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大佬爱我,你奈我何》作者:文磕生 文案 cp:抠抠搜搜财迷助理&一掷千金外冷内热专情大佬   福梓安被一辆看着就价值不菲的车撞了,她本来是想爬起来拍拍屁股说没事的。   可还没等她缓过神,对方就已经替她做好了决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给了她一万块就扬长而去。   她被当成碰瓷的了!   一个月后,福梓安来到新公司,才猛地发现自己的老板――尚凝,就是那天撞她的那个女人。   由于福梓安太过于急着挽尊,讨好尚凝的目的性太强,被多管闲事的同事误认为是要追对方:“小福,你要追尚总啊?”   福梓安:“我追个屁!”   刚好路过的尚凝:“你说我是个屁?”   社死的小福表示:想撕烂自己的嘴……   福梓安以为自己要被穿小鞋了,可实际上,尚凝非但没什么反应,反而对她好的不像话。   尚凝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藏的很好,直到后来,福梓安笑着调侃她:“司马昭之心众人皆知哦。”   最终,福梓安身体力行地告诉众人:她追不到尚凝这样的人。   尚凝也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追福梓安手到擒来。   ---   【小剧场】   一天夜里,尚凝委屈巴巴地去拽还在睡梦中的福梓安:“我又想起来,你当初说我是个屁……”   被折腾醒了的福梓安无语:“这个坎过不去了是吧?”   观看tips:   1.非文中职业从业者,如有描写不到位欢迎指出。   2.写文纯属兴趣爱好,去留无需告知。   3.全文架空,请勿代入任何现实中的人物,谢谢。   4.文中人物观点立场不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立场,谢绝甩锅。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阴差阳错 职场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福梓安,尚凝 ┃ 配角:辛言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拿来吧你!   立意:努力工作,认真生活!    第1章 碰瓷   劣质香水的味道很不好闻,至少不光周围的同事闻到了,就连福梓安自己都难逃毒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身边的人就十分热心地开始给她介绍约会对象,要不是为了维护那可悲的朋友关系,她才懒得赴约。   挂在墙上的时钟马上就要跳到六点,福梓安已经拎着包准备跑了,约不约会无所谓,有人请吃饭,不去白不去。   还有三十秒……二十秒……到点,闪人!   “小福,有份报表没有做完,留下来加班。”   靠!为什么又是她!天天加班加班加班,破公司连个加班费都不给,加个屁啊!   “好的。”福梓安离开座位的半个屁股又不得不重新落回座位,装模作样继续工作。   可是这样的情况没持续多久,看着上司哼着小曲拎包走人,福梓安也跟着溜了出去,明明在公司却像做贼一样。   她这次的约会对象是被朋友硬撮合的,听说是优质男性,但……谁知道呢。   “额……尚先生,您和我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男人精致的西装和全身无不透露着雍容华贵的打扮把福梓安吓了一跳,甚至都产生了一种这家酒店配不上对方的感觉,相比之下……   福梓安抬手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憋死过去,心想这二十块钱一大瓶的劣质香水可真垃圾,下次还是添点钱买大牌小样吧。   男人微微一笑,深吸一口气,“福小姐用的香水是Penhaligon's Roaring Radcliff吧?很有品味。”   什么p……乱七八糟的,福梓安没听懂他拽的什么洋文,只能憨憨地点了点头,看着他熟练地招呼侍者点单,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一会儿应该用不着她来付账吧?因为到了月底月光这件事,懂的都懂。   似乎看穿了她在想什么,男人开口解释起来:“福小姐不用担心,既然是我提出的约会,那么我来付账是理所应当的,还有,不用那么拘谨,叫我尚易就好。”   “好。”福梓安答应着,称呼却也没变,因为她能清楚感受到两个人的差距。   不管是从气质上还是其他的,她都被压了一头,很不爽。   饭桌上的气氛不算尴尬完全是尚易的功劳,像是在特意迎合她一般,找了些女性感兴趣的化妆品和穿搭话题。   这场约会若是换了任何一个别的人都会进行的无比顺利,可是对福梓安这个平时完全不打扮也不关心穿搭问题的人来说,只要不光着,没必要去费心思搭配,所以这些话题也是支支吾吾应着。   大概有钱人和穷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天差地别吧。   福梓安觉得燥热难安,经过花里胡哨摆盘的食物都变得不那么可口,甚至连灯光都变得刺眼,仿佛一秒都待不下去。   可是今天这顿饭是白吃的,所以哪怕是尴尬,也不想那么快就结束,至少别人问起的时候还能说昨晚有一个完美的约会。   不就是虚荣一点吗,谁想天天因为单身被人嚼舌根呢?   “尚易。”冰冷的声音从福梓安身后传来,她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还以为是自己一时松懈叫出了人家的名字,回过头才发现身后站着的一个女人。   超模。   她只能想到这个职业,毕竟对方又高又瘦,长着一副吓死人的严肃脸,不是超模是什么?   “这个时间你好像不应该在这里。”女人接着用冰冷的声音说道,冷冰冰的感觉比起某些车里开着的十八摄氏度空调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还当谁呢,阿凝啊,来来来,介绍一下,我的约会对象,福小姐。”尚易倒是一点都不嫌尴尬,热络地给双方介绍起来,“这位是我妹妹。”   “你好。”福梓安回了一个自认为很美的微笑,身体下意识向后倾斜,不想让她闻到自己身上工业香精的味道。   “嗯。”   嗯?!她就只回一个“嗯。”?   还没等福梓安从她雷人的回应中回过神,女人就已经拎着尚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头也不回朝着门口走去。   啊不,还是回了一次头的,只是为了告诉福梓安:“福小姐吃好了可以直接离开,账我已经结了,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   美好个屁啊!约会被莫名其妙打断,谁高兴的起来!   可是……   尚易走的刚刚好,没了那个大喇叭一样叭叭叭个不停的嘴,她终于能安心吃饭了,这感觉倒还不错。   “尚易,我再说一遍,现在不是你玩的时候,还有,你也该玩够了吧?”女人在车边停了下来,开了车门自顾自坐进了后排,如果不说,一定会有人以为尚易才是弟弟。   “哈哈哈,你怎么现在和老妈子一样?我这个当哥哥的身边有不少优质资源呢,有时间给你推荐几个,男的女的都有哦!”尚易不以为意地理好衣服,也跟着上了车。   “你喜欢她?”   “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要和她约会?”   尚易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眯着眼睛看着外面的夜景,“你不觉得这种人非常好掌控吗?因为身份和地位的差距,她就只能跟着我的想法和建议,这种完全掌控她人的感觉我很喜欢。”   “你这么做很不尊重别人,如果我是刚刚那个女人,一定不会再和你有交集,不论什么原因。”   “阿凝,你还是太年轻,看着吧,我有她绝对无法拒绝的东西,不光是她,是除了你以外的所有女人都无法拒绝的东西。”尚易摸了一根烟叼在嘴里,嘟囔着,“你还真别说,她喷的是Penhaligon,看不出来很有品味啊。”   “你随便吧。”女人面无表情看着她,忽然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还有,她喷的是廉价工业香水,你鼻子有问题。”   “这……”   “滚下去。”女人再一次毫不留情对他下着命令,等尚易下了车,才收起阴沉的表情,“开车,不回家,在外面随便转转。”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女人,最终一句话没说,驾着车子缓缓驶了出去。   “呵……”看着车子的尾灯一点点消失,尚易冷笑一声,把还没点燃的烟掐断随手扔在地上,“算了。”   车子在路上晃晃悠悠转了大概半个钟头,司机大概是实在不知道要去哪儿了,又转回了酒店附近,这时天空中也恰好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这还是清远市入夏以来下得第一场雨,明明是北方还热成这个德行,一点作为北方的觉悟都没有。   尚凝正在闭目养神,似乎很享受这样悠闲的时刻,忽然听到车前发出“咚”的一声,就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尚总……好像撞到人了。”   大晚上的,这么宽的路怎么会撞到人?以司机这么多年的驾驶水平来说实在不应该,女人多留了一个心眼,下车查看情况。   “福小姐。”   “尚小姐?”   不久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两人都很惊讶,但后者更多的是不安。   明明平时好事做了那么多,偏偏第一次闯红灯就被车撞?果然一下雨就倒霉,她真应该每天出门前都看看天气预报。   尚易和他妹妹走后,福梓安看着桌子上那瓶价值四位数的红酒,觉得就这么浪费了挺可惜,可是要求打包又很掉价,就咬咬牙全送进了肚子。   现在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不过胜在酒量好,只是干出了闯红灯这种不太道德的事情。   这片地方本来就是政府收来修建地铁站的,最近又凿又挖的,路灯都拆了,漆黑一片,福梓安冲锋的时候没想到车能来得这么快,还以为离得很远呢。   “尚总,我刚刚真的是在正常行驶,是她忽然冲出来才……”   “没事。”被叫做“尚总”的女人止住了司机的话头,脸上总算有了些表情,不过却并不让人喜欢,那表情更像是在看什么小动物,就连嘴角的微笑在福梓安看来都不那么美好。   “那个……没事,我站起来就走了,怪我没看灯。”福梓安在两人看弱智一样的眼神下扑腾了几下,在马上要站起来的时候又咣当一屁股坐了下去,这下更像智障了,“不是,我……”   她膝盖磕到了,好疼!   “福小姐。”女人忽然蹲了下来,还抬手招来了司机,“我赶时间,一万块,私了。”   司机的手机屏幕没调亮度,一伸到眼前,福梓安的眼睛都差点闪瞎。不过凭借着她多年的经验,还是一眼就能认出那个蓝色的界面是什么软件,“干什么?”   “你选择的时间和地点不好,现在是晚上,路上又没什么人,碰瓷的话有很大几率不会成功。”   碰瓷?她铁骨铮铮福梓安,哪怕是穷死,饿死在天桥底下也不会干出碰瓷这种低级勾当来好吗?看不起谁呢!   “等等,你说给多少?”   “一万不够吗?”   “够了够了!”可是她给的真是太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这里放一下我的预收文《靠近绿茶就会变得不幸》】麻烦大家点个收藏啦~   文案如这般:   “你这么茶,难怪没人喜欢。”   “我这么茶……不是照样把你压在身下?”   ――   苏夏知遇到一个绿茶,百分百纯种的。   她勾搭自己女朋友,出言挑衅她,还堂而皇之搬到了她家隔壁,为的就是接近她女朋友。   苏夏知:老娘拳头硬了。   果不其然,苏夏知发现她相恋三年的女朋友出轨了,但出轨对象并不是那个绿茶。   这之后,苏夏知身边多了个天天“姐姐姐姐”叫她的绿茶。每当她找到新欢,都会被她搅黄。   再后来,苏夏知又分手了,还是被甩的那一个。   钟喻可幸灾乐祸地问她:“苏姐姐这么渣,你下一任女朋友知道么?”   此时心情差到想打人的苏夏知:“这么关心我,不如你来试试啊?”   不试还好,苏夏知完全没想到,平时看似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钟喻可,体力这么好……   钟喻可:“你以为平时那么多声姐姐是白叫的么?现在,叫回来。”   一夜过后,苏夏知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钟喻可当绿茶只是因为段位太高没有对手。   而且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自己。   #被认为是渣女的我洗白成了深情种#   #绿茶的目标竟然是渣女?!#    第2章 助理   “所以你昨天的约会最后怎么样了啊?”   “还能怎么样啊,就那样呗,反正我觉得挺尴尬,不过最后也算是有收获,白拿了一万。”福梓安特地省略了自己被当成碰瓷的“小人”这件事。   她早上刚来公司,捂着膝盖痛苦的样子就被同事抓了个正着。女人啊,打开了八卦的小盒子就很难关上了。   “一万?小福,发达了要请客吃饭啊!”同事先是兴奋地拍了下大腿,可随即又觉得不对劲:   这人是福梓安啊,抠门程度已经到了公司人尽皆知的地步,要她请客什么的,还是做梦更实际一点。   果然,福梓安装作在掏耳朵,一步不停走进了休息间。   ――只要不请客不花钱,她们还可以是好朋友。   “今天来挺早哈,约会怎么样?”林晓佳正在给自己的咖啡加糖加奶,听到那个拖着鞋底走路的声音就知道进来的人是谁了。   “那人好像对我还挺感兴趣,把我从小活到大的经历全问了一遍,我都快以为他是查户口的了。”   “不说他,你呢,你什么感觉?”   “我觉得我不配。”福梓安在装咖啡的盒子里扒拉着,似乎在数着什么,“他看着很有钱的样子,应该不会喜欢我这种打工仔。”   “胡说!小福,你得努力啊,你的梦想不就是赚大钱吗?现在钱来了你不冲,等着钱飞走啊?”   “怎么努力?”福梓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些人就是天生优秀,就是天生命好呢,我努力两辈子都没法赶上的。努力赚钱让自己过得舒服就好了,干嘛非要奢求那些有的没的?”   林晓佳怒其不争地看了她一眼,“办法多的是,只要你肯用,你会钓鱼吗?啧啧,就这小脸蛋儿,打扮打扮你绝对是个好渔夫。”   什么钓鱼不钓鱼的?福梓安压根就不想听好友瞎掰扯,抓了一把速溶咖啡光速开溜。   “小福,我这个方法一般不告诉别人。最优秀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的,现在对方已经先一步把你当猎物了,你就应该多收拾收拾自己,钓他的胃口,你肯定是个好渔夫。诶,跟你说话呢!”   林晓佳看着被洗劫一空的咖啡盒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又从柜子里取了新的咖啡条添上,“真是没救了……”   什么猎人猎物的……   福梓安对约会这类事情本身就没抱什么期望,青春期来的晚了些,对这些事比较好奇罢了。   “十条咖啡相当于省了十块钱……”福梓安数着自己从休息室顺走的咖啡条,还不忘开着昨天没做的报表。   哦对了,上个月的租金还没给房东,还要给医院……想到这儿,福梓安咬了下嘴唇。   “大家先停一下手上的活,通知个事儿!”后勤部的主管不论有什么事都要弄得很严肃的样子,包括上个月厕所间漏水,被他讲的跟公司被洪水冲了一样。   福梓安本来是懒得搭理这些事,继续低头做自己没弄完的报表,可是隐约却听到什么这个月之后不用来上班了。   公司被收购,她们全部失业了。   失业!   福梓安“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五雷轰顶的感觉在这时候来袭,她被现实劈的外焦里嫩。   “你怎么丧成这个样子?”午休的时候,林晓佳又凑到她跟前,看她丧里丧气地趴在工位上不动,看上去连饭都吃不下了就觉得离谱,“工作没了还可以再找,还有赔偿呢,不香吗?”   “以我的学历,你觉得我可能不着急吗?”福梓安整张脸埋在臂弯里,说起话来瓮声瓮气的。   她一个破烂学校高中毕业的文凭,能在后勤部搬砖还是多亏了熟人卖面子,可是熟人最后受不了上司离职了,她自己的脸还没那么值价。   “诶,我舅舅那边有个机会,你要不要去试试?”林晓佳把自己的手机推给她,好不容易才拎着她的领子让她看清楚了图片,“时尚公司的总监助理。”   “累死累活的背锅助手。”福梓安非常体贴地替她翻译了下,“不过我还是去试试吧,虽然通过的几率不大。”   “这就对了嘛,走,吃饭去!”   “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老坛酸菜,吃哪个?”   “你至于么福梓安!”林晓佳忍住像给她一拳的冲动,做了两个深呼吸,“我请客,走吧。”   “爱你哦!”   福梓安最初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投了简历,那家叫做Fancy的时尚公司她都没听说过,可是一查才知道,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Fancy是在国内外都获得过极高评价的公司,旗下的时尚杂志和服装设计更是史无前例地受消费者青睐。   乖乖,这地方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她能成功应聘估计也只剩半个头能用了。   可是现实就是这么让人无语。和她同期投简历的人竟然都拒绝了公司递来的offer,不知道去哪儿另谋高就了,于是就变成了福梓安走狗屎运一般的入选。   不过她也不可能一直靠幸运,到了十天后的面试环节,还是紧张到磕巴。   “尚总,这个月的服装选题被辛总监全部毙掉了,而且她好像很生气的样子,约了您当面谈。”   “好,安排到下午的部门大会之后。”尚凝有条不紊听着秘书给自己汇报下午的工作安排,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助理的招聘怎么样了?”   “有个很奇怪的现象,很多简历相当不错的应聘者,明明投了简历,到最后却拒绝了我们给的offer,来面试的几个又都平平无奇。”   尚凝的手在桌子上敲击几下,看上去在思索什么,片刻后才又问:“有没有看上去特别蠢的?”   找助手非要找个蠢的,有病?   秘书心里一阵翻腾,可表面却还是一点波澜都没有,只是尽职回答道:“有,有个连话都说不明白的,看着就不聪明。”   尚凝接过秘书递来的表,看到那个人的瞬间,严肃的表情差点没绷住,嘴角略微扬起一点,又被强行憋了回去,“嗯,可以先录取试用一段时间。”   福梓安不知道自己给人当傻子在背后议论了,收到offer的时候还傻乐了一个下午。   等到过了周末,可算到了正式上班的日子,福梓安都不知道自己这么热爱工作,竟然能哼着小曲儿到公司打卡。   秘书尽职尽责地把她带到要工作的地方,总监助理嘛,要帮助总监处理平时的大小事务,干起活来没完没了,但开在那工资数目并不小的份上,福梓安还是挺开心的。   “请问我是给尚总做助理吗?”   福梓安来之前为了尽快熟悉公司的业务,熬了好几个晚上研究公司的人员情况,不研究还不要紧,她对世界的认知又一次被颠覆了。   ――她上一个约会对象,尚易,竟然就是这家公司的高层。   都姓尚,这么说她是要给人家当助理了?   福梓安惊诧的同时还有点小庆幸,毕竟有过一面之缘的对象和不知性情的上司,她还是更乐意在尚易手下干活。   是人都逃不出有自己的欲望,她这辈子是和钱杠上了,所以也不得不考虑林晓佳那天对她说的话:放长线钓大鱼。   “嗯,当然。既然你已经了解你的工作内容了,那么祝你好运,尚总这人脾气有点怪,你少说话多做事就好,有问题随时来问我。”   脾气怪吗?不觉得啊……   “嗯嗯嗯!”福梓安把头点得飞快,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撞了大运的感觉。   好像她守着的不单单是一个尚总,那可是一座金山啊!   就凭她俩的关系,对方怎么说都不会故意刁难她,她的好日子可能就要来了。   秘书的工位在总监办公室对面,所以把她带到门口就先行离开了。   福梓安忐忑不安地握着门把手,她的工位可是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啊,平时想摸鱼偷懒什么的简直难如登天。   “尚总,我是新来的总监助理福梓安,我来报道。”   “嗯。”办公室里的人背对着门,皮质的椅背把她遮得严严实实,可那声音分明就是个女人。   不是尚易吗?他去变性了?   福梓安刚想一探究竟,就感觉右边眉毛抽了两下,她这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是要下雨。   以前总听街坊大妈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怕不是今天她就要交待在这儿了。   “还站着干什么,可以开始工作了,试用期是一个月,干不好我会换人的。”女人的声音越发清晰,福梓安在脑海中努力搜寻着有用的信息。   她听过的,她一定听过这人的声音……   该不会是――   “尚小姐?”福梓安因为过于震惊,一屁股坐歪直接摔到了地上,更别说转椅还被自己撞飞,狠狠磕在了墙上。   动静大的惊人。   尚凝转过身,看着她那张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怎么,你又要碰我的瓷?”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我说命运呐~   (我怎么还唱起来了?!)   ---------------   《自作多情》的文案,【高亮】本文不入v,全文免费。   夏末秋初的那一天,我邂逅了一个名叫秋澄的女生。   她身上有很多谜团,其中包括她相机里几百张关于我的照片、和我相似的生活习惯、相同的穿衣风格,她简直就像这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我患有精神分裂症,症状包括幻觉幻听,并且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秋澄也是我的妄想之一。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可能令人啼笑皆非,请你认真听完,并且不要笑。   我爱上了自己眼前的幻觉,并且自作多情地认为她也爱我。    第3章 抱怨   “老娘不干了!”   这忽然的一声让福梓安迅速成为了店内的焦点,林晓佳嫌她丢人,正在飞速往她盘子里堆着烤肉,试图堵住她的嘴,“你好好吃你的饭,嘴巴张那么大也不怕噎着。”   “我不干了,我真不想干了,那个尚总,啊呸,尚凝她明显就是针对我!”   出了公司就是员工的私人时间,所以她不用再规规矩矩加个“总”字儿,何况她已经对尚凝很不服气了,一有机会就变着法的骂她。   当然,归根结底还是她觉得尚凝因为那一万块钱的事对她怀恨在心。   “得了吧你,人家一个执行总监,每天花的钱比你一个月赚的都多,一万块钱而已,怎么会跟你计较呢。”林晓佳以为她只是工作强度太大抱怨而已。   自从公司被收购后,所有被裁员的员工就拿了补偿自寻他路了。林晓佳则是自己家里有点小生意,回去继承家业了,根本想象不到福梓安会经历什么。   她觉得总监助理这个职位还很轻松呢。   “你不知道,那家伙脾气怪的要死,她……”福梓安突然语塞,因为尚凝能被吐槽的地方太多了,她一时都想不到该从哪儿开口。   “好好好,我看你就是被钱蒙蔽了双眼,把那一万块钱还给她不就行了,还怕她再找借口刁难你?”   “没钱,还不上。”关于自己花钱如流水这件事,福梓安不想做过多的解释,因为有些事没必要被别人知道。   所以她小气抠门的印象才在朋友眼中挥之不去。   “小福,快三十岁的人了,应该给自己攒点钱了。”林晓佳无奈地看着她,“其实有时候你可以不……”   “行了。”福梓安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语气间多了一丝不快,“吃饭吧。”   “okok,吃饭吧。”   该骂的都骂了,第二天福梓安还是老老实实去了公司,见到员工也都热情地打着招呼,只是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今天公司的气氛有点怪。   说不上来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大家向她投来的目光中夹杂了一丝嘲讽。   错觉吧?   当然不是。福梓安自嘲的笑了笑,如果连这么点东西都看不出来的话,她在上一家公司后勤部的那几年就都白待了。   他们在审视她的穿着,从头到脚,甚至连脸上的妆容都要评论一番。   福梓安还没忘记这里是时尚公司,能进来工作的人都多多少少会注意自身形象的管理,像她这样不会穿搭不会化妆的土包子,在这里一天两天还好,他们还可以装作好同事的样子。   可是但凡时间久一点,比如一个星期后的现在,他们就会对她大加议论:她是怎么做到每天穿同一套外衣来上班的?   倒不是说福梓安衣服看着脏或者身上有什么异味,她可爱干净了,内衣什么的都是一天一换,唯独这件她为了工作买的制服,只有一套。   每天上下班挤地铁的时候她怕衣服被弄脏,都是装在包里带来公司再换的,她没钱再买别的衣服,也不会想把钱花在这些没用的地方。   一套衣服怎么了?又没破又没异味的,能穿不就行了?   福梓安庆幸自己脸皮还算厚,要是像现在的小姑娘一样别人一说就脸红,那她无用的开销可就更大了。   “你的衣服一周没换过了。”刚进办公室,尚凝的“问候”就如期而至,哪怕已经适应了一周,福梓安还是觉得很奇怪。   “因为我的衣服平时都只在公司穿,我也洗的很勤快的,所以没味道,尚总您放心。”   “我不是说这个。”   “嗯?”   随之而来的是异常久远的沉默,久到福梓安脚都站麻了也没听到她再说一句话。   你看吧!你看!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解释一下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吧?可是尚凝就是话说一半,不上不下的,让自己抓心挠肺。   怪胎!彻彻底底的怪胎!   福梓安果断放弃挣扎,绕回自己的工位上,刚准备坐下就听尚凝又忽然开口,“你没给我带咖啡。”   哗啦。   福梓安又坐到了地上,还顺便带倒了桌子上的笔架,砸的她脸疼。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喝咖啡了?   顾不上摔的生疼的屁股,福梓安唰地站起来,默默把东西都收拾好,抬起头来又露出一个笑容,“尚总您喝什么?我现在去帮您买。”   “嗯。”   福梓安:“……”你他妈就不能说句要喝什么吗?   她觉得尚凝这人就像是脑子里被输入了数据的机器人,而且是劣质产品,说的话永远牛头不对马嘴。秘书姐姐提醒的很对,她的性格果然很怪。   福梓安带着满腔怒火出去了,她前脚刚走,尚易后脚就推开门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大概是遇到了什么开心事,“你喊小福出去干什么?我刚刚在电梯口遇到她了,你别说,她仪态还挺好,就是穿的衣服土了点。”   “与你无关。”尚凝头都没抬,显然不太欢迎他来,“有事吗?”   “我是你哥啊,你见到我能不能高兴一点?搞得咱俩不认识一样。”尚易被这么对待惯了,尚凝不理他他就自说自话,还挺开心。   大概是意识到气氛不对,尚易才识趣地闭了嘴坐下,把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这是什么?”尚凝总算有了点反应。   “裁员计划书。”   “我猜跟我没关系,你不是早就决定好了吗?”尚凝知道她哥哥不是个省油的灯,可没想到他最近越发放肆,竟然把手伸到了她管理的地方。   “你是执行总监,不跟你商量怎么行呢?何况你还是我妹妹,我们兄妹齐心,才能把Fancy做大不是吗?”   “尚易,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尚凝全程没有抬头看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又处处透露着不耐烦。尚易不像是会自讨没趣的人,在她这儿吃了瘪自然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阿凝啊,我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怎么天天这么喜欢针对你哥呢?算了,我走了,晚上记得回家吃饭。”   尚凝没理他,直到尚易出了门才又把裁员计划书丢进了垃圾桶。   Fancy的大楼位于市中心最豪华的地段,出门就是四通八达的交通线和繁荣的商贸街,福梓安想买咖啡也就是下楼走一条街的事儿,等她回来的时候刚好撞见从办公室出来的尚易,出于礼貌还是跟他打了个招呼。   那场无疾而终的约会过后两人就再没什么交流了,她也摸不清对方到底什么意思。   “谢谢。”尚易依旧冲她笑着,非常绅士地接过她递来的咖啡,这是他刚刚拜托福梓安帮自己顺路带的,“小福,这周五晚上有时间吗?我想继续上次那个没完成的约会。哎呀你也知道我妹妹这个人很怪的,这次我一定不让她找到,可以吗?”   “抱歉啊尚总,我要看尚总这边的工作安排。”言外之意,要尚凝放人才行。   福梓安对于眼前这个男人并不好奇,也没有什么好感,她把这些归结于两人接触的少,不然她一定会克服重重困难赴约的。   可是现在权衡一下,还是赚钱更重要一些。   “是这样啊……那你有空联系我,拜拜。”   好不容易送走了尚易,福梓安轻手轻脚推门进去,把咖啡轻轻放在桌上。   “尚总,不知道您喜欢喝什么,买了拿铁。”其实福梓安对于咖啡没有一点研究,她唯一喝过的大概就是速溶咖啡,可是她总不能给执行总监买个速溶咖啡条冲着喝吧?   且不说人家喝的喝不下去,她自己都觉得丢脸。   “我不喝了,你喝吧。”   “可是……”玩我呢?我累死累活给你买回来,你又不喝了?全天下就你事儿多是吧?   而且这咖啡如果是给尚凝和尚易买的,还可以找财务报销,若是她自己喝了,那岂不是意味着她要自己掏钱?   贵死了……   “算我请你。”尚凝的话没给她留一点反驳的余地,要是福梓安再坚持不要,那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福梓安乖乖端着咖啡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就听尚凝又在问她,“你帮尚易也买了咖啡吗?”   “诶?你怎么知道?”福梓安几秒后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低下头不去看她。   怎么这人跟长了千里眼一样?这都能知道?   该不会这就是传说中的变态老总给员工装窃听器还监视员工的一举一动吧?要真是这样,那她每次骂尚凝会不会都被她听到了?   “这家咖啡店会按买的杯数给杯托,你手上那个应该装两杯。”   原来如此。   福梓安发誓这是她第一次在心底默默感叹尚凝的观察力,而且喝着这五六十一杯的咖啡,还不用她自己掏钱,胸中的火总算熄灭了一点。   “下次不要给他买了,浪费东西。”   福梓安下意识又想问什么,但是抿了抿嘴唇还是忍下了。多做少说,秘书姐姐第一天就提醒她了不是吗?   尚凝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福助理,再去帮我买一杯拿铁吧。”   “噗……咳咳咳……”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上网课我真的整个人麻掉,好累啊什么时候放假!    第4章 委屈   手机屏幕亮着,福梓安却没有去看。   她觉得尚凝一定是个变态,一定要让她大晚上去公司帮忙取东西。   如果是工作需要的话她还可以理解,可是那只是一本故事书……有什么故事书是必须要今晚看的?难道尚凝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晚上不读故事睡不着么?   福梓安本来想假装睡着不回消息的,因为现在是下班时间,她本身就没有义务再去管尚凝的那些琐事,而且还有总助理呢,又不是必须她去。   她以为的尚凝肯定会放弃让她去取东西转而去烦总助理,可是她以为错了,尚凝的一举一动都不能用正常人的标准来判断。   “福助理,没收到我的信息吗?”   “对不起啊尚总,我刚刚在洗澡。”   “现在看到了吗?”   “看到了。”福梓安电话接起来的瞬间就代表她又要开始工作,再怎么装死都没用。   “好。”   “喂?”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几秒后传来“嘟”的一声――尚凝把电话挂了。   “我c……”福梓安骂人的话在嘴里横冲直撞,最后又被她打包吞回了肚子里。   别看Fancy的大楼在白天有多么光鲜耀眼,到了晚上照样是黑漆漆一大坨堆在地上。最近几年公司上层为了迎合政府颁布的节能减排政策,规定下班之后所有办公室的灯都要关掉。   福梓安小时候并不怕黑,可是随着年龄增长,胆子越来越小了不说,还有点轻微的夜盲症,哪怕有手电筒的辅助也走的磕磕绊绊。   所幸尚凝那本故事书放在很显眼的地方,福梓安用不着费多大劲就拿到了,刚要离开,走到门口却被突然扑出来的人影下了个半死。   “谁啊?”   “啊啊啊啊鬼啊!”   “呸呸呸,你叫谁鬼呢?没大没小的。”女人咳嗽几声,摸到了办公室的灯,看着亮堂的办公室,福梓安才镇定下来。   “你从尚总办公室拿了什么?”女人叫辛言,是服装部的设计总监,福梓安因为工作上的事没少见她,只知道她和尚凝似乎关系不错。   “我来帮尚总拿故事书。”   “拿书?什么故事书还非得大晚上来拿?镶了钻?”辛言显然是不信,以前公司一派祥和倒没什么事,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她也是碰巧加班才撞见有人偷偷摸摸从总监办公室拿东西,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给我看看。”   不过辛言的反应也从侧面证实了一件事:不止福梓安一个人认为尚凝的行为方式奇怪。   福梓安没想到她会忽然上手来抢,抓著书的手也跟着用力,两人各抓了书的一半,谁都不愿意松手。   “辛总监,这是尚总的东西,不能给外人看。”   “我和尚凝是好朋友,有什么不能看的!”辛言的力气比她大,眼看着故事书从指尖溜走,福梓安没办法,只好整个人朝对方扑了过去。   咚!   “你这个――”辛言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刺耳的铃声打断,她不得已先接起电话,语气间充满了不客气,“尚凝,你应该好好管教一下你的助理,都到你办公室偷东西去了,要不是被我撞见了,后果不堪设想!”   “是我让她去的。”尚凝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只是觉得辛言的反应太过激烈,还有点失态。   “哈?”   福梓安也跟着眨巴着无辜的眼睛,以此证明她真的没有撒谎。   争夺中故事书里夹着的一张纸飞了出来,被辛言拿在手里,恼火的神色写在了脸上,“你就放心她拿那么重要的东西?万一被她看到了怎么办!”   “她看不懂的。”   辛言对尚凝这种没来由的自信是又爱又恨,不明白她在这种事上为什么能这么淡定,难道不怕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助理背叛她吗?   “我保证没问题,还有,帮她找几件上季度淘汰下来的品牌服装,谢了。”   “真不知道你脑子里装得都是什么东西……”辛言吐槽着,又把那张纸夹回书里,重新丢给福梓安,脾气很差地喊她,“你跟我来。”   福梓安一动都不敢动,其实是被辛言刚刚的气势吓怕了,直到对方说是尚凝的意思,她才拍拍屁股重新站起来。   福梓安把故事书当宝贝一样抱在怀里,不安地跟在辛言后面。这还是她第一次进服装部的大门,光是里面琳琅满目的服装样品就让她看花了眼。   她有预感,辛言带她来这里一定会有什么好事发生,不是猜测,是肯定。   辛言作为设计总监,需要动手的时候非常少,而她亲手设计制作的东西量少而精,一张设计稿甚至可以卖到几万几十万不等。可是不论别的公司提出多么具有诱惑力的条件,都无法将她从Fancy挖走,终其原因只是因为一个尚凝。   “辛总监,这些都是给我的?”   “你叫福梓安是吧?”辛言按照尚凝的指示,从仓库里自行搭配了几套衣服丢给福梓安,“觉得尚凝这个人怪吗?”   怪?尚凝这个人是仅仅一个怪就能解释的吗?那是已经到达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异常程度了!   “还好吧。”福梓安不蠢,在一个上司面前吐槽另一个上司这种事她可干不出来。   “她人不坏的,你要相信她。”其实辛言不生气的时候是服装部的女神,光是那恰到好处的笑容就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了,就像现在一样,“她很信任你。”   福梓安不明白被这样一个思想和行为都异于常人的人信任有什么好的,更不觉得走运,只想快点完成今晚的任务回家睡大觉,明天还要打工呢。   “对了,福助理,故事书里夹着的东西你最好别看,不然会惹上大麻烦。”   辛言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异常严肃,就算福梓安再好奇,也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不想惹麻烦,赶紧点着头连声保证不会看。   富人们似乎都有很多怪癖,其中让福梓安最难以理解的一点就是:他们总喜欢住在远离市区的地方,且不说交通不方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让人害怕。   福梓安斥巨资叫了出租车,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了辛言给自己的一整袋衣服――都是崭新的衣服,甚至连吊牌都没有拆,而且几乎每一件都是大牌,做工自然没的说,都是她不敢想也不敢买的高端货。   她又想起这似乎是尚凝的安排,嘴角扬起一个微笑。   人是不坏,好像有这么个上司还挺不错的。   个屁。   如果尚凝能再有一点人性,没有选择把一个弱小可怜的女子在暴雨夜赶出家门,福梓安对她的好印象还能持续得久一点。   可是现在福梓安打着伞站在暴雨里,早就在震耳欲聋的雷声中把尚凝骂了成千上万遍。   她打车刚走到半路就下起了暴雨,好不容易顶着倾盆大雨把故事书揣在怀里安全送到了目的地,福梓安浑身都湿透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几乎颠覆了她对尚凝的所有好印象――她连尚凝的人影都没见到,只收到了管家送来的一把伞就又被赶了出去。   这荒郊野岭的她又打不到车,只能傻站着被雨浇。   所幸,这样的情况没持续多久,某个丧良心的家伙像是听到了她的谴责,竟然真的带着一把伞从远处缓缓走来。   福梓安抬手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雨水,她当然没有哭。   似乎从她入职的那天起,尚凝就总在针对她,凭什么?   尚凝抿着唇,一句话都不说,可越是她这样不冷不淡的态度,就越惹得福梓安怒火中烧。   “你凭什么老是针对我,我……”福梓安又不能指着尚凝鼻子把她臭骂一顿,最终就是越想越觉得憋屈,内心一阵又一阵的委屈感绞得她心口痛,一眨眼竟流下几滴眼泪,鼻子也不争气地发酸。   顾不上瓢泼大雨,福梓安缓缓蹲下,伞被丢到一边,在雨幕中呜咽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尚凝已经站在了福梓安身侧,倾斜着雨伞替她挡雨,“现在外面雨这么大,你又打不到车,先去我那里住一晚上吧。”   “不要。”   福梓安拒绝的速度很快,不想搭理尚凝,更不想再落入她的圈套。   “不是你要不要的问题,是我需要你在我这里留宿,福助理,你也不想因为感冒旷工被扣工资吧?”   工资!   这不是福梓安第一次佩服尚凝过人的洞察力,短短一周的时间就能把她爱财的性格摸得这么透彻,她再跟谁过不去也不可能跟钱过不去啊。   “好吧……”   福梓安在偌大的宅子里显得异常渺小,要不是尚凝喊保姆带她上楼,她都完全想象不到有人会在家里装电梯。   管家目送福梓安上楼后脸色就已经变得相当精彩,额角突突直跳,他似乎能感觉到小姐身上缠着一团极强的怒气,并且已经达到顶峰,第一个感受到其威力的必然是他。   “小姐,我以为她只是来送东西的,给了她把伞就让她走了,我没想到她是您助理啊……”管家把头埋的很低,不敢去看尚凝的眼睛。   “那你都不知道先通知我吗?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尚凝起初是背对着他换鞋的,可当她再转过身子的时候,脸色阴沉得吓人,“明早之前从这里滚蛋。”    第5章 救场   雨过天晴后,福梓安的心情似乎也跟着变好了许多,见到尚凝的时候早就没有了先前如临大敌的表情。   当然,她装的。   毕竟白白在大到没边的宅子里住了一晚上,她还没有睡好,一直惦记着尚凝会不会变着法的再找她麻烦,以至于第二天顶着一个大大的黑眼圈到了公司,像被锤了一样。   她的衣服昨天晚上湿了个彻彻底底,早上再去摸还是湿漉漉的,根本没法穿,于是辛言送给她的衣服就显得很有必要了。   “小福,今天穿的衣服很漂亮呀。”前台的小姐姐已经连续两天没搭理她了,这还是福梓安意识到自己一周不换衣服就会被嫌弃后得出的结论。   “谢谢。”   尚凝今天去别的公司开会,自然不会带她这个刚入职小新人去,于是被冷落了一整周的总助理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而辛苦了一周的福梓安也能毫无顾忌地摸鱼了。   空旷的办公室,没了尚凝的身影并不显得唐突,安静得好像这里本来就不应该有人办公,只是一间毫无生气的库房罢了。   尚凝这总监当得也太没有存在感了,福梓安想着,就好像谁在这里都没差一样。   “福助理,麻烦来一下!”   福梓安屁股都还没坐热,秘书姐姐就敲门进来督促她开始工作了,拿脚指头想都知道又是尚凝整的幺蛾子。   这个死女人,怎么去开会都不让她安生?   “来了!”   福梓安原本以为是尚凝又会给她安排什么莫名其妙的工作,比如在一个小时之内帮她买两杯咖啡,比如让她在大晚上去公司帮她取一本故事书,再比如……   尚易?   “小福,早上好啊,吃早餐了吗?”尚易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自从他上次在尚凝这里吃了闭门斋,就被警告以后不许踏进总监办公室半步,他倒也听话,只是站在门口乖乖等着福梓安出来。   “谢谢尚总,我吃过了。”何止吃过那么简单,福梓安今天早上刚见识了什么叫富人家的早餐,那阵仗……她都吃撑了。   就是可惜了那些吃不完的东西,如果她脸皮再厚点能要求尚凝帮她打包好了。   尚凝这人作为上司不怎么样,可是在家的时候还挺正常,没有像福梓安想象中那样对保姆吆五喝六,对谁都和和气气,就连饭都是在一起吃的。   饭桌的人都在低头吃饭,看样子已经对这事习以为常,可唯独不见那个昨天晚上害得她在尚凝面前颜面尽失的年轻管家。   不过大清早看不到那张让她记仇的脸还是挺痛快的。   尚易听她这么一说,很是惋惜地扯了下嘴角,“是这样啊,那没办法了,下次吧。”   “好。”   不管是尚凝还是尚易,都是名义上的福梓安的上司,所以他俩说的话她只有乖乖听着的份儿。   福梓安被尚易带到了他的办公室,顿时就被里面萧条的景色震惊了――这真的是一个总经理该待的地方吗?   办公桌上堆满了泡面桶,在墙角甚至还有一个折叠床,上面堪堪搭着一条毯子,连个枕头都没有,比福梓安的生存条件都差。   “很乱吧?抱歉,没时间整理,这几天真是太忙了。”   太忙了?福梓安还真想象不到Fancy的总经理可以忙到这种地步,可是再看尚凝的样子,每天依旧是光鲜亮丽的按时上下班,仿佛两人待的不是同一家公司。   “请坐,我问你点事儿。”尚易非常绅士地给她拉开凳子坐下,可福梓安屁股都还没坐稳,就又听他问,“你昨晚去我妹妹家了?”   “是,我本来只是给尚总送点东西,可是回来的时候下雨了,尚总就把我留下来过夜了。”   “你替她拿什么了?”   “这个……”昨天尚凝让她拿的可不单单是故事书,她真正迫切需要的是里面的东西,一张神奇的纸。   那张纸被辛言拿在手上的时候福梓安也想上去抢来着,所以不小心瞄到了上面的内容――鬼画符,完完全全的鬼画符,还有成串的她看不懂的英文。   之后辛言叮嘱她不要看书里的任何东西的时候,她嘴上怎么答应的就是怎么做的,现在被问起来,就算是想说,也压根不知道怎么描述。   更不用说尚凝才是她的直属上司,她闲疯了才会无视警告把这些透露给尚易。   Fancy的这两位尚总明面上不对付,背地里的关系也不会好到哪儿去,这是福梓安见到他俩第一天就清楚的事实,不会贸然得罪其中一人。   “也是,难为你了,你就算知道也肯定不能说。”尚易抱歉地笑笑,又推给她一个盒子,“打开看看,送你的礼物。”   “对不起尚总,我不能收您的东西。”   “收下吧,就当是……”尚易顿了顿,“上次约会提前离开的补偿。”   尚易看福梓安盯着盒子一动不动,可就是不见伸手,话也不说一句,一向高高在上的人脸上有点挂不住,勉强挤出一抹微笑,“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了,小福。”   福梓安被他的发言整无语了,就算她再看得起尚易,这东西收了迟早是个祸害。   收领导的礼,领领导的情,不想混了是吧?   “福梓安……”再抬头,尚易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耐烦,“为什么不收?”   “因为……”   “尚易,谁允许你随便带走我的助理的?”清冷严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福梓安能感受到一股寒气朝她扑来,冻得她牙根打颤。   “你不是去开会了吗?”尚易的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   “会议取消了。”尚凝拎着福梓安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拽起来,从尚易的办公室丢了出去。   没错,是用丢的。   福梓安坐在地上,看着缓缓关上的门,又开始怀疑人生。   “有什么事你可以当面问我,她什么都不知道。”尚凝坐在福梓安坐过的那把椅子上,微微仰头看着恼羞成怒的尚易。   终于不装了。   “昨晚福梓安去你家做什么,她又在公司做了什么?”   “与你无关。”   “当然有关!你知不知道融资计划书的失窃是多严重的事故,我为了找它都要找疯了,你却是这个态度!”   尚凝的嘴角微微上扬,看着他火冒三丈的表情,她只想笑,好像计划书失窃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你就监视我的住处?”   “我……”尚易前一秒还在梗着脖子,被尚凝这么一说,气势瞬间就消失大半,“我没……”   中计了。   “一个福梓安就能试探出你在监视我,尚易,这事如果被爸知道了,以他的脾气,会发生什么就不用我说了吧?”   尚老爷子更偏爱小女儿,作为长子,尚易再清楚不过,看向尚凝的眼神中掺杂了一丝慌张。   “还有,融资计划书会失窃很可能是公司出了内鬼,可你不去抓内鬼,却怀疑自己的妹妹,不觉得有些不妥吗?”   尚易没说话,紧握着拳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见他没反应,尚凝就继续说:“你想通过福梓安知道的事情大可直接来问我,不要为难她了,她只是一个小助理,要是她因为被你吓到辞职了,可是我的损失。”   “她是你的助理,可也是我的约会对象。”   “有自信是好事。”怕他再说出什么让自己听了作呕的话,尚凝说完后就迅速离开了办公室,这里连空气都是让人恶心的。   福梓安在门口站得笔直,尚凝开门出来刚好能看到她在傻笑,没说一句话,径直走了过去。   “尚总。”   “嗯?”   “刚才谢谢你。”尚凝走得飞快,福梓安只好小跑着跟在她后面。   “谢你自己吧。”   什么谢自己?福梓安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也没去深究,毕竟尚凝的言行她捉摸不透,还是不给自己添堵了。   “那……谢谢我自己?”   “哼。”尚凝轻哼一声,看着她天真的模样,嘴角漾出一抹微笑,随即又很快掩掉,“开始工作吧,先帮我去买杯咖啡。”   作者有话要说:   小福:左右为难.jpg    第6章 闯祸   “诶,怎么样怎么样,你和之前那个有钱人有没有什么新进展?”林晓佳不知道在做什么生意,最近闲的飞起,三天两头就要打电话骚扰福梓安。   “没进展,有事在忙,之后打给你。”福梓安左等右等等不来航空公司的电话,好不容易听到电话铃响了,兴冲冲接起来却是这家伙的声音,都有点郁闷了。   四个小时前,她见识到了地狱般的风景。   尚凝发飙的原因很简单――这位糊里糊涂的福助理,她忘记订机票了。可好巧不巧,前前后后那么多航班,唯独这最重要的一班售空了。   执行总监的工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对于尚凝来说更是如此。如果不考虑意外状况,她的行程都是提前一周安排好的,满满当当,不能出一点差错。   否则那背后牵扯的就是公司难以估量的利益。   那是福梓安第一次见一个人生气的时候有那种气场,幸好公司不让使用明火,不然她非得被炸飞不可。   福梓安一个平头小百姓,没什么人脉,所以只能用最笨的方式――打电话给航空公司寻求补救的办法。   可是航空公司又不是她家开的,哪能轻而易举就解决了全部问题。   又是一阵刺耳的电话铃,林晓佳有个毛病,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她作为福梓安为数不多的好朋友,这个毛病早被吃透了。   “你能不能别一直打电话,占线懂不懂?要是真的买不到机票,尚凝肯定会杀了我的!”   等了许久那边都没有回应,福梓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怯怯地问,“喂?”   “我不会杀了你的。”   福梓安:我好像真的离死不远了。   “尚总……对不起啊,因为我的疏忽……”   “我对你很失望。”尚凝打断了她的话,因为道歉并没有什么用,至少不能解决眼下的问题,“你还记得我当初跟你说过什么吗?一个月的试用期,不满意我会换人的。”   福梓安愣在原地好久,上了这么久的班,她多多少少能听懂一些办公室潜台词,尚凝的话就像是给她临别赠言。   “我明白了,尚总。”   “你明白什么了?”   福梓安觉得尚凝这人气死人不偿命,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了,非要挑明了给她添堵。   “月末的时候我会收拾东西走的。”   “嗯,好。”   挂掉电话,福梓安整个人摔在床上,手无力地垂在床边,回想着自己这梦幻般的一个月,宁愿它只是个梦。   福梓安这么多年都在用实际行动证实人倒霉起来连喝凉水都塞牙,尚凝的电话挂断没多久,房东的电话接踵而至,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小福啊……姨跟你商量个事儿。”   福梓安在这间房子租住了两年有余,这期间没跟房东起一点争执,房东人也不差,平时总是一副长辈的模样,说话很少拐弯抹角的。   可是今天这通电话刚接通就是这副语气,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这间屋子可能不能租给你了,姨把这个月的房租退给你,你收拾一下月初就搬出去吧啊。”并没有商量的余地,房东感情牌打得很好,拿准了福梓安不会拒绝的性子,就连理由都懒得给。   其实能有什么理由呢?福梓安拿脚指头都能想明白,无非就是钱的问题呗。   她租住的地方偏得要死,可是去年新建了一座高中,家长们就蜂拥而至,就跟房子不要钱一样疯狂买房租房,福梓安搬出去的理由没问题,可时机却不对。   明明只是丢个工作,现在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好……”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努力过后只能看命,可是老天不愿意让她好过。   第二天一早,因为福梓安的失误,尚凝只能坐更早一班航班。于是天还没亮,福梓安就提着行李到了机场,见到尚凝的时候完全不敢看她。   尚凝这次的行程很神秘,只带了福梓安一个助理,就连平时总跟在身边的秘书都没带,两个人谁也不说话,气氛变得相当凝重。   “尚总,这是给您买的拿铁。”   “谢谢,你自己喝吧。”   福梓安以为尚凝还在生气,平时都对她唯命是从的,现在更是唯唯诺诺,端着拿铁像跟屁虫一样黏在她身后,废话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如果她能按部就班完成自己的工作,也许还有声讨尚凝不人道行为的权利,可是做错了事就要态度端正的认错。   福梓安这么做了,也不知道尚凝能不能感受到她诚挚的歉意。   不过比起这个,某人一上飞机就把这些事全都抛在了脑后。   “尚总!”   “嗯?”尚凝无奈地看了眼福梓安,这人已经激动得不像样了,左顾右盼的劲头把路过的空姐都吓了一跳。   头等舱啊,这可是头等舱!这座椅,这电视机,这小拖鞋!她全都是第一次见。   “这是我第一次坐头等舱!”   “我知道了,你别激动。”   尚凝的话现在就跟圣旨似的,她说什么福梓安就听什么,所以哪怕是激动到想站起来也硬生生忍住了。   两个半钟头的行程并不轻松,福梓安没有尚凝那么忙,在飞机上可以有片刻休息,得到许可后迅速往椅背上一靠,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福梓安坐飞机的次数不超过两趟,还都是短途廉航,不知道可怜的毛毯被她坐到了屁股下面,被冷气吹得缩成一团也只顾着继续缩,闭眼皱眉的样子看着就不舒服。   两人座位中间隔了一条过道,尚凝中途停下手上的活,只是往这边瞟了一眼就开始叹气。没办法,只好揉了揉自己发僵的手腕,起身拎着搭在腿上的毛毯往她身上盖去。   福梓安隐约觉得有人靠近,忘了还在飞机上,警惕地睁开眼,看到是尚凝又很震惊,张着嘴也忘了要说什么。   “我一直都有个疑问。”尚凝装作不经意地收回手,连带着毯子一块儿扔回了座位,视线落在福梓安戴着的一串手链上,“这串手链你一直都戴在手上吗?”   手链吗?   那可是一段相当久远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周末愉快~   这本书可能会慢热一些,同期的作者太太们都很厉害,不得不说还是压力巨大呀hhhhh    第7章 外出   “对,尚总也对这种老古董感兴趣吗?”   “不是,是我爸爸还蛮喜欢收藏这些东西的,这个很值钱,你可别因为一时缺钱把它给卖了。”   “当然不会。”福梓安摩挲着早已失了光泽的手链,她不懂这些首饰的行情,既然尚凝都这么说了,她就听进去了。   不过就算知道了它值钱,福梓安也不会动卖掉它的念头。   有些东西背后的意义远比金钱要重要得多。   福梓安看着尚凝缓缓坐下,忽然心头一颤――该不会是嫌弃她睡姿太差给她丢脸了吧?   遭了遭了,尚凝现在正在气头上,要是哪儿又惹到她,都不用等到月底,在半路就把她炒鱿鱼也不是没可能。   “尚总……”   “毯子在你屁股下面,这么睡当心着凉。”   “啊?哦……”福梓安照着她说的把毯子拆开盖上,果然暖和了许多。   尴尬?不存在的,不知者无罪,她无知,就更无罪了,“谢谢……”   尚凝刚刚的动作……难道是要帮她盖毯子?不不不,不可能!一个总监给助理盖毯子?想想都觉得惊悚好吗?   这种福利她还无福消受。   可是……   福梓安又偷偷瞄着尚凝,想通过对方的表情看出点什么,最终得到的只是一个冰冷的眼神。   果然,算了吧,她开心就好。   在大城市呆惯了,忽然回到小地方,刚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福梓安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差距。先不说机场的规模就很小,没走几步就到了出口,最过分的是连个接机的人都没有。   以尚凝的身份来说,不应该啊。   “这次来是实地考察,不需要搞那么大排场。”仿佛看出了福梓安撅着嘴巴在疑惑什么,尚凝特意给她解释道。   福梓安点点头,看了眼手机,“尚总,车到了,我们走吧。”   人犯错会长记性,福梓安更强一点,会长两个记性,所以用一整晚的时间恶补了助理常识,没想到今天就派上了用场,在发现没车来接的瞬间就叫了专车。   福梓安还得意洋洋等着尚凝夸她呢,没想到对方一点都不惊讶,连笑都没笑一下。   其实本来这些事都应该提前找她本人确认的,福梓安昨天深陷做错事的自责中压根忘了这茬,做这些只不过是亡羊补牢,尚凝不骂她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可是福梓安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又在心里给尚凝默默记了一笔。   “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尚凝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内即将凝固的空气。   “当然可以,您随时问。”多少人害怕被上司问话的?反正福梓安不怕,光是尚凝能跟她开口说话就相当难得了,她巴不得拿盆接着。   “那天晚上为什么碰瓷我?”   姑奶奶,什么叫碰瓷啊?尚凝在心里哭诉着,明明就是您那个司机开得太快撞上来了,她被撞的站都站不起来,要点赔偿也无可厚非。   虽然是她闯红灯在先,虽然这个赔偿有点多……可她也鬼迷心窍收下了不是么?   “我那天确实没想碰瓷您,可是……您给的太多了。”   “你很缺钱?”   “是。”   穷一点而已,没什么好丢脸的,福梓安回答得干脆利落,尚凝忍不住转头,对上了她的眼睛,“为什么?”   为什么?没钱还需要理由吗?   “抱歉,当我没问过吧。”尚凝察言观色的本领极强,在看到福梓安瞬间暗淡的目光后立即换了个说辞,可这并没有让她开心多少。   好在尴尬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车子晃晃悠悠驶入了目的地:这是一处郊区的工业区,这座城市尤其以服装生产著名,许多品牌的代加工工厂都开设在这里。   Fancy的业务范围很广,囊括了从服装设计销售,时尚杂志的出版,再到时尚定位等时尚相关业务。   要说其中最出名的还是他们的服装品牌,近几年,由辛言带队设计服装独具一格,迅速攻占了国内市场,并且风头正盛。   所以尚凝来这里的原因显而易见,销售离不开生产,供不应求的情况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   可是眼前这破败的厂房和寥寥无几的工人,再怎么找生产商也不用找这么磕碜的吧?   “哎呀,尚总!您看我这破地儿,委屈您啦!”男人从一堆机器中钻出来,身上粘的左一片右一片的机油,习惯性伸出手要和尚凝握手,可是伸到面前又缩回去了,“唉,你看我这手脏的,就不握手了。”   “没关系的。”   两人一路互相说着套话到了接待室。接下来没福梓安什么事,她只是负责给尚凝递递东西,认真记录两人的谈话,必要的时候还起身添个茶水什么的,连她自己都满足于自己的职业素养。   “坐下吧,你刚刚表现得不像助理,像服务员。”趁对方老板出去接电话的功夫,尚凝无奈地提醒着这个又要起身倒茶的人。   像吗?   真要怪的话都要怪尚凝选的这个谈生意的地方,让福梓安在餐馆打工的记忆复苏,身体也跟着动了起来。   以前电视剧里播过不少商业谈判的场景,都是在敞亮的办公室里,身边还围着好些个秘书才签成的。没想到这个尚总监还挺接地气的,能在这种小厂子里喝着廉价茶叶谈生意。   忽然,福梓安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空旷的办公室,相当响亮的一声,福梓安尴尬地抬头看了尚凝一眼――果然没在看她。   忽然觉得肚子痛,是错觉吗?福梓安一只手掐着腰试图缓解这种感觉,可结果就是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连站着都费劲了。   肯定是那两杯拿铁的原因,都怪尚凝这个家伙把她的好心当做驴肝肺!要不是因为她不喝,自己也不会连着喝两杯冷掉的拿铁,现在还闹肚子!   “肚子难受?”   “好像是吃错什么东西了……”奇怪,刚刚不是没在看她么?尚凝这家伙是怎么知道自己肚子痛的?福梓安顾不上多想,略带祈求地看了她一眼,“尚总 ……我能去个卫生间吗?”   “快去快回。”   福梓安如获特赦,拧开门把手就出去了,转角就撞见工厂老板打在电话,急匆匆找他问厕所在哪儿,急的跟要去救火似得。   尚凝冷眼看着福梓安快速奔出去的身影,又拿起手里的文件,嘀咕着,“喝两杯冷掉的拿铁,能不难受吗……”   这个笨蛋。   福梓安在厕所磨磨蹭蹭了大概十分钟,再出来的时候才惊奇地发现:她刚刚一着急就把公文包也拿来了,里面装得都是这次签合同需要的东西。   这回她有百分百的把握了――尚凝一定会杀了她。   “尚总,实在对不起,我……”   “不用说了,把合同拿出来。”   福梓安急的都快哭出来了,她就奇怪自己的脑子怎么老是不清醒,老是能做出这种害自己挨骂的事呢?   今天的事还真怪不得尚凝,她频频出错,但凡给一个脾气暴躁一点的领导,她都会被骂个狗血淋头。   “你哭什么?”   “我……我觉得对不起你,都怪我,出了这么多差错……”   “确实,我就不应该把你招进来。”   尚凝的一句话分量有多重,福梓安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真让她失望了,只想临走的时候送她点什么东西,通过实际行动来弥补肯定是行不通了,她时刻记着自己下周就要被开除这件事。   工厂老板都看傻了,不知道她俩这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怎么还哭起来了呢?难道这个尚总真的吃人吗?这么恐怖。   合同算是有惊无险地签完了,福梓安的情绪也总算稳定了下来。   她是不懂公司里的事,可是眼睛又不是摆设,这工厂看着就破破烂烂的,看着就不像能盈利的地方,尚凝和他签合同可能真是悬壶济世来了。   尚凝的举动总是出人意料,说她热心吧,她平时的行为又显得很像冷血动物,尤其是在欺负福梓安这件事上;可要说她冷漠吧,今天这一系列行为反倒像是个不求回报的老好人。   福梓安想不通,于是笃定地认为这都是有钱人的恶趣味。   尚凝这一趟旅途极其匆忙,上午来下午就走,似乎早就断定夏厂长不会对合同产生任何意见。   等到重新坐上头等舱,刺激了小半天,福梓安已经没了兴奋的精力,颓废地躺在座椅里,扭头就看到尚凝又掏出电脑准备办公。   要么说人家能赚大钱呢,和她这种吃了困困了就睡的人有本质上的差别嘛。   福梓安闲着没事干,睡觉又睡不踏实,总觉得醒来后脖子会落枕,无事可做也只能靠盯着尚凝打发时间。   她这个上司,别的没什么好的,就是长得好看,气质更是没的说。她和辛言站在一块儿,立马秒杀公司的一大票高管,也难怪自己见她第一面就把她当成超模了呢。   福梓安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清醒的时候飞机刚好落地,这是她第一次陪尚凝出差,当然也是最后一次了。她都开始盘算自己三天后该以什么样的姿态走出公司大楼了。   大概是看她快要人走茶凉了,尚凝最近没怎么刁难她,福梓安胆子也越来越大,工作的最后一天,离午休还有半个钟头的时候就掏出手机开始点外卖,完全不顾尚凝还在旁边工作。   “离下班还有半小时。”   “嗯,我点外卖。”   尚凝把文件丢在桌上,食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规律的敲击声,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盯着她。   遭了,惹她生气了。   福梓安不敢抬头,光是这样都觉得头皮发麻了,真对上尚凝那狼一般的眼睛,她非得吓死不可。   笃笃的敲击声和福梓安的心跳声重合,她都分不清哪个更响一点,手机停在外卖软件的页面上,福梓安看着上面弹出来的红包,一点点挪着手指往上面凑。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尚凝敲击桌面的频率变快,声音也更响了。   “你俩玩儿什么呢?”门被猛地拉开,整个公司也就辛言敢干出这样的事了,直接闯进总监办公室这种行为,连尚易都不敢做,“怎么干坐着发呆啊?”   “没什么。”尚凝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要命的敲击声总算停了。   福梓安的指尖也触到了红包,满二十减两块,稳赚不亏啊。   “看着怎么样?”   听到尚凝这么问她,辛言从兜子里摸出一副眼镜戴上。她的近视度数不高,可是裸眼的时候难免会模糊,现在处理的是工作上的事,当然不能看走眼。   福梓安就看着本来和尚凝说着话的辛言快步到了自己身旁,二话不说就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拍拍打打拉拉扯扯,不知道要干什么。   片刻之后,她揪着福梓安转了一个圈,才点了下头,“勉强可以吧,就是太胖了,再减减肥就更好了。”   胖?福梓安想咬人了。   她一米六八的个子,体重还不到一百斤,这也能叫胖吗,啊?   “辛总监,我不胖……”   “看看这大屁股,嗯?都快把我做的衣服给撑变形了。”辛言毫不客气反驳着她的话,还略带惋惜地看着她领口蹭到的散粉,“换款好点的化妆品吧,你看着不心疼我心疼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公司内部职场霸凌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了吗?尚凝,你倒是管一管啊!   “可以的话下周她就调去服装部,部门转接已经办好了。”   “尚总,什么调去服装部?”福梓安一度认为自己要被辞退了,现在忽然跟她说被调去服装部,这个破公司,还有破上司,欺负她还有瘾了。   “你不适合做助理,所以我把你调去了一个更适合你的地方,服装部后勤。”   “你身上的衣服是我做的,阿凝,啊不,尚总那天让我给你拿衣服的时候就……”辛言忽然咬了舌头,痛的眯了下眼,“哎呀我忘了,这事儿不能说。”   福梓安看着尚凝的脸一点点冷下去,得亏辛总监咬舌头了,不然肯定少不了被骂。   “就是这样,不过你如果不想干了,也可以直接走人。”   能从尚凝眼皮底下搬走还能赚一份不低的工资,这买卖简直不能再划算了,福梓安头点的跟捣蒜似的,“想干想干,我一定好好努力!谢谢尚总,谢谢……”   “不说这个,这周末有时间吗?我家那边新开了一家温泉馆,一起去吗?我请客哦。”   “约了人。”   三个人的世界一定有个人是多余的,压根没人听福梓安说那些拍马屁一样的感谢的话。   “谁啊?男朋友还是女朋友?”辛言一点都不在意办公室里还坐着个福梓安,很自然地凑到尚凝边上,在她肩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见色忘义。”   “是客户,你别乱说。”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乱说。”辛言又笑着扭头看向福梓安,“福助理你可不要乱说哦。”   我几条命啊敢乱说……福梓安无奈地点着头,不过她还挺佩服辛言的,居然能和尚凝正常交流,虽然也免不了被尚总盐应对,但她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我那边还有点事,先走了,尚凝,晚上下班有空吗?”辛言边说边往门边挪,握上门把手的时候又停下,转过身,“就占用你一点时间。”   “好。”   “那我们说好了。”   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候,位于顶楼的办公室被照的更亮了,偶尔有阳光被窗户框挡住,尚凝侧着脸,窗框的阴影不偏不倚打在她的半边脸上,像是脸上被画了一道迷彩,而本人丝毫不在意。   福梓安本来只是想看看尚凝在不在忙,她还要继续点外卖呢,没想到眼睛刚瞟过去就愣住了,“尚总,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第8章 入住   “尚总,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尚凝看了她一眼,握着笔指了指窗外:对面商厦挂着巨幅海报,而上面的人毫无疑问就是尚凝。容貌是天生的,气质是后天的。这个女人占尽了一切生长优势,把自己打造成了一个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的人形海报。   这么一个人,哪怕是街上偶遇,也一定会被她记很久。   可能她从前也在某些巨幅广告上见过尚凝吧?   而且看尚凝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应该也是这个意思,而且怕不是把她当成想拉关系攀高枝的了。   今天是周五,尚凝下班格外早,几乎是还没到点就已经拎着包准备走了,于是福梓安也能顺理成章提早开溜。   下周终于不用在这个有大病的上司跟前工作了,福梓安怎么想怎么开心。可是等她回家的时候,刚坐电梯到家门口,瞬间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好开心的――她的行李全被打包丢了出来,就连门锁都换成了崭新的,她的钥匙根本打不开。   她立马绝望地意识到一件事――月底了。   其实也不怪房东一点情面都不留,人家老早就发了消息联系她,福梓安还抱着不回消息就当做没看到的侥幸心理准备在这里多蹭一晚上。毕竟她还没找到新房子,住宿费能省一天是一天。   都怪尚凝,每天给她安排那么多工作,她连找房看房的时间都没有。   可是现在再怎么甩锅给她也解决不了实际问题,福梓安看着房东给自己转的账,决定不再找她麻烦了,拎着行李快步下了楼。   好在她平时没钱买那些乱七八糟的,搬起家来也方便。   “阿凝,这次铺货效率不错,销售部的奖金估计是到手了。”辛言和尚凝每次相约出门逛街都会变成市场调研,这毛病还要从她俩进入公司那年算起,年轻人有满满的活力,可是随着时间推移,小新人变成了老油条,变得不那么有干劲,但习惯却保留了下来。   “嗯,可是线下费用比线上高出了一倍还多,是笔不小的开销。”   “现在人们都不怎么在实体店买东西了呗,咱们旗舰店上个月平效都没达标,还有啊,我设计的衣服仿版也太多了吧?搞得我多受欢迎似的。”   “这个我会处理的。”尚凝应着,转身进了一家店铺。店内生意果然冷清,就连导购都不知道跑哪儿偷闲去了,不过有没有人来都一样,她俩想看的只是一件衣服 “丑死了,这年头谁还穿这衣服,而且你看看袖子做成这样,像我姥姥的二棉裤哈哈哈,真不知道设计师脑子里进什么东西了!”空旷的店铺忽然传来一个女人嘹亮的声音,吸引了店内所有人的目光。   辛言也好奇地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臭的惨绝人寰的衣服才能被买家说设计师有病,可是才刚转过去,她就愣住了。   被骂的设计师本人就这么呆呆站着,看着经自己手设计出来的衣服被丢到货架上,路过的店员把它捡起来,挂在了很难被看到的角落里。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的?”一个挂着工牌的店员凑过来,一看就是刚完成换班,连马甲都没穿,看到终于有客人来也兴致缺缺的,大概以为她们也和其他人一样,只看不买。   “那件衣服……卖得不好吗?”   “哦,这件是店里的新品,可是好多顾客反馈穿在身上不好看,所以卖的不是很好,不过您可以试试,您的身材穿应该是很好看的。”   辛言一米七出头的个子,体重才九十多,站远了看跟个行走的火柴人似的,这样的身材穿什么衣服都不显得突兀,可又不是所有女生都和她一样,店员也是好不容易见到两个适合这件衣服的人,赶紧努力推销着。   “不用试了,两件M码,打包吧。”   “诶,好的。”   直到店员乐呵呵去仓库拿货,辛言才又苦笑着看向尚凝,“你要帮我贡献销量么?”   “你别在意她们的话,你的设计很好,真的。”   “阿凝……”辛言深吸了一口气,冲她微微一笑,“我没事的,作品被批评很正常,我又不是没听过这些。好啦,到底是你被喷还是我被喷啊,你愁成这个样子?”   尚凝皱紧了眉头,眼神都变得凌厉起来。   辛言的能力毋庸置疑,可是她最近的状态也是肉眼可见的下滑,作为领导她是有责任提醒,可是作为朋友,对方的性格她最清楚不过,这些质疑比拿刀子捅她还难受。   “诶,你看那边那个人,像不像你助理?”   “嗯?”尚凝终于不再是沉重的表情,顺着她的提示看过去:推着一个拉杆箱在路上乱晃,不是福梓安又是谁?   这人怎么这么奇怪?下班不回家拎着行李逛街。   “福助理!”辛言知道在大马路上喊人的事儿尚凝做不出来,于是就没顾她阻拦,大嗓门儿喊停了福梓安。   “尚总,辛总监?您俩……在逛街啊。”左一个右一个的提着袋子,不是逛街还能是赶集么。   “你也逛街?”   提着行李箱逛街,行吧,挺搞笑的。   鉴于尚凝的神色没有半点像是在开玩笑,福梓安勉为其难给她解释了自己来这儿只是为了吃个晚饭,以及她现在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尚凝偏着头想了会儿,不知道在跟自己做什么思想斗争。当然,这儿的人都等着她发话,福梓安是不敢跑,辛言是尊重她,给她发表观点的机会。   “你可以去我那里暂住一段时间,直到你找到合适的房子。”   地球是不是明天就要爆炸了,尚凝居然会说出让她住在家里这样的话?福梓安啊福梓安,你肯定在做白日梦!   “我不逼你。”   这像话吗?什么叫不逼她?福梓安还打算硬气一波,可是想到刚刚看的那租金三千五一个月的房子,心想果然是由奢入俭难。从在尚凝家借宿的那一晚开始,她就开始嫌弃自家的床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硬的床?不,那不应该被叫作床,叫木板还差不多。   三千五和白嫖,还是白嫖的香……   福梓安短短挣扎了两秒后,果断抬起头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那麻烦尚总了,我找到住处立马就搬出去。”   没个十天半个月找不到了。   “哇,你好过分啊,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主动邀请我去你家住。”辛言不知道在酸什么,捏着包的样子像极了在抱怨的家庭主妇,“你俩关系有这么好?我怎么不知道。”   尚凝皱了下眉,看着就不大想开口的样子,于是福梓安也没法说什么。   不回答等于默认,辛言八卦的小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哪还顾得上她冷酷无情“辛总监”的名号,“诶?你俩到底什么情况啊?”   “没情况,我喜欢收留无家可归的人。”   这话说的……把她当什么了?小猫小狗么?福梓安忍了又忍,才没出言反驳她,唉,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低头。   “唉,算了算了,对了小福。”辛言冲福梓安眨了眨眼睛,她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按年纪来算她也是福梓安的长辈,“叫你小福可以吧?”   辛言为了缓和尚凝带来的诡异氛围,拉着两个人又唠了一会儿家常,可是没过多久就找借口先溜走了,剩下两个人相对无言,气氛异常尴尬。   “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沉默许久过后,尚凝才开口问福梓安。   “嗯……”福梓安在遇到两人之前刚从一家店里出来,这市中心寸土寸金的,想吃个平价饭菜难如登天,反正她是不舍得。   “走吧,我请你吃。”   “这……不太好吧?”   “那就算了。”   卧槽?尚凝,你脑子有泡吧?福梓安瞬间被她的回答震撼在原地,目瞪口呆的样子比见着哥斯拉还夸张。她只是客套一下,没想到这个尚凝脑子直的拐不过弯,还当真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福梓安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她尚凝压根不是正常人,怎么还不长记性?   尚凝没有开玩笑,竟然真的一个电话叫来了司机,让福梓安把东西都放在后备箱,跟着自己回了家。   “尚总……真的不吃晚饭了吗?”福梓安之前自己扛着那么大一个行李箱在路上走了快一个钟头,中午吃的再多也消化干净了,甚至还有点亏空的意思,胃有点难受。   “吃,不过让厨师做,还要一会儿,你先上去放东西吧。”   好吧,还算你有良心,没打算把我饿死。福梓安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乖乖提了箱子往楼上走。   尽管是第二次坐电梯了,她还是会惊讶,这个尚凝到底有钱到什么地步啊?   被保姆领着上了楼,福梓安才发现这次自己住的房间和上次的截然不同,光是床都大了一圈,室内装饰更是提升了一个档次。   保姆将她安顿好后就出去了,福梓安这个房间内自带一个卫生间,洗澡之类的都能在这里完成,也省的她总在家里走动显得不自在。   过了一会儿,她刚放好东西就听有人在敲门,本以为是保姆又来送什么东西,没想到一开门,门口站着的却是尚凝。   “尚总……”   “把衣服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福梓安:“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你还记得吗?”   尚凝:“记得当时你还是个孩子我在窗棂下?”   这首歌叫啥来着?!好像是好久之前看的一部电视剧里的。   感谢在2021-07-21 21:40:53~2021-07-22 22:15: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andglass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坏人   “把衣服脱了。”   福梓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你你你,你叫我干什么?”   脱衣服?如果这话是一个猥琐老男人说的,福梓安可能就一巴掌打上去了,可是眼前的人是尚凝,货真价实的尚总,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可是这话确实是她说的,怎么办,脱不脱?   “我的意思是你换上这件衣服试试。”尚凝举起手中的东西,福梓安才发现原来她提着一个纸袋。   这个牌子她认识,是Fancy旗下的服装品牌,而且应该是刚刚在街上遇到她之前买的。   原来不是那个意思啊……福梓安默默低下头,脸上臊红了一片,靠,她想什么呢?   “你刚刚不会想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吧?”   “没没没,真没有!”福梓安敢说自己刚刚以为尚凝是要对她做那种事吗?打死她都不会说的。且不说这关乎她的面子问题,光是尚凝的态度就有够让她捉摸不透的。   福梓安在屋子里折腾了一会儿,再开门的时候看尚凝还杵在门口,赶紧拉开门请她进来,做完一系列动作后又觉得不对劲,这本来就是人家家,还轮不到她用“请”这个动作。   “你觉得这件衣服设计的怎么样?”   “还行吧……料子穿着挺舒服,就是这两边做的有点奇怪,如果拉紧的话会显得屁股超级大,不拉紧就像套了个麻袋。”福梓安拽着衣服下摆分别给她演示了什么叫“屁股超大”和“套着麻袋”。   她不是做服装行业出身的,所以也不会用到什么专业词汇,只能用最形象的比喻让尚凝理解的意思。   辛言设计的这套衣服,上衣下摆两边带有抽绳,收紧就能制造出褶皱的效果,不过这个功能很少能用到,大多数女生是梨型身材,胯部本身就略宽,几乎不可能收紧。   可是这两条抽绳不用的话,就像福梓安说的那样,跟套了个麻袋似的。   尚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又走了,“这件衣服你留着穿吧,送你了。”   福梓安:?   又是蹭吃蹭住又是被送衣服的,福梓安不知道自己是撞了什么大运,有朝一日竟然能被这么对待,尚凝的一系列举动都让她有点想入非非了。   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往尚凝脸上看,仿佛能从她的表情上看透她的一举一动都为了什么一样。可惜,尚凝的表情始终都是淡然的,哪怕其间福梓安差点把盘子打碎,都没掀起一点波澜。   果然,想跟尚凝斗,她恐怕还要再活两百年。   “尚总,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收留我,我很可能就露宿街头了。”其实福梓安还真干得出这种事,鉴于还是夏季,晚上气温也不会低到哪儿去,找道心仪的房子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到的。   要是连续十多天都住在酒店,还不如杀了她。   “没事,不用放在心上。”尚凝的卧室在三楼,福梓安住在二楼的客房,上楼的时候碰巧在电梯边碰到了,尚凝看了她一眼,“你先。”   装在家里的电梯首先要考虑的就是轻快便捷,电梯内的地方不大,刚好能容下两个人,可是两人同乘一趟避免不了会出现肢体接触,现在两个人的身份难免会尴尬。   尚凝不想,福梓安就更不想了。   “不用了不用了,尚总您先上,我走楼梯。”   福梓安理所当然地把尚凝让她先上去的说辞当成客套话,毕竟对方是总监,在残酷的职场上已经历练了那么久,处事圆滑也是应该的。   “那一起吧。”   又是突如其来的邀请,福梓安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多待一天都是煎熬,面对尚凝各种令人称奇的举动,心里的疑问越聚越多,让她有点脑仁疼。   两人各走各的,一句话都没说,好不容易到了二楼,福梓安举步维艰,上楼的功夫已经出了满满一后背汗,她越发觉得露宿街头也挺好。   “那我先回去睡觉了,尚总,晚安。”   “晚安”   和尚凝道了别,回到房间的瞬间福梓安就瘫了,毫不夸张的说,她晚饭吃撑了,刚刚上楼的时候又大气不敢喘,憋得脑子短路,如果不是为了洗澡,她压根不会起来。   林晓佳已经很久没跟她联系了,当然大多数情况下还是福梓安因为工作太忙没空接电话,于是电话刚一接通,抱怨的话就止不住冒出来。   “小福你最近是不是傍上哪个大款了啊?连我电话都不接,翅膀硬了啊?”视频里富丽堂皇的装饰差点把她眼睛闪瞎,以福梓安的抠门程度来说肯定不舍得住这么高级的酒店,那么答案就显而易见了――她住到富人家里了。   “屁大款啊,是尚总家。”   “啊……那个男人家?”   “女的。”福梓安住在尚凝家,害怕隔墙有耳就用了尚总这个称呼,完全没想到还有尚易的存在。   毕竟她都快把这人给忘了。   “啊?你喜欢的人是她?”   “呸呸呸,谁喜欢她啊,谁喜欢她谁夭寿!”福梓安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谁也不知道她快被尚凝搞得精神失常了,就算她没说非找个男人不可,但是尚凝绝对不在考虑范围内。   “我说你打的什么主意?先是那个男的,现在又是这女的,我怎么看不出你这么有吸引力?”   福梓安这辈子唯一和幸运沾边的事就是长得还算过得去,丢到人堆里虽然不会第一眼被认出来,不过如果有人有心的话,第二眼看到的一定是她。   灰姑娘变公主,丑小鸭变天鹅这种事出现的几率小,但也不代表没有。林晓佳觉得福梓安衰了这么久,转运这件事怎么着都该轮到她了。   “怎么可能……”福梓安无奈地笑笑,她这个好朋友天然弯,给她一双筷子都能嗑起来,所以看什么都带著名为爱情的眼镜,她的话不可信。   而且对方是尚凝,看着就是个性冷淡,对人类感不感兴趣还两说呢,就她?怎么可能?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万一你哪天忽然发现了她的美,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她了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福梓安斩钉截铁地回答她不可能,只因为她觉得自己了解尚凝,不过比起这个,她更了解她自己。   这辈子除了钱之外,她没什么好喜欢的。   “她是大总监,我呢,只是一个打杂的,地位就不对等。”   “地位不对等怎么了?谈恋爱是走心的,又不是走钱的,而且她赚钱你花钱,多好啊!”   “停停停,你扯哪儿去了,怎么说的跟我已经跟她在一起了似的?”察觉到话题越走越偏,而且甚至到了离谱的程度,福梓安赶紧开口打断,“我去洗澡了,先挂了。”   那边林晓佳抗议的话都还没说完,福梓安就飞快挂断了电话,她可不想听她扯这些,把她和尚凝放在一起讨论就是个笑话。   说难听点,她不配。   尚凝是什么身份啊?Fancy执行总监,尚家千金,光是每年想跟她有那层关系的人都排到公司楼外面了,她算老几?   和林晓佳鬼扯了好久,福梓安有点口干舌燥,刚刚吃饭光顾着吃菜了,连口汤都没喝,她决定下楼弄杯水喝。   不得不说这房子足够大,晚上的时候保姆管家也各自回屋休息,本就没什么活气儿的房子变得阴森森的,更别说一层还黑着没开灯。   福梓安小心翼翼下了楼,凭借着记忆到了厨房,想找水杯接水喝,没成想她刚进去,灯就开了。   “怎么了?”   尚凝就这么面无表情看着她,只是简单的一句问候,就让福梓安觉得自己像做贼似的,不得不说,尚总看上去太正直了。   “我口渴,想下来倒杯水喝。”   “那你也不能喝自来水,走吧,去客厅,我给你倒。”   福梓安本想说不用了,毕竟尚凝今天对她好的有点过分,再让她端茶倒水的,她良心不安,可是看着她严肃的表情,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算了,她开心就好。   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捧着尚凝倒给她的温水,福梓安不敢动,不光是紧张,更害怕摩擦皮料发出的宛若放屁一样的声音。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福梓安下意识摇头,“没……”   “没关系,我知道,你对我的意见很大,我也知道,你不用在我眼皮子底下工作会很开心。”   “怎么会呢……”福梓安害怕,她可太害怕了,不知道尚凝这一字一句代表了什么,就像在往地上布雷一样,她稍微说错一个字就炸。   就不该跟她回家,路走窄了……   之后尚凝也没再说话,低着头刷起了手机,搞得福梓安坐立难安,绷着的腰板都快断了也没见她有上楼睡觉的意思。   明天是周六,也不知道尚凝有没有事做,提醒她吧显得像是在嫌弃她,不提醒吧……她要困死了。   终于,尚凝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明天去钓鱼,走吗?”   您老人家可别折腾我了,福梓安这么想着,也不知道嘴有什么毛病,顺着答应了一句,“好的。”   好个屁!她总有种要被对方沉湖的预感。   之后尚凝一直不说话,福梓安也就这么坐着,一直到了一点多,两人才各自起身回了卧室,当然,尚凝先走的。   这一觉福梓安在席梦思上睡得忘乎所以,第二天再醒来的时候,一睁眼,迷迷糊糊竟然看到一个人影在房间里。   “尚总?!”    第10章 钓鱼   “你怎么在我房间?”   靠靠靠,尚凝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闲着没事干喜欢在别人床边看别人睡觉吗?得亏她睡觉跟死猪一样,不然大半夜醒来还得了?   “醒了?”   “啊……早啊尚总。”由于尚凝并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站在她房间的意图,福梓安只能硬生生把想骂人的话全咽下去,握拳,再咬牙。   我恨……   “八点了。”尚凝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眼神中带着一丝幽怨,这委屈的神情倒像是福梓安对她做了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福梓安心下发毛,用最快的速度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她好像答应了尚凝要和她去钓鱼的。   八点怎么了,八点怎么了?到底是谁昨天晚上半夜拉着别人不睡觉一直熬夜到一点钟的?   福梓安从小到大的作息相当规律,单纯指她上床入睡的效率,现在想来可能她学习和工作上总是比不过人家就是因为这个――不够努力呀。   “对不起啊尚总……要钓鱼的话现在还来得及吗?”   “算了,你起床吧,吃早饭了……”尚凝委屈巴巴的表情看得福梓安都呆了,这这这这是怎么了?除非地球今天倒着转,不然她觉得尚凝肯定疯了。   福梓安坐在床上缓了好久,她自己本来觉得没什么的,结果刚刚看到尚凝的表情,总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竟然还真有点过意不去,于是搜了下夏季的垂钓时间,看上面写的最佳垂钓时间是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又在心里把尚凝骂了一遍。   这不是时间刚好吗?这家伙真是一塌糊涂,守着人家的床睡觉把别人吓一跳,自己还蛮有理的!   “福小姐,吃饭吧。”   福梓安差点吓得一屁股从凳子上出溜下去,什么小姐啊,哪个小姐?除了尚凝,估计也没谁能脸不红心不跳的接受这个名头了,更别说那富家小姐正坐在自己对面儿呢,想到这儿,她都快把头埋到碗里去了。   “赶紧吃,吃完出发了。”   又是命令的语气,福梓安条件反射往嘴里塞着面包,不出几分钟就吃完了早餐,说实话,有点不够吃,可她也不敢再叫加餐,吃人嘴短,不能招人的嫌。   清远连日的高温让不少市民都抱怨连连,可是说归说,一路上出来逛街的人也不见少,福梓安坐在专车里,望着路上愁眉苦脸的行人,嘴角它就是忍不住上扬。   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挺好不是么?要什么有什么。尚凝这人但凡要是正常一点,也不至于现在都没有对象。   这么想着,福梓安的头往旁边偏了一下,刚好撞见尚凝也扭过头看着她,“怎么了?”   “那个……今天早上对不起啊,是我起晚了。”   福梓安觉得自己可真能演,明明不是自己的错,还要跟她道歉,她不就有两个臭钱吗?对,两个臭钱,有钱她就是最有理的!   “没什么,不晚。”   不晚还跟鬼一样守在床边,不晚还跟欠你二万八一样,不晚你还,你还……福梓安憋着一口气,脸色越来越难,憋得脸红。   “你害羞什么?”   福梓安因为营养不良平时脸白的跟纸似的,稍微红一点在旁人看来都像是高烧不退,现在憋着一口气,脖子根都红了。   这真不怪尚凝观察力惊人,可是被这么说了还是很奇怪。   “没……我热的……”   “小王,空调开低一点。”尚凝在这种事上从来都是行动力极强,司机听了她的话,只得又苦着脸把空调降到了最低。这空调温度低不要紧,在驾驶位上的他才是被吹得最厉害的那个。   他被吹的头皮发麻,到了目的地的时候话都不想说了,赶紧下车感受温暖的阳光。   福梓安也没好到哪儿去,一边想着今天室外气温高一边穿了一件很薄的连衣裙,车上温度低的把她鼻涕泡都冻出来了,可她又不能要求降低气温,真想一巴掌扇死那个多嘴的自己,说什么热。   妈的,冻死了,这个尚凝是没有知觉吗?   司机跺了跺发麻的脚,现在是周末,他相当于半个生活助理,又得跟着忙前忙后,敢怒不敢言。   他们一行来到的是清远市有名的垂钓中心,平时福梓安在路上都会看到贴着宣传广告的广告车驶过,可也从来没了解过,毕竟她对这个没兴趣,还没钱。   可现在跟着尚凝就不一样了,这一路的费用肯定是她全包,这让她也难得有机会体验一把富人的生活。   “钓鱼讲究的是时机,不能着急,也不能太过懒散。太急的话鱼会受惊,太磨蹭鱼也会跑。”   “你甩杆的姿势不对,这样扔不远。”   “你收杆收的太快了,鱼只是试探一下,眼睛要好好盯住浮标,等它被拉动了再收杆。”   尚凝平时少言寡语的一个人,福梓安也没想到她钓鱼的时候这么能叨叨,跟念经似的,搞得她都想丢杆子走人了,有这种功夫回去睡大觉多爽。   福梓安心单手撑着头,胳膊肘抵在膝盖上,跟个老大爷似的心不在焉盯着湖面上那个小点,一抖一抖的,总是有种鱼要咬钩的错觉。   忽然,浮标猛地一沉,她也跟着一激动,猛地一提杆――空了。   福梓安气得想摔杆子,但是一想到这东西动辄几千几万的,还是咬咬牙忍了。再看尚凝,好像故意要气她一样,把刚钓上来的鲫鱼提起来在两人中间晃了好一会儿,眼看鱼快要不行了才扔到桶里。   “你太急了。”   “我明明看到它咬钩了。”   “光看到还不行,你要学会判断时机,不要过分依赖自己的眼睛。”   一会儿要用眼睛一会儿又不用眼睛了,福梓安真想自己装的是义眼,现在也好抠出来丢给尚凝,让她自己研究下自己的眼睛到底好不好用。   福梓安赌气似的不理她,这是她第一次下定决心不屈服于尚凝的淫威之下,只给了她一个背影加一个屁股,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小福,你有什么梦想吗?”   “赚钱。”   这种时候问她梦想是什么?这妥妥的要把她投壶喂鱼的既视感啊。福梓安深吸一口气让它沉下去,好给自己增点重,免得被她丢下湖去。   “你就这么喜欢钱?”   “被很多爱和钱填满的人生才有意义啊,当然,没有很多爱,有很多钱也是一样的。”   “有钱也不一定是好事,会带来很多麻烦的。”尚凝把椅子搬到她旁边坐下,随手捞了一瓶水,仔细检查了好久,确认是崭新的才递给福梓安。   “只有有钱人才会这么说,像我们这样的,平时工作到累死,回家往床上一趟什么都懒得想。”福梓安在钩子上重新挂上饵料,伸手一挥就把它投了出去,不出所料,扔得太近了。   她不是个钓鱼的好手,今天都注定不会有什么收获。   “不过各有各的辛苦吧,干一份工作拿一份钱,谁让我能力不足呢。”   尚凝没再说话,缓缓起身,看到福梓安空空如也的桶,忽然沉默了。过了好久,她才又提着了自己的桶往湖边走去。   福梓安以为她是嫌弃自己没钓上鱼呢,不服气的噘着嘴,下一秒就看尚凝把自己桶里的鱼都一股脑倒进了湖里。重新回到熟悉的水中,大鲫鱼长了记性,扭着身子飞快往湖中心游去,一个猛子扎下去,不见了。   “为什么倒了啊?”   “只有我有收获,没意思。”尚凝把手上的桶摞在她的桶上,提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福梓安也只能把鱼竿扔在原地上去追她,可是尚凝的腿长的跟什么似的,走起路来都有风,她小跑着也追不上。   “我去卫生间,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这不是怕您不开心了把我扔在这荒郊野岭喂狼么?从这儿回市区少说也要走一个钟头,更别提福梓安现在还“借住”在尚凝家里,人在屋檐下,装孙子都变得那么自然。   “我也上厕所。”   福梓安学生时代没少和同班的女生手拉手上厕所,可是现在一想到隔间是尚凝她就紧张,紧张到尿意全无。   福梓安有个毛病,来姨妈之前都会腰疼一天,时间长了她反倒把这个当做预警了。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睡了席梦思的原因,她一点预感都没有,直到小腹的胀痛和忽然开闸放水的感觉袭来,她才暗骂着不好。   她没带姨妈巾啊,而且保洁阿姨一点都不敬业,忘了补充卫生纸,她想找纸垫一垫都没办法,急的头上冒汗,最后腿都蹲麻了也没想到怎么办。   “你怎么还没出来,掉进去了?”   福梓安本来就很局促了,谁知道尚凝不好好说话,又来迫害她,虚着声音说:“没有,出了点状况。”   她还在想该怎么跟尚凝描述这个尴尬的事情,可是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干脆没了念想。过了几分钟,似乎又有人进来了。   尚凝从下面的门缝里给她塞了一包东西进来,福梓安拆开袋子一看:   尚总,您的到来真是让公厕蓬荜生辉。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才周三啊,我要放假!我要放假――(声嘶力竭)    第11章 刁难   福梓安就这么心安理得的住在尚凝的大房子里,天天被伺候的服服帖帖,可是她可能就是没有当富人的命,对于这些照顾很不适应,就像有人拿刀逼着她一样,所以尚凝不在跟前的时候她就躲着那些保姆管家走。   到了周一正式工作的那天,她起晚了,叮呤咣啷一顿折腾,搞得屋子里跟打仗似的,顶着个大鸡窝头出了门,还打不上车。   司机早就送尚凝去了公司,现在估计正在返回来的路上,她只能打车回市区,可是到了公司楼下,看着计价器打出小一百块,差点又爆发。   上班第一天就迟到,辛言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她对于手下的严厉程度都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公司里都在传她骂哭了好几批员工,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玉就不必了,福梓安就是一块儿臭石头,可也少不了被她毫不留情的话骂的找不着北,整个人都被抛光了。   经历了辛言的言语摧残,福梓安回到工位的时候几乎是一头就栽到了桌子上,活着累,活着还得打工更累。   每天叫醒她的是什么?是贫穷!   虽说尚凝给她找了份后勤部的工作,听着像是个摸鱼的地儿,可是填表报表之类的工作也不是谁都能轻易上手的。   福梓安忙活了一上午,脑袋都快冒烟了也没做完。   都说公司是个大家庭,可是她觉得她是孤儿,爹不疼娘不爱,但凡她有一点想求助的念头,求帮忙的话刚说出口就立马得到对方“在忙,一会儿再说”的拒绝。   就是这么一会儿拖一会儿,竟然到了中午,沉迷工作的她差点连午休都错过,等她喘着粗气再到食堂,那里早就被洗劫一空了。   Fancy这种大公司还有一种好处,那就是伙食水平相当高,价格也不知道比外面便宜了多少,可也架不住人多,员工们一个个跟饿狼一样,厨子放饭的速度都赶不上他们吃的快。   没办法,谁让福梓安点儿背呢,她只好收拾下心情,回办公室啃泡面去了。   不过今天点背的还不止她一个,辛言因为今天上午和杂志部的总监开骂战,浪费了自己宝贵的半小时的工作时间,现在正苦着脸一手泡面一手IPAD改设计图呢。   诺大的餐厅里空了一半,吃完的人早走了,只剩三三两两的人还在唠闲嗑,福梓安抱着泡好的面,在辛言对面坐了下来。   “辛总监,你中午只吃泡面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有的吃就不错了。”辛言忙得很,就连说话也是低着头的,嘴里还塞着一口面,说话嘟嘟囔囔的,“你不也是。”   辛言吃泡面那是为了省时间,她吃泡面那纯属就是为了省钱,毕竟加蛋加肠才不过十块,对她而言已经是不可多得的丰盛午餐了。   甚至她都不舍得加肠加蛋,只能嗦面。服装部的休息间也远没有她原来工作的地方好,堪堪有几个小面包,也被她全搜罗来了。   福梓安含糊应了一句,也顾不上面泡没泡好,解开盖子胡乱嚼了几下就把面吞下去,她还赶着去工作呢。   辛言看她没一会儿吃就完收拾东西走了,也就没当回事,没想到几分钟后她又折了回来,这回手上还提着楼下便利店的袋子。   “辛总监,光吃泡面不行,这些给你。”   袋子里都是火腿、麻辣金针菇、鸡爪之类的泡面伴侣,再加上一瓶零脂零糖的饮料,搭配泡面简直是所有人的理想。   “干嘛?我可没做什么值得你感谢的事儿。”不光没做,还把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今天迟到确实是我不对,下次不会了。”因为什么呢?福梓安身体一直不好,来姨妈就痛经痛的厉害,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到很晚才睡着,于是生物钟毫不留情的碎了。   “没事儿,你迟到我就扣你工资,一样的。”辛言看福梓安吓得脸都僵了,又笑笑,“我开玩笑呢,谢了。对了,一会儿午休结束去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事儿找你。”   什么事儿现在说不行还非得去办公室?   福梓安不知道自己和辛言又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迷迷糊糊进了办公室,刚想问就看她拎了一件衣服出来,“把这个换上试试。”   这衣服她认得,尚凝前天也买了,而且两人还差点因为一句“把衣服脱了”闹出误会。   “试完了给我说说你对这件衣服的看法。”   福梓安接了衣服去外面的试衣间穿好,再回来的时候把那天和尚凝说的看法跟辛言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眼看她表情越来越不对劲,就猜到这件衣服的设计师是谁了。   “可是我穿就很正常啊,你就不该想想是不是你的问题?”   福梓安使劲忍着才没把白眼翻出来,平心而论,她真的算是女性标准身材了,肯定不会像对方说的一样“胖”,那么也就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辛言的设计确确实实有问题。   “辛总监,我能直说吗?”   “说吧。”   “这件衣服卖价肯定不低,版型不合适的话别人穿着再好看我都不会买,更别说我试过之后能挑出这么多毛病来了。”福梓安一边说还一边偷瞄辛言的表情,但凡她表现出一点生气她都立马住嘴,“而且这衣服看着像是特殊定制的,只有特定的人穿着才好看。”   辛言咬了下嘴唇,默默点了下头,下一秒几乎是把福梓安推出门去,“我知道了,衣服送你,赶紧回去干活。”   路过来送人体模特的职员刚好撞见她被推出来的一幕,还以为她被辛言怎么了呢,赶紧装看不见贴着墙溜走了。   她要两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干什么?一模一样也就算了,她穿着还都不好看。这是福梓安第一次如此嫌弃别人送她东西,只恨不能折现。   从辛言办公室出来后福梓安立马把自己的衣服换了回来,穿着舒服还好看,她可算明白为什么Fancy旗下品牌的门店怎么总是空荡荡了。   衣服卖的又贵穿着又不好看,只有又有钱身材又好的人才会光顾,而同时占据这两个条件的人又很少,反正她这辈子是绝对不会去的。   下午的时候虽然工作还是一样多,福梓安又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但是总算掌握了一点小技巧,没什么比工作效率翻倍更让人开心的了。   “小福,饮水机空了,换个桶上去。”别看这儿是服装部,男性职员也不少,最显眼的还是这个后勤组长,活没干多少,光爱嘴上指挥人,   看到福梓安是新来的又没对他有什么表示,就先让她换桶水给她个下马威。   “好。”福梓安不清楚那个“水桶”的大小,靠近了看才看清楚,那玩意儿简直是个水缸。   靠,臭男人,长一身膘有什么用?让我这么个柔弱女生来换水桶?脸呢?   事实证明,脸不脸的不重要,他们只是喜欢拿新人开涮。   “呸。”福梓安啐了一口,绷着一口气,用力提起水桶,等水换完了,她的小半条命也快被折腾完了。   “好,还是年轻人好,有劲儿!”   福梓安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揉着有点酸的老腰往工位走,还没坐上去就看一个同事凑过来,“小福你充电器带了吗,我充点电。”   “带了,给。”福梓安不想惹事,一把扯下了还连着自己手机的线把充电器地给她。   如果她能预想到这个充电器会被她带回家,甚至还会被她家养的狗咬烂,她就是被说小气也绝对不借。   原装充电器,贵死了。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同事都没把充电器还回来,福梓安甚至都找不到她人去了哪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机电量见底,最后再关机。   “小福,你怎么还没走?”   服装部的人工作和下班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工作起来比谁都投入,下班也是撤得飞快,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辛言走的时候路过后勤的办公区,发现福梓安还趴在那里改着什么东西,便上来和她打个招呼。   “差一点东西没弄完,辛总监你先走吧。”   福梓安被告知这些报表必须在明天之前提交,可是她没有自己的电脑,工作没法带回家,只能在这里加班。   “我看看……嗯?这东西没必要这么赶啊,下周才用得到呢。”辛言看着福梓安这么努力对着一个一点都不着急的工作消耗脑细胞,都不知道该夸她工作认真还是该夸她笨了,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   “你是新人,他们的话不能全听。”辛言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天我会帮你说他们的,不过你确实需要一点表示,比如早上给大家买杯咖啡什么的,会好很多。”   辛言少说在这儿工作了快八年,欺负新人的情况她也遇到过,可她骂也骂了说也说了,人情社会就是这样。   “我知道了。”   终于结束了这鬼一般的一天,福梓安下楼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到楼下的时候发现尚凝正靠在车门上玩手机,像是在等谁的样子。   “尚总?”   “你手机关机了?”   “嗯。”   “怪不得打电话不接,走吧,回家。”   福梓安还在愣神的功夫尚凝已经上了车,空出的座位显然是在向她发出邀请,“怎么了?”   “没什么,谢谢尚总等我!”   尚凝这个人其实……也没她想得那么坏。   作者有话要说:   借别人充电不不还的人真的很讨厌啊!    第12章 挑食   “你手机坏了?”   “没有啊。”福梓安刚送了一口粥到嘴里,听到尚凝问话赶紧咽下去,烫的嗓子眼疼,“没电了。”   福梓安仗着自己视力好,下班之后几乎一直抱着手机在看,一方面是闲得无聊,一方面是怕有人联系。   她倒是一点都不惊讶尚凝问这个,因为对方的观察力惊人这件事她早就有所察觉。   “我的充电器就放在桌上,需要的话自己拿吧。”   “好,谢谢尚总。”   尚凝习惯了吃饭的时候有一大群人在旁边晃悠,吃的不紧不慢,还一边吃一边用电脑看着文件。福梓安的境遇就大不相同了,她吃饭基本上不能分心,一想到有一大群人看到她吃饭时的“不雅”形象,好几次都差点噎着。   “咳咳咳――”这是福梓安第二次在饭桌上闹出如此巨大的动静,就连尚凝也忍不住抬了下头,“没,没事……噎着了。”   “慢点吃。”   吃个饭跟要她小命似的,要不是看在她在这儿能蹭吃蹭喝的份儿上,她绝对立马搬出去,虽然在此之前她特别想搞清楚一件事:尚凝为什么会收留她?   从福梓安搬进来的第一天就感到不安,直到今天,尚凝出现在公司楼下等她下班的时候,心中的不安被再次放大。   她从公司离开的时候已经距离下班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这么说尚凝一直都在那里等着她吗?还是说碰巧有事耽搁了?   晚饭过后,福梓安如愿以偿拿着尚凝的手机充电器给自己的手机充上了电,看到开机画面,脸上终于又绽开一个笑容。   “尚总,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我今天下午为什么接你吗?”   福梓安点点头:不愧是尚凝,倒省得她问了。   “公司的部门大会,下班晚了一点,辛言和我说你还没走,顺路。”   这么一说福梓安倒是想起来了,辛言应该也去开会了,不然不会碰到加班的她。这么一解释就顺理成章了,她都在瞎想些什么啊。   尚凝在家和在公司完全是两个截然相反的状态,话多了不少,也不再绷着脸,偶尔玩手机看到什么搞笑的还会小声憋笑,整个人多了一丝生气。   “尚总,我能再问个问题吗?”   “你今天问题有点多啊。”尚凝被视频里的奶猫萌到,嘴角正漾起一抹笑,听她这么一问立马收了起来,不过语气中并没有任何不满,“怎么了,问吧。”   “你为什么要让我住在你家啊?单纯是看我无家可归比较可怜还是别的什么……”福梓安羞于说出心中的猜测,甚至每每想到都会觉得头皮发麻。   事实证明,她真是想太多。   “我是做生意的,行善积德对我有心里安慰。”   行善积德,还真是很有职业素养呢,这么说那天晚上那一万块钱也是她可怜自己,为了“行善积德”才给的?   她大概知道尚凝为什么总是这么针对她了:就是那一万块钱的锅。   没那个气度装什么善人!   可是说到底她白拿了人家一万块,现在还在这儿蹭吃蹭住的,也没资格说她什么,也就乖乖闭嘴不提了。   晚饭过后,福梓安获得了真正的自由,干脆把自己往卧室里一关,把那些七七八八的事情都隔在外面,终于松了一口气。   “小福,我说你真像被富婆包养了一样,还钓鱼,你就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吗?”林晓佳对她的私生活一直有种过于执着的热情,也就因为这个,她知道许多福梓安不为人知的秘密。   “哪里不对劲?再不对劲的事放到尚凝身上我都觉得正常的不得了,她就一怪人,还是让你挑不出她哪里不好的怪人。”福梓安刷着短视频,有一搭没一搭回着她,“她给我那一万块和让我住在家里都是因为她想行善积德,拿我当攒人品的工具了。”   “攒人品?”   “你不知道啊?”福梓安有点嫌弃她,亏得她家里还是做生意的呢,“她家做生意的,想给自己积点德,就跟烧香拜财神一个道理。”   “啊……”这个理由听着倒也合情合理,可直觉告诉林晓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尚凝家这样的背景,与其靠这个还不如捐个学校比较靠谱。   “不过你说她那么有钱,也不至于为了那一万块一直跟我过不去吧?”   “你终于明白了。”   早在一个月前她们就讨论过这件事了,结果就是福梓安一口咬定尚凝就是小心眼,直到现在才想清楚,也不知道她最近吃了什么东西,居然变聪明了。   “你说……要是我讨好她一下,会怎么样?虽说她现在对我也挺不错的,可是我心里就是不踏实,怎么样,你有招吗?”   林晓佳那边没了声音,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好久才又回应她:“你可以试试,但你这么抠门,舍得花钱吗?”   福梓安刚刚光想着怎么讨好尚凝了,完全没意识到还要花钱,被她已提醒才支支吾吾地回着:“要花钱啊……那,那要不还是算了,我觉得她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看你这点儿德行……”林晓佳嘀咕着要骂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对了,听我舅舅说Fancy这几天正在准备裁员,你可悠着点啊,别做错了什么事被人一脚踹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你还不放心吗,只要跟钱有关系我恨不得把注意事项刻在脑门上。”   福梓安过去二十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到了现在也还是想跟钱过日子,毕竟她都没体验过有钱是什么感觉。   “行了,不跟你说了,明天还要上班呢,晚安。”   挂了电话,福梓安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扭头瞥见床头柜上的充电器,才猛地想起来这是尚凝的东西,她刚刚顺手带到屋里了,那尚凝不就充不了电了?   尚凝没上门要,不代表她不需要,这是福梓安和她接触了一个月后得出的结论。   于是她轻手轻脚出了门,独自上了三楼,才发现上面一片漆黑。   这么节能?   福梓安想起来似乎她刚搬进来的时候一楼晚上经常漆黑一片,也是那天,她下楼找水喝偶遇尚凝,第二天就被拉去钓鱼了。   不过那天之后一楼和二楼晚上都留了夜灯,唯独三楼阴森森的,大概又是拉了窗帘的缘故,月光照不进来,阴森森的。   福梓安有夜盲症,从小营养不良,到大了也没钱调理,这样的环境让她有些局促,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绊到什么东西。   好不容易摸索到了一扇门,她碰运气似的敲了敲,祈祷着这是尚凝的卧室。   她就这么傻站了几分钟,门没开,她又伸手轻轻敲了几下,这一次,旁边屋子的门打开,从里面透出的光被尚凝的影子挡住了大半,不过总算不再是漆黑一片,福梓安松了口气。   毕竟人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待久了,心理压力还是很大的。   “怎么了?”   “尚总,你的充电器。”   “哦,你拿着用吧,我还有别的。”   忘了她是有钱人了,某果的产品没少买,还能找不到一个适配的充电器吗?福梓安气自己猪脑子,怕是又要被尚凝当乡巴佬看了。   “那……谢谢尚总,对不起啊,打扰你休息了。”   “没事。”尚凝穿着睡衣,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看上去还在工作的样子。   这又让福梓安想起了那天在尚易办公室看到的场景,同样是加班,一个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一个还是保持往日的仪态,很难不让人把他俩放在一起比个高低。   不论从哪方面看,尚凝都赢麻了。   门关上后周围又陷入了黑暗,福梓安一边摸索着下楼,可是脑子里想到今天被那个后勤组长针对的事儿就气得慌,脚下一个没踩稳,跟拜年似的扑倒,骨碌碌滚下了楼梯,弄出不小的声响。   “嘶……”福梓安摔的七荤八素,眼前糊成一片雪花电视机,没一会儿就听到楼上的门再次开启,有人站到了她身旁,伸了一只手给她。   “灯的开关都在楼梯旁,晚上除了你没人出来,不用担心打扰到我们,需要就开。”   “哦……”福梓安被拽起来,揉着发昏的脑袋,才发现尚凝终于舍得开灯了,这才对嘛,省什么电啊,“下次我一定注意。”   “你有夜盲症。”   不是询问的语气,尚凝似乎确定了夜里会从楼梯上摔下去的人除了夜盲就是傻子。   “呃……有一点吧?”   “多吃维生素A。”   尚凝看她应该没摔傻,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回卧室了。福梓安摔蒙了,坐在楼梯上又缓了一会儿才往楼下走去。   多吃维生素A?   以前林晓佳也没少和她说治夜盲症要吃维生素的事儿,而且不光维生素A,维生素ABC全得挨个补一遍。   起初她还兴致勃勃去网上搜了下,贵的买不起,只能挑便宜的吃了一段儿时间,发现并没有什么用,后面也就不浪费钱了。   林晓佳还骂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说什么需要时间慢慢来,她倒是可以慢慢来,她的钱可不会慢慢来。   尚凝口头的关心她就心领了,不过也没太当回事,一夜好梦。   她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第二天的早餐桌上竟然出现了胡萝卜的身影。   有件事福梓安没和别人说过:她挑食,最讨厌吃胡萝卜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说起来挑食这件事,大概是小时候家里管得严,所以我也不怎么挑食。   大家有什么特别不喜欢吃的东西吗?    第13章 好心人   “吃早餐吧,吃好了跟我一起去公司。”尚凝从容地喝着粥,没去碰那堆胡萝卜,给谁准备的就显而易见了,“昨天迟到了?”   “嗯,还被辛总监训了一顿。”   “她骂人的时候还挺凶的。”   不,不是挺凶,是相当凶。福梓安都怀疑辛言是跟尚凝待久了被传染了,生气的时候板着脸简直就是尚凝二号。   “还好吧……就是罚钱我肉疼。”福梓安刻意避开那盘胡萝卜去夹碟子里的咸菜,她看不见胡萝卜胡萝卜也别想看见她。   可这点小动作压根就逃不脱尚凝的眼睛,她不动声色地把盛着胡萝卜的小瓷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福梓安呆呆的盯着胡萝卜,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是从小就对胡萝卜生理厌恶,不管爸妈怎么样费尽心思把胡萝卜做出花样,她都吃不下去。   最离谱的是她每次吃完胡萝卜一定会吐。   可这又是尚凝特意给她准备的,不吃的话她会不会生气?   一番挣扎过后,福梓安还是舍小取大了,硬着头皮把碗里的胡萝卜全部送进了肚子。   由于福梓安是穿好了衣服才下楼吃早点的,所以又在下面等了五分钟,尚凝下来后看着空空的碗,没说什么,两人一起坐车去了公司。   当然,最终福梓安还是让司机把她放在了离公司很远的公交站,因为时间赶趟,她又不想给尚凝造成不好的影响,虽然也可能是她自作多情了。   今天她提前十分钟来了公司,辛言去开早会不在服装部,她就自己默默走到工位开机准备继续昨天没做完的工作。   “小福,来这么早啊。”后勤组长的一张肉脸闯进了福梓安的视线,她忽然觉得有点反胃。   “嗯,王哥辛苦了。”   “没事儿,空着的话帮我跑个腿,买杯咖啡。”   靠,倒是真一点儿都不客气啊!   福梓安偷偷翻了一个白眼,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只好停下手里的活急匆匆下了楼。   每天清晨咖啡店里挤着的都是社畜的身影,再加上这里离商圈不远,每天人山人海都让人怀疑这里的咖啡是不是免费送。   马上要轮到福梓安的时候,她忽然看到前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回忆一下发现:那不是尚凝的总助吗?   当时她成功应聘助理后这个总助就经常被派出去跑外务,福梓安很少有机会接触到她,有种对方被打入冷宫而她得宠的既视感。   “陈姐,帮尚总买咖啡吗?”   “对啊。”   尚凝简直就是个咖啡罐子,每天早上不喝不能工作一样,福梓安最初认为她是故意整自己才天天喊自己跑腿去买咖啡,跑上跑下的,哪怕公司有电梯,但出来了不还是得走吗?   可是今天见到她也让总助跑腿买咖啡,她忽然觉得尚凝真的是靠咖啡续命的。   不过她天天喝拿铁不会腻吗?福梓安看了眼总助手里提着的又是拿铁,苦着脸皱了下眉,好像被难喝到了一样。   轮到福梓安的时候已经过了店里最热闹的时候,人们不再组团似的往里面挤,她要了一杯美式带给组长。   你又不干什么费脑子的活,学人家喝什么咖啡……福梓安心疼那五十多块,心里默默祈祷着那个死胖子会给钱。   “尚总,咖啡。”   总助也是今年新来任职的,不像福梓安那么小心翼翼,当然,也不会像她那样毛手毛脚的。尚凝盯着电脑没回她,她也就自行坐回了工位。   “拿铁?”   “嗯,怎么了尚总?”总助不安地看着她,怕自己买错了她会不满意,可是她也没指定要什么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拿铁,福梓安告诉你的?”   “不……”总助突然哽了一下,“啊……对,我刚刚遇到她了。”   “没事,你工作吧。”尚凝盯着她的背影思索片刻,又把目光转到屏幕上继续工作。   辛言这几天几乎每天都要和杂志部的人吵架,今天吵着吵着甚至差点打起来,好不容易被劝住后就怒气冲冲的找尚凝泻火来了。   门被猛地拉开,在整个Fancy,敢不敲门就进尚总监办公室的人也只有她这么一号了。   “你先出去吧,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喊你。”   “好的。”   总助偷瞟着辛言,看到她怒气冲冲的样子就知道今天又有人把她给点炸了,自从公司内部传出一些不好的传言后,她隔三差五就和别人吵架,具体吵的点也是五花八门。   以至于公司里不少见过她吵架场面的人都说她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被逼疯了。   “我靠,杂志部那几个主编都有病吧?都说了上个季度的服装创意照取消了还问我要成衣,要要要要个屁啊!”辛言在楼下吵架吵得口干舌燥,抓起一个纸杯接满水灌了下去,“而且你猜怎么着?几个人故意在我面前叭叭网上对杂志的评价,说什么衣服设计的跟内什么似的,这不是存心恶心我呢吗?”   尚凝看着她没说话,手上的活都停了。气头上的辛言,她还能说什么呢?   你设计的衣服没问题,是网上的人不识货。这种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辛言最近的状态确实不对劲,而且她作为朋友探过几次风口,可也被打哈哈糊弄过去了。   “在工作呢?”辛言看到尚凝心情就好了不少,一杯凉水又浇灭了心里熊熊燃烧的大火,语气渐渐不再那么冲,“对不起啊,打扰你了。”   “没事,偶尔听你抱怨两句也挺好。”   “当垃圾桶有什么好的?”   “原来我只是垃圾桶啊……”   尚凝有点委屈的表情把辛言都逗乐了,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视线扫到桌子上的拿铁,有些惊诧地拿起来确认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喜欢喝拿铁了?”   “嗯……有一阵子了。”   “哦,对了,说起咖啡。你说小福她也真是够惨的,因为是新人,昨天没给后勤那帮人买咖啡,被同事针对的有点惨。”辛言又想到她昨天给福梓安提的醒,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   “我觉得她做得没问题啊,什么时候有这种规定了。”   “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你是大老板,不像我们这些从底层混起的,从进公司的第一天就开始讨好别人了。”   “只有有钱人才会这么说,像我们这样的……”   尚凝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她和福梓安的对话,似乎是她的问题,她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钱也好工作也好。   “我知道了,我帮她买。”   “尚凝,你和福梓安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对她这么好?”辛言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眼中也蒙上了一丝灰色,让人看不真切,“这不像你。”   “我是为了报恩,你还记得当年阳浦福利院的事吗?”   那场火灾……当年因为缺少监控设施,放火的人还在逍遥法外,可丧生在火灾里的人却永远回不来了,那其中就有尚凝的母亲。   “当时救我的人手上带着一串很特别的手链,我记得很清楚,我觉得福梓安就是那个人。”尚凝当时在飞机上问过福梓安,对方的回答看着也不像是在骗人,她几乎能肯定福梓安就是当年那个人。   “就因为一串手链……万一不是呢?”   现在网上什么东西买不到?更不用说这都十多年过去了,对方搬到哪儿了都不知道,手链这种东西易主的可能性也很大。   “我希望她是,如果不是的话只能说明……我和恩人无缘。”   “行吧,小福也挺走运,被你这么个富婆给包养了。”辛言微笑着调侃她,“行啦,我不打扰你工作,我要赶紧回去看看有没有人欺负你家恩人了,有的话我给他穿小鞋。”   “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你。”尚凝喊住了正要转身出去的人,“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你的状态……不是很好。”   “还是不说了吧。”辛言笑着回应她,“一个人烦恼好过两个人一起烦,别忘了晚上的部门大会。”   福梓安早就该知道,这个后勤组长不是什么好人,更过分的是他连咖啡钱都没给,就这么理直气壮喝着白嫖来的咖啡,恨的她牙痒痒。   于是半个上午过去,福梓安都沉浸在今天损失了五十多块的阴霾里。   今天她来公司的时候把尚凝送她的充电器也一起装来了,电话一响她才想起来一整个上午她都在充着电,心疼的东西又增加了――手机的电池寿命。   “小福,前台有你的外卖。”   前台小姐姐和她混了个脸熟,知道她是尚总的助理,说话也客气了不少,这会儿正望着面前成堆的奶茶不知所措呢。   外卖?她什么时候点外卖了?   福梓安下了楼,一脸不可置信看着写着自己名字和联系方式的外卖单子,就是这种撞大运的感觉。   辛言再次来到后勤部门口的时候,福梓安正在给同事分奶茶呢,见她来凑热闹,就差把高兴俩字儿写脸上了。   “辛总监!”福梓安凑到她边上小声说,“不知道哪个好心人帮我点了这么多奶茶送给同事喝。”   哪个好心人?这个世界上还有好心人吗?当然,除了那个……   不知道怎么了,辛言脑子里忽然幻想出了一幕尚凝在撒币的场景,把自己给整无语了,于是翻了个白眼给她,“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你还要问吗?”   显而易见……这么说,难道是!   福梓安听她这么一说,笑得更开心了,像是白捡了钱,不,甚至比白捡钱还高兴,“谢谢你啊,辛总监!”   辛言“……”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小福呀,路走窄了。    第14章 年度最佳好女人   辛言被她的脑回路给打败了,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扣了这么一大顶“好人”的帽子,整个人都凝固了,脸部表情都要不受控制了。   “不,其实是……”   “辛总监,有人找!”   辛言还刚想给她解释一下,让福梓安把感谢的话说给该谢的人听呢,就看服装部的小姑娘火急火燎跑过来,也没工夫和她掰扯到底是谁帮她点的奶茶了。   反正不碍事,明天再说也来得及。   终于,一天的工作快要结束,福梓安结束了她在服装部后勤打工的第二天,大概是托了奶茶的福,整整一天不光没人来找她麻烦,就连那个组长都不再瞎使唤她了。   手机又响了一声,知道她这个电话号的人很少,福梓安没什么亲人,除了快递和外卖之外也没剩几个人会给她打电话了,于是她好奇地拿起来,想看看是谁。   虽然已经做好了接到推销电话的打算,可对面传来的声音让她相当意外。   “尚总?”   之前的一个月时间,她成为了尚凝的助理。没人告诉她成为尚总的助理会被发一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同样,也没人告诉她离职那天手机是要重新上交的。   她把尚凝的联系方式都保存在那部手机上了,压根就不认识尚凝的电话号,何况这看起来还是她办公室的电话。   “我晚上要开个会,估计很晚才会回去,一会儿你去楼下,司机会接你的。”   “被别的同事看到了不好吧……尚总,要么我还是……”还是什么呢?骑车地铁坐公交?福梓安一个都不想。   现在正值酷暑,先不说尚凝那房子离市区有多远,骑车回去她两根腿非得蹬断了不可,光是公交车和地铁里那些被闷了很久的馊味儿就让她反胃。   “没事,他开别的车。”   “那……好的,谢谢尚总!”   “你不用总是跟我这么客气。”   姐姐,开完笑呢吧?福梓安一颗想吐槽的心又剧烈跳动起来,她真想告诉尚凝:你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样子,我想不客气都没办法啊。   除非她不识好歹或者不想干了。   尚凝这个电话打的很及时,挂了刚好到下班的时间,今天福梓安一路畅通无阻打卡下了班,一边因为自己不用被针对这件事沾沾自喜,一边又因为这些所谓同事的两副嘴脸感到恶心。   这次司机开了一辆非常平价的车来接自己,不知情的人会以为是滴滴叫的车,反而让她舒服了不少。她最会认清自己的身份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命,享受这些不属于她的没准还折寿呢。   “福小姐,还有别的地方要去吗?还是说直接回家?”   “直接回家吧。”   福梓安不喜欢乱逛,回家小空调一吹,小电视剧一看,想想就爽飞了好吗。   不过这一听就是尚凝的意思,她给了自己充分的选择权,再一次让福梓安在吐槽她和夸她的两难境地下选择了后者。   可是有一个问题是她无论如何都忽略不了的:尚凝不在家的话那帮保姆都要围着她转,这饭是没法吃了。   “小福,尚总她打电话说今晚不回来吃饭了,我们现在开饭吗?”   “嗯,现在就吃吧。”   福梓安倒是不饿,不过看保姆的样子应该是早就做好了饭等她回来,再拖着不怎么好,也就没拒绝。   可是等菜上了桌,福梓安才发现今晚的饭有点不对劲,有点素过头了,而且那橙黄色的东西……不是胡萝卜是什么?   早上的那一小碗胡萝卜就已经让福梓安小吐了一回,这晚上再来,她要顶不住了。   不过尚凝不在,保姆也没有管她吃什么的意思。于是福梓安挑了几样自己喜欢吃的菜,匆匆扒拉了几口就上楼去了。吹着空调看电视剧,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尚凝回来。   尚凝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刚好撞见在厨房倒水喝的福梓安,就和她打了个招呼。   “还没睡吗?”   “有点渴,下楼喝杯水再睡。”   “睡前喝水不好,以后改掉这个习惯吧。”   “好。”不管尚凝说什么,福梓安觉得只要自己说是就没问题。她正对自己找到的规律洋洋得意呢,甚至没听清她下一句话问了什么。   “你晚上没吃胡萝卜?”   “是。”福梓安惊觉自己说错话,连忙晃着手,“不不不,不是不是……”   “是不喜欢吃吗?”尚凝把包扔在餐桌上,示意她跟自己到客厅坐下来,聊会儿天。   可这对于福梓安来说简直就是审讯。   “我从小都挑食,总觉得胡萝卜有股怪味儿,而且……吃了会吐。”   福梓安把“会吐”两个字说的几乎听不见,好在尚凝有意识要听清她每一个字,坐得很近,不然真就错过了。   “明白了,以后不给你准备那些了,这次是我做的不对。”   “没没没,没有的事!”福梓安都吓结巴了,尚总说自己有错,那全公司都得跟着谢罪,她一个小打工人,哪儿受得起这待遇?   “谢谢尚总给我准备胡萝卜,其实我从现在开始喜欢吃胡萝卜也没关系,真的!”   这是真话,福梓安觉得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要她现在去菜地里拔萝卜啃都没问题。   “你其实不用这么怕我的……我不吃人。”   不吃人,吓人。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是尚凝第一次和她这么近距离对话,只不过用这种语气还是头一次,让福梓安有点惊讶,同时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其实这一个半月相处下来,福梓安觉得尚凝也不是她最初口中的“怪人”。她只是平时严厉了点,看着不近人情了些,总是想一些很离谱的工作让她来做。   嗯……其实还是挺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适应性提高了还是吃人的嘴短,福梓安觉得她人还不错。   “介意跟我聊聊今天公司里的事吗?”   “不介意。”   救命啊,尚总,您老人家不睡觉吗?您老人家是不知道熬夜的七大危害吗?   福梓安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手不自觉就摸上了黑眼圈,她感觉皮肤暗沉蜡黄也是迟早的事儿。   尚凝不知道短短几秒她进行了多么严重的思想斗争,她只是想知道,自己了解的世界和别人了解的世界到底有多么不同。   “其实也没什么好玩儿的事情,毕竟打工就是打工嘛……不过硬要说的话,今天辛总监帮我点了好多奶茶送给后勤部的同事,辛总监说得对,他们喝了奶茶就不会再找我麻烦了。”   辛总监?   尚凝本来刚刚还兴致勃勃的听着,听到福梓安竟然误认为那些奶茶是辛言帮她点的后,心里有点不得劲了。就好像自己是个做了好事等着老师表扬的孩子,结果老师却说另一个同学表现不错一样。   福梓安没注意到尚凝忽然变得失落的表情,还沉浸在自己的头脑风暴里,尽量捡公司里有趣的事儿说,说着说着反倒不困了。   “还有,今天食堂……”   福梓安正要说今天食堂有人吃出头发,结果主厨顶着大光头出来跟他理论的事儿,都已经准备好笑了,就看见尚凝一声不吭往楼上走,“尚总?”   “我要睡了,就这样吧,晚安。”   我丢!   福梓安的脚已经从拖鞋里滑出来了,要是按她以前打蟑螂的习惯,现在脱鞋应该已经照着尚凝的脑袋飞过去了,可她不敢,又怯怯把脚伸了回去。   忍一忍什么都有了,福梓安,你是忍者!   “唉――”   是谁在叹气?福梓安,你可不能……   福梓安正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呢,可神志是清醒的,还能分辨出刚刚那声叹息不是属于自己的,于是猛地睁开眼,看到尚凝早就不见了身影。   我靠,这宅子不会闹鬼吧?   这么想着,福梓安蹬着拖鞋飞快跑上了楼,还差点被绊到在门口,一骨碌翻身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第二天一早,福梓安明明没睡过头,却没在餐厅看到尚凝的身影,不过马上猜她应该是有什么事,毕竟赚大钱的人的行动轨迹是不可能和自己一样的。   带着这样的疑惑,等到被司机载到了公司,她才猛地发现一件事:不对,司机既然在家,那尚凝呢?   会不会压根就没来公司?也就是说她应该还在家?   睡懒觉这个选项第一个就被她排除,因为太荒唐,至于其他理由,福梓安懒得想,反正也跟她没关系。   “早啊辛总监。”   “早啊小福。”   福梓安现在觉得辛言就是圣女,浑身散发着圣母玛利亚的光辉,从头到脚看着都顺眼,就差拿个大喇叭宣布她是年度最佳好女人了。   “对了,我昨天没来得及跟你说。”辛言看到她一见自己就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大概猜到了什么,有点无奈,“那些奶茶不是我买的,是阿凝。”   “哈?”   尚总……   也就是说,她的圣母玛利亚不是辛言,而是尚凝?   这下福梓安什么都明白了,不论是昨天尚凝听到自己说辛言替自己请全部同事喝奶茶时的忽然离开,还是那有点反常的举动,甚至连她最后听到的那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都是来自尚凝的。   难道尚凝因为这事儿吃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晚上家里猫在我头上蹦迪,严重失眠人已经困疯了――(暴哭)   所以我决定,今天去带它做绝育!来啊,互相伤害啊!    第15章 裁员   “你发什么呆啊,快去工作。”辛言戳了戳在原地僵直的福梓安,目光偷偷往她手腕上瞟去,上面果然戴着一串手链,而且似乎已经有些年头了。   如果福梓安真是尚凝的恩人,她倒也无话可说,只怕最后认错了恩人还给人占了便宜。   “诶对了,小福,午休的时候来一趟我这儿,有事要问你。”   “哦,好的。”   福梓安回到自己的工位,一方面觉得以尚凝的身份不会做出“吃醋”这种举动,一方面又认为尚凝也许在气她没弄清楚情况就乱谢人。   “尚总,我不知道昨天是你帮我点的奶茶……”   嗯――不对不对对不对!福梓安把手机上的字打了又删,总觉得自己语气有点生硬,也不知道尚凝看了会不会开心,要是不把这财神哄舒服了,她得遭殃。   “尚总,谢谢你昨天的奶茶!明天早上我帮你买咖啡!”   最终,福梓安还是选择用钱来解决问题,毕竟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整整一个上午过去,尚凝都没回一个字,搞得福梓安都快精神失常了,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旁边那个把她充电器搞坏的同事甚至投来了八股的目光,“和男朋友吵架啦?”   和男朋友吵架?笑话,谁和男朋友吵完架还要这么低声下气的解释啊?   “不是不是,和一个朋友闹了点误会。”   “这样啊。”同事没得到期望的回答,不再管她和她那个“朋友”在吵什么。   尚凝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她的办公室在八楼,服装部在三楼,本来就不宽裕的午休时间,福梓安不可能跑那么高只为确认她在不在,干饭要紧。   只不过她才刚吃了一口饭,就收到了尚凝的回复。   “我感冒了。”   生病了?怪不得今天没来,请假了吧。   福梓安飞速在聊天框里打着:那你注意休……   福梓安刚想人道关怀一下,凸显自己与人为善的精神,字还没打完就看到尚凝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已经好了。”   福梓安:“……”不是很懂你们有钱人,感冒好的这么快,你小名感冒灵吧?   不过尚凝没再提奶茶的事情,应该就说明她不会再因为这个找自己麻烦了,反正福梓安是这么认为的。   “吃完饭来一下办公室,我有事找你。”   一会儿辛言一会儿尚凝的,本就没多久的午休时间被压榨的一分钟都不剩,福梓安觉得嘴里的饭都不香了,这匆匆扒拉了几口就去了八楼。   “尚总,怎么了?”   “给。”或许是化了妆的缘故,即使生了病,尚凝的脸色也没差到哪儿去,只不过因为鼻塞声音闷闷的,“入职礼物。”   啥?入职还有礼物?   福梓安眨巴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看着她,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她这是在做梦吗?   她悄悄掐了下自己的肉,没想到劲儿使大了,差点飙泪,苦着脸看着尚凝,“尚总……我不能收。”   这尚家两兄妹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动不动喜欢送人礼物这点都一样,让人难以接受,她看着就这么拜金吗?   “收下吧,是香水,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说起这个……福梓安有些尴尬地笑了下,想起了那天和尚易约会时尚凝的忽然出现,她还下意识往后躲了躲,她以为只有自己清楚劣质香水的味道有多么难闻。   果不其然,尚凝紧接着说:“你之前喷的劣质香水太呛了。”   啊啊啊啊啊啊尚凝你不要再说了啊!   如果不是没钱买那些大牌子的香水,谁会想着以次充好啊,她喷花露水的味儿都比那些工业香精好闻。   福梓安犹犹豫豫的样子让尚凝想到了什么,以为她被尚易吓出了心理阴影,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微笑,“你实在不想收也没事,不用担心,我给别人就好了。”   尚凝可能不知道,她这一句话相当于点了福梓安的死穴,让她眼睁睁看着白给的东西送给别人,最重要的是白给,白给!   “那……谢谢尚总,等我赚钱了请你吃饭。”   别等,这辈子都赚不到钱了。   “今天下班有时间吗?陪我去见几个客户。”   “有啊。”尚凝要她有时间她就得有时间,哪怕没有也得硬凑,可是让她疑惑的是,去见客户这种事一般都是喊助理去的,可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助理了,真不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   尚凝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忽然觉得她穿这套衣服不是很好看,太朴素了,朴素的烂大街,“我还是再送你……”   “不不不,尚总,别再送了!”   别送了,真的别再送了!福梓安是喜欢白给的东西,可是她也是要脸的人,现在尚凝给她的感觉就是包养小白脸的富婆,而她就是被包养的那个。吃人家住人家,甚至还用人家的。   这份恩情要是算起来,福梓安给她打工到下辈子都还不完。   生活已经够艰难了,再背负尚凝这么大一个人情,她真不确定自己活不活的到退休。   尚凝点了下头,她不想被福梓安讨厌,就没强求,“好吧,那以后再说。”   福梓安又和她聊了些服装部的情况,虽然她只来了几天,可大大小小的八卦都听了个遍,包括有人在背后建小群说辛言坏话的事儿。   午休时间短的可怜,从尚凝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上班时间,她忽然想起辛言好像也找她有事,又急急忙忙赶去了服装部。   “辛总监,抱歉我来晚了,那个……”   “你什么意思,裁员?”辛言在极度愤怒的时候音量会陡然增大,吓得福梓安把推开的门迅速关上躲在后面,听着里面传出辛言极力克制着怒气的声音,“尚总,这不合理吧?”   这个尚总指的当然是尚易,不过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带着疑问,福梓安把耳朵又往门上凑了凑,总算听清了来龙去脉:之前林晓佳和她说过的裁员的事是真的,并且由尚易全权操办,结果就是裁员名单里赫然写着辛言的名字。   “你开除我可以,但总得给我个理由吧?或者说,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不是我们的私人恩怨,是董事会的一致决定。”   “一致决定?也包括尚凝吗?”辛言冷笑一声,“你是在否定我过去的八年,公司现在岌岌可危,你却选择裁掉首席设计师,尚总,司马昭之心……哼……”   是的,就算辛言最近的状态再怎么差,这都是暂时的,她的才华和创意在公司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水平,许多元老也对她青睐有加。再加上她还是公司的老员工,于情于理,就连福梓安都觉得尚易的决定不妥。   但是她只是个小员工,什么都做不了。   辛言显然相当生气,尚易想做什么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可是他位高权重,是个难对付的对手。   “我只是负责通知你裁员的事,被裁的人可不止你一个,辛言,有必要这么激动么?”   有必要激动吗?   辛言快要克制不住自己骂人的冲动了,只是还有一点让她很疑惑:尚凝知道她也在这次裁员的名单中吗?如果知道的话她一定会极力阻止的,只怕……   可能吗?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两人关于裁员的问题僵持不下,辛言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无力,她有心反抗尚易,可却碍于职位差距,她被人踩在脚下羞辱了都只能忍气吞声。   “我可以进来吗?”   清脆的敲门声暂时打破了僵局,辛言吞了吞口水平复自己焦躁不安的内心,“请进。”   她本以为进来的人会是明明约好却迟迟未到的福梓安,没想到来的人却是尚凝。   “你怎么……”   “我来给你一个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打款到啦,奖励自己吃顿好的!   感谢在2021-08-05 00:00:39~2021-08-07 23:55: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T钰珏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T钰珏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解释   福梓安战战兢兢跟在尚凝身后,她觉得在场的三个人一个比一个气场强大,光是站在那儿她都要昏过去了,还好尚凝身上的香味能让她快要宕机的大脑冷静下来。   不对,她身上为什么这么香?   发现自己的关注点好像跑偏了,福梓安掐了下自己的掌心,又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了三人身上,不过她刚刚好像听到了尚凝说什么“给一个解释”,她要给什么解释?   刚刚她发现尚易和辛言针锋相对的时候,就下意识打电话给尚凝让她下来帮帮忙了。她还是不希望辛言被辞退,理由也很简单:起码辛言不会无缘无故针对自己。   “这次的裁员计划是董事会集体表决通过的,人员名单也是我们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的。”尚凝看着辛言慢慢冷下去的脸,叹了口气,还是继续说下去,“所以……”   “所以同意把我踢出去的人当中,也有你一个,是吗,阿凝?”   “是。”   尚易在一旁露出了看热闹的表情,笑的毫不掩饰,似乎早就料到辛言的反应了。   辛言和尚凝的关系好到全公司高层皆知,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也会演变成好姐妹反目互相扯头花的闹剧。   尚易又意味深长地瞟了妹妹一眼,他不明白,一向对辛言信任有加的她怎么可能会同意把她裁掉,这样做无异于自断其臂。   不过也好,省的他动手了。   这样的小动作刚好被福梓安捕捉到,她看尚易总有种小人得意的样子,便默默记下了刚刚发生的一切,打算有机会说给尚凝听。   “行,很好。”辛言略显无奈的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微笑,每说一个字都要点一下头,最后死死盯着尚凝,“我尊重你的决定,下个月就走。”   “辛言,你的个人能力毋庸置疑,只是不适合这里罢了。”   “都这时候了,你干脆把‘我不配’三个字贴到我脸上不好吗?行啦,别都在这儿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吧。”辛言甩着手把人往外敢,语气相当平淡,没有预料中的大爆发,只是在看到福梓安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小福,你别走,我有事跟你说。”   “尚……”   福梓安没来由的害怕,她怕辛言现在正处于易燃易爆的状态,她这个人嘴又笨,万一哪句话说的不讨喜了,很可能会被骂。   她可不想再被来一次“爱的教育”了,所以赶紧冲尚凝投去求助的目光,没想到对方直接无视她,和她擦肩而过。   早该知道她是个坏女人!   “辛总监,是我犯什么事儿了吗?”福梓安恨不得把自己的嘴角再扯得大一点,笑得再灿烂一点,让辛言感受到自己的诚意。   “嗯?没啊,我没说你犯事儿,来帮我试几件衣服。”辛言从袋子里拎了一件刚刚完成打样的衣服递到她面前,“隔壁就有换衣间,快去快回,还有好几件呢。”   好几件……这是把她当人体模特了吗?   福梓安也只敢在心里吐槽一下,拿着衣服迅速溜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换好进来了。办公室里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要被惊艳了。   上周她试的那件衣服还真是个意外,辛言作为设计师的实力被严重低估了,至少从这件衣服上看是这样的。   多层次的蕾丝花边让白色长裙变得庄重而不失日常感,独立设计的领花和领子上的图案拼接成一幅完整的图画,光是这个设计就让福梓安觉得这件衣服值四位数。   虽然不愿意这么说,不过如果她有钱的话,还是很愿意买一件穿的。   “这件怎么样,说说你的感受。”   “我觉得非常好,就是……”福梓安偷偷看了辛言一眼,在她点头后才继续说,“这个泡泡袖真的有必要吗?”   “你懂什么,这是设……”辛言差点又脱口而出这是“设计”,她没少在自己所谓的“设计感”上吃亏,幸好这次及时止损,“为什么没必要?”   “就是感觉很奇怪,但我也说不上哪里怪……”   这不是福梓安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林晓佳算是个小型富二代,总是喜欢从时尚杂志上淘衣服,有时候会让她帮着挑挑,但是每次都败兴而归。   理由是福梓安觉得上面的衣服都很怪,还是怪的各不相同,反正她知道正常人穿上绝对不会好看。   “我大概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辛言在电脑上打字记着什么,“平时的穿衣风格固化了就很难接受别的风格,总觉得穿着不好看,说到底还是对自己不够自信。”   “也……也可以这么说吧?”   “没事,挺好的,给我提供了一个好思路。”辛言的心情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糟,似乎被裁员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坏事,“你再帮我试下另外几件吧,不过我没打算让你打白工,下班请你吃饭,怎么样?”   “我下班要和尚总去见客户。”   “这样啊。”辛言哦了一声,“那改天吧。”   “辛总监……你真的要走了吗?”   “嗯,两位尚总合伙把我开了啊,我能有什么办法?”辛言冲她笑了笑,“刚好,我也不想干了。你别瞎操心了,被裁的人又不是你。”   福梓安总觉得这件事很蹊跷,虽然尚凝看着不近人情了点,可也不至于一点都不念旧情吧?看着辛言眼中瞬间闪过的失落,她大概能猜到不被朋友信任时的那种无力感了。   所以辛言没有生气,只是笑着答应了下来。   “而且在Fancy工作也不是我的梦想,是尚凝一定要来的,我只是陪她,没想到一陪就是八年。”辛言望向窗外,今天是阴天啊……怪不得这么倒霉,“我就当是她心疼我,放我去干自己喜欢的事情了吧。”   福梓安没再说什么,默默退了出去,一件接一件换上辛言给自己的衣服,再回到这间办公室提出自己的意见。   “你的性格是不是挺招人喜欢的啊?”   “啊?”福梓安正在烧一个线头,被辛言这么一问差点把手烫到,“不吧……”   “我觉得你人不错,很懂得该怎么和人相处,唉,可惜容易被人欺负。”辛言做完了最后一件衣服的试穿数据,拍了拍福梓安的肩膀,“我走了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去跟阿凝说,她会帮你出气的。”   尚凝?还是算了吧,谁欺负她都比不上尚凝跟她说一句话的杀伤力大。   福梓安一边心里疯狂吐槽,一边又笑嘻嘻应着,“好的好的。”等她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指向五点半。   根据公司的规定,服装部后勤部门过了五点半就可以自行离开,可是压根就没人遵守这一项规定,因为大家早在五点半之前就遁走了。   后勤部本来就是闲人综合部,忙是偶尔的,忙的也都是小新人,那帮老油条恨不得躺着就把钱挣了。慢慢的,新人要么受不了压榨跑路,要么变成老油条一起欺负更新的人。   现在整个部门最新的人就是福梓安了,所以她也毫无疑问成为了团欺。   “小福啊,下午跑哪儿去了,一下午不见你人!”   呦呵,没想到这王组长还没走,这属实让福梓安惊讶到了,明明前几天五点不到就不见人影了。   “对不起啊王哥,下午我被辛总监喊去帮忙了,找我有事儿吗?”   “有啊,来,这是林主编送来的杂志选题,你照着上面的把信息都录入了,动作快。”   福梓安接过来那沓纸,她大概听出来这家伙是什么意思了:这王八蛋要她加班!   “王哥,我下班了。”   “嗯?是是是,你下班了,可是工作不等人啊,你别墨迹了,早点弄完才能早点下班,你说是吧?”   是你个头!   把压榨新人说的冠冕堂皇,如果真的是非常重要的工作,福梓安认,可是这王胖子就是变着法的要刁难自己,昨天买的咖啡真是喂了狗!   “还看呢?快点儿!”王胖子的声音越来越高,他最讨厌这些会反抗的年轻人了,明明背后没靠山,哪儿来的资格和他讨价还价的?   “她下班了。”   “嗯?谁说她下班了,她工作没做完,下什么班!”王岩没料到会有人帮福梓安说话,怒气冲冲转过去,脸一下僵住了,“尚总……”   尚凝这张脸不光在外面好使,在公司更是万能刷,不管是刚入职的新人还是工作了好久的老油条,隔老远都能认出来她,更别说那张冰冷的脸就在离王岩不到一米的地方。   “我说,她下班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小福她还有工作没……”   “你不能做吗?”尚凝的语气不善,明摆着一副“你敢再让她加班试试”的表情,王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福梓安发誓,这是她第一次见这个王胖子露出讨好的表情,都能看到身后的尾巴在疯狂打着圈儿了。他让开身子,好让尚凝拽着福梓安走,看着她俩的背影还不忘说一句:“尚总您慢走!”   “尚总。”   “嗯?”   “你怎么来这儿了?”尚凝这个点应该还在办公室,就算说好了晚上一起去应酬,也不用亲自来接她啊。   “想你了,不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尚总:“想你了,不行吗?”   福梓安:“别爱我没结果。”   话说之前和朋友聊天,我朋友说她基本不会看认识的作者的书。   我:“为什么啊?”   朋友:“不是说她们写的不好,而是看着看着忽然想到这个人平时跟自己聊天的时候很2缺,就很想笑。”   我:“下次骂我可以直接说的。”   感谢在2021-08-07 23:55:04~2021-08-08 16:15: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黄焖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得意   她刚刚说了什么?想我了?福梓安的嘴半张着,就像患了痴呆,如果仔细看,唇瓣还微微打着颤。她不明白尚凝那句“想你了。”是什么意思,反正差点把她吓死。   如果自己晕倒的话尚凝会帮忙打120的吧,她会的吧?   “我开玩笑的,今天要见的人很重要,所以我们要早点去,正好我也想看看你有没有适应新工作。”   果然,这个女人上辈子和她有仇,总是喜欢和她开一些并不好笑的玩笑。   “就……你看到的这样呗。”   钱难挣屎难吃,一边卖力打工,一边还要提防着不怀好意的人,闻者伤心见着落泪。   “他们知道你认识我,之后肯定不会再欺负你了。”尚凝好像非常得意,嘴角都带着少有的微笑,“他们都怕我。”   全公司还有谁是不怕你的?你倒是说说看啊!   这次的客人都是国际上很知名的服装代理商,长期以来都和Fancy保持着密切的合作关系,也就是说Fancy能打通国外的销路,他们功不可没。   一群老外叽里呱啦说着福梓安听不懂的鸟语,更过分的是不管对方用哪种语言,尚凝都游刃有余应付着,这让她觉得自己相当多余。   总助好歹还是英国留学回来的,英语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可福梓安从小到大英语就没及格过,简直可以用一塌糊涂来形容。   不过半个小时后,当她端着酒,嘴里应着“yes,yes!”和老外碰杯时,瞬间就明白了尚凝为什么要带自己来了――帮她挡酒!   这帮老外倒是讲礼貌,没有像别的公司里那些膀大腰圆的领导一样劝酒,只是福梓安不想因为自己不喝导致生意没谈成,在喝酒这件事上表现的异常积极。   红酒一杯接一杯的下肚,到最后她连那一丝丝红酒的苦涩都品不出来了,只是像喝水一样往下灌。   推杯换盏之间,福梓安仰着头把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余光瞄了眼尚凝――好嘛,她倒是吃菜吃的很开心,滴酒不沾。   “你喷香水了吗?”尚凝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把身子往她这边靠了靠,压低了声音问她,“我送你的那款。”   “还没。”   福梓安本来是把那个香水盒子拿在手里的,结果回了办公室就遇到王岩喊她加班,苦着脸把香水放在了工位上没拿,现在那玩意儿估计正躺在一片漆黑当中呢。   尚凝没再问她为什么不喷,直接把自己那瓶香水塞在她手里,“先用这个凑合一下。”   福梓安看着那个小巧的瓶子,就连瓶身上的花纹都那么精致,无不透露着高级感。她总算知道尚凝身上那么香靠的是什么了――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她酒喝的快,上头的速度也快,晕乎乎的下意识就对着自己一顿猛喷,她从不做亏本买卖,结果就是把自己喷得连打三个喷嚏,身旁坐着的大秃顶老外也被熏得直皱眉。   “骚瑞骚瑞!”福梓安夹杂着口音的英语听着很别扭,但老外却笑着回应她没事,接着拿了一杯酒单独去和尚凝聊天。   俩人不知道说什么鸟语,反正不是英文,福梓安好不容易能清闲一会儿,赶紧大口干饭,可是她好奇心又强得很,时不时就想扭头往尚凝那边看。   旁边两人的表情可是相当精彩:一会儿脸上愁云密布,一会儿喜笑颜开,最后又一脸平静碰了碰杯,在杯壁清脆的碰撞声中结束了谈话。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看到尚凝笑的那么开心,高兴程度不亚于中了五百万,不过她好像也不缺那五百万吧?   “怎么了?一直看我。”   “没有啊……我觉得尚总你好厉害,会说那么多外语,人长得又好看,还又有钱。”尚凝以为她还要继续夸下去,没想到福梓安直接问她,“都没人追你吗?”   “没有。”尚凝忽然冷了脸,严肃得不像话,“他们知道自己配不上。”   有,当然有,怎么可能没有呢?追她的人多了去了,只不过都被她冷漠回绝了,一是她现在太忙没心思恋爱,至于二嘛……她还没想明白。   “这样啊……”福梓安忽然笑了下,“也确实,你挺吓人的。”   尚凝猜她是真的喝多上头了,不然平时怂的跟个小耗子似的,哪儿敢这么心直口快的说她吓人,还略带嘲笑的意味。   况且她笑什么,嘲笑自己没男朋友吗?尚凝忽然就有点不爽了。   “你不也没有。”   “切……”福梓安噘着嘴,往鼻子和上唇之间夹了根筷子,自顾自玩儿了起来,“还不是没钱么?等我有钱了,一定包养一群――小白脸儿,呼……”   小白脸儿,玩的倒挺花……尚凝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看她两个眼睛不停的眨啊眨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饭桌上。   福梓安浑身上下坏毛病很多,包括喝多了酒会疯狂眨眼睛这一点,从小到大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至于为什么,她觉得这样能让自己保持神志清醒。   她正在那儿眨巴着眼睛自娱自乐呢,就看尚凝站起来走到人堆里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几个老外就又是叹气又是唏嘘的,搞得跟出什么事儿了一样。   福梓安被他们的举动弄得发懵,索性连筷子也不玩儿了,看着尚凝越靠越近,最后伸着手冲她说:“回家。”   原来只是美女要走了舍不得啊……   福梓安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窃喜,内心总有某种冲动,想跟他们炫耀自己不但可以和美女回家,还能住在美女家。   司机在外面等了很久,车内冷气供应的很足,清远市盛夏的夜里又潮又闷,福梓安喝了酒,短短几步路走的满头虚汗,上了车才算真的得救。   可是在酒精的刺激下她的心跳频率相当快,砰砰的巨响甚至让她怀疑自己会吵到尚凝,得了,又一个坏毛病。   “擦汗。”   福梓安艰难地抬起手接过尚凝递来的纸,盖在脸上就不动了。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转,耳边环绕着的都是尚凝跟她说的话。   “擦汗”、“回家”、“吃饭”,好多都是命令的语气,真不知道这人是情商低还是单纯说话拽,让她听着很不舒服。   就连那天晚上也是,什么解释都不听就把自己当成碰瓷的。   想到那天晚上的经历,尚易那张脸就自然而然浮现在她眼前,再回想起他那天的过分举动,福梓安觉得他长得并没有那么惊艳,甚至有点丑。   “对了,尚总!”福梓安本来已经仰着头躺在靠背上了,结果又一个激灵弹起来,脑袋不小心撞到在车顶上,疼的龇牙咧嘴,那动静,尚凝都替她觉得疼,“今天下午你不是把辛总监给开了嘛……我看尚总,你哥,他好像挺……我不知道怎么说,挺幸灾乐祸的?”   福梓安说这句话的时候纸巾还粘在脸上,说话时喷出的气流顶得纸巾飞来飞去,大晚上的有点吓人,尚凝就伸手替她拿了下来,“尚易算是你上司,有些事你看到就看到了,多嘴容易惹祸上身。”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开除辛总监啊?”   “工作上的事,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但是,但是辛总监她不舍得走啊……她都在这儿干了八年了,不都是为了陪你……”福梓安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开始帮辛言说话,说着说着还感同身受一样,眼眶微红,“就不能让她留在公司吗?”   “这些都是她跟你说的?”   福梓安又抢过纸巾去擦自己眼角的泪,懵懵地摇了摇头,“她就提了一嘴,我记性好。”   “小福,我和她已经认识了三个八年,她在想什么,想做什么,我再清楚不过。”   “所以呢?”   “所以我替她做了最好的决定。”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尚凝似乎一点点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她和辛言就像两块磁铁一样,要么吸附的严严实实,要么就互相推得远远的,像现在一样强迫自己靠近,搞得两人都身心俱疲。   有些事情还是让她慢慢理解比较好。   福梓安拧着眉的表情一直持续到她睡着,直到入睡前那一秒她都没想清楚尚凝说的“最好的决定”指的是什么。   半个小时的路程足以让酒精淌遍她全身的血液,就连整个人歪在了尚凝的怀里都毫无察觉,直到最后到了家门口,尚凝轻轻拍着她的脸,她才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来,表情呆滞望着对方。   “尚凝……”福梓安的脸烫得能烙饼,明明意识还很清醒,但就是控制不住开始傻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我喜欢……”   “嗯?”尚凝恍惚间好像听到她叫了自己的名字,把耳朵凑近她嘴边,轻声道“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尚总:“你流口水好恶心。”   福梓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感谢在2021-08-08 16:15:59~2021-08-12 17:50: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ianna 2个;谨聿、45147350、sandglass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谨聿 6瓶;黄焖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老娘一耳光――   “我喜欢尚凝的钱……”   “原来你喜欢我的钱啊……”尚凝无奈地笑了笑,推开车门下了车,夏天的夜晚气温下降的特别快,短短半个小时过去,就已经起风了。   带着丝丝凉意的风吹在尚凝脸上,她似乎好久都没感受过这种宁静了……   福梓安这个人真的很神奇,尚凝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遇见,简直就是个满眼都是钱的小财迷,对于她本人喜欢钱这件事倒是一点都不藏着掖着的,穷也大大方方说出来。   而且她的目的很单纯,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如果那天和尚易约会的人不是福梓安,随便换一个人她都不会去管的。不论最后两人是去酒店吹空调也好,还是就此别过也好,都与她无关。   可是偏偏那个人是福梓安,尚凝在看到她手上的手链时做了一个决定――不能让她被尚易给祸害了。   尚凝在车边靠了一会儿,等着福梓安下车,可是当门再打开的时候,迎面就听到“呕――”的一声,她吐了。   还不偏不倚全都吐在了自己的鞋上,就连她的裤子都难逃一劫。   “诶,小心头发。”尚凝一手架着她,一手把她前额的碎发撩上去,免得她再把头发弄脏了,因为她这个状态肯定没办法洗澡,让福梓安带着脏东西入睡这种事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尚总……”   “嗯?”   “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我……我是喝多了才吐的……”密闭的车厢,让福梓安的理智彻底被酒精攻陷,吐过之后整个人都恍惚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本能地想哭,她不想被尚凝嫌弃。   她太害怕尚凝会生气,太害怕她会因此把自己赶出去……她会觉得自己是个孤儿,真的无家可归了。   或许是骨子里带着的自卑,虽然平时她总说自己脸皮厚,不在意这些,可是怎么会不在意呢?   她会在意自己的穿衣是否得体,她会在意别人对她的评价如何,更在意别人是否喜欢她。   辛言的一句“你性格很好,挺招人喜欢的。”都可以让她沾沾自喜好久,脑子一热就想替她说话。   可是偏偏尚凝从来没夸过她,也没表示过对她的赞许,而且因为自己工作上的失误,从尚总哪里得到的批评总是多于夸奖。   “没事的,都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尚凝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喊司机从后备箱拿瓶水出来。   一阵夜风吹来,福梓安只穿了一件长裙,冻得瑟瑟发抖,感受到尚凝身上的温热,不管不顾就往她怀里钻,“我不脏,我很爱干净,我平时也不吐……尚总,你不要把我赶走……”   小福会很乖的,不要把我赶走……   脑海中不知道什么一闪而过,过去的记忆碎片和现实交叠在一起,福梓安的泪一下就止不住了,抱着尚凝什么也不管了,只顾着哭,泪水被布料吸干了,仍旧有呜咽声传出,闷闷的。   “我不会赶你走的,今天是我的错,让你喝了太多酒了。”尚凝的本意并不是要让福梓安替自己挡酒,只是图个安心。   她和尚易之间的矛盾越深,身边的人就越不可信,前阵子的管家也是多亏了福梓安才能揪出来,思来想去,除了辛言,她能信任的人就只有福梓安了。   可是终有一天她必须独自面对尚易,在把福梓安也从自己身边赶走之后。   “来,喝点水。”尚凝现在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冷冰冰的总监,对待醉酒的人是相当耐心,几乎是哄着让福梓安漱了口,又让她吐了会儿,才带着她往家里走。   福梓安哭得站不住,几乎整个人都挂在尚凝身上,而对方也不躲不闪,生怕她摔倒,反而把人抱得更紧了。   “尚总……我,我明天给你洗衣服,你别生气……”   福梓安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的,看来是真的醉到了一定程度,尚凝也说不准她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大概是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清醒。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担心她会生气,她到底是有多吓人啊……尚凝打算找个机会好好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没事的,别担心了,一会儿好好睡一觉,明天允许你请假,衣服让阿姨洗就行。”   “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洗也行啊。”   尚凝把注意力都放在福梓安身上,进门后光想着怎么把她弄上楼了,没顾上开灯,猛地听到有男人的声音,顿时汗毛竖立,浑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尚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是尚家的大儿子,家里的阿姨也认识他,这里不是公司,不管是出于哪种原因,都不可能拦着他。   他来没问题,只要不乱翻她东西的话……   想到这儿,尚凝条件反射般地抬头看了看三楼――自己房间的方向,希望他没有上去过。   “别看了,我没进你房间,放心。”尚易坐在沙发里吞云吐雾的,透过烟雾眯着眼打量着妹妹,“怕什么呢?难不成你藏了什么东西?”   “比如――融资计划书?”   尚凝暗自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过快的心率,把昏昏欲睡的福梓安扶到沙发上躺下,转身面对着尚易。   兄妹两的目光交汇,只是短短的一瞬,许多事情就已经了然于心。   尚凝知道的事情,尚易也都清楚,只不过两人都闭嘴不提,毕竟有些事情,拆穿了就没意思了。   “你来干什么?”   “我听说小福一直住在你这儿,不方便吧?”   “方便得很。”   尚易把吸得剩一半的烟头在沙发扶手上碾了碾,就这么随手把烟头扔在地毯上,不屑地看了眼睡得忘乎所以的福梓安,“你对她有点好过头了,你是不是……”   “跟你没关系,还有事吗?没事就走吧,很晚了。”   “我是来跟你要人的,小福在你这儿住着肯定不舒服,我把她带去我那儿,不给你添麻烦。”   “滚蛋。”尚凝毫不客气冲他说出了这两个字,这里是私宅,保姆阿姨也都睡觉了,她没必要再表演什么兄妹情深的戏码,“她是一个人,不是你的一件什么东西,不需要被你带来带去的。”   “你不让我带走也行,我有办法让她自己跟我走。”尚易忽然笑了下,显然是对自己相当有自信,“我说过,我有她无法抗拒的东西。”   “几个臭钱?”   尚凝笃定的神情让尚易的表情变得有些局促,是的,他见福梓安的第一面就确定了,这个女人就是最好骗的那种,几个钱就能摆平。   但是中间出了太多的意外,包括妹妹的忽然出现,也包括福梓安对他不冷不淡的态度。   说好的拜金财迷呢?怎么到了他这儿反而不灵了,他一度怀疑是自己给的不够多,可是福梓安又为什么拒绝他的礼物?   他想不明白。   “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你小看她了。”尚凝丝毫不担心福梓安会着了他的道,虽然这人平时糊里糊涂的,可是思想正的很,和尚易这种伪君子不是一路人。   “她是不是这种人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这样吧,我们打赌,我赌百分之三的股权,你赌融资计划书。”   “可以。”   尚凝本来是不屑于和他玩这种游戏的,可是涉及到福梓安,她的心忽然就绷紧了,要是能借此机会让福梓安彻底摆脱她哥也好。   至少当自己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的安全可以得到保证。   “那我走了,不送送我吗?”   尚凝垂着眸子没理他,尚易自知自己在妹妹这儿讨不到什么甜头,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屋子里终于静了下来。   尚凝弯腰捡起地上被随手丢弃的烟头,丢进了垃圾桶,还又抽了几张湿巾把沙发扶手擦干净。做完这一切后,她再转身去看福梓安,那人还睡得挺安稳的。   手链上的红宝石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时隐时现,尚凝走上前去蹲在她面前,端起她的手细细看了起来。   福梓安说这是她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她还真没说谎,这条手链起码值五位数,而且还是稀罕物件儿,全国都找不到一条一模一样的,尤其是纯金打造的吊坠上那个有些磨损的“福”字。   十五年过去了,兜兜转转,又和当年的救命恩人碰在了一起,这得是多大的缘分。   “谢谢……”   大概是喝了酒浑身热得难受,福梓安哼哼唧唧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把手从尚凝手里抽出来,翻了个身继续睡。   尚凝知道,关于她是在报恩这件事,暂时还要对福梓安保密,因为害怕这会给她造成心理压力,反而忽视了这本来就是她应得的。   “睡吧,晚安。”   沙发不算宽大,就像刚刚那样,但凡福梓安动作再大一点,翻个身就会掉下去,但是把她送回房间的话尚凝又害怕把她折腾醒,思索片刻后,她回房间拿了电脑下来,盘腿坐在了地毯上,借着微弱的灯光开始办公。   福梓安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口干舌燥,眼睛又酸得睁不开,胡乱一抬手就不知道打在了什么东西上,只能听到清脆的一声――啪!   嗡嗡的声响在她耳边炸开,福梓安的眼睛瞪得老大,这下她彻底清醒了,哆哆嗦嗦扭过头,果然,尚凝正一脸幽怨看着她。   而她的手,还在尚凝脸上放着呢。   这下闯大祸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尚总熬夜赶工还要被打,怜爱了!   【七夕小剧场】   尚总:“今天七夕,你想要什么礼物?”   小福:“想要什么都可以吗?那我要阿玛尼、博柏利、兰博基尼布加迪;卡地亚、奥克利、劳斯莱斯帕加尼!”   尚总:“……你要不去唱rap养活自己?”   小福(做作地扭了两下):“阿凝~”   尚总忽然激动:“买!”   感谢在2021-08-12 17:50:24~2021-08-13 01:14: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陌生女人   “尚总,对不起啊,我……我不知道你在这儿。”   福梓安战战兢兢盯着尚凝,看她明显就黑了脸。不过自己这是怎么了?身上这么脏。福梓安低头去看自己裤脚上那一滩不知道什么东西,差点给自己恶心吐了。   看样子她昨晚喝多还吐了,更要命的是,她完全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倒是不怕尚凝对自己做什么,毕竟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会不会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会惹尚凝生气。   “醒了就去洗澡,身上脏。”   “尚总你脸没事吧……要不,你,你也打我一巴掌?”福梓安说着就把自己的脸往前凑,被尚凝一把推开了。   “没必要。”现在是早上五点,因为正值盛夏,所以天亮的特别早,尚凝看她醒了,果断拿起电脑起身就要上楼,“你今天请假吧。” ?   福梓安感觉自己呼吸一滞,她肯定哪里惹到尚凝了!是不是昨晚吐她身上了啊?救命啊,尚凝现在这个态度不是跟不久前要辞退她时一模一样吗?而且现在情况看上去不容乐观,这次她会不会直接把自己赶出去?   没有工作,没有住处,甚至没有一分钱,这就是她的未来……   “尚总!”福梓安越想越心慌,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就去追尚凝,“对不起啊,昨晚我喝多了给你添麻烦了,我一会儿就去公司,我我我绝对不会耽误工作的!你不要开除我好不好?”   福梓安都快给她跪下了,可尚凝却是一脸“你在干什么?”的表情,过了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她是误会自己要把她给开了,叹了口气,“你误会了,我只是怕你宿醉会难受,不是要辞退你。”   嗨,你早说……   福梓安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她太敏感了,越是这样反倒越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那……那我去洗澡了。”   “嗯。”   直到确认浴室的门上了锁,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福梓安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这都什么事儿啊?   先是莫名其妙被尚凝当流浪的小猫小狗一样带回家,之后又是她被安排到服装部的后勤,再到了今天,她亲手给了尚总一耳光。   福梓安泡在浴缸的水里,咕噜咕噜往水里吹着泡泡,心不在焉地清洗着身子,忽然听到自己的电话响了几声,又很快被挂断。   谁啊?一大清早的。福梓安看着那串数字,在她思考要不要拨回去的时候,对方又打了过来。   “喂?”这是一个陌生的私人号码,福梓安没存,但总感觉对方有很重要的事情找自己。   “喂?诶你是她紧急联系人是吧,你认识这人吗,疯疯癫癫的,逢人就问见没见过她妹。”打电话来的听着是个大叔,普通话不太标准,应该是住在城郊那一片的人。   “你们在哪儿?”   福梓安猛地从浴缸中坐起来,也顾不上身上还残留着的水渍,抓起床上放着的新衣服就往身上套,湿漉漉的头发和布料裹在了一起她就干脆硬扯,头发都被薅下来好几根,可是她就像没有痛觉一样,冲出了房门。   尚凝听到下面丁零当啷的动静就开了门,站在护栏边往下看,福梓安正跌跌撞撞往一楼跑,还是光着脚的。   “小福,去哪儿?”   “我出趟门,很急!”福梓安确实很急,以前为了给尚凝留个好印象,她不论干什么都要和她交待清楚,可是今天来不及,她怕自己晚去一会儿就会出事。   这会儿天刚亮没多久,这里又是郊区,平时就连出租车都不往这边开,福梓安看着手机上无人响应的打车软件,急的直跺脚。   一边是因为冷,一边是因为她洗完澡身上还湿漉漉的,衣服也都被水泡了,风一吹就打哆嗦,只能靠这种方法让自己暖和起来。   忽然,冰冷的后背碰到了什么东西,像是衣服,紧接着落到她的肩上,紧紧包裹住了她瑟瑟发抖的身体。   “走吧,我送你。”   司机还没来,尚凝自己也有驾照,只不过平时不怎么开,看福梓安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又于心不忍了,主动当起了司机。   “尚总……”   “不是很急吗,之后再解释就行。”   福梓安把肩上的衣服往紧裹了裹,加快步子跟在尚凝身后上了车,刚坐稳就听她一脚油门把车子轰了出去,直到上了主路才问她,“去哪儿?”   “东郊开发区。”   尚凝点了下头,目光注视着前方,几乎是压着限速,尽量用最短的时间把福梓安送到目的地。   “需要我等你吗?”   “不用了尚总,谢谢你!”福梓安下了车冲着尚凝飞快鞠了一躬,起身的时候差点又摔倒,跌跌撞撞往一个破旧小区里跑,尚凝目送着她进去,低头给司机发了条消息,熄了火在路边等着。   福梓安这时候开始羡慕尚凝的大长腿,走起来带风,不像她,跑了半天都跑不到地儿,半路还摔了一跤,膝盖上瞬间就多了一朵鲜红的小花。   “姐!”   不远处的凉亭里站着几个人,坐在人堆里的女人听到她这一嗓子,迅速抬起脑袋,迷茫的眼神都开始聚光,唇瓣微颤,声若蚊蚋,“小福……”   女人身上左一块右一块全都沾着土,头发也乱蓬蓬的,上面挂着枯枝败叶,像是刚刚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灰头土脸相当狼狈。   可是福梓安不管这些,扑到她面前,紧紧抱住了她,声音都发颤,“你怎么跑出来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啊……”   “找小福……小福不要我了……”女人听到她这么问,泪水一下子就憋不住地往出涌,鼻涕眼泪一股脑全都蹭到了福梓安的肩膀上,不管她再说什么,女人都只是一味地重复一句话,“找小福……”   “小福在这儿呢,姐,先别哭了,是我不好,最近没顾上你。”福梓安扶着女人站起来,才注意到周围人怪异的目光,把女人护在身后,给这群人微微鞠了一躬,“真是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没什么事的话……”   “有事儿,看看这地给我们踩的,能没事儿吗,啊?”这个老大爷就是刚刚给福梓安打电话的人,他打早起来是想给自己圈的菜园儿里的菜施肥的,没想到里面躺着一个女人,还把他种的菜全给压了,老人家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抓着女人就要她赔钱。   可是女人看上去疯疯癫癫的,嘴里嘟囔着什么“找小福”,问话也不回,看上去精神状况不太好。好在老人从她上衣口袋里翻出一个小钱包,里面放着的是福梓安的联系方式,这才联系她来接人。   如今总算来了个正常的,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可是我今天没带够钱……能不能先……”   “不行,你走了我上哪儿找你去?”周围站着的都是老大爷的家属,福梓安大致扫了下,不多不少,刚好一家六口,看样子老的少的都被一大早薅起来了,就是为了敲她一笔。   “您说,几百……”福梓安支付宝里零零总总也就剩几百块钱了,还没到月底发工资的时候,她只好先给林晓佳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借点钱。   “看你就是个小姑娘,两千。”   两千,你抢钱还差不多!   福梓安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本来是想问他是不是瞎说了一个数逗自己玩儿呢,没想到脱口而出,“抢钱?”   被人指着鼻子骂,老人家当即就不乐意了,脸一板,猛咳一声往地上吐了口痰,“几个意思啊你,想闹事儿是不是?”   “不是……我就是觉得两千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啊?现在年轻人都这德行,看看,钱没赚几个,倒把你牛逼坏了,你说你弄坏了什么东西不得赔?你妈没教你还是怎么的?”   福梓安攥着女人的手紧了一下,垂下了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怒气,再抬起头还是好脾气地跟他解释,“大爷,咱们好商量……”   “怎么了?”   尚凝在车里等了好久,给福梓安打电话也关机,心里总隐隐觉得不得劲,看了眼时间,索性下车进小区来找。   东郊没有什么高档小区,安保系统也没那么严,保安看她穿的人模人样的就没拦她,还非常热心地给她指了福梓安走的方向,她才能这么快找到人。   可是福梓安这样子,可不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尚总……”看到尚凝来,福梓安悬着的心落了地,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还没走,但还是一五一十给她说了这儿发生的一切,没想到尚凝只是“哦”了一声,走到两拨人中间,很自然地挡在福梓安前面。   “两千?你的地是怎么了,不能种了吗?”尚凝的表情很平淡,粗略扫了眼那个所谓的“菜园子”,其实就是这老大爷私自圈了自家一楼阳台前的一块儿地,违不违法还两说,更何况那点菜卖两百块都难,现在狮子大张口,一要就是两千。   她有钱,可是她的钱也不是白捡来的。   “五百,不行的话就找物业来处理。”   为了创建文明城市,政府已经明令禁止住户私自占用公共用地,物业年前就通知过,只不过物业来排查的时候有几户业主给人家塞了几条好烟,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   现在再闹大,可不是几条烟就能解决的了。   老大爷白了一眼面前这个穿着西装的女人,看着……挺不好惹的,其实那个疯女人只压坏了他的一小块儿地,五百都已经算捡了个大便宜。   这么一想,他还是点点头,拿出手机来让尚凝转了账,大手一挥带着一家子人回屋里去了。   “又麻烦你了,尚总,谢谢你!”   “走吧,先上车。”尚凝瞟了一眼福梓安身边跟着的那个女人。   她是谁?    第20章 直觉   上了车,依旧是尚凝主动充当司机的角色,只不过这次她把后视镜调好了位置,一抬头刚好能看到坐在后座的那个女人。   “尚总,这位是我姐。”福梓安看尚凝的眼睛一直不好好看路,她又坐在副驾驶,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打算主动消减她的好奇心,“亲姐。”   “怎么到这儿来了?”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尚凝总算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她都不知道自己刚刚的神情――凶的像是要把福梓安的姐姐生吞了一样。   这算是尚凝的坏毛病:当心中的疑问无法被解开时,她的面部表情就会变得异常凶狠。   “我姐她有精神病,时好时坏。我最近不是工作变动嘛,两周没去看她了,她估计是想我了才偷跑出来的。”   这家精神病院能容纳上千个病人,可是院内的设施陈旧,就连护工和医生都没几个,像这样子的病患出逃事件几乎隔三差五就会发生,可是谁让它便宜呢?以福梓安现在这点连自己都养活不了的穷酸工资,也只能选这里了。   类似的事情之前也发生过几次,差点就找不到姐姐人了,福梓安急的两天没睡觉,终于等到警察把人送回来,她才知道,原来姐姐竟然一个人偷偷坐上了去往外省的大巴。   她都哪儿来的钱?   福梓安看尚凝没理她,再一琢磨自己刚刚说的话,忽然心下一沉:她该不会以为自己是在埋怨她吧?   硬要说的话,这件事如果和尚凝让自己转去服装部的后勤工作还是有一点联系的,可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福梓安还没蛮不讲理到连这种锅都甩给她的程度。   但是怕她误会,还是解释一下好了,“尚总,我没有抱怨工作调动的意思。”   “我知道。”等红灯的间隙,尚凝拿起手机看了眼总助发来的信息,大致意思是提醒她,要她别忘了今天的晨会,“现在去哪儿?”   现在已经快要七点半了,如果不考虑早高峰的话,光是从这里到公司就有半个小时的路程,尚凝说她可以请假,并不代表她这个领导也可以请假。   她怎么好意思占用尚凝的工作时间呢?   “没事的,你就把我俩放在这里,我俩打车去医院就行。”   绿灯亮起,尚凝没来得及回答她的话就又启动车子往前驶去,一路上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到下一个红灯,她才下定决心给总助发了一串消息过去推迟了晨会,“报地址吧,我早上没事干。”   福梓安报了地址,安静地靠在靠背上,就听到后面一阵OO@@,姐姐的手就这么探到了她脑袋上,还不轻不重揉了几下“小福,她谁啊?”   听到她问话,尚凝微微侧了下头,又把头转了回去,一句话没说,全神贯注开着车。   “啊,她是尚总,我的上司,人很好的。”   人很好。   这是福梓安才找到的,最适合她的形容词。人不坏,可能就是嘴巴笨了点,说话拽了点。   可是这些缺点放在尚凝的身上,真是太不起眼了,甚至有时候还能帮她解决不少问题。   刚刚要不是她,福梓安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带着姐姐从那个蛮不讲理的大爷面前离开。   “尚总……”福梓安的姐姐忽然笑了一声,想要伸手去拽尚凝,好在被福梓安及时拉了回来。   她还在开车呢,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是三条命啊!   “姐,你干什么?”   尚凝听着右边传出的动静,默默把座位往前调了调,挺直了腰板。   姐姐低着头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把另一只揉着福梓安脑袋的手也收了回去,窝在后座不出声,尚凝这才又恢复到了最开始的坐姿。   “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福梓瑶。”   福梓安,福梓瑶,都是很好听的名字。   “平时就你自己照顾你姐姐吗?”   “嗯,爸妈都去世了。”福梓安刚刚跟辛言请过假,说明了情况后,辛总监还问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当然,被她礼貌回绝了。收起手机,扭头看向窗外,“五年前,车祸。我姐那时候受刺激了,就疯了。”   “对不起。”   “没事啊,尚总你别往心里去,我都习惯了!”福梓安赶紧冲她笑着表示没事,几秒钟过后才反应过来她压根就没往这边看,嘴角马上垮了下去,“其实那天你给我的一万块我全都拿去交住院费了……要不是你的话我可能还要借别人的钱,真的挺谢谢你的。”   “那我还要再跟你道个歉,误会你是碰瓷的了。”   “真没有,尚总,那天是我往路上冲的,不怪你,真的!”   一想起那天的事她就直想骂自己衰,好端端的闯什么红灯啊!   福梓安打开手机看了眼计划表,三十号那天上面被标了“发工资”三个大字,“不过那一万块算我借你的,等我赚了钱就还你。”   “福梓安。”尚凝忽然叫了她了大名,吓得她一哆嗦。   “怎……怎么了?”   “你其实可以不还的,你那天不是说……被很多爱和钱填满的生活才会幸福吗,我不缺钱,你比我更需要这笔钱,所以不用有罪恶感,也不用说还钱这种话。”   “确实是这样,可是你没听到后半句呀。”福梓安的笑容中夹杂着一丝苦涩,刚好和尚凝转过头来的目光撞到一起,“可惜爱和钱,我一个都没有。”   尚凝哽了一下,似乎是某个神经被触动,努力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别过头不再看她,“会有的。”   这句话说完后,车厢内陷入了无尽的沉默,谁都没有开口再提钱的事情,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车子抵达精神病院门口。   “把我们放在这儿就行了,我和辛总监已经请过假了,下午就回去上班。”福梓安下了车,牢牢抓着姐姐的手,防止她再乱跑,而她本人则是弯着腰和驾驶位的尚凝告别,“尚总,之前我对你可能有些误会……”   “好了,不用总是这么谢我,都是你应得的。”说罢,尚凝没再给她做检讨的机会,一脚油门踩了下去,扬长而去。   站在路边的福梓安被车子扬起的灰尘呛的直咳嗽,不过这次她没有再在心里把尚凝骂上天。   她知道,这就是个不坦率的人。   她的一言一行,一板一眼,都透露着高傲和自负。当然,这都是不了解她的人的看法。   哪怕是福梓安,初次和尚凝接触起来也难免落俗,认为这个人很坏,相当坏!坏到她想做小人扎她那种!   可是短短一个月,发生了什么呢?所有的事情像是一片片拼图,慢慢拼凑出尚凝这个人。   虽然都是些小事,可是尚凝的心思太过细腻,如果不是知道两人之间纯到不能再纯的上下级关系,保准会有人认为尚凝对她有意思。   想什么呢?   惊觉自己又臭不要脸地想这些,福梓安狠狠咬了下嘴唇,把自己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扯回来。   她连想都不配想。   和她比起来,一直垂涎金钱,甚至动过占对方小便宜念头的自己,实在是太不堪了。   “阿福!”   “嗯?”姐姐的呼唤把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福梓安拉了回来,她努力摆出一副开心的表情,拉着福梓瑶的手,“走吧,姐,我们进去。对不起,我之前实在是太忙了,没顾上来看你,我今天上午都陪着你好不好?”   福梓瑶点了点头,笑容十分灿烂,用另一只手攥住了福梓安的手腕,摩挲着上面戴着的手链,“好好的,没坏,没坏。”   “嗯,我可宝贝它了,没坏。”   医生说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理治疗,姐姐的精神状况已经好很多了,这样继续保持下去,正常的生活是没问题的。   福梓安看了眼一脸痴笑的姐姐,满眼的心疼掩饰不住。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姐姐现在应该已经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吧?有自己的爱人,如果愿意的话,还可以有个肉嘟嘟的小孩。   可是有些事情她奢求不来,也没有能力改变,这么多年来对姐姐不离不弃的照顾,有很大原因是出于自责。   这串手链是她被爱过的证明,更是枷锁,注定了她一辈子都无法逃脱那些阴影的命运。   明明已经过了上班的时间,可走廊里空荡荡的,连个值班的医护都没有。   就连勤杂工都懒懒散散的,有一下没一下扫着地,只有福梓安知道,这些都是常态了。   “我交了不少钱,我姐姐的安全你最起码得给我保证吧?人都跑出去半天了,为什么都没人通知我?”   姐姐是幸运的,可是如果自己没多留一个心眼在她钱包里放入自己的联系方式呢?这是医院的失职,福梓安可不想受闷气,当即找到了负责人。   负责福梓瑶的看护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不知道今天是家里孩子调皮惹到她了还是老公犯了事儿,大清早来就臭着脸,被福梓安这么一质问,火气又上来了。   啪地把手上的病历本往桌上一拍,“医院里那么多病人,哪儿来得及一个个通知?而且你人这不是没事儿吗?大清早的,给谁甩脸子呢?”   “我没有跟你甩脸子,我只是在问,而且这是你的工作,你不能……”   “我每天忙的要死,真以为自己交了钱就是爷爷?老娘告诉你,就你这穷酸德行,每次治疗费拖拖拉拉的样儿,我还不稀得管你姐呢,你看看,这是她上周给我挠的,你赔?”   说着大姐卷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了一道几乎浅到看不见的抓痕,连旁边被蚊子咬的包都比这显眼。   福梓安觉得自己一定是给人家当出气筒当惯了,嘴巴是张开了,就是不知道要说什么,正在努力往出憋话的时候就听到有人替她把话都说明白了。   “你觉得,就凭你的态度,也配拿她的钱?”   说得好!   福梓安差点就要替她拍手叫绝了,发现来的人是尚凝的瞬间,她就已经主动缩在她身后了,甚至还有点小得意:你看,替我说话的人来了!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尚凝去而又返了,福梓安不知道是她哪根筋搭错了,还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难不成她处在平行时空,这儿的尚凝就特别爱关心下属的私人生活?   不过福梓安知道,对方总归没有恶意。   尚凝冷着脸看了眼嚣张跋扈的看护,就这服务态度,不知道的还真以为福梓安福梓瑶姐妹两个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   什么时候连如此合理的诉求都变成了无理取闹了?   有些人不值得被体谅。   “叫你们院长出来见我。”   作者有话要说:   周六的时候喝大了,人到现在都还是懵的……   感谢在2021-08-13 22:40:51~2021-08-15 23:56: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礼磕生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哑巴   “你谁啊你?”   “跟你没关系,叫你们院长来,我不想说第三遍。”   平时在福梓安面前的时候尚凝还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严肃,她受不了福梓安跟躲瘟疫一样躲着她,看到她就哆嗦。   可是这个看护跟她这样说话,平时被恭维惯了的人心情好不到哪儿去,嘴角自然而然垮下去,语气间夹杂着一丝不耐烦。   看护“切”了一声,大概是平时跟精神病待惯了,心里承受能力还挺强,没把尚凝当回事,看着对方的脸一点点阴下去,丝毫没有一点自己已经大祸临头的觉悟。   终于,尚凝本就不多的耐心被消耗殆尽,直接拨了电话出去,只是冷冷说了一句“在大厅等你。”,不出五分钟,不光院长来了,还带着乌泱泱一票人,那架势,像是要来打群架的。   福梓安咽了口水,拉着姐姐直往尚凝身后缩。   她就不信这帮人还敢对尚总动手动脚的。   不过福梓安猜错了,这帮人不是来打群架的,而是来迎接尚凝这个贵客的,至于尊贵到什么程度?看院长那点头哈腰的架势,都恨不得给尚凝提鞋了。   那个看护似乎终于觉出不对劲,缩在角落一会儿扣手一会儿撕嘴皮的,动来动去不得歇,大概能抵上她一天的运动量。   “哎呀尚小姐,您来咋不早通知,我接你去了呀!”院长伸出胖乎乎的手要跟她握手。   他是真的一头雾水,这祖宗不去公司,跑他们这精神病院做什么?   出于礼貌,尚凝跟他虚虚握了下手,但院长这个没眼力劲儿的把整只手都包了上去,手心黏腻的汗差点没把尚凝恶心吐了,她赶紧抽出手,还偷偷往衣服下摆揩了下。   这点小动作都被福梓安看在眼底,不过她非常理解尚凝的做法,毕竟看着那双油腻腻的大手,她都咬紧了后槽牙――不舒服。   尚凝没打算和他掰扯那些有的没的,直接开口把矛头直指看护,“陈院长,你的人工作太不认真,我朋友的姐姐在你们这里接受治疗,结果人差点丢了。当然,我明白医院都有规章制度,所以你看着办。”   她没有给院长选择的余地,在她给出的选项里,只有惩罚,或是更严重的惩罚,他明白,选后者是最明智的,也是最能让这个祖宗开心的办法。   “诶……是是是,我们以后一定加强培训!关于这个看护呀,屡教不改,我会按照规定罚款并开除的。”院长原本笑嘻嘻地应着,一抬头看她的面色没有丝毫改善,心里咯噔一声,“尚小姐,您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帮我朋友的姐姐转院,办手续会很麻烦吗?”尚凝刚见到福梓瑶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一家精神病院,连患者最起码的日常起居都照顾不好吗?   衣服上滴了油渍都不换,还有乱糟糟的头发,是疏于打理的标志,就算她想给医院找借口,说是福梓瑶出逃时弄脏的,可直觉告诉她,和这没关系。   “不麻烦不麻烦……就是这位病人已经在我们这里接受了治疗,效果不错,现在突然转走是不是……”   “那就转院吧,我平时忙,没时间盯着,麻烦你多上上心。”尚凝抬手看了眼手表,叹了口气――今天的晨会肯定泡汤了,她铁定会被那帮董事会的老古董念,想想就头疼。   可是福梓安看着这么笨,总觉得会出事,她不放心就跟来了,结果还真是不出所料。   这家伙……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发现尚凝又意味深长看着她,福梓安讨好般地笑了笑,赶紧扭过头假装无事发生,她知道,如果尚凝不来,自己又要吃哑巴亏。   “好了,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了,没什么大事,只是这位大姐有点看不起我朋友。转院的事,陈院长你多帮我、朋、友打点一下。”尚凝刻意把“我朋友”三个字重复了两遍,每一遍都是重读,院长几乎每听一遍都要重重点下头。   他一直知道医院有个叫福梓安的穷鬼,总是拖欠治疗费,可他也从没听说过这家伙有个朋友是叫尚凝的啊?   随着尚凝赶场子一般的离开,事情总算告一段落,这还是福梓安第一次见院长。   托尚凝的福,对方的态度好的不像话,甚至连这个月的住院费都不催了,非常痛快地带她办着各种手续。   “福小姐,下周二就可以安排你姐姐转院了,想好去哪里了吗?”   “还没……”   他不提醒的话福梓安差点都忘了,尚凝说让姐姐转院,可也没说转去哪儿啊?   难不成还要她主动去问?想到这儿,福梓安觉得自己脸皮没那么厚,人家已经帮了自己这么多,再去打扰她是不是不太好?   而且这么一问,总感觉有催促的意思。   可是不问呢?万一她忘了怎么办?   福梓安的头要炸了,怎么有关尚凝的事都这么费脑子!算了,到时候再看。   福梓瑶的情况确实稳定了不少,稳定到她几乎相信了姐姐只是因为想自己了才逃出去。   至少直到两分钟前,福梓安都对此深信不疑。   现在她的脸上多出来一道长长的抓痕,姐姐的指甲上血红一片,她的脸上在往出淌血,来探病的人都躲得远远的,只有刚刚转身要走的院长大喝一声,“抓住她!”   正在看热闹的看护们硬着头皮,一个抓福梓瑶的手,一个去抓她的腿,一个大男人还差点被一脚蹬飞,动作粗鲁了点,但好歹把人稳住了。   直到护士拿着镇静剂匆匆跑来,一针扎进福梓瑶的屁股,几近癫狂的人才稳定下来,软趴趴地倒在床上,大概到无饭之前都醒不来了。   “福小姐,没事吧?”   “能帮我消消毒吗?”福梓安不去理他放屁一样关心的话,这么长一道抓痕,她看着像是没事吗?   护士带着福梓安去消毒,一路上,她都像什么珍兽一样被围观,感觉所有人都在不约而同看向她。   行吧,大概也是没见过这么吓人的伤口,还是在脸上,横跨过她的鼻梁,直奔耳垂的方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福梓安发现了一件更让她生气的事情:这家医院压根就没想过好好照顾姐姐,能抓出这么恐怖伤痕的指甲就是证据。   这下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尚凝会突然提出来转院了,不是气那个看护,而是她看出这家医院把患者当傻子耍。   她笨,她傻,她就活该被人欺负当冤大头,人家今天第一次见都能发现不对劲,自己呢?三年了,每个月辛辛苦苦攒着钱交过来还要被叫穷鬼。   姐姐可能是受了什么委屈又没人可以说,她现在只是个神志不清的疯子,她不敢想象,姐姐那张不会表达的嘴背后,到底藏了多少委屈?   越想,她的心就越酸涩难耐,处理完伤口再回病房,看到熟睡中的姐姐紧皱着的眉头,忽然感觉胸口闷得慌。   福梓安和院长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看他那诚惶诚恐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在祈祷自己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尚凝。   福梓安可以不说,可是脸上的疤又不会瞬间消失,这就要看尚凝会不会问她了。   那院长就差把“讨好”俩字儿写脸上了,见福梓安转身离开,立马收起笑容,慌里慌张的给还在睡梦中的福梓瑶剪指甲去了。   福梓瑶回公司的时候正是午休时间,她赶回来刚好可以吃个午饭。   “小福?回来这么早?”辛言看她又要吃泡面,不客气地从她手里把还没拆封的泡面抢过来丢在桌上,“走,带你吃饭去,这东西没营养。”   “诶,我……”   福梓安说到一半的话被迎面吹来的风堵回了嘴里,辛言拉着她走的飞快,等她再有机会喘口气的时候,人已经在公司附近的西餐厅里了。   辛言一口气报了好几个菜名,生怕福梓安吃不饱一样,等侍者走了才担忧地问她,“你脸怎么了?”   “被我姐挠的……”   “消毒了吗?还疼吗?”福梓安本来因为今天上午的事自责的不行,结果辛言那急吼吼的样子把她逗笑了。   “没事的,消过毒了。”   “那就好……诶,你不是跟阿……尚凝住一块儿么?她早上上哪儿去了?公司晨会都不来参加,那几个负责人都快骂死她了。”   公司的晨会……她记得尚凝走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那肯定是因为她的事耽误了晨会,这下可怎么办……尚总会不会生气啊?   有种东西叫迁怒,她以前没少因为这个被骂。   尚凝应该不是那种上司……吧?   看着福梓安愁云不展的样子,辛言也不问了,看着端上来的菜,往她面前一推,“快吃吧,早就说请你吃饭了,不用跟我客气。”   “嗯!”福梓安点点头,现在也只有吃饭能让她心情好一点了,就是……   她偷偷观察着对面坐着的人,妆容精致衣着得体,可没有了初见时的神采奕奕,比起前几天来气色差了不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和她被裁员的事情有关。   她难道还在生尚总的气吗?   “辛总监,那天我问尚总了。”福梓安咽下嘴里的牛排,努力回想着醉酒那晚唯一记得的事,“她说你俩认识的久,这次裁员是她替你做的最适合你的决定。”   “她?”辛言心不在焉扒拉着盘子里的意面,听到她这话,呵呵一笑,气得重重拍了下桌子,“她就是个无知的自大狂!”   作者有话要说:   辛总监:“敢开老娘?我想抽丫的!”   尚总:“小福早上已经打过了。”   小福:“啊不不不,那是个意外!”   辛言(欣喜拍手):“小福好样儿的!”   尚总(咬牙切齿):“小福,好样的。”   -----   推荐一下朋友的文《不见章台路》――BY人工造糖机器 我有一个讨厌的人,她是尚书之女,长得顶好看,和我这种乡下来的土包子完全不一样。   在我上山摸鸟的时候,她在背四书五经。在我整日招猫遛狗的时候,她在练习琴棋书画。在我因为闯祸,被爹爹揪着耳朵骂的时候,一辆马车经过,风吹起轿帘,我分明看见她捂着帕子偷偷笑!   我讨厌她!   可到后来,我却再也离不开她。   她是我在深宫里的唯一慰藉,是我费尽心机,保护起来的花儿。我无所不用其极。生怕这宫墙内的脏污,落到她的裙摆之上。   ――――――――――   钱芊x吴昭昭   排雷:   1.第一人称,如文案这般。   -----   感谢在2021-08-15 23:56:56~2021-08-16 18:39: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5147350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伯瑾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要挟   咚!   