线的防务。” 宋哲元话一出口,众人都惊讶地看着宋哲元。 其他的地儿都没什么,关键是山海关和秦皇岛,那可是在日军军舰的炮口射程之内。 军舰的大炮多是加农炮,那都是重炮中的重炮,其火力之猛烈是陆上大炮没法比的。 可以说,整个长城防线,二十九军的压力是其他地方不能比的。 蒋介石很高兴,他道:“明轩,那就有劳你们了。” 宋哲元正色道:“委座,为国尽忠是军人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宋哲元确实变了,不再是那个军阀宋哲元了。蒋委员长别的本事不好说,但看人,那是入木三分。 跟着,开始研究长城防线的防务,划分各自的防区。 责任如此重大,要是放在以往,那一定得吵个十天半月才能有个结果,但这次很痛快,三下五除二就弄完了。 这么顺利,一是由于宋哲元勇挑重担,二是蒋委员长大公无私,没有存私心,真把中央军的主力往上顶,三是因为守土抗日,人人有责。 弄完了,人人的心情都不错,尤其是一众杂牌,但就在这时,吉鸿昌站起身来,他脸冷如铁,扫视着众人一眼,沉声道:“今天,在这儿,我吉鸿昌代表黑神军发一道黑神令。冀察之战,凡是战死的将领,他们的家属南京政府不管,我们黑神军管,但如果有谁像汤玉麟那套号的,那么对不起,汤玉麟什么下场,这些人就是什么下场。”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这是什么场合?太嚣张了,蒋委员长又气的快晕过去了。 慢着,先别晕,吉大将军的话还没完,面对着衮衮诸公,吉鸿昌冷着脸继续道:“诸位,你们都是全中国最大的官儿,带兵最多的将军,但不客气地说,你们配吗?” 好家伙,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吉大胆端着机枪冲锋的劲儿尽显无遗。这真是逮谁扫谁,要知道,他的老长官冯玉祥也在这儿坐着呢。 “吉鸿昌,你这是什么意思?” 真不满吉鸿昌的,想在蒋委员长面前露脸的,都站起来纷纷质问吉鸿昌。 依然不惧,吉鸿昌冷冷地道:“我问你们,小鬼子的飞机轰炸、重炮轰击、毒气弹、坦克冲锋,你们的士兵知道怎么应对吗?” 吉鸿昌这一问,这些位全都没词了,因为不要说他们的士兵不知道,就是他们自己都不甚了了。 众人没词,吉鸿昌继续道:“如果士兵们人人都知道这些,那面对***人的进攻,我们的伤亡最少可以减低一倍。”顿了顿,又道:“跟***人打,和我们自己打内战那完全是两个概念。大家都知道***人的武器比我们先进,但到底先进在哪儿,你们认真研究过吗?” 沉默。 半晌,冯玉祥问道:“世五,你说该怎么办?” 吉鸿昌道:“对付小鬼子的飞机大炮,没有办法的办法是飞机大炮轰炸时,让士兵尽可能地分散,不要聚在一起,过于扎堆。” 这时,白崇禧问道:“怎么对付***人的坦克和毒气弹?” 吉鸿昌道:“小鬼子的坦克装甲很薄,战防炮和平射炮击毁他们的坦克很容易。毒气弹是芥子气,小鬼子发射毒气弹,用浸湿的毛巾掩住口鼻就问题不大。” 说到这儿,吉鸿昌面容一整,道:“大家千万不要轻忽,毒气弹的杀伤力或许并不大,但在关键时刻,足以造成恐慌和混乱。” 这些人都是行家,自然知道关键时刻发生恐慌和混乱的后果。 吉鸿昌继续道:“***人的攻势是机械化的立体攻势,这是我们目前根本没法比拟的,但是,凡事有利有弊。” 白崇禧立刻问道:“世五,你有办法对付?” 吉鸿昌道:“机械化部队对后勤的依赖极为严重,***要进攻,必须沿着铁路线和主要的公路。对付***人的进攻,一是彻底破铁路线和公路,二是尽量不和***人打阵地战,而是要打运动战,要调动***人进入不利于机械化部队的地方去打。” 军事会议开成了战术研讨会,直到众人陆续发现蒋委员长的脸色越来越青,声音才慢慢静了下来。 最后,吉鸿昌道:“华北之战,山西的地位至关重要,如果确保山西不失,那陈兵数十万于山西,居高临下,日军就绝不敢强渡黄河天险去进攻中原和江南地区的。” 吉鸿昌最后这句话说到蒋介石心里去了。 第二卷 二六九章 山海喋血(一) 二六九章 山海喋血(一) 平汉铁路、津浦铁路、正太铁路……凡是能用上的,普通的客货运输全部停顿,全都改成军列,运送部队和弹药给养。 川军、滇军、广军……无数大军由全国各地向中原,向华北,向晋、冀、察、鲁、豫汇集。 这一次,以前那些私心自用的各路军阀全都洗心革面,不计代价地把最精锐的部队派了出来,而那些领兵的将军更是急不可耐,想尽办法好早一点抵达战场。 冀察大地成了大工地,无数的人在挖壕沟。 黑神军发下了黑神令,冀察两地,丰年地租不得超过一成,灾年再减或是全免。 此外,宋哲元代表政府宣布,黑神军担保,农民免税三年,在接下来的三年,政府一分钱的税也不收。 为了抗日,老百姓本就不惜力气,这两条消息再一放出去,老百姓的劲头那就不用说了。 鬼子飞机来了,老百姓也不跑,就往壕沟里一蹲,等飞机滚了,站起来继续挖。 组织各村挖壕沟的,最合适的自然是共产党,而这活儿,共产党那自然是千肯万肯,就没那么愿意干的了。 这活干完了,每个村子自然而然就都有党小组了。 对这些,蒋委员长看在眼里,却是一点辙都没有。 为了挖壕沟,黑神军派出了几百位专家亲临现场指导。 到处挖壕沟,既能迟滞日军的进攻速度,又方便老百姓躲避鬼子,更极其便利于阻击,尤其是对共产党打游击有利。 从山海关一直到察哈尔,所有的长城隘口守军也都干的是热火朝天,忙着抢修工事,因为在军事会议上,蒋委员长签署命令,不管是哪一路,丢失阵地者,营级以及营级以上的军官全部处死,后援部队也是督战队,对溃逃下来的士兵格杀勿论。 这条命令在全国各大报纸上刊登,当然,报纸的报道也少不了吉鸿昌发下的黑神令。 没有人再敢有一丝一毫的轻忽,因为一旦触犯了,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就是蒋委员长想救你也不行。 蒋委员长这次是下了从未有过的狠心。 之所以如此,一是如果能把日军挡在长城之外,最后不得不进行和谈,那将是最好的结果。 再者,在长城,在热河,在平津决战,总好过在上海,在南京,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跟日本人决战。 在这里把日本人打的越狠,那即便最终挡不住日本人,也会极大地减轻上海、南京等地的压力。 上海、南京那是钱袋子,是根本中的根本,这两年开始做抗战准备,绝大部分心血都倾注在了宁沪防线。 现在,多消耗一分日本的力量,宁沪防线将来就会多一分保障。 七月十三日,黑神军的运输机把彭老总和两千名参加过长征的干部战士运到了保定。 随即,在李志道的陪同下,彭老总到了玉田县的五百户镇。 详细问过了情况之后,彭老总就乐得合不拢嘴了。这个老总当的,就一个字,牛! 三万人枪,全都是杠杠的好家伙,而且每个士兵都配备了三百发子弹、五颗手榴弹,这么阔的兵,咱老彭可从没带过啊。 为了避免引起蒋委员长的猜忌,彭老总很低调,既没搞什么仪式,更没有把三万人都聚集到一起。 彭老总唯一做的就是把两千名干部战士撒了下去。 古往今来,在整个人类的历史上,没有比经过长征后的红军更强悍的武装力量了。 这些红军战士,是在最残酷的生存试炼中活下来的,他们都是最强壮的,不论是精神,还是肉体。 每一个人的神经都变了钢铁,他们意志如刀,百折不挠。这样的人,一个都极可怕,何况是数万! 共产党可以打游击,而国军干不了,这就是根本原因所在,因为没有什么苦是这些战士吃不了的,也没有什么困难是他们克服不了的。 所以,可想而知,这两千干部战士一撒下去,部队的战斗力立马狂飙。 山海关,天下第一关。 多少屈辱,多少荣耀。 站在关城上,眺望着起伏的山峦和近在咫尺的湛蓝大海,韩立洪心潮起伏,感慨万端。 宋哲元和张自忠陪在韩立洪身旁。 上一世,这二位闲的蛋疼,你算计我,我捉摸你,为了争夺老大的位置,他们斗了个不亦乐乎,但在这一世,因为韩立洪的出现,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没有发生。 不仅没有发生,反而在韩立洪的影响下,两人的心胸都为之大开,他们都不再为实力、地盘这些小私利所羁绊。 说到底,宋哲元和张自忠都是军人,不是政客,胸膛里装的更多的是热血,只要周围的环境不全是酱缸,还有向上的东西,他们就会跟着走出酱缸,恢复军人本色。 韩立洪很激动,他终于真正地改变了历史的走向。 捣鼓成现在的形势,是他先前所没有想到的,照此发展下去,即便日军突破长城防线,恐怕也得止步于黄河天险,战争会局限在华北。 若此,不管是战是和,拖两年,到二次大战爆发,就是和上一世大不相同的另一番天地。 这和他原先的设想不同,但没办法,他改变历史,也被历史的洪流裹挟着前行,没人可以抗拒。 韩立洪激动,宋哲元和张自忠更激动。这一仗,既不同于打内战,也不同于上一次的长城抗战。 上一次长城抗战,是悲壮,而这一次,有底气,有绝对的底气,他们的心里都稳的很,不慌。 这份底气是韩立洪,是黑神军给他们的,这也是黑神军可以在冀察为所欲为的原因之一。 从城头上下来,他们进了地下碉堡。 日本人很快就会发起进攻,修筑钢筋混凝土的工事来不及,但在黑神军的帮助下,山海关一定会成为日本人的坟场。 参观完了城里的工事,他们又去了城外。 在山海关北侧的群山里,在最高的山峰角山隐蔽着黑神军赠送给二十九军的六门八十八毫米高炮。 日本肉票换来了五千万美元,事业越干越大,除了原先的五门,韩立洪又从德国购买了二十五门八十八毫米高炮。 这次,二十九军对黑神军的行动表示了充分的理解,作为回报,韩立洪把这六门高炮赠送给了二十九军。 防空炮火是靠密集火力网实现的,但黑神军不具备这种条件,所以就得另辟蹊径。 凡是射击这种东西,不论是枪,还是炮,都有个准头的问题,打枪有神射手,打炮也有神炮手,高炮手也一样。 黑神军最大的本事是培养人才,而中国人在这方面更具有独特的天赋。 他们到时,这六门高炮都已经安装好了。 六门高炮不是放到一块的,而是被分成了两个高炮阵地。 宋哲元和张自忠是第一次来这个高炮阵地,到了一看,他们不由得对黑神军又是一阵叹服。 瞧瞧人家弄的这个阵地! 高炮被安置到了铁轨上,高炮后八米是一个山洞,铁轨的稍微有四到五度的倾斜,需要把高炮拉回山洞里的时候,时间最多只需三十秒。 阵地四周原本有不少高大的松柏,这些松柏也被处理过了,一些松柏的树冠被放大了,巧妙地遮住了高炮阵地和阵地后的山洞。 而这,六门高炮也都被藤蔓缠绕的严严实实,就是没有这些被改造过的树木,宋哲元和张自忠都不认为鬼子的侦察机能够发现。 别说这份心思二十九军比不了,就是实打实的能力,二十九军同样差的黑神军太远。 一门八十八毫米高炮自重五点五吨,再加上那些铁轨,光把这些东西运到这儿,就够二十九军喝一壶的。 而且,山洞不是天然的,是刚刚开凿出来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二十九军是绝对没能力做到这些的。 越了解黑神军,不论是宋哲元,还是张自忠,就越发地对黑神军感到敬畏。 这里的位置居高临下,既可以打飞机,又可以打到山海关城内,更可以覆盖整个日军的攻击部队。 高炮阵地距离山海关只有三公里,这六门高炮将是山海关强有力的屏障。 凌源,华北派遣军司令官所在地。 七月九日,日本内阁受命陆军部组建华北派遣军,陆军部任命寺内寿一大将为华北派遣军司令官,冈部直三郎少将为参谋长,下辖两个军,另外由关东军单独组建一个蒙疆兵团。 第一军司令官是香月清司中将,负责攻击山海关、喜峰口一线;第二军司令官西尾寿造中将,负责攻击古北口一线;蒙疆兵团的司令官是东条英机中将,负责攻击察哈尔一线。 寺内寿一七月十一号就到了凌源。 征服支那是每个日本军人心底的最高梦想,寺内寿一也不例外,这老小子原本兴冲冲而来,但到了之后,却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形势太严峻了,这是寺内寿一根本没有想到的。 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支那政府这是决心要顽抗到底了,通过情报得知,华北战场将会聚集百万支那军队。 而且,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可恶的黑神军,现在沿着公路线和铁路线,到处都在挖壕沟。 这种壕沟几十条上百条都没什么,但要是成千上万,到处都是,那问题就严重了。 仅仅迟滞进攻速度,不能发挥皇军机械化部队快速突击穿插包围这一点,危害就无可言喻。 这样,不仅无法有效地击溃支那军队,也就更别说围歼消灭了。这样一来,即便击溃一道防线,支那政府依旧可以从容地布置下一道防线。 征服支那,要诀就是速度,战争绝不能陷入胶着的状态,而要不陷入胶着状态,但因为支那的人太多,唯一的法子就要像赶鸭子那样追着支那军队打。 可现在,因为那些该死的壕沟,这个可能很小了。 大会议室里,华北派遣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坐在首位,第一军司令官香月清司中将坐在左手位,第二军司令官西尾寿造中将坐在右手位,接下来是蒙疆兵团司令官东条英机和一堆师团长参谋长什么的。 这些位,来之前,体温都是八百度,现在全有点发蔫。 如果没有梅津美治郎军团全军覆灭的前车之鉴,他们不会是这个德行,但他们毕竟不是一般人,知道事情的轻重。 这一条条壕沟看上去实在是没什么,但却真真正正是对付他们的杀手锏,尤其是在这个季节,到处都是青纱帐。 会议已经开了三天,但依旧没有定论。 有主张立刻发起攻击的,只要突破长城防线,支那人就没有时间挖那么多壕沟了。 但是,反对的人认为,以上次长城之战作为参照,这次想要突破长城防线,没有一个月的时间是办不到的,何况现在只有三个师团就位,而且重炮旅团还没到,仓促发起攻击不可取。 尽管争论的异常激烈,但这些位没有一人想过打退堂鼓,然后按照石原莞尔的方略的行事。 能到这儿来的,为了队伍的纯净,全是清一色的征服支那狂,所以,不仅没人打退堂鼓,更没有人想过要把这些情报上报大本营。 最后,东条英机的意见占了上风,一方面催促大本营加紧组建预备役师团,同时增调飞机,另一方面做好攻击准备,一旦重炮旅团到了,立刻全线发起攻击。 谁都明白,即便是最骄狂的鬼子也清楚,这将是跟支那人史无前例的一场硬仗,但是,他们更相信,只要把这一仗拿下来,支那人就会整个兵败如山倒,再也不会有多少抵抗的意志了。 七月十八号,凌晨四点四十三分,寺内寿一拿起电话,下达了攻击令。 随着寺内寿一放下电话,顿时,从山海关到喜峰口,从喜峰口到古北口,从古北口到察哈尔,炮声震撼了苍穹大地。 山海关外,海面上,停泊着第二舰队第五战队的三艘重型巡洋舰那智号、羽黑号和足柄号,十几门超过二百毫米口径的加农炮向山海关倾斜着威力巨大的重磅炮弹。 这一轮炮击过后,正面的城墙几乎全部被轰塌,残存的城墙最高的也不过五米。 炮声还没停歇,两个中队的鬼子就像是从晨雾中走来的魔鬼,端着上着刺刀的步枪,跟在五辆坦克后面冲了上来。 五百米……四百米……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还没有枪声,一声都没有。 负责攻击山海关的日军是第一军第六师团步兵第十一旅团,发起第一轮冲锋的是第十三联队第一大队的两个中队。 旅团长坂井德太郎少将亲临前线指挥,和第十三联队长冈本保之大佐同在前线指挥所里,他们俩都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战况。 都五十米了,还没有一点动静,不论是旅团长坂井德太郎,还是联队长冈本保之心里都开始发毛。 都炸死了?不可能啊。 炮火不是全城覆盖,就即便是全城覆盖,也不可能第一轮炮击就把守军都炸死啊。 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第一轮冲锋都是试探性的,是为了找出敌方的火力点,所以,谁都没想过会出现这种摸不着头脑的状况。 还没等坂井德太郎和冈本保之有什么反应呢,两个中队的鬼子已经冲进了城内,转眼间就一个人也看不见了。 “快,出击!”坂井德太郎最先反应过来,赶紧命令道。 这时,城里终于响起了激烈的枪声。 不一会儿,第一大队其余的,包括重机枪中队在内的三个中队的鬼子又冲进了山海关,然后,紧跟着,第十三联队的其他两个大队的鬼子也蜂拥而入。 至此,一个联队三千多鬼子都冲进了山海关。 不知道城里的守军发生了什么事儿,但不要紧,山海关已经差不多就攥在他的手里了。 旅团长坂井德太郎很激动,原本以为极为艰苦的一战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只要突破了山海关,那么,按照预定的计划,大军就可长驱直入,支那人的长城防线就会不攻自溃。 山海关防线,以山海关为核心,长城为主体,南起老龙口,北止九门口,全长一共二十六公里,分布有一百二十九座城堡、关隘、敌台、城台、烽火台和墩台,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长城防御体系。 在这二十六公里的防线上,老龙口至山海关全长八公里,为南段防线;山海关至九门口,十八公里,为北段防线。 南段防线容易攻破,但内外全是平川,攻击部队伤亡必定惨重,而北段防线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如果只攻击山海关,极容易对敌造成巨大杀伤,同时又可减少己方的伤亡。所以,这次攻击只定在了山海关这一点上。 城内的枪声越来越激烈,而且正在一点一点往前推进,看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清除城里的支那守军。 坂井德太郎五短身材,是典型的日本人的体形,头重脚轻,这会儿,战刀杵在地上,坂井德太郎带着雪白手套的双手按照刀柄上,摇头晃脑,得意非凡。 第二卷 二七〇章 山海喋血(二) 二七〇章 山海喋血(二) “中将阁下,最多再有两个小时,十一旅团就会拿下山海关!”电话里,坂井德太郎向师团长谷寿夫中将报告。 电话刚刚放下,前方的情报传了过来,支那守军同进攻的十三联队双方缠斗在一起,整个打乱了。 而且,五辆坦克全部被支那人击毁。 坂井德太郎一听,脑袋就晕了一下,想到一开始进攻时的异状,这会儿,他的感觉非常不好,他感到这可能是支那人故意让他攻进去的。 支那人不想跟皇军打阵地战,而是要打巷战。 巷战是最残酷的,而有准备和没准备不一样,主动打巷战和被动打巷战就更不一样。 支那人这是主动跟他们打巷战。 巷战,对支那人虽然危险,但同时也把支那人的优势最大化,又把皇军的优势最小化。 如果支那守军抵抗意志坚决,那双方战损比可能会达到一比二,甚至是一比一。 支那人有都是,但皇军不行,这么拼下来,他们绝对拼不起。 撤,别说舍不得,实际上,现在就是想撤也撤不下来。 坂井德太郎的额头冒出了汗珠。 不敢隐瞒,坂井德太郎赶紧向师团长谷寿夫报告。 “八嘎!”得报,谷寿夫气的脸色煞白,他立刻命令后续跟进部队第三十六旅团出动,同时通知海军,对南段防线中段进行轰击。 “八嘎!”第五战队司令官下村正助少将骂了一句,他心疼炮弹,这每一枚炮弹都是钱呢,而海军的军费就那么一点。 一轮炮击过后,南段长城被轰塌了三百多米长的一大段缺口。 硝烟还没散去,第三十六旅团的第二十三联队在二十辆坦克的掩护下便倾巢而出,越过缺口,向山海关位于长城后面的南城门、西城门、北城门包抄过去。 与此同时,联队炮中队和三个大队炮小队也迅速跟进,冲进了长城。 山和海之间,是八公里宽的平原,这里一马平川,所以二十三联队一冲进来,没有丝毫阻挡,便向着山海关后面席卷而去。 ―――― “麻痹的,***仙人板板的小鬼子,来吧!”李大牛大瞪着一双牛眼,不错眼珠地盯着越来越近的鬼子坦克。 李大牛不是在地上,而是在地下的一个地窖里。 地窖不大,高只有一米五,宽一米,但很长,超过十米。所以,这不应该叫地窖,而应该是叫地下战壕。 底下战壕的地面部分略微有些凸起,但不高,只有二十公分左右,而且还是小漫坡,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战壕里不是李大牛一个人,而是十个人,平均一米一个。这样的战壕也不是只有这一处,而是十六处。 在每个战士面前,都有三台起爆器,每台起爆器连着一枚黑神军特制的威力巨大的地雷。 双腿跪在战壕里,眼睛盯着鬼子的坦克,李大牛的双手不停地攥紧,又松开。突然,李大牛的左手闪电般地按住右边的起爆器横杆,狠狠地压了下去。 轰的一声,一辆鬼子坦克被掀翻,还连带着炸死炸伤了十多个鬼子。 不到五分钟,二十辆坦克全部报废。 与此同时,鬼子的中心突然开花了,随着重机枪特有的突突声,鬼子兵如割庄稼般,一片一片地倒下。 重机枪的突袭同样来自地面之下。 同炸坦克的地窖差不多,但比那要更隐蔽,在露出狰狞的面目之前,根本就没可能发现。 重机枪地窖只是一个面积只有十几平米大小的微微凸起的土丘,高出地面不过三四十公分,很普通,根本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但是,当一声声地雷轰响之后,这些小土丘四周的浮土被从里面推开,然后就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各自露出了一支重机枪的枪口。 重机枪的有效杀伤半径是一千米,而这样的地窖有八个,所以,几乎是一瞬间,半个大队的鬼子就报销了。 麻痹的,太过瘾了! 每一个重机枪手的眼珠子都红了,手指死命地压在扳机上,好像僵住了一样。 第六师团是十七个常设师团之一,都是训练有素的老兵,确实精锐,比战斗力最强的二十九军要高出不止一筹。 他们反应极快,都在第一时间趴在了地上。 重机枪的突突声陡然停了下来,但枪声还在继续,不过,现在换成了步枪的点射声。 过瘾! 这似乎比用重机枪突突还过瘾。 在重机枪地窖的四周,还有一些步枪地窖,在这些地窖里的士兵都是二十九军的神射手,他们同样跪在地上,独眼单吊线,一枪一个,不管脑袋屁股,还是胳膊腿,只要看见,就揍他姥姥的。 这些鬼子算是倒血霉了,站不敢站,趴着同样挨揍。 不愧是常设师团的精锐老兵,尽管大多数一冒头就被揭盖,但还是奋不顾身,把甜瓜手雷向打冷枪的地方投去。 不过,尽管鬼子很是英勇顽强,但可惜,没一点用。别说炸不着,就是炸到了,手雷的威力也根本奈何不了这些地窖。 他们起来的人多了,重机枪伺候,人少了,步枪点射。 麻痹的,这仗没法打,自杀算了。 不一会儿,所有的鬼子全都没脾气了,一点也没有了,他们只能趴地面上,缓慢地挪动,以便向隐蔽性极强的暗堡射击。 前线指挥所里,包括师团长谷寿夫在内,大大小小的鬼子全都傻到那儿了。 这可能是世界上从未有过的最为奇特的一场战斗。 ―――― 大刀大刀,雪舞风飘;杀敌头颅,壮我英豪! 南翼城。 一营长金振中一手提刀,一手握着德国大镜面的二十响盒子枪,一头冲进了一队五十多人的鬼子群里。 二十九军的大片刀不那么容易耍,像金振中这样,一手提刀,一手拿枪,只有功底扎实的才可以,一般的士兵要用刀,那得双手握刀才使得动。 金振中冲进这群鬼子当中,几乎没有停顿过,是一路冲过去的。 这一路,死在他手下的鬼子就是十三个。 守山海关的是冯治安的三十七师,在城里跟鬼子肉搏的是一〇九旅第一团,团长是吉星文,二十九军著名的猛将,第一团的第一营就是七七事变守宛城的那个营,营长是金振中。 七七事变时,团长吉星文不在,他那会儿在庐山参加训练班学习呢。 没有亲身参与这激动人心的大战,这让吉星文极为懊恼,所以这次,在他的强烈要求之下,抢下了守卫山海关的重任。 因为编制有限,但又要增加自己的实力,所以二十九军的四个主力师全部超编,要是按照正常的标准,前面都得带着“加强”两个字,吉星文这个主力团自然更是,而且是加了再加。 吉星文这个主力团超过三千人。 同一营长金振中一样,团长吉星文也是左手提刀,右手握枪,一路横冲直撞,不过,他不在南翼城,而是在北翼城。 山海关古城南北建有南翼城和北翼城,东西建有东罗城、西罗城。这会儿,全都挤满了人,到处都在厮杀。 山海关成了绞肉机。 敌我双方都源源不断把人往里填,短短两个小时不到,山海关的地面似乎就铺满了尸体。 师团长谷寿夫要疯了,即便现在就下令撤兵,也至少得有一个旅团没了。 何况,能撤吗?撤得出来吗? 常设师团是***的作战单位,师团长是有极大自主权的,他们甚至可以无视上峰的命令而自行其是。 但现在,谷寿夫彻底没了主意。 被困在南线长城里的二十三联队怎么办?山海关城里已经投入了四个大队,又怎么办? ―――― 冯治安叹为观止,他明白了“不服高人有罪”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山海关的守御,从构筑防御工事,到防守策略,都是韩立洪一手制定的。实际上,也不只是山海关,整个二十九军都是。 韩立洪彻底改变了二十九军的作战风格。 ***军队,包括二十九军,打仗都有一个毛病,就是死板,不太会变通,而韩立洪给二十九军灌输的,就一个字:变。 虽然从一晓得韩立洪的计划,冯治安就知道差不了,但真正看到实际的效果,还是由衷地感到震撼。 冯治安自然极其骄傲,但和***的常设师团对垒,把仗打成这样,也是他从没有想过的。 谷寿夫和坂井德太郎不知道城里打的战损比如何,但冯治安清楚,他估计超过了三比一。 鬼子三,他们一。 韩立洪这套战法,人家说出来了,也觉得没什么,但除了韩立洪,放在其他任何人身上,你想不到就是想不到。 当然,韩立洪这套战法也和黑神军制造的东西有关,但是,就是没有这些东西,一样可以打出现在的效果。 只不过,己方的伤亡大些罢了。 冯治安的指挥所设在角山西北面,即便***人炮击也打不到指挥所,他要观察敌情的时候可以顺在小道转过去,转到角山的南面。 这时,浑身血葫芦一样的吉星文爬了上来。 吉星文一上来,冯治安二话没说,抬腿就是一脚,把吉星文踹倒在地。 吉星文爬起来,笑嘻嘻道:“师长,揣够没?没够,您再踹。” 冯治安气的直哼哼,他早就下令让吉星文撤了,但吉星文拒不从命,硬是多打了一个来小时。 “撤出来多少人?”冯治安问道。 收起了笑脸,吉星文道:“不到一千五百人。” 冯治安默然,这一千五百人之外,除了还有一部分跟鬼子缠战,无法脱身,大部分战士都阵亡了。 冯治安转过身去,继续观察城内的战况。 这时,吉星文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南边趴着的那一地鬼子,不由笑道:“师长,这仗打的真过瘾,都他妈打出花来了。” 沉吟片刻,冯治安道:“谷寿夫和其他的鬼子不一样,很冷静。” 那儿一直没动静,吉星文冷冷地道:“这是个死局,他就是再冷静也没用,早晚得上钩。” 冯治安问道:“你看他们会不会来狠的?” 冯治安所谓的“狠的”,就是壮士断腕,不要被困住的这些鬼子,给这一片区域彻底来个炮火覆盖。 想了想,吉星文摇了摇头,道:“鬼子是攻方,远不是困兽犹斗,他们不大会这么做。” 冯治安点了点头,他极其欣赏吉星文,这家伙不仅猛,而且肯动脑袋,脑筋比其他人要活泛的多。 过了一会儿,冯治安又问道:“你觉得鬼子还能坚持多久?” 吉星文道:“鬼子轻易不会认输,我看不把整个师团都扔进来,他们不会罢手。” 战斗会愈发地残酷,战损比也会很快提升,因为先前的那些布置很快就会用尽,到时谁也没有什么优势,就是对杀。 但是,就是再残酷,在山海关这个特殊的环境下,战损比至多也不会高于一比一。 一个战士拼掉一个鬼子,这在以前,小规模的战斗还会出现,大规模的战斗,这种战损比是不敢想象的。 忽然,吉星文道:“师长,小鬼子又往里填人了!” 这次是两个大队,而且还有十辆坦克。 吉星文又道:“不好,鬼子可能要是步步为营。” 按照韩立洪的指示,山海关城里的仗要打乱,打的越乱越好,最好是每个士兵都各自为战。 在战斗中,要求守城部队从地上地下进行穿插,往鬼子堆的缝隙里穿插,往鬼子的两翼和背后穿插,彻底对进攻的鬼子进行切割,从而与攻入城中的鬼子混成一团。 小鬼子一向骄横惯了,现在,谷寿夫这鬼子终于反应过味来了。 冯治安眼中闪过一丝森冷的寒光。 ――――― “大头,人家黑神军弄这玩意就是中,你说是不是?”一个黑瘦的士兵对一个大脑袋士兵说道。 “那是!”大脑袋士兵点了点头。 刚才他们所在的这个掩体接连挨了两炮,所有人都以为这下可得交代了,但脑袋不晕了之后,竟然发现没事儿,除了被震得七荤八素之外,连块肉皮都没破。 这个结果,自然得记在人家黑神军头上。 掩体是黑神军制造的铁杠子搭建起来的,这些铁杠子每根都有胳膊粗细,就像编鸽子笼似的搭建了他们这个掩体。 铁杠子编的鸽子笼是骨架,鸽子笼上下左右都是一排排整块的方木,挨了鬼子的炮轰之后,鸽子笼虽然有点变形,但问题不大,看样子还能挨几炮。 掩体里有五个人,领头的是排长,这时,黑瘦的士兵向排长问道:“排长,也不知道上面打的怎么样了?” 排长道:“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命令下来,小鬼子这回不死也得脱层皮。” 黑瘦士兵挺好说,又问道:“是不是电话线断了?” “乌鸦嘴!”瞪了黑瘦士兵一眼,排长骂道。 “电话线埋的可深了,而且还不是一条,怎么可能断?”大头道。 “是是是,我乌鸦嘴。”黑瘦轻轻扇了自己俩嘴巴子。 突然,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电话和起爆器都放在了埋在掩体底下的铁箱子里。 排长拿起电话,神情肃穆,道:“报告旅长,没有任何问题,一切正常!”过了会儿,又道:“是!是!是!” 放下电话之后,排长命令道:“准备行动,炸他狗日的!” 掩体的位置在临街的一面高墙后面,墙被炸塌了,掩体顶上压了一层碎砖乱石,但观察孔,也是射击孔,早已被清理了出来。 三个起爆器从铁箱子里取了出来,接上电线,放在了黑瘦士兵面前。 这时,黑瘦士兵的神情完全变了,他跪在观察孔前。 这个观察孔可以观察到五十米街区的范围。 十几分钟过后,隆隆的坦克声传来。 黑瘦士兵很镇静,他嘴里轻轻嘟囔着:“一、二、三……” 突然,黑瘦士兵的左手猛地下压,跟着就听一声巨响,一辆鬼子坦克就被掀翻了。 这样的掩体自然不是一个,很快,十辆坦克就全部报销。 ――――― 看着一辆辆坦克被掀翻,谷寿夫的眼眶都要瞪裂了。 今天这一仗,打的窝囊、憋火,毫无章法,简直是乱套了。 不到半天的功夫,他的师团就被打残了。 身子踉跄了一下,谷寿夫坐回到椅子上,他脸色苍白,双眼无神,神情呆滞。 谷寿夫这样,两个旅团长坂井德太郎和牛岛满也是失魂落魄。 “中将阁下,撤吧。”半晌,参谋长下野一霍大佐沙哑着声音说道。 谷寿夫好像没听见一样,等了片刻,下野一霍正要再说话,突然,谷寿夫猛地站起身来,命令道:“通知海军,炮火延伸覆盖。”随后,他又命令野炮兵第六联队联队长藤村谦中佐集中所有炮火,配合海军炮火,进行火力覆盖。 跟着,谷寿夫厉声喝道:“牛岛满!” 牛岛满一激灵,双腿一并,头一低,道:“哈伊!” 谷寿夫命令道:“炮火覆盖之后,不计代价,必须从后面包抄支那军队。”随后,又命令骑兵第六联队联队长猪木近太大佐随同步兵第四十五联队一同发起攻击, 谷寿夫这是要孤注一郑,他这会儿就是一个输急眼、失去了理智的赌徒。 第二卷 二七一章 蒋委员长要哥俩好 二七一章 蒋委员长要哥俩好 第一军司令官香月清司赶到山海关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一军下辖第六第十四第二十三个师团和第一第二两个野战重炮旅团,此外,还有***山炮兵第一第三联队和战车第一第二大队。 除了第二重炮旅团还在路上,其他的第一军下辖的军力都已到位。 这一次,谷寿夫的第六师团负责攻击山海关,山田乙三的第十四师团负责攻击界岭口和义院口,而川岸文三郎的第二十师团作为机动师团,哪路突破,二十师团就从哪路跟进。 由于山海关有海上炮火支援,野战重炮第一旅团和两个***山炮兵联队都划给了攻击界岭口也义院口的第十四师团。 第一军的司令部本来在后方,但接到谷寿夫的求援电之后,香月清司坐不住了,他不明白以一个师团攻击山海关弹丸之地,谷寿夫为什么还需要增援? 支那军队抵抗太过顽强,仗打的不顺利很正常,就像第十四师团,但再怎么打,这才不过打了***个小时,怎么会到需要求援的程度? 但是,香月清司更清楚,像谷寿夫这些个师团长,一个个都骄傲到了极点,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开口求援的。 所以,一接到谷寿夫的求援电,香月清司亲自带着二十师团的第三十九旅团前来驰援。 香月清司赶到的时候,日头已经西坠,整整打了一天。 见到谷寿夫,香月清司大惊,他们也只一天没见,但谷寿夫就已经没有孩子模样,整个人都脱像了。 “古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香月清司问道。 香月清司虽然是第一军的司令官,但军衔和谷寿夫平级,他们都是中将,地位是平等的。 看着香月清司,谷寿夫刚要说话,一口血猛地喷了出来,跟着咣当一声,这位大师团长摔倒在地,人事不省。 把谷寿夫抬下去之后,香月清司向参谋长下野一霍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下野一霍把事情整个说了一遍。 “八嘎雅鹿!”香月清司一听,眼珠子立刻红了,就一个白天,一个师团大部就报销了。 怒火发过之后,香月清司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下野一霍道:“司令官阁下,牛岛满旅团长亲自率领四十五联队冲锋,但还是被压制在了南线长城里的开阔地,动弹不得。” 炮火覆盖之后,牛岛满带着四十五联队比之先前的二十三联队多向前突进了六百米,但结局依旧和二十三联队没有两样。 沉思片刻,香月清司问道:“你看现在该怎么办?” 一狠心,下野一霍双腿一并,身子一躬,道:“司令官阁下,卑职认为应该撤出战斗。” “嗯……”香月清司长长地哼了一声,他终是压住了心头的怒火,听从了下野一霍的建议。 实际上,不是撤出战斗,而是停止进攻,至于已经攻进去的部队,几乎是撤不下来了。 撤退的信号弹打出之后,从南线长城攻进去的三十六旅团,从旅团长牛岛满以降,没有一个人撤了回来。 山海关城里倒是撤出了一些,但也不到五百人。 一个白天,十四个小时内,第六师团的两个步兵旅团几乎全军覆灭。 攻击全线停止。 ―――― 疯了,疯了,全疯了。 宋哲元满面春风。 这次长城抗战,哪只部队打的都很好,但他们打的再好,也都只是绿叶,陪衬二十九军这朵光彩夺目的大红花的绿叶。 这种荣耀是无可言喻的。 张作霖张大帅风光,宋哲元以前最大的抱负就是成为冀察的张作霖,独霸冀察两省,但现在,就是一百倍张大帅的风光,宋哲元也不换眼前的这一刻。 韩立洪的身份依旧是秘密,没几个人知道,在总司令部里,除了宋哲元,就只有佟麟阁和秦德纯知道。 在二十九军,韩立洪现在不是聋子耳朵了,他这个情报处长开始名副其实起来,他现在主要的任务不是刺探情报,而是抓特务。 宋哲元已经离不开韩立洪。 他今天的一切荣耀几乎都是在韩立洪和黑神军帮助下取得的,宋哲元离不开韩立洪,固然是因为要倚重韩立洪和黑神军,但是,这并不是最大的原因。 最大的原因是宋哲元愿意跟韩立洪处,愿意跟黑神军打交道。 处在宋哲元的地位,与人相处,不与之勾心斗角的几乎找不到,但跟韩立洪处,宋哲元没有这种感觉,一点都没有。 一句话,韩立洪没有私心,跟韩立洪和黑神军打交道,宋哲元从不担心韩立洪会算计他。 这很不可思议,但确确实实就是这种感觉。 宋哲元兴奋,深夜了,他叫上韩立洪、佟麟阁和秦德纯喝酒。 喝酒的时候,宋哲元发现韩立洪似乎有什么心事,就问道:“立洪,怎么了?” 没有隐瞒,韩立洪道:“军座,我担心上海。” 佟麟阁道:“***人会进攻上海?” 韩立洪道:“***人进攻哪里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蒋委员长。蒋委员长对***人,一直是畏首畏尾,但现在胜利了,却又跑到了另一个极端,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确实,蒋委员长信心膨胀,虽然蒋委员长没在眼前,但那股气势,太明显了。 其实,不独蒋委员长这样,这种心理,从中央大员,到普通一兵,都很普遍。 佟麟阁的眉头皱了起来,道:“如果南京上下都松懈下来,***人要是真偷袭上海,那可就危险了。” 韩立洪点了点头,道:“一旦***人偷袭上海得手,并大败淞沪守军,那就势必会影响华北战场。” 宋哲元的脸色也严峻起来。 ――――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人人的脸色都极为凝重,华北派遣军司令官寺内寿一那张老脸阴冷的更是如万载寒冰。 别说是谷寿夫的第六师团全军覆灭,就是其他所有地方的进攻结果也都是事先根本没有想到的。 他们都感觉支那军队好像是陡然间全变了,再也不是他们以前认识的那支军队了。 这里有不少人参加过四年前的长城之战,那时,支那军队打的也很顽强,但感觉和现在完全不同。 这会儿,实际上,大部分人并不担心长城之战,支那军队再能打,再顽强,攻破长城防线是迟早的事儿,毕竟双方的实力在哪儿摆着。 但是,他们担心攻破长城防线之后的事儿。 如果其他地方的支那军队都采取山海关的模式,那就太可怕了。当然,环境不同,地点不同,这个战法的效果也会不同。 但是,即便十次之中有一次落入了支那人的圈套,那也是极为可怕的。 何况,还有那么多的壕沟。 第一次,这些位脑门热度都至少高达八百的家伙,现在,或多或少都开始退烧了。 ―――― 南京,总统府。 与宋哲元的恳谈不欢而散,宋哲元走后,蒋介石眉头紧锁,脸沉似水。 事情的发展比他料想的更要恶劣千百倍! ***就像野草,千万不能给***留一丁点的机会,要不,***就会疯长。 这些血的教训。 他对***人处处忍让,说一千,到一万,不就是怕这个吗?现在,事实证明他的担忧完全是正确的。 如今的冀察,在黑神军的居中协调下,宋哲元对***完全采取了放任的态度,一任***大肆扩张。 黑神军该死,宋哲元该死,但,怎么办? ―――― 看着闭目沉思的宋哲元,张克侠心中很是担忧。 这次来南京,陪着宋哲元来的是副参谋长张克侠。 张克侠是中***员,两年前加入的。 这次陪着宋哲元来南京,张克侠是肩负着使命来的,他的任务就是密切注意宋哲元的动向。 中央已经做出判断,一旦战事稳定下来,蒋介石必定又要开始谋划***,而长城抗战打的越好,蒋介石***的步伐就会越快。 蒋介石和宋哲元谈了什么,张克侠还不清楚,但看宋哲元的神色,他也能猜到***。 ―――― 蒋介石和南京政府就是天字第一号的大酱缸,宋哲元一到南京,就又一头扎了进去,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对***,宋哲元谈不到喜欢,也谈不到厌恶,一般般,但***在他的地盘上这么发展,他心里也是有想法的,只是出于对韩立洪的信任,这才完全放手的。 对此,韩立洪有两个观点。 第一点,韩立洪认为,二十九军要想保持***性,就必须有能制衡南京的力量,而这个制衡南京的力量除了***,就再无第二家。 这一点,宋哲元自然认同。 第二点,长城是守不住的,冀察肯定会被***人占据,所以,***的力量越大,对日军的牵制也就越大。 正是由于这两点,宋哲元才彻底放手,任***在冀察发展,也因此,他在刚才跟老蒋私下的会谈中采取了搪塞的态度。 韩立洪确实高明,对蒋某人的心性把握的太准了,在刚才的会谈中,他提到了***人偷袭上海的问题,但蒋介石的态度很是轻忽。 没跟***人打的时候,蒋介石没什么信心,这个时候的***是大***,但等到打胜了,就又不把***人放在眼里了,这个时候的***就变成小***了,所以就又有闲心捉摸***了。 作为军人,宋哲元很清楚这种心态的危害。 宋哲元眉头紧锁,一旦韩立洪的担忧变成了现实,那华北的整个战略构想就都会落空。 宋哲元忧虑的不仅仅是因为蒋介石,还有二十九军内部的因素。 山海关大胜之后,二十九军上上下下也是信心爆棚,因而指责黑神军和***的声音也就大了起来。 不论别人说什么,与黑神军的合作都必须进行下去。 宋哲元再次下定了决心。 ―――― 蒋委员长蛋疼。 蛋疼大都是闲的,蒋委员长现在就很闲。 一转眼,两个月过去了,***人持续在长城沿线增兵,到现在,***国内只有近卫第一师团这一个常设师团了,其他的都已调到热河、锦州等地了。 毫无疑问,华北的战况必将异常惨烈,但华北打的越是惨烈,蒋委员长就越闲,因为华北打的越惨烈,中原和江南就越安全。 现在已经可以下个断言,***人翻不起多大的浪了,像这种战争,中国可以打一百年,但***不行。 如果说中国虎狼环视,***也好不到哪里去,只不过***比中国强大罢了,但如果***给陷在中国,那***就绝不会有好日子过。 ***狂攻了两个月,长城防线依旧坚如磐石,照这么打下去,即便日军突破长城防线,那光冀察就还有三道防线,而日军突破每一道防线都必然要付出相当的代价。 ***虽然强大,但国力毕竟有限,是经不起这么消耗的,所以,战争的规模已经大致可以做出预测,只要守住山西,也就局限在华北而已。 这段时间,***人不光自己在南京活动,还请德国人居中协调,但这一次,蒋委员长笃定的很,战场上得不到的就别想在谈判桌上得到,那种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蒋委员长是个闲不住的人,所以就要忙起来,于是,自然而然地,蒋委员长的目光落在了***的身上。 因为太闲,所以,在一个月前,八月二十九日的中央全会上,确立了‘防共、溶共、限共、***‘的方针。 随后,三天前,再度召开中央全会,从“***限共为主”转变为“军事限共为主”,并做出了进攻陕北***中央的准备的决议。 实际上,在此之前,蒋委员长就已经下令,调集了二十个主力师进驻西安。 这么做,长远来看自然是为了一旦机会到来就突袭延安,而从眼前看,则是一个信号,一个发给***人的信号:***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所以别打了,赶紧让点步,然后你去打苏俄,我剿***。 这么一来,你好我好大家好,这有多好! 为了示好,蒋委员长下令,以国际人道主义的名义,把三万多滞留中国的***侨民、以及俘虏全都无条件地送回了***。 放走侨民还没什么,因为不管什么人道不人道,***也有很多中国侨民,但无条件把俘虏都放了,这就说不过去了。 这件事引起了一些波澜,尤其是遭到了黑神军的痛批,但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弹,很快就风平浪静了。 现在,蒋委员长特希望***人能理智一些,所以,既对***释出善意,同时又加大力度,扩大物资兵员的调运规模,支持长城抗战。 ***当前的说法是需要一个面子,一个下台阶,但是,这个面子,这个台阶又实在是不好给。 因为,一旦给了,***人要是欺骗他可怎么办? 这几天,蒋委员长都在为怎么给***人一个面子发愁呢。 ―――― 十月三号,凌晨四点二十七分,蒋委员长正在梦中想着怎么给***人一个面子时,***人用炸弹来慰劳辛苦的蒋委员长了。 日军空袭! 日军从吴淞强行抢滩登陆! 消息传来,人人色变。 吉鸿昌、宋哲元、佟麟阁、秦德纯都看着韩立洪。 韩立洪最年轻,却早已是这些沙场老将的主心骨,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沉思片刻,韩立洪道:“***内部有两派,一派是以陆相杉山元为首的主张先征服中国,然后再斗苏俄;另一派是以参谋本部第一部部长石原莞尔为首,他们认为苏俄才是***最大的敌人,在打败苏俄之前,不能把力量消耗在中国战场,所以主张先打服苏俄,然后再征服中国。” “两种主张,石原莞尔等人是少数派,但仍有很大的影响,日军在山海关长城受到重挫,会使得石原莞尔的影响力大增。所以,这一次,日军的计划可能是攻占上海,然后沿着津浦路,攻入华北。他们两路南北对进,把我们击溃,或者形成这种攻击态势之后,日军会停下来,要求谈判。” 说到这儿,顿了顿,韩立洪又道:“这只是计划,日军最终会怎么做,还要看战事的具体进行的如何。” 四个人都有些不解,韩立洪又解释道:“日军中下层等级森严,但日军高层一向有不服从命令的习惯。如果守淞沪的中央军打的极其顽强,极大地消耗了日军的力量,那么,即便最后仍是战败,日军都极可能止步于上海,真心跟南京政府谈判。但是,如果淞沪守军没有大量消耗日军的力量,而是大溃败,那么,石原莞尔的影响力就会下降,到那时,攻占上海的日军可能有两种选择,一是北上,与长城外的日军实施南北对进,二是扩大战事,想一举令南京政府投降,征服整个中国。” 四人再度色变,宋哲元问道:“立洪,你认为上海会打的怎么样?” 韩立洪面色沉重。 第二卷 二七二章 对策 二七二章 对策 就几天的功夫,淞沪战场的态势已经基本恢复到了上一世的模样,但是,双方的力量对比却大大不同。 上一世,***高层一开始并没有想要全面开战,他们只是想打局部战争,继续施行蚕食的策略,但正如侵入华北的日军一样,仗打的太顺利了,领兵的将领便不断扩大战事,最终导致中日之间的战争全面爆发。 因此,八一三淞沪抗战爆发之后,一开始,日军投入战场的部队只是海军陆战队,然后,随着战事扩大,又投入了两个师团,后来见打的不顺利,就又投入了三个师团,最后总共投入了八个师团六个旅团,三十万人,但这一世,韩立洪不用想也知道,日军必定一开始就投入了重兵,其规模至少得是三四个师团的兵力。 如果他估计的没错,日军一上来就投入三四个师团,甚至是四五个师团的兵力,而守军这一方呢,因为蒋介石的轻忽和可恶,把原本准备入投入淞沪战场的军队调去了西安对付***。 敌我双方的这种变化,就又导致了另一个结果,使得战事演变更加迅速,以致南京政府极可能来不及像上一世那么调重兵进入淞沪战场,所以,这次淞沪抗战的结果极可能不会像上一世那么惨,但会结束的更快。 轻轻叹了口气,韩立洪道:“一方偷袭成功,一方猝不及防,结果不难料想。” 宋哲元又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韩立洪闭上了眼睛。 他以为彻底改不了历史的走向,但没想到,还是没有,历史还是固执地按照原本的走向前进着。 只是,南京大***的惨剧还会发生吗?汪精卫还会投敌,还会有那么多的***军队投敌吗? 他之所以手段异常酷烈,就是想以这种酷烈的手段给方方面面以警告,避免惨剧的发生。 但,可能吗?小鬼子都是畜生,会不会反而变本加厉? 半晌,韩立洪睁开眼睛,道:“军座,请阎锡山、韩复榘来京。” ―――― 阎锡山和韩复榘来的都极麻溜,接到电报就来了。这二位,现在全都麻爪了。 阎锡山先到,因为给他发的电报早些。 宋哲元亲自到机场迎接,然后,陪着阎锡山到了香山的双清别墅。 客厅里只有韩立洪一个人, 阎锡山不认识韩立洪,见客厅里只有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他有些不解。 宋哲元给阎锡山介绍道:“百川兄,这位是韩立洪,他既是二十九军的情报处长,也是黑神军的大当家。” 阎锡山一听,眼珠子差点没鼓出来,但随即,他就知道这是真的,因为宋哲元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欺骗他。 阎锡山是生意人,讲究个和气生财,长袖善舞,所以立即对韩立洪表达了十二万分的敬意。 三人坐下后,谈了一下上海的形势,然后,阎锡山道:“大当家,你说这可咋好?” 沉吟片刻,韩立洪道:“长城是守不住的,平津也将失陷,我想跟阎主席提个建议。” 阎锡山一听,心里就是一哆嗦,他知道韩立洪说的都是事实,不是吓他,于是赶紧道:“大当家的,你说。” 韩立洪道:“我想请阎主席把孟县、平定、昔阳、和顺、辽县、涉县五县交由二十九军驻防。” 这五县都是山西与河北的交界县,韩立洪的意思是让宋哲元的二十九军替他守边。要是没事儿的时候,这自然不行,但现在,他求之不得。 “可以,可以!”阎锡山赶紧应道,然后又对宋哲元道:“那就有劳明轩了。” 宋哲元笑了笑,没说话。 韩立洪又道:“阎主席,一旦日军占领河北,山西的处境就将极为艰难,所以为了挖掘最大的潜力,这五县得要把土地分给百姓。” 太原是阎锡山的***子,只要保住太原没事儿比什么都重要,阎锡山一咬牙,道:“行!” 韩立洪道:“长治、晋城、运城三地交给***。” 长治、晋城、运城是山西与河南的交界地,但把三地交给***可跟交给二十九军是完全不同的事情。 阎锡山不说话了。 韩立洪道:“阎主席,待会儿韩主席就会到,我会建议韩主席把灵宝、陕县、孟津、济源等地交给***。” 灵宝、陕县、孟津、济源等地是隔着太行山脉跟运城、晋城、长治等地交界的地区。 韩立洪又道:“阎主席,在这些偏僻苦寒之地,只有***有本事在短时间内把老百姓组织起来,使这一带成为铁墙铁壁。” 顿了顿,韩立洪继续道:“阎主席,这样一来,晋绥军和中央军只要守住晋北大同一线就可以确保山西无忧。” 迟疑了一下,阎锡山道:“这怕对蒋先生不好交代。” 沉默半晌,韩立洪道:“阎主席,只要黑神军在华北一天,即便太原失陷敌手,等到将来光复的那一天,太原还是阎主席的。” 怦然心动,阎锡山道:“大当家的,我答应了,但是,我有个条件。” 韩立洪道:“阎主席请说。” 阎锡山道:“我要大当家的和周恩来周先生都到场,再由明轩兄做个见证。”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理该如此。” ―――― 下午两点,山东省主席韩复榘到了。 与韩复榘的会谈要比阎锡山痛快多了,韩立洪答应一旦山东失陷,会给予其庇护之后,韩复榘就赶忙答应了。 山东无险可守,日军不论是从南来,还是从北来,他都跑不了。 韩复榘和蒋委员长结的那叫死仇,一旦地盘没了,要是落在蒋委员长手里,那就百分之百是落在后娘手里了。 当然,除了这个,达成的协议还有山东的工矿企业,一旦上海失守,这边就立刻动手。 ―――― 李瑞同现在可以直入***处,***的巨头他想见谁就可以见谁,什么时候都可以。 李瑞同打交道最多的还是总理,他办公的院子跟总理办公的院子距离还不到一百米。 接到总部的电文,李瑞同把电文放在电文夹里,亲自去见总理。 总理是有巨大人格魅力的人,不论是敌是友,没有不被总理所折服的,李瑞同自然更不必说。 李瑞同进来时,总理正在写东西,见李瑞同进来,他道:“瑞同来了,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完。” 李瑞同赶紧道:“周先生,您忙。” 等周恩来把笔放下,李瑞同道:“周先生,这是大当家给您的电文。” 接过电文一看,总理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 上海一开打,长城这边立刻就消停了,日军全面停止了进攻。 人们关注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上海。 上海的战事很是出乎韩立洪的意料,日军一上来就投入了四个师团的兵力,但战况竟然比上一世打的好多了。 仔细研究过后,韩立洪这才明白其中的原因。 ***的军队历来都是一流的士兵,二流的基层军官,三流的高级指挥官,不入流的该死统帅。 这个模式,在淞沪抗战中体现的极为明显。 ***从蒋介石开始,到那些高级指挥官,他们的脑子大都是一根弦,就是跟德国人学,阵地战,寸土必争。 如果火力占优势,或者说持平,这都没什么,但要是火力明显弱于敌人,那这就跟找死差不多,而***军队一直依循的就是这种找死的模式。 可以说,几次大会战的结果尽管大都是惨败,但也给***人造成了极大的杀伤,不过,这不是蒋介石和那些饭桶将军的功劳,而是广大普通官兵舍死忘生,用血肉之躯拼搏出来的结果。 江南河网纵横,极其不利于***机械化大兵团作战,如果统帅稍稍稍稍稍明智一点点点点点,就不该局限于一城一地的得失,而应该把战场扩大,把日军引进河网纵横地带。 上一世,蒋介石没这么做,他把大量部队都调到上海附近与日军作战,几十万人拥挤在狭小的水网地带,使得士兵最多只能趴在一米深的战壕里任凭敌人飞机大炮轰炸。 这方面,李宗仁在其回忆录描写的最为精准:淞沪战场离苏嘉路第一道国防线尚有百余华里。战场上人数既多,又无险可守。敌海、陆、空三军的火力可以尽量发挥,我军等于陷入一座大熔铁炉,任其焦炼。敌方炮火之猛,猛到我炮兵白日无法发炮,而夜间又无法寻找目标,只是盲目轰击。所以淞沪之战,简直是以我们的血肉之躯来填入敌人的火海。每小时的死伤辄以千计,牺牲的壮烈,在中华民族抵抗外倭的历史上,鲜有前例。 放着建好的国防工事不用,拿无数士兵的生命去血拼,犯这种低级错误,统帅就已经该死了,但比之其后发生的事儿,这又不算什么了。 日军从杭州湾登陆之后,淞沪会战已经注定失败,就在部队准备撤离的时候,我们伟大的蒋委员长却命令部队再坚守一个星期,以等待国际联盟开会讨论制裁***政府的决议结果。 这一道命令,让本可以有序的撤退演变成了空前的大溃败。 当时的景象真是惨到了极点! 官兵们都怕被日军抄了后路而争先后撤,几条窄小的公路挤满了几十万大军和成群结队逃难的老百姓。部队的建制全被打乱,官找不到兵,兵也不想找官,所有的人都不顾一切的向西奔跑,物资和东西弃之一地,伤兵们***地躺在路旁,日军的轰炸机在头上狂轰滥炸,地下的日军在后面紧迫不舍,所有的后撤公路上是极度的混乱。 到处都是瓦砾废墟、折断的电线杆、杂乱的电线……满目疮痕。路边溪塘里漂浮着数不清已被水浸泡多天肿大尸体,更凄惨的是路旁躺着哀叫的伤兵:“做做好事呵,补我一枪!” 在撤退途中,经过了两道倾注无数财力人力物力修筑的国防工事,吴福线(苏州-福山)和锡澄线(无锡-澄江)。 按照战前的作战计划,在上海地区进行一定的抵抗后要逐次地退到这两道国防工事内以作持久的防御战。 但是,蒋介石置战前的作战计划于不顾,胡乱指挥,致使全军大溃败,所以,溃兵溃逃到这两道国防工事时,由于各部队的建制已被打乱,部队无法进行集结和调动,身后又有日军紧紧地追赶,在这种情况下,大部队无法利用这两道国防工事进行有效的抵抗,极少数掩护断后的部队又找不到工事的门钥匙,因此,几十万大军只好纷杂拥挤着,穿越这两道耗费无数财力建成的工事径直奔西而逃。 凡此种种,淞沪抗战,我军将士死伤四十余万,而日军只要不到区区五万。 仅此一战,蒋介石就死有余辜。 这一世,因为日军的大兵团突袭,而蒋介石又疏于防范,便阴错阳差,避免了上一世的悲剧。 战场被动扩大,大大地减少了我军将士的伤亡。 这一方面是因为不用几十万人挤在狭小地带,更因河网纵横,使得日军的机械化装备不容易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再者,这次,两道国防工事充分得到了利用。 上一世,淞沪抗战打了三个月,这次会打多久? ―――― 灯下,阎锡山仔细地翻看着一册文件。 文件是黑神军送来的,内容是关于建设山西的纲要。 阎锡山已经一连气看三遍了,他是越看越放不下。这份纲要真是太吸引他了,比他一向最看重的钱都更有吸引力。 山西好,他阎某人就好。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而且,这简单的道理中还有朴素的感情,有他阎锡山对家乡的一份感情。 如果真按照这份纲要建设山西,那山西之鼎盛,指日可待,山西必将成为乱世中的世外桃源。 阎锡山不得不叹服,韩立洪不仅在***上军事上的能力出类拔萃,领袖群伦,搞经济那更是高手,跟人家一比,他狗屁不是。 把纲要合上,放在桌面上,阎锡山闭上了眼睛,头靠在椅子背上沉思,他的右手放在了纲要上,手指轻轻地叩击着。 韩立洪把一切都想到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黑神军太厉害了,如果果子熟了,黑神军会不会一脚把他踢开。 如果换一个人,在他这一亩三分地,他不相信有人能做到这个,但对黑神军,他没有一点信心。 照理说,黑神军和***,尤其是周恩来的口碑非常好,应该能信得过,但这种军国大事,口碑再好这心里还是没底。 静坐了半个多小时,阎锡山突然睁开了眼睛,命令道:“来人。” 侍从副官立刻推门进来,道:“主席。” 阎锡山道:“叫人,开会。” 这都大半夜了,突然开的哪门子会?当四梁八柱陆续到了之后,人人的脑门子上都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把纲要扔过去,阎锡山道:“你们看看这个。” 一个个大致翻看过之后,人人脸上的睡意都一扫而空,眼珠子全都贼亮。 在这份纲要中,唯一负面的东西就是土地政策。 土地的所有权还是地主的,但失去了控制权,今后的土地收入不再由种地的农民缴纳,而由政府负责发放。 发放的基准是最近五年的平均收入,然后以此分出等级。 总的等级有两级,一是发放基准收入的五成,另一个是发放的钱超过基准收入。 当然,这个是不能公开的,公开的等级标准只有一个,就是发放基准收入的五成。 实际上,享受不到特权的那些地主也不亏,他们虽然在地租的收入上亏了点,但大建设一搞,工商贸易繁荣,补回这点损失是很容易的。 在座的自然都是能享受到特权的,所以,人人赞成。 阎锡山把自己的忧虑说了之后,省府参议高友堂道:“主席,即便不搞这些,如果他们信不过,该搞事儿不还是得搞事儿吗?” 高友堂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阎锡山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要不他怎么会想不到这个。 “而且,咱山西也不是泥捏的,何况还有那么多中央军,黑神军就是再厉害,要是敢搞事儿,山西就非大乱不可。”高友堂又道。 实际上,阎锡山早已经决定了,不说别的,就是为了山西的安全,不让***人攻进来,对凡是能加重山西分量的事情他都是求之不得的。 山西的地位越重,黑神军、二十九军、***、甚至是中央军就越不可能放弃山西。 一旦按照这份纲要建设山西,那就没说的,就是泼了命,也要把山西守住。 这是最最根本的利益,相比这个,其他的任何事儿都是小事儿。 众人商议了大半宿,最后,阎锡山警告道:“黑神军什么脾气,大家都知道,所以就别耍小聪明,整那些有的没的。黑神军虽然没提这个,但以他们行事的缜密,这种事儿绝不会忽略了。好处已经给了,再贪,那就是给脸不要脸了。到时候黑神军真要翻脸,俺也没有什么说话的余地了。” 所谓有的没的,自然是多弄些地在自己的名下。这里全是聪明人,不用想,这种心思谁都有。 顿了顿,阎锡山道:“黑神军眼里不***沙子,即便他们现在不翻脸,可能也会记着这笔帐。” 阎锡山这句话有威力,这些位谁都不想被黑神军这么给记着。要是被黑神军给惦记上,怕是天天晚上得做噩梦。 第二卷 二七三章 黑神鹰击 二七三章 黑神鹰击 两天后,中共代表周恩来、韩立洪和宋哲元都到了太原。 四方经过密集磋商,明确了各自的责任、收益以及相关的各种行为准则。 送总理上飞机的时候,总理握住韩立洪的手,用力的握了握,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山西沸腾了,黑神军的光芒终于照耀到咱这疙瘩了。虽然没有在保定那么光芒四射,但也足以让老百姓都乐的找不着北了。 苛捐杂税全部废除,唯一的税赋是只相当于以前地租的六成,而且,今后养猪养鸡什么的一分钱税也不用交了。 老百姓的热情空前高涨,政府让干什么,老百姓就干什么。 秋收完了,往年,这个时候老百姓就没什么事了,但今年不一样了。今年,不管男女老少全都齐上阵,青壮被组织起来去修工事,其他人就在当地,大修水渠。 所有的建设都是在当今中国最顶尖的专家指导下进行的,可以说,几乎方方面面的专家都集中到山西来了。 请全国各地的专家到山西来,那是一点事儿都不费,爱国心是一方面,何况还有安全上的考虑。 专家过来,大都也把家搬了过来。 有这种效果,自然跟黑神军有关,也跟二十九军等在长城抗战的战果有关。 总之一句话,该来的都来了。 山西,修工事修水渠之外,更是大建工厂。 除了由黑神军主导的工厂建设外,也有很多私人投资建厂,更有其他地区,比如山东河南,甚至是江苏等地的工厂自己主动搬迁了过来。 十一月十七日,韩复榘致电韩立洪,同意即刻开始搬迁山东境内的工矿企业。 韩复榘这么主动,是因为上海已经在大规模往大西南搬迁工厂。南京政府搬迁上海的工厂,也就意味着南京政府没有信心打赢这一仗。 韩复榘早就没有信心,所以一得到信儿,决心很容易就下了。 一个星期后,河南省主席商震做了同样的决定。 这一下,整个华北和中原的工业绝大部分都集中到了山西。 随着工矿企业的大规模迁入,大量的人口也迁移到了山西,山西骤然间就开始繁荣起来。 阎锡山别的本事或许差点,但抓经济,促生产,那真是有两把刷子,有这样的人物主持大局,黑神军的工作就更是事半功倍。 和工矿企业一同搬迁的,还有各地的学校、医院和各类研究所等等机构: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燕京大学、齐鲁大学、协和医院等等,全都迁入了山西。 这其中,有一些是外国人开的,比如燕京大学、齐鲁大学等等,黑神军只跟美国人取得了谅解,其他的,没有废话,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 在这种形势下,自然而然的,大量的富人向山西云集。这些富人不仅仅是华北中原等地的,连南京上海苏杭的都有。 阎锡山的嘴都乐瓢了,因为好东西聚集的地儿自然是他的太原,光是飞涨的地价就赚翻了。 何况,还有一件好事儿,南京本来要抽调一部分中央军南下,但山西这么一搞,停了,而且不仅停了,老蒋又往山西调了几个中央军的主力师过来。 这样一来,山西就更有保障了,不仅对日本人有保障,也更有助于平衡在山西的各方势力。 兵工厂,扩大规模,能扩多大就扩多大,必须给我没日没夜的生产。 没有武力的保障,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阎锡山现在是信心十足。 ―――― 华北派遣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俩眼通红,神色憔悴,刚刚就任时的那种志得意满的神态一丁点都没了。 华北派遣军司令官,原本以为这个位置是建立千古功勋的机会,但万没曾想,他一屁股是坐到了火山口上。 常设师团大都调到上海战场去了,他这里现在主要的部队都是由新征召的后备役组建的师团。 后备役师团的战斗力比常设师团至少差了两个档次。 靠这些后备役师团别说攻不破长城防线,就是攻破,也无法令长城防线全面崩溃,只不过是进入下一轮苦战罢了。 更因为那些壕沟,既阻碍帝国大军长驱直入,又利于支那军队实施小规模却是常态化的阻击,所以,攻入长城之后,如果支那军队不溃败的话,战斗可能更加艰困。 还好,上海方面的战斗同样艰困,这样一来,他面临的压力就小了一些,但是,最近支那人的大搬迁又把一座大山压到了他的背上。 支那人在做上海失败的准备,如果任由支那人经营山西,那么,将来帝国面临的形势将极端恶劣。 山西表里山河,地势之险要仅次于四川,让支那人这么搞下去,攻陷山西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但是,他现在能施加影响的唯一手段只有派飞机轰炸。 飞机轰炸只能给支那人造成一些伤亡,是不可能从根本上影响到支那人经营山西的,何况,还有黑神军。 黑神军除了从他们这儿缴获的飞机,还从美国人那儿购买了两百架飞机,其中战斗机一百二十架,重型轰炸机三十架,轻型轰炸机二十架,运输机三十架。 现在,没有一个帝国军人不对黑神军胆战心惊的。 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的情报,但不用什么情报,显而易见,华北发生的这一切,背后都是黑神军的黑手操纵的。 黑神军有这么多的飞机,却从没有越过长城来轰炸他们,所以,他也轻易不敢派飞机越过长城,自然就别说深入到平津、保定,甚至是山西了。 但是,他的压力越来越大,就在二十分钟前,不得不把飞机派出去了。 为了保险起见,除了留下必要的防守力量,能派出去的战斗机、轰炸机全部起飞,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编队。 如果他面对的是支那政府,寺内寿一不会有丝毫担心,但面对黑神军,不行,因为黑神军每次给帝国造成重创,都是事先根本想不到的。 地面上这样,那空中呢? 心里没底,所以,飞机一出发,这位华北派遣军司令官就开始坐立不安。 ―――― 古北口东南十五里,在长城内侧,一处无名山峰的半山腰,站着两个人,他们手里都拿着一架望远镜。 时不时,他们就会举起望远镜,看一会儿。 他们很奇怪,他们用望远镜看的不是地上的景物,他们观察的是一无所有的天空。 忽然,左边的那人急促地说道:“鬼子飞机!” 右边那人立刻举起望远镜,一看,果然是,天空中出现了黑压压的鬼子机群。 他们赶紧放下望远镜,打开一旁的野战军用电台,开始发报。 ―――― 山西多盆地,这些盆地大者上千平方公里,小的只有几平方公里。 在灵丘县西北,木坨子村就座落在这样一个小盆地里。现在,木坨子村的几十户人家都已经搬迁了,这里成了黑神军的空军基地。 大搬迁开始之后,空军一直都是一级战备,随时准备升空战斗。 今天也一样。 办公室里,空军司令高志航一个人站在屋中央的沙盘前,他盯着沙盘上标注的以一个节点,默默思索着。 办公室外面,很多人在激烈地争论着。 小伙子们都很急。 南京那方面,乐以琴一战就击落四架敌机,被誉为空中赵子龙,还有红武士刘粹刚……可他们呢,却一直憋在这里。 小伙子们急,高志航也急,但他是司令官,所以不能急。 对韩立洪,不因为其他方面,仅仅在空军这方面,高志航就佩服的五体投地。 韩立洪主张,每一个战斗机飞行员都应该是一个能够独闯龙潭的武士,而且,最令高志航钦佩的韩立洪主张的空战之法。 韩立洪主张乱战。 现在主流的空战战法都是编队作战,而韩立洪主张黑神军的战斗机飞行员都要变成独狼,对敌人的机群编队进行悍不畏死的狂野冲击。 韩立洪对空战的见解远比他更冒险,更激进。 忽然,办公室左侧的门开了,电讯室主任刘索秦走了进来。 到了高志航身后,刘索秦道:“报告。” 高志航转过身来,从刘索秦手里接过电文,他一看,眼睛就亮了:小鬼子,终于来了。 把电文交给刘索秦,高志航大踏步走出了办公室。到了外面,高志航停下脚步,陡然喝到:“集合!” 在黑神军内部,不讲究等级制度,私下里大家都很随意,但对于命令,却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 高志航命令一下,十秒钟,一百二十名飞行员列成十二队。 黑神军的战斗机以十架为一分队,三个分队为一大队,在这个空军基地,全部是从美国购买的霍克三型战斗机,一百二十架。 “小鬼子来了,出发!”没有废话,高志航命令道。 黑神之鹰如此隐忍,就是为今天这一战,小伙子们每天日思夜想、激烈争论的就是如何打这一仗。 所以,这个时候,高志航只说一句“出发”就足够了。 随着一架架银燕腾空而起,黑神鹰击计划启动。 日军要来轰炸,参谋部给出的最优先目标是太原,其次是正太铁路。这次是在界岭口观测点发现的敌机,而这就大致可以确定敌机的轰炸目标是太原。 敌第三飞行师团驻扎的地点主要是锦州,锦州距离太原接近七百五十公里,而战斗机的续航能力不到一千二百公里,战斗机不可能从锦州起飞去为轰炸机护航。 同时,轻型轰炸机的续航能力也就在一千六七百公里,如果出现意外,七百五十公里的距离对轻型轰炸机也是危险的。 所以,机群要从锦州起飞,然后在承德加油,再从承德飞往太原,执行轰炸任务,这也是观察人员在古北口观察到日军机群的原因。 高志航率领战斗机群升空不久,就陆续接到其他观察点的报告,现在完全可以证实,日军机群的轰炸目标就是太原。 伏击的空域设在了太原、沂州和阳泉三地之间的三角地带。 高志航浑身热血沸腾。 ―――― 管原道大心里的这口恶气憋得太久了,憋得他都要疯了,所以,这次的轰炸任务他这个第三飞行团的少将团长亲自带队。 两个重轰战队三十六架重型轰炸机,四个轻轰战队一百零八架轻型轰炸机,一个战斗机战队二十四架战斗机。 管原道大不明白,帝国这样的阵容,寺内寿一为什么还要惧怕支那空军? 对,就是惧怕,寺内寿一是让支那人给打没了胆气。 陆军是孬种,空军可不是。 管原道大是憋着气来的,他手下的这些飞行员也一样,都是憋着气来的。 距离太原还有不到一百公里了,突然,在左右两翼护航的战斗机同时发现了敌机。 一瞬间,人人都有点发傻。 鬼子的飞行员一向都认为自己是最优秀的,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鬼子的飞行员确实精锐,所以不该发傻,但是,正常的情况下是不该发傻,可现在他们看到的不是正常的情况。 黑压压的敌机像一柄利剑,以全速向他们的机群冲了过来。 不躲就得撞上,本能地,所有的战斗机全都避开,让支那的攻击机群狠狠地插入了己方的机群编队。 支那的攻击机群插入己方的机群编队,突然,就如孔雀开屏一般,陡然炸开。 登时,机群编队彻底被打乱。 ―――― 战斗机历来不为各国所重视,在日本更是这种情况。 一二八淞沪会战的时候,美国人肖特驾驶一架飞机打日本海军航空队六架飞机,把日本打的是狼狈不堪,飞行员一死一伤。 在这个飞行编队里面,三架战斗机为三架轰炸机护航,可偏偏轰炸机还是受到了重创,带队指挥官就是在轰炸机内被当场打死的。 照这样的话,要战斗机何用? 由此,日本军方认定,只要把轰炸机造得更精妙一些,完全可以取代战斗机,制造后者完全是资源浪费,多此一举。 所以,在日本,飞行员都抢着去开轰炸机,而且,现在的战斗机都是以前生产的,不用是浪费。 这是一个巨大的漏洞,韩立洪和高志航制定的这个黑神鹰击计划,就是利用了这个漏洞。 但是,日本人是很善于学习总结的,所以,这个漏洞一定要利用到极限。 日军习惯的是编队作战,但黑神军没有编队,连长机和僚机的编队都没有,这完全就是近身肉搏,是空中耍大刀。 而且,黑神军更是横冲直撞,很多时候,双方的飞机仅仅距离十几米擦身而过。 当然,最后避让的都是日军的飞机。 就没见过这样的。 耍大刀,轰炸机造的就是再精妙也不能和战斗机相比,何况,又是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之下。 不到一刻钟,日军自己撞毁的,被击毁的,就损失了一百多架飞机。 跟着,便是溃逃。 ―――― 鬼子机群要来轰炸! 接到黑神军的通报,阎锡山脸色就变了,及至听说黑神军的空军要在太原、沂州、阳泉三角地带的上空伏击日军机群,他这心就开始忐忑不安。 为什么不离太原远点的地儿伏击?阎锡山心头虽然抱怨,但也不敢耽误事儿,赶紧把命令传下去,在这一区域布置人手,一方面抓捕日军飞行员,一方面救助黑神军的飞行员。 警报拉响。 太原人一方面也害怕,但哪都有胆子大的,很多人跑到了城头上。 空战开始了。 每次看到飞机拖着一股浓烟坠落,所有人的心就跟着提了起来,等到确认是小鬼子的飞机,便欢呼声四起,要是黑神军的飞机,人人的心就都会揪起来。 ―――― 高志航兴奋至极,同时,也冷静到了极点,他一个人已经干掉了七架鬼子飞机。 这极可能是他唯一的一次机会,他必须抓住。 原本,这唯一的一次机会他都没有,因为他是空军司令,但在他强烈要求之下,也因为此战至为关键,韩立洪最后才同意了。 鬼子飞机鼠窜,黑神猛追。 鬼子飞机刚刚逃进北平上空,三十几架飞机从地面腾空而起,尾随着刚刚飞过去的鬼子飞机一块逃。 这三十架飞机和鬼子飞机一模一样,甚至是机身上涂写的编号也都一模一样。 逃过长城之后,剩下的飞机已经不足六十架。 黑神军还在后面狂追。 不能在承德降落,承德的防空炮火太弱,而且也没有看家的飞机,何况黑神军的飞机就在屁股后面,想降落也降落不了。 过了承德,终于,接应的飞机到了。 照说,接应的飞机早该到了,但是,不行,这些飞机还肩负着保卫锦州的重任,锦州有派遣军最大规模的军火库,储存着多一半的武器弹药,有五万吨之多。 到了锦州机场,逃出生天的鬼子们可算是松了口气。 飞机一架架降落。 没有人下飞机,赶紧加油,补充弹药,他们还得重新升空。 但是,就在鬼子把舱门打开,准备透口气的功夫,他们眼睁睁地看到,他们自己的飞机在往他们的头顶上扔炸弹。 额滴个天照大神啊! 鬼子最精锐的飞行员没在空战中效忠天皇,却在自己家里,念着天照大神,去给天皇他老人家效忠了。 天呢,这是怎么回事儿? 发疯的飞机轰炸不仅仅是机场,也把已经高度戒备的防空阵地给摧毁了。 紧跟着,城西的军火库爆炸了。 五万吨的弹药,这一爆炸,那真是惊天动地。 这一战,华北派遣军所有的空中力量,日军第三飞行集团全军覆灭。 驾驶着飞机,高志航在锦州上空盘旋,他早已泪流满面。 男儿泪,无声落。 第二卷 二七四章 拜访考麦斯 二七四章 拜访考麦斯 一架架飞机在秦皇岛机场降落,加满油之后,又重新《138看书网》。 这一战,黑神军虽然损失了三十七架飞机,飞机的战损比大致是三比一,而飞行员的战损比那就更高了。 这损失的三十七架飞机中,其中二十一架是在承德和锦州之间的上空被击落的。 在把鬼子飞机全部击毁之后,黑神军就掌握了绝对的制空权,有充足的时间让早已埋伏在当地的人把落地的飞行员全部找到,安全转移出去。 北平、天津、太原……人们都乐疯了。 黑神军的大胜,又给了许许多多的人以希望。 只要上海能顶住,那么,华北就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人们乐的才会这么疯狂。 ―――― 华北的***经济文化中心不再是北平了,风水轮流转,现在是他的太原了。 光这一点,就能让阎司令长官把嘴笑歪了。 上海会战开始之后不久,十月七日,国民政府在南京召开国防会议,决定成立抗战大本营,由蒋介石任陆、海、空三军大元帅,并研究与确定了抗日战争的指导方针、国家动员方案和成立战区等项。 全国总计划分为五大战区,河北省及山东省北部为第一战区,司令官是宋哲元,山西、察哈尔和绥远三省为第二战区,司令官自然就是阎锡山。 阎锡山现在美,美极了。 就因为他这儿闹得这么热乎,老蒋把卫立煌给派了过来,成立了第十四集团军。 第十四集团军下辖五个军,既胡宗南的第一军、郑梦麟的第九军、刘茂恩的第十五军、李默安的第十四军和陈长捷的六十一军。 这个五个军多是老蒋的嫡系,胡宗南那更是天子门生。 现在,他的地盘上虽然被黑神军、中央军、西北军和***给占去了好大一块,但非常时期,聚在他这儿的人越多那是越好,而最妙的是,这些人相互制衡,他山西老大的地位就未如泰山,不带有一点毛病的。 今晚是太原各界,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华北各界,给黑神军的空中英雄们举行***的庆功酒会。 酒会上,美女如云。 除了名媛淑女,大多数美女都是从各个大学中请来的特邀嘉宾。 今天,凡是没有负伤的飞行员,当然还有执勤的,其他的全都来了。 来之前,韩立洪亲自训话,他告诉小伙子们,有机会就尽情地享乐,只除了一点,基地的事儿,一个字都不许说,如果有谁追问基地的事儿,必须立刻上报。 这些小伙子,甭管长的帅不帅,在美女眼里,那都是金光闪闪,吸引力都绝对是锅盖级的。 吸引力达锅盖级,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身上英雄的光环,更是因为在韩立洪的倡导下,他们都被训练成了狼,独狼。 狼一样的男人,狼一样的英雄,自然充满了神秘的魅力,这对于任何年龄段的女人都具有超凡的魅力。 韩立洪的身份,对高层不再是秘密,但对其他人,还是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韩立洪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准确地说是不喜欢引人注目,这是他在上一世养成的习惯。 这既跟他的职业有关,也是自身的性情使然。 韩立洪和燕子站在二楼的围栏前,他们手里都端着一杯殷虹浓稠的葡萄酒。 今晚,不仅燕子和妖精来了,梁爷跟白燕、沈娟也来了。 妖精喜欢热闹,早就下去了,梁爷对这种场合感到好奇,白燕和沈娟就更自不必说,她们也都四处乱窜,看新鲜。 这么些年了,这三位大姐身上的匪气并没有消去多少,所以,自然就成了气质异常独特的美女,极其吸引男人们的眼球。 不过,好在,只要三位大姐的眼睛一瞪起来,效果那是立竿见影。 一句话,诸神退位。 今晚这个场合,平时就是再嚣张的人也不敢造次,尤其是对不认识的人。 总理也在。 自从韩立洪开始经营山西,总理就常驻太原。 对***来说,太原变得比任何地方都重要,超过了南京政府。 国防军事会议之后,红军一部被改编为第八路军,一部被改编为新四军。 第八路军名义上是三个师,加上总部在内共四万五千人,但实际上,在八路军总部的指挥下,总兵力已经高达十五万之众,而且尤在迅猛发展当中。 冀察两省自不必说,更可喜的是在韩立洪的帮助下,太行山两侧,山西与山东、河南的交界地带,发展成了大范围的革***据地。 而且,这还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革***据地,在黑神军的帮助下,根据地里建起了水力发电站,办起了很多的工厂,其中,尤为重要的是兵工系统。 在延安发展大规模工业受到极大的***,根本发展不起来,但在晋南、鲁西南、豫北这一片广大的地区,则完全不存在这些问题。 这些地方对别人那是穷山恶水,但对***,则是洞天福地。 现在,已经完全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自己就可以满足自身的武器需求。 当然,这只是对现阶段、以游击战为主的***而言。 韩立洪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总理,他真是羡慕极了,总理的风度实在是天下第一,盖世无双。 “姐,你喜没喜欢过周先生?”韩立洪问道。 知道韩立洪没有世俗的意思,沉吟了一下,燕子道:“先生是圣者,我对先生只有崇敬,丝毫兴不起男女之情。” 韩立洪道:“那是对先生的亵渎。” 燕子点了点头。 这时,总理向楼上走来,韩立洪和燕子赶紧迎了过去。 楼梯口,总理边往上走,边问道:“你们怎么不下去玩?” 对他,总理的口气一如对燕子,就当是后辈,这让韩立洪感觉非常舒服,他笑着道:“我喜欢在一旁看,但不喜欢参与进去。” 总理道:“这可不像是年轻人的心态。” 说话间,他们在一张桌旁坐下,这时,韩立洪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就道:“先生,你们是不是派一些人过来学驾驶飞机?” 沉默片刻,总理道:“好啊。” 韩立洪知道总理为什么沉默,以黑神军对***的帮助,两家就是一家人,完全可以不分彼此,那么,韩立洪为什么不加入***呢? 这样一来,也就用不着专门派人过来学习飞行了。 韩立洪愿意满足总理的任何愿望,即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但这件事不成,他还有更大的使命要完成。 这会儿,燕子给总理倒了一杯酒,让道:“先生,您喝酒。” 总理海量,喝这种葡萄酒就跟喝凉水似的。 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而后,看着燕子,总理笑着问道:“你们不打算举办婚礼吗?” 总理问这个,燕子脸腾地一下红了。 韩立洪笑道:“办,到时您可一定得担任主婚人。” 总理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阎锡山、宋哲元和卫立煌走了过来。 三人都站起身来。 阎锡山道:“不过瘾,不过瘾,还是俺的干萝卜条蘸老陈醋过瘾。” 众人都笑了。 坐下之后,聊了一会儿,韩立洪对阎锡山道:“阎长官,兵工厂得立刻搬了。” 韩立洪一直建议阎锡山把兵工厂等重要工厂赶快搬迁到安全的地方,但因为搬迁损失太大,所以阎锡山一直拖着没动。 现在,华北派遣军的飞机全军覆灭,他就更不想搬了。 卫立煌问道:“韩先生,上海方面打的很好,你认为局势会有变化?” 微微叹了口气,韩立洪道:“华北日军又遭重创,这虽然会极大地激励我军民士气,但同时也会给他们增加更大的压力。” 阎锡山不解,他问道:“大当家,你这话儿是怎么个说法?” “***已经没有退路。”韩立洪道:“如果日军在上海战败,站在***国家的角度,这会成为中日之间形势变化的转捩点,而站在个人的角度,那现在掌权的这些人全都得被撤换。” 说到权力斗争,那老阎就太明白了,他不住地点头。 卫立煌问道:“韩先生,你说上海我们会失败?” 韩立洪道:“两国国力差距太大,上海地区又不似长城沿线,没有真正的天险可以据守,所以失利是必然的。” 卫立煌点了点头。 这时,韩立洪又对阎锡山道:“阎长官,我们的飞机就那几架,这一战就损失了三分之一。所以,今后不会再有大规模的空战,如果日军飞机再来空袭,我们只有躲避一途了。” 阎锡山楞了一下,他不解地看着韩立洪。 韩立洪解释道:“剩下的飞机是牵制日军用的,有我们这些飞机在,即便一动不动,也会给日军造成极大的压力。” 宋哲元、卫立煌都纷纷点头,阎锡山也明白了,他道:“那好,俺搬。” 韩立洪又道:“阎长官,兵工厂不是你一个人的,现在是整个国家的,如果兵工厂出了意外,那阎长官就欠我一个说法,而这个说法不是一点点钱可以衡量的。”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还是在当着众人的面。 韩立洪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国家的很多事坏就坏在类似阎锡山的这种心态上。 太原兵工厂是三大兵工厂之一,沈阳兵工厂已经归了***人了,太原兵工厂要是再让***人给炸了,那损失可就太惨重了。 阎锡山脸色不好看,但对韩立洪,他无可奈何,而且韩立洪的威胁他更不敢不放在心上。 ―――― 黑神军大当家韩立洪到访,考麦斯一听就是一皱眉。 这些天,华北的形势看的他是目瞪口呆,而最令他恼火的是黑神军竟然跟***的关系极其密切。 总领馆搬到太原之后,他跟韩立洪见过两面,但没时间详谈,而且总领馆搬迁,中日又打的如火如荼,事情太多,所以还没顾得上黑神军这块。 现在,他和黑神军的利益紧密相联,黑神军在美国做生意,其中就有他的股份在内。 黑神军真是了不起,投资什么赚什么,他的财富跟着那是噌噌地往上窜,所以他实在是不愿意黑神军跟***搞在一起。 黑神军干什么都好,就是不能跟***搞在一起。 这是禁忌,将来是要坏大事的。 把韩立洪接了进来,考麦斯道:“韩先生,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话,叫无事不登三宝殿。” 韩立洪笑了笑,道:“考麦斯先生,我此来确实是有事,有大事,而且对你的将来有极大的影响。” 考麦斯一听,沉吟片刻,问道:“韩先生,不知是什么样的大事?” 韩立洪道:“考麦斯先生,你认为***人有几种战略选择?” 这是什么话?考麦斯道:“韩先生,这很清楚,***人的战略选择只有两种,不是南下跟中国打,就是北上跟苏联打,现在不正是在跟你们打嘛。” 沉默片刻,韩立洪道:“考麦斯先生,你说的很对,但还有一种你忽略了。” 考麦斯一愣,问道:“韩先生,哪种我忽略了?” 韩立洪道:“东南亚。” 考麦斯的眉头皱了起来,道:“韩先生,这不可能。” 韩立洪道:“考麦斯先生,中国将是***人的泥潭,他们不可能征服中国,这个你同意吗?” 考麦斯点了点头,道:“韩先生,我同意你的观点。” 韩立洪道:“考麦斯先生,因为红色苏联的存在,***人不会以举国之力都投入到中国战场,所以,再经过几场大会战,即便我们全输了,***也必定无力继续进攻,双方会僵持下去,也就是要打持久战,消耗战。” 考麦斯又点了点头。 韩立洪道:“中国战场将是***人的噩梦,他们既吃不下,又吐不出来,而这就会消耗他们有限的国力。打仗,石油、橡胶、铜都是不可或缺的战略物资,而这些物资***人在中国得不到,所以,***人必然要想其他的办法。” 沉思片刻,考麦斯道:“韩先生,美国完全可以满足***这方面的需求。” 韩立洪道:“考麦斯先生说的非常对,但是,苏联已经今非昔比,我认为***人不是苏联人的对手。” 看着韩立洪,考麦斯道:“韩先生太武断了吧?” 韩立洪道:“考麦斯先生,我不是武断,以***的国力,对付中国这样没有重工业的国家自然是占尽优势,但对苏联,***人只会处于劣势。”顿了顿,继续道:“实际上,都不必是处于劣势,只要没有速胜的把握,***人就会避免跟苏联人全面开战。” 眉头高高皱起,考麦斯的脸色凝重起来,他想到了韩立洪一开始的论断。 如果***人不跟苏联人干,而去图谋东南亚,那***就是美国的敌人。何况,即便不去图谋东南亚,就是不跟苏联干,那***人侵占中国美国人也是不愿意的。现在美国政府之所以继续跟***人做生意,给***贷款,供给战略物资,就是为了能让***人去打苏联。 韩立洪道:“考麦斯先生,***最强大的不是陆军,而是海军,我判断***图谋东南亚的可能在八成以上。” 这时,考麦斯明白了韩立洪此来的用意,韩立洪是在说服他,进而说服美国政府改变政策,而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支持中国人,支持黑神军。 韩立洪又道:“考麦斯先生,现在一切还言之过早,但如果你把这份报告提交上去,将来要是被我说中了,那么,贵国政府会想起你来的。” 这话在理。 沉思片刻,考麦斯道:“韩先生,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心里暗笑,韩立洪道:“考麦斯先生,我们是朋友,也是合作伙伴,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考麦斯道:“说实话,韩先生,我们对你和***的关系很不以为然。” 韩立洪笑了,他道:“考麦斯先生,我明白你的顾虑,不过,在中国,我们黑神军要生存,要壮大,就必须有一个可以跟南京政府分庭抗礼的势力为我们遮风挡雨,而目前在中国,这个势力只有***。” 想了想,考麦斯不得不承认韩立洪说的确实有理,他道:“韩先生,我明白这个,但是……” 没等考麦斯说下去,韩立洪打断了他,道:“考麦斯先生,没有但是,为了生存,即便他是魔鬼,我们也要与之打交道。只有***跟南京政府能够分庭抗礼,我们这些人才有机会,才会活的自在。” 考麦斯吧嗒吧嗒嘴,韩立洪的理由绝对充足。 实际上,像中国这样的大国,处于***的状态是最符合美国利益的,所以,即便是统一后的中国倒向美国,美国还是乐见中国处于***的状态。 ***的根基是买办阶层,所以,***是美国的天然盟友,但即便是这样,只要有一线可能,美国还是不希望中国统一。 因为像中国这样的大国,尤其是有着悠久历史的大国,只要统一就必定会有自己的意志,时间早晚而已,这不会为任何人所左右 思索片刻,考麦斯总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出到底是哪儿不对劲,于是道:“韩先生,虽然我非常不愿意你们跟***搞在一起,但我不得不承认你说的有道理。” “考麦斯先生,谢谢你的理解。”顿了顿,韩立洪又道:“考麦斯先生,国与国之间说穿了就是利益二字,苏联是***,而蒋先生最恨得就是***,但现在,蒋先生还不是和苏联人打的火热。” 为了借中国人的手消耗***人的力量,中日全面开战以来,苏联不仅赠送飞机,更派出很多自愿者直接参战。 韩立洪这是在告诉他,利益超越意识形态,他如此,蒋介石如此,美国人更这样,没有例外。 考麦斯先生是个诚实的人,他点了点头。 韩立洪又道:“考麦斯先生,我想你在报告中还应该加一条。” 楞了一下,考麦斯问道:“韩先生,加什么?” 韩立洪道:“***有可能对美国开战。” 考麦斯笑了,道:“韩先生,不可能,如果我要是按你说的把这个加进我的报告,我会受到耻笑的。” 韩立洪没笑,他郑重地道:“考麦斯先生,你觉得***人是不是疯子?在战略上,***人愚不愚蠢?” 这两个问题让考麦斯收起了笑容,沉思半晌之后,他道:“韩先生,我还是不能认同你的观点,这太疯狂了。” 韩立洪笑了,道:“考麦斯先生,这是一场赌博,赌输了,你受些耻笑,但要是万一赌赢了呢?” 考麦斯怦然心动。 第二卷 二七五章 南京大屠杀的罪魁祸首 二七五章 南京大屠杀的罪魁祸首 春节了,三七年的春节,延安过的格外红火。 受制于种种客观条件,延安无法大规模发展工业,但仅仅发展的这些,就足以让延安换了新颜。 黑神军资助的物资源源不断地送过来,现在不用空运了,油料太宝贵,所以经山西,过黄河,都从陆路运过来。 可以说,党中央上上下下的日子从没有过的这么舒坦。 孩子们都穿着新衣服,在雪地里奔跑嬉戏。 太祖站在雪地里,看着奔跑嬉戏的孩子们,眼里满是愉快的笑意。 这时,老总走了过来,到了太祖身边,老总道:“***,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了。” “呃。”太祖笑了笑,道:“好,我们回去吧。”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一张张长条桌上摆满了栗子、花生、糖块和苹果什么的。 大家正说着笑着。 今天初三,召开中央扩大军事会议,研究当前的形势并做出相应的对策。 上海已经打了将近四个月,***的总兵力已达四十万之众,而且还在陆续增加当中。 如果不是两道花费了无数心血构筑的国防线,早就坚持不住了,但即便如此,放弃上海也已经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四个月的会战,我军固然损失惨重,但***人同样如此,双方的伤亡之比是四比一。 我军伤亡三十余万,而日军伤亡七八万。 坐下后,太祖拿起桌上的黑神香烟,抽出一棵,点上,抽了一口,然后道:“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说。” 刚才吵得挺欢,这会儿没人吱声了,见没人说话,太祖开始点将,道:“贺胡子,你先说说。” 贺老总是一二〇师师长,听太祖点到自己头上,贺老总看着众人,笑眯眯地道:“我说说?” 众人笑了:“你不说谁说?” “中,说就说。”贺老总道:“主席,小鬼子占领上海苏杭之后,必然南下,跟关外的鬼子来个南北对进,所以,我认为徐州可能会爆发比上海规模更大的大会战。” 太祖沉吟不语。 这时,刘帅道:“因为苏联的存在,***不会以举国之力都投入到中国战场,现在,***实际上已经很被动,占领上海之后,他们会不会谋求跟南京政府谈判?” 总理点头道:“伯承说的对,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思索片刻,太祖道:“***人如果真正意识到了自身的问题,他们该做的是全面停战,专心经营东北和朝鲜。但是,这个可能极小,所以,如果***人要跟南京政府谈判,那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借道,以放弃上海为条件借道。” 太祖的话说完,大家的神色都凝重起来,因为如果真如太祖所说,***人真这么干,那以蒋介石的为人,这种好事儿他一定求之不得,可这样一来,华北的局势就极其严重了。 首先,***的三十万大军可以毫发未损地长驱直入,与关外的日军实施南北对进;其次,华北的数十万中央军就会成为随时都可能引爆的炸弹,让局势一发而不可收拾。 沉默片刻,刘帅道:“如果南京政府真跟***人媾和,那徐州就是一个关键点。” 徐州是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地,如果没有媾和,南京政府就必然要在徐州组织大规模的会战。 总理的眉头紧锁,一旦蒋介石罔顾民族大义,与***人暗中媾和,对***而言,就处于了两难的境地。 揭露蒋介石的***行径,就必然导致国家***,尤其是对华北的局势会带来不可预测的影响。 但不揭露,局势同样危险之极,因为如果约束不住中央军,那这一仗也就不用打了,必败无疑。 在座的,哪一个不是风云之才?但一时之间,谁都想不出破解之道。 顿了顿,太祖转向彭老总,问道:“彭老总,冀察方面怎么样?” 彭老总道:“没问题,如果在徐州大会战,关外的鬼子绝对到不了徐州。” 太祖笑着问道:“这么有信心?” 彭老总道:“至少在冀察两省,壕沟战绝对能把小鬼子挡住。即便小鬼子能突破长城防线,不用其他军队,就我们也能凭借壕沟把小鬼子缠住,让他们动弹不得。” 任弼时问道:“老彭,真有这么厉害?” 这时,邓公道:“确实厉害。”然后又解释道:“主要是壕沟太多,壕沟内又有孔道连通。说句不好听的话,藏身在壕沟里,就像是地老鼠,我看不出***人有什么办法对付得了。” 刘帅补充道:“确实,一层层密布的壕沟可以让我们随时聚散,既可以聚集重兵打阵地战,又可以随时散掉。***人想要对付我们,他们也只能下壕沟,但这样一来,大家就扯平了。” 彭老总道:“不是扯平,是我们占优势。” 刘帅笑道:“是,确实是我们占优势。” ***是打游击战的祖宗,这方面其他人是不论怎么学也学不到***的这种程度的,因为***打游击战,那是逼出来的,是在生与死之间磨砺出来的。 何况,自己这一方熟悉地形,而小鬼子一下壕沟必定俩眼一抹黑,自然是处于劣势,而且是极大的劣势。 贺老总道:“可惜,像这么大规模的挖壕沟,只有在特定的环境和条件下才可以。” 点了点头,太祖道:“这些壕沟还有很大心理上的重要性,像长城防线,一点被击穿,就容易引起全线的崩溃,但有了这些壕沟,全线崩溃的可能就不存在了。” 朱老总道:“***说的是。”顿了顿,又道:“是不是可以把关外的鬼子放进来打?” 朱老总这么一说,众人都思索起来。 过了一会儿,刘帅道:“我看要得。” 一旦蒋介石跟***人暗中媾和,那就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太祖微微点了点头。 ―――― 南京大***! 惨剧如何避免? 这一直是悬在韩立洪心头的一根刺。 要避免惨剧,就要从源头去寻求解决办法。 南京大***的罪魁祸首不是一个,不仅仅是***畜生,还有,而且还不是一个,是两个。 南京大***的元凶除了***畜生,还有两个人,两个该死的人,一个自然少不了我们的蒋委员长,另一个是唐生智。 当时,淞沪会战,日军无法突破我军的正面防御,就从杭州湾迂回登陆,进而以重兵威胁和打击我军侧翼。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军被迫后撤。 由于日军海空军力量强大,机械化程度高,更由于蒋介石该杀的愚蠢,使得我军全面溃败,以致一退再退,一气退到了南京附近。 这样,防守首都南京的问题就提前摆到南京政府统帅部的日程上来了。 南京是不能守的。 南京在长江弯曲处,地形上背水,日军可由江面上***南京,从陆上也可由芜湖截断我后方交通线,然后由海陆空重兵攻击南京。 何况,我军在上海会战中损失太大,又经过极度混乱的长途后撤,已无战斗力,必须在后方经过长时期的补充整训之后才能恢复战斗力。 因此,南京是根本守不住的。 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但因为南京是首都,不战而弃面子上不好看,因而所有人都主张,只能象征性地防守一下,然后主动撤退。在兵力使用上应该以十二个到十八个团、约三万人之间为合适,部队太多不利于机动。 所有人都是这种主张,但两个人除外,这二位一个是蒋介石,一个是唐生智,他们的理由是南京是首都,为国际所注目,又是孙中山总理的陵墓所在,如果放弃南京,何以对总理的在天之灵?因此,非死守不可! 一句话,死守南京不是从***军事上考虑,而只是为了面子。 那么,谁来守南京呢?没人愿意,最后,蒋介石任命唐生智为南京卫戍司令部长官。 就任之后,唐生智向新闻记者表示:“本人奉命保卫南京至少有二件事有把握,第一、即本人所属部队誓与南京共存亡,不惜牺牲于南京保卫战中;第二、此种牺牲定将使敌人付出莫大之代价”。 守卫南京的部队有十余万人,其中有桂永清的教导总队、孙元良的第八十八师、宋希濂的第三十六师,俞济时的第七十四军、叶肇的第六十六军、邓龙光的第八十三军和徐源泉的第二军团以及宪兵部队。 这些部队绝大多数是刚刚从淞沪战场撤下来的残缺部队,老兵很少,新兵大都没有受过训练,许多连枪都没放过,部队消耗很大,疲惫不堪,战斗力可想而知。 但是,就是这些残军新军,面对的却是共约近五个师团及两个支队并配有大量的重武器和飞机、军舰的十数万***军队。 不论是从兵力,还是从火力上讲,我军都处于极度劣势之中。 就在这种极度劣势之下,唐生智唐大将军展现了他大无畏的气魄,他学西楚霸王项羽,也照猫画狗,来了个破釜沉舟,命令把所有的渡轮和船只都调到长江上游地区,并禁止任何部队从下关渡江北撤,还安排胡宗南的第一军守备浦江,以武力制止任何部队由南京向北岸渡江。 而就是这一命令,后来直接导致了南京大***。 唐大将军虽然下了破釜沉舟的大决心,但最后,又因为蒋委员长的一纸电令,他又改了主意,下达了撤退令。 原本是打算死守的,临时起意的撤退令一下,全军立刻崩溃。 十几万部队在夜晚中本能地一齐涌到了没有日军的挹江门和下关一带那个狭小的地带。 各个部队挤在一起,兵找不到官,官找不到兵,失去了任何建制。 这样的部队人再多也是无法继续战斗的。 一时间,在狭小的下关一带,伤兵的咒骂声,难民的哭嚎声、远处激烈的枪炮声混杂在一起溶化在冲天的火光之中…… 下关一带,一片空前的混乱。 与此同时,许多不甘心待毙的官兵利用各种漂浮工具渡江北撤,有利用老百姓木床的,有利用澡盆的,有利用粪桶的,有利用芦苇的,有利用棺材的,还有个士兵挥着鞭子骑在一头老牛背上强行渡江,刚游不远,老牛一撅屁股,士兵掉在江中被江水卷走。 在唐生智下破釜沉舟令时,有的部队私藏了几百条小木船,就是这些私藏的小木船,救了这位刚刚信誓旦旦、发下豪言壮语的大将军的命。 没能渡过江的官兵们在走头无路的情况下,一半做了日军的俘虏,另一半则化装为难民躲在了各个难民区中。 日寇是不留俘虏的,于是,几天之后,这批集体被俘的官兵就被日寇野蛮地***了。 ***了俘虏之后,剩下的就是混杂在难民群中的官兵了,而在十余万难民中是无法分清谁是真正的难民,谁是化了装的难民的,于是,这帮畜生也就故意地乐于以这个借口而将所有的青壮难民统统拉出来进行“一次性处理”─***。 结果,真正的官兵遭到了***,真正的难民也遭到了***,而就在这血腥的杀人如同杀个兔子的非理性的氛围中,大规模的抢劫、***和***也就随之而发生了。 现在,要避免南京大***,也为了不让某些人仅仅为了面子就置十余万将士生死于不顾,就必须釜底抽薪,让蒋介石做出弃守南京的决定。 ―――― 小庄机场。 韩立洪、宋哲元、吉鸿昌、方振武、燕子、梁爷等人都站在机场上,翘首仰望着蓝天。 不一会儿,在四架战斗机的护航下,一架运输机降落在了机场上。 机舱门开了,旋梯放下,总理和彭老总从运输机上走了下来。 韩立洪送给了延安两架运输机,用以在紧急情况下代步。 一般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只要有可能,总理乘运输机出行,这边都会派出战斗机护航。 这次也一样,接到通知之后,四架战斗机就派了出去。 每一滴汽油都是极其宝贵的,总理反对这么做,但在这件事上,韩立洪从来不听,总理也没办法。 小庄机场就是建有地下机库,一开始用以隐藏从承德抢来的那批飞机的机场,绝对隐蔽。 地下机库建有地道直通冉庄。 总理已经见识过了一些,所以并不如何惊奇,但彭老总是第一次,他难掩心中的惊奇。 众人分乘几辆吉普车,从地道直接去了冉庄。 彭老总是大军事家,见一叶而知秋,黑神军既然能修建这样一条地道,那就能修建更多类似的地道。 在彭老总眼里,这些地道别的作用他不感兴趣,他最震惊,同时也是最羡慕的是:有了这些地道,那用起兵了就真可做到用兵如神了。 这些地道最大的作用不是用于攻击,而是运兵。 想想看,大军随时可能出现在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地方,那对敌军而言,会是个什么状况? 总理和彭老总来了,韩立洪自然跟献宝似的,把好东西都拿了出来招待总理和彭老总。 虽然谁都不会在意这些,但对韩立洪而言,这是一种情感的投射,他在总理面前,就如想要孝顺父母的孩子。 吃过午饭之后,大家开始谈正事儿。 总理把太祖的判断说了出来,韩立洪听后,心里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服。 ***里的大牛太多了,放眼中华五千年文明史,要是用“将星如雨”来形容,那这一时代必定独占鳌头。 这些大牛,很多可以说是生不逢时,因为太祖太夺目了,如果没有太祖这种超级大牛,那他们哪一个不是一方枭雄霸主之才? 但就是这些大牛,有谁不对太祖服服帖帖?之所以如此,就是太祖的见识是谁也比不了的。 最后,总理道:“立洪,主席让我来问问你们的意见。” 沉思片刻,韩立洪有了主意,他别的不行,但对整蒋委员长,那是太有心得了。 “先生,您看这样行不行……” 韩立洪说完,总理笑了。随后,总理又把朱老总建议的把***人放进来打说了。 总理说完,韩立洪、吉鸿昌、方振武、宋哲元等人相视一笑,然后,吉鸿昌道:“周先生,我们也正研究这事呢。”顿了顿,他又道:“大当家的想了一个绝妙之极的主意……” 听吉鸿昌说完,总理和彭老总的眼珠子都瞪圆了,随后,彭老总腾地站起身来,兴奋地道:“好,太好了!” 彭老总、吉鸿昌、方振武和宋哲元等人研究具体的作战计划,而总理要去韩立洪的家看看。 走到外面,总理道:“立洪,谢谢你。” 总理说的谢谢自然是指韩立洪对***的无私帮助,韩立洪道:“先生,***组织力涣散,尤其是***的中坚是买办地主,所以我一直都认为将来领导中国的不该是***,而是***。” 看着韩立洪,总理目光炯炯,平静地问道:“那你呢?” 沉默片刻,韩立洪道:“先生,我仔细研究过贵党的历史,我发现贵党充满激情和理想,这有利于贵党的发展壮大,但是,也容易导致意识形态的因素过于强烈从而影响到理性的决策。” 总理默然。 第二卷 二七六章 踏平英租界 二七六章 踏平英租界 周副主席来家,燕子是既高兴,同时又羞涩,虽然已经结婚了,但这股劲儿还是消不下去。 坐下后,韩立洪把一份文稿放到了总理面前,道:“先生,您看看这个。” 文稿的标题是《上海会战之检讨及未来战局之看法》,总理拿起文稿,翻开,一行一行,仔细看了起来。 开篇,韩立洪就提出了上海会战必要性的问题。 之所以有上海会战,起因当然是因为蒋介石及其***高层的疏忽,但韩立洪没有在这方面着墨,只是一笔带过,他着重讲的是上海会战本身的必要性的问题。 上一世,***为了开脱历史责任,抗战胜利后,借陈诚之口,在其所作的《八年抗战经过概要》中指出了上海会战我方获得的几大好处。 第一,长江下游的工厂物资得以撤退。 第二,国际上对我之印象为之一新,也使我国在外交和***上获得了极大的成效。 第三,打乱了日军的作战构想,强迫日军将主力转到湖沼山地间与我作战,使敌人处于不利的地形之中,从而使我军处于有利的地形之中。 第四,使华北的我军处于有利的形势之中,尤其是山西的我军有充分的准备抗击进犯的日军,使山西的日军始终不能西越黄河,而这一点,是我方战略上最大的成功。 在这部抗战总结中,陈诚说了上海会战的四大好处,但他一句没提“四大好处”是怎么取得的,他忘了上海会战中伤亡的四十万将士。 而且,就是这所谓的“四大好处”,即便是真实的,面对四十万将士的伤亡也是极其不值得的,何况,这“四大好处”没有一样经得起推敲。 第一条,长江下游的工厂物资得以撤走。 其实,为防止战争爆发后兵工厂被敌轰炸、破坏或沦于敌手,国民政府已在两年前就开始将东部沿海的兵工厂西迁或归并他厂。 至于其他的工矿企业,一来上海本就不多,二来当时黄浦江和浦东沿海一带布满了***军舰,因此,上海的工业和物资基本撤不出来。 长江下游的苏州、无锡、常州和南京几个城市中,无非是一些纺织工业和轻工业,仅仅为了撤出这些少量的轻工业和某些军用物资而牺牲几十万人的生命,值不值得,傻子也能算得清。 第二条,国际上对我方的印象为之一新,并使我方在外交和***方面取得了成效。 这一点,倒是说对了,淞沪之战,使欧美各国对我国的抗日决心和部队的战斗力评价很高,但是,仅仅为了博得英美等国的称赞就不惜扔掉我几十万官兵的生命,值不值得,只有伟大的蒋委员长以及一些小小蒋委员长们认为值得。 至于我方在***上取得了成效,也是说对了,淞沪战役之后,全国各党派、各势力、各阶层民众看到了蒋介石政府是真心要抗战的,因此,全国人民团结一致共同抗击***帝国主义。可是,仅仅为了这一点,就必须付出我几十万官兵的生命吗?用别的方式,或用较小的代价就不能唤起全国人民和各党派势力团结一致共同抗击***帝国主义的热情和决心吗? 第三条,打乱了日军的作战计划,迫使日军将主力转到华中湖沼山地之中使日军处于不利的地形之中,使我军处于有利的地形之中。 这种寡廉鲜耻的话也只有以蒋委员长为代表的精英们能说的出来。 第四条,使我军在山西有了充分的准备来抗击日军,使日军不能西越黄河一步,乃是我方战略上最大的成功。 这一条,其寡廉鲜耻的程度不逊于第三条。 综上所述,淞沪会战只给我国的抗战带来了一个好处和成效,这就是陈诚所说的“***上之成效”。 但是,显而易见,要达成这种***成效,是绝不需要四十万奋勇将士做出此种惨烈的牺牲。 韩立洪写这个开篇时是带着气写的,他气的不是蒋委员长,也不是陈诚,而是某些砖家叫兽。 其中之一,是杭州大学某历史系教授出版了一本《蒋介石传》,其论调完全是抄袭五六十年前小委员长陈诚的原创成果。 真是可悲又可耻。 在文稿中,韩立洪明确提出了我军应主动撤出上海战场,并弃守南京,同时,彻底毁掉沪宁铁路和津浦铁路,以及所有主要的公路,然后在武汉和徐州组织大会战。 在上海,日军补给方便,没有后勤压力,但战线一旦拉长,拉到徐州或者武汉,那***就将面临极大的后勤补给压力。 如果日军进军武汉,补给线只能走长江航道,而国民政府是完全有能力截断长江航运的。 如果日军南下徐州,战场将无限广阔,那我军就可以运动战袭扰攻击日军的补给线,必将给日军以极大的牵制,分散日军相当一部分兵力。 在这一部分,韩立洪着重提出了弃守南京的问题,他指出,如果统帅部通过了守卫南京的决定,那一旦造成严重后果,谁做的决定谁就必须要负起责任,而做出这种愚蠢之极的决定的,不论是个人,还是党派,都将失去领导国家起码的资格。 接下来,韩立洪又具体分析了上海会战中存在的问题,他主要提出了三点。 第一,是战术观念上的问题。 我军的战术观念陈旧、落后和官兵们不具备现代战争的常识,仍然抱着以往国内战争的老一套战法和日军作战。所以,在日军的立体战法之下,不知疏散和伪装,仅凭一腔爱国热血和勇敢而招致了许多无谓的伤亡。 第二,战场上,我军的后勤跟不上。 官兵往往空腹作战,一天只能吃上一顿饭,而且更严重的是战场救护不及时,医务人员少得可怜,担架队也较少,许多伤兵躺在战壕任其日军炮火轰击,往往轻伤变重伤,重伤者自生自灭。 在自己的国土上,尤其是上海这个全国经济中心、最繁荣的地区,又准备经年,出现这种状况,这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 第三,战役期间,我军始终没有设立预备兵团。 我军是一个部队一个部队逐渐加入作战的,每个师在第一线上只能打三、五天,然后另一支部队接替过来。 这样一来,各个部队是轮番挨打,各个都被打烂,造成了战斗力的极大损失。 上一世,就是因为这样,弄到后来无兵可调,只好从我军两翼的沿海沿江防御日军登陆的部队中逐渐抽调出来增援第一线,以致两翼空虚,被日军从金山卫方向包围过来而导致全线溃退。 这一世,虽然阴错阳差避免了这种危险,但这么打,仍旧是极为危险的。 看完了,总理放下文稿,道:“立洪,你们的情报工作做的比我们细多了。” 韩立洪道:“关注点不一样,这些并不是什么机密的东西。” 总理点了点头,思索片刻,然后道:“蒋介石不大可能弃守南京。” 容颜似铁,韩立洪道:“除了这份文稿,我还让人给蒋介石带句话,如果他敢继续这么胡闹瞎指挥,我会认为他没有资格当中国的领袖,我将在一年内帮助你们多发展出二十万的兵力。” 总理一愣,看着韩立洪,问道:“你真有这个能力?” 韩立洪站起身来,兴冲冲地道:“先生,我请您去个地方。” 看着韩立洪,总理笑了,这一刻,韩立洪就像一个要跟他献宝的孩子。往外走的时候,总理不由摇了摇头,怎会有韩立洪这样的人,这真是不可思议。 燕子陪着,三人下到地道里,坐上吉普车,开了大约十几分钟,他们进了一个地下研究所。 看着一部部崭新锃亮的机器,总理虽然是大才,博闻强记,但没人是全才,总理也不认识这些机器都是干什么用的。 指着一部机器,韩立洪介绍道:“先生,这是我们研制的子弹机,可以日产子弹三万三千发。” 总理大惊,稍停片刻,问道:“立洪,你是说我们可以自己制造这种子弹机?”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现在生产制造武器弹药的设备不是大问题,大问题是我们的钢铁和铜的产量跟不上。” 这时,全国的钢铁年产量只有四万吨,***是中国的一百五十倍;铜的年产量更少,仅仅为零点零七万吨,***是中国的一百二十倍;石油年产量只有一点三一万吨,***是中国的一百三十倍。 至于飞机、汽车、舰船、重武器等方面,***更是中国的无限倍,因为这些中国根本就不能生产。 这也就是蒋委员长的“三日亡国论”的理论依据。 韩立洪最腻味果粉吹捧老蒋,吹捧什么黄金十年,主要就在于这方面。 九一八是三一年的事儿,但老蒋直到三五年才开始对日备战,做什么五年备战计划,早干什么去了。 总理兴致盎然,蹲***子和技术人员、大师傅攀谈,时不时就爆发出阵阵爽朗的笑声。 总理的笑声是世界上最感人的,会感染一切。 一旁,看着总理,韩立洪心头酸楚,他又想到了总理吃饭的那副照片:这一世,他能为总理做些什么? ―――― “健生,你觉得如何?”待白崇禧看完文稿,冯玉祥问道。 “冯公,大才啊,大才!难怪黑神军能有这般惊天成就!”拍着沙发扶手,白崇禧由衷地赞叹道。 “你看能不能说动老蒋?”冯玉祥问道。 摇了摇头,白崇禧道:“难!冯公,蒋先生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吗?” 从一开始得知在上海修筑国防工事,白崇禧就很不以为然,像中国这样几乎没有工业基础的弱国跟***这样现代化强国打仗,唯一的办法就是拖。 ***虽然是现代化工业强国,但同时又是小国,战争的潜力有限,经不起消耗,所以,不能跟***在上海硬碰硬,而应该把日军放进来,引到内陆广大的腹地去打。 像蒋介石这样,把七十余万***精锐集中在宁沪杭三角地带,任敌方海、陆、空军尽量发挥其优越性能,而且其更无后勤补给的问题,这种打发真是要多愚蠢,就有多愚蠢。 顿了顿,白崇禧又跟着道:“弃守南京,或许还可以做到,但现在就从上海撤军,这几乎不可能,蒋先生向来是见到棺材都不落泪的主儿。” 又和白崇禧谈了一会儿,冯玉祥告辞,他要接着去游说其他大员。 当这份文稿到了蒋介石手里的时候,气的他是脸色铁青。 除了气这份文稿,他也气冯玉祥,因为冯玉祥不先把文稿拿给他看,而是去搞窜连。 这是什么行为? ―――― 一个月后,三月七日,上海国防工事首先在福山一线被日军第十三师团突破。 直到这时,蒋介石才不得不下令撤退。 好在,这次蒋委员长不必再瞪着天真的老眼等国联的裁决了,所以撤退从容有序,没有造成上一世的那种灾难。 不过,这一月的代价是十万将士的伤亡。 韩立洪的文稿不是秘密,很多军中高级将领都知道了其中的内容,所以,也就不待蒋委员长下令,他们自己就把沪宁之间的铁路公路全部彻底毁坏。 仅此一举,一个小小的举措,就使得撤离战场的数十万大军免遭了日军的追击。 ―――― 四行仓库,八百壮士,谢晋元,这一世尤在,而且结果也和上一世一样,退入英租界,被解除武装,困在英租界。 ―――― 三月十一日,天津,英租界。 凌晨四点,三千黑神军闯入英租界。 杨大光最喜欢租界,尤其是英租界,他觉着抽英国鬼子的大嘴巴子格外的舒坦,而且那姿势,怎么想怎么觉着自己特帅。 杨大光既然来了,那干这活儿的自然还是票儿的突击大队,这次的领队是副大队长刘君亭。 当土匪那会儿,刘君亭是大队长票儿的保镖队长。 杨大光轻车熟路,带着一队人直扑霞光路三十八号。 上次来的时候,有个英国大妞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英国大妞是英租界工部懂事理查森的大女儿,不知这会儿还在不在。 杨大光也没存别的心思,有他也不敢,只是心里存了这个念想,就特想过来看看。 这么闯进来,自然就不会客气,没有丝毫礼貌,也就更别提什么绅士风度了。 杨大光失望了,大妞不在。 大妞不在,弄得杨大光心情非常不好,所以就容易抽人嘴巴子。 理查森作为工部局懂事,平时那是大爷中的大爷,所以就没忍住,吵吵了两句,让杨大光揪住头发一通狠抽。 结果,这位大爷中的大爷满口牙没剩几颗。 一个多小时之后,抓捕抄家工作结束。 英军被击毙一百三十七人,其他的全部缴械投降;侨民两千七百八十九人,全部抓回保定,财产也全部没收。 同日,山东、河北两省所有英国人的产业也全被没收,侨民也大都被抓捕。 ―――― 南京,陵园官邸。 蒋介石和宋美龄正在吃早饭。 宋美龄是个完全西化的中国人,在老婆的帮助下,蒋介石也差不多西化了,他改信了***教,生活习惯上的变化更大,早餐一般就是一杯牛奶和三四片面包。 坐在餐桌旁,蒋介石刚喝了一口牛奶,这时,侍从副官进来禀报,外交部长王宠惠来了,说有十万火急事求见。 总的来说,蒋委员长这阵子的心情基本上还是可以的,这自然是因为总体上的战争形势比他之前预料的要好的太多。 之前,他对中日之战一直是悲观的,因为两国的国力在那儿摆着呢,但是,现在看来,情况远没有预想的那么糟,不仅绝没有亡国的危险,***虽然占领了上海苏杭,但最终能不能站住脚现在还不一定。 ***真要想在上海站住脚,就必须打通津浦路,如果打不通津浦路,那***人就在上海呆不长。 即便***人打通了津浦路,但要想保持津浦路畅通,那也几乎是不可能的。至于另一条大动脉平汉路,***人就是再牛也是无能为力的。黑神军虽然可恨,但黑神军起的作用着实不小。 所以,在这种形势下,大西南内陆绝对是稳如泰山,***人根本无力进攻。 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唇,然后,蒋介石对宋美龄道:“夫人,慢用。” 宋美龄道:“达令,我也吃好了。” 王宠惠是外交部长,王宠惠来,一定和外交上的事物有关,而宋美龄对于外交一向是极有兴趣的。 夫妻俩站起身来,向客厅走去。 一进客厅,蒋介石心就咯噔一下,因为王宠惠脸色惨白,额头鬓角全是冷汗。 王宠惠是极有风度的大学者,如此失态的情形何曾有过?再想到“十万火急事”五个字,蒋介石的心立刻揪了起来。 一见蒋介石进来,没等蒋介石问,王宠惠立刻道:“委座,不好了!” 稳了稳心神,蒋介石道:“别急,亮畴,坐下,慢慢说。” 也知道自己心急了,坐下之后,王宠惠道:“委座,一个多小时前,黑神军突袭了天津英租界,打死了一百多英军,把英国侨民全部抓了起来。” 王宠惠说完,蒋介石和宋美龄的脸色一下子全都白了。 第二卷 二七七章 死勒英国人大脖子 二七七章 死勒英国人大脖子 国家正以举国之力抗击日本人,这个时候你招惹英国人干什么?难道嫌一个小日本不够打? 蒋介石感觉心口堵得慌。 这时,宋美龄问道:“黑神军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宠惠道:“夫人,可能是因为在四行仓库抗击日本人的谢晋元那件事儿。” 太狠了! 蒋介石和宋美龄嘴里都有点发苦,这帮人真是土匪,干这么大的事儿,事先一句话都没有,说干就干了。 蒋介石的感受比宋美龄更深,而且是触及灵魂的那种。 这两天,正研究南京的事儿,除了统帅部训练总监唐生智,其他所有人都跟黑神军一个想法,主张弃守南京。 最令蒋介石愤怒和害怕的是,冯玉祥在会上替黑神军传达了警告,如果守卫南京造成了严重后果,损失惨重,那么,黑神军就会认为国民政府根本没有资格领导全国人民,从此黑神军将全力帮助共产党,而且在一年之内就将帮助共产党发展出二十万军队。 如果是在以往,他决定的事儿没人可以阻止,但这件事儿不行,如果他决定死守南京,阻力会极大。 因为黑神军这不是在吓唬人,国防部已经做出评估,如果黑神军真要这么做,是绝对有这个能力的。 何况,还有黑神军对二十九军的影响。 惧怕共产党,不仅仅是他,国民党高层都一样,都绝不愿见到共产党发展壮大。所以,如果死守南京,从而导致共产党迅速发展壮大,是很多人所不乐见的。 每每想到这个,蒋委员长都心如刀绞。 这之前,愤怒的情绪对蒋介石的影响还极大,南京守与不守,他还没最后拿定主意,但这一刻,他决定了。 面子是重要,但世上比面子更重要的东西还有很多。 蒋介石沉默不语,王宠惠道:“委座,英国人那儿已经翻天了,他们立刻就要一个答复。” “答复个屁!”也顾不上优雅的夫人在场,蒋介石怒冲冲地口吐秽言。 最近,蒋介石对英国人那也是相当的不满,这主要是因为两件事儿。第一件事儿是有关九世班禅的,第二件事儿就是四行仓库的八百壮士。 九世班禅身体极度衰弱,恐不久于人世,所以最大的愿望是回拉萨圆寂,但在南京政府下令九世班禅回拉萨之后,英国人却趁着上海会战正在紧要关头,抗议南京政府要九世班禅回拉萨的决定。 洋大人的抗议就是天,何况又是最大最大的洋大人,没有例外,蒋介石又屈从了。 虽然屈从,但只要是个人,只要还没有下贱到骨子里,就难免不会感到憋气。 蒋委员长很憋气。 再有,就是四行仓库的八百壮士,英国人屈从了日本人的压力,把谢晋元和四百多将士都给软禁在了英租界。 这事儿同样令蒋委员长脸上无光。 “达令,别生气。”宋美龄在一旁赶紧安抚丈夫。 “嗯……”长出了一口气,蒋介石道:“亮畴,情况你都清楚,你去跟英国人交涉吧。” 王宠惠确实清楚,蒋委员长对黑神军一点脾气都没有,但英国人不会管这个啊。 英国人跟日本人一样,没理还要搅三分呢,何况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英国人怎会善罢甘休? 王宠惠道:“委座,英国人对黑神军没辙,他们一定会跟我们提其他方面的要求。” 马勒戈壁的! 蒋委员长一听,邪火腾地一下就顶脑门子上来了。 哦,对黑神军都没辙,就对他有辙! 他总是给洋大人最灿烂的笑脸,可每次换回来的总是伤心。黑神军对这些洋鬼子,除了打,就是杀,也没见洋鬼子怎么着了。上次往租界里扔炸弹,炸死了那么多洋鬼子,不也屁事儿没有。 麻痹的,这回他也不管了,爱咋咋地! 蒋介石站起身来,走进了书房,把王宠惠撂在那儿不管了。 宋美龄也站起身来,她示意王宠惠等会儿,然后跟进了书房。 “达令,气大伤身。”宋美龄劝道。 就夫妻两个人了,蒋介石平静下来,问道:“夫人,你看这事儿怎么办?” 宋美龄眉头皱了起来,这事儿确实不好办。 这次的事件自然又是全国瞩目,现在丈夫的威望在全国民众心中攀上了顶峰,如果要是在这件事上对英国人让步,那对丈夫的威望必将是重大打击。 什么事儿就怕比,黑神军那边把洋鬼子弄的跟狗似地,而她们这边把洋人当爹供着,这实在是不好看。 就在这时,戴笠来了,戴笠送来的最新一期的《大公报》。 当然,戴笠送来的不是报纸,而是转述报纸内容的电文。 接过电文看完,蒋介石的脸色更难看了。宋美龄看完,眉头也是皱的更紧,事情越来越不好办了。 在上海会战期间,政府屈服于英国人的压力没有让九世班禅入藏,这条新闻没有引起多大的主意,但现在,黑神军又把这件事提了出来。 班禅和达赖是黄教的两大体系,班禅和达赖常常互为师徒,但两派的关系好的时候少,坏的时候多。 九世班禅曲吉尼玛就是十三世达赖土登嘉措的弟子,一开始两人的关系很好,但随着英国人入侵藏地,形势变得错综复杂,他们的关系终于破裂。 最后的结果是,在英国人的帮助下,十三世达赖土登嘉措把九世班禅曲吉尼玛赶出了藏地。 九世班禅在内地流浪了整整十四年,最近身体越来越不好,视力减退,饮食难进,每食即吐,左肋剧痛,不能安卧,而且越来越严重。 九世班禅思乡心切,渴望回拉萨圆寂,所以请求国民政府帮助他回拉萨。国民政府同意,但英国人知道后,趁着中日正在上海大战,威胁国民政府不许九世班禅归藏。 国民政府屈从了英国人的威胁。 不能回乡,病体愈发地沉重,去年十二月一日,九世班禅在玉树大寺甲拉颇章宫内圆寂,享年五十四岁。 文章写的极为煽情。 九世班禅是坚定的爱国者,在与英国人的斗争中,从未做过损害国家利益的事情。抗战爆发之后,即从玉树捐献三万元,购公债二万元,并动员行辕全体同仁踊跃捐款,汇寄到前方,慰劳抗战将士及救济伤兵与难民,并在玉树寺诵经祈祷抗战早日胜利。 这篇文章见报之后,又是在举国抗击日寇的情况下,引起的反响可想而知,如果政府对英国人妥协,后果必定极其恶劣。 蒋介石一语皆无。 轻轻叹了口气,拿着那纸电文,宋美龄转身出了书房,到了客厅,她把电文递给了王宠惠。 王宠惠看过之后,宋美龄:“亮畴先生,蒋先生的意思是我们无能为力。” 王宠惠道:“夫人放心,我会跟英国人好好交涉。” 点了点头,宋美龄道:“有劳亮畴先生了。” ―――― 消息传回英国,可想而知,举国愤然,与中国开战的呼声甚嚣尘上。 但是,愤然了一阵子,很快,开战的声音就消失了。 现在不是八国联军那会儿,弄个万八人,开几艘军舰过去就能把事情摆平,而且,黑神军更不是义和团可以比的。 何况,义和团跟清政府的关系与黑神军跟南京政府的关系完全是两码事儿。 开战,跟谁打?跟黑神军?不不不不不…… 跟国民政府,那更是不行。 中国正跟日本开战,他们这个时候参合进去,那脑袋就是让驴踢了。 大英帝国在华有庞大的利益,而且,还有那么多侨民被黑神军抓去了。如果他们要是使用武力,那没人怀疑,黑神军会把侨民的脑袋都砍了。 其实,不要说使用武力,就是威胁国民政府,使得国民政府屈服,这件事都无法解决。 所以,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这事儿只能靠谈判来解决。 至于损失,总有机会从国民政府身上拿回来的,但现在,绝不是时候。而且,他们如此通情达理,将来一定会有加倍的回报的。 迅速取得共识,于是,三月十一日,由国民政府外交部长王宠惠陪着,英国驻中国大使佩德迈到了北平。 ―――― 同意教训英国佬这事儿,这之后,宋哲元就算是彻彻底底上了韩立洪这条古今无二的贼船,下不来了。 实际上,宋哲元早就下不来了,只不过他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 宋哲元不是枭雄霸主之才,虽也有割地称王的野心,但那不过是到了这个位置,这个时代的军人都会自然而然产生的想法而已。 实际上,宋哲元和普通人一样,是需要组织的,他以前的组织是冯玉祥,冯玉祥垮了之后,他就成了没娘的孩子,无依无靠了。 蒋介石自然是比冯玉祥更好的组织,但蒋介石这个组织让人信不过,而让人信不过的那就不是他们的组织。 这个时候,韩立洪来了。 倚重,当超过了某种程度,就会成了依靠,宋哲元对韩立洪首先是心理上的依靠,及至韩立洪表明身份,这种心理上的依靠自然而然就向现实中的依靠转化。 尤其是,韩立洪没有私心,他不仅没有借助二十九军为自己谋什么私利的意图,更没有想吞并二十九军的意思,一丝一毫都没有。 一句话,如果说是交朋友,韩立洪就是那种肝胆相照,能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 一开始,对二十九军跟黑神军的合作,不少人心头都有疑虑,但随着黑神军为二十九军做的一桩桩一件件,这些疑虑都消失了。 韩立洪提出要教训英国人,宋哲元知道兹事体大,但韩立洪坚持,他也就同意了。 及至活都干完了,宋哲元又开始后悔,但晚了,他没想到韩立洪所说的教训竟然是这么个教训法。 外交部长王宠惠和英国驻中国大使佩德迈到访,宋哲元苦笑。 没和宋哲元多谈,因为没什么好谈的,宋哲元一推六二五,把责任全推给了黑神军。 王宠惠和佩德迈都没辙,因为宋哲元说的确实是实话,二十九军都在长城前线呢,京津真就是黑神军的天下。 当然,宋哲元和黑神军之间自然有猫腻,但这不是他们能管得到的。 佩德迈请宋哲元做中间人,但宋哲元婉拒,不过,他给佩德迈支了一招,黑神军跟美国人关系很好,尤其是黑神军的大当家韩立洪跟美国驻平津公使考麦斯的私人关系极为密切。 黑神军跟美国人做那么大的生意,双方的关系密切,傻子也知道。 英国跟美国是盟友,但英国人不傻,清楚美国人对大英帝国第一强国的宝座是怎样淌哈喇子的。 第一强国也就意味着占据了最大的利益,只要有机会,美国人是豪不介意扒他们的皮的。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佩德迈是不想通过美国人跟黑神军联系的。 现在看来,不找美国人是不行了,因为很显然,黑神军这又是在卖美国人面子。 这帮蠢货! 当初黑神军主动跟帝国示好,那帮蠢货要是有所回应,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了,至少不用看美国人的脸色。 ―――― 考麦斯不在北平,也不在天津,实际上,考麦斯现在应该是美国驻太原领事馆的公使。 太原,三里巷,外国公使馆聚集地。 考麦斯正在美国公使馆里,悠闲地等着英国盟友上门呢。 美国人是光明磊落的,是绝不会跟黑神军合伙坑盟友的,但要是双方有默契,那是最公正的上帝都默许的。 黑神军对英国人下手,而且下的这么狠,考麦斯知道之后,也觉着后脑勺直冒凉气。 这家真是太狠,也太冲了! 这么大的动静,事先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动手了,这要是正常人,怎么地,也得先说道说道怎么怎么回事儿,你得满足我的什么什么要求,否则我就怎地怎地。 但黑神军全没这个,想动手就动手了,这帮家伙不愧是土匪的底子。 美国一直是日本最大的战略物资和贷款的提供者,但好在,黑神军说一不二,已经明确表示过不在意这个。 也是,黑神军还是很讲道理的,生意就是生意,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做就不做,谁也管不着谁,至少不会因为这个就武力相向。 事发之后,考麦斯没有跟黑神军联系,因为用不着,该怎么做,黑神军一定清楚的。 考麦斯有这个底气,除了对黑神军的了解之外,还有一件事,那就是英美烟草公司。 黑神军把英美烟草公司给一锅端了,而英美烟草公司里可是有美国人的股份的,但事发至今,黑神军没有任何表示。 黑神军自然不是无视美国,而是以后必然会有交代的,这点信心考麦斯还是有的。 而且,考麦斯更感到肥猪拱门,他又要发笔横财了。 刚刚把英美烟草公司的美国股东打发走,考麦斯就闭上眼睛,开始琢磨起来韩立洪可能给他多大的份子。 美滋滋地正捉摸的时候,王宠惠和佩德迈到了。 ―――― 运输机降落在王家坨机场。 飞机是韩立洪派去太原,接考麦斯一家的。 接到考麦斯的电报后,韩立洪立刻回电,邀请考麦斯一家过来做客。 这自然是一种友好的表示。 韩立洪只带了燕子过来迎接,因为要是把三位夫人都带过来,这对考麦斯夫人似乎有点不好。 而且,考麦斯夫人的中国话说的不太好,而燕子的英语没问题,出席这个场合自然就非燕子莫属了。 席间,燕子陪考麦斯夫人说话,韩立洪和考麦斯谈正事儿。 说了一会儿闲话,考麦斯道:“韩先生,我这次的使命是当个中间人。” 韩立洪笑了,道:“考麦斯先生,你可不只是中间人。” 考麦斯也笑了,道:“你有什么条件?” 韩立洪道:“有两种方案可供英国人选择,一是支付三百万两黄金,我放人。” 考麦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家什也太狠了吧?三百万两黄金,真敢要! 没说什么,考麦斯问道:“韩先生,第二种方案呢?” 这时,一旁侍立的年轻人轻轻走过来,把一个文件夹交到了韩立洪手上。韩立洪接过文件夹,然后,放到了考麦斯面前的桌子上。 好像说的事儿根本微不足道,韩立洪道:“我要几种机床、发动机和金属冶炼锻造的全套制作工艺,以及一些相关的关键制造设备。” 不用看具体的内容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考麦斯道:“韩先生,恕我直言,这两个方案英国人都不可能答应。” 韩立洪笑了,淡淡地道:“无所谓。” 面对黑神军这些家伙真是让人无语,考麦斯不禁为佩德迈感到悲哀,沉吟片刻,他道:“韩先生,我觉得你这次有点过分了。” 冷冷一笑,韩立洪道:“考麦斯先生,我们正和日本人打仗,而贵国却和日本人做生意,给日本人提供战略物资和贷款。对此,我不高兴,但理解,所以我们仍然愿意跟贵国进行友好合作。但是,英国人不一样,英国人插手西藏,想要分裂我的国家,这是我不能饶恕的,所以,英国人要为此付出代价。” 沉默片刻,考麦斯道:“韩先生,英国是世界第一强国,如果把他们逼急了,那会给贵国造成极大损失的。何况,你们正和日本人开战,这个时候惹英国人不是时候吧?” 神色肃穆起来,韩立洪道:“考麦斯先生,中国有五亿人,其中有四亿吃树皮就能活下去,只要有人把这吃树皮就能活下去的四亿人组织起来,那我毫不怀疑,不论是日本人,还是英国人,敢到中国的土地上来,最终都只有死路一条。” 考麦斯心里发寒,而且,他更想到了如果日本人陷在中国,把力量都消耗在了这个大泥潭里,那也就不能进攻苏联,那日本对美国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真是这样,又岂止是没有意义?日本侵入中国,对美国的利益损害也是极大的,只不过指望着日本打完中国之后能转而进攻苏联,美国这才容忍日本侵入中国的。 忽然,韩立洪诡秘一笑,问道:“考麦斯先生,你怎么看希特勒这个人?” 考麦斯愕然。 第二卷 二七八章 愚蠢的英国人 二七八章 愚蠢的英国人 韩立洪提希特勒干嘛?考麦斯心中一动,道:“我一直在中国工作,不太熟悉欧洲的事物。” 韩立洪道:“考麦斯先生,我很关注欧洲,欧洲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些,我觉得英国人风光不了几天了。” 压下心头的震骇,考麦斯问道:“韩先生,你为什么这么说?” 韩立洪道:“因为德国,更因为德国有了希特勒。”顿了顿,又道:“考麦斯先生,我认为第二次欧洲大战已经不可避免,英国人必将要在德国人的铁蹄下呻吟。” 考麦斯不仅是美国的高级外交官,考麦斯家族也有深厚的底蕴,有着庞大的人脉,所以,考麦斯是美国国家核心圈子里的人,知道很多隐秘。 见韩立洪说的如此肯定,考麦斯的兴致被勾了上来,他问道:“韩先生,我也了解一点英国的想法,他们希望德国会东进攻击苏联,你看有这个可能吗?” 韩立洪道:“一个国家的兴起或是没落,其最重要的标志是战略取向正确与否,如果英国人一心想着祸水东引而纵容德国,那么,英国就必然要吃大苦头。” 考麦斯兴致更浓,问道:“韩先生,你为什么这么说?” 韩立洪道:“谁也不是傻子,如果是我,是你,即便要进攻苏联,是不是也要先把家门口清理干净?” 确实,很简单的道理,但据他所掌握的情况来看,英国人渴望德国进攻苏联的心情未免过于强烈了些,将来很可能出现韩立洪所说的情况:英国纵容德国,对德国采取绥靖政策。 考麦斯道:“韩先生,你忽略了一点,苏联是共产国家,英国和德国都憎恶苏联。” 笑了笑,韩立洪道:“战争,对德国人而言,首先意味着的是国家生存,在这个基础上,意识形态的东西是第二位的。” 考麦斯不由点了点头,问道:“韩先生,你觉得德国最终会不会进攻苏联?” 思索片刻,韩立洪道:“考麦斯先生,如果英国纵容德国,则英国必然衰落,而德国要是进攻苏联,则德国必然衰落。” 考麦斯一愣,问道:“韩先生,为什么?” 韩立洪道:“德国进攻苏联,就会犯日本进攻中国这样的战略性错误。以日本而言,现在他们最迫切要做的不是战争,而是全力消化东三省,积聚力量。德国也是同样的道理,进攻苏联之前,至少要大致征服整个欧洲,具体而言就是征服英法两国。” 今天欧洲的形势是他的先辈们一手导演出来的,这个局早在上一次世界大战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开始了。 当时自然不会想到这么远,当时只是埋地雷,为了不让欧洲平静下来,为了给欧洲埋下动乱的种子,现在看来,这颗种子的长势实在是太好了。 韩立洪能看到这一点,真是太了不起了。 默默思索半晌,考麦斯问起了他最关心的问题,道:“韩先生,如果英国人答应了你的条件,那被你们没收的财产怎么办?” “没收了就没有还回去的道理。”韩立洪道:“考麦斯先生,还记得我曾提过我们合伙经营烟厂的事吗?” 终于来了,压下心头的激动,考麦斯平静地道:“当然记得,不过当时有些不方便。” “现在方便了。”韩立洪道:“考麦斯先生,我们四六开,我四,你们六,如何?” 四六开?考麦斯一听,心就咯噔一下。 在英美烟草公司里,美国人只占了不到三成的股份,虽然这么一弄,利润一定会有所下降,但多出来的股份完全可以弥补,而最重要的是,这其中他有太大可操作的空间。 不用多,只要弄到半成的股份,那就又是天文数字的财富啊! 当然,这也不是黑神军平白无故就给他们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事情有了一定之后,他和那些烟草公司的股东们,在有关黑神军的事情上自然也要尽力。 快绷不住了,考麦斯举起酒杯,满脸云蒸霞蔚,兴奋地道:“韩先生,相信我们今后的合作一定会越来越愉快。” 把杯中酒喝了,韩立洪道:“考麦斯先生,我认为在这件事上,你和你们美国政府,最大的利益不是在商业上的得与失。” 考麦斯愕然,他不解地看着韩立洪。 ―――― 佩德迈俩眼等的瓦蓝,考麦斯前脚进门,他后脚就登门了。 佩德迈是资深外交家,考麦斯对佩德迈还是相当尊敬的,把佩德迈接进来,坐下之后,佩德迈立刻问道:“考麦斯先生,谈的怎么样?” 考麦斯对佩德迈极为同情,他知道这些天佩德迈身上的压力一定极其巨大。 作为驻中国大使,佩德迈对形势是极为了解的,所以知道出兵根本就不可能,但烟草公司的那些股东不会管这个,他们在乎的只是他们的利益。 考麦斯把黑神军的条件说了,然后就非常怜悯地看着佩德迈。 佩德迈脸都绿了,气的。 在佩德迈想来,这件事的起因是他们软禁守卫四行仓库的那几百个中国军人。 他们把这些军人放了,黑神军给点补偿,意思一下,大家各退一步,这件事就算暂时过去了。 洋人,尤其是英国人,在中国什么时候不是大爷中的大爷,所以佩德迈何尝能够想到,黑神军竟敢如此肆无忌惮,这简直是把大英帝国丢进了茅坑里。 “这是讹诈,是赤裸裸的讹诈!这是强盗行径,是无耻的强盗行径!我们大英帝国决不屈服于讹诈,绝不对强盗低头!”佩德迈气疯了,他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挥舞着手臂,怒不可遏地嚷嚷着。 这老家伙可真够无耻的,至少是比我无耻多了,要说讹诈、强盗行径,那大英帝国认第二,谁敢任第一? 考麦斯一面在心里腹诽同行,同时,他也在强烈渴望英国人的这股劲头越强烈越好。 在这件事上,美国人最大的利益不在于商业上的得与失,而在于英国人不能迅速地做出正确的决定。 这一点,考麦斯很是汗颜,因为他没有想到这个,这还是在韩立洪提醒之下,他才意识到的。 英国人越固执越好,这件事拖的时间越长,对英国的损害就越大,因为很显然,英国人没辙,而每拖一天,对英国的伤害就会增加一分。 疆域太过庞大的帝国,大多时候是靠着威慑力来维持的,尤其是像英国,统治着广大的殖民地,就更是这样。 在这件事上,英国人丢脸是丢定了,所以最明智的做法是快刀斩乱麻,迅速解决这件事,让事情平息下去,但显然,英国人做不到这一点。 是啊,别说是英国人,就是他们美国人,如果双方易地而处,又明知其中的厉害,怕也难以迅速解决。 因为内部的阻力太大。 这既牵扯到强大的利益集团,更死了那么多士兵和被囚禁的那些侨民,而后者很容易被利益集团或者是某些短视又激进的人操作,鼓动起强大的民粹力量。 把这个写进给国务院的报告里,这又是自己具有深远战略眼光的一大力证。 发了一会儿怒,佩德迈慢慢平静下来。 本来,佩德迈的个人修养极好,但这件事实在是太出圈了,以致他出离愤怒,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重新坐下,佩德迈问道:“考麦斯先生,美国政府是什么态度?” 考麦斯道:“佩德迈先生,英美两国是最忠诚的盟友,我们当然是站在你们这一方,我已经代表美国政府向黑神军表达了强烈的抗议,如果他们不妥善解决这件事,我们将终止同黑神军的所有合作。” 顿了顿,考麦斯无可奈何地道:“佩德迈先生,黑神军是土匪出身,他们什么都不在乎,他们和三十多年前的义和团一样,根本不讲道理。” 长出了一口气,佩德迈问道:“考麦斯先生,我们英美两国能不能考虑共同出兵?” 考麦斯的眼睛瞬间睁大,这老家伙就是气糊涂了也不该提出这样的建议,他悻悻地道:“佩德迈先生,你应该知道,我们美国人是不喜欢打仗的,如果只是出动几艘战舰和一些海军陆战队倒没什么大问题,但要是大规模出兵,那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佩德迈蔫了,就为了个黑神军,大规模出兵,别说是美国,就是他们自己也不可能。 半晌,佩德迈又道:“考麦斯先生,黑神军显然是激进的爱国主义者,现在中国和日本正在开战,我们是不是可以借此来逼迫他们?” 摇了摇头,考麦斯道:“黑神军本就对南京政府极其不满,他们巴不得南京政府垮台呢。如果南京政府垮台,那就必然让共产党得利,难道这是佩德迈先生乐见的吗?” 忽然,佩德迈眼前一亮,道:“考麦斯先生,如果我们帮着日本征服中国,那日本不就可以进攻苏联了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中国人确实是个有智慧的名族,这话说的真是太对了,眼前的这位资深外交官佩德迈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 这个路数他们美国人一直在做,但这其中有个成本风险的问题。卖给日本人战略物资和提供贷款,这既是有利可图的生意,也是达成战略目的的举措。但是,要美国直接干预中日之间的战争,亏佩德迈想的出来。 即便可以干预,最后也成功了,但谁又能保证在征服中国后,日本人就一定会进攻苏联? 何况,在背后煽风点火可以,但卷入战争,这在目前,美国是没有这个可能的。 美国现在最流行的思潮是孤立主义,别说是为了英国,就是这次黑神军针对的是他们,美国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大规模卷入远东战争的。 英国人越愚蠢越好,考麦斯把韩立洪吃树皮的理论给佩德迈先生转述了一遍,然后道:“中国本就一无所有,所以他们也就没什么顾忌,不论打多少年他们都陪得起。而且,中国太大了,人也太多了,只要有几个向黑神军这样的,得有多少军队才能让形势真正稳定下来?” 顿了顿,考麦斯继续道:“佩德迈先生一定清楚上海会战的情况,日本人在各方面都占有绝对的优势,但日本人的胜利只是掺胜。像这种恶仗,以日本人的国力,他们能打几次?” 佩德迈彻底无语。 又谈了几句,佩德迈告辞,这时,考麦斯又道:“佩德迈先生,还有一件事儿。” 佩德迈木然地问道:“还有什么事儿?” 唉,实在是不忍说,但又不得不说,考麦斯道:“他们说你们要是不想被劫持的士兵和侨民做苦役,吃猪食,那每天就需要支付一万美元。” “什么?”佩德迈身体晃了几晃,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上。 “冷静,佩德迈先生,千万冷静。”考麦斯赶紧扶住佩德迈,让佩德迈坐在沙发上。 这也太过分了,考麦斯一直不忍说,所以才拖到了佩德迈起身告辞要走的时候才说出来。 头靠在沙发背上,佩德迈紧闭双眼,足足缓了有十分钟,这才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 不想再说话了,佩德迈站起来要走,考麦斯又道:“佩德迈先生,他们给了七天时间,如果七天内不给答复,他们将在报上公开他们的要求。” 佩德迈又闭上了眼睛。 送走了佩德迈,考麦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沉思。 韩立洪真是太厉害了! 这件事一开始看上去很莽撞,连他都把黑神军跟义和团划到一块去了,对与黑神军的合作有了很深的疑虑,但现在看来,韩立洪把每一步都算计到了,绝不是什么义和团可以比的。 而且,这个人也太难缠了,谁碰上谁就得倒八辈子血霉。 ―――― 天大地大,洋人的事儿最大。 这对很多中国人来说,几乎变成了一种本能的制式反应。 蒋委员长是其中的佼佼者,自然不会例外。 对内部争权夺利的倾轧,蒋委员长每每算无遗策,银弹钢弹肉弹,纵横捭阖,那是怎么打怎么有理,可一遇到洋大人,智商就往往归零,洋大人一提什么抗议要求,蒋委员长最多是装装嫩,撒撒娇,然后便尽量予以满足。 这次之所以没有尽力让洋大人满意,只是因为实在没咒念了,但就这,也是瘦驴拉硬屎,强撑着呢。 所以,尽管强敌近在咫尺,百忙百焦中,对这事儿,蒋委员长也是时刻在心,想忘也忘不了。 外交部长王宠惠全程跟踪,随时汇报。 刚刚开完国防军事会议,确定了弃守南京的决定,蒋委员长正生闷气的当儿,王宠惠来了。 王宠惠的脸色很差。 一看到王宠惠的脸色,蒋委员长的心就咯噔一声,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坐下之后,蒋介石问道:“亮畴,怎么样了?” 王宠惠道:“委座,黑神军勒索三百万两黄金。交赎金,他们才放人。” 三百万两黄金?蒋介石的眼珠子差点没努出来,缓了一会儿,这才问道:“英国人怎么说?” 迟疑了一下,王宠惠道:“委座,英国人要我们替他们支付这笔赎金。” “什么?”蒋委员长一听,差点没从沙发上出溜到地下去,他脑袋嗡嗡直响,眼前金星乱喷,全身的血液好像一瞬间都冲到脑袋里去了。 不行了。 跟佩德迈一样,蒋委员长也头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在那儿好一通缓。 麻痹的,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 佩德迈走后的第五天,电报如期而至。 看过电文,考麦斯嘴角露出了一丝笑纹,电文的内容和他料想的一样,丝毫不差。 佩德迈请他跟黑神军沟通一下,被俘的士兵和侨民吃猪食、干苦役的事儿延迟一些日子见报。 考麦斯轻轻叹了口气,韩立洪不过二十几岁,但却像个千年老狐狸,把佩德迈和英国都看了个通透。 韩立洪料定,即便佩德迈认识到了应该屈服,英国政府的那帮老爷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决定。 英国人真是越来越蠢了,竟然让国民政府替他们支付赎金,这怎么可能? 三百万两黄金,就是南京政府想拿也不一定拿得出来,何况,不说那三百万两黄金,就是这个影响,南京政府也负担不起。 这边,黑神军对英国人大嘴巴子、通天炮、腚跟脚,一通狠揍;那边,英国人却要南京政府跪下去舔他们的菊花。 这种对比,亏英国人想的出来。 再说,有黑神军这么好的榜样立在那儿,南京政府怎么可能大出血,拿出三百万两黄金? 没人会这么蠢,所以,最蠢的自然就是英国人。 这非常好,影响非常好。 在美国和英国之间,南京政府一般首选是英国,但像类似的影响多一些,慢慢地,这种情形就必定会发生变化。 这次,英国人一定把蒋介石得罪狠了。 什么也没做,过了一个小时,考麦斯给佩德迈回电,说黑神军向来言出必行,从不改变,所以,他们不同意。 第二卷 二七九章 丘吉尔要借刀杀人 二七九章 丘吉尔要借刀杀人 短短几天,黑神军在万里之外的英伦三岛就变得家喻户晓,尽人皆知。 当然,这不是什么好名,而是恶名,黑神军成了恶魔的代名词。 更是当然,普通的英国人不会知道黑神军为什么会成为他们眼中的恶魔,他们只知道,诚实善良的英国人在异教徒的土地上传播福音,却遭到了异教徒无耻野蛮的加害。 英国人愤怒了,彻底愤怒了,尤其是在知道无耻野蛮的异教徒要他们的士兵和侨民吃猪食、干苦役之后。 但是,愤怒之后怎么办?英国人却很茫然。 此时的大英帝国已然不再是一次大战之前的大英帝国,一次大战改变了很多事情,尤其是让日不落帝国迅速下沉。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世界经济一片萧条。 英国虽然是胜利者,但其损失也是惨重之极,仅仅直接损失就达一百二十亿英镑,同时造成大量劳动力的丧失。 从一九二一年起,英国的失业人数以每年一百二十万人左右的速度直线上升。 一九二九年,世界经济危机爆发,英国工业生产仅占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的区区百分之九,金融霸主地位岌岌可危。 一九三二年,英国工业生产指数比一九二九年下降了百分之二十三,其中生铁、钢的生产减少了一半,造船业减少百分之八十八,机器制造减产三分之一,外贸额缩减了一半以上,失业者达工人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二。 面对严重的经济困境,英国政府不得不从迫切的内政问题出发,致力于经济恢复工作,而这,就不可避免地忽略了对军备力量的巩固。 一九一九年,英国战时内阁规定:“作为经济节约运动的一部分,各军事部门在编制预算时应根据这个假定‘不列颠帝国在今后十年内不会进行任何大战,不需派出远征军’”。 “十年无大战”的规定,实际上不仅仅执行了十年,而是执行了十四年。 而且,即便“十年无大战”的规定结束之后,英国因为国内问题重重,对军事领域的投入依然极其有限。 这一期间,英国经济一直没有大的起色,这就引发了更多的问题:国内政局的动荡,政权更迭极为频繁,国内反抗斗争此起彼伏,罢工浪潮汹涌澎湃。 这些问题反过来,又必然影响到了经济。 总之,英国一直处在一个恶性循环之中,至今还没有从中解脱出来。 为此,作为老牌帝国主义国家的大英帝国,公党领袖艾德礼竟然宣称:“我们决不同意把使用武力作为执行政策的手段。” 这种话从大英帝国的***领袖口中说出来,未免让人感到分外滑稽。 除了经济上的因素,还因为一次大战的记忆过于惨痛。 一次大战,英国直接参战六百万人,伤亡二百四十四万,战争双方开支达一千八百亿美元,无数城镇化为废墟,各国财政一片萧条。 一次大战之前,英国人的生活极为安逸富足,所以,一次大战的惨痛对整个英国影响极其巨大,这使得英国人对战争非常反感和厌倦,并进而对战争带来的灾难极其恐惧,从而就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反战求和的社会思潮。 而这,也正是后来英法等国对希特勒德国采取绥靖政策的社会基础。 所以,面对黑神军恶魔般的暴行,整个英国社会除了愤怒之外,也很是茫然。 这几天,下议院简直是吵翻天了。 哪儿都有见识浅薄的人,议院里也是如此,这些个议员老爷,有不少人的见识甚至还比不上普通的村夫村妇。 自从一次大战以来,第一次,在下议院里,战争的叫嚣是这么强烈。 温斯顿-丘吉尔坐在后排的椅子上,他脸色阴沉,始终一言不发。 对丘吉尔的态度,很多人都感到奇怪,因为丘吉尔一直是议会里最强硬的主战派,但偏偏在这个时候,他却不说话了。 一战大战后,在英国,和平主义是绝对的潮流,从政党领袖到平民百姓都鼓吹裁军,人们都以为将再也不会有一场如此残酷的战争了。 丘吉尔是议会中极少数反对裁军,并警告德国正在撕毁《凡尔赛条约》的人。 丘吉尔警告,希特勒的法西斯***将给欧洲带来灾难,如果不立即阻止甚至可能导致文明的毁灭,他督促英国应当重整军备,并鼓励盟友法国加强军事实力,而不是裁减军备,但是,绝大多数人都将他的警告视为危言耸听。 当最能说的议员都停住不说的时候,丘吉尔站起身来,走到讲台上,他看着那些主战的议员,问道:“你们了解中国吗?知道中国正在发生什么事吗?在中国发生的这些事,哪些对我们有利,哪些又损害我们的利益?如果出兵,你们知道要出多少兵,要花多少钱吗?出兵的后果是什么?对我们到底是有利,还是有害?有利的地方是什么,损害又是什么?” “***正在进攻中国,我们可以跟***人联合,逼迫中国把事情解决了!”一个议员挥舞着手臂大声喊道。 丘吉尔脑袋疼,即便是以他的智慧和才华,要跟这些***解释清楚这件事也实在是太难了。 丘吉尔道:“***进攻中国,对我们的利益损害极大,但是,我们一来没有力量阻止***进攻中国,二来***进攻中国之后,可能会转而进攻苏联,所以对***进攻中国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顿了顿,他继续道:“但是,即便***征服了中国,也没有人可以保证***就一定会进攻苏联。***如果不进攻苏联,而是跟着进攻东南亚,那将是我们绝不能允许的。” 看着那些主战的议员,丘吉尔问道:“请问,诸位大人,我们还要帮着***进攻中国吗?” “那你说该怎么办?”情绪激动过头的议员老爷们,这会儿都慢慢平静下来。 这个问题,丘吉尔的脑袋更疼,他道:“在中国,黑神军是一群土匪,只不过这群土匪的力量极其强大,如果我们自己派兵过去,至少得出兵二十万,而且还得准备付出至少一半的伤亡才行。” 底下,冒出了阵阵的惊呼声。 丘吉尔又道:“事情拖下去,我们每天得付给他们一万美元,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诸位,继续拖下去,将对帝国的声望造成极其严重的打击,会使我们在东方的殖民地蔑视帝国的权威。” 那些被黑神军抓去的侨民,大都是很有身份的人,所以,即便英国政府不支付每天一万美元的生活费,这些人的家人亲朋也会支付的。 而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正如丘吉尔说的,如果那些殖民地一旦开始蔑视帝国的权威,那问题可就大了。 大英帝国之所以能够统治如此广大的地区,至少在现在,真正依靠的并不是军力,而是威慑力。 任何一个地方的殖民地起来反抗,那都不是问题,但很多个殖民地一块起来反抗,那大英帝国就会面临真正的麻烦。 丘吉尔又道:“诸位,世界并不和平,战争随时可能爆发,不在欧洲,也可能在别的地方爆发。这件事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如果我们继续这样下去,那么,这种事儿今后就会越来越多……” 丘吉尔开始了长篇演说,主旨就是要加强军备,但直到演说完毕,他也没有说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因为,用不着了。 ―――― 英国人屈服了。 看着手里的电文,考麦斯陷入了沉思。 英国屈服,既难以置信,又在情理之中。屈服,是英国人目前唯一理性的选择。 考麦斯沉思,他想的不是英国,而是韩立洪。 韩立洪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奇迹,德国、***、英国,这一个个世界强国纷纷折戟在韩立洪脚下。 韩立洪一个人生生压服了三个世界强国,这有多么不可思议,任何人都清楚。 德国,纯粹是因为商业利益屈服;***,是因为国内政局屈服;英国,是因为东方殖民地的稳定屈服。 尽管屈服的原因各有不同,但每一次出手,不管事前看来多么不可能,或是多么胡闹,但最终,胜利者都是韩立洪。 考麦斯想不通韩立洪这个人,他想不明白韩立洪到底是什么人。 韩立洪和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韩立洪对扩军,对抢地盘似乎毫无兴趣,却对工业制造的兴趣异乎寻常。 显然,韩立洪虽然给了英国人两个选择,但他早就清楚英国人会如何选择,他根本想要的就是那些机床、发动机和钢铁的制造工艺。 韩立洪要的技术并不是最先进的,或者说都是列强即将要淘汰的技术,所以英国人如何选择是很清楚的。 但是,这些技术对落后的中国,不,对一无所有的中国却具有难以估量的意义。 韩立洪索要的发动机制造工艺,其中竟然有航母发动机,考麦斯完全可以想像得到,一旦中国实现了统一,这些技术能让中国的工业技术实现跨越式发展。 英国人不是不清楚这件事的分量,但英国现在自顾不暇,所以就顾不上这些了。 希特勒德国已经露出了狰狞的面容,而英法两国现在只能躲在家里瑟瑟发抖,祈祷着魔鬼希特勒去进攻苏联。 这次,照例,美国又成了保人,保证这批技术资料真实可靠。 考麦斯心里升起过一个念头,他想同英国人联手,在这些技术资料中篡改一些关键数据,但念头刚起,就又熄灭了。 数据改的少,没什么大用;改多了,又容易被发现。 一想到韩立洪发现被骗,考麦斯就感到脖子凉凉的。 韩立洪不遵守任何他们熟悉的规则,一言既出,九死不悔;韩立洪只信人一次,对背叛绝不原谅。 韩立洪对美国或许没什么办法,但对他,甚至是对他的家族,那绝对是噩梦中的噩梦。 那个被千刀万剐的酒井隆,他死了就死了,但他的三族以内的亲朋家人却再也睡不了一个安稳觉了。 追杀令没有给一个明确的时间,而这恰恰是最可怖的。一年是它,十年是它,百年还是它。 考麦斯有一个感觉,黑神军就是一个高度组织化的大黑帮,即便被打败了,地盘没了,这个大黑帮还是会继续存在下去的,他可不想自己的家人子孙生活在如此恐怖的噩梦之中。 不怕流氓武功高,就是流氓有文化,而黑神军这个大黑帮,有的又岂止是文化这么简单? 黑神军的见识,别说是哪个人,就是一国的政府又有哪个比得了! 黑神军有了这批东西,军工制造能力会得到大幅提升,用不了几年,就有得***人头痛的了。 突然,想到这儿,考麦斯心头一震:***人! 对这个变化,***人会怎么反应? ***人阻止不了英国人把这批东西交到黑神军手里,这既是因为同英国人交恶,也就等同于与美国人交恶。而且,只要英国人想给,即便***人全力阻挡,英国人也总有办法把东西交到黑神军手里。 所以,***人不会强力阻挡。 ***人阻挡不了这批东西落入黑神军的手里,但是,***人也绝不会坐视,所以,接下来,消灭黑神军就是***人唯一的选择,***人为此一定会不顾一切。 狡猾,英国人真是大大地狡猾,这一手借刀杀人玩的太漂亮了! 如果***人剿灭了黑神军,这既为英国人报了仇,雪了恨,同时又等于黑神军的勒索对英国人而言毫无损失。 而且,就算这批东西最终落在了***人手里,英国人也同样毫无损失,因为那批东西对***人毫无用处。 高,实在是高!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考麦斯越想心里越亮堂,突然,他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开始给国务院写报告。 ―――― 三月二十五日,东京,大本营。 大会议室里,参谋总长载仁亲王、军令部长伏见宫博恭王、陆相杉山元、海相米内光政、华北派遣军司令官寺内寿一、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朝鲜军司令官小矶国昭等俱都在座。 在***,真正有权势的就两个人,一个是参谋总长载仁亲王,一个是军令部长伏见宫博恭王,他们两个人一个实际上掌控陆军,一个实际上掌控海军,而且他们都是彻头彻尾的军国主义分子。 这次会议将决定战局的走向,也将决定***的走向。 参谋本部第一部部长石原莞尔也在。 支那战事之艰困,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包括最不看好支那战事的石原莞尔。 在座的,包括石原莞尔,没有人把中国当作对手,他们之间的看法,唯一的差别就是征服中国的难易程度。 石原莞尔认为,中国虽然不配作为帝国的对手,但中国太大,人口太多,征服中国将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在有苏联这个大敌的情势下,不应该把力量消耗在征服中国这件事上。打服苏联之后,中国就是帝国碗里的肉,怎么吃怎么是。所以,暂时不妨做出些退让,除了满洲,其他的都可以归还中国。 这种意见自然不会被采纳,但支那战事出乎意料的艰困,帝国最优秀战略家的光环重又套在了石原莞尔的大脑袋上。 大会议室里,气氛异常凝重,这会儿,往昔的叫嚣一句也听不见了。 上海会战,伤亡十万,而且,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之后,却并没有摧毁支那军队的有效抵抗。 接下来,如果继续打下去,就只能取南京,攻徐州,与华北派遣军施行南北对进。 原本这个方案是备用的,是第二方案,第一方案是取南京,下武汉,迅速逼迫南京政府投降。 现在,第一方案是绝无可能了,因为要想实施第一方案,只有在支那军队不堪一击的基础上才行。 但是,就是执行第二方案,结果如何,这些位叫嚣三个月灭亡支那的帝国精英,现在心里也全都没底了。 会议开的很沉闷,因为今天大家集体都没打鸡血,所以精神都有些萎靡不振。 载仁亲王坐在一旁,神色看似云淡风轻,但心里实际上极为焦虑。现在,支那之战,已经势成骑虎,可这个局又必须破解。 没有人想放手,但打下去,结果又实在堪虑。 上海会战虽然胜了,但实际上,这是对帝国的一次重击,因为战果与原本的期望相差太远,而支那放弃南京不守,就是对帝国的第二次重击,这使得帝国失去了大量歼灭支那军队的大好机会。 接下来,如果继续打下去,必然要进行徐州会战。 徐州会战,帝国虽然仍然占有巨大的优势,最终获胜也是必然的,但与上海会战相比,优势却又弱化了很多,而这也就是说,徐州会战要比上海会战更艰难,伤亡更惨重。 支那有无穷无尽的人力资源,而帝国不行,帝国消耗不起。 第二卷 二八〇章 形势陡变 二八〇章 形势陡变 听了一会儿,载仁亲王便失去了兴趣,这些人的话全都没什么营养,他的目光落在了一直默默坐着,一言不发的石原莞尔脸上。 这时,陆相杉山元刚刚发表完意见,载仁亲王开口了,他对石原莞尔道:“石原君,你的看法呢?” 石原莞尔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给载仁亲王施了一礼,然后道:“殿下,卑职认为,这一仗必须打下去。” “哦。”载仁亲王吃惊地看着石原莞尔,问道:“石原君,理由呢?” 这些人,除了石原莞尔,其他全都是支持征服支那的激进派。虽然形势所迫,不得不把调门放低,但心里对石原莞尔这样与自己意见相左的人是很反感的。可谁都没想到,现在,他们的气焰被打下去了,石原这小子却反而扛起了主战的大旗。 人人都把目光盯在了石原莞尔脸上。 石原莞尔道:“殿下、诸位大人,我以前之所以主张除了满洲,放弃所有在支那的利益,苏联并不是最根本性的因素。” 包括载仁亲王,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最根本的因素是因为那时我认为支那不足虑,但现在,不一样了。” “石原君,你这是什么意思?”华北派遣军司令官寺内寿一问道。 “阁下,”石原莞尔道:“支那这些年的经济虽然所有发展,但那都是皮毛的发展,不足为虑,因为支那没有发展重工业,一丝一毫都没有。没有重工业,支那就是没有牙齿的老虎,不管他们从外国买回来多少武器,都不会对帝国构成根本性的威胁。” 载仁亲王点了点头,他明白了石原莞尔的意思。 石原莞尔继续道:“黑神军虽然是一群土匪出身,但他们极有战略眼光,他们把目光放在了军事重工业上。他们从美国买了榴弹炮的技术,从我们这儿勒索了制药的技术,而这次,更是从英国人那儿勒索了全套的关键性的工业制造技术。支那人有了这些,只要给他们几年时间,支那就会成为帝国真正的对手。” “这种局面,是绝不能容许出现的!” 人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仿佛又打了充足的鸡血。这些人,没人愿意撤兵,但面对现实,他们又不得不低头。现在好了,石原莞尔这小子又给了他们把战争进行下去的理由。 “但是,这一仗虽然必须打下去,可方式也必须要改变,而且要严格控制规模。也就是说,苏联依旧是第一位的,在摧毁支那发展军事重工业的能力之后,帝国在支那战场必须进行大规模的收缩。” 眉头微微皱起,军令部部长伏见宫博恭王问道:“石原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石原莞尔道:“殿下,我们必须跟蒋介石,跟南京政府和解。” 所有人都傻了,都不明白石原莞尔什么意思。 “这一仗,如果就这么打下去,徐州会战必将极端惨烈,但如果我们跟蒋介石和解,或许就可以避免徐州会战。” 微微点了点头,载仁亲王道:“石原君,你说下去。” 石原莞尔继续道:“我们放弃上海,让蒋介石放我们去华北剿灭共产党跟黑神军。” 很多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在日本,尤其是在高层,有一种根深蒂固的长江观点,认为上海以及长江流域是支那的经济中心,掌握了上海也就掌握了支那。 这个观念深入人心,现在终于夺取了上海,又让他们放弃,这如何舍得? 众人不语,都想载仁亲王看去。 沉思良久,载仁亲王抬起头,问道:“之后呢?” 石原莞尔笑道:“殿下,之后华北就是帝国的,只要我们不再冒进,不扩大战事,华北就能为帝国所用。” 又沉思片刻,载仁亲王点了点头。 ――――― 黑神军强剃英国人的头,最关心这事儿的自然少不了谢晋元和他手下的四百多弟兄。 虽然被英国人软禁在租界里,但谢晋元依然严格要求部队,每日的训练都一丝不苟。 寝室里,谢晋元沉默不语,在他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 此人叫赵国礼,是谢晋元的同乡,他来找谢晋元是衔命而来,为的是劝谢晋元带着手下将士回归国民政府军的行列。 谢晋元和手下这一营士兵本就是国民政府军,回去本是理所当然的事儿,但很多人对国民政府很失望,所以不愿回去,而想去参加黑神军。 实际上,知道黑神军动了英国人之后,争论就开始了,而谢晋元一直没有表态。 这事儿很快就让蒋委员长知道了,于是,蒋委员长亲自下令,务必不能让这些人去参加黑神军,因为要是这些人真的加入了黑神军,蒋委员长的这张脸就又得被揍个鼻青脸肿。 谢晋元是陆军第八十八师的,师长是孙远良,赵国礼不仅带来了孙远良的亲笔信,也带来了蒋委员长的亲笔信。 谢晋元的心里很不好受,他们被英国人软禁之后,不论是蒋委员长他这位校长,还是孙远良这位长官,都一直对他们不闻不问,可现在倒好,一下子全都来了。 而最令谢晋元心头愤懑的,还是蒋委员长和南京政府对外国列强卑躬屈膝的态度。 还有,跟着蒋委员长打仗,能把人急死,更能把人恨死。 赵国礼苦口婆心劝了半天,腮帮子都说木了,谢晋元最终还是没表态。 赵国礼无功而返之后,谢晋元这儿就热闹了,真是门庭若市。最后,几天的功夫,他就从旅参谋主任一路升到了少将师长。 升官发财是连在一起的,除了升官,还有重奖,奖金高达五十万法币。 谢晋元越来越失望,如果说一开始他很犹豫,但随着官、财一路狂飙,他心里的犹豫越来越少。 谢晋元清楚,蒋委员长之所以如此卖力,唯一的原因是他们去黑神军会给蒋委员长脸上抹黑。 三月二十九日,当英国人来询问他们的去向时,谢晋元表示要去黑神军。 黑神军虽然没有来人,但英国人既然来问他们的去向,这也就表明黑神军跟英国人提了,去哪儿让他们自己选择。 四月三日,谢晋元带领二百八十九人登上了英国军舰坎姆斯号,而其他人则选择回第八十八师。 ――――― “娘希匹!”蒋委员长脸又气青了。 谢晋元是黄埔第四期的毕业生,而黄埔毕业生,只有前四期才是分量最重的,也只有前四期的学生,才有资格称呼他为校长。 所以,谢晋元的行为在蒋委员长看来,那就是背叛! 蒋委员长很生气,但没什么后果,所以他就更生气。 蒋委员长正气的不行呢,小委员长陈诚来了。 坐下之后,陈诚压低声音道:“委座,大河桥作刚刚来找过我。” 蒋介石知道大河桥作这个人。 大河桥作是生意人,但他还有另一个身份,他属于民间外交人士。 所谓民间外交人士,就是官方不方便出面的时候,这些民间外交人士往来穿梭,为两国政府穿针引线。 日军占领上海,却迟迟没有动静,蒋介石正奇怪呢,所以一听大河桥作去找了陈诚,就立刻问道:“他想干什么?” 陈诚道:“他说日本政府并不想与我们为敌,之所以中日之间爆发大战,完全是黑神军、共产党挑唆宋哲元等人造成的。所以,他们想报复的不是南京国民政府,而是共产党、黑神军和二十九军。” 眉头紧紧皱起,蒋介石问道:“辞修,他们什么意思?” 陈诚道:“委座,大河桥作说日本政府可以把上海归还给我们。” 在整个中国,蒋委员长心中,就没有比上海更重要的地儿了,所以一听日本人要把上海还给他,心眼立刻就活了起来。 陈诚继续道:“而且,委座,日本人还可以放弃租界,以及在华的一切利益。”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何况是日本人,又何况是这种事儿,蒋介石问道:“条件呢?” 陈诚道:“日本人要去华北消灭共产党,消灭黑神军,他们希望我们能给他们让路。” 听到这儿,蒋介石的心彻底动了。 打死日本除外患,打死杂牌除内患,这一向是他的中心思想,何况这次,日本人打的不仅仅是杂牌,而且还是他的死对头共产党和黑神军。 这真是做梦都梦不着的好事儿,但是,慢着,这是不是日本人耍的诡计,日本人会不会骗他? 沉思半晌,蒋介石抬起头,看着陈诚,问道:“辞修,你怎么看?” 陈诚道:“委座,日本人所谓的让路也就是不想我们进行徐州会战,而进不进行徐州会战,完全是战略决策的事儿。” 思索片刻,蒋介石点了点头,日本人即便是欺骗他,后果也不严重。何况,日本人欺骗他实在没什么好处,如果日本人欺骗他,那他也会调动军队跟日军作战。 看来日本人这次应该是真心的。 ――――― 李克农脸色严峻,急匆匆地走进了总理的办公室。 总理正在看报告,李克农进来,总理一抬头,楞了一下,问道:“克农,发生了什么事儿?” 李克农把一封电文递给了总理。 看过电文,总理的两道浓眉皱了起来。 电文的内容是蒋介石放弃组织徐州会战。 ――――― 屋子里,气氛相当压抑。 形势真是急转直下,原来的担心变成了现实。 一番商讨过后,朱老总道:“叶挺他们麻烦了,得要他们早作准备。” 日本突袭上海之后,共产党跟国民党谈判,在湘、赣、闽、粤、浙、鄂 、豫 、皖八省的中国工农红军游击队和红军第二十八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陆军新编第四军,叶挺任军长,项英任副军长,张云逸、周子昆分任正、副参谋长,袁国平、邓子恢分任政治部正、副主任,同时成立中共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第四军分会,项英为书记 ,陈毅为副书记,下辖四个支队,共一万余人。 如果日军当真放弃上海,蒋介石必然又得挑起内战,那刚刚成立的新四军就危险了。 把烟蒂扔在脚下,捻灭,太祖道:“恩来啊,要问问黑神军他们的意见。” “我亲自去。”顿了顿,总理又道:“主席,是不是在黑神军里派个代表?” 点了点头,太祖道:“应该派。”而后,跟着问道:“老总、恩来,你们看,派谁合适?” 老总和总理相互看了看,总理道:“就派小平同志去吧。” 老总道:“对,小平合适。” 太祖道:“那就决定了,派小平同志去。” ――――― 总理每次来,只要有一线可能,韩立洪总是亲自来接机,这次也没例外。 韩立洪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尊敬,也是因为喜欢,他喜欢和总理呆在一起,他喜欢看总理充满无尽阳光的笑容,喜欢听总理爽朗的笑声。 太祖是千古第一人,总理也是,只不过太祖和总理是两个类型。 《易经》是中华文明的源头,儒道百家其实都是各人对《易经》的不同理解的阐述。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这两句是《易经》的总纲,在中华民族最危难的一刻,太祖和总理出现了,他们两人分别完美地阐述了这两句话的意涵。 太祖就是那自强不息的君子,而总理则是德载万物的君子。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古往今来,上下五千年,穿梭寰宇,还有谁比太祖和总理更能体现这两句话的意涵? 太祖的光芒太烈,虽然还没见面,韩立洪就感到了极强的压迫感,但总理不一样,总理是化雨的春风。 总理的身后是邓公,邓公一出现,韩立洪立刻就认出来了。 走下舷梯,总理给韩立洪介过邓公,之后,韩立洪握住邓公的手,诚挚地道:“邓先生,久仰大名!” 邓公笑了,道:“韩先生,我对你久仰大名才对。” 众人都是大笑。 除了对总理,韩立洪的认识始终如一之外,他对太祖和邓公的认识都是经过了一番变化的。 对太祖,韩立洪一开始是不认同的,这一时期,他贬太祖而尊邓公;之后,随着认识的逐步深入,他开始崇太祖而小邓公;再之后,一直到今天,他既崇太祖,也尊邓公。 改革开放,这四个字说来容易,但后来韩立洪才知道,改革开放之初国家是多么艰难,而这一时期也正是我们那个时代最后的机遇期。 抓住了,中华民族一飞冲天;抓不住,中国即便最终还能崛起,那也可能是下一个世纪的事情了。 改革开放三十年,一路跌跌撞撞,无数惊险,无数岔路,关键的地方一步踏错,便是两重天地。 没有太祖,中国不会是日后的中国,同样,没有邓公,中国也不会是那个二十一世纪初便开始腾飞的中国。 所以,不论是对太祖,还是对邓公,韩立洪都是心怀感念之情。 回到房中落座之后,总理道:“立洪,我们打算在你这儿设一个联络处,由小平同志担任联络处主任,你看怎么样?” 韩立洪一听,心中大喜,道:“先生,这可太好了!有邓主任,我可就轻松多了。” 邓公道:“韩先生,今后有什么照顾不到的,还要你多多担待。” 韩立洪道:“邓主任,您和先生一样,就叫我立洪。” 邓公很奇怪,韩立洪作为一方霸主,对他们的态度真是不可思议,韩立洪就好像是他们的晚辈一样。 邓公客气了两句之后,总理道:“立洪,我们得到一个消息,蒋介石要放弃徐州了。” 眉头微微皱起,韩立洪道:“先生,日本人这是要放弃上海,全力进攻华北了。” 总理一惊,这个结论是他们反复讨论才得出来的。 徐州古称彭城,为华夏九州之一,地处南北方过渡地带,东襟淮海,西接中原,南屏江淮,北扼齐鲁,通衢五省,为北国锁钥,南国门户,向来是兵家必争之战略要地。 日军如果北上,徐州就是必守之地,必将有一场规模空前的大会战。现在,国民党突然放弃徐州,自然是同日本人暗中达成什么协议了。 想到这个不难,但一下子就想到日本放弃上海,这就有点惊人了。 总理道:“我们也是这么判断的。” 邓公道:“今后华北的抗战形势必将异常残酷。” 韩立洪点了点头,他心头不舒服到了极点。 蒋介石是一个没有底线的政客,国民党是一个没有底线的政党,不值得存在,但是,形势发展到今天,如果他的计划能够实现,那蒋介石和国民党还非得存在下去不可。 若此,他就不得不压下心头的万般憎恶,必须得在国共之间斡旋,建立一个全新的却也是极端麻烦的国家。 一想到这个新国家,韩立洪的脑袋就先大了十八圈。 第二卷 二八一章 山东人民喜洋洋 二八一章 山东人民喜洋洋 镇住蒋介石和***,让他们不敢打内战,建立一个新国家,这虽然也不容易,但还是可以做到的,可问题是在这个新国家建立之后。 在这个新国家里,两大派的意识形态和利益都尖锐对立,而最要命的是蒋介石和***做事没有底线,为了一己之私,他们可以出卖一切。 对这一点,在这个时代,没有人比韩立洪认识的更清楚。 买办阶层是蒋介石和***最主要的统治基础之一,而买办阶层基本是洋奴的同义词。 如果说百分之百的买办都是洋奴,那显然不客观,但百分之九十,却又绝对是少说了。 对买办阶层而言,阶级对立在他们心中的分量要远远超过国家和民族的整体利益,甚至是两者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没有可比性。 如果没有西洋大人,只有东洋大人,那蒋介石可能连“抗日”这两个字都不愿,或者是不敢说。 毫无疑问,在这种情势下,虽然新国家建立了,但实际上依旧是***的,不会有统一的外交和国防,也很难建立整体的经济政策,双方在很多问题上的主张一定是南辕北辙。 中华民族是有大气运的,如果上一世没有内战,国家不能统一,那中国就没有任何希望。 如果是那样,***的中国会比南北朝鲜凄惨一万倍。 苏联会赖在东北不撤军,美国也必然会趁机在中国建立军事基地,到时这两个鬼畜不管自己怎么闹腾,但有一点,它们一定会配合默契,那就是不会给中国一丝一毫强大的机会。 所以,对韩立洪而言,不消灭蒋介石和***的前提是中国能够在大方向上掌握自己的命运,其标志就是苏联不能进兵东北,而这也就是说要在苏联打败德国之前,把***赶出东北。 这样一来,虽然美国通过***纵那些洋奴,对中国依然会有极大的破坏作用,但会在可控的范围内。 而且,随着国力一步步增强,买办的力量自然就会逐渐弱化。 这必将是一个漫长的极其折磨人的过程,但是,如果形势能够按照他的预想发展,这么做就是必然的,因为这符合国家民族的长远利益。 韩立洪对那些跪着***洋人菊花,但站起来,转过身,就对国人极端蔑视的二鬼子恨之入骨,可今后,他必须要忍,再不能痛痛快快地想打就打,想杀就杀了。 痛苦了好一会儿,韩立洪道:“先生、邓主任,***人之所以这么做,决定性的因素应该是我从英国人勒索来的那批东西。” 总理点了点头,道:“这个我们也想到了。” 韩立洪道:“蒋介石既然跟***人达成了默契,那么,今后还会在物资上继续跟***人做交易。” 这也是必然的,总理跟邓公都点了点头。 韩立洪继续道:“先生,我想把韩复榘的部队拿过来,由你们进行整编。” 总理楞了一下,问道:“你怎么能把韩复榘的部队拿过来?” 韩立洪道:“买。” 总理吃惊地道:“买?”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韩复榘已经无路可走,我出点钱,他会同意的。” 韩复榘手下有十来万军队,虽然战斗力不行,但这分在谁手里,总理道:“要是这样,那自然再好不过。” 下午三点,韩复榘的专机在王家坨机场落地。 ***人要是来了,如果不想投降***人,韩复榘现在是没地儿躲,没地儿藏,只有黑神军这一个依靠了,所以,电报一到,他立刻起行。 韩复榘心中忐忑,这阵子他一直想着怎么挤进山西去,但是,他跟阎锡山不对付,而黑神军又只答应保他一家老小。 坐下之后,韩立洪把蒋介石弃守徐州,给***人让路的事情说了。 韩复榘一听,立刻就傻了,他心里原本一直就指望着能把***人挡在徐州。虽然明知可能性不大,但好歹也总是有个念想啊。 现在,所有的希望全部破灭。 没有废话,韩立洪直接开价,他道:“韩主席,你把部队交给我们,我们支付给你五百万元。” 韩复榘咧嘴了。 韩立洪既然开出价来,那他想带着部队进山西弄块地,也就彻底甭指望了。 在王家坨呆了不到一个小时,韩复榘就又登上专机,回济南了。 韩立洪给他七天时间,过了七天,每拖延一天,价钱就降五十万。 实际上,用不着七天,韩复榘只要把蒋介石弃守徐州这事儿落实了,除了接受韩立洪的开价,他别无选择。 韩复榘走了,总理和邓公都很是兴奋,这可不只是十几万部队的事儿,而是事关整个山东 韩立洪道:“先生,必须立刻进行土改。” 想了想,总理道:“虽然蒋介石包藏祸心,但毕竟名义上还是国共合作。” 韩立洪道:“那这样,事情你们去做,我发一道黑神令。” 总理点了点头,笑道:“在华北,你们黑神军可比我们***的信誉好多了。” 这时,邓公道:“这次的打击面不要太大。” 韩立洪笑道:“这事儿我只管出嘴,说什么你们定。” 天刚一擦黑,宋哲元到了。 第二天,总理、韩立洪和宋哲元到了太原。 把事情一说,阎锡山的脸色立刻就白了。 山西是阎锡山的***子,天大地大,没有他的山西大,所以,尽管对***很不感冒,但这个时候也不顾得了。 一旦蒋介石弃守徐州,给***人让路,那对山西威胁最大的就是中央军了。这要是守大同至内蒙一线的中央军放水,呀呀呀,那可就要人命了。 蒋光头,天杀的蒋光头,这手借刀杀人外带坐山观虎斗玩的真是太绝了。 好你个蒋光头,你不仁,我不义! 阎锡山同意,一旦蒋介石弃守徐州的事情确定,那就按照韩立洪的意见办,必须对中央军严加提防。 晚上,卫立煌到了太原。 卫立煌不知道什么事儿,听阎锡山当面锣对面鼓地把事情讲开了,卫立煌的心立刻就沉了下去。 从国内***的角度,蒋介石这么做无可厚非,但是……卫立煌清楚,以蒋介石的心性,不要说与***人达成了交易,就是没有交易,仅仅为了借***人之手消灭***和黑神军,蒋介石就完全做得出来让中央军放水的事儿。 他自然不会这么做,但是,如果蒋介石要这么做,他根本没有办法阻止。 大会议厅里,韩复榘手下,旅长以及旅长以上的军官一个不少,全都在座。 人人心头都惴惴不安,他们和韩复榘一样,都成了没娘的孩子,不知道将来的出路在哪儿。 韩复榘走上了讲台。 “老蒋他妈不是个东西,把我们都给卖了……”韩复榘一张嘴,就先把蒋委员长大骂了一一个多小时,然后把老蒋弃守徐州,给***人让道的事儿说了。 “主席,这是真的吗?”一个跟韩复榘走的很近的师长问道。 “麻痹的,老子也希望是假的……”韩复榘越说越来气,他又开始大骂老蒋。 秦桧还有仨俩死党呢,又何况是财大气粗的韩复榘,所以他没费劲就把消息落实了。朋友告诉他,这事儿改不了了,现在就是老蒋改变主意,想死守徐州都不大可能了。 原来老蒋也知道就这么放弃徐州,给***人让道太不地道了,所以就想让李宗仁挂帅,统领什么川军、滇军、粤军、桂军这些个杂牌跟***人干。 这既能消灭这些杂牌,又能让他跟***人达成的协议不被人怀疑,如此一来,他之后收复上海,声望必定会再攀高峰。 但,没曾想,不知怎么整地,消息走漏了,于是,可想而知,这些个杂牌全都不干了。 所以,蒋介石就是改变主意,想重新决定死守徐州,时间上也不赶趟了。 之前,组织徐州会战,只要把就近的中央军调到徐州就足够了,其他人不会有别的想法,但现在,中央军少于五十万,那些杂牌没一个会买他老蒋的帐。 得了准信儿,韩复榘的决心就好下了,因为实在是没别的选择。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的风光了,韩复榘大讲特讲,苦难史、光荣史,换着班轮着番地讲,把底下听讲的这些位弄的是头昏脑胀。 最后,韩复榘宣布,军队被黑神军收编了,他们全部下课。 所有人都傻了。 麻痹的,不带这么玩的! 反应过来后,大家伙都哭了。 方振武和吉鸿昌正在喝酒。 方振武心情不好,所以就来找吉鸿昌喝闷酒。 帮助***,方振武没多大意见,抗日嘛,但帮助***,他们也不能不发展吧? 整个把山东十几万军队都送给***,方振武想不通。 和方振武不同,吉鸿昌没有丝毫个人的野心,而且吉鸿昌心向***,所以,对韩立洪这么帮助***,吉鸿昌没有一丝一毫的意见。 给方振武的酒杯满上,吉鸿昌问道:“叔平兄,你就没问问大当家这是为什么?” 方振武摇了摇头。 吉鸿昌道:“我问过。” 方振武一愣,道:“他说是为什么?” 吉鸿昌道:“大当家说,他的能力有限,如果超过限度,就会出现问题。” 沉默良久,轻轻叹了口气,方振武道:“我看不是他没这个能力,而是根本就不想。” 严肃起来,吉鸿昌正色道:“叔平兄,这才是大当家最了不起的地方。” 方振武默然。 过了会儿,吉鸿昌又道:“叔平兄,打小鬼子怎么的也得打个十年八年,等打完了小鬼子,我们差不多也该告老还乡了。” 是啊,应该知足了,能这么痛痛快快地打小鬼子,这辈子还求什么?端起酒杯,一仰脖,方振武把酒喝下。 十多万军队,就这么归***了! 消息确实之后,蒋委员长觉得心口疼。 一开始,得知韩复榘的军队被黑神军收编之后,感觉就不好之极,现在消息确实了,果然是这样,果然是挂羊头卖狗肉,***打着黑神军的名头收编韩复榘的军队,搞土改。 这会儿,韩复榘以前对他的那些侮辱都算不了什么了,这个才真的扎心。 而且,这事儿窝囊啊,他还不敢指责***什么,因为他要是敢说三道四,黑神军就可能把他和***之间的猫腻给抖出来。 这事儿,现在抖出来和他夺回上海之后再抖出来,压力是完全不同的。 现在黑神军和***之所以没抖出来,可能是因为怕政局动荡,从而给***人机会;或许是***和黑神军正等着他,一旦他不知好歹,敢说三道四,那时把事情抖出来,他就会更难堪。 总之,他一句话不敢说。 麻痹的,***人怎么还不进兵? 蒋委员长正心口疼呢,军政部长何应钦走了进来,禀告道:“委座,黑神军逼近徐州。” “什么?”蒋介石吃了一惊,问道:“他们到徐州来干什么?” 何应钦道:“他们来拆铁路。” “拆铁路?” 何应钦点了点头。 心口更疼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半晌,蒋介石轻轻摆了摆手,道:“让他们拆吧。” 蒋委员长急,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松井石根更急,尤其是得知黑神军开始拆铁路,他就更急,但他就是急死,也不敢匆匆忙忙进兵。 松井石根之所以不敢急着进兵,是因为后勤补给的问题。 这次进军华北,说是南北对进,但华北派遣军能否攻入长城,谁也没把握,而且即便攻入长城,面对那么多的壕沟,进兵的速度更是没有把握。 这样一来,后勤补给就不能指望关外了,所以,他们南进,必须以自己一方单兵独进来做准备。 华北的支那军队高达百万,进兵华北必将有恶战,而且,这次面对的主要敌手不是支那政府的军队,而是黑神军,是***。 硬拼,他们绝对不怕,怕就怕黑神军耍诡计,怕***打游击。所以,进入华北之后,后勤必会受到种种攻击 原本,进入华北之后可以从青岛输送补给,但听到黑神军开始拆徐州的铁路之后,松井这老鬼子就更不敢匆忙进兵了。 徐州的铁路都给拆了,山东的还能好吗? 黑神军这次搞的比在平津更厉害,平津是减租减息,而山东干脆分地。虽然时间不长,但彻底破坏铁路公路,那还是不费劲的。所以,也就可想而知,不准备充足绝不能进兵。 黑神军的太阳终于照到我们这疙瘩了。 黑神军不仅分地,而且还承诺,只要不是***人和南京政府占据山东,其他的任何势力,黑神军保证,三年之内,不收农民的一分钱赋税。 分地,再加上这个承诺,威力不言而喻。 为此,***对韩复榘的军队的整编工作异常顺利。现在,好家伙,打仗可是为了俺们自己,这和以前能一样吗? 这次到徐州去扒铁路,黑神军一喊号,山东人民自驾车,自带工具,自带干粮,一个个争着抢着要去。 在徐州,有陇海铁路和津浦铁路。 陇海铁路东起连云港,与海运港口相接,西行经徐州、开封、郑州、洛阳、西安、宝鸡、天水至兰州,是横贯东西的大动脉。 好家伙,黑神军带着山东人民,从连云港一直扒进了河南。每一根枕木,每一根铁轨,每一颗道钉,全被山东人民用自驾车给拉了回来。 不过呢,黑神军扒铁路是扒铁路,但不是瞎扒。 扒陇海铁路,那就是为了铁轨和枕木,但扒津浦铁路,连地基整个都给刨了。 这一次,可是铁路史上前所未有的大破坏,陇海铁路扒了,津浦铁路扒了,平汉铁路也给扒了。 河南省主席商震疼的都快掉泪了,但他没敢阻拦。 江苏那儿都给扒了,也没见蒋委员长有什么脾气,他小小的河南省主席又多个啥? 另外,商震确实是怕了黑神军。 这要是把黑神军给惹着了,也给河南发一道黑神令,那他还过不过了?所以,爱扒就扒吧。 这边扒铁路,那边,阎锡山就是做梦都乐颠了。 除了正在扒的陇海铁路和津浦铁路、平汉铁路,北宁铁路的关内段、平绥铁路、京张铁路、胶济铁路都要扒,而这些铁路的总长度加在一起将超过两千公里。 从这两千多公里的铁路扒下来的铁轨和枕木都要运到山西来,要在山西建铁路。 先不说钱不钱的,山西是他的家乡,这些铁路要是都建成了,就是看着也让人高兴啊。 何况,有路就有钱。 所以,韩立洪跟他一提这事儿,阎锡山全力支持,答应黑神军在新组建的铁路公司占了六成的股份。 兵荒马乱的年月,山西却是一派繁荣的景象,先是建工厂,这紧跟着又开始建铁路,真是喜兴啊。 第二卷 二八二章 黑神军的锁喉一枪 二八二章 黑神军的锁喉一枪 这几天,总统府的气氛那是相当地紧张,上至个国府大员,下至一个侍卫,人人都是一副严肃认真的神态,没有一个人敢露出一丝的笑模样。 因为,蒋委员长不仅心口疼,肝也疼,肺也疼,简直那哪儿都疼。 国人一直都对谢晋元和八百壮士高度关注,这也是谢晋元等人投向黑神军,影响如此恶劣的原因之所在。 这次,去迎接谢晋元等人的不仅有黑神军、***,还有宋哲元和阎锡山,他们这都是明目张胆地打他蒋某人的脸,而这也就意味着为他们对他弃守徐州都极其不满。 实际上,打脸不打脸什么的已经不重要,韩立洪致的欢迎词才是让蒋委员长全身都疼的根源所在。 韩立洪在欢迎词里,句句都在影射他蒋某人是***贼,意思是如果他蒋某人不是一国领袖,早就会变成***人的一条狗,因为他毫无底线,就是一唯利是图、有奶便是娘的臭流氓。 韩立洪除了影射他,还威胁他。 现在威胁他不是为了扒铁路,而是为了在华北的三十万中央军。 在华北的中央军分为两大块,一块是守长城防线的,一块是守晋北的。黑神军、***、二十九军和晋绥军联合,把中央军的后路给断了。 一句话,***人要是打过来,中央军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死拼,一条是投降,想跑,门都没有。 说实话,一开始,蒋委员长没想到这事儿会变得这么严重,但话又说回来,就是知道,这买卖他也还是要做。 ***人再可恶,也没有***可恶,***人得势,他们这些人除了脑瓜顶上多了个***爹,没事儿吃点喝点***爹拉的屎尿之外,其他的一切照旧,但***要是得了势,那他们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忍,必须要忍,忍到***人离开上海,他“夺回”上海,那时候就一天云彩全散了。 总之,堂堂的蒋委员长被折磨的都有点神经了,所以为了怕蒋委员长误会,以为你是在嘲笑他,所以,人人都严肃认真,不敢露一点笑模样。 汽车很平稳。 带着眼罩,王淦昌坐在车厢里的长条凳子上,心情有些激动,也有些忐忑。 大约过了五个小时,汽车终于停下,这时,就听有人道:“好了,大家可以把眼罩拿下来了。” 抬手把眼罩摘下来,王淦昌本能地眯起了眼睛,不过,他很快就适应了,因为这里的光线不强,一点也不刺眼。 王淦昌举目望去,这里应该是一个山洞,前方有阳光渗透进来。 汽车有三辆,陆续从车上下来了三十多人。 这些人王淦昌全认识,著名地质学家翁文灏、著名化学家任鸿隽、著名历史学家傅斯年、著名物理学家颜任光、丁西林、叶企荪等等,他们都是各个领域里的大师级的人物。 这些人当中,就属他是小字辈。 前来迎接他们的是三个人,这三个人,众人也都认识,他们是李书华、萨本栋、钱临照。 李书华是著名物理学家,***大学物理系的创始人之一;萨本栋是最顶尖的机电工程专家,清华大学物理系的创始人之一;钱临照是金属和光学领域的最顶尖的专家。 不约而同,众人都向李书华、萨本栋和钱临照三人脸上看去。 这三位比他们早来几个月,看他们的脸色,大概就能知道这里到底如何。 这一看,所有人都放心了,这三位的精神头一个比一个足,不仅眼睛放光,简直是满脸都在放光。 “走,大家先看看环境。”说着,李书华领着众人向透出阳光的地方走去。 这真是一个山洞,出了洞口,众人都是眼睛一亮:太美了。 这儿好像是一个大山谷,奇花异草,苍松翠柏,石上飞泉,百鸟欢鸣。 在苍松翠柏的掩映下,时不时就会看见一栋栋别致的房屋。这些房屋大都是住家,也有些是教室,不少孩子们在认真地读书。 突然,众人都不觉衿起了鼻子:真香! 转过一块突出的巨石,就见一条五米宽的溪水潺潺流过,香气就是从水湾出的房子里传过来的。 这处的房子是连片的茅屋,悠然不似人间。 这里真如世外桃源一般。 吃过饭之后,众人继续参观。 山谷不小,面积有十五平方公里左右,这里就是黑神军的科研基地,同时也是教育培训基地。 在这个科研基地里,不仅有各种先进的设备,还给每个人都创造了舒适的生活环境。 一圈看下来,所有人的决定都是一样的,留下来,而且把家人也接过来。 这一天发生的事儿,只是其中的一天而已。这些日子,几乎天天都有大牛到来。 自从上一次的医界大能狂涌而来之后,这一次,当黑神军勒索英国人成功的消息一传出去,全国的大能再一次向黑神军涌来。 之所以说是全国的大能,而不是单说机械方面的大能,是因为这次涌来的不仅仅是机械方面的大能,而是方方面面的大能都有。 一句话,黑神军的表现让这些大能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中国工业化,中国追赶西方列强的希望。 国民政府虽然在民国十七年就成立了中央研究院,但蒋介石根本就不重视,至于工业化,更是不着一点心思,就知道什么都跟外国买。 这些大能,有不少就是中央研究院的人。 当然,其中有不少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来的,但一到了之后,每个人的屁股都立刻就变得有万斤重,走不动道了。 这里不仅是科研基地,也是制造基地,挖空的山腹里是中国最先进的工厂。 这里,必将成为中国科技和工业的圣地。 四月二十九日,英国人缴纳的赎金陆续运到了科研基地。 蒋委员长瘦了,下颏明显尖了。 太折磨人了,伟大的蒋委员长终于发现,他把自己架到了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口上。 市井之间,风言风语流传,不安的情绪在酝酿。 这个时候,只要黑神军振臂一呼,绝对可以把他打落尘埃。现在,他唯一的依仗和西安事变时的依仗一样,就是没有人能够取代他。 只是,蒋委员长对这个依仗是一点底气也没有,所以,他对黑神军和***才处处忍让,一个屁都不敢放,生怕惹恼了黑神军这个亲爹。 这些日子,他是吃嘛嘛不香,喝啥啥没味,一天到晚都恨着盼着狗比***人快点离开上海吧。 只有***人离开上海,他才能“夺回”上海;只有“夺回”上海,他才能从火山口上下来。 蒋委员长正愁肠百结的时候,来自华北的电报纷至沓来。 电报是各军军长发来的,内容都只有一个,就是宋哲元和阎锡山召集他们去北平开会。 军长们都很不安,请示蒋委员长示下。 长城防线的防守分为两段,一段是从山海关到张家口,另一段是由张家口至包头一线。 第一段由第一集团军驻守,司令官是宋哲元,下辖除二十九军,还有万福麟的第五十三军、关麟征的第五十二军、庞炳勋的第四十军和孙连仲的第二十六路军。 第二段由第二集团军和第七集团军驻守,阎锡山为战区司令长官,第二集团军的司令官是卫立煌,第七集团军的司令官是傅作义。 第二集团军下辖李默庵的第十四军、冯钦哉的第二十七路军、商震的第三十二军、刘茂恩的第十五军和汤恩伯的第十三军。 第七集团军由阎锡山和傅作义的晋绥军组成。 五月二日,宋哲元和阎锡山同时发出命令,命令各主要军事长官,五日,到北平开会。 第一集团军的第五十三军、第五十二军、第四十军和第二十六路军,以及第二集团军的第十四军、第二十七路军、第三十二军、第十五军和第十三军,对宋哲元和阎锡山而言,这九个军都可算是中央军。 他们要干什么?蒋介石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来,没办法,只能找人商议了,但自己身边的这几个亲信,这种事儿怕是没多少主意。 这会儿,蒋委员长又开始心疼,他在心疼首席智囊杨永泰。 杨永泰刚死不久,去年五月份死的,在武汉被人刺杀。这要是杨永泰在,他又何必问别人? 这事儿太丢人,但没办法,为了华北的将近三十万大军,尤其是其中还有不少是他嫡系中的嫡系,还管什么丢人不丢人的。 喊来的人中,除了军政部长何应钦、小委员长陈诚等人,还有参谋总长程潜和副参谋长章白崇禧。 坐下之后,蒋介石把事情一说,陈诚立刻道:“委座,他们不是要兵变,想把中央军都缴械吧?” 白崇禧向陈诚不屑地瞟了一眼,张群道:“不会吧,现在是什么时候,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这也是蒋介石想不明白的。 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了一会儿,但始终不得要领。 “颂云兄、健生,你们看呢?”程潜和白崇禧始终一言不发,蒋介石不得不问道。 程潜和白崇禧心头都是一片灰暗。 原本是很好的形势,全国都团结一心,一致抗日,但蒋介石这么一弄,人心彻底散了。 ***人是狼,***人这么做,既可以做实了,按讲好的条件去做,但也可虚晃一枪,一方面使得重镇徐州无防,又使得敌方军心涣散。 ***人这要是耍蒋某人,那乐子可就大了,蒋某人就成了古往今来第一大蠢猪。 见蒋介石主动问了,程潜笑了笑,道:“委座,我说不好,还是健生说说吧。” 心里骂了句老滑头,白崇禧道:“委座,主导阎锡山和宋哲元的是黑神军和***,在目前的形势下,我看他们不会做蠢事。” 这话等于没说,蒋委员长这个郁闷,白白让程潜和白崇禧看了一场笑话,却还是没有一点用。 大会议室里,气氛沉闷之极。 不论是中央军的嫡系正宗汤恩伯一类的,还是庞炳勋这类倒霉被归入中央军的,一个个全都心中忐忑。 虽然来之前,他们全都交代好了,可一旦闹翻,这儿就是龙潭虎穴,首先遭殃的就是他们脖子上的七斤半。 主席台上坐着三位,阎锡山、宋哲元和吉鸿昌。 阎锡山本不愿召开这个会,不愿和蒋介石闹的太僵,但这跟他的老巢安危有关,不召开不行。 宋哲元现在是一条道跑到黑了,他很清楚,只有跟着黑神军,他和二十九军才有容身之地,才能生存下去。 这个会,主讲的照说应该是阎锡山和宋哲元,但真正压茬的不是他们,而是黑神军,所以,这个主讲人就归吉鸿昌了。 扫视了台下众人一眼,吉鸿昌沉着脸道:“怎么回事儿,我不说大家也都清楚,总之一句话,蒋某人***病又犯了,又搞什么借刀杀人的那一套。蒋某人什么德行,你们比我都清楚,他既然开了头,我们就得防着。大家伙说说,打的正关键的时候,蒋某人会不会给你们下令,命令你们偷偷给***人放水?” “你这是污蔑!”吉鸿昌话音未落,汤恩伯腾地一声,站起身来,大声道。 冷冷一笑,吉鸿昌轻蔑地道:“我污蔑?那我问你,为什么不在徐州组织会战?为什么要放弃徐州?” 这儿可不是他胡搅蛮缠的地方,汤恩伯张口结舌,答不上来。 等了一会儿,吉鸿昌又道:“这事儿做了第一次,做第二次还奇怪吗?” 没人再说话。 吉鸿昌道:“诸位,我知道大家都想抗日,但有道是上命难违,所以我们不得不防。” 五十三军军长万福麟问道:“吉将军,你们要怎么防?” 吉鸿昌道:“没别的,简单,军师旅长的家属都接到我们黑神军来。” 吉鸿昌这话一说,很多人脖子后立刻就有凉风吹过,这要是他们敢玩什么猫腻,可想而知,一家老小一个也别想活。 四十军军长庞炳勋问道:“吉将军,我们四十军可不是中央军。” 吉鸿昌道:“没人例外,二十九军和晋绥军也不例外。” 庞炳勋没词了。 这时,汤恩伯又道:“你们凭什么?” “凭什么?”冷哼一声,吉鸿昌道:“就凭我坐这儿,你做底下。” “我们要是不答应呢?”五十二军军长关麟征突然冷冷地问道。 关麟征人称关西冷娃,为人极其高傲。 吉鸿昌对关麟征还是很尊重的,他道:“关将军,我要问你一句话,我们的担心有没有道理?” 关麟征不说话,沉默不语。 这话要关麟征怎么答?吉鸿昌也不逼关麟征,跟着继续道:“我们要面对六七十万鬼子,还要担心自己人会不会配合鬼子,关将军,我问你,这仗要怎么打?还能打吗?” 关麟征的头低下。 吉鸿昌继续道:“蒋某人是整个国家的脓包,如果这场仗没法打,那就干脆来个大破大立,先把蒋某人彻底打倒!” 吉鸿昌这话一说,人人都知道,这事儿没跑了。 他们这些人,很多原本没这个见识,但这些天,他们整天想的,私下议论的都是这事儿,所以里里外外全都门清儿,知道这事儿一个不好,真有能要了蒋委员长的老命。 这是麻杆打狼,但对黑神军,谁心里也没底,所以,目前,黑神军压着蒋委员长打。 吉鸿昌又道:“诸位,我们黑神军不是蒋某人那种卑鄙龌龊的政客,只要打鬼子,那都是好汉子,我们都会一视同仁。” 顿了顿,吉鸿昌加重了语气,道:“我们黑神军从来说到做到,绝不会搞蒋某人那套打死***除外患,打死杂牌除内患的小人之行。” 吉鸿昌这么一说,众人心里都陡然轻松了不少。确实,不管怎么地,黑神军的信誉那是没说的。 “大家打鬼子,死了那是好汉,你们的家人我们黑神军会照顾一辈子。” 随后,吉鸿昌来个先小人后君子,把一条条都说个分明。总之,就一句话,一切行动听指挥。 当然,这个指挥绝不是来自蒋委员长。 谜底终于揭开了,蒋委员长气的心碰碰直蹦。 觉得自己是坏人的坏人一般都没什么大出息,蒋委员长不觉得自己是坏人,从来没觉得自己做的事儿有一丝一毫的不对,所以,蒋委员长才能有这么大的出息。 既然从心里不认为自己做的事儿有什么不对,所以,自然而然地,对吉鸿昌的污蔑就会倍感愤怒。 除了愤怒,蒋委员长还心疼,心疼那三十万中央军。 面对六七十万日军,三十万中央军又落在了后娘手里,肯定是只有“凶”,而绝不会什么“吉”了。 没办法,蒋委员长忍着无边的怒火,下令派飞机去接一些将领的家属,然后给黑神军送过去。 如果不这么做,那就要把军队交出来,将领净身出户;如果这也不同意,那大家就来个鱼死网破。 这个,蒋委员长不敢赌,所以,他只能屈服。 第二卷 二八三章 战略伏击 二八三章 战略伏击 蒋委员长又瘦了,精神也更不济。 蒋委员长这一辈子,过的坎无数,受的煎熬不足为外人道,但以前受过的所有煎熬加在一起,也比不上这段日子受到的煎熬来得更深更重。 一开始,以为这真是一笔美妙至极的交易,但随后,就发现他实际上坐在了随时都可能爆发的火山口上。 现在,蒋委员长又进一步惊恐地发现,他不仅屁股坐在了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口上,原来脑瓜顶上还顶着一座更可怕的火山。 屁股底下坐着的火山是黑神军,只有黑神军能让火山真正地爆发。在这件事上,共产党都掀不起多大的浪来。 虽然极其极其不愿意承认,但黑神军在全国拥有的巨大影响力,足以让这件事发展成为他的灭顶之灾。 所以,也就是为此,他才不得不忍气吞声,步步退让。 这本来已经够可怕的了,但比之脑瓜顶上顶着的火山,黑神军又不算什么了。 脑瓜顶上顶着的这座火山是日本人。 日本人迟迟不进兵,一开始确实是因为没有准备好,但现在已经不是了。 在国研所呈递的报告里,他们研判,日军还不进兵,是因为日本高层产生了争执。 日本军方很多人主张进行南北对进,但不放弃上海,理由之一是徐州已经是不设防的,而更重要的理由是支那的人心散了。 人心一散,就不可能进行有效的抵抗,所以,这是极好的机会。 看到这份报告的一瞬间,蒋委员长都快瘫了,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气力。 如果日本人真这么干了,那这事儿即便黑神军不说,也是瞒不住的,那个后果…… ―――― 蒋委员长受着非人的煎熬,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也不好受,他急的满嘴起大水泡。 大本营争执不下,久拖不决,但时间不等人啊! 拖一天,华北修筑的工事便完善一分。 还有,青纱帐越起越高,与黑神军作战,这对皇军的危险简直难以言喻。 松井石根的脾气越来越暴躁。 今天,松井石根正不知如何是好的当儿,参谋长饭沼守走了进来,道:“司令官阁下,大本营的命令下来了!” 松井石根精神一振,他接过电文一看,脸色由晴转阴。拖了这么多天,大本营竟然还是决定放弃上海,真是太愚蠢了。 这一次,大本营没有给他自作主张的机会,命令来自最高处,而且极端严厉,没有丝毫变通的余地。 ―――― 蒋委员长上天堂了,不用住套房了。 一知道日军进兵的消息,蒋委员长的心脏就开始收缩,及至得报,日军全部撤出了上海,蒋委员长这才算活了过来。 赌赢了! 每一次在最关键的关头,蒋委员长都会拿出赌徒孤注一郑的劲头。每次他都赌赢了,这次也一样。 蒋委员长脸上花开朵朵,底下人也都跟着大大松了口气。这些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 莱芜,大张庄镇。 地图覆盖了整整一面北墙,刘帅在地图前默默伫立,锐利的目光在地图上来回移动。 压在刘帅肩上的担子很重,整个山东战场都要由他一肩挑起,而且,今后整个战局的仗好不好打,他在山东打的如何至关重要。 形势的发展真是瞬息万变,谁能想像得到,半年前的一二九师才一万多人,弹药还匮乏,也就更别说重武器了,但现在,他麾下光主力正规部队就有八万之众,再加上各地县大队、区小队等地方武装,加在一起足足超过十五万。 而且,不仅仅是人数增加了,装备也提升了几个档次。现在,就是县大队的装备都不比原先的一二九师差。 刘帅正凝神思考的时候,参谋处长李达陪着李光德走了进来。 李光德是黑神军派驻在一二九师的联络处主任。 他们进来,刘帅根本没有发觉,李达走到刘帅身后,低声道:“师长。” 刘帅转过身来。 李达道:“师长,小李有事要跟你说。” 刘帅冲李光德点了点头,招呼道:“小李,你来了。” 共产党的人就够年轻了,但黑神军的人更年轻,李光德今年才二十二岁,他道:“师长,我们那儿来人了,请您过去一趟。” 刘帅很好奇,他问道:“小李,请我过去有什么事儿?” 没想到,李光德摇了摇头,道:“师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顿了顿,跟着解释道:“他们送来一些东西,这些东西要绝对保密,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刘帅更是好奇,他道:“走,我们去看看。” 联络处不远,离师指挥部不到一百米。他们到时,联络处里里外外都戒备森严。 进了院子,李光德给一个年轻人介绍刘帅,道:“王鼎,这位就是刘师长。” 叫王鼎的年轻人给刘帅敬了一个军礼,道:“刘师长。” 抬手回了一个军礼,刘帅问道:“小王,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这么神秘。” 王鼎从衣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刘帅,道:“刘师长,这是邓主任给您的信。” 接过信,打开一看,刘帅的神色凝重起来。看过之后,刘帅把信收起来,道:“小王,带我去看看。” 王鼎领着刘帅进了东厢房。 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堆满了好些个长条木箱。 王鼎打开一个长条箱,刘帅一看就愣了,箱子的东西就是一跟一米来长的铁管子,但显然,这绝不会是铁管子这么简单。 看了看,刘帅问道:“小王,这东西就是火箭筒?它能打坦克?” 王鼎道:“刘师长,请您派人清出一块地方,我给您展示一下。” 实在是好奇,刘帅点头道:“好。” 刘帅出去,交代了参谋处长李达几句。 这时,王鼎亲自把一个长条箱字搬了出来,然后又去了另一个屋子,搬出了一小箱子火箭弹。 一个小箱子里装六枚火箭弹。 把两个箱子搬上汽车,王鼎亲自押车,向镇子西头开去。 出了镇子五里,有一块荒滩地,现在这块荒滩地已被彻底封锁。负责警戒的士兵离靶场都在三百米开外,而且全都背对着靶场肃立。 王鼎早有准备,他命人从车里搬下来两块三十毫米厚的钢板,在地上固定。之后,退到百米开外,半蹲在地上,把火箭筒扛在了左肩上。 随着王鼎扣下扳机,顿时,就见一股猛烈的浓烟从火箭筒尾部喷射出来,旋即,三公斤重的弹体拖着长长的尾陷,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平缓的弧线,呼啸着飞向百米开外的钢板。 正中靶心。 看着钢板中心露出的大窟窿,刘帅不由双手紧紧握了一下。 刘帅是大行家,他立刻就完全认识到了这款新式武器的巨大意义。 跟小鬼子打,现在弹药不缺,最困难的就是怎么对付小鬼子的坦克。搁在以前,他们对付坦克的唯一办法就是地雷,但地雷对付坦克的局限性太大。现在好了,有了这种火箭筒,小鬼子的坦克就是靶子。 刚才在屋子里,这种火箭筒差不多有上百具,足够了。 这时,王鼎走过来,对刘帅道:“刘师长,火箭筒不仅可以打坦克,还可以发射榴弹。” 握住王鼎的手,刘帅道:“好,好,太谢谢你们了!” 王鼎道:“刘师长,火箭筒千万不能让鬼子看到,他们只要看到火箭筒,立刻就能仿制出来。” 刘帅点头。 ―――― 七月三日,在大张庄镇召开了军事会议,各团团长全部参加。 一二九师的编制是下辖两个旅,每一个旅下辖两个团,但现在,旅长实际上就是军长,团长自然就是师长了。 不过,为了顾忌蒋委员长的感受,更是为了隐藏实力,所以,编制上依旧是原来的编制,没有变化。 主席台上,刘帅居中,副师长徐帅坐在右边,参谋长倪志亮坐在左边。 台下,坐着参谋处长李达、政训处主任张浩、副主任宋任穷、三八五旅旅长王宏坤、副旅长王维舟、参谋长耿飚、政训处主任苏精诚、七六九团团长陈锡联、七七〇团团长张才干和三八六旅旅长陈赓、副旅长陈再道、参谋长李聚奎、政训处主任王新亭、七一一团团长徐深吉、七二二团团长叶成焕,还有师直属教导团团长张贤约。 人都到齐了,刘帅:“同志们,大家看看,这一仗该怎么打?” 这些位,全都经过长征的生死磨练,都是真正的猛士,他们什么时候带过这么多兵,又何尝有过这么精良的武器,充足的弹药?所以,全都信心满到爆,就等着小鬼子来呢。 “干死小鬼子,师长你就下令吧!”众人纷纷请战。 刘帅的目光落在了三八六旅旅长陈赓身上,他笑着道:“陈赓,你来说说。” 陈赓道:“师长,现在我们实力足够了,这一仗,我认为我们应该跟黑神军学。” 没动声色,刘帅问道:“你说说,我们要跟黑神军学什么?” 陈赓道:“黑神军面对国民党和日军的两次大规模进剿,我认为致胜的关键一点是黑神军令敌人不敢分兵。” “啪、啪、啪。”刘帅抬手轻轻拍了三下巴掌,赞道:“同志们,陈赓说到点子上了。”顿了顿,继续道:“我们这次的作战任务是战略性的,胜利与否不在于消灭多少敌人,而在于让敌人不敢分兵。具体点说,就是至少要做到让日军不敢以旅团规模一下的兵力出来活动。” 令敌人不敢分兵,这其中的好处不难明白。首先,山东的老百姓会少受多少小鬼子的祸害;其次,他们的活动自然就从容多了。 刘帅继续道:“日本人之所以跟蒋介石做这个交易,就是为了完全控制华北,以便攫取华北的物资,我们要让日本人的图谋不能得逞,代价最小的方法就是让他们不敢分兵。不敢分兵,就无法有效控制华北,就不能利用华北的物资来侵略我们。日本虽然比我们先进的多,但他们终究是一个小国,经不起消耗,只要实现这个战略目标,那日本人是坚持不下去的。” 人人的眼睛开始发亮,打走了小鬼子,至少整个山东会成为革命根据地,到那会儿,可就真的阔了。 随后,大家开始群策群力,研究怎么打效果最好。 当研究到怎么对付小鬼子的坦克时,徐帅笑道:“这个大家就不要费脑子了。” 众人都吃惊地看着徐帅,大家伙最头疼的就是小鬼子的坦克,那么个乌龟壳真是不好弄,不管是用地雷炸,还是用战防炮打,效果都不大好。 这时,刘帅道:“向前同志说的对,现在日本人的王八壳子对我们来说就是纸糊的,大家不要担心这个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让王八壳子变成了纸糊的,但两位师长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没跑,众人的兴致更高。 最后,议定分兵两路,由刘帅统领三八五旅和师直属部队在鲁西,由徐帅统领三八六旅去鲁东。 ―――― 大雨如注。 松井石根的脸比这铅色的天空还要阴沉十倍,他在心里狂骂着远在东京的那群蠢货,因为他们的迟延,使得大军陷入了极大的困难之中。 正常的情况下,是不是雨季影响不大,但现在不是正常的情况。 火车就甭想了,根本指望不上,别说近期甭想,就是可见的将来同样也甭想。 帝国的钢铁产量本就严重不足,开始战争准备之后,虽然极力压缩民用,但仍是有极大的缺口,每年都需要从海外大量进口。 这数千公里的铁路,如果指望从帝国国内运来铁轨重建,那是根本不现实的事情。 就是南北对进成功,可以把修建铁路的物资从满洲运过来,那也不是短期之内可以完成的。 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战事顺利,迅速占领整个华北,这才有重建铁路的可能,但这同样是不现实的。 铁路指望不上,公路更让人闹心。 支那人把主要的大路都挖成了一段段的大坑,现在雨季一到,大坑就都变成大河了。 人都难走,运送寄养,尤其是运输重炮的车队,那简直是比蜗牛还慢十分。 困难还不仅仅是这些,三十万大军,带着的弹药几达二十万吨,这要是让支那人给炸了,那后果…… 所以,航空队现在不干别的,整天就在天上飞来飞去,防备支那人的飞机突袭。 三十万帝国大军,本应在支那的土地上横行,让支那人在帝国的军威下瑟瑟发抖,但现在他妈可好,别说横行了,还这不许,那不行的,当孙子还差不多。 憋屈啊! 老鬼子仰天长叹。 进入山东之后,天终于放晴了。 虽然山东的道路破坏的更严重,前进的速度更慢,但天放晴了,总是会让人的心情敞亮了些。 山东,从这一刻起,就是大日本帝国的土地了。 装甲指挥车停下,松井石根下来,转回身,望着南京、上海的方向,目光森冷,他相信,他很快就会统领大军重新杀回来。 ―――― 朱楼村村东三里,在土路右边两百米,有一片柳树林。 这片柳树林很有些年头了,好多柳树的根部直径都超过一米,干裂的树皮就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 在一颗大柳树的树身里,刘洪元、蒋朝文正透过树皮裂开的缝隙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土路上快速行进的大队鬼子兵。 刘洪元和蒋朝文一面看着,时不时在手里的小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鬼子过完了,天地间陡然寂静了下来。 刘洪元和蒋朝文从梯子上下来。 这颗大柳树,不仅树身被掏空了,树根也被掏空,变了一个密室。 密室里有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摆着一部野战电台,刘洪元和蒋朝文坐在桌子旁,开始核对记录下来的数据。 很快,数据核对完毕,刘洪元开始发报,把鬼子的数量、坦克、战车的数量和它们的行进速度,以及通讯中队、给养、炮队等诸兵种的相对位置,等等事无巨细,统统上报。 ――――- 金乡县城,东南十八里,距离大路八百米,在一片地势稍微高些的玉米地里,参谋和报务员正紧张地忙碌着。 这里是前敌指挥所。 这个前敌指挥所并不是建在地上,而是在地下。在指挥所的脑瓜顶上,庄稼的长势和别的地儿没有不同。 刘帅背着双手,站在观察口,凝望着不远处的大路。 这次是虎口拔牙。 金乡县城的右侧和后方是日军的主力军团,左侧是向菏泽挺进,继而准备占领整个鲁北的三个师团,而他们今天,就是要在这儿,全歼日军的一个联队。 这时,参谋处长李达走到刘帅身旁,道:“师长,鬼子已经到了王家集,距此还有二十华里。” 点了点头,刘帅问道:“李达,你怎么看?” 李达笑了,他轻松地道:“师长,这还用看吗?我们哪儿打过这种仗?这要是还打不好,那我们都回家得了。” 刘帅也笑了,确实,从没打过这种仗。 仗好不好打,硬指标不外乎就三点,一是兵力,二是战斗力,最后一个是情报。 一个鬼子联队最多也不过四千人,他们在兵力和战斗力都占压倒性的优势,何况又是打伏击,所占的优势更大。 至于情报,那更是梦幻般的优势。 方圆百里之内,主观察点十六个,分观察点五十四个。每个主观测点配有一部野战电台,主观测点和分观测点以电话相连。 在这样的布置下,日军的任何兵力调动他们都会即刻知道。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哪里的路好走,哪里的路不好走,日军从哪个方向来需要多少时间,他们都清清楚楚。 所以,这虽然是虎口拔牙,但几乎不存在什么危险。 第二卷 二八四章 虎口玩拔牙 二八四章 虎口玩拔牙 第六十八联队联队长鹰森孝心里一直憋着口邪火,支那人真是太可恶了,不仅把道路全都给破坏了,而且,就他妈连喝口水都得检测来检测去的,烦都烦死了。 鹰森孝对大本营不满意,对司令官松井石根同样也不满意,这些人怎么都越活越胆小! 尤其是松井石根,一再严令不得分兵,一定要集中兵力,这简直就是自己吓自己,支那人不过就是一群猪,一群待宰的的肥猪而已,用得着这么谨慎吗? 不过,虽然鹰森孝心里强烈地认为支那人是猪,但同时,他也怕,即便松井石根没有命令,他同样不敢轻易分兵。 一进入山东,鹰森孝就感到浑身不得劲,他浑身不对劲,最直接的原因是到现在还没见到一个支那猪。 那哪儿都是空无一人。 少了还没什么,但看多了……现在,看到那些空无一人的村镇,青天白日的,鹰森孝不由自主地就觉得脖子后直冒凉风,似乎周围有一种森森鬼气。 正是这种矛盾的心里和感觉,让鹰森孝的怒火一天比一天更盛。 前面就是金乡县城,他不信还没人,到了之后,要是支那猪敢不服从皇军的命令,全都死啦死啦地。 部队又停住了。 “八嘎!”鹰森孝不由咒骂了一声,不用问,前面的路一定又被截断了一大段。 徐州通往济南的主要大路被破坏的极其厉害,几乎就是全都毁了,但像这些远离大城市的地区,道路破坏的还不算严重,只是在有些路两侧很难通行的地段,被破坏的很厉害。 这里就是。 骑在马背上,鹰森孝举起望远镜向前方看去。 看上去,路被截断了有三四里,这里地势低洼,淤积了很多雨水,泥泞的很,人过去还勉强,拉给养辎重的大车想过去就太难了。 “八嘎!”鹰森孝又咒骂了一句,看来天黑之前能到金乡县城就算烧高香了。 没办法,只能等着工兵把路修通,因为想从别的地方绕过去,经验证明,还不如老老实实地修路来的顺当。 “八嘎!”等了一会儿,鹰森孝愈发地懊恼。 没办法,老老实实地等着吧。 本来,部队连绵有七八里地,但现在,不知不觉,部队越来越密集。 这都习惯了,鹰森孝也没在意,他下了马,坐在地上休息。 道路两旁几百米之内,全是豆子地,不是青纱帐,这就使得所有人的警惕性大减,所以很多人都学着鹰森孝,松散了下来。 看着道路聚集的日军,刘帅道:“对表。” 刘帅身后,参谋处长李达拿起电话,命令道:“对表。”稍停片刻,看着手中的怀表,跟着道:“现在是十四点二十七分。” 这时,刘帅又道:“五分钟后发动攻击。” 李达对着话筒道:“五分钟后,三十二分发动攻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五分钟,李达见刘帅不动如山,他拿起电话,命令道:“攻击!” 随着攻击令下达,在一阵密集的步枪声中,在道路两旁的豆子地里警戒的数百个鬼子几乎同时栽倒。 与此同时,距离道路两旁三百米左右的豆子地里,一片片豆子纷纷被掀翻。 豆子被掀翻的地方变成了阵地,七百挺轻机枪和两百挺重机枪喷射着索命的毒火,收割着这些人形畜生的贱命。 六十八联队有十辆坦克,这些坦克的炮口刚刚抬起,就被火箭筒击毁。 一切都经过精确的计算,火力没有丝毫死角,更没有遗漏。 二十分钟,暴风骤雨般的机枪声陡然停止,冲锋开始了。 三十分钟,战斗结束。 随即,一刻不停,开始打扫战场。 战场打扫的那叫一个仔细,弹壳是必须都收集起来的,就是弹头,能收集起来也尽量收集。 至于被摧毁的坦克,那更是绝对要带走的,总之,打扫战场的标准就是哪怕一跟铁钉,也不许落下。 这次伏击,没有抓到一个俘虏,因为一切都太完美了,即便有些没死的,也都受了重伤。 受了重伤的鬼子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所以,都死了。 所有的鬼子尸体,除了一块尿布,全部被扒了下来,然后被推入道路两旁的沟渠内,埋了起来。 黄昏时分,第三师团进驻菏泽。 旁人还在忙碌,师团长藤田进站在地图前,仔细看着他的责任田。 鲁西,今后就是他的防区。 这时,参谋长田尻利雄急匆匆走到藤田进身旁,略带着一丝紧张地道:“将军阁下,片山君来电,六十八联队失去联络。” “片山君”是第五旅团旅团长片山理一郎少将。 藤田进脸色阴沉似水。 这里又不是山区,一个联队至少有四部电台,不可能全坏,所以失联几乎就等同于是被消灭的意思。 但这怎么可能? 藤田进道:“请求航空队支援。” 松井石根的脑袋嗡嗡直响。 一东一西,两个联队同时失联,这意味着什么,不问可知。 第三师团第五旅团第六十八联队的目的地是金乡县城,第九师团第六旅团的地三十五联队的目的地是费县县城。 他已经很谨慎了,六十八联队和三十五联队在前进速度上整整慢了一天,这就让这两个联队完全处于其他各路大军的保护当中,但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这是虎口拔牙,是赤裸裸的挑衅。 松井石根没有冲动,有了梅津美治郎等人的前车之鉴,他不敢冲动,尽管这很可能贻误了战机。 真正吓住松井石根的,是这件事的诡异,而诡异,是黑神军一向的作风。 这一夜,大日本帝国皇军竟然没敢动,直到第二天中午,他们才发现了出事地点,找到了被埋在沟渠里的尸体。 松井石根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他脸色这么难看,不是因为这些尸体,而是因为尸体都被很好地掩埋了。 支那人完全没必要掩埋尸体,因为他们一定会找到这里,掩埋尸体的。 支那人这么做,完全是在嘲笑他,嘲笑三十万帝国大军。 来到伏击阵地前,松井石根的脸色愈发地不好看。 显然,这又是地道,如果不是地道,是不可能瞒过侦察兵的,只不过这里的土层比较薄,下面的人一使劲就可以推开。 这里是支那人的土地,何况黑神军又不缺电台,提前判断出他们行动的方向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松井石根的脊梁沟阵阵发凉,他想到了梅津美治郎惨败之后,对失败的原因进行了总结,其中有一条是不敢分兵。 现在,松井石根知道,他也面临了同样的困境,但是,那个时候,梅津美治郎不敢分兵,影响还不大,可他要是不敢分兵,那占领山东不就成了一句空话? 东京,大本营。 闲宫院载仁亲王双眉紧锁,在他面前,放着松井石根的报告。 在载仁亲王看来,松井石根的报告就是个笑话,但很可惜,这不是笑话。 上这样的报告,对松井石根是巨大的耻辱,但即便这样,松井石根还是写了这份报告。 两个联队,八千帝国精锐,在三十万大军的护卫下,被支那人无声无息地消灭了,连个水泡都没溅起来。 载仁亲王有种做梦的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松井石根要求改变大本营制定的计划,提出暂缓占领山东全境,先实施南北对进,会师平津,消灭支那的有生力量,而后再占领整个华北。 该怎么办?载仁亲王心里也没有定见。 杉山元那些人正在讨论松井石根的报告,什么场面,载仁亲王完全能够想象的出来。 对于松井石根的报告,杉山元这些主战派一个个简直是气晕了。 收缩支那战场就已经让他们感觉活的很没滋味了,但万没曾想,跟松井石根的这份报告一比,收缩支那战场就根本不算个事儿了。 不过,有了梅津美治郎的前车之鉴,松井石根的日子就好过多了,杉山元这批人就是再气,也不能满嘴跑火车地胡咧咧,更不能大帽子满天飞,把松井石根打落尘埃。 这事儿又吵了十天,最后,载仁亲王一锤定音,同意了松井石根的请求。 接到大本营的复电,松井石根松了口气,但是,他虽然松了口气,心头却是一片黯淡。 这些日子,松井石根对道路被破坏和无处不在的壕沟又有了全新的认识,而就是这些新认识,让老鬼子再也不看好对支那的战争前景。 一开始,他只以为给皇军增加一些困难罢了,但现在……不是困难,而是恐怖。 首先,恐怖表现在具体的军事上。 现在,已经很清楚,黑神军和共产党不是国民党,两者的战略战术完全不一样。 国民党是硬拼,寸土必争,但黑神军和共产党则完全不是这样,他们根本不守大城市,根本不进行大决战,而是找准机会就狠咬一口,就像他们在金乡县和费县干的那样。 这种战略战术本来就极其讨厌,然而,又加上大规模破坏道路和挖壕沟,就让此种战略战术的威力更是如虎添翼。 要破解这种战略战术,快速机动是必须的前提,否则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而支那人大规模地破坏道路和挖壕沟,就让皇军的快速机动变成了不可能。 不知道哪里的路断了,更不知道哪儿突然出现了一道壕沟,但这些,毫无疑问,支那军队知道,破坏道路和挖壕沟虽然也对支那军队造成了一定的困难,但微乎其微,他们一定有路可以顺利通行。 这些,本就令人头痛万分了,但是,这还不足以令松井石根感到恐怖,令老鬼子感到恐怖的是破坏道路和挖壕沟这件事背后所透出了的意涵。 它们所透露出来的意涵是,支那百姓被高度地组织起来了,这才是令松井石根感到浑身发冷的真正原因。 均分土地、三年免税! 现在,松井石根只要想到这八个字,就是天再热,他也感到浑身发冷。 日本之所以强大,支那之所以积弱,关键的关键就是整个社会的组织程度,现在从山东,他就可以相见河北的境况。 黑神军和共产党经营山东才多长时间,而经营河北,尤其是保定,又是多长时间? 如果可能,松井石根想完全放弃山东,但这是不可能的,大本营根本不可能同意,所以他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济南。 松井石根眉头紧锁,他面临了又一个难题:要占领多少个城市,要留下多少军队在山东? 据特高科的密报,到处都有支那人的地方武装,总数多少根本搞不清楚,至于支那人的正规部队,特高科也搞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支那人的正规部队有相当一部分混入了地方武装。 头疼死了。 显而易见,如果支那军队攻击他们驻守的城市,那轻易不要指望有什么援军。这一是因为援军赶到不易,更是因为怕支那军队明着攻城,暗着是为了打援。 被全歼的两个联队,从他们的尸体上看,大都是被机枪打死的,据估算,支那军队极可能有两千多挺的轻重机枪。 如果进了这么多机枪组成的伏击圈,那么,即便是一个师团,也是凶多吉少。 轻重机枪这么多,火炮自然也就不会少。 这么一来,每座城市至少得留一个旅团才保险,而这也就是说,一个师团才能占领两座城市。 占领城市,不占领县城,大本营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了,如果再连城市也没占几座,那又如何向大本营交代? 可占的城市多了,留守的兵力就得增多,但是,寺内寿一的华北派遣军至今都没能突破长城防线,如果只是他一军进入河北,兵力少了,就更可能误事。 怎么办呢? 松井石根正犹豫不决的时候,好消息来了,华北派遣军终于突破了长城防线。 太原,一所高门大院里,在一颗枝繁叶茂的古槐下,原四十军军长庞炳勋闭目半躺在一张紫竹藤椅上。 微风习习,树叶婆娑。 看上去,庞炳勋很是悠闲,但实际上,庞军长失魂落魄之极。 半个月前,在手下好多师旅团长的强烈要求之下,庞炳勋把军队交了出去,然后和手下的那些师旅团长一起,解甲归田,成了老百姓。 一个多月前,日军又开始进攻,可能是知道四十军是杂牌中的杂牌,所以攻击特别猛烈。 庞炳勋屈啊,麻痹的,杂牌连小鬼子也欺负。 坚持了半个月之后,好多军官实在是顶不住了,于是向庞炳勋强烈要求,要求交出军队,退出战斗。 这是黑神军给他们的第二条路,要不想战死,又不连累家人,那就在失地溃败之前交出军队。 实际上,坚持不住的不止是手下这些军官,庞炳勋自己也坚持不住了,所以,也就不怎么经劝,很快就同意了。 交出军队之后,大家就个人顾个人,其中大部分人都到了太原。 没了军队,庞炳勋浑身不得劲,太不适应了。 就在这时,客人登门。 客人是庞炳勋的参谋长李登云,现在,李登云在阎锡山身边谋了个新职位。 李登云是来报信儿来了,原来罗文峪防线刚刚被鬼子突破。 罗文峪就是他们四十军防守的关隘,部队交出去后,就由共产党的部队顶了上去。 李登云走了之后,庞炳勋的心情好了不少,麻痹的,他平衡了。 遵化城正北十里是山王庄村。 从长城隘口罗文峪到遵化城,山王庄村是必经之地。 大地里,今年与往年有些不同。今年,清一色,地里种的不是高粱,就是苞米。 不仅如此,往年没人种的犄角旮旯,今年也都种上了。 总之,谁要是想找一块空地,那就一个字,难。所以,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密不透风的青纱帐。 在大路的两侧,在密不透风的青纱帐的覆盖下,条条沟壑纵横。这些沟壑大都是两米宽,看上去很深,里面积满了浑浊的雨水。 在壕沟靠近大路外侧边上,高出水面半米,都修有一道梯台。在一些梯台上,不少拿枪的战士趴在梯台的外缘上。 这些战士都是遵化县大队的,虽然他们都穿着老百姓的衣服,脑瓜顶上顶着的也是县大队的名头,但实际上,他们就是正规部队。 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猴子,你小子他妈最贪,记住了,待会儿你要是敢出去捡枪,老子就一枪先崩了你丫的!”三排长高大虎吐沫星子横飞,正在重申纪律。 “还说我呢,你比我还贪。”猴子小声嘟囔道。 这是打脸,高大虎年纪虽然不大,但可是参加过长征的,因为经常犯纪律,受过多次处分,要不现在也不会只是一个排长了。 高大虎的眼睛刚瞪圆了,这时,负责警戒的战士跑过来禀告道:“排长,小鬼子到了。” 瞪了猴子一眼,高大虎道:“准备战斗!” 第二卷 二八五章 梦幻般的阻击 二八五章 梦幻般的阻击 长野枯一郎眼晕,看哪儿那儿眼晕。 是他的十一联队率先攻破了罗文峪隘口,长野枯一郎兴奋的俩眼珠子一红一蓝。 虽然是支那军队主动放弃的隘口,但那也是在他的犀利攻击之下,支那军队才不得不放弃的。 或许,说“放弃”不合适,应该是溃逃,只不过,支那军队是在他们的进攻间歇时溃逃的,所以,他们才没来得及追着支那军队的屁股后面压着打。 罗文峪隘口距离这儿不过二十几里地,一个冲锋就到了。一开始,都还很顺利,可到了这儿…… 道路两侧全是一望无际的青纱帐,而眼前的道路已经不能称之为道路了,应该叫河沟,而且还是大河沟。 河沟蜿蜒,根本看不到尽头。 “啪!” 突然,前面响起了一声枪响。 枪声特别刺耳,长野枯一郎不由一哆嗦。 紧跟着,枪声骤然激烈起来,但很快,枪声就消失了。 道路不是直的,河沟自然也就不是直的,二十几米外,河沟就被青纱帐挡住了。 这次准备的极其充分,预见到了这种情况,所以带有几条气垫船。 气垫船是为探路用的,刚才就是乘气垫船探路的人遭到了支那人卑鄙的伏击。 长野枯一郎的感觉很不好,果然,不一会,侦察兵回报,探路去的工兵小组、九名帝国军人全体玉碎。 这时,道路两侧各有两个中队的鬼子进入青纱帐搜索。 与此同时,很多鬼子手拿镰刀在前面开路,他们先把四周的高粱秆贴根割下来,然后放平,铺在地上。 刚下过雨,地上很是泥泞,走不了几步,双脚就被黑泥给糊住了,非常不好走,所以把割下的高粱秆铺在地上,方便后面的士兵行动。 这是第二方案,如果道路被破坏的太厉害,无法修复,那就要在大地里开出一条路来。 不一会儿,各路的侦察兵纷纷回报,不仅原本地图上标记的路都找不到了,其他的路同样也没找到,到处全都被青纱帐覆盖了。 “八嘎!”长野枯一郎的感觉越来越不好。 突然,青纱帐里,激烈的枪声骤然响起。 ―――― 高大虎的这个排是加强排,算他在内,总共有六十五个人,他们每个人头上都带着茅草扎的帽子,趴伏在阵地后面。 枪声一响,不,严格地说,应该是枪声和装在铁皮桶里的鞭炮声一起响才对,他们排距离鬼子还不到三十米。 他们是幽灵暗杀者。 鬼子看不见他们,但他们能看见鬼子,而且,枪声一响,鬼子都是跪姿,而这就更方便他们这些幽灵杀手行动了。 在四面八方的激烈枪声的掩护下,鬼子虽然一个个倒下,但依旧没有发现这些幽灵杀手的存在。 炮击开始,掷弹筒、迫击炮、九二步兵炮向青纱帐开始轰击。 鬼子的炮手极其精锐,炮弹落点极其准确,但炸的都是铁皮桶。 猴子开始笑,那模样就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而忍不住发笑一样。 这仗打的,痛快! 高大虎也忍不住笑了。 炮击结束,更多的鬼子冲进了青纱帐,但没有例外,随着战场扩大,鬼子的伤亡也跟着同比增加。 幽灵杀手,自然不只是高大虎的这一个排。 打退鬼子的第二轮攻击之后,高大虎领着战士们放下枪,拿起铁锹,迅速把阵地破坏掉,然后上了壕沟里的小船。 一切都准备的极其充分,壕沟里有的地方有积水,而且还很深,有的地方高些,又没水。 水深的地方坐小船,没水的地方垫木板,然后踩着木板,抬着小船走,走在后面的战士负责把垫脚的木板收回来,下次继续用。 他们的阵地后撤两百米,埋伏在了又一道壕沟里。 游戏继续。 寺内寿一和板垣征四郎两个老鬼子都面色铁青。 计划跟一朵花儿似的,但花开之后,却没想到,花心里藏着的是一坨屎,一坨很臭很臭的屎。 而且,在这一坨很臭很臭的的屎里面还藏着一条蛇,一条很毒很毒的蛇。 在原本的计划里,主攻罗文峪隘口。 把主攻方向定在罗文峪隘口,拣软柿子捏是一个原因,但不是主要的,主要的原因是罗文峪隘口在长城防线的中段,同时又靠近山海关一侧。 只要突破罗文峪隘口,然后长驱直入,罗文峪隘口两侧的长城防线上的其他隘口的支那军队必然崩溃,而一旦实现这个战略目标,那就可以一雪前耻,牢牢掌握战争的主动权。 寺内寿一和所有华北派遣军,他们最憎恶的对象,除了黑神军,剩下的那就是二十九军了。 除了发动突袭,消灭了华北驻屯军,二十九军在山海关几乎全歼谷寿夫师团,更被他们视为奇耻大辱。 二十九军的防线都在罗文峪隘口的东侧,所以,他们宁可放过西线的支那军队,也不放过二十九军。 主力师团大都暗渡陈仓调归了上海派遣军,所以,这次寺内寿一压下了老本,用派遣军的直属师团板垣征四郎的第五师团担任攻打罗文峪隘口的主攻师团。 第五师团果然不负众望,成功拿下了罗文峪隘口。 只要拿下来罗文峪隘口,在寺内寿一和板垣征四郎想来,其他的自然就都水到渠成,但他们万没曾想,翅膀刚刚展开,就被打落尘埃。 凤凰又变成了草鸡。 步兵第九旅团的长野枯一郎的十一联队,三个小时不到,就伤亡了一个大队,而且阵亡的占了绝大多数。 就这样,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竟然还没有一点进展。 寺内寿一和板垣征四郎都没有训斥长野枯一郎,不是他们不想,而是没这个心思了。 本以为长城是支那军队最坚硬的外壳,只要把这个外壳敲碎,其他的都不足挂齿。 对于支那人大挖壕沟,他们也都极为重视,但这种重视只是在战术层面上,在战略上,他们并没有太放在眼里。 可现在,他们才发现,事情跟他们的想象相差的太大了。 壕沟配青纱帐,这简直就是噩梦! 关麟征一夜没睡。 昨天,宋哲元通知他,说是将放弃罗文峪隘口,但不会对五十二军构成威胁。 这是什么话?关麟征有点发懵,他不明白。 守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放弃? 这次守长城防线和上次的差别太大了,后勤弹药等其他的什么都不说,就是在黑神军的指导下,仅仅战术改变一项,就使得伤亡大幅下降。 以前他们守城,阵地里的士兵挨的很近,大半米就有一个士兵,鬼子每次轰炸的伤亡都很大,但现在,坚守在阵地里的士兵只有以前的十分之一。 实践证明,只要准备充分,调配得当,这么做没有任何危险,而这也是不论鬼子怎么猛攻,长城防线始终岿然不动的一个主要原因。 鬼子虽然把罗文峪作为主攻方向,但这完全不能成为放弃罗文峪的理由,因为即便伤亡太大,实在不行,也还可以抽调其他部队轮守。 守长城隘口,一次正面对敌的部队并不多,更因为伤亡大幅降低,指挥部要是这么做,其他守军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在关麟征想来,弃守长城防线,唯一的原因就是挡不住南边来的鬼子,但南边来的鬼子还远着呢,而且,最令人不解地是,为什么只放弃罗文峪? 关麟征和手下大将高参想的脑仁疼,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五十二军驻守潘家口、喜峰口和铁门关,跟罗文峪紧挨着,如果日军长驱直入,抄了他的后路,那五十二军就得全军覆灭。 如果仅仅是宋哲元,关麟征非得跳起来不可,但现在所有的军令都是由黑神军和宋哲元联合下发,关麟征的反应就小多了。 何况,如果出事儿,二十九军的危险不比他的五十二军小多少。 对黑神军,关麟征不仅敬佩,同时也很感念,他之所以感念黑神军,除了黑神军让他们的伤亡大幅下降之外,更是因为黑神军把所有受伤的将士都照顾的极好。 上一次的长城抗战,之所以伤亡那么大,受伤后不治而死的人数要比直接战死的更多。 对这些,关麟征早已习以为常。实际上,不仅是关麟征,其他人也一样。 但是,这次,当看到黑神军对每一个受伤的士兵都尽心尽力地治疗,而且都照顾的极好,那种感觉,关麟征从未有过。 不过,不管关麟征对黑神军的感觉是如何的好,可面对三十万日军,他是无论如何也轻松不下来的。 上次长城抗战才五万日军,而这次是三十万,而且准备的更充分,炮火更犀利、猛烈,一个不好,那情势就不堪设想。 消息一个个传来。 罗文峪隘口的守军是后半夜悄悄撤离的,然后天一亮,鬼子占领了罗文峪。 鬼子占领罗文峪隘口之后,并没有向两翼进攻,而是长驱直入。 鬼子这么做的目的不难猜。 如果占领罗文峪隘口之后,即刻向两翼发起进攻,这么做固然可以更快地崩溃其他隘口的守军,有利于他们迅速突破整个长城防线,但这不利于重创长城防线的守军。 实际上,鬼子的胃口大得很,他们要的都不是重创,而是全歼。 长驱直入,进行大范围迂回、包抄,既让前线守军不战自溃,更无处可逃,很容易予以全歼。 没人不担心。 中午,战情通报来了。 看着战情通报,人人都有点发傻。 鬼子伤亡超过一个大队,而己方却只牺牲六人,重伤五人,轻伤十九人。 这样的战损比也太梦幻了些。 第二十五师师长张耀明问道:“军座,这怎么可能?他们是不是诓我们?” 关麟征轻轻摇了摇头,虽然太梦幻了,但他相信,因为这份战情通报,黑神军有份。 黑神军的信誉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这种财富越是巨大,就越经不起损伤,所以黑神军即便要失信,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失信。 沉思片刻,关麟征道:“大家想想,他们这仗是怎么打的?” 黑神军把长城防线内的很大一片区域原本的道路全部毁掉,种上了高粱苞米,然后在青纱帐里开出一些极其隐秘的小路。 这些小路全部都被青纱帐覆盖了,即便大军在白天转移,鬼子的飞机也发现不了。 这么做,固然让人人都感到很不方便,但毫无疑问,最头疼的应该是日本人。 这些,他们都是知道的,而这也是弃守罗文峪隘口之后,让他们不至于太过慌乱的一个主要原因。 众人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共产党这仗是怎么打的。 无边无际的青纱帐配壕沟,这固然会让共产党占尽优势,但这么个战损比,依然还是解释不通的。 众人都很气闷,作为一支主要的军力,到了这个时候,他们竟然连指挥部想怎么打一点都不清楚,而且,他们还不能怨恨黑神军和宋哲元。 搁他们,他们也得这么做。 好在,不知为什么,人人都对黑神军有信心,相信黑神军不会坑他们。所以,尽管很是气闷,但心里不是很慌乱。 这时,第二师师长郑洞国问道:“军座,日本人进攻受挫,他们会不会转而从侧翼进攻我们?” 又摇了摇头,关麟征道:“从侧翼进攻,日本人也会面临同样的困境。”顿了顿,又道:“此种战法虽然很难缠,但这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绝壁天险,日本人就是直接从青纱帐里开出一条道出来都应该不是太难。” 众人点了点头。 黑神军到底要怎么打这一仗?议论来,议论去,最后,人人心里都藏了十八只小耗子,闹心呢。 会议结束,只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加强侧翼的防守,以防万一。 青纱帐里,在一条大水沟的边上,高大虎和排里的战士们正在休息。他们把高粱秆砍到,在水沟边上铺了厚厚一层,躺在上面很是舒服。 忽然,猴子沿着水沟跑了过来,到了高大虎身旁,报告道:“排长,小鬼子来了。” 腾地一下,高大虎坐了起来,然后一翻身站起来,快步沿着水沟往前跑去。 跑了大约有十分钟,就到了青纱帐的边上。 这儿是一个观察哨,有三名战士。 接过望远镜,高大虎透过青纱帐向前面看去。 这会儿,小鬼子已经准备好了,正在向前推进。 好家伙,看上去有四十多辆坦克,正轰隆隆地开过来。 坦克四周,有很多鬼子兵,但这些鬼子兵手里大都拿的不是枪,而是锃亮锃亮的铁锹。 另外,高大虎还看到,坦克上都绑着些一尺多宽、两米多长的铁板,只不过这些铁板上都打了好多孔洞。 坦克能开过去的地儿就直接开过去,过不去的地方,就由拿铁锹的鬼子兵修出一条路来。 很快,高大虎就知道坦克上绑着的那些带好多孔洞的铁板是干什么用的了,原来坦克要是陷在泥里了,就用这些铁板垫。 还别说,真好使,坦克陷进泥地里,用铁板一垫上,马上就能出来。 看了一会儿,高大虎放下望远镜,命令道:“接大队部。” 观察哨有电话,很快,接通了,高大虎拿过话筒,向大队部报告。 报告完毕,高大虎命令道:“布雷。” 随后,他继续观察,又过了一会儿,坦克已经很近了,最前面的不到两百米,高大虎吩咐道:“撤。” 通讯兵收线,四个人迅速撤离了这个观察哨。 轰! 随着一声巨响,又一辆坦克化为了一团烈焰。 反坦克地雷。 该死的美国佬! “八嘎雅鹿!”板垣征四郎脸色铁青,这一刻,他对美国佬那是恨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美国佬,黑神军根本不可能生产反坦克地雷;如果支那人不能自己生产,也就不可能随便使用。 反坦克地雷很贵的,靠买是买不了多少的。 为了应对反坦克地雷,坦克是很分散的,但要是埋的够多,杀伤力还是很惊人的。 从开始修路,到现在三个小时不到,就有十一辆坦克触雷了。 板垣征四郎干别的差点,但打仗绝对是把好手,可万没曾想,竟然会遇到如此梦幻般的阻击。 面对一望无际的青纱帐,任是孙武在世,诸葛重生,也是一点咒念都没有,自然也就别提他板垣征四郎了。 想要从青纱帐里开出一条路来,至少要把道路两旁千米之内的青纱帐清空。 别说是区区两千米,就是两万米也能清空,但是,这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狡猾的支那人藏在青纱帐里,他们不仅打冷枪,还打冷炮,简直是防不胜防。 轰! 又一团火焰冒起。 这次,坦克不是被反坦克地雷炸的,是被战防炮轰的。 “八嘎雅鹿!”板垣征四郎简直是要气疯了。 “排长,小鬼子没脾气了。” 高大虎笑了。 一开始,小鬼子还挺猛,不是打炮,就是往青纱帐里冲,但下午一过,小鬼子就老实多了。 现在,小鬼子只在坦克顶上架着重机枪往青纱帐里扫射。 “排长,小鬼子这么不管不顾,冲到北平也用不了几天吧?”一个战士问道。 高大虎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也不明白,不明白下达的命令为什么只是袭扰,而不是强力阻击? 如果强力阻击,高大虎绝对相信,小鬼子每前进一米,都必定付出极大的伤亡,绝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 太可惜了。 青纱帐让鬼子的飞机干瞪眼,屁用没有,纵横交错的壕沟让鬼子的机械化也基本报废,而且,青纱帐更给了他们提供了最好的掩护,使得鬼子的重火力也威力大减。 虽然明知领导一定有更深的打算,但高大虎还是免不了觉得可惜。 第二卷 二八六章 黑神军的胃口 二八六章 黑神军的胃口 遵化四门大开,一个人影也看不到,仿若鬼城。 青天白日的,但所有的鬼子都觉阴森森的。 一阵微风拂过,大夏天的,又都一身臭汗,本应该感觉很舒服才对,但人人都不由自主地一嗦脖,觉得脖子后直冒凉风。 没人敢进去,直到联队长山田铁二郎到后,这才派了一个小队的鬼子进城侦查一下。 结果,确实是空城,没有一个人。 山海关一战把鬼子吓出病来了,大部队进城后,顾不上劳累,立刻开始狂搜。 遵化城不大,照说全城搜一遍不费什么劲,但不成,因为他们要找的不论是人,还是物,都不在地面上。 好一通搜索,但费了半天劲,最后还是决定大部队不进城。 不敢进。 没人敢保证,地面下藏没藏着炸药。 会议室里,气氛很是压抑。 司令官寺内寿一、第一军司令官香月清司、第二军司令官西尾寿造、第五师团师团长板垣征四郎等人都是一言不发。 寺内寿一脸发青,眼睛发青,连指甲盖都是青的。 这老鬼子之所以这幅模样是后悔悔的,他悔的太厉害,肠子悔青了都还没有到底,所以就形之于外了。 二二六政变之后,最风光的就是寺内寿一了。 寺内寿一的家族极其显赫,是世袭贵族家庭,他的父亲寺内正毅伯爵是明治元勋,曾任教育总监、陆相、驻朝总督、首相等要职。 二二六政变爆发之后,天皇震怒,陆军随即做出整肃军纪的决定。 寺内寿一是名门之后,超然于派阀斗争之外,有完整的任职履历,并且性格开朗豁达,勇于为部下承担责任,在军界、政界、财界都颇得人缘,于是,他就成为担负“肃军”重任的陆军大臣的不二人选。 由陆军参谋总长、教育总监、陆军大臣联合召开的三长官会议,确定由寺内寿一来出任新陆相。 寺内寿一出任陆相后,马上以其铁腕行动整肃陆军,在这其间,他把陆军中不纯洁的分子借肃军之名,统统撤换,把杉山元、西尾寿造等和他一样的铁杆军国主义分子提升到关键位置。 陆军的纯洁化运动是寺内寿一一手完成的,所以,他的威望和权势都提升到了巅峰,也正是为此,他才能够抢到华北派遣军司令官这个位置。 华北派遣军司令官,这是所有军人都梦寐以求的位置,如果干好了,权势不权势的自不必说,最重要的这是必定会名标青史的机会。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先是在长城失利,尤其是在山海关葬送了谷寿夫的第六师团。 突破长城防线,占领了罗文峪隘口之后,本以为可一雪前耻,但万没想到,现在别说雪耻了,更大的耻辱似乎已经在他面前铺开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 寺内寿一已经丧失了信心。 他对战胜支那的信心没有动摇,但对他自己的前途,心头则是一片灰暗。 今天打通到遵化的路,还不到三十里,就伤亡了九百多,损失了二十三辆坦克,而这还是支那军队没有真正进行阻击的结果。 还有,今天只把道路两侧个清出了一千米,但现在看来,清出一千米是远远不够的。 清出一千米,大队行军还是可以的,但要是运送弹药,那就绝对不行了,而要扩大清空的范围,那就意味着要付出更多更大的伤亡。 对这青纱帐,简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大规模轰炸倒是一个法子,但问题是没这么多的弹药。用火烧本是最好的法子,但因为那些壕沟,火烧也没用。所以,要把路开出来,只有拿人命去填。 现在,应该停止进攻,拖过这几个月,但问题是,停得下来吗? 寺内寿一看了一旁的参谋长冈部直三郎一眼。 冈部直三郎是寺内寿一的亲信,看到了寺内寿一给自己的眼色,他立刻道:“诸位将军,据报,支那人的青纱帐防御体系只在冀东冀北有,山东没有,冀西冀南也没有。而且,至今,其他长城隘口的支那军队毫无反应。司令部判断不出支那人的意图是什么,今天召集这个会议,就是研究一下这个,判明支那人的意图。” 这些位,哪一个都不傻,他们一听就明白寺内寿一这是想要暂停进攻,等到秋收之后,青纱帐没了,再开始进攻。 这当然好,谁也不愿打这种有力使不出来的窝囊仗,但问题是,这不是他们一家的事情。 如果只有华北派遣军,这事儿还有可能,但别忘了,还有上海派遣军呢?如果上海派遣军同样受阻于青纱帐,这事儿也好说,但问题不是。 军方内部,争功争的极其厉害,不说你死我活也差不多少。何况,对上海派遣军而言,多等一天,支那人的准备就充分一分。所以,不用问,上海派遣军方面是不可能同意的。 何况,还有一点也很重要,上海派遣军的司令官松井石根是皇道派的,而寺内寿一则是皇道派的大仇家。 被一马平川的大平原挡住了脚步,这根本不能成其为暂停进攻的理由,所以,不论从哪方面,上海派遣军也不会同意的。 何况,这件事的重点除了上海派遣军,还有大本营。 确实,这仗打的虽然窝囊憋屈,但不是不可以打,不是像长城隘口,你过不去就是过不去。 还有,最为最为重要的,大本营的目的是全歼支那的长城守军,所以,只要有一线希望,大本营绝无可能轻易放弃。 众人都明白寺内寿一的心思,是想让他们一起向大本营要求。 这种事儿拿出去说太丢人,而且也没有成功的可能,所以,没人呼应寺内寿一的号召。 就是身受其害的板垣征四郎,虽然他心里赞同寺内寿一的想法,但一来是丢不起这人,二来是知道没什么希望,所以就闷声大发财了。 至于冈部直三郎说的那些疑点,对他们而言,根本不必去想。 支那人的诡计虽然能给他们造成一些伤害,但面对绝对的实力,诡计并不能决定什么。 只要进攻,胜利就是必然的。 何况,行险是相互的,不管支那人有什么诡计,事实就是支那人把其他隘口的支那军队置于了险地。 这些位,都有蚂蚁吞象的胃口,这也是他们对寺内寿一不支持的一个重要原因。 这次会议,以寺内寿一的图谋完全失败而结束。 这几天,关麟征等人每天不忙别的,大家聚在一起,就是猜测黑神军这么用兵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指挥部每天都会把详细的战情通报发过来,使得他们对战况非常清楚。 如果什么也不知道,他们的好奇心会慢慢消退,但因为什么都知道,这种好奇心便不可遏止。 大家的心情都不怎么好,这没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觉得自己太笨。 这些位,哪个不是眼高于顶的翘楚,他们比不了黑神军,承认这个没什么丢脸的,可棋局的每一步他们都看的清清楚楚,却就是看不出人家下棋的用意,这种打击还是蛮重的。 夜很深了,但关麟征依然毫无睡意,他站在沙盘前,盯着一点,默默思索。 这些天,战损比依旧梦幻,虽然没有刚开始那么恐怖,但依然炫目。 以前跟日本人打,战损比要是能达到三比一四比一就极高了,现在接受了黑神军的指导,战损比降到了二比一。 如果没有黑神军和共产党的对比,对二比一的战损比,关麟征会非常满意的,可跟黑神军和共产党一比,他们都应该去自杀。 何况,阻击日军的并不是黑神军,只是共产党刚刚拉起不久的武装。 突然,关麟征身子一震,他明白了黑神军要干什么。不,他没有全明白,他只是明白了一部分,关于他们的那一部分。 他们是饵,是钓鱼的香饵。 从这七天的战损比来看,黑神军并没有全力阻击日军,只是凭借极大的优势进行袭扰而已,否则,战损比绝无可能如此梦幻。 显然,黑神军希望日军深入。 之所以是袭扰,而不是全力阻击,可能是为了尽可能多地消灭日军,同时又不会真的把日军打疼打怕,从而裹足不前。 日本人的胃口一向极好,其实,又何止是日本人,如果跟日本人换换,他是寺内寿一,他也受不了这个诱惑。 只要进展顺利,成功穿插到他们的后方,截断他们的退路,那就有极大的可能全歼长城防线的数十万守军。 现在是七月中旬,再有两三个月,最多三个半月,青纱帐的威力会彻底消失,而日本人的空中和机械化的优势却能重新发挥出来。 这一增一减,战局就会彻底改观。 黑神军到底要干什么? 活捉四万日军,那种事儿不会再有第二次了,想要围歼日军,也不可能,因为一旦把一部日军包围,那他们的优势就没了,就得和日军面对面交战。 关麟征佩服黑神军,但他也清楚,和日军正面对决,不论是他们,还是黑神军、共产党,各个方面都不仅是处于劣势,而且还是很大的劣势。 黑神军在走钢丝,危险程度在于让他们撤下去的时间早晚。 关麟征相信,黑神军一定会让他们撤下去的,因为青纱帐一旦没了,那正面硬抗,他们是干不过日军的。 如果没有正在北进的日军,关麟征还不会这么肯定,现在,既然放弃了罗文峪,那长城防线全线放弃就是必然的。 日军马上就要进占玉田,占据玉田后,日军有三个方向可去:西北,攻占蓟县,威胁长城隘口马兰关、皇崖关;西南,攻占宝坻,威胁北平、天津;东南,攻占唐山,威胁罗文峪东部至山海关所有的长城隘口。 显然,日军也怕了,胃口小了不少,他们不会全面出击,而最有可能的就是全力往东南攻击,攻占唐山,围歼他的五十二军和二十九军。 如果日军攻占唐山,指挥部还不让撤军,那就危险了。不过,好在有二十九军陪着,不论是关麟征,还是其他的将领,都不是太过担心。 难道仅仅是为了发挥青纱帐的优势而多消灭一些鬼子?关麟征总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儿,不会这么简单。 既然不是,那到底是为什么呐?关麟征想的脑袋疼。 “军座?” 迷迷糊糊,关麟征被副官叫醒。 “怎么了?”昨晚睡的晚,关麟征从炕上坐起身来,抬手揉了揉脸颊。 “军座,张自忠张师长来了。”副官禀告道。 关麟征精神一振,终于来了,张自忠来,必然跟接下来的战事有关,黑神军到底要干什么,马上就要揭晓了。 略一沉思,关麟征命令副官通知第二师师长郑洞国和第二十五师师长张耀明立刻到军部来。 “荩忱兄,你可算来了。”寒暄过后,关麟征道。 关麟征性子直,又倔,这话多少有抱怨之意,张自忠笑了笑,道:“老弟,国事如麻,你就体谅一些吧。” 关麟征道:“不瞒荩忱兄,这些天我可是糟了罪了。” 知道关麟征糟了什么罪,张自忠笑道:“老弟,苦尽甘来,你马上就能痛快了。” 关麟征问道:“指挥部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张自忠刚要说话,这时,郑洞国和张耀明来了。 关麟征站起身来,对张自忠道:“荩忱兄,去作战室。” 到了作战室,没人坐下。 张自忠拿着指挥棒,站在巨幅地图前,关麟征、郑洞国和张耀明等人都站在那儿看着张自忠。 拿着指挥棒,张自忠脸色严峻,道:“诸位,现在,你们有一个选择,一是什么也不知道,二是知道。” 关麟征的脸色冷了下来,他问道:“荩忱兄,有话明说。” 点了点头,张自忠道:“三天,我的人要跟着诸位,寸步不离。”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冷哼一声,郑洞国道:“张师长,过了吧?” 张自忠道:“如果蒋委员长知道了计划,我不知道诸位有没有信心计划不从南京泄露出去。老实说,我觉得不会,但同样,我也无法否认黑神军的小心没有道理。” 众人的脸都有点发烧,他们和张自忠一样,也觉得不会,但同样,他们别说否认黑神军的担心了,他们甚至连跟黑神军辩一辩的底气都没有。 蒋委员长与日本人暗中媾和,抛开其他的原因,借日本人之手消灭黑神军跟共产党必然是原因之一。 这种事儿既然有第一次,那谁敢担保就没有第二次? 领袖被遭尽成这个样,他们却连个屁都放不出,这他妈叫什么事儿?简直太荒谬了! 众人沉默。 等了会儿,张自忠又道:“诸位,指挥部做这个决定,也是为了你们好。” 南京早就有明确电令,令他们每天都要向南京作战厅进行汇报,如果有机会而不汇报,那么…… 众人更是无语。 稍停片刻,张自忠继续道:“诸位,这次,我们的作战目的是尽可能地消灭日本的有生力量,五十二军的任务具体如下……” 随着张自忠的讲述,人人脸色都是愈发骇然,黑神军是不是太自信了?这胃口…… 张自忠讲完,关麟征问道:“荩忱兄,这是不是有点想当然了?” 轻轻叹了口气,张自忠道:“雨东老弟,这两年,我研究黑神军的战法,学到了一个字。” 关麟征问道:“哪个字?” 张自忠道:“变!”顿了顿,继续道:“一个变字,真是地覆天翻,以弱胜强如儿戏。” 关麟征沉默,他想到了五十二军,仅仅一个毫不费力的分散梯次防守,就让己方的伤亡大幅下降,他们的头脑确实是僵化。 张自忠又道:“大家可能还不知道,北上的日军一进山东就被打了一闷棍,在金乡县和费县,在三十余万日军的包围之中,共产党全歼了两个日军联队,一个都没跑了,然后又从容而退。” 还有这事儿?众人惊讶之极。 他们不是惊讶别的,而是惊讶这等大胜,共产党为什么不宣扬? 关麟征沉声问道:“荩忱兄,共产党是怎么打的?” 张自忠把过程说了一遍,听完,关麟征心中一动,他似乎抓住了些什么。 沉思片刻,关麟征抬起头,看着张自忠,道:“荩忱兄,炮!” 张自忠笑着点了点头,道:“对,田忌赛马,我们的装备跟日本人没法比,但我们把所有的轻重机枪和重武器集中在一起,那对上日军的一两个师团,我们占的优势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二十九军本就兵强马壮,是当下最精锐的部队,而黑神军更是不凡,他们在保定就缴获了日军两个师团的装备,又从美国德国购买了不少。 还有,突袭消灭关内的日军,那至少又是一个师团的装备。 这些加在一起,对上日军的两个师团,又占据地利,还是在己方选定的战场,结果是极其乐观的,可是…… 关麟征问道:“荩忱兄,放弃我们的防线,这是不是太危险了?” 张自忠道:“我也觉得危险,但黑神军和共产党方面很有信心。” 张耀明道:“他们是不是太迷信青纱帐了?” 张自忠道:“不管如何,这一仗我们立于不败之地还是有保障的。” 这一点,没人有不同的意见。有这些青纱帐和壕沟,他们想要安全地退出战斗,随时都可以。 第二卷 二八七章 大局初定 二八七章 大局初定 李赫是中共迁西县县委书记,他是跟张自忠一同来的。 当夜,在李赫带领下,五十二军部以及直属部队和第二师开始后撤,进入迁西。 青纱帐里的道路很窄,只有两米宽,但很好,修的非常结实平整,对大军行动没有多少妨碍。 道路不是直的,关麟征明白,只要进入青纱帐,大军在白天也可以行军,小鬼子的侦察机轻易发现不了。 青纱帐里沟壑纵横,鬼子的侦察机根本分不清那是壕沟,那是道路,而人走在路上,也会被浓密的青纱帐淹没。 第二天,军部驻到了距离玉田和唐山差不多都是五十多里的王官营镇。 驻扎下之后,郑洞国见关麟征脸色很是凝重,不由问道:“军座,有什么不对吗?” 默然片刻,关麟征道:“桂庭,这两天,你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 听关麟征问起这个,郑洞国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道:“这里的老百姓我没见过。” 关麟征点了点头。 人还是那些人,但短短一年时间,他们从这些老百姓身上感到了一种压力。 这儿的老百姓都被组织起来了,而且极为严密,严密到让他们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关麟征道:“桂庭,这里的青纱帐也很有讲究。” 郑洞国一愣,问道:“军座,有什么讲究?” 关麟征道:“我们要是没人领着,进了青纱帐,想要出来可能不会很容易。” 郑洞国没明白,他看着关麟征。 关麟征道:“你发现没,这里的垄沟不是一个朝向的。” 郑洞国想了想,还真是,他明白了,这青纱帐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迷阵。 这个迷阵要说有多大用处也说不上,但要是起作用了,也可能真的会救命。 这件事,关键的是这份心思。 七月十八号,唐山西南七十里的丰台镇戒备森严,总理、彭老总、韩立洪、吉鸿昌、宋哲元、傅作义、卫立煌、阎锡山、佟麟阁、张自忠、关麟征、万福麟等华北军政高层齐聚于此。 对于战局,就是在座的诸位,很多人也是雾里看花,一头雾水。 这一切都是韩立洪一手主导的,没有他,这些人不可能坐在一起,所以,他当仁不让的是核心的主导者。 韩立洪脸色严峻,他站在巨幅地图前,讲解他的整个作战计划。最后,他面对着众人,道:“这就是整个的作战计划,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说。” 好半晌,这些叱咤风云的人物才缓过神来。 除了总理、彭老总和宋哲元,就是张自忠都不清楚全部的计划,所以他和跟其他人一样震惊的难以置信。 一旁,总理道:“如果这个计划能够实现,我们就会占据极大的战略主动,甚至从此日本再不能对我们构成威胁。” 卫立煌道:“韩先生,这个计划的关键是保定之战。” 韩立洪道:“卫将军,保定之战万无一失,小鬼子来多少我让他死多少。” 卫立煌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韩立洪已经建立起了不可思议的信誉,不管韩立洪说的多么不可思议,跟自己的切实利益又如何密切,但只要韩立洪开口,似乎就根本不需要怀疑。 这些天的战情通报,不仅关麟征看到了,其他人也看到了,所以对青纱帐配壕沟的威力都很清楚,这也是韩立洪的计划虽然把他们震得七荤八素,但依然没有人提出质疑的一大原因。 万福麟道:“韩先生,你的计划我万某人就一个服字,五十三军就是全拼光了也没说的,我只有一个要求。” 韩立洪道:“万将军,请讲。” 万福麟道:“小鬼子最各应人的就是铁王八,我希望能多给我们一些反坦克地雷。” 韩立洪道:“对不起,万将军,反坦克地雷我一颗也不给你。” 万福麟愣了,其他人也都愣了。 韩立洪不给已经说不过去,,而且,就是不给,也用不着这么不客气吧? 万福麟的脸色沉了下去,问道:“韩先生,你什么意思?” 韩立洪笑道:“万将军,我要给你们,也给大家比反坦克地雷更好的东西。” 原来如此,万福麟松了口气,他问道:“韩先生,是战防炮?” 轻轻摇了摇头,韩立洪道:“比战防炮还好一百倍。” 战防炮是专打坦克的,还有比战防炮好一百倍的东西?万福麟看着韩立洪,道:“韩先生,你不是逗万某吧?” 神色郑重起来,韩立洪道:“万将军,就凭你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打鬼子,不论什么时候,我对你都敬重十分。” 万福麟感觉痛快极了,压下心头的痛快,问道:“韩先生,真有比战防炮还好的打铁王八的东西?”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现在就给大家展示一下可好?” 万福麟第一个支持。 早都准备好了,看着跟穿纸一般被洞穿的钢板,这些位,即便心底还有点犹疑,也在火箭筒这个新式武器的威力中消散了。 这一刻,韩立洪刚刚宣布的梦幻般的目标似乎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信心,是胜利的保障,尤其是需要多股彼此立场各异的势力充分配合的战争,信心就更是重要。 开这个会,把火箭筒亮出来,一个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坚定这些位的信心。 随着会议结束,众人散去,整个计划中的最关键的一环就要开始了。 又是一座空城。 唐山也空无一人,这让板垣征四郎的感觉极端不好。 当特务,板垣征四郎很白痴,砍脚后跟也比不上被剐了的的那位土肥原,但要是领兵打仗,土肥原很不错,但比不了板垣征四郎。 进入长城之后,板垣征四郎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之中,一方面,他瞧不起支那军队,另一方面更对己方的力量深信不疑,帝国陆军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陆军,但是,面对一望无际的青纱帐,却又有一种强烈的有劲使不出来的感觉。 原本,对华北,尤其是长城内侧的了解都到了细致入微的程度,但青纱帐和壕沟几乎改不了一切,他们好像进了一片完全未知的蛮荒土地。 而且,这片蛮荒之地充满了危险,想要进入探查一下状况,根本就没这个可能,进去就是死,没有例外。 面对这一切,就是你有通天手段,就是兵圣孙武来了,你也没咒念。 一开始,虽然感觉有点不好,但必胜的信心并没有多少影响,可到了这儿,面对唐山这座空城,板垣征四郎的心忽然有点乱。 唐山不是普通的城市,是战略要地,他占据了唐山,要是在正常的情况之下,从罗文峪至山海关一线的十多万支那军队的后路就算被截断了,但是…… 关麟征目瞪口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月色下,密如织网的战壕根本看不到尽头。 鬼子在道路两侧清空了两千米的青纱帐,为了把日军第五师团和第一〇九师团围住,截断他们的后路,要在玉田和遵化之间的鸭子峪村、常各庄村、宫里村、大麻各庄、西梁子河村、西杨庄子村,二十里的范围内构筑战壕。 五十二军的任务就是在这一带,挡住日军的前后夹击。 原本,为了最后的胜利,关麟征是有把五十二军全部拼光的准备的,但现在,看到修筑的战壕工事,就知道不管打的多么艰苦,也绝不会惨到这个境地的。 相隔二十米就是一条战壕,战壕和战壕之间,每隔十五米就有一条通道连通。而且,这些通道还不是一根直肠子,是呈漏斗状的。 这种结构,既有利于他们阻击攻入阵地的日军,也有利于他们反击,夺回丢失的阵地。 和鬼子干,拼命,五十二军从来不怕,他们怕的是鬼子的飞机轰炸和猛烈的炮火。现在,有了如此密集的战壕,就不怕鬼子突袭,自然也就可以让士兵最大限度地分散。 鬼子的炸弹也不是无穷无尽的,这么个炸法,别说鬼子,谁也受不了。 这样一来,就等于是把鬼子的空中优势和炮火优势大大地给稀释掉了,而剩下的,就是大家真刀真枪地拼命了。 “桂庭,都这样?”反应过来后,关麟征向身旁的郑洞国问道。 “不只。”郑洞国两眼放光,他道:“军座,你过来看看。” 跟着郑洞国,关麟征下到战壕里。 战壕里有单兵掩体。 掩体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有半尺厚,每个单兵掩体里可以藏两个士兵和弹药食水。 关麟征再度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问道:“桂庭,这是怎么回事儿?” 郑洞国道:“军座,单兵掩体是由好几块组装起来的。”说着,他一弯腰,从单兵掩体里拎起了一个单兵防护掩体,放在了战壕边上。 这个不用郑洞国解释,关麟征一看就明白了,有了这个单兵防护掩体,士兵伤亡的机率至少得下降一半。 这时,一旁的团长郑汉三道:“军座、师座,黑神军真是没说的,这次不管打到什么份上,兄弟们都没二话。” 关麟征点了点头,心中很是感动,这种待遇他还从没享受过。 抬眼向远处望去,看了会儿,关麟征问道:“桂庭,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多大的工程量,但仅仅用了五个小时就完成了,这真是不可思议。 说到这个,郑洞国轻轻叹了口气,道:“军座,共产党真是了不起,真不知他们是怎么组织这些老百姓的。” 关麟征明白,这么快就把工事挖出来了,这绝不仅仅是人多就能做到的,还必须有极其高效的组织。 “轰……” “轰……” “轰……” 就在这时,大地震颤,二十几里外的玉田方向万炮齐鸣。 一直以来,小鬼子的炮火之猛烈,众人的印象都是深的不能再深,但这一刻,看到己方的火力比小鬼子还要猛烈,从关麟征这个军长,到普通士兵,人人的感觉都极其复杂。 骄傲、自豪、激动、振奋…… 这一夜,板垣征四郎睡的很不踏实,一有动静就醒了。 “将军阁下,一〇九师团在玉田受到支那军队的攻击。”早上两点十五分,参谋长西村利温大佐脸色严峻地禀告道。 板垣征四郎一听,眼睛就是一亮,只要支那军队有行动,那就好办了,怕就怕支那军队一直躲在暗处没动静,让人心里发毛。 从遵化到玉田,再到唐山,总共不到八十公里,沿线却布置了五个师团协同前进,绝不会出问题,板垣征四郎绝不相信支那军队能对他们如何,这也是尽管感觉不好,但也没有真正感到有什么危险的原因。 “西村君,怎么个情况?”沉吟了一下,板垣征四郎问道。 “支那人的攻击极其猛烈,我们损失惨重,山冈重厚师团长请求我部支援。”西村利温道。 板垣征四郎一惊,问道:“西村君,怎么会这样?” 西村利温道:“支那人的炮火极其猛烈。” 不好!板垣征四郎的脸色登时变了。 寺内寿一的脚后跟都绿了。 两天前的凌晨,支那军队截断了遵化、玉田之间的道路,并对一〇九师团发动了攻击。 随后,支那军队全线弃守长城防线。 但是,支那军队放弃了长城防线,却并不是放弃了抵抗,而是把阵地从长城隘口转移到了青纱帐。 青纱帐,在军事上的用处,原本只对打游击有些用,但在支那人手里,却把青纱帐化腐朽为神奇,成为了进攻者最可怕的噩梦。 凭借青纱帐和壕沟,支那军队增加了抵抗的强度之后,他们的伤亡便明显增加。 而且,支那军队虽然增加了抵抗的强度,但非常明显,这种抵抗强度还远没有达到极限。 已经很明显了,支那人困住了第五师团和一〇九师团,目的就是要迫使他们在青纱帐里决战。 他们对支那人所有的优势,都会在青纱帐不是被完全抵消,就是大幅抵消,剩下的可能只有单兵素质了,而就是单兵素质,也会被青纱帐大大抵消。 寺内寿一心里充满了绝望,这一仗,他们会败,但也仅仅是一次败仗罢了,可对他而言,却必定是身败名裂。 支那人太狡猾了,让他明知道是陷阱,却不得不继续跳下去,没有人可以阻止。这一是因为被困住的两个师团,更是因为上海派遣军的三十万大军。 如果没有北上的三十万大军,或许还有一线之机,壮士断腕,舍弃被困的两个师团,但因为有了北上的三十万大军,使得这一切再无可能。 ―――― 板垣征四郎脸色铁青,他身临其境,对面临的困境,感受比寺内寿一更深。 这里真是太可怕了,他试探地攻击过,但结果清楚地表明,伤亡不是可以承受的。 司令部发来了命令,怎么做,他可以全权决定,现在,他的第五师团和一〇九师团合兵一处是必然的,接着要做的选择就是固守唐山,还是固守玉田? 固守玉田,可以配合援兵,对截断他们后路的支那军队进行攻击,但这么一来,也就等于放弃预定的战略。 固守唐山,援兵救他们会愈发地困难,可一旦成功实施救援,那就还有实现预定战略目标的可能。 怎么办? 举着望远镜,板垣征四郎和山冈重厚都是两眼喷火,他们都有要吐血的感觉。 他们变换了各种攻击方法,但无一例外,都没用。 一开始,飞机轰炸和猛烈炮击之后,步兵再发起攻击,失败;之后,冒着挨自己炮火轰炸的危险,提前发起攻击,但还是失败。 支那军队的阵地就好像是一张弹力十足的大网,不管他们冲出多远,但就是冲不破大网,一旦到达了极限,大网又会恢复原状。 在密如织网的壕沟里跟支那人争夺阵地,最好的结果是你死一个,我死一个。 这么拼,毫无疑问,他们拼不起,因为一旦消耗到一定程度,围在四方的支那军队必定发起全面攻击,一举全歼他们。 是固守唐山,还是固守玉田?为了下这个决定,板垣征四郎来到玉田,他想亲自看看。 板垣征四郎原本极之骄横,但这会儿,他也怕了。不再犹豫,板垣征四郎下令,全军固守玉田。 轰! 轰! 轰! “八嘎!”又开始了,板垣征四郎和山冈重厚这俩鬼子气的简直是要疯了。 这是黑神军从德国买的八十八毫米高炮发射的炮弹。 八十八毫米高炮平射的射程可以超过十四公里,而他们威力最大的大炮是七十五毫米的山炮和野炮最远只能打六公里,所以对支那军队的炮击他们一点辙都没有。 这种气,大日本皇军何曾受过! 只是,现在不受也得受。 冲上去就是找死,偷袭,更没门,他们四周,不仅被无边无际的青纱帐包围,而且,还到处都是地雷。 该死的支那人这是在折磨他们,不让他们睡觉,不能得到一刻安稳。 白天,支那军队用这种八十八毫米高炮骚扰他们;晚上,就用七十五毫米山炮野炮轰他们。 不论白天,还是晚上,他们都是一点辙都没有,都只能干挨打。 还有比这更可恶的,支那人挖地道,跟地老鼠似的,不定什么时候,在哪儿就突然冒出来,偷袭一下就又没影了。 这种打法,简直是要把人折磨死。 照这么下去,一两个月后,他们还能剩下多少战力?他们就如一头巨大的骆驼,卑鄙的支那人一点一点折磨他们,让他们一直虚弱下去,好最后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第二卷 二八八章 隐形金融帝国 二八八章 隐形金融帝国 几天的功夫,寺内寿一原本半黑不白的头发全都雪霜白了。 支那军队舍死忘生地阻击,令全军伤亡惨重,每前进一点,都要付出极大的死伤。 在参谋本部的大会议室里,寺内寿一就像是一个受审的罪人。 寺内寿一想提议放弃被困住的第五师团和一〇九师团,但最终也没敢说出口,他要是说了,那身败名裂就真的没跑了。 最后,大本营做出两点决定:一,寺内寿一不再担任华北派遣军司令官,由陆相杉山元接替;二,征召后备役的八十九点七万人入伍,继续往华北增兵,一定要攻占华北。 沧州,干干净净,但空无一人,整个城市静的吓人。 松井石根脸色发白。 上海派遣军已经更名为华北派遣军南方军,松井石根依旧是方面军司令官。 一进入河北地界,松井石根就面临了和寺内寿一同样的痛苦,而且越往前推进,痛苦就越强烈。 无路可走,自己得边修路边前进本就够痛苦的了,何况,修路还得冒着枪林弹雨,付出无数死伤才行。 青纱帐就好像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的噩梦。 这一刻,这座空无一人却又干干净净的城市又给了松井石根极其巨大的精神压力。 干干净净、空无一人的沧州,昭示了一种极端可怕的组织力! “柳川君,你看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松井石根向柳川平助问道。 柳川平助是第十军司令官,原本,按照计划,到了沧州就该兵分两路,一路由柳川平助率领,沿青县、静海县,向天津攻击前进;另一路由松井石根亲自统帅,向保定攻击前进。 沉吟片刻,柳川平助道:“司令官阁下,卑职认为我们应该更改计划,目前不宜分兵。” 松井石根微微点了点头。 这仗打的实在是太痛苦了,明明自己极其强大,却有力无处使,青纱帐把支那人本土作战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而把他们的优势压制到了极致。 这一反一正,就让力量对比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而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后勤方面的问题。现在,他们根本没有后勤,一切都得随军携带。不过,好在先前准备的极其充分,再者,只要坚持三个月,青纱帐没了,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 但是,这样一来,如何保证给养的安全就成了生死攸关的大事儿。一旦给养让支那人抢走,或是破坏掉,那这一仗就彻底失败。 他痛苦,航空兵更痛苦。 黑神军的空军极其强大,这毋容置疑,而更难缠的还是黑神军一如既往的诡诈作风。 不论你如何挑衅,黑神军的飞机不出来就是不出来,但谁都知道,黑神军的飞机不出来绝不是不敢出来,而是像躲在暗处的饿狼一样,一旦他们出现漏洞,必然会被狠咬一口。 这样一来,航空兵就痛苦到了极点,一天到晚,他们有事儿没事儿都得在天上晃,而且飞机少了还不行。 为此,在渤海湾里调集了大批的舰队。 所以,在这种形势下,不论从哪一方面来看,分兵都是不可取的。 不分兵,接下来就是选择攻击方向了。 如果本着救援被困的第五师团和一〇九师团,那就应该向天津攻击前进。这个方向,不仅路程近了一小半,而且除了天津这个重镇,没有其他的要地。 但是,在亲身经历过青纱帐的噩梦之后,所有人,包括先前看不起寺内寿一的人在内,他们全都怕了。 所以,会议开的很成功,大家一致决定,支那军队没什么了不起,不用怕,继续按大战略实施,占领保定,占领北平,占领天津,占领整个华北。 至于被困的第五师团和一〇九师团,战争吗,总要有牺牲的。 现在,实际上,这些位帝国栋梁全都一个心思,耗过这三个月。 要名正言顺地耗过三个月,攻占保定是必须的。 冉庄西南,二十里,地下十米深处。 这儿是整个华北战局的指挥中心。 中央大厅里,韩立洪和吉鸿昌、方振武陪着总理、邓公、彭老总、贺老总、宋哲元、佟麟阁等人在谈论着战事。 这里很大,人很多,有七八百人,他们大都是参谋和电讯话务人员。这些人,既有黑神军的,也有八路军的,还有二十九军的。三方人员合作无间,已经没有陌生,更没有嫌隙。 总理的目光不时扫过来来往往忙碌的工作人员,心里很是欣慰。 这时,二十九军副参谋长张克侠快步走了过来,脚步还没停下就兴奋地道:“日军奔保定去了!” 众人一听,都喜上眉梢。 这是一场必胜的战斗,因为原本就是要放弃北平、天津这些城市的,所以,所谓胜利就在于在北平、天津这些城市被占领之前,尽可能地消灭日军,同时尽可能地较少我方的损失。 在这个基础上,这不仅是一场必胜的战斗,而且胜利也必然是空前的,这个现在就可以下定论了。 刚才,大家表面上都很轻松,但实际上,人人都在等这个消息。 日军全军攻取保定,整个战局就大局已定,就会向最有利的方向转化,这是整个战局除了围住日军的两个师团外最为关键的一环。 “太好了!”吉鸿昌猛地站起身来,兴奋地挥舞着双手。 众人也都开怀地笑了。 纽约,柏克街,三十八号。 张越明和李巧珍这两口子各抱着一本大部头的英文原著苦读。 他们到美国快两年了。 张越明头脑缜密,长袖善舞,有经商的天赋,又勤奋好学,更重要的是品性纯良,为人赤诚,绝对可靠。 黑神军从日本人那儿勒索的五千万美元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虽然花掉了一大部分,但剩下的还有不老少。 韩立洪自然不会把这一大笔钱就放在银行里,没这笔钱也就罢了,既然有这笔钱,那以他的优势,这笔钱自然而然地就能翻着跟头往上窜。 管理这笔钱,不,不是一笔钱,而是一个金融帝国,韩立洪的第一人选就是张越明。 从这些年张越明的表现来看,不论能力,还是人品,张越明都绝对有资格胜任。 从有这个想法的那一刻起,韩立洪就跟张越明谈了,然后,张之际就成了张越明和李巧珍这两口子的老师,教他们学英语。 中国人在美国毫无地位,经营这么大的产业百分之百是一头嘎肥嘎肥的大肥猪,所以,不管经营什么产业,全都与考麦斯的家族合伙经营。 在外人看来,产业全部是考麦斯家族的。 当然,如果考麦斯家的人起什么歹念,要吞了他们的钱那是轻而易举,但他们不怕,因为考麦斯家族只要还有一点点理性就绝不会这么做。 现在,他们的投资主要有三个方面。 第一个是股票。 韩立洪别的不清楚,但美国大发战争财他自然是知道的,所以买军工、钢铁、石油、橡胶等行业的股票,那自然是躺着数钱的投资。 第二个是房地产。 房地产包括两块,一块是盖房子,一块是买房子。美国马上就要成为全世界的世外桃源,有钱人蜂拥而来,到时地产必然飞涨,而纽约自然是此中之最。 韩立洪不仅知道这些,更知道那块地最值钱。所以,这也一定是翻着赚。 第三个是远洋运输公司。 除了这三大块,按照韩立洪的指示,张越明还悄悄收购艺术品和葡萄酒之类将来能大幅升值的玩意。 到了美国,张越明自然就发现了自己的不足,所以,他如饥似渴地学习各种知识。 比之以前,李巧珍的变化更是天翻地覆,她的学习劲头比丈夫只强不弱。 就在两人都看书看的入神之时,一个年轻人走进了客厅。到了张越明跟前,年轻人道:“老板,急电。” 年轻人是李明仁,电台负责人。 来美国的并不只是张越明和李巧珍两口子,随同他们一起来美国的还有一百多人,李明仁就是其中之一。 接过电文,看过之后,张越明吩咐道:“明仁,让张子和、蒋启武过来一趟。” 张越明到美国来,搜罗人才自然也是重任之一,张子和、蒋启武就是其中的两位。 张子和、蒋启武都是哈佛大学的学生,他们正在攻读博士学位,专业跟武器制造有关。 晚上,张子和、蒋启武到了。 张越明把电文让张子和、蒋启武看了,然后,问道:“能设计出来吗?” 点了点头,张子和道:“没问题。” “啊,亲爱的张,我的朋友,欢迎!” 迈克尔是个极为热情的人,见到张越明,没有例外,又给了张越明一个热烈的拥抱。 对美国人的热情,张越明到现在还不太习惯。 迈克尔是考麦斯的弟弟,是考麦斯的代理人。 考麦斯的全名是考麦斯-科斯塔。 科斯塔家族很富有,是美国的名门望族,但是,因为考麦斯的父亲不怎么学好,太不争气,所以,他们家这一枝以前的生活只是衣食无忧而已,远谈不到富贵。 他们本是科斯塔家族的边缘人,幸好考麦斯上进,混进了国务院,成了外交官。 考麦斯一家真正转运是因为黑神军,因为黑神军,既让考麦斯的仕途一片光明,更获得了巨大的财富。 跟迈克尔那就是一家人,双方的利益早已绑在了一起,坐下之后,张越明道:“迈克尔,我们发明了一种新式武器。” 说着,张越明打开皮包,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了迈克尔。 “反坦克武器!”迈克尔是聪明的商人,他一看武器参数,就知道这又是一笔大生意。 “申请专利?” 张越明点了点头,道:“利润你们拿四成。” 跟黑神军合作就是痛快,从不小气,当然,他们也不是白拿,他们也给黑神军做了很多事儿,而且,其中有些事儿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何况,这事儿要是不靠他们,中国人自己做,可能一毛钱也捞不到。不过,如果他们太贪,这帮人可能就去找别人了。所以,理解万岁,大家精诚合作是最好的结果。 迈克尔是从不嫌钱多的人,而更重要的,钱就是地位。 迈克尔虽然为人热情,但心事也很重的,他没忘了从前受到的轻视,而要想改变这一切,财富是最好的途径。 死死地盯着地图上的保定,松井石根的眼珠子都没人色了。 这老鬼子简直是要疯了,他太痛苦了,胡子一把一把地往下掉,跟练了葵花宝典似的。 太折磨人了。 没有路,茫茫大地没有一丝立足之地,每走一步,路都得自己修,这本来就够痛苦的了,何况,还有那些令人绝望的冷枪冷炮。 对这些冷枪冷炮没有丝毫办法,要破开青纱帐,只能拿人命去填。 卑鄙的支那人太狡猾了,他们把一切都算计到了。 破开青纱帐,人少了,卑鄙无耻的支那人就打冷枪,人多了,他们就用炮,用迫击炮、步兵炮一类的小型炮。 射击诸元必定经过了严格周密的测定,而且,开炮的命令必定是经过近距离观察,然后通过电话下达的,要不炮打的不可能这么准,那几乎是百分之百,极少有落空的。 面对青纱帐,感受只有两个字,那就是“绝望”。 这是一张要多大就有多大的网,不论他们有多少兵,派出多少人,结果都是一样的,绝对是只有他们死,而卑鄙无耻的支那人伤亡则极小,可能都不成比例。 不过,好在,伤亡是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支那人没有坚决抗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支那人为什么不坚决抗击?这个疑问更是令身为最高指挥官的松井石根被折磨的快要疯掉了。 在松井石根看来,不,在任何一个指挥官看来,支那人的阻击程度都是大大浪费了青纱帐和壕沟组合在一起所形成的优势。 松井石根想不出任何理由可以解释这一点。 兵力不足,这显然不成立。 支那军队的数量本就比他们多,而且,因为青纱帐和壕沟,支那人的用兵效果是呈倍数增加的。 引诱他们前进,这也不成立。因为,他们前进还用引诱吗? 或许,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支那人想要控制他们前进的速度。但是,问题又来了,为什么?支那人为什么要控制他们前进的速度? 这还是无解。 太折磨人了,三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正在根结上。这既让松井石根想要拖过这三个月,却又不能干脆停下不走。 这时,一个参谋进来,把一份电文交给了坐在一旁的参谋长饭沼守。 饭沼守看过电文,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他站起身,走到松井石根身后,禀道:“将军阁下,矶谷将军来电,支那军队在距保定二十里的小李庄、辛庄一带阻击突然坚决起来,我军伤亡很大。” 松井石根转过身来,饭沼守赶紧把电文递了过去。 接过电文一看,松井石根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被围困在玉田的第五师团和第一〇九师团处境日益危殆,大本营一日三电,命令他们火速进兵。现在,支那军队的阻击突然坚决起来,到底是好是坏,松井石根自己都不清楚。 松井石根皱起眉头,不是因为大本营的催进令,而是因为他对黑神军的意图心里始终没底,他不清楚黑神军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正常思考,很显然,支那人就是以被困的两个师团为饵,迫使他们不得不在青纱帐里跟支那军队厮杀。 要是这样,黑神军的阻击一直就应该坚决才对,但黑神军没有,却反而兵临城下了,阻击才坚决起来。 难道黑神军要死守保定? 以黑神军的作风,松井石根感觉,黑神军突然坚决阻击,应该不是虚晃一枪,极可能真的是打算在保定跟他们决一死战。 不合理啊。 在目前的情势下,黑神军在青纱帐里阻击,要比坚守保定更为有利。 或许,也可能是黑神军故布疑阵,就是为了让他心里没底。 行军打仗,主帅心里没底是一大忌,背不住真是这个原因。 思索片刻,松井石根传下命令,先以炮火梯次覆盖,破坏支那军队阻击阵地的青纱帐。 随即,前方的战报如雪片飞来,到了黄昏十分,松井石根已经可以确定,黑神军真的是要死守保定。 做出这个判断很容易,依据就是小李庄和辛庄一带的阵地。 司令部的作战室里,松井石根和一帮高级军官看着沙盘,他们之中没有一个的脸色是好些的,全都脸色铁青。 沙盘是参谋做出的小李庄和辛庄一带的部分阵地模型。 不说别个,只是阵地之复杂,就足以让每个人的脑袋都大三圈。 阵地毫无规律,那真是壕沟连着壕沟,壕沟套着壕沟,有长有短,有直有曲,有圆有方,有粗有细,有深有浅。 松井石根心里阵阵发寒,他知道,青纱帐固然是噩梦,但即便没有青纱帐,他面对的阵地同样是噩梦,而且,这个噩梦也许比青纱帐更噩十分。 第二卷 二八九章 折磨才是硬道理 二八九章 折磨才是硬道理 大会议厅里,大将中将少将,好几十位,都排排坐。 没别的,这仗怎么打,群策群力。 日本等级森严,军中,尤其是陆军,尤甚,原本松井石根可以决定一切的,但这一仗,他实在是心里没底。 原本,别说二十万大军,就是一个师团,在支那都得横着走,但现在,包括松井石根在内,人人都觉得二十万人太少了。 在这种阵地里,即便没有青纱帐,他们的优势,不论是武器,还是单兵素质,也都被大大稀释掉了。 显然,没什么好怀疑的,凡是他们可能攻击的地儿,一定全都是这种阵地。 这种阵地纵深有二十里,根本不怕突袭,他们攻击开始,支那军队从十里外开过来都赶趟。所以,在他们要攻击的阵地里,支那军队只需派很少的人守着,起到一些迟延的作用就够了。 这样一来,炮火起到的杀伤作用自然就很有限了。 他们攻入阵地之后,必须得下壕沟,不下壕沟那就是活靶子,而在这么复杂的壕沟里,只要支那人的抵抗意志够坚决,那么,就是拿把菜刀的老百姓都可能给他们造成杀伤。 而这,也就是这些帝国将军们觉得人少的原因,因为相比他们,支那有无穷无尽的兵源。 还有,以往在支那横行的战车联队也没用了。 火箭筒。 这三个字令这些不可一世的帝国将军们每每都欲仙欲死,因为火箭筒,坦克和装甲车全都成了百无一用的垃圾。 如果不是这些火箭筒,坦克和装甲车就能用得上,那这些阵地的威力就会下降到普通的水平了,他们完全可以继续在支那的土地上横扫一切如卷席。 青纱帐、壕沟、火箭筒,这三个组合在一起,那绝对是让人欲仙欲死啊! 研究来,研究去,这些位帝国精英全都是一筹莫展,除了拼命,没别的法子。 最后,大家在心照不宣之下取得了共识。 青纱帐是有时效性的,而黑神军的阵地没有时效性。 阵地上的青纱帐可以用炮火清除大半。 保定处在河北的心脏地带,不论要做什么,这里都是绕不过去的,必须攻克。 此战必定极为艰苦,而且极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所以,就不用对大本营的命令阳奉阴违了,必须全力攻击。 有什么话,拿下保定再说。 清晨,薄薄的晨曦中,万炮齐鸣,宁静的大地瞬间被无尽的硝烟笼罩。 第十一师团长山室宗武看着远方弥漫的硝烟,脸色阴沉的像是能滴得出几滴重水来。 以往每一次这种万炮齐鸣的场面,山室宗武感到的都是难言的骄傲,感受到的是帝国的强大,无比的强大。但这一次,则不然,这一次的万炮齐鸣炸的不是人,也不是阵地,而是高粱和玉米。 这本应是笑话,但却是发生在眼前的事实。 炮火覆盖的地域是保定西南的小李庄一带,宽度大约十余华里。 无数的炮弹落地,把原本一望无际的青纱帐撕扯的支离破碎,然后,炮火逐渐延伸前移,于是,步兵攻击开始了。 现在的攻击主要不是为了占领阵地,而是为了继续扫清残留的青纱帐。 青纱帐虽然被炸的支离破碎,但在大规模进攻的时候,这些残留的青纱帐如果不被清除掉,还是会对进攻的士兵造成一定的伤害。 所以,进攻的鬼子兵这次很多人的手里多了件武器,一把寒光闪闪的大镰刀,他们的任务是铲平一切,把凡是看着有一堆的青纱帐必须全部割倒。 因为,如果不全部割倒,那毫无疑问,只要他们一退下来,支那人就得把壕沟挖过去,挖到没倒的青纱帐那儿去。 战斗开始了,杯具也就开始了,每一个鬼子都把黑神军骂翻了。当然,这有个前提,指的是那些还活着的鬼子。 除了那些负责割地的鬼子外,负责进攻的鬼子都得下到壕沟里,因为不下不行,壕沟太多,不下那你就是活靶子,前后左右,说不定哪儿就飞来一颗枪子,跨越壕沟的时候更容被打黑枪。 何况,就是跳远练得非常牛逼的鬼子,很多地儿也是跳不过去的。这倒不是壕沟有多宽,而是起跳不易,落地也难。所以,要是不下壕沟,还想过去,那就得绕远,找好跳的地儿去跳。 显然,在这里,没有任何一个鬼子有这个时间。 下到壕沟里的鬼子无不胆战心惊,因为黑神军他妈太缺德,壕沟曲了怪弯,一条壕沟又会分出很多条,到了岔路多的地方,眼睛根本不够使,往往连有几条岔道都没看明白的时候,小命就没了。 不过,总的来说,效果还算不错,虽然死伤不少,但第一天就向前推进了一千七百多米,这大大出乎山室宗武的意料之外。 看着这一天的成果,前面空空荡荡的大地,山室宗武感觉心里敞亮多了。 夜深了,大地又重归宁静。 大地宁静了,但山室宗武并未宁静。 白天,负责攻击的是第十旅团的第二十二联队;现在,在阵地里据守的是第十旅团的第十二联队。 所有的士兵都枕戈待旦,不敢有丝毫放松。 这注定是难熬的一夜。 在隐蔽的炮兵阵地里,山炮兵第十一联队的联队长山内章大佐站在指挥台上,一动不动地观察着对面黑黝黝的旷野。 只要对面的支那人敢开炮,那他就有绝对把握瞬间摧毁支那人的炮兵阵地 “我告诉你们,待会儿都给我利索点,你们死球了没什么,可要是把老子的炮让小鬼子给炸了,老子可饶不了你们!”一个黑大个在阵地里边走边吵吵。 黑大个是迫击炮一大队三中队的中队长刘晓强,有名的神炮手,今年只有二十三岁,但看上去,却没有一点的稚嫩之色。 刘晓强是辽宁抚顺人,十六岁就参加了东北军,是名副其实的老兵了。他原本不是炮兵,但黑神军中讲究人尽其才,给任何人机会。三年前,刘晓强突然对大炮来了兴趣,就提出要参加炮兵。 一考试,这小子果然在这方面很有天分,于是就成了炮兵,并迅速蹿升,一年前升任迫击炮大队的中队长。 刘晓强不仅炮打的好,也很会带兵,要不也成不了中队长,他现在这顿骂不是真骂,而是要给手下放松精神。 果然,大家嘻嘻哈哈一闹,就不那么紧张了。 十点一刻,刘晓强的脸色沉了下来,命令道:“准备。” 十点半,开炮! 不多,每门炮最多只打三发炮弹,有的甚至只打一发炮弹,然后赶紧撒丫子,把炮拽进掩体里。 一开始修筑掩体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把炮从掩体里拉出来要费点劲,但拉进去,那就利索多了。 指挥台上,山内章有点发懵,千想万想,他也没想到眼前的这一幕。 支那人真是太狡猾了,都出圈了。 支那人的炮兵阵地根本就不是他以为的炮兵阵地,每一门炮前后左右的间隔至少都在百米开外,而这还只是迫击炮一类的轻型炮。 那些七十五毫米口径的山炮野炮,间距更在三百米以上。 这还不是最缺德的,最缺德的是这些炮不是一块放,而是指不定就从那儿打出来一炮。 山内章是专家,他自然想得到,支那人的炮火为什么不连续发射,一定是打完了立刻就藏进掩体里去了。 要不,不会这样。 果然,事实很快就验证了山内章的判断完全正确,那些被轰炸过的阵地,抽冷子依旧打炮。 山内章的脸早就青了,炮弹带起的锐利的呼啸声就好像是支那人肆无忌惮嘲笑他们的笑声。 不多,不到两个小时,一向冷静的帝国最优秀的军人楷模山内章大佐就有了要发疯的迹象。 对支那人袭扰性的炮击,他们的炮火压制屁用没有。 这一刻,要发疯的不仅仅是军人楷模山内章大佐,还有第十二联队的联队长永津左比重大佐。 支那人的炮弹好像是长着眼睛,哪儿人多就往那儿飞。 永津左比重虽然不是炮兵出身,但常识他还是懂的,显然,支那人早就设定好了射击诸元,炮弹落点的误差一定非常小。 而且,更显然,他们的大炮对支那人的炮火没有丝毫的压制作用,支那人完全就是在戏耍他们,是在肆意嘲弄大日本帝国的军威。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是,不忍也得忍,这个时候发动攻击,绝对是找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永津左比重知道危险,支那人随时可能发动攻击。 不过,好在,他们一直在破坏壕沟,把很多壕沟都截断了,支那人想偷偷摸进来也就不那么容易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儿已经不是支那军队熟悉的壕沟了。 这一点非常重要。 在如此复杂的阵地里,熟不熟悉太重要了,而这也是这个阵地如此可怕的原因之一。 终于,当东方的地平线下吐出了第一缕晨光,永津左比重这才松了口气。黑神军没在夜晚发动攻击,天亮了,就更无可能。 但是,当伤亡数字统计出来后,永津左比重刚刚轻松一点的心情就被难言的沉重取代了。 死三百二十一人,轻重伤六百三十七人。 只一个晚上,支那人跟玩似的,他的一个大队就报销了。 伤亡之所以如此惨重,是因为支那人的炮弹落点太准确了。毫无疑问,支那人不仅事先精确设定了射击诸元,也能大致知道他们的布防情况。所以,最后,原因还得落在这该死的壕沟上。因为这该死的壕沟,夜晚,就是支那人的天下,可以近距离观察他们。 永津左比重的心情沉重,师团长山室宗武的心情没有最沉重,他只有更沉重。 白天攻击的伤亡也在千人上下,晚上防守又损失了一个大队,而这还是在支那人没有真跟他们打的情况下的损失。 如果,如果接下来还能像头一天这样推进,那损失还承受的起,但这可能吗? 晨光中,炮击又开始了,而且,随着更多的大炮运到,炮火也随之愈发地猛烈起来。 半个小时后,炮火开始向远处延伸,地面攻击开始了。 和昨天一样,很顺利就突进了支那人防守的阵地,但是,和昨天不一样的是,小鬼子一进去,很快就发现他们彻底杯具了。 这里的壕沟和昨天占领的壕沟不一样,很不一样。论缺德的程度,昨天的和这儿的根本没法比。 壕沟里,很多地方深有三米多。 在这些地方,除了同样曲里拐弯和岔路多之外,还忽宽忽窄,有的地儿仅容一个人侧着身子挤过去。 不仅如此,有的地儿还不是壕沟,而是坑道,要过去你就得爬。 挖这些壕沟,黑神军充分演绎了没有最缺德,只有更缺德的无敌精神:那些坑道也不是直的,而且还不知通哪儿。 可想而知,没一个鬼子有胆子敢爬过去,所以,就得另找路,而更想而知,你永远也找不到没有坑道的路。 这些,还不是让这些鬼子最恐惧的,最恐惧的是壕沟里随处可见的老鼠洞:没人知道这些老鼠洞里藏没藏着人。 下到这样的壕沟里,可想而知,那会是何等恐怖。 等到指挥官发现不对的时候,一个大队的鬼子已经躺在了壕沟里。 攻击停止。 山室宗武彻底是要疯了,他这边下令停止进攻,就见支那人的阵地里,泥土飞扬,一锹锹土被扔到了地面上。 支那人在修复被炸坏的壕沟。 松井石根闻报,沉思半晌,下令,调独立野战重炮兵第十五联队、野战重炮兵第十联队以及从其他各师团抽调七十五毫米口径以及七十五毫米口径以上的山炮野炮一百门和第五第六高炮队到前线。 独立野战重炮兵第十五联队有一百五十毫米口径的榴弹炮三十六门,野战重炮兵第十联队有一百五十毫米口径榴弹炮二十四门,加在一起就是五十门。 第十一师团自己有七十五毫米口径以上的山炮十六门、野炮三十六门,加上从其他师团抽调来的一百门,加在一起就是一百五十二门。 如此的炮火是很惊人的,但如此惊人的炮火现在却不得不用来轰炸支那农民用简单的工具挖出来的阵地。 松井石根心头滴血,他毫不怀疑,轰炸对支那军队的杀伤是极其有限的,因为以黑神军的诡诈,阵地里的守军少到什么程度他都不会惊讶。 但是,不管有什么想法,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无尽的炮火轰炸支那人的阵地。 这等于是用炮弹炸大地,这么干,就是炮弹再多也是不够用的。 松井石根越来越不看好这场战争,支那的人力资源是无限的,只要被组织起来,挖这种形式的阵地几乎没有尽头。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把保定攻下来再说了。 今夜,守,还是撤?这真是个问题。 山室宗武又有了要发疯的感觉。 如果继续坚守,那守阵地的人多了,伤亡大;人少了,又怕架不住支那人偷袭。 如果放弃,支那人很快就会把阵地修复如初。 琢磨了半天,山室宗武决心还是继续坚守,因为死伤个千八人,他固然心疼,但没有责任,可要是把阵地放弃了,那一旦出现什么意外,他的责任就大了。 同松井石根一样,对云山雾罩的黑神军下一步会怎么做,山室宗武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轰!……” 山室宗武正琢磨呢,炮响了。 “八嘎!”这才下午三点不到,黑神军就开始玩了,山室宗武刚刚下去点的疯劲又汹涌而来。 夜色又笼罩了大地,这会儿,山室宗武基本没什么脾气了,他变得很安静。 事实证明,黑神军修建的炮兵掩体非常坚固,至少一百五十毫米口径的榴弹炮奈何不了黑神军的炮兵掩体,被一百五十毫米口径榴弹炮密集轰炸过的地方,依然抽风似的,时不时就扔过来一炮。 这一夜,黑神军依旧没有发动攻击,夺回阵地。 清晨,一切准备就绪,一发发重型炮弹落下,大地震颤。 正面战场宽十余华里,炮火全面覆盖显然不现实,所以,攻击的方式是切割,炮火覆盖数条各宽三四百余米的纵深带和数条稍窄一些的横切带,把整个阵地切割成一个个方块区,然后实施围剿。 战场上,人,不再有生命的意义,只是一件件完成目的的工具。 随着炮火的延伸,日军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绞肉机,启动。 被炮火犁过的大地,壕沟阵地变成了坑坑洼洼、高低不平的喧土,走在上面虽然很费劲,但比之支那人地狱般的阵地,这无疑是天堂。 阵地虽然被切割成了一个个方块,但实际上,每一个方块依然足够大,足够危险,每一个方块都是一台绞肉机。 绞杀自己,更绞杀敌人。 杀! 日军从上到下都疯了,他们从四面八方不顾一切地冲进了青纱帐,冲进了地狱般的壕沟。 第二卷 二九〇章 给蒋委员长挖个小坑 二九〇章 给蒋委员长挖个小坑 没那么多的炮弹,人海战术就是破解壕沟战的唯一方法。 当然,还有毒气弹,但和战车联队一样,黑神军早有准备。华北派遣军已经用过了,没什么效果。很显然,支那军队受过毒气战的训练。 毒气弹这玩意,只要不慌不乱,有准备,知道怎么应对,作用不大。 所以,没别的法子,只有拿命去换。 冲进青纱帐里的鬼子,都第一时间跳进了壕沟里。 他们必须得跳,这是命令。 令谷寿夫师团全军覆灭的山海关之战已经成了经典战例,其中的机枪暗堡更是经典中的经典。 在这些被切割成块的青纱帐里,只需一个重机枪暗堡就足够了。 到处都是爆炸声。 大前方是铺天盖地的炮火,而被切割成一块一块的青纱帐里,也同样是炸成了一锅粥。 小鬼子是手雷开路,见到洞口,就往洞口里扔,感觉哪儿不对,也往哪儿扔,总之,甜瓜手雷是满天飞。 但饶是如此,这里还是日本人的地狱。 壕沟里有地雷,而且,似乎那哪儿都埋着地雷。 这里的地雷威力不大,威力半径不超过一米,显然是为壕沟战量身定做的。 这些地雷给了进攻的日军搂头一闷棍。 此外,小鬼子在武器上也吃了大亏,长枪在壕沟里不得使,而黑神军除了藏在暗堡里的机枪手,不是二十响的盒子枪,就是仿制的冲锋枪。 壕沟壁上,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洞口。洞口大的,直径有一米,小些的不超过半米。 这些洞口大都是死的,也有少量活的。死洞是迷惑小鬼子用的,最深的也不超过一米三。活洞里面都有横壁,小鬼子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把手雷扔进活洞也造不成什么伤害,至多是把这个活洞炸废。 刘大力和李铁生头靠着洞口,仰面躺在一块木板上。在他们脚下,分别站着刘虎和张一成。 木板底下有扣手,刘虎和张一成的活儿就是把刘大力和李铁生推出去,然后再拉回来。 刘大力躺的洞口高些,李铁生躺的洞口低些,相差五十公分左右。他们相距一米,土层中间有一个碗口粗的小圆洞相通。 洞口是封闭的,在外面看来,就是坑坑洼洼的。在这种情况下,小鬼子根本发现不了有什么不对。 他们没闲着,头上都悬着一个很小的潜望镜,潜望镜从洞口的缝隙探出去,能观察到壕沟里的情况。 潜望镜同样被伪装的很好,不仔细看,就是一块土疙瘩。而且,还不怎么动,大多时候是固定的。 两人有明确的分工,刘大力管右面,李铁生管左面。 军曹林三五郎领着领着十几个鬼子兵,猫着腰,端着大枪,在曲里拐弯的壕沟里搜索前进。 真他妈是太别扭了! 一开始,他们往洞口里扔手雷扔的还挺起劲,但没一会儿,就没人扔了,即便是时不时,被从洞口里扔出的手榴弹炸的鼻青脸肿,他们也不随便扔了,因为没那么多手雷。 最后,发昏当不了该死,干脆不管那些洞口了,只有确实看到有手榴弹扔出来的洞口,他们才会把手雷扔进去。 刘大力和李铁生都一个姿势。 潜望镜悬在上方,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他们都是一手握着放在胸口上的冲锋枪,一手伸过头顶,扣住遮蔽洞口的暗门的把手。 忽然,李铁生低声念道:“一、二、三!” “三”字出口,刘大力和李铁生同时把暗门上推,他们同时也被推出去了小半个身子。 “啪!啪!啪!……”刘大力和李铁生的身子刚一探出洞口,他们都侧着身子,刘大力朝右,李铁生向左,手中的冲锋枪猛射。 他们正好插入了这十几个鬼子的中间,只一瞬间,突袭就结束了,十几个鬼子全都被击毙。 随着刘大力和李铁生的臭脚丫子紧摆,他们又被猛地拽回了洞口。 刘大力和李铁生一缩回洞口内,他们都抬起手,伸到洞顶,往下一拉,洞口就又被遮住了。 他们这一套动作刚做完,至少有十枚手雷在壕沟里爆炸了。 小鬼子真不是盖的,反应超快,只要慢一点,那就得玩完。 洞口被盖住之后,啤酒瓶盖大小的潜望镜又从缝隙间伸了出去。 一大群鬼子涌了过来,他们往洞口里混乱扔手雷。 壕沟曲里拐弯,刘大力和李铁生守株待兔的这一段有十五六米是直的。最后一个鬼子拐过去之后,他们又把洞口打开。 这一次,刘大力和李铁生的任务是掩护。 与此同时,在他们对面,也有一个洞口打开,王大民从洞口里爬了出来。 下到壕沟里,王大民从洞口里拎出来一捆手榴弹。 他们这一组,王大民是投弹高手。王大民投弹,不仅投的远,更准,那手头,没说的。五十米的范围内,王大民绝对不会把手榴弹投到壕沟外面去。 手榴弹的弦都拉出来了,王大民把手榴弹一顺排摆好,然后,开始轻描淡写地把手榴弹一枚接一枚地甩出去。 王大民投弹的速度极快,但那姿势,怎叫一个优雅了得。 一捆手榴弹八枚,都投完了,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不吃小鬼子的甜瓜手雷。 这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轻易不会出错。 整个保定防区分为三块:外围区、城防区和保定城。 城防区是保定城周边二十里的区域,又细分为子区、丑区、寅区、卯区、申区、酉区六块,其中,松井石根划定的攻击区就在卯区的范围内。 负责防守卯区的是黑神军第二军第四师第十一旅,旅长是何友国。 随着实力日渐膨胀,韩立洪的构想也随之发生变化。 论战略地位,保定不是河北的心脏,却是华北的心脏,如果志在整个华北,保定就是必取之地。 一开始,实力不行的时候,对保定城,韩立洪打的主意就是些小偷小摸一类的,但随着实力急剧膨胀,他对保定的想法一变在变,而每一次变化,他对保定城的投入就会暴增一次。 最近这一次的变化是因为对中国未来发展的构想改变而变化的,也就是这次变化,韩立洪对保定的投入达到了不计一切的程度。 他要把保定变成日本人的噩梦,至少短期内,彻底绝了日本发动侵华战争的念想。 要是真能做到这一步,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那都是千万倍值得的。为此,以保定城为核心,韩立洪下令建造了庞大的地下工事。 城防区的子、丑、寅、卯、申、酉六区,每个区的地底下都有一座地下工事。 在每一座地下工事里,既有指挥部,也有小型战地医院,这是为那些需要立刻做手术的伤员准备的。 此外,地下工事还是藏兵洞,在鬼子大规模轰炸的时候,全旅三千多名官兵大都要躲在地下工事里。 因为如此大规模的建设,水泥和钢筋都大大不足,所以不得不因陋就简,只把中心地下工事打造的坚不可摧,其他的大都是土洞了。 整个地下工事就是一座大迷宫,小鬼子别说攻破地下工事,就是发现地下十米的地下工事,其可能性也是无限趋进于零。 之所以修建的这么复杂,水泥和钢筋的缺乏是最主要的主因,因为要防止通道被震塌,所以通向各个阵地的通道就要多修几条。 而后,又从这个思路引发开来,为了保证每个阵地里的士兵都能够安全地撤到核心地下工事里去,是不是更要多修一些通道? 这条路不通了,还有那条路;那条路不通了,还有别的路…… 反正人力从来不是需要考虑的问题,为此,一来二去的,整个地下工事就比蜘蛛网还蜘蛛网了,而且这个蜘蛛网还是立体的。 作战室里,很忙碌,但气氛却是相当的轻松。 十一旅没有硬性的任务,非要守住哪儿不可,他们的任务就是杀小鬼子,而且,杀小鬼子都是以猎杀袭击为主,伤亡小的不可思议。 东南西三面墙都是大黑板,全用白、红、蓝、粉各色粉笔画得满满的。 这是阵地简图。 参谋们往来穿梭,更新上面的数据。 此外,在北墙靠门的地方也有一块黑板,但比较小,上面是一行行的数目字。 数目字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确定杀死敌人的数量,一部分估计杀死敌人的数量。 所谓可以确定的数字就是用枪杀的,“估计”是甩手榴弹炸的。 每隔十几分钟,有负责的参谋把数字更新一次。 旅长何友国浑身轻松,那股劲从骨头缝里滋滋地往外冒。 再好的东西不经过实践,心里也是不会真正有底的,尤其是成千上万人厮杀的战场,就更是如此。现在,经过这大半天的战斗已经清楚地表明,战斗过程基本跟事前的预想相符,没有什么大的错失。 这仗,都不需要他亲自指挥,实际上,不要说是他这个旅长,就是团长营长的用处都不大,基层的那些小连长基本都给包办了。 也是,鬼子投个两三万人下来,看上去不老少,但一洒下去,就跟往大锅里洒胡椒面似的。 他们一个猎杀小组实际上只有三个人是十一旅的士兵,其他的都是辅助人员,而三个士兵组成的猎杀小组,就这几个小时的功夫,杀死的小鬼子基本都上了两位数。 过瘾! “老吴,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何友国对参谋长吴强笑道。 这种模式的战争基调是韩立洪确立的,但具体内容则是众人拾柴火焰高,是群众智慧的结晶。 吴强参军之前是山里的猎人,现在这种猎杀的模式就是他提出来的。 死多少人就不说了,就是连阵亡士兵的尸体也大都没能运回来。 至此,松井石根彻底清楚了一个事实:黑神军的阵地用步兵是根本没有可能攻克的。 黑神军用机枪暗堡把进攻的步兵压制进壕沟,而进到壕沟的步兵连敌人都找不到,又如何杀死敌人?在那种地形之下,只有被敌人屠杀的份儿。 炮火,只有炮火,才是致胜的唯一之法。 松井石根致电大本营,请求帝国以举国之力往他这儿空运炮弹。 松井石根的报告震惊了整个日本。 九一八之后,日本一直是一个高烧不退的社会,虽然这几年被黑神军浇了几次井拔凉水,但刚退下去点,紧跟着就又会来一次强力反弹。 但这一次,松井石根的报告清热退烧的效果好极了,堪称立竿见影。 这些帝国栋梁别的或许脑筋不怎么清楚,但家底怎样,这种简单的事实还是清楚的。 列强之中,日本的整体工业实力是最弱的,炮弹这么个用法,无论如何也是承受不起的。 大本营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共识有两点,第一,保定必须攻克,必须实施南北对进,必须把被围困的第五师团和第一〇九师团解救出来,所以,要满足松井石根的请求。 第二,战争的消耗远远超过了原本的设想,按照这种规模,本土生产是无论如何也满足不了的,所以,必须加快把产业向满洲转移的速度,必须把满洲的人力资源和物产资源最大限度地利用起来。 距离沧州一百多公里外的渤海湾聚集了帝国所有的航空母舰,但这也只有四百多架飞机而已,而且大部分是战斗机和轰炸机,运输机很少。 所以,运送弹药的运输机只能从长城外的机场起飞,但这么多运送炮弹的运输机飞往保定,防备黑神军的空军袭击就成了重任。 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以黑神军的狠辣诡诈,派多少飞机护航都不嫌多。 日本不产油,每一滴油都宝贵异常,但这么做,得耗费多少宝贵的油料?无形中,黑神军的战法不仅严重打击了日军,更是对日本经济的沉重一击。 接到大本营的复电,松井石根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炮击又开始了。 日本确实是一个善于总结经验教训的民族。 炮击的方式改变了,实施精细切割,这次,只搞纵切带,不搞横切带了,而且每一条纵切带大约只有三十几米宽。 这么做的效果很好,炮击过后,基本没有再遇到抵抗,黑神军干脆放弃了阵地。 虽然黑神军放弃了阵地,但松井石根丝毫不敢大意,命令把没有被炮火炸过的壕沟全部铲平。 精细切割战法成功,但松井石根心里没有丝毫轻松,自然也就更别说喜悦了,他预感到,最难啃的一块骨头是保定城。 这会儿,松井石根似乎摸到了黑神军的用意,黑神军不仅要消灭他们的士兵,也要打击他们的经济,是要从人力资源和物力资源两方面削弱帝国的战争能力。 松井石根很有战略眼光,他能够超越单纯的军事层面看问题,他知道这么打下去,消耗会到何等惊人的程度。 可以说,松井石根现在就可以断定,如此这次不能彻底摧毁支那军队的有生力量,尤其是黑神军、共产党的战力,那即便占领了保定、北平、天津,他们也是很难继续打下去的。 黑神军真是太厉害了,只一个一动不动、至今毫无声息的黑神军空军,就让帝国天天不停地大出血。 一个遍布黑神军和共产党的华北,对帝国不仅毫无益处,反而是一个可能拖垮帝国的巨大包袱。 这一刻,松井石根已经在考虑如何结束这场战争。 冉庄,人人都喜气洋洋。 鬼子来了,不担心不害怕那是假的,但现在,经过这些日子的较量,没有人再担这个心了。 人人都极度珍惜现在的美好生活,所以,不管是干什么的,人人都满腔热情地奋力工作。 “立洪,这是毛主席给你的电文。”韩立洪正站在地图前思索的时候,邓公走了进来,把中央的电报递给了韩立洪。 太祖就是太祖! 接过电文一看,韩立洪心里感叹道。 太祖在电文里指出,仗打到现在,胜利已然可期,这一点我们意识到了,敌人可能也意识到了,所以,日本放弃山东是可能的。 这样一来,河北的日军力量就会大增,最后的战果可能会起变化,而要取得最大的胜利,就要尽一切可能阻止让南北两路日军汇聚在一起。 为此,太祖征询韩立洪的意见。 想了想,韩立洪问道:“邓主任,您的意见呢?” 邓公道:“我认为毛主席的意见是正确的,现在日本高层应该能够意识到,这么打下去是不行的。” 抬起头,韩立洪向一旁的人吩咐道:“你们都出去。” 屋里的人都出去了,就剩下了韩立洪和邓公两人。这时,韩立洪道:“邓主任,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有不成熟的想法,想听听您的意见……” 韩立洪还没说完呢,邓公的眼睛就瞪圆了。及至韩立洪说完,邓公目瞪口呆:这也太妖孽了吧! 好半晌,邓公道:“这个我得上报中央。” 韩立洪点了点头。 第二卷 二九一章 松井石根的恐惧 二九一章 松井石根的恐惧 松井石根没有下令继续清理两旁的青纱帐,他要直接攻城。 对这个,没有人有意见,只要攻占保定,或攻或守,他们选择的空间就大了,会有足够的理由拖过这段日子,待青纱帐失去作用之后,再决定这仗怎么打也不迟。 对于攻占保定,几乎没有人当作个事儿,以他们现在的炮火,把保定炸平几个个儿完全没问题。 这些将军们都是军人,单纯的军人,很难从其他角度考虑问题,对他们而言,只有弹药充不充足的问题,而不会从国家经济的角度来想一想。 松井石根和他们不一样,松井石根看问题要远的多,也深得多。 保定之战,除了经济的问题,松井石根也预感到绝不会轻松,但至于怎么个不轻松,他又想不出来,所以,心里没底儿这种极其不好的感觉更强烈了。 攻城之前,松井石根又遇到了一个难解的问题:怎么攻? 侦察机已经探明,保定城里的老百姓都已经撤离了,如果保定城里还有人,那就一定是黑神军。 白天,保定城里很少见到人,至少,这是侦察机侦查的结果。 松井石根的难题是不知道黑神军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如果黑神军根本没想死守保定,那把保定炸平得耗费多少炮弹? 可不把保定炸平,用步兵攻城,松井石根毫不怀疑,黑神军一定会以山海关的模式来打这一仗。 谷寿夫的第六师团折在山海关,仗虽然是二十九军打的,但毫无疑问,后面的黑手一定是黑神军。 现在,他直接面对黑神军,同样毫无疑问,这一仗一定不会平淡无奇。 左思右想,松井石根也想不到对策。 因为无法围城,甚至,即便是把保定围住了也没用,保定城里有地道和外面相通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把保定整个围起来,挑一条壕沟,那这条壕沟得挖多深,五米,十米,还是二十米? 这个,也是松井石根不继续清理两旁青纱帐的一个重要因素。 所以,保定城里的兵员,黑神军可随时随地增减:炮火强了,城里可能一个人也没有,而一旦炮击停止,黑神军又会呼啦一下子涌出来。 松井石根这老鬼子欲仙欲死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决定:炸! 这次,不仅要炸平,更要炸塌。 炸平保定,大炮就够了,但要炸塌,就得出动重型轰炸机,投放航空炸弹了。 渤海湾里,漂浮着一支临时组建的联合舰队。 渤海是第三舰队的辖区,现在,漂浮在渤海湾里的这支舰队是隶属于第三舰队的特别战队。 之所以特别,是因为这支舰队呆在渤海湾里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作为飞机平台。 因为万恶的黑神军,帝国不得不把赤城号、加贺号、苍龙号、飞鹤号和凤翔号、千岁号六艘航空母舰全部调到了渤海湾。 航空母舰虽然是辅助舰,但没有航空母舰就没有制空权,那对舰队而言是极其危险的,但好在,帝国现在没有海军军力强大的敌人。 黑神军真是太可恶了! 为了防备黑神军空军的袭击,沧州、保定一带,尤其是沧州,白天,空中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至少一百架的飞机编队进行战备值班。 黑神军的飞机可能就藏在保定的哪个地方,只要稍有疏忽,沧州就可能遭到轰炸。 沧州储存着二十万大军的给养弹药,虽然为了防备黑神军的破坏,给养,尤其是弹药,储存的既分散又隐蔽,但这也不能让黑神军轰炸啊。 所以,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真是太折磨人了,不说别的,光油料的消耗就能把人疼死,而也就是因为油料的关系,才组建的这支海军特别战队。 事关重大,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中将亲自坐镇。 目光如鹰,站在旗舰出云号的船舷上,长谷川清望着一架架飞机腾空而起,心里祈祷着快点完事吧,快点把黑神军消灭,要不,真是太他妈难受了。 一望无际的青纱帐里,隐藏着十八座高炮阵地,十八门八十八毫米高炮像噬人的妖兽蛰伏。 武器是由人来使用的。 韩立洪把这句话吃的极其透彻,在他手里,这些八十八毫米高炮真正成了索命的毒龙。 防空高炮防空靠的本是射击密度,但他们显然没这个条件,他们既没有那么多高炮,更没有那么多炮弹,所以,他们靠的是射击准确度。 但是,大炮毕竟不是枪,为此,韩立洪还吃透了另一句话: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 韩立洪把任务下达之后,高炮团从上到下,一个个就都魔症了,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用高炮打飞机。 经过不断的摸索总结,最后,智慧无穷的人民群众发明了死亡三角射击术。 所谓死亡三角射击术,就是以三门高炮为一个作战单位,同时锁定一架飞机,组成一个火力三角区。 此种战术有两个关键点,一个关键点是指挥,也就是炮手之间的沟通,另一个关键点是彼此之间的配合要极其默契。 实际上,就是不用这个死亡三角射击术,每一门单独的高炮对飞机也都是极其危险的,因为每一个高炮手都是真正的神炮手。 他们平时练习,除了打击地面上的固定目标和移动目标,还用高炮打风筝的方式进行训练。 每一个合格的炮手都必须经过这三关。 保定东北十里的青纱帐里,这儿就隐藏着一个高炮阵地。 每个高炮阵地只有一门高炮,一个作战单位的三门高炮相距七八百米。 高炮阵地凹进地下,炮口比青纱帐略低,而且伪装的极好,飞机在高空是很难发现的。 阵地是用钢筋混凝土建造的,有一定的坡面,凡是不妨碍高炮射击的地方,都被足够厚的钢筋混凝土覆盖,所以,只要不是被炸个正着,高炮阵地一般不会有什么损伤。 这儿是第五高炮组的头炮阵地,高炮手高大志是第五高炮组的组长。 坐在炮座上,高大志简直酷毙了,头皮去青发亮,左耳朵上扣着耳机,下巴颏上带着微型话筒,一举一动,那范儿,没治了。 小鬼子的飞机终于来了,不是,小鬼子的飞机早就来过了,现在,是他终于可以打小鬼子的飞机了。 唱戏的有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的说话,他们也不遑多让,今天,终于让他们上台了。 高大志的手心都是汗。 盯着越来越近的鬼子飞机,高大志一边轻轻旋动着炮口,一边道:“八分位。” “收到,锁定目标!” “收到,锁定目标!” 高大志话一出口,不到五秒,就收到了手下两名组员李海和刘大牛的回复。 在高炮团,不仅每个小组的组员之间配合默契无间,就是组与组之间,也极为默契,两个组打一架飞机的乌龙事儿一般不会发生。 现在,死亡三角已经划定,就等着高大志下令开炮了。 这一刻,说来也怪,高大志一点都不激动了,手心的汗不知什么时候也没了,他就像一座冰山一般冷静。 越来越近了,在这架鬼子飞机投下了第一颗颗炸弹之后,高大志冷冷地道:“准备。” “准备。” “准备。” 李海和李大牛立刻回复。 “打!” 八十八毫米高炮的射速是每分钟十五发到二十发,就这一瞬间,十余发炮弹在天空中组成了一条美妙的弧线。 飞机在空中直接爆炸,炮弹集中了油箱。 青纱帐里,欢呼声在很多地方想起。 激战! 跟含了口中药八天没咽下去似的,松井石根嘴里那个苦啊! 保定守城之战,黑神军没有例外,又玩了花样,也照例让松井石根目瞪口呆,事前根本就没想到。 只是,这次黑神军玩的花样,舞台是松井石根给黑神军提供的,所以这老鬼子才跟冤种似的,满嘴瓦苦。 松井石根给黑神军提供的舞台就是被炸平炸塌的保定城。 日本人把保定城炸的很彻底,基本可以说,想找一个立着的房盖那都是不可能的,但就是这么个满是残垣断壁的地方,却成了日本人的又一个噩梦之地。 残垣断壁、木料瓦砾之间,似乎到处隐藏着黑神军的狙击手,他们神出鬼没,防不胜防,把日本人打的都神经了。 现在,实践证明,攻占这个残垣断壁的保定要比攻占完好的保定艰困十倍。 日本人这会儿的处境有四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没着没落”,而造成这种困境的,就是那些残垣断壁和木料瓦砾。 如果不把保定炸成这样,只要舍得投入,日本人还有把黑神军基本清除出去、占领保定的可能,但现在,只要黑神军不放弃,那就没这个可能了。 守一座保定城和守一堆残垣断壁,那绝对是两个差异极大的概念,残垣断壁成了黑神军最好的掩护,尤其是夜晚,更绝对是黑神军的世界,基本没日本人什么事儿。 这样一来,松井石根就处在了一种极为尴尬的境地。 冉庄,深藏地下的指挥大厅里,总理、朱老总、邓公、傅作义、韩立洪和宋哲元、张自忠、万福麟都在。 这盘棋太大,所以,总理和朱老总也开始常驻冉庄了。 大家都是一脸的轻松,到了今天,当初的构想都经过了最充分的验证,证明效果那是嘎嘎地硬。 韩立洪的构想,基石是充分发动老百姓,而要充分发动老百姓,基石是减租减息,甚至是分地。 对这个,宋哲元和张自忠等人虽然同意了,但心底难免还有点别的想法,但现在,他们心里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了,如果今后主政一方,他们也这么干。 指挥大厅的中央摆着三个巨大的沙盘,沙盘显示的是整个华北的战局。 众人围在中间的那个沙盘前,听着一个参谋讲解目前的态势。 这个沙盘是关于保定战局的。 一句话,现在,朱老总亲自统帅的五万八路军、傅作义统帅的五万晋绥军、张自忠统帅的三万西北军、万福麟统帅的两万东北军都已经秘密运动至保定境内的指定位置,随时可以发起对松井石根军团的阻截围歼之战。 参谋介绍完了整体的军事部署,众人回到大圆桌旁坐下,韩立洪道:“诸位,大家还有什么想法,今天都说开了。” 沉默片刻,傅作义道:“韩先生,傅某不才,我先说说。” 与傅作义的关系隔了一层,韩立洪微微欠了欠身,道:“傅将军,请讲。” 顿了顿,傅作义道:“韩先生,这一仗不知要怎么打?” 这些天,日军伤亡了五万多,但还有十五万,而他们的总兵力最多也不超过二十五万。现在,松井石根已经意识到了他的处境,不可能再像以前那么攻击了,所以,今后的伤亡会小得多,影响可以忽略不计。而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不调兵过来,决战的兵力是他们二十五万,日军十五万。 他们二十五万围歼十五万日军,即便胜利也是惨胜,更可能是玉石俱焚。 现在看这样子,韩立洪没有继续从其他地方抽调兵力的打算,而以黑神军过往的作风,不太可能打这种玉石俱焚的仗,所以,傅作义才有此一问。 笑了笑,韩立洪道:“傅将军,这一仗我想这么打……” 韩立洪说完,傅作义、万福麟等不知内情的人全都张大了嘴巴,他们虽然都恨透了日本人,但作为军人,又难免有一点兔死狐悲的感觉:小鬼子太可怜了。 这十五万鬼子一个也别想跑了,思索片刻,傅作义又问道:“韩先生深谋远略,山东的十万日军想必也有安排了吧。” 韩立洪道:“朱总司令已经下令山东的八路军截断日军撤往青岛的去路。” 一旁,朱老总道:“是的,日军想要从海上逃走,可能性很小。” 接着,众人就开始讨论具体的作战计划。 这个计划已经讨论了多次,现在再讨论一次,一是为了让傅作义、万福麟等人对整个计划有深入详细的了解,同时也是再一次完善整个计划的过程。 会议开完,傅作义回到住处,准备休息一下,然后去赴宴。 傅作义喜欢思索,脑袋闲不下来,他坐在椅子上,闭目沉思,想日本人,想松井石根。 人真是不能太狂妄了,狂妄到一定程度就会影响理性的判断。 关麟征的五十二军负责防守的那一段,受到两面夹击,但阵地至今依然牢不可破,这本该引起日军的高度重视,但没有,至少他在松井石根身上没看到这一点。 仗打到这个份上,只要还有些理性,就该知道日本败局已定,要是还想着南北对进那就太愚蠢了,但看这样子,日本还没放弃这个打算。 如果日本看到了这一点,就该知道这一仗已经没法再打下去了,松井石根现在该做的,就是立刻回山东,然后经青岛从海上逃走。 这是唯一的生路。 忽然,傅作义的眉头微微簇起,他感到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到底是什么事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傅作义冥思苦想,突然,他身子一震,知道了这个很重要的事儿到底是什么了,是在山东的十万日军。 松井石根满嘴燎泡。 这几天,他终于意识到了危险,意识到了他可能一步步、不知不觉间踏入了黑神军给他挖的陷阱。 支那军队阻断第五师团和第一〇九师团退路的战况他不是不清楚,但他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可能陷入同样的困境之中。 即便有青纱帐和壕沟的优势,要困住第五师团和第一〇九师团,在松井石根看来,支那军队至少也得动用三四十万人才能形成现在的局面。 山西是支那的重中之重,必然要派重兵防守,即便黑神军想要行险,阎锡山和中央军也不可能答应。 这一点没什么可怀疑的,要是驻守山西的支那军队有如此规模的兵力调动,他们在山西的特工一定会发觉的。 而且,困住五万人和困住二十万,啊,不,现在只剩十五万了,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需要的兵力不可同日而语。 何况,现在已经八月下旬了,即便被困住,坚持两个月不会有任何问题,而一旦青纱帐消失了,支那人要想继续维持围困他们的态势,需要的兵力至少得增加一倍。 但是,这几天,松井石根的心乱了,黑神军给他的意外太多了,他发觉黑神军的这一系列动作似乎隐藏一个很深的计划。 让松井石根悚然而惊就是变成废墟之后的保定,他原本根本没想过黑神军会预见到保定现在的形势,但在一霎那,他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黑神军早就料到的。 怀疑的念头一起,不由自主地,松井石根就越来越相信一定是这样的。然后,顺着这个念头往下想,黑神军要消灭他们的念头便不可遏止地疯长了。 想到这个,松井石根猛然意识到他的处境是何等的危险。 第二卷 二九二章 绝境 二九二章 绝境 他是在支那的土地上。 本来,在支那的土地上也没什么,但问题是他没有根。 如果能够横行,有根没根自然不是问题,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不能横行,而一旦不能横行,那有根没根的区别就大了。 比如华北派遣军,被围困的第五师团和第一〇九师团两个师团不算,他们打的再不好,至少是没有全军覆灭的危险,即便有,只要稍微谨慎一些,也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他不行,他的南方军不行,一旦南北对进受阻,那他们的处境就真的太危险了。 眼下,他们的去路只有两条,一条是与华北派遣军会师,一条是返回山东,取青岛,从海路撤出支那去。 这两条路是有密切关联性的,南北对进成功,攻取青岛就不是问题,但南北对进受阻,那攻取青岛就将极其困难。 所以,有了这番认识之后,再一想到支那军队阻断第五师团和第一〇九师团退路的战况,松井石根这老鬼子感到的恐惧就相当强烈了。 现在,如果松井石根能够决定,他一定立刻下令回师山东,与留守山东的十万日军汇合,然后不顾一切,倾尽全力,攻取青岛。 但是,他没这个权力。 是,领兵的将军可以无视上峰的军令,但这有一个前提,前提是打胜仗。 打了胜仗,则一切好说,不会有人追究你违抗军令的事儿,但如果无视军令,而又打了败仗,那就是两回事儿了。 何况,他现在就算是为了大局,不计较个人得失,但如果没有大本营的命令,他也调动不了麾下的这些师团长。 他这个司令官对麾下这些师团长的控制力,是远远比不了师团长对部下的控制力的。 师团长可以要麾下的旅团长怎么地就怎么地,他们有绝对的控制权,但他这个司令官不行。 像这种重大决策,如果没有大本营的命令,他要想有什么决定,就必须要取得麾下师团长的同意。 松井石根清楚,停止在保定打烂仗,这没有任何问题,但要想放弃保定,军力收缩到沧州就会很麻烦,而要想回师山东,那基本没什么可能。 所以,必须取得大本营的同意。 松井石根之所以急的满嘴燎泡,就是没信心,没信心大本营会认同他的意见。 一晃儿,三天又过去了,大本营方面还是没有一点消息。松井石根完全想像得到,大本营会吵成什么样。 松井石根的心情越来越不好,因为他手下的那些将军们快要气疯了。 不在保定城打烂仗了,也就没仗儿可打了,但他们没仗可打,不代表黑神军没仗可打,黑神军日日夜夜都骚扰他们。 黑神军骚扰他们的方式就是在青纱帐里打炮。 七十五毫米口径的山炮野炮,有效射程是八千多米,黑神军藏在青纱帐里向他们开炮,打他们那是富富有余,而他们对黑神军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开始,他们对炮火反击还有点兴趣,但没多久,对黑神军的袭扰就干脆不管了。 松井石根清楚,如果大本营最终不同意他的建议,那黑神军激怒他们的策略就会奏效,前景更是不可乐见。 支那战争的实情是瞒不住的,整个日本一片愁云惨淡,而寺内家族更是这一片愁云中最最惨淡的那一块。 寺内寿一成了整个家族的耻辱,不过,幸好寺内寿一是家长,要不非被打落尘埃不可。 被罢官之后,寺内寿一深居简出,就在家里猫着,哪儿他也不去,什么活动也不参加。 寺内寿一虽然低调,但对支那的战事却一点都没放下。 他被罢职之后,战局不仅一点也没有改观,反而一天比一天更加恶劣,对此,尽管极其不愿意承认,这老鬼子心头总有一丝丝痛快挥之不去。 寺内寿一很气愤,他对那些落井下石的战友很生气,这老鬼子原本以为,以他的功绩,即便这次走了麦城,大本营怎么也得给他安排一个不错的职位,但没曾想,他成了乱人捶的破鼓。 实际上,寺内寿一也明白,官场就是这样,出了一个缺,影响到的是一大批人,受到影响的人眼珠子都是红的,哪管谁是谁。 但是,明白归明白,寺内寿一依旧气愤难平,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战局继续恶化,对国家不利,但对他个人是极为有利的。可以说,如果最终一败涂地,那上上下下全都有责任,而这也就意味着谁都没有责任。这样一来,他就有东山再起、一雪前耻的机会。 屋中,寺内寿一正襟危坐,拿着毛笔正在写字,他在写“耻”字。 一连写了三幅,但每一幅,寺内寿一都不满意。又一张宣纸铺到桌面上,寺内寿一提笔正要写,侄子寺内重光进来了。 寺内重光是寺内寿一的秘书。 就好像没寺内重光这个人,寺内寿一继续泼墨挥毫,把“耻”字写完。 放下狼毫,寺内寿一看了看,这次他比较满意。 这时,寺内重光禀道:“叔叔,载仁亲王殿下请您过去。” 眯起眼睛,想了想,寺内寿一点了点头。 通过载仁亲王召见他的时间早晚,就能知道载仁亲王对战局的认识到了哪一步。 现在看来,载仁亲王已经充分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而这也就意味着,他东山再起的机会来了。 载仁亲王的头发更少了,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 支那战争打成这样,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过的,支那每一次传来的战报都令他震惊,但以前的那些震惊加在一起,也没有松井石根这次上报的建议更让他震惊。 就因为这次的震惊,他才第一次真正地思考帝国在支那面临的困境。 青纱帐虽然让帝国吃了极大的苦头,但并没什么真正的意义,真正的问题是那些无边无际的壕沟。 实际上,无边无际的壕沟也并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真正的问题是支那百姓被充分地组织起来了,这才是一切的核心,壕沟不过是这个核心派生出来的问题而已。 也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才会慎重对待松井石根的建议。 载仁亲王一边翻看着石原莞尔的报告书,一边心里想着刚刚跟寺内寿一的谈话。 石原莞尔和寺内寿一的意见一致,他们都认为,没有坦克,帝国将无法战胜凭借壕沟而战的支那军队,但由于火箭筒的出现,轻型坦克已被淘汰,必须向重型坦克发展。 石原莞尔在报告中更进一步指出,即便有足够的重型坦克,在黑神军和共产党被有效削弱之前,也不是发动对支那战争的时机。 载仁亲王明白,石原莞尔这是在重申以前的主张,帝国的战略重心在苏俄,而且,如果放弃除满洲之外的一切在华利益,支那内战重启的机率就会大增。 此前,和很多其他人一样,他对石原莞尔的这个主张是不屑一顾的,但现在,没有执行石原莞尔主张的战略,他的肠子都悔青了百十个来回。 由于执行了错误的战略,帝国原本一片大好的局面,却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帝国,现在面临了空前的危机。 支那战场,已经打不下去了,如果继续增兵,那即便最后打胜了,占领了整个华北,但照目前的形势来看,代价也是帝国绝对承受不起的。 不说别的,仅仅这些天,国家的储备弹药就以惊人的速度减少。 实际上,支那只是一块大肥肉,支那的问题是怎么吃肉的问题,而苏俄不同,苏俄是跟他们抢肉吃的,而且抢的还是他们碗里的肉。 所以,苏俄始终才是帝国的头号强敌,如果与黑神军和共产党在华北拼个鱼死网破,那苏俄必定趁火打劫,而且会做到什么程度,没人知道。 两个月前,苏俄突然出兵占领了张古峰,他们在山上构筑工事,架设铁丝网。 张古峰归属不明,一八五八年签署的《中俄瑗珲条约》,在中文本的条约中规定张古峰属于中国,但在俄文本的条约中,却规定张古峰归属俄国。 既然有争议,那就先放着,但没曾想,苏俄突然出兵占领了张古峰。 张古峰是战略要地,苏俄占据张古峰,也就拥有了控制朝鲜和满洲的战略要地,这是帝国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的。 夺回张古峰很容易,三天就把苏军赶跑了,但是,接下来,帝国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惨败,在乌苏里斯克草原上,堂堂的大日本皇军简直不堪一击。 帝国惨败,不是因为士兵不勇敢,而是因为武器比不上苏军。坦克、飞机、大炮,苏俄那才叫钢铁洪流,势不可挡。跟苏俄一比,帝国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在支那承认失败,这是载仁亲王死都不愿意的,但面对严酷的现实,他必须承认,而且,还必须按照石原莞尔主张的战略来做,因为只要这样,帝国才能集中力量,建造如同苏俄一样的钢铁洪流。 改行石原莞尔的战略,也是极其危险的,因为支那人一旦有了喘息之机,必然会高速进行工业化,支那可能就会从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重新变成虎狼。 这将是帝国的噩梦,但,没办法,形势所迫,现在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世间没有卖后悔药的,现在帝国所能做的,就是做的彻底点,让支那人再也感受不到帝国的危险,从而一心一意打内战。 今后对支那的战略,就是尽一切可能,挑动支那的各方势力,使得支那的内战打的越凶越好,越乱越好。 接到大本营的复电,松井石根长出了一口气,心头的大石卸去了一大半,而还压在他心头的一小半大石,就是如何率领大军顺利回到山东,攻占青岛。 攻占青岛不难,难的是如何回到山东,如何抵达青岛。 这会儿,松井石根毫不怀疑,黑神军绝不会让他轻易地逃掉。 对这一点,如果对手不是黑神军,松井石根是一点都不会担心的,但黑神军一次又一次不可思议的手段,使他无法不惧,不怕。 虽然明知黑神军调动兵力的速度是他不能比的,但还是意图越晚被黑神军发现越好,所以,在高级军事会议上,松井石根下达了极其严格的密令。 大军后撤,最难办的就是那些大炮。 为了炸壕沟,尤其是为了要把保定城炸平炸塌,除了从其他师团抽调重炮,更把所有独立重炮旅团、联队和大队都拉到了前线。 一百五十毫米口径的重炮有三四吨重,二百四十毫米口径的重炮更重达三十八吨。 运输这些重炮,攻击的时候还没什么,可被迫紧急后撤的时候,那麻烦就可想而知。 这些重炮就是指标,只要一动,那就标志着他们的动向。 如果黑神军没有围歼他们的打算,那还没什么,但要是有……所以,大本营没有同意他的建议之前,松井石根不敢动。 八月二十九日,下午两点三十七分,万炮齐鸣,大地震颤。 担任攻击保定的是第十军,司令官是柳川平助,下辖第九师团、第十一师团和第十三师团。 第十军的司令部在高阳县城,高阳县城距离保定三十五公里。 接到报告,柳川平助的汗立刻就下来了。 这仗不能打下去了,对这一点,柳川平助的看法和松井石根一致,但对松井石根担心自身的危险,柳川平助是很不以为然的,他认为松井石根是被支那人给吓破胆了。 但这一刻,柳川平助知道他错了,松井石根是对的,因为果然如松井石根所料想的,如果黑神军有这种图谋,那他们想撤退就绝不会很容易的。 所有在高阳县和保定之间的部队都遭到了支那军队的猛烈攻击,而这,意味着什么? 青纱帐! 柳川平助又有了欲仙欲死的感觉,如果不是青纱帐,支那军队如此大规模的调动怎会悄无声息? 明天天一亮,大军就要开始撤出保定了,今晚至关重要,松井石根放不下心来,他时刻关注着保定方面的消息。 电文如雪片飞来,松井石根眼前阵阵发黑,他预感到了极度的危险。 感到的危险如此强烈,更是因为黑神军再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原以为黑神军会像围困第五师团和第一〇九师团那样,把道路阻断,他对此有了充分的准备。 但这次,黑神军没有这么做,而是直接发动了攻击,发动了全面的攻击。 这,意味着什么? 松井石根心乱如麻,他竟然不知道如何应对! 要是正常的话,黑神军该做的绝不是发动如此规模的主动进攻,而是截断他们的退路,退回山东的路。 黑神军如此大违常理,松井石根毫不怀疑,黑神军一定有这么做的理由,只不过他想不到罢了。 所以,松井石根的心才这么乱,危险的感觉才如此强烈,以致不知道如何应对,他就怕一步走错,万劫不复。 突然,松井石根浑身一激灵,瞬间,冷汗把全身的衣服都浸湿了。 炮!大炮! 绝大部分大炮都已经拆卸装车,黑神军刚开始炮击的时候,还以为是例行的骚扰呢,但很快,命令下来,把大炮重现架起来。 轰! 巨大的爆炸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黑神军的炮弹击中了一辆炮弹车,不过,好在早有防备,炮弹车都相隔有足够远的距离,一辆炮弹车被击中不会引起连环爆炸。 轰! 黑神军的炮弹落点极为准确,更多的炮弹车被击中,而每击中一辆炮弹车,虽然不会引起连环爆炸,但伤亡极大。 而且,更令皇军愤怒的是,对黑神军的炮击,他们依然没什么辙,因为黑神军还是一贯的套路,根本没什么炮兵阵地。 黑神军的大炮似乎无处不在,炮弹从左右两翼的青纱帐里漫天飞来。 这种状况,炮火反击几乎毫无用处,因为漫无目的,根本没有目标,但没用也得反击。 战斗机、轰炸机来了,但它们和炮兵一样,也是瞎子,毫无用处。 松井石根的脑袋都要裂开了。 反击,攻入青纱帐,那可能正中黑神军的下怀,黑神军一定早有准备。而且,毫无疑问,青纱帐里的阵地也必定是保定城外的那些。 不理会,往下撤,也不行,黑神军的炮火太猛烈了。 而且,很显然,黑神军在青纱帐里运动的速度极快,炮兵机动的速度绝对要比他们撤下来的速度快的多。 他们撤一路,就得遭黑神军轰一路,而他们更不可能在撤退的途中对黑神军实施炮火反击。 这一路撤下来,不说步兵的伤亡,大炮还能剩下多少?而如果没有了足够数量的大炮,退路一旦被黑神军截断,他们拿什么突破黑神军的阻击? 不动,那就是等着挨打,黑神军会一刀一刀割他们的肉,直到割死他们为止。 派兵增援,不攻入青纱帐,增援有个屁用!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松井石根拿头咣咣直撞墙:他怎么早没想到呢? 第二卷 二九三章 勒索再次成功 二九三章 勒索再次成功 会议开了六个小时,最后终于做出决定:炸炮,不要了,第十军全速向沧州靠拢。 除了这个决定,还有,命令山东军团放弃所占城市,向河北挺进,过来接应他们。 松井石根刚刚一锤定音,作战参谋急匆匆走了进来,把一份电文呈给了松井石根。 接过电文一看,老鬼子脸色立刻白了:黑神军的步兵开始进攻了。 这又是出乎意料,根本没想到的事儿。 松井石根一说,所有人都愣了。 这近十个小时的炮击根本就不可能伤到他们的筋骨,黑神军怎么会发动进攻? 以他们的军力,像这种强度、规模的炮火,黑神军轰炸两三个月之后发动进攻还有些道理。 现在么,虽然不敢说就是找死,但也太愚蠢了。 黑神军不可能这么愚蠢,所以,必然会有他们不知道的恐怖手段。这也是松井石根这老鬼子一看到电文,脸立刻发白的原因之所在。 在日军驻地,十米深的地面之下,有数十条地道纵横交错。 地道的规格都是一样的,都是高一百八十公分,宽二百六十公分,也都是纯泥土地道,地面没有铺砖,洞壁也不是钢筋水泥的。 有些地方渗水,但渗出的水都被引走了。所以,地面虽然有些潮湿,但不妨碍走路。 地道里挤满了穿着日军军服的黑神军,在日军炮兵驻地下面的地道里,穿着日军军服的更是黑神军的精锐—票儿的突击大队。 今晚的行动,票儿亲自指挥。 泥土从洞顶开出的一个直径两米的圆洞里簌簌滑落,落到地上的泥土都被立刻清理干净。 每个圆洞都有三架梯子,梯子是特制的,直上直下,固定在洞壁上,随着泥土滑落,不时梯子就得接高一节。 距离地面还有两米的时候,一个大圆洞变成了三个小圆洞,每个小圆洞只能容一个人上去。 很快,要到顶了,只有一尺就能挖通了,这时,挖洞的突击队员把小铁锹挂在梯子的钩子上,换了一把小铲子。 突击队员一边仔细听着上面的动静,一边用小铲子掏出一个直径十公分大小的小洞。 小洞通了,一丝月光透射了进来。 突击队员把小铲子挂在梯子上,又把小铁锹拿在手里,同时,把一支潜望镜悄悄顺着小洞探出了地面。 观察了一会儿,突击队员又开始挖土,然后再观察,再挖,很快,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 把小铁锹挂好,突击队员等候命令。这时,梯子上已经挂满了人。 野战重炮兵第五旅团有一百毫米口径以上的大炮七十八门,八千多人,它们有自己的护卫军力。 这时,鬼子兵就像是工蚁一般,一丝不苟地执行着命令,他们冒着炮火,正在做炸炮的准备。 一队队鬼子兵穿梭往返,忙碌之极。 二十几个鬼子走过来,他们对面,走过来六七十人的一队鬼子。在这二十几个鬼子错愕的目光里,他们被迎面走来的六七十个鬼子淹没。 交错而过之后,漆黑的地面上多了二十几具鬼子的尸体。 “奶奶地,小鬼子要炸炮!”小队长李成虎惊道,随后,又道:“快,绝不能让小鬼子把咱的炮给炸了!” 这些突击队员,全都是一手攮子,一手冲锋枪。 如果是在白天,肯定很快就得被人发现,但现在,乌漆麻黑的,又乱作一团,而且,他们还是在第五旅团的防御圈内部,所以,轻易不会被发现。 这些突击队员和一般的士兵不一样,他们平时的训练,不是训练拼刺刀,而是怎么用匕首偷袭杀人。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杀这些没有武器又根本毫无防备的炮兵,那真是杀人如草不闻声。 不过十几分钟,好几千的小鬼子就无声无息地去效忠它们的天皇了。而这时,一色不是握着冲锋枪,就是抱着轻机枪的大兵爷也已经摸到了警戒森严的护卫部队的屁股后面。 依旧是一面倒的屠杀,小鬼子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一瞬间,松井石根苍老了二十岁,如果不能把那些大炮炸毁,那就完了,全完了。 松井石根和参谋长饭沼守,以及司令部里的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等待着第十军夺回大炮,或者,坚持到天亮,不让黑神军把大炮运走,然后飞机轰炸,把大炮炸毁。 人人都知道,如果这些大炮落在了黑神军手里,那他们的生路基本就被断了。 黑神军可以轻易地把他们堵截在某个地方,一旦如此,黑神军用他们的大炮来轰炸他们,那他们还有活路吗? 希望太渺茫了,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松井石根的脸色没有最白,只有更白,他清楚,除非出现奇迹,否则,黑神军绝不会给他们留一丝一毫的机会。 真是不可思议,从黑神军出现,一直到今天,黑神军的行动别说失败了,连差错都没有,这次也不可能例外。 大炮! 松井石根的心好像被人攥了松,松了攥,他后悔,如果他没那么自信,能想一想最可怕的局面,那么,是绝不会面临现在这种全军覆灭的危险的。 如果有大炮,或者,大炮没有被黑神军得到,那回旋的空间就还有很大,可现在,他只有两条路,而这这两条路,哪一条都可能是死路。 这两条路,一条是跑,一条是死守沧州。 如果要跑,那就没有其他的路可走,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不顾一切顺着原路冲出去,回到山东,但毫无疑问,支那军队一定已经在路上布下重兵。 没有其他的路可走,走别的路,支那小部队只需做些袭扰,大部队就有足够的时间赶到他们的前面,所以,只有走来的路,来的路上至少没有青纱帐。 跑,必定会被黑神军截住,必定会被前后夹击,跑的唯一希望就是山东军团能够击溃支那军队的阻截。 如果不跑,死守沧州,面对黑神军绝对优势的炮火,他们能挺过两个月,甚至是更长的时间吗? 情报陆续来了,松井石根脸如死灰,黑神军这一次对付他的,跟当年对付梅津美治郎的手段是一样的,只不过形式上有点不同而已,但实质都是一回事儿。 地道、假扮他们,这在炮声隆隆、黑神军全面进攻的黑夜,造成的混乱可想而知。 这一刻,松井石根死的心都有,情况未明之前,他既不能派兵增援,也不能不顾而去,只能等着,而这种等待,比等待死刑还难受。 忽然,看着手里的电文,松井石根的眉头皱了起来。 从战况来看,不对劲,黑神军并没有发动真正的进攻,黑神军并没有趁乱全歼或是重创第十军的企图。 这是为什么? 这种战法,跟对付梅津美治郎的手段一样,都只能用一次,但这次,黑神军似乎只是为了抢那些大炮。 这是重创第十军多好的机会,黑神军为什么放弃了?松井石根百思不解。 经验证明,每当黑神军有什么他想不明白的举动时,后果都是极其严重的,但这次,松井石根不像以前那么惴惴不安了,因为这老鬼子现在就是头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早上三点刚一过,第十军司令官柳川平助的电报来了,黑神军的攻击停止,所有的大炮都已被黑神军抢走。 司令部里,所有人都虚脱了,浑身上下的力气一瞬间都被抽离了身体。 跑! 松井石根猛然挺直了身躯。 只要进入山东,那就有活路,即便到不了青岛,也可以进入江苏。 对黑神军他们无可奈何,但对蒋介石和南京政府,他们的手段还是很多的,绝对可以逼迫蒋介石同意放他们回日本。 “传令!”松井石根刚要下达命令,就在这时,一个电讯参谋突然急匆匆走了进来,到了松井石根面前。 见参谋神色有异,松井石根就没有继续下达命令,他问道:“什么事儿?” 参谋两个脚跟并拢,道:“将军阁下,黑神军侵入了我们的电话线,他们打来了电话。” 接过电话记录一看,松井石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把电话记录递给了一旁的参谋长饭沼守,饭沼守一看,眉头也皱了起来。 松井石根沉思不语,过了会儿,等松井石根抬起头向他看来时,饭沼守道:“司令官阁下,黑神军想要我们投降吗?” 微微摇了摇头,松井石根道:“他们不会这么愚蠢。”顿了顿,又道:“好了,别猜了,等黑神军的人到了就清楚了。” 按约定的时间,早上九点,黑神军的代表到了。 松井石根在司令部里安坐,饭沼守代他把黑神军的代表迎进了司令部。 饭沼守和黑神军的代表一进来,松井石根就楞了一下。黑神军的代表他认识,是唐旭。 在日本,知道黑神军的领袖是韩立洪的人不一定有多少,但不认识唐旭的一定不多。 唐旭的范儿更足了,一举手、一投足,绝对是魅力四射。 一板一眼,相互介绍过后,松井石根道:“唐先生,请坐。” 两人在桌旁面对面落座,之后,松井石根问道:“唐先生,不知您的来意是什么?” 依旧是黑神军一贯的风格,唐旭道:“松井先生,我们可以放你们离开,这也包括被困的第五师团和第一〇九师团。” 松井石根不动声色,他静静地听着。 唐旭继续道:“松井先生,今后我们会推行中日亲善,释放所有的俘虏和日本侨民。还有,对于东三省的抵抗武装,他们不会通过华北得到任何帮助;而且,属于共产党的抵抗武装也会全数撤入华北。” 沉默片刻,松井石根道:“唐先生,条件呢?” 唐旭道:“一亿美元,一座大型炼油厂和全套技术,一座能够制造航母的造船厂和全套技术。” 松井石根心头鲜血横流,跟黄河决口似的,但是……他自然清楚石原莞尔的主张,这一次,黑神军又掐住了他们的软肋。 忍了半天,松井石根道:“唐先生,请先下去休息。” 大本营翻天了,谁能想得到战局竟然会恶化到这般境地! 电文如雪片一般往来。 除了东京和松井石根之间,也有东京和杉山元的。 接替寺内寿一,杉山元成为华北派遣军司令官之后,他也真正知道了帝国在支那遇到了怎样的困境,所以他的态度和以前也不一样了。 接替寺内寿一,杉山元的如意算盘是青纱帐拖一拖就过去了,但亲临战场他才明白,青纱帐并不是全部的困难,而且和松井石根再一认证,他的心火就全灭了。 激辩了一个礼拜,最后发现,和上次一样,必须屈服。 被困在支那的都是百战老兵,是帝国陆军三分之二的精锐,一旦被全歼,损失是不可承受的。 何况,这还并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还是战略方面的。 满洲支那人的抵抗看似没什么,但实际上,破坏性是非常大的。如果答应黑神军的条件,帝国就会有一个稳定的满洲,可以放心地全力进行建设。 现在,征服支那的战略已经证明彻底失败,在国力有大幅本质提升之前,不能再发动支那战争了,而要国力有本质的大幅提升,目前唯一的希望就是满洲。 以前,即便是石原莞尔也都认为苏俄和支那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但现在看来,大错特错,支那和苏俄相比,跟苏俄打要轻松的多。 跟苏俄打,只要打败苏俄的军队,打几个大胜仗,问题也就差不多解决了,但支那不行,支那就是一个大泥潭,绝不是几场大胜仗能够解决的。 何况,以支那人的战法,打胜仗又谈何容易? 所有人都怕了。 虽然早知道结果,但接到大本营的复电,松井石根还是一个人独坐了一夜。 第二天,松井石根命人把唐旭请了过来。 落座之后,松井石根道:“唐先生,我国政府已经原则上同意了你们的建议。” 点了点头,唐旭道:“松井先生,第十军得留下。” 已经谈的只是核心问题,只有在这个核心问题达成协议之后,其他的才可以谈。 黑神军自然不会空口白话把他们全放走,松井石根点了点头,道:“可以。” 笑了笑,唐旭又道:“松井先生……” 唐旭还没说完呢,松井石根的眼睛就已越瞪越圆,等唐旭说完,这老鬼子心里好过了些,他心里平衡了,原来倒了血霉的不只是他,还有蒋桑。 大人物是有气场的,蒋委员长是大人物,有大气场。 这些天,总统府里的人又都难受之极。 日本人撤出,中央军重占上海之后,蒋委员长灿烂过,但时间不长,很快,蒋委员长的脸就又开始阴霾密布了。 虽然华北打的怎么样,情况不是太清楚,但是,很显然,日本人吃亏了,而且亏吃的还不小。 一开始,有些人还不明白蒋委员长为什么心情不好,但慢慢地,大家只要看到委员长的脸色,就知道华北打的怎么样了。 蒋委员长的脸色越不好,华北打的就越好。 今天,总统府的气场空前强大,人人大气都不敢喘。 会议室里,汪精卫、何应钦、陈诚、张群、张治中、程潜、白崇禧等人都坐在桌子旁,等着蒋委员长。 他们都是被蒋委员长突然招来的。 怎么回事儿?没人知道。 白崇禧和程潜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他们心中都很是期待。 他们清楚,总统府的气氛如此压抑,蒋介石的心情就一定糟糕到了极点,而现在能让蒋介石心情遭到这个份上的,那毫无疑问,华北战局一定出现了决定性的变化。 众人议论的时候,蒋介石到了。 众人起立,蒋介石在首座坐下之后,大家这才跟着坐下。 蒋介石脸色阴沉之极,他扫视了众人一眼,道:“日本政府发来照会,他们希望山东日军能够通过上海返回日本。” 众人大惊。 白崇禧问道:“委座,这么说日本人在河北败了?” 蒋介石面无表情,淡淡地道:“可能是吧。” 白崇禧又和程潜交换了一下目光,两人心中都是大喜。 原本,日本人就是在河北打的再艰难,但只要持续增兵,山西不好说,但占领河北、山东那还是没问题的,但现在,山东的日军想要跑,还是想通过上海跑,那就说明河北的战局日本人已经不可逆转,或者说,日本人宁可丢掉陷在华北的军队,这仗他们也不想打下去了。 那么,接下来的形势会如何? 像程潜和白崇禧这些地方实力派,他们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因为蒋介石通过各种手段消灭地方实力派的脚步越来越快。 现在,因为黑神军的异军突起,他们的困境不仅迎刃而解,还可能有更加理想的发展。 黑神军一向说一不二,黑神军坚决反对中国人打中国人,绝不会主动挑起内战,而黑神军联合共产党、二十九军、晋绥军,他们的实力压蒋某人不是一头,所以,蒋某人也绝不敢挑起内战。 不打内战,分裂也是包括黑神军在内绝大多数中国人所不能允许的,所以,组建联合政府就是必由之路。 程潜老谋深算,白崇禧在这方面差点,但他有李宗仁,这些事儿,他们不知讨论了多少次。 黑神军似乎没有什么野心,似乎就想国家怎么好,而黑神军更是掐半拉眼角也看不上他蒋某人。 何况,只要黑神军、共产党能够挡住日军南下,那日本的威胁就基本可以排除,而一旦没有了日本的压力,蒋介石的重要性就会大大降低,那这样一来,组建联合政府就不存在谁主导的问题,所以,各方势力之间的平衡就将成为维系联合政府的主要力量。 在这个多方势力平衡的体系下,他们的地位就将未如泰山,至少可以继续安安稳稳地做他们的地方王。 第二卷 二九四章 奇谋连环 二九四章 奇谋连环 除了白崇禧和程潜心头大喜之外,更多的人心头和蒋委员长一样,沉重的很。 看这样子,日本人在华北是大败,此一战后,黑神军的威望必定如日中天,如果黑神军不承认国民政府,那就危险了。 这也是蒋委员长的心情如此恶劣的原因之所在。 看到外交部长王宠惠送来日本人的照会,蒋委员长当时的感觉是头晕目眩,肝胆俱裂。 他看的更深。 蒋介石很清楚,不管他这次让不让日本人逃走,黑神军的羽翼已经丰满,都是不会承认国民政府的。 连国民政府都不承认,就又何况是他蒋某人。 这是其一。 其二,如果不放日本人走,那日本人对黑神军没辙,对他可是有辙的很,光是威胁轰炸上海地区就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一旦日本人发出这种威胁,江浙财阀首先就会屈服,而江浙财阀一屈服,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要是放日本人走,那黑神军必定要借这件事大事鼓噪。 这种情况,以前脸皮厚点,还能不在乎,但现在不同了,一旦黑神军要借鼓噪这件事儿来达成什么政治目的,那就麻烦了。 不,不是麻烦,是危险。 在抗日这件事上,如果没有黑神军这个对比,那还没什么,可黑神军的战绩摆在那儿,所以黑神军要是鼓噪这件事儿,那就非常危险了。 “大家看看,这事儿该怎么答复日本人?”过了会儿,蒋介石问道。 怎么答复,那不是腚上的屎明摆着的事儿吗?江浙财阀的后台是英美,国民党的后台是江浙财阀,江浙财阀一说话,小样儿,包括蒋委员长,哪个敢不听? 这些位,哪个不是官场老将,他们都清楚,蒋委员长这是在为自己留后路,找替罪羊呢。 中国历来都是奸臣如牛毛,昏君似晨星,皇帝要想被尊为昏君,没有大造化你想都别想,所以,黄郛黄二哥只差半只脚就成了汉奸卖国贼,而蒋三弟依旧是光辉灿烂的伟大领袖。 殷鉴不远,黄郛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黄郛与其说是病死的,还不如说是窝囊死的。 何况,现在的形势不比以前了,和黄二哥为蒋三弟顶屎盆子那会儿又大不一样了,这事儿过后要是闹起来,蒋委员长为了过关,手起刀落那是一点也不用怀疑的。 这个理儿谁都明白,更有汪精卫这种想看蒋介石笑话的,所以,一屋子猪头肉,就是哼哈两句,也是言不及义,比泥鳅还滑三千倍。 蒋委员长就是有那股劲,一次会议没结果,那就继续开,总要把问题研究个透透的。 这些天,蒋委员长疲惫不堪,他唯一能获得片刻平静的时候,就是一个人闭着眼睛,默默伫立在我主耶稣基督的圣像前。 万能地主啊,请保佑你虔诚的子民吧,一定要坚定日本人的心,一定要把这一仗坚持下去,最低限度,也不能让日本人从他这儿借道。 虽然祷告份外虔诚,但蒋委员长也知道希望其实很渺茫,而且,还是越来越渺茫。 弥漫在蒋委员长心头的恐惧,一天比一天更盛。 与华北前线的联系自然日夜进行,通过电讯联系,有件事越来越清楚,那就是除了中央军的嫡系将领,其他的军头对南京政府的态度转变的越来越厉害。 一开始,是谁都不得罪,但,慢慢地,不耐烦的劲儿越来越明显。 在蒋委员长看来,这是最最恐怖的苗头。 现在,蒋委员长已经在谋划战争结束之后的局势了,对华北,发动战争,那是想都不要想了,今日的黑神军完全不比往日,别说老百姓了,就是他的中央军,他要是敢发动战争,这些嫡系会不会推翻他不知道,但绝对会反对的,至少也会消极以对。 所以,对华北,一句话,老套路,挑拨离间,分化瓦解。 对于这套路数,他蒋某人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现在看着一团和气,但只要没有日本人的压力了,那阎锡山本人、晋绥军、二十九军,哪那儿都有很多的着力点。 在主耶稣基督面前想这些不怎么纯洁高尚的事儿,蒋委员长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因为只要是对万能的主虔诚,那就没什么问题,想这些一点关系都没有,万能的主是不会在意的。 在万能的主面前又获得了勇气,蒋委员长回到客厅,看到何应钦、白崇禧和戴笠都在。 “敬之,怎么了?”蒋介石单问何应钦,对白崇禧和戴笠,他很不满意。 对白崇禧不满意,原因那就不用说了,而戴笠,则是因为情报不利,将近两百万大军的大战,战况竟然所知有限?蒋委员长不满是很正常的。 何应钦道:“委座,日军杉山元所部停止进攻了,而黑神军和共产党也一样,他们也停止进攻被围在玉田的日军了。” 被围在玉田的日军本就是饵,黑神军停止进攻很正常,但前来解救的日军不进攻……蒋介石的眉头微微皱起,思索片刻,问道:“他们是不是在进行休整?” 何应钦道:“委座,已经两天了。” 想了半天,不得要领,蒋介石看向白崇禧,问道:“健生,你看呢?” 白崇禧也奇怪,他道:“委座,这确实不合理。” 白崇禧说了等于没说,蒋介石又向戴笠看去。今天戴笠敢来,一定是有了什么消息。 戴笠赶紧道:“委座,卑职所获情报不多,但据卑职分析,保定的日军损失惨重,而且一直是被黑神军压着打。” 这些同样没多大意义,戴笠又道:“北平、天津的市面还是非常平静,没有一点异常。” 判断局势的大走向,通过北平、天津市面的情况,尤其是北平市面的情况,就可以判断出来。 北平、天津没动静,就表明日军虽然近在咫尺,但黑神军很有信心,日军不会打过来,而黑神军的这种信心,自然就表明日军的进攻严重受挫。 蒋介石又转向了何应钦,问道:“敬之,山东的日军怎样了?” 何应钦道:“济南以西的日军正往济南集结,而济南以东的日军还没有动静。” 白崇禧补充道:“委座,山东的日军这可能是在为接应松井石根所部突围做准备。” 说到这儿,白崇禧犹豫了一下,蒋介石看出来了。 虽然对白崇禧拉帮结派极其讨厌,但对白崇禧的军事能力,蒋介石还是极为看重的,他也常常以白崇禧不能效忠自己深以为憾。 蒋介石问道:“健生,你想到了什么?” 白崇禧道:“委座,黑神军既然有能力左右战局,那他们会不会切断日军回山东的路,而把松井石根所部往河南引。” 白崇禧话音未落,蒋介石就是一激灵,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果黑神军真玩这一手,那和他驱赶红军进入四川、贵州不是一个套路吗? 而且,黑神军要是玩这一手,那可比他恶毒多了。 白崇禧提醒蒋介石,是不想黑神军的势力太大了,何况,黑神军虽然不是共产党,但他们的政治主张毫无疑问和共产党很接近,这同样不能不防。 蒋介石脸色变了,他当即传下三道命令。 第一,命在河南洛阳的侦察机起飞,侦查日军的动向。 日军总有一百多架飞机在天上晃荡,以前根本不敢往跟前凑,但现在顾不得这些了。 第二,命外交部向日本政府发出照会,决不允许日军进入河南。 第三,紧急调兵入豫。 这一夜,蒋介石的睡眠很不好,半夜了,他刚刚有点迷糊,就被叫醒了。 穿着睡衣,进到客厅,就见何应钦的脸色有点发白,蒋介石的心就提了起来。 “委座,日军渡过黄河,直插安阳。”顿了顿,何应钦又道:“山东日军也已向菏泽挺进。” “他们要干什么?”蒋介石急了,冲冲大怒。 何应钦来到地图前,用手指比划道:“委座,菏泽到开封不过百公里,安阳到郑州最多也不过一百七十公里。” 蒋介石俩眼冒火,死死盯着河南的地图。 顿了顿,何应钦又道:“委座,很可能黑神军给日军指了一条路。如果日军进河南,黑神军只是尾随,不会打,但走山东……” 真不幸被白崇禧言重了,是啊,要他是黑神军也得这么干。尾追日军进入河南,既可陷他于不义,而又可名正言顺谋夺河南。 胸口烦闷,身子一晃,蒋介石差点一头栽倒,幸好何应钦手疾眼快,一把给扶住了。 坐在沙发上,蒋介石脸色煞白。这时,宋美龄也从卧室出来了。 好半天,蒋介石这才缓了过来,他问道:“敬之,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没办法,黑神军这一计太毒,根本无可破解。 如果严防死守,那日军绝不会有丝毫客气,一定会猛攻。日军现在是困兽,要想活命就得拼命。 和日本沟通,也不行,如果他们放日军过去,那黑神军肯定不干,到时别说打不打得过黑神军,就是全国这舆论…… 日军折戟华北之后,别说黑神军和共产党,就是白崇禧、程潜等人也都不甘寂寞,他们内部的争斗就得白热化,如果陷进这里去,那影响可就太坏了。 何应钦一语皆无。 商震神色木然,对面坐着的陈诚脸色也不怎么好。 商震神色木然,是因为心情太复杂,黑神军把小鬼子打成这个德行,他自然极为高兴,但是,在这场空前的大胜之中,他却是一个失败者。 和蒋介石、何应钦等人一样,商震也认为这次日军进入河南绝对是黑神军一手主导的,但他对黑神军的行事作风更了解,他觉得黑神军应该不会这么便宜日本人,很可能又逼迫日本人答应什么条件了。 这个猜想,如果保定还有几万日军没有跟过来,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商震对黑神军只有一个“服”字,即便黑神军要把他赶出河南,他也对黑神军没什么怨言,可尽管没有怨言,但心情也绝不会好了。 有地盘,没军队,屁;有军队,没地盘,同样是屁。 商震文武全才,个中翘楚,他很清楚,此后的中国,形势必然大变,但他,天下之大,今后可能再无他商某人的一席之地了。 陈诚的脸色也不好,也是因为自身的利益将要受到极大的损害。这之前,他是小委员长,但这之后,蒋委员长再不是国家领袖,而只是一方势力的头子而已。至于他,自然就更是等而下之了。 在这个意义上,商震和陈诚是难兄难弟。 陈诚到河南自然是衔命而来。 郑州。 松井石根满嘴苦涩,他可以不进郑州,而让商震和陈诚到城外来见他,但这么做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脸已经被黑神军踩进地里,在这儿争这些,只能是越争就越丢脸。 一张桌子,三个人,都是嘴发苦。 没什么心情云山雾罩了,陈诚道:“松井先生,贵军要想从上海归国,必须放下武器。” 这方面松井石根已经同大本营取得共识了,发生什么事儿是瞒不住人的,所以,败了就是败了。 松井石根点了点头,道:“陈将军,可以,但有一条件。” 陈诚道:“松井先生,请讲。” 松井石根心里叹了口气,黑神军真是太厉害了,这一手堪称经典,与古之任何经典谋略相比都毫不逊色。 松井石根道:“你们要把河南让出来给黑神军。” 果然,商震端起酒杯,一仰脖喝了下去。 陈诚自然也是聪明绝顶的人物,他楞了一下,道:“松井先生,你们和黑神军达成了协议?” 松井石根沉默不语,片刻之后,他道:“陈将军,恕我直言,我看不出你们可以拒绝。” 拒绝,就要打,而且,不是和黑神军打,是和日本人打。 这种仗,打的有什么意义?尤其是打过之后,该送日本人走,还得送日本人走,这叫怎么回事儿? 陈诚问道:“松井先生,我们让出河南,黑神军就不会再生事了吗?” 这帮人不比他好过多少,微微摇了摇头,松井石根道:“陈将军,这就不是我能关心的事情了。” 陈诚感觉嘴里更苦,他们就是一只蛤蟆,被黑神军攥在手心里的蛤蟆。看样子,要不要把他们挤出屎来,全看黑神军的心情了。 山下惠子非常美丽,但一双秀丽的眼眸里,总有一丝淡淡的哀伤始终挥之不去,让人看了,心头就不觉很是难过。 东方人的性情大都是含蓄的,这方面,日本尤甚,他们是一个不喜欢表露内心情绪的民族,悲伤也好,欢喜也罢,表露出来的的内心情绪远不如中国人强烈。 两个月前,山下惠子的丈夫柳生藏野因病故去了。 这里人人都知道,山下惠子、柳生藏野这对夫妻的感情极好,所以,山下惠子眼中始终挥之不去的哀伤一点都不奇怪。 这是一座大型棉纺厂,在五台县境内,工人绝大部分都是日本侨民。 日本人是最好的工人,或者,更准确地说,应该是最好的奴隶,他们极其容易匍匐在强者的脚下。 他们可能要被释放回国了。 早上,这条消息开始流传,听到消息的日本人眼中大都闪烁着诡秘的目光,但山下惠子除外,因为她早就知道。 最多五年,这是黑神军对她的承诺。 锣鼓敲起来,秧歌扭起来,整个华北大地沉浸在了欢乐的海洋里。 有人欢喜有人愁,这几乎在任何事情上都这样。 今晚,黑神军的大当家韩立洪在六国饭店请客,宴请在华北的中央军系统的所有营级、以及营级以上的军官。 现在愁的主要就是这些人,因为他们被剥夺了兵权。 宋朝之时,宋太祖赵匡胤杯酒释兵权,今天,韩立洪做的可比赵匡胤的杯酒释兵权还要彻底,还要干脆,更让人没有一点脾气。 黑神军剥夺他们的兵权,实际上只一句话。 黑神军宣布,所有留下的官兵,包括阵亡的官兵,他们的家人都会被接过来,会被分给土地,得到优厚的安置。 这条政令一出,就是再不甘心的军官也都成了乖孩子,最多是自己生点气罢了。 大厅里,几百人团团围坐。 今晚的客人自然不会只是中央军系统的,也有黑神军、共产党、二十九军和晋绥军的高层,以及各界的知名人士。 南京,总统府。 这回,蒋委员长不晕,也不抽了,他暴跳如雷。 河南刚没了,黑神军又上下嘴唇一碰,几十万大军也没了。 蒋委员长虽然是最不入流却又自我感觉极好的统帅,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懂的。 不像上海的淞沪会战,这次,华北之战的伤亡,尤其是阵亡的官兵数量并不大,所以,和日本人鏖战过的这几十万的中央军可是真正的百战精锐,战斗力要远高于他在南方的嫡系中央军。 蒋委员长心疼的滴血。 第二卷 二九五章 闪击大西北 二九五章 闪击大西北 蒋委员长一向对***人是极端友好的,有吃一百个豆不嫌腥的劲儿,对***从来都是毫不犹豫地坚持以德报怨,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日军一放下武器,立刻就是好吃好喝好招待,弄得这些***兵以为到支那是度假来了,真是好不逍遥。 不过,遗憾的是,这次蒋委员长不能留尊贵的客人多呆些日子了,得马上把尊贵的客人送走,一刻也不能耽误。 就在蒋委员长马不停蹄地欢送***客人离开的时候,噩耗再度传来,黑神军闪击青海、宁夏、***。 这三个地儿,实际上和蒋委员长没什么关系,他根本一点都插不进手去,但是,甘肃是在他控制之下的,而甘肃完全被内蒙、青海、宁夏和***给包围了。 所以,黑神军要是拿下青海和宁夏,也就等于拿下了甘肃。 西北那地儿穷,丢一个甘肃没什么,但这意味着黑神军的势力又膨胀了一大块,这才是要命的所在。 怎么办?思来想去,蒋委员长发现他依旧是除了干瞪眼之外,一点辙也没有,连吵吵一句都不敢。 虽然想都不愿想,但蒋介石清楚,现在,在国人的心目中,国民政府的地位跟黑神军是没法比的。如果黑神军把他先跟日军媾和,放日军进入华北,后又放被黑神军打败的***人离开这两件事儿一起挑开,那麻烦就大了。 一想到这个,蒋委员长就又有吐血的冲动,前一个是事实,但后一个,那是黑神军做的套,可是,这种事儿就是挑明了,也不会影响黑神军的声誉,却只会更显出他的无能。 至于派兵什么的,那更是想都不要想,如果黑神军直接打过来,那奋起抗击这还没什么说的,可要是主动去打黑神军,蒋介石毫不怀疑,仅士气这一项,这仗就没法打。 黑神军是老百姓心中的大英雄,在士兵心中更是。 现在,唯一可以指望的就是西北四马能够挫败黑神军的进攻,但是,蒋介石更清楚,希望很小。 经过这一年多的大战,黑神军不论是在哪一方的实力,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方方面面都有强劲的增长。 这一次,黑神军绝对是机械化的部队,比***人还机械化,没有一个士兵是用脚赶路的。 装甲指挥车隆隆前行,方振武半身探出车外,眺望着无尽的大草原,意气风发之极。 麻痹的马步芳,你个犊子,你他妈也会有今天! 方振武的心胸不太宽,爱钻牛角尖,记仇,特记仇,要不也不会成为蒋委员长心中的头号捣蛋鬼。 马步芳曾是他的好哥们,当初他组织倒蒋,去信联络马步芳,但万没曾想,马步芳这犊子竟然把他的信拿去给蒋介石借阅,让他被老蒋给关了起来。 知道要拿下***、青海、宁夏,方振武主动请缨,为此,他把话讲开了,说就是去揍马步芳这犊子,绝没有主政西北的意思。 话说到这个份上,韩立洪也不好驳这个面子,就答应了。 实际上,方振武有些赖皮,他要想主政西北,根本没有一点争的实力。 这一次,方振武统领的征讨大军阔透了,他做梦都能笑醒。 骑兵方面,除张大鹏统领的五千黑神铁骑,票儿统领的三千突击大队,还有二十九军的一个骑兵师,总计两万来人。 步兵方面,那就更阔了,四万士兵、一千五辆汽车、一千两百挺轻机枪、三百挺重机枪。 就炮火差点,没有重炮,但对付马步芳那犊子,这些足够了。 三三年冬,孙殿英以奉命入青屯垦为名,率大军进攻宁夏,志在吞并西北。 马鸿逵、马鸿宾、马步芳、马步青这西北四马恐被各个击破,地盘难保,于是联合拒孙,蒋介石也乐见孙殿英与马家军相互攻伐,两败俱伤,对此来个不闻不问。 最后,经过激战,四马将孙殿英击败。 这次,蒋介石倒是想管,但却屁也不敢放一个。一想到这个,方振武就跟喝了冰糖顺气丸似的。 跟着韩立洪就是痛快,打这西北四马,一句招呼都不打,没二话,先搂头揍他孙子的。 这些天,总理很忙。 实际上,总理一直都忙,只不过,这些天,更忙。 韩立洪把组建联合政府的事儿完全甩给了总理,这些天,总理一直在北平,与各界人士商讨。 今天,接到中央的通知,总理和邓公赶回了延安。 总理到了,太祖不在,太祖在附近的山岗上思考事情。 总理和警卫员向山岗走过去。 山岗上,太祖一个人默默伫立,眺望着缓缓流去的延河水。 总理清楚太祖的心情,要离开了,谁都不舍。 走到太祖身边站定,太祖转过头来,道:“恩来,你怎么看韩立洪这个人?” 知道太祖在问什么,总理道:“主席,韩立洪没有任何问题,我们完全可以信任他。” 沉吟片刻,太祖道:“恩来,那是不是可以这么说,他不太信任我们?” 默然半晌,总理微微点了点头,道:“是的,可以这么说。”顿了顿,继续道:“主席,韩立洪对意识形态的东西不感兴趣,他说过,意识形态很容易道德化,一旦上升到道德的高度,就很容易犯错误,好事也会变成坏事。” 点了点头,太祖道:“他说的很对,革命需要激情,但容易走入极端。” 总理道:“主席,韩立洪最难得的是对权力没有野心,而且,他的政治主张和我们没有冲突的地方,他对那些官僚资本比我们还要痛恨。” 又点了点头,太祖道:“恩来,你看他对组建联合政府是真心的吗?” 总理道:“是真心的。” 至少在可见的将来,这个联合政府基本就是个扯皮吵架的政府,权力谈不到,效率更别提,象征意义远远大于实质意义。 ***是个组织极为松散的政党,虽然现在时机不对,但以他们和黑神军联合的力量,打倒***还是有把握的,所以,发现韩立洪是真心实意想要组建联合政府,总理很是惊讶。 中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国家要保持稳定,必须要有一个强大的中央政府,这是中国大一统政治文化传统的原因所在。 韩立洪很清楚这个联合政府的种种弊端,但他之所以坚持要组建联合政府,有两个理由。 没有强大的中央政府,最大的危害是战乱,但这个,因为他们可以保持强大的威压,战乱必定可以避免,如果真有战乱,那就是绝对统一之战的开始。 这是第一个理由。 没有强大的中央政府,各省各自为政,列强又必定会插手中国政务,这在实质上使一个国家成为十几个国中之国,其弊端和危害显而易见。 对此,韩立洪认为,中央和地方的关系历来都是一个无解的老大难,所谓一抓就死,一松就乱,这个平衡点永远也找不到。 地方自治的好处显而易见,而中国从没有地方自治的传统,就是因为地方自治的好处大,危害也同样大。 现在,是个机会,因为可以避免地方自治最大的危害—战乱。 韩立洪更进一步指出,他们控制了大半个中国,有南方发展工业必须的资源,今后可以通过经济向其他各省施加影响。 更有甚者,是各省必定会有竞争,谁胜,也就意味着谁的制度更好,而这必然要上升到意识形态之争。 为此,那些列强必定要扶持代表官僚买办资本的***,而这就在实质上提升了中国的整体国力。 在这方面,有一点韩立洪没说,但总理也清楚,竞争的压力***更大,而这要求做事情就要像打仗一样,来不得半点错误。 错了,就要付出代价。 最后,韩立洪给出了点睛之笔:当中国的整体国力上升到某一程度,量变必定会引起质变。到了那时,中国主要利益集团的利益必定会与列强发生不可调和的矛盾,而这就必然要求进行国家整体力量整合。 到那时,自然就会有一个代表国家利益的中央政府。 太祖听完,思索良久,笑了,道:“他这么年轻,耐心倒是不错。” 犹疑了一下,总理道:“主席,我感到这次黑神军可能会跟苏联发生冲突。” 抽了一口烟,徐徐吐出,微微眯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太祖道:“敲一下苏联也好,他们机会选的不错。” 总理点了点头,他清楚,太祖一直对苏联以及苏联把持的共产国际非常不满,但碍于现实,又不得不虚与委蛇。 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 马家军不是一家,而是好几家,但他们都有一个共性,马家军是最传统的封建军阀。 甘、河、回、马。 这四个字代表了马家军用人的金科玉律,意思是甘肃人、河洲人、回族、马姓,核心权力采取父死子继,兄终弟及的封建继承方式。 回族聚居在青海、甘肃一带不是没有原因的,是历代统治者出于制衡藏民的需要。所以,这里的回族一般是很少参与叛乱的,只要可能,他们都是依附于当时的中央政权的。 马家军也是这样,当初马步芳出卖方振武,就是出于这种需要。 论战斗力,马家军是顶尖的,只是,他们的装备要差点,比不了中央军。 马步芳非常厉害,其人阴沉持重,极富心计,处事果决,手段狠辣,无所不用其极,又思虑周密,诸事分寸把握有度,拿捏得当。 如今天下大乱,马家军的势力已成,中央政权对他们只有拉拢,别无他法,又自恃军力强悍,所以,马家军上下无不骄横之极。 听闻方振武带着黑神军来打他们,除了马步芳心里打鼓之外,其他人全都不在乎。 实际上,马步芳虽然心里打鼓,但也并未真的感到害怕。 黑神军虽然厉害,但华北各方势力交错,又刚跟***打完,马步芳不相信黑神军会派出多少军队来打他。 但是,马家军上上下下,很快就都傻眼了,原来他们有多厉害都是他们自己想的,实际上,他们根本就是土鸡瓦犬,不堪一击。 马家军最厉害的是骑兵,但对上黑神军,不论是黑神铁骑,还是步兵,他们都是找死那伙的。 对上黑神铁骑,迎头的是冲锋枪的扫射,远点的是狙击手的点射,所以,那就是屠杀,一面倒的屠杀。 对上步兵,情况更糟。 黑神军的汽车一部分经过了改造,加上了一些挡板,就变成了简易版的装甲车。所以,马家军对上了,还没看见人家的步兵什么样呢,就被轻重机枪一片片扫下马去。 何况,黑神军挺进的速度也太快了,绝对是迅雷不及掩耳。 马步芳咧嘴了,他知道当初为了讨好老蒋出卖方振武,这祸惹大了。 来不来打他,方振武自然决定不了,但打到什么程度,怎么对待马家,方振武的权力那就大了。 方振武意气风发,没想到老了老了,还有这么风光的一天! 兵出张家口,经乌兰察布、呼和浩特、包头、巴彦淖尔、乌海、石嘴山,直下银川,一路势如破竹,根本连手指头还没抬起来呢,就把马家军打的落花流水。 不几天,马步芳就挺不住了,他亲自上门,负荆请罪,但没用,方振武根本就不屌马步芳。 马步芳最后的一点仗恃就是黑神军要想平稳地统治青海、宁夏,最好的法子就是继续用他们。 但,马步芳显然是失算了。 不过,虽然方振武跟马步芳有仇,但还远不到不共戴天的地步,所以,方振武也没有赶尽杀绝,只是把马家整个逐了出去。 赶走了四马,黑神军照例又扔出了大杀器,分地,但同时,又给予了当地那些有名望的阿訇在政治上经济上很好的待遇。 拿下了青海、宁夏,甘肃的***军没二话,主动撤出甘肃,退入了陕西。 至此,方振武的使命完成,回转北平,接下来的***之战,由票儿全权负责。 邓公是随着西征大军一起来的。 邓公是韩立洪管总理借的将,今后邓公就是西北行署主任,管理***、青海、宁夏、甘肃。 但是,目前,他的身份还是秘密的,没有公开。 既然是借将,那邓公虽然是***员,但执行的得是韩立洪制定的政策。实际上,这也没有矛盾,韩立洪的政策核心就是把西北各族团结在一处,和睦共处。 要做到这一步,说难,难如登天,但要说容易,也确实容易。 和那些刮剪地皮的军阀贪官污吏相比,韩立洪制定的政策没有一丝搜刮之心,再加之邓公的才干,把西北四省治理好,那自然是水到渠成之事。 蒋委员长失望,非常失望,他简直失望极了。 盛世才是辽宁开原人,曾在***东京明治大学攻读政治经济学,后在奉系将领郭松龄的推荐下到***陆军大学深造。 一九二七年年,盛世才回国,三〇年年底来***,被任命为军官学校战术总教官。 四年后,盛世才就成了***王。 盛世才窜起如此之速,完全是一头倒向苏联的结果。 当时,占据***的除了盛世才,还有占居北疆的马步芳的堂弟马仲英和占据伊犁的张培元两股势力,他们与盛世才在***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马仲英和张培元的兵力皆多于盛世才,两人联合行动,准备随时夺取政权。此外,盛世才刚刚取代原***省政府主席金树仁,根基未稳,一些地方势力也准备伺机而动。 一九三三年十二月,张培元自伊犁进兵迪化,在盛世才的请求下,苏联红军出兵助战,张培元兵败自杀。 一九三四年一月,马仲英统率主力七千余人围攻迪化,形势一度极其危急,盛世才率军抵抗,并再次请苏联红军相助。 苏军分两路入疆,很快击败了马仲英部,马仲英于二月中旬撤围南逃。 一九三七年年初,马仲英的亲信马虎山举兵反盛,进兵库车。九月,在盛世才的请求下,苏联柯尔托罗夫兵团三个团,配有飞机四十架、坦克二十辆,突入阿图什,切断马虎山军的退路。马虎山见势不妙,率少数随从逃往印度,其部由旅长马生贵通电投降,马生贵后被苏联军队杀死。 苏联与***有三千多公里的边界线,一个稳定而亲苏的***对苏联是非常重要的,所以对盛世才的支持不遗余力,但以***子的德行,付出一,就得要回十,盛世才必定回报了苏联极大的利益。 更有甚至,就在今年一月,苏联红军的一个机械化加强团进驻哈密,这毫无疑问是对盛世才明目张胆的支持,更是对南京政府赤裸裸的蔑视。 八月,盛世才以就医为名去了莫斯科,直到黑神军攻入银川,盛世才才匆匆从莫斯科返回***。 蒋委员长原本指望苏联和黑神军死磕,但万没曾想,苏联这次怂了,而且怂的那叫一个彻底,一枪都没放就撤出了***。 麻痹的,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蒋委员长后悔啊! 第二卷 二九六章 货币战争 二九六章 货币战争 窑洞里,正在召开中央书记处会议。 传阅过电文,太祖道:“大家都有什么意见?” 电文是苏联政府发过来的,内容先是激烈抗议黑神军在新疆不顾苏联的利益,而后,要求党中央,必须迫使黑神军改变政策,与苏联和睦相处,尤其是不能对外蒙的革命形势有任何不利的影响。 屋子里的气氛很轻松。 迫于现实,在党内还是得维护苏联的地位,但在高层,经过无数血的教训之后,崇苏已经没有市场。 实际上,当初,中国最严重的崇洋媚外的团体,尤其是在精神领域,就是共产党。 这一时期的中国共产党,整体而言没有丝毫自信,一切为洋人马首是瞻,洋人的话就是圣旨。 中共一大召开时,陈独秀并没有参加,但是,陈独秀却被选为书记,成为中国共产党最早的领导人。陈独秀当时正在广东当大学校长,并且正在申请一笔款子修建校舍,陈独秀认为争取学校经费比“一大”重要,所以没去。陈独秀被选为书记,是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决定的。 马林是荷兰人,洋人。 实际上,陈独秀犯的错误固然有他自身的原因,但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共产国际,因为陈独秀的态度就是反应的共产国际的态度,是洋人决定了陈独秀的态度。 陈独秀下台,随后,俄罗斯人鲍罗廷包办了中国共产党的领导班子和主导思想,瞿秋白成为领导人。 瞿秋白后来被认为犯了左倾盲动主义错误,但其实,这也是因为他背后的共产国际的洋人代表。 这些来自外国的洋人太上皇根本不了解中国的现实和具体情况,只从他们的理论出发,在中国生搬硬套,指导中国的事情,结果又搞砸了。所以,瞿秋白下台,等于替洋人的瞎指挥背了黑锅。其实,瞿秋白与陈独秀一样,上台和下台都是洋大人决定的。 瞿秋白之后,斯大林和米夫又看中了工人出身的向忠发,硬是把向忠发选为总书记。 当时,崇洋媚外情结严重的中国共产党人对此也没有意见。 米夫虽然号称是中共问题专家,但和其他那些洋大人一样,依旧是瞎指挥,所以,中国共产党在米夫的瞎指挥下,又遭遇重大失败,连他们看中的向忠发最终也成了叛徒。 向忠发之后,三十岁的米夫又把二十七岁的王明放在总书记位置上,后来王明在苏联呆了一段时间,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工作由二十四岁的博古负责。 这是一群只学了点外国书本知识,对于中国现实严重缺乏了解的毛头小伙,不过,博古多少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军事上不行,但他不相信中国人自己,便找了一个三十一岁的德国人布劳恩做军事顾问。 布劳恩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李德。 太祖之所以最终能够确定在党内的领导地位,固然是由于无数的血的教训,也是由于一个意外。 在上海的共产国际被国民党破获,使得中国共产党和共产国际失去了联系,这才使得在太祖的领导下,中国共产党最终走上了独立自主的道路。 本来,现在的中国和中国共产党都还需要苏联,但由于黑神军的出现,形势发生了根本的巨大变化。 现在,已经不必再与苏联人虚与委蛇了,所以,党内凡是还有崇洋媚外思想的人都得靠边,需要进行思想改造。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还不能影响外蒙的革命形势?去他姥姥的!”任弼时骂道。 大家都笑了。 苏联政府的这封电文一点人味都没有,已经不值得讨论,顿了顿,任弼时又道:“主席,他们真能把东北给我们?” 太祖沉默,淡淡的青烟在指间升腾。 蒋委员长堵心,太堵了,堵的心都快石华了。 平定新疆之后,黑神军又挥师入藏。 多少年了,英国人一直在西藏搞风搞雨,这下黑神军一到,又杀了两三百英国人。 英国人比他妈老毛子还怂,被杀了那么多人,愣是连个屁都没敢放。 黑神军说了,英国人要是再敢装逼,他们就从陆路攻入印度和东南亚,把英国人彻底赶出去。 羡慕啊,羡慕的堵心,但这还是小事儿,真正让蒋委员长堵心的还是联合政府。 自从黑神军开始征询各界组建联合政府的事儿,北平即成全国瞩目之地,及至黑神军放出风来,说要尽最大可能增加地方政府自治的权限,立刻就捅马蜂窝了,各路马蜂全都往北平蜂拥而去。 随后,消息陆续传来: 内战,从这一刻起,将是任何人不可逾越的红线,谁挑起内战就消灭谁! 中国人不打中国人,今后,除了对付分裂国家和挑起内战的罪犯,这要成为每个中国人心中不可动摇的信念。 事实证明,蒋介石不具备领导中国的资格,他不配成为中国的领袖,而且,就目前而言,没有任何一个人、一个政党可以主导中国,所以,要平等地组建联合政府,建立中华联邦共和国。 自治,以省为自治单位。 每一条消息都堵心。 两广的李宗仁、白崇禧、余汉谋、四川的刘湘、云南的龙云、武汉的程潜等等都已亲自到了北平,即便是在蒋委员长控制下的省份,很多人也是蠢蠢欲动、跃跃欲试。 对这些,最感恐怖的,首当其冲自然就是蒋委员长,以及他所代表的核心利益集团了。 陵园官邸,蒋介石召集他的核心班底何应钦、陈诚、张群、陈立夫、陈果夫、戴笠、顾祝同等人日以继夜地开会,商讨怎么应对眼前危急万份的局势。 俗话说,真理越辩越明,但这个真理实在是太让人无奈了,众人发现,对黑神军的攻势,他们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势力被无情地压缩。 发动战争,那是找死,到时别说是黑神军和共产党,就是各路军阀,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都会一起扑上来咬死他们,分食他们的利益。 抗拒,也不行。 这一手各省自治太厉害了,如果成为异类,他们就会被边缘化,然后被逐渐分化,到最后,他们也就只能有江浙这一带这些地方了。 没办法,黑神军造成了大势,他们只有顺应大势,参与进去。 中华民国被中华联邦共和国取代,蒋委员长从一国领袖沦落为一个势力集团的头头,这已经是无可逆转的大势。 一九三八年十二月十七日,在组建中华联邦共和国的基本事项上,各方各界代表达成了基本共识,于是,就在这一天,组建中华联邦共和国中央政府的工作正式启动。 其基本共识为: 一,决定于一九三九年三月十一日召开中华联邦共和国第一届国民代表大会。 二,每个省,有国大代表十一至十九个的名额,加之各界各党派的代表,中华联邦共和国第一届国民代表大会共有七百四十七名代表。 随即,开始了密集的磋商。 现在的磋商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就各个方面的问题凝聚共识,至于能否通过,还得看在国民代表大会上表决的结果。 首先达成的共识是北平更名为北京,为中华联邦共和国首都。 这个共识很容易达成,除了蒋委员长不满意之外,其他人大都认为这是应有之义,何况,黑神军有足够的手段拿捏这些代表,所以,蒋委员长不满意也没辙。 其次,定《义勇军进行曲》为中华联邦共和国国歌,五星红旗为中华联邦共和国国旗。 定《义勇军进行曲》为中华联邦共和国国歌没什么好说的,对五星红旗,黑神军给出的解释是,五星代表先总理孙中山提出的五族共和,红色代表为国家民族救亡图存而牺牲的烈士。 这些虽然事关国体,但对很多人而言没多大意义,因为这和他们的切身利益关系有限,所以无足轻重。 随后,磋商的东西就都很要命了。 磋商的问题,首当其冲的是中央政府的权限。 中央政府的权限和地方政府的权限是对立的,中央政府的权限大,地方政府的权限就小,反之亦然,所以,对各省代表而言,这一点要寸土必争。 在这方面,争持的双方是以地方为根基的地方实力派和不是以地方为根基的利益阶层。 在这场争持中,显然,黑神军的态度至关重要,最后,黑神军支持了地方实力派,但是,不是全面支持,而是有条件的支持。 黑神军支持建立虚位中央政府,最大限度地增加地方自治的权力,但是,为了保证各自治省维持最低的底线,黑神军提出一些限制性条件。比如搞分裂、明目张胆出面国家利益等等,要给予最严厉的处罚;再比如,如果出现重大恶性事件,如饿死百人以上,当政的军政首脑就必须永远退出政府体系,且其子其孙,两代之内,同样不能进入政府体系。 这后一条,让很多人牙疼,但又无从反对,因为就是各省内部,都有很大一部分人非常赞同这个。 这些赞同的人倒不是因为什么正义感,他们赞同,是因为他们的实力大都相对较弱,如果有了这个,那他们上位的机会自然就大了。 何况,这还只是其中的一条而已。 这些条款一经正式通过,一个自治省内部想要什么事儿都抱团,那难度就太高了。因为官场上动一个位置,那影响所及就是一大片,而且动的位置越高,影响的人就越多。所以,要是真犯到了,就绝不是几个高层讲好了条件就能按下来的。 可想而知,只要能保证有效的制裁,今后各省的内斗必定层出不穷。 绝,太他妈绝了,简直绝出花来了! 中国的天空中,似乎到处都飘散着一股“钱”的味道,而北京尤其浓烈。 国民代表大会的筹备磋商,这几天正在进行一场至为激烈的博弈:货币。 货币问题自然是极端极端要命的,对方方面面而言,其重要性仅次于地方自治的权限问题。 各省都想自己印钱,但这不现实,所以,就要在货币问题上增加各省的权重。在这个问题上,各省的利益不是单独的,而是一体的,因而有极大的话语权。 现在有两种货币可供选择,一个是南京政府发行的法币,一个是黑神军发行的龙凤币。 法币和龙凤币各有优势,法币的优势在于已经成功发行,受到了广泛的认可,而龙凤币的优势则在于黑神军一言九鼎的信誉。 江浙财阀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进行各种拉拢、收买、游说。实际上,动的不只是江浙财阀,美国人和英国人也动了,他们调动了一切能够调动的力量。 书房里,韩立洪腰杆笔直,闭着眼睛,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卢文昭刚走。 他建立的金融帝国,张越明负责海外,而卢文钊负责国内,卢文钊刚才向他汇报了江浙财阀大肆活动的情况。 韩立洪在想货币战争。 一九三三年三月十日,国民政府改革货币制度,废两改元,废除银两,统一使用银元,目的是要建立银本位制度,但美国人不想中国的货币独立,于是,一九三四年五月二十四日,美国国会通过了总统罗斯福提议的《购银法案》。 《购银法案》通过之后,白银由一盎司二十五美分急升到七十美分,几乎一夜之间就涨了三倍。 银价急升,对中国造成了两个后果。 首先,是等于逼迫中国货币升值,这样一来,就是国内卖的外国货死便宜,而我们出口的货死贵,对中国经济造成了极其沉重的打击。 其次,造成了中国白银的急速外流,仅仅当年就流出了白银两亿五千万之多,这自然造成了货币的严重短缺,致使物价大幅下跌,百业萧条。 这是美国对中国发起的第一次货币战争,而这次货币战争的后果还远没有结束。 逼不得已,必须发行纸币来解决货币短缺的问题,但这时,国内的存银已经不足以支撑货币的发行,于是,在一众海归精英的指引下,南京政府求助于洋大人。 海归精英的确有本事,与英国人一拍即合,服侍的洋大人一路笑哈哈。 本来,南京政府让英国人保证中国货币的稳定,等于是把金融主权交到了你手里。这种好事儿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但就这种程度,不论是海归精英,还是洋大人,那都是不怎么满意的。于是,南京政府把价值两千五百万英镑的白银运到伦敦出售,换成英镑储在英国作准备金,美其名曰维持法币的稳定。 这个时代,英国人已经落伍了,它们玩玩中国人还可以,但强中自有强中手,能人背后有能人,时候到了,美国人就过来摘桃子了。 一九三六年五月,美国同国民政府代表签订了《中美白银协定》,规定每盎司白银按五十美分作价,向中国续购白银五千万盎司,以维持法币汇率。 美国鬼畜可比英国佬狠多了,这个协定一签,就等于把命门彻底交到了美国人手里,只要美国人想,搞乱中国经济那是分分钟的事儿,而且是想让你乱到什么程度,就能让你乱到什么程度。 法币发行之后,经济立见起色,这也是所谓黄金十年的由来,但实际上,这个所谓的黄金十年最后是靠着美元混来的,也就是借钱搞起来的。 可想而知,美国不是雷锋,这要不是国民政府没养肥就垮台了,剪羊毛这个词儿一定会早几十年出现。 货币战争、美国鬼畜、江浙财阀、美利奴,韩立洪嘴角露出了一丝阴森的笑纹。 联合政府,他感觉这玩意真是越来越好了,杀人虽然干脆,但并不过瘾,一点一点玩死才真的过瘾。 游戏已经开始,货币战争,他要还美国人一局。 南京,总统府。 这些日子,不仅蒋委员长心情不好,宋美龄的心情更要恶劣。女人要是喜欢权力,往往比男人更要执着。 宋美龄就是这样的女人。 从权势滔天的总统夫人,一变而为只是一方诸侯的老婆,这种落差,宋美龄比蒋介石更难忍受。 但还是那句话,不忍也得忍。 宋美龄正心情烦恶的当儿,宋子文和孔祥熙来了。 这几天,宋美龄最关心的就是法币存废的问题,一见宋子文和孔祥熙的脸色,她的心就揪了起来。 宋美龄一向沉稳,但近来情势变化太快太大,从总统夫人的宝座跌落,她现在就更关心经济利益了,而她的经济利益同法币关系极大。 “怎么了?”没有招呼宋子文和孔祥熙落座,宋美龄急促地问道。 宋子文脸色难看,他把手里拿着的一张报纸递给了宋美龄。 接过报纸,宋美龄急速地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她拿报纸的手忽然微微有些颤抖。 第二卷 二九七章 插手云南 二九七章 插手云南 报纸的头版,整整一版,只刊登了一篇文章,其详细讲述了法币的始末原由,及其已经造成的危害和依旧存在的严重后果。 文章矛头直指美国,毫不隐讳。 宋美龄的鬓角现出了细密的汗珠。 对美国有好感的中国人基本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而普罗大众对列强的不信任和反感怎么说都不为过。 黑神军的声誉又无与伦比,登峰造极,即便黑神军说鸡蛋是树上长出来的,相信的也必定大有人在。何况,黑神军说的又都是真的不能再真,所以,想打迷糊仗,基本可以把这个念想断了。 宋美龄聪明之极,一瞬间就对这件事儿有了清晰的判断:法币基本是没希望了。 宋美龄的这个判断不仅仅是因为这篇文章,更是因为黑神军,面对黑神军,别说是宋美龄,任何人都会未战先怯。 “三妹,我们该怎么办?”宋子文焦急地问道。 沉吟片刻,宋美龄问道:“你们就没什么办法吗?” 这两位,虽然都是美国的博士,也都曾是非常厉害的人物,但人是会退化的,自从蒋介石发迹之后,他们来钱那是太容易了,根本不用费脑子,所以一来二去,脑子和能力都严重退化。 指望他们没戏,想了想,宋美龄道:“既然黑神军定下了规则,在国民代表大会上决定这个,那我们就还是有机会的。” 眨巴眨巴眼睛,孔祥熙问道:“我们继续干?” 点了点头,宋美龄道:“继续干,不到最后谁知道鹿死谁手。” 第二天,一看到报纸,宋美龄气的差点没吐血。这一次,黑神军指着鼻子骂他们是一窝子***贼、蛀虫,是肆无忌惮吸食民脂民膏的大老鼠。而且,黑神军不是一味的谩骂,是有理有据,一桩桩一件件,说的非常清楚。 蒋介石很快也知道了,他久久无语。 蒋介石打仗次点,对着圣洁的洋大人也爱犯迷糊,变纯真,但要是说到对内玩权谋之术,那绝对是高手,比老高还高,他清楚,黑神军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法币的问题,也是要继续打击他们的合法性,降低他们在全国民众心中的地位。 对屁民怎么想,蒋委员长一向不在乎,但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可以不在乎,今后不行了。 黑神军何其毒也,打击他们,深一层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控制的地区最终脱离他们的掌控,因为他们的声势降一点,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的劲头就会足一分。 ***一直是他念兹在兹的最大的敌人,但今后,如果联合政府能够正常组建、运行,那***就不是他最大的敌人了,他今后最大的敌人是各地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野心家。 形势怎么变成今天这样的,一桩桩一件件,一切明明都清清楚楚,但感觉却是忽忽悠悠的,如在梦中。 一九三九年,一月二十八日,磋商又达成了一项重要共识,既严禁司法和警察以外的任何机关有拘捕审讯人民之权。 实际上,这个共识针对的就是特务机关的问题。 在此共识之下,***公开承诺,并由黑神军担保,今后,***不会在任何一个建有自治政府的地区建立武装力量,以及组织参与暴力活动。 与此相对应的,全国其他各省无条件施放所有政治犯,在今日之后,不管以何种形式处决政治犯,都要一查到底,没有追查年限限制,涉及到谁,谁死。 由***和黑神军组成了联合督查组,监督全国释放政治犯的执行情况。 有黑神军这尊大神压着,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对联合政府的信心,以及由此而带来的斗争方向的转变,使得共识一达成,就立刻得到了执行。 二月十一日,小年夜之前,有案可查的政治犯都被释放。 其后,又对一系列的问题达成了基本共识,于是,一九三九年三月十一日,中华联邦共和国第一届国民代表大会如期在北京召开。 全国国民代表大会的议程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确立和平建国的基本方针政策,另一部分是选举领导人。 大会先进行的议程是确立和平建国的基本方针政策。 很多议题在早前的磋商中大都已事先达成了共识,现在经全国国民代表大会最后审议决定。 大会最终审议决定如下: 第一项,国家名称为中华联邦共和国,简称中国。 第二项,北平更名为北京,作为中华联邦共和国首都。 第三项,国旗为五星红旗。 第四项,国歌为义勇军进行曲。 第五项,全国国民代表大会为国家最高权力机关,有立法有选举中央政府领导人之权力。 第六项,国家体制为内阁总理制,总理人选由全国国民代表大会选举而出,一届任期五年,最多可连任两届。 第七项,中央政府和各省自治政府必须保证人民在和平时期享受全部的信仰言论出版集会结社之自由。现行法令,当依此原则分别予以废止或修正。但是,分裂国家、危害他人之自由不在此列。具体尺度,由各省自治政府自行把握。 第八项,内战,含各省之间及其内部,从中华联邦共和国成立的一刻起,将是任何人不可逾越的红线。谁的军队跨越省界,除了联军讨伐之外,任何人可以实施任何手段杀其三族,不受时间地域之限制。省内,任何纷争同样不得以战争手段解决,违者…… 第九项,分裂国土之行为和言论皆为重罪,首恶,任何国人可以实施任何手段杀其三族,且不受时间地域之限制。 第十项,确定龙凤币为国家唯一法定货币。 第十一项,自治法。 一)省,或者联省,高度自治,拥有除外交之外的制宪、立法、军队、行政之一切权力,但其权力不得与全国国民代表大会的决议相违背。 二)内战之规定,见第八项。 三)各省高度自治,但如不能履行其保护庇佑民众生存所需之基本职责,则中央政府不能坐视,应采取有效之手段。 细则如下: 1)灾荒饿死百人以上,平时饿死十人以上,不仅要追究其具体责任人,当政的军政首脑也必须永远退出政府体系,且其子其孙,两代之内,同样不能进入政府体系。 …… 议程刚刚过半,就已经可以确定,这是一次成功的大会,胜利的大会。但是,这种大会,肯定没有任何人完全满意,大部分人是求大同,存小异。不过,也有些人例外,他们满腹牢骚,满意的部分基本全忘了。 这些牢骚满腹的基本都是民主人士,因为不仅他们极力鼓吹的民主芳踪难觅,就是军队国家化也同样没影儿。 三权分立、民主选举、军队国家化……这些先进民主国家的必要要素,在中华联邦共和国里一样没一样。 如果绝对说一点民主也没有,那也不尽然,全国国民代表大会那真的是民主,但是,国代代表是怎么产生的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国代就是再民主,又能说明什么问题? 这些民主人士、社会贤达,黑神军根本就不屌他们,蒋介石那拨人对民主更是避之惟恐不及,其他各省的实力派对民主的想法大同小异,基本没什么差别,所以,他们唯一能倾诉的对象就只有总理一个人了。 总理虽然是彬彬有礼的千古第一君子,但除了尽力化解这些民主人士的不满之外,能做的也有限。 最后,国代会选举内阁总理,毫无疑问,总理众望所归,当选中华联邦共和国第一任内阁总理。 总理众望所归,固然是因为总理是这个位置最合适的人选,但还有一个原因也很重要,那就是相比这个位置的重要性而言,竞争很小,一点也不激烈。 中华联邦共和国的第一任内阁总理,意义很大,会青史留名的,但权力太小,而且,更主要的是责任还很重。 把总理推上这个位置,打本心来说,韩立洪是不想的,因为总理早逝,劳累操心绝对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但第一任内阁总理,这个位置对野心家不重要,但对整个国家又太重要了。 不过,好在,只有两届。 国代会结束之后,黑神军的声望又攀上了一个高峰,成为了稳定和维系整个国家的定海神针。 黑神军的声望再攀高峰,是因为黑神军无私。 在货币的问题上,法币本就争不过龙凤币,但是,黑神军承诺,他们不仅不会利用货币发行权谋取不当利益,就是正当利益也不要。 所谓正当利益,就是铸币税。 黑神军不是空口承诺,而是有实际行动确保这一点,他们除了把铸币税全部无条件上缴中央财政,制定货币政策的监督、制约机制也让任何人都没有话说,黑神军把一切都做到了极致。 一句话,龙凤币让任何人都可以安心。 强势者公正,本就难能可贵,何况,黑神军作为强势者不仅公正,还把本该属于自己的极大的一块利益全部让渡出来,这其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黑神军的公正无私,对初建的共和国影响极其巨大而深远,这使得原本一团乱麻的国事条理清楚了许多。 道理很简单,人人都明白,人家连金山都不要,还会来和你争一些蝇头小利吗?所以,各方对黑神军的猜忌之心降到了最低,凡是黑神军出面主导的事情大都异常的顺利。 作为整个国家的定海神针,除了黑神军的实力和信誉,还有一点也非常重要,那就是黑神军是国共两党之间的缓冲。 国共两党的意识形态尖锐对立,又十年血杀,双方早已仇深似海,所以,两党之间的互信根本是不可能存在的。 这样的两个人或许还有相逢一笑泯恩仇的可能,但作为两个实力可以相互抗衡的政党,在其中一方被彻底打垮之前,是绝没有这个可能的。 黑神军虽然和***走的很近,土地政策实质上也是一样的,但黑神军毕竟不是***,和***更没有什么解不开的仇口,尤其是黑神军的作为,与其说黑神军像***,还不如说黑神军更像中国传统的封建皇权。 一个封建王朝初立,给老百姓分田分地那都是必须的,如果***能够跟老祖宗学,哪怕是学点皮毛,又岂会有***兴风作浪的机会? 所以,同样是分田分地,很多人对黑神军和***的感觉那是完全不同的,因为***分田分地,那是目的,而黑神军则仅仅是手段。 对这些人而言,如果***得势,那他们就死无葬身之地,而黑神军做同样的事儿,则不是,他们最多是利益受损而已。 更何况,黑神军丝毫没有要求其他省份也做同样的事儿,山西就是最好的例子,而这就是黑神军和***本质的不同。 也既是由此,黑神军就成了整个国家天衣无缝的粘合剂。 天气很好,龙云的心情比天气更要好。实际上,好多天了,龙云的心情就一直没坏过。 打跑了小鬼子,一大喜;国家统一,百姓安家乐业,兴盛有望,二大喜;老蒋一直觊觎云南,现在老蒋成了灰孙子,而云南不论现在,还是将来,他的地位都会稳如磐石,三大喜。 和云南不一样,北京城初春的风还有些凛冽,但龙云只穿了一身单衣,在院中龙腾虎跃,闪转腾挪,一套拳打的时而刚猛如大锤横击,时而又如柳絮随风轻舞。 一旁,站着几个龙云的随员和三儿子龙绳曾。 这时,一个卫兵悄悄走到龙绳曾跟前,低声说了两句。 龙绳曾一听,立刻抬头,冲龙云喊道:“爹,来客人了。” 龙云身子顿住,双手徐徐下压,徐徐吐气,轻轻收势,而后,龙云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个老三,性子太野,没有一点规矩。 “谁来了?”接过手巾,一边擦脸,龙云一边问道。 “爹,是黑神军的大当家韩立洪。”龙绳曾有些得意地道。 “谁?”龙云拿着手巾的手蓦地顿住。 “韩立洪。”龙绳曾道。 把手巾丢给副官,龙云急匆匆向大门走去。 可不是吗,一进头进院子,龙云就看到了韩立洪。 韩立洪一向低调,但龙云身为云南省主席,自然是见过韩立洪的。 到了韩立洪面前,龙云双手抱拳,连连拱手,道:“韩先生,恕罪恕罪!” 韩立洪也抱拳拱手,笑道:“龙先生,冒昧来访,要恕罪的该是我。” 龙云大笑,伸手让道:“韩先生,里面请。” 大厅落座,献茶,韩立洪道:“龙先生,我今天是来向您讨杯酒喝的。” 除了参加过几次招待会,没听过韩立洪拜访过谁,而今天韩立洪来了,还要跟他喝酒,龙云大喜。 现在不是饭点,但这自然无关紧要,吩咐下去,不一会儿,酒菜摆上。 龙云清楚,韩立洪自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把其他人都打法出去,屋子里就他和韩立洪二人。 龙云要给韩立洪斟酒,被韩立洪压住,他道:“龙先生的为人我素来敬重,您又是长者,这酒应该我来敬您。” 龙云心情更好。 韩立洪对龙云的敬重是发自真心的,不是虚语。在***的将领中,***论德,龙云都是顶尖的。 在抗日战争中,龙云先后派遣二十多万滇军子弟奔赴抗日前线,几乎参加了所有大型战役,滇军伤亡过半,仅台儿庄一战,就阵亡了两万将士。 龙云是军阀,而军队是军阀的***子,但国难当头,龙云把自己的嫡系精锐毫无保留地送上了抗日战场。 此外,对于抗日战争,龙云还有一个足以彪炳史册的功勋,那就是修建了滇缅公路。 还有,龙云极为开明,也很有能力,在他主政云南期间,云南不敢说政通人和,但在政治、经济、军事、教育、文化等等方面都有了极大的进步。 抗战期间,重庆是政治、经济、军事的大后方,而云南则成为了文化的大后方,就是因为龙云的开明。 最后,韩立洪对龙云还有一些特别的感觉。 他小时候看过一些电影,名字忘记了,内容就是中国武术家痛打外国大力士的故事,而龙云就是这些故事的原型。 龙云是武林高手,与表弟卢汉、好朋友邹若衡并称昭通三剑客,赫赫有名。 龙云打的是法国大力士,过程跟电影里演的大同小异,基本差不多。 因为这,看到龙云,韩立洪有一种类似怀旧的情绪。 龙云是彝族人,性情直爽豪迈,三杯酒下肚,他放下酒杯,道:“韩先生,您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需要龙某做的,尽管说。” 沉吟了一下,韩立洪道:“龙主席,全国其他地方我都可以不插手,但云南,我要插手。” 龙云愣了,他没明白韩立洪的意思。 第二卷 二九八章 给美国人设下的阳谋 二九八章 给美国人设下的阳谋 在全国各省之中,云南的地位不说敬陪末座,但名次也绝对是靠后的,因为云南毕竟是边陲之地,对全国的局势影响不大。 龙云不明白韩立洪为什么要插手云南,但有一点他没有误解,那就是韩立洪绝不是觊觎他的云南。 楞了一下,龙云问道:“韩先生,恕龙某愚钝,我没明白您的意思?” 韩立洪道:“美洲是美国的后院,东南亚是我们的后院。” 龙云身子一震,他明白了,原来韩立洪有如此之大的抱负。 韩立洪要经营东南亚,自然要以云南为基地,那就必然要往云南投入相当大的资源。 这对云南自然是好事,大好事儿,尤其是在不必担心韩立洪会对他不利的情形之下。 龙云对韩立洪如此放心,有四个因素。 其一,是因为黑神军的信誉。 黑神军不是蒋某人,既说一不二,一言九鼎,更从不搞偷鸡摸狗的下作事儿, 其二,是因为龙云能够理解韩立洪的抱负。 如果他不理解韩立洪的抱负,那就如庄子寓言中的凤凰和乌鸦的故事,韩立洪是非梧桐不栖、非朝露不饮的凤凰,而他则是护着块臭肉防备凤凰来抢的乌鸦。 其三,在这件事上,不论是他自己的利益,还是云南的利益,跟韩立洪经略东南亚的图谋都是高度重合的,只要他在大方向上配合韩立洪,那韩立洪就没有任何理由对他不利。 其四,韩立洪派来的人再多,也不可能把黑神军成建制地派到云南来,所以,主动权始终都在他手里。 想了想,龙云道:“韩先生,我要怎么做,您说话就成。” 韩立洪道:“龙主席,要想把东南亚变成我华夏的后院,要做的事儿有很多,但核心的核心还是把云南建设好,把云南建设成东南亚人的向往之地。” 果然如此! 龙云对整个国家都有如此情怀,又何况是他的家乡? 压下心头的激动,龙云道:“韩先生是非常人,只要是你说的,理不理解我都会照做。” 龙云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韩立洪也就没了顾忌,他道:“龙主席,云南首先要裁军,要以精兵为原则,剩下的资源投入到经济建设里去。” 就是韩立洪不说,裁军的事儿龙云也已经在想了。 这一点,龙云看的很清楚,时间不用多长,最多十年,如果国家像在国代会上规划的那样,能够顺利运转下去,各省或多或少,就都得裁减军力。 养兵是最花钱的,如果没用,谁还会把钱一个劲儿地往这里面砸?照此下去,总有一天,军队会由国家统管,完成军队国家化的转变。 而且,韩立洪既然提了,那就在原本的基础上,必然又得给他一道保障。 龙云点了点头,道:“没问题,回去我就做。” “不急。”韩立洪道:“龙主席,今后如果需要对东南亚用兵,那自然是云南出兵最方便,所以我想派些人过去,帮您训练军队。” 黑神军之精锐,天下闻名,龙云道:“这个龙某求之不得。” 这顿酒,足足喝了五个小时,韩立洪这才告辞离去。 送走了韩立洪,回到房中,龙绳曾把其他人都打发出去,就剩他们爷俩了。 见老头子红光满面,神采奕奕,龙绳曾问道:“爹,这么长时间,你们都谈些什么了?” 看着这个儿子,龙云不由摇了摇头,这小子看来造化不小,将来最有出息的,说不定就是这个三儿子。 龙绳曾是个怪胎,这个儿子性格特殊,不喜欢正儿八经地做事儿,偏偏喜欢混迹于民间帮会,小小年纪就成了西南一带赫赫有名的帮会首领。 他这次带龙绳曾到北京来,就是为了让这个桀骜不驯的三儿子长长见识,知道真正的天是什么样,但没曾想,刚才在跟韩立洪密谈时,韩立洪却提到要整合帮会力量,不仅整合云南的,也要整合东南亚各国的,然后以云南为基地,建立一个覆盖整个东南亚的势力庞大的帮会,以帮会势力影响东南亚的形势。 为此,三儿子自然要在其中发挥关键的作用。 沉吟片刻,龙云道:“老三,明天你去见一个人。” 所答非所问,龙绳曾不满地道:“见谁?” 龙云道:“韩立涛。” 楞了一下,龙绳曾问道:“韩立涛是谁?” 龙云道:“韩立涛是韩立洪的亲大哥,是黑神军情报组织的首脑。” 龙绳曾更糊涂了,问道:“爹,我见他干什么?” 微微皱了皱眉,想了想,龙云觉得还是应该把话挑明了,让三儿子知道些轻重。 听完老爹的话,龙绳曾眼珠子都绿了。和人家黑神军要做的事儿一比,他那充其量算是小屁孩过家家。 第二天,龙绳曾去见了韩立涛,然后,他明白了什么叫专业,也意识到了原来自己就是一只蛤蟆,井底下的那位。 东交民巷,美国大使馆。 美国大使考麦斯、英国大使威廉、法国大使希丁斯,三人相对无言。 考麦斯官运亨通。 随着中华联邦共和国成立,考麦斯由美国驻平津总领馆公使晋升为美国驻中国大使馆大使,但是,考麦斯这个官升的并不怎么牢靠。 可以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考麦斯发达是因为黑神军,但危险,也同样来自黑神军。 和黑神军的密切关系是考麦斯晋升的主要因素,但也正是为此,考麦斯受到了猛烈的攻击,朝野内外,质疑考麦斯为一己私利出卖国家利益的声音极大。 考麦斯十分清楚,他的提升是因为总统是罗斯福,如果总统不是罗斯福,在目前的情势下,他能够升职的可能性极小。 罗斯福雄才大略,是最受敬仰的总统,能见人所不能见,决人所不能决。 能被罗斯福总统看重,考麦斯激动,但更忐忑,不敢有丝毫懈怠和疏忽,他知道,罗斯福眼里是一粒沙子都不进的。 唉,形势的变化真是目不暇给,太快了,也太出人意料了。 日本被挫败,考麦斯自然非常高兴,但是,他万没想到,中国的形势会发生如此突兀的巨变,而这,从长远而言,对美国的利益极必定会有极其巨大的损害。 说实话,苏联有资格成为美国的敌人,但日本没有,因为日本缺少成为一个强大国家所必须的民族智慧。 基本上,日本就是一个变态的疯子,尽管这个变态的疯子可能在某些方面拥有超凡的能力,但变态就是变态,疯子就是疯子,他们是永远上不了真正的台面的。 但是,中国不一样,土地、人口、文化……所有的方面,中国有资格成为美国敌人的一切条件。 韩立洪是天才中的天才,考麦斯早就有这个认知了,但现在,考麦斯知道,他依旧大大低估了韩立洪的能耐。 中国依旧极其贫弱,但因为韩立洪,一转眼,却老母鸡变凤凰。 对中国人而言,任何一个列强原本都是天一般的存在,中国人从来都不敢得罪分毫,但韩立洪,不论是单打独斗,还是胳膊抡圆了,把列强揪在一块打,不仅毫发未损,还都大获全胜,斩获极丰。 这次,韩立洪就是胳膊抡圆了,把列强揪在一块打,但结果,还是不会例外。 中华联邦共和国成立,头一个对美国利益的巨大损害就是废除法币,确定龙凤币为中国的法定货币。 紧跟着,中国人又在研究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废除列强在华的一切特权,而且很快,在五月一日,中华联邦共和国建国庆典过后,作为内阁第一号令,就要宣布。 这无疑有巨大的象征意义。 时机啊,时机,韩立洪发动的每一步都踩在点上,充分利用了各国之间的矛盾,从而游刃有余,没人能够奈何得了他。 对日,对苏,对英法,对他们美国,都是这样,韩立洪充分利用了他们各自的弱点。 实际上,韩立洪对美国的利益损害最大。 美国是要取代大英帝国成为新的世界强权的,美利坚的利益将庞盖整个世界。对美国而言,美国在中国最大的利益就是让中国继续贫弱下去,最好是永远。 所以,美国现在的任务不是争什么蝇头小利,而是尽一切可能给这个新生的共和国设置障碍,制造麻烦。 机会还是有的,但形势太复杂了,他的脑袋有点不够用。 考麦斯脑袋疼,威廉和希丁斯更是,他们都清楚,知道要是这么下去,三国损失的将不仅仅是在中国的庞大利益。 中国强大之后,必定会向周边辐射,东南亚、印度都将危险,而且等中国再进一步强大,那把他们赶出整个亚洲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儿。 如果中国真的强大到那种程度,那他们就不仅仅是损失利益的问题了,而是中国会不会向他们报仇的问题。 这只要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使用武力,现在想都不要想。 德国这只老虎已经出笼了,英法两国现在就像是躲在屋角、瑟瑟发抖的两个小孩子,祈祷着自己的肉不好吃,德国这只老虎赶紧从他们面前过去,东边那个叫苏联的小孩的肉比他们的好吃多了。 所以,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耍阴谋诡计,挑拨离间,让中国人自己内斗。 可是,眼前怎么办? 商量来,商量去,三位发现,没办法,至少是在中央的层面没办法,不管他们动用何种手段,都根本阻止不了。 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废除列强在华的一切特权,这无疑是一件十分十分政治正确的事儿,而最麻烦的还是中国现在的体制。 中国现在等于是十几个小国林立,中央政府有名无实,中央政府决定的事儿,这些小国对自己有利的就听,不利的就放一边,可以不理。 现在,事情麻烦就麻烦在这儿。 要决定全国的事儿,中央政府里有一个决策机构,叫议事局,成员是每个省出三个代表。 具体到这件事上,是个中国人都会赞成,因为现在的中国不是以前的中国了,违背政治正确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何况,通过这件事对所有中国人都有利。 所以,在决策会议上,就是他们能策动一些人投反对票,但也无关大局。 之后,要想保留在华利益,那就得跟相关各省私下交易了,而这无疑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三人密议了半天,还是有些收获的,他们约定在与各省私下交易时要共进退。 送走了威廉和希丁斯,考麦斯一个人坐在沙发里,继续脑袋疼。 购银法案、法币与美元挂钩、法币换美元、美元换黄金,这是一条多么美妙的链条! 这个美妙的链条会让美国对中国的控制达到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可惜,罗斯福总统精心构筑的布局被韩立洪破坏了。 现在,虽然一些地方会继续使用法币,但影响和前景都不太好。而且,为了支持法币,美国今后必须要投入很大的力量,但结果却没那么乐观。 想到这个,考麦斯的脑袋更疼了。 一个多月前,他被召回华盛顿,在国会山,接受那些议员老爷关于中国事务的质询,其核心就是美国今后对中国的政策。 目前,在美国,管好自己、孤立主义是绝对的主流,是政治正确的代表,所以,尽管毫无疑问,控制中国的货币是极其重要的,但要为此进行巨额投入,到底值不值得? 当时,面对议员老爷,他说美国现在虽然强大,但是,要清楚一点,美洲大陆不是世界的中心,世界的中心是欧亚大陆,如果美国不理外面的事儿,那等到欧亚大陆一旦稳定下来,由于美洲大陆是世界的边陲,美国必然就会被边缘化。 到那时,美国就是想把自己孤立起来,还会有那个实力吗? 这些道理,他先前是不懂的,这是临回美国之前,韩立洪告诉他的。韩立洪告诉他,只要他在国会这么说了,那他就会成为驻中国大使,今后的仕途将一片坦荡。 当时他就迷糊了,不明白韩立洪这是什么意思。 从离开韩立洪的那一刻起,一直到进了国会山,他一直都在痛苦着。 韩立洪这就是一个阳谋。 如果美国袖手不管,那法币就会很快被淘汰,龙凤币将成为中国唯一的货币,而这对一个国家的统一,毫无疑问是至关重要的。 由此,由于没有美国的干扰,中国整合统一的进程必定要顺利的多,而一旦中国完成整合,那中国的实力必将激增,对美国的损害是不言而喻的。 如果美国插手,让法币存在下去是最好的切入点,但要让法币存在下去,那美国就要投入巨额的资源,而且极可能是无底洞。 美国要是这么做,如果达不到搞乱中国的目的,那就是为中国整体实力的提升添砖加瓦,而且添的还不是一点半点。 那会儿,他真是痛苦极了,他不知道他的态度对政策的确定有怎样的影响,更不知道这种影响对美国到底是好是坏。 最终,他还是说了韩立洪要他说的话,而且,也果然如韩立洪所说,他在国会作证之后,就被任命为驻中国大使。 对于有远见的人而言,孤立主义是非常愚蠢的,罗斯福总统是雄才大略的人,所以,他的话必定很合罗斯福总统的脾胃,这也是韩立洪说他仕途坦荡的原因。 但是,罗斯福总统没有接触过韩立洪,但他接触过,这次较量,他对美国获胜的信心不大。 他没有跟罗斯福总统坦白,因为没用。 何谓阳谋?阳谋就是让你明知如此,也必定入局的计谋。 韩立洪乐水,他喜欢水,对北京的南海子更是情有独钟。 南海子历史上是北京的最大湿地,是辽、金、元、明、清五朝的皇家猎场和明、清两朝的皇家苑囿。 南囿秋风,早在明朝时就与西山晴雪等列为燕京十景之一,后为八国联军焚毁、洗劫,紧跟着国家又持续动荡,就逐步衰落为环境脏乱差的城郊地区。 这里曾泉眼密布,洼塘、沼泽处处,潺潺的溪水长流,汩汩的清泉无冬夏,鱼、虾、鳖、蟹久捕不减,鹤、鸭、雁、雉朝飞夕落,獐、鹿、狐、兔成群结队,松软的土地上树木葱郁、青草茵茵,四季景色迥异,日日气象万千。 如今,遍布各处的皇家园林只剩下了南部偏西的团河行宫。 团河行宫是南海子最为豪华的行宫,是乾隆给自己修建的娱乐场所。当时国力鼎盛,府库丰盈,乾隆不惜工本,建造了这所江南水乡风韵的园林。 在已经发生的历史上,团河行宫最后毁于七七事变,小鬼子的狂轰滥炸。 对于老北京城,南海子是韩立洪最为神往之地,现在有条件了,他不仅要把北京城恢复到以前的风貌,更要把北京城建成真正的梦幻之地,吸引整个世界的目光。 团河行宫被毁坏的不多,主要是破败,韩立洪也不是什么讲究的人,稍微修缮之后,他就把家安在了这里。 今晚,总理和邓大姐要过来做客。 第二卷 二九九章 建国方略 二九九章 建国方略 下午五点刚过,邓大姐先到了。 韩立洪带着全家人出迎,燕子怀里抱着韩立洪的大儿子韩楚枫。 韩楚枫两岁半,承继了父母的优秀基因,那个可爱就甭提了。这小家伙不知怎地,和邓大姐就没那么投缘的了。 邓大姐先到,多一半就是为了这小子。 邓大姐一下车,小楚枫就在妈妈怀里开始挣扎,向邓大姐扎扎着两只小胖胳膊。 每次都一样,邓大姐就顾不得别人了,先把小楚枫抱在怀里再说。 小楚枫在邓大姐怀里,立刻就安静了,这时,邓大姐才道:“立洪,恩来临时有点事儿,要晚来一会儿。” 韩立洪点了点头。 夕阳下,晚风里,一株垂柳旁,邓大姐抱着小楚枫在漫步。 夕阳的余辉映照在邓大姐脸上,慈母的光辉宁静了这天、这地…… 燕子凭窗而立,看着不远处的邓大姐和儿子,脸上有一股莫名的哀伤。 韩立洪走过去,把燕子拥进怀里。 两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韩立洪低声道:“姐,我想把楚枫过继给大姐。” 燕子身子一震,然后慢慢转过身来,眼中含着一丝泪光,问道:“真的?” 韩立洪点了点头。 燕子伸手搂住韩立洪,把身子埋进韩立洪的怀里。 此时无声胜有声。 总理无子,韩立洪以前还真没留意,但从邓大姐对小楚枫的态度上,他心里很痛。 韩立洪是男人,以他对总理的情感,做什么都可以,但他不能不顾及燕子的情感。 这种事不能轻易开口,为此,他一直在观察燕子,直到确定燕子也有这个想法,只是顾及楚枫是韩家第一个儿子才没有开口。 六点,总理到了。 吃过晚饭,韩立洪陪着总理去了书房。 今天总理来不只是做客,还有事情要和韩立洪谈。 三天前,韩立洪把他写的《建国方略》交到了总理手中。 所谓《建国方略》,就是国家对吏农工商的基本政策,韩立洪的基本思路是建成吏农商三大利益集团。 在吏的方面,韩立洪的基本观念是高薪、高效、严管。 高薪没什么好说的,高效也没什么好说的,重点在“严管”二字上。 “严管”主要有几条: 一)职务犯罪,基本思路是罪加一等;同等罪行,职务越高,量刑越重;有些领域要更严厉,比如司法,犯了基本就是死。 二)编制要严格控制,设立编制局统管,增加任何一个编制,谁决定谁签字,一旦被查出问题,不管过了多久,多要查处,至少,对其仕途会有很大的影响。 三)凡是吃国家财政这碗饭的,没有任何物资福利,一切都归入薪金一项。 四)严格不必要的行政支出,除涉及保密之外,政府部门的任何花费都必须按月公示,作假为重罪。 五)财产申报制度,科级(含科级)以上官员的财产要严格申报,违者…… 六)公务员向全社会招聘,其有两个特别规定:一,各县、市每年录用原政府体系人员之子女不得超过总录用人数的百分之二十;二,凡是参与舞弊的人,死。 七)鼓励体系内部实名告发,不仅重奖,还将作为升迁依据…… 八)县一级以及以上的官员,任何一个决定都必须有明确的记录,作为日后升迁的重要依据。每一次升迁,个人记录都要拿出来公示。不论职务高低,一旦被证实作假,开除。 …… …… …… 总理把《建国方略》翻到“吏”这一页,道:“立洪,其他的都很好,我很受启发,即便有问题也不大,但薪金定这么高,合适吗?” 韩立洪定的标准是刚刚进入政府体系的基层公务员,其工资比全社会平均工资高百分之八十,而每向上升迁一级,工资都有大幅增长,级别越高,增长的幅度就越大。 这么说吧,到了市一级的官员,正常的人就不大会惦记钱了。 如果把机构臃肿、浪费和贪污制住,工资就是再提高百倍那也是小儿科,九牛一毛,但这些他知道,总理不清楚,想了想,韩立洪道:“先生,我觉得贵党有一个误区。” 总理一听,问道:“什么误区?” 韩立洪道:“就是把道德标准定的过高。” 总理默然。 韩立洪继续道:“这个世界上,圣人极少,绝大多数都是肉体凡胎,有爱恶欲,贪嗔痴。提高人们的道德修养,激烈的手段或许一时有效,但人的实质并没有真的改变,他们只是不得不变。这种变是不能持久的,要持久,还得回到仓廪实知荣辱的老路上来,一点一点改变。而且,现在国家还没有真正统一,如果我们拉高道德标准,对国家统一是非常不利的。” 顿了顿,韩立洪笑了笑,接着道:“***那帮人,他们是做不到清正廉洁的,而真正能搂到钱的又只能是少数人,所以,用不了多久,不仅那边的老百姓羡慕我们,就是绝大部分政府工作人员,甚至是军人,他们也会羡慕我们的。” 总理笑着点了点头,道:“你的治吏之法,毛主席会喜欢的。” 韩立洪微微点了点头,他定的这些,越早实施,阻力越小,而且可以凭借强人政治,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否则,等他们这一代人去了,这些政策能留下多少就只有天知道了。 接着,是“农”。 总理对这个方面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韩立洪主张建设大农村,以一百二十平方公里左右为一个大农村,也就是把十至二十个小村子集中为一个大村子。 农村太穷,几乎都是土坯茅草房。盖这种房子,最大的投入是人工。所以,集小村为大村,基本不需要政府投入多少资源。只要组织好了,很容易办到。 不论是将来,还是眼前,这么集中的好处太多了,而韩立洪这么做,眼前主要是和土地政策有关。 韩立洪主张不分地,不把土地分给个人,但也不是建人民公社,而是建公司,一个大村子就是一个公司,农民以土地入股,每一家每一户都是公司的股东。 这么一来,既保留了农民种地的积极性,不搞大锅饭,又使得农民在自身利益的客观捆绑之下,必定空前团结,保护自身利益的力量也就会大增。 集小村为大村,在这种土地政策下,农民保护自身利益的力量必然在原本的基础上又会大增,而且,除了这个,还有另外两个好处。 穷人也分三六九等,穷人里必定还有更穷的,在农村公司化的体制下,优势者得提携弱势者,但如果村子太小,优势者的负担就会相对很重,所以,集小村为大村,人多了,负担必然分散,自然也就容易了。 最后,这个好处的意义更深远。 农村要获得真正的发展,盘踞在农村的宗族势力必将是一个顽疾。 上一世,农村的宗族势力几乎被摧毁殆尽,但在富裕之后,宗族势力还很多地方又死灰复燃。 现在,集小村为大村,好些个宗族聚在一个村子里,大家可以相互制衡,客观上就把农村宗族势力盘踞的危害稀释了。 还有,既然是公司,就不会把盈利都发下去,会留下一部分做发展基金。这样,一个市,或者一个省,把这些发展基金集中到一起,开农村银行。 资本家或者地主对农村最大的一个损害就是高利贷,这不知让多少人家破人亡,如果农民有自己的银行,可以用股份红利抵押贷款。 而且,通过农村银行,又可以把范围内的村子组织在一起,这样,农民就有了更加强大的力量和话语权。 农民历来是为国家做的贡献最大,却又是最弱势的阶层,如果一切顺利,那么,即便地方政府不公不义,但想要动农民的利益也难。 农民稳,国家就稳,虽然历史已经改变,但至少五十年,这一直都将是中国的现实。 对商,韩立洪主张建立各行各业的商会,并赋予商会真正的权力,使之可以在国家律法允许的范围内抗衡官员,甚或政府滥用权力的行为,保证他们只要正当经营,就不会受到干扰。 在赋予商会权力的同时,商会也要承担责任,比如对国计民生影响极大的囤积居奇的行为,就要由各行各业的商会负责管理。 当然,如果它们管不好,随之就是政府的雷霆手段,而且,后果要由商会相应承担。 谈到商,总理问道:“立洪,你对苏联的国有化怎么看?” 韩立洪道:“苏联的国有化是计划经济,美国的私有化是市场经济。抛开意识形态不论,这两种经济制度各有优缺点。” 总理听的很仔细。 “一种经济制度的好坏,实质上,就是整合匹配国家资源的效率问题。哪种制度整合匹配国家资源的效率高,那种制度就好,就是优越的。” “计划经济是行政指令决定一切,市场经济是供求关系自动调节整合匹配国家资源。计划经济全国一盘棋,组织力是市场经济国家比不了的,这是一个巨大的优势,如果决定正确,其效力要远远强于市场经济。但是,如果政策制定失误,也会得到执行,危害同样是市场经济国家比不了的。” 这时,总理问道:“立洪,你更看好哪一种?” 韩立洪道:“先生,实际上,区分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还不是组织模式,而是需求模式。市场经济是真实的需求推动的,而计划经济往往是自己给自己创造需求,很难反应真实的需求。” 显然,韩立洪不看好计划经济。思索片刻,总理道:“事情都是人做的,立洪,可不可能把两种经济制度的优点结合起来呢?” 总理就是总理,韩立洪道:“先生,计划经济的缺点主要体现在民生上面,所以,这方面可以用市场经济来搞,而其他方面,比如事关***的战略产业要抓在国家手里,再比如涉及民众整体福祉的东西,如教育、医疗也要以国家的力量来做,不能放任给社会。” 顿了顿,韩立洪又道:“先生,意识形态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我们要做的是让国家强盛,让百姓安家乐业。当意识形态对此有促进作用时,我们就要意识形态,但不需要时,就要避免让意识形态影响到正确的决策。***讲究公平,但公平永远是相对的,如果追求公平会影响到国家的富强,那么,就要适当放弃一些这方面的追求。” 点了点头,总理又问道:“立洪,吏农工商,你为什么把工人阶级给漏掉了?” 这真是个难题。 工人是永远也干不过资本家的。 美国的工会很强大,各种福利一直高涨,福特汽车公司破产就是让工会给逼的,但没多久,工会就没什么脾气了。 你再闹,我得罪不起,但我可以走,当美国经济走下坡路的时候,工会的力量便迅速开始没落。 虽说中国的工人更通情达理,容易满足,但人是会变的,而在***的手底下搞工会,那还不是一飞冲天,很容易搞过头。 所以,韩立洪对这件事很谨慎,他想的不仅是现在,更是将来。 韩立洪道:“先生,由工人自己跟资本家争取权力,我认为还不如政府替工人出头更好,这可以避免双方的矛盾激化,又有效率。” 总理问道:“政府怎么管?” 韩立洪道:“可以通过商会来协调,也可以在某些方面做强制性的规定,比如制定各种劳动法规。” 这种做法更符合中国人做事的习惯,而实际上,在已经发生的历史上,之所以有那么多的问题,根子不在有没有工会,而在地方政府,是地方政府一屁股坐在了资本家的炕头上,不仅不严格执行相应法规,还帮着资本家打压工人。 最后,谈到了干部问题,韩立洪提出要进行大规模干部交流,也就是黑神军的人去***里干,***的干部到黑神军这边来做事儿。 这种交流的好处不言而喻,总理很是欣慰。 五月一日,开国大典结束。 五月二日,总理签署了内阁第一号令,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废除外国在华的一切特权,废除所有各种形式的债务。 中央政府是虚位政府,内阁出台的政策虽然必须要得到议事局的多数赞同,但出台之后,对地方自治各省没有约束力,执行中央政府的政策与否,各省自己决定。 对这个内阁第一号令,所有的自治省都是欢迎的,尤其是那些极有干系的省份,因为这让他们凭空有了和洋人讨价还价的机会。 华北方面,没什么好说的,洋人的特权这之前就已经被清除干净。 其他方面,广东、福建、上海等地都没什么动静,香港、澳门和上海的租界也都没什么变化,闹腾得最厉害的就要数湖北了。 湖北之所以闹的这么凶,主要是因为争权的关系,这既有湖北与蒋介石之争,也有湖北内部之争。 中华联邦成立,对蒋介石的打击可谓沉重之极,贵州、湖南、湖北、广东、陕西这些刚刚被蒋介石收拢不久的省份,自治风潮风起云涌,已成不可遏止之势。 统治这些地方,蒋介石靠三点,一是他有大义的名分,二是是中央军,三是分化之功。 现在,蒋介石已经失去了大义的名分,各省内部在驱蒋自治这件事上,意见绝对高度统一,分化已经没有丝毫可能,而只靠中央军想要继续控制各省,可能性极小。 武汉闹的这么凶,也有韩立洪的黑手,是他暗中指使把废除租界、废除外国特权最先当作口号喊出来的。 这就是政治正确,没有人可以阻挡,谁阻挡,谁就得被淘汰。 谁都不傻,人人跟风,于是,尽管很多人非常想跟列强来个暗中交易,但是,谁都没有办法,绝对执行中央政府的政策便成不可逆转之势。 