桌上的杯子都被锤得弹起来,水洒了一桌子。   辛言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路过的侍者被吓了一跳,冲她点点头快步溜走了,福梓安还没完全咽下去的肉梗在喉咙里,半张着嘴不敢动了。   “没事,你吃你的。”   “哦……”   “她这种人就是自以为是惯了,我想要什么她一点都不清楚。”辛言看着福梓安紧张兮兮的样子,用叉子扎了几次都没把牛排扎起来,才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咳嗽一声,“你别怕,我不是在骂你。”   “嗯。”   “我跟她认识二十多年了,从小不说光屁股一起长大吧?她光屁股的样子我也不是没见过。”   “咳咳咳――”福梓安被她的话吓到了,一方面是惊讶辛言居然这么不把她当外人,一方面又懊恼自己脑子里竟然差点有了画面,“我没事儿,你继续……”   “她要么就事先跟我商量好,这样开了我我肯定没意见啊,但是她屁不放一个,转头就给我踹了,还给傻逼易看笑话,耍我呢?”   傻逼易……说的肯定是尚易了。尚家有个广为人知的事情,那就是尚家两兄妹不对付,明里暗里都在互相针对,并且这样的情况已经闹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可是这么大的风也没吹到尚老爷子那儿,明眼人大概都能品出来原因了――尚老爷子偏心女儿,而且是明晃晃的偏心。   “尚总可能……忘了?”   “你怎么替她说话了?”辛言噘着嘴,有点不服气,“是我在请你吃饭啊,你胳膊肘怎么往外拐?说,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真没有……就是尚总帮了我挺多的,我觉得她人不坏……”   辛言说过,尚凝人不坏。可是当初的她是怎么想的呢?   她觉得被尚凝这样的人注意到简直糟透了,比期末考试靠倒数回家看到妈妈拿着鸡毛掸子在等你还糟。   “人不坏,倔,还笨!有什么事是不能跟我说的?”辛言半眯着眼睛,下意识往福梓安手腕上看去,那条手链好像被摘了,疑惑地挠了挠鼻子,“你今天怎么没戴手链啊?”   “嗯?”福梓安嘴里满满当当塞得全是肉,嘟囔着,看了眼手腕――真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呢?,她向来都是手链不离身的,除了洗澡的时候会摘下来,等到洗完就立马重新戴上,明明早上的时候还在。   难不成是掉在哪儿了?尚凝车上,还是在医院?这么一想,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怕是混乱中被谁扯掉了。   福梓安慌张的神情没逃过辛言的眼睛,看她这么着急,也没理由怀疑她是买的地摊货了,“我看你一直戴着,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有,它顶得上我半条命。”   这话说出来,分量可不是一般的重,辛言微微点了下头,看来是她小心眼了,尚凝也没认错人。   呸呸呸,想她干嘛,气人!   “能想起来丢在哪儿了吗?我帮忙找找?”   “不用了,大概是落在医院了,我晚上下班的时候去一趟吧。”   “好,你慢慢吃。”   午休的时间不长,害怕耽误辛言工作,福梓安风卷残云般把桌上的饭都清理干净了,不着痕迹打了个饱嗝,示意辛言她吃好了。   对方也会意,结了账和她一起离开了。   下午的时候辛言忙的脚不沾地,哪怕知道自己逃不开离开的命运,只要在这个岗位上待一天,她都会全力以赴。   福梓安都忍不住感叹她爱岗敬业的精神。不过说起这个,她倒是想起了另一个人,或许可以买杯咖啡谢谢她今天的帮忙?顺便问问她有没有在车上见到自己的手链。   那天王岩被尚凝凶了一顿之后老实多了,没敢再找她的麻烦,福梓安看自己手头没什么活了,跟他说了声就去楼下买咖啡去了。   八楼没什么办公的人,以至于尚凝踩着高跟鞋出现的时候立马就能引起福梓安的注意,也不知道怎么了,她今天听着这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相当悦耳,“尚总,我给你买了咖啡。”   尚凝皱着眉没理她,既没回头,也没停留,径直往办公室走,手里拎着一个文件夹,看样子刚开完会。   福梓安已经习惯了,她不吱声那就是默许了。看着尚凝进了办公室,她也想跟着进去,没想到半只脚还没迈出去,迎面就飞来一个玻璃门。   砰!   福梓安被砸的眼冒金星,鼻子是重灾区,酸溜溜的感觉直冲鼻腔,一股热流从鼻孔缓缓流出,一摸――红的。   她疼的龇牙咧嘴,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滚下几滴热泪,捂着鼻子坐在地上,她也只能庆幸那杯咖啡没撒。   这个尚凝……她有毛病啊!呜呜呜她一定是故意的!   福梓安本来相当笃定,并且决定今天跟尚凝摊牌――她讨厌死这家伙了,给她的心理和生理都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可是抬头看到面色慌张的人,这个想法又不那么坚定了。   “对,对不起啊……我没看到你……”尚凝瞪着眼睛,表情相当无辜,她抬抬手从耳朵上拿下蓝牙耳机,看着哗哗流鼻血的福梓安,话都说不利索了,“你那个……流血了,怎么办,呃……我给你擦擦……”   “尚总。”福梓安捂着鼻子,声音闷闷的。她现在一吸气鼻腔就一阵刺痛,“你刚刚完全没看到我?”   尚凝点了下头,表情还是呆呆的,这是她第一次用门把人给拍了,还拍出了鼻血,虽说不是故意的,可是还是内疚。   这个祖宗……福梓安翻了个白眼当做见面礼,下一秒就被扶了起来,差点又戳到自己的鼻子。   “你先起来,我给你处理一下。”   尚凝的办公室常年放着医药箱,她觉得人好好的在屋子里坐着不可能出意外,都是辛言唠唠叨叨非要放着的,没想到今天还真派上了用场。   尚凝一边蹲在柜子旁边翻找着,不好意思看她,就背对着她给她解释刚刚发生的一切,“我刚从会议室出来,戴着耳机听别人讲话分心了,真没看到你……”   “有人惹你生气了?”   尚凝正在翻找的手僵了一下,有那么明显吗?   “嗯,被训了……”   什么?她没听错吧?堂堂尚总居然会被训?真是笑……   福梓安忽然想了到什么,胸中生出的笑意顿时不见,尚凝会被骂不就是因为她吗?她多大的脸啊还好意思笑……   “尚总。”   “嗯?”   “你皱眉不好看。”   一个月了,也熟了,福梓安越来越觉得自己和尚凝能正常交流了,像这样朋友之间的对话,应该没问题才对。   可是她话才刚说出口,看到尚凝有些苦闷的表情,嘴角扬起一个自嘲的微笑。   她太得意忘形了,忘了自己和她的身份不对等。   尚凝正拿着棉球往她那边走呢,听她这么说直接愣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笑的灿烂的福梓安。   这人怎么回事儿?大中午的没喝多吧?   “对不起啊,肯定是早上的时候因为我耽误了你开会,害你被骂了……”福梓安的嘴角一点点垮下去,尚凝没什么好自责的,反倒是她,受了对方太多恩惠,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   尚凝看她一点点缩起来,愧疚的跟个小猫似的,刚好走到她面前,鬼使神差地抬手轻轻碰了下她的脑袋,“跟你没关系,是别的事情。”   福梓安惊讶于她的举动,今天的尚总有点温柔过头了,她没敢动,拿了棉球就出去了。当然,她没忘了叮嘱尚凝喝咖啡。   等下,她好像忘了问手链的事了!   福梓安的头从洗手池里抬起来,洗个鼻血的功夫刘海都湿透了,她刚准备擦干了再回去找尚凝,这时,装在兜里的手机响了。   “喂,尚总?”   “小福,跟我约个会吗?今晚。”是尚易。   “不了尚总,我还要……”福梓安揉着酸痛的鼻子,虽然尚凝大发慈悲地给了她一些药膏,但是鼻梁还像是要断掉一样。   “找手链吗?我刚好捡到了,你晚上来,顺便把这个拿回去。”   尚易的话像在福梓安耳朵边炸开的一个响雷,震得她耳朵嗡嗡直响,心中顿生疑惑:为什么尚易会拿到她的手链?而且这算什么,要挟吗?   “好……”   下班后,福梓安匆匆赶去了约定的地方,还是上次那家酒店,福梓安到的时候,尚易已经在门口等着迎接她了,手里还拿着之前那个没送出去的盒子。   “小福,给,礼物。”   福梓安没去接,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彬彬有礼的男人。不顺眼,怎么看都不顺眼,而且眉眼之中透露着一丝丝奸诈。   “尚总,手链可以还我了吗?它对我真的很重要,谢谢你能把它找回来给我。”   “你很着急啊,急着干什么?”尚易看了下福梓安的装扮,就是土气了点,其实人还挺好看的,于是笑了下,“哎呀不用急,我又不会吃了你,先上去吧,我们边吃边聊。”   福梓安知道,这人不是尚凝,她甚至都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只能被牵着鼻子走,这样的感觉比初次见面时更加强烈。   她非常讨厌尚易。   可是看样子,如果想拿回手链的话,就必须面对他。   两人上了楼,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车上,尚凝正若有所思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第23章 投食   “你留在这里等着,十分钟,我没下来的话你就上去找我。”   “好的尚总。”   短短一个月里尚凝换了四个司机,前面几个都是尚易的走狗,但是学艺不精藏得不够好,都被她发现了。   现在这个司机是爸爸原先的手下,算是比较可靠的了,尚凝让他在这儿等着,万一一会儿尚易狗急跳墙,她也算留了个后手。   今天下午福梓安和她说要去和尚易约会的时候,她差点马上就脱口而出“不许去”了。   她不用细想都知道尚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福梓安这么傻,被尚易那家伙的花言巧语骗的找不着北怎么办?   她还年轻,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跳。   可是如果这是她一厢情愿的呢?福梓安是个成年人,她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别人没立场去干涉她的生活。   尚凝不清楚,自己的贸然出现会不会引起福梓安的厌烦。   纠结来纠结去,等她终于想好要怎么做的时候,一抬头,福梓安早就跑的没影儿了,合着她只是来通知自己一声的?   好不爽……   又等了几分钟,尚凝下了车。人的本能是趋利避害,可她偏不,她要迎着那个“害”去,顺便把他一巴掌拍死。   毕竟她最擅长替别人做决定了。   踏着步子往酒店走去,忽然卷起一阵风,尚凝把衣服往紧裹了裹,有点冷。   哪怕是盛夏,入夜后这附近依旧漆黑一片,地铁站能完工是下个月的事了。福梓安盯着窗户上映出的自己的身影,目光稍微一动就能看到大快朵颐的尚易。   吃得倒是挺开心的,不是说找她有事吗,怎么还不说?   “尚总,您找我到底是什么事?”   “嗯?”尚易塞了满嘴的餐前包,停下来抽了张纸擦擦嘴,嘟囔着回她,“对不起啊,我都忘了。是这样,你住在阿凝那儿会不会不方便啊,要么搬去我那儿住?”   “不太好吧尚总……我怕打扰到你。”   “打扰什么啊,我又不经常回家,你跟阿凝以前认识吗?怎么跟她住就不怕被打扰了?”   因为你看着就不像好人,心里想着什么全都写脸上了,尚凝好歹是个女人,不会馋我身子。而且尚凝比你好太多了,从长相到给我的感觉,都比你舒服。   这样说的话尚易绝对掀桌子走人了。   可是福梓安不敢这样,她还要在公司混呢,随便得罪一个领导都挺窒息的,何况这人还是个大官。   尚易看她没说话,还以为福梓安被自己说动了,索性连黄油刀都放下了,“怎么样,我觉得你现在也算我女朋友了吧?都约会两次了,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住一块儿也没什么毛病吧?”   女什么玩意儿?   福梓安怔怔看了眼对面的人:入眼全是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这么大一张脸,到底吃什么长出来的啊?   “尚总……不行,我配不上您。”   配不上,可千万别配上。她福梓安是喜欢钱不错,但是这种明摆着的施舍她不稀罕要。   尚凝,尚易,明明一个娘肚子里掉出来的,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他该不会是生下来的时候头先着地吧?   “瞎说什么呢,我觉得挺好啊,你看你,长得不错,就是多收拾收拾。哎不过我也不是逼你,是来跟你谈条件的。”尚易完全不给福梓安拒绝的机会,自顾自讲起来,“你就做我名义上的妻子,我还能每个月给你提供资金支持,这笔买卖你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   “可是……为什么?”   “你也知道,家里长辈们逼得紧,我找谁,找什么样的人不重要,只要结了婚就行。”   其实怎么可能不重要呢?找福梓安,最大的好处就是不受限制。那些富家千金们脾气一个比一个大,他干什么都不方便,还要看其他家族的脸色。   福梓安就不一样了,他都叫人查清楚了:五年前父母双亡,一个人照顾一个疯子姐姐,遇到尚凝前都快揭不开锅了。她一个平头小百姓无权无势,连钱都没有,可不是得乖乖听话吗?   随便给两个钱就能打发了,比养狗都省事。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老爷子手里的股权,只要他结了婚,拿到那部分股权,到时候他一家独大,那个难缠的妹妹就会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再怎么扑腾都没救了。   说到底福梓安也只是一枚棋子罢了,用完了再扔也不迟。   尚易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看着福梓安举棋不定的样子,知道她在顾虑什么。看来尚凝说得对,这人还算有点脑子,不会那么轻易被他拿下。   有一根绳紧紧牵着福梓安的理智,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那根该死的绳子剪断。   “我知道,你现在没钱。你想想啊,如果你跟我结了婚,还用愁你姐姐的治疗费吗?”   “你查我?”听到这儿,福梓安有点生气了。   她有个疯了的姐姐这件事,之前的十多年,知道的也只有林晓佳一个人。只不过今天事发突然,知道这件事的人又多了两个――尚凝和辛言,已知这两人对尚易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那么也只有一种可能了。   福梓安后背冒着冷汗,看向尚易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惊慌。   她知道大数据时代人人都没什么隐私,可是真正当自己被调查的一清二楚的时候,她有种被扒。光了扔在人前的感觉。   “说什么呢,我是正经商人,只不过刚好有朋友在精神病院,他说看到过你,我就打听了一下而已。”   尚易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和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一样彬彬有礼。可是在福梓安看来,他的慈眉善目下藏了一张面目可憎的脸,尖锐的獠牙已经刺穿了皮肤,朝着他伸来。   恶魔会蛰伏在人群之中,逢人便说他是好人,等到时机成熟,再给目标致命一击。   现在的尚易就是一条带毒的蛇,吐着信子打量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先是她,再是尚凝。   她们必须时刻警惕那微不可查的刺痛,免得到时候蛇毒蔓延全身,那就真的没治了。   但是姐姐确实需要一笔不菲的治疗费,虽然尚凝已经帮她打点好了转院的具体事项,可是到最后钱总归是要自己出的。   福梓安默默算了下自己那不足五位数的存款,再加上下个月的工资,勉强够花一个月的,可是那之后呢,还有欠尚凝的那一万块呢,怎么办?   从十二岁开始,她就再也没有抱怨过生活艰难了。   哪怕是五年前,最重要的亲人因为车祸去世,她都能安慰自己好歹还有姐姐陪着,她不是孤身一人。姐姐哪怕是疯了,都还爱着她,那串手链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手链呢,在哪儿?   福梓安不打算和他耗时间,收拾好心情勉强冲他笑了笑,“谢谢尚总关心,我觉得我还是靠自己的能力吧,毕竟这么多年我都扛下来了……我还年轻。”   “哦,这样啊?”尚易意料之外的没有冷脸,依旧保持着端庄的仪态,腰板挺得很直,笑眯眯看着福梓安。   他现在是怎么了,开心?生气?还是满不在乎?   “那就没得商量了。”尚易冷哼一声,收敛了嘴角最后一丝笑容,手指点着桌面,发出闷闷的敲击声,“小福,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对你做不了什么吧?”   “尚总。”福梓安浑身的汗毛竖立,腰背绷直,藏在桌下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您想干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尚易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支雪茄,咔嚓一刀剪了烟屁股,猛吸一口,刺鼻的气味瞬间充斥了福梓安的整个鼻腔。   她想咳嗽,生生忍住了,忍得眼眶发红,眼底蓄满了泪水。   “你姐姐有病,平时没护工看着的话是不是会有自残倾向啊?”   “你别乱来,那是我姐!”   “如果那不是我姐,就毫无意义。”尚易不愧是商人出身,说的每句话不挑明,可是一字一句又总能让人听懂他在暗示什么,“这么说吧,其实你姐姐最近的情况确实好转不少,那也是药吃得好,吃得对。平时为了督促她吃药,医护人员可没少下心思。你说这照顾精神病的,总归少不了被抓挠两下吧?”   福梓安猛咽了下口水,把头偏向一边,静静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要是大医院就算了,员工守则上写的清清楚楚,不能虐待病人。”尚易忽然笑出了声,语气很轻快,“可是那是精神病啊,没人信她们说的话,而且他们说话叽里咕噜的,也压根说不出来发生了什么,身上偶尔有个小磕小碰的,完全可以说是他们自己作上去的啊。”   姐姐身上有磕碰的痕迹吗?福梓安的脑子嗡嗡直响,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上午发生了太多的事,她很混乱,乱到根本没时间查看姐姐身上的伤口就回了公司。   她真想给自己一巴掌,她真的有好好照顾姐姐吗?父母在天之灵有感应的话,肯定恨死她了吧……对他们视若珍宝的女儿那么不上心。   “而且我好像听说……这种精神病有很多有自杀倾向,你姐姐不会也有吧?”   “尚总,你就真的不把法律放在眼里吗?”   “你在尚凝那儿住了那么长时间,她都没告诉你尚家有什么背景吗?还是说……她单纯可怜你,什么都不跟你说,只是施舍你个住的地方。”   尚家的背后到底有什么?福梓安对这些东西没兴趣,没查,也没打听,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不关尚凝的事,因为她就是只微不足道的小苍蝇,掉进了名为利益的蛛网中,和姐姐一起粘在上面,等待蜘蛛的享用。   福梓安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像是倒流了一样,手脚冰凉,朦胧之中能看到尚易的嘴巴在一张一合说着什么,可传到耳朵里,都变成了滋滋的响声,听不真切。   只有一句话,她听的清楚了。   “福梓安,你无权无势的,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凭我,行吗?”   尚凝不知道从两人一起进来落座到她上楼的这短短十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福梓安的身影小小的,无助地缩在椅子里,垂着头。   她看上去……好可怜,比雨夜那晚在自家门口抱着膝盖哭还让人心疼。   而坐在对面的尚易以及在滔滔不绝说着什么,他是面带微笑的,像是稳操胜券了一样,看到她来,扯了下嘴角:   “唉,阿凝,你这就不对了啊,我们公平竞争,你每次都来破坏规矩,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啊?”   说到破坏规矩,靠着威胁别人获得胜利,他哪儿来的脸和自己谈公平?   尚凝懒得和他扯淡,因为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直接去问看着魂儿马上就要没了的人,“小福,他拿什么威胁你了?”   “小福,我冤枉呀,我们刚刚不是说好了这周末一起去看你姐姐的嘛……”尚易说到这儿故意顿了顿,还颇为懊恼地改口,“哎呀,说错了,咱姐。”   福梓安手里死死攥着桌布的一角,都快拧出水来了,她忽然觉得自己好渺小,渺小到任何人都能轻而易举地一脚把她踩死。   “福梓安!”   “啊……啊?”福梓安被尚凝这一嗓子吼得哆嗦了一下,终于肯抬起头看着尚凝的脸。   她的表情……看上去好紧张啊?为什么呢?是在担心她吗?   尚凝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把手搭在她肩上,“相信我,不管尚易拿什么威胁你,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呦呵……”尚易又在一旁阴阳怪气。   如果不说的话……如果不说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她现在只能相信尚凝,可她不想给尚凝添麻烦……   忽然,肩头被用力捏了下,似乎只要她不说,这个力道就会持续增加。   不是惩罚,不是暗示,尚凝是在明确地告诉她,相信她就好。   “他拿我姐威胁我!”福梓安不知道忽然从哪儿来的勇气,大概是尚凝滚烫的手心触到她肩头的那一刻,她漆黑一片的世界里忽然出现了一束光。   她别无选择,只能拼命朝它跑去,抓住那唯一的一束光,她想试试看,那是不是她的救命稻草。   “他说如果我不答应嫁给他的话,就对我姐动手!”   “这样啊……尚易。”尚凝飞快把这个烫嘴的名字吐出来,“你还真是小人。”   “哈哈哈,小福你真会开玩笑,我怎么会――噗――咳咳咳……”   尚易被泼了一脸红酒,溅出的酒液把他雪白的衬衣染成了紫红色,看上去肮脏不堪。他的眼睛也因为酒精的刺激一时半会儿睁不开,花了一个钟头做的发型软趴趴地趴在脑袋顶上。   活像条落水狗。   尚凝重新把杯子放在福梓安面前,在尚易起身的瞬间,抓着桌边的红酒瓶快步走到他面前,把满满一瓶红酒从他头上浇了下去。   “消消毒吧。”   “呸……咳咳咳,尚凝!”尚易正因为睁不开眼睛痛苦不堪,此时感到脑袋顶上又一股冰冷的液体流下,咆哮一声,扬起了粗壮了大臂,“你他妈――”   福梓安的手撑在桌子上,小腿动了下,刚要站起来。   “尚易!”尚凝不躲不闪,淡定地站着,腰杆挺得很直,就算两人身高差了不少,她仰着头也依旧不卑不亢,“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一男一女能够如此僵持不下的场面不多见,尤其是这里,来吃饭的都是清远有头有脸的人,西装革履的,吃个氛围,吃个优雅,没成想今天还吃出了个家庭伦理剧。   食客们纷纷侧目,都在猜测这是什么正房抓小三的场景,热闹的不得了。   “你敢动我一下。”尚凝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又往前挪了一小步,轻轻歪了一下头,压迫感十足,“试试。”   尚易宽大的手掌在空中握成了一个比沙包大得多拳头,捏的咔咔直响,僵直了几秒后,缓缓放下,可是每下降一厘米就顿一下,好像下一秒又会猛地打在尚凝身上一样。   福梓安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大气不敢出,一直保持着一个半坐不坐的姿势,直到尚易开始抓着桌上的餐巾纸擦脸,才松了一口气。   她浑身的骨头都苏了。   尚易又跟侍者要了一块热毛巾,他壮硕的体格完美隐在了宽大的西服之下,刚刚动作幅度大了一点,衣服上立马被扯出了褶子,不过等他再抬起头,凶狠的目光也随之消散。   “哎呀,妹妹呀,你给哥哥留点面子呗,不要总是在公共场合做这种事,我怎么舍得打你呢,嗯?”   不舍得吗?我看你可太舍得了,只是不敢罢了!   福梓安不敢和尚易有任何眼神上的交汇,她怕自己不争气地被吓哭,只好把头埋得低低的,却正好看到了尚凝垂在腿侧的手。   皮肤白皙,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可是整条胳膊肉眼可见的在发抖。   尚凝的手竟然在发抖?   福梓安猛地抬头去看尚凝的脸,从下颌线滴下来的水珠……是汗吗?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福梓安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她也在害怕。   “行了行了,真是服了你们两个了,没事干就走吧,女生大晚上的回家不安全,我吃完这点东西再走,不能浪费呀。”尚易独自哼着歌,又在一片狼藉的桌子整理出一块能用餐的地方,示意侍者把牛排放在这里。   侍者好奇地看了眼这位刚刚被泼了一脸红酒的顾客,偷瞄的眼神正好撞见他凶狠的目光,瞬间就傻了。   像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一动不敢动,仿佛下一秒这个人就会化身怪物朝他扑过来。   他不知道,因为尚易没给他再看的机会,往托盘里塞了几张钞票,冲他笑笑,“去吧。”   周围巨大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不见,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侍者怯怯点了点头,转身的时候还差点被自己绊倒。   “那今天算你赌输了,百分之三的股权,当然,空口协定,你当它不存在也可以。”尚凝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手心,她又不是感觉不到自己的手在抖,甚至感觉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   她放弃那已经到手的百分之三的股权完全是迫于无奈,现在这个情形,她已经触及到尚易的底线了,再去激怒他显然不是明智的决定,何况还有福梓安在呢。   这家伙估计吓死了吧……   果然,尚易看出了她的顾虑,满意地点点头,“那这次就算了吧,下次我们赌点别的。”   两人下来的时候刚好遇到匆匆赶来的司机,他就按照尚凝说的那样,十分钟之后锁了车飞快往上赶,一路上都提心吊胆的,如今见到两人平安无事,终于松了口气。   上了车,尚凝重重叹了口气。一路上,她无数次的想开口问福梓安,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今天的情况有点失控,尚易的拳头扬起来的那一刻,她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是真的害怕了,害怕这个心狠手辣的人会被他逼得狗急跳墙,那一瞬间她竟然很怂地在想:如果刚刚带着司机上来就好了。   可她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顶上去了,她的手在发抖,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样,大脑一片空白。她可能要重新思考一下,要怎么对付这个棘手的哥哥了。   车子驶入市中心,这里是回家的必经之路,尚凝一边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一边梳理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忽然,车子发出了异响,没多久,彻底停住了。   “怎么了?”   “我感觉左前轮被人放了气。”司机有近二十年的驾龄,凭感觉就能判断是车子的哪一块出了问题,迅速下车换轮胎去了,“尚总,换轮胎要一会儿,您要不先下车透透气儿?”   尚凝扭头看向福梓安,“下车吧。”   “哦。”   这附近有一座公园,司机说车子的两个前胎都被放了气,车上只有一个备用轮胎,要叫人来送新轮胎,一时半会儿修不好,她就领着福梓安先去了那里。   一路上,两人一句话都没说,漆黑的林间小路静的让人有些害怕。   福梓安的鼻子酸溜溜的,刚刚没张嘴是怕自己一开口就哭出来,她太委屈了,所以故作轻松地问了句:“你们两个拿我赌什么了呀?”   尚凝脚下一顿,没想到他俩一句带过的话被她记在了心里,“对不起,我和尚易在赌你会不会跟他走,赌的是公司的股权,还有融资计划书。”   “其实你赢了,我真的不喜欢你哥,看他今天凶你那样,我觉得他会是家暴男呢。”福梓安又想起尚凝颤抖的手和额角流下的冷汗,“你还好吧?”   “你指什么?”   “就是……”福梓安忽然顿了下,她觉得尚凝这么要强的一个人,被别人说她害怕了、怂了,心里肯定会不舒服,于是换了个说法,“你没被蚊子叮吧?这儿蚊子多,我都被叮了仨包了,你看。”   说着还伸出手去,可是很尴尬,这儿没灯,她给谁看呢。   “诶……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尚凝忽然轻笑一声,踮起脚看了看五彩斑斓的灯光,不知道的会以为有人在蹦野迪,实际上只是带灯的喷泉罢了,“走吧,去喷泉那儿待会儿,那边人多,蚊子就不叮你了。”   这逻辑好怪,但为什么给尚凝说出来就显得这么有道理呢?福梓安想不通。   也许是暑假的缘故,喷泉附近要么是爷爷奶奶带着来的小孩子,要么是三三两两结伴来玩的高中生,当然,还有不少小情侣。   附近小树林里也不知道有几对抱着啃的,光是想想尚凝就一身鸡皮疙瘩,她接受不了。   福梓安在喷泉附近找了张长椅坐下,看着尚凝去了小卖部,过一会儿拎着两瓶水回来了,递给她一瓶,“饿吗?饿的话我们可以去吃夜宵。”   虽说不算晚,但也九点多了,这个点吃夜宵……福梓安扫了眼看上去瘦成一根杆的尚凝,“你不怕胖的话就去吃。”   “体质问题,我从小就吃不胖。”   忽然好生气啊……   福梓安不服气地仰头,一口气喝了三分之一的水下去,这时刚好有个拾荒的奶奶来捡垃圾,站在她面前,盯着她手里那个瓶子不挪地儿。   又过了一会儿,看她还不喝完,直接急了,上手就抢。福梓安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手心太干燥抓不住,没喝完的一瓶水就被她这么抢走了。   看着被倒掉的水,她忽然觉得好委屈。   明明是尚凝买给她的……   怎么所有人都能欺负她?尚易凶她,拿姐姐威胁她就算了,就连拾荒的大妈也看不起她,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大概这就是成年人吧,生活中处处充满了难以预料,就连崩溃都来的这么突然。   尚凝正在扭头看着在喷泉边疯跑的小孩儿,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呜……”的声音,很轻,很急促。   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一转头就看到福梓安眼底亮晶晶的,像是一片星海,可是星海不是液体,也不会往下流。   “等……你怎么哭了啊?你别哭啊……我没带纸……”尚凝想要找纸,摸了一把兜子,里面比脸都干净,慌里慌张地要起身去小卖部买,刚站起来就被喊住了。   “不用!别!”   尚凝没敢动,又默默坐了回去。   夜晚的风本来就凉嗖嗖的,福梓安又坐在喷泉旁边,夜风夹杂着水滴吹在她身上,冷的她一哆嗦,下一秒,肩上就多出了一件外套。   好香……是尚凝的。她现在好想有个人能安慰她,可是她知道,尚凝不会的,不是铁石心肠,是嘴笨。   果然,沉默持续了很久,除了福梓安轻轻抽泣的声音外,像是连周围孩子的嬉闹声都被隔绝了,两个人的世界只有两个人在。   “小福,听说过万丈高楼平地起吗?”   忽然的一句话,让被问到的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是什么新的冷笑话吗?   福梓安吸了下鼻子,攥着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摇了摇头,“根本不可能,建楼需要好长时间呢,还得看季节,夏天盖的快,冬天盖的慢。一般盖民用建筑的时候,对于初凝期的要求是很严格的,超出了行业标准盖出来的楼都是危楼,很危险的。”   尚凝没学过建筑,听得一愣一愣的,甚至有点无奈,她本来不是真的在问她这件事可不可能发生,没想到她还真一本正经给自己做起了科普。   这笨蛋,没救了呀。   “我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让你看看什么叫做万丈高楼原地塌。”   “什么意思?”福梓安眨巴着眼睛,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福梓安用力揉了揉有些痒的眼睛,她已经哭了好一会儿了,风一吹眼睛都疼,她觉得自己好丢脸,什么都做不好,今天又要靠尚凝救她。   不过好爽啊,尚总好帅啊,尤其是用酒泼尚易的时候,看对方脸都绿了但是连个屁都不敢放的样子。   她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冲上去抱抱尚凝。   拥抱是最能表达人类情感的动作了,她嘴笨,除了一个劲儿的谢谢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猜尚凝也听烦了。   福梓安偷偷看着她的侧脸,心想幸亏她和尚易长得没那么像,不然就糟蹋了这张漂亮脸蛋儿了。   “尚总。”   “嗯?”   尚凝本来还在想怎么实现她刚刚给福梓安看“万丈高楼原地塌”的许诺呢,一转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她要干什么,就被福梓安紧紧抱住了。   “谢谢你。”   尚凝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手微微抬起一点,想要把人推开,可是夜晚的风很冷,她把外套给了福梓安,怀里凉飕飕的,现在好不容易塞进来一团热源,又有点不舍得推开了。   算了,抱着暖和,尚凝是这么想的,缓缓把手放了下去。   这个拥抱没持续多久,福梓安只是想谢谢她罢了,很快就从她怀里挣脱出来,用力把快要流出来的鼻涕吸回去。   “尚总,我有点饿了,去吃饭吗?”   “走吧,去吃饭。”尚凝轻轻吸了下鼻子,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今天舍得喷我送你的香水了?”   “那可不……你都送我了,不喷多浪费啊。”福梓安刚哭完,说话的时候夹杂着鼻音,声音听着很憨,像是得了便宜在炫耀的小孩儿一样。   两人又原路返回,所幸回来的时候司机已经换好了轮胎,尚凝报了个地址,一行三人就上路了。   不论在哪个城市,市中心永远是聚宝盆。明天是周末,所以到了这个时间,来来往往的客人不减反增,整条街都喧闹的不得歇,看这架势,是要营业到后半夜了。   小龙虾是炎热夏日餐桌上永远的神,福梓安有幸吃过几次,都是林晓佳请客她才能有这口福。   可是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今天见到水缸里活蹦乱跳的小龙虾,瞬间走不动道了。   蒜香、麻辣、十三香,光是想着那香味儿,福梓安就想找个盆接自己的口水了,但是看到旁边的价格――如果我有罪,警察叔叔会来抓我,而不是让我对着价格望而却步。   算了,福梓安心想,吃点别的也一样,路边十块一大份的烤冷面照样可以填饱肚子。   “吃小龙虾,可以吗?”   “嗯?真的?”听到尚凝这么问她,福梓安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差点拍手跳起来,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太明显了,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是很想吃,不过你要吃的话……”福梓安咽了下口水,“我不挑的,都行。”   尚凝觉得好笑,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怎么现在反倒跟自己客气起来了?刚刚那个盯着人家缸里的小龙虾,口水都差点拉的二尺长的人是谁啊?   “嗯,我想吃了,走吧。”   这回福梓安不装了,心情大好,哼着不知名的歌往店里走去。   “两位有什么忌口吗?”   “多加香菜!”   “不放香菜。”   “啊?”福梓安听到了那个不和谐的声音――尚凝说她不吃香菜。   那可是香菜啊,香菜!等她有钱了,一定要把全世界不吃香菜的人都抓来种香菜。当然,她口嗨而已,毕竟光是一个不吃香菜的尚凝都已经足够让她妥协了。   于是福梓安眼一闭心一横,跟自己的香菜说拜拜了。   “那不要香菜了!”   “还是多放香菜吧。”   点单的服务员歪了下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俩,“两位女士,所以到底怎么做?”   尚凝扬了扬下巴,“听她的。”   福梓安觉得好尴尬,为什么尚凝要顾及她的感受啊,直接像尚易那样随便点单不就好了?头大……她怎么可以说多放香菜呢?这儿还有个看上去就不是很喜欢吃香菜的人呢。   “那就都不放香菜了。”   “好嘞,您二位稍等哈!”服务员乐呵呵拿着单子去后厨下单了。   “怎么不放香菜了?不用管我的,主要是带你吃,我不喜欢吃这种东西,费劲。”尚凝很少吃带壳的海鲜,螃蟹小龙虾这一类的东西,费半天劲就吃一点肉,末了手上还一股子腥味儿。   好多人偏爱这一口,说是鲜,她觉得她享受不来。   “我忽然就不想吃香菜了啊。”   好吧,她是真的不擅长找借口,深思熟虑几秒后得出的答案都显得这么刻意。   “说实话,我不吃人。”   “我就觉得你不爱吃香菜我点了香菜你看到那么多香菜会不开心……”福梓安说这句话时候的语速特别快,声音也越来越小,说着说着头也慢慢低下去,把尚凝给看懵了。   怎么,这是什么很难为情的事情吗?   算了,这家伙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尚凝怕这样逼问下去再把她惹哭了,干脆换了个话题,“你脸上那个印子谁挠的,你姐?”   “是呀,我说我要走了,结果她就生气了,对我又挠又骂的。”福梓安小心翼翼端起杯子,嘬了一口里面的开水,烫的直吐舌头,“嘶――”   她看尚凝走了,过一会儿又拎着两瓶啤酒回来了,往她面前一推,“来点?”   “尚总你可别吓我了……”福梓安现在看到酒都害怕,她打尚凝那一巴掌发出的动静现在还记忆犹新呢。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   “好,不逼你。”   尚凝说不逼她,也确确实实做到了,只不过后来坑自己的是福梓安她本人,她吃着小龙虾,被辣的满头汗,去拿水喝吧,那玩意儿是热的,喝了非但不解辣,反倒更痛苦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莫名其妙吃到一颗辣椒,辣的脑子嗡嗡响,什么都顾不上了,看到尚凝手里的啤酒,劈手就抢了过来。   “那瓶我喝过了……”   “没四没四……”福梓安被辣成了大舌头,仰着头把啤酒灌下去,嘴里是不辣了,可是脸上仍旧通红一片,“我不嫌弃你。”   不是嫌弃的问题,是……   是什么呢?尚凝怔住了,不,她想多了,什么都不是。   “尚总,你怎么不吃呀?”   说来惭愧,尚凝因为几年都不吃一次小龙虾,剥虾的手法奇差无比,常常是只能捏着一小撮肉出来,起初她还愿意尝试,但是又不小心被扎了手。   算了,毁灭吧。   “我不饿,你吃吧。”   “不行,光喝酒你一会儿该胃疼了。”福梓安从盆里挑了最大个的一个小龙虾,像变戏法似的,在手里翻了两下,一块完整的虾肉就被剥了出来,“给。”   尚凝想伸手接,被福梓安给躲开了,没拿着,“你没戴手套,弄一手油,我喂你,张嘴。”   尚凝僵住了,跟那块虾肉大眼瞪小眼了好久。她是没见过这么大一块儿的虾肉,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但是这种喂来喂去的,太暧昧了吧……   她想着想着就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因为吃不吃而纠结了好久,直到福梓安用激将法,“你不是我吃了啊。”   不行!她想尝尝,尝尝那么大块儿的虾肉是什么口感。   尚凝一着急,嘴张的有点大,不光咬到了虾肉,甚至还咬到了另一块肉――福梓安的手指。   福梓安被她吓到了,直接脱口而出,“你咬我手干嘛,这个不能吃啊!”   唰――   尚凝感觉自己的脑子嗡了一声,一把火从脖颈直直烧到天灵盖。   福梓安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不安地抬头看着尚凝的脸。   爆红。   作者有话要说:  尚总被抱――瞳孔地震.jpg   尚总,小福的手指头可不兴吃啊!   感谢在2021-08-17 14:29:31~2021-08-18 00:12: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24章 求救   太红了,福梓安见过那些偷妈妈化妆品涂的小孩子,腮两坨腮红打的跟不要钱一样,好像都比不上尚凝现在的脸红。   尚凝这口是结结实实咬着她手指上的肉了,不然她也不会喊疼。   现在角色反过来了,尚凝一动不敢动,坐得板板正正,像个犯错要挨训的小学生一样,那低眉顺眼的架势,让福梓安有种翻身农民把歌唱的错觉。   “尚总,你不会是在报复我吧?”   “没有!”这是污蔑,她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眼儿了,而且,报复什么啊?   “你看你,激动什么啊,我就跟你开个玩笑。”福梓安笑得很开心,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在尚凝面前占到便宜,还看到了她那么窘迫的一幕。   比起平常,脸红害羞的尚总可爱多了。   两人是真的饿了,不光点了小龙虾,还有各种烧烤,看着滋滋冒油的肉串儿,福梓安也顾不上调侃尚凝了,一口串儿一口酒,这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了。   不过……尚凝是不饿吗?对着这么香的吃的都不为所动?   福梓安拿了一串玉米递到她面前,“尝一个吧,甜口的。”   应该也没几个女生不喜欢吃甜口吧?不过糖吃多了容易皮肤暗沉发黄什么的,尚凝这么注重皮肤管理的人,不知道她什么情况。   “嗯?”福梓安的手已经举了好久了,尚凝跟入定了一样,只是看着,“你不喜欢吃啊?”   尚凝摇头,不知道在摇什么,是不喜欢吃,还是不饿?   福梓安想撤回自己刚刚发表的“尚凝还挺可爱的”这种言论,现在看她,又烦死个人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她偏要让这个尚凝学会怎么跟人正常沟通,点头yes摇头no总得会吧?这么想着,她举着玉米串没动,“你就吃一串嘛,真的很好吃,相信我。”   尚凝被她扰的没办法,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去接那串玉米,直到这会儿,福梓安才终于弄清楚了她迟迟不肯伸手的原因。   她的手还在抖。   “尚总……”   “嗯?”尚凝尝了一口那个玉米串,是挺好吃的,只不过她手抖成这样,去拿那个签子都怕戳到自己,就没接了,“挺好吃的。”   下一秒,福梓安直接拿着啤酒站起来,坐到了尚凝旁边,把对方吓了一跳。   “干嘛?”   “手给我。”福梓安料她也不会乖乖伸出来,直接自己上手,把她还在发抖的手抓了过来,捂在手心里,“小时候我过年被鞭炮吓到过,我那时候也手抖,我姐姐说捂一捂就好了。”   “我不是被吓的。”   还在嘴硬。唉,念在你待我不薄的份儿上,就不拆穿你了。   福梓安点点头,应付着她,“是是是,你不是被吓到了,是冷的,这店里空调也开太冷了,大夏天的,正常人能受得了嘛……”   “福梓安,放开。”尚凝被她的举动搞得十分窘迫,想抽出来又觉得自己反应太过激了。   她努力地想说服自己:女生之间这样的接触很正常,没什么的。   的确没什么的,如果她不弯的话。   清远的尚家有一件广为人知的事:尚家两兄妹明里暗里不对付,一有机会就掐架。   但是呢,由于尚老爷子偏爱小女儿,当哥哥的总是吃瘪,久而久之,人们也不怎么提起尚易的成就了。   可是还有一件谁都不知道的事――尚家小女儿尚凝,是深柜。   要是被新闻爆出来那都是妥妥上头条的节奏,可是尚凝不想因为这事儿被人指手画脚,这么多年了,一直小心翼翼的。   没错,为了不被人爆出来她的性取向,她索性连恋爱都不谈了,单身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因为性取向问题被家族成员批评,再到最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权力一点点被架空,让尚易那个小人借机上位?这样的事想都不要想。   “哦……”福梓安被莫名其妙凶了,在心里骂她把自己好心全当驴肝肺,还没骂玩呢,就听尚凝又让自己坐回去,更生气了。   呸呸呸,尚凝,你就这么对我,看以后谁还对你好!   福梓安气鼓鼓地坐在座位上,一口酒一口肉,也不委屈自己,反正是尚凝请客,让她凶,她凶就不给她吃肉!   可是……   福梓安又犹豫了,偷偷看了眼脸上还泛着微红的尚凝,不像是在生气啊?难不成……没错,尚凝这绝对是害羞了!   这样想就没那么想打死她了,甚至看着她笨手笨脚被虾壳扎的样子,还有点于心不忍。   “尚总,还吃小龙虾吗?”   “吃。”   看看,早这样该多好。福梓安忽然就没那么气了,就是嘛,饿了就说饿了,想吃就说想吃,为什么要犹豫呢?   要是人人都跟她一样,活的也太累了点儿。   唉,她是这辈子都无法理解有钱人的烦恼了。   福梓安嘴上聊着,手上也不停,不一会儿就剥了满满一盘小龙虾的肉在盘子里,往尚凝面前一递,“不用谢我,就当是报答你了,今晚又帮我一次,尚总,放在古代我可能早就以身相许了吧?”   尚凝抓着筷子的手停在了空中。   “我开玩笑的!”   尚凝想说这玩笑可真是一点都不好笑,可是又不想被发现,于是没吱声,夹了一筷子虾肉放进嘴里,看来小龙虾也没她印象中那么难吃。   “好吃吧?”福梓安觉得乖乖吃饭的尚凝顺眼多了,看来只要不张嘴,还能勉强和可爱搭上边儿呢,“我朋友告诉我,有些人不喜欢吃小龙虾,都是因为手懒又没人给剥,说不喜欢吃只是给自己找借口。”   “我不会剥。”   倒是挺诚实。   “你能不能再给我剥几个?”   倒也不必这么诚实……   福梓安看了下自己手上那双往下滴油的手套,别看她剥的快,可是指尖的刺痛感愈发强烈。   但是尚总说她要吃小龙虾,剥好的那种,她也只能不情不愿去剥咯。   “刚刚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我没怎么和人近距离接触过,所以有点……被吓到了。”   福梓安歪着头看了看自己肩膀的位置,似乎还能看到上面红红的手指印呢。   你管这叫没怎么接触过?非得把手指头镶在上边儿才算近距离接触过是吧?   “我知道,没事儿的,是我太冒失了。”   有钱人总有一些怪癖嘛,她可以理解,两个人又同住一个屋檐下,少点矛盾多点理解,虽然尚凝肯定不会因为这些事和她吵起来。   福梓安不和她说话,尚凝就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吃着碗里的东西,比起尚易那个一吃饭就叭叭叭的大嘴巴老实多了。   和尚凝待在一块儿,似乎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干净起来。   “你的手链呢?”   “被尚易拿走了。”刚刚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儿,福梓安已经不想用“尚总”或是“尚先生”称呼他了,而且用“你哥”又怕尚凝不乐意,而且她似乎也没喊过尚易哥。   “什么?”尚凝忽然变得激动起来,“怎么不早说?”   一是刚刚的情况太凶险,福梓安光想着怎么逃走了,就忘了这一茬;   二是她其实在上车的瞬间就想起来了,毕竟是顶半条命的东西,可是想到尚凝颤抖的手臂,暂时放弃了。   她是个成年人,又不是什么小孩子,有些本来就是自己粗心大意犯的错,不能总是靠尚凝解决。   “没事的,过几天我再找他要回来就行。”   “不行,你不能去,我帮你要。”   “尚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我们以前认识吗?”福梓安想问这句话很久了,尚凝这样的人她平时见都很难见到,更不可能平白无故对自己这么好。   至于尚凝说的什么“帮你是为了图个吉利”,福梓安觉得她编谎话的能力比自己还差,能骗得了一个月前的自己,可骗不了现在的自己。   “不认识。”   “不可能。”   “那你觉得是什么?”尚凝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她这一晚喝了不少酒,在酒精的刺激下,本就皮肤白皙的人脸上微微泛着粉红,像是一颗粉红的樱桃。   “我觉得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我以前也一定见过你。”   福梓安笃定的神情让尚凝不知道如何是好,说出她是自己救命恩人这话本来并不难,难的是要福梓安知道真相后还能理所当然地接受自己的好意。   都过去十五年了,谁都会认为这很不可思议。   算了,让她自己做决定吧。   “你救过我的命。”   福梓安触电似的抖了下,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忽然蒙上了一层灰,脑袋越埋越低,紧接着苦笑一声,“是吗……但我好像不记得了。”   “你……”   “不过尚总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你是不会骗我的,对吧?”福梓安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当然。”   尽管福梓安的反应在她的预料之外,尚凝有些困惑,想要开口问下她说的“不记得了”是什么意思,可看着她并不情愿的样子,还是算了。   这顿饭吃的很放松,后半段的时候福梓安一直在给尚凝剥着小龙虾,直到她说吃不下了才停下,把油腻的手套脱下来丢到垃圾桶,指尖已经被辣油浸红了,还有点微肿。   下次一定要换她来给自己剥,福梓安是这么想的。   后半段两人心情都不错,尚凝出乎意料地喝了不晒,再走出店门的时候都有些摇摇晃晃站不稳了。   司机都有些惊讶小姐的状态,她上次这么放纵自己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进了家,在楼梯互相道了晚安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虽说明天是周末不用上班,可也不能太放肆。   福梓安把自己往床上一丢,今天晚上她没喝多少酒,意识清醒的过分,并且自我感觉良好,估计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困。   当周围陷入安静,她才慢慢回忆着今晚发生的一切。尚凝说,她是她的救命恩人。   可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关于那时候的一切。   为什么偏偏不记得那些事了,为什么偏偏疯的是姐姐,为什么重要的人都一个个离她而去。   福梓安扭头看向墙上挂着的画,几个女人围着火堆跳舞,而远处漆黑的森林中,有几双血红的眼睛正在伺机而动。   火……对了,火灾!   医生说过,她丢失的那段记忆和火灾有关,可是真的会那么巧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她在一场火灾中救了尚凝,可恰好那段记忆丧失了,这就是为什么她那天觉得自己在哪儿见过尚凝,不是在海报上,而是火场。   过去的五年里,医生都告诉她不要去强迫自己回忆这些事情,她都照做了。可是如今尚凝跟她说,她的命是她救的。   如果她所剩无几的记忆没错的话,那么这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尚凝能够记这么久,她却把她忘得一干二净,她感觉好愧疚……   她并不特殊,尚凝一直以来对她的好也仅仅是建立在这件事上的。如果尚凝知道她早就把她忘了,会很失望的吧?   五年了,她要想起来,这次她一定要想起来!   忽然,一股强烈的电流从脑中一穿而过,头部传来隐隐的刺痛,福梓安抬手按在太阳穴上,希望能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好受一点。   又来了。   这种症状已经多久没有出现了,一年?两年?   刚换工作那阵子她的头偶尔也会隐隐作痛,可那都是过渡劳累熬出来的小毛病,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这次的头痛来的毫无征兆,痛感比几年前还要强烈,一波又一波的阵痛几乎要把她击垮。   福梓安死死咬着后牙槽坐起来,想要开门求助。   来个人吧,谁都好。   可是刚起身,整个人就像被墙壁吸住一样,不受控制向后摔去。   砰!   福梓安的腰狠狠撞在床头柜,顺势带倒了上面的玻璃杯,杯子骨碌碌滚了两圈掉到地上,碎了个稀巴烂,晶莹的碎玻璃片炸的到处都是。   打碎了尚凝的杯子,她一定会生气的吧……明天再赔她一个吧……   福梓安颓废地瘫在地上,头侧着搭在床边,眼前糊满了头发。痛,浑身都痛,她的腰是不是断了?   头痛带来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福梓安的呼吸声重的像是在拉风箱,呼哧呼哧拼命喘着气,眼前的世界正在慢慢变暗。   她拼了命的想要爬起来,可是手脚软成一摊,胳膊无力地垂着,嘴巴也不受控制,张了张嘴也只能发出细小的哼叫。   医生曾经告诫过她,因为应激而丢失的记忆是很难找回的,千万不要强迫自己去回想,不然会对大脑甚至是身体都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脑部供氧不足已经导致她开始胡思乱想了,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又破又小的出租屋。   尚凝……   你能不能再救我一次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尚总正在提裤赶来的路上!   今天有加更~    第25章 拉扯   “着火啦,快救火!”   蝉鸣被一声凄厉的叫喊打断,一时间,就连窗外的景色都在火光的映衬下躁动起来。   福梓安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眼角糊了一大坨已经结块儿的眼屎,蹭的肉疼。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就是着火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家福利院的环境很差,焦黑的墙不是刻意画成这样的,住在这里的大孩子们和护工们都知道,是烧的。   隔三差五一场小火,三两年一场大火,可是就算这样,这座福利院拆了又建建了又拆,依旧坚挺。   “安安,干什么呢你,快跑啊!”一个新来的护工不耐烦地催促着刚下床的福梓安,但看她那样子,也没多着急嘛。   福梓安不当回事地慢慢往出溜达,走廊里早就挤满了准备“逃离”火场的孩子们,大家都对此习以为常了,干脆有说有笑的,步子迈得相当稳健。   轰!   忽然,人群像是炸了锅,争先恐后往门口狂奔,又推又挤的,不少孩子倒了下去,就再也没站起来。这时,护工们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爆炸了。   尖叫声不绝于耳,被发疯似的人群推到墙边的福梓安却有点疑惑地看着穿着小睡裤的自己,还有那只小胖手。   她刚刚还在尚凝家不是头痛的要死要活的吗,怎么忽然就回到小时候了?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得意自己是不是疼死了,穿越了,四周的墙壁就开始崩塌,天花板上开始不断有混凝土块儿掉落。忽然,唯一的吊灯崩裂,塑料罩子四散纷飞,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   可是下一秒,火光直冲夜空,整个房子被烧的通红。   她忽然明白了,这是她的记忆,已经消失了整整五年的,关于那场火灾的记忆。   可是她忘记了当时自己是从哪里逃出去的。大门被堵得水泄不通,最近的别的出口也在最西边,而且那里肯定也已经堆满了人。   左看右看的功夫,她已经错失了最佳的自救时机,烟雾熏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火势蔓延的很快,她都能闻到自己头发烧焦的糊味,她能看到周围那些倒下的孩子还在努力往前爬行着。   她想施救,可是这么瘦弱的她,要怎么拖得动比自己重好多的同龄人呢?   忽然,不远处出现了一个身影,似乎正在寻找着什么,她叫喊的声音被又一阵爆炸声盖过。她头上不断有断裂的墙面落下,福梓安似乎能看到,一根钢管在她头顶摇摇欲坠。   贯穿,她会死的!   福梓安下意识冲她奔了过去,而对方似乎也发现了她的身影,朝她快速跑来。   嗡――   眼前是一片明亮,耳边是蝉鸣鸟叫,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当然,还有手背上这根细小的管子,不知道在往她身体里输什么东西,葡萄糖吗?   所以她没死,又捡了一条命回来,人还半死不活在医院躺了一晚上。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是谁救了她,但她就是偏心的认为那个人是尚凝。   不过是她的话也挺糟的,干什么都奔着最贵的去,医院当成酒店住,也不知道看到住院费的瞬间自己会不会再次晕过去。   福梓安还是使不上力气,感觉自己软成一滩泥了,费了好大劲才扭过头看了看四周,很好,尚凝不在。   下一秒,门被打开,福梓安的头都没来得及转过去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醒啦?”   “辛总监?”   “哎呦,看来没傻啊。”辛言把凳子拖到床边坐下,帮福梓安掖了掖被角,“能头疼到昏过去你也真是吓死人了,尚凝她去楼下拿体检报告去了,一会儿就上来。”   “现在几点了?”   夏天的天亮的很早,屋内被太阳照的亮堂堂的,也分不清上下午,福梓安是真怕自己昏迷太久给人添麻烦。   “早上八点了。怎么样,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头还疼吗?”   “不疼了,谢谢关心。”   福梓安还想问一下具体情况,尚凝刚好推开门进来,还顺便买了早点放在那张小餐桌上,微微低着头看着两人,“吃饭吧。”   辛言没接她递过来的粥碗和勺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灰,有点不想理尚凝的意思。其实要不是这家伙打电话说小福头疼送医院来了,她俩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说话。   看见这张自以为是的脸就心烦。   “我就不吃了,下午还要去安和参加服装展呢,小福没事我也放心了。”   “辛言……”   “尚总,别怕,我不是记你的仇。你都把我开了,我总得另谋出路吧?没准被别家公司大佬看上了,过两年就飞黄腾达了。”   福梓安看着辛言那张幽怨的脸,再想想那天她说起尚凝时直锤桌子的凶狠劲儿,她真怕辛言按耐不住给尚凝一巴掌,要是真这样了她该怎么办,拉架吗?   辛言看着尚凝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了,扇她个巴掌再给她个枣,这事儿也就她干得出来了。于是她没理这位总是自以为是的尚总,径直出了病房。   “她不吃,你不会也不吃吧?”   “吃啊……我饿死了。”   福梓安脑袋疼的时候那是真的头痛欲裂,现在舒服多了,饥饿感袭来,她觉得胃里烧的慌。   “你昨晚吓死我了。”   “嗯?”福梓安刚刚塞了一口粥进去,嘟囔着应了一声,忙不迭地咽下去,被烫的直哈气,“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自己会忽然犯病,又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你没事就行。”   不知道是不是看她捡了一条小命回来,不想欺负她了,尚凝今天说话的调调都温柔的不像话,福梓安瞬间气都顺了。   一直等到福梓安吃饱了,憋不住打了个饱嗝,尚凝把碗筷都收起来打包丢在门外的垃圾车里,才又坐回到凳子上,看了一眼恢复了精神的福梓安,“介意说说吗,昨晚怎么忽然就那样了?”   可能和喝酒有关,但那一定不是主要原因。   昨晚的情况相当危险,尚凝不敢想象,要是她再进去晚一点,是不是就真的会出事儿?   当时两个人在楼梯口互相道了别,尚凝回到房间后并没有立刻准备睡觉,等她打开电脑,被满屏的工作邮件淹没,她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放松的权利。   她刚刚和福梓安待在一起,不由自主就开始放纵自己,多喝了两杯,现在眼睛酸的难受,字更是一个都看不进去。   没办法,她只能先去洗个澡让自己清醒下。   冲凉自然要用凉水,尽管知道这对身体不太好,可是尚凝也顾不上这些,这时候了要是还这么矫情,她还怎么面对之后的腥风血雨。   尚易的手段越发明目张胆,他盯上福梓安也无可厚非,只要把她牢牢控制住,他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她这样的人最容易被掌控了。”   她想起来了,尚易那天是故意说出这句话的。那一晚,她第一次救下了福梓安,虽然最后还是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展开,可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条手链。   十五年过去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对这位恩人怀着怎样的情感。   可是福梓安本身又做错了什么呢?她为什么一定要成为两人厮杀的牺牲品?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自己面对这一切,就不要再把别人卷进来了吧,辛言也好小福也好。   啪!   尚凝猛地抬起头,立马关了花洒,侧耳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她只是恍惚间觉得听到了什么,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神经质听错了。   可是外面静悄悄的,反而是她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越来越大。   顾不上多想,下一秒,尚凝抖开放在洗手台上的浴巾,胡乱往身上一裹,踩着脱鞋,轻手轻脚压开一条门缝。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她都以为是尚易派人来她家偷融资计划书了。   生活可不是电视剧,商战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用各种意想不到的方法解决问题的大有人在,偷东西已经算是最复古的一众手法。   可是屋外黑漆漆的,一片安静祥和,无事发生。   尚凝小心翼翼走到楼梯边开了灯,她忽然想起不久前福梓安就是在这里给她拜了个早年,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貌似还埋怨她不开灯了。   楼下正对的就是福梓安的房间,整个二楼只住她一个,安静的像是与世隔绝一样,这家伙平时就睡得早,她也没太在意。   尚凝无奈地摇了摇头――尚易还没这么大的本是,偷东西也偷不到家里来。   可是她又不想回屋,心里乱糟糟的,像是有一块石头塞在喉头,呼吸都不畅了,冲凉带来的清爽也不存在了,莫名其妙的燥热感再次攀上心头。   去看一眼吧,就看一眼,敲敲门,顺便把自己的外套拿回来,这是她给自己半夜去打扰人家找的借口。   关节撞击木板的声音在这栋大房子里显得很突兀,也让尚凝有些烦躁,“小福,福梓安,睡了吗?没睡开开门,我拿衣服。”   门没锁,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尚凝拧开门侧身闪进去,入眼就是满地的碎玻璃和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福梓安。   对上了,刚刚的动静是从她这屋发出来的。   不能让她出事!   尚凝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还沾着水的脚从拖鞋里滑出来,稳稳踩在了碎玻璃上,扎的生疼,她也只是咬咬牙,一边去抱福梓安一边大声喊保姆打120.   手忙脚乱之中,尚凝的浴巾被陷入深度昏迷的福梓安扯了下来,那人的头还顺势贴到她的胸膛上。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凉飕飕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福:“昨晚没看到,再给我看一眼嘛~”   尚总脸红:“能不能矜持一点!”    第26章 争宠   昨晚的事实在是怪,如果不是确定福梓安真晕了,尚凝真的要怀疑这人是故意的,就为了看她出糗。   尚凝这边脸上泛着微红,把手背贴在了脸上试图降温,脑袋低下去,自然没注意到福梓安低落的神情。   “尚总,能让你记十多年,真的非常谢谢你。”   在现在这个社会上,光鲜亮丽的人都挤的站不下,像她这样没钱没身份没地位的无名小卒太过渺小也太过卑微,是不应该出现在台面上的。   可偏偏尚凝把她拎到了一个曾经想都不敢想的高度,她没办法不慌张。   太高了。   “昨晚是我时隔三年来,第一次尝试回忆那段经历,可是脑子里还是空空的……我不记得你了。”   她说她不记得了。   可是那天在办公室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忽然问起她俩以前是不是认识这种话?   尚凝投去疑惑的目光,正对上福梓安满脸苦笑,“五年前出车祸的时候我的记忆就受损了。老天可怜我,没有剥夺我赖以生存的知识,只是关于童年的一切,我都不记得了。”   那天脱口问出两人以前是不是认识这种话完全是意外,当时只是隐隐的猜测,可是当猜测变成现实,带给她的震惊并不小。   失控的轿车朝着他们一家撞来的时候,爸爸解了安全带,把她和姐姐紧紧护在怀里,以至于最后交警勘察现场的时候,都为他的伟大唏嘘不已。   半个身子都被压成了肉泥,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绝境中给两位女儿制造出了奇迹般的生还希望。   福梓安和福梓瑶都被送进了医院抢救,数天之后,受伤稍重的福梓安才清醒过来。从神志清醒的那一秒开始,她就意识到,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姐姐也活了下来,她总归不是孤单一个人,可是姐姐却疯了,现在的她和独自一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事故发生在一处极为偏僻的路段,那时候监控设备缺失,连目击证人都没有。   大概是肇事司机事发后良心发现打电话报了警,交警才得以找到事发地点,救下了她们姐妹俩。   可是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司机肇事逃逸至今,五年了,除了姐妹两个在泥潭中苦苦挣扎之外,没有任何转机出现。   “之后没有尝试申诉吗?”   “当然有,可是当地有关部门一个两个的踢皮球,踢了五年,反正我也累了……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人死不能复生,光是照顾姐姐就已经耗光了她的半条命,每天掰着指头数日子,钱恨不得一块掰成两块花,还被人打上了“抠门”、“小气”的标签。   “你先别急着放弃,现在各项规章制度都完善了,几年前的案子告破的例子也不是没有,我可以……”   福梓安一直没说话,只是歪着头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直勾勾盯着她。   尚凝忽然就不忍心说下去了,她这是在做什么?她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这个社会本身就是不公平的,有钱有势的人可以获得更多的生存资源,代价就是那些普通人连正常的维权都做不到。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变相否定了福梓安这些年的全部努力。   “小福……”   “嗯?”   忽然,放在床头充电的电话响了起来,福梓安回过神来,似乎都没意识到尚凝要跟她说什么,毫不犹豫接了起来,“喂?”   “小福,你干嘛呢,我打你一晚上电话了都不接,你知不知道电话没电要充电啊,别人打不通你电话会急死的!”林晓佳明明和福梓安年龄相仿,但一开始抱怨就跟个小老太太似的,叭叭得人头疼。   “我昨晚头疼……住医院了。”   “啊?哪家医院?快报地址,我去看你去!”   “尚总,这是哪家医院来着?”   尚凝一直默默注视着福梓安,所以几乎在她问完的瞬间就回答:“泰安。”   “哦……你听到了吗?泰安。”   电话挂断的速度异常快,看来这人已经在路上了。   “你朋友?”   “嗯。”   福梓安这辈子,活到现在能真正称为朋友的人几乎没有,林晓佳是个例外。她不会当面一套背地一套地骂她小气抠门,还经常在她揭不开锅的时候接济她。   说起来,她和尚凝在这方面还是惊人的相似。   “对了尚总,你刚刚要说什么?”   “没什么,你中午想吃什么?”   “这才早上啊,而且刚吃了饭,我不饿呀……”福梓安有点担心尚凝的消化系统了,怎么可能有人会刚吃了早饭就想午饭的事儿啊?   尚凝偏过头,“那就算了,到时候再说,你先休息吧。”   “好。”   虽说是让她休息,可福梓安躺在床上,一闭眼就是被火光照的通红的楼道,以及那个冲着她冲过来的女人。   她太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希望想起记忆中的尚凝了。她也不图靠着这个经历道德绑架尚凝,只是觉得只有一个人记着这些,一记就是十多年,不公平。   耳边传来OO@@的声音,福梓安刚扭过头,就看到尚凝胳膊肘抵在椅子扶手上,手撑着脑袋,垂着头闭着眼在打瞌睡,但那个姿势看上去并不舒服,时间长了脖子肯定会痛。   也是,她昨天那个状态肯定很吓人,尚凝要么就是一夜没睡要么就是睡得很少,不过照她的行事方式,肯定是前者。   “尚总,你要不要上来睡会儿?”   “嗯?”尚凝没睁眼,轻哼了一声,意识到她在说什么之后,猛地睁开眼睛,“不不不……一起睡不太好……”   “尚总……”福梓安无奈地看着她,这人想哪儿去了,“我是说你上来睡会儿,我不困,我去椅子上坐着。”   “不用,我眯一会儿就好。”   福梓安见说她不动,干脆翻身下了床,把尚凝拉了起来,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床上,现在她不想睡都不行了。   “睡吧,你比我更需要休息。”福梓安怕她还跟自己瞎客气,手上用力把她往床上推。   眼见两个人离得越来越近,福梓安俯下身来的时候,她身上带着的香水味就不停往尚凝鼻子里钻,更别说两人现在是头对着头,福梓安一说话,热气打在她耳边,后者瞬间就红了半张脸。   “你……你别推了,我睡。”   “好嘞。”目的达成,福梓安笑的特别开心,仿佛昨天那个半夜要死要活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小福。”   “嗯?”   福梓安头疼的症状疼起来是真要命,可是平时又一点事没有,疼过之后,只要短期内不要再受什么刺激就不会再犯了。   医生不知道她的病史,也不敢妄下结论,真的要确定治疗方案还要等到全面检查过后。   “你不要有负担,哪怕你不记得,也改变不了是你救了我的事实。”尚凝躺在床上,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福梓安的脸隐在了阳光下,她才没刚刚那么手足无措,“你可能觉得我的反应很夸张,可是你要想想,如果当初不是你救了我,也就不会有我们现在的相遇。”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你不用谢任何人,你可以谢谢你自己,是你的善良为你带来了现在的一切。”   “尚总,你这么说……”福梓安从早上开始就挂在脸上的阴郁一扫而光,“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好意思,我看你相当好意思。   嘴都要咧到耳朵根子去了。   尚凝看了看洋洋得意的人,嘴角咧了咧,硬生生有把到嘴边的笑容憋回去,不能笑,不然她又要得意忘形了。   “还有啊,你平时在公司叫我尚总就好了,私下可以不用这么严肃。”   这件事不用她说,福梓安早就觉得别扭了,可是换个称呼又觉得不妥。能叫她什么呢?小尚?不行,她好像比自己大吧?   要么就像辛言一样喊她阿凝?听上去也太亲密了,她俩还远没有熟到这种程度。   “那叫你尚尚?”   “啊?”尚凝一边的眉毛沉了沉,是她自己让福梓安换个称呼叫她的,可是这个称呼说出来又那么别扭……   “尚尚,不好听吗?”福梓安觉得这是她能想到最合适的称呼了,而且至今为止她也没听别人这么叫过她。一是不敢叫,二是没机会。   而且尚尚……多可爱啊。福梓安不由自士想起昨晚那个死鸭子嘴硬的尚凝,最后喝多了摇摇晃晃还硬说自己没喝多的状态太难得了。   “没事,就这么叫吧。”   “行,尚尚。”   尚凝“嗯”了声,算是应了,眼皮越来越沉,心里一直想着躺一会儿就起来,可是抵不过生理反应,还在福梓安的注视下放下戒备睡着了。   五分钟后,几乎是在林晓佳粗暴的开门声中,尚凝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警惕地看着门的方向。   “小福,怎么样,你好点了没?”   林晓佳一进门就大着嗓子喊她,多亏了这是单人病房,不然可能要被举报扰民了。   可是当她看到屋里的景象的时候,又迷惑了:本应该因为头痛而住院的福梓安好端端坐在椅子上,而病床上躺着一个她并不认识的女人。   “这是……你没事儿啊?那你吓我干嘛!”   林晓佳说着就要上前,她以前气不过福梓安干蠢事儿就会往她肩头拍几下,这次本来也打算这么做,可是被快速翻下床的女人给挡住了。   “你想干嘛?”   “诶?”刚刚这个女人背光坐着,看不清长相,可是走进以后林晓佳傻眼了,合着福梓安这家伙立场不坚定,这么快就不把尚凝当做剥削工人的资本家了,“你是尚小姐吧?”   “是我,你是小福的朋友吗?”   “那个,尚尚,这是我朋友,林晓佳。”福梓安看着尚凝一骨碌翻下来挡在自己前面,就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什么,怕她一会儿把林晓佳当做坏人两人再打起来,赶紧拉住尚凝给她解释,   “晓佳,该住院的人确实是我,是我看尚总太累了才让她上去休息会儿的。”   尚尚?   林晓佳不可思议地看向福梓安,心说这人没事儿吧,难道头疼的原因是脑子坏了?前不久还跟自己痛斥尚凝的种种罪行呢,就差把她描述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了,现在倒好,叫的这么亲密。   “你怎么忽然又头痛了,又去想那些事了?”   那些事,指的当然是福梓安失去的那些记忆,以前这还是两个人的秘密,只不过现在知道的人又多了一个。   “没有……就是最近熬夜太多了,我自己作的……”   “你骗鬼呢?我能不知道你吗,每天睡得比谁都早,我说你……”林晓佳不经意间瞄到了尚凝,她面色无常,这件事看上去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怪我,我和她说了一些事,害她犯头痛了,我已经道过歉了。”   先认错,再说原因,最后用一句“已经道过歉了”封底,让她不好再追责。简单的一句话被她说的滴水不漏,这个尚凝……还真是不能小瞧。   福梓安站在一旁一脸震惊,她没打算把尚凝供出去,毕竟对方也是无心之举,反倒是她钻牛角尖出不来,结果把自己折腾的半死不活,可她没想到尚凝冷不丁就自己招了。   这人不是总监吗,都不会趋利避害么?   林晓佳也确实没再说什么,叹了口气,把手上拎着的东西放下,随便找了一张椅子坐在福梓安旁边,开始和她絮絮叨叨些有的没的。   尚凝觉得自己有点多余,悄悄带上门出去了,没注意到福梓安那想要挽留又不好说出口的小眼神。   “诶,诶我和你说话呢,你怎么眼睛跟长她身上了似的,能不能尊重我一下啊?”   “啊?”福梓安回过头,心说一会儿去看看尚凝,安慰一下,毕竟那没睡好被吵醒的表情实在是太委屈了,“没啊,她是我上司,万一生气了那倒霉的可是我。”   “你不是早就不当她助理了么?还上司个头啊,我看你就是垂涎人家的钱!”林晓佳本来想说她垂涎尚凝美色的,可是想了想,福梓安这个掉钱眼儿里的人肯定不会这么干。   垂涎钱财啊……   其实她根本就不会这么干,是她的她会心安理得地接受,可不是她的,她也懒得动那个歪脑筋。   可是人的看法是会在潜移默化中变化的,会受到周围人的影响。曾经的林晓佳肯定不会这么说,但是关于福梓安的议论越来越多,她也冷不丁会跑偏,而且本人丝毫都没有意识到。   算了,她爱说就这么说吧,又不少钱又不缺肉的,反正她也没有恶意不是吗?   “对了,你最近就一直住在尚凝家吗?”   “对啊。”福梓安点了点头,不然她还能去哪儿,现在她真的是兜子比脸都干净,搬出去了也只能住桥洞。   “你不是前几天还说跟她住很不爽吗?怎么的,她给你什么好处了?”   “哪儿有什么好处啊,你就瞎说吧。”再大的好处都大不过把她的吃穿住行全包了,而且尚凝还是老样子,是她自己的看法有所改变,“我只是觉得我之前太士观臆断了,尚凝这个人很好,就是原则性强了一点,对自己原则内的事情分毫不让。”   不管是她总认为自己被“针对”也好,或是她糊里糊涂办错事后被下放也好,不被开除就是尚凝留给她最后的情分。   工作生活分得很清,只要工作上认真仔细,也不怕她会给自己穿小鞋。   “你看看,我早就说过,万一你被她的美貌迷惑了,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她,那岂不是……”林晓佳的大嗓门隔堵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意识到她在说怪话的瞬间福梓安就扑上去捂住了她的嘴。   “你别瞎说,我对尚总只是感激,我俩充其量算是关系很好的熟人,连朋友都算不上。”   朋友?林晓佳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她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谁连朋友都算不上就随随便便住进别人家了?   “还有,你说话动静能不能小点儿,我耳膜都要穿孔了。”   “怕什么,我来的时候都看过了,这层除了你就只有个摔断了腿的老阿姨,离你老远了,不怕吵到人。”   医院当然一年四季都不愁没人来,现在人们生活水平提高了,对自己身体健康更重视,大病小灾的,不管严不严重都第一时间往医院跑,病房里通常是人满为患,像林晓佳刚刚说的整层楼只有俩患者的情况还真不多见。   这种情况会出现的条件只有一个――VIP病房。   因为造价高昂,每间病房的住院费都在千块以上徘徊,福梓安已经能料想到住院账单上的数字会有多么恐怖了。   林晓佳看着忽然颓废地趴在床上的福梓安,以为自己嗓门真的大到离谱,都把人吵自闭了,便乖乖闭了嘴,谁知道下一秒福梓安就叹了口气,“唉……真是连个病都生不起了,诶你说我现在就出院的话能只交一半的住院费吗?”   好家伙,合着你是在纠结住院费的事儿呢?   “你怕这个干什么,不还有尚凝呢吗?”   “我刚刚不都说了我不要靠她嘛!她的钱永远都是她的,我花了她的钱总要想办法补上,你想让我愧疚死吗?”   见她有点生气了,林晓佳知道如果自己再说下去可能这人就会很长一段时间不理自己了,赶紧摸摸她的脑袋,“哎呀我开玩笑呢,不气不气,我们小福自己赚钱自己花,不够的话随时找我借。”   门忽然被打开,林晓佳抬头愣愣地望着她,尚凝走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脚步一顿,没停留太久,继续往床边走。   尚凝脚步很轻,开门的动作也很小,沉浸在悲伤之中的福梓安丝毫没有察觉,抬起头看到她的脸的时候还懵了一会儿。   不过递到面前的炸鸡香得很,把她的馋虫又勾起来了,眼巴巴看着尚凝,“不是刚吃完早饭吗,这是什么?”   “Brunch.”尚凝故意把炸鸡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看她眼神跟着飘来飘去,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小窃喜,“早午饭。”   福梓安咽了咽口水,不饿,但就是很想吃。   “小福她还是病号诶,不能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吧?”林晓佳不明白了,不能给病人吃辛辣油腻的食品,这不是常识吗?这个尚凝没事儿吧?   “头疼和这个又没关系。”   好吧,确实没关系。但是听福梓安的意思她们刚吃完早饭,而尚凝看着也不像是贪嘴的人,莫非是特意给小福买的?   这宠的太明显了,都有点闪眼睛。   “给,吃吧。”   但是怎么感觉不是那种宠?更像是在养什么可爱的小动物一样。   而福梓安也表现的很配合,嘴里塞得满满的,像是秋天屯粮食的花栗鼠,可爱的有点想让人上去捏一把肉脸。   福梓安正吃到兴头上,余光瞄到尚凝在一旁默默站着,顺手夹了一块递到她面前,“你吃吗?”   “我不吃,饱着呢。”   “哦,那你坐这儿吧,我上床上去。”   林晓佳和尚凝排排坐,气氛瞬间就尴尬起来了,两人一点都不熟,她甚至还有点紧张。   “你是林小姐?”尚凝忽然转过头冲她笑了下,友好地伸出手,“幸会。”   “啊……嗯,我是林晓佳,幸会啊尚小姐。”有什么幸会的?林晓佳心想,又不是在谈生意,有必要这么一本正经的吗?   尚凝刚要问些什么,病房的门被再次推开,护士抱着一束花挤进来,说是给福梓安的,可收到花的人却是一脸懵,屋子里的三个人对了下眼神,纷纷摇头说不是自己买的。   这可怪了,她能想到的会给自己送花的两个人都在这儿了,她们又都否认,那这花是谁送的?   花上还放着一个信封,福梓安把它抽出来打开,里面掉出来的正是自己那串手链。   里面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展开看到上只写了寥寥几个字:小福,我们来日方长。   “尚总……”   尚凝捕捉到了福梓安眼底闪过的慌乱和不知所措,站起身来,上前一步接过了她递来的那张纸,顺便挡住了林晓佳的视线。   下一秒,那张纸就变成了一团垃圾,被丢进了垃圾桶。   “不用管。”   福梓安点点头继续抱着炸鸡享受,好歹手链回来了,至于之后尚易又会搞什么幺蛾子,她们不得而知,到时候只能见招拆招了。   尚凝好多次的欲言又止都是在意识到这个房间还有别人在后,她不喜欢,也不敢在陌生人面前谈论私事。   好不容易有了个能说说话的福梓安,可现在这条唯一的途径也被堵死了,因为一个林晓佳。   尚总的郁闷劲儿已经要突破天际了,她不断眼神示意着福梓安,要她想想办法,可是都因为对方沉浸在炸鸡的世界里给忽略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点后悔给福梓安买炸鸡了。   时间就这么过去,等福梓安终于注意到她的坐立不安时,林晓佳已经起身向她道别准备离开了。   “小福,那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再来看你,哦,你要是出院的话也记得跟我说一声。”   “没问题。”   林晓佳前脚刚出去,后脚尚凝就站起来,也拍拍被坐褶了的衣服,“我也先出去一趟。”   “诶尚尚……”   遭了,她又生气了。   走廊外,尚凝抓着手机,手指悬在一个名字上,纠结了好久才终于下定决心拨过去。   “喂,阿言,我有事要问你。”   “我说你烦不烦,啊?你别管我,让我自己冷静几天,不然我见你一次喷你一次,行不行?”辛言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侧过头听着登机广播里又叫了一遍自己的名字,相当不耐烦地催她,“有屁快放,我急着登机呢。”   “林泉是不是有个女儿叫林晓佳?”   作者有话要说:  林晓佳:“你舅宠她爸!”   尚总(得意):“怪我咯?”   小福(状况外):“炸鸡好吃!”   林&尚:就挺无语……   感谢在2021-08-19 23:16:00~2021-08-22 00:14: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27章 暴雨   林泉这个名字辛言听着很熟悉,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是谁,更别说问他女儿的事了。   “你忽然问我我上哪儿给你问去?你脑子有……”辛言叹了口气,也觉得自己态度有点过了。其实她本人没这么爱生气,不知道为什么一到尚凝这儿就开始撒野,“你等着吧,我现在上飞机,下了就帮你问。”   “好,注意安全,有事联系我。”   “好好好,你才是,注意安全,别给你哥算计进去了。”   服了,被人开了还给人家屁颠屁颠当保姆,辛言,你能不能硬气点?   好吧,不能。这是辛言自己心理斗争的全过程,她就是再生气也总会下意识给尚凝找借口,没治了。   福梓安坐在病床上,手里的炸鸡都不香了,不是吃撑了,而是单纯想到尚凝好像又生气了,她就好头大。   上次她生气是什么时候?对,好像是自己没帮她订机票的那次,那阴沉的脸,都让她以为自己快要被吞了一样。   算了,还是出去看看吧,现在士动认错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尚凝平时的生活就是工作和家两点一线,两人不但在同一家公司,而且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没那么生分了。   对方生气了,哄哄是应该的,反正福梓安是这么想的。   可是等她出了门,她以为尚凝会靠在墙边一脸冷漠等着她,结果那么大一个人,没影了。   嘿……这家伙,跑哪儿去了?   尚凝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相反,她做事的原则性很强。   错了,道歉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可是最怕的就是道歉不及时,时效性没了,哪怕最后声泪俱下,她都绝对会无情地让你憋回去。   现在福梓安就处于后面的那种情况――想道歉却又找不到人。   打电话也占线,这让福梓安隐隐有了些别的猜测,她走可能不是因为生气,是真的有要紧事要处理。   这么想着安慰完自己之后,福梓安就没那么紧张了,刚想转身回病房,却又觉得撑得慌,又是早点又是炸鸡的,她回去也是带坐着积食,倒不如到处转转,顺便消消食。   VIP病房在医院的十二,采光很好,从上面甚至能看到附近公园的全景,如果不考虑费用的话还是有不少人希望住在这里的,看着外面的风景,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楼上的很空旷,福梓安的病房在最东边,从这儿走到最西边,也只是看到了两个正在值班的护士,就像林晓佳说的那样,压根就没什么人,不怕嗓门大吵到别人。   不过她也看到了林晓佳口中所说的断了腿的老太太,见到她时,对方正坐着轮椅在走廊里晃悠。可能是操作还不太熟练,电动轮椅被她弄得左摇右晃,福梓安同情心又泛滥了,上前帮忙稳住轮椅。   “谢谢啊小姑娘。”   “没事,您要去哪儿啊?”   “我想去公园转转,可是年纪大了对这些新鲜玩意儿上不了手,我看我还是乖乖回去躺着吧。”老太太面容慈祥,说话的时候带着笑,声音井不显老态,如果不是看到发间的银丝,听声音估摸着只有三四十岁。   还有那纯黑一身的装扮和墨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潮人。   “您不嫌弃的话我教您吧?”   “当然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福梓安本身不是搞这些玩意儿的,可是以前那个公司的领导就喜欢搞这些公益项目,隔三差五带着员工去养老院当义工。那儿有钱的老头老太太也不少,经常坐着电动轮椅满院子跑,见了人还喜欢炫耀。   于是看上去很好说话的福梓安就成了他们炫耀的对象,有那么几次还受邀请坐了上去。由于电动轮椅的操作方法都大差不差,福梓安看了看那几个键,差不多能摸准怎么用了。   “您推这个摇杆的时候尽量轻一点,我怕推得太猛您直接冲出去。”   “好好好,我试试哈。”老太太小心翼翼捏着那个摇杆往前推,她倒是牢牢记住了福梓安说的不能用力推的话,可是用力太小了,轮椅一动不动。   两个人一对视,都尴尬地笑了笑。   “哎呀这玩意儿真麻烦,算了,我坐普通的算了。”老人一边问值班护士要了普通的轮椅,一边还在嘴里絮絮叨叨,“你说好好的手动轮椅不给我买,非得花大价钱买这,结果我还不会用,最后还不得手动么……瞎花钱。”   果然,老人换上手动轮椅后,前后动了动,这不比电动的顺手吗?   “还是谢谢你啊小姑娘,有时间吗,我请你喝杯咖啡。”   “当然。”   福梓安不喜欢一个人待着,尤其是在医院这样的地方。她以前都很少生病的,如非必要绝对不会来医院。   在得知某段记忆丧失之后,开始的一年里她也试过接受治疗,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医生说这样的情况国内不常出现,治愈的几率比较小,建议她去国外医院试试。   可是家里的钱怎么负担地起这么高昂的治疗费?父母去世后,由于肇事司机逃逸至今未归案,理赔的事都落到了保险公司头上,最终拿到手的是一笔不小的赔偿金。   可是没人告诉福梓安,她们家早就债台高筑。   意外发生的突然,保险都受益人又是夫妻双方,所以两人死后就没了直接的受益人,那些钱自动被先拿去还了债。各种开销加起来,剩给福梓瑶福梓安姐妹俩的也没多少了。   鉴于姐姐的情况比自己严重的多,福梓安就不再纠结找回记忆的事情了,把钱都用来给她治病,结果就是钱都花完了,病情却是一点没有好转。   人又不是靠回忆活下去的,她未来的几十年,这些记忆也未必派的上用场。如果不是尚凝那天跟她说的那些话,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动找回记忆的念头。   看老人自己转轮椅很吃力,福梓安很自然地抓着扶手,推着她楼下走。   “小姑娘,能问下你叫什么吗?我看咱俩住一层,以后见了面也好称呼。”   “福梓安,您喊我小福就行。”   “小福……”老人点点头,笑得很开心,“挺好听的名字啊,听着就有福气,我叫杨芝。”   “杨姐好。”   “真会说话,就咱俩这年纪,我当你阿姨都绰绰有余了吧?”杨芝眯眼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都堆了起来。   “哪有,您看着很年轻。”   说这话其实不假,杨芝确实不老,只不过不是看出来的,是听出来的,眼前这个女人最多不过五十岁,还远不到被自己称呼为“奶奶”的年纪。   “你别嫌弃我唠唠叨叨,时间长了见不到人嘛,喜欢跟人聊天儿吗?”   “您说,我自己待着也挺闷的。”   杨芝哈哈一笑,显然福梓安的言谈举止都太能博她欢心了,她见过不少嘴巴甜的小姑娘,可这么自然的还是头一个,听着都不像假话了。   “你说现在这医院还真跟抢钱一样,你说说,我这在她这儿住了一个星期不到,开单子都能给我开出五位数来,什么护工费都有,反正我是没享受到这些。”   五位数……太惊悚了。   福梓安推着轮椅的步子一顿,她该想想怎么给尚凝打欠条了,她本来打算最近一点点把尚凝的钱还上的,没想到跟她待一块儿欠的钱反而越来越多了。   还想着今年给给姐姐提高一下生活质量呢,现在看来,能稳住不饿死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诶,小福,你是怎么了啊,我看你挺精神的,怎么忽然住医院来了?”   “我……脑子有点问题。”福梓安直接脱口而出,说完就觉得不对劲了,赶紧又补了一句,“我头疼到晕倒了,朋友怕我出事,就给我送医院来了。”   “哦,这样啊。”杨芝对这个热心的小姑娘第一印象不错,一路上跟她絮叨了不少,几乎没怎么停。偶尔扭过头再去看她,发现她仍旧是面带微笑,没有一点厌烦的意思。   这样的表现实在让人惊讶,素不相识的人都能对她这么耐心,她恨不得把那几个混账儿子全都暴打一顿。   “小福,这儿左拐,我们去咖啡厅吧。”   “好。”   早晨的时候太阳高悬在天空,这会儿天渐渐阴了下去,福梓安知道――又要下雨了。   今年清远市下雨的次数特别少,周边的村子里甚至都出现了数十年难一遇的旱灾,多亏了政府拨款才能挺过去,下周就是立秋了,今年农户们八成是要亏本。   两人前脚刚进咖啡厅,外面就下起了暴雨,雨势很大也很急,打在落地窗上噼里啪啦的。忽然一个惊雷,把福梓安吓得抖了一下。   “你怕打雷啊?”   “嗯……小时候的毛病了。”在福梓安的记忆中,她第一次听到雷声的时候,连滚带爬下了床。当时正是吃晚饭的时候,护工找了半天没找到人,都快打电话通知院长全楼寻人了。   她当时是多大来着?六岁?还是十岁左右的时候?   总之当时她还在福利院,那个现在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地方,那里发生了重大火灾,清远市的商业用地还算宽裕,开发商们的手暂时没伸这么远,就连政府都没想好要在那里建什么。   “那可能是你比较缺乏安全感。”杨芝要了两杯咖啡和一些小吃,她的腿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没什么需要忌口的了,“我八卦一下,你别生气啊,有男朋友了吗?”   “还没有。”   “哦。”杨芝煞有介事地哦了一声,随即扬唇一笑,“找个对象好啊,害怕的时候抱在一起,也没那么害怕了。”   福梓安想说那是不可能的,还不如给她一麻袋钱让她抱着,那样不但能缓解自己紧张焦虑的情绪,等雨停了还能出去逍遥自在。   这么想着,她却笑着点了点头,长辈嘛……哄着点。   福梓安爱吃甜食,这家咖啡店是公司附近那家的连锁店,但平时除了给尚凝买咖啡之外她几乎不来。   一是太贵二是实在没那么大兴趣。   今天杨芝说请客就特别爽快,甚至点了这里招牌的熔岩蛋糕,一百块钱一小块儿,福梓安捏着叉子迟迟没敢动。   “小福你别跟我客气,吃吧。”   “好,谢谢杨姐了。”   熔岩蛋糕外面包裹着巧克力脆皮,很薄的一层,用叉子一碰就碎了,软糯的蛋糕胚里面夹着的可可流心甜度刚刚好,就是个头特别小,不经吃,福梓安一口塞了大半个,立刻满足地笑起来。   “好吃!”   杨芝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俨然就是一位慈祥的长辈。看着这个小姑娘白白净净的,谈吐间落落大方,比起前些天她接触的那几个扭扭捏捏的富家小姐好太多了。   “小福,你是做什么的啊?老师吗?”   福梓安老师被人说看着像老师,而且还是幼师,大概是看着面善,而且长了一副干净的面容,很容易博得孩子们的好感。   “不是,我是干后勤的,在时尚公司。”   “Daizy还是Fancy啊?”放眼整个清远,能叫上名的也就只有这俩公司了。一个后起之秀,一个老牌时尚公司,能进去工作的人本身就不会差,这让杨芝对眼前这个小姑娘又多了些兴趣。   “Fancy。”   “嗯……我记得Fancy好像还是家族企业吧,尚家……说起来他们家还真是够复杂的,长辈乱搞就算了,底下的孩子们也跟着不消停,三天两头因为分家产的事闹得不可开交。”   说这个福梓安可就不困了,她到现在都记得尚易那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嘴脸。说起尚家,她还真是有点好奇,她没问,尚凝也从来没有跟她提过家里的事。   八卦的小匣子打开了,福梓安立刻擦了擦嘴,瞪着好奇的大眼睛看向杨芝,“杨姐,尚家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嘶……我知道的也不多,你要想听的话我给你说说?”   “嗯嗯嗯,想听。”   “尚家都是家族企业,掌权的都是那些老家伙,别看这些小辈平时被叫做这个总那个总的,其实手上没掌握多少股权,只要上面的人想,什么尚凝尚易的,全都得被踢出去。”   怪不得尚凝之前总说有钱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原来说的是这个。也对,与其这么受制于人,还不如自己出去单干来的痛快。   况且以尚凝的实力,只是需要一点资金支持,就一定能干出点什么名堂来。   “这种时候应该是小辈们同仇敌忾跟上面的老家伙们夺权吧?”杨芝顿了顿,确定福梓安在听才继续说了下去,“可是他们中最优秀的俩人,也就是尚凝和尚易,他俩反而闹得不可开交。”   不过你猜,到底是什么过节才能让他俩不对付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要让福梓安猜的话,左右不过猜个财产纠纷,但是一想到尚老爷子身体还算硬朗,总不能是为了分遗产的问题大打出手。   猜不出来就不猜了,反正眼前这个杨姐看着也不像不知道的样子,听她说就好了。   看到福梓安摇头,杨芝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又继续说:“尚凝和尚易不是亲兄妹,而且我听说,这个尚易还是尚家老爷子在外面的野种。”   “什么?”   尚易是野种?也就是说尚老爷子不知道在外面沾了什么花惹了什么草,结果还带回家里来了,甚至还把他培养成材,如今都到了可以掌管公司大权的地步了。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可是照尚老爷子这几年对他的态度,我看八九不离十了。”   福梓安似乎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如果尚易真的是杨芝口中所说的“野种”,那么他终究还不完全是尚家人,井且他和尚老爷子之间可能还有什么过节。   尚凝和尚易明里暗里进行的争斗其实都是为了博取在公司的绝对的话语权,毕竟只有最强的那个,才有和长辈当面对峙的机会。   有钱人的生存环境还真是恶劣……倒是不愁没钱花,或许该愁的是有钱没命花。   “小福,你喜欢钱吗?”   这都什么问题,喜欢又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还不是没有?   想到这儿,福梓安委屈地扁了嘴,“喜欢,但是一直攒不下。”   “钱是好东西啊……可以救人,可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害的好些人没了命。”杨芝语重心长地叮嘱她,“小福,这辈子钱够花就行,可千万别为了所谓的大富大贵而冒险。”   “您说得对,我记住了。”   “有人跟你说过你很会说话吗?挺讨人喜欢的。”   “有,不少人都这么说呢。”辛言那天说她挺招人喜欢的,她还犹豫了一下,她还没自大到自己说自己性格好脾气温和的程度呢。   “年轻就是好啊……不像我们这种老太太,苦了大半辈子,结果弄出一身毛病来,看看从台子上摔下来就骨折了,我这把老骨头啊……”杨芝优雅地托着咖啡,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股特殊的魅力。   “杨姐,您的腿是怎么了?”   “前几天巡视的时候从T台上摔下来了,我以为没什么事,结果就折了。”   T台这个词普通人还真不怎么用得到,杨芝从事的一定是和服装啊时尚这类的有关行业,福梓安所剩无几的常识让她隐隐有了猜测,“您也是服装设计师吗?”   “嗯?”杨芝愣了一下,随即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被这么一盯,福梓安还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话了。   “对不起啊,我实在是……不太懂时尚圈。”   福梓安平时接触过的有关时尚界的东西很少,她能说出来的时尚品牌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更别说那些一个比一个难读的设计师名字了。   本土比较出名的设计师她只认识辛言,至于这个杨芝,这么一说她好像还真能隐约想起来些什么……   上次她去辛总监的办公室的时候偶然看到她桌面上摊着本杂志,上面的大标题想到显眼――全球华人服装设计大赛金奖。   后面的名字她没看清,因为看着像是一大串英文字母,她看着头疼,不过旁边还附着一张那个女人举着奖杯的照片呢。   像吗?   福梓安抬起头怔怔看着她,试图把这个腿上打着石膏的女人和照片上那个在台上接受荣誉的光鲜亮丽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杨芝忽然开怀大笑起来,而且笑得毫不掩饰,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还以为是你见过太多出名的设计师,对我不感兴趣呢,搞了半天你是还没认出我啊。”   “对不起啊……我平时不看那些东西,而且我就是一个后勤部打杂的,不接触这些。”   “没必要道歉,我又不是什么大明星,一个小设计师罢了。”   这话被辛言听到她得气死……福梓安有点不赞同她这个说法,“小”设计师应该只能用来形容那些新人吧,像她这种上杂志还拿了大奖的,也太谦虚了。   要是她哪天拿个大奖上个杂志什么的,都恨不得昭告天下她出息了,不过她这辈子也没什么可能了。   “这样吧,这个给你,以后有事需要帮忙随时联系我。”   杨芝递了一张名片过来,上面烫金的名字和福梓安记忆中那一串洋文分毫不差,以至于她都没敢上手去接。   “拿着吧,人总有个急事,有人找你麻烦的话也可以来找我,我还挺喜欢你这个性格的。”杨芝一再坚持,福梓安也不好推脱,只好接了过来小心翼翼放在口袋里。   一直到了十多分钟,雨才渐渐小了下去,吓人的雷声也销声匿迹,福梓安看了一眼门口放着的公共雨伞,拿了一把给杨芝。   “时候不早了,先撑着这个回去吧,一会儿雨停了我再回来还。”   杨芝点点头,把伞举的高了些,伞内空间很大,刚好可以罩住两个人。虽说才刚认识几个小时,可是从互相的谈吐间能感受到对方的诚意,抛开年龄不谈,是很适合做朋友的人。   “嗯,我知道了,有关厂子的事等我下周去详谈,就这样。”尚凝刚刚从医院出来就接到一通电话,急匆匆赶去见了一个合作伙伴,回来的路上因为暴雨,堵车堵了好久。   虽然才刚过午饭时间,但她总觉得福梓安是喂不饱的那种,刚想打电话问她中午还要不要吃饭,一歪头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太阳拨开云层,雨停了,那人正在收伞。   尚凝眯了眯眼睛。   是福梓安没错,可她推着的那个人……是杨芝吗?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天回高中当助教去了,都是些体贴老师的好孩子啊(泪目)   感谢在2021-08-22 00:14:24~2021-08-23 23:34: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28章 放纵   福梓安还在听杨芝聊时尚圈的八卦呢,她只能一边感叹有钱人玩儿的真花一边隐隐害怕,好多都是她想象不到的东西。   相比之下,她之前说的那些“包养小白脸儿”的话都显得很幼稚。   “滴滴――”   旁边那辆黑色轿车忽然按了几下喇叭,把福梓安吓了一跳,她还没反应过来,倒是杨芝先破口大骂起来,“也没有素质啊你,滴滴什么啊滴滴,赶着投胎去啊?”   车窗降下,露出半张精致的脸,那冰冷的眼神,瞬间让还在发懵的福梓安打了个寒颤。   “尚总。”福梓安心说,坏了,她肯定要怪自己不老老实实在医院待着跑出来了,“我在医院待着太闷了,就出来走走……”   “吃午饭了吗?”非常意外,尚凝收敛了脸上的不快,仿佛这个臭脸不是摆给福梓安看的,说话间也感受不到生气的样子。   “没吃呢,我也不是很饿。”   “上车,带你去吃饭。”尚凝完全无视了还坐在轮椅上的杨芝,开了车门下来径直就要把福梓安拽上车。   没想到她懒得搭理,对方可不这么想。   “阿凝,见了长辈都不打声招呼,有点没礼貌了吧?”杨芝也伸手拉住福梓安的胳膊,一时间,两个人一人抓一边,福梓安有点绝望。   自己什么时候变成香饽饽了?竟然还被抢来抢去的。   “不好意思,刚刚没看见您。”   福梓安最佩服她的一点就是撒谎从来不露馅,正常人都能听出不对劲,可就是下意识觉得她说的对。   “呦,臭丫头,我又不是霍比特人,坐着也没那么迷你吧?你找借口能不能找好点儿的,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杨姨,下次有时间我再去看你。”客套话也说了,如果杨芝再不放人,她可能就要在这位长辈的面前把人拉上车扬长而去了。   “去吧臭丫头,都这么大了还记仇。”杨芝又在大声抱怨着,拍了拍福梓安的手背,“小福,以后在病房里待着没事干就来找我唠唠嗑啊。”   “好的,那我先走了,再见啊杨姐。”   上了车,尚凝跟司机报了一个地址,随后缩在座位里不说话了。福梓安不知道她和杨芝有什么关系,但从刚刚的对话来看,她和杨芝是熟人,而且关系不一般。   “尚尚,你认识杨姐吗?”   对于这个称呼,福梓安原本以为自己不会那么容易叫出口,没想到适应的很好,叫的很顺口。   “你管她叫姐,那管我叫什么?”尚凝有点想不通,被自己叫做阿姨的人被福梓安称呼为“姐”,那她俩这辈分是不是差的多了点?   “我总不能也跟着叫人家阿姨吧,她听了肯定会不高兴,没人希望自己会被叫老。”福梓安心说这不是正常吗,有点嫌弃地看了眼尚凝。   资本家的嘴都是骗人的贵,怎么可能连这点事都想不明白呢,这些套路应该都是你玩儿剩下的吧?   “杨芝确实是我妈妈那边的亲戚,不过性格很恶劣,你别被她欺负了。”   “她以前欺负过你妈?”   尚凝忽然不说话了,有点气恼地看了眼福梓安,“以前过年的时候,她每年都会答应一个我的愿望,可也从来没给我实现过,就会放空话……”   不仅如此,还经常抢我的压岁钱,说是什么投资,等我长大了再给我,可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拿到。”   怎么觉得尚总最近的表现有点奇怪?这气呼呼抱怨架势,像极了被人抢了糖的小屁孩儿,福梓安甚至没忍住笑了一声,便马上招来了尚凝的威胁。   “我很好笑吗?”   “不不不,没……”福梓安硬生生把胸中的笑意憋回去,长舒一口气,“我是觉得你挺可爱的,真的。”   这句话说出来,正在开车的司机都抖了一下,他可从来没见过有人敢开小姐的玩笑,还直接说她可爱……真是仗着和小姐关系好为所欲为了。   尚凝神情有点恍惚,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偏过头看向窗外――竟然说她可爱。   “诶,对了尚尚。”福梓安早就不怕尚凝了,再加上对方身上谜团很多,看她心情很好的样子,不免想多问几句,“你们家是家族企业啊?”   “嗯。”   杨芝那家伙,绝对又多嘴了。偏偏福梓安还这么感兴趣,自己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给她解答。   尚凝本来以为福梓安会想查户口一样把她家的家庭组成或者别的东西统统问一遍,她也准备好回答了,可是却听到她说:“那你好辛苦啊。”   “怎么了?”   “你想啊,那么大一个家族企业,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你必须时时刻刻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他们,不然会落下话柄。”福梓安的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替她发愁一样,“对不起啊,我之前老是跟你说有钱好,我下意识就把你当成那种富二代了,才知道原来你这么辛苦……”   福梓安的道歉来的突然,时间和动机都莫名其妙,可是尚凝却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毕竟这是福梓安,她能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并不奇怪。   过去那么长的岁月里,认识尚凝的人要么夸她年轻有为,要么羡慕她的家产,除了爸爸,也没人跟她说过“你辛苦了”这种话。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她过上富足生活需要付出的代价,可是没人考虑到,这些所谓的代价到底有多大。   “谢谢。”   “啊?谢我干什么?”福梓安一时摸不到头脑,她就是同情了一下尚凝的遭遇而已,还没到值得被感谢的地步。   无功不受禄,尚凝无缘无故感谢她反而让她有点心慌。   “我妈以前就总是说‘你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各种情绪要藏起来,哭也没用闹也没用,只会被别人笑话’。”尚凝的笑容有点苦涩,仿佛她生来就失去了释放感情的机会,“你知道处理自己情绪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吗?”   福梓安本能地摇了摇头,她烦躁的时候要么睡一觉要么不断告诉自己要赚钱,没有时间丧。   不过尚凝的情况和她不同,她的方法在对方身上绝对不适用。   “是说出来。”尚凝害怕自己把气氛搞僵,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可是除了辛言,我身边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我又不能总麻烦她,只能学着闭嘴了。”   “尚尚……”   “嗯?”   “你要是相信我的话,以后不开心了可以和我说。”   福梓安本来想直接跟她说以后有想不开的可以和自己说,但又怕尚凝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就在前面加了一句“你如果信任我的话”,也就是说尚凝仍然有拒绝的余地。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尚凝却忽然笑了下,她当然知道福梓安在想什么,“我今天能跟你说这些话,就证明我已经很信任你了。”   没来由的高兴,福梓安不知道自己心中忽然升腾的喜悦感是因为什么,大概是她一直追求的认同感?或者是从尚凝口中听到了她对自己的信任?   人都是慕强的,她从见尚凝的第一面开始就觉得她很强。先是惊艳,后是羡慕,这种敬佩的情感一直持续到了今天,能被她说信任,恰好满足了她所寻求的认同感。   “那好啊,以后你有什么难受的都说给我听,我就当你的垃圾桶了。”   “哪有人把自己比作垃圾桶啊……”   尚凝听不得福梓安这么贬低自己,刚想再说些什么,司机提醒她到地方了。   福梓安说不饿,可是刚刚为了尽快摆脱杨芝,尚凝就随口说了请她吃饭的事,等到了地儿才发现自己也不饿,于是转头问她:“你如果不饿的话我带你转转吧,看你在医院也待不住。”   “可以啊。”   “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吗?”   “尚尚,我们去看电影吧?我请客。”福梓安早就想做点什么来报答尚凝了,可是又一直找不到机会。看电影这件事看上去花不了多少钱,可也是她的一点心意,她知道尚凝不会乱想。   “好啊。”   尚凝本来就很喜欢看电影,可是随着家族内部矛盾激化,她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也就抽不出时间来娱乐了,她上次看电影都是去年的事了。   福梓安让她选电影,刚好赶上著名恐怖片导演的新作上映,尚凝看到那幅吓人的巨型海报的时候就心痒痒,问了福梓安后她也点头同意了。   她还以为福梓安能接受这种重口的大尺度电影呢,结果就是对方被吓得在座位里缩成一团,可怜巴巴发着抖。   “小福,你害怕我们就不看了。”   “不行!你喜欢看,我们得看完,不能浪费电影票钱!”福梓安还在嘴硬,小声抗议着。她为了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小气,特意选了IMAX影厅,音效和视觉效果都是一顶一的。   她前面几十分钟全程都闭着眼睛不敢看,光是听着诡异的BGM就够让她心底发毛的了。   可是她刚刚听到尚凝说不看了,下意识就把眼睛睁开了,正对上屏幕里闪现的大脸,吓得她瞬间就扑倒尚凝怀里去了,还死死抠着她的肩膀。   这是电影院,福梓安还不能喊出声,显得没素质,紧紧咬着的嘴唇都发麻了。   忽然,背上覆上了一只温热的手,正在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安抚着她。   “没事的,你要真害怕我们就出去了,不用勉强。”   福梓安觉得自己好丢人啊,看个电影都怕成这样,不过……   她僵硬地转过头,微微抬起一点,眯着半边眼睛悄悄看了眼尚凝:这家伙倒是目不转睛盯着屏幕,都快陷进去了,安慰自己肯定也只是做做样子,她肯定不舍得走!   于是,像是为了求证什么一样,福梓安故意小声说了句,“那我们走吧。”   没想到,听到她说这句话的瞬间尚凝就站了起来,没带一丝犹豫,抓着福梓安的手就要往外走。   电影正播到精彩处,后排的人不满地嚷嚷着:“哎!你快坐下啊,有没有素质啊,挡到人了!”   “不不不……不走不走,坐……”福梓安觉得自己格局太小了,尚凝从来都是说到做到,哪会为了装样子就随便说说,“接着看。”   尚凝有点好笑地看着她,“害怕的人是你,硬要陪我看的人也是你,到时候可别污蔑我,说我强迫你看啊。”   “没有……你看就行了,我闭着眼睛就不害怕了。”话是这么说的,可是福梓安闭着眼睛也还是能听到声音,直到她转过头,看着尚凝在荧幕映照下不断变化着明暗的脸,紧张的情绪才得到缓解。   她真的好好看啊……   而且不论见到什么、听到什么都面不改色,仿佛所有事情在她面前都不算什么,这种可靠的感觉,曾经的福梓安也只在家人身上感受过。   也没什么可怕的,福梓安想,于是她便转过了头,好死不死,又是贴脸杀,只不过这回尚凝的手同一时间捂住了她的眼睛。   “别怕,都是假的。”   福梓安能闻到她指尖淡淡的香气,她的香水似乎有安神的功效,让自己紧绷着的肌肉渐渐放松,神经也没刚刚那么敏感,入耳的音乐也变得舒缓。   两小时的电影让尚凝过了瘾,等灯光亮起,影院工作人员指导散场的时候,她才发现福梓安竟然靠在自己肩上睡着了,而且嘴角还挂着微笑,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小福,醒醒,电影结束了,可以走了。”   “嗯?哦……”福梓安嘟囔了两句,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又被灯光刺得闭上了。   那边工作人员马上就可以换班了,看到场子里就剩她俩还迟迟不走,相当不耐烦地上来催促,“两位快点儿吧,这地上也没钱,赶紧走了。”   “知道了。”尚凝冷着脸瞪了他一眼,扫了一眼他的工牌,发现只是个实习生,也就没再说什么。   两人出了影院,外面早就是艳阳高照,如果不是地上的积水,丝毫没有不久前才下过雨的迹象。   “你现在饿不饿啊?”   “尚尚,我长得很像猪吗?”   “吃了睡睡了吃,是挺像的。”电影的质量很高,尚凝这位资深影迷也看得很开心,时隔好久再到电影院看电影,谁都不想看到烂片,只不过有点委屈了福梓安,前半场战战兢兢,后半场睡的昏天黑地。   还说不愿意浪费电影票钱呢。   “我哪里吃了睡睡了吃了,我这不是都在外面逛一上午了吗?”福梓安气鼓鼓地反驳,她确实是一上午都在外面,不过确实……一直在吃,刚刚后半场也睡得很香。   可是尚凝怎么可以直接说出来?她懂个屁,能吃能喝是身体健康的表现!   “哎,你等会儿啊,走那么快干什么?”尚凝看着福梓安气急败坏的背影就知道,她说对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福梓安在前面走的飞快,尚凝在后面紧追着都追不上,只能快跑几步拦住她,“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说你是猪。”   “你还说!”   这句带着谴责和不爽语气的话说出去,两个人都愣住了。   福梓安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敢和尚凝这么说话。   同样,尚凝也没想到,兔子急了会咬人,福梓安生起气来也这么凶,还有点小兔子样儿,眼角红红的。   “我不是……我不是要凶你的,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这样挺好的,说明你把我当朋友了。”   福梓安刚来的时候在她面前就总是唯唯诺诺的,生怕做错什么事被她吃了一样。不过那时候正好赶上公司财报出问题,尚凝总是臭着脸,以至于福梓安的一个小失误就差点被开除。   不过等她最后解决了公司的事,冷静下来一想:如果福梓安真离了公司,那她肯定也没理由再在自己家住下去了,这样无异于把自己报恩的路给堵死了。   一番斟酌之后,还是把她送去了辛言手底下的服装部。   “以后公司是公司,私底下是私底下,在工作上我不能容忍你的失误,那是我工作的原则。不过到了私底下你不用这么怕我,我们是好朋友,对吗?”   “对吧……尚尚,要是别人吼你你会怎么办?”   “骂回去。”尚凝在笑,可是福梓安却后背发凉。得亏她跟尚凝关系好,不然真要被她骂一顿,小半条命都没了。   她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公司里的人最害怕去尚凝办公室了。   这件事就这么有惊无险的过去了,福梓安嘴上说着不饿,可是路过小吃店的时候还是被香味儿勾了魂儿,一边嘴硬说不吃一边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尚凝无奈地摇摇头,“那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趟卫生间,一会儿就回来。”   “好,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福梓安目送着尚凝越走越远,确认她看不到自己的时候,立马起身去了小吃摊,点了一串烤鱿鱼。   怎么忍得住?这么大的鱿鱼它是不香还是怎么的?   可是还没来得及吃呢,就接到了骚扰电话,里面问她要不要看婚纱呢,她一边跟电话对面的人说着自己这辈子不打算结婚,一边挂了电话,一抬头就看到尚凝举着一串儿烤鱿鱼,颇为意外地看着她手里那串一模一样的鱿鱼。   笑出了声。   “你不是不吃吗?”   “我……我给你买的不行吗?给!”   “行了,吃吧,刚好一人一串。”尚凝看着她那不情不愿的动作,自己真接了她怕不是会哭鼻子。   于是两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排排坐在长椅上……啃鱿鱼,尚凝还啃得很香。   “我还以为你不会喜欢吃这些东西呢。”福梓安承认,自己就是俗人一个,认为有钱人就应该龙虾牛排轮着吃,现在这么接地气的和自己吃路边摊,有点意外。   “怎么不会吃了?”尚凝咽下最后一口鱿鱼,擦了擦嘴,“我小时候就喜欢吃这些,家里人说不健康,我就跟……”   尚凝说到这儿忽然哽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经历,神情变得痛苦起来,“我就自己偷偷吃,没少挨骂。”   “我小时候……”福梓安本来还想说点什么附和一下,可是一张嘴才想到,她没的可以说。   十二岁到十八岁之间的记忆全部丧失,而她十二岁之前又过得怎么样呢?福利院长大的孩子,是没有权利享受这些同龄孩子能享受到的东西的。   “现在没人管我们了,想吃什么吃什么,你还想吃什么?今天我们放肆一回。”   “那就全都吃一遍吧。”   两人本着今天“放纵自己”的念头,一整个下午吃喝玩乐全都干了一遍,逛了一下午都还是觉得撑得慌,就连晚饭都省了。   尚凝倒是很克制,也没多放纵,只是比平时多吃了一点。   可福梓安一个不小心放纵过度,结果就是快十一点的时候,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干瞪眼,只想说一句:好撑。   “尚尚,你不撑吗?”   “我又不是你,吃那么多,给,健胃消食片。”尚凝刚刚下了趟楼,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盒消食片,分了两粒给福梓安嚼着,自己也吃了两颗。   外面又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都半个小时过去了,雨势都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居然还打起了闪,能隐约听到轰隆隆的雷声。   福梓安本来想睡觉,关了病房里的灯之后就只剩床头暖黄色的夜灯。窗帘没拉,她一扭头就看到了窗户上映出了自己的脸,再联想到上午恐怖电影里的情节:   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女主正独自在病房里睡觉,忽然,一阵异响传来……   嘶……   福梓安一个哆嗦,牙根都酸了。这里还是医院呢,不能想,一想就浑身鸡皮疙瘩,更睡不着了。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福梓安扫了一眼病房:房间倒是不小,就是空落落的,一闭眼总觉得有东西在盯着自己看。   虽说这个床是病床,可是床垫是席梦思的,床的尺寸也够大,睡两个成年女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是不是可以……   她偷偷看了眼尚凝。   现在让她留下来陪自己是不是不太好?毕竟她那么忙,万一休息不好,之后耽误了她什么事儿,自己肯定会内疚。   犹犹豫豫之间,尚凝已经出去了,福梓安放弃了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准备把灯全部打开,忍一忍一晚上就过去了。没想到尚凝又回来了,而且已经换下了白天穿的衣服。   “你……干嘛啊?”   “陪你睡觉。”    第29章 回家   尚凝说要陪她睡,怎么陪?怎么睡?   “你……你怎么睡啊,就一张床……”   不是吧……尚凝说的陪她睡难道是真的要跟她同床共枕?两个女生倒是没什么别扭的,就怕自己睡相不好招人嫌……   她福梓安还是很要面子的好吧。   “我睡沙发。”   失策了,没想到房间里还有一个沙发,而且大的离谱,柔软程度不亚于床,如果心理上承认了她是床,也能睡得很香。   “你表情那么失望,是想让我跟你睡一张床啊?”   “倒也不是……我在担心你睡沙发会不会不舒服,翻身会掉下去什么的。”福梓安说着往床边挪了挪,“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上来吧,我睡觉应该挺老实的。”   这算邀请吗?尚凝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是犹豫了的。   沙发毕竟是沙发,很难有床上休息的体验,明天又有一个大型会议,她得保证自己的精力充足。   福梓安说她睡觉老实,这句话无从求证,可她知道,真正睡觉不老实的人是自己,两腿之间不夹点什么总觉得睡不着。   两人的关系还没突飞猛进到那种地步,她也不知道这么做合不合适。   轰隆――   一个雷在窗边炸响,震得窗户都发出格楞格楞的响声,福梓安耸着肩,听着自己咚咚响的心跳,耳朵边一阵嗡响。   靠,什么鬼天气。   她也顾不上合适不合适了,直接抬头看着尚凝,“你就上来睡呗。”   好吧,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请,她尚凝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左右请不动。   尚凝坐在床上把鞋蹬了,背对着她躺下去,还可怜兮兮地只睡了个床边,一翻身立马就会滚下去那种,中间和福梓安快隔了一条楚河汉界了。   “你睡那么靠边,晚上别滚下去啊。”   “没事,睡吧,晚安。”   福梓安看着她没了动静,也就不管她,把枕头拍松,自己也躺了下去,闭眼的瞬间就听见外面又轰隆一声,闪电透过窗帘,把屋子照了个大亮。   她下意识往尚凝那边蹭了蹭,对方没动;再挪了挪,对方还没动。   直到福梓安第四次悄悄往尚凝那边挪的时候,尚凝直接一翻身下了床,光着脚站在地上看着鬼鬼祟祟的福梓安。   “你不睡觉老是挤我干什么?”   “我没啊……不就是往你那边凑了凑……”福梓安也坐起来,这才发现刚刚尚凝睡的地方只剩一条很窄的床垫,是她把尚凝硬生生挤下去的,如果她反应再慢点,就直接滚下去了,“对不起啊……”   “你……怕打雷啊?”   “嗯。”福梓安点点头,除了她自己,还真没见过谁怕打雷怕成这样的。以前家里人发现她这个毛病的时候,要么安慰她不要怕,在屋子里闪电劈不到她;要么就主动跑来陪她睡。   可是时间一久,他们都以为福梓安习惯了,也就没人提出来陪她睡了。   可是谁知道每年的雨季,有无数个夜晚福梓安是靠在床头僵着身子熬过来的,第二天起床就像撞鬼了一样,黑眼圈大的吓人。   “有没有试过戴耳塞和眼罩?”   福梓安说没有,那些只能给自己一点心理上的安慰,怎奈她心理恐慌程度远超常人想象,看不见听不着的时候总觉得雷劈下来她更躲不掉,对她幼小心灵的伤害就更大了。   “没用的,晓佳说我可能是心理疾病,我也不清楚……”   “明天体检的时候一起查吧,你能睡着吗?”尚凝在地上站久了脚底板有点凉,又坐回了床上。   “我试试……没事,你睡吧,这回我保证不挤你了。”   尚凝没法劝她睡觉,也解决不了她怕打雷的问题,伸了个懒腰又躺下,可是这回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微微一侧头,果然看到福梓安在目不转睛盯着自己,但凡她胆子小一点,可能就要一边尖叫一边跳起来了。   “你能感觉到我在看你啊?”福梓安眨巴着眼睛,表情还很无辜呢。   “你看着我能被催眠么?”   “不能啊,但是我又睡不着,这屋里最好看的就是你了。”   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说话不这么直白……   福梓安不懂她这个有点嫌弃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把头扭回去,平躺着盯着天花板,听到耳边一阵OO@@,尚凝叹了口气,之后就一句话没说了。   “尚尚,你怎么忽然就要陪我睡啊?”   医院肯定不如家里住着舒服,更别说是在尚凝已经假设自己要睡沙发的前提下。就算外面正在下暴雨,尚凝的专属司机肯定是随叫随到的,她想回家的话什么都拦不住。   除非她是特意选择留下来陪自己的,不过原因福梓安不清楚。   “你今天下午不是陪我看了恐怖电影么,我觉得你这么胆小一个人,肯定会害怕,也可能睡不着。反正我不害怕,有我陪着可能会好一点。”尚凝说的是真的。   福梓安看恐怖片的反应和辛言一模一样,俩人也毫不意外的都嘴硬,明明都吓得缩成一团了还是坚持陪她看下去。   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有夏令营,尚凝有一个晚上就特别想看恐怖电影,邀请辛言的时候对方也欣然答应了。   只是没想到,直到返程前,每个晚上辛言都来敲她的房门,说是太害怕睡不着,要和她一起睡。   那个平时能徒手捏蟑螂的辛言都怕成那副德行,尚凝笃定福梓安一定也是这个反应,所以不用她说,主动留下来陪她。   “只是我没想到你还怕打雷,看来我留下来是对的。”   福梓安看着尚凝,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什么时候有人能替她考虑的这么周到,她凭什么值得有人这么为她着想?   被很多爱和钱填满的生活才算生活,福梓安现在总算看到一点生活的影子了。   尚凝,尚总,虽然称呼很多,可是福梓安自私地觉得,尚尚是最好听的。   屋外大雨倾盆,屋内温暖惬意。福梓安听着尚凝均匀的呼吸声,闻着空气中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医院的味道,渐渐有了困意。   算了,打闪就打闪吧,尚凝这么好的人,老天爷肯定不舍得劈她,自己在她身边也算安全。   这么想着,她缓缓闭上眼睛。不知道是她的祈祷有了效果,还是老天爷今天心情好早早收了班。果然,一整夜再也没有吓人的雷声和闪电袭来。   这一夜,福梓安终于体会到了下雨天睡觉有多爽,如果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尚凝近在咫尺的脸就好了……   我靠……这什么鬼啊?合着自己睡觉没问题,睡相奇差的人是尚凝啊!   福梓安昨晚睡了个好觉,醒得早。不过她是憋醒的,一睁眼就看到自己胸脯上搭着一条胳膊,都快把她压得喘不上气了。   再顺着胳膊看过去,一转头就是尚凝抿着唇,眉头舒展熟睡的样子,对自己的睡姿已经变得不可理喻这件事丝毫没有察觉。   “尚尚,尚总?”福梓安不敢动,一点都不敢动,昨天硬要人家上床睡的是自己,现在再嫌弃人家睡姿不好看有点不讲理了。   更何况她也不是要把尚凝薅起来,只是想让她别把胳膊压在自己胸脯上,她都快憋死了。   尚凝没动静,福梓安只好一点点抬起她的胳膊,又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空隙。   正当她为自己得救之后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尚凝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这下连腿都搭在了她的大腿上,这是把她当抱枕了。   这么一顿折腾,福梓安本来就还没清醒,干脆放弃挣扎直接一闭眼继续睡了过去。   大概是被尚凝带偏了,福梓安睡着睡着就不由自主往她那边靠过去,两人中间所剩无几的空隙不断被压缩,等尚凝终于被闹铃叫醒的时候,两人正以一种相当暧昧的姿势抱在一起。   不过这次反过来了,福梓安的手死死箍着她的腰,身子不安分地蜷在她怀里。   尚凝有点不知所措了。   “福梓安,你干嘛?”   福梓安睡得熟,再加上尚凝闹铃声音不大,根本闹不醒她,连着叫了几次没反应,还嫌弃尚凝吵着她了,小拳头不轻不重砸在了不该碰的地方。   尚凝瞬间翻身起来,掀起一阵风,连带着一床被子都扯走了。   终于被折腾醒了的小福顶着炸了毛的脑袋,睡眼惺忪看着她,缓缓撑着身子坐起来,就看到了她微红的脸。   “小福,你睡觉这么不老实吗?” ?   所以尚总您对您睡姿差这件事毫无察觉吗?福梓安冤枉,她快冤枉死了,究竟谁睡相差啊?   她不想理尚凝,她是越睡越困的类型,反正早上没事干,看了尚凝一眼,不满地噘着嘴又倒下去了,拉上被子继续睡。   “我说你――”   “小点儿声……睡觉呢……”   还挺有理……   尚凝被福梓安这嘟嘟囔囔的声音给逗笑了,没再忍心打扰她,默默开门出去了。   福梓安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九点多,没有任何人来打扰,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只是一旁的尚凝早就不见了踪影。   今天是周一,尚凝宝贵的周末时间都用来陪她了,福梓安没有理由不满,可早上醒来见不到那张脸,心里还是有不小的落差感。   不过她好忙啊,也不知道她吃没吃早点,早上有没有人给她买咖啡呢?那不是废话么!别想,越想越悲伤,她的早饭还不知道怎么解决呢。   放在床边的电话响了几声,似乎感应到了是谁,福梓安看都没看就接起来,“尚尚,怎么了?”   “尚个头啊,小福,你脑袋好了没?”   哦,是辛总监啊,那没事了。   “好多了,你回来了吗?”   “还没呢。”辛言正在机场吃早餐呢,喝了一口粥,嘟囔着,“你是不是有个朋友叫林晓佳啊?”   “嗯,对啊……怎么了?”福梓安不知道辛总监是怎么知道晓佳的,她盲猜多半是尚凝告诉她的,可是这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呢?   “你知道她爸是林泉吗?”   那是谁?福梓安瞬间就迷惑了。她只记得林晓佳跟自己说过她家是做小本生意的,家里也有厂子开,可具体是什么厂子她没说。   不过她想着林晓佳用“厂子”来形容自家的产业,觉得多半是和农业有关的,怕不是开了个养猪场?   林泉对于她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她觉得林晓佳的爸爸可能叫什么林大壮啊林有才的,没想到是这么文艺的一个名字。   “不清楚……出什么事了吗?”   “也没什么,就是尚凝忽然要我查,我是觉得跟你有关系,既然你也不知道,那我只能直接联系尚凝了。”辛言记错了登机时间,听着广播里不断叫着自己的名字,粥都顾不上喝了,抓起箱子就往登机口跑,“我先挂了啊,回去我去找你,我们再说,拜拜!”   “拜……”辛总监还真是风风火火……老样子呢。   福梓安挂了电话,又捧着手机等了一会儿,见尚凝没有打电话来,放下手机去洗漱了。   大概十点钟的时候,福梓安吃完了护工送来的早餐,被通知去二楼体检。什么血常规尿常规都检了一遍,部分结果出来,医生没有对她的健康状况表示任何的担忧,反而说她年纪轻轻没有什么脊椎腰椎病非常好。   现在的年轻人工作都太累了,年龄不大,钱没挣到几个,倒是累出一身病。福梓安日常划水摸鱼,除了视力需要重点保护之外,其他的继续保持就好。   尚凝害怕她的头痛是其他病症引起的,还特意为她挂了神经内科,一通检查下来,医生说基本可以排除脑部疾病,是福梓安自己的问题。   那场车祸发生的突然,福梓安大概是一时受了刺激,恰巧丢失了十二岁到十八岁之间的记忆,人为导致失忆的概率低到没有,至少现代医学还不足以支持有人想故意害她。   就像几年前一样,医生建议她接受心理治疗。不过现在国内医疗技术成熟,医疗水平突飞猛进,相较于以往必须仰仗国外治疗方案的情况来看,能省不少钱。   “好了,福小姐,记忆恢复需要时间,你别太担心了。”医生长得慈眉善目,谈吐也很温和,递给她一张票子叫她去药房拿药,“具体的报告最快要后天才能出来,到时候我会给尚总送一份过去,你的那份会有护士送,没什么需要你操心的。”   “谢谢。”福梓安微微点了下头向他致谢,临走的时候又特意问了她一句,“那……我的体检费用是多少啊?”   “这个不用您担心,尚总已经都替您打点好了。”   “行吧……谢谢啊。”   要福梓安心安理得的接受尚凝的帮助是一件难事,她起初以为自己就是贪财又抠门的小气鬼、大财迷。可她越是试着扮演这样的角色,就越是良心不安。   福爸福妈从小教导有方,她和姐姐都不是喜欢占便宜的人,这种习惯早就刻在了骨子里,也难怪她会觉得别扭。   “体检完了?”尚凝的电话来的很巧,几乎是在福梓安进入病房的一刹那,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嗯,谢谢你啊尚尚,这次住院花了你不少钱,等我赚了钱一定会还上的。”   “我们不说这个。”尚凝那边有些嘈杂,听上去背景有不少人在吵架,热闹得很,“如果你在医院待不住就回家吧,跟前台的护士说一声就行,会有司机在楼下等你。”   “好,那我就收拾一下东西回去了,下午我用去上班吗?”   “不用,帮你请好假了,你回去找保姆阿姨给你炖只鸡,补一补。”后半句尚凝本来是想说“别饿瘦了”的,结果想到昨天福梓安被说胖时气呼呼的表情,决定不气她了。   起码不能让病人生气。   “好了好了知道了,你先忙吧,我听你那边是不是在吵架啊……”   尚凝盯着办公室里对骂的两拨人,冷笑一声,“没有,这里是公司,还不至于没规矩。我先挂了,开会。”   挂了电话,尚凝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双手交叠垫在下巴下面,眯了眯眼看向两个吵得脸红脖子粗的部门经理,重重咳嗽了一声,先前和福梓安打电话时的轻松劲儿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面庞和凶狠的目光。   “怎么样,吵完了吗?”   两个气头上的人没听到,还在扯着对方的领子互喷口水。   下一秒,尚凝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径直走到两人面前,“吵完了吗!”   在场的人没想到尚总会突然发火,这几天尚凝看上去一直心情不错的样子,所以今天的会议上没人再像以往那样紧绷着神经。   可是会开着开着,涉及到公司账目出问题的事,两位部门经理都慌了神,互相指责是对方负责的部分出了错。   毕竟这么一口大锅没人愿意,也没人敢背。   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尚凝一直是冷眼旁观的态度,甚至还抽空打了个电话,没想到电话一挂就这样了。   “你们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公司,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不想干的――”尚凝绷着脸,恶狠狠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员工,提了一口气,“就都给我滚蛋。”   看热闹的人有不少,看尚凝这指桑骂槐的架势,也就顾不上热闹了,规规矩矩回到座位上坐好,等着进行会议的下一个章程,没想到尚凝火力全开,看来是要算账了。   “我说了,这件事在座各位都难辞其咎。收起你们的花花肠子,想要上位,还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尚凝骂的毫不留情,骂完了集体还要把人单个拎出来骂,有几位年纪稍长的高管被说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低着头全都应下来,屁都不敢放一个。   “可以了,散会。”   尚凝拿着东西头也不回走了,确认她出去后,剩下的人才小声咒骂起来,不过这些话尚凝都听不见,也不在乎。   一直等在外面的陈助理看她出来,端着还冒着热气儿的拿铁就迎了上去,“尚总,您的……”   “谁跟你说我喜欢喝拿铁的?”尚凝没接,脸还冷的要命。   “尚总……”陈总助被她的凶狠劲儿吓到了,心说今天是怎么,来亲戚了?“不是小福不是说……”   “美式,下次再弄错别干了。”   说完就扬长而去,留下总助一个人在原地傻眼,赶紧给咖啡厅去了个电话,“你不是说福梓安总给尚凝买拿铁吗?怎么尚凝跟我说她喜欢喝美式?”   电话那边的人也愣住了,显然不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前几天买拿铁给她喝不还好好的?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过了一阵,店员像是又和谁商量过一样,告诉陈助理,让她从明天开始买美式。   福梓安不想麻烦尚凝,自己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办好了出院手续,再下楼看到果然有司机在等她,上了车,几十分钟过后又回到了宅子门口。   熟悉的大门,让她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惊觉自己快把尚凝这儿当自己家了,福梓安暗骂自己脸大如盆。   “小福回来啦?”保姆笑眯眯迎上来替她拿衣服,“你没事儿就好,你是不知道啊……尚小姐那天晚上都担心死了,脚踩在了玻璃上,就那样还都来不及管呢……”   这两天家里没人在,保姆估计憋得有点难受,一见小福就开始跟她絮絮叨叨起来。   “等下,您说尚总她的脚怎么了?踩玻璃了?”   该不会是她那天晚上弄碎的玻璃杯吧……尚凝什么都没跟她说,是觉得没必要,还是怕她知道后又感到愧疚呢?   “嗯那!尚总踩在玻璃上了,脚上全是血,我说尚小姐你擦擦吧,她就跟没听见似的……”   尚凝啊……真笨。   不就是救了你一命嘛……何必要对我这么好……   看福梓安愣在那里,保姆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赶紧呸呸了两声,说自己多嘴了,要福梓安别往心里去。尚小姐本来就是个好人,要她别多想,说完就赶紧钻进厨房盯着那锅汤,免得锅里水烧没了。   福梓安想给尚凝打个电话问问她的脚怎么样了,仔细一想估计她在工作,总是打扰她不太好,就先放弃了这个念头,刚靠在沙发上,就听门铃响了。   保姆在忙着做午饭,福梓安就代劳去开门,上门的是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腮边的胡须干净整洁,一开口嘴角就自动上扬,勾出一个绅士的微笑。   “看来你就是福梓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尚总的jiojio还没好就去上班了,好辛苦。   所以忽然登场的这个男人是谁呢?答案明天揭晓    第30章 关心   “您是?”   尚凝家不是驿站,平时没什么人来,能直接找上门的人一定不简单。   “我是阿凝的爸爸,方便让我进去吗?”眼前这个自称尚凝父亲的男人相当有礼貌,明明站在自己女儿家门口,还要耐心地询问是否可以进去。   福梓安赶紧侧过身子,男人冲她微微点了下头示意,换好鞋进去了。   “怎么样,在阿凝这边住着还适应吗?”   “嗯,挺好的。”   “中午吃什么啊?”男人摸出一根烟,看了福梓安一眼,想了想,又收回去了,“要么出去吃?”   “保姆阿姨好像已经做了菜了。”福梓安面对他的时候感受到的窘迫比和尚凝单独带着的时候还厉害,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像个服务员小妹一样站在客厅,对方问一句她答一句。   “这样啊……那坐呗?”男人笑眯眯地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子,示意她坐过来,自己则拿了一罐茶叶出来,饶有兴致地泡着茶。   “阿凝都跟我说了,十五年前那场火灾发生的时候,是你救了她,这次我来就是想见见你。别紧张,作为长辈,我好歹也得出面感谢一下。”   “真的没关系,您不用特地来谢我,都是分内的事情。”   “当时的情况很凶险,我也在,所以知道情况。那时候人人都疯了一样,大人小孩没命地跑,你能停下来救人,已经是很伟大的事情了。”男人嘬了一口茶,神色有点恍然,有些事情稍加回忆就会让人陷入痛苦,“我的太太,阿凝的妈妈,也在那场火灾中遇难了。”   “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阿凝说你还有个姐姐,你们姐妹俩在生活上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和她说,和我说也行,我们俩都会尽全力帮助你的。”男人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卡轻轻放在茶几上。   他什么都没说,可福梓安门儿清。   考虑到尚家的经济实力,这卡里的金额不会小,可是她实在是不敢拿,只好装傻,连看都不看一眼。   好在这时候,尚凝不知道怎么就回来了,手上拎着的包都还没放下,就看到在沙发上坐得板板正正的福梓安,跟小学生上课似的,腰杆挺得板直。   视线再往旁边一挪,是一个更加熟悉的身影,“爸,你怎么来了?”   “我来感谢你的救命恩人,顺便看看她在你这儿过得怎么样,小福跟我聊的挺好的,你别担心。”   这叫聊挺好?尚凝想让他多注意一下自己的气场管理,跟福梓安说话的时候不要拿出给下属训话的架势,吓到人家了。   还有桌上那张银行卡,他是真不知道福梓安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样给钱她肯定不会要啊。   “爸,你还没吃饭呢吧?留下来一起吃吧。”   “那当然了,爸爸也好久没跟你一起吃饭了。”尚爸倒了满满一杯茶水端着往餐厅走。福梓安看他转过身,指了指茶几上的银行卡,冲着尚凝做口型:   这个怎么办?   尚凝走到桌前把卡拿起来,斟酌一会儿,果断塞进了自己包里,“你不用为难,我帮你处理。”   尚凝觉得自己是这里最清楚福梓安为人的人,天天把还她钱的事挂在嘴边,现在让她平白无故接受一张六位数的银行卡,想想都不可能。   爸爸是好心没错,可是福梓安不开心的话,这样的感谢就毫无用处。   尚爸一来保姆阿姨就拘束不少,吃饭的时候也没再上餐桌一起用餐,自己端着碗在厨房解决了午饭。   福梓安这才知道,富人家的规矩其实多到数不清,在尚凝这里都被简化甚至抛弃了而已。   “怎么样,最近工作很忙吗?有需要帮忙的随时跟爸爸说。”当父母的没有不关心自己孩子的道理,尚爸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想把她宠上天。   可是偏偏自家女儿是个要强性子,在外面受了苦从来不跟家里面说,他也只好耐着性子问,可她仍旧选择隐瞒。   “没什么,都挺顺利的。”如果没有尚易闹出的那些乱子,的确非常顺利,现在公司高层又乱成了一锅粥,两派各执一词,乍一听谁都有道理。   她回家一方面是想看看福梓安也没有好好休息,一方面是想躲清闲。   她也是人,总在那样叽叽喳喳的环境下,心情难免会被影响。   就像今天上午忍不住对着陈总助说出自己其实不喜欢喝拿铁这件事,她都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会察觉到什么,希望不会让她的计划泡汤。   “阿易说他去安和参加服装展了,这事儿他跟你说了吗?”   安和?他为什么忽然跑去安和参加服装展?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尚凝微微扭头,和福梓安的视线来了个交汇,看来她俩都清清楚楚记得,辛言也说去安和参加服装展来着。   这其中或许没有必然的联系,至少辛言准备去安和的时候,肯定不知道尚易也会去,不然她肯定当场撕机票。   “他主动联系你的吗?”   “没有,我打电话问他周末要不要一起去泡温泉,他说人在安和,要这周末才行了。”尚爸现在大概是不想管乱七八糟的事情,对尚易的态度也好了很多,不再是前几年那样的刻意疏远,反而有种要和他修复关系的趋势。   这也直接导致了尚易的得意忘形,最近整出的幺蛾子越来越多。   泡温泉……倒是挺像一家人周末会做的事,不过到时候只怕在场三人各怀心思。尚凝本来想拒绝的,可是看了眼爸爸期盼的神情,还是没忍心,答应了下来。   饭桌上不适合谈工作,尚爸也没忘了还有福梓安这么一号人在,时不时和她聊聊生活上的事,甚至还提出了给她升职,不过遭到了女儿和当事人的双重拒绝,也只好作罢。   “关于火灾那天发生的事……可以跟我说说吗?”尚爸一直在犹豫,他想要知道火灾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福利院三楼的走廊里,相隔不到二十米的距离,母女二人一生一死。   十五年过去了,他太想为妻子讨一个公道了。可他又知道,这份痛苦不只是他的,也是女儿的。   福梓安伸向红烧肉的筷子顿了顿,无助地看向尚凝。   “别说了,我不想听。”   “阿凝……”   尚凝皱着眉头,把筷子放在一边,脸上的笑容淡去,“爸,我真不想听。”   “好……那就不说了。”   福梓安偷偷看了尚凝一眼,不知道她刚刚是在帮自己解围还是真的不想听。   又是谜团,关于十五年前发生的事情,她的记忆如果找不回来,是不是就代表……有些事情会被永远掩埋?   尚爸下午还约了朋友打高尔夫,吃完饭后歇了一会儿就先行离开。福梓安没了顾虑,终于问出了刚刚在饭桌上没敢提的问题:“尚易和辛总监同时去了安和,真的是巧合吗?”   “说说看。”   “我当然不是说辛总监有问题,就是尚易……我总觉得他是又想搞事情,你不觉得吗?”   “你吃了什么东西,怎么忽然变得这么聪明?”   这话说的,让福梓安一时间分不清尚凝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噘着嘴很不服气,“谁让尚易那么坏……”   简直连心都是黑的,为了逼自己跟他结婚,都用姐姐来威胁她了,这不就是古时候逼婚的小人吗?   福梓安抓破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尚易非要盯着自己。虽然觉得尚易没长在她的审美上,可平心而论,他至少五官端正,穿着西装也人模人样的,更别提还有尚家这个加分项。   他想要谁家的姑娘娶不到,非要盯着自己干嘛?难不成他们尚家人都有救助穷人的癖好?   “你说的对,确实很蹊跷,我会派人去查的。你就别操心这个了,好好养你的病,下次再头痛成那样,我可不管你。”   “知道了……”福梓安心说只要自己不去强迫自己唤醒之前的记忆就可以,可是又想到保姆说尚凝的脚都被玻璃扎流血了,可她还一个字都不提,有伤又自己憋着,她心里就不舒服。   “尚尚,脚还疼吗?”   “我为什么要脚疼?”尚凝坐直了身子,把右脚往后藏了藏,“我健康的很。”   “还嘴硬呢,保姆阿姨说你那天去我那屋的时候脚踩到玻璃了,流了好多血,你还什么都不跟我说。”福梓安刚刚看到她腿动了一下了,那么刻意的动作,她又不是瞎。   “踩到玻璃渣了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什么叫不是大事啊!”福梓安有点生气她把这件事说的云淡风轻的,那脚上的肉就不是肉了吗?何况尚凝这脚看着就细皮嫩肉的,被扎一下那得多疼啊,还嘴硬,“你说你的脚要是发炎了,穿不了鞋了,你还怎么去公司?”   “怎么可能那么严重,我都清理过了。”   “你自己清理的还是找医生清理的啊?你自己清理不干净很容易有玻璃渣留下的,到时候你脚发炎了,你就捧着脚哭去吧!”   这话说的……好奇怪啊……尚凝试着想了下自己捧着脚哭的场景,还真想象不出来。不过福梓安有一件事说对了,她还真是自己清理的伤口。   当晚她把福梓安送到医院后又急匆匆去了公司旗下的一处加工厂,半夜失火,这火也来的离奇,让她不禁怀疑是有人故意为之。   来不及让医生帮忙处理,她叫司机在药房拿了酒精和棉签就上车了。在车上给自己血糊糊的脚来了个全面消毒,疼得她龇牙咧嘴,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今天早上她换药的时候看过了,没有发炎的迹象,哪有福梓安说的那么严重,瞎操心。   “不行,我倒要看看你的脚烂没烂!”福梓安一拍沙发站起来,就要往尚凝面前蹲,后者跟被电了一样弹起来,迅速往旁边躲。   “真没烂,别看了。”   让别人看自己脚这种事要多羞耻有多羞耻,尚凝都快退到墙根了,福梓安还是追着她,她没办法,只好牢牢攥住她伸来的手。   “疼……”   这个尚凝怎么手劲儿这么大啊?一点儿都不带怜香惜玉的……都掐红了。   “你答应我不再打我脚的主意,我就放手。”   “行行行,我不碰你脚了,你松开啊,真的疼!”福梓安忍着疼,耳朵根子都憋红了,另一只手不轻不重拍打着她的手背。   尚凝看她是真的放弃了,才缓缓放开手。猛地发现她手腕上多了一条红痕,才惊觉自己力气好像使大了。   “很疼吗?”   福梓安心想这不是废话么,都捏红了,能不疼吗?不就看个脚,都在一张床上睡过觉了,还纠结这个。   她不想理尚凝了,直接转身往楼上走。谁管她啊,管了还要被凶,扔她一个人烂脚去吧!哦,对了,忘了把这件事告诉她了。   “尚总,你知不知道你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别人。”福梓安站在楼梯上,从这儿刚好看得清尚凝逐渐变得震惊的脸,“就把手搭在我这儿,脚还缠着我的腿。”   福梓安一边说一边比划,在尚凝的脸色变得难堪,即将动身上来抓自己的时候迅速跑上了楼,门一关,安全!   尚凝在外面拍门,福梓安全当听不见。   尚凝一个头顶两个大,她想给福梓安解释,而且她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明明是福梓安蜷在自己怀里的样子。   什么叫手搭在她胸上脚还缠着她的腿啊?说的她像个……流氓一样。还有,不是她硬要自己上床陪她睡觉的吗,怎么反倒怪起她睡姿不好来了?   她想找福梓安理论,不过没来得及,她就又被一个电话叫回了公司。   福梓安听着门外忽然没了动静,试着叫了两声尚尚,对面没回应。福梓安又拉开一条门缝看了看,果然没了尚凝的身影,看来她又去忙了。   下午的时候福梓安接到了辛言的电话,她刚从安和回来,还有半天的假期,两个人约在了咖啡馆见面。   辛言来的时候路上堵车,又被司机绕了路,进来的时候还在低声咒骂,引得周围几桌人都在侧目。   “辛总监……消消气消消气……”   “不是我跟你说,你是不知道那个王八蛋,他有狐臭!给我差点没坐车坐吐了!”辛言抓起柠檬水喝了一大口,“早知道我就不跟尚凝怄气了,应该让她派司机来接我!”   “你还在和尚尚闹脾气啊?”   尚尚?这个称呼是怎么回事?辛言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你叫她什么?”   这才一个月的时间,叫得这么亲……   “尚总嫌弃我老叫她尚总,我叫阿凝又不太合适,只好叫尚尚了啊。”   叫尚尚才不合适呢。   辛言想吐槽些什么,但是又想不到该从哪儿开始吐槽,摊了下手算是放弃,“算了,不说这个。我之前不是问过你关于你朋友的事儿吗,你俩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的?”   “她是我的高中同学。”   “那你知道她爸爸就是林泉吗?石方集团最大的股东。”辛言最初问到这些事的时候也很震惊,因为她印象里这些富二代们不是出国留学就是上贵族学校。   而福梓安,看着并不像是能随随便便就和这些人混在一起的类型。   不能直接说,要委婉地问。   “你确定她和你上的是同一所高中吗?”   福梓安觉得辛言在开玩笑,她刚刚不都说了自己和林晓佳是高中同学么,怎么又问一次?   “对啊,她和我是上同一所高中的,和我关系很好。之前我还没来Fancy的时候还是和她在同一家公司呢。”   “是这样啊……”辛言端着咖啡,陷入了沉思,不一会儿又换了一条腿翘着,“那尚凝让我问这个干嘛?”   “不知道。”   福梓安低头看着慢慢化在咖啡里的方糖,像是记忆一点点被释放,她好像想起了别的东西。   她没有十二岁到十八岁之间的记忆,林晓佳和她是同学的事,也是她告诉自己的……   作者有话要说:  看完双镜第一季最后一集了……一点点心梗……    第31章 摆烂   “不过我还真挺意外的,你能和林泉的女儿认识,还真是深藏不露啊。”辛言意味深长地冲她眨眨眼,“你是不是有种对富婆的特殊吸引力啊?”   “别开玩笑了……”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如果林晓佳真是富二代,那么她撒谎骗自己的可能性就更小了,甚至毫无意义。   先不说她自己本身家财万贯还能隐藏那么多年,不显富不漏富,本身就是很难得的品质。再加上她福梓安也实在没什么可图的,和她交朋友什么好处都捞不着。   “不是,我是说真的,你看,尚凝和林泉的女儿都跟你关系不错吧?唉……我什么时候才能被富婆看上少努力那么几年呢?”辛言说完这句话看了福梓安一眼,立马坐直了身子,神色略显尴尬,“我不是说你不努力的意思啊,你别多想……”   “没事,我没那么矫情。”   辛言这一趟去安和,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说她下个月就要从Fancy离职了,不少人向她抛来了橄榄枝,有的报酬甚至比Fancy开得还要高,要求只有一个,辛言要替他们设计出足以参加十月份国际风尚大赏的作品。   往年Fancy的作品都是由她作为主创的,这些也有赖尚凝对她的信任。今年公司新来了不少有能力的新人,又正是需要作品展示自己的时候,她这一走刚好给人家挪了地儿。   也不知道今年会是谁这么幸运被提拔为总设计师。   “尚易也去了。”   “我看到他了,穿的倒是人模人样的,我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和尚凝再怎么闹别扭,提起尚易的时候,辛言总是能和她统一战线,这也算是两人这么多年来培养出来的默契,“不过挺奇怪的,这次的服装展邀请的都是一些设计师啊,服装生产商的,Fancy这边派的是我,他去干什么?”   “我也是听尚总的爸爸说的,不知道啊。”   “算了,管他干什么呢,这些事儿全都丢给尚凝想去。”   “辛总监……”福梓安一直有个问题在心里憋着,都快憋疯了,虽然知道这么瞎打听可能不太好,但她怕自己真憋出内伤来,“尚易他不是尚总的亲哥哥吗?”   辛言刚刚还乐呵呵喝着咖啡呢,听她这么一说,嘴角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剩下一张疑惑的脸,“谁跟你说的?”   “我……随便听来的,现在网上八卦那么多呢。”   她只是随口这么一扯,好在辛言也没深究,摸着下巴想了想,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对,她不是阿凝的亲哥哥,有人说,他是尚老爷子和外面的小情人生的,就在尚阿姨怀孕的三年前。”   “三年前?”   “是吧,阿凝跟我这么说的,但是我听她说的时候挺痛苦的,也没细问,我劝你……”辛言顿了顿,很认真地看着她,“也别问,我怕她会生气。”   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很震惊,高中夏令营的夜晚,尚凝拉着她看完鬼故事后,她故意说自己害怕睡不着,硬是跟尚凝挤在一张床上睡了两晚上,也是在那时候,她听尚凝说了这些。   跟同父异母的兄弟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还能和谐相处吗?要是放在以前,没牵扯到这么多利益的时候或许可以。   可是当他俩都成年,同时进入Fancy的那一刻起,什么都变了,就像现在一样。   最痛苦的肯定是尚凝自己,外人都是看热闹的,尤其是她那些不可理喻的亲戚们。   “所以尚易这么急着夺权,也是因为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了吗?”   “你可以问问他。”   福梓安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到尚易,那天晚上的事情还记忆犹新。不过还好他最后把手链还回来了,不然她都没勇气去找尚易要。   “他能吃了你啊?这么怕他。”   福梓安心说你一个快离开公司的人肯定不怕他啊,别说骂他了,就是扇他一巴掌都行。这么想想其实挺爽的,等她离职的时候也这么干。   “明天来上班吗?你不在的话都没人帮我试衣服了。”   “嗯,明天我去上班,不然我工资怎么办啊……这个月上了没几天班请了两天假。”福梓安想了下自己卑微的工资,越想越心凉,“辛总监,我们公司对兼职没有要求吧?”   “没要求啊,不过光是平时那点工作就够人们忙的了,没人想着兼职。”辛言又要抱怨最近工作多的做不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哦对,你是后勤的啊,那没事了。”   你看不起谁呢你看不起谁呢?后勤怎么了,后勤的你还不是要我当你人形模特?   福梓安噘着嘴不理她,默默吃着碟子里的马卡龙――J甜,一点都不好吃。这块又贵又难吃的东西把她噎得喝了好几口水,可是看着辛言吃的很开心的样子。   “你不喜欢吃马卡龙啊?”   “我觉得挺难吃的,那么J甜J甜的……”   辛言好笑地看着她又拿了一块儿塞进嘴里,“那你还吃?”   “贵呗。”   败了,她真的败了,辛言才发现福梓安这么有意思,那倔强的小表情,真是可爱而不自知,也难怪尚凝总喜欢吓唬她。   她们这样的人都太严肃了,跟一个性格截然相反的人交朋友能见识到不同的东西,也许尚凝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吧。   福梓安又吃又喝的,很快肚子就鼓了起来,辛言打趣她,“几个月了啊?”   “辛总监!又说我胖,我身高和体重都在这儿摆着呢。”不能生气,本来就很撑了,一生气福梓安感觉自己的衣服都要崩了。   “最近注意点饮食吧,少吃多睡多锻炼,不然月底的时候有你受的。”   “月底?月底要干嘛?”   辛言神秘兮兮地一挑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或者你去找人问问也行,我们公司的传统活动。”   切,还搞得神秘兮兮的,不就是月底的登山团建么,她早就知道了。后勤组的办公室里有那么俩大嘴巴,在她来的第二天,也就是尚凝买咖啡请他们的那天,主动和福梓安说了好多话。   话多到让福梓安不耐烦地堵着耳朵就往厕所躲,不过她还是知道了不少公司的事情,比如大大小小的团建活动。   以往都是公司各部门的领导带着手下的人分批次去的,由于公司最近人员变动大,辛言的离职申请被推迟到了下个月月中,相当于公司又给了她一次主动发光发热的机会 对此她表示:呸。   辛言急匆匆赶回来,连行李都没顾得上放,拎着行李箱要去前台结账的时候才发现福梓安已经先一步结完了。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随即又想到她刚刚说的话,怪不得嫌贵呢,原来不是帮她省钱,是给自己省钱呢啊。   她恨铁不成钢地在福梓安脑袋上揉了一把,“你啊,平时跟我们这样可以,在外人面前可别老是显得自己小气抠门啊。”   “没事,习惯了,别人爱怎么想我怎么想我,我不偷不抢的,花自己的钱,一点毛病都没有啊。”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辛言看了眼她,倒是不卑不亢的,行吧,“找兼职的事我帮你问着,有消息了会告诉你的。”   “真的吗?谢谢辛总监!”   Fancy的董事会成员们几乎一整天都泡在会议室里,架吵了一波又一波,该动手的时候也动了,究其原因只有一个――公司最近经济不景气,股价大跌。   可是关于公司之后怎么办,没人提出任何有用的建议。   尚凝满脸不爽,不想听他们一群大老爷们儿叽叽喳喳的,索性闭目养神,没一会儿却听他们静了下来。大家吵累了,就把目光投向在场这个年纪轻轻却手握不少股份的人,等着她做决定。   “吵完了?吵完就散会吧。”   屋子里瞬间又充满了议论声,这时忽然有一个年纪稍大的长辈站了起来,怒气冲冲指责着尚凝不负责任,坐在执行总监的位置上却当甩手掌柜。   尚凝认识他,好像是自己的一个什么叔叔,但是亲戚太多,记不清了。   “我是想说,可是我说了,你们听吗?”尚凝这一句话把屋内交头接耳的声音都压下去了,她看着那个叔叔,冷笑着,“我不是早就跟大家说过,转变销售方式,减少线下门店的数量,你们听了吗?”   “这不是你现在摆烂的借口!”   “我摆烂?好,那我问你,第一个发现上一季度财报条目不清晰的人是谁?第一个提出融资的人又是谁?”尚凝步伐稳健走到他面前,直勾勾盯着他那张满布横肉的脸,“不是你,是我。”   事实上,男人在众多董事会成员中,手中持有的股份井不多,可就是想凭着自己长辈的威严压尚凝一头,他知道尚凝有能力,想让她背锅,可是没成想这孩子精的很,反过头来把他怼的哑口无言。   Fancy是家族企业,在坐的各位多多少少都沾亲带故的,可是却没什么感情,没人帮腔,看热闹的倒是大有人在。   男人只好作罢,道了个歉算是翻篇了。   尚凝憋着一口气回了办公室,她现在好想砸点什么,可还得硬生生忍着,一开门就见辛言坐在沙发上等自己,神色才终于缓和一些,“回来了。”   “嗯,下午刚到,跟人吵架了?”   “嗯。”尚凝打了一杯水递给她,给自己也打了一杯放着,“辛苦了。”   辛言还想给她飞白眼,实际上她现在一想到尚凝一声不吭就把自己给开了就手痒,还是想扇她,于是阴阳怪气起来,“不辛苦,我辛苦什么啊,都是要走的人了。我也不渴,我来之前刚和小福喝了咖啡,她请客。”   她原本以为尚凝至少还会震惊一下,可是她的表情真是淡到不行,只是哦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怎么会这样,福梓安请客难道不是一件稀奇事吗?   “林泉确实有个女儿叫林晓佳。”   “嗯?”尚凝听到她说这个才提起了兴致,端着水杯认真听着,“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啊!我还好奇你为什么忽然关心这个呢。”辛言心说她有毛病,她现在是真搞不懂尚凝脑子里都装着什么。   如果要对付尚易,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像现在这样把她踢的远远的,算是怎么回事?而且忽然又冒出来个叫林晓佳的,又是福梓安的好朋友,她愁的脑袋都大了一圈儿。   “没什么,只是好奇。小福说林晓佳是她高中同学,可我又记得,她明明是尚易的高中同学。”   “谁?”辛言一激动,差点破音,“尚易的高中同学?那个林晓佳吗?”   “不过我不是很确定,还要再找证据。”   “那然后呢?她要真和尚易是一个高中的,对你、对公司,有什么影响吗?”   毕竟和尚易又搭上边儿了,辛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尚易又在弄什么幺蛾子,可是这次她错了,尚凝这么做完全不是在担心自己。   “我担心尚易又想对小福做些什么,毕竟他现在已经是一条疯狗了,逮着谁咬谁。 ”   辛言看着她的神色从淡然再到凶狠,尤其是说到怕尚易又对小福做什么的时候,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就差把傻逼易给活刮了。   她和尚凝认识这么多年,可从没见过她对外人的事这么伤心。不过好像小福也不能算外人吧?顶多两人住在一起,顶多她对小福的关心有点多。   不,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你现在这样,不像是对待你的救命恩人,更像是……很奇怪的感觉,我也说不上来。”   更像是在护着自己的宝贝,别人碰一下就要把人家胳膊卸了丢进太平洋喂鲨鱼。   尚凝劝她别瞎想,说她瞎操心的事太多容易提前衰老,结果毫不意外挨了一巴掌,虽然是在背上,也差点痛得她叫出声。   “对了,小福说她最近想找份兼职,我已经答应帮她找了,怎么样,你找还是我找啊?”   “我找吧。”   看吧,她就知道。尚凝对福梓安好的有点过分了。不,不是有点,是太过分了,她这个相识二十多年的好朋友都没这种待遇!她不摇旗抗议可真是太善良了。   “阿言,真的谢谢你。忙完这阵子,先给自己放个假吧,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我陪着你,你都不感动吗?”听到她忽然说这个,辛言嘴角扯出一个微笑,往她旁边挪了挪,“你说你就算是块儿石头,也该被捂热了吧?”   尚凝没说话,内心的纠结却全都写在了脸上。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好像终于决定好说什么,刚要开口,辛言又笑着把她的话给堵了回去,“算了,我还没走呢,等我走的时候再说吧。”   “好。”   都知道的,有些事情,她俩都知道的,只怕点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尚凝今天很早就回了家,毕竟她早退也没人敢拦着,以至于刚进门的时候还能看到福梓安在厨房帮忙做饭,看到她,举着刀就过来了。   “尚尚你回来啦?”   “刀……刀先放下……”   福梓安“哦”了一声,转身去厨房把刀安安稳稳放在砧板上,跟保姆阿姨说了一声,洗干净手出来了。尚凝在客厅坐着等她,看到她来的时候手里还拿了个什么东西。   “给。”   “什么?”   “药啊,防止你烂脚的。”   “你这么关心我的脚干什么?”尚凝不理解,非常的不理解。平时有人关心她的身体健康就算了,现在这个福梓安这么关心自己的脚,从上午一直关心到晚上了,还没结束。   “别人好心给你当成驴肝肺,你要不要啊?不要拉倒,十二块钱给我,药你拿走。”   尚凝被她弄得哭笑不得,这算什么“不要拉倒”啊?这明明就是强买强卖。   “行,我给你转账。”   “别,我开玩笑的,药你拿着就行了,特意给你买的,我又没那么小气……”福梓安是真不想树立这么一个形象,可是没办法,她好像自带那种抠门的光环,“该还你的钱我也会还的。”   又说这个,尚凝肉眼可见的不高兴了,福梓安也有眼力劲,没再跟她提这些。   人总会有些介意的地方,就像福梓安介意别人把她当成小气鬼,尤其是介意身边的人总觉得她花钱请客是件稀罕事。而尚凝会介意别人总把还钱挂在嘴边。   福梓安不知道是只对她这样还是对其他人一视同仁,总之她把这些归结为有钱人的怪异思想。   那管药膏就是最普通的抗生素,尚凝本来想回房间就放起来,结果福梓安一定要盯着她,监督她把药膏抹了才让她吃饭。   最终,堂堂尚总,屈服在了晚饭下,当着福梓安的面儿脱下袜子开始上药。   可是最尴尬的事情就在这儿,福梓安念叨了一整天的烂脚,本来就是说说而已,想引起她的重视,没想到还成真了。   尚凝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看着红肿的脚底,细看还有脓,是感染了没错,可她下午走回来又一点感觉都没有,脱了袜子才有点隐隐的刺痛感。   “尚总……”福梓安忽然出声,语气间还有点委屈,像是觉得这伤是她咒出来的一样,“你不会要截肢吧?”   “截肢了你养我啊?”尚凝以为她在开玩笑,就顺着说下去,没想到福梓安是认真的,还一脸严肃的回答她,   “养啊。你是怎么对我的,我就怎么对你,你对我这么好,我肯定也对你好。”   尚凝又猛地抬头,神情恍惚地盯着她看了会儿,又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没事儿,不用截肢,也不用你养。”   自己对她,真的有那么好?   作者有话要说:  周五啦!!!   出去happy~    第32章 欺骗   今天早上福梓安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穿着睡衣悠闲吃早餐的尚凝,以往这个点她早就画好了精致的妆容,穿着西服准备去工作。   “今天不去公司?”   “脚疼。”   尚凝昨晚洗澡的时候都是拿保鲜膜包着脚的,发炎化脓不是小事,何况她今天穿着拖鞋下楼都难,还要去公司,脚不想要了啊?   “这就对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福梓安不知道在得傻乐什么,大概是得意自己买的药膏总算派上了用场,往面包上刷果酱的时候,嘴角的笑就没停过。   “你记得抹药,我回来检查。”   “不用查,我会记得抹的。”尚凝不想再被她盯着脚看了,也没别的,就是觉得别扭。   福梓安没吭声,她可不会就此作罢。她知道尚凝不是那种听话的人,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总有种莫名的自信,要不是自己昨天一再要求查看她脚上的伤,恐怕她都发现不了自己的脚底已经感染的事实。   公司高层出了什么事儿都影响不到普通员工,今天后勤部也依旧充满了八卦的气息,不过当她听到了八卦的对象时,瞬间有点不想听了。   同事讲的是尚易和公司里一个女高管的绯闻,这几天传的沸沸扬扬的,她这两天不在公司,所以是第一次听。   “小福你是新来的,不知道,咱们尚总,那个男的尚总,他去年的时候被爆出和秘书暧昧不清呢。”   “是吗?”关我屁事。   “你说尚总喜欢谁不好,偏喜欢个秘书,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图啥呢?”   “是啊。”福梓安不想听,她现在只想工作,没心思去管那些爱恨情仇,更不关心尚易的感情史。   女同事觉得她回答的很敷衍,见福梓安真的对此不感兴趣,也就不在她这儿浪费时间,转头找别人唠嗑去了。   福梓安今天工作的劲头很足,一想到公司是尚凝家开的,她能拿着分红,自己努力工作算是变相给她赚钱,这么一想,也就不觉得打工有多苦了。   王岩拿来一份供货单要她录入,她跟着指示录完之后交了回去,王岩看了眼她今天的穿着,又咂吧了下嘴,“小福,你跟尚总什么关系啊?女的那位。”   “没关系啊。”   “开玩笑呢?没关系她那天为了你骂我一顿,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   他要这么说,福梓安也没办法了,毕竟那天尚凝为了自己把王岩骂了一顿也是事实。虽然那不算骂,是王岩自找的,就会欺负新人,活该!   “就……普通朋友。”   王岩哦了一声,没再问什么,让她走了。临走的时候还给了她块儿巧克力,说是他家里人从比利时带回来的,很好吃。   天下没有白给的好处,福梓安隐约觉得这个王岩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知道了她和尚凝是朋友后想上来攀关系,只不过她不想,尚凝更不会想。   一上午都风平浪静的,后勤部的人嗑瓜子唠嗑,只有她一个在那儿闷头工作,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福梓安伸了个懒腰,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打算去食堂吃个饭,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把手头没完成的任务保存。   忽然,毫无征兆的,电脑屏幕一黑,福梓安的脑袋嗡的响了一声,伸懒腰伸到一半的身子顿住。   坏了,还没保存呢!   她以为是公司停电,可是下一秒就听到“咔哒”一声,电脑屏幕又亮起来,她顺势往插线板那儿看去,刚好有个人站起身,手里还拿着个充电器。   直觉告诉福梓安,这人肯定是拔充电器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电源开关了。电脑重启,她点进自己的文件夹一看,果然,一片空白。   其实这事不能全怪那个人,福梓安没有边做边保存的习惯,要是顺手就能保存一下,哪怕电脑忽然关机,也有很大一部分任务不会丢。现在好了,她还得重头再来。   那人看到福梓安一直面带幽怨地盯着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办了坏事,倒也诚心诚意跟她道歉了,福梓安只好笑着说没事。   不然怎么办呢?让他赔钱还是让他替自己重做一遍啊?都不合理。   这些文件都是她昨天没来攒下的工作,下午的时候必须提交,福梓安只好放弃午休的时间重做一遍。下楼吃饭时间肯定不够,也只能泡桶面解决。   福梓安在公司的自动贩卖机上买了泡面,刚要回办公室,却在走廊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看样子是在等什么人。   “晓佳?”福梓安上前打了个招呼,可是林晓佳像是被吓到一样,差点飞起来。   “小福?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儿上班啊。”福梓安一脸疑惑,心说你不是知道我在这儿上班么,当初还是你把我介绍进来的,怎么现在跟撞了鬼似的,这么惊讶。   “不是,我是说你们这个点不应该去食堂吃饭吗?”林晓佳神色慌张,一点都没有见到朋友的欣喜,看到福梓安手上的泡面才反应过来,“你就吃这个?”   “有个任务没完成,时间不赶趟,只能吃泡面了。”   林晓佳煞有介事地“哦”了一声,又催促着福梓安,“那你快去吃吧,这周末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福梓安刚转过头,忽然想起了辛言那天问她的话。   她本来没当回事,别人的身世如何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今天见到林晓佳,从看到她的第一秒起,一个念头就在她脑子里不停地蹦Q。   她看到自己的时候,为什么表现得那么害怕?   “晓佳。”   “啊?”   “你还有我们高中的毕业照吗?我的找不到了,能不能用你的复印一份?”   福爸福妈还在的时候,福梓安搬过好多次家,她记得清的就有两次,毕业照不知道什么时候遗失了。她想着反正自己也没有那时候的记忆,毕业照有没有都无所谓。   在她清醒过来的头一个星期里,没有任何人来探望她,没有亲戚,没有朋友。到了第二周,一个女生出现在她的病房里,热情地介绍自己,说她叫林晓佳,是自己的高中同学。   非常要好的高中同学,关系好到可以去手拉手上厕所的那种。   那个时候的福梓安濒临崩溃,林晓佳就像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死命抓着她,祈求她将自己拖回人间。幸运的是,林晓佳做到了,她五年来对福梓安一直不离不弃,不管是经济上还是心理上,都给她提供了极大的帮助。   是林晓佳救了她,如果没有她的鼓励,福梓安可能早就寻死觅活不知道几次了。   她对林晓佳是绝对信任的,可是她不相信自己的记忆,因为她压根就没有,只要一张毕业照而已,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求证。   “啊?毕业照啊……”林晓佳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我找找吧,因为好像我的也丢了,找到的话我再联系你,行吗?”   “当然行,那你忙着,我先回去啦。”   “嗯,记得周六来吃饭。”   回到办公室,福梓安端着泡好的面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文件又陷入了沉思,有什么是可以证明她们是同学的吗?她没有别的朋友,也记不起来自己还有别的朋友。   要么回去问问尚尚……   惊觉自己下意识就要去麻烦尚凝,福梓安吓出一身冷汗,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尚凝这么依赖的?遇到麻烦第一个想到的绝对是她,这样不行,她不能总是麻烦尚凝,她比自己忙多了。   十五年……   不知不觉这么久过去了,尚凝这些年难道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寻找自己吗?   叮――   计时器响了,打断了福梓安的胡思乱想,还是先吃面,赚钱要紧。   晚上下班的时候福梓安接到尚凝的电话,说是要她直接去精神病院,福梓安猜到大概是姐姐转院的事情办妥了,可是没想到,不光是姐姐可以转院了,那家无良的精神病院还被查封了。   尚凝正戴着墨镜坐在另一辆车里等她,见她来了就下车,脚步还有点趔趄。   “尚尚,你不是脚疼吗,怎么又出门了?”   “因为要兑现承诺啊,这家精神病院被查封了。”说着还拿出监察部门下发的文件,其实就算没有上面的大红公章,只要是她说的,福梓安都信,“万丈高楼原地塌。”   福梓安还在想她什么时候承诺了自己要把精神病院给封了,听她一说才想起来,可是这难道不就开个玩笑?结果她还真就做到了。   天呐……福梓安现在找不到可以形容自己心情的词,虽说她老早就看这家精神病院不顺眼了,可是忽然被查封了还是挺意外的。   “其实现在只是停业整改阶段,我只能先找个借口举报了,这家精神病院背后不简单,可也绝对不干净,给有关部门留个时间慢慢查,总有彻底关门的那一天。”   精神病院的负责人一个头顶两个大,他大概猜得到是尚凝的手笔,因为那天尚总的态度明显不对,又是转院又是指责他们没好好照顾病人,而且他还怀疑那个叫福梓安的在她耳朵边吹风,最后尚总一气之下把这儿给举报了。   平心而论,这几年他们医院对待病人还真不好,他心里有鬼,也不敢再去争取什么,只能先联系上面的人。可是不管最终结果如何,他这个院长的位置是要易主了。   “我姐呢?”   “车里。”   “她没伤到你吧?”姐姐不发病倒还好,就怕她见了尚凝以为对方要伤害她,再发病把尚凝给伤着。   “没有,你姐姐情绪很稳定,我说我是你朋友,她还很高兴呢。”尚凝刚刚确实也害怕,怕福梓瑶会突然攻击自己,但是说明来意后,对方不但没攻击她,还很开心地和她聊了一会儿,“她说你以前都没什么朋友,现在能有人关心她,她很开心。”   没什么朋友……   福梓安赶紧拉开车门,“姐,你说我……”   福梓瑶睡得很沉,歪着头靠在椅背上,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福梓安叹了口气,又轻轻磕上车门,重新回到尚凝旁边。   “怎么了?”   “刚刚听你说我姐说我没什么朋友,我就想问下,我以前到底有没有一个叫林晓佳的朋友,但是她睡着了,醒来再问吧。”   福梓安刚刚才想清楚,如果是和她关系非常好的朋友的话,她一定会介绍给家人。失忆的是她,不是姐姐,如果姐姐还记得的话,当然可以告诉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小福。”尚凝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关于这件事,我想跟你聊聊,先回家吧。”   “那我姐呢?”   “先把你姐送到新的医院,我们再回家。”   福梓安觉得自己的智商已经下滑到了一定地步,尤其是今天,她刚刚甚至都以为尚凝要把姐姐一起接回家住了。   这回去的医院位于西郊,是一家享誉国际的精神病院,福梓安先前考虑医院的时候第一家就排除的这个,因为太贵了,她那点儿工资连在里面买一天床位都不够。   反正整个西边就没有便宜的,医院,餐厅,甚至是尚凝的家,也在西边,离这里坐车十分钟的距离,以后只要福梓安想,每天下班来看姐姐都行。   因为尚凝是大客户,所以她俩只用在贵宾接待室坐着喝茶就行,所有合同都会被拿进来。尚凝先让福梓安看,她看完之后自己再过目一遍,确认没问题了就叫她签字,流程过得非常快。   姐姐也被折腾地清醒过来,看到眼前的这一切又有点要发作的征兆,可是在福梓安的不断安抚下冷静了下来,见过主治医师后,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   福梓安不想再让姐姐被针扎,于是想问些什么也只好作罢。   处理完这一切再回家,已经是八点多了,保姆阿姨提前吃过饭,给她俩热好饭就先回房间,留她俩吃饭聊天,刚好可以谈些非常私密的事情。   “你那个叫林晓佳的朋友,你认识她多少年了?”   福梓安今天心里想着事儿,没什么胃口,扒拉着盘子里的青菜,“我们从高中开始就认识,不过如果按我的记忆来算,才认识五年吧。”   “什么意思?”   “我出车祸清醒的第二个星期,她来了,她自称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们的关系非常要好,听说我出了车祸就赶来看我,对于我爸妈的逝世也很惋惜。”   当时福梓安的戒备心并不强,她那是太过虚弱,太需要有个人支撑着她活下去了,以至于全身心都在依赖林晓佳,把她当做生命中唯一的希望。   可那种依赖和她现在对尚凝的依赖又完全不同,她感受得到。   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晓佳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自己是不是真的失忆了。尚凝就不会这么做,她完全不会怀疑自己失忆的真实性。   就像她完全信赖尚凝一样,尚凝对她完全不设防。   人会下意识选择相信自己希望的答案,任何可疑的点都被她抛在脑后。可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辛言和她说的那些信息,唤起了福梓安心里长久以来积攒的疑惑,甚至对自己和林晓佳是同学这件事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   “那天刚见到她的时候,说实话,我觉得她很眼熟。”尚凝一直没动筷子,显然也没什么胃口,“后来我让辛言去查,她可能也和你说了,她是林泉的女儿。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她应该是尚易的高中同学才对。可她却说她是你的高中同学,不觉得奇怪吗?”   尚易的……高中同学?   “我今天中午在公司遇到她了,我问她要毕业照,如果她能拿出来的话……”   “她肯定没有。”尚凝掏出手机,调亮屏幕给她看,“这是尚易的高中毕业照,你看看她在不在上面。”   上午她特意让爸爸帮忙找到了尚易当年的毕业照,林泉的女儿和他长得八分相似,颜值放在一大票人里相当显眼,虽然站的离尚易很远,可还是很容易就找到了。   “小福,你仔细想想,她为什么要跟你撒谎?”   福梓安盯着照片上的人看了又看,反复确认后,那就是林晓佳没错,可她为什么要骗自己?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理由的话,福梓安的心冷下去,不断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猜测,荒诞的猜测罢了,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除非林晓佳亲口承认。   “难道五年前的那场车祸和她有关吗?”   “八九不离十。”尚凝赞同地点点头,这是她在和福梓安讨论之前就做出的假设,如今她觉得,真相就在眼前了,“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是小福,你需要认真考虑一下。”   “林晓佳是当年车祸的肇事司机,车祸发生之后她选择了逃逸,原因未知,但肯定是心里有鬼。事后她知道自己惹了麻烦,就去拜托林泉帮他打点关系,在这期间她找到了你,出于赎罪,她谎称是你的朋友,在你身边待了五年。”   福梓安抿着嘴,神情很失落,尚凝说的正是她所有的想法,真相呼之欲出,可她还是偏心地想替林晓佳争取一个机会。   她想听她亲口说。   “小福……”   “尚尚,能先不提这个了吗?”   尚凝略带担心的看了眼福梓安,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先不说这个,吃饭吧。”   最终福梓安只是喝了一碗粥,就说自己先上楼休息了,她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出了这么大的事,要她怎么冷静?   她本来不想麻烦尚凝的,没想到她自己主动去查了,还为她带来了决定性的证据。   思来想去,福梓安拨通了林晓佳的电话,她问对方有没有找到高中毕业照。   “对不起啊小福,毕业照真的找不到了。”   福梓安苦笑着,又问:“我们真的是高中同学吗?我记不清楚了。”   “是啊,我知道你记不清了,没事,我记得就好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别瞎担心,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   最好的朋友……   “我们明天见一面吧?我请你吃顿饭,正好有点事想问你。”   林晓佳不知道她怎么了,尽管有点犹豫,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约在明天中午,在Fancy楼下的餐厅见面。   挂了电话,福梓安长舒一口气,心里乱成一团,她躺在床上,刚好能看到正对着床的挂画。不是她晕倒那晚看到的那幅,不是篝火女郎,而是梵高的向日葵。   是尚凝换的吗?   她自己待着容易乱想,不知道明天要怎么面对林晓佳,一想到她就是杀死自己养父母的凶手,就无法心平气的和她说话。   带着乱糟糟的像是被无数匹马踩过的心情,福梓安敲响了三楼尚凝房间的门。第一次她敲了两下,没开;第二次她又敲了两下,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   难道已经睡觉了?   福梓安不想打扰她休息,可转身刚走到楼梯口,门开了,尚凝裹着浴巾,发梢还在滴水,看样子刚刚是在洗澡,听到她敲门胡乱一裹就出来了。   福梓安忽然眼眶一热,没来由的感动,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进来吧。”尚凝打开门让她进来,“我先去把沐浴露冲一下,很快出来。”   “好。”这是福梓安第一次进尚凝的房间,她感觉没什么不同,除了书房和卧室是打通的,两个房间合二为一,办公休息都在一起了。   她好像能理解尚凝为什么总是一吃完饭就往房间里钻了,她也在忙,而且她的辛苦程度不比尚易轻。   “怎么了,睡不着吗?”尚凝把毛巾搭在扶手上,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嗯,我明天约了晓佳,我想听她亲口承认。”   承认是她杀了自己养父母,同时又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边,做出那些自我感动的事情,却没有勇气去自首,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一切吗?   “我的猜测也有点武断,有可能并不是她开的车,可以是她的亲戚。”   “我不知道,我希望不是她。”福梓安一直垂着头,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圈,“以前没遇到你的时候,帮我的人只有她,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不用纠结,你没有错,你自始至终都是受害者,如果这是真的,我会帮你讨一个公道。”   当初福梓安有多感谢林晓佳,她现在就有多害怕再多一个欺骗她的人。   她无权无势,更是一个记忆残缺的人,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感恩,尤其是没资格去质疑帮助了自己那么多的尚凝,可是她就是害怕……   福梓安抬起头,怔怔看着她,“尚尚……你不会骗我,对吧?”   “不会。”尚凝回答的很快,表情也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在陈述事实,“我绝对不会骗你半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好多学生党都开学了,大家新学期加油呀!    第33章 反目   福梓安忽然傻嘿嘿的笑了起来,抬手擦了下眼角的泪,站起来看着头发还湿漉漉的尚凝,“尚尚你还要忙吗?”   “嗯,再看会儿文件。”   “我帮你吹头发吧,正好还能帮你省时间。”   尚凝本来想说不用了,可是看着福梓安的样子,让她找到点什么事做总比一个人待着瞎想好,就点了点头。   福梓安一边吹一边感叹这大几千的吹风机就是好,噪音没那么大,也不怕打扰到尚凝看文件,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福梓安吹到一半,偏头在尚凝耳边说了句,“你发质好好哦。”   正在专心看文件的尚凝被她吓了一跳,缩了下脖子,“嗯……”   “夸你呢,你反应怎么这么冷淡?”福梓安有点不满地噘着嘴,“之前也是,夸你可爱也没反应。”   “谢谢。”   尚凝这么一本正经地谢谢她,福梓安反倒不好意思了,默不作声把风速又调大了一个档,尚凝头发长,风大干得快。   吹完之后福梓安又拿了梳子想帮她梳头,可是被制止了。   “半夜梳头不好。”   “你怎么这么迷信啊。”福梓安上次听到这话还是之前的房东跟她说的呢,“老古董。”   “我不老。”   福梓安心说这只是个比喻,尚凝总是在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上找茬,她都有点无语了。可是一想到一旦自己说点什么尚凝就又要反驳,就干脆闭嘴不给自己找没趣了。   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福梓安一直盯着尚凝看,看她认真工作的样子,看她因为问题皱眉,又因为解决问题而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真好看。   尚凝的房间就像一个安全屋,福梓安待在里面就觉得无比安全,所有烦心事也都被一并隔在了外面,她现在心情比刚才要好得多,心口也不堵了。   暖黄的灯光让人眼皮发沉,可是她又不愿意回到自己那个空落落的房间,轻轻把脑袋靠在沙发靠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尚凝忙完手里的活,还好奇为什么福梓安这么安静一点动静都没有呢,一转头就看到她歪着脑袋,用一个看上去非常不舒服的姿势在睡觉,看着脖子都快折断了。   “小福,醒醒,在这儿睡着小心感冒。”   福梓安不情愿地睁了下眼睛,很快又闭上,嘟嘟囔囔的,“我就来你这儿睡嘛……走下去好远,我困……”   福梓安无理取闹的功力又增强了,尚凝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身子一点点滑下去,最后直接躺在了沙发上,当然,两只脚还踩着地,真担心她的腰会扭断。   “那你也不能来这里睡啊,去床上。”尚凝去拉她,福梓安就耍赖似的跟她较劲,最后还是整个人都挂在尚凝身上,下一秒就被丢到了床上。   上了床,福梓安倒像找到窝一样,相当熟练地扯过被子盖上,翻了个身,蜷着身子睡了过去,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床。   尚凝早就满头黑线了,不知道她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的,但是偏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也上床睡觉。   这种离谱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福梓安一睁眼就感觉不对劲,这床被子和自己那床看着完全是两个样式,再看到睡在自己边上的尚凝,整个人又凌乱了。   怎么俩人又睡一张床上去了?   尚凝也恰好醒来,一睁眼就看到福梓安震惊的脸,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她,不知道的真以为自己把她怎么了呢。   “你昨天非要在我这屋睡,我总不能让你睡沙发吧。”   “我……非要在你这屋睡?”   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她就记得自己在看尚凝办公,结果看着看着就困了,靠在沙发上想闭眼休息会儿……   好吧,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   福梓安要下床,却感觉到屁股那里有异样的感觉,湿乎乎的一片。   甚至……感觉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流了出来,她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了,想动,但又不敢动,羞耻感要把她给淹没了。   有什么是睡在别人床上结果来了姨妈把人家床给弄脏了更尴尬的吗?   尚凝看她坐起来,姿势也像是要离开,可却围着被子坐着不动了,跟忽然被上身了一样,有点疑惑,“怎么了?”   “我说了你别生气……”福梓安抬了下眼皮悄悄瞄着她,“我来姨妈不小心弄你床上了……”   “没事,让阿姨洗就行。”尚凝连表情都没变,非常冷静地告诉她别担心,都是过来人,知道怎么回事儿。   可是福梓安就觉得自己像犯了罪一样,把姨妈弄人家床单上,本来就是一件自己和对方心理上都过不去的事,尚凝能做到这么冷静已经很有涵养了,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放着我洗吧,我手洗,会给你洗的很干净的。”   “随便你吧……”   福梓安今天跟着尚凝一块儿去了公司,还是老样子,被扔在公交车站走过去,只不过刚下车就碰到了骑车赶来的王岩。   “小福,好巧啊。”王岩的车子有些年头了,他又懒,没给车闸上油,吱的一声在她身边刹住车,福梓安的耳膜都差点穿孔。   “王哥早上好。”   “怎么来这儿就下了?你打车设错下车地点了?”王岩还以为她打的滴滴专车呢,可是看见那个车标又有点迟疑。   现在都能打到奔驰S级的车了?   “对,设错地点了,师傅说还有下一单,就把我放这儿了。”这个时候鬼扯要比正经解释方便得多,她觉得王岩不会多想,但也只是她觉得。   “你说的那个朋友不会是尚总吧?我都懂,避嫌嘛。”   福梓安想说你懂个屁,她和尚凝清清白白不需要避什么嫌,只是怕有人,比如像王岩这样的人看到了瞎说话添麻烦而已,因为看他的架势已经想偏了。   “真没有,王哥,真的只是我一个朋友,您别乱说。”   “行行行我不乱说,走,一会儿该迟到了。”   福梓安看着那个被压瘪了的车胎,无奈地叹了口气。猜到他肯定会乱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想着到了公司好好跟他解释一下。   不过王岩没给她这个机会,一整个上午都不见人影,说忙吧是不可能的,大概是躲到哪儿摸鱼去了吧。   最近公司业绩不好,对于这帮后勤部的闲人容忍程度明显降低了一个档次,昨天下午的时候有检查组来,看到那几个嗑瓜子的就劈头盖脸把他们骂了一顿,还扣了工资。   好在福梓安良心发现的早,别人被抓包的时候她正在认真工作,还被当成模范夸奖了一番,但是她宁愿不要,招人记恨。   不过一个上午她也没闲着,不光做完了自己的工作,还抢着把别人手里的活干了,就怕闲着。   因为她一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还没到中午呢,她还不想这么早就开始心烦,要烦也得等见了林晓佳的面再烦。   “小福,出来一下。”   辛言忽然探了半个身子进来喊她,几个玩手机的人差点魂都吓飞了,福梓安淡定地走出去,心里没鬼当然一点都不怕。   “来来来,我刚刚翻仓库看到这件衣服,觉得挺适合你的,试试。”   转眼就要入秋了,每年这个时候公司都会整理一波仓库,有些挤压的存货会低价出售给员工,辛言仗着自己设计师的职位在仓库出入自如,看到好看的衣服就拿给福梓安。   这是一件卡其色风衣,福梓安记得还上过时尚杂志,一看吊牌上四位数的价格,穿衣服的时候动作都格外虔诚。   “好看,嗯,送你了。”   “辛总监,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这衣服也卖不出去,而且又是我设计的,难道我还不能决定送给谁了?”   “我不是说这个……你总拿衣服给我,我真的不太好意思……”   其实谁设计的这件衣服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平白无故收到东西这件事,不管是辛言还是尚凝,这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都在不停地给她送东西,可福梓安也没为她们做任何事,让她受之有愧。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都是好朋友,不用跟我客气。”辛言大咧咧地把袋子递给她,“我听阿凝说了,你朋友的事儿……如果是真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跟我说。”   原来是因为这个。   辛言和尚凝表达关心的方式大差不差,无时无刻都在给福梓安展现着什么叫“富婆式关心”。   后勤部的人现在都如同惊弓之鸟,一有动静就警惕地看向门口,福梓安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不少人都注意到了她手上多出来的衣服,有些嘴碎的就问她哪儿来的。   “网购。”   “你多大的排场啊网购还让辛总监亲自送?你跟辛总监关系好,我们早就看出来了。”   可不是嘛,三天两头被叫着往总监办公室跑,刚来没几天吃饭就坐在一起了,而且不管什么时候,福梓安见了辛总监都面不改色的,一点都不犯怵。   “哦。”   福梓安不想给她们嚼舌根子的机会,哦了一声就又坐回作为埋头工作,自然引起了不满。   她这边填着表,就听到身后一阵叽里咕噜,偶尔有两句她听清了――在骂她关系户。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福梓安耳朵里塞了两坨纸巾,直到午休的时候才取下来,不然那帮家伙太吵了,她都没办法专心工作。   林晓佳在五分钟前给她发了短信,说她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福梓安翻着看了眼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只觉得她的生活有点离谱。   下了楼,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福梓安才明白自己心头的不适从何而来――又要下雨了。   “小福,出什么事了吗?忽然找我来。”   福梓安两手空空下了楼,看到她的时候把手揣进了兜子里,手紧紧捏成了一个拳头才能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没什么,就是有点事想问问你。”   林晓佳的表情有点木,还想像像往常一样挽住小福的手臂,“那走吧,我们边吃边聊。”   没想到福梓安很快把胳膊抽出来,做了个挠胳膊的动作,冲她笑了下,“被蚊子叮了,痒。”之后在前面走的飞快,没再给她留任何肢体接触的机会。   不对劲……林晓佳步子一顿,默不作声打量着福梓安的背影,还是那副瘦小的身躯。不,没什么不对劲的,一定是她想多了。   今天是工作日,餐厅里的客人并不多,三五成群的服务员挤在一起唠闲嗑,等了好久才有人上来帮忙点菜。林晓佳面色不善地指责他们不敬业,还要举报他们,被福梓安笑着制止了,“吃个饭而已,别生气。”   尽管不乐意,林晓佳还是忍了,不耐烦地轰走了服务员。   “你知道我其实没有12岁到18岁之间的记忆吗?”福梓安没有耐心和她周旋,喝了口水就直奔主题。   “当然知道啦,你其实不用强迫自己去想的,不是还有我……”   “可是我好像记起来了一些事。”   林晓佳举着杯子往嘴边凑的手猛的一顿,里面满当当的茶水洒到了她手上,烫的她嘶了一声,赶紧把杯子放下,很是生硬地笑着望向福梓安,“真的吗?那太好了!”   “好吗?”福梓安冷冷地说,“对你来说是好事吗?”   沉默,异常久远的沉默,久到福梓安如坠冰窟的心重新跳动起来,被怒火填满。如果说先前她还有隐隐的期待,期待是她多想了,林晓佳并没有恶意,只是太多的巧合而已。   可是现在她要怎么说服自己,相信林晓佳会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会和五年前发生的车祸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小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对我来说,你能恢复记忆,我真的很高兴!”   “我的记忆恢复的不多,刚好是我高中时期的记忆。”福梓安顿了顿,默默观察着林晓佳的表情,眼看她的头一点点低下去,是不敢看自己吗?   “在我的记忆中,并没有一个叫做林晓佳的高中同学,你更不是我的朋友。所以你谎称是我的同学,是为了赎罪吗?”   林晓佳没接话,今天的她仿佛整个人都变得迟缓,好一会儿才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什么,是愧疚,或是害怕?   “你想听实话吗?”   “你已经变相告诉我答案了。”福梓安本以为自己会相当愤怒,说不定会直接动手。可是当真相被剥开丢到她面前的时候,反而异常平静。   时间会流逝,可是痛苦并不会随之减退半分,她只是一个被种种意外玩弄的人,恩人变仇人,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林晓佳。   “当年的车祸真的是场意外,我当时……我第二天早上才知道自己撞了人,可是人已经死了,我怎么办?我还年轻,我不能……我不能就这么进去!”   大概是慌了神,林晓佳不知道福梓安的记忆真的有恢复的一天,而这一天又来的过分突然。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吐露了自己深藏多年的秘密,还颇有为自己开脱的意思。   她还年轻,人已经死了,就没必要负法律责任了吗?   真可笑。   福梓安扯了下嘴角,她以前怎么从未发现,林晓佳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呢?   曾经她以为,林晓佳的本性慷慨善良,不论发生什么,她总有办法。生活、工作,她都依赖了她太多。也正是因为这些过往的种种,让她开始怀疑自己。   她受到了太多林晓佳的帮助,一时有些回不过神,就连谴责都来的那么不疼不痒。   “那我和我姐呢?我们两个的人生因为你变成了这幅样子,你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愧疚啊,我当然愧疚……可我不是尽力补救了吗?小福,你看看这些年,你的吃穿住用,你姐姐的病,不都是我帮忙的吗?”林晓佳看她要走,猛地拉住她的手,扯住她,“小福,没有的,没有证人的,你现在去告我,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就是我开车撞的人!何必呢……这五年,我真的打心眼里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是杀死自己养父母的仇人,还以朋友的身份,以好人的身姿在她面前招摇了这么些年,如果没有尚凝多留一个心眼,她是不是要一直隐瞒下去?   福梓安的心像是被搅成了一团,林晓佳说她把自己当成好朋友,可谁又不是呢?   她会和林晓佳分享自己在新公司的见闻,两人一起吐槽尚凝的不近人情,一起打骂尚凝的没事找事。   福梓安觉得自己不识好歹,和尚凝上演了一场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她就是那只白眼狼,明明受了别人恩惠还在背后小声抱怨。   当她满心欢喜地去找林晓佳说自己恢复记忆时,她的高兴是装出来的;当她满腔悲愤地痛斥那个肇事逃逸的司机的时候,林晓佳在暗自庆幸自己藏得深,演得好。   只要一想到这些,福梓安的胃就一阵翻腾,恶心的感觉从胃部直直冲到嗓子眼。   “松开。”周围的人已经注意到了这里发生的一切,福梓安不想给自己添麻烦,压低了声音,“别碰我。”   恶不恶心。   都现在了,还在给自己找借口。   恩情和仇恨不是对等的,如果林晓佳坚持认为她这些年的付出,啊不,是施舍,可以抵得上两条人命和一个原本还算幸福的家庭的话,福梓安会努力赚钱把这一切都还上。   不管是多少年,她要把那些无端加在她身上的肮脏的东西清洗干净,并且全部打包丢回给林晓佳,顺便往她脸上吐口痰。   “不是,你听我说,已经五年过去了,什么都查不到,就算有,我老爸也能帮我摆平。小福,我可以当你什么都没发生过,也可以继续让你姐姐去更好的医院,接受更好的治疗,她会好起来的!”   福梓安觉得林晓佳肯定是疯了,以为自己会稀罕她丢在地上的腐肉,她的话简单翻译一下就是“要饭的人没有选择的权利。”   “你真的很可笑……”   “还有,你不是嫌在Fancy挣得少吗?来石方,我给你一个清闲的,能挣钱的职位,比你在尚凝那儿受气强得多。”   “林晓佳,说够没,你有完没完?”叽叽喳喳的,烦死了,福梓安把她的手甩开,居高临下盯着她,“首先,我不稀罕你的那些好处,其次,我在尚总那里没受任何委屈!”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加后面那一句,她就是听不得林晓佳把尚凝说的跟虐待她一样,尚凝比她好一千倍一万倍,是天鹅和癞□□的区别。   “等着你的会是法律的制裁,不是我,你不用跟我说这些。”   “福梓安!”林晓佳也跟着站起来,气势汹汹往福梓安面前一站,她还略高一点,像是要讨伐她一样,“我好话都跟你说尽了,给你台阶要懂得下,你以为这五年我过得很轻松吗?”   你轻不轻松关我屁事,福梓安白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要不是我接济你,你早就饿死了!还有你姐姐,你真的以为每个月治疗费够吗?都是我偷偷给你垫的,懂吗?”   福梓安一直冷笑着,她好像学到了尚凝不动如山的精髓,就把眼前不讲道理的人当成一条狗,她权当听狗叫。   听林晓佳的意思,自己就是个废物了呗?她并不是像对方口中说的那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这么些年的工作经历,让她学到了很多,工资肉眼可见地提高。   只不过……她的过分自卑让林晓佳有了这些都是她的功劳的错觉。   “都什么年头了,竟然还有人坚持受害者有罪论。”   就是啊,这都什么……   福梓安一脸不可置信地扭过头,又像上回一样,尚凝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她身后,偏偏在自己无法脱身的时候,偏偏自己还又不争气地往她背后缩。   “尚总,这是我们的私事,跟你没关系。”林晓佳还是忌惮她背后的尚家,对着福梓安又是一顿咬牙切齿,可是尚凝挪了挪步子,把她挡了个严严实实。   “我说有关系,就有关系。”尚凝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更别说她还比林晓佳高了半个头,气势很足,就像是在嘲讽谁一样,她忽然笑了一声,拉着福梓安转身就走。   林晓佳就呆站在原地不动了,伸出去的手想拉谁,但是一想到拉到的人会是尚凝,还是算了。   福梓安的步伐被她带的很快,不一会儿就出了门,可是外面的雨就像往下泼一样,大得很。   “尚尚,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伞。”尚凝空着的那只手里里拎着一把伞,还是自动的,一按开关就弹开,砰的一声,福梓安非常给面子的缩了下脖子。   两人就挤在一把伞底下往公司走去,不远,没五分钟就走回去了。尚凝没让福梓安走,而是直接领着她上了楼。   到了尚凝的办公室,福梓安才发现她叫了一桌子外卖,当然,餐具都有两副,像是料到她今天的饭吃不成一样。   “搞清楚了?”   “搞清楚了,她狗急跳墙了,就你看到的那样。”   尚凝喝着咖啡,递了一双筷子给福梓安,自己也坐在她旁边,“接下来呢,怎么办?”   “交给警察啊。”福梓安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表情很得意,“我聪明吧?”   “聪明,吃饭吧。”   福梓安切了一声,她那一看就是在敷衍,好不爽,“你怎么夸我都这么不乐意啊?你说,要是没录音,怎么定她的罪?”   最终尚凝还是没理她,只是一直在笑,给她往碗里夹着菜,好像福梓安的聪明在她的眼里不值一提。不过当尚凝又笑着从她包里掏出了另一支录音笔的时候,福梓安才恍然大悟。   这家伙,聪明过头了。   “尚尚,你说是不是基因的问题啊,你们一家子都那么聪明。”尚易除外,尚易那叫奸诈,狡猾!   “不是基因的问题,是我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福梓安从初中的时候记开始自己做饭了,虽说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可做出来的味道和饭店里也大差不差,尚凝那天已经领教过了,所以很快就脱口而出。   “鱼香茄子。”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林晓佳在两人走后并没有急着离开,她吃饭的地儿就在Fancy楼下,刚好可以和某人碰个面。她拨通了一个电话,那头的人听完,表示会尽快过来。   二十分钟过后,当所有菜上齐,尚易才姗姗来迟,把雨伞挂在桌边。他在电话里已经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幸灾乐祸的表情看得林晓佳牙痒痒。   “她的记忆怎么就突然恢复了?”   “我怎么知道。”尚易迫不及待扒拉着盘子里的菜,“不过还有一个可能,我妹妹告诉了她点什么,昨天她找到了我的高中毕业照。”   “怪不得……”林晓佳气不过地踢了他一脚,“那是你妹妹,你说,现在怎么办?”   “你随便,跟我没关系。”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沉寂,只剩餐具碰撞发出的声音,林晓佳忽然叹了口气,听声音还略带惋惜,“也就只有死人不会说话了吧?”   尚易捏着筷子的手一顿,没吭声,继续埋头吃饭。   “死人不会说话……”林晓佳又喃喃自语了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心血来潮想写一篇第一人称,《自作多情》,已经放在专栏预收啦,感兴趣的朋友们可以先收藏一下,明年开哦~   感谢在2021-08-28 22:52:46~2021-08-29 20:13: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34章 危险   晚上下班的时候,尚凝打电话让福梓安先走,原因是她手头的工作没做完,堆到明天或者拿回家做又很麻烦,就稍微在公司加个班。   起初福梓安觉得尚凝这个领导当的轻松,对比尚易忙到不修边幅的状态,她倒是都市丽人一样。   可是时间久了,她发现尚凝才是真正的工作狂,在家在公司都是,一有空就工作,为数不多的空余时间也都是跟她在一起。   “那你快到家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给你炒鱼香茄子。”   鱼香茄子这道菜趁热吃口感最好,外皮炸的脆生生的,里面却是滑嫩的茄子肉,重复加热或是放凉后就没有那个口感了。   尚凝听福梓安不断叮嘱她一定要提前打电话,再三保证才被允许挂了电话继续工作。   “真是……跟个老妈子一样。”   陈助理刚好在做下班前的善后工作,听到尚凝在抱怨,一抬头却看到她嘴角带着浅笑,拿着文件的手猛地一顿。   “尚总您加班吗?”   “对,你先走吧,辛苦了。”   “尚总您今天好像……心情不错?”陈总助那天被凶了一顿,在尚凝面前尾巴夹得紧紧的,还是忍不住八卦的心,鼓起勇气问了。   尚凝没直接回答,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之后忽然收起嘴角的笑容,盯着电脑不动了。   王岩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浪,临下班的时候才现身在办公室,看福梓安要走,很是自然地跟她一块儿进了电梯。   狭小闭塞的空间,王胖子身上炸鸡汉堡的味道直冲福梓安的鼻腔。   “小福,咋走啊?”   “打车吧。”实际上是坐尚总的专车,司机先把她送回去,再回来接尚凝。   “我送你一截?”   怎么送?用你那轱辘都要被压瘪了的小自行车?   “不用了王哥,我叫的车已经在楼下了。”   王岩只好“哦”了一声,继续低头看着手机,等电梯到了还让福梓安先走,让她受宠若惊,差点一脚绊倒在电梯口。   这个王岩从昨天开始就很奇怪,总是盯着她和尚凝的关系八卦,不管他想干什么,总之动机不纯,福梓安不能让他发现自己和尚凝的特殊关系,不然他肯定要顺杆子往上爬。   果然,走到公司门口的时候,王岩又叫住了福梓安,支支吾吾的,好半天才说出一句:   “你能给尚总说声,能别把后勤部给合并了吗?”   净说些她不知道的事。   “怎么了?后勤部要被合并?”   王岩也是今天早上才接到的通知,说是公司高层觉得服装部门没必要再单独设立一个后勤机构,决定都合并到公司的后勤部,这样一来节省了人力,管理起来也方便。   问题是,后勤组长赚的工资都是一样的,不管手底下管多少人,也不管平时干的活多少。两个后勤部合并后,王岩的组长肯定是当不成了,还面临着被裁员的风险,他现在着急上火,就为了保住每个月多出来的工资。   “对啊,这合并了我们的日子肯定都不好过,你是不知道公司后勤的那帮家伙,一个比一个凶呢,小福,你跟尚总和辛总监关系都好,你和她俩说说呗……”   “王哥。”福梓安笑了下,“我跟尚总关系真没那么好,再说了,合并部门的事又不一定是尚总做主,你都说了,是高层的意思,尚总可能也没办法。”   “可是……”王岩还想再说什么,司机特别有眼力劲地把车开了过来,福梓安打开车门,冲他道了个别就扬长而去。   就算她跟尚凝的关系真的很好,这种话要她怎么开口呢?工作上最忌讳的就是以权谋私或者掺杂太多私人感情。她可以说,可是事后尚凝会怎么想她?   会认为她和其他人一样,都庸俗不堪,还是默默记下,不动声色的疏远她。   她不想这些事情发生。   先前的三十年里,她用钱作为目标麻痹自己,身边的人怎么看她都无所谓,可偏偏到了尚凝这儿,她不想留下半分不好的印象。   尚凝对于她来说是不可多得的贵人,她没理由隔三差五给人家找麻烦。   先前被误认成碰瓷的,她收下那一万块的时候好感估计全败光了,现在还是想想怎么挽尊吧。   就比如先从给尚凝做饭开始,一点点把自己的形象挽救回来。   “王叔,能麻烦您先带我去趟菜市场吗?”   “没问题。”由于尚凝提前吩咐过,要他听福梓安的话,就像对待尚家人那样,司机没有半点犹豫就答应了。   远离市区的菜市场其实不能叫菜市场,而是一个巨大的食品批发市场,里面的东西都物美价廉,蔬菜更是新鲜。   不过也仅限于早上。   福梓安抓着蔫吧了的茄子看了看,都没水分了,那吃起来能好吃吗?她算是明白为什么保姆阿姨从来不会在这里买菜了。   这边买菜靠抢的,又要来得早又要和一堆人挤,去大超市买就没这个烦恼,保鲜技术好得很,还不用跟人抢,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福梓安在大到没边的批发市场里跑了整整一圈,才勉强挑到两个新鲜茄子,一掐都能滴水那种,用来做鱼香茄子是最适合的。   “诶,小姑娘,买点儿鸡蛋不?今儿刚从村儿里拉回来的。”   说起来清远周边有不少小村小镇,这里一年四季新鲜瓜果不断,除了从外地运输,这些供货的农户们也功不可没。   卖鸡蛋的是个大娘,骑着布满了泥点的枣红色电三轮,没钱在市场里面租摊位,就在大门口开着喇叭吆喝,看福梓安停下脚步,热情地上前推销,“小姑娘,咱这蛋不多啦,卖完这点儿我就回家了。”   “多少钱啊?”   “十三一斤。”   福梓安差点没把手上的茄子扔她脸上,鸡蛋而已,怎么可能十三一斤?而且刚刚她在市场里面逛的时候,最贵也只有六块一斤,怎么现在翻倍了?   “这么贵……”   她小声嘀咕一句,没想到被大娘听到了,对方也不震惊,这样的话她一天能听不下几百次,于是耐心地跟她解释,“咱们这是土鸡蛋啊,鸡吃的都是小虫子,纯天然的。土鸡蛋营养价值比普通鸡蛋高多了,能健脑护肝,你家里有那种工作特别辛苦的人啊,多吃点土鸡蛋准没错!”   这吹的……不就是个鸡蛋,吃了难不成还能起飞啊?   福梓安本来是很不屑的,但是听到她说后半句,好吧,家里确实有一个工作特别辛苦的人,给她买点也不过分。   于是在她无数次地更换挑选下,大娘正正好给她称了一斤的蛋,也没几颗,给她拎着走了。   司机刚刚发消息说自己去了卫生间,要福梓安在车边稍等一会儿。   福梓安拎着鸡蛋百无聊赖地靠在车边玩手机,忽然,一辆面包车停在了不远处,从上面跳下来两个戴着口罩的男人。   虽说现在天还大亮着,可是西郊这边居民楼盖的少,除去早上和中午居民们出来采购外,其余时间街上的人少得可怜,就像现在一样。   福梓安收起手机,扭了下头,正对上两个男人瞪得铜铃般的眼睛,脚底生出一股恶寒,没来由的心颤。   那个眼神太凶狠,以至于她绷紧了全身的神经,也顾不上礼不礼貌,死死盯着对方,只要对方有任何不正常的举动,她都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最近清远市总是阴雨连绵的,戴着口罩不免有些憋气,高一点的男人扯了下口罩,让自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下一秒,拍了拍矮一点的男人,径直朝福梓安走过去。   司机怎么还不回来啊……福梓安四下扫了一圈,并没有司机的踪影,她又没有对方的电话,没办法联系他。   眼看男人越靠越近,福梓安把手伸进塑料袋里,握紧一枚土鸡蛋,如果对方再靠近,就朝他头上砸。   这个想法很快得到了实践,男人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到了她面前,可没料到福梓安手里竟然有“武器”,甚至还先他们一步动了手。   咔!   蛋壳在男人的脸上碎了个稀巴烂,橙黄的蛋黄裹着蛋清从他脑门流下,糊住了男人的眼睛,他伸手去抹,黏糊糊的手感恶心的他龇牙咧嘴。   福梓安撒腿就跑,拎着鸡蛋有点碍事,可一想到那是十三块钱,没别的选择,只能咬着牙,拼命往前逃,试图寻找人多的地方。   “愣着干吗?追啊!他娘的!”高个子男沾了蛋液的巴掌糊在了同伙后脑勺,打的他缩了下脖子,后者赶紧拔腿追。   人多的地方,人最多的地方应该是批发市场,可是福梓安刚刚一着急就跑反了,现在一扭头就能看到紧追其后的两人,她也不可能立马调转方向往回跑。   只能一路跑到底,随机应变了。   男人体力上占优势,步子也迈得快,三两下就缩短了和她的距离,伸出手去要揪她的衣服,没想到没她轻巧一扭,躲过了。   可是福梓安躲过这一抓后,身体失去了重心,跌跌撞撞向前摔去。不过惦记着鸡蛋,最终侧着身子重重砸在地上,一袋鸡蛋被她护在胸前,完好无损。   “妈的……跑挺快哈?”   “哎,干什么呢!”   福梓安远远就看到了公厕的标志,想着往这边跑没准还能偶遇司机,纯属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还真让她撞了大运。   司机刚好上完厕所出来,就看到仰着躺在地上的福梓安。再看那两个男人,于是喝了一声,同时赶快跑过去。   福梓安见终于有人来了,两只脚飞速蹬着地,扑腾着往他身后缩。司机也争气,举着手机威胁他们,“再过来我报警了啊,现在是法治社会!”   那两个男人一怔,看着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聚起了人,才想起刚刚眼前这个女人边跑边喊,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他们再待下去怕是会惹麻烦,又小跑着原路返回,上了面包车扬长而去。   “福小姐,你没事吧?”   司机去拉福梓安,发现她早就腿软的站不起来。她是真的被吓到了,从没想到过光天化日之下自己会被追着跑,甚至还差点被劫走。   “要不要去医院?”   福梓安摇了摇头,坐在地上深吸几口气,借着司机递来的手站了起来,踉跄着往车上挪。   这车是尚凝经常坐的那辆,所以车里早就沾满了她的香水味,福梓安钻进去,闻着空气中让自己安心的味道,才从懵逼的状态回过神,疲惫地把头靠在椅背上。   如果真的被那两个人得手了,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被卖到深山老林当媳妇?   噫――光是想想,她就不行了。   那两个人绝对不是路上临时起意要绑架她的,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看到她的瞬间,那个眼神,像是要置她于死地。   她有得罪过什么人吗?福梓安在脑子里把自己可能得罪到的人七七八八都过了一遍,就连小时候骂过她随地乱扔垃圾的保洁阿姨都考虑到了。   答案当然是没有,这件事就越发蹊跷了……   不过……还好鸡蛋就碎了一个。   福梓安看着自己怀里抱着的鸡蛋,忽然笑出了声,就连正在开车的司机都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算了,她福大命大,躲过一劫。   回家的时候已经快要七点了,保姆来开门,看到她灰头土脸的样子,裤子上还摔破了一个洞,惊呼一声,赶紧让她进来。   “小福,你上哪儿去了,这……这怎么弄得啊?”   “没事儿没事儿,我去买菜不小心摔了一跤。”福梓安嘿嘿笑着,一边把菜和鸡蛋轻轻放下,一边换拖鞋,“我先去换个衣服洗洗手,一会儿我来帮您做饭。”   保姆担忧的眼神一直追着她上了楼,等听到上面关门的声音才收回了视线,又去拿她买回来的东西,满眼的不解:家里不是还有鸡蛋么?   她摇摇头,不懂,但是小福是尚小姐的好朋友,乐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阿姨,那个鸡蛋你放哪儿了?”   “冰箱里呢。”阿姨这边熬着汤,人老了一遇到小辈来做菜就喜欢叨叨,“哎呀小福你这菜刀别这么放,一会儿不小心碰掉了,多危险啊。”   “对不起,下次一定注意。”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福梓安还是认认真真道了歉,把菜刀放到了刀架上。   保姆还挺喜欢这个两个月前忽然被带回家的小丫头呢,第一次见她是在一个暴雨的夜晚,当时这孩子淋得落汤鸡一样,看这大房子里什么都很好奇。   起先她还以为这个叫小福的孩子只是暂住几天,没想到一住就是两个月,尚小姐也没有赶她走的意思。   尚凝不喜欢带人来家里,可是这回却把一个人留在家里这么久,俩人的关系肯定不简单。她有心问,可是职业操守又告诉她,多做少说。   “小福,你和尚总是好朋友伐?”   “算是吧……”福梓安洗菜的手没停,“怎么了?”   “我就是问问,尚小姐这两天心情挺好的哈,我看她在家都不绷着脸了。”   是吗?福梓安仔细回想了下,她有多久没对尚凝产生过“害怕”的感觉了?大概是从她帮自己解围,还顺便解决了姐姐住院问题的那天。   还有她被尚易威胁的那晚,她问出了尚凝对她这么好的原因,同样是那一晚,她忽然头痛发作进了医院,听保姆说尚凝急得要死。   “那就好,开开心心的。”福梓安把菜切好堆在盘子里,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一本正经地转向保姆,“阿姨,尚总她喜欢吃什么菜啊?”   阿姨摇了摇头,说尚小姐不挑食,基本上做什么吃什么,也正是因为她从不提条件,每次她做饭的时候都很愁。   放在一旁的电话响了,福梓安去接,听到尚凝在电话里说已经从公司出来了,现在已经过了晚高峰,大概三十分钟就能到家。   挂了电话,福梓安又去兴冲冲准备菜,掐着表把菜下了锅。   她那天只是简简单单给尚凝炒了个番茄炒蛋,她就开始吹彩虹屁,今天做她最拿手的鱼香茄子,她都等不及听尚凝夸她了。   不过这道菜用的油多,福梓安太久没炒过这样的菜,手法生疏了,下菜的时候烫了一下,手上立马起了一个又红又肿的包,她赶紧拿到水龙头下冲。   不过时间不等人,她估摸着尚凝快到家了,赶紧把菜盛好端上了桌,坐在椅子上静静等着她人回来。   福梓安今天出人意料的没玩手机,她现在只想快点见到尚凝,让她尝尝自己做的饭有多香。   如果她喜欢吃,那么她每天下班都可以赶回来做饭,也算偿还恩情。   距离尚凝说的“三十分钟就到家”的承诺已经过去了十分钟,福梓安看着菜上的热气渐渐消散,趴在桌上叹了口气,想给尚凝打电话问问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结果连电话都打不通。   上一个电话还是占线,下一个就直接关机了,真不知道这家伙在搞什么。   保姆阿姨这些天不跟她俩一起吃饭,喝了烫,吃了一小碟菜就回房间了,福梓安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餐厅,客厅的灯也没开,头顶的吊灯是整个一楼唯一的光源。   “尚尚怎么还不回来啊……”   福梓安抱着手机不停切换社交软件,却连一个可以聊天的人都找不到,因为她到现在都没加尚凝的微信。   以前这个时候她应该找林晓佳吐槽的,只是短短一天,她就想把她俩的一切摘得干干净净。   忽然,屏幕上出现了通话等待接听的画面,福梓安一个激灵坐起来,看到是辛言打来的电话,有点疑惑地接起来:   “辛总监?”   “小福,出了点事……”   作者有话要说:  危险危险危险危险,耶~   好久不见~   感谢在2021-08-29 20:13:44~2021-08-30 20:49: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35章 讨厌   “怎么了?”   福梓安腾地站起来,脚趾磕在了凳腿上,疼得她原地直蹦,可是注意力始终放在电话那头。   偏偏这个电话打来的时候,尚凝还没有回来;偏偏今天她又经历了那样的事,脑子里一团乱,连思考的能力都消失了。   她迫切地想知道辛言口中说的那个“出了点事”是不是和尚凝有关,如果有关系的话,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这样的,你别急,是尚凝她……”   是尚凝。   福梓安听到这儿,一颗心已经被恐惧填满了,胸腔不停的震颤着,一个箭步冲到玄关,蹬上鞋子就冲了出去,身上还穿着她的睡衣。   一出门,冷风就直直从领口往里灌,她才缓过神,又把手机贴到耳朵上。   “尚尚怎么了?”   “尚凝她的车抛锚了,手机又没电,让我跟你说一声。”辛言还在不停抱怨着,“她这个笨蛋加班加到忘记给手机充电,她又不记得你电话号,没法拿司机的电话给你打,得亏遇到我了。”   原来只是车抛锚了……   此时已经跑出家门的福梓安缓缓停下了脚步,举着手机在院子里发愣,整整一分钟,就像一座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忽然,她笑了一声。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可是就是憋不住,心中尽是些复杂的情绪,纠成了一团。   太好了,不是尚凝出事……   “呼……”   福梓安长舒了一口气,尚凝的家不止有大房子,还有一个大到离谱的院子,平时有雇园丁来打理。她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发现了,看到园丁拿着园艺剪在树丛里修修剪剪的样子简直震撼她一整年。   这尚凝,到底有钱到什么程度啊?   有钱……可是有钱了,就一定会变得幸福吗?至少两人刚相遇的那段时间,她看不到尚凝有任何开心的迹象,反而是远离了这些,她才会发自内心地露出笑容。   那她呢?   福梓安缓缓蹲下,又觉得太累,直接坐在了台阶上,看着天上几颗忽明忽暗的星星,这在城市中可算得上是奇观。   大概过了不到二十分钟,远处传来了车子行进的声音,两盏车灯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只不过来的这辆车并不是尚凝的。   因为哪怕是在夜晚,只要有亮光,白色和黑色还是很好分辨的。   辛言从驾驶室下来,老远就看到门口站着的福梓安,激动地朝她挥了挥手。   不过从后座下来的人可就没这种激情了,动作十分僵硬地关了车门,默默跟在辛言身后往家的方向走。   “你怎么在门口等着啊,为什么不进去?”辛言看她只穿了一件睡衣在院子里吹风,表示非常不理解。   快入秋了,更别说直到傍晚之前还在下雨,夜里还是有点凉的,不怕感冒吗?   小福摊了下手,“不知道密码。”   “不是有保姆吗?”   “不想麻烦阿姨,而且这个点她快休息了吧。”   已经九点半了,保姆阿姨每天早上很早就要起来准备早点,现在睡觉也无可厚非。   辛言点点头,看着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尚凝,忽然有点火大,把她扯到了前面,“你老跟在我屁股后面干什么,要暗杀我啊?”   “我没……”   尚总今天难得这么窘迫,福梓安投去了好奇的目光,眼神交汇的瞬间,尚凝就立刻把头低了下去。   一脸懵逼的小福:?   不过她的疑惑没持续多久,尚凝很快就从她身旁挤过去,开了门,“406713,密码告诉你了,以后不用总是等我或者阿姨来开门。”   “哦……”   这时距离鱼香茄子和其他菜上桌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菜该凉的都凉了,更别说还多了一个来蹭饭的辛言,福梓安只好又去厨房忙活了一阵,出来的时候多端了一盘番茄炒蛋。   “诶?小福,你这么会做饭啊?太好吃了!”辛言只是吃了一口就又开始吹她彩虹屁,福梓安这才信了自己的手艺是真的不错。   尚凝也举着筷子准备动手,好巧不巧,福梓安嗓子有点难受,轻咳一声,她的手立刻僵在空中,下一秒怯怯地把筷子收了回去,放在一旁。   “好吃就多吃点,不够吃再说。”   保姆在房间里,餐厅只有她们仨,反倒是福梓安颇有女主人的架势,不停给辛言添饭,当她准备问尚凝够不够吃的时候,才发现她一直没动筷子。   是没胃口吗?   “尚尚。”福梓安喊了她一声。   “嗯?”   “你不舒服吗?怎么不吃饭?”   “你别管她,有饭不吃神经病!”辛言又憋了一肚子气。   她今天下班回家,看到路边有辆抛锚的车就想上前看看,没想到是尚凝的座驾,对方又死命拽着她不让她走,因此她还错过了高层的聚餐。   虽然平时这些聚会她压根不屑参加,可是人都要走了,趁着最后的关头多发展些人脉总归利大于弊。   “不舒服也得吃点,不然对身体不好,给。”福梓安夹了一筷子鱼香茄子盖在米饭上,都快送到她嘴边了尚凝才伸手接过去。   福梓安顿时有了种这人真难伺候的感觉,不过也只有一瞬间,因为她看到尚凝吃了一口后忽然亮起来的眼睛。   算了,无事发生。   “我以后能天天来这里蹭饭吗?”辛言吃完饭,把筷子一放,碗一推,这是她一个月来吃的最舒服的一顿晚饭。   她也是只身一人在清远工作,挣得再多本质上还是打工人,不可能像尚凝一样有保姆给她做饭,更不可能每天都自己做饭,没时间。   所以解决温饱问题的主要途径还是外卖,以及公司和家附近的餐厅。   中午有食堂还好,晚上只能凑合一口,住所附近的外卖被她点了个遍,再怎么好吃的饭也总有吃腻的那一天。   “你问尚尚啊,我做不了主。”福梓安眯着眼在笑,扭头看尚凝,就见她点了点头。   “来吧。”   “你怎么这么不情不愿的啊?真是……我就开个玩笑好吧,每天忙都忙死了,从你这儿回我家要一个小时呢。”辛言家在东面,离得确实远,今天能来完全是个意外,而且她今晚也不打算走了。   一想到她作为尚凝的朋友,都没在她家住过,辛言还有点嫉妒福梓安。   “我住哪儿?”   “二楼。”   “你住几楼?”   “三楼。”   尚凝看她俩都吃完了,又自己把盘子里剩的鱼香茄子都扒拉到自己碗里,吃个了干干净净,可是在此之前,她已经吃了好多。   她不撑吗?   福梓安觉得今天晚上的尚凝太奇怪了,可她也说不出具体哪里怪,可能是不敢看自己?   家里有洗碗机的好处就是饭后不用纠结谁来洗碗,不过福梓安还是兢兢业业地把桌子都收拾完了,中途还赶走了要来帮忙的辛言,有些活她一个人做起来轻松。   等她忙活完,时间已经不早了,客厅里的灯亮着,福梓安拿着水杯走过去,就看到尚凝孤零零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本书。   “辛总监呢?”   “说你嫌弃她,上楼睡觉去了。”   谁嫌弃她了?这个辛总监真是……哪有让客人收拾餐桌的道理。   福梓安叹了口气,仔仔细细打量着尚凝,确认她身上没有伤后,才又开口,“尚尚,我感觉你今天晚上有点奇怪,没出什么事吧?”   最好不是出了什么事还瞒着她,因为一旦尚凝遭遇什么难以预料的意外,一定是她造成的,那样福梓安会愧疚死。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尚凝摇了摇头,一副深沉的模样。   “我失约在先,怕你生气。”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点底气都没有,垂眸看着手里的书,发现拿反了,“我在想你是不是着急了才跑出来,结果门关了,你又不知道密码。”   还真没说错,挺有自知之明的。   福梓安一言不发看着她,其实却在心底偷笑,活久见啊,她竟然有一天能听到尚凝道歉,还这么诚恳,甚至还有点害怕她怪罪的意味在。   “你真没生气吗?”尚凝偷偷抬了下头,发现福梓安在看自己,又迅速低下去。   “我生什么气啊?”福梓安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微颤,憋着笑呢,“我不生气,相反,还担心你呢,回来得晚还不打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   尚凝放在书上的手指动了动,攥成了拳头,好久之后,才终于又开口:“不用担心,我不会出事的。”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福梓安就已经猜到了,今晚一定不只是车子抛锚了而已,尚凝有事瞒着她。   她的出发点是好的,不想让自己担心,怕她又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可是事关两人的生命安全,她俩今晚必须好好合计一下。   没办法了,看来只有她先透露一点消息尚凝才会乖乖交待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今天下午去批发市场的时候差点被人绑走,多亏了司机救我。”   果不其然,虽然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可尚凝的目光明显变得锐利起来,没了先前颓然的样子,聚精会神地听着她讲话。   “怎么样,有人同时对我们两个下手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有人在车轮上做了手脚,如果不是司机技术好,车子恐怕会撞上绿化带,我可能现在就在医院了。”终于,尚凝还是松了口。   但她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全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哪怕她和尚易之间闹得再严重,之前也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尚易是个坏的还算有底线的小人,不会对她这个妹妹下手。   这次的人是冲着要她的命来的,只不过受限于作案条件,制造的这些意外还不足以伤及她的性命。   “小福,明天开始你尽量不要一个人行动,我怀疑……”   “是林晓佳,对吧?”福梓安没那么笨,稍微一想就知道。   她的性格平时压根就不会惹到别人,更别说招惹到杀身之祸了。   虽然不清楚林晓佳是否知道自己有录音的事,可是她的动机是最明显的,毕竟如果这件事被曝光出来,不止是她会面临牢狱之灾,她老爹的名誉也会受损,更严重的,可能会影响到石方集团的运营。   时代不同了,舆论的力量不容小觑。   “这还只是她的手段,林泉这个人……背后不干净,如果他再掺和进来,就不是你我能解决的了,所以我们速度要快。”尚凝把书放在一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明天我会把这件事告诉我爸,录音也会一并交给警察。我保证,一定会替你和你的家人讨一个公道。”   尚凝说这句话的时候,福梓安看到了她眼中的坚毅,她忽然觉得,自己没了尚凝什么都不是。   没有人会关心她,没有人会帮她解决那一堆烂摊子,更没有人会管她的死活。   可是尚凝不应该被自己拖累,不该和她一起被当成报复的对象。   “尚尚,对不起,还是把你牵扯进来了……”   “都说了别跟我这么客气,都是应该的。”   “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是应该的……”福梓安抱着靠枕,把下巴搁在上面,“尚尚,我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开始受到你的恩惠,不论是你给我的那一万块钱也好,还是给了我一个住处也好,还有之后很多――很多的事,我好像一直在麻烦你,你真的不觉得我讨厌吗?”   越是没有底气的人越是自卑,越是自卑的人就越是害怕失去,这就像是一个闭环。福梓安长久被禁锢在这样的怪圈里,她太害怕身边的人会离她而去。   如果说林晓佳的所作所为注定了她会离开,后面的努力都是无用的挣扎的话,福梓安不想她和尚凝最后也变成这样,更不想自己被尚凝讨厌。   “讨厌,也不能算讨厌,就是麻烦。”   果然……福梓安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好像早该猜到是这样的,没人会喜欢被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烦。   “你最麻烦的时候就是现在,小福。”尚凝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那股熟悉的香味又钻进了福梓安的鼻子,“我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不愿意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如果是你主动来求我帮忙,也许我会厌烦,可是帮助你是我一厢情愿的,所以没有给我添麻烦这么一说。”   “难道我表现的很不耐烦吗?”   “当然不是……”福梓安赶紧摇头,“是我自己这么觉得……”   “你看,你想多了。我是尚凝,不是别人。我不讨厌你,一点也不。”   她是尚凝,不是别人。   福梓安心中默默重复着这句话,直到现在,她才有勇气抬起头看向尚凝。   她真好看,不光是好看,她真的好喜欢尚凝现在的样子,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那我以后不说了。尚尚,我会努力的。”努力变得优秀,努力追上她的脚步,至少能为她分担点什么。   虽然确实有点离谱……   “好啊。”尚凝忽然伸手在福梓安脑袋上揉了揉,这个动作立刻得到了反馈。   “干嘛啊……”福梓安不好意思地甩着头,从她的魔爪下逃出来。   “等着你努力养我呢。”   她还记着自己那晚说过的话呢,福梓安忽然笑出了声,她可真会开玩笑,自己要养她,怎么也得下下下辈子。   辛言的手机没电了,装着充电器的包又在楼下。   她担心其他人都睡了,蹑手蹑脚地开门出来,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所以尚凝刚刚是在摸福梓安的头是吗?   这么暧昧的举动……辛言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捏紧了楼梯扶手。   “咳――”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着请假……但是闲不住,就更吧,整整齐齐的小红花挺好看的 第36章 意外   “咳――”   黑漆漆的楼梯口,忽然传出咳嗽声,把在客厅的两人都吓了一跳,齐齐转头看向那边。   黑暗中,辛言揉着头发下了楼梯,看着两个人,有些不满地抱怨着,“都几点了还不睡觉,你俩在这儿密谋什么呢?”   “没什么,要睡了。”尚凝弯腰把沙发上的书拾起来,转过身面向她。   说起睡觉这件事……福梓安忽然想到了什么。   “尚尚,你床单洗了吗?”   尚凝摇摇头,她回家到现在还没进过卧室,并不清楚,不过她猜大概率没有。   她的房间里放着许多不能随便给人看的文件,保姆也知道,协议里有写,没有她的允许是不会进去收拾房间的。   今天她又忙的要死,忘了叫保姆去打扫。   “那你等着,我去给你把床单换下来。”   福梓安起身往三楼走去,与辛言擦肩而过的时候还冲她笑了笑,对方也回以一个微笑,不过看到福梓安上了三楼,表情又变成了疑惑。   “什么床单?”   “床单脏了,她去换。”   “可是三楼不是你的房间吗?”辛言隐约觉得不对劲,这俩人……两个月而已,关系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吗,睡觉还在一起?   而且床单脏了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弄脏?   “昨天她在我房间睡的觉。”   尚凝手里拿著书往楼梯口走,这几天家里的电梯坏了,还没来得及找人修,她还得走上去,看样子必须和辛言来个面对面。   果然,辛言一把扯住她的袖子,眼神有些发直,“你干嘛让她跟你一块儿睡,这么大的房子还没她住的地儿吗?”   “阿言,你想哪儿去了?”尚凝穿着的睡衣料子很滑,她稍微一用力就从辛言手里挣脱了出来,“她昨天晚上找我谈事情,结果困到直接在我屋里的沙发上睡着了,我总不能把她赶下去吧?”   不能吗?这有什么不能的?辛言想不明白,但她还是没做声,继续听尚凝解释。   “所以我就让她睡在我那屋了。”   “床上。”辛言补充着,语气听着并不高兴,“然后呢,床单上弄上了什么?”   “女生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别问了,小福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尚凝又看了她一眼,“解释完了,你还有要问的吗?没有我就回去睡觉了。”   “你今天不跟她睡了吧?”   “不了。”   辛言点点头,没再搭理她,转身往二楼走去。尚凝看着那个幽怨的背影,叹了口气,心底一片冰凉,这样的事情应该发生在她身上吗?   福梓安倒是把脏了的床单换下来了,可是尚凝没告诉她新的床单放在哪儿,她只好坐在沙发上等着她人进来,开了衣柜,拿出一套新的床单再铺上。   尚凝的动作很熟练,完全不像家里有保姆伺候的人,看上去这些日常琐事她完全可以自己打理,雇个保姆为了省时间而已。   “今天太晚了,明天洗吧。”   “行,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福梓安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要走的时候忽然转头,“对了,尚尚,明天下班后我想去看看我姐,可以吗?”   “行,我跟你一起去。”   福梓安下了楼,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她隔壁房间的门忽然开了,辛言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招呼她进去。   辛言这个房间正是福梓安第一次来尚凝家住的地方,看上去是间客房,专门招待临时住在这里的客人和朋友的。   虽说房间面积小了点,不过对于只住一晚的辛言来说还是绰绰有余。   “稍微耽误一会儿你的时间,可以吗?不着急睡觉吧?”   其实福梓安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但是辛言平时对她那么好,她总不能不给人家面子,于是强打起精神说不困。   “你觉得尚凝这个人怎么样?”   这个话题好像似曾相识,福梓安脑海里有两个答案一闪而过,一个是当初被自己吐槽了一千遍一万遍的“怪人”。   一个是现在的尚凝,她认为的彻头彻尾的好人。   “我觉得尚总不能单纯用好或者不好来形容,她……挺公私分明的,会因为我工作上做错事而罚我,但多数情况下都在帮我,她是个善良的人吧。”   “其实她有时候挺烂好人的。”   辛言并不是今天心血来潮想找福梓安聊聊,这件事已经堵在她心里很久了。从福梓安头疼进医院那天开始,今晚看到两人在客厅的举动则是催化剂。   她从没见过那么着急的尚凝,光是打电话听声音都感觉得出来。而且她能和别人士动接触就已经很难得了,更别说摸头。   尚凝总说和她认识了三个八年,实际上从高中时期开始,她俩才算真正熟悉起来,别说摸头了,两人就连肢体接触都很少,但凡辛言不士动一点,没人会认为她俩是好朋友。   福梓安不明白她说的是“烂好人”是什么意思,只好呆呆地笑着,等着辛言解释。   “她这个人很少跟别人说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有点装的嫌疑,搞得别人想讨好她都无从下手。”   关于这一点,福梓安想举双手双脚赞同。   当初她不是没动过讨好尚凝的念头,最终让她放弃的不单单是没钱这一条,还有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就连尚凝喜欢看恐怖片这件事都是前不久她才刚摸索出来的,关于其他的,她喜欢吃什么,还有没有其他的兴趣爱好,她一概不清楚。   真是难为辛总监了,和她做这么久的朋友……   “你知道我和她真正好起来的契机是什么吗?”辛言看福梓安摇了摇头,轻笑一声,“那年我们高中的夏令营,她拉着我看恐怖片,当天晚上我假装害怕睡不着,敲了她的房门,硬是跟她在一张床上挤了两晚上。”   这件事福梓安有印象,原来辛总监害怕都是装出来的?   她有点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仅仅为了和尚凝住在一起的话,直接跟她说不就好了吗?   “她这个人很有原则,不想做的事情谁逼她都没用,只不过有一点,她也非常有责任感,任何事情只要是因她而起,就会善始善终。我也算利用了她的弱点。我知道她拒绝不了我,前提是我陪她看了恐怖电影。”   福梓安想说这样的人其实还活的挺累的,总要为了别人做出点什么让步,这也许是尚凝唯一的弱点,可是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还是很致命的。   好在她不会这样想,辛言也不会这样想。   “所以你的意思是,尚总因为她的性格,会在很多事上做出让步吗?”   “聪明呀小福,怪不得尚凝那么喜欢你。”辛言前一秒还是笑眯眯的,下一秒嘴角的笑容又垮下去,“其实我这个人挺坏的,仗着自己跟她关系好,在好多事情上都很任性,就拿设计衣服来说吧,我当设计师的初衷并没有那么伟大,相反,还很自私,我想让她当我的模特,为她设计出最好看的衣服。”   福梓安恍然大悟,看着她的表情变了又变,心里五味杂陈,“所以先前出问题的衣服,都是你按照她的形体设计的吗?”   辛言有些吃惊的看着她,其实福梓安这已经不能用聪明来形容了,她很敏锐,能迅速把前因后果都串联起来,她从心底佩服她。   “是呀,设计这那几件衣服的时候,我有点钻牛角尖了,做得那么明显,你都看的出来,尚凝又不是傻子。”辛言说到最后,嗤笑一声,颇有嘲笑自己藏不住小心思的意思,“她看出来了,但是又不跟我挑明,以为沉默能解决一切。”   辛言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福梓安只能靠自己细品,还真品出了些什么。   “辛总监,你不会……喜欢尚总吧?”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说。”辛言看着福梓安,一副无辜的样子,可不一会儿又憋不住笑出了声,“好啦,我承认,对,我喜欢她,大概从高中的时候开始,最初是朋友之间的喜欢,到现在……就是那种爱情了,你懂的。”   年少时期的爱慕变成了好感,可是她不知道尚凝是怎么样的,至今不敢和她表露,卑微的以朋友的身份留在她身边,也算给自己最后一个台阶,至少还有退路。   不过很快,她就要自断退路了。   “她知道我喜欢她,所以想躲,不是她躲,而是强迫我躲,你说,她这个人是不是很过分?”   强迫她躲……难道这就是把她裁掉的原因?尚凝不像是一个会把感情和工作扯在一起的上司,更不会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就把辛言开掉,肯定有别的原因在。   “我觉得……尚总不会这样做的,辛总监,一定还有别的――”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向着她说话。”辛言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其实她心里也清楚的很,故意这么说而已。   毕竟想要了解一个人,从她的谈吐间也是能看出来的,福梓安下意识为尚凝解释,已经相当能说明她的态度了。   “那你呢,小福,你对尚凝是哪种喜欢?”   尚凝对小福很好,甚至还有点偏心,她看得出来。如果强行扣一个“报恩”的帽子上去也不是不可以,可是辛言没办法说服自己,除非她俩其中一方明确表态。   她又不能直接去问尚凝,只能从福梓安这里打听些什么。   福梓安现在是被推到了两难的境地,她明白辛言不是故意的,可留给她的难题也必须解决。   朋友之间都有相当强的占有欲,更何况辛言还对尚凝有这种感情在。   “我对尚总是感恩。”是感恩,不是喜欢,福梓安非常笃定。她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配得上尚凝的程度,连喜欢都不敢有。   辛言忽然松了口气,不如说她就等着这句话呢,她的眼睛亮了亮,很认真地对福梓安说:“那你觉得我和尚凝表白的话,成功率有多少?”   “听真话吗?”   “废话。”辛言嗔她。   “我觉得她会拒绝。”福梓安又仔细想了想,还是换了个容易被接受的说法,“可是你和她的关系又不一般,万一呢?”   “小嘴儿就是会说话,你不去开公司真是可惜了,签合同绝对特别快。”   是释怀,不如说她本来就没什么恶意,哪怕今天福梓安跟自己说她喜欢尚凝,她也不会在背后使坏。辛言认为所谓的感情本身就是公平的,谁喜欢谁都可以。   “我要开公司的话也得下辈子了,这辈子就是打工人的命。”聊了这么久,福梓安有点眼皮发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刚好被辛言看到了。   “困啦?去睡觉吧,明天坐我的车一起去上班。”辛言把她送到门口,又倚在门上冲她笑,“今天晚上咱俩的谈话要绝对保密,你可别把我卖了啊。”   “我发誓,我绝对不说半个字。”   咱没那个背后嚼舌根子的习惯。   回了房间,还是冷清的摆设,福梓安觉得这房间总有点不对劲,可也说不上来,就是没有在尚凝房间时的那种安全感。   最终,福梓安把这个归为房间灯光和装饰的问题。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就像约好了一样同时下楼,在餐桌边偶遇的时候辛言和福梓安都不约而同笑出了声,搞得尚凝投去疑惑的目光。   早餐很简单,保姆不知道辛言也在,看到她的时候还有点惊讶,不过很快又转身进了厨房,多做了一份早餐端出来。   辛言的车比起尚凝坐的那辆肯定便宜了不少,但是硬是被这人开出了几百万跑车的感觉。   不是夸她技术好,而是她狂野的开车方式差点把福梓安的魂儿给吓飞。   她受不了的时候就扭头去看旁边一脸云淡风轻的尚凝,怪不得她选择坐在后面了,这坐前面谁的小心脏都受不了啊!   今天的车子很低调,辛言在公司地下车库有车位,福梓安光明正大下了车,和她俩分别搭乘不同的电梯上了楼。   今天是个大晴天,天气预报也说没有下雨的迹象,应该会有好运。   只是应该。   当福梓安看到王岩坐在她工位上等着自己的时候,瞬间觉得不大对劲。   “小福你来啦?”   “王哥早啊。”   大清早的,不能说晦气,就是有点心里堵得慌。   “昨天跟你说的那个事儿,你跟尚总说了没?”   什么事?福梓安还稍微愣了一下,随即马上想到他昨天说的后勤部合并的事,她以为自己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她不想因为这些事麻烦尚凝。   而且她也没有理由麻烦啊?   她要真说了,那不是变相耍特权么?就算尚凝真的答应了,要让公司的人怎么看她?她很可能被扣一顶滥用特权的帽子。   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   “王哥,我不是都说了,我跟尚总真的不熟,普通朋友罢了,我这边不好说这些话,您还是另想办法吧。而且现在也什么都没定呢,合并也不一定是坏事。”   人总要往好的方向想,八字还没一撇呢。   “你怎么就这么轴呢?小福,先不说合并之后咱都得被他们使唤,活是一天比一天多,工资没涨几个,你乐意吗?”王岩的语气强硬起来,他不是那么好脾气的人,这是带着目的,才一直和她好声好气地说话。   眼看目的达不到还被内涵,马上就要原形毕露了。   福梓安没说话,她觉得因为这么一件事就和这个领导闹僵没好处,但也不代表她认同他说的话,干活拿工资天经地义,要是公司实在不讲道理,克扣他们工资也就算了。   可是你见过谁每□□九晚五,什么事都不干,月月拿五位数的?   王岩不是唯一一个能捞着好处的人,但是对于福梓安来说,没什么差。   “哎呀,王哥,我肚子疼……先去个厕所……”   不就是尿遁么,这个福梓安熟。没等王岩在身后诶诶诶的喊她,就捂着肚子,弓着腰,一副难受的要死要活的样子溜走了。   还是等王岩回了他工位再回去吧,真烦。   福梓安觉得她今天真是倒大霉,刚出狼窝,又如虎口,看着尚易老远就在冲自己笑了,她心底一片凄凉。   救命……   “小福,好久不见了啊,最近怎么样?”   好久是多久?也就一周不到。   福梓安感觉脸上的肌肉不停抽动,想笑又笑不出来,见到上司还苦着脸在公司影响也不好,于是现在笑得比哭还难看,“挺好,挺健康的。”   尚易点点头,仿佛那天威胁福梓安的小人不是他一样,还能装着无事发生的样子和她聊天,而且他自己好像还挺享受。   “我妹妹的手段还真狠啊,直接把那家医院给查封了,那院长昨天还哭着求我来着,被我给拒绝了。”   他瞎感慨个什么?福梓安不明白了,明明拿姐姐威胁她的人就是他,怎么还一副无辜的样子?   “尚总,那家医院被查封完全是因为它的经营不合规。”   “知道那家医院背后是谁吗?”尚易冷笑一声,“石方啊。”   石方是做医疗器械的公司,在这个领域混的风生水起,没有点权势的人想和它抗衡也只有死路一条,现在想来,不是尚凝,很可能是尚老爷子出手了。   不过石方……好熟悉的名字。   这不就是林晓佳家里的公司吗?也是,这家医院当年也是她介绍的,姐姐在里面接受治疗,结果病情没有丝毫好转,即便是用了新的……   新的治疗方案,福梓安心下一沉,不是她阴谋论,而是有理有据的怀疑。   “我建议你给你姐姐做个全身检查,看看她的情况怎么样,及时调整治疗方案。”尚易的语气间总藏了些幸灾乐祸,福梓安听了直翻白眼。   不过他说的没错,姐姐的病情很蹊跷,年初的时候状态明明好了不少,她能清楚感受的到,可是上个月开始又恶化了。   人总是会因为一件事联想到很多,当初她有多信任林晓佳,这个滤镜破碎之后,她的一举一动都那么可疑。   尚易好像是专门来找她的,见到她沉思的模样很是满意,“今晚下班注意安全,别走大路,稍微绕一下。”   什么意思?   福梓安刚想问什么,一眨眼就只剩一个背影,她在后面喊了两句,尚易就像聋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在厕所磨蹭了好久,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没看到王岩的人影,估计又躲哪儿摸鱼去了。   其实今天这个晴天还是很给力的,除了一大清早遇到下头的尚易外,一天都无事发生。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她一上车,看到的不是尚凝的脸,而是一捧巨大的鲜花。   “谁送的啊?”   “不是你?”尚凝的头从花后面探出来,“我还以为是你买的。”   “我肯定不舍得啊,是不是……”福梓安塞在嗓子眼的名字差点蹦出来,还好憋住了,“你的爱慕者?”   辛・爱慕者・言。   “不知道,回家扔了吧。”   “诶别别别啊,扔了多可惜!”福梓安没送过别人花,但是知道送的人的心意,被丢掉了多伤辛总监的心啊,“你就放在家里呗,反正不占地方。”   可是尚凝却误解了什么,把花放在她腿上,“你喜欢啊,那送你好了。”   不是……   福梓安汗颜,地上碎了的是什么?是尚总的情商……   去医院的路上,尚凝说已经把证据提交给警方了,调查正在进行,到时候林泉肯定会找人打点关系,这就是长辈们之间的战争了。   尚老爷子知道这件事后相当气愤,他也看石方不顺眼很久了,这次抱着一种不把对方搞垮绝不罢休的势头去的,尚凝一万个放心。   姐姐的情况也十分稳定,甚至记住了尚凝的名字,还笑着和她打招呼。   福梓安知道这不是错觉,在提出给姐姐进行检查的时候得到了士治医师的支持,说是很快就会安排,最晚这周就能出结果。   一切似乎都明了起来,等到下周体检结果出来,她就要彻底和林晓佳说再见了吧?   回家的时候要经过一段很长的隧道,周围暗下来的时候,福梓安忽然想起了尚易今早和她说的话,暗骂自己猪脑子,不早点和尚凝说。   “尚――”   还没等她喊出声,车尾传来巨大的撞击声,一车的人都被撞得往前猛地一倾。车身失去控制,司机努力控制着方向,身后的柏油路面上留下两行长长的车轱辘印。   刺耳的刹车声振颤着福梓安的耳膜,她的身子由于惯性朝尚凝倒过去,被稳稳接住。   “抓稳!”   她已经分不清这声是谁对谁说的了,一阵头晕目眩过后,车子前面像是又撞到了什么东西,猛地停了下来。   前机盖被撞得飞起来,前面车子开着远光灯,晃得她睁不开眼睛。福梓安的腿被前面的座位夹住,身上疼的像是要被拆解一样,不过头部被尚凝护住,没有致命伤。   “尚尚?”   “我没事……”   随着她的回答而来的是车窗被击碎的声音,碎玻璃渣四散纷飞,掉了两人一身,福梓安甩着头,她身后的车门被打开,紧接着她感觉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的腿。   福梓安被大力扯了出去,胳膊被满地的玻璃渣划得血淋淋。她去看尚凝,只见她被揪着头发,扔到了另一辆车的前机盖上。   撞击声在她的耳畔响起,她明显听到尚凝闷哼一声。好疼……   这是她头一次见到尚凝这么狼狈,都是因为自己。   这世上没什么是应该的……至少尚凝不应该被这样对待,她应该坐在办公室,坐在生意场,她的价值在那儿。   郊外只有这点不好,到了这个时候,几乎没人会从这里经过,福梓安想寄希望与路过的人,可是希望破灭的比火柴燃烧还快。   她眼睁睁看着一辆车从面前飞驰而过。   “真费劲,还要用俩车……”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二十多年的老烟民。一身黑衣,在照明不好的隧道里,像是隐身了一样,不过福梓安还是看得到她手里闪光的刀刃。   “唉,你去车上看看有没有钱包什么的,听说这娘们儿有钱,还有那个司机,也搜搜。”   这话是对他同伙说的,那个扯着尚凝头发的人应了声,不知道从哪儿拿了根绳子出来,把尚凝捆了个结结实实,又转身回到了那辆已经撞得没了车型的奔驰上。   原来尚易提醒她的是这个……   福梓安艰难地动了动肩膀,一只脚立马踩在了她背上,而且还在不断用力。她的胸腔受到压迫,瞬间呼吸不畅,用手臂用力顶着地面,抵抗着这股力量。   “别动!”   福梓安身体状态并不好,她的腿被变形的车门划了一个大口子,不停往外冒着血,可是她的大脑还能运转,知道这是林晓佳狗急跳墙的最后挣扎。   她是疯了吗?再背上两条人命,她是在把自己往地狱推。   福梓安眯着眼,黑暗中勉强看到一块锋利的铁片,应该是从车上飞下来的。她用力探着身子把它抓在手里,男人光顾着跟同伙说话了,没注意她的动作。   忽然,福梓安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猛地翻过身,抓着铁片就往那人腿上扎去。   随着一声惨叫,男人手里的刀脱手,叮一声砸在地上,福梓安快速抢过来攥在手里,蹬着地后退,后背靠在车门上。   人在濒死时爆发出的能量是巨大的,更别说福梓安还有这么强的求生欲,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男人有点犯怵,但也只有一点。   他被伤了腿,恼羞成怒,捂着伤口,一点一点朝她靠近。   作者有话要说:  九月啦,争取冲全勤!   学生党们新学期都要加油呀!   感谢在2021-08-31 23:03:51~2021-09-01 23:02: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37章 朋友   “干什么呢,还扎我?”男人的语气中透露着不屑,也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不过她这点小小的反抗也改变不了她今晚就会死在这里的事实。   东家都给他们打点好了,车牌是伪造的,这条路上的监控又坏了,事后不怕有人找到他们。   福梓安举着刀子的手颤个不停,她有心救尚凝,但是自己的力量实在是太微不足道,这种想法在看到另一个人拿着尚凝的包往这边走来的时候更甚。   她死了没关系,可是尚凝……尚凝被她牵连了,她从没想过自己的生活会被过成这样。   “哥,没现金,全是卡。”   有卡,没密码也不行。男人先把福梓安丢在一边,掐着尚凝的下巴,问她卡的密码是多少。   尚凝抬起头,冰冷的眼神让他打了个寒颤,一瞬间分不清到底谁才是要被杀人灭口的那个人。   “这样……我告诉你个来钱快的法子。”尚凝下巴上擦破了个大口子,流着血,可嘴角却带着笑,是嘲笑,她最看不起这种人,“绑了我当人质,去跟我爸要赎金。”   “哥……”   “妈了个巴子的,真当老子傻?”被叫做哥的男人火气相当大,说完还照着同伙后脑勺扇了一巴掌,“你个猪头三!”   他们不想招惹尚家,在这里悄悄把人做掉,至少警方还会怀疑别人,要是真绑了这女人,警察要找到他们就容易多了。   看这两人还不算傻,尚凝垂下了头,她有点心疼福梓安了,被自己画了那么大一张饼,昨天还信誓旦旦说没事呢,今天就遭遇了这种场面。   男人在尚凝这儿讨不到好处,又转身去找福梓安,此时的小福已经快昏过去了,艰难地睁着眼睛,看到有人靠近,一个激灵,攥着刀子,刀尖指着他。   可是她手上已经快没力气了……像是知道这一点,男人没动,默默看着她手里的刀子滑落,刚要上前拾起那把刀,眼侧划过一束远光灯。   他下意识抬手去挡,以为是路过的车子,还暗骂了一声,可是忽然发现不对劲,那辆车是朝他冲过来的!   男人快步往边上撤,想要躲过去,可是刚刚一直在旁边垂着头的尚凝却忽然来了精神,三步并两步冲过来,用力朝着他的肩上撞去。   不过她的力量控制的很好,只是把男人撞出去,自己稳稳停在了路边。   短短几秒的时间,男人来不及反应,被一辆疾驰而来的车子撞得飞了出去,腾空几秒,又猛地摔倒地上,在地上扭动了几下,晕了过去。   远处传来警笛的鸣叫,红蓝交替的光照亮了整条隧道,剩下的那个人被刺眼的手电筒照了个原形毕露。   “别动,警察!”   “放下手里的武器!”   男人此时手里只提着一只包,但被眼前的阵仗吓尿了,乖乖把包放在地上,双手抱头蹲了下去,被随后赶来的警员按在了地上。   福梓安彻底昏迷前最后一秒,看到的是尚易蹲在自己的面前,脸上带着笑,“你看,我都告诉你了,绕路……”   后面他说了什么,福梓安没听到。   直到第二天中午,她才清醒过来。像是睡了一个并不安分的觉,除了右腿上被包裹着厚厚的纱布外,并没有什么不适的。   哦,还有胳膊上已经变成褐色的伤口。   床边并没有人,她猜到是尚凝也是受了伤在休息,至于其他人……这不就来了。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上次福梓安醒来第一个进来的人就是辛言,只不过这次她是黑着脸的,福梓安又往她身后看去,后面果然跟了个尚易。   辛言把包扔在沙发上,凶狠的脸瞬间就变成了关心,“怎么样,腿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脑子没事吧?”   脑子肯定没事……你这问题问的。   她知道辛言是想问她头会不会痛,会不会影响到她的记忆什么的,就摇了摇头,表示除了外伤之外没任何问题,辛言这才松了口气。   “尚总呢?”尚易也在这儿,福梓安肯定不能一口一个“尚尚”的叫。   “她没事,下巴磕了,正跟警察做笔录呢。”   司机受伤最严重,昨晚进了抢救室已经出了病危通知书,好在救回来了,现在人正躺在重症监护室。   尚易一脸平静,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一样,双手插在裤兜里,没事人一样。就凭他这不冷不淡的态度,也难怪辛言会这么生气。   “小福,昨天袭击你们的人已经抓起来了,警方正在调查,这件事情过后你就安全了,你姐姐那边也不用担心,尚老爷子派了专人过去照顾她。”   “我知道了,麻烦你了辛总监。”   辛言摇了摇头,说麻烦的不是她,让她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安心养伤。   偏偏这个时候尚易来多嘴,“小福,你说你惹林家就算了,还把我妹妹牵扯进去,这算什么事儿?”   “我……”   “尚易!你有完没完?”医院和公司不一样,出了Fancy的大楼,辛言就没必要再装作好员工的样子,加之她的离职已成定局,丝毫不用忌惮他,“你以为小福想吗?还在这儿说风凉话,有事说事,没事你就走吧,人多,挤得慌。”   尚易无奈地笑了下,摊摊手表示他没有恶意,转身出去了。   可他的话却让福梓安陷入了沉思。   确实,如果不是她的话,尚凝每天平平安安出门再回家,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也不用帮她处理这些烂摊子,她就是最大的麻烦。   “对不起啊辛总监,害尚总受伤了……”   “小福,你又犯傻了是不是?”辛言恨铁不成钢地在她脑门上轻弹了一下,“把你这一肚子的愧疚都收回去,什么时候受害者还有罪了?尚易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记住,只要尚凝不怪你,我们就没资格替她怪罪你。”   “可是……”   “尚易怎么还在这儿?”病房的门被打开,尚凝走了进来,看步态并没有伤的很重,只是下巴上贴了一大块纱布,破坏了这张脸整体的美感。   “他又给我俩找不愉快,烦死了!”辛言说到尚易的时候咬牙切齿,站起身来搬了一把椅子给她,“来,快安慰一下我们小福,又因为把你牵连进来自责呢。”   大概是受了伤的缘故,今天的尚凝看起来没有那么强势,头发披散在肩头,但并不凌乱。   “怎么啦?”   不问还好,她的语气又那么温柔,福梓安的鼻子忽然就酸了,眼睛也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她低着头,散落下来的头发挡住了她的脸,可大滴的泪珠啪嗒啪嗒地掉在手背上。   “啊?”辛言被她忽然哭出来的样子吓到,随即举着双手表示自己应付不来,起身出去,留下尚凝独自安慰伤心的小福。   听到关门的声音,如果说先前福梓安还害怕被辛言看到丢脸,那么现在房间里只剩尚凝一个人,她不用有那么多的顾虑。   “尚尚……”   她现在好想抱着谁哭一场,尚凝就刚好。   尚凝也站起来走到她身前,拥着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身前,听着她发出呜咽的声音。   尽管小福的腿还受了伤不能动,这个姿势并不舒服,可她还是倔强地埋在她身前哭,眼泪决堤了,止都止不住。   “我这不是没事吗?”   福梓安猛地摇头,脸在她肚子上的布料蹭来蹭去,头发都起静电了,“你有事,你的脸……”   准确来说,是下巴。昨晚她只记得尚凝的下巴伤得很重,在往下滴血,这要是留疤了,就不美了。   不,不对,就算留疤尚尚也是最好看的。   “不会毁容的,一个小伤口而已。”   不说还好,一说毁容,福梓安哭得更大声了。   搞得尚凝局促地定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尴尬地挠了挠头发,又把手放在她背上一下一下顺着气,怕她呼吸不畅憋着。   好不容易等福梓安哭完了,情绪稳定了,从尚凝怀里钻出来,一张纸就递到她眼前。   “擦擦你鼻涕……”   啊啊啊啊啊啊啊!   福梓安这才惊觉自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尚凝的病号服上就跟洒了水一样,湿漉漉一大片,她觉得不好意思,噘着嘴赶紧把纸抢过来,在脸上乱抹一通。   “咳……”福梓安哭得口干舌燥,刚想说什么手边又多了一瓶水,这是医院给他们准备的,瓶盖已经被尚凝拧开,她喝了一大口,听着自己的心跳趋于平稳。   “冷静了?”   “嗯。”福梓安点点头,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样子惹人怜爱。   “先说昨天的事,百分之百是林家的手笔,这就是我当时跟你说的,林泉出手的结果。不过爸爸也已经知道事情始末了,我们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不用担心。”   福梓安一直专注听着,生怕遗漏什么重要内容,不过她哭完后脑子嗡嗡的,就算听了也记不住。   “我记得昨天是尚易开车把那人撞飞了,这件事和他也有关系吗?”小福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她竟然觉得尚易没那么可恨了,只因为昨晚好像是他救下的她俩。   说到尚易这个人,福梓安觉得他身上的谜团很多,很多时候比尚凝还难看透。   “垃圾身边都是垃圾,你要记住。我比你更了解尚易,他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危险,所以你还是老样子,不要和他过多接触。”尚凝说的语重心长。   尚易和林晓佳是高中同学,昨天他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才能来的那么及时。   或许是林晓佳亲口告诉他的,谁知道呢。   尚凝察觉到自己把气氛搞得太沉重了,又问福梓安,“你腿怎么样,还有感觉吗?”   小福以为她问的是还痛不痛,就呆呆地摇了摇头,没想到尚凝直接问她,“没感觉了?要不截肢吧?”   说完还笑起来了。   那一瞬间,福梓安有种想把瓶子砸到她脸上的冲动,不过也只有一瞬间而已。   “你还笑!”   “开个玩笑,别生气。”   “谁会拿给别人截肢开玩笑啊!”小福气得空手锤被子,结果听尚凝笑得更欢了,甚至一度笑出了眼泪,抬着手在抹泪。   其实也没那么糟糕……一个念头在福梓安心底盘旋,她好像明白了自己和尚凝之间的距离感从何而来。   尚凝一直都是这样的,有问题的是她,是她总觉得自己欠尚凝些什么。   “尚尚,我能当你朋友吗?”   “我们之前不是吗?”尚凝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大大的疑惑。   “之前我一直都觉得欠你些什么,那不是当朋友的态度,对你不公平,真正的朋友应该是像辛总监和你那样的。”   阿言那样的……尚凝忽然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  尚凝:“原来你们城里人管这个叫闺蜜。”   辛言&小福:“谁说不是呢?”   我是真的好喜欢辛言这个角色啊,太有自己的风格了。   这是一更,晚上九点还有二更。    第38章 质问   “不行吗?”   福梓安看尚凝一直没回答,表情也很为难的样子,还以为她提了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条件。   “当然可以,没什么不行的,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警察处理。”   “等下!”   尚凝被她喊得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身,差点没站稳。   “尚尚,你微信没加我好友。”   既然是朋友,连微信好友都没有可太不像话了。   尚凝把二维码给她扫,当着她的面很快就通过了好友申请。福梓安看着上面那个炸毛猫猫的头像,憋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没事……觉得你头像好可爱哦。”不像她本人那么严肃,不过这样的头像真的没关系吗?被公司里的员工看到,她这么久以来树立的威严可就全泡汤了。   不过小福随即明白了,尚凝肯定不止这一个号,工作生活是分开的。   太好了,不只是说说而已,尚凝真的把她当朋友了。   “这个不是工作账号,可以随性一点,你早就知道我不是那么严肃的人了,不是吗?”   也不算早就知道,也就前不久吧。   其实福梓安想说尚凝这个性格外人看来挺难接近的,要不是她误打误撞和她有那么多交集,恐怕现在也在背后骂她的梯队里。   可是话到嘴边,小福还是点了点头,“是啊,我们尚尚温柔大方又美丽,谁娶了简直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尚凝无奈地笑了笑,觉得自己没沦落到需要被人娶的地步,打了个招呼出去了。   尚凝前脚刚走,后脚进来几个警员,说是询问一下她那天的具体情况。为了保证他们能精确定位到林晓佳身上,福梓安还特意提了自己和她的过节。   福梓安觉得今年是她的水逆之年,来医院的频率太高,以至于应付体检之类的事情已经变得轻车熟路,对消毒水的味道也没那么抗拒了。   甚至带她的护士都是同一个,进了病房见到是她,十分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又来啦?”   “是啊……”   之后的几天风平浪静,因为腿伤的问题,她的休假一直到了月底,期间辛言来看过她几次,都是在跟她分享自己追尚凝的荆棘之路,听得福梓安直皱眉。   最后给出了这样的评价:她是块儿木头。   怎么会有人对连续一周都收到花这件事一点反应都没有,她不好奇是谁送的吗?   不过这个想法在看到尚凝的时候烟消云散了,她这几天忙得几乎脚不沾地,眼底的黑眼圈都深了不少,没工夫管这些是正常的。   又过了几天,新闻上忽然出现了石方集团被查封的消息,原因是生产的医疗器械不合规,外加涉及偷税,数罪并罚。   现已关停公司旗下全部生产线,而公司实际控制人林泉将面临法律的制裁,现已被清远市警方逮捕。   墙倒众人推,各种营销号像是嗅到了流量的味道,接二连三地爆出林氏的丑闻,从林泉包养二奶再到她的唯一继承人林晓佳肇事逃逸,上上下下被扒了个精光。   现在每天都有热心群众去石方楼下丢臭鸡蛋,就连离职了的员工都在网上爆出了他们压榨劳工的事情。   还有人给林晓佳肇事逃逸的事情买了热搜,在微博上挂了几分钟,虽然大多数网友都表示:这人谁啊?   不过还是有少部分人对她的行为表示了强烈谴责,连夜冲了她所有的社交账号,骂的是一个比一个难听。   福梓安以为自己看到这些应该很高兴,不光是高兴,如果市区不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话还要买几挂鞭炮放放。   哪怕没有那么幸灾乐祸,至少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心情。   事实上,她并不认同这样的报复方法,可她明白这是尚老爷子的手段,要搞人,就往死里搞,不然给了他们翻身的机会,被反咬的时候更痛。   其实那天林晓佳在餐厅和她坦白后,小福就主动删掉了对方的联系方式,但是关于两人先前过往的记忆,还是不容易忘掉,每当想起她和林晓佳说的那些“秘密”,就犯恶心。   是真的会吐那种,不过这件事她没和任何人说。   半个月过去,福梓安的腿伤好了个七七八八,能跑能跳的,辛言说她没心没肺好得快,遭到了小福的强烈反击,说她追人的手段稀烂,要不是尚凝及时赶到,两人都能打起来。   “你俩能别闹了吗?小福的腿才刚好,你别再伤着她。”尚凝挡在两人中间,却是面向着辛言,护着某人的意图很明显了。   辛言差点没被她气死,扯着嗓子就反驳,“她像是受过伤的人吗?你现在让她给你来个空翻她都能做!”   尚凝无奈地看着病房外渐渐围起来的医护,大家都是看热闹的,可是被围观的人巨尴尬,显然这俩人没意识到这一点。   “行了!”   尚凝不得已板着脸,厉声呵斥着这俩人,才叫停了这场小学鸡干架的场面,然后一手拎一个,出了医院的大楼。   其实今天不是什么特殊日子,也没有纪念日要庆祝,就是简简单单接福梓安出院而已,辛言非要跟着来,结果来了却是差点打起来,尚凝捏紧了方向盘。   这俩人……烦死了。   “去吃什么?”俩人都没说话,还在为刚刚尚凝吼她们的事儿怄气,尚凝不得已只好妥协,“刚刚是我不对,不应该吼你们,行了吧?吃什么,我请客。”   “小福,我知道一家巨贵的餐厅,宰她一顿吗?”   “宰。”   “好嘞,阿凝,去DL。”   刚刚还闹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忽然同仇敌忾,被当做泄愤目标的尚总表示:我做错了什么?   福梓安已经很久没在外面吃过饭了,可是她也没想过等待着自己的是这样的场面,说实话,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到了皇宫。   她觉得自己是乡下来的土包子,没有理解城市里的物价,还有辛言口中的“巨贵”是什么意思。   这里的菜是按人头算的,3880一位,好家伙,一顿饭吃掉她大半个月的工资,对于尚凝来是多少呢?福梓安掰着指头也没算明白。   “怎么了?没胃口吗?”尚凝坐在福梓安对面,她旁边是辛言,这个座位安排看似很正常,其实多亏了小福的精密计算,不然现在和尚凝坐在一起的就是她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这儿的菜好贵啊。”福梓安知道这个问题问出去一定会拉低自己的档次,可是她就是太好奇了,“你们有钱人平时出来吃饭难道都是这个消费水平吗?”   她的话问完,辛言就像是被吓到一样,疯狂摆着手,“不不不,我不是有钱人,你问她。”   “你说的那种人其实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有钱人,那是暴发户,花钱大手大脚的,生怕别人知道他们没钱。”   福梓安点点头,听懂了,但又没完全懂。她扒拉着盘子里位数不多能吃的东西,太少了,一点都不实惠,她替尚凝即将花出去的一万多块钱感到不值。   她并不懂“品”这么一说,囫囵吞枣地吃了一块烤牛肉,只觉得肉质不错,肥嫩多汁,可是没嚼几下就没了,还眼巴巴地看着空掉的盘子,里面只剩用来装饰的胡萝卜了。   就算杀了她也绝对不吃。   下一秒,一块被叉子扎着的牛肉就被放到了她盘子里,她抬起头惊讶地望着尚凝。   “我减肥,你刚出院,需要补充营养。”   在一旁默默吃菜的辛言手上顿了顿,这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而且尚凝一向崇尚科学减肥,不可能通过节食来控制体重。   而且,最重要的,她哪儿重了?   她把这一切默默看在眼里,终究什么都没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这顿饭吃的福梓安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丧,高兴的是她确实吃到了不少以前从来没尝到过的美食,丧的是尚凝的钱,一万块干什么不好,非得来吃这吃不饱的东西?   只不过她的心疼并没有持续多久,结账的时候辛言用一种相当财大气粗的方式,直接把卡拍在侍者手里,还颇为傲气地宣布:“刷我的卡!”   好吧,辛言也是有钱人,之前那么低调都是骗她的,穷人竟只有她自己!福梓安有点欲哭无泪。   “今天小福出院,我也表达一点心意,好处不能让你全都占了。”这话是对尚凝说的。   不过尚总看上去不太高兴,不知道是风头被抢了还是因为辛言总是一副跟她势不两立的样子,从见面怼到说再见。   从月初的一纸裁员书开始,两人的关系就不断恶化,尚凝试着挽救,她当然明白辛言想的是什么,可是她对她并没有那种感觉。   可她还是自私,想要维持两人朋友的身份。辛言于她不可能不重要,短时间的恋人关系还是一辈子的朋友,尚凝一定会选择后者。   回家路上的气氛一直不是很高涨,福梓安不明白这两人忽然怎么了,车里的气压低到令人呼吸不畅的程度,小福选择一觉睡过去。   由于尚凝和小福住在一起,当然要先把辛言送回家。一直到车子驶入小区,到了她家的楼下,尚凝才终于缓缓吐出一句,“到了。”   “不上去坐会儿吗?”   “不了,有时间再说吧。”   “尚凝。”辛言下了车,趴在驾驶室的窗沿上,“下来,我点事要问你。”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红色连衣裙,身材的每一个优点都展露无遗,这是她第一次获得风尚大赏金奖的作品,她亲手设计的,并且认为穿在尚凝身上会更好看。   尚凝瞄了一眼在后座上睡得东倒西歪的福梓安,开门下了车,跟着尚凝走到了小区里的凉亭。   今天是周四,孩子们都去上课了,是小区里罕有的清静时刻,也只有在这时候,住在这里的居民们才能由衷感受到这里是高档小区。   转眼已经入秋,枯黄的落叶被风卷着打在尚凝的针织衫上,被纤维挂住,她刚想抬手去拿,就被辛言眼疾手快取了下来,攥在手里。   “我这人性格有缺陷,当我觉得自己会失去一件东西的时候,我会做的不是努力挽留,而是迁怒,我会愤怒地想,她为什么要离开我?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辛言面上带着笑,被她捏在手里的落叶碎成了渣,随着她一松手就消散在了风中,“然后我会变得非常毒舌,恨不得把全世界都从我身边赶跑一样。”   尚凝只是点了下头,“我知道。”   辛言想说你知道个屁,对上她的视线,像是要看透她心底一般,“你跟我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喜欢小福?”   作者有话要说:  辛言:“痴情不是罪过,忘掉不是洒脱,为你想的撕心裂肺有什么结果!”   尚总:“你说到底为什么,都是我的错~”   小福:“你俩到底谁唱歌跑调啊?”    第39章 许愿   如果尚凝的反应是立马否认,那么辛言一定会很开心地表示自己是开玩笑的,可是她没有。   她非但没有,还低下了头,像是在默认什么。   “所以你喜欢她,是吗?”   “我不知道。”   “你放屁,你有什么不知道的?”辛言发火的原因不是她喜欢福梓安,而是她搞不清楚自己的情感就瞎关心,或许从最开始就不存在“报恩”这么一说。   想报恩的话直接给福梓安几十万几百万的,从根本解决问题不是更好吗?   还有那些让她惊掉下巴的举动,她竟然直接让福梓安住她家,不觉得做过头了吗?   尚凝是不知道自己是喜欢福梓安这个人,还是喜欢帮她这件事。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尚凝就是完全凭着兴趣做这些事的,一旦兴趣消失了,她又会怎么对小福?   “我是说……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她,只是看不得她受委屈,我希望她能过得开心,仅此而已。”   “好,我姑且算你喜欢她。”辛言捏紧了拳头,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块儿小石头,“你最好弄清楚你的感情,下次再这么回答我……我抽你!”   “你就是想跟我说这个?”尚凝听完她的话更疑惑了,本来以为她会跟自己挑明,结果反倒像是在给小福打抱不平似的。   “就这个,没事了,走走走,你赶紧走,我还得遛狗呢。”   尚凝被推着下了台阶,想回头说些什么,就看到辛言踩着高跟鞋慌张地往楼道里跑,还差点崴到脚。   算了……如果早晚要挑明的话,就让这一天来的晚一些吧。   刚走到车边,尚凝就听到福梓安在猛拍车窗,赶紧解了锁放她出来。   “你要憋死我啊……”福梓安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她一觉睡醒就发现车子停了,车上的人还都不见了,她想打开车门下去,结果这车从里面还解不了锁。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以为自己要被闷死在车里了。   其实哪儿有那么夸张,车窗都关着,顶多有点热,让她产生了胸闷的感觉。   “对不起,忘了你还在车上。”   “我这么大个人呢,尚尚,下次撒谎的时候考虑下实际情况好不好?”直到两人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她才惊觉少了个人,“辛总监呢?”   “她就住这里,刚刚上楼了。”   “哦……”小福环视了下小区四周,绿化做得相当好,甚至还能看到远处的人工湖,果然,这些富人呀……太低调了!   又过了一会儿,福梓安觉得呼吸顺畅了不少,打算启程回家。一扭头,尚凝肉眼可见地慌张,光速挪开了视线。   她刚刚一直在看自己?有什么好看的?   “尚尚,我们可以走了吗?”   “走吧。”   一路上,福梓安无数次从后视镜看到尚凝偷偷瞄自己的视线,每次正对上她的眼睛,又慌慌张张挪开。   如果不是为了行车安全,小福本来是不打算提醒的,因为谁都不想自己的小心思被扒出来。   “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没有。”回答的倒是很快。   “我长得很好看吗,你一直看我?专心开车啊,安全第一。”   尚凝先是点点头,又在红灯亮起时停下车,“不难看,你的五官很端正,就是不打扮,回头好好学学穿搭和化妆,是个大美女。”   福梓安只好尴尬地笑笑,她可没想让尚凝夸她,不过这话都说出来了,就心安理得地接受吧。   回家的时候福梓安心血来潮想在院子里转转,尚凝本来怕她腿不得劲想扶着她,结果被光速拒绝了。   福梓安就当着她的面蹦了好几下,表示真的没事。   好吧,她错怪辛言了,小福真的没事。   这个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尚凝对庭院没有执着的念想,本来抱着懒得打理干脆就不要的念头,结果却被告知院子是别墅标配。   之后里面光秃秃的又很丑,就找人种了些她叫不出品种的树,没想到还活的挺好,甚至还有狂野生长的趋势。   “我没来之前只有你和你家的佣人住在这里,你不害怕吗?”福梓安走在前面,只是逛逛而已,用不着尚凝带路。   她当初来尚凝家的时候,震撼她的不光是大到无法想象的宅子,还有五六个佣人,分别负责不同的家务。   可是她住进来后不久,就只剩保姆阿姨了。   至于原因嘛……她觉得总不会是尚凝太凶把人都吓跑了。   “不害怕。”   “而且那些人都是尚易在我身边放眼线,结果都没藏好,被我抓到了尾巴,就都赶走了,除了保姆。”尚凝至今都能记起暴雨那晚,在雨幕中哭成一团的福梓安。   她都在心里骂死自己了吧?   “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我一直没跟你道歉,现在还来得及吗?”   “哪天晚上啊?”福梓安也不是她不想记仇,她是压根记不住,猪脑子。   “暴雨那天晚上,那个管家是故意的,她赶走你是为了偷偷拍下融资计划书发给尚易,结果刚拿出来手机就被我发现了。就是害你白白淋了雨,对不起。”   说起这个,福梓安还真不生气,她就是当时觉得委屈,可当晚就想通了,赶她走的人是老管家,不是尚凝。   “这个不重要,我不生你的气。不过我想问你啊,你之前选我当助理是为什么?我都觉得我面试肯定挂了,结果收到offer的时候,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面试上连话都说不清楚的那个人就是小福,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能和那些优秀的人同台竞技,还赢了。   “这个嘛……”尚凝知道这么说小福肯定会生气,“因为当我的助理就能接触到我的私人物品,许多资料是不能给尚易看到的,为了防止他在我身边安插人,我只能选一个看上去最笨的,最没可能做卧底的人,就是你了。”   好你个尚凝!竟然说我笨!   小福不服气的嘴都快噘到天上去了,在前面走的飞快,尚凝都要小跑着才能追上,“生气了?”   “不气!生气长皱纹呢,我可不想提前衰老!”   福梓安赌气的时候很像一个气鼓鼓的河豚,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别挨老娘”的气息,估计能吓跑一票人,可唯独吓不到尚凝。   她借着腿长的优势,快步挡在小福面前,认错态度相当诚恳,“我真错了,我现在一点都不认为你笨,真的,我发誓。”   说完还真的举起手指冲着天,“你看,没打雷,我说的都是真话。”   然而……福梓安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晴空万里,这样的天气有一朵乌云都奇怪,更别提打雷了。   尚总这是怎么了,竟然会做出这么……不符合她身份的动作,还略带点傻气。   “喵――”   正当两人不知道怎么结束这场尴尬的对话的时候,一声猫叫同时吸引了她俩的注意。   福梓安侧着耳朵仔细听,顺着声音找到了一个小树丛。   猫叫声是从里面传出来的,福梓安蹲下去,看到几根细长的树枝间夹着一只小猫咪,看大小也不过两三个月的样子,被卡在树枝里可太正常了。   虽然不知道它是有多淘气,玩儿着玩儿着竟然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   不知道这个小家伙被困了多久,大概刚刚是听到周围有人说话,才灵机一动,靠着叫声求救。   幸运的是,它成功了,不至于被这几根没什么威胁的树枝要了命。   福梓安正要伸手去拿,手腕被一只手攥住,尚凝也跟着蹲下来,“我来吧,小心它抓你。”   它会抓我,难道换你就不会被抓了么?   事实证明还真没有,这只小猫好像知道眼前这两个人类是来救它的,除了叫得惨了点之外,没有做出伸爪子的举动,福梓安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这是一只小土猫没错,可是看着……   “它好新啊……”   福梓安也不知道自己找的这个形容词是什么鬼,大概是想夸它干净,脸上的毛白得像是她在商场见到的白毛衣,背上的毛也很有光泽。   说话的功夫,尚凝已经站起身来,拍打着膝盖上的灰。   一低头,福梓安眼巴巴望着她,“尚尚……”   这个语气一出来,尚凝大概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没正面回应她,她在考虑两件事:   一是她和小福平时上班不在家,小猫独自待着会闷。   二是家里的贵重物品实在是有点多,稍有不慎就会磕碰,还有皮质的沙发,被抓了很难收拾。   不过既然小福想养,那就养吧。   尚凝点了下头,随即转身回屋,她想趁着猫还没进家里的时候把贵重物品和易碎的摆件收一收,不然伤到猫或者人都不好。   她本来以为福梓安收到她的信号后会把猫抱进来,没想到等她收拾完,出来后却没在玄关见到一人一猫的影子。   她去开门,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并排坐在台阶上,听到开门声,甚至同时回头看向她。   “你怎么不抱着它进来?”   尚凝疑惑,福梓安更疑惑,“你同意我养猫了吗?”   刚刚她光顾着想猫猫好可爱了,而且又是蹲着的,角度不对,完全没意识到尚凝那是在点头。   而且这人还一言不发就进了屋,都不能说句话吗?不知道的还以为生气了不让养呢。   “当然可以养啊,先进来吧,我们下午去带它做体检。”   福梓安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小猫像是怕她丢下自己似的,慌忙抱着她的腿往上爬,裤子都钩穿几个洞。   “好啦好啦,从今天起你就有家啦,不会把你落下的。”   小家伙被福梓安抱在怀里,总算安分了,而且很信任她,一点都不带闹腾,老老实实趴着。   小猫罕见地没有应激反应,到了新家,霸道的像是来到了自己的地盘一样,悠闲地巡视着领地,完全不把家里的人当威胁。   保姆今天请假不在家,尚凝先在电话里和她讲了这件事,保姆反倒是最积极的那个,说她家里也养猫,给她推荐了一家良心的宠物医院。   福梓安看这个小家伙跳上了电视柜,看那架势,下一步就要跳到鱼缸里去了,想喊它停下,结果一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叫。   反倒是尚凝眼疾手快,一把接住腾空而起的猫咪,放在地上。   “给它取个名字吧,这样以后好叫。”   尚凝没有直接说叫它什么什么吧,而是在问她。   福梓安把猫抓起来抱在自己怀里,试图通过它的长相特点取名字,但是这个想法被立马否决了。   太土了,不符合“尚凝的猫”这个身份。   “就叫年年吧。”福梓安把猫举到尚凝面前,这个高度刚好可以让一人一猫对视,“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年年岁岁有今朝,朝朝暮暮有欢喜。   尚凝揉了揉猫的脑袋,又看了看满脸欢喜的福梓安,都说自己的心思只有自己清楚,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对小福抱有怎样的情感吗?   是不敢罢了。   太多要顾虑的,太多要承担的,即使知道福梓安已经被卷入了她和尚易之间没有硝烟的战争中。   “好,就叫年年。”   被福梓安知道的话,一定会嫌弃她胆小吧。   虽说叫宠物医院,可实际上并没有医院的规模,节假日的时候人多了就显得相当拥挤。   医生要她们稍等片刻,自己去了别的房间准备体检要用的设备。   可两人的目光却同时被一个人影吸引了。   那人怀里的狗似乎并不听话,叫个不停,吵得人头都大了。那人看头发像个女人,可是全副武装的样子又看不清长相。   更让人好奇了。   忽然,女人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猛地扭头,看到她俩后,立刻走到跟前摘了口罩,“好久不见。”   这么久过去,杨芝的腿早就好了,她不算是多么有名气的公众人物,捂成这样完全是因为感冒了怕着凉。   “杨姐,好巧啊。”   这种时候还是福梓安的嘴皮子能派上用场,尚凝完全就是一副不想理的样子。   “你俩带猫来看病吗?”杨芝伸出手指挠了挠小猫的下巴,被小家伙萌的找不着北了。   “刚捡的小猫,带它来体检。”   杨芝“哦”了一声,又去看板着脸的尚凝,刚刚她明明看这孩子还笑得挺开心,怎么一见自己又这德行?   “小气鬼喝凉水,就因为我去年抢了你纪念币,你记仇记这么久?”   尚凝位数不多的爱好之一就是收藏纪念币,去年发售了一款生肖纪念币,尚凝拿到的时候满心欢喜,结果还没焐热,就被杨芝这个强盗给抢走了。   这人一点儿长辈的样子都没有,从她小时候开始就欺负她。   尚凝点点头,“是啊,我就是小气,怎么,你还回来?”   这还是福梓安第一次见尚凝这么幼稚,竟然跟人犟嘴,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的。   “到了我手上那就是我的东西,不都给你钱了吗,那么小气。”巧就巧在杨芝也喜欢纪念币,尚凝这个兴趣爱好还是她培养出来的。   怎奈这个富家小姐有钱有人脉,经常能搞到非常稀有的纪念币,她没办法,只有靠抢的了。   两人又僵持了一会儿,直到医生来抱走她的狗,杨芝才坐下来。   “我之前都不知道你俩关系有这么好,住在一起啊?”   尚凝不答反问,“你什么时候养狗了?”   “不是我的,我嫂子的,她腿脚不方便,这几天又感冒生病,我就代劳一下。”杨芝丝毫不在意她的刻意针对,又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狗子得的是肠胃炎,被医生开了一堆药不说,这几天还都要来医院挂水,杨芝一边说着养狗真麻烦一边去缴了费。   相比之下,年年就太让人省心了,医生说健康的都不像只流浪猫,身体各项指标也没有问题。   之后又忽悠着她俩买了一大堆猫咪专用的零食罐头和各种东西,尚凝买东西从来不问价格,等到结账结出四位数,福梓安又良心不安了。   “没事,这是咱俩一起养的猫,我出钱是应该的。”尚凝是这么安慰她的。   福梓安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出钱,那她出力好了。于是左右手拎着猫粮,胳膊底下还夹着,逃荒一般到了车边。   年年似乎很喜欢尚凝,在她怀里睡得很香,上了车,尚凝想把它放下,立刻招来了小声喵叫的抗议。   “这家伙……”怕是知道谁给它花了钱,赖在尚凝这儿不走了。   “你抱着它吧,不然我没法开车。”   小猫被递到福梓安怀里,瞬间又踢又踹的,扑腾个不停,完全没了最初见到福梓安时的依赖。   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这一路上车里都是猫的嚎叫声,直到到了家门口,小东西叫累了,才沉沉睡过去。   有了猫之后,原本空荡荡的宅子里多了一丝生气,因为福梓安不管在哪儿都能看到这个小家伙的身影,相当有活力。   新的一周开始,福梓安重新回到公司上班,只不过此时的后勤部已经经历了合并,不仅办公地点变了,王岩也辞职了。   新同事们就如王岩说的那样,工作起来一点也不含糊,大家是真的有在把后勤部当做工作的地方。   这样的工作环境反而是让福梓安喜欢的那种。   领导也不都像王岩那样,似乎大环境下大家的格局都大了不少,没有针对新人的意思。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福梓安也不算新人,都来了两个月了。   月底的团建活动如期而至,只不过这次登的是附近城市的一座著名的高峰,山高路又远,辛言在出发前已经骂了整整一周了。   Fancy公司人多,所以就连团建活动都是分不同批次去的,后勤和服装部刚好在同一批。   辛言想着能和福梓安搭个伴,没想到出发当天尚凝也来了。   当然,对于尚总也要来这件事,福梓安早就知道了。   不过好在辛总监没多大反应,哦了一声就提着包走了。   领导们都坐商务舱,好巧不巧的,辛言和尚凝的座位又挨在一起,彼时她们已经又整整一周没好好说过话了。   “你那天问我的话我想清楚了。”   辛言没摘眼罩,只是哼了一声。   “我好像是有点喜欢小福。”尚凝侧着身子,看着已经躺平的辛言,“可是我不敢说,我怕之后公司出事会牵连她。”   “你俩要不组合出道?一个个都怕自己麻烦对方。”辛言被她叭叭烦了,调整座椅靠背坐起来,“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些话不说对方永远不会知道。”   就像她一样。   “那你觉得小福呢,她对我是什么样的情感?”   “至少现在肯定不是喜欢。”   “哦……”尚凝的表情有种说不出的失落,不过她心里也清楚,天底下哪有那么多两情相悦。   “你俩之间有不小的差距,就是家境。如果你不能消除小福面对你时产生的自卑的话,你俩这辈子都不会有结果的。”   辛言觉得自己好丢人,不仅自己追不到人,还要帮喜欢的人出谋划策追别人。   算了,她也没说这辈子非得在尚凝身上吊死,该做的都做了,她不喜欢自己也没办法。   尚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不知道她到底懂了没。   爬山活动定在下午三点开始,刚好过了中午最热的一段时间,入秋后气温下降不少,可也完全挡不住爬山时人体释放的热量。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小福因为腿伤缺乏锻炼,累的脸上涨红,一度都想放弃了,可是尚凝一直在她旁边陪着,一句话不说,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能那么轻易就放弃。   她不想被尚凝看扁。   等她们跟着最后一波人终于抵达了山顶,辛言带着率先上来的第一梯队已经准备坐缆车返程了。   山上的景色和清新的空气都是一绝,据说山顶是离神仙最近的地方,不少人坚持爬到这里就是为了许愿。   辛言告诉她们:山顶有一座小寺庙,许愿灵得很。   先前来的两批人也往箱子里投了写下愿望的卡片。   许愿是一回事,这座山上有人要靠这个赚钱又是一回事。   福梓安看着那五十一份的许愿大礼包,有一瞬间的犹豫。   以往这个时候尚凝肯定二话不说上来付账了,可是这次她没有,只是默默等着福梓安做决定。   不一会儿,小福拎着两个精致的小包裹,递给她一个,拆开一看,只有一支特殊定制的圆珠笔和一张还算好看的纸。   “好亏……”福梓安嘟囔着,就这,一百块?   “要许愿吗?你不是不信这个?”   “都好不容易怕爬上来了,不许一个多亏啊,你别偷看我写东西啊。”福梓安说完,生怕她偷看一样,躲到另一个桌子上去写愿望。   祝我赚到大钱,健健康康,还有……还有什么呢?   小福歪着头努力在想,她好想让自己的人生从此一帆风顺,可也知道,太贪心没有好下场,所以迟迟没有动笔。   再一扭头,看到尚凝已经写好了,在冲她笑。   她背对着光,可却好像是向阳而生,这才是真正的尚凝。   小福抿了下唇,甩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她不想贪心地要那么多东西,愿望清晰而明了。   提笔刷刷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字:希望尚凝天天开心、幸福。   末尾是一个小猫的简笔画。   写完后折起来,紧紧捏在手里,朝她走去。   “尚尚,你写了什么啊?”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保密。”尚凝把纸叠好投进箱子里,不带一丝犹豫,还喃喃着,“希望真的有用。”   “当然有用,这么贵呢。”   尚凝意味不明地在那儿笑,搞得福梓安以为她在嘲笑自己小气,瞬间不高兴了。   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尚凝的纸上只写了寥寥几个字,而且早就已经想好了,才写的那么快。   她写了:希望福梓安愿望成真。   作者有话要说:  辛言:“我躺平了,你快滚蛋!”   强烈建议建立辛女士保护协会,佐伯女士可以当金牌会员 第40章 睡前故事   “姐,我又带尚尚来看你啦!”福梓安把一大捧鲜花放在床头,拉着尚凝到自己身旁,“你看,我就说我姐的状态好多了吧。”   福梓瑶看到尚凝来,十分开心地和她打着招呼,还邀请她坐下,这可是别人从来没有过的待遇。   就连主治医生都说,尚总一定是有特殊的吸引力,能够安抚病人的情绪,提升治疗效果。   吹得可真好听……尚凝只好尴尬地笑笑。   体检结果出来后不久,尚凝就联系了国内最权威的精神病治疗医生,根据他的分析,之前石方旗下的精神病院给患者使用的药物井不合规。   也就是说,他们的治疗方案对福梓瑶的病情没有丝毫帮助,还会导致病情恶化,再严重一点的,甚至会致人死亡。   所有这些的事情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福梓瑶可能是当年事故的唯一证人,治好她对林晓佳来说百害无一利。   所以林晓佳利用自己和福梓安的关系,推荐她把姐姐送来这里治疗,以此达到自己永久封口的目的。   这个女人……真不知道继续让她蛰伏在小福身边,会给她带来多大的伤害。   不光是尚凝,就连福梓安听到这件事的时候都后背发凉。   她从未想过自己身边竟然一直藏着一条毒蛇,伺机而动。   若是没有尚凝的提醒和帮助,她和姐姐一定会死的很惨。   是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毫无征兆的,福梓安夜里开始失眠,关灯后总觉得黑暗中一直有人盯着她,这种发毛的感觉让她一个人根本睡不着。   于是,顺理成章的,她带着年年搬进了尚凝的房间,霸占了她的床。   当然,也不是完全霸占,两人至少能睡在同一张床上,只是年年夜里闹腾,两人的睡眠质量直线下滑。   “小福,注意休息,你的黑眼圈好大一个。”福梓瑶经过半个月的调理,清醒的时候变多了。   她说话的语气很温柔,像是一直把小福当孩子看,还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   尽管尚凝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坐着,可福梓安还是害羞了。   谁愿意都二十七了还被人当做小孩子……   “瑶姐你放心,今晚开始我们就把猫关在外面。”尚凝嘴上是这么说的,实际上执行起来却相当困难。   她也不是没试过把猫关在外面,结果半夜听到年年惨兮兮的叫声,一睁眼就对上福梓安祈求的眼神,“它好可怜啊,就把它放进来吧,好吗?”   算了……她开心就好。结果就是两人半个多月来没睡过一个好觉。   “小福,爸妈什么时候来看我啊?”   正在剥橘子的福梓安手上一顿,眸子暗了几秒钟,随即又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爸妈最近忙,过两天,过两天就来看你了。”   福梓瑶清醒的时候总会问同一个问题:爸妈呢?   她受了刺激,不光人疯掉了,还完全不记得父母已经遇难的事实,满心期待着他们能来看自己,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整整五年。   福梓安一直没找到适合的机会告诉她真相,也不敢。她怕姐姐会受到更严重的刺激,永远都好不了。   于是这个谎她撒了五年,姐姐也信了五年,她不知道还能瞒多久,直到死了,还能带进坟墓里吗?   小福把剥好的橘子掰成两半,一半给了姐姐,一半递给在一旁规矩坐着的尚凝,“给。”   “谢谢。”   福梓安捏着橘子的手在她即将碰到的时候又收了回去,有些疑惑地看着尚凝,“都说了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下次再千恩万谢的,不给了啊。”   “这不能怪我,习惯了。”尚凝面色如常给她解释着,“之前我不也让你别谢我,你听了吗?”   