新时代开启,黑神军控制的山东、河南、河北、宁夏、甘肃、青海、***和***控制的察哈尔、热河、内蒙自然领风气之先。 其他各省,涉及到老百姓的变化,即便有,也非常微小,但变化的因子也已在慢慢孕育。 相比于黑神军控制的地域,***控制的要少得多,但黑神军用了大量***的干部,而且极大一部分都是重要的关键岗位。 虽然黑神军的人也去***那边干,但一来人数严重不对等,而且,更没谁愿意去。 韩立洪这么做,黑神军内部自然会有不满,但不满也没辙,这些人根本没有说话的空间。 仅仅从自身利益而言,韩立洪不仅是农民誓死拥护的,也是广大基层官兵誓死拥护的。 农民有农民的智慧,他们很清楚,是韩立洪给了他们的这一切,所以,他们只相信韩立洪,别人说的再天花乱坠也没用。 对黑神军的广大基层官兵而言,他们的这种感情比农民要更深,更强烈。这一是因为韩立洪给他们的利益要超过给农民的,更是因为军人对韩立洪难以言说的崇拜。 所以,韩立洪在黑神军的地位稳如泰山,没有能够撼动,实际上,也没有人敢去这么做。 对于士兵的优厚待遇,韩立洪不是从自身的利益角度这么做的,而只是因为想这么做。 魏巍写过一篇文章《谁是最可爱的人》,确实如此,魏巍赞颂的不仅仅是志愿军,也不仅仅是解放军,魏巍赞颂的是所有为了国家民族救亡图存而英勇战斗的中***人。 士兵,不论是阵亡的,还是活着的,他们的家人在村子里的地位要高一等。 在新建的大村子里,分给每户村民的宅基地是一定的,而家里有当兵的,宅基地要比普通村民的大一半,有牺牲的烈属,他们的宅基地比普通村民大一倍。 不仅如此,烈属,国家免费给他们盖砖房;军属,国家提供无息贷款盖砖房。所以,在新建的村子里,盖砖房的几乎都是军烈属。 不过,农民对韩立洪也不是事事都满意,他们最不满意的就是政府留出了一大块土地没有全分给他们。 没有分下去的土地约占总土地面积的三分之一。 第二卷 三〇〇章 桂系归心 三〇〇章 桂系归心 整个华北大地,当然,山西除外,只有四个字能够形容,那就是“热火朝天”。 实际上,从日本屈服的那一刻开始,整个华北大地就是开始动了。 现在,老百姓正是满怀希望的时候,有无尽的热情和气力,只要一声令下,老百姓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满腔热情,无怨无悔,还自带干粮。 但是,毫无疑问,当好生活到来,生活安定下来之后,这种热情和气力必然要逐渐消退。 现在是百废待兴,什么都缺,又要争分夺秒的时候,韩立洪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把老百姓大规模组织起来干活,主要是做两件事:兴建水利设施和建公路。 农业要稳定,现在能做的就是修建完备的水利设施,至于修路的重要性那更是不言而喻。 韩立洪想要的水利设施和公路,都是高等级、全局性的,而且要在短时间内完成,所以,不可能有那么多的水泥、石子和砖等建筑材料。 不过,他们有无穷无尽、不需要花钱的人力资源,这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弥补其他各种资源的不足。 不论是修路,还是建水利设施,韩立洪采取的都是秦始皇修秦直道的法子,纯粹用人力。 秦直道,陕北俗称“皇上路”、“圣人条”,是秦始皇于公元前二一二至公元前二一〇年命大将蒙恬监修的一条重要军事要道。 秦直道南起京都咸阳军事要地云阳林光宫,北至九原郡,穿越十四县,全长七百多公里,路面最宽处约六十米,一般亦有二十来米。 秦直道是可以媲美万里长城的伟大建筑工程,是那个时代的高速公路,一直到明代都是一条通途。 实际上,即便到了今天,秦直道在有些地方依然在用。 一条绵延千里的土路竟然使用了两千多年,这绝对是不可思议的奇迹,但其实,这个奇迹一点也不奇,只不过是因为秦人认真罢了。 当年秦始皇能做到,今天,他更能做到。 没有任何高深繁复的技术,只有无尽的热情和气力,号子响彻整个天地,土层被一层层夯实,华北大地在一天天发生巨变。 北京城,皇城根,气象一日一新,但就在这蒸蒸日上的大好时刻,却有很多人郁闷的想要自杀。 这些位郁闷的想要自杀的主儿,没别的原因,都是后悔悔的。 北京城已经成了全中国的梦幻之地,骚人墨客、富商巨贾、学者大能……无不云集而来。 跟北京比,曾经最繁华的上海变成了一个屁。 实际上,论繁华,北京还远远比不了上海,但北京是希望之地,而上海,则是堕落之地,是中国人的耻辱之地。 所以,北京城的地价是一日三涨,那真是天天涨,日日涨,根本看不到尽头。 日本人打来那会儿,好多人都把房子地白菜价都买了,而仅仅一年后,就翻了三十倍不止。 而且,这还噌噌地涨着呢…… 没人知道,这番大变,赚翻了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韩立洪。 战争会破坏经济,但也是获得暴利的最好机会。 韩立洪对此早有准备,战事一起,卢文昭就在北京、天津、上海、杭州、苏州等地大肆买房,只要有卖的,那就接手,就是不想卖,也设法鼓动人家把房卖了。 缺了大德了。 实际上,卢文昭不仅买房子,还买地,他在上海、杭州、苏州一带的城郊买了不下五六十万公顷的土地。 其中,很大一部分是白菜价买进的。 局势明朗之后,很多人,尤其是卢文昭的家人,发现卢文钊脑门子冒紫光,整个人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 七月流火,广西,桂林。 白崇禧走进院子的时候,李宗仁正闭着眼睛,半躺在一把紫竹椅上。 微风袭来,青竹叶沙沙作响。 看上去,李宗仁好不逍遥,但别人不清楚,白崇禧清楚,李宗仁的心情并不好。 实际上,又何止是李宗仁的心情不好,他自己的也一样,他们是同命相怜。 白崇禧刚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李宗仁睁开了眼睛,白崇禧问道:“德公,出了什么事儿?” 李宗仁刚刚让人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但没说什么事儿。 沉了沉,李宗仁道:“健生,龙云刚刚来了封电报,说是卢汉明天过来,有事儿相商。” 白崇禧的眉头皱了起来。 广西和云南虽然是邻居,但接壤的地区都是崇山峻岭,双方间的联系实际上极少,彼此根本就没什么来往。 卢汉是龙云的表弟,是云南的二号人物,他来广西干什么? 白崇禧眯缝着眼睛想着,片刻之后,他道:“德公,在北京时,韩立洪拜访了龙云,卢汉来见我们是不是跟这事儿有关?” 李宗仁道:“健生,我也是这么想的。” 抬手轻轻挠了挠头皮,白崇禧道:“当时这事儿就有点奇怪,北京那么多人,韩立洪为什么就单单去见了龙云?” 说到这儿,白崇禧的腰板挺直了些,有些兴奋地道:“现在卢汉又突如其来地要见我们,德公,黑神军是不是想打越南的主意了?” 也只有这个才能把云南和广西联系起来,李宗仁点了点头,道:“健生,很可能是为此,但我觉得韩立洪真要动了这个念头,那他的胃口就绝不是一个越南。” 白崇禧的眼睛更亮了,他兴奋地站起身来,在院子里来回度起步来。 白崇禧兴奋,李宗仁也兴奋,但他又怕不是这么回事儿。 桂系自然是军阀,但桂系不是哪个人的,而是很多人的,桂系是集体领导制。 白崇禧和李宗仁搭档多年,他对李宗仁自然是了解的不能再了解了,他清楚此刻李宗仁的心情。 白崇禧回到椅子上坐下,道:“德公,你知道我向来不服人,但对韩立洪,我真是不能不服。” 李宗仁道:“健生,你就这么有底气,一定是这么回事儿?” “十有八九。”白崇禧很肯定地说道,然后,顿了顿,又道:“德公,现在这个形势,实际上,我们自己也可以向越南伸手。” 李宗仁闭上了眼睛。 原本,联合政府成立,广西面对老蒋咄咄逼人的压力就一天云彩全散了,但是,很快,他们就乐不出来了。 不论是李宗仁,还是白崇禧,他们都是有大志的人,一个广西如何能满足他们? 当初,桂系势力曾占领了大半个中国,只是在蒋桂大战中败给了老蒋,这才不得不龟缩到广西一隅。 现在,广西是没事了,但他们也没事了,如果没有大变,广西就是他们今后唯一的天地,想跨出广西一步都不太可能了。 第二天,白崇禧亲自去机场迎接卢汉。 九点三十分,专机徐徐降落。 机舱门一开,里面的人一下来,白崇禧就愣住了。从机舱里走下来的人不是卢汉,而是韩立洪和龙云。 稍微楞了一下,白崇禧转头吩咐了副官一句,然后快步迎了过去。 白崇禧走到旋梯旁,韩立洪和龙云也刚好脚落地,白崇禧热情地道:“没想到是大当家和龙主席莅临广西,欢迎,欢迎!” 韩立洪依旧是没有任何职位,但因为对韩立洪功勋的尊崇,这个大当家的名头是叫出去了。 韩立洪抱拳拱手,道:“白先生,失礼之处,还望您和德公海涵一二。” 白崇禧笑着摆了摆手,然后伸手让道:“大当家、龙主席,请!” 这时,整个机场已经戒备森严。 韩立洪亲来,那他们的猜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李宗仁和白崇禧都极为兴奋。他们兴奋,不仅仅是因为有了施展的天地,还因为这会给广西带来巨大的好处。 广西是边陲之地,一旦国家太平,那广西的地位就得直线下降。而且,在联合政府的体制下,广西不能从中央政府得到一点帮助,那广西的前景绝对是暗淡的。 现在,韩立洪有志于东南亚,那就既给了他们舞台,又对整个广西也有极大的好处。 当然,最最重要的根本是广西永远不会被遗忘了。 酒宴摆下,李宗仁、白崇禧陪着韩立洪、龙云,四人围坐。 先谈了几句,韩立洪便进入正题,他道:“德公、白将军,我此来的目的二位必定已经猜到了。” 知道韩立洪的性情,土匪的坯子,直来直去,白崇禧道:“不瞒大当家的,我昨个儿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四人都笑了,而后,韩立洪沉了沉,神情凝重地道:“我华夏沉沦百年,国力与西方列强相距已远,但现今欧战将起,而我们基本实现了国家的统一,至少不会有内战,所以,这将是我华夏千载难逢之机。” 李宗仁三人默默听着。 韩立洪继续道:“西方列强虽对我极尽欺压侮辱,但我华夏一旦复兴有望,他们又会是最恐惧的,所以,很可能有一天,我们一国得独自抗衡所有的东西方列强,包括苏俄。” “为此,我们现在就要做最坏的打算,趁着欧战这千载难逢之机,不管用什么手段,什么名义,都要把东南亚牢牢地掌握在我们手里。” 眉头微微皱起,白崇禧问道:“大当家,欧战总有结束的一天,东南亚是英法美等列强的殖民地,我们的实力短期内不可能比得上列强,一旦动了,我们能挺住吗?” 韩立洪道:“白将军,我们的实力不行,在这种情况下,造势不易,最好是顺势而为。对越南,我们可以逼迫法国人先把北越吐出来;对东南亚其他国家,我们先布局,把势力一点一点渗透进去,然后等待时机。” 韩立洪这么一说,李宗仁和白崇禧都放心了。 尽管韩立洪声名赫赫,但毕竟年轻,何况,就是不年轻,创下如此功业,头脑热点那也是很正常的。 韩立洪如此深谋远虑,行事如此之稳健,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昨晚,他们商议了一夜,最后觉得韩立洪要是激进,那将是很危险的,所以,他们最后商议的都是怎么给韩立洪降降温。 现在,没必要了。 这顿酒喝的高兴! 随后,韩立洪给龙云、李宗仁和白崇禧画大饼,描绘将来的美好前景。 这个饼要是别人画的,这三位的眼睛一定是斜的,但饼是韩立洪画的,那就不一样了。 越喝越高兴,顾忌也就越少,白崇禧换了个话题,问道:“大当家,东北您是怎么打算的?” 韩立洪没有隐瞒,道:“日本已经不是伊藤博文时代的日本,他们的脑壳都已经被烧坏了。欧战一起,日本不是进攻苏俄,就是与美英开战,甚至可能同时向两方挑起战火。” 龙云、李宗仁和白崇禧都愣住了。 半晌,李宗仁道:“大当家,日本向苏俄开战,或者说向美英开战,这我都可以理解,但同时向双方开战,日本会这么疯狂吗?” 沉吟片刻,韩立洪道:“德公,日本的根本利益应该在海上,他们也有这方面的优势,他们的海上力量要远远强于陆军,但日本人的大陆情结太深了,而他们现在又没有伊藤博文那样的智者,所以,我估计日本应该首先进攻苏俄。” 顿了顿,韩立洪继续道:“德国国力鼎盛,气焰嚣张之极,我研究过希特勒其人,一旦横扫欧陆,德国兵锋所向,必然指向苏俄,而到了这个时候,美国人的态度就极其关键了。” 李宗仁三人都是一代天骄,但对韩立洪说的,他们都似懂非懂。 李宗仁问道:“大当家,这是为什么?” 韩立洪也不客气,接着道:“美国人目光深远,今日之欧战,实际上就是美国人布的局。” 李宗仁、白崇禧和龙云不管多厉害,但限于客观条件,他们对世界局势的了解都不多,所以韩立洪说的这些,对他们无异于是天方夜谭。 跟着,韩立洪解释了美国人在一战时借钱给英国人,英国人又借钱给法国人,等到战争胜利了,美国人开始讨债,结果,就是英国人、法国人一起压榨德国,索要更多的战争赔款。 德国人让战争赔款压的直不起腰来,自然就想要挣脱枷锁,而这个时候,美国人又转而扶持德国,使得德国的国力迅速强大起来。 顺带着,韩立洪又讲了日俄战争时,日本之所以能战胜俄国,就是美国人先是借钱给日本,然后又设法调停。 如果不是这样,以日本的国力,是不可能打败俄国的。 韩立洪道:“对世界而言,美洲大陆的地位就像是广西之于全国,广西要想主导全国,核心地带就必须战乱不断,而世界的核心地带就是欧亚大陆。” 李宗仁默然无语,对此,他自是深有感触,这时,白崇禧道:“所以,美国人必定要到处挑事儿。” 韩立洪道:“如今大势已成,美国人不会看不到,现在是美国取代英国,成为新的世界强权的绝好机会,他们绝不会放过。” 龙云道:“大当家,你是说这次美国不会向上次欧战那样置身事外,而是会亲自上阵?”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美国现在孤立主义极其严重,他们要想参战不是那么容易的。” 李宗仁、白崇禧和龙云都冥思苦想,接下来韩立洪会怎么说,但最后,他们不得不放弃,根本毫无头绪。 韩立洪接着道:“美国要想参战,就必须有一个绝对过硬的借口,而这个借口就是逼迫日本主动攻击美国。” 这会儿,三位都不想了,李宗仁问道:“大当家,美国怎么才能逼迫日本主动攻击他们?” 韩立洪道:“很简单,切断物资供应。” 韩立洪话一出口,白崇禧一拍大腿,道:“是啊!” 日本本土和掌控的朝鲜、东三省、台湾都不产油,也不产橡胶,一旦美国人断了供应,日本这仗就没法打了,而且,更严重的是,这会让日本人产生极其深重的危机感。 李宗仁没有激动,他思索片刻,道:“大当家,你说的都很有道理,但日本和美国的国力差距太大,日本人真的会这么疯狂吗?” 韩立洪道:“德公,您说的‘疯狂’二字将会决定日本人的命运,如果真如我所言,日本同时向美苏开战,那日本的好日子就彻底到头了。” 日本的好日到头了,这自然就意味着中国人的好日子来了。 突然,白崇禧身子一震,他直盯盯地看着韩立洪,问道:“大当家,您是不是也把远东考虑到了?” 沉默半晌,韩立洪点了点头。 夜深了,月华如水,韩立洪仰面躺在床上。 今天,他之所以在李宗仁和白崇禧面前大展雄才,就是为了开阔他们的心胸。 李宗仁和白崇禧都是有大抱负的人,他们绝不会甘心蛰伏于广西一地,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不会甘心他们的后人走不出广西。 今后,广西就将是他楔在东南的一颗钉子,为了全国实质的统一,李宗仁和白崇禧都会不遗余力。 第二卷 三〇一章 东西方之辩 三〇一章 东西方之辩 八月十七日,一个由五百多人组成的观礼团从北京出发;上午九点一过,观礼团到了怀柔县的王家集。 王家集是个大村子,人口超过两万,它是韩立洪树立的新农村建设的样板村。 王家集原本不该这么大,这是因为总理把韩立洪的《建国方略》提交中央***处讨论之时,太祖认为韩立洪的设想很好,不过,新农村的规模小了些。 太祖建议,新农村在原先一百平方公里的基础上扩大一倍,以二百平方公里的面积建一村。 太祖认为,在新农村的基础上,完全可以把市一级的建制取消,改为大县制,由省政府直接管理县一级政府。 这么做,不仅使得行政效率更高,而且也节约了大量的行政资源。 总理把中央***处的意见反馈回来,韩立洪深以为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上一世的行政机构是如何的臃肿、庞大。 现在,如果按照这个方案实施,并严格执行,到了二十一世纪,全国行政机构的规模就是再怎么扩张,最多也不会超过原来的十分之一。 而这,还是考虑到不能在全国都这么做的情况下;如果全国都能这么做,那降到二十分之一,甚至是三十分之一都是可能的。 观礼团豪华之极,有太祖、总理、朱老总等***高层,有议事局的议员和中央政府的高层,以及黑神军的高层和社会各界贤达冯玉祥、宋庆龄、何香凝、黄炎培等人。 此外,还有好多记着随行。 进了王家集,人人眼前一亮,太规整了。 每家的院子宽不一样,但长度是统一的,都是二十七米,而且,每一条大街的长度都是一样的,所以,一条条大街从远处看那是极其规整。 每一条街道至少五米宽,夯的极为平实,下雨天都不会泥泞。 农村家家户户都会养猪,以前,大都是把猪粪就堆在墙外的道上,但现在,街道上一个粪蛋都不许见,必须堆在自家的院子里。 村子中央是一个大广场,面积超过五千平方米,地面同样夯的平平整整。 大广场四周载满了树木,村公所、村政府和学校等等公共机构也都建在了大广场四周。 王家集的行政机构有两套,一个是村公所,一个是村政府。村公所是村民自治机构,村政府是政府派驻机构。 村公所的所有人员都由村民直接选举产生,一切都按《村民选举法》和《农村自治法》做事。 村公所负责村务,村政府不许干预。 村政府负责的是治安、司法、税收以及提供各方面的政府服务,此外,村政府还有一个重要职责,就是监督村公所执行村务。 村政府监督村公所,基本是两大块,一块是要按照《村民选举法》进行选举,要保证选举公平公正公开;另一块是监督村公所按《农村自治法》执行村务,比如监督村公所每个月月初必须公布上个月所有花费的明细账目。 同样地,村政府也要接受全体村民的监督,村公所和村政府是平等的,大家各司其责。 王家集村政府的编制经过了严格的核定,只有七个人。 之所以这么少,是因为村政府很大一部分职能被村公所分担了,比如警察只有一个。 虽然农村扩大了,但基本结构没有改变。 中国的农村,几千年来,不管风云如何变幻,变化都是极小的,而且即便在乱世有些变化,但等到形势稳定下来,就又会恢复如初。 中国的农村结构就如一张大网,由个人而及家庭,由家庭而及家族,组成了一个超稳定的社会结构。 宗法社会有很多弊端,但在社会稳定方面,功效却是极其强大的。韩立洪的新农村没有摧毁宗法社会结构,他只是把宗法社会的弊端给稀释了。所以,只要生活安定,农村在治安方面的问题,村公所基本可以全都给解决了。 村公所之所以设立一个只有一个人的派出所,就是为了避免以前农村社会由宗法替代国法的弊端。 进了村子,大家先参观。 最吸引大家目光的,是大广场西北角的学校。 王家集作为样板,各种建设差不多都已基本完成,村子里,所有公共建筑,只有学校是全砖瓦的,其他的都是半砖瓦半土坯的。 建学校的钱是政府提供的低息贷款。 在这么个大日子,学校依然在正常上课,观礼团的团员在一间间教室前缓缓走过。 静静的校园里,郎朗的诵书声如天籁,孩子们手握毛笔、认真写字的表情净化了所有人的灵魂。 参观完了,大家都聚在大广场的树荫下,围着河北省政府的人员问着各种问题。 问题很多,但核心只有一个,那就是王家集有没有普遍性?对这个问题,河北省政府的相关官员给出了王家集各种建设的详细费用、来源来加以说明。 中午,观礼团的午饭也在大广场的树荫下吃。 太祖、韩立洪、宋庆龄、何香凝、冯玉祥、黄炎培、张澜、胡适、陈寅恪、傅斯年、张君励等人一桌。 众人边吃边谈,忽然,不远处的饭桌上,有人激烈争论起来,争论的焦点是民主与***、传统与现代。 这样的争论司空见惯,谁都见怪不怪。 听了一会儿,傅斯年向韩立洪问道:“韩先生,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傅斯年这话不是随便问的,这个问题的背后隐藏着国家发展根本方向的选择。 韩立洪一向低调,他一般只做,不说,即便傅斯年这种人,也没什么机会当面问他这种问题。 韩立洪沉吟不语。 这个时代,大师如狗,太多了。 说“大师如狗”,这没有丝毫贬义,只是体现了韩立洪心虚加自嘲的心态,为此,他读书越来越刻苦。 韩立洪读书有一个任何人也没有的优势,他可以进行独一无二的古今对比,所以,他思考的深度广度是任何人也不能比的。 沉了沉,韩立洪道:“傅先生,我觉得他们的辩论是在错误的基础上进行的,所以,不论哪一方得出的结论都不可能是正确的。” 这一桌都是何等人物,但韩立洪这话一说,人人都吃惊地看着韩立洪。 楞了一下,傅斯年问道:“韩先生,你说的错误的基础是指什么?” 韩立洪道:“争论的双方都把我们的传统定位为***、落后,而把西方定位为民主、先进,我认为这个基础是完全错误的。” 在这个场合,就是再狂傲的人也狂傲不起来,大家都静静地听着。 韩立洪道:“我们的文化是高蹈之君子,而西方则是强盗劫掠与小人逐利的文化。两者之间的高下本来没什么好争的,但由于近代我们一直羸弱而使很多人丧失了信心。即便那些维护我们传统的人也是这样,他们是站在弱势者的位置上对我们的传统进行辩护的。所以,我认为双方争论的基础是错误的。” “西方文化只在器物的层面对我们有借鉴意义,但在根本上,我们要富强,我觉得面向西方是错误的,我们的传统才是我们真正的出路。” “诸位先生,几千洋人拿着几支破枪就能在我们的土地上横行,这是一句国力衰弱就能解释的吗?慈禧拿海军军费给自己修园子,这不是无知,而是故意,她是害怕汉人的力量过于强大。” “面对声势浩大的太平军,满清可以依靠汉人消灭太平军,但为什么面对比力量比太平军不知小了多少的洋人却又一败涂地呢?” 这时,黄炎培道:“洋人和满清都是异族,这个身份非常敏感,满清怕洋人,更怕汉人,所以面对义和团,满清既需要义和团来对抗洋人,同时又与被围困的洋人暗通款曲。”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黄先生说的对极了,正是满清这种异族心态,使得他们虽然占领了中国,但并没有把中国真当作自己的家,这才是我们百年来受尽屈辱的原因所在。所以,我们的没落不是因为我们的传统,而恰恰是因为我们背离了传统,而我们之所以背离了传统是因为满清的异族统治,是满清的异族统治对传统文化的扭曲和公式化才造成了中国文化的停滞和僵化。” 这些位都是有大学问的,他们知道韩立洪说的是事实,一时间,大家都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陈寅恪问道:“韩先生,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们不能因人废言,就拿民主来说,这对任何国家都是有好处的。” 笑了笑,韩立洪道:“陈先生,你心里想的民主是不存在的。” 大家又愣了,傅斯年问道:“韩先生,现在搞的村民自治不就是民主吗?” 韩立洪道:“我说的民主指的是国家层面,村民自治的民主是可控的,但上升到国家层面,谁来控制?” 陈寅恪道:“韩先生,三权分立,民主至少在美国运行的很好。” 嘴角掠过一丝嘲讽,韩立洪道:“陈先生,世界上两种***,一种是政府***,就是我们的传统政治,而另一种是资本***,美国是资本***的代表。” 大家又愣了,半晌,太祖道:“韩先生,什么是资本***?” 韩立洪道:“美国宪法一向为很多国人所羡慕,甚至是尊崇,以至于无限神话当初制定宪法的那些美国人,但实际上,这部美国宪法之所以被制定出来,不过是一群富人出于一己私利而弄出来的。” 很多人又愣了。 “防官如防贼,防权如防火,防权力滥用如防洪。这是美国宪法所最为国人称颂的精髓,但是,他们没有注意到,美国宪法不防资本家。所以,实际上,美国这部宪法完全是站在大资本家的立场上制定出来的。” “每天忙于生计的老百姓知道什么,绝大多数老百姓会受到舆论的操控,而能够操控舆论的当然是有钱的大资本家。所以,所谓民主选举,实质上,不过是大资本家内部的利益分赃而已。” “所谓三权分立,是指立法权、行政权、司法权的分别独立。简单说,它是指一件事情的决策、执行、监督分别独立。再通俗点说,就是把一件事情切成三段,分别由不同的人负责。理论上说,这好像是一个不错的构架,有助于避免独裁***,但是,在实际运作过程中,却完全可以出现下面的情形:决策由张老板负责,执行有李董事长负责,监督由王大股东负责。全世界的资本家比全世界的无产者更容易联合起来,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所以,美国的三权分立把同一件事情切成三段,难以避免会由不同的资本家分别掌握每一段。” “好,韩先生说的太好了!”众人还在沉思的当儿,太祖鼓掌赞道。 冯玉祥、宋庆龄等人附和太祖,但也有些人有不同意见,胡适道:“韩先生,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美国国富民强,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吧?” 韩立洪道:“胡先生,美国的强大,或者说是整个西方的强大,在我看来,不过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而已。西方的强大是因为我们衰落了,这就跟在乱世,官府的力量虚弱而土匪豪强猖獗一样。当我们回归传统,重新站起来,那我毫不怀疑,西方必定开始没落。这是先进与落后的两种文明的较量,一旦我们回到正途,以劫掠为任、小人逐利的西方文明衰落就是必然的。” 顿了顿,韩立洪进一步解释道:“贪,是人的本性,在这一点上,东西方没有差别。只不过,我们与西方不同的是,我们是压榨自己的百姓,而西方列强则是既压榨他们的百姓,也抢掠他国。这种形式上的差别,虽使得西方列强的国内矛盾得到了缓解,但本质没有丝毫改变。所以,一旦西方列强无法抢掠了,那么,他们的国内矛盾就会上升,而且,因为文明、制度等方面的原因,他们无解。” 这时,所有人都听进去了,胡适问道:“韩先生,我们要怎样回归传统?” 韩立洪道:“不是简单的回归,而是创新的回归,在政治、文化、教育等等方面,要以传统为核心,同时借鉴西方文明有益的地方,创造新的文化。比如政治,西方的民主选举不可取,我不认为把国家交给商人、学者来治理是一件明智的事情,国家的领导者必须从政府体系内产生。但是,民主也有可取之处,尤其是与民主选举相关的任期制。这可以保证政府***高效的同时,避免个人***和权力固化的弊端。” 所有人都在沉思,韩立洪自己也是。 对韩立洪的政治主张,没有人是全都满意的,但谁都可以接受。这方面,感受最强烈的就是胡适这些很有政治抱负的文人了。 文人都是很有抱负的,学而优则仕也一向是中国的政治传统,但韩立洪这么一搞,整个是一刀切,彻底把他们排除在体系之外了。 这个他们当然极不满意,但是,韩立洪是这些文人需要仰视的存在,当无法抗衡的时候,接受起来也就容易了。 所以,他们现在思考的基础大都是国家利益。 他们都是有大学问的,都知道中国的传统政治是怎么回事儿。 中国的政治传统是文人治国,是政府集权制,也就是韩立洪说的政府***,其重要的政治意识形态是儒家和法家。 儒法是一体两面的,法家立足于作为雇佣方的政府,以外在的法律作为主要工具,而儒家则立足于作为受雇方的官僚,以内在的道德作为主要工具,两者都致力于发展如何建立和维护政府集权与垄断的政治理论,这既是中国传统政治哲学中所谓外儒内法的来源。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儒家强调节制的君子之学在文明高度上自然要远高于西方执迷于利的小人之学,道德与法律并重更能促进社会的健康发展,但是,由于自己的衰落和西方的强大,使得很多人,也包括他们,都对自己比之西方更为优越的文明或多或少地失去了信心。 韩立洪的这番话,实质上是对在座很多人的批判,包括太祖在内,因为由他们发起的新文化运动就是以批判中国纯正传统文化为基础的。 新文化运动有两大领军人物,一个是陈独秀,一个是胡适。 陈独秀提倡民主与科学,鼓吹德先生、赛先生,批判传统纯正的中国文化,并传播马克思主义思想,而以胡适为代表的温和派,则反对马克思主义,支持白话文运动,主张以实用主义代替儒家学说。 总之,两派的共同点都是批判传统文化,而师法西方,只不过他们师法西方的着眼点不同,但本质无异。 这一刻,韩立洪虽然批判了他们,但没有人反感,因为经过这么多年的反思,他们内心深处早已经开始向传统回归,只不过还没有那么明显罢了。 看着他们,韩立洪很是欣慰,是他,帮助这些承载了中华文明的盖世人杰找回了对自己文明的自信。 至少,这个过程已经开始了。 第二卷 三〇二章 举世无双大收 三〇二章 举世无双大收买 在座诸人,以张澜的年纪最大,已近七旬高龄,他刚才一直默默听着,没有说话,这会儿,他问道:“韩先生,在教育方面,你认为中西优劣如何?” 韩立洪道:“张老,提到教育,就不能不提及新文化运动。” 一说到新文化运动,胡适和傅斯年等人的神情立刻都专注起来。在新文化运动中,胡适是旗手,傅斯年是闯将,是五四运动的学生领袖之一。当年火烧赵家楼,曹汝霖的家就是这位傅闯将领着愤怒的学生干的。 新文化运动号称是中国的启蒙运动,承继的衣钵是近代西方启蒙运动,韩立洪继续道:“西方启蒙运动是在封建制度解体、集权社会形成的社会条件下发生的相应的思想解放和变革,从社会发展水平来看相当于我们春秋战国时期的百家争鸣,是由社会政治、经济体制变革引起的思想变革。因此,我认为中国社会真正意义上的启蒙运动发生在两千年前,而新文化运动并非是由中国社会内部自身结构变化所引起的思想变革,而是在西方集权资本的侵华战略推动下发生的。” 韩立洪这么一说,胡适和傅斯年的脸色都变了,虽然他们也认为在新文化运动中,言论和行为都有过激之处,但韩立洪这等于是全面否定了历来备受赞扬的新文化运动。 在韩立洪面前,胡适和傅斯年都有足够的耐性,听韩立洪把话说完之后,他们才会表达自己的见解,所以默默听着,没有即刻反驳。 韩立洪接着道:“我们鼎盛之时,四方宾服。这不是武力征讨的结果,而仅仅是处于优势的文明辐射出的影响所致。西方列强很清楚这个道理,所以,他们劫掠世界,都是让传教士比枪炮先行。西方列强比我们自己更清楚我们的力量,他们知道要想真正打败我们,就必须消灭我们的文明。所以,我说新文化运动并非是由中国社会内部自身结构变化所引起的思想变革,而是在西方集权资本的侵华战略推动下发生的。” “当今中国,官僚买办资本是最反动的一群人,他们比那些公开的汉奸还要可恶万倍,危险万倍,他们是列强在中国的代言人,是不是传教士的传教士,新文化运动就是这些人利用我们救亡图存的焦急心里在幕后推波助澜,达到他们消灭我们传统文化的目的。” 胡适和傅斯年的脸色一直不好,直到这最后一句,他们的脸色才缓和了下来。被利用总比被指为买办汉奸好多了,何况,被利用的又何只是他们,被利用的人多了去了,共产党首先就跑不了。 黄炎培道:“韩先生,这个你详细说说,我有点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不只是黄炎培,点了点头,韩立洪道:“新文化运动表面上是思想领域的革命,但其实质上是教育文化体制的革命,在国外接受教育的、服务于列强势力的买办知识阶层,通过建立西式学校的教育革命攫取了新式教育文化体系中的利益和地位,通过废除传统学制而消灭传统知识阶层,进而消灭本土学术,从而建立西学的文化垄断权。这些人,他们在政治上的任务是引进资本集权下的民主政治、反对政府集权,在文化上的任务是摧毁传统文化、推行西方文化,因此,新文化运动的本质也就是以西方文化取代我们民族传统文化的文化侵略。” 顿了顿,韩立洪又道:“现在,很多人以晚清社会等同于中国古代社会、以晚清文化等同于中国传统文化,他们从这种狭隘视角出发对中国传统文化进行批判,可谓愚昧至极。他们当中有些人并非由于智力欠缺形成了这种偏执和狭隘,而是出于通过建立西学文化霸权以谋求个人利益而最终服务于外国势力文化侵略的政治目的,至于后学者的盲从不察,则完全是由于传统文化被毁造成的愚昧无知而导致的。” 韩立洪这话说完,很多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张澜,因为张澜一直致力于教育,创办新式学校。 韩立洪这话自然没有针对他的意思,如果有,他也就没资格坐在这张桌子上,但张澜依旧如坐针毡。 老头子快七十了,人又耿直,一旦有所定见就极为坚持,韩立洪说完,他就问道:“韩先生,好东西不管是谁的,凡是对我们有益的东西,我们都不应该拒绝。老朽认为西学有很多可取的地方,不知韩先生是怎么看西学的?” 谈到教育,韩立洪心中不由微微叹了口气,在中国传统所有的好东西之中,教育体制是最好的,代表着所有人类文明无法逾越的顶峰。 很多人认为中国的传统教育是刻板的,不自由的,束缚人的,但实际上,这是完全错误的认知。 中国传统社会的教育模式是私学为主、官学为辅,自学为主、教育为辅,这种开放性的教育保障了思想和文化的充分自由发展。 上一世,建国之后,教育高度垄断,而教育高度垄断的一个弊端是造成了思想和知识结构的趋同性,这是当代中国创造力枯竭的重要原因。 中国有这个弊端,西方同样存在,差别只在程度上有所差异罢了,但中国的传统教育完全没有这个弊端,这也是为什么民国时期大师辈出的原因所在。 后世某些人所推崇的民国范儿,就是传统教育的遗泽。 没有了传统教育,不管是共产党统治中国,还是国民党统治中国,民国范儿都会消失。 韩立洪构想的教育体系,就是以传统教育的精髓为体,再附以西方现代教育体制的一些优点,具体而言就是私学为主,官学为辅,自学与教育并重,鼓励游学。 实际上,就拿王家集来说,学校是村子自己办的,是私学,但其规模、课业和新式学校在某些方面没什么不同,不过办学的精神是以传统为主。 传统体现在很多方面,比如蒙童入学,最开始几年使用的不是铅笔、钢笔,而是毛笔,而这些还只是皮毛。 体现传统最最核心的还是在于一个“私”字上,这个“私”字保证了每一所学校的办学思想是绝对独立的,因而,没有任何势力可以垄断这种教育资源,进而统一到某种思想或者利益之下。 韩立洪详细解说之后,张澜鼓掌称善,他对并村的好处又有了新的认识:村子大了,力量强了,私学的质量就有了提升的空间。 第二天,韩立洪的高论就见报了;随即,就在全国的范围内引起了大讨论,其声势之盛远远超越了新文化运动。 这两场大讨论的心理背景完全不同,新文化运动的背景是救亡图存的极度焦虑,而今《138看书网》化心理上重现站起来的昂扬激情。 不知多少中国人激动的彻夜难眠,但是,还是那句话,有笑的就有哭的,哭的那些都是自动自觉对号入座的精英人士。 韩立洪说汉奸买办比公开的汉奸更可恶万倍,他把只有万分之一可恶的公开投靠日本人的汉奸全家一个不剩都给活埋了,那又会怎么对待可恶万倍的他们? 脖颈后直冒寒气,很多人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头发胡子,一把一把,哗哗地往下掉。 顾忌影响,黑神军或许不会对宋子文、孔祥熙等人怎么样,但对他们这等小虾米,整死他们那就跟碾死个臭虫没两样。 移民,立刻移民! 蒋介石脸色蜡黄,窝在沙发里,全身好像没了骨头,整个人显得苍老到了极点,甚至都可以说就是一副老人的垂死之态。 蒋夫人一向优雅,注意保养,但这会儿,气色也是不好到了极点。 湖南没了,湖北没了,陕西也快了……在如今的形势下,他们没有丝毫反击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地盘一块块失去。 形势完全变了,一省就是一国,谁背离自治谁就是买省贼,必遭万人唾骂,群起而攻之。 现在,只有江苏、浙江、福建、安徽、江西五省还掌握在自己手中,但就这也不牢靠,安徽、江西两省也已经有了不好的苗头。 在如今的形势下,经济是关键,如果他们的经济发展不起来,而周围的省份自治之后,形势一片大好,那就危险了。 好在,美英肯帮忙,使得法币暂时无忧,也开始兴建工厂,但没想到,就在稍稍喘口气的时候,移民潮又来了。 移民的都是支持他的财阀,如果这些人拿着钱都走了,那就是英美再支持他,又能怎样? 黑神军这是要挖他的祖坟呢! 广东,广州。 在这一波大讨论中,广东省主席余汉谋也不好过,他的压力主要是因为香港。 联邦政府成立,这对余汉谋是天大的好消息,这使得他从原本隶属南京政府的广东绥靖公署主任一跃而成为了独霸一方的广东王。 但是,也不全都是好事儿,广东绥靖公署主任的职位没什么人和他争,但广东王就不一样了,跟他争的人不在少数,首当其冲的就是陈济棠。 陈济棠被称为南天王,执掌广东多年,颇多建树,在广东的人脉极为深厚。 广东靠海,以目前中央政府虚位、各省自治之形势,广东靠内陆靠不上,广东的利益更在于与美英列强的关系。 所以,他和英人达成了秘密交易,允许英人继续占据香港。 这一点,老百姓不明白,但陈济棠这些跟他争权的人必定清楚,但对广东好不好首先得符合争权的需要。 何况,在两广事变时,他在背后捅了陈济棠致命一刀,他们之间的仇口深着呢。 所以,陈济棠等人一直用香港问题大肆攻击他。 现在,随着韩立洪的言论引起的大讨论,自然也波及到了广东,更在陈济棠等人的推波助澜之下,声势比其他各省更厉害。 声势越盛,对他的压力就越大。 蒋介石受的批判也不少,但因为没什么人搞事儿,所以,他受到的压力是蒋介石不能比的。 卖国贼、洋奴的帽子满天飞,顶顶都少不了他余汉谋的大名,这滋味真不是那么好受的。 陈济棠等人这么攻击他,虽然暂时还奈何不了他,但积毁销骨,这么下去是很危险的。 现下形势不同了,兵权虽然仍旧非常重要,但在权力争夺中的作用也大大不如从前了,比如对付陈济棠等人,兵权保证了他的地位,却不能用兵权来解决面临的问题。 手起刀落之类的,这种手段已经为太多人所不容。一句话,斗争的形式发生了变化。 余汉谋脑袋正嘣嘣跳的当儿,秘书长姜波瞿走了进来。到了近前,姜波瞿禀告道:“主席,黄绍竑黄先生来了,他要见您。” 余汉谋一听,就是一愣,黄绍竑这个时候来广东干什么? 黄绍竑早年入广西陆军小学第四期,与李宗仁、白崇禧同学,他是新桂系创建人,桂系三巨头之一。 一九三〇年四月,中原大战爆发,桂张联军第1方面军出兵湖南,对蒋军作战,由于黄部未按期占领衡阳,桂张联军被粤军截为两段,在衡阳大败,引起李宗仁、白崇禧等不满,于是,黄绍竑遂辞职,脱离桂系,赴南京面见过蒋介石后赴香港、菲律宾旅行。 此后,黄绍竑一直在国民政府内担任要职。 黄绍竑虽然脱离了桂系,但与桂系仍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又加之黄绍竑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他就成了各方势力同桂系之间沟通的桥梁。 现在,黄绍竑在北京中央政府任职,他既是广西在中央政府议事局的议员,又被内阁总理周恩来委以重任,身兼其他要职。 黄绍竑来,尤其是这个时候,余汉谋不敢怠慢,他亲自去黄绍竑下榻的酒店,拜会黄绍竑。 半路上,余汉谋得到了消息,陈济棠等人已经与黄绍竑见面了。 余汉谋这个晦气! 余汉谋是陈济棠的老部下,但政治这种事儿,翻云覆雨根本不算个事儿,就是做劲儿那也得藏在心里,陈济棠也曾是个人物,但可能是上了年纪,每次见面都对他冷嘲热讽。 就为这,余汉谋已经不太把陈济棠当对手看,但陈济棠虽不能成事,败事却有余,他真正的对手都躲在了这老家伙后面,煽风点火,见机行事。 黄绍竑长袖善舞,与陈济棠和余汉谋的关系都不错,他把陈济棠迎进了房间。 落座之后,又上下看了黄绍竑两眼,陈济棠叹道:“季宽老弟,哥哥真是羡慕你啊!” 黄绍竑今年四十四岁,看上去却不过是三十出头,而陈济棠只比黄绍竑大五岁,却已是鬓发斑白,垂垂老矣。 黄绍竑笑道:“伯南兄为国事太过操劳了,今后好了,国家统一,复兴有望,你我都可放开胸怀了。” 陈济棠楞了一下,黄绍竑这话是什么意思? 黄绍竑突然到广东,自然不是没事儿闲逛逛到广东来的,黄绍竑必然是为了广东而来。 在如今的形势下,黄绍竑不可能是为桂系而来,他一定是为黑神军而来的。 黑神军想干什么?对他有什么影响? 看着陈济棠在那儿琢磨,黄绍竑心里有些无奈,他来广东对陈济棠是不利的,所以,有些话就不好明说。 晚上,陈济棠做东,宴请黄绍竑。 这一夜,广东很多人都睡不着,猜测黄绍竑来广东的目的。 第二天中午,黄绍竑拜会了余汉谋,吃过中饭,两人开始密谈。 “季宽,你这次来对我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落座之后,余汉谋开门见山地问道。 对余汉谋,黄绍竑就没了面对陈济棠时的顾忌,笑了笑,他道:“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 眼睛眯缝了一下,余汉谋道:“季宽,是什么天大的好事儿?” 黄绍竑道:“解决幄奇兄眼前的麻烦。” 沉了沉,余汉谋缓缓问道:“季宽,什么条件?” 黄绍竑没有回答,他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放到了余汉谋面前。 余汉谋拿起文件袋,打开,把里面的文件拿出来一看,他愣了。 文件是一份股份授权书,而且还是一份空白的股份授权书,文件上只有“股份授权书”五个字和一个签字栏,其他的什么内容也没有。 把股份授权书放下,看着黄绍竑,余汉谋不解地问道:“季宽,这是什么意思?” 黄绍竑道:“黑神军设立了一个秘密基金,幄奇兄你只要在上面签了名,每年就至少有十万龙凤币。” 脸色冷了下来,余汉谋道:“收买我?” 黄绍竑道:“也是,也不是。” 余汉谋没说话,他等着黄绍竑解释。 黄绍竑道:“幄奇兄,只要联邦政府存在一天,这笔钱就存在一天。” 余汉谋悚然动容。 第二卷 三〇三章 超级铝合金 三〇三章 超级铝合金 没有人是不可以收买的,他余汉谋自然也是,他刚才冷脸有矜持的原因,但更是因为黑神军出的价太低了。 现在,黄绍竑这么一说,余汉谋明白,如果这是真的,那黑神军给他开的价不是低,而是高,太高了,是他根本无法想像的高。 “富不过三代”、“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这两句话说的都是一个意思。今天起高楼,明天楼塌了,这种事儿别说听,余汉谋就是见,也见的太多了。 如果黑神军的承诺为真,那他的子孙不敢说永无贫困之忧,至少他闭眼的时候可以放心而去。 余汉谋明白,黑神军这不仅仅是经济上的承诺,也必然是政治上的承诺,否则,这件事儿的意义就大减了。 黄绍竑又道:“幄奇兄,将来我们的孩子不论做什么,也不论我们在不在了,都会得到适当的照应。” 余汉谋身子一震,他问道:“季宽,你的意思……” 点了点头,黄绍竑道:“这会成为一个圈子。” 果然! 这个基金必定包含了各方势力的顶尖人物,由这些人的后代组成的这个圈子,对任何人而言都是万金难求的。 不,不是万金难求,而是多少钱也买不到的。 余汉谋知道他无法拒绝,千万分地舍不得,但问题是黑神军的条件,黑神军要他做什么? 不知不觉琢磨了半天,余汉谋道:“季宽,黑神军要我做什么?只有能做的,我一定尽力。” 黄绍竑心里暗笑,余汉谋这话说的大失水准:既然无法拒绝,那就要按黑神军的要求做,没什么能不能做的;如果能够拒绝,那这话说的就是多余。 不过,也难怪,黑神军许下的利益太重,重到余汉谋无论如何也舍不得,但黑神军的要求要是威胁到了他在广东的地位,余汉谋一时间怕也难以决断。 黄绍竑心里叹了口气,他叹气不是叹别的,就是叹气,为黑神军不可思议的厉害而叹气,也为黑神军的对手蒋介石而叹气。 黄绍竑清楚地记得当周恩来告知了他这个计划之后,他就再无一丝异心,铁了心跟着黑神军干到底了。 这一是因为黑神军的抱负对国家民族有益,有大益,但更主要的还是因为他毫不怀疑,黑神军必定成功,没有人可以阻挡黑神军前进的脚步。 余汉谋就是个例子。 黑神军这个收买计划,之所以厉害,除了相关各人的利益太重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可能更加重要,那就是心,人心。 各省自治,让很多人整天跟过年似的兴奋,但等到这股劲一过,很多人就会意识到这有一个极其严重的后果要他们以及他们的子孙一同来承受。 自治,同时也是画地为牢,把他们以及他们子孙都封在了一个小天地里,很难走得出去。 中国,凡是有所成的读书人眼望的大都是天下。 有没有能力走出去是一回事儿,让不让走出去是另一回儿事儿,所以,黑神军许下的利益和胸怀天下的心理加在一起,对他、李宗仁、白崇禧和余汉谋这些人来说,黑神军的抱负他们必定会全力支持。 黄绍竑道:“幄奇兄,黑神军想做的事儿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 余汉谋脸一红,他也意识到了刚才的话儿跌份儿,但现在顾不得了,急忙问道:“季宽,这话怎么说?” 黄绍竑道:“幄奇兄,要与列强争雄,长远而言,中央政府不能总是像现在这样虚位,将来必定要在中央政府和各省自治之间达成一个平衡,实现国家实质统一。” 余汉谋点了点头,道:“季宽,这我当然不反对,但问题是这个平衡怎么找?又怎么实现?” 黄绍竑道:“启动国家实质统一的进程,韩先生的估计是至少也得在十年之后。” 黄绍竑这话一说完,余汉谋全身的汗毛孔都开了,那叫一个舒服! 广东和北京相距万里,隔着千山万水,他接受了黑神军的利益,而黑神军要他做的事儿,唯一对他有真危险的就是推动国家实质统一从而触怒某些人。 余汉谋彻底放松了,他问道:“季宽,黑神军到底需要我做什么?” 沉吟片刻,黄绍竑道:“幄奇兄,黑神军的势力要进入广东。” 余汉谋楞了一下,问道:“季宽,这是什么意思?” 黄绍竑道:“黑神军要在广东投钱,做生意。” 这没有任何问题,余汉谋松了口气。 还是那句话,广东和北京相距太远,这一点决定了很多事情,所以,黑神军在广东的势力多大都不怕,而且越大,对他就越有利。 大事儿完了,余汉谋又想到了眼前的头疼事儿,黄绍竑刚才说黑神军帮他解决,要怎么解决? 顿了顿,余汉谋问道:“季宽,眼前的事儿怎么办?” 黄绍竑道:“幄奇兄,即便国家实现实质统一,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我们的国力相比列强还是会有很大差距,所以,现在我们还需要列强。列强是见不得我们强大起来的,他们必然要千方百计来破坏,对此,我们要反过来加以利用。” 余汉谋没明白,他问道:“季宽,怎么利用?” 黄绍竑道:“列强对付我们最有效的手段就是挑起我们的内斗,这才能让他们既阻挠我们实质统一,又从中渔利,为此,美国人给蒋介石撑腰,英国人拉拢你。” 余汉谋先是脸一红,接着眼睛就瞪圆了。 点了点头,黄绍竑道:“就是要借着列强的险恶图谋来增强整个国家的实力,所以在香港的问题上,只要有机会,黑神军还会出手,到时你就又可以跟英国人谈谈了……” 余汉谋眼珠子瞪的滚圆,等黄绍竑停住不说,他又吃惊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黑神军,真绝了! 罗富国爵士是香港的第二十任的总督,一九三七年十月到任。当时,正值日军进攻上海,数十万中国人蜂拥入港。而且,屋漏偏逢连夜雨,那一年台风肆虐,还有传染病霍乱爆发。 那个霉倒的,喝凉水都塞牙。 过了一阵子,形势总算稳定了下来,可刚喘了口气,更大的晴天霹雳来了:中国人要强行收回香港! 香港对大英帝国的重要性,只有英国人自己最清楚,所以消息一传回国内,国内立刻就炸窝了,但再炸窝也没用,今时不同往日,中国不同了,他们更不同了,德国人虎视眈眈,他们根本没有一点余力处理中国的事情。 废除商务特权和各种债务,这是割大英帝国的肉,而收回香港,则是放血。幸好,割肉,他们虽然没办法,但可以止血。 终于与余汉谋和广东其他势力谈妥了香港的事儿,虽然因为权力倾轧,一些人一直拿香港说事儿,但罗富国爵士不担心,因为不论谁上台,到时该怎么办还得怎么办,他有这个信心。 可是,黄绍竑一来,罗大爵士就慌神了,他的信心立刻烟消云散。 没别的办法,只有谈,如果不想要大动脉淌血,那就得从肉厚的地方多割几刀,但,那也疼啊! 载仁亲王喝多了。 载仁亲王不善饮,也不喜喝酒,这一辈子,他只两回喝多了,一次是因为九一八,一次就是这回儿。 今天,零式战斗机试飞,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零式战斗机最大速度超过五百公里,爬升高度一万米,航程三千公里,转弯半径也比其他飞机大大缩小! 零式战斗机足以横扫所有列强的飞机! 大阪。 天空飘洒着细雨,清风微拂,摇动翠绿的树梢。 山下惠子穿着藕荷色的和服,脚踏木屐,擎着一把黄褐色的油纸伞,静静地走在后山小街的石板路上。 后山小街是山下惠子和故去的丈夫柳生藏野最喜欢来的地方,这里有着她们太多的美好记忆。 只要有时间,山下惠子就会来小街上走走,她什么也不做,就是静悄悄地走过。 小街左侧,是一家小酒馆,窗前,坐着一对年轻男女,男子的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地瓜状红色疤痕。 山下惠子一眼扫过,就静静地走了过去。 石板路上有大石片,也有很多小石片,小石片散落在大石片旁。 山下惠子静静地走着,没人知道,有一刻,她的左脚大脚趾轻轻下压。 随着山下惠子的大脚趾轻轻下压,一块小石片从木屐底部落下,落到了被雨水浸湿了的石板路上。 山下惠子走过,把小石片留下。 密室里,就韩立涛和韩立洪兄弟俩。 盯着手里的文件,韩立洪明显很激动。 这份情报当真有这么重要?韩立涛不明白,以兄弟现在的身份地位,怎么会激动到这个份上? 兄弟还是以前的那个兄弟,并没有因为身份地位的变化而有丝毫改变,韩立涛问道:“立洪,它真这么重要?” 重重点了点头,韩立洪道:“大哥,有了它,我们造出的飞机性能会有极大的提高!” 韩立涛还是没明白,他们造出的飞机性能再好,也比不过小鬼子的吧?不再理会这个,韩立涛问道:“山下惠子怎么办?” 韩立洪道:“满足她的所有要求。” 兄弟俩又谈了一会儿,韩立涛走了。 大哥走了,韩立洪又激动起来,这件事儿的重要性他无法跟任何人说,但实在是太重要了! 不论是军事战争,还是经济战争,用间,都是极其重要的一环。 向日本安插间谍,自然是日本人最合适,所以,早在抓捕日本侨民之前,寻找合适的间谍的工作就开始了。 山下惠子就是合适的人之一。 山下惠子的父亲山下喜一是金属材料学方面的专家,受父亲山下喜一的影响,山下惠子从小就对金属材料学感兴趣,上大学主攻的专业就是金属材料学。 山下惠子很有这方面的天赋,但当女人爱上男人,女人的事业多半得放弃,山下惠子就是,她结婚后跟随丈夫来到了中国。 韩立涛把人选报上来之后,韩立洪一眼就注意到了山下惠子。 山下惠子的父亲服务的是住友金属工业公司,是住友金属工业公司的首席材料研究专家。 山下喜一没有儿子,他对女儿放弃了专业这件事儿很是遗憾,所以,山下惠子一回到日本,帮助父亲工作就是很自然的事儿。 住友金属工业公司合成出了一种超级铝合金,叫50风金属。这种超级铝合金比钢轻多了,但质地比钢还要硬。 二次大战中,最好的战斗机是日本的零式战斗机,而日本之所以能制造出零式战斗机,基础就是这种超级铝合金。 由于有了这种超级铝合金,零式战斗机设计时就采用了很细的飞机框架,并且敢于在上面钻孔减重,此外,铆钉尺寸也非常小,在能保证战机强度的情况下大大减轻了飞机重量。 零式战斗机的优越性能,就是轻,特别轻,翼载极小,完全弥补了发动机动力的不足,而且,保证了极大的续航力。 这个时代的飞机极其简陋,发动机就跟农村那种老式摇把拖拉机的发动机没两样,除了像这种超级铝合金,在韩立洪眼里,其他的都没多大技术含量。 现在的飞机好坏,限制不是具体的技术,而主要是观念,而韩立洪最不缺的就是观念。 有了这种超级铝合金,中国,就能制造出最先进的战斗机,而这其中的意义,说多过分都不过分。 实际上,根本不需要韩立洪提供什么新观念,他只要决定一件事就可以了,那就是决定制造重型“零式战斗机”。 上一世在网络上,为了零式战斗机,韩立洪看到日本人那个懊悔,简直是掏心掏肺。 后世的日本人懊悔,是因为日本当时只制造了轻型零式战斗机,而没有制造重型零式战斗机。 零式战斗机设计之初,三菱公司曾对零式战斗机到底是安装小型的瑞星发动机,还是大型金星发动机来设计,犹豫不定。 后来,三菱公司有人提出,如果装金星发动机的话,飞惯了小飞机的军方试飞员在初期肯定不习惯,会有怨言,可能会影响军方的购买兴趣,所以,最后零式战斗机就安装瑞星发动机进行了设计。 如果当初选用了金星发动机来设计零式战斗机,那二战中,后来的所有美军飞机都不是日本人的对手。 所以,有了这种超级铝合金,再有他这个拥有绝对超强设计理念的王牌大间谍,设计出一款至少五年内,横扫一切的战斗机那是小菜一碟。 天亮了,萨科齐少校一边系裤带,一边往外走。 昨晚上真是太过瘾了,不知不觉,他竟然荣升为一夜七次郎。 卡拉扬少校喜欢年轻的女人,要是超过十三岁,就是再漂亮,他也不要。 阮成真是不错,这些天,一连给他找七个了,他都很满意,尤其是昨晚这个。 啊,上帝,这里真是天堂! 盯着一尺多高的金座玉佛,奥黑马中校红眼珠子里喷白光。 小心翼翼地玉佛收好,奥黑马中校从密室里出来。 到了院子里,看到手下的便衣队长武大兴,奥黑马中校兴奋地道:“武队长,好好干,我看好你,你就等着升官吧。” 武大兴腰弯成了九十度,千恩万谢之后,他道:“将军,那些和尚不怎么听话……” 眼中寒光闪动,奥黑马中校道:“不听话就杀!” 武大兴一咧嘴,道:“将军,我手下的人不够,而且……也不太靠得住。” 英明神武的奥黑马中校明白,他完全清楚武大兴的难处,于是,把手一挥,道:“我调一个班给你,够吗?” “够,够了!” 三辆豪华之极的大马车在街道上自由自在地溜达着,马车里,莺莺燕燕,坐着十几位高贵的女士。 中间的那辆马车最大,但只坐了两个女人,年纪大些的是总督米特奇的夫人阿丽雅,年轻的是总督米特奇的外甥女多丽丝。 总督米特奇就是越南的皇帝,而多丽丝的身份更要高贵,他是法兰西第三共和国阿贝尔总统最钟爱的小女儿。 多丽丝是来旅游的。 多丽丝虽然是自己的外甥女,但米特奇总督也不敢怠慢,让夫人阿丽雅和三个女儿一路陪同。 阿丽雅夫人虽然年纪大了点,但高贵典雅,气派非凡,征服这样的女人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多丽丝年轻,美貌异常,肌肤如雪,是天使中的天使。 其他的女人也同样各有千秋,尤其是几个年纪小的,更是像瓷娃娃一样。 这些女人,每一个都让农大海淌哈喇子,现在一块看到,农大海的眼珠子就不够用了。 警戒线外,有好些贱民围观,农大海就是这些贱民之一 农大海站在最前面,正神游天外之时,忽然,后面一阵骚动,有人想挤到前面来。 人群涌动,不知是谁,混乱中,照农大海的屁股蹬了一脚。 第二卷 三〇四章 如火如荼大暴动 三〇四章 如火如荼大暴动 警戒线有两道,贱民进入第一道警戒线,暴揍,然后送矿山,干到死为止;进入第二道警戒线,当场格杀。 农大海进了第二道警戒线。 蹬农大海这一脚的力道不轻不重,没让农大海就地爬下,又让他收不住脚,直奔华丽的马车冲过去。 与此同时,一颗土制手榴弹从人群中飞了出来,落到街心,轰的一声,爆炸了。 这么多贵人出行,警戒自是森严,所以,农大海刚一露头就被爆头,扑倒在地,死的不能再死了。 大街上登时就炸窝了,人们四散奔逃,不过,也有没逃的。 这会儿,贵人们没事儿,负责警卫的心也就踏实了,于是,从当场格杀变成了抓人查办,揪出幕后凶手。 农大海虽然是贱民,但同时又是豪强,农家在河内北面的北宁很有些势力。农大海到河内来散心,身后还跟着俩家丁兼保镖。 这俩家丁见少爷脑袋开花了,就全都傻了,只是有一位被人群裹挟着,远离了凶案现场。 凡是豪强都会做些不法的买卖,不做不法的买卖你就不是豪强,也根本成不了豪强。 农家是豪强,农家做不法的买卖。 不法的买卖有很多,贩毒和贩卖人口是最暴利的两种买卖。这两种,农家都做,而且规模都还不小。 农家提供货物,鸦片和年轻的女人。 这类生意有两条线,一条是云南,一条是广西,农家只做云南这条线。 今天是客人上门的日子。 越南这方面的豪强势力不行,所以,送货取货都是云南那方面负责,他们只负责把己方的货物准备好就成。 这年月,兵荒马乱的,跑单帮风险大,利润也不高,所以,云南方面的各路人马合伙跑这条线。 这种买卖,交易不用钱,货换货,这对双方都有利。 照例,客人上门,农家摆宴招待客人。 农家只是一站,和农家的交易量只占总交易量的十分之一,但就是这十分之一,也是最大头的,所以,农家是总据点,云南方面运来的货物都存在农家。 农家的家主农世强陪着云南来的马帮大把头段恒海喝酒喝的正在兴头上。 农世强喜欢喝酒,喜欢喝烈酒,但越南自己酿的酒很淡,农世强喝的烈酒都是从中国运来的。 这次,段恒海够意思,拿出五瓶茅台在酒桌上开怀畅饮。 茅台酒很贵,即便以农世强的身家,茅台也不是他想喝就能喝的,所以,这回逮着了,那就必定要喝个痛快。 桌上美酒佳肴,阶下美人曼舞,大家伙正嗨的当儿,一人跟头把式地撞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 农世强吓了一跳,及至看清呼天抢地的人是跟着儿子去河内的阿武,原本已经很是蒙登的醉眼立刻清醒。 腾地一声,农世强站起身来,两步走到阿武面前,一把揪住阿武的脖领子把阿武拽了起来,厉声问道:“少爷呢?!” “少爷,死了!”阿武咧嘴哭道。 农世强身子一载歪,差的跌倒,等站稳了身子,眼角瞪裂,问道:“少爷怎么死的?” “是让法国人给打死的……” 农世强女人无数,但就农大海这一个儿子,爱如珍宝,如果是被其他人打死,那自是不死不休,但法国人…… 农世强不是一个人,不是一家子,而是一个大家族,里里外外好几百口子呢,即便他舍得,别人也不会容他这么做。 院子里很静。 这时,大把头段恒海走过来,盯着阿武问了几句,然后站起身来,对手下人厉声吩咐道:“快,立刻把货物运走!” 不用段恒海说,段恒海问阿武的话他都听见了,农世强意识到了危险,其他人也意识到了危险。 在座的,不仅是农家的人和马帮的,还有本地其他的豪强。这会儿,都反应过来,其他的豪强马上就要开溜。 突然,农世强咕咚一声,跪在了段恒海面前。 段恒海一惊,后退两步,这才问道:“农老弟,你这是干什么?” 农世强道:“段大哥,农家遭逢大祸,世强恳请大哥救命!” 这时,农家的不少人也明白了农世强的意思,他们也纷纷跪在了段恒海面前。 别的事儿还好说,可以花钱运动,但涉嫌谋杀总督夫人和法国总统的女儿,这个罪名农家是无论如何也担不起的。 不逃,农家人全都得死,但要逃,往哪儿逃?毫无疑问,只有去中国。 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农家这么多人,不是想逃就能逃的,法国人必定马上就得来。 现在,唯一能救他们命的,只有段恒海。 从云南到这儿,山高林密,极不太平,段恒海率领的马帮武力极其强横,只有段恒海答应救他们,农家才有一线生机。 “段大哥……”农世强开始许好处。 神色变幻,好半晌,段恒海一拍大腿,慨然道:“老弟,起来,拼着不做这个买卖,哥哥我干了!” 农家人大喜,这真是绝处逢生。 大家重新归座,包括那些想溜的豪强,他们一个也没溜掉,因为出事儿的瞬间,整个院子就已经被封锁了。 包括农世强在内,在座的这些豪强都是纯正的土鳖,而且还是土的不能再土的小土鳖,对付法国人,那是一点主意也欠奉。 归座之后,段恒海道:“农老弟,这次要想全身而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会儿,农世强已经明白,段恒海之所以答应帮他们,说到底还是舍不得带的那些货物。 人走容易,但货物,就难了。 这是多大的事儿,凡是沾边的,法国人都不会放过,段恒海来农家的阵仗,瞒过法国人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也必遭法国人追查,而这一追查,别的不敢说,货物没收那是没跑的。 段恒海既然舍不得带来的货物,那他们现在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飞不了你,也蹦不了我。 农世强道:“段大哥,我脑子乱,一切都听您的,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嗯……”沉吟片刻,段恒海道:“农老弟,把来抓人的这些法国佬消灭不难,但我们想全身而退那就困难了。” 这个农世强也明白,他虽然是土鳖,但电报这玩意还是知道的,只要这边一动,把来抓他们的法国佬消灭,那就是天罗地网。 段恒海既然坐下来,那就必定有些办法,农世强道:“段大哥,一切听您的。” 段恒海道:“这事儿要干,就得干大点,要让法国佬顾不上我们。” 农世强问道:“段大哥,怎么干?” 段恒海道:“起义,大起义!” 农世强愣了。 段恒海继续道:“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全身而退。” 如果能成,那自然再好不过,但能行吗?挑的起来吗?农世强刚要问,但话到舌尖又咽了回去,他看到段恒海正看着其他家的陪客。 陪客全都咧嘴了,麻痹的,倒血霉了,他们招谁惹谁了?没跑了,段恒海这王八蛋是铁了心要把他们都绑上。 看了一会儿,段恒海微微一笑,然后猛地站起身来,大声道:“走,大家伙都去看看,看我们怎么把法国佬都给灭了!” 段恒海和农世强带头,其他的被裹挟着向村子外走去。 在一处高岗上,他们停下了脚步。 高岗下三百多米,是通向村子的大路,在路两旁的茅草从中,埋伏着两百多马帮的人。 看清楚了之后,农世强不安地问道:“段大哥,我再叫一些人过来。” 摇了摇头,段恒海道:“不用,打个伏击,我的人足够了。” 段恒海这么说,农世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没过多久,他们到了高岗上,大约不到半个小时,二十多辆满载着士兵的卡车轰隆隆地开了过来。 除了段恒海和几个马帮的人,其他人,包括农世强,全都要晕了,被吓晕了。 卡车上的士兵看上去至少有五六百! 我滴个天呢! 轰!…… 轰!…… 轰!…… 这些位正晕着的时候,路两旁,手榴弹像雨点一样朝进入伏击圈的卡车飞了过去。 十五分钟,战斗结束。 农世强傻了。 他知道这些马帮厉害,但也从没想过会厉害到这个程度;还有,他也从没想过法国人会这么不经打。 三四百越南兵就不说了,那两百多法军,被手榴弹一炸就差不多晕菜了,然后就跟没头苍蝇似的,简直是不堪一击。 农世强没见过这个,他也分辨不出,到底是马帮的人太厉害,还是法国人太没用,但总之,结果就是法国人不堪一击。 回到村子里,再坐下,事情就好谈了。 越南人很多都是一根筋,既然知道跑不了,就很容易认命,所以,这个念头一抛开,对法国人的恨就占据了主要地位。 法国人忒他妈不是玩意,太贪了,像他们这些小门小户的,要不是做点违法乱纪的买卖,那真是活不下去。 现在,见法国人如此没用,这些位从一开始畏惧法国人,一下子又转而了瞧不起法国佬。 段恒海是老江湖,一看农世强等人的脸色就清楚他们在想什么。 没有废话,段恒海开始分配任务,任务分配完了,众人散去,各自都忙去了。 农世强晕了,但这次不是吓的,而是喜的,他怎么也没想到动静会闹得这么大! 这真是如干柴烈火一样,他们一点火,砰地一下就烧起来了。 法国佬真是没用,屁用没有,被他们打的那叫一个屁滚尿流! 黝黑的屁股蛋像马达一样急速地耸动着,丝毫也不顾身下的小姑娘早已没了知觉。 突然,屁股蛋顿住,接着,农世强就变成了一滩泥,趴在了小姑娘身上。 真过瘾,他竟然把法国总督的小女儿给干了! 呸,法国总督的小女儿算个屁,今后,他想干哪个法国女人就干哪个! 过了会儿,农世强爬起来,走出了屋子。 农世强一出去,一下子,屋子里又涌进来八个黝黑的屁股蛋。 米特奇总督一醒过来,就恨不得永远不醒过来。 东京的所有法国女人都被轮奸致死! 米特奇总督就是听到这个报告后昏过去的,他的小米莉才十岁啊! 当然,他还干过九岁的,但他干是他干,别人不能干他的小米莉啊! 禽兽一样的越南猴子,全都该死!全都要下地狱!他,米特奇总督就是送越南猴子下地狱的地狱使者! 决心要当送越南猴子下地狱的地狱使者,米特奇总督的脑袋又疼了。 当地狱使者,不是那么容易的,英法刚刚因德国入侵波兰而同德国宣战,所以,在这地儿,不论他做什么梦,都得他自己圆,谁也甭想指望。 在越南、老挝、柬埔寨,法国总共才有八千人,而北部最不消停,驻扎了三千法军,可这一下子,三千法军全都报销了,跑回来的总共也才不过几百人。 米特奇总督想不明白,是越南人一下子突然变得神勇了,还是他们法国人长久以来养尊处优,给搞退化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三千法国大兵让越南泥猴子给收拾了。 怎么办呢?米特奇总督简直要急死了。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米特奇总督急,但比米特奇总督更急的,还大有人在。 米特奇总督急,是急着着报仇,急着去当地狱使者,而其他人急,是急他们自己的身家性命。 从三十年代大萧条开始,法国殖民者就在越南进行掠夺性开发,在这一轮持续十年的掠夺性开发中,法国人当然是最大的获利者,其他的获利者自然就是紧跟法国人跑的越南人。 现在,比米特奇总督还着急的就是这些得利的越南人。 法国人侵占越南之后,立刻就采取分而治之的策略,他们把整个越南分为了东京、安南、南圻三部分,然后,又各自再分为数省。 这是分而治之明面上的部分,除此而外,法国人还鼓动三地越南人不和,手法之一就是南部的越南人瞧不起北部的越南人。 虽然法国人采取的这些法子很有效,但这在一般的情况下好使,可要是自己内部出了问题,那扯上北部又有什么用? 北部骤然而起又如火如荼的形势变化把这些人都给吓着了,这要是他们这儿也来这么一出,那…… 额滴个天呢! 这次,被轮奸致死的不仅仅是法国的女人,还有那些北部和他们一样跟法国人干的越南人的家人。 北部的那些越南人,凡是没跑出来的,女人都被轮奸致死,男人都被杀死,财产,那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能不急嘛?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百多位起义领袖或趴、或蹲、或坐、或站,把商议国家大事弄得比菜市场还菜市场。 这些位起义领袖,一个个都脸红脖子粗,吵累了就趴地上歇会儿,歇的差不离了,起来继续吵。 这是一场完全没有任何准备的大起义,没人组织,没人领导,就骤然而起,并把法国人打了个稀里哗啦,屁滚尿流,取得了不可思议的胜利。 因此,胜利了,却既没有领导,更没有组织,所以,谁也不服谁,就只有吵。 之所以这么吵,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很多人气不顺。 这些位,绝大多数都是薄有家财的,参与这场骤然而起的大起义,他们那叫一个爽! 随着性子奸女人,随着性子杀人,随着性子抢钱抢东西,随着性子烧……但是,没曾想,太乱了,他们在前面痛痛快快地奸杀抢烧,他们的家在后面也被别人给奸杀抢烧了。 所以,气自然不顺。 一处僻静的宅院里,四周戒备森严。 就在院子里,金银财宝堆积如山,都是好东西。 看着这些好东西,段恒海嗓子眼里好像有一万八千把小钩子往外伸,但是,别说是一万八千把,就是十万八千把,他也得一个不剩地拽回去。 十几个人忙碌着,把东西上账。 屋子里,桌旁,坐着三个人,他们分别是李果、龙绳曾和蒋鼎才。 这次行动,韩立涛亲自在老街坐镇。 张小奇和李果是韩立涛手下的左膀右臂,这次全来了,张小奇在芒街,李果上了前线。 龙绳曾自然是龙云的代表,蒋鼎才是白崇禧的爱将,武功高强,从军之前是位江湖人士。 一会儿,一个一身青衣青裤的汉子走进来,把一个账本放到了桌子上。 李果、龙绳曾和蒋鼎才分别在账本上签了字。 处理这些东西,运到昆明入库为止,三方的人一直都参与。 实际上,完全没这个必要,就是黑神军把这些东西全都要了,不论是广西,还是云南,都不会有一句话。 因为这个大动作,最后真正的肥肉,土地,黑神军都一点不要,这些金银财宝和土地比起来,屁都不是。 黑神军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站在国家利益的角度,没有把这些好处看作是私人的。 登记造册完毕,货物即刻起运。 第二卷 三〇五章 大势底定 三〇五章 大势底定 殖民越南,分而治之是主要的手段,利用越南内部的矛盾也是必不可少的。 越南内部的矛盾除了上层和底层、富人和穷人之间的矛盾,还有一个,就是民族矛盾。 在越南,主要的民族矛盾就是越南的主体民族京族和其他少数民族之间的矛盾。 越南的国土形状是哑铃形的,两头大,中间细,最富庶的地方就是南部的湄公河三角洲和北部的红河三角洲。 京族是越南的主体民族,占总人口的百分之八十,其他的少数民族主要有华族、岱依族、泰族、芒族、高棉族、侬族,人口都在二十万以上。 除了华族,京族历来敌视少数民族,认为少数民族是野蛮人,他们聚居在冲击三角洲和沿海平原的富庶地区,而少数民族都聚居在贫寒的山地。 京族敌视少数民族本就有其历史,法国人来了之后,就把这传统发扬光大,使得少数民族对京族的仇恨不说刻骨,可也差不到哪里去。 现在,是时候动用这把刀了。 九月二十二日,暴乱爆发半个月之后,米特奇总督纠集了四千法军和七千越军,还有不知多少的少数民族山民武装,向越南北部东京发起了声势浩大的攻击。 山民们的表现好极了,真如下山猛虎一般,冲在了最前线,跑的贼快,把法军远远甩在了后面。 暴民们的战斗力把米特奇总督和法军都吓住了,所以,对于山民们的勇敢行为那是绝对持赞成态度的。 但是,很快,米特奇总督就感到不对劲了。 山民们血洗了第一个、第二个……第十八村子……之前,米特奇总督的感觉只有解恨,但随着被血洗的村子越来越多,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了。 越南猴子死多少他不在乎,但他在乎地得有人种,活得有人干,把越南猴子都杀光了那是不行地。 所以,反应过来后,米特奇总督传令,要严明纪律性,但是,他忘了,山民不是军队,放虎出笼容易,不让虎伤人,一时半会儿,那是不可能的。 此外,还有更奇怪的,越南猴子就好像跟抽了大烟的大烟鬼似的,先前暴动那会的威风全没了。 要是早知道这样,他就不用那些山民了。 农世强跪在段恒海面前,在他们两人之间,在农世强的头前,放着一只大筐,框里没有金银,全是珠宝首饰,没有日光映射,就已毫光四射,耀人眼目。 这次求人可不比一个月前了。 上次,两人利益与共,又有一丝情分在内,但现在,纯粹是农世强求段恒海,而且,农世强之前还把段恒海给得罪了。 农世强得罪段恒海,是因为太烧包了,真把自己当老大,当人物了,就不把段恒海放在眼里了。 大暴动,是段恒海挑起来的,段恒海的马帮也是头一个冲进河内的,所以,大肥肉差不多都让段恒海给搂去了。 这让农世强很不满,如果不是因为段恒海的马帮不好惹,农世强必定下黑手,来个黑吃黑,越吃越肥。 虽然没敢下黑手,但也对马帮多方限制,双方差点就翻脸。 都说风水轮流转,但谁他妈能想到转的这么快! 当一个个村子被血洗,尤其是农世强意识到猴子就是猴子,别说是法国人的军队了,就是那些山民,也杀的他们望风而逃。 不,不是望风而逃,是根本就没抵抗过。 末了,还得跑路,而跑路就必须指望段恒海,如果不把这个过节说开,就是跑路,段恒海给他来个灭门,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麻痹的,你他妈这不是折磨老子吗?这么多好东西他连手都不能过,转眼就得入库。 段恒海心里骂翻了,但戏该演还得演,他不敢不演。 段恒海也是天是王大,地是王二,他自己是王三那伙的,但这得分跟谁,别说面对黑神军的那个李果了,就是龙绳曾也远不是他能得罪的。 得罪了这些人,段恒海很清楚,跑天涯海角去都不成。 跑路去中国,消息一漏出去,那场面,真是壮观到了极点。 北部的人口远比不上南部,而且,还有不小的一部分是少数民族,所以,北部需要逃难的京族人口在三百万上下。 面对如火如荼的山民大军,没有人敢不逃,没有人敢存丝毫的侥幸心理。 去中国,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没有人注意到,逃难的京族人被不知不觉分成了两路,一路去云南,一路是广西,从两路进入中国的人数大致相等。 白崇禧只对军事感兴趣,对政事从不感兴趣,但这些日子,他对军事完全没了兴趣,一心都扑在了政事上。 除黑神军和共产党之外,广西是第一个效仿黑神军,进行新农村建设的省份。 黑神军的新农村建设,其他省份根本做不到,但做不到不等于不明白这件事儿的意义。 李宗仁、白崇禧和韩复榘那种混蛋军阀自然不同,他们和有奶便是娘的阎锡山也不一样,他们心中有所坚持,乡土情怀极重。 他们仔细分析过黑神军的新农村建设,得出的结论是如果广西也能这么做,那广西的兴盛指日可待。 但是,像黑神军的新农村建设,他们只有羡慕的份儿,因为他们做不到,如果硬要做,桂系首先就得分崩离析。 现在好了,他们不用羡慕了,他们也可以进行新农村建设了。 土地是新农村建设的关键,把北越拿过来,就可以通过土地置换的方式进行新农村建设。 在这件事上,黑神军只投入,不求丝毫回报,但有一点,黑神军要了监督权。 对这一点,很多人有意见,因为一旦让黑神军介入,那显而易见,牟利的空间必定会被极大限度的压缩。 李宗仁和白崇禧没意见,他们求之不得。 至始至终,黑神军的所思所行完全站在了国家民族的利益高度,这对李宗仁和白崇禧的影响越来越大,使得他们也能越来越超越派系的利益来为国家民族的长远利益考虑。 他们本就决心把事情办好,而黑神军的介入会使人情的麻烦尽可能地降低,所以他们求之不得。 红河三角洲的土地极其肥沃,各种条件都是广西无法比拟的,所以,置换土地的事儿一抛出来,立时响者云集,那真是挤破头,盛况空前。 政策只要对路,执行力又没问题,那事情自会顺风顺水。 在极短的时间内,广西的各项准备工作就全部铺开,当越南的难民一进入广西,立刻就被有条不紊地疏散,散入了千千百百的村寨里。 黑神军弄的新农村建设,有一手简直绝透了,那就是留下三分之一的土地不分下去。 这些没分下去的土地还是由农民来种,但是得租,从政府手里租。 地的租金不高,总之,对这些地,每个村子那都是抢破头想租过来。 于是,这些地就成了政府调动各个村子的指挥棒,希望村子怎么做,那就把要求变成相关的条件加进租赁合同里。 每一年,租约都要重新制定,四周的村子得来竞争。 竞争的条件不是看哪个村子出的租金高,而是看上一年哪个村子对政府号召完成的好。 谁完成的好,那下一年谁就能租种更多的土地。 这么绝的法子,广西自然要用,对这些越南难民,政府的要求是哪个村寨让他们越快地融进村子里,将来就能租到更多的土地。 中国是大一统的文化,广西又民风淳朴,再加上这一条,这些越南难民必定都会落地生根。 九月二十七日,北京,外交部。 唐旭沉稳大度,给人的感觉既如剑如刀,偏又有谦谦君子之风。 总理兼任中央政府的外交部长,唐旭是首席常务副部长,日常工作都由唐旭主持。今天,面对中外记者,唐旭召开了新闻发布会,针对的是北越问题。 关于北越的新闻发布会已经召开了多场,唐旭的态度,随着形势的演变,从一开始的温和逐渐变得越来越强硬,对法国殖民者谴责的调门越来越高。 在这次新闻发布会上,唐旭继续强烈谴责法国殖民者的暴行,宣称中国中央政府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收容了五百万北越难民,给云南、广西两地造成了巨大的负担。 唐旭要求法国殖民者尽速解决问题,如果还看不到解决问题的希望,中央政府将不得不同意云南、广西两省自治政府的要求,出兵北越。 所谓解决北越问题,首先的一条是法国先拿出一千万美元,做为安置难民的一部分资金。 法国本就对中国收容北越暴民极为愤怒,还想逼迫中国遣返那些暴民回去干活呢,又怎么可能答应中国开出的条件? 对中国人而言,这是一件里程碑似的事件,是中国自一八四〇年的鸦片战争以来,第一次对周边国家发出的强而有力的声音,举国关注。 大批中外记者云集云南、广西,到一个个巨大的难民营采访,难民面对记者的访问,他们全都强烈要求中央政府收留他们,声称他们本就是中国人,中央政府有责任照顾他们,让他们安顿下来。 更有甚者,还有难民激烈地指责中央政府屈服于法国殖民者,对他们有亏欠,他们不仅有权力在当地定居,中央政府更应该对他们多加照顾。 唐旭代表中央政府承认难民对中央政府的指责完全有道理,并保证答应难民的要求,不仅承认他们中国公民的身份,更要帮助他们的生活尽快稳定下来,还声明中央政府将拨出三千万专项资金,用于安置难民。 米特奇总督极为愤怒,因为他眼里的东亚病夫越来越嚣张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米特奇总督愤怒的不仅仅是这件事,还有一件令他不是愤怒,而是让他发狂的事儿,那就是他的夫人阿丽雅、女儿和外甥女多丽丝。 她们都成了妓女,日日夜夜供那些下等人淫乐。 裹挟她们的暴民传过话来,人可以赎回去,一个人一万两黄金,三个人三万两,打包出售,单个不卖。 就在米特奇总督愤怒的快要疯了的时候,噩耗传来,东亚病夫一句招呼都没打,就悍然出兵,并一路势如破竹。 这次,米特奇总督不愤怒了,一点都不愤怒了,他现在只希望同中国政府谈判。 没有谈判,直到米特奇总督想要卷铺盖卷走人的时候,他期盼的谈判才姗姗而来。 中国军队止步于岘港。 十月二十七日,韩立洪到了河内。 河内,地处亚热带,临近北部湾,气候宜人,四季如春,降雨丰富,花木繁茂,百花盛开,素有“百花春城”之称。 河内是百花春城,同时也是千年古都,但很可惜,宫殿楼阁都毁于战火,于今所剩无几了。 龙云、李宗仁、白崇禧等都到机场迎接。 韩立洪亲来,有两个目的,一个是确定东南亚的大政方针,一个是确定北越的治理模式。 大家的心情都是极好,因为没有什么比从法国人手里夺回北越更能彰显国家已经从衰败混乱中走出来了。 这种感受比一些眼前的利益更令他们痛快。 说到利益,广西和云南都是吃的满嘴流油,其中,又以云南为最。 云南没有出海口,陆上交通也极为困难,云南的贸易大都是通过昆明连通海防港口的滇越铁路,但滇越铁路是法国人的,而法国人贪婪无度,对云南的经济有极大的制约。 现在好了,一分钱没花,滇越铁路就是自己的了,更重要的是云南有了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出海口。 而且,通过北越,广西和云南的联系更紧密了,这对双方都有极大的好处,他们将来可以推动联省自治,以至融为一体。 中国人之所以追求大一统,那是千百年来无数鲜血浸润出来的智慧:只有统一,才能减少,甚至避免战乱。 战乱有内部的,也有抵御外部的侵略,统一可以避免内部的战乱,也能增强抵御外部侵略的力量。 只要不损害自身的利益,没有中国人不希望统一,龙云、李宗仁、白崇禧自然更清楚这个道理。 北越将是双方最好的粘合剂,他们联合在一起,将来会在实质统一的国家内拥有更大的发言权。 欢迎酒宴之后,稍事休息,开始谈正事儿。 屋子里,茶香袅袅,只有韩立洪、龙云、李宗仁和白崇禧四人。 白崇禧先开口问道:“韩先生,法国人自顾不暇,又不堪一击,我们为什么不把越南、柬埔寨和寮国都拿过来?” 沉吟了一下,韩立洪道:“白将军,列强现在是自顾不暇,但战争总会结束的,而我们的国力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将落后于列强。一旦战争结束,列强抽身,他们就会来对付我们。开战我们或许不怕,但如果列强挑动各族独立,我们将穷于应付而得不偿失。” 顿了顿,韩立洪继续道:“我们现在的核心目标是尽一切可能提升国力,这是一切的根本。等到我们的国力可以压过列强,我们想要什么得不到?所以,我们的一切动作都要以此为根本来做……” 韩立洪详细分析了其中的利弊,尤其着重指出,只要占据重要节点,就完全没有必要占领更多的土地。 对韩立洪的主张,白崇禧多少还有点不服气,但龙云和李宗仁都已经拜服,他们作为政治家,很容易理解韩立洪所说的重要性。 白崇禧道:“韩先生,你说大战过后,列强的殖民地都会纷纷独立,这真可能吗?” 韩立洪道:“列强之间的大战会极大地削弱他们的力量,我们能有今天,就是一次欧洲大战的遗泽。这次大战,现在就可以断言,其惨烈程度将远远超过一次欧战大战,对列强国力的损害难以估量。” 这会儿,白崇禧也听明白了,他道:“我们支持东南亚各国独立?” 笑了笑,韩立洪道:“白将军,我们不但要支持东南亚各国独立,更要设法多建,同时也要趁机建立一些我们华人的国家。” 白崇禧一听,眼睛就瞪圆了。韩立洪太坏太狡猾了,他服了。 看到三人都听进去了,韩立洪也松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他们冒进,那将造成很多不必要的严重后果,所以不得不又展现了他的先见之明。 随后,他们开始商谈管制北越的问题。 北越自然不能分开管理,广西和云南一家一半,还是得要统一管理。 虽然牵涉的利益巨大,但好在龙云和李宗仁、白崇禧都是做大事的明白人,何况又有黑神军居中调节,所以,总的原则一确定下来,其他的事儿就都好办。 最后,确定下来的原则是三方共治。 三方共治也是三方制衡,彼此互相监督,互相制约,其中,黑神军不涉及利益,北越的利益都由云南、广西协调分配,黑神军不要一丝一毫。 黑神军虽然不要利益,但有极大的权柄,那就是督察之权,黑神军有权处置任何违法乱纪之人事。 这种事儿本来是极其麻烦,极其不好处理的,但因为有了黑神军,就使得事情很容易趋近于理想化的状态。 别人不清楚,但韩立洪清楚,东南大势底定。 第二卷 三〇六章 王淦昌和原子弹 三〇六章 王淦昌和原子弹 瑞雪飘飘,一辆马车驶进了韩园。 韩园就是团河行宫,韩立洪把名字改了。 “韩园”这个名字不是随便改的,而是有很强烈的政治意涵,它再一次强调了韩立洪的政治立场,他是中国传统政治的维护者和实践者,和共产党的政治主张有着本质的区别。 这一点,对很多人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原本支持蒋介石的那些人。 对这些人而言,共产党是不共戴天的,是根本不可以合作的,而韩立洪和黑神军,不管某些具体的政策如何激烈,但他们是可以共存的,是可以合作的。 现在的北京变成了一块磁力越来越强的磁石,吸引着全中国各种各样的有钱人和有本事有想法的人,尤其是那些对文化有所追求的人。 北京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脱变成富人之城,真正成了寸土寸金之地,房价是正常年景的二十倍不止,而且上升的劲头依然强劲。 北京城里的不少老百姓都把房子卖了,搬到其他城市当富翁去了。如今,还留在京城的普通百姓都是有手艺的,可以赚到足够钱的人家,比如特色小吃。 京城里什么都贵,这儿的凉水不是贵三分,而是贵三倍。 居大不易,古往今来,没有北京城更适合这三个字了。 京城里的物价飞涨,但对周边其他地方的物价基本影响不大,实际上,京城里的物价贵不是贵别的,贵的是地,再说白点,就是身份。 比如,不讲究身份的老百姓,想要便宜,那就受点累,去北京城以外的地方去买。 当然,京城的东西贵那是真贵,但好也是真好,绝对都是顶级的。不过,缺德也就缺德在这儿,京城里就没有不好的东西,次一点的都没有。 “居大不易”自然是韩立洪授意卢文昭一手搞出来的,他这么做,既是宰肥羊,更是加大京城的吸引力。 大有钱的不在乎这点花费,真有本事又没那么有钱的,不管在不在政府体系内做事儿,政府都给待遇,分出三六九等,本事越大,过的就越舒服。 这不仅是钱,更是荣耀。 所以,现在的北京城里住的主要是三类人,一类是大有钱的,一类是有本事的,最后一类是给大有钱和有本事的提供各种服务的人,这包括政府体系里的人。 这样的北京城自然是享受之地,别说乞丐了,杂七杂八的也都不见了,所有的店铺买卖都是给富人服务的,治安那更是好的没话说,一个金元宝掉地上都没人捡。 京城,成了中国人的梦想之地。 大街上,跑的不是外国产的轿车,而是中国传统的马车,京城的生活是超慢节奏的,不需要汽车的速度。 现在,在新建的保定,最大规模的工厂不是别的,就是生产这种马车的,一辆顶级的马车比一辆美国产的庞蒂克轿车都贵。 北京城是一座纯粹享受型的城市,而且是绝对符合中国人传统审美心理的城市,这使得很多初到北京城的人,都感觉京城跨越了满清,似乎是直接从明朝鼎盛时期过来的。 北京城,迷人极了,但很少有人能认识到,这样的北京城既是韩立洪可劲搂钱的温柔大耙子,更是重建民族传统自信的利器。 文化这种东西,尤其是艺术,说穿了,都是那些闲的蛋疼的人弄出来的玩意,是那些生活极度闲适的人的高雅品位。 所以,尽管时间还不长,但聚集了整个中国的精华,北京城的人文气息极度浓厚。 面对这样的北京城,不要说是现在的西方,就是六七十年后的西方,那也是垃圾。 那些从上海,或是留洋回来的时尚一派,到了京城,很快就会觉得自己变成了可笑的土鳖。 在京城,穿西服打领带,小头抹得倍亮,这都没什么,但若和中国人说话拽洋文,或是动不动就洋人如何,那立马就成小丑了。 这是强势文化的心理自信。 上一世,曾经有人说过,什么时候小孩子要学乐器,父母让孩子学的不是钢琴,而是二胡的时候,那中国就真的崛起了。 韩立洪原本以为这很难,但他没想到,竟是出乎意料的容易,而且,在文化自信回归的同时,也没有矫枉过正的毛病,没有出现固步自封,贬低西方文化的现象。 当然,个别的不是没有,但那远那不是主流。 马车里的客人是王淦昌。 老实说,韩立洪对这个大师那个大师,恭敬都很有限,但对王淦昌这些科学家,那绝对是没说的,他们很多人来韩园不需预约,随时都可以。 至于待遇什么的,根本不用提。 对王淦昌这些人,韩立洪就好像是亏欠了儿女的父母,有一种很强烈的补偿的心理。 王淦昌很年轻,只比韩立洪大几岁,他们早就成了朋友。 韩立洪一直再等王淦昌来,但他不知道要等多久。王淦昌就是王淦昌,没让他久等。 王淦昌来韩园,韩立洪从不迎接,两人都很随意,朋友之间的那种随意。 坐下之后,王淦昌没说话,他从皮包里拿出了一叠资料放到了桌子上,然后神色郑重地道:“立洪,我有一个建议,我认为我们应该着手研究原子武器。” 韩立洪心里点了点头,他一直在收集外国的学术报告送给相关领域的人,王淦昌虽然年轻,却是这方面的领军人物,所以他把相关的学术报告都送给了王淦昌。 一九三九年初,德国化学家哈恩和物理化学家斯特拉斯曼发表了铀原子核裂变现象的论文。几个星期内,许多国家的科学家验证了这一发现,,进一步提出有可能创造这种裂变反应自持进行的条件。 从欧洲迁来美国的匈牙利物理学家齐拉德?莱奥首先考虑到,一旦法西斯德国掌握原子弹技术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经他和另几位从欧洲移居美国的科学家奔走推动,于八月中旬由物理学家爱因斯坦写信给美国总统罗斯福,建议研制原子弹。 九月初,丹麦物理学家玻尔和他的合作者惠勒从理论上阐述了核裂变反应过程,并指出能引起这一反应的最好元素是同位素铀235。 爱因斯坦向美国政府建议研制原子弹,这自然是绝密,韩立洪没有把这个消息透露给王淦昌,他给王淦昌的都是纯理论的资料。 当然,如果王淦昌超过了时间没有意识到原子弹的重要性,那时,他就会拿这条消息请教王淦昌的。 跟王淦昌谈了一会儿,韩立洪道:“我同意你的计划,而且给你所能给你的一切条件,但是,这是绝密中的绝密。” 点了点头,王淦昌道:“我明白。” 韩立洪道:“至少十年,你要隐姓埋名。” 王淦昌道:“如果原子弹研究成功,我们国家就再不会受洋人欺侮了,别说十年,就是一辈子也没关系!” 王淦昌说的斩钉截铁,韩立洪握住王淦昌的手,动情地道:“淦昌兄,那就拜托了!” 在上一世的历史上,在一九三九年的五月到九月,在远东,在蒙古高原上,曾爆发过一次默默无闻却影响极其深远而重大的战役。 这个时期的日本人,极度的不知道自己能吃几碗干饭,一路得瑟,就没他小鬼子不敢招惹的主儿。 迅速征服中国的牛皮已经彻底吹破,深陷泥潭之际,对苏俄这个大个子,日本这个小不点空出一拳,虚踢一腿,一路穷得瑟,最后,被苏军揍了个鼻青脸肿。 这就是诺门罕战役。 这一次,日本人彻底被老毛子打怕了,熄了北进之心,两年后偷袭了珍珠港,招惹了一个更不该去招惹的大家伙。 因为他,历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日本人被他很虐之后,变得理智了些。 诺门罕战役的影响之所以深远而重大,是因为在德国入侵之后,斯大林判断日本不会进攻他们,所以,在远东抽调了二十个师的兵力回欧洲参战。 还有,诺门罕战役是苏军的天才统帅朱可夫元帅崭露头角之战。 如果,没有诺门罕之战,等到德军进攻苏联,双方打得油尽灯枯之际,百万关东军在远东发起进攻,那二次世界大战的历史就得改写。 现在,这个“如果”就将变成现实。 苏联的命运将极其危险,这一世,日军主力没有陷在中国战场,日本的国力不是上一世这个时期可以比的。 还有,上一世诺门罕战役爆发之后,零式战斗机刚刚研发出来,还没有投入使用,所以在空战中,日本空军不是苏联空军的对手。 在无遮无拦、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机械化大兵团作战,制空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次,老毛子有难了。 风雪中,韩立洪的目光投向了日本,投向了苏联,投向了欧洲,最后,投向了美洲大陆。 美国最伟大的总统不是华盛顿,也不是富兰克林,而是现在的罗斯福,是罗斯福一手把美国送上了世界霸主的宝座。 跟罗斯福比,华盛顿给罗斯福提鞋都不配,华盛顿不过是为了政治需要而被竖立起来的虚有其表的典型,他既没有卓越的才华,更没有什么狗屁伟大德行。 罗斯福是美国这艘巨舰的舵手,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根矛就是日本需要的战略物资。 如果,罗斯福认为时机到了,是美国该参战的时候了,那么,他就会把这根最锋利的矛掷出去。 没有石油,日本根本打不了大规模的现代化战争。 这一世,形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罗斯福还会把这根矛掷出去吗? 日本被他揍理智了,跟德国的合作就会密切,双方很可能就进攻苏联达成密约,而一旦如此,轴心国征服欧洲的优势就太明显了。 上一世,美国参战赌博的成分很少,但这一世,赌博的成分大大增加了。 美国会怎么做?罗斯福会怎么抉择?到时,他该怎么做? 这些,韩立洪现在不能跟任何人商量,他只能自己一个人思考。 总理来了。 落座之后,总理看着韩立洪,笑道:“你还真自在。” 韩立洪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些日子,总理让那些喜欢参政的社会贤达给烦的够呛。 对这些社会贤达,韩立洪给了他们相当高的社会地位、待遇和荣誉,但是,他本人却不怎么待见他们,比如胡适想要见他一面也是很不容易的。 韩立洪的性子越来越静,他就喜欢窝在家里,看书、抱着孩子漫步和老婆们过快乐的家庭生活。 对于国事,他只抓牢根本,其他的,只要能放手的他都放手,即便看到了问题,一般也不过问。 世上没有完美的东西,要是对治国追求完美,那他越累越忙,可能隐患就越大。 出了问题,解决问题,这才是治国之道,如果什么都提前避免了,那可能会留下更大的问题。 活了两世,韩立洪活明白了,能不委屈自己就一定别委屈自己,而要想不委屈自己就一定要把面子放下。 对这些社会贤达,韩立洪很不喜欢与他们交往,他宁可与抽旱烟的老农喝酒聊天,也不愿跟这些人高谈阔论。 这些人身上,总有一丝高高在上的矜持挥之不去。 这些社会贤达,是典型的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的主儿,他们对韩立洪的意见那都大了去了。 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有留洋的经历,留洋的经历一方面让他们开阔了视野,但另一方面,也让他们在某些方面愈发地迂腐。 迂腐,在这些人身上的集中表现就是对西方某些理念的执着,比如人权,比如民主,比如法制。 他们对韩立洪的不满主要有两点。 韩立洪没有成立政党,也没有在政府里担任任何职务,但任何事实际上都是韩立洪一言而决。 本来这也没什么,至少现阶段他们可以接受,但是,黑神军掌握的资源都没有被列入国家财产,例如从日本人勒索来的药厂、造船厂都变成了韩立洪的私人财产。 他们最反对的就是专制,但韩立洪这么一弄,他们想反韩立洪的专制就彻彻底底成了一句梦话。而且,不仅如此,韩立洪这么做还让他们处在了进退不得、极其尴尬的境地。 他们接受和维护的是资本主义的理念,如果韩立洪逆着他们的理念行事,他们不怕,反而斗志昂扬,但韩立洪这分明是按着他们游戏规则跟他们玩。 不,不是跟他们玩,而是逗他们玩。 韩立洪把黑神军掌握的资源变成自己的私人财产,这还真不好说什么,但韩立洪掌握如此巨大的财富,尤其很多还是关键产业,那以韩立洪的影响力,只要他想,他就是货真价实的皇帝。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种专制你还没法反对,也无从反对。 韩立洪真是把专制玩到了极致,让他们有苦都说不出来。 美国的三权分立是他们最向往和羡慕的,韩立洪先前嘲讽过。现在,韩立洪把这种嘲讽做了最最生动的诠释。 当初,韩立洪对美国的三权分立的剖析,很多人是不以为然的。现在好了,不是不以为然吗?举个例子给你们看看。 虽然这个例子有点极端,但其实质的精神并不极端,是一通百通的小道理。 这个例子举出来之后,还真是分化了一批人,被分化出来的这些人开始对西方的民主政治进行更深刻的反思,研究政府集权和资本集权的利弊。 事情就是这样,韩立洪分化了一批人,动摇了一批人,但同时,也使得一批人更固执,更执着于西方的民主政治理念,往民主教教徒的方向大踏步前进。 这件事让这些民主教的准教徒窝火,因而,在其他对韩立洪不满的议题上,就使得他们的火气更盛。 最近,他们的火力都集中在了立法这件事上。 立法有制宪和制定一般法律两种。 宪法是确定国家体制的根本大法,在制宪的问题上,主流的意见是国家体制还很不稳定,不必急于制宪。 韩立洪也是这个态度。 制宪不急,但一般法律的立法那是刻不容缓的。 关于立法,韩立洪给出了明确的原则,其核心完全背离了西方现代立法精神。 比如,韩立洪主张法从简,即便会造成一些无辜者被伤害也在所不惜,他这么主张的理由是避免司法体系过于庞杂。 这是什么道理? 韩立洪关于法从简的主张还有更可笑的,比如精神病杀人,杀人者本身或其父母是富豪或是位高权重者,按正常杀人论刑,没有精神病杀人这一说。 这不是胡闹么! 更严重的还不是这个,更严重的是关于实质正义与程序正义的问题。 在西方现代的法律精神里,程序正义的位阶高于实质正义,没有程序正义,也就没有实质正义,因为不支持程序正义,就不能普遍实现实质正义。 韩立洪推翻了这个,他主张程序正义和实质正义并重,两者具体孰轻孰重,要在具体的法律实践中灵活决定。 参与立法的人之中,共产党的人支持韩立洪的主张,而这也就意味着除开山西,华北各省的司法体系要按着韩立洪的主张来搞。 这不仅激起了留过洋的法学家的激烈反对,也激起了很多跟法律无关的社会贤达的激烈反对。 谁都清楚,华北的一切将来必定是整个中国的基础,所以,各个方面的人都云集北京,他们都想在其中贯彻他们自己的意志。 但是,韩立洪太霸道,根本就不理他们,连个面都见不到。于是,找不着韩立洪,他们就都去找总理了。 第二卷 三〇七章 斯大林同志有点急 三〇七章 斯大林同志有点急 中南海,怀仁堂,冠盖云集,群贤毕至,全中国最有名望的社会贤达今天几乎都到了。 今天,韩立洪要当面回答问题。 人来的这么齐,很多人倒不是给韩立洪面子,而是韩立洪的架子太大,可韩立洪的态度又是很多事情的关键,他们要是想当面质问韩立洪,就不能不来。 韩立洪做事历来简洁,到了之后,就请众人发问。 在场有很多记者,但在这个场合,没有记者发问的机会,他们只是负责记录和报道。 第一个发问的是大律师张凯之,他问道:“韩先生,人人生而平等,为什么要在法律上分三六九等?” 张凯之指的是官员犯罪,罪加三等,同等罪行,官员的级别越高,处罚越重。 看着张凯之,韩立洪道:“张先生,人人生而平等,这个前途我首先就不认同,人人生而平等,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 张凯之要辩论,韩立洪轻轻摆了摆手,道:“张先生,我今天不是来辩论的,我今天只是来陈述我的一些观点。” 窝火,不只张凯之窝火,很多人都窝火,但再窝火也没办法,只能忍着。而且,韩立洪这话一撂出来,就把他们想说的话百分之九十都给堵在肚子里了。 憋屈,韩立洪这人简直太霸道了,比蒋介石还霸道,蒋介石也没像他这样,根本一点面子都不留。 韩立洪继续道:“诸位,我说过,我是传统的维护者和实践者,在法律这一点上,我更是认为我们的眼睛应该去看我们的老祖宗,去从我们的传统里汲取智慧,而不是西方的所谓现代文明。” “我们的古代传统社会历来讲究宽刑、慎刑,但就是再宽刑、慎刑的时期,对官,尤其是贪官,却一向都是严刑峻法。” “这,是为什么?” “抛开道德的因素,我想谁都不会否认,这么做有益于国家的治理和社会的稳定,说白了,就是维护统治阶层自身的利益。” “一个健康的社会应该有阶层,农民阶层、工人阶层、商人阶层、官僚阶层等等,而不应该有阶级。有阶级,也就意味着社会矛盾激化,就开始孕育暴力革命了。二十四史,二十四姓帝王,他们今都安在?他们又是怎么亡的?而跟他们一切灭亡的又有多少达官显宦、富商巨贾?” “每个人都认为我贪一点没什么,我逼一个老百姓家破人亡不算什么……所有有钱有势的人都这么认为,所以,当风暴到来,这些人也都跟着家破人亡,比如朱元璋的子孙,最后不就是有好几个被熬了肉汤吗。” “千百年来,秦人不暇自哀、汉人不暇自哀……唐人不暇自哀、宋人不暇自哀……明人不暇自哀……今天,我们还要不暇自哀吗?” 韩立洪一个朝代一个朝代地挨排数,数的好多人是心惊肉跳。 韩立洪的声音平静,但心底却有隐隐的愤怒升起。 上一世,那些海外归来的精英公然鼓吹腐败次优论,认为腐败有助于社会进步,然后又打着***生命权的大旗,要从法律上彻底废除经济犯的死刑。 这些拼了老命也要把中国往西方道路上引的精英和贪官们一唱一和,一步一个脚印,最终要给中国的所有贪官发一个当年只有皇帝才能发的免死金牌,从而把中国彻底搞乱。 在韩立洪看来,即便一切法律完备,真能把贪官关到死,这种免死金牌也不能发,不该发。 贪官,从来都是国家的真正乱源,必须遏制。 眼底隐隐有着寒光闪动,韩立洪道:“在这儿,我宣布我会把贪官论死入宪,而且要在国人心中上升到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无论社会发展到什么阶段,这一条都不可更改!” 静默了一会儿,突然,掌声骤然而起。 韩立洪看去,这些从心里往外鼓掌的大都是***方面的人,他心里不由微微叹了口气。 随后,第二个问题是关于程序正义和实质正义的。 韩立洪道:“整体而言,权贵和富豪阶层,他们中的败类比例要远远高于普通人,更因为他们比普通人强势的多,所以,立法一个必须的角度是约束这些人,而这就是东西方立法的本质区别。” “诸位都是有大学问的,应该知道我们早就有完备法律体系,比西方要早的多。律法大兴于宋,当时人言本朝无一事无法条。王安石变法,法律成为官员必考的科目,每个官员自己就懂法律,所以他们是不需要律师的。但是,西方就不一样了,西方长久以来都是森严的等级特权社会,西方的律师从诞生的那一天起就是为权贵服务的。所以,律师在我们这儿成了讼棍,而在西方则成了上流人士。” 宋朝是平民社会,由于官员们不用律师,于是律师就不得不专为老百姓服务,但给老百姓服务能赚几个钱,所以,宋朝的律师大都采取的是广种薄收的法子,靠增加案件数量来增加自己的收入。 但是,中国是人情社会,本就有息讼的传统,孔子就主张无讼,所以,哪有那么多的案件让他们来做?于是,律师们就开始制造诉讼案件,比如挑拨离间,让小矛盾变成大矛盾,最后闹上公堂。 更有甚者,他们胡乱代理案件,比如代理小孩子,代理昏聩的老年人,代理精神病人。 那个时候,这些问题刚刚成为社会问题,没有诉讼主体之说,律师就直接鼓动小孩子打官司,或者挑唆智力不健全者打官司,造成的结果是,当事人即便诉讼成功,其财产也大多落入了律师的腰包。 这就是律师在中国变成讼棍的由来。 过度兴讼造成了极大的资源浪费和社会问题,而一个合理的健康的社会,是不能让靠打官司赚钱的律师成为主流的,因此,从南宋就开始治理讼棍。 调解制度、诉讼主体、美国法庭要求证人说实话等等,都是南宋那会儿就有的。 详细解说了一遍之后,韩立洪又道:“西方的法律本质上是为权贵服务的,现在封建特权消失了,但代之而起的是资本特权,他们把法律弄得极其麻烦复杂,就是资本权贵和律师勾结在一起共同完成的。法律这种东西,规定的越复杂,漏洞也就越多越隐秘,而能找出这些漏洞的自然是律师,但是,谁能顾得起这些律师呢?当然是权贵。” “站在什么角度立法是个极其严肃的问题,宋朝的法律自然不是老百姓制定的,而是官员们制定的,他们和西方的特权阶层一样是统治阶层,但他们为什么要制定和西方不一样的律法?” 顿了顿,韩立洪道:“因为他们比西方人聪明,比西方人看的远,知道长长久久的道理,只有社会稳定,他们和他们的子孙才能享有好的生活,而这就是我们传统的政府集权和西方的资本集权的本质区别。今天,说句不客气的话,在坐的一些人如果不是为了一己之私,就是膜拜沐猴而冠的猴儿。” 这话骂的太狠了,但仔细想想,韩立洪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把先进的英美比作沐猴而冠的猴儿,很多人一定不满意,因为猴儿比我们强大,他们的老百姓的生活比我们的老百姓好得多。但是,大家膜拜猴儿,千万不要忘了猴儿的屁股是红的,他们的富强是怎么来的。” “几百年来,西方列强从全世界抢掠财富,是这些财富暂时缓解了他们国内的矛盾,但是,这种肆意抢掠的好日子不会永远下去,总有结束的一天。现在,我在这里可以断言,当他们不能靠劫掠来维持其强大时,他们的短视就必定会挖了西方的***子!” 同样的话分从谁嘴里说出来,这些话从韩立洪嘴里说出来,就必定要化成一场风暴。 紧跟着,全国性的大讨论又开始了。 这时,“精英”是很少的,逆向民族主义者更少,所以,这场大讨论的倾向是一面倒的。 一九三九年的春节注定会铭刻在许许多多的中国人心中,永远不会忘记。今年的春节,欢乐太多,华夏大地被一种叫“幸福”的东西浸润透了。 理解今年春节意义的中国人自不必说,就是那些对国家大事无知无觉的中国人,他们也同样被幸福浸润透了。 腊月十三,阎锡山率先在山西省宣布,三年之内,地租设定上限,最高不得超过三成。 紧跟着,各省也纷纷宣布了地租设限的政策,不过,力度都比不上阎老西。 实际上,阎锡山这么勇也是没办法,逼的,谁让山西跟黑神军紧挨着,老百姓一个个眼珠子都跟狼似的,都盯着他呢。 各省纷纷给农民兄弟送春节大礼,自然不是地主老财们洗心革面,立地成佛了,很多省都跟阎老西一样,纯粹是被逼的,不得不这么做。 春节前两个月,黑神军在议事局提出动议,要求各省实行减租减息。 这又是大义,没有人反对,可是有困难,各种各样的困难,总之是推行不下去,议事局成了苦诉衷肠局。 但是,当黑神军亮把坏水喷了出来,哇哇苦诉衷肠的议员大人们全都傻了,瞪眼了。 黑神军宣布,如果议事局没有结果,那么,中央政府会发布政令,令各省减租减息。 中央政府颁布全国范围内的政令,有两类,一类是议事局通过的,有一定的约束力;另一类是没有经过议事局同意的,没有丝毫约束力。 这一刻,议员老爷们都纷纷意识到,中央政府虽然是虚的,没什么权力,但掌握中央政府同样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现在,中央政府就是黑神军和***的橡皮图章,想怎么盖就怎么盖。 一旦中央政府颁布这个政令,再有几个省执行,那么,各省的农民自己就会起来要求省政府执行中央政府的政令。 到了那个时候,问题就大了,一旦闹起来,谁知道农民会不会要求实行黑神军的新农村建设? 形势发展到这一步,不是后一步,就是前一步,省内的争权就够当权者喝一壶的了。 所以,议事局达成了协议,这点小事就不劳烦中央政府了,各省自己看着办。 地租,就全国范围内而言,五成的租子太少了,六七成的很普遍,***成的也不稀奇,所以,可想而知,这份春节大礼会让受惠的农民高兴成什么样! 通过这件事,很多人都对国家,对中央政府有了新的认识,原来中央政府并不那么虚位。 对想争权的人,今后要加大对中央政府的争夺,而对像韩立洪这样想推动国家实质统一的人而言,他们发现,各省自治的局面并不是像先前想象的那么恶劣,着力点还是很多的。 过年了,北京城那是热闹的没边了。 北京城就是一个富人的大社区,古往今来,世界上还没有出现过这么大这么完整的富人聚集区。 这样的北京城,社会贤达们如鱼得水,但他们又很苦恼。 ***的中央所在地已由延安搬到了察哈尔省的蔚县。 蔚县背靠河北涞源,两县通过飞狐陉相连,为了确保中共中央所在地的安全,韩立洪又在中央驻地挖了防空地下工事,以防小鬼子万一来轰炸。 ***已经不是在延安时的***了,掌控察哈尔、热河、内蒙三地,现在有正规军就超过四十万,而且部队的装备更是以前没法比的,其他方方面面的条件同样如此。 可以说,中国***达到了空前的鼎盛时期。 凛冽的寒风中,杨尚昆拎着一包东西推开了中央***处会议室的房门。 会议室里,太祖、总理、朱老总、刘少奇、任弼时正围着火炉,一边烤地瓜,一边商议事情。 看到杨尚昆拎着东西进来,太祖笑了,道:“好东西又来喽。” 杨尚昆拎的东西是韩立洪送来的,韩立洪定期会把主要国家的报纸翻译好后送过来。 这些报纸是太祖的最爱。 杨尚昆送过来的不只是报纸,还有电报。 接过电报,看过,总理的眉头微微皱起,道:“斯大林同志又要派特使过来了。” 任弼时问道:“***,斯大林同志这是玩的哪一出?” 最近这些日子,苏联的特使不断捻地往他们这儿跑,算上还没来的这位,已经来五个了。 抽了一口烟,太祖没有说话,沉思片刻,他站起身来,走到挂着巨幅地图的墙壁前。 众人相互看了看,眼里都有吃惊之色。 过了一会儿,朱老总站起身来,走到太祖身旁,问道:“***,***要进攻苏联?” 太祖淡淡地道:“如果只是一个***,还不会让斯大林同志这么看得起我们。” 说着,太祖转回身,回到座位上坐下,继续道:“斯大林同志担心的是德国和***同时进攻苏联。” 一九三九年九月一日,德国与苏联进攻波兰,瓜分波兰;九月三日,英国和法国对德国宣战;九月五日,美国发表《中立宣言》。 刘少奇道:“德国和苏联瓜分波兰,它们之间有密约。” 点了点头,太祖道:“这个是一定的,但密约定了也可以撕毁。”顿了顿,又道:“不过,希特勒要不要进攻苏联,还要看德军在欧洲打的怎么样。” 想了想,任弼时道:“如果真出现斯大林同志担心的情况,那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在这个屋子里,没有这方面的禁忌,任弼时说完,太祖等人都笑了。 确实,有点怪怪的,任弼时的话一方面称呼斯大林同志,一方面想的是怎么借斯大林同志的痛苦来图谋自己的利益。 任弼时说完也笑了,然后,又叹道:“要是趁机能把远东收回来就好了!” 能把外蒙收回来就不错了,众人默然。 片刻之后,太祖道:“也不是没有可能。” 太祖这话一说,其他人都吃惊地向太祖看去,总理问道:“主席,真有这个可能?” 点了点头,道:“我看黑神军一定早就打这个主意了。” 刘少奇道:“***这一块怕不会好啃。” 太祖点了点头,道:“是不好啃,但也不是不可以克服的。” 眉头紧皱,朱老总道:“如果弄不好,要是苏联败了,那就麻烦了。” 如果苏联败了,那德国和***就可能合起伙来收拾他们,真出现那种状况,形势就不是任何人可以把握的了。 太祖道:“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但要争取最好的结果。” 任弼时道:“富贵险中求,这可能是我们收回远东唯一的机会了,绝不能错过!” 朱老总:“恩来,你回北京后跟韩立洪谈一谈,看看他是什么意见。” 这时,太祖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朱老总笑了,确实,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谈能谈出什么来。 第二卷 三〇八章 勒索 三〇八章 勒索 一九四零年二月中旬,德国发动闪电战,于四月十一日攻占丹麦和挪威,于五月十三日攻占荷兰、比利时、卢森堡,随后,又趁势进攻法国。 五月十七日,阳光炎炎,但彼得罗夫的脸色却异常凝重。在彼得罗夫身后,跟着一个衣着整洁的中国人,此人是王明。 彼得罗夫是苏联近期派来的第五位特使,但现在,他已经不是特使了,他现在是苏联派驻在蔚县的联络官,专门负责同中国***的沟通工作。 彼得罗夫一进来,太祖笑着招呼道:“哦,彼得罗夫同志来了。” 太祖跟彼得罗夫打招呼,但对王明,直接无视。 ***子一般没什么城府,心里怎么想的就会在脸上带出来,坐下后,彼得罗夫严肃地道:“同志们,我刚刚接到斯大林同志的指示,斯大林同志要求中国同志做好同***法西斯作战的准备,苏联会帮助中国同志打败***法西斯,收回东北主权。” 太祖的嘴角弯了起来,朱老总、刘少奇、任弼时相互看了一眼,他们眼中都有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刚来时,这个彼得罗夫同志一派钦差大臣的风范,现在好了些,但那股高高在上的劲儿依然挥之不去。 呲的一声,太祖划着了一根火柴,把烟点燃,抽了一口,然后缓缓地道:“彼得罗夫同志,我们为什么要跟***开战?” 彼得罗夫一窒,然后道:“东北你们不想夺回来吗?” 又抽了一口烟,太祖缓缓地道:“东北我们当然要夺回来,但现在不是时候,现在***的力量还很强大而我们的力量相对还很弱。” 彼得罗夫道:“为了帮助中国同志,斯大林同志决定给你们提供必要的援助。” 太祖道:“援助我们是需要的,但什么时候收回东北,不是由斯大林同志决定的。” 这话已经相当不客气,彼得罗夫向王明看去,王明道:“***同志,你这是什么态度?” 登时,朱老总、刘少奇和任弼时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太祖依旧不紧不慢,缓缓地道:“王明同志,你认为斯大林同志和我们党是什么关系?” 王明自然不傻,他要想掌权,除了靠苏联没有第二条路,所以,尽管处处不受待见,但他依然坚定地站在了苏联一边。 王明道:“斯大林同志是领导全世界共产主义运动的伟大旗手,我们中国***人也应该团结在斯大林同志身边。” 太祖笑了笑,便不再理会王明,他对彼得罗夫道:“彼得罗夫同志,我们中国***人一向都是光明正大的,苏联的援助我们需要,但不能附加任何条件,我们也不允许附加任何条件。” 这话更不客气,彼得罗夫不傻,气势登时弱了下去,他道:“那好,***同志,我这就向斯大林同志请示。” 彼得罗夫和王明离开后,朱老总笑道:“斯大林同志可能要有几天心情不好喽。” 大家都开心地笑了。 以前,大家一片赤诚,以为革命无国界,但斯大林一次又一次地教育了他们这是错误的,而且是非常错误的,不过,因为革命的需要,名义上还必须要维护苏联和斯大林的形象。 现在,用不着了,大家是赤裸裸的利益关系,要想干什么,那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这种感觉真是好极了。 谁也没提王明,因为不值得他们提。 长征之后,除了宣传的需要,王明这种人在党内就没有市场了,尤其是高层,之所以还给王明一定的政治地位,已经纯粹是面子活了。 面子不是给王明的,是给苏联,给斯大林的,但这个面子也已只是一层窗户纸而已。 任弼时道:“***,苏联方面会怎么做?” 淡淡一笑,太祖道:“如果斯大林同志的担心是对的,那我们就应该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但我们这根稻草不硬,我想斯大林同志会认真考虑的。” 大家又笑了起来,而后,任弼时又道:“我们是不是该把党内的意见统一一下了?” 任弼时说的统***内意见,指的就是苏联,刘少奇道:“我看这个还不急,目前只在高层沟通一下就够了。” 点了点头,太祖道:“少奇同志说的对。” 朱老总道:“***,现在该跟黑神军沟通一下了。” 太祖点了点头。 三辆汽车悄然到了蔚县。 这三辆汽车的保安是最高级别的,不仅汽车封闭的严严实实,而且一路上戒备森严,光明面上就有黑神军的一个突击大队押送。 到了蔚县,警戒级别同样不减,外围是***的军队***,内力是黑神军的突击大队看守。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消息传来,任弼时吃惊地问道。 没人知道。 韩立洪和总理乘坐的专机马上就到了,来不及过问了。 韩立洪很少来,所以,每次来都是最高阵仗接待,***处全体成员和其他在蔚县的高级将领都到机场迎接。 这个待遇韩立洪是当之无愧的,不说以前,就是现在,来自黑神军的物资依旧源源不断。 所有这些都是无偿的,而且,不附加任何条件。 事情做到这个份上,***方面上上下下对韩立洪和黑神军都不可能有什么猜忌和隔阂,双方相处的极为融洽。 韩立洪来的少,是因为每次见太祖都觉着心里有愧。 时势造英雄,他把属于太祖的时势给占了,这既使得太祖无法达到上一世在党内一言九鼎的地位,更没有了上一世纵横挥洒的浓墨重彩。 英雄造时势,看来还是比不上时势造英雄,没有时势,即便以太祖之能,也只能屈居在他这个凡夫俗子之下,而且时势如此,也由不得他不顺势而为。 ***的高级将领,那些声名赫赫的大将军他认识的差不多了,但迎接的人之中,有一位韩立洪不认识。 此人浓眉大眼,器宇轩昂。 来迎接他的人,至少是日后大将级别的,他就是没见过,也能认出个大荒来,但此人他没有印象,一点都没有。 总理百窍玲珑心,韩立洪的目光一落到此人身上,立刻就介绍道:“立洪,他是四十九军军长杨靖宇同志。” 联邦政府成立之后,军队进行了名义上的整编,各方军队都统称中华联邦国防军。 国防军在编制上没有限制,各省想要扩军,上报中央政府备个案,中央政府核准一下,走个形式就可以了。 ***现在是十三个军的编制,杨靖宇是这十三个军的军长之一。 “你好,我是杨靖宇。” 握住杨靖宇的手,韩立洪肃然起敬,浑身汗毛都有炸起的感觉,他压抑住心底的激动,道:“你好。” 韩立洪没有多说什么,但杨靖宇心里有些惊讶,刚才握手,韩立洪的力道大了些,好像很激动。 跟他握手激动什么? 现在还没到十点,离午饭还有一会儿,韩立洪对着众人道:“大家是不是对那三辆汽车奇怪?” 太祖笑了,道:“是啊,我们都很奇怪,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宝贝。” 韩立洪道:“是炮,毛先生,您看是不是现在就试试?” 太祖点头道:“好啊。” 那三辆汽车既然戒备如此森严,不用交代,选定的炮场很快就***好了。 他们到的时候,那三辆车已经停在那儿了。 一看到这三辆汽车,众人就有点发愣,及至蒙车的帆布一揭下去,众人就愣了,他们没见过这种汽车。 三辆汽车中,其中两辆是常见的汽车,但中间的那辆是中型卡车,是韩立洪用从美国淘换来了的技术制造的。 等到挡板卸下,这回儿,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是什么? 那是十二联装的车载多管火箭炮。 这个时代的技术,很多都处在初级阶段,在这个阶段,阻碍技术进步的往往不是制造能力,而是观念的突破,一点小小的改进都要经过不知多少实践经验的累积。 多管火箭炮就是其中的典型。 这个时代,火箭炮技术最好的是苏联,世界上第一门现代火箭炮是一九三三年苏联研制成功的bm13型火箭炮,也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喀秋莎火箭炮。 韩立洪学习过使用火箭炮,知道简单的技术原理,也能做一些简单的维修,就是这点知识,使得这款火箭炮的技术含量完全超越了二战时期的火箭炮技术水平。 “奶奶的,这是什么炮?”抹了一把大圆脑袋,彭老总吃惊地问道。 “彭老总,这是火箭炮。”韩立洪笑道。 “厉害吗?”彭老总问道。 “不是厉害,而是非常厉害。”韩立洪道。 很快,火箭弹填充完毕,炮口呈九十度旋转。 众人站到了高岗上,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望远镜。 “放!” 随着小红旗落下,轰鸣声中,炽烈的尾焰耀人眼目,一枚枚火箭弹腾空而起。 虽然远离轰炸区域,但就这样,人人也都感受到了火箭炮恐怖的威力,那真是声似雷鸣虎啸,有排山倒海之势! 这里都是大军事家,不用解释,所有人都知道这款武器的厉害。 机动性、炮火密度、覆盖范围、威力……不用多,如果有百八十的这种火箭炮,那……他们还怕谁! 国势升腾! 论爱国情怀,***人的爱国情怀比***人要强烈的多,至少性情上是这样,***人更加理想主义,要不也不会参加***,踏上这条无比艰辛的道路。 他们走过的路要比***的人艰难千万倍,感受自然会比***人更深刻,也更激烈。 以前,他们殊死奋斗,是为了给国家民族找到一条救亡图存之路,给自己,给国家民族争得一丝生存空间,但自黑神军横空出世,联邦共和国成立,让他们第一次有了国势升腾的感觉,而这一刻,国势升腾的感受更是强烈。 大将军变成了小孩子,他们围住了韩立洪,兴奋地问这儿问那儿,当韩立洪回答说,跟小鬼子干的时候,这种火箭炮至少要制造三千门的时候,大家伙都晕菜了。 韩立洪回答了一些问题,然后笑道:“诸位,还有好东西。” 还有?人人的眼睛都瞪圆了。 韩立洪说的好东西,而且是在刚刚展示了这款威力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火箭炮之后,那这“好东西”的威力可能不次于火箭炮! 众人眼睁睁看着。 一名黑神军双臂抱着一个长条盒子走到了韩立洪身前站定,韩立洪打开盒子,从盒子里拿出一支步枪。 还是没见过。 这是大名鼎鼎ak47突击步枪,而且还是最终改进型,也就是在上一世最流行的那种。 这款ak47的最终改进型不完全是上一世的最终改进型,这是因为材料的问题,韩立洪熟悉枪的结构,但那些合成材料他不知道。 虽然有这些缺憾,但影响最大的只是制造成本,对枪本身的影响并不大。 一看就是好家伙,还没等韩立洪说什么,彭老总一把就抢了过来。 试过枪、又经韩立洪解释之后,并允诺,一年后,就将提供一万支这种新式突击步枪给他们,大家真是要疯了。 中午,大摆酒宴。 所有人都醉了,大醉。 从没有喝过这么多的酒,韩立洪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日上三竿了。 看来,今天这个会是没法开了,他都这样,那些年纪身体都没法跟他比的将军老帅们自然更糟糕。 酒这种东西,分跟谁喝,更分在什么心情下喝,昨天的这顿酒,天时地利人和全有了,所以,最后就只剩下了“痛快”二字。 会议室里,除了五大中央***处成员,另外还多了两个人,他们一个是彭老总,一个是杨靖宇将军。 杨靖宇将军本来没资格参加这个会议,但因为要打仗的地方是东北,杨靖宇将军就当仁不让了。 大家坐下后,太祖开门见山地道:“立洪,情况恩来都跟你说了,你是怎么看的?” 想了想,韩立洪道:“这将是一场波及全球的战争,也是我华夏奠定国基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利用的好,尽管我们还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今后也足以跟列强周旋了。” 世界上只有两种国家,吃肉的和被吃的,以前的中国就是被吃的。现在要是抓住机会,那今后,中国至少可以摆脱被吃的命运。 顿了顿,韩立洪道:“毛先生,我们还有一款更重要的武器。” 还有?还更重要! 彭老总性子最急,他问道:“是什么?” “飞机。”韩立洪解释道:“***制造了一款飞机,非常厉害,我们评估将大大超越美国英国苏联产的飞机。***能制造这款飞机,是因为他们发明了一种称为50风金属的超级铝合金。这种超级铝合金比钢轻,还比钢硬,能增强飞机的很多性能。” 顿了顿,韩立洪道:“我们设法把配方偷到了,已经成功把这种超级铝合金制造出来了,现在开始研制飞机,最多一年后就能量产。” 朱老总问道:“我们制造的飞机跟***的比如何?” 朱老总果然有水平,说“我们制造的飞机”,而不说“你们制造的飞机”,这就是水平。 韩立洪道:“小鬼子不是我们的对手。” 大家都愣了,黑神军的制造能力就是再强也不可能强过***,他们产的飞机怎么可能强过***的飞机? 朱老总问道:“这是为什么?” 韩立洪道:“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制造的是轻型战斗机,而我们制造的是重型战斗机。” 彭老总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不制造重型战斗机?” 韩立洪解释道:“飞机是三菱公司制造的,日军习惯的是轻型战斗机,他们怕制造重型战斗机军方不愿买,所以就只制造了轻型的。” 还有这种事!就连太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杨靖宇问道:“如果***人发现不对,他们多长时间可以制造出重型战斗机?” 韩立洪道:“飞机从设计到制造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即便以***的工业基础,至少也得一年时间。” 想了想,杨靖宇道:“***的工业基础是我们现在还比不了的,我们的新式飞机最好慎用。”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杨将军说得对。” “太好了!”任弼时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来,在屋子里兴奋地来回走动。 以前还怕德国和***联手把苏联给灭了,然后合起伙来收拾他们,因而勒索***子心里总没底,现在好了,有了这三款新武器,还怕他个屌! 太祖点了点头,韩立洪这个时候告诉他们新武器,是给他们底气,去谋取利益最大化。 太祖也兴奋,他问道:“立洪,你的胃口多大?” 韩立洪笑了,道:“***子抢了我们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这回,我们还不是抢,而是要报酬,所以连本带利,要他们三百万不多吧?” “不多不多,多什么多!”彭老总兴奋地直搓手。 “对,不多,一点都不多!”任弼时跟着大声道。 大家都笑了。 第二卷 三〇九章 罗斯福同志很无奈 三〇九章 罗斯福同志很无奈 谈了一会儿,太祖对韩立洪道:“你怎么看美国?” 沉了沉,韩立洪道:“对美国而言,他们最大的利益是帮助英法苏战胜德意日,如果这次大战是这个结果,那么战后的欧洲会变得无足轻重,今后的世界强国将是美国和苏联。” 点了点头,太祖道:“如果德国胜了,那么美国就得彻底缩回美洲了。” “您说的很对。”顿了顿,韩立洪道:“如果美国不参战,我们勒索斯大林同志的算盘就没那么容易打了。” 总理道:“是啊,我们绝不能任德日两国夹攻苏联。” 这确实是一个难题,如果坐看苏联陷入危险,那结果就是他们也必将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国土必将再遭浩劫,但是,这又确是千载难逢之机,错过了就绝不会再有。 这一点,不仅他们看的清楚,美国人看的清楚,斯大林同样也看的清楚。 看着韩立洪,太祖问道:“立洪,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韩立洪一直为这个问题而纠结,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人能帮他决断,那这个人,韩立洪毫不怀疑,就是太祖。 太祖留给了世人很多谜团,对韩立洪而言,太祖给他的最大谜团之一是怎么把***子请出中国的,而且还让***子走的高高兴兴,生生援助了中国一个基础工业体系。 ***子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最是贪得无厌。 建国后,毛子在抚顺等地有驻军,在韩立洪看来,把毛子驻军请走容易,但请的高高兴兴,还援助中国一个基础工业体系,这就有点不可思议了。 ***子的这种行为简直就是活雷锋,比活雷锋还活雷锋,而事实又是***子转八百回性也跟雷锋沾不上边。 看着太祖,韩立洪心潮涌动,多日来困扰他的难题突然解开了,他有了清晰的决断。 中国人,在太祖以前,还不仅仅是上溯到一八四〇年,受西方列强气的问题,而是要一直上溯到明朝末年,中国人,也就是汉人被满清贵族统治,中国人是憋了一口气的,这口气,憋了有三百多年,而在这三百多年的历史中,没有任何一个历史人物,能使得中国人真正活的像一个人,中国人在这三百年中,一直是跪着活的,而不是站着活的。 无论是跪在满清贵族底下,还是跪在西方列强底下,甚至是***人底下,都是跪着的,而无论是洪秀全,还是曾国藩,还是李鸿章、张之洞、袁世凯、孙中山、汪精卫、蒋介石,数风流人物,还是到了太祖的手中,才使得中国人彻底活舒服了,而且是站着活的。 是集体的站立,不是个人的站立。 是什么使得太祖可以让中国人站着活的?答案是精神,是大无畏的精神,是敢于战胜一切艰难险阻的大无畏精神,是一往无前和压倒一切敌人的英勇气概!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后世有不少人嘲讽太祖这句豪言,说太祖野蛮和权力欲,但他们不知道,没有这种精神,中国人凭什么于千难万险中站起来? 对太祖来说,代价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胜利。 从军事上来说,的确是这样,无论牺牲多少人,关键是最后要胜利,因为人总会死的,今天不死,明天也会死,但胜利就不同了,胜利会影响到后人的心理和气概。 中国人在现实和在心理上,彻底摆脱三百年以来失败的命运和阴影,靠的是就是太祖这种大无畏的英雄气概。 个人的生命是很重要,但不是绝对的和唯一重要的东西,否则就没有什么叫荣誉和尊严,什么叫宁可站着死,而不跪着生,什么叫杀身以成仁,甚至都不会有军人这个职业了。 一种难言的光辉出现在韩立洪的脸上,他神色凝重地道:“人总会死的。” 太祖楞了一下,然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韩立洪的肩头。 考麦斯脑袋疼。 韩立洪的一系列举措严重损害了美国的利益,但在当前的形势下,美国别说采取什么激烈的行动了,就是狠话都不能说。 实际上,不仅是狠话不能说,美国还得维持,甚至是加强跟黑神军的关系。而且,随着形势的剧烈变化,美国还不得不加大对黑神军的支持力度。 真是窝火啊。 考麦斯不窝火,他只是脑袋疼,国会弄出一份《中美友好通商航海条约》,让他设法说服中国中央政府签了。 国会的那帮老爷之所以弄出这么一份玩意,一是窝火,二是帮黑神军心不甘情不愿,但却又不得不帮,所以才鼓捣出这么个玩意。 但是,跟韩立洪打交道,美国人怎么想一点用都没有,有用的是韩立洪怎么想。 在考麦斯看来,能占韩立洪便宜的人还没有生出来,至少他不成,另外他也看不出来谁成。 前些日子,通过对德国进攻丹麦、挪威等国的评估,军方得出了一个令人沮丧的结果:德军的战斗力是惊人的,远超此前的评估。 他们原本打的如意算盘是让德国、***跟英法苏俄对掐,待它们都打的精疲力竭了,美国人再站出来收拾乱局,一举奠定美国世界霸主的地位。 但现在看来,形势一点也不乐观,甚至是极其危险。 如果德国和***合作,同时进攻苏联,军方评估的结果是苏联坚持不了一年,而如果任德国和***占领了苏联,那后果就是灾难性的。 不管暂时达成了怎样的妥协,但最后的结果不会改变。 以德国和***的技术,加上苏联庞大的资源和生产能力,用不了几年,他们的兵锋就得对准美国。 这个结果是无论如何不允许出现的,而要避免这个结果,中国的地位就至关重要了,尤其是在美国不直接参战的情况下。 以中国拖住***,用苏联消耗德国,这对美国而言是最美好的局面。 但是,中国的国力太弱,要想中国主动进攻,拖住***,首要的必须的前提是加强中国的实力。 这个形势韩立洪一定会看出来的,所以,以韩立洪的性子,不趁机勒索他们就烧香拜佛了。 当然,出现德国***占领苏联的局面,对中国的危险丝毫也不比美国小,甚至危险更直接,更严重。 但是,他们面对的人不是蒋介石那样利欲熏心的呆瓜,而是韩立洪。 眼下的形势,中国和美国就好像迎面走在一条独木桥上的两个人,而这条独木桥又只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如果不下去一个人,那么,独木桥断了,两个人都得摔死。 现在,就看谁的神经更强韧了。 那么,谁的神经更强韧?考麦斯选择了韩立洪,所以,他的脑袋才会那么疼。 “欢迎,我的老朋友!”韩立洪一如既往的热情。 落座之后,韩立洪一个劲地扯闲白,正事儿一句不提,但韩立洪不提行,他不能不提。 不提,他干嘛来了? 考麦斯知道,韩立洪喜欢直接,现在绕弯子实际上是在告诉他,别弄那些有的没的,韩某人不吃这套。 扯了会儿闲白,考麦斯抓住个机会,道:“韩先生,美国政府已经明确表态,同意给你五亿美元的贷款。” 韩立洪笑了,道:“老朋友,你们能否让我惭愧一下,没有提出生意之外的条件?” 板着脸,考麦斯一本正经地道:“韩先生,你该明白,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生意。” 笑了笑,韩立洪道:“我明白。” 从皮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子上,考麦斯道:“我们美国政府草拟了一份中美两国的通商条约,希望能与你们就此事进行磋商。” 看了考麦斯一眼,韩立洪拿起文件,低下头看了起来。 文件不长,共十七条三十八款,还没看完呢,韩立洪心里就不由哼了一声。 这份商约,实际上就是上一世,一九四六年,伟大的蒋委员长同美国签署的《中美友好通商航海条约》的翻版。 主要内容是缔约此方之国民有在彼方领土全境内居住、旅行与从事商业、工业、文化教育、宗教等各种职业之权利,以及采勘和开发矿产资源、租赁和保有土地之权利,并且在经济上享受国民待遇。 此方商品在彼方享有不低于任何第三国和彼方本国商品的待遇,此方对彼方任何物品的输入,以及由此方运往彼方的任何物品,不得加以任何禁止或限制。 此方船舶可以在彼方开放的任何口岸、地方或领水内自由航行,其人员和物品有经由最便捷之途径通过彼方领土的自由;此方船舶包括军舰在内,可以在遇到任何危难时,开入彼方对外国商务或航业不开放之任何口岸、地方或领水。 这份条约的内容看上去那真是再平等不过了,但是,由于中美两国的国力严重不对等,所以,这份条约实际上比割让土地、巨额赔款的那些不平等条约的危害性更大,更严重。 如果内战***胜利了,那不用任何假设,仅仅是这份条约,再加上法币的小命攥在美国人的手心里,最轻最轻,中国也是美国的经济殖民地,没有丝毫经济上的主权,一切都得听美国爹的,而没有了经济上的主权,就又何谈其他方面的权力? “那行,我明天就把它送议事局议一议。”看完之后,韩立洪把文件放下,然后说道。 考麦斯咧嘴了,韩立洪比他想的还难对付。 韩立洪要把条约送议事局,不是为了拖延,而是要让美国丢脸,因为这份条约是绝对经不起讨论的。 如果来个全国大讨论,那美国在中国的形象必定大跌,如果有了好处,那跌就跌,但要是什么也没捞到,那就不行了。 现在,韩立洪正在对美国和西方展开大批判,要是上了议事局,这不是他们给韩立洪主动提供批判他们的弹药吗? 赶紧把文件收进皮包里,就当没这回事儿,考麦斯道:“韩先生,现在的形势相信你一定清楚,中美两国必须合作。”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这也是我所希望的,但我这个人的性子你也清楚,我是不会接受任何前提条件的。” 真是油盐不进,考麦斯道:“韩先生,美国政府将于近日告知***政府,废除《日美通商航海条约》。” 韩立洪身子一震,看来他还是低估了罗斯福,罗斯福丝毫也没有因为形势的恶化而改变美国既定的战略。 实际上,形势很清楚。 大战既起,***绝不会老老实实地呆着,侵略中国被汪洋大海般的人民战争给打怕了,那么,接下来,***的进攻方向就只有两个了。 一个是进攻苏联,一个就是进攻东南亚。 进攻苏联的恶果已经很清楚,而进攻东南亚,***头一个必夺的目标就是印度尼西亚,因为印度尼西亚出产石油。 要侵占印度尼西亚,菲律宾就是绕不过去的,而美国占领着菲律宾,所以,一旦***进攻东南亚,就必与美国发生冲突。 形势很清楚,但决断很难下,即便美国总统是罗斯福。 静默片刻,韩立洪缓缓地道:“考麦斯先生,***是我们的死敌,苏联同样也是我们最危险的敌人。为了长远的利益,我们不怕冒险,我们有广阔的国土,有无尽的人口,只要把我们的人们组织起来,那我毫不怀疑,我们可以战胜任何敢于侵略我们的敌人。” 考麦斯彻底是没脾气了,因为韩立洪说的是实话,正如美国有敢于决断的罗斯福,中国也有敢于决断的韩立洪。 一句话,美国想合作,那就在平等的基础上合作,不管美国伸过来多少橄榄枝,都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别的废话甭讲。 随后,在总理的亲自主持下,双方的专业人士展开了密集的谈判。 谈判的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砍价儿。 这绝不会是普通的生意,这种生意,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现在,是东风压倒了西风,所以这价儿砍的,把美国人都给砍成了火眼金睛。 美国,华盛顿,白宫。 罗斯福总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面前的文件,他的鼻子有点发歪,他怎么也没想到,考麦斯最后竟然给他弄出这么一份东西来。 不过,罗斯福也没有怪罪考麦斯的意思,不是考麦斯,别的人也是这个结果,因为如果他和韩立洪易地而处,他在韩立洪的那个位置,也得给考麦斯弄这个东西出来。 “你们看呢?”罗斯福问道。 办公室里,除了罗斯福,还有副总统亨利?阿加德?华莱士、国务卿科德尔-赫尔和陆军参谋长乔治?卡特利特?马歇尔。 他们和罗斯福一样,都是强硬的主战派,尤其是马歇尔,更是认为不管美国愿不愿意,都将卷入战争。 这三位都撮了牙花子,韩立洪把美国的意图和处境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们还有什么辙? 在考麦斯的报告里,韩立洪特意提到了《中立法案》。 《中立法案》最早是一九三五年颁布的,并于三六年、三七年做了两次修改,该法案的核心内容是规定:只要总统宣布在美洲以外存在战争状态,就禁止向交战国出口武器弹药。 之所以颁布这部《中立法案》,其实质就是纵容德国,而正好英法两国都愚蠢透顶,对德国采取绥靖政策,于是美国就顺水推舟,让德国做大。 现在,美国养虎祸乱欧洲的目的实现了,但有一点没想到,就是他们养的这头虎的牙口有点太好了,好到极可能咬到他们自己。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养虎计划还得继续,否则,就是把虎养成了龙,美国世界霸主的美梦就得提前断送。 养虎计划继续,也就是现在还不能大规模援助苏联,必须让德国进攻苏联,如果现在就大规模援助苏联,德国就可能把力量都放在欧洲。 可不援助苏联,一旦苏联受到德国和***的同时进攻,那苏联就很难坚持得住,而让德国和***占领了苏联…… 这就是他们现在难办的地方,韩立洪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可以肆无忌惮地要挟他们。 中国原本虚弱的不值一提,但谁都没想到,转眼间,老母鸡变凤凰,他们这边都忙乎德国这头疯虎,可等把德国收拾了,东方说不定真的飞起一条龙出来。 两个难题撞在一起,这就是罗斯福难下决心的原因。 其实,也不是难下决心,只是担心有点重罢了,中国的国力毕竟太弱,形势又太复杂,易地而处,罗斯福去了都脑袋疼。 何况,就是中国真的变成了龙,至少几十年内,这头龙也飞不到美洲来。 这就是中国和德国之间的最根本的不同。 赫尔、华莱士和马歇尔他们同罗斯福一样,这份交易清单都引发了他们极强烈的戒心。 贷款给中国的五亿美元,韩立洪和蒋介石完全不一样,韩立洪不买武器弹药飞机大炮,他只买技术,买生产线,买关键设备,买战略物资,光炼钢厂就买了八个,产能达到三百万吨。 答应,担心;不答应,更担心。 如果不答应,不增强黑神军的实力,到时候,即便黑神军想要拖住***,他们有能力做到吗? 而且,更缺德的是,现在时间紧迫,他们拖不起,如果答应,就必须尽快做决定。 厉害啊,罗斯福轻轻叹了口气,他也不由撮起了牙花子。 第二卷 三一〇章 明白人哪儿都有 三一〇章 明白人哪儿都有 一口腌萝卜条,一盅山西汾酒,阎锡山牙口挺好,腌萝卜条嚼得咔吧咔吧的。 阎锡山一个人喝的正起劲,底下人来报,说是方振武来了。 这老东西来干嘛?阎锡山搭了一个请字。 把方振武接进来,落座之后,阎锡山问道:“你干嘛来了?” 阎锡山和方振武年纪相仿,资历也差不多,个性一个滑不溜秋,一个贼操蛋,他们以前有点过节,现在就跟两个斗气的冤家一样。 方振武笑道:“找你能干嘛?当然是做生意。” 阎锡山骨子里就是个买卖人,一听生意,精神头立时就上来了,他问道:“什么生意?” 方振武道:“买你的兵工厂。” 一听方振武要买兵工厂,阎锡山精神大振,他这些日子正为兵工厂发愁呢,没想到方振武就要来买他的兵工厂。 今时不同往,以前兵工厂是他的聚宝盆,但现在,却成了他的大累赘。 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养兵更费钱的了,如果有这个需要,那不管多少钱都得养,但没这个需要了,那就没有比养兵更心疼更头疼的事儿了。 养兵白花钱,心疼;有了兵不好好养,容易出事儿,头疼。 黑神军信誉昭昭,山西更是黑神军取信全国的旗标,所以黑神军不仅不会动他,要是万一有什么事儿,黑神军还得维护他。 何况,黑神军要想动他,他养多少兵都是白搭。 阎锡山是精明的生意人,这个理儿他早就想明白了,所以,他是不会再往晋军里多投钱了。 阎锡山明白这个理儿,别人也明白,所以往日供不应求的武器弹药,现在严重滞销,弄得亏空越来越大。 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他正为这事儿发愁呢,方振武这头肥猪就拱门来了。 能买他的兵工厂的,或者是他的兵工厂能买的人,就只有黑神军了,何况出头的又是方振武。 黑神军买他的兵工厂,这价钱……方振武看出来了,笑道:“价钱的事儿我不管,不过,黑神军不会亏待你,但你也不要想讹人。” 阎锡山气的翻白眼。 方振武又笑了,道:“你别翻白眼,还有好事儿呢。” 还有?阎锡山立刻问道:“还有什么事儿?” 方振武道:“要你的晋军精锐。” 阎锡山楞了一下,问道:“叔平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振武道:“现在要为收复东北做准备了,韩先生希望由宜生统领晋军精锐。” 收复东北?阎锡山的眼睛立时就瞪圆了。 可能吗?过了会儿,阎锡山道:“这是真的?” 把形势解说了一遍,方振武最后道:“美国为此已经给黑神军贷款五亿美元。” 五亿美元?阎锡山要抽了,那得是多少钱啊! 好不容易把“五亿美元”从脑海里赶出去,阎锡山低头沉思。 还是那句话,有黑神军罩着,把军队交给傅作义没有问题,何况大同一线都在黑神军手里,傅作义想动心思也得先过黑神军这一关,谅傅作义也没这个胆子。 近一年来,听说日本人在东北建老了工厂了,如果收复东北,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一想到好处,阎锡山肝疼,他发现他能得到的好处有限。 韩立洪太厉害了,派方振武过来直接管他买兵工厂,要精兵,就是看透了他心中所想,他要是以此来提条件,那就太不上道了。 韩立洪可以给你好处,但你要,尤其是要挟,那就等着倒霉吧。 这么大的一块肥肉他一点都吃不到,阎锡山因方振武带来的幸福感迅速消失。 看着阎锡山的表情变化,方振武心中好笑,等了会儿,他道:“百川兄,我来之前,韩先生让我带句话给你。” 你不要好处,不等于韩立洪不给,阎锡山精神一震,赶忙问道:“叔平兄,韩先生让你带什么话给俺?” 端起茶杯,方振武吹了又吹,然后,慢条斯理地轻轻喝了一小口。 阎锡山无疑也是一头老狐狸,但那分什么时候,有压力、争权争利的时候,阎锡山绝对能沉得住气,但现在不是,现在他没有压力,也不争什么,所以贪利的本性尽显。 阎锡山恨不得一巴掌把方振武手中的茶杯打飞。 方振武茶喝完了,阎锡山好不容易忍了过去,方振武道:“韩先生说,希望百川兄去北京跟他作邻居。” “真的?” 方振武笑着点了点头,道:“韩先生说送你八亩八分地。” 晕了,晕了,彻底晕了,阎锡山一下子给巨大的幸福淹没了。 北京要建设成为一个举世无双的天大园林,以京城为中心,方圆八十里都在这个大园林的涵盖范围内。 大园林的总设计师是一代宗师梁启超的儿子,大建筑家梁思成先生。 这个消息一经北京市政府宣布,京城的地价又暴涨四成,而且还是有价无市,至于城区之外的土地,更是早就冻结了,根本不许买卖,而大园林之外的土地就没可能买卖了。 园林之内的土地现在不许买卖,但将来可以,而园林之外的土地不许买卖,那是法律所明确禁止的。 这样的北京城,吸引力是无与伦比的,在京城里有一块立足之地是富人最有面子最感自豪的事儿,而在南海子有一所园子,那就得上升到光宗耀祖的份上了。 南海子的地,只送,不卖。 现在已知在南海子落脚的,有韩立洪,有冯玉祥,有宋庆礼,有何香凝,有…… 看着阎老西兴奋的大秃脑门子锃锃直放金光,方振武心中好笑,他对韩立洪的搂钱之术真是佩服到五体投地。 一开始,说实话,他对韩立洪把北京城弄成富人的乐园是很不以为然的,但到了现在,他就只有“佩服”两个字了。 他佩服,没别的原因,就是太能搂钱了。 送给阎锡山几亩地,一方面把阎锡山乐晕了,而另一方面,韩立洪也赚翻了。 首先,是建这个园子花的钱必定得是天文数字,而建成之后每年都需要付的各种管理费也是一笔极大的数字。 当然,阎锡山不在乎这点钱,但这一个个阎锡山不在乎的“钱”加在一起,那绝对是把人能震得麻木的数字。 而这,相比于今后可能的收入,还只是一粒小芝麻。 中国穷,但穷的只是穷人,如果能把全中国,甚至是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大富豪都能吸引到京城来,那仅仅京城的收入,就可能超过全国的总税赋。 有了这笔钱…… 这一刻,一种让方振武极其舒服的优越感涌上了心头,他的园子是黑神军出钱建的,别的费用更是由黑神军全都内部消化。 韩园。 密室之中,韩立洪和傅作义相对而坐。 韩立洪平静地说着什么,傅作义则是满脸惊讶地看着韩立洪,及至韩立洪说完,傅作义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瞪着韩立洪,吃惊地问道:“韩先生,这是真的?” 这当然是真的,傅作义也知道是真的,只不过他太过震惊罢了。 问过之后,没等韩立洪回答他,傅作义又坐下。 韩立洪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重新坐下之后,傅作义思索半晌,然后抬起头,看着韩立洪,缓缓地说道:“韩先生,这自然是千载难逢之机,但是,这一仗不好打。” 傅作义说的含蓄,实际上的意思是指非常危险。 韩立洪没说话,他亲自起身,给傅作义放电影。 屋子里摆了一套电影放映设备,傅作义本就奇怪,原来是给他准备的。 电影一开始放,傅作义的眼睛就又瞪圆了。 电影是纪录片,记录的是火箭炮、ak47突击步枪和新式重型战斗机,不仅有画面,还配有详细的解说。 傅作义觉得血管都要爆裂了。 傅作义是有极其强烈爱国情怀的军人,租界、满洲国、各种各样列强加之的屈辱,都是插在傅作义心头的一根根毒刺。 黑神军横空出世,中华联邦建立,这些使得国家有了希望,但要横扫列强,中国人真正地站起来,在傅作义看来还是遥遥无期,要走很漫长很漫长的路。 但这一刻,傅作义清楚地知道,梦里不知回旋了多少次的场景,将在现实的世界里上演! 傅作义不想做军阀,但中国的现实逼得他不得不做军阀,他没有信任和可以效忠的政府。如果不做军阀,那不说是大抱负无法实现,就是一些小想法也没有可能,所以他只能培植自己的势力。 联邦政府建立,傅作义就已经归心,这一刻,更是再没有丝毫犹疑。 “韩先生,有什么要我做的,傅某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傅作义神色肃然,斩钉截铁地道。 没有客气,韩立洪道:“宜生将军,由你组建晋绥军团,即日你就飞赴山西,阎锡山的军队,将官、士兵和武器任你选。” 只楞了一下,傅作义就明白了,他太了解阎锡山了。 “好,我明日就去山西。” 拿过一份文件递给了傅作义,韩立洪道:“宜生将军,你看看这个。” 文件只有一页,傅作义很快就看完了。 看完了,傅作义把眼睛闭上,他太激动了。 文件是关于士兵待遇的,有了这个,傅作义毫不怀疑,就是一群绵羊,他也能使之变成猛虎。 等傅作义睁开眼睛,韩立洪道:“晋绥军团组建之后,中央政府每年还会拨给你们五百万元专款,用于改善士兵的伙食。” “谢谢,谢谢!”傅作义激动地谢道。 随后,韩立洪又拿出了一份文件,一份没有内容的股权证书。 “啪!” 晶莹剔透的名贵茶杯被暴怒之下的载仁亲王摔在地上,飞溅的碎片割伤了他的右腿,一丝殷红的血液顺着裤脚淌了下来。 载仁亲王暴怒,是因为跟荷属东印度公司谈判失败。 前些天,美国突然宣布废止《日美通商航海条约》,这对严重依赖美国而言的日本不下于晴天霹雳。 日本的全部或部分石油、橡胶、特殊钢原料、铁矾土、皮革、棉花、羊毛、麻类、油脂等重要战略物资必须依靠从美英及其势力范围内进口。 另外,堪称工业基础的工作母机,实际上,也大部分不得不仰赖于美国。 美国废止《日美通商航海条约》,就是说很多物资不能进口了,能进口的,数量上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美国废除《日美通商航海条约》之后,日本唯一的指望就是荷属东印度公司了,希望荷属东印度公司能够提高供给日本的物资配额。 但是,荷属东印度公司不仅不提高供应物资的配额,反而还减少了很多,而更令载仁亲王暴怒的是,荷属东印度公司出产的物资很大一部分都提供给了中国,给了黑神军。 当石原莞尔奉召到来的时候,一切都恢复如初,载仁亲王又是那副一贯的云淡风轻的神色。 石原莞尔高升了。 因为支那战争惨败,载仁亲王不得不辞去参谋总长,退居幕后。 载仁亲王之后,参谋总长的大帽子就落到了石原莞尔的脑袋上,但是,载仁亲王虽然不再是大本营的最高统帅,可实际上,载仁亲王的权势没有丝毫削弱,依旧掌控着日本政局。 “亲王殿下。”在载仁亲王面前,石原莞尔依旧是毕恭毕敬。 “石原君,坐。”点了点头,载仁亲王道。 “谢亲王殿下。” 石原莞尔坐下后,载仁亲王沉吟片刻,然后缓缓地问道:“石原君,你怎么看当前的形势?” 知道载仁亲王问什么,想了想,石原莞尔胸有成竹地道:“亲王殿下,我们能无动于衷吗?” 德国在欧洲的攻势势如破竹,看样子,法国坚持不了多久。法国投降之后,那就是英国了,德国统一欧洲指日可待。 在这种形势下,以前他们根本插不进去的东南亚和南亚,现在一下子成了没有人守护的大肥肉,他们当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而且,如果他们不动,东南亚势必得落入支那人手中。实际上,支那人早就动手了。 载仁亲王道:“当然不能。” 石原莞尔道:“亲王殿下,我们出兵,能放过东印度吗?” 东印度就是印度尼西亚,是东南亚唯一出产石油的地方,而日本最缺的就是石油,但要占领东印度,就绝对绕不过美国驻兵的菲律宾。 明白了石原莞尔的意思,载仁亲王点了点头,道:“我们和美国必有一战。” 点了点头,石原莞尔道:“德国占领欧洲,很可能会进攻苏联,如果到时我们配合德国,夹击苏联,那苏联之崩溃指日可待。如此,美国就要从太平洋彻底退出去。这,美国人会愿意吗?” 说到这儿,石原莞尔顿了顿,然后继续道:“亲王殿下,这就是美国扶持黑神军的原因。” 思索半晌,载仁亲王轻轻地问道:“石原君,我们会配合德国夹击苏联吗?” “亲王殿下,会。”石原莞尔斩钉截铁地道。 “为什么,石原君?”载仁亲王问道。 日本与苏联为敌,实际上,并不是觊觎苏联远东的土地。 远东一片荒芜,就是占领了也没什么用处。日本之所以与苏联为敌,说到底还是为了争夺支那的利益。 如果德国进攻苏联,那他们正好可以腾出手来,占领东南亚和南亚。所以,现在朝野上下,主张南下,与英美开战的呼声极大。 沉了沉,石原莞尔道:“亲王殿下,您知道为什么主张南下的主要是陆军,而海军并不积极吗?” 看了石原莞尔一眼,载仁亲王道:“这可能是因为海军更了解美国吧。” “您说的很对。”点了点头,石原莞尔道:“亲王殿下,卑职认为我们对美国怎样高估都不为过,必须慎重以待。” 载仁亲王道:“那石原君的意思是不要南下?” 摇了摇头,石原莞尔道:“亲王殿下,我先前说了,如果苏联崩溃,美国就要撤出太平洋,到那时,东南亚还不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眉头微微皱起,载仁亲王问道:“石原君,美国不会设法与德国联合吗?” 石原莞尔道:“亲王殿下,就世界范围而言,欧亚大陆才是世界的中心,美洲是边陲之地。不管美国有多强大,一旦欧亚大陆稳定、强盛,美国就必然衰落,所以,美国是绝不容许欧亚大陆稳定强盛的。” “如果美国袖手不管,到时,德国主导欧洲大陆,而我们主导亚洲大陆,那我想用不了多久,战火就会烧到美洲去。” 顿了顿,石原莞尔道:“亲王殿下,这一点,美国人一定会看的很明白。” 石原莞尔说完,载仁亲王闭上眼睛。 足足过了一刻钟,载仁亲王睁开眼睛,看着石原莞尔,问道:“石原君,这么说,我们和美国必有一战?” 石原莞尔点了点头。 载仁亲王又跟着问道:“但要尽力避免。” 石原莞尔又点了点头。 载仁亲王又闭上了眼睛。 过了会儿,石原莞尔轻轻站起身,冲载仁亲王微微鞠了个躬,然后转身,退了出去。 第二卷 三一一章 丘吉尔看到了希望 三一一章 丘吉尔看到了希望 望着操场上,黑压压盘腿坐在地上的士兵,傅作义心潮澎湃。 这次到山西,他把阎锡山的家底都给划拉过来了,最好的军官、最好的士兵、最好的步枪,还有,所有的轻重机枪和凡是叫“炮”的东西,他都给要了过来。 至始至终,阎锡山都大力支持,傅作义对阎锡山的这个做派真是不能不佩服。 能把事情看明白的人,很多,但看明白又能做到的人,很少,而像阎锡山这种地位做这种事儿的人,就更是凤毛麟角。 阎锡山就是这凤毛麟角之一。 兵权说放就放,看的再明白,也很难做得到。 阎锡山这是赖上韩立洪了,阎锡山现在做的越干脆,韩立洪欠阎锡山的人情就越大,所以,不管将来出了什么样的变故,韩立洪都得先把阎锡山保住再说。 傅作义开始讲话。 对士兵讲话的次数,傅作义也记不清有多少回了,但他清楚一点,以前没有,今后也不大会有,他这一刻讲话的底气。 底气真是足啊,傅作义刚一开口,这些士兵就都晕菜了。 全是捞干的,傅作义许诺,每个士兵一天一斤肉,吃到退伍为止。 一天一斤肉,还……还吃到退伍为止! 士兵们都懵了。 以前,也就逢年过节,他们才能吃上顿肉,而且还就那么几块,根本不够吃。 看着士兵们的表情,傅作义眼底有一丝泪光闪烁,韩立洪的话又在心头响起:将士们是要为国家去牺牲的,吃好点是必须的。 士兵们晕晕乎乎的时候,傅作义又把干货往外喷了。 最后,当傅作义宣布,今后,没有晋绥军,只有黑神军的时候,士兵兄弟们全都幸福的想死过去。 原来如此啊! “黑神军”三个字,让所有的幸福都变得实实在在,触手可及。 讲话结束,傅作义离开,随即,军官宣布解散,但,几乎没有人离开。 没有人组织,士兵们都自发地训练起来。 不练,成吗?这要是不合格,被淘汰,那还不得后悔死,窝囊死! 肉是小事儿,其他的待遇也是小事儿,地,才是大事儿。 傅作义刚才宣布的,战死,抚恤家属一百二十亩地;伤残,抚恤五十亩到九十亩地不等;退伍,至少有三十亩地的奖赏。 而且,这还只是最低的标准,如果有军功,那另算。 消息很快就通知到全军,顿时,晋绥军的将士都疯了。 什么叫大练兵?这才是! 欧洲战局急转直下,变化之快,令人目不暇给。 面对如怒涛一般的德国闪击兵团,一切都像是纸糊的,不堪一击。 五月二十九日,英***队不得不从敦刻尔克撤退;六月十日,意大利对法国宣战;六月十七日,法国贝当政权投降。 这样一来,君临七大海洋的大英帝国在新兴帝国德国面前也仿佛陷于累卵之危了。 五月十日,英国张伯伦内阁总辞职,轰动一时的英雄邱吉尔上台。 虽然丘吉尔上台,英国还有强大的海军,但没有人看好英国。 欧洲战局的急转直下,给法属印度支那、荷属东印度以及其他南方各地带来了政治地位上的巨大震荡。 这些,成了在***这头饿狼嘴边一直不断晃动的大肥肉。 ***加紧布局。 七月十六日,陆军大臣畑俊六单独提出辞呈,首相米内光政要求陆军部推荐继任陆相的人选,但陆军部根据陆军大臣、参谋总长和教育总监三长官会议的意见,以提出继任陆军大臣人选有困难为借口予以拒绝。 陆军的这种作法,是以陆军大臣现役武官制为挡箭牌来干预政治,因而受到了社会舆论的攻击,但即便受到了抨击,没有陆军部的配合,米内内阁依旧坚持不下去。 于是,七月十七日,米内内阁被迫全体辞职。 七月十八日,天皇下达敕令,命令近卫文麿组阁。 七月二十二日,近卫文麿组阁完成,阁员名单如下: 内阁总理大臣 近卫文麿 外务大臣兼拓务大臣 松冈洋右 内务大巨兼厚生大臣 安井英二 大藏大臣 河田 烈 陆军大臣 东条英机 海军大臣 吉田善吾 司法大臣 风见 章 文部大臣 桥田邦彦 农林大臣 石黑忠笃 商工大臣 小林一三 递信大臣兼铁道大臣 村田省藏 无任所大臣兼企划院总裁 星野直树 内阁***官长 富田健治 近卫内阁完全是为了施行帝国大战略而组建的黄金组合内阁。 ***的权力争夺一向激烈而复杂,这给帝国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经过几次流血政变,军方得到了整合,但政府方面依旧派系林立,严重干扰了施政效能。 所以,近卫内阁一成立,就是开始了新政治体制运动。 所谓新政治体制运动,就是原有政党已日趋衰落,需要建立一个扎根于全体国民之中、不同于原有政党的组织,新政治体制的中心是内阁,新政治体制的推动力是来自国民组织的政治力量,这种政治力量不是旧有概念的政党,而是既能进入政府、也能进入军队,能够进入一切组织的政治力量。 近卫文麿的政治理念与天皇、载仁亲王和军方制定的大战略不谋而合,所以,借助近卫文麿的声望,军方又在暗中配合,一时之间,近卫文麿的新政治体制运动蓬勃而兴,原有各政党纷纷主动解散,集聚在了近卫文麿的旗帜下。 与此同时,经济领域和思想领域的新体制运动也很快在社会上高唱起来。 至此,***大致完成了迎接世界大变局的国内方面的各项准备。 龙云、李宗仁和白崇禧三人联袂到了京城。 现在,云南和广西因为北越结成了命运共同体,它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休戚与共。 龙云和李宗仁、白崇禧自然没有太祖和韩立洪看的那么远。 当初,他们一致的看法是,只要***不敢进攻华北,那就不可能进攻北越,但当他们得知美国给黑神军贷款五亿美元的时候,立刻大吃一惊。 五亿美元,那可是天文数字的金钱,法币发行数量最多的时候也不过是五亿美元。 美国为什么要给黑神军贷款五亿美元? 有了这个引子,联系到当前的形势,他们很容易就想到了美国的目的,而一旦黑神军攻入东北,那么,北越怎么办? 双方的信任已经很深, 所以,一想到此中的危险,他们立刻联络韩立洪,而韩立洪也请他们来京议事。 韩立洪从来就不喜欢奢华,不管钱是怎么来的,正当与否,他都认为奢华是罪恶,道德上的罪恶。 韩立洪不喜欢奢华,但喜欢优美的环境,在他这种浓烈的爱好下,不仅韩园的景色美丽之极,韩园之外也是。 韩立洪亲自去南苑机场迎接,南苑机场也在南海子的范围内。现在,南海子还远未恢复,当苍茫之色,已渐具雏形。 一路行来,龙云、李宗仁和白崇禧都是一副缅怀神往之色,同时也是极为感慨。 在龙云、李宗仁和白崇禧,以及许许多多中国人心中,南海子的恢复,昭示了中华帝国的归来。 进了韩园,龙云、李宗仁和白崇禧的心情都平静多了。 落座、献茶之后,没等龙云等人问起,韩立洪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韩立洪说完,龙云、李宗仁和白崇禧毫无例外都震惊不已,韩立洪的手笔真是越来越大。 他们都清楚,别说是从***子那儿勒索土地了,就是能把东北收回来,那都是贪天之功,以后之中国就将踏上康庄大道,再也不用怕任何列强了。 东北,***人是下了大力的,工业基础雄厚,再加上美国的这五亿美元的好东西,仅仅华北东北两地,就足以把整个中国都支撑起来。 相比这个,北越得失就不算什么事儿了。 眉头微微皱起,白崇禧问道:“韩先生,***必将屯驻重兵防守,我们能啃得动吗?” 韩立洪道:“健生将军,只要我们能把百姓有效地组织起来,其他的都不是不能克服的。比如东北,我们正面打不动,那就全面开花,让东北全境处处是战场,这毕竟是在我们的国土上。” 韩立洪没有把秘密武器说出来,这倒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他们没必要知道,什么事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白崇禧点了点头,道:“这个战法好,让***人穷于应付。” 随着冬季的到来,罗斯福总统轻松了很多,看来,德军要登陆英伦三岛是遥遥无期了。 在丘吉尔的领导下,英国人挺住了。 英国人挺住了是好消息,但***人登陆法属印度支那的南越、柬埔寨和寮国则是不好的消息,非常不好的消息。 可恶的中国人! 罗斯福嘟囔着咒骂了一声。 对***人的行动,中国人一声没吭,任着***人占领法属印度支那。如果中国人反对,***会有所顾忌的;如果中国人坚决反对,那***人想占领法属印度支那就绝不是容易的。 罗斯福知道中国人的打算。 中国人希望***先和他们打起来,这样一来,***人的一大部分实力就会消耗在他们身上。 实际上,罗斯福的打算和中国***同小异,都不想头一个和***人干起来。 想到远东的局势,罗斯福的头又开始疼。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中国人对***占领法属印度支那的沉默预示着,将来***人和德国夹击苏联的时候,也可能继续沉默下去,直到中国人认为时机到了,他们才会发动进攻。 中国人沉默,有三个原因。 第一,是希望借苏联人消耗***人的力量。 第二,是希望***人和他们美国打起来。 ***进攻苏联,一定是大规模的机械化兵团作战,消耗的油料是惊人的,而为了得到石油,***人会不顾一切的。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为了避免把***逼急了,美国虽然废除了《日美通商航海条约》,尤其是在七月份,国会通过的《国防法案》,给了总统控制出口物资的绝对决定权,但他依然没有对***需要的燃油进行限制。 仅仅五个月,***从美国进口的燃油就是去年的六倍。 但是,限制是早晚的,而且会很快,否则,对内对外,政府都无法交代。实际上,就是现在对***的出口,也是千方百计找借口才做到的。 美国空军使用辛烷值 100的航空汽油,***的飞机使用辛烷值87以下的燃油,向***出口燃油不会影响到美国,这就是政府继续向***出口燃油的借口。 第三,中国人可能,不,不是可能,而是必定要趁机勒索苏联人。 中国人会趁机勒索苏联人,这是罗斯福不久之前才想到的。 趁机收回失去的土地,罗斯福清楚中国人的决心有多大,但这是玩火,斯大林的强硬同样是出了名的。 中国人要是玩过了头,不仅烧苏联人,烧他们自己,同样也会烧到美国人。 真到了那一步,形势就太恶劣了。 这可真是要命。 叹了口气,罗斯福拿起笔,签署了一道决定世界命运的命令,他现在只能希望中国人的胆子不要太大。 美国政府将南加州的舰队调至夏威夷瓦胡岛的珍珠港。 得到这个消息,丘吉尔大大松了口气,他鹰一样锐利阴狠的目光盯住了地图上夏威夷的位置。 美国政府将南加州的舰队调至夏威夷瓦胡岛的珍珠港,这次调动的目的一方面是加强他们抗击德军的决心,但更主要的是对***实施威慑。 可恶的美国人! 英国一直千方百计对***实施经济制裁,为的就是引诱***同美国开战,把美国卷入战争,但可恶的美国人就是扭扭捏捏不上当,不仅继续向***提供燃油,也继续出口铁和废钢。 对美国的战略,丘吉尔看的清清楚楚,但没有办法,各人的好恶决定不了国家的现实,他必须依靠美国人。 美军舰队进驻夏威夷,将置***于两难的境地:如果***不予理会,那么,他们在入侵荷属东印度群岛和新加坡的过程中就可能遭受来自侧面的攻击,但要是理会,那就得同美国开战。 ***会怎么做? 目光下移,最后,丘吉尔盯住了地图上的中国。 第二卷 三一二章 愤怒 三一二章 愤怒 石原莞尔舒舒服服地靠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里的会谈纪要。 会谈纪要是外相松冈洋右同德国特使斯塔瑪的会谈记录。 经过三天会谈,松冈洋右与斯塔瑪达成了四点共识: 一)日、德、意三国希望美国不参加欧洲战争和干涉***对法属印度支那以及荷属东印度的合理要求。 二)德国不要求***介入其对英战争。 三)只有以日、德、意三国坚决一致的态度,才能抑制美国的行动。 四)德国为避免日美在东亚的冲突而尽力。 看完会谈纪要,石原莞尔把会谈纪要放下,他站起身来,伸展双臂,做了几下扩胸运动。 石原莞尔的神态很轻松。 实际上,轻松的不只是石原莞尔一个人,欧洲大战爆发以来,***朝野上下都流露出一种轻松又兴奋的气息。 现在,虽然没人敢公开说,但实际上,对帝国在支那的惨败,很多人都在暗自庆幸,这庆幸的人之中,自然少不了石原莞尔。 因为没有陷在支那战场,***现在的战略地位好到爆,前景一片光明。如果陷在了支那战场,那么,***现在不仅没有战略优势,反而极其危险。 这种危险别人不容易看得到,但石原莞尔看得到,他看的很清楚。 石原莞尔很轻松,这不仅仅是帝国现在处在一个十分有利的地位,他个人的地位同样如此,他在帝国的地位已经牢不可破,他的“第一战略家”的荣耀必将载入帝国的史册。 关于同德国、意大利两国缔结同盟,这事儿早就在做,从一九三六年缔结的日德防共协定那会儿就开始了。 同德意缔结同盟,***的目的是凭此加强***的国际地位,同时谋求北方的安全和孤立中国。 当然,对***来说,同盟是针对苏联一国的,并且目的在于防卫遭受攻击,即具有所谓防御同盟的性质,换言之,也就是加强防共协定。 但是,德国却主张将同盟的针对对象扩大到英国等国,于是双方发生了意见分歧。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焦点争论的异常激烈,那就是当同盟的一方受到第三国攻击时,关于参战问题,同盟的另一方是否要保有独立自主地加以考虑的余地的问题。 其后,缔结同盟谈判随着德国与苏联苟合,签订互不侵犯条约而终止。 现在,是德国人主动上门来求***缔结同盟条约。 德国为什么要主动上门来求缔结同盟条约?德国的目的很清楚,希特勒要撕毁刚刚签订不久的《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准备进攻苏联了。 希特勒要进攻苏联,这意味着希特勒丧失了快速占领英国的信心。 这很好,有英国这根钉子钉在欧洲,等到两国合作,打败苏联之后,德国就轻易不敢不信守承诺。 一九四一年的春天到了,载仁亲王的那张盘根错节的老脸似乎被这春的气息感染了,滋润了,变得舒展多了。 载仁亲王高兴,今天,就是日德意三国缔结同盟签约的日子。 不久之前,德国特使斯塔瑪带着会谈纪要返回德国后,很快又回到了东京。 和斯塔瑪一起来东京的,还有意大利特使诺雷诺科,他们一到,就和松冈洋右展开了密集的磋商。 谈判桌上,***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地位。 当然,虽然***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地位,但德意两国不是别的国家,双方真是要合作的,所以,他们也不为己甚,差不多就行了。 在缔结的同盟条约中,***获得了巨大的好处,除了在东南亚和苏联远东的权益,还从德意两国得到了大量的技术和物资援助,而***为这些付出的代价只是牵制苏联部署在远东的六十万苏军,不让这六十万苏军撤回到欧洲去参战。 当然,***想要在苏联获得更多的利益,那就得发动主动进攻。这些,都在条约中有明确的规定。 有了这份条约,使得***从德意两国获得大量技术和物资援助的同时,又能进退自如,最大限度地保留了自身的战略主动。 德意日三国缔结同盟条约的情报很快就分别放到了丘吉尔、罗斯福和斯大林的案头。 伦敦,又被浓浓的雾气笼罩。 伦敦人不喜欢伦敦的雾,但现在,却恨不得伦敦天天都被大雾笼罩,因为有大雾,德国人就不会来轰炸伦敦了。 丘吉尔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浓浓的大雾,心情格外清朗。 别人不知道,但作为英国的最高统帅,丘吉尔知道,英国的抵抗已经到极限了。现在好了,在英国最艰难的时候,希特勒先失去了耐心,他要去进攻苏联。 德国人的把戏能瞒得过斯大林,但瞒不过他丘吉尔。实际上,早在去年十一月,丘吉尔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时,丘吉尔就密切注意德国这方面的一举一动,而他越注意就越感到希特勒似乎在实施一个巨大的阴谋。 从那时往前推,希特勒开始实施阴谋的时间还要推前三个月,也就是去年七月。 从去年七月开始,德国在表面上只做一件事,那就是让世人相信,德国要全力进攻英国,为此,他们大造舆论,制造假象,大量地印发英国地图,给部队配备大量英语翻译,并在英吉利海峡和加莱海峡沿岸集结大量的渡海及登陆工具,在海岸上配置了许多火箭,派部队频繁地进行登陆作战演习,造成部队要大规模进攻英国的假象。 丘吉尔发现不对劲,就是因为有情报提到那些火箭是假的。 然后,德军大规模东调,但他们却放风说,他们是为了在进攻英国之前,到东部地区去休整。 等到这一切都布置完毕后,德国开始从外交上入手,进一步迷惑苏联人,他们首先在外交上停止了往常那种对苏联的攻击,而把矛头转向英国。 德国驻苏联外交官,主动会晤苏联高级官员,向他们解释说,德军调往东部,只是为进攻英国而稍作休整,至于德国向波兰大举增兵,实际上是派年轻的士兵去替换将要退役的老兵。 德军向芬兰大量增兵后,德国驻苏大使便去拜会苏联外长莫洛托夫予以解释,并且通知说,德国将取道芬兰向挪威北部派遣增援部队,又解释说,德军进入罗马尼亚是派军事代表去帮助罗马尼亚训练部队。 对此,苏联一直没有反应,情报中说,苏联西部边境各军区军以上的司令部均驻在城市里,部队也照常进行野营训练,前沿各师的阵地上只有个别连队值班。各军区的通信部队还在参加国防施工,野战炮兵和高射炮兵照常在射击场打靶或在军区集训,苏联空军的飞机多集中于少数几个机场上。 对苏联的这种反应,丘吉尔觉得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苏联人的脑袋都让驴给踢了,否则没的解释。 当然,除了苏联人的脑袋都让驴给踢了,其他解释还是有的,那就是苏联人不相信德国会这么疯狂。 德国有进攻苏联的危险,但苏联人认为德国进攻苏联,应该是德国登陆英国之后;或者,***在远东进攻苏联,并且局势不乐观,牵制了苏联很大一部分力量。 如果继续深究,苏联人有此明显的误判,根子还在斯大林掀起的肃反运动。 肃反运动不仅把苏军中绝大部分最优秀的将领杀害,更令其他人有话也不敢随便说,生怕一不小心就惹祸上身。 对此,丘吉尔有些无奈,他既希望苏联人能够顶住德国人的攻势,但又不能给苏联人发出警告。 对任何可能妨碍希特勒攻击苏联的举动,丘吉尔一点都不敢做。 现在,因德意日三国缔结同盟,丘吉尔完全可以肯定,希特勒马上就要进攻苏联了。 实际上,德意日三国缔结同盟不奇怪,奇怪的是缔结同盟的过程,也就是德国太主动了。 正是因为这一点,丘吉尔才对希特勒要进攻德国坚信不疑。 德国进攻苏联,这对英国而言,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今后,要是还有比这更好的消息,那就是苏联顶住了希特勒的攻势,让德***团陷在苏联广袤的土地上。 现在,丘吉尔最担心的就是***了。 德意日缔结同盟条约,针对的必然是苏联,而一旦***加入进攻苏联的行列,那苏联就危险了。 如果苏联快速崩溃,那可能就是世界末日了,至少,对英国是这样。到时候,即便美国人参战,对英国的意义也不大了。 可恶的美国人,可恶的中国人,苏联极可能应为他们的私心而遭受灭顶之灾。 世界上,就没人比丘吉尔更狠苏联的了,但这个时候,丘吉尔却以千万分的诚心祈祷,祈祷苏联挺住,像他一样挺住,挫败德军的进攻。 罗斯福最头疼的就是远东,不论是***人,还是中国人,他都不喜欢。 远东的局势不是最难把握的,是根本把握不了。 ***人会进攻苏联吗?不知道。 中国人会进攻***吗?一定会的,但什么时候,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可恶的东方人! 罗斯福签署命令,禁止向***输出任何物资,但,石油除外。 对***输出石油与否,是最后一根稻草,是决定美国参战与否的最后一根稻草。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富丽堂皇又庄严肃穆的大办公室里,斯大林和莫洛托夫坐在沙发上,他们中间的茶几上放着德意日三国缔结同盟条约的情报。 斯大林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斯大林的威严日重一日,即便以莫洛托夫在苏联的地位,这一刻,斯大林的威压依旧带给他莫大的压力。 莫洛托夫的脸色和斯大林一样阴沉,形势太严峻了。 前几年的肃反运动,给苏联的政治、军事、经济等所有的社会层面都造成极其沉重的伤害和破坏。 如果没有肃反运动,那现在就是外部形势再严峻十分,苏联也能够面对,但现在,以苏联目前的状况,情势严峻到了极点。 不论是德国,还是***,如果只它们中的一个,不管是谁,他们都有信心面对,但是,如果德国和***同时进攻,那他们没有丝毫信心,可以坚持下去。 现在的情势很诡谲,德国在没有攻克英国之前,进攻苏联的可能性极小,但要是***在远东发动进攻,那希特勒就很可能趁火打劫。 在斯大林和莫洛托夫看来,他们现在最大的危险不是德国,而是***。***一直有北上南下两条路线的争论,现在,毫无疑问,是***北上最好的时机。 ***一动,就会引诱德国进攻他们。 这一刻,斯大林和莫洛托夫都清楚,现在,唯一能牵制***的,就只有他们一向根本不放在眼里的中国人了。 莫洛托夫到了蔚县,中国***党中央以最高规格,热情接待。 莫洛托夫和其他的苏联人不同,他是真正的精英,不论做什么事情都不会被任何偏见所影响。 在莫洛托夫身上,既没有丝毫盛气凌人,也没有因有求于人而自贬身价的言行,一切都恰到好处。 时间紧迫,当晚,莫洛托夫就与中国***举行了正式会谈。会谈中,莫洛托夫正式请求,一旦***进攻苏联,中国***出兵东北。 太祖代表中国***,明确表态,同意苏联出兵的请求,不过,他们虽然能够决定出兵与否,但真的能否出兵,决定权实际上并不在他们手里。 莫洛托夫明白太祖的意思,这种规模的战争,以中国***现在的弹药后勤补给能力,根本无法支撑下去,所以,出兵与否的决定权是在黑神军手里。 第二天,莫洛托夫就到了北京。 韩立洪没有见莫洛托夫,莫洛托夫尽管贵为苏联的二号人物,但在谈判成功之前,莫洛托夫还没有见他的资格。 在北京,同莫洛托夫会面的是总理和唐旭。 总理代表***,唐旭代表黑神军。 谈判时,唐旭依旧是一贯的风格,一点也不拐弯抹角,挥起大榔头就砸。 唐旭提出,要中国出兵可以,但有条件,条件就是归还中国自康熙以来被俄国强占掠夺去的领土。 饶是莫洛托夫的涵养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也被唐旭气了个七荤八素。 原本,斯大林和莫洛托夫商议的底线是外蒙,但现在,唐旭根本就不提外蒙这茬儿。 莫洛托夫熟知这段历史,他面无表情地道:“唐先生,《尼布楚条约》、《恰克图条约》不是你说的不平等条约。” 《尼布楚条约》是那位被上一世的一些滥文人吹捧的盛极一时的圣主康熙大帝,在打了胜仗的情况下跟俄国签订的条约,割让了兴安岭及额尔古那河以西约二十五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恰克图条约》是康熙大帝的好儿子,四阿哥雍正大帝跟俄国签订的条约,割让了贝加尔湖之南及西南约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这话莫洛托夫本不该说,他这是给唐旭气的。 莫洛托夫说完,唐旭立刻道:“不管是不是不平等条约,反正你要我们出兵,我们就这条件。” 斯大林暴跳如雷。 在斯大林的怒火中,墙壁上悬挂的俄国最伟大的现实主义画家列宾的杰作《1581年11月16日伊凡雷帝和被他杀死的儿子》被狠狠掷出的茶杯毁损。 自从肃反结束之后,斯大林在苏联的地位比沙皇还沙皇十倍,就是彼得大帝的权势也远远比不了斯大林。 斯大林的意志,不管是什么意志,都绝对是整个苏联的意志,没有人敢反对。 像斯大林这种人,他的权威是不容触犯的。 当然,也不是绝对不能触犯,比如希特勒就可以蔑视斯大林的威严,而斯大林也不会生气。 但希特勒可以,可不代表中国人可以。 一旁,莫洛托夫默默站着,他是第一次见斯大林如此失态。 莫洛托夫理解斯大林的感受,中国人真是太过嚣张了,但这还不是问题的关键,问题的关键是任何人也不敢说出来的。 苏联现在的困境是斯大林一手造成的,被一向任他们予取予夺的中国人肆意羞辱完全是斯大林自己咎由自取。 这才是斯大林暴怒的真正原因。 平静下来后,斯大林重新坐下,然后对莫洛托夫道:“莫洛托夫同志,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莫洛托夫道:“斯大林同志,一切都是实力说话。” 斯大林知道,莫洛托夫绝没有讥讽他的意思,莫洛托夫的意思是等过了这一关,即便答应了,条约重订就完了,但心里还是一阵不舒服。 斯大林沉默不语,他心里难受极了。 苏联是狮子,德国是饿虎,***是一头野狼,中国是一只家狗。 现在的情况是,野狼咬狮子,会把饿虎引过来,而家狗又能扯野狼后退,所以,狮子就得接受家狗的勒索。 至少,得谈。 第二卷 三一三章 美国人的算计 三一三章 美国人的算计 三月十九日,莫洛托夫又回到了北京,双方的谈判正式开始。 这种谈判当然不可能跟唐旭扔出来的条件那样,没有丝毫妥协余地,唐旭的强硬是划出了有利于己方的谈判底线。 到了这一阶段,唐旭是不行了,他根本不是莫洛托夫的对手,莫洛托夫的对手,放眼整个中国,也只有总理一人可以胜任。 外交是一门极高深的艺术,唐旭的道行还差得远,他现在是小学生。 谈判是秘密的,却又是公开的。 谈判一开始,便震惊世界,举世瞩目,海内外,不知有多少中国人激动的彻夜难眠。 南非,开普敦。 站台上,就李国友一个人,显得分外凄凉和孤单。 李国友是三年前从国内投亲到开普敦的,刚来的时候,他的头发还都是黑的,但现在,他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李国友在等公共汽车。 不一会儿,公共汽车来了,停下,车门开了,李国友默默上了汽车。 “你,停下。” 李国友上了车,他正要向后面走去,却被白人司机喊住了。 李国友就是一哆嗦。 “你可以坐前面。”白人司机又说道。 李国友傻了。 中国人在南非是下等人,下等人是不可以坐前面的,前面是上等人白人坐的地方。 “为什么?”李国友呆呆地问道。 “你们中国人正跟苏联人谈判,要回你们曾经失去的土地,听说有好几个南非大呢。今后,中国人不是下等人,是上等人,可以坐前面。” 李国友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他木然地坐下,木然地下车,木然地走着。 突然,李国友的神色不再木然,他疯了般向卖报的地方奔去。 美国,纽约。 美国的中餐馆都是跪着迎客的,伙计要跪在餐厅的大门旁迎客。 突然,有一天,中餐馆的这个习惯改了,伙计是站着迎客的,迎客的伙计脸上洋溢着一种难言的光彩。 对这种变化,美国人觉得很正常。 …… 诸如此类的报道,全国各地,每天都占据了大量的版面。 捐款如雪片般飞向北京,一个月不到,就达两千万美元之巨。 在《黑神日报》上,每天都公布来自全国各地、世界各地的捐款数字。 除了捐款,更有无数热血青年,向北京云集而来,他们要投笔从戎。 不知有多少散落在全国各地的东北人举家迁来河北,北京他们住不起,就往其他的城市县城聚集。 张学良到了北京,他捐出了所有的财产,就为求得成为普通一兵,杀回东北老家。 总理亲自迎接张学良,并授命张学良组建东北军团。 一场狂飙在华夏的大地上孕育。 放眼整个中国,这一刻,最失落的毫无疑问是蒋介石了。 这一切的荣光本该是他的,但现在,却和他毫无关系,他被人遗忘了,彻底地遗忘了。 黑神军太厉害了。 不管是人,还是集团,一个方面或几个方面厉害不奇怪,但黑神军,几乎在所有方面都厉害的让人甘拜下风。 很明显,报纸上的这些报道不说全是编的,至少绝大部分是,但毫无疑问,这些报道的威力是极其惊人的。 他,真的就没有机会了吗? 黑暗中,蒋介石绝望地问着自己。 声势突然之间就闹得这么大,莫洛托夫真是惊喜交集。 原本,莫洛托夫正愁呢,愁怎么把声势搞大点,但万没想到,他还没动呢,中国人自己就把声势弄起来了,而且,声势之大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看来有人想看黑神军的笑话啊! 中国人真是个勇于内斗的民族,内斗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莫洛托夫很理解黑神军的感受,声势搞起来之后,压制是不行的,只能顺势而为,否则就太蠢了,而黑神军也正是这么做的。 这种浩大的声势,不仅压迫黑神军,更是会让日本极为顾忌,而这也是他们参与谈判的一个重要目的,甚至是唯一的目的。 如果能借谈判本身就把日本牵制住,那就太好了。 时间,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三月二十三日,日本开始往东北源源不绝地大批增兵。 毫无疑问,这是信号。 德国,侵略苏联,很快了。 但是,苏联在西北边境依然没什么反应,依旧是太平模样。 三月二十四日,全国各省的省府主席和军政要员齐聚北京,召开了一次不似国代会却胜似国代会的大会。 这次大会不是中央政府发起的,实际上,一开始根本就是各省串联的,之后,才由中央政府予以正式确认。 俗话说无利不起早,各省撺掇这次大会的目的就是利益。 大家早起为的这个“利”,自然就是东北和远东的庞大利益。 地盘,他们不想,因为根本没可能,但利益不只是地盘,除了地盘,东北那疙瘩让他们眼红的利益那还有很多很多。 东北、外蒙,再加上从老毛子那儿讨回来的土地,额滴个天啊,那得是多少利益啊! 至于进攻东北能不能把日本人打败,会不会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又或是现在勒索老毛子,将来会不会有什么隐患?这些现在很少有人想,就是想,担心的成分也大大少于乐观的成分。 运势这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但很多人信,中国人尤其信这个。 在日常生活中,运势表现得最明显的领域就是赌博,顺的时候,那是一顺百顺,对是对,错也是对,要想赢钱,在这时候就要敢下注。 “运去英雄不自由,时来天地同助力”、“大天时决兴亡,小天时决利钝”……等等,说的都是这个意思。 在中国人看来,中国现在就是顺! 何况,除了谋求利益之外,还有一个防患于未然的考虑在内。 如果,如果遭受了挫折,打日本不仅没讨着便宜,反而让日本人打进了关内,那这个时候,就绝对是全中国人的事儿了。 这个可能性很小,但不能说没有。 所以,不论从哪一方面来说,他们都必须参与进来,否则,那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傻帽。 明白人有一个就够了,何况,在这件事上,大家都是明白人。 在这个大会开始之前,各省之间的联络那是空前的忙碌,大家到了北京之后,同样是忙碌到了极点,使得本就繁盛之极的北京城的餐饮娱乐业,更是火上加火。 这又是一次极其成功的大会,黑神军不负众望,胸襟广阔,各省提出的要求基本都得到了满足。 大会一项最主要的共识是各省都组建一个单独的特殊军团,绝对是精锐之中的精锐。 对组建军团,黑神军提出了一些要求,比如士兵的待遇方面,黑神军提出了严格的要求,条件类似于晋绥军团。 当然,要想获得最终的待遇,有个前提,就是得上战场,得发挥作用。 黑神军提出的要求保证了各省组建军团的战斗力,虽然各省因此要投入很大的一笔开支,但这与他们的利益是相符的,因为有一个约定,将来得胜之后,各省获得的利益与其在战场上的表现直接相关,所以,没有什么阻力。 美国,纽约大酒店。 宋美龄的仪态永远都是那么优雅,但这一刻,不管宋美龄的仪态有多么优雅,都掩饰不住她眉眼间的那一缕深深的失望和忧虑……还有,不甘。 宋美龄已经来美国半个月了,但事情毫无进展。 在纽约,她没有受到特别的冷落,但也没有特别的热情。不上不下,是对她这次美国之行的最好诠释。 宋美龄这次的美国之行是因为被刺激了,被美国给黑神军贷的那五亿美元给深深地刺激了。 这刺激,是因被抛弃而产生的恐惧,以及随之而来的不甘。 忽然,门开了,宋子文和孔祥熙走了进来。 宋美龄放下咖啡杯,她刚要站起来,但突然,又顿住了。 这些天,宋子文和孔祥熙四处奔波,托人挖门子,想要和华盛顿的大人物拉上关系。 这会儿,宋子文和孔祥熙两人脸上都是满面春风。 宋美龄站起身来,心中忐忑极了。 宋子文笑道:“三妹,刚刚得到的消息,赫尔先生要见你。” 赫尔先生是科德尔-赫尔,美国的国务卿。 科德尔-赫尔是总统罗斯福最信任和倚重的幕僚,一九三三年,罗斯福一当选总统,科德尔-赫尔就是国务卿,一直到今天。 可以说,科德尔-赫尔完全可以代表总统罗斯福。 迅速平静下来,宋美龄问道:“什么时候?” 宋子文道:“下午三点,国务院,赫尔先生的办公室。” 现在是上午十点,时间足够。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宋美龄眉头微微皱起,问道:“你们看,美国政府会怎么对我们?” 宋子文和孔祥熙都撮起了牙花子。 他们和美国打交道最深,他们太清楚美国人了,现在他们的处境越来越难,美国人要是答应帮他们,那条件一定是极其苛刻的。 当然了,现在这种日子,就是再苛刻也得答应,他们不怕美国人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他们就怕美国人不提。 实际上,宋美龄和他们是一个心思,但宋美龄偏要这么问,这叫他们怎么回答? 这就是权术,习惯成自然,即便是家人也概莫能外。宋子文和孔祥熙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孔祥熙道:“美国人虽然给黑神军贷款五亿美元,但这只是迫于形势,美国人一定清楚,他们和黑神军是尿不到一个壶里去的,而我们才是美国人在中国最好的代理人。” 宋美龄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她这是既为孔祥熙言辞粗鄙,更是为孔祥熙把美国人和他们的关系说的太赤裸裸了。 下午三点,宋美龄、宋子文和孔祥熙准时出现在了美国国务院,赫尔的办公室里。 赫尔快七十岁了,但依旧风度翩翩,看上去不超过六十岁。 “美丽的夫人,你好!”赫尔是绅士,标准的绅士,他对宋美龄彬彬有礼,用生硬的中国话问好。 “赫尔先生,见到您很荣幸。”宋美龄优雅地笑着寒暄。 寒暄已毕,在沙发上落座,开始会谈。 赫尔的言辞很含蓄,但丝毫也无碍意思的表达。 随着赫尔的讲述,宋美龄、宋子文和孔祥熙的脸色都越来越不好,因为美国人管的太宽了,提出的条件之苛刻,是他们此前根本就没有想到的。 美国人提别的,他们都可以忍受,但现在美国人竟然连他们的腐败也要管,这也太过分了! 美国人把腐败管了,那他们还混个什么劲儿? 最后,赫尔抛出了大骨头,他道:“我们美国政府不仅会为蒋先生武装五十个美械师,还会提供大量的援助,帮助你们发展经济,把江浙一带建设成中国的示范区。” 骨头很香,但是,如果答应了美国人的条件,那他们就真都成了美国人的牵线木偶了。 何况,美国人还要管腐败。 沉默半晌,宋美龄道:“赫尔先生,美国政府的条件太苛刻了,我们无法答应。” 赫尔道:“没关系,我们是合作的关系,你们中国人有句话说得好,叫买卖不成仁义在。” 赫尔一句话就把宋美龄给掘在那儿了,孔祥熙赶紧道:“赫尔先生,您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摇了摇头,赫尔道:“我们美国政府历来都视蒋先生为我们的合作伙伴,跟黑神军的合作是暂时的,跟你们的合作才是永久的,但是,我们将来在中国的对手是黑神军,我们必须保证美国的投资不会被浪费。” 又谈了一会儿,赫尔寸步不让,最后,宋美龄尴尬地笑了笑,道:“赫尔先生,这事儿我们决定不了,得请示蒋先生之后才能决定。” 没想到,赫尔却摇了摇头。 宋美龄和宋子文、孔祥熙都愣了。 赫尔道:“蒋夫人,黑神军的厉害你是知道的,如果我们之间的协议被黑神军知道了,那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我们这次会谈不会形成任何文字的东西,而且,今后也不会有。” 宋美龄明白了,打电报是不行的。 蒋介石本就瘦,现在更瘦了。 对现在的形势,蒋介石有一种深重至极的无力感,他无所适从,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军队会无用,钱会无用,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好像都是无尽无休的棉花,不管他有多大的力量都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这次,对老婆的美国之行,蒋介石没抱多大希望,但这却是最后的稻草,因而心情之迫切,那也是望穿秋水的。 最后,老婆空手而归。 以往,老婆每次从美国回来,蒋介石都会去机场迎接,但这次没有。 宋美龄回到中山陵园的时候,蒋介石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宋美龄进来,蒋介石也没发觉。 “达令。”宋美龄眼圈一红,坐到了蒋介石身旁。 “哦,夫人回来了。”蒋介石稍微楞了一下,然后问候道。 宋美龄知道说别的没用,她压低声音,把美国人的条件说了一遍。 宋美龄说完,蒋介石原本暗淡的双眼突然就恢复了过往的神采,他猛地站起身,大踏步地走到隔壁的房间,站到了巨幅军事地图前。 虽然联合政府成立,南京政府取消,但手下的班底一个不少,都在,每天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现在闹得这么凶,一旦黑神军攻入东北,作为蒋介石,他最担心的就是日本攻打上海,所以,现在他们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守卫上海。 就为这,蒋介石才没倒下。 困境是能改变一个人的,即便蒋介石也不例外,他现在发觉自己的脑子更好使了,想到了以前根本想不到的一些事情。 这也是他对美国人提出的苛刻条件反感不大的原因,尤其是令宋美龄、宋子文、孔祥熙深恶痛绝的腐败条文,他更是能够欣然接受。 对抗黑神军,壮大他们的力量,这他和美国人的目标完全一致,而要对抗黑神军,不压制腐败是不成的,他甚至都想跟共产党、黑神军学,也来个土地革命。 这是他和美国人一致的地方,他和美国人不一致的地方是他认为美国人很幼稚。 不管美国人提出的条件有多苛刻,只要往他这儿砸钱砸东西,那就足够了。 这毕竟是中国人的土地,在目前的情势下,美国人给他武器弹药给他什么都行,但就是不能把美国兵派过来,他欢迎也不成。 而只要美国兵不来,这儿的家就是他来当,只要他不同意,就永远也轮不到美国人来当家。 借黑神军和共产党玩美国人,借美国人对抗黑神军和共产党,对这套把戏,他一点都不怵头,胸有成竹,玩起来一定得心应手。 援助他五十个美械师,目的是什么?盯着地图,蒋介石思索着。 对目前的形势,蒋介石很清楚,参谋部每天都进行分析,他就是再没精神,这些也是每天都要看的。 援助他五十个美械师,美国人说近的是帮助他抗击日本,防止日本登陆上海,远的是为了对抗黑神军和共产党。 对这个借口,蒋介石总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 第二卷 三一四章 中苏北京友好条约 三一四章 中苏北京友好条约 罗斯福同志很急。 但是,罗斯福同志急也白急,屁用不顶,对中国人和苏联人之间的事儿,他们根本就插不上手。 这着实是气闷。 他们手里的红萝卜一大筐一大筐的,可等着要他们红萝卜的人,不论是中国人,还是苏联人,都根本不鸟他们。 在这个世界上,把世界局势看的最清楚通透的,除了韩立洪之外,那就是罗斯福了。 韩立洪看的通透是因为他知道历史,而罗斯福看的明白,是因为在这个时代,除了韩立洪,他是唯一下棋的人。 罗斯福的困境和丘吉尔的困境一样,他们都要确保德国进攻苏联,但又不希望苏联垮掉。 所以,为了确保德国进攻苏联,他们在德国发动进攻之前,有些事儿就不能做,但为了不让苏联垮掉,他们又希望能做某些事儿。 他们希望能做的某些事儿,要靠中国人,具体地说就是靠黑神军,他们希望黑神军能把***牵制住。 但是,不管他们手里有多少筐红萝卜,在这件事儿上,他们能做的都只能是希望,除了希望,其他的他们毫无办法。 而最令罗斯福苦恼的是他看不透黑神军,他丝毫也摸不到黑神军的脉络,不清楚黑神军下一步会怎么做。 谈判的声势造的这么大,谁弄的查不出来,但在罗斯福看来,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黑神军,因为,毫无疑问,中国已经借此完成了战争动员。 黑神军会趁机收回东北,这没有疑问,让罗斯福揪心的是黑神军有多狠,能狠到什么程度? 或者,也可以换一个说话,就是黑神军可以利欲熏心到什么程度? 如果黑神军不管不顾,真黑到非逼着苏联人吐出那些土地不可,那就真的危险了。 中国人或许不会这么不管不顾,中国人一定会想把握一个平衡点,但这个平衡点是动态的,而且是急剧变化的。 何况,平衡点在哪儿,这跟各人的眼光有关,而眼光,又是最不好评估的。 中国人怎么做,谁也不知道?设身处地,罗斯福完全可以下一个判断,就是中国人自己都不知道,因为这其中参杂的利益算计太多。 罗斯福着急,是因为战局瞬息万变,中国人的作用可能很小,但更可能事关苏联的生死,而苏联一旦完了,那美国也就危险了。 或许,是时候了,应该逼迫***向他们开战,但是,太早参战不符合美国的利益,美国参战的时机最好是中国人、***人、苏联人、德国人、英国人都打的精疲力竭的时候。 罗斯福做事很少有犹豫的时候,但这一刻,他把笔拿起来,想了半天却有放下了。 韩立洪叹息,他不明白,德国明明已经在其东部同苏联的边境上集结了一百九十个师、共约五百余万人,三千八百多辆坦克,五万门大炮和五千一百多架飞机,但是,苏联对此就是毫无反应,没有一点戒备。 这真是不可思议之极! 苏联西部边境的各军区,军以上的司令部还都驻扎在城市里,部队也照常进行野营训练,前沿各师的阵地上只有个别连队值班,各军区的通信部队仍在参加国防施工,野战炮兵和高射炮兵照常在射击场打靶或在军区集训,苏联空军的飞机也多集中于少数几个机场上。 这么大规模的德军部队陈兵在国境线上,斯大林为什么就毫无反应?如此离谱的事儿仅仅是肃反运动造成的后果吗? 韩立洪百思不解。 韩立洪百思不解,莫洛托夫也有不明白的地方,他不明白是中国人太蠢,还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秘。 中国人对谈判非常耐心,没有丝毫急躁和不耐,在莫洛托夫看来,中国人简直就是在配合他们演出,而且不要任何报酬。 对***往满洲增兵,苏联刚开始很紧张,但随后,他们就放心了,***是往锦州以及大小凌河一线增兵,是为了防范中国人。 在气氛极其友好的谈判氛围里,时间来到了一九四一年的六月二十二日。 历史以它固有的韧性滚动着,这一天,凌晨,三点三十分,在北起波罗的海﹑南至黑海的一千八百多公里的漫长的边界线上,德军以北方、中央、南方三个集团军群向苏联发动突然袭击。 当得知德国发动攻击的那一瞬间,斯大林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第一次意识到苏联处在了何等危险的境地! 随后,局势愈发地恶化。 西部,德军势如破竹;远东,日军大举增兵。 七月一日,苏联的二号人物,苏联人民委员会第一副主席、国防委员会副主席莫洛托夫到了北京,亲自主持中苏之间的谈判。 当晚,总理和莫洛托夫就坐到了谈判桌前。 坐下后,莫洛托夫直截了当地问道:“总理同志,如果我们签约了,你们能做什么?” 总理目光炯炯,道:“莫洛托夫同志,我们的力量还不足以强攻日军固守的阵地,所以,我们会采取另外一种打法。” 莫洛托夫问道:“什么打法?” “我们会派出成百上千支的精干小部队,深入东北全境,破坏铁路,破坏工厂,打击地方日伪政府。”顿了顿,总理又道:“莫洛托夫同志,这叫遍地开花。” 莫洛托夫是大行家,他一听,眼睛就是一亮,如果这么干,那可能比强攻日军的效果更好。 莫洛托夫知道这是中国人可能答应的底线,于是,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开始进行实质性的谈判。 实际上,在这些日子中,双方的底线大都摸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等着签约了。 现在,双方较量的就是各自的狠劲了,但很显然,这种较量,苏联人完全屈居下风。 莫洛托夫知道,这个约早晚得签的,但这个字又实在是不好签。 一旦这个字签了,以目前的形势发展,将来想要把送出去的土地拿回来绝不是那么容易的。 现在不是以前了,今后更不是,两国的争端不再仅仅是两国之间的事情,牵扯必将极其复杂。 何况,更重要的是,中国不再是以前那个贫弱的国家了。 所以,这个字签了,影响极大,大极了。 表面上,苏联人瞧不起中国人,但实际上,斯大林、他,以及不少苏联人,都不会容忍中国强大起来的。 没有一个大国会希望有一个强大的邻国,何况,历史上,苏联侵占中国的利益太多了。 如果这个字签了,这些土地都被中国人拿到,那毫无疑问,一个强大的中国必将出现在远东。 而且,这个字签了,效果到底如何,是否值得签,不到最后关头,是不可能有个结果的。 莫洛托夫的智商极高,从小就是,他极少没有主意的时候,就是年轻那会儿,陷入爱河,他也极少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大事儿上拿不定主意,现在是第一次。 七月四日,莫洛托夫回到了莫斯科。 到了莫斯科,莫洛托夫发现,战局比他已经了解的还要糜烂十分。 由于毫无准备,战争一开始,西部六十六个机场遭到德军飞机猛烈轰炸,半天之内就损失飞机一千两百多架,其中有八百多架未及起飞即被炸毁于机场。 西部城市、海空军基地、通讯设施,在德军航空兵袭击之下严重受损,边境军区指挥机构基本陷于瘫痪,德军在战争的第一天就向前推进了五十至六十公里,而国防委员会又在战况不明的情况下,于当晚发布不切实际的命令,要求边境军区实施猛烈反击,消灭入侵之敌。 这种盲目的指挥使得前线的情况更加恶化。 在战争的头一周,德军凭借突然进攻、武器装备上的优势、军队早已动员和集中并有作战经验等优势,打得极其顺手,一路势如破竹。 红军简直是不堪一击,溃不成军,被德军一块块分割、包围、歼灭。 中央集团军群已推进到白俄罗斯首都明斯克,南方集团军群的前锋,已近至通向基辅的接近地,北方集团军群,已经渡过西德维纳河。 面对有备而来的德军,红军猝不及防,政府虽然采取紧急措施,把前沿军区改为方面军,成立了苏军统帅部,但由于大量工作未能抢在战争爆发之前就绪,因而在战争开始时严重失利,更由于红军装备陈旧,指挥人员素质较差,对敌主攻方向判断失误等等原因,致使开战仅仅十几天,便损失惨重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大会议室里,斯大林端坐在首位,神色凝重之极。 每一个人面前都有一份绝密文件,文件里记录的是开战十九天的损失情况。 二十八个师被全歼、七十个师人员武器损失过半、两千一百三十四列火车的军火、三千三百门大炮、两千一百三七架飞机、一千五百四十三辆坦克,以及三十万红军被俘…… 这些,还只是统计到的数字。 今天,会议的议题很大,战略性的,但实际上,具体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与中国人谈判的问题。 以前,跟中国人谈判,目的是牵住***,不让***把德国人引过来,但没想到,德国人没用引,自己就来了。 现在,跟中国人谈判,他们的需要迫切了千百倍,因为他们的处境比之以前危急了千百倍。 以前,跟中国人谈判,目的就是谈判,就是拖,但现在,必须得有个结论了。 现在,任何一点牵制***的力量,苏联都是需要的。何况,现在能牵制***人的,也只有中国人。 有中国人牵制,***发动进攻的可能性就要小些,而更重要的是,一旦***发动进攻,签不签约,中国人的反应必定会有很大的不同。 照例,斯大林说完了开场白,便开始征求众人的意见。 第三副***波波诺夫第一个发言,他道:“尊敬的斯大林同志,中国人想要夺回满洲我想是必然的,中国人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所以,不管中国人发不发动进攻,***人对中国人的防备也是不会松懈的。再有,中国人也绝不会希望看到我们真的被打败了,因为那样的话,中国也就危险了。所以,我认为这两个因素应该予以充分的考虑。” 斯大林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又有几个人发表了意见。最后,斯大林的目光落到了莫洛托夫脸上。 该谈的都已经谈烂了,现在已是国家生死存亡之际,莫洛托夫目光坚毅,他道:“斯大林同志,我们冒不起这个险,我认为有必要签。” 沉思半晌,斯大林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莫洛托夫又回到了北京。 这一次,谈判才算真正开始,双方激烈交锋,寸土必争,进行最后的争夺。 谈判在继续,苏联的情势愈发地恶劣。 七月十五日,德军中央军群攻占了首都莫斯科的门户斯摩棱斯克,合围了红军十几个师,切断了苏联西部最重要的交通干线明斯克-莫斯科公路,并将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司令部设在此地。 而此时,德军离莫斯科仅有三百八十公里了。 随着局势持续恶劣,莫洛托夫纵然有通天彻地之才,在谈判桌上也不得不一步步后退。 参与谈判的中国人,心头那叫一个痛快! 七月十八日,条约文本最后确定下来,总理告诉莫洛托夫,这是最后的底线,不能再有任何改动了。 最终文本中,俄方归还中方的土地名目如下: 一)兴安岭及额尔古那河以西约二十五万平方公里。 二)贝加尔湖之南及西南约十万平方公里。 三)库页岛约十万平方公里。 四)混同江以西,黑龙江以北,外兴安岭以南约面积约四十六万平方公里 五)混同江及乌苏里江以东兴凯湖附近约四十三万平方公里。 六)自沙渍达巴哈起,至葱岭止约四十三万平方公里。 七)自伊犁西南天山之阴,那抹哈勒克山口起至伊犁西北喀尔达止,约二万平方公里。 八)额尔齐思河及斋桑泊附近,约二万平方公里。 九)***极西地区帕米尔,约一万余平方公里。 十)哈萨克东部、新西伯利亚南部约一百一十万平方公里。 此外,还有一个补充条款,条约签订之日起,苏联必须断绝同外蒙的一切联系,任何联系都必须在中华联邦共和国中央政府的授权下进行。 至于中方所需承担的责任,则属于秘密条款,不予公布。 莫洛托夫的体重每天都在往下降,随着签约日期的一天天临近,莫洛托夫就好像要被钉上十字架。 莫洛托夫这样,其他的苏联人也都跟莫洛托夫差不多。 没有中国人同情苏联人,苏联人越这样,中国人的心里就越痛快。 这口恶气憋得太久,也太深了! 七月二十三日。 这天,北京城的天气那叫一个好! 凌晨一场暴雨,把暑气和灰尘全灭,现在阳光艳艳,但却一点都不烈,时不时还有清风拂过。 怀仁堂里,不时有阵阵爽朗的大笑声传出来。 总理、韩立洪、冯玉祥、宋庆龄、何香凝、方振武、黄炎培、张澜、于右任等人俱都在座,人人脸上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中国人,压抑的太久,太久。 今天,是一个里程碑似的日子。 今天之前,中国一直是棋子的命运,任列强随意欺凌、摆弄,但今天之后,尽管依旧极为贫弱,中国人却是棋手了。 八点二十分,总理出去迎客。 八点三十分,客人陆续进了中南海。 第一波是记者,其中有中国记者,也有来自世界其他国家的记者。 第二波是各界贤达。 第三波是美英等国住中国大使,当然,也包括莫洛托夫和苏联大使等苏联人。 九点二十分,在美国驻中国大使考麦斯和英国驻中国大使皮特斯见证下,总理为中方签字代表、莫洛托夫为苏方签字代表,他们在条约文本上签了字。 九点四十分,记者会开始。 总理先回答记者的问题,最后,韩立洪压轴出场。 “大当家,我是天津大公报的记者,我叫韩初雨。”大公报的韩初雨第一个得到了提问的机会。 “大当家”本是称呼土匪头子的,但如今在整个中国,就没有比这三个字更让人感觉亲切的称谓了。 韩立洪点了点头。 韩初雨继续道:“请问大当家,条约签订之后,我们就要出兵收复东北了吗?” 沉了沉,韩立洪道:“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收复东北,按本来的预想,我们需要十年来恢复国力,然后才会启动收复东北的工作,但是,现在形势发生了变化,我们的行动也要跟着变化,我们已经组建了外蒙军团,由彭德怀将军担任外蒙军团司令官。” “今日之后,一旦***向苏联发动进攻,外蒙军团将配合苏联红军,共同打击***。”顿了顿,韩立洪继续道:“另外,我们还组建了内蒙军团、东北军团、晋绥军团等八大军团,随时可以向东北发起全面的进攻。” 韩立洪一说完,一旁的莫洛托夫就愣了。 第二卷 三一五章 要不要给老毛子担保 三一五章 要不要给老毛子担保 韩立洪刚才说的,已经远远超过了双方在条约里规定的中方的责任。 莫洛托夫以前不太了解中国,但受斯大林委托,全面主持同中国的谈判之后,他对中国的事情已经有了极深的了解。他知道,黑神军一言九鼎,而韩立洪更是一言九鼎中的一言九鼎,现在韩立洪当众说的,比双方签订的条约更具约束力。 一愣之后,莫洛托夫随即心中大喜,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这是天大的好消息,这会对***产生更强大的震慑力。 紧挨着莫洛托夫坐着的,依次是美国大使考麦斯和英国大使皮特斯。这二位,听了韩立洪的话,心情差很大。 他们都想知道条约中的秘密条款的内容,但探听不到一点消息,现在,听韩立洪一说,英国大使皮特斯心里那叫一个敞亮,而考麦斯的心情则就复杂多了。 皮特斯心里敞亮和考麦斯心情复杂,理由都是一样的。 他们都希望中国对***发挥震慑力,但对这种震慑力的强度,他们的看法又是不一样的。 皮特斯希望中国对***的震慑力越强大越好,而考麦斯则是希望能维持在一定的限度内。 说白了,就是皮特斯不希望***进攻苏联,最好是苏联能把远东苏军抽调回欧洲战场,而考麦斯则希望***进攻苏联,但更不希望看到苏联因此而倒下。 实际上,他们的同与不同的核心就是:英国希望***进攻美国,而美国则要避免出现这种局面。 韩立洪的表态无疑大大减小了***进攻苏联的可能,而***一旦决定不进攻苏联,那同美国开战的可能性就大增。 所以,这既是皮特斯心情敞亮的原因,也是考麦斯心情复杂的原因。 这时,皮特斯向记者席中泰晤士报的记者康德尔看去,然后,放在桌面上的右手随意地动了动。 “韩先生,我是英国泰晤士报的记者康德尔,请问,如果***向美国发动进攻,贵国会怎么做?”韩初雨问完坐下之后,康德尔起身问道。 所有人的耳朵都支棱了起来。 虽然皮特斯判断中国人必然也是希望***跟美国打起来,但这种攸关国家生死存亡的大事儿,即便判断的再有信心,没有落实之前,心里也是不可能踏实下来的。 韩立洪道:“康德尔先生,我们和美国没有签订条约,所以,现在我暂时无可奉告。” 足够了,康德尔微微躬了躬身,道:“谢谢韩先生,我问完了。” 这时,莫洛托夫也反应了过来,他和皮特斯一样,心里轻松了许多。 “大当家,我是京华晨报的记者谢康雍。”康德尔坐下,京华晨报的记者谢康雍跟着站起来,问道:“请问大当家,一旦我们向***发动攻击,***飞机会不会来轰炸我们?” 韩立洪道:“战争,为了胜利,无所不用其极,这无可指责,但是,如果脱离了这个范畴,那就要进入另外一个层次了。” 愣了一下,谢康雍问道:“大当家,您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是另外一个层次?” 韩立洪道:“比如,一旦打起来,***飞机轰炸我们的工厂、仓储重地是可以的,但要是轰炸平民,比方说是轰炸北京城,那就是不可原谅的。” 说到这儿,容颜如铁铸,韩立洪道:“如果发生这种状况,那么,我在这里提前向那些无辜惨死的同胞许下一个承诺:你们的每一条命,我都会用一百条***人的命去祭奠你们的亡魂。” 一瞬间,阳光明媚的天地仿佛一下子坠入了阴曹地府。 想到韩立洪曾经下令生生活埋了一千多男女老少,很多人都觉得从心里往外那么地冒寒气。 和苏联谈判归还被侵占领土的消息一传出去,好多商人就开始大笔下单,定购鞭炮以及一切和庆祝有关的东西。 事实证明,这些商人都很有眼光,但事实还证明,这些商人有眼光,但魄力不够,没有一个够的。 合约签订的消息所到之处,不论大城市,还是小村镇,鞭炮当天全部脱销,没有例外。 华夏大地被欢乐的海洋淹没。 京城,自然是欢乐海洋的中心,举城狂欢。 厨房里,大师傅挥汗如雨,京城里所有的酒楼都在大街上摆起了流水席。 原本,这仅仅是店家压抑不住的兴奋所致,但很快,攀比开始了,谁家来白吃的人越多,那家酒楼就越有面子。 好东西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上端。 傍晚,市政府也过来插一脚,宣布一连七天,所有材料全部平价提供。 平价,就是免税。 而且,尚不止此,不少来白吃的人吃完后给钱,给很多钱,远远超过饭钱,不要都不行,人家丢下就走。 气氛愈发地浓烈。 京城的气氛如此浓烈,不仅仅是因为中苏签订的条约,还因为韩立洪在记者会上宣布:所有因战火而造成的损失,国家全部照价赔偿,而且就高不就低。 所有这些,既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钱,从没有这一刻,在中国人心头,“国家”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意涵是如此的强大和充实。 听着一众帝国精英的激烈争辩,载仁亲王心里这叫一个郁闷,但郁闷还是小事儿,他更头疼。 支那人竟然利用他们逼迫苏联割让了那么多的土地,而大***帝国却一点好处也没捞到! 如果苏联肯做这么大的让步,那帝国也愿意跟苏联签订和平条约,而且还是永久的。 实际上,除了战略上的意义,他们对苏联远东的兴趣不大。没有石油,又荒无人烟的,一点用都没有。 这事儿除了让人郁闷,更严重的是头疼,是战略选择又发生了问题,发生了严重的争执。 此前,避免与美国开战,配合德国消灭苏联,然后或是逼迫美国退出亚洲,或是再与美国开战。 到那时,不论采取什么样的选择都会比现在更轻松。但是,支那和苏联签订条约之后,问题麻烦了。 时至今日,支那虽说不是有了什么天翻地覆的巨变,但在***,不仅已经没有人敢小看黑神军的威胁,甚至是已经到了支那让他们感到如锋芒在背的程度。 支那人已经组建了二百多万的精锐军团,而且,一旦开战,其后续部队必将源源不绝,必然是无尽无休之局。 支那人在一天天强大起来,帝国就必须更强大,而要强大,就必须发动战争,所以,不打苏联,就得打美国,二者必居其一。 欧洲大战爆发之后,南进的呼声本就比北进要强烈,现在,南进的呼声又重新抬头。 因为身体不好,罗斯福很少外出,他一般都是呆在白宫的大办公室里冥思苦想,思考眼前,思考美国的未来。 怎么办? 该死的希特勒! 在罗斯福看来,希特勒在苏联犯了一个巨大的战略性的错误。 七月十五日,德军攻占苏联首都莫斯科的门户斯摩棱斯克,合围了苏军十几个师,切断了苏联西部最重要的交通干线明斯克-莫斯科公路之后,竟然调部分进攻莫斯科的中央集团军群主力进攻南方的基辅,以占领苏联的粮仓—乌克兰。 这是不可思议的错误。 在这场战争中,还有什么比攻占莫斯科更重要的? 如果希特勒不犯这个错误,那他现在也就不必这么为难了,就因为希特勒犯了这个错误,又给了他时间,斟酌是不是和中国人继续较量下去。 该死的中国人。 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助理希金斯走了进来,到了罗斯福面前,他道:“总统先生,依克斯先生到了。” 嘴角抿了抿,罗斯福道:“让他进来。” 依克斯是罗斯福刚刚任命的石油协调官,但没想到,这家伙一上任,就利用职权,禁止从美国东岸向***出口石油。 在美国的东海岸,因为运输成问题,石油供应正吃紧,这导致公众越来越反对从东海岸出口石油,特别是对***出口。 依克斯的这项命令虽并不涉及墨西哥湾和西海岸,但与此同时,他正努力争取对***的全面石油禁运。 依克斯的举动让罗斯福非常生气。 看着一脸执拗的依克斯,罗斯福不客气地道:“尊敬的依克斯先生,我正式通知你,作为美利坚共和国的总统,我否决了你刚刚签署的命令。” “您不能这么做,总统先生!”依克斯很是激动,顿了顿,他又道:“总统先生,现在是中断对***输出石油的最好时机。***现在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苏联的形势和西伯利亚将发生的情况,因此绝对不敢冒险进攻荷属东印度群岛。对***实行石油禁运,总统先生,将使您在美国各地受到支持。” 嘴角向下撇了撇,罗斯福嘲讽地道:“尊敬的依克斯先生,我这里还有你七月二十一日关于立即停止向***运送石油的建议。如果禁运破坏了微妙的平衡,使得***人下决心不打苏联,而是打荷属东印度群岛,到时候别忘了告诉我你是否还这么想。” 接下来,罗斯福给依克斯上了一堂小小的宪法课,最后他总结道:“对***出口石油的问题不在节约石油的范围之内,而是外交政策的范畴,它属于总统和他的下属国务卿的授权范围。” 显然,依克斯接受了罗斯福的宪法课,但也并没有被说服,他道:“总统先生,我坚持我的观点,但我尊重您和您下属的国务卿的职权,所以,我想辞去石油协调官的职务。” 罗斯福的心情很不好。 南下,还是北进?***高层正为此进行激烈的辩论。军方破译了***的电文,正密切追踪这一历史性的大辩论。 种种迹象显示,南下的主张似乎占据了上风。 如果这时候对***实施石油禁运,别说是全面,就是按依克斯弄的,部分石油禁运,也会大大增加***南下的风险。 把依克斯轰出去之后,罗斯福又陷入了痛苦的思考当中。 选择战争,立刻就会把美国拖入巨大的危险之中,但继续置身战争之外,一旦苏联战败,美国将来会面对更大的危险。 中国人正在逼迫***对美国发动战争,但中国人会做到什么程度? 该死的中国人! 十月十八日,莫斯科暴雨如注。 天佑苏联! 狂风暴雨让抵抗德军疯狂攻击的数百万军民长出了一口气。 当然,其中,出气最长的那还得是斯大林同志。 大雨使得整个莫斯科地区变成了大泥潭,在这样的天气里,就是步兵都得一步一滑,至于大炮,那个难劲儿就更别提了。 莫斯科人最熟悉莫斯科的环境,斯大林现在完全可以断定,德军的攻势停止了。 现在已经是十月下旬,德军要想重新开始进攻,就必须要等封冻了,而冬天到来之后,严寒又是一道大自然护卫苏联的屏障。 斯大林感到运气开始往苏联这面转了。 虽然没人敢说,但就是由于他的错误,使得苏联陷入了极其危险的境地,不过,由于希特勒也犯了严重的战略错误,没有立刻进攻莫斯科,使得攻击莫斯科的时间延误了两个半月。 这延误的两个半月绝对是救命的两个半月,它既给了他们构筑防线、组织兵力的时间,又让德军陷入了恶劣的天候之中。 等到德军于十月二日发动攻击之时,他们已在莫斯科以西先后建立了纵深三百公里的维亚济马防线、莫扎伊斯克防线和莫斯科防区等三道防线,并调集部署了西方、预备队、布良斯克三个方面军计十五个集团军,一个战役集群,计七十五个师一百二十五万人,九百九十辆坦克,七千六百门大炮和迫击炮和六百七十七架飞机。 现在,又在堪堪抵挡不住德军攻势的时候,天降暴雨,替他们遏制住了德军的攻势。 但是,所有这些只是暂时缓解了危险,危险并没有解除,甚至是没有减弱。 莫斯科是苏联政治、经济、军事、文化中心,也是最大的交通枢纽,还是第二大工业中心,无论从哪一方面,莫斯科都不容有失。 莫斯科会战一旦失利,影响是全局性的。 现在,要想取得莫斯科会战的胜利,就必须调集更多的部队参战。 斯大林的目光落在了远东。 ***曾被认为是苏联唯一的现实威胁,所以,部署在远东的苏军不论兵员素质,还是武器装备,都是整个苏军最精锐的部队。 如果从远东抽调几十个师参加莫斯科会战,那胜利就有了更多的保障,但是,能抽调的出来吗? 一个月前,由苏联特工理查德?左尔格领导的在***活动的拉姆扎谍报小组发来绝密情报,他们判断***的进攻方向不是苏联,而是美国。 这个情报很重要,但还不足以让斯大林做出决定,调远东军团回欧洲参战,因为远东不容有失,一旦***突破远东防线,也就意味着整个防线必将全面崩溃。 莫洛托夫和中国人谈的怎么样了?斯大林焦灼地等待着北京的消息。 怀仁堂里,争论异常激烈。 在座参与争论的,全是当今中国的重量级人物。 中央政府虽说是虚位政府,但自成立的那天起,吸引力就一直在增长,同苏联签约之后,那就更了不得了。如今,各省了除了议事局的议员,全都派大员常驻北京。今天参与争论的,主要就是这些各省常驻北京的大员。 今天,争论的焦点是允不允许苏联远东军团回调,参加莫斯科会战。 实际上,争论一直在进行,但也始终都没个结果。 斯大林要想调远东军团参加莫斯科会战,没有中国的担保是不可能的,斯大林绝对不敢。 自然,这就引出来一个问题:给不给苏联人担保? 现在,主张不给苏联人担保的论调占了上风,而其代表人物就是李宗仁和白崇禧。 这二位都是胸怀天下的人物,这几个月一直常驻北京,广西和北越的事儿他们全权委托给了龙云。 不主张给苏联人担保的原因有两个,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希望苏联的国力消弱的尽可能大些,防止战争结束后,***子翻脸不认账。 ***子最没人性,这种事儿完全做得出来。 通过列宁格勒保卫战和莫斯科会战,德军的势头已经受挫,苏联的顽强也得到了验证,现在看来,就是莫斯科丢了,让德国占了莫斯科,苏联的抵抗也不会停止,而且在李宗仁、白崇禧等人看来,德军的失败将是必然的。 德军错失了在莫斯科歼灭苏军主力的时机,而这个时机一旦失去,就永远不会再有。 苏联的土地太过广大,德军没能速战速决,仅仅补给线过长就会要了德国人的命。 所以,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放手消耗***子的实力? 其次,担保也是有极大风险的,因为一旦出现意外,***真的进攻远东,那他们就得为苏联承担守住远东防线的重任。 这样一来,付出的代价将是极为惨重的。 这个可能性虽说不大,但谁也不能排除。 何况,***子又不能为此再付出什么,那他们又何必做这种事儿? 第二卷 三一六章 英国美国一块勒 三一六章 英国美国一块勒 韩园,韩立洪宴客,客人是李宗仁、白崇禧和黄绍竑这广西三巨头。 在韩立洪这儿,和在蒋介石面前,白崇禧的感觉完全不同,他没有一点压力,想说什么就可以说什么。 三杯酒下肚,白崇禧直截了当地问道:“韩先生,你是不是也主张给苏联担保?” 韩立洪笑着点了点头,道:“健生将军,是这样。” 白崇禧有这个判断不难,虽然韩立洪从没表示过这方面的意见,但一般而言,***的主张就是韩立洪的主张,而反过来,韩立洪的主张,***也大都拥护。 李宗仁问道:“韩先生也认为苏联有危险?” 主张给苏联担保的一方认为,战争瞬息万变,何况,现在战局毕竟对苏联不利,苏联还在苦苦支撑的阶段,而一旦苏联失利,就可能造成不测的后果。 这种担忧,即便是白崇禧这些坚持不给苏联担保的人也是承认的,也正是这个原因,才使得双方争执不下。 所以,即便韩立洪最终支持***方面的主张,他们也不会有意见的,毕竟这一切都是黑神军打下来的。 但是,三人没想到,韩立洪却摇了摇头。 李宗仁惊讶地问道:“韩先生,还有别的原因?” 韩立洪道:“德公,我不担心苏联的危险,但是,我希望苏联的实力不要受损的太厉害。” 这下,三人都真的是吃惊非小了,黄绍竑问道:“韩先生,这是为什么?” 沉吟了一下,韩立洪道:“正如健生将军所认为的,德军错失了战胜苏联最好,甚至是唯一的机会。现在,战事一旦僵持下来,德国不能速战速决,那就只有失败一途。” “我们这方面,只要迫使***进攻美国,那结局也就定了,***必败,美国必胜,而我们只要瞧准时机收回东北就可以了。” “战后,欧洲衰落,美国必将取代欧洲成为新的世界强权,而我们不管在战争中捞到多少好处,国力要想赶上美国,没有几十年的艰苦卓绝的奋斗是不可能的。”顿了顿,韩立洪继续道:“我们要想站起来,不论是美国,还是苏联,这些列强都是不乐见的,他们必定要采取各种各样的手段来压制我们,破坏我们。” 点了点头,李宗仁道:“韩先生,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两虎相争,这样,他们就没工夫对付我们了。” 韩立洪点了点头,道:“不错,德公,我正是这个意思。相比于我们,苏联才是美国的死对头,反过来也一样。” 白崇禧道:“韩先生,如果苏联将来不认账怎么办?” 韩立洪道:“健生将军,第一,我们最好在苏联击败德国之前,击败关东军,收复东北,占领所属地区;第二,即便我们没做到,由于苏联的利益中心在欧洲,如果在这个时候,苏联在远东跟我们开战,这个决心他们不好下。而且,就是下了,他们也不敢真的打下去。” 黄绍竑道:“韩先生说得对,我们有条约在手,只要我们不是太弱,只要敢打,那苏联就不敢太过分。” 这顿饭,李宗仁、白崇禧、黄绍竑三人吃的舒心舒肺,心悦诚服。 十二月十一日,***偷袭珍珠港! 消息传来,皮特斯六十多了,却兴奋的直撩蹶子,但是,等知道美国太平洋舰队几乎被全部摧毁,他又火烧屁股了。 在原本的料想中,***不会这么发狂,***会尽量避免跟美国直接开战,所以,即便***侵占荷属东印度群岛,也不会侵占他们占据的缅甸、马来西亚,印度更不会有危险。 等到实在不行了,***跟美国开战,美国也有相当的力量配合他们保护缅甸、马来西亚,但现在可好,太平洋舰队全军覆没,而这也就意味着美国暂时是指望不上了。 缅甸和马来西亚还好点,印度那是可聚宝盆啊,是输出物资最多的殖民地,绝对不容有失! 在与伦敦紧急商讨之后,皮特斯急匆匆向美国大使馆赶去。 见到考麦斯,没有疑问,皮特斯白来一趟,考麦斯把什么事儿都推给了美国政府。 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中国人了,但黑神军,皮特斯敬谢不敏,根本不敢招惹,那绝对是粘上就得脱层皮的主儿。 他们能指望的,最好的人选自然就是蒋介石了。 蒋介石的实力本就强大,美国又给蒋介石武装了五十个美械师,有足够的实力,而且,蒋介石那人又比较好相处,对他们洋人一向比较友好。 说服蒋介石出兵,自然由美国人出面最好,但美国人老奸巨猾,溜边了。 皮特斯明白,即便蒋介石好说话,让蒋介石出兵,那也得付出相当的代价。现在急的不是美国人,而是他们英国人,所以,美国人干脆就擎现成的。 可恶的美国人! 皮特斯心里咒骂着,直飞南京。 自从中央政府在北京建立,蒋委员长就不去总统府了,他常驻中山陵园官邸。 蒋委员长心里有一个隐隐的,但却极为固执的信念:有朝一日,他要以“总统”的身份进入总统府,这之前,总统府要一直空着。 对于皮特斯的到访,蒋委员长毫无兴趣,但见见,这个面子还是要给英国人的。 蒋介石不善言谈,跟外国人更是没什么话,现在,尤其是。 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之后,皮特斯运用外交技巧,一路绕弯子,但蒋介石根本不理他这个胡子,最后,皮特斯不得不直接进入了主题,他道:“蒋先生,我代表英国政府,正式请求您组织远征军,进入东南亚同***人作战。” 看了皮特斯一眼,蒋介石面无表情地问道:“皮特斯先生,这个事情你应该跟中央政府去谈。” 说到“中央政府”四个字,蒋委员长的牙根就不由得冒酸水,跟听人说酸杏怎么酸怎么酸一样,都成条件反射了。 皮特斯道:“蒋先生,我们英国政府从来就不认为那个中央政府是值得合作的伙伴,我们认为蒋先生才是我们在中国的合作伙伴。” 嘴角撇了撇,蒋介石道:“皮特斯先生,不通过中央政府,你认为这可能吗” 以为蒋介石要谈条件,皮特斯道:“蒋先生,如果您同意组建远征军,英国政府一定会给您足够的补偿的。” 嘴角又不由自主地撇了撇,蒋介石以他特有的语调,带着一丝嘲讽,道:“皮特斯先生,你们英国政府能给我什么酬劳?” 皮特斯愣了,是啊,他们能给蒋介石什么? 蒋委员长是越来越看不起洋人了,这些洋鬼子,一个个比中国人还软的欺硬的怕,没有一点尿性。 这个皮特斯,嘴上一套一套的,看上去挺精挺灵的,但实际上也是蠢货一个。 组建远征军,跟***人打,先别说别的,军队怎么过去?云南的龙云和广西的李宗仁、白崇禧,现在跟黑神军穿一条裤子,没经过黑神军的同意,从天上飞过去吗? 不通过中央政府,要想组建远征军,前提条件是有制海权。 现在,英国人有吗?有个屁! 何况,要是他们跟***人干,那***人又岂会善罢甘休,他们必定要进行报复,而报复的手段之一就是轰炸上海、南京这一带。 光是这一条,英国人拿什么补偿? 皮特斯嘎巴嘎巴嘴,他现在也反应过味来了。是啊,太心急了,好多事儿没想到。 这会儿,皮特斯明白考麦斯为什么滑不溜手了。让考麦斯顾忌的不是蒋介石,而是黑神军。 一想到黑神军,皮特斯脑仁疼。 不论敌友,总理几乎能赢得所有人的尊敬;总理的气度,就如春雨,润物无声。 听完皮特斯的要求,想了想,总理道:“皮特斯先生,你也清楚我们目前的状况,虽然我们也希望早日打败***法西斯,但我们现在无力组建远征军。” 皮特斯道:“周先生,南京的蒋先生有强大的军队,如果你们中央政府同意,我们可以说服蒋先生。” 点了点头,总理道:“那这样吧,皮特斯先生,你先说服蒋先生,然后我们再谈。” 皮特斯无奈,只得离开了中南海。 此后,皮特斯就忙了,天南海北,在中国四处就跑开了。 一九四一年的春节,离腊月还有十好几天呢,华夏大地,许许多多的地方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年味四溢。 今年这么热闹,没别的原因,一句话,中国人就没过过这么好的日子。 ***人跟美国人干起来了,苏联跟德国打的艰苦卓绝……外面的世界打的如火如荼,血流成河,但在原本多灾多难的华夏大地,却是一派从来没有过的太平景象。 中央政府成立之后,通过有形无形的手段,对各省的影响和控制始终都在一点一点地增加着,尤其是同苏联签订条约之后,在总理和韩立洪的努力下,把东北、外蒙和苏联归还的土地运作成了一个巨大的利益平台。 通过这个利益平台,极大地加强了中央政府对各个省地方自治政府的控制力。 目前,中央政府对地方自治政府的控制不是从各省收权,而是约束各省的掌权者不能胡作非为。 有巨大的利益可期,而他们要付出的又不是向中央政府交权,何况中央政府的要求在地方上也有很大的声音支持,所以,这样一来,中央政府推行的很多政策都得到了很好的执行。 在所有这些政策中,对老百姓的利益影响最大的就是常平仓制度的建立。 所谓常平仓制度,也就是后世耳熟能详的国家粮食储备制度。 西方早先没这个,而中国的常平仓制度可以追溯到西周时期,那时,中国人就开始了粮食储备。 到了西汉武帝时代,常平仓制度正式确立。 建立常平仓制度,一句话,根本就在于广大农民和全社会的利益,避免“谷贱伤农”和“谷贵伤民”。 除了正常的农业丰歉外,常平仓制度还能保证重大自然灾害发生时,国家开仓放粮,无偿救济灾民,保证社会稳定。 完全可以说,中国古代社会之所以能够保持长期稳定,与常平仓制度的确立有很大的关系。 所以,中央政府一成立,首先推动的要务之一就是确立常平仓制度。 由于体制的关系,常平仓制度不能由国家来搞,只能由各省地方自治政府来做这件事儿。 想要利益,又不把事情做好,在韩立洪这儿,没这一说,所以,每一项政策的确立都伴随着严格的监管和毒到骨子里的惩罚措施。 比如常平仓制度,一旦发生严重问题,不仅省政府主席下台,而且其子子孙孙永远不许进入政府体系。 这种惩罚措施好像天方夜谭,但以利益平台的巨大利益为引子,参杂各省内部的权力争夺,就使得这种天方夜谭似的的惩罚措施变得比铁板钉钉还铁板钉钉。 凡此种种,加之这几年社会稳定,全国各地大部分地区又大都风调雨顺,使得中国真正的黄金十年开始了。 年味,自然又是以黑神军和***控制下的地区为最。 丘吉尔脸色惨白。 ***偷袭珍珠港当日,日军就在马来半岛北部哥打巴鲁和泰南的北大年和宋卡登陆,打的英军节节败退。 而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大英帝国的立国之基—海军同样遭到了惨败。 大英帝国最为夺目的明珠—远东舰队,在与***人的战斗中竟然一败涂地,这还不到两个月,竞技神号航空母舰、威尔士亲王号战列舰、反击号战列巡洋舰等数十舰艇被击沉,远东舰队遭受重创,如今大英帝国的势力范围已经缩小至印度洋西部地区。 丘吉尔的脸本就有些狰狞,这一刻,因为痛苦、愤怒和不甘,更是狰狞到了极点。 丘吉尔的情绪如此激动,不是因为***人,而是因为美国人。 因为,他要去求美国人。 求美国人,丘吉尔不在乎,别说求美国人,为了大英帝国的利益,如果需要,他可以去求魔鬼撒旦,但是,如果求美国人,意味着大英帝国根本利益的丧失,那就是丘吉尔无法忍受的。 去年八月,在大西洋北部纽芬兰阿金夏海湾的奥古斯塔号军舰上举行的大西洋会议上,美国人就已经露出了贪婪的獠牙。 当时,就因为没有答应美国人的要求,所以签订的《大西洋宪章》内容都是泛泛而论,没有涉及到实质的内容,对解决英国面临的困境毫无帮助。 现在,他求上门去,答应美国人的条件就是必然的。 丘吉尔死也不愿意去,但为了保住印度,他必须去。 ***除了在中国打了不到两年的仗,这些年国力一直在增长,现在堪称国力鼎盛,正处在巅峰的时刻。 虽然在满洲被牵制住了大部分力量,但如果没有其他方面的牵制,***剩余的力量足以横扫南亚大陆。 现在,能牵制***人的,除了美国人,就是中国人了,具体的就是蒋介石,而要让蒋介石出兵,又必须得到美国人的支持。 丘吉尔到达美国的那一天,按中国人的说法,晦气极了,因为当他踏足美国的那一刻,正是新加坡英军司令帕西瓦尔签订投降书,投降***的一刻。 这一天,中国人开心极了,因为,这一天正是大年三十。 唐旭笑眯眯的,态度好极了。 但是,唐旭的笑落在皮特斯和考麦斯的眼里,这二位都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感觉好像他们变成了小白兔,一不小心碰到了狼外婆。 果然,唐旭一开口,这二位都晕了,气晕的。 先气晕的皮特斯。 对大英帝国,唐旭的要价是阿萨姆、那加兰的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和缅甸密支那以北的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大英帝国的土地怎可以给人,而且还是中国人! “不行,这绝对不行!”皮特斯一听就急了。 皮特斯急,唐旭一点都不急,他继续道:“皮特斯先生,别着急,还没完呢。” 还没完?皮特斯眼睛一翻,差点血液凝结,栓过去。 该死的中国人!皮特斯强压下怒火,问道:“唐先生,还有什么?” 唐旭道:“你们的博物馆里,从中国抢去的文物都要还给我们。” “那不是我们抢……” 突然,唐旭的脸色冷了下来,皮特斯立刻一窒,说不下去了。 “还有,皮特斯先生,你们大英帝国还要支付一亿美元。” “唐先生,你们的条件太苛刻,我们不能答应。”喘了半天气,皮特斯才道。 “没关系,皮特斯先生,我们可以等。”说完,唐旭又转向了考麦斯,道:“考麦斯先生,美国方面,我们希望贷款的五亿美元能一笔勾销。” 太黑了! 仅仅同意让个路,就开出这等天价,黑神军逮着蛤蟆不是攥出尿,而是……而是……考麦斯“而是”不出来了。 第二卷 三一七章 一句话崩溃缅甸防线 三一七章 一句话崩溃缅甸防线 从怀仁堂出来,考麦斯跟皮特斯去了英国大使馆,然后,这二位相对无言。 黑神军就是一伙土匪,说一不二,可这是国与国之间的谈判,没这么干的,但黑神军这么干,他们还真没辙。 对英国而言,印度不容有失,对美国而言也是这样。 英国殖民印度将近二百年,各方面都已成熟,每年出产的物资数量极其庞大,如果让***占据了印度,将极大地提升***的战争潜力。 而且,印度的战略地位也极其重要,一旦***占领印度,凭借陆上优势,***就能独霸印度洋,其意义不言而喻。 还有,印度人正在圣雄甘地的带领下争取独立,如果***攻入印度,即便***最终失败,也会严重动摇英国在印度的统治。 没办法了,他们想尽办法,想避开黑神军从云南借道,但云南针插不进,不仅高层如此,就是中下层也没可能。 黑神军的眼光无一例外地毒,所以,他们只能低头,不能不低头。 “这叫什么事儿?” 屋子里,何应钦、陈诚、张群、宋子文、孔祥熙、陈果夫、陈立夫、戴笠等人都是愤愤难平。 蒋介石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美国人英国人答应他的条件跟答应黑神军的根本就没法比,美英答应他的只是一些经济上的好处,而答应黑神军的是土地。 何况,就仅仅是经济面上的,他们也跟黑神军没法比,差远了,跟黑神军一比,他们他妈就是要饭的叫花子。 而且,黑神军只是动动嘴,让龙云让个道,可跟***人拼死拼活血战的却是他们! 尤其是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 这太可笑了! 但是,不管多可笑,心里有多愤懑,现在也是无可奈何,要想生存下去,就必须跟美国人走。 商人嘛,有奶便是娘,这是商人的本性。 江浙财阀本是他的根基,但现在,根基已经开始松动,而且范围还不小,这也是他不得不向美国人靠拢的深层原因。 凭他自己,是无力与黑神军和***对抗的。 这就是现实。 众人吵嚷一阵也就没了脾气,各自忙去了。 蒋介石单独把戴笠留下。 “雨农,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看了一眼戴笠,蒋介石问道。 “校长,按您的吩咐,从基层做起,现在已经发展了七十三人,他们都是精英,其中云南二十一人,广西十九人,广东十三人……” 戴笠汇报完了,蒋介石勉励了戴笠几句,便把戴笠打发走了。 戴笠走后,蒋介石闭上眼睛,沉思起来。 如今,形势已经很明显,他和黑神军、***势不两立,而且他处在了绝对的下风。 如果没有对策,黑神军都不用做什么,只把骨头一块块往外丢,就能把他给弄垮了。 靠美国是必须的,但光靠美国也是远远不够的。 一九四二年二月二十三日,上午九点刚过,杜聿明的专机在昆明机场降落。 杜聿明来昆明是来拜会云南省主席龙云的。 杜聿明是中国远征军前线指挥官,而云南是远征军的大后方,所以,出征之前,杜聿明拜会龙云是必须的。 虽然杜聿明比龙云小了二十岁,但不知怎么搞的,龙云看杜聿明很顺眼,两人的私交一直都不错,这也是蒋介石选择杜聿明出任远征军前线指挥官的原因之一。 从专机上下来,杜聿明神采奕奕。 身为军人,尤其是满腔热血的少壮军人,哪个不想与小鬼子血战沙场?但是,黑神军横空出世,国家迅速安定下来,今后唯一有机会打小鬼子的就是东北,但是,作为蒋介石的嫡系将领,杜聿明必然要被排除在外。 没想到,突然就要组建远征军,而且,他竟然成了远征军的前线指挥官。 实际上,杜聿明这个远征军前线指挥官就是远征军司令官,远征军名义上的司令官陈诚只是个名位。 得到确实的消息,杜聿明兴奋的彻夜难眠。 从机舱门一探出头来,杜聿明就看到了龙云,他不由一惊。 龙云可真给他面子! 不论地位,还是年纪,龙云都没有来给他接机的道理。 杜聿明赶忙走下悬梯,快步向龙云走去。 “龙主席,您怎么亲自来了?可折杀光亭了!”到了近前,杜聿明急忙说道。 看着杜聿明,龙云心里叹息一声,他来接杜聿明,是因为可怜杜聿明,可怜远征军的将士。 从见面,一直到吃完接风宴,杜聿明始终没机会和龙云详谈。 午宴结束后,龙云把杜聿明请进了他的书房。 书房里,茶香四溢,飘散着极品云南普洱特有的芬芳。 落座之后,杜聿明把茶杯端起来,放在鼻端嗅了嗅,道:“真香!” 龙云微笑不语。 喝了一口,把茶杯放下,杜聿明道:“龙主席,光亭和数十万将士今后还要大力仰仗您啊。” 龙云道:“物资方面你不用担心,不过,价钱有点高。” 杜聿明笑了,真是跟什么人学什么人,龙云跟黑神军走得近,也学会了雁过拔毛,尤其是这只“雁”是洋人。 杜聿明道:“没关系,反正美国人有钱。” 沉吟片刻,然后,龙云问道:“光亭,这一仗你想怎么打?” 楞了一下,杜聿明问道:“龙主席,您什么意思?” 龙云道:“光亭,直说吧,韩先生让我给你捎句话。” 杜聿明的神色立刻凝重起来,他问道:“龙主席,韩先生让您给我捎什么话?” 龙云道:“英国人顶住,你们就顶住;英国人跑,你们也跑。” 低头沉思半晌,杜聿明抬起头,看着龙云,问道:“龙主席,韩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轻轻叹息一声,龙云道:“光亭,你知道组建远征军的原因吗?” 杜聿明默然,他当然知道组建远征军的原因,这可以说是一件让人郁闷之极的事情。 站在整个国家的角度,远征军当然有其重大意义,但从他们这个小集团的角度来看,又是极为屈辱的。 蒋介石组建远征军不是为了国家,而是为了抱美国人的大腿,所以,他们流血流汗,而黑神军一毛不拔,却占有了最大的利益。 甚至,就连在物资供应上,也要刮一层皮。 黑神军越是肆无忌惮,就越是显得他们的无能和无耻。 见杜聿明不说话,等了会儿,龙云又道:“光亭,站在韩先生的角度,远征军是要被牺牲的。” 杜聿明一愣,随即他就明白了龙云的意思,龙云的意思是一旦他们遇到危险,黑神军,也就是滇军不会出手施救。 怒火腾地窜了起来,冷笑一声,杜聿明道:“龙主席,并不是只有他们黑神军会打仗。” 苦笑一下,龙云道:“光亭,别生气,这不是意气之争。” 知道自己冲动了,深吸了一口气,杜聿明道:“龙主席,黑神军什么意思?” 龙云道:“黑神军希望***陷的越深越好。” 杜聿明的火气一下子都没了,他意识到自己的格局始终都是太小了,他没有站在国家民族的立场上看待这个问题。 显然,***在东南亚陷的越深,消耗就越大,在将来收复东北的大战中,遇到的阻力就越小。 要想***陷的更深,自然最好是***攻入印度。 ***攻入印度,不论是和英国死磕,还是打败英国后控制印度,都需要投入极大的力量。 以英国人的力量来最大限度地消耗***,这对国家利益无疑是最大化的选项。 眉头微微皱起,杜聿明问道:“龙主席,黑神军希望我们做什么?” 微微越来越头,轻轻叹了口气,龙云道:“光亭,黑神军唯一希望的就是韩先生让我捎给你的那句话,远征军不是去掩护英国人逃跑的。” 杜聿明心口疼,黑神军根本不需要他们做什么,他们在黑神军眼里就是棋子,命运已经注定,黑神军唯一希望的是他们不要太窝囊,太蠢,给中***人丢脸。 好半晌,杜聿明有些艰难地问道:“龙主席,黑神军真的这么不看好我们?” 如果他们守住缅甸,***就威胁不到印度,***威胁不到印度,也就达不到让***陷的更深的目的。 黑神军既然不理会他们,也就意味着黑神军根本不看好他们能够守住缅甸,这让杜聿明有些难以接受,但黑神军的战绩摆在那儿,黑神军的威望不是他杜聿明可以挑战的。 沉吟了一下,龙云道:“如果只有我们,守住缅甸的可能性很大,但加上英国人,这个可能性就很小了。” 直到这时,杜聿明才猛地意识到,不管他愿不愿意,黑神军让龙云给他捎的这句话就差不多提前崩溃了缅甸的防线。 厉害啊! 这是杜聿明第一次跟黑神军打交道,而且还是间接打的交道,但就足以体会到黑神军是多么厉害了。 这时,龙云又道:“光亭,我们在外蒙、内蒙一线的军团很快都会后撤。” 杜聿明彻底无语。 外蒙、内蒙一线的军团后撤,这在军事上没有什么意义,它体现的意义是政治上的。 通过这一行动,黑神军表明的态度是不会攻打东北,***可以放心地把军队调入东南亚。 ***当然不会放心,但这有助于他们理解黑神军的意图,黑神军的意图就是希望***去跟英国人死磕。 正常情况下,这没什么意义,可一旦***军力吃紧,那就有用了。 蒋校长跟韩立洪没法比,***跟黑神军更没法比。 杜聿明闭上了眼睛。 足足想了十多分钟,杜聿明睁开眼睛,看着龙云,神情凝重地问道:“龙主席,如果***成功占据了印度,那以如此庞大地区的物资输出,***的国力可能迅速增长。” 杜聿明问出了这个问题,龙云不由暗自点头,杜聿明是军人,却又有一定的政治头脑,不简单。 沉了沉,龙云道:“光亭,这个问题我也问过韩先生。” 杜聿明道:“韩先生怎么说?” 龙云道:“有三个原因可以保证不会出现弄巧成拙的状况。” 杜聿明静静地听着。 龙云继续道:“第一,美国的国力是***的数倍之上,最多两年,美国就会取得海上优势。” 杜聿明点了点头,他认可这个理由。 龙云又道:“第二个原因,是***缺乏欧洲列强的殖民经验和行政管理能力,他们只会用军力推行严厉的军事统治。这种管治方法既缺乏效率,又必然激起当地人的反抗,而这两者加起来,将使得***能够攫取的物资很有限。” “第三,如果前面两个因素没能阻止***增强国力,那么,黑神军就会出兵。” “唉。”杜聿明不由叹了口气。 在腊戍和曼德勒之间的眉苗山风景如画,气候温润,是英国人喜欢的避暑胜地,英国人在这里建了一座典型的殖民地风格的避暑庄园。 庄园里,草坪如毡,红砖楼房掩映在绿树丛中,总督府旗杆大厦堂皇而庄严,是庄园中最醒目的建筑,英军司令部现在就设在这座大厦里。 三月一日,盟军司令官史迪威和杜聿明、孙立人、戴安澜等将领赶到了这里。 背靠着大厦,在一群英姿飒爽的参谋簇拥下,英军司令官亚历山大将军看着这一群从吉普车里下来的军人。 看到这一豪华场面,众人都愣了,在亚历山大将军睥睨一切的目光里,人人都感觉自己成了叫花子。 反应过来后,杜聿明不觉摇了摇头。 这位亚历山大将军赫赫有名,在敦刻尔克大撤退时被称为是打不垮的英雄将军,所以,值此危难之际,被丘吉尔委任为缅甸的守护神。 但现在,这位缅甸的守护神完全不像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将军,而是目空一切的皇家近卫军军官。 看着亚历山大,史迪威更是腻味,在这位亚历山大将军的目光下,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刚刚从石头底下爬出来的。 随着史迪威的到来,英军司令部就变成了盟军司令部。 富丽堂皇的大会议室里,在史迪威的主持下,召开第一次盟军军事会议。 从石头底下爬出来的史迪威坐在首位,长桌右边坐的是以近卫军军官亚历山大为首的英军将领,左边坐的是以杜聿明为首的中方将领。 史迪威脸色凝重。 缅甸战局已经极其严峻,一月底,一万八千日军把三万装备精良的英军打的溃不成军,使得日军轻易占领了缅甸第二大港口城市毛淡棉。 随即,日军兵分两路,一路扑奔缅甸首府仰光,一路攻打缅甸第二大城市曼德勒。 直到这时,英国人才急了。 不到万不得已,丘吉尔是不会求助美国人的,因为中国人就是美国人手里的枪,让中国人进来,也就等于让美国人进来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 但是,丘吉尔太过高估了大英帝国士兵的英勇,事实面前,由不得他不低下公鸡似的高傲的脑壳。 缅甸重要,印度比缅甸更重要百倍。 会议一开始,由一名英俊的英军参谋介绍战况,等参谋把最近战况介绍完毕,史迪威扫视了双方将领一眼,道:“现在战局就是这样,大家都有什么想法,都说说。” “史迪威将军,我们的兵力不足,另外,现在也需要休整。”亚历山大将军以抑扬顿挫的语调说道。 众人叹服。 这位皇家近卫军军官的神态好像说的是大英帝国的无敌雄风,他在说这话的时候,一眼也没看对面的杜聿明。 亚历山大话里的意思不外是让中国人顶上去,他们撤下来,史迪威的嘴角撇了撇,他对亚历山大的话未置可否,看着杜聿明,问道:“杜将军,你怎么看?” 亚历山大高傲,杜聿明更看不起英国人。 如果没有黑神军横空出世,这会儿,杜聿明尽管看不起亚历山大,但底气还是会不足,可现在,不一样了,杜聿明的底气足极了。 面对黑神军,杜聿明百味杂陈,但面对英国人,杜聿明就是单纯的中国人,黑神军的荣耀同样是他的荣耀,没有一丝杂质。 杜聿明道:“史迪威将军,亚历山大将军说的我赞同,那这样,由英军负责西路,我们负责中路和东路。” 微微点了点头,史迪威看向亚历山大,问道:“亚历山大将军,你看呢?” 还看什么看?亚历山大只有点头。 会上,杜聿明没有把龙云转述的韩立洪的“英国人顶住,你们就顶住;英国人跑,你们也跑”的真言讲出来。 杜聿明没讲,是他的内心深处已经认同了韩立洪的主张:让***攻入印度,把***陷在印度。 如果讲了,就可能逼迫英国人跟***人死拼。 打仗就是这么回事儿,靠的就是一口气,英国人的装备不次于***人,一旦英国人的士气打了出来,那结果就难说了。 何况,说这种话,那是自找麻烦,既是给蒋校长找麻烦,也是给他自己找麻烦。 这种事儿,茶壶煮饺子,心里有数就行了。 第二卷 三一八章 浓墨重彩的一笔 三一八章 浓墨重彩的一笔 史迪威和杜聿明的司令部驻地都在腊戍。 腊戍是一座小城,人口只有两万多人,但现在,在腊戍周围,一下子涌进了数十万人,而且,这还没完,难民大军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难民有英国人,有华人,但更多的是印度人。 华人在腊戍只是稍作停留,然后在云南方面的来人安排下,分批撤往云南内地。 驱车从眉苗山赶回腊戍,途中,和来时一样,到处都是逃难的人。 逃难的人中有不少华人,但没有一个华人步行,至少,也是坐着马车的。 在这些华人难民中间,有不少带枪的人,他们虽然没有穿着正式的军装,但人人都精明而彪悍,很明显,都是军人。 在缅甸,英国人是大鬼子,印度人是二鬼子,英国人依靠印度人统治缅甸,而二鬼子比大鬼子还坏,当地人恨二鬼子尤甚大鬼子,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中国人在缅甸没有地位,没少了受这些大鬼子、二鬼子的欺负,但这一刻,不论是大鬼子英国人,还是二鬼子印度人,没有人敢过来骚扰这些优哉游哉逃难的华人。 这一幕,来眉苗山的时候就看过了,但杜聿明、孙立人、戴安澜等人现在还是看不够,他们百看不厌,比什么戏都吸引他们的目光。 华人能如此悠哉悠哉地逃难,当然是因为黑神军,这些逃难的华人不用花一分钱,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可以一路游玩着到云南。 杜聿明等人最爱看的是这些华人脸上的表情,尤其是老人和孩子。 国家! 强大! 还有什么能比老人和孩子脸上的表情更能证实这个的呢! 一丝丝血肉相连的感觉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心头滋生、成长…… 杜聿明的司令部在腊戍城里的一栋二层楼房里。 房子是一名李姓华人实业家的,中国军队还在路上呢,这儿就已经安排好了。 进到司令部,戴安澜把帽子往桌子上一摔,骂道:“麻痹的,这帮英国鬼子和小日本都是一路货,都他妈不是个玩意!” 戴安澜这么生气,不仅是因为那位皇家禁卫军军官的傲慢,更是因为英国人的无耻。 在眉苗山的军事会议上,关于战略取向发生了激烈的争论。 史迪威主张积极进攻,争取光复仰光,把日本人赶出缅甸,但英国人被日本人打没了胆气,如果只是中国人进攻,不需要他们,那他们是同意的,但是,要拽上他们,那就免了。 杜聿明则表示听从史迪威这位盟军司令官的命令,但有一条,杜聿明决不退让,那就是不管怎么样,英国人是不能缺席的。 这么一来,结果就是史迪威翻白眼了。 史迪威虽然是盟军司令官,但美国人在缅甸只有一千多人,他这个盟军司令官真的只是名义上的。 最后,不要说积极进攻了,就是防守曼德勒都是个大问题。 英国人对进攻没兴趣,对防守曼德勒同样没什么兴趣,现在,英国人一心就是想在缅甸拖延点时间,好组织印度的防线。 当然,拖延时间很重要,保存实力更重要。 英国人正在经若开山脉向西修路,修一条通往印度的路,路一修好,就是这些大鬼子二鬼子开拔的一刻。 英国人指望不上,而中国人又死咬着英国人不放,所以,在史迪威看来,缅甸战场的前景一片黯淡。 史迪威对英国人没奈何,对中国人他更是说不出什么来。 主人没这个心思,一点力都不想出,难道要客人把责任全都担起来么? 这既没道理,也不现实。 戴安澜生气,就是生这个气,那个亚历山大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英国人全退下来,责任都压在他们头上。 在沙发上坐下,杜聿明把领口松开,然后问道:“你们怎么看?” 孙立人沉声问道:“军座,蒋先生是怎么打算的?” 孙立人在国民政府军中是相当另类的将军,他出身清华,在美国一开始学的是土木工程,后来上的美国弗吉尼亚军校,连国民党都没加入,和黄埔系一点边也不沾。 这次,孙立人之所以能成为远征军的一员,最大的原因是孙立人是安慰人,而蒋介石正在加紧拉拢安徽,怕安徽从他的集团里分裂出去。 所以,孙立人不知道什么内幕。 沉吟一下,杜聿明道:“蒋先生的意思是既要说得过去,又要保存一定的实力。” 实际上,蒋介石的意思和韩立洪的主张大同小异,杜聿明原本对如何贯彻蒋校长的命令还有点犯愁,韩立洪委托龙云给他捎的话让他茅塞顿开。 对蒋介石的这个命令,孙立人没什么意见,本来吗,英国人和日本人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而缅甸之战又跟他们没多大的关系,这更多的是一场交易。 何况,即便缅甸丢了,谅日本人也不敢进攻云南。 现在,日本人敢轰炸上海,敢轰炸香港,但就是不会进攻云南,这是因为黑神军和日本人之间维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在北越,老人孩子和妇女都已经撤回了云南和广西,留下的都是一些青壮。黑神军的这些动作,使得日本轻易不敢打破平衡,招来黑神军的反击。 现在一顺水的美式装备,孙立人和其他人一样,很想跟日本人较量较量,但英国人这个模样,又不能当冤大头。 思索片刻,孙立人道:“军座,日本人来了,我们狠狠打,但要是英国人怂了,我们也不硬挡。” 杜聿明笑了,转头问戴安澜,道:“安澜,你的意见呢?” “我还有个屁的意见!”戴安澜是虎将中的虎将,他更想痛殴小鬼子,但现在这个样子,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杜聿明道:“我们就盯住英国人,他们顶住,我们就顶住,他们要是撤,我们也随后就撤。” 史迪威非常焦急,他主张积极进攻,说穿了也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利益,他想通过积极进攻牵制日军的力量,好缓解菲律宾和澳大利亚的压力。 但是,现在,史迪威发现,不仅积极进攻没指望,就是守住缅北,同样也是没什么指望。 要想守住缅北,就得守住曼德勒。 缅甸的地形极其复杂,第一大城市仰光丢了,就等于缅南丢了;同样,第二大城市曼德勒要是丢了,也就意味着缅北丢了。 曼德勒盘据在伊洛瓦底江上游的一个弯曲部,如果日军占领了这座宝塔林立的古都和交通中心,那么,他们就会被困在西面的钦敦和东面的喜马拉雅这两个高耸云天的山脉中间。 史迪威离开眉苗山之后,去了曼德勒,他到了曼德勒,发现英国人正在调整部署。 要想守住曼德勒,就得沿着锡当河岸边的东吁,从萨尔温江由东往西横跨缅甸建立一道平行的防线。 但是,这条防线本就漫长,需要大量的兵力据守,而英国人没有遵守约定,把兵力都布置在了卑谬一线。 卑谬一线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又仅占整个防线的五分之一,英国人这么干,中国人会答应吗? 这样的合作,除了失败不会有第二个结果。 英国人不听史迪威的,中国人同样不听。 对英国人的布置,中国人没有意见,但他们只在东吁布置了一个师,其余的布置都是为了撤退做打算。 能怨中国人吗?不能。 能指责中国人吗?更不能。 三月二十一日,盟军航空兵袭击了缅甸;第二天,日本立刻就开始了报复行动。 日军的零式战斗机是无敌的,盟军的飞机只能用于偷袭,正面同零式战斗机交战,除了被消灭,没有第二个结果。 很快,日军航空兵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天空中,只有日军的银色轰炸机。 银色轰炸机排成楔形飞过天空,一座座城市、一个个村庄,一个接着一个冒起火焰,在咆哮的火海中化为焦土。 不论地面,还是空中,都毫无优势,英国人的士气愈发地低落。 坚持了十天,皇家近卫军军官彻底失去了信心,宣布放弃整个防线—撤退。 这时,通向印度的路已经修的可以用了。 四月一日,大撤退开始了。 真是苦透了! 战地司令官斯利姆中将满嘴瓦苦瓦苦的。 四月到五月,是一年中,缅甸中部荒山最热最干燥的时候,气温最少也在四十度以上。 食物只有少的可怜的牛肉干、米饭和硬饼干,而最难受的还不是缺少食物,最难受的是缺水。 而且,撤退的时候,他们还得面对日军飞机的轰炸,以及渗透到他们侧翼的日军小部队的袭扰。 英国人苦,孙立人统帅的一一七师也苦,但和英国人一比,那他们就是在天堂了。 一一七师比英国人晚撤了一天一夜,二十四个小时,不多也不少。 一路上,一一七师不缺吃的,更不缺水喝。除了小鬼子的飞机他们撵不走,别的什么毛病都没有。 小鬼子渗透过来的小股部队是第五军自己清除的,但这些充足的水和食物不是,这些都是黑神军给准备的。 他们的后勤在黑神军的帮助下,达到了梦幻般的程度。 吃的喝的已经不值一提,重伤员会立刻被运输机运走,稍后一些,战死的将士和伤员也都会被运输机运到后方去。 当一开始看到这一幕,别说那些普通士兵了,就是孙立人,眼睛都湿了。 这一切,跟做梦没两样。 “委座,史迪威又来电催了。”手里拿着一纸电文,何应钦对蒋介石说道。 “那就让他催好了。”蒋介石有些快意地道。 蒋介石和史迪威这个美国佬是死不对眼,史迪威越是着急上火,他就越感痛快。 史迪威和英军前线指挥官斯利姆要在干旱的山区建立一道四十公里宽的防线,但英国人的兵力不够,就想要杜聿明派兵过去。 想得美! 对杜聿明,蒋介石很满意,觉得派对了人,杜聿明充分领会了他的意图,既占住了理,又保存了实力。 只是,让蒋委员长感觉很不痛快的是黑神军,黑神军竟然介入了他们的后勤,但是,尽管不痛快,他也依旧是无可奈何,要是他下令不要黑神军的帮助,那后果可想而知。 黑神军这是步步紧逼,要从任何可能的方面瓦解他的根基。 从史迪威身上感到的快意,来了又去了,蒋介石皱起了眉头。 腊戍,远征军司令部里,杜聿明在地图前已经默默伫立两个小时了。突然,杜聿明的眼睛一亮,死死盯在了一个叫“仁安羌”的地方。 盯着“仁安羌”有七八分钟,杜聿明把作战参谋全都喊了过来,开始布置任务。 司令部里骤然忙碌起来,参谋们紧张地进行战术推演,一个小时后,结果出来,杜聿明的想法有七成以上的可能会发生。 接到杜聿明的电报,孙立人思索良久,最后,他不由点了点头,第一次对杜聿明兴起了敬佩之心。 杜聿明的计划不仅有前瞻性,更有高超的战略眼光。 蒋介石睁开了眼睛,看向对面坐着的何应钦,问道:“敬之,你看光亭的计划可行吗?” 何应钦道:“委座,光亭的计划关键是英国人能否被日本人围困。如果光亭所料成真,那今后我们就好办了。” 蒋介石点了点头。 为了掩护撤退,也为了掩护仁安羌缅甸石油公司多产一点油,斯利姆不得不瘦驴拉硬屎,在干旱的山区见了一道四十公里宽的防线。 但是,仅仅三天,防线就要崩溃了。 士兵没有斗志,日军不断进攻,还渗透到薄弱的防线后方袭击。 四月十四日,斯利姆下令,部队往仁安羌的方向撤退。 油田炸了,仁安羌缅甸石油公司的油井和储油罐在熊熊燃烧,斯利姆仓促建立的防线不仅毫无意义,还把自身陷进了危险之中。 四月十六日晚,日军从翼侧包抄封锁了公路,断了英国人的退路。 接到英国人的求救电,杜聿明笑了。 这几天,杜聿明一直都很紧张。 这一次,不仅关乎他个人的荣誉,更关乎今后的计划能否顺利实现。 如果成了,这必将成为他个人的履历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而更重要的是,他可以既不违背蒋介石的命令,又可以实现黑神军的意图。 杜聿明精神抖擞,下达了一系列作战命令。 英国人在仁安羌被包围,孙立人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当杜聿明的命令到了之后,一一七师已经运动到了仁安羌附近五十里内的山区中。 看过杜聿明的命令,孙立人很是遗憾。 陆地、空中,日军都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更由于开战以来,陆、海、空,不论是哪一方面,日军都一路势如破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基本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尤其是攻入缅甸的日军,更是如此。 日本人本就是碟子里养的虾米,一向骄狂,现在包围英军的这个三十三师团更是如此,那是绝对的骄兵悍将。 两万多日军包围七千多英军,而且英军的抵抗意志一向都不坚决,一见不好就得投降,所以,三十三师团从师团长樱井省三,到普通一兵,都以为战斗已经结束了。 日军防备松散,各个部队就跟来旅游似的,孙立人毫不怀疑,他的一一七师完全有可能把三十三师团全歼在仁安羌。 但是,不行,如果全歼了三十三师团,那么,他们就得面对美英强大的压力,至少会要他们守住曼德勒,守住缅北。 如果要守,孙立人相信他们守得住,但那得付出巨大的代价,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守住曼德勒,守住缅北? 所以,这一仗只能以救出被困的英军为目的。 又等了一天,孙立人把师部移至巧克柏当,并把传令兵派了出去。 斯利姆的眼珠原本是蓝的,现在变成了黑色,他太渴望中国人来了。 听到中国人终于来了,斯利姆当即决定,亲自赶到巧克柏当,来见中国人的指挥官。 斯利姆见过孙立人,就是在那次盟军军事会议上,但没有任何印象。现在见到孙立人,斯利姆对孙立人的印象好极了。 孙立人极其干脆,他对斯利姆道:“斯利姆将军,我军以一部阻击平羌河以南之地,一部消灭平羌河以北之敌,掩护你们撤退。” 英军被日军围困在仁安羌油田东北、平羌河以南的地区,日军既在正面建立了封锁线,又渡过平羌河,在平羌河北岸也建立了封锁线。 中国人真是太仗义了,斯利姆什么都说不出来,千恩万谢而去。 毫无悬念,英勇的中国人成了救难天使,把七千英军以及美英新闻记者和传教士数百人都安全地救出了地狱。 不仅如此,中国人还从日本人手里救出了五百多英军战俘,并夺回被日军掳去的英方辎重及汽车百余辆,均悉数交还英方。 孙立人成了英国人眼中的大英雄。 这一战,毙敌两千五百余人,我军阵亡四百三十七人。 第二卷 三一九章 恶毒之极的黑神军 三一九章 恶毒之极的黑神军 瓦弄,位于喜马拉雅山南麓,这里山高林密,平均海拔四千米以上,到处都是断崖峭壁,河流交错,水流湍急,绝对是易守难攻之地。 杜聿明的第五军司令部就设在这里。 因为心里有了定见,加之部队的战斗力不次于小鬼子多少,所以,在从缅甸撤往印度的途中,可以步步为营,基本没有受到什么损失。 杜聿明清楚,如果没有韩立洪捎给他的那句话,部队的伤亡至少得是现在的十倍以上。 撤入缅甸之后,杜聿明率领麾下第五军没有深入印度,而是进到阿萨姆地区后北上,进入了藏南地区。 这里居高临下,小鬼子要是敢来,那就是找死。 他的第五军在这儿安营扎寨,日本人在阿萨姆一带,就至少得留下两个师团的兵力。 杜聿明、孙立人、戴安澜三人站在山巅,极目远眺,一望无际的南亚大平原似乎依稀可见。 美英跟黑神军的协议还没有公开,只有小范围的人知道,杜聿明就是这小范围的人之一。 杜聿明非常清楚这份协议的重大意义。 西藏一直都是个不稳定的因素,但当他站在这儿的那一刻起,西藏就再也不是问题。 战后,由于占据了密支那以北和阿萨姆地区,完全可以通过公路、铁路把阿萨姆、密支那和云南连在一起,而这样一来,西藏就几乎等于变成了内陆。 今后,中央政府绝对是西藏的天了,就是完全对西藏不闻不问,也绝不会有一点问题。 何况,占据密支那和阿萨姆之后,更可以进而影响,甚至是掌控南亚大陆。 “唉……”杜聿明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如果蒋校长的胸怀能够开阔一些该有多好! 杜聿明不仅仅军人的才华,别的东西他也能看到很多,他清楚,战后,国家绝不会一帆风顺,说不定还要经历多少波折。 “唉,这儿要是属于我们的就好了!”良久,孙立人叹息了一声。 藏南本就是中国的,而阿萨姆地区从古至今一直都是独立存在的,直到英国人来了才强行把整个南亚揉合在了一处。 印度人正在闹独立,一旦印度人在如今的版图下获得独立,那对中国的将来必定会产生极其重大的影响。 戴安澜也道:“将来可能会很麻烦。” 沉默片刻,杜聿明终是没忍住,他道:“没有麻烦。” 孙立人和戴安澜都愣了。 杜聿明不吐不快,他继续道:“黑神军已经跟英美达成了协议,密支那以北、阿萨姆、那加兰、曼尼普尔都是我们的了。” 孙立人和戴安澜都彻底呆住了。 许久,戴安澜艰难地问道:“军座,这是真的?” 杜聿明点了点头。 孙立人和戴安澜的脸色都越来越红。 “啊……”突然,望着飘渺的天地,戴安澜纵声长啸。 “啊……” “啊……” 跟着,杜聿明和孙立人也都不由自主,放声呐喊起来。 河南大旱。 大旱的苗头在去年就开始了。 夏秋两季,原本是雨水丰沛的季节,但却滴雨未下,整日都是骄阳似火。 韩立洪知道四二年河南大旱,饿死三百万人的事儿,但具体的他是不太清楚。 韩立洪没有把这场大旱放在心上,因为他心里有底。 河南物阜民丰,又多年没遭受战火摧残,而且,自三九年黑神军入主河南之后,总税赋至少降低四层,所以,民间殷实的很。 就是城市的居民家里都有储粮的习惯,农民家里自然更不用说,基本上都有一年家用的存粮。 何况,河南四〇年就建立了常平仓制度,而且因为韩立洪的干预,储粮的规模很大,所以,仅凭河南自身,就可平稳渡过旱灾。 河南省主席是商震。 当河南归了黑神军,商震六神无主的时候,韩立洪向他发出了邀请。 接到韩立洪的邀请,商震自是喜出望外。 商震大才,又被赋予了极大的权力,使之得以尽情施展,两三年下来,河南便大治,士农工商,百业兴旺。 去年秋末的时候,商震就上报说,担心明年可能出现大旱,河南早作准备,中央也要做些准备。 因而,韩立洪放心的很。 但是,再放心,当大旱真的来临,韩立洪还是要到河南来看看。 五月初,韩立洪到了河南,到了滑县。 河南是中国的粮仓,而滑县又是河南的粮仓,当韩立洪到了滑县,他有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田地干裂,一碰就变成了细沙;都五月了,地上基本看不到多少绿草,树枝刚刚冒出了绿芽。 如此大旱,虽然不会有人挨饿,但老百姓自然人人都愁苦之极。 一路走过,一幕幕惨剧在脑海里拂过:孩子没人买、一个大姑娘换不了四斗米、易子而食、三百万人生生饿死…… 那位蒋委员长,丝毫也不相信河南有大灾,税粮一粒都不能少,报道河南大旱灾的大公报停刊三天…… 直到四三年,伟大的蒋委员长才算知道了河南真的发生了大灾。 一圈看下来,就是韩立洪这个外行也知道地是没啥搞头了,今年一年必定是颗粒无收。 虽然以现在的实力,河南的旱灾不算什么大问题,但看到老百姓的神情,韩立洪心里非常难受。 回到省会郑州,韩立洪立刻与商震商议。 韩立洪下去视察,商震没有陪着,韩立洪不让,他不仅不让商震陪着,其他人也不行,大家该干嘛继续干嘛。 商震早就拟好了章程,韩立洪看过之后,想了想,道:“商主席,好人做到底,这样吧,今年农民的税赋全免,凡是涉农的一分钱不收。” 说到这儿,韩立洪顿了顿,继续道:“至于省里损失的税赋,我补你五成。” 商震一听,大喜。 按他拟定的章程里,少收的税赋达到八成,这样一来,省政府的压力将会非常大,但现在好了,韩立洪一张口,多给了三成税赋。 现在国家的体制怪,黑神军的体制更怪,韩立洪把能变成自己名下的财产都变成了自己私人的,至少在法律上是这样。 当然,韩立洪绝不是财迷。 在商震看来,韩立洪这么做有利有弊,有利的地方是方便,不利的地方将来可能会有麻烦。 韩立洪继续道:“每一个村子打一口机电井,这方面的费用也是我来出,不需要省里负担。” 又一个大问题解决了。 第二天,商震亲自召开了记者会,宣布了一系列的政策。 第一,凡是涉农的,今年的税赋全免。 第二,政府免费给每一个行政村打一口机电井,供人畜饮水所用。 第三,政府保证粮价稳定,民众不要听信谣言。 第四,政府招募劳工,至少每户一人,管三顿饭,一天工钱五角。 龙凤币三元相当于一块银元,三顿饭白吃,一个月还有十五块钱拿,在如此的灾荒年月,对老百姓真如甘霖一样。 消息一出,农民乐疯了,城里的市民同样是笑的合不拢嘴。 首先,是粮价稳定了,而这无疑是最要命的。 虽然政府一直都在平抑粮价,但人们心里还是慌的,现在好了,政府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其次,政府大规模雇佣无事可做的农民,民间的薪金就不会被拉低了。如果政府不这么做,那底层的如饭馆跑堂的薪金至少会被拉低三成。 第二天,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全国。 黑神日报,在全国,凡是县城一级的,都有黑神日报的分社。 这几个月,黑神日报连篇累牍地报道河南的灾情。 这次,在报道河南省政府出台的政策时,还报道了黑神慈善基金发起了募捐的新闻。 头版,全都只有八个黑体大字: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河南,又掀起了一轮建设的大高潮:疏浚河道、兴建水利设施、修公路、修铁路、建工厂…… 一九四二年的春节,华夏大地依旧是欢乐和祥和的。 这一年,比较倒霉的就属上海南京香港一代的老百姓了,日军为了报复远征军,对上海南京一带进行了狂轰滥炸。 不过,好在这种单纯的报复性轰炸很快就结束了,因为日本没这个闲工夫了,轰炸上海南京这种报复性的行为显得过于奢侈了,日本已经消费不起。 战事对轴心国越来越不利。 亚洲方面,战事的转折点源于一次仅仅是为了提振士气的轰炸。 珍珠港事件之后,为了提振士气,罗斯福想还以颜色,他要轰炸东京,但轰炸东京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主要是因为航程的问题,他们没有续航能力那么远的轰炸机。 最后,美军想到了一个办法,从航空母舰上出动陆基轰炸机去轰炸东京,完成任务后可以飞往中国。 四月十七日上午,十六架b-25轰炸机从大黄蜂号航空母舰上起飞。 当时,日本正举国都沉浸在皇军的赫赫军功之中,根本就没想到美国人会来轰炸它们。 东京变成了火海,而日本人愤怒了。 胜利会让日本人失去理智,愤怒也有这个效果。 愤怒过头了,自然就要报复,为了报复,日本人把能派出去的军舰都派出去了,而这,就产生了大量的无线电讯号。 太平洋舰队被摧毁之后,美国就失去了可与日本匹敌的海上力量,但是,美国却在另一个方面有着巨大的优势。 美国有着强大的破译敌方电文的能力。 因为掌握了准确的情报,中途岛战役,美国以少胜多,日本海军惨败,四艘航空母舰被击沉。 这是转折性的战役,但盟军却并没有因此而轻松多少,在各个战场,不论是进攻,还是抵抗,日军都极其强悍。 相比于亚洲战场,苏联战场、欧洲战场和非洲战场,盟军就要顺利多了。 苏联方面,德军的进攻被彻底粉碎,在列宁格勒,德军已经逃无可逃,只能等着被歼灭了,苏军很快就要转入战略进攻了。 其他方面,德军在非洲遭到惨败,英法联军在北非登陆,标志着盟军在非洲战场转入了战略进攻。 盟军最困难的还是在亚洲战场,每一点的胜利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这个春节,蒋委员长照例过的不快乐。 这回,蒋委员长不快乐的原因不是因为黑神军,也不是因为其他的中国人,而是因为他的老朋友美国人。 美国人要蒋介石加大出兵力度,进攻缅北。 美国人给武装了五十个师,八十万人,现在已经派出了二十个师,三十万人,进入了印度。 如果不是这三十万远征军,日军早已横扫整个南亚大陆,与德军会师中东了。 知道美英和黑神军的协定之后,蒋介石的感觉就跟吞了一百大缸苍蝇似的,恶心到不行,觉得自己比他妈窦娥的窦娥的窦娥还他妈的窦娥的窦娥。 虽然蒋委员长面对洋大人有爱装天真的毛病,但吃一百个豆不嫌腥,那吃一百零一个呢?吃一百零二个呢?…… 何况,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有黑神军这样的珠玉土匪在前,蒋委员长的脑袋就是再迷糊,也总会跟着学到点什么。 出兵可以,得给好处。 虽然依旧不敢像黑神军那么狮子口大开,但怎么地也得差不离吧。 蒋介石不松口,但压力越来越大。 除了美国人,在集团内部,真能让蒋委员长感到压力的,那就是江浙财阀了。 在这个集团里,蒋委员长就像是过去的皇帝,而江浙财阀就像是地主老财,地主老财各说各话的时候,皇帝就很牛,可地主老财一旦统一了口径,那皇帝就是个屁了。 现在,在美国人的主导下,“地主老财们”正在逐渐统一口径。 “达令,多少派一些人过去吧。”宋美龄劝道。 “不派,一兵一枪我都不派!”蒋介石怒气冲冲地在客厅里打磨磨,随后,又陡然顿住,大声嚷嚷道:“大不了我下野,我不干了,我回老家!” 知道蒋介石说的是气话,宋美龄继续哇哇苦劝。 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宋美龄的哇哇苦劝是给蒋介石台阶下。 宋美龄正劝着呢,何应钦快步走了进来。 何应钦的神色有些不对,似乎有些慌张,蒋介石心头一跳,问道:“敬之,发生了什么事儿?” 何应钦道:“委座,黑神军在河南信阳、驻马店、周口和山东商丘、枣庄、临沂一带大举增兵。” 刷地一下,蒋介石的脸色白了,他疾步向外屋走去,想要去看地图,但走到门边,又蓦地停住了。 蒋介石走回沙发旁,坐下,闭上了眼睛。 蒋介石闭目沉思的当儿,陈诚、张群、宋子文、孔祥熙等人都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吱声,都等着蒋介石。 慢慢地,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蒋介石的脸色由发白慢慢有了血色,后又渐渐润红起来。 毫无疑问,蒋委员长的心情由一开始的惊恐,到了这会儿,已经是高兴了。 这是为什么? 大家毕竟都是聪明人,有了点由头,很快都明白蒋委员长高兴的理由了。不过,虽然想明白了,但心里还是疑惑。 十几分钟后,蒋介石睁开了眼睛,然后站起身来,大踏步向作战室走去。 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蒋介石传令,命刘峙统帅第七第八第九三个军移驻阜阳一线,命陈诚率第十第十一第十二三个军进驻徐州…… 都分派完了,蒋介石回到客厅。 这会儿,客厅里只有宋美龄和宋子文兄妹以及孔祥熙三人了。 这都是家里人。 宋美龄、宋子文和孔祥熙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蒋介石愣了一下,他不相信老婆到现在还不明白黑神军突然调动的用意。 “你们怎么啦?”坐下后,蒋介石问道。 宋子文和孔祥熙都看着宋美龄,宋美龄眉头皱了皱,问道:“达令,你真的要以此为借口不出兵?” 沉吟了一下,蒋介石道:“出不出兵,那就要看美国人怎么做了?” 宋美龄道:“我们出兵对黑神军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那些人一定是很希望我们出兵的。达令,但你想过没有,黑神军为什么要这么做?” 沉思半晌,蒋介石问道:“夫人,你说是为什么?” 冷冷一笑,宋美龄道:“达令,要我看,黑神军的用意恶毒之极!” 蒋介石沉默不语。 这时,宋子文道:“委座,如果我们以此跟美国人谈条件,那会不会让美国人心生疑虑,认为我们今天可以跟黑神军合作,那将来是不是也会合作,从而损害美国人的利益呢?” 孔祥熙跟着溜缝,道:“美国国内对罗斯福总统的对华政策一直都有很大的疑虑,那些人认为扶持我们将会壮大中国的整体国力,一旦我们跟黑神军同流合污,那将是美国的彻底失败。” 宋美龄道:“达令,没有美国人,我们斗不过黑神军跟共产党,你可要好好想想,千万不能中了黑神军的毒计啊!” …… …… …… 宋美龄、宋子文、孔祥熙,这三位轮着番说,说得蒋介石头头昏脑胀,刚才的兴奋劲儿,这会儿,全都没了。 “好了!”最后,蒋介石实在受不了了,他断喝一声,喝断了奔流不息的滔滔黄河水。 “你们都别说了,让我想想。” 第二卷 三二〇章 美国人的远见卓识 三二〇章 美国人的远见卓识 美国派驻中国的大使名义上只有一个,实际上有两个,除了北京的考麦斯,还有南京的总领事狄更斯—肯特,他们两人的重要性是对等的。 一知道黑神军在信阳、驻马店、周口和商丘、临沂一线大举增兵,肯特的胡子就撅起来了。 可恶的中国人! 在肯特看来,这是黑神军配合蒋介石在演戏,他们在演双簧,目的就是敲诈他们仁慈慷慨的美国人。 美国人是仁慈慷慨的,但美国人再仁慈慷慨也不是这么个仁慈慷慨法。 “肯特先生,你们美国人能保证我们把军队派出去后,黑神军不会进攻?” 在蒋介石要求的“保证”面前,肯特的千言万语全都溃不成军。 肯特又去找地主老财们,但肯特无法保证,地主老财们更保证不了,何况,这些地主老财们比蒋介石更喜欢这个变化。 真正喜欢舔美国人菊花、以添美国人菊花为最高荣誉的中国人毕竟是少数,地主老财们喜欢卖国和喜欢添美国人菊花表面上是一码事,但实际上是两码事儿,绝大多数地主老财们真正喜欢的只有利益。 利益在哪边,他们就在那一边;利益在中国,他们就是爱国者,利益在美国,他们就是卖国者。 事情就这么简单。 所以,这一刻,在肯特先生看来,一切中国人都是可恶的,都是想敲诈他们冷艳高贵、仁慈慷慨的美国人。 被地主老财们不软不硬恶心了一把之后,肯特给他极其讨厌的考麦斯拍去了一封电报。 接到肯特的电报,考麦斯没看,因为他知道电报的内容。 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考麦斯就是这其中的典型。 在中国的这些年,尤其是跟韩立洪和黑神军打交道之后的这几年,考麦斯的智慧直线上升,他成了一名货真价实的中国通。 面对同样的事实,肯特得出的结论是蒋介石跟黑神军演双簧,而考麦斯得出的结论就要复杂多了,更接近事实的真相。 坐在沙发上,手指在大腿上轻轻地敲击着,考麦斯有点犯难。 在韩立洪面前,一切的手段、任何的话语都是没用的,也都是可笑的;在韩立洪的那双眼眸前,斗争、较量都被彻底简化了,只剩下了赤裸裸的实力。 去见韩立洪,考麦斯非常不喜欢那种感觉,但不去见又不合程序,对他是不利的。 三月八日,考麦斯和肯特同机回到华盛顿,他们一到,当天就被罗斯福召进了白宫。 白宫里,大人物都在。 “先生们,你们怎么看这件事儿?”罗斯福在生气,他的语调有些锐利。 “无耻的忘恩负义的中国人在勒索我们,他们在演双簧,我们不能被他们勒索!这是耻辱!”肯特同样生气,他比罗斯福还气。 肯特没什么才能,是政治正确下的产物,即便以罗斯福的威望,在某些方面他也不得不妥协。 罗斯福的眉头微微皱起,其他人也一样。 国务卿赫尔看向考麦斯,问道:“考麦斯先生,你怎么看?” 赫尔德高望重,考麦斯微微欠了欠身,然后思索片刻,道:“这件事儿蒋介石只是顺水推舟,主导的还是黑神军。” 这时,陆军参谋总长马歇尔问道:“考麦斯先生,黑神军的目的是什么?” 说起黑神军的目的,考麦斯不由叹了口气,论起玩心机耍手段,中国人绝对是天下第一,他们这方面的文化底蕴太深了。 考麦斯道:“马歇尔将军,黑神军的目的有正反两重。” 目的还有什么正反?包括罗斯福在内,所有人都没怎么听明白,但谁也没问,等着考麦斯的进一步解释。 考麦斯继续道:“黑神军不是一般的政治势力,他们帮助蒋介石勒索我们,这会在客观上增加中国的整体国力,这是黑神军的第一个目的;黑神军和蒋介石一起勒索我们,就会增大我们帮助蒋介石对抗黑神军的疑虑,而一旦我们犹豫,或者是放弃,那蒋介石就不是黑神军的对手,黑神军就能加速实质统一中国。” 参议员议长佩德罗不解地问道:“蒋介石配合黑神军勒索我们,那他就不怕我们放弃他们吗?” 苦笑一下,考麦斯道:“佩德罗先生,我们不可能放弃蒋介石。”顿了顿,继续道:“不让中国实质统一,保住分裂中国的可能,是我们的最大利益所在,绝不能放弃。” 罗斯福叹了口气,这将是一场无尽无休的游戏。 正如考麦斯所说的,美国不可能放弃蒋介石。 以前,蒋介石很傻很天真,而现在,蒋介石也学精了,这次就是一个试探,一旦蒋介石试出了美国的底线,那今后蒋介石就会有恃无恐,只要有机会就会扑上来咬他们一口。 在座的除了肯特等极少数人,其他的都是人精,马歇尔听明白了,他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换掉蒋介石?” 考麦斯苦笑,道:“马歇尔将军,这不是蒋介石一个人的事儿,换谁都用处不大。而且,现在只有蒋介石可以对抗黑神军,我们不可能搞掉蒋介石。如果我们搞掉蒋介石,那就是帮了黑神军天大的大忙。” 众议长堪德斯问道:“考麦斯先生,既然蒋介石以黑神军可能进攻来勒索我们,那么,我们答不答应蒋介石的条件对蒋介石出不出兵又有什么不同呢?” 叹了口气,考麦斯道:“堪德斯先生,这就是中国人的事情之所以玄妙的地方。照理说,黑神军不可能攻打蒋介石,但谁又都不可能完全否决这种可能。如果蒋介石勒索成功,那我可以肯定,黑神军不会攻打蒋介石,但要是不成功,蒋介石又再度派兵去缅甸,那我就不敢肯定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看着众位大人物的表情,考麦斯又叹气,他也觉得乱,但中国人的事儿有些很难对不了解中国的人解释清楚。 不过,好在罗斯福总统是明白的。 弄清楚这个关键问题之后,接下来的就是要不要蒋介石继续出兵缅甸了。 罗斯福看着将军们,问道:“诸位先生,不管你们理不理解,现在的事实是,要蒋介石出兵,我们就得接受他们的勒索。” 其他人还差点,对罗斯福最敬佩的就是这些军人了,要不是罗斯福的远见卓识,提前给蒋介石武装了五十个师,那么,现在远东战场的情况将不可想象。 当初,对罗斯福的对华政策,很多人是很不以为然的,包括很多将军在内,只不过由于罗斯福巨大的威望才使得对华政策得以贯彻下去。 现在,对罗斯福总统,人人心里都只有一个“服”字。 如果没有那三十万的中国远征军,日本必定可以横扫南亚,与德军会师中东,而这样一来,日本就不仅不会像现在这样受困于南亚,更可以从南亚取得大量战略物资,那么,即便侥幸取得了中途岛战役的胜利,远东战局也无法得到改观,他们将付出无比巨大的代价。 这些代价还好说,美国人承担的起,但是,时间,他们拖延不起。 苏联打败德国已经是定局,而且,时间也不会太久了,一旦苏联打败德国而远东战事依旧无法结束,那么,苏联人就会插进来。 对于中国人勒索了苏联人那么多的土地,美国人是乐见的,因为战争结束后,毫无疑问,苏联必定是美国的头号敌人。 当然,中国强大也是他们极不乐见的,但是,中国太弱了,问题也太多,所以,尽管黑神军折腾的挺欢,但依旧改变不了中国极度贫弱的现实。 苏联的实力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恢复,一旦打败德国,苏联挺进远东,在远东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以中国人的实力,是绝对挡不住苏联人的钢铁洪流的。 苏联和中国对抗,这当然是好事儿,但对手太弱,那就要好好考虑了。 中国挡不住苏联,苏联不仅可以收回被勒索去的土地,还必定进一步深入远东,要是战事久拖不决,苏联的势力甚至可能进入东亚和南亚。 真要是到了这一步,这对战后的世界格局的影响必定是极其恶劣的。 马歇尔是军人们的头儿,他道:“总统先生,要蒋介石出兵是必须的,至于蒋介石的勒索,我认为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既然我们不能放弃蒋介石,那支持蒋介石同样是必须的,所以,有没有勒索,对事情的本质没有太大的不同。” 罗斯福向考麦斯看去。 考麦斯道:“总统先生,马歇尔将军说的很对。”顿了顿,他继续道:“我认为我们现在就该在中国进行更进一步的布局。” 对考麦斯,罗斯福是越来越满意,他问道:“考麦斯先生,我们要怎么进行更进一步的布局?” 考麦斯道:“黑神军用利益影响江浙的那些财阀,同样,我们更应该把江浙财阀跟我们绑在一起,绑的越牢越好。” 思索良久,罗斯福轻轻点了点头。 美国要想成为世界霸主,就凡事都要未雨绸缪,中国现在是很弱,但文化、人口、国土……中国有成为大国的一切条件。 绝不能让中国崛起,而要遏制中国崛起,就没有比保持中国处于实质分裂状态更好的武器了。 只要让中国处于实质分裂状态,黑神军蹦的多欢都没用。 不管黑神军的目的是什么,黑神军总是放弃了武力统一中国。 这套新规则一旦建立,想要回头重来是很困难的,他当初武装蒋介石五十个师,目的固然是为了日本人,但也同样有确立游戏规则的目的在内。 这是一场博弈,是黑神军跟美国之间的博弈,美国人绝不能输。 蒋介石高兴,从没有过的那么高兴。 这一次,不仅仅是利益上的巨大胜利,精神上的胜利更加巨大。 这次的胜利不仅让蒋委员长在精神上获得了无法言说的单纯的愉悦,更让蒋委员长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跟洋人打交道,热脸贴冷屁股,那是越贴越冷,而要想获得洋人的尊重就得跟黑神军那样,不能把洋人当人。 不管洋人看上去多么高贵优雅,实际上,他们依旧是未开化的野蛮人,根本不知真正的文明为何物。。 这次胜利,不仅在经济上获得了巨大的利益,在政治上的利益更是无可言语。 美国人答应,将与江浙等待的财阀合作,兴建数百家各类工厂,出产的货物都将销售到美国去。 这其中的经济利益不言而喻,政治利益同样巨大,这将彻底把江浙财阀从黑神军丢出来的骨头旁拉了回来,从而也就彻底稳固了他的统治。 毕竟,黑神军的实力和美国人是没法比的。 蒋介石毫不怀疑,美国人这次下了本就不可能再回头了,下注只能越来越多而不会越来越少。 如此,不仅稳固了江苏、福建、安徽、江西等省份,更会辐射到周边的省份去,而就意味着他有资格同黑神军争锋了。 人人都喜气洋洋。 蒋介石、宋美龄、宋子文、孔祥熙等人无比欢乐,还有比他们更欢乐的。 这些比蒋介石、宋美龄等人还要更欢乐的,是云南人民,云南人民欢乐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实际上,早在几年前,南京的远征大军一来,云南人民就开始欢乐,赚钱太容易了。 当然,最欢乐的还是龙云,以及云南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儿们。 各省在国家层面的经济政策上一直都在谈,但也一直都没谈拢,所以,现在的局面大都是沿袭以前的,但各省要重新制定政策也没人管得着。 云南就是这方面的典型,其中最重要的政策变化就是加税,凡是和远征军有关的进入云南的物资都加税,而且加的是重税。 一句话,龙云黑,贼黑贼黑的,比千年老乌贼肚子里的墨汁还他妈黑十分。 进入云南的物资加这么重的税,云南本地产的东西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从而也就推动凡是跟远征军沾边的各行各业都贵。 于是,自然而然的,云南人民就都很欢乐。 虽然花的很多都是美国人的钱,但这也差不多等同于从蒋介石手里掏肉,所以,蒋介石对此恨的牙长三尺,但是,他就是再恨,也是毫无办法。 云南和内地的经济联系本就很弱,何况,取得了北越海防的港口之后,云南可以跟华北直接贸易,自然就更没他蒋某人什么事儿了。 所以,只能挨宰,别无他法。 第一次来云南的远征军有三十万,其中二十万进入了印度,十万一直滞留在滇缅边境。 照说这十万远征军有为云南守边的意思,但这对黑了心的云南人民来讲没一点用处,他们丝毫也不勒这跟胡子。 这一次,好家伙,又来了二十万,云南人民就是想不傻乐也难。 至于来了这么多的美械中央军,会不会对云南构成威胁?这个完全没必要担心,要是蒋介石敢动这个坏心眼,黑神军立马就能把他蒋某人的老窝给端了。 因为远征军,美国人民制造的绿纸满天飞,云南人民的各项事业都在蓬勃发展。 这仗,麻痹的,最好是打到地老天荒。 “娘希匹!”蒋委员长的中气足极了,又有了当年手握乾坤时的范儿。 一旁,宋子文同样是满脸悲愤。 麻痹的,云南又加税了,这次一下子就提了两成。 基数不一样了,两成,肉太疼了。 这是犯罪,是赤裸裸的犯罪,他们是去打日本的! 蒋委员长气的满脸通红。 好一会儿,等蒋介石平静下来后,宋子文道:“委座,这还是黑神军捣的鬼,他们这是在报复!” 皱着眉头想了想,蒋介石问道:“子文,美国人什么态度?” 宋子文道:“美国人宁可多花钱。” 麻痹的,黑神军和龙云不是玩意,美国人更不是好货,包藏祸心。 中央政府一成立,就商议订立全国统一的经济政策,比如统一各省的货物流通税率。 凡是事关全国的经济政策,美国人都是一概反对,而美国人反对,也就意味着他们得反对。 他们这么做,这既是现实,不得不听美国人的现实,也是和黑神军斗争的需要,任何有助于推动全国统一的举措,只要有可能的,他们都得反对。 顿了顿,宋子文又道:“委座,托马斯先生认为,黑神军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将来制定统一的经济政策造声势,所以,我们不能随黑神军起舞,上他们的当。” 这个托马斯是美国派驻南京的经济联络官。 眉头皱着,蒋介石问道:“如果他们没完没了呢?” 宋子文道:“我们这是在打日本,黑神军也不敢太过分。” “嗯……”蒋介石长出了一口气。 宋子文走了,蒋介石坐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蒋介石的心情很复杂,尽管不愿意承认,但蒋介石心里清楚,相比于黑神军,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卖国贼。 第二卷 三二一章 铁血神兵计划 三二一章 铁血神兵计划 冉庄。 中国的顶级统帅大将几乎都云集在这里。 共和国的总参谋部设在了冉庄。 半年来,他们日夜谋划,研究战情,激烈争辩,为最后一战而掀起了一次次头脑风暴。 八月,骄阳似火。 看完战报,韩立洪轻轻叹了口气。 缅北战况一直处于胶着状态,远征军年内不可能取得突破。 不能再等了。 罗斯福就是罗斯福,很能忍,免了一次脖子被勒。 罗斯福看准了,他不仅不会坐等日本失败,也不会给斯大林腾出手来的时间,他一定会赶在苏联腾出手来之前,解决关东军。 龙陵,地处怒江和龙川江之间,缅甸盟军司令部就设在了龙陵西北的碧寨。 司令部里极为忙碌,大作战室里,史迪威盯着地图,表情严峻极了。 缅北作战计划制定之后,史迪威就由印度飞到了龙陵,出任执行缅北作战计划的盟军司令官。 在印度的盟军由杜聿明指挥,包括英国人。 缅北作战计划已经开始几个月了,但进展甚微,反而是杜聿明指挥的印度盟军逐渐稳住了形势,遏制住了日军的疯狂进攻。 当然,杜聿明能稳住印度的形势,他们这面对缅北的进攻也是有很大作用的。 缅北是日本的生命线,一旦缅北出了问题,那在印度的五个日军师团就会立刻由横冲直撞的猛虎变成困兽,陷入绝境。 日本在缅北布下了三个师团的重兵。 现在,盟军已经逐渐掌握了制空权,但在缅北的崇山峻岭中,制空权的作用有限。 陈诚是缅北盟军的副司令官,但他这个副司令官是挂名的,起到的最大作用也就是一个不怎么称职的联络官的作用。 陈诚大部分时间都在南京,来碧寨只是偶尔,过来看看而已。 这次来碧寨,是因为蒋介石有点急。前线的伤亡太重了,蒋介石让陈诚过来看看。 陈诚来,盟军司令官史迪威是根本不吊的,副司令官英国人斯利姆也是不吊的,来接机的只是宋希濂等人。 实际上,宋希濂才是实质意义上的中国方面的远征军副司令官。 到了宋希濂的司令部刚刚安顿下,参谋进来禀报,说是蓝汉伟来了。 蓝汉伟官衔是少将,是龙云派驻盟军的联络官。 他来干什么?不是又想加税吧?陈诚一激灵,他不想见,可不见又不行。 蓝汉伟年纪不到四十,三十七八的样子,人长得胖胖忽忽,一团和气,这要不是穿着军装,而是换上长袍马褂,那就是一个极其标准的哪家铺子的掌柜的。 不,不是像掌柜的,他妈就是个掌柜的,蓝汉伟这王八蛋比他妈掌柜的还掌柜的,是奸商中的奸商,刮他们油的法子层出不穷,简直他妈是绝透了。 一看见蓝汉伟的这张脸,陈诚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虽然蓝汉伟刮的不是他的钱,但感觉也没差啥。 麻痹的,在他手上,蓝汉伟这个王八蛋就加了三次税了。 “陈长官好!”军人见面都敬礼,但蓝汉伟一进来,伸着白胖白胖的两只手就冲着陈诚撞过来。 “蓝先生好。”没看见蓝汉伟伸过来的大胖手,陈诚冷冷地道,他也没称呼蓝汉伟的军衔。 一点也没不好意思,蓝汉伟道:“陈长官来的正好,下官正有事儿找您。” 陈诚不由又是一激灵,他不怕蓝汉伟,他是怕回去见到蒋介石。 所有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但谁也没说什么。 蓝汉伟,不,不是蓝汉伟,是龙云和黑神军,龙云和黑神军虽然过分,但在救治伤兵这件事上,却又让他们极为感念。 对待伤兵,云南方面那真是尽心尽力地救治,不仅不赚一分钱,还往里搭了很多钱,搞得前线的士兵都希望自己能受伤,因为受伤就变大爷了,不仅吃好的喝好的,还有美丽的小护士。 “要是加税,蓝先生,请免开尊口。”陈诚是铁了心了,加税的事儿他是绝不再沾手了。 “不是,不是。”蓝汉伟连连摇着胖手,道:“是别的事儿。” “别的什么事儿?”听说不是加税,陈诚的脸色立刻缓和了下来。 蓝汉伟道:“是有个人要见陈长官。” 愣了一下,陈诚问道:“是谁要见我。” 蓝汉伟道:“是刘伯承刘将军。” 一听是刘伯承到了碧寨,陈诚是真的愣了。 陈诚的资格老,但比不上刘伯承,更重要的是,在军界,他陈诚自然是个人物,但刘伯承却是泰山北斗。 论打仗,他陈诚跟刘伯承没法比。 陈诚带着宋希濂等人亲自出迎。 刘帅没穿军装,一身便服,厚重如山,儒雅大度。 “刘将军,你好。”在刘伯承面前,陈诚没有傲气,他很恭敬。 “陈将军好。”刘伯承也很客气,同众人一一打过招呼。 进到司令部,落座之后,先谈了几句,陈诚问道:“刘将军,不知所来何事儿?” 刘帅道:“总参谋部知悉远征军战事胶着,所以派我过来,看看能否尽些微薄之力。” 刘帅说完,陈诚和宋希濂等人心里都不得劲儿,他们不得劲儿不是因为战事胶着,而是因为“总参谋部”四个字。 原本,他们才是国军的中流砥柱,但现在可好,他们却成了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苦命孩儿了。 这会儿,美英和黑神军签订的关于远征军的协议已经公诸天下,抛开民族大义和国家利益,他们都觉得脸上无光。 就是扛活,世界上有他们这么扛的吗? 所以,听到“总参谋部”这四个字才这么刺耳。可就是再刺耳,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来。 陈诚淡淡地道:“不知刘将军能尽什么力?” 刘帅道:“我带过来三千人,或许可以扭转战局。” 共产党和黑神军是一体的,尽管黑神军很神,但这也有点过了,宋希濂冷着脸问道:“三千人就可以扭转战局,刘将军,我没听错吧?” 温厚地笑了笑,刘帅道:“这三千人都经过了严格的丛林战山地战的训练,都有以一当十的本领,他们可以渗透到日本后方,实施破袭战,炸毁机场、桥梁,毁掉日军的给养,突袭日军的指挥机构。” 刘帅这话说完,人人动容。 半晌,陈诚问道:“刘将军,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刘帅道:“明天上午,他们就能到碧寨。” 抛开其他的不说,如果真能如刘伯承说的,可以扭转战局,那这是所有人都乐见的,陈诚站起身来,道:“刘将军,我们一起去见史迪威。” 到了盟军司令部,陈诚一说,史迪威倒没如何,英国人斯利姆的眼中全是蔑视。 斯利姆号称丛林战之王,最是擅长指挥丛林和山地作战,他清楚要达到中国人说的效果有多难。 何况,尽管斯利姆很务实,是个称职的将军,中国远征军又打的很不错,但依旧改变不了斯利姆骨子里对中国人的蔑视。 所以,只要一有机会,斯利姆心里的蔑视就会全面爆发。 “刘将军,这不是做游戏。”斯利姆的声音里是毫无掩饰的轻蔑。 刘帅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稳如泰山,迎着斯利姆蔑视的目光,淡淡地道:“斯利姆将军,请问,谁会把战争当成游戏?” 不尊重别人,也就是不尊重自己,刘帅淡淡地一句反问,立刻让斯利姆想到了这句话。 其他人还要说话,史迪威一摆手,道:“刘将军,你们有没有计划。” 点了点头,刘帅道:“史迪威将军,我们有计划。” 站起身来,史迪威伸手让道:“刘将军,请。” 到了巨大的沙盘前,刘帅接过指示棒,随手点着一个个地方,道:“我们在这里修建了简易机场……这里挖了一条通向……的隧道……” 随着刘帅讲述作战计划,斯利姆傻了,史迪威却越来越兴奋。 第二天上午,当史迪威、陈诚、斯利姆、宋希濂等人进到一个相当隐秘的小山谷,看到森严列立的三千特战队员,他们一下子都呆住了。 这是中国的军队吗? 绿色迷彩头盔、绿色迷彩军服、奇特的步枪……而这些还不是最让人震撼的,最让他们震撼的是这些士兵脸上的表情。 容颜冷硬如铁、目光森冷似电……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千言万语,这些士兵给人的感觉最后都归为了两个字:铁血。 三千将士铸就了一支铁血神兵! 震惊过后,人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史迪威极为高兴,斯利姆则神色复杂,而最复杂的还是陈诚和宋希濂等人,他们眼中有震惊,有恐惧,有羡慕,还有……骄傲。 不用看别的了,这支部队的战斗力一定是极其惊人。 史迪威很兴奋,他走到队列近前,停下脚步,盯着一名士兵手里握着的奇特步枪看了会儿,向一旁的刘帅问道:“刘将军,这是什么步枪?” 刘帅道:“史迪威将军,这是一款我们自己生产制造的新式突击步枪,是我们的制式步枪。” 史迪威道:“刘将军,我可以看看吗?” 刘帅道:“当然可以。” 刘帅冲面前的士兵招了招手,士兵立刻踏前一步,双手平端步枪,递到了史迪威面前。 史迪威自然是行家,他接过看了看,就知道这款突击步枪不俗。 看了会儿,史迪威问道:“刘将军,这款步枪的性能如何?” 刘帅对那名士兵道:“你来回答史迪威将军的问题。” “是,将军。”士兵先对刘帅道,然后大声道:“报告将军……” 听着士兵的大胜报告,所有人又都傻了。 点射每分钟九十到一百发,单发射击每分钟四十发,在一百米的距离上能击穿六毫米厚的钢板、一百五十毫米厚的砖墙、三百毫米厚的土层或四百厚的木板。 在使用上,对单个目标在三百米内实施点射,在四百米内实施单发射击效果最好,集中火力可对五百米米内的飞机、伞兵进行射击,可以杀伤八百米内的集团目标,弹头飞到一千五百米处仍有杀伤力。 这真是中国人制造的吗?它的综合性能,尤其是性价比,比他们使用的汤姆逊冲锋枪更为优越。 这会儿,将军们都成了武器测试员,经过多轮实弹射击之后,人人都承认,这款突击步枪包括性价比在内的综合性能确实比目前最好的汤姆逊冲锋更为优越。 尤其是,这款突击步枪的火力虽然比不上汤姆逊冲锋枪强大,但结构简单,射程又远,更适合在缅甸这种地方作战。 这一下,彻底颠覆在场的外国人对中国人,尤其是对中国军队的认知。 七月二十九日,凌晨一点二十七分,代号“铁血神兵”的行动开始。 随着“铁血神兵”行动展开,日本人的灾难到了。 不知多少的指挥机关被袭击、机场被炸、弹药给养被焚毁、桥梁被断……日军通过那些必经之地时,很容易就发生大爆炸,山体崩塌。 配合特种大队的破袭战,盟军发动了全面的进攻,一举突破了怒江防线,并趁机迅速进行大规模的穿插。 与此同时,更多的特战小队从各个可能进入缅北的小路、秘道潜入缅北,进行更大规模的破坏和袭击。 “铁血神兵”行动彻底打乱了日军整个作战部署,一个月后,印度的日军开始收缩,一个师团迅速回撤进缅北增援。 胶着依旧,但战争,已经进入到了下一个阶段。 随着“铁血神兵”行动展开,卢文昭的眼睛又睁不开了。 赚翻了。 美国、苏联、英国、荷兰等国的专家云集到了北京,测试过黑神一型突击步枪之后,立刻下订单。 苏联订购了十五万支、英国订购了八万支、荷兰订购了一万支…… 每支的造价是四十美元,却买到了一百一十美元! 有人乐就有人哭,卢文昭这儿睁不开眼睛了,万里之外的大洋彼岸,美国却有很多人的嘴裂成瓢了。 黑神一型突击步枪的横空出世给了美国的军火工业一次重击。 步枪打击的自然也是步枪,黑神一型突击步枪打击的是汤姆逊冲锋枪。 汤姆逊冲锋枪一九一九年就问世了,但却多灾多难,不受人待见,最后只成了黑帮的最爱,成了黑帮分子的制式武器。 二战爆发,农奴翻身把歌唱,汤姆逊冲锋枪一下子就抖了起来,变得奇货可居。 一支汤姆逊冲锋枪,,一支不带油壶、枪背带、维护工具、弹夹、弹夹袋等任何附件,要价高达二百〇九美元。 这得是多高的利润! 如此一来,黑神一出,大洋彼岸,自是哭声遍野。 自此,黑神军就结下了一个空前的大仇敌。 大雪纷飞。 伫立窗前,凝望着外面乌蒙蒙的世界,冈村宁次的心情就和窗外这铅色的天空一样沉重。 日本要败了,这已经无可挽回。 仅仅这一年,形势就发生了逆转。 意大利投降,盟军开始轰炸德国,德国已经是强弩之末,没可能翻盘了。 他们呢?表面上比德国好些,但实际上,跟德国一样,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制空权、制海权越来越弱,陆地战还可以支撑,但也已经全面转入守势。 以日本的国力,一旦转入守势,就更没有了翻盘的可能,剩下的只能是垂死挣扎罢了。 作为关东军司令官,冈村宁次无疑拥有极大的权力,但同时,他又是极其渺小的,因为他改变不了什么,他只能随波逐浪,跟着帝国这艘大船一起沉没。 “司令官阁下,张彤宇先生到了。”冈村宁次正沉思的时候,副官进来禀告。 转过身来,冈村宁次点了点头,道:“让他进来。” “哈伊。”副官敬了个礼,然后一转身,出了办公室。 副官出去不一会儿,进来一个西装革履、五十不到、长得很是体面的中年人。 中年人是张彤宇,长春城里的大商人。 张彤宇和冈村宁次颇有渊源,张彤宇毕业于早稻田大学,和冈村宁次的表弟长河盛二是好朋友。 通过这层关系,张彤宇和冈村宁次有些私交,两人相处的不错。 今天的会见是张彤宇约的。 冈村宁次的外表一向都是很温和有礼貌,对张彤宇更是。 热情地招呼张彤宇坐下后,冈村宁次问道:“张君,有什么事儿吗?如果有,别客气。” 看了看四周,张彤宇低声道:“司令官阁下,说话方便吗?” 微微愣了一下,冈村宁次看着张彤宇,道:“没关系。” 张彤宇很紧张,等了会儿,他低声道:“司令官阁下,有个人通过我的一个朋友找上了我,他想和您见一面。” 冈村宁次的眼睛眯缝了起来,问道:“张君,是谁要见我。” “他是黑神军的人。” 没有太多的惊讶,想了想,冈村宁次问道:“张君,可以确定对方的身份吗?” 张彤宇赶紧点头,道:“确认过了,肯定是。” 冈村宁次点了点头。 第二卷 三二二章 东条傻子们 三二二章 东条傻子们 张彤宇走了之后,冈村宁次陷入了沉思:黑神军接触他,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过了半个小时,参谋长笠原幸雄、副参谋长池田纯久和田村义富到了。 司令官、参谋长和两位副参谋长是整个关东军的核心领导层。 待三人坐下后,冈村宁次毫没隐晦,他直截了当地道:“黑神军通过张彤宇要派人来见我,你们有什么看法?” 笠原幸雄、池田纯久和田村义富一听,三人都愣了。 黑神军不是蒋介石的***,和他们冰炭不同炉,在现在的形势下,黑神军和他们根本没有妥协的可能。 半晌,参谋长笠原幸雄道:“司令官阁下,黑神军是不是要对我们动手了?” 笠原幸雄这话一说,包括冈村宁次,屋里的人心里都非常不好受。 没人想得到,形势的变化会这么快。 仅仅几年前,支那人根本就没放在他们眼里,但支那战争之后,他们就差不多失去了进攻支那本土的可能。 仅仅一年前,帝国上下一片欢腾,胜利来的太容易了,但一转眼,一年过去,就已经攻守异势。 攻守异势,有战术上的,有战略上的。 战术上的攻守异势涉及的是局部的战斗,而战略上的攻守异势关乎的是整个战争的胜败。 战术上的攻守异势往往并不能决定整个战争的成败,但战略上的攻守异势几乎就能决定战争的胜败了。 现在,他们面临的就是战略上的攻守异势。 目前,在整个***,能明白这种攻守异势转换的意义的,他们几个的感受最深,因为,他们时时刻刻都面临着支那人的难言的巨大压力。 而且,虽然东南亚战局的恶化,这种压力一天比一天更大。 尽管谁也不会说出来,但他们心里清楚,***败了,而且,不管还会打多少胜仗,也改变不了整体战略上的劣势,他们已经没有丝毫反败为胜的可能。 这是整体国力所决定的,现在,他们只是在最后的死撑而已。 刚才,笠原幸雄的问话不是表面的意思,他真正的意思是黑神军是不是来劝降他们的。 这么说太难堪,所以,笠原幸雄换了一种非常委婉的说话。 三人都明白笠原幸雄的意思,思索片刻,冈村宁次摇了摇头,道:“黑神军不会这么愚蠢。” 四人商议了半天,也没有弄出个眉目,最后,冈村宁次道:“后天黑神军的人来了,我们一起见见。” 黑神军的使者是唐旭。 一九四四年一月十七日,唐旭秘密到了长春,进了关东军司令部。 在所有的日军高官中,冈村宁次或许不是最坏的,但绝对是最奸猾的,披着羊皮的狼是对冈村宁次最恰如其分的形容。 对黑神军的恨,冈村宁次和笠原幸雄、池田纯久、田村义富是一样的,但见到唐旭,另外三人的脸都木行行的,但唯有冈村宁次,彬彬有礼,又热情有度,跟老朋友一般。 落座之后,冈村宁次伸手让道:“唐先生,请喝茶。” 跟唐旭讨论了一会儿茶道,冈村宁次又自然而然地问道:“唐先生次来,不知韩先生对我等有何赐教?” 虽然很清楚这老鬼子阴狠之极,但唐旭也不得不服气,冈村宁次这老鬼子确实厉害。 到了冈村宁次这个层级上,做戏的概念和一般人是有极大差异的。 看着冈村宁次,唐旭道:“冈村先生是智者,不知岗村先生对***的未来是如何考虑的?” 这真是奇峰突起,唐旭一句没说目前的局势,却一步跳到了将来。 冈村宁次愣了一下,问道:“唐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笑了笑,唐旭道:“看来岗村先生还没有意识到***的危险。”顿了顿,又道:“或者说是没有意识到真正的危险。” 冈村宁次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时,笠原幸雄冷冷地问道:“唐先生,我们大***帝国有什么危险?” 瞟了笠原幸雄一眼,唐旭道:“***会变成一条狗。” “八嘎!”笠原幸雄、池田纯久、田村义富都霍然而起,怒目横眉。 唐旭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也根本不看笠原幸雄三人,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冈村宁次。 冈村宁次也没有制止笠原幸雄三人,他看着唐旭,问道:“唐先生,你这是不是有违为客之道?” 唐旭道:“岗村先生,我没有侮辱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而且,也有让诸位印象深刻些的意思。” 冲笠原幸雄三人微微摆了摆手,待他们坐下后,冈村宁次盯着唐旭,淡淡地问道:“那唐先生就说说我们***是怎么为‘狗’的?” 唐旭道:“岗村先生,美国英国是不会容许东方有强大国家的,他们或许会有条件容忍***,但绝不会有任何可能,他们可以容忍中国强大起来。” 这话不难理解,就国家潜力而言,***和中国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再强大,也不过趁着列强互相争杀、无暇顾及东方之时蹦达蹦达,而一旦列强缓过手来,***便会迅速溃败。 但是,如果中国崛起,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如果中国有着和列强相差不多的工业基础,那在东方,西方列强就得退避三舍。 冈村宁次神色不动。 唐旭继续道:“以武力打压中国已经不可能,所以,今后,美国必会扶持***压制中国。但是,美国也绝不会放心***,所以,如果要扶持***,那最好最稳妥最让美国人放心的模式就是把***牢牢掌控在他们手里。” 抛开其他的一切,一旦失去了海外殖民地,***的生命线就彻底脱离了陆地,而完全维系在了海上。 利益决定一切,这就是美国和***无法调和的根本矛盾所在。 冈村宁次终于动容。 冈村宁次有足够的智商理解美国把***牢牢掌控的意涵。 至始至终,唐旭一句都没提到***会否战败的问题,他是无视了这个问题,直接以***战败为基础来谈话的。 这时,池田纯久终于忍不住了,他冷冷地问道:“唐先生,我们一定会败吗?” 唐旭好像没听到池田纯久的话,他的目光一直都在冈村宁次脸上。 池田纯久一开口,冈村宁次就扫过去一道冷森的目光。 现在争论这个问题除了让中国人笑话之外,没有丝毫意义。 用目光止住了池田纯久,冈村宁次淡淡地道:“唐先生,说出你的真正来意吧。” 唐旭道:“撤出东北,加强***本土的防务,以及东南亚的力量。” 笠原幸雄冷笑一声,道:“黑神军打的好算盘!” 唐旭不动声色,继续道:“如果***本土和东南亚的力量得以加强,一来,美国要想取得胜利就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二来,胜利需要更多的时间,而一旦苏联打败德国,从欧洲抽出身来,势必要介入远东,这绝对是美国所不愿意看到的。这样,你们就可以同美国谈判,争取到一个相对宽松的停战条件。” 思索片刻,冈村宁次道:“我们不从满洲撤军,美国想要在东南亚战胜我们也非易事,至于攻下***本岛,那是做梦。唐先生,这样一来,我们手里不是就有了更多的谈判筹码吗?” 笑了笑,唐旭道:“岗村先生,如果你们不从东北撤军,那么,我们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军队加入到东南亚战场;至于东北,我们也会同时发起进攻,最多一年时间,我们可以把你们全部消灭。” “大言不惭!”唐旭的话真是把屋里的鬼子给气着了。 冈村宁次依旧很平静,他道:“唐先生很有信心,但我们也有信心。” 唐旭道:“岗村先生,只要我们发动进攻,那么,给你们做事儿的中国人几乎都会反水。” 点了点头,冈村宁次道:“唐先生,这一点我不怀疑,这确实会造成一些影响,但这改变不了根本的力量对比。”顿了顿,又道:“何况,就算是我们在满洲、东南亚都战败了,美国想要占领***也是不可能的,最终美国人一样还是要跟我们谈判。” 唐旭道:“只要在东南亚取得了胜利,那美国也就不会太顾及苏联了,到时美国可以******,轰炸***。岗村先生,您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可以坚持多久?” 说到这儿,顿了顿,唐旭又道:“至于我们能否在一年内消灭你们,这个问题就要你们自己去衡量了,但问题是,选择一旦做出就要承担其后果。在东北撤不撤军,结果绝对是不同的。” 沉默半晌,冈村宁次道:“唐先生,我们假设同意从东北撤军,现在就可以谈判吗?” 点了点头,唐旭道:“岗村先生,我可以全权处理。” “那好。”冈村宁次道:“唐先生,我们可以在假设的基础上谈判吗?” 又点了点头,唐旭道:“岗村先生只要有兴趣,可以。” 冈村宁次问道:“唐先生有什么条件呢?” 唐旭道:“岗村先生,在东北的工厂设备不许运走一个零件,更不许破坏。这样,我们将保证你们的人顺利撤出东北。” 看着唐旭,冈村宁次问道:“唐先生,如果我们不答应呢?” 唐旭道:“那我们会送你们一程。” 笑了笑,冈村宁次又道:“唐先生,不知还有什么条件?” 摇了摇头,唐旭道:“岗村先生,没了,就这一个条件。” 唐旭竟然没有提到台湾和朝鲜,冈村宁次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让他很意外,这太不符合黑神军一贯的作风。 黑神军这么做,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对黑神军而言,台湾和朝鲜将来都不是问题。 过了会儿,冈村宁次问道:“唐先生要在长春呆几天吗?” 唐旭道:“我会在长春呆半个月。” 点了点头,冈村宁次道:“半个月内,我会给唐先生一个确切的答复。” 唐旭拿过身边的提包,拿出一盘电影胶片,放在面前的桌子上,道:“岗村先生,你们看看这个,或许对你们做出正确的决定有点帮助。” 送走唐旭,四个鬼子相对无言。 过了会儿,冈村宁次道:“我们看看胶片里是什么。” 一阵忙碌之后,工作人员都退了出去,屋子里只留下了播放电影胶片的参谋。 影片的内容不多,只有五分钟,但五分钟过后,包括那个参谋,一屋子的鬼子全都脸色煞白。 影片的内容是一段车载火箭炮射击的画面。 一眼望去,足有三四百辆车载火箭炮,那场面,实在是太震撼了! “这……是什么炮?”笠原幸雄、池田纯久、田村义富和那个参谋都傻了。 半晌,冈村宁次道:“那是火箭炮。”顿了顿,他又道:“我们也已经制造出了样品。” 参谋本部。 参谋总长石原莞尔、陆相东条英机、海相嶋田繁太郎、军令部长永野修身等***陆海军高层都在。 这次会议是应关东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和参谋长笠原幸雄的提请召开的。 同唐旭的会面结束后,第二天,冈村宁次就和笠原幸雄飞到了东京。 听完冈村宁次的报告,尤其是看过那段电影胶片之后,足有六七分钟,没有一个人说话。 随后,参谋本部里发生了激烈的争论。 以参谋总长石原莞尔、海相嶋田繁太郎、军令部长永野修身为代表,认为黑神军的提议值得考虑,而以东条英机为代表,一部分人坚决反对。 没有结果,很快,政界高层也被牵扯了进来,争论愈发地激烈。 这是根本性的争论,必须有个结果,于是,争论提交到了最高层。 皇宫里,群贤毕至,裕仁天皇坐在首位,被群贤簇拥着,如众星捧月一般。 裕仁天皇年纪不大,只四十出头,面容白净,长得温文尔雅。 乱世出妖孽,裕仁天皇就是。 裕仁天皇给人的感觉总是那么温文尔雅,但实际上,其个性中有极度偏执的一面,他有极其强烈的做***又立牌坊的冲动。 人人都知道他就是个***,裕仁天皇自己也知道,但不是,就是不是。 裕仁天皇是个海洋生物学者,更是世界上最大的和平天使,总是那么悲天悯人,整天悲的悯的让人不寒而栗。 争论依旧激烈。 “玉碎!宁可玉碎!” 麻痹的!看着满嘴丫子冒白沫子的东条英机,裕仁天皇越看,心里是越腻味:麻痹的,你要玉碎没人拦着你,可你碎了,至少不能把老子也给碎了啊。 裕仁天皇想哭,天照大神也太他妈不是个玩意了,这才刚刚一年时间,变化咋就这么大呢? 一年前,帝国皇威赫赫,可这一转眼,末日就要临头了。 裕仁天皇深谙为皇之道,能不说话就绝不说话。 “我们建立的绝对防御圈足以保证帝国立于不败之地!” 吐沫星子喷的三丈远,东条英机哇哇这通白呼,他所谓的绝对防御圈是指***在太平洋和印度洋方向需绝对扼守的重要地区。它的范围包括千岛群岛、小笠原群岛、马绍尔群岛、马里亚纳群岛、加罗林群岛、以及新几内亚西部、巽他群岛、缅甸。 人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木行行的。 在他们看来,东条英机这是在说梦话,可问题是,在他们有志一同的灌输下,在***,尤其是在军中,代表绝对主流的不是他们这些明白人,而恰恰是东条英机这个傻子。 东条英机这种傻子太多了,弄下去一个东条大傻子容易,但那许许多多的东条小傻子,谁都没有办法。 要是谁敢动,那等着脑袋搬家,绝对是唯一的结果。 就是为此,尽管很多人都看到了危机,但谁都没有办法,包括裕仁天皇这个让人恶心到不行的伪君子。 殿阁之中,除了东条大傻子之类的少数几个,人人的心情都很复杂,而最复杂的还要数冈村宁次。 这是黑神军的一计,毒辣至极。 还在长春关东军司令部的时候,冈村宁次就想明白了这个。 这一计可能有三种结果。 第一种,他们接受黑神军的提议,顺利撤出东北。 第二种,他们接受黑神军的提议,但遭到了激烈的反抗,甚至再次发生军事政变。 第三种,他们拒绝了黑神军的提议,但是,这会增加很多务实派对狂热分子的不满,这同样埋下了***的引子,至少加剧了他们内部的分化。 不论怎么变,对黑神军都是有利无害,这真是动动嘴就抵得上十万雄师。 冈村宁次没想过要压下不报,因为没有用,他压不住,不通过他,黑神军同样有法子把这事儿做下去。 何况,冈村宁次是赞同接受黑神军的提议的,他认为这是***免遭灭顶之灾的最后的机会。 但是,冈村宁次尽管赞同,但他绝不会说出赞同的话来,他非常清楚这其中的危险,如果他支持接受黑神军的提议,那他随时都可能遭到暗杀,暗杀他的人可能就是他身边的人。 所以,他来东京,只是呈报黑神军的提议,别的多余的话,一句没有。 争论,依旧没有结果,但实际上,这就是结果。 第二卷 三二三章 罗斯福的愤怒 三二三章 罗斯福的愤怒 白宫里,气氛那是相当的轻松和愉快。 麦克阿瑟又打了一个大胜仗,攻克了提克里特岛,全歼守岛的一个大队的日军。 这一个多月来,真是捷报频传,照这么打下去,远东战场和欧洲战场差不多可以同时结束,甚至,都有可能提前于欧洲战场结束。 罗斯福总统的威望再攀高峰。 开始反攻以来,伤亡极大,日军太强悍了,所以,一直有人主张同黑神军谈判,让黑神军在东北发动攻击,但是,都让罗斯福总统给否决了。 现在看来,罗斯福总统的判断一如既往地正确:黑神军必定要赶在苏联腾出手来之前解决关东军,解决满洲国。 虽然黑神军没有攻击关东军,但却加大了在东南亚的投入,在投入三千特战队之后,又在一个多月前,黑神军加大了攻击力度,他们在南越、柬埔寨、老挝同时发动了更大规模的破袭战。 破袭战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对日军牵制作用简直太大了。 麦克阿瑟取得的胜利固然是由于麦克阿瑟本人卓越的军事才华和小伙子们的英勇善战,诚实的美国人也不否认中国人功不可没。 罗斯福自己也很得意,战胜不容易战胜的对手才有成就感,对罗斯福总统这种人尤其如此。 黑神军是最不容易战胜的对手,但这次,他赢了一局。 坐在轮椅上,罗斯福自然地接受着无处不在的恭敬。 轻轻转动着手里的酒杯,看着随酒杯旋转,琥珀色的葡萄酒旋起一道道难以言说的光华,罗斯福的心情愉快极了。 就在这时,门开了,总统特别助理罗伯特走了进来。 罗伯特的脸色非常严峻。 人人都注意到了罗伯特的脸色,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罗伯特长着一张老好人的脸孔,平时总是笑眯眯的,所以,他的脸色一下子严峻起来,自然是人人都知道出事了,而且事情绝不会小。 罗斯福抬起头,看了罗伯特一眼,没说话。 到了罗斯福跟前,罗伯特把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罗斯福接过文件,放在腿上翻看了起来。 人人都盯着罗斯福的脸。 罗斯福不是情绪化的人,平时的时候,就是生气了,给人的感觉都是云淡风轻的,但这一刻,人人都知道,罗斯福怒了,不再有一丝一毫云淡风轻的感觉。 罗斯福看完,把文件递给了马歇尔。 屋子里有十七八个人,自然不能人人都亲自看,马歇尔看完,没有再把文件往下传,他放下文件,道:“诸位,军方破解了***的一份密电,***正在争议是不是要从东北撤军,以加强本土和东南亚的力量。” 这自然是大事儿,可是,所有人心头都有一个疑问:罗斯福总统为什么发怒? ***做任何的军事部署和调整,罗斯福总统有什么反应都不奇怪,就是不应该发怒。 显然,罗斯福总统发怒应该是有其他的他们不知道的原因。 马歇尔说完,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罗斯福身上。 沉思良久,罗斯福对马歇尔道:“马歇尔将军,命令麦克阿瑟将军暂停进攻。” 没有问为什么,马歇尔立刻出去,把罗斯福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马歇尔回来后,罗斯福又陷入了沉思。 众人需要一个解释。 罗斯福再抬起头来时,愤怒已经消失不见,又是以往那种淡淡的平静。 看着众人,罗斯福道:“先生们,如果我想的没错,这应该是中国人在背后策动的。” 其他人都愣了,只有马歇尔,身子一震,他第一个明白了罗斯福的意思。 罗斯福继续道:“中国人的计划从年初派出三千特战队参战的时候就开始了,他们先是让***感到了紧张,尤其是让那些明智的***人意识到***已经失败了,不可能再有反败为胜的可能。而后,他们就向***提出了一个建议,他们建议日军撤出东北,加强***本土和东南亚的力量,这样,我们就会顾忌战事拖延下去,从而不得不放宽***战败投降的条件。” 这时,马歇尔跟着道:“从东北撤军不是简单的事儿,不是***高层说决定就能决定的,必须要取得强硬派的同意和支持,至少也是得默许。所以,为了取得强硬派的同意,中国人和***人共同演出了一场戏,中国人进攻,***败退,使得强硬派无法再坚持他们的主张。” 马歇尔说完,国务卿赫尔问道:“现在暂停进攻还来得及吗?” 马歇尔没有说话,良久,罗斯福轻轻叹息了一声,道:“祈求上帝保佑吧。” “中国人都该死!”众人之中,一个肥头大耳、头发花白的老头咬牙切齿地咒骂道。 老家伙神色狰狞,他的咒骂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认同。 说来不可思议,中国和美国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中国人也没有伤害过美国人,但是,美国人最恨的却是中国人。 美国人杀了八千万印第安人,但也只是把人家杀了,或是吊在树上而已;对于偷袭珍珠港,给美国造成巨大人员伤亡的***人,美国人也只是把***人关进集中营、没收财产了事。 但是,对在美国身无寸铁的中国人,美国人除了正常地杀死和吊在树上以外,还有用***活活打死、用火烧死、砍头,以及死了还要被斩成碎块等等模式。 这很不可思议,但这充分表明了美国人对中国人的恨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是浸透到了美国人血液里的一种恨。 几个月前,为了更好地和中国合作,罗斯福签署了命令,废除了臭名昭彰的排华法案,但是,移民的数额严格地限制在了一百〇五名之内。 美国人对中国人的恐惧,或者是恨,由此可见一斑。 一个多月来,胜利的喜悦完全消失,罗斯福的目光阴沉极了。 这个消息对罗斯福同志来说,等于是吃了一盆苍蝇,但相比于斯大林同志,罗斯福同志就好多了,因为斯大林同志吃了一缸苍蝇。 克里姆林宫里,整整商议了一天,结果是买办法。 现在确实是能抽调出一些兵力,但这些兵力远不足以在远东同中国人抗衡,而且,一旦同中国人闹翻,如果中国人来个狠的,那可能会影响到整个战局。 中国策动***同美国死磕,同样的手法也可以用在德国跟他们身上,如果他们挑衅,而中国大兵压境,那就会出大问题的。 德国是一头老虎,打老虎就要一鼓作气把老虎打死,千万不能给老虎喘息的机会。 何况,在这件事上,中国人占理,一旦闹大了,他们将里外不是人。 美国人通知他们这个消息,根本就是没安好心。斯大林同志骂完了中国人,接着就是咒美国人。 麻痹的,都他妈不是好东西! 作为罗斯福总统的特使,马歇尔到了南京。 当马歇尔告知了***的动向,蒋介石跟罗斯福总统一样,也立刻就把整件事儿想了个通透。 一时间,蒋介石心里打翻了五味瓶,百味杂陈。 蒋介石帮助美国朋友是越来越上心了,但他同样也没有办法。 四月二十七日,长春,关东军司令部。 和唐旭面对面坐着,冈村宁次的心情又开始复杂了。 三天前,接到大本营的命令,冈村宁次长出了一口气,浑身轻松,可现在,面对唐旭,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又都涌上了心头。 两人详细拟定了双方交接的种种安排。 四月二十八日,黑神军发动破袭战的特战队,一个不留,全面回撤。 第一时间,白宫、克里姆林宫、中山陵园官邸都接到了报告。 马歇尔叹息。 五月十一日,日军开始撤出东北。 中国震惊,世界震惊,全都议论纷纷。 很快,内幕就浮出了水面。 不用谁爆料,凡是有脑袋就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儿,一定是黑神军和***跟***达成了什么协议。 因为日军前脚撤出去,***跟黑神军后脚就接收了过去。 五月十三日,盟军的攻势再起。 罗斯福吐血。 黑神军的特战队撤了出去,蒋介石的远征军竟然也跟换了一支军队似的,战斗力狂减。 这事儿不怨蒋介石,还是黑神军搞的鬼。 “东北都收回来了,还跟***拼命,不划算。” “美国人也不是好东西,让他们跟鬼子拼命,拼的越狠对我们就越有利,他们就越没有力量欺负我们。” “再去跟鬼子拼命,***!” “国家稳定了,马上就要富强了,有好日子过了,等着回家娶老婆了!” 不知何时,这些耳语就在整个军营里传的尽人皆知。 打仗,靠的就是一口气,何况,这口气泄的还是那么的彻底,整的就是各级军官也对上峰的命令阳奉阴违,做的尽是面子活儿。 对此,蒋介石也是无可奈何。 不仅如此,龙云这个王八蛋又开始加税,各种物资的价格全面疯涨。 五月十七日,南苑机场。 龙云和李宗仁、白崇禧差不多同时抵达,总理和韩立洪亲自来接机。 龙云、李宗仁和白崇禧的心情那都是超好。 这几年的战争,云南和广西,尤其是北越,他们本以为必定得遭受很大的损失,但万没曾想,竟然一毛钱的损失都没有。 而且,不仅没有损失,还赚的钵满盆溢。 这次,勒美国人的大脖子,赚钱不仅仅是云南,还有广西,广西也分了一杯羹。 日军撤出东北,再过一些日子,即便对***发动进攻,***也必定无力报复他们了。 至此,现在就可以说,在这场大战中,云南和广西获百利,却无一害。 景色如画的小园子里,斜风细柳,凉亭里,五个人围桌而坐,边吃边谈。 喝了一口酒,白崇禧闭上眼睛,过了会儿,睁开,叹道:“真舒服啊!” 其他人都笑了。 舒服的不是酒,是心情。 闲谈了一会儿,李宗仁对龙云道:“龙主席,密支那和阿萨姆你可不能吃独食啊!” 愣了一下,龙云道:“德邻,那地方山高林密的,有什么好处可言?” 李宗仁道:“密支那山高林密,阿萨姆可不一样啊。” 龙云道:“这事儿我听周公和韩先生的,他们怎么说就怎么办。” 韩立洪没说话,总理沉吟了一下,道:“云南和广西原本地处边陲,但在将来,云南和广西务必要成为南亚、东南亚和大西南的中心。” 总理这话一说,龙云、李宗仁和白崇禧心头都是一震。 这话他们听过,但那时觉得太不现实,可现在,同样的话意义已经截然不同了,而更重要的是,周恩来既然这么说,那也就意味着黑神军会对云南和广西加大投入。 这对云南和广西太重要了。 云南和广西,南面是东南亚,西面是南亚印度,西北是***,北面是四川和贵州,东面是广东。 这样的地理位置,既可以是穷乡僻壤的边陲之地,同样也可以成为一个世界性的中心。 从穷乡僻壤和边陲之地到成为一个世界性的中心,要实现如此天翻地覆的转变,龙云、李宗仁和白崇禧都清楚,没有黑神军的帮助根本不可能。 三人心里都很激动。 总理继续道:“要让云南和广西发展好,经济至关重要,对此,我们有个初步的意见,就是你们要联合的更紧密。” 这没有任何问题,何况就是有些问题,与得到的利益相比也根本无足挂齿,龙云看了李宗仁一眼,道:“周公、韩先生,就是两省合为一省都没问题,我甘愿让贤。” 龙云说完,李宗仁也赶紧表态,意思和龙云一样。 轻轻摆了摆手,总理道:“并省没必要,但要有个有效的协调机构。” 龙云道:“周公,您怎么说就怎么办。” 这时,韩立洪道:“现在有个问题很迫切,马上就得要开始着手准备。” 龙云和李宗仁、白崇禧都是一愣,李宗仁问道:“韩先生,是什么问题?” 韩立洪道:“经过这一场大战,列强的实力被消耗的差不多了,他们再想保有他们的殖民地已经越来越不现实了。我估计印度战后就可能独立,而印度一旦独立,就可能要索回阿萨姆地区。” 李宗仁道:“阿萨姆对***的安全至关重要,又有印度洋的出海口,更是不容有失。” 韩立洪点了点头,道:“德公说的极是。” 嘴角撇了撇,白崇禧不屑地道:“我觉得这个问题不大,就是印度独立了,他们也没什么能力威胁到我们。” “健生将军,问题不是这么简单。”顿了顿,韩立洪道:“现在我们成了美英苏联等西方列强共同的眼中钉,在对付我们这件事上,他们会齐心合力的,而印度就是他们可能合作的一个点,我们必须未雨绸缪,确保万无一失。” 李宗仁神色凝重起来,他道:“韩先生说的是。” 龙云道:“韩先生,我们该怎么做?” “我们要尽快修通云南、密支那到阿萨姆地区的铁路和公路。”韩立洪道:“修铁路和公路跟发展云南和广西的经济密切相关的,我们计划以合资的方式在云南或是广西建立一个大型钢铁企业。” 龙云、李宗仁和白崇禧一听,眼睛就亮了。 天地间,大雪飘飘,寒风如刀,刮割万物。 白宫里温暖如春,大壁炉里噼噼啪啪,飘出一股股松油燃烧的芬芳。 罗斯福静静地坐在轮椅上。 罗斯福更老了,也更虚弱了,但没人觉得罗斯福老,更没人会觉得罗斯福虚弱。 不管罗斯福多老,多么虚弱,他身体里似乎有一种令人忘记他老,他虚弱的力量。 “总统先生,我建议跟***人谈判,伤亡太大了。”马歇尔道。 “是啊,总统先生,马歇尔将军说得对,我们应该跟***人谈判了。”国务卿赫尔跟着道。 接着,一个个重量级人物也都表明了类似的态度。 众人说话的时候,罗斯福的眼睛一直都闭着;没人说话了,罗斯福的眼睛依旧闭着。 没人觉得罗斯福不礼貌,他们静静地等待着。 终于,罗斯福睁开了眼睛,他摇了摇头,道:“不,先生们,我们现在不能和***人谈判。” 说到这儿,罗斯福缓了一会儿,继续道:“不控制***,我们就不能真的介入远东,这是上帝赐给美国人的机会,我们绝不能放弃。” “***是一个小丑,但这个小丑是个很强大的小丑,而且,这个很强大的小丑还是个疯子。***已经永远地失去了大陆,今后,海洋是他们唯一的出路。如果我们这次不能控制***,那***必定就是我们的敌人。” “一个***不足为惧,但***会挡住我们真正的敌人,因为不能控制***,我们会陷入无可挽回的战略被动。” 众人默然,中国人翻云覆雨的手段让所有人的印象都太深刻了。 “我绝不容许出这种情况!” 第二卷 三二四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三二四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是跟苏联人谈谈的时候了,罗斯福做出了决定。 见斯大林之前,美英首先要协调立场,一九四四年十二月一日,丘吉尔到了华盛顿。 到美国来,丘吉尔没有一次心情是舒畅的,即便什么事儿也没有,只要看见美国蒸蒸日上,他心里就极其极其不舒服。 因为,美国的强盛也就意味着大英帝国的衰落。 何况,每一次来美国,都要从大英帝国庞大却日益臃肿的躯体上割下一大块肉来给该死的美国人。 但是,形势比人强,他们已经支撑不起大英帝国庞大的骨架了,如果他们要想继续吃吃喝喝,除了跟美国人合作,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这就是现实。 不过,好在,美国人还没有胃口吃下根本性的东西,所以,跟美国人合作不会伤害到大英帝国的根本,丘吉尔相信,美国人不过是大英帝国的土匪流氓的后裔,怎么跟他们这些根正苗红的绅士相比? 假以时日,大英帝国在他的英明领导下,一定会重现昔日的辉煌。 就是怀着这种雄心壮志,丘吉尔进了白宫。 里子的东西怎么回事儿不好说,但至少在面子上,丘吉尔在美国外交的地位上绝对是第一人。 罗斯福以最***的欢迎仪式、最高规格的礼遇把丘吉尔接进了白宫。 他们是老朋友,而且是亲密无间的老朋友。 大客厅里,罗斯福和丘吉尔轻松地谈着,谈着战后如何划分势力范围,谈着怎么对待苏联人的要求…… 谈着谈着,他们谈到了中国人。 几乎在所有的问题上,丘吉尔都跟罗斯福保持了一致,但在中国人的问题上,丘吉尔就跟罗斯福合不上拍了。 合不上拍,无他,利益差异而已。 实际上,丘吉尔比罗斯福更不喜欢中国人,更见不得中国人好,但是,丘吉尔再不喜欢中国,也不会跟着美国人一同起舞。 第一个,是香港问题。 中国人似乎没有收回香港的打算,而只要还有一丝希望,这就足以绑住大英帝国的手脚。 第二个,是东南亚的问题。 丘吉尔以超级强硬著称,但他怕黑神军。不,也不能说是怕,应该是忌惮。黑神军的作风像流氓,行事毫无顾忌,但这个流氓又让人无可奈何。即便就是把你打的满地找牙,血流成河,你还是无可奈何。 何况,美国人跟黑神军干上了,对大英帝国那也是有利的。 中国人在满洲玩的这一手漂亮之极,简直把美国人玩的一塌糊涂,而美国人也不行乎,立刻就来个回马一枪。 两个多月前,在美国新罕布什尔州的布雷特森林,由美国人主导签署的《布雷特森林协定》把中国人排除了在外。 不,不是把中国人都排除了,而是把不听美国人话的中国人排除了。 黑神军向来睚眦必报,这会儿跟美国人趟浑水,不说别的,黑神军的特战队简直太可怕了,如果战后黑神军把这些特战队派入马来半岛和印度尼西亚,赶走他们那是分分钟的事儿。 面对罗斯福,丘吉尔展现了高超的外交才能,一路吹拉弹唱下来,罗斯福也是无可奈何。 最后,罗斯福无可奈何地道:“这次会面,我想把那个蒋介石请过来。” 这和他无关,丘吉尔点头同意,同时心里道:麻痹的,掐吧,掐的越狠越好,最好都掐死! 宋美龄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夫人,怎么这么高兴,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事儿?”老婆开心,蒋介石最近的心情也是非常之好。 原本,因为黑神军,蒋介石的心情一直腻味着呢。 黑神军弄的那个战地医院,简直就成了黑神军的忠心训练营,但是,尽管这样,他也不敢不让黑神军参与救护。 因为他要是敢这么做,之后的救护要是能跟以前差不多少,那问题不大,可要是差的太多,那他就等着兵变吧。 但是,所有的郁闷、腻味,都在两个月前一扫而空。 蒋介石心情大好,是因为《布雷顿森林协定》的签订。 原本他还不太明白这个什么“森林协定”是个他妈什么玩意,可经过明白人这么一解说,蒋委员长明白之后,恨不得一个高蹦到天上去。 所谓的《布雷顿森林协定》就是一个圈子,凡是在这个圈子里的,货物和资金都可以自由流动,以及其他的种种好处。 美国人说了,今后其他各省,让不让哪个省进入这个圈子里来,由他说了算。 偶买噶的! 黑神军给的利益再多,有美国人、英国人给的多吗?今后那些个独立出去的省,还不得乖乖地到他家的庙门上磕头来啊! 万能的主啊,蒋委员长一夜黑头。 刚刚,他才接见了湖北的一些省议员,那儿还有一堆等着呢。 这帮王八蛋是想两头下注,两头不落空。 麻痹的,哪有这好事儿?等到好处来了之后,有他们彻底低头的时候。 蒋委员长心情正爽,夫人的人面桃花,自是爽上加爽。 到了蒋介石近前,宋美龄道:“达令,刚才马歇尔将军通知我,罗斯福、丘吉尔、斯大林三国要在克里木半岛举行一个秘密会议,商谈战后事宜,罗斯福特意邀请我们去参加。” 跟罗斯福、丘吉尔和斯大林一起开会,还……还秘密会议! 罗斯福、丘吉尔和斯大林那可是世界上最大的三个大巨头,他和这三位一起开会,那他蒋某人不就也是一巨头了吗? 话一入耳,蒋委员长美的魂都抖了,可转念一想,不对,他现在对这帮洋鬼子算是看透了,没他妈一个是好东西。 罗斯福邀请他去,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洋鬼子憋坏不怕,像《布雷顿森林协定》那种坏,憋多少他都不怕,只要对他有利无害就行。 但这事儿,得好好琢磨琢磨才行。 想了会儿,蒋介石道:“夫人,美国人什么意思?” 坐在蒋介石身旁,宋美龄道:“达令,你管他什么意思,罗斯福不外是想借我们对付黑神军和***,这不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儿吗?” 蒋介石道:“夫人,我们是需要美国人,但我们也不能事事都听美国人的摆布,也得看事情对我们是有利,还是有害?要是有害,又有到什么程度?” 宋美龄道:“达令,我们能给美国人的都已经给了,美国人就是想损害我们,又能损害我们什么?” 摇了摇头,蒋介石道:“夫人,你想的少了,美国人损害我们不等损害整个江浙财阀。” 宋美龄一听,也冷静了下来,她道:“达令,你是怎么看的?” 蒋介石道:“夫人,首先,我是以什么身份参加这个会议?” 是啊,现在他们最多就是一大军阀,宋美龄想了一会儿,道:“达令,纵然对我们有害,但美国人目前根本离不开我们。” 蒋介石道:“夫人,美国人并不真正明白中国的事儿,他们以为是小事儿,但很可能是大事儿。” 又想了会儿,宋美龄道:“反正是个秘密会议,而且你以远征军总司令的名义去也没有什么不妥的。” 蒋介石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立洪,这是我们得到的消息。”总理把一份绝密文件给了韩立洪。 看过之后,韩立洪把文件放下,问道:“先生,毛先生怎么看?” 总理道:“主席认为这是一场分赃会议。”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罗斯福把蒋介石弄去,美国人是怎么打算的?” 总理道:“主席判断,罗斯福可能是把蒋介石当作一个媒介,用以加强同苏联人的合作,共同对付我们;还有,他们觉得机会到了,就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希望我们做出激烈的反应。” 点了点头,韩立洪笑道:“先生,那在他们分赃的时候我们送礼花。” 总理笑了,道:“主席也是这个意思。” 看总理有些欲言又止,韩立洪道:“先生,您是不是有什么话?” 总理点了点头,道:“是有。” 韩立洪道:“那您说。” 总理道:“立洪,你们提议建立的钢铁联合公司,党内有不同意见。” 总理说的钢铁联合公司是韩立洪提议的建立一个庞大的钢铁联合体,把他掌握的钢铁企业和在东北没收的***人的汉奸的钢铁企业全部整合在一起。 在这个钢铁企业里,韩立洪要求控股。 实际上,韩立洪控制的钢铁企业与在东北没收的相比,只占总资本的四分之一。 仅就这件事本身而言,韩立洪的要求显然不合理,不过,在黑神军和***之间,帐不是这么个算法,但人就是这么回事儿,千人千面,千面千心。 韩立洪道:“先生,我虽然要求控股,但收益只要三分之一。” 看着韩立洪,总理道:“你还是不放心。” 韩立洪严肃起来,道:“先生,你们***人多是一些充满激情的仁人志士,我很敬重。激情是有巨大力量的,做正确的事儿效果巨大,但是,做错误的事儿,危害同样巨大。” 总理的目光深邃无尽,道:“所以,你也团结各省的名义把他们都拉进了东北。” 总理看透了他,看透了他在乎的不是各省的团结,也不是美苏的联合,担心他们做错事儿才是他心里最重的忧虑。 总理的感觉很奇特。 韩立洪道:“先生,经济上的融合是国家实质统一最有力的手段,对某些不当的做法也将是一种制约。” 总理笑了,道:“立洪,还有一个问题。” 韩立洪道:“什么问题,您说。” 总理道:“新农村建设已经深入人心,但在东北,虽然有一些工业,但远远不够。建立国家的工业基础需要进行原始积累,但我们的原始积累……”说到这儿,总理叹了一口气,道:“只能从农业里出。” 新农村建设的根基是富农,但要富农,就得牺牲国家整体工业的建设速度,而牺牲国家的整体工业建设速度,那追赶西方列强的希望就不知要到何年何月,如果不能尽快缩短与列强的差距,就仍旧难免处处受制于列强。 显然,韩立洪的四处勒索和京城这个富人窝,最多只能维持黑神军的辖区,而且也不是长久之计。 沉吟片刻,韩立洪道:“先生,原始积累的问题我能解决。” 总理愣了,他不相信韩立洪不清楚“原始积累”的含义。 片刻之后,总理问道:“立洪,你怎么解决?” 韩立洪道:“先生,这个您就别问了。” 总理对韩立洪已经极其了解,他知道韩立洪又是想走歪门邪道,所以不想让他知道。 但走什么歪门邪道能弄到如此庞大的原始积累?总理极其好奇,问道:“立洪,你说吧,没问题。” 韩立洪道:“先生,我不能说。” 显然,这个歪门不是一般的歪,邪道更不是一般的邪。 沈阳,一派银装素裹,过年的喜气洋溢在每一道山川、每一条河流、每一座村镇、每一条街道和每一个人的脸上。 一列列火车运载着一袋袋大米白面穿行在苍茫的大地上,大米白面散入白三黑水的千家万户。 今年过年,家家户户都能吃上大米白面了。 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不许东北人吃大米白面,吃大米白面就是经济犯,要抓去上老虎凳灌辣椒水的。 在长春,有个人被汽车撞死了,二狗子来了一看,死者吐出了大米饭,结果,死者的家属还落了一场官司。 现在,小鬼子滚蛋了,***来了。 一个人的欢乐不容易感动人,但千百万人的欢乐一定会感动每一个人。 总理到了沈阳,大会议室里笑声不断。 总理此次回来,主要就是为了农村的问题。 政策能不变最好不变,尤其是像农村政策这种关乎国本的根本性政策。 其实,关于农村的政策,中央***处已经达成了共识:靠农村进行国家的工业原始积累。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除了这条路,没有任何办法能够解决。 之所以还要总理回来一趟才最终决定,纯粹是出于对黑神军对韩立洪的尊敬。 朱老总问道:“恩来,农村的事儿,立洪是怎么说的?” 沉吟了一下,总理道:“立洪希望我们也进行新农村建设,工业原始积累的问题他来解决。” 包括太祖,众人都愣了。 任弼时问道:“他怎么解决?” 总理道:“他没说。”顿了顿,解释道:“不是正路子,但他很有信心。” 如果韩立洪真能够解决,那就太让人震惊了,但是,韩立洪让世人震惊的事情还少吗?所以,尽管想破脑袋也没有一点思路,但没人会轻率地质疑韩立洪。 没人说话。 看了看众人,太祖问笑道:“看来事情有变,大家什么看法,都说说。” 朱老总道:“我看应该相信立洪。” 任弼时道:“黑神军值得我们相信,但是,这件事太重大,一旦决定了,想要回头就难了。” 这时,太祖对刘少奇道:“少奇,你看呢?” 刘少奇刚要说话,这时,工作人员进来,说是邓公到了。 除了总理,就是邓公跟黑神军的交道打的最深了,所以,这次就把邓公从青海叫了回来。 邓公坐下后,总理把事情简单地说了说。 邓公听完,眉头皱了皱,道:“主席,我可能知道他们要怎么进行工业的原始积累。” “哦!”太祖道:“小平,你说说。” 邓公道:“鸦片。” 总理道:“怎么回事儿?” 邓公道:“这几年,甘肃一直在种鸦片,面积非常大。” 众人都愣了。 甘肃土地肥沃,但由于交通不畅,出产的粮食等物资运不出去,所以,老百姓很穷,后来就开始种鸦片。 邓公解释道:“韩先生要这件事保密,所以,我也就一直没提。” 朱老总道:“立洪绝不会在国内贩卖鸦片,他一定是想卖到美国去。” 点了点头,邓公道:“确实,这些年收成的鸦片已经是天量,但据我所知,鸦片都囤积起来,一点也没有卖出去。” 有点发蒙,任弼时问道:“光靠鸦片就能解决我们的原始积累?” 在座的,这个问题没人清楚。 他们不清楚,但有人清楚,***人才济济,精通这方面的人才自然也有。 要了解这个问题,李克农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三天后,李克农的秘密报告提交到了中央***处。 在报告中,李克农并没有给出毒品的交易额究竟有多大,但有一点让五大***震惊:从农民手里收购上来的鸦片,经过提炼后,运到美国,差价至少是四千倍。 这是什么概念? 农民种植鸦片,收益本就高于种植其他农作物,即便按持平计算,那一亩地就相当于四千亩。 当然,帐不能这么算,毒品运到美国,再到销售出去,利润只能有一部分落到黑神军手中。 但即便如此,那也是极其惊人的。 没人再有意见,政策定了。 随着新农村建设政策的确定,同黑神军合作的其他方面的意见也没了,即便有,也被压下。 第二卷 三二五章 铁血霹雳 三二五章 铁血霹雳 克里木半岛位于欧洲南部,是苏联最重要的出海口,而且景色优美,气候宜人,是疗养胜地。 三大巨头的密会就选在了这里。 蒋介石和宋美龄是一九四五年二月八日到的。 这二位到了之后才知道,三巨头是二月三号到的,比他们早到了五天。 蒋介石和宋美龄一知道这事儿,心里那个不得劲就甭提了,但是,真正的不得劲还在后头,前面的只是一碟开胃菜。 参加三巨头的秘密会谈,想什么呢?尊贵的蒋委员长和宋夫人最多只能在晚宴上同三巨头碰碰杯。 他们是小丑,而且还是一对无足轻重的小丑。 这是蒋介石和宋美龄最直观的感受。 谈判桌上,罗斯福、丘吉尔和斯大林,这三位巨头和锱铢必较的商人没两样。 二月十日,合约文本终于敲定了。 对德国,三巨头的意见一致,他们都认为德国被分裂,德军被解散,德国不准再拥有军队,是今后和平和安全的必要条件,德国应该被分裂为同盟国家的占领区。 对***,美国独占***,但库页岛及其邻近的一切岛屿均须归还苏联,另外,千岛群岛让与苏俄。 朝鲜半岛由美苏共同占领。 …… 二月十一日,中国的腊月二十九,这天,三巨头愉快地签署了《雅尔塔协定》。 明天,愉快的会晤就要结束了,大家各回各家。 雅尔塔皇宫里,悠扬的乐声飘荡,***的酒会里云集了高官显宦、名媛淑女。 蒋介石和宋美龄站在人群中,那感觉,就跟大庭广众之下脱光了衣服差不多,甭提有多尴尬了。 蒋介石这个年过的那叫一个憋屈,从大年三十,一直到初五,根本就没个好脸子,弄得人人都紧张到不行。 初六,上午十点,何应钦急冲冲进了陵园官邸。 黑神军和***向朝鲜的日军发动了攻击! 听何应钦禀报之后,蒋介石楞了一下,紧跟着,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蒋介石不知道罗斯福、丘吉尔和斯大林究竟都谈了些什么,但猜,他也能大致猜到一些。 罗斯福有多恨黑神军,蒋介石感觉到了,所以,显而易见,对付黑神军,罗斯福不可能不利用苏联,罗斯福把他弄到克里木半岛,就是为此。 苏联人自然更是恨黑神军入骨,但要把苏联人弄去跟黑神军死掐,罗斯福必然要丢出一些骨头,而这些骨头,最有可能的就是库页岛,以及朝鲜半岛。 库页岛本是中国的领土,但在一八六零年,沙俄通过《中俄北京条约》逼迫清政府割让了库页岛。 其后,库页岛又让***占据了。 同黑神军签订的条约,几乎就把苏俄挡在了东亚之外,所以,库页岛这块飞地对于苏俄介入东亚至关重要。 尽管这是罗斯福要引苏俄过来跟黑神军死掐,但是,苏俄也必定要为此付出一些代价。 库页岛对斯大林的吸引力一定是极其强烈的。 现在,黑神军和***进攻朝鲜,那也就必然不会放过库页岛,而这也就等于苏俄不仅什么也没捞着,还赔了不少东西。 显而易见,黑神军和***进攻朝鲜,最愤怒的一定莫过于斯大林,斯大林一定感觉自己让罗斯福和丘吉尔这两头老狐狸联手给玩了一把。 丘吉尔就不说了,罗斯福一定会有点尴尬,因为他想利用苏联收拾黑神军和***的算盘怕是不那么容易打响了。 协定已经签了,想改,那不是罗斯福一个人说了就能算的。 美国和苏联本就极其互不信任,尽管在收拾黑神军和***这件事上有共同利益,但这一下,他们之间本就极其薄弱的信任就连一张纸也不是了。 让罗斯福和斯大林这两个王八蛋添堵,这会儿,就没有比这件事更能让蒋委员长开心的了。 麻痹的娘希匹,打得好! 得知中国人突然对朝鲜的日军发动攻击,罗斯福大吃一惊。 中国人同***开战,摘桃子,这是必然的,但发生在这个时候,则是罗斯福根本没有想到的。 没道理啊! 不只是罗斯福这么看的,斯大林也一样,他们在克里木半岛对此都是这么认为的。 中国人一定会等***更虚弱一些才会动手的,时间点至少也应该在三个月之后。 有这三个月的时间,美国舰队和苏联舰队就能协同作战,夺取库页岛,介入朝鲜半岛。 如果中国人应对失当,甚至可以利用蒋介石集团的配合,取得更大的利益,给中国内部制造更深的裂痕。 这就是把蒋介石弄到克里木半岛的原因之一。 当然,对蒋介石集团的利用要分外小心,绝不能给黑神军和***发动战争的借口。 蒋介石集团是不经打的,这不是武器的问题,而是士气的问题,这实在是一个太大的遗憾。 现在,黑神军提前动手,苏联夺取库页岛的希望极小了。 苏联在同黑神军签的条约中把库页岛还给了中国,如果苏联先中国一步夺取了库页岛,那就有了占据库页岛的借口,但现在,在一点借口都没有的情况下,苏联人未必有决心继续闹下去。 中国已经不是以前的中国了,苏联的重心在欧洲,苏联最顾忌的敌人是他们美国,这个时候同中国全面开战而又不能速胜,那苏联是不会全面开打的。 现在,就要看中国人能表现出多大的战斗力了。 对此,罗斯福没抱什么希望,由小见大,见微知著,从黑神军派出的特战队,就可以想见黑神军的战斗力了。 与将军们紧急磋商之后,急调太平洋舰队赶赴黄海 ,准备登陆朝鲜半岛。 东京。 大本营乱套了。 本来,如果真正识时务的话,撤出满洲那会儿,朝鲜该一并放弃的,但***没有。 如果说,这个那个,那时不撤还有一点点理由的话,四个月前,莱特湾海战惨败之后,就没有任何理由继续呆在朝鲜了。 莱特湾海战,***彻底丧失了海上战斗力。 这时,即便再顽固的军国主义分子也都清楚地知道,***败了,没有任何机会了,剩下的,只是如何才能争取到一个相对比较宽松的投降条件罢了。 和美国一直在谈,可条件始终谈不拢,美国人的要价***是不可能接受的。 莱特湾海战之后,东南亚的日军只能孤军作战了,和***本土的联系越来越弱。 这个时候,就是***想把东南亚的军队撤回***也已经不可能了,但把朝鲜的四个师团撤回来还是没问题的。 但***依旧没撤,因为军方依旧梦想能够保住朝鲜这个殖民地。 军方这么想,是因为中国,因为美国和苏联都要遏制中国,都想把中国再弄回那个积贫积弱的时代中去。 军方认为在这当中,他们仍然有机会。 军方认为,如果黑神军和***想要夺取朝鲜,或许,美国人会帮着他们也说不定。 现在,黑神军和***终于动手了,而美国人也确实来了,但是,美国人会帮助他们吗? 确如***人所想,美国人确实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如果***人顶得住,那就不妨先看看,甚至帮点小忙,但***人要是顶不住,那就横着插一杠子,尽可能把中国人挡住。 美国人相信***人会明白事理的,如果***人溃败,是不会妨碍他们美国人登陆的,***人就是投降,也只会投降美国人。 双方都很默契,东京一方面命令朝鲜司令官小矶国昭顶住,另一方面也命令,如果顶不住,那就让美国人登陆。 但是,他们默契,中国人却不配合,***人溃败的太快了。 ***的海上力量全部报销,空中力量也所剩不多,尤其是合格的飞行员剩下的更少,比剩下的飞机少的多。 整个朝鲜军只有一百四十八架战斗机,但不到半天,没有给中国空军造成任何伤亡就全部报销。 紧跟着,地面部队的表现也不比空军好多少。 在朝鲜的日军大都是没有作战经验的新兵,战斗力本就相对较弱,何况又是在如此低迷的士气之下。 而中***队呢,却都是士气如虹的虎狼之师。 另外,中国人的炮火太猛烈了,把***人炸的都跟做梦似的。 最后,还有一个原因也导致了日军的迅速溃败,那就是***在朝鲜基本没有修筑什么像样的防御工事。 这四点,就导致了日军的防线被中国人一撕就开。 二月十九日,美军在南浦紧急登陆。 美军登陆之后,第一件事儿就是跟投降的日军换衣服穿。 朝鲜作战是应急的,这别的都好说,就是寒冷成了最大的问题,美军根本就没有准备棉衣。 实在是太急了,等不得,于是,投降的小鬼子就惨了。 换装之后,美军第一九五旅立刻向前挺近。 “不许动!” “不许动!” “不许动!” 呼啦一声,尼克上校和五名美军士兵被十几个中国士兵包围。 “不要动手,我们是美国人,是来帮助你们打***人的。”尼克上校赶紧以半生不硬的中国话说道。 “把他们的枪下了!”一名班长命令道。 “我们是美国人,你们不能下我们的枪!”尼克上校抗议。 “麻痹的,老实点!” 一顿便踹之后,尼克上校就不抗议了。 一个小时后,尼克上校被带进了一个藏在小山坳里的临时营地。 一七三师师长刘兴敏坐在帐篷里,他正在看军事地图。 “报告!” “进来。”刘兴敏头也没抬,继续看地图。 “师长,有个美国上校要见你。”卫兵报告道。 “美国上校……”刘兴敏抬起头来,眼里闪过一抹冷光,道:“让他进来。” “你就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尼克上校一进来,看见刘兴敏就质问道。 这位尼克上校成了熊猫眼,俩眼眶全都是青的,看来被揍得不轻,难怪要抗议。 “我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刘兴敏道。 “我们是美***人,你们为什么要殴打我们?你们要为此付出代价的!”尼克上校的调门越来越高,高贵的气势尽显无遗。 “美国人?”笑了笑,刘兴敏道:“你们美国人跑这儿来干什么了?” 尼克上校道:“我们是来打***人的,帮助你们打***人的。” “打***人?”盯着尼克上校,刘兴敏道:“打***人,你们为什么穿着***人的军服?” “我们的棉衣不够,所以就暂时穿了***人的军装。”尼克上校答道。 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刘兴敏问道:“你来我这儿干什么来了?” 尼克上校道:“我来是通知你们,***人已经向我们投降,你们可以停止进军了。” 狞笑一笑,刘兴敏道:“如果我们不停止进军呢?” 这个中国人的狞笑太渗人,尼克上校觉得汗毛根发炸,他顿了顿,壮着胆子道:“那你们就是挑衅我们!” “挑衅你们?”刘兴敏不屑地扫了一眼尼克上校,然后掏出手枪,向尼克上校走过去。 “你……你要干什么?”尼克上校吓的连连后退。 冰凉的枪管顶在了尼克上校的脑门子上,刘兴敏道:“孙子,算你倒霉。” 说着,刘兴敏手指一扣,碰的一声枪响,尼克上校仰面摔倒,额头上露出了一个圆圆的血洞。 托马斯少将是一个很相信自己直觉的将军,这一刻,他的感觉不是很好。 托马斯少将率领一九五旅的任务就是进驻平壤,守住平壤。 接受任务之时,托马斯少将觉得,只要他先中国人占领平壤,那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但现在,他的感觉不是那么有把握了。 尼克上校已经去和中国人联系了,中国人会有什么反应? 托马斯少将不相信中国人敢跟他们动武,但感觉却就是不怎么踏实。 天黑了,尼克上校已经去了七八个小时,托马斯少将越来越不安。 又亲自巡视了一遍平壤的布防,托马斯少将回到指挥部。 夜深了,尼克上校还是没有回来。 睡梦中,尖利的呼啸声排山倒海般灌进了耳朵里,托马斯少将猛地坐了起来。 炮声! 托马斯少将刚刚从床上跳下来,无数的爆炸声似乎充塞了整个天地。 大地震颤! 考麦斯在中国生活的时间很长了,生活习惯上,很多地方已经中国化,早点就是,考麦斯最喜欢的早点就是油条、臭豆腐就绿豆小米粥。 今天早上,考麦斯的胃口不太好,因为他心里有事儿。 关于在朝鲜的行动,考麦斯建议华盛顿一定要慎之又慎,即便一定要行动,那行动之前必须跟中国政府打好招呼,但华盛顿没有听取他的建议,华盛顿认为没有必要。 如果跟中国政府打招呼,那事情就会很麻烦,而军方相信,先出拳头,后讲礼貌,将会赢得更大的利益。 考麦斯跟韩立洪打过太久的交道了,他不相信美国的行动会瞒过韩立洪的眼睛,他更不相信韩立洪会忍让。 华盛顿的决策者们并没有真的跟黑神军打过交道,他们不会相信中国人敢跟他们对抗。 吃过早饭,考麦斯就呆在大使馆里,等待着消息,等待着命令。 八点十五分,电报来了。 看完电报,考麦斯脸色有点白,他已经尽可能地估计了可能出现的恶劣情况,但仍然没有想到事情会恶劣到这样的境地! 登陆的八千美军被全歼,而让考麦斯目瞪口呆的是:美军战机被击落一百七十三架,大黄蜂号航空母舰和两艘战列舰等十一艘舰艇被击沉,损失难以计数。 好一会儿,考麦斯缓过来之后,又思索良久,然后坐车出了大使馆,直奔韩园。 考麦斯知道,这个时候,找谁都没用,只有去找韩立洪。 到了韩园,考麦斯没见到韩立洪,韩立洪不在,昨晚去了沈阳。 没见到韩立洪,考麦斯又驱车赶到了中南海。 总理在。 见到总理,考麦斯道:“周先生,我代表美国政府向贵国政府严重抗议,你们这是战争行为,要为此承担一切后果!” 总理静静地听着,考麦斯说完,总理问道:“考麦斯先生,美***队什么时候到了朝鲜,他们又为什么穿的是***的军装?难道美军和日军合作,帮助***防守朝鲜?” 考麦斯愣了,问道:“美军穿***的军装?” 点了点头,总理道:“是的,战斗结束后,我们打扫战场时发现,穿着***军装的很多都是美国人。” 考麦斯也是聪明绝顶的人物,他一转念就猜到个大概了。 这个亏吃的太爆了! 双方都是心明镜似的,但就看谁能站在理上,只要大道理占住了,其他的细节就无足轻重。 见考麦斯不争辩了,总理也不为己甚,他道:“考麦斯先生,我们想和任何人和睦相处,现在出了问题,那我们就解决问题。” 考麦斯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中南海。 第二卷 三二六章 美国人的底气 三二六章 美国人的底气 这一战,惊得世界目瞪口呆。 这一战,和其他黑神军打的任何一场战果辉煌的仗都不同,这一战是在西方列强最引以为傲最强大而中国最不行的空战中取得了没有丝毫花巧的空前的大胜利。 这一战,对中国人之提气,无与伦比。 这一战,更是立威之战。 立华夏之威。 谁敢递爪子,一刀两断! 华盛顿,白宫,罗斯福抱着病体召开了会议。 近几天,从克里木半岛返回华盛顿之后,罗斯福的身体就时好时坏。美军进入黄海的当儿,他的身体非常不好,包括考麦斯的建议他都不知道。 冰冷的目光扫视着众人,副总统杜鲁门、国务卿赫尔、总参谋长马歇尔……所有人都在罗斯福冰冷的目光下低下了头。 他们惭愧,他们做出了错误的决策,美国为他们错误的决策死了上万人,而这还不是最坏的,最坏的是这上万条美国士兵的命还是白死的。 当实力太过悬殊,强者可以不理会弱者的一切,世间也就没有了“道理”存在,但当实力相差不大,那“道理”就存在了。 现在,“道理”决定了胜负手。 美国的辉煌胜利被中国人一巴掌打落了尘埃。 “有结果了吗?”罗斯福不满意的时候,语气里总是带着嘲讽,但这一刻,只有冰冷。 马歇尔道:“总统先生,我们研判中国人窃取了***零式战斗机的技术,只不过***制造了轻型零式战斗机,而中国人制造了重型零式战斗机。” 罗斯福闭上了眼睛,过了会儿,睁开,问道:“中国人的损失如何?” 马歇尔满脸羞愧。 从上到下,陆地上美国人还会小心些,但在海上和空中,美国人心里连中国人的影子都没有,而这也就是此次损失如此惨重的原因。 “总统先生,中国人的损失极小。”马歇尔如实答道。 又过了好一会儿,罗斯福问道:“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马歇尔道:“总统先生,轻型零式战斗机的续航航程是三千公里,而重型零式战斗机的续航航程不会小于五千公里,而我们至少在一年之内,无法制造出可以同他们抗衡的战斗机。” “哼!”冷冷地哼了一声,罗斯福道:“继续往朝鲜增兵,能增多少就增多少。” 美国人得到的结论,***人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一时间,不知有多少***人想要自杀。 如果他们当初制造的不是轻型零式战斗机,而是重型零式战斗机,那战争的结果就绝不是这个样子。 现在,一切都晚了。 会议室里,东条英机、石原莞尔、杉山元、野村直邦、嶋田繁太郎等等,有一个算一个,人人都垂头丧气。 他们垂头丧气,不仅仅是后悔,更是为局势。 此前,他们以为对手只有一个,那就是美国人,但现在,他们知道了,对手还有一个,就是中国人。 美国人是狼,中国人更不是善茬,他们要投降,美国人和中国人必须都满意才行。 如果不理会中国人,中国人是不会顾忌美国人的,黑神军的轰炸机从青岛起飞,***所有的重要地区都在其轰炸范围之内。 这次,中国人痛打美国人,就是对他们表明了态度。 今天开这个会,有两个问题要商议,第一个是库页岛守与不守的问题,第二个是谈判的问题。 实际上,这两个问题是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的投降条件。 之前,他们连朝鲜半岛都还存了奢望,对库页岛那自然更是不会放弃,但现在,情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大变。 这会儿,谁都知道,库页岛肯定要被中国人夺走,现在,库页岛守还是不守,问题的实质是守不守库页岛对争取他们希望的投降条件有利与否的问题。 库页岛,守,还是不守? “美国和支那开战、中国发生内战,这个我们必须考虑!”东条英机斩钉截铁地说道。 众人真是无语,这个时候,东条大傻子还在心存侥幸,希望可以继续把库页岛据为己有。 美国和支那开战,这是不可能的,不管美国和支那闹到何种程度,至少在把他们解决之前,美国和支那绝不会开战。 没有人和东条大傻子争论,因为没人可以证明美国和支那绝对不可能不开战,而只要有一丝可能,就没人能说服东条大傻子,喷再多的吐沫也是白费力气。 石原莞尔等人主张放弃库页岛,集中力量防守***本土,以迫使美国放宽他们投降的条件,但东条大傻子的雄论一出,那真是我花开后百花杀,其他人全都没了脾气。 于是,什么问题也不用讨论了,要想继续讨论,那就必须得等到美国和支那没有开战的可能了。 这个时候,***就像是一艘沉船,而船上的人没有一个能指挥别人,大家乱作一团,都只能随着船沉下去。 在堤川、忠州、阴城一线,美军挡住了狂飙突进的中国人的脚步,由此,美国占据了三分之一的朝鲜半岛。 中国人没有进攻美军的防线。 消息传来,华盛顿大大松了一口气,即便在重病之中,罗斯福总统的决定依旧是正确的。 占了这三分之一的朝鲜半岛,朝鲜问题就可以放在谈判桌上了。 紧跟着,消息陆续传来。 中国人在最靠近库页岛的拉扎列夫地区调集了大军,并开始了对***本土的轰炸。 病榻上,罗斯福只有叹息。 同***的谈判终止,已经没有必要。 一九四五年四月十一日,美国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病逝,哈里?s?杜鲁门继任美国总统。 四月十九日,以马歇尔为团长的美国谈判团到了北京。 总理头疼,是因为对***进行大轰炸的事儿。 一开始,对***进行轰炸,中国人自然人人高兴,但很快地,反对的声音就出来了。 对***的大轰炸,没有任何限制,韩立洪的命令是:把***的城市全部炸毁,一个一个地仔仔细细地炸,没有任何地方是不可以不炸的。 最开始发出反对声音的是学者,尤其是那些著名的学者,他们觉得这太残暴了,尤其是对那些文化古迹的轰炸,让他们更难以容忍。 对这些学者,还是那句话,虽然给予了很高的社会地位和很好的待遇,但韩立洪并不待见他们。 他们想见韩立洪一面,不说比登天还难,那也是非常不容易的。而且,就是见了,对他们的意见,韩立洪也总是爱理不理的。 因此,对韩立洪,这些个学者矛盾的要吐血。 他们对韩立洪无可奈何,自然就盯上总理了,但在这事儿上,总理也没办法。 对这种没有底线的大轰炸,总理也是不赞成的,但独独在这件事上,韩立洪极为坚持,任何人的话都听不进去。 学者掌握着相当一部分的社会话语权,一开始,他们只是反对,但慢慢地,他们的话越来越辛辣,到后来,“魔鬼”的头衔都给韩立洪安上了。 不过,好在韩立洪有雅量,他不仅不报复,在自己掌握的媒体上也没有进行批驳,所以,这些学者的声音那是甚嚣尘上。 对这种状况,自然很多人都不满意,甚至是极为愤怒,尤其是以军方为最,但有韩立洪压着,始终相安无事。 随着大轰炸一天天深入,马歇尔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本来,美军也是轰炸***本土的,但黑神军加入进来之后,他们很快就停止轰炸了。 一开始,对中国人的大轰炸,美国人是乐见的,既是因为这有助于结束战争,逼迫***投降,更是由于坏人可以由中国人做,而好人可以由他们美国人做,这从长远来说,对美国自然是很有利的。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美国人的感觉就越来越异样了。 不要得罪中国人。 这是在越来越多美国人心底不由自主产生的念头。 中国人行事毫无顾忌。 谈判越来越艰难。 七月十四日,马歇尔奉命回到了华盛顿。 为什么被叫回来?马歇尔不清楚。 回到华盛顿的当天,马歇尔就进了白宫,去见总统杜鲁门。 杜鲁门满面春风。 马歇尔的心放下了。 叫他回来,又不说明原因,那就一定是有非常重大的事情发生了。现在见到杜鲁门的模样,马歇尔知道不是大坏事,而是大好事。 可是,有什么大好事儿能把杜鲁门乐成这样? 坐下之后,杜鲁门压抑不住地道:“马歇尔将军,作为美利坚共和国的第三十三任总统,我很荣幸地告诉将军一件事儿。” 杜鲁门是一个很严肃的人,现在这么拽词,这件好事儿看来真是不得了,马歇尔愈发地好奇,他问道:“总统先生,究竟是什么事儿让您这么高兴?” 杜鲁门道:“尊敬的马歇尔将军,我们伟大的美利坚共和国研究出了一件空前绝后的武器!” 什么武器堪称空前绝后?马歇尔愣了一下,他心中一动,问道:“总统先生,是原子弹?” 马歇尔知道原子弹的研究计划,但详情他不清楚,更不知道威力如何,他只知道原子弹是威力空前的武器。 兴奋地点了点头,杜鲁门道:“对,马歇尔将军,就是原子弹,五天前,在新墨西哥州阿拉莫斯的沙漠地区,我们已经试爆成功了!” 马歇尔问道:“总统先生,原子弹的威力有多大?” 提到爆炸威力,杜鲁门又压抑不住地兴奋起来,他亲自捣鼓幻灯机,给马歇尔一一展示。 “看,马歇尔将军。”指着银幕上的影像,杜鲁门道:“这颗原子弹直径七十厘米,长三百〇五厘米,重四千一百公斤,它的威力是……” “哈哈哈……”说到这儿,杜鲁门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我亲爱的将军,它的威力相当于一万四千吨梯恩梯当量!” “一万四千吨梯恩梯当量!”马歇尔傻了,如果不是知道杜鲁门不可能骗他,他绝对不会相信。 这怎么可能? 好一会儿,马歇尔如梦初醒,问道:“总统先生,这是真的?” 如果换一个语境,马歇尔如此怀疑他的话是很不礼貌的,但这一刻,马歇尔越是不相信,杜鲁门就越是兴奋。 “哈哈哈……”杜鲁门又大笑道:“亲爱的马歇尔将军,这当然是真的!” 突然,马歇尔心中一动,他突然明白了杜鲁门叫他回来干什么:杜鲁门要把原子弹投到***去! 见马歇尔的神色,杜鲁门知道马歇尔猜到了叫他回来的目的,他道:“马歇尔将军,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明天我们会就这个问题做出最后的决定。” 说完,杜鲁门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马歇尔将军,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马歇尔离开白宫的时候,心情不是兴奋,而是沉重,他知道,人类把真正的潘多拉魔盒打开了。 另外,向***投放原子弹的事儿已经用不着商议,根本就是在新墨西哥州阿拉莫斯的沙漠里,原子弹爆炸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 美国需要向***投放原子弹,这既是检验原子弹的实战效能,更是政治上的需要。 如果没有中国人在朝鲜给美国的当头一击,或许,还有一丝可能,美国不会向***投放原子弹,但因为中国人,***人成为原子弹的第一个牺牲品的命运已经不可避免。 七月二十二日,盟军向全世界广播,宣称***如果不无条件投降,盟军将攻占全部***本土。 七月二十九日,***首相铃木善幸发表声明,称盟军之条件不可接受,***政府毫无关心的必要,拒绝投降。 八月三日,上午,八点四十七分,广岛。 霎那间,天空***现一道闪光,犹如正午同时出来了十几个太阳,一个大圆球喷散成蘑菇状,冲击到一万英尺以上的高空。 一瞬间,广岛被从地球上抹去。 原子弹,惊得世界目瞪口呆。 原子弹爆炸后,中国空军停止了对***的轰炸。 三天后,八月六日,长崎又在一道闪光中消失。 “朕深鉴于世界大势及帝国之现状,欲采取非常之措施,以收拾时局,兹告尔等臣民,朕已饬令帝国政府通告美英中苏四国愿接受其联合公告。” “盖谋求帝国臣民之康宁,同享万邦共荣之乐,斯乃皇祖皇宗之遗范,亦为朕所拳拳服膺者。前者,帝国所以向美英两国宣战,实亦为希求帝国之自存与东亚之安定而出此……” 收音机里,传来裕仁天皇沙哑的声音,这是裕仁天皇宣读的《停战诏书》。 “这王八蛋还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听裕仁天皇的《停战诏书》,妖精鼻子都气歪了,她边听边骂。 妖精娇憨依旧。 韩立洪闭着眼睛听着,他的神色非常平静。 不一会儿,裕仁天皇读完了,吧嗒一声,燕子把收音机关了。 妖精愈发地生气了,她推了推韩立洪,道:“就这么完了?” 韩立洪睁开眼睛,道:“命令高志航,恢复轰炸。” 妖精一听,大喜。 妖精刚要出去,但被燕子拉住了,燕子对韩立洪道:“如果继续轰炸,会跟美国冲突的。” 笑了笑,韩立洪道:“放心,没事的。” 眉头微微皱了皱,燕子又道:“立洪,真有这个必要吗?” 沉吟了一下,韩立洪道:“姐,***人得到的教训还远远不够,我要让***人的记忆再深刻一点。” “唉。”燕子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劝了。 在家里,她属于少数派,没人支持她。 中国人又开始轰炸了。 白宫里,大人物们又济济一堂。 中国的状况很奇怪,跟他们一条心的蒋介石集团只是个大军阀,代表不了中国政府,而能代表中国政府的黑神军和***,又是他们的眼中钉。 所以,在***受降的这件事上,以杜鲁门总统为代表,美国政府的绝大多数人都主张不必理会中国人。 当然,有些事儿还是要跟中国人谈的,但有原子弹作为后盾,那就不必太给中国人脸了。 “诸位先生们,中国人这是什么意思?”杜鲁门红光满面地问道。 原子弹在广岛和长崎爆炸之后,杜鲁门的脚底板就跟装了弹簧似的,打个喷嚏都跟放二踢脚一样,整个人牛极了。 “总统先生,中国人这是在提醒我们不要忘了他们。”国务卿贝尔纳斯笑着道。 “哈哈哈……”杜鲁门大笑,道:“中国人没这个资格了!” 显然,不用商议了,结果就是不必理会中国人的提醒。 八月二十二日,在停泊于东京湾的美国战列舰密苏里号上,麦克阿瑟将军代表美国政府,***新任外相重光葵代表***天皇和政府、参谋总长石原莞尔代表帝国大本营在投降书上签字。 八月二十四日,中国人继续对轰炸***。 第二卷 三二七章 不要脸就得狠劲抽 三二七章 不要脸就得狠劲抽 罗斯福总统的灵魂已经在天国安息,但杜鲁门似乎又看到了几个月前罗斯福总统那冰冷的目光。 杜鲁门感觉很惭愧,惭愧极了,和已故的罗斯福总统比起来,他实在是差的太远了。 上一次的错判导致了极其惨重的损失,但他依旧没有汲取教训,又一次错判了局势,错判了中国人,使得美国政府现在是骑虎难下,颜面扫地。 ***已经向他们签字投降了,中国人继续轰炸***就是在左右开弓打他杜鲁门的脸,打美国政府的脸。 当初,是不想给中国人脸,但弄到现在,结果是他们自己给脸不要脸。 杜鲁门知道错在那里,他们错在兴奋过度了,错在太过迷恋原子弹的威力了,他们把事情看的简单了,而且是过于简单了。 中国人轰炸***,他们能阻止吗? 不能,除了原子弹,他们没有任何办法阻止中国人继续轰炸***,但是,直到事情出了,杜鲁门才意识到原子弹是一种什么性质的武器。 原子弹,唬不住人就是没用的废物。 他们敢给中国人扔原子弹吗?答案是不敢,而且是绝对不敢。 “理”这个字,对强大的美国而言,很多时候可以忽略,但有时候又是千万不能忽略的,这要看对手是谁而定。 对中国人,理,一定要看重才行。这一次,他们又站在了“理”的对立面。 中国人也同***宣战了,***只向他们和英国投降而不理中国,这无论如何也是说不过去的,所以,中国人继续轰炸***,其他人是说不出什么来的。 如果他们因为中国轰炸***而向中国扔原子弹,那是没有丝毫道理可言的。 这本来也没什么的,但问题是,原子弹不是万能的,原子弹现在可以阻止中国人轰炸***,但后果却不是美国可以承担的。 造了原子弹轰炸的中国,必将下死力研制原子弹,而原子弹并没有什么不可逾越的技术天堑,以中国人的国力,最多十年是完全可以制造出来的。 一旦中国人制造出了原子弹,那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结果是不可想象的,以中国人的狠劲,不管不顾,向他们扔原子弹这种事儿是绝对干得出来的。 到时候,他们能怎么办?跟中国人互相扔原子弹玩?那种景象是不可想象的。 没有办法,只能跟中国人谈。 原本也是要谈的,但原本的谈他们是主动地,是居上风的,但现在,他们是被动的,处在了绝对的下风,是一边谈,一边被中国人左右开弓抽嘴巴子。 唉,怨谁呢?麻痹的,除了怨自己,还能怨谁? 这一刻,杜鲁门明白了,为什么考麦斯可以当中国大使一当就是这么些年。现在,考麦斯和韩立洪的私人关系又要起作用了。 接到电报,考麦斯苦笑,但在苦笑的同时,心里又不免升起一丝自得。 驱车去韩园的途中,尽管美国政府陷入了麻烦,但考麦斯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结识韩立洪,对考麦斯而言完全是鸿运当头。 认识韩立洪之后,他的财富每天都在增长,他的官运每天也都在愈发地厚实,尤其是最近这两次的建言,更是在华盛顿奠定了绝对稳固的根基。 到了韩园,见到韩立洪,考麦斯的身份不是美国大使,而是老朋友,他以老朋友的身份请求韩立洪原谅美国政府的过失。 韩立洪原谅了美国政府的过失,但轰炸***不能停止,因为轰炸***和美国政府无关,他完全是要给***人一个百年难忘的深刻记忆。 考麦斯听着,心里阵阵发寒。 狠人,这才是狠人! 考麦斯知道,据美国政府评估,仅仅东京一地,死于轰炸的人数就不下数十万,就已经不比死在他们原子弹下的***人少了。 现在,东京稍微有点规模的建筑一个也没了,皇宫更是被夷为平地。 东京是地狱,整个***都是地狱。 那种惨状,就是考麦斯这种铁石心肠的人,想想也觉得脊梁沟发凉。 吃过午饭,告辞离去的时候,考麦斯的心情依旧不错,韩立洪答应他,谈判的时候,绝不会趁机提什么过分的条件。 这就够了,这就足以让他对华盛顿有个满意的交代了。 刚要上车,忽然,韩立洪道:“考麦斯先生,你知道王淦昌先生吗?” 考麦斯一愣,道:“知道,怎么了?” 哈哈一笑,韩立洪道:“没什么,你走好。” 离开韩园,考麦斯的感觉非常不好。 韩立洪提到王淦昌当然是有原因的。 考麦斯知道王淦昌,但不认识,没见过面。 王淦昌是著名的物理学家,研究的领域是粒子射线什么的,而这种物理学家现在有了一个新名字,就是核物理学家。 考麦斯心惊肉跳。 一回到大使馆,考麦斯立刻就把人打发了出去。 很快,消息传了回来:王淦昌在三九年底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王淦昌去了哪里,就连王淦昌的家人也是一样。 没跑了,考麦斯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心情。 总理红光满面。 看到总理的样子,太祖笑道:“看来恩来又有好消息给我们喽!” 总理很少会这么兴奋,人人都知道有大好事了。 把总理接进屋子里,坐下之后,朱老总道:“恩来高兴成这样可太少见了,我们大家猜猜好不好,看是什么事把恩来高兴成这样?” “哈哈哈……”没等众人开口猜,总理爽朗地笑道:“大家不用猜了,因为你们猜不到。” 太祖道:“既然恩来说了猜不到,那就是猜不到,我们就不猜了。” 任弼时问道:“恩来,究竟什么事儿?” 收起笑容,总理严肃地道:“原子弹。” “原子弹!” 一瞬间,包括太祖在内,所有人的瞳孔都是一缩一张。 这些天,对他们最震撼的莫过于原子弹了,原子弹的威力已经完全超出了武器的范畴,已经上升到战略层次了。 一件单一的武器上升到国家战略层次,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但因为原子弹,今后就有了。 有没有原子弹,影响太重大,太深远了。如果没有,一旦面对有原子弹的国家,那就太被动了。 任弼时性子最急,反应过来后,他立刻追问道:“黑神军在研究原子弹?” 点了点头,总理道:“已经研究五六年了,和美国研究的时间一样长。” 这时,太祖道:“恩来,到什么程度了?” 总理道:“最多三年就可以成功!” “太好了!”任弼时激动地猛地站起身来,双拳用力一握。 所有人都和任弼时一样激动。 让中国强盛起来! 这种情感,他们比任何人都强烈,因为,他们比任何人付出的都更多。 过了一会儿,总理道:“主席,立洪说要把原子弹这块交给我们。” 众人又愣了。 虽然吃惊,但只要稍微一想,就又觉得理所当然,没什么好奇怪的。 过了会儿,太祖道:“放在我们手里不好。” 朱老总笑道:“要是放在我们手里,蒋委员长会睡不着觉的。” 总理也笑了,道:“立洪也考虑到了,他可以继续顶这个名。”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任弼时道,而后,又道:“这个韩立洪,我真是搞不明白他!” 搞不明白韩立洪,任弼时有两层意思,一是韩立洪在某些方面不信任他们,却又把原子弹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们,二是韩立洪显然不是贪钱的人,却偏偏把自己搞成了全天下最大的资本家。 不要说任弼时搞不明白,就是太祖和总理同样也搞不明白。 这一刻,总理知道,今后,黑神军和***的合作再没有任何障碍。 韩园。 一轮明月高悬。 韩立洪举头仰望着星空下的明月,心潮起伏。 这一世,太祖没有了上一世的赫赫功业,自然也就没有了那种无人能及的威望,而这会让太祖避免犯错。 以前,有些时候,他会不安,但现在,他想开了,他所做的一切不都是源于太祖吗? 他的心,他的力量都是太祖给的。 而且,还有一点是韩立洪最感欣慰的,这一世,太祖有两个亲人没有遇难:弟弟毛***、儿子毛岸英。 把原子弹交给了***,今后,他就能施加更大的影响了。 考麦斯的报告送到了华盛顿,白宫里,大人物们全都没了脾气。 马歇尔又重返工作岗位。 马歇尔的对手是唐旭,唐旭现在正式接任外交部长。 这次谈判,绝密。 看着韩立洪拟定的同美国的谈判细则,总理的眉头微微皱起。 过了会儿,总理问道:“立洪,为什么要在朝鲜让这么大的步?” 美国只在朝鲜占了三分之一的土地,就这么点的土地和人口,美国在朝鲜半岛是呆不下去的。 沉吟片刻,韩立洪道:“先生,现在是民族大觉醒的年代,如果朝鲜统一,不管他们是什么体制,由于我们的国力相差美国太大,朝鲜都极可能成为我们的大麻烦。” 韩立洪说的言简意赅,但总理一听就明白了。 轻轻叹了口气,总理问道:“立洪,你真要这么做?” 点了点头,韩立洪郑重地道:“先生,必须这么做!” 这么做的真实理由,韩立洪不好跟总理明说,他这么做有两方面的理由,一方面是个人感情的,一方面是从长远的利益考量的。 个人感情,就是他很想很想虐***。 长远利益,是可以用未来的大韩民国换取***的巨额赔偿以及其他的一些好处。 八月二十六日,谈判开始。 双方都有诚意,那事情就好办了,尤其还是分别人的东西。 两天后,八月二十八日,双方达成了协议,条款如下: 一)裕仁天皇作为头号战犯,必须处死;至于天皇体制,美方看着办,中方不过问。 二)库页岛极其附属岛屿归还中国,千岛群岛(含北方四岛)割让给中国。 三)琉球群岛独立,实行民主体制,不许任何国家驻军,岛上***人全部遣返。 四)***抢掠中国的文物全部无条件归还中国。 五)台湾及***归还中国。 六)朝鲜半岛以三八线为界,一方为中方势力范围,一方为美方势力范围。 七)以***当年的国民生产总值的千分之六作为战争赔偿,为期六十年。 八)***本土完全由美方控管,中方无权干涉。 九)细则 对这份协议,美国方面是很满意的,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 马歇尔没想到结果竟会这么圆满,对美国而言,第六款和第八款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小事儿。 中国方面,虽然中国人的心气越来越高,但这份协议也是可以接受的。 皆大欢喜。 当然,欢喜的只是中国人和美国人,***人得哭,必须哭。 秘密协定签字当天,八月二十八日,中国停止了对***的轰炸,首批美军海军陆战队在横须贺登陆。 紧跟着,十五万美军在***各个港口迅速登陆,占领了***全境。 从八月二十八日首批美军陆战队从横须贺登陆,到九月六日,麦克阿瑟共率领四十六万美军登陆***,控制了***各大城市和所有的战略要点。 九月三日,王嘉赫,也就是票儿,率领第独立第一师一万五千人从横须贺登陆***;九月四日,以杜聿明为军团司令,第九集团军十二万人登陆***。 九月七日,成立了盟军最高统帅总司令部,麦克阿瑟为盟军最高统帅总司令部总司令。 盟军最高统帅总司令部除了设有参谋部外,还下设民政、民间情报、经济科学、天然资源等九个局,全面控制了***的内政。 九月九日,北京城,阳光艳艳。 今天,在***广场,要举行***的投降仪式。 吉鸿昌和唐旭,今天,他们成了天之骄子,他们将代表中国政府接受***的投降。 今天,***要签订的不仅仅投降书,还有《中日战争赔偿协定》。 世界各国的记者云集,各界代表井然有序地肃穆列立。 上午,九点十八分,受降仪式正式开始。 ***首相重光葵和参谋总长石原莞尔已经签过一回了,这回是轻车熟路,但在重光葵签署《中日战争赔偿协定》时,重光葵的签字七扭八歪,他的手几乎拿不住笔。 签字结束,《中日战争赔偿协定》的内容也就随之公开了,结果,中国人民很不满意 当年清政府同小鬼子签订的《马关条约》,光银子就赔了两亿两,而且在十八月内就要支付一亿两。 一亿两占当时清政府那个什么国民生产总值是多少?那纯粹是要人命!现在这个《中日战争赔偿协定》,对小鬼子真是太优待了:一年才拿出那么点,毛都不算! 好在,这是幸福中的不满,问题不大。 “同志们,这是党中央交给我们的光荣使命,我们一定要完成任务!……” 大会议室里,不论是台上讲话的李成武,还是台下坐着的七八十人,人人都是云蒸霞蔚,紫气直透华盖。 朝鲜族的干部本就少,李成武是级别最高的朝鲜族干部,也才是县委***,而其他的大多数人都只是刚刚才提起来不久的基层干部。 好家伙,一觉醒来,他们这些人就是朝鲜***的班底,马上就要去建立一个国家了。 那可是一个国家啊,而他们这些人到时最次最次也得是个县长吧? 额滴个天呢! 一九四五年九月十七日,朝鲜人民共和国成立,国家主席、党的总***为李成武。 三天后,九月二十日,大韩民族主义共和国成立,国家总统为从美国归国的李承晚。 一九四五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国总统戴高乐访问北京。 戴高乐是一个大法国主义者,他念念不忘的是法国作为一个大国的历史地位,他力图使法国在战后作为一个殖民大国继续存在。 要使法国作为一个殖民大国继续存在,东方的殖民地无疑是极其重要的,而要保住东方的殖民地,一个国家是绝对绕不过去的,那就是中国。 所以,尽管国家百废待兴,忙的一塌糊涂,戴高乐还是把中国之行当作了重中之重。 戴高乐的性格十分固执而倔强,他同英国首相丘吉尔和美国总统罗斯福的关系都糟糕透顶,以至不少国际性的会议都把戴高乐给排除在外。 戴高乐访问中国,既是处于保留东南亚殖民地的迫切需要,同时也是大国博弈的需要,戴高乐认为法国需要中国来平衡美国和英国的力量。 戴高乐访问中国三天,期间,两国签订了一系列的经贸合作协议。 九月二十七日,戴高乐闷闷不乐地离开了中国。 两天后,九月二十九日,法军重新登陆南越;七天后,南越共和国建立,吴庭艳为总统。 第二卷 三二八章 狠命地划拉 三二八章 狠命地划拉 文物全部毁于大轰炸。 小鬼子一个个铁口钢牙,全都一口咬定文物都毁于轰炸。 东京,独立第一师师部里,韩立涛和票儿两人都脑袋疼。 韩立涛和票儿他们到***,目的就是把中国流失在***的文物都弄回来,以及顺手牵羊,把***这些年搜刮的财宝也给弄走。 这件事儿的难度可想而知。 小鬼子全都一口咬定,文物全都毁于战火。 这当然是假话,可这个假话可以成立,至少在美国人那儿成立,而这也就给了美国人借口,美国人可以理直气壮地认可这个假话。 当初,同美国签订的协定里,在第九款的细节里,有这方面的条款,内容是如果***拒不交出文物,那就要把北海道割让给中国。 现在有了这个假话,美国也就有了名正言顺的借口,不执行协定里的相关条款。 这件事韩立涛全权负责,而且也早就在做了,***会找这个借口他们事前也都料想到了。 与轰炸***相比,这件事的重要性是第二位的。所以,尽管想到了,但还是没有因为这个而减少轰炸。 “立涛,怎么办?”票儿问道。 票儿并不知道这件事儿的详情,他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他来***是因为他想来,是他自己要求的。 沉思半晌,韩立涛道:“现在只能从知道内情的人入手。” 票儿道:“这事儿东条英机这老鬼子应该知道。” 韩立涛点了点头。 藏宝这件事儿不是急就章,据韩立涛所知,至少一年半之前就开始做了,而这期间,东条英机权倾朝野,既是首相,又是陆相,他应该知道内情。 票儿又道:“可怎么才能让这老小子开口呢?” 这绝对是最高难度的挑战,东条英机既是铁杆的军国主义分子,又是必死之身,想让他开口,那就是一个字:难! 虽然早就制订了很多计划,但还是难,没有一个计划真正靠谱,韩立涛头疼就是为此。 想了想,韩立涛道:“那这样……” 票儿听完,道:“立涛,我还是跟你干得了。” 一直以来,票儿一直为韩立洪掌管着最精锐的私人武装,而韩立涛则掌管着世界上最大的黑暗力量。 在黑神军的治下,别说黑帮,就是流氓都少见一个,但韩立涛实际上却是世界上最大的黑帮头子,他手里掌控的力量不仅深入到了中国本土的大大小小的黑帮,触角也延伸到了国外,一直在进行着庞大的布局。 票儿掌管的私人精锐武装、韩立涛掌管的黑暗帝国和卢文昭、张越明掌管的明暗金融帝国,这三者是三位一体。 票儿自然知道自己的重要性,但他干的事儿远没有韩立涛的精彩和刺激。 韩立涛笑了,道:“你过了也是动动嘴皮子。” 也是,到了他和韩立涛这个位置,也只能是动动嘴了,票儿垂头丧气。 第二天上午,票儿去了盟军总司令部,见盟军总司令麦克阿瑟。 麦克阿瑟对中国人那是恨得丁丁的,但这位美国声誉最盛的大将军越是恨,就越是不敢怠慢中国人。 他怕给中国人借口,这帮中国人实在是太邪性。 麦克阿瑟依旧傲慢,因为傲慢是不会给中国人借口的,他甚至希望中国人能在他的傲慢之下失去理智。 “王将军,你来见我有什么事儿?我很忙。” 麦克阿瑟既然大尾巴狼,票儿也就不吊他,连敬礼都免了,笑了笑道:“麦克阿瑟将军,***人没说实话,我们需要美国方面的协助。” 轻轻耸了耸肩膀,麦克阿瑟愉快地道:“对不起,王将军,即便***人说了假话,那也是有道理的假话,我想我们美国政府帮不了你们。” 票儿道:“麦克阿瑟将军,在我们和贵国政府签订的协定里,为了寻找文物,可以成立特别调查组。” 撇了撇嘴,麦克阿瑟道:“既然写在协定里了,这个没问题。” 票儿道:“麦克阿瑟将军,特别调查组的权限在协定里写的很明确,我希望麦克阿瑟将军能够给予足够的重视,不要造成双方的不愉快。” 票儿的话里有明显的威胁之意,麦克阿瑟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但是,又马上压下去了。 大人物的怒火要发泄到可以显示怒火有足够威力的地方。 麦克阿瑟道:“没问题,一切按照协定办。” 十月三日,特别调查组成立,美方中方各有七人,其中,美方由沃尔上校担任组长,中方由蒋方程上校担任组长。 德国,法兰克福。 现在,法兰克福最有名、最吸引人的地儿是在法斯特大街的一家中国人开的商店。 商店里的货物琳琅满目,看的人眼花缭乱。 各色布料:厚的、薄的、不厚不薄的,花的、白的、粉的、红的,应有尽有。 还有香烟、罐头、火腿等等等等…… 一天到晚,商店里的人川流不息。 五个伙计,都是中国人,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五六,他们都操着一口流利的德语,手脚麻利地卖着货物。 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开着一辆八成新的吉普车停在了商店后面的院子里,然后手里拿着三条黑神香烟离开了。 一个老妇人从兜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然后把里面的东西递给了一个伙计。 伙计扫了一眼,是一方玉印。 入手温润。 伙计的眼睛早已经练出来了,毒,他只扫了一眼,就可以确定是极品老坑玉,仅仅玉本身就价值连城。 伙计把玉印就跟一个萝卜似的,随意地丢在一边,然后和善地问老妇人需要什么。 三言两语之后,老妇人的包里装了两瓶罐头、三块火腿、一些布料,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商店。 来商店买东西的,钱只收美元,其他的黄银白银、珠宝首饰、古玩字画,也都行。 类似的一幕,在欧洲大陆的各个城市里都在上演着。 大战之后,如果只论民生物资,那中国就是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强国。 美国人的民生工业几乎就可以相当于整个世界的民生工业,所以,美国人有太多的大生意可做,像这种倒买倒卖的小生意,美国人是没功夫做的,也不屑去做的。 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美国人,做这种生意的,那就是中国人了 对中国人的到来,不论美军,还是当地人,都是极为欢迎的。 美国是有东西,但由于体制的原因,美国的东西要想落到老百姓手里要经过一道道繁杂的手续,很是不方便。 所以,中国人的到来就大受欢迎了。 对当地人,多了一条获得生活物资的渠道,而对当地政府,则是稳定了民生。 这一次的行动,是张越明掌管的海外金融帝国同卢文昭掌管的国内金融帝国共同组织的,此外,还有韩立涛掌管的世界第一黑帮的配合。 他们用国内能生产的民生物资淘换一切。 这个时候,什么都便宜,就是民生物资死贵,两条烟换一辆吉普车是很平常的事儿。 他们手里有民生物资,还有无尽的美元,而这个时候,整个世界都乱糟糟的,正是发财的好时候,凡是有点门路的,人人都想发财,尤其是美军。 来欧洲大陆淘金的,除了黑神军的黑暗帝国,还有好多中国人也都蜂拥而来,而这,黑神军的行动也就不容易引起美国政府的主意。 黑暗帝国的黑暗恶狼们,以美元开道,肆无忌惮地贿赂,甚至是暗杀,大到一艘艘大轮船、报废的军舰,小到废钢铁,都往中国运去。 十月九日,一艘货轮停靠在了青岛港。随即,货轮上的货物用货运专列运到了冉庄。 现在,冉庄是世界上从没有有过的古玩字画大世界。 数百位专家在这里工作。 一开始,这些专家的眼珠子都是绿的,但现在,没多长时间,他们就全都麻木了。 好东西太多了,堪称如山如海。 密室里,蒋方程正在向韩立涛和票儿汇报特别调查组的情况。 蒋方程是独立第一师的情报处长,但实际上他是韩立涛的人,是韩立涛此次行动的五个助手之一。 蒋方程汇报完了之后,韩立涛问道:“方程,你看沃尔上校如何?” 蒋方程笑道:“先生,这小子是个货真价实的伪君子。” 韩立涛问道:“可以收买?” 蒋方程道:“没问题。” 韩立涛问道:“你看多少钱合适?” 蒋方程道:“一万美元。” 想了想,韩立涛道:“方程,伪君子是不是前途都不错?” 蒋方程笑了,道:“先生,别的伪君子我不知道,但沃尔这小子前途一定不错。” 韩立涛道:“给他十万。” 蒋方程愣了。 沃尔一个上校,一年的薪俸也不过几百美元,一万美元就是天文数字了,十万? “先生,太多了吧?” 笑了笑,韩立涛道:“就当是个投资吧,沃尔这种人,现在就要把他的胃口养起来,也让他有钱了能够更有出息。” 票儿笑了。 蒋方程出去之后,票儿道:“走,轻松轻松去。” 这里是皇室的一处园林,温泉是东京地区最有名的,票儿和韩立涛都很喜欢这里的温泉,没事儿就过来泡泡。 青山苍碧,泉水叮咚,温泉池就在一处山坳里。 韩立涛和票儿一进来,四名女子就小跑着过来服侍他们 这四名女子都是绝色,肌肤如需体如酥,韩立涛和票儿下到池子里后,她们也跟着进了池子,但距离远些。 看着这些女子,票儿叹了口气,道:“***娘们真是没说的,可***男人怎么就他妈这么恶心!” 韩立涛忍不住笑了。 四天前,票儿去吃了一顿饭,回来后差点没恶心死。 票儿去吃的这顿饭是最贵的,叫金粒餐。 金粒餐,名字好听极了,但实际上就是吃屎。 ***有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吃屎文化。 ***男人有一种强烈的少女崇拜情节,尤其对于***更是有种近乎疯狂的推崇,女体盛就是在这种情节之下的产物,而金粒餐更是达到了一种登峰造极的地步。 金粒餐的制作过程冗长而复杂,餐厅先要在众多的侯选美少女中选出在未来的十天内没有流红的十五岁少女,然后,让这些选定的少女每天严格按照餐厅详细制定的要求运动、吃饭、起居。 一个星期以后,餐厅就派人选取她们中最符合要求的排泄物作为原料,再佐以各种名贵的调料锅蒸油炸,之后,按照严格的标准进行造型--做成中药丸子那样一粒一粒的形状和大小,表面要看起来极其光滑。 再讲究一些的,或者说更恶心一些的,是提前半年预定,在众多候选的少女中选定一人,然后定好屎的味道,例如哈密瓜味的、榴莲味的、番茄味的等等。 这个被选定的少女在头两个月内只吃青菜,别的都不吃;两个月后就开始吃客人指定的味道,例如哈密瓜味,就一日三餐都吃哈密瓜,别的都不吃。 半年后,就在一个很高级的房间里,放上一张大圆桌,圆桌上放张凳子,凳子中间有个窟窿,凳子下面放个碟子,少女就坐在凳子上,客人坐在桌子旁。 当少女第一时间把屎拉出,掉到碟上时,客人就拿个汤匙开始享用了。 票儿这种人是很难对什么东西感到恶心的,但这次,他实在是被恶心到不行了,他当时就把那个请他吃饭的美国少将暴打了一顿。。 又泡了会儿,票儿拥着两个***女人享乐去了。 韩立涛没去,他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在想如何能让东条英机,或者是其他的***人开口。 ***是一个极其奇特的民族。 ***人是既生性好斗而又温和谦让,既穷兵黩武而又崇尚美感,既桀骜自大而又彬彬有礼,既顽固不化而又能伸能屈,既驯服而又不愿受人摆布,既忠贞而又心存叛逆,既勇敢而又懦怯,既保守而又敢于接受新的生活方式。 这是兄弟跟他说的。 到了***之后,韩立涛一直都在观察***人,用以和兄弟的话印证,而他观察的越多,就越是感到兄弟的话真是太准确不过了。 这些,怎么用到东条英机身上呢? 松下正雄从睡梦中惊醒。 “别嚷,出声就死。”黑暗中,传来了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松下正雄吓的要死,他颤抖着道:“我不出声,不出声。” 黑暗中,那个不紧不慢的声音又道:“问你一些事情,你要如实回答。” 松下正雄赶紧道:“我说,我什么都说。” 那人道:“你现在就要想好了,你回答的时候不许停顿,如果有一丝引起我怀疑的地方,那,不仅你死,你父母,你的三个孩子都会死。” 那人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平静的很,但松下正雄毫不怀疑这人的话,他道:“我明白,我一定不停顿。” 那人开始问问题。 问题很奇怪,而且天马行空,跳跃性极大,从松下正雄认识的人,相互的关系,到他各人的隐私,无所不包。 突然,那人道:“东条英机知道他自己的心脏畸形吗?” 松下正雄的精神已经高度集中,形成了说实话的心理机制,听到问题,他立刻道:“知道。” “他的自杀是真是假?” “假的。” 既然已经开了口,松下正雄就只有说下去了。 九月十一日,盟军总司令部公布拟定了第一批四十名的战犯名单,东条英机就是其中之一。 名单拟定,随即就开始抓捕。 东条英机在自家院子里看到盟军警察,便用当年希特勒赠送给他的瓦尔特自动手枪向心脏开枪,但子弹打偏了,洞穿了肺部。 美国大兵冲入室内时,东条英机已经濒临死亡,输血救活了之后,东条英机说自己朝心脏开枪自杀是为了让别人能够看清楚他的脸,从而知道他已经死了。 东条英机自杀未遂,原因是这老鬼子既是左撇子,心脏又是畸形,所以才没死了。 还有,就在几天前,东条英机曾让自己的私人医生用炭笔在自己胸口的心脏部位画了一个酒杯大小的圆圈。 韩立涛要让东条英机开口,自然要彻底地研究他。 东条英机自杀,是真自杀还是假自杀,对给东条英机的为人下判断自然极为重要。 松下正雄就是给东条英机胸口画圈的私人医生。 松下正雄死了,因心脏病突发死在了家里。 这个时候,正是最乱的时候,一个私人医生死了就死了,没人注意。 密室里,韩立涛和票儿正在听取汇报,汇报的人是柳铁。 柳铁今年二十四岁,和蒋方程一样,是韩立涛赴日行动的五个助手之一。 柳铁负责松下正雄这件事儿,他汇报的声音依旧是不紧不慢。 东条英机既好面子,又怕死。 这是柳铁最后的结论。 确实,即便东条英机是真的自杀,但人死过一次,再想死就不那么容易了,何况,这老鬼子还是欺世盗名的假自杀。 “这老鬼子为什么要玩这一出?”柳铁汇报完之后,票儿不解地问道。 这个时候玩假自杀,究竟有什么意思?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票儿摇头,他实在是无法理解***人的脑瓜子是怎么长的。 柳铁道:“或许这老小子觉得自己还能活下来。” 韩立涛的眉头皱了起来,他道:“如果东条英机真这么想,那事情又得往后拖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每过一天,***的形势就会稳定一些,而***的形势越混乱,对他们的夺宝大计才越有利。 否则,即便费劲扒力把宝贝找到了,也要被美国佬分去一大块。 韩立涛向蒋方程看去,蒋方程笑道:“我是不是要常去给这老鬼子上上课?” 韩立涛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东条英机现在怎么样了?” 蒋方程道:“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了,没大碍,但要在医院躺两三个月。” 这时,票儿道:“立涛,还有一个法子。” 知道票儿指的是什么,沉吟了一下,韩立涛道:“看情况再说吧。” 第二卷 三二九章 这下发大发了 三二九章 这下发大发了 十二月十一日,东条英机身体康复,他的住处也就从医院病房换成了监狱里的囚室。 十二月十五日,蒋方程走进了巢鸭监狱的大门。 巢鸭监狱位于***东京都丰岛区的东池袋,这里本是关押政治犯的,像是******什么的,盟军来了之后,释放了政治犯,这儿就成了专门关押***战犯的地儿。 蒋方程是这儿的常客,他隔三差五就过来提审这些曾经显赫一时的战犯们。 原本,按规定,蒋方程是不能单独来的,蒋方程要想来这儿审问犯人,必须先通知美方,也就是沃尔上校,然后双方一起来,一同提审犯人。 但是,沃尔上校已经成了蒋方程的死党,两人好的恨不得穿一条裤子,所以,巢鸭监狱,蒋方程想来就来,想提审哪个就提审那个,什么时候都可以。 审讯室里,东条英机目无表情。 这会儿,东条英机就是一小糟老头,花白的头发,带着一副又圆又大的老花镜。 东条英机眼里是淡淡的不屑,蒋方程笑了;蒋方程一笑,东条英机眼里的不屑就消失了。 是啊,不屑什么呢? 东条英机是那种长于行动、短于思考的粗人,才智有限,因而被***第一兵家、参谋总长石原莞尔称作是上等兵东条。 东条英机依旧死撑,为了掩饰尴尬,他以傲慢的语调问道:“支那人,你想干什么?” 这种人怎会成为一个国家的领导者?蒋方程很是不屑,他道:“救你的命。” “救我的命?”东条英机笑了,讥讽道:“现在美国人才是主人,你们支那人不过是打杂的。” 没理会东条英机的讥讽,蒋方程道:“东条先生,你是不是觉得你不会死?” 东条英机道:“当然,美国人占领***是为了将来对付你们,称霸亚洲,所以,美国人是需要我们这些人的。” 蒋方程又笑了,道:“东条先生,很不好意思,我们和美国人有协定,包括你在内,一些***人是必须死的。” 东条英机眼中闪过一抹恐惧,虽然一闪即逝,但没有逃过蒋方程的眼睛。 “我不相信。”随即,东条英机感觉到了,这个回答不妥,好像他怕死似的,又跟着道:“何况,我为天皇效忠,是求仁得仁,死又如何?” 这老鬼子可真够无耻的,蒋方程又不由笑了笑,他站起身来,最后道:“东条先生,战犯审批马上就要开始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时间拖延长了,到时我们就是想救你怕也无能为力了。” 说完,蒋方程就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三天后,蒋方程和东条英机又在审讯室见面了。 经过三天的酝酿,蒋方程看得出来,这老鬼子求生的欲望明显增强。 现在这老鬼子虽然还心存侥幸,但是,任何能够让他活下去的保险,那都是多多益善,轻易不会放过。 又毫无营养地强硬了一会儿,老鬼子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自然是因为你有用。”顿了顿,蒋方程继续道:“我们要从你这儿知道你们把财宝藏在哪儿了。” “你们这是做梦!”东条英机一听,立刻神经质地叫了一声。 冷笑一声,蒋方程道:“我们黑神军的信誉你应该清楚,现在我告诉你,不管你知不知道这事儿,我们既然找上了你,如果不能从你这儿找到藏宝地,那不仅你死,你的子孙同样都得死。” 东条英机脸色登时惨白,他知道这个支那人绝不是恐吓他。 蒋方程又道:“或许你不相信我说的,你还以为美国人会放过你,那我现在告诉你,要死的不仅是你,还有你们的天皇。” “什么!”东条英机目瞪口呆。 “不要不相信。”蒋方程道:“我们原本是要公开审判你们的天皇的,但最后我们让了一步,就让你们的天皇自杀好了。” 这一刻,东条英机知道这个支那人没说假话。 “不要说出去,你就是把消失传出去,也不过是死更多的人罢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蒋方程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第一独立师,师部。 票儿一身戎装,那叫一个精神! 其他人,也都是一身戎装,他们看着票儿的眼神全都一个样:羡慕,无比的羡慕。 就是韩立涛也一样。 票儿手中握着一把刀。 刀很普通,又很神奇,这把刀是票儿的马刀,一共饮过一百八十七个人的血,这其中,小鬼子有一百三十一个。 像是抚摸最美丽的情人,票儿轻轻地抚摸着刀身。 在***的土地上用这把刀,这就是票儿来***的目的。 这是无上的荣耀! 下午三点十五分,票儿坐上了吉普车。 车上,票儿正襟危坐,马刀横放在膝上,双手握住刀身。 裕仁天皇的临时皇宫在东郊外,此时,已经完全被美国大兵控制起来,普拉达中将坐在一辆停在皇宫外院的吉普车里。 票儿到了。 独立第一师和美军的关系一直不好,双方绝对是井水不犯河水,除了沃尔上校那类的,一切都是公事公办。 票儿和普拉达中将相互敬了礼,然后两人都是一句话不说,径直向内院走去。 他们走进了一个小院子。 裕仁天皇坐在院子中央的小桌旁,脸色煞白。 美方已经告知了裕仁天皇将要发生什么事儿。 看着这个伪君子,票儿握刀的手不由自主用力,手背上条条青筋暴起。 最恶心人的就是这种伪君子。 票儿对***的了解已经极深,随着了解的越深,票儿对***,不,不准确,应该是对***男人的憎恶就越深。 ***男人的恶心变态就不说了,最他妈邪恶的是以国家的形式组织输出妓女来赚钱。 票儿这些天在***,他对***女人的印象越牢越好,而他对***女人的感觉越好,就对***男人越是憎恨,恨不得一个不剩都给宰了阉了才痛快。 票儿对***男人的憎恶,这一刻,都集中在了裕仁天皇这个本就让人极度恶心的伪君子身上了。 见到票儿和普拉达进来,裕仁天皇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 本来票儿还想说道两句,但真见到了这个伪君子,半个字票儿都懒得说了。在裕仁天皇惊恐的目光里,票儿大踏步走过来,同时,抽刀、挥刀、劈落。 刀锋劈在了裕仁天皇的脖子上,就跟切豆腐似的,最后,刀锋从裕仁天皇的腰胯间滑了出来。 一劈两半。 普拉达的脸也白了。 普拉达久经沙场,自然见惯生死,但还真没见过这样的。 这一刻,最心惊肉跳的不是普拉达,而是跟在票儿身后的摄影师,他的脸比普拉达白多了。 摄影师吓坏了,更急坏了,他的任务是把整个过程都拍下来,但谁曾想这位票儿大爷进来一句话没说就把人给劈了。 幸好,他手脚够快,够麻利。 拍完了,摄影师直起腰来,抬手抹了一把额头。 好家伙,这一脑袋白毛汗给吓的。 相片没拍好,摄影师不是怕责罚,而是怕全国人民骂,更是怕自己后悔的要自杀。 这是历史,是无比重要的瞬间,而他,就是历史的记录者。 把刀身在裕仁天皇身上蹭了蹭,然后“当”的一声,宝刀入鞘,票儿转过身来,对普拉达将军道:“普拉达将军,有劳了。” 麻痹的,看了一眼票儿,又看了一眼被劈成两半的裕仁天皇,普拉达心里一个劲地咒骂。 中国人把人给劈了,一转身拍拍屁股走人了,这个烂摊子却要他来收拾。 美***方对中国人的恨又多了一桩。 “天皇陛下昨晚七点三十一分切腹……”收音机里,播音员泣不成声,报道者裕仁天皇自杀的消息。 巢鸭监狱里哭声震天,东条英机木然地坐着。 ***的天塌了。 战败投降,国家被敌国占领,***的天没踏,但裕仁天皇切腹自杀,***的天塌了。 盟军总司令部里,麦克阿瑟和马歇尔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酒杯,他们边喝边谈着。 马歇尔神态轻松,麦克阿瑟的神色则很是遗憾。 “马歇尔将军,多好的机会啊,可惜了!”麦克阿瑟遗憾地道。 这个时候要是把裕仁天皇之死的真相泄露出去,***人会发疯的,但是,黑神军很快就要走的,而蒋介石的部队要长时间留在***的。 马歇尔笑了,他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道:“麦克阿瑟将军,该你了。” 微微耸了耸肩,麦克阿瑟和马歇尔走进了一间会议室。 记者会上,麦克阿瑟热情洋溢又无比沉痛地缅怀了裕仁天皇一翻,最后,他宣布,盟军不会改变天皇体制。 麦克阿瑟这话一说出去,***的天立刻又被支了起来。 当初,***不愿投降,就是因为盟军在天皇体制上语焉不详,不愿做出明确的承诺。 现在好了,不知有多少***人如释重负。 麦克阿瑟很兴奋。 麦克阿瑟是极有表演欲望的将军,刚才在记者会上,他的表演欲望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以致和马歇尔回到屋子里,依旧兴奋的很。 两人坐下后,马歇尔问道:“中国人调查的怎么样了?” 麦克阿瑟道:“没有进展,我看他们没什么希望。” 马歇尔摸了摸下巴。 ***的宝藏他们也是极为眼馋的,但是,他们想要永远控制***的,所以有些事儿是不方便做的。 不过,要是中国人找到了,那腾挪的空间就大了,而且不管闹的多大,都可以推在中国人身上,和他们美国人没关系。 马歇尔道:“麦克阿瑟将军,不要大意了,中国人很狡猾的。” 笑了笑,麦克阿瑟道:“这是在我们的地头,中国人要是真找到了,我不相信他们真的能瞒天过海。” 马歇尔道:“小心无大错。” 麦克阿瑟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一九四六年一月十九日,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对***战犯的审判在东京开庭。 法庭由中国、苏联、美国、英国、法国、荷兰、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印度、菲律宾各一名法官组成,共十一名。 十一国又各派检察官一人,澳大利亚法官 w. f. 韦布任庭长,美国律师j.基南任检察长。 提审东条英机的时候,这老鬼子成了哑巴,一句话不说;成了佛陀,连眼睛都不睁开,就跟木偶似的,让怎么地就怎么地,但就是不说话,不爱睁眼。 实际上,从知道裕仁天皇死的那一天开始,东条英机就不说话,所以,人们都以为东条英机是受了刺激才这样的。 一开始,东条英机最引人注目,但时间长了,人们渐渐也就习惯了。 密室里,票儿和东条英机面对面坐着。 “我要两百万美元,一栋上海的别墅,还有,你们要保证我的安全。”东条英机干巴巴地说道。 东条英机这老鬼子在关东军干过很长时间,欠下了中国人累累血债。看着东条英机,票儿心里平静的很,似乎把裕仁天皇劈了之后,把怒火都给宣泄出去了。 如果不是这样,尽管知道“黑神军守诺”的价值,他也不会对东条英机如何,但心里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平静。 “可以。” “我不知道具体地点,我只能提供一些线索。” “如果你提供的线索真实可靠,那即便最后没有找到,我们也会信守承诺。” 票儿说完,东条英机松了一口气。 票儿和韩立涛静静地等着。 柳铁、蒋方程等人正在看东条英机提供的情报。 韩立涛掌管的事情太多,一些具体的细节和行动他一般不介入,所以,东条英机提供的情报价值如何,他和票儿都判断不出来。 “小鬼子这事儿干的真绝。”过了一会儿,柳铁道:“如果我们不是早就做了大量的工作,否则,东条英机提供的情报基本没多大用。” 票儿和韩立涛都笑了,票儿问道:“有多大把握?” 看了其他几人一眼,柳铁道:“有七成把握。” 韩立涛道:“好,那就干吧” “沃尔上校,中国人干的怎么样了?”坐在大办公桌后,麦克阿瑟看着沃尔上校问道。 “将军,中国人最近的活动很频繁,我看中国人是急了。”沃尔上校恭恭敬敬地答道。 按照协议,中国人只能停留十八个月,现在一半快过去了。 中国人急,麦克阿瑟很高兴,但中国人没有找到***人的财宝,又很遗憾。 听完沃尔上校的汇报,麦克阿瑟道:“要继续监视,千万不能松懈。” “是,将军。” 敬了礼,沃尔上校转过身,向办公室外走去。 沃尔上校的心情很好,好极了,他的这个活简直太俏了。 他给中国人方便,中国人给了他做梦也没梦想过的报酬,而最妙的是,他给中国人方便还是按照麦克阿瑟的命令行事。 就在沃尔上校向麦克阿瑟汇报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在独立第一师的营地内,正在热火朝天地挖地道。 独立第一师的一万五千名官兵中,其中有五千人是挖地道的专业人士。 外面,该怎么查还在怎么查,而在内里,正日夜不停地挖地道。 这条地道,深入地下十五米,直线距离就有三十公里。 “先生,找到了。”柳铁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全都检查过了吗?”票儿问道。 “没有问题。”柳铁答道。 “走,看看去。”票儿手一挥,兴奋地站起身来。 是得看看去,韩立涛和票儿进了地道。 在地道里只能徒步前进,不过好在够高,可以站直腰走,也就不那么累。 地库在地下三十米,地库的外层是厚达三米的钢筋混凝土,地库的入口是从钢筋混凝土的厚壁上生生扒开的。 地库大极了,整整齐齐摆满了一口口封闭的严严实实的大箱子,不知道有多少。 箱子里装的啥不知道,但光看那一排排架子上的金块,就知道这次是发大发了。 看韩立涛和票儿都盯着黄金,柳铁道:“已经大致估算过了,这些黄金的价值至少超过二十亿美元。” 韩立涛和票儿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全部运走。”韩立涛下达了命令。 总理又回到了沈阳,也依旧是满面春风,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次寻宝行动,***出力也很大,有些***人本就是中国***员,所以太祖他们知道寻宝行动。 有些太过机密的东西,能不用电报一般就不用,寻宝行动就是。 进到屋子里,任弼时问道:“***那边成功了?” 点了点头,总理兴奋地道:“成功了!” 太祖笑道:“看样子收获还不小!” 总理道:“是不小,光黄金就价值二十三亿美元。” 太祖愣了,朱老总、刘少奇和任弼时也都愣了。 “哈哈哈……”这时,总理忍不住大笑起来,道:“主席,***人把他们所有的技术资料都完整地整理了一份,收藏在了地库里。” “哈哈哈……”太祖、朱老总、刘少奇、任弼时一听,也都不由自主地大笑起来 第二卷 三三〇章 丘吉尔当了杜鲁门的枪 三三〇章 丘吉尔当了杜鲁门的枪 美国,密苏里州,富尔顿城,科斯特庄园。 丘吉尔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凝望着连绵无尽的田野,天尽头,覆盖着迷茫的苍苍绿意。 初春,本应是生机勃勃的,但在丘吉尔眼中,整个天地都在风雨飘摇之中,一片晦暗。 英国,应该走向何处?又能走向何处? 战时内阁结束,选举随之开始,丘吉尔信心满满,原以为挟着无与伦比的威望会百分之百当选,但没想到,却遭到了惨败。 “对他们的伟大人物忘恩负义,是伟大民族的标志。” 这是古希腊作家普鲁塔克的话,败选后,丘吉尔引用这句话来说他的败选。 话是丘吉尔说的,但这并不是他的心里话,实际上,他对他的国家,对他的人民,极为失望。 工党领袖克莱门特?艾德礼就是一个小丑,他根本不知道英国面临的问题有多严重,他更不知道如何带领英国走出危机,但是,小丑仅仅凭着美妙的言辞却战胜了伟大的英雄。 福利社会,这就是艾德礼那个小丑战胜他的原因。 不能吃苦的民族是没有希望的,这样的民族有个屁的伟大,但是,这毕竟是他的民族,他没有选择。 回到书桌前,坐下,丘吉尔拿起了笔。 一个个字母落在洁白的纸上,每一个字母都有千斤重。 终于写完了,丘吉尔靠在椅背上,似乎全身的力气都消耗尽了,他看着自己写的演讲稿,眼里有愤怒,有不甘,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他当杜鲁门的枪,英国当美国人的枪,这很屈辱,但,没有办法。 苏联人不仅在东欧咄咄逼人,在中东也不放手,太贪婪了。 伊朗,是英国最重要的殖民地,有着极其庞大的利益,但苏联公然违反两国在一九四三年签订的《英-俄-伊朗协定》,拒不从伊朗北部撤出。 在《英-俄-伊朗协定》中有明确规定,苏联军队必须在战后六个月内从伊朗北部撤出,但现在,苏联非但不从伊朗北部撤出,还要继续向前推进。 英国已经没有力量单独阻挡苏联,必须得把美国人推出来,但美国人对此虽然求之不得,可美国人是世上最无耻的婊子,不会只满足这些的。 第二天,三月二十三日,上午十点,威斯敏斯特学院,丘吉尔站在了演讲台前。 “女士们、先生们,美国此刻正高踞于世界权力的顶峰。对美国民主来说,这是一个庄严的时刻。拥有最大的力量,也就是对未来 负有令人敬畏的责任。放眼四顾,你不但觉得已经尽了应尽的责任,也感到忧虑,恐怕以后的成就未必能达到这样高的水平。对你我两国来说,现在都有一个机会在这里,一个明确的、光彩夺目的机会。如果拒绝、忽视、或糟蹋这个机会,我们将受到后世长期的责备。” “从波罗的海的斯德丁到亚得里亚海边的的里雅斯特,一幅横贯欧洲大陆的铁幕已经降落下来。在这条线的后面,坐落着中欧和东欧古国的都城。华沙、柏林、布拉格、维也纳、布达佩斯、贝尔格莱德、布加勒斯特和索菲亚——所有这些名城及其居民无一不处在苏联的势力范围之内,不仅以这种或那种形式屈服于苏联的势力影响,而且还受到莫斯科日益增强的高压控制。只有雅典,放射着它不朽的光辉,在英、美、法三国现场观察下,自由地决定它的前途。” “请不要把不列颠帝国和联邦的坚持的能力加以低估。……如果在美国的人口之外,再加上英语联邦的人口,再加上这种合作关系所涉及的在空中、海上、科学和工业各方面的合作,那就不会出现不稳定的、靠不住的力量均衡,致使野心家和冒险家情不自禁。……倘若英国所有道义上、物质上的力量和信念,都同你们的力量和信念兄弟般的联合在一起,那么,就将不仅为我们、为我们的时代,而且也将为所有的人,为未来的世纪,带来一个广阔的前程,这是明确无疑的。” 一旁,陪同丘吉尔参访的杜鲁门心花怒放,丘吉尔屈服了,也就意味着大英帝国屈服了。 当然,不论是丘吉尔,还是大英帝国,都不会甘心屈服的,不过不要紧,这是一条不归路,既然走出了第一步、第二步,那就别想回头了。 美国现在是很强大,但如果不采取有效的措施,美国的强大只是暂时的,一旦欧洲缓过来,重新强大起来,美国就会边缘化,就会重新被欧洲超越。 美国要想不被边缘化,不被欧洲超越,那最好最稳妥的法子就是把欧洲控制在他们手里,但要把欧洲控制在美国人手里,只靠美国大兵是远远不够的。 苏联,是帮助他们控制欧洲最好的帮手。 以苏联为敌,既可以把整个欧洲分裂成资本主义欧洲和共产主义欧洲两大块,又可以让他们很容易地把资本主义欧洲牢牢控制在他们的手里。 这次邀请丘吉尔访问美国,目的就是借丘吉尔的嘴说出美国政府不方便说出的话。 有远见的总是少数人,别说是普通老百姓,就是政界的领导人也有不少理想主义者,反对同苏联决裂的。 舆论,先要造起来,这就是丘吉尔演讲的作用。 看着激情洋溢的丘吉尔,杜鲁门觉得,丘吉尔确实是一个干才,英国的总理还是应该给丘吉尔干合适。 韩园。 仔仔细细看过伟大的丘吉尔同志这篇著名的铁幕演说,韩立洪感觉舒坦极了,大势就是大势,没有因为他的横空出世而改变。 没改变就好,只要冷战一起,他就有机会在一旁当缩头乌龟,否则,他就是想当缩头乌龟都没这个可能。 为了对付中国,尽管有冷战,美苏两国还是可以达成共识的,但这不要紧,只要它们的主要力量都用在了双方对掐,那就是达成再多的共识也不要紧。 随着丘吉尔铁幕演说的发表,美国随之开始了大论战。 白宫,办公室里,杜鲁门呲牙咧嘴。 杜鲁门头疼,他头疼的不是老百姓,而是其他有分量的人物,他没想到反对同苏联决裂的竟然会有那么多人。 一句话,尽管美国没有遭受战火的波及,但发生其他世界各地的惨状把很多人都吓住了,尤其是原子弹的出现。 没有人怀疑,苏联很快就可以制造出原子弹。 忽然,门开了,国务卿杜勒斯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到了杜鲁门面前,杜勒斯把一份电报递了过来。 接过电报,杜鲁门吓了一跳,他还没有见过这么长的电报,看上去能有七八千字。 电报是美国驻莫斯科代办乔治?凯南发过来的。 电报太长了,但杜鲁门一下子就沉了进去,不仅不觉得长,反而感到太短了,读完了,还有意犹未尽的感觉。 天才啊,天才! 及时雨啊,及时雨! 凯南在电报中声称,苏联不相信在共产主义世界和资本主义世界之间有和平共处的可能,他认为,在克里姆林宫对国际事务的神经质观点的深处是一种带有马克思主义教条且本能的俄罗斯不安全感,这使得苏联扩张主义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危险、更狡诈。 凯南分析报告的含义是令人震惊的:如果苏联的对外政策不是对外部世界所发生事件作出的回应,而仅仅是苏联内部各种条件相互作用的结果,那么,无论美国采取什么行动,都不会消除苏联对西方的敌视。 于是,凯南所建议的政策可以归纳为一个词,这就是“遏制”。 凯南是人才,绝对是人才,而人才就得重用 没有耽误,杜鲁门立刻命令把凯南的电报复印,送给每一个需要看的人手里。 没有任何人能想到,凯南的这份长文电报的影响力,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美国朝野的舆论风向发生了逆转。 薄薄的晨曦中,一个士兵以严整的步伐跑进了操场,跑上了水泥台。 在水泥台中央,士兵蓦然顿住,转身,面向晨曦初升的地平线,然后,右手取下挂在腰间的军号,按在了嘴唇上。 年轻的士兵容颜如铁,眼如寒星,腮帮微微鼓起,跟着,如金戈铁马的军号声响彻了寂静的天地。 随着嘹亮的军号声响彻天地,一道道身影从房门里流淌出来,流向了操场。 三分钟,四十名士兵,三十名男兵,十名女兵,水泥台前森严列立。 晨曦中,每一张脸都是那么年轻,但每一张脸又都是那么坚定,没有丝毫晨起的倦怠之色。 当最后一个水滴定住,嘹亮的军号声还在天地间萦绕,军号手也已经化成了水滴,融进了那一股肃杀的水流里。 不知何时,一名军官伫立在水泥台旁。 军官走上了水泥台。 军官年纪不大,只有二十七八的样子,容颜更是如铜浇铁铸。 “你们是什么人?!”凝望着四十名士兵,军官突然怒声喝问。 “中国人!!!”士兵们齐声呐喊,声浪直冲霄汉,这是另一类的金戈铁马,但传达的都是同样的一种精神。 “升旗!”军官厉声断喝。 在军官的断喝声中,鲜艳的五星红旗在晨光中徐徐升起,激昂的《义勇军进行曲》撼动着苍穹大地。 新的一天,紧张的学习和训练开始了。 今天是周六,训练提前结束。 四点,张云泽一分不差地出现在了训练营的大门口。 四点十分,李长海开着吉普车出来了,他在大门外停下,让张云泽上了车。 李长海是张云泽的教官,也是张云泽和妹妹张云岚的救命恩人。 张云泽、张云岚兄妹是缅甸掸邦人,父亲是掸邦土司,管着五个小村子,五年前,张云泽十三岁,父母家人被仇人所杀,只有张云泽和妹妹张云岚侥幸逃脱。 为了逃避追杀,张云泽带着妹妹逃进了云南,成了两个小乞丐。 张云泽年纪虽小,但性子极野,像狼一样保护更年幼的妹妹,为了吃饱肚子,偷抢打架,无所不为。 李长海是韩立涛系统的人,隶属云南局,他当时正在云南,任务就是找人,找那些适合培养的人。 李长海偶然遇到了张云泽,就把兄妹俩带了回来,及至得到了张云泽的信任,知道这兄妹俩的身世之后,他们就成了重点培养对象。 三年前,李长海奉命把张云泽、张云岚带回了北京,进了这个专门的训练营。 李长海是张云泽兄妹的救命恩人,李长海让张云泽兄妹的命运发生了根本的转变,而张云泽兄妹对李长海而言也是贵人,因为张云泽兄妹,李长海本人和全家的境遇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李长海是清苑县人,他能编入韩立涛的系统,自然也不是平常人,但在系统内,李长海就很普通了。 因为张云泽兄妹,李长海不再普通,他的职位虽然变化不算太大,始终是张云泽的主管教官,但是待遇却稳步提升。 李长海获得的最大的好处是一家人从清苑搬到了北京近郊,分得了三十亩的田地。 在整个黑神军的体系内,最大的奖赏和荣耀就是这个。 在北京城外方圆几十里的特区内,除了那些有权有势有名望的人之外,普通的农户几乎都是军属,最多的是那些战死将士的家人。 这里就是天堂,几乎可以不为任何事而操心。 六月初的天气,尤其是黄昏的时候,不凉不热,坐在吉普车里,带起了一缕缕清风,真是舒服到了极点。 景色美极了。 到处是五颜六色的鲜花,是各种各样的果树,是绿草,是闪亮的溪水……还有,人。 这里的人,不论是老人,还是孩子,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是那么安舒、愉悦。 人,才是这里最美的风景。 整个大北京城就是一座世界上独一无二、最大的园林,既野趣横生,又井然有序。 方圆数十里的郊外不种庄家,种的全是瓜果蔬菜。 这里产的东西或许不是是全世界最好的,但一定是全世界最贵的。 张云泽不爱说话,他一直凝望着车外的景色,他似乎永远也看不够。 路全是水泥的,田园间的小路不宽,只有五米,大都被杂草覆盖。 不一会儿,吉普车驶进了一大片桃园,李长海的家就在桃园里。 这儿住的不仅有李长海一家和父母、两个未成年的弟妹,还有李长海的两个成家的哥哥和一个成家的姐姐三家人,他们都是借了李长海的光。 这是一个大家庭,有二十几口人 桃园里有两条溪水蜿蜒流过,在桃园里汇集成了一处半亩大小的池塘,然后又分成两条溪水流出桃园。 靠路边的池塘一侧有一个小码头,码头是木板搭建的,有两米宽,深入池塘三四米。 码头上,有三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在看书,不过,她们不太专心,时不时地总是向远处张望。 当吉普车出现的一刻,呼啦一声,三个小姑娘都跳了起来,向着吉普车迎了过去。 张云泽笑了,他看到了妹妹云岚。 妹妹就住在李长海家,和李长海的小妹李长欣都在八中读初三。 训练营极其严格,每一周只有周六周日兄妹俩才能见上一面。 家里没什么人,都在桃园南端的饭馆里忙着呢。 这个大园林里,没有村庄的概念,都是一家一户散居,但相隔的不太远,大都也就两三百米。 这里的很多人家除了种果树蔬菜、养家畜,还有些有手艺的,也开饭馆,比如李长海家。 今天是周六,出游人的特多,所以也就特忙。 凡是能住在京城里的,就是那些给有钱人服务的,在京城之外的人眼里那也是有钱人。 有钱就有闲,就有闲情逸致,何况,城里城外还有那么多的大学,那些大学生更好玩,所以一到周末,似乎整个北京城的人都到乡间游玩来了。 温完了功课,兄妹俩又见了面,张云岚拉着李长欣一起到饭馆里帮忙去了。 两姐妹去帮忙了,李长海道:“云泽,我们出去走走。” 今天李长海有点怪,张云泽跟着李长海向桃园里走去。 桃园里很静。 桃园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游人可以随意进入,而一部分不许进入。 张云泽默默跟在李长海身边,走了一会儿,李长海停下脚步,看着张云泽,问道:“云泽,还想报仇吗?” 愣了一下,张云泽眼里蹦出一丝火花,他道:“当然想报仇。” 没有人这么告诉过张云泽,但不知何时,他心里有个念头:他的命已经不是他自己的。 所以,尽管没有一刻忘记过父母亲的惨死,但有了这个念头之后,他就再也不提“报仇”这两个字了。 “云泽,有任务给你。” “您说。” “你要成为掸邦之王。” “真的?” 李长海点了点头。 张云泽身子都在颤抖,成为掸邦之王,报仇自然就是小事一桩。 六月七日,张云泽回到了家乡,他纠集亲族,很快就血洗了仇家,而后,继承了父亲的土司职位。 第二卷 三三一章 英国人太悲剧了 三三一章 英国人太悲剧了 英国,伦敦,下议院。 吵,吵,吵,炒成了一锅粥。 丘吉尔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丘吉尔的人都知道,这一刻,丘吉尔的情绪相当激动。 具体地说,就是愤怒,相当的愤怒。 一九四七年,注定是大英帝国最痛苦最难受的一年。 英国的国力已经衰退到了一个二流国家的水平,但没有英国人会甘心昔日的世界霸主大英帝国如此沦落,丘吉尔更不甘心。 于是,大英帝国这个前世界霸主和美苏这两个正在竞争新的世界霸主的国家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关系之中。 美国和英国是同盟,它们共同的敌人是苏联,但是,因为英国并不甘心给美国当小弟,所以,美国这个大哥对这个小弟也是不怎么放心的,只有机会,什么扁踹卧牛腿、窝心脚、通天炮,凡是能招呼上的,那也是绝不含糊的,全数往小弟身上招呼。 东印度是英国最大的殖民地,是大英帝国的一条大腿,要是把这支大腿给掰下来,那大英帝国变成小英帝国就更确定一些了。 在往大英帝国身上狠劲招呼这件事儿上,不仅美国想,苏联更想,因为苏联在远东损失太大,南亚的战略地位就极端重要了,所以,掰大英帝国大腿的劲头,苏联比美国人足多了。 两个年轻力壮的流氓合伙揍一个年老体衰的老流氓,结果可想而知。 大英帝国在小事儿上还是很聪明的,脚丫子手指头一起算还是能算明白的,与其被打个逼形最后什么捞不着,还不如干脆放手,这样还能保住大英帝国在东印度的经济利益和政治影响力。 于是,一九四六年十二月十七日,英国新首相艾德礼在下议院宣布,大英帝国准备接受东印度的独立要求。 艾德礼发表这样的声明是极其无奈的,只是,艾德礼没想到,他发表声明是为了结束麻烦,但实际上,麻烦才刚刚开始。 历史上,东印度从来都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是英国把东印度强行捏合在了一起。 现在,东印度不仅有激烈的教派冲突,半独立的土邦国就有五六百之多。 对大英帝国而言,东印度彻底分崩离析,万国并立,那就是一场灾难,这不仅会极大地损害它们的经济利益,也会把帝国在东印度的影响力降到最低。 所以,东印度可以分裂,适度的分裂对英国不仅没有害处,反而还有好处,但是,不能乱,尤其是不能乱成一锅粥,而要达到这个要求,以目前的形势,东印度最好是分裂成两个国家。 本来,要想做到这一步,以大英帝国娴熟的手腕,是没有太大问题的,但现在,多了一个变数,而这个变数就把大英帝国推到了极其难受的境地。 这个变数就是中国人。 当初,为了对付***人,英国被迫把阿萨姆、纳加兰、曼尼普尔割让给了中国人。 现在,东印度的两大政治势力国大党和穆斯林联盟都不同意,它们谁都想把那一地区据为己有。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英国必须要让国大党和穆斯林联盟同意它们当初跟中国人签订的协议。 这就太难了。 把东印度分裂成印度和巴基斯坦,国大党本就极其不满,再把阿萨姆、纳加兰、曼尼普尔割让给中国,国大党就更不可能接受。 而穆斯林联盟反对,更多的是搅局,希望可以浑水摸条鱼什么的,更是为了逼迫英国在印巴分治的过程中争取到更大的利益。 不理会中国,行吗?不行。 如果做不到这个,不仅香港得出问题,更严重的是马来半岛和缅甸都得出问题。 这种情况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所以,中国人的要求必须得到满足。 但是,满足中国人的要求实在是太难了。 让印度和巴基斯坦接受本就够难的了,何况,还有美国和苏联在里面搅局。 不论美国,还是苏联,他们都想在中国和印度之间埋下战争的种子。 实际上,英国也想。 苏联对印度的影响大,美国对巴基斯坦的影响大,而这事儿又主要是和印度有关。 如果主要是和巴基斯坦有关,那还有希望跟美国协商协商,但英国跟苏联,没有交易的可能,它们之间没有彼此需要的筹码。 所以,这样一来,问题几乎无解。 丘吉尔愤怒,固然是因为英国的处境而愤怒,更是因为艾德礼的无能而愤怒。 一九四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一架专机降落在了南苑机场。 专机是英国的,英国现任首相艾德礼和前任首先丘吉尔同机访问北京。 丘吉尔竞选首相失败,但还是选上了下议院的议员,这次访问北京的规格极高,不仅有首相艾德礼为首的政府高官,还有很多重量级的议员随同访问。 英国这么高的访问规格,既是给中国面子,希望能博得中国的好感,有助于接下来的谈判,但更是给美国和苏联看的。 形势已经很分明,即斗争,又合作,这是大国之间博弈的基本形式。 美国和苏联是死对头,这对双方都是有利的,有利于它们更好地控制掌控在手里的国家,但在斗争之外,这两个年轻力壮的大流氓同时也有相当大的合作空间,比如把大英帝国这个前世界霸主彻底打回原形,再比如,遏制中国。 在遏制中国这件事儿上,美国和苏联的配合是最默契的,简直达到了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境界。 现在,美国和苏联并没有什么太好对付中国的法子,毕竟它们的主要力量都放在了欧洲对掐,所以,它们遏制中国的基本思路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忽视。 忽视,就是不带中国玩,比如,不让中国加入联合国,不让中国进入各自的贸易体系,各种议题能不让中国参加就不让中国参加。 此外,除了忽视,还有给中国制造种种麻烦。 给中国制造麻烦,苏联的手段暂时不多,到目前为止只是在印度下死力给中国埋地雷。 在这方面,美国着力之处要多多了,除了配合苏联在印度给中国埋地雷,美国更主要的手段在中国内部施加影响力。 中国依旧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而不让中国统一,这就是对中国最大的遏制。 很显然,今后,战争将很难再成为大国之间博弈的主要手段,这是原子弹出现的最大意义所在,所以,经济必将取代战争成为大国之间博弈的主要手段。 在英美苏中四强之中,美苏是两强,而英中则是两弱,两弱合作对双方都有利,尤其是对中国有利,而这就是英国之所以派出如此大规模访问团的主要原因。 如果只是来单方面求中国的,求中国让一步的,那英国是不会如此高调的,而只会偷偷地来谈条件。 所以,这也是给中国传递信号,英国是带着诚意来的。 中国人接到了英国人传递的信号,欢迎仪式***、隆重,中国总理亲自到机场迎接。 双方热情问候之后,总理请客人们上车。 当一辆辆光彩华丽的大马车停在面前,这些来自英伦三岛的大人物们都惊呆了,他们之中有的人知道北京城的高级交通工具不是汽车,而是马车,可亲眼见到,还是很吃惊。 在英伦三岛,这种层级的马车是大贵族用的,但他们见过的最奢华的马车,在中国人的马车面前,是小地主和大贵族之间的差别。 这种差别不是器物上的,而是“神”。 马车从机场出来,客人们的眼睛又睁大了,这真是中国吗? 大路比伦敦的宽了三分之一,更美了三倍,不,不是三倍,是三十倍,三百倍! 眼中是湛蓝的天空,是如絮的云朵,是如玉带的溪水,是如明镜的小湖,是缤纷的鲜花,是诱人的瓜果,空气中,更是处处都飘荡着或淡雅或浓郁的芬芳。 