好像是这个道理。   福梓安想了想,发现尚凝还真没做错什么,又把橘子递了回去。   她只是觉得最近尚凝有点奇怪,不会像先前那样动不动就给她买这买那的,也不会提出帮她解决生活上的任何事,像是突然就把她散养一样。   这样其实是最好的,因为福梓安终于不用顶着欠人情的压力在尚凝眼前晃了。   尤其是在她用两个月的工资还完尚凝给她那一万块的时候,对方一句话没说就收下,她感觉世界都亮堂了不少。   应该说两人之间的距离感小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医院毕竟是医院,福梓瑶也需要充足的休息,两人听医生说明完她最近的情况,发现没什么问题后,离开了这里。   不过两人井没有直接回家,因为福梓安说要请尚凝喝咖啡。   她找了个在酒吧打工的活,那里工资日结,工作日每天从晚上八点干到十二点就行,除了周末要全天班,丝毫不影响她的正常工作生活。   这份工作是尚凝帮她找的,公司没有明确规定员工不允许在外兼职,福梓安又比较需要这笔额外收入,就推荐她去了。   福梓安嘴皮子功夫好,经常把顾客忽悠地消费预算的两三倍,这可把老板给高兴坏了,天天变着法夸尚凝眼光好。   “在酒吧没有遇到麻烦吧?”   “没有,大家都把喝酒当成爱好,大多数只是小酌,没有闹事的。”半个月的时间,非但没遇到闹事的,她还和许多客人交了朋友。   “尚尚,谢谢你啊,帮我找了这么一份工作。”福梓安觉得她的水逆期快要结束了,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要是从此以后一直能过这样的安稳日子就好了。   “不用谢我,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机会,面试什么的全靠你自己。”尚凝没说谎,她只是和酒吧老板说了有人要去面试,可没说是谁。   同期和小福面试的还有另外三个人,能选上与否都看她自己的能力。   其实要她直接买家酒吧给小福开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她谨记着辛言跟她说过的,要消除两人之间的差距。   造成差距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两人的生活和成长环境,福梓安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可一场车祸让什么都变了。   和家境优渥的自己比起来,她实在是没有在她面前自信起来的理由。   她这么做应该有在让差距渐渐缩小了吧?   “你尝尝这个,好像是他们家新出的马芬蛋糕。”福梓安今天下了血本,连新品都敢买,一看就知道,她兜子里总算有钱了。   尚凝用叉子扎了一小块下来,放进嘴里细细品尝着,露出一个微笑,“嗯,挺好吃的。”   今天是周末,没什么要紧事,两人在咖啡厅权当放松,还能闲聊一会儿。   福梓安第三次看到尚凝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放下咖啡杯,坐直身子,“尚尚,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有……可是我怕会勾起你不好的回忆。”尚凝说的犹犹豫豫,她很少会露出这样窘迫的表情。   不好的回忆……那肯定是和她的家人有关了。   福梓安摇摇头表示不会,对于她来说,这些事情她早就跟林晓佳讲过了,那样的人都有了解她过往的权利,凭什么尚凝不可以?   不如说,她现在是除了姐姐之外,最有资格和她聊家人的人。   “那场车祸带走的是我的养父母,我是孤儿,没人要的那种,姐姐也不是亲姐姐,我原本不姓福。”   也不幸福。   尚凝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聚精会神听着,那模样,比工作起来还要认真。   “还有十五年前的那场火灾,火灾发生的那天,就是我的养父母来接我的日子。我们本来当天下午就可以离开,结果当时发生了山体滑坡,去往县城唯一的路被埋了,我们没走成。”这些是后来她专门找福利院的院长问的。   因为她的记忆是模糊不清的,像是被罩上了一层纱布,光凭她自己无法揭开,也看不清细节。   “院长说,当年火灾发生后,有好心人出资帮忙把无家可归的孩子们转去了市里一家条件更好的福利院,是你爸爸做的吧?”   “嗯。”尚凝记忆中的场景和她描述的大差不大,“其实当时我们一家去福利院,就是为了解决那里孩子们的冬季穿衣问题,结果谁知道……发生了那样的事。”   Fancy的前身只是一家棉服生产厂,当时的法人代表尚斌,就是尚凝的父亲,收到了福利院发布的对于孩子们过冬衣服的求助。   他二话没说,直接带着家人去捐赠衣服,原计划是当天返程,但是路面因为山体滑坡损坏,清障工作要第二天才能结束。   在院长的盛情邀请下,他们一家人决定在福利院的楼里暂住一晚。   当晚火灾发生的时候,尚凝刚好在卫生间。等她再出来,楼道里已经布满了浓烟。   她被吓傻了,完全丧失了自救的意识,站在原地哭喊着等人来救。   火势越来越大,她找不到家人,只能听到黑暗中妈妈喊着她的名字,可是忽然,叫着她名字的声音发出一声惨叫,随后周围只剩火焰炙烤木板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响声。   周围的气温在不断升高,她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在火场里。   可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带了出去。   再后来,她没来得及问名字就被急哭了的父亲抱走,只记得那人手上戴着的手链,和福梓安的那条一模一样。   可是她的妈妈就没那么幸运了,那声惨叫是她被坠落的钢管砸到时发出的。   钢管尖锐的一端从她的大腿根贯穿,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样。绝望、刺痛,谁都不知道这个女人临死前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尚凝从未想过,被她当成郊游一样的普通周末,会使得她和妈妈从此天人两隔。如果早知道这样,她一定会拼死阻止爸爸,不让他来。   “如果我早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我是不会让妈妈去的……”   可惜没有如果,她的妈妈也不会回来。   福梓安看尚凝忽然不说话了,又听到她刚刚说了关于妈妈的事,猜她是想到了伤心的事。   可她能怎么做呢?安慰一下对方?   可是还没等她准备好,尚凝又收拾好心情,抬起头,“我没事,继续说说你的事吧。关于你生父生母的事情,你还有印象吗?”   按照尚凝的设想,小福现在这么不自信很大一部分是她亲生父母的错。   一个孩子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抛弃,长大后对于亲生父母的执念不会那么深。   可是一旦孩子是在有了自我意识后被抛弃,她就会下意识考虑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什么会让父母那么讨厌他们,甚至是将他们遗弃。   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的话,福梓安的心态上会转变不少,至少不会再这么自卑。   “有。”不仅有,福梓安对她的亲生父母的印象相当深刻。   因为任谁都难以相信,她经历了两次抛弃,还都是被她的亲生父母。   “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所以最开始对父母没什么印象,我也不稀罕把我丢掉的他们。可是在我五岁……或者是六岁那年,院长告诉我,我的亲生父母要来接我了。”   福梓安还记得她当时的感受,没有半点儿欣喜。她在福利院过得很好,那里有她的朋友、和蔼可亲的院长,还有她最喜欢吃的虾饼。   那是当时只有每周五才能吃到的美味,她能记得这么清楚,完全就是因为她的亲生父母偏偏要挑周五把她带走。   那天,她没吃到虾饼。   “之后在亲生父母家里,我过得还算不错,不愁吃不愁穿,他们应该是有自己的小生意,没亏待过我。不过他们在丢掉我之后,竟然还生了个弟弟,比我小三岁,挺可爱的小孩儿。”福梓安笑得很勉强,显然,这才是她真正想要忘记的那段记忆。   “小福,难受的话就别说了,好吗?”尚凝不忍心看她痛苦的样子,她做不到感同身受,因此才更加心疼她。   可是福梓安不管不顾地,就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娓娓道来:“我那时候觉得自己可以慢慢接受他们,原谅他们在我小时候把我抛弃这件事,直到后来……我被他们抛弃了第二次。”   快乐的日子持续了一年多,福梓安还记得那天是她的生日,她的亲生父母却没有多高兴,连蛋糕都没给她买。   她的生母端来一碗面,看着福梓安吃下,忽然抱着她哭成了泪人,嘴里还不断重复着:“对不起”、“是我们不好”之类的话。   福梓安甚至还能看到生父在偷偷抹眼泪。   那天晚上,家里很热闹,因为她的亲生父母一直收拾行李到半夜,她偶然起床上厕所,看到的就是他们大包小包往门口拎东西的场景。   当时她还以为家里有什么出游计划,没多想。   第二天她醒来后独自面对着空荡荡的房子,还以为是父母出门上班了,可是一看,弟弟也不见了。   最开始,她只是有种隐隐的猜测。家里还有好多包方便面,福梓安一天两顿饭,吃的都是这玩意儿。   这样的日子不算难熬,她身上还带着钥匙,能够隔三差五出门转转,可是遇到的邻居都拿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她熟悉这眼神,像极了他们居高临下可怜那些流浪的小猫小狗的时候。   只不过一周过后,家门口来了一伙人,看着像是城乡结合部附近的地痞流氓,哥哥都穿着一身黑衣,让她滚出这间房子。   后来她才知道,她的生父生母生意失败欠了债,为了防止被债主追债,带着小儿子连夜跑路了。   带着弟弟,没有带她。似乎本该如此,她永远没有真正属于过这个家。   那伙债主还算好心,看这小女孩年纪这么小,给了她五十块,要她自己找活路。   可是一个年仅七岁的孩子,要她怎么在残酷的环境里活下去?   有些人的善意是建立在他们的自我满足上的,从来不会考虑实际情况。   “他们给我的五十块钱我一直没花,我觉得自己还挺聪明的,第一时间选择去找警察,说我被父母遗弃了,我到现在都记得他们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些年他们接到过不少报警电话,报案人说自己捡到了被遗弃的孩子。可像福梓安这样主动上门说自己被遗弃的,还是头一个。   最开始的时候警方十分重视这个案子,根据福梓安提供的线索对一家的住所进行了搜查,可是一无所获。   房主是一位姓“齐”的男性,可是已经去世多年,警方也联系不上他的家属。   再后来,由于当时监控系统尚未普及,除了姓名之外,福梓安无法提供更多的有效信息,警方想要帮她找到父母也无计可施。   最终,兜兜转转,她又被送回了阳浦福利院。   “那天也是星期五,警察把我送回去的时候我还高兴呢,结果院长告诉我,不止是今天,以后都没有虾饼吃了。”   院长告诉她,虾饼早就停产了,在她离开这里的第三个月。   “小福……”尚凝搁在腿上的手早就握成了拳头,她无法想象,这样的人怎么有资格为人父母?“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过去是这样的……”   “尚尚,这不是你的错,没必要道歉。”   一口气说完之后,福梓安感觉心理负担变小了不少,结果看到尚凝愁眉苦脸的样子,看上去比她还伤心。   “好啦,你皱着眉干什么,别皱眉,不好看。”   福梓安说完后才后知后觉这句话很熟悉,似乎在不久之前,她也对尚凝说过她皱眉不好看的话。   “我心疼你。”   尚凝说心疼她,确实是她说的,哪怕福梓安再不相信她会这么直白地表达心中所想。   “心疼什么?”福梓安微笑着反问。   “所有。你所经历的这些,我都心疼。”   福梓安不想气氛这么严肃认真,而且她隐约察觉到尚凝的情绪有点不对劲,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手腕忽然就被拉住。   “小福,你可不可以多相信我一点?”尚凝的眼里充满了真挚,拉着她的手也没有松开的迹象,“不论今后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面对的。”   “我知道啦,没事的,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我也相信,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路过的客人看到两人的异常举动,纷纷侧目投来疑惑的目光。   福梓安被人看得不好意思了,赶紧去掰尚凝的手指,“我真的很信任你,你先放开,疼……”   “抱歉……”   尚凝收回手,又双手交叠互相揉搓两下,显得有点手足无措。   她也不知道刚刚自己在想什么,大概是害怕福梓安不相信自己,竟然直接抓住了她的手。   这样的肢体接触太过唐突,她好担心小福会讨厌。   尚凝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垂着头,像是刚挨完训的小学生,那模样,福梓安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   “尚尚,没事,我不讨厌肢体接触,只是……”福梓安压低了声音,靠近她耳边,“在外面被别人看到会觉得不好意思。”   热气打在她的耳廓,尚凝像是被烫到一样,抖了一下。   说完,福梓安像是要证明什么一样,探头看了下周围,发现没有路人往这边看后,拉起了尚凝的手,“你看,我真的不嫌弃你。诶,尚尚,你的手好好看啊。”   尚凝的手指纤细但不失肉感,骨节被适当的肉包裹,井不突出,尤其是摸上去的手感,滑嫩细腻,一看就是用心保养过。   “你别……”尚凝本来说你别摸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好奇怪,生生把后半句咽了下去。   “我别什么?”   “你别勾引我。”   “咳咳咳――”福梓安因为太过震惊被口水呛到,咳得脸都红了,有些慌张地抽回手,“什……什么叫我勾引你啊?我……”   “好了,开玩笑的。”尚凝说完还笑了下,仿佛真的在逗她玩。   开玩笑……   福梓安也没想到尚凝的一句话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影响,现在已经是半夜一点多了,她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她不敢去看尚凝,毫无预兆,也毫无理由。   年年今晚老实的离谱,大概是因为尚凝给她买了新玩具,它抱着睡得正香。   小福听到耳边一阵OO@@,下意识偏过头去看,借着窗外的月光能看到了尚凝探寻的目光,那是在看她。   “怎么了,睡不着吗?”   “有点儿。”   “要听睡前故事吗?”   这是什么离谱的解决方案……   福梓安默默吐槽着,下一秒就听尚凝在喃喃着,“今天就讲一个小王子和红玫瑰的故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人没资格为人父母。   又是想辛总监的一天呜呜呜    第41章 误会   小王子的故事最终还是没讲完,不是福梓安被哄睡着了,而是尚凝讲着讲着忽然没了声。   她把自己给讲困了。   福梓安无奈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耳畔响起的仍然是她那句“别勾引我”。   勾引?摸个小手就叫勾引吗?还是她长得多漂亮,往那儿一站就是勾引了?   “喵~”   年年不知道为什么嘛忽然醒来,跳到床上,扑到了福梓安身边。小家伙虽然个头小,可折磨起来人的力气可不小。   踩在她胸脯上,呼吸都不顺畅了。   年年一醒了就很难再睡着,贼头贼脑地看着睡熟了的尚凝,后腿交替挪动,蓄势待发。   从起跳再到被福梓安单手抓住,只有不到短短几秒钟。   “不许打扰她睡觉,你乖乖的。”福梓安小声教训它,又怕它趁自己睡着在尚凝头上蹦迪,干脆把它搂着,不让它乱跑。   上班的日子虽然枯燥乏味,可总是少不了有人用八卦充实自己的生活。   福梓安刚落座,就立马有人凑过来,“诶,小福,你猜咱们公司里又爆啥惊天大瓜了?”   这人是后勤部出了名的探子,公司里总共二十多层楼,几层的马桶漏水了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不知道。”福梓安把椅子往前挪了挪,一点都不感兴趣。   她现在的首要目标就是赚钱,压根没有听八卦的心思。   “尚总,男的那个,听说跟她妹妹……”男人忽然一个大喘气,“的助理搞上了,人家肚子都大了。”   他这一大喘气不要紧,差点把福梓安吓得心肺骤停。   不过这话听着有点耳熟?福梓安拧着眉想了两秒,她以前确实听过这件事,只不过因为主人公是尚易,她就没听下去了。   看来这个尚易最近狐狸尾巴藏不住了,做出这种被人嚼舌根子的事,还露馅了,他脑子是不是不大好使?   “那个助理好像还是总助理呢,你说他妹妹这回……会不会对他有意见啊?”   “能有什么意见?”福梓安想说这不叫有意见,这是合理的厌恶。   尚易这家伙,虽然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你想啊,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把她助理给搞怀孕了,那不是在讽刺她呢吗?”男人煞有介事地眨眨眼,拍了下她的肩膀,“我听说女的那位尚总这么多年了连个恋爱都没谈过,不会是性冷淡吧?”   尚凝和尚易不对付的事都闹得公司里人尽皆知了,他认为自己猜的有理有据。   随便猜测人家私事,福梓安被恶心到了,再往后一个字都听不下去,转身就往办公室外走。   不对,不能让他瞎传。   福梓安定住脚步,她觉得尚凝的一世英名不能因为这家伙的胡扯给毁了,又转身冲回去。   “你放屁!”她这句火气相当大,声音也响,好在时间还早,办公室里只有几个人,不然她又要被议论了,“你怎么知道人家尚总就没喜欢的人,你跟她住一块儿吗你?不知道就别瞎说!”   福梓安的去而又返和带了怒气的指责把小伙说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无奈地陪着笑,“没……姐,不说了,你别生气,我再也不说了行吗……”   “以后别瞎传尚总的事儿,小心惹祸上身。”福梓安提醒完之后觉得话没说清楚,又补了句,“女的那位。”   最后,小福在八卦男的无数声“知道了”中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不过说起尚凝这么些年一直单身的原因,福梓安仔细回想了下那天酒桌上的细节,她觉得尚凝说得对,放眼周围,还没几个能配得上她的。   哦对,辛总监……   话说自己已经好些天没看到她了,距她离职的日子也越来越近,可是她跟尚凝之间却一点进展都没有,是出什么事了吗?   还没等她想明白,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辛言依旧扒在后勤部的门框上,垫着脚从一堆办公桌之中精准找到了福梓安,把她叫了出来。   “给,生日礼物。”   福梓安看着辛言手里拎着的那个精致的盒子,没敢接,还有点疑惑,“可是我生日要下个星期才过啊?”   “下礼拜我就走了,没办法给你过生日,也没时间给你送礼物,快拿着。”辛言强行把她的手掰开,把袋子塞在她手里,“我知道,某人肯定会给你准备更好的东西,你别嫌弃我的就好。”   福梓安想了半天才弄懂她口中的“某人”是尚凝,不过她俩是怎么知道自己生日的?   “我跟你们说过我生日是几号了吗?”   “没有,但是员工信息里写得清清楚楚,你傻吧。”   “哦……”福梓安点点头,但估计只有领导们有这个权限查看员工的个人信息,“那辛总监你什么时候过生日啊,我也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早过了,你别操这个心了。”辛言看了眼手机,上面刚好提示她的签证办下来的消息,“而且之后我就去法国了,不出意外这几年你们都见不到我。”   法国,浪漫之都,同时也是时尚都市的代表,那里每年都会涌现许多优秀的年轻设计师。   辛言去那里,以她在国内的知名度和实力,没准真的会有新的机遇。   “那……你和尚总呢?你俩怎么办?”福梓安不知道她俩之间发生了什么,还很疑惑她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动静呢。   “她……”辛言有些呆滞地望向福梓安,她是真的看不出来吗?“她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我决定不再跟她纠缠,放她走咯。”   “这对你不公平啊辛总监!你陪了她那么多个八年,起码要让她知道……”   “福梓安。”辛言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知道了能改变什么吗?”   她不想让自己记恨小福,可是她又不是圣人,小福的安慰在她听来,更像是炫耀。   她好恨自己的胆小懦弱,也好恨尚凝的绝情。   “还是说,知道了,她就能放下自己喜欢的人,勉强答应我的请求?那我也太卑微了。”辛言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福,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公平的事,尤其是在爱情上,有了机会就要好好把握,别等失去了,才后悔莫及。”   “辛总监……对不起啊……”   “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虽然和你有那么一点点关系吧,但主要原因不是你,辛言再一次试着和自己和解了。   她唯独没有恨福梓安的权利,因为她是无辜的,甚至到现在都不清楚尚凝喜欢的人是她。   算了……小傻子,她不能跟小傻子置气。   辛言说她之后还有个会议,想着能路过后勤部就顺便把礼物给了,后面没什么事,就让福梓安先回去办公了。   后勤部这些天任务多到做不完,就连几个前辈都罕见地开始加班,福梓安就更不好意思在上班时间摸鱼了。   一上午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直到午休的时候,她才有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她这人有个毛病,别人送的礼物一定要在当天拆开,不然到时候忽然想起来有个礼物没拆,心里就不舒服。   趁着去食堂吃午饭的功夫,她拎上了那个小袋子,准备看看辛言送了她什么。   今天餐厅里的人很多,福梓安转了好久才看到几个认识的同事,好在他们旁边还有位置,她端着餐盘坐了过去。   “小福,你手里拿的什么啊?”   “朋友送的生日礼物。”本来就是,没什么好隐瞒的,只要她不说是辛言送的,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袋子上面写着一串字母,她总觉得眼熟,拆开来一看是一瓶香水,总算是想起来了。   和尚凝用的香水是同一个牌子。   “诶,小福,可以啊,你朋友挺有品位的。”一名女同事探头看到了她手上的东西,好像很羡慕,“我听说公司里好多女领导都用的这一款,尚总也是。”   她这么一说,平时几个对香水略有研究的人也凑过来,“诶,是啊,我记得辛总监用的也是这一款。”   救命,她们到底是哪儿打听到的八卦啊,怎么连人家用什么香水都这么清楚?   福梓安喷了一点在手腕上,周围瞬间布满了香气,就连饭菜的味道都盖过去了。   “唉,小福,你别说,要不是你说这是你朋友送的礼物,我们会以为你喜欢尚总呢,连香水都要跟人家用同一款。”   旁边的人也点头附和着。   本来就是同事之间开玩笑,可福梓安也没当回事,光顾着摆弄辛言送她的香水了。   虽然他们说是同款,可闻着还是和尚尚身上的香味不一样。   可能是尚尚身上有体香?   好吧,福梓安最终把这个归为富婆的香气。   福梓安礼貌地朝她们笑了下,小心翼翼地把香水收好,准备先吃饭。   “你们不知道,早上的时候,小福因为我说尚总性冷淡就跟我急了,还说我放屁呢……”八卦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显然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小声嘀咕着。   好巧不巧,这一句话又被福梓安听到,瞬间就投去一个杀人般的眼神,“你说什么?”   “哎呀,这不是事实么,你早上因为我八卦尚总的事儿骂我,可不光我听到了啊。”八卦男放下手里的筷子,“反应这么大……你要追尚总啊?”   周围几个人都会意地笑笑,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没想到福梓安忽然站起来,挪动椅子的动静还不小,“我骂你就代表我喜欢尚总了吗?”   换句话说,她和尚凝是好朋友,难道就不能替她说话了吗?   况且本来就是这个八卦男说话过分,背地里骂的还是领导,被听到不是开除就是穿小鞋。   福梓安端起餐盘,手里还拎着袋子,想继续跟八卦男对峙。   然后骂完就跑,刺激死了。   她本以为对方好歹会说两句话,让八卦的雪球越滚越大,结果他只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是错觉吗?怎么忽然感觉这个餐厅变得这么安静。   好,不说了是吧?那就别怪她不讲情面自由发挥了。   对面的人正在疯狂对她挤眼睛,有几个人还假意咳嗽了几声,可这些都被福梓安忽略了,继续自说自话,“不是,你们怎么想的,尚总?我怎么可能追她,我追个屁!”   福梓安的本意其实是告诉他们不要瞎猜瞎想,尚凝那样的人是她不配喜欢的,可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反倒有点她看不起尚凝的意思了。   “咳。”   背后传来清嗓子的声音,只是一个音节,但很熟悉,福梓安忽然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板往上冒。   脖子像几百年没上油一样,僵硬地转过头,看到的就是尚凝面无表情的样子。   她刚刚都听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尚总好……”一桌人都觉得自己今天不走运,吃个饭都能碰见领导巡视。   “吃着呢?”尚凝一句关心的话,却硬生生被他们听出了不怀好意的感觉,吓得连连点头。   公司里的美女不少,可要说白富美的话,还真得是这位尚总。可就是平时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让人心里犯怵,不然玫瑰都不知道要收多少捧了。   还在场的几个人低头看了下盘子里剩下的饭,觉得勉强可以用已经吃饱了这个借口开溜,一个个拿着盘子,跑的比什么都快。   很快,诺大的一张餐桌旁,就只剩下两个人。   福梓安这才有勇气去看她:手里也端着餐盘,应该是突发奇想来食堂吃饭的。   “坐吧,别站着了。”   难不成尚凝刚刚绷着脸就是为了让他们让座?福梓安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吐槽了。   福梓安轻轻把餐盘放下,手上拎着的袋子也搁在一边,没敢动筷子。   尚凝一定是听到了那句算不上礼貌的吐槽,福梓安后知后觉自己说话太刚,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极力撇清自己和尚凝之间的关系。   尚尚那么优秀,不能被她拖累了。   “尚尚,我刚才的话不是那个意思……”   “嗯,我知道,吃饭吧。”尚凝回答的很快,之后就低头专心吃饭,一句话没说。   这是福梓安第一次见尚凝到餐厅吃饭,也是第一次在公司和她面对面吃饭,总之就是莫名其妙的紧张。   奇怪,先前在家也没这种感觉啊?   难不成……福梓安把这种不自然都归结到自己说错话上面。   虽然尚凝看上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她也拿不准她是不是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知道了”些什么。   “你刚刚说我是个屁?”   福梓安好不容易敢往嘴里塞一口菜,结果差点呛死,眼泪都冒出来了,“不不不,不是啊尚总,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其实是想说我不配追你。”   有一说一,她想撕烂自己的嘴。   哪知尚凝忽然笑了下,“没事,我就是问问,我真的不生气。”   可是以福梓安多年对这些领导的观察,他们说“不生气”的时候,大概率已经在脑子里想着怎么给她穿小鞋了。   “还有,没什么配不配的,你喜欢谁、想追谁,这些都是你的私事,任何人都无权干涉。”   虽然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福梓安的表情更是像快要哭出来了一样,“没有啊……我现在没有喜欢的人,真的。”   “真的没有吗?”   “嗯!真没有。”福梓安用力点了下头,却看到尚凝本来上扬的嘴角垮了下去,不知道自己哪儿又踩雷了。   “我吃完了,就先上去了,你慢慢吃,别再呛到。”   尚凝说完起身收拾东西离开了,动作相当迅速。可福梓安明明看到她只吃了两口大米饭,这怎么能叫吃完了呢?   从尚凝出现到再次离开不过十分钟,之前看热闹八卦她的人还没离开,见尚凝走了,又凑过来。   福梓安顿时觉得自己像是什么珍惜动物一样被围观了。   “小福……尚总跟你说了什么啊,她不会生气了吧?”   福梓安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呆呆地望着前面,忽然大呼一声“我完蛋了”,那表情跟世界末日来了也差不多。   有什么是比在上司背后谈论她还被抓包了更社死的事情吗?   有,就是福梓安这样的,说了一句有歧义的话,还刚好被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当事人给误会了。   她现在无比赞同辛总监说过的话,尚凝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她应该是不能容忍朋友在背后说她……不对,自己也不是说她坏话啊!   福梓安想不明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种忐忑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她在酒吧打工的时候,因为想这件事想的出神,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   “哎呀,小福,怎么了?”   邻桌的常客看到她这个样子,有些担心地想上来帮忙,被她礼貌拒绝了,“没事,你别扎到手。”   她的提醒很及时,因为下一秒,就感觉指尖划过一丝凉意,接着开始发热,血渗了出来,染红了她手上抓着的玻璃片的一角。   她忍着痛把碎玻璃都扫到垃圾桶里,急忙往楼下的吧台跑,结果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刚进门的客人,那个男人明显比她壮得多,晃了两下站稳。   小福被撞到了墙上,闷哼一声,回过神来赶忙道歉。   “没长眼睛?”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看到……”   “靠,真晦气!”男人骂骂咧咧地上去了,福梓安不好意思地看向老板,好在对方只是笑笑,示意她没事。   福梓安给手上的伤口消了毒,包扎好后又继续工作,今天是酒吧的店庆,来的人很多,她也被要求加班,以至于十二点都过了还没下班。   “您好,您点的金汤力。”   “诶,等会儿。”刚刚被福梓安撞到的那个男人刚落座没多久,不可能喝多,可就是跟个醉酒后的赖皮一样扯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走,“你是服务生?我还以为你是喝酒的呢,刚刚撞我那一下不能就这么算了。”   男人见福梓安无动于衷,压低了声音靠近她耳边,“怎么样,跟我去开房?”   “这位先生,我们这里是正规酒吧,能麻烦您放开吗?”   福梓安被他冒犯的有点生气,试着抽了几下手,没抽动,有些无助地看向隔壁桌的客人,那人也会意,上来帮忙解围。   “干什么!我说我要干什么了吗?”男人大声嚷嚷着,周围的客人全部被吸引了注意力,“还是说你想勾引我,被我点破了,急了?”   福梓安不明白他怎么这么能胡扯,自己明明只是上了个酒,怎么就被缠上了呢?   以往遇到的客人都太有礼貌,让她产生了一种社会和谐美好的错觉。   这个男人她之前也从未见过,大概是从哪儿听说了店庆的消息特意来的。   他的朋友们也不是省油的灯,跟那名客人拉拉扯扯,甚至还出口成脏,福梓安被围在人堆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忽然,她感觉后背上文胸的卡扣被谁勾了一下,钩子开了,还能听到有人不怀好意的笑声。   她急的要哭出来,死死护住自己身上的隐私部位。   还好这时候,老板从监控看到了上面发生的事情,及时赶来,带着几个店员将福梓安救了出来。   “老板……他们……”福梓安又气又委屈,没说两句话就哭了出来,她没想到自己在打工的时候会遇到骚扰,情节还这么恶劣。   “报警!”老板十分果断地吩咐着,他经营酒吧这么多年,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借口醉酒闹事,更何况还没醉,明摆着就是想耍流氓。   “别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见到眼前这个花臂老板这么刚,男人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正直,赶紧上手去抢他的手机,可是被老板狠狠瞪了回去。   老板一米九的大个子,还一身肌肉,秋天了还穿着运动背心,身段很唬人,男人瞬间被吓得不敢动弹。   “小福,没受伤吧?要不我给尚总打个电话,让她来处理这事儿?”   “别……我没事,别麻烦她了。”福梓安看了下时间,已经要一点了,尚凝应该早就睡觉了,她不想影响她休息。   片警的出警速度很快,没十分钟就到了酒吧,把闹事的一伙人全部带走,当然,作为受害者的福梓安和另一名客人也被带走问话。   福梓安有些抱歉地看着客人,对方也只是笑着说没事,都是应该的。   他们被统一关在一个小屋子里,挨个出去做笔录,中途一名警官指名福梓安出去,结果却是直接把她带出去了。   结果小福就在大厅看到了尚凝黑成锅底的脸。   “尚尚……”    第42章 无奈   尚凝的脸色不能用愤怒来形容,可看着也绝对不开心。   也是,任谁大半夜被叫醒去警察局都不会高兴。看来酒吧老板再三考虑,还是选择了打电话通知尚凝。   这下福梓安彻底不知道怎么办了,如果不通知尚凝,她还可以随便扯个自己通宵加班的理由,第二天早上再去公司上班,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这会她儿人已经到了门口,显然已经知道了事件始末。   “辛苦了,我带她走就好。”尚凝站在门口,她的个头在女性中算是不低的,又穿了一身黑,气势很足,显得周围气压相当低。   偏偏那个警官是个个子不高的男性,和她站在一起都有点迷你的感觉,听她这么一说,点点头,把福梓安交给了她。   “怎么不让老板打电话给我?”尚凝看她只穿了薄薄的一件工服,便给她披上了自己的外套,“如果不是我去接你,都不知道你出事了。”   尚凝的语气中带了一丝责怪,她怕小福晚上一个人回家太晚不安全,这个点又不可能麻烦司机,思索再三决定来酒吧门口接她。   结果人到门口的时候,就听老板说她被警察带走了。   尚凝的心有那么一瞬间是提到了嗓子眼的,还以为小福犯了什么事儿,结果一问才知道,她这是被蛮不讲理的客人骚扰了。   “我怕影响你休息……”小福说的很小声,她觉得自己又干了件对不起尚凝的事儿。   比如把她从睡梦中给薅起来。   “我压根就没睡,你不回来,我睡得着吗?”尚凝虽然很少去酒吧这种地方,对于酒吧老板也很信任。   可信任是一回事,自己不放心又是一回事。   福梓安点点头,是她自己没考虑周全,以为尚凝睡得着,刚想说对不起,就听她问:   “欺负你的人呢?”   “还在里面做笔录。”   尚凝稍加思索,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因为照他们的情况,最多被认定为寻衅滋事,拘留个三五天就放出来了。   可是酒吧老板跟她说的情节可比这个严重的多,有个猥琐男,动了小福的……   想到这儿,尚凝的目光变得凌冽,告诉福梓安在外面稍等一会儿,自己则转身去找刚刚带小福出来的那个警员。   福梓安身上披着尚凝的褂子,闻着熟悉的味道,忽然觉得有点眼睛酸。   先前她在小餐馆当服务员的时候,也偶尔会被醉汉纠缠,可那时候不仅老板不会帮她,还会跟着那帮猥琐的老男人一起笑。   她被开除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她终于忍不住动手反抗的那晚,她狠狠地咬了那个男人的手一口,并且报了警。   男人被带走前似乎还说了出来就弄死她的话,而这句话成为了她那半年来的噩梦。   这个世界上会爱她的人本就不多,还在一个接一个的离去,尚凝说她会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可是如果她一直是个累赘,又能坚持多久呢?   很快,她听到有人踩着高跟鞋经过她面前,还以为是尚凝,赶紧抹掉脸上的眼泪,抬起头,看到的却是杨芝。   她眼底是掩不掉的困倦,显然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正在发蒙,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四处乱看的时候,刚好和福梓安的目光来了个交汇。   “小福?你怎么在这儿?”   “我……”   还没等福梓安回答她的问题,尚凝就怒气冲冲从一个房间出来,正好迎面遇到被带出来的那个骚扰福梓安的男人,照着他的脸一个巴掌就扇了上去。   小个子警员急匆匆赶来拉住她,压着男人的警员则大声呵斥着要她别乱来。   福梓安赶紧站起来,朝着尚凝的方向快步跑过去。巧的是,在同一时间,杨芝也快步走到了男人面前。   一时间,三个人面面相觑。   好尴尬的会面。   “杨姨……”男人在警局待了快一个钟头,听到要被拘留,早就吓得腿都软了,见到杨芝一下子扑了上去,“杨姨,救我啊杨姨……”   尚凝皱着眉头,看到了福梓安还红着的眼眶,又握紧了拳头,扬起手,“我――”   “尚尚,别打了,我没事,别打,这儿是警察局……”   福梓安死死拉住她的手,生怕惹恼了警员她会被拘留。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和福梓安急切的呼唤,尚凝总算暂时压下了火气,问杨芝:“这人你认识?”   “我的小侄子,所以到底怎么了啊,难道这小子骚扰的人是……小福?”   “是,我也叫您一声杨姨,希望您能给小福做个主,公正处理这件事。”尚凝语气愤愤,冒火的眼睛一刻不停地扫在男人脸上。   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和自己姨认识,男人神色越发慌张,就差给杨芝跪下了,“杨姨你听我说,我真的是喝多了不清醒,我……我没想到……”   “行了!”杨芝吼他,她一向不喜欢这个二世祖侄子,不学无术还总惹事,更别说今天惹到了尚凝头上。   她一旦表现出偏袒的意思并且放任不管的话,这个尚总会用她的方式进行管教。   而且受害者又是小福,她还挺喜欢这个姑娘的。所以唯独今天这件事,不能再包庇他了。   “齐枫,你这么大的人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知道吗?”别看杨芝平时总跟尚凝斗嘴,像个小孩儿一样,可一旦严肃起来,长辈的威严不容小觑,“先道歉,然后再看警察同志怎么处置你!”   齐枫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可是看着福梓安的眼神依旧不服气,“对不起啊服务员,打扰你工作了。”   她一个臭打工的,不就是仗着认识自己杨姨么?不就是跟酒吧老板关系好吗?不就是……   “你这个态度,是不服气吗?”尚凝听着她阴阳怪气的道歉,总觉得气不顺,“重新道。”   “你谁啊你?狂什么狂,看我让我爸――哎呦!”   齐枫的话没说完,后脑勺就被杨芝重重拍了一下,耳边嗡嗡直响。   “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好好给人家道歉,不然我不管你,你就自己在这儿待着去!”   这个齐枫就是典型的烂泥扶不上墙的富二代,他家又是正儿八经的暴发户,前几年做生意偶然赚了一笔,但在清远还排不上号,尚家要拍死他们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杨芝看他不顺眼是一回事,可是他又是自己老公那边亲戚的孩子,论辈分,他得叫自己一声姨。   他爹妈又在外地不管他,于是不情不愿的,她大半夜被叫来处理这些破事儿。   在杨芝的施压下,齐枫终于不情不愿地说了道歉的话。   尚凝看在杨芝的面子上,没再和他计较,最终两方和解,各自领着人回了家。   一路上,福梓安缩在后座,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尚凝全程也没说一句话,车内的气压一度低到了令人呼吸困难的程度。   两人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点了,除了家里亮着的灯,还有被开门声惊醒的年年,在喵喵叫着找小福要抱。   福梓安垂着头没动过,尚凝走过去把小家伙抱起来,塞到她怀里,“困了吧?”   “尚总。”   福梓安忽然喊了她一声,正欲转身离开的尚凝步子一顿,“怎么了?”   忽然用这个称呼叫她,尚凝的心底忽然生出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像是有什么坏事要发生。   轰隆――远处传来模糊的雷声。   入秋之后,雨来得毫无征兆,就像是老天在看什么恋爱综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阴晴不定。   “你……”   “要么我还是搬出去吧。”   尚凝听出来了,她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只是在给她提个醒,提醒她福梓安想搬出去这件事。   “为什么?”   “你也看到了,我住在这里总是麻烦你,而且……害得你连觉都睡不好。”   福梓安想,尚凝对她的包容已经要快到极限了吧?她不想再白白消磨掉对方最后一丝耐心。   她搬出去,既可以保持两人的朋友关系,尚凝也不用再掺和她的烂摊子,毕竟她……只是一个累赘。   “你觉得这些对我很重要吗?”   又来了,她为什么总在不该纠结的地方纠结?尚凝刚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胸中有什么东西烧得厉害。   可是下一秒,雨滴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不是小福的错,她那么弱小,那么可怜,被人欺负了都不敢跟自己说。是她做得不够好,至今都无法让福梓安完全信任她、依赖她。   距离感仍旧未被消除,并且如果再这样下去,会被越扯越大。   “小福,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因此讨厌你?”   福梓安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又摇头。   她什么都没说,可尚凝就是明白,她点头,是赞同这个说法,她摇头,是害怕这句话成真。   尚凝对她真是又爱又恨,气急了又想笑,觉得她怎么老喜欢把自己贬低到尘埃里。   她有那么不堪吗?   “别着急,先坐。”尚凝的语气很温和,还给她倒了杯热水,“我知道你总是害怕我会突然丢下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你放心,小福……”   尚凝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我无法理解你被亲生父母连续抛弃两次的心情,也无法感受你被林晓佳背叛时的绝望,可是我能理解,至亲离开时的心痛。”   这是我唯一和你有共同点的地方,我不知道该怎么消除我们之间的差距,也不不知道……该怎么让你放下对我的戒备,我从没试过对一个人这么好过……”   不计回报的,心甘情愿地想对她好。   可是福梓安心中一直有一道坎,那道坎是她自己迈不过去的,可是一旦有人急着推她,她就会坠入深渊。   尚凝就像是站在独木桥上进退两难的人,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同样不知所措的人,还有福梓安。   她觉得自己被困在了一个无尽的循环中,一边不想给尚凝添麻烦,一边又对她形成了依赖。   她好恨自己,恨无能为力却又总是倒霉的自己。   如果老天爷不那么偏心,能给她一个正常的家庭、一个正常的童年,那么她一定不会像现在一样,每走一步都往地下陷一点,直到暗无天日的地底。   “尚尚……对不起,我还是没办法看着你总为我担心,甚至是……因为我再受伤。”   像是那晚一样,她不想再看到狼狈的尚凝,一点都不美。   在她心中,尚凝就该是站在万人之巅受人敬仰的,而不是跟着她一起,被拉入黑暗。   福梓安嘴角的笑容像是在嘲讽自己的不自量力,竟然天真地以为自己真的可以过上幸福的日子。   水逆永远都不会结束,老天对她可谓是严防死守,连一丁点希望的光都不让她看到。   “说实话,小福……你现在这样,让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尚凝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握了握拳头,“能再考虑一下吗?搬出去的事。”   “再考虑也……”   “福梓安,你真的一点都感受不到吗?”尚凝此刻被无尽的挫败感淹没了,难道她真的是情商低到令人发指,明明都做的那么明显了,小福还是感受不到。   “感受到什么?”福梓安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脸上充满了疑惑。   尚凝无奈地笑了下,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要用喜欢她的话术来试图挽留对方。   “我喜欢你,你感受不到吗?”   福梓安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脑子重复播放着尚凝的话。   听上去荒唐又离谱,她一度以为是自己熬夜太久出现幻觉了,或者是穷疯了。   “你开玩笑的吧,就算为了留下我也不用说这种话啦……”福梓安还在试图找证据证明这是假的,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都不高兴。   不仅不高兴,内心还瞬间被愧疚和不安填满了。   “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尚凝坐在单人沙发上,这样告白的场景一点都不浪漫,反倒显得苍白无力了些。   她替尚凝感到不值,替她伤心难过。   她明明那么优秀,可以喜欢一个高富帅,刚好郎才女貌。也可以喜欢一个白富美,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尚总一定是心血来潮,她总喜欢救助一些流浪的猫猫狗狗,说这些话一定是看她太可怜,安慰她罢了。   福梓安没说话,低着头洗脑一般地说服自己。她坚信现在只要自己抬起头,一定可以看到尚凝勉强的笑容。   可是……   “想你了,不行吗?”   “顺路来接你的。”   “你别勾引我。”   “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给她留任何退路,脑海中浮现的这些话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终于,还是尚凝先妥协了,先是重重叹了口气,随即发出一声轻笑,“别想多了,都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时候不早了,先睡觉吧。”   可福梓安就像是聋了一样,还是低着头坐在沙发上不动,就连年年也听到尚凝说了“睡觉”的话,急不可待地咬着她的手指,催促着要她快走。   “小福,睡觉吧,别想那么多,好吗?”   福梓安心里五味杂陈,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了自信,一抬头就看到尚凝满面笑容,忽然好心酸。   这和利用她有什么区别?   她原本以为尚凝的帮助是建立在“报恩”这个前提上的,可是如果是出于喜欢的话,那未免太不公平了。   尚凝在做亏本买卖,而她感觉更像是被施舍一样。   这不是她想要的。   “我今晚……能回二楼睡吗?”她实在无法怀着这样的心情再和她同处一个卧室,甚至睡同一张床。   尚凝的嘴角动了动,差点就脱口而出“不能”,可还是忍住了,关切地问,“睡得着吗?”   两人都在努力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可记忆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它能留存许久。   只要稍加回忆,总能找到细节里藏着微乎其微的情愫。   “能的,我带着年年。”   “行,你的东西也都在房间里,我没动过。”   尚凝似乎是福梓安这么久的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会尊重她的人,尊重她的喜好,尊重她的过去,甚至尊重她这个人。   “好,那……晚安。”   两人在楼梯口道别,年年敏锐地察觉到两人往不同的方向走,开始在福梓安怀里乱扑腾,于是,它也获得了猫生中第一句呵斥。   “别乱动!”   小家伙委屈地叫了两声,老实地窝在福梓安怀里不动了。   “小福。”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尚凝在楼梯口看着福梓安的背影,便断定到日出前,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将是她所经历人生中最难熬的时间。   福梓安停下了脚步,却始终不敢回头看她。   楼梯附近的灯是亮着的,似乎从她摔下楼梯那晚开始,就没有关掉过。   “所以搬走的事,再考虑一下吧。”   尚凝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应该是很平淡的,可福梓安却听出了深深的无奈。   她大概是真的无计可施了,“我喜欢你”四个字是她最后的底牌。   却被自己硬生生用沉默代替,无声地盖了过去。犹如一片落叶坠入水中,到头来没有惊起一丝水花。   “好……”   再考虑考虑吧,就这样一走了之,对尚凝也太狠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福梓安没有看到本应该出现在餐桌前的尚凝,问了保姆才知道,她早就出门了。   至于去干什么,她无从得知。   年年很有活力,在家里也没人镇得住它,是个被溺爱的小家伙,以至于就连上餐桌都上得这么理直气壮。   以往福梓安作势要把它赶下去的时候,尚凝总会出来拦一手。   可是今天,她不在,福梓安也没心思理这个捣蛋鬼。   后勤部今天又是一派祥和,福梓安今天来的晚了些,因为她没有坐司机的车,光是闻到里面属于尚凝的味道就够让她大脑宕机的了。   路过服装部的时候,她还特意绕路想去看看辛总监在干什么,等站到办公室门口,不光没见到她人,就连里面属于她的东西都被清空了。   “辛总监不上班了吗?”   “对啊,你不知道吗?她从今天开始就不用来公司了,这周五再办个离职手续,她就彻底自由了。”一个老员工看她呆呆地杵着,热心肠地给她解释了下。   恍惚间,福梓安想起了两人昨天的谈话。   辛言说尚凝有喜欢的人了,所以她没办法把心中对于尚凝的感情说给她听。   而且之后她就要去法国,这个秘密恐怕真的没机会说出去了。   她感觉不光是尚凝,她还欠辛言一个道歉。如果不是她,或许辛总监还有机会实现这个藏在心中很多年的愿望。   福梓安啊福梓安,你自己倒霉就算了,为什么还不能让别人好过?   “小福,小福,诶,你傻了?”同事一连叫了她好几次,福梓安才从呆滞的状态中回过神。   呆呆地张着嘴,“啊”了一声。   “你没事吧?不舒服的话就请假?”公司总后勤部的负责人是位年龄稍大的女性,并没有王岩说的那么凶巴巴的,相反,还总是拿奖金请部门的人吃饭。   福梓安刚来的时候也是她亲手带了一段时间,所以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小福摇摇头说没事,盯着她手里的文件,“是要我跑腿吗?”   “聪明,帮个忙把这个送到尚总监的办公室,让她签个字再拿回来。”   尚总监,说的是尚凝了。   福梓安用了好几秒才理解了她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她得去尚凝的办公室,再在里边待不短的一段时间。   工作上的事嘛,很正常。可是有了昨晚的对话,她反倒是最不正常的那一个。   最终,福梓安劝自己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先坐好手头的工作。   “尚总,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尚凝正在对着电脑屏幕出神,听到福梓安的声音还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冲她尴尬地笑笑,“签字是吗?给我吧。”   尚凝在公司工作时的状态和在家工作时截然相反,身上多了一种锐气。   转眼福梓安已经从助理的位置上退下来两个月了,也就意味着她两个月没有看到尚凝工作时的样子。   认真、严肃,还带着一丝倔强。   福梓安一直盯着她看,以至于尚凝抬头的时候猝不及防撞上了她的目光。   “我……我没……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盯着你看的。”福梓安想扇自己耳光,她的解释就像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反而更惹人怀疑。   “喜欢就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没……”   “除非你不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  尚尚:“我要开始舞了!”    第43章 距离   喜欢,不喜欢?   福梓安觉得她不能用一句不喜欢就否定了她和尚凝之间的情谊,可说到喜欢,她笃定地认为自己对尚凝的喜欢也仅限于朋友之间。   跟她口中说的那个喜欢肯定不是同一个东西。   于是福梓安咽了下口水,嘟囔着,“你好看我才看你的,跟喜不喜欢没关系……”   她还以为尚凝会缠着她问为什么不喜欢她呢,结果她只是轻笑一声,“在夸我?”   尚总,能不能重新把您严肃的大领导形象立起来啊?   福梓安看她放下笔,就以为她签完了,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的了,抓起文件就跑,出门还差点撞到秘书。   奇怪,屋子里应该开着空调,怎么会这么热?   福梓安扯着领子,手背贴着脸颊试了试,真的好烫。   可她走了没几步,就听到后边有人在喊她,“字我还没签呢,你跑什么?”   听尚凝这么一说,福梓安才匆匆翻了下文件,靠,她刚刚是虚晃一枪!中计了。   不得已,她只好再转身回去,好死不死尚凝还帮她开着门,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小福的一颗心几乎要蹦出来。   这回尚凝跟在她身后,等她把文件摊开,指了指要签字的地方,就直接站在她身旁签了。   可是“尚”字刚写了一半,尚凝的那根钢笔忽然不出水了,她只好探着身子去拿放在桌子另一头的备用笔。   只不过她拿笔的时候,胳膊是从福梓安脖子后面绕过去的,这样一来,福梓安就被她搂在了怀里,是一个相当暧昧的动作。   福梓安的脸又红又烫,就快冒烟了。闻着尚凝颈间的味道,她觉得自己要死了。   小福想憋住气不去闻,可是这不争气的鼻子不受控制,疯狂挣扎着要“再闻一下”。   “签好了,你拿走吧,出门的时候慢点,后面没狼追你。”尚凝把文件合上,递到她眼前,见她还在愣神,“小福?”   “啊?哦……”福梓安好恨自己老是多想,要是能像尚凝这么洒脱,哪儿还会有这么多麻烦?   这回福梓安学乖了,没再像逃跑一样冲出办公室,缓缓打开门出去,背对着房间叹了口气。   既然尚凝没当回事,那她也别多想了吧?   昨晚尚凝忽然跟她表白,属实把她吓到了。可是等她一回房间,往床上一躺,什么都想明白了。   尚凝今晚的那些话不是凭空而来,仔细思考一下,还是有迹可循的。   可她还是无法接受,尚凝放着成片隐藏的追求者不去发掘,偏偏选择了自己,又不是开盲盒……   福梓安从办公室走后,尚凝从兜里掏出一团沾着黑色墨水的纸,丢进了垃圾筐。   她好像昨天晚上把小福吓着了……也许她想要的并不是自己的表白。   但凡福梓安有个明确的目标,她都有个努力的方向,可是现在就跟抓瞎一样,只能等着小福慢慢接受她,或者彻底远离她。   尚凝捏了捏鼻梁,叹了口气。   也没人告诉她追人这么难啊……   回到后勤部,福梓安交了差,继续完成自己手头的工作。   可不知道是昨晚没睡好的原因,还是脑子里想着别的事,注意力总是不集中,打错了好几组数据。   “啊啊啊!”   “嘿,鬼号什么呢?”一旁的胖姐姐拍了拍她的肩膀,“觉得累就休息会儿,别给孩子逼疯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事……”福梓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觉得自己应该去洗个脑,把昨晚的事都忘掉。   不然她一想起尚凝说喜欢自己,心脏就会莫名其妙的缩那么一下。   不是心动,这感觉更像是她要心肌梗塞了。   正在她马上要陷入胡思乱想的时候,组长又过来敲她的桌子,要她跟自己走一趟。   福梓安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好奇有什么事不能在办公室说,可是看着组长严肃的表情,还是没敢问出口。   “小福,我问你个问题,你对公司有意见吗?”   “没有啊。”福梓安光速摇头,她觉得这一个多月里她简直是十佳员工,不迟到不早退,工作完成的效率也很高。   “那你对我有意见吗?”   “也没有啊……”   “那你这个备货表填成这样是要干什么?找事儿吗!”组长压抑着的怒火一下子喷涌而出,把一沓纸摔在桌上的声音清晰可闻,吓得福梓安脖子一缩。   可是为了看清纸上的内容,她又伸长了脖子,努力辨别着纸上的内容。   好在组长还算没被愤怒冲昏头脑,贴心地把纸拿到她面前,“你好好看!”   行行行,好好看……   福梓安心里犯嘀咕,她所有文件交上去之前都会重新核对一遍,基本不会出错,除非……   除非不是她做的。   “这份表不是我做的,虽然上面写着我的名字,但是您看,那段时间我不是在休假么?因为腿伤。”福梓安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腿。   尚凝帮她请假的理由是腿摔折了,所以组长应该也是知道的。   “诶……还真是。”组长的脸色在短短几分钟内变了又变,本来是怒气冲冲找福梓安算账的,结果却尴尬了,只能冲她抿抿唇,“不是你就没事了,我就说,你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以前的福梓安或许还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比如忘记给尚总订机票,不过有些事经历过就会长记性,她现在对待工作上的事可谓是相当小心。   “组长,这个是谁发给你的邮件啊?”   “是用你的工作邮箱发过来的,所以我才找你来问问。”组长瞥了一眼福梓安,看她也不像做贼心虚的样子,才彻底信了她,“不是你就好,要真是你,我气都能气死。”   她的工作邮箱按理说只有她知道密码……   难不成是被盗号了?   福梓安心下犯嘀咕,想着回去就把密码改了。回到座位,刚打开邮箱界面,就看到发件箱里有一封她没见过的邮件。   收件人是一串她看不懂的英文,可是里面的内容和附件她却再熟悉不过――公司内部的销售资料,从服装库存到所有供销渠道的名称,都被整理成多个文档发送出去了。   这项工作不是她负责的,他们这些底层员工没资格经手这些重要文件。   可是为什么是用她的邮箱发出去的?福梓安想撤回,可是显示已经超出了可被撤回的时限。   按照邮件的发送时间来推算,截止到她复工的前一天,刚好是第15天。   福梓安的右眼皮突突地跳,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光是公司内部资料的泄露就已经算是重大事故了,更别说还是用她的邮箱发出去的。   怎么办?   直觉告诉她应该第一时间去找尚凝,因为她是相信自己的,不会平白无故让她背黑锅。   可是……那可悲的面子又告诉她,不能一出事就去麻烦尚凝。   福梓安觉得自己要疯了,她才刚刚有水逆快要结束的感觉,没想到现实的打脸来得这么快。   这种恍惚的状态一直到了中午,午休的时候大家都走了,只有她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发呆。   屏幕上显示的是浏览器的页面,她在搜索这些公司数据被泄露给别人后会造成什么样的损失。   在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的时候,忽然看到邮箱的图标闪了闪,点进去一看,竟然收到了一封邮件的回复,发件人的名称又是一串英文。   福梓安拿翻译器拍照一看,才明白对方说的是感谢之类的话,可是……她并不记得自己有和外国人交朋友。   除非……   福梓安又去发件箱那里看了眼,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封邮件,这回附件是服装部的设计图纸。   她赶忙点了撤回邮件,可是立马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对方肯定是看过邮件才回的信。   这下失态已经上升到了一种她无法解决的严重程度,再不找尚凝的话,恐怕她小命难保。   于是她直接去了八楼。   尚凝办公室的门敞开着,她进去的时候那人正趴在桌子上补觉,睡得很熟,都没察觉到有人进来,一点反应都没有 福梓安本来想直接把她拍起来,可是一想到昨天晚上她被自己折腾到那么晚才睡,又于心不忍了。   说到底,自己不是给她添麻烦就是在给她添麻烦的路上,就连今天也一样。   不过现在才刚到午休的时间,尚凝看着又不像是会在上班时间摸鱼的人,福梓安猜她一定还没吃饭,并且看样子是不准备吃,打算一觉睡到下午了。   这么一想,尚凝不会连早点都没吃吧?   福梓安怕她饿坏身体,趁着她还没醒,又轻手轻脚退出去,打算下楼给她买点吃的。   楼下食堂最近出了新菜,好吃是好吃,就是排队的时候有点废人,还得领券。   福梓安跟那个八卦男鬼扯了一堆,最后不得已搬出她是要给尚总买饭这个理由,这才从他手里买到了餐券。   等她拎着饭菜上去的时候,就看到尚凝正背对着门口穿衣服。   她曲起食指,在玻璃门上敲了几声。尚凝闻声扭过来,看到她,明显惊讶又高兴,“你怎么过来了?”   福梓安把手上拎着的饭晃了晃,“我觉得你应该没吃饭,在楼下食堂给你打包了一点。”   尚凝本来是想小睡一会儿再去吃饭的,刚刚醒来正准备穿衣服下楼,没想到福梓安会给自己带饭,脸上甚至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她又把穿了一半的外套脱下来挂好,引她把饭放在茶几上,“一起吃吧。”   福梓安解袋子的时候才发现,她光想着给尚凝带饭了,都忘了自己也没吃这一茬,只拿了一副餐具。   尚凝喊她一起吃,怎么吃,手抓饭吗?   “只有一副餐具啊?”大概是刚醒不久的缘故,尚凝的声音听着很慵懒,动作也轻飘飘的,“你怎么办呢?”   “你……你吃吧,我不饿。”   福梓安的肚子却刚好喜欢和她唱反调,“咕噜”一声,在诺大的办公室显得格外突兀,下一秒就听到尚凝嗤笑的气音。   “别嘴硬了,你先吃吧。”尚凝把筷子递给她,自己则不动声色打量着,看她会怎么做。   接还是不接?福梓安没多想,她确实饿了,可是……算了,哪儿来那么多可是,大不了一会儿她再下楼拿一双筷子。   福梓安这边低头吃着,却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房间里除了她和尚凝就没别人了,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让人后背发麻。   可是当她猛地回头,发现尚凝正面色如常举着手机,聚集会神的样子丝毫不见慌张。   不是她……那可真是奇了大怪……   最终,她把这种感觉归结于自己心里有事装着,匆匆吃了两口,把筷子一放,起身就往门口走,“我再下楼给你拿一双筷子,你等着。”   “别忙活了,我用你的就行。”   可是……   没等福梓安说完“可是”后面的话,她就看尚凝已经拿起她的筷子,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   饭菜的汤汁沾在嘴角,她还舔了舔,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味道不错。”   嗡――   福梓安的脑子像是烧着了,一边抱怨房间好热,一边疯狂寻找着遥控器,她记得就放在助理的办公桌上。   没有。   助理的办公桌上空空如也,别说遥控器了,就连一张能写字的纸都看不到。   “找遥控器吗?在这儿呢。”尚凝从沙发缝里面把遥控器抠了出来,“给。”   福梓安劈手就夺了过来,看着上面的温度:二十一。   为什么,温度已经这么低了,房间里还是这么热?   如果不是房间热的话,那就是……福梓安知道,可就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她自己热。   而脸红心跳的源头就是尚凝和她共用了一双筷子,就这么简单。   “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平时没事干是不会来我办公室的,我不想浪费你时间。”尚凝在她慌张找遥控器的时候吃了几口,胃里面舒服了好多,擦了擦嘴,“先说吧,有什么事?”   听到这句话,福梓安才冷静下来。对啊,她没必要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当务之急是让尚凝知道公司有信息泄露的事情。   小福壮着胆子,和她描述了这件奇怪的事情,并且极力证明不可能是她干的。   她还以为尚凝会有很大的反应,比如立马联系相关人员,报警再追查幕后真凶之类的,没想到她只是淡淡问了句:   “你为什么没有修改密码?”   福梓安想说她觉得公司邮箱的密码已经够复杂的了,她平时都是照着手机备忘录里的记录输进去的。   而且邮箱都是公司统一注册后再发给他们的,修改密码还要申报,流程看着相当麻烦。   可是如今因为她的手懒,可能会给公司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   公司的销售数据和运营方式,甚至是供销渠道,都是公司的竞争对手们梦寐以求的东西,这些是她在网上查到的。   这些数据一旦泄露,不论对手是谁、有多少,Fancy都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就企业体量来说,Fancy当然扛得住,可被恶心的感觉很不爽。   “尚总,我也有错,之后你怎么罚我都行。可是当务之急是追回那些数据,不然公司很有可能有不小的损失!”   “别急。”尚凝的表情很轻松,和慌张的小福截然相反,一时间让人分不清这到底是谁家的公司,“资料泄露不是小事,同时也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你刚刚说,服装设计图也被发出去了?”   “嗯,从去年春季新品开始,一直到秋季单,甚至还有冬季产品的策划案!”   已经发售的产品,设计图的作用微乎其微,可是涉及到策划书……那可都是辛言和服装部一众人的心血。   “据我所知,公司邮箱的密码,并不是只有你们自己知道,只要有组长以上的级别,都有登陆你邮箱的权限。所以要排查的话,范围有点大。”尚凝双手交握搁在腿上,也陷入了沉思。   直觉告诉她,这一定又是尚易的手段。   可是一定还有别的帮凶,而且能够接触到服装策划书,很可能人就在服装部。   “我一会儿叫辛言来问一下吧,你别着急,我会处理的。”   “可是辛总监从今天开始就不来上班了啊,你不知道吗?”虽说福梓安也是才知道不久,可是尚凝作为辛总监的朋友,连这都不知道,也太匪夷所思了。   尚凝愣了一下,她完全没听辛言说过。   “尚总。”小福看她的样子,心中隐隐有了别的猜测,“你该不会连她要去法国都不知道吧?”   法国……   福梓安看尚凝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抿着唇不说话,马上就要陷入沉思了。显然她也不能理解辛言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跟她说。   小福却全都知道。   “我知道了,我试着联系她吧。”   “哦……”福梓安点着头,直到办公室里变得寂静,她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听到,才意识到尴尬。   她和尚凝现在好像变得有些无话题可聊。   又过了一会儿,福梓安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离开,没想到手腕被一把抓住。   “尚总?”她疑惑地看着尚凝。   “你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   她指的是什么?福梓安一个头顶两个大,感觉她在跟自己打哑谜。   “你在说什么啊……”   “辛言她告诉你了。”尚凝的表情十分笃定,“她跟你说她喜欢我了,是吗?”   “算是说过。”   毕竟那天晚上她和辛言可聊了好久。   她也听得出,辛言觉得她喜欢尚凝,所以特意询问一番,在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好像瞬间就释怀了。   “我明白了。”尚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松了手,“你走吧,不耽误你时间,晚上下班的时候……我在楼下等你。”   她又明白什么了?   福梓安困惑地想挠头,可一想到那稀疏的头发,没忍心下手。   坐回办公桌的第一件事就是更换邮箱密码,直到实操的时候,她才发现有些事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麻烦。   真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上面弹出尚凝给她发的消息:【今天的事不是你的问题,只是碰巧用你的邮箱发了,不是你也会是别人,所以别放在心上。】   句句都在为她开脱。   她刚要回些什么,就看到尚凝又发了一段话来:【我和辛言的事我们会解决的,你不用有压力。】   不知怎么的,福梓安恍然大悟。   合着尚凝是认为辛言和她说了什么,导致自己不肯接受她的表白了?   不能说毫无关联,只能说其中的联系微乎其微。   她被表白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会给尚凝添麻烦,似乎在和自己极力对抗着,总有个声音告诉她:你不配。   是啊,她不配,且不说门不当户不对,福梓安觉得自己并未做出什么值得尚凝喜欢的事。   或许是尚凝把对恩人的感激当做了感谢?她不是尚凝,不可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辛言追逐尚凝路上的绊脚石这件事是在第二天,也就是今天上午。   看到辛言空空如也的办公室,又想到前几天两人的对话,她内心的愧疚和罪恶感浓的化不开。   那一刻,她甚至觉得天下每有一对有情人被拆散,她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尚总,这件事和辛总监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对不起,我配不上你的喜欢。】   “小福,干嘛呢!”   福梓安刚打好字,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就被八卦男的大嗓门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扣下,“什么也没干,你能不能别总是吓我啊!”   “我可看到了啊,上班时间摸鱼谈恋爱,说的就是你吧!”   他看到了?他都看到了什么?   福梓安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她不确定,她给尚凝的备注只是简单的“尚尚”,而且这是她的私人账号,应该不会被看出什么端倪。   “我,我哪有,你别瞎说!”   “啧,就逗逗你,我什么都没看见。”八卦男笑着把胳膊搭在椅背上,问她,“明天晚上后勤部聚餐呢,你去不去?”   要是放在以往福梓安绝对光速拒绝,一是兜子里没几个钱,二是她懒得社交。   可是现在,她和尚凝待在一起总觉得尴尬,而且在酒吧出了那样的事,尚凝肯定也不会再同意她去打工。   现在能出去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于是她便应下了。   八楼的办公室里,尚凝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只是对着福梓安发来的消息陷入了沉思。   又开始尚总尚总地叫她,她们之间的距离……还有缩小的可能吗?   作者有话要说:  辛总监:“老娘活的洒脱,女人只会影响我赚钱。”   作者:“收到,不给你准备cp了!”   辛总监:你个狗东西……    第44章 假象   最终,公司内部资料泄露这件事除了尚凝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虽然很快辛总监也会听到一点消息,但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不会让福梓安背黑锅。   她把趋利避害这四个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福梓安心中生出一个不那么光彩的念头――只要有尚凝在,她犯了什么错都可以被原谅。   不过很快,回过神来的她惊出一身冷汗。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越是缺乏关心的人越是会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关心对别人产生依恋。   到最后,一旦认定对方不会责怪自己,就会变得肆无忌惮、得意忘形,最终酿成大祸。   她一点都不想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类人。   临近下班的时候,她给尚凝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参加部门聚会可能很晚才会回家,还特意强调让她不用等自己。   短短几秒后,那边来了回信:【没事,刚好我也要出去应酬,回来晚的话记得打电话,我去接你。】   尚凝这个人,还真是倔的离谱……   聚会的流程还是那么老三样,吃饭喝酒唱歌,时隔好久的部门聚会,老员工们都显得兴奋异常。   不过福梓安一直提不起什么兴趣,尤其是到了KTV的时候,他们唱跑调的歌吵得她头都快炸了,只好在角落里躲清静。   可桌边的气氛截然相反。   八卦男本名刘伟,不管在男生圈或者女生圈都混的很开。当然,靠他那满嘴跑火车的特长,还有许多未经证实的八卦。   俗话说喝酒的时候不能少了乐子,后勤部又是女生居多,他讲的八卦相当受欢迎。   刘伟就巴拉巴拉讲了半个多钟头,嘴皮子都说麻了,想着再编点什么劲爆八卦,余光就瞄到了窝在黑暗里的福梓安。   “小福,别不给面子啊,一起过来喝点。”   缩在包厢角落想装死的福梓安被抓了个正着,刘伟把她拉到桌边,拆了一个纸杯给她。   福梓安手里被强行塞了一瓶酒,她本来想说自己不会喝酒的,结果就听有人夸她酒量巨好,要大家轮流跟她喝。   我可真是谢谢你……   躲是躲不过,小福抓着杯子,心想着应付几口就完事,她一会儿回家要是醉醺醺的,尚凝肯定又会生气。   不对,她喝酒,和尚凝有什么关系?   也不知道是和谁在较劲,心底那个声音越让她克制一点别喝多,她越是要多喝一点。   之前尚凝不是还让她帮忙挡酒了么?她是成年人,爱喝多少喝多少,关她屁事!   周围的人很少见女生喝酒这么猛,一开始先是愣神,渐渐地开始叫喊着起哄,气氛反而因为福梓安的怄气举动到达了高潮。   “我跟你们说,我今天下午看见小福拿着手机鬼鬼祟祟在给人发消息,肯定是谈恋爱了。”刘伟贼眉鼠眼地凑过来,煞有介事地挑眉看向她,“你猜她给那个人的备注是什么?”   “什么什么?”众人都喝了不少,歌都不唱了,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聊天。   “好像是叠字,我没太看清,不过有个尚字,是吧小福?”说着他还拿胳膊肘顶着小福,“给大家说说呗,我们都以为你还单身呢,没想到啊。”   福梓安不着痕迹打了个酒嗝,视线扫了圈东倒西歪的众人,觉得自己酒量还真不错。   “没有没有,你看错了,我真的单身,也不认识姓尚的人。”   她还清醒得很,怎么会做出这种自爆行为?这个刘伟真是……想坑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刘伟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看着福梓安一脸无辜,也没发现有不对劲,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真眼花看错了。   “哎呀,别瞎猜了,你说姓尚,那姓尚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还是咱公司那俩尚总里的一个啊?想屁吃!”组长对着麦克风这么一喊,全包厢的人都听到了。   “就是啊,别天天疑神疑鬼的!”周围的人打趣刘伟,也跟着附和。   好在同事们也就听个乐,当事人说没有那就没有吧,也没太在意,继续对酒当歌。   可是说者无心听者有心,福梓安听着他们光速否定了自己的八卦,忽然觉得社会也太过真实。   同事们的话就像帮她立起了一面镜子,要她好好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喜欢”这个词,尚凝敢给,她还真的敢接吗?   看来组长的形容无比精确,她在想屁吃!   这时,福梓安的手机震了两下,她喝了酒眼睛不舒服,脸都快贴在屏幕上了才看清楚来电人的备注:尚尚。   “喂?”包厢里很吵,福梓安扯着嗓子喊,对面还是一点回应都没有,只好摸黑出了房间,一关门,世界都清静了。   “你在哪儿,还要很久吗?”尚凝刚刚结束了应酬,一看已经快要十二点了,小福还一个点消息没有,有些担心,索性主动打电话问问。   “我……”福梓安一时语塞,其实到了现在,她已经不想回家了。   原因很复杂,可能是她害怕自己喝了酒被尚凝训,也可能是抗拒回家这件事。   她以为逃避就能解决问题了。   福梓安举着手机没说话,电话那头也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周围渐渐陷入沉寂。   忽然,包厢里传出“嗷”的一声,也不知道他们在唱什么歌,把她吓了一跳。   “你喝多了?”   “没有……”   “发个定位给我,我在外面等你,不进去。”一般来说,尚凝想做一件事,就会变得异常执着。   福梓安叹了口气,听到背后包厢的门被拉开,刘伟鬼头鬼脑探出身子来,示意她有话要说。   “好,你来了打电话。”   刘伟刚刚一直没敢出声,好不容易等她挂了电话,才开口,“你骗骗那几个喝多了的人还差不多,别想蒙我。我刚刚看到了,来电人叫尚尚,这么晚还有人给你打电话,还说没谈恋爱。”   “你老是关心别人的隐私干什么,很好玩吗?”   “你看你,要有娱乐精神嘛,又不是什么大事,谈恋爱了就大大方方说出来。”   福梓安看着一本正经的他,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娱乐精神……那是什么?她只知道隐私被别人看到了很不爽,而且谈恋爱这种事,有必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吗?   更别说她压根就没谈恋爱,光是这种毫无根据的怀疑就让她有点生气。   “我没谈恋爱,你与其打听别人,不如关心下自己,快点找个人结婚吧,省的每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让我猜猜……尚尚,指的是尚经理,尚总监……还是别人呢?”刘伟像是没听到一样,还在自说自话。   这人听不懂人话吗?倔驴!   福梓安不想跟他在无意义的事情上耗下去,转身去了卫生间,再出来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出来了。   看样子是终于意识到明天还要上班,打算回家了。   “唉,小福,我跟你说……”由于今天是组长请客,被大家以“感谢”的名义灌了不少酒,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以后出了什么事儿,跟我说……哥罩你!”   酒真不是好东西……组长说完这句话就吐了,福梓安退的及时,才避免了被吐一身。   她再去看一旁的刘伟,帮一个女同事拿着包,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子了。   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他跟女同事说了几句,小跑着过来,“你怎么走啊?”   “我叫了车,马上就到了。”   “大晚上的,打车不安全,前几天新闻不是还报道了么,要不我送送你?”刘伟指了指还在远处站着的女同事,“她也一起,大家一块儿走好有个照应。”   夜色中,一辆漆黑的奥迪驶来,车速放的很慢,刚好停在福梓安身边。   刘伟疑惑地瞟向车子,玻璃上贴了防窥膜,看不到内室坐着的人,他以为是谁叫的车来了,还喊了一声,结果就看从车上下来一个女人。   她纯白的西服在夜色里显得十分突兀,光是往那里一站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结果下一秒,众人就看她抓着福梓安,往车里一丢。生怕人被他们多看一眼似的,飞快关上了车门。   “这……尚总?”刘伟眼睛都直了,他完全没想到尚总监会在这里出现,而且还把福梓安……塞到了她车里?   要是眼前这人不是尚总监,他下一秒就立刻报警。   警察叔叔,有人当街强抢民女了!   “辛苦了,你们也累了吧,早点回家休息。”尚凝不动声色打量着眼前这几个人,目光扫过去,看上去大家都喝了不少。   还行,蠢的不只有福梓安。   “诶诶,好的好的,尚总您路上小心,再见再见!”刘伟点头哈腰的,就差没给她开门了。   目送着深黑色的轿车远去,他才有空腾出手来打电话叫车。   有个尚字……他最开始还以为是尚经理,现在看来,是尚总监没错了。   这下有意思了……刘伟撇了撇嘴角,脸上笑意很浓。八卦啊,只要别人听着爽就好了,管它真不真。   福梓安猝不及防被丢进了车里,又被巨大的关门声震得耳边嗡嗡响,看到尚凝进来,不解的表情在脸上放大,“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你没喝多?”尚凝看着她还算清明的眼睛,也跟着疑惑了。   “没有,我不是跟你说了吗。”福梓安不服气地噘嘴,心想她也太小看自己了,啤酒她都是论箱喝的,“他们酒量小,人菜瘾大……我怎么可能喝多。”   “那你刚刚在电话里怎么支支吾吾的?”   “我没有,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福梓安瞬间泄了气,自暴自弃地窝在座位里。   车里真的好香,都是尚凝身上的味道。   “对不起,刚刚是我唐突了,给你的同事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她道什么歉?又没做错什么。   福梓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一个劲地说没关系,她真的没生气,也不知道尚凝能不能明白。   “你……不想回家吗?”   福梓安正在闭目养神,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惊,立刻睡意全无,心说她怎么知道。   但还是摇了摇头,故作轻松地回她,“没有啊。”   车厢里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谁都没说话,好像从开始就无话可说。   尚凝抿着唇,见到福梓安平安无事时的欣喜冷却下去,剩下的只有迷茫。   “抱歉,我给你太大压力了。”尚凝还以为这句话出自她的口,可回过神来才发现,是福梓安在对她说话,“你对我很好,可是……我不知道能不能给你同等的好。”   “你不用纠结这个,我什么都不缺,真的。而且我一点都不在意……”   “可是我在意,尚尚,我没办法不在意。”福梓安深吸一口气,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人变得过分感性,话没说两句,已经听出了哭腔。   “我不是没有设想过,你对我的好会不会是有目的的,可这个荒谬的设想很快就被否决了。你知道当你说出喜欢我的那一刻,我一点都不高兴,反倒……很害怕。我没有能力,我没有能力接受别人的喜欢,也没有能力去喜欢别人。”   这个能力,不止是物质层面,更是精神层面。   任谁都不会想到,她听到“喜欢”这个词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逃避。   她不是一个爱冒险的人,更不敢去承担风险。她没有去放肆爱一场的资本,也没有为爱放手一搏的决心。   她是个胆小鬼,只配用“朋友”一词束缚别人,自然而然地依赖别人。   尚凝没说话,她知道,福梓安的童年并不幸福,甚至可以用悲惨来形容,缺爱的人,最容易被感动,同时,也最害怕失去。   本就所剩几的爱,要她怎么去分给别人?   “我好像一直都在跟自己较劲,我最好的朋友成了杀害我养父母的凶手,现在……谁的话都不敢信了。”   太过刻骨铭心,以至于现在想起来,还是会犯恶心。   尚凝有点心累,她已经解释过好多遍了,可福梓安一点都不动容,执拗地坚信她一定会抛弃她,“所以……你现在连我都不相信了吗?”   福梓安的沉默如同巨石砸在她摇摇欲坠的心灵防线上,先前的设想都骤然崩塌。   “对不起。”   “你到底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尚凝带了怒气的声音非常明显,究其原因,每个愿望未能达成的人似乎都会这样,会有短暂的愤怒。   可是话刚说出就后悔了,她这是在干什么?   这难道不就在变相证明,她真的会有厌烦福梓安的时候吗?   尚凝不安地望向小福,希望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一些有用信息,包括她此刻的心情,以及对她这句话的反应。   不过福梓安没给她这个机会,把头扭向了车窗一侧,看着车窗上映出自己的轮廓。   “我今天喝多啦,醒来后什么都不会记得。我只会记得尚尚来接了我,会记得她带我回家,其他的,什么都不记得。我想……明天的早点,我们还是可以一起吃的吧?”   福梓安觉得她也快疯了,不知道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出于理智想要撇清和尚凝的关系,又出于本能想让她多陪一陪自己。   自私的人,往往没什么好下场,她应该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可她就是不愿意做那个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的人。   她明白,当她出口拒绝尚凝的那一天,两人微妙的关系就会到此为止。   尚凝不会一直沉浸在一段失败的感情当中,何况这段感情都没有开始。她还有自己必须完成的事情,必须向前走。   而作为她匆匆人生中过客的福梓安,会被淹没在人潮和记忆中,被渐渐冲远。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尚凝一直紧绷着的神经骤然放松,她觉得好累,“我今晚也喝了不少酒,应该也醉了吧……”   “嗯。”   “今晚怎么办,三楼还是二楼?”   “我带着年年,一起睡吧。”福梓安觉得自己有种病态的趋向,这种自欺欺人的解决办法,估计也只有她想得出来了。   “好。”   还是令人安心的房间和温暖的被窝,年年似乎对这些天两个主人之间产生的弯弯绕绕毫不知情,只是很高兴又能睡在两人中间了。   福梓安有时候会想,如果她不是一个人,而是小猫小狗,是不是就能安心地接受别人不计回报的好,也不用有罪恶感。   不用想着如何回报主人,反正一生也不过十来年。   可她不是啊,她是一个被赋予了思想和情感的人,没办法不多想。   还有束缚她的道德感,以及心底难以逆转的自卑。   “睡了吗?”   “还没。”福梓安心说得亏她俩都身体健康,不然整夜整夜地不睡觉,很可能会猝死。   “我也睡不着,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明天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福梓安说着说着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笑,颇有嘲笑的意味。   “你笑什么!”福梓安气不过,狠狠拍了下被子,刚好打到尚凝的胳膊,那人装痛喊了一声。   “就是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你,关心的都是柴米油盐之类的事,朴实的打工人。”   “那你平时都在忙什么啊?”福梓安想,反正都睡不着了,干脆聊聊吧,她对尚凝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我什么都管,忙起来工作根本做不完,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总有人甩给我做,很烦。”   “那你辛苦了。”福梓安不是没见过忙到深夜的尚凝,发自内心感叹钱真不好赚。但是一直聊工作上的事又很没意思,于是换了个话题,“辛总监喜欢你这件事你也早就知道了,是吗?”   尚凝“嗯”了一声,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我又不是傻子,感觉得到,可我真的只是把她当做最好的朋友。但你不一样,我清楚,我对你是真的喜欢。”   “不是说不提这个了嘛……”福梓安嘟囔着,听着很不乐意,可也没再说什么重话,“辛总监人很好啊,那么优秀,还那么善良,怎么看都比我强多了吧?”   “一个人的优秀,只能代表别人对他的看法,而不能被当做恋爱的标准。”尚凝深吸一口气,她今晚喝了酒,再加上福梓安同意回到三楼住,大脑过于兴奋,“你就这么想我和她在一起?”   “也没有,就是觉得,你和辛总监有必要好好聊一聊,好歹这么多年的朋友。”福梓安不想看到她俩因为这件事闹别扭,更不希望看到辛言以败者的姿态消失在她们的生活中。   尚凝浅浅打了个哈欠,这一幕被福梓安精准捕捉到,问她,“困了?”   “不困也得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那……晚安?”   “嗯,晚安。”   听着旁边那人的呼吸声渐渐平稳,过了十分钟后,彻底没了动静,福梓安才敢盯着她看。   她想自己还真是过分,像是个不讲道理的小孩,霸占着一个人,既不说喜欢也不说讨厌,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把她拴在身边。   更离谱的是,尚凝明明能看出来,但就是不介意她的荒谬行为。   福梓安的眼皮有点沉,可唯独一件事她不敢和尚凝说,只敢在她睡着后喃喃自语,“我胆子小,再也经不起背叛了,所以……对不起呀,辜负了你的喜欢。”   尚凝拧着眉,她还没彻底睡着,听到了小福的自言自语,心中隐隐有了一丝猜测。   第二天晚上,福梓安下了班不用去酒吧,为了感谢尚凝这些天的帮助,很早就回了家,做了好些菜等着尚凝回来。   果然,尚凝很吃她这一套,进门看到一大桌子菜,即刻喜形于色,洗了手迫不及待坐到了桌边。   今天保姆有事没来,家里只有她俩在,饭吃到一半,尚凝擦了擦嘴,似乎有心事,偷偷瞄向福梓安,结果被抓了个正着。   “有事要问我?”   “对。”尚凝点头之后,又犹豫了好久,才终于肯开口,“我问过林晓佳了,她……”   “我吃饱了。”光是听到这个名字,福梓安立马丢下筷子就往一楼的卫生间跑。   她的背影很是慌张,好像在害怕什么,可尚凝还什么都没说呢。   尚凝跟着上去,推了下门,门没锁,她进去就看到福梓安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的样子。   “小福!”尚凝哽了一下,她没想到福梓安的反应会这么大。   “咳――”福梓安双手撑在马桶圈上,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好好的,你去找她做什么?”   “我想求证一些事。”   “所以呢?你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尚凝默不作声,微微点了下头,结果就听福梓安火气很大地冲她吼着,“那你还来问我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去健身房,踩完单车打算去塑型课,结果一进门就腿一软给教练跪下了,吓得教练连退三步,顺利收获了在场所有人的嘲笑哈哈哈XD   写完这本写《靠近绿茶就会变得不幸》,感兴趣的话大家可以先去点个预收哦~    第45章 转变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一切,就没必要再来问我了。”福梓安猛地起身,扭头就想走,结果脚下一软,猛地向前扑去。   在她以为自己要和冰冷的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尚凝稳稳托住了她。   “说实话,就算我问了她,也还是想不明白,我想听你亲口跟我说说,你到底在顾虑些什么。”尚凝在她重新站稳之后悄悄松开了手,放软了语气,“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都不是你的错,这些不是你应该承受。”   昨天晚上小福的话引起了她的猜测,于是今天上午抽时间去了一趟看守所,见到了被关押的林晓佳。   庭审暂定在下个月底,她的精神状况已经变得奇差无比,面色枯黄,双目无神。   也许是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措手不及,这样的生活当然熬人,不过这些都是她活该,福梓安承受的痛苦比起她的只多不少。   “呦,这不是尚总么,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犯人?”林晓佳隔着防爆窗,看到来人后,开始阴阳怪气。   尚凝,不光害她进了监狱,还害的她家里人也不得安宁,刨去她对福梓安还留存的丁点儿愧疚,剩下的全是恨。   她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把眼前这个人撕成碎片,包括她那个恶心人的哥哥。   “我有事要问你,你要如实跟我说。”   “跟你说了又怎么样?能放我出去吗?”林晓佳哼了一声,翘着二郎腿的样子被身后的狱警瞥见,大声呵斥让她放下。   “除了你害死小福的家人这件事,你还做了什么?”尚凝没理她,自顾自地问。   这家伙,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林晓佳意味深长地笑了下,“尚总这么关心我们家小福,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她故意说这种话,一是想恶心尚凝,看她恼羞成怒的样子很解气;二是她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会有人真的关心福梓安。   只是没想到,尚凝竟然点头了。   林晓佳愣神了,直到半分钟后,才机械地从嘴角发出笑声,“呵……哈哈哈哈哈。”   她是真想不明白了,这个尚凝脑子坏了吧?   这种事人谁听了都觉得荒唐,小说里的“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情,居然真的出现在现实中了。   又过了一会儿,等她笑够了,抬头看到的还是尚凝笃定的神色,忽然收敛了笑容,咬了下嘴唇,缓缓开口:“我什么都没做,只是跟她表过白,不过被拒绝了。”   林晓佳说的云淡风轻,可是尚凝藏在桌下的拳头却默默攥紧了。   “不只是这样。”尚凝没有询问她,而是直接给她提供了一个答案,并且笃定的认为确实如此。   如果仅仅是对方表白而小福拒绝的话,她一定不会是这样的反应,只怕情况更加复杂。   “我就说,小福那个猪脑子,五年了我都藏得好好的,怎么会忽然被发现。”林晓佳满眼愤恨,“我早就该猜到是你的手笔。”   最初她以为自己被捕是因为牵扯到了尚家,还有尚易那个二五仔从中作梗,现在想来,一切都是因为福梓安这个扫把星。   林晓佳又伸了个懒腰,掩去身上带着的怨气,“对,我威胁她了,我说,‘既然你拒绝了我,那么以后别被我发现你找对象,因为不论是谁,我都会把她杀了,把尸体像丢垃圾一样丢到你面前’,我也只是说说而已,怎么,她当真了?”   尚凝冷着脸没说话,大脑却在拼命运作。   如果说小福是因为这件事害怕,那她不会说“经不起背叛”这种话,到底是什么?   她想不明白,可是一点都不怪福梓安。她没错,没有人完美无缺,更何况小福了,她的前半辈子实在太过曲折。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想拯救她。   “尚凝,我劝你早点换个目标,喜欢福梓安会变得不幸的,就像我一样。”   缓缓起身的尚凝听到她的话,忽然停下了动作,缓缓抬头,目光前所未有的凶狠,“时至今日你还是不明白,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小福不喜欢你也好,你现在即将面临法律的制裁也好,都是你――”   活、该。”   尚凝把“活该”两个字咬的特别清楚,看到林晓佳恼羞成怒的表情,终于满意地笑了下,起身离开。   福梓安喝了一大杯水才勉强冷静下来,坐在沙发上,眼睛不聚光。她在忐忑,不清楚自己是否要和尚凝坦白。   真相,意味着她的一切都会被知晓,所有好的不好的。   “林晓佳威胁你这件事是她亲口说的,所以你一直在担心这个?”   “有一点吧……但也不是最主要的。”福梓安心里打鼓,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会不会让尚凝讨厌,深吸一口气,“对不起啊,刚刚吼了你,因为我没想到你会去问她。”   “这个没关系,我也有错,应该先告诉你一声。”   没有人会高兴自己的秘密被窥探,还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的。   尚凝明白做这件事的步骤,可是她一刻也不想等,直接选择了最快捷的方法。   没想到,还是什么都没搞懂。   福梓安拼命告诉自己放松一点,尚凝不是敌人,可精神高度紧张,说起话来反而磕磕巴巴,“就是……你也知道了,林晓佳跟我表过白,但被我拒绝了。”   “别着急,慢慢说。”   “嗯……她也威胁过我,说会杀了我的恋爱对象,其实我也明白,现在的她做不到了,所以你不用觉得我傻,拒绝你也不是因为这个。”   那还真是谢天谢地,尚凝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因为这个,不然小福可能需要心理辅导了。   “其实我以前……对她是有过那么一点喜欢的。”福梓安说着抬头瞄了眼尚凝,就看到她表情十分痛苦的样子,赶紧摆着手解释,“不不不你别难受,我现在已经一点都不喜欢她了!”   人都有年轻眼瞎的时候,更别提那个情况下,林晓佳是她唯一的朋友,依恋变成了朦胧的喜欢。   哪怕听她这么说了,尚凝的脸色略有好转,却始终是痛苦大于高兴。   福梓安没想到该怎么安慰她,只好接着说下去,“我拒绝她是因为不想拖累她,你也是,我怕成为你的累赘。这和我的童年经历有关,所以……一时半会儿还真改不掉。”   我想我对她产生了依恋,所以哪怕拒绝了,我也还是特别信任她,喜欢依赖她,直到……我发现她是杀害我养父母的凶手,还有之后她对我的报复,我一直以来对她的好感消失殆尽。这段时间我一直避免接触和她有关的事情,因为一旦想到她、听到她的名字,就会想吐。”   就像刚刚一样,把尚凝吓了一跳,她这段时间竟然都没有发现。   这恐怕就是昨晚她说的“害怕背叛”的意思。到了这里,答案才真正明晰。   “这件事就像我心里的一块疙瘩,而且这么短的时间,我实在是没办法快速进入恋爱的状态。你是不是觉得我挺胆小的?不像很多同龄人,随心所欲的恋爱……”   尚凝摇摇头,她很理解这种感觉,因为哪怕是她,也因为要顾虑的东西太多,差点就要放弃对自己爱情的追逐了。   多亏了辛言半带威胁半带鼓励的话,不久前才让她幡然醒悟。   她从小就在充实的物质和充足的自信中长大,有足够的底气做出改变。福梓安自然无法和她相比,所以需要更多时间。   是她太心急了。   “如果我抱着一种随随便便的心态答应了你,之后再纠结刚刚说的那些事,对你来说不公平。你也不想和爱人亲热的时候,对方想的是到底该不该喜欢你吧?”   话说的很直白,道理也简单明了。   其实福梓安完全可以骗她,说喜欢她,照着她这个心态,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看出端倪。   可是小福没这么做,反倒是在担心这样会对她不公平。   尚凝一直没时间思考自己为什么放着那么多人不喜欢,偏偏要对小福穷追不舍。不过最近似乎每天都能从她身上发现令自己喜欢的品质。   “给我个机会就好,我们顺其自然,你也不要躲着我,让我试着追你,好吗?”   福梓安心说自己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听到这种话还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一下愣了神。   尚凝以为自己又急功近利吓到小福了,表情有些挫败,定定坐着,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有点发颤:   “要么还是算……”   “当然可以,我……会试着调整心态,不会再钻牛角尖了。”   话音刚落,福梓安发现尚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收到礼物的小孩子,表情用惊喜都难以形容,语气中是难掩的兴奋,“那……那你……那我们同床共枕,合适吗?”   好问题……福梓安这么多天一直没考虑这个。   和追求她的人每晚共处一室,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   “那怎么办?要么我搬出去?”   “你要是介意的话……其实我还是挺想跟你一块儿睡的……”尚凝一直没说她失眠这件事,那天偶然在医院陪床,她发现那晚睡眠质量相当好。   再之后,有福梓安陪在身边,就再也没做过噩梦。   福梓安看着尚凝可怜巴巴的样子,也就不再提搬回去住这件事了。也对,她不都想清楚了吗?再搬走,显得又像是刻意躲她。   一来二去,尚凝也不可能一点意见都没有。   这时,尚凝装在兜子里的手机响了,看到是杨芝的来电,二话没说就接了起来。   “阿凝,你还记得我侄子齐枫吗?就是那天进局子那个王八蛋,他爸妈说请你跟小福吃个饭,赔礼道歉,你俩去呗?”   “不去。”尚凝的语气又降到了绝对零度,拒绝的很果断。   “就当给我个面子。这样,你带着小福去,今年的纪念币我负责帮你搞定!”杨芝难得这么痛快,提出的报酬也让尚凝很心动。   可即便如此,她没有立刻答应下来,放下手机去问小福,“齐枫的家人说要请我们吃顿饭 ,给你赔礼道歉。你愿意去吗?不愿意的话我就推掉。”   “去吧,也没什么坏处。”   那晚在警局,几人的对话都被福梓安默默记下。听齐枫的语气,他家虽然是暴发户,可最近几年好歹在清远站稳了脚跟。   尚家平时做生意,虽然不清楚是不是真的会和他家有交集,但她不愿意因为自己而让尚凝为难,就答应了下来。   “小福答应了,我们去。”   “那就说好了,这周六晚上,我去接你俩。”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总是犯偏头痛,因为腰痛坐着打字也很艰难,所以要适当减少一些更新量。   接下来一周可能要保持日更3k的状态了,如果当天身体没那么糟糕会尽量更新6k的,感谢大家的理解。   感谢在2021-09-09 22:25:20~2021-09-11 22:27: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46章 八卦   “诶,尚尚,你说我穿这身怎么样啊?”福梓安平时不会太纠结穿衣打扮,可是一想到今晚要和齐枫的家人吃饭,没来由的紧张。   她总不能让自己邋里邋遢地去给尚凝丢脸,至少打扮要得体。   上次辛总监给她的衣服还有好几件没开封,她就一会儿换一套,不断让尚凝给自己提意见。   “停!就这件吧。”尚凝站在小福房间的门口,撑住了即将关上的门。   半小时前她本来是想跟着进去的,这样就不用站在栏杆边吹冷风,结果福梓安红着脸把她推了出来,就连猫也丢给了她。   “真的好看吗?”   “真的,我不骗你。”说着尚凝把年年的头托起来,晃了晃,“你看,年年都说好看。”   福梓安被她哄小孩一样的举动逗笑了,又小跑到试衣镜面前,转了一圈,确认尚凝没在骗她后才拎着包出去。   尚凝深吸一口气,又拦住了她,“没喷香水?”   “啊――我忘了!”福梓安一着急就容易忘事,又急忙返回去,随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那瓶,轻按了几下。   在她以为万事大吉可以出发的时候,尚凝又拦住了她,“你喷的怎么不是我送的那款?”   “这个……有差吗?”福梓安闻到自己身上熟悉的味道,反应过来这瓶应该是辛言送的,而尚凝送她的那瓶,连包装都没拆。   “但那款是我送的啊……”尚凝微微低了下头,“算了,没事,你喜欢那款就喷哪款吧。”   她送给福梓安的是潘海利根,第一次见面那晚,尚易误以为小福喷的是这款香水,但实际上她喷的是廉价香水。   尚凝还骂他鼻子不好使,转头却默默记下,最终决定送她这款香水作为礼物。   可是小福好像并不愿意喷。   福梓安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感觉眼前这个尚凝是假的,她怎么会因为不喷她送的香水就……吃醋?   不过转念一想,谁都想被追求的对象多注意一点自己,尚总褪去总监的职位也是普通人,有这种想法再正常不过。   这样的尚尚,其实有点可爱。   “我错啦,下次一定喷。”   “说话算话?”   “嗯,不信我们拉钩啊?”福梓安自然地把小指伸出去,在她眼前晃了晃。   尚凝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似乎每次和福梓安有肢体接触的时候,她的心底就会生出一股罪恶感。   最终,她在心底给自己打气,把这归为朋友间再正常不过的举动,和她勾了勾手指。   杨芝一早就在饭店楼下等着她俩了,见到小福来,笑得很开心,“穿这么好看呀,我就说,小福好好打扮一下肯定是个大美女。”   福梓安抿着唇笑笑,她还没认为自己和“美女”沾上边,对于这种夸张的赞美只能默不作声应下。   “他们人呢?”尚凝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西服,笔直的双腿赚足了路人的视线。   “楼上。”杨芝去拉福梓安的胳膊,一边又絮絮叨叨,“我都快忙死了,十月底还要去时装周。我那个侄子就是狗改不了吃屎,惹事不是一回两回了。我不喜欢他,但是没办法,谁让他妈是我嫂子呢。”   虽说心里不舒坦,但她还是要给尚凝打个预防针,“他们家里人都很势利,请你吃饭只是单纯不想把事情闹大,你也知道你爸的脾气,所以……一会儿就当给我个面子,不高兴了也稍微忍一忍,行吗?”   按理说杨芝作为尚凝的长辈,说话不应该这么低声下气,恐怕她心里也知道,这件事真正触怒了尚凝。   在此之前,她可从没见过这个尚家小姐动手打人。   福梓安就感受着诡异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终于在尚凝点头说好之后被打破。   这家饭店从外面看不出有多豪华,直到进来,福梓安才发现里面的装修看着比她先前去过的地方都要华丽。   吊顶的大灯晃得人眼睛疼,地上的瓷砖镶了金边,就连电梯的按钮上都带着钻。   像是暴发户们会选的地方。   小福强迫自己不要东张西望,免得像个乡巴佬一样给尚凝丢脸。   对方订的包厢在这层楼最里面,门打开的瞬间,她下意识往尚凝身后缩,生怕里面跳出来个什么怪东西把她吃了似的。   诺大的包厢里只坐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看样子是齐枫和他的妈妈。女人珠光宝气的,看似不经意用手理着额前的碎发,实则在炫耀她的玉镯子。   尚凝面无表情,杨芝也知道,她一向不喜欢这些态度不端的暴发户,只能由自己出面化解尴尬。   “嫂子,我把尚总给请来了,这位是她的朋友,小福。”   “诶呀,是尚总啊,久仰久仰!”女人起身,看那姿势是想和尚凝握手。   她才不到三十岁,被一个大自己两轮的女人这么说,对方讨好的意图显而易见。   所幸,尚凝在这样的场合还是游刃有余,伸出手和她虚虚握了一下,摸到她黏腻的护手霜,松手后偷偷在衣角揩了下。   这一幕被跟在后面的福梓安看了个清楚,暗自偷笑,好像上次和那个院长握手之后,尚尚也做了这个动作。   她到底是多嫌弃别人碰她啊?   女人又和尚凝说了一些场面话,可全程没有半句提到福梓安。她这次请客完全是看在尚凝的面子上,至于她身后跟着的这号人,和她有什么关系?   “怎么光顾着和我说话了?”尚凝心里早就有数,所以几乎没搭理她,“你儿子冒犯的是我朋友,不是我。”   福梓安被拉到了人前,那个老女人的长得就很尖酸刻薄,她本来是不想以貌取人的,可是对她第一印象太过恶劣,自然而然就这么想了。   “哦,是是是,这位小姐,对不起了。”   总算知道齐枫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是跟谁学的了。尚凝拧着眉,不满地看了眼杨芝,对方也满脸歉意示意她别生气。   最多一个小时,她就可以帮这俩孩子找借口开溜。   过了一会儿,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从门口挤进来,大概是错把福梓安当成了尚凝,很热情地跟她握着手。   “哎呀,尚小姐可真是才貌双馨,气质非凡呀!”   “那个……您认错了,尚总是旁边那位……”福梓安的手被握住的瞬间,心没来由地猛跳了一下,有些痛苦地皱了下眉。   应该是前几天失眠造成的心悸,看来以后要乖乖早睡早起了。   男人愣神几秒,又马上甩开小福的手,走到尚凝面前。同样的话术,又重复了一遍,再和她握手。   他不尴尬,尚凝都要替他尴尬了。   菜都是提前点好的,服务员上菜的时候,尚凝眼底的不悦已经掩饰不住了。   按理说这种阶级不对等的饭局,一般都会等客人来了再斟酌点餐,这是生意场上的潜规则,看来这一家人还真是什么都不懂。   “阿凝,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的哥哥,齐铮,目前在餐饮行业小有成就。”   杨芝的爱人尚凝见过,是个很有风度的大叔,一表人才,谈吐又很风趣,但是光论长相,和眼前这个带着大肚腩的齐铮没有半点相似。   不过这些她都不关心,真正的受害者是福梓安,可他们却故意模糊重点,还想借机攀关系,这样的态度让她恶心。   “尚总,我跟你喝一杯。”   “不了,我开车。”尚凝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在空中做了个碰杯的手势,又自顾自吃起来,完全不想搭理。   男人已经站起来了,也只好尴尬地坐下。   齐铮很不会点菜,全是一些大鱼大肉,吃着没两口就腻了,尚凝放下筷子,结果又被齐铮的老婆缠上了。   “你说人家尚总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有能力,才三十不到吧?”   “三十九。”在饭桌上问人年纪是非常不礼貌的,尚凝冷冷回了一嘴,指望她就此打住。   可是齐铮的老婆嘴碎惯了,没听出她不耐烦的语气,又在感慨,“真好,我们家小枫比你差了五岁,也挺优秀的哈。”   如果齐枫这样的人都能和“优秀”挂钩的话,恐怕就没有能够用来形容尚凝的词了。   福梓安在心底偷笑她亲妈眼,光顾着干饭了,看到尚凝忽然不吃了,再望向她的侧脸,是生气的表情没错了。   “要是我们女儿还在的话……应该和你年龄差不多……”   齐枫的妈妈忽然嘀咕了一句,立马被齐铮低声呵止,“哎,说什么呢,真晦气!”   福梓安愣愣地看着他们,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谜。   这顿饭她本来应该可以吃的很开心,免费的午餐,可是连半个小时都没到,她就开始感觉坐立难安。   “难受吗?”   “不是……就是感觉有点闷。”   闷?尚凝环视了下四周,这里应该开着中央空调,她也没觉得有多热。不过小福的脸确实很红,不像是在说胡话。   “那我们走吧。”   “没关系吗?”小福担心忽然离席会给对方造成不好的印象,   尚凝摇摇头,她可不认为眼前这一家人能对她甚至公司构成什么威胁,“没事,等我找个借口,我们就溜。”   她用“溜”这个字实在是太不符合身份,以至于福梓安笑了出来。   尚凝看着她眯起来的眼睛,也跟着笑了笑,然后拿起手机,黑着屏幕假装打了个电话。   “抱歉,刚刚我助理打电话来,说公司出了点事,我需要回去处理一下,今天就先这样吧。”   “这……”齐铮不知道如何是好,饭还没吃多少,他连人家的联系方式都没要到,眼看到嘴的鸭子要飞了,赶紧向杨芝投去求助的眼神。   结果杨芝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东西,压根没理他。   “诶,尚总,能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吗?咱以后生意上的事……”   “生意上的事你可以发邮件,到时候会有专门的业务员处理的,失陪了。”尚凝给杨芝递了个眼神,对方点了点头,示意她走吧。   反正这个小祖宗想走谁都拦不住。   “小福,有事打电话啊。”   “行,杨姐再见。”   福梓安刚出门,还没走远,就听到包厢里传来“砰”的一声,看样子是齐铮气到拍桌子了。   真是一点也不怪尚凝,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太累了。   “这个女娃子,这么狂!”   杨芝吃好了,扯了张纸擦嘴,“她毕竟是尚家的人,你也别生气,这件事是齐枫有错在先,阿凝不找麻烦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齐枫的妈妈看了眼刚刚两人坐的位置,问杨芝:“刚刚跟尚总一块儿来的女生叫什么名字啊?我怎么看她有点眼熟呢?”   “福梓安,我喊她小福,是我的朋友。”   “哦……怪不得这回你这么积极,谢谢你了。”   杨芝无奈地笑了下,分明是在感谢她,怎么听着这么不得劲呢?   “尚尚,你吃饱了吗?”   “当然没有,他们点的菜太难吃了。”   听她这么说,福梓安忽然来了兴致,拉住尚凝的胳膊,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那刚好,我请你吃饭吧?”   尚凝没想到她会这么主动,愣了下,随即答应下来,“好。”   原来她真的说到做到,不再刻意避着她了。   她总算能能看到一丝光亮。   周末总是过得飞快,等人们回过神,又该拎着包带着黑眼圈去上班了。   福梓安今天刚到办公室就觉得气氛不大对头,怎么所有人的眼睛都像粘在自己身上了似的?   虽说她今天是起晚了,所以迟到了半个小时,可他们的反应未免也太大了。   这时候刘伟的作用就不容小觑了,她想问问这个八卦篓子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可是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人。   奇怪……人呢?   她屁股刚挨着座椅,就听组长把一沓文件拍在她桌上,动静很大,像是在故意引起她注意。   “怎么了?”   “咳,那个……小福啊,以后工作上有什么不会的随时问我,不要怕麻烦。”组长挠挠后脑勺,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吃早点了吗?没吃我给你叫一份儿?”   这没头没脑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吃了,谢谢。”福梓安跟他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刚想张嘴问问怎么了,结果对方转身就走,那速度,跟逃命似的。   “神经病啊……”昨晚和尚凝聊过之后,福梓安觉得自己心里那块疙瘩小了不少,睡眠质量也肉眼可见地提高了。   本以为今天会是神清气爽的一天,结果才刚来没多久,她发现周围同事的举止越来越奇怪。   一会儿给她送点小零食,一会儿又争着抢着给她倒水,很是殷勤。   最重要的是,他们竟然还在有意无意地往她桌上瞟,找什么呢?   刘伟想着溜墙根进来,结果福梓安刚好一抬头,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尴尬地他想一头撞死在墙上。   “嗨……小福。”   “你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福梓安翻了个白眼,指着桌上堆成一座小山的零食,还有组长刚刚给她冲的咖啡,还冒着热气呢。   “我……我不知道啊,嘿嘿,大家一直都是这样,对同事很有爱……”   “少放屁。”刘伟满嘴跑火车,别人能信他,福梓安可不信他的鬼话。一看那心虚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他跟大家说了什么。   而且肯定不是好事。   “我说了你别打我?”   “那要看情况。”看看他又跟大家造了什么谣。   刘伟四下看了看,用眼神把同事们想看热闹的眼睛全逼了回去,自己俯下身子,趴在小福耳边,“我……说你和尚总监是情侣关系,她那天晚上不是来……”   刘伟的话还没说完,福梓安揪着外套的手就按奈不住了,抓着褂子狠狠抽打着这个狗东西。   造谣她和尚凝,这可不是小事。   说的轻松一点,会让大家产生一种她是关系户的错觉,再说的严重一点,这件事如果被更多的人知道,有损尚凝的形象。   “你个大嘴巴,什么都敢说!”   正在工作的同事看到眼前这一幕都惊了,可也没人敢上去阻拦,毕竟小福是尚总监的情侣,他们讨好还来不及呢,惹不得。   “我错了我错了,我就这么一说,而且那晚不就是尚总来接你的么?”刘伟两只手捂着头,一条腿翘着,试图抵挡小福左右开弓似的抽打。   “就不能是朋友吗?”福梓安忽然明白这些同事们在找什么东西了:他们在找能证明两人关系的物证。   比如某人可能会送的什么礼物。   太荒唐了。   福梓安觉得要么是自己不正常,要么就是这群人闲疯了,要不然怎么光凭刘伟一张嘴,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哎呀这个是八卦嘛……大家听的开心就好了,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事到如今,看到刘伟还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福梓安相当火大。   他的说法,和某些人指责别人开不起玩笑有什么区别?明明是他们开得玩笑太过分。   “你现在去给我解释清楚,我和尚总只是朋友,不是你说的什么情侣关系!”福梓安打累了,把外套重新搭在椅背上,正好撞见组长出来打水。   “怎么了?你们怎么都不工作?”   其他人一听,赶紧埋头假装干活。他们可不认识什么尚总,摸鱼被领导抓了就是死路一条。   “没事……我和刘伟有点事想聊,不好意思啊组长,我马上就去工作。”   “嗯。”组长现在对待她的态度和对待别人时截然不同,非但没怪她,还冲她笑了笑。   可见,尚凝相当有威慑力,可是福梓安不想靠这个获得别人的尊重和虚假的善意,一点都不想。   福梓安赶紧拉着刘伟坐下,她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他把这件事跟大家澄清一下,不然消息扩散出去,对尚凝没丁点儿好处。   哪知,刘伟这家伙油盐不进,还不断给自己找理由,说就按公司这个八卦的传播速度,肯定来不及了,还不如就让大家听个乐呵,等风头过去了也就忘了。   福梓安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哎呀,小福,他们就听个乐子,只要你少和尚总有接触,过几天再找点什么别的事情压下去,就结了呀。”   “我上次就跟你说过了,不要总把这些毫无根据的八卦告诉大家,现在麻烦的是我和尚总。”福梓安忽然想到先前总看到网上有人吐槽奇葩同事,没想到真的被她遇到了。   真晦气。   可是刘伟死猪不怕开水烫,她说再多话都没用了。   所以就只能再小心一点,避免被大家发现她和尚凝有接触了吗?   明明她俩才刚决定正常相处,忽然又要变得小心翼翼,莫名感觉好亏啊……   刘伟跟她打了个招呼走了,说是有工作要做,但在她听来纯属是在找借口。   可也拿他没办法,说白了,都是同事,法律也没规定他们不能传自己的八卦。所以她就吃了哑巴亏,只能自己受着,然后尽量避免在公司和尚凝有接触。   “您好,请问是福梓安福小姐吗?有你的一份同城专送,需要你下来取一下。”   怎么还有这种东西?   福梓安只好再次丢下手里的活,带着疑惑到了楼下,见到的却是抱着一捧花的外卖小哥,“我的花?能看到是谁订的吗?”   “能,是……一位姓尚的女士。”   救命……福梓安忽然就记起来了,今天是她生日!   照上个礼拜辛言送她礼物的架势,尚凝肯定也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可是把花订到公司这个操作……   太张扬了,一点都不像她的风格。   福梓安抱着一大捧花,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她现在带着花上去,绝对又要掀起不小的风浪,到时候她长八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她瞄了眼前台的小姐姐,心生一计,“姐,我这花能暂时放在你这里吗?”   “可以啊,就是我这儿人来人往的,万一给你弄坏了怎么办?”   也是,弄坏了的话,哪怕尚凝不会说什么,反正她心里肯定过意不去。   正在她抱着花绞尽脑汁想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一转头,果然看到尚凝正在她身后。   “尚总好。”还在公司,她得规规矩矩的叫。   尚凝正好要去外面开会,本来还很意外能在这里遇到福梓安,可是在看到她手里抱着的花的时候,嘴角的笑容凝固了。   “谁送你的花?”   “不是你送的啊?”福梓安顿时感觉怀里抱着的不是花,而是一大颗榴莲,扎手,还扎心,“可是上面写的是……”   尚小姐。   已知她认识的人中还有一个姓尚的,用最简单的排除法,也只有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腰疼好了一点,磨磨蹭蹭竟然也能码够6k字,泪目了。   昨天去打了耳洞,那个酸爽……    第47章 拿铁   “哎呀,小福,你收到了啊。”不速之客说来就来,尚易俯身闻了闻带着露珠的玫瑰,意味深长冲小福笑了下,“挺香的。”   正是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小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刚好撞进尚凝怀里。   “尚易,你又想干什么?”尚凝顺手把福梓安护到身后,压低了声音,环视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才敢低声呵斥他。   尚易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她别激动,“今天是小福的生日啊,你不知道吗?”   尚凝没说话,她当然知道,甚至都准备好了礼物,她是在问他送花是什么意思。   “别误会,这花可是替你送的,你要明白我一番苦心啊。”   “轮不着你来多管闲事!”   “是么?”尚易理着袖口,云淡风轻地看了眼路过的员工,又看了看妹妹和小福的姿势,“现在公司里可是在传我亲爱的妹妹在谈恋爱呢,我自然要顺手帮帮忙,是吧小福?”   刘伟那个王八蛋!   她没想过这家伙的嘴可以这么快,连尚易都知道了。   忽然被叫到名字的福梓安瞳孔一缩,用空出来的手拉了拉同样大为震惊的尚凝,提醒她周围的员工看过来了。   他们的注意力不光在小福怀里抱着的花上,目光更是在尚总监和她的身上打转。   “嗯……虽然这些都是八卦,但身为你哥哥,我百分百支持。都二十一世纪了,我就不纠结你抢我约会对象这件事了。”尚易的笑容不怀好意且猥琐至极,尚凝看着犯恶心。   “你少放屁!”   “尚总。”福梓安把手上的花推在尚易怀里,松手后又立马躲回到尚凝身后,“我们两个只是朋友关系,八卦都是同事传出去的,他们编著玩儿也就算了,您这种身份地位,不会和他们一样,真信了吧?”   “他们这样的人”,指的是那些碎嘴子,言外之意,如果尚易想拿两人的八卦做文章,无疑是不符合身份的,还显得很Low。   没想到福梓安能说出这样的话,尚易拿着花愣神几秒,佯装无奈地摇摇头,“我只是站在一个长辈的角度提醒你们罢了,我的话还好说,要是让家族里的长辈们知道了……”   他故意顿了两秒,去看尚凝的反应,“你知道他们的脾气,阿凝。”   “还不用你来教我怎么做。”   “那我只能祝你好运咯。我还有事,先走了。”尚易把花丢在垃圾桶上,钻进了外面停着的黑色卡宴,扬长而去。   “尚总,对不起,要知道那是他送的……我肯定不会收的!”   尚凝的脸色差了不少,不知道是因为福梓安收了尚易送的花的缘故,还是因为尚易说的那番话令她有了危机感,又或是两者皆有。   “没事,不是你的错,他的手段你防不胜防。”尚凝按了按她的肩膀要她冷静下来,“我现在要出一趟外务,午休的时候去楼下餐厅等我,我们聊聊。”   “好。”   同事们看福梓安下去快半个小时,结果两手空空上来了,不住地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福梓安盯着桌上成堆的零食,忽然觉得心好累,随手抓起一盒饼干吃了起来。   她倒不是怀疑刘伟和尚易有联系,而是这件事发生的也太不是时候了。偏偏在她刚刚解开一点心结,准备好好与尚凝相处的时候,被人爆了八卦。   还是踩在高压线边缘的。   她当然明白尚易话里的威胁,就好像是故意说给她听一样。一旦尚家的人知道尚凝喜欢女人,肯定会给她使绊子。   到头来,这件事的受益者只有一个――尚易。看他那得意的样子,像是已经知道结局如何了。   “好烦……”福梓安最擅长打退堂鼓,这一特点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尤为明显。   “诶,小福,中午一起去吃饭吗?”女同事看她趴在桌上无所事事的样子,上前拍了拍她的肩。   “抱歉,今天不行,约了人。”   “哦,没事,下次再说吧。”女同事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这个动作又让福梓安郁闷了。   怎么她就这么难啊?生活难,工作也难,甚至遇到爱情来敲门的时候,偏偏她的门锁还坏了,打不开。   临近下班的时候,福梓安正在浏览公司员工名单,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林世行……这不就是林晓佳的舅舅吗?她隐约记得自己在Fancy的助理一职就是他推荐的。   不过这人好像在上周办理了离职手续,林泉出事不一定会波及所有亲戚,所以他不知道去哪儿另谋高就了。   等下,上周?   那不就是她的邮箱被盗用,公司机密泄露的时间吗?尚尚说过,公司职位在组长及以上的员工都有权限查看他们的邮箱密码。   林世行大小是个项目组长,而且人还在服装部,如果时间真的对得上,至少可以先把他列为嫌疑人。   她决定以林世行为突破口,中午的时候和尚凝好好聊聊。   楼下的餐厅一如既往没什么人来,说到底还是价格太贵,远超打工人的负担水平了。   “关于我们两个的八卦是怎么回事?”尚凝一坐下就直奔主题,桌边递菜单的服务生都愣了一下,“我们先看一下,决定好了叫你。”   “好的。”   两人坐在最里面的一个角落,四面八方的桌子都空着,拥有绝佳的私密性。   “是后勤部那个叫刘伟的,我周四下午给你发消息的时候被他看到了给你的备注,然后那天晚上你又去接我,他就以为我俩……”福梓安说到后面,忽然不敢说出那两个字,心虚地捧着杯子喝了口水。   “说我俩是情侣?”   福梓安点点头,她觉得自己心智还未成熟,都成年人了,说这俩字的时候竟然会觉得不好意思。相比来说,尚凝表现得就自然多了。   结果她一抬头,竟然看到尚凝在笑。   还是抿唇的,快要憋不住笑出声的表情,看上去还很得意。   她得意个屁!这个时候不应该先愤怒一下吗?   “咳,先点菜吧。”尚凝偷乐够了,才想起来没点菜,挥挥手招呼服务员过来。   不知道是换了厨师还是别的原因,这家店的上菜速度快了许多,等菜陆陆续续上齐的时候,福梓安刚想动筷子,结果又碰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女同事和刘伟一起进入餐厅,而且好死不死也往角落走来,就刚好撞见了正在吃饭的福梓安和尚凝。   刘伟一直在低头玩手机,直到被肘了两下,才猛地发现尚总监也在,尴尬地打着招呼,“那个……尚总好,小福也在啊。”   就是眼前这个人造了她和小福的谣,行为不讨喜,但是结果来说……还不算差。   尚凝点点头,没理他们。   两人只是想吃个饭,没成想碰到领导,忙不迭地退了出去,另外找地方吃饭。   他们可不想在说坏话的时候被领导听到。   “这下好了……他们肯定又误会了什么。”福梓安没动筷子,一脸世界完蛋了的表情。   “小福。”见她没动,尚凝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脸上表情格外认真,“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又想放弃我了?”   这算放弃吗?福梓安心下一惊,虽然她刚刚是有考虑:要不要下次干脆点拒绝尚凝,对方就再也不用顾虑这些事,和尚易放手一搏了。   她不想自己变成累赘的同时,再变成束缚尚凝的枷锁。   但是话又说回来,她一次次的拒绝,对尚凝的伤害真的就可以降到最低吗?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打着对别人好的旗号去干一些伤害她的事,她做不到,也不想再做了。   福梓安思考的间隙,尚凝的内心已经有点摇摆不定,正要开口,却听福梓安说:“不会的。”   “真的吗?”   “我觉得现在不是我谈放弃的时候,况且如果我……也没那么想拒绝你……”   福梓安心里都明白,她并不讨厌尚凝,相反,还十分依赖她,离了尚凝,别说是对方,她自己心里也不舒坦。   还不如顺其自然,等她能接受对方的时候,坦然地接受她的喜欢,这样的结果皆大欢喜。   可是尚凝却会错了意,情绪忽然变得激动,“不想拒绝那就是……你会答应吗?你也喜欢我吗?”   “那个……”福梓安发誓,她真不是这个意思,“哎呀我们不说这个,先吃饭!”   “哦……好吧。”虽然还是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但这已经足够了。吃饭的过程中,尚凝嘴角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午休即将结束的时候,餐厅里又只剩她俩,福梓安兜子里有了些钱,主动起身结了账,立即招来了尚凝的不满。   “我有钱啊,为什么不让我来结?”   “是是是,你有钱,我心疼你的钱,不行吗?”福梓安看到账单的时候其实听到了自己的心碎成了八瓣,但她又不是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儿,总不能什么都要尚凝来付。   再说了,时代变了,她兜子里有了钱,生活也没那么拮据,是时候改变尚凝对她“小气鬼”的印象了。   “诶,对了尚尚,我忽然想起一个叫林世行的人,前几天公司资料泄露的事件,我有点怀疑是他干的。”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福梓安先跟着尚凝去了办公室。   “林世行……是不是林晓佳的什么亲戚?”   “是,我之前来应聘助理也是他推荐的。”   “我会去查的,你提供的线索很有用。”尚凝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电脑里输入着什么,福梓安好奇,站在她身旁,单手撑在扶手上探头看。   在订机票啊……   等等,这种事不应该交给助理做吗?正因为自己犯过错,所以才会如此印象深刻。   福梓安看向陈总助的办公桌,那里和自己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桌面上空空如也,就好像从没有人在那儿办公过一样。   “尚尚,陈总助呢?她不干了吗?”   “她被我辞退了,你就没从你那个八卦的同事那儿听到些什么?”   “没……”福梓安刚想说没有,但是猛地想起当初听到的关于尚易的八卦,忽然生出一股恶心的感觉,“我想起来了!她不会是……她她她……”   靠,尚易这个禽兽!   “她怀孕了,四个月。她不光是尚易安插在我身边的内奸,还是……他的那个。”尚凝知道有些词很粗俗,她不方便讲。当然,福梓安也能意会。   “尚易已经变态到连我喝什么咖啡都了如指掌了,之前你每天帮我买拿铁,大概是尚易或是咖啡店的员工告诉了她这件事,她误以为我喜欢喝拿铁,也天天买给我喝。”尚凝苦笑着,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拿铁不是很好喝。”   这下轮到福梓安傻眼了,她没想到,自己当初买的一杯拿铁竟然能派上这么大用场。   但是……   “原来你不喜欢喝拿铁?那你跟我说就好了啊,为什么不喜欢还喝?”   “因为是你买的啊。”尚凝说这句话的时候撩了下后颈披散着的头发,冲她露出一个笑容。   完了,这女人真的好漂亮……   福梓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回过头来感觉这房间又热起来了。   她好像……在有点喜欢尚凝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并且下一站就是“想要和尚凝在一起”。   “那你……还准备招别的助理吗?”福梓安其实受够了在后勤部打杂的日子,她现在超级无敌想回到尚凝身边。   毕竟相比之下,当她的助理好歹能让她有种“忙得很有意义”的感觉,不会觉得自己是在混日子。   可是她又不能直接说自己想回来这种话,只好这么问试探一下。   其实她那点小心思在尚凝面前怎么藏得住?她那热切的小眼神早就把自己内心的小算盘暴露无遗了。   “暂时不打算招助理了。”   “这样啊……”好失落,但又好像在情理之中,为了安全起见,应该的。福梓安这么安慰自己。   “但如果你投简历的话,我可以考虑。”   “真的?不骗我?”福梓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高兴,撑着转椅的手都用力晃了两下,带着尚凝差点转起来。   “不骗你,别激动。”尚凝按住她的胳膊,要她冷静一点,其实叫她重新当回自己的助理,还有另一个原因,“十月底的巴黎时装周,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   巴黎啊……   时装周的话,辛总监应该也会被邀请参加,就算没被邀请,只要她也在巴黎,那么她们一定会见面。   再见面的话,她要和辛总监好好聊聊。   关于上次谈话,她想告诉她另一个答案。   “没问题,尚总。”福梓安重新站好,叉着腰很得意的样子,“助理小福,重新上线!”   作者有话要说:  快啦,五十章之前会让俩人在一起的~    第48章 破冰   “Bonjour,你好……Jesu……j……啊啊啊啊!”福梓安烦躁地把一本书丢在一边,噘着嘴倒在沙发上,她要被法语逼疯了。   准确来说,是她没事找事。知道尚凝要带她去巴黎后,已经抱着法语教学书啃了三天,结果还是一窍不通。   她明白语言学习没那么容易,可也没想到会这么难。   “怎么了?”尚凝从厨房出来,端着一杯牛奶,放在她面前,“哪里不懂?可以问我。”   福梓安见她来,翻身起来,很自然地接过牛奶喝了起来,“你说法国人平时这么说话,不怕咬舌头吗?”   尚凝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想伸手捏捏她的脸,但是微妙的关系不允许她这么做。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有人因为学不会东西而发火,挺可爱的。   “语言习惯不同吧,其实你不用专门学法语的,有我呢。你只要费点心思把到场嘉宾的名单记住就行。”   费点心思?就行?   到场嘉宾的名单足足印了四张正反面的A4纸,尚凝给她的工作就是把人脸和每个人的名字、身份一一对应,在她想不起来的时候应急。   尚凝已经参加过好多届时装周,记清这些老面孔对她来说不是问题,可是对于福梓安来说,难如登天。   还不如杀了她来得痛快。   “要是记不住的话,会有什么惩罚吗?”福梓安眼巴巴望着她。   下周一开始,她就正式从后勤部脱离,重新回到尚凝的办公室担任助理一职了。后勤部好些人都惊讶于她换工作的频率,再听说她是被调回尚总监的办公室,瞬间炸了锅。   不管怎么说,短时间内,她和尚凝的关系是解释不清了。   “扣工资。”   “你这个万恶的资本家!”当助理的,工资肯定比在后勤部多得多,可是福梓安老毛病一时半会儿改不了,提到扣工资还是心绞痛。   “我可不是资本家,最多算企业家。”尚凝云淡风轻地纠正她对自己的认知,看得福梓安一阵牙痒痒。   于是干脆连牛奶都不喝了,又抓起那本书装模作样地研究法语。   “不喝了?”尚凝拿起剩下的那半杯牛奶,往她眼前递,不出所料被躲掉了,“那我喝了,不能浪费。”   “诶你……”福梓安来不及拒绝,就看她仰头把杯里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脸上的笑容暴露了她那一肚子坏水儿。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上班呢。”尚凝起身去厨房洗杯子,走了两步后却忽然停下来,扭头果然看到福梓安在偷瞄她,“名单你如果实在背不下来就算了,今年没邀请多少新人,我应付的过来。”   瞧不起谁呢!   福梓安“啪”地把书合上,瞪圆了眼睛盯着尚凝,直到她低下头,偷笑着回厨房洗杯子,才又收敛了视线。   这家伙最近又开始暗戳戳欺负她,偏偏自己还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越是不相信,福梓安就越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如果和尚凝一个屋子睡觉,挑灯夜读对于她来说是不可能的,于是她毅然决然搬了出去,看到尚凝不解的眼神,懒得跟她解释。   让她误认为自己生气了不想理她更好。   第二天一早,熬到半夜三点才睡着的福梓安火急火燎跑到餐桌前,还以为要迟到了,结果尚凝不紧不慢吃着早餐。   “这都八点了,迟到了!”   “不迟,你今天陪我出去开会,不用到公司打卡。”   “哦……不早说。”福梓安眼睛在桌上扫了一圈,看到放在正中间的一个盘子被罩着,好奇地掀开。   里面竟然放着虾饼,还有残存的热量,看样子是不久前刚炸好的。   保姆阿姨因为被子女接到别的城市生活,上周就已经递了辞呈搬东西走人。这些天福梓安不忙的时候,家里的饭都是她来做的。   她不让尚凝进厨房,那里面油烟大,况且她看着就不像会做饭的样子,万一被烫伤就麻烦了。   炸虾饼要用不少油,控制不好火候油会溅的到处都是,福梓安嫌麻烦,从来不做这种油大的食物。   她看了眼厨房,门关的死死的,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没多思考,福梓安绕过餐桌往厨房走去,刚走了两步手腕就被抓住,“你干嘛去?吃完饭我们就走了。”   “我去厨房倒杯水喝。”   “这儿有,给。”尚凝连水壶都拎出来了,反而加重了她的怀疑。   “我去……拿筷子。”   “也拿好了。”   福梓安无语,看来她们尚总不仅撒谎技术不好,就连做了坏事都藏不住,怎么看着这么傻啊?   于是她也不找借口了,“我去看看你有没有把厨房炸了。”   说完她甩开尚凝的手,拧开厨房的门,看到里面的景色差点晕过去。用力一吸鼻子,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烟熏味。   她明白了,尚凝连抽油烟机都不会用。   “尚尚。”福梓安咬着牙,捏紧了拳头,她好像不知道沾了油的东西有多难洗,“你最好不要告诉我这是年年干的。”   正在低头吃粮的年年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叫自己的名字,但还是很配合地“喵”了一声。   “对不起……”   虽然她把厨房弄乱的初衷是给自己做早餐,但是……但什么是啊!   “算了……”福梓安看着那一盘虾饼,确实是她喜欢吃的不错。以她的技术,能勉强端出那么一盘来,也真是难为她了,“你手上没溅到油吧?”   那么好看的一双手,被烫伤就麻烦了。   “没有。”   福梓安站的离她很近,听到她否认后飞速伸手抓住了她藏在桌子下面的手,才说,“我看看。”   “被烫了一下……但问题不大。”   福梓安无语,所以她刚刚立即说没事是认定了她不会亲自查看呗?她有那么不关心她吗?   右手食指的关节上多了一块粉红的烫伤痕迹,在光滑白净的皮肤上,很不协调。   “你笨不笨啊,烫伤了要及时抹药,不然要留疤的。”福梓安抓了一块虾饼叼在嘴里,拽着她去了客厅,又小跑着去拿医药箱。   微热的指腹涂了药膏,在她烫伤的手指上轻轻抚过,尚凝大气都不敢出,憋得满脸通红。   她真不是有意想炸厨房的,就是昨天晚上小福又忽然从房间搬出去,还以为自己又惹她生气了。   她在哄女生这件事上毫无经验可谈,思来想去,灵光一现记起福梓安说过她喜欢吃虾饼,说不定能让她高兴一点,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   可是她的厨艺仅仅停留在做三明治阶段,第一次做炸物,也不知道是不是买的半成品虾饼没完全解冻,丢到油锅里的时候噼里啪啦往外溅油,吓得她赶紧往厨房外面躲。   结果再回来的时候,发现先前丢下去的虾饼已经被炸成了纯黑色,这玩意儿吃了怕是会致癌。   于是带着无奈和不安,尚凝想把失败品“毁尸灭迹”,争取在福梓安醒来之前多试几次。只不过操作起来难度相当高,滚烫的油泡炸开,飞溅的油滴落在她手上。   虽说最终成功了几个,可即便如此,她一想到自己把厨房弄得一团乱,肯定会被福梓安念叨。正要收拾的时候,她听到福梓安从楼上下来的声音,赶忙关了门,假装无事发生。   “疼吗?”   “嗯。”   “我怎么看你不疼呢?脸上一点表情都……呀,你脸怎么这么红?”福梓安以为她生病了,探了探她的额头,发现只是脸上发烫,更奇怪了。   “疼是真的疼,但还忍得住。”尚凝努力让自己冷静,她真是越来越不争气了,别人碰一下她都这么激动,这还没在一起呢。   说到这个……   尚凝偷偷看了眼福梓安,假装语气很轻松的样子,“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个状态,像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你你你瞎说什么呢?谁和你在一起了!”福梓安手上一用力,蹭了下尚凝手上的水泡,疼得她“嘶”了一声。   “开个玩笑。”   “哪儿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小福嘟囔着,按照网上说的办法帮她处理了伤口,把她的手一丢,看着很嫌弃,“好了,你以后别进厨房了,我收拾很累的。”   尚凝乖乖点了头,但是又说今天就破例让她找人来洗,不然两人都上班,时间不赶趟。   “懒死你算了。”   “懒不死的。”尚凝抱起在脚边徘徊的年年,在它脸上蹭了蹭,“我懒死了谁给我们年年买吃的,是吧?”   幼稚鬼。   福梓安翻了她个白眼,把猫从她手里抢过来,催促她去换衣服。   不过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确实如她所说,不知不觉中,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每一个发自内心的行为、每一个不经意间的关心,都与情侣之间的相处模式太过相似。   在一起,也没她想的那么恐怖。   尚凝站在门口,换好鞋,看向远远站着的福梓安,忽然抬手解了已经整理好的领带,往她眼前一递,“小福,会打领带吗?”   “会啊,怎么了?”   “帮我弄一下,我手疼,你看,动不了。”尚凝特意露出手背给她看,那块烫伤还很扎眼。她偏偏还摆出一副惨兮兮的表情,嘴角向下,显得很委屈。   你又不是手断了!   福梓安不接,她就一直举着。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小福才不情愿地接过领带,站在她身前,“低头。”   尚凝本来就比她高,又穿了一双不低的高跟鞋,她踮起脚尖都够不到她的头顶,高举双臂又很费劲,干脆喊她低头。   她一低头,领带轻飘飘地落在脖子上,小福用力一拽,本来是想让领带滑到领口,尚凝以为在叫她再低一点,又稍稍弯曲了膝盖,脸往前凑。   两张脸急速贴近,福梓安下意识向后躲,年年又在她脚边玩,害怕踩着它,两只脚绊在一起,向后倒去。   “诶――”   尚凝本意是去拉她,结果根本就不用她动,福梓安死死抓着领带的两端,差点把她勒死,也顺势把她拉倒了。   她艰难地撑起两条胳膊,才稳住身子没压在福梓安身上。   “咳……你能不能……先起来?”很长一段时间过后,寂静房间里才总算有了一点声音。   福梓安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被尚凝按在沙发上,这该叫什么?沙咚?沙发咚?   不对劲,她在想什么啊!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举动总会引起她的胡思乱想。是尚凝和她表白的那晚?或者是更晚些的时候?   “你得先松开我的领带,不然……”尚凝忽然闷哼一声,那根领带压迫着她的后颈,还真有点窒息感,“我可能要被你勒死了。”   福梓安后知后觉撒手,看着领带滑落,尚凝才重重叹了口气,慢慢撑着身子起来。   “你没事吧?”   两个人站好后同时问出了相同的话,场面一度又变得十分尴尬又诡异。福梓安手里还拿着领带,冲她扬了扬,“还戴吗?”   “当然。”   去开会的路上,福梓安如坐针毡,总是坐不舒服,最后只能疯狂翻公文包,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结果就是被尚凝吐槽:“你又忘带什么了?”   “我已经不是两个月前那个我了,不可能忘带东西!”这毫无根据的怀疑,明摆着就是不信任她。   福梓安把公文包咔哒一合,扭头不想搭理她,可是怨气太强,就连背影都能看出来在怄气。   “生气啦?”   “不气,我怎么敢生气啊?生你的气,我嫌工资不够扣吗?”这倒是实话,没有一个打工人敢骑在老板头上作威作福的,哪怕是她对尚凝,现在也偶尔会带着上下级的滤镜。   “也是。”   “是什么啊!”福梓安想跟她对峙,结果刚扭过身子,就看尚凝忽然靠了过来。   她慌张地想躲,但是车里就这么屁大点地方,她能躲到哪儿去?不一会儿就贴到了门上,结果被尚凝一把拉了回去。   “别靠门,不安全。”   “你要干嘛啊?”   “我想睡会儿,接你肩膀一用。”   司机的驾驶技术很好,这是福梓安在上下班途中体验过精致睡眠后得出的结论,她很难不怀疑尚凝是故意的,为什么非要借她肩膀用?   “那你睡不就好了?”   尚凝:“……”   她是钢铁直女吗?怎么这么不开窍呢?   “昨天你不在我旁边睡,我做噩梦了,你看,黑眼圈这么明显。”尚凝指着她的脸,虽然黑眼圈被化妆品遮得一点都看不到,但她说有,福梓安还敢说没有吗?   “行吧……”小福挪着身子,调整了个她认为对方枕着舒服的高度,还煞有介事地提醒着,“那你答应我,只睡觉,不做别的。”   “嗯,不做别的。”尚凝点头答应了,却在头靠到她肩膀的瞬间又开口,“所以……你想让我对你做些别的?”    第49章 见底   “你别乱来啊!”   要不是车子还在行驶中,而且速度还不慢,被她这么故意一吓,福梓安都想跳车了。   “我开玩笑的,没有你的允许,我什么都不会做。”   尚凝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福梓安觉得车里闷得慌,稍稍把窗子降下来一点。   “福小姐,要我把空调关了吗?”司机以为她嫌热,一只手已经按在了空调旋钮上。   “啊不不不,我有点闷,透个气。”   福梓安把头扭向窗外,尚凝就靠在她的肩膀上,一句话不说。不一会儿,大概是睡熟了,她的肩上忽然沉了些。   自从尚凝坦白了对她的喜欢后,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开玩笑的”。到底是真的在开玩笑,还是借开玩笑表露真心呢?   恐怕只有她知道。   入秋后总是不缺雨,夜里下了暴雨,现在路上的积水还没排干净。车子飞速行驶,冷风猛地往里灌,吹得福梓安脸疼。   她看了看毫无动静的尚凝,又把玻璃升了起来。   算了,闷就闷点吧,别把她吹坏了。   到时候嘴歪眼斜的,不好看。   “噗……”福梓安在脑海中试想了一下她窘迫的样子,抑制不住笑了出来,这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好看啊……   重新恢复助理的身份后,福梓安按部就班地进行工作。不知道是有了先前的工作经验,还是单纯被罚怕了,办事可谓是滴水不漏。   就连尚凝都说她变了不少,不再冒冒失失。   前半句福梓安听着还很高兴,可后面却听她又不正经地说:“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于是再一次,刚到工位的小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疼的她眼泪直流。   有病啊这个人!有必要每天提醒一遍吗?   福梓安的前半辈子太过不如意,以至于遇到尚凝的每一天都倍感幸运。沾了她的光,小福拥有了很多第一次。   比如第一次出国、第一次坐大飞机、第一次去到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要是没尚凝陪着,她还真有点不情愿。   因为没出过国,收拾行李的时候她毫无章法可言,为期七天的旅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又是代表时尚公司去的,最重要的当然是衣服。   她当然不可能去了巴黎再买,也不舍得,只好把辛言给她的衣服全部打包装好,结果就是一不小心带多了,箱子死沉,拎都拎不动。   看着脸憋得通红的福梓安,尚凝毫不留情地发出了嘲笑的声音,立刻引来了一记白眼。   “我错了,不该嘲笑你。”为了让旅途舒适、少一点身体上的负担,尚凝订的都是头等舱。   她们又不缺钱,准确来说,是她不缺钱。   “说说你错哪儿了?”福梓安还在因为刚刚的事情赌气,因为在尚凝嘲笑她的时候,她光顾着翻白眼了,没看路,前面遇到一个坑,直接连人带箱子飞了出去。   引得路人一阵发笑,这可是国际机场诶!不少外国人甚至也在笑,她已经达到了社死巅峰。   “我不该嘲笑你,应该帮你拿一下行李,我保证下次不这样了,好吗?”   “这还差不多。”福梓安杜嘟囔两句,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可是后知后觉一般,她忽然觉得自己和对方的态度都太离谱了。尚总给她诚心诚意地道歉,这场面放在以前她能诚惶诚恐立马给对方跪下。   她刚刚似乎非但没表现出一点慌乱,还心安理得接受了。   老天鹅,她俩这是怎么了?一股浓浓的情侣间的氛围。   越是不想这么认为,那颗心就越是往她那边靠,感情无法被理智控制,她还要自欺欺人多久?   换句话说,她要是再这样一点回应没有,还心安理得地接受尚凝的好意,太不道德了!   “尚尚。”经历了六个小时的飞行,福梓安脑子里一直乱糟糟的,还没有生出困意,看了眼旁边闭目养神的尚凝,终于还是忍不住叫了她一声,“你睡着了吗?”   “嗯?”尚凝哼出一个鼻音,缓缓睁开眼睛,慵懒的神情和她平日里的强势截然相反,“怎么了?”   尚凝应该是半梦半醒的状态,听到她叫就立刻回应。她这么刻意的做法,为的就是不想错过福梓安的每一句话。   “这次工作结束后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什么?”尚凝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眯着眼睛,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就是……哎呀,你不是说给我时间考虑嘛。我不想让你单方面付出太久,所以我保证,这次回国之后,我会给你一个答案,关于我们要不要在一起。”   “好。”尚凝睡了很久,沙哑着嗓子答应了,随即招呼空姐拿饮品,“所以你现在,有一点喜欢我了吗?”   她侧着头微笑,这个笑简直是要融进福梓安的心里,她忽然不会呼吸了,呆呆望着她。   “嗯……”福梓安不想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扭过头假装看着窗外的风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继续说着后面的话,“不止一点点……”   尚凝简直瞬间心花怒放,她都害怕自己一厢情愿地努力,最后还是无法消除福梓安内心的顾虑,目前看来,结果应该不会差。   时装周定在她们到达后的第三天,留给她们修整的时间不多。头一天晚上,福梓安因为巨大的时差问题,整夜睡不着觉,折腾到第二天清晨,颓废地去敲尚凝的房门。   尚凝的状态明显好得多。   分房睡觉是她主动提出来的。她们住的是五星酒店的一个套间,刚好有两张床,尚凝怕自己早上醒来工作扰到福梓安,打算先这么分开睡几天,等时装周结束,她们游览巴黎的时候再一起睡。   时装周的前一晚天,主办方邀请了所有嘉宾参加晚宴,为明天的活动预热。尚凝的名字当然位列其中,不过她多要了一张空白邀请函。   懂行的都知道,一张纸本身没什么价值,值钱的是上面印着的人名。   她用笔在上面写下福梓安的名字,还顺手帮她取了个英文名。颠过来倒过去的,福梓安对这个名字不敢兴趣,可是收到邀请函的时候开心的差点冲上去给尚凝一个拥抱。   但是碍于周围人多,这个想法没能实现。   尚凝有点遗憾,但是看着福梓安开心的神情,感觉这趟带她来是最正确的选择。   其实她前不久才搞懂这个问题,福梓安需要的不是财富加身,而是认同感。世上多一个认同她的人,她就会变得更自信一点。   家庭给她的负担太重,纵使有再强壮的翅膀,也无法翱翔于蓝天。   她怎么会差。   “你好,我是尚凝,Fancy中国分区总监。”到场的有不少华人,尚凝轻车熟路用中文介绍着自己,顺便和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在生意场上,人脉的积累有时候会成为翻身致胜的法宝,更别提能在这里的都是业界翘楚。   一群外国人浩浩荡荡向她走来,为首的人眼尖,老远就看到她,热情地上来和她拥抱。   这是她的老朋友,国外老牌奢侈品牌的首席设计师。大多数人她都认识,可也总有那么几个陌生面孔,她努力去回忆,可就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他叫什么。   气氛有点尴尬,她伸出去的手和对方紧紧握着,对方热情地叫了她的名字,她却微张着嘴不知如何是好。   “这位是卡布尔先生。”福梓安忽然踮起脚尖,在她耳边轻声提醒,“纽约广播公司的CEO。”   她的提醒很及时,尚凝顺利叫出对方的名字,之后的一段时间交谈甚欢,也成功要到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尚凝英文法语无缝切换了好一会儿,直到送走最后一个朋友,才注意到福梓安一直用羡慕的眼神盯着她看。   “谢谢,小福,这是你的功劳。”   福梓安穿着宝蓝色的晚礼服,脸上的妆容是特地找化妆师设计的,完美融入周围的环境。当然,一般的助理是没有这样的待遇的,不过她在尚凝这儿是例外。   她宁愿让福梓安更像是被邀请的嘉宾,而不单单是“总监助理”的身份。   之后的社交场合,尚凝没有一见面就叫出对方的名字,有意让福梓安提醒她。小福也争气,竟然能把名字和人脸都一一对上,而且一个都没认错。   “我厉害吧?”福梓安眨巴两下眼睛,表情像是在炫耀,很是得意地抿了一口果汁,“我把名单全都记下来啦!”   “厉害。”尚凝也在笑,看向她的眼神温柔的不像话。   “尚尚,英语我也努力学了,没想到吧?”这原本是她的小秘密,现在一得意,全都抖了出来,“虽然法语还是一塌糊涂……”   临行前的一个月,她想着自己这发音到了国外一定会给尚凝丢脸,法语她是真的学不会,可是英语呢?   她背着尚凝,动用自己的小金库报了个一对一的英文培训班,每天不忙的时候就偷偷背单词。她藏得很好,一直都没被尚凝发现。   老师说她悟性很好,很少有人这个年纪还愿意花钱提升自己,说的她都有点飘飘然。   不过理智告诉她,这都是补习老师收了她的钱后说的鬼话。她绝对不是悟性最好的那一批人,但她也坚信勤能补拙。   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一个月过后,她甚至都能听懂机场的英文广播了。   “尚尚,看到了吧,我有在努力。”   我想努力,变得能配得上你。这个想法在她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喜欢尚凝的那天就有了。   “虽然现在看不到太大的成效,但是我相信,未来的某天,我一定可以。”   “你当然可以。”尚凝在她脸上很少能看到这样自信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不舍得挪开眼睛,“那你现在开心吗?”   “开心!”福梓安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在场的每个人都是优秀的代名词,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她竟然真的帮得上尚凝。   她不是只会惹麻烦。   “你们这边气氛不错嘛。”   “阿言?”   二十多年的友谊,让她对辛言的声音异常敏感。侧过身子,果然看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束,端着一块蛋糕向她们走来。   “辛总监……”   “小福,这衣服真适合你。”辛言眯眼笑着,这件衣服自然也是出自她手,本来是照着尚凝的身材设计的,没想到福梓安穿着也这么合适。   “谢谢。”不知道为什么,福梓安没来由地心里不安,像是她不但抢了辛言喜欢的人,还理所当然穿着由她设计的衣服。   虽说她最初和辛言的相遇并没有留一个好印象,但辛言不论是作为领导还是朋友,都帮了她太多太多。   她甚至能在辛言身上看到姐姐的影子。   “好巧,看来你也被邀请了。”尚凝的发言很官方,她俩已经好久没联系了。   不是尚凝不想联系,而是联系不到。自从辛言从公司离开,她就换掉了所有旧的联系方式,想和她说话只能通过微博私信。   可是试了几次之后,辛言直接把微博私信关了,她的消息石沉大海。   “当然,凭什么只有你能被邀请啊?”辛言还是一如既往,一见面就怼她,单纯看着不顺眼,“诶,今天这场的蛋糕很好吃啊,小福吃吗?我带你去。”   “小福。”尚凝拉了福梓安一把,瞟了眼不知所云的辛言,“我忽然想起我的手机落在房间里了,你能帮我取一下吗?”   晚宴举办的地方刚好在她们入住的酒店,不过在不同的大楼,她回房间来回要十多分钟。   她没带手机是真的,福梓安作为助理,帮她拿东西也是理所当然的。   福梓安也没推辞,看着场子里的宾客们暂时没有要来社交的意思,点点头朝门口走去。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来了巴黎,我可以给你介绍公司。”直到确认福梓安彻底消失在门口,尚凝才开口问辛言。   辛言没回答她,反而扎了一块蛋糕递到她面前,“吃吗?”   “我不吃,谢谢。”   “你看,我没必要跟你说了,你沉迷在追小福这件事上无法自拔,我不想打扰你。”辛言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模样,自顾自吃着蛋糕,到最后把盘里的水果都吃完,才放下盘子。   “可以聊聊吗?”   “行啊,但这儿不是聊天的地方,我们换一个地方。”   尚凝点头,跟着她去了大厅另一侧的一个房间,那是一个会议室,刚好没人打扰。   一道看上去并不结实的木门帮她们挡住了门外的嘈杂。   时间、地点,都合适,可谁都没想好要怎么开口。   “你对我……有很大的意见。因为我一声不吭把你开除,还是因为我喜欢小福?”最终,还是尚凝率先开口打破沉寂,她知道,照辛言的性格,两人干瞪眼到天亮也是有可能的。   “你到底要自大到什么时候?认为这个世界上人人的烦恼都来源于你?”辛言来之前喝了不少酒,刚刚肚子饿就去找吃的,没想到撞见她俩在那儿深情对视,所以火气很大,语气很冲。   靠,真是到哪儿都躲不过。   尚凝看她脾气这么大,就知道她猜中了,而且是两者都有。   “尚凝,我放弃了,你就不能放过我,让我别那么难堪吗?”   “不是我放过你,而是你放过你自己。”   辛言自嘲地勾起嘴角,轻“呵”了一声,抬头看着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她花了二十多年都没捂化的大冰块,一个福梓安,短短几个月啊……就给敲碎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知道了?”   “从你第一次试探我,问我会不会反感你喜欢女生的时候开始。”   原来啊,从那么久以前,她就有所察觉……辛言觉得自己真失败,做衣服的时候藏针缝藏得相当好,可这对她藏匿自己的心思没有任何帮助。   “小福呢?她……最近对你什么感觉?”   “如果我没猜错,她开始喜欢我了。”   “那真是恭喜啊。”辛言忽然蹲下去摸了摸脚跟,今天的鞋子不合脚,脚后跟不出意外是被磨破了。   尚凝以为她难受,刚要伸手去扶,手背就挨了一巴掌。   晃晃悠悠站起来的辛言幽怨地盯着她,忽然从衣兜里拎出一盒烟,熟练地抽出一根放进嘴里点燃,“讨厌烟味吗?”   尚凝摇头,烟的味道并不好闻,她知道辛言最近压力也很大。   “我一直好奇,你喜欢福梓安什么?我今天喝了点酒,可能说话不好听,我也不可能当着小福的面说这些话,所以我想问问你,真的有人喜欢她那类……什么都做不好、出身又很平凡的女孩吗?”   辛言知道自己不是圣人,既然不是,那么这些正常人会有的心理她全都有。她会不服气,无论是从时间还是自身,她都比福梓安要有优势。   可是为什么,结果变成了这样?   “小福并不是什么都做不好,相反,她很努力,我相信她。”   “这对你太不公平了,你给了她太多。可她呢?她能给你什么?何况还拖着她那个神经病姐姐。”辛言深吸一口气,把烟掐灭,“我没有歧视她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你说她很努力,可是努力不一定都有用,你又能等她多少年?等你老了,还要为了她东奔西走,你真的撑得下去吗?”   “你放着好好的晨会不开去帮她姐姐转院;合同也不谈,去给被尚易带走的她解围,这些她都知道吗?她不知道你为她付出了多少,所以才会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给她的一切。”   福梓安啊福梓安,你到底有多大的魔力,把尚凝迷得神魂颠倒了。   尚凝静静听着,她明白了辛言的怨气从何而来,却不知道如何化解。   “你有见过小福她为了能帮上我的忙,没日没夜学英语的样子吗?”尚凝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难得流露了温情。   福梓安这一个月都在二楼睡觉,尚凝不傻,每晚都能看到从她房门底下泄出的灯光。而且两人同处一间办公室,有时候福梓安背单词背的投入,都发现不了她在旁边。   还有福梓安变着花样给她做的早餐晚餐,虽然她什么都不说,可尚凝都知道,这是她报答的方法。   也许她在物质上给不了自己什么,在遇到她之前,福梓安自己都快养不活了。最重要的,她也不缺钱。   但是福梓安身上有最重要的――真诚。   “钱在我这里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我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不会考虑她的出身如何。我也喜欢你,阿言,不过是朋友间的喜欢,这件事在很久以前,我就想明白了。”   看破不说破,她十分珍视两人间的友情,可不曾想过,她俩有朝一日会因为这个闹别扭。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辛言看着有些疲惫,想再抽一根烟提神,看了眼尚凝,又默默把烟塞回了盒子。   “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说的差距吗?我骗你的,差距永远无法消除,你不是也清楚吗?大多数普通人靠自己的努力才能勉强活下去,小福正是这批人中的一个,我非常同情她的遭遇,也承认她的努力,但是……”   “你要她努力到什么程度才能配得上你啊?尚凝……”辛言自暴自弃地站着,眼中满是心酸,这一个月,她想用工作麻痹自己,但是怎么做得到,“你站的太高了,不光我会累,小福也是。”   她想说,这样的爱情太累了,对于福梓安来说,她要承担的压力远比尚凝要多得多。   “还有你爸呢?你是最了解他的人,他都能对自己的儿子那么狠心,更何况一个外人。小福她……不是在接受你的爱,而是在承受。”   算了,她已经不想再争取了。   辛言知道自己还是狠不下心做天底下最恶毒的女人,她压根没想过靠自己一张嘴扭转尚凝的想法,更没想过对小福做些什么。   说到底,她只是在跟自己怄气,贷款焦虑。   一方面不想离开尚凝,害怕她会因为一个福梓安而忘记自己。可是到头来,却是自己在一点点把她推远。   “我喜欢你,阿凝。”辛言的哭腔已经变得再明显不过,唇瓣都在发抖,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式向尚凝表白,还是在已知必定失败的情况下,“所以我真的不服气,福梓安她……凭什么啊?她到底哪里比我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么说她的,我只是……我只是暂时没办法接受……”   尚凝没开口责备她,辛言本性不坏,对福梓安也不比她差,现在这样,都是她的错。如果她能早点说清楚,就不会让她这么痛苦了。   辛言又在原地无声站了会儿,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门口,今天的事就当做一场梦,“哦对了,我现在在NEV做服装设计师,想联系我的话就去问小福吧,她知道我的新号码。”   她原以为是福梓安偷走了她的蛋糕,可不幸的是,这个蛋糕从头至尾就不是她的。   弄清楚这一点后,她也没那么恨福梓安了。   “阿凝,你自由了。”到此为止,给这段并不完美的关系画上了句号。   辛言开门出去,刚好撞见在门外偷听的福梓安,压根没想到她会在这儿。   “辛总监……对不起……”   可事已至此,什么都不重要了。她迅速低下头,一声不吭离开了这里。   可福梓安分明看见她眼角蓄满了泪水,还有逃一般的背影,一定很难受吧。   很难受……明明被拒绝的人是辛言才对,为什么她一颗心涨得厉害?   没错,辛言说的话句句属实,又或是因为尚凝的爱太深沉,默默为她做了太多,大量信息涌入,冲得她快要站不住了。   因为害怕有人找尚凝聊天而她不知道对方的名字,福梓安回房间拿了手机就往回赶,十多分钟的路程硬是被她用八分钟跑完。   可是等她到了宴会厅,在先前的地方没有看到尚凝和辛言。不光是那里,她找遍了整层楼都没看到两人。正在她准备放弃寻找的时候,却在一个房间门口,通过门缝瞄到了里面的两人。   她刚想推门进去,就听到辛言提到了她的名字。于是决定不管发生什么,先听一下。   她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决定,因为她宁愿听完这些话后觉得揪心,也不愿意被蒙在鼓里。   都是她的错,辛言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因为她……正在一点点和她心爱的人划清界限,她到底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说出放阿凝走这种话。   “小福……”尚凝没想到被她支开的小福会提前回来,还出现在这里。而且看表情,一定是听到她俩的对话了。   手悬在空中,想抱抱她,告诉她没事的,辛言说的都是气话,可是福梓安没给她这个机会。   “尚总,这是你要的东西,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福梓安把手机递给她,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朝着电梯走去。   尚凝伸手去拉她,她太害怕福梓安会退缩。都到了这个关头,难道真的又前功尽弃了吗?   “没事的,尚总,我只是……”福梓安没回头,用指甲掐了下掌心,迫使声音不再颤抖,“困了。”   “那你休息吧,明天见。”尚凝没有再坚持,缓缓松开了手,目送她的背影渐远,手无力地垂着,“晚安。”   尚凝还傻站在原地等小福的回复,可是没有,一直到福梓安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她都没有听到那句“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小福:“自闭.jpg”   本章留言的读者们都会发红包滴,大家踊跃留言哦~    第50章 在雨中相拥   第二天一早,福梓安从糟糕透顶的睡梦中醒来,第一眼就瞥见了窗外飞溅的雨滴。   下雨了。   但是还好,没打雷。   房间里一片寂静,她打开门,并没有看到尚凝的身影,想到她大概是出去吃早餐了,又或者是在忙。   是啊,她自己能应付得了一切,留自己在身边也只是为了应急。   她太独立,自己又太爱依赖别人,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格。   或许是阴天的缘故,又或许是房间里没开空调,福梓安胸口闷闷的,刚拿起手机,就想起了昨晚尚凝失落的神情。   她太懦弱了,害的尚凝三番五次在喜悦与绝望中徘徊,到现在,一只脚探在了悬崖边,她还在纠结要不要伸手去拉她。   福梓安啊福梓安,你真是个扫把星!   她点开尚凝的微信头像,早就被换成了年年的照片,小猫咪吐着舌头,似乎被谁抱着。   手的主人是福梓安,她认出来了。   福梓安的指尖悬在键盘上,犹豫要不要按下去,就看那边来了消息:   【早上好,醒了吗?】   【早上好。】福梓安特别官方地回答着,像是在履行一个助理应尽的义务。   不过也确实如此。   【想吃什么吗?我帮你带去。】   【不过我们的时间有点紧,九点半就要去会场。】   看到她这么说,福梓安看了下表,八点。刨去路上用的半小时,她大概只有一个钟头的时间磨蹭。   【我随便吃一口面包就好了,还要化妆,八点五十我准时到楼下,可以吗?】   发完这条消息,福梓安才后知后觉自己又说错了话。她说八点五十到楼下,那言外之意就是要尚凝别上来咯?   虽然她真的没这个打算,可是单看这句话,确实有那么点不情不愿、不想见她的意思。   只是她没想到,尚凝不但答应了,还真的整整五十分钟没上来。   八点四十的时候,福梓安光速撸好了一个妆,换好衣服到了楼下,就看到尚凝靠着车门在玩手机,姿势和几个月前她第一次来接自己时如出一辙。   真要命,这个时候她竟然又开始回忆。   整理好心情,福梓安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告诉自己这只是最平常的一天,她和尚凝还是好朋友。   “来啦?”尚凝脸上的愉快都快溢出来了,帮她打开车门,仿佛她才是助理,“走吧。”   “谢谢。”   尚凝忽然皱了下眉,福梓安已经很久没跟她这么客气了。她隐约觉得昨晚的事情给她带来的影响还没消除,并且事情有点不妙。   车子平稳行驶,福梓安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吃口面包垫垫”,四十分钟化好妆已经是极限,她没时间吃任何东西。   肚子好饿……   好香啊……什么味儿?   福梓安惊讶地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果茶和羊角面包,再一看尚凝笑眼盈盈的模样,鼻子酸的要命。   “就猜你没吃,趁热吃吧。”   羊角面包在法国大街小巷的面包店都有卖,并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果茶就更不是。可简简单单的两样东西,福梓安吃出了幸福的味道。   尚凝的细心温柔无孔不入,她早就适应了,也离不开这样的关心。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没法说出自己与她相配这句话。   一想到跟自己在一起之后尚凝可能遭受的所有,尖锐的谩骂、家人朋友的质疑,她甚至还会替自己抗下属于她的那一份。   “尚尚,昨天……对不起,昨天你和辛总监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偷听的。”   尚凝点点头,趁福梓安还没再说其他的,制止了她,“先吃早点,不然一会儿胃要不舒服了。”   她都这么说了,福梓安只好作罢,低头细细品尝着,没想到羊角面包刚吃完,一块酥皮面包又被塞到了嘴里。   小福鼓着腮帮子去看尚凝,在她困惑的眼神中,尚凝变戏法似的又拎出一个纸袋子,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包,而且看上去都刚出炉不久,在狭小的空间内爆发出独特的香气。   好吧,一个羊角包确实吃不饱,福梓安承认。   可也不用买这么多吧!喂猪呢?   福梓安又被盯着吃了俩面包,实在觉得有点撑,抱起果茶咕咚咕咚灌下去,再一看窗外,已经到了会场。   她想再和尚凝说什么也只能作罢。   会场里各种肤色的人来来往往,她甚至看到了不少杂志上的名人,瞪着眼珠子,下巴都快惊掉了。   忽然,她感觉尚凝握住了她的手,吓得缩了一下,“干嘛啊?”   “人多,别走丢了,我拉着你,这样安全。”   福梓安觉得她说的话不无道理,虽然只是很小一部分原因,至于主要原因,她猜得到。   巴黎的雨连着下了一周,就连现在还淅淅沥沥没有停下的迹象。两人依偎在同一把伞下面,热气不断往对方身上涌。   不知道是真的热,还是被点燃了羞耻之心。   “哎呀,热热热,你撒开!”终于走到了坐区,福梓安感觉自己脑袋顶已经要冒烟了,赶紧扑腾两下甩开了她的手,一摸,都出汗了。   “热吗,我给你扇扇?”尚凝拿着手里的文件,还真扇出了一阵清凉的风。   福梓安赶紧按住她的手,周围没人注意,但她也是要脸的。   总觉得在这种地方举止不能这么粗鲁。   “小福?阿凝,你俩怎么在这儿。”杨芝大老远就看到她俩的背影,挤过重重人群才到了跟前,“你……”   “来参加时装周啊。”   “可是你也不负责这个啊?”杨芝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各个品牌举办的时装秀、各大时装周从不缺席,可也从没见过尚凝。   而且据她所知,尚凝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听到杨芝一张嘴就揭她老底,尚凝脸上挂不住,赶紧拉着她到了角落,“我来度假,这都不行吗?”   “你?度假?”杨芝哼了一声,顺便翻了个白眼,“我们尚总不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休息吗,怎么有闲工夫度假?”   “要你管。”   “行,不用我管,但小福是怎么回事?你俩……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啊,而且你爸估计已经要气死了。”   “等回去了我会和他解释的。”   “哦!我懂了,你来这儿是为了躲你爸!”杨芝一副参透了世界本质的样子,又拍拍她的肩膀,“行吧,你俩好好享受假期,我还要工作。”   福梓安看两人躲着她嘀嘀咕咕了好久,之后杨芝冲她挥挥手说再见,尚凝坐回了她旁边的位置。   “杨姐说你不负责这个,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参加时装周是不带任务的,只需要带着你享受旅行就行。”尚凝没打算瞒她,坦白道,“公司派了其他人来,这两个座位是我托关系买到的。”   买的。   资本家还真是不讲道理。   福梓安知道尚凝有钱,可是直接买这种世界性时装展览的门票……属实有点考验她的想象力了。   “哦……”   福梓安没再说话,安安静静等着场子里的灯光暗下来,接着一条条笔直雪白的大长腿从眼前走过。   尚尚如果不做总监的话,会不会做模特呢?   想着想着,福梓安猛地发现她把T台上模特的脸都自动替换成了尚凝的脸,反应过来后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   她一定是病了,还病得不轻。   都魔怔了,满脑子都是尚凝。   中场休息的时候,她才有时间缓口气,顺便拒绝了尚凝共进午餐的邀请。再跟她待在一起的话,会疯的。   【有人出来淋雨吗?】   尚凝走后,福梓安随手把这条消息发到了朋友圈,她只是想文艺地伤感一波,没指望真的有人看到。   就算看到了,她现在人在巴黎,也不能指望真的有人能来陪她。   发完这一条消息过后,她忽然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这几天她都很累,身体和心理上都是。   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明明马上就要迈出那一步了,结果又因为别人的一句话、一个举动而被动摇。   好像是……自己心爱的东西要被别人抢走了一样。   哪怕最终如她所料,尚凝默不作声就拒绝了。可听到辛总监亲口说出“尚凝,我喜欢你。”的时候,心还是骤然紧缩了一下。   不,不对,尚凝怎么能是她的东西呢?她是一个人,而且她能算是自己心爱的人吗?   雨幕中,福梓安看到一个人影正在不断向她靠近,那人撑着伞,步伐稳当,身姿高挺。   超模。   这是她对尚凝的第一印象,不曾想过到了现在依然适用。   福梓安从来不知道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先前的二十几年也从来没有过恋爱的经历,现在想想,她才是块木头。   她或许不能明确地告诉自己“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可是她能感觉到一种叫做“悸动”的东西,正不断撩拨着她的心弦,在她心中不断放大。   心跳要超速了。   在办公室两人靠近时产生的燥热也好,对于自己不能给予对方回应的愧疚也罢,福梓安一早就清楚,自己也会对尚凝有“不正当”的想法。   可是啊,她前半辈子活的太小心翼翼,所以不断给自己催眠,不敢接受她其实喜欢尚凝的事实。   “我来陪你淋雨。”   原来……她看到了啊。   也是,她忘了开权限,可是这么一来,不就更像欲擒故纵了么?   福梓安怔怔地抬头,正对上她温柔的眼神,“你在想什么,介意和我说说吗?”   “我觉得我好像恋爱了……”福梓安的声音淹没在雨声中。   “嗯,看出来了。”尚凝给她撑着伞,低着头,温柔地注视着她,“你是怎么决定的?”   她的脸离得太近了,就在上方不远处。福梓安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原来她早就习惯了这个味道。   “我不知道,我想不明白,所以想出来淋淋雨,希望自己能清醒一点。”福梓安试图偏过头不看她,可是她的头往哪儿偏,尚凝的目光就追随到哪儿。   忽然,尚凝收起了手中的伞,任凭雨滴落了她满身,依旧傻站着不动。   巴黎的雨一点都不浪漫,无情地砸在两人脸上,不一会儿她俩就都成了落汤鸡。   不论是顶着衣服慌乱奔跑的员工,还是商店门口站着躲雨的客人,看到两人站在雨幕中,纷纷投去疑惑的眼神。   不过她俩谁也没动,时间仿佛在周围静止。   福梓安忽然听到尚凝轻声对她说了句:“以后我会藏好对你的喜欢,所以别逼自己了,好吗?”   每一次都是她低声下气地选择妥协,太不公平了。   她错就错在,原以为自己已经考虑的很周全了,可到头来,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伤了尚凝的心。   就算她还能骗自己,可这样的状态又能持续多久呢?   难道自己真的不喜欢尚凝吗?不喜欢的话,又怎么会那么在意?   喜欢,而且是不止一点点的喜欢。   就算她现在说爱上尚凝了,也是完全正常的事。   “尚尚,我要做的这个决定,或许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荒唐的决定,你还会支持我吗?”   “我会永远支持你,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   够了,已经够了。   福梓安骗不了自己,尚凝也不是傻子。   “法国不是浪漫之都嘛。我决定了,就在这里说。”   福梓安轻轻攥住尚凝的手腕,对方做好的发型早就被暴雨冲刷的没了形态,湿哒哒一片糊在脸上,可也藏不住美艳的外表。   她合上双目,凭借着直觉把唇往前面凑,温热的触感,燥热的内心,似乎都能将周围的雨蒸发。   周围的人群开始躁动,随之是掌声、欢呼,他们可从未想过在这个再寻常不过的雨天里,见证这雨中一吻。   太过温柔,太过美好,点亮了巴黎连日的阴郁。   “我非常非常胆小,很多时候会像缩头乌龟一样,也总是爱给你添麻烦。”福梓安摸着自己的心口,它在欢呼、在雀跃,热烈地跳动着,“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唇瓣上还残留着接吻后的余温,和香气。   理智告诉她不能冲动,可是大概真的被雨淋坏了脑子,才会照着尚凝的唇吻上去。   她不会接吻,但却能感觉到回应,尚凝对她的举动做出了回应。   福梓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拨开挡在额前的头发,和尚凝眼神对眼神,“尚尚,我喜欢你,像你喜欢我一样。”   “我还以为……你会再一次拒绝我呢。”尚凝的声音有点发抖,福梓安的举动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   她真的以为昨天晚上那件事发生过后,福梓安会再次跳回她给自己画的那条“舒适圈”,把她牢牢挡在外面。   “那你昨晚一言不发就回了卧室,干什么去了?”   “我……”福梓安的脸烫得要死,一说到这个就觉得自己好丢人,“我昨,昨天晚上抛硬币来着……”   是啊,她昨晚坐在床上抛了一晚上从国内带来的一元硬币,床垫都差点被她砸个坑。   “噗……”尚凝双手还搭在她的肩头,笑得整个人都抖起来,要是没有这瓢泼大雨,估计都能看到她眼角的泪珠,“你还是这么可爱啊……哈哈哈……”   尚凝笑够了才润了润嗓子,“所以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五百零一比五百,天意说我喜欢你。”福梓安边说边把手里的伞撑起来,挡住了路边吃瓜群众的视线。   因为第一百次的时候没有结果,所以要用第一百零一次来证明。   其实答案她早就知道了不是么?   “所以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了,是吗?”   “五百零一个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留言的宝宝们也都有红包呀!   尚总给大家发喜糖钱~    第51章 信任   “尚尚……我们能不能先走啊,他们……”察觉到路人热烈的目光后,福梓安忽然觉得自己刚刚怎么脑子宕机了,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尚凝接吻。   还吻的那么投入!那么……   好吧,她承认,尚凝的嘴唇又软又甜,简直是人间珍品。   虽然想再体验一次这绝妙的感觉,但她可不想上新闻。即便大多数外国人对同性情侣的包容度很高,但也难保有人不喜欢,还是收敛一点为妙 “那我们去吃午餐吧?你想吃什么?”   主办方其实有设置午餐的场地,但是去那里的人大多数还是为了社交,尚凝怕隔三差五有人来找自己搭讪害的福梓安不能好好吃饭。   小福刚来家里那几天,被一群人服侍着吃不下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也正是因为这个,她后面辞退了管家和另外几个保姆。   她觉得福梓安多少有点社交恐惧症。   “随便吃点就好,下午不是还有走秀么?”   “那个不着急,赶不回来就不看了。”   “那不行!”福梓安用力捏了下尚凝的手,要她清醒一点,“你花钱买的票,不然多浪费啊!”   这个败家子,真就一点不心疼她的钱……你不心疼,我心疼啊!   尚凝没想到这一点,看着福梓安一脸责怪她不争气的表情,还没消散的兴奋劲儿又被勾了起来,微微弯腰,飞速在她脸上又亲了一口,“好,不浪费,我们吃完快点赶回来。”   福梓安没想到她会搞突然袭击,脚底开始都窜热气,整个人像是被蒸熟的螃蟹,头顶那把伞就是蒸锅的锅盖。   她猛地甩开尚凝的手,甩开自己的伞冲进雨幕。   没了小福贴着,尚凝的身侧忽然凉下来,一边想她经不起撩拨,亲一口就害羞,一边又疑惑,刚刚到底是谁先亲上来的啊?   巴黎时装周的会场很分散,而她们所在的正是杜乐丽花园的分秀场。单纯靠步行的话周边没什么吃饭的地方,没办法,两人只好再次回到主办地方设置的餐厅。   刚找好位置坐下,杨芝就急吼吼地贴了过来。   “刚刚哪儿去了,我找了你俩半天。”   “找我们干嘛?”尚凝拿了一块餐前包,涂好黄油后,很自然地递给福梓安。   小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杨芝。不接吧显得她心虚,接了她又觉得会被杨芝看出什么端倪,毕竟两人半小时前才刚确定关系。   “不吃吗?”尚凝歪着头问她。   福梓安看面包都被递到嘴边了,再不接怕被误以为是要她喂。   “哎呦才刚来就给我吃狗粮,现在的年轻人啊。”杨芝忽然大声嚷嚷起来,好在周围人不多,没人关心这边发生了什么。   “杨姐您说什么呢,我俩没,没……”没什么?都确定关系了,再说她俩没关系是又想要尚凝伤心吗?   福梓安不好说话,赶紧把面包塞到嘴里,闭麦了。   “没有给你撒狗粮,我俩刚刚才确定了关系,现在这样很正常。”尚凝坐在杨芝对面,越过她刚好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刚刚?”杨芝这一嗓子差点破音,“那你们公司里传的沸沸扬扬的是什么?等等……我脑子有点乱,你让我缓缓。”   嘴上说着缓缓,实际上却是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肉。   杨芝一上午滴水未进,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就赶来会场,差点饿死。好一会儿才又抬起头,“哦对,我刚刚遇到一个熟人,叫她一起来吃饭了,你们应该也认识。”   熟人,自己还认识?   福梓安停下了切牛排的手,抬起头,辛言也刚好走到桌边,不轻不重敲了两下桌面,“好热闹啊,介意我坐下来吗?”   辛言今天穿着一套卡其色的法式连衣裙,头发束成一个高马尾,昨天晚上在酒店光线不好,她还没发现,她的发色已经变成了深红。   很适合她,多了一丝成熟,又显示了她桀骜不驯的性格。   就是这性子是不是太烈了一点?   福梓安眼看着自己刚刚切好的牛排被辛言用叉子扎走,下肚后才露出一个微笑,“谢了小福。”   才一晚上加一上午而已,她经历了什么?变化这么大。   难道是被尚凝拒绝后受刺激了?   福梓安不敢细想,因为辛言一旦出什么事,她难辞其咎,非得内疚死不可。   不对,辛总监这么做是为了缓和她俩之间尴尬的关系,而且也在试图告诉自己她没生气。   似乎证实了福梓安的猜想,辛言擦擦嘴,脸上的笑容始终都没下去过,“别这样看我啊,我没事。我还想谢谢你呢,小福,多亏了你给我杨姐的联系方式,她帮我争取到了NEV的面试机会,我才能这么快在巴黎落脚。”   其实直到辛言走之前,福梓安都没机会再见她一面。小福那段时间被好多事情缠身走不开,辛言又堵着气,不想见她。   所以最后福梓安只是想起杨芝也是设计师,并且名气很大,取得杨芝同意后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了辛言。   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帮到辛言,可是不这么做她良心不安。   辛言刚收到福梓安发来的信息时还很不屑,认为小福小看自己,还在心里把她骂了一顿。   可是没几天就等来了现实的迎头痛击,没办法,辛言只好照著名片上的信息联系到了杨芝。   不管怎么说,她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不会做出恩将仇报这样的事。   “真的没关系,能帮到你真是太好了。”   辛言一直盯着福梓安的眼睛,如果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有半点躲闪,那么她就能笃定,福梓安帮自己只是出于罪恶感,没有丝毫诚意。   可是福梓安没有,非但没有,似乎还掺杂着愧疚,可是她有什么可愧疚的呢?谁喜欢谁这种事又不是她单方面就能做主的。   辛言忽然明白到底是什么在吸引着尚凝了。   大概是这孩子傻的可爱……   杨芝不知道辛言和尚凝之间的过往,张嘴就开始往外抖八卦,“小言啊,你说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的花招是一套一套的,为了制造个浪漫气氛,都跑到法国来了。”   “是吗?像是某人的风格。”   “你觉不觉得她太败家了?”   “非常败家。”   虽然没指明是谁,但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的很欢,只不过被暗戳戳说败家的人有些不爽,脸上阴沉沉的。   这俩人……好烦。   忽然,杨芝长叹一声,不知道在惋惜什么。“唉,这年头,像你这样踏实工作的孩子不多了!”   辛言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了。   如果不是找不到女朋友,谁愿意单身做事业女强人啊?   “不说这个了,你俩有什么安排,要在巴黎玩几天吗?”辛言知道杨芝是俩孩子的妈,也知道她最近更年期,念叨起来估计没完没了,不一会儿就要开始介绍帮她张罗相亲的事儿了。   为了不成为靶子,她强行把注意力转移到尚凝和福梓安身上,“快说快说,要玩的话我给你们点福利。”   福梓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她的行程都是以助理的身份跟着尚凝的。   “嗯,玩几天再回去,反正后几天的品牌展我没买票,去不了。”   还好,尚凝没再浪费更多的钱。   福梓安松了口气。   美女姐姐的大白腿是好看,但是看多了视觉疲劳,而且大多数服装稀奇古怪的,反正她是欣赏不来,开场没一会儿就困了,完全是抱着要值回票价的念头强撑下去的。   再多来几天她铁定顶不住。   “刚好,这个票给你俩。”辛言在包里翻翻找找,总算找到被钱包夹着的两张剧院的票。像拿到什么可怕物件似的,赶紧推到她俩面前,“罗密欧与朱丽叶,明晚的演出,刚好给你俩消遣。”   “你怎么不去?”   昨晚还在因为表白被拒而伤心的人隔天就送了她俩歌剧表演的票……这合理吗?   而且辛言看着也不像是用疯狂消费来排解痛苦的人,尚凝觉得这两张票的来源有必要深究一下。   “你怎么那么多事儿?你问小福愿不愿意去看就好了,你个猪!”辛言忽然急眼,让尚凝更加确信这两张票八成来源可疑。   尚凝还想再追问,结果辛言就又开始骂她烦人,说了她一会儿,潇洒地转身走人。   杨芝不明白忽然发生了什么,看了眼时间,距离下午场开演还剩不到三十分钟,收拾了下离开餐厅。   “尚尚,你以前也总被辛总监骂吗?”   尚凝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又被杨芝阴阳怪气了半天,现在小福又揭她伤疤……   忽然好心累,她无奈地揉着太阳穴,“不,大概是我做的事真的伤到她心了,没事,我不介意。”   “可能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了吧,虽然我不是很懂表白被拒后的心情,但是辛总监肯定也不想因为这个失去你这个朋友。”福梓安吃了个半饱,但是看着渐渐鼓起来的小肚子,不敢继续吃了。   “我明白。”尚凝点点头,“她这个人比我还不坦率,总之喜欢她的人一定很辛苦……”   “喜欢你的人也挺辛苦的,还好不是我先喜欢你的,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福梓安忽然扭头看着她。   先前还没这种感觉,现在越想越觉得自己走大运,大概是前半辈子修的福气全用来遇到尚凝了。   当然,算上自己救尚凝的那次,可能这才是根本原因。   “也不一定,如果是你追我的话,可能勾勾手指我就上钩了。”尚凝紧紧攥住她的手,“对自己多一点自信。”   “不是我多一点自信,是你对我多一点信任,不用把我当个花瓶一样捧着,你先答应我,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一起来解决。”   “好,答应你,拉钩。”尚凝勾起小指放在两人面前。   “好啊,拉钩。”   作者有话要说:  狂战士辛总监哈哈哈哈哈!   看到有读者问阿言会不会遇到爱情了,我的回答是:肯定的!   所以大家可以继续期待后续~   甚至有可能会单开一本辛总监的故事~(超小声bb)   感谢在2021-09-17 23:01:15~2021-09-18 22:49: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52章 流感   时装周结束的当晚,福梓安因为作死在雨里淋了好久,毫不意外感冒了,一回酒店就往床上一倒开始躺尸,任凭尚凝怎么叫都不起来。   “小福,晚上要吃点什么吗?什么都不吃我怕你胃会难受。”   “随便……”福梓安嗓子涩的厉害,说话带着一丝黏腻,声音也很小,尚凝完全趴在她耳边才能听清。   “那……你难受的话喝点粥吧?”   “嗯……”她是真的不关心吃什么,也不关心能不能吃到饭,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能不能快点好起来。   福梓安答应完就睡了过去,而且看样子很长一段时间都醒不来。   尚凝把床头灯调暗,细细端详着她微红的脸颊,听着细微的呼吸声,心再一次静了下来。   哪怕是已经确定了关系,她都觉得福梓安的举动超出她的想象。毕竟看她平时老老实实唯唯诺诺的样子,不像是能主动接吻的人。   真是,什么时候都这么可爱,要她怎么办。   想到这儿,尚凝忽然轻笑一声,大拇指摩挲着她因为低烧难受皱起的眉头,俯下身子,对着那小巧的唇瓣轻啄一下。   进入浅睡状态的福梓安被她的动作惊扰,蛮不高兴地哼唧着,扭动身子把半张脸埋在被窝里,“你快去弄吃的,别动我……”   “遵命。”   尚凝撑起身子出去,轻轻合上门。一直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房间里,小福又听到套房门打开的声音,才意识到她出去了。   感冒发烧这件事不大不小,在遇到尚凝之前,福梓安已经很久没有过生病的体验了。   养父母死后,她真正意义上变得无依无靠,虽说还有个姐姐在,可大多数时候是她照顾福梓瑶,小福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被人照顾的感觉了。   生病就代表着工作效率降低,就代表着要花费额外的钱去治病。现在就连小感冒,买药也会花很多钱。   好在她身体的免疫系统足够懂事也足够争气,这五年来把她保护得很好,没有请过病假,因此她也获得了一个“铁人”的称号。   难道是因为知道尚凝会照顾她,所以免疫系统就罢工了?   一番并不激烈的头脑风暴过后,福梓安觉得非常可能。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福梓安拿起来就看到尚凝发给她的消息:   【我出去买饭,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我会马上赶回去。】   【嗯,我知道啦~】   为了让自己的语气看起来更可爱,福梓安还找了一个表情包发过去,没想到尚凝也照猫画虎地发了一个可爱到没边的猫猫表情包过来。   救命……这也太可爱了,这还是平时那个冰山尚总吗?   虽说对这一点早有认知,可现在尚凝是以她女朋友的身份散发可爱,一想到这一点……   福梓安听着胸腔里砰砰的声音,闭上眼,结果声音反而越来越响,都吵得她睡不着了。   糟糕,好想给尚凝发消息,好想让她陪自己聊天……   但是她现在是不是该睡觉了?好烦,真的好烦,原来谈恋爱是这种感觉。   想时时刻刻和对方待在一起,恨不得把自己和她缝在一起,这样到哪儿都不分开。她是不是太黏人了?   想不通,不如睡觉!为了不让自己继续乱想,福梓安下定决心一般把手机关了机,缩在被子里沉沉睡了过去。   尚凝到了酒店大堂才知道,酒店提供的餐食都是西式的,只有汤类可以提供,想喝粥只能再想办法。   不过前台还告诉她,酒店附近有一条唐人街,她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堂堂Fancy的执行总监到了异国他乡,什么都要亲自动手,这种情况实属罕见。   这些事本身是需要助理全权负责的,可坏就坏在这位福助理不但生病了,还是她的女朋友,哪有让她做这些的道理?   尚凝看着微信那头迟迟没有信息再来,心说小福应该已经睡着了,就安心找司机开车带她去唐人街。   因为时装周的缘故,巴黎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设计师。其实本来这里就是浪漫之都、旅游胜地,中国游客的样貌在街上并不罕见,找到一碗符合中国人胃口的粥应该不难。   她按照导航指示来到一家中餐馆门前,却被告知并没有粥提供。尚凝提出可以加钱,但对方反复强调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店里真的没这个闲工夫帮她煮一碗粥。   华人超市里倒是有不少冻干粥,可尚凝觉得那个没什么营养,不想拿给福梓安吃。   好吧,看来在异国他乡想吃点简餐还是挺难的。   思来想去,她终于记起自己在巴黎还有一个老熟人,虽说现在去找她帮忙有些尴尬,但抛去某些事情,她俩还是好朋友。   尚凝的电话被很快接起来,那边的人似乎没想到会是她,先是礼貌地问候一句。   “您好,哪位?”   “阿言,我是尚凝。”   “怎么是你,唉……有什么事,说吧。”辛言的语气听着很平淡,没有尚凝意料中的大爆发或者不耐烦。   “小福感冒了,还有点低烧,我找不到卖粥的地方,只能来求助你了。”   “什么意思?要我当厨娘啊?”听到福梓安感冒的时候辛言还担心了一下,但是听到尚凝的要求后她差点又炸毛。   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一找她准没好事。   被拒绝了表白还不成,现在还要被当做免费厨娘,真是气死她不偿命。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问你借厨房……”   “不,别,你别来,我煮好粥直接去找你,真是欠你的……”辛言一边光速拒绝着,一边光速到了厨房查看冰箱里的食材,“你可别来炸我厨房,地址给我。”   她现在真的不想也不能再见尚凝了,一方面觉得尴尬,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咳……算了,不想了,现在一走神脑子里就都是那个女人的脸……烦死了!   辛言现在住在一间小公寓,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而且她是个完完全全的中国胃,吃不惯法国人的料理,多数时间都是自己在家做饭的。   尚凝那个家伙竟然只想着给小福喝白粥?天哪,来个人救救她令人捉急的情商!   人在感冒的情况下确实嘴里没味道,可光喝白粥岂不是更难受?反正她生病的时候只想吃肉。   想到这个,辛言从冷冻柜里搜罗了不少青背虾,还找出了今天刚买的瑶柱,准备给福梓安熬一锅海鲜汤。   唉,小福,到头来还是姐姐疼你!   其实有一点辛言真的说对了,尚凝在照顾人这件事上可谓是经验全无,而且因为家庭原因,每次生病只被允许吃白粥,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而且她从小到大因为饮食作息规律,身体很好,生病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所以不清楚生病的人需要什么。   “你生病的时候想要什么?”   司机也是个中国人,但在这里生活了快二十年,差不多半个本地人了,忽然听到中文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开口,“会很想吃糖吧?因为以前的药都很苦。”   吃糖啊……   尚凝看了下周围,下了车直接往便利店走去,再回来的时候,抱了一大塑料袋的东西。   辛言说粥的事包在她身上,所以她再在外面乱晃也没有意义,还是先回去看看那个小祖宗怎么样了。   对了,还可以问问她有没有别的想吃的。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怎么会关机呢?   尚凝放下电话,不知道福梓安的手机是真没电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踏实,总之还是先回去吧……   尚凝没催司机,可是心里却急的要冒烟,她怕福梓安忽然高烧昏过去,怕福梓安磕着碰着,她平时就总是磕磕碰碰的,现在是病号,更怕她出事。   巴黎的夜景很美,这是不用从高空就能看到的绝美景色。   可是尚凝没功夫停下来欣赏,下了车就朝着楼上飞奔,甚至坐电梯的时候在脑海里模拟了无数种她开门后可能见到的场景。   可是当她看到福梓安安安稳稳睡在床上,还时不时从嘴里哼出几句梦话,忽然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她真是没救了……稍微有点生活常识就知道小感冒不会有生命危险。   不知道是尚凝开门的动静太大还是感应到了她在床边,福梓安从熟睡中猛地惊醒,看到床边尚凝的脸后,又松懈神经重新躺回去。   “是你啊……吓死我了……”   “吓什么?”   “我听说国外治安不好,万一是坏人我岂不是交代在这儿了?”福梓安睡了一觉,身上暖烘烘的,精神头也好了点。   她冲尚凝摊开手。   “干嘛?”   “想抱你一下。”福梓安刚醒来,脑子还是蒙的,可就是很想找个人抱抱,而且非常想抱尚凝。   尚凝匆匆赶回来,额头都跑出汗了,身上也有热气不断往外散。   福梓安胸前的空当被填满,一股暖意隔着衣料不断往她心中涌去。   “你是不是跑步了啊?心跳这么快?”   “因为你手机关机,我着急了。”