一路惊叹,一路艳羡,忽然,人人的目光都向前方看去,他们都不由自主眯起了眼睛。 太刺眼了! 北京城是紫色的,城墙整个被贴了一层紫色的墙皮。 紫色,厚重,高贵,威严。 在阳光的映照下,北京城被笼罩在耀目的紫色光华中。 紫气东来! 这就是中国人传说的天庭吧! 进了城,英伦三岛的客人惊叹依旧。 多么宽敞的街道,多么厚重的气息,多么优雅的民众! 英国人是高傲的,即便没落了,即便是来求人的,也依旧是高傲的,但仅仅坐上马车,仅仅到北京大饭店,这一段路走完,他们的傲气便不知不觉消融了不少。 即便大英帝国最强盛的时候,伦敦跟眼前的北京城比,也像是乡下的小城。 太让人震撼了! 考麦斯也在接机的人群中。 不管暗地里有多少龌龊,有多少刀光剑影,但在整体上,美英同盟已经牢不可破,这是最深刻的地缘政治所决定的。 英国属于欧洲,但又不属于欧洲,和美国一样,英国的根本利益在于欧洲大陆的混乱,所以,即便英国有能力消灭法国,但也不会消灭法国,保持欧洲大陆均势是英国的根本利益所在。 英国强盛的时候如此,没落的时候更要如此。 英伦三岛孤悬于欧洲大陆之外,以前就是欧洲的异类,现在更是。 如果没有惊天逆转,英国人注定得要抱美国人的大腿,以帮助美国祸害欧洲大陆来谋求它们自己的利益。 现在的英国就像是中国人中的买办二鬼子,对主子极尽卑躬屈膝,但一转脸,面对自己的同胞,那种优越感简直是比王母娘娘的仙酿还要醉人。 正是英国和美国都把这一点看的非常清楚,所以,双方可以尽情地斗,但又永远也不会斗破。 英国人受到的震撼,考麦斯用脚指头也能想得到。 中国现在当然还极端落后,但北京城,却又是世界第一城。 全世界,除了北京城,没有一所大城市聚集的全是富人,没有一个穷人。 在韩立洪的手里,短短几年,北京城就经历了沧桑巨变,考麦斯是这一历史的见证者。 一开始,考麦斯并没有理解这一沧桑巨变的深刻意义,他甚至还因此而对韩立洪有所轻视,但现在,他明白了。 北京城,是中国人的精神家园,是中国人奋斗的方向,她深刻地昭示着中国人的雄心壮志。 战争,任何其他的形式,军事、政治、经济等等都是第二位的,只有文化的胜利才是最终的胜利,其他的胜利再大也是暂时的。 这一点,西方理解的最深,所以,***教的传教士总是先于坚船利炮而行。 与西方相比,中国还全面处于劣势,而且是极大的劣势,于是,韩立洪就别开天地,利用种种时势,造就了今日的北京城。 中国是很穷,很落后,但中国太大,人又太多,文化底蕴又是其他任何国家任何种族都远远比不上的。 现在的北京城至少聚集了中国多一半的富豪和绝对数量的文化精英。 富豪和文化精英很大一部分是重叠的,所以,完全可以说,北京城聚集了整个中国至少七成以上的精华。 这样的北京城,世界上不可能再有第二个。 北京城,是韩立洪挑战西方文化霸权的无上利器,至少,在中国国内是这样。 英国此次访问北京,英国的目的和北京的目的,考麦斯都看的很清楚,他断定英国和北京一定会达成协议的。 美国和苏联要遏制围堵中国,而中国要破局,西欧无疑是最好的突破点。 法国被中国人用南越、柬埔寨和老挝死死拴住了,现在,英国也会和法国一样,被中国人用香港、马来半岛和缅甸死死拴住。 形势真是复杂极了。 给华盛顿的报告应该怎么写?考麦斯脑袋疼,他现在根本判断不出美国跟中国这么个斗法,最终到底对美国有害,还是有利。 北京大饭店的贵宾套房里,丘吉尔巨大的身躯陷在沙发里,他巨大的头颅靠沙发上,闭目凝思。 七天的北京之行,明天就结束了。 谈判早就完成了,出乎意料的顺利,中国人没有提出任何他们料想中的苛刻条件,中国人只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保持两国之间正常的经贸往来。 在最后的谈判文本中,唯一有点特别的是最后的报复条款,规定了将来如果任何一方中断了或者破坏两国之间正常的经贸往来,另一方将采取的报复措施。 这一报复条款名义上是双方的,但实际上,只对中国人有效,因为中国人有报复英国人的手段,而英国人没有报复中国人的手段。 这是一条不平等的条款,对英国人不平等,但英国人对此却是欢迎的。 同中国进行正常的商贸来往对双方都是有利的,但是,美国人必定会来干扰阻挠,而有了这一条款,就会封住美国人的嘴,更会封住英国国内反对者的嘴。 二鬼子不是中国的特产,英国也有,而且会越来越多。 这次北京之行,对每一个英国人都是极为震撼的,丘吉尔也一样,这也是滞留北京这么久的原因所在。 这几天,他们像普通人一样,游走在北京的大街小巷。除了北京城,他们还去了北京之外的乡村和工厂。 震撼,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对丘吉尔而言,这些震撼还都是表象的,在北京,他更受到了触及灵魂的震撼。 让丘吉尔受到触及灵魂的震撼的,是因为一个人,这个人是中国政府的总理周恩来。 丘吉尔是极其骄傲的,他的骄傲不仅仅是因为大英帝国,更是因为他自己,因为他自己超卓的勇气和学识。 丘吉尔思维敏捷,口才极好,但面对周恩来,尽管极其不愿承认,但丘吉尔感觉自己就是一个野蛮人。 丘吉尔***,而且是极端***,尽管知道周恩来是最大的***之一,但面对周恩来,他想不起来***。 丘吉尔现在想的就是周恩来,他不明白,是什么样的文化竟能孕育出周恩来这样伟大的人物? 对中国,丘吉尔依旧极其仇视,但面对周恩来,在内心深处,他却不得不低头,因为他不是真的野蛮人。 丘吉尔正闭目沉思的时候,门开了,助手希德曼走了进来。 丘吉尔听见了,他睁开眼睛,问道:“时间到了。” 希德曼点了点头,道:“是的,先生。” 太胖,丘吉尔有些艰难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道:“那走吧。” 在北京的最后一天,韩立洪在韩园设宴款待英国访问团。 对韩立洪这位土匪出身的黑神军大当家,世人,尤其是外国政要,那都是极其好奇的,但要见韩立洪一面却极为不易。 韩立洪很低调,名义上又是白人儿一个,没有担任任何公职,不见谁都是正常的,谁也挑不出什么来。 见到韩立洪,访问团的成员都很吃惊,他们知道韩立洪年轻,但这也太年轻了。 对韩立洪最感兴趣的是丘吉尔,而韩立洪也同样,他对丘吉尔也是极感兴趣。 韩立洪万众瞩目,毕竟不能多谈,临分别时,丘吉尔看着远处的周恩来,叹道:“韩先生,周先生不应该从政,政治太肮脏了,周先生应该是位圣哲。” 对丘吉尔,韩立洪没有多少好感,但对他的这句话,却深表认同。 第二卷 三三二章 眼珠子全都瓦绿瓦绿的 三三二章 眼珠子全都瓦绿瓦绿的 看过电文,韩立洪笑了。 罗斯福之后的美国只有小手段,再无大境界。 联合国、世界银行、国基货币基金组织、布雷顿森林体系、二战后的世界格局……所有这些奠定美国世界霸主地位的基石都是罗斯福时代创立的。 几十年之后,苏联崩溃,美国赢得了冷战的胜利,成为了独一无二的世界霸主,实际上,只是罗斯福奠定的这些基石的巨大惯性而已。 美国赢得冷战的胜利,那并不是美国人如何优秀,因为实质上那不是美国的胜利,只是苏联的失败而已。 罗斯福之后的美国,蠢人一茬接着一茬,这不,美国刚刚失去了罗斯福,就开始荒腔走板了。 昨天,在联合国,联合国原子能委员会美国代表伯纳德?巴鲁克提出的一项计划,主要内容是设立原子能发展总署,作为国际原子能监督机构,管制原子能的发展和利用,甚至包括原料生产,任何利用裂变材料来发展原子弹的违反管制的行为都将受到严厉制裁;该机构可以派遣代表到各国“观察”,以确保有效的管制;该机构不受大国一致原则的约束,联合国常任理事会无否决权;在机构确立有效管制后,停止核武器生产,并销毁一切现存核武器。 这一计划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伟光正,只是有一点瑕疵,而就是这一点瑕疵,把这一“百分之九十九的伟光正”变成了臭狗屎。 这点瑕疵是该计划要求先建立有效的管制,然后处置现存核武器,所以,并不能确保销毁现存核武器,而这势必有利于美国保持核垄断的地位。 美国人这是明目张胆把其他人当傻子,但其他人不是傻子,所以,傻子恰恰是美国人自己。 美国政府怎么会出台这种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政策?这有什么意义?对此,唯一的解释就是美国精英的智商迅速退化。 退化好啊! 印度,新德里。 大会议室里,印度副王兼总督蒙巴顿坐在长桌的首位,两旁,右边是以尼赫鲁为首的国大党高层,左边是以真纳为首穆斯林联盟的高层,余下的还有一些土邦首领。 今天,一九四七年七月十一日,是英国政府公布印巴分治方案的日子。 路易斯?蒙巴顿是前盟军东南亚战区的最高统帅,他于一九四六年十二月十七日被英国内阁任命为最后一任印度副王兼总督。 蒙巴顿的使命就是解决英属印度独立的问题。 到任之后,蒙巴顿的脑袋那叫一个大,英属印度的独立问题除了涉及代表印度教的国大党和代表穆斯林的穆斯林联盟,还有五百五十多个半独立的土邦。 这本就是一团乱麻,再加上中国人,蒙巴顿每天都得晕个七回八回的。 好在,中国人的问题解决了,但中国人的问题解决之后,麻烦又来了,国大党主席尼赫鲁在国大党党代会上明确宣布,各土邦只有两个选择:或者单独或者集体加入印度联邦,除此之外,别无它途。 忙吧,尼赫鲁发表强硬声明之后,蒙巴顿就忙开了,忙着劝说这些土邦听尼赫鲁的,加入印度联邦,不要选择独立。 蒙巴顿的劝说还是很有成效的,最后,除了六个土邦加入巴基斯坦之外,只有海德拉巴和克什米尔两个土邦希图保持独立地位,其他的都同意加入印度联邦。 没人知道,或许就是知道了也无可奈何,英国人在南亚大陆埋下了一根钉子,这根钉子将扎的印度和巴基斯坦鲜血淋漓。 这根钉子就是海德拉巴和克什米尔,但实际上,海德拉巴只是掩护,真正的钉子是克什米尔。 按照分治方案的规定,印度教徒居多数的地区划归印度,穆斯林占多数的地区归属巴基斯坦,但对克什米尔的归属问题却规定由各王公土邦自己决定加入印度或巴基斯坦,或保持独立。 克什米尔地区百分之七十七的人口为穆斯林,他们倾向加入巴基斯坦,但克什米尔土邦王却是印度教徒。 这显然是个圈套,但因为种种原因,印度和巴基斯坦都接受了这个方案。 这一刻,蒙巴顿的心情复杂之极,因为他即将要说的每一个字都代表了大英帝国的衰败,而且是无可救药的衰败。 蒙巴顿方案公布:英属印度分为印度联邦和巴基斯坦两个自治领,分别建立自治政府;巴基斯坦由东巴基斯坦和西巴基斯坦构成;王公土邦在“移交政权”后享有独立地位,可分别谈判加入印巴任何一个自治领…… 白宫里,一片轻松和愉快。 今天,国会参众两院通过了国务卿马歇尔提出的援助欧洲计划。 对美国的国家利益,马歇尔提出的援助欧洲的计划有政治上和经济上的双重重大意义,通过是必然的,但是,杜鲁门不是罗斯福,虽然同样是美国总统,杜鲁门掌握的权力和罗斯福是不能比的。 任何提案进入参众两院,实际上,说好听的是利益博弈,难听的就是分赃,杜鲁门和罗斯福的权力差异最大的体现就是对参众两院的影响力上。 分赃,不仅仅在民主党、共和党两党之间,两党内部也有分赃的问题,所以,非常麻烦,尤其是涉及重大利益的时候,那就更麻烦。 马歇尔计划涉及的利益是美国建国以来最大的一次,所以,博弈,那是激烈到了极点。 在政治上,马歇尔计划会极大地加强美国对西欧的控制,而在经济上,更是势在必行。 现在,美国经济的强盛过头了, 强盛自然是好事儿,但太强了就可能会变成坏事儿,对美国这样的自由资本主义国家尤其如此。 大战之后,全世界一片萧条,美国生产的东西没人买,而这对美国人,尤其是对那些大大小小的资本家而言,是必须解决的问题。 何况,问题比这还要严重的多。 因为战争,美国的产能不仅严重过剩,积压的战争物资更是堆积如山。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一个不好,大萧条、经济危机可能也就不远了。 所以,通过是必然的,但问题是时间。 时间,有两方面的意义。 第一重意义是人道上的。 持续的轰炸使欧洲绝大多数大城市遭到了严重破坏,特别是它们的工业生产。 欧洲大陆上的许多著名城市,例如华沙和柏林,已成为一片废墟,而其它城市,如伦敦与鹿特丹,也遭受了严重的破坏,这些地区与经济生产相关的建筑大多化为一片瓦砾,数百万人无家可归。 不仅如此,更严重的是战争造成了农业生产的极大损失,欧洲,尤其是西欧,面临了普遍的饥饿。而且,四六年和四七年,欧洲西北部经历了罕见的寒冬,又使这一情况更加恶化。 还有,战争期间,受破坏最大的是交通运输设施,铁路、桥梁以及道路都成为了对方空袭的目标,进行运输的商船也常常被击沉,而这就使得某些地区即便有余粮也不能及时运到需要的地区。 这是马歇尔的援助计划在人道上的时间意义。 单纯人道上的意义当然没多大的意义,但要是和政治联系在一起,那人道的意义就极其重大了。 第二重意义是政治上的。 在政治上,马歇尔计划有双重意义。 美国当然不是菩萨,援助计划是有极其明确的政治目的的,如果在平时,各国政府是不会轻易就范的,但在目前的情势下,如果美国提出援助计划,那即便某些国家的政府非常不愿意,但面多民众的压力,也不得不就范。 老百姓知道什么?老百姓不会知道美国要控制他们的国家,老百姓只会把美国当作救星,而这自然会反过来作用到其国家政府身上,有利于美国达到控制欧洲的目的。 还有,西欧控制在美国手里,东欧控制在苏联手里,以前,东欧是西欧的粮仓,实施马歇尔计划之后,因为制订了苛刻的条件,绝对会把东欧和苏联排除在援助计划之外,这样一来,要是西欧在美国的援助下,日子越过越好,就势必会影响苏联对东欧的控制,所以,苏联就会切断东欧和西欧之间的联系,尤其是粮食供应,而这就必然会进一步加强美国对西欧的控制。 最后,更为严重的还有***。 在法国和意大利,战后的普遍贫穷为***势力的增长提供了充分的养料,而这些国家的***在本国战争期间的反抗斗争中起到的重要作用,又使其声望急剧增长。 在这些国家战后的选举中,***取得了普遍性的成功,在法国,法国***甚至一度成为了议会第一大党。 凡此种种,都使得美国援助西欧成为了一种必然。所以,援助计划必须尽快实施,而且越快越好。 陵园官邸忙碌极了。 这一刻,不仅陵园官邸忙碌极了,江南大地不知有多少的财阀巨头都往南京汇聚。 蒋介石尤其兴奋。 昨天,国务卿马歇尔在哈弗大学,站在哈佛园纪念教堂的台阶上,宣告美国已为帮助欧洲以及盟国的复兴作好了准备。 马歇尔在演讲中没提到中国,但提到了友好人士,而这个“友好人士”就有蒋介石。 超过二百亿美元的援助,天呢! 会议室里,党国大老和财阀巨头们济济一堂,兴奋地商议着。 蒋介石没在会议室,他这会儿和宋美龄在书房里。 忽然,书房的门开了,宋子文走了进来。 “子文,怎么样了?”见宋子文进来,蒋介石问道。 “委座,皮罗姆那儿还是没消息。”宋子文愤愤地道。 “娘希匹!”蒋介石低声骂了一句。 在中国,最有权力的美国人不是美国驻中国大使考麦斯,而是美国政府派驻南京的商贸特使皮罗姆。 皮罗姆的职衔不高,但权力极大,他不隶属于美国驻中国大使馆,而是直接隶属于国务院,对国务卿本人负责。 皮罗姆的权力主要是经济上的,他手里掌管着所有美国政府对中国的投资和援助的资金和项目。 皮罗姆不喜欢蒋介石,蒋介石更不喜欢皮罗姆。 皮罗姆是罗斯福时代的人,因为这个位置特殊,不宜轻易换人,而且皮罗姆干的又不错,可算是卓有成效,所以,杜鲁门上台后没有撤换皮罗姆。 罗斯福生前,对中国极为重视,让皮罗姆担任这个商贸特使是他亲自选定的。 罗斯福照例目光如炬,皮罗姆胜任这个职位,但这样一来,皮罗姆也就得罪了很多人,包括蒋介石。 一开始,蒋介石对皮罗姆也是很欣赏的,因为皮罗姆的胜任对他是有利的,但皮罗姆不会来事儿,不怎么懂中国的人情世故。 蒋委员长不是吃生米的,更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很多人情也是要讲的,在一些不大的事情上,能过去还是过去的好,可皮罗姆领会不了蒋委员长的心思。 实际上,皮罗姆领会不了蒋委员长的心思也没什么,美国人嘛,可以理解,但一次次直接驳面子,就不是蒋委员长能理解的了。 再加上在蒋介石那儿,给皮罗姆说好话的一句也听不到,说坏话的,整天乌泱乌泱的。 于是,一来二去,皮罗姆和蒋介石的关系就搞的越来越糟。 这两年,把皮罗姆搞走的努力就一直没停过。 这皮罗姆要不美国人,挡人财路,小样儿,哼哼…… 马歇尔发表演讲已经过去两天了,可他们愣是没从皮罗姆那儿得到一点内幕消息,所以,听了宋子文的话他才会忍不住骂粗话。 没办法,再不喜欢皮罗姆,那也是美国爹,蒋委员长只能等着。 下午三点,皮罗姆到访。 蒋委员长大***量,亲自到门口把皮罗姆接进了客厅。 客厅里,就蒋介和宋美龄石夫妇俩会见皮罗姆。 落座之后,皮罗姆开门见山地道:“蒋先生,我知道你们很急,但现在就要知道援助的具体数额是不可能的。” 这是教训,是赤裸裸的教训,蒋介石面无表情地道:“皮罗姆先生,我不是要知道具体的数额,而是想知道大致的范围。” 对中国人的这种狡辩,玩文字游戏,皮罗姆深恶痛绝,但是,不能再跟蒋介石这些人的关系更恶化了,那样的话,他就要失业了。 虽然蒋介石这些人很讨厌,但在中国的这个位置实在是太好了。 皮罗姆的脸色和缓了一些,道:“蒋先生,我这次来是有一个建议。” 眼皮好像石化了,一动不动,蒋介石道:“你说。” 皮罗姆道:“蒋先生,援助的具体内容还要一段时间才能确定下来,但有些事儿现在就可以做些工作。” 蒋介石道:“皮罗姆先生,不知哪些事儿现在就可以做工作?” 皮罗姆道“蒋先生,欧洲被破坏的很厉害,重建需要大量的工人,如果在中国招募劳工去欧洲,那对你们会很有益处的。” 蒋介石动容,跟着就闭上眼睛,沉思起来。 慢慢地,蒋介石嘴边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睁开眼睛,问道:“皮罗姆先生,真的可以吗?” 皮罗姆道:“应该可以,只是数量多少会有些问题。” 想了想,蒋介石道:“皮罗姆先生,我有个想法,你看看行不行。” 皮罗姆道:“蒋先生,请讲。” 蒋介石有些兴奋,两眼放光,道:“皮罗姆先生,招募劳工这件事儿如果做好了,会大大有助于我们把湖南湖北这些省份拉过来。” “哦。”皮罗姆吃了一惊,然后问道:“蒋先生,你是说从湖南等地招募劳工?” 蒋介石兴奋地点了点头,道:“皮罗姆先生,如果数量足够,这完全可行,让这些省份的人明白跟我们合作会有多大的好处。” 皮罗姆的劲头也来了。 他之所以想出这个建议,原本只是为了缓和跟蒋介石这些人的关系,从而保住自己的饭碗,但现在看来,他的这个建议分量太重了。 皮罗姆清楚,美国目前在中国的一切作为都是为了阻止中国统一。 要阻止中国统一,就要加强蒋介石集团的力量,而要加强蒋介石集团的力量,最最重要的手段就是把更多的独立省份拉进蒋介石的集团里来。 皮罗姆是极其聪明的,脑子转的那叫一个快,他转瞬间就把事情想了个通透。 一直以来,替蒋介石拉拽其他省份的进展并不是太好,因为要想把好处落到实处需要时间,但这件事儿的好处立竿见影,而且,更重要的是惠而不费,美国政府不需要为此付出一分钱。 这事儿要是办成了,那他在华府就能彻底露一鼻子,而且又和蒋介石这些人搞好了关系,这两者都有利保住他的饭碗。 甚至,更进一步也不是没有可能。 蒋委员长的眼睛绿了,皮罗姆的眼睛绿了,宋美龄的眼睛更是瓦绿瓦绿的。 要是能有一百万劳工…… 从每个劳工身上获得…… 消息出去,眼珠子变绿的人就更多了。 第二卷 三三三章 介入中东的准备 三三三章 介入中东的准备 拉姆海镇的牧民很幸福,因为他们是第一个牧镇的居民。 牧镇,是政府在牧区的新农村建设。 牧镇,就是让过着游牧生活的牧民定居下来。 拉姆海镇是第一个牧镇,是样板。 牧镇相对于以前牧民的生活,有两个最大的变化。 第一个大变化是牧镇的居民不再住毡帐,而是像汉人那样住砖盖的房子,也就是从游牧到定居的转变。 第二个大变化是放牧模式的改变,以前是放养,现在是圈养。 这些变化,牧民有的很喜欢,比如住大房子,人多了热闹,再比如牧镇里有医院,有学校,在很多方面,生活比以前好多了。 最不习惯的变化是不能像以前那样放牧了,牛羊得关起来,他们需要把牧草割回家来喂养牛羊。 变化很不习惯,但又是必须的,这么多人聚居在一起,如果放养,周边的牧场肯定是不够的。 变化不习惯,但值得,别的不说,他们现在不用担心草原上最可怕的白灾黑灾了。 白灾和黑灾是所有牧民的梦魇。 白灾又叫白毛风,是牧区一大灾害,冬春季节里,牧区出现白毛风时,大风呼啸,雪花飞舞,到处是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极低,会使游牧的牧民和羊群迷失方向。 同时,因天寒地冻、粮草不足,牧民和牲畜都可能被冻伤冻死。 第二个大灾是黑灾。 草原冬季少雪或无雪,使牲畜缺水,疫病流行,膘情下降,母畜流产,甚至造成大批牲畜死亡,这就是黑灾。 牛羊圈养之后,不需外出放牧,白灾不怕了;牧镇里有机井,还有兽医,黑灾自然也不怕了。 除了这些,政府还有不少承诺,比如,如果牛羊因灾害大批死亡,政府至少承担三分之二的损失;比如,如果有因牧草不足造成的损失,政府负责解决,并全额负担牧民相应的损失;比如,对牧民进行补贴,卖出一只牛羊给予一定数额的补贴。 牧民是信任政府的,别的不说,政府说他们二十年内不用缴税了就说到做到,这都好几年了,真的是一分钱都不收。 不管这皇粮交给谁,缴纳皇粮都是天经地义的,政府连这都说到做到,那还有啥说的。 可是,尽管牧民信任政府,尽管有了这么多的好处,但习惯的力量是极其巨大的,所以,一年多了,牧镇的兴建现在也只有拉姆海镇这一个。 但是,变化既然开始了,不管多慢,只要是真的好东西,自然就会发展起来的。 拉姆海镇的名气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牧民不辞辛苦跑到拉姆海镇来看个究竟,连来自外蒙古的牧民都有。 蒙古人民是豪爽好客的,但是,那也得是在好的起的前提下,于是,不知不觉,拉姆海镇的牧民多了一种营生。 前来参观的牧民很生气,但是,又对拉姆海镇的生活很羡慕。 现在,外蒙的牧民过来参观的越来越多,变化,在悄然地发生着。 金秋,九月末,韩立洪到了甘肃。 对韩立洪的到来,邓公有些意外。 对韩立洪其人,邓公感到不可思议,除了很多种种,邓公不明白韩立洪为什么这么信任他。 青海、甘肃、宁夏、新疆,这是多么大的一块土地,韩立洪就是这么交到了他的手里,而且从来都不闻不问。 现在,这四地的官员,百分之六十都是共产党的干部,剩下的百分之四十,还有百分之三十是他到来之后提拔的当地人。 不仅如此,韩立洪还对四地给予了大量的资助。 四地的税收全部留下自用,再加上韩立洪给予的大量补助,那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好的。 所以,现在的青海、甘肃、宁夏、新疆那就如世外桃源一般,百姓安家乐业,处处都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与邓公深谈一夜,第二天,韩立洪和邓公一起下去视察。 这次视察,看的主要是回民聚居的地区。 历史上,青海、甘肃、宁夏成了回民聚居地是为了制衡藏民,但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今天,中国的形势已经得到了彻底的改观。 在阿萨姆和纳加兰地区,现在已经移居了十万人口,而且还在陆续往那儿移民。 如此一来,任何想在西藏搞事儿的想法都变成了根本不可行。 别的不说,要是有人在西藏搞事儿,中央政府只要切断物资供应,那就是天神来搞事儿,也必定被广大藏民抛弃。 西藏那边没人搞事儿,这边也没有,而中国从来没有为单纯的宗教原因起过冲突的,所以自然是政通人和,各族都和睦相处,没有任何问题。 政府对宗教人士非常友好,尤其是对回民的阿訇。 政府对阿訇不仅给予政治地位,使阿訇成了当地的道德裁判者,拥有崇高的威望,更给予经济上的照顾,每个阿訇光是政府给予的各种补贴就足以让一家人衣食无忧。 不仅如此,政府还给予了阿訇一个极其极其重要的权力。 朝觐,是伊斯兰教为信徒所规定的必须遵守的基本制度之一,每一位有经济和有体力的成年穆斯林都负有朝拜麦加的宗教义务,所有穆斯林,无论是男是女,都会尽最大努力争取一生至少要前往麦加朝觐一次。 中国的穆斯林要去麦加朝觐,其难度可想而知,一来是路途遥远,但更重要的是贫穷。 前往麦加朝觐不是随便就能去的,是有明确规定的,其中第五条就跟钱财有关。 不欠外债,清算了所有经济纠纷并为家人留下足够生活费用的穆斯林才有资格去麦加朝觐。 就这一条,中国的穆斯林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以往,一般大家都做不到,那也就不会去怎么想,但现在,生活好了,前往麦加朝觐就重新变成了一件大事儿。 新政府成立之后,竟然对前往麦加朝觐的穆斯林给予补助。 当然,这一定是有数量限制的。 政府给予阿訇的最重要的权力就是去麦加朝觐、可以获得补助的人选由阿訇决定。 截至目前,已经有为数不少的穆斯林去了麦加朝觐,这带来了两方面的重大影响。 好坏是比出来的,这种比有横的,也有纵的。 今天的自己跟昨天的自己比,这是纵;自己跟别人比,这是横。 前往麦加朝觐是会让人开阔眼界的,见识多了,知道自己比很多其他地方的穆斯林生活好,而且不是一点半点,那感觉自然会很好。 这是对内的影响。 一个地方前往麦加朝觐的穆斯林多寡自然是有很大不同的,如今,中国前往麦加朝觐的穆斯林越来越多,这自然引起了沙特方面的注意。 尤其是因为中国穆斯林的影响日渐扩大,让不少中东的穆斯林过来作客,这就使得中国穆斯林的影响更大,愈发地引起了沙特方面的注意。 现在,一些有名望的大阿訇已经能在沙特高层说的上话了。 一路走来,邓公和韩立洪每到一地,都会宴请当地的阿訇。 十一月三日,邓公和韩立洪到了武威,住在了当地的大阿訇李志强家中。 李志强今年八十有四,老头子年纪很大了,但身体极好,耳不聋,眼不花,极其精神。 听说邓公和韩立洪要来家里看他,老头子仅剩的几根山羊胡子撅起来就软不下去了。 李志强就认两个人,一个是邓公,另一个就是韩立洪。 李志强见过韩立洪一次,两年前,李志强随着大阿訇代表团到过北京,韩立洪设宴款待过代表团。 历史上,回民从没有得到过如此之高的地位,像李志强这些大阿訇对韩立洪的感念是无可言喻的。 一直以来,他们在穆斯林世界的地位是很低的,但现在,他们的地位一天高过一天,而这些变化的根本自然是因为国家的强大以及国家对他们的重视。 韩立洪和邓公有个默契,那就是淡化意识形态,也就是淡化党派色彩,以政府涵盖一切,而在老百姓心里,政府往往是以某个人来代表的。 对宁夏、甘肃、青海、新疆这些地区的老百姓而言,尤其是像李志强这些大阿訇,邓公和韩立洪都是神,是他们心中的神。 “神”来家看他,又在家里住下,这是何等的荣耀! 当然,“神”这么给面子,一定是有原因的。 第二天,辞别老爷子,邓公和韩立洪又上路了。 途中,电讯科科长送过来了一份电报。 电文的内容是美国等二十二个国家刚刚在日内瓦签订了《关税及贸易总协定》。 韩立洪看过之后,递给了邓公。 看过之后,邓公道:“这个对我们可能会有很大的影响。” 苏联集团把他们排除在外,美国集团同样把他们排除在外,虽然有英法这两条线,但这个关贸总协定签订之后,他们的竞争力将会受到很大损害。 韩立洪道:“没事儿,关系不大。” 邓公不解,问道:“为什么?” 韩立洪道:“就当南北分工好了,让南方做世界贸易,而我们则沉下心来,把国家的基础夯实了。” 思索片刻,邓公点了点头,这是一种大格局。 一九四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联合国的表决大厅里,沙特阿拉伯、伊拉克、叙利亚、土耳其、埃及等国的驻联合国代表人人满脸悲愤,而其他国家的代表则都很是漠然。 就在刚刚,以三十二票赞成,十票反对,十票弃权的结果通过了联合国第181号决议。 今天,沙特阿拉伯这些穆斯林国家第一次集体意识到了美国是一个如何伪善和强盗似的国家。 联合国是美国一手创立的,《联合国宪章》是美国人一手制定的,但是,今天,在这里,美国赤裸裸地把他们自己制定的《联合国宪章》踩在了脚下。 民族自决权是《联合国宪章》明确规定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则。 一个一直受帝国主义殖民统治的地区的人民享有民族自决的权利,这是《联合国宪章》里明文规定的,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民族自决权是指被帝国主义统治的殖民地人民取得民族独立的权利,也泛指一个民族不受外族统治干涉、决定和处理自己事务的权利。一切民族都有自决权,根据这项权利,一切民族在排除外来压迫和干涉的情况下应自由决定自己的社会、政治和经济制度。在现代国际法上,民族自决权是受国际法保障的法律权利。 联合国宪章规定:一个国家的分裂或统一,应由当地居民投票表决,联合国尊重当地居民的意志和选择。 在巴勒斯坦问题上,按照联合国宪章,本也应该采用“民族自决”原则,让巴勒斯坦的当地居民投票作出自己的选择,可是,联合国在处理巴勒斯坦问题时,却完全无视当地大多数阿拉伯居民的意志,奇怪地让联合国大会越俎代庖,为巴勒斯坦人做了选择,巴勒斯坦的阿拉伯居民被剥夺了“民族自决”的权力,自己无权决定自己的命运。 美国这么做,当然是为了偏袒以色列,因为巴勒斯坦地区,阿拉伯人超过总人口的三分之二。 不仅如此,美国对犹太人的偏袒简直到了肆无忌惮的程度。 第181号决议之前,阿拉伯人占巴勒斯坦总人口超过三分之二,拥有百分之九十四的土地,但在决议之后,却只得到了百分之四十三的土地。 反过来,犹太人呢,决议之前,他们只拥有百分之六的土地,但在决议之后,却拥有了百分之五十七的土地。 不仅如此,犹太人拥有的这百分之五十七的土地都是沿海土地,土地肥沃,淡水资源充足,而阿拉伯人拥有的呢,则是支离破碎,互不相连,大部分是丘陵和贫瘠地区。 阿拉伯人在巴勒斯坦的土地上生活了几千年,而犹太人则是近几十年里移民过来的,美国的这种做法是赤裸裸的对穆斯林人肆无忌惮的蔑视。 韩立洪要召开记者会。 这个通知一出来,立刻就如一道狂飙卷过京城的新闻界,并引起了各界的高度关注。 韩立洪召开记者会,一定是有极其重大的事情,但事前毫无征兆啊。 对韩立洪,京城各界,很多人的心情越来越复杂。 现在,苗头已经很明显了,韩立洪将是他们的幸福生活的拦路虎,韩立洪就像是一座大山,铺天盖地,悬在他们的脑瓜顶上。 不错,他们喜欢的北京城是韩立洪一手建立起来的,但韩立洪这样的人,到了这时候就该功成身退。 可惜,韩立洪丝毫也没有这个觉悟。 本来,没有觉悟也不要紧,他们总有法子对付,但问题是,韩立洪不同于任何一个执掌大权的人,韩立洪是怪胎,是古今无二,是他们即没见过也没听过的绝世怪胎。 韩立洪没有担任公职,但权力却比皇帝还大,在政府里,韩立洪的命令如臂使指,在民间,在老百姓眼里,韩立洪是神,是圣。 这本来就够可怕的了,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韩立洪还掌握着无穷无尽的财富。 凡此种种,对他们而言,韩立洪就成了一头刺猬,而且还是一头超级大刺猬,让他们毫无办法的超级大刺猬。 贾里尼愤怒之极,他把屋子里的东西能砸的都砸了。 砸完了,贾里尼变成了一滩泥,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他为自己,为整个民族,为伊斯兰教为流泪。 贾里尼是沙特阿拉伯驻中国大使,他是巴勒斯坦裔的沙特人。 贾里尼既是狂热的宗教分子,也是坚定的民族主义者,联合国刚刚通过的第181号决议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这时,门悄悄被推开了一条缝,然后,又慢慢扩大。 好一会儿,使馆文化参赞卡杜尔蹑手蹑脚走了进来。 卡杜尔是贾里尼的亲侄子,为人很是精明。 到了近前,卡杜尔蹲下来,轻声道:“叔叔,韩立洪下午三点要召开记者会,那边传过话来,希望您也参加。” 贾里尼对韩立洪极为崇拜,这既是因为韩立洪善待回民,更是因为他希望自己的民族也能出现韩立洪这样的英雄人物。 但这一刻,贾里尼什么也不想做。 见贾里尼毫无反应,犹豫了一下,卡杜尔又道:“叔叔,韩立洪召开记者会可能与联合国的决议有关。” 卡杜尔这话一说完,贾里尼转过头来,看着卡杜尔。 卡杜尔继续道:“叔叔,很有这个可能。”顿了顿,又道:“韩立洪对我们极其友好,和美国的关系又非常恶劣,他很可能支持我们。” 刚刚燃气的一丝火花又熄灭了,贾里尼道:“他支持我们有什么用?” 卡杜尔道:“叔叔,韩立洪一向都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他要真是为这事儿召开记者会,一定不会平平淡淡的。” 真是,贾里尼暗下去的眸光重又亮了起来。 第二卷 三三四章 趁势摘桃子 三三四章 趁势摘桃子 记者会的规模是空前的,现场涌进来超过三百人,不仅有中外记者,还有各国使节和各界名人。 下午三点,韩立洪准时入座。 照例,韩立洪依旧是引领时尚狂潮的板寸头,穿着一身青色唐衫。 在座的只有极少数人猜到了韩立洪为什么要召开这个记者会,绝大多人都不知道,但不管猜到些的,还是什么也不知道的,他们都清楚一点,又有大事儿要发生了。 入座之后,韩立洪道:“诸位,大家对我为什么要召开这个记者会可能会很好奇,那好,我这就把谜底揭开。” 顿了顿,韩立洪继续道:“就在今天上午,联合国通过了一项决议……” 韩立洪把第181号决议的来龙去脉、内容、不公都详细地交代了一遍,然后道:“说实话,美国政府能不要脸的这个程度我是有点吃惊的,不过,反过来一想,就又觉得根本没必要吃惊。美国立国到今天也才仅仅一百七十多年,但丰功伟绩可着实不小。屠灭八千万印第安人、黑奴、排华法案、侵吞别国土地……今天这点事儿确实不值一提。” 说到这儿,韩立洪严肃起来,他道:“我知道国人之中有不少人很迷信美国,但我要告诉这些人,请认真读一读历史。诸位,我现在就可以断言,美国是伪善、凶残、恶毒、贪婪、狡诈之集大成者,它们以前是,今天是,将来也不会改变。” “韩先生,你这太过武断了吧!”突然,一个人站起身来,激动地说道。 这是一个中国人,纯种的。 韩立洪笑了,下面的美国人还没怎么着呢,中国人自己先受不了了。 “贵姓?” “我叫武立明,是北京大学的历史系教授。” 点了点头,韩立洪平静地问道:“武先生,请问,我怎么武断了?” “韩先生,诚然,你说的都是事实,但社会进步就是由野蛮走向文明,而在这方面,美国是最杰出的。美国不管做了多么不对的事情,那都是个人的行为,至多是一小撮人的行为,代表不了整个美国,我认为美国的实践代表了人类文明的未来。” 韩立洪平静依旧,他问道:“武先生,挑起杀戮的战争是不是人类文明的最大之恶?” 犹豫了一下,武立明道:“是。” 韩立洪道:“美国今天这么做,巴勒斯坦明天就将血流成河。” 武立明道:“韩先生,我不同意你的说法,美国这么做是不对,但你怎么就认为巴勒斯坦会血流成河?” 韩立洪笑了,道:“因为你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韩立洪一直很平静,但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很多人都愣了。 “你……”武立明脸孔张红,韩立洪可以骂他,他也敢提出不同意见,但却不敢反骂回去。 如果他敢针锋相对,不要说韩立洪会不会对他如何,就是北大的学生都会把他赶出北大去。 不再理会武立明,韩立洪道:“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可以判断出来,巴勒斯坦今后必将血流成河,美国人自然更清楚,而这也就是美国人真正的目的。中东不仅是欧亚大陆的交汇处,地理位置极端重要,中东更是大油库,重要性谁都明白。美国在巴勒斯坦制造***,就是为了介入中东。地区平静无事,美国人就不好介入了,但一个战乱的中东,那介入的机会就太多了。” 这时,又有一人站起来,问道:“韩先生,中东都是穆斯林国家,美国这么偏袒犹太人,不是把这些国家都得罪光了吗?” “问题没这么简单。”韩立洪道:“中东地区的形势错综复杂,不仅有复杂的教派冲突,还有阿拉伯人和波斯人的冲突,更有种种的利益冲突。这些矛盾交织在一起,美国人可资利用的机会太多了,而美国制造巴勒斯坦问题,就是激化中东各种矛盾的导火索。” 说完,顿了顿,韩立洪继续道:“我们把问题再拉回来,既然挑起杀戮战争是文明最大之恶,那究竟是谁代表了人类的文明未来?” “我认为是中华文明代表了人类文明的未来,或者说,代表文明未来的是东方文明,而不是西方文明。因为,东方文明是和平的文明,而西方文明是掠夺的文明,是战争的文明,是扩张的文明。” “好了,这些是题外话,不说了。”韩立洪神情凝重,目光严厉,他道:“今天开这个记者会,我要发表一个声明,我要严厉告诫犹太人,美国人把你们当枪使,你们要自重,要记住,血,是要用血来偿的,今天欠下的血债,总有一天是要还。” “另外,”韩立洪向中东国家的使节看去,道:“我希望巴勒斯坦人民记住,当你们血流成河的时候,你们的敌人不仅仅是犹太人,更是美国人。” 韩立洪站起身来,道:“我宣布,中国政府绝不会先于巴勒斯坦人民承认犹太人建立的国家。如果任何一届中国政府敢于违背今天我说的,那,我会以最严厉的手段惩罚涉及的每一个人。” 除了使节,在场的还有不少穆斯林,韩立洪的话音未落,掌声响起,每一个穆斯林的巴掌都拍红了。 掌声平息下来后,韩立洪坐下,问道:“大家还有什么要问的?” 很多人举手,工作人员让一个美国记者发问。 美国记者站起身来,似乎很激动,他问道:“韩先生,请问,中国和我们美国有什么不同?” 韩立洪问道:“你指的是什么?” 美国记者道:“我指的是阿萨姆、纳加兰。” 韩立洪笑了,道:“你的意思是五十步笑百步?” 美国记者的脸红了,但还是道:“对,就是五十步笑百步。” 收起笑容,韩立洪道:“记者先生,阿萨姆、纳加兰是英国政府割让给我们的,不是我们抢来的。” 美国记者道:“英国政府是殖民地政府,代表不了印度人民。” 韩立洪道:“你是说英国政府不是合法政府?” 美国记者点头,道:“是的。” 韩立洪道:“英国政府是不是合法政府,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更不是英国政府说了算,而是现在的印度政府说了算,对吗?” 美国记者道:“对。” 韩立洪道:“印度政府承认英国的殖民地政府是合法政府。” 美国记者一愣,道:“印度政府什么时候承认殖民地政府是合法政府了?” 韩立洪嘲讽地问道:“英国人来南亚大陆之前,南亚大陆上有几十个国家,现在的印度政府既然继承了殖民地政府的这个遗产,那么,殖民地政府同我们签订的条约就不是遗产了?” 美国记者的脸孔涨红了,他道:“韩先生,你这是狡辩!” 没有继续辩论下去,韩立洪道:“就算是狡辩,但蒙巴顿方案中有明文规定,各土邦有自决的权力。现在,我宣布,如果印度和巴基斯坦希望,我们同意在阿萨姆、纳加兰地区自决,选择他们的未来。” 美国记者道:“你们已经在阿萨姆、纳加兰地区大量移民,韩先生,这不是同样很虚伪吗?” 韩立洪笑了,道:“我们的移民不参加***,记者先生,我们还虚伪吗?” 美国大使馆里,考麦斯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默默思索着。 考麦斯没有去记者会现场,他知道去那个地方,他会很难堪。 四点四十分,记者会的完整记录送到了考麦斯手里。 一个字一个字,仔细看过之后,考麦斯把记录本放下,又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考麦斯知道,中美的下一个战场是中东,只是,他不知道,这场风暴会有多大。 电波迅速向世界传递。 韩立洪的记者会在欧洲激起了一点点泡沫,在美国,就根本是没有任何反应,因为美国没有一家报纸报道了这个消息。 激起滔天巨浪的地方自然是在巴勒斯坦,在中东。 今天,是中东最黑暗的一天,而来自中国的闪电撕开了压在中东上空的一无边阴霾,露出了一缕阳光。 “我们同情犹太人,但是,他们建国为什么要在巴勒斯坦的土地上割让领土?历史上谁在迫害犹太人?是穆斯林吗?既然德国人杀害犹太人,那就在德国划出一块土地给他们好了,为什么要损害与犹太人的苦难毫无干系的巴勒斯坦人民的利益?” 这是韩立洪在记者会最后说的一段话。 犹太人要在巴勒斯坦建国,其理由是几千年前犹太人的祖先曾经在这里生活过。 这是什么逻辑?穆斯林简直是要气疯了,但他们没有办法,而韩立洪的这段话让他们感到痛快极了,完全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韩立洪的这段话成了新的圣经,印在了许许多多穆斯林的心头。 总统杜鲁门恨,国务卿马歇尔恨,陆军部长帕特森恨,海军部长福莱斯特恨,空军部长赛明顿恨,华府上上下下的大人物都恨,恨的牙痒痒。 麻痹的,我容易嘛我?不是太过必要,谁他妈愿意把屁股当脸! 把犹太人弄进中东,是搞乱中东最最有效的一步棋。 中东之外的大国,没有谁乐见中东一团和气,中东一盘散沙才最符合中东之外所有大国的利益。 为此,原本最反对犹太人进入巴勒斯坦的英国人才选择了弃权,而事事都要跟美国对着干的苏联也在这件事儿采取了完全合作的态度。 千想万想,千算万算,把中国人给漏了,谁也没想到中国人一个飞扑,冷不丁窜出来,就把最肥美的桃子给摘去了。 他们打的如意算盘是把犹太人当一枚钢钉钉在中东,然后再一手托两家,得尽好处。 现在,中国人插了进来,他们很可能鸡飞蛋打,一个不好,就会成为整个中东的敌人。 中国人太狡猾了! 调查评估结果已经出来了,原本和中东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的中国人在中东的声誉一跃而起,如日中天。 怎么办? 谈判?他们能拿出什么筹码来?拿不出来,中国人想要的他们是不会给的,这是根本的国策,不容动摇。 既然无法谈判,那就只有斗了,但怎么斗? 没人敢轻视中国人。 华盛顿的大人物恨是恨到了牙痒痒,但脑袋疼也是疼到爆。 越想,就越发现中国人是刺猬,他们无可奈何,基本没什么制约中国人的办法。 毫无疑问,中国人要在中东取得石油利益,目前,他们能阻止中国人获取中东石油最好的法子就是中国人的海军力量不行,可以阻断油路。 但是,脑袋疼就疼在这儿,中国人掐着他们的软肋,而他们却掐不住中国人的软肋。 把中国人惹急了,中国人就会攻击南韩,会攻击***。 如果他们阻断油路,没有人怀疑中国人不敢这么做。 他们不怕中国人,但问题是,世界上不是只有中国人,他们真正的死对头、头号敌人也不是中国人,而是苏联人。 所以,跟中国人全面开战是不可想象的。 相比苏联人,这些大人物更恨中国人,但是,国家利益是不需要感情的。 毫无疑问,跟中国人斗只能暗中来,绝不能跟中国人真的撕破脸。 中国人将会怎么做? 大人物们抛开了其他的想法,开始专门研究怎么破解中国人的攻势。 好在,美国的实力是中国人无法比的,只要不打着通吃、不让中国人喝一口汤的念想,脑袋就不会那么疼了。 一九四七年十二月十一日,总理率团出访中东,访问阿拉伯国家联盟七国,第一站是埃及,最后一站是沙特。 没有例外,总理以无与伦比的人格魅力照例征服了所有人。 每到一国,总理都要重复一遍中国政府的声明,另外还要警告犹太人,不要甘为美国人的走狗,为美国人火中取栗,欺压残害巴勒斯坦人民。 韩立洪的预言正一步步实现,巴勒斯坦的血腥日甚一日。 总理的访问取得了圆满的成功,同七国签订了一系列的经贸合作协议。 访问圆满成功,这既是因为已经营造出来的友好气氛,也是因为中国没有要求任何不当的利益。 总理归国之后,七国的领袖跟着就络绎于途,不断捻地来中国访问。 一九四八年二月十三日,沙特国王阿卜杜勒-阿齐兹到访北京。 总理和韩立洪亲自到机场迎接,给予了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最高的礼遇。 沙特代表团的下榻处不在城里,被安排在了城郊的一所园林内。 这又是前所未有的待遇。 第二天,韩立洪设便宴款待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 陪客除了主人韩立洪,还有就是总理和老阿訇李志强。 沙特一方,除了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也是两人,一个是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的弟弟阿卜杜拉-木桑亲王和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的第六个儿子小阿卜杜拉-阿齐兹。 “韩先生,你说穆斯林没有迫害过犹太人,犹太人不该伤害巴勒斯坦人民的利益,说的真是太好了,说到我心里去了!” 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说道。 这话的版权不是他的,本就是这位老国王说的,能不说到他心里去吗?韩立洪轻轻叹道:“陛下,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这本是很清楚的道理。” 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默然,这世间哪有什么道理?要是有,那唯一的道理就是强权。 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也是一代雄主,沙特王国就是他东征西讨一手建立的。 这次来中国访问,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个时代是穆斯林世界最黑暗的时期,穆斯林内部矛盾重重,很多土地被穆斯林的血仇***教国家控制着,他们不仅一刻不停地吸他们的血,更肆无忌惮地蔑视他们的尊严。 作为一代雄主,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虽然老了,但也是极其不甘心的。 穆斯林世界根本没有对抗***教国家的能力,不管心里有多少的仇恨,也都只能虚与委蛇,让这帮恶魔继续吸他们的血。 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快七十了,身体也不好,精力有限,他原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中国,但韩立洪召开记者会之后,对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而言,中国就横空出世了。 随着对中国了解的越多,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就越来越感到中国对沙特,对整个穆斯林世界的重要性。 尤其是对韩立洪其人,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更感兴趣。 韩立洪是个能够创造奇迹的人,而更让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吃惊的是在韩立洪的带领下,中国人信守言诺达到了令人不可思议的地步。 美国人和英国人都是恶魔,但他们又不能不同恶魔友好,因为一旦同恶魔决裂,那别的不清楚,至少他们的家族必定会遭受厄运。 在他们内部,有太多的人渴望同恶魔合作。 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作为立国的雄主,见识非同一般,他认真研究过后,确定了一点,中国人有同美国人较量的能力。 养两只虎比养一只虎更安全。 这就是最终促使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决定访华的根本原因。 第二卷 三三五章 前所未有的黑道联邦 三三五章 前所未有的黑道联邦 把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等人送走之后,总理忙,也走了,韩立洪回到屋中,一个人默坐良久,他心头很是感慨。 这次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到访,本来有一个小难题,就是沙特方面购买武器的事儿,但人家压根就没提这茬儿。 如果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提出要购买武器,轻武器可以,但重武器,比如车载火箭炮,就是不能真卖的。 现在,以色列对美国而言更多的还是一步闲棋,实际上,直到石油美元建立之后,以色列这枚中东钢钉的作用才真正地显现出来,美国才会为维护以色列可以不惜一切。 这会儿,美国维护以色列的决心还不是很大,如果不是阿拉伯人的军队战斗力太弱,尤其是决策者要不是太无能,真把犹太人赶到德国去建国也不是没有可能。 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没有提出购买武器的要求,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根本就没注意到车载火箭炮的威力,另一个就是怕激怒美国,从而危及他们家族的利益。 阿拉伯人曾经是何等的凶猛,但今天…… 一个民族要想复兴,没有伟大的领导者是绝对不行的,如果阿拉伯世界出现太祖似的人物,那么,阿拉伯世界的机会要比中国好的多。 暖阁里,温暖如春。 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闭着眼睛,靠坐在软塌上,他在想酒宴上韩立洪的话。 酒宴上,韩立洪直言不讳,言明支持他们,反对犹太人,不是道德上的原因,完全是出于国家利益的考量。 但是,同样是追求国家利益,中国人和美国人有着根本的不同。 中国人追求的是互惠互利,平等交往,不会依仗武力谋夺不当的利益。 这是其一,其二是中国人认为信守言诺、以诚相待、交长长久久的朋友是更大的国家利益,中国不会为了一时的利益而反反复复。 韩立洪的这番话给了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极大的触动,他从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看待国家利益的国家。 小阿卜杜拉-阿齐兹捧着一本书,坐在一旁看着。 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睁开了眼睛,小阿卜杜拉-阿齐兹发现了,他赶紧放下书。 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看着最喜欢的儿子,问道:“你怎么看韩立洪的话?” 小阿卜杜拉-阿齐兹想了想,道:“父亲,中国人不歧视我们。” 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又闭上了眼睛,他们是王族,有着无数的财富,但那些基督教的恶魔从来没有平等地看待过他们。 二月十七日,中国和沙特签订了一系列的投资、勘探、石油供应和商贸协议。 准确的消息传来,犹太人和美国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虽然判断中国人不可能帮着阿拉伯人彻底解决巴勒斯坦问题,但判断终究是判断,如果中国人真的孤注一掷,那就会变成一件天大的事儿。 对犹太人而言,他们不怕苏联人帮助阿拉伯人,但是怕中国人。可以说,世界上,他们只怕中国人。 如果苏联人出手,实际上,犹太人对此是求之不得的,因为那将导致美国人的全面介入。 如今的形势并不乐观,虽然联合国通过了对他们极为有利的决议,但要将决议落实,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们被包围在阿拉伯人的汪洋大海之中,胜负现在还很难说,但要是美国人全面介入,那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至于法国人和英国人,那更没有任何问题。法国和英国都有求于美国,是绝不敢过分介入的。 但中国人就不同了。 首先,中国人有这个实力;其次,美国受到了苏联的极大牵制,不太可能跟中国人硬抗。 如果中国人真的介入,那就是灭顶之灾,极可能覆灭犹太人一代又一代建国的努力。 所以,犹太人这口气松的是极大的。 美国人松气的力度也不次于犹太人。 这个时候,美国和苏联在欧洲的争夺已经激烈到了白热化。 希腊,内战已经越演越烈,右派政府的军队和共产党领导的游击队打的是你死我活,希腊面临着长期内战的前景,存在着共产党最终获胜的可能性。 贫穷是内战的根源,为了赢得在希腊的胜利,在马歇尔计划之前,美国就往雅典派遣了经济和军事代表团。 不到三年时间,美过就已经援助了希腊五亿美元,但情势依旧没有得到根本的好转。 除了希腊之外,还有捷克斯洛伐克和德国。 就在几天前,共产党人在捷克斯洛伐克夺取了全部控制权,从而消除了西方势力在苏联势力范围内的最后一个桥头堡。 这件事的影响是极其巨大的。 与此同时,苏联封锁了柏林,苏联切断了美英法占领区连通柏林的铁路和公路。 苏联这样做的理由是:随着柏林四国政府的结束,西方列强没有必要再留在这座城市里。 美国对此进行了回击,通过前所未有的空运向西方国家占领区的二百万居民提供粮食、煤和其他必需品。 现在,正是交锋最激烈的时刻,如果这时同中国全面交恶,那美国就将陷入极大的困境之中,甚至可能导致在欧洲、中东的大溃败。 这是不可想象的。 中国人做事很有分寸,强势的时候也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看来还是可以合作的。 就在这时,情报传来,中国人开始往印度尼西亚大量移民。 噎嗓子了。 取消殖民地,这是美国的国策。 取消殖民地,对美国有三个好处,一来使美国具有了道德的光环,二来是削弱了欧洲国家的力量,第三是可以把欧洲的土地殖民地变成美国的经济殖民地。 二战之后,土地殖民的成本越来越高,而经济殖民,同样是掠夺贫穷国家的财富,却既不用背负道德的压力,而且更隐蔽,效果也更好。 因为这三个好处的存在,在罗斯福天才的脑袋里,早就为美国的未来设计了一条光辉灿烂的金光大道,这也是美国把“民族自决”的原则明文写进《联合国宪章》里的根本原因。 中国人在东南亚的政策早已经清楚了,中国人的目的一个是侵占土地,另一个就是把英国、法国和荷兰滞留在东南亚。 殖民地,对这些国家是一种象征,象征着他们曾经的强大。 而且,经济殖民现在是美国的专利,跟它们不沾边,现在,土地殖民依旧有着极其巨大的利益。 所以,只要有一线可能,英国、法国和荷兰就不会放弃它们在东南亚的殖民地。 中国人非常狡猾,通过帮助英法荷三国稳定殖民地统治,中国人可以获得三个方面的巨大好处。 三国的殖民地就是三国的软肋,中国人把这块软肋抓在手里,就可以突破一些美国对他们的经济封锁 这是第一个好处。 帮助三国稳定殖民地的统治,或者就是袖手旁观,三国都必须分一块肉给中国人吃,中国人向印度尼西亚大量移民就是。 这是第二个好处。 英法荷三国只要一天还保有它们的殖民地,那他们就会同中国人合作,一同把美国的势力摒除在外。 显然,这对中国人有巨大的好处。 等到中国人的力量足够强大了,那时,他们就可以把三国赶走了,然后再以地缘方面的优势,自可占尽好处,把所有西方国家都屏蔽在外,独占东南亚的利益。 中国人的算盘打的太精了,而且几乎没什么法子可以破解。 在这件事上同英法荷三国去谈,没有任何用处,美国单独出手,别的不说,中国人一定不会放过犹太人。 留下犹太人,或者是放过犹太人,对中国人的关系不是太大,但美国的关系就大了。 大人物们都牙疼,中国人这又是一环套一环。 厉害,大大地厉害! 总督府里,总督劳尔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劳尔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日本人,如果不是日本人,现在哪来的这么多麻烦? 刀,在鞘里,要远比拔出来的威力更大,大的多。 刀在鞘里,旁人就不知道刀的威力到底有多大,而未知,永远是最大的恐惧。 日本人来了,把他们打的如秋风扫落叶。 日本人让他们把刀拔了出来,而且,拔出来的还是一把钝刀。 实际上,这把刀在日本人面前虽然是把钝刀,可对这些印尼猴子,他们的刀依旧锋利,但是,现在就是再锋利也没用了。 在这些印尼猴子眼里,他们的刀不再神秘,而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之所在。 何况,可恶的日本人在投降的时候,故意把很多武器留给了印尼猴子,使得事情愈发地麻烦。 伟大的荷兰,他的祖国,统治这块土地三百年,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的,于是,他们就不得不同魔鬼做交易。 这个魔鬼就是该死的蝗虫一样的中国人。 劳尔清楚,就是印尼猴子撵不走他们,早晚有一天,他们也得被该死的中国人撵走,但是,现在他们的心态是,能赖着一天不走就是一天。 不独伟大的荷兰如此,英国人法国人实际上和他们都是一个心思。 唉,堕落啊! 昆明,天德大街,耸立着一幢十七层的高楼。 这栋高楼是昆明的地标性建筑,是黑神银行的所在地。 明媚的阳光下,一幅巨大的匾额悬在半空,匾额上书写了八个黑色烫金大字:黑神银行昆明分行。 这八个大字一气呵成,真如一条黑色金龙,直欲破空而去。 这是于右任老先生的手笔。 顶楼,在超过一百六十平米的大办公室里,卢晓雅双手抱肩,伫立在落地窗前,眺望着大地上的点点繁花。 卢晓雅是卢文昭的女儿,和韩立洪曾经有过那么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当初没有跟了韩立洪,根本的原因是卢晓雅的心乱。 当卢晓雅的心不乱了,但韩立洪也真正收心了,彻底变成了整天守着老婆孩子居家过日子的好男人。 卢晓雅已经结婚了,丈夫是名门之后、学识渊博的学者。夫妻俩感情很好,卢晓雅对丈夫很满意,因为能容得下她的男人太少了。 卢晓雅现在虽只是三十出头,但却已经是整个中国最有权势的女人了。 卢晓雅是昆明分行的行长,而昆明分行的地位仅次于北京总行。 昆明分行,实际上就是西南总行,管辖着四川、贵州、云南、广西、西藏以及遍布整个东南亚的分行。 我花开后百花杀! 在银行界,黑神银行就有类似的威势,而在昆明分行管辖的地区内,“类似”就差不多变成了“绝对”。 银行要想办好,信誉无疑是生命,而黑神银行最不缺的就是信誉,把钱放在黑神银行,没有人不放心。 黑神银行把自己的责任规定的清清楚楚,而只要黑神银行承诺的,就没有做不到的。 何况,除了黑神银行的信誉,在中国人心中,“黑神”这两个字更意味着难以言说的情感。 黑神银行的信誉不仅在中国人心中牢不可破,就是在整个东南亚,那也是没说的。 所以,即便非常仇恨中国的东南亚富豪,他们当中也有不少人把财富存进了当地的黑神银行。 因为,安全,方便。 总之,就一句话,昆明分行至少掌握着这一片百分之九十的财富,仅仅存入的黄金就达千吨之多。 钱就是权力,掌握着如此巨量的财富,即便抛开背景不谈,卢晓雅也足以跻身中国最有权势的女人之列。 昆明太美了,甚至,比北京都美。 昆明本就极美,现在就更了不得了。 昆明现在牛大了,号称小北京。 从城市建设,到发展模式,昆明几乎从方方面面都效仿北京。 昆明叫小北京,那是名副其实。 从昆明到小北京转变的过程中,产生了天文数字的巨量利益。 利益最大的一块自然是房地产,虽然没有北京那么夸张,但也足以让许许多多人的财产翻着跟头似的增长。 正如韩立洪早就指出的那样,昆明成了大西南的中心,辐射范围不仅涵盖国内的四川、贵州、西藏、广西,更涵盖了整个东南亚。 这个时候还没有炒房地产的基础,地产要想疯涨,必须要有极其坚挺的需求来支撑,在这方面,成功的只有北京和昆明,上海目前都不行。 昆明效仿北京,把昆明变成了富人之城,成了富人的梦想家居之地。 昆明吸引的不仅仅只是国内的富人和东南亚的华人富豪,也吸引整个东南亚的富豪,他们一般不会举家迁到昆明,但也大都会在昆明购置房产。 北京是整个中国的名片,吸引的是全世界,而昆明也是中国的名片,但主要吸引的是东南亚和南亚。 名片真的很好用,不仅国内西南一带的富豪蜂拥而至,就是印度和巴基斯坦的富豪在昆明的街头也随处可见。 闲下来的时候,卢晓雅最喜欢的就是站在这里眺望整个昆明城。 昆明的变化,她是中流砥柱,全程参与。当然,昆明变化的最大受益者也是她。 卢晓雅毫不怀疑,随着已经开始、并将继续扩大的铁路公路大建设,昆明必将会愈发地繁荣,而这一切,都将深深地打上她卢晓雅的名字。 这时,门开了,秘书进来,告诉卢晓雅说客人到了。 客人不少,进来一群,有十一位。 能进到卢晓雅的办公室来的,来头自然不会小,这十一位是十一个黑帮团体的代表。 这次,往印度尼西亚的大移民,因为某个天才的脑袋灵光一现,变成了黑帮大移民,把国家战略蕴藏在了生意之中。 往印度尼西亚大移民,难不难先不说,就是这个麻烦劲就难以想象,而且还要投入难以计数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但这是国家战略,不论多大代价都是要做的,所以,当韩立涛把某个天才的脑袋的灵光一现告知韩立洪,韩立洪真是拍案叫绝。 现在,百废待兴,正是最需要钱的时候,能省则省,韩立洪当即批准了这个名为“黑帮行动”的计划。 黑帮行动计划的主要内容是组织策划移民的主体是黑帮,从组织、运送到管理以及所需的花费都由黑帮负责,而黑神军免费为他们提供安全保证,并确保“生意”绝对成功。 黑帮这么做,报酬是在将来组建的国家中,一切都由他们说了算,而这也就是说,要建立一个黑帮国家,要是再具体点,就是建立一个黑道联邦。 这真是开天辟地也没有过的事儿。 计划一经推出,大大小小的的黑帮就都打足了兴奋剂,于是,一个个黑帮考察团不断捻地出没在印尼的一个个岛屿上。 印尼有一万三千多个岛屿,有好多岛屿干脆就没人住,而其中一些岛屿不仅大,还土地肥沃。 这些岛屿对中国的老百姓而言,那就如天堂一样。 经过充分的考察之后,稍微有点规模的黑帮没一个愿意落下,于是,按照地域的原则,组建了十一个黑帮集团。 实际上,参与的不仅仅是黑帮,还有很多商人也参与了进来。 这事儿越干越大,需要的资金也就越大,贷款就成为必然,于是,顺理成章的,卢晓雅又参与了进来。 对卢晓雅而言,这就是生意,一切在商言商。 第二卷 三三六章 狼牙计划 三三六章 狼牙计划 一九四八年,四月十一日。 今天,是远东军事法庭对二十五名日本战犯宣判的日子。 法庭里,气氛庄严肃穆,十一国的法官和检察官悉数在座,另外,还有不少记者以及其他的旁听者坐在旁听席。 庭长澳大利亚法官 w. f. 韦布正在高声宣读判词。 重光葵判处七年徒刑,东乡茂德判处二十年徒刑,木户幸一等十六人判处无期徒刑,广田弘毅、石原莞尔、板垣征四郎、松井石根、武藤章、木村兵太郎绞刑。 最后一个,是东条英机,绞刑。 自从裕仁天皇刨腹自杀之后,东条英机就一言不发,直到这一刻,眼睛也整天老闭着,就跟修了闭口禅的老和尚似的。 宣判完了,没被叛死刑的就不说了,被判处绞刑的,最平静的还得是东条英机,人家的神色一点变化都没有,就跟没听见似的。 判词可够长的,韦布都宣读完了,松了一口气,可就在这时,东条英机突然睁开了眼睛,道:“%¥#&……%……” 东条英机突然开口了,韦布愣了一下,然后,韦布又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韦布不懂日语,但这两年多下来,天天听日语,至少说的是不是日语他还是能分得清的,这一刻,他可以肯定,东条英机说的不是日语。 韦布向身后的翻译看去,但翻译也发傻呢,这个翻译也不懂汉语。 韦布是发愣,但庭中懂汉语的人还是有些的,尤其是还有十几个中国人在。 东条英机一开口,这些位全都愣住了,而最愣的还是梅汝璈。 梅汝璈是中国政府派出的参与远东军事法庭的法官,他一听,立刻就知道这个开口说自己不是东条英机的家伙肯定不是东条英机。 这家伙一口字正腔圆的陕西口音,不是从小在陕西土生土长的人是绝对说不出来的。 稍微询问了几句,整个法庭就炸窝了。 “麻痹的……#¥&x()x&……”伟大的麦克阿瑟将军简直是气疯了,连他手里最爱的烟斗都去亲吻柔软的墙壁了。 中国人这是在肆无忌惮地嘲笑他,戏耍他,而他,自然就是伟大的美利坚共和国的化身。 嘲笑他,戏耍他,就是嘲笑伟大的美利坚,戏耍伟大的美利坚。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知过了多久,从暴怒中略微平静下来的麦克阿瑟又陷入了极度的难堪之中。 毫无疑问,中国人把日本人的财宝偷走了,那是需要火车专列运输的,可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被中国人悄无声息地偷走了。 如果不是这个“东条英机”开口,这个秘密还将一直保持下去。 耻辱啊,耻辱! 麦克阿瑟是极端骄傲的人,他忍受不了这样的耻辱,但是,他必须忍受,至少是目前。 恨呢! 日本人再次石化。 在麦克阿瑟的改造下,日本社会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变成了民主自由的社会。 刚到日本一个月,麦克阿瑟就解除了对报纸的禁令,日本实现了新闻自由和言论自由,于是,拜伟大的麦克阿瑟所赐,这件事立刻成为了报纸的头版头条,震惊了整个日本社会。 经过简单的分析,结论是日本的财宝被中国人偷走了,但是,对此,日本人没办法,美国人同样也毫无办法。 这不,中国外交部的发言人对此矢口否认。 这真是六月债,还的快。 被偷走的财宝中,不仅有日本这么多年从其他各国偷窃抢掠来的财宝,还有大批日本自己的宝物。 这下,全让中国人给一锅端了。 被刺激大了,整个日本社会再一次掀起了不要脸的大比赛,强烈要求中国政府归还被偷走的财宝,至少,要归还日本自己的国宝。 但是,当中国人问了,日本想过归还从中国偷窃抢掠去的珍宝吗?伟大的日本人回答了,他们正想这么做来着。 当中国人讥讽他们时,日本人民愤怒了,强烈要求废除同中国签订的不平等条约,但是,美国爹却不答应。 在日本,搅得天翻地覆的事儿,在中国只是一折笑谈。 韩园之中,韩立洪、韩立涛、卢文昭、票儿和张越明五个人正在谈事儿。 韩园的规模比之以前足足扩大了十倍,这里实际上是整个国家的心脏,尤其是黑暗帝国的心脏。 韩园扩大不是因为奢侈的原因,而是住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几乎凡是在韩园工作的人,一家老小家都在韩园。 能进入韩园工作的,百分之九十都是一直跟着韩立洪起家的老人。 韩立涛、卢文昭、票儿和张越明,他们四个支撑起了整个黑暗帝国。四人之中,只有票儿一个人身上沾点官气。 票儿现在是京城卫戍司令,他掌管的八千突击大队就成了卫戍京城安全的部队。 这八千突击大队的家人也都住在大北京,整个城郊的居民主要就是由战死将士的家属和这八千突击大队的家人构成的。 票儿掌握的八千突击大队是韩立洪手里的核心武力,突击大队的将士有双重身份,他们既是国家的军队,又是韩立洪的私人武装,而且,不论他们的身份如何变化,他们都属于黑暗帝国,终生如此。 整个黑暗帝国,对韩立涛没有秘密,对卢文昭、票儿和张越明也没有秘密。 卢文昭问道:“立洪,海洛因囤积的这么多没问题吗?” 卢文昭很少对韩立洪的决定有什么异议,但是,海洛因的产量太大了,他们只要放出去一小部分,那世界的毒品市场就得翻天了。 韩立洪道:“没问题,我们现在是在布局。”顿了顿,跟着道:“将来,美英等国一定会对毒品的打击越来越严厉的,毒品的影响也会越来越大,所以,我们现在不仅要在英美等国尽最大可能囤积,也要在国内尽最大可能囤积,总有一天我们不好在国内大规模种植鸦片。” 卢文昭道:“太多了,我们现在的存货我觉得就能卖个百八十年的。” 韩立洪笑了。 现在的世界毒品市场不足几十年后的千分之三四,卢文昭有这种想法不足为怪,这也是卢文昭质疑的原因。 这时,韩立涛把一个标着绝密的文件夹打开,取出了里面的文件。 文件有十七份,是十七份档案。 这十七份档案记录的都不是中国人,都是外国人,而且都是年轻人,最大的一个也不过二十二岁。 文件袋的页面上标着两个字:狼牙。 这些天,瓦拉第城堡的气氛比较紧张,因为瓦拉第大人刺杀了华人大富商李迪的三儿子李晓军。 一向以来,华人虽然有钱,但面对瓦拉第大人从来都是低眉顺眼,不过,最近一年来,却慢慢变天了,华人越来越牛气,上百年传下来的规矩全都给废了。 李迪的那个三儿子李晓军尤其嚣张。 把李晓军杀了之后,瓦拉第城堡戒备森严,但是,太紧张了,弄得上上下下很不习惯。 一些日子之后,晚上的戒备还算森严,但白天就差多了。 也是,城堡里有三百多条枪,就是报仇谁会白天来,而且方圆几十里都是瓦拉第大人的地盘,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大人的耳目。 中午十二点二十七分,刚吃过饭,正三三两两往回走的时候,刘太忠率领五名弟子病狮、银虎、棕熊、毒蛇、贪狼潜进了瓦拉第城堡。 他们分成了两对,刘太忠领着棕熊和毒蛇为一队,病狮、银虎和贪狼为一队。 刘太忠和棕熊、毒蛇组成了一个大三角,迅速向前推进。 刘太忠护卫两个弟子,棕熊和毒蛇负责杀人。 外号和姓名不一样,外号更能反应一个人的某些特质,但也不总是如此,棕熊的外号就是。 弗朗索瓦的外号棕熊,是因为弗朗索瓦的肤色是棕色的,人又高大,像狗熊,但是,谁要是以貌取人,那就离死不远了。 论杀人,棕熊的身手之轻灵果决丝毫也不次于毒蛇。 他们杀人,大都用的是套在中指上环刃,紧急的时候才用飞刀。 当棕熊杀到二十七个人的时候,枪响了。 毒蛇和棕熊对视一眼,都得意地笑了,他们胜了。这次,他们战胜了病狮、银虎和贪狼。 枪响了,暗杀就变成了屠杀。 他们每人都是双枪,两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手枪。 他们都是神枪手,一个目标最多一枪。在这种地方,一个目标要是打两抢,那就是耻辱。 遇到碉堡,棕熊扔手雷。每一次,棕熊都能把手雷从射击孔扔进碉堡里面去。 从枪响到枪声结束,一共十九分钟。 瓦拉第被银虎一枪爆头,棕熊和毒蛇很是气馁。这一仗,两组打平了。 随即,就该贪狼大显身手了。 贪狼之所以报号贪狼,不是贪狼贪财,而是说他特别善于找宝,具体点说就是神偷一脉的优秀传人。 很快,贪狼就把瓦拉第的财宝找了出来。随后,他们迅速撤出了瓦拉第城堡。 当三颗红色信号弹在空中升起,三十里外,在一处水湾里隐藏着的三条船上,船上有将近百人。 这百人,大多是手拿武器的年轻人,但也有一些上了年纪的人,李迪就是其中之一。 李迪的神色很是激动。 当李迪带着人赶到瓦拉第城堡时,看到城堡里的惨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尸体都被集中起来了。 让他们吸凉气的不是死于枪弹的人,而是死于暗杀的。 被暗杀的,几乎每具尸体的咽喉都只有一个小口,看上去只是一道红印。 李迪等人吃惊,几个来自国内黑帮的人更吃惊,他们清楚这需要何等的身手。 黑神军就是黑神军,果然不凡。 被吓着了之后,跟着,人人又都激动起来,因为,这些人是他们的靠山。 当李迪带着人清理瓦拉第城堡的时候,刘太忠和弟子们已经在了一艘快艇上。 傍晚的时候,他们上了一座小岛。 小岛隐藏在茫茫的大海上,这里是一个基地。 岛上是不许随便走的,刘太忠等人只可以在小岛北部的一块区域里活动。 到了驻地,把缴获的财宝上缴之后,有人给了刘太忠一份绝密文件。 看过文件,刘太忠一个人去了海边。 这很反常。 病狮、银虎、棕熊、毒蛇和贪狼都有些不安,他们和刘太忠在一起、朝夕不离已经整整六个年头了,他们的关系名义上是教官和学生,但实际上,他们是父子,是师徒,是兄弟,是出死入生的战友。 还好,不到两个小时,刘太忠回来了。 刘太忠回来后,把棕熊叫进了屋子里。 实际上,刘太忠的年纪并不大,比棕熊只大了十岁,但刘太忠对他们如兄如父,感情之深,超过了亲父子亲兄弟。 “教官,出了什么事吗?”杀多少人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棕熊,这一刻,心却忐忑之极。 “弗朗索瓦,你可以回家了。”默然片刻,刘太忠道。 他们在一起,从来都是称呼外号,现在,刘太忠突然叫起了他的名字,弗朗索瓦的脑袋轰的一声。 离家六年了,能回家,他自然喜出望外,但是,这一刻,弗朗索瓦却没有感到一丁点的喜悦,他颤抖着声音,问道:“是不是……不能回来了?” 刘太忠点了点头,然后把一份绝密文件递给了弗朗索瓦,道:“你看看这份文件。” 弗朗索瓦接过文件,刘太忠背过身去。 不一会儿,弗朗索瓦看完了文件,他拿出一盒火柴,把文件烧了。 文件化成了灰烬,弗朗索瓦道:“教官,好了。” 这一夜,六个人全都大醉。 第二天一早,他们把弗朗索瓦送到了海边。 海边,泊着一艘快艇。 弗朗索瓦趴在地上,给刘太忠磕了三个头,然后,又面对北方,磕了三个头。 最后这三个头,是磕给刘太忠、病狮、银虎、毒蛇和贪狼的父母以及家中的长辈。 他们的家人也都住在京城外的郊区,他们称呼彼此的父母不是叔叔大爷,而是,爹和娘。 快艇带走了弗朗索瓦,他们的兄弟,消失在了浩淼的烟波间。贪狼哭了,毒蛇哭了,银虎哭了,病狮哭了,刘太忠,也哭了。 六年了,终于又踏上了故乡的土地。 坐在公共汽车上,寂寥的大地,熟悉的景物和气息,弗朗索瓦的心情极为复杂,他没有感到本该有的兴奋和快乐。 六年,对弗朗索瓦来说,他经历了沧桑巨变。 如果他没有离开,不,如果不是被带到了中国,成为了剃刀小组的一员,那不管他经历了什么,也称不上沧桑巨变。 现在,弗朗索瓦在故乡的土地上,以一种极为独特的视角审视着他的故乡,他的祖国。 梅尔镇,距离美墨边界线四十里,弗朗索瓦的家就在梅尔镇,他生在梅尔镇,在梅尔镇生活了十三年。 在镇子外,弗朗索瓦就下了车,他要一步步走到家里去。 一步步,随着离家越来越近,疏离感消失了,弗朗索瓦的心不由自主地越跳越块。 梅尔镇没有丝毫变化,和走的时候一模一样,还是那样混乱和破败。 看到这些,弗朗索瓦感到的不是亲切,而是愤怒,对美国人的愤怒,他的祖国他的同胞遭受的所有苦难,根源都是因为美国人。 梅尔镇虽然离边界线很近,但不在偷渡贩毒的路径上,所以,陌生人来梅尔镇的不常见。 对陌生人,镇上的人不太注意,即便注意了,也是不太友善的目光。 迎面,走过来的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男的相貌凶恶,粗大的手臂上布满了刺青,下身穿着一条灰色的牛仔裤,上身只穿了一件小背心。 女的,很漂亮,妖艳,穿的和男的差不多。 两人勾肩搭背,无所顾忌地放浪地大声谈笑着。 突然,弗朗索瓦停下了脚步,注目盯着那个女孩子看。 “麻痹的,找死是不?”相貌凶恶的男子一见弗朗索瓦看他的女人,立刻就怒了,不仅张嘴就骂,同时松开那个女孩子,向弗朗索瓦大步走了过来。 弗朗索瓦根本没有理会凶恶男,直到凶恶男走到近前了,才一眼扫了过去。 弗朗索瓦身材高大,但脸上没有一丝彪悍之气,像个好好先生,可这一眼扫过去,凶恶男立刻就一哆嗦,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 弗朗索瓦盯着女孩,女孩由一开始的浪荡,现在也发起愣来。 “菲亚思!” “你……你是弗朗索瓦?” 弗朗索瓦笑了,他向女孩张开了双臂。 女孩激动地扑进了弗朗索瓦的怀抱,大声哭了起来。 菲亚思是弗朗索瓦的妹妹,虽然只比菲亚思大了三岁,但菲亚思是弗朗索瓦带大的,五个兄妹之中,他和菲亚思的感情最好。 “家里怎么样了?” “都好,都好!” 家人一切都好,这,弗朗索瓦毫不怀疑,但是,家人也不会过的太富裕,这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菲亚思,他真的是弗朗索瓦?”直到这会儿,凶恶男才敢插话。 菲亚思愣了一下,接着就更开心了。 科迪尔就是头活驴,但显然,科迪尔怕弗朗索瓦,而且,是很怕。 第二卷 三三七章 弗朗索瓦的第一桶金(一) 三三七章 弗朗索瓦的第一桶金(一) 弗朗索瓦和菲亚思向家里走去,科迪尔也跟在后面,但刚走了两步,弗朗索瓦停下脚步,淡淡地道:“你不要跟来。” 科迪尔的脾气原本暴躁之极,不点火都着,就更别说点火了,但不知为何,科迪尔总觉得菲亚思的这个哥哥不知哪儿长了块瘆人毛,让他心惊胆战的。 “啊……啊,我不去。”弗朗索瓦一开口,就跟本能似的,科迪尔立刻点头哈腰一块来。 菲亚思神采飞扬。 菲亚思喜欢科迪尔,科迪尔外貌凶恶,却是真心喜欢她,人又专一,从不沾花惹草,但科迪尔这个火爆脾气有时候真不是那么好受的。 现在好了,科迪尔在二哥面前,竟然像老鼠见了猫,服服帖帖的。 菲亚思挽住哥哥的手臂,道:“弗朗索瓦,科迪尔是我男朋友,他应该来的。” 看样子妹妹和科迪尔感情很好,弗朗索瓦看了科迪尔两眼,道:“来吧。” 科迪尔笑了,看起来一点也不凶饿了。 路上,每遇到一个人,菲亚思就得意非凡地大声道:“是我二哥,弗朗索瓦!” 踏上故乡的土地,第一次,弗朗索瓦的心情好了起来,有个可以溺爱的妹妹,他感到幸福。 他们家在镇子西头,靠边。 “菲亚思,家里人都好吗?”没什么人了,弗朗索瓦问道。 菲亚思高兴地道:“好,都好,你隔三差五就汇钱回来,家里不愁吃不愁穿,爸妈就是惦记你。” 一路上,菲亚思开始絮叨,大哥的孩子打架了,姐夫打姐姐了……对了,弗朗索瓦离家的这六年,爸妈又给弗朗索瓦添了三个弟妹。 到了家,一家人又哭又笑,弗朗索瓦感到很幸福,很温暖。 家里人或者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都顾家,非常维护家族的,为了家人,不管男女,都是敢于拼命的。 三天后,弗朗索瓦把家里的事儿都摸清楚了,然后,他开始整肃家里的事儿。 这里的男人大都有打女人的毛病,在中国生活的这些年,让弗朗索瓦根本容忍不了这种事儿,除了老爹,他挨个教训,确立新的家风。 要想确立家风,拳头是第一位的,钱是第二位的。弗朗索瓦把大哥、两个姐夫和科迪尔都给送进了医院,然后又给每人砸了五百美元。 五百美元,对他们那是天文数字,不吃不喝也得挣个十年八年的。 胡萝卜加大棒,永远是无往不利的组合,树立个家风,那自然是绰绰有余。 弗朗索瓦家发财了,成了镇子上首屈一指的大财主,弗朗索瓦给家里人买了两千亩土地。 弗朗索瓦在家里呆了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他不仅把家人的一切都安顿好了,更把梅尔镇梳理了一遍,确立了老弗朗索瓦在梅尔镇不可动摇的地位。 弗朗索瓦带回来一万美元,半个月后,他把剩下的钱都留给了母亲,然后,只带着两百美元上路了。 弗朗索瓦要去美国,去纽约,他去美国,当然是偷渡。 越过边界线之后,有些不顺,遇到了一小队抓捕偷渡的美国海岸警卫队,弗朗索瓦没有客气,把七个美国大兵都毫不留情地残忍地杀了。 对美国人,当然,特指美国白人,弗朗索瓦没有丝毫好感,祖辈作恶本不该怪罪到后人头上,但后人不仅不承认祖辈作恶,更把自己打扮成圣人,而且继续作恶,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惹着了他就杀。 杀完人之后,弗朗索瓦一路不是坐公共汽车,就是搭顺风车,向美国最繁华的城市纽约赶去。 到了纽约,弗朗索瓦什么也没做,他整天就在大街上游荡,他要彻底了解这座城市。 夜了,弗朗索瓦躺在廉价旅馆的板床上,闭着眼睛思索着。 这会儿,弗朗索瓦已经完成了身份的转换,他已经适应了新身份,他不再是剃刀小组的一员,他现在就是弗朗索瓦,不听命于任何人。 如果组织上要求他成为组织中的一员,他不仅不会不满,而且还会非常愿意,但组织没有,组织给了他自由。 今后,他和组织的关系是合作者,只要不危及到组织,他可以想做他想做的任何事儿。 现在,不论是对组织,还是对他自己,他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把自己的势力建立起来,而要建立自己的势力,就必须赚到钱。 赚钱,最快的法子就是走组织交给他的线—贩毒。如果走这条线,他立刻就会成为大毒枭。 但是,弗朗索瓦不想走捷径,他这么做,既是因为骄傲,也有着其他更长远的考虑。 在中国的这六年,弗朗索瓦产生了一种浓烈的家国情怀,他想为他的国家,为他的同胞做点什么,他渴望他的同胞能像中国人那样生活。 在弗朗索瓦心中,中国,具体地就是北京那一带,是他梦想的终点。 这个,弗朗索瓦以前没有感觉到,但在梅尔镇,这种家国情怀突然一下子就爆发了。 而且,越来越强烈。 在剃刀小组受训时,弗朗索瓦学的不仅仅是杀人的技术,还有其他很多,比如,经商。 弗朗索瓦学到的商业知识和科班的完全不同,他没有学到任何的商业理论,教他们商业的教官不讲任何理论,只讲故事。 那些故事都是千百年来经商的经典案例,这些案例中蕴含着真正的经商智慧。 弗朗索瓦是天才,很适合这种教学方式,他获益良多。 先从哪里入手呢? 阳光很好。 弗朗索瓦在一个报摊前蹲下身子。 报摊后面坐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家伙,不过,还看得出来,摊主年纪不大,不会超过十八岁。 摊主时不时就得使劲地睁一下眼睛,他看着弗朗索瓦,很肯定地道:“你不是来买报的。” 弗朗索瓦道:“确实不是。” 仔细审视着弗朗索瓦,摊主又道:“你也不是那群狗娘养的人。” 弗朗索瓦道:“绝对不是。” “那你是谁?”摊主的口气终于换成了问句。 “我叫弗朗索瓦。” 摊主吃了一惊,问道:“你就是高兹契尼亚克说的,来替我卖报的?” 弗朗索瓦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大狗熊,但很和善。 难怪,长了这么大的身块,要不是人太好,怎么可能来替他卖报? 兹维又使劲地睁了一下眼睛,,对这个和善的大狗熊道:“哦,你是波兰人?” “我从没这么说过。”和善的大狗熊用波兰话随口回答。 “可你说的是波兰话!” “那倒不假。”大狗熊道。 兹维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摇摇头,道:“除了波兰人谁也不说波兰话,除非绝对必要,没有一个人会自找麻烦去学波兰语。” 沉默。 “坐下吧,看在上帝份上!就坐在台阶上。一个人怎么会长得这么高,这么壮,你就是蹲着,我瞧着都眼晕。对了,刚才你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弗朗索瓦。” “弗朗索瓦什么?” “就是弗朗索瓦。” 这时,一个男人过来买了一份杂志,看样子是熟客,男子买完了杂志,问兹维出了什么事。 兹维回答说,他搭地铁时摔到一列火车下面去了,不过没什么,一切正常,倒是地铁的伤势更重,恐怕够呛。 其实,兹维连站在那里都感到十分困难,他忍受着极大的痛苦,隔一会儿就不得不大喘气,把一双浅蓝色的眼睛睁得老大。 “ok,那就叫你弗朗索瓦。”兹维道:“高兹契尼亚克对我说,你这个人ok。通常他可不是提到随便什么人都这样说的。你卖过报吗?” “从来没有。” “你以前卖过别的东西没有?” “卖过烟卷。” 这时,买报刊的顾客更多了,兹维也就得忍受更多的痛苦,他脸上的青肿块倒没有什么了不起,看上去怪吓人的,但他还受得了,可是他胸部的伤势简直要他的命,疼得直想大声喊叫。 还有,他的背脊和他的左手也在剧痛,那三个大汉曾接二连三地用穿着大皮鞋的双脚在上面蹦跳,他的左手压根儿没法使,连找钱也不行。 “那好吧,反正有你干的事。我要走开一两天,不会更多,你有阅读能力吗?” “相当可以。”弗朗索瓦说完,他猜到对方接下来会提出什么问题,所以兹维还没有问,他就作了回答:“是的,也能读英文。” 看了弗朗索瓦一眼,兹维问道:“以前没听说过你,你是怎样认识高兹契尼亚克的?” “他的兄弟是个卡车司机,我们一起从田纳西州的孟菲斯来到纽约。我能叫你兹维吗?我不知道你的姓。” 兹维说出了他的正式姓名,好多年以前,这个难念的姓氏曾经把移民局的官员差点儿逼疯。 大狗熊扬起眉毛,面带笑容,问道:“这个姓怎么拼法?” “跟发音一样别扭,”兹维说:“我拼给你听,小伙子……”他不得不稍停一会儿,他的胸部疼得象铁锤在猛敲。 缓了会儿,兹维又睁开眼睛,道:“我希望高兹契尼亚克关于你的介绍没有错,这也是为我着想,但愿我从医院出来以后,能看到我的报摊还在这个地方……” “放心吧,你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我保证它一定在。” 大狗熊说的依旧平平淡淡,但突然,兹维感到了一丝的不寻常,他感到大狗熊似乎不是像表面那么和善。 兹维直盯着对方那双浅棕色的眼睛看了有好几秒钟,这时,有一位年轻妇女要买《纽约人》杂志,他便转过身去。 年轻妇女的模样算不上漂亮,但胸大屁股圆,很是丰满撩人。面对面的时候,兹维不敢盯着看,等到年轻妇女拿着杂质转身走了,他的俩眼珠子就变成了是两把钩子。 弗朗索瓦无声地笑了,兹维这会儿还有这心思,看来伤的不重。 转过街角,年轻妇女看不见了,兹维这才转过脸来。 兹维在笑,在微笑。 尽管他的嘴唇又青又肿,一侧面颊鼓得高高的,而且,还有好几颗牙摇摇欲坠,他还是在微笑。 弗朗索瓦一直都在观察着兹维。 他是大行家,知道兹维昨天被揍成这样,疼得根本睡不着,肯定一夜没合眼。 兹维这会儿还在笑,不是笑给那个肉蛋的,也不是笑给他的,这是兹维在笑自己的倒霉。 在挨了一顿毒打之后,昨夜一夜未睡,累积的伤痛和神经的紧张已使兹维筋疲力竭,这时他突然不再勉力支撑,他靠着墙根坐下,用手指轻轻擦着自己的左手,接着又按摩胸部。 “你的手骨折了,必须固定起来。你的肋骨也断了,也许在往里压迫背脊,而你的颧骨已经碎裂,更不用说你的牙齿了,你应该马上去病院。”坐在台阶上,弗朗索瓦慢条斯理地阐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兹维的头痛苦地垂着,他没看弗朗索瓦,道:“好让别人来接收我的报摊?” 这一刻,兹维的话只是最后做做姿态罢了,他已处在崩溃的边缘,眼看着就要整个儿垮下来。 “我可以送你到医院去,”大狗熊的声音好像来自远处,来自很远很远很陌生的地方。 “难道把报摊撂下不管?” “从我送你上医院到回来这段时间,可以让高兹契尼亚克的儿子来照看一下报摊。就这么办,咱们走吧。”大狗熊的语气不容置疑,让人反抗不得。 “把我打成这样的那些狗娘养的,明天或后天还会来,他们是这样告诉我的。”兹维嘟囔道。 “这事我也会加以注意的,”大狗熊用非常纯正而又有些书卷气的英语回答道:“你放心,我会把全部精力放在这上头。” 不一会儿,高兹契尼亚克的小儿子厄尔尼来了。 小家伙只有九岁,一团卷发,很是可爱,兹维又费力地交代了小家伙几句,这才让大狗熊送他去医院了。 安顿好了兹维,弗朗索瓦离开了医院。 站在街角,弗朗索瓦静静地看着。 小家伙站在报摊后,有客人上前,就会露出天使般的微笑,而没有客人时,小家伙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弗朗索瓦的心一方面很硬,杀人是绝不会眨眼的,但另一方面,他的心又很软,看着报摊后的小家伙,他的心头发酸。 看了一会儿,弗朗索瓦走过去,他摸了摸小家伙的头,然后把十美分塞在了小家伙的手里。 小家伙欢天喜地地跑走了。 黄昏的时候,弗朗索瓦把报摊收了,然后又去了医院。 躺在病床上的兹维看上去好了些。 “还剩下一美元八十三美分。”弗朗索瓦把零钱都落在床头,道:“按照我们事先谈好的,我留下九十美分。” “谢谢你。”兹维说着,他突然泣不成声。 兹维在家乡做过矿工,十一岁的矿工,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最繁华的大都市之后,曾走遍纽约的大街小巷。他从来不指望有谁会帮助他,他搞到的这个报摊——仅仅是使用权,实际上,充其量只能为他提供抵御酷寒的一道屏障,却标志着他在社会上已经爬到了顶峰。 “告诉我,打你的是些什么样的人。”弗朗索瓦问道。 “你就别操这份心了,小伙子!如果他们再来,你只要对他们说,你在替我卖报,别的什么也不知道。等我出了这个该死的医院,我会应付他们的。”这个时候,兹维的口气依旧是老气横秋。 兹维这是以幽默来维护他的自尊。 弗朗索瓦笑了,道:“还是请你把那些人的情况跟我谈谈。” 再一次感觉到了大狗熊的不同寻常,兹维道:“他们一共三个人,都是墨尔伯里或伊丽莎白街的南欧仔,很年轻,大约二十岁到二十二岁。他们带着刀子和那种套在手上、有尖刺的金属家伙,他们第一次来找我是在三星期以前。我并不是他们找过的唯一波兰裔报贩,他们也找过高兹契尼亚克,还有第五街的科瓦尔斯基,还有联合广场的奥尔特曼兄弟……” 兹维举出很多名字:“他们要我们每人每天缴一美元,象高兹契尼亚克那样的大户就要两美元。妈的,象我们这样的报贩光是在曼哈顿岛南区就有将近二百人,也就是说,我们每天至少得花三百美元供养那些坏蛋!” “的确,有些人每天能赚八至十美元!如果你的报摊设在时报广场或者中央大站门前,那点钱是容易挣到的。但对我们来说,额外吐出一美元实在够呛,等于要我们的命。这笔钱加上我们付给爱尔兰人的—美元五十美分……” “什么爱尔兰人?” “给我们送报纸来的那些人。” 纽约三家最大的日报把它们的发行系统合并起来,由爱尔兰人包揽这宗生意。 “我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弗朗索瓦,我们不付款就拿不到报纸去卖。每个人都付钱,所以我们再负担不起更多的花销,这样每天就得付两美元五十美分……” 弗朗索瓦问着兹维各种各样的问题,然后同已经了解到的情况相互印证,他越来越觉得这个生意真是不错,一定会大伙成功的。 从医院出来,弗朗索瓦决定了,他的第一桶金就从兹维的小报摊开始。 第二卷 三三八章 弗朗索瓦的第一桶金(二) 三三八章 弗朗索瓦的第一桶金(二) 在弗朗索瓦的高压下,兹维勉勉强强在医院里躺了两天,第三天,弗朗索瓦的高压也告无效。 兹维住不下去,一方面是因为钱,但更主要的还是报摊。报摊是他唯一的安身立命之所,不去报摊守着,对兹维来说就跟受酷刑没两样。 谢天谢地,报摊还在! 主人回来了,弗朗索瓦让位。 尽管形象不太好,但兹维在报摊后就坐,那神态…… 弗朗索瓦又坐在一旁的台阶上,跟兹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忽然,兹维身子一僵,然后对弗朗索瓦咬着牙道:“那两个狗娘养的来了!” 弗朗索瓦比兹维早发现了三十秒。 在那两个恶棍身后,高兹契尼亚克和小厄尔尼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显然,这父子俩是担心兹维,跟过来看看的。 兹维对打他的人的描述很准确。 两个混子一晃三摇到了报摊前,兹维眼里喷出了怒火。 “波兰佬,钱准备好了吗?”小个子恶棍嚣张地问道。 在兹维回答之前,弗朗索瓦道:“这个摊子现在我罩着。” 弗朗索瓦突然插话,两个恶棍都转过身来,他们眯缝着眼睛,盯着弗朗索瓦。 他们并没有被弗朗索瓦的狗熊体格吓住,长着一头金发的恶棍恶狠狠地道:“蠢货,不要自作聪明!你也是波兰佬?” “不是。”弗朗索瓦规规矩矩地答道。 “你想干什么?做一个自作聪明的蠢货?要是你想试试的话,我们准备改变你的主意。你大概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你究竟是不是波兰佬?” “眼下,我是个被兰人,”弗朗索瓦承认,他转过头来对着不远处、躲在台阶上的小厄尔尼微微一笑,然后他又转过去朝着那两个年轻人同样笑容可掬地补充一句:“此刻,我是个地地道道的波兰人。” “我们不喜欢别人跟我们打哈哈,非常不喜欢。”小个子恶棍威胁道:“最近这样做的一个家伙尝到了我们的厉害。我们不喜欢波兰佬,你他妈的最好少管闲事儿!” “你是干什么的?”在小个子恶棍之后,金发恶棍问道。 “我是个地地道道的波兰报贩,”弗朗索瓦回答的语气既悦耳又温和。 “那么你就付一美元保护费,这样,别人就不来找你麻烦了。一天一美元,每天都得付,星期天要—美元二十美分,因为星期天的报纸要贵一些,你们赚得也多些。你付了钱就可以得到保护,没有人再会来找你的麻烦。如果你不付钱,就会给你点儿颜色瞧瞧。懂吗?你只要每天付一美元,星期天付一美元二十美分,很简单,是不是?随便一个波兰佬也能懂这个道理。”金发恶棍道。 “虽然我是个波兰人,但我大概开始明白了。”弗朗索瓦道:“我每星期得付给你们六美元加一美元二十美分,总共是七美元二十美分。” “波兰佬,你很聪明,对,就是这数。”矮个子恶棍道。 想了想,弗朗索瓦道:“我看可以。” 矮个子恶棍和金发恶棍一听,都吃吃地笑了,然后一唱一和地说,这才对,说到底,作为一个波兰佬,他还不算太蠢,一星期确实是七美元二十美分。他付了钱就可以得到保护,没有人再会来找他麻烦,他将得到保护,成为一个称心如意的波兰佬。 “那将使我十分称心。”弗朗索瓦道:“我做梦都一直在想成为一个称心如意的波兰人,只是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金发恶棍问道。 “我并不怕你们,一点也不怕。你们是两个人,即使我拼命想使自己害怕,我也怕不起来。这不是我的过错,也许因为你们只有两个人,如果你们是三个人的话,我也许怕得起来。是的,那时我也许会害怕,但是两个人我不伯。”弗朗索瓦似乎对不怕他们感到非常遗憾。 矮个子恶棍和金发恶棍不由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感觉有点乱,闹不清是怎么个状况。突然,矮个子手里亮出了—把明晃晃的刀子,示威似的比量着。 弗朗索瓦摇摆头,看上去挺懊丧的样子,道:“不,很遗憾!即使如此,我还是不怕,尽管我竭力使自己害怕。真的,我确实在努力。” 俩恶棍的脑袋更乱了,他们直愣愣地看着弗朗索瓦,当弗朗索瓦伸出熊掌一样的大巴掌扼住矮个子持刀的手腕子,这俩才反应过来。 矮个子个子虽矮,但极其壮实,属于地缸形的,可腕子落在弗朗索瓦的熊掌里,不管矮个子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弗朗索瓦把刀拉过来,让锋利的刃尖逼近自己,直到压到胸口,然后,他又按了一下,刀锋刺入他的三角肌和胸大肌之间的肉几乎有二厘米探。 弗朗索瓦面不改色,眼睛里还是那种迷离恍惚的神情。 按着仍然插在他胸前的刀子,弗朗索瓦轻声说道:“即使现在,我还是不怕。当然,假如你们是三个人的话,那么整个局面将会改观。” 说完,弗朗索瓦把矮个子的手腕子推开,刀锋拨了出来,血淌在他褪色的蓝衬衫上留下圆圆的一滩。 “如果你们是三个人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那时我一定会害怕,你们什么时候愿意再来都可以。” 这二位不知是怎么离开的,脑袋一直迷迷糊糊的。 俩恶棍走了,兹维算是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揍他的这些恶棍跟大狗熊比起来,这些恶棍就是玩过家家的小孩子,而这样的大狗熊自然不可能图他什么。 兹维觉得自己可以放心大胆地回家歇着了。 高兹契尼亚克的人生经验比兹维更丰富,兹维能看出来的他自然看的更清楚。高兹契尼亚克把兹维送回家,而留下小厄尼尔帮着弗朗索瓦看摊。 一个半小时后,到收摊的时间了,卡车过来,把没有卖掉的报纸杂志都收了回去。 弗朗索瓦和小厄尼尔正忙着收摊的时候,恶棍们又来了。 这次不是两个,是三个,是弗朗索瓦说他可能会怕的人数。 多出来的这个恶棍显然是这个恶棍小组的头儿,他到了报摊前停下脚步,看着忙碌的弗朗索瓦。 弗朗索瓦直起腰,看着三个恶棍,点了点头,道:“很好,这样才对!你们相信了吧?我对你们说过,你们如果有三个人,整个局面就会改观,老实说,现在我害怕了。” 三个恶棍互相递了个眼色,金发恶棍用意大利语道:“他是个疯子!这家伙是个十足的神经病!” 这么个大块头的神经病,谁看了都得眼晕。 弗朗索瓦继续道:“我想我还是付了这一美元为好,既然我害怕了,我愿意付,不过这实在太可怜了,一天才一美元,真丢人!你们要的确实不多,这样你们是发不了财的,但是,假如你们觉得这点钱已经够了,那是你们的问题。从这些波兰人身上只挤一美元就满足了,那实在太丢人!其实他们把你们耍了,从他们身上可以挤出更多的油水,但我不想干预你们的生意,拿去,这是付给你们的一美元。” 弗朗索瓦怂了,给钱了,三个恶棍又觉得这个大块头不那么可怕了,于是又高傲起来,他们追问弗朗索瓦说的这件事太丢人以及诸如此类的话是什么意思?这是不是说,他们都是猪头三?他把他们当作猪头三看待,难道不是吗?他是不是在找死?他是不是想跟那个在他之前经营这报摊的波兰小杂种一样挨一顿揍? “如果你所需要的正是这个,你只要说一声,我们会立刻满足你。还有,你说你有办法从波兰佬身上搞到更多的钱,这是什么招儿?” 弗朗索瓦和小厄尔尼把报纸杂志在卡车上堆放完毕,车开走了。弗朗索瓦迈开大步离去,小厄尔尼跟在他后面,三个恶棍也尾随不舍。 “喂,怎么回事儿?你真的要我们揍你一顿?你想尝尝这是什么滋味?”三个恶棍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喊叫。 七拐八拐,弗朗索瓦来到了一座仓库,他没有停留,径直走进了仓库,一直往里走,走到了最里面才停下脚步。 这里空空如也,只有几只破损的板条箱和口袋,还有些谷物,一些小麦从破损的袋子里洒出来。 可以听到耗子在周围奔跑,有几只甚至走上前来,露出尖利的牙齿,向人们挑战,完全是一副肆无忌惮的架势。 小厄尼尔躲在弗朗索瓦身后,他有些害怕。 “瞧着,仔细瞧着,那么,你们一切就都可以明白了。” 弗朗索瓦说着,他的左手看起来好象在抚摩一个半小时以前他让刀子刺进自己的肉体造成的伤口,这只手顺势溜到衬衫里边,伸出来的时候握着一件状似棍子的长家伙,将近有三十厘米。 他把那东西的一端抵着自己的嘴唇,接着宣布:“左起第三只老鼠。”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嗖的一声,象是一下极轻的哨音,小小的飞箭恰好击中老鼠身体的中部。 那只老鼠先是很快地跑了两步,再慢慢地晃了两步,然后倒下,身子蜷做一团,一对惊恐万状的小眼珠已经蒙上死亡的薄翳。 弗朗索瓦介绍道:“ok,这种箭毒叫做‘马钱子’,是致命的。在亚马逊尼亚,我们印第安人用它来杀死任何动物。我们的技艺非常高超,而且迅速。比方说,你们三个人当中任何一个如果敢跨一步,那么,不出两秒钟,这个人必死无疑……” 举起吹管对准那三个人,弗朗索瓦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柔和语气道:“我不知道你们三个人中间我先杀哪一个,我还没有决定。你们兴许会笑我,但我确实还没有拿定主意,是把你们三个全杀死呢,还是只杀两个。当然啦,假如你们动一动,假如你们当中有一个拔腿想逃,那对我来说问题就简单很多,那时我再也没有时间进行选择了。” 笑了笑,弗朗索瓦极其认真地询问道:“你们没有一个人想逃跑?” 疯子! 这一刻,三个恶棍的眼珠子全都呆呆地盯着吹管的口,似乎凝住了,比被吹箭杀死的耗资的眼珠子好看不了多少。 静默,没人说话,弗朗索瓦不着急,一点都不着急,他耐心地等待着,风度好极了。 许久,矮个子恶棍艰难地吞咽了口吐沫,道::“你真是疯了,你真是一个波兰疯子。” 弗朗索瓦笑了,那是恶魔的笑容。 “现在,我不再是波兰人了。”顿了顿,弗朗索瓦以吓唬孩子的语气道:“早些时候我是个波兰人,但现在已经结束。现在,我可是个印第安人,一个瓜阿里沃人,一个沙马塔里人,我是非常凶狠的。” 他慢慢地绕着那三个人转,切断他们一切可能的逃遁之路。 “请别转身,你们看到没有?我已把三支小飞箭装进吹管。三支,可以在不到四秒钟的时间内射出三支箭。” 吹管的尖端在矮个子恶棍的脖梗上轻轻磨擦,他发出一阵近乎窒息的尖叫声,跟着,就发生了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 不好的事情一发生,吹管立刻就离开了矮个子的脖颈子。 空气里,弥漫了很难闻的气味。 吹管离开了,但恶魔的声音依然在继续。 “但是,我最后也可能一个都不杀你们。作为交换系件,只要你们在地上卧倒……” 恶魔的交换条件刚一出口,三个恶棍几乎同时趴在了地上。 “对,就这样,很好,分开双臂和两腿,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根本不想杀死你们,但是,倘若下次我再见到你们,我可要杀死你们。我把话讲清楚,我是一个沙马塔里人,你们明白了吗?假如我下次不杀死你们,我的兄弟和我的全家都将为我感到羞耻。我们整个家族都将名誉扫地,他们将不得不来代我杀死你们……” 弗朗索瓦的左脚根踏在了矮个子恶棍的右手背上。 “下次,你们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哪怕只是来向我买一份报纸,我会先看见你们,而你们在看清楚我的脸之前就会死去。” 弗朗索瓦的脚根用力。 矮个子恶棍的感觉就跟手掌放进了油压机似的。 一声声惊恐的惨叫回荡在空荡荡的库房里。 “你们在这里趴一夜,要是在第二天的晨光出现之前离开,那么,我将不得不杀死你们,虽然我非常不愿意这么做。” 到了仓库外面,弗朗索瓦摸了摸小厄尼尔的头,道:“你饿了吧,厄尔尼?你该回家啦,你毋亲大概要着急了。” 小男孩的一双蓝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弗朗索瓦,问道:“你的吹管里真能一次装三支小飞箭吗?” 弗朗索瓦哈哈地笑了起来。 “不,厄尔尼,当然不能。你很聪明,厄尔尼,我喜欢你。有朝一日咱们也许会在一起干一番事业,你和我,如果你愿意的话……”他把小厄尼尔的一头金发搔得蓬蓬松松。 小厄尼尔回家了,又走了一段路,弗朗索瓦把吹管扔进了水沟里。 这个吹管是昨晚上在公园里捡的一节竹竿做的,但小飞箭和箭毒都是货真价实的东西,这些是为了掩盖他的身份。 三天后,兹维基本可以行动无碍了,中午,又把报摊交给了小厄尼尔,弗朗索瓦带着兹维到了塔里塔街。 这里有个火车站点。 在离火车站点几十米的地方,弗朗索瓦和兹维站在一个街角里。 “在这儿干嘛?”兹维问道。 “等人。” 兹维不问了。 不一会儿,弗朗索瓦道:“来了。” “哪个?” “会让你的眼珠子变成小钩子的那个。” 兹维立刻知道是那个了。 迎面走过来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并不美得出奇,但有一张讨人喜欢的脸蛋和一种富于性感的体态。 象这样的纽约女人,兹维只能目送她打自己身边走过去而不敢对之存任何幻想,认为这比他想象自己买下一百零二层的帝国大厦更加不切实际。 “她是谁?”咽了口吐沫,兹维问道。 “大人物的秘书。” “等她干嘛?” “有用。”说着,弗朗索瓦出了街角,向那个女人迎面走了过去。 不用弗朗索瓦告诉他,兹维自然知道他不能跟过去。 兹维目不转睛地看着。 两人越来越近,马上就要交错而过,突然,弗朗索瓦身子一横,撞在了女人身上。 弗朗索瓦自然是故意的,用力很猛,致使那女的拿着的一个纸袋裂开,把里面所盛的大部分东西洒在了人行道上。 那女人顿时火冒三丈,但看到弗朗索瓦急忙把东西都捡起来,那种笨手笨脚的样子怪可笑的,她很快就平静下来。 女人蹲下身子,和弗朗索瓦一起捡散落在地上的东西。 弗朗索瓦一边捡东西,看样子一边在道歉,等到他们站起身来时,女人的目光已经相当温柔了。 他俩一起走开,弗朗索瓦拿着纸袋里还剩下的东西,陪着那女人在站点等火车,兹维老远还看到他们在笑。 麻痹的,太牛了,兹维叹为观止。 第二卷 三三九章 弗朗索瓦的第一桶金(三) 三三九章 弗朗索瓦的第一桶金(三) 那女人叫海丝特?克劳莱。 第二天晚上,弗朗索瓦跟海丝特?克劳莱一起坐火车。 第三天晚上,弗朗索瓦一夜没回家,直到次日上午十点以后才露面,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幽香。 兹维像狗一样,鼻子贴在弗朗索瓦身上嗅着,俩眼艳羡的瓦蓝瓦蓝的。 小厄尼尔已经来了,让小厄尼尔看报摊,弗朗索瓦带着兹维去了位于四十二街的《纽约时报》的办事处。 大楼很高,进来之后,他们乘电梯来到报社经理部所在的那一层楼。 “你在这儿等我,”出了电梯,弗朗索瓦对兹维道。 “我不能把摊子撂给小厄尔尼。我很不放心,万一那三个狗娘养的再来怎么 办?……” “他们不会再来了。” 兹维坐下来,置身于那些打扮得漂亮大方的女秘书中间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他看着弗朗索瓦打她们旁边经过,她们中多数抬起头来,被这个大块头极其缓慢的、俨然有帝王气派的步态所吸引,也被他那双眼睛所吸引。 海丝特?克劳莱就在这儿工作,她坐在办公室里一扇包上软垫料的大门旁,门后面则是至为神圣的地方。 弗朗索瓦开始对她说话,起初她坚决摇头,在长得没完没了的几分钟内,她始终不答应,而她负责处理的人来人往和电话铃声不时打断他们的交谈。 每一次这样的干扰过后,她又继续跟弗朗索瓦打交道,弗朗索瓦始终笑盈盈的,象妖精一样迷人,大概在反复陈述自己的理由。 临了,她还是屈服了,就象不久以前的一次那样,她和弗朗索瓦相视而笑,海丝特摇摇头,现出不敢相信自己的神情,仿佛在说:你能叫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弗朗索瓦回来坐在兹维身旁,用波兰语对他说:“有门儿,她答应在两次跟别人约定的会晤之间把咱们塞进去,不过还得等一会儿。” “把咱们塞进哪儿去?” “去见大人物。” “干什么?弗朗索瓦,看在上帝的份上,告诉我,”兹维张皇失措地问道。 “我已经向你解释过了。” “你是解释过,但我不明白。” 弗朗索瓦笑了起来,道:“你让我一个人谈就是了,你信得过我吗,兹维?” “当然信得过。”兹维十分真诚地道:“我当然信得过你。” 他们差不多等了两个钟头,期间有许多男男***在他们面前来来往往,其中有几个看到这样两个穿蓝色劳动衬衫的人坐在世上最强大的报界巨头之一的候见室,不禁用诧异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最后,海丝特?克劳莱向他们做了个手势,他们站起来走了过去。 在门口,海丝特?克劳莱作最后一次低语:“我真的疯了,你这个坏东西,怎么能让我干出这种事来?” 海丝特?克劳莱是带着甜蜜的微笑说的,她甚至找到机会轻轻抚摩弗朗索瓦的手。 大人物果然是大人物,光办公室的面积就超过两百平,办公桌长了下足有五米,坐在办公桌后的大人物身量比弗朗索瓦小不了多少。 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个劳动人民,大人物的眼中露出了笑意,觉得很有意思。 看着对面的大人物,弗朗索瓦从容不迫地说道:“我知道,你的时间是非常宝贵的。我的来意是谈一谈我的一个设想,这个设想能使你发行的报纸的费用节约百分之五,把运送这些报纸的速度提高百分之十五,还可以把曼哈顿岛南区全部三百一十二个销售点的销售量扩大百分之十八至二十,而这还仅仅是指目前而言。我的设想同样可以用在你的其他领域,这就是我的来意,现在你可以把我撵出去,如果你想要这样做的话。” 这一刻,弗朗索瓦的眼睛亮极了,把一身的劳动衫完全淹没了。 大人物没有把他们撵出去,问道:“小伙子,说说你的计划。” 弗朗索瓦把计划告诉了大人物,大人物静静地听着。 弗朗索瓦说完,大人物看着弗朗索瓦,问道:“你是什么人?” 弗朗索瓦道:“我叫安东-贝克。” “德国人?” “瑞士人。” 想了想,大人物道:“要是我同意这样干,我是不是将跟你打交道?” “不是跟我本人,而是跟齐布尔斯基先生所代表的公司打交道,他是这家公司的首任总经理。” 接着,弗朗索瓦立刻用波兰语道:“兹维,请不要开口。如果我的右手示意,你就说‘是’;如果我的左手示意,你就说‘不’。” 大人物望着兹维,问道:“齐布尔斯基先生,你的公司已经把曼哈顿岛南区的三百一十二名报贩联合起来了?” “是的,”兹维说道,同时在心里拼命反复提醒自己:右手要说“是”,左手要说“不”。右手“是”,左手“不”,右手“是”,左手“不”…… “报贩们果真都听你的?” “是的。” “眼下我们的报纸由我们自己设立的一家服务社经手送给报贩,这家服务社的负责人名叫芬尼根,你认识芬尼根吗?” “是的。” “齐布尔斯基先生,你真的相信你的公司能比芬尼根的更有效、更可靠?” “是的。”这一刻,兹维已完全陷于狂乱之中,几乎不懂得人家在问他什么。 “我知道可以援引足够多的例外条款来摆脱我们和芬尼根之间达成的协议,但他可不是那种会乖乖地让他的生意被抢走的人,他手下的那帮爱尔兰人同样如此。如果芬尼根这方面会惹出些麻烦来,你认为没有我的干预你是否能解决问题?” “是的。” “你估计你的公司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营业?” “再过九天,八月一日天亮以前开张。”弗朗索瓦答道。 走出放着一个巨型地球仪的大厅之后,兹维方敢开口,他压低了嗓门用波兰语问道:“刚才他向我问起的那个芬尼根是谁?” “就是要你们每天缴一美元五十美分送报费的那个人。其实,这是他的分内之事,因为他已经从报社方面得到了报酬。三百一十二名报贩乘一美元五十美分,每天可得四百六十八美元,一年就有十七万以上。跟他比起来,那三个耍刀子的家伙不过是毛孩子。” 弗朗索瓦笑了,接下去又道:“芬尼根也是个会想方设法打断咱们肋骨的人,你和我的。可能要用铁条,这是他的一贯作风。” “他能做到吗?” “我认为做不到,”弗朗索瓦郑重地道:“否则,我将真正感到意外。” 兹维、西蒙?高兹契尼亚克等人发出邀请以后,在三百一十二名报贩中结果只有二百七十八人作出响应。他们是弗朗索瓦创立的第一家公司的未来股东,第一次全体股东大会于当天即二十二日晚上,在距世界贸易中心不远的一座房子里举行。 弗朗索瓦化名安东?贝克开始讲话,他向与会者解释他建议采取的一项行动的全部好处。他们将组建一家公司,他们和他都将是基本股东。是基本股东,但不是仅有的股东,这一点他必须说清楚。公司将购置卡车和摩托车保证运送他们承销的所有报纸和其他出版物。公司这样做有纽约三家主要日报签字的合同为依据,那三家报社同意委托他们在曼哈顿岛南区发行其出版物。他推荐兹维涅夫?齐布尔斯基担任总经理的职务,齐布尔斯基今天已和四十二街那位报界巨头达成了协议。必要的资金将来自银行贷款,兹维和他将负责说服银行,还将负责找到合适的卡车和司机。到七月三十一日夜里,—切都将准备就绪。 有人立即提出,芬尼根的那帮爱尔兰人生意被抢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至少免不了一场恶斗。 对这个问题,弗朗索瓦回答说,兹维和他将负责对付那些爱尔兰人以及芬尼根本人,所有的报贩只要让爱尔兰人来找他安东?贝克就是了。 跟着,弗朗索瓦又向与会者解释,他们将持有百分之三十股份的那家公司将如何工作。 如果他们想要成为股东,从八月一日起,他们就得停止向芬尼根的人每天缴一美元五十美分,但是,必须把这笔钱缴给兹维。别忙,这不是芬尼根式的敲诈被另一种勒索取而代之,因为这一美元五十美分不再是他们有去无还的支出,不,这笔钱将使他们成为股东,并会很快给他们带来利润。 弗朗索瓦告诉这些未来的股东们,他和兹维将如何发展这家公司,好让他们定期投入的一美元五十美分资金很快就以利润的形式一点一点还给他们,也许在两个月之内就能收回。他甚至认为不出三个月,他们的利润可能就会超过他们所花费的一美元五十美分。 弗朗索瓦在股东们中间慢慢地踱步,一边用他那徐缓、柔和、从容和使人放心的语调带着非凡的说服力侃侃而谈,不慌不忙一步一步地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看着弗朗索瓦,兹维产生了一种无法衡量的自豪感,因为他是这个人的朋友和贴心人, 弗朗索瓦说完,兹维立刻怀着无限的激情接过了弗朗索瓦的大旗,他问股东们,如果答应下来难道要冒什么风险不成?他们每天向那些爱尔兰人缴一美元五十美分已经有好几年了,他又不要他们多缴。而且,倘若芬尼根的霹雳要是向他们打下来的话,他们可以把安东?贝克干脆当避雷针使用。 对于使用组织的力量,弗朗索瓦没有任何心理障碍,他的一切本就是组织给的,包括自由。 使用组织的力量会不会留下把柄,弗朗索瓦也没有任何担心,这些年的亲身体会让他知道组织策划每一次行动都是如何的缜密,他一次漏洞也没有挑出来过。 在组织里,上上下下,始终都在贯彻一个信条:每个环节,哪怕出现一丝一毫的疏忽都可能会造成战友的伤亡,而这是绝不能允许的。 在这个巨大的王国里,官僚习气目前还很少见。 这次动用组织的力量,弗朗索瓦感觉到了,有关他的任务等级是三a级,最高的等级,即便以最严苛的眼光,也挑不出一点疏漏之处来。 “你再说一遍,你姓什么?” “贝克,或者弗朗索瓦,你喜欢叫哪一个都行。” 弗朗索瓦对面的人名叫艾比?莱文,他是服装行业的工会组织以及与服装业有关的运输联合会的领导人。 艾比?莱文的目光从弗朗索瓦移到了兹维身上。 “这跟他有什么相干?” “他是这家公司名义上的负责人。” “但实际上是你在幕后操纵?” 弗朗索瓦点了点头。 “占多少股份?” “百分之六十。” “通过委托协议行使职权,由这一位充当你的受托人?” “是的。” “我得拿出多少钱入股呢?” “不需要。”弗朗索瓦道:“司机的报酬由我支付,包括各项可能的开支,如果那帮爱尔兰人有所行动的话,你不用掏一分钱。” “名义上让外界知道我插手了这档子事,代价是百分之十的股份,是不是这样?你认为芬尼根一旦听说你有什么样的人撑腰,马上就会偃旗息鼓?” “正是这样。”弗朗索瓦点了点头。 莱文也报之以微笑,他看着弗朗索瓦,问道:“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小伙子?” “丹吉尔。”弗朗索瓦道:“当时索尔?曼库萨等人和我一起在那里,他们可以为我作保。” 弗朗索瓦提到的“索尔?曼库萨等人”是冒险者,具体的说就是满世界走私,在地下世界相当的有名气。 沉默,而后,莱文道:“百分之四十归你,三十归我,三十归你们的人。” “给你百分之十二。”弗朗索瓦道:“你不下一分钱的注,而在两三个月之内就可以赢利一千五到二千美元,每月都能拿到。我告诉你的只是我的计划的一部分,我还有其他设想,最近几天里我会来跟你谈的。” “芬尼根也许不那么容易说服。谁也拿不准这个爱尔兰人会干出什么事来。给我百分之二十五。” “十五,” 他们相顾微笑。 艾比?莱文从二十年代开始驾驶出租汽车,后来当过保镖,最后进入以路易斯?布恰尔特和雅各布?夏皮罗为首的团伙内层。一九四三年,他因敲诈罪在纽约市监狱吃过一年官司,但他坐牢的那段时间是最舒适不过的,他甚至想在什么时候回家就可以回家。 “要是给百分之二十,咱们就可以一言为定。” “十九,这是最后的一条线。” “这样你就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你得为你那些车保点儿险。” “这已经有了安排,阿尔科。” 莱文点头表示赞许。 阿尔科是一家保险公司的名称,由刘易斯和皮佐两人掌管。皮佐是纽约市长文森特?莫佩里泰利政治上的亲密伙伴,他还控制着扬克斯的赛车道。其实,阿尔科只是联合托拉斯旗下的一大批保险公司中的一家,而经营这个托拉斯的不是别人,正是詹姆斯?r?霍法——国际卡车司机工会的副主席。 “双重保护,是吗?”莱文道:“一方面有我的朋友和我本人,另一方面有吉米和卡车司机工会。芬尼根要是识时务的话,应该移居到阿拉斯加去。” “有备无患嘛。” 弗朗索瓦做了个手势,示意一旁的律师托尔把事先准备好的合同拿出来交给莱文。 他们刚刚谈妥的比例早就写在上面! 签字之后,弗朗索瓦对莱文道:“还有一件事要请教,假定我的朋友兹维和我,或者另一位朋友和我,要在纽约以外的其他城市开展同样的业务……” “其他什么城市?” “费城、巴尔的摩、华盛顿、波士顿、匹茨堡、辛辛那提、底特律、芝加哥、克利夫兰、蒙特利尔。当然,仅仅是作为开端。”弗朗索瓦笑道:“还可以在别的地方,但不是马上进行。” “同样的条件?” “同样的条件。” “应该没问题。” 与莱文的会面结束之后,下午,在一名叫贝尔科维奇的律师和艾比?莱文的代表陪同下,兹维走进了新泽西州的纽瓦克市的一家银行。 贷款,银行永远都是欢迎的,但是,这有个前提,就是银行永远只贷给他们认为能够还得起贷款的人。 贷款很顺利,贝尔科维奇气势十足地把跟四十二街那位报界巨头达成的协议拍在行长面前,再加上艾比?莱文的关系,行长大人立刻就笑容可掬地同意了给他们贷款。 兹维又签了字,这回签署的是一份三万美元的贷款合同。 他们离开银行后,贝尔科维奇立即回纽约,和西蒙?高兹契尼亚克等人一起去走访各个报贩,使尽可能多的人成为公司的股东。 最终,三百一十二人中,只有九个人拒绝。 第二卷 三四〇章 弗朗索瓦的第一桶金(四) 三四〇章 弗朗索瓦的第一桶金(四) 与此同时,兹维、弗朗索瓦和另一个律师托尔一起坐火车去了巴尔的摩。 第二天,在巴尔的摩,兹维和美国陆军签订了一项购买三十四辆gmc卡车和六十六辆摩托车的合同,这批卡车是刚刚从欧洲运回来的剩余作战物资,摩托车的来源也一样。 兹维有一个时期给闹得稀里糊涂。 兹维难得犯愁,而且即便犯愁,为时也很短。 对着这一系列令人头昏脑胀的交易,其中一桩桩之间有些什么联系他也不是很清楚,兹维就是想不糊涂都难。 “但是,即使弗朗索瓦要我在独立宣言上签字,我也签,我信得过他。这一点我他妈看准了。难道不是这样?瞧我,现在我是佛罗里达阳光下的百万富翁!而最初我是在诺瓦胡塔当矿工的,那个时候我才十一岁!” 兹维只提出一个问题:“咱们是不是让所有这些卡车仍保留原来的土黄色?” “咱们要把所有的车一律重漆,这是已经决定了的,今晚就干。我想你不会反对改漆成绿色吧,兹维?” 有了一个这么好的开端,此后,事情的进展自然稍快了些。 他们一回到纽约,跟贝尔科维奇的班子见过面以后,弗朗索瓦和兹维就去走访了三家工厂。 他们走访的三家工厂,两家在布朗克斯,一家在布鲁克林,它们是分别生产热狗、卷饼和果汁糖汽水。 当天就签订了合同,合同规定,第一批食品将于八月一日供应,合同还规定,这种供销关系随时可以中止,只要提前两个星期通知对方。 那天,即七月二十五日,兹维发现,自己除了担任曼哈顿岛南区报贩公会会长和自力报刊发行有限公司总经理外,还是一家剃刀食品总公司的董事长。 “食品公司为什么要叫剃刀?”兹维很是不解。 “一种纪念,”弗朗索瓦答道,他的声音有点沉。 “咱们要这几百万份热狗干什么?”兹维又问道。 “卖出去,兹维,和你的报刊杂志一起卖,这是得到市长办公室同意的。你和你的三百个合伙人现在已经拥有卡车,这些车每天上午和下午的早些时候送报,还有号外,可是其余的时候干什么呢,兹维??难道你认为让你们的卡车和司机在其余的时间闲着是对的?这个道理你懂不懂?何况这仅仅是一个组织安排上的问题。卡车可以送报纸,也送热狗,至于苏打水和果子汁……” “什么苏打水?” “你想想,兹维,难道你只给那些人吃东西而不让他们喝点儿什么?” 为了饮料的事,他们再次去新泽西州。 七月二十六日一天之内,他们接触了六位工厂主,其中三人接受剃刀食品总公司提出的奇怪条件,货不用厂方送,送货的事由剃刀食品总公司自己解决,因为该公司自己有车,卡车将在午夜至清晨四点钟之间来把货带走。 “你想想,兹维:一天中只有这段时间咱们可以确信不会有号外要送,咱们只消把司机的人数增加一倍,卡车每天可以跑二十小时,而这仅仅是一个维修保养的问题。” 这个问题在二十六日晚上得到了解决,办法是买下一座巨大的车库,车库的作用是落实卡车和摩托车的养护,还可兼作仓库。 兹维记得,在跟供应饮料的厂商打交道的过程中,弗朗索瓦,具体说是律师托尔,要求所有的合同都把有效期只规定为一个月,而且,以后每两个星期都要重订一次,以便必要时提前两周通知对方终止履行合同。 “弗朗索瓦,合同为什么要这么定?这多麻烦。” “兹维,这里有巨大的利润,你想想,我们能挣的钱为什么要给别人?” “我们还要开工厂!” 弗朗索瓦不仅要开工厂,他还要办报,而且,办报的事儿立刻就提上了日程。 资料都是律师托尔准备的,弗朗索瓦最后选中了在布鲁克林的弗拉特布什区的一家印刷厂。 这个厂子兴旺发达过一个时期,那是在十多年以前,当时它属于莫纳汉兄弟所有。后来,莫纳汉兄弟中的一个死了,另一个歇业告退。一九四六年初,罗杰?邓恩从太平洋海军陆战队退役之后不久,买下了这个印刷厂。 这次,弗朗索瓦没有带兹维,也没有带律师,他是一个人来的,说明来意后,罗杰?邓恩大为惊讶,他难以置信地问道:“好几张报纸?你想要同时开始办若干份报纸?你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安东-贝克。这并不真是好几张完全不同的报,我考虑,分类的版面内容各报可以相同,其他版面也一样,但我们要变换文种:一份用德文,一份用意大利文,一份用波兰文,一份用依地文……等等诸如此类。” 看着这个比他年轻得多的年轻人,罗杰?邓恩眼里有着一丝嘲讽,他不以为然地道:“即使内容相同,我也得重排,你知道吗?每排一种不同的文字都要拆版。” 占地面积很大的车间一个人也没有了,时间是晚上七点半左右,最后两个工人在半小时以前离去,邓恩的业务处于苟延残喘的状态,靠印刷通知和商品目录勉强维持。 “以前我从来没有看见过印刷广,也许你能向我介绍一下生产的过程……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知道现在已经相当晚了。”弗朗索瓦用他缓慢、柔和得出奇的语调带着一种很难确定的异国口音道。 邓恩注视着那双与他自己的眼睛差不多处在同一高度的浅棕色眼睛,他听到自己回答说,今晚他没有什么急事。 在随后的一小时内,罗杰?邓恩作为厂主引导客人参观,连切边机的功能也作了介绍。他带着没有掩饰的惋惜心情,在一台已经四年没有运转的大型轮转印刷机旁逗留片刻,他问客人怎样会找到他这里来的。 “有一个人向我谈起了你,他是布鲁克林《鹰报》的工人领班。说有一位年轻的印刷业主,财力上有困难,愿意冒风险……不,你先别急,我的建议从哪一方面讲都是合法的。你是不是指这个意思?” “是的。” “开始时印五万份,出四种文字的报纸,咱们的报纸……” “‘咱们的’报纸?……” “你和我的,如果你同意合伙的话,咱们的报纸将免费运送十天,我可以调动几十辆卡车和几十辆摩托车到你的轮转印刷机出口处装报纸。在曼哈顿岛南区三百零三个销售点以及整个大都会范围内其他两千一百零六个销售点,咱们的报纸将和《纽约时报》、《先驱论坛报》、《镜报》、《世界电讯报》、《邮报》、《美国人报》在同样条件下陈列。曼哈顿岛南区的报贩将是咱们的合伙人,他们同意第一个月卖咱们的报不提成,更重要的是他们将向读者推荐这些报纸;他们处在有利的地位,便于了解哪些人可能对德文、依地文、波兰文或意大利文报纸感兴趣,合伙和股份有限公司的宗旨将适用于纽约所有的报贩,只要他们接受刚刚成立的纽约移民新闻股份有限公可的宗旨。” “你说的是……” 罗杰?邓恩有些迟疑。 弗朗索瓦微微摆了摆手,轻声道:“邓恩先生,我的一名律师正在和他的班子在开列一份商人名单,这些商人既是潜在的广告客户,又是来美国不久的移民,能说我提到过的四种语言之一,而他们的顾客有很大一部分可能成为咱们那些报纸的读者。这些商人将一律成为免费订户,他们将构成—个基础,以便为即将成立的广告经理部开路。凡是因不管何种缘故有新来移民或至今只说本来语言的人的机构,包括公立的和私营的,也一律予以赠阅。这一办法将使咱们未来的广告客户放心,因为在三星期内创刊号的发行量可达四万五千份,或者说至少将拥有二十万读者——二十万精选的读者,这是吸引广告客户的目标。” 罗杰?邓恩张口结舌…… 弗朗索瓦继续道:“请再听我讲几句,依靠银行的帮助,我可以跟比你大的一家印刷厂干这宗买卖,甚至可以跟现有的一张报纸合作,但我不愿这样做,我要保持这宗买卖的控制权,咱们的报纸大小将是一般日报的一半……” “小报。”邓恩总算说出一句话来。 “对,小报,因为在地铁里读这种报比较方便,因为小报的整版广告比大报的半版收费高,因为形式上十二版的报纸实际上只有六版。咱们的报将出十二版,其中六版刊登分类广告,这是每期都不变的,但要用四种文字印刷。小块广告将由跟咱们合伙的报贩去征集,作为纽约移民新闻有限公司的股东,这家公司办的报很快能赚钱对他们是有利的。四辆摩托车将到各报摊经常巡回,从这些人那里带走要登的广告,如此直到咱们有自己的办事处为止。眼下我有两个地方可以考虑,一处在曼哈顿,一处在布鲁克林,明天我将考虑布朗克斯和斯培腾岛。摩托车巡回完毕,将回到你这里来,最迟不得超过晚上九点三十分,这是截稿时间,在这以前交来的广告一定在第二天上午见报,除非客户提出其他的要求。” “你排出六版小块广告要多少时间?前天《镜报》的那个工人领班对我说,他要花一个小时。你的厂子没有《镜报》的排版能力,咱们假定要花三个小时,就算四小时吧,考虑到你得为其他版面留出两台排版机,以防万一到最后一分钟要登一篇什么文章,而这就是说,排版将在凌晨一点半结束。浇版成块最少需要半个小时,那么,两点钟左右你就可以开印,四点钟起就能发送,咱们的发送人员将在四点四十分左右来取报纸,全纽约的报贩最迟六点左右都将收到报纸。以现有的条件,你真的认为你能做得到?” “你不必为报纸将分别用意大利文、依地文、波兰文或者是德文印刷而担心,尽管这几种文字各有特殊的排印要求,这都由我来考虑。我已为你物色到三台排版机,是赊账的,包括你可能没有的字母和字体。至于排版和校对人员,我也安排好了,他们都是熟练工,你不必担心,他们在合并起来的《太阳报》和《纽约时报》的印刷广工作,我跟他们谈过,他们愿意搞一点兼职工作。你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真的能够赚钱?”邓恩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弗朗索瓦笑了,道:“说实在的,我并不认为销售报纸的利润会在这宗买卖的财务平衡中起太大的作用,倒是广告和启事的作用更大些。报纸大约将从第五期开始赢利,咱们的目的是为德国、意大利、波兰或犹太血统的美国人提供一种交流信息的手段。” “你的投资只是纸张和油墨。”弗朗索瓦最后道。 “不,还有我的工人的工资,还有电费,另外我还说不准会有其他什么花销。”看着弗朗索瓦,邓恩道:“而且,这还不包括因此而撂下来的其他工作,我没有同时干这么多活的人力物力,我将失去我的主顾。” “你已经几乎没有主顾了,三个月内你的厂本来要关闭。” “那是我的事。”耸耸肩,邓恩悻悻地道。 弗朗索瓦肩上挎着一只布袋,他把袋子放在沾了不少油墨的一张拼版台上,先垫好一张旧的校样以免袋子沾上油墨,他解开布袋,取出几沓钞票,其中几沓还扎着纽瓦克银行的签条。 “三千一百四十三美元,眼下我只有这么多。我可以先付头几期的钱,付足。” “顶多只够两期。” “以后我还会付给你的。你为我印报纸,我付钱给你,就象付给一般印刷业主一样,印一期付一期。但是,等到报纸开始赚钱的时候,我可要另找厂家了,或者我将自己买印刷厂。那时你可以把厂子关闭,回到海军陆战队去。”弗朗索瓦一动也不动,眼睛盯着邓恩的眼睛,他的神情似乎觉得十分有趣。 “我看不出有什么事情这样可乐。”邓恩痛心地说。 “你当然会接受的,咱们俩都象在演戏,所以我觉得好笑。” 邓恩沿着拼版台走过去,经过排版机,进入轮转印刷机已四年未用的那间屋子。他非常生自己的气,但同时又感到莫名其妙的激动,并且开始要咯咯地笑出声来。 “要是我跟你一起干呢?” “等钞票开始到来的时侯,你将收回你的成本,加上百分之二十五的利润,再加纽约移民新闻有限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 “百分之十。” “行。”弗朗索瓦用柔和的声调说,神态仍觉得挺可笑。 弗朗索瓦毫无声息地把布袋重新挎在肩上,走到邓恩背后,两人一起对那台巨大的机器看了一会儿。 邓恩踢了一下混凝土的底脚,叹息着道:“你可明白,四年来,我做梦都想看到这台机器重新转动,重新成为一个真正的印刷业主。” 邓恩看到的了一个温暖和洋溢着友情的微笑,弗朗索瓦道:“那么,这一天已经到了。” 天气很好,时时飘过的清风驱散了暑热。走在街上,弗朗索瓦的脚步分外的轻快。 在剃刀小组,弗朗索瓦不是天才,当时,他唯一超常的是在语言方面有着非凡的能力,初步掌握一种语言只是两三个月的事儿。 这让病狮他们非常羡慕,因为病狮他们最痛苦的事儿就是学外语。 现在,弗朗索瓦明白了,他最强的能力不是杀人,而是赚钱,他是经商的天才。 别人做一项交易就忙得不可开交,而他每天都同时做着几十项交易,虽然确实很忙,但心里一点也不觉得乱,感觉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这是一种极为强大的感觉,不知不觉,让弗朗索瓦一举手一投足都充满了一种难言的力量。 弗朗索瓦愈发地沉稳。 今天他来这儿,是要见一个快破产的老头子。 老头子叫弗格森,显然,弗格森是属于那种精力旺盛的没有多少心眼却喜欢耍心眼的老头子。 一见面,弗朗索瓦发现他喜欢这个老头子。 “三条渡船,再加上两个货栈,还有码头,还有办事处。”弗格森洋洋洒洒列举了自己拥有的这些财产之后,用志得意满的目光望着那三个人。 “合在一起,我每月可赚大约一千美元。我现在五十四岁,我指望再干十年,你自己可以算出一个结果来。我算下来可得十二万,只要经营得法。” “嗯,嗯!”弗朗索瓦平静地应道。 弗格森瞧了瞧,他的三个谈话对象中,这个“嗯嗯”的最引人注目,他的眼光简直能穿透一扇门。 弗格森的感觉越来越不好,他觉着他和这个“嗯嗯”的年轻人的年纪发生了倒转,而这就意味着他的年纪活到猪身上去了。 有点上火。 虽然每一个买主他都认为可能是上帝给他送来救苦救难的,他应该谦卑,应该和颜悦色,他也想谦卑,想和颜悦色,但是,不行。 “小伙子,你‘嗯嗯’的什么意思?”弗格森的眼珠子还是不知不觉地瞪了起来。 第二卷 三四一章 龙腾计划 三四一章 龙腾计划 老头子的眼珠子瞪圆了,弗朗索瓦却冲着他笑。 “你不是五十四岁,而是六十五;你所谓的‘办事处’所在的那幢房子己被征用,而且你已经得到赔偿,四五个月以后它将不复存在,它的价值还不及一个没葱味的汉堡包;你的三条渡船中有一条全仗上帝保佑才没有报废,它每天都得修补;你银行里顶多只有三干二百五十美元,这笔钱是每月三百二十美元分期付款的保证金,因为去年十月十四日你在阿尔伯克基买下的那所房屋还得付六千七百七十五美元;你仅有的车是一辆一九三八年的福特,它已经跑了七万英里;你只有一个儿子,他是食品厂的工程师,当然在阿尔伯克基;你妻子《138看书网》她在纽约已经呆够了,这里气候寒冷,每两年才能见儿子和孙子一次,至于你的实际收入,我们估计每月在八百五十到九百美元之间。” “你是什么人,联邦调查局的?”弗格森翻着眼睛问道。 “我现在向你提出如下的建议,接受不接受由你决定:给你剃刀食品总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你将出任这家公司的副总经理,你以这种资格……” “那是怎么回事?” “一家新成立的公司,负责生产、分送食品,在很多情况下还负责销售。作为副总经理,你将得到二百美元周薪,并且每年可望调整薪水百分之十,终生不变,只有一项特殊条件:你在公司里不发挥任何作用。这建议最符合你的理想,你将既有头衔,又有相应的薪水,却不需要干活。你实际上可以按月在阿尔伯克基领钱,哪家银行由你挑。如果你能证明公司的经营方式有丝毫不合法之处,或者你的薪水没有按照我说的标准支付,交易将立即终止,你的动产和不动产将还给你,而且还将付给你一笔赔偿金。” 这时,弗格森三艘往返于曼哈顿与新泽西州霍博肯之间的渡船之一刚刚靠岸,正开始卸客。 瞟了一眼渡船,弗朗索瓦继续道:“弗格森,你回答吧,‘是’还是‘不’?有关剃刀食品总公司财务状况的全部资料将由纽瓦克的银行提供给你。如果你接受而且我看不出你和你的妻子有什么理由拒绝。那么,三天之内你就坐火车去阿尔伯克基。” 四八年的夏日,在韩园,最热的话题是正在开打的中东战争。 本来,在韩园里的这些人看来,阿拉伯人和犹太人的战争引起不起他们的兴趣,在他们眼里,那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但在韩立洪的有意引导下,这件事的关注度越来越高。 在韩园里工作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但这些人大都有一个局限,那就是眼界不宽,而眼界往往决定了一个人的高度。 韩立洪这么做,就是为了开阔他们的眼界。 战争实际上早就开始了,在犹太人和阿拉伯人之间,血腥无日无之,联合国通过那个极不公平的决议之后,血腥更是骤然浓烈了千百倍。 严格意义的战争是在五月十五号开始的,这一天,阿拉伯联军向刚刚建立的以色列国发动了全面的进攻。 尽管错误百出,如儿戏般错失了好几次决定性胜利的机会,但阿拉伯联军依旧处于十分有利的地位,以色列军队无法抵挡阿拉伯联军的进攻,节节败退,全军已处于崩溃边缘。 于是,五月十七日,开战的第三天,美国代表向联合国安理会递交了一份议案,建议安理会命令战争双方在三十六小时内停火。 苏联代表也要求安理会立即表决,并指责阿拉伯国家发动进攻,要求它们停止行动。 英国是阿拉伯联军背后的支持者,又是提供武器,又是派遣教官,忙的不亦乐乎,但这个支持者是个十足的没有丝毫廉耻的婊子,不过是想借此在美国那儿卖个好价儿而已。 最初支持犹太人往巴勒斯坦移民的就是英国人,实际上,英国人和美国人是一个心思,不过是后来桃子被美国人摘了,英国人有些气不过罢了,这才转而支持阿拉伯人,能捞一笔是一笔。 于是,顺理成章的,英国最初反对美国的建议,并声称继续给予阿拉伯国家援助,但不久,和美国达成了协议,就又同意了美国的建议,并撤走了阿拉伯联军的英国军官,停止向埃及、伊拉克、外约旦提供武器。 六月十一日,阿拉伯国家做出了极端错误的决策,同意停火四周。 停火给了以色列啜息之机,它最大限度的利用四周停火,为尔后的战争作准备。 首先,是扩充兵员,进行军事改组。 其次,是采购武器。 利用这一个月的停火时间,以色列从美国、英国进口了轰炸机,从法国运来了坦克和大口径火炮,尤其是从捷克获得了大量轻武器、野战炮、炸弹和炸药。 另外,以色列还从国外购买了小型舰船和巡逻艇,这样,以色列陆海空三军已初具规模。 天予不取,必遭其祸。 阿拉伯人就是这方面的一个典型。 七月九日,经过充分准备的以色列军队向阿拉伯军队发动攻击,而结果,可想而知。 这一次,两大流氓的义正词严言犹在耳,但阿拉伯人已经哭诉无门。 虽然还在打,但结果已经没有悬念,只要阿拉伯国家屈服,以色列驱赶巴勒斯坦人,那这个死结就算彻底结下了。 堂屋里,凉风习习,韩立洪坐在桌前,双眼微闭。 这一战过后,今后,至少百年的世界格局就已差不多注定。 在整个的西方历史上,扶持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建国必定是西方世界所犯的最大最严重的战略错误。 从此,西方与整个阿拉伯世界就陷入了深刻的,根本性的,从未缓解,只能是一再恶化的对抗之中。 假设犹太人始终没有独立建国,或者是建在战败的德国割出的一块土地上,那么,西方与伊斯兰世界的关系就会完全是两个样子。 西方所犯的这一战略错误之所以严重,是因为这一战略错误,给了西方真正的掘墓人中国太多太多的根本性的战略利益。 中国是幸运的,而且是极度幸运,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时来天地同助力。 共和国建国之时,形势极其恶劣,但因为冷战,使得共和国得以在夹缝中生存下来,更因为冷战,后期,配合西方对付苏联,中国从西方世界获得了难以计数的好处。 当苏联人倒下,中国成了西方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时,东风吹,战鼓擂,阿拉伯人又扛起了对抗西方世界的大旗。 西方一直对中国念念不忘,总想着对付中国,但无一例外地,伊拉克、阿富汗、利比亚……西方总是卷入同阿拉伯人的对抗之中去,而这就使得中国一次次从刀刃下滑了过去。 上一世,在韩立洪生存的时代,中国已经成长为庞然大物。 那时,虽然斗争的主要形式还是国家之间的斗争,但是,会不会转到文明之间的斗争谁也说不好。 如果转到文明之间的斗争,那就几乎等同于中国要独自对抗整个世界了。 这是最恶劣的情况,但未雨绸缪,必须这么准备。 现在,就该开始了。 韩立洪睁开了眼睛,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四个字:龙腾计划。 小会议室里,除了中共中央的五大书记太祖、总理、朱老总、刘少奇和任弼时,还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陈云,党内最精通经济的高级干部。 他们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份绝密文件。 这份绝密文件就是韩立洪拟定的《龙腾计划》。 这份龙腾计划,核心就是九个字:深挖洞,广积粮,不称王。 “深挖洞”和“广积粮”差不多是一个意思,形象地比喻一下,就是闷声大发财。 “不称王”,意思就是延续中国数千年来一以贯之的政治传统,不进行绝非必要的扩张。 古往今来、古今中外,历史都无一例外地证明了,凡是以扩张为宗旨的,不论是国家,还是文明,最终都将不可避免地走向毁灭。 中国之所以能成为唯一的一个持续至今的文明,这种不扩张的政治传统就是根本的原因之一。 尽管不扩张的政治传统一时或许会看上去损失很大,但实际上,这恰恰保证了中华民族的根本利益。 这就如美国扶持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建国,虽然这给了美国巨大的利益,比如石油美元,但实际上,这是吃口肉而丢了命。 一个人不劳而获的东西多了,那绝不是好事儿,而是在害命。 一个人如此,一个国家更是这样。 一个人或许会有意外,但对一个国家,那就绝不会有任何意外。 七八十年代,因为种种不平等的优势,西欧人富裕了,就开始身骄肉贵,很多工作不愿意干了,于是,他们欢迎移民。 但是,进入二十一世纪,当西欧开始衰落,当初的移民却成了西欧国家结构性的难题,成了社会主要矛盾的根源。 而且,无解。 美国,因为石油美元取得了数不尽的好处,但是,后果却是美国人越来越懒,越来越贪,而人一懒一贪,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无穷无尽。 可以说,是石油美元埋葬了美国,如果没有石油美元,美国世界霸主的地位不知会延长多少年。 《龙腾计划》,具体而言有三大方面。 第一,在国家利益层面,彻底摒弃意识形态的干扰,一切以国家利益为依归,绝不介入任何意识形态的争斗中去。 第二,要不间断地全力进行物资储备。 自己出产的物资,比如石油、各种矿藏,正常勘探,并保持一定规模的开采量,但能不用就不用,最好是外购。 而且,如果有余力,外购的物资不仅满足当时的需求,还要进行储备,能储备多少就储备多少。 第三,是国家建设的总体方针。 在这方面,一句话,一切按照规划来。 这个规划,时间跨度为五十年。 《龙腾计划》对五位大佬的震撼是革命性的,尤其是意识形态方面。 韩立洪指出,共产主义和资本主义的矛盾并不是根本的矛盾,最根本的矛盾是东方文明和西方文明的矛盾。 一旦东方文明有了结束西方文明压倒性强盛的可能,那么,这一矛盾就很可能激化,而导致中国将面对整个西方世界的压力,甚至是战争。 这个观点虽然震撼,但也很容易被五位大佬理解、接受。 关于国家建设的五十年规划,也为五位大佬全体接受,因为实在是无可挑剔,很多问题他们都根本没有想到过。 在这方面,韩立洪的基本观点是不必让老百姓太快地富裕,少吃一口肉多吃一口肉关系不大,每年提高一点点就可以了,但是,在涉及老百姓的根本利益方面,又要加大力度。 比如,要尽快地建立起全民重大病患医疗保险。 一个人患了重病就可能把一个家庭给毁了,而建立起全民重大病患医疗保险,那对千千万万的家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当然,《龙腾计划》的可行性最后还是要落实在钱的基础上。 在这方面,韩立洪做了详细的解说。 毫无保留,韩立洪把他掌握的所有财富以及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预计的收入情况全部罗列出来。 看到这里,五位大佬全都睁大了眼睛。 即便在此前还多少有一点别的想法,但看到这儿,就什么想法也没有了。 有了这么多钱,那怎么做都有道理。 《龙腾计划》成功地统一了全党的思想。 最后,陈云笑着道:“将来,不管多么厉害的经济学家,他们一定都看不懂我们的经济是怎么回事儿。” 弗朗索瓦是天才,是天才中的天才。韩立洪叹为观止,知道挖到宝了。 狼牙计划开始于四〇年,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弗朗索瓦这类的,行走于黑暗世界的人才,另一部分是见光的,从商或者从政。 当然,这并没有什么硬性规定,想做什么狼牙都有绝对的自由,只不过在组织这方面,给他们提供的资源不同,比如给弗朗索瓦提供的贩毒的资源。 弗朗索瓦是经商的天才,天才中的天才,可以说,就韩立洪所知,没有任何一个商业巨子可以跟弗朗索瓦表现出来的才华相比。 一推一挽,每一家新建的公司都是前一家推出来的,而它本身又挽出跟在后面的另一家。 这是弗朗索瓦的一贯策略,他总是以闪电般的速度将他的好几项行动联结起来,没有丝毫具体的基础设施,没有办事地点,也没有行政机构,几乎都是这样。 从弗朗索瓦出现在兹维的报摊前,到八月二十日,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一连串的合约全部签订完毕,总共建立了五十九家公司。 在这一眼花缭乱的建公司风暴中,负责发送报纸的泰迪公司是第一轮。在这段时间,他又以相同的模式在其他城市建立了十二家公司。 十二家公司在法律上各自独立,用的都是纽约模式,它们分布在费城、巴尔的摩、华盛顿、波士顿、匹兹堡、辛辛那提、底特律、克利夫兰、印第安纳波利斯、芝加哥以及加拿大的多伦多和蒙特利尔。 所有的公司都遵守与工会合伙的原则,和纽约的一样,但不一定生搬硬套,比如在芝加哥,屠宰工人联合会在那里的泰迪公司中持有百分之七点五的股份。 在这十二家公司中,只有一点是不变的,就是弗朗索瓦至少掌握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还有,不管合伙者是谁,名义上他从不自己出面而总是以委托书的形式通过中间人成为大股东。 第二轮是剃刀公司。 纽约剃刀公司建立之后,紧跟着就是芝加哥,然后在四天内,其他城市又出现七家剃刀公司。 第三轮是报纸和印刷业。 这一时期,来自其他国家、非英语圈子的移民数量极大,这些人中大部分几乎不会说英语,他们正在找工作,找以前侨居到美国来的亲戚和老朋友,更重要的是他们觉得需要与各自故土的文化保持联系。 因而,多语种报纸一发行就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于是,弗朗索瓦又创立了信息中心,那些报纸的订户都可以到那里去了解任何种类的信息,并且,他开始租用一些在正常情况下每周只用一次的客车,组织周末的旅游团,把几百个家庭送往泽西海滨、长岛和别的地方度假。 正是从这些活动开始,弗朗索瓦渐渐建立起一个个度假中心和旅馆联营组织,更不必提运输方面的业务了。 第四轮…… 第五轮…… 韩立洪看的眼花缭乱,对这些公司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很快就理不清了。 看的虽然迷糊,但韩立洪很清楚一点,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即便今后弗朗索瓦别的什么也不干,只是发展已经建立的这些业务,弗朗索瓦就能成为世界上屈指可数的超级富豪。 更惊人的,是建立这一切,弗朗索瓦一分钱也没花。 白手起家的人很多很多,但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建立起如此庞大的公司群,古往今来,除了弗朗索瓦,可能就再没有第二个人了。 弗朗索瓦今年才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这样的人,才华绝不仅仅在经商这一方面,也绝不仅仅会满足于财富的堆积。 韩立洪闭上了眼睛。 第二卷 三四二章 考麦斯家族的危机 三四二章 考麦斯家族的危机 高兹契尼亚克是在一九二四年来到美国的, 他通过移民局的审查之后不到两个星期,便开始卖报。一九四八年,他四十四岁,是三个报摊无可争议的主人,其中一个设在纽约中央大站的最佳地点。 在曼哈顿报贩的小天地里,他有了点儿名气,到一九二七年,他已有力量资助他的两个兄弟移居美国,在孟菲斯就是其中之一让弗朗索瓦搭上卡车,把他带到了纽约。 介绍弗朗索瓦去找兹维是高兹契尼亚克,也是他在七月份说服大多数报贩跟弗朗索瓦一起干方面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现在,高兹契尼亚克迎来了从没有梦想过的风光。 夕阳下,高兹契尼亚克在人来人往的中央大站走着,他在检查各个报摊的情况。 检查完了,高兹契尼亚克离开了中央大站,顺着西大街往东走去。 在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突然,一辆黄白相间的轿车停在他身边,然后从车里跳下来两个大汉,把高兹契尼亚克拽进了车里。 轿车一溜烟开走了。 夜色里,弗朗索瓦急匆匆地走着,他的目光阴沉之极。 弗朗索瓦清楚,如果芬尼根要杀死高兹契尼亚克,那现在去救高兹契尼亚克已经没时间了。 芬尼根会杀死高兹契尼亚克吗?极可能会的。 几天前,芬尼根找过他,被他教训了一顿。 弗朗索瓦感到了一丝无奈,他能在这之前就杀了芬尼根吗?不能,如果按照这个模式行事,那得杀多少人? 现在,唯一的希望是组织一直都在留意他的事情,没有放弃对芬尼根等人的监视。 这个可能性有,但弗朗索瓦没有把握。 到了地儿,弗朗索瓦被引进了一间密室。 进了密室,看到密室中的人,弗朗索瓦一下子愣住了。 教官! 是刘太忠。 刘太忠为人严谨,不苟言笑,但对五个弟子那是好的没话说,他就是每天把弟子们打三遍,他们也不会有一句怨言。 “教官!”弗朗索瓦很是激动。 刘太忠笑了,道:“别担心了,人已经回去了。” 一颗心放进了肚子里,弗朗索瓦就剩下了兴奋了。 “教官,您怎么来了?病狮他们呢?” 刘太忠又笑了,兴奋地道:“弗朗索瓦,你知道吗?我可是沾了你的大光了!” 刘太忠很开心,非常开心。 弗朗索瓦笑道:“您沾我什么光了?” 刘太忠满脸放光,道:“弗朗索瓦,因为你,大当家召见我了!” 弗朗索瓦明白了,他也非常高兴。 剃刀小组是黑神军最核心的圈子,弗朗索瓦十分清楚教官和病狮等人对韩立洪崇敬到了什么境地,能得到韩立洪的召见,那对他们是无上的荣光。 坐下后,又高兴地谈了一会儿,刘太忠取出一份绝密文件,交给了弗朗索瓦,道:“你看看,有没有动过的痕迹。” 文件是通过特殊方法密封的,弗朗索瓦检查了一下,道:“没有动过。” 刘太忠道:“你去里面看文件。” 密室还连着密室,弗朗索瓦进了另一间密室。 进到密室,弗朗索瓦坐下,他没有立刻打开文件。 他的所作所为对组织不是秘密,从教官因为他而被韩立洪召见,可见,他引起了组织最高层的重视。 文件的内容会是什么? 慢慢打开密封,弗朗索瓦取出了文件。 文件只是薄薄的一页纸,字数也不多。一字一字看完,弗朗索瓦动容了。 组织和他原本的协议是七三分账,现在改成了五五分账,而且,如果他觉得不合适,还可以变更。 这还是小事儿,最重要的是韩立洪亲口允诺:不管他将来想干什么,组织只是建议,最多是不支持,但绝不会以任何形式进行阻挠。 这份文件竟然是韩立洪的亲笔,有韩立洪的亲笔签名。 弗朗索瓦再是天才,韩立洪也是他高山仰止的存在。 韩立洪如此待他,这是何等的荣耀! 珍而重之地把文件收起,贴身藏好,然后,弗朗索瓦出了密室。 在刘太忠对面坐下后,刘太忠道:“弗朗索瓦,组织有一个建议,还有一件事要你做。” 弗朗索瓦道:“您说。” 刘太忠道:“建议是你不要介入毒品了。” 弗朗索瓦点了点头。 刘太忠又道:“要你做的事儿就是如果资金宽裕,尽量购买黄金,越多越好。” 第二天早晨,芬尼根在一个建筑工地上被发现,那里正在建造未来的联合国总部。 芬尼根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被用铅管十分仔细地打断了,手段野蛮之极,只有他的面孔完整无损,好象是让人容易辨认似的,一份用波兰文、德文、意大利文和依地文印刷的报纸从他口中塞进去,直下咽喉。 转眼又入冬了。 美国大使馆里,考麦斯正伏案读书。 最近这两年,考麦斯与其说是美国驻华大使,倒不如说是一位对中国文化越来越感兴趣的学者。 考麦斯连习惯都慢慢变了,作为美国人,大都很随性,看书躺着看坐着看怎么都行,而现在,他看书唯一的方式就是伏案,在书桌后正襟危坐地看。 考麦斯最好的朋友是燕京大学的校长司徒雷登,他们组成了一个小圈子,专门研究中国的问题。 忽然,门开了。 脚步声有些重,惊动了考麦斯,他抬起头来一看,就愣了。 进来的是迈克尔,他的弟弟。 考麦斯吃惊地站起身来,问道:“迈克尔,你怎么突然来了?” “想给你一个惊喜。”迈克尔笑着走过来,兄弟俩拥抱了一下。 迈克尔有事儿,有着很重的忧虑,在沙发上坐下后,考麦斯问道:“迈克尔,怎么了?” “这儿说话方便吗?”四下看了看,迈克尔低声问道。 站起身来,考麦斯道:“我们进里屋谈。” 进了密室,坐下后,听迈克尔说明了来意,又详细地询问了一遍,考麦斯紧锁双眉,沉思起来。 一九三八年十一月,国会众议院成立了一个委员会,叫非美活动委员会,这个非美活动委员会是专门反共、反民的。 非美活动委员会的首任主席是以反共著称的得克萨斯州参议员戴斯,故又称戴斯委员会,参加调查的委员大多数都是右翼反共分子。 可想而知,这么个委员会除了人事儿不干,什么事儿都干,堪称臭名昭彰。 非美活动委员会原本是临时性的机构,但在四五年三月,众议院投票,把这么个臭名昭彰的委员会变成了常设机构。 非美活动委员会做事儿的模式大都只有一种,就是把一切他们看不顺眼的人和事儿都往共产党的身上扯,比如工人罢工,他们就说是被共产党渗透了,然后就进行种种迫害和镇压。 因为和黑神军的合作,也由于迈克尔经商的手段了得,考麦斯一家迅速窜起,一跃成为新的巨富家族。 但是,正因为窜起的太快,既容易引起别人的嫉妒和嫉恨,也有根基不稳的毛病。 嫉妒和嫉恨他们的,不仅有外人,更有自己人,科斯塔家族的人。 原本,这并没有多大的问题,迈克尔一个人就能应付,但现在,有人开始把他们往共产党身上扯了,而这,问题就严重了。 一旦牵扯到意识形态,很多时候就没有道理好讲了。对这方面的厉害,考麦斯比迈克尔认识的更清楚。 他们跟黑神军合作并不是秘密,而黑神军跟共产党穿一条腿的裤子,如果让那些人成功,那他们就是和中国的共产党勾结,后果就更严重。 怎么办? 他们跟黑神军合作是一柄双刃剑,他能晋升并在驻华大使的位置上坐这么久就是因为和黑神军的关系,但是,反过来,和黑神军的关系也是别人攻击他的靶子。 考麦斯是希望中美友好的,这既符合他的利益,也符合美国的利益。 兄弟俩密谈了三个多小时,谈完了,考麦斯道:“迈克尔,你累不累?” 摇了摇头,迈克尔道:“不累,我想多看看北京。” 北京对任何人都有巨大的吸引力,迈克尔不能多呆,自然要抓紧时间。 从使馆出来,考麦斯没有坐轿车,他们坐的是马车。 现在的北京城,如果不是要赶时间,已经没有人开汽车了,尤其是去吃饭享乐的时候,坐轿车去那就跟光膀子打领带似的,说不出的那么别扭。 一进了马车,迈克尔就有点发呆,车子里温暖如春,但却看不到暖炉什么的。 见迈克尔四下踅摸,考麦斯笑道:“炭火在车底下呢。” 在软榻上坐下,迈克尔叹道:“太舒服了,中国人可真会享受!” 车子不紧不慢,缓缓驶过长街。 这时,天已经黑了下来,但街上灯火辉煌,即便在最偏僻的小巷子里,也有暗黄的灯光照耀。 车厢两旁有玻璃窗,迈克尔看着灯火辉煌的长街,难以置信地问道:“一夜都这样?” 考麦斯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一夜都这样。” 不一会儿,车子拐进了一条大街,而随着车子一进入这条大街,天地间就骤然热闹起来。 这里的街道更宽了,至少有六十米。 这条街,全是酒楼、茶肆、书馆、戏院……丝竹管弦之调、开怀畅饮之音、高谈阔论和着阵阵笑声…… 可惜,只能呆一天,迈克尔咽了口唾沫,道:“考麦斯,我想去看看你说的那个小吃街。” 小吃街是北京城最让人流连忘返的地儿,这儿聚集了全中国最顶级最好吃的小吃,全都是货真价实的正宗的老字号。 又走了大约二十几分钟,考麦斯道:“迈克尔,小吃街到了。” 从车厢里一出来,站在车辕上,迈克尔向小吃街看去,立刻就睁大了眼睛。 考麦斯回美国的时候,嘴边最常说起的就是小吃街,说那儿的东西多么多么好吃,多么多么热闹。 现在,迈克尔亲眼看到,发现眼前的景象比考麦斯说的更…… 这儿的街道比其他的街道窄很多,只有二十几米,但要明亮的多。长街之上,灯火通明,照如白昼,一眼望不到尽头,简直跟一条光龙一样。 街上的人很多,很热闹,但一切都井然有序。 迈克尔的眼睛似乎一直就这么大睁着,他太震惊了。 怎么说呢?总之一句话,他所见到的一切比美国最繁华的纽约先进一百倍。这里人人都穿着得体、漂亮,举止优雅有礼,面目和善而愉快。 溢满天地的香气似乎也无法吸引迈克尔了,他问道:“中国人都这样吗?” 考麦斯没说话,他只摇了摇头。 迈克尔也知道不可能,但他还是震惊,他是商人,知道不管采取什么手段,将规模如此庞大的城市建设成这样,只有用“奇迹”来形容。 考麦斯理解迈克尔的感受,任何一个初来北京的人都跟马可波罗入元大都的感觉差不多,而这,也是韩立洪的目的之一。 这座如梦幻般的城市,韩立洪想吸引的不仅仅是中国的富人,他想吸引的是全世界的富人。 这座城市对富人的吸引力是无可言喻的。 想挣钱,别来这里,来这儿你只能花钱,只能大把大把地花钱,但要是享受最高品质的生活,那世界上就只有这里了。 没有一个穷人的过百万人口的大都市、近乎绝对的安全、无与伦比的极尽精致极尽高雅的文化氛围、近乎所有的世界上最顶级的享受…… 除了这些,还有一点可能更重要,那就是子女的教育。 富豪家的子女教育历来都是个问题,因为他们与众不同,而这个“与众不同”往往就会带来许多问题。 但在这里,大家都差不多,所以,他们的子女也就变成了普通人家的子女,大家谁都没什么特殊的。 这一点,对那些明理的家长来说无疑非常重要。 此外,这里的管治细致入微,几乎没有徇私的可能,而这就更使得孩子们没有了依仗财势胡作非为的土壤。 实际上,在这里,不仅孩子变成了普通人,大人们也是这样,而这对富豪们的吸引力,有时候简直是致命的。 对考麦斯来说,北京城何止是奇迹! 韩立洪是不可战胜的,也就等于中国是不可战胜的,考麦斯不跟中国对抗的心思,就是在这一点一滴之中,慢慢累积起来的。 走了一会儿,见迈克尔有些累了,考麦斯把迈克尔领进了一个幽静的四合院。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洗澡的地方,也有一些吃食。” 进到里面,迈克尔再次睁大了眼睛,外面是寒冬腊月,这里却是草色青碧、花木扶疏,俨然是一派春光。 换过衣服,一路走来,处处曲径通幽,那种感觉……迈克尔也算是大富豪,什么享受没见过,但这儿,感觉完全不同。 洗过澡,考麦斯叫了两个搓澡师傅。 两个搓澡师傅都是女的,皆珠圆玉润,很是美艳,迈克尔问道:“她们是……” 微微摇了摇头,考麦斯道:“不是,就是搓澡的。” 美艳的搓澡师傅一上手,迈克尔就差点呻吟出声来,搓澡师傅的那对纤纤玉手似乎每一下都敲到他的骨头缝里去了。 真是太舒服了! 没来得及享受别的,迈克尔和考麦斯都在搓澡师傅高妙的手法中沉沉睡去。 迈克尔醒来之后,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好一会儿,他回过神来,看到考麦斯正在一旁喝茶。 这间屋子跟洞穴似的,藤萝弥漫,苍翠欲滴。 太香了! 这是另一种迈克尔从来没有闻过的香气。 茶香。 受到考麦斯的影响,迈克尔对茶不陌生,也喝过最好的茶叶,但他从没有闻过这么香的茶香。 “这是什么茶?” “西湖龙井。” 拿起晶莹剔透的玉色小壶,考麦斯给迈克尔倒了一杯。迈克尔端起来,一口喝了,立时感到满口生津,香滑一片。 “我也喝过这种茶,怎么感觉完全不一样?” “喝茶的讲究太多了,这里面的门道太多,说也说不尽。我在中国这么多年,现在也只是摸着个皮毛。” 迈克尔问道:“我睡了多久?” 考麦斯道:“十多个小时了。” “这么久!”迈克尔有些懊恼,什么都还没享受着呢。 考麦斯笑了,道:“这才刚刚开始。”顿了顿,解释道:“到这儿的人,要是搓过澡后没睡过去,那就是搓澡师傅不合格。” 想到搓澡时的感受,迈克尔不觉摇了摇头,他叹道:“论享受,我们还真是野蛮人。” 何止是论享受啊,论文明,立国不到二百年的美国是根本无法同中国这样的文明古国相比的,差的太远了。 “饿了吗?”考麦斯问道。 提到吃的,迈克尔不觉咽了口吐沫,他昨晚在小吃街,尽管考麦斯一再告诫,还是很快就吃不下去了。 在迈克尔看来,那个数千米长的小吃街真是太折磨人了。 考麦斯抬起双手,轻轻拍了两下,紧跟着,一个一身白衣白裤的小伙计应声走了进来。 第二卷 三四三章 考麦斯的解决之道。 三四三章 考麦斯的解决之道。 点完了菜,不到三分钟,三名穿着翠绿色绸衣绸裤的美女一人托着一个托盘无限美好地款步走了进来。 三个美女都是中等身材,圆滚滚的肩头、大腿把绸衣绸裤撑的紧绷绷的,看上去分外诱人。 美女把托盘里的杯盘一一取出,摆放到了方桌上,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到了极点,说不出的那么好看。 东西摆好之后,考麦斯挥了挥手,美女退出去后,他道:“送菜的女子和菜色是配套的,点什么样的菜就有什么韵味的女子送菜。” 这种事儿,迈克尔闻所未闻,他问道:“她们也不是……” 考麦斯摇了摇头,道:“这里做什么的都有严格的分工。” 这会儿,迈克尔四下看了看,脸上有点不解。 考麦斯问道:“是不是觉得空气特别清新?” 迈克尔点了点头。 考麦斯解释道:“暖气道有一部分包裹着冰块,冰块里参杂了一些香水,这样既热中有凉,凉中有热,又有特别的清新,感觉非常舒服。” 迈克尔愕然,跟着摇了摇头,觉着不可思议。 桌子上有六个晶莹剔透的六角方碟,方碟里装的不是菜,而是让人看了馋涎欲滴的各色糕点。 此外,还有一个古色古香的小酒坛。 考麦斯把酒坛盖取下,立刻就有丝丝凉气冒了出来。 酒杯是亮乳色的白玉杯,酒一倒入,杯子就被染成了绿色,杯中酒更是苍翠欲滴。 倒完了酒,考麦斯又夹了一块糕点,放进了迈克尔面前的小蝶里,道:“糕点放进嘴里,然后喝酒……” 按照考麦斯教的法子,迈克尔把糕点放进嘴里,含住,然后倒酒入口。 酒入口,糕点随之融化,迈克尔不由闭上了眼睛,那感觉……冰冰爽爽、香香滑滑……真是…… 迈克尔没有按计划离开,两天后,他和考麦斯离开这个四合院时,依旧意犹未尽。 马车里,迈克尔问道:“考麦斯,把那些糕点和酒卖到美国去,一定大卖。” 摇了摇头,考麦斯道:“这些东西的制作非常繁琐,产量很少,这里都供不应求,在外边根本买不到。” 迈克尔很是惋惜,他问道:“花了多少钱?” 考麦斯道:“一千多美元吧。” “多少?” “一千多,不会超过一千三。” 迈克尔吸了一口凉气,一千多美元,这等于是两公斤黄金! 以前,虽然听考麦斯说了不少北京城的情况,但迈克尔从来没有过明确的概念,现在,他有了。 “这不就是一个印钞机吗?” 考麦斯道:“现在还只是开始,当把全世界的富豪都吸引过来时,这个印钞机还得成倍成倍地放大。” 迈克尔的蓝眼睛绿了,他毫不怀疑,会有越来越多的富豪聚集北京。 送走了迈克尔,考麦斯回到大使馆,坐到了办公桌前,拿起笔,开始给国务院写报告。 国务卿马歇尔眉头紧锁,他的面前放着一份文件。 文件是驻华大使考麦斯呈给国务院的报告,内容是有关中国的国家发展战略的。 华府的对华政策,核心就是阻挠中国的实质统一,主要手段是扶持蒋介石集团。 对蒋介石集团的扶持,最低限度是保持蒋介石集团的稳定,进一步是把更多的自治省拉进蒋介石集团,壮大蒋介石集团的力量。 一想到中国,马歇尔的脑袋就疼,实际上,不只是他的脑袋疼,华盛顿的大人物们脑袋都疼。 苏联是美国的头号死对头,这毫无疑问,但面对苏联,他们没人头疼,即便头疼,也和对中国人感到的头疼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面对苏联,最多是形势严峻,但面对中国,他们是不知道怎么办,他们的精神要分裂。 对华政策不可能是孤立的,但完整的对华政策是什么,没有人知道,现在,实际上就是过一天算一天。 一直以来,马歇尔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却又总是想不出来。现在,考麦斯的报告给他拨开了迷雾,看到了让他觉得不得劲的东西是什么。 在报告里,考麦斯指出,对美国扶持蒋介石集团,阻挠中国实质统一,黑神军的对策是顺势而为,对南北进行了产业分工。 让蒋介石控制的地区在美国的扶持下,以民生产业为重点,而黑神军和共产党控制的区域,则进行国家基础建设,主要发展重工业和进行基础科学研究。 这样,中国就建立了全面完整的工业体系。 马歇尔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考麦斯为什么写这份报告,马歇尔清楚,考麦斯这是在解决他的家族面临的危机。 非美活动委员会的影响越来越大,在四七年底搞起了忠诚调查,对联邦政府、武装部队和国防订货承包商实行忠诚调查。 这种忠诚调查很荒谬,于是,自然而然地,很快就变得很可笑了,表现之一就是忠诚调查的对象的范围迅速扩大。 在帕萨迪纳,有个三岁的小姑娘为商店当广告模特,她的母亲接到通知书,小姑娘必须签署忠诚宣誓书后才能领取报酬。 在“忠诚调查”的影响下,社会舆论也随之右转,教授社会科学的教师如果不在课堂上大骂苏联和共产主义就会被解雇,辛辛那提红色棒球队被迫更改了名称,甚至参加角逐美国小姐的候选人都必须陈述她们对卡尔?马克思的看法。 这极其荒谬,但谁都没有办法,就是总统杜鲁门都没有办法。 在这种情况下,考麦斯家族陷入了危险之中。 考麦斯写这份报告,就是逼迫华府明确对华政策,如果华府继续保持与中国接触的政策,那就不能牺牲考麦斯,因为这毫无道理。 事情就是这么回事儿,不说开了,大家都可以装迷糊,但说开了,再当缩头乌龟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也就是说,在考麦斯和黑神军的关系上,华府必须明确表态。 在国内,非美活动委员会可以肆意妄为,但涉及到国家的大政方针,那就不行了。 想了好半天,还是没有一点头绪,马歇尔摇了摇头,他睁开眼睛,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拿起了考麦斯的报告。 马歇尔带着考麦斯的报告去了白宫。 杜鲁门看过考麦斯的报告之后,脑袋立时大了三圈。 对中国的问题,大家都想当鸵鸟,但考麦斯的报告出笼之后,谁也别想当鸵鸟了。 国会山,一间小会议室里,正在举行一场秘密听证会。 在座的全是可以决定美国大政方针的超重量级人物,有总统杜鲁门、国务卿马歇尔等政府高官以及参众两院议长和二十几名分量最重的参众两院议员。 当然,分量最重的众议院议员自然少不了非美活动委员会的主席戴斯。 除了这些大人物之外,还有应召回国的考麦斯和华府派驻南京的经济特使皮罗姆。 考麦斯和皮罗姆站在台上,接受下面大人物的质询。 这次质询,考麦斯是主角,皮罗姆是配角。不过,这不是谁指定的,而是两人的见识决定的。 非美活动委员会的委员参议员罗姆尼率先发难,他严厉地问道:“考麦斯先生,黑神军是共产党吗?” 考麦斯面色一寒,道:“黑神军不是共产党,但他们的政见在大方向上趋同。” 罗姆尼问道:“趋同是什么意思?” 考麦斯道:“蒋介石集团容易跟我们妥协,但黑神军和共产党如果不是不可能,也是很难。” 罗姆尼还要问,这时,非美活动委员会的主席戴斯插过来,问道:“考麦斯先生,黑神军和共产党是一伙的吗?” 不愧是主席,戴斯一开口,罗姆尼就服了。 考麦斯看了戴斯一眼,道:“戴斯先生,可以这么说,黑神军和共产党是一伙的。” 戴斯很得意,跟着问道:“考麦斯先生,你跟黑神军合作,那是不是就是跟共产党合作?” 不能纠缠这个,考麦斯反问道:“戴斯先生,我们不久之前是不是跟苏联合作过?” 戴斯道:“这是两码事儿。” 考麦斯脸色冷了下来,道:“戴斯先生,只要有利于美国的利益,请问,这怎么是两码事儿?它们有什么不同?” 戴斯脸色变了,他站起身来,激动地道:“你这是强词夺理!我要控告你!” 今天就是今天了,不再理会戴斯,考麦斯对着众人微微鞠了一躬,道:“诸位,如果戴斯议员再这么问下去,我拒绝回答。” 戴斯还要说话,这时,众议院议长佩德林道:“好了,戴斯先生,今天不是追查共产党,是为了确定对中国的政策。” 戴斯愤愤坐下。 开胃的闹剧结束,就轮到马歇尔上场了。戴斯坐下后,马歇尔问道:“考麦斯先生,你认为我们对中国的政策该如何调整?” 对马歇尔,考麦斯是非常尊敬的,何况又是顶头上司。 考麦斯微微躬了躬身,道:“马歇尔将军,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可以吗?” 马歇尔愣了一下,道:“考麦斯先生,当然可以。” 考麦斯道:“马歇尔将军,我想问的是,我们能放弃蒋介石集团吗?” 放弃蒋介石集团,任蒋介石集团自生自灭,也就是不再阻挡中国实质统一。这样处理中国问题最简单,不论对错,都最少困扰,但是,那后果…… 看了众人一眼,马歇尔道:“不能。” “马歇尔将军,虽然我们的力量比中国强大的多,但受制于种种因素,如果同黑神军撕破脸,会对我们的利益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顿了顿,考麦斯继续道:“所以,马歇尔将军,我主张我们同黑神军要维持住斗而不破的局面。” 众院议长佩德罗问道:“考麦斯先生,何谓斗而不破?” 考麦斯道:“佩德罗先生,说实话,在和黑神军的斗争中我们是处于弱势的,以常规的手段我们是胜不了的。” 考麦斯这话一说,所有人,包括戴斯和罗姆尼,兴趣都来了。 总统杜鲁门为中国都愁死了,中国就是个大刺猬,放下不行,抱起来又太扎人。这会儿,听考麦斯好像有法子,他立刻问道:“考麦斯先生,你有不是常规的法子?” 考麦斯道:“总统先生,我是有个想法,但成不成,老实说,我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杜鲁门道:“没关系,你说说。” 考麦斯面色平静,但没人知道,此刻,他的心情有多复杂。 “总统先生、诸位,我知道大家对中国的情况都很不乐观,担心蒋介石集团的力量太弱,纵然有我们的帮助,也不会有多大的作为。” 这话说到了在座诸人的心坎里。 蒋介石集团控制着华东五省,即便再加上湖北湖南陕西等自治省,相比黑神军和共产党控制的区域,双方的力量也不成比例,争夺中央政府的主导权根本没戏。 蒋介石集团争夺不到中央政府的主导权,他们在事关中国的问题上不仅寸步难行,更左支右绌,怎么做也不会舒服了。 而且,他们最担心的是为人作嫁,蒋介石集团并不是铁板一块,谁知道其中有多少是心向黑神军和共产党的人,一旦中国实现实质统一,那美国就是世界上最大最大的冤大头。 马歇尔问道:“考麦斯先生,你是怎么看的?” 考麦斯道:“马歇尔将军,对这个问题我倒不是太过担心,我觉得事实上分裂中国还是有极大可能的。” 马歇尔道:“考麦斯先生,理由。” 考麦斯笑道:“马歇尔将军、诸位先生,说到理由,我可要长篇大论了。” 众人笑了,马歇尔道:“考麦斯先生,没关系,如果有道理,我愿意坐在这儿听一天一夜。” 考麦斯道:“中国有一个词儿,叫汉奸,专指那些出卖国家利益的中国人。” 这时,议员中有一位问道:“考麦斯先生,蒋介石是不是中国人说的汉奸?” 很多人都无比开心地笑了。 考麦斯和蒋介石不熟,基本没怎么打过交道,但他对蒋介石的印象极其不好。 在考麦斯看来,蒋介石根本就不配做国家的领袖,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那位蒋委员长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出卖的。 在这个意义上,说蒋介石是汉奸也不为过。 微微点了点头,考麦斯继续道:“中国的文化非常奇特,她一方面造就了很多中国人在面对外敌入侵时不屈不挠、舍死忘生地抗争,可另一方面也造就了大批的汉奸。这些中国人没有丝毫道德底线,在中国人眼里,他们比入侵的外敌更要可恨可恶千百倍。所以,中国人会原谅入侵的外敌,却绝不会原谅汉奸。” 这话有点不怎么入耳,但没人说话,大家都静静地听着。 “汉奸有两种,一种是显性的汉奸,比如日本入侵时投降日本人的中国人;还有一种是隐性的汉奸,比如替我们做事的中国人。中国人管这些中国人叫买办,蒋介石就是其中的代表。” “中国人做任何事儿都讲究一个正当性,比如皇帝要不是正当途径得来的,那不管这个皇帝有多大的权力,这都会成为皇帝的心病。汉奸也一样,汉奸也需要正当性,所以,在中国有一种汉奸文化。” “汉奸要想有合理性,就必须抹杀中国文化的合理性、优越性,一定要颠倒黑白地强调外来文化无可取代、无可超越的先进性,否则,汉奸自身的合法性就将荡然无存。” 这时,罗姆尼又忍不住了,他嘲讽地问道:“考麦斯先生,中国文化真有什么合理性、优越性吗?” 考麦斯还没有回答呢,杜鲁门、马歇尔和两位议长大人的目光都如刀子一样向罗姆尼刺去。 罗姆尼一哆嗦,赶紧把头低下了。 没有受到罗姆尼的影响,考麦斯继续道:“一九一九年以来,中国兴起了一股强大的全面否定中国文化的思潮。这些人绝大部分是愤于国家的暗弱而一时冲动,但是,其中也有一部分汉奸,他们否定中国文化的目的就是为了取得汉奸的合理性。一九三一年,日本侵占满洲之后,全面否定中国文化,汉奸就是绝对的主力军了。” “诸位先生,我认为中国文化具有极其强大的力量,我们要战胜中国,既不是武力上的胜利,也不是经济上的胜利,而是文化上的胜利。武力和经济都只是手段,文化才是根本,武力和经济都只是争取文化胜利的手段。但是,要想取得文化上的胜利,主要的也是必须的方法就是依靠中国的汉奸。只有利用他们,才能真正摧毁中国的文化。” “在文化上战胜中国,我们还有时间,也有很好的机会,因为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全面领先中国。这个事实,再配合中国的汉奸,至少会在蒋介石集团控制的区域里取得成果。” 这些话不太容易理解,但大人物就是大人物,尽管理解的还不是很透彻,但他们都已经本能地发现了考麦斯话里的闪光点。 过了一会儿,马歇尔问道:“考麦斯先生,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考麦斯道:“马歇尔将军,还有。” 第二卷 三四四章 华盛顿的中国政策 三四四章 华盛顿的中国政策 考麦斯的话给这些大人物打开了一扇窗户,让迷雾重重的天地陡然晴朗了许多。 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一块肥肉,但是,中国又和其他任何的殖民地国家都不同。 和印度之类的殖民地不同,在中国,任何来中国的外国列强都必须依靠中国人来统治中国,而为列强依靠的这些中国人就是所谓的汉奸。 汉奸争取其合法性,以前谁也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这事儿只是那些汉奸凭着本能自然而然去做的,并没有得到列强全面而系统的配合、支持。 目前对中国的政策,让这些大人物们最头疼的主要是无处着力,不管下多大的力都好像打到了空气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感觉说不出的难受。 现在,考麦斯这番话的意义就是给了他们可以使力的着力点。 听考麦斯说还有,大人物们的兴趣更大,希望考麦斯能带给他们更多的惊喜。 马歇尔郑重地道:“考麦斯先生,请讲。” 考麦斯道:“蒋介石集团的一些人和黑神军有着根本的利益分歧。” 蒋介石集团里的核心圈子自然和黑神军有着根本的利益分歧,但显然,考麦斯说的不是这些人,而必定是另有所指。 “蒋介石集团以及除黑神军和共产党之外的各自治省的体制和我们是一样的,都是重点照顾富人的利益的,而黑神军和共产党则正好相反,他们重点照顾的是平民的利益。” 这话太刺耳了。 在座的大人物当中,有很多是既铁了心当婊子,又要坚决立牌坊的。不过,有了罗姆尼的前车之鉴,这会儿也没有人敢冲出来。 杜鲁门和马歇尔都听出点味道来了。 “为了更好的说明这个问题,我就拿律师来举个例子。”顿了顿,考麦斯继续道:“我们的立法原则是越细越好,而黑神军的立法原则是求简,越简洁清楚越好,为此他们不惜判决粗糙一些。” 考麦斯话说的简单,但底下的大人物一下子全都听懂了。 在美国,律师的势力极其强大,他们和那些真正控制美国的财团是一体的,律师和财团是共生的关系。 穷和富,天然是对立的。 在任何一个国家内部,实质上,无论何时都是一部斗争史,是穷人和富人争夺有限社会资源的斗争史。 这是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具体到美国,在穷人和富人的争夺中,律师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律师把法律弄得无比繁杂,就使得不论是穷人,还是富人,除了依赖他们,别无他法。 在座的这些大人物,多一半都是律师出身,戴斯和罗姆尼都是。 杜鲁门是美国的第三十四任总统,在他之前的三十三任总统中,律师出身的总统竟然高达二十一人! 考麦斯短短的几句话说完,杜鲁门、马歇尔这些大人物们的眼睛更亮了。 在一个社会中,起作用的不是底层的老百姓,而是中上的阶层,好好培养这些人,只要把这些人按他们美国的方式养大了,那他们还怕什么? 到时候,即便没有美国的支持,除了战争的手段,黑神军想实质统一中国那就是做梦! 至于战争,时间每往后拖一天,这个担心就会小一分,而且,到了一定的时候,如果需要,战争由蒋介石集团先挑起来也未尝不可。 大人物们的眼睛都开始放光华。 等了一会儿,忽然,杜鲁门总统兴奋地拍起了巴掌,紧跟着,就掌声如潮。 等掌声平息下来,杜鲁门向着考麦斯鞠了一躬,道:“考麦斯先生,我代表美国人民谢谢你。” 考麦斯也鞠了一躬,然后,又道:“总统先生,我还有最后一点要说。” 还有?大人物们的眼睛又都瞪圆了。 考麦斯道:“在中国,我和中国的知识阶层有过广泛的接触,我发现他们当中有一些人认为中国的一切都是极端丑陋的,认为我们美国的一切都是无比美好的。” 杜鲁门很吃惊,他问道:“考麦斯先生,这是真的?”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经济特使皮罗姆道:“总统先生,考麦斯先生说的很对,中国确实有这样的人,而且还不少。” 大人物们的眼睛大都弯成了月牙。 从国会山出来,考麦斯和皮罗姆跟着杜鲁门和马歇尔回到了白宫。 国会山是确定大政方针的,大政方针确定之后具体怎么做,那就完全是政府的事儿了。 在国会山,考麦斯取得了绝对的胜利。 在白宫的总统大办公室里,杜鲁门忍不住又把考麦斯褒扬了一顿,最后道:“考麦斯先生,我看你还是回来,当主管亚太事务的副国务卿好了。” 杜鲁门这是兴奋过头了。 考麦斯清楚,国务院主管亚太事务的副国务卿德塔尔是马歇尔的人,好像今天没在华盛顿,他笑了笑道:“总统先生,我觉得我留在中国最适合,如果出现意外,只有我在北京才能在最快的时间内与黑神军取得沟通。” 这时,杜鲁门也意识到自己有点满嘴跑火车了,就打了个哈哈,然后问道:“考麦斯先生说的是大方向,具体的该怎么做,大家都说说。” “总统先生、马歇尔将军,有一个情况我觉得应该引起我们的注意。”皮罗姆道。 “什么情况?”杜鲁门问道。 皮罗姆自然清楚考麦斯的情况,但考麦斯表现的太耀眼了,这给了他极大的压力,逼得他不得不有所表现。 皮罗姆道:“现在,可以说在整个中国,不记恨黑神军的商人没几个。” 杜鲁门一愣,问道:“这是为什么?黑神军在中国的威望不是很高么?” 皮罗姆笑道:“总统先生,黑神军到处做买卖,什么赚钱干什么,任何一个公司行号,只要前面冠有‘黑神’两个字,那就是黑神军的买卖了。正如总统先生说的,黑神军在中国老百姓的威望没人能比,所以不管哪个行业,只要出现黑神军开的公司,那其他的商人就大都只能喝点汤了。” 这时,考麦斯道:“总统先生、马歇尔将军,皮罗姆先生说的很对,黑神军的公司最有名的是银行和报纸,这是因为黑神军的信誉太好了。” 杜鲁门吧嗒吧嗒嘴,他是越咂摸越有滋味。 马歇尔道:“要是这样,那在各个自治省,反对黑神军的力量一定非常大。” 点了点头,皮罗姆道:“马歇尔将军,确实是这样,如果我们在这方面做做文章,一定会得到很大的支持。” 马歇尔转向考麦斯,问道:“考麦斯先生,你看呢?” 想了想,考麦斯道:“马歇尔将军,凡事不可操之过急,这件事儿要慢慢来,我们所要做的,目的不是在某件具体的事情占了上风,而是要一点一点堆积中国人对黑神军的不满。” 杜鲁门和马歇尔全都点头。 从白宫出来,天色已经很晚了,考麦斯中途下了车,他一个人走在大街上。 考麦斯的心情不好,很是压抑。 这一次,他是取得了绝对的胜利,结果没那么圆满的了,他和黑神军的合作再也不会成为一个隐患了,但是,实际上,这场胜利的取得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韩立洪。 在听证会上他说的那些话,原创的版权不是他的,而是韩立洪的,是韩立洪聊天时“随意”说的。 这种话自然不可能是随意说的,韩立洪跟他说这些,目的很清楚,就是要借他的嘴传到华盛顿去。 听韩立洪说过这些话之后,他的脑袋都想肿了,也没想出来一丁点韩立洪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韩立洪说的这些,让任何一个懂得这方面事物的人来判断,都会毫不犹豫地肯定这是对付中国的无上利器,但韩立洪怎么可能把这个对付自己的无上利器交给他,交给华盛顿? 想来想去,考麦斯最后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韩立洪希望美国继续扶持蒋介石集团,而韩立洪自己最终有法子解决这个问题。 考麦斯脑袋最疼的,是他根本就想不出来韩立洪有什么法子能够应付将来的局面。 正因为想不明白,所以,考麦斯就没有上报国务院,他不想被韩立洪牵着鼻子走,但是,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事儿,逼得他不得不按韩立洪划下的道走了。 在白宫里,考麦斯没有提及韩立洪,因为要是说了,除了给自己添些困扰之外,没有任何用处,杜鲁门和马歇尔是不会理会这个的。 韩立洪连非美活动委员会的事儿都提前算计到了吗?一想到这个,考麦斯的心里就瓦凉瓦凉的,他不知道韩立洪给美国挖了一个多大多深的坑。 韩立洪亲自执笔的《龙腾计划》只是建构了骨架,最后定型的《龙腾计划》包含了国家发展的各个方面。 《龙腾计划》中,第九大项是关于移民的。 移民分为两类,一类是就近移民,一类是异地移民。 移民,都是从生存环境恶劣的地方向生存环境较好的地方移民。 第一类就近移民是指从山区向平原移民,涵盖黑神军和共产党控制的所有地区。 第二类异地移民主要指的是新疆的维吾尔族。 从生存环境恶劣的地方向生存环境较好的地方移民,这绝对是好事儿,但大规模移民,却很容易把好事儿办成坏事儿。 所以,这事儿,黑神军和共产党高层都给予了足够的重视。 第一类就近移民相对要容易的多,几乎都是汉族,就是出问题也不大,何况,也根本不会出什么问题。 政府手里掌握了大量的土地,安置从山区移过来的老百姓用去了不到十分之一。 有了这个前提,就使得因移民而产生的问题都是小问题。 山区相对平原,各方面都要差多了,政府不仅给地,还给这给那,山区里的老百姓一下来,生活那就是平地一声雷的变化,所以,顺风顺水,好评如潮。 复杂些的是第二类移民,这类移民,如果处理不好,不仅容易好事儿变坏事儿,而且,小问题也很容易演变成大问题。 新疆维吾尔族的移民是邓公一手抓的。 新疆分为南北两大部分,天山以南为南疆,天山以北为北疆。 南疆、北疆,一字之差,截然不同。 北疆,意味着高山和草原;南疆,则意味着沙漠和戈壁。 北疆,意味着草原文化;南疆,意味着农业文明。 北疆,意味着哈萨克和卫拉特蒙古;南疆,意味着维吾尔和塔吉克。 北疆,意味着骏马和歌声;南疆,意味着木卡姆和舞蹈。 南疆、北疆,最根本的区别,就两个字:穷和富。 移民,就是指南疆的百姓。 实际上,这项工作三年前就开始了。 移民,最根本的原则有三个。 第一个原则是自愿,绝对自愿。 第二个原则是迁移自由,既可以迁走,要是后悔了,随时都可以迁回来。 第三个原则,迁移到没有人烟的地区可以大规模移民,但迁移到有人烟的地区,比如华北、东北等人烟稠密的地区,那最多只能以县级为单位迁移。 这项政策一公布,就在南疆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政策宣布之后,政府组织了大规模的考察团,每个村子出两个人,组建了数百个的考察团。 考察团既考察了华北、东北,也考察了内蒙以及从苏联收回来的国土。 最后,去年九月,结果出来了,大部分维吾尔族百姓选择了移居内蒙,还有一部分移居了华北、东北,而迁移到远东地区的,不到五万人。 之所以会是这个结果,最重要的因素是在邓公的治理下,维吾尔族群众归心;其次,是远东固然土地肥沃,水草肥美,但太荒凉了。 南疆的维吾尔族的祖先也是以游牧为生的,现在的农耕是迫不得已,所以,他们很羡慕北疆的生活。 但是,一代又一代的农耕生活之后,他们对游牧生活羡慕归羡慕,可真要去过游牧生活,也不是很适应。 内蒙的牧镇综合了游牧、农耕、繁华三者,因此,广泛的考察之后,就成了维吾尔族百姓的首选。 这个结果,完全实现了《龙腾计划》的要求。 民族分裂,不能荣辱与共,那绝对是悲剧。为了避免这个悲剧,韩立洪下了很大的心力。 四九年五月,这项工作基本结束。 《龙腾计划》的另一个重点是立法。 可以说,中央政府出台的每一部法律对某些人来说就是一根大棒子狠狠敲到了他们的脑门子上。 每一部法律都是编织大网的一条线,而这张大网让很多人喘不过气来,恨的丁丁的。 今年,最吸引人眼球的法律是《建筑法》。 中央政府出台的法律,执行与否,各自治省有自主权,但是,这毕竟是中央政府制定的法律,暂时可以不执行,并不意味着永远不执行。 何况,没有人怀疑,中央政府不会永远是虚位政府,必定会越来越强势,所以,任何中央政府制定的法律都和自身的利益是相关的。 尽管明知道挡不住中央政府出台的法律,但凡是有能力参与的,都极力参与,因为参与本身就是一种权力,何况,参与进去也不是没有丝毫效果。 四九年六月,辩论了九个月的《建筑法》出台。 《建筑法》出台,很多人吐血。 要命的有几条。 第一,不许分包。 第二,任何一个环节都有明确的标准,每一个环节的责任人在完成后,即便是泥瓦匠都要签字,所以,将来不管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具体的责任人都跑不了。 第三,涉及政府的工程,决策者、执行者、凡是需要负责的政府人员都要签字。 第四,一旦出现了问题,处罚极其严厉:涉官的,罪加三等,红烧、清炖,什么都有;涉商的,至少倾家荡产。 这样的建筑法一旦严格执行,就等于堵住了任何非法利益的渠道,所以,商人吐血,而当官的更吐血。 官商勾结从来是最肥的,但现在,每一条路全都给堵死了,因为营私舞弊的成本太高了,而这还不算事败后受到的惩处。 这他妈根本就是不讲理,全世界也没这么玩的,就是共产国家也不会这么干。 黑神军比他妈共产党还共产党! 但是,没有人想跟黑神军去讲理。对黑神军,没有任何人有一点办法。 就拿建筑这行来说,比拳脚自然没人敢,就是商人最擅长的手段,也还是不行,黑神军的钱能把全国的商人加在一起都给淹了。 你不干,黑神军会自己干,就是把全国的工程都包下来,黑神军也绝对能够办到,而最让人吐血的,黑神军是亘古未有的官商结合体。 单纯的官,总有法子对付;单纯的商,就更没说的。可像黑神军这样亘古未有的官商结合体,谁都没辙。 麻痹的,怎会有黑神军这样的怪物?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中国的《建筑法》出台,华盛顿的大人物们眼中带笑,频频举杯。 第二卷 三四五章 黑神军的经济侵略 三四五章 黑神军的经济侵略 一九四九年,七月一日,总理召开了中外记者会。 总理召开这个记者会,是因为两天前,南非通过了《种族区域法》。 南非进行种族隔离,实际上早就开始了,而且程度非常广泛,但一直没有获得法律承认,而《种族区域法》的通过则标志着臭名昭彰的种族隔离政策正式实施。 《种族区域法》规定: 为每一种族在市区建立的居住和商业的区段,其它种族的人不准在这些区段内居住、经营商业或拥有土地。 为了推行种族隔离,防止黑人侵犯白人的地区,政府加强了现行的《通行法》(非白人进入禁制区时须携带许可证)。 禁止种族之间的大部分社交接触,准许公共设施分隔开来,建立不同的教育标准,每个种族只限于从事一定种类的职业,限制了非白人成立工会,并不准非白人参加国家政府。 总理在记者会上郑重宣布,在南非彻底废除种族隔离政策之前,绝不与南非建立外交关系,并彻底断绝任何与南非白人的联系。 总理认为,种族隔离政策是对人类文明赤裸裸的侮辱,是比希特勒还要邪恶的存在,如果人类社会容忍这种事情存在,那人类社会就没有正义可言,所谓的联合国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总理强烈建议,各国不应该仅仅止于谴责,应该拿出实际行动,如果以美国为首的自称代表正义、人类文明的联合国不能阻止南非实施种族隔离,那如果广大的非洲人民以及世界其他各国真正正义的人民支持,中国不排除另建联合国的可能。 总理宣布,将对广大非洲国家进行力所能及的援助。 七月八日,一座高三十三米的巨大纪念碑在河南郑州的市中心大广场被竖立起来。 这座纪念碑将记录南非种族隔离政策存在的时间。 七月十四日,总理再度召开中外记者会。记者会上,总理强烈谴责梵蒂冈教会。 昨天,七月十三日,梵蒂冈宣布一项敕令,把所有信奉和讲授共产主义学说的天主教徒逐出教会,并拒绝为“自觉并任意地”支持***活动的人举行圣礼。 七月二十一日,另一座纪念碑被建立起来,同种族隔离纪念碑比肩而立。 这两座纪念碑无疑是两根钉子,把所谓的高贵的西方文明钉在了耻辱柱上。 陵园官邸。 蒋介石闭着眼睛靠坐在沙发上,宋美龄站在蒋介石身后,给蒋介石按摩头部。 蒋委员长脑仁又疼了。 让蒋委员长脑仁疼的事情暂时有两件,一件是台岛,一件是呼吁检讨同黑神军的关系的声音越来越强烈。 台岛是东南海上门户,不容有失,为了从黑神军手里把台湾抢过来,代价是放弃了西沙群岛、***和***的战争赔款。 对了,还有那个什么***。 台岛土地肥沃,位置重要,***人又把台岛建设的不错,以为是弄到了个香饽饽,但万没曾想,台岛不仅是烫手山芋,竟然还是个大炸弹。 台岛本是隶属福建的一个府,但现在,台岛的自治运动是一波接着一波。 台岛自治,这本来也没什么,但是,台岛自治和内陆自治省不一样。台岛有很多***人,而且,还不断的有***人扮作中国人,移居台岛。 显然,台岛自治的背后是美国人,如果没有美国人,台岛有个屁的自治运动。 美国人什么打算,蒋介石心里门清儿,他和美国人的利益大部分是重叠的,但也有相悖的,台岛就是。 台岛的事儿,黑神军不可能不知道,黑神军一定跟狼一样盯着呢,而一旦黑神军出手,***贼的帽子必定又得结结实实地扣在他的秃头上。 这事儿,无解,只能坐等它爆炸。 麻痹的娘希匹,美国人、***人和黑神军都是打人的,就他一个受气包,除了等着挨揍,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第二件事儿,所谓检讨同黑神军的关系,实际上,就是限制甚至是打击黑神军的“经济侵略”。 这事儿,蒋委员长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不说别的,单单黑神银行和黑神日报,那就绝对是蒋委员长的心头刺。 银行代表了金融,报纸意味着新闻,这两样全都涉及***,而黑神军的威望在老百姓眼里……一想到这个,蒋委员长牙疼,总之,事实就是,他们的银行和报纸全加在一起也干不过黑神军的一支脚丫子。 这是不可容忍的,但是,这事儿牵一发而动全身,实在是不好办。 这事儿,背后也有美国人。 想到美国人,蒋委员长就恨,麻痹的美国佬,你捅哪件事儿都行,但就是别一块来啊,这他妈不是把他蒋某人绑起来,送到黑神军面前找揍吗? 更可恨的是,他在美国佬的手心里攥着,美国佬根本不在乎他,他派入去跟美国佬商量,可美国佬竟然一口否认,否认参与其中。 这他妈不是欺负人吗! 这时,有人轻轻敲了敲门,宋美龄停手,轻声道:“达令,人到齐了。” 蒋介石睁开眼睛,抬手轻轻拍了拍宋美龄的手,道:“谢谢夫人了。” 说着,蒋介石站起身来,向房门走去。 会议室里,军政大员尽在,汪精卫、陈果夫、陈立夫、张群、陈诚、何应钦、张治中、宋子文、孔祥熙等人都在恭候蒋介石。 蒋介石进来后,众人起来,蒋介石走到首位站定,抬手微微示意,道:“大家都坐吧。” 全都落座之后,会议开始。 今天,会议的主题是如何限制,甚至是打击黑神军的“经济侵略”。 实际上,有关这事儿,早就“怨声载道”了,让黑神军挤垮的公司行号不知有多少,而且,黑神军是天字第一号的巨无霸,根本没法子竞争。 大会小会、公开的私下的,有关对付黑神军的讨论不知有多少了,但不管怎么讨论,最后的结论都是没有结论。 面对黑神军的“经济侵略”,受损害最大的是宋子文、孔祥熙、陈氏兄弟这些人,所以,他们都主张采取强硬措施,但是…… 蒋委员长的脑仁继续疼。 就在争论有些激烈的当儿,门开了,戴笠慌慌张张没敲门就闯了进来。 戴笠一向沉稳,蒋介石一见就知道又出大事了,小心肝就是一哆嗦,他沉着脸,问道:“雨农,怎么了?” “委座!”戴笠咽了口吐沫,艰难地道:“委座,就在刚才,周恩来召开中外记者会,宣布昨日在罗布泊,成功爆炸了一颗原子弹!” 轰的一声,戴笠的话就如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爆炸了。 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中国在***的罗布泊成功爆炸了一颗原子弹。 怀仁堂里,掌声如海潮般经久不息。 总理红光满面。 台下,不仅有中外记者,还有许多各界社会贤达。 七天前,苏联成功爆炸了原子弹,这给很多中国人心头压上了一块大石头,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仅仅七天后,他们自己也成功爆炸了原子弹! 这回,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中国,真的站起来了! 很多人流着热泪疯狂鼓掌。 我们不对任何国家首先使用原子弹,绝不对没有原子弹的国家使用原子弹,这是中国人民的庄严承诺! 总理洪亮的声音随着电波迅速传遍了世界。 中国,沸腾了! 蒋委员长的精神很差,他,彻底绝望,熄了最后一丝成为国家领袖的念想。 客厅里的灯光很暗,蒋介石靠坐在沙发上,完全是一个迟暮的老人。 宋美龄心头酸楚,她走到蒋介石身旁坐下,轻声道:“达令,我们还有江南半壁,别太忧心了。” 蒋介石睁开眼睛,轻轻拍着宋美龄的手背,笑道:“夫人,我没事儿,只是一时情绪有点低落。” 宋美龄非常了解丈夫,在中国,谁都可以跟黑神军妥协,唯有她的丈夫不会,她问道:“达令,你下决心了?” 点了点头,蒋介石点了点头,道:“我们要跟黑神军斗,跟***斗,也要跟美国人斗,我们不能成为任何人手里的面团。” 宋美龄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丈夫说的简单,但,谈何容易! 美国人的打算很清楚,就是要分裂中国,即便不能让江南半壁完全独立,也要尽可能实现事实独立。 如果能让各自治省全都独立,那就更好了。 在这一点上,他们和美国人的利益是一致的,现在丈夫也下决心跟美国人合作,但又想在美国人那里尽可能保持独立,太难了。 蒋介石道:“夫人,请文白过来。” 在这些高层之中,反对搞分裂,张治中是坚决的。 张治中反对搞分裂,这自然不为蒋介石所喜,但形势不一样了,任何事情处理起来都麻烦透顶。 这要搁以前,要是谁不合他的意,放一边不理就完了,但现在,不行了。 现在都在搞省自治,江苏、浙江等省虽然还掌控在手里,但控制力度跟以前不可同日而言,差多了。 张治中是安徽巢县人,在安徽有巨大的影响力,对张治中如何,很大程度上就是对安徽一省如何。 而且,张治中的主张不仅仅是他各人的主张,张治中也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人。 张治中代表了两部分人,其中一部分人是那些虽与黑神军有严重的利益冲突,但又顾念国家整体利益,分裂是他们不愿见到的;另一部分人则是害怕事情闹大之后,要是黑神军强力反击,最后闹得不可收拾。 何况,张治中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在很多方面的建议还是很值得考虑的。 蒋介石很器重张治中,张治中打仗不怎么出彩,但在政事上很有一套。说服张治中,至少是取得张治中的谅解,是很重要的。 不一会儿,张治中到了。 “委座,您找我?”进到客厅,张治中恭敬地道。 “来,文白,坐。”蒋介石很热情。 坐下之后,张治中道:“委座,您找我来,不知有什么吩咐?” 沉吟片刻,蒋介石道:“文白,还是黑神军的事儿,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张治中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事儿确实是难。 张治中道:“委座,无论如何,过激的主张我是坚决反对的。” 看着张治中,蒋介石轻轻叹了口气,道:“文白,我也不主张过激,但是,主张采取激烈手段的人越来越多。”说到这儿,顿了顿,继续道:“尤其是,美国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张治中道:“委座,美国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江南的,您只要把握住这一点,那就万变不离其宗。” 苦笑一下,蒋介石道:“文白,你说的很对,但是,美国人并不知道中国真的怎么回事儿,一旦黑神军对我们动手,他们不用一兵一卒可能就把我们都收拾了。” 张治中默然,他知道蒋介石并不是信口胡说。 做生意,至关重要的就是信誉,黑神军的信誉太好了,他们就是说鸡蛋是树上结的,估计也有很多人信,所以,不知不觉间,黑神军已经在各个自治省累积了极其庞大的力量,其足以威胁各省的安全。 忽然,张治中心中一动,他道:“委座,张新这个人您知道吧?” 蒋介石道:“知道,是你的朋友吧?” 点了点头,张治中道:“张新刚才北京回来,他昨晚上来看我,他说起了一件事儿。” 蒋介石问道:“文白,什么事儿?” 张治中有些兴奋,他道:“委座,张新跟我说,黑神军对南北进行了产业分工,让江南在美国人的扶持下建设民生工业,而江北则建设重工业。” 蒋介石愣了,半晌,轻轻哼了一声,问道:“文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治中道:“委座,我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张新可能是故意跟我说这些的。” 蒋介石更愣了,问道:“他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 张治中道:“委座,如果张新是受人指使的,那指使他的人必定是黑神军。” 眉头皱起,蒋介石问道:“文白,黑神军想干什么?” 张治中道:“委座,如果真是黑神军传递的信号,那就可能意味着有些事情是可以商量的。” 张治中走了,宋美龄进了客厅。 蒋介石又靠坐在沙发上,闭目沉思。 宋美龄走过来,蒋介石睁开了眼睛,问候道:“夫人,回来了。” 宋美龄坐下,问道:“达令,我在外面碰到文白了,他好像很兴奋。” 蒋介石不由咧了咧嘴。 听蒋介石把事情说完,宋美龄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问道:“达令,你是怎么看的?” 蒋介石道:“文白瞎想,这怎么可能?” 是不大可能,宋美龄点了点头,然后,又道:“达令,你让文白去跟黑神军接触了?” 点点头,蒋介石道:“不让他去不好,要是万一有什么收获,更好。” 张新是张治中的老乡,是那种富贵闲人,学识很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大的爱好是收集古董字画。 两年前去北京溜达了一趟,随即,就带着老婆孩子,举家迁到了北京。 张家是当地大族,是大地主、大商人,张新一家虽迁去了北京,但张家在当地依旧财雄势大。 这次,张新是回老家,路过南京,顺道来看看张治中。 张治中在见蒋介石之前没多想,但现在,他知道张新不是单纯来看他这个老朋友的。 见到张治中来了,张新笑了。 指点着张新,张治中道:“你啊,你啊……” 九月十日,张治中到了北京。 张治中不是秘密来的,光明正大的事儿,用不着保密。 “文白兄,你好啊!”火车站,总理亲自迎接。 总理和张治中不算是老朋友,但他们是老同事,在黄埔军校那会儿,总理是政治部主任,张治中是学生总队长和军官团团长。 “周先生,你好,你好!” 两人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如老友重逢。 在北京城,张治中的老朋友着实不少,跟着总理来迎接的,不下二三十位。 九月金秋,正是京城一年最美的时刻。 反正也不急,有的是时间,没有立刻谈正事儿,张治中先是会老朋友,跟着就是参观。 五年前,张治中来过北京一次,五年的时间,北京的变化是天翻地覆。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以前,总听人夸北京,羡慕北京,张治中也是极其骄傲的人,也曾有过雄心壮志,想和北京比一比,但现在,逛了两天之后,这份心思彻底没了。 今天的北京城,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绝对是空前绝后。 书房里,一袭清风,两盏清茶,总理和张治中相对而坐。 张治中看着总理,瞠目结舌,傻到那儿了。 良久,张治中难以置信地问道:“周先生,这是真的?” 总理笑着点了点头。 张治中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对着总理,恭恭敬敬鞠了一躬,道:“国家有周先生韩先生这样的贤达,何愁不兴!今后但有所命,文白万死不辞。” 张治中,彻底是服了。 第二卷 三四六章 噼噼啪啪打美国的脸 三四六章 噼噼啪啪打美国的脸 考麦斯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放着的一本大书发愣。 大书真的很大,足有三寸厚,四十厘米长,黑色缎面,鎏金大字,制作的极其考究。 书是唐旭送的,但不是私人的什么礼物,而是通过外交程序送过来的。 每个与中国建交的国家都送了。 这本书是一部记录百年来中国流失文物的名录。 书里的具体内容分为两类,一类的文物是有具体下落的,比如在西方国家的哪个博物馆或是被私人收藏了;一类是没有具体下落的。 昨天,唐旭召开了中外记者会,要求所有国家无条件归还中国流失的文物,不仅要求归还那些有具体下落的,就是没有具体下落的,一经发现,也要归还。 黑神军这是什么意思? 黑神军不可能不知道,如此高调对收回流失文物没有丝毫帮助。 像是与英国法国私下里谈条件,收回流失文物是可能的,但像这么搞,那是根本没有可能的。 别说中国的国力还很弱,就是比现在强十倍百倍,也是没有希望的,因为黑神军这么一弄,就不是中国一家的事情了。 这几百年来,西方从世界各国掠夺的文物数量那是天文数字,要是让中国得手了,那不全都得归还呢。 这是绝不可能的。 既然知道不可能,黑神军又为什么要这么搞? 考麦斯虽然想不通个中的原因,但他很清楚一点,黑神军既然出剑,那就必然见血。 想到京城现在的热闹,考麦斯苦笑。 韩立洪告诉他对付中国的法子,他传给了华盛顿,华盛顿实施,然后,韩立洪出招破解。 考麦斯常常觉得荒谬,但,这却是活生生的事实。 十月,香山枫叶如血,漫山红遍。 京城不是随便来的,想要进京城,游客一类的,最低的标准是在黑神银行存有一百万龙凤币。 所以,尽管京城美的让人心颤,让人魂牵梦绕,但很少会有游人如织、摩肩接踵的景象出现。 但是,最近这些天,游客突然多了起来。 这些突然多出了的游客大都是来自各自治省的商人和官员。 来一趟北京不容易,而北京又是如此的有名,所以,他们又大都把老婆孩子带了过来。 这个时候,这些商人和官员云集京城,是为了争夺利益而来。 出乎任何人的想象之外,黑神军主动放弃了庞大的利益。 所有在各自治省的黑神军的公司行号,黑神军放出了很大比例的股份,比如黑神银行,黑神军不仅只保留了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而且也放弃了管理权。 黑神军放弃股份,不是简单的出卖,而是与当地的商家进行股权置换,交叉持股。 黑神军这等于是大把大把地撒钱,所以,黑神军的这个决定一经宣布,那些凡是有资格插一脚的各方人士全都闻风而动,拼了命也要交叉进来。 黑神军大把大把撒钱,但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所有相关的协议都在北京进行磋商,以及最后敲定、签约。 这不算什么要求,谁都没有话讲。 黑神军做事一向干脆,从不藏着掖着,说怎么地那就是怎么地,这次也不例外,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谈判,从一开始便异常的激烈,但黑神军不是主角。 激烈也就意味着艰难,古往今来,可能还从未有过如此规模如此复杂的商务谈判。 南京的冬天也是很冷的,尤其是小风嗖嗖的天儿。 蒋介石刚刚听完汇报,他闭着眼睛,靠坐在沙发上,神色很是疲惫。 现在,蒋委员长的脑仁不怎么疼了,但浑身上下又充满了无力感,这比脑仁疼还让人难受,难受的多。 对张治中从北京带回来的方案,蒋介石一开始是震惊,难以置信,跟着就是担忧。 但是,蒋介石清楚,在这件事上,容不得他拒绝,黑神军抛出的骨头太香了。 实际上,别说是那些商人,就是他自己,想要拒绝那也是很难的。 跟黑神军耍横,来真的,那绝对是找揍,整假的,也极容易把自己给烧了,现在黑神军如此让步,就等于是彻底放弃利用经济手段对付他的可能了。 黑神军这是用实际行动进一步表明了一贯的态度:黑神军是言而有信的,只要按着规矩来,其他的心思都是用不着的。 一个多月过去了,担忧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此前,黑神军是一头人见人怕的大黑龙,而在股权置换之后,黑神军则变成了无处不在的小草。 经此一变,黑神军在江南各省的力量是减弱了,还是增加了,没有人能说清楚,但是,有一点则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如果有谁再想对黑神军采取激烈些的手段,在内部就绝对通不过。 万里之外,华盛顿的大人物们比蒋委员长好些,他们也感到了一丝丝的无力感,但远没有蒋委员长那么浓烈。 一直以来,大人物们最渴望实现的短期目标是割裂中国内部各自治省的经济联系,从而进一步割裂其他方面的联系,最终实现中国的事实分裂。 对这一点,大人物们是抱有热切期望的,因为中国各省之间的差异极大。实际上,广东人和东北人之间的差异不比奥地利人和波兰人之间的差异小。所以,分裂完全是有可能的。 但是,黑神军这么一弄之后,分裂中国的工作就陡然复杂了千百倍。 今后,在经济方面,他们能对黑神军和***造成伤害的手段不多了,除了不让黑神军和***生产的货物进入美国,其他的法子即便有,效果也必定有限。 一碰到黑神军,杜鲁门跟蒋介石一样,都脑仁疼。 商议了一会儿,杜鲁门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问道:“东南亚的情况怎么样了?” 东南亚,又是让大人物们脑仁疼的一个话题,而这个问题头疼就头疼在欧洲和美国的利益在东南亚并不一致。 美国是站在遏制一个将来可能挑战他们霸权的高度来处理中国问题,而欧洲国家眼里盯着的只是自身的那点蝇头小利。 东南亚是欧洲人的地盘,一向对他们严防死守。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给了中国人在东南亚布局的绝好机会。 人民大会堂刚刚竣工,投入使用还不到半年。 今天,十二月三十一日,人民大会堂的巨大宴会厅里冠盖云集,客人有千人之多。 今天的来宾大都是进京来谈判的,谈判结束,今晚是庆祝酒会。 身处其中,人人感受最深的是一种无形的东西:气象,大国的气象。 这种大国的气象不仅仅是源自富丽堂皇的建筑,更是源自每一个人,从普通的工作人员,到一位位来宾,都是。 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是巨大的。 利益的对立是最本质的对立,原本,这里的很多人对黑神军是极为敌视的,但在黑神军做出巨大让步之后,就一切都变了。 这一刻,站在国家的心脏里,感受着滔滔的大国气象,很多人都感觉自己升华了,从蝇营狗苟中升华出来,胸膛里激荡着一股豪迈之气。 当总理和韩立洪并肩走进了宴会厅,立时,掌声如潮。 总理首先致辞。 总理致辞之后,韩立洪站到了麦克风前。 放下报纸,蒋介石闭上了眼睛。 报纸的头版,刊登的是韩立洪在酒会上的讲话。 在这篇讲话里,韩立洪再一次做出承诺,只要不是分裂国家、打内战,黑神军绝不会主动改变现状,不会干涉各省的政事,除了分裂、打内战,一切都可以商量。 这一次,韩立洪不是简单地重复,在放弃了巨大的利益之后讲这番话,自然更让人信服,能争取到更多的人心。 谁都清楚,黑神军可以退让,但等到黑神军反击的时候,那个时候就说什么也没用了。 这就是黑神军一贯的作风。 韩立洪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一句话是,韩立洪说,国家实质统一是必然的,但这个过程可以是漫长的,在我们这一代人眼里难如登天的事儿,几十年后,到了子孙后代手里,可能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所以,不必急。 韩立洪的这次谈话极具说服力,不说别人,就是蒋介石都动心了。 上海,杜公馆。 两个月来,杜公馆每天都是那么热闹,就跟开国民代表大会差不多。 私下里,五零年被帮会分子称作黑帮元年,因为,就在这一年,一个由黑帮掌控的国家马上就要建立了。 这些位大哥每天聚在杜公馆,除了商议事情,就是谈判,而所有这些的核心就是那个即将建立的国家。 这些大哥原本以为不管黑神军怎么说,真正掌控这个国家的依然是黑神军,但实在是出乎意料,人家黑神军真是说话算话,一点都不插手。 这样一来,大哥们的劲头就更足了。 前方,大哥们的代表在跟荷兰鬼子和印尼猴子斗智斗勇,而在这儿,杜公馆,大哥们筹划着他们无比美妙的未来。 大哥们全都雄心勃勃。 他们不仅要建立自己的国家,更要控制整个东南亚的地下世界,进而进军全世界。 一九五零年五月十七日,在荷兰的第三大城市海牙,荷兰与以哈达为首的印度尼西亚共和国代表和印度尼西亚各傀儡邦代表、华人代表以及联合国印尼委员会的代表签订了《圆桌会议协定》。 协定规定,印度尼西亚共和国和十五个傀儡邦组成印尼联邦共和国,荷兰向该联邦共和国“移交政权”。 协定中的一个特别条款是由华人组建一个独立的国家。 任何协定都是妥协的结果。 荷兰太小,国力太弱,已经根本没有力量维持这个庞大殖民地的运转,而对印尼共和国而言,接受一个由华人组建的国家也是迫不得已。 如果不接受,那印尼联邦共和国就建立不起来,必定四分五裂,独立出去的地方会更多。 不过,还好,华人占去的八百零三个岛屿几乎都是无人居住的。 大办公室里,斯科特翻看着各类报表。 斯科特今年五十六岁,是世界上最大的报业巨头之一,他的旗下一共有《纽约时报》等十三种报纸。 翻看了一会儿,斯科特把报表合上,放在了一旁。 销售的业绩不错,其他的投资也都在赚钱,但是,斯科特的心情依旧不好,他还没有从去年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斯科特最大的爱好不是办报纸,更不是赚钱,而是收藏名画。 但是,去年七月,噩梦发生了,他的十七幅名画被盗了。 这十七幅名画,其中有八幅还是祖上传下来的,对斯科特的意义非比寻常。 斯科特正想着干点什么好呢,突然,门被撞开了,美丽的秘书小姐安妮满脸通红地闯了进来。 斯科特的脸沉了下来。 对这栋大楼里的所有人,斯科特是天,别说是斯科特的脸沉下来,就是一个眼神,也能让人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 看到斯科特沉下去的脸,安妮的整个人瞬间凝固。 “安妮小姐,发生了什么事儿?”斯科特沉声问道。 “斯科特先生……您看……”安妮手里攥着一张报纸,是刚刚出版的《纽约时报》。 报纸已经被安妮攥的皱皱巴巴了,安妮上前,把报纸铺到斯科特面前的桌面上,然后指着版面的右下角,道:“先生,您看这里。” 这是整版的分类广告版面,顺着安妮手指的地方,斯科特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就差点努出来。 斯科特的鼻子几乎贴在了报纸上。 看完之后,斯科特疯了,他给气疯了。 在杜鲁门总统的大办公室里,斯科特失态了,他,暴跳如雷。 太愤怒了。 对斯科特的失态,杜鲁门总统予以了充分的理解,这一来斯科特是他竞选总统的主要捐款人,又是报业巨头;再者,他也是真的理解斯科特的心情。 斯科特丢了那么多名画,本就窝心到了极点,可是,谁能想到,中国人竟然把拍卖那批贼赃的广告做到了科斯塔旗下的《纽约时报》去了。 这也太气人了。 不一会儿,国务卿马歇尔到了,他明白了怎么回事儿,眉头就皱了起来。 “怎么了?”杜鲁门问道。 马歇尔道:“总统先生,去年,中国政府向每个建交国发出了外交照会,要求无条件收回所有流失的文物。” 杜鲁门明白了,他的脑仁又开始疼。 对黑神军,美国即便比黑神军强大无数倍,可有力没地方使,而且,不仅没地方使,还处处受制于黑神军。 中国人这是想干什么? 杜鲁门的脑仁疼,马歇尔的脑仁更痛。 看这二位的模样,斯科特也平静了下来,他知道,这已经不是他那几张画的问题了。 考麦斯苦笑,对黑神军这种活爹,即便强大如美国,也是毫无办法的。 这会儿,考麦斯开始多少理解了点,韩立洪为什么要跟他“随意”说那些话了。 美国处处遏制黑神军,不仅不和黑神军、***贸易,还不让中国加入联合国等国际组织。 对此,黑神军必然是要反击的。 但是,反击之后,要是真把美国给打疼了,黑神军又想避免美国彻底从中国抽身,于是,就有了那番“随意”的谈话。 这一次的事儿,又是黑神军发出的警告,如果美国政府继续一意孤行,不把中国纳入规则之内,那中国就会在规则之外跟美国玩。 考麦斯的脑仁也疼,他现在可以肯定,斯科特丢的那些画即便不是黑神军的人偷走的,也必然跟黑神军脱离不了关系。 黑神军狠,但也非常讲理,很明显,这件事既是针对美国政府,也是针对斯科特个人,要不,不会把广告等到《纽约时报》去。 黑神军为什么针对斯科特,考麦斯也清楚,他知道斯科特家族的历史。 斯科特家族除了是报业巨头,还是糖业巨头。 夏威夷适合种甘蔗,于是,像斯科特家族这些美国糖业巨头就从中国拐骗了大量的华工。 被拐骗到夏威夷的华工,命运极其凄惨,他们每天都至少干十四个小时的重活,还要被工头鞭打,每天不是有人被毒蛇咬死,就是有人死在工头的皮鞭下。 就在两个月前,报纸上刊登了著名画家司徒乔的一幅素描画《三个老华工》,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司徒乔从旧金山搭乘“威尔逊总统号”回国,途经檀香山时,遇到了船上增添的这三名旅客,他们的年纪都已在70岁以上,身板宽,腰背曲,脚板大,一双粗糙的大手像块大葵叶。 初时见,他们整天紧闭双唇,呆坐在甲板上,活像三尊深棕色的石雕像。当中一位完全聋了,一位瞎了一只眼,剩下的一位不聋不瞎的,说话却结结巴巴。 这三个老华工是同一批六百华工中仅存的三人。 斯科特年轻时,曾在夏威夷管理过庄园,而奴役这批华工的那个庄园当时就是属于斯科特家族。 这事儿,无解,只能任着黑神军左右开弓,把美国的脸打的噼啪山响。 第二卷 三四七章 恶的不能再恶的恶法 三四七章 恶的不能再恶的恶法 中国人竟然要公开拍卖赃物,拍卖美国人斯科特失窃的十七幅名画! 这真是春雷一声震天响,可把盗贼世界的广大人民群众给乐蒙了,他们以前费劲扒力、担惊受怕的弄点东西,能得到的只是其真实价值的十几分之一,甚至是几十分之一。 今后,比上帝、耶稣、圣母玛利亚还要伟大千万倍的中国人要是一直这么干下去,那最保守的估计,他们的收入也将成倍成倍地增长,踏入小康,指日可待! 盗贼世界的人民群众都是绝顶聪明的人,消息一传来,他们就开始研究,研究中国,研究中国人。 最后,聪明人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中国人真的很可能长久地这么干下去。 得出了这个结论,盗贼世界的广大人民群众的工作热情空前高涨,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大干快上,争取极可能多地完成一些业务。 有偷东西的,就有销赃的,涉及古董字画的就更是如此,这是一条完整而精密的产业链。 拍卖的消息传出去后,来北京考察的红绿蓝头发的绅士们便接踵而至。 可想而知,这些来考察的绅士们到了北京,会是何等的震惊。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 现在的北京城,古董行、拍卖行以及相关的行业那简直就是火透了,吃这行饭的,仅仅北京,就有不下十万人。 这几个月,最火的就是西方画作的拍卖。 斯科特的十七幅名画,拍卖日期是五一年的十月十日,但在这之前,被盗名画的拍卖就已经大火了。 越来越多的外国人向北京涌来。 随着拍卖日期的临近,斯科特就越发地焦躁不安。 斯科特已经来过北京一次,想着能否私下里解决,但到了北京之后他才发现,在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里他都是个大人物,可在北京,他屁都不是,根本就没人理他。 对此,斯科特愤怒到了极点,可是,不管怎么愤怒,他能做的都有限的很。 从北京回到美国,斯科特就变成了全美国最坚定反中国的人,他旗下的报纸火力全开,逮着机会就猛烈抨击中国。 但是,不管多猛烈,拍卖赃物的事儿他一个字也没报道。 这件事儿,不仅斯科特旗下的报纸没有报道,美国其他的报纸同样也没有报道,所以,自由自在的美国人民并不知道美国之外的小风浪。 当然,盗贼世界的广大人民群众除外。 在这件事上,充分体现了美国对华政策的困境,尤其是在舆论方面。 不报道这件事儿不是怕牵扯出美国为什么不同意归还中国流失的文物,而是一旦掀起对中国的舆论攻势,那受打击的不仅仅是黑神军和共产党,蒋介石集团也包括在内。 普通的美国人是分不清蒋介石集团、黑神军和共产党的。 何况,美国和黑神军、共产党基本没什么交往,就是弄得美国人民的意见再大,也没什么作用。 斯科特气的要疯,恨的要死,可他又太喜欢失窃的那些画了。 让失窃的宝贝回到自己身边,唯一的法子就是自己出钱把东西拍回来。 可是,要真这么干,不光斯科特憋气不说,而且,这也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儿了。 首先,这存在一个法律问题。 那是赃物,斯科特自己出钱丝毫也改变不了赃物的性质,至少他不能光明正大地把东西带回美国。 而这,还只是私人层面的问题。 这个问题要是放大的话,不仅仅涉及美国,更是涉及到了整个西方世界。 已经有很多人提醒过斯科特,让他不要动这个念头,但最终,斯科特还是没忍住,他还是来了。 阻止斯科特参加拍卖。 看着电报,考麦斯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实际上,斯科特参加拍卖与否已经没什么意义,何况斯科特即便真要拍下那些画,他也不会自己出面的。 到了今天,考麦斯算是明白了黑神军这次出剑的真正目的。 除了警告华盛顿之外,黑神军另外还有两个目的。 一个目的是加大北京的影响力,尤其是对外国人的影响力。 显然,北京想吸引的不仅是中国的富豪,更想吸引全世界的富豪,而北京也确实有这种吸引力。 北京,不分宗教、种族、肤色,对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是来了就不想走,走了又想回来的地方。 能玩得起古董文物的,自然都是富豪阶层的,而北京,对这些人的吸引力将是致命的。 此外,最后一个目的是政治上的。 存在文物流失问题的国家不只是中国一家,印度、巴基斯坦、埃及等中东国家……许许多多国家都有这个问题。 中国挑头做这件事儿,最大的一个好处是提高了国家威望,又能时时挑起了这些国家对西方列强的仇恨。 十月十日,上午九点,拍卖大厅里座无虚席。 拍卖师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子,人极是干练,语调既有抑扬顿挫之感,同时又清爽利落。 拍卖的第一幅画是拉斐尔的《缪斯头像》,起拍低价是四百万龙凤币。 龙凤币和美元的比价是五比一,四百万龙凤币就是八十万美元。 竞价相当激烈,很快,就攀升到了八百万龙凤币。 这时,参与竞价的只剩下了两个人,这两个人都是代理人。 宾馆的豪华套房里,安妮小姐守在电话机旁,斯科特烦躁地在来回走着。 一百六十万美元,在纽约也拍不出这个价来。 毫无疑问,该死的中国人不仅要让他把他自己丢的画花钱买回去,而且还要花大价钱。 当攀到二百二十万美元时,斯科特终于放弃。 疯了,疯了! 当塞尚的油画《窗帘、小罐和高脚盘》竞拍价攀到三百五十万美元时,每一次加价,掌声就爆响一次。 十一点,拍卖结束时,盗贼世界的绅士们全都累死了。 这次拍卖虽然不是正常的拍卖,价格高出圈了,但这也绝对是个征兆,今后拍卖的价格绝不会低了。 豪华套房里,斯科特像一滩泥似的呆呆地坐着。 事情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原本以为该死的中国人就是托,就是想他多出血,但没想到,中国人不是托,他竟然一幅画也没有拍下来。 为什么? 没人知道为什么,但毫无疑问,拍卖会取得了空前的成功,在拍卖这一行,北京横空出世,露出了力压纽约的势头。 一九五二年,七月十八日,第一部由中央政府制定的法律在全国范围内实施。 这部法律是《人口法》。 《人口法》的核心就一条,一对夫妇最多生四个孩子,如果没有儿子,愿意生可以继续生,没有限制。 当然,《人口法》只是给汉族制定的,少数民族不在此列。 《人口法》得以在全国实施,既是因为《人口法》不涉及方方面面的利益,也是因为中央政府的恐吓和利诱。 恐吓,就是把道理说清楚。 就是在数不尽的战乱和天灾之中,中国的人口都是噌噌地往上窜,今后战乱没了,天灾的损害也会大幅减弱,而且各方面条件好了,婴儿的死亡率更会大幅降低,这样一来,如果不加限制,人口的增幅将是惊人的。 历史上,之所以改朝换代,实质上,根本的原因就是人口,土地兼并等等因素都只是加剧了因人口而产生的问题而已。 土地是有限的,而人口的增加是无限的,这就是根本的矛盾所在,一旦土地承载不了人口的负担,那么,就只有战争能解决问题了。 这是威吓。 利诱是中央政府拿出一部分资金,对做的好的自治省予以奖励。 宋庄,车水马龙,热闹极了,喜气溢满了天地。 宋庄不是什么庄子,是宋哲元的园林别墅的名字。 “宋庄”的名字有些土,但别有一番趣味。 今天,是宋哲元的老母亲九十寿诞的日子。 今天的宋庄那真可谓是冠盖云集。 能来这里给宋母贺寿的,自然都是很有身份的人物,但就是这些人物,也至少有九成,一进来,眼里都是掩饰不住的艳羡。 能在城外拥有一栋别墅,别说是宋庄这样的园林了,就是一栋孤单单的小别墅,也已是许许多多大人物的毕生梦想。 宋哲元在庄门外迎客,满脸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是啊,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论名望,青史留名,四方崇敬;论财富,仅仅这一个宋庄,就可位列超级富豪。 就在两个月前,在广大人民群众的强烈要求之下,黑神军同意拿出十八块地进行拍卖。 这十八块地可不是宋庄这样建园林的,每块地都不超过六亩,充其量只能建别墅。 拍卖结果,这么说吧,地价跟城里的持平。 这是什么概念?! 这还不是最让宋哲元等人提气的,最提气的是黑神军宣布,今后拍卖,第一次拍卖的地价就是今后的底价。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地价只能往上涨,而不会往下跌。 从今以后,城郊住的才是超级大富豪,城里住的富豪和城郊的一比,那绝对差了一个档次。 不管故乡在何处,只要能在北京有一席安身之地,对绝大多数人而言,这里就是终老之地。 不说别人,就是阎锡山,身为山西省政府主席,竟然也把家安在了北京,一家老小都住在阎村。 “阎村”的名字是阎锡山受到了宋哲元的启发,抢先注册登记的。 在这儿,有了宋庄就不会再也别的“庄”;同样,有了“阎村”也就不会再有别的“村”。 阎锡山为抢到这个“村”,好好地得意了一阵子。 阎锡山大部分时间都在北京,有事儿才坐飞机去太原。 这种事儿很不可思议,但却是活生生的现实,之所以会这样,就是因为北京太繁华了,对人的吸引力已经超过了某种限度。 十点整,总理和韩立洪一起到了。 总理现在不是“总理”了,总理现在是副总理,正牌的总理是李宗仁。 对韩立洪,来参加寿宴的很大一部分人的心情都极复杂,正面的就不说了,负面的,他们希望没韩立洪这个人。 有韩立洪在,不论谁想走歪门邪道发大财,那都是瞎了眼。 就说囤积居奇吧,这几年,不管什么物资,谁囤,谁准赔个逼形。 这还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是韩立洪制订了一条法律。 在这条法律下,现行的法律虽然没有规定,但只要是有损害他人利益的事实,你就有可能犯罪,受到追诉,并以此进行立法。 在这条法律下,什么聪明才智都没用了。 一九五六年,十月二十九日,英法联合以色列,入侵埃及。 战争的起因是苏伊士运河。 苏伊士运河是埃及境内一条国际通航运河,全长一百七十五公里,它沟通了地中海和红海,缩短了欧亚两洲的航程,是沟通欧、亚、非三洲的要道,战略位置十分重要。 运河自开通以来,一直为英法所控制,一八八二年,英国派兵占领埃及,在运河区建立了它在海外最大的军事基地;一九三六年,又签定了英埃条约,肯定了英国在苏伊士运河区的驻军权。 二次大战之后,英法两国的实力受到了极大的削弱,不得不于一九五一年,同意埃及废除了英埃条约。 一九五二年七月二十三日,以纳塞尔为首的“自由军官组织”发动军事政变,推翻了英国扶植的法鲁克王朝,废除君主制,建立了共和国。 之后,于一九五四年十月,英国同埃及签定协定,同意分批撤军。 一九五六年六月,英军全部撤离埃及,但苏伊士运河仍为英法控制。同年,七月二十六日,埃及政府宣布将苏伊士运河公司收归国有,公司全部财产移交埃及。 英法为重新控制苏伊士运河,策划召开了对运河实施“国际管制”的会议。 八月十六日,在英法倡议下,二十二个国家在伦敦举行会议,但未能达成任何协议。 紧跟着,会议连着开,但始终达不成协议,最后,英法将苏伊士运河问题提交联合国安理会讨论。 十月十三日,安理会否决了英、法要求埃及接受“国际管理”制度提案,投反对票的是苏联。 打仗,战友自然越多越好,尤其是把握不大的仗,于是,英法就把以色列这个战友拽了进来。 实际上,就是英法不动手,以色列也准备自己干呢,因为埃及不准它的船只通过亚喀巴湾的蒂朗海峡和苏伊士运河。 英法和以色列一拍即合。 在韩园,韩立洪组建了一个规模庞大的参谋团,这些人整天不干别的,就是分析世界局势,从政治、军事,到经济、文化,方方面面,无所不包。 韩立洪对参谋团的要求不仅是分析,更重要的是预测,预测各方的反应以及可能采取的手段。 埃及是大国,背后又有苏联,所以,这场战争只能是为了苏伊士运河的局部战争。 战事一开始,英法和以色列进展顺利,但这之后,受到了埃及军民的顽强阻击。 这时,苏联已经把匈牙利的武装暴动镇压下去,能够腾出手来支持埃及了。 苏联致信以色列总理本?古里安,警告以色列,称以色列的行为“将使以色列是否能继续作为一个国家而存在发生问题”;致信英国首相艾登和法国总理摩勒,警告英法,称“如果拥有各种现代化毁灭性武器的更强大的国家向英国和法国进攻的话,那么英法两国会处于何种境地呢?” 老毛子这是赤裸裸的武力恫吓,英法和以色列不害怕那是假的,苏联的钢铁洪流不是说着玩的,刚刚在镇压匈牙利的武装暴乱中就杀了两千多匈牙利人。 英法都是北约的成员,于是,它们要求美国担负起北约的责任,顶住苏联的压力。 这时,韩立洪给参谋团出题了:美国会怎么做? 美苏这两个新兴的超级大国,在削弱老欧洲的力量上,它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它们都不希望苏伊士运河继续被英法占着。 站在美国的角度,北约虽然成立了,但英法都还别别愣愣的,不太听召唤,所以,借这件事让英法认清自己现在能吃几碗干饭是非常必要的。 但是,美国难办的地方是,北约成立了,就有个团结的问题,起码面子上是这样。 所以,在表面上,美国必定得站在英法一方,但又必须迫使英法退缩,不能让它们的图谋得逞。 这些,参谋团都预见到了,美国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美国政府发表声明,拒绝与苏联采取联合行动,并以美军进入全面警戒状态为姿态,警告苏联不得进攻英法。 但是,美国又如何迫使英法屈服呢? 这可是个难题,利用两个超级大国的矛盾谋取自己的利益,这套轮子,英国和法国玩的都挺熟练的。 这个难题,还真是把参谋团都给难住了。 第二卷 三四八章 藏于九地之下 三四八章 藏于九地之下 答案,韩立洪知道。 在摆出扞卫北约的姿态的同时,美国一方面照会英法,表明只有当苏联进攻欧洲或埃及进攻英法舰船时,才有所谓“大西洋的保护”问题,当务之急是限英国在十二小时内停火,而另一方面玩阴的。 美国抛售英镑。 在这件事上,英国是挑大梁的,把英国整趴下,弄老实了,也就意味着事情结束了。 第一次世界大战,英国的经济实力就已经一落千丈,而在二次世界大战后,更是要靠典当度日,把日不落帝国数百名经营的海外基地打包都卖给了美国顶账。 这个时候,要是让美国给弄出来个金融动荡,英国无论如何是受不了的,到时别说打仗了,其他的地儿全都得鼓包。 韩立洪知道答案,但他没有说出来,英明神武对他已经一点都没必要了。 韩园这个参谋团,实际上就是高级人才的培训营,在参谋团里历练几年,会让任何人的见识都得到极大的提高。 在苏联的高压恫吓、美国的阴损毒辣和埃及军民的顽强抵抗之下,英法被迫在十一月七日宣布停火。 在此之后,大英帝国的绅士们算是彻彻底底、从里往外又从外往里地那么明白了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道理:谁是大哥? 历史的巨轮走到了一九五九年,中华联邦共和国已经整整建政二十年。 这二十年,没有战乱,华夏大地是真正的休养生息。 中国,有了沧桑巨变。 石油是血液,钢铁是骨架,这一年,中国的钢铁产量首次突破了两千万吨、完整的铁路系统也已经基本建成…… 中国,现在的状况可以粗略地用南北来分野。 南方,由于可以和整个世界贸易,尽管是处在产业链的最低端,但也生机勃勃,一片兴旺发达的景象。 南方之所以有如此气象,实际上,和北方也有极大的关系。 因为北方,南方节省了天量的财富。 从美国进口一根铁轨要是三十美元的话,那从北方买就只需要十五美元,能省一半的钱。 何况,省的不仅仅是钱,还有时间。 北方,能生产南方所需的绝大部分需要进口的物资,比如铁轨、火车设备、汽车、摩托车、电视机、发电设备等等等等…… 这绝对让人抓狂。 抓狂的不仅是华盛顿的大人物们,欧洲的绅士们也一样。但是,现在这些大人物和绅士们就是再抓狂,他们也白抓。 利益驱动一切。 大人物和绅士们都很明白这个道理,现在的中国南北,已经被利益紧紧地交织在一起了。 中国,是这个世界上最奇特的一道景观。 世界上,两大集团对立,双方之间的贸易量极小。 中国,按照正常的理解,那是绝对的乱,一个没有统一的法律、统一的货币、统一的财税政策、统一的市场、统一的军队…… 你在中国可以找出无数个没有统一,这样的国家绝对无法正常运转,但奇妙的是,她偏偏运转的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而最奇妙的还不是这些。 最奇妙的是中国分成了两大块,一大块跟世界对立的两大阵营几乎都没什么来往,而另一大块跟两大阵营都有来往。 奇妙的世界,奇妙的中国,大人物和绅士们只能摇头叹息,跟苏联斗的正欢呢,他们暂时还顾不上这个奇妙的中国。 办公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最高等级的绝密文件,这份文件里记录的是整个“六月飞雪”计划的核心数据。 六月飞雪,是韩立洪给毒品计划起的名字。 对于毒品,至少是在七十年代之前,美国是不怎么当回事的,甚至是默许其存在的。 对美国的某些绅士们而言,毒品的存在有两个好处,一个是有大把大把的好处可以捞,一个是让那些垃圾人口愈发地垃圾,永远也爬不起来。 韩立洪原本的打算是趁着美国等西方国家管控毒品不严的这一时期,尽可能地把毒品运进这些国家囤积起来。 所以,在这之前,不大规模地参与毒品的贩售,只是正常地分一杯羹。 但是,计划没有变化快,什么事儿有组织跟没组织、组织力大跟小,那结果就是不一样。 现在,在各国已经囤积的可卡因和海洛因的数量足以支撑数十年的平衡了。 在建构这个庞大的毒品计划时,有一个意外是韩立洪没有想到的,这个意外就是华人黑帮的发展。 如今,世界上势力最庞大的黑帮不是意大利的黑手党,而是华人的黑帮。 华人黑帮的势力之所以能够如此膨胀,这完全是得益于黑帮共和国的建立,正是这个黑帮共和国,让国内原本一盘散沙的黑道帮会结成了一个庞大的集团。 韩立洪当初放手让黑帮去经略东南亚,是因为实力有限,顾不上,但现在看来,却是无心插柳,黑帮给了他一个意外的惊喜。 对于黑帮,韩立洪没有一点好感,在他控制的地区,别说黑帮了,就是流氓都得老老实实的。 不过,其他的地方,尤其是其他的国家,黑帮那是越多越好。 因为华人黑帮的大发展,六月飞雪计划就有了更好的掩护,也会有更大的收益。 看完了,韩立洪拿起笔,在文件的最后一页批了两个字:启动。 文件送走了,韩立洪陷入了沉思。 以他两世的阅历,韩立洪仍旧不明白,美国就是一个婊子,而且几乎毫不遮掩,但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却偏偏认为美国是纯洁无瑕的圣女呢? 就以毒品为例,美国有这样一条法律: 如果你带有五克重的可卡因块,那就是五年的监牢,但你要是带的是高质量的可卡因粉,那要带足五百克,才是五年徒刑。 以美国二〇〇九年的价格为例,一克可卡因块,要价是10-25美元之间,而一克可卡因粉,要价则是80-100美元。 为什么会有如此之大的差别? 原因很简单,便宜货,是穷人、黑人们和拉美裔人们在用的,而贵价货,是白人们和富人们在用的。 这条法律,直到那位黑人总统上台,才得以修改。 这,只是冰山的一角。 一九六一年,四月十七日,世界上最大的油轮“大连号”在大连港下水。 大连号的载重量高达十五万吨。 当今世界,造船业最发达的国家是中国和日本。 支撑日本造船业的主要是国际订单,而支持中国造船业的则主要是国内订单。 对外贸易的日益发展,更由于中国基本没有石油,远洋运输的货运量极其庞大,而像中国这样庞大的国家,自然需要自己的远洋运输船队,这对受到美苏共同压制的北方就更是如此。 所以,中国人才拼命造船。 现在,进口石油最多的国家就是中国,但中国进口石油不是为了马上用,而是储备起来。 这不难理解。 中国的国土面积虽然仅次于俄罗斯,但很不幸,基本没有石油,何况,中国的国际环境又极端恶劣,尤其是北方的黑神军和共产党。 大规模进口储备石油的自然是北方,南方是不做这种事的,因为不合算。 不论黑神军和共产党进口、储备多少石油,美国和苏联都是充分理解的,所以,它们都没有设法阻止。 中国没有石油,这无疑是最好的消息,这将是一直套在中国脖子上的绞索。中国人正是感受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拼命进口石油,储备起来,以备将来的不时之需。 但,石油光靠储备是绝对不行的。 石油储备需要大量的投资,占用大量的资金,而这对依旧贫穷的中国而言自然是个极其巨大的负担。 就是因为这个,虽然北方中国的条件比南方中国强的太多,但双方的发展差距却是越来越大。 南方中国日益繁荣,而北方中国即便不是原地踏步,进步也是有限的很,跟南方中国没法比。 而这,正是美国和苏联都想看到的,因为中国南北的差距越大,黑神军和共产党想要实质统一中国也就会变得越发地不可能。 国务卿迪安腊斯克走进了白宫的总统办公室。 这些日子,肯尼迪总统很轻松,上任不到三年,他在内政和外交都有非凡的表现,尤其是缓解了令美国人心惊胆战的美苏关系,连任已经不成问题。 腊斯克坐下后,道:“总统先生,德洛尔刚给国务院发来了电报,他说苏联人有意要支持印度夺回被中国人占领的地区。” 德洛尔是美国驻苏联大使。 肯尼迪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苏联人真是一刻都消停不了。 美国和苏联在很多方面是截然对立的,但在对待中国的问题上,立场几乎没有不同,它们都不希望看到东方出现一个可以和它们抗衡的大国。 不一会儿,副总统林登?约翰逊、国防部长罗伯特?麦克纳马拉、中央情报局局长麦柯恩等核心层都聚到了总统办公室。 人都到齐了,总统肯尼迪把事情说了一遍。 这些位,大多数和克里姆林宫里的那些人也不差啥,都是闲的蛋疼的主儿,没事儿还想找事儿呢。 眼珠子最亮的是副总统约翰逊,他坚决主张同苏联人合作,在南亚搞中国一家伙。 除了约翰逊,其他人也大都是这个态度,反正印度也是跟在苏联屁股后面混的,最多就是狗咬狗一嘴毛,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肯尼迪极有才华,但一想到中国,照样脑仁疼,一点辙也没有。 就在两个月前,原本要跟苏联、英国签订一个禁止核武器试验的条约,但因为中国,没戏了。 把中国排除在联合国之外,肯尼迪是有不同想法的,但光他一个人有想法,没用。 想了想,肯尼迪向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问道:“印度要是跟中国打起来,你看会是个什么局面?” 麦克纳马拉道:“印度不会占上风。” 眉头微微皱了皱,肯尼迪接着问道:“在我们和苏联的共同支持下,印度也不能占上风?” 麦克纳马拉点了点头,道:“应该是这样。”顿了顿,他又进一步解释道:“总统先生,即便印度军队在阿萨姆地区的进攻顺利,但是,如果中国军队从其他方向,比如缅甸,打进印度,那情况就很不乐观了。” 沉吟片刻,肯尼迪问道:“麦克纳马拉先生,你这样看,苏联人也会这样看,那么,苏联的目的是什么?” 麦克纳马拉道:“总统先生,从军事角度来讲,我估计苏联可能是希望中国全面入侵印度。” “中国会吗?”自己问完,肯尼迪摇了摇头,道:“我看不会。” 这时,国务卿腊斯克道:“总统先生,我看苏联可能还有一个目的,苏联想要印度和中国结仇。” 肯尼迪摇了摇头,笑道:“即便有这个效果,我看苏联人也一定想不到这上去。” 众人都笑了。 最后,做出决定,对印度进行有限的支持。 要是,一不小心大发了,苏联也倦了进去,那他们就是做梦都能笑醒了。 尼赫鲁纠结,纠结极了,他在痛苦中挣扎。 尼赫鲁出身于婆罗门贵族家庭,身上的贵族气息极重,他从小就绝顶聪明,长大了更是才华横溢。 尼赫鲁雄心勃勃,一心想把印度建设成世界第一流的大国,他早在二十年前、印度还没有独立的时候就发下了豪言:“印度是不能在世界上扮演二等角色的,要么做有声有色的大国,要么就销声匿迹” 尼赫鲁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成为印度首任总理以来,他在政治、经济、军事、外交等等方面都取得了极大的成绩,为印度成为有声有色的大国奠定了基石。 尼赫鲁心中的印度不是现在的印度,而是大英帝国治下的版图,那才是他心中的印度,甚至,尼赫鲁的雄心还要完成大英帝国没有实现的目标:西藏。 西藏,那里才应该是印度的边界。 但是,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中国和巴勒斯坦就如两座大山压在印度的头顶。 这一仗打不打? 不打,后果很严重。 首先,中国人把铁路都修到了东巴基斯坦的吉大港了。现在,除了武力,已经没有任何方法把阿萨姆、纳加兰和曼尼普尔夺过来。多拖延一天,希望就渺茫一分。 其次,中国和巴基斯坦的关系越来越好,中国对巴基斯坦的援助不遗余力,尤其是中国帮助巴基斯坦稳定东巴基斯坦。 东巴基斯坦和西巴基斯坦相隔一千多公里,它们和中国组成了一个密不通风的屋顶,把印度整个给罩住了。 一旦在中国人的帮助下,东巴基斯坦彻底稳定,屋顶组合完成,那将是印度最大的噩梦。 但是,打,能打赢吗?而打不赢,那后果更严重。 中国人已经把话毫不含糊地递了过来,如果印度敢越雷池半步,那就等着再次分裂好了。 显然,站在中国的角度,最好的局面就是维持现在的状态,既联合巴基斯坦压制印度,又用印度制衡巴基斯坦。 苏联和美国支持他打这一仗,就是要打破这一对中国最有力的态势。 韩立洪亲自到了云南。 苏联和美国鼓动尼赫鲁冒险的苗头一露出来,就引起了他的高度重视。 实际上,韩立洪一直都没有放松对印度的警惕。 上一世,中国和巴基斯坦在一九五六年就结成同盟关系了,每一次巴基斯坦遇到危难,中国都毫不犹豫地予以最大的支持。 第二次印巴战争中,巴基斯坦由于战术失误,坦克部队损失惨重,急须补充,巴方向中国请求援助。总理指示尽力满足巴方要求,库存坦克不够,甚至直接从我军一线部队把已装备的坦克抽出来,援助巴基斯坦。 可惜,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那时中国自顾不暇,于是,让印度乘机肢解了东巴,成立了孟加拉国。 印度肢解东巴基斯坦,这是中国的一大战略损失。 这一仗,最好不打。 一九六三年七月十一日,巴基斯坦总统阿尤布?汗访问北京,双方于七月十三日正式签订同盟条约。 条约的详细内容没有公布,但也公开几条,比如内阁总理刘少奇在记者会上宣布,中国军队将在东巴基斯坦的吉大港与巴基斯坦军队共建军港。 与此同时,接受巴基斯坦总统阿尤布?汗的邀请,中国的三个军,共计十万大军进入东巴基斯坦,进行军事演习。 消息传到新德里,尼赫鲁差点吐血。 由于印度方面的躁动,使得中国再无顾忌,赤裸裸的上阵了。 一开始,印度群情激奋,但是,当演习的画面传来,声音虽然依旧很大,但底气明显没了。 新式坦克、新式火炮、新式飞机铺天盖地的电视画面震撼了印度,震撼了巴基斯坦,震撼了美国,震撼了苏联,震撼了整个世界。 那些画面,同样震撼了中国的很多人。 第二卷 三四九章 反手一刀 三四九章 反手一刀 国务卿腊斯克走进了白宫的总统大办公室。 现在的总统已经不是肯尼迪了。 “不要问国家为你做过什么,而要问你为国家做过什么。” 说出了这句传世名言、拥有绝色娇妻的美国最年轻的总统,三个月前在大街上被两颗子弹刺杀,副总统林登?贝恩斯?约翰逊继任美国总统。 这个时候,美国和苏联、北约和华约虽然对立依旧,但已经形成了一个势力平衡。 这个势力平衡,现在双方谁都没有意愿打破。 既然美苏不斗了,那么,美苏的目光就都钉在了中国身上。 原本想用印度撬动中国的局势,但最终,尼赫鲁退缩了,印度退缩了,而且,可以想见,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南亚都不会有什么大动静。 环视中国周边,已经没有国家能够撬动中国的局势了,而这也就意味着单纯武力的手段没有用了。 武的不行,那就来文的,反正不能任着中国稳步发展。 文的,最简单最直接的法子就是切断中国的石油供应,但是,这个法子,美国不敢做,而美国不敢做,苏联也就不敢做。 美国要是愿意,苏联也会同意,双方合作切断中国的石油供应,但是,一旦这么做了,那么,以黑神军的作风,美国不会有多少怀疑,整个中东都将卷入战火。 这个后果是美国绝对承受不起的。 美国不敢做,那么,苏联要是单独做了,中国就会在中东单独打击苏联的势力,而这就会打破了美苏的力量平衡。 所以,苏联也不敢做。 既然这个法子不行,那就用别的,反正得做点什么,约翰逊总统上任仅仅一个月,他就给国务院下达了命令,千方百计也要找出对付中国的法子。 腊斯克今天来,就是交作业来了。 看过之后,约翰逊总统对腊斯克上交的作业表示满意。 “委座,这是美苏两国共同的意思。”宋子文的额头冒出了一丝丝细密的汗珠。 手拄文明棍,腰杆笔直,蒋介石闭上了眼睛。 宋美龄、宋子文、孔祥熙都看着蒋介石。 半晌,蒋介石睁开眼睛,问道:“台岛不行吗?” 摇了摇头,宋子文道:“美国人认为台岛太小,又远离大陆,没什么影响。” 蒋介石又闭上了眼睛。 这时,宋美龄道:“达令,这件事儿做了对我们没什么影响,但要是不做,那影响就大了。” “是啊,委座,夫人说得对。”孔祥熙赶紧跟着溜缝。 宋子文又道:“委座,现在我们是八方渔利,如果我们不做,那美苏只要稍稍卡我们一下,那损失就大了。” 孔祥熙道:“委座,子文说得对,黑神军对我们就是再有意见,生意也不可能断了,但美国和苏联就不一样了。” 这三人的意见也就是整个财阀的意见,蒋介石轻轻叹了口气,道:“好吧。” 一九***年,七月十九日,湖北省议会以二百三十四票赞成、十七票反对的结果,通过了由罗发忠、蒋伟亮等一百三十七名议员联合发起的发行本省货币的提案。 提案通过了,湖北省的一些大人物就开始提心吊胆,比如省长张立忠、省议会议长李达云等人。 一个国家本应只有一种货币,龙凤币和法币同时存在是特殊情况,而且,不论是龙凤币,还是法币,现在的运行状况都很好,各自治省根本没必要再单独发行货币。 虽然自治法里没有禁止各省不能单独发行货币,但事实很清楚,各自治省单独发行货币,那就是破坏,是国家的罪人。 湖北第一个跳出来了,挑头这么做,既是受到了威胁,更是受到了利诱。 这个,不论是湖北一省,还是诸如张立忠、李达云等单个的人,都是这样。 这事儿的内幕不难查清楚,黑神军要是想惩罚他们,把他们当汉奸处置,那……就惨了! 一想到黑神军处置汉奸的那种惨绝人寰的酷烈方式,这些位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一晃儿,三天过去了,黑神军终于有了反应,黑神日报上发表了一篇社论:《中国为什么出汉奸?》 社论认为,之所以有汉奸,一定是因为有外部敌人,之所以长期都有外部敌人,是因为中国长期都太富裕了、太馋人了,所以总是被他人觊觎、侵占、抢劫。 社论的重点有两个。 重点之一是分析了汉奸之所以能够在中国站住脚,其特征之一就是,一定要抹杀中国文化的合理性、优越性,一定要颠倒黑白地强调外来文化无可取代、无可超越的先进性,否则,汉奸自身的合法性将荡然无存。 对这一点,社论特别点了最近出的一本名叫《丑陋的中国人》的书,认为这本书是所有汉奸为自己辩护的教科书。 当然,为汉奸的合法性辩护的,并非只此一种。 重点之二是指出了并非国家独立之前有汉奸,现在国家独立了,仍然有大批的汉奸在疯狂地出***家利益。 这篇社论并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很多人都看明白了,现在不是战争时期,黑神军不可能肆无忌惮,现在做任何事儿,都必须按着定下的规则来,否则,黑神军就失信于国人了。 一句话,各省发行货币并不违法。 各省发行货币只对少数人有利,但是,恰恰是这些少数人掌握了是否发行货币的权力。 于是,忽如一夜春风来,五颜六色遍地来。 实际上,美国人一有所动作,黑神军和***就知道了,比蒋介石知道的还早。 这是一个漏洞,当初谁也没想到这个漏洞的后果会这么严重。 如果各自治省都发货币,那后果就太重了,别说其他的,一个国家同时有十几种货币,普通人想想都知道不好。 这些货币就是都能运转良好,也会大大增加整个国家的运转成本,何况,这些货币又怎么可能运转良好? 一种货币滥发贬值,不仅影响的是这个省的老百姓,更会往外波及,可能引起整个国家的动荡。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人人都懂,所以,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必须阻止。 这时,韩园的参谋团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参谋团里,至少有两百人是专门研究西方经济的,他们的研究涉及了西方经济的方方面面,股票、期货、黄金、货币等等,无所不包。 在伦敦、纽约等等西方的主要大城市,每天都有人把各种信息第一时间传回来。 意见一提出来,首先就取得了参谋团里绝大多数人的赞同。 参谋团里有一大半都是***员,这份意见既提交给了韩立洪,也同时提交给了党中央。 实际上,黑神军和***早已经完成了融合,黑神军让***淡化了意识形态的色彩,***则加强了黑神军的组织性,两者的融合是完美的。 很快,黑神军和***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一九六五年,一月十一日,各自治省没有达成共识,谈判最终破裂,黑神军代表北方宣布,南北贸易,将只接受龙凤币和黄金白银,连美元都不要。 北方的这个决定,对各自治省以及蒋介石集团的影响不是很大,这些地方的货币本就是在各自的地区内流通。 这个决定影响的是美国。 南北贸易,北方是绝对的顺差,贸易量的比例超过五比一。 之所以如此,因为北方既是南方的原材料基地,更提供给南方不能生产的中高端产品,而南方大量生产的低端产品,北方也大都有生产。 以前,南方基本是用出口产品赚回来的美元购买北方的东西,现在北方不要美元了,对南方而言,就是多了一道手续,用手里的美元换黄金,然后支付给北方。 美元多,黄金少,这是必然的。 这个问题早就出现了,一九六一年十月,为了保持美元汇率,减少黄金储备流失,美国联合英国、瑞士、法国、西德、意大利、荷兰、比利时八个国家建立了黄金总库,八国央行共拿出两亿七千万美元的黄金,由英格兰银行为黄金总库的代理机关,负责维持伦敦黄金价格,并采取各种手段阻止外国政府持美元外汇向美国兑换黄金。 黑神军正是看准了这一点,以这种手段来报复美国。 华盛顿的大人物们犯难了。 不论是原材料,还是中高端产品,南方中国对北方中国都极度依赖,没有任何国家能够取代,美国也不行,除非美国政府肯承担其间的差价。 毫无疑问,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这个问题,华盛顿已经派出特使,跟蒋介石集团沟通,宣称北方如果不出口原料和产品,时间长了,北方也挺不住,但是,从蒋介石,到那些财阀,全都没有商量地拒绝了。 不同意兑换,别说各自治省发行的货币得夭折,就是蒋介石集团的法币都得大受打击,而更重要的是这次出手不仅没伤到黑神军,反而又给了黑神军进一步在各自治省扩大影响的好机会。 黑神军的影响扩大,也就意味着美国的影响力减弱。 同意兑换,则会进一步加剧美元的困境。 黑神军,真是太可恶了! 总理来了。 韩立洪很幸福,见到总理一次,韩立洪就幸福一次。 总理已经六十七岁了,身体依旧很好,精神矍铄,双目总是那么炯炯有神。 总理身体健康,世上就再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让韩立洪感到幸福的了。 总理是为马来半岛而来。 当初和英国人达成的协议是不干涉马来半岛的事儿,黑神军一如既往的严守承诺,但黑神军不干涉,也不会阻止别人干涉。 这个别人就是黑帮,黑帮想在马来半岛再建立一个黑帮共和国。 英国人把分而治之的手段玩的是炉火纯青,它们在马来半岛,让华人经商,让马来人当兵。 这样,马来半岛独立后,自然是马来人说了算。 英国人最坏的还不是这个。 英国人要给马来半岛它们的文明,马来半岛独立后,谁说话算还得数人头,但在马来半岛,华人的人数比马来人多,而英国人则希望马来人能彻底压制华人。 所以,早在四六年,英国人就开始谋划了,它们把新加坡从马来半岛划出来,成为了单独的直属殖民地。 这样,就把新加坡的华人与马来半岛的华人割裂开来,也就给了马来人把新加坡踢出马来半岛的借口。 把新加坡踢出马来半岛,那在独立的国家里,马来人的人口就超过了华人的人口。 对这种图谋,黑帮当然不允许,他们的目的或是华人在马来半岛占据优势,或是建立一个包括新加坡在内的华人国家。 上一世,因为马来人手里有枪杆子,又有英国人的支持,所以,新加坡被全票赞成给踢了出去,迫不得已独立成一个国家。 对东南亚,韩立洪的态度是顺其自然,只要没闹大,能不插手,就不插手。 听总理说完,韩立洪道:“听您的。” 一九六五年,六月,马来人突然发现华人居住的地区突然出现了很多拿着黑神突击步枪的大汉。 这些大汉,看着就瘆得慌。 拳头永远是最大的,在建立包括新加坡在内的马来西亚,还是建立马来人的马来西亚,马来人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一九六五年,九月十一日,南洋共和国建立;同年,九月二十二日,马来西亚建立。 华人的人口虽然超过了马来人,但南洋共和国只占了五分之二的土地。 九月二十七日,南洋共和国举行选举,在国会的一百四十七个议席中,临时组建的轩辕党取得了一百二十五席,轩辕党党主席王家栋当选南洋共和国第一任总理。 那个李什么的行动党得了十一席,是议会的第二大党。 韩立洪对李什么一点好感都没有,根本就没理他。 南洋共和国不是黑帮共和国,但也允许黑帮的存在。 一九七一年,三月十七日,埃及总统萨达特访问沙特阿拉伯。 埃及和沙特是阿拉伯世界的领袖,这次,萨达特访问沙特是为了中国,是为了向中国购买武器。 美国支持以色列,作为美国的死对头,苏联自然应该支持埃及,但是,苏联人一贯的不讲信义,说变就变。 在六七年爆发的第三次中东战争期间,战争是苏联蓄谋挑起的,苏联挑起战争是为了轰炸以色列的核设施,但苏联没有达到目的,就立刻抽身,任着以色列进攻。 结果,战争六天就结束了,以色列完胜,阿拉伯完败。 这次战争,让阿拉伯世界,尤其是埃及,陷入了莫大的耻辱之中。 纳赛尔总统也因此而在三年后辞世。 第三次中东战争之后,埃及的局势一直动荡,经济低迷,必须进行改革,但是,在进行任何的改革之前,都须先克服这种战败的羞耻感。 埃及的经济已经陷入混乱,萨达特察觉到他将要推行的改革必定会在部分埃及人里不受欢迎,而一次军事上的胜利将能让他获得人民的普遍支持。 发动战争,洗雪耻辱,这是埃及人,尤其是青年人的渴望,如果不发动战争,不取得胜利,埃及就没有任何希望。 但是,战争需要武器,需要大量尖端的武器。 美国供给以色列最尖端的攻击性武器,但苏联却三心二意。 这些年,苏联想跟美国缓和关系,所以就一再地牺牲阿拉伯人的利益。 前任总统纳赛尔曾经造访莫斯科,纳塞尔极力恳求莫斯科高层,并且宣称如果苏联拒绝提供武器,他将会返回埃及向埃及人民宣布苏联已经遗弃了他们,并反过来向美国求取支持,如此美国将会在此地区占上风。 由于苏联无法接受美国介入埃及,最后迫不得已,才答应提供埃及防空飞弹以防御边界。 纳赛尔没有注意到中国,但萨达特注意到了。 埃及和中国早就建立了外交关系,但关系一般,因为中国除了高调宣称不与以色列建立外交关系之外,很少涉入美苏两国之间的争斗,所以很不显眼。 通过两国大使,萨达特向中国表达了购买武器的意愿,但中国拒绝了,不过,拒绝的不是很坚决,似乎还有商量的余地。 在阿拉伯世界,中国跟沙特的关系最好,于是,萨达特亲赴沙特,请沙特国王费萨尔从中斡旋。 费萨尔国王答应了萨达特的请求,但心里也没底。 实际上,沙特跟中国的关系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密切,双方更多的只是一种平等合作、互利互惠的关系。 在沙特看来,中国并不是可以帮助或是威胁他们的国家,这样的国家只有美国和苏联,而中国也从没有显露过这方面的企图。 萨达特总统一离开,费萨尔国王就把特使派去了中国。几天后,特使回来,说中国答应了,而且极其干脆。 费萨尔国王非常高兴。 中国刚刚拒绝了萨达特,他派人去一说就成了,这将让他在整个阿拉伯世界里大有面子。 第二卷 三五〇章 金神油神黑神军 三五〇章 金神油神黑神军 一九七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这一天,伦敦黄金市场的交易量达到了创纪录的六百五十九吨的天量,比最高的历史记录整整高出了一百七十三吨。 密室里,韩立洪合上手中的文件,放下,然后闭上眼睛,头向后仰,轻轻靠在了椅背上。 这一世,美国没有经历朝鲜战争,也没有越南战争,美国的经济状况要比上一世好得多,但美元的命运基本没有变化,而这其中的原因就是因为他。 具体地说,是他,利用毒品掌握了美元的命运。 二十年来,毒品的纯利润高达八十六亿美元,他把其中的五十六亿美元,以种种途径,用来套购美国的黄金储备。 刨除必要的开销,总共换得了四千五百五十三吨黄金。 这些黄金绝大部分还没有运回来,而是存储在了世界各地。这么做,是避免被美国发现可疑之处。 现在,加上原来已经有的和从其他途径购得的黄金,他掌握的黄金储备已经超过了七千六百八十五吨。 美元-龙凤币,龙凤币-美元……韩立洪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手里握着硬通货就是好。 现在,在国内,龙凤币的地位就相当于美元,但和美元不同的是,美元的地位靠的是用法律手段把美元和黄金绑在一起,而龙凤币靠的纯粹是信誉。 龙凤币的信誉靠的既是黑神军创下的老底子,也是二十多年来一步一步自身创下来的。 二十多年来雷打不动的购买力,足以创下龙凤币在国人心目中的地位,别说是在普通的老百姓心中,就是商人,除了那些特别迷信西方的,较之美元,大部分商人更信任龙凤币。 就是因为龙凤币的这种信誉,使得龙凤币有了美元的溢出功能,也就是在实际使用的过程中,龙凤币具有超出其本身实际价值的能力。 当然,这个超出价值是有一定额度的。 在这个额度之内,一切都没有问题,可一旦超出了这个额度,那对龙凤币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这就是龙凤币和美元的不同之处。 因为这个溢出额度,就使得韩立洪对北方经济体正常运转的输血大为减少,可以更为从容地布局。 ―――― 白宫里,尼克松焦头烂额,愁得头发都黑了。 前些天,法国人开着军舰来纽约,要求把法国存在纽约金库的外汇盈余以实物黄金的形式取走。 之后,法国开始抛售美元,在这股浪潮下,欧洲国家纷纷要求美国政府用国库黄金兑换他们贸易盈余之后的美元储备。 一九六八年三月,仅仅半个月,美国的黄金储备就流出了一千一百多吨,仅三月十四日一天,伦敦黄金市场的成交量达到了三百八十吨的破记录数字。 至此,美国再也没有维持黄金官价的能力,经与黄金总库成员协商后,宣布不再按每盎司三十五美元官价向市场供应黄金,市场金价自由浮动,但各国政府或中央银行仍按官价结算。 从此,黄金开始了双价制阶段。 双价制阶段维持了三年,现在又要撑不住了,可撑不住怎么办? 美元必须是美金,要是美元不是美金,那美国人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二次世界大战的胜利,美国获得的最大的好处就是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建立,这是一切根本中的根本。 布雷顿森林体系的核心在于:以黄金为基础,以美元作为最主要的国际储备货币。美元直接与黄金挂钩,各国货币则与美元挂钩,并可按三十五美元一盎司的官价向美国兑换黄金。 从这个时候起,美元就成为世界贸易的基准货币,获得了金本位时期与黄金相同的国际地位。 正因为美元取代黄金在世界流通领域获得了这样一种特殊的身价,所以,美国人才骄傲地把美元俗称为“美金”。 如果把美元与黄金的这次结缘比作是一次婚配,那么,美元这个新娘进了门就当了老公的家,黄金在流通领域里的地位被美元取而代之了。 老公退居二线,新娘打点外场,只有当美元遇到应付不了的局面时,才请黄金这个老公出来帮忙。 在布雷顿森林体系下,美元可以兑换黄金和各国货币与美元实行可调节的钉住汇率制,这是构成这一货币体系的两大支柱,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则是维持这一体系正常运转的中心机构,它有监督国际汇率、提供国际信贷、协调国际货币关系的三大职能。 对美国而言,这一新的国际金融体系的建立其真正意义在于:由于用法律手段把美元与黄金强行捆绑到了一起,这就使得美元身价倍增。 美元变成美金,真是太美了! 美元就是黄金,美元可以换回一切。 这种诱惑没有人扛得住。 开动印钞机,不仅可以不劳而获,用绿纸换取实物,还有极其重大的政治上的利益。 用绿纸换实物,使得全世界的东西都往美国送,而这也就不可避免地使美国对世界各国产生了庞大的贸易逆差。 庞大的长期的贸易逆差使得美元得以流散到全世界,扩大了美元的影响力,更使得各国对美国的依赖进一步增强。 当然,这有一个前提,就是保住美元的地位。 但是,这其中又有一个悖论。 长期贸易逆差的结果,会导致手中美元额度的不足,就会加大美元的发行量,而这样一来,必然会影响人们对美元的信心并引起美元危机,导致国际清偿能力的不足。 现在,这一悖论逼近了爆发点。 日以继夜商议的结果,对全世界耍流氓的意见渐渐占据了上风,就在这时,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飄了过来。 一九七一年,八月十九日,英国的经济代表佩德尔亲自登门,拜访美国财政部,要求将持有的三十亿美元兑换成黄金。 四天后,八月二十三日,尼克松签署命令,停止履行对外国政府或中央银行以美元向美国兑换黄金的义务,以及强制关闭黄金窗口和全面冻结物价和工资。 美国对全世界耍流氓之后,金价当即飙升百分之十三。 ―――― 娘希匹! 消息传来,蒋委员长狂骂娘希匹。 法国开着军舰去纽约拉黄金的传闻传到中国后,很多人立刻都慌神了。 当然,某些知名的学者和经济学家是坚决不信的,但还是慌神的人更多,而且多得多。 小门小户的还可以八仙过海、千方百计地拿美元换黄金换龙凤币,但那些大大小小的财阀能拿美元换什么?各自治省的政府又能拿美元换什么? 什么也换不了,只能挺着。 蒋委员长派特使去跟美国政府沟通,但到了美国之后,直到美国公开耍流氓,蒋委员长的特使连美国财政部的大门都没进去。 股市狂泻,人心惶惶。 ―――― 中国商业总会,简称商总,是一九六三年成立的。 商总是非官方机构,总部设在北京。 商总的成立是为了弥补官方机构的不足。 自治省的权力极大,实际上,一个自治省就相当于一个国家,但是,自治省毕竟不是国家,所以,彼此之间的关系就更是错综复杂。 不过,现在好就好在不是枪杆子说话,现在说话的是“钱大爷”,而“钱大爷”说话好使,也就是意味着凡事好商量。 关系错综复杂,也就意味着利益错综复杂,要是全靠官方来解决,那是没有一点希望的,所以,官方只处理原则性的方面,而其他的,就来了个眼不见为净,大家私底下慢慢磨合吧。 商总就是为此应运而生。 商人是最务实的,最懂得妥协和利益之道。 美国可能耍流氓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全国各地的大商家差不多都往北京跑。 谁都知道,除了黑神军主导的中央政府,谁也指望不上。 尽管也都清楚,在这件事而上,中央政府肯定无能为力,但是,大家还是忍不住都往北京跑。 ―――― 在北京,享受绝对是无极限。 天风阁是一家饭馆,这家饭馆最大的特色不是菜色,而是环境。 天风阁坐落在半山腰上,是在一处山壁上开凿出来的。 天风阁总共有九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是在一块削平的巨石上。 在天风阁吃饭,半山腰,坐在或突出或凹陷的巨石上,崖壁上苍松虬髯,一眼望去,天风浩荡,白云飘飘,远人如蚁,飘飘然,有羽化登仙之感。 在一块悬于半空中的巨石上,八个人正在吃饭。 这八位,都是商界巨擘。其中,有五位是江浙财阀。 今天就是江浙财阀请客。 风水轮流转。 以前,江浙财阀认为靠着美欧才是发财的正路子,在黑神军和***的统治下,没有发大财的可能。 可是,现在他们发现,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今天他们请的客人有两位,一位是张天翼,一位是刘炳才。 张天翼和刘炳才原本也都是江浙财阀,只不过在江浙财阀里不怎么起眼而已。 二十年前,张天翼和刘炳才先后举家迁居北京,完全放弃了在江浙的产业。 今天,张天翼是摩托车大王,占有三分天下,而刘炳才更是了得,生产化工产品,名扬海内外,全都发死了。 二十年前,张天翼和刘炳才两家加起来,财富也不足在座最穷的二十分之一,可现在,都能跟他们平起平坐了。 而这,还只是暂时的。 这会儿,最让他们羡慕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不管外面如何变化,不关人家张天翼、刘炳才什么事儿,黑神军全给担了。 这方面,以前还没什么感觉,但现在,那感觉,差大了。 而且,这些位对钱的感觉那都灵敏极了,他们比政治家还政治家,都清楚地预见到了将来他们可能面临的风险。 要避免这种风险,唯一的解决之道是有一个强大的中央政府,但是…… 这顿饭吃的,很纠结。 这些位,既羡慕张天翼和刘炳才,却又非常不喜欢黑神军其他方面的做法,他们今天请客,一个目的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有鱼和熊掌兼得的可能。 当然,这只能是妄想。 “张兄,你是造摩托车的,囤积石油干什么?”王潜利问张天翼。 王潜利是做石油化工的,他和张天翼比较熟,认识几十年了。 张天翼笑道:“潜利老弟,我和炳才兄做的事儿不一样,但有一个主意那永远是一样的。”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张天翼和刘炳才。 刘炳才也笑了,他道:“诸位,我和张兄完全相同的一点那就是听领导的话。” 王潜利最先反应过来,道:“黑神军?” 张天翼和刘炳才都点了点头,张天翼道:“领导鼓励有能力的民间企业储备石油,所以我们就干了。” 这时,糖业大王李德鹏一惊,问道:“不是要打仗了吧?” “怎么会?” 张天翼和李德鹏都摇了摇头,其他人也不相信。 说到这个,这些财阀不由又想起黑神军的好出来,因为黑神军,各自治省的军费开支直线下降,而这就等于在国防上,他们花的钱一天比一天少。 对他们而言,这绝对是分治的一大好处。 地产大亨江声问道:“炳才兄,既然不打仗,那储备那么多石油干什么?这得多花多少钱呢?” 刘炳才道:“这事儿潜利兄应该知道,那些产油国一直要求提高油价,但美欧等国一直不答应。” 王潜利身子一震,问道:“莫不是黑神军判断油价要涨?” 点了点头,张天翼道:“应该是这个原因。” 江声道:“囤油的投资太大,占用的资金也多,而且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涨,即便涨,那得涨多少才能赚钱?” 张天翼笑道:“这就是问题所在,所以在我们这儿,像我和炳才兄这么囤油的也不多。” 众人都是摇头。 ―――― 一九七三年十月五日,埃及军队跨过了苏伊士运河,士兵们喊着“真主万岁”,对被以色列占领的西奈半岛发动了突袭,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 战争一开始,埃及军队大获全胜,但这之后,战术上又犯了极其重大的错误,他们没有趁胜追击,给了以军喘息之机。 在这期间,以色列接受了美国的大量军援,战争态势开始发生变化。 十月二十日,美国总统尼克松提议给以色列二十二亿美元一揽子的援助计划得到了国会的批准。 第二天,二十一日,沙特率先宣布对美国实施石油禁运,并减产百分之五;紧随沙特之后,其他阿拉伯产油国不仅纷纷相应,甚至是加码,减产不是百分之五,而是百分之十。 消息一出,世界顿时崩溃。 ―――― 上海也有商总,不过是分会。 从半个月前,中东一开打,上海商总就开始热闹了,总是人满为患。 顶楼的贵宾会客室里,王潜利、江声、李德鹏等十几位上海滩最有名的大亨俱都在座,就是杜月笙、黄金荣这些黑帮大亨也在。 这些人聚在这里不是扯闲白,这里面有着巨大的利益,股市、期货,这些人动动嘴就会掀起波涛。 开战太突然了,使得这些位根本来不及规避风险,现在只能等着。 屋子里的人脸大都沉着,但也有人压抑不住地想乐。 想乐的人是糖业大王李德鹏。 两年前,从北京回来后,一向谨守分际的李德鹏不知抽了什么风,竟然投下巨资囤积石油。 上海滩,只有李德鹏这么干了。所以,很多人都想看李德鹏的笑话。 现在,笑话来了,但不是李德鹏的,而是他们的,战事一开打,油价就一路上涨,从十月五号的2.41美元涨到了今天的3.01美元。 半个月,整整涨了百分之二十五! 这会儿,大家都紧张,李德鹏尽管忍不住想乐,但他也紧张。 昨天,美国显示了支持以色列的决心,而战事会如何发展,谁心里也没底。 忽然,门开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点如死灰。 李德鹏,晕过去了。 ―――― 战事持续了二十天,最后,在美国国务卿基辛格的斡旋下,埃及、叙利亚和以色列达成了停火协议。 这一战的结果是埃及在西奈半岛取得了一定的战果,但叙利亚在戈兰高地却失去了更多的土地。 总体而言,这对阿拉伯世界是一场胜利,至少在精神上是这样。 ―――― 战争结束了,但石油禁运没有结束。 两个月后,到一九七三年年底,石油价格达到每桶11.651美元,一下子涨了三四倍。 黑神军成了油神。 没有人知道黑神军囤积了多少石油,但最保守的估计也超过了十亿桶。 据说黑神军在沙漠里用水泥修了很多油池用来储备石油,一装满就覆盖,掩藏在无尽的黄沙之下。 十亿桶! 要知道,黑神军囤积石油都做二十多年了,而那时的油价,在七一年之前最高的时候才是1.39美元。 十亿桶乘上11.651……额滴个天爷啊! 第二卷 三五一章 幸福淹没了黄土高原 三五一章 幸福淹没了黄土高原 灾难来了,经济危机来了。 二战之后将近三十年,除了几次局部的小规模战争,世界很是和平,全球的经济得到了飞速的发展。 经济好,最终生产过剩,于是经济危机就会发生。 这是规律,也叫宿命。 现在,正是全球生产最盛的时刻,石油价格暴涨,导致需求急剧萎缩,生产空前过剩的危机就爆发了。 与生产过剩危机同时爆发的是极其严重的通货膨胀,各国的股市暴跌、失业人数剧增、企业银行大规模倒闭…… 发达国家如此,发展中国家那就更惨了。 拉美国家、东南亚国家等等都是靠引进外资的外向型经济,它们的经济本就比发达国家脆弱的多,危机一来,几乎都到了崩溃的边缘。 中国是发展中国家表现最好的,这是因为有北方的存在。 北方的经济本就超脱在任何经济规律之外,多年来悄悄累积了数不尽的物资和财富,即便工厂全部停工,工资也可以照发,对社会不会有任何影响。 北方不仅自己稳定,本来也可稳定南方,使得南方经济的表现远远好于其他的发展中国家。但是,事情不是这样,因为南方自身的问题,使得南方的问题丝毫也不比其他的发展中国家轻。 南方自身的问题根子就是货币,各自治省自己发行的货币。 自治省发行货币,本就是私心作祟,所以,不超发的一个也没有,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如果经济正常发展,这些问题还能暂时掩盖,但经济危机一来,就一切水落石出了。 一句话,货币贬值个一两倍那是轻的。 不过,好在各自治省的货币基本不跨省流通,所以,不会波及到其他自治省。 在这一轮货币贬值的浪潮中,受到波及、影响最大的就是蒋介石集团掌控的几个省份。 受到波及的原因是各自治省的官员和财阀相互勾结牟利所导致的,为了这件事儿,气的蒋委员长很是痛痛快快地骂了一顿娘希匹。 原本,江南一些省份刚刚露出苗头的中产阶层白领,对北方很是自傲的,看不起北方,因为他们的平均工资是北方同等阶层的将近一倍。 当然,农民是不算的,就是最富裕的江浙一带的农民,他们的生活水平也是比不上北方的。 现在,经济危机来了,这些小资们不仅大批失业,有工作的工资也降的厉害,而更要命的还通货膨胀,物价飞涨。 整个南方,一片愁云惨淡。 这个时候,很多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北方。 原以为北方穷,但现在一看,北方那才叫有钱呢,别说别的,就是储备的石油,也是他们几辈子都挣不来的。 但是,除了眼馋,看也白看。 想去北方找工作,那得有真本事,普通的小资绝对没戏。 北方在各个主要城市都设有办事处,想去北方工作,必须拿到办事处的介绍信。没这个,自己个儿去北方,你就是想找个掏粪的活儿都没门。 当然,小资们要是想去荒地里开荒,到沙漠里种树,随时都可以成行,北方随时都欢迎。 实际上,也正是因为北方的这一政策,才使得南方的危机,比之其他的发展中国家,不知减轻了多少。 每一年,都至少有超过百万的最穷困的南方百姓迁移去了北方。 ―――― 办公室里,静寂无声,弥漫着一股不安、焦灼的气息。 夕阳斜照,洒进来的余晖更给办公室里平添了一抹凄凉之色。 办公室里只有三个人,两男一女。 靠着西墙根的办公桌前坐着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看上去有些木讷,似乎不善言辞。 他叫李谦一。 下午四点,有准信儿了,这个月的工资减半。 人人的脸都绿了。 综合一下,货币贬值、通货膨胀再加上少发工资,大上个月,实际工资相当于正常月份的七成,上个月是五成,这个月是三成。 还让不让人活了! 其他人家还好,要是月光族那就惨了,而像李谦一这样的,老婆有病,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那就是陷入绝境了。 默坐半晌,腾地一声,李谦一猛地站起身来,大踏步向外走去。 要出事儿! 李谦一为人有些木讷,但越是这样的人,一旦想不开,就越容易出事儿。 果然,当局长大人神威凛凛地宣布李谦一被开除之后,李谦一就像暴怒的公牛一样,向局长大人撞了过去。 有些不凑巧,局长大人正好背对着窗户站着,于是,李谦一和局长大人一起撞破了窗户,飞到了半空之中。 这是三楼。 事情颇有些喜感。 落地之后,局长大人在下,李谦一在上。 局长冒泡了,李谦一没事儿,他爬起来,坐在冒了泡的局长大人身上,神色颇有些茫然。 李谦一以杀人罪被逮捕。 这件颇有些喜感的事儿成了导火索,引爆了整个宝鸡市邮电局职工的怒火。 示威!罢工! 这是不尽薪柴上的一把火。 示威罢工的浪潮迅速蔓延,蔓延到宝鸡市的各个阶层,然后,又由宝鸡市蔓延至整个陕西。 而且,示威罢工的要求也迅速地改变了,由一开始的要工资要工作,最后变成了要黑神军,要加入北方。 这个变化一点也不奇怪。 当初,***占据的延安榆林地区现在依旧是属于北方。 延安、榆林地区本是陕西最贫困的地区,但因为归属北方,那里的生活水平虽然比不上陕西的一些地方,但要论生活的稳定,却是任何地方也比不上的。 而现在,那差距就更不用说了,于是,延安、榆林就成了样板,成了桃花源一样的地方。 陕西的罢工示威浪潮震惊了整个南方。 这一次,各自治省的反应都迅速极了,不论是政府,还是有钱人,大家齐心合力,稳定物价,正常发工资,企业少裁员,多雇人,地主减租减息…… 这一切的变化,核心只有一个,那就是土地。 不论是政府的官员,还是各个企业的所有者,他们的出身绝大多数都是地主。 陕西的风潮已经清楚地表明,一旦闹起来,他们尽管有钱有势,却也只是砧板上的鱼肉。 因为,他们本可以依靠的军队和警察根本靠不住,军队和警察里,至少有七成的人心里想的和示威罢工的人差不多。 当然,更主要的还是因为有黑神军。 人人都关注着陕西。 ―――― 北京,考麦斯放下报纸,轻轻叹了口气。 考麦斯现在已经不是美国大使,他现在是白人一个,但他依然住在北京,没有回美国。 他舍不得北京,老婆孩子同样如此,孙子孙子更是不习惯美国的生活。 这一刻,考麦斯知道了韩立洪手里的底牌究竟是什么。 这,又是阳谋,是堂堂正正之师。 考麦斯很清楚,他的同胞,不论是美国的,还是欧洲的,从来就没有过善心,以前的掠到是靠殖民,现在还是掠夺,只不过方法更隐蔽些罢了,但掠夺的实质没有任何变化。 掠夺,表面上的方式多种多样,但万法归宗,实质上只有一个,那就是和落后国家的极少数人合作,一起掠夺绝大多数人。 而这,造成的结果就是极少数人得利,绝大多数人贫穷。 这个模式,在那些靠着廉价劳动力和自然资源、又以引进外资的出口导向型的发展中国家,几乎无往而不利。 在中国,准确地说是中国南方,也是这样。 但今后,在中国南方,华盛顿的决策者又该头疼了。 而且,这个问题几乎无解。 继续以前的老路子,那北方就会继续蚕食南方的自治省,中国的实质统一就会一步步实现,但要放弃老路子,不掠夺或是少掠夺中国,不说能不能办到,就是能办到,那后果是什么? 后果就是中国南方均衡健康发展,中国的整体国力迅速增强,而这样的中国是美国政府乐见的吗? 绝对不是。 而且,这件事儿之后,不用美国政府如何决定,蒋介石集团和其他的自治省自然而然地就会做出调整。 其中,尤其是蒋介石集团。 现在,考麦斯相信,即便是蒋介石本人,也会相信黑神军绝不会以武力来统一中国。 如果蒋介石做不好,黑神军统一中国根本用不着武力;如果蒋介石做的好,那武力统一中国的代价黑神军承受不起。 所以,这件事过后,蒋介石一定会改弦更张,将下大力气约束财团。 蒋介石虽然斗不过黑神军,但手腕依旧是极其厉害的,何况,蒋介石这么做会获得广泛的支持,就是财团内部,也会有许多人支持蒋介石这么做。 想想,考麦斯也真是为华盛顿的决策者悲哀。 ―――― 拖了半个月之后,陕西的掌权者终于撑不住了。 军队和警察都指望不上,就是能指望上,他们也不敢轻易动用。 平时还没觉着什么,可真到了根结的时候,就感觉黑神军的目光说不出的那么阴冷。 再不把事态平息下去,示威罢工就会变成***了。 示威罢工本就让人受不了,要是再发展到***,那就真的不可收拾了。 要是发展到那一步,还不如归了北方呢。 省议会代表的不是民意,但绝对代表豪民的民意。绝大多数议员赞同,特使派去了北京。 黑神军一如既往的干脆,三天后,特使返回西安。 会议室里,坐着二十七个人,其中,政府最高层八人,议员十八人,最后还有一个是那位特使先生。 黑神军干脆依旧,谈判的风格也依旧,直接开出条件。 条件很简单,陕西加入北方,中央政府把土地从地主手里租过来,按照最近二十年最高年份的地租粮食数量和今后每一年当年的粮价计算租金。 按说这个条件也算可以,但是,要命的是这个租约的约期是永远。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因为没什么可说的。 黑神军不是他们可以讨价还价的,他们没有这个资格,别说是他们,任何人都没有,至少还没有出现过。 他们只有两个选择:答应,或者拒绝。 如果不答应,陕西民风彪悍,肯定得乱。 如果答应,虽然黑神军没有说别的,但以黑神军一向的风格,对所有人的安置即便不会让人人都满意,也至少会说得过去。 所以,没什么可说的,现在的沉默,只是人人心里还有一丝丝不甘罢了。 ―――― 一九七四年,四月十九日,这一天,整个陕西的人,即便是穷乡僻壤,不管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还是小学生……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守在电视机旁,守在收音机前,守在大喇叭下。 电视机里、收音机里、大喇叭里,传来了内阁总理邓公特有的声音:“……中央政府会从私人手里租用所有的耕地……进行新农村建设!” 一瞬间,漫漫黄土高原,被兴奋到极点的欢呼声、呐喊声淹没了。 仿佛知道农民们的心情,邓公沉默了足有十分钟,而后,声音又响了起来:“……公职人员的录用、待遇一切比照北方办理……辞退人员会予以妥善安置……” 这一条很多人都想到了,所以,引起的反响并不大,但不大的只是范围,有很多人还是兴奋至极。 因为,北方是选贤与能,不是靠关系,只要你有本事,那你就能出头。 随着邓公的声音回响在华夏大地,有人兴奋,有人失落,有人难受,但更多的、几乎是全陕西的人都越来越紧张。 他们,都在等待…… 当邓公的声音最终消失,三秦大地整个疯狂了。 邓公宣布了中央政府对黄票儿的处理办法,而这无疑是所有陕西人都在极度关注的事儿。 黄票儿就是陕西发现的货币,因面色泛黄,故俗称黄票儿。 中央政府的处理办法是,在私人手里的黄票儿,以危机之前的面值回收;银行存款五十万以下的,以危机之前的面值回收;五十万和一百万之间的,以危机之前的面值百分之八十回收…… 这个处理办法,不仅让中产阶层及其以下的老百姓的利益毫发未损,甚至还小小的发了一笔,因为危机发生之后,黄票儿贬值,薪金都相应地多发了一些黄票儿。 ―――― 这一刻,倾听邓公声音的,当然不只是陕西人,全国很多人都在听。 听完了,很多人羡慕的要死,但更多的人是失望,因为,邓公在最后宣布,这一次,因为中央政府的能力有限,只接受陕西一个自治省。 这个决定,虽然让大多数人失望,但也让少数人把心落到了肚子里,他们放心了。 痛定思痛,不用检讨,各自治省都清楚,这次的危机影响本不该这么大,而之所以闹得这么大,就是因为他们自己发行货币。 龙凤币就不说了,就说法币吧,危机来了,大部分的损失得蒋介石顶着,而他们自己发行货币,那损失就得由他们自己顶着。 于是,各自治省的官儿都往北京跑,他们不想自己发行货币了,但中央政府是不是也能意思意思? 中央政府没让他们失望,虽然没有直接补贴,但往各省下了大笔的订单。 ―――― 在中国发生的事儿,本该引起美国政府的高度关注,但事实上,它只引起了国务卿基辛格一个人的注意。 基辛格注意到了,但也只是注意到了,因为美国政府现在没有精力关注中国的事儿。 美国焦头烂额,总统尼克松更是焦头烂额。 经济危机爆发之后,仅仅六个月,国民生产总值下降了5.7%,工业生产下降了15.1%,其中,建筑、汽车、钢铁三大支柱产业受打击尤为严重;固定资本投资共缩减23.6%,企业的设备投资比一九七三年同期下降48%。 企业和银行倒闭均创下战后的空前纪录,失业率高达9.1%,失业人数高达八百万。 道琼斯指数下跌达41.9%,而与危机相伴的,则是更加严重的通货膨胀,一九七四年上半年,美国消费物价上涨11.4%。 美国的这个“11.4%”和中国的意义不一样,美国的这个“11.4%”不包含原油和食品。 原油和食品在美国被称之为核心cpi,理由是原油和食品总波动,不反映真实情况,所以计算cpi时不包括原油和食品。 如果计算cpi包含原油和食品,那这个“11.4%”就可能变成3字头4字头。 面对如此严重的经济危机,任何一个总统都得焦头烂额,但尼克松总统为之焦头烂额的,经济危机还是小事儿。 尼克松总统真正为之焦头烂额的是水门事件。 在一九七二年的总统大选中,为了取得民主党内部竞选策略的情报,一九七二年六月十七日,以共和党尼克松竞选班子的首席安全问题顾问詹姆斯?麦科德为首的五个人闯入位于华盛顿水门大厦的民主党全国委员会办公室,在安装窃听器并偷拍有关文件时被当场被捕。 这件丑闻真是太臭了,臭气都能干进臭氧层子里去。 事件发生后,尼克松竭力掩盖开脱,但在随后对这一案件的继续调查中,尼克松政府里的许多人被陆续揭发出来,并直接涉及到尼克松本人,从而引发了严重的宪法危机。 即便是总统,在随时可能面临牢狱之灾的情形下,美国的情况就是再恶劣,尼克松也顾不上了。 美国的事儿都顾不上,中国的事儿就更甭说了,所以,基辛格除了把文件封存之外,什么也干不了。 第二卷 三五二章 羊群、垃圾和经济杀手 三五二章 羊群、垃圾和经济杀手 三秦大地,开始了沧桑巨变。 五分之二的农民移民去了远东,剩下的农民,他们的身份不再仅仅是农民了,他们又多了一个身份:树民。 剩下的农民,他们多一半的精力都用在种树上了,只有把树种好了,他们才会在被树林环绕的田地里种地。 种树,是论棵算钱的。 种树加上种地,保守估计,农民的收入当年就可以翻倍。 染绿黄土高原,彻底治理黄河,使之不再发生大洪水,这是韩立洪决定拿下陕西的一个重要原因之一。 ―――― 砰地一声,书房的门开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天籁之音道:“姥姥,太姥爷喊你吃饭啦!” 卢晓雅睁开眼睛,站起身来,走过去,蹲***子,把小孙女抱了起来,道:“太姥爷喊姥姥吃饭,小囡就不喊姥姥吃饭吗?” ***的小手抓着卢晓雅的鼻子,小囡道:“小囡也喊的。” 岁月催人老,一转眼,卢晓雅也都六十出头了,变成了个风度翩翩的老太太。 卢文昭依然健在,老头子八十六了,但身体康健,耳不聋,眼不花,依旧是龙马精神。 卢文昭是十年前退下来的,他手中的权力交到了女儿手里。当然,这自然是需要韩立洪的认可。 卢晓雅有两子一女。 和卢文昭一样,三个子女中,小女儿韩文婷最出息,小囡就是韩文婷的小女儿。 卢晓雅是把小女儿当***人来培养的,所以,在这个核心重地的小院子里,韩文婷和他们一起住,而两个儿子和卢家其他的人都住在其他的院子里。 这个院子,就是卢晓雅的两个儿子也不能进来的。 这是中午,饭桌前只有卢文昭、卢晓雅和小囡。 坐下之后,看着父亲,卢晓雅不由笑了。 “你笑什么?”卢文昭问道。 卢晓雅道:“爹,还记得三七年,您在北京买房子买地乐的那样吗?” 卢文昭笑了,道:“你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卢晓雅点了点头。 经济危机好啊! 这些天,卢晓雅时不时就很不良善地这么感叹一回。 经济危机爆发之后,各种合同、文件雪片一样飞了过来,这些东西不是论件,而是论箱,还是挺大的大箱子。 这次经济危机让以美国为主导的世界一片哀鸿,但却给了卢晓雅天大的机会,矿山、企业、工厂、铜、钢……简直是买疯了。 而更妙的是,买这些东西花的还不是他们自己的钱。 实际上,如果不是把黄金拿出来用,他们也没这么多的钱。 这些钱都是中东那些阿拉伯产油国的。 中东国家本就对中国极有好感,尤其是对埃及的帮助,让阿拉伯***大地出了一口气,也让阿拉伯人认识到了中国的实力。 当中国人露出了那么一点意思,希望扩大跟中东国家的合作,尤其是金融方面的合作,沙特国王立刻就同意了。 沙特同意,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对中国的印象好,而是因为对中国的印象好,也就有了合作的意愿,而有了合作的意愿之后,就会深入地研究中国。 这一深入地研究,自然就得出了把钱放在中国是安全的结论。 实际上,盯着中东的石油财富的,最眼蓝的是美国和英法等西欧国家。 但由于以色列的关系,中东国家把石油财富放在它们那儿,既不情愿,另外还有点不那么放心。 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谁都清楚的道理。 当中国的选项出现,合作就是必然的,而当中国给出的条件好于西方的,扩大合作也就是必然的。 第四次中东战争之前,中东国家放在中国的钱只有不到五亿美元,但之后,每个月都有三四亿美元转过来,中东国家把很大一部分石油收入放在了中国的银行里。 这笔钱,在阿拉伯人手里,只能放在银行里,他们就是想花出去,也没有这个可能。 实际上,要不是多年来在世界各地布置的庞大网络,这些钱在卢晓雅手里也是花不出去的。 美欧根本就不让你花。 这是一笔绝好的买卖,卢晓雅毫不怀疑,两三年后,经济危机一过,这些投资至少翻倍。 何况,赚钱是一方面,那些战略投资更重要。 这件事,卢晓雅自然根本没可能意识到,她现在的这些投资将来究竟会产生多大的效益。 实际上,除了韩立洪,任何人也意识不到。 如果卢晓雅知道,仅仅十几年后,让她现在不明所以的投资—东京房地产,会翻上数百倍,极端的,比如东京银座,一平米一百五十万美元的时候,她一定会昏过去的。 下午三点,韩文婷和丈夫刘成仁回来了。 夫妻俩实际上是卢晓雅的特别助理,有资格知道绝大部分的机密,但凡事有利有弊,这样一来,夫妻俩几乎就失去了私人的空间。 夫妻俩只要走出这个小院子,就受到严密的保护,或者,也可以说是受到严密的监控。 把刚取回来的秘密文件归档之后,韩文婷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问道:“妈,黄金和石油的价格都吓死人,怎么还买啊?” 韩文婷手里的文件是二季度的购货清单,石油和黄金的购货清单。二季度,依然是尽最大可能买入石油和黄金。 按照韩文婷的意思,现在应该开始卖了,至少也该先暂停买入。 这几个月,石油的价格一直没有变动,始终维持在十一美元和十二美元之间。 美国和西欧在中东的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产油国是扛不住美国和西欧国家的,他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而一旦他们解除石油禁运,那油价非跌不可。 黄金呢,好家伙,五月份冲高到一百六十三美元,现在开始回落了,已经回落到一百四十美元了。 卢晓雅没有回答女儿的问题,因为实际上,她也不是很理解,而这类问题又是没有答案的,即便是对卢晓雅,也是这样。 所有的指令都是从韩园的参谋团里发出的,但参谋团的指令必须经过韩立洪的核准之后才能发出去。 对这些指令,需要的时候,韩立洪自然要做些修改和调整,但没有人知道韩立洪从中做过手脚,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 发出指令的系统和执行指令的系统是绝对隔绝的,更因为都是绝密中的绝密,不论发出指令的,还是执行指令的,事情过了也就消失了,就跟从没有发生过一个样。 而且,参谋团发出的指令是没有备份的,最终备份的是经过韩立洪核准之后的指令。 所以,即便将来这些秘密都公开了,也不可能发现韩立洪从中做过手脚。 卢晓雅虽然不是很理解,但她比女儿知道更多的秘密,她知道中国实际上不仅不缺油,而且蕴藏量还很丰富,在河南、河北、陕西、山东、辽宁、吉林、***、蒙古、远东都勘探到了大油田。 所以,卢晓雅知道,这是国家的大战略,有时候是不能以赚钱赔钱来衡量的。 ―――― 约翰-珀金斯站在了利雅得的街头,时间是一九七四年的四月十四日,石油禁运结束的第二天。 石油禁运持续了六个月,在一九七四年四月十三日结束。 六个月,时间真的不算长,但其影响,却是极其极其极其深远的,而最深远的影响自然发生在被禁运的美国。 石油禁运给美国人的记忆实在是太深刻了,这让美国的政策来了个大转变,华尔街的大亨和华盛顿的大人物都坚定了杜绝禁运再次发生的决心,保证美国的石油供应成为他们决策的大前提,一九七三年之后,保证石油供应成为一种不可动摇的决策前提。 石油禁运提高了沙特阿拉伯在世界政治舞台的地位,华盛顿不得不认同沙特阿拉伯对美国经济有着重要的战略意义。 此外,这也促使华尔街的大亨们不得不施展浑身解数,来达到将石油美元重新放回到自己口袋的目的,同时,他们也开始对如沙特阿拉伯必将不断增长的财富打起了主意,他们深知一点,沙特阿拉伯政府缺乏合理的行政与机构体制来管理这笔石油巨款。 凡是由庞大利益驱动的,从来都毫无疑问是最高效的,大人物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就等着禁运的结束。 所以,禁运一结束,约翰-珀金斯就站在了利雅得的街头。 约翰-珀金斯,表面上的身份是美因公司的首席经济顾问,而真正的身份则是一名经济杀手。 经济杀手的概念是随着美国国家战略的成型而出现的。 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由于民族主义运动的兴起和世界格局的变化,武力殖民掠夺已经不现实,但不掠夺,美国人民又是不答应的,于是,经济殖民掠夺就应运而生。 经济杀手就是伴随经济殖民掠夺而出现的。 所谓经济杀手,就是指那些披着经济学家、银行家、国际金融顾问之类的合法外衣,其实却肩负着建立美国全球霸权的战略任务的专业人士。 为了实现以经济手段操纵他国的目的,经济杀手无所不做,如通过贿赂、色情、威胁敲诈甚至暗杀等手段,拉拢、控制别国的政治经济精英,蓄意作出错误的宏观经济分析和产业投资建议,诱骗发展中国家落入预设的经济陷阱,控制这些国家的经济命脉和自然资源,通过欺骗手段让成万亿的资金源源不断地流入美国,巩固、扩大美国在全球的经济、政治和军事霸权。 约翰-珀金斯就是这样的经济杀手,这次来沙特,他的任务就是作出错误的宏观经济分析和产业投资建议,诱骗沙特落入预设的经济陷阱,控制沙特的经济命脉和自然资源。 实际上,约翰-珀金斯只是美国整套石油战略的一环。 危机也是转机,这一次,这句话在美国身上彻底应验了,美国从这一次危机中发现了难以想象的天大的大机会。 约翰-珀金斯神色从容,漫步在利雅得街头,最后,他在利雅得市政府的大楼前停下了脚步。 市政府大楼,这是珀金斯最想来看看的地方。 来这儿,珀金斯想看的不是市政府大楼,他想看的是在市政府大楼前的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羊群。 两个月前,接受政府指派下来的任务之后,珀金斯就开始冥思苦想。 一个月前,他偶然从一个沙特外交官那里看到一张照片,照片的内容就是一群羊在利雅得市政府大楼前的垃圾堆翻找食物。 从那个外交官口里,珀金斯知道了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事情:羊群担负着利雅得的垃圾清理工作。 为什么要用羊群来做处理垃圾的工作?那位外交官告诉了珀金斯答案:“沙特阿拉伯人的自尊心很强,没有人愿意去收垃圾,这种工作是留给畜生来做的。” 就是从这儿,珀金斯获得了灵感,他豁然开朗,知道了他的工作要如何开展。 珀金斯无法单独工作,他的任务是后续的,得是在美国政府同沙特政府的谈判成功之后才能进行。 珀金斯现在就过来,是要为他的工作做好前期准备。 珀金斯到了利雅得五天之后,由国务卿基辛格基博士领衔的美国政府代表团到了利雅得。 谈判很快就取得了成功,沙特政府接受了美国提出的提供技术支持、军事装备和军事训练的提议。 当然,接受了好处就要付出代价。 谈判如此顺利,实际上,这跟基辛格博士的能力关系并不大,而是因为两点:一个是美国的实力,另一个是阿拉伯世界自身的困局。 美国的实力体现在控制了以色列、伊朗和土耳其,而这就使得美国在中东形成了三把钳子的态势,控制住了分散和不团结的阿拉伯人。 分散和不团结的阿拉伯人,这就是阿拉伯世界的困局。 大家同仇敌忾的时候,石油就成了威力无穷的政治讹诈武器,让西方世界心惊胆战,但这个劲儿一过,阿拉伯世界就又成了一盘散沙。 阿拉伯世界的困局是由两方面矛盾造成的:逊尼派和什叶派的矛盾;阿拉伯人和波斯人的矛盾。 阿拉伯世界的核心—沙特,就是这两种矛盾的核心体现,也是为此,沙特才不得不屈服于美国的压力之下。 伊朗,既是波斯人,又是什叶派,对逊尼派的沙特是最大的外部威胁,自然也就成了美国威胁沙特的杀手锏。 如果仅仅是这个,沙特也不会轻易屈服,但沙特不仅是逊尼派的沙特,更主要的还是沙特王室的沙特。 在沙特国内,觊觎沙特王室的势力不用多,有个两三个就足够美国施展的了。何况,除了沙特国内,沙特国外的逊尼派觊觎沙特财富的也大有人在。 凡此种种,轮不到沙特不屈服。 基本原则定下来之后,就该珀金斯这些经济杀手施展他们的才华了。在美国—沙特阿拉伯联合经济委员会成立之后,珀金斯就登场了。 美国—沙特阿拉伯联合经济委员会,体现了一个完全背离常规的外国援助新模式:用沙特阿拉伯的钱聘请美国公司建设沙特阿拉伯。 珀金斯的具体工作就是夸大沙特阿拉伯经济的预测前景:一旦向沙特阿拉伯的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巨额资金,这里将有怎样的变化,同时,珀金斯还需制定资金配置的具体方案。 简言之,就是要珀金斯尽其所能,发挥创造力,极力夸大向沙特阿拉伯经济建设投入资金的合理性。 当然,这有个前提,就是让美国工程和建设公司得到这些合同。 珀金斯的这些工作具体体现了华尔街和华盛顿的企图:让沙特阿拉伯背上永远还不清的债务,找到法子保证巨额的石油美元统统回到美国的口袋。 在此过程中,沙特阿拉伯将被拉下水,而且其经济发展将要永远依赖于美国。 沙特阿拉伯经济西化的程度越高,这个国家与美国的体制就越能产生共呜,甚至完全融入到美国的体制之中。 实际上,美国的这个战略构想还有一部分是借鉴了中国在非洲的做法。 中国援助非洲,表面上,好像中国人真的多么慷慨,多么善心,但实际上,中国人很精明,有着长远的利益考量。 比如,中国援建的坦赞铁路。 坦赞铁路是一条贯通东非和中南非的交通大干线,是东非的交通动脉。东起坦桑尼亚的达累斯萨拉姆,西迄赞比亚中部的卡皮里姆波希,全长公里。 这条铁路修建完成之后,中国表面上的利益是可以得到紧缺的铜矿,但实际上,中国最大的利益并不在此,而是坦赞铁路修建完成之后,今后非洲所有的铁路几乎就都得由中国人修建了。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铁路系统的标准。 铁路是一个极其复杂庞大的系统,这个系统的国家是不能修建其他系统的铁路的。 改变系统的代价太大。 美国看到了中国的企图,但在美国,没有人对非洲有那么长远的兴趣,一点都没有。 第二卷 三五三章 勒索美国佬八千吨黄金 三五三章 勒索美国佬八千吨黄金 沙特虽然有着世界储量第一的石油,坐拥金山银山,但除此之外,其他方面都极度落后,靠羊群处理垃圾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渴望拥有好东西,这是人本能的渴望,阿拉伯人也不例外。而且,金钱会腐蚀一切 ,这方面,阿拉伯人同样也不例外。 油价高涨之后,国库里忽然多出了上百亿美元,这些似乎从天上掉下来的巨额财富立刻腐蚀了一向严格恪守宗教信仰的瓦哈比教徒。 富得流油的沙特人开始周游世界,他们到欧洲、美国和中国的大学进修,购买豪华的汽车马车,家里摆满了豪奢的中式西式家具,保守的宗教信仰开始被一种新式的物质主义所取代。 正是这种物质主义,给美国提供了解决石油危机的方法。 羊群和垃圾给珀金斯的灵感就是可以用沙特人的石油收入来租用美国公司先进的垃圾收集和处理系统,从而取代羊群,而沙特人将为这个时髦的科技倍感自豪。 这个模式几乎可以复制到沙特的所有经济部门。 在这个模式的指导下,资金将被用于创建一个针对将原油加工为可出口的成品油的行业。 大量的石油化合物将在这个国家的沙漠***现,规模庞大的工业园也将层出不穷,于是,自然而然的,这样一个计划要求建立可发电千兆瓦特的发电系统、输电线和配电站、高速公路、管道、通信系统、机场、改良的海港、一系列配套服务产业和交通运输系统,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计划的顺利实施。 还有,沙特的人口太少,而且,沙特人处理垃圾的活不干,工厂和其他的建设项目,他们也不会干。 另外,沙特王室对其国民提倡的也是一种与体力活儿格格不入的教育和生活方式。沙特人也许愿意管理别人,可他们从来就不愿意成为工厂工人或者建筑工人。 所以,大量进口劳动力就是必然的。 于是,要引入外来劳动力就必须为他们建造庞大的住宿综合楼,同时还有购物广场、医院、消防队、警队、供水和废水处理站、供电、通信以及交通网络。 计划的最终结果是,在原来荒芜的沙漠上建造一座现代化城市。 珀金斯忘我地工作着,他给沙特人描绘着美好的蓝图,但是,有一点他没有说,或者,就是说了,也含糊的很,绝对不足以引起沙特人的注意。 几乎所有新近开发的项目都需要不断地更新和维修,而这些维修工程的技术含量相当高,所以,必须由其建设公司来负责,也就是由美国公司来负责。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无比美好的蓝图。沙特人兴致勃勃,美国人更加的兴致勃勃。 时间到了一九七五年的春天,美国终于从经济危机中走了出来,一切又都变得生机勃勃。 这时,美国达到了他的第一个目的。 沙特保证对美国的原油供应,同时,将价格维持在美国及其盟国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如果其他国家如伊朗、伊拉克、印度尼西亚或者委内瑞拉等国胆敢以禁运为威胁手段,沙特,石油供应国的老大,必须出手相助填补差额。 这样一来,别的石油出产国得知沙特将有此举,他们也就不敢轻言石油禁运了。 为了换来这个保证,华盛顿与沙特王室达成一桩令人叹为观止的交易:美国承诺给沙特王室绝对的和明确的政治支持,一旦需要,哪怕是军事行动,也要保证王室在沙特的统治地位。 为此,沙特进一步要做的,用他们挣来的石油美元购买美国政府的有价证券,而这些证券赚取的息金由美国财政部来支配,以保证让沙特从一个中世纪般的落后国家转变为现代化、工业化的国家。 换言之,沙特那不计其数的石油收入产生的利息,将用来支付给美国公司,用于实施珀金斯这些经济杀手制定出来的规划方案。 这对美国人而言,已经是无比美妙了,但是,所有这些,实际上,都还只是开胃菜而已。 ―――― 一九七五年,四月十七日,上午九点,韩童山走进了美国国务院的大楼。 韩童山是中国驻美大使。 中国和美国都是世界大国,但这两个国家的关系一直都处在一种非常奇怪的状态之中。 中国驻美国大使馆几乎就是个摆设,一年一年地,中国驻美大使几乎和美国政府没什么交往。 像今天这样,中国大使主动来美国国务院,至少最近十年,没有过。 接待韩童山的,是负责非洲事务的副国务卿马达斯。 国务院的主要领导都不在华盛顿,这会儿,他们全在中东,家里就由马达斯看着。 美国是世界第一强国,外交人员一向都是非常傲慢的,如果不是有些怪异,马达斯有些好奇,接待韩童山的只会是一个办公室主任。 进到会客室,马达斯表面上彬彬有礼,但傲慢、轻蔑……扑面而来。 韩童山更傲慢。 实际上,韩童山只是不动神色,没有对马达斯的傲慢有什么反应而已,但这对马达斯而言,这个中国人是极其傲慢的。 马达斯很不高兴,也就愈发地傲慢。 “韩先生,你今天来干什么?” “马达斯先生,我要见基辛格先生。” “基辛格先生不在华盛顿。” “七天内,我在大使馆等候基辛格先生。” 马达斯气乐了,他道:“韩先生,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七十天、七百天都不行。” 韩童山也乐了,道:“七天后,我国政府将和沙特进行有关原子弹的谈判。” 沙特、原子弹……马达斯的眼睛瞬间睁大,他好像石化了,思维凝固。 说完了,韩童山就站起身来,也不跟马达斯打招呼,径直走出了会客室。 半晌,马达斯反应过来,他也不顾上傲慢了,赶紧出门,驱车向白宫赶去。 ―――― 车一停下,基辛格自己打开车门,下了车,就急匆匆地向白宫里走去。 进到总统办公室,大人物都在,人人神色严峻,屋子里的气氛压抑之极。 基辛格被召回,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坐下之后,福特总统没有废话,立刻简洁地道:“基辛格先生,三天前,中国大使到了国务院,说是要跟沙特进行有关原子弹的谈判。” 知道发生了大事儿,但基辛格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是这个,他大吃一惊,立刻问道:“总统先生,为什么?” 中国人突然提及沙特和原子弹,只能有两个原因,一个是眼红了,想分一杯羹,同时也担心沙特不继续把石油收入往中国送。 如果是这个原因还好点,但要不是,而是为了另一个,那问题就真的大了。 福特总统脸色沉重地摇了摇头。 基辛格站起身来,道:“总统先生,我去看看吧。” 在现在的美国政府中,了解中国最深的就是基辛格,他清楚中国人的风格,和中国人打交道,不管什么外交手腕都一概无用,所以就省省心吧。 果然,坐下之后,没等基辛格问,韩童山直截了当地道:“基辛格先生,我们知道贵国政府想要通过沙特把美元和石油绑在一起。我们不阻止你们,但要给我们八千吨黄金以及沙特石油收入的百分之二十……” 怕什么来什么,但说实话,中国人提的条件出乎他的意料,基辛格走出中国大使馆的时候,心情比来的时候轻松。 ―――― 国会山,一个小会议室里,坐着十八个大人物。 这十八位是真正的大人物,正在举行一个最高级别的秘密听证会。 福特总统亲自把事情介绍了一遍。 福特总统说完,大人物们反应各异,有几位简直就是气疯了。 这些位虽然是大人物,但并不一定就真有什么见识,他们之中又不少对中国陌生的很。 这些年,中国一直不蔫声不蔫语的,很少参合国际上的大事儿,而这些大人物的精神大都被苏联给绊住了,他们和苏联搞的那个军备竞赛始终那叫一个火,这既是和苏联对抗,同时也是他们发大财的机会。 所以,很是让大人物们的精神亢奋,也就很少有兴趣关注中国的事儿。 在不少大人物的印象里,中国人的形象还停留在华工、梳小辫的时代。 这样一个卑微的民族竟然敢勒索他们的美利坚,真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人物们咆哮,必须以铁血战争来教训可耻的中国人,他们引用古巴导弹危机,苏联都得屈服于美利坚的强大,又何况是小小的中国人。 为了这,基辛格好一通解释,但没用,最后,基辛格干脆做了结论:中国不是苏联,沙特不是古巴,对中国发动战争是绝对不接受的,而美国也挡不住中国向沙特提供核武器。 这么一来,大人物们都冷静了不少,情绪也不那么激动了。 而后,基辛格进一步做出说明,只要把美元和石油绑在一起,黄金对美国的作用就单纯是一些钱了,实际上,黄金放在金库里和给中国人,差别并不是很大。 至于其他的一些条件,比起八千吨黄金来,更容易接受。 大人物们的见识或许差点,但对利益的衡量,那都是无比精明的。 实际上,为了能把美元和石油绑在一起,如果真的需要,就是再多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他们也还是要做的。 只不过,被中国人勒索,他们很不甘,很愤怒罢了。 这个问题有了定论之后,福特总统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就是中国加入联合国的事情。 现在不是提这个的好机会,但福特总统还是提出来了。 不把中国弄进联合国,很多事情都使不上力,根本就是无处下手,比如,如果中国是联合国的会员国,就不大会明目张胆地提出给沙特核武器来要挟他们。 福特提完之后,基辛格又提出了一个观点:中国对加入联合国一点都不热心,这方面的证据很明显,如果中国想加入联合国,这次完全可以提出来。 中国为什么不想加入联合国?当然是觉得不加入联合国更好。 咂摸咂摸滋味,大人物们都觉得是这个理儿,但中国加入联合国可以,成为常任理事国,不行。 又卡壳了。 不让中国成为常任理事国,中国根本就不可能加入联合国,而只有让中国成为常任理事国,美国才有可能逼迫中国加入联合国,进入他们主导的国际体系。 把中国完全隔绝在他们主导的国际体系之外,那中国很容易就成为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而偏偏美国对之毫无办法。 所以,与其如此,倒不如把中国放进来,这样,至少,有些时候,美国能使得上力。 基辛格尽管才华横溢,但依旧没能说服这些大人物,事情又拖了下来。 ―――― 没有人知道确切的时间,美国与沙特达成了一项“不可动摇”的协议,然后,美国凭着同沙特达成的这项“不可动摇”的协议,又同整个欧佩克产油国达成了同样的“不可动摇”的协议。 这项“不可动摇”的协议的核心条款就是强行把美元作为国际石油结算的唯一合法货币,从而轻而易举地获得了对国际石油的控制权和定价权。 ―――― 蒋介石的身体素质是极好的。 上一世,蒋介石既有溃败小岛的精神打击,又在晚年糟了车祸,留下病根,加之宋美龄弄权,错误治疗,使得蒋介石在七五年以八十八岁高龄病逝。 这一世,因为韩立洪的出现,所有这个时代的人物都普遍长寿,晚年也少病痛的折磨,蒋介石更是其中的典型。 八十八岁了,蒋介石的身体依旧极好,精神健旺,每天依旧照常工作,牢牢掌握着手中的权力。 今年,十月三十一日,蒋介石的八十八岁生日过的很开心。 蒋介石开心,是因为江苏发现油田了。 人的身体好,和精神的关系极大,蒋委员长的身体好,就因为凡事容易乐观,近乎天真的乐观,而且屡教不改,绝对是记吃不记打。 比如,发现油田了,就认为这是一个好兆头,而且既然发现了一个,那就极可能发现更多,甚至是成为像沙特那样的产油大国。 发现的油田在江苏,油区主要分布在扬州、盐城、淮阴、镇江四个地区八个县市。 而且,蒋委员长除了这个高兴,还有高兴的,那就是美国人又下本了。 近几年,美国人的支持力度有点减弱,这让蒋委员长很是忧心了一阵子,现在好了,美国人又回来了。 这一天,华东大地,彩旗飘飘,庆贺蒋委员长的八十八岁寿诞。 ―――― 韩立洪睡的很不踏实,好几个月了,一直这样。他心里有事儿,唐山大地震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心头。 韩立洪知道唐山大地震是在七六年,但具体的时间不清楚,原本是在哪个月他都确定不了,但今天已经七月末了,所以,唐山大地震可能就在这几天了,最长也不会超过一个月。 因为心头始终压着这件事儿,所以,大地颤动的一瞬间,韩立洪就醒了,而且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时间定格在了1976年7月28日3时42分53.8秒。 七分钟之后,消息传来:唐山大地震。 三十九分钟,消息再来:市区的楼房震坏无数,但完全倒塌的,极少。 韩立洪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唐山大地震的伤亡极其惨重,死亡二十四万,重伤十六万! 为了应对唐山大地震,韩立洪制订了极其严格而详细的建筑法,对建筑用钢筋的规格、水泥的批号等等,哪怕是最细微的地方都有严格的规定。 当时,对这部建筑法,很多人有意见,因为当时的物资匮乏,尤其钢铁水泥,需要的地方太多。 建筑法实施之后,因之而被处死和坐牢的大有人在。 唐山,自然是韩立洪关注的重中之重,但即便如此,韩立洪心里也没底。 虽然不知道地震的详细数据,但造成如此之重的伤亡,震源距离地表一定很近,而震源距离地表要是过近,那什么样的准备,韩立洪也是心里没底的。 所以,听到楼房倒塌的很少,他才会松口气。只要楼房没彻底倒塌,那伤亡就不会很大。 六点十七分,电视信号接了进来。 一幅幅画面滚动着,很快,泪水迷蒙了韩立洪的眼眶。 小孩子被集中起来,稍大一点的孩子照顾小一些的孩子,上了年纪的老人照顾这些孩子,而其他的人,几乎都投入到救人的行列中去了。 可以哭泣,但不能停止救人,许许多多的人一边流着泪,一边在奋力救人。 在军队大规模到来之前,仅仅在地震一个小时之后,唐山人就已经开始大规模救人了。 街道上,废墟里,时时可以见到金银首饰、贵重财物和钱,但没人在意这些,至少在电视画面里,没人看这些东西一眼。 不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韩立洪都是铁血心肠,流泪是一种耻辱,也不相信自己会流泪,但上一世的汶川大地震,和这一刻的唐山大地震,泪水是如此的纯洁,如此的自豪,如此的温暖,如此的骄傲…… 第二卷 三五四章 唐山大地震的影响 三五四章 唐山大地震的影响 唐山大地震震撼了中国,震惊了世界。 中国人,不分南北,感到的都是强大和骄傲,而其他国家,震惊之后,有的是羡慕,有的则是继续震惊。 有句话,叫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唐山大地震,不论外行,还是内行,都有足够的东西看。 唐山的人和外来救援的人,人人都在不知疲倦地忘我地工作着…… 伤者经过必要的处理之后,立刻就被抬上直升机,根据伤情程度,运送至相应的医院。 地震的破坏力极大,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但与残垣断壁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井然有序。 这种井然有序不只是表面的,而是根植于每个人心里的。 这里,到处都是哀痛,但,没有一丝凄凉。 七天后,统计结果出来,死亡八千七百六十九人,伤三万九千八百九十四人。 在地震中死亡的,唐山市的很少,不到千人,其他的都是农村的。 八月七日,中央政府宣布,所有在地震中受损的民房,全部由国家负责重建,伤者也全部由国家负责救治,伤残的人国家也会给予一定程度的照顾,必定使之生活无忧…… ―――― 中国太大,人太多,既有为国为民舍死忘生的仁人志士,也有丧尽天良的汉奸,更有那些为了一己之私而罔顾一切的败类。 唐山大地震,让某些中国人感到了不是自豪和骄傲,而是寒彻骨的恐惧。 当然,北方太强,那些人虽然感到了寒彻骨的恐惧,却不敢对北方动什么念头,所以,他们从自身做起,来消除恐惧。 这种恐惧真是太痛苦了,因为消除恐惧的代价太大,得割肉,得从自己身上大块大块地割肉。 毫无疑问,这对蒋委员长是个好消息。 唐山大地震之后,南方,农村进一步减租减息,工人增加工资和福利……这弄的好多人做梦都恨不得喝黑神军的血,吃黑神军的肉。 ―――― 中国人竟然有性能如此优异的直升机! 这让美国的一些极端仇视中国的大人物感到难以置信。 中国有原子弹、有导弹、有卫星、有核潜艇、有飞机、有坦克,再有个直升机本来也没什么奇怪的,但感觉就是感觉,有时候和理性无关,甚至是和理性背道而驰的。 总之一句话,中国又上了大人物们的心头,而且排在了第一位。 中国人很穷,尤其是大人物们的心头刺北方中国。北方中国不仅跟伟大的美利坚没法比,就是跟南方中国比也不行。 南方中国富裕,但不发展重工业,更不发展军事重工业,这才是美利坚真正的朋友,而北方中国穷,却发展重工业,发展军事重工业,这简直是不顾人民死活的穷兵黩武的恶行,是伟大的美利坚所不能容许的。 所以,惩罚北方中国是必须的,是上帝交给伟大的美利坚的使命。但是,怎么才能惩罚北方中国这些邪恶的罪人呢? 唉,这还真是个问题。 卑贱而无耻的中国人竟然让伟大的美利坚之中最伟大的那些人头疼,真是该死啊! 所有的智库都发动了起来,群策群力,整个美国的精英都日以继夜地发动头脑风暴。 最后,随着对中国了解的深入,终于形成了一个共识:他们虽然是上帝的选民,肩负着神圣的使命,但中国人是土匪,是真正的野蛮人,还是不要招惹的好,先放放。 除了这个共识,精英们还达成了另外一个共识,那就是要继续加强对南方中国的渗透和控制。 现在,精英们和他们的前辈有了一个很大的改变,他们不再担心会不会增加中国的整体实力,他们就是要控制南方中国。 这个转变不是凭空来的,而是由于美国的实力膨胀,精英们比他们的前辈更加地自信的缘故。 石油美元,就是精英们自信的来源。 黄金美元就够牛逼的了,但石油美元比黄金美元更牛逼大去了。 黄金美元,要是美国暂时遇到点困难,而黄金又不够用,那黄金美元随时可能崩溃,但石油美元就不一样了。 石油美元的系统比黄金美元的系统复杂多了,谁要是不用美元,那仅仅是交易成本的增加就会避免绝大部分这种事的发生。 而只要使用美元,那就得给美国定期交保护费。 可以说,只要美国的航空母舰在大洋里游荡,而印刷厂印刷的美元又能跟上,那美元就永远是美金。 有了这个底气,精英们无所畏惧。 ―――― 人有多贪婪,就有多愚蠢。 古今中外、不同文明之间,不断论证着这句话的无限正确的真理性。 明末,藏富于豪民,致使堂堂帝国竟无养兵之才,而这些豪民,转眼间,被煮食的煮食,被残杀的残杀,他们的财富就是他们的致死之因。 今天,伊朗的巴列维王朝再一次证明着这个真理。 巴列维国王倒行逆施,在伊朗已经是天怒人怨,示威无日无之,但就在这个时候,竟然为了抑制通胀而紧缩开支,使得裁员人数骤升,当中尤以年青、非技术的男性职工为重,他们大多居住在城市的贫民区。 巴列维国王和他的六十三名王子公主积聚了二百亿美元的巨额财富,却为了节省区区几百万美元而裁减了十几万人。 裁减的是十几万人,但这十几万人是一家人的支柱,每个人身后都是一家子。 一瞬间,这些人连同他们的家人亲戚就成了最仇恨巴列维家族的一个群体,他们成了大示威的另一个主体。 一九七八年的盛夏,被美国中央情报局评估为没有革命基础的伊朗,形势骤然突变。 示威,在十二月十日和十一日,达到了高峰,在全国各地,示威人数几达九百万之众。 这么多的人参加示威,这在人类史上也是空前的。 ―――― 伊朗的形势风云突变,华盛顿的大人物们脸色都变了。这个时候,骂中央情报局那帮废物已经没有丝毫意义了。 何况,中央情报局是废物,他们又能不废物到哪里去?这是一缸屎,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整个埋进地里去。 伊朗,对美国极端极端极端重要。 伊朗的地理位置的重要性无与伦比,扼守着波斯湾的石油通道赫尔木兹海峡,而最严重的是伊朗同苏联毗邻,如果伊朗倒向苏联,也就等于苏联控制了赫尔木兹海峡。 波斯湾产油国的石油都要经过赫尔木兹海峡才能运出去,如果苏联控制了赫尔木兹海峡,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其次,伊朗是美国威胁沙特这些中东产油国的无上利器,比以色列的作用还大,尤其是伊朗和以色列相互配合,那更会起化学反应。 包括沙特在内,哪个中东产油国不是恨美国恨的要死?但是,这些中东产油国还是得乖乖地屈服,同意让美元和石油绑在一起。 没有伊朗,这是绝无可能的。 还有,伊朗也是产油大国,石油蕴藏量极为丰富,美国在伊朗有巨大的经济利益。 最后,伊朗对美国还有一种特别的情感上的意义,因为,伊朗是美国战后新型外交的起始点。 二战之后,伊朗虽然名义上独立了,但依然受英国控制。不过,时代毕竟不同了,伊朗独立后,民族主义情绪高涨。 高涨的民族主义情绪使得当时的民选政府不得不考虑将伊朗石油国有化,或者,至少在英国拥有的盎格鲁伊朗石油公司里分多一点。 在这之前,伊朗政府每次对英国肆无忌惮的掠夺只要稍有不满,英国都会动用军队推翻不满他们的伊朗政府,再重新扶持一个傀儡政府。 但是,还是那句话,时代不同了,而且,今天的英国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大英帝国了,所以,五〇年,英国还想故技重施,策动伊朗国内的很多亲英势力发动政变时,被伊朗政府发现,导致所有英国的外交官被伊朗全部驱逐出境。 这下,英国人非常恼火,它们先是对伊朗石油出口进行禁运,造成伊朗经济的重大损失,但是,摩沙德政府很强硬,不肯将石油工业重新交还给英国,而只愿意就英国应该享有的分红进行谈判。 英国不答应,首相邱吉尔决定出兵攻打伊朗,但是,很可惜,时世变迁,英国已经不再是世界老大。所以,邱吉尔就向美国总统杜鲁门请示,可不可以让英国出兵伊朗?如果美国不肯,可不可以由美国政府利用其美国驻伊朗的大使馆出头,然后让英国在伊朗的势力配合,搞一场政变? 当时,杜鲁门一口拒绝了英国佬的提议,因为那会儿,美国想的是拉拢新独立的世界各国,建立一个由美国主导的国际新秩序,这当然就要同臭名昭著的老牌殖民帝国主义划清界限。 所以,一直等到好战的艾森豪威尔政府上台,邱吉尔的这个提议才得到实施。 当初的领军人物是美国总统罗斯福的孙子小罗斯福,时在美国中情局中东分局任职。 接受政变的任务后,小罗斯福以假身份证偷渡进伊朗,在由英国情报局地下组织租用的地方藏身,开始组织政变行动。 结果,在美国大使馆的主导下,小罗斯福利用伊朗的亲英势力终于把伊朗的民选政府推翻了。 推翻了民选政府,美国和英国的看法一致,民选政府会受到民意的影响,不符合他们的利益,于是,就在伊朗复辟,重新建立了一个封建王朝。 当然,由于美国的出力,英国无法再独自拥有盎格鲁伊朗石油公司,于是进行了改组,变成了现在的英国石油公司,也就是日后大名鼎鼎的bp公司,并容许其他八家西方石油公司分赃。 这次政变的成功,对世界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因为这让美国找到了一个经济而有效的方法,去推翻一个它们不喜欢的外国政府。 结果,中央情报局在第二年就发动了危地马拉政变,然后,介入了几乎每一个中美洲和南美洲国家的政变。 扶持了巴列维王朝之后,美国又在伊朗开始了进一步的创新,也就是几年前在沙特玩的那套。 在美国的那些名目繁多的经济顾问的策动下,国王巴列维利用石油收入启动了大规模的社会经济发展计划,就是按照美国的模子去重塑一个现代化的伊朗。 按理说,这应该是一个不错的计划,美国人既发了大财,又控制了伊朗,但是,出问题了。 出问题的原因就是美国人过于贪婪了,近乎杀鸡取卵、涸泽而渔,从而使得伊朗的经济发展明显与社会发展相脱节,超过了国力可以承受的上限,加之军费开支过大,造成经济严重失调,通货膨胀,使社会生产和人民生活水平大幅下降。 伊朗今日之祸,根子就在于当日美国人的贪婪。 以政变推翻不喜欢的外国政府和以经济杀手控制外国经济,美国今天的两大外交政策都肇始于伊朗。 怎么办?大人物们脸色发白地注视着伊朗的形势变化。 ―――― 面对伊朗如怒涛般的示威,一切都已经不可挽回,美国人也不行,美国人就是再狂妄,也不敢把美国大兵送上伊朗的土地。 没有武力的干预,结果就不可改变。 一九七九年一月十六日,巴列维国王一家子离开了伊朗。 伊朗举国欢腾。 二月一日,宗教领袖霍梅尼乘坐法国航空的波音飞机返回德黑兰。 数百万人欢迎霍梅尼的回归,他在乘搭汽车离开机场后被热情的人群淹没,被迫转乘直升机。 霍梅尼不仅成为了革命的必然领袖,更是伊朗的神祗,拥有崇高的威望。 随着霍梅尼的回归,伊朗国内的权力斗争便骤然激烈起来。 反对巴列维王朝的势力有很多种,其中最主要的有两种,一种是霍梅尼领导的宗教势力,一类是左翼的革命组织,在推翻巴列维之后,旧军队又成为了另一股强大的力量。 五月五日,霍梅尼成立了革命卫队,以抗衡左翼武装分子及国王的军事力量。 ―――― 美国、苏联、英法、中国都在密切关注着伊朗的形势变化,但在这个混沌不清的时候,谁都不敢插手。 插手,既是担心押错了赌注,也担心引来其他势力的反击。所以,这个时候,伊朗的形势演变没有受到外国的干预。 美国的铁杆朋友巴列维被推翻,对中国自然是极好的消息,但是,伊朗形势的演变是否最终对中国有利,现在还是未知之数。 如果伊朗继续跟美国维持友好关系,中国依然无法从中获利。 韩园的参谋团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研究国际问题,他们是最早预见到伊朗将会发生大变的,在六十年代末就预见到了,当时他们主张支持霍梅尼,加速伊朗形势的变化,但没有被韩立洪采纳。 参谋团之所以选择支持霍梅尼,既是因为霍梅尼领导的反对派力量最大,但更主要的还是因为霍梅尼的政治主张。 霍梅尼宣扬以反抗甚至是殉教来对抗不公和***是什叶派伊斯兰教的神圣使命,穆斯林应该要抵制自由资本主义以及共产主义的影响,提出了“既不倚东,也不靠西-伊斯兰共和国!”的口号。 如果“既不倚东,也不靠西”能成为伊朗的国策,那么,毫无疑问,中国的机会就来了。 和美国、苏联不同,中国现在需要伊朗的只是经济上的利益:石油和石油美元。 现在,伊朗的局势对中国虽然有着极大的机会,但是,同时也还存在太多的变数。 伊朗“既不倚东,也不靠西”的政策能同时为美国、苏联所接受,而在美苏两国之间左右逢源无疑最符合伊朗的国家利益,所以,要是这样,中国能在伊朗获得的利益必定非常有限。 对中国来说,伊朗同苏联关系好没什么问题,苏联似乎不太在乎经济的问题,所以,参谋团最希望出现的局面是伊朗同美国闹翻,彻底闹翻。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很多人主张插手进去,挑动起伊朗和美国的冲突,但又被韩立洪否定了。 对参谋团的人而言,对韩立洪的崇敬那是无以复加的,但这丝毫也不影响他们对韩立洪某些决定的质疑。 他们绝对服从韩立洪的命令,但该质疑的还是会质疑,这是韩立洪始终不渝灌输给参谋团的核心思想。 对自己的决定,韩立洪很少解释,他要参谋团自己去找答案,这次也是一样。 在这件事上,主张插手伊朗的人认为韩立洪的决定有些保守,他们认为这个时候在伊朗搞些事儿并没有什么危险。 所以,为什么不搞? 就在参谋团越来越焦虑的时候,一条情报让他们亢奋起来:被推翻的巴列维国王病危,要求进入美国治病。 霍梅尼虽然占据了优势,但也只是优势而已,而霍梅尼的目的绝不是什么优势,他想的必然是建立他心目中的伊朗共和国。 如果美国允许巴列维进入美国,霍梅尼必定会抓住这个机会,挑起对美国的仇恨,进而聚集起更强大的民意,消灭其他抗衡的力量。 美国政府会犯傻,同意巴列维的请求吗? 第二卷 三五五章 美金如黄河之水滚滚来 三五五章 美金如黄河之水滚滚来 巴列维想要去美国治病,治病是假,求得美国的庇护是真。 消息一传出来,最骨酥肉麻的就是美国的伊朗大使馆,他们赶紧给华盛顿打报告,坚决反对允许巴列维进入美国。 伊朗要求把巴列维一家引渡回伊朗受审,没收被巴列维家族侵吞的财富,如果这个时候美国允许巴列维进入美国,那就必定会彻底摧毁伊朗和美国的关系。 巴列维被推翻,美国和伊朗的关系本就很艰难,但绝不是没有缓和的余地,可一旦让巴列维入境,那就等于美国主动放弃了伊朗。 所以,毫无疑问,允许巴列维进入美国,是同美国的国家利益背道而驰的。 福特总统是认同这个的,他原本也不同意巴列维进入美国的,但是,最后,他架不住基辛格、洛克菲勒等人的压力,不得不同意了巴列维的请求。 基辛格代表的是犹太人的势力。 在整个穆斯林世界,真正跟以色列有好的,就只有伊朗了,所以,犹太人很承巴列维的情,而且,以色列需要巴列维这面旗帜。 石油大亨洛克菲勒等一些美国大亨跟巴列维有很深的私人交往,巴列维给了他们太多的利益,何况,这些石油大亨跟犹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们加在一起的力量没有人可以抵挡,总统福特不行,美国的国家利益也不行。 一九七九年十月二十三日,巴列维前往美国治疗淋巴瘤,而这立刻就激怒了伊朗人。 霍梅尼提出了“既不倚东,也不靠西”的国策,他自然不希望同美国的关系彻底决裂,这不符合伊朗的国家利益,但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即便他是伊朗的神祗,有些时候也不得不跟着潮流走。 现在就是。 八天后,十一月一日,霍梅尼号召伊朗人民向美国和以色列示威,他将美国政府称作“撒但”和“伊斯兰的敌人”。 霍梅尼这么做是迫不得已,如果再拖,那这股燎原大火的力量就会被别的力量利用,而结果是一样的。 这一反美言论极富号召力,很快便有千余人聚集在美国大使馆周围进行抗议活动。 十一月四日,大约五百名自称“伊玛目的门徒”的伊朗学生,在又一次的骚动中占领了使馆的主体建筑,六十六名美国使馆人员被扣。 人质危机爆发。 毫无疑问,这是对强大的美利坚的肆意羞辱,美国政府迅速作出反应,卡特总统于第二天,十一月五日发表强硬声明,要求伊朗政府释放人质,并严惩肇事者。 伊朗的反应可想而知,当即予以了针锋相对的回击。 私下沟通无果,十一月十二日,美国终止从伊朗进口石油,一些伊朗人被美国驱逐出境;十一月十四日,美国冻结了大约价值八十亿美元的伊朗人的在美资产。 ―――― 白宫、国会山……这一刻,美国的很多大人物都坐在了电视机前。 今天,马上,中国驻美大使馆要代表中国政府要发表对伊朗人质危机的看法。 伊朗人质危机是眼下全世界最火最吸引眼球的事儿,中国人这个时候过来插一脚,虽然美国明知道没好事儿,但想冷处理也是办不到的。 一句话,中国不是普通的国家,中国想要引起关注,美国是没有办法的。 美国人可以不来,但挡不住世界其他国家的关注,何况,美国人不来也必定会给中国人攻击美国的口实。 记者黑压压的,足有三四百人之多。 “诸位女士、先生,我们今天召开这个记者会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声援伊朗人民的正义之举,一个是不忍美国人民被某些邪恶的人肆意愚弄。” 轰的一声,中国驻美大使江山桥的开场白立刻就引起了轰动。 “大使先生,难道您不认为扣押受到国际法保护的外交官为人质是一种无耻和野蛮的做法吗?”一个法国女记者站起来问道。 江山桥道:“女士,你认为受到国际法保护的外交官在一个主权国家,发动政变、推翻民选政府是一种什么行为?” “这是两回事儿。”女记者愣了一下,然后道。 “即便是两回事儿,女士,你认为发动政变、推翻民选政府是不是比扣押外交人员为人质更无耻更野蛮的行为?”江山桥追问道。 不得已,女记者点了点头。 江山桥笑了笑,又道:“女士,这怎么是两回事儿呢,难道美国那些邪恶的人就可以为所欲为,而伊朗人民就只能规规矩矩做个好学生吗?” “女士,我们中国有句话,叫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我认为伊朗人民就是把那些人质都杀了,要负责的也不是伊朗人民,而是美国那些邪恶的人。” “美国一直鼓吹自由、***,所以,我很不明白,美国为什么驱逐那些跟人质事件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伊朗人呢?更不明白为什么要冻结同样跟人质事件一点关系也没有的伊朗人的财产呢?” “再有,美国把新闻自由视作生命,可为什么我看到的,是所有的美国媒体都一致攻击革命者扣押受到国际法保护的外交官为人质是一种无耻和野蛮的做法,而不会有人出来教育美国无知的民众,正是这些文明的外交官曾经在一个主权国家,发动政变和推翻民选政府?还有,为什么没有人告诉美国民众,美国政府在伊朗犯下了多少令人发指的罪恶,掠夺了伊朗人民多少财富?” “我想问问美国政府和美国人民,巴列维有没有犯罪?如果美国政府和美国人民认为巴列维没有犯罪,那我要问,巴列维家族上百亿美元的财富是怎么来的?如果巴列维犯罪了,那么,巴列维家族为什么会成为伊朗的统治者,是谁让巴列维成为伊朗的统治者的?” …… …… …… 江山桥毫不留情把一只只毒箭向淳朴诚实的美国人民射过去,最后,他哈哈一笑道:“诸位女士、先生,我很好奇,好奇今天的记者会会不会出现在美国的电视里、报纸上,我今天说的话会不会被蓄意忽略,甚至是故意歪曲?” ―――― 大人物们恨,全都恨的牙痒痒的,他们固然恨中国人对他们肆意攻击,但更恨中国人跳过来摘桃子,摘伊朗这个大桃子。 中国人太狡猾了。 在中东,中国人不会主动跟美国和苏联争什么,但只要有机会,也绝不会客气,就像现在这样。 中国人争的不是政治利益,中国人就是个商人,一心就是赚钱。中国人这么做,固然让美国没那么难受,但是,这也正是中国人狡猾的地方。 不争政治利益,首先就使得苏联不会太在意,也使得美国无法下决心全力对付中国,结果就是中国无往而不利。 现在,美国还是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中国人摘桃子,吃的满嘴流油。 可恶的中国人! ―――― 华盛顿的大人物们痛苦并快乐着。 正当大人物们终于取得了共识,下决心对付中国人和严厉惩罚伊朗的时候,十月革命的一声炮响把他们的计划掐死在了腹中。 十二月二十七日,晚,西方的***徒还沉浸在圣诞节的欢乐之中,苏联的八万大军攻入了阿富汗。 阿富汗,战略要地中的战略要地,美国没有丝毫可能看着苏联占领阿富汗,但这样一来,美国就不仅无法对付中国,还要反过来给中国好处,从而寻求中国的合作。 这么一弄,反差太强烈了,由不得大人物们不痛苦,但是,苏联入侵阿富汗又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好机会,或许一举可把苏联拖死在阿富汗,让苏联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所以,大人物们又都满怀美好希望地快乐着。 ―――― 最快乐的自然是中国人,这运气,简直没治了! ***子,我亲,我亲亲亲! 由于***子的横空出世,英明神武,中国简直可以在世界上横着走了,而且还是在西方人欢欣鼓舞的笑脸中横着走。 中国人之中,最高兴的还得是人家风度翩翩的卢老太。 这些天,卢晓雅的心情好极了,这么说吧,她的嘴想合拢了很不容易。 卢晓雅心情这么好,是终于可以赚钱了。 以前也赚钱,但那都是在纸面上,而现在,则是真金白银了。 到了八零年一月,指令来了,卖出黄金和石油。 在两个月之前,黄金和石油都一直是买进,而且买进的是越多越好,唯一的限制就是不要因为他们的买进而大幅推高黄金和石油的价格。 石油还好,价格一直维持在每桶十三美元上下,波动很小,但黄金就不行了,那是一路上涨,买的卢晓雅肉疼。 但现在,卢晓雅肉一点都不疼了,她除了兴奋就还是兴奋。 十二月末,因为人质危机和苏联入侵阿富汗的连续打击,那真是风云突变,黄金由一盎司三百九十美元一下子涨到了八百五十美元,而石油更是由十三美元一跃升到了三十五美元的历史高位。 卖,可劲地卖,但同样有一个限制,那就是不能因为他们的卖出而大幅压低黄金和石油的价格。 卖,可金地卖,但要悄悄地,打枪地不要。 这些年,黄金每年的购入量是五百吨,每年储备起来的石油是三亿桶。 每个月的纯利以十亿美元计,赚翻了! ―――― 买贵不买贱,这是人性中很不容易克服的缺陷,而这一点,俺们中国的老百姓尤甚。 伦敦黄金市场敢把黄金炒到每盎司八百五十美元,俺们中国的老百姓就敢炒到九百五十美元,于是,一向不怎么爱在中国人身上赚钱的卢晓雅这次也不客气了。 一个字,就是赚! 没事儿的时候,南方人一向是低头看北方。当然,这只是那些无知无畏的大大小小的白领。 现在,油价金价疯涨,自然会带动物价全面上涨。这个时候,南方大大小小的白领们就对北方羡慕的眼蓝了。 不论外面风云如何变换,北方老百姓的生活几乎不受影响。 北方的物价该怎么涨也怎么涨,但北方有一块物价工资,通货膨胀是多少,人家政府就给补助多少,而且补的非常全面,富人或许有被拉下的,但普通的老百姓一个也木有。 如果有,可以去找政府要。 所以,北方的老百姓过日子,生活虽然没有南方的城市好,但始终都在变好,这么多年就没有退步的时候,至多是不变。 稳定,是一个政府治理国家最高的目标了,南方也想学,但根本学不了。 这回,油价大涨,对南方的影响可比七三年那会儿严重多了。 这次的涨幅虽没有七三年的重,但也没差多少,只不过南方对石油的依赖可比七三年那会儿重的太多了。 七三年那会儿,可能一年只需要一万吨石油,但今天呢,就可能是五十万吨、一百万吨,所以,石油一疯涨,那影响也就跟着随风涨。 七三年之后,很多国家都建立了石油储备制度,南方也建立了,但规模太小,作用几可忽略不计。 所以,这会儿,就太难过了。 ―――― 国事院是议员们办公的地方,各自治省有什么事儿需要跟中央沟通的,不管是不是议员,一般都上这儿来。 这会儿,国事院的大厅里聚集了好些人,其中有各自治省的议员,还有各自治省的官员,他们聚在这儿是来听信的。 这几年,北方对南方采取了一种政策来使得各自治省执行中央政府制定的法令法规。 这种政策就是交换,北方给各自治省一些好处,来换取各自治省执行中央政府制定的法令法规。 这个政策,各自治省都很欢迎,因为执行这些法令法规对各自治省绝对是利大于弊,执行这些法令法规损害的只是少数人的利益。 如果在正常情况下,想要各自治省执行这些法令法规,不说绝对不可能,那至少也是极其困难的,但现在他妈不是正常的情况。 现在,自治省又少了一个,贵州也归入了北方。 时代变了,老百姓不是那么好糊弄了,知道加入北方立刻就会过上好生活,像贵州这种穷地方,资源太少,是根本挡不住的。 如果将来北方的生活水平全面地大幅度超越了南方,那北方什么也不用做,各自治省就得自动自觉地都像贵州、陕西那样哭着求着归入北方。 这就已经令很多人如坐针毡了,而更恐怖的是,如今,明白人都清楚了一件事儿,那就是北方不是穷,北方不论是哪方面的实力,都是南方根本没法比的。 北方的老百姓生活水平之所以不高,比不上南方的城市,那绝对是北方有意为之的,北方是以压缩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为代价,从而进行国家力量的积累。 危机那是迫在眉睫,逼的各自治省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不得不压制自己和其他人的贪欲,从而励精图治,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建设好。 所以,北方的这个政策有利于各自治省那些明智的人,执行中央政府制定的这些损害极少数人而有益于大多数人的法令法规, 现在,这个时候又到了,因为不堪油价的重压,各自治省都派人来北京,看中央政府是不是还有什么法令法规让他们执行。 中央政府的风格依旧,说一不二,今天就是听准信儿的日子。 九点整,准信儿来了,中央政府同意各自治省的请求,但看到中央政府的条件,很多人都傻眼了。 这次,中央政府给出的条件是执行七部法律法规,其中有一部是《建筑法》。 这可要命了。 以前的那些法令法规,比如《禁止使用塑料袋》什么的,影响面都不大,但这个《建筑法》,那影响可太大了,尤其是这部建筑法简直不是人定的,砍脑袋就跟玩似的。 这谁受得了? 这种交换,一旦成了,没人敢阳奉阴违,惩罚条款写的清清楚楚,要是犯到哪儿,没有人怀疑后果是什么。 现在,小年轻的或许不知道黑神军什么脾气,但稍微上点年纪的人都清楚。 ―――― 一九八零年,四月二十三日,四川省议会经过半个月激烈辩论,以一百三十七票赞成、八十九票反对的结果,通过了与中央政府交换的提案。 除了四川,其他的各自治省都没有通过。 之所以是这个结果,是因为四川省的大人物大部分都认清了形势,一旦北方想要拿下四川,他们根本就挡不住。 四川地处大西南,受制于独特的地理环境,即便蒋介石那些人和美国人不想四川归入北方,但他们能做的也有限,根本不可能把四川的经济扛起来。 湖南湖北都悬,自然就更别说四川了。 既然如此,那有好处就先落下,至于以后,就以后再说吧。 何况,这次北方给的好处不是一点半点,比国际市场整整低了百分之十三。 结果出来之后,谁也没想到,中央政府竟然出尔反尔了,把供油数量和价格都给改了。 每年的供油数量增加一万吨,价格再降百分之十三。 晕了,晕了,大人物们清楚,这是黑神军给他们的奖励。 第二卷 三五六章 台上台下的交手 三五六章 台上台下的交手 对巴列维,最令霍梅尼愤怒的就是巴列维毫无顾忌地引进了西方腐朽的生活方式,大肆践踏伊斯兰的教义,而现在,革命政府一个最大的困扰就是把伊朗人民带回伊斯兰教义规定的世界里。 仅仅为了妇女重现戴上头巾,就让成千上万的妇女走上了街头示威。 共和国初建,一切都千头万绪,夏宫彻夜灯火通明。大会议室里,最高领袖霍梅尼正在主持会议。 晚上十点四十七分,一个工作人员进了会议室。到了革命卫队司令德内塔将军身边低声说了两句,然后又悄悄退了出去。 等到工作人员出去了,德内塔将军面对霍梅尼,道:“大人,真让中国朋友说对了,美国人果然来了。” 沉默片刻,霍梅尼道:“那就按计划做吧。” 德内塔将军站起身来,抬手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出了会议室。 ―――― 美国人将会如何应对人质危机? 这是一个课题。 人质危机一爆发,有关这个问题的研究就成立了五个课题小组。 第四小组,空军上校刘子聪领衔的这个小组认为美国极可能派出特种兵潜入伊朗,营救人质。 第四小组经过反复论证,最后,他们确定了三套美国人可能采取的行动计划。 一九八零年,二月十七日,刘子聪以大使馆武官的身份到了伊朗。 在巴列维时代,中国和伊朗没有建立外交关系,双方对此都不感兴趣。 伊斯兰革命爆发,推翻了巴列维王朝,尤其是江山桥在美国开过记者会之后,中国和伊朗不仅建立了外交关系,更迅速成了最亲密的盟友。 当刘子聪向伊朗革命卫队司令德内塔将军提出美国可能派人来解救人质,德内塔将军根本不信。 刘子聪没有强辩,他以中国人特有的方式说服了德内塔将军。 如果美国人果真要采取这种营救行动,直升机就是必不可少的,而要使用直升机,就可以推断出美国人采取行动大致的时间。 四月下旬是美国采取行动最有可能的时间,若再推迟行动,天气转热,黑夜缩短,将不利于直升机的飞行和秘密行动。 既没多长时间,对付小股部队也不需要动用多大的力量,就当是给中国盟友一个面子,德内塔将军也会同意按照刘子聪的计划行事。 刘子聪提出了三个美国人可能采取的行动计划,其中之一是从东部潜入伊朗。 伊朗的西部是沙特、也门和阿曼,美国有好几处秘密军事基地,从西部潜入伊朗很方便,但伊朗对西部的监视一定很严,从西部潜入容易暴露,而东部依次是苏联、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如果从东部潜入伊朗,被发现的机会就会小得多。 三个预判的方案中,刘子聪的重点就是东部,而事实证明,刘子聪是正确的。 为了监视东部,秘密监视点不仅设在了伊朗境内,在巴基斯坦境内也有几处,所以,从阿拉伯海里的核动力航空母舰上起飞的直升机进入巴基斯坦不久就被发现了。 消息传到了伊朗境内的监视点,等到美国的直升机从东北潜入伊朗,根本就无所遁形。 ―――― 晚上,十点三十七分,第一架c-130军用运输机偷偷地降落在卡维尔沙漠的盐碱地上。 这里光秃秃的,到处铺满了细沙,飞机是沿着临时在地面上标出的跑道降落的。 之所以选在这里,是因为看中了这块坚硬的盐碱地面,它能够承受住满载油料和人员的六十吨重的军用运输机。 c-130军用运输机总共六架,是从中东一个秘密基地里起飞的,这六架运输机里满载汽油、突击队员和武器装备,穿过红海,绕过阿拉伯半岛,然后潜入伊朗。 为了避免被雷达发现,在长途飞行中,尤其是在进入伊朗领空以后,采用离地面三十米的超低空飞行。 卡维尔沙漠的盐碱地处于伊朗中部,距伊朗首都德黑兰的东南约三百公里。 运输机安全降落之后,一群身穿伪装服的“蓝光”突击队员从飞机上走了下来。 这支特种部队的指挥官是美国陆军上校查尔斯?贝克威思。 查尔斯?贝克威思身材高大,十分精明强干,他是一位秘密作战的行家,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进行“特殊的战斗”。 贝克威思走下飞机之后,抬头望了望夜空。 沙漠地区的夜空显得格外沉寂,周围弥漫着淡淡的薄雾,虽然已是四月末,但这里的空气依旧冷嗖嗖的。 突击队员都是经验丰富、身怀绝技的老兵,虽然这里天高地阔,极其荒凉,但一下飞机,依旧各就各位,各司其职。 突然,北边一百多米远的简易公路上,出现了一辆公共汽车,直向飞机驶来。 贝克威思大急,大声命令道:“快!快把它拦住!” “哒哒哒哒……”突击队员朝汽车的上方和地面猛开了一阵火,汽车吓得停了下来。 突击队员上去检查,发现车里一共有四十四名大人和小孩,还好,没有人受伤。 为防止这些伊朗人走漏消息,他们被看管起来。 寂静的沙漠地区并不安静,不一会儿,远处又驶来一辆载油大卡车和一辆轻型卡车,突击队员又向油车的车灯开了火,但却引起了油车爆炸起火,而且,后面的微型卡车反应够快,趁机跑了。 贝克威思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 飞机着陆后还不到三十分钟,就出了这么多的麻烦,这真是出人意料。 当初选定这个地点做为第一站是经过仔细侦察的,特别是还动用了侦察卫星摄影。 这里虽然有一条简易公路,但交通很不发达,附近仅有的一座中等城镇,也因大地震以后,已基本没有人烟存在,所以晚上应该是很清静的。 可是,事情偏偏这么巧,在飞机降落后很短的时间内,却来了三辆车,结果还让一辆车逃跑了。 太不顺利了,幸好是在深夜,也许逃跑的人并没有看清美国的飞机,也猜不到这是怎么回事。 午夜十二点,其他五架运输机全部到达卡维尔沙漠的第一站,安全降落。 突击队员们紧张地从飞机上往下卸东西,准备转移到即将飞来的直升机上,但是,预定在十二点到达这里的十六架海马直升机,却毫无踪影。 贝克威思上校焦急地来回走动,他一向讲求效率,绝不容忍拖拉和松懈,时间一到,他马上与坐镇在中东秘密基地的上级指挥官联系。 无线电话是由加以伪装的电子设备发出的,不怕偷听,听对方说,十六架直升机已按时从航空母舰上起飞,正向卡维尔沙漠飞来,也许是中途遇到麻烦,因此耽误了集合时间。 没办法,贝克威思只好继续耐心等待。 四十分钟后,一个直升机编队总算到了;随后,又过了一个小时,其他的直升机也都到了。 直升机比预定的时间晚到了一个多小时,是因为途中遇到了沙暴。 海马直升机本来是海上布雷和扫雷用的,这次为营救人质,专门进行了改装,增加了油箱容积,还配备了夜航装置。 夜晚飞行时,新安装的红外装置将对飞机前方进行扫描,能在黑夜里为飞行员提供前下方地面上清楚的影象,这对于在伊朗山区超低空夜航十分有利。 但是,即便有这些先进设备,遇到沙暴也无能为力。 沙暴是沙漠地区最常见最恶劣的天气之一。 沙暴袭来的时候,远远看去,漫天黄沙飞腾,并迅速扩散蔓延,就像一堵铺天盖地、巨大无比的沙土墙一样席卷而来,它所到之处,飞沙走石,日月无光,沙粒打得人睁不开眼,有时连十几米以外的地方都看不清。 不用说,飞机遇上这样的天气是十分危险的。 沙暴使飞机看不清地面目标,造成迷航和着陆困难;再有,漫天飞舞的沙粒会使无线电信号受到严重干扰,使飞机上各种通讯仪器和雷达装备降低效率,甚至无法工作。 这,还不是最危险的,最危险的是大量的沙土可能会侵入发动机和机体内部,造成一系列机械和电器故障。 不仅如此,强烈的大风也使得直升机难以操纵,这非常危险,极容易造成飞机坠毁。 所以,尽管海马直升机装备精良,但在沙暴面前,还是受到了严重威胁。 十六架海马直升机只到了十二架,没到的四架都出了问题,两架返航,两架被遗弃在了沙漠里。 贝克威思很庆幸,制定计划时,原本只有八架海马直升机,是在他的坚持下,把直升机增加到了十六架。 这是有备无患。 凌晨三点一十四分,十二架海马直升机降落在了德黑兰郊外山区的一个秘密地点。 从这个秘密地点,贝克威思率领九十名突击队员乘坐汽车,在夜色的掩护下,向德黑兰赶去。 到了市郊边上,汽车停下,贝克威思和他的突击队下车后,汽车被潜伏的特工开走。 时间,营救人质成功的关键就是时间,被沙暴耽误了一个多小时,现在,贝克威思要争分夺秒。 突击队向美国大使馆快速突进。 距离大使馆还有八百米左右,突然,几道强烈的光束笼罩了突击队。 这是探照灯的光束,但这里不该有探照灯。 贝克威思立刻反应过来,意识到他闯进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陷阱里。 枪声大作。 应该立刻投降,但没时间投降,突击队本能地闯入了旁边的一栋建筑物里。 躲进了建筑物,贝克威思知道他们毫无机会,即便侥幸跑出去几个,绝大多数队员也必然会被打死,而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贝克威思想投降,投降,不过是大使馆里的人质多些而已。 干特殊任务的,大家都是聪明人,没有人反对投降,但是,谁也没想到,他们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 露头一个死一个。 贝克威思立刻就明白了,伊朗人要他们呆在这儿。 ―――― 华盛顿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别人就不说了,卡特总统一听到消息,脸就绿了。 马上就大选了,连任本就很有问题,现在,彻底别想了。 电视画面传了过来,大人物的脸全都绿了。 一个个本该是英明神武的美国大兵,在电视画面里真是太惨了,太丢强大的美利坚的脸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人物一怒,计划加紧进行,给萨达姆提供更多的援助,让萨达姆早点干。 ―――― 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侮。 这句话是错的,和事实不符,充其量是一种美好的愿望。 兄弟一旦起阋,你死我活的程度比外侮可强烈多了。理由很简单,外侮很远,而兄弟很近。 伊朗和伊拉克就是这样的一对兄弟。 夏特阿拉伯河是伊朗和伊拉克两国交界处的界河,百年来,两国一直对夏特阿拉伯河的归属存在争议。 这个问题以前还不太严重,但自从夏特阿拉伯河成为两国石油输出的通道之后,问题就严重了。 加上两国长期存在的***、宗教分歧,又都想称雄海湾地区,因此双方的关系一直紧张,小的边界冲突不断。 此前,美国罩着伊朗,伊拉克虽然靠着苏联,但也没有办法。 现在,机会来了。 伊朗在霍梅尼上台后政局动荡,经济恶化,军心不稳,尤其是伊朗美国彻底交恶,绝对是伊拉克发动战争,收复失地的绝好机会。 萨达姆掌权时间不长,正试图使伊拉克获得地区霸权地位,对伊朗战争的成功可以使得伊拉克成为海湾地区的霸主并控制石油贸易。 对野心勃勃的萨达姆,这个诱惑是很难抗拒的。 伊朗一爆发革命,总统***事务助理兹比格纽?布热津斯基就提出了这一计划。 说实话,只要有一线可能,美国并不希望挑起两伊战争,因为美国现在是中东格局的最大受益者,一旦伊朗和伊拉克打起来,就给了苏联介入中东的好机会。 所以,尽管有人质危机,这一箭也是引而不发,但是,现在不行了。 而且,挑起两伊战争还有一个好处,这会让中国人吃伊朗这块肥肉不那么容易下咽。 沙特一向视伊朗为眼中钉、肉中刺,而伊拉克是逊尼派掌权,所以,沙特将是萨达姆的坚定支持者。 这样一来,中国就难做了,而让中国人难做,大人物们最高兴了。 实际上,两伊战争不用怎么挑,只要美国表明态度就足够了。 伊朗的武器都是美国的,只要美国不提供给伊朗武器的零部件,伊朗的实力就没剩多少了。 现在,美国不仅与伊朗彻底交恶,还要给伊拉克武器,萨达姆要是还能忍住,那美国的大人物就集体自杀去。 ―――― 大人物们恨,他们恨中国人,中国人又狮子嘴,张的太大了。 中国五亿,巴基斯坦三亿,每个月。 大人们恨中国,固然是因为中国人总是死要钱,而更令他们愤恨的是每次中国人开口,他们都不得不满足中国人的要挟。 苏联占领阿富汗,这是美国绝对不可接受的,因为一旦苏联占领阿富汗,就可直下阿拉伯海,与美国争霸波斯湾。 还有可恨的,不论他们想在巴基斯坦做什么,没有中国人点头是绝对不成的,而中国人竟然拿他们的钱笼络巴基斯坦。 太可恨了! ―――― 一九八零年,八月二十七日,凌晨,伊拉克调集大量飞机对伊朗首都德黑兰等十五座城市和空军基地进行空袭。 两伊战争爆发。 ―――― 张晓平急匆匆走进了伊朗总统巴尼萨德尔的官邸。 张晓平是中国驻伊朗大使,这是伊朗总统巴尼萨德尔紧急约见。 巴尼萨德尔总统亲自把张晓平迎进来,落座之后,即刻开门见山地道:“大使先生,情况你都知道了,我们需要武器,希望中国朋友能够提供。” “总统先生,作为伊朗人民真诚的朋友,我们非常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一些帮助。”说到这儿,顿了顿,张晓平道:“不过,总统先生,有些话我们需要现在就说清楚。” 什么朋友不朋友的,想的都是利益而已,但就算是心里这么想,也不能说出来,巴尼萨德尔道:“大使先生,贵国不论有什么条件,全都可以说出来,我们会考虑的。” “总统先生,那我就冒昧了。”张晓平严肃起来,道:“我们知道贵国现在很困难,我们会以成本价给贵国提供武器,还可以赊账,十年二十年都行。” 巴尼萨德尔愣了,他对中国人已经很有了解,知道中国人说话一是一,二是二,从来没有一句虚的。 他们需要的武器不是少量的,这中国人一定清楚,而如此大量的武器,又可以赊账如此之久,即便中国人要他们拿油田来交换,条件也是太过优厚了。 可是,巴尼萨德尔感到,中国人似乎不是为了油田,但要不是为了油田,那他们还有什么东西是中国人能看得上眼的? 看着张晓平,巴尼萨德尔有点糊涂了。 第二卷 三五七章 中国的外交思想 三五七章 中国的外交思想 张晓平骄傲,他很骄傲,他骄傲自己是中国人,是中国派出的大使。 中国人做事,极其看重大义,看重出师有名,看重堂堂正正,但在西方列强的强力挤压下,中国人在堕落,而且是不得不堕落。 现在,中国人正在强势回归,归回中国仁义和平的传统。 张晓平神色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中蕴含了一种力量,真正的力量。 “总统先生,我们中国人和那些西方强盗不同,我们固然也看重国家利益,也追求国家利益,但我们实现国家利益的方式不是掠夺,而是大家互利互惠,是交真正的朋友,这才是我们实现国家利益的方式。” “‘国际政治没有道德存身的空间’、‘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落后就要挨打’……凡此种种,这些来自西方的政治哲学和我们的政治传统完全背道而驰。” “总统先生,中国在弱小的时候交朋友,强大之后更要交朋友,您如果了解中国的历史,应该知道中国在强大的时候是如何对待那些弱小的邻国的。” 张晓平讲了一大通,巴尼萨德尔问道:“大使先生,你的意思是……” 张晓平道:“总统先生,当贵国在反击侵略的时候,我们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但是,当可以和平的时候,如果贵国不肯,那我们就会终止合作。” 巴尼萨德尔真真正正的愣了,半晌,他才问道:“大使先生,这是为什么?” “总统先生,战争财是最容易发的,也是最丰厚的,但是我们不要发这种财。”顿了顿,张晓平继续道:“我们希望中东和平,对千千万万的老百姓而言,战争是最大的恶,和平是最大的善。” ―――― 当巴尼萨德尔把谈判的情况汇报给最高领袖霍梅尼时,霍梅尼也愣了,他清楚,中国人这么做和沙特并没有什么关系。 沙特还不足以影响中国到这种地步。 难道中国真是圣人?霍梅尼不相信,但他又实在想不出中国人这么做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 在中国政府派出的驻外大使中,沙特是最特殊的,派驻沙特的大使是世袭的,一直都是大阿訇李志强一脉的子孙。 李志强的三儿子娶了沙特的一位公主,因而李家在沙特有着非常广泛的人脉。 李德明是是李志强的四代孙,这一代的中国驻沙特大使。 富丽堂皇的宫殿中,马哈茂德亲王正在宴客,客人只有一位,就是李德明。 马哈茂德亲王和李德明的关系极好,他们从小就认识,儿时就是玩伴,又同是北京大学的同窗,关系非比寻常。 “德明,你看有没有可能改变中国政府的政策?”手中端着殷红色、浓稠的葡萄酒,马哈茂德亲王对李德明比了比,喝了一口之后,随意地问道。 李德明微微摇了摇头,道:“老马,你也算个中国通了,但到现在还是狗屁不通。” 翻了一下白眼,马哈茂德亲王反问道:“我怎么狗屁不通了?” 李德明道:“中国的政策很明确,一贯地反对以战争为手段来解决问题,尤其是毫无意义的战争。” 马哈茂德亲王没吱声,他默默思索着。 李德明继续道:“中国支持伊朗,是反对伊拉克的侵略,而一旦伊拉克放弃侵略政策,伊朗却不同意的时候,我们就会停止对伊朗的支持。” 马哈茂德亲王一听,立刻坐直了身子,吃惊地问道:“德明,你说的是真的?” 李德明道:“这方面的事儿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想了想,马哈茂德亲王又侧着身子半躺在软塌上,叹道:“德明,虽然我中国话说的賊溜,但说实在的,很多时候我还是不明白你们是怎么想的。” 李德明笑道:“实际上,这没什么好不明白的,你们不过是受西方的毒害过深罢了。” 愣了一下,马哈茂德亲王问道:“我们受西方什么毒害了?” 李德明道:“社会达尔文主义,弱肉强食的那一套,而我们的政治文化和西方的是完全不同的。” 马哈茂德亲王道:“德明,难道你们现在还可能跟郑和一样吗?” 李德明道:“为什么不能?”顿了顿,他又道:“郑和实际上也是在追求国家利益,只不过我们认为的国家利益不是眼前的那一点点东西,而是长远的。打个比方吧,在一个国家内部,如果没有诚信,那社会的运行成本必然会被无限拉高,国际间国与国的交往实际上是一个道理。” 马哈茂德亲王还是很难认可,但事实又摆在那儿,中国人确确实实就是这么做的,和西方人截然不同。 ―――― 一九八零年,十一月,在美国举行的大选中,毫无悬念地,现任总统卡特一败涂地,共和党竞选人罗纳德?里根成为第四十任美国总统。 这个时候,瓜熟蒂落,是解决人质危机的时候了。 在伊朗这方面,人质的政治作用已经实现了,继续扣着只是浪费粮食,用人质换回被美国冻结的八十亿美元,就是用脚指头想,伊朗也是求之不得的。 而且,由于武器系统几乎都是美制的,迫切需要美国提供零部件,所以,同美国改善关系也是伊朗的目的之一。 在美国方面,经过这么多天的煎熬,为了救出被扣押的人质,尤其是那些英勇的美国大兵,美国人民也没什么脾气了,这个时候同伊朗谈判,国内不会有阻力。 而且,引爆人质危机的罪魁祸首,那位巴列维国王也死翘翘了,伊朗美国和解的最大障碍也就解除了。 大选后不久,即将离任的卡特政府在阿尔及利亚外交官阿布杜尔卡利姆?弗莱伯等中间人的帮助下,美国开始与伊朗进行谈判。 作为释放人质的交换条件,美国同意解冻此前被冻结的八十亿美元资产,并保证不就此事起诉伊朗。 一九八一年一月二十日,就在里根的总统就职典礼后几分钟,所有的人质被释放,并交给美方。 至此,人质已被扣四百四十四天。 当然,这只是双方和解的第一步,真正的和解还得慢慢来,这次的仇口结的多少有点深。 ――――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时间不长,不过一年时间,在伊朗人心中,中国人的形象就发生了根本的转变。 中国的武器没有美国和苏联的有名气,但在实际的使用中,不仅不次于美国和苏联的,而且在很多方面更实用,更适合于伊朗军队。 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中国人说话算话,武器的价格只相当于美国和苏联的三分之一,而且始终也没有附加任何条件,更没有跟美国和苏联买武器的那些必不可少的猫腻和麻烦。 当然,中国人不说,伊朗也不会装傻,几个大油气田都给了中国公司。 伊朗清楚,几个油气田根本不足以答谢中国的情谊,中国不仅从不趁机要挟,更难能可贵的是中国人从没有美国人和苏联人的那种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气焰。 这个,比其他的任何东西都更能赢得伊朗人的好感。 中国人说话算话,伊朗是领教了,可随着逐渐掌握了战局的主动,伊朗就开始担心了,他们想起了中国人早就说过的话:一旦和平的机会到来,如果伊朗拒绝,那中国就会中断对他们的武器供应。 先前的说话算话那是好到了极点,可这个要是也说话算话,那就极其不妙了。 现在,战局很快就会到关键阶段了,如果中国人真的中断武器供应,那影响可就太大了,尤其是除了中国,根本就不会有第二个像中国这么好的伙伴了。 一九八二年一月二十七日,今天是中国农历春节的大年初一,伊朗总统哈梅内伊、议长拉夫桑贾尼、总理贾伊和最高法院院长贝赫什提联袂到了中国大使馆,庆贺中国的狗年春节。 哈梅内伊等人来,庆贺是真,谈事情也是真。 客厅里,张晓平陪着哈梅内伊等人坐落之后,聊了一会儿闲话,总理贾伊先开口道:“大使先生,战局很快就会发生改变了,希望我们和贵国的合作能够继续下去。” 张晓平也是穆斯林,也是从韩园的参谋团里出来的,他对中东的形势以及可能的发展,比哈梅内伊等人清楚多了。 他心里很不好受。 不论是伊朗,还是伊拉克,仅仅从战争层面上看,两个国家谁都没有吃掉对方的能力,因为两个国家都根本不会打仗,缺乏对战争起码的了解。 战争是萨达姆发动的,但发动这么大规模的战争,萨达姆跟小孩子玩过家家没两样,他完全是孤注一掷,赌的是一战就把伊朗彻底打垮。 不论在心理上,还是物资上,萨达姆都根本没有长期作战的准备,所以,一旦速战速决的企图被对方粉碎,便力不能支,逐渐由主动转为被动。 在战争初期,在战略上,伊朗的表现要比伊拉克好,但具体到一场场战役上,伊朗和伊拉克又都是半斤八两,愚蠢的不相上下。 像伊朗和伊拉克这种局部战争,应以歼敌有生力量为主要目标,而不应过分纠缠于一城一地的得失,但在两伊战争中,几乎所有的战役战斗都是以城镇为目标的攻防战,双方满足于攻城掠地的表面“胜利”,而忽视大量歼灭敌有生力量。 再有,伊朗和伊拉克的后勤供应系统都极其混乱,效率极低,而这就导致了即便一场战役胜利了,也无法一鼓作气,趁胜追击,持续扩大战果。 最后,两国的军队都是现代化军队,虽然战斗力极低,但消耗绝对惊人,如战争初期,伊拉克仅对席林堡这样一个只有一千户人口的小镇就发射了几万发炮弹。 两国的工业基础极其薄弱,武器弹药都需要外购,因而战争的进程也就容易被武器供应国所控制。 这三点,就决定了两伊战争只能是一场谁也奈何不了谁的消耗战。 两伊之战是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最血腥的战争,也是最愚蠢的战争,它充分昭示了穆斯林世界没落的内在因素。 每一天,大好的生命和如流水的金钱全都投入到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之中,对此,张晓平心里是很不好受的。 把这份心思压在心底,张晓平道:“总理先生,不干涉他国内政是我国政府的外交原则,作为中国大使,我再重申一遍,一旦伊拉克提出停战要求,那时,我们就将按照协议中断同贵国的武器合作。” 哈梅内伊、拉夫桑贾尼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但又实在说不出什么来,中国确实是仁至义尽,就是想挑毛病也根本挑不出来。 顿了顿,张晓平继续道:“诸位先生,有些话作为中国大使我不能说,但作为一个穆斯林,我想说说我个人的看法。” 愣了一下,哈梅内伊道:“张先生,请讲。” 张晓平道:“我国政府的研判是这场战争不会有任何结果,只是徒然消耗生命和财富而已,我国政府不愿意涉入这种事情。” 哈梅内伊、拉夫桑贾尼等人都愣了。 要是在一年前,他们对张晓平的话根本不会信,但现在,由不得他们不信,因为中国一直就是这么做的,是真心和他们交朋友,真心希望他们好。 沉默片刻,几个人相互看了看,拉夫桑贾尼问道:“张先生,能不能详细说说,贵国政府为什么会研判这场战争不会有结果?” ―――― 送走了哈梅内伊等人,张晓平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结果不会改变什么。 要想真的有所改变,只有中国全方位介入才有可能,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的话虽然影响不了两伊战争的进程,但对中国在伊朗的影响力是极有好处的。 当事情尘埃落定,伊朗人回过头来再看,一定会后悔,而他们越是后悔,对中国也就会越是信服。 张晓平清楚,即便在韩园的参谋团,对中东政策也是有很大分歧的。 支持伊朗同伊拉克的战争,如果像苏联和美国那样做,其中的利益是极其庞大的。 张晓平支持政府的政策,中东越重要,就越要舍弃眼前的利益。 赢得人心很难,可一旦真正赢得了人心,那时候的利益才是长远的,牢靠的,更是巨大的。 ―――― 一九八二年三月下旬,经过周密部署,伊朗又发动了“胜利行动”攻势,全歼伊拉克两个旅,重创两个师,共毙伤伊拉克士兵两万五千人,俘虏一万五千人,击毁坦克三百六十辆,击落飞机二十余架,缴获了上百辆坦克和装甲车。 四月二十日,伊朗又集中近三个师的兵力和大批革命卫队约十万余人,发起以收复霍拉姆沙赫尔市为目标的“耶路撒冷圣城行动”攻势。 经过二十五天的激战,终于收复了南部重要港口城市霍拉姆沙赫尔。 六月十一日,伊拉克提出全线停火建议,并单方面实施停火,宣布承认两国于一九七五年签订的《阿尔及尔协议》继续有效,并准备在伊拉克根本权利得以承认的基础上同伊朗谈判。 六月二十一日,又宣布十天内从伊朗境内撤回全部军队。 六月三十日,伊拉克军队已基本撤出伊朗。 七月十三日,伊朗集中十万军队,向伊拉克南部巴士拉地区发动猛烈进攻。 当日,中国政府终止了同伊朗的武器弹药合作。 ―――― 一九八二年,九月二十七日,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访华,内阁总理柳林海在中南海紫光阁会见了撒切尔夫人。 柳林海是第一位从新体系走出来的总理,柳林海的出现意味着新体系正式成型。 柳林海从基层做起,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 进入政府体系之后,凡是涉及公务的,即便再小的事情,柳林海做过的每一个决定,在会议上说的每一句话,全都清清楚楚,记录在案。 每一次升迁,这些东西都会被拿出来检验。 这是极其考验人的,比如提拔的干部,出了问题就是污点,尤其是袒护出了问题的人,只要有一次,就足以意味着其人走不多远了。 竞争总理候选人的时候,其他的竞选人都和柳林海是一样的人,他们都有同样的经历。 并不是所有人都参与总理候选人的选举,只有政府公务员和各级***代表才有选举资格。 各级***代表涵盖了各行各业,是一个相当庞大的群体,其中农民代表占据了半壁江山。 与西方的选举不同,不许搞公开竞选,竞选人不许作任何许诺,选民要了解候选人是通过选举委员会提供的书面资料和影像资料。 撒切尔夫人是柳林海成为内阁总理以来,接待的第一个外国元首。 在会见撒切尔夫人时,柳林海阐述了中国政府对香港问题的基本立场,指出,主权问题不是一个可以讨论的问题,中国将于一九九七年收回香港。 第二卷 三五八章 介入利比亚 三五八章 介入利比亚 终于开始了! 卢晓雅神色平静,但眼睛比平时亮了许多。 美元作为国际结算货币,本身的好处就已经极其巨大,但对此,美国人显然是不满足的,他们把“美元”的作用玩到了极致。 利用美元的货币地位赚钱,最好用的一个法子就是贬值。 美国永远是个逆差国,而逆差的实质就是用绿纸换东西。通过逆差,美国把绿纸送到了世界其他各国。 逆差不可能是无限的,超过了某个限度,就得处理了,要是不处理,美元就得伤筋动骨,甚至是玩完。 处理逆差的法子就是美元贬值。 当然,这只是基本的套路,具体操作的时候那是千变万化,方法多种多样。 从一九八零年起,美国国内经济出现两种变化,首先是对外贸易赤字逐年扩大,到一九八四年已经高达一千六百亿美元,占当年国民生产总值的3.6%。 其次,是政府预算赤字的出现。 在双赤字的阴影下,美国政府便以提高国内基本利率来引进国际资本来发展经济,但外来资本的大量流入又使得美元不断升值,美国出口竞争力下降,于是进一步扩大到外贸赤字的危机。 在这种经济危机的压力下,美国便会以美元贬值来加强美国产品对外竞争力,以降低贸易赤字。 研究美元的这种变化,进而依据这种变化进行投资、赌博,会获得暴利。 卢晓雅不专门干这个,但有专门干这个的,韩园的参谋团毫无疑问是最高级的研究机构,就是卢晓雅手下,也有不少人专门研究这个。 卢晓雅虽然不专门干这个,但也算是这方面的专家。 不论是下面的研究机构,还是卢晓雅自己,都判断美国又要动刀了,而且,毫无疑问,美国人的大刀这次肯定砍的是日本鬼子。 锁定特定目标,美国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七五年就这么弄过联邦德国。 现在,根本的问题是时间,是美国人什么时候动手。这个时间确定的范围越小,赌日元升值的获利就越大。 “一九八五年,八月到十月之间;五个月,至少升值百分之二十。” 这是韩园给出日元升值的时间和幅度。 卢晓雅清楚,韩园能给出这个时间,可不仅仅是参谋团研究的结果,这其中必定还有相关的情报支持。 这次,在各个国家的金融市场赌日元升值,如果韩园给出的时间点和升值幅度准确无误,那就至少是百亿美元的暴利。 而这,仅仅是赌日元升值的收益,还不包括比如买入日元、日元贷款、投资日本股市和房地产等等方面操作的长期收益。 卢晓雅毫不怀疑这次依旧是成功,因为就没有失败过,韩园作出的决定从来都是正确的。 开会。 参加这个会议的有十七个人,这十七人自然都是金融帝国的高层,他们的深沉可比卢晓雅差多了,一看到韩园的命令,人人都喜形于色,极是兴奋。 ―――― 为这个而兴奋的不仅仅是中国人,还有美国人。 美国人更兴奋,因为发大财的机会来了。 这次,这些兴奋的美国人可是真正的大人物,比美国总统还大。 这些比美国总统还大的大人物就是美国联储局的当家人。 美国联储局的当家人之所以比美国总统还大,是因为美国的实际政策并不是由民选出来的领袖人物也就是美国总统来决策,而是由那些既不是国家干部也不是被民众选出来的私人老板来决策。 这些为美国做决策的私人老板就是那些华尔街的银行大老板。 美国的精髓是自由资本主义,而是个人都知道,资本是不能靠民主来决策的,必须由专业的精英阶层操作。 为此,为了不让民主来干扰资本的运行,美国的做法是把国家政治里非常重大和关键的经济政策权利,从民选的政府里分离出来,而由私人机构去控制。 这个系统就是赫赫有名的美国联储局系统,其权力移交和美国的选举无关,其内部运作是由美国的各大金融机构控制,而且,其对国家经济政策的决定不需对公众负责。 美国联储局名义上是政府的一部分,但实际上不光可以不听命于选民选出来的政府,反而可以用专家管理的名义,实行和政府以及民意相左的政策。 美国联储局由十二个分行组成,这十二个分行由美国各大商业和投资银行控股,由这些银行的老板出任分行长。 这些银行自然也是赫赫有名的,人人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比如著名的投资银行高盛、美林、摩根士坦尼、jp 摩根、熊士丹等等,和著名的商业银行花旗,美国等等。 当然,美国总统和国会有权任命联储局的主席,但是,这些职位以及美国政府里的财政部长,都是来源于华尔街的专家,所以,最后的美国经济政策理所当然要以这些金融资本巨头大银行,以及团结在这个核心周围的股票行、交易所、证卷商、行用社、房贷商、保险商等等组成的华尔街利益集团来决定。 美国是一个崇尚监督的国家,也每每以此自豪,但自豪的美国人民并不清楚,和他们的切身利益最息息相关的美国联储局是没有监督的。 联储局开会,一个月后,公布开会的纪要,但是,按照美国法律,联储局不会为这些会议保持完整的记录,其受到***保护的程度比中央情报局还要厉害。 所以,那些私人老板完全可以随他们的心意来决定美国的经济政策。 盛宴,又开始了。 大人物们彻夜狂欢,为他们分得的蛋糕而斤斤计较。 ―――― 话事的不是台面上的民选领袖,美国如此,日本更是。 不用问,日本话事的那些人也是极其精明的,他们看到了美国人一点点伸过来的血盆大嘴。 美国人要喝它们的血了。 对此,大人物们很愤怒,但更无奈,不管承不承认,它们是狗,是美国人的狗,美国人攥狗链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过一丝一毫。 别说那些无所不在的美军基地,就是没有这些,日本也抗衡不了美国,因为资源和货物通道以及货物的最终销售地都掌握在美国人手里。 不过,好在,美国人喝它们的血也不都是坏事,日元大幅升值可以为日本企业走向世界、在海外进行大规模扩张提供良机,也能促进日本产业结构调整,最终有利于日本经济的健康发展。 好与坏,最后还得看怎么把握。 ―――― 压迫日元升值,联邦德国、英国和法国等西欧国家也都跃跃欲试,因为日元升值固然能让美国大剪羊毛,但对它们也是大大有利的。 真正和日本竞争的不是美国的产品。 日本今天的发展是美国为了遏制中国而对日本进行扶持,尤其是技术转移的结果。 在技术转移的时候,美国和日本就进行了结构分工,所以,尽管日本的发展很是出乎美国的意料,日本对美国保持着巨大的逆差,但实际上,它们之间的产品竞争并不是很大。 所以,压迫日元升值,根本不是因为贸易逆差。 日元升值,对西欧国家,尤其是联邦德国最有利。 ―――― 一九八五年九月,美国财政部长詹姆斯?贝克、日本财长竹下登、前联邦德国财长杰哈特?斯托登伯、法国财长皮埃尔?贝格伯、英国财长尼格尔?劳森等五个发达工业国家财政部长及五国中央银行行长在纽约广场饭店举行会议,达成五国政府联合干预外汇市场,使美元对主要货币有秩序地下调,以解决美国巨额的贸易赤字。 协议中规定,日元与马克应大幅升值以挽回被过分高估的美元价格。 “广场协议”签订后,五国联合干预外汇市场,各国开始抛售美元,继而形成市场投资者的抛售狂潮,导致美元持续大幅度贬值。 在这之后,以美国财政部长贝克为首的美国政府当局和以弗日德?伯格斯藤为代表的专家们不断地对美元进行口头干预,表示当时的美元汇率水平仍然偏高,还有下跌空间。 在美国政府强硬态度的暗示下,美元对日元继续大幅度下跌。 “广场协议”揭开了日元急速升值的序幕。 一九八五年九月,日元汇率在一美元兑二百五十日元上下波动,在“广场协议”生效后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快速升值到一美元兑二百日元附近,升幅超过百分之二十。 ―――― 卢晓雅笑了,日元升值百分之二十意味着这一榔头就赚了一百三十七亿美元。 当然,卢晓雅的笑,也意味着很多人哭。 ―――― 锡德拉湾,利比亚认为是他们的领海,但美国不承认,美国人认为锡德拉湾是公海,所以,美国的航空母舰理直气壮地开进了锡德拉湾。 一九八六年,三月二十一日,美国以张口就来的打击恐怖主义的理由对的黎波里和班加西发动了大规模轰炸。 十六个小时之后,利比亚大批军事和民用设施被摧毁,一百五十名名利比亚人被打死,其中包括卡扎菲的养女。 卡扎菲极其愤怒,他发表演讲,扬言::“利比亚将用鲜血、生命和它拥有的一切来维护主权。” 十几天后,一九八六年四月二日,西柏林一家美国大兵常去的名叫“拉贝勒”的迪斯科舞厅遭到了预置炸弹袭击。 尽管利比亚否认,但美国一口咬定,就是卡扎菲干的,至少两名利比亚特工跟爆炸案有关,并扬言报复。 四月八日,里根召开会议,确定空袭利比亚的计划,并以“黄金峡谷”作为行动代号,意为要得到峡谷中的黄金,就得冒些风险。 “黄金峡谷”计划的首要目标就是要炸死卡扎菲。 四月十四日,美国空军机群突入利比亚。 利比亚防空系统对美空军f-111f的来袭没有作出任何反应。事实上,轰炸时,整个的黎波里市仍然是灯火通明。 f-111f战机攻击了三个不同目标:一是阿齐齐耶兵营,这儿有卡扎菲的指挥所;二是的黎波里国际机场的军用部分;三是位于西迪比拉尔港的所谓“恐怖分子训练营”。 ―――― 半个月后,四月二十三日,中国驻利比亚大使董念图走进了卡扎菲的指挥部。 在董念图的要求下,会见时,除了卡扎菲本人,就只有卡扎菲最信任的两个保镖了。 没有多说什么,董念图在幻灯机上给卡扎菲一一展示。 中国要为卡扎菲在的黎波里建造地下工事。 地下工事分为三层,第一层距离地面五十米,第二层距离地面一百米,第三层距离地面两百米。 这是一个现代化的极其复杂的地下工事系统,这个系统一建成,基本上,就没人可以占领的黎波里。 如果没有美国几次三番地轰炸,卡扎菲不大会采纳中国的建议,而且就是卡扎菲想建,也可能去找苏联人。 但现在,在生死危机的压力下,卡扎菲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一句话,中国人虽然远没有苏联人强大,但中国人更值得信任,中国人的信誉在穆斯林世界是没说的。 董念图一展示出来,卡扎菲就爱上了屏幕上构建出来的地下工事。 董念图没有提出别的要求,他只提了一个,为了掩人耳目,把利比亚的基建项目都交给中国公司来做。 ―――― 前后两次轰炸利比亚,美国人民很得意,美利坚真强大,美利坚好威风。 美国人民得意,为美国人民带来得意的里根总统自然更是得意,但是,就在里根总统得意的时候,一场大祸正在酝酿。 ―――- 麻痹的、麻痹的、麻痹的、麻痹的、麻痹的……里根总统要撞墙,不把墙撞出个窟窿来誓不罢休。 里根这个总统当的既不顺,又窝囊,更倒霉。 上任没几个月,就差点被刺杀,这是不顺。 刺客的父亲是个大富翁,给儿子弄了一个强大的律师团,最后楞给儿子弄了个精神病,无罪。 这是窝囊。 至于倒霉,就是这会儿他想撞墙的原因了。 ―――― 一九七五年四月十五日,巴勒斯坦游击队和***教长枪党民兵之间的战斗在黎巴嫩爆发,由此引爆了持续至今的黎巴嫩内战。 黎巴嫩是***徒和穆斯林对半开的国家,一直由***徒掌权,但随着穆斯林人口的日渐增加,他们要求更多的权力,但***徒不答应,而这就为内战埋下了薪柴。 内战爆发之后,以色列和以美国为首的西方自然全都支持***徒,它们分别以不同名目直接介入。 以色列直接入侵,而美国和西方国家则是以联合各维和部队的名义进入,但不论以何种名目进入黎巴嫩,都是为了帮助***徒去的,而这就自然激起了穆斯林的仇恨。 从一九八四年开始,黎巴嫩兴起了绑架的风潮,西方国家驻黎巴嫩的外交人员、记者、教师等纷纷被绑架,其中有七名美国公民。 对这些绑架,即便强大如美利坚,也没什么好办法,为了营救人质,美国用尽了法子。 起初,美国想通过叙利亚同绑架人质的伊斯兰圣战者组织接触,因为该组织的活动范围由叙利亚控制。 但是,伊斯兰圣战者组织提出了在美国看来难以做到的苛刻条件:除非美国帮助释放被关押在以色列、法国和科威特等地的黎巴嫩战俘,否则决不释放美国人质。 圣战者组织甚至扬言,人质将被逐个处决,而他们果然于八五年下半年处决了一名美国人质巴克利。 后来,美国发现真正控制该组织的是伊朗的伊斯兰解放运动,于是,美国便派中间人暗地试探,看看伊朗有没有反应。 其时,由于中国中断了武器的供应,而又不想靠向苏联,伊朗在两伊战争中饱受缺枪少弹的折磨,尤其是美国的军事制裁,让大量装备美制武器的伊朗军队因缺少零件和弹药陷入困境。 郎有情,妾有意,双方很快就接触上了。 一九八六年五月,美国***事务助理麦克法兰秘密访问伊朗。 伊朗向麦克法兰提出了一系列的条件,但美国只答应提供巴列维国王购买并以已付款的飞机和坦克配件及其他武器。 这点东西没什么用,也因为美国对利比亚的轰炸让伊朗人很不爽,两者加在一起,就使得伊朗议长拉夫桑贾尼于十一月四日突然公开了麦克法兰访问伊朗的秘闻。 用伊朗的秘密武器交易曝光,美国国内的舆论顿时哗然。 这件事本身就极其严重了,但里根清楚,一旦开始调查,那这件事就不算什么了。 同伊朗交易了一批武器,伊朗购买这批武器的资金被秘密转用于资助尼加拉瓜反政府军。 这个要是被查出来和他有关,其后果可比尼克松的水门事件严重多了。 这回,里根总统可是让伊朗人狠狠地玩了一把。 唉,这就是民主之恶,做***都做不痛快,总得顶着那块破牌坊。 第二卷 三五九章 统一一大步 三五九章 统一一大步 在重病之中,霍梅尼做出了结束两伊战争的决定,但底线是伊拉克承认伊朗对阿拉伯河拥有一半主权。 要想达到这个目标,伊朗知道,只有中国有这个能力,也只有中国可能会这么做。 现在,经过六年痛苦的战争,伤亡近两百万,直接损失三千亿美元,伊朗完全相信了中国人的话,如果当时听中国人的…… 但是,中国人会答应吗? 当消息传来,中国人答应居中斡旋的那一刻,霍梅尼、拉夫桑贾尼等人全都感到了莫大的轻松。 ―――― 李德平请客,请老朋友马哈茂德亲王。 实际上,马哈茂德亲王就相当于沙特外交部中国司的司长,专门对口中国驻沙特大使李德平。 闲话过后,李德平道:“伊朗希望结束战争,请求我国政府斡旋。” 眉头微微皱了皱,马哈茂德亲王问道:“什么条件?” 李德平道:“承认伊朗拥有阿拉伯河一半主权。” 微微摇了摇头,马哈茂德亲王道:“打到了这个份上,萨达姆不会答应的。” 李德平平静地道:“血流的够多了,我国政府希望到此结束。” 望着李德平,马哈茂德亲王道:“你们要帮伊朗?” 点了点头,李德平道:“是的,如果萨达姆不答应,我们将全面帮助伊朗结束战争。” 马哈茂德亲王道:“那你们的承诺呢?” 李德平道:“六年,应该够了,何况这是为了结束战争,持续下去,两国人民只能更痛苦。” 沉默半晌,马哈茂德亲王道:“萨达姆不大可能答应,我们对伊拉克的影响力也有限。” 李德平道:“不论是哪一方面,我们都绝不会允许伊朗伤害沙特的。” 伊朗和伊拉克都玩起了炸船游戏,在波斯湾上见船就炸,这对沙特的影响极大,马哈茂德亲王道:“我们也不希望再打下去了,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停止对伊拉克的支持。” 沙特是伊拉克最大的金主,李德平点了点头,道:“我们可以全力支持伊朗,但不论是美国,还是苏联,都不可能做到这个,萨达姆应该清楚此中的分量。” 马哈茂德亲王苦笑着点了点头。 ―――― 寂静的夜色里,电话铃声一遍又一遍不屈不挠地响着。 麻痹的,这谁啊?张铁成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把话筒拿过来,放在了耳朵上。 “老板,出事了,矿上出事了!”话筒里,传来了急促慌张的喊声。 腾地一下,腰里跟安了弹簧似的,张铁成直挺挺地坐了起来,他的睡意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处在了最精神的状态。 “出了什么事儿?”张铁成的声音都跟平时不一样了。 “井下发生了瓦斯爆炸!” 轰的一声,张铁成全身的血一下子都涌到了脑袋里,差点一头栽倒。 “井下有多少人?” “二十七个。” 一个一千万,这是铁打的死数,二十七个就是两亿七千万。采矿才五年,而且利润就那些,就是把所有的利润都拿出来也远远不够赔的。 “救援了没?还有没有希望?” “老板,是三十九区。” 张铁成顿住了,他的脸色不停地变换,但很快,他压低声音问道:“有多少人知道?” “我***了消息,加上我也只有三个人知道。” “好,你做的好……” 放下电话,张铁成陷入了沉思,良久,他拿过电话,拨了起来,但拨到最后一个数字时,他又停住了。 想了想,张铁成重拨。 天蒙蒙亮的时候,三辆轿车驶进了张铁成的别墅。 李进兴、王宝、蒋云林和张铁成四个人是齐家沟煤矿的股东,他们加在一起,一共握有百分之六十三的股份。 密室里,听张铁成说完,李进兴、王宝、蒋云林都和张铁成一样,先是大惊,继而脸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半晌,李进兴问道:“齐云宝知道了吗?” 张铁成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告诉他。” 蒋云林道:“没告诉他是对的,他绝对不敢担的。” 王宝骂道:“麻痹的,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密室里沉默下来,显然,李进兴、王宝和蒋云林的意见和张铁成是一样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拼了。 半晌,王宝打破了沉默,他又骂道:“麻痹的,这他妈是什么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 虽没有指名道姓,但张铁成三人都清楚,王宝骂的是韩园里的那个人。实际上,私下里咒骂韩园里的那个人的不在少数,但再骂,也是白骂。 在北方,经商的,不恨韩立洪的少,而且,现在恨韩立洪的商人是越来越多。 商人要想有权力,一个是介入政治的程度,一个是对整个社会的影响力。 介入政治,说白了就是官商勾结,更进一步是在政府里培养代理人。 官商勾结有两大类,一类是合法的,比如民主选举的政治献金;一类是非法的,比如暗地里勾结在一起牟利。 在北方,合法的官商勾结没有,非法的官商勾结也被韩立洪的高压手段压缩到了极致。 至于社会影响力,说白了就是以商业手段影响政治的能力,比如在美国,要是商人不喜欢一个总统,那就减少投资、裁减雇员,造成经济恶化,使得这个总统在下届选举中落选。 在北方,商人以商业手段影响政治的能力无限接近于零。 韩园是一个亘古未有的怪兽,不仅掌控着国家机器,掌控着国家的经济力量,他们手里还掌控着没有人知道有多大的私人财富。 所以,北方的商人是世界上最没有权力的一个群体。 世上可能有无缘无故的爱,但绝对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张铁成这些人恨韩立洪当然是有绝对充足的理由的。 一句话,韩立洪挡了他们的财路。 脚底下全是煤,但这些根本就不属于他们,全国的资源都归一个部门管,就是直属内阁总理的资源局管。 别人可能不清楚,但张铁成这些人清楚,资源局实际上直属于韩园。 开矿是受到严格控制的,只有资源局有审批权,像他们临沂这种资源大县,总共才开了两个煤矿。 取得煤矿的开采权难,他们能取得齐家沟煤矿的开采权那还是“官商勾结”,跟临沂县长齐云宝合作才拿到手的。 这个“官商勾结”,说起来他们都不好意思,因为太丢人。他们“官商勾结”的好处跟南方的一比,自杀的心都有了。 取得煤矿的开采权之后,他们首先得跟某个大煤矿集团合作,给人家一大块股份,然后在齐家沟建一个完全合乎标准的大煤矿。 在这些个环节,是根本不可能偷奸耍滑的,不要说根本做不到,就是能做到,他们也不敢,因为一旦出事儿,后果太严重了。 别说别的,光死一个人赔一千万这一条,就足以灭了所有其他的心思。 仅仅这些也都可以,最让他们受不了的是,他们开矿的利润被限制在了百分之二十之下! 利润经过了严格的核算,给当地政府的、给村民的、环保的费用……等等,想要突破百分之二十,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活在北方,真是暗无天日啊! ―――― 一九八七年,是一个悲伤的年份,太祖、总理、老总等人都相继过世。 韩立洪既悲伤,又欣慰,他实现了心中最大的渴望:太祖、总理、老总走的时候没有任何遗憾,他们含笑九泉。 总理在过世之前,韩立洪亲自陪着总理,在存储物资的仓储之地走了一遍。 钢锭、铁锭、铜锭、铅锭、锡锭……铁矿石、铜矿石、铅矿石……粮食、食用油……用堆积如山都远远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这是四十年、无数人胼手胝足、默默奋斗、不断累积的成果。 ―――― 十月三十一日,蒋介石这个百岁生日过的并不愉快,不愉快的原因是儿子蒋经国的身体不好,病的很重。 看样子,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此外,蒋介石还有一个不愉快的原因那就是蒋家淡出权力舞台看来是不可避免的了。 华东各省日渐脱离控制,有两方面的原因,一个是对北方的依赖日深,另一个是各省独立出去的力量日渐壮大。 军队是掌控各省的根本,但是,在大形势的影响下,军队已经日渐没落,而且没落的速度日甚一日。 最后,还有一个原因可能更重要,那就是人的因素,孙子辈的影响力已经远远不足以掌控各省豪强。 实际上,老人日渐凋零,新人和蒋家的感情跟老人没法比,所以,即便是蒋介石和蒋经国的影响力也已经大不如前。 客厅里,蒋介石蒋经国父子相对而坐,默默无言。 蒋经国在劝父亲认清形势。 现在,随着经济的迅猛发展,对资源的依赖日甚一日,其中尤其是对能源的依赖。 石油、天然气和电力,只有北方才能真正保证南方的需求,这绝对是今后形势变化的根本。 其次,南方的大财团和北方的纠葛也是一天比一天更深。 不比以前,现在的南方对大财团来说已经太小了,但要想走出去,只有跟着北方混,才能既体面,又有实惠。 不跟着北方,在美国人的屁股后跑,那就只能当个小跟班,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美国人坑一把。 类似的教训太多了。 北方实质统一中国已经不可阻挡,所以,趁着现在他们还掌握着一定的权力,与北方达成交易,对子孙后代是极有好处的。 尤其是,在北方的帮助下,蒋家的第三代依旧可以掌控上海。 这方面,阎锡山是最好的榜样。 黑神军遵守承诺,而阎锡山也极其明白事理,知道在自己之后,他的子孙不可能继续掌控山西,所以就在退下来之前,完成了山西和北方的融合。 阎锡山死后,子孙虽然不复以前的权势,但依旧是混的风生水起,而这无疑是黑神军在背后支持的结果。 蒋经国劝蒋介石的,现在不学会放弃,将来就可能落得个一场空。 道理蒋介石都明白,但难的是认输。 留给他们做决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一是他们都朝不保夕,随时可能撒手而去,二是国际间的形势。 因为需要中国在阿富汗的配合,如果他们有什么动作,美国是不敢过分的,但苏联在阿富汗已经只是在苦撑而已,而一旦苏联撤离阿富汗,美国对中国的态度就会大变。 许久,蒋介石叹了口气,道:“去做吧。” ―――― 一九八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北京。 中央政府与南方除了台岛之外的各自治省达成了一项协议,军权统一归中央政府掌管,而南方各省不仅不必承担军费,另外还有其他的好处。 这个时候,除了蒋家掌控的军队还有一定的战斗力,其他各自治省的军队已经算不上军队了,所以,对各自治省而言,这既是顺水推舟又有好处可拿的美事儿,自然不会反对。 军权统一,其意义自然不言而喻,重大之极。 这事儿,美国人自然跳脚,但也没有办法阻挡。 这一是因为苏联,但更主要的还是一旦南方决定这么做了,美国并不敢真的把威胁付诸实施,因为一旦美国惩罚南方各省,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加速把南方推给北方。 美国已经在南方布下了许多棋子,在这些棋子还没有起作用之前,是绝不舍得放弃的。 何况,华尔街的大亨们在华的利益也极为庞大。 ―――― 升官发财,原本天经地义,千百年来,哪朝哪代不是这么过来的,但现在可好,黄历改了。 过去,升官很难,但发个小财还是满容易的,可现在,升官固然很难,发财更是难上加难。 在齐云宝看来,这就是牝鸡司晨,有违天道。 但是,问题是他的看法无足轻重,根本改变不了什么,至多是能改变齐云宝自己罢了。 齐云宝最羡慕的国家是美国,人家美国那才叫人呆的地儿。 在人家美国,升官发财那才叫天经地义,不像落后的中国,即便升官能发财,那个大名也叫贪赃枉法。 在美国,那就不一样了,干的都是一样的事儿,人家美国那叫合理合法,根本就没有贪赃枉法这一说。 美国好啊,可惜,他不是美国人,在美国当不了官。 在这儿,发财太难了,人人的眼睛都跟盯贼似的,要是发现点什么,一个最基层的小办事员都敢实名举报他。 这可真叫正气满乾坤。 实际上,这充满乾坤的正气是给逼出来的。 当公务员,这是最光彩的职业,不仅有面儿,待遇也是丰厚之极,当上公务员,就是一步迈入小康之家。 所以,人人都当***子一样维护这份职业。 公务员打饭碗,有一个途径是遭受无妄之灾,比如县长贪污,你知道了不举报,一旦查实,就是不涉及犯罪,至少也是开路地干活。 曾经山东有一个县,县长贪污,县政府里人人都知道,最后,判刑的判刑,没判刑的也都一锅端,全给开了。 这是什么世道?但无可奈何。 齐云宝不甘心,他是那种有坚定信念的人,升官发财就是他最坚定的信念。 齐云宝还是那种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人,所以,他千方百计给自己创造发财的机会。 帮助张铁成等人拿下齐家沟煤矿就是齐云宝给自己创造的机会,而且没有任何风险。 来竞争煤矿的,资格都是不成问题的,没有资格的就是给你,你也不敢要,所以,在这方面动点手脚,既没有后遗症,别人也发现不了什么。 不过,当省***厅来人,追查失踪的柬埔寨人的时候,齐云宝冒汗了。 煤矿的人工成本是很高的,所以,为了提高利润,张铁成等人偷偷雇佣了一些柬埔寨人。 这事儿齐云宝是知道的。 本来,私自雇人就是违法的,而且现在还涉及到了失踪……如果失踪,那就极可能是煤矿出事了。 这回可真要命了! 原来,柬埔寨人来北方做黑工,自然也要写家信、把挣到的钱寄回家的,为了不被发现,黑工的信和寄回家的钱都由矿主带到南方去邮寄。 那些黑工长时间没有信和钱寄回来,家人最后忍不住了,就来北方找人,但他们不知道家人工作的地方,于是就报了警。 警方根据那些黑工的家信,很快就查到了源头。 事情很快就查清了,按照法律,张铁成等人隐瞒不报,等同杀人。 等同杀了二十七个人,所以,凡是知道内情的都被处以极刑,张铁成等人的财产也被全部没收。 这自然是极有教育意义的大事儿,但这件事儿最大的意义不在这儿,而在于那些柬埔寨黑工的家属身上。 黑工的待遇等同于中国工人,每名黑工的家属全都获赔一千万龙凤币。 不仅如此,中央政府派人到柬埔寨,当面向黑工家属表示歉意。 这件事轰动了柬埔寨,轰动了整个东南亚。 同样,也轰动了整个南方。 中央政府待柬埔寨人都这样,那待他们还会差了吗? 第二卷 三六〇章 欢乐的猴子和奇怪的苏联 三六〇章 欢乐的猴子和奇怪的苏联 帝国坟墓,阿富汗再次以响当当的的事实维护了自己的荣誉。 事情是两面的,有正就有反,阿富汗维护了自己帝国坟墓的荣誉,也就意味着苏联彻底悲剧了。 苏联国土第一,但如此庞大的国土,却没有一个像样的暖水港口。寻找暖水港口,从沙俄时代起,就一直是俄罗斯人心底最最迫切的渴望。 实施南下战略,既可以在印度洋得到暖水港和出海口,又可以切断远东和欧洲的联系,而控制阿富汗是实现南下战略最关键的一步。 阿富汗还处在英国控制下的时候,俄罗斯就和英国为了阿富汗大打出手,争的是不亦乐乎。 一九一九年,阿富汗独立之后,苏联便不断地干涉阿富汗的内政,不断地发动政变扶持自己的代理人,但阿富汗实在太乱,总有人捣乱,使得苏联始终不能实现掌控阿富汗的意图。 这使得苏联认识到,要想真正控制阿富汗,就必须自己亲自出兵。 苏联一方面准备入侵阿富汗,一方面等机会,伊朗人质危机爆发,苏联认为机会到了,于是入侵了阿富汗。 苏军是强大的,仅仅一个星期,就大致占领了阿富汗全境,基本完成对阿富汗主要城市和交通要道的占领,并控制了阿富汗与巴基斯坦、阿富汗与伊朗的边境要地。 但是,强大的苏军没有意识到,麻烦才刚刚开始。 总之,一句话,苏联开始淌血,伤口虽然不大,但总也愈合不了,而且永远也没有治愈的希望。 认识到了这一点之后,尤其是一九八五年戈尔巴乔夫上台,成为苏共总***之后,苏联就开始想要从阿富汗抽身了。 一九***年二月十七日,最后一名苏军士兵撤离了阿富汗,阿富汗战争至此彻底结束。 十年阿富汗战争,让原本无比强壮的北极熊大失血,也让死对头美国第一次看到了战胜北极熊的机会。 在美国的战略中,要想战胜北极熊,就得从苏联的弱处着手,而苏联最弱的地方就是经济。 所以,里根政府一方面推出了瞒天过海的星球大战计划,一方面拼命压低油价,企图通过经济手段拖垮苏联。 这个时候,自然又是中国的好机会。 军权统一的协定签署之后,相继成立了一系列的南北合资企业,中华石油公司和中华油气公司就是其中的两家。 这两家公司基本垄断了中国的石油和天然气市场。 公司的股份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公家的,一部分是私人的。 公家的股份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中央政府的,一部分是各自治省政府的。 私人的股份那就包罗万象了,南北方的大家族几乎都包括在内。 其他的合资公司,比如铁路公司、水库建设公司等等,基本都是这个类型。 北方以其业绩彻底折服了南方,所以,当北方建议大规模储油的时候,尽管成本巨大,但没有人反对。 ―――― 一九***年,十月十三日,纽约,华尔街。 这一刻,在股票交易大厅里,经纪人像往常一样,头戴耳机,眼睛盯着显示屏。 这一切似乎平常的不能再平常了,然而,在下午三点,股票价格骤然开始狂泻,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创下了暴跌一百九十点的记录。 太恐怖了,这让人想到了一九八七年的“黑色星期一”,人人都脸色如土。 四点一过,华尔街沸腾了,人们潮水般地涌向马路,手持话筒的记者采访一个个过路的行人。 原来,日本索尼公司刚刚宣布以历史最高的价格买下了美国哥伦比亚电影公司,交易额为三十四亿美元。 一时间,美国上下沸沸扬扬。 电影业是美国人民最感到自豪的美国象征,日本再一次刺激了美国人民的感情。 两天后,十月十五日出版的《新闻周刊》又把美国人民的感情推到了极致。 《新闻周刊》刺激美国人民的是它的封面。 这期杂志的封面是这样的:把日本的和服穿在了哥伦比亚电影公司的标志——自由女神像上。 这个打扮给美国人民的感觉极端不好,它让人联想到了日本的艺伎——日本人把美国当成了供他们亵玩淫乐的妓女了。 这太刺激美国人民的感情了! 还有,封面下面的标题更加的耸人听闻:日本入侵好莱坞。 这,又引发了美国人民的联想——日本偷袭珍珠港。 所以,美国人民很自然地就认为,这是日本第二次入侵美国。 这,只是日本“买下”美国的一个小片段。 广场协议之后,一开始,日元升值确实打击了日本的出口,但到了八六年的年底,美元汇率稳定之后,日本经济又开始持续上升。 日本真正开始了财大气粗的阶段。 有钱就牛,这句话,在日本人身上体现的尤为明显,日本开始疯狂地大举“购买”美国。 这段日子,美国人民极其痛苦,而日本人民则快乐极了。二次大战,是美国打败了日本,战后又把日本变成了美国的狗。现在,日本以另一种方式报复美国,日本人民自然爽透了。 对于日本“购买”美国,美国人民群情汹涌,但美国政府向世人显示了美国的气度,美国绝对遵守游戏规则,遵守金钱的游戏规则。 时间长了,日本人忘记了狗的身份,愈发地嚣张了。 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日本三菱公司以八点六亿美元的现金买下了洛克菲勒中心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从八六年到***年,仅仅三年时间,日本人购买美国的企业、银行、交易所、电影公司到大笔的房地产,就用去了数百亿美元,美国百分之十的不动产归入了日本人的囊中。 在这些疯狂的收购中,日本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多年来,只能对美国唯唯诺诺的日本似乎看到了自己有望超过美国,成为世界头号强国。 这种新奇的体验非常之好,日本人一时风光无限,石原慎太郎的《日本可以说不》就是日本这种精神的写照。 而这,还不是日本人得意的巅峰之作。 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日本一位外交官向美国政府提出了一个建议,以解决日美之间巨额的债务问题。 日本外交官的建议是:把加利福利亚卖给日本怎么样?加州离日本最近,亚裔居民最多,与日本贸易和投资往来也最多。日本六大银行在加州都有分支机构,日本在加州的银行已得到加州两千亿美元银行存款的百分之十三,排名第五到第十的加州银行都归属日本所有。 所以,加州已成为日本人的天下,日本人何不把加州买下来呢? 但是,在得意的时候,日本人不知道,华尔街和白宫里的那些大人物不知比日本人更要得意多少倍。 看着一群猴子得意非凡地戏耍,而且看戏的同时,还有猴子贡献的天文数字的金钱入袋,大人物们想不得意,那是太难了。 这次,是当***又立牌坊的完美表演。 玩得不亦乐乎的猴子们不知道,美国人原本是想给它们放放血,但刀举起来还没往下砍的时候,猴子们竟然兴高采烈地主动把血送了过来。 猴子们是雪中送炭,是发扬国际主义精神的典范,而且是典范中的典范。 美国病了,循环系统出毛病了。 美国的血液当然很多,但体格也大,美国病的症状之一是血液流动不畅,而猴子们兴高采烈送来的血液正好带动了美国体内血液的流动,从而改善了循环系统的整体状况。 当然,偷偷高兴的除了美国人,自然也少不了中国人。 ―――― 北京,现在那叫一个火! 东京仅仅下辖的二十三个区的地价总和就达到了能够购买美国全部国土的水平,而北京的情况也不遑多让。 北京的面积和东京差不多,而人口只有东京的三分之一,但地价的平均水平却比东京还要高出不少。 当然,北京和东京不同的是,东京的地产整个是开放的,而北京的土地并不开放,要是北京的土地全都开放了,那地价必然得大幅滑落。 这是北京和东京的第一个不同,而第二个不同是全国性的。 日本,即便最偏僻的乡村的土地也都被炒了起来,但在中国,北京好像是与世隔绝的,跟外边全然没有一点关系。 天津是离北京最近的大城市,又非常繁华,但天津的地价和北京的高地价一点关系都没有。 之所以如此,一是因为政府对这方面有严格的规定,比如禁止非北方居民购买房地产等等。 这是政府方面的因素,此外,还有一个民间因素。 这个民间因素就是黑神军。 现在,代表黑神军的是黑神银行,一旦发现某地的房价出现超过幅度的波动,黑神银行就会出来发表意见,认为某地的房价在哪个价位才是合理的。 在这两个因素的作用下,北京就和北京以外的地区变成了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 北京,房地产那都火到火星上去了,而北京之外的房地产,虽然也都是私人产权,但始终是死水一潭,波澜总也没个惊的时候。 北京的房地产这么火,催化剂就是日本人。 日本人购买美国,既是投资,但更是一种心理需求,它们想向世界,更是向它们自己,证明日本是强大的。 日本人来北京买房子买地,更多的是出于一种真正的吸引,一种源于文化上的吸引。 现在,北京既是世界上最大的奢侈品消费市场,也是世界上最大的奢侈品出产地。 实际上,北京出产的奢侈品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是北京本地制造的,但不论在哪儿制造的,只有在北京才能卖上价。 也因此,北京完全掌控了奢侈品市场,凡是在北京买出的奢侈品,你在其他地方根本买不到。 这是奢侈品进入北京市场的条件,所以,想要订货,只能在北京下单。 北京,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梦幻之都。 土地、名画、文物……日本人往北京送的血,实际上,丝毫也不比往美国送的少。 而且,日本人往美国送血是一时的,但往北京送,则是不绝如缕。 ―――― 中国是一个奇特的存在,在东西方冷战、两大阵营壁垒分明的大背景下,中国是唯一的一个同时与两大阵营保持正常经贸关系的国家。 当然,后面的中国是带引号的,与两大阵营同时保持正常经贸往来的仅仅是南方中国。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美苏都想往中国钉钉子。 赚钱,参合的人越少越好,但要是想祸害哪个国家,哪怕是生死对头,那是越多越好。 但是,美苏都没有想到,它们越是想往中国钉钉子,有时反而事与愿违。 在这方面,美国还好点,但苏联就不行了。 南方中国同苏联贸易走的是陆路,必须通过北方中国的铁路来进行,所以,这又成了南北中国联系的一条纽带。 这方面的利益对南方中国越重,这条纽带的力量就越强大。实际上,美国此前想方设法割裂南北中国,这也是没有成功的原因之一。 因为苏联同南方的贸易,对北方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有助于北方完成对苏联的布局。 唐济海今年三十七岁,他表面上的身份是南方一家贸易行在列宁格勒的代表,而实际上,他出身于韩园的参谋团,是在苏联庞大布局的一个点。 在列宁格勒郊外的一栋别墅里,沐浴在明媚的晨光里,唐济海正在看一份杂志。 唐济海的眉头微微皱着,他的神情似乎有些困惑。 唐济海手里的杂志是最近红得发紫的《论据与事实》,他皱眉看的文章是《卓娅?科斯莫杰米扬斯卡娅之死》。 卓娅是苏联英雄,是首位获得这一称号的苏联女性,是苏联人民的红色记忆的代表人物,是伟大卫国战争的象征。 这篇文章是对苏联英雄卓娅的解构,是作者根据一名已经故去的作家的回忆写成的文章。 文章的一开始,作者以已经故去的那位作家的视角写道,他曾到过卓娅牺牲的彼特里谢沃村,但却目睹了“居民们竭力回避谈论卓娅”的异常现象。 在把读者的胃口调足之后,作者若夫季斯开始了瓦解卓娅“神话”的工作。 “我有个感觉,在这一切背后一定有个秘密,请告诉我全部真相好吗?” 村人都神色惶恐,只有一名女教师在不无犹豫地听完了阿诺夫‘此事将只有你我知道,绝不告诉他人’的誓言之后,才吞吞吐吐地讲出了“真相”。 德国人在向莫斯科发起总攻期间占领了彼特里谢沃村,村长与驻扎在另一个居民点的占领军当局保持着联系。 一天夜里,村里的一处木板房着起火来,大火把木板房烧了个精光……过了一天或两天,纵火者被当场捕获:一个不认识的姑娘企图利用浸透了煤油的破布等物点燃另一个木板房。 此时正是严冬,一个失去了容身之处的家庭不得不挤到邻居家里栖身,全村居民极为愤怒,站岗的人狠狠地打了姑娘一顿,然后把她拖进卢克里娅的木板房,早晨村长把她解送给当局并报告了所发生的事情。 当天,姑娘被前来彼特里谢沃村执行特别任务的士兵处以绞刑……没有德国人在此处宿营,因此也没有任何,按照官方说法,似乎被女游击队员纵火烧掉的德国人的马厩。 我们的军队来到这里以后,村里的许多居民被逮捕并被带走,不知去向。因此,留下来的人面对可能到来的镇压,人人都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恐惧…… 作者最后写道:是不是利多夫因受村庄里那些被吓坏了的居民的欺骗而做了错误的报道,或者是他自己为了有利于斯大林宣传而编造了这个事件?但是,不管怎么说,正是他的这种说法出了大名并被“载入史册”。 在唐济海看来,这篇文章非常荒诞,根本就经不起推敲。 就算追求真实有绝对的正当性,但解构已经成为国家标志性象征的民族英雄,其态度必须是严肃的,而这篇文章却以一个死无对证的死人之口来作为前提。 其次,那个女教师也是漏洞百出,要真害怕迫害,死去的作家来村里想知道什么人人皆知,女教师又岂会因为一个毫无用处的保证而说出“真相”? 最后,虽然隐晦,但又谁都能感觉到,作者把苏联红军跟老百姓完全对立起来,而且老百姓是正义的,苏联红军是不正义的。 唐济海皱眉,不是因为这篇文章本身,而是因为他不理解苏联人在干什么。 最近这一两年,苏联的现实是,老百姓越来越麻木,而高层的很多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的眼珠子血红血红的,像这种荒诞的文章不仅层出不穷,更红得发紫。 唐济海正不解的时候,托克斯维尔来了。 ------------- 正在小封推,老面拜求兄弟们支持。 第二卷 三六一章 悲催的苏联悲催的日本 三六一章 悲催的苏联悲催的日本 托克斯维尔是唐济海的朋友,自然也就是唐济海笼络的目标人物。 托克斯维尔是列宁格勒工贸局的一名大科员,为人极是活泛,又极有人脉,光是家族的亲戚就足以组成一个相当规模的关系网。 而这,要极大地归功于托克斯维尔的祖父母,他们不仅喜欢孩子,他们一起生养了五个儿子和三个女儿,而且,也极善于教育孩子,每个孩子多多少少都能有点出息。 唐济海和托克斯维尔有业务上的关系,所以,一来二去就熟了。 对唐济海,托克斯维尔羡慕极了,也倍儿有好感,因为中国人比他见过的美国人和西欧人更富裕更大方,而且,唐济海没有美国人和西欧人的浸透在骨子里的肤浅的傲慢。 托克斯维尔没事儿就来唐济海这儿,今天是星期天,他一吃过早饭就过来了。 唐济海笼络托克斯维尔并没有特殊的目的,至少现在没有,他的任务就是单纯地交朋友,广交朋友,所以,他在这儿很受欢迎。 托克斯维尔来找唐济海也没什么正事儿,就是来消磨时间的。 唐济海和托克斯维尔很熟了,双方都很随便,托克斯维尔坐下后,唐济海把杂志递给了托克斯维尔。 托克斯维尔接过来一看,就把杂志扔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他对这些一点都不感兴趣。 托克斯维尔就是麻木的苏联老百姓的一员,丝毫也不关心国家大事,不仅认为那和自己毫无关系,更是极为厌烦。 过了一会儿,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位和托克斯维尔差不多的客人,大家在一起谈天、喝酒、吃些小点心,形成一个小沙龙。 唐济海在列宁格勒的活动虽然没有特殊的任务,但仅仅是这些交朋友的举动也产生了极大的效果,那就是让这些苏联精英阶层的人了解中国,从而羡慕中国,对中国产生好感。 贫穷的想往富裕的生活,这对小资一族有着不可遏止的诱惑,中国普通人的生活并不比苏联好,但像唐济海这类的中国人的生活却是绝大多数苏联人所不敢想象的。 客人之中,像托克斯维尔这类对国家大事麻木的人有,关心的也有,打鸡血的也有,他们有时候争论起来那是极为火爆,脸红脖子粗是常事儿。 在这些争论中,唐济海没有任何倾向性,他对每个客人来说都是好主人。 很快,争论又起。 托克斯维尔就对美酒美食感兴趣,对这类的争论毫无兴趣,别人争论,他半躺在沙发上,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拿着遥控器翻来翻去地调台。 唐济海从不参与争论,做好主人之余,他还是一个好听众。 奇谈怪论又来了。 二战胜利、打败德国法西斯的功劳属于苏联人民,跟苏共毫无关系。 爱党不等于爱国,苏联和苏共是毫不相干的两码事儿,捍卫苏联不等于捍卫苏共。 经过研究,即便希特勒不发动二战,斯大林也会发动的。 …… …… …… 苏联可能要乱了,这是唐济海的感觉,但他不知道会怎么乱,会乱到什么程度,以及对苏联可能产生多大程度的影响? 忽然,唐济海的目光落在了电视上,他示意把托克斯维尔把台调回来,调到新闻节目。 托克斯维尔把台调了回来,电视里,苏共总***戈尔巴乔夫正在发表谈话。 唐济海认真听着,他的眉头不知不觉皱了起来。 戈尔巴乔夫在道歉,在向格鲁吉亚人道歉,并以最高领导人的身份承担了全部责任…… 俄罗斯人最喜欢的就是侵占别人的土地,多少也不嫌多,但是,占领土地容易,治理起来却也是个麻烦。 格鲁吉亚和俄罗斯有着太多的恩怨情仇,只要一有机会,格鲁吉亚人就想脱离苏联,独立出去。 这几乎成了格鲁吉亚人的本能。 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格鲁吉亚首府第比利斯,数千格鲁吉亚人走上街头示威***,他们要求格鲁吉亚政府镇压要求脱离的阿布哈兹势力,同时也要求格鲁吉亚从苏联独立出来。 抗议活动在二十五日到达高潮,导致格鲁吉亚政府完全瘫痪,当地警察不再听命,而是同情示威者。 万般无奈,莫斯科只好调驻高加索的苏军来执行维持社会秩序的任务。 当时,虽然苏军乘坐坦克和装甲车进入市中心,但苏军士兵并未荷枪实弹,只是手拿警棍和铁锹,围住示威者,步步进逼,但就留出一条路,让示威者后退。 在这之前,没有一位格鲁吉亚政客站出来企图化解局势,只有格鲁吉亚东正教主教劝告示威者撤离,但没有人愿意听他的废话。 结果,虎狼之师的苏军士兵不知道什么叫做适可为止,导致了二十名年轻少女和老年妇女在清场的过程中丧生。 其中,一位十六岁的花季少女被大铁锹拍脑壳的过程,被反对派录了下来,到处播放。其他十九位死者的脸上也有伤痕,被格鲁吉亚电视台大肆播放,指责苏军过度使用暴力。其他的男人们虽然有人受伤,但没有死亡。 于是,格鲁吉亚人群情激奋,全格鲁吉亚开始了罢工、罢课和罢市,以及四十天的悼念日,虽然政府宣布了全国戒严,但抗议活动没有停止。 苏联国会议员索巴查克站了出来,领导了事件的调查。 索巴查克是戈尔巴乔夫的改革同路人,最后,调查组得出了结论,认为苏军过度残暴,并将责任人交给了***门审判。 与此同时,军方坚决反对调查组的结论,他们声称,大部分死者是在慌乱中被人群践踏而死。 这件事的结论一直在僵持之中,但现在,苏共最高领导人戈尔巴乔夫以最高领导人的名义,出来为整个事件承担责任,并宣布格鲁吉亚民族主义分子毫无过错,把怪罪的矛头直指军队。 唐济海皱眉,是他觉得匪夷所思,堂堂红色帝国的最高领导人怎么会做出这种愚蠢至极的决定? 先别说别的,把矛头直指军队,这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 军队不过是奉命行事,即便士兵在行动中有执行过当的问题,而且比这严重十倍百倍,也绝不应该这么处理的。 这件事,再配合苏联现在的氛围,唐济海严重怀疑,苏共领导者今后还能不能指挥得动苏联军队? 戈尔巴乔夫悲天悯人,或许是圣人,但却是国家走向***的直接推动者。 苏联的形势继续恶化。 戈尔巴乔夫出来承担责任之后,格鲁吉亚政府随即被迫集体辞职,而填补这些人留下来的空缺的,是极端民族主义者,他们在格鲁吉亚政府里占据了重要位置。 随后,苏联的局势急转直下。 自由派的媒体愈发地活跃,两个月后,一九九零年一月十七日,格鲁吉亚最高会议通过议案,正式谴责了一九二一年苏联对格鲁吉亚民主共和国的占领和兼并。 就在整个苏联风雨飘摇的形势下,大圣人戈尔巴乔夫再进一步,于二月二十三日宣布放弃***政治,允许各共和国进行***民主选举。 戈尔巴乔夫的这个决定彻底把苏联推入了混乱的深渊。 民主选举,民族主义者上台的几率几乎是百分之百,这在苏联各加盟共和国得到了百分之百的认证。 民族主义者上台之后,结果就是各共和国开始与中央政府进行法律战争,宣布中央法律凡是和地方法律抵触,即为无效,并在当地经济中增加控制,拒绝向中央政府交税。 过去,由中央计划委员会制定的物质调配方案,也完全在各地坐大的局面下失效,这就使得整个国家经济的供应和需求网崩溃,造成了经济的萧条和老百姓生活水平的极度艰难。 这个结果使民众对苏联政治体制的不满更加增大。 造成这个局面的本是戈尔巴乔夫这个最大的精英,但精英们根本不理这个茬,它们把火力全都对准了苏联的政治体制。 一切的恶都是苏联的政治体制造成的,也就是苏共造成的。 苏联,风雨飘摇,国家机器处于失控的状态。 这个时候,唐济海们开始行动了,他们的交往层面不断扩大,主动结交苏联各个领域里的那些顶尖的科学家。 ―――― 日本悲剧了。 日本的民族性似乎永远是属猪的,记吃不记打。 日本悲催总是一个模式,辛辛苦苦有点本事了,得意,但一得意就收不住,就忘形,而一忘形就必然悲催。 二次世界大战那会儿,日本忘形还有算正常,但现在,作为狗,狗链子栓的牢牢地,就想骑到主子的头上扬威耀武,这还不悲催那就没有天理了。 日本人真的很奇怪,作为一个崇尚武力、抢掠的民族,应该最清楚,猪越肥就越是要挨刀的。 一九***年,是日本人民心情爽的巅峰,但***年还没有过去,悲催就欢欢乐乐地朝日本人民敞开了笑颜。 悲催最先亲吻日本的是日本人花了天价购买的美国资产。 实际上,当日本人民因为美国人民的痛苦而大爽特爽的那一刻,悲催就注定了。 ***年,几乎是全体美国人民,还从没有这么憎恨过一个国家,一个民族。 在如此的氛围下,日本想要把洛克菲勒中心、哥伦比亚电影公司这些美国的标志性企业经营好,纯粹是天方夜谭。 买下洛克菲勒中心不到半年,当初意气风发的三菱公司就以一半的价格又把洛克菲勒中心卖回给了洛克菲勒家族。 对洛克菲勒家族而言,这笔生意简直美的冒泡了,就没那么美的了,把洛克菲勒中心让日本人沾了沾手,就净赚了五亿美金。 这个时候,日本政府终于意识到了原本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道理,那就是天上不会掉馅饼。 日本人民最爽的时候,也就是智商最低的一刻,全体日本人民相信两个神话:土地永远不会贬值,股票永远不会下跌。 一九九零年三月,日本大藏省发布了《关于控制土地相关融资的规定》,对土地金融进行总量控制。 这一人为的急刹车导致了本已走向自然衰退的泡沫经济加速下落,并导致支撑日本经济核心的长期信用体系陷入崩溃。 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日经指数达到最高点,在大藏省发布了《关于控制土地相关融资的规定》之后,短短三个月,日经指数就跌了将近一万点。 ―――― 这个时候,华尔街的大亨们,尤其是联储局的大人物们本该举杯狂欢,但是,大人物们却高兴不起来。 他们通过瑞士银行向日本输入资金,炒地皮炒股票,狠狠赚了一笔,而且日本泡沫破裂,必然导致日本各个公司的资金链紧张,刚刚花大价钱买的美国资产,都将不得不低价回吐出来。 这都是好消息,但是,尽管有这么多的好消息,可利润比预期要低得多,所以,大人物们很难高兴起来。 市场的容量是有限的,给日本放血的量也必然是有限的,他们的利润比预期的少了很多,这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有人跟他们抢血喝。 尽管不容易证实,但线索最终指向了中国人。 中国人简直是可恶到了极点! ―――― 一九九零年,七月二十七日,一九九一年度财政计划会议在北京召开。 会议召开之前,风就放出来了,中央政府要进一步均贫富,加大均贫富的力度。 这个均贫富不是均穷人和富人的财富,而是均穷省和富省的财富。一句话,减小地区差距。 实际上,中央政府一直以来都非常重视弥平两个差距,一个是城乡差距,一个就是地区差距。 这两个差距,城乡差距做的比较好,地区差距差点。 城乡差距做的好,是因为新农村建设,使农民组成了一个自己的利益集团,有了相当程度的同城市利益集团抗衡的能力。 在此基础上,中央政府在制定政策的时候只要对农民稍加支持,就能保证农民的利益。 比如,粮价。 国家的储备粮配合农民自己的储备能力,就能把粮价维持在一个稳定的合理的价位上。 就因为这个制度,龙凤币的币值定价的核心要素之一就有粮食。 粮价的变化是随着城市化的进度变化而变化的,城市化率越高,粮价就偏低,因为土地面积变化不大,粮价虽然偏低,但农村的人口也少了,所以,实际上,农民的收入依旧是增加的。 对于地区差距,中央政府也一直极为重视,减小地区差距的一个主要手段是中央政府直接拨款在穷省进行基础建设,以及对落后省份的产品,尤其是农产品进行补贴。 今年,传出的风声是拨款和产品补贴将大幅增加,增加的幅度可能超过百分之二十。 所以,今年各省来北京的人特别多。 今年,最引人注目的地区代表来自西藏。 一直以来,中央政府对西藏的补贴极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最多也只有青海的百分之三。 中央政府对西藏的补贴这么少,是因为政治的原因,中央政府希望西藏结束政教合一的封建体制。 黄教僧人集团不同意,中央政府也不强迫,但对西藏就来个不闻不问,反正西藏处在中央政府势力的严密包围之中,怎么折腾也是在锅里闹。 今年,黄教僧人集团终于坚持不住了。 什么事儿最怕比。 西藏之外的藏民,其生活水平是西藏的藏民十倍不止。 这种差距,也只有在西藏如此闭塞的地区才可以坚持这么久。 八月三日,中央政府与西藏地区政府签订了一系列的政治、经济、文化协议,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项是中央政府宣布,将于二零零年之前,建成青藏铁路,二零一零年之前,铁路覆盖西藏全境。 消息传回西藏,各界一片欢腾。 八月十一日,九一年度财政会议闭目。 这次,拨款和补贴增加的不是百分之二十,而是百分之四十。 这个结果,云南、广西、四川、陕西、青海、甘肃等省份自然是欢欣鼓舞,而敏锐的商人们,眼珠子也都亮了起来。 这可能预示着中央政府的政策发生了转变,经济极可能逐步开放。 北方的经济是被压抑着的,而且压的很严重,最明显的就是房地产业和汽车业。 房地产业和汽车业是美国的两根最主要的支柱,但在北方,房地产业不存在,汽车是奢侈品,年收入达不到五十万,就是买的起车你也养不起。 表面上,北方比不上南方,北方的gdp只相当于南方的三分之二,但实际上,很多商人都清楚,北方的实力是南方根本没法比的。 用gdp来衡量一个国家经济实力的强弱,其他的国家可能合适,但对中国,具体地说是北方,不合适,而且是极其不合适。 这个,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北京四百万人口创造的gdp产值竟然占了整个北方的一半。 这个数据既荒谬,也合理。 --------- 谢谢兄弟们的支持,继续***。 第二卷 三六二章 开胃菜行动 三六二章 开胃菜行动 荒谬,是根本反应不了实际情况;合理,是因为确实是真实的数据。 之所以有这个结果,实际上,说穿了,很简单。 在天津,剪个头两元钱,而在北京,是两千元,这其中的一千九百九十八元就是多出来的gdp。 北京把这类行当发展到了前无古人、傲视寰宇、登峰造极的地步,所以,gdp别说是占整个北方的一半,就是占整个中国的一半都是很正常的事儿。 gdp代表不了实力,至少是对中国的意义不大,但从这个数据也完全可以看得出来,北京之外的北方经济被压抑到了何种程度。 高层为什么要这么做,商人们不清楚,但有一点谁都否认不了,那就是北方的经济健康极了,绝对是世界第一,完全是按照模型来的。 北方的经济,怎么说呢,就如一个两米高的大汉蹲在一个大木盆旁,在大木盆里放纸船。 纸船就是北方的经济,中央政府就是那个两米高的大汉。 这样的北方是老百姓的乐土,但却不是商人们的,所以,商人们都迫切地期待着改变。 商人们果然够敏锐,一个月后,内情爆了出来,原来是北方和南方再一次达成了协议。 这次的协议极其重要,但依旧很少有人能真正意识到它的意义。 协议分为两大部分。 第一部分是基础产业政策。 南方各自治省同意北方的建议,以发展高速铁路为主,高速公路为辅;大力发展公共交通如地铁和以天然气为动力的公共汽车,抑制轿车消费。 这个,南方各自治省都很愉快地同意了。 美国的石油超过百分之六十都喂汽车轮子了,如果中国跟美国学,即便把美国整趴下,中国成为世界霸主,长久而言也是吃不消的。 如果中国跟美国学,那最先面对的就是为了争夺石油而必然要跟西方激烈对抗。 这是大道理。 小道理是南方没有真正的汽车工业,压制汽车工业受损的不是南方,而是北方,既然北方愿意牺牲,那南方管不着。 而且,北方不仅牺牲自己的汽车工业,还要对南方的高速铁路进行补贴。 高速铁路网对南方经济的促进作用傻子也知道,而且建设本身就是一块大肥肉,高速铁路网必将带动的土地增值更是巨大的利益,何况还有人给补贴……如此一来,南方要是不同意那就没天理了,更是给脸不要脸。 所以,即便那些美国豢养的汉奸狗千方百计地想阻止,也必定是徒劳的。 第二部分是社会政策。 社会政策分三块,一块是教育政策,一块是福利政策,一块是最低工资制度。 教育政策是南方比照北方,采取精英大学教育,辅以专科、技校、学徒等三大体系。 精英大学教育就是不跟西方学,不管好赖,只要想上就都能上大学,中国的青年只有百分之二十可以上大学。 余下的,百分之二十上专科,百分之五十上各类技校,最后的百分之十去学徒。 学徒实际上也是技校的一种,但某些行业的学徒要比技校高级的多,比如那些奢侈品行业的学徒。 很多奢侈品行业的技能是没有学校可以教授的,学徒是唯一传承的方式。 福利制度同样也不跟西方学,有养老保险,但没有失业保险,医疗方面只有治大病的强制性全民保健以及对少数特殊困难家庭的补助制度。 总之,中国的福利制度,其核心是绝不养懒汉,同时又保证不使任何一个公民因为无法抗拒的外力陷入自身难以承受的困境。 这两块的政策,南方各自治省同样是乐于接受的,实际上,如果北方不这么做,南方,具体地说是南方最大的利益集团正面临着越大越大的这方面的压力。 压力来自两方面,一方面是西方的福利政策,一方面是北方的安稳生活。 施行北方的政策是投入资源最少的,南方各自治省自然求之不得,但如果没有北方的帮助,他们自己却是想做也做不到的。 阻力最大的是最低工资制度,因为一旦实施最低工资制度,就会打击南方经济的基础——出口。 这方面,北方承诺开放经济,比如房地产业。 北方这么做,既给了南方资本赚钱的机会,又可以吸收南方的一部分产品,抵消一部分出口的损失。 剩下的,产业升级的好处完全可以抵消。 而且,北方更承诺,如果南方的经济恶化,可以接受南方一部分失业者到北方来。 这种好事儿比天上掉馅饼还天上掉馅饼,所以,除了那些美国豢养的汉奸狗,南方上上下下全都欢天喜地地接受了。 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很多枝节方面的协议。这些协议的签订,大大促进了南北方进一步的融合。 这次签订的协议不包括台岛,台岛是唯一的例外。 ―――― 华尔街和华盛顿的大人物们都恨,简直恨死了。 中国人要干什么已经很清楚了,中国人要加速进行中国的统一,而中国人之所以有能力这么干,就是因为中国人吸了太多的血。 中国人吸的这么多的血,追根究底,都是他们的。 如果没有中国人,伊朗、沙特、利比亚等等这些中东产油国的钱都应该存进俺们美国的银行。 如果没有这些钱,中国人就没能力吸日本人的血了。 如果没有这些钱,中国人很多事就做不了。 如果没有中国人,美国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勒索。 如果没有中国人,那日本人的血就都会被俺们美国人吸了。 如果…… 还有,中国人这是在示威,以扩大内需市场来表示他们更加不在意美国。 大人物们的怒火在积聚、积聚、积聚…… ―――― 这个时代,悲催的除了苏联和日本,还有一个,那就是伊拉克。 伊拉克悲催,原因比较简单,那就是出了个蠢货总统萨达姆。 两伊战争期间,伊拉克欠了科威特一百四十亿美元的债务,伊拉克希望石油输出国组织减少石油产量,提高石油价格,这样它可以偿还这笔债务,但是,科威特不仅没减产,反而提高了产量,造成油价下降。 科威特这么做,是希望以此来迫使伊拉克解决它们之间的边境争执。 站在伊拉克的立场,科威特这么做确实可恨,而且两国之间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伊拉克觉得有理由把科威特拿下来。 但是,战争,有没有理由往往不是那么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能力。 伊拉克有征服科威特的能力,但是,国际上,或者更准确地说美国和欧洲国家允许它们侵占科威特吗? 如果美国和欧洲国家不允许,它们有可能挡住压力,继续占领科威特吗? 在这个问题上,萨达姆的政治智商堪称无下限。 如果伊拉克成功占领了科威特,斗志昂扬之下,要是再把沙特阿拉伯给占了,那伊拉克就掌握了世界上一半的石油资源。 如此一来,萨达姆就有能力利用手里掌握的石油武器,摆布西方工业国家的经济发展,并可以进而对它们指手划脚。 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工业国可能允许这种情形出现吗? 用菊花去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 除了这个,看国际大势也不能把苏联和中国落下。 这个时候,苏联在戈尔巴乔夫的领导下,对西方空前的友好,就是西方放个屁,以戈大***为代表苏联精英们也会急急忙忙深吸一口气,把“屁”一丝不漏地吸进五脏六腑,千回百折之后,他们会信誓旦旦地宣布:“屁”里满是人性的味道。 苏联这样,而中国和沙特的关系极好,对沙特有明确的安全保证,又与伊朗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也是绝无可能支持伊拉克侵占科威特的。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但萨达姆没看到,或者,他看到了也不相信。 这,就是利令智昏。 对科威特动武的准备完成之后,萨达姆召见了美国大使阿普里尔?格拉斯皮,想要最后确定一下美国的态度。 在这次谈话中,萨达姆表达了他对科威特的气愤,但表示在进行再一次谈判之前,他不会对科威特用武。 格拉斯皮表示,美国对伊拉克在伊科边境上的武装力量集中表示关注,但又说 对阿拉伯内部的争执如伊科之间的边境争执表示中立。 而且,为了强调这一点,格拉斯皮还说美国国务卿詹姆斯?贝克指示我们的发言人强调这一点。 不管格拉斯皮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萨达姆认为美国不会干涉它们占领科威特。 于是,伊拉克就悲催了,被以美国为首的西方联军揍了个鼻青脸肿。 波斯湾战争结束之后,联合国对伊拉克进行严厉的经济制裁,并在南部和北部建立了由美国和英国控制的禁飞区。 这个时候,萨达姆茫然四顾,发现,在这个世界上,要是还有一点可能帮助他的,除了中国,就再无第二家了。 中国没有答应帮伊拉克,但也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中国答应保证伊拉克人,包括萨达姆家族在内,他们的财产的安全。 当然,这有个前提,就是他们的财产赶紧存进黑神银行。 对此,华尔街和华盛顿的大人物们都气的跳脚,但对中国,他们现在还是没什么脾气。 这个时候,不管世界发生了什么事儿,大人物们的精神都高度集中在苏联身上,实在是没可能分心。 ―――― 一九九一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戈尔巴乔夫宣布辞职,标志着立国六十九年的苏联解体。 唐济海如在梦中。 苏联的形势变化,给唐济海两个感觉,一个是如梦似幻,太不真实,另一个就是诡异。 在唐济海看来,苏联自然不是没有问题,但要是上升到是否危及国家根本的地步,他的回答是毫不犹豫的“不是”。 苏联老百姓的生活是有些困难,但这个困难是要打引号的。 苏联没有基本生活物资困乏的问题,伏特加照喝,土豆炖牛肉照吃,老百姓觉得生活困难、意见大到现在的程度,在唐济海看来,这纯粹是苏共高层自己搞出来的。 老百姓对权贵的意见大,但实际上,权贵的生活和老百姓是不相干的,有几个老百姓真的知道权贵是如何“权贵的”? 何况,世界上哪里没有权贵?权贵是不是问题,在现代社会,更多的是人为搞出来的。 只有权贵严重侵扰老百姓生活的时候,权贵才会成为问题,而那个时候,革命出现才是合理的。 现在,苏联,权贵不应该发展成如此严重的问题,但革命却出现了,而且,这个“革命”又是如此的诡异。 当然,苏联轰然倒塌,作为中国人,唐济海自然是兴奋的眼珠子血红,他原本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是把苏联远东拿过来的好机会,但是,高层似乎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 对此,唐济海不理解,很不理解,但这对他没有丝毫影响,他对自己的政府,自己的国家,有着绝对的信心:他理不理解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决定一定是正确的。 唐济海绝不是一个盲从的人,反而是一个思虑周密严谨极其务实的人,否则,他也不会被派到苏联来。 这样的信念是需要无数的事实堆积起来的。 事实,有记录在书上的,也有亲身经历的。唐济海亲身经历过的已经不少了,刚刚就有一件。 ***年年初的时候,苏联的乱象已经很有苗头了,这个时候,政府开始做一件事儿:借钱,借卢布,以种种手段,几乎在所有的苏联加盟共和国,从银行贷款,从企业挪借…… 当然,所有这些动作都是苏联人自己干的,跟中国人毫无关系。 借到了卢布,然后花点手续费,在银行里换成美元。 在这些操作中,钱,不论是卢布,还是美元,都始终在银行里,所以,不会引起注意,更不会有麻烦。 唐济海没有亲自操作这件事儿,但他知道。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就在***年年底,苏联对外宣布进行汇率体制改革,从原来的固定汇率制转变为实行双重汇率制。 实施汇率体制改革后的一年后,一九九一年十一月一日,外汇市场上,美元兑卢布比价从原来的1∶0.6跳升到了1∶1.8。 在这之后,操作又开始了,一部分美元换成了卢布,把贷款和借款都还了。 这是典型的空手套白狼,刨去所有的开销,仅仅一年,纯利润是百分之二百。 唐济海只是提供了一些苏联人的资料,他不知道这次行动的规模到底有多大,但他毫不怀疑,利润最少也得是以十亿美元为单位来计算的。 而且,虽然没有人告诉他,但唐济海现在毫不怀疑,这以十亿计的美元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餐还没有开始呢。 唐济海是从韩园出来的,知道很多外界不知道的隐秘,他知道家里的那些大人对土地似乎不太感兴趣,大人们最大的兴趣是搂钱。 事实证明,搂钱的效果确实是好,简直是就没那么好的了。 本来,如果不用武力,几乎谁都认为统一难如登天,这代人看不到,下代人也还是没希望看到,但事实如何呢? 事实是统一的进程被牢牢地抓在了手里,程度和快慢都是他们说了算,而这,都是钱的功劳。 大人们对***子是绝对不会客气的。 ***子刚刚承继了前苏联丰厚的家底,正是一团乱的时候,当家人就是雄才大略、精明强干也都得满头包,何况***子现在当家的都是一些愚蠢的无法形容的家伙。 这种千载难逢的时机,是个人都不会放过的,又何况是家里的那些搂钱都搂出传统来的的大人们。 唐济海感到,开胃菜行动更多的是一种预演,为了后面的大餐做准备。 开胃菜行动让参与其中的苏联人都发了大财,在随后的大餐中,可想而知,这些苏联人会更好用。 托克斯维尔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托克斯维尔是在唐济海的介绍下,参与开胃菜行动的苏联人之一,托克斯维尔因此净赚了五十万美元。 五十万美元,不仅挑起了托克斯维尔不可遏止的贪欲,也挑起了托克斯维尔所在的关系网的贪欲。 唐济海的目光很长远。 苏联解体了,像托克斯维尔这些苏联人毫不关心,他们眼睛里只有钱,除了钱,还是钱。 同这些人的合作绝不是一时的,也不应该是一时的。 对其他弱小的国家,唐济海赞同政府的外交政策,真心地交朋友,不扶持代理人,跟其国家的政府交往,而不是跟该国的政治领袖交往。 但是,对苏联,这条原则绝不适用,而政府看来也是认为的。 苏联,不,苏联已经不存在了,现在的是俄罗斯,在唐济海眼中,俄罗斯在发疯,这股疯劲儿现在看来还远没有到停止的时候,现在是刚刚开始。 俄罗斯还会怎么疯?那些***子还会弱智到何种地步?唐济海很是好奇。 第二卷 三六三章 位卑未敢忘忧国 三六三章 位卑未敢忘忧国 苏联是九一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解体的,之后,叶利钦打败了戈尔巴乔夫,成为了俄罗斯的首任总统。 戈尔巴乔夫身上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喜感,而从戈尔巴乔夫手中抢夺了胜利果实的叶利钦,在这方面也毫不逊色,同样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喜感。 人性之复杂,世间万态,无有其过者。 乱世之中,一扫雄杰,登峰临顶,至少,至少……叶利钦也该是个有心机、有野心、有杀伐之姿的人吧。 但是,与此同时,叶利钦又是个超级大善人。 这人要是善良的超过了某个限度,在世人眼中,就必定有点愚了,就会以己之心,度人之腹,以为自己善,别人也就一定善。 不是这样,也就不叫超级大善人了。 叶利钦就是这样的超级大善人,否则,接下来发生的事儿就根本无法解释。 美国和苏联,作为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真正决定两国关系的,不是意识形态,也不是其他任何的因素,而只是“世界上两个最强大国家”的现实。 由此,不管它们此前是以敌对为主,还是以合作为主,一旦哪个倒霉了,倒大霉了,另一个要是有机会,痛打落水狗都是必然的选择。 这本是国际政治的基本常识,但叶利钦完全无视了这个基本常识,他把自己的国家,至少是大半条命,交到了美国人手里,交到了激烈搏杀了四五十年的死对头手里。 这绝对是不可思议中的不可思议,但就是这么活生生的欢欢乐乐地发生了。 成为俄罗斯总统没几天,叶利钦就任命了年仅三十五岁的盖达尔为政府总理,推行美国的经济学家萨克斯给俄罗斯开出的经济药方。 萨克斯给俄罗斯开出的经济药方是休克疗法。 休克疗法的第一步是开放物价。 一九九二年一月二日,俄罗斯政府规定,从即日起,放开百分之九十的消费品价格和百分之八十的生产资料价格。 与此同时,取消对收入增长的限制,公职人员的工资提高百分之九十,退休人员的补助金提高到每月九百卢布,家庭补助、失业救济金也随之水涨船高。 物价放开的头三个月,似乎立竿见影,收效明显。 购物长队不见了,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习惯了凭票供应排长队的俄罗斯人,仿佛看到了改革带来的实惠,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物价像断了线的风筝扶摇直上。 到了四月份,消费品价格比五个月前上涨了六十五倍。 政府原想通过国营商店平抑物价,不料黑市商贩与国营商店职工沆瀣一气,将商品转手倒卖,牟取暴利,政府的如意算盘落了空,市场秩序乱成一锅粥。 而且,由于燃料、原料价格过早放开,企业生产成本骤增,到六月份,工业品批发价格上涨十四倍。 如此高价令买家望而生畏,消费市场持续低迷,需求不旺反过来抑制了供给,企业纷纷压缩生产,市场供求进入了死循环。 休克疗法的第二步是财政货币紧缩政策。 财政、货币“双紧”政策与物价改革几乎同步出台。 财政紧缩主要是开源节流、增收节支。 税收优惠统统取消,所有商品一律缴纳百分之二十八的增值税,同时,加征进口商品消费税。 与增收措施配套,政府削减了公共投资、 军费和办公费用,将预算外基金纳入联邦预算,限制地方政府用银行贷款弥补赤字。紧缩的货币政策,包括提高央行贷款利率,建立存款准备金制,实行贷款限额管理,以此控制货币流量,从源头上抑制通货膨胀。 可是,这一次,叶利钦政府再次失算。 由于税负过重,企业生产进一步萎缩,失业人数激增,政府不得不加大救济补贴和直接投资,财政赤字不降反升。 紧缩信贷造成企业流动资金严重短缺,企业间相互拖欠,三角债日益严重,政府被迫放松银根,一九九二年增发货币十八万亿卢布,是一九九一年发行量的二十倍。 在印钞机的轰鸣声中,财政货币紧缩政策流产了。 这个时候,要是稍微有些责任心的政治家,至少应该暂时停下脚步,好好想想,但叶利钦没有,继续孤注一掷。 休克疗法最后一步,也是决定性的一步,是私有化。 年轻有为的总理盖达尔认为,改革之所以险象环生,危机重重,主要的原因就在于国有企业不是市场主体,竞争机制不起作用,价格改革如同沙中建塔,一遇到风吹草动,便会轰然倒塌。 所以,药方是干脆利落的私有化。 ―――― 唐济海密切关注着俄罗斯形势的变化。 四月二日,卢布对美元的汇率是一美元兑换一百六十卢布。 这些天,托克斯维尔的精神非常不好,如果晚几天还账,那么,他的五十万美元就是一百万、五百万,看这样子,就是五千万美元都有可能。 唐济海毫不怀疑,家里的大人们绝对预见到了今天的情况,但却舍此不为,其原因必然就如他想的,这只是开胃菜,而真正的大餐是俄罗斯的私有化。 卢布继续下跌…… ―――― 为了加快私有化进程,俄罗斯政府最初采取的办法是无偿赠送。 经有关专家评估,俄罗斯的国有财产总值的三分之一约为一万五千亿卢布,而俄罗斯的人口刚好是一亿五千万。 以前财产是国家的,按照自由派的观点,国家的财产都在权贵手里,所以和俺们老百姓个人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就这样,要是还感觉和自己有关系,那就是可耻的党奴。 现在好了,分给个人,而且童叟无欺,人人有份。 于是,每个俄罗斯人都领到了一张私有化证券,可以凭证自由购股。 证券发到俄罗斯人手里的时候,账面上的卢布相当于四万美元,能买一辆汽车,是很大的一笔钱,但是,证券是以卢布计价的,等到到了十月份,私有化正式启动,证券可以流通了,却只能买一双高档皮鞋了。 可想而知,私有化启动就意味着失败,十二月,盖达尔政府解散。 ―――― 大人物,真正的大人物,华尔街的那些最大最大的金融大老板们痛苦,他们很痛苦,简直痛苦极了。 原本,他们高兴,兴奋,眼珠子给刺激的那都是红了绿,绿了紫,紫了黄…… 放日本人的血,没什么成就感,牛刀小试而已,因为说白了,日本对强壮的美利坚而言,那就是不设防的小娘们,想怎么玩就可以怎么玩,只要他们愿意。 但***子就不一样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次从***子身上能喝到的血,可比日本人多多了。 不过,就在大人们欢天喜地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怕什么来什么,中国人又过来抢血喝了。 中国人狡诈依旧,还是捡现成的,他们费尽心力地忙乎,而中国人轻轻松松地享用胜利果实。 大人物们痛苦,是因为对中国人抢血喝的强盗行径毫无办法,他们不能因为中国人过来抢血喝就停止行动,也无法在他们喝血的时候不让中国人跟着喝。 这个机会千载难逢,而且时不我待,过了这个村,是绝对不会再有这个店的。 他们喝血固然重要,但给北极熊放血同样重要,就是自己喝不着,该给北极熊放血那还是得放。 可,难受啊! 何况,因为中国人,他们不得不投入更多的成本。 该死的中国佬! ―――― 自由,真是美好啊! 苏联解体,没有多少俄罗斯人为之而感到痛心,因为在那些大师的启蒙之下,苏联解不解体,是死是活,和俄罗斯的老百姓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而且,苏联解体,俄罗斯建立之后,那才是人过的日子。 “不能再这么活下去了!” 这句风靡一时的口号感染了许许多多的俄罗斯人,科学家、艺术家……一直到普通的老百姓,他们全都热切地盼望着新生活的到来。 俄罗斯建立了,新生活终于来了,而且果真和那些启蒙者描绘的一样美好。 自由市场经济,这是那些激情洋溢的启蒙者片刻不离嘴的词句,当新生活到来,普通的俄罗斯老百姓几乎立刻就体验到了它的美妙。 按照天使一般的美国人的指导,在进行国有企业和汇率改革的同时,俄罗斯同时开始了没有任何限制的金融开放。 在最短的时间里,百分之百与国际社会无缝对接,这代表着被压迫了半个多世纪的俄罗斯人的激情跟渴望。 没有任何限制的金融开放之后,国际著名的投资银行、商业银行、保险机构蜂拥而入,它们的营业网点和机构在俄罗斯各地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并遍地开花。 现代经营管理、私人银行服务、国际标准结算、香浓的咖啡、高档的营业场所再加上“迷人”的微笑,一切看起来是那样美好。 这些外国的金融机构进来之后,全都做一件事,一件完全相同的事儿,那就是想方设法的吸引存款。 至于手段,无非两种,一种是高息,一种是拉拢收买。 于是,几乎是立竿见影,远需要排队的俄罗斯国有银行被抛弃了,俄罗斯人的存款发生了大转移。 在这一过程中,中国人和美国人的手法略有不同,中国人把重点用在了俄罗斯的各种金融机构和企业身上。 这一部分,就是美国人拉拢收买的对象,但是,效果有限,至少是比预期的差远了。 这其中的原因,一开始美国人有些困惑,后来经过深入调查之后,才知道是中国人在背后搞的鬼。 中国人做的极其隐蔽,因为中国人不是吃独食,而是本着有钱大家赚的精神,和许许多多俄罗斯人联合在了一起,鲸吞俄罗斯的财富。 而这,也就是华尔街的大人物们完全无可奈何的原因所在。 高额的利息让全体俄罗斯人受益,这个时候,俄罗斯人民太幸福了,一切都是无比的美好,似乎天下真有免费的午餐这回事儿。 但是,这注定只是南柯一梦。 就在俄罗斯人民、企业、金融机构甚至俄罗斯中央银行都享受着“免费的午餐”和香浓的咖啡、并呼吸着自由市场的新鲜空气之时,一场古往今来、绝无仅有的金融掠杀也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收网了。 当为大肆做空卢布而借贷来的俄罗斯储户和国有银行的卢布到位后,卢布的悲惨命运便开始了。 大规模唱衰卢布和俄罗斯国有企业的“研究报告”开始充斥国际金融界—“前苏联国有企业根本没有自生能力”、“前苏联国有企业债券被严重高估”、“卢布需要重新定价”、“卢布应该采取更加自由的市场化浮动”…… 一面是国际金融机构精准的研究报告和国际金融媒体铺天盖地的负面报道,一面是不断快速下跌的前苏联国有企业证券价格。 “怎么了?”俄罗斯的老百姓全都蒙了。 分到俄罗斯人民手中的三分之一的国有资产,现在变成了废纸,全都卖给了俄罗斯某些头脑灵活的人以及那些外国金融机构。 就这样,微笑的外资和某些俄罗斯人用借来的钱收购了大批俄罗斯的国有企业。 用借来的钱买下这些国有企业后,外资银行和俄罗斯投资者就面临着一个难题:借贷而来的巨额的卢布本金和利息如何支付? 且不用说天文数字的本金,即使是利息的支付也成为难题。 如果不在一段时间内迫使卢布“贬值”的话,外资银行和俄罗斯的投资者将血本无归,除了破产别无选择。 就在此时,国际金融历史上最不可思议的金融事件发生了。 在俄罗斯的美国金融专家的建议下,俄罗斯政府采取了通过放开卢布,并使卢布和美元自由浮动的管理措施来应对卢布的黑市交易。 政策一宣布,效果绝对是立竿见影。 前苏联大排长队的景象又出现了,只不过,这次俄罗斯老百姓抢购的不是日用品,而是美元,他们拼命地把手中的卢布换成美元。 要美元不要卢布! 疯狂,没有丝毫理性的疯狂已经不可避免。 大街上,尤其是外资银行的门口,排满了拿着卢布兑换美元的焦急的人们,不需要排队的私人银行转瞬间变成了拥挤的人潮的海洋。 免费的香浓咖啡没有了,微笑的贵宾服务也变成了嘲笑的指令,俄罗斯人民已经从存款的贵宾变成了祈求兑换美元的乞丐。 在市场羊群效应和不断蔓延的恐慌情绪下,对卢布走势的悲观看法被无限放大。 外汇市场上,卢布的走势只能用“悲壮”两个字来形容。 卢布最高的时候曾是一卢布兑换两美元,而其下跌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卢布的短期走势再次引发了人们的恐慌,而这又反过来促使卢布进一步下跌。最后,卢布外汇市场崩盘了,卢布兑换美元下跌到了一千四百卢布兑换一美元。 没有天灾,没有社会***,更没有战争,在和平时代,短短两年,卢布竟然下跌了两千八百倍。 任何货币政策的大变化都是财富的再分配,而这一次,是颠覆性的再分配。 ―――― 唐济海感慨万端。 这一次,国家到底从俄罗斯抢走了多少,他不知道,但最保守的估计,也不会少于三千亿美元。 仅仅一年,实际上不到一年,俄罗斯的gdp下降了一半,而这,还仅仅是开始,那个仅仅两三年前还让整个西方为之颤栗的强大的苏联永远地消失了。 这真是不可思议,但又是俄罗斯必然的命运。 俄罗斯总统叶利钦的总统令需要由美国经济学家杰弗里?萨克斯修改,俄罗斯全国杜马的法律条文和政府行政法规需由美国法律专家乔纳森?海亲自制定,被称为哈佛大学“双萨”之一的另外一位美国财政部的劳伦斯?萨默斯,直接指导俄罗斯财政部部长应该如何制定俄罗斯的财政金融政策。 俄罗斯的精英愚蠢至此,俄罗斯有什么样的厄运都是理所当然的。 俄罗斯的冬天是异常寒冷的,西伯利亚的寒风不停地呼号。 圣彼得堡的大街上,形如地狱,急匆匆行走的人都如行尸,神情都是一样的呆板。 在恶性通货膨胀的飓风过后,乞讨的人不断增加,无数人颠沛流离、无家可归,毕生积蓄顷刻毁于一旦,社会各阶层人士—从令人尊敬的大学教授、救死扶伤的医生到保卫国土的军官,纷纷在严寒的街头低价兜售家中还可以变卖的物品。 唐济海对俄罗斯只有憎恶,他希望俄罗斯下地狱,但走在圣彼得堡的大街上,目睹此情此景,由不得不心情复杂。 看着那些风度翩翩、明显受过良好教育的俄罗斯人,唐济海真想走过去问问他们:国家好坏,真的和你一毛钱的关系也没有吗? 俄罗斯的小孩子是极其可爱的,现在,也只有小孩子还能让人眼前一亮,但也更令人心酸。 呼啸的寒风中,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和母亲守着两个木制雕像。 母亲的目光已经麻木,但小姑娘还在渴望地盼着行人能够在她们的小摊前停下脚步。 远处,唐济海默默看着麻木的母亲和可爱的小姑娘,但最终,他没有走过去,而是转身默默离去。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挑战这句话的,都是该千刀万剐的畜生! ――――――――― 写这一章,心情有些复杂,啥也不说了,求推荐,求保底***。 第二卷 三六四章 美国蠢货初登场 三六四章 美国蠢货初登场 睡梦之中,克林顿被电话铃声吵醒。 贵为美国总统,深夜来电必定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但今时不同往日,不论世界上发生了什么事儿,对美国总统而言,都是小事儿,完全没有必要担心。 现在,死对头苏联烟消云散了,俄罗斯就是一废柴,美国是名副其实的唯一的超级大国,是古往今来最最强大的帝国。 所以,克林顿必定是有史以来最雄心勃勃的美国总统。 “喂……” “总统先生,出事了,太平洋舰队拦住了一艘中国货船。”电话是国务卿克里斯托弗打来的,静寂的深夜里,他的声音显得有些特别的异样。 “什么?”克林顿的眉头皱了起来,睡意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他隐隐有些愤怒。 苏联垮了,俄罗斯又是废柴,再也不必担心了,那么,接下来要收拾的,放眼整个世界,实际上,就剩下一个中国了。 要是再把中国整垮,那剩下的伊朗、伊拉克等等,就都是些小虾米,不值一提。 整垮中国是必须的,这是大家的共识,但怎么做以及进度,内部还是有很大分歧的。 刚刚就任总统才几个月,克林顿的主要任务还是内政,但军方以及其他的一些人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为了顺应形势,所以,克林顿一就任,马上提出了带有强烈克林顿色彩的外交思想,其核心思想就是美国作为冷战后唯一的超级大国,必须担负起领导全世界的责任,在全世界推进美国的价值观和促进美国的利益。 政客往往求稳,而军人往往急躁些,这是很正常的,但是,军方擅自行动,那就是挑战他的权威了。 虽然在形式上,截停一艘中国货船是小事儿,不必让他这个总统做决定,但是,中国不是一般的国家,所以,这种事儿必须由他来做决定。 而军方就是抓了这个空子。 出于稳定的需要,现在军方的领导层,包括国防部长,都是上届布什政府的老人,而这些人很快是要走的,所以,有机会蔑视一下新总统的权威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沉吟片刻,克林顿问道:“克里斯托弗,你怎么看?” 克里斯托弗道:“总统先生,敲打一下中国也好,至于阿斯平将军,反正是要走的人了,就让他们折腾一下吧。” 显然,克里斯托弗也不认为是什么大事儿。放下电话之后,克林顿继续睡觉。 ―――― 一九九三年,七月二十七日,仓颉号货船被美国舰队挡在了霍尔木兹海峡之外。 美国政府指控仓颉号货船上载有硫二甘醇和亚硫酰氯两类制造化学武器的原料,是卖给伊朗的。 美国政府要求仓颉号立即返航,并永远终止这类极其危险和不道德的行为。 顿时,世界的目光聚焦到了中国,聚焦到了北京。 ―――― 中国外交部。 会客室里,美国大使满脸神圣的光辉,义正词严地要求中国政府立刻“命令”仓颉号返航,并向世界作出道歉。 外交部长韩子文坐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看着斯托维尔。 韩子文的目光让大义凛然的斯托维尔很不舒服,感觉不爽极了,最后,他道:“韩先生,我已经表明了美国政府的态度,希望贵国政府立即给予我们满意的回答,否则,美国政府不排除考虑动用一些必要的手段。” 微微摇了摇头,韩子文和颜悦色地道:“大使先生,我听说您的女儿很风骚,什么时候能让我见识一下,我对这个比较有兴趣。” “你说什么?”腾地一下,斯托维尔站起身来,满脸涨的通红。 “大使先生,怎么,还没明白吗?”韩子文从容地笑道:“这就是我们的答复。” “你……”斯托维尔简直是气晕了。 “怎么,斯托维尔先生,是不是需要钱啊?要是这样,多了我可舍不得,不过,要是不超过五百,那还是可以的。” 斯托维尔终于明白,他不是遇上流氓,就是遇上土匪了。 看着气呼呼、拂袖而去的斯托维尔,韩子文骂道:“麻痹的,看来这些美国佬忘了爷们是干什么的了。” 韩子文也是韩园的参谋团出来的,在参谋团里,尽管所有人都堪称学识渊博,但培养土匪习气一直以来都是一种经久不衰的时尚,所以这些学识渊博的人离老夫子“文质彬彬”的教诲一直都有点远。 他们大都有文有质,但不彬彬,韩子文就是其中很普通的一位。 ―――― 从中国外交部出来,坐在车里,斯托维尔从愤怒中渐渐平静下来,他感到有点不对劲,事情可能不会如料想的那样。 回到大使馆,斯托维尔就要进办公室去联系国务院,但一进门,使馆里的一个工作人员告诉他,中国的国防部长马上要发表电视讲话。 斯托维尔的感觉越来越不好。 上午十点整,中国国防部长戴强民上将出现在了电视屏幕上。 戴部长极其干脆,他喧声,中国不是联合国的会员国,没有签署过联合国名义下的任何国际协议,所以,别说是运制造化学武器的原料给伊朗,就是运核武器给伊朗,美国人也管不着。 这是硬梆梆地打脸。 万里之外,华盛顿的大人物一个个脸色铁青,他们既是愤怒,同时也都心头惴惴。 和中国开战,古往今来的世界第一强国里的最强硬的人也不想这么做。当然,要是中国人只跟他们打海战,那就例外了。 除了美国之外,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国家,包括西欧国家,对此那都是喜闻乐见的。 当然,最喜闻乐见的还是中东国家。 最后,戴部长宣布,送给美国人一个字,那就是“滚”这个字,而且还设了时限。 时限是两个小时。 超过两个小时,后果自负。 世界沸腾了,刚刚还意气风发的美国人,傻了。 ―――― 好莱坞大片被搬到了现实世界,剧情和好莱坞大片基本一般无二。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在好莱坞大片里,导演不会告诉观众真相,恐怖分子为什么要那么邪恶,为什么要残杀天使一般的美国人,而只会给观众灌输恐怖分子就是邪恶的,没有别的原因。 但在这一刻,正在上演的现实版的好莱坞大片里,美国自由的媒体不得不告诉美国老百姓起码的真相。 人的感觉天生是有双重标准的。 如果现在的“恐怖分子”不是中国,而是伊朗或是伊拉克,那么,美国老百姓的感觉就跟在电影院里看好莱坞大片的感觉没啥两样。 但是,“恐怖分子”是中国,所以,美国老百姓的感觉就不一样了,他们感觉白宫里的那些脑残在找揍。 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之后会发生什么?不,已经不是两个小时了,现在还剩下一个小时零四十七分钟。 美国的神经绷紧了,整个世界的神经绷紧了。 ―――― 坐在车里,基辛格双眉紧锁。 作为最著名的中国问题专家,他被紧急召进白宫。 实际上,被召进白宫的中国问题专家不仅仅是基辛格,还有很多人。 从一知道太平洋舰队拦截了中国货船,基辛格就知道惹大麻烦了,惹天大的麻烦了,这等于是美国把脸凑上去让中国人抡圆了打。 苏联垮了,苏联的继承者俄罗斯又是废柴,美国今后的目标必然是中国。 这一点,中国人一定非常清楚。 实际上,美国的行动早就开始了,明摆着的着力点有两个,一个是日本,一个是台岛。 二战之后,留在台岛的日本人本就不少,这些年,日本更是没停了往台岛移民。 美国是支持日本的这个动作的,因为这等于是日本主动往他们和中国之间埋钉子,美国对此自然是衷心欢迎的。 不仅如此,除了移民,日本还通过扶持台岛人的企业控制了台岛的经济。 赋闲之后,基辛格最主要的精力都用在了研究中国的问题上,他不明白,中国政府对日本人的动作竟然毫无反应。 这绝不是中国政府昏聩所致,一个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中国在冲绳共和国不惜血本,把日本人的势力基本赶了出去。 对冲绳严防死守,对台岛却听之任之,不闻不问,这太不合理了,但基辛格就是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以前,因为苏联,美国把日本和台岛都压着,布局可以,***不行。现在,苏联没了,也就到了把日本和台岛这两条狗放出来的时候了。 基辛格万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那些将军们竟然拦截了中国货船。 毫无疑问,中国人就是要打美国的脸。 你美国不是牛吗,越牛我就越打你,而且还是肆无忌惮地打。 基辛格毫不怀疑,这一次,中国人又一如既往、无比精准地抓住了机会,而不论美国如何反应,美国都已经输了,输的一塌糊涂。 如果美国退让,按照中国人的要求乖乖地“滚”了,那日本和台岛会怎么看?中东产油国会怎么看?非洲国家会怎么看?…… 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 可如果不退让,结果更惨。 基辛格可能是对中国和美国的国力认识最清楚的人。 虽然好多人鼓噪什么美国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帝国,可那都是狗屁! 实际上,美国比罗马帝国差远了。 在罗马帝国最强盛的时候,在力量能够延伸到的地方,有罗马帝国不敢打的国家吗?有罗马帝国打不赢的国家吗? 答案是没有。 现在,确实是没有人敢主动攻击美国,可美国敢跟中国全面开战吗?全面开战之后,美国能打赢吗? 答案还是不。 在海上,中国打不过美国,甚至是连跟美国较量的资格都没有,但是,在陆地上,美国打不过中国。 不说别的,光人,美国就死不起。 战端一开,中国必将出兵中东,而一旦中国占领中东,把美国驱赶出去,那美国还有什么能力同中国继续开战? 何况,中国现在虽然没有同美国一战的海上力量,但不等于永远没有,基辛格觉得,如果中国想,很快就可以拥有强大的海上力量。 中国,不是做不到,而是不知为何没有做。或许,中国已经做了,只是没有人知道而已。 此外,还有更令美国难受的,就是美国虽然有强大的海上力量,但中国人要是不理会这个,美国强大的海上力量就是摆设,因为美国的舰队根本就不敢靠近中国的海岸线。 靠着陆基导弹和飞机,在近海,美国舰队去了就是找死。 而且,美国还有个难题,就是能炸也不能炸中国南方,而要炸中国北方,因为海域的关系,可比炸中国南方困难多了,也危险多了。 至于核武器,在中美两国之间,那纯粹就是摆设,屁用没有。 所以,凡此种种,基辛格还没进白宫呢,脑仁疼的就要裂开了。 ―――― 时间太紧迫了,根本没有勾心斗角、显摆、争吵的时间,基辛格进了白宫之后,一二三四五……一条条都列了出来,然后让大人物们选择。 沉默片刻,克林顿问道:“基辛格先生,您认为中国人真敢动手吗?” 毫没迟疑,基辛格道:“总统先生,对这一点,我没有丝毫怀疑,中国人一定会动手的。” 说到这儿,基辛格微微叹了口气,道:“总统先生,我们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找上了一个错误的对手。” 在美国内部,像整垮苏联一样整垮中国是有高度共识的,而基辛格这些犹太人更是其中的主力军。 中国对以色列的态度让他们如锋芒在背。 整垮中国是有高度共识的,但如何行动却是有很大分歧的。在这方面,华府基本有三种观点。 第一种是以军方的激进派为代表,他们主张主动出击,干脆利落地把中国干趴下。 这种观点的市场不大,因为和中国动武的代价太大,而且,很多人对胜算的估计并没有军方激进派那么乐观。 军方激进派,大都是一些盲目乐观的家伙。而这,也就是军方激进派这次捅毛蛋的主要原因。 第二种是以克林顿等人为主,他们主张慎用武力,最好是用对付苏联的法子对付中国。 第三种是以基辛格为主,他们虽然最想整垮中国,但却又是最稳健的一派,他们主张把中国纳入由美国主导的全球体系,然后慢慢寻找机会。 实际上,基辛格等人的这种主张隐含着一个说不出口的原因,那就是拖,拖到韩立洪死。 韩立洪就是中国的定海神针,韩立洪在一天,美国就不能同中国直接对抗,甚至中国找上门来都要设法退让。 基辛格的这种稳健的主张市场也不大,原因是全球化。 全球化是自石油美元之后,美国勾勒的另一幅如梦似幻的图画,如果全球化的目的得以实现,那么,美国就将是永恒的世界霸主,没有人能够挑战。 首先,全球化符合资本主义的核心思想,也顺应历史发展潮流,而这也正是推行全球化的合理性的基础。 一方面,在世界范围内,各国、各地区的经济相互交织、相互影响、相互融合成统一整体,即形成全球统一市场,这本就是历史的发展潮流。 另一方面,在世界范围内建立了规范经济行为的全球规则,并以此为基础建立了经济运行的全球机制。在这个过程中,市场经济一统天下,生产要素在全球范围内自由流动和优化配置。 毫无疑问,推行全球化,生产要素在全球范围内自由流动和优化配置,这必然会促进世界经济的大发展,而同时,世界各国的联系会更紧密,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这自然也会促进世界和平。 当然,没有任何一种法子会让全球都受益,而且,即便真有,收益也会有大小之分。 美国推动全球化,自然对美国以及西方是最有利的。 推动全球化,之所以是如梦似幻,因为好处真是太多、太美妙了。 第一个好处,也是全球化的核心,是进行全世界的产业分工,具体而言就是美国造飞机,新兴国家做玩具;欧美国家出知识产业、金融产品和管理经验,后进国家提供自然资源、廉价劳力和低价商品;美国人制定通讯标准,新兴国家制造廉价电器…… 第一个好处是可以大肆宣扬的,而第二个好处则是不能宣之于口的。 通过搞垮苏联的经验,美国发现金融武器真是太好用了,全球化之后,美国的金融武器也就有了广阔的用武之地。 这是其一,其二是美国的军事基地和舰队。 美国的军事基地遍布全球,扼守着几乎所有的战略要地,如果不是全球化,这就有点浪费了,而全球化之后,用处那就大了。 但是,推动全球化,中国就是最大的障碍,而这也是很多人要把中国整垮的最迫切的现实原因。 第二卷 三六五章 好莱坞大片的现实版 三六五章 好莱坞大片的现实版 推动全球化势在必行,但因为中国,美国陷入了两难之中。 把中国纳入由美国为代表的西方世界主导的全球体系一直都是一个争论极其剧烈的话题。 这种争论不仅存在于美国国内,也广泛存在于美国之外的西方世界。 主张把中国纳入全球体系的人认为,中国游离在全球体系之外的危害实在太大,这虽然使得中国失去了很多利益,但同样,中国行事可以毫无顾忌,不受任何国际法的约束,这对西方世界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和潜在威胁。 而反对把中国纳入全球体系的人则认为,一旦把中国纳入全球体系,对西方世界的冲击更大。 把中国纳入全球体系,虽然可以对中国施加极大的限制,但同样,限制是相互的,在限制中国的同时,也会对美国和西方世界产生同样的限制作用。 而这,是很多人极其不愿面对的。 现在,因为全球化,把中国纳入全球体系就更难了。 首先,在全球化的这条食物链上,中国的位置不是低端,不是中端,也不是高端,而是高中低全占。 目前,中国主要占据的是低端和中断,高端的还不多,主要是大飞机和奢侈品,但就这,也足以然让西方胆战心惊了。 奢侈品就不用说了,在这个领域,中国一直都是独占鳌头,而在大飞机市场,尽管西方设置了种种限制,但依旧被中国分去了一大块蛋糕,而且也给西方自己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对其他国家,西方可以予取予求,但对中国,这一套根本不好使,西方限制中国,中国就必然要报复,比如因为不许中国产的客机落地西方国家的机场,中国的报复是更上层楼,不许任何国家的西方产的客机经过中国领空。 而这,自然要让很多国家的航空公司增加了极大的成本。 实际上,真正让西方害怕的还不是现在的格局,而是将来的,因为中国必然会要一步步向上爬,而中国每向上动那么一点点,都意味着西方的巨大损失。 中国太大了,在食物链的高端,这个世界根本不可能同时容下中国和西方。 为此,让中国融入全球体系对很多人来说太难了,但是,不让中国进来,问题同样是一大堆。 全球化的本质是西方世界对其他发展中国家一种更完善了的掠夺方式,如果没有中国,全球化之后,西方世界可以保证没有任何一个落后国家有一丝一毫的机会挑战西方世界。 正是因为这种本质,当那些落后国家在全球化之下变得更贫穷,问题更多,他们就会去找中国,而这就会给中国在西方世界之外建立另一个体系的机会。 如果真让中国把这个体系建立起来了,那对西方世界而言,无疑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所以,左看右看,唯一的解决之道就是像苏联似的,把中国彻底整趴下。 但是,谁也没想到,他们刚想抬抬爪子,就被中国人一把抓住,塞进通红通红的火炉子里了。 最后,总统克林顿做出了决定,不理会中国人的威吓,强大的美利坚绝不会“滚”! 对这个结果,基辛格来之前就已经料到了,不战而败,没有人能承担的了这个责任,如果克林顿敢这么做,那至少,下届总统选举克林顿是别指望了。 美国政府发表了最最强硬的声明。 世界屏息以待。 中国会是苏联吗,像在古巴导弹危机中那样,在最后一刻退缩? 世界的神经高度绷紧,但在中国,自从那位让美国“滚”的国防部长上电视露了一面之后,中国政府好像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 这一刻,最紧张最恐惧的除了美国,那就是日本和韩国了。 在日本和韩国的美***事基地都已经接到了紧急通知,如果中国动手,那最有可能就是攻击这些在日本和韩国的美***事基地。 日本和韩国的大使馆都紧急活动,它们的外交当局也紧急约见中国大使馆的大使,但无一例外,没信儿。 与此同时,日本政府和韩国政府也跟美国政府学,发表强硬声明。 中国,依旧沉默。 ―――― 七月二十七日,下午两点四十八分。 时间到! 这一瞬,世界停止了呼吸。 三秒钟之后,数十枚导弹同时从山东、辽宁等三处导弹基地腾空而起,向大韩民国砸了过去。 当世界重又开始呼吸的时候,美国青川军事基地从世界上被整个抹去了。 电视画面上,除了火海,还是火海。 美国傻了,世界傻了。 谁也不敢相信,中国人真的就这么干了! 中国政府终于又发声了,不过,这次不是国防部长了,而只是中国国防部的发言人。 国防部发言人没有自己的声音,他只是重复了一遍国防部长两个小时前的声明。 太嚣张了,中国人又给了美国两个小时,最后,还是那个不可思议的字儿:“滚”! ―――― 怎么办? 大人物们这回是真的冒汗了。 真的跟中国人全面开战吗? 这时,基辛格又不失时机地向其他的大人物们展示了一下他的中文造诣,讲了一句很有哲理的中国俗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跟美国相比,中国就是光脚的,而美国确实是穿鞋的,美国脚上的这双鞋小名就叫世界霸主。 要是世界上只有中国和美国这两个国家,那打了也就打了,但问题是,不是。 苏联没了,欧洲的压力也就没了,欧洲立刻就开始跟美国离心离德了。 一九九一年十二月九日,苏联还没正式解体呢,欧洲共同体的首脑们就在荷兰的马斯特里赫特召开了会议。 在马斯特里赫特会议上,欧洲的首脑迅速达成了共识,通过并草签了两个条约:《欧洲经济与货币联盟条约》和《政治联盟条约》。 这两个条约的签订也就意味着欧盟的成立,今年三月十一日,《马斯特里赫特条约》正式生效,欧盟成立。 站在美国的立场,欧盟丝毫没有成立的必要,欧盟成立显然就是冲着美国去的,这表明欧洲不想当老二,欧洲想要恢复过去的光荣。 欧洲要恢复过去的光荣,那自然就意味着美国得靠边站,继续回美洲窝着去。 欧洲如此,俄罗斯同样不让人省心。 这会儿,俄罗斯恨美国人那是恨的丁丁的,只不过没有办法而已,如果这个时候跟中国全面开战,说不定俄罗斯就能咸鱼翻身,背不住把苏联起死回生都有可能。 所以,现在的欧洲很矛盾,就是那种俗称的,既想要幸福、却又害怕受伤害的心态。 欧洲想要的幸福自然是让美国回美洲窝着去,害怕受伤害是怕俄罗斯乘机又窜了起来。 以***子的性格,没有人怀疑,一旦中美两国大战,打的不可开交,俄罗斯也一定大开杀戒,重新统一苏联,最低限度也要恢复苏联以前的势力范围。 欧洲的军事力量比之以前更薄弱了,这种景象将是欧洲的噩梦,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欧洲才极力劝说美国一定要退让。 欧洲怕,日本和韩国更怕。 中国没有动手之前,日本和韩国都蹦的挺高。 此前,韩国为了配合美国在中国周边组织的大合唱,调门极高,但这会儿,好像兴奋劲过了,那是绝对的萎靡。 尽管被揍了个逼形,却一句狠话都没有了。 美国的媒体全面开动,一边高调痛斥中国的野蛮,一边又悄悄地讲道理,讲欧盟,讲俄罗斯,讲那些潜伏在暗中的心怀叵测的恶人。 就在第二次通牒的最后关头,总统克林顿力挽狂澜,为了世界和平,做出了痛苦的决定,按中国人说的,“滚”了。 ―――― 美国人“滚”了,世界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中国外交部的发言人出场了,他宣布,仓颉号将停靠沙特港口吉达,并邀请全世界感兴趣的专家去检查仓颉号,到底有没有装载可以用于制造化学武器的原料硫二甘醇和亚硫酰氯。 七月三十一日,阳光明媚。 仓颉号装载的所有货物,哪怕是私人物品,也都被一件件地摆放在了一个大广场上。 所有的箱子全部打开,既让专家检查,也让新闻记者全程记录。 总之,一句话,美国人的脸丢大了。 实际上,中国这么做,让美国丢脸不是目的,真正的目的是让沙特以及其他逊尼派的产油国安心。 中国人是讲信用的,更是有底线的,与伊朗保持良好的关系是真,但不会以损害其他国家的利益为前提。 八月二日,美国国防部长莱斯利-阿斯平辞职,继任者是威廉-佩里。 ―――― 本森大发雷霆。 他的荣光,整个家族的骄傲,他的女儿娜塔莎竟然喜欢上了一个中国人! 中国人是全体犹太人心头的刺,而且,这根刺越来越锐利。 本森憎恶中国人,他绝不能容忍娜塔莎嫁给中国人。 本森发这么大的脾气,主要是因为女儿,但也有中国肆无忌惮打击美国的因素。 中国越强,犹太人就越危险。 发完了脾气,本森一个人坐在厨房里继续生闷气。这时,兄弟托森走了进来,道:“大哥,阿布里先生让我们过去一下。” 阿布里是犹太教士,是法兰克福犹太社团的领袖,十分受人尊重,本森也非常尊重阿布里。 本森问道:“什么事儿?” 摇了摇头,托森道:“不知道。” 本森站起身来,戴上传统的礼帽,然后和兄弟托森一起离开了家。 本森一家和阿布里不在一个犹太社区,但也不太远,只有十分钟的车程。 阿布里已经八十高龄了,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意味着深奥的智慧。 行过礼,坐下之后,本森谦恭地问道:“阿布里先生,您叫我们来不知有什么事儿?” 沉吟了一下,阿布里道:“我亲爱的孩子,我叫你来是为了娜塔莎。” 脸色变了变,本森难堪地道:“阿布里先生,您放心,我很快就会解决这件事的。” 看了本森一眼,阿布里问道:“你要怎么解决?” 本森道:“娜塔莎是明事理的孩子,她会想通的。” 微微摇了摇头,阿布里道:“我亲爱的孩子,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愣了一下,本森看着阿布里,问道:“阿布里先生,您说什么意思?” “我亲爱的孩子,中国在我们的世界之外,这是不正常的。”说到这儿,顿了顿,阿布里继续道:“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对我们犹太人而言,这个世界不只有美国,还应该有中国。” 犹太人比较固执,本森更是其中比较严重的,但是,犹太人固执归固执,脑筋灵活照样还是灵活。 本森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他明白了阿布里的意思。 犹太人口只占美国总人口的百分之二,但在美国国会里的议员数量从没有低过百分之十,而这百分之十还根本没有反应出犹太人在美国的影响力。 在国会议员里,娶了犹太人老婆,嫁了犹太人老公,或者做了犹太人亲家的,更是大有人在。 议员里的状况只是犹太人在整个美国的一个缩影。 联姻,和美国的世家大族联姻,这是犹太人在美国有这么大影响力的一个重要原因。 实际上,犹太人一直都有这个传统,历史可以上溯到公元之前。 公元前五八六年,犹太王国被巴比伦王国国王尼布甲尼撒二世灭亡,他下令把犹太人中所有的贵族、祭司、商贾、工匠一律作为俘虏,被成群结队地押解到巴比伦城,只剩下一些极贫苦的人留在耶路撒冷,修理葡萄园,耕种田地。 这就是犹太历史上的巴比伦之囚。 几十年之后,波斯大帝居鲁士灭了巴比伦王国,而这时,一位犹太人的女英雄横空出世。 这位犹太人的女英雄是以斯帖。 以斯帖极其美貌,又极其聪慧,她嫁给了波斯大帝居鲁士,这才解救了被囚禁在巴比伦的犹太人。 联姻,这是犹太人的生存之道。 本森沉默了。 如果在中国痛打美国之前,本森心里一定会有抵触情绪,但现在,没有了,现在他只关心一件事儿,那就是女儿喜欢的那个中国人的背景。 最后,阿布里道:“我亲爱的孩子,我们在中国的努力已经晚了,回去吧,好好跟娜塔莎谈谈。” 本森道:“阿布里先生,要是娜塔莎喜欢的中国人很普通呢?” 沉默片刻,阿布里道:“我的孩子,我们最骄傲的是我们有长远的目光。” 点了点头,本森道:“阿布里先生,我明白了,您放心。” ―――― 娜塔莎是美女,真正的美女。 真正的美女不只有美丽的容貌,还必须有与之相匹配的独特的气质。 娜塔莎就是这样的真正的美女。 娜塔莎的美足以产生气场,娜塔莎会改变环境。 娜塔莎在不在,景色是不同的;娜塔莎的眼睛睁开和闭上,景色也是不一样的。 娜塔莎最美的是她的双眼,娜塔莎的双眸比神秘的星空还要深邃。 坐在父亲和叔叔面前,娜塔莎垂着眼帘。 “他是什么人?”默然良久,本森问道。 娜塔莎抬起头来,向父亲看去,眼里既有一丝惊讶,也有一丝喜悦,她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看着父亲,娜塔莎静静地道:“父亲、叔叔,我不知道他的背景,但我可以肯定,他是一个有本事的人。” 说完,娜塔莎的心就提了起来,她虽然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但不知道父亲的底线在哪里。 犹太人的联姻主要是世家大族,尤其是像她这种身份的。仅仅因为看中某个人本身的潜力就联姻的,这种情况太少了。 女儿说那个人有本事,这个,本森毫不怀疑,他最骄傲的女儿看上的男人绝不会差了。 上帝保佑吧,本森道:“把他带过来。” ―――― 草地如锦缎一般铺展在大地上,学生们三三两两,或坐或卧,或是看书,或是谈笑,或是躺在草地上打瞌睡。 娜塔莎素颜素衣,但太过光彩夺目,她不论到哪儿,都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娜塔莎眼里没有别人,她径直向草地的右侧、一个仰面朝天、头枕着一本书、双手交叠放在腹下的男子走去。 男子的个子不高,只比娜塔莎高出不到两厘米,不超过一米七,容貌也相当普通,属于扔到人堆里就看不见的那种。 但是,娜塔莎就是喜欢,她喜欢张玮杰的笑。 张玮杰的笑很温暖,又有些调皮,同时,还有一点点那么满不在乎的劲儿。 总之,在娜塔莎眼里,迷人极了。 每次见到张玮杰,娜塔莎的心情就是不好也会好了。 在张玮杰身旁坐下,娜塔莎居高临下看着男子特别纯真的脸。 亚麻色的长发垂下,一阵微风飘过,长发的发梢拂过了张玮杰的脸。 张玮杰睁开了眼睛,笑道:“花痴来了。” 娜塔莎也笑了。 如果父亲听见,一定会昏过去。 第二卷 三六六章 中央政府代表的眼神 三六六章 中央政府代表的眼神 眼波如远山的秋水。 “想娶花痴吗?” “废话。” “你是男人。” “我是。” “有问题你要解决。” “当然。” “你也不问问是什么问题?” “用不着。”顿了顿,张玮杰道:“不外就是我岳父岳母有点什么想法。” 娜塔莎笑了,问道:“你能解决?” “当然。” 娜塔莎身子挪了挪,躺在了张玮杰的臂弯里。 “父亲想要见你。” “能不能往后推推?” “为什么?” “我是中国人,按照规矩,你得先见我的父母。” “好。” ―――― 娜塔莎如在梦中。 北京之美,让她如在梦中,张家的豪阔更是让她如在梦中。 娜塔莎早就感到张玮杰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但她也没想到,或者是没敢想,张玮杰真是中国世家大族的子弟。 因为张玮杰,娜塔莎临时抱佛脚,了解了很多中国的事儿,她知道能在北京郊外有园林的,那一定是真正的世家大族。 这种园林,绝对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娜塔莎的如梦之旅并没有结束,真正的高潮是张玮杰带着她进了韩园,那位传说中的老人请她吃饭。 ―――― 阿布里笑了。 娜塔莎的丈夫竟然和韩立洪有如此之深的关系,而韩立洪宴请娜塔莎绝不仅仅是长辈的慈爱。 这是信号。 阿布里似乎看到了,将来,在东方那片神秘的土地上,犹太人会和今天在美国一样风光。 ―――― 迈阿密是佛罗里达州的度假胜地,也是整个美国的度假胜地,尤其是迈阿密的南海滩,更是美轮美奂。 在美国,就再没有海滩能比迈阿密的南海滩更有名的了。 南海滩的外围是海洋大道,内里被棕榈树环抱,装饰艺术建筑林立其中。 南海滩是享受日光的最佳地点,同时也是在月光下翩翩起舞的浪漫之地。 今天,一九九四年,十月二十三日,南海滩迎来了一群客人。 客人有二十几位,他们是摩根大通银行的高层,是美国精英中的精英。这次,他们来这儿,不光是度假,也肩负着一个极其重要的任务。 他们的任务是在美妙的度假中发动头脑风暴,为银行找出一条生财之道,思考一个和银行业一样古老的问题:用什么办法,可以在银行向外贷款的时候,只吃贷款的利息,却不用为这些贷款承担风险? 之所以要这些精英中的精英思考这个问题,是因为摩根大通刚刚放出了几百亿美元的贷款给许多大公司和外国政府,但按照联邦法律的要求,他们不得不预留足够的银行储备金,来担保这些贷款。 如果能够想出一个办法,把这些贷款的风险转嫁出去,那就可以把这些储备金解放出来,用于各种投资,或者更确切的说,是投机活动。 精英就是精英,在美女和美酒的刺激下,头脑风暴成功了。 精英们想到的解决方法是一种保险政策,即由第三方来承担这个贷款违约的风险,然后,贷款的银行只要交纳定期支付的保险金就可以了。 这样的话,摩根大通就把这个风险,从其帐户中移出去,就可以把那些捆住的储备金释放出来,去满世界赚钱了。 按照精英们的构想,摩根大通银行雇用了一批毕业于麻省理工学院的数学和计算机专才,设计了一套复杂的交易平台,使这个产品成为了华尔街最热门的可以避免风险,但又可以保证回报率的最佳投资方法。 精英们天才的脑袋构思的这一套东西成型之后,叫做信用违约合同。 信用违约合同相当于对债权人所拥有债权的一种保险,具体的操作方法是:a公司向b银行借款,b银行从中赚取利息,但假如a公司破产,那b银行可能连本金都不保。 于是,由金融公司c为b银行提供保险,b银行每年支付给c金融公司保费。 这样,如果a公司破产,c金融公司保障b银行的本金;如果a公司按时偿还,b银行的保费就成了c金融公司的盈利。 显然,要使这一套轮子有意义,其核心就是c金融公司不需要准备担保风险的储备金。 因为这个储备金不论是谁的,不论是银行的,还是金融公司的,只要需要有这个储备金,那这一套就没有任何意义。 c金融公司不需要准备担保风险的储备金,实质上就是没有政府的监管。 表面上,精英们玩的这一套有点脱裤子放屁的意思,因为政府真要监管,过这一手毫无意义,但是,要义恰恰就在这里。 你要政府不监管,总要制造个借口,而这,就是华尔街的大人物给华盛顿的大人物制造的借口。 没有人想得到,摩根大通银行弄这一套,原本只是为了能多弄点钱去搞投机,但华尔街的精英们都是给个支点就能把地球撬起来的角色,他们很快就把这个“信用违约合同”弄成了金融原子弹。 一九九六年三月,摩根大通银行制造了第一颗金融原子弹。 摩根大通把贷给国际商用、福特汽车和沃尔玛等大公司的九十七亿美元的贷款分解成了一个个的小单位,然后,把其中风险最高的百分之十装扮成一个叫“餐馆”的指数,卖给一些不明就里的投资人。 这是毒药,但没有人在乎,来钱太容易了。 ―――― 上海西郊,绿草如茵,这里是彭瑞高尔夫球场。 今天,这个世界最顶级的高尔夫球场被人包了,被一群银行家包了。 银行家都是黑神银行的。 黑神银行是真正的巨无霸,别说是在中国,就是在世界上也是这样。 黑神银行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北方的黑神银行,一部分是南方的黑神银行。 北方的黑神银行是黑神军完全控股的,而南方的黑神银行,黑神军的股权一般都在三成左右,股份构成极其复杂。 虽然都是黑神银行,但南北黑神银行在法律上是没有关系的,完全是两家互不隶属的企业。 黑神银行发展到今天,既是商业银行,也是国家的中央银行,南北都是这样。 黑神银行成为南方的中央银行,很多人是不乐见的,但没办法,老百姓就信黑神银行,有钱就往黑神银行里送。 当初,黑神银行提出置换股权的事儿,在很多人看来,这仅仅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在经济上,黑神军是吃了大亏的,但没用几年,人们才发现,这件事儿不仅政治意义无可估量,经济上,黑神军同样是赚大了。 如果不是置换股权,南方黑神银行的发展必将遭到多方掣肘,想成为南方各自治省的央行,更是想都别想。 黑神银行置换股权,是在用势上的经典之作。 今天的银行家大都是各自治省的黑神银行的行长以及大股东,而其中最大的股东就是黑神军在南方黑神银行的总代表张志渠。 张志渠是韩立洪的生死兄弟张越明的孙子,张玮杰的老爹。 今天,张玮杰和娜塔莎也来了,他们俩坐在不远处的阳伞下。 知道了张玮杰的背景之后,立刻就受到了背后大人物的空前重视,而娜塔莎的父亲本森先生也毛了,生怕夜长梦多,赶紧让张玮杰和娜塔莎结婚了。 他们已经结婚七个月了。 结婚之后,张玮杰结束了游学生活,而娜塔莎也中途退学,他们跟着张志渠到了上海,正式进入了黑神银行。 可以说,张玮杰沾了老婆的光,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上位,至少也是不会这么快。 实际上,张玮杰真正在意的不是能不能进入黑神银行,他真正在意的是进入韩园的参谋团。 进入参谋团,这不仅是进入核心层的绝对门槛,对所有人而言,更是天地间最为神圣的荣誉。 毫无疑问,进入参谋团是极其困难的,而像张玮杰这种人,比普通人进入参谋团就更要困难,因为对他们有严格的比例限制。 进入参谋团的,绝大多数的人都是普通人家的子弟。 对这么个规定,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但不满也没辙,只要韩立洪这尊大神在一天,规矩就改不了。 为这,像张玮杰这种出身的人,竞争自然就愈发地激烈。现在,因为老婆,张玮杰的半只脚已经踏进了参谋团。 “玮杰,父亲为什么不同意?”看着远处挥杆的那群人,娜塔莎不解地问道。 娜塔莎说的是信用卡,今天这帮人聚在这里,就是为了说服张志渠,同意像美国那样搞信用卡经济。 张玮杰摇了摇头,他有点丧气。 他自然也是骨子里极其骄傲的人,说实话,父亲虽然位高权重,但在张玮杰眼里,也没觉得父亲怎么了不起,要是把他放在父亲的位置上,他也能胜任。 但是,在进入黑神银行之后,他的自信心大受打击。 黑神银行培养人才的方式别具一格,讲究的是一个“悟”字。技术上的东西可以跟着别人学,但其他的,那就要靠自己去悟了。 就像这个信用卡问题,张志渠是不会告诉儿子他为什么不同意的。 ―――― 一九九六年,三月二十三日,香岛举行全民公投,公投的议题是选择完全自治,还是有限自治。 所谓完全自治,就是除了外交和国防,香岛和中央政府没有一毛钱的关系,而有限自治,就是一句话,大哥罩着小弟。 英国佬一贯的是给脸不要脸,但这次,不要脸神功刚刚施展了第一层,就被中央政府一巴掌把脸给打飞了。 中央政府不跟英国人谈了,总之,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必须滚蛋。 这么打脸,英国人自然不甘心,于是,许许多多原本的顺民摇身一变,成为了香岛良心,这些“良心”们高高举起了神光护体的冥主大旗,向中央政府龇牙咧嘴。 但是,还没等这些粉墨登场的“良心”一展身手的时候,中央政府的巴掌又轮了起来。 公投。 一间高级的私人会所里,聚集了二十多人,他们盯着电视屏幕,表情都有点奇怪。 这些人是香岛真正的决策者,他们都是顶级富豪。 富豪们不愿意改变现状,原因自然是利益。 西方对中国的态度分为三块,对北方是隔绝,对南方是又打又拉,对台岛和香岛则是倾力扶持。 西方的区别对待也就造成了三地gdp的差距,台岛、香岛的人均gdp超过了一万一千美元,南方却只有六千美元,而北方更只有四千美元。 为了自己的利益,富豪们自然不希望失去西方的扶持,而中央政府的公投提议则给了他们操作空间保证他们的利益。 但是,他们仍旧不安,而且是越来越不安,因为这事儿透着一股难言的诡异。 诡异! 对,就是诡异。 中央政府提出公投提议就很诡异,而更诡异的是,提出公投提议之后,中央政府似乎把香岛彻底给忘了。 当然,香岛也有反对完全自治的人,这些人组织了香江工会。 香江工会的底很容易摸的清,跟中央政府没有关系。 电视里,一边,支持完全自治的香岛良心在振臂高呼,场面热烈之极,而在另一边,反对完全自治的香江工会的场面则显得冷清的多。 公投的结果没有悬念,九比一。 这是空前的大胜利,但这个结果却更是让这些实际掌控香岛的大人物们心里难安,他们总感觉脖子后小风嗖嗖的。 他们大都是上了年纪的,黑神军是干什么的,他们就是想忘也忘不了。他们自己衡量一下,按照黑神军以前的标准,至少也是汉奸买办一类的。 虽然今时不同往日,黑神军绝不会用暴力手段对付他们,但是,他们的感觉就是极其不好。 怎么办? 电视关了,大人物们开始商议香岛今后的事儿。 公投之后,香岛最大的事儿就是选举,选举自治政府的领导人。 很快,共识达成了。 今天的香岛良心,在黑神军那儿,绝对是港英余孽的代表。这就是块擦脚步,现在擦完了脚,擦脚步就该扔进垃圾箱了。 ―――― 兴奋,大大小小的香岛良心兴奋极了,美酒佳肴的盛宴已经摆在了眼前,就等他们入席,大快朵颐了。 舍我其谁的香岛良心、人称铁娘子的方生芸脸色变了,她的眼中满是冰冷、愤怒和不甘。 她被抛弃了,被毫不留情地抛弃了。 抛弃她的,不仅仅是那些见利忘义的财团,还有……她精神上的主子,而这是最令方生芸痛苦的。 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明白。 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公投之后,事情越发地诡异。 自治政府选举,亲中央政府的香江工会缺席,不参加。 正是因为这个,才使得在港的英国财团也抛弃了方生芸这位香岛良心。 ―――― 全球化,原本是一场受利益驱动的掠夺的盛宴,但因为与武力掠夺相比,全球化有高度的不确定性,因而导致了很大的差异性,使之全球化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意义。 对美国的富人来说,像是撤下牛排,换上龙虾大餐;美国的中产阶级,则像看着饭店的服务员不断端着自己想要的饭菜走向别人的餐桌;对东亚,尤其是对中国来说,全球化是一顿突然而来的便宜午餐;但在非洲的贫困民众看来,则像是从饭店外面的玻璃窗看着里面热闹的景象,与自己没有太大的关系…… 东南亚,由于儒家文化圈的勤劳和节俭,更由于中国的存在,在全球化的大潮中顺风顺水,整个东亚生机勃勃,快快乐乐地吃着便宜大餐。 ―――― 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香岛悲悲戚戚。 今天,是送别香岛末代总督彭定康的日子,当然,也是中国从英国手里收回主权,香岛自治政府从英国人手里接过治权的日子。 气氛悲戚,是因为英国人走了,而且永远地走了。 看着彭定康和家人乘船离去,很多香岛良心的心情不好受,非常的不好受。 良心们都是有感情的,这么多年来,他们和英国人相处的是那么好,现在,英国人走了,他们怎么会舍得?心情又怎么会好? 太残忍了,不该这么对待把香岛从小渔村变成世界大都市的英国人的,英国人是有功的,只有英国才代表着世界的文明。 在英国主子的管制下,***的空气也比现在自由的空气更适合它们的呼吸,因为英国的***,精髓是真正的自由。 现在,虽然它们争取到了自由,但对未来并不看好。 与英国的***正好相反,现在确实是自由了,但内里的精神却是***。 这是文化决定的,要想真正改变,就是香岛,也至少还要被英国人管治一百五十年才有可能。 可惜啊,太可惜了! 交接仪式很简单,也很荒诞,唯一的亮点就是中央政府的代表。 让香岛富豪和良心们记住中央政府代表的,不是因为中央政府代表说了什么,而是中央政府代表的眼神儿。 太冷了,寒彻了富豪和良心们的骨。 中央政府代表的眼神儿成了七月一日的标志,而且,几乎是立刻就成了香岛的梦魇。 第二卷 三六七章 东亚金融风暴 三六七章 东亚金融风暴 索罗斯是在睡梦中被叫醒的。 “什么?” 索罗斯扑在了电脑前。 “谁干的?” 下属摇头,没有人能回答老板的问题。 索罗斯是天才,对金钱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感觉,只犹豫了一瞬间,他就有了决断。 东亚国家的经济迅猛发展,累积了让人馋涎欲滴的财富,而财富之所以让人垂涎,是因为有法子抢过来。 东亚的财富就有法子抢过来。 抢东亚国家的财富,时机越来越成熟,但抢不抢,这个不成问题的问题却成了问题。 不抢,是因为中国。 抢东亚国家的时机都成熟了,但唯独中国是例外,抢中国的时机还远未成熟。 中国真是太让人痛苦了。 如果真没有机会,那倒省心了,但问题不是。 实际上,南方中国和东南亚国家的情况差不多,但和其他东亚国家不同的是,南方中国后面趴着个北方中国。 对北方中国,没有人不犯合计。 还是那句话,如果仅此而已,也就省心了,但问题是,北方中国的很多经济领域也开始开放了。 中国要想统一,南北方的经济必须融合,而现在,这种大规模的融合开始了。 这,就是机会,让索罗斯这些人看到了机会。 对东亚国家,索罗斯忍着没动手,就是在等着中国,但这不是唯一的原因,他没动手,还有一个原因是政治上的。 很多人不希望现在动手,是因为怕又被中国捡了便宜去。 中国人做事儿,有时候让人很难理解,他们本来有很好的条件跟美国争夺东南亚的主导权,但是,中国对此似乎不怎么上心,投入的资源不多。 这就导致了美国在东南亚占据了极大的优势,就是那个华人人口数量高达百分之九十的南洋共和国,美国的影响力都比中国大,而且大的还不是一点半点。 不管为什么,这就是结果,美国人最重视的就是结果。 现在,要是对东南亚动手,抢夺东南亚的财富容易,可后续的手段,比如世界银行等机构的介入,他们没有信心。 抢夺之后,要是世界银行等机构顺利介入,那即便东南亚国家再不满,他们也没辙,而且对东南亚国家的控制力会进一步得到强化。 但是,要是中国人***来,那问题就大了,这极可能把在东南亚经营几十年的优势葬送。 正是这两个原因,才使得索罗斯忍住了没有最终发动,但该做的准备一直都在做,他从今年三月开始就一直在泰铢上面搞风搞雨,不过一直没有下最后的决心。 现在,有人动手了,那他们的反应只有两种,一种是参与进去一块抢,一种就是阻止,帮助东南亚国家。 如果帮助东南亚国家,先不说能不能阻止得了,就算是成功了,那么,东南亚国家就会检讨他们为什么会被攻击,漏洞在什么地方。 一旦检讨完了,漏洞堵上了,那以后还怎么抢? 不能抢,这对美国或许是好事儿,但对他们,那就是损失,而且是极其巨大的损失。 所以,索罗斯不用怎么合计,就有了决断。 ―――― 七月二日,在外汇市场上,攻击泰铢的规模骤然加大,交易量增加了十倍不止。 从今年三月开始,泰铢的汇率就一直波动,但好在局面没有失控的危险,但这次交易量骤然放大,立刻就草木皆兵了。 挤兑泰铢的狂潮暴起。 仅仅一天,泰国就顶不住了,宣布放弃固定汇率制,实行浮动汇率制。 这下,可了不得了。 当天,泰铢就贬值了百分之二十,数十家银行倒闭,股市狂跌。 一时间,泰国愁云惨雾,整个东亚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直如末日来临。 泰国一国出事儿,之所以会让整个东亚草木皆兵,是因为泰国的大难,它们一样跑不了,因为它们的问题和泰国一般无二。 发展好一点的东亚国家,除了北方中国,都有几个完全相同的特点。 其一,它们都是外向型经济,严重依赖出口。 其二,是外汇政策基本相同。 它们为了吸引外资,一方面保持固定汇率,一方面又扩大金融自由化,而这就给国际炒家提供了可乘之机。 比如泰国,在本国金融体系没有理顺之前,就于一九九二年取消了对资本市场的管制,使短期资金的流动畅通无阻,为外国炒家炒作泰铢提供了条件。 其三,为了维持固定汇率制,它们长期动用外汇储备来弥补逆差,导致外债的增加。 其四,外债结构不合理,中期、短期债务较多。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外资流出超过外资流入,而本国的外汇储备又不足以弥补其不足,货币贬值便是不可避免的。 其五,透支性经济高增长和不良资产的膨胀。 所谓透支性经济高增长,说白了,就是没那么大的肚子却偏要多吃饭,所以不犯病才怪。 谁都想保持较高的经济增长速度,但条件不够的时候,经济增长该降就得降下来。 东亚国家不是,它们都走上了另外的一条路,为了继续保持速度,这些国家转向靠借外债来维护经济增长。 如果这个世界上尽是些善良的小白兔,那借了也就借了,但事实却是,这个世界上小白兔很少,狮子豺狼却满地都是。 这五条,是东亚国家的通病,唯一的差别只是病情轻重而已。 恐慌,几乎立刻就传导到了其他的东亚国家。 ―――― 香岛驻军的营房之外,距离大门五十米划了一道二十公分宽的红线,一百米划了一道同样宽度的黄线。 在黄线之外,聚集了两三百人,这些人脑门上都系着一条白带子,打着几条横幅,横幅上写的是“香岛是自由和平的地方,不欢迎***军队”等等诸如此类的屁话。 这群人的情绪似乎都很激动,又蹦又跳的,但同时又很守规矩,都是在原地蹦达,没有一个敢越过黄线的。 越过黄线,枪子灌腚眼;越过红线,枪子进脑壳。 这些香岛良心毕竟是中国人,对北京那些人的了解不是外国鬼子能比的,所以,闹归闹,也谨守规矩。 这些良心每天都得闹到太阳下山,跟上班似的,但今天有点怪,上午十点就哗啦哗啦收工了。 营房的大门处,有两个战士站岗,左边的战士看着收工的良心,不解地问道:“柱子,这帮孙子怎么不演了?” 右边的战士翻了一个白眼,道:“你问我,我问谁啊?” …… …… 两个战士你一句我一句的,拌起嘴来。 这些良心们收摊,是因为大人物们不耐烦了。 平时,大人物们是管不到这些良心们的,但是,那时“平时”,而现在不是平时了,一旦炒家攻击香岛,他们说不定得求中央政府呢。 所以,这个时候良心们还要闹,那就不行了。 ―――― 上海,徐公馆。 徐公馆的主人是许寿昌。 今日,徐公馆冠盖云集,不仅有上海的政商要人、各界名流,还有各自治省的政商要人、各界名流,以及海外的政商大豪。 许寿昌是上海商界大亨,更是黑道大豪。 今天是许寿昌的七十寿诞。 这真是个奇特的景象,各自治省的政要竟然毫无顾忌地给一个黑帮大佬祝寿。这要是在外国,不管私底下有怎样的关系,表面上的样子该做还是要做的。 在上海之所以可以,是因为对中国人而言,许寿昌这些黑帮大佬不是祸害。 实际上,就因为许寿昌这些黑帮大佬,使得中国不仅在北方没有毒品问题,南方同样也没有,至少是问题不大,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黑帮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黑神军,不过,黑帮也是功不可没。 从黑帮变成黑帮集团的那天起,像许寿昌这些黑帮大佬就跟黑神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黑帮禁毒,这似乎不可思议,但效果也实在是好。 黑帮禁毒,无疑,损失极大,但不禁,损失更大,因为要是毒品泛滥,黑神军就拿这些黑帮大佬是问。 对其他人,比如政界商界,黑神军就是再不满,也不会用暗杀的手段,但对这些黑帮大佬,除了暗杀,很少用别的手段。 其实,用“暗杀”不太合适,更准确的描述应该是“屠杀”。 一开始,有些太不明事理的黑帮,就被屠了个干净。 于是,最奇特的一幕在华夏大地上演了,有些官员千方百计想要贩毒,而本该千方百计想要贩毒的黑帮却千方百计禁毒了。 实际上,黑帮这么反常,固然是因为黑神军的手段太过惨烈,也是因为黑神军太过神通广大,只要有人贩毒,就绝逃不过黑神军的眼睛。 一来二去,黑帮不得不服了。 还有,黑神军从来都不是只要不给,跟黑神军合作,黑帮也是有大利可图的。 首先,黑神军会给黑帮世界定下了很多有利于黑帮世界稳定的规矩,比如,黑帮大佬不必担心被那些突然窜起来的新一代黑帮搞掉。 有黑神军这尊大神在头顶上压着,只要不得罪黑神军,那些大佬就不必担心江湖险恶,黑神军会保着他们。 此外,听黑神军的,虽然不能祸害中国人,那就去祸害外国人,这个黑神军不管。 何况,谁说黑帮就只能发黑财?跟着黑神军,黑帮也可以发白财,而且不比黑财小。 这次,就是,而这也是来这么多的客人的原因所在。 很多人都想来探听一下消息,其中,就有不少南洋共和国的人。 原本,南洋共和国是华人国家,当初之所以能够建立,也是黑神军支持的结果,但今时不同往日,南洋现在是被亲西方的势力控制着。 泰铢崩溃之后,南洋就惶惶不可终日,但依然没有下决心去北京。 正式去北京,也就意味着要付出许多不想付出的东西,他们犹豫,有两方面的因素,一是不能肯定炒家,也就是美国,一定会攻击他们,二是也不肯定黑神军真的会不管他们,他们毕竟都是华人。 寿宴上,最风光的就是许寿昌这些黑帮大佬。 ―――― 客厅里,许寿昌低头看了一会儿放在茶几上的一尊琉璃金佛,然后抬起头来,朝着对面坐着的中年人笑道:“明宇,礼物太重了。” 中年人叫张明宇,是南洋共和国的电信大亨,东南亚有名的大富豪。 张家同徐家有些渊源,张明宇这次来给许寿昌贺寿,既是代表张家,他同时也是南洋共和国总理府的私人代表。 张明宇笑道:“伯父您喜好文物,又虔诚礼佛,这尊琉璃金佛放您这儿才是得其所哉。” “哈哈哈……”许寿昌开心地笑道:“明宇,那我就愧领了。” 张明宇点头道:“应该的。” 两人又谈了一会儿,许寿昌始终扯闲白,张明宇心里骂着老狐狸,终于道:“伯父,金融危机看来暂时平息不下去,你们有没有问题?” 张明宇指的是黑道共和国,那里虽然也有政府,也有选举,跟其他国家没有两样,但实际上是被许寿昌这些黑道大豪控制不是什么秘密。 许寿昌道:“我们没问题,黑神银行刚刚给了我们两百亿美元的信用担保。” 张明宇大吃一惊,跟着,他就陷入了困惑之中。 实际上,在东南亚国家中,经济最稳定最没有风险的,那就要数黑道共和国这个怪胎了。 除了黑道共和国,世界上就没有这样怪的国家了。 黑道共和国也是外向型经济,严重依赖外部世界,但和其他外向型经济不同,它依赖的不是出口货物,而是吸引外面的人进来。 一句话,黑道共和国是典型的无烟经济,靠的是旅游、赌博、洗钱、美女、毒品、美食等等诸如此类的东西。 来黑道共和国不需要签证,但需要做一个身体检查。 虽然不需要签证,但要是来想找工作,那还是不要来了。除了美女和帅男能干的活儿,在这儿,什么工作也没有。 黑道共和国,那真是享受的天堂,某些方面,比世界上最著名的北京还要好。 因为,在北京,某些项目也是没有的,而在黑道共和国,那是百无禁忌,比如可以肆无忌惮地吸毒,比如…… 总之,只要你有钱,想吃人肉都有。 所以,黑道共和国没有经济结构的漏洞,而且还有钱,这些黑道大豪只要达成了一致,那调动个几十亿,甚至是上百亿,就跟玩似的。 张明宇问许寿昌黑道共和国有没有问题,实际上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意思是南洋需要的时候,能不能从黑道共和国借点钱周转一下,救救急。 看着张明宇,许寿昌心头冷笑,几个二鬼子就想同黑神军斗,找死! 还想找他们来帮忙,怎么想来着? 没有人知道,黑神军对这些黑道大豪掌控的有多深。 实际上,要是按照普通人的理解,黑神军和黑道集团真的没什么关系,黑神军从不涉足黑道集团的业务,只是在某些涉及国家层面的关键问题,黑神军有不容置疑的话语权。 黑神军控制黑道集团,除了其他的那些手段,最最重要的有两点,一个是对黑道大豪以及他们的子孙的安全担保,另一个是跟着黑神军混,有强烈的成就感。 ―――― 张明宇那辆有名黑色豪华宾利轿车驶进了总理府。 会客室里,南洋的政府首脑以及几位经济界大亨在座。 当张明宇把从许寿昌口中知道的,黑神银行为黑道共和国提供二百亿美元的担保说了,所有人跟张明宇当初的反应一样,都愣住了。 “明宇,你是怎么看的?”沉默半晌,南洋大统领问道。 “中国政府或许是想借此逼迫我们低头。”张明宇道。 一九九二年九月,美军被菲律宾政府赶出了苏比克军事基地,而这就把美国围堵中国的链条扯断了。 随即,南洋把新加坡樟宜港租借给了美军。 这虽然给南洋带来了巨大的利益,但也极大地触怒了中国政府。 众人都默然。 大统领点了点头,道:“或许有这个可能。” 张明宇问道:“美国方面怎么说?” 副总理蒋子明道:“有些事情不是美国政府能够决定的。” 张明宇心里一沉。 张家在南洋,以及东南亚都有大量的投资,现在已经损失惨重,如果南洋也被攻陷,那损失将无可估量。 在座的人,包括大统领,情况都跟张明宇一样。 怎么办? 美国指望不上,那就只有指望中国了,可中国的要求他们能做到吗?何况,就是能做到,他们愿意做吗? 他们最大的利益就是在中国和美国之间游走,这不仅仅指的是南洋,他们自己更是如此。 如果靠向中国,他们很快就会被取代,中国政府是不会信任他们的。 整整商议了一天,最后,取得的共识是:中国政府只是吓唬他们,中国政府是不会看着南洋华人的财富被洋人卷走的。 所以,静观其变就好。 第二卷 三六八章 震撼灵魂的警告 三六八章 震撼灵魂的警告 大人物又愤怒了。 现在,已经毫无疑问,突然攻击泰铢的就是中国人,但背黑锅的却是美国,而且这个黑锅还背定了,连辩解一下都不成。 要是辩解,只能让人觉得美国愈发地恶心。 在美国政府里,对抢掠东亚是有不同意见的。 抢掠东亚会暂时得到一些利益,但会给中国一个战略机会,给中国整合东亚的战略机会。 这是第一个分歧。 第二个分歧是对日本的影响。 日本在东南亚有极其庞大的投资,日本把东南亚当作了产业腹地来经营,如果抢掠东南亚,就会对日本在东南亚的布局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如果不需要日本制衡中国,怎么收拾日本都不是问题,但现在,越来越需要日本制衡中国了。 只是,华尔街的贪婪不是美国政府能够控制的。 不让华尔街的肥猫去抢掠是不可能的,现在的问题是中国人想干什么,而他们又能顺势做些什么,能不能在中国抢点什么? 中国,不论是华盛顿,还是华尔街,大人物们只要想到中国就牙疼。 对中国,强大的美国毫无办法。 中国的实力明明比前苏联差远了,但因为中国不向苏联那样四处出击,老在家里窝着,又和西方的体系没多大的关系,所以,不管下了多大的力,也总找不到中国的弱点。 而且,实际上,中国人比苏联人横多了。北极熊是看着凶,很多时候是色厉内荏,而中国人则是真凶。 现在,几乎所有的中国问题专家都不会怀疑一件事儿,那就是中国政府说的话。 如果从黑神军算起,那六十多年来,不论是对内,还是对外,不论大事儿小事,中国政府竟然没有一次失信过。 这太过不可思议,但却是活生生的事实。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中国人喊出的这十六个字,在现实版的好莱坞大片上演之后,世人又把中国政府的信用记录翻了出来。 现在,世界上已经无人不信。 虽然南方中国也是外向型经济,但与东南亚国家不同的是,他们依赖的只是出口,而不是外资。 何况,中国的主体不是南方中国,而是北方中国。 现在,华盛顿的大人物都不怀疑,尽管北方中国的gdp比南方中国低很多,但真正的实力,北方中国比南方中国强的太多了。 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就处于了两难的境地,既不能对中国实施全面的经济***,又无法用单纯经济的手段打击中国。 而且,由于不能与中国全面开战,不仅使得美国强大的武力对中国没有丝毫用处,更使美国怕再犯到中国人手里而谨小慎微,处处受制。 研究来,研究去,还是老样子,对中国没有一点法子,除了手快脚快地去抢,其他什么法子也没有。 抢吧! 大人物们的责任心已经不像他们的前辈那么强烈,非但不想得罪华尔街的大肥猫,就连让自己脑袋多疼一会儿都不愿意。 下班了,就让中国人见鬼去吧。 ―――― 一九九七年,七月十一日,菲律宾挺不住了,宣布允许比索在更大的范围内与美元兑换。 当天,比索贬值百分之十五。 也是在这一天,马来西亚宣布提高银行利率,以阻止林吉特的进一步贬值。 同日,印尼也被迫放弃了印尼盾与美元的比价,印尼盾贬值了百分之十四。 随后,就是越南,更惨,当天贬值了百分之二十三。 就几天的功夫,这些东南亚国家,惨透了。 银行纷纷倒闭,储户血本无归;企业成片成片地倒闭,工***量失业;房地产泡沫破裂,又让不知多少人一生的积蓄化为乌有。 七月十七日,南洋共和国、香岛、台岛,同时遭到猛烈攻击,它们同时向美国和日本求救。 但是,日本自顾不暇,而且在东南亚的布局因为金融风暴而损失惨重;至于美国,华盛顿无能为力,因为华尔街已经抢红了眼,他们只会浇油,不会灭火。 最重要的是,现在还远不到灭火的时候。 三地很快就崩溃,原因是中国想往死里打,而且早就布了局,留下了一手又一手的暗棋。 这种局,美国人布不了,索罗斯等人看的是心惊肉跳,一度都不敢跟进了。最后,因为那一刻的犹豫,索罗斯等人“损失”惨重,肠子都悔青了。 仅仅三天,就三天,南洋币贬值百分之六十,港币贬值百分之五十五,台币更惨,贬值百分之七十四,至于股市,平均下跌百分之七十。 而且,继续恶化的势头依旧不止,因为中国没有丝毫放手的迹象。 一个星期之内,南洋跳楼一百二十七人,台岛七十九人,香岛更是高达一百五十九人。 这一幕,看的太多太多的人面如土色,其中,最土色是南方各自治省的人,尤其是那些富豪和自我感觉相当好的小资白领阶层。 这次的金融风暴一在泰国爆发,不用各自治省的人去北京探底,中央政府的话就递过来了:用不着担心,该干嘛干嘛。 中央政府的话一如既往地牢靠,但这次,牢靠的有点过火。谁都意识到了,中央政府这是在用血淋淋的事实警告某些人。 有俩糟钱就牛,看看吧,看看三地那些原本牛气冲天的大富豪和小资白领,现在不说全军覆没也差不多。 就说那个张明宇,破产了,现在不仅成了个穷光蛋,还背了一身的债。 照说,要是没人特意照顾,张明宇也不会这么惨,但很不幸,他上了被照顾的名单。 黑神军真是太狠了! 一如既往地狠! 黑神军最恨的就是汉奸。 战争年代,黑神军惩治汉奸的手段是活埋,全家老小,一个不落;现在是和平年代,黑神军的手段更狠,比活埋还狠。 活埋真正吓的是别人,但现在,不仅吓别人,更让被惩罚的“汉奸们”生不如死。 钱呢! 这一次,南方的很多人真是被吓着了。 其实,不只是南方,被吓着的,北方的人也不少。 政府的话绝对可信,不会用任何国家机器的手段剥夺谁的财产,但用这种自由市场的方式光明正大地掠夺,却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因为对这要是有意见,那地球你是甭呆了。 ―――― 世界瞠目结舌,尤其是那些炒家和美国政府。 对炒家而言,中国人的动作完全打乱了他们抢掠的步骤,严重违背行规,这简直就是胡闹。 而对美国政府而言,问题更严重,中国奇峰突起,不仅严重干扰了他们借助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等国际组织控制东亚经济的战略构想,而且,还面临着另一个难题。 这个难题就是南洋共和国。 中国显然是要把南洋共和国往死里逼,逼亲美亲西方的现政府下台,如果不救,现在的亲美政府必然倒台,但要是救,说老实话,心里真没底,怕一不小心又掉沟里去了。 中国人的每一次行动都是一环套一环,而且大都是事情完了,他们才看出了中国的意图所在。 救! 这是最后的决定。 南洋共和国扼守马六甲海峡,位置太重要了,不能不救。 不过,什么时候出手才合适呢? 出手早了,东亚各国就可能因此稳定下来,但要是晚了,又可能因救援不及而导致现政府下台。 这还真是挠头。 还是先准备着吧。 ―――― 总理府里,愁云惨淡,气压非常之低。 古人有一夜白头之说,今天,行动党高层,虽然没人一夜白头,但这一个多月,不少人老了几年绝对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这一刻,坐在屋子里的,全都遭到了定点打击,损失惨重,多一半的彻底破产。 没有破产的,都是在投机领域着墨不深的人。 今天,他们聚在一起,是商议是否接受美国人开出的救助条件。 如果接受,就意味着国家经济今后将严重受制于美国,而这也同时意味着彻底走到了中国政府的对立面。 没人知道黑神军会如何惩罚他们,会不会祸及子孙。他们原本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些,但这次的事儿,触及到了它们的灵魂深处。 黑神军,这三个字被遗忘的太久了。 但如果不接受,他们倒台,让亲中国的人民党上台,那他们这些人想翻身,机会就无限接近于零了。 要想翻身,就必须在政府的大食堂呆下去,而且还要比抓紧时间吃,大吃特吃。 屋子里,聚集了一股越来越大的怨气,怨中国政府的气。 他们不就是想两边渔利吗,中国政府至于这么对付他们吗?怎么地,他们也是华人啊! 今天是最后期限。 接受了,美国政府就会跟他们一起准备,瞧准合适的机会出手。 没人说话,他们再等,等北京的消息。 十一点十五分,电话响了。 大统领拿起电话,听了片刻,然后放下。 大统领脸色惨白,众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诸位,北京的要求是收回樟宜港。”大统领缓缓说道。 “麻痹的,欺人太甚!大统领,我们宁可给美国,也不给中国,我们在中国人的手底下绝没有好日子过!” 大统领闭上了眼睛。 “那帮王八蛋不定怎么乐呢?”又有人咬牙切齿地咒骂道。 大统领睁开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寒光,但随即,又被无奈取代,他知道,即便想动手,这个屋子里也没人敢。 现在,没有人怀疑,他们要是玩阴的,那一定就有更阴更阴更阴的东西在等着往他们的脑袋顶上倒。 跟黑神军比起来,他们连蚂蚁都算不上。 世上最痛苦的事儿,对某些人而言,那就是认清了真相。 ―――― 世界上,永远是这样,有因为某事哭的,就有因为这事儿乐的。 一个小岛上,仆从侍立,浩荡的海风中吹拂过棕榈林,五六十人在明媚的阳光里,脚踏着银色的细沙,迎着粼粼碧海,饮着美酒,品着佳肴,好不逍遥快活。 这个小岛是私人产业,是橡胶大王唐友成的。 唐友成是橡胶大王,也是人民党的大佬。 这次,很多人赔了个虎逼朝天,但也有人赚的是沟满壕平,唐友成这些人就是。 在南洋共和国,行动党亲美,人民党心向中国。 总的来说,这些年,人民党过的并不痛快,因为美国支持行动党的力度远远大于黑神军对他们的支持,而这种差别的结果就是他们一直是在野党。 不能上台执政,既是利益上的巨大损失,而更重要的是咽不下这口气。 在中国本土之外的华人,要是亲中国,那这种感情之强烈,是国内的中国人想象不到的,而人民党里,这种人就极多。 他们对行动党这些二鬼子,已经不能用“厌恶”来形容了。所以,这些年一直都是憋着气的。 现在好了,什么气都出了,看着那些二鬼子累积了数十年的财富一朝就被洗劫一空,那感觉,甭提了。 何况,这些王八蛋的钱和产业几乎都进了他们的口袋。 “唐老,您看中央这次会做到什么程度?”人民党主席李金怡问道。 李金怡是女中豪杰,二十五岁就执掌了李家的产业,三十三岁投身政坛,四十岁成为了人民党的主席。 在人民党,党员都没有把南洋当成一个国家,而是中国的一个自治省,所以,李金怡直接就称中国政府为“中央”了。 “大人的谋划不是我们能看得清的。”微微摇了摇头,唐友成叹息道,这一刻,他的神色有尊敬,更有骄傲。 唐友成说的“大人”指的是韩立洪,这是东南亚一带华人对韩立洪的尊称。 顿了顿,唐友成又道:“不过,中央对东南亚的政策肯定是变了。” 李金怡点了点头。 处于李金怡的位置,她很清楚,中国在东南亚跟美国争,美国是没有机会的,而这之前之所以放任,一定是有更长远的考虑。 这个棋局,也确如唐友成说的,他们是看不清的。 这时,人民党副主席道:“不管中央今后怎么打算的,行动党那些东西想恢复元气,我看这辈子是没有机会了。” 众人都开心地笑了。 钱是根本,没有钱,你什么也玩不转。 老百姓说白了都是墙头草,那边利益大,就往那边跑,行动党以前之所以能得势,不外是在美国等西方国家的支持下,让老百姓多看到一些好处罢了。 以前,南洋的经济版图他们占了三成五,行动党占了五成五,但现在,最少也得掉个个。 占了五成五的经济版图,大选时,仅仅不投资,就够行动党的那帮犊子喝一壶的了。 “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糖业大王李茂才有些担心地问道。 轻蔑地笑了笑,唐友成道:“我倒希望他们狗急跳墙,但那个老东西可不傻。” 老东西指的是行动党的祖师爷。 忽然,李金怡转过头,笑道:“阿琼回来了。” 阿琼是人民党的秘书长,还不到三十岁,是个美女,有三个学位。除了是人民党的秘书长,阿琼还是人民党和中国政府之间的联络官。 坐下之后,没等别人问,阿琼就道:“行动党派人跟中央接触,中央提出的条件是把美国赶出樟宜港。” 想了想,李金怡道:“行动党是不会答应的。” 唐友成问道:“阿琼,中央还说了什么?” 阿琼道:“中央判断,美国会救援,但会提出苛刻的条件。” 李金怡精神一阵。 阿琼继续道:“中央要我们按兵不动。” 李金怡一愣,问道:“阿琼,中央有没有说为什么?” 阿琼道:“中央要稳定东南亚。” 众人都愣了,不明白什么意思。 半晌,唐友成道:“或许是中央要控制整个东南亚了。” 众人都很兴奋,李金怡问道:“对行动党就这么放过去吗?” 阿琼笑了,道:“对那些人,中央的意见是凌迟。” “凌迟?” “对,就是凌迟。”阿琼道:“行动党那些人这次损失这么大,吃相得更难看,没有人能管得住。我们监督也好,设局也好,总之把证据掌握的牢牢的,然后……” “哈哈哈……”众***笑,畅快极了。 最后,阿琼道:“中央的意思,就按这个路子,把那些人往死里整,能整多死就整多死。” 众人彻底放心,实际上,他们原本最担心的就是为了所谓大局而不得不跟行动党和解。 他们不想跟行动党和解,既是感情上的因素,但更是因为利益。 ―――― 泰国、菲律宾、印尼、越南等受到金融风暴摧残的国家,八月二十七日,同时接到了中国政府的邀请。 中国政府邀请各国首脑赴昆明,商议如何应对金融危机。 这个时候,这些国家还在备受摧残,而且,毫无办法。 没人是傻子,各国都清楚是谁在坑他们,所以没人指望美国,但除了美国,那就只有中国了。 可中国,老实说,他们跟中国的关系并不是太密切,他们对中国都有很强烈的猜忌之心,而中国似乎对他们的兴趣也不大。 不论是求美国,还是求中国,实际上都是一回事儿,都必定得付出极大的代价,所以不到最后关头,这个口是轻易开不得的。 主动去求不行,更不是时候,但中国邀请,那就不一样了,他们完全可以做到随叫随到。 第二卷 三六九 中国的攻势 三六九 中国的攻势 飞机降落,踏上昆明的土地,这些位大总统大总理的心情都是一个样,都是忐忑之极。 他们都太渴望获得救助了,但救助的代价是什么? 中国政府给予了大总统大总理盛情接待。 这些大总统大总理都是见过世面的人物,受到***欢迎不说是司空见惯,至少也都是经历过的。 但是,这次在昆明,同样是***的欢迎,可感受不一样,很不一样,他们都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到西方去访问,不管那些西方政要如何热情,但骨子里,那股高高在上的劲儿无处不在。 中国人没有这个劲儿,尽管谁都清楚,他们现在连乞丐都不如。 中国人是以完全平等的态度来对待他们。 这种态度不是装出来的,因为一个人可以装,不可能所有人都有这么好的素养。 忐忑很快就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狂喜,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在接风宴上,中国政府总理蒋万成就在致辞中言明,中国政府将坚决地无条件地帮助东南亚各国稳定经济,暂时为各国总共提供三百四十亿美元、不附加任何条件的低息贷款。 而且,注意是“暂时”,这就意味着如果需要,还可以继续提供。 消息一出,当天下午,金融风暴的大风立刻就熄了,各国的货币止跌停稳,股市不仅止跌,更是大幅回升。 当然,这种状况不包括南洋、台岛和香岛。 像这种金融风暴,关键就是信心,有信心,就没问题,至少问题不会这么大。 中国的出手,直接受惠的东南亚国家固然是感激涕零,东北亚的两个国家,日本和韩国,尤其是韩国,本以为要死了,没想到一转眼就没事了。 韩国的问题是大财团搞出来的,它们胡作非为,弄得韩国经济就像是叠罗汉,稍微碰一碰就得垮了。 如果不是中国出手,甚至是中国像攻击南洋共和国那样攻击韩国,韩国得比南洋共和国还要惨的多。 但是,中国没有。 ―――― 元首会议结束之后,云南和南宁就成了东南亚真正意义上的中心,大会小会不断捻地开,一场接着一场。 一开始,是研讨会,研讨东南亚的经济问题,为什么会发生金融危机;然后,接下来,就是中国和东南亚的合作问题。 在元首会议时,中国还宣布了一项政策,就是要从东南亚大量进口。 有了这个基础,合作又是雪中送炭,东南亚国家自然是求之不得。而且,中国一贯的不附加任何条件。 中国不提条件,东南亚国家也不是棒槌,该配合自然要配合,但主动和被动,感觉自然有很大的不同。 没几天,中国和东南亚整合之势就已初见规模。 ―――― 这一幕,华尔街的大人物骂翻天了,华盛顿的大人物则是愁眉难展。 这一回合,中国做的太漂亮了,一举就把东南亚国家的心给收了,至少,再也不敢跟着美国图谋中国了。 中国对东南亚,包括东亚的日本和韩国都有大恩,如果恩将仇报,那么,很少人会怀疑,中国人的报复将会不计代价的惨烈。 中国以往的行事风格,加之正在上演的对南洋、台岛、香岛的惩罚,都无处不在地昭示这一点。 第一次,主张把中国纳入体系成为了主流意见。 把中国隔绝在体系之外,谁也不知道中国会做什么,什么时候做,又会对他们造成何种影响,这种感觉太别扭了。 何况,这种隔绝又不是真正的隔绝,单单隔绝北方,到底有多大的效果,没有人知道。 把中国纳入体系,一方面可以约束中国的行为,而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可以找到对付中国的方法,至少也有助于摸清中国人是怎么想的。 ―――― 在中国,希望韩立洪万寿无疆的人数也数不过来,但希望他快点死的也不在少数。 韩立洪已年过八旬,身体依旧倍棒,吃嘛嘛香。 韩立洪身体好,燕子、梁爷、妖精也都是迷死人的老太太。 这一家子,都喜欢看电视,看电视剧。 这一世,电视剧的质量可比上一世好的太多了。 之所以如此,韩立洪功不可没。 上一世,韩立洪最受不了的就是那些狗屁不通、破绽百出、肆无忌惮地侮辱观众智商的电视剧。 这一世,他有能力了,严格立法,任何让逻辑和常识有问题的电视剧过关,审核的人立马回家抱孩子去。 当然,为了鼓励创作优秀的电视剧,严格要求的同时也给予重奖。 韩立洪带着一群迷死人的老太太正津津有味看电视的时候,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蹦蹦跳跳跑了进来。 小丫头是月月,韩立洪最喜欢的小孙女。 月月一进来,就爬到了韩立洪的腿上,坐在了韩立洪的怀里。 坐好之后,小丫头转回头,奶声奶气地道:“爷爷,月月可以问个问题吗?” 韩立洪笑了,道:“月月想问什么?” 小丫头一听,从韩立洪的腿上跳下来,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月月又跑进来,手里拿着本杂志。 看清了孙女手里拿的是什么杂志,韩立洪的脸有点发热,心里很是有愧。 月月手里拿的杂志是《读者》,上一世,韩立洪也迷了三四年,他纯洁的心灵不知被洗涤了多少回。 这段经历,只要想起来,心里就有愧,觉得对不起广大人民群众。 “爷爷,你看这个。”月月把杂志翻到一页,递给了韩立洪。 文章的名字是《伦敦的硬币》,韩立洪一目十行看了起来。 以韩立洪今天的修养,看着这样的文章,依然有想吐的冲动。 文笔依旧是读者体,娓娓道来,让人感动之余,对万里之外的雾都充满了美好的想象。 文章说的是一对夫妻,当然是中国人,随着儿子和洋媳妇去伦敦。 儿子和洋媳妇白天要工作,两口子去逛大街,顺便在大街上捡到了不少硬币。 晚上,他们跟儿子和洋媳妇讲了捡硬币的事儿,结果,洋媳妇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们,然后,儿子给了他们答案:“你们要真拾硬币,每天都能拾到的,但一般的英国成年人都不拾路上的硬币,哪怕是5便士的硬币,因为伦敦也有非常贫穷的人,特别是贫穷人的孩子走失的时候,他们就靠这些硬币吃一个面包什么的,这些硬币其实是一些有善心的人有意无意丢失在路上的……” 看完了,韩立洪问道:“月月,你的问题是什么?” 月月道:“爷爷,既然随便就能捡到钱,那怎么还会有非常穷的人呢?” 韩立洪大汗,对比小月月,上一世,他怎么不去自杀? “月月,这是骗人的,是胡说八道。” “爷爷,骗人的文章为什么会刊登出来?” 韩立洪沉默。 ―――― 杨德昌是北大的教授,教授德文。 今天是星期三,有他的课。 上午九点,杨德昌准时走进了教室,他一进教室,就觉得气氛不对,跟以往不一样,学生们看他的眼神不对。 发生了什么事儿?杨德昌心里发毛,这一节课上的,就甭提有多难受了。 好不容易坚持到了下课,杨德昌叫住了一个关系不错的学生,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儿。 学生道:“杨教授,听说正在立法。” 立法跟他有什么关系?愣了一下,杨德昌问道:“立什么法?” 学生道:“写文章不许传播假话。” 杨德昌一听,脑袋就翁的一声,他知道他的文章里写过多少假话,而真正严重的是中国立法一点***都不讲,跟世界的立法精神格格不入,竟然有追诉期。 杨德昌的脑袋迷迷糊糊的,浑身冷汗淋漓。 杨德昌留学德国,在他眼里,德国的一切都是完美的,是中国学习的榜样,为了宣扬德国,他可以不择手段,“假话”自然不在话下。 杨德昌最有名的假话,不,是笑话,是一篇名为《三个耐人寻味的真实故事》。 三个真实故事中,最耐人寻味的“真实”故事是这样的:清末,法国使臣罗杰斯对中国皇帝说:“你们的太监制度将健康人变成残疾,很不人道。” 没等皇帝回话,贴身太监姚勋抢嘴道:“这是陛下的恩赐,奴才们心甘情愿。怎可诋毁我大清国律,干涉我大清内政!?” 跟着,杨博士循循善诱,并借用林语堂的话“中国有一类人,身处社会最底层却有着统治阶级的思想”来加强他的说服力。 当然,这都是假的,包括引用的林语堂的话,林语堂没有说过这种话。 这个故事太假了,严重侮辱了读者的智商。 首先,皇帝接见外国使臣是相当隆重的,那位法国使臣就是吃撑着了也不可能说这种话;其次,也是最假的一点,在正式场合,就是九千岁魏忠贤重生,也不敢抢在皇帝之前说话的。 这会儿,杨德昌的肠子都悔青了,编故事就编故事吧,为什么非要写上个“真实”呢? 哎呦,要了老命了! ―――― 风暴骤然而起。 电视上、报纸上、网络上、茶余饭后,有关“假话”的立法在全社会引起了广泛的大讨论。 没有人想得到,“假话”立法在南方赢得了更广泛更强烈的支持,因为南方的老百姓都是久经考验的革命群众,深受砖家叫兽的“真话”之害。 而在北方,老百姓更多的则是对那些公共知识分子和各种良心的厌恶。 这些公共知识分子和各种良心,要是仅仅鼓吹自由冥主什么的,反感的人不会这么多,也不会这么强烈,但这些公共知识分子和各种良心完全无视国家利益而一切绝对以西方为依归,则让北方充满民族自豪感的老百姓愤怒。 挟如此强大的民意,“假话”立法顺利通过。 立法核心原则有二,也就是立法着重针对的对象有二。 一类是那些砖家叫兽,一类是那些公共知识分子和各种良心。 “假话”立法的追诉期为三年,立法之前三年之内的言论皆在追诉之列。 对砖家叫兽,一律噤声十年。 对公共知识分子和各种良心,终生噤声,不得以任何媒介传播其声音;不许在中华联邦共和国境内获得任何工作机会,掏粪都不行;不享受中华联邦共和国公民的任何权力和待遇。 一句话,西方不是好吗,那就滚去西方吧。如果西方不要,就自求多福吧,希望存款多点。 不久之前,这些公共知识分子和各种良心搞了个中国百大公共知识分子,这下,全成靶子了。 结果,这百大公共知识分子无一例外,全部中标。 当然,公共知识分子和各种良心的力量还是蛮大的,尤其是在南方,但他们的力量再大,相对还是小了点。 中央政府宣布,任何不执行中央政府法律的团体,都将受到严惩,比如大学,如果继续雇佣这些人,那么,这些大学的毕业生就将终生不能进入政府体系。 现在形势已经很清楚,傻子也看得到,中央政府的实质统一不仅是必然,而且不会很远了。 所以,这招一出,再牛逼的大学也得崩溃。 总之,中央政府的每一招都是绝招,绝对绝的绝招。 ―――― 一九九八年,五月三日,今天是星期天。 这一天,罗浮宫博物馆照例向游人免费开放。 参观的人群早早就在玻璃金字塔形的入口处排起了长队,经过安全检查后,陆续进入馆内参观。 绘画厅画廊是卢浮宫博物馆最著名的景点之一,长达四百零二米,参观者漫步其中,感受着一种宁静优雅的气息。 下午两点,突然,博物馆内乱了起来。 原来,一名警卫突然发现一幅法国十九世纪初期画家柯洛的名画《塞夫勒的道路》被盗。 博物馆立刻封闭,但直到下午五点半,失窃的名画也没有找到。 《塞夫勒的道路》是一幅长四十九厘米、宽三十四厘米的风景画,是被盗贼使用切割器将存画的玻璃柜挖了一个洞,再用刀将画布割下取走,只留下画框。 小小的一块画布塞在衣服内很难被人发现。 自从中国开始公开拍卖被盗名画以来,仅仅是这种方式,卢浮宫就被盗走了十九幅名画,简直是防不胜防。 半个月后,消息来了,《塞夫勒的道路》将于五月二十九日在黑神拍卖行拍卖。 对于这事儿,整个西方的态度始终如一,就是压,当作没发生,什么事儿也没有,天下一片太平。 西方这么温良恭俭让纯粹是不得已。 要是闹开了,不管怎么闹腾,中国也不在乎,而且它们能动用的手段不外是经济,但动用经济手段,北方不在乎,受害的只是南方。 南方受害,但对北方根本一点影响力都没有,根本不敢跟北方叫板,所以,就会使得南方更靠向北方。 何况,对中国动用经济手段,受损是双方的,绝不是单方面的。 在这方面,西方的话语权也没了用武之地,如果闹开了,不仅无损于中国的名声,反而会让中国在世界上的威望更高。 西方在殖民时代,抢掠的文物至少也是以百万计,可以说,中国每闹一次,就是把这块伤疤揭开一次。 其心之恶毒,简直难以形容。 ―――― 一九九八年,六月十七日,中国再次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 一支中国货船船队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向伊拉克驶去。 全世界的神经绷紧了,都在看美国将怎么做。 一九九零年八月二日,伊拉克十万大军入侵科威特;而后,海湾战争爆发。 一九九一年,一月十七日,凌晨,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发动“沙漠风暴”行动。 二月二十七日,伊拉克宣布无条件接受安理会关于海湾危机的十二项决议。 海湾战争遂宣告结束。 战争结束了,但事情远未完结, 一九九零年八月,海湾危机爆发后,安理会通过661号决议,决定对伊进行强制性经济制裁和武器禁运。 一九九一年四月,安理会又通过海湾战争正式停火的687号决议,要求正式划定科、伊边界,并就战争赔偿、武器销毁和对伊武器生产进行长期监督等问题作出了强制性规定。 安理会每六十天审议一次对伊制裁情况,视伊执行决议条款情况决定是否放松对伊制裁。 根据安理会687号决议规定,联合国成立了旨在销毁伊拉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特别委员会,与国际原子能机构一道于一九九一年起分别对伊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进行核查、销毁工作。 在核查过程中,双方龃龉不断,多次引发武器核查危机。 因为制裁,伊拉克的人道主义灾难日甚一日,美国承受的道德压力也就越大。 一九九五年四月,安理会通过了986号决议,允许伊拉克在联合国监督下每六个月出口价值二十亿美元的石油,以换取食品。 对这些,中国一直没有介入,但现在,却突然介入了。 第二卷 三七〇章 统一水到渠成了 三七〇章 统一水到渠成了 中国为什么突然介入?华尔街的大人物和华盛顿的大人物,他们都知道其中的原因。 一九九七年年底,美国把话一透过去,中国立刻就有了反应,双方都派出代表,开始谈判,谈判中国加入西方体系的问题。 这种谈判必定是漫长的,这一方面是因为涉及的事情太多太重大也太复杂,另一方面则是美国自身的原因。 尽管对手是中国,但在美国人看来,这是他们在给中国好处,狮子口大开、盛气凌人、胡搅蛮缠那都是必须的。 何况,同中国谈判,在美国内部是有不同意见的,那些不赞同的人要是成了谈判团的成员,掣肘就是必然的。 在这两个方面,最大的阻挠来自国会。 国会的这帮老爷,他们之中有不少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他们的那一亩三分地儿,他们毫不怀疑美国是天,是世界独一无二的王,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怎么回事儿,对中国尤其无知,尽管明的暗的,中国把美国的脸打了一回又一回。 美国的国会本就是演戏的地方,和政府唱双簧那是他们的任务,所以,就把要好处和真心反对的阻挠这两方面都发挥到了极致。 因此,谈判很不顺利。 中国人这是不耐烦了,又开始整土匪那个劲了: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不要给了。 敢拦截吗?不敢。 至少美国政府里的人是彻底明白了一点,那就是别让中国逮住理,要是让中国逮住理,为了一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儿,中国人敢扔原子弹。 中国根本不承认联合国,所以,满世界都是中国人的理,想找多少就有多少。 当然,中国也从不会胡来,要是胡来,那也就不是理了,而这恰恰是让大人物们怵头的地方。 中国老也不出手,而一旦出手,那就真是理直气壮,底气足极了。 紧急同中国沟通,但中国的回答是没必要了,意思就是什么事儿,中国不做便罢,既然出手了,那就要有始有终。 六月二十日,船队停靠在了阿马亚湾港口。 世界依旧紧张,其中最紧张的自然是美国人,但也不是全都紧张,也有高兴的,而最最高兴的是俄罗斯人,更具体地说是俄罗斯总统叶利钦。 美国人紧张,是怕中国人一屁股做到萨达姆的炕头上。要是那样,美国的面子里子就都得露腚了。 而俄罗斯人高兴,是可算逮到一次露脸的机会了。 这个时候,俄罗斯死气沉沉,叶利钦焦头烂额,他虽然依旧掌握着权力,但内心已经非常恐惧。 戈尔巴乔夫是苏联的罪人,而他则是俄罗斯的罪人。 戈尔巴乔夫让苏联解体,而他,则是俄罗斯沦落的罪魁祸首。何况,戈尔巴乔夫没有机会搂钱,而他和他的家人部属则搂了个沟满壕平,弄得是天怒人怨。 叶利钦对于治国没什么能耐,但玩弄权术,那绝对是高手,高手中的高手,他知道他和他的家人都坐在了火山口上,要想安全地退下去不是那么容易的。 现在,机会来了。 跟着中国货船抵达伊拉克的,是俄罗斯的特使。 看到俄罗斯的特使跟着中国人的屁股后面去了伊拉克,美国人笑了。 萨达姆跟叶利钦一样,玩弄权术在行,但治国都一团糟,俄罗斯人一去,萨达姆准定想脚踩两只船,而这就必定不会让中国人满意。 换句话说,中国未必真想坐到萨达姆的炕头上,而俄罗斯去了正好给了中国人借口,既要挟了美国,又得了伊拉克的好处,最后还游刃有余,随时都可以理直气壮地把萨达姆扔了。 ***子一贯地是不讲信义,在这一点上,连不知要脸为何物的美国都望尘莫及。 ***子翻脸比翻书还快,那是出卖朋友的超级专业户,是专门坑爹的主儿。 指望***子,萨达姆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这次,萨达姆这个蠢货一定得让***子给坑的半身不遂。 当然,这只是枝节,真正的问题还是跟中国人之间的谈判。 怎么办? 就在这时,英法意等西方国家也把话传过来了,必须要让中国受到制约。 让中国人受到制约,意思是唯一的,就是催促美国快点跟中国谈判。 大人物们又做难了。 现在已经很清楚,从插手东南亚,到拍卖失窃的名画,再到伊拉克,中国是全方位出击,目的就是逼迫美国同意中国加入西方体系。 如果中国不急,他们也不会多想,一切按部就班地来,可中国这么急,他们就又犯合计了。 中国为什么这么急? 可是,犯合计也不行,中国那儿把锅都烧开了,而中国每丢进锅里一块肉,那可都是从他们身上剜下去的。 两天后,《黑神日报》的社论出来了,把西方批了个体无完肤。 中国人质问,为了让萨达姆屈服,令成千上百万的伊拉克民众缺衣少食,令无数病人,尤其是产妇和婴儿因缺少医药器械而死去,这就是西方神化了的普世价值吗? 什么事儿就怕没人扒***,尤其是声音足够大的人扒***,而中国人的声音足够大。 中国人宣布,将不理会联合国的什么石油换食品计划,中国会满足伊拉克的一切民生所需。 这是扔锅里的第一块肉,如果美国没有反应,那第二块肉就可能是武器了,而第三块肉更可能是对伊拉克全面安全担保了。 这可真是要命。 伊拉克不同于伊朗,中国帮助伊拉克不会引起沙特这些海湾产油国的不满。 尽管伊拉克入侵科威特,沙特等国极其不满,但再不满,这也是人民内部矛盾,是兄弟打架,这和跟伊朗完全不同。 只要伊拉克没有打他们的能力了,那么,沙特等国是绝不乐见伊拉克被西方如此制裁的。 何况,除了兄弟的关系,他们还指望着伊拉克去抗衡伊朗呢。 至于伊朗,对中国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因为不管怎么说,中国跟死敌美国这么干,伊朗都是极其乐见的。 而在整个伊斯兰世界,中国此举绝对是大快人心。 其实,大快人心的又何止是伊斯兰世界,恨美国的人那多了去了。 中国此举,又大大提升了在发展中国家的威望。 这就是中国的科技经济实力还不行,要是行,中国人一句话就能把联合国给废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 解放军,解救百姓苦难之军。 统一全***权之后,中***队被正式命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 当时,很多人对“解放军”这个名称以及解释有诸多不解,但现在,所有中国人都理解了“解救百姓苦难之军”的意涵。 六月八日,气象局预报今天江淮流域会有大洪水;六月十三日,二十万解放军相继进入江淮防汛。 这件事儿,当时弄得人心惶惶。 但是,很快,人心依旧惶惶,但意义已经截然不同了。 从七月下旬开始,江淮再次爆发了全流域的大洪水,程度仅次于一九五四年。 大洪水从七月下旬一直持续到九月中旬才结束。 这次洪水虽大,但是,除了牺牲了三十九名解放军战士,老百姓竟无一人死亡。 什么事儿就怕比,跟自己比不算什么,就是跟最发达的国家比,中国这次抗洪也把西方国家甩到九天之外去。 中华民族本就是以水凝聚而成的,对水的记忆铭刻在了每一个中国人的基因里。 这一次,大洪水再一次唤起了全体中国人的记忆。 这么大的洪水没有让他们家破人亡,完全是因为有强大而负责任的中央政府。 当初,中央政府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来换取各自治省在江淮流域种树,退耕还林,整修新建堤坝。 现在,大洪水来了,各自治省储备的抗洪物资根本不够,是中央政府无条件地调运了充足的抗洪物资。 而且,对那些被洪水淹没的家园,中央政府还承诺给予重建。 解放军很粗暴,在强令百姓迁出危险区的时候,对任何不服从命令的百姓,一律强制执行。 当时,这引起了很大的反感,***的调调沸反盈天,但很快,当危险区整个被洪水淹没,所有人都没有声音了。 尤其是,在极度危险的一刻,解放军战士没有任何人有过一刻的犹豫,他们全都舍死忘生地救人,救那些处在危险之中的普通百姓。 电视画面震撼了南方的民众,更感动了南方的民众。 要知道,中央政府本来对他们没有这样的义务,完全没有,而且,按照那些精英的说话,中央政府这么做是损害了北方民众的利益。 因为,南方各自治省的民众没有给中央政府交过一分钱的税。 但是,如果不是中央政府事前忍辱负重的统一安排,如果各自治省实质上变成了一个个国家,那么,这次的大洪水对江淮一带的所有人都是灭顶之灾。 中国,不能分裂,必须是一个统一的国家。 大洪水过后,这个全民族的共识得到了无限的加强。 而且,经过这次大洪水,也让南方民众知道了什么叫国家实力。 北方的gdp是比南方低很多,但北方存储的各种物资好像是无限的,似乎要多少就有多少。 中国实质统一,已经到了水到渠成的阶段。 十月十一日,北京热闹极了,各自治省,包括北方的,政商要人、各界名流,八千多人汇聚在北京。 这次,议题只有一个:国家实质统一。 这是大势儿,尽管有很多人想阻挡,但已经是螳臂当车,毫无用处。 反对实质统一的势力主要是江浙广东沿海一带的,靠对外贸易发财的那些人。 但是,不说别的方面,仅仅是湖南、湖北支持实质统一,就足以把这帮人的努力给灭了。 一旦他们反对,而湖南湖北,甚至还有安徽加入北方,那么,失去腹地的沿海一带将什么也不是。 如果北方要卡他们,只要稍微动点手脚,他们就受不了。 何况,北方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态度已经很清楚了,任何让北方惦记上的人,破产是没有多大悬念的。 实际上,真正让这些人害怕的,还不是对付南洋、台岛、香岛那一套,而是对公共知识分子和各种良心的惩治。 一句话,太狠了。 这些公共知识分子和各种良心,表面上人五人六的,但实际上,一旦离开中国就狗屁不是。 这些位,在外国,都是只能给人刷盘子的主儿。 对公共知识分子和良心们的惩治手法让他们想到了曾经忘记的噩梦,一旦黑神军想对付他们,没有什么是黑神军不敢做的。 实际上,他们都清楚,黑神军不采取某些过激的手段,唯一的顾虑是造成不好的影响,影响国家统一,但现在,黑神军如果说他们是汉奸,要全民共诛之,那不用黑神军动手,当地的老百姓就能撕了他们。 而且,他们干的那些事儿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而这些有多少被黑神军掌握了,他们现在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 原本也没想到这些,但南洋、台岛、香岛,那些威风八面的富豪和正气凛然的良心们,很多人一夜之间就名誉扫地,甚至锒铛入狱。 他们干的那些肮脏事儿突然间就被公之于众,而且罪证确凿,很多还有影像资料。 黑神军这条恶龙趴在一旁多少年了,不定掌握了他们多少事儿呢,所以,没有人敢跳出来,一个都没有。 ―――― 二鬼子不敢,美国的大人物同样不敢。现在,他们终于知道中国这么出牌的原因了。 从这儿回头看,大人物们有一个极其不好的感觉,似乎一切中国人都算到了,包括他们每一步的反应。 他们现在要是敢干涉中国的统一,那么,伊拉克就是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立马也可能真会有了。 所以,中国把统一大会搞得如火如荼,但西方一片静寂。 ―――― 尽管千条万绪,但不差钱,又人心所向,所以,基本上,进展很顺利。 这一次,没有人敢轻忽了,因为这是奠定中国未来的千秋之基。 国家统一,必定得有个基本思想,而这个基本思想将决定许许多多非常重要的东西。 会议的第一天,这个基本思想就给出来了,十二个字:政治统一、经济独立、文化多元。 绝大部分人都放心了。 实际上,这又是在回归传统,但也不是简单的回归,也不可能是简单的回归。 对政治统一,在这方面,中央政府提出了明确的要求,必须统一于中央政府现行的做法。 对这个,很多人不满意,其中,尤其是学界,因为这彻底剥夺了他们参与政治的可能性。 学界,名字好听,但这些知识渊博的人,真正知道自己能吃几碗干饭的,没几个。 学者从政,干好的是异类,干不好的是常态。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但学界,很少有人愿意承认。只是,不承认也没辙。在这方面,他们的话等同于放屁。 政治统一,施行北方的那一套,实际上,阻力主要来自于原来的政府体系。 反对的人,主要有两类。 一类是既得利益者,也就是能凭着手中的权力捞到好处的。 这一类人手里有权,按说应该是最大的阻力,但实际上,比起第二类来,他们又不算什么了。 第二类就是普通的政府公务员。 尽管在城市里,南方的白领要比北方的收入高很多,但这不包括公务员,北方公务员的收入平均是南方的一倍,尤其是在农村,那更是高的离谱。 所以,普通的公务员应该很赞成施行北方的制度,但是,这其中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编制。 北方的编制只相当于南方的三分之一。 对此,中央政府承诺,不裁减一个人,但严格限制进人;至于薪水,在原来的基础上,先增加百分之五十,然后再逐年增加到北方的水平。 这招一出,那些既得利益者也就没了脾气,乖乖地顺应大势了。 文化多元没什么好说的,儒道释三家的祖师爷在一个庙里供奉着就是最好的说明。 儒、道、释各有不同,但都中国。 实际上,和民众息息相关的还是经济独立,这也是代表们最关心的。 所谓经济独立,就是各省在某个限度内有绝对的自主权。 自古而今,中国有一个始终也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是一抓就死,一放就乱。 抓的严了,地方上死水一潭,可放手了,地方又胡作非为。 今天,第一次,有了解决的机会。 其实,解决的方法不难,难的是执行。 这一届中央政府亦正亦邪,什么牛鬼蛇神都得变成谦谦君子,而更为重要的是有钱。 除了基本思想,还有一条基本原则,这条基本原则就是均贫富。 均贫富有三个意思:均个人贫富,均城乡贫富,均地区贫富。 当然,均贫富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在这方面,中央政府制定了一系列严格的规定。 政治统一,很多人不满意,但政治统一意味的北方经济全面开放,则让很多人眼睛放光。 第二卷 三七一章 突然而至的危机 三七一章 突然而至的危机 十一月三日,国代会刚刚通过了一条法律,立刻就震撼了世界。 西方掌握了话语权,把***普选神化成了普世价值,把原本是手段的东西变成了目的,生生弄出了个普世教。 而国代会通过的这条法律,则是给了普世教一个大的不能再大的大嘴巴子。 这条法律是不允许组建任何政治党派。 就在法律通过的当天,***宣布解散,***宣布解散,致公党宣布解散…… 实际上,这又是向中国古老的政治传统回归,但同样不是简单的回归。 中国的传统是无党政治,而现在就要实行的是“儒家社会主义”的模式:无党、儒家和社会主义。 无党、儒家是中国传统政治,社会主义则是对传统政治的完善。 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至少在中国,这是绝对的真理。 在中国这样人口和资源都极不平均又极其庞大的国家,社会主义是必须的,要想整个国家健康发展,就必须在国家层面“杀富济贫”。 这种“杀富济贫”,***制的资本主义模式是绝对做不到的,实际上,不仅做不到,***政治所代表的为各种经济利益的强势集团而瓜分国家利益,不光会导致恶质政治而造成中国的实际地方割据,还会如历史上一样导致下层人民赤贫化。 无党,统治阶层不代表任何特定的利益阶层;儒家,统治阶层是专业化的精英阶层。 无党、儒家、社会主义的中央政府,代表全社会各族和各界人民的利益,使各种利益之间的协商都可以在始终如一的中央政府内达成妥协,而不会如西方社会一样,在选举中浪费大量的社会资源,最终是以***之利玩零和游戏。 第二天,国代会的最后一天通过了下一个五年计划。 在这个五年计划里,三峡工程启动、南水北调工程启动、西气东输工程启动,高速铁路计划全面启动…… 中央政府宣布,中国将向全世界进行大规模采购。 喷香喷香的肉骨头,隔着浩瀚大洋,遮天蔽日地扔了出去。 ―――― 一架亮黑色的黑神576型客机降落在了莫斯科机场。 这是一架专机,乘客是中国能源部和中海油、中石油两大石油公司的高层,他们到莫斯科是来买东西的。 俄罗斯政府没钱了,向西方借,条件之苛刻,叶利钦再也不敢答应了。 俄罗斯和西方的蜜月期早就结束了,西方把羊皮扔了,向俄罗斯露出了狰狞的面容。 这会儿,西方正在跟俄罗斯较劲,逼迫俄罗斯屈服。 对俄罗斯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早就垂涎已久的西方大油气公司个个摩拳擦掌,希望可以参与分蛋糕,但是,固执的俄国人坚持其私有化必须由俄国私有企业进行,以保证政治势力可以顺利地把国有财产放入私人的口袋。 现在,石油价格偏低,而俄罗斯开采石油的成本又太高,再加上看死了俄罗斯资金不足,认为那些俄国公司迟早要向西方大公司求救而最终成为这些公司的俄国代理人。 向西方借不到钱,没办法,再弄不到钱,政府就要关门,所以,只有卖东西了。 中国这次来俄罗斯买东西,闹的很不愉快,很多股东不愿意买,认为是赔本的买卖。 国家的战略性投资可以不计盈亏,但不能由他们来承担损失,最后,经过激烈的争论,中央政府妥协,这笔买卖算在中央政府名下,盈亏都由中央政府独自承担。 当然,不是所有的股东都如此斤斤计较,也有一些股东站到了中央政府的一边,愿意承担其盈亏。 俄罗斯太缺钱了,这次要卖很多东西,其中,最大的一块是七个油气田。 大拍卖厅里,气氛很是冷清。 其他的东西还有一些竞拍的意思,但轮到最大的一块,那七个油气田时,竟然只有中国出标。 西方不出标,和中海油、中石油那些反对竞标的股东都是一个原因,就是石油价格低而这些油气田开采的成本太高。 一句话,赔本的买卖。 再者,西方掌握着世界,不需要像中国这样进行战略性投资。 毫无悬念,七个油气田落进了中国的手里。 ―――― 国家完成了实质统一,政府构成也做了相应的改变,国家最高首脑由内阁总理变成了中央政府主席。 各省的最高首脑是省长。 国家的最高决策机构是政务院,政务院分内院和外院,总计由二十七人组成,其中内院九人,外院十八人。 内院九人都是国家各部门的最高首脑,外院十八人包括重点城市和主要省份的市长和省长。 国家的最高行政机关是国务院,最高首脑是总理。 国家刚刚实现实质统一,那真是千头万绪,每天不知有多少命令从政务院和国务院发出去。 今天依旧,以国家主席蒋万成为首的政务院九巨头正在商议事情,就在这时,办公厅主任、蒋万成的秘书李廷治进来,神色相当慌张。 这可真是新鲜了。 能成为国家主席的秘书,行政级别那都相当于一方诸侯,什么事儿能让他慌张成这样? 一定是出大事儿了,包括蒋万成,九大巨头的心都不由提了起来。 李廷治面色苍白,他颤抖着声音道:“大人突发心肌梗塞,正在急救。” 一瞬间,九大巨头的脸色都变了。 大人自然指的是韩立洪。 蒋万成觉得呼吸困难。 蒋万成也是出身韩园的参谋团,他对韩立洪同样有着异乎寻常的情感,但蒋万成能登临绝顶,不知经过了多少艰难险阻,早已心志如钢。 蒋万成感觉呼吸困难不是因为韩立洪病危,而是因为国家。 国家的核心机密并不全都掌握在政府手中,韩园,掌握着最核心的一部分:财富。 中央政府的很多特别支出,比如给发展相对落后的省份的补助,有相当大的比例是韩园出的。 没有人知道韩园到底掌握了多大的财富,韩园又是如何赚去这些财富的,蒋万成都不知道,但是,他清楚一点,韩园的财富主要是从国外弄来的。 韩园掌握的财富当然不是私人的,这一是因为韩立洪绝不会认为那些财富是私人所有,再者,韩园从国外赚钱,当然需要国家力量的配合,比如,中东产油国存入黑神银行的资金。 这笔天文数字的资金全都掌握在韩园手里,韩园用这笔资金赚钱,那赚来的钱是国家的,还是私人的? 这是分不清的,韩园的很多财富都是这个类型的。 韩立洪在,一切都没有问题,但韩立洪不在了,问题就来了。 韩立洪在,所有的财富都是国家的,但要是韩立洪不在了,由于韩园掌握的财富都是在私人名下,如果韩家人认为那是韩家的私人财富,谁也没有办法。 最近几年,韩园已经开始把私人名下的财富转给国家,比如黑神军火公司、铁路集团的股份等等,但是,这仅仅是一小部分,绝大部分还没有转过来。 相比这个,也许更重要的还是韩园的赚钱系统,蒋万成清楚,韩园掌握着一个极其庞大的系统。 这个系统的能量有多大,没人知道。 这个系统太重要了,比如,和黑道集团的联系,完全是通过这个系统,和中央政府一点关系都没有。 如果韩立洪在,这些都不是问题,可韩立洪突然离去,那问题可能不大,也可能比天还大。 一句话,人心难测。 如果韩立洪身边的人起了贪念,那问题就大了。 按照法律,那些财富就是韩家人的,这谁也说不出什么来。何况,以韩立洪对国家的贡献,后代拥有那些财富更是合理合法。 实际上,蒋万成担心财富事小,他最担心的是对权力的争夺。 财富就是权力,不论谁掌握了那笔财富和那个系统,就都掌握了巨大的权力。何况,韩园对国家的方方面面都有着巨大的影响,尤其是军方。 韩立洪突然离去,一个不好,韩园就可能成为国家的***之源。 而这,还只是其一。 有韩立洪在,不论任何人任何势力想要搞事儿,那都不过是跳梁小丑,但韩立洪不在了,事情就绝对不一样了。 在这种情况下,韩园就更不能乱,一旦乱了,就将引发连锁反应,跳梁小丑会变成翻天的孽龙,情形将不堪设想。 经过一翻紧急商议,蒋万成和三巨头去韩园,而国务院总理吴成明和其他的四巨头坐镇,做好一切准备,处理各种突发事件。 蒋万成到时,还在急救。 韩园里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专门给老人服务的医院,服务的对象都是国之重臣和他们的老人。 消息被严密***,蒋万成到时,手术室外只有韩立洪的三位夫人和韩立涛、张越明、票儿几个人。 大家在沉默中等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又过了三十几分钟,手术室的门开了。 看到主刀的医生和护士全都泪流满面,蒋万成身子一载歪,差点摔倒。 一九九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十四点二十七分,韩立洪与世长辞! 韩立洪去了,一个时代结束了。 ―――― 白宫里的气氛今天那叫一个轻松! 好久没这样了。 自从大总统克林顿大兄弟跟实习生莱温斯基小姐***爽翻天的事儿被曝光之后,白宫里的气氛就没轻松过。 现在好了,当克林顿大兄弟正被国会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当儿,春雷一声震天响,美国人民最害怕的中国人韩立洪死了。 韩立洪,是美国人民记忆最深刻的中国人,所以,一下子,美国人民的视线整个就被转移了。 克林顿高兴,左右肩膀头上的压力都是骤减。 左肩膀头上的压力是跟大妞儿***惹的,右肩膀头上的压力是中国人生生压在他这位美国总统身上的。 身为古往今来最强大的美利坚帝国的大总统,竟然处处受制,那种难受劲儿就甭提了。 韩立洪在,美国就是再强大也只能绕着走。 现在,韩立洪一死,漫天的云彩即便没有一下子都散了,那也和此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一个国家有实力,和把实力发挥出来,这即便不是决然不同的两回事儿,期间也是有极大差别的。 国家实力就好比是一支枪,拿枪的人就是国家的领导者。 枪是同样的一把枪,但拿在一个懦弱的人手里和拿在一个凶悍的人手里,效果绝对是不同的。 一个国家有实力固然重要,但把实力发挥出来更重要,而最重要的是让敌人相信你敢使用手中的实力。 把实力发挥出来,就相当于百战百胜,但这并非“善之善者也”,而让敌人相信你敢用手中的实力,则相当于不战而屈人之兵,是“善之善者也”。 韩立洪在,美国人民就绝不怀疑中国人说的每一句话,可现在韩立洪不在了,美国人民即便依旧相信中国人的话,但问题是,中国人还敢轻易地开口吗? 韩立洪在,中国就是一块结结实实的石头,而韩立洪不在,这块石头立马就有很多裂纹了。 这个,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而这就是问题的根子所在。 克林顿大兄弟的大办公室里,气氛很欢乐。 国务卿奥尔布赖特道:“总统先生,我们是不是该对中国人做点什么了?” 身为掌管美国外交的国务卿,奥尔布赖特对中国人的货船每天都欢欢乐乐地穿梭在霍尔木兹海峡,完全无视联合国对伊拉克的制裁,很是愤怒。 克林顿大兄弟向国防部长威廉-科恩看去,威廉-科恩微微摇了摇头,道:“中国人正处在哀痛之中,如果我们现在就采取行动,一定会激怒中国人,从而绝不会退缩,到时我们就不好办了。” 奥尔布赖特沉默了,跟中国人斗是必须的,但全面开战,也是要极力避免的。 这时,***事务助理桑迪-伯杰道:“跟中国人直接交手,现在不是时候,但打一打萨达姆,应该可以。” 桑迪-伯杰话音未落,克林顿大兄弟便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这一阵子,有了中国和俄罗斯的支持,萨达姆就扯大旗,作虎皮,气势狂升,跟联合国核查机构对着干,处处刁难,极不配合。 打萨达姆名正言顺,而更重要的是打萨达姆,就能彻底把美国人民的视线从自己***的事上移开。 ―――― 一九九八年,十二月十七日,凌晨一点,美英两国以伊拉克总统萨达姆违反联合国安理会687号决议,不与联合国武器核查人员合作,导致联合国特委会主席巴特勒向联合国报告核查无法进行为理由,对伊拉克进行了狂轰滥炸。 讽刺的是,美国指责伊拉克,口口声声都是联合国,但轰炸伊拉克,却根本不理会联合国,就对一个主权国家狂轰滥炸。 轰炸持续了三天。 美国又牛逼了一把。 空袭行动由美国中央军区司令部的安东尼?津尼将军指挥,共出动包括美空军b-1b轰炸机、美海军ea-6b电子战机、f-14战斗机和f/a-18战斗攻击机,以及英国空军“狂风”战斗机在内的六百五十架次飞机。 四轮空袭共发射巡航导弹共四百二十五枚,投掷炸弹六百枚,空袭目标除伊拉克导弹的研究与生产设施及与导弹研制有关的经济目标外,还包括共和国卫队的兵营、总统府,电台、电视发射台和油田等近一百多个目标。 美国人民再一次扬眉吐气,又感觉到了古往今来第一强国的味道。 只是,也再一次被萨达姆给蔑视了。 轰炸之后,伊拉克政府正式中止了联合国对其的武器核查计划,指责联合国特委会主席巴特勒“不公正”,是“美帝国主义操纵的傀儡”,要求立即解除对伊拉克的经济制裁。 而且,空袭更激化了美国与伊斯兰世界的矛盾,其他国家也纷纷指责美国未经联合国安理会批准就对一个主权国家发动攻击,开创了“危险的先例”。 美国一时间在国际社会陷入了被动。 ―――― 韩家是大家族,仅仅韩立洪,就有六子四女,孙子孙女更是多达三十一人。 按理说,韩家应该是中国名副其实的第一豪族,可实际上呢,他们根本就没有第一豪族的风光。 韩立洪狠,对别人狠,对自己的儿孙也狠,谁要是敢犯罪,尤其是欺负人,那就等着下地狱吧。 韩立洪的这个态度,在钱上同样不遑多让,想要花天酒地,韩立洪不管,不过钱得自己挣去。 韩立洪最小的儿子,韩良鹏就下过地狱。 有一次喝多了,纠缠一个小女子,结果,仅仅让手快活了几下,代价却是七年牢狱之灾,一天都没少。 韩立洪对子女的态度比什么都好用,每个豪门无不把子女教育看作重中之重,丝毫不敢马虎。 马虎了,代价必定就是儿孙的小命。 韩良鹏恨自己的父亲,父亲死了,他心里不仅没有一点悲伤,反而乐开了花,他看见了一座又一座的金山银山。 当然,还有无尽的风光。 第二卷 三七二章 大人物们想玩火 三七二章 大人物们想玩火 韩良鹏是梁爷生的,是梁爷唯一的儿子。 梁爷杀伐果决,但越是这样的人越可能溺爱孩子,梁爷就是。何况,梁爷出身特殊,人很好,但对一些是非不那么看重。 当初,韩立洪非要让韩良鹏下地狱,梁爷好是一通大闹,但韩立洪似乎有一种极度的偏执,那就是对自己孩子的恶特别的嫉恶如仇。 为了这,韩立洪整整赔了三年的笑脸。 不过,这之后,梁爷也上心了,韩良鹏出狱之后,对之严加管教。 梁爷这么做,是怕了,她知道,一旦儿子过了界,脑袋保不住那就真是保不住。 梁爷的管教没什么效果,虽然约束了韩良鹏为非作歹,但韩良鹏的心性没有丝毫改变。 韩立洪死后,动心思的大有人在,但他们不敢出头,就撺掇韩良鹏,去跟梁爷提财产的事儿。 韩良鹏仗着母亲的宠爱,果真出头了。 看着儿子,梁爷的目光有些冷。 韩良鹏怕了,母亲的这种目光,他一辈子也没见过。 “滚!” 韩良鹏毫不怀疑,他要是继续腻歪,母亲的大嘴巴子一定会抽过来,所以立马滚了。 看着儿子的背影,梁爷眼里有着一丝悲伤,丈夫是对的,但天下间,丈夫那样的人只有一个。 对于韩良鹏,丈夫绝对是无情,因为韩良鹏无情无义。 可是,子女可以对父母无情,父母又怎么可能对子女无情?但丈夫是,绝对是,这也是令梁爷胆寒的原因。 ―――― 黑压压,大厅里聚集了一百多人,他们都是韩家人,韩立洪和韩立涛两兄弟的后人。 韩立涛居中而坐,在他旁边依次是燕子、梁爷和妖精。 看着众人,韩立涛道:“今天把你们叫来,是要把话说清楚。” 扫视众人一眼,顿了顿,韩立涛继续道:“你们可能认为我们家有很多钱,有不少还指望着当作遗产继承下来。现在,我要明确地告诉你们每一个人,家里没有一分钱给你们继承。” “本来是有一些钱的,但这些钱你们拿不到,只有当你们的收入低于某个限度时才会拿到。” 大厅里鸦雀无声。 突然,韩立涛的声音有了一丝清冷:“韩子彤。” 韩子彤是燕子的孙子,今年二十四岁,听到大爷爷点了他的名字,身子就是一哆嗦,脸色发白。 韩子彤走到大厅中央,道:“大爷爷。” 韩立涛道:“去,自首。” 刷地一下,韩子彤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不见了。 一旁,韩子彤的父母脸色都难看之极,但他们知道,已经毫无办法了。 见无人站出来,韩立涛又道:“你们有什么想说的,今天都说清楚。” 静默片刻,韩良坤站了起来,道:“大爷,我希望能对我们公平一些。” 韩良坤从政,现在是副省级,但是,韩立洪虽不限制儿女从政,但限制儿女最后的发展,不许进入最高层,不许进入政务院。 沉默片刻,韩立涛道:“你们这一代不许进入最高层,这是你爷爷定下来的规矩,我不能改变。” 韩良坤愤怒,老人们从不讲理,只定下规矩要儿孙们执行。 看着韩良坤,韩立涛眼中的神色柔和了一些,他道:“良坤,国家要想长久平稳发展,就不能出现个人集权,或者是特定利益集团集权。在今日之中国,能出个人集权或者特定利益集团集权的,只有我们家。所以,你爷爷和我都认为应该这么做。你们一定觉得不公平,也确实不公平,但对国家的长治久安来说,你们必须做出牺牲。” 长出了一口气,韩良坤问道:“大爷,只有我们这一代?” 点了点头,韩立涛道:“只有你们这一代。” ―――― 韩子彤犯事儿依然是因为女人,为了女人争风吃醋,从而将人打伤。 这本是一件小事儿,赔偿之后,最高刑罚也不过是一年徒刑,而且,还可以用社会服务来抵偿刑期。 但是,这件事却掀起了一场风暴,官场风暴,有三十九名公务员被开除:凡是涉及这件案子、没有秉公执法的公务员,处罚最轻的是被开除公职。 这件事迅速震撼了全国,使得全国人民对韩立洪的怀念愈发地沉痛。 ―――― 会议室里,九巨头齐聚。 “看来还是不信任我们呢。”缭绕的烟雾中,国务院副总理、九巨头之一林满山慢悠悠地说道。 蒋万成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上午,他和三巨头去韩园拜访了韩立涛和韩立洪的三位夫人,结果却被告知,韩园的财富暂停向国家转移,而这也就意味着一切维持原状。 像蒋万成这些经历千辛万苦登临绝顶的人,没有人愿意头顶上坐着个太上皇,不管这个太上皇是谁都不行。 不过,让蒋万成多少放心一些的是,韩家一如既往不让子孙进入高层,不论是国家政府的高层,还是那个隐藏在暗中的巨无霸。 国务院总理吴成明道:“他们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现在毕竟是非常时期。” 蒋万成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韩立洪刚走,政局就开始变化。 以前,所有的决策都尽可能地秉持公心,这固然是因为各人的操守,但韩立洪这尊太上皇立在那儿更是功不可没。 任何人的私心,不管下多大本,在韩立洪面前,只要眼神示意一下,就会灰飞烟灭。 私心没有了用武之地,自然也就没有了私心。 这种局面,随着韩立洪的离去而一去不复返了。韩园所能做的,只是保证在中国在这一段关键时期尽可能地顺利一些。 蒋万成也不喜欢头顶上有人压着,但在理性上,他并不排斥。 何况,也根本排斥不了。 韩园,尽管韩立洪去了,但依旧是太强大了。 这是个禁忌的话题,即便在九巨头的会议上也是,林满山突破禁忌,是试探,试探突破这个禁忌。 国务院总理吴成明说完,就没人接这个茬了,这时,国务院另一位副总理蒋启忠道:“蒋主席,我发觉那边好像在赌欧元大幅贬值。” 蒋启忠主管的领域是财政,大笔资金调动及流向,能瞒过谁,也瞒不过蒋启忠。如果是以前,蒋启忠什么也不会说,但现在,情况有些变化。 听蒋启忠一说,立刻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身为九巨头,他们都清楚国家的雄厚实力是怎么来的,可以说,至少有五成是韩园从国外给弄来的。 对韩园的点金术,九巨头都极为好奇。 林满山惊讶地问道:“欧洲会发生什么事儿吗?” 没人知道,众人都向蒋启忠看去。 蒋启忠道:“我发现大笔资金调动之后,分析了一下,如果欧洲会出事而导致欧元大幅贬值,那最有可能的是北约打击南联盟。” 知道不少人不精通这个,蒋启忠解释道:“欧盟推行欧元会造成欧洲动荡,为了躲避风险,大量的欧洲金融资本涌入美国,从而造成美国股市的飙升,使美国出现世界最大的泡沫经济,到现在,随时可能陷入股市崩溃、美元大幅度贬值和经济衰退。欧元推行之后,欧洲就可能稳定下来,欧洲资本就会流回欧洲。一旦如此,欧洲资本回流就会造成美国国内的经济紧张,泡沫破灭,而美国没有任何经济手段能够阻止欧洲金融资本回流。要想阻止欧洲资本回流,唯一可作的就是用战争手段拖跨欧洲经济和欧元。” 科索沃问题纠缠八年多了,可最近突然有激化的迹象。 这一刻,没有人怀疑科索沃战争会爆发,北约完全是由美国掌控的,欧洲根本无能为力,而更没有人怀疑韩园的判断。 韩园做出这些判断,既是因为韩园有各个领域最出色的专才,也是因为韩园掌握了一个最庞大最精干的情报网,国家的情报系统只是韩园掌控的情报系统的一个分支。 不少人的心情颇为复杂。 ―――― 林满山难受了。 林满山是商人后裔,林家世代经商,林满山继承了林家经商的血脉,对钱财之物有一种不能遏制的渴望。 阴错阳差,林满山走上了从政之道。 林满山极其聪明又非常务实肯干,一路走来竟然登临绝顶,成为九巨头之一。 要不是黑神军,以林满山的地位,林家现在一定是巨富之家,但国家被黑神军从上到下控制的太严了。 不过,好在,还有一个南方。 林家经商,虽然事业不大,但和南方有很大的业务往来。 随着林满山的地位逐步升高,虽然黑神军控制的极严,林满山不敢在自己的治下给家族方便,但当他的影响力可以进入南方之后,还是多少能够帮助家族一些。 以林满山今天的地位,当然不可能是小商人的眼光。 林满山已经预见到了,虽然韩园的老一辈人一个个老去,国家的形势必将发生大变。 韩园的力量太强大了,可这样一来,那些老人就不敢把他们掌握的力量传给后人,也不敢传给其他人,所以,林满山断定,那些老人在自己老去之前,一定会把他们掌握的力量都转给国家。 林满山觉得,这个时期最多也不会超过十年。 一旦韩园消失了,也就没有了压制各方势力崛起的力量,到那时,虽然依旧会受到很多制约,但那些制约和韩园比起来,就微不足道了。 当韩园消失之后,财富必将成为一股不可或缺的力量。 财富有助于地位的提升,而地位的提升反过来又极大地有助于财富的聚积。 先人一步,就极可能步步领先。 现在,这是一个聚积财富的绝好机会,但是,如果给韩园发觉,那风险也是太大了。 尽管他是九巨头,尽管很多人都想摆脱韩园的压制,可要是韩园想拿下他,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即便是拿不下他,可如果韩园不满意他,他将绝不会再有冲顶的机会,这是确定无疑的。 做不做呢? 搏一次,可能就是数十亿的财富啊! 这一刻,林满山痛彻地感到了韩园掌握情报系统的害处。 能不能做点什么呢?林满山靠在椅子背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思索着。 ―――― 欧元于一九九九年一月一日正式启动,随着欧元的启动,科索沃的局势也骤然紧张起来。 实际上,科索沃的局势一直都紧张,血腥的暴力无日无之,但在此之前八年多的时间里,科索沃在世界上却是默默无闻。 不过,随着美国把注意力放到了科索沃,于是,科索沃立刻吸引了世人的眼球。 伟大的美利坚又成了正义的天使。 一九九九年年二月六日,在美国和北约的压力下,塞尔维亚和科索沃阿族代表在巴黎附近的朗布依埃举行和平谈判,谈判的基础是美国特使希尔草拟的方案。 该方案的主要内容是:尊重南联盟的领土完整,科索沃享有高度自治,南联盟军队撤出科索沃,科索沃解放军解除武装,按当地居民人口比例组成新的警察部队维持治安,北约向科索沃派遣多国部队保障协议实施。 这个方案对双方来说都难以接受,阿族坚持要最终走向独立,并且不愿解除武装,南联盟则不同意科索沃获得自治共和国的地位,亦反对北约部队进驻科索沃。 但是,主持谈判的美国和北约强硬地表示,这个方案的百分之八十的内容不许改变,必须接受,否则,拒绝的一方将受到惩罚,其中,对南联盟而言就是将遭到北约的军事打击。 在谈判陷入僵局后,曾一度休会,三月十五日复会,阿族代表于十八日签署了协议,但塞尔维亚方面仍然拒绝签字。 三月十九日,北约向南联盟发出最后通牒。 三月二十四日,北约发动了对南联盟的空中打击,科索沃战争爆发。 美国又牛逼了。 从波斯湾到科索沃,八年弹指一挥间,然而,正是在这一挥之间,人类文明的许许多多最新成果成了军火商们大发其财的工具。 在海湾战争中,多国部队的高技术武器只占所用武器的百分之十左右,而北约这次空袭南联盟的高技术武器几乎达到百分之百。 从游弋在亚得里亚海的航空母舰,到幽灵般掠过长空的隐形战机,一批又一批高技术武器粉墨登台,科索沃和南联盟则成了这些新武器的试验场。 在太空力量上,以美国为首的北约部队使用航天武器的规模达到了空前的程度。 北约用五十多颗卫星直接参加了针对南联盟的军事行动,为其战斗行动提供保障。属于美国中央情报局的两颗雷达成像军事侦察卫星、三颗传送图像和数据的卫星和另外三颗轻型卫星也加入了情报保障行列。 除侦察卫星外,北约还动用了大量的气象卫星,包括美国空军军事气象卫星、四颗观测海洋和大气的气象卫星和两颗欧洲气象卫星。 美国全球卫星系统的二十四个航天器以及各种通讯和数据卫星也在为打击南联盟的军事行动提供信息支援,事实上,南联盟上空已经被北约大批军事卫星密织起一张太空数据网。 世界的另一端,是天使一般正义、又兴奋又骄傲的美国人民,但世界的另一端,是横飞的肢体、喷射的鲜血和被毁灭的家园。 当然了,在电视上,在报纸上,在电台里,淳朴的美国人民是看不到听不到这些的,他们能看到能听到的只是南联盟的暴行和威武正义的美国大兵。 ―――― 白宫,克林顿大兄弟的大办公室里,或站或坐,聚集了十多人,气氛很是凝重。 气氛之所以如此凝重,是因为大人物们想玩火。 玩火,看别人烧确实很高兴,但要是烧到自己身上,来个引火***就不那么好玩了。 韩立洪死后,大人物们想要试探一下中国到底变了多少。 试探这个,现在正是好机会,那就是轰炸中国驻南联盟的大使馆。 这事儿太重大了,这要是真把中国惹毛了,中国还跟韩立洪在的时候一个样,那就是捅马蜂窝了。 要是按中国惯有的行事作风,他们以误炸为借口轰炸中国的大使馆,中国人就可能也以误炸为借口,轰炸南韩或者日本的美国大使馆。 到时候,怎么办? 如果怂了,那脸就丢大了,可如果不怂,比谁胆大,那就又回到老问题了。 现在,轰炸南联盟,是彻底把整个俄罗斯都给得罪了。 塞尔维亚和俄罗斯都是斯拉夫人,又都是信奉东正教,可以说,对南联盟开刀,那是彻底把俄罗斯逼到美国的对立面去了。 今后,不管谁掌管俄罗斯,同美国为敌都是必然的。 这本是美国希望的,目的是尽可能地把冷战延续下去,因为这样一来,俄罗斯和欧盟就走不到一起去,但问题是,这有个前提,那就是不能同中国真刀真枪地干起来。 同样,恨美国的,除了俄罗斯,还有欧盟。 这次对南联盟动手,除了打醒了俄罗斯,也同样打醒了欧盟。 第二卷 三七三章 把黄金炸成个屁 三七三章 把黄金炸成个屁 会议室里,淡淡的烟雾缭绕,九巨头的面色都有些凝重。 在刚果内战的问题上,九巨头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刚果民主共和国被誉为“非洲的希望”,地处非洲的心脏地带,拥有极其丰富的资源,是世界第一大金矿储藏地,还有极其丰富的钻石和其他各种稀有金属矿。 但是,这些丰富的资源带给刚果人民的不是富足安定的生活,而是血泪苦难,是无尽的血泪和苦难。 去年八月二日,班尼亚穆伦盖族士兵在乌干达和卢旺达军队的支持下,发动武装叛乱。随后,津巴布韦、安哥拉和纳米比亚等国应刚果民主共和国政府的请求出兵相助,引爆地区冲突。 这次冲突打开了地狱之门,随后,就爆发了全国性的内战,爆发了整个人类史上最惨烈的内战。 刚果内战与科索沃问题差不多同时出现,科索沃就是在西方的极力渲染下,死亡的人也不超过万人,但在刚果,***、残杀,不是无日无之,而是没有一天低于千人,甚至是超过万人。 科索沃,南联盟的残暴每天都冲击着人们的眼球,但比科索沃血腥千百倍的刚果,则被天使一样的西方世界完全遗忘了。 巨头们的分歧有两点。 现在正和西方谈判,加入联合国什么的,巨头们不太在意,入有入的好,不入也有不入的好,但加入世贸组织,则对中国具有极其重大的利益。 刚果的内战怎么回事儿,别人不知道,但巨头们清楚,那根本就是西方的大公司一手挑起来的。 尽管马上就要进入二十一世纪了,但西方殖民者的残忍和贪婪依旧没有丝毫改变。 历史一再地证明,西方对殖民地掠夺的最有效的方式是种族灭绝。 西方殖民者在北美洲、南美洲、澳洲、新西兰和非洲的做法,对原住民采取彻底的种族灭绝政策,然后大规模的移民,这样就顺理成章地占领了当地的资源,比如超过三亿人口的美国,其印第安人,包括混有其他民族血液的,再加上阿拉斯加的爱斯基摩人,根据一九九八年的统计,数据是二百一十万。 一九九八年是二百一十万,而在二百多年前,圣洁的白人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时,这个数字是八千万! 现在,人类毕竟进步了一点点,西方不可能再像他们的先辈们那样,随心所欲、畅快淋漓地把黑人和印第安人当动物猎杀了,但是,条条大路通罗马,尽管有些麻烦,在某种程度上,他们还是可以达到同样的目的的。 文明地通向罗马的大路是借刀杀人,让“动物们”残杀“动物们”,于是,他们轻而易举地就挑起了杀戮的大幕。 通过挑拨当地的不同民族之间的仇恨,由那些部落自己提供战士,附近的八个非洲政府参与,而由欧洲国家提供军火,来进行这场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屠杀。 这样,在大部分资源丰富的地区就产生了无人居住区,就可以方便西方大公司的开采,而且,还不会受到环保分子和***斗士的批评。 西方的目的,九巨头看的很清楚,所以,介入刚果内战,就是同西方对抗,但这个时候跟西方对抗,合适吗? 此外,还有一点就是如果介入,要介入到什么程度? 在这一点上,九巨头的分歧更大。 介入浅了,不解决问题,也就没什么意义,但介入深了,那又要投入多少资源,最后又会是个什么结果? 对这些,现在没有人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经营非洲大陆,一直是长久以来的国策,但这个国策太长久了,就是现在,就是九巨头,看不到那么远的也是主流。 ―――― 一九九九年,五月七日,上午九点,在英格兰银行内一间极其华丽的小会议室里,英国财政部在此召开了一个会议,列席的人员是英格兰银行的三位重要官员和一些英国顶尖的黄金交易员。 在会上,财政部的官员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他们将打算抛售一半以上的国家黄金储备。 在场的所有交易员对于这个决定表示不解,至少有两家大型投资银行的高管当场对财政部的决定表示了质疑。 一九九九年,黄金已经经历了十年的萧条期,国际黄金价格达到了二十年来的最低点。 专家们认为,通常情况下,金价的起伏周期为十年,现时金价正处在上升通道,此时抛售黄金显然时机不对。 “这真是一个灾难性的决定,我们都无法相信财政部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们向财政部官员们列举了大量可能出现的问题、” 当时,出席会议的英国汇丰银行贵金属交易部门的主管彼得?法瓦表示,“可是,他们并不在意。” 据称,英格兰银行官员对在场的专家们并没有做过多说明,只是告诉部分持反对意见的专家,央行对于财政部做出的决定没有足够的发言权,这是财政部部长布朗的决定,我们只是按照财政部的意思去执行。 财政部的这个决定一宣布,立刻就引起了轩然***。 英国财政部,次级大臣帕特里夏?休伊特的办公室里,次级大臣帕特里夏?休伊特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办公桌上摆放的一份文件,目光里带着一丝嘲弄和不屑。 文件是工党后座议员马克里特的书面提问,质询财政部宣布卖一半黄金储备的事儿。 帕特里夏?休伊特眼里的嘲弄和不屑就是对工党这位后座议员而发的。 那些专业的金融交易员不理解财政部的决定不奇怪,但作为一个议员,不理解那就太过愚蠢了。 从古至今,对英国利益最好的维护的法子就是让欧洲大陆陷入麻烦之中,绝不能出现一个强大的统一的欧洲大陆。 这就是最最典型的地缘政治。 作为孤悬于欧洲大陆之外的英伦三岛,欧洲大陆强大,则英国衰弱,英国强大,欧洲大陆就会陷入纷争之中。 这是从没有改变过的历史。 当初,英国有足够的机会和实力把法国灭亡,但从没有这么做过。为什么?还不是为了欧洲大陆几个大国相互制衡。 今天,财政部大违常规地卖黄金,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轰炸欧元。 美军对南联盟的轰炸是轰炸欧元,英国高调卖黄金,是另一场对欧元的轰炸。 这是双重轰炸。 从一九九一年《马斯特里赫特条约》签订的那天起,美国就开始打压金价,而美国打压金价,就是为了打压欧元。 议员的质询是必须回答的,但回答这种愚蠢的问题,帕特里夏?休伊特觉得他的人生真没有意义。 帕特里夏?休伊特摇了摇头,提起笔,写道:“尊敬的议员先生,……为了更好地平衡国家储备结构,我们将提高储备中货币的比重。财政部计划在一九九九年和二零零零年两年里,由英格兰银行代表英政府举办五场拍卖会,抛售一百二十五吨黄金,相当于整个储备的百分之三。拍卖会将从一九九九年七月开始,隔月举行一次……” 各国央行出售黄金,通常的做法都是在国际黄金市场上低调抛售黄金,而后再向公众透露细节,所以,在黄金市场上,每天都会有某个国家静悄悄地买卖黄金,没有人会注意到,只有英国政府选择让所有人知道,并且是提前通知。 英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高调抛售黄金?别人不明白,但欧洲的那些政治家和大银行家心里都清楚的很。 美国和英国这对世界上最完美的大哥小弟组合,也是世界上最大的教师爷,他们联袂在给世界上课。 这堂课的主题就是:黄金是个屁,美元才是唯一的宝。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黄金一向是战争和动荡的避风港,但现在,英格兰银行空袭黄金提供了最新的“教材”:科索沃战争爆发了,黄金的价格反而大跌,它再一次用“事实”来教育投资者,传播一个永恒的“真理”:当美元统治世界后,黄金已经成为一无是处的“废物”,它不仅不具备保值增值的价值,甚至连被投机的资格都没有! 黄金连个屁都不是,那靠着黄金支撑的欧元呢? ―――― 在美元和欧元的这场大战中,真正喜笑颜开的不是美国和英国,更不是欧盟,而是中国。 欧元的底气就是黄金,是欧盟各个中央银行中储备的一万两千吨黄金,而美国和英国把黄金弄成了个屁,欧美国家自然笑不出来。 美国和英国,即便笑,也是暂时的,因为让黄金变成屁,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痴心妄想。 中国喜笑颜开,是因为黄金市场被美英联手人为地扭曲金价,都在做空黄金,这自然正是悄悄大笔入货的好时机。 实际上,当金价掉到每盎司三百五十美元,中国就从各种渠道购入黄金,尤其是美国费尽苦心把黄金打成废纸的时候,更是欢欢乐乐地小心大扫货。 ―――― 韩立洪去后,一些变化就开始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个性”开始在社会上被推崇,稍慢一步,当“个性”有些市场的时候,“集体”和“奉献”精神就开始在字里行间、被缩头缩脑、蜻蜓点水地嘲弄。 “个性”被推崇不是问题,问题是“集体”和“奉献”精神的被嘲弄,它们原本不是对立的,但却被弄成了对立的。 很快,又有一些声音出现了,老百姓有过好生活的权力,有住好房子开好车的权力,但政府却人为地压制,至于为什么被压制,那是不能说的。 西方好,西方是小政府大社会,一切都是俺们老百姓说了算……那才是理想的社会模式! 看看人家美国、西欧和日本,生活水平是俺们的七八倍,凭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是大政府小社会,因为我们不是真正的自由市场经济,如果按照西方那样去做,凭着中国人民之的勤劳和聪明,还有广阔的土地,我们的生活水平很快就会赶上西方,甚至是超过! 《读者》一类的媒体杂志如雨后春笋般钻了出来,并充分发挥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聪明才智。这次,写文章的人都是笔名,而且都是不要稿费的奉献者;再者,这类杂志社的核心人员大都只有一个。 而后,其他的声音,也开始响亮了起来,比如我们的劳动果实为什么要被拿去补贴别人?北方的生活水平本就比南方低,政府却仍要拿大量的资源去资助南方,替南方照顾穷人,这太不公平了! 还有,对贫穷的省份,比如贵州,照顾一些是可以的,但贵州的生活水平比河北山东还好,这就过分了吧? 真的假的,九分真一份假、九分假一分真……似乎一夜之间,中国人接受的信息量大增。 …… …… …… 不知不觉间,整个社会的舆论悄然地改变着…… ―――― 白宫里,中央情报局局长特尼特正在给大人物们汇报工作。 中央情报局曾经声名赫赫,不知曾经搞过多少次政变,推翻过多少个国家的总统,但也因此而臭名昭彰。 后来,世界的形势变了,中央情报局与时俱进,不直接参与别国政变了,转而隐身在幕后,支持一些特定的非政府的民间组织,搞颜色革命。 特尼特有些兴奋,最后,他总结道:“总统先生,在中国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他们有成为特权阶级的强烈冲动,而要成为特权阶级就必须摧毁过去的体制,至少是摧毁这种体制的基础,也就是改头换面。” 说到这儿,特尼特自得地笑了笑,道:“总统先生,对这个,中国有一句话说的非常之形象。” 听了特尼特的介绍,克林顿大兄弟心情大好,问道:“特尼特,什么话?” 特尼特道:“这句话是挂羊头卖狗肉。” 中国话很难理解,但这句话不难明白,稍一琢磨,大人物们都会心地笑了。 而后,国务卿奥尔布赖特问道:“特尼特先生,接下来要怎么做?” 特尼特又笑了,他笑的很得意,道:“中国人很奇怪,尤其是一些文人,他们有一种类似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表现。有些来西方留学的中国人,他们在我们这儿刷盘子,受过很多蔑视和歧视,可一回到中国,却对我们极其崇拜,而对他们的同胞则非常蔑视。” 顿了顿,特尼特继续道:“还有,有相当一部分的中国人,他们超越了种族和文化的限制,他们认为我们的一切,不论是文化,还是社会制度,才是他们国家最终的归宿。” “对这些人,我们通过民间组织尽力予以资助,总统先生,正是由于他们的努力,中国的变化才会这么快,这么大。” 想了想,克林顿问道:“特尼特,你怎么看?” 特尼特的主要工作对象就是中国,所以,他很快就成了个中国通,他道:“总统先生,中国人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就是统治阶级是腐朽的。” 所有人都笑了,他们的腐朽都是“合法”的,而中国人的腐朽都是非法的。都说中国人聪明,但从这一点来看,中国人实在是不够聪明。 特尼特继续道:“一直以来,在中国渴望腐朽的力量都被韩立洪压制着,根本没有腐朽的机会,但这股力量是极其强大的。” 眉头微微皱了皱,国务卿奥尔布赖特道:“特尼特先生,即便那些中国人渴望腐朽,但他们和那些买办能一样吗?” 微微摇了摇头,特尼特道:“尽管他们渴望成为特权阶级,但中国现在很强大,要他们成为我们的买办,这很难。不过,当这些人成为主流之后,他们是不会主张跟我们打仗的。” 国防部长威廉科恩有些不解,他问道:“特尼特先生,为什么?” 特尼特道:“部长阁下,这些人天然地对我们有好感,而且,不知为什么,他们似乎很怕我们。”顿了顿,又道:“或许不是怕我们,他们只是怕打仗,怕战火毁了他们的好生活。” 到这儿,特尼特今天的报告给“玩火”的冲动按下了刹车阀。 时间太短,中国的强硬派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如果这个时候挑衅中国,中国必然会强烈反击,而如果按照特尼特的路子,前景似乎又非常光明。 这时,国务卿奥尔布赖特道:“总统先生,同中国的谈判该下个决心了。” 克林顿点了点头。 同中国的谈判,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主要是卡在了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问题上了。 在美国政府内部,赞成的和反对的声音几乎对等,不相上下。 赞成的一方认为,中国足够强大,不是他们能够遏制的了的,如果继续下去,早晚一天,中国将会对整个西方体系构成挑战。 如果把中国纳入进来,固然会让中国受益,但是,中国受益之后就不会挑战他们建立的这个体制的基石,至多是调整,什么事儿都好商量。 何况,中国抛出了那么多的喷香喷香的大肉骨头,他们不去抢,德国法国,就连英国也会扑上去抢的。 反对的一方则认为,中国太大了,也太强了,把中国纳入进来,会极大地损害西方的利益,他们坚决反对。 现在,加上了特尼特的观点,天平的砝码终于开始倾斜了。 第二卷 三七四章 西方被轮了一次大米 三七四章 西方被轮了一次大米 会议室里,北墙上悬挂着一个触摸式的两米长一米三宽的大屏幕,九巨头面对大屏幕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男子站在大屏幕下。 青年男子是李忠天,韩园参谋团的人。 政务院的每一个议题都要向韩园报备,这是沿袭了数十年的规矩,现在韩立洪虽然去了,但这个规矩依然没有变。 可以说,只要韩园在一天,更准确地说,只要韩园的力量一天没有转到中央政府,不论九巨头如何不满,这个规矩也得持续下去。 一句话,政务院的重大决策离不开韩园的系统,这是因为韩园的力量到底有多大,即便九巨头,也只是知道个大概而已。 比如,国家的黄金储备,准确的数字只有韩园知道。 不过,好在虽然要向韩园报备,但韩园很少对政务院的决策做出干预,一百件里也不见得有一次。 要不然,九巨头就真成摆设了。 这次,关于刚果内战的事儿,韩园干预了。 韩园干预,有真有假。 之所以有真有假,是为了考验九巨头。 韩园一般不能对九巨头如何,但有一点也毫无疑问,那就是谁冲顶,韩园的意见是决定性的。 韩园干预,绝不是要九巨头一味的顺从,就在这真真假假之中,九巨头的品行和能力会得到最后的考验。 到了这个份上,还要接受考察,感觉自然不好,所以,看着李忠天,九巨头的心情都是越来越复杂。 以前,韩立洪在的时候,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因为感觉不好没用,所以也就没什么感觉了,但韩立洪不在了,韩园的存在就都让变得刺眼了,而且是越来越刺眼。 韩园的参谋团是一个极其特殊的机构,它是国家最高级的智囊团,没有其他任何一个智囊团能和韩园的参谋团相提并论,它本应掌握在中央政府,掌握在政务院,但,不是。 这,越来越令人感到不舒服。 对刚果内战,韩园的意见是干预,而且是空前规模的干预,干预到底。 李忠天解说完了,九巨头,包括国家主席蒋万成,都很吃惊,他们都没想到动作会在这么大。 沉默半晌,蒋万成问道:“小李,这将极大地触动西方的神经。” 微微躬了躬身,李忠天道:“蒋主席、各位领导,我们最好的选择是不跟西方对抗,大家各凭本事,和平竞争,但这是不可能的,我们早晚会同西方发生激烈碰撞,而这种碰撞,对我们最恶劣的局面是整个西方,美国、欧洲和俄罗斯连成一气对付我们。这种局面是我们要极力避免的,而避免这种局面的一个办法就是让欧洲习惯类似的碰撞。” 顿了顿,刘太忠道:“就是让欧洲习惯我们的强大。” 这时,国务院总理吴成明笑着问道:“小李,为什么你只说欧洲,而不提美国和俄罗斯呢?” 李忠天道:“吴总理,在美国、欧洲和俄罗斯之间,由于美国是世界霸主,而我们是唯一能挑战美国世界霸主地位的国家。所以,在美国认清形势之前,它是我们的死敌,没有妥协的可能。剩下的欧洲和俄罗斯,欧洲是关键,如果欧洲不想联合在一起对付我们,俄罗斯就跟美国联合不到一块去。” 李忠天说完,林满山问道:“小李,我们这么做有多大的把握?” 李忠天道:“没有绝对的把握,但八成是有的。” 八成,足够了。 林满山点了点头。 在九巨头之中,林满山可能是最支持这个计划的了,他之所以支持,是因为这里面有巨大的利益。 黑神军和***联手搞的这套东西,太严密了,想要撬动这套体系,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实现的。 所以,在国内,他的地位对家族的生意帮助不大,但是,在国外,活动的空间那就大多了。 九巨头都是人精,判断韩园的意见哪是真哪是假,不说手拿把掐,但至少这个,绝对是真的。 没有疑问,韩园的意见得到了九巨头的全体支持。 ―――― 最开始是中国的媒体开始大幅报道刚果内战的惨烈事实,紧跟着,就是东南亚,然后,又扩展到了南韩和日本。 随即,***子把宣传刚果内战的大旗杠了起来。 美国对南联盟狂轰滥炸,在俄罗斯,即便是添美国的菊花添到了忘乎所以、不知所云的那些精英,也全都闭嘴了,只要敢上媒体露一鼻子的,也全都是恨恨状,绝对是苦大仇深。 可以说,俄罗斯人对苏联解体没什么感觉,但对美国狂轰滥炸南联盟,那绝对是同仇敌忾,但是,奈何,自己还有上气没下气呢,对兄弟连一点点的援手之力都欠奉。 就在这个时候,就在整个俄罗斯全都憋闷欲死的时候,春雷一声震天响,中国人给送来了一点解气的雨露。 狠斗私字一闪念,狂批假仁假义伪君子! 俄罗斯兴奋了。 科索沃实际上总共也不过死了几千人,好家伙,看美国宣传的架势,没有几千万,也有几百万。 现在,报应来了。 中国人把工作做的很细,与美国那些移花接木、混淆视听的把戏完全不同,中国的报道全是大段大段的实况录像,根本做不了假。 中国很大方,把不在国内播的、那些过于血腥的纪录片都给了俄罗斯。 拿到手之后,***子可不管这些,整个全本播出。 在俄罗斯掀起的风暴,很快就蔓延到了欧洲。 这个时候,已经压制不住了,即便是再怎么羞羞答答,总也得露几鼻子。 ―――― 大人物们怒了,但也着实是焦头烂额。 这次,是中国人,让伟大的美利坚被世界捉奸在床,抓了个现行。 ***高于主权喊得是震天响,伟大的美利坚一边高喊着***高于主权,一边对南联盟狂轰滥炸,向世界展示着美国无与伦比的强大。 人都有傍着强者的心理,所以,效果好极了,随着美国的高科技武器一一尽情展现,***高于主权的理念也让世人耳熟能详,渐渐深入人心,从而把美国人一手制定的联合国宪章踩在脚下。 但是,怎么回事儿? 无与伦比的强大和无与伦比的正义的伟大的美利坚,对八年来只死了几千人的南联盟狂轰滥炸,却对不到半年就死了上百万的刚果内战不闻不问。 世人忘性都大,也懒得思考,但这是同时发生的事儿,对比又太强烈了,因此,不要说是世界其他国家的民众,就是美国民众,心里也都充满了困惑。 现在,不论是美国人,还是世界其他国家的民众,每天看电视,毫无例外,最喜欢的节目就是看白宫发言人和美国政府的发言人面对记者提问时的场景。 真是太有趣了。 白宫发言人和美国政府发言人一向都是能言善道,机变风趣,但刚果内战大爆出来后,他们都成了小丑,给全世界人民带来了欢乐。 大人物们怒了,这跟中国有什么关系? 大人物们绞尽脑汁,想找出中国这么做的原因,但就是再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中国人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最后,大人物们做出了一个决定:中国的入世谈判,暂停。 ―――― 美国焦头烂额,欧盟也不遑多让,甚至是尤有过之。 让欧盟焦头烂额的有两点,除了和美国一样被世人捉奸在床之外,欧盟更和刚果的内战惨剧有着直接的关系。 被世人捉奸在床,老实说,有些委屈,因为美国顶着北约的名头轰炸南联盟,欧盟根本就没有自主权,左右不了美国的决策。 在这件事上,欧盟纯粹是被美国裹挟着,不得不跟着美国摇旗呐喊。 实际上,彻底肢解南联盟,欧盟也想的不行,因为这会为欧盟的统合扫清最后一个大障碍,但肢解南联盟不是这么个肢解法,更不应该是在这个时候。 在轰炸南联盟这件事上,欧盟既有私心,更有无奈。 不过,跟刚果内战惨剧有直接的关系,欧盟就是罪有应得了。 中国人太可恶了,在俄罗斯把刚果内战弄得世人皆知之后,可恶的中国人又连续抛出了包括昂格逊黄金公司等几家欧洲大公司参与刚果内战的证据。 中国人最可恶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中国人的手法。 一开始,中国人没有拿出证据,好像只是捕风捉影的指责,所以,欧盟和那些大公司都是大义凛然、信誓旦旦地矢口否认,然后,又顺理成章地倒打一耙,栽赃了中国一把。 但是,随后,中国人开始一点一点抛出证据。 一开始,欧盟和那些大公司依旧死鸭子嘴硬,但随着中国抛出的证据越来越多,越来越扎实,欧盟和那些大公司的声音越来越低。 总之,这次的脸丢大发了。 美国和欧盟的拙劣反应,让两大教师爷力举的“***高于主权”的神圣论调遭遇了重大打击。 最后,中国抛出了杠杠的证据:三次交易的全程录像。 欧盟哗然,世界哗然。 没办法,欧盟道歉,那几个参与刚果内战的大公司都遭受极大的损失,不得不退出刚果。 ―――― 美国确实够猛,首先,不要脸的劲头就是欧盟不能比的,而且,美国也比欧盟更抗压。 “捉奸在床”丝毫也没有影响到美国对南联盟的轰炸,美国用实际行动向世人昭示着它们的强悍和不要脸。 不要脸绝对是一种力量,尤其是世界第一强国的不要脸,那更是一种力量的巅峰展现。 在这种力量之下,南联盟终于屈服。 六月二日,在北约空袭的巨大压力下,经过俄罗斯、芬兰等国的斡旋调停,南联盟最终软化了立场,总统米洛舍维奇接受了由俄罗斯特使切尔诺梅尔金、芬兰总统阿赫蒂萨里、美国副国务卿塔尔博特共同制定的和平协议。 协议在坚持原朗布依埃方案基本内容的同时,强调了通过联合国机制解决问题的必要性,并对此作了具体规定。 根据这个协议,进驻科索沃的多国部队将按照联合国宪章精神建立,科索沃未来自治地位的确切性质将由联合国安理会决定,难民返回家园的安排也将在联合国难民事务高级专员的监督下实施。 六月三日,南联盟塞尔维亚共和国议会通过了接受上述协议的决议。 六月九日,北约代表和塞尔维亚代表在马其顿签署了关于南联盟军队撤出科索沃的具体安排协议,南联盟军队随即开始撤离科索沃。 六月十日,北约正式宣布暂停对南联盟的空袭。 同一天,联合国安理会以十四票赞成,通过了关于政治解决科索沃问题的决议。 至此,历时两个半月的科索沃战争落下帷幕。 到了这个时候,美国就再没有任何借口不采取措施处置刚果内战的事儿了。 实际上,美国根本就没有心思介入刚果内战,原因主要有三个。 首先,最主要的是美国对非洲不感兴趣。 非洲一向是欧洲的势力范围,美国介入进去会影响美国和欧洲的关系。 影响关系的事儿,有的可以做,也必须做,而有的就没必要做,也不能做,非洲就是没必要做也不能做的事儿。 其次,非洲那些“动物”死的越干净越好,而且欧洲吃肉,美国也能跟着吃点,又何乐而不为。 最后,内战挑起来容易,想平息下去,那就难了,是需要付出很大力量的。何况,即便这事儿做成了,也是它们美国人出力,好名声却让中国人得了去。 于是,可想而知,尽管吵吵的挺凶,但刚果的惨剧没有丝毫改变,一切都是表面文章,世界依旧眼睁睁地看着血腥的杀戮、***无数惨剧不停地上演着。 这个样子很不好看,但其实也没什么,掌握世界话语权的不是中国,更不是俄罗斯,而是西方,是美国和欧洲代表的西方世界。 世人都是健忘的,更是容易疲劳的,拖一拖,也就过去了。何况,话语权掌握在它们手里,意志贯彻下去,自然就风平浪静了。 美国和欧盟这么想,一般情况下都是正确的,但也有例外,这次就是,原因是中国不让。 麻痹的…… 麻痹的…… 麻痹的…… 大人物们个个青筋暴跳,都恨的不行。 不论是美国的克林顿大兄弟,英国的布莱尔小兄弟,还是欧盟的一个个巨头,他们都接到了一张请柬,一个中国送给它们的请柬。 中国邀请非盟的五十五个国家商议解决刚果内战的问题,同时也邀请全世界其他国家列席大会。 这他妈不是啪啪地打脸吗?毫无疑问,这次打脸的力度是空前的。 绝不能让中国人把这个会开成! 大人物们一瞬间就达成了共识。 这要是让中国人把这个会开成,一来是一贯玩的游刃有余的“新闻自由”破功,二来是一贯伟光正的它们就等于被狗粪、鸡粪、耗子粪、猪粪等等粪类混合在一起制成的润滑剂给灌肠了。 大人物们立刻开始活动,一个个特使被派了出去,恨不得耗子洞都光顾一下。 麻痹的……大人物们脸上的横肉顺肉一块扭曲,这等于它们被全世界集体给轮了一次,不知得付出多少的代价。 邀请发出之后,中国就跟没事人似的,对大人物们的激情活动没有任何反应。 大人物们更恨! 不过,中国政府虽然没有反应,中国的精英还是让大人物们稍稍欣慰了一点。 互联网上,中国的精英愤怒了,它们怒火万丈、义愤填膺又无比忧心地激情指出,中国政府这是自绝于世界,太丢脸了,太……呜呜,太伤心太愤怒了。 一位著名的精英满怀悲愤地宣称:“外交大失败,又一次把自己的阴暗面暴露在世界面前了,身为一名中国人,被这样的政府代表着,我感到害臊,无奈!” 除了精英,人人都懵了,不知道精英们在吐槽什么,感觉自己的智商一夜之间退化到了婴儿时代,根本无法理解这个急剧变化的时代。 精英们是什么兽类?这成了一个史前大迷题。 ――――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一个人身上,这个人就是联合国秘书长科菲-安南。 科菲-安南是非洲人,加纳人。 刚果内战怎么回事儿,美国的真实态度是什么,身为联合国秘书长,科菲-安南自然也是清楚的,但他无能为力。 科菲-安南和中国的精英不一样,他身上的肤色是人类历史上最深刻的烙印,是无尽苦难的烙印。 科菲-安南想为刚果内战做点什么,他完全清楚,如果指望美国和西方,那就等于是指望狼不吃肉,现在,中国挺身而出,使得事情有了极大的转机。 中国闹的声势越大,就越会使美国和西方受到制约,使得这些无耻的强盗、刽子手不得不去做点好事儿。 他应该去的,接受中国人的邀请,但是,事情远不是这么简单,美国不光给他自己压力,还借助他的祖国给他施加压力。 怎么办? 去,还是不去?联合国秘书长面对了一生中从没有过的艰难选择。 第二卷 三七五章 俺们中国人都是爷 三七五章 俺们中国人都是爷 韩园和票儿、张越明三家的园子是紧挨着的,它们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这个不规则的圆形的圆心,是禁地。 禁地的面积在五六平方公里大小,除了三家的几个老头老太太和工作人员,这里是不允许任何人进来的。 禁地里到处都是一片片的树林,林间密布水泡子和小湖,一些建筑物也都掩映在苍松翠柏下。 在一个三四十亩大小的小湖旁,绿草如茵,宁静的湖面上,天鹅、野鸭子等多种水鸟在其中悠闲地呆着。 湖岸的草地上,韩立洪双目如开似闭,他正在打太极拳。 韩立洪一身白缎子衣裤,脚穿着千层底黑布鞋,一招一式,如行云,似流水,连绵不绝,偶有一阵微风袭来,白衣飘飘,直似乘风归去。 不远处,站立着两个女子,一个是中年美妇,一个是青春美少女。 “妈,大人简直帅呆了!”青春美少女目不转睛地看着韩立洪,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中年美妇是李淼卿,青春美少女是陈歌,李淼卿的女儿。 李淼卿是韩立洪身边的工作人员。 在韩立洪身边工作的人员,几乎都父一辈子一辈、母一辈女一辈,一家子一家子的。 李淼卿就是,他的丈夫也在禁地工作。 当然,只有家中最出色的儿女才有机会进入禁地工作。 陈歌刚被录用还不到三天,还在实习阶段,跟着母亲学。 一会儿,拳打完了,李淼卿走过去,把毛巾递了过去。 韩立洪接过毛巾,搽完脸,陈歌又道:“大人,您简直帅呆了!” 韩立洪笑了,李淼卿也没有制止女儿,她知道韩立洪一定会喜欢女儿青春无敌的气息。 跟陈歌说了几句,然后,三个人顺着一条只有五尺宽的曲曲折折的青石板路往两百来米外的一栋平房走去。 客厅里,三个迷人的老太太都在,她们在看电视。 梁爷的颈椎有点问题,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个女医生站在沙发后面给她按摩颈椎。 韩立洪进来,他直接向女医生走去。 女医生微微躬了躬身,退了开去。韩立洪取代了女医生,给梁爷按摩颈椎。 梁爷连头都没回,理所当然地享受丈夫的服务。 干了一会儿,韩立洪发觉气氛有点不对,问道:“怎么了?” 梁爷和妖精都不理他,燕子指了指电视,笑道:“电视剧有老爷仆人什么的,桂英觉得不好。” 梁爷土匪出身,虽然自己都堪称是皇帝媳妇了,但依旧是平民情怀,对“少爷小姐”什么的,极是讨厌,而妖精虽然是***员的出身,小资的情调却非常严重,这次自然又是跟梁爷拌嘴了。 老小孩老小孩,韩立洪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但忽然,笑意不见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燕子发觉了,问道:“怎么了?” 这时,电视里正好又演到了少爷仆人的镜头,一个油头粉面的小子气冲冲地走进了七八米高的房门,三个白衣黑裤的仆人腰都弯成了九十度,胆战心惊地给怒气冲冲的少爷行礼。 微微摇了摇头,韩立洪转过头,问在一旁的陈歌,道:“你能当仆人吗?” “切!”陈歌很不以为然地道:“我可以为大人死一万次,但就是给您当仆人,我也不愿意。” “哈哈哈……”韩立洪不由笑了出来。 ―――― 入秋了,夜凉如水,韩立洪一个人坐在一把竹椅上,闭着眼睛。 这次假死,不是为了国内的事情,而是为了美国,具体地说就是为了马上就要上台的那帮新自由主义大宝贝。 国内的事情,他假死没什么意义,改变不了什么,但对美国那些新自由主义大宝贝,意义就太大了。 他在与不在,事情可能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样子。 如果不能让历史按照原本的轨迹发展,那他就是再活五十年,也不见得能把美国整趴下。 所以,他必须死。 韩立洪现在沉思,他在想“老爷仆人”的事儿。 这世上,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件偶然而起的小事儿对韩立洪的触动有多么大,多么深,多么远。 在中国的历史上,三百年一个轮回似乎是永远也无法改变的宿命,而每一次轮回都无一例外地意味着白骨为山,血水成海。 时代不同了,改朝换代,似乎不大可能出现刀枪映日月的场景了,但在实质上,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方面,俄罗斯是最好的例子。 没有战乱,十年间,六七百万俄罗斯人无声无息地就那么没了。 在古往今来的历史上,如此的杀人不见血,从没有过,但这之后,或许就会成为世界发展趋势的主流。 中国的每一次轮回,原因几乎都是一样的,都是统治阶级的极度贪婪残暴和普通百姓的极度软弱可欺。 这两个方面,当转化到极点的那一刻,必然的结果就是玉石俱焚,改朝换代的时候也就到了。 中国,如何打破这个宿命? 从统治阶层入手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要打破这个宿命,只有从老百姓入手才有可能。 韩立洪以前也曾想过这个问题,但随着国家的一天天强大,他忘记了这个最最重要的问题。 今天,他又想了起来。 实际上,这个问题已经有人给解决了,至少是前景很光明。 解决这个问题的就是太祖。 韩立洪很惭愧,他缔造的国家比太祖那时要强大的太多,但在最最重要的方面,他却很少建树。 这一刻,韩立洪意识到了,太祖留给后人的最大恩泽实际上是一种心态,一种“我就是大爷”的心态。 上一世,在韩立洪长大成人的时代,中国人的心态可以用一句话来总结:我就是大爷,我谁也不服,我只服北京号令! 那时,中国人是很敏感阶级问题的,因为无论是太祖的教导,还是国家宪法,以及历任国家领袖所说,我们中国人是完全平等的,没有阶级差别。 改革开放之前,大家都穷,都一样,官员也被太祖管的很死,天天教导他们要为人民服务。 改革开放之后,社会出现了贫富分化,但是,穷人在任何时候都会占绝大多数,穷富永远都是一个相对问题,穷人在任何社会都占绝大多数。 于是,阶级敏感性的问题就出现了。 那时,在中国,欺负穷人,是很严重很可怕的问题,特别是扯到阶级问题上,那真是任凭是谁也挡不住的。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英勇的中国人民经历了一系列伟大的革命锻炼。 所以,谁要敢自命贵族,自命富人,欺负穷人,那就革掉谁的命。在太祖去世后的几十年,依旧如此,谁敢碰这条火线,谁就得死。 你富有,有权势,不要紧,你要低头做人。 越富有,越有权势,你就越要低头顺眉,否则,离死也就不远了。 看到老百姓,要赶快冲上去,双手握住,向老百姓致敬! 所以,那时有很多富人要移民。为什么,怕啊! 在太祖的影响下,中国是个不容富的社会。不患寡而患不均,富有在中国其实是原罪。 实际上,也确实是这样,在中国这样一个人均占有资源极少的国家里,每产生一个像李嘉诚这样的超级富豪,也就意味着几万个家庭没有房子住。 所以,尽管当时两极分化已经极其严重了,中国有数不清的老爷,但却没有一个仆人。 中国人没有这样的觉悟。 保姆,不是仆人,那叫家政服务,是份工作,无阶级差别。保姆不论从人格上,还是在地位上,并不比你请我的人差一丝一毫。 这就是太祖留给中国人的心态。 韩立洪想起了上一世的一件事情,一个歌唱家的儿子开车打人的事儿。 歌唱家的儿子不大,只有十五岁,初中都还没毕业,也就是一个小屁孩。 一小屁孩带小朋友出去玩,无照驾驶,期间,他与一夫妇开车相撞,然后就打了起来。 这本来也没什么,交通肇事,打架常有的事,中国人正常解决问题的办法。 打的过是你有本事,打不过是你活该,当时也没人知道他是歌唱家的儿子。 但是,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当打完人之后,众人报警,小屁孩大嚷了声:“谁敢报警!” 然后逃逸。 后来,小屁孩被警察抓到,证实是歌唱家的儿子。 于是,媒体兴奋了! 不久之前,有个小小的官二代喊了句“我爸是李刚”,结果,彻底悲剧了。 这次,小屁孩没喊“我爸是李刚”,但照样完蛋,因为他喊“谁敢报警!”,媒体把此称之为:恐吓人民。 其实,人民也并没因其恐吓就不报警。 正常人打了人怕别人报警很正常,恐吓周围人不要报警,绝对是正常人的正常反应。 而且,小屁孩他当时又没说他老子是歌唱家,被查实是歌唱家的儿子,也是在被抓之后。 但是,他恐吓周围人,被媒体立刻解读为仗他老子势欺压人民。 打架的时候,他又没说他爸是歌唱家,人家凭自己拳头解决自己问题,谁让你打不过人家,活该嘛! 两个成年人夫妇,打不过两个十五岁的小屁孩,还有脸说别人欺压他,简直丢人现眼! 两个成年人打两个十五岁的小孩,算以大欺小吧,打不过就说别人仗势欺人,不好吧? 人家在打你的时候,可没抬出他老子,你这对夫妻更没手软以大欺小,也是事实吧! 但就这样,那位七十高龄的歌唱家,在媒体面前,就差跪地磕头谢罪了。 这件事很荒唐,但这件荒唐的事儿却反应了一种深刻的社会心态,那就是阶级敏感性。 当时,社会上对官二代和富二代的集体丑化,就是源于这种社会心理,而这种对官二代和富二代的集体丑化,就彻底破灭了权和财的正当性。 这方面,最好的参照物就是台岛。 表面上,台岛政治上自由冥主,但事实上呢,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而且是普遍性的阶级固化。 而这种事儿,在中国只是个别现象。 老子有钱,儿子有钱,这没什么可说的,可要是老子当官,儿子也当官,那就是问题了。 你老子当官,是因为本事,但你凭什么? 个别官二代上位,还可以说是能力,但一大批各个都是官二代,那就是体制问题了。 在这方面,***的中国跟民主的台岛根本没法比。 在民主的台岛,不说是百分之百,但至少百分之七八十,每一个县长议员背后都能揪出一串的老县长老议员。 古往今来的经验证明,百分之五十是一道红线,官二代超过百分之五十,那就是阶级固化了,而这也就意味着这个社会要出大问题了。 大爷心态让中国人的忍耐力极其薄弱,别说普遍性的被权贵欺负,就是生活普遍性的变差,也足以让统治者胆战心惊了。 这种国民普遍性的极其薄弱的忍耐力,就是中国摆脱宿命轮回的关键所在。 这是时时刻刻悬在统治者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在任何一个统治阶层内部,总有正反两种力量,当中国有了这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会使正面的力量更容易占得上风,从而施行有利于国家长治久安的政策。 韩立洪沉思,他该如何铸造这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 早上,李淼卿陈歌母女来到韩立洪的书房。 像李淼卿这种为韩立洪服务的工作人员,三天一个班,她们的工作很轻松,韩立洪的事情很少,晚上也可以放心大胆地睡大觉。 见李淼卿过来,韩立洪把一个信封递给了李淼卿,吩咐道:“把它交给文宣司,让他们按这个意思来搞。” “是,大人。”李淼卿恭恭敬敬地接过来,然后带着女儿转身离去。 文宣司是韩园参谋团里的一个机构,也就是负责宣传口的,主要是研究宣传方面的问题。 文宣司的负责人是金雅。 金雅和李淼卿两人是朋友,她们是同一批进入韩园参谋团的,金雅也是有资格知道韩立洪健在的少数人之一。 ―――― 三天后,李淼卿把金雅交给她的信封交到了韩立洪手里。 看过之后,韩立洪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韩立洪很早就强迫自己尽量少管事,即便是参谋团,即便是发现问题,他也几乎不过问。 韩立洪这么做,一来是要想管,那也是根本管不过来的,二来是管了也没用,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所以,最好还是置身事外,让整个体制自己去演化,他报握住某些关键就可以了。 韩立洪皱眉头,是发现宣传司有些过于文雅了,不过,总的思路还是对的。 想了想,韩立洪提起笔,对照宣传司的底稿,重新改写了一遍。 ―――― 中秋,是***的节日。 这一天,在中华大地上有一个保留节目,那就是看中秋晚会。 在每一年的中秋晚会上,都会聚集最当红的歌手和舞者,是年轻人的最爱。 今年,中秋晚会的规模更是超过以往,简直是万众期待。 节目精彩极了,但,忽然,舞台漆黑一团。 没有报幕,舞台就突然黑了,就在观众有些愕然之时,突然,一个极其嘹亮豪放、恣肆狂野的声音刺破了黑暗。 “俺们都是爷爷爷……” “中国人民都是爷,个个都是爷!” “你有钱,你有势,那是你的事儿,跟爷没关系!” “老爷去见鬼,少爷快滚蛋,小姐钻灶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俺们中国人,个个志气昂!钱可以少,苦可以吃,但俺们中国人,个个都是爷,孙子的气一点都不受,一点都不受!” 舞台上,线条简洁,就是黑白二色;歌者也是舞者,步伐和眼光都同样凌厉,歌声铿锵狂野。 就是这几句歌词,朗朗上口,三男二女反复传唱…… 惊愣过后,不知谁起的头,偌大的看台上,四万余人,几乎一瞬间,唱和的歌声就如松涛漫过山峦。 然后,就跟传染似的,电视机前,不知多少人热血沸腾,怒发冲冠。 这一曲,直唱了三十分钟。 世界纪录诞生了,而且是永远也不会被超越的记录:同时把嗓子唱哑的人数记录。 ―――― 林满山是不看这种电视的,但林家有人看。 《俺们都是爷》唱到一半的时候,林满山就发觉了,他也坐到了电视机前。 林满山感到一口气堵在了心口。 能成为九巨头之一,林满山自然具有非凡的政治敏感性,他立刻就发觉这件事儿不简单。 很快,秘书就把准信弄到了,这首歌是韩园参谋团的手笔。 林满山感到呼吸不畅。 林满山是上智下愚的坚定拥护者,他认为人就该分三六九等,而且,下等人就该服从上等人。 在这方面,北方就不用说了,林满山认为南方做的都不够好,做的最好的是台岛,还有日本。 鼓吹阶级服从才是王道。 林满山清楚,这只是开始,后续一定会有更多的这种论调出台:书籍、电影、电视剧、歌曲……等等等等。 林满山很愤怒,但更无奈,尽管韩立洪不在了,但韩园依旧强大,强大到他根本就无能为力。 第二卷 三七六章 比天使还天使的中国人 三七六章 比天使还天使的中国人 联合国秘书长科菲-安南最终没有成行。 科菲-安南维护了自己和祖国的利益,但是,联合国剩下的仅有的***也被扒下来了。 这次,美国和欧盟把施压的重点放在了非洲国家。 非洲是欧盟的传统势力范围,中国经营非洲,采取的方式不是与欧盟激烈对抗,而是尽可能的润物无声,从欧盟不注意的地方不注意的领域进入非洲,但这一次,中国彻底算是把欧盟给惹毛了,毫无顾忌地把虎逼给捅了,弄得欧盟一蹦三丈高。 尽管美国和欧盟国家施加了庞大的压力,但刚果内战的国际问题会议还是在北京于一九九九年九月二十七日召开。 这自然是打脸,还打的格外的脆亮,而更让那些痛恨美国和西方的人感到特别痛快的是,对这次打脸,那些一贯伟光正、让人作呕的天使教师爷们,这次连个屁也不敢放,只能在暗中喷毒水。 因为,实实在在是没办法,是真的放不出来。 现在,经过这一轮的宣传,刚果内战是西方策动的,这顶大帽子已经结结实实地扣在了天使教师爷的脑瓜顶上。 这个,别说是那些第三世界的国家了,就是西方自己,尽管经过了层层的新闻***,相信的民众也大有人在。 其次,通过对比,对比科索沃和刚果,没有受到波及的美国也失去了起码的道义力量,美国的虚伪比刚果内战的策动者欧盟也不遑多让。 何况,世***都分不清北约和欧盟有什么区别,认为它们就是一体的。 一般情况下,如果只有这两件事中的一件,那么,凭借掌握的话语权和高超的宣传手段,欧美都是完全可以应付的。 但,可悲的是,这两件事竟然同时发生,而最糟糕的是,事情爆出来这么多天了,美国和欧盟对刚果内战依旧毫无作为,这也就使它们失去了最后一点颠倒黑白的空间。 所以,当中国提出召开解决刚果内战的国际会议之后,美国和西方不管再说什么,都是多说一句,就丢一句的脸,多说两句,就是丢两句的脸。 如果这些天使教师爷存心要恶心全世界,那这个机会实在是太好了。 现在,美国和欧盟所能做的,就是看看这个国际会议能开成什么样,然后尽力下黑手,至少要保证刚果内战的问题依旧,要是更恶化,那就再好不过了。 只要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和西方才能够解套,而且,中国的威望也必定大跌。 到了那时候,那些“动物们”也相互残杀的差不多少了,它们再站出来,收拾残局,也就彻底翻盘了。 这次,中国召开的国际会议,除了让美国和欧盟痛苦,也让很多国家痛苦。 说实在的,中国这次做的很不地道,让很多国家处于了两难的境地。 一方面,是美国和欧盟施加的压力,如果不听美国和欧盟的,既可能会遭到惩罚,也得不到美国和欧盟许诺的好处。 另一方面,如果不去,中国自然不满意,而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来自本地区和国内的压力。 比如中东,中国在中东的形象好的一塌糊涂,如果不来,不仅会得罪中国,也会得罪中东其他的国家,更会让本国的民众不满。 这些因素综合在一起,没有一个统治者敢轻忽。 所以,这次,尽管有美国和西方的强大压力,但中东国家一个也没落下,总统国王什么的全来了。 大会开幕,出席的国家元首高达一百一十三位,而这,还是在中国没有大规模动用外交资源的情况下取得的成绩。 之所以如此,抛开中国本身的因素,对西方国家普遍的不满是相当重要的原因。 这些国家对西方不满,是对西方极力鼓吹的“***高于主权”的论调的不满,强烈不满。 ***高于主权,这显然是为强国大国的利益服务的,美国高唱“***高于主权”的圣歌,绕过联合国对南联盟开打,让世界上绝大数的国家都夜不能寐。 想一想,这要是成了惯例,小国让哪个大国不满,大国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对你开打。 这是一副什么场景? 这样一来,小国的安全就没有保障了,自然就必须依附于一个强国,而依附强国,自己的独立性就必然被大大的削弱,而且,还可能成为强国博弈的炮灰。 所以,这些小国都有迫切的需要,需要一个可以制衡西方胡作非为的大国站出来,而这个大国,只有中国。 大会堂里,回荡着国家主席蒋万成洪亮的声音。 “***高于主权,中国政府对此是有限认同的。” 蒋万成这话一出口,在座的很多国家元首的脸色就变了。如果中国也支持这个,那它们这些小国就没什么活路了。 “因为联合国的机制,确实会造成大规模的人道灾难得不到有效控制的情况出现,但是,***高于主权,绝不能成为强权国家随意干涉他国的借口,比如北约对南联盟的狂轰滥炸。”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先例、恶例!”这一句,蒋万成声色俱厉,掷地有声。 掌声骤然而起,热烈极了。 尽管蒋万成还有尾巴没说清楚,但这个前提就足够了,中国人一定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中国跟西方那群***养的王八蛋完全不一样,说话绝对算话,这个,即便是疑心再大的人也已经没有任何的怀疑。 一句话,事实胜于雄辩,不论是对内,还是对外,六十年没有食言过过一次,这种记录,亘古未有。 掌声过后,人人都屏息凝神,迫切地想听最后的尾巴到底是什么。 蒋万成继续道:“说句实话,中国人不希望涉足和自己没有多大关系的事务,因为我们从不想去别人那里掠夺什么,中国人只有享用通过自己亲手劳动创造的财富才会心安理得。但是,刚果内战,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被屠杀被***,如果继续坐视,我们又于心何安?如果我们没有能力也就算了,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西方和北约,就只有中国有这个能力了。西方和北约什么情况,大家有目共睹,所以,中国人民和中国政府责无旁贷!” 掌声再起。 掌声中,蒋万成又道:“美国和北约轰炸主权国家南联盟开了一个极其恶劣的先例,中国政府想要介入刚果内战虽然有足够的道义支持,但我们依然要戒慎恐惧,因为好心也可能办坏事,同时,也可能后人留下恶例。” “那么,我们怎么才能把好心办成好事呢?我们想到了一个方法要与诸位共商。诸位,中国人做事儿,不做便罢,做就要做好,我们管这叫善始善终。为了能够善始善终,首先,介入刚果内战,我代表中国政府在这里向诸位,向刚果人民,向全世界有良知有正义感的人民庄严承诺:一年恢复和平,并且在十年之内,保证刚果的国民生产总值平均每年增加百分之十五,刚果人民的收入同步增长。” 这次,没有掌声,人人都有点发懵。 一年恢复和平,这个没什么大问题,但平均年总产值增加百分之十五,国民收入同步增长,这就有点那个了。 刚果民主共和国可不是个小国,国土面积达二百三十四万平方公里,人口更是高达七千万! 众人发懵的当儿,蒋万成继续讲,而众人也就更懵了。 中国人的允诺不是宽泛的,而是极尽细化,可以说,当十一年后,中国人把国家彻底交还给刚果人时,刚果人将拥有一个最发达的非洲国家,真正成为非洲的希望。 蒋万成发表完讲话,接下来是各国元首轮流发表演讲。在接下来的演讲中,最劲爆的是利比亚总统卡扎菲上校。 卡上校激情四射地宣称:“新的世界秩序是关于犹太人和***徒控制穆斯林,如果他们成功的话,就会同样对付儒家文化和其他宗教,例如中国,日本和印度。现在***徒和犹太人声称,我们的决心打败了共产主义,现在则必须打垮伊斯兰教和儒家文化。” “现在我们希望看到一场冲突,在儒家阵营的领袖中国,和***教十字军阵营的领袖美国之间发生。我们不需要任何理由,必须站在反十字军一边。我们会和儒家文明站在一起,将我们自己和他们团结在一个国际统一阵线,一起战斗,我们将最终消灭我们的共同敌人。所以说,我们穆斯林将支持中国同我们共同敌人的斗争,我们希望中国最终得胜。” 卡上校的这番演讲迅速传遍了世界。 ―――― 开幕式结束之后,接下来,就轮到讨论中国提出的介入刚果内战的计划书了。 实际上,对这份计划书本身,没几个国家感兴趣,它们感兴趣的是中国的态度,关心的是中国会不会跟美国一样横行霸道。 现在,中国的态度明确了,它们也就放心了。 对这些弱国小国而言,美国开了一个恶的不能再恶的恶例,而中国开的这个例,在道义上,将对美国和北约产生极大的约束力。 这次会议,心情最忐忑就是东盟的这些国家,所以,现在,心情最放松的也是这些国家。 对讨论计划书谁都没有兴趣,但来北京,各个国家要忙的事情还是很多的,它们既可以同中国谈双边的事情,也可以谈多边的事情。 这其中,最活跃的要算委内瑞拉总统查韦斯了。 查韦斯刚刚当选委内瑞拉总统不久,他是一位平民总统,具有强烈的反帝情怀,最最反感的就是美国和西方对发展中国家的掠夺。 委内瑞拉是产油大国,但石油的定价权不在产油国手里,查韦斯日思夜想的就是把石油定价权从美国手里抢回来。 本来,在石油价格上,产油国的利益应该是一致的,但由于美国、欧盟和日本等国是世界石油的主要消费市场,而产油国又不齐心,就让美国通过分而治之的办法,令产油国之间互相牵制,而导致不能有一个共同的行动方案。 通常在以色列人和阿拉伯人开战时,才可能看到阿拉伯人自己的一致限产行动,但非阿拉伯国家又不会跟进,但是,因亚洲金融危机引发的需求紧缩,导致了世界所有的产油国不得不在今年三月共同减产以稳定油价。 而这,就给了雄心勃勃的查韦斯机会。 查韦斯和其他产油国不同,他把和西方大石油公司的利益斗争,从一个在商言商的角度,提升到了一个反西方殖民主义和经济掠夺主义的高度,从而得到了广泛的支持。 但是,查韦斯要想成功,光是整合了产油国还不行,还需要消费市场的认可,而要打开消费市场的缺口,唯一的关键就是中国。 中国不仅是巨大的市场,足以替代西方,而且中国和许多产油国的关系极其密切,可以说,如果中国不同意,查韦斯的计划就很难推行下去。 这一次,查韦斯来中国是下了狠心的,为了能取得中国的支持,他不惜下血本,但是,当他和中国国务院总理吴成明谈及这个问题时,查韦斯万万没有想到,中国政府竟然无条件地大力支持,而且还婉拒了查韦斯给的“不当利益”。 当时,听到吴成明认为油价应该在三十到五十美元的区间波动,查韦斯难以置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现在的油价是二十美元,按照吴成明说的,那也就意味着要整整提高一倍! 吴成明说,中国最反对的就是西方发达国家对发展中国家的掠夺,只要有能尽力的地方,中国一定尽力。 查韦斯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因为他非常清楚也深信不疑,那就是中国人的信用,中国人要么不说,既然说了,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查韦斯不相信世间真有天使,但面对中国人,却又无法不相信。 实际上,中国只要置身事外,就会获得巨大的利益。在压低油价这件事上,中国跟西方的利益应该是一致的。 中国人为什么这么做,查韦斯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中国希望能打破西方国家对油价的垄断。 但是,仅仅这样的理由是不够的,至少在任何正常人看来都是绝对不够的。 中国每年进口的石油至少是上亿吨,也就是七亿桶,而油价升一倍,也就意味着中国要多付出一百四十亿美元。 正常人,谁会这么干?所以,查韦斯不得不相信,中国人真的是天使。 ―――― 大会开了三天。 这三天,每个人都没白来,至少是见识了北京绝美的景色和天下第一的奢华。 闭幕会,国务院总理吴成明做了总结性发言。 在最后的发言中,吴成明的讲话着重有两点。 第一个重点,吴成明又把想要独自处理刚果内战的原因解释了一遍。 介入刚果内战,中国一手全包,这一点,没什么说的,关键的是随后刚果的建设问题,中国也是一手全包。 实际上,这两点都没有什么好说的,这次来与会的国家,除了俄罗斯对介入刚果内战有点兴趣之外,其他的国家即便想,也根本没这个能力,而俄罗斯也是,可以想,但没有力量。 吴成明着重解释,是未雨绸缪,是为了应对日后西方必定会泼的脏水。 第二个重点,吴成明再一次强调中国政府对国家利益的根本取向,那就是反对任何形式对弱国小国的掠夺,而要防止掠夺,就要建立公平的国际秩序,而要建立公平的国际秩序,关键的关键就是反对霸权,抑制霸权。 大会结束后一个小时,吴成明召开了中外记者会。 记者会一开始,吴成明温文尔雅,就是再锋利的刀也都裹上了一层微笑之后才扔出去。 这些裹着微笑扔出去的刀,最锋利的一把是“新殖民主义”。 “新殖民主义”是新词,簇新簇新的新词,以前从没有人用过,吴成明提出“新殖民主义”的概念,是指某些国家的某些人今后可能用这个来给中国泼脏水。 吴成明指出,目前,非洲的资源,百分之八十被西方国家获得,而中国只占不到百分之二十的份额。 至于对非洲国家的援助,西方国家一直高举道义大旗,可结果却是非洲国家的资源输出越多就越贫困。 但是,中国对非洲的援助就不同了。 一句话,中国在非洲是踏踏实实为非洲人民做实事,比如建铁路、建医院、建学校、修水坝…… 最后,吴成明严肃起来,不带一丝笑容,把一柄冷气森森的大刀扔到了半空。 吴成明代表中国政府向世界上的某些国家发出了严厉的警告:中国人死一个,那使坏的就准备死一百个,中国遭受一块钱的损失,那使坏的就得准备承受一万块钱的损失。 这一下,某些国家的大人物,脸都是绿了又绿。 第二卷 三七七章 杀人和建设两手抓 三七七章 杀人和建设两手抓 起言立行,剑及履及。 刚果内战的国际会议闭幕没几天,一九九九年十月三日,广州港,彩旗飘飘,汽笛长鸣,一支大型混合舰队和一支更大型的商业船队,徐徐离港而去。 港口四周,人山人海;电视机前,更是聚集了无数双的眼睛。 一直以来,在军力上,国家一直很低调,不管是军事演习,还是真正的军事行动,那都是鬼子进村,打枪地不要,都不怎么公开,但这一次,却是能怎么高调,就怎么高调。 介入刚果内战,国内的意见,反对者有之,赞成者有之。 除了那些别有用心的杂碎,比如公共知识分子之类的,不论是反对的,还是赞成的,人人都为之感到担心。 可以说,这是中国介入国际事务的处子秀。 万众期待。 今天,这一刻,所有的中国人,华夏儿女,无不热血沸腾。 一支军队,什么叫铜浇铁铸,今天,仅仅是中国这些普通士兵的脸庞和眼神就完美无缺地诠释了其中的答案。 他们,是共和国的忠诚卫士! 安稳和踏实,这是这一刻每一个中国人心底最直观的感受。 ―――― 中国,尽管经济还落后它们很远,但在军事上,很强,至少它们不敢去挑衅,更别说像共和国建政之前去抢肉吃了。 这是美国和欧盟那些大人物心底最基本的判断。 今天,看着中***队离港的不只是中国人,还有世界各国的大人物,这其中当然不会少了美国和欧洲的大人物。 非洲是欧洲的传统势力范围,现在,非洲大陆全都独立自主了,但实际上,非洲的不少国家仍旧在很大程度上是欧洲的殖民地。 二战之后,由于美国的需要跟与苏联的竞争等因素,列强殖民地的独立运动很顺利,但却很不彻底,列强在很多殖民地不仅完整地保留了经济利益,也在很大程度上保留了政治上和军事上的力量。 这其中,情况最严重的就是非洲。 非洲的民族独立之所以这么不彻底,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非洲没有一个足够分量的大国。 像亚洲,因为中国,经过几十年的时间,欧洲的影响力基本被清除了;再比如美洲,因为美国的存在,欧洲的影响力也被削弱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 只有非洲,欧洲依旧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欧洲在非洲不仅有巨大的经济利益,也有地缘政治上的需要,更是欧洲仅存的过去辉煌的象征。 所以,这次,中国高调介入刚果内战,一下子就捅到了欧洲人的心脏,那叫一个痛彻心扉。 欧洲气急败坏,恨不得把中国人给撕碎了,但是,欧洲对中国基本没辙。 欧洲对中国的政策基本是紧随美国的,当中国南北分裂的时候,对北方就不用说了,就是对南方,也是有诸多限制的,所以,南方的发展才会大大落后于日本,甚至不如南韩,就是这个原因。 虽然由于历史原因,北方跟英国和法国有一定的贸易往来,但在数量上,对双方都没有任何根本性的影响。 而且,中国南北统一之后,美国和欧洲对中国的戒心大增,双方的贸易量不仅没有增加,反而在各个领域都有所减少。 所以,在经济上,欧洲对中国几乎没有制约的能力。 至于军事,欧洲就是一废材,根本不堪一击。说句不好听的,和中国这样的大国开战,不出三天一准就没弹药了。 在军事上,欧洲让美国用软硬两手给阉割了,其中的典型就是德国。 在这方面,美国确实厉害。 对日本,美国把日本在政治上阉割了,但在军事上大为放手,这与对德国的手法正好相反。 见微知著,这就是欧洲的现实。 经济上、军事上无能为力,政治上也就不用说了,所以,欧洲就是再气急败坏,也是白气急,白败坏,屁用没有。 欧洲的现实就是经济上的巨人,政治上的矮子,军事上的侏儒。欧洲要在全球发挥影响力,就必须和某个大国合作。 这样的大国只有三个,也就是美国、中国和俄罗斯。目前,在这件事上,欧洲可以依靠的只有美国。 实际上,中国一提出举办有关刚果内战的国际会议,欧洲就急了,大人物们就开始不断捻地往华盛顿跑。 不过,美国人太狡猾了,典型的出工不出力。 这次,中国固然是让美国极度不爽,但对美国也并非全是坏事,对美国的好事儿就是深化了中国和欧洲的矛盾。 美国虽然是世界第一强国,但美洲并不是世界的中心,从来都不是,世界的中心始终都是欧亚大陆。 美国和欧亚大陆的关系就是英国和欧洲大陆的关系的放大版,欧洲大陆强大,英国就必然衰落,同理,欧亚大陆强大,美国就必然衰落。 这是典型的零和游戏,也是欧洲一把欧元推出来,美国就不惜撕破脸、赤膊上阵轰炸南联盟的原因。 美国在全世界到处插手,四处埋钉子,固然是为了现实利益,但最根本的还是为了这种地缘政治上的生死攸关的战略利益。 这次,美国出工不出力,还有一个原因也很重要,那就是怕了中国。 中国人睚眦必报,毫无顾忌,什么普世价值,对中国一点约束力都没有,而美国的战线太长,软肋太多,中国想要报复,那是防不胜防,所以,不能不怕,也不敢不怕。 看到中国雄壮的军威,欧洲人更是处在了水深火热的煎熬之中。 这会儿的欧洲,就像是大清刚刚覆亡时的遗老遗少,虽然风光不再,但还活在祖上的风光中难以自拔。 这一刻,对欧洲而言就是炼狱,经历着痛苦的转变。 ―――― 经过一个多月的航行,十一月十一日,混合舰队抵达刚果金的首都金沙萨。 在非洲,国名叫“刚果”的国家有两个,为了区分它们,就在“刚果”后面加上它们各自首都名字的第一个字。 刚果民主共和国的首都是金沙萨,所以,刚果民主共和国就简称为刚果金。 这次行动,预计进驻刚果的军队总数为一万八千人,这一批来了八千人,全部进驻金沙萨。 对中国人的到来,金沙萨从上到下都是热烈欢迎的,这固然是人人都想结束战乱,还有中国人给他们画的大饼太圆太香了。 刚果金的资源极其丰富,原本的经济状况还算可以,但战乱一起,就什么都没了。 一直以来,刚果金由于资源丰富,采矿业占据了全国经济的绝对主导地位,其他的如加工工业和农业都极度落后。 在加工工业方面,刚果金和非洲其他资源丰富的国家一样,西方以种种理由限制它们加工业的发展,而这一次,中国人在计划书里,允诺帮助它们发展加工工业。 还有,刚果金空有广阔肥沃的土地,却连粮食都不能自给,而中国人同样许诺,大力发展农业,五年内实现粮食自给。 不说别的,就这两点,刚果金绝大多数国民都极度渴望中国人的到来。 现在,中国人终于来了。 相较于普通民众,刚果金总统洛朗?德西雷?卡比拉对中国人的到来更是欢欣鼓舞。 卡比拉不是普通的军阀,他是真正的久经考验的老革命。 一九三八年,卡比拉出生于沙巴省,巴卢巴族人,曾先后在卢本巴希、金沙萨学习,并曾在法国南锡大学学习经济。 一九六零年,在刚果金摆脱比利时的殖民统治,获得独立前夕回国。 作为一名爱国的热血青年,卡比拉积极投身卢蒙巴领导的反比爱国运动,曾受卢蒙巴民族运动党派遣,前往苏联。 一九***年一月,卢蒙巴被比利时扶植的冲伯集团杀害后,刚果金爆发了爱国武装斗争,卡比拉于四月到东部基伍省发动群众,并任全国解放委员会东部委员会副主席。 由于美国等西方国家的干涉,加上武装组织主要领导人实行错误的政治、组织和军事路线,从一九六五年下半年起,各地武装斗争先后失败,卡比拉被迫率东线残部数百人撤至刚果金同坦桑尼亚和布隆迪交界的山区,坚持游击战争。 在总结这段武装斗争经验时,卡比拉认为失败的原因是没有一个党,为此他于一九六七年在基伍省东端的菲济地区成立了马列主义为指导思想的“刚果人民革命党”,并在基伍和沙巴省建立了解放区。 此后,卡比拉一直领导反对蒙博托的斗争,直到一九九七年五月七日攻入首府金沙萨,并于五月二十九日在金沙萨宣誓成为刚果金总统。 像卡比拉这样的人,经历了数十年残酷的武装斗争,自然是冷静的政治家,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天真。 卡比拉欢迎中国人是必然的,更是必须的,但“热诚”欢迎中国人,则是经过详细审慎思考之后的结果。 首先,中国人说话算话,这是毋庸置疑的。 “中国信誉”对中国而言是极其巨大的财富,相比于这个财富,中国在刚果金的利益再大,也远远比不了“中国信誉”的利益,所以,对中国人的承诺完全没有怀疑的必要。 其次,是中国对卡比拉私下的承诺。 中国承诺,只要卡比拉在各方面都予以配合,那中国在刚果金的合作者就是卡比拉。 在这种情况下,让中国掌管刚果金十一年,没有什么不可接受的。 这次介入刚果内战,军事自然是重中之重,但在保持稳定的局面下,经济方面就是重中之重了。 军政两方面,中国采取的方式是齐头并进,军事和经济同时进行,所以,同混合舰队一起来的那支超大型的商业船队,总吨位高达五十万吨。 张桐君是此次行动的最高领导,刘明州少将是军方指挥官。 同卡比拉谈妥之后,张桐君和卡比拉举行了联合发布会,他们宣布,对过往的一切既往不咎,同时邀请各方势力齐聚金沙萨,谈判解决问题。 对各反对势力,中国将给予安全担保。 同时,他们还宣布,自明日起,杀人者,可能死;***者,可能死。十一月三十日为战乱终止日,此后,杀人者,死!***者,死! 联合发布会结束之后三天,张桐君和刘明州陪着卡比拉等几位刚果金高层来到了中国的驻军基地。 在金沙萨西南六七里,这儿是一片面积达两三百平方公里的荒地,中国政府把这块荒地整个买了过来,作为驻军基地。 中国是真的买,而且,价格也比市价高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这个,卡比拉一开始很不解,而后,经过张桐君的解释,他又是振奋,又是难以相信。 张桐君告诉卡比拉,购买荒地纯粹是投资,中国政府要把这里建设成工厂区,把金沙萨城里的工厂都迁来这里。 卡比拉不是土包子,他知道世界上其他的大都市,别说是各国的首都,就是某些比较发达的城市,市区里也很少有工厂的。 中国人这么做,无疑是要把金沙萨建成现代化的大都市,而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中国的计划实现了,其中的利益无疑是天文数字。 至于中国会不会实现这个计划,说实在的,卡比拉心里不是那么有底。 中国肯定是要维护自己的信誉,但问题是,中国未必真的意识到其中的艰难。 进了驻军基地,卡比拉等人都有点傻眼。 驻军基地成了个一望无边的大工地,推土机、压路机、挖掘机等工程机械往来穿梭,穿着蓝色制服、头戴黄色安全帽的工人像蚂蚁一样紧张地忙碌着。 张桐君和刘明州陪着卡比拉进了一个巨大的板房,这里是指挥部。 一进来,卡比拉再度傻眼。 巨大的电子屏幕不只有多少块,进到这里,好像到了科幻电影里的场景。 卡比拉信心大增。 ―――― 布尼亚是一个充满悲伤的城市。 几个月之前,有三十五万布尼亚人居住在这座城市里,但现在,城市变成了废墟,无数人惨遭屠杀,更多的人流离失所,没有人敢在这个地方继续呆下去。 这是黄金的诅咒。 布尼亚盛产黄金。 西方之所以能轻易挑起如此之规模的屠杀,就是因为黄金。 为了争夺金矿资源和贸易线路,无数大大小小的武装派别卷入了惨无人道的杀戮之中。 布尼亚,只是悲惨的刚果人的一个缩影。 暴力,只有暴力才能阻止。 中***队进驻金沙萨半个月后,杀戮开始了。 具体地说是暗杀,暗杀的目标是施暴的派别武装的首领和那些黄金经销商。 仅仅一个星期,武装派别的首领就被暗杀了二十七人,黄金经销商更被暗杀了两百四十三人。 这些暗杀悄无声息,但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 暗杀继续。 很快,不论是武装派别的首领,还是黄金经销商,各个都是草木皆兵,因为无论他们躲在何处,都逃不过中国人的狙杀。 这时,很多人都已经意识到了,中国人早就开始行动了,他们一定对叛乱地区的情况了如指掌。 情报的掌握,加上直升机等现代化武器,只要一个几十人的小分队突然发动袭击,就不是任何武装派别可以抵挡的。 这一手,起到了极大的震慑作用,但仅仅靠暗杀,也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震慑,只能起到一时的吓阻作用。 刚果内战,一切的根源还是克林顿大兄弟孝敬老布什的那句话:笨蛋,一切在经济。 在刚果金东北部盛产黄金的地区,没有水电、公路、铁路、医院、银行等任何基础设施,除了和黄金有关的谋生渠道,也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的生计,就连农业都没有。 要活命,绝大多数人就只有走进坑洞去开采黄金。 在多达四百万的黄金开采工人中,十四岁一下的童工就有一百万。 所以,要想真正把刚果金稳定下来,就只有发展经济一途。 ―――― 世人都在注视着中国在刚果金的行动。 美国人在波斯湾,在南联盟,向世人展示了什么叫高科技战争。 中国是神秘的,没有人知道中国的军事科技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很多人都想借着中国在刚果金的行动窥得一二。 在这方面,世界失望了,但在失望的同时,中国也再一次震惊了世界。 这次,中国震惊世界的是建设速度。 在几乎所有人的眼里,中国人会变魔术,漫长的铁路线似乎是被中国人一夜之间给变出来的。 铁路线不是一条,而是八条。 铁路线还没有深入到叛乱的东北部的时候,很多人怕了,真的怕了,因为这会真的断了他们的财路。 中国人搞暗杀,这固然是吓人,但还是有法子对付的,可铁路一修进来,那可就没几个人跟着他们混了。 于是,各路人马开始试图阻止中国人修建铁路,但中国人实在是太厉害了,只要敢冒头的,中国人就会一路追着打进他们的老巢,必定给来个一勺烩。 强横的武力、毫不留情的作风,再加上神奇的建设速度,刚果金的情势迅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第二卷 三七八章 不与蛆虫共呼吸 三七八章 不与蛆虫共呼吸 二零零年,一月十七日,香岛举行了有史以来的第二次公投,这次公投的题目还是二选一:完全自治和成为中国的一个普通城市。 实际上,从公投内容的变化就已经昭示了这次公投的结果。 这次公投,说来有些讽刺,因为上一次支持“完全自治”的主力军,这次却成了支持“成为中国的一个普通城市”的主力军,而上一次反对“完全自治”的主力军,这次则成了赞成“完全自治”的主力军。 这么天翻地覆的变化看似让人眼花缭乱,但是,实际上,说穿了,其实也很简单,就两个字:利益。 九七亚洲金融风暴,香岛被狠狠地洗劫了一次。 谁干的,人人都清楚,但是,谁都没辙,因为要是那些“良心们”敢站出来指责中央政府,那也就等于是指责“亲爹”的不是,而这是绝对绝对绝对不可以的,所以,“良心们”只能暗气暗憋。 当然,指责中央政府的声音不是没有,但没有“良心们”的大力配合,声音根本就大不起来。 在中央政府的这次大洗劫中,也不是人人的利益都遭受了损失,凡是加入香江工会的人,就不仅没有受到丝毫损失,利益反而大大增加了。 香江工会的会员,损失都由中央政府补齐,而且,不仅如此,还有后续的很多照顾。 这些照顾,既有政策上的让利,也有直接的经济补助。 中央政府这么做,一下子就把香岛分成了两个社会。 原本没有什么地位的香江工会的会员,现在一下子都牛了起来,放屁都是四楞的,而原本高高在上的大大小小的良心,反而成了过街老鼠。 因为,利益受损的那些人,奈何不了中央政府,就把气都撒在这些大大小小的“良心”头上了。 要不是听信了这些狗屁良心的蛊惑,他们又何至于跟中央政府对着干?那可是他们一生的积蓄啊! 大劫之后,风向立刻就变了,原本支持完全自治的那些人转而希望进行有限自治,但香江工会的人则不然,一旦不继续完全自治了,那中央政府就不可能对他们这么照顾了。 实际上,除了利益会受损之外,香江工会的会员可能更在意的还是现在这种高高在上、人人称羡的地位。 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机会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有的,这种感觉太美好了,能多一天就要多一天。 但是,明着挡,香江工会又怕触怒中央政府,于是,在高人的指点之下,他们想到了一个高招。 民主么,一切就要按规矩了,当重新公投的声音高涨起来后,香江工会以退为进,提出了比有限自治更进一步的口号,要一次到位,成为中国的一个普通城市。 这个口号一提出来,那些不得不暂时蛰伏起来的大大小小的“良心”们再也忍不住了,而这正是香江工会希望出现的局面。 双方势均力敌,而在这个过程中,中央政府始终不闻不问,所以一直扯皮,定不下来。 在香岛,商人是一股最大的力量,当中国介入刚果内战,又很快取得成效之后,他们实在是忍不住了。 完全自治之后,虽然能继续从欧美那里获得利益,但是,中央政府的一次洗劫,就把他们的兜差点给翻空了。 而且,谁知道中央政府什么时候再来这么一手? 还有,因为完全自治触怒了中央政府,不仅对他们进行惨无人道的洗劫,而且,他们从中央政府也得不到一点的好处。 就像是刚果金,不知有多少商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但这一切,跟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商人的团结一致最终改变了力量平衡。 结果出来了,香江工会的会员有些失落,可结果一旦出来了,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容易接受,但是,“良心们”就难了,他们一个个的如丧考妣。 香岛要是成为了中国的一个普通城市,不仅高等华人的美梦彻底破灭,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必定得被彻底边缘化。 这些“良心们”,精通的是英语,熟悉的英美文化,他们普通话不会说,更不知道中国文化为何物,一旦中国主导香岛,他们被边缘化就是必然的。 结果出来后,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良心们”都跟吸了毒,过了劲似的,一点精神都没了。 恨呢,恨呢,为什么下等的中国人不全都变成可爱亲爹的殖民地? ―――― 香岛的公投只是众多新闻中的一个,在中国,很少有人在意。 禁地中,漆黑的夜色里,韩立洪一个人默默独酌。 香岛公投,别人不在意,但韩立洪在意。 这一世,香岛对国家没什么意义,但上一世,这是憋在心头吐不出去的一口恶气。 上一世,国力不强,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就包括那些没有丝毫国家观念的蛆虫。 从理性上来讲,韩立洪认同中央政府的做法,但在感情上,就是心头憋了一口恶气吐不出去。 这一世,他不必委曲求全了,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这些蛆虫。 对待那些大大小小的良心们,上一世,中央政府采取的法子是拖,拖到那些港英余孽全都垂垂老矣,才松口让香岛普选。 这一世,他想怎么收拾这些王八蛋,就可以怎么收拾。 在华夏的大地上,他不能与这些蛆虫呼吸同样的空气。 好戏,才刚刚开始。 ―――― 台岛和香岛同样被中央政府洗劫,但两地的反应大大不同。 比之香岛,台岛的岛民是彻底的脑残,眼睛里除了美国大爹日本二爹之外,其他的人,基本全都瞧不上眼。 二零零年是美国的大选年。 美国大选,一般没中国什么事儿,但今年,有了。 大选,说穿了,就是抢夺在政府这个大食堂吃饭的权力,重要性不言而喻,争夺之激烈更是不言而喻,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今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比如克林顿大兄弟喜欢高潮的琐事儿,民主党的选情有点危险,于是,就把中国牵扯进来了。 美国人恨中国,这是很普遍的,所以,给中国捣点乱,添点堵,美国人民一定会很开心的。 给中国添堵,能够信手拈来的就是台岛。 暗中鼓动台岛独立。 实际上,这个工作一直都在做,只不过因为没什么大用,投入不是很大,但好在这儿的人特脑残,尽管投入不大,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美国人很不明白,中国人他们都是怕怕,可小岛上的很多人非但不怕,反而很是轻蔑。 ―――― 会议室里,九巨头又聚在了一起,是为了商议台岛的事儿。 台岛从没入过九巨头的眼,因为台岛无论怎么蹦达,都不过是一条小虫子,中央政府什么时候想捏死,就可以什么时候捏死。 九巨头要说对台岛还有那么一点兴趣,就是感到非常好奇,他们谁都不明白那儿的人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有着正常人类的思维。 虽然那帮脑残闹腾要独立,但九巨头也没想过要过问一下,因为真要是独立了,那就一巴掌拍死,这之前根本不值得关注。 这次会议是韩园提请召开的。 听李忠天说完韩园的意见,九巨头全都傻了:这是开玩笑吗? ―――― 香岛大***。 公投结束后的第三天,就爆发了示威大***,参加示威***的人高达三四万。 示威***的主力军是那些有双重国籍的人,这次示威***的诉求就是要求中央政府允许香岛人保留双重国籍。 香岛争取保留双重国籍的主力军自然是那些大大小小的良心,因为他们差不多都有双重国籍。 同样,这次大***也获得了海内外很多人的支持。 实际上,对双重国籍的争论早就存在了,在南北统一之时,这个话题就吵得不可开交,但中央政府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做出丝毫退让。 ―――― 书房里,林满山眼睛微闭,长子林晓程坐在林满山对面,说着什么。 林晓程说完,静静地看着父亲。 过了会儿,林满山睁开眼睛,问道:“他们能给你多大的好处?” 林晓程一听,兴奋地地道:“爸,好处很大,他们说了,只要您支持承认双重国籍,就有……” 林满山又闭上了眼睛。 林满山对儿子很失望,儿子缺乏起码的政治头脑。小商人还罢了,大商人如果没有政治头脑,既走不远,也会遇到很多的危险。 实际上,儿子这么缺乏政治头脑,儿子自身的原因是一方面,也有国家体制的原因。 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但是,所有想要进入政务院的高官,其子女在官场都是没什么发展前途的。 很多人,为了早明心志,干脆就送子女出国留学,更有甚至,给子女起名字时就做出了抉择。 凡是能进入政务院的,无一例外都是土鳖,有海外留学背景的根本就没戏;至于名字,像给儿子起名李瓜瓜之类的,也就是绝了儿子的官场之路。 林满山很反感这个,但他现在却反对有任何改变,因为他已经是受害者。 耐心听儿子说完,林满山睁开眼睛,看着儿子,严肃地道:“晓程,我最后告诉你一次,不要涉足政治,如果再有一次,我就让晓峰接替你。” 林满山不发威的时候,就是一个慈祥的父亲,可一旦发威,林晓程就不敢多说一句。 林晓程出去后,林满山又闭上了眼睛。 在现阶段承认双重国籍,根本就是胡扯,支持双重国籍的大都是为了一己之私,当然,还有一些是别有用心的。 只不过,这些人都是瞎闹腾。 支持双重国籍的力量来自两个方面,同样,反对双重国籍的力量也有两方面,其中一方面是理性的判断者,另一个方面是道德判断者。 这两方面反对承认双重国籍的力量,第一方面不可怕,可怕的是第二方面的力量,就是那些道德判断者。 这些道德判断者的出发点很简单,他们认为,作为中国人,不管什么理由都不能放弃中国国籍,这是根本,如果为了利益连国籍都可以不要,那就去做外国人吧,别指望中国政府再给方便。 实际上,让林满山如此严厉地警告儿子,除了这些,他真正在意的还是韩园。 韩园的决策一向理性,但在对待香岛、台岛的问题上,却有些近乎儿戏。 韩园的这种变化引起了林满山,以及九巨头所有人的注意,九巨头都感到了韩园在这方面的意志,所以,尽管有些不以为意,但没有人出头说这个。 当然,这并不是九巨头的失职,因为还是那句话,香岛台岛都是一条小虫子,韩园愿意玩,可以随意地玩。 ―――― 大***出事了。 ***进行了三天,头两天,秩序良好,但最后一天,情势急转直下,***的人群先是冲击政府大楼,然后激情四射,竟然发生了骚乱。 骚乱持续了十八小时,造成了二十七人死亡,九百六十九人轻重伤。 骚乱最后是被驻军镇压下去的。 之所以造成这么多人受伤,是因为驻军实在是太野蛮了,拧胳膊就跟拧麻花似的。 二月十三日,法庭开始审理***骚乱的犯罪嫌疑人。 这会儿,香岛的法庭不再是大英帝国的皇家法庭,律师法官也已经全部暂时失业,现在不论是法官,还是控辩双方的律师,都是大陆的。 良心们彻底傻了,良心们去向亲爹求助,但亲爹又怎么可能有辙?中国政府就给良心们的亲爹一句话:俺们不管这帮孙子有多少的外国籍,俺们只看他们有没有中国国籍,只要有中国国籍,那就得按中国国籍审理。 折磨,开始了。 ―――― 台岛,万众欢腾,在他们的强大压力下,中国政府终于屈服,同意他们独立了。 台岛人,终于有了出头天,欧耶! 台岛省主席驴灯灰晕晕乎乎的,在台岛之父的颂扬声中,陶陶然,有羽化登仙之感。 台岛人太强大了,中国政府既然对他们独立都无可奈何,那么,中国政府提出的独立条件,强大的台岛人同样可以蔑视。 二月十七日,台岛省政府发表声明,不同意中国政府提出的独立条件。 声明一发,华盛顿的大人物鼻子差点气歪了。 中国为什么同意台岛独立,这些大人物又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但就是再想不出来,他们也不会跟小岛上的那帮脑残的看法一样。 所以,越想不出来,就越怕,就越不敢往里参合,生怕中国人又给他们下了什么套,等他们傻了吧唧往里钻。 日本更想台岛独立,但和美国一样,他们也怕,甚至是更怕。不过,和美国不一样的,美国能忍住,但要日本忍住,可不那么容易,太馋人了。 对台岛发表这个声明,日本的心态也和美国不同,因为它们没吃过中国政府的那么多亏,感受还不深,所以就有点得陇望蜀的劲儿。 台岛之所以发表这个声明,背后的原因就是日本默许,驴灯灰是铁杆皇民,号称二十岁之前就是高贵冷艳酷爱装逼的日本人,道号驴里正男。 无比强悍的声明发了,中国政府却毫无反应。 这下,没过几天,驴里正男和背后高贵冷艳的群众心里都毛了。 赶紧花钱疏通。 钱通神路,这话是永恒的真理,中国政府终于同意派出个代表团,去台岛谈一谈。 台岛不接受中国政府提出的独立条件,主要纠结在了中国政府提出,台岛分成两块,赞成独立的一块,不赞成独立的一块,土地按照人数比例分配。 代表团一行三人到了台北之后,双方就开始谈判,但没曾想,出事了,因为可恶的中国人实在是太野蛮了。 两块论是不容讨论的,必须执行,没办法,在美国爹的压力下,台岛接受了。 这个接受了,台岛方面又对由谁来监督执行的问题提出了不同意见。 中国政府自然提出由当地中国驻军监督执行,但台岛方面认为不合理,他们主张由高贵、公正、冷艳、迷人的日本***队来监督执行。 结果,没想到,这惹毛了中国代表团的团长吴大成。 这个吴大成真是太野蛮了,竟然二话不说,一巴掌就抽了过去,抽到了省议院议长陈***的左脸上。 当场,抽得这位议长陈***大人鼻血飞溅,槽牙横飞,腮帮子跟充气似的涨了起来。 而且,这还不算完,吴大成竟然又用大臭脚丫子把陈***充了气的腮帮子给踩爆了。 哎呦,那个惨呢! 这事儿自然引起了轩然***。 台岛是法治社会,但没办法,美国爹和日本爹都不让闹大,而且还要忍气吞声,答应中国政府提出的独立条件。 这会儿,勇敢的台岛人也不那么勇敢了,都被吓着了。 见过鸭霸的,没见过这么鸭霸的,原来中国人这么鸭霸啊! 第二卷 三七九章 玄机生机和杀机 三七九章 玄机生机和杀机 中国人做事,是最讲玄机的,看破玄机者,能够趋利避害,看不破的,差不多就是避利趋害了。 吴大成的鸭霸就是玄机,是给台岛人留的一线生机,但是,也正是因为留了这一线生机,就更意味着一线生机之外的杀机有多强烈。 林满山看破了其中的玄机。 实际上,不仅林满山看破了,九巨头都看破了,但是,林满山只看破了一重玄机。 蒋万成的目光在林满山脸上一扫而过。 现在,蒋万成的心态跟韩立洪刚去世那会儿变化很大,他现在很是庆幸韩园的存在。 如果韩园不在了,国家的形势必将发生极大的变化。 贪利,本不是人的本能,但人的贪利之心却往往比生死、情欲这些本能的欲望更强烈,更容易让人利令智昏。 这是一股太过强大的力量。 如果没有韩园,蒋万成清楚,凭他,根本遏制不住。 下午三点,结果出来了,在台岛,选择成为福尔摩斯共和国国民和选择成为中国公民的比例是五比三。 接下来,韩园会怎么做?九巨头都很好奇。 ―――― 高雄港是极好的暖水军港,可以停泊大型舰船,所以,尽管北部远比南部富裕,但因为这个暖水军港,在美日两个大爹的压力下,勇敢的台岛郎勇敢地放弃了富足的北部。 疆界划定,大迁移就开始了。 人口迁移、工厂迁移,整个乱成了一锅粥。 整整四个月,才迁移完毕。 迁移一结束,双方的交界处就被划出了一条巨大的红线。 这条巨大的红线是生死线,不经允许,过线者,死。 生死线画完之后,隶属福建省治下的台北市的百姓便欢声震天,因为中央政府宣布了一系列的政策。 这些政策,总之一句话,生活水平将会得到大幅提高。 与这边的喜庆相比,南边可就有点凄惨。 首先,是没法打渔了,因为渔场都在中国的辖境内,要是敢过去,鸭霸中国人立马开炮把渔船击沉,而且根本不救。 仅仅两次,就再没有勇敢的台岛郎敢越界了。 其次,是福尔摩沙共和国的货物在东南亚的销量锐减;至于原本销往中国的,自然归零。 这样一来,自然得去求亲爹。 亲爹很好,但亲爹再好,也得有个时间啊,何况因为大搬迁,损失也是极大,所以,勇敢的台岛郎有了出头天之后,生活水平是大幅下降。 但是,勇敢的台岛郎相信,这一定是暂时的,勇敢的台岛郎是绝对能够渡过危机的。 台岛郎,加油!加油!!加加油!!! ―――― 二零零一年,一月二十日,美国空前绝后的神勇大牛仔、美国最大的民主的自由的不是***的***乔治?沃克?布什就任美国第五十四届总统。 小布什果然神勇,上任刚刚一个月,就因为破获了隐藏美国内部达十五年之久的俄罗斯间谍汉森而于二月二十一日,下令驱逐俄罗斯的五十一名外交官。 小布什神勇,而美国也就愈发地理直气壮地不要脸,当俄罗斯依照对等原则驱逐五十一名美国外交官时,美国国务院发言人包润石宣称:“美国认为驱逐外交官事件已经完结,俄罗斯驱逐美国外交官是毫无道理的和不幸的。” 为了报复俄罗斯驱逐美国外交官,三月二十日,美国国务院发言人包润石宣布,美外交官计划本周会晤车臣“外长”阿赫马多夫,并将与其举行会晤。 这将是布什政府与俄罗斯车臣叛乱政府的首次接触。 小布什步步紧逼,针尖对麦芒横扫俄罗斯的同时,也对中国展开了狂野的攻势,美国的ep-3e侦察机公然进入距离海南岛仅仅七十海里的区域。 这无疑是公然的挑衅,更是试探。 小布什总统的牛仔劲头再一次获得了成功,中国人退缩了,根本没敢声张。 小布什和他的团队更牛逼了。 这会儿,小布什要是懂得的中国诗词,一定会放声吟咏: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小布什和他那一伙子人急啊,都急死了,四年,最多八年,转瞬即过,要是不能轰轰烈烈干点事,把世界都踏在脚下,那就是白活,就太憋屈了。 要想把世界踏在脚下,只有发动战争,但现在发动战争不是那么容易的,必须要有一个“道义包袱皮”。 发动战争,没一个“道义包袱皮”是绝对不行的,但上哪儿去找这个“道义包袱皮”呢? 哎呀,简直是愁死了。 就在小布什和他那一伙子人愁眉不展,觉得活着没嘛意思的时候,春雷一声震天响,九月十一日,世贸大厦被撞塌了。 哈-哈-哈……白宫里,不知有多少人眉飞色舞,放声大笑:苦寻不见的道义包袱皮,来了! 宣传机器全力开动。 恐怖分子为什么要袭击美国?是因为这些懦弱的人嫉妒美国的民主自由,是要毁了美国的民主自由。 于是,美国人民获得了从未有过的强烈的正义感:杀!杀!!杀!!! ―――― 韩园,国家主席蒋万成和国务院总理吴成明联袂来拜会韩立涛。 他们来,是因为看不清目前的局势,心里没底。 本来,一时看不清局势是正常的,但心里没底就不正常了。他们心里没底,是因为觉得韩园似乎清楚一切。 关于时局,韩园清楚,而他们不清楚,这足够让他们感觉心里没底的。 韩立涛自然清楚蒋万成和吴成明来干什么,所以,直接把他们请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除了韩立涛,还有一个人,他是参谋团美国司的司长刘宇霆。 蒋万成和吴成明进来后,韩立涛也没说什么,只是示意他们两人坐下,听站在讲台上的刘宇霆讲课。 蒋万成和吴成明坐下后,刘宇霆微微躬了躬身,然后开始讲课。 黑板是一块大屏幕。 刘宇霆开讲的第一课是分析小布什团队里的每一个人:他们的出身、经历、主要观点,然后,由此推导出他们今后可能的做法。 分析完了这个,第二课,刘宇霆讲了美国的经济。 决定美国经济政策的不是美国政府,而是美国联储局——这个顶着政府名头,实际上,却是由华尔街的大银行家执掌的私人机构。 显而易见,要想让这些私人银行家在决定国家的经济政策时不考虑他们自己的利益,那简直就是不让狗吃屎,是根本不可能的。 实际上,这些银行家在决定美国的经济政策时,不是考虑到了他们自己的利益,而是只考虑到了他们自己的利益。 国家利益,在他们眼里只是狗屁。 实际上,埋葬美国的,这些银行家就是主力军,更是先锋军。 近十几年,美联储一直施行的都是低利率政策。 美联储这种肆无忌惮的低利率政策,造成了市场上资本过剩到了泛滥的程度,而资本的泛滥又必然要造成各种投资的泛滥。 在美国,投资的泛滥主要表现在两方面,一个是房地产,一个金融衍生品。 在房地产上,美联储以人为放低利率、吹气球的方式膨胀房地产的价值,制造出了一个可以让美国人民随时提款出来消费的房屋抵押贷款。 本来,如果稍微有点责任感,联储局的那些银行家应该看到美国人民消费过度,整个国家政府和人民都债台高垒,储蓄率从八十年代的百分之十降低到负数,就应该利用不同的经济扩张方式来支撑gdp的增长。 但是,美联储的做法是,通过低利率的方式,让人民增加消费,并美其名曰是为了降低人民的消费成本,用单位数的房屋抵押利率,来代替两位数的信用卡利率,其实是帮美国人民省钱。 低利率和房屋抵押贷款这个极其高效的提款机直接催生了金融衍生品的空前大发展,而这个金融衍生品的空前大发展就是极可能毁灭美国神话的原子弹。 金融衍生品主要包括三个方面。 一是在银行业兴起的以房屋贷款为主的贷款抵押债券,也就是把具体批准贷款的银行的风险,通过债券的包装,转嫁给第三方投资者。 二是由摩根大通在一九九四年发明的金融核武器――信用违约合同像毒蘑菇一样,飞速蔓延。 三是美国保险业将债券保险,以等同于其他事故保险的方式进行运作。 以上,所有这些的胡作非为都不受美国金融监管机构的管制。 下面,蒋万成和吴成明听的是目瞪口呆。 蒋万成和吴成明都是经济方面的大行家,实际上,不只是他们,绝大多数的政府高官都是经济方面真正的行家。 之所以这样,是由官员选拔体制决定的。 各级政府高层,由乡镇政府最基层公务员出身的,占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乡镇政府最基层公务员-副镇长-镇长-县职-副县长-县长-省职-副省长-省长-中央任职-国务院副总理,最后进入政务院,直至问鼎国家主席和国务院总理。 在这一套流程中,每一级都有严格的年限限制,不仅越级提拔不存在,超越规定年限的提拔也不存在。 从进入政府体系,到步入中央序列,最短的年限是三十五年。 任何人要想一步步脱颖而出,不精通经济是根本不可能的,而像蒋万成和吴成明这样最终问鼎的,必然是从千万人中杀出来的,绝对是翘楚中的翘楚。 所以,尽管他们以前没有接触过这些,但一听就知道了其中的严重性。 失职啊,失职! 他们的智囊团跟韩园的比起来,那就是垃圾,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其中,有不少有美国留学背景的智囊对美国的这套金融体系还赞颂有加。 真是耻辱。 最后,刘宇霆指出,美国现在的制度承袭的是二战之前的欧洲,要想生存,就必须掠夺,发不了战争财,美国就得崩溃。 而且,除了制度上的原因,华尔街这些银行家的胡作非为还产生了另一个严重后果,这个后果也就是中国的一句古话说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美国人民享受惯了,再加上选举制度的弊端,美国是不可能靠自己艰苦奋斗来解决问题的。 所以,掠夺,是美国唯一的选择。何况,美国这一届政府又特别好战。 至此,蒋万成和吴成明才算明白,为什么要对美国在南海的挑衅不闻不问;还有,他们也明白了为什么美国主动表示要重新启动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谈判。 原本,他们以为美国这么做,只是为了反恐。 反恐是世界性的,没有中国的配合,美国的很多做法都没什么大用,比如切断“恐怖分子”的资金链。 在美国掌控的金融系统之外,还有一个中国建立的金融系统,所以,要是没有中国的配合,美国想要切断“恐怖分子”的资金链只能是梦想。 此前,蒋万成和吴成明也认为美国可能发动战争,但并不确定,而现在,他们对美国发动战争的可能性已经没多少疑问了。 美国要发动战争,必定是希望中国因为加入世贸的利益而受到一定的牵制。 接下来,就是美国要对谁动刀了。 美国动刀的对象现在有三个,伊朗、伊拉克,最后一个是阿富汗。 这三个是中东地区最敌视美国的国家,但美国会打哪个,现在还判断不出来。 刘宇霆讲完了,沉默片刻,蒋万成问道:“宇霆,你们认为美国会对谁动手?” 这时,屏幕上出现了中东地图,刘宇霆的手指点在了阿富汗,道:“蔣主席、吴总理,在伊朗、伊拉克和阿富汗这三个目标中,我们判断美国最有可能的目标是阿富汗。” 蒋万成和吴成明对视一眼,然后,蒋万成问道:“为什么是阿富汗?” 在地缘战略上,论战略地位,三国之中,阿富汗最为重要。 阿富汗地处于中亚,东亚,南亚和西亚的交叉点,是大国地缘政治的必争之地。 在大英帝国时代,阿富汗被大英帝国占领,曾与沙俄帝国在阿富汗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冷战时代,苏联在阿富汗打了十年。 可以说,每个时代的世界强国都有占领阿富汗的冲动。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阿富汗的战略地位太重要了。 这一点,美国也一样。 在当前的世界格局中,如果美国占领了阿富汗,对美国的战略意义无与伦比。 如果占领了阿富汗,抛开阿富汗本身丰富的资源不谈,更重要的是可以以阿富汗为基地,控制石油和天然气的蕴藏量都极其丰富的里海和哈萨克斯坦。 而且,在地缘政治上,还具有更重要的意义。 美国占领阿富汗,北,可以遏制俄罗斯;南,可以遏制中国。 美国在阿富汗站住脚,就可以配合北约东扩,吞并乌克兰、白俄罗斯和格鲁吉亚,那几乎就是兵临莫斯科城下了。 如果北约的东扩成功,就可以从乌克兰向南和东南,以及从格鲁吉亚向北,鼓励俄罗斯的外高加索地区,如车臣等一干早有异心、想独立的民族起事,彻底打破俄罗斯对欧盟能源垄断下的“天然气大棒”政策,使得从黑海到里海的门户都大开,欧洲就可以获取充足的天然气和石油。 对中国而言,美国占领阿富汗之后,就可以渗透进巴基斯坦,进而把中国阻断在中东之外,为随后控制整个中东扫平最大的障碍。 这些,蒋万成和吴成明都清楚,但正因为清楚,他们就更不相信美国真敢打阿富汗。 阿富汗这么重要,蒋万成和吴成明不知道俄罗斯会怎么做,但他们知道自己,只要中国决心插手,美国想占领阿富汗就是做白日梦。 美国现在的优势就是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美国国内更是同仇敌忾,有极其强大的底气,如果中国插手,就放手跟中国硬撼。 但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问题上,美国如果以为表明了决心就能有用,就能把他们吓住,那也未免太天真了吧。 刘宇霆道:“美国启动我们的入世谈判就是一个交易,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提出来,要我们不介入阿富汗。” 蒋万成和吴成明自然都是聪明绝顶的人物,他们一听就是一愣,因为显然,刘宇霆的意思是答应美国人的要求。 蒋万成和吴成明不由都转过头,向韩立涛看去。 韩立涛抬手指了指刘宇霆,道:“让他说。” 蒋万成和吴成明转过头来,刘宇霆道:“阿富汗是帝国坟场,即便我们和俄罗斯都不插手,美国也是占领不了阿富汗的。” 顿了顿,刘宇霆解释道:“美国的高科技武器在阿富汗非但不是优势,反而是劣势,因为美国现在过度依靠高科技武器,在阿富汗的特殊环境下,实际上,美国的能力远比不上一百年前的英国。” 蒋万成和吴成明一听,都不由点了点头,简直太妙了! 第二卷 三八〇章 不是蠢,是命 三八〇章 不是蠢,是命 说今天的美军不如一百年前的英军,这既是指在阿富汗这个特殊战场,士兵在传***争形式下的战斗素质,今天的美军比不上一百年前的英军,还是指双方的力量对比不一样了。 一百年前,英军仅仅是跟阿富汗的战士作战,但今天,一旦美国侵入阿富汗,穆斯林世界那些想跟美国佬拼命的穆斯林战士就会潮涌而来。 高科技战争人多没用,但在阿富汗,值得轰炸的目标几乎没有,美国要想真正征服阿富汗,就必须进行传统的地面战争,而且相当原始的地面作战。 那么,这样一来,吃苦耐劳、悍不畏死的战士就有了用武之地,足以抵消武器方面的劣势。 美国入侵阿富汗,如果一开始是横扫千军如卷席,但随后,战事就必定久拖不决,而这样一来,美国的血就得细水长流到海枯石烂。 没有比战争更烧钱的玩意了,何况阿富汗是个内陆国家,又被包围在敌视美国的国家里,所以,美国光是运送寄养就是个天大的难题,得消耗天文数字的财富。 这是美国入侵阿富汗的第一个好处。 第二个好处是深化了美国和俄罗斯之间的矛盾。 第三个好处是美国和西方跟穆斯林的仇恨必定急剧激化,穆斯林必定跟美国人死磕到底,而阿富汗就将是美国为训练穆斯林战士建立的培训基地。 这样一来,中国就可以坐山观虎斗,而且,这个坐山观虎斗还不是一般的坐山观虎斗。 实质上,当今世界就三大力量,一个是以中国为代表的儒家文化圈,一个是伊斯兰文化圈,最后一个自然是以美国为代表的***教文化圈。 现在,两个文化圈死磕,拼的你死我活,而中国不仅可以趁机发展,更可以两头渔利,这对中国的发展自然是有利之极。 这一刻,蒋万成和吴成明心头都不禁有些忐忑,他们怕美梦落空,美国最终不会入侵阿富汗。 吴成明问道:“美国入侵阿富汗,你们判断有几成可能?” 刘宇霆道:“我们反复分析过,美国入侵阿富汗不大可能会有意外。” 微微皱了皱眉,蒋万成道:“美国入侵阿富汗,必定会以九一一策划者藏匿在阿富汗为借口,但要是塔利班答应交人,会不会有意外?” 刘宇霆道:“塔利班是有可能交人,但美国打不打阿富汗,跟塔利班交不交人无关。” 刘宇霆说完,蒋万成不禁笑了笑。 吴成明问道:“加入世贸,我们该怎么谈?” 刘宇霆道:“越快加入越好,条件可以适当放宽,这方面没什么要紧。” 刘宇霆的意思是这方面韩园完全放手,由政府相关单位出面,正常谈就可以了。 点了点头,吴成明接着问道:“欧洲一些国家会不会设置障碍?” 加入世贸,是要跟每个国家都要谈的,虽然因为美国急,会帮助中国摆平一些国家,但也不可能全都摆平。 欧洲一些国家,比如法国,跟中国在非洲发生了极大的利益冲突,它们必定会在谈判时设置障碍。 刘宇霆道:“可以和它们说清楚,大家尽量各取所需。” 欧洲和美国的基础建设都已经完成,所以,像铁矿、铜矿一类的资源,中国和欧洲基本没有争夺,欧洲跟中国争的主要是石油天然气和一些稀有矿藏,比如刚果金的铌钽矿。 铌钽矿是铌铁矿和钽铁矿混合而生的矿物质,从铌钽矿中提炼出来的钽金属有很高的热阻值,是制造手机芯片和电脑芯片电路关键部件的主要原料。 随着国际市场对手机和电脑的需求量爆炸式增长,铌钽矿也成了炙手可热的资源,每磅钽金属的售价超过一百美元,二零零年的交易额高达一百亿美元。 ―――― 明媚的阳光艳艳,豪奢到了极致的别墅里,飘散着浓浓的烤肉的香味。 缎子般的草地上,女士们珠光宝气,高贵典雅;男士们都是绅士,衣冠楚楚,彬彬有礼。 九一一刚过去还不到一个星期,美国人民还沉浸在悲痛和恐惧之中,但这些优雅的女士们和绅士们一个个都红光满面,容光焕发,喜庆极了。 这些位女士和绅士都是美国真正的精英,不是华尔街的大银行家、军火公司和石油公司的大老板,就是国会的议员。 今天开这个庆祝酒会,是为了庆贺出兵阿富汗的事儿终于定了下来。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而且是真理中的真理。 平常卖军火,一年最多也就几百个亿,但一开打,军火生意可就得翻着跟头往上翻了。 在这些漫卷诗书喜欲狂的大老板之中,最最喜兴的那还得数优尼科石油公司的老板们。 一九九六年,优尼科公司与土库曼斯坦签订了一份合约,通过铺设油气管道,把土库曼斯坦的石油和天然气通过阿富汗、巴基斯坦,输送到印度去。 修建了这条管道,美国既可以从印度的经济起飞中获益,同时又可以用开关闸门的方法,令印度受制于美国的全球外交政策。 这事儿主要卡在了阿富汗,一直跟塔利班没谈拢,现在好了,这一开打,优尼科公司不仅把事儿办成了,同时还节省了极大的成本。 天下乌鸦一般黑,不管是民主的获益,还是***的贪污,凡是想搂钱,就必须先弄出点事儿来。 现在,大家一起使力,终于弄出了一件天大天大的事儿。 人人都喜气洋洋,准备分食这块天大的蛋糕。 ―――― 中国的入世谈判早就在进行,纯就谈判而言,难点也就那么不多的几十项了,真正卡住谈判的是政治因素。 现在,由于中国答应了美国关于反恐的一些要求,政治因素排除了,谈判也就可以进行下去了。 这一次,双方都有绝对的诚意,而且,中国又做了大幅退让,甚至是美国没有想过的退让,所以,一个个难点迅速被克服。 就在跟美国紧锣密鼓谈判的同时,九月二十九日,国务院总理吴成明的专机降落在了法国巴黎机场。 现在,双方在客机的问题上已经达成了协议,可以在各自的国家降落。 毕竟,僵持下去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而且,随着和中国的交往不得不越来越频密,损失也就越发地大,光是额外付出的燃油和时间成本,航空公司就越来越承受不起了。 先期的准备工作都完成的差不多了,吴总理这是最后去拍板的。 法国人给了中国人最热烈的欢迎。 三天后,当吴总理离开法国的时候,法国人更是热情。 法国人高兴,中国人更高兴,中国丢给西方的仅仅是一些花花绿绿的纸片子,而中国赢得的是在非洲深远的影响。 欧洲人还没有意识到中国在刚果金成功的意义,因为在他们眼里,中国还不够强,但实际上,等到中国愿意展示力量的时候,一切就都无可挽回。 ―――― 十月一日,美国总统小布什给了塔利班下了最后通牒: 一)把盖达高层成员交给美国。 二)释放所有被监禁的外国人。 三)保护在阿富汗的外国记者、外交人员、支援人员。 四)让美国人员检查所有训练营,证实它们全部被关闭。 显然,这个最后通牒表明美国根本就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因为像塔利班这样以伊斯兰原教旨主义为精神信仰的政权是不可能答应这些条件的。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塔利班高层为了避免美国的打击,全体都同意也没用,他们不敢,因为一旦这样做了,塔利班立刻就得分崩离析。 果不其然,塔利班政府拒绝与美国对话,并指与非穆斯林领袖对话是对他们的侮辱,但是,他们也透过在巴基斯坦的大使馆要求美国提供证据让他们自行在伊斯兰法庭起诉拉登。 后来,他们又提出把拉登移送到中立国,但小布什拒绝了塔利班的这些提议。 ―――― 看到美国的最后通牒以及塔利班的反应,九巨头都放心了,综合各方面的信息,现在已经可以断定,美国就是想打,绝不是虚张声势。 十月七日,美英联军挥师攻入阿富汗,阿富汗战争爆发。 美英联军攻入阿富汗之后,就如一般人预料的一样,果真是横扫千军如卷席。 十一月十二日晚,随着塔利班部队在夜色的掩护下逃离喀布尔市,九巨头是彻底放心了。 对这场战争,九巨头对美国政府的评价就是一个字:蠢。 这说明,美国对正在进行的阿富汗战争根本没有过系统性的思考,极可能只是想打就打了。 九巨头大多没有军事方面的背景,但是,即便这样,他们也都清楚,这场仗不该这么打。 在阿富汗这样的地方,占领多少地方都没用,歼敌有生力量才是根本,所以,美英不该直接介入,而是应该支持北方联盟跟塔利班打,而且还要让双方始终打的势均力敌。 如果北方联盟占了上风,还要给北方联盟拽拽后退,把他们的优势拉下来才对。 只有这样,才会一点一点消耗塔利班的有生力量。 像现在这样,一下子就把塔利班打垮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把塔利班打垮,至多是塔利班自己垮了,根本就没打。 这样一来,不管塔利班垮成什么样,实质上,塔利班的力量保存了下来,而一旦时机到了,塔利班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蒋万成和吴成明对韩园是彻底服了,那一天,刘宇霆对这一届美国政府的评价是有史以来最愚蠢的政府之一。 这个“有史以来”并不仅仅指的是美国,而是指整个世界,所以,可想而知,这个评价是多么的低。 窥一斑而知全豹,一个人做错事还有随时反省的可能,但一个团队,尤其是这个团队的成员都是些至少五六十岁的老人,那就太难了,几乎就不可能。 不知美国人能不能从他们在刚果金的行动中得到些启发,接下来,不管有怎样的困难,也要全力把阿富汗的民生做好。 美国人的时间不多,机会更只有一次,如果接下来美国不能把阿富汗的民生做好,那就毫无疑问,根本不用他们插一点手,阿富汗就又会百分之百地成为帝国坟场。 美国人能做好吗? 在蒋万成和吴成明看来,机率是零。 这既是因为阿富汗的环境和塔利班的存在,更是因为美国政府没有这样的决心,甚至,他们是根本就还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好了,可以放心睡大觉了。 ―――― 一叹、二叹、三叹…… 林满山叹息。 身为九巨头之一,这个世上能让林满山羡慕到这个地步的事情已经很少了。 林满山羡慕美国,那是太羡慕了。 瞧瞧人家! 没法比啊! 美国扶持的阿富汗总统卡尔扎伊,那是优尼科石油公司为了在阿富汗的油气管道项目聘请过的顾问。 还有一位顾问,卡里扎德,那就更了不得了,这位仁兄是美国新保守派的主要人物,阿富汗裔,小布什政府的中亚和中东事务的主要智囊,现在更成了美国驻阿富汗大使,也就是美国派在阿富汗的太上皇。 官就是商,商就是官,官商一体,不分彼此,这才是最理想的社会制度啊! 不过,跟那些良心公共知识分子什么的还是有点不一样,林满山对美国这种人类最理想的社会制度也有不满的地方,那就是有时候显得太蠢了点。 林满山喜欢钱,但至少还有个分寸,他觉得美国的那些人弄钱稍微早了点,也狠了点。 在一般的小老百姓看来,阿富汗政府肆无忌惮的贪污就是阿富汗政府自己的事儿,跟清正廉明的美国政府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在林满山看来,这纯粹是胡扯。 正是因为阿富汗政府肆无忌惮的贪污,美国的那些人才能弄到钱,弄到更多的钱,如果阿富汗政府真的清廉如水了,那也就没有美国那些人混的了。 所以,阿富汗政府肆无忌惮的贪污,阿富汗政府固然有极大的责任,但没有美国的某些人故意纵容,甚至是暗中操纵,阿富汗政府的贪污之风也是不大可能如此的肆无忌惮。 在林满山看来,美国人太轻忽了,以为万事大吉了,但实际上,美国掌控阿富汗的机会正在迅速流失,一旦到了某个临界点,那就不管美国有怎样的决心也都将无能为力了。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事物,两害相权取其轻,如果让林满山选,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美国,选择把中国向美国的方向使劲。 只有美国,才是他这样的人的天堂。 ―――― 中国是于二零零一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正式加入国际世界贸易组织的,目前运转良好,中国经济出现井喷似增长已经是手拿把掐的事儿了。 这是内政,是六十多年结结实实打下的基础,接下来的大发展并不意外,真正让九巨头感到意外,并为之大大惊喜的还是美国的这帮蠢货们。 这帮蠢货,坐在阿富汗这座活火山上而不自知,就又把爪子伸向伊拉克了。 就在昨天,关于伊拉克,美国国会一致通过了一项协议,明确地批准了总统在他觉得必要和适当的时候对军队的使用权。 美国早就在做伊拉克的工作,这期间,蒋万成和吴成明两人心里都很是忐忑,他们越是盼望着美国对伊拉克动手,就越是担心好梦成空。 现在好了,美国国会批准了小布什总统的自由裁量权,美国侵入伊拉克就几乎是板上钉钉,没有什么悬念了。 蒋万成和吴成明都感到不可思议,难道美国国会里就没有一个明白人吗? 钱呐,都是钱惹的祸,大老板和议员们在阿富汗赚的太爽了。 在阿富汗都赚的这么爽,那么,在大油缸伊拉克,那啥……啊哈,还不真得那啥啊? 对美国人的政治智商,蒋万成和吴成明有时候都不得不摇头,不得不慨叹:年轻啊,还是太年轻了。 小马咋行嫌路窄,大鹏展翅恨天低。 作为一个国家,美国就是嫌路窄的那匹小马。 美国的算盘打的太美了,也太轻浮了。 控制伊拉克,然后顺手再把伊朗解决了,而这也就意味着美国控制了世界的油门。 控制了世界的油门,不说别人,至少欧洲得老老实实当小弟了,大哥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欧洲一旦完全听话,俄罗斯也就彻底瘪茄子,其他很多国家都得对美国俯首帖耳,那么,到了那时,拿下中国就是题中应有之义了。 只是,美国也不想想,对自己越美,对别人也就越恶。 美国把别人都当成了死人,而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别人不是死人,那美国自己就是死人。 有时候,蒋万成和吴成明真是觉得不可思议,一个人愚蠢可以理解,但所有人都这么蠢,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那就是命! 第二卷 三八一章 愚蠢无极限 三八一章 愚蠢无极限 二零零三年,一月一日,在美国甚嚣尘上的战争叫嚣声中,东盟自由贸易区正式启动。 实际上,东盟自由贸易区早就启动了,只不过没有正式冠名而已,中国和东盟国家的经济联系早已非常紧密,现在叫水到渠成更合适。 在中国全力发展经济之际,美国加紧为入侵伊拉克造势。 一月二十九日至二月三日,尽管全球反战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但英国、西班牙、意大利、葡萄牙、匈牙利、波兰、丹麦以及捷克等国的领导人相继宣布支持美国政府的对伊政策,并称不应该容忍萨达姆?侯塞因继续违反联合国决议。 二月五日,美国国务卿鲍威尔在联合国安理会就伊拉克问题发表讲话,宣称萨达姆的行为已经大大超过了世界上有良知的人的底线。 二月十五日,没有“良知”的人组织全球反对对伊战争大***,当天,在全球六百多个城市同步上演,有大约六百万没有“良知”的人参与,是有史以来最大的反战示威活动。 二月二十六日,美国总统乔治?沃克?布什就伊拉克战后问题发表讲话,称希望看到一个民主的伊拉克,为其他阿拉伯国家树立榜样,并认为这是上帝选民的美国人民不可推卸的神圣使命。 三月十二日,英国首相布莱尔提出新的联合国安理会决议草案的修正案,但很快遭到法国的反对,称将会对新决议案动用否决权。 三月十六日,美国、英国、葡萄牙与西班牙四国元首在亚速尔群岛会晤,美国总统布什表示,最后的时刻已经到来,美国及盟国将做最后努力,使其所提交的决议案获得通过。 同日,全球再度爆发反对对伊作战大***:最大规模的全球守夜祈求和平活动在全球各地上演,再次表达反战诉求。 三月十七日,美国总统乔治?沃克?布什发出最后通牒,要求伊拉克总统萨达姆及其儿子在四十八小时内离开伊拉克,否则将遭到美国的军事打击。 三月二十日,以美国和英国为主的联合部队在未经联合国授权下正式宣布对伊拉克开战,伊拉克战争爆发。 三月二十二日,美国开始对伊拉克首都巴格达进行大规模轰炸。 ―――― 韩园的参谋团里,绝大多数人垂头丧气,而极少数人则喜气洋洋。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赌博。 五月十七日,美国入侵伊拉克之后两个月,韩园的参谋团开赌,几乎所有人都参与了进去,而且赌注还不小,是半年的工资。 开赌的项目不是一个,是两个。 第一个是美国政府对萨达姆时代政府人员里的社会党人和军警如何处理,开赌的方法是一方认为会选择留用,一方认为全部开革。 第二个是美国会不会找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开赌的方法是一方认为会,一方认为不会。 这个所谓找到,不是真的找到,实际上,赌的是美国会不会作假。 第一个题目,认为会选择留用与全部开革的比例是五比一。 第二个题目,认为美国会作假的与不会作假的比例是三十比一。 第一个题目,少数派赢了,这让很多人真的很受伤,差点吐血,因为这毫无道理,在他们看来,之所以有人跟他们对赌,不是真有什么道理,而纯粹是投机的心太重。 少数派赢了,等于得了两年半的工资,而他们赢了,只是一个月的工资多点。 掉头发啊! 实实在在是想不明白! 伊拉克的什叶派约占总人口的六成,逊尼派占四成。 因为这种人口结构,正常人都会继续采取萨达姆的政策,扶持逊尼派,压制什叶派,因为伊朗九成人口是什叶派。 而且,即便没有这个因素,纯粹是从稳定伊拉克的形势考虑,也绝无可能这么蛮干。 现在,美国把萨达姆时代的政府人员和军警全部开革,这首先是给自己制造了一个大炸弹。 这么多有专业技能,尤其是军警,他们失业之后干什么去? 美国入侵,他们本就是受损的既得利益者,本就恨美国人,现在好了,没有任何可犹豫的了,因为不论是从仇恨出发,还是从谋生的角度讲,都需要他们拿起枪来。 其次,把这些有专业技能的人全部开革,美国更是给自己制造麻烦,不用这些人,治理效能必将大减。 实际上,不是大减,是混乱,而混乱反过来又会令更多的人恨美国,逼使他们不得不拿起枪来。 美国人这么干,纯粹是猪八戒照镜子的典型犯。 因为美国敌对伊朗,伊拉克的什叶派恨美国,而美国又把本该依仗的力量逊尼派给逼反了。 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吐血实在是正常。 现在,参谋团里,有六个家伙越来越睡不着觉,都快神经衰弱了。 这六个家伙就是三十比一的那个“一”。 这要是赢了,这六个家伙每个人能赢得十五年的工资! 期限是一年,如果一年之内,美国没造假,那也就不会造假了,因为没时间了。 “麻痹的,没有最蠢,只有更蠢!” 这些天,很多人都咬牙切齿地嘟囔着这十一个字。 转眼间,二零零四年就过了;再一转眼,三月了。 很多人都清楚,尽管时间还没到,但那六个幸福的王八蛋已经赢了。 不明白啊,不明白! 对美国人而言,造假根本不存在道义上的问题,可既然不存在道义上的问题,那为什么不造呢? 如果不造,美国自己不论是在道义上,还是在政治上,都处于了极大的被动。 造假,即便谁都知道是假的,但还是很有用的,因为有了这个说辞,人们唠叨唠叨也就过去了。 可不造这个假,那这个话题就可以随时被拿出来,拿出来指责美国政府,拿这件事儿跟美国扯皮。 不经联合国批准而对主权国家入侵在先,如果连开战的借口也被证明是虚假的,这对任何一个政府都是灾难,任何一个理性的政治人物都是必须要造假的。 而且,造假不难啊,在推翻萨达姆政权之后,由中情局栽赃,加上美国收买的伊拉克前高官作假证,就可以“证实”伊拉克确实有未成熟的核子计划,让国际社会不得不接受美国事实上已经占领了伊拉克,而不再在这些无用的是非问题上继续争论和纠缠下去。 还有,美国还有更蠢的,美国竟然把本来不在其战争借口中的“建立民主自由的伊拉克”作为了伊拉克的施政主要目标。 将伊拉克军队解散,把萨达姆的社会党官员从各级政府部门清洗出去,从而把自己当作了为什叶派抢权争利的一个工具还不算,竟然又把“自由民主”弄了出来。 自由民主这套玩意忽悠其他国家好使,但在伊拉克这么干,就等于是往什叶派,也就是往伊朗嘴里使劲塞肉了。 美国人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不明白啊! ―――― 盛极而衰。 冥冥中,似乎真有什么神灵在维护这条真理的神圣性。 强大的苏联,迷迷糊糊就轰然倒塌。 正处在强盛的巅峰中的美利坚,呼啦啦,一下子就跑出了小布什、切尼和拉姆斯菲尔德这一群蠢的不可思议的活宝,每天都上演着不可思议的愚蠢大戏。 在伊拉克战争开打之前,美国国防部副部长沃尔福威茨曾在美国国会就这场战争的成本和利润进行了推销。 按照美国国防部的分析,如果美国可以让伊拉克产油量提高,从每日的一百五十万桶到四百五十万-五百万桶,美国就可以将伊拉克的石油收入三分:一分用来支付美国及盟军的军费开支,一分作为伊拉克新政府的财政开支,一分用来支付伊拉克的重建费用。 整个伊拉克的重建当然由美国和英国的工程公司,如美国副总统切尼掌控的、通常由退休高级将领任职的哈利巴顿公司等等承担。 从公从私,占领伊拉克后,美国大兵都应该直奔油田以及输油管道扑去,但没有,占领伊拉克之后,美国跟自己制造的敌人逊尼派民兵较上劲了,一个劲地死磕,美国大兵不断地去逊尼派地区进行清剿。 任何头脑正常的人,占领人家国家之后,尤其是像伊拉克这样教派矛盾、***极其复杂的地方,分而治之那是必须的。 如果美国这么做,采取分而治之的手法,既即不在伊拉克的各个宗教和地方派别中分清敌我,而是采取挑拨离间和画地为牢的方法,让他们自己去死磕,打死打活。 这样一来,不论是哪一派的伊拉克人就都没有多余的力量找美国人的麻烦,而美军就更不需要把有限的军力资源用于对自己利益无关的平乱行动,也自然就可以集中兵力抢占石油资源,保护美国石油公司的员工安全,快速地把伊拉克的石油开出来,抢出去。 有钱了,什么事情都好办,拉拢收买挑拨离间游刃有余,把伊拉克建设好点,背不住还真能让伊拉克人感恩戴德。 但是,美国政府偏偏就不这么干,好像不在伊拉克显示一下美国大兵的神勇,就睡不着觉似的。 而且,美国这么干还有一个极其恶劣的后果,那就是把伊拉克周边的逊尼派国家,比如沙特都给得罪了。 这之后,这些逊尼派的国家就开始对反美武装提供人员、资金和武器的支持,从而使问题日趋复杂,一发不可收拾。 还是在美国对伊拉克开打之前,卡塔尔半岛电视台对一些伊拉克人进行了访问,其中谈到了谁会为美国的侵略费用买单。 最后的结论是伊拉克石油,然后大家又开始讨论如何可以制止这个行为,结果是两个方法:一是爆炸输油管道,二是攻击美国石油公司的雇员。 非常有趣的是,当时就有人发誓会将之付诸于行动,而这正是后来伊拉克出现的情况。 可惜,美国有那么高效的情报系统,却对这些完全无视。 很快,美国的那些大人物扛不住劲了,但他们现在就是想改弦更张也没什么机会了,于是,强大的美军不得不花钱请当地的部落保卫输油管道线。 结果,是爆炸不再发生,但是油管总是出这样和那样的故障,通常是输够给伊拉克当地的炼油厂的炼油量后,就会有奇奇怪怪的各种机械“事故”导致输油停止。 更有甚者,输油管里的油居然被人中途吸走,最后成了黑市上的廉价油,而这些卖油得来的利润,就会变成攻击美军的武器弹药。 ―――― 小风嗖嗖的,二零零四年的冬天真冷,而这天气,像极了白宫里的这些大人物们的心情了。 曾几何时,这些位,一个个都是那么的意气风发,绝对有指点江山、粪土当年万户侯的劲头。 可现在呢,脑袋全都耷拉下来,浸裤裆里去了。 难呢,太难了,难题太多了。 第一个难题是兵力不够。 国防部评估,要想彻底控制伊拉克的油田和输油管道,至少要将兵力翻倍,但这根本不可能。 要想有这么多兵,就必须实行征兵制,但在目前的情势下,根本可不能,没有人敢这么做。 美国大兵不够,那就得培训伊拉克政府军,但这更挠头,没有人知道这些伊拉克士兵手里有枪之后,枪口到底会对准谁。 除了这个,大人物们还面临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麻烦,那就是伊拉克政府。 伊拉克政府自然是傀儡政府,但这个傀儡政府现在却越来越不听话了。 傀儡政府虽然是傀儡政府,但也有着自己的利益,他们也想把石油利益攥在自己手里,绝不会心甘情愿让美国人把石油抢走,所以,发现美国就那两下子之后,也就开始跟美国玩心眼了。 此外,还有一个更头疼的问题,那就是中国。中国发展的太快了,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 这次让中国加入世贸组织,既是因为有求于中国,也是想坑一坑中国,用那些毒债券毒死中国,用金融原子弹炸死中国。 中国这么快加入世贸,就是因为中国在金融领域做了很大的让步。虽然让的不是很彻底,但华尔街的天才们相信,就凭这些,一定能把中国毒死炸死。 可是,中国膨胀的太快了,而他们毒死炸死中国的大计才刚刚铺开,要真正动手,那还得等几年呢,可瞧中国这势头,到时候,就是毒发作了,原子弹炸开了,也不见得真能把中国给如何了。 不过,好在,虽然挺难的,但他们自己个儿不会担什么责任,至多是落个最差总统最差国防部长什么的就了不得了。 民主嘛,下台就是最大的惩罚了。 ―――― 美国的这帮蠢货们还干了一件蠢事,那就是把沙特划进了阶级敌人的行列。 非黑即白,是气势如虹的新保守派的招牌菜,而沙特是伊斯兰极端主义瓦哈比教派的温床,也是塔利班的财政支持者。 就凭这,沙特自然就是黑派,是美国的阶级敌人。 何况,沙特王室和政府与本拉登的关系也是非常暧昧,在911事件前,几次中情局的无人侦察机其实已经锁定本拉登,但发现他的身边有几位沙特王子而不敢断然动手。 当十九位位沙特敢死恐怖分子把世界贸易中心撞塌后,美国人对沙特阿拉伯的怨恨立即飙升,美国国会开始了911真相调查,其中,就包括对沙特王室和政府与本拉登关系的调查。 这个时候,犹太人的机会来了。 犹太人恨沙特,而且是极恨。 在沙特,从幼儿就开始进行反犹教育,这就已经让以色列和美国的犹太人对沙特很不满了。 何况,沙特的有钱人士对巴勒斯坦那些人肉炸弹的家庭进行经济照顾(只要是针对以色列人的自杀攻击,其家庭和子女几乎终身受益),就更使犹太人对沙特耿耿于怀。 在美国具有重大影响力的犹太人社区,包括新保守派里的重头人物,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攻击沙特的机会。 在犹太人的推波助澜之下,一方面,美国参众两院的大嘴巴议员们在新闻界大声疾呼,要求调查沙特的资金如何转入了恐怖分子的账户,而另一方面是美国的911真相调查小组实际上在追踪沙特的资金流向。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沙特一方面为了自保,一方面也是为了报复美国,从美国撤出了将近四千亿美元的资金。 这下,美国又傻了,于是美国国会赶紧通过了《祖国投资法案》,想把窟窿堵上。 这个《祖国投资法案》,说白了就是减税。 本来,美国的大公司在把海外利润汇回国时,要交付35%的税率,而在这个法案下,如果资金在二零零五年年底回国,就会享受5.25%的优惠税率。 美国人傻了,可把黑神银行给乐蒙了。 在这件事上,美国人的愚蠢还不在于给自己弄了个大窟窿,而在于这笔钱大都进了中国。 美国一方面处心积虑想对中国发动金融战争,但另一方面,却又免费给中国输送了大量弹药过去。 实际上,美国围剿沙特,给中国的好处远远不止这一点。 第二卷 三八二章 铁矿石大战(一) 三八二章 铁矿石大战(一) 下午三点。 今天是政务院全体二十七名成员集体上课的时间。 政务院有上课的传统,老师都是各个领域的顶尖专家,一般某方面出现问题了,或是变得重要了,就请这个领域的专家来给大家讲讲课。 政务院的成员自然都是日理万机,上课的时间需要协调,但今天这个课,全体巨头都当作了头等大事,是必定要参加的。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今天上课的老师来自韩园的参谋团。 今天的老师是刘宇霆,韩园参谋团美国司的司长。 韩园参谋团是个特殊的机构,虽然是美国司的司长,但刘宇霆身上没有一丝官气,纯粹就是一学者,只不过,这个学者有点流氓,不那么正经。 一上来,刘宇霆满脸带笑,道:“诸位领导,讲课之前,我认为我们应该为布什总统成功连任表示热烈祝贺!” 说完,刘宇霆率先拍起了巴掌。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认识到小布什连任的意义,但至少也都很清楚小布什政府愚蠢透顶。 即便中国不想与美国斗,但作为超级强权的美国打压中国这个唯一的潜在挑战者却是必然的。 这方面,看看欧元一冒头,美国人的反应就知道了。 对单方面的挑战,美国都如此激烈,对中国这种全方位的挑战者,美国的反应自然也就可想而知。 所以,蠢货当家,自然对中国是好事儿,大好事儿。 不拍巴掌了,刘宇霆收起笑脸,开始讲课,他今天讲的内容是对美国的根本问题进行深入的剖析。 在当今世界,决定一切的力量不是军事,也不是政治,而是经济,军事和政治都是经济的延伸,是为经济服务的。 刘宇霆刚才庆贺小布什连任,是因为小布什连任,也就意味着美国要对布什主义进行清算,至少还得等四年,而小布什也必定会把布什主义继续玩四年,以图最后能够翻盘。 对美国而言,布什主义的“最大危害”不是对国际法的践踏,也不是对美国民主、***标准的破坏,而是新保守主义不顾美国经济的虚弱、想通过武力快速支配全球,然后再回过头来调动全球的资源为美国经济“输血”,为美国经济创造一个“最好的调整条件”。 这种战略计划够霸道,但是非常危险。 美国是国际秩序的制定者,这个身份给美国带来了数不尽的好处,但“数不尽”毕竟不是无穷无尽,也不可能是无穷无尽。 如果美国善用这个身份,美国会一直强大多少年,没有人能知道,但是,美国没有善用。 寅吃卯粮、过度消费,就是上帝选民美利坚帝国的掘墓者。 这个问题一直都很严重,但因为当时的国际环境,使得美国可以从容应对。 里根时代,搞的是“赤字政策”,靠的是当时的联邦德国作为资金提供国。 里根之后的老布什,挟海湾战争大胜的威风却在总统选举中败给了毛头小子克林顿,就是因为调整经济所需要的资金出现了问题。 当时,联邦德国借着两德统一,把庞大的资金抽离了美国,从而脱离了美国的控制。 至于日本,还没有养肥,时机不到,无法从日本抽取足够的血液。 随后的克林顿时代,美国经济空前的好,但实际上,这跟克林顿大兄弟没有太大的关系,只是走了狗屎运而已。 克林顿时代的经济好,有两个因素,一个是日本养肥了,一个是有了新的经济增长点。 这个新的经济增长点就是以计算机为主的信息技术,然而,这种产业上的升级换代需要天量的资金。 这个“天量的资金”自然落在了日本头上。 剪小日本的小羊毛,美国靠的是胡萝卜加大棒的手法。 美国丢给日本的胡萝卜是让出了汽车等日本已经占优势的行业,大棒是压迫日本把经济政策、货币政策调整到有利于美国的方向上,从而把日本庞大的资金“调入”美国。 结果,美国得到的是信息产业为支柱的“经济十年的黄金发展期”,而日本人得到的却是房地产市场崩塌之后,近“十年的经济衰退期”。 不过,美国的风光背后,大夏的支柱已经老朽不堪。 实际上,经济十年的黄金发展期也是美国向最终崩溃狂奔的阶段。 在这个“经济十年的黄金发展期”,由于施行肆无忌惮的低利率政策而导致的次贷和金融原子弹,使得美国人民幸福极了,可以肆无忌惮的花钱,储蓄率变成了负数,把美国变成了全世界人民都无限想往的梦幻之地。 所谓金光耀眼的美国梦就是由此而来,而实际上,所谓的美国梦,不过是虚幻的金钱神话。 小布什上台,没有做一丝一毫给狂奔的美国减速的努力,结果,就在今年,美国今年的个人收入增长大约是“3%”,然而,其个人消费支出却增长了“9%”。 小布什选择的解决问题的方式是正常的,任何一个美国人上台都会这么选择,但问题是,这些活宝太过眼高手低了,把事情弄得一塌糊涂。 现在,小布什成功连任,再这么干四年,那美国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回头,更需要实力。 美国在中东的战略必定破产,而美国的体制又注定了没有壮士断腕的勇气,只能拖着,直到拖不下去了为止。 此外,美国近期也不可能找到新的经济增长点,就像九十年代以计算机为主的信息技术,扛起振兴美国经济的大旗。 时至今日,基本可以下个断言了,美国暂时不会崩溃的唯一有效手段就是绑架了整个世界,而这也就是布什主义继续玩下去,美国人民的底气所在。 美国的经济对世界经济的影响太大,美国仍然有着超强的军事实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布什主义已经将美国经济的稳定当成了世界经济稳定的“人质”,并在这个基础上去“赌”国际社会不会眼睁睁地看到美国经济破产,因为它有能力在各个地方制造战争、或者混乱来对相关国家施加压力。 …… …… …… 随着刘宇霆的分析,很多巨头的眼睛都瞪大了,他们从刘宇霆身上感到,对美国动手的时间似乎不远了。 但,这可行吗? 美国崩溃对中国是最好的结果吗? ―――― 美国打翻萨达姆的威风,在伊斯兰世界引起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利比亚和伊朗这两个国家代表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实际上,利比亚和伊朗都怕了,但怕了之后,它们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利比亚选择了屈服,选择了向美国投降,放弃了核武器计划,而伊朗正好相反,因为恐惧,反而加速发展核武器。 干翻伊拉克之后,伊朗核问题就成了中东这场大戏的主角,而以伊朗为主角的这场大戏的主要内容,就是中国、俄罗斯和欧盟一起配合伊朗玩美国。 这场大戏跌宕起伏,伊朗时而强硬,时而退缩,时而东一榔头,时而又西一棒槌,而中国、俄罗斯和欧盟三家分工合作,轮流扮黑脸白脸。 至于美国,则是眼睛***,却又有口难言,有苦吐不出来。 ―――― 要是在全世界选一下,哪个国家的气象最兴盛,那毫无疑问是中国。 加入世贸之后,中国国内的很多政策不得不与国际接轨,而这就必然导致了几乎所有行业的大松绑。 就以房地产为例,至少拉动了gdp的三四个百分点。 中国的家庭平均有三点五个孩子,两个家庭的孩子组成三点五个家庭,而原本两个家庭只有两套房子,缺口是一点五套。 无疑,这中间有巨大的刚性需求。 何况,北方的消费欲望原本是被人为地压制了,现在放开了,又赶上加入世贸,经济迅猛发展,以致人人都想住的更好,住更大更宽敞的房子。 如此强烈的需求自然让开发商以及相关的所有人都眼珠子冒绿光,干劲冲天。 中国加入世贸之后的经济高速发展,从钢铁产量就完全可以看的出来。 二零零一年,中国的钢铁产量是二点三亿吨。 二零零二年,就变成了三点一亿吨;到了二零零六年,更攀升到了七点四亿吨。 中国如此巨大的增长需求,自然刺激了某些人的神经。 何况,美国处心积虑对付中国,为了对付中国,美国不惜让俄罗斯得利,而一再推高石油价格。 推高石油价格能打击中国,推高铁矿石自然更能。可以说,全世界都在哄抬物价,哄抬凡是只要中国有强劲需求的资源价格。 原本,铁矿石的价格谈判机制是这样的: 淡水河谷、必和必拓与力拓是目前参与铁矿石谈判的三大卖家,他们与来自中国、日本、韩国、欧洲的买方分别展开谈判,一旦有最先达成协议的买卖双方出现,那么其他谈判将立即停止,并接受所达成的价格。 这是长协价,一旦谈妥之后,一年都是这个价格。 这个铁矿石谈判的长协价,自中国加入世贸之后,每年都是疯涨,涨幅至少都是百分之四五十。 但就这,很多人依旧不满意。 最先发难的是力拓和必和必拓,他们向中国钢铁商会提出一个严苛的要求:二零零七年的铁矿石谈判需要改变规则,以到岸价格对二零零七年的铁矿石进行交易。 这个提议,无疑是希望铁矿石价格再次大幅上涨。 如果真的以到岸价格成交,那么只有两种方式,并且对中国都极为不利。 一种是铁矿石卖方把澳大利亚到中国的运输也负责下来,到岸交货;另外一种是中国钢铁企业承担运费和价差。 对于第一种方式,中国钢铁企业将不得不打破每年都与特定的国际海运企业签订的海运长期协议。 而且,由于现在的运费价格上涨很快,破坏已有的海运长期协议,利用澳大利亚铁矿石卖方的海运船队,显然对中国钢铁企业不利。 至于后一种,那就是让中国钢铁企业直接从口袋里掏出真金白银交给铁矿石的卖方,这更是不可能。 随后,转机出现在二零零六年二月份,巴西淡水河谷与欧洲最大的钢铁公司蒂森克虏伯达成协议,淡水河谷南部粉矿价格上涨65%,卡拉加斯粉矿价格则上涨66%。 在历年的铁矿石价格谈判中,都只有一个价格,这是第一次针对不同品位的矿石上涨不同的价格。 这意味着打破了旧有的规则。 在淡水河谷率先打破规则之后,力拓和必和必拓自然更有理由坚持对规则的改变。 力拓中国首席执行官路久成扬言,由于澳大利亚的矿是富矿,应该比巴西矿更贵,力拓将不接受淡水河谷已经谈成的价格,并继续与中国钢铁商会谈判。 然而,随后,中国钢铁商会迅速与淡水河谷达成了价格协议,按照淡水河谷的涨价要求,涨幅65%。 这样一来,力拓和必和必拓就在原先的立场后退了一步,放弃了“到岸价”,并修改了自己的涨价幅度,即不同的产品涨价为85%到95%不等。 但是,中国钢铁商会不同意这个提价幅度。 于是,力拓和必和必拓开始逼宫,他们悄悄放出话来,声言力拓、必和必拓和淡水河谷这占据全球百分之七十份额的铁矿石生产商将以可抗力为理由,减少对中国长期协议买方的供应,并将把铁矿石集中到现货市场高价卖出。 这对中国极其不利,因为按照协议,卖家的这一威胁并不会损害双方的法律合同。 按照铁矿石长期协议的规则,由于不可抗力的影响,供应量减少10%在允许的范围之内。 如果它们真这么干,那将至少有五千万吨铁矿石进入现货市场,而这必将极大地损害中国钢铁企业的利益。 此时,力拓和必和必拓更是不断放话,扬言:“许多合同赋予了他们选择减少供应量的权力。” 由此,中国钢铁企业与三大铁矿石生产商的关系降到了冰点,但即便如此,力拓、必和必拓和淡水河谷依旧是不依不饶,他们要创建新的定价规则。 为了创建新的定价规则,三大铁矿石生产商已经组织了一支几十人的团队,希望为铁矿石价格制定一个新的定价公式。 毫无疑问,这个新的定价公式一旦出来,中国钢铁企业的处境必定更为艰难。 何况,中国钢铁企业是孤军作战。 日本和欧洲的钢铁企业和这些铁矿石生产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它们从这些“联系”中的收益不仅能抵消铁矿石涨价的损失,而且还能剩下不少。 马上就要到二零零七年,又该谈二零零八年铁矿石的价格了。 ―――― 李启智越来越焦虑,他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 作为中国钢铁商会的会长,在网上,他快被打成汉奸***贼了,但实际上,铁矿石定价的谈判连年失利,跟他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力拓、必和必拓和淡水河谷,光这三家就占据了世界铁矿石市场百分之七十的份额,何况,铁矿石涨价有利于所有的铁矿石生产商,所以在这方面,政府想发挥影响力也是很难的,而这就造成了铁矿石市场的近乎绝对垄断。 敌人占据垄断地位,众志成城,而他们自己呢,却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政,心里想的都是自己的私利。 造成国内的这种状况,是因为中国的钢铁业相当混乱无序。 这既有历史的原因,也有现实的因素。 在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之前,包括云南和广西,整个北方只有二十七家钢铁企业,而南方却有大大小小的钢铁企业近四千家。 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之后,北方的钢铁企业增至四百三十九家,而南方的钢铁企业数量更是猛增。 截至目前,全国大大小小的钢铁企业总计有六千九百八十三家,而大大小小的铁矿石贸易商更是高达十五万家。 国家实质统一之后,南方各省在经济方面具有极大的自主权,在一些具体的经济领域,中央政府干涉的能力有限,何况统一的时间还短,现在以及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得处在磨合期内。 一句话,中央政府想以行政手段解决问题,根本不可能。 何况,实际上,在这个问题上,中央政府自己就没有做好,北方的钢铁企业不也是激增了吗? 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大方向是好的,但同时也是泥沙俱下,在不少地方出现了不少的问题,而且有些问题还很严重。 就是在这种相对无序的状态之中,在利益的驱动下,钢铁企业和贸易商都在进行投机活动。 力拓、必和必拓和淡水河谷这些铁矿石的大生产商之所以底气那么足,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中国的钢铁企业和贸易商的投机。 铁矿石现货市场的价格几乎是长期协议矿价格的两倍,但铁矿石卖家根本就不愁买家,国内不断扩充的产能与贸易投机的冲动让中国的钢铁企业和贸易商极容易接受现货市场上的价格。 而且,事实也证明这些投机活动绝对是有利可图的,参与投机的钢铁企业和贸易商这些年都赚翻了。 在这种情况下,国家都没辙,他这个商会会长又能有什么办法? 第二卷 三八三章 铁矿石大战(二) 三八三章 铁矿石大战(二) 铁矿石的定价谈判,一般都在每年的一月份开始,但自从中国参加铁矿石的定价谈判之后,实际上,在正式谈判开始之前,早早就开打了。 二零零八年的铁矿石定价谈判,开打的时间更早,也更激烈。而且,这一次,是中国主动出手的。 在此之前,出手攻击的总是各大铁矿石生产商,而中国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但这次,中国终于开始反击了。 二零零六年,五月十八日,中央政府出台了一系列政策,严格限制钢铁产品出口。 政策出台之前,四月份,相较去年,出口同比增幅达146.48%,八月份回落到39.52%,九月份再回落到9.14%。预计二零零八年全年钢坯、钢材折合粗钢出口合计,较二零零七年最少下降三千七百万吨。 六月初,国家资源部工业司下发《关于对港存进口铁矿石进行疏港的通知》,抑制铁矿石大量进口的囤积行为,国内部分港口开始上调铁矿石的港口堆存费。 这一措施也在一定程度上为铁矿石谈判做准备,创造有利的条件。 与此同时,中国钢铁生产商中止了从澳大利亚和巴西运往中国的铁矿石货盘租船业务。 这一措施使得海运费大幅下跌。 中国在备战,其他人更不会闲着,一如既往,首先冲锋陷阵的是国外各大投行,它们纷纷发表报告,对二零零八财年年度铁矿石合同基准价格进行预估,从原先预测的上涨10%至20%,飙升至上涨35%至50%。 自从中国参与铁矿石谈判之后,这一幕戏码年年上演。 虽然尚未开始正式谈判,但不同涨幅的心理暗示,如同高压一般,使得中方关于二零零八的铁矿石价格上涨10%-15%的预期,已几近落空。 各大投行之所以这么努力,是因为它们既在各大铁矿石生产商那里持股,又参与铁矿石相关行业的各种豪赌,比如ffa。 ffa,指的是运费远期合约市场,也就是海运运费期货市场。 现在,这个期货市场对赌的双方一方是中国,一方就是各大投行和各大铁矿石生产商,甚至还有欧洲日本韩国等大钢铁公司。 它们操作的手法是通过期货来拉高即期海运费。 由于中国的海运市场站到全球市场的百分之四十,海运费只要提高一点点,那就等于从中国大量抽血。 豪赌ffa的,除了各大投行、铁矿石生产商和欧洲日本韩国的大钢铁公司,还有众多的金融资本和航运商等等,他们只要一发现中国需求有猛增的机会,就会立刻投下巨资豪赌。 由于中国为了准备二零零八年的铁矿石定价谈判而人为打压海运费,使得海运费大幅下降,而这个时候,也即是赌徒最兴奋的一刻。 只要中国的需求不减,海运费是打压不下去的,中国打压海运费只是短期行为,而这也就意味着,将来海运费的涨幅空间更大了。 所以,正是赌博的好时机。 就在这个时候,力拓和必和必拓合并的消息又如一枚大炸弹投入了市场,投机客愈发地疯狂。 投机客包括两方面,一方面豪赌ffa的国际投机客,一方面是中国国内的投机客,他们愈发加紧地囤积铁矿石。 当然,赌博必然是双方的,有赌涨的,就有赌跌的,差别只在赔率不同。 二零零六年十二月,赌ffa的涨跌赔率是一比八。 今年的赌局格外的红火,盘子超大。 ―――― 二零零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中国钢铁商会的年度大会在北京召开。 对这个大会,在很多人眼里那就是鸡肋,来没什么意思,但也不敢不来。 这个不敢倒不是有别的什么压力,而是怕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给错过了。 大会很热闹,但绝大多数人都是冷眼旁观,他们最感兴趣的是打探消息,打探中央政府有没有什么动作。 大会开了三天,最后一天,所有人都来了,因为最后一天,国家资源部部长赵天潭会发表讲话。 这个讲话可以说空洞无物,但谁也不敢说就一定没有料。 赵天潭的讲话时间不长,在绝大多数人听来,也没什么新意,和去年资源部讲的没什么两样,但是,同样的话,还是有一些人听出了不同的意味。 这几年,每一年的商会大会,资源部都会派人过来讲讲话,但同样的话,不同的人讲,那意义可能没什么,也可能极大。 今年,讲话的是资源部部长赵天潭。 这几年,资源部来人讲话,其中总会有一句,就是不要囤积,铁矿石的价格可能就会降的。 铁矿石会降价吗?老实说,赵天潭也不知道,但是,今天他讲话是国务院吴总理安排的。 这其中有什么不寻常的吗?知道这一安排的,很多人都在寻思。 ―――― 美国对中国的布局是全方位的,凡是能够打击到中国的,美国都绝对会不遗余力。 美国的干劲之所以这么足,既是因为把中国这个帝国挑战者打下去是必须的,更是因为美国快上吊了,他们把搭救美国的指望都放在中国身上了。 当然,中国人是绝不会愿意的,所以,必须得抢。 明抢自然是绝对不行的,现在得要聪明地抢,对中国尤其得如此。 要成功抢劫中国,首先得让中国出问题,至少得要让中国的经济出问题。当然,要是其他方面也能出问题,那就更好了,中国的问题越多越好。 中国越乱,他们才好浑水摸鱼。 推高石油、铁铜铅锌等金属矿大宗货物的价格,是推高中国经济的运行成本,给中国政府调控经济制造困难。 同样,在其他方面给中国制造问题,根本的指向还是在经济。 但是,经济之外,美国能着力的地方实在是不多,最后,寻寻觅觅,终于让聪明人给找着了。 这个着力点就是美国人民最为痛恨的恐怖分子。 恐怖分子跟美国找麻烦,跟欧洲找麻烦,跟俄罗斯找麻烦,那为什么就不能跟中国找麻烦? 给中国制造恐怖分子,西藏,没戏;蒙古,也没戏,没那传统;最后,聪明的美国人把目光落在了***,落在了维吾尔族。 二零零六年圣诞节的钟声还没有消散,在美国、加拿大、英国和澳大利亚,一场媒体宣传战拉开了大幕。 在这些国家的各种媒体,主要是电视,开始了对中国的抹黑大战,宣扬中国对维吾尔族进行灭绝政策。 二零零七年,二月十七日。 这一天是中国的除夕,在美国,号称政治独立的公共电视台pbs播出了一个专题节目,由一位华裔年轻女记者方雪丽施展全身解数,尽力误导对***一无所知的美国民众。 其中,一个场面是方大记者问一个没文化的汉族男司机,有没有考虑娶个维吾尔族太太。 这个司机说不会,主要原因是生活方式不同,结婚后不能吃猪肉;然后,在被问到为什么维吾尔族不吃猪肉,这个笨头笨脑的司机说,据说猪是维吾尔族的祖先。 当然,谁都清楚,中国的各民族之间不排除存在很多带有偏见的传闻,甚至有的人还有歧视其他民族的坏现象,但方女士的导读方法却是万分恶毒。 听完这个司机的见解,她马上面对镜头说,这种歧视维吾尔人的态度,其实是所有中国人的态度。 记住,西方媒体的中国人只是汉族中国人,所有非汉族中国人不是“中国人”,他们的居住地也不是中国,而是中国非法占领的殖民地。 另外一个场景更为有趣,为了显示“中国人”如何打压维吾尔人的正义反抗,这个节目用了一个中国人熟悉的公审大会。 其实,pbs用了***电视台播出的一个新闻片段,关于乌鲁木齐审判一个贩毒集团的新闻。 那个贩毒集团成员是跨民族的,但为了传递这是一个政治犯被审判的信息,所有汉族罪犯的镜头被删除,只留下看起来不像“中国人”的罪犯镜头。 不过,可笑的是,在审判台上大声宣判的法官却是个维吾尔族。 以上这些只是一个方面,美国人念兹在兹、极力宣扬中国迫害维吾尔族的最大罪证,还是中国政府把维吾尔族人民从环境恶劣的地区向富足的地区移民。 就在美国的抹黑大法步入佳境之际,英国媒体“适当”的披露一条消息,关于巴基斯坦总统穆沙拉夫将巴基斯坦军队捉拿的维吾尔“自由战士”递解到中国处决的内幕新闻。 ―――― 红色清真寺是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颇有影响的宗教基地,曾为阿富汗抵抗苏联的圣战和克什米尔的反印斗争提供了大批敢死勇士而立下汗马功劳,也是巴基斯坦达官贵人常去朝拜的场所。 但是,近几年,红色清真寺与极端派越走越近,而且因为巴基斯坦政府和美国的合作,开始有不小的分歧,只不过,这些分歧更多的表现在清真寺里的少男少女学生们,在街上跑来跑去,做些道德警察的无聊事。 此外,还有,道德学生们经常骚扰商店,扣押警察,但是,基本上都在警方的克制和劝告下,和平解决。 二零零七年,二月二十七日,就在英国媒体泄密的第三天,红色清真寺的少男少女扣押了七名中国人。 被扣押十七个小时之后,七名中国人被安全释放。 但是,人质事件虽然解决了,事情却并没有结束,因为,红色清真寺触碰了整个巴基斯坦的逆鳞。 巴基斯坦的逆鳞就是中国。 与中国的友谊是巴基斯坦的最高国家利益,高于巴基斯坦各派利益,绝不允许任何巴基斯坦内部势力的争斗中,把中国利益当作目标。 这是禁区,谁碰谁死。 一向对红色清真寺非常容忍的巴基斯坦政府空前强硬起来,在人质获释之后,巴基斯坦军队包围了红色清真寺,直至极端分子放下武器,全部投降。 就在这时,极端分子在普沙瓦杀死了三名中国商人,这彻底激怒了巴基斯坦总统穆沙拉夫,于是,下令对红色清真寺发起强攻,将顽抗的武装分子彻底铲平,使数百甚至上千的极端分子送命。 这一事件震惊了世界,也令西方极其不快。 因为,每次当美国催促巴基斯坦军方对部落区的塔利班势力动真格的时候,巴基斯坦总是找出种种借口,推三拉四而敷衍了事。 但是,现在看来,巴基斯坦不是没有决心对极端分子大开杀戒,而是要看极端分子对付谁。 如果对付的是西方,巴基斯坦政府就会嘴上说说,而没有真正动静,但极端分子如果敢向中国开刀,巴基斯坦政府和军队一定让冒犯者死无葬身之地。 而且,这一次,巴基斯坦政府以无比强硬的方式告诉了极端势力: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要把心思动在中国人身上。 毫无疑问,这为美国后续的利用极端势力对付中国的努力制造了极大的困难,而这又恰恰是美国对付中国的主要手段。 中国建设的瓜达尔港对中国具有极其重大的意义。 中巴之间的油气管道已经在铺设,通过喀喇昆仑山的铁路和高速公路也已经开工建设。 等到这些设施全部建成,中国来自伊朗和伊拉克的石油和天然气都可以从这里运进来。 到时,中国的海上运输线,就只需要对靠近海岸的瓜达港和苏丹港之间提供保护,而这等于是把他们的十一个航母舰队全给报废了。 美国疼啊,简直疼死了。 这一连串的建设项目,瓜达尔港是关键,而这就给了美国搞破坏的机会。 这个,美国还得感谢小弟英国。 瓜达尔港以及相连的运输线路在俾路支省,而俾路支地区很不稳定,有强大的分离主义势力。 世界上的这类问题,几乎都是英国人整出来的。 一八三九年,英国发动了对阿富汗的第一次侵略战争。 在很快占领阿富汗首都喀布尔,扶持傀儡政权两年多后,英军不得不连同所有的支持者,在阿富汗反英力量的打击下,向印度撤退。 当时,英军士兵和随军的家属以及其他平民,包括妇孺在内,总共有一万五六千人,在撤退中,遭到了阿富汗部落的攻击,最后只有不到四十人生还印度。 英国自然不甘心失败,在这之后的几十年中,英国从来没有放弃杀回阿富汗的努力,终于在一八八零年的第二次英阿战争后,占领了阿富汗全境。 然后,英国拿出自己的拿手好戏,就是迫使阿富汗政府接受边界划分,既不考虑地形情况和民族分布,把普什图族划分在今天的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两个国家,而把俾路支族分到今天的阿富汗,巴基斯坦和伊朗三个国家。 俾路支人闹独立,与巴基斯坦政府曾发生过多次惨烈的战争,最激烈的时候,巴基斯坦出动了十万大军。 就是这种形势,使得美国可以浑水摸鱼。 所谓浑水摸鱼,就是用小股的受到美国控制的影子组织,隐藏在大股分裂势力的乌合之众之中,攻击在俾路支搞建设的中国工程技术人员。 当然,只要有中国人在俾路支受到攻击,不管有没有证据,中国都会把这算到美国人头上。 中国的报复也不怎么激烈,就是炸北约的给养运输车队。 所以,在阿富汗这疙瘩,美国的聪明不论怎么耍,最后,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巴丫子。 ―――― 二零零七年,三月十三日,上午十点整,八名身穿笔挺警服的警官走进了力拓公司上海办事处,逮捕了办事处的首席代表胡士泰。 胡士泰是成功人士,四十出头的年纪就已是亿万富翁。 当然,四十出头的亿万富翁不算什么,但胡士泰不一样,他就是一个力拓公司的高级职员而已。 胡士泰一直春风得意,威风八面,但这一刻,他的脸白了。 同胡士泰一起被捕的,还有其他三名员工。 胡士泰被捕,算是吹皱了一池春水。 ―――― 很多人都毛了,参与ffa赌盘的大公司大投行和金融资本都毛了。 力拓、必和必拓和淡水河谷这三大铁矿石生产商豪赌ffa,获利的主要手段是逼迫海运费涨价,赌博的性质不是很重。 但是,重不重,有时候不是他们能决定的,得看有没有人参与对赌。 对赌,也就是三大铁矿石公司买涨,也有人相应买跌。如果买涨是主流,那买跌的金额越多,也就意味着赌盘越大。 现在,赌二零零八年海运费下跌的资金已经高达十亿美元。而且,赔率已经降到了一比三,但买跌的资金还在进场。 毫无疑问,买跌的资金来自中国。 中国这么做,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真的买跌,一种就是逼迫铁矿石生产商让步的手段,是虚张声势。 很多人本来就心里发毛,这个时候,胡士泰再被逮了起来,自然是草木皆兵。 中国人到底要干什么?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要采取什么行动? 谈判,正在焦灼着,双方的态度一个比一个强硬。 怎么办? 这场谈判吸引了整个世界的目光。 第二卷 三八四章 铁矿石大战(三) 三八四章 铁矿石大战(三) 以强硬对强硬,就是这场谈判的写照。 没有人看好中国,包括中国自己的钢铁企业和铁矿石贸易商,因为所有的形势都对中国不利,而且是不利之极。 首先,二零零八年的铁矿石定价谈判,力拓再次强势提出了“到岸竞争力”,而且,那架势绝对是势在必得。 到岸竞争力的核心就是海运费。 国际铁矿石大生产商豪赌ffa,目的是以长期合约费用推动即期海运费的上账,而即期海运费上涨又将推动长期协议矿到岸价上涨,并引发“跟风”的现货矿价上涨。 现货矿价上涨,又会作为标尺推高下一年度的长期协议矿价。 这就是一个永不后退的大潮,一浪压着一浪,推着铁矿石价格一路飙涨。 在这一永不会退的大潮中,无数人获益,所以,尽管中国今年也投巨资,豪赌ffa,但相关的利益人太多,利益太大,他们绝不会让中国的打算得逞。 其次,由于长协矿的数量不足,很多中小钢铁企业买不到长协矿,就只能涌入现货市场买高价矿。 这一部分钢铁企业,钢产量占到全国总产量的一半以上。 由此,中国就形成了世界上最大的、独一无二的现货铁矿石市场,中小钢厂、贸易商混迹其中,甚至,那些大钢厂也通过在现货市场上倒卖多余的长协矿牟利。 由于都认定铁矿石的后势看涨,大批钢铁企业和贸易商不仅大量从现货市场入货,而且,入货之后也不出售,而是待价而沽,等待进一步涨价。 这样的后果助长了现货市场进口铁矿石到岸价的飙升行情,并形成了与长协矿到岸价的巨大“鸿沟”,从而自己给自己加大了铁矿石价格谈判的难度。 这两个问题纠缠在一起,相互作用,相互促进,在任何正常人看来,只要中国的刚性需求存在,中国就不可能在谈判中占上风。 量大价优,在铁矿石市场上不存在。 而这,自然就成了国际铁矿石大生产商颐指气使的底气。 ―――― 澳大利亚的大人物坐在了一起,商议铁矿石和胡士泰。 大人物们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这一次的胡士泰事件,他们原以为中国抓胡士泰是虚,实际上是剑指铁矿石谈判。 为此,他们都还嘲笑过中国人,觉得中国人太天真。 胡士泰不过是一条狗,而狗是随时可以放弃,甚至是踹开的。用一个胡士泰就想换取上百亿美元的利益,不知中国人是怎么想的。 但是,现在,大人物们不这么想了。 对胡士泰,中国根本不谈任何条件,绝对是公事公办,他们的外交机构跟中国政府根本接不上话。 一跟中国人说这个,中国人都是一个态度,四个字:依法行事。 中国人到底想干什么? ―――― 二零零七年,五月十七日,上海***对对胡士泰等人提起了诉讼。 起诉书一出,澳大利亚沸腾了,澳大利亚人民愤怒了。 起诉书里,对胡士泰等人提起诉讼的罪状是经济间谍。 这个罪名,胡士泰最轻也得被判处十年徒刑,而这就已经大大超过了澳大利亚的底线。 澳大利亚在乎的不是胡士泰这条狗的命运如何,他们在乎的是自己的脸面。中国人以经济间谍的罪名起诉胡士泰,也就说明丝毫也没有把他们这些伟大的白人放在眼里。 而且,这还是毛毛雨,更严重是起诉书里提到的金额,胡士泰给中国造成损失的金额。 一千亿。 按照中国的法律,中国人这是要胡士泰死。 澳大利亚公民因为经济犯罪而被判处死刑,这是澳大利亚人绝不能接受的,一旦这样,澳大利亚政府就将面临一场巨大的危机。 到时候,如何处理同中国的关系? 实际上,澳大利亚的经济严重依赖中国,澳大利亚负担不起同中国的关系破裂的代价。 但老百姓是短视的,如果不对中国采取实际行动,老百姓不会放过他们,可真要是中澳关系破裂,从而必然影响到澳大利亚的经济,那老百姓同样不会放过他们。 惨了! 最后,通过广泛征询各个方面的意见,大人物们心里渐渐有了点谱,多少明白了中国人的意思。 中国生气了,要想中国消气,现在去跟中国沟通,没用;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在铁矿石的定价谈判中,不打折扣的接受中国的条件。 但,这怎么可能? 于是,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民主的好处来了:没人能做任何决定,唯一的决定就是拖,拖到哪儿算哪儿。 澳大利亚这会儿的情况,跟美国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的情况如出一辙。 ―――― 每年一度的铁矿石定价谈判,一般在三月份就结束了,但今年,一直到拖到了六月还没个结果。 本来,力拓方面本着大家谁也离不开谁的心思,稍稍退了一步,把原本坚持的提价幅度由百分之九十降了五个百分点。 这在力拓而言,就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但中国方面丝毫也不领情,依旧坚持提价幅度不能超过百分之十五。 六月二十一日,消息出来,铁矿石定价谈判破局,谈崩了。 消息一出,铁矿石现货市场立马飙涨了百分之三十。 七天后,六月二十八日,上海中院判处了胡士泰死刑,其他三人无期徒刑,而且,终生不得减刑。 判决结果一出来,批评的声浪铺天盖地。 外国的就不说了,国内,尤其是南方,批评的声浪更大更激烈。 对某些人来说,这是一个让他们毛骨悚然的判决结果,因为胡士泰做的事儿,他们或多或少都在做。 随后,更多的人被逮捕,更多的人被审判,更多的人被判处了死刑。 对很多人而言,这就已经是让他们晚上睡不着觉的噩梦了,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噩梦只是刚刚开始。 ―――― 铁矿石定价谈判破裂之后,北京人民又迎来了一个赚钱的小高潮。 中国的、外国的,当然,主要是中国人,为了第一时间探听到中央政府的相关对策,至少有不下数千人滞留在北京。 铁矿石定价谈判破裂之后,中央政府宣布,国家会尽一切力量满足国内铁矿石的供应,而这一点是绝对不需要怀疑的。 动真格的,中央政府的威信那是没说的,这个时候,那些一时被迷了眼又对中央政府的过去记忆比较深刻的人开始从铁矿石市场抽身了。 机会稍纵即逝,但还是有人把握住了。 李启智就是其中之一。 李启智能成为中国钢铁商会会长,本人自然必须是钢铁业巨头,他是南方最大的钢铁集团上海钢铁集团的掌门人。 上海钢铁集团是他一手创建的。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实际上,南北方钢铁业巨头轮流做这个商会会长是不成文的规矩。 从国家资源部出来,李启智脸色煞白,他这是吓的。 李启智被吓着了,不是为自己后怕,而是因为中央政府真的太狠了。 ―――― 中央政府将动用国家储备,这个国家储备不仅是指铁矿石,还指铁矿山。 中国需要的资源太多,为了资源的战略安全,不得不进行大规模的储备,但现在,是释放储备资源的时候了。 国家释放的储备矿石将足够满足全国钢铁企业两年的生产所需,而与此同时,将加大对国内矿山的开发,保证在两年之内满足需要。 这条消息一放出去,很多人傻眼了,但还没疯,还没有跳楼的美妙冲动。 ―――― 折磨啊,真是折磨死个人。 中央政府宣布释放国家战略储备之后,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彻底睡不着觉了。 麻痹的,中央政府真是太缺德了,缺了九九九九九九……辈的大德了! 中央政府只宣布释放战略储备,但没有公布细则,而这就把国内的国外的不知多少人给悬了起来。 铁矿石的价格必定是要降的,可降多少,没有人知道。 这个时候怎么做,就要凭感觉了。 但是,这个感觉别人告诉是不行的,因为对很多人而言,牵扯到的利益太大了。 中央政府这么做,把那些囤积铁矿石的大大小小的钢铁企业和贸易商折磨死了,但相对那些国际铁矿石大生产商而言,他们这又是小巫见大巫了。 中国政府这么做,真正折磨的不是国内的小虾米,而是国外的大鲨鱼。 国内的小虾米虽然同样给折磨的死去活来,但涉及的利益,跟国外的大鲨鱼是没法比的。 中国政府这是不是又在故弄玄虚,目的是利用市场的恐慌心理,诱使非理性抛售,从而使得铁矿石的价格跳水。 这种非理性抛售一旦开闸,那就不是任何人可以阻止的。 这就像金融危机,很大程度就是一个心理因素。 金融危机来了,老百姓不敢花钱,而老百姓越不敢花钱,危机就越深重,就越不好解决,就越难走出金融危机。 铁矿石市场也一样,一旦信心崩盘,必然是遍地狼藉,惨不忍睹,而中国必然趁机扫货。 中国扫的货越多,手里的筹码就越重,玩这一套就越游刃有余,就可以继续玩下去,甚至是一直玩下去。 这绝不可以! 要想铁矿石市场不崩盘,就必须有人托市,但托市的风险太大,因为中国肯定不会闲着,一定会搞风搞雨,所以,这个时候托市,就必须投入天文数字的资金。 麻痹的,中国人真是太损了! 如果时间够,可以对中国这些年进口铁矿石的数量进行一个全面的调查评估,到时做什么决定,心里就有底多了。 但,不行,没这个时间。 托不托市,必须马上决策。 托! 民主国家的企业可比政府的决策明快多了。 ―――― 亘古未见的奇观出现了。 国际铁矿石大生产商以及相关的一些人托市,这个劲儿就类似原本要爆发的经济危机被人为地给托住了,没爆。 托这个市,要在三个方面同时托。 一个是ffa,继续接受买跌的资金入场,而且,赔率还得始终保持在一比一的水平之上才行。 第二个是股市,相关的股票不能跌,比如铁矿石生产商以及海运商等等公司的股票。 最后一个就是铁矿石的现货市场,必须让铁矿石现货市场的价格维持稳定,绝不能引起一丝一毫的恐慌。 毫无疑问,这些铁矿石的大生产商以及各大投行和金融资本结合在一起的力量是极其强大的,何况,它们背后还美国等国家势力的支持。 这个市托的很好,但是,尽管很好,但大人物们却越来越心惊胆战,因为别人不知道,可他们清楚中国人的动作,中国人正一点一点把这个局越做越大。 一句话,一旦托市没成功,那中国人就得赚的钵满盆溢,而他们呢,就是灭顶之灾了。 ―――― 澳大利亚的人民会变脸。 昨天,是对中国人最最愤怒的声讨,抵制中国货的声浪如排山倒海一般,可一转眼,就全变了。 现在,澳大利亚人民讲的是中澳人民鱼水情。 就在这种良好的氛围下,澳大利亚总理陆克文登上了访问北京的专机。 紧跟着陆克文的,是巴西总统,然后就是德国总理、英国首相等等,大人物一个个不断捻地往北京跑。 恐慌的气氛渐渐平息下来,因为信号很清楚,只要力拓、必和必拓和淡水河谷不太过分,中国也绝不会非得拼个你死我活。 铁矿石必定继续看涨,只是涨幅可能不会像以前那么夸张,中国的很多贸易商又开始入货。 ―――― 死了死了,要死了。 不知有多少的大人物,头发是哗哗地掉,他们想不明白,中国人到底要干什么?一切都不合逻辑。 实际上,陆克文访问北京,最后是无功而返。 陆克文确实是想退一步,他的底线是二零零八年的铁矿石定价涨幅是百分之五十五。 相较于谈判时的立场,这无疑是很大的让步,但是,陆克文没想到,中国提出的条件签订十年合约,而且是以二零零七年的价格签。 这怎么可能? 陆克文回来后,所有人都认为中国会有动作,提高他们托市的成本,但没有,中国人毫无反应,中国人的保密工作比他们做的还好。 最让他们不理解的是中国的那些中小钢铁企业和贸易商又开始从现货市场入货了。 虽然入货量比不上以前,但这很正常。 最不正常的就是中国政府。 时间一天天逼近,大人物们的头发掉的就越多,中国政府太镇静了。 ―――― 二零零七年,十一月十一日,这一天,注定要为很多人所铭记,刻骨难忘。 这一天,国家资源部公布了释放铁矿石战略储备的细则。 铁矿石无限量供应,但所有购买战略储备铁矿石的钢铁企业,必须接受政府的监管,而且产品全部由政府统一定价。 这些都不要命,要命的是释放的战略储备铁矿石的价格:一吨七十美元。 消息一公布,自杀潮就出现了。 长协矿的价格一吨是一百三十美元,现货市场是一吨二百六十美元。 这绝对是原子弹,而且是千万吨级的氢弹! 近七千家钢铁企业,倒闭的不低于三千家,另外还有两千多家损失惨重,但还能勉强维持。 十五万家贸易商,更是重灾区,就跟割韭菜似的破产。 而这,还只是刚开始。 各个经济领域都是密切相关联的,钢铁业被千万吨级的核子武器给炸了,有些领域也不可能好了。 被牵连最惨的自然是银行,那些给贸易商和钢铁企业囤货贷款的银行。而且,对银行的打击并不仅仅是这一大锤,还有另一大锤。 这另一大锤就是房地产和股市。 这几年,房地产和股市那叫一个火! 房价股价跟坐飞机似的,噌噌地往上窜。 这次,中央政府把铁矿石的价格定的这么低,自然就把房价股价一块给打下来了。 房价股价,最重要的一个词汇就是“炒”。 既然是炒起来的,那就不是真实的价格,所以,房价股价能炒上天去,下来的时候自然也就会一泻千里。 而且,中国人都清楚,政府这么“胡闹”,自然会有政府的目的,而这个目的,房市股市又是首当其冲。 当天,股市全部跌停,房价反应慢点,但紧跟着,中央政府竟然毫无反应,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到了这一步,傻子也知道中央政府的态度了,于是,房市股市全都一泻千里,齐头并进。 ―――― 林满山的脸色有点白,吓的。 虽然贵为九巨头之一,但很多秘密他也是不知道的,这次铁矿石大战,从头至尾他都不清楚。 林家躲过一劫,这得多亏了林满山的政治头脑,要不然,林家破产不说,还得把林满山都给牵连进去。 但是,虽然躲过一劫,但损失依旧极为惨重,之所以这样,全是因为大儿子林晓程的贪婪所致,对他的话只听了一半。 林满山感到了危险,这一次,他没有犹豫,让三儿子林晓峰取代了大儿子,执掌林家的家业。(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二卷 三八五章 暴风雨的前夜 三八五章 暴风雨的前夜 还跟中国人继续玩吗? 还玩个屁! 中国人都是疯子,正常人就没这么干的! 涨一次价,中国一年最多也就多支付一百多亿美元,可中国现在这么个干法,涉及的资金又何止上千亿美元。 这简直就是经济大地震。 对世界有什么影响还不太清楚,但对中国而言,这绝对是经济大地震,必将造成中国经济极大的震荡。 相比这个经济大地震,铁矿石价高价低就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儿了。 最先撤的不是力拓、必和必拓和淡水河谷这些国际铁矿石大生产商,而是那些大投行,美国的大投行。 这会儿,华尔街和华盛顿的大人物全都傻了,彻底傻了。 美国经济面临的危机,这些大人物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但他们想到的解决办法不是正本清源,而是继续投机,想着怎么去抢劫其他国家的财富来补上这个他们胡作非为弄出来的大窟窿。 原本打算的非常美好,但现实很残酷,在中东露了两爪子,可不但没有抢着钱,反而变成了烧钱的无底洞。 这是典型的雪上加霜,使得经济危机愈发地严重了。 如果不去抢,捂着盖着,这场大危机还能拖很长时间,应对起来还能从容些,但这一抢,把“时间”也给抢没了。 最后,大人物们把渴望的目光都钉在了中国人身上。 只要抢了中国人,不,即便没抢来多少钱,只要把中国弄趴下,问题也就解决了一大半。 把中国整趴下,其他人也就没什么尿性了。何况,要是把中国弄趴下,又怎么可能抢不到钱? 时间,还是时间,对中国的布局还没有完成,但却不得不提前动手了。 提前动手,把中国搞趴下的机会就小了很多,但没办法,谁让等着米下锅呢。 预计的时间原本是二零零七年年底,但谁曾想,他们还没动手呢,中国自己先动了。 这是迎风一刀斩。 直到这时,大人物才算明白,他们算计中国人,实际上,中国人也在算计他们,而最终的结果,是中国人算计了他们。 而且,算计的这叫一个狠,至少有一万亿美元被套在了中国的股市和房市里。 尽管时间仓促了些,但抢劫中国的布局是极其严密的,对中国任何可能的反应都有应对的方案,但中国人如此破局,却是任何人也没有想到的,实际上,直到中国能源部公布了释放战略储备铁矿石的细节,才有人意识到了危险。 但,一切都晚了。 由美国次贷危机引起的金融风暴席卷了西方世界。 ―――― 西方大危机,中国大整顿。 首先,整顿的是钢铁业。 由于数千家中小钢铁企业倒闭,更由于中央政府手里掌握的廉价铁矿石和钢铁产品的定价权,中央政府的命令人人拥戴。 实际上,也不敢不拥戴。 落后的钢铁产能被一次性全部淘汰,原本七千家的钢铁企业被整合成了不到两千家,而且,产业布局一步到位,资源得到了最充分的配置。 其次,是银行业。 当银行成批倒闭的时候,真是乱极了,最后,中央政府宣布,所有倒闭银行的储户,百万元以下的存款,全部由中央政府全额赔付。 当然,中央政府宣布这个的时候,股价房价全都跌到位了。 ―――― 勇敢的台岛郎愤怒了,但勇敢的台岛郎就是再愤怒,也不会失了分寸。 勇敢的台岛郎心中的这个分寸就是美国是爹,是亲爹,是需要勇敢的台岛郎时时刻刻崇敬恭敬孝敬的三敬亲爹。 所以,愤怒的台岛郎砸银行,冲击政府机关,围攻政府高官,但对三敬亲爹,别说冲击围攻了,就是重话最多也只敢在没人的地方嘟囔两句。 尽管,毒债券都是亲爹赏赐给他们的。 在勇敢的台岛郎心中,三敬亲爹那最亲了,能吃到三敬亲爹的屎那都荣耀的不行,所以,三敬亲爹的债券那自然是好东西,就是倾家荡产也一定要买。 但没曾想,原来亲爹的好东西是有毒的,是来毒害勇敢的台岛郎的。 不过,尽管如此,勇敢的台岛郎也不会把怒火朝着亲爹发的。 那是不孝,勇敢的台岛郎秉承了中华民族的美德百善孝为先,所以是绝对不能对亲爹有意见的。 可,钱没了,最后的一点钱也没了,台岛郎愤怒了,愤怒地宣泄着它们的愤怒:狠劲地砸,痛痛快快地抢。 也难怪勇敢的台岛郎这么愤怒,自从勇敢的台岛郎争得了出头天,建立他们自己的福尔摩沙共和国之后,这日子可就一泻千里了。 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没有争得出头天之前,gdp超过一万美元,可争得出头天之后,现在,gdp却只有不到四千美元了。 这出头天争的是好,还是坏呢?勇敢的台岛郎有那么一些时候,还真是有点糊涂。 日子本来就够难的了,可最后剩下的一点钱,还让亲爹给弄走了,这亲爹到底亲不亲呢? 亲爹亲不亲,只在勇敢的的台岛郎心中存在了一霎那,就被坚决彻底的清除了。 这是不能触碰的禁区,要是认为亲爹不亲了,那勇敢的台岛郎真是活不下去了,因为精神支柱要是没了,那人也就等于死了。 美国亲爹就是勇敢的台岛郎的精神支柱。 在福尔摩沙共和国,勇敢的台岛郎大闹特闹,但世界似乎遗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小兄弟,没人理会。 当然,也有不那么忠诚的台岛郎,想要潜入对面的中国去,但无一例外,敢踩过红线的,全被爆头。 ―――― 除了勇敢的台岛郎,看似最惨的那就要数骄傲的澳大利亚人民了。 这些年,因为中国的强劲需求,澳大利亚被财富刺激的都红眼睛了,拼命增加产能。 增加产能的不仅仅是力拓和必和必拓这些铁矿石生产商,其他的矿业也都是大同小异。尤其是最近的这两三年,产能增加的幅度是惊人的。比如力拓和必和必拓,三年前的总产能只有一亿八千万吨铁矿石,但现在,已经高达五亿吨。 提高产能投入的资金绝对是天文数字,所以,不算跟中国豪赌以及所有相关的损失,仅仅是铁矿石卖不出去,就能让澳大利亚所有的铁矿石生产商资金链断裂,全部破产。 何况,好死不死,又赶上了美国人弄出来金融危机。 实际上,即便没有所有这些不利的情况,仅仅是金融危机,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因为那些毒债券,他们也买了不少。 太惨了,金融危机让铁矿石市场萎缩百分之二十,而最要命的还是中国,中国铁矿石的进口量占整个世界全部进口量的百分之五十,而现在完全停止进口。 这就意味着铁矿石市场一下子萎缩了百分之七十,而这还不算铁矿石价格暴跌的损失。 矿业是澳大利亚绝对支柱的产业,可以说,整个澳大利亚就是靠卖资源活着的,所以,可想而知,澳大利亚的境况会惨到什么地步。 中国这一次亮剑,震惊了大宗商品市场,不管是生产国,还是投机商和在市场里呼风唤雨的金融资本,全给吓着了。 这要是把中国惹毛了,突然来这么一手,不知得有多少人跳楼。 中国是世界上土地面积最大的国家,这样的国家,任何一种资源用个十几年都几乎是毫无疑问的。 而这也就是说,在任何一个领域,中国都绝对有能力发动类似铁矿石的战争。 还炒吗? 惨了,今后要是继续炒,炒作成本、难度和风险都将飙升。 炒的意思,就是用较少的力量把市场鼓动起来,但这之后,跟风的人一定大大减少,而这就意味着,如果以前用一分力就能炒起来,那么,今后,要想炒起来,就至少需要三分力。 ―――― 二零零八年是中国的大选年,但中国的大选年和世界上其他任何国家的大选都不一样。 中国提前选,提前两年选,也就是说选出一个影子政府。 影子政府选出来后,原则上什么也不做,就跟在一旁看着,学习,两年后***,成为新一届政府。 国家主席和国务院总理是大选,另外的七巨头是小范围选举,基本上是平衡出来的结果。 没有大的变故,一批人基本是连任一届,所以,头一届不算大选年,后一届才是。 到了中国的大选年,那些公共知识分子和良心们一般都很受伤,因为大选虽然是他们口中的特权选举,但没有选举权的老百姓对选举极是关心。 老百姓的关心是正面的,要不,公共知识分子和良心们也就不会受伤了。 在公共知识分子和良心们眼中,中国的老百姓受封建流毒的毒害太深了,整个都是没有特权利益却有维护特权思想的愚民。 想不通啊,想不通。 公共知识分子和良心们想不通,但老百姓想得通,因为有一门课,成绩必须是满分,而且,还得是随时随地的满分。 如果不是满分,那就彻底悲剧了。 升学,别的成绩不管,这个得满分;领结婚证,得考,得满分;考驾照,得考,得满分…… 总之,一句话,没这个满分成绩,基本上您就歇菜了,什么都甭想干。 当然,要求如此之严格,必定不会太难。 这门课是《政府集权和资本集权》,核心就是比较两种集权模式的异同。 这种全民教育的结果,在政商之间造就了一个一碰就死的雷区,比如以林满山九巨头之尊,子女当然可以经商,但要借助林满山的权力,必须是极其隐晦的,绝不能留下把柄。 除了这个,还有另一个结果,那就是老百姓几乎都有一定的政治头脑,清楚政治和他们每一个人的利益都息息相关。 虽然没有选举权,但有监督权,举国监督,就能最大限度的保证选举的公正,保证选出合适的国家领导者。 而且,今年更与往年不同。 经过这一场大战,老百姓对政府集权的好处认识的就更深刻了。 这场大战,股市和房市都暴跌,但真正受损的是商,而不是占绝大多数的工薪族的普通百姓。 这不,在股市房市遭受惨重损失、甚至是破产的商人,政府一概不管,但对普通的老百姓,政府就上调了征收个人收入所得税的标准。 一下子提高了一千元,而这就使得三千万人不用缴纳个人收入所得税了。 看看自己,再看看美国,中国的屁民们就更幸福了,华尔街的大老板胡作非为,捅了那么大的一个大窟窿,最后,竟然是美国政府拿屁民们的纳税钱给擦的屁股。 五月二十七日,选举结果出来了,下一届中央政府的国家主席是李茂渠,五十七岁,山东临沂人;国务院总理是齐林廷,五十八岁,广西南宁人。 ―――― 六月二十九日,美国国务院国务卿赖斯访问北京。 当天,晚上六点,吴成明总理与赖斯举行闭门会谈。 赖斯这次来,是因为钱,因为被套在中国股市和房市的一万三千亿美元的美国资金。 如果两国高层不达成共识,美国想要抽回被套的一万三千亿美元,至少得留下一半的过路费。 只要这些资金一有逃离的动作,股市和房市立马就得大跌。 这个时候,华盛顿和华尔街的大人物才知道,中国的经济是如何的稳固,中国的中央政府对国家的控制力达到了他们做梦都想象不到的程度,在中国的市场上跟中国政府玩,纯粹是找死。 在这个层次,说的都是大白话,坐下后,赖斯道:“总理先生,美国政府想要抽回在中国的一些资金,如果贵国政府能给予方便,美国政府会给予相应回报的。” 微微笑了笑,吴成明道:“国务卿阁下,这个问题是他们谈的。” 这个“他们”指的是在座的双方的商务部长。 顿了顿,吴成明继续道:“国务卿阁下,我们要谈的是贵国政府如何保证你们能够履行承诺。” 赖斯心头一沉,同时又有些尴尬。 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之后,根据双方的协议,共同打击恐怖分子。 中国严格地履行承诺,曾经应美国方面的要求,派出特种部队,从塔利班的重围中,把一队美国海军陆战队救了出来。 中国严格履行承诺,可美国又是怎么做的呢? 从这儿之后,凡是美国有求于中国之时,美方的任何承诺,中国政府都要求美国如何保证能够履行他们的承诺。 这让美国极之难堪,但毫无办法,不得不承受一次又一次的中国“信”的教育。 这次,涉及五六千亿美元,中国政府必然要提出极其苛刻的条件,而且必然是长期的。 这如何能够保证? 来之前,赖斯就不抱什么希望,但又不得不来。 不是她的钱,她当然看得清,但华尔街的那些大老板,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可能都绝不会放过。 闭门会谈的时间不长,主要是吴总理阐述中国政府的对美政策,顺带着继续教育这些美国精英“人无信不立,国无信恒亡”,这个中国人早在两千多年前就明白的道理。 ―――― 才华横溢,优雅无敌的赖斯女士一坐上离开北京的飞机,美国就出招了。 七月二日,纽约八月份轻质原油期货价格创历史新高,突破每桶一百二十美元。 七月五日,美国商务部宣布对中国制造的钢喉管开征反倾销关税,涉及金额十一亿美元。 七月十八日,应美国钢铁联合会神情,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对中国输美轮胎发起特保调查。 …… …… …… 美国是一点脸都不要了,短短一个月,发起中美贸易争端十五起,平均两天一起。 中国的反应还算温和,就是公布了一些新的金融政策,效果就是美国想把那一万三千亿美元抽走,手续费就不是一半了。 如果不动,那就当支援中国人民进行现代化建设了。 除了这个,还有一项反击措施,就是干脆禁止了对美国农产品的进口。 这个消息一出,种大豆的农民可是乐坏了。 加入世贸之后,为了换取其他领域的利益,美国的大豆几乎把中国的大豆种植业整个给打垮了。 虽然国家给了补助,但那毕竟不是根本。 ―――― 蒋万成、吴成明、李茂渠、齐林廷走进了禁地,走进了一栋掩映在苍松翠柏下的小院子。 院子里,韩立洪含笑而立。 看到韩立洪,四个人全都傻了,全都成了木雕泥塑。 齐林廷最先反应过来,他扑通一声,跪在了韩立洪面前,眼含着热泪,颤抖着声音道:“大人!” 紧跟着齐林廷之后,蒋万成、吴成明和李茂渠也都跪在了韩立洪面前。 蒋万成四人不仅都是从韩园参谋团出来的,而且,实际上,他们都是韩立洪的晚辈,齐林廷是李宗仁的外孙,蒋万成、吴成明和李茂渠的父亲或是祖父都曾跟着韩立洪征战过。 韩立洪在不在,对他们而言,韩园的意义是有极大差别的,韩立洪对他们早已经超越了权力的范畴。 四人进到屋中,落座之后,他们都自然地想到了最近发生的事儿,都意识到,韩立洪此时现身,一定是有惊天动地的事情要发生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二卷 三八六章 大戏第一幕 三八六章 大戏第一幕 让蒋万成、吴成明、李茂渠和齐林廷四个人站起来之后,韩立洪领着他们进了南面朝阳的屋子。 这间屋子是一个入口,里面是装着一部电梯。 乘坐电梯,至少下降了五百米。 从电梯出来后,蒋万成四人都很惊讶。 这是核战级别的地下工事,蒋万成他们惊讶的不是这个核战级别的地下工事如何宏大,而是惊讶它是什么时候建造的。 北京有一个核战级别的地下指挥中心,他们没想到这儿还有一个,而且等级更高,规模更大。 在一间会议室的门口,刘宇霆站在那儿迎候他们。 蒋万成和吴成明跟刘宇霆是熟人,李茂渠和齐林廷也是,他们俩跟刘宇霆同时都在韩园参谋团呆过,那时就认识。 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进到会议室之后,韩立洪居中而坐,蒋万成、吴成明、李茂渠和齐林廷分坐两旁,而刘宇霆径直走到了悬挂在墙壁上的大屏幕前。。 没有废话,和上次一样,还是由刘宇霆主讲。 蒋万成、吴成明四人已经恢复了平静,他们看着刘宇霆,仔细地听着。 在美国,对国家有决定性影响的力量有两个,它们一个代表美国国家利益,一个代表美国资本利益。 美国国家利益和美国资本利益,在大多数的时候是重合的,就是有点不和谐,比如华尔街大老板们弄出来的次贷,也是人民内部矛盾,但有的时候,比如美国这艘大船快要沉没的时候,两者的差异就会完全显现出来。 美国国家利益的根在美国,而美国资本利益的根则可以在任何地方,完全可以做到灶王爷绑腿肚子上,人走家搬。 对美国国家利益而言,继续保持世界老大的地位是美国的最高国家利益,但对美国资本利益而言,美国能继续当世界老大固然是最好的第一选择,但却不是唯一的选择。 所以,对美国国家利益而言,凡是有损美国继续当世界老大的势力都是美国的敌人,但对美国资本利益而言,谁当世界老大不是问题,问题是要得代表它们的利益。 就目前来说,美国资本利益和欧洲资本利益合流,从而抛弃美国,只要需要,这完全不存在什么大问题。 所以,对继续维持美国世界老大的地位,美国国家利益和美国资本利益的决心是有极大不同的。 而这,也就是说,美国资本利益绝不会同美利坚帝国一起沉没。 对美国资本利益而言,实际上,整个世界只有两股力量,一股是他们,一股就是中国,因为中国资本不受他们控制。 所以,打垮中国,打垮中国资本,美国资本利益的心要比美国国家利益更强烈,也更少顾忌。 打垮中国资本之后,是美国继续当世界老大,还是欧洲成为新的世界老大,对美国资本利益不存在根本性的问题,但在这一点上,美国国家利益就不一样了。 蒋万成、吴成明、李茂渠和齐林廷四人听着,他们的神情越来越严肃,他们已经清楚地知道中国将可能面临的局面。 美国、欧洲和俄罗斯三家联合在一起对付他们,暂时的合纵连横是可能的,但在国家根本战略上的联合,老实说,他们真没认真想过这个可能,但现在,他们知道,这极可能是马上就将出现的现实。 而这,也是韩立洪现身的原因。 此前,只是国家利益的争夺,而今后,极可能演变成儒教和***教这两大文明之间的空前对决。 不经意间,蒋万成和吴成明对视了一眼。 与李茂渠和齐林廷不同,除了韩园,蒋万成和吴成明是对国家隐秘的实力了解最清楚的人,他们都感到,现在的形势根本就是韩立洪一手导演出来的。 石油和铁矿石都是国家最需要的基础战略资源,但在这两个领域,处理的手法却有很大的不同。 在石油领域的经营,六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无所不用其极”,但在铁矿石这一块,除了在“囤积”这一点上两者一样,而别的,差别就太大了。 这其中,最明显的就是通过种种手段收购国外铁矿资源的努力与收购国外石油资源的努力严重不对等。 对欧美国家而言,由于较早地就完成了基础设施的建设,所以对铁矿石的需求量很小,铁矿石的重要性跟石油没法比,因而收购铁矿矿山比收购油田容易多了,但国家却舍此不为。 至于是不是因为没有预见到铁矿石的重要性,所以才没有大力收购,这个可能性,对蒋万成和吴成明而言,根本就不存在。 何况,国家隐藏的铁矿资源可比石油资源丰富多了,只要扩大开采规模,在铁矿石的定价谈判上,绝不会面临那么艰难的境况。 当然,最可疑的还是韩立洪诈死这一出。 凡此种种,都无不意味着,一切都是有意为之,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整个计划的一部分。 这时,大屏幕出现了两个并列的人,他们是美国今年大选的民主党提名人奥巴马和共和党提名人麦凯恩。 对这二位,在座的人自然都熟悉,所以,刘宇霆也不多说,直接下结论。 刘宇霆把奥巴马定位为只会耍嘴皮子的绣花枕头,而爱凯恩,“改变”的口号虽然被奥巴马喊的震天响,但真正能给美国带来改变的,不是奥巴马,而是麦凯恩。 刘宇霆指出,如果奥巴马胜选,也就意味着美国不会有任何根本性的改变,只会继续拖下去,把美国拖到哪儿算哪儿。 但要是麦凯恩当选,就会有断然举措。 麦凯恩是军人,作风强悍,选择麦凯恩,也就意味着背后真正掌控美国的人决心要做个了断。 了断的举措有两个可能。 一个是痛痛快快打一仗,打伊朗,打赢了,美国人民就继续吃香的喝辣的,继续创造一个个美国梦,但要是打不赢,就得进行大规模的战略收缩,退回美洲,逼迫美国人民勒紧裤腰带,重新开始艰苦奋斗。 另一个可能是提前进行战略收缩,不再阻挡欧洲、俄罗斯的崛起,从而把整个***教世界都联合起来,共同对付中国。 刘宇霆说完,蒋万成、吴成明四人都沉默不语,他们都清楚,如果麦凯恩当选,美国老哥一个打伊朗的可能性很小,因为根本不可能成功,所以,中国就极可能得面对最恶劣最危险的局面了。 最后,韩立洪作了总结,他道:“如果奥巴马当选,拖下去,美国像前苏联那样突然崩溃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说到这儿,顿了顿,韩立洪继续道:“我们不希望美国崩溃,也希望伊斯兰世界和俄罗斯重新强大起来,一个诸强并起的多极世界才更符合我们长远的利益。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让中国成为无人可比的帝国,把西方踩在脚下,而只是要让西方明白,靠抢劫过好日子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我们要建立一个公平的世界秩序,不让任何人,包括我们自己,靠掠夺他人为生。” 这一刻,蒋万成和吴成明似乎明白了韩立洪这么做的真正的深意。 说实话,别看西方还在各种软硬力量上占据优势,但实际上,整个西方现在都只是外强中干罢了,西方有太多结构性的问题无法解决。 比如福利制度,西方根本就没有能力维持它们如此之高的福利制度,而且是越来越力不从心,但在西方的民主制度下,福利只能提高,不能下降,所以只能拖,拖到拖不下去为止。 仅此一点,就足以把西方拖死。 如果大家就这么按部就班地走下去,西方没落是不可避免的。 凭中国的实力,只要不犯根本性的错误,战胜西方是不成问题的。 还是那句话,战胜敌人容易,但战胜自己,难。 不说别的,一旦中国胜利了,如美元霸权的龙凤币霸权唾手可得,那时候,能主动放弃吗? 货币霸权,世界上可能就没有比这个更诱人的东西了,但货币霸权有多诱人,也就有多危险,美国就是例子。 实际上,不只是美国这样,任何国家都会如此。这种诱惑,没有人能忍得住,中国也不行。 这是人性。 蒋万成和吴成明都非常清楚,除了韩立洪,没有人能够做到让中国主动放弃货币霸权,因为就是他们也这么想,但也没有能力做得到。 这一次,当选的必然是共和党提名人麦凯恩,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中国展示的力量把某些人给吓着了。 像中国这么个搞法,让成千上万家企业同时倒闭,没有国家敢这么干,因为搞起来容易,但要想控制住,根本可不能,这种事儿搞起来就是灾难,大灾难。 但中国却处理的举重若轻,而这就毫无疑问地说明,他们看到的中国存在的这样那样的问题都是假的,真实的中国强大之极。 这一次,二零零八年,美国的选举必定不是正常的选举。 ―――― 二零零八年,十一月二十日,共和党提名人麦凯恩当选为美国第四十四任总统。 二零零九年,一月二十日,麦凯恩正式成为美国总统。 二零零九年,一月三十日,日本nhk电视台报道说,自二零零七年十二月底至二零零九年一月二十二日,日本千叶、兵库两县十九个家庭共有一百一十七人,在食用了中国河北省天洋食品加工厂生产的速冻水饺后,先后出现了呕吐、腹泻等中毒症状。 随后,日本媒体对中国产“毒饺子”进行了“轰炸式”报道,展开了全民大批判,全是苦大仇深状。 而且,很快,就由“毒饺子”无限广泛地引申开来,一开始还有点事实根据,紧跟着就是捕风捉影,再后来就干脆就地取材、加工贩售一条龙了。 毒饺子事件爆发一个半月,中国始终没什么反应,于是,这小鬼子蹦达的就更欢实了,苦也就越大,仇也就越深。 三月三日,日本丰田公司在山东青岛开设的汽车制造厂遇到麻烦了,经常断水断电;这等到水电解决了,铁路那边又出问题了;铁路问题解决了,港口又出问题了…… 总之,是没法正常经营了。 七天,日本的情况没有改变,紧跟着,丰田公司青岛分公司的模式在全国被复制。 这下,日本人慌了。 日本人对中国的嫉和恨,不是日本人是很难理解的,日本是美国的狗,所以就希望世界上所有人都是美国人的狗,中国人尤其得这样。 那样一来,日本就是上等狗,而中国必定是下等狗。 这样的世界才合理。 当明白了美国人的想法,上等狗乐蒙了,甘愿为之前驱,但下等狗就是下等狗,怎么可以一点也不给上等狗面子? 日本人委屈,但委屈解决不了问题。 日本产业真正的竞争者不是中国,而是欧洲和美国,失去中国市场,日本立马就得在同欧洲和美国的竞争中处于下风,而且是极大的下风。 美国一向不讲信义,对链子攥在手里的狗,更是根本就谈不到信义。 中国一向以大局为重,对中国最大的利益就是把东北亚和东南亚整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共同大市场。 为了这个大目标,中国的反应不会激烈,而这也就是日本敢这么蹦达的底气,但万没想到,中国的反应之激烈是它们根本没有想到的。 如果……操天皇他妈的,没有如果,中国这么干,不管将来形势怎么发展,日本杯具都是定了的。 这个时候,就轮到中日友好人士出场了。 三月十三日,日本日中友好协会会长山田俊雄率领庞大的代表团访问北京,在中国有一定政商人脉的日本人也纷纷到了中国。 日本人使力,中国的某些对日友好人士也跟着使力,但中央政府全当没这回事儿似的。 闹腾了一个多月,问题依旧,更没有从中国政府那儿探听到一点儿准信,最后,在高人的指点下,上等狗中的高级狗这才得出了令它们有些受伤的结论。 美国要对中国搞大合围,这不是什么秘密,真正的秘密是美国人的决心到底有多大,也就是美国能对欧盟跟俄罗斯舍出多少的战略利益。 日本敢跳出来打头阵,既是内心的极度渴望,又是卖弄聪明,它们断定中国不会有太激烈的反应,除了第一个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情况不明。 日本只是探探路,中国真正的劲敌是美国,在美国决心未明的情况下,谁都得先看看再说。 但没想到,失算了。 失算的后果很严重。 以中国人一贯的行事作风,没动作便罢,一旦有了动作,那就得分个子午卯酉出来。 而且,抛开其他的目的,就是为了维护这种行事作风,中国人的做法也不能按照常理来看待。 这一次,中国人对它们这是杀鸡儆猴,是警告南朝鲜,警告东南亚的一些国家,同样也是警告欧盟国家,甚至是俄罗斯。 所以,即便美国没有后续的动作,中国也不见得就会放手。 这下惨了。 日本要想跟欧洲和美国竞争,没有中国和东南亚是根本不成的,一旦中国决心干到底,中国自然不用说,东南亚也没戏。 九七年金融风暴之前,日本在东南亚的布局很大,但被金融风暴这一搅合,不仅损失惨重,而最严重的还是中国趁机掌握了东南亚的命脉。 东南亚的命脉就是交通。 东南亚的高速公路和高速铁路几乎都是中国投资建设的,中国都占有控股权,中国要想给日本企业制造麻烦,那太简单了。 中国和东南亚是日本最好的生产基地,其他的地方跟这儿根本就没法比,基础设施、政策法规,尤其是合格的技术工人,别的地儿根本满足不了日本企业的需要。 何况,中国和东南亚本身就是巨大的市场,而且还是成长最迅速的市场。 ―――― 华盛顿的大人物们眉头都皱了起来,中国的反应同样也出乎它们的意料。 这一次,大人物们又是后知后觉,直到中国做出了反应,它们才意识到中国的目的。 中国的反应这么激烈,固然是为了杀鸡儆猴,但实际上,这只是表层的的意义,更深一层的意义是中国现在就开始了适应西方全面围剿之后的局面。 如此打击日本,就如中国人说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正常思考,这显然是不合理的,但如果是为了应对可能到来的更严峻的局面,那就太厉害了。 中国人怎么会有如此的信心和决心? 老实说,虽然定下了联合欧盟和俄罗斯,共同围剿中国的战略决策,但到底能做到哪一步,大人物们心里也没底,得走一步看一步,政策随时都会做出调整。 放弃天下围攻中国的策略,那中国就将得不偿失,但问题是,它们能放弃吗?又放弃得了吗? 现在,必须做出决策了,如果再拖延下去,日本这条狗今后就不好用了,而对付中国,日本这条狗还有大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二卷 三八七章 郁闷到吐血的澳大利亚 三八七章 郁闷到吐血的澳大利亚 当今世界,中国、美国、俄罗斯和欧盟四方争雄,但其中又有主次之分。 在这一部四国演义之中,只有中国和美国是主角,俄罗斯和欧盟实际上只是配菜。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只有中国和美国是健全的巨人,而俄罗斯和欧盟虽也都是巨人,但这二位不健全,它们都缺了一条腿,都是独腿巨人。 俄罗斯缺左腿,欧盟缺了右腿。俄罗斯缺的左腿是经济,欧盟缺的右腿是军事。 显然,俄罗斯要是跟欧盟联合成一体,那就会成为一个完整的巨人。而且,它们联合成一体,并不仅仅是经济和军事的互补。 德国、法国是欧盟的核心,但这个核心在欧盟里的作用却是有限的。 在这方面,德法经营欧盟跟中国经营东北亚东南亚的情况类似,其他国家大都是有便宜就上,没便宜就躲,甚至是成为捣乱分子。 但是,如果欧盟和俄罗斯结成一个整体,那么,欧盟的核心就变成了德国法国加上俄罗斯,而这样一来,欧盟的核心就类似于中国在东北亚东南亚的地位了。 这个核心集团一旦形成,那么,以法国和俄罗斯在联合会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地位、两国的核力量、德国的科技和工业能力、法国的文化和潮流影响、由德法合作的空中巴士等一系列关键工业,再加上俄罗斯稳定的能源供应,以及加入俄罗斯的一亿四千万人口,和一万三千亿美元的gdp,德法俄核心集团就有人口两亿八千万,接近美国的三亿,经济总量接近八万五千亿,和美国的十三万八千亿一比,只要欧元兑美元涨百分之五十,就和美国经济平起平坐。 而且,德法俄的核心集团形成之后,在欧盟内部,力量就是压倒性的,捣蛋分子的捣蛋能力将被无限度的压缩,之前极度困扰欧盟的一些问题也会顺利解决,比如科索沃问题。 如此之美好的前景,德国、法国和俄罗斯都不可能是瞎子,对此视而不见,但它们就是再想也没用,因为有美国挡着,美国不让。 如果德法俄的欧洲轴心形成,那么,欧洲大陆也就没美国什么事了,而美国要是在欧洲大陆没什么事儿了,那在其他大陆,美国的事儿同样也就不多了。 所以,美国阻挡德法俄联合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 美国阻挡德法俄联合,最好用的法子就是把俄罗斯同德国法国隔开,也就是控制波兰。 波兰夹在了德国和俄罗斯中间。 在德国和俄罗斯针锋相对、互相死掐的时候,中间隔着一个波兰,当然是一个好的缓冲区,但在两国希望紧密团结、共同对外的时候,一个不听话的波兰就是一个大桩子,造成俄罗斯和德法联盟之间的极大困扰。 要是换了以前,在希特勒和斯大林当政时,看到这个波兰这么麻烦,肯定是重操故计,两边一夹击,就把波兰给分了,但今天情况大不相同了,波兰的背后有美国撑腰,德国也有美国重兵驻扎,再加上俄罗斯实力衰退,波兰人拉上美国这个大力士,在两个不可靠的大国中间,可以安稳睡觉。 美国在波兰建立反导弹系统的基本考量,就是挑动和俄罗斯新的军事冷战对抗,以打击俄罗斯在普京执政后和世界石油价格高企的情况下,俄罗斯展现出的中兴姿态。 在挑起与俄罗斯的对抗后,美国可以利用和波兰以及捷克的双边协定,保障其***,又可以利用其在北约的操控力,和英国以及一批新欧洲喽罗的鼓噪下,将德法联盟给拖下水。 美国用的这一套法子,效果很好,如果没有美国点头,德国法国想要跟俄罗斯整合,绝对没戏。 铁拐李把眼挤,你糊弄我,我糊弄你,大国之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根本就是常态,尤其是美国,说了不算,算了不说,更是没有丝毫信义可言,所以,要想取得德国法国和俄罗斯的信任,不下血本是不成的。 这个血本就是波兰,就是放手让德国法国跟俄罗斯整合,也就是放弃美国在欧洲大陆所有的战略利益。 这个决定不好做,代价太大了,但又必须做。 如果不来个彻底的了断,要是一点一点地吐给德国法国和俄罗斯战略利益,那就必然会给中国可乘之机,使得美欧大联合破局。 大人物们不好下决心,还有一个顾虑,那就是德法俄整合完成、把它们赶出欧洲大陆之后,会不会把文明之争放下,而转身给美利坚来个三国演义? 这是很有可能的。 唉,不好下也得下,现在下,还能从欧盟和俄罗斯那儿淘换到不少东西,要是等到不得不退的时候,那就什么也落不下了。 ―――― 二零零九年,六月二十七日,美国派驻格鲁吉亚的军事顾问团悄然撤走。 七月十一日,乌克兰美女总理季莫申科被捕,亲俄罗斯势力全面掌权。 七月二十二日,美国和欧洲同时宣布解除对白俄罗斯的制裁。 七月二十九日,美国和欧洲又同时宣布,车臣反政府组织为恐怖组织。 这一下,车臣反政府组织设在欧美各国的机构,从原本的座上客,转眼间成了丧家犬。 这些是见报的消息,还有一些没有见报的消息,比如,美国设在中亚国家的专门搞颜色革命的非政府组织大都悄然撤走了。 八月十三日,马勒卡油田断电,原因是为马勒卡油田提供电源的皮里莫斯发电站发生了故障。 马勒卡油田是俄罗斯快破产那会儿拍卖的国有资产,中石油和中海油出标买下的七个油田之一。 八月二十七日,中国在俄罗斯投资的七个油田都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生产和经营都无法正常进行。 九月十七日,中国政府放了一个卫星,宣布在松辽平原中心地带发现了一处特大级油田。 这个特大级油田由萨尔图、杏树岗、喇嘛甸、朝阳沟等四十八个规模不等的油气田组成,面积约六千平方公里。 油田为大型背斜构造油藏,自北而南有喇嘛甸、萨尔图、杏树岗等高点。 油层为中生代陆相白垩纪砂岩,深度九百米~一千二百米,中等渗透率。 原油为石蜡基,具有含蜡量高,凝固点高,粘度高,含硫低的特点,比重0.83~0.86,是标准的优质原油。 经初步探查,该油田原油储量至少有五十亿吨,天然气储量伍佰亿立方米。 消息一出,一瞬间,不知有多少人脸色发白,呼吸急促,甚至是干脆一头栽倒,死过去了。 这个时候,正是石油价格坐火箭往上窜的时候,已经突破了每桶一百三十美元,直奔一百四十美元使劲的当儿。 当天,石油价格应声回落,下跌了百分之七。 当俄罗斯特使还在去往北京的飞机上的时候,中国商务部又发布了一条消息,鉴于目前石油价格偏高,将动用国家储备替代进口,至于具体替代幅度,要看国际石油价格而定。 光唧,原油价格变成了自由落体的铁块,直线回落。 中国是世界上第一大石油进口国,这对国际石油价格的冲击是致命的。 石油价格完全是炒起来的,而能炒作石油价格的,当然是由美国资本和欧洲资本组成的西方资本。 西方资本炒作石油价格,以前是无往而不利,为了炒作石油价格,它们可以随意发动战争,在中东挑起战乱,而在这方面,最好用的自然是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以及黎巴嫩。 这一次,是有史以来炒得最厉害的,而炒得越厉害,自然是利益就越大,同样,风险也就跟着增加。 这个时候,正是眼看出货的当儿,却被中国拦腰一刀给斩了,那个难受劲儿就甭提了。 中国人真是太可恶了! 中国横空一刀,让西方资本大出血,同样也让俄罗斯心头滴血。 原本,作为产油国,真正的利益是维持油价稳定,油价过高和过低都损害产油国的利益。 油价低就不说了,要是油价高企,就会逼着石油消费国痛下决心,一方面降低石油消耗,一方面加大力度研究替代能源。 就以美国为例,美国的石油百分之六十都让汽车轮子给消耗掉了,如果美国仅仅改变一下生活方式,建设更便利更发达的公共交通系统,石油价格就得直线滑落。 只是,因为实力强大的石油工业、汽车工业等既得利益集团的阻挠,美国在这方面始终毫无作为,使得石油成了美国的癌变。 但是,什么事情都有个限度,一旦越过了这个限度,转化就是必然的。何况,在这方面,中国等新兴国家的努力反过来又会倒逼着美国不得不改变。 其他的产油国对这方面的认识很深,也有共识,但俄罗斯不一样,现在的俄罗斯就是一头饿狼,眼睛瓦蓝瓦蓝的,吃到嘴里的才是肉。 中国人疯了。 中国政府陆续放出了消息,并于二零零九年年底,全部停止了从国际市场上买油。 停止从国际市场买油,不代表着中国不从国外进口石油了。 中国进口石油,从国际市场上买的仅仅是进口石油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不经过国际市场,直接从油田拉回家来的。 但即便如此,也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把油价从将近一百四十美元的高位给腰斩了一半,降到了七十美元以下。 西方资本亏惨了,天量的资金被套在了原油期货市场里。 美国更多的银行倒闭,仅仅在中国宣布发现大油田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就有一千七百家的美国银行和金融机构倒闭。 没人知道这一千七百家倒闭的银行和金融机构跟石油期货市场有没有关系,要是有关系,又有多大的关系。 西方资本亏惨了,中国资本自然就赚翻了,这不仅仅是在石油期货市场的输赢,而是在很多相关领域的惊天大赌博。 国际上,对中国的指责声浪铺天盖地,但中国,至少是中国政府充耳不闻。 现在的中国,公共知识分子和良心们基本没什么市场了,因为公共知识分子和良心们要想有市场,没有人,或者说没有钱在背后支持是绝对不行的,但这些人和这些钱都被吓着了,不敢冒头了。 在铁矿石大战引发的银行倒闭潮中,那些在背后给公共知识分子和良心们出钱出力的人,被顺带着给悄无声息抹杀的不在少数。 所以,中国国内,平静的很。 原本,欧美经济就是在强撑着,指望着能从石油期货市场抽一些资金过来吊吊命,但万没曾想,中国人太狠了,太恶毒了。 世界经济,一片凄惨,石油、铁矿石等大宗商品的价格持续回落。 ―――― 中国人想干什么? 这是很多大人物都在冥思苦想的问题,其中,想的最苦的是华盛顿和华尔街的大人物。 这些位大人物似乎越来越感觉到,中国人似乎在逼迫它们做出选择:选择中国,还是选择欧盟和俄罗斯? 选择中国,那就是世界由中美共治,这是前景最明朗的选择,客观而言,也是美国国家利益最大化的选择,因为这种选择,美国能稳稳地占据世界半壁江山。 而选择欧洲和俄罗斯,那么,美国完全退回美洲就是一条不归路。因为,一旦欧洲大陆整合为一个整体,就绝不是美国能够抗衡的。 但是,选择跟中国合作,却不符合美国资本的利益,因为美国资本的利益是要盘剥世界,尽一切可能地赚钱,但在中国,中国资本说话不算,而这就是美国资本绝对容忍不了的事情。 这是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何况,美国资本跟中国资本还有文明上的巨大鸿沟。 所以,中国人很清楚美国的选择,而现在的问题是中国为什么要逼迫他们做出这个选择? 美国这么做了,对中国到底有什么好处?难道欧洲整合之后,中国有信心来个三国演义? 大人物们犹豫了,但它们又没有时间犹豫,现在要救命,必须敞开了印绿纸,但印绿纸,并不是说印就能印的,必须取得欧盟的同意。 要取得欧盟的同意,印出足够的绿纸,就必须交割相应的利益,而这个利益,打包在德法俄整合里是最合适的。 ―――― 实际上,绿纸已经悄悄印过一回了,结果惹得欧盟老大的不高兴,欧盟有样学样,也跟着印它们自己的“绿纸”。 美国印绿纸,危害世界,欧盟印“绿纸”,同样也危害世界,而这样持续危害下去,世界是承受不住的,所以,危害世界的“绿纸”,容量是有限的。 如果仅仅美国自己印绿纸,世界的总承受能力是十的话,那欧盟跟着印“绿纸”,世界的总承受力就会大大降低,能有一半就不错了。 所以,要是还想印“绿纸”,欧盟的默许是必须的。 二零一零年,一月二十七日,美国联储局宣布,实行第二波量化宽松政策,总金额是一万五千亿美元。 消息一出,世界上,什么什么都涨价,石油也涨价了。但是,也不是什么都涨,有一样东西没涨,那就是铁矿石。 ―――― 澳大利亚郁闷,郁闷的要死。 力拓和必和必拓已经不是原来的力拓和必和必拓了,因为大股东很多都换人做了。 实际上,大股东易主,力拓和必和必拓只是一个代表,这在国际大铁矿公司是个普遍的现象。 一句话,被中国人给坑惨了。 大股东换了,很多富豪破产,但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除了中国,铁矿石还能卖给谁? 但是,现在价格这么低,那么,卖给中国的铁矿石越多,中国就越有能力压低铁矿石的价格。 所以,要是屈从中国人的压力,那么,这就是一条看不见底的黑洞。 除了这个原因,还有美国政府的意思,美国政府也不希望澳大利亚继续卖给中国铁矿石。 一开始,这些老板们还能坚持一会儿,就让矿山在哪儿养蚊子,但没多久,想忍也忍不住了。 首先,是澳大利亚政府扛不住了。 铁矿石生产是澳大利亚最重要的支柱产业,不开工,不仅政府的税收锐减,更严重的是失业问题。 世界上,没有一个政府愿意面对失业问题,尤其是民主国家更不愿意,因为这直接关乎一批人在政府大食堂的吃饭权。 所以,硬挺了一阵子,终于扛不住了。何况,现在美国政府,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呢。 开工,卖。 还好,虽然价格低,但生产多少,中国要多少,赢利还是不错的。 一开始,老板们的感觉还算差强人意,但是,当世界上的绿纸越来越多,嘛嘛都涨价的时候,老板们坐不住了。 嘛嘛都涨价,意味着生产成本跟着涨,可生产成本跟着涨,铁矿石的价格却雷打不动。 老板们派人去中国协商,没用;澳大利亚政府,总统都出面了,但还是没用。 中国人说了,就这价儿,爱卖不卖。 吐血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二卷 三八八章 形势巨变 三八八章 形势巨变 中国不负责任的“肆意胡为”,郁闷到要吐血的人很多,但整个国家都为之郁闷到要吐血,还是不多的。 这样的国家,除了澳大利亚,还有一个,那就是自命为上等狗的大日本帝国的天皇子民。 原本想捡个便宜,卖个乖,但没曾想,被中国的凌厉反击打的鼻血横流,槽牙四射,损失惨重。 损失什么的都还可以不说,真正要命的是无法善后了,前景一片黑暗。 最好最美丽的前景是美国和欧盟国家跟日本一起放弃中国,但真有这个可能吗? 如果没这个可能,那不到实在是万不得已,就绝不能撤出中国。 现在的大日本,毒饺子不见踪影,苦大仇深状也全都潜水了,那些惹祸的极右分子也全都没什么精神了。 如今,整个日本都处在一种深深的焦虑之中。 情况太严重了。 日本所有在中国的企业全部处于停顿状态,但绝大部分企业却不敢就此撤出中国。 企业的效益一点也没有,员工的工资却照发,一分钱都不能少。现在根本不敢惹一点事儿,只要是稍微出一点问题,那就等着卷铺盖卷,走人吧。 损失是极为惨重的,中国是日本的整个产业链中最为重要的不可或缺的一环,中国的企业停工,意味着整个产业链的瘫痪。 所以,咬牙坚持的,不仅仅是在中国的日本企业,日本本土的企业也同样在咬牙坚持。 坚持下去,有两个结果,一个是最终撤离中国,一个是跪在中国人面前认错服输。 如果美国没有变卦,当美国走到无法回头的那一步时,就是日本企业全面撤离中国的时候。 那样,尽管前景仍旧晦暗,但至少是有个希望在。 但如果美国变卦,退缩了,那么,就是大日本变成小日本,跪在中国人面前的一刻。 这是很有可能的。 当中国对大日本帝国全力反击的时候,美国和欧盟却没有如约对中国展开贸易战。 对此,上等狗也是理解的,但也就更不敢轻举妄动。 上等狗清楚美国和欧美国家的境况,实际上,美国和欧盟国家的经济状况比它们要严重多了。 这主要是债务问题。 日本的债务问题也很严重,甚至比欧美更严重,但有一点,那就是日本政府的债务借的是日本老百姓自己的钱,而欧美借的是别人的钱。 所以,日本的债务不管多严重,离危机还远着呢,但欧美就不同了。 美国的债务问题是美国自己胡作非为弄出来的,而欧盟国家的债务问题,一方面是被美国给祸害了,但更主要的原因还是欧盟国家整个就是一群懒猪,一群只想着享受却不想干活的懒猪。 整天寅吃卯粮,出问题是必然的,早晚的事儿。 当然,说欧盟国家都是懒猪,这不公平,对百分之七十的德国人、瑞士人、瑞典人和百分之十五的法国人等一少部分欧洲人不公平。 但整体而言,这就是欧洲今天的现实。 现在的世界经济被可恶的中国人扯得支离破碎,使得欧盟国家和美国都不敢跟中国这个最大的贸易伙伴开打贸易战。 跟中国开打贸易战,对中国的损害固然极大,但对美国和欧盟国家,却是只有害处,而没有丝毫好处。 不从中国进口的货物,绝大部分也要从其他国家进口,对自己的帮助极其有限,但卖给中国的货物,除了中国,却没有别的替代买主。 这就是问题的根本所在。 所以,跟中国打贸易战,除了让中国受损是个好处之外,对美国和欧盟的经济而言,只有害处,没有丝毫好处。 中国人太邪恶了,竟能以这种法子把美国和欧盟国家都给绑架了。 除了这个,日本的困境还在于从中国撤出之后,没有地方去。东南亚不敢去,印度的劳动力是便宜,但印度的基础设施奇差不说,主要是那儿的人太懒散了。至于世界其他的地方,问题大同小异,一句话,不合适。 所以,尽管产业链断了,但也不敢另起炉灶,而要最终撤出中国,这个决定就更难下了。 二零一零年,三月二十七日,上午十时,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在克里姆林宫召开记者会,宣布,应美国政府邀请,俄罗斯政府决定派遣五千人的作战部队进驻阿富汗,帮助美国反恐,稳定阿富汗的局势。 消息传来,整个日本登时松了一口气,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右翼分子又活了过来。 大街上,穿着日本二战时的军服,挎着军刀,恶形恶状的爬虫明显多了起来。 这件事,隐藏的信息太丰富了,但归根结底就是表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美国这次说话算话,要跟中国死磕了。 跟中国死磕,美国走上了不归路,只有干到底了。 太好了! 美国占据阿富汗,东边盯着俄罗斯,南边盯着中国,西边盯着巴基斯坦和印度,真可谓雄心万丈,但雄心虽大,处境却是极其艰难。 现在好了,美国在阿富汗原本走的是死棋,但俄罗斯一加进来,整盘棋立马就活了,而更为重要的是,加诸于中国人身上的压力空前增大。 原先美国在阿富汗的力量本就不大,却一分为三,但现在呢,俄罗斯反水,又反过来影响印度,甚至是巴基斯坦,这就使得美国俄罗斯和印度三国的力量一起压向了中国。 还有,原本最困扰北约的给养物资运输通道的问题,现在也不成问题了。 战争,最重要的就是势,现在北约的力量空前强大,塔利班的士气必然遭受重大打击,如此一来,北约在阿富汗彻底站稳脚跟就不成问题了。 北约在阿富汗站稳脚跟,巴基斯坦的形势也必将跟着发生根本性的转变,如此就可以截断中国通向伊朗的陆路通道。 在这种形势下,北约解决伊朗、伊拉克就指日可待,世界大势也就底定,到那时,看看中国还有什么可蹦达的。 就在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宣布派兵进入阿富汗的第三天,日本紧跟着宣布,增派三千名***队战斗人员去阿富汗。 随后,福尔摩沙共和国的勇敢的台岛郎也宣布,派遣两千名勇敢的台岛郎去阿富汗。 接着,就是大韩民国。 大韩民国自商业奇才李明博二零零八年成为大统领以来,就一屁股坐到了美国爸爸温暖的怀抱里。 这次,大韩民国不只派出了三千名战斗人员,宣传***福音的***徒也成批地涌入了阿富汗。 大韩民国对***教之虔诚,绝对是世界第一,真可谓前仆后继,其精神和勇气,绝对是典范中的典范,让***教的发源地骄傲的欧洲人都自惭形秽。 零七年,二十三名***徒去阿富汗传教,被塔利班绑架,死了两人,震动了大韩民国,但现在,大韩民国的***徒毫不畏惧,尽显圣洁的***精神。 形势空前地紧张起来,世界上,不知多少国家都在盯着中国。 ―――― 蒋万成的办公室里,蒋万成和吴成明都眉头紧锁,那位颠三倒四的卡扎菲上校给他们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利比亚是北非国家,地处地中海南岸,地理位置极其重要。利比亚是产油国,而且主要是高品质的低硫石油,是国际市场上的香饽饽。 中国在利比亚占有百分之十三的石油份额,百分之十一的天然气份额。 利比亚在欧洲的边上,一向被视为欧洲的后花园,而且是最美的后花园,有欧洲最需要的高品质低硫石油和天然气,但这个最美的后花园却被中国人占据了很大的一部分。 利比亚总统卡扎菲一向对西方极为敌视,但好在,卡扎菲老了,而更好的是卡扎菲最器重二儿子赛义夫?伊斯拉姆?卡扎菲,是完全接受西方文化的精英。 赛义夫能说流利的英语、德语和法语,曾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取得博士学位。 赛义夫在推动利比亚经济改革,并在利比亚弃核进程与洛克比空难赔偿上发挥了关键作用,是一个能影响其父决策的人。 名义上,赛义夫只是卡扎菲慈善基金会主席,但实际上是利比亚仅次于其父的第二号人物,并被视为下任***人。 自从二零零三年,美国进攻伊拉克,把萨达姆绞死之后,卡扎菲就怕了,并在二儿子赛义夫的影响下,迅速向西方靠拢。 从那儿之后,利比亚的油气勘探就没有中国的份儿了。现在,利比亚政府竟然要求中国放弃在利比亚的油气份额。 虽然利比亚政府做出了一定的补偿,但这并不完全是经济上的事物,何况,利比亚政府给出的补偿远远不够。 利比亚政府提出的要求无疑是极其无礼的,但越是无礼也就越是说明了卡扎菲倒向西方的决心。 这些事儿,穆斯林国家的一些精英或许能看的清楚,但广大的老百姓一定不清楚,如果拒绝,卡扎菲极可能在西方的怂恿和压力下蛮干,一旦如此,中国在穆斯林世界的良好形象一定会受到很大的损害。 所以,利比亚不同于其他的国家,卡扎菲可以蛮干,但中国不能采取过于激烈的措施。 可是,就这么放弃,不甘心不说,何况,这又不仅仅是利益的损失,还有其他方面的政治影响。 很显然,卡扎菲就是西方的一杆枪,如果卡扎菲硬要出头,就真是一头刺猬,不论采取什么措施都不怎么得劲儿。 吴成明道:“是不是问问韩园?” 蒋万成点了点头,就在这时,说曹操,曹操到,韩园的人到了。 来人是韩园参谋团非洲司司长王定文。 王定文不到四十岁,看上去文质彬彬,却又有一股极其强悍的气息。 在王定文的要求下,他们去了隔壁的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是一个小型会议室,有一块大屏幕。 王定文随身携带了一部电脑,电脑开机分别需要蒋万成、吴成明和王定文三人左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的指纹。 三人的指纹按下后,王定文又输入了高达三十二位字符的密码。 电脑开机之后,王定文把电脑联到了大屏幕上。 王定文没有说什么,他只是负责操作电脑,把一份份文件显现在大屏幕上。 蒋万成和吴成明看着看着,眉头就完全舒展开了,眼睛也随之越来越亮。 都看完之后,蒋万成和吴成明的感觉就是除了叹为观止,还是叹为观止。 美国和欧盟借利比亚算计中国是临时起意,但他们却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开始布局了,其间自然高下立判。 这局棋,关键之处有两点,一个是卡扎菲的人品不好,另一个是西方作茧自缚。 卡扎菲人品不好,太善变,难以捉摸,所以,就是再对西方输诚,表忠心,西方也不会信任他。 西方作茧自缚,就是为了忽悠别人,更是为了显示西方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把民主自由这些所谓的普世价值给神化了。 神化了之后,固然宗教化了想要忽悠的那些国家里的不少人,但也把自己的老百姓给不同程度地***了。 而这就让西方作茧自缚,一旦谁把这顶大帽子扣过来,西方就不得不把脑袋伸过去,乖乖地戴上。 蒋万成和吴成明真是越想就越觉得妙不可言。 ―――― 向中国提出了无理要求之后,卡扎菲也觉得很是过意不去,但没办法。 如果可以选择,卡扎菲自然愿意跟中国人合作,中国人吐口涂抹都是个钉,跟西方国家言而无信截然不同;而且,中国人没有西方白人那股无处不在的高高在上的劲儿。 卡扎菲极其讨厌白人的这股劲儿,但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中国再好,就算是天堂,离利比亚也太远;西方再坏,就是地狱,也是紧挨着利比亚。 这就是现实。 何况,更重要的是形势变了,美国欧盟和俄罗斯联合在一起对付中国,这个时候不与中国划清界限,什么时候划清界限? 现在,卡扎菲希望中国能够体谅他的难处。 二零一零年,四月十八日,中国代表团抵达了利比亚首都的黎波里。 卡扎菲终于放心了,中国政府同意放弃在利比亚占有的石油和天然气份额,而且,提出的补偿条件也都完全可以接受。 ―――― 在利比亚的外国使馆中,中国大使馆是最气派的,也是最大的。 在使馆的一间密室里,王定文进了秘道。 半个小时后,王定文进了一间极为豪奢的大客厅,在客厅里,就卡扎菲和二儿子赛义夫两个人。 这次秘密会面是中方要求的。 落座之后,卡扎菲歉意地道:“王先生,非常对不起,也非常感谢贵国政府对我们的理解。” 轻轻摆了摆手,王定文道:“总统先生,不谈这个了,我们讲究的是来日方长,今后合作的机会还有很多。” 卡扎菲问道:“王先生,这次约见不知有什么事儿?” 王定文道:“主要是给总统先生提个醒。” 愣了一下,卡扎菲问道:“王先生,提什么醒?” 王定文道:“总统先生,我直话直说,请别见怪。” 摆了摆手,卡扎菲道:“王先生,无妨,请讲。” 王定文道:“总统先生,您今天虽然倒向了西方,但在我们看来,他们仍旧不会放过您。” 这时,赛义夫插嘴道:“王先生,您这么说有什么根据?” 王定文道:“赛义夫先生,美国入侵伊拉克之后,口号是建设民主自由的伊拉克,要用民主自由改造中东。如果美国在伊拉克没有遇到麻烦,现在的中东可能遍布民主之花自由之花了。” 卡扎菲和赛义夫都是绝顶聪明的人,王定文这话一说,父子俩都是心里一寒。 美国、欧盟和俄罗斯穿了一条腿的裤子,这股力量谁能抗拒?就为这,他们才违心地向中国提出了无礼的要求。如果美国和欧盟要继续用民主自由改造中东,那会放过他们吗? 这时,王定文又道:“美国和欧盟已经把民主自由神化了,一旦美国和欧盟在中东占据主动,控制了伊拉克和伊朗,到时,就算是美国政府和欧盟国家政府不想这么干,他们的国民可能也不会答应。” 卡扎菲还好点,没有听懂王定文这话背后的含义,但赛义夫却是心里一寒。 王定文拿出一份文件,放到了卡扎菲面前的桌子上,道:“总统先生,这是一份计划书,或许能对您所有帮助。” 说完,王定文站起身来,告辞离去。 送走了王定文,回来一坐下,卡扎菲和赛义夫父子俩就开始看王定文留下的文件。 越看,赛义夫越心寒。 看完了,卡扎菲问道:“你怎么看?” 赛义夫神色凝重,道:“父亲,问题可能严重了。” 卡扎菲一愣,问道:“怎么严重了?” 赛义夫道:“如果美国欧盟控制了伊朗和伊拉克,到那时,即便是美国和欧盟不想实施对中东的民主改造计划,中国人也会设法鼓动的。” 听儿子这么一说,卡扎菲立刻想到了王定文刚才说的话,心就是一抽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二卷 三八九章 小国的悲哀 三八九章 小国的悲哀 这份文件,既是一份分析报告,又是一份行动指南,分析报告是为了让卡扎菲父子信服行动指南的正确性,按照行动指南去做。 刚开始只是大略地看了看,不细,平静下来后,卡扎菲和赛义夫父子两人开始细读这份文件。 开宗明义,文件首先指出,东西方激烈对抗已经不可避免,而现在的东西方对抗又跟之前的东西方冷战不同。 东西方冷战是主要是军事领域的对抗,基本没有经济什么事儿,但现在的东西方对抗,经济领域才是主战场。 在这场经济大战中,中国最重要的反击手段之一,就是打击美元的国际储备货币地位。 打击美元的国际储备货币地位,中国最凌厉的攻击手段之一就是加速黄金升值。 黄金升值多少,也就差不多意味着美元贬值多少,黄金可以说是美元的死门,如果黄金被人为地加速升值,那对美元的影响就更大,其最严重的后果是推高美国国债的十年期利率,这对美国经济将是极其沉重的打击。 怎么打击美国,卡扎菲不管,但石油是用美元计价的。美元贬值,而石油价格要是无法相应地提高,也就意味着石油收入减少。 要是黄金被人为地加速升值,美国经济暴露出来的问题就会更多,美元的贬值幅度就会超过正常的幅度。 现在中国,趁着欧盟的债务危机,连连出手,就是要把整个世界的经济拖入危机之中,而在这种情况下,尽管美元深度贬值,但石油价格由于需求大降,升值幅度必然有限。 这两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利比亚的石油收入必定大幅减少。 利比亚是部落社会,大家共同分食石油这块大饼,但显然,这肯定不会让所有人都满意,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对他们家族,卡扎菲和赛义夫都十分清楚,实际上,利比亚很多人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看他们吃到嘴里的大饼眼红,现在没动手,只是没有机会而已。 大饼没减少,大家还能维持,但要是大饼减少,那抄家伙想干翻他们的人必定不在少数。 这就是让卡扎菲和赛义夫父子俩胆寒的第一个分析结论。 没有人是傻子,想要干翻他们的那些人必定清楚,要干翻他们最好的法子是取得欧美的支持,而要得到欧美的支持,就没有比宣称推翻卡扎菲***独裁政权更好的借口了。 这是让卡扎菲父子胆寒的第二个分析结论。 实际上,卡扎菲和赛义夫都明白,即便欧美没有整他们的心思,但这种形势一旦形成,只要中国在背后稍微做点动作,欧美国家就是不想干,可能也身不由己了。 何况,要是有机会,欧美未必不想干。 即便赛义夫很是崇拜西方的文明,但他也清楚西方人的贪婪。 看到后面,赛义夫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明白,中国人凭什么断定他们能够抗衡欧美和反对派的联合军事打击? 赛义夫不明白,但卡扎菲明白。 高贵的白人在满心欢喜的时候,他们没想到,已经投降他们的卡扎菲上校正在做着针对他们的战争准备。 ―――― 普京上台之后,***子无利不起早的毛病又完全恢复了过来。 这一次,一进入阿富汗,***子和美国人联合派兵,***了中国与阿富汗五十多公里长的边界线。 当然,兵力以***子为主,美国派驻的一些兵力只是负责监视,监视***子会不会阳奉阴违,或是假公济私。 目前,要消灭塔利班,稳定阿富汗的局势,最最重要的就是不让中国人支持塔利班。 中国人支持塔利班,增加塔利班的军事力量是一回事儿,更重要的是会稳定塔利班的士气。 ―――― 在阿富汗起伏无尽的山峦间,漆黑的夜色里,崎岖的山间小路上,有几个人像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行走着。 转了又转,走了又走,半夜时分,他们进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山洞。 山洞是天然的,很多地方都得猫着腰,很长,似乎没有尽头,又走了大约有一个小时,转过一个陡弯,突然,豁然开朗,而且还有一丝丝光亮冒了出来。 亮光的地儿很大,很空旷,足有十七八米高,宽了下也有五十几米。 山洞洞壁四周堆了好些个大木箱子,看上去不下有数千之多。 在山洞中央,一个大木箱子被当成了桌子,上面放着一盏很亮的灯,大木箱子周围坐着三个人。 当客人到了,这三个人都站起身来,过去迎了一下。 客人有四位,其中三人是塔利班的高层,一人是当地部族的首领,而三位主人都是中***人。 见过礼,互致问候之后,众人围着大木箱子坐下。 卡姆利五十多岁,瘦小枯干,但极其精神,两只眼睛精光四射,他是塔利班的主要领导人之一,这次会谈的首席代表。 坐下后,卡姆利扫了一眼堆在四周的大木箱子,首先说道:“塔穆勒兄弟,我们现在急需你们的支援。” 塔穆勒是维吾尔族,军衔是大校,中方会谈的首席代表。 卡姆利是塔利班中坚决主张与中国友善的领导人,和塔穆勒打过几次交道,两人认识,关系不错。 塔穆勒没说话,他举起右手,轻轻摆了摆。 塔穆勒的手刚刚放下,一名大汉走过来,把一个长条木箱放在了大木箱上。 长条木箱打开后,里面放着一把很是小巧的步枪。 卡姆利自然也是玩枪的行家,但这种枪他没见过,不认识。 看了几眼,卡姆利抬起头,看着塔穆勒问道:“塔穆勒兄弟,这是什么枪?” 塔穆勒介绍道:“这是微型狙击步枪,它结构简单,装卸方便快捷,便于携带隐藏,有效射程是七百米,而且使用难度不高。” 卡姆利一听,就是大喜,他知道这一定是中国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武器。 狙击步枪是他们最渴望得到的武器,但狙击步枪太贵,使用要求高,加之美国的严格控制,使得塔利班无法得到足够的狙击步枪。 “塔穆勒兄弟,这种狙击步枪有多少枝?”卡姆利的声音多少有些轻微的颤抖。 塔穆勒道:“一百枝和三万发子弹。” 这时,卡姆利平静下来,他道:“塔穆勒兄弟,谢谢你们。” 塔穆勒道:“卡姆利兄弟,应该的。” 塔穆勒说着,轻轻摆了摆手,立刻有人把长条木箱拿了下去,那名大汉又把一个稍大些的长条木箱放了上来。 这个稍大些的长条木箱里装的还是狙击步枪,是正常型号的狙击步枪。 塔穆勒介绍道:“这种狙击步枪的性能和一般的狙击步枪性能一样,也是一百枝和三万发子弹。” 这个长条木箱拿下去,大汉又拿上来一个更大些的长条木箱,里面装的还是狙击步枪。 塔穆勒道:“它的有效射程是两千米,能够击穿十毫米厚的a3钢板,十枝,三千发子弹。” 随后,一个个木箱陆续搬了上来。 云爆弹一百枚。 氧气罩一万个。 防弹背心一万个。 小型野战医院一个。 地雷一万枚。 反坦克导弹发射器一百个。 攻击直升机导弹发射器一百个。 高能食品一百吨。 …… …… …… 一开始,卡姆利还在心里计算中国提供的这批武器的价值,但很快,他就不算了。 塔利班靠着贩卖毒品,收入颇丰,但去年的收入也不过是六亿美元。 这些钱,塔利班用于自己的开销,那是富富有余,但要想真正地买武器,那这些钱就是毛毛雨,根本不够用。 不算钱了,听着塔穆勒兄弟的介绍,卡姆利就剩下激动了。 这些武器中,最让卡姆利激动的是云爆弹和氧气罩。 在塔利班眼中,云爆弹是世界上最最邪恶的武器,自然也是塔利班最最恐惧的武器。 云爆弹,又称为空气炸弹、温压弹、油气炸弹等,它的学名叫做燃料空气炸药炸弹。 云爆弹的主装药为云爆剂,又称为燃料空气炸药,但实际上,云爆剂不是炸药,而是一种高能燃料。 炸药在发生爆轰反应时全靠自身供氧,而云爆弹爆炸时则是充分利用爆炸区内大气中的氧气:在一定起爆条件下,云爆剂被抛洒开,与空气混合并发生剧烈爆炸,称为云雾爆轰。 云雾爆轰对目标的破坏作用主要是靠爆轰产生的超压和温度场效应,以及高温、高压爆轰产物的冲刷作用。 而且,由于云雾爆轰会消耗周围的氧气,在作用范围内能形成一个缺氧区域,使生物窒息而死。 虽然云爆弹产生爆轰波的最大爆轰超压值比普通炸药低,但由于其爆轰反应时间,包括爆燃反应时间,要高出普通炸药几十倍,持续作用时间长,其冲击波的破坏作用比起普通炸药要大得多,其作用面积也大些。 所以,一般的云爆弹其威力是同等重量普通炸弹的三倍,而特殊配方的云爆弹,威力更是高达八倍,因而云爆弹又被成为亚核武器。 一九八四年九月,苏联五架直升机在坎大哈西北地区投下了一百多枚云爆弹。 在一片清脆的爆炸声中,从每个炸弹的肚子中又飞出三个各带降落伞的小炸弹。 小炸弹像个圆柱形的啤酒桶,下面伸出一根长铁杆,系在降落伞下飘飘忽忽地向下降落。 随后,在接连发出的比平常炸弹爆炸声要小得多的声响中,大地被一团团白雾般的气体笼罩。 地面上的人们还没来得及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时,猛然间,雷霆万倾,大地震颤,顿时,数十个足球场大小的地面上火光闪闪,树倒屋塌,惨叫连天…… 事后,人们在现场看到,所有的建筑物都成了一片废墟,人员或被烤焦,或窒息而亡,伤亡惨重。 奇怪的是,死者的尸体都很完整,没有弹片的杀伤痕迹,只是嘴巴大张,而最惨的是死在隐蔽工事内的士兵,他们在垂死前都抓破了自己的喉咙。 对塔利班而言,阿富汗群山中遍布的洞窟本是最好的掩护,但因为云爆弹,窒息而死的战士不在少数。 现在好了,有了这些专门对付云爆弹的特制氧气罩,今后就不用怕了。 卡姆利非常兴奋,先别说这些武器装备的作用,就是把这些东西一亮出来,塔利班的军心立马就会稳定下来。 还有,就是各地的那些部族长老,至少也会采取观望态度,而不会倒向北约。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一样样都介绍完了,卡姆利问道:“塔穆勒兄弟,说说,你们有什么条件?” 塔穆勒道:“卡姆利兄弟,如果只是这一部分武器,可以无偿援助,但今后还不知需要多少,所以,我们不能无偿援助。” 卡姆利点了点头,道:“这是应该的,但我们的情况你们也清楚,没有这么多钱。” 塔穆勒道:“所有的援助物资都以出厂价来计算,我们承担一半,你们承担一半,当把侵略者都赶出阿富汗之后,那时再商议如何支付。” 卡姆利一听,大为兴奋,中国人这是一竿子支到三零零年去了,自然是没说的。 塔穆勒又道:“卡姆利兄弟,其实,我们真正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今后的行动要听我们的统一安排。” 沉默片刻,卡姆利点了点头,道:“塔穆勒兄弟,这个我们可以答应。” 塔穆勒道:“卡姆利兄弟,不管听谁的,只要能打胜仗,能获益,自己的损失又很小,谁都不会有意见的。这样,就以三次为限,如果不像上面说的,那我们这个条件自动解除。” 这就更没说的了,卡姆利点头。 塔穆勒道:“卡姆利兄弟,首先,你们得停止对平民目标的袭击。” 卡姆利点头。 如果不是不得已,谁愿意袭击平民目标? 塔利班非常懂得收买人心的重要性,他们通过毒品赚的钱,很大一部分都拿去收买人心了。 比如,谁家有人被美军炸弹给炸死了,塔利班就会主动找上门去,给予抚恤。 本来,这应该是美军和阿富汗政府负责的,但这两家都根本不管,而塔利班这么做,自然就赢得了人心。 这也是塔利班以不到两三万的人却能够控制阿富汗百分之八十土地的原因。 现在有了中国人的大力支持,袭击平民自然也就没有了必要。 ―――― 二零一零年,六月二十三日,晚上九点三十分,大韩民国一千二百吨级的反潜巡逻舰天安舰神秘沉默。 据传,是大韩民国海军动用了思密达火星的高科技手段,使得庞大的天安舰撞毁了朝鲜潜艇发射的一枚邪恶的鱼雷。 当然,思密达火星的高科技也有弱点,那就是有后遗症,撞毁朝鲜潜艇发射的鱼雷后,自己也断裂沉没。 大韩民国愤怒了,大统领李明博勃然大怒。 朝鲜被中国控制,要是朝鲜的潜艇干的,那也就意味着中国是幕后黑手。 虽然不敢直接说就是中国干的,但话里话外就是这个意思,并且声明,要是中国不在联合国支持对朝鲜的制裁,那就正好说明中国做贼心虚。 大韩民国愤怒了,就如毒饺子在日本的剧本重演。 中国没有反应。 大韩民国愤怒了,但并不是所有的愤怒都指向了中国,也有一部分指向了他们的大统领李明博。 日本的前车之鉴不远。 天安舰事件明显漏洞百出,韩国政府还为什么要挑动国民情绪,惹怒中国? 但是,没办法,大日本帝国和大韩民国一样,美国都培养了一批死忠者,而这批死忠者又足以操控国家政局。 中国没有反应,大统领李明博跳的就更欢实了,连着翻地跟美国爸爸搞什么军事演习。 中国已经跟日本闹翻了,失去了很大的一个市场,所以,在目前的情况下,中国绝无可能再跟大韩民国彻底翻脸。 大统领李明博的底气很足。 ―――― 大韩民国第三十七独立旅三千人进入阿富汗之后,被分配驻守在阿富汗首都喀布尔以西三十公里的小城图尔。 这是个俏活。 阿富汗总统卡尔扎伊人称喀布尔市长,喀布尔周边的地区比其他边远地区安全多了。 亲爹真好。 ***徒的奉献精神真是不服不行,上次的大韩民国***徒勇士被塔利班绑架、最后死了两位又付出数千万美元赎金才获释的事儿,才过了三年,但这丝毫也没吓到充满牺牲精神的大韩民国***徒。 这次,来阿富汗传播***福音的大韩民国***徒高达百人。 当然,大韩民国的***徒也不是神,他们前仆后继来阿富汗,固然是因为受到了耶稣***的感召,还有就是大韩民国的***教社团太多,竞争那是相当的激烈。 ***徒们不怕死,但大韩民国政府不行,亲爹是他们的楷模,保护国民的安全是大韩民国政府的神圣职责。 所以,勇敢的***徒来阿富汗可以,但必须留在大韩民国英勇的将士驻守的地区。 每一天,当第一缕晨光从地平线下升起,圣洁的***徒们就开始了他们神圣的工作。 -------- 兄弟们,求推举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二卷 三九〇章 一战妙连环 三九〇章 一战妙连环 一百多个思密达,懂得阿拉伯语的只有三个,而且,是阿拉伯语,不是当地的普什图语。 不过,思密达就是思密达,坚信人类最伟大的思想,语言是阻隔不了的。 思密达在图尔城建立了一个小教堂,当然,以思密达的雄心壮志,一个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安检的工作太繁琐了,同是大韩民国思密达的朴成南将军不理解圣洁的***思密达,只同意给一个教堂提供安全保护。 ***思密达有时候脑袋像驴,但有时候又非常明白,比如对人肉炸弹的理解,就跟一般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伟大的***思密达们很欢乐,他们通过一些小恩小惠,比如一块巧克力,或是一小瓶一百毫升装的豆油什么的,把一些当地人吸引过来,但是,在施与这些小恩小惠的时候,圣洁的***思密达们却完全背离了神圣的主耶稣***的教诲,他们心中充满了极尽猥琐的快乐。 看,我们思密达是多么富有,又是多么慷慨和仁慈! 当然,圣洁的***思密达们是感觉不到猥琐的,它们心中充满了货真价实的快乐和骄傲。 为信仰最强大的主耶稣***骄傲,也为生为光荣的大韩民国思密达而骄傲。 ―――― 蒙扎里走在图尔城残破的街道上,他的神情木然,就和周围其他的在生活的重压下感到绝望的人没两样,但实际上,周围的一切,他全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蒙扎里是中***人,维吾尔族,隶属最精锐的黑神特种兵,他的特长是绑票。 这次来图尔,就是为了绑票。 绑票,塔利班也应该算是行家,但塔利班在这方面,只能算是土鳖,小打小闹行,真正的大行动,还欠了些火候。 这次的行动,可不仅仅是绑票,绑票只是个引子,所以,不能有丝毫差错,而这种要求,塔利班是很难做到的。 ―――― 教会是个巨大的名利场,这一百多个***思密达分属七个不同的教会社团,它们之间的竞争极其激烈。 在这儿,竞争就是看哪个社团让伊斯兰教徒变成了***徒的人数更多。 这种竞争,涉及的不仅仅是荣誉,更是金钱。 宗教是最容易让人为之狂热的,如果狂热的宗教再加上荣誉和金钱,那理性就没有多少存身的地方了。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小小的被严密保护的教堂自然是容纳不下思密达们的如火激情。 很快,思密达们就有不少人偷偷跑出去。 这些思密达都是精英,都很聪明,加之主观能动性超强,所以,时间虽然短,但与传教相关的当地人的语言都掌握的差不多了。 比如,简单的祈祷和姿势的模仿,然后就给块巧克力什么的,这些***思密达都弄的倍熟练,不存在沟通上的障碍。 当然,这些都得偷偷做。 ―――― 天刚刚擦黑,一个个原本口沫横飞、一脸圣洁状的思密达就都昏迷不醒了。 七点三十五分,激烈的枪声打破了小城死一样的寂静。 七点四十五分,图尔城大韩民国最高指挥官、独立第三十七旅旅长朴成南少将接到了报告,三十五个***思密达失去了联络。 朴旅长虽然也是思密达,但身为军人,头脑更像人类,听到消息,他先是勃然大怒,紧跟着就是眼冒金星。 全城戒严,追,一定要把人给追回来,即便追不回来活人,也要把尸体追回来,总之是不能让塔利班把活思密达给绑走。 思密达很好面子,到阿富汗来,那是为国争光,所以,这个独立旅的武器很先进,配有一个直升机中队,有十二架武装直升机。 当然,这个时候,自然需要亲爹出马,思密达虽然骄傲,但也知道危险。 ―――― 接到思密达的报告,美军驻喀布尔特战部队司令官约瑟夫少将一则以喜,一则以忧。 喜之喜,是塔利班太不好逮,打一个成规模的胜仗太难,现在塔利班可能是想捡软柿子捏,但没曾想,却被思密达给咬上了,这还真有可能打一个大胜仗。 这些年,他们在阿富汗弄的是灰头土脸,现在好不容易势头转了过来,正是阿富汗重新红火起来的时候,这要是打个大胜仗,那他的履历将极其光彩。 不过,塔利班选的时间不好,这是晚上,晚上行动的危险比白天多n倍。 这就是约瑟夫担忧的地方。 但是,不管多担忧都不行,兵是必须得出的。 平时的话,思密达就是狗,死多少都无所谓,但现在不行,这要是***思密达被塔利班绑走了,追击的思密达又损失惨重,这个政治影响就太不好了。 很显然,塔利班这次行动不是单纯的军事行动,就是为了制造政治影响,要是塔利班成功了,就既可以振奋自己的士气,又可以影响大韩民国这些国家国内的政局。 约瑟夫虽然是一名军人,但这些都是常识。 地面部队是不能派的,在夜里,不管美军的装备多精良,也不够地雷和黑枪收拾的。 最后,约瑟夫派出了十二架武装直升机。 直升机派出去了,约瑟夫也并不是太担心,因为很显然,塔利班这是要往登吉山谷跑。 登吉山谷是塔利班的最爱,那儿山高林密,路特狭窄,别说装甲车坦克走不了,就是吉普车都不行。 在登吉山谷,只要几个人,就能把成百上千的军队搞得团团转。当初,苏联入侵阿富汗的时候,苏军就在登吉山谷损失惨重。 图尔距离登吉山谷有五十多公里,约瑟夫的命令是不进入登吉山谷,就在塔利班去登吉山谷的路上营救人质,消灭塔利班。 直升机部队派出去之后,约瑟夫就守在指挥部里。不多一会儿,约瑟夫收到了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坏消息是一架直升机不慎坠毁,包括飞行员在内,机上二十三名美军全部死亡。 好消息是塔利班这次看来是铁了心要把***思密达们绑走,至少投入了四五百人,战斗很是激烈。 对美军而言,不怕塔利班能打,就怕塔利班跑的不见踪影。 约瑟夫清楚,塔利班这次绝对是要造成政治影响,很可能不惜代价也要成功。 绝不能让塔利班成功,约瑟夫又发布命令,派出更多的部队,更暗中下令,就是宁可***思密达全死了,也不能让他们活着落在塔利班手里。 约瑟夫这么想,朴成南就更是如此,他非常清楚那些***思密达落在塔利班手里的后果。 所以,勇敢的思密达前仆后继,打死也不放弃。 战斗异常惨烈。 半夜时分,约瑟夫发现,这次塔利班展现出来的决心从没有过,塔利班投入的力量可能超过了千人之多。 美军和阿富汗安全部队的伤亡已经超过了三百人。 这也是从没有过的。 伤亡之所以如此惨重,黑夜是最大的因素,他们不惜一切也要把***思密达整死是另一个重要因素。 天太黑,不容易发现***思密达在哪儿,所以就不得不四处开花,直升机在尽可能多的地方降落,放下部队,全面截击围剿塔利班。 天亮了,战斗还在继续。 战斗还没有结束,战果也已经大致统计出来了,这一夜的战斗,击毙塔利班六百五十四人,抓捕五百三十一人,可谓战果辉煌,前所未有。 但是,损失也是惨重之极,美军两架直升机坠毁,总计死亡五十九人,伤九十七人。 至于阿富汗安全部队和思密达,它们不算人,所以不计在伤亡统计里。 这个损失也是前所未有,而且,更严重的是,只发现了一个***思密达的死尸。 绝不能让塔利班退入登吉山谷,约瑟夫和朴成南都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塔利班堵住,围住。 战斗在持续,但还是没能截住塔利班。 早上八点,塔利班最终还是跑进了登吉山谷,美军和思密达没有选择,紧跟着塔利班的屁股后面追进了登吉山谷。 实际上,这个时候,朴成南追击的心思已经不那么强烈了,登吉山谷不仅山险路窄,又林木茂密,塔利班往山里一钻,神仙也没什么咒念。 就是美军,也只是在发动突袭的时候才会进入登吉山谷。 朴成南不想,但约瑟夫不答应,这家伙现在眼珠子就跟红眼耗子似的。 就在塔利班逃入登吉山谷不久,约瑟夫知道他被耍了,被塔利班给耍了,所谓击毙和抓捕的塔利班分子大都是假的,而这也就是说,付出了重围有过的惨重代价之后,他,约瑟夫,还成了世人的笑柄。 约瑟夫清楚,如果不能扭转战局,从塔利班身上狠狠地掏下一块肉来,他的军旅生涯将带着耻辱的烙印结束。 约瑟夫极其骄傲,他的履历始终是沐浴着骄傲的光辉走过来的,他不能容忍这种结果。 ―――― 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山峦峰顶,一块突出的遍布大树的山崖遮蔽了一个山洞洞口。 洞口前,卡姆利和塔穆勒举着望远镜,向着远处的山谷中眺望。 卡姆利很激动。 他是力主同中国友好的,答应中国人的条件之后,卡姆利身上背负了极大的压力,但现在,他已经可以肯定,这一战过后,他身上背负的压力不仅没了,而且,他的主张将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这一战,真是太漂亮了,漂亮到让人难以置信。 真是,这才叫专业! ―――― 驻阿富汗美军最高指挥官麦克里斯特尔不在阿富汗,当图尔战事突然爆发时,他在华盛顿参加一个重要的军事会议。 当他知道详细战报,并把命令下达出去之时,超过八百名大韩民国思密达和一百三十八名美国陆战队士兵已经被困在了一个叫蒙萨的小山谷里。 回到喀布尔,麦克里斯特尔暴跳如雷。 现在已经很清楚了,塔利班这是一个连环局,最终的目的不仅是要绑架大韩民国的***思密达,制造政治影响,塔利班还有更大的胃口,那就是现在的局面。 约瑟夫这头蠢猪! 尽管暴跳如雷,但麦克里斯特尔并没有匆忙做出任何决定,他唯一的决定就是不匆忙做决定。 之所以没有做出即刻营救的决定,是因为麦克里斯特尔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寻常。 麦克里斯特尔是个极其务实的人,在担任驻阿富汗美军最高指挥官之前,他一直担任特种部队司令,立下了赫赫战功。 麦克里斯特尔曾多次参与伊拉克和阿富汗战场的特种作战行动,其麾下部队曾经活捉萨达姆,并协助推翻塔利班政权,他最大的功绩是二零零六年对基地组织伊拉克分支实施空袭,打死其头目扎卡维。 麦克里斯特尔被认为擅长运用情报跟踪并消灭叛乱分子,并且通过非传***争方式保护民众。 二〇〇九年十二月,因其改变了美国在阿富汗的军事战略,而当选《时代周刊》年度风云人物之一。 麦克里斯特尔成为驻阿富汗美军最高指挥官之后,他改变了一味武力剿灭的策略,改为了渗透瓦解为主。 这套法子,麦克里斯特尔在伊拉克就曾大获成功。 由于美国政府的错误政策,使得逊尼派武装成为了反美的主要军事力量,使得美军焦头烂额,麦克里斯特尔主持清剿伊拉克反美武装之后,他改变了一味清剿的策略,改以分化瓦解为主。 实际上,麦克里斯特尔的法子很简单,他给逊尼派反美武装发工资,发跟伊拉克警察同等水平的工资。 就这一个法子,就使得上万逊尼派武装同意放下武器,所以,几乎一夜之间,伊拉克武装份子的数量迅速减少到美军可以控制的范围。 当然,麦克里斯特尔的策略有多成功,也就意味着布什政府有多愚蠢。 麦克里斯特尔非常好学,他对普什图文化有非常精深的研究,他认为大多数和美国作战的人都是些心中怀有不满情绪的激进分子,他们需要的往往不是政府的声音,更多的只是一份工作那么简单。 麦克里斯特尔相信,从历史上来讲,普什图族是一个脚踏实地的民族,他们会尽量避免用民族仇杀来解决分歧。他们很容易改变立场和派别,很多塔利班并不容易被意识形态驱使,反而会被现实利益鼓动。 正是因为对普什图文化和塔利班相当了解,所以,麦克里斯特尔才觉得事情很不寻常,他很难相信如此精妙的布局是塔利班能想的出来的。 从在图尔城里绑架,一直到把大韩民国思密达和美军陆战队引诱进蒙萨山谷,都是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的。 在这一连环局中,最精妙的还是在图尔城和登吉山谷之间的截击与反截击。 塔利班事先在撤退的路线上布置了很多隐蔽的阻击点,使得乘坐直升机赶到前面的美军陆战队说不定什么似乎就被伏击一把。 而这还不是最绝的,最绝的是其中真正的塔利班战士很少,绝大多数是塔利班劫掠甚至是诱骗的其他敌对派别的武装人员。 这些人被塔利班的伏击人员控制着,等到美军出现之后,塔利班就发给他们武器,然后赶散。 可想而知,这样一来,就到处都是武装人员,尤其又是在漆黑的夜里,就是想不乱成一团都不行。 实际上,造成美军重大伤亡的,就是这些被塔利班赶散的武装分子,因为他们的人太多,美军的伤亡大都是被乱枪打的。 除了这个,还有更绝的,塔利班把这些人的嗓子都弄哑了,使得被捕之后,美军也一时弄不清楚状况。 实际上,造成了约瑟夫最终下达了错误的命令,就是这些假的塔利班。塔利班先是用这些假塔利班迷惑了约瑟夫,最后又用他们成功激怒了约瑟夫。 麦克里斯特尔是特种作战的专家,他对这一战幕后的指挥者也是钦佩至极。 这是塔利班能做得出来的吗?麦克里斯特尔不相信,那么,既然不是塔利班,结果也就呼之欲出了。 只有中国人才有这种手段。 如果山谷里有中国人,那么,有没有中国武器?如果有中国武器,那派直升机过去就是给中国人当靶子打。 ―――― 世界沸腾了。 一时间,世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登吉山谷,世界媒体的头版除了登吉山谷,还是登吉山谷。 大韩民国沸腾了,大韩民国大统领、最最虔诚的***徒大统领李明博阁下的小眼睛更小了,似乎都睁不开了。 天安舰,没了,从大韩民国思密达的记忆里消失了。 这一战,及其后续发展牵动了太多人的心,给了世界上很多绝望的人以希望,比如巴基斯坦、巴勒斯坦、伊朗以及许许多多的穆斯林,当然,也有古巴,有委内瑞拉,有巴西等等国家的人。 当美国、欧盟和俄罗斯联合的消息传来,很多人绝望了,但现在,他们发现,情况似乎没那么糟糕。 太阳,依旧每天升起。 --------- 求推举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二卷 三九一章 情理之中的结局 三九一章 情理之中的结局 被困七天之后,驻阿美军最高指挥官麦克里斯特尔下达命令,允许被困士兵放下武器。 麦克里斯特尔这么做,是逼不得已。 试探了一次,麦克里斯特尔就放弃了营救行动,因为试探的结果已经没有疑问了,塔利班的武器彻底升级换代,而且拥有的还都是适合塔利班专门对付美军的武器。 比如专打直升机的火箭弹,比如更隐蔽更小巧更易埋设威力更大的地雷,再比如,中远程狙击步枪。 由于塔利班的武器升级换代,在登吉山谷这样的地方,美军来了就是找虐。 ―――― 九月十二日,塔利班宣布: 欢迎世界任何国家任何立场的记者来登吉山谷采访,塔利班会尽力保证所有记者的人身安全。 如果北约不顾新闻自由,以各种方法阻挡记者前来采访,那么,塔利班就每天杀一个俘虏。 世界上,媒体是最嗜血的一个行当,记者们挟着长枪短炮,蜂拥而来。 登吉山谷是这一地区的粮仓,高山上的雨水和雪水流入山谷,滋养了那里的苹果和石榴园。 山谷里有好多小村子,数千记者的到来让村子里的村民眉开眼笑,发财了。 ―――― 世人都在关注着美国国务卿皮里斯托克的访华结果。 虽然没有哪国政府公开指责中国,但消息也已经放出去了,说中国是塔利班的幕后操众者,这次登吉山谷的行动,中国不仅是幕后操纵者,更是直接参与其中。 皮里斯托克访华,显然就是为了登吉山谷的事儿而来。 九月十四日,皮里斯托克登上飞机,离开了北京。 虽然中美交涉的结果还没有公布,但世人也都知道结果怎样,皮里斯托克登机前铁青的脸说明了一切。 在纽约机场一落地,没等着回到国务院,皮里斯托克就在机场召开了记者会。 在记者会上,皮里斯托克猛烈抨击中国,指责中国是恐怖分子的大后台,是世界上最邪恶的国家。 皮里斯托克机场记者会结束后不到一个小时,中国外交部在北京宣布,下午三点四十召开记者会。 记者们真是太兴奋了。 ―――― 华盛顿,白宫,大人物们都坐在了电视机前。 记者会很***,大厅里满满当当,至少有上千记者。 时间到了。 主持记者会的是中国外交部的发言人童大生。 皮里斯托克的脸色又有点发青。 仅仅由一个外交部发言人主持这个记者会,中国人这是在肆无忌惮地蔑视他。 和皮里斯托克在机场记者会上的张牙舞爪、胡言乱语不同,童大生神情严肃,但不急不缓,从容不迫。 皮里斯托克的脸色愈发地不好。 这时,有一法国记者提问,道:“美国国务卿皮里斯托克先生指称中国是恐怖分子的大后台,是世界上最邪恶的国家,童先生,请问您怎么看?” 童大生道:“如果皮里斯托克先生指的恐怖分子是塔利班,那么,中国政府希望成为恐怖分子的大后台。只要阿富汗人民需要,中国政府将会不遗余力地支持阿富汗人民抗击侵略者的斗争,直至把侵略者赶出阿富汗!” 这一瞬间,白宫里的大人物脸色变了,中国人撕下了最后的一层面纱,美国掌握的所谓话语权也就没用了,其他的任何手段都没用了。 今后,只有刺刀见红。 这会儿,皮里斯托克的脸色不是青,而是绿了。 童大生继续道:“至于皮里斯托克先生指责我们是世界上最邪恶的国家,本来反驳这个相当无聊,这就如中国有句话说的,叫穿新鞋不踩狗屎,但是,作为中国外交部的发言人,我代表的不是我自己,而是国家,所以我不能不说。” 皮里斯托克的脸色由绿转黑。 “恐怖分子是怎么来的,大家各有各的看法,但反正不是美国政府和媒体告诉美国人民的,说什么有人因为嫉恨美国的自由民主美好而成为恐怖分子的。” “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但就是这样的笑话,在把新闻自由神化的国度,美国人民却深信不疑,对此我有时也是难以置信,但这就是事实。” “恐怖分子是美国制造的,是美国肆无忌惮偏袒以色列造成的,是美国疯狂掠夺中东石油造成的,是美国想称霸世界的野心造成的。” “美国制造了恐怖分子,然后,把战争施加在其他国家的人民头上。先不说别的国家,就说巴基斯坦。仅仅配合美国反恐,九年,巴基斯坦的爆炸声不断,三千多无辜生命惨死,物资损失更是高达五百亿美元。” “和皮里斯托克先生不一样,我们中国人不会指责哪个国家邪恶,我们只会认为某些人邪恶,比如,皮里斯托克先生。” 皮里斯托克的脸色又变紫了。 童大生说完,一个德国记者站起来,问道:“童先生,请问,塔利班袭击平民,难道您认为这不是恐怖主义吗?” 童大生道:“当国家被外国大兵占领着,为了抵抗外国侵略,只要手段有效,任何手段都是正当的。当然,袭击无辜的平民中国政府是坚决反对的,我们和塔利班达成了一个协议,要想得到中国政府的支持,今后就不能以平民作为袭击目标。” 顿了顿,童大生又道:“何况,我真不明白有些人是怎么想的,塔利班炸死平民是恐怖分子,而美国和北约炸死打死比塔利班多千百倍的平民就是误伤,是什么必要的附带损失。这是什么逻辑?这是人的逻辑吗?不,这是畜生的逻辑!” “皮里斯托克认为恐怖分子都是懦夫,中国支持恐怖分子也同样是懦夫。童先生,您怎么看?”紧跟着,一个巴基斯坦记者问道。 童大生笑了,道:“说实话,我犯不着为美国的事儿担忧,但我刚刚也看了皮里斯托克先生的记者会,我觉得,皮里斯托克先生实在是太弱智了,有点秀秀自己智商无下限的劲儿。像皮里斯托克先生这样的人竟然能成为美国国务卿,我真不知道美国怎么了。看到皮里斯托克先生的表现,我不得不祈祷,美国的核武器千万别掌握着跟皮里斯托克先生一样的人的手里。” “关于这个,有个网友说的好,人肉炸弹要是懦夫,那躲在几千公里之外,摆弄按钮,操纵无人轰炸机和导弹的又是什么玩意?难道,非要像皮里斯托克先生期望的那样,恐怖分子拿着马刀同导弹搏斗才算是勇士吗?” 皮里斯托克的脸红了,要吐血。 关了电视,大人物们的脸全都是黑的。 中国已经摆明车马,事情就再无缓和的余地,接下来怎么办? ―――― 九月二十一日,奉塔利班之命,大韩民国大统领李明博的特使郑元祥到了登吉山谷。 一开始,塔利班的命令下达之后,李明博大统领还很是牛逼,宣称绝不与恐怖分子妥协,但是,在全世界电视观众的目光下,塔利班一刀一刀把一个大韩民国思密达给活刮了之后,大统领立刻就屈服了。 郑元祥到了之后,塔利班说了,客人这么多,食物不够,先来一万吨大米、一万吨白面、一万吨牛羊肉、一万吨食用油和其他的一些零碎玩意垫吧垫吧。 ―――― 九月二十四日,李明博政府垮台,但是,这一招不好使,塔利班说了,他们吐口涂抹那就是个钉,要么不说,说了,那就是死也得做到。 李明博政府求过中国,中国没理会,大韩民国新政府又去求中国,但中国依旧不理。 没办法,给吧,反正大韩民国不差钱。 阿富汗过年了,当然,不能全国年,这些东西是不少,但拿到全国去分,那就太少了。 这次,过年的是塔利班的敌对地区,也就是以前北方联盟的控制区,塔利班把绝大部分东西分给了他们。 这一招真是太厉害了。 北方联盟的前身是反抗苏联侵略的阿富汗人,在把苏联赶走之后,他们建立了阿富汗伊斯兰国,但在一九九六年被塔利班打败,之后就盘踞在阿富汗北方。 为了对抗塔利班,这些人把相互敌对的武装派别联合在一起,就组成了北方联盟,控制了阿富汗百分之三十的国土。 九一一之后,美国入侵阿富汗,北方联盟自然成了合作者。 现在,北方联盟是既得利益者,但北方联盟内部依旧是派别林立,矛盾重重,他们能抱成团,只是因为对抗塔利班的需要。 这次,塔利班给东西本身是小事儿,关键是影响,这说明塔利班摆出了和解的姿态。 形势很清楚,要是北约扛不住中国,那在中国的支持下,他们是绝对干不过塔利班的。 既然干不过,那就要设法和解,现在塔利班的橄榄枝递过来了,想接住的大有人在。 何况,中国人给了保证,保证塔利班和解的诚意。 这又是一招阳谋,无可破解。 ―――― 二零一零年,十月十七日,由于福尔摩沙共和国遭了大风灾,亲爹大日本的世界上最最拉风的九九舰队前来救援。 主力舰停泊在了外海,一些支援性的舰船进了高雄港。 勇敢的台岛郎简直幸福死了,像猴子一样欢呼雀跃,激动的热泪盈眶。 十月二十四日,世界上最最拉风的舰队依旧滞留在高雄外海和高雄港。 第二天,十月二十五日,夜里十二点左右,不知怎么地,十几枚云爆弹被整进了为国争光的勇敢的台岛郎的营地。 结果,一顿大爆之后,来阿富汗为国争光的勇敢的台岛郎大都遂了心愿,凄惨而勇敢地死了。 太惨了! 世人再一次见到了云爆弹的恐怖。 当然,云爆弹的恐怖已经有很多次了,但西方不报道,也就等于没有。现在,不是西方扔的,自然要大爆特爆,好显示中国人是多么的凶残。 这个目的达到了,但稍微有点过,中国人的凶残吓住了太多的人。所有在阿富汗有军队的国家都被绑架了,被中国成功绑架了。 爆炸当天,世界上最最拉风的无敌舰队一丫子就没影了。 ―――― 怎么办? 又一个必须抉择的问题摆在了大人物们的案头。 这个必须抉择的问题不是登吉山谷的人质问题,而是北约在阿富汗的去留问题。 事情演变到现在,驻军阿富汗的欧洲国家,比如德国法国,它们已经把在阿富汗的驻军安全当作了不能对中国采取进一步行动的托词。 如果不能逼迫欧盟对中国采取进一步的行动,那它们的付出又算怎么回事儿? 俄罗斯和白俄罗斯的合并已经提上日程,乌克兰那儿也在酝酿之中了,一旦俄罗斯同白俄罗斯和乌克兰完成了合并,那困扰俄罗斯的许多问题就都迎刃而解。 俄罗斯紧忙乎,德国法国更没闲着,欧盟的进一步整合更是进行的如火如荼。 白宫里的大人物们很悲哀地发现,没有人真有什么远见,都只顾着自己家里的那点事儿。 不过,想想也是,德法和俄罗斯都被美国压制的够呛,问题都一大堆,现在美国可是放开了手脚,哪还有不大干快上的道理? 形势怎么发展?谁心里也没底儿,所以,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这会儿,美国里里外外的大人物都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甭楞充自己是什么舍生取义的大掰蒜,屁用没有。 跟中国斗,急不得,自己打冲锋更没用,这得让欧盟和俄罗斯跟中国起冲突,或者是恐惧中国的发展,得让他们自己想跟中国死磕。 到了那个时候,才是天下围攻中国的时机。 现在,得继续让欧盟和俄罗斯发展壮大,因为欧盟和俄罗斯的崛起已经挡不住了,如果现在挡,欧盟和俄罗斯立马就会回头找中国合作。 但是,也不能让欧盟和俄罗斯舒服了,该下的绊子还得下。 ―――― 问题摆在了俄罗斯和欧盟的大人物面前。 美国已经毫不含糊地表示,要么大家一起不计代价地围攻中国,要么,美国从阿富汗撤兵。 欧盟和俄罗斯都想在阿富汗插一脚,以前就想,现在崛起之势已成,就更不愿离开了。 原本的打算是把美国顶在前面,让美国为他们遮风避雨,但现在美国要溜了,那他们怎么办? 一旦美国溜了,要是他们留下,那士气更盛的塔利班就得把目标指向他们了。 何况,现在他们的崛起之势还只是已成,本身的问题又极其严重,一旦陷在了阿富汗,那形势怎么演变,可就难说了。 至于跟美国一起不计代价地围攻中国,那就更不可能了。 对俄罗斯而言,这次的崛起之机,绝对是天下掉馅饼,可遇不可求,将来怎么样没人管,现在必须得抓住了。 对欧盟,问题有多严重,老百姓不清楚,大人物们不会不清楚,现在是要渡过危机,而不是加重危机。 跟中国死磕,中国怎么样不知道,但他们一定得趴下,如果欧盟完了,那它们不是成了俄罗斯嘴里的肉,就是美国的。 麻痹的,美国人走,他们也走。 陡然间,阿富汗平静了,炸弹不响了,人肉不飞了,但登吉山谷的人质问题依旧没有解决。 ―――― 现在,世界上,最悲剧的国家有两个,它们还是父子,就是日本亲爹和福尔摩沙儿子。 日本,彻底悲剧了。 尽管出了这么多的事儿,但美国和欧盟跟中国的贸易关系基本没有多大的变化,而且,在很久的将来,也看不到有什么急剧变化的可能。 去跟中国服软,中国不理;磕头,还是不理。 这会儿,上等狗中的高级狗算是彻底明白了,中国人这是要日本爬过去,把中国人的脚扶起来,然后自己钻到中国人的脚下。 高级狗们哭了,因为它们就是想这么做也不行。它们的脖子上还套着狗链子,没有行动自由。 高级狗们做了各种努力,比如嚷嚷着造原子弹什么的,但都没用,中国人连理都不理。 不过,高级狗还是有聊以***的,那就是它们虽然是狗,但它们也有狗,而且这个狗比它们还惨。 美国和欧盟先前对中国打的一些贸易战,给了勇敢的台岛郎一点喘息的空间,但是,就这一点喘息的空间,不仅很快就没了,而且其他方面的市场份额也都在急剧萎缩。 中国针对福尔摩沙共和国的产业状况,在东盟,在南美,都有投资,目的不是赚钱,而纯粹就是要整死勇敢的台岛郎。 当然,福尔摩沙共和国也不是什么都不行,也还是有拿得出手的,比如在爱情动作片的拍摄方面,成就已经直逼亲爹了。 还有,勇敢的台岛郎都幸福死了,因为它们的福尔摩沙共和国成了全世界最开放的国度,全世界的美女爱好者蜂拥而来。 尽管艾滋病的发病率已经快赶上某些非洲国家了,但美女爱好者还是如云而至。 二零一零年,福尔摩沙共和国的人均gdp只有不到三千美元了。 其他的,出生率下降到了零点五,自杀率大幅增长了两个百分点,而这就使得人口平均寿命从十年前的七十四岁,变成了现在的五十七岁。 而且,这种向负面使劲的趋势依旧高速向前冲刺。 据某一专业研究机构的评估,最多再有三五十年,美丽宝岛就会完全恢复往昔 的美丽。 因为,到那时,那些两脚爬虫就会死绝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二卷 三九二章 肉食者鄙 三九二章 肉食者鄙 现在,世界经济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怪现象,一方面经济疲弱,消费不振,但另一方面,大宗商品的价格却不仅坚挺,更是迭创新高。 当然,铁矿石不在此列,还在七十美元那儿吊着呢,而且,凡是以中国为主要销售目的国的大宗商品,价格都相对平稳。 至于那些和中国关系不大的大宗商品,那价格就彻底飞边了,比如,粮食,绝对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大宗商品的价格逆市飞涨,罪魁祸首还是伟大又纯洁的美国人,美国大规模的量化宽松政策是造成大宗商品价格飞涨的主要原因。 美国联储局搞量化宽松的时候,在美联储纽约分部专门设有一个小组,这个小组负责向美国的十九个大券商,比如说高盛和大摩等等买三到五年要到期的美国国债。 这十九个大券商的作用,就是帮美国政府包销国债,因为如果政府发行国债,结果大家不热心认购,导致国债拍卖流产,这个面子就丢大了。 何况,国债拍卖流产,可不仅仅是丢脸的问题,弄不好还可能造成金融恐慌,一下子就把整个美国经济体系给摧毁了。 所以,这些包销的券商,其中一个任务,就是如果俺卖的国债没有人买,你就得自己吃下去。 因此,在这些券商手上,还有不少自己吃下去的国债,那么,现在联储局搞量化宽松,其实买的是这些券商手上的存货。 联储局印的钱,去买这些券商的国债,其实就是把印出来的钱转发给了这些券商。 这其中的猫腻有多大,不问自知。 本来,美国政府的原意,是券商拿到这些钱后,把这些钱贷款出去给企业和消费者,那么经济就活起来了。 但是,这些金融机构,对美国政府的想法没有一点兴趣,他们拿到这些钱后就拿去干最来钱的东东去了。 最来钱的东东就是拿去炒。 实际上,美国股市能够容纳的资金量并不是太大,真正能容纳天量资金的,其实是另外两个市场。 这两个市场一个是金融衍生品市场,一个是大宗商品交易市场,而尤以大宗商品市场更能容纳巨额资金。 美国这种,把自己惹的祸让全世界买单的做法,使得其他国家的经济状况愈发地恶劣,进而引发剧烈动荡,北非国家突尼斯首当其冲。 二零一零年,十二月十七日,因为一个卖水果蔬菜的小贩***,从而拉开了整个地区动荡的大幕。 突尼斯位于非洲大陆的最北端,与利比亚和阿尔及利亚接壤。这个有一千万人口的北非国家,因为迷人的地中海风景,每年都吸引了大量的欧洲游客。 突尼斯是非洲发展最好的国家,二零零七年,世界经济论坛评选突尼斯是非洲大陆经济竞争力最强的国家,二〇〇九年的经济增长率达到了3.1%。 但就是这个非洲发展最好的国家,却最先乱了起来。 一个二十六岁的失业大学毕业生在街上卖菜,因无照经营被城管没收,于是愤而***。 这本是一件小事儿,却引发了整个突尼斯的动荡。 西方世界齐声欢呼,并立刻就把一个绝对是因为经济问题而引发社会动荡转化为是突尼斯人民对自由民主的渴望。 当然,突尼斯的经济问题是怎么来的,它们此前交口赞誉的国家怎么会一下子变成这个样子,深层次的原因,西方的务实精神就一点也看不见了。 这个时候,因经济问题而苦闷的并不只是在落后的发展中国家有,西方发达国家也一样,所以,突尼斯人民追求自由民主的精神让西方眼前一亮,又让他们找到了昔日美好的感觉。 西方的神经一下子高度亢奋起来。 形势的发展没有让具有崇高道德感的西方失望,***革命蓬勃发展,冲垮了突尼斯,紧跟着又冲垮了埃及,然后,就是利比亚。 实际上,这一轮大潮的最大受害者不仅仅是突尼斯和埃及的既得利益集团以及两国的老百姓,还有以色列,还有西方自己。 突尼斯的独裁者本阿里和埃及的独裁者穆巴拉克那都是西方世界的老朋友,跟他们合作无间,不仅在政治上紧跟西方的脚步,更是时不时给西方政要提供一些小方便,必然度假买单、支持些竞选经费什么的。 可是,革了这些独裁者的命之后,上台的却几乎铁定是反西方的穆斯林,因为让西方亢奋的自由民主,在阿拉伯世界,却是反西方势力最有力的武器。 只是,西方的大人物明白这个道理,但西方的普通老百姓和其他国家的老百姓也没啥两样,都是愚民占绝大多数,经过那些大人物长期自我催眠似的***,或多或少都是民主教的教徒。 面对狂热的教徒是没有道理可讲的,而最难的还是那些大人物没法把真实的心思讲出来,因为一旦挑明了,整个西方世界都有崩塌的可能。 所以,在西方世界,让阿拉伯世界拥抱民主自由是不可阻挡的大势,是绝对的政治正确,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既然无可阻挡,那就要在变乱中谋求最大的利益。 ―――― 密室里,卡扎菲、赛义夫父子和中国驻利比亚大使徐国栋相对而坐。 会谈的气氛似乎不是很好,卡扎菲神色有些木然,赛义夫的目光则极为阴鸷。 形势变化的太快太剧烈,也太具颠覆性了,别说是赛义夫这个小家雀,就是卡扎菲这个久经考验的老家雀,也很是不适应。 就在几个月之前,他还是西方政要的座上客,备受礼遇,但一转眼,他就成了魔鬼,而且和他关系最密切的法国总统萨科齐竟然是要铲除他这个魔鬼的急先锋。 耗子都来给猫当三陪了,这个世界实在太疯狂。 被诚心投靠的西方抛弃之后,突尼斯和埃及这个两个活生生的例子,让卡扎菲知道他已经无路可退,但放眼世界,能够帮助他的只有中国。 可中国人已经让他得罪完了。 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卡扎菲约见了中国大使徐国栋,但徐国栋拒绝了,没有答应他的要求,中国会在有关在利比亚设立禁飞区的问题上投弃权票。 实际上,卡扎菲清楚,在当前的形势下,联合国可有可无,只要中国不以武力支持他,那利比亚遭遇北约入侵就是不可避免的。 现在悔之晚矣,利比亚不是中国的核心利益,中国就是为了警告像他这类人,也不会支持他。 送走徐国栋之后,卡扎菲和赛义夫父子俩相对无言。 形势已经很清楚了,除了跟北约死磕,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退,就是死。 中国人早就预见到今天的情况了吗? 这是很可能的,当初要中国吐出在利比亚的石油利益时,中国那么好说话,可能就是等着这一天吧? 卡扎菲和赛义夫相互看了一眼,两人都很后悔,事实证明,凡是跟着中国走到底的,不管有过怎样的艰难,但最后都坚持过去了。 像巴基斯坦,现在终于是苦尽甘来,中国对巴基斯坦的帮助真是不遗余力。 “父亲,我们真要和北约死战到底?”沉默许久,赛义夫问道。 卡扎菲是雄心勃勃、充满激情,但又缺乏坚定的信念、很是善变的的一个人,不过,卡扎菲能掌控利比亚四十多年,自然有其不凡的地方。 看着赛义夫,卡扎菲沉了沉,道:“赛义夫,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赛义夫道:“可我们真能坚持下去吗?” “我们还是有机会的。”顿了顿,卡扎菲解释道:“我们的机会就在于那些强盗们并不是一条心。” 愣了一下,赛义夫道:“父亲,我不明白。” 卡扎菲道:“欧洲人想要我们重新变成它们的殖民地,它们要的是一个稳定的利比亚,但美国人和欧洲人完全不同,它们要的是一个混乱的利比亚。” 赛义夫更是不解。 卡扎菲进一步解释道:“美国原本是想联合欧洲和俄罗斯一起围攻中国,但欧洲和俄罗斯却不想,至少是暂时顾不上。这样一来,美国把我们搞乱,就能达到两个目的。一个是通过搞乱我们,跟着再搞乱叙利亚、埃及等国,把整个北非变成一个大索马里,而一旦形成这样的局面,美国就有机会大肆干扰中国的海上运输线。” “这是美国人第一个目的,第二个目的是通过打击欧洲,最终让欧洲处于和美国同样的境地,那就是只有把中国拿下才能解决它们的问题,才能有它们的好日子过。” 想了半晌,赛义夫问道:“父亲,那中国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卡扎菲道:“中国人也是在逼欧洲,逼欧洲跟中国合作,而不是美国。” 赛义夫问道:“还有俄罗斯呢?” 卡扎菲道:“俄罗斯现在全部的精力都用在跟白俄罗斯和乌克兰的整合上了,这个时候它们不会跟任何人树敌。” 赛义夫又问道:“那您看最后的结果会如何?” 微微摇了摇头,卡扎菲道:“那不是我们能考虑的了,但我们必须坚持下去,坚持到形势转变到对我们有利的机会出现为止。” ―――― 二〇一一年,三月十七日,联合国通过了在利比亚设置禁飞区的决议,中国投了弃权票。 两天后,三月十九日,法国战机在利比亚对卡扎菲军队的一部军车开火,对利比亚实施首次空中打击。 随后,美军实施“奥德赛黎明”行动,位于地中海的导弹驱逐舰巴里号向利比亚发射战斧式巡航导弹。 美国和欧洲国家学聪明了,在利比亚战争中,为了避免重蹈在阿富汗和伊拉克的覆辙。这一次,北约主要负责轰炸,并充分利用利比亚内部的反政府武装而不派地面部队进入利比亚。 这么做的好处是大大地。 不派地面部队,也就没有己方的人员伤亡,比之派入地面部队,投入更是少到可以忽略不计,而这还使得国际国内的反战压力大大降低。 不派地面部队,最能凝聚人心的“反侵略”口号也就不会成为敌对势力的杀手锏,因而更容易被它们扶持的反政府武装推翻。 不派地面部队,北约对战争结果就几乎不用负什么责任,随时可以抽身走人。 好处这么多,但效果却一点也不差。 这真是太美妙了。 唉,现在越美妙,就说明美国在伊拉克和阿富汗越愚蠢,后悔啊! ―――― 以法国为首的北约在利比亚整的很顺当,利比亚强人卡扎菲已经是困兽,再没有翻盘的可能。 这样辉煌的战果本该让欧洲人欢欣鼓舞,但欧洲人却高兴不起来,这是因为债务危机愈演愈烈,欧盟都有因之而崩溃的可能。 美国人真是太可恶了。 当年希腊加入欧元区的时候,美国帮着希腊做假账,从而成功混入了欧元区,而这就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可恶的美国人自己制造问题,又自己揭露问题。 欧洲的大人物明白,美国人的目的一开始是要整垮欧元,但现在,却是要逼迫它们加入天下围攻中国的行列,可是,麻痹的,美国人的如意算盘打的是不错,它们也想,可他妈的美国佬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攻击中国是不错,可要把中国整趴下,即便一切顺利,怎么也得十年二十年的,可麻痹的,它们能挺过十年二十年吗? 与攻击中国相比,同中国合作才是救命之道。 没有中国的合作,世界经济想要走出低谷,同样是得猴年马月,而世界经济走不出低谷,那它们就随时都有倒毙街头的可能。 麻痹的,美国人最坏,可也最蠢。 欧洲的大人物们不断捻地访问北京,但北京提出的条件却无法接受。 建立合理的世界政治经济秩序可不是它们想要的,它们是这个政治经济秩序的既得利益者,它们想要的是在维护这个政治经济秩序的前提下,把美国拉下来,自己爬上食物链的最顶端。 谈不拢,那就先拖着,反正中国人惩罚日本对它们的好处那是杠杠的,趁这机会,把最大的竞争对手日本挤兑死才是王道。 只要中国不改变把日本往死里整的政策,那就可以先拖着。 ―――― 日本,怎一个惨字了得! 在中国惩罚之前,中国占日本对外贸易的百分之二十一,旅游市场占百分之二十四,海外企业利润率百分之六十七都是通过中国实现的。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失去了中国这个市场和生产基地,日本也就彻底失去了同欧美竞争的资格。 经济垮了,就什么都没了,吵吵什么都没有意义。 现在,除了日本妓女如火如荼、享誉世界之外,日本已经没有什么可骄傲的了。 时至今日,上等狗中的高级狗们才彻底明白,中国人根本就不在乎它们,即不在乎它们为之骄傲的技术,更不在意它们彻底倒向美国。 高级狗们悲哀地发现,它们连狗急跳墙的资格都没有。 高级狗们也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什么事情别玩过界,正常情况下,中国应该很在意日本,可一旦它们玩过界,与中国的最高战略发生冲突的时候,悲剧也就从天而降。 ―――― 世界上,悲哀的不仅是狗,狗主人也有悲哀,其程度或许不比狗的悲哀弱多少。 白宫里,大人物们济济一堂。 气氛很是压抑,大人物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世人都常有一个误区,以为掌握千万人生死或是腰缠万贯的大人物都是如何如何的聪明,但实际上,这方面的真理是中国的一句古话:肉食者鄙。 白宫里聚集的这些大人物是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一群人,但就是这些人,却往往看不到普通人都明白的道理。 实际上,这也不奇怪,因为大人物大都以为它们天生聪睿,以为事情都会按照它们的想法去发展,去变化。 当然,事实不是这样。 阿富汗不是,伊拉克不是,俄罗斯不是,欧洲不是,中国,更不是。 直到这个时候,这些大人物才意识到,在欧盟随时可能挂掉的情况下,让欧盟跟着它们去围攻中国,根本就没这个可能。 至于俄罗斯,这个时候,只要没人阻挡它们跟白俄罗斯和乌克兰的合并大计,别说中国,就是整个世界都跟俄罗斯没嘛关系。 还有,就是大人物对中国实力的严重误判。 在世界经济一片晦暗的时候,中国却似乎没有什么影响,而这当然不是无缘无故的,这说明中国积累的极其雄厚的物力财力,否则绝不会这样。 从石油和铁矿石的储备就可见一斑,中国人能大量储备石油和铁矿石,也一定储备了其他需要的所有物资。 所以,就目前而言,想对中国动手,十年二十年都没这个可能。 而这,还不是最不妙的,它们不对中国动手,但中国一定不会放过美国。 这些天,黄金疯狂升值,已经逼近了两千美元的大关。 这意味着什么,大人物们太清楚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二卷 三九三章 大结局 三九三章 大结局 黄金的价格曲线与美国国力的强弱正好反过来。 黄金的价格越低,美国就越强大;反之,黄金的价格越高,也就意味着美国的日子越难过。 整个九十年代是美国最强盛的时期,在这一时期,黄金的价格一盎司没有超过三百美元的时候。 但在进入二十一世纪,黄金的价格就如脱了缰的野马,三百、四百……八百、九百、一千,现在都直奔两千冲锋了。 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作为人类最特殊的商品,黄金的定价就部分脱离了供求关系的影响,参杂了越来越多的大国强国的政治因素。 九十年代,美国打压黄金价格是为了把美元变成黄金,但美国严重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跟后来的阿富汗伊拉克一样,始终不知道自己能吃几碗干饭。 所以,就悲剧了,而且,一直悲剧着。 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黄金价格一路飙涨,有市场的因素,但更有大国角力的因素在。 这个大国就是中国。 黄金,是中国敲打美国的好玩意。 推高黄金价格,会直接推高美国国债的十年期利率,这既让美国付出沉重的利息代价,更让市场对美国的信心持续下降。 而信心,是美国经济维持局面的最最重要的支撑。 时至今日,美国的经济还没有跨,只是因为绑架了世界经济,而这现在成了市场对美国唯一的信心涞源。 但是,随着中国的步步紧逼,危险越来越强烈了。 就在昨天,美国出了一件奇闻:偷猪。 明尼苏达州和爱阿华州是养猪之乡,纽约时报报导,明州拉法叶镇一个农庄,本月一百五十头猪不翼而飞。稍稍北边丽莲湖附近,上个月有五百九十四只猪在黑夜被人载走。在爱阿华州,过去数周多达八个农庄每次被人偷走二十或三十头猪。 偷猪,还“潮”,这只能在落后的发展中国家才能看到的新闻竟然在堂堂的世界第一强国美利坚帝国中大规模出现,这说明了什么? 可恶的中国人。 现在,黄金成了中国人手里一件极其锋利的武器,中国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把黄金的价格一路推高。 要是中国人愿意,把黄金价格推到一盎司三千美元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实际上,别说把黄金价格推到一盎司三千美元,就是两千五百美元的价位稳定下来,美国就得玩完。 麻痹的,中国人这是在逼它们去谈。 中国人实在是太狡猾了。 明面上,中国人是要建立以龙凤币、美元、欧元为核心国际货币储备体系,但谁知道中国人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中国人这么讲,欧盟就安心了,就不会对中国逼迫美国感到不安,就会袖手旁观,想来个渔翁得利。 现在,欧盟的心思很清楚,一方面从从容容地完成自己的整合,一方面继续从它们这儿捞好处。 但是,麻痹的,这帮蠢货也不想想,龙凤币要是有取代美元成为是国际储备货币的机会,中国人会放过去吗? 到了那个时候,就一切都晚了。 道理谁都明白,可取巧之心人皆有之,毕竟现在中国人逼的不是它们,而是美国。 麻痹的! 大人物束手无策。 放弃美元独一无二的霸权地位,那是绝不甘心的,必须得拼个鱼死网破不可,但怎么拼呢? 没办法,只有拖。 真刀真枪干不起,其他的,实际上都是玩钱,但钱,现在又太不给力了。 其实,拖的不只是它们,欧盟也一样,欧盟的情况和它们大同小异,都是被自己的问题绊住了手脚。 所以,只有拖。 ―――― 二〇一一年,十月十一日,卡扎菲最后的据点,他的出生地,老家苏尔特被反政府武装攻占。 但是,卡扎菲和他的几个儿子依旧没有抓到。 虽然卡扎菲和他的几个儿子还没有抓到,但那也是早晚的事儿,大局彻底底定,于是,分配胜利果实就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本来是好事儿,造反成功了,大家***行赏,该吃肉的吃肉,该喝汤的喝汤,但是,具体到利比亚,真想要把事儿办好了,可太难了。 大家起来反卡扎菲,就是因为嫌自己吃的肉少,想多吃点,所以造反成功了,多吃点是必须的。 但是,难,太难了。 卡扎菲时代,很多人的欲望是被压抑着的,或者说,是没有那么大的欲望,但现在,几乎所有人的欲望都被挑起来了。 从大头上说,法国、英国、意大利这些欧洲国家的胃口必定要比卡扎菲时期大多了。 要不,它们上窜下跳、费劲扒力地图什么啊? 满足洋爹是必须的,但肉就那么多,满足了洋爹,这就必定与没有得到满足的部族发生矛盾。 如果是平时,矛盾也就矛盾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现在不成啊,现在干柴太多了。 参加反政府武装、推翻卡扎菲的年轻***都是为了找一个工作,但国家打成了一锅粥,工作比卡扎菲时期更难找了。 年轻人手里几乎都有枪,得不到满足看不到希望的年轻人是最危险的,只要稍一鼓动,那就会爆炸。 不满的部族长老加上这些危险的年轻人…… 何况,造反成功的这些人就是一盘散沙,除了争权夺利,大概不会做别的什么,所以,由他们组成的新政府,效能可想而知。 政府没有效能,大战过后,经济更是会每下愈况,何况,现在世界的经济本就是最糟糕的时期。 利比亚,这真是万千宠爱在一身,更大的***悄然地聚集着爆发的能量。 ―――― 二零一二年,四月十七日,始终难产的利比亚新政府总算是新鲜出炉了。 这一天,自然得庆祝一下。 在首都的黎波里,烟花璀璨,但在其他地方,庆祝的方式有点特别,不是璀璨的烟花,而是炸弹。 就在这一天之内,输油管道被炸断了七处。 这是警告,某些人对另一些人的警告。 这事儿,利比亚政府没怎么急,法国人、英国人、意大利人倒是先急了,它们严厉谴责,声称这是恐怖行为。 难呢,都难。 法国人、英国人、意大利人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要是得不到相应的回报,政府的声望就得大跌,政府大食堂的饭票就得易主。 天大地大,饭票最大,所以,必须在利比亚拿到它们应得的报酬。 洋大人难,利比亚新政府这些为国为民的道德勇士更难。 洋大人在乎饭票,它们更在乎,但它们比洋大人又难多了。 不满足洋大人的要求,洋大人完全有能力让它们丢了饭票,但满足了洋大人,饭票同样也不稳当。 这真是顺了姑心失嫂意,怎么做都不是个人。 但,这事儿又拖不得,也不敢再拖了,内外全都逼着它们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唉,政府大食堂的饭票真不是那么好拿的。 五月十九日,羞羞答答的分配方案出来了。 分配方案充分照顾了法国英国意大利等国在推翻***独裁卡扎菲的贡献,于是,利比亚的反政府武装再起。 在反卡扎菲时,道德圣人西方宣称拿枪的平民依旧是平民,不得镇压,镇压就是违反***,但这一次,这些拿枪的平民却不再是平民了,而是万恶的恐怖分子,人人得而诛之。 利比亚乱了,爆炸声不断。 ―――― 利比亚的乱局,欧洲的大人物们不是傻子,自然预见到了这种可能,但预见到归预见到,该吃的肉还得吃,不能因为一点乱子就放了肉不吃。 出现问题解决问题,这才是正确处理问题的法子。 何况,这本就是交易的一部分。 交易,自然是同美国人的交易,美国人要通过复制索马里海盗的方式干扰中国的海上运输线。 把突尼斯、利比亚、埃及、叙利亚全部搞乱,都搞成索马里,这就是美国人要它们配合的交易。 在自家门口建设一个大索马里,这对欧洲自然有影响,但同美国人吐口的利益相比,就完全不算什么了。 何况,弄出这个大索马里,对它们也并非都是坏处。 中非之间的海上运输线被破坏,那么,欧洲就是中非贸易的必经之地,而这就意味着它们卡住了中国人的脖子。 只是,唯一不怎么好的是时机不太对。 现在,中国是世界经济唯一的发动机了,而中非之间的海上运输线被破坏,中国的经济必然又得降温。 本来,压低经济增速就是中国打击它们打击美国的一个筹码,是双方博弈的主战场之一,但现在好了,它们主动给中国人送去了借口。 没办法,还是那句话,同美国人吐出的战略利益相比,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 叙利亚的乱局几乎是同利比亚乱局同时而起的,而激化与否,也同利比亚的局势息息相关。 当美国和欧洲决定出手之后,叙利亚的局势骤然激烈起来。 二零一二年,六月二十一日,叙利亚多个城市同时爆发了大示威,叙利亚政府进行了全面的镇压,仅仅十几天,死伤就高达两千人。 当然,下棋的不仅仅是美国人和欧洲人,还有别人。 与叙利亚局势激化的同时,巴林的局势也同时激化,死伤者也高达千人之多。 又一次,美国人和欧洲人在世人面前展示了什么叫没有最不要脸,只有更不要脸的至高境界,它们天使般的道德情怀都倾注在了叙利亚,而完全忘记了世界上还有一个巴林。 实际上,巴林虽小,但要论统治者之集权,之独裁,之恶劣,都要远胜叙利亚。 为了镇压抗议***独裁的示威者,巴林不仅自己出动军警镇压,还请沙特这个同样***独裁的国家派军队来镇压。 此外,巴林还有更绝的。 救死扶伤本是医者的天职,别说是救治本国的示威者,就是救治入侵帝国的侵略者,那也是应当的,甚至是被赞许的。 但是,对那些救治在示威中受伤的人的医生护士,巴林的***独裁们竟然来个了秋后算账,对那些医生护士严厉惩治。 这些,美国和欧洲这些道德者不是根本无视,就是不痛不痒说两句了事。 这一次,依然如此。 世界媒体上,叙利亚总统巴沙尔成了魔鬼,而且,一件件一桩桩恶行,无不言之凿凿。 不过,对美国和欧洲的这套把戏,除了西方人自己,其他的人都太不怎么相信了。 联合国,西方的火力全开,但好景不再,尽管整个西方空前团结,俄罗斯也一声不吱,但反对西方的声浪也是空前的。 不过,对美国和欧洲而言,联合国好用的时候就维护联合国的威信,不好用的时候那就是擦屁股纸,随手就可以扔了。 这次,联合国又成了擦屁股纸。 入侵叙利亚的准备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 二零一二年,八月十九日,就在多国联军准备对叙利亚开打的前夜,利比亚突然乱成了一锅粥。 利比亚人民大起义。 的黎波里成了大起义的中心。 起义,是从深夜开始的。 没有人知道的黎波里是怎么乱起来的,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突然就乱了起来。 实际上,在很多人心里,利比亚哪里都可能乱,就是首都的黎波里不可能,因为的黎波里是特区,不仅聚集了太多的外国人,还有新贵们的身家性命,所以安全上是没有一点疏漏的。 但就是这个没有疏漏的安全特区,却成了贵人们最不安全的地方。 杀戮、***、抢劫,这一夜成了疯狂之夜。 天亮的时候,的黎波里恢复了秩序,卡扎菲出现在了大广场上,又开始正大光明地发表激情洋溢的演讲。 ―――― 大人物们傻了,呆了,木了,整个西方世界都傻了,呆了,木了。 卡扎菲疯了。 就在演讲台下,就卡扎菲的脚下,摆放着一排又一排的尸体。 尸体都是美国人、法国人、英国人、意大利人…… 尸体中,有数百具女人的尸体,很明显,她们死前被残忍地***过,然后又被虐杀。 恐怖,尚不止此。 高台下,在尸体的前面竖立了四十几根大柱子,柱子上,绑着一些人。 这些人,除了成年男子,更多的是妇女和孩子,他们是美国、法国、英国、意大利等国的大使和他们的家人。 卡扎菲神色狰狞。 在世人惊恐的目光里,卡扎菲走下高台,手里提着一支步枪。 一枪一枪又一枪,卡扎菲冷静又疯狂地杀戮着。 “你们会把我看成魔鬼,但他们是人,是孩子,我的孩子就不是人,就不是孩子吗?” “我的家人,我和孩子因为我而死,你们认为是正常的,那么,他们因为你们而死,是不是也是正常的?” “谁是魔鬼?!” “如果我是魔鬼,那也是让真正的魔鬼给逼成魔鬼的!” ―――― 这下彻底乱套了。 打叙利亚?还打个屁! 利比亚,卡扎菲隐藏的装甲部队在飞机的配合下,发起了全线的大反攻。 七天,利比亚重现统一在了卡扎菲旗下。 在没有北约支持的情况下,其他的部落根本没办法抵抗,卡扎菲的部队出发不久,这些部落首领就投降了。 卡扎菲没有真的发疯,相反,一如既往的精明,他用“疯狂”吓坏了很多人,然后,又以相对温和的条件接纳敌对部落的投降。 对此,不论是美国的大人物,还是欧洲的大人物,全都一筹莫展。 卡扎菲手里有近两千他们的人,这些人全都成了卡扎菲的人质,卡扎菲放言,西方再有任何敌意行动,他就一天烧死一个人质。 现在,自然没人怀疑卡扎菲的话,所以,不管北约的飞机大炮有多么厉害,都成了无用的摆设。 ―――― 西方世界很凄惨,但西方世界之外,人们却很是兴奋,很多人都预感到了,新的世界秩序就要诞生了。 中国一向主张建立公平的世界秩序,而这对除西方世界之外,几乎所有的国家都是有极大好处的,所以,对此热心的人有太多太多。 北京,成了世界的瞩目之地,各国领袖不断捻地来。 ―――― 二零一二年,十一月十七日,最后一名北约士兵撤出了阿富汗。 与此同时,宇宙大国思密达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以及丢了无尽的脸之后,作为人质的思密达光荣归国。 二零一三年,三月十一日,中国以最大的发展中国家的身份,召开了世界发展中国家峰会。 在峰会上,中国政府宣布了关于世界新秩序的政治、经济、军事方方面面的构想。 这个世界新秩序的构想,中国政府完全是站在客观公正的立场上来阐述的。 世界新秩序的核心是货币问题,在这个问题上,中国政府提出了以龙凤币、美元、欧元、俄罗斯卢布等十三个国家的货币为核心建立世界货币。 如果真是以中国政府提出的模式建立世界货币,那么,不要说像美国那么公然抢劫了,就是铸币税也可忽略不计。 总之,就是一句话,小国弱国必将从这个世界新秩序里获得极其巨大的好处。 实际上,按照正常人的逻辑,中国这么做纯粹是二傻子,不仅自己损失了巨大的利益,还把美国、欧盟给得罪死了。 当然,中国也不是没有得着好处,中国得到的好处就是终结了西方的话语权。 ―――― 欧洲,现在的情势是焦头烂额。一句话,就是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困境。 老百姓和媒体关注的是利比亚的人质事件,但对大人物们来说,人质事件已经微不足道,大人物们关注的是中国,是中国提出的世界新秩序。 这事儿,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确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中国人是铁了心这么干了。 中国人真是太狡猾了。 中国人这是一战定乾坤。 中国现在的势头虽然很猛,但论实力,依然比不上西方,可中国人提出这个世界新秩序之后,力量的天平就发生了逆转。 如果中国趁着这个机会真把这个世界新秩序实现了,那他们就再没有翻盘的机会,就是整个西方,包括俄罗斯,都联合成一个整体也无济于事。 到时候,虽然中国放弃了很多利益,但是,在这个世界新秩序之下,获益最大的仍旧是中国。 中国的国势还处在上升的通道,而西方则处在下行的通道,仅此一点,就决定了很多东西。 实际上,最实质的问题是中国人勤奋,而他们,则是太懒惰了。 就在西方世界的大人物们不停地密谋协商的时候,二零一三年,九月十七日,***广场。 这一天,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广场金碧辉煌。 ***广场正在举办黄金展览,三十公斤一块的金砖码成了一道道黄金墙。 整整一百二十万块巨大的金砖砌成的高墙,真是太壮观了! 大人物们全都傻眼了,他们清楚中国人这是干什么?中国人这是在警告他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如果他们继续拒绝中国提出的世界新秩序,那么,中国人就会宣布龙凤币与黄金挂钩。 三万三千多吨黄金,在目前的形势下,足以让龙凤币把美元和欧元都给打趴下。 ――――- 井冈山,巨大的陵墓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沐浴着夕阳的余晖伫立。 老人是韩立洪。 陵墓不是一个人的,所有***的高层大都葬在这里。 晚风拂过,韩立洪眼里闪过一丝泪光。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