尚凝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慢下去,可是福梓安忽然收紧了双臂,把她抱得更紧,这个举动又让她的心跳如放鞭炮一样,炸了。   “可能不只是跑步的原因,也有可能是我想你了……”尚凝忽然失笑,她真的好喜欢抱着小福的感觉,比棉花还柔软,比阳光更温暖。   一直到福梓安抱够了,她才松手,又抽了张纸替她擦鼻子。   看来感冒不算严重,就是流感,吃点药睡一觉明早就好得差不多了。   又待了几分钟,尚凝一声不吭出了房间,一会儿又拎着一个大袋子进来,迎上福梓安探求的眼神。   “什么啊?”   “糖。”   “糖?”福梓安不理解了,她为什么忽然买糖,还买这么多?   她该不会是打劫了哪家糖果店吧?   “嗯,给你吃的,因为司机说……生病的人吃了糖心情会变好,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各买了一点。”   好吧,真的只有亿点点。   福梓安的表情没有她预料中那么惊喜,尚凝忽然有种挫败感――原来人和人真的不一样,会不会她压根就不喜欢吃糖?   “你不喜欢吃糖么?”尚凝说话的语气有点委屈,眼巴巴望着她,心里却在不断祈祷:千万不要不喜欢,千万不要不喜欢……   “我很喜欢吃!真的!只是你忽然给我买这么多,吃不完呀……”福梓安指着那一大袋子,她得吃出糖尿病来。   “没事,慢慢吃。”   倒也不是慢慢吃的问题……   虽然心里有无数话想吐槽,但是门铃忽然响了,尚凝动作极快地去开门,没一会儿带着辛言……和她的粥进来了。   “辛总监?”   “小福你怎么搞的,怎么把自己折腾感冒了?”辛言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吩咐尚凝盛出来,但是全程都不看她。   “我……淋了点雨。”福梓安已经给自己做了无数遍心理建设了,可见到辛言的时候,还是没来由地不安。   她该不安,因为她就是欠辛言的,而且无法弥补。   “哦……巴黎的雨很邪乎,正常,没事,喝完粥好好睡一觉,捂捂汗好得快。”辛言看到袋子里有不少糖,顺手拿了一块放在嘴里,“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这么快?”   “这就走了?”   辛言今天真是风一样来风一样走,不光是尚凝,连福梓安都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嗯,我还有个设计分析没做,赶时间,你小两口甜蜜吧,反正我在这儿也是电灯泡。”   其实她说得对,与其留在这里受苦还不如回去赚钱。   尚凝也就没留她,任由她去忙了。   “辛总监她……真的没事吧?”福梓安现在忽然不是那么确定了,她听说受了刺激的人会做出许多不符合常理的事。   比如说送话剧表演的票给表白失败的对象,再比如给竞争对手煮粥。   “我不清楚……只是隐约感觉有事发生,不过她应该都能处理好,我们要相信她的能力。”   “我当然相信她的能力,辛总监人特别好,能力又强长得又好看,一定没问题的!”   “你女朋友难道就长得不好看能力不强了吗?”尚凝盛粥的手忽然一顿,端着粥碗看她。   空气中怎么忽然多出一股醋味儿?好酸!   “哎呀你想什么呢,辛总监是辛总监,你是你,而且我也没说你不好看能力不强啊。”怎么以前没发现她还是个杠精呢?还总喜欢挑她话里的刺儿。   “那你说,我好看吗?”尚凝端着粥不动,可是屋子里早就挤满了海鲜粥的香气,“不然不给你喝。”   “好看好看,你在我心中是最好看的。”福梓安后知后觉肚子有点饿,这种感觉在她闻到辛言熬的粥后更甚,“真的,我第一眼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要身材有身材、要颜值有颜值……”   “原来你馋我身子啊。”   糟了,尚凝她又在说什么屁话……   作者有话要说:  辛总监今天受的苦都是往后幸福生活的铺路砖呀~   说起来生病想抱人这件事,我这个人平时看着很拽,但凡生病就特别想找人要抱,还是特别会叫惨那种,emo的时候也是,大概这就是拥抱的力量吧(握拳)   感谢在2021-09-18 22:49:30~2021-09-19 21:23: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53章 话剧   “行吧,不逗你了,小馋猫,给。”尚凝把盛好粥的碗递到她面前,自己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托着下巴看她迫不及待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就没下去过,“慢点吃,小心烫。”   “你不吃吗?”   “我叫了餐,估计……”尚凝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房间的门铃又被按响,“来了。”   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用一种炫酷的方式帮她开了香槟,收了小费乐呵呵退出去。   福梓安实在没想到尚凝还有喝酒的闲情逸致,那瓶酒一看就价值不菲,她恨自己不争气地病了,不然真的好想喝一口解解馋。   只能说辛言做饭的手艺真不错,一碗海鲜粥很快都下肚,她眼巴巴看向桌上的保温桶,望眼欲穿。   天呐,辛总监是什么贤妻良母。   “还喝?”   “嗯!”福梓安重重点了点头,又盯上了尚凝的晚餐。   其实尚凝的晚餐井不丰盛,一份看上去就很寡淡的沙拉,还有一碗不知道什么菜,总之看着很诡异。   “那个是什么菜啊?”   “h蜗牛。”尚凝看她很好奇的样子,就递过去,“尝尝? ”   蜗牛……噫……   福梓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最怕这种会蠕动的动物,看一眼都脚底冒凉气,更别说吃了。她果断摇摇头,“不不不不吃……”   “你没发烧,药就先不吃了,一会儿吃完饭喝点维生素,可以吗?”   “嗯……好。”   福梓安生病的时候乖的过分,尚凝光是看着她的样子就已经心花怒放,抬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把,“真乖。”   “干嘛!”福梓安噘着嘴,用空着的手轻拍她的手背,“把我当小猫小狗了啊!”   “没有,是真的夸你可爱。”说着又不死心地轻轻揉了揉小福的脑袋,“小馋猫。”   这回福梓安一点反应都没有,趁着脸颊还没发红发烫,端起碗来把海鲜粥喝了个精光,把碗递给她后快速缩到被子里。   她有理由怀疑尚凝又在撩拨她,井且现在探进来的冰凉的手就是证据!   “你干嘛,手好凉!”   尚凝的手一直往前被窝里她的胳膊上探,小福一直躲,从床的一侧挪到了另一侧,没想到尚凝直接挤上来了。   “不干嘛,我冷,被子分我一点。”   尚凝回来后就换了睡衣,可是这屋子里的热气开得很足,怎么可能冷啊!   尚总还是一如既往不会撒谎,而且找的借口都很烂。   在床上吃饭不是什么好习惯,可是尚凝今天想任性一点,从餐车上端了沙拉搁在腿上,不紧拿叉子扎了往嘴里送。   “你晚上就吃这么点?”   “嗯,我减肥。”   “你都这么瘦了,减什么肥?”福梓安看了看她完美的下颌线和锁骨,又你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人生啊,“你内涵我呢吧?”   “还不是我们福大厨平时把我喂得太好了,我肚子上的赘肉已经很多了,不信你摸摸看。”   临行前的那一个月,保姆阿姨辞职不干,福梓安也不用去酒吧帮忙,于是理所当就成了尚凝的新厨子。   她喜欢吃一些大鱼大肉的菜,还高油高腻,最开始的几天桌上都不见青菜的痕迹,尚凝当然不可能说什么,高兴还来不及呢。   于是她的体重开始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增加,虽然尚凝平时也在努力锻炼,可是完全追不上小福投喂的进度,但也没那么夸张。   福梓安信了她的话,伸手去摸她的肚子,结果只有微微的肉感,更多的还是腹肌……她竟然有腹肌!这合适吗?   再一次,毫无征兆的,福梓安的脸红的离谱。刚想抽回手,没想到手腕就被尚凝死死抓住,“占了便宜就想跑啊?”   “谁……谁占你便宜了!不是你让我摸得么!”   “那你有证据吗?你看,你的手现在还在我肚子上放着呢。”尚凝那一脸坏笑,看上去开心极了,似乎对调戏福梓安这件乐此不疲。   还很享受看她脸红的感觉。   “尚凝!”这是福梓安第一次这么大火气地喊她名字,两人都愣了一下,“你再欺负我我就不理你了。”   “冤枉啊……”尚凝缓缓松手,福梓安的手才得以挣脱,但她脸上笑意不减,“那这样吧,为了赔罪,我今晚陪你睡?”   我信了你的鬼话!   福梓安赌气不想理她,把她的小心思吃的透透的,一用力把她的被子全都卷在自己身上,把自己裹成了毛毛虫,背对着她不说话了。   “不说话就当默认了啊,我去洗澡。”   尚凝起身离开,顺带把餐车都推走了。福梓安好久才转身,望着大开的房门,止不住胡思乱想。   她俩不是没在一起睡过,但是这次关系不一样了,睡觉的时候还能保持平常心吗?   没吃过猪肉但是见过猪跑啊!她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可能没幻想过那些事情!   但是尚凝……不可能吧,刘伟不是还说她看着性冷淡来着?   俗话说人有七情六欲,俗话又说……她好像想的有点多。   尚凝在外面把菜都吃完,又叫客房服务的人把餐车收走,只留下一瓶香槟慢慢品尝。   福梓安以为她说的洗澡是在外面洗,没想到十多分钟后,尚总再次闯入,直接霸占了她房间里的浴室,还是一点不带犹豫的,就这么进去了!   虽说隔着一扇门,可那扇门现在就像纸糊的一样,挡不住里面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更挡不住福梓安脑子里冒出的十八禁的念头。   尚凝只是冲个澡,很快就出来了,看到缩在被子里装睡的福梓安,毫不意外。   她也没拆穿她,自顾自走到另一个房间吹头发,不多时又出现在门口。   福梓安还在想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对着空荡荡的门口想得出神,忽然看到她的身影,慌忙闭眼假装睡觉。   为了让自己装的更像,还小声打起了呼噜。   不过她刚刚是不是只穿了件浴袍?福梓安在脑海里慢速回放着闭眼前的画面,又好像不是浴袍,只围了一条浴巾?这下更过分了!   “你打呼噜像小猪。”   “你才猪!”福梓安没料到她会用激将法,这下彻底完蛋,露馅儿了。   “想什么呢?”尚凝满身都是沐浴露的香气,身上还往外散热气,一靠近,热气就往福梓安脸上扑,“还装睡,怕被我抓包啊?”   “没有……”福梓安一扭头,鼻尖上方就是她的脖颈。   “嗯?”   福梓安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眼睛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下瞟,“我就是看你什么时候洗完澡。”   “我洗完了,然后呢?”   “然后……然后当然是睡觉了!我都困死了,你真墨迹,洗个澡洗半天!”   其实哪儿有那么久,尚凝冲澡到吹干头发,全程不到二十分钟,生怕福梓安等着急了一样。   “真没想别的吗?”   这回福梓安没吱声,从小到大老师家长都告诉她撒谎不是好习惯,何况她跟尚凝撒谎也没什么实质性作用,该做的事情肯定一件都不会少。   尚凝看她终于乖乖不说话了,露出很满意地笑容,等她的眼神再一次落到自己身上,双手撑在小福头的两侧,缓缓降下身子去吻她。   渐渐的,亲吻加深,尚凝这个别扭的姿势多少限制了她的发挥,想撑起身子换个姿势,可一抬头,脖子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   小福双臂拥着她的脖子不放,一副今天这事儿不能这么轻易就结束的架势。   好嘛,真不知道小福到底是纯洁的小绵羊还是披着羊皮的狼了,刚刚还害羞成要钻到底下的鸵鸟,现在反倒这么主动。   最终,尚凝没掰开她固着自己的手臂,而是蹬掉鞋一点点挪上了床。   可这个姿势下,她襟前的风光展露无遗,浴巾也因为这大开大合的动作松动,井且有落下的趋势。   福梓安脑子宕机了,竟然想着帮她提一下,没想到一巴掌按在了她的胸上。   “你听我解释……”   “你想解释什么?是不馋我的身子,还是不是故意勾引我的?”尚凝身上满是西柚的香味,更要命的是她故意趴在福梓安耳边说,真是甜的她牙疼。   好吧,都不是。福梓安既不想否认自己馋她身子的事实,也不想否认她是故意勾引她的。   毕竟她的手肯定是有意的。   尚凝整个人伏在福梓安身上,隔着一层被子,一个吻接着一个吻,不知疲倦地吮吸着她微涨的唇。   “今天就只亲嘴,别的什么都不干。”   尚凝发现福梓安总是绷着劲,浑身的肌肉都在用力,动作也很僵硬,这样一来不但自己不舒服,她也不好施展。   她不是不知道福梓安在担心什么,即便在她看来,这样的举动已经是进展神速了。   这还要托了她俩在国外旅游的福,可以毫无顾虑做自己想做的事。   当然,她又不是什么憋坏了的情圣。二十多年清心寡欲惯了,突然间有了女朋友,也没什么强烈的欲望,简简单单的亲吻就已经能暂时满足她对恋爱的需求了。   “嗯……”福梓安被亲的有点找不着北,意识涣散的时候,没头没脑来了句,“你嘴怎么这么甜啊……”   好吧,说完她就后悔了。妈妈总说小孩子要少吃糖,但没告诉她长大了也要少吃糖,不然也是会烂牙的。   不过就照尚凝这甜甜的小嘴巴,她烂牙也认了。   听完她的话,尚凝本来都打算收拾收拾睡觉了,结果又不知疲倦地在她脸上盖章,福梓安被甜蜜冲昏了头脑,差点抓着她大战三百回合。   不过还在生病的人能有多少精力?没一会儿就大口喘着气叫停,鼻子还不通气。   “今天你不舒服,早点睡吧。”   “你说我的感冒不能传染给你吧……”福梓安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的举动好羞耻,捏着尚凝的下巴要她“指哪儿亲哪儿”,也真亏她想的出来。   现在羞耻心爆棚的人把被子都快拉到头顶了,恨不得变成蜗牛缩到壳里。   不行,真变成蜗牛会被她吃掉的。   “不会,我身体好着呢。”尚凝从她身上翻下来,靠在床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自己偷着乐。   “怎么了?”   “你还记得你头痛晕倒的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天晚上?福梓安只记得自己打碎了尚凝的一个杯子,晕过去的前几秒还在祈祷尚尚会来救自己,至于之后发生的事,一点都不记得。   “我去你房间找你的时候,你一下就把我的浴巾拽下去了,然后脑袋……还在我胸前蹭。”   要死了,福梓安打心底觉得自己做了太多丢脸的事情,其中以尚凝为对象的事件名列前茅。   “你当时真的毫无意识吗?”   “那废话……我哪儿敢……”别说这件事发生在以前了,就算放在现在,她都不会萌生出扒了尚凝的想法。   不然她刚刚手贱去拉浴袍干什么?让它自然脱落就好了啊。   “说实话,有点小失望。”   “你不会……真的想让我脱你衣服吧?”福梓安看她可怜兮兮地裹着浴巾睡在床边,分了一点被子给她。   没想到刚钻进被子的尚总有原形毕露,立马贴了上来,而且身上很冰。   尚凝的身上一年四季似乎都很凉,这种特殊的体质放在夏天也许很受欢迎,可是现在福梓安本来就感冒,被她一挨着,冷的直打哆嗦。   “我想让你跟我坦白,你会抗拒那些事情吗?”   哪些?哦,尚凝在问她抗不抗拒分泌快乐的事情,她想回答有点,但是又犹豫了。   说实话,哪怕是没有那方面的经验,可身体是诚实的。   经过刚刚她的一番撩拨,她已经对感情有了种大彻大悟的感觉。   如果爱情是一场晚宴,那么亲吻只是前菜。   只是作为开胃菜的它,完全掩盖不了主菜的魅力,也完全无法替代主菜的重要性。   “其实是你的话我就不抗拒……”   “那就好……”尚凝已经躺平缩在被子里,用脚后跟想都知道她的浴巾肯定松掉了。   福梓安闭上眼睛等待接下来的狂风暴雨,没想到尚凝那边迟迟没有动静。她再一睁眼,发现她早就闭上眼睛,而且看架势已经快睡着了。   “尚尚?”   福梓安试着叫了一声,那边只是恢复一个模糊的“嗯”,听就知道已经困到极致了。   “晚安。”小福调暗床头的灯光,也缩进被子,试着勾到了尚凝的手,抓着它安心地入睡。   反正时间还长,慢慢来吧。   第二天一早,福梓安醒来的时候觉得病好了大半,辛言的海鲜粥功不可没。   果然人吃了好吃的心情会变好,连病都跟着好得快了。   她翻身一看,尚凝果然还没醒,难得的睡了个懒觉。   福梓安担心自己的感冒传染给她,不安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她没有发烧后才放心。   可也正是因为她的这个动作,尚凝从梦中清醒过来,艰难地睁开眼睛,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早啊……睡得好吗?”   “蛮不错的。”福梓安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尤其是半夜察觉到尚凝抱上来的时候,激动到想对着空气拳打脚踢。   “那……我先去换衣服,一会儿去楼下吃早点?”   尚凝说完径直起身,可她好像忘了些什么,等到站在床边才想起来,自己除了内衣什么都没穿。   “你衣服还没穿!”显然,福梓安也发现了不对劲,猛地反应过来,哀嚎一声,双手抱头栽在被窝里,“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其实什么都看见了,尚凝婀娜的身姿一览无余,她甚至还有空感慨她家尚尚身材真好。   “怕什么,我该有的你都有。”尚凝惊讶于她的反应,昨天晚上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哪儿去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老老实实把浴巾围好去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的空调昨晚定时关闭,现在屋里不太暖和。福梓安挣扎了半天都没成功把自己赶出温暖的被窝,更别说被窝里还有尚凝的气息,让她有种想睡回笼觉的冲动。   真不知道尚凝是怎么受得了这冰冷的空气的。   大概真是身体好任性。   她想起上次尚凝也是感冒,可下午就好得差不多了,还获得了她特别赠送的“感冒灵”称号。   尚凝刚换好衣服回来的时候,没想到福梓安不锁门就换衣服,刚好撞见她脱上衣,于是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福梓安惊叫一声,跳回床上,直往被子里钻。   尚凝无奈地走到床边,拍拍鼓起来一个大包的被子,“没事的,你换吧,我不看。”   “你不看也有事!你等我在被子里穿好,几分钟!”   在被子里穿衣服?小福还真是……挺神奇的。   尚凝就静静地看福梓安在被子里费力地挪动着,一件一件把搭在床边的衣服拽进去,又把睡衣丢出来,估摸着差不多了。   可福梓安迟迟不出来,不知道又在鼓捣什么。   “那今晚的话剧还看吗?”尚凝又想起了辛言送她俩的票,她倒是不会因为浪费钱而心疼,只怕福梓安真会这么想。   果然下一秒,还在被子里蠕动的人探出一颗脑袋,眨巴着眼睛,“可以带我去吗?”   说完还用力吸了吸鼻子,免得鼻涕再流出来。   尚凝本来想拒绝她的,因为按道理来说,病还没好的人不能到处乱跑,可是看到小福这可爱的小表情,要她说不行还不如杀了她。   只要是小福的决定,她可以找无数个理由答应。   “当然可以,不过你要戴好口罩,不舒服的话立刻告诉我,行吗?”   “行行行!”福梓安点头的幅度很大,可是下一秒忽然顿住,单手捂着嘴巴,“尚尚快给我纸!鼻涕要流到嘴里了啊啊啊啊啊!”   巴黎进入雨季后昼夜温差巨大,白天还穿着单薄衣服的人们几乎在太阳落山的同一时间穿上了毛呢外套。   更有夸张的人甚至系着一条围巾。   福梓安的手一路都被尚凝牵着,身上穿着她的风衣外套,不光是身上,心里都暖呼呼的,像是被装在了暖水袋里。   剧场离酒店不算远,走路大概十分钟。福梓安在酒店里困了一白天,超级无敌想多在街上转转,顺带见识下巴黎的风土人情,就提议走过去。   她路上时不时扭头看看尚凝,一颗心雀跃欢呼,不一会儿手心都渗出了汗。   “怎么出这么多汗?是不是感冒还没好?”尚凝担忧地探了探她的脑门,倒是挺凉。又担心她吹夜风着凉,把自己的帽子脱下来给她戴上。   尚凝的帽子沾上了她发间的香气,现在福梓安整个人都被她的气味包围,幸福的像被泡到了蜜罐儿里。   “不是,第一次跟人手牵手走在路上,有点紧张。”   “要不要试试挽着?”尚凝把手松开,曲着关节把胳膊伸过去,“这样可能会感觉好些。”   福梓安也不明白是个什么原理,挽着尚凝的胳膊,身子自然而然靠过去,结果还真就没那么紧张了,甚至还很享受散步的时光。   装修的富丽堂皇的剧院实打实让福梓安体验到了什么是有钱人的世界,原来他们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如此不同。   是她目光短浅了,曾经以为有钱人都想齐枫一家没什么文化,只会在炫耀上下功夫。   剧院很大,而这场罗密欧与朱丽叶已经在这里上演过成千上万次,井且场场都座无虚席。   据说票也很难抢。   尚凝拉着福梓安,按照票上的信息找到了座位,刚一落座,旁边一位女士就用中国话询问她们:“两位小姐,确定你们坐对了吗?”   到国外旅游还特意来看话剧演出的人不多,华人就更少,尚凝稍微一愣,随即把票递给她确认,女人在看过后什么都没说。   可是过了一会儿,又扭头看向两人,“这两张票应该是我送给一位朋友的,她有事来不了么?”   女人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嗓音略带慵懒,长得也很出众,用亚洲人的审美来看,绝对是在人群中不会被忽视的那一类。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票留给我们。”   “这样啊,那我再冒昧地问一句,您两位是情侣吗?”女人笑眯眯的样子看上去没有恶意,尚凝也就点点头。   “是吗?那祝你们俩有个愉快的夜晚。”女人说完,又接了一句法语的“再见”,之后拎着包头也不回走了,留下一脸懵的两人。   福梓安戳了戳尚凝的肩膀,“她认识辛总监?”   “不知道,或许发生了什么,但是阿言又不跟我们说。”尚凝耸了下肩膀,露出很无奈的表情,“希望她能处理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北方的冬天是真的冷,所以我也经常钻被子里换衣服,当然,更聪明的做法是提前一天把衣服全丢在被子里焐热。   感谢在2021-09-19 21:23:11~2021-09-20 20:58: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54章 记忆   在巴黎的日子很快乐,可这毕竟是旅行,两个人不可能一直沉浸在快乐的假象中,同样也没忘记还有尚易这个威胁。   短暂的旅程结束,回到清远没几天两人就收到了尚斌发来的共进晚餐的邀请,可是尚凝却有种隐隐的不安。   “这可能是我爸摆的鸿门宴,你确定要去吗?”尚凝很少在工作时间谈私事,可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她得抓紧一切时间和福梓安商量。   因为现在离赴约还有不到十个小时,她应该还来得及找借口拒绝。   “我觉得……如果不去的话嫌疑更大了,不就是变相告诉尚总我心虚吗?”福梓安回来之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把尚家大小姐给骗到手了。   这事要是被尚凝的爸爸知道了,肯定饶不了她。   而且看这架势是已经知道了。啊……真让人头疼……   “这不叫心虚。”尚凝纠正她,“早就猜到我爸肯定是这个反应,其实如果我早点说,没准他还能同意,现在尚易又在煽风点火,我有点不确定了。”   “那就去嘛,有什么事大不了我来扛着,我抗打,要是你爸爸实在气不过就让他打我几下。”福梓安不是在开玩笑,她早就做好挨打的觉悟了。   虽然只见过尚斌一面,可是她能感觉到,对方是个不好惹的老头。   圈子里的男人都不一定能毫发无损地把他女儿娶到手,更别提她这个草根家庭出身的女人。   现在是法治社会,扒皮抽筋这种事想想就好,最坏的结果就是她挨俩大耳光,反正她脸皮厚撑得住。   “我不可能让他动你一根手指头。”尚凝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看,她怎么舍得看福梓安被打,就算是她爸爸也不行。   “哎呀,没事的,本来……我们俩的身份就不对等啊,你爸爸不同意是正常的,你别再气他就好了。”   其实这些尚凝怎么会不懂,她只是不想福梓安被骂。如果可以的话,她可以现在跪在尚斌面前认错,再利用爸爸对她的偏爱,打打感情牌,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可她都能猜到,今天晚上这顿饭必定会有尚易;她也能猜到这个奸人会说些火上浇油的话。   “主要是尚易,他……”   “诶呦,小福,什么时候又回来当助理了啊?”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尚易那张大脸出现在办公室前的时候,尚凝的脸肉眼可见地阴下去,就差憋不住爆粗口了。   几个月前她给尚易定下的“禁止进入办公室”的条件似乎被他遗忘了,如今大摇大摆走进来,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别这么看我,阿凝,你想吃了我啊?”   “我怕拉肚子。”尚凝用了不小的力气合上文件夹,明显正在气头上,“有事快说。”   “爸说了,晚上下班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吃饭的地方,要我给你俩提前打个预防针,别想找借口跑。”   老尚总还真是……特立独行。   所以说今晚不管是福是祸,她俩都注定躲不过了。   尚易把小人得志表现得淋漓尽致,见她俩没反应就自顾自给自己辩解,“别对我这么戒备,我来是……”   福梓安捂着脑袋,自打从巴黎回来后,她总能时不时感觉到有点头痛。起先她还以为是倒时差累的,可是这都两个星期过去了,时差还没倒过来吗?   这不合理,也不可能。   “小福,你还真就一点都不注意听我说的话啊?”   忍着头痛,福梓安想努力去听尚易说了些什么,但是没想到对方直接走到了她面前。   “你想干什么!”尚凝反应奇快地站起来,牢牢扯住尚易的衣服,生怕他对小福做些什么,而且就在她的办公室、她的眼皮底下。   “不干什么啊。”尚易高举双手,表示他真的不会对小福做什么,至少不是尚凝想的那样,“我就是给她提个醒,但是小福好像没认真听。”   “你说什么?”福梓安还真没听到他说了什么,原来是因为自己走神了。   “我说,今晚你不用太紧张,我们家老爷子可能会问你一些事情,你如实回答就好,反正你是个失忆的人。”   “你什么意思?”这句话是尚凝问的,她隐约能听到尚易话里的暗示,可弄不清楚他这么做的理由,“你今天很不正常,到底有什么目的?”   “什么目的都没有,我是你哥,还能害你不成?再说了,我这次可是来帮你们的,我发誓不会害你和小福,行了吧?”尚易竟然还真地竖起四根手指,冲着天有模有样地发着誓。   “爸会同意的,只不过是建立在小福失忆的情况下。”   福梓安听得稀里糊涂,脑袋好像更疼了。   “行,我知道了,我会照你说得做的。”   尚易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在尚凝即将发火之前颇有眼力劲地退出了房间。   “你怎么了,头疼吗?”福梓安捂着脑袋的样子自然被尚凝看在眼里,“要不要休息一下?”   福梓安点点头,在尚凝的搀扶下躺到了沙发上。   全公司上下几百号人,估计也就她有这个神仙待遇。   不知道是不是头疼地厉害,不知不觉中福梓安竟然昏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刚好午休,一睁眼就看到了尚凝关切的眼神。   “尚尚。”   “嗯?”   “我好像……想起一些东西。”   尚凝的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她是打心底里希望福梓安能找回失去的记忆的,可是如果过程这么痛苦,还不如忘了好。   但她不是福梓安,也没资格替她做决定。   “你想起了什么,可以和我说说吗?”尚凝扶着小福坐起来,又接了一杯温水给她,“先喝点水,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福梓安摇摇头,把自己脑子里陌生的记忆一五一十讲给她听:“好像是我刚被接到新家时的记忆,我能清楚看到我养父母的脸,还有姐姐。”   当年的福梓瑶还在上高中,初见这个妹妹并没有表现得多高兴,甚至总嫌弃她没教养,不懂规矩,甚至因为福梓安打碎了她的一个杯子发了很大的火。   “我当时吓坏了……我真是不小心。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是她喜欢的男生送的礼物。可是我当时只会哭,我好害怕他们因为这个就把我赶走……”   小福会很乖的,求求你们了,不要把小福赶走……   原来当时福梓安说得是这个。   刚见到福梓安的那个月,也是尚凝第一次领着福梓安去应酬的那次,小福替她挡了好多酒,结果回去的路上哭个不停。   哭诉的内容全都是道歉,以及要她不要扔下她之类的话。   尚凝搁在大腿上的手捏紧了,她还以为那是小福喝多了在说胡话,没想到当时的她那么痛苦……   “尚尚,你怎么啦?”福梓安讲了几句,刚准备停下来喝口水,结果就看到尚凝的表情比自己的还凝重,吓死她了。   “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啊?”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绝对不会扔下你一个人,永远不会。”   “知道啦,你当然不会抛弃我,突然说这些……”福梓安小声嘟囔着,但看尚凝很认真的表情,也就没再纠结,继续回忆。   福梓瑶本性善良,说白了只是害怕父母浇灌在她身上的爱会变少,害怕父母会爱这个外来户胜过自己。   但是福梓安是那么可怜、那么乖、那么让人心疼。   福梓瑶渐渐喜欢上了这个怯生生喊她“姐姐”的孩子,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总是第一个想到她,甚至把新衣服都给她穿。姐妹两人不分你我,甚至可以共享任何东西。   逢人便介绍这是她妹妹,简直比亲姐妹还亲。   姐姐这个词,不管外人看来多么平凡,多么不起眼,对于福梓安来说,那是她的救赎,是她这辈子都要好好爱着的人。   可也正是她最亲最爱的人,现在正躺在精神病院的病床上,被不知道情况的人奚落嘲笑。   越想到这些,福梓安内心的悲凉越被放大。   她似乎觉得自己享受现在的幸福,对于姐姐来说是不公平的,如果可以,她宁愿替姐姐去承受这些。   恢复记忆从最初就不是福梓安的目标,可这一切似乎早已注定,只是被封锁的记忆重新涌现在脑海中,她拨开迷雾却又深陷沼泽,并且正在慢慢下沉。   负面情绪的累积或许会变成刺向她的利剑,她很庆幸现在还有尚凝在,不然她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这逐渐恢复的记忆。   或许她还未恢复的记忆当中,还有比这更让她崩溃的呢?   “你说我姐……还能治好吗?”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从下巴低落在福梓安的裤子上,晕开一大片,“尚尚……我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会的。”尚凝任由她把脑袋埋在自己怀里,紧紧抱着她给她安稳,“我答应你,一定治好瑶姐。”   虽然尚凝也才瑶姐认识不久,可她的感觉一向很准,能从细节中看出福梓瑶是真的爱着这个妹妹,而且这份爱要比她的还要深沉。   “接下来要说的事……可能会颠覆你的认知,要听吗?”   “说吧,我听着。”   “我本名不叫福梓安……”福梓安的眸子忽然暗了好几个度,她终于知道那天见到齐枫一家时从心底生出来的不适是怎么回事了。   可她不想接受,甚至一想起来就恶心。   果然血缘不论多恶心都会互相吸引,就像她,永远逃不出亲生父母的手掌心,也永远会被那个倒霉蛋弟弟缠上。   “我姓齐,齐安。齐枫是我的亲弟弟,至于齐铮……是我法律上的亲生父亲。”   这段记忆恢复的正是时候,刚好帮她记起了重要的事。   说来讽刺,她的亲生父母竟然在把她抛弃后的十年后再次出现,而且是直接出现在她养父母家门口。   当年为了逃债,她的亲生父母一家三口逃到了外地,并且不知道动用了什么手段,使得面部有了细微的变化。可这些变化跨越了福梓安生命中的十年,她怎么可能认得出?   要不是他们拿着福梓安的出生证明上门,她的养父母一家都准备报警抓人了。   只不过他们的出现并没有带来什么好消息,毫不意外地,他们只是说了一些放屁似的感谢的话,然后留下一笔钱,要养父母好好帮他们照顾孩子。   好在养父母明事理,听过事情的始末,果断拒绝了这俩黄鼠狼的好意,后面为了防止再被骚扰,干脆带着福梓安搬了家,车祸发生的前一年才重新搬回来。   “我不知道他们的出现是不是会带来一些麻烦,如果没有那最好。”福梓安从来没觉得自己心理年龄有多大,可此刻就是语重心长地嘱咐尚凝,“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所以一定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齐铮这个人无利不起早,上次见面已经是那样的姿态,对尚凝的巴结之意再明显不过,如果再让他知道自己和尚凝的关系,那就彻底乱套了。   她没理由再给尚凝添麻烦。   “好,我答应你。”   “尚尚。”   “嗯,我听着。”尚凝一下子接受了太多信息,连她都感觉有点缓不过来,一想到福梓安也是如此,而且她还是整件事情的亲历者,就心痛到喘不过气来。   她的小福,受的苦比她了解的还多。   “尚易他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关于我的事。”人在情绪受到巨大冲击的时候,思维往往会变得更加敏捷。   福梓安能够轻易地将这些事情串联,虽然只是一个猜测,但感觉八九不离十。   既然尚易能够在自己差点被林晓佳雇人杀掉时及时出现,那么他必定是知道这件事,并且很可能参与其中。   可是至今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解释他为什么这么做。   还有今天他的一系列发言,就好像他一直都在掌控着局面,而且在潜移默化地操控他们的行动。   “我不知道。”尚凝的表情有些挫败,这还是她第一次给出不确定的答案,“你应该也知道了,他不是我亲哥,更没有双胞胎的那种感应,以前我还能确定他只是想要公司,现在……我不清楚他到底想要什么。”   她曾对福梓安说过,垃圾身边都是垃圾,所以一直把尚易当做敌人对待。   可是尚易今天却说是来帮他们的。   简直匪夷所思。   “唉……感觉活着好累啊!”福梓安伸了个懒腰,她越想越迷糊,看了看一旁同样愁眉苦脸的尚凝,忽然释怀了不少,“不过眼下还是想想怎么对付你爸爸……”   “会不会是我爸……”   “什么?”   “会不会是我爸曾经对他做了点什么,尚易想报复他,而你……是关键证人之类的?”尚凝忽然一本正经开始分析,可是说完又摇摇头,“不可能,这也太扯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中秋快要过完了,但是还是要祝大家中秋快乐呀!   顺便问下大家都吃了什么月饼呀?   感谢在2021-09-20 20:58:18~2021-09-21 23:16: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55章 迷雾   尚家从上到下都是有钱人的代表,这一点福梓安早就知道,不过他们一家都低调的过分,不会像齐铮一样恨不得做个大金围脖套在脖子上,就连吃饭的地方都看上去那么普通。   “小福来啦?来,坐。”意料之外的,尚斌对她的态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恶劣,福梓安还以为他会表现的很生气,至少不可能像现在一样笑脸相迎。   看着还挺高兴的。   尚凝当然要坐在福梓安旁边,一会儿聊到什么敏感话题至少还有个照应。尚易也想坐在妹妹旁边,结果被一记白眼甩过去,乖乖坐到了尚斌旁边。   只有四个人的包厢显得空旷异常,福梓安紧张的掌心直冒汗,毕竟上次见到尚斌的时候她只是作为“尚凝的恩人”,现在有了别的身份,担惊受怕是必然的。   尚斌好像并没有质问的打算,只是问了一些有关公司经营的问题,然后又问女儿生活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真的像是一家人在其乐融融吃个团圆饭那么简单。   只不过这个家庭聚餐上多了一个外人,作为当事人的福梓安是一口菜都吃不进去。尚斌吃了多久,她就紧张了多久,好像一口气顶到嗓子眼,喝口水都费劲。   不光是她,尚凝也在一旁惴惴不安,比起父亲的沉默不语,还是雷霆大火更让她安心,至少她能找到突破口。   尚易倒是一直忙着干饭,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过这件事确实影响不到他,就算有影响也是正面的,他做梦都能笑出声。   终于,尚斌大概察觉到了这桌上诡异的气氛,放下筷子,喝了口水清嗓子,咳嗽一声吸引了剩下人的注意。   “你和阿凝是怎么回事?”   福梓安筷子差点没拿稳,这样的问题其实相当致命,既要表示她真的爱尚尚,又要找个能说服尚斌的理由,她的脑子有点转不动。   好在有尚凝在,很快就接过了话茬,“爸,我喜欢小福,这是我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我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没问你,我在问小福呢。”尚斌看上去很不满意女儿替她出头的行为,特意指明要福梓安说说看。   “我喜欢尚尚,无关她的身份,也无关她的背景,您不用担心我是贪财好色的人。虽然……虽然您可能觉得我配不上,但是我会努力的,您希望尚尚能幸福,能过得好,我也是一样的。”   尚斌点点头,神色复杂。   “小福啊,不用那么紧张,我这么大年纪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尚斌的声音低沉,说话时的神态和尚凝有五分相似,都是一本正经板着脸,“我不知道你和我女儿是怎么产生的那些情感,我也不会强迫你们分开,毕竟当年你有恩于我们一家,阿凝也大了,做事有她的判断。最重要的是,我相信你是个好孩子。”   福梓安听懂了,他大概率不会强迫自己和尚尚分开,这是最好的结果,只不过他话里有话的样子还是让福梓安绷紧了神经。   “关于当年火灾的事,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或者你现在能想起来什么吗?”   又是这样的话,尚斌好像对这件事有特殊的执念,一再追问她当年火灾的细节,可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尚叔叔,当年的事我真的不记得了,如果我想起来,会告诉您的。”   尚斌知道她的父母在车祸中丧生,同样也知道她因为车祸失忆的事情,眼神中只是短暂地闪过一丝迟疑,没再说什么,点点头端起了手中的杯子。   “记不起来就算了,你们两个的事我同意,只是以后在公司要小心一点,不要过多声张,不然会被人嚼舌根子的。”   就这么简单?   福梓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过头呆呆地看尚凝,她也表示不知道爸爸打的什么算盘,只是和尚易的说法完全一致。   为什么爸爸这么关心小福的记忆也没有恢复呢?难道当年火灾现场发生了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尚凝示意福梓安先和爸爸碰杯,这是该有的礼节,也是博得长辈欢心的好方法。   后半顿饭吃的没有那么死气沉沉,尚易还士动找话题,但是忽然聊到小时候的事情,餐桌上顿时鸦雀无声,就连一向强势的尚斌都默不作声,只是低头喝着汤。   “我记得小时候阿凝喜欢吃街上的垃圾食品,但是家里管的又严,我就攒着零花钱偷偷带她出去吃,她吃的满嘴都是油,还不懂得擦嘴,结果一回去就被妈发现了,还害我一块儿挨打。”尚易说完干笑几声,并不在意餐桌上的诡异气氛。   福梓安被迫听尚易讲了一段听上去没什么波澜的童年生活,就像所有孩子一样,他有好吃好喝的,和尚凝的关系似乎也没那么差。   可是她记得杨芝跟她说过,尚易不是尚斌和正房的儿子,并且尚斌这个父亲起先并不喜欢这个野种,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养着他。   她还注意到一点,尚易在有意无意提着“火灾”这件事,而且似乎尚斌对他的态度转变就发生在火灾之后。   尚易这个人从最初就迷雾重重的,不论是他和林晓佳认识这件事也好,知道她的家室背景也好,都是福梓安没料到的。   因为尚易之前拿姐姐威胁她的事,福梓安早就在心中把他列为了头号敌人,可最近尚易的表现让她渐渐放松了警惕,竟然开始好奇这个人身上发生的一切。   “哦对了,小福,之前那个林家小姐的事,最近有结果了。”尚斌明显不想听尚易扯这些,转移话题到林晓佳身上。   林晓佳被送审的时候福梓安还和尚凝在巴黎享受浪漫时光,况且小福现在压根就不关心她的死活。要不是尚斌提,她都快忘了这个人了。   “怎么了?”   “保守估计会判八年,然后就是赔款问题,林家至少要赔你个二三十万,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够,我还可以帮你争取。”   两条人命,五年的时间没人士持公道,到最后只值二三十万吗……   福梓安很久都没有回忆那场车祸的全过程了,即便现在想起,还是刻骨铭心的痛。她摇摇头,“不了,就这样吧。”   二三十万,至少可以解决姐姐的住院费了。她不奢求拿着这笔钱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现在她只想让姐姐好起来,毕竟那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尚凝知道她下午因为姐姐的事哭了一场,害怕她再被勾起什么伤心回忆,握住了她的手。   “小福,别担心,有我呢。”   “嗯。”福梓安点点头,冲她露出一个笑容。现在她忽然改士意了,如果说她之前受的苦都是林晓佳造成的,那么她理应对这些负责,自己没必要有负罪感。   况且还有尚尚呢,自己刚说了要对她好,那可不光是说给尚斌听的。没钱的话,实施起来还是有点困难。   “尚叔叔,那就麻烦你了。”   “好,包在我身上。”   尚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算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辈,至少对福梓安很关心,不知道是不是还带着“救命恩人”的滤镜,总之,他这关小福暂时过了,也不用担心尚凝的家人会因为这件事和她闹僵。   至于自己嘛……明天去和姐姐说一声,她一定会同意的。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四个人分别上了两辆车,尚易说有点事,一会儿才走,实际上并没有人关心他去哪儿。福梓安刚坐好,就看尚凝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低着头不停翻包。   “怎么了,什么没带?”   “我的手机。是不是落在楼上了?我去找找。”尚凝说完就要开门重新回包厢,被福梓安抓了下袖子拉了回来。   “我去帮你找吧。”   “不用了,我上去就行,很快的。”   “我好像你手机在哪儿了,我还以为是尚易的,就没管。”尚凝和尚易的手机都是上个月发售的最新款,而且只带了透明壳,就连颜色都是一样的,福梓安早就想吐槽了。   “好,那我等你。”尚凝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和福梓安拉扯,再说她也看出来小福是想帮她干些什么了,哪怕是小事也多少想帮上她一点。   福梓安刚上楼,门还没开就听到尚易在里面打着电话,语气很慵懒,听着更像个勒索别人的赖皮,她倒是毫不意外,毕竟先前见识过了不是吗?   “小福?又返回来干什么?”   “帮尚尚找东西。”福梓安不想施舍他眼神,哪怕再好奇,也不想再被他威胁了,那样的感觉让她后背发凉。   “那你找,我正好有话跟你说。”尚易听她没拒绝,那就是默认了,“我知道你的记忆还没恢复,如果真的记起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而不是告诉我爸。”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想告诉他的。”尚易好像在说废话,福梓安摇摇头,没当回事。   福梓安凭借着记忆在沙发上找到了尚凝的手机,揣在兜里,生怕摔坏了。刚想转身离开,又被尚易堵在了门口。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干嘛?”   “我在跟你说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你得先答应我,我才会放你走。”尚易电话还没挂,电话那边的人火气很大地在怒吼,可他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而且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我爸的反应和我提前告诉你的一样,我真不是要害你们,你怎么就不信呢?”   福梓安开始后悔没让尚凝自己上来取手机了,其实哪怕叫她跟着一起也好,至少不用像现在一样被堵在门口出不去,只能点头说好。   “至于尚斌,你永远不能相信他说的话,还有他这个人。”   “你和尚尚不是亲兄妹,对吗?”   “对啊,你居然知道这个。”尚易丝毫不避讳这个话题,不如说他忽然来了兴致,“谁告诉你的,我猜猜,肯定不是阿凝。啊……是杨芝?”   福梓安一句话没说,可她就是平常人家养出来的孩子,不会掩饰自己震惊的表情,吃惊的样子全都被尚易看在眼里,甚至还看到他得意地笑了起来。   “不用那么惊讶,她是阿凝母亲的妹妹,知道这些是应该的。”尚易嫌电话那头的人太吵,竟然直接挂了电话,侧过身子给她让路,“你走吧,没事了,记住你答应我的话,如果可以的话,也不要跟阿凝说。”   福梓安刚到楼下就看到尚凝靠在车边等着自己,快步跑上前,就听她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我记错地方了,所以找了好久,给。”福梓安把手机递给她,下意识隐瞒了尚易找她这件事,因为她隐约觉得这件事应该和尚凝有很大的关系。   虽说她不相信尚易是什么好人,可同样,她更不希望尚凝被牵扯进什么危险之中。   尚凝看着先拉开车门进去的福梓安,沉思片刻跟着上了车。   第二天是周六,两人本来是打算一起去看福梓瑶的,结果刚要出门,尚凝就被一个电话叫回了公司,说是有工作出了问题一定要她亲自去解决。   “对不起啊小福,下次一定陪你一块儿去。”   福梓安在车上还能接到尚凝打来的电话,语气中全是不满,大概她也变得没那么热爱工作了吧?有女朋友当然是优先陪女朋友啦。   “没事,看我姐而已,以后有的是机会。你安心工作,我会帮你跟我姐问好的。行,我快到了,挂了。”   “诶别……”   “怎么了?”尚凝说话做事一向都很果断,像现在欲言又止的样子实在不多见,福梓安也有点好奇她要说什么。   “能……说句你爱我吗?”   “啊?”没想到……尚总也有这么黏人的时候,但是这种要求也太……福梓安看了眼司机,正巧对上他看后视镜的目光,俩人齐齐被吓了一跳。   “不行吗……”尚凝的声音越来越低,语气有点小委屈,福梓安甚至都能想象到她眼巴巴等着自己回答的样子了,就和年年要猫条时一样,她实在不忍心拒绝。   “我爱你。”福梓安单手掩着嘴巴,用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表白,还要确保尚凝能听到,这不是为难她呢吗?   她不知道司机是不是也听到了这句话,最后这点路程总在有意无意地憋笑。   车子一到目的地她就逃一样开门下去,她的脸摸起来好烫,就连迎面吹来的风都不能让它的温度降下来,大脑都快过热宕机了。   尚凝这家伙,以后不能这么惯着她。   医院里还是老样子,并没有先前那家医院里经常有病患跑出来制造混乱。   大概知道她和尚凝认识,护工对照顾福梓瑶这件事很上心,福梓安来的时候,护工正在看着福梓瑶擦脸。   精神病人不犯病的时候喝普通人无异,能够自己完成日常的洗漱工作,甚至能够正常工作交谈,只是犯病的时候过于让人头疼。   不过自从换到这家医院接受治疗,福梓瑶的症状减轻不少,似乎真的有减缓复发的可能。   可是精神病很难被治愈,就算之后有幸能够回到正常社会,偶发的症状也会让他们失去许多常人应有的权利。想到这里,福梓安再一次坚定了心中所想,林家的赔款不能就这么算了。   “姐,我来看你啦!”   “小福!”福梓瑶连拖鞋就顾不上穿,光脚踩在地上冲妹妹跑去,给了她一个熊抱,好一会儿才踮起脚看向她身后,“尚总没来吗?”   “没来,公司临时有事,她得去处理一下。”   “这样啊。”福梓瑶抱怨一嘴,然后又拉着福梓安坐到床上,给她讲这些天发生的事,尤其是福梓安不在的那段时间。   虽然她提前告诉姐姐自己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来看她,可福梓瑶像是记不住一样,经常要求护工给她打电话。   “小福,手链给我看看。”   “嗯?你看这个干什么?”福梓安虽然奇怪,但还是老实脱下来递给她,“怎么了?”   福梓瑶把手链拿在手里看了好久,摩挲着早就被磨损的不成样子的一刻珠子,上面刻着一个“福”字,是她的姓,同时也是福梓安的。   “我知道,爸妈已经走了。”   福梓安一直认为姐姐不知道这件事,可是她也忘了,姐姐本来是个正常人,只是精神病发作的时候记不清东西,更多时候,她还是那个姐姐。   “姐……”福梓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那是她的养父母,同时又是姐姐的亲生父母,连她都花了一年的时间才走出来,姐姐承受的痛苦一定比她还多。   可她就是什么都没说,默默承受着。大概是本能还在,不想让福梓安再因为这个苦恼。   “我没事,小福。这些年你辛苦了。”福梓瑶也才不过三十二岁的年纪,本应该过着自由美好的生活,现在却只能被困在这不足二十平米的病房里,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病。   “是我对不住你,爸妈明明要我好好照顾你,到现在反而是你在照顾我,我给你添麻烦了。”   “别总说这种话,姐,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福梓安生怕姐姐产生什么罪恶感,紧紧握住她的手,整条胳膊都在发抖。   她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这也是她这五年来第一次和姐姐谈这些事情。以往姐姐的精神状态很不好,见了面总要给她添点新伤痕,以至于最初那段时间她非常害怕见到福梓瑶。   福梓瑶揉揉她的脑袋,告诉她自己没瞎想。   “对了,姐,我想跟你说件事。”福梓安不清楚姐姐对两个女生在一起会是什么反应,不想害怕刺激到她,所以选了一种最委婉的方式告诉她,“我有喜欢的人了。”   “嗯?我猜猜……是哪家的大小伙子这么有福……”   “是……我身边的人。”   福梓瑶大概有两三秒的停顿,确认福梓安没开玩笑后,和她对了下眼神,“是尚总?”   “嗯……姐你别生气,我和她不是闹着玩儿的,我俩……”   “小福。”福梓瑶忽然叫停了她,反握住她的手,拍拍她的手背表示自己没生气,“你都是成年人了,你做什么决定,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好啦,尚总人也很好,不是吗?”   这么一说,她倒是真佩服尚凝的为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姐姐对她有这么好的印象,只能说不愧是她喜欢的人。   “再说了,多一个人爱你多好啊,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犯病,万一我出了事,尚总也好照顾你,不是吗?”   “姐,别瞎说。”小福现在最讨厌生离死别,也不希望姐姐这么悲观,“我们的好日子才刚开始,我现在也能挣大钱了,到时候给你买好吃的呀。”   就像许多年前福梓瑶用自己的零花钱给她买零食一样,现在角色反过来了。   “好。”福梓瑶又把那串手链递给福梓安,叮嘱她一定戴好别丢了,“这可是爸妈给我的十二岁生日礼物哦,你要好好珍惜。”   “十二岁……生日礼物。”福梓安也有生日礼物,只不过是一条项链,还是在十八岁的时候拿到的,后来搬家的时候弄丢了,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可惜。   这是姐姐的十二岁生日礼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福梓安盯着手链,不知道心中空落落的感觉从何而来。这时病房的门被打开,一名女医生进来,看到福梓安的瞬间愣住了。   “这位小姐……您还记得我吗?”   “啊!是你!”福梓安可太熟悉这张脸了,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出众的长相可以让她记很久,这就是她和尚凝在剧院见到的那个女人。   似乎当时她还问了她俩认不认识辛言,这会儿却又在精神病院出现,而且看样子是这里的医生,缘分可真是妙不可言。   福梓瑶不知道她俩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静静坐在床上,等着今天的身体检查。   “上次忘了自我介绍真是不好意思,我叫郑安然。”医生友好地伸出手,依旧带着让人挪不开眼睛的微笑。   “你好,我是福梓安。”   “那你是瑶姐的……妹妹?”郑安然只是看着福梓安长得比较年轻,没想到猜的这么准,看到福梓安点头的瞬间有点小得意。   “我前几天才刚转来这里工作,看你姐在用新型的治疗方法,我就来看下效果如何,看着精神状况不错嘛。”   郑安然工作的时候头发是扎起来的,清爽干练,明明在医院这种没什么生气的地方,但她好像自带令人心情愉悦的因子,检查过福梓瑶的身体状况,确认治疗正在稳步进行后才退出了病房。   “姐,当年你也跟爸妈一起去福利院了吗?”福梓安忽然想到姐姐,她记得不是很清楚,可如果姐姐真的在,也许能解答她的一些疑惑。   “在,怎么了?”   “那火灾发生的当晚你住在哪儿?”   “你容我想想,年纪大了有些事记不清楚。”福梓瑶总喜欢拿自己老了这件事开玩笑,看到福梓安有点生气的样子,知道她不开心了,“我错啦,以后不说我老了,行不?那天晚上我住在你们那栋楼里,阳浦福利院太破了,我还吐槽他们床垫长毛了呢,结果那天晚上就发生了火灾。”   福梓瑶稍微顿了下,润了润嗓子,“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火,只是想着跑,结果你们那儿的孩子太多啦,我被挤得动不了,我想起来还有另一个门,所以就往那儿跑,结果遇到了同样吓得发抖的一个孩子。”   “我带着她,跑出了火场。”   作者有话要说:  唉,对不住大家,日万失败,明天接着日六 第56章 真相   窗外的雨势渐渐变大,福梓安看着前面堵成一片的红灯,叹了口气,缩在座椅里闭目养神。   郑安然加了她的联系方式,说是以后关于姐姐的病情有疑问可以直接和她交流,可她总觉得这位医生加她是另有企图。   像她这么年轻漂亮,最终却选择成为了一名精神科医生,实在是让人费解。不过人各有志,她也不好说什么。   【小福小福,你那个朋友的联系方式可以给我一下吗?】   果然,郑安然有事相求,好友申请通过后没多久就发来了信息。   联系方式?谁的?尚尚的吗?   福梓安疑惑地打了个问号发过去,又觉得不太礼貌,回了句:是要我女朋友的联系方式吗?   【不是,是你和你女朋友共同认识的那位朋友,能给我个她的联系方式吗?求求你了!】   辛总监的联系方式?福梓安更迷惑了,郑安然不是认识辛总监么?怎么现在反倒问她要。   不管怎么说,福梓安觉得她至少不会对辛总监图谋不轨,就把辛言的微信推给了她,立刻收到了一大堆感谢的话,她感觉郑医生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各种方面都是。   福梓安在这座城市没亲人,更没有朋友,唯一认识的就是当年福利院的老院长。她估摸着尚凝这一去不会太早回来,她不想一个人待着,决定去拜访一下老院长。   “小福,你来就来嘛,买什么东西呀,浪费钱。”院长表面责怪她乱花钱,实际上乐开了花,笑起来牵动着眼角的皱纹更加明显。   “这怎么能叫乱花钱呢,您这些年帮了我不少忙,都是应该的。”福梓安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下,坐到沙发上,打量着房间里的装饰。   院长年纪大了,子女又不在身边,他的太太去年因为心脏病去世了,现在只留他一个人住。往年福梓安逢年过节都会来看看他,只不过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中秋节的时候都没来拜访。   “小福啊,我在电视上都看到了,你还好吧?”   “嗯,挺好的,遇到了更好的人,您别担心。”福梓安捧着老院长给她倒的茶水,细细品了一口,发现都是点粗茶叶,远没有尚凝家里的高级,但是茶味儿很浓,“对了,院长,当年失火后,我是怎么被救出去的?”   福梓安的记忆在慢慢恢复,就像把盖着的一层纱布一点点撕开一样,跨越六年的记忆在以碎片的形式恢复。昨晚她记起自己火灾过后出现在医院,小臂有一块烧伤的痕迹,虽然留了疤,但不影响正常生活。   “当年失火后消防员进不来,只能是村民们帮忙救火,还有你养父,他是个英雄,救出了五六个孩子。当时听说你还在里面,他还要进去,可惜厨房忽然爆炸,大家都束手无策。”   当年由于道路不通,又加上天干物燥,火势无法控制,逃出来的人很少,年纪大一点的孩子们反应快跑的也快,可年纪小一点的只能被挤、被踩踏,伤亡惨重。   “我只记得你是从东面的窗子跳下来的,二楼,当时摔断了腿,还好只是骨折,没出什么大事。”   可是福梓安记得她是往西面的楼梯跑了,难道那里出不去吗?   福梓安的头又开始痛了,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记忆何时苏醒,也无法控制是哪部分记忆恢复,只能忍着痛和院长继续谈笑风生。   可是这一次感受明显不同,十分钟过去,福梓安脑门上布满了汗珠,汗滴夸张地落到她的手背,整个人都微微颤抖着。   “小福,小福?你是不是不舒服啊?”院长注意到了她发白的嘴唇和颤抖的肩头,还有那无法忽视的汗珠,如果不是她意志强大,可能早就晕过去了,“要不要去医院那?”   “不用……我没事……”福梓安有理由怀疑她的身体跟自己过不去,非得在院长面前发作,害的他老人家又担心。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和院长道别,就算晕她也不能晕在这里。司机应该还在楼下等着,只要下了楼,进了车里她就安全了。   电梯走的好慢,明明没几层,到达一楼的时候福梓安觉得自己要虚脱了,颤抖着步子,扶着墙壁一点点挪到门口,她能看到车子的尾灯了。   但此时她眼前一片模糊,天旋地转到站不住,猛地绊了一个趔趄,往前摔去。   “小福!”   好熟悉的味道,她是在做梦吗?   是她的尚尚啊,她不是在公司开会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是尚尚怀里好软好香,这算不算她又救了自己一次?因为脸着地的话肯定会很痛啊。   福梓安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到了床上,夕阳红的发烫,照在地板上,甚至有几束光挣扎着要往床上爬。   卧室的门被打开,尚凝探了个脑袋进来,看到她已经清醒,端着水来到床边,“醒啦?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福梓安摇摇头,没有去接那杯水,而是用手掌包住了尚凝端着杯子的手,握得很紧,也很用力,“尚尚……”   “嗯,我在呢,怎么啦?”   “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个误会?”   “你指什么?”尚凝有些担忧地望着她,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把水杯搁在床头,自己也挪到床上坐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你想起什么了?”   “我……”福梓安欲言又止,头一点点低下去,甚至都没有正眼看尚凝的脸,房间渐渐变暗,床边的落日也缩回了试探的手脚,“没什么……”   尚凝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没关系,你不想说那就不说了。”   “嗯……”福梓安呆呆地回应着,眼神空洞丝毫不聚焦,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能……开下灯吗?”   尚凝立马起身去门口按了开关,但是回来的时候隐约听到抽泣的声音,再看小福满脸泪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足无措地站着,“怎么了……你,你别哭啊……”   她好心疼,心要碎了。她不知道福梓安回忆起了什么,更不知道她有什么惧怕的,只能柔声安慰她,希望她好受一点。   “对不起,尚尚,对不起……”   福梓安把头埋在尚凝怀里,双臂死死禁锢着她的腰,生怕一松手她就跑了似的,只是一个劲地道歉。   “小福,到底怎么了?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别这样……”   不管她说什么,福梓安只是摇头,不管头发被弄得乱糟糟的,哭的更大声了,而且声音都在发颤,“我不敢说……我不敢说……”   我怕说了你就不要我了。   福梓安第一次在尚凝家晕倒的时候,在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当年的福利院,火灾发生的时候她也在找方法求救,但是她只能靠自己。   大多数人都下意识往最近的东门跑,她能想到西门那边肯定没什么人,她想从那边下楼,或许还有生还的希望。   可意外也在这时发生。   厨房的煤气罐在高温灼烧下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窗户玻璃震碎,混凝土块儿劈头盖脸往下砸,天花板上的钢筋摇摇欲坠,福梓安用手护着脑袋艰难前行。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个女人,身材高挑,当所有人惊叫着逃跑时,只有她与人群擦肩而过,逆向而行,她在找她的女儿。   “阿凝――”她在火中大声叫喊着,试图收到女儿的回应,可是没有,没有任何人停下脚步冲她跑去,也没有任何人回应。   女人头顶的钢筋开始松动,同样,福梓安头顶的根根水管也裂开,冰冷的水流洒在火海,反而成了助燃剂。   火势越来越凶猛,福梓安被烟雾迷了眼,跌跌撞撞往前跑,女人似乎注意到了这个孩子,也注意到了她头上摇摇欲坠的钢管。   在两人擦肩而过的同一时间,吱呀作响的管子断裂,从高空坠落,女人用尽全身力气撞开福梓安,而自己被牢牢钉在地板上,炙热的钢管与皮肤接触,蒸干了一旁流出的血液,大腿有撕裂般的痛感。   女人痛苦地呻。吟,却还在推福梓安。   “走,孩子,快跑……”   快跑……   福梓安的脑子一片空白,火开始舔舐她的手掌,她的脸被熏成炭黑色,唯一的退路被阻断,来不及多想,她抱着赌一把的心态从二楼一跃而下,所幸落到灌木丛里,只是摔断了腿。   楼下等着施救的村民们见有个孩子坠楼,赶紧上前查看,福梓安本应该告诉他们楼里还有被困的人员,可是她支支吾吾一句话都没讲出来,之后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那个女人,就是尚凝的妈妈,她在受捐仪式上见过这个温柔的女人。   可是……不在了,为了救她,葬身火海。   以一个成年人的反应速度,她完全躲得过那些掉落的管子,如果不管她的话,死的人会是福梓安。   这些话要怎么让福梓安说出口,尚凝因为母亲的事痛苦了十五年,如今要怎么爱上一个间接导致她母亲死亡的人?   她不敢,她不敢说出事情的真相,可瞒着,又能瞒多久呢?   况且不止这一件事,就连当年救尚凝的人也不是她,当年福梓瑶的戴着手链,是福梓瑶救了尚凝,这一切的一切,都和她没关系。   这要她怎么和尚凝开口?过往的幸福就像一个巨大的泡泡,被这些真相戳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且随着这些误会的消失,福梓安害怕尚凝对她的喜欢也会消失不见。   要她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只是小福自己所认为的啦,再怎么样还要看尚总是怎么想的 下本开《自作多情》,欢迎大家收藏~    第57章 坦白   晚饭的时候福梓安仍旧一言不发,周围的气压一瞬间降到了难以形容的地步,尚凝吃了两口菜,完全没有胃口。   “小福,你理理我好不好?”   尚凝用近乎请求的语气,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就是隐约觉得福梓安现在这副模样和她最新恢复的记忆有关,井且和自己有很大关联。   福梓安今晚做的饭很清淡,全是青菜,她知道尚凝平时不喜欢吃太油腻的东西,可也为她改变了饮食习惯。   越是这样,她内心越不安。她喜欢尚凝,非常非常喜欢,所以她更害怕尚凝会离开。   门当户对也不是什么过时思想,福梓安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和尚凝站到同样的高度,也永远无法看到她眼下的世界。   “尚尚,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我知道。”尚凝深吸一口气,表情有点绝望,“可你现在这样,我会觉得你是要跟我谈分手……”   太奇怪了,奇怪到她一时间无法接受。   “对不起,又让你这样想了……我一直都是这样,我胆小怕事,总是害得你担心,对不起……”福梓安觉得自己又要哭出来了,她太恨自己的性格,嘴上说着要对尚凝好,根本什么都没做到。   福梓安没感受过亲生父母给予的爱,哪怕是他们给弟弟的万分之一的爱都没感受过。   她明白这样的童年会给将来的生活带来多大影响,更明白失去至亲至爱时的痛彻心扉。这一点,尚凝感受到的痛苦不会比她的少。   如果她不说,毫无疑问,她贪恋尚凝对她的爱,同时也在利用她。   绝对不能这样。   福梓安做了一组深呼吸,这个动作反倒让尚凝更加揪心揪肺,眼底是掩不住的悲哀。   “尚尚。”   “啊?”尚凝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像是等待宣判一样,“嗯,你说吧……”   “第一件事,十五年前,救你的人不是我,是我姐姐。我这条手链是姐姐送的,她当年戴着这条手链,所以我不是你的恩人。”   福梓安思考再三,权衡了一下两件事的重要程度,决定先向她坦白这件事,至少这还不算原则性错误。   “这个……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尚凝的笑容有点勉强,小福说了这是第一件事,那么一定就有第二件,会是什么?   “啊?你早就知道了?不是……”福梓安忽然觉得她有点笨,为什么她知道了不告诉自己?   “笨蛋,你姐姐跟我讲了呀,之前有几次我俩单独聊天,她似乎认出我了,我也很意外。”尚凝当然感激瑶姐,可也不会因为这个就去怪小福。   她喜欢福梓安又不止因为这个,小福身上能吸引她的地方有太多太多,甚至无法一一列举。   “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福梓安咬了下唇,“当年火灾发生的时候……我见过你妈妈。”   尚凝的微颤着肩头,瞳孔放大,一脸不可思议望向福梓安,“啊……她……她怎么了?”   “你妈妈她……为了救我,被钢管刺穿了腿……对不起,对不起尚尚,我害了她……”福梓安没有勇气去看尚凝,害怕看到她绝望的双眼,更害怕听到她说出的任何一个字。   “等一下,小福,你说……她是为了救你吗?”   “嗯……”   “唉……”尚凝叹了口气,看着瑟瑟发抖的福梓安,她忽然好心疼这个小傻子,怎么连这种事都要往她身上揽?   她不是凶手,也无需对妈妈的死负责。   “小福,这不是你的错,你听我说。”尚凝挪开凳子坐到她边上,双手搭在福梓安肩头,“救你是我妈妈做出的选择,她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那一刻她一定是从你身上看到了什么,她会是我一生的骄傲。在天灾面前,人类太过脆弱也太过渺小,你当时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我能奢求你做到什么呢?”   “可是……如果不救我的话,你妈妈她,她就不会……”   “不要去对既定事实做出假设,也永远不要质疑自己的善良。小福,你没有任何错,也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你抬头看看我。”   福梓安失去了那段时期的记忆,她井不是故意瞒着自己的,而且她知道,说出这些事需要非常大的勇气。   她也可以理解妈妈当时的想法,换做是她,也会义无反顾冲上去救人吧……   小福才不是她所认为的那般胆小,相反,她是自己所知道最勇敢的人。   福梓安觉得自己这辈子的眼泪都要流光了,她好怕尚凝和她提分手,好害怕从此再也见不到尚凝。   短短几分钟内她做了无数种假设,也死了无数次。   福梓安抬头的动作像是生锈的机器,生硬又缓慢,终于,她看到了尚凝的笑容,每次自己犯难的时候,似乎她总会这么笑。   “我喜欢福梓安,恰好她也喜欢我。两条平行线是不会相交,我们都是残缺的半个圆,合在一起就圆满了,不是么?”   残缺的半个圆……   才没有,尚凝就是她的一整个太阳。   “尚尚,我真不是要跟你谈分手的,我是怕……”福梓安哽了一下,鼻涕眼泪不争气地往外冒,“我怕你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对了,明天跟我一起去看妈妈吧,怎么样?”尚凝抽了张纸给她擦着脸上的泪水,这几天小福又发福了,脸上肉嘟嘟的,手感特别好,“有什么感谢的话你可以跟她说。”   “尚尚……”福梓安心里空落落的,不管不顾地抱了上去,尚凝身上好香,好温暖,这是她的太阳,“我好喜欢你,真的,谢谢你。”   “不客气不客气,先吃饭吧。”尚凝长出一口气,看来跟福小姐谈恋爱需要一个超级强大的心理,不然三天两头被这么吓唬,也太折磨了。   由于记忆恢复引发的一系列事件终于平安结束,福梓安的心结被解开,脸上多出一抹笑容。   “尚尚,再给我讲个故事吧?”   福梓安躺在床上,看了眼一旁的尚凝,忽然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啊?你要听故事?”尚凝被福梓安告知了那天她讲故事讲到一半就睡着的事情,面子上有些挂不住,“那……那我给你讲讲我妈妈的故事吧。”   “好呀。”   这个话题对于两人来说井没有那么沉重,尚凝思索片刻,决定从她最快乐的那段日子讲起。   “我妈妈结婚的时候很年轻,她和爸爸感情也很好,可是呢,她年轻时就很喜欢刺激的东西,比如蹦极跳伞,但爸爸觉得这些事太危险,在我五岁之后就不许她再玩这些了。”   尚凝的妈妈是一位美人,福梓安见她的第一眼就有这样的念头,尚凝也完美继承了她的美人基因。   现在看来,美丽的人还有有趣的灵魂。   “我妈妈做饭也很好吃,尤其是烤松饼,对了,我也会做,你明早要不要尝尝?”   尚凝一直后悔没和妈妈多学一点做饭的手艺,当时她总觉得自己还小,长大了再学也来得及,可惜,妈妈没能等到她长大。   “可以,不过我要盯着你,别再把厨房给炸了。”   “你敢小瞧我?”尚凝故作生气,看着福梓安露在外面的腰,忽然起了坏念头,去挠她的痒痒。   “哈哈哈,尚尚,我错了我错了……哈哈哈你别……”福梓安整个人笑倒在床上,可是怎么也躲不过尚凝的“魔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连求饶。   “好了,不欺负你了,准备睡觉吧。”   “好你个尚凝,敢偷袭我!罚你一直给我讲故事,讲到我睡着为止!”福梓安只有在这时候态度才会稍微强硬一些,因为她料定尚凝不会拒绝。   “好,你说了算。”尚凝无奈地揉揉她的脑袋,甜蜜的负担罢了,她求之不得。   最终福梓安没撑到第二个故事,靠在尚凝肩上沉沉睡了过去。   “晚安。”尚凝关上灯,轻手轻脚给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一夜好梦。   第二天早上福梓安醒来的时候不见尚凝,揉着眼睛去厨房,果然看到了她在忙活的背影。   原来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感觉。   平平淡淡的日常曾经离她那么远,如今近在咫尺了,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早啊尚尚。”   “醒啦?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尚凝忽然觉得自己后背贴上了一团软软的东西,停下了忙活的手,拍拍福梓安的手背,“你不用忽然就这么黏我吧?”   “不止现在要黏着,还要黏你一辈子呢,现在就烦啦?”福梓安嘟着嘴很不服气地锤了下她的肩,“得了便宜还卖乖。”   “嗯……我没卖乖,快去洗脸刷牙,开饭了。”   尚凝没撒谎,她做的松饼相当美味,如果不是害怕体重增加,她恨不得全都一扫而光。   “尚尚,以后开家店吧,专门做松饼,你做我吃。”福梓安嘴里塞的满满的,像只屯粮的松鼠。   “我做你吃,那都被你吃了,那我生意还做不做了啊?”   “诶,你说什么呢,我哪儿有那么能吃!”说着,福梓安又塞了一大口到嘴里,“我就开个玩笑,那么大一家公司呢,你还是好好当你的尚总吧。”   “你喜欢我当尚总?”   “当然不是,你干什么我都喜欢,说起来这个,”福梓安做了个用力吞咽的动作,“你生日快到了吧?”   “嗯?你怎么知道?”   “辛总监告诉我的。你想要什么礼物吗?”   “这个啊……”尚凝托着下巴思索片刻,“你要真想送,把自己打包送给我好了,怎么样?”   福梓安觉得自己快死了,被噎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尚总:“你要吓死我!”   小福:“我比你更害怕好吗!”    第58章 复发   尚凝今天上午一直在开会,忙到午休才回到办公室,一开门,就被一捧娇艳欲滴的玫瑰吸引了注意力。   可是四下不见人,福梓安去哪儿了?   “尚尚!你回来了啊。”福梓安的办公室恋情谈得起劲,刚刚去服装部送完材料,回来看到尚凝站在门口一副不敢进去的样子,疑惑地侧头看她,“怎么不进去?”   “屋子里有玫瑰,我不确定是不是你送的,万一不是就遭了。”   尚凝在公司里有不少爱慕者,前阵子传出她和她助理的八卦后消停了一段时间,可是最近这件事没了下文,又开始活跃起来。   尚总聪明,不会给自己作死的机会。   “这个呀?我送的,周五快乐。”福梓安牵着她的手到桌边,自己捧起玫瑰递到她面前,“今天有没有开心一点?”   关于公司内部资料泄露的事最近刚有了结果,已经离职的原后勤组长王岩跳槽去了另一家时尚公司,那是家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为了表忠心,又为了报复福梓安“见死不救”的行为,动用了内部邮箱。   其实这件事和林晓佳的舅舅林世行半点关系都没有,他跟林家平时不来往,现在林泉自己一堆烂摊子没法收拾,他不想跟这家人扯上关系。   猜测推理了半天,结果福梓安是被一个小人给算计进去了,气得她牙痒痒。   这几天尚凝也不轻松,那家小公司有了设计图,就连运营方式都照搬Fancy的,最近出的许多新款某种程度上和Fancy旗下品牌衣服相似度极高。可坏就坏在服装行业对于抄袭的界定是很模糊的,没人能在这方面占理。   法务部已经在着手处理,可是市场又不会等到问题解决才做出反应,最近已经有好多顾客发现了平替,在网上免费帮对手做起了宣传。   这家小公司就像扎在狮子掌心的一根刺,不致命,但是很恶心。   更别说Fancy的定位本身就是高端品牌,不可能放低身价,降低售价去跟他们硬拼销量,除了保持沉默,暂时没有更好的方法。   尚凝这些天被公司一众高层烦的够呛,着急上火甚至有点过度焦虑睡不着,福梓安没能力替她分忧,可看着也心疼。   “谢谢,心情好多了。”尚凝笑着捧起玫瑰,小心翼翼放在一旁的沙发上。   “尚尚,今天晚上有安排吗?”   今天是周五,尚凝的行程表好不容易空下来,这些福梓安当然知道,可是也不排除突发状况,还是先问清楚为妙。   “没有,想去哪儿?”   “去看姐姐。”郑安然告诉福梓安,姐姐最近有点不配合治疗,医生护士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又害怕刺激到她,重话是一句都不敢说。   福梓安看姐姐的频率本来是一周一次,尚凝也都会陪着去,郑安然说这件事已经到了十万火急的地步,所以才要她今天下午务必来一趟。   “当然可以,坐我的车。”桌上有小福给她准备的果汁,尚凝尝了口,有点喜形于色,“这是什么啊,这么好喝?”   “复合果汁,我新学的,不错吧?”福梓安的神色特别得意。她也是最近才发现家里什么厨具都有,只不过放在地库吃灰,她看尚凝平时不怎么吃水果,干脆榨成汁给她喝。   效果相当不错。   “嗯,是可以开店的水平。”尚凝刚坐下准备看文件,忽然意识到已经午休了,看样子福梓安还没吃饭。   两人的办公室恋情火热又隐秘,总监的办公室对于不少人来说是禁地,但对于福梓安来说,跟回家没什么区别。   她嫌工位的座位太硬不舒服,自己换了一个软椅子,看着桌子太小不够放东西,就又网购了一个大号的回来,连前台小姐姐都惊讶于她胆大包天。   小福还担心自己做的太过火尚尚会不高兴,结果尚凝对此表示:你开心就好。   郑安然一早就在病房门口等着了,这还是她第二次见到两人一同出现,伸出手和尚凝友好地握了下,转身带着她们进病房。   福梓瑶前些天精神状态确实好了不少,只是最近又变得满脸倦意,对治疗和吃药相当抗拒。自打转院后就从未伤过人的她昨天居然咬了护工一口。   “你姐姐还伴随着短暂的记忆衰退,其实和你的问题有点像,但不完全一样,她失去的记忆更零碎,相对来说也更难恢复,我不知道是不是她想起了什么,你们可以试着问问。”   “姐,我带尚尚来了。”福梓安试着呼唤姐姐,可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瑶姐,我来了。”尚凝跟着叫了她两声,福梓瑶才终于有了反应。   “是你姐还是我姐啊……”福梓安嘀咕着,不服气的样子被尚凝看在眼里,她微微扬起嘴角,帮小福把滑落的头发拨到耳后。   “是你姐,也是我姐。”   郑安然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大把狗粮,摇摇头说这俩人真没救了,可是想起自己狗屎一样的恋爱历程,更难受了。   “阿凝来啦?”福梓瑶伸手去拽她,要她坐到床边。福梓安怕姐姐忽然发作伤到尚凝,一颗心悬着始终落不下去。   “嗯,我来了,瑶姐,最近怎么样。”   “挺好呀。诶,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事,您说。”尚凝察觉到福梓安的手一直僵硬地搭在她肩上,说话的功夫扭头冲她做口型,说没事的,别担心。   “粉色大熊,帮我找粉色大熊,它有这――么大!”说着,福梓瑶在空中比了个大大的圆形,吓得福梓安以为她要动手打尚凝,差点把尚凝连人带椅子拽倒。   粉色大熊?   尚凝不明所以地望向福梓安,小福先是摇摇头,但随即又想起什么一样,“啊”了一声,说:“粉色大熊是我俩的玩具,可是车祸之后我收拾家扔了,姐,你要那个干嘛?”   福梓瑶没说话,把头低了下去。一秒,两秒,然后忽然向后仰着倒下,闭着眼睛不动了。   福梓安和尚凝都被吓得一激灵,冲郑安然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郑安然上前查看了她的呼吸,断定她是要睡觉,精神病人不想谈一个话题的话就会用这种方式进行回避。相较直接发火砸东西,福梓瑶已经很乖了。   “郑医生。”尚凝站起身和她平视,“麻烦您照常给瑶姐治疗,关于这些问题,我会解决的。”   郑安然自然是点点头,然后夹着病历本出去了,可半分钟后,又想起什么一样,折了回来。   “您二位还没吃晚饭吧,要么一起?我有事要跟两位谈谈。”   福梓安本来想拒绝,可是听到后面那句,以为是要谈姐姐的病情,拉了拉尚凝的手,问她的意见,她点头说好。   “姐,那我明天早上再来看你哦,你要好好配合医生吃药打针,你答应我我就帮你找粉色大熊,行吗?”   福梓瑶还在装睡,微微睁了下眼睛,发现她们都在看自己,又光速闭上。   精神病院附近没什么吃饭的地方,正好郑安然也下班,坐着尚凝的车一起去了市区,找了一家火锅店,跟寒秋配的很。   “我长话短说。”郑安然把毛肚丢进辣锅,食指在桌上规律地敲击,嘴上不停,“你姐姐最近晚上总做噩梦,然后嘴里喊着抓凶手之类的字眼,我知道你姐姐先前经历过车祸,试着安慰过她几次,可是她说‘错了,错了,抓错了’。”   话毕,郑安然捞起锅里被气泡顶上来的毛肚,放进嘴里的瞬间露出满足的表情,“嗯――刚好。”   凶手抓错了?   福梓安给姐姐讲过林晓佳的事情,告诉她凶手已经抓到了,当时姐姐应该还神志清醒,虽说笑容有点苦涩,可看着还是挺欣慰的,如今说抓错了,她想不明白。   精神病人会出现幻觉,记忆混乱也是常有的事,保不齐她是看了什么东西,然后记混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林晓佳自己都承认了啊,凶手怎么可能不是她?”福梓安托着腮,看着自己碗里堆起来的小型“肉山”,压住了尚凝的筷子,“你吃你的就好了,不用管我。”   “你不吃我也没胃口,多吃点。”尚凝固执地又给她夹小酥肉,福梓安没办法,伸手把盘子盖了起来。   “我减肥……”   “你不胖。”   郑安然看着她俩的有爱互动,发自内心感叹这俩人感情真好,然后――看了眼自己还未被通过的好友申请,凭什么!   “咳咳,小福,尚总。”   “嗯?”对面两人从腻歪中回过神来,齐齐抬头盯着她。   “那个……我知道这么问可能有点奇怪,就是,你们的朋友,是叫辛言对吧?她还有没有别的联系方式?”   “我不是推给你了吗?”   说起这个郑安然就心底一片悲凉,起初她是加上了的,可是在表明身份后,被辛言果断删了,一点反应的机会都不给她留,还顺便骂了她一句狗东西。   这些福梓安统统不知道。   “是……但是她把我删了,我再加,结果到现在还没通过。”   照尚凝和福梓安对辛言的了解,她人真的很好,性格阳光为人正直,更别说在感情这种大是大非面前都拎得清,最重要的是,长得好看,简直姬圈天菜。   她不会随随便便就对人这么冷淡,真要有问题,也一定是出在这个郑医生身上。   “你对她做什么了?”   “爱……”郑安然忽然怂的跟鸵鸟似的,低头用筷子在碟子里画圈圈,不敢抬头看她俩。   “做什么?”福梓安以为自己耳背没听清,又问一遍。   “□□……”   尚凝:“……”   福梓安:“……”   作者有话要说:  procreate浪费了我好多时间!今天找了好几个新笔刷练板写,一写字就停不下来,丧失码字欲望,淦!    第59章 来电   晚上郑安然的话如同一个重磅炸弹,把福梓安砸了个大懵逼,她想尚凝肯定也相当震惊,毕竟在火锅店差点站起来和郑安然大战三百回合了。   辛总监还真是野路子……   “小福。”   “啊?”福梓安正趴在窗台上放空思想,结果尚凝开门进来,也在她旁边站定。   “瑶姐说的大熊你有想法吗?她说凶手不是林晓佳,你怎么看?”   “这个……我不知道,可能她真的看到了什么吧?但是林晓佳都承认了,是她酒后驾车撞了人,难道她还能替别人顶罪不成?”   尚凝摇摇头,从她和林晓佳位数不多的交流来看,这个大小姐并没有大度到给别人背锅的地步,更不可能拿林家的家业开玩笑。   福梓瑶现在精神状况不佳,尚凝不是没怀疑过这都是精神创伤留下的后遗症,但那是福梓安的姐姐,她也不好说些什么。   “唉……”福梓安忽然长叹一声,声音大的在夜色中出现回音,她软软地趴在围栏上,下巴垫在手背上,“但是姐姐要我去找大熊,我上哪儿找去嘛?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人家扔没扔……”   尚凝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可能……哪天忽然就出现在你门口了吧?”   “你该不会要替我找吧?”福梓安听她语气就明白了,她家尚尚这是要化身超人的节奏啊,被丢了五年的东西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找得到的,更何况最近尚凝还被别的事搞得焦头烂额,她不想再给她添堵了,“这个你就别管了,我来找我来找,你就好好工作……注意身体!”   “在关心我啊?”尚凝滑到她后颈的手轻轻捏了捏,面上的喜悦掩不住,“谢谢我们小福,我很开心。”   “你可别嘴上答应的好好的,结果转头背着我找。你要真这么干,我就不理你了。”临近入冬,气温一天比一天低,福梓安搓了搓冰凉的胳膊,忽然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尚凝搂着她往卧室走,小福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到了屋里飞速从她怀里钻出来,跳上床拿被子捂住脑袋装鸵鸟。   尚凝好笑地看着她做完这一系列操作,也跟着关灯上床打算睡觉。年年忽然跳了上来,喵喵直叫,尚凝把它捞起来放在被子里,感受到毛茸茸的小脑袋,福梓安的头才又从被子里钻出来。   “你怎么又放它进被子啊?”福梓安捏着年年的后颈把它拎出来,揣在怀里。   “它一个人怪可怜的,这些天降温,就让它进来睡吧,过几天我网购一个厚一点的窝回来。”   所以你当它一身的毛是摆设吗?福梓安捧着年年,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拆穿尚凝给它找的借口,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安心睡觉。   第二天福梓安就动身去找粉红大熊的踪迹,五年的时间,记忆都不一定准确,想找到一件破旧的玩偶比登天还难,福梓安看着眼前的旧房子,陷入了沉思。   当年她并没有把粉红大熊丢掉,只是在卖房的时候和许多旧家具一并留在下,连带着她的记忆一起丢在了老房子里,现在记忆恢复了不少,重新站在曾经的家门外还是感慨万千。   还没等她鼓起勇气按门铃,防盗门被从里面打开,小女孩的脑袋探出来,才刚够到福梓安腰的位置。她低下身子好让自己和小女孩平视,但还没搞清楚这是什么状况。   “姐姐,你是坏人吗?”   “额……我看着很像坏人?”   “妈妈说,漂亮的女人坏心眼。”小女孩的声音嗲嗲的,乍一听福梓安都要夸她可爱了,可是听清楚话里的内容,脸上的尴尬有点绷不住。   这孩子……   “姐姐姐姐,你为什么一直站在我家门口?你是小偷吗?”   福梓安弯着腰,告诉自己不要把小孩子的玩笑话当真,笑着对她说:“不是呀,小朋友你自己一个人在家?”   “嗯!”小女孩用力点了下头,又眼巴巴望着她。   福梓安后背却冒了一层冷汗,小孩子的妈妈不在家,她就这么把门给打开了?要是真有坏人那还得了?   这时尚凝也在楼下停好车上来,老旧小区没有电梯,只能走楼梯。更恐怖的是这儿还是六楼,尚总平时没走过这么高的层数,所以略微有点气喘。   “怎么了?”   “啊,两个漂亮姐姐!”小女孩的发言一句比一句雷人,尚凝愣了下,随即从兜子里抓出一块糖,塞在她肉嘟嘟的小手里。   福梓安看拿了糖的小朋友再次放松了警惕,真替她妈妈发愁。孩子的安全问题堪忧啊……这片老旧小区治安又不好,保不齐哪天会出意外,还是等她妈妈回来好好聊聊吧。   小女孩家里大人都出去上班了,福梓安又不好意思直接进去,和尚凝呆呆在楼道里站了会儿,叮嘱小姑娘关好门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又去了楼下小卖部。   “给,尚尚。”   “啊,谢谢”尚凝接过福梓安递来的烤肠,不过和十年前的味道大不相同,想来工厂不一样,和她以前吃的比起来也干净多了。   “以前我养父母也不让我吃这些,他们说这是耗子肉做的,把我恶心了好几年。”福梓安边说边做出嫌弃的表情,好在手上这根烤肠没剩多少,被她快速吃完,还烫了下舌头。   尚凝看着她小馋猫的样子就忍不住发笑,这次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扭头就看到小福气鼓鼓的模样。   “对不起,你实在太可爱了,忍不住。”   “哼。”福梓安忿忿甩了下头,又想到什么,“谢谢你今天陪我来啊,公司的事不要紧吗?”   “不要紧,今天是周末,我加班又没人给我钱,凭什么要让我去公司?”   公司的人早上来了电话要她去处理点事情,顺便开个会,但尚凝听完觉得问题不大,就推脱说有事,不去。   没想到尚凝这个工作狂魔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福梓安还没聚起来的气瞬间就散了,乐得嘴角上扬,下一秒视线就被一个女人吸引了。   “那个……王小姐!”福梓安一边喊她一边朝那边走去,当然没忘了拉着尚凝一起。   眼前这个王小姐就是五年前从福梓安手中购入这套房子的人,没想到还住在这里,也有了小女儿,最重要的是,她对福梓安还有印象,稍微愣了下,小福也刚好走到她面前站定,“福小姐?”   “嗯嗯嗯,是我,抱歉上门打扰你,我有点东西想找,能麻烦您帮我找找吗?”福梓安怕王小姐怀疑自己有别的动机,赶紧解释,“我姐姐最近精神状况不是很好,一直在找粉红色大熊,不知道你还有印象没?”   “哦,有的。”王小姐又看了眼跟在福梓安身后的尚凝,留意到两人拉着的手时眉头一皱,面色随即恢复如常,“跟我来吧。”   “妈妈!”小女孩等门一开就跑了出来,紧紧抱住王小姐的腿,又看到随后进来的两人,疑惑地歪着头,“咦?妈妈,你认识漂亮姐姐呀?”   “嗯?”王小姐的表情很是不解。   福梓安只好又给她解释了刚刚发生的事,王小姐听到这些表情明显不悦,又不好在客人前教训女儿,只是说着自己一定会好好教育孩子的,然后回房间去找她们要的东西。   “她好像很嫌弃我们,都不让我们坐。”尚凝站在门口偷偷跟福梓安咬耳朵,她发现王小姐的眼神一直在她和小福身上流转,那眼神就像看怪物一样。   “啊?不能吧,王小姐人还不错,她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啊?”   合着这么半天她都没发现……   尚凝无奈地把手抬到她面前,两人十指相扣,而且走了一路,就连上楼都是这个姿势,福梓安居然都毫无察觉吗?   “啊……”小福想要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指,丢死人了,她怎么下意识就跟尚尚十指相扣了?还是在外面……天呐,她这么主动,坏事了坏事了。   “干什么?”   “放,放……”   尚凝使坏,故意不让她把手抽出去,都拉了一路了,现在才放开,她可没这么好打发。   两人打闹的功夫王小姐已经抱着粉红色大熊出来了,五年来它完美履行了自己作为玩具的职责,陪小女孩度过了很长一段快乐的时光。损耗也在所难免,肉眼可见被缝缝补补了好多次,眼睛都被换了成两个不同的颜色。   “给,找到了。”   “好,谢谢您,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尚凝看得出她不想留人,抱起大熊就出了门。   这个熊还真像瑶姐描述的一样,有这――么大只,光是抱着就很费劲了,她没有空手再去牵福梓安,还有点小遗憾。   “还真找到了,可是我还没搞懂我姐要这个干嘛,抱着睡觉吗?”福梓安记起了自己初中时候为了抢大熊的使用权跟姐姐吵架,那会儿她俩的感情已经好到不行,可是吵起架来还是互不相让。   “有可能,要不要给你也买一个?”   “你当我小孩子啊!”福梓安关上车门,忽然想到之前尚凝把她当抱枕的时候,好像她还不知情,不知道尚总知道自己睡姿奇差这件事会不会脸红啊?   不过福梓安没机会说出这些话,因为尚凝的手机响了,是杨芝打来的,她看了一眼后立马接起来。   “阿凝,有空吗?小福在你边上吗?”   “在。”   “啊……那个,算了算了,什么时候你和她分开了再给我打个电话回来,一定记得啊!”杨芝那边像是被狼追一样,一听福梓安在边上匆匆嘱咐几句就挂了电话。   ……   尚凝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怎么了?”福梓安没听到电话里说了什么,好奇地问她。   “没事,杨芝找我,但话没说清楚。不管了,先去医院给你姐姐送熊吧。”   “哦,好。”   作者有话要说:  辛总监玩儿的野,不是你俩小菜鸡能比的。   辛总监:(sF□')s喋擤ォ    第60章 礼物   “姐,粉色大熊,你看,我给你带回来了!”福梓安一个人抱着巨大的一个熊走进病房,在走廊里被人围观了一路,进门还差点被门卡住。   福梓瑶一句话不说,很急切地抢过大熊抱在怀里,嘴里碎碎念念着,“剪刀……有剪刀吗,给我剪刀!”   病房里别说剪刀了,连个小刀片都不敢放,生怕病人发病的时候伤到自己,医生们也不愿意面对一个拿着凶器的患者。福梓安知道这个,但看姐姐这么急迫,还是耐心地握住她的手解释:“姐,你不能用剪刀,太危险了。”   福梓瑶见没人帮她,干脆直接照着粉红大熊的肚子一口咬了下去,双手疯狂撕扯着布料,福梓安一动都不敢动,屋外路过一个护工,看到房间里这一幕连推车都不要了,赶忙冲进来要抢玩偶。   “等等!”福梓安拦住要往里冲的护工,她不知道姐姐要干什么,但总觉得她不像在犯病,护工过去反而会刺激到她,万一再咬到护工就坏了,“先等等……”   “等什么啊,小福,你姐姐她又……”   护工的话说了一半,福梓瑶还在用力撕扯着,没想到粉红色大熊还真被她咬开了一个口子,她伸手进去把一团团填充棉花揪出来,粉红大熊被开膛破肚的画面有点凶残,围观的两人不免都皱了下眉头。   “小福,没了……没了!”福梓瑶大喊着,扯着破破烂烂的熊下床,光脚走到福梓安面前,撑开破口给她看,“录音器没了!”   福梓安的神经抽了一下,姐姐一提醒她才猛地想起来自己当初为什么会为了这头熊跟福梓瑶大打出手。这熊能录音,放在当时可是新鲜事,她在孤儿院没机会接触这种高科技玩具,刚见到就爱上了。   当年车祸发生的时候这头熊放在车上,她和姐姐坐在后座一直摆弄它,又差点因为当晚的归属权吵起来。不过如果真的录下了什么东西的话,极有可能是非常关键的证据!   “姐,你别着急,肯定是被人拆了,我帮你找,别急。”福梓安接过大熊,朝护工递了一个充满歉意的眼神,弯腰和她一起收拾地上的残骸。   尚凝对于今天上午杨芝的那通电话相当在意,找了个借口在安全通道给她回拨过去,没想到电话立马被接起来,电话那头的人又煞有介事地提醒她避开福梓安。   “到底怎么了?”尚凝对于这种刻意避开小福的通话没什么好感,搞得她在干什么坏事一样,不安的情绪油然而生。   “还记得齐铮吗?阿凝,他的太太,我就叫她我嫂子吧,她想带着小福去做个亲子鉴定,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杨芝是个把情绪都融进话里的人,尚凝都能想象到她说这句话时瞪大的眼睛,还好不是当面问她,不然压迫感太强了。   尚凝左右张望一下,确认福梓安不在附近才又回复她:“然后呢,你是怎么跟她说的?”   “我没答应她,这不是先问你来了吗,你女朋友的事我可做不了主。”   齐铮就是福梓安的亲生父亲,而那个王八蛋齐枫是她亲弟弟,这件事尚凝早就知道了。福梓安的态度也很明确,她恨透了这不负责的一家,那么不想跟她们扯上关系也是很正常的。   小福和她提到过,她的身份不希望被别人知道,因为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暂时帮我拖住他们吧,小福现在还要解决车祸的事,没精力再去应付他们。”   “啊?车祸?不都结案了么……”杨芝一个头顶两个大,小福真是一生坎坷,她听着都开始心疼了。不过她相信她这个大侄女能处理好这些,也没多担心,单纯好奇罢了,“我说……小福该不会真的跟齐铮……”   “不跟你说了,小福在找我。”尚凝不想给她透露更多信息,果断挂掉电话,小福找她是假,她要找小福才是真。   电话那头嘟了一声就没了音,杨芝举着手机,又呆呆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女人,“你都听到了,暂时没空。”   齐铮老婆算她名义上的嫂子,她倒是想拒绝,但不论看在谁的面子上,这个电话总是要打的,只能祈祷之后这嫂子别再来烦她。   “谢谢你啊,我知道了,你刚刚说的女朋友是怎么回事儿啊?”齐枫妈妈的表情一言难尽,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手指尖都在裤边捏白了,像是每位妈妈见到不争气的女儿后的反应,只不过她没这个资格。   “啊?什么?”杨芝脾气不算差,但对她就是提不起好感,这会儿故意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你听错了吧,没什么啊。”   齐铮妈妈能听出对方语气里快要溢出来的不耐烦,也不好再追问,把带来的果篮留下,拎着包又匆匆开门出去。   福梓瑶已经重新回到床上,盖着被子的样子很乖,让人无法联想到她刚刚徒手撕熊的壮举。福梓安好不容易说服护工去忙别的事,转头尚凝开门进来,福梓瑶又猛地坐起来,护工摇摇头出去了。   “怎么样?”尚凝问出这句话后才注意到椅子上的大熊先生,开膛破肚的样子很吓人,已经不能用惨来形容了。   “里面的录音器丢了,我姐说那个东西应该录下了一段凶手的对话,一男一女。”   “有没有可能是林晓佳的兄弟?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有关系特别好的朋友或者兄弟姐妹?”   福梓安低着头想了想,又不确定自己的记忆是否准确,好一会儿才摇摇头,“没有,她从来不跟我聊家里的事。”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证据,即便她们能从林晓佳口中问出那个凶手的姓甚名甚,没有证据还是很难定罪,更别说林晓佳还有嘴硬的可能。尚凝忽然有点泄气,事情太多,她太累了,已经分不出精力去处理。   她刚想和福梓安说亲子鉴定的事,结果兜里电话又响了,猜就是公司又出什么事了,绿豆大点的事都要她来处理。   --   又听到屋子里传来一声长叹,福梓安扭头看了眼双手撑着太阳穴的尚凝,最近那家公司的小动作变多了,尚凝就连在家都少见笑容,在公司更是一直板着脸,好些人都在传她最近分手了,听得尚总又一阵火大。   能不能盼着她点好?   “尚尚,有我能帮上忙的吗?”   “啊……没事,没什么,我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今天是尚凝的生日,结果生日礼物就是一大堆需要她签字确认的文件,一个上午过去她才看了一半,心态崩了。   “那我帮你捏捏肩,你放松,我前几天在网上学了手法的,绝对靠谱。”福梓安合上电脑走到她身后,两只手用力捏着她僵硬的肩头,她觉得尚尚再这么不注意身体,到老非得一身病。   公司上的事她帮不上忙,但至少可以在生活上多帮她一些,最近她一闲下来就研究食谱,好给尚总备营养餐。可尚凝干的都是用脑的活,光嘴巴上享受可不行,身体上也要多放松放松才行。   “嘶……”   “疼啊?疼就对了,你看看你这颈椎,老了要颈椎病的。”福梓安一边给她按摩还一边念念叨叨,尚凝忍不住笑出了声。   “跟个小老太太似的。”   “谁小老太太?”福梓安生气她把自己叫老了三十多岁,手上更用力了,捏的她嗷嗷叫。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声,这几天尚凝被人烦的够呛,隔三差五就有人来办公室汇报工作,这会儿她嘴比脑子反应快,先喊了声“进”,都不给福梓安回到工位假装干活的机会。   秘书来送这个季度的部门工作报告,结果一进来就看到福助理的手压在尚总肩上,如果只是单纯的按摩她还不会想入非非,可是进来前她明明听见里面传出尚总喊疼的声音,人一旦想歪,脸上登时就挂不住了。   “那我先,先走了,尚总您看完再……我再来拿!”说完就一溜烟跑出去,还差点撞门上。   尚凝:“……”这是怎么了?   “诶尚尚,今天我能早点下班吗?今天你过生日,我早点回去给你准备晚餐。”俩人住在一起,也没什么瞒着的必要,她要给尚凝过生日可以大大方方告诉她,毕竟知道这些对她的计划影响不大。   “嗯,可以啊,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不不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我还得顺路再买点别的东西呢。”福梓安拒绝地干脆,尚凝没多想,点点头就随她去了。   可她也没想到最终会是这样的……   尚凝从公司回来已经是八点多,屋外黑了个彻底,奇怪的是家里的灯大亮着,本应该先回来的福梓安却没了踪影。   人呢?   尚凝疑惑地一边上楼一边喊她的名字,得到的只是年年喵喵的回应,听声音是来自卧室的,她有预感福梓安肯定也在里面,可不知道她在给她策划什么生日惊喜,拧开卧室门进去的瞬间,她傻眼了。   “小福……”尚凝有点没眼看,礼貌地遮了下眼睛,但还是忍不住望向她,“你……”   自己那天只是随口一说,她怎么就当真了呢?   福梓安把自己套在一个大袋子里,那个袋子像是圣诞节孩子们挂在床头向圣诞老人索要礼物的袜子。   她听了尚凝的话,真就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份礼物。   “生日快乐!惊喜吗?”福梓安见她进来,艰难地移动着,走到一半还被椅子绊倒,直接摔在了床上,要不是屋里亮着灯,恐怕就成恐怖故事了。   尚凝:“……”这好像和她想的有点不一样。她印象中把自己包成礼物的人和福梓安的形象一点都不搭边,不如说小福完全会错了意,画风相当歪。   “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惊喜啊?白准备了……”小福爬起来,把笨重的袋子脱下去走到尚凝边上,神情有点沮丧。   她还以为尚凝会表现地再高兴一点,虽说不用到激动到跳起来那种地步啦,但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还有点嫌弃?   “没有,我很高兴。”尚凝靠近了才发现福梓安额头上早就渗出了不少汗,也是,装在这么个大麻袋里,就算房间开了空调也还是很热,而且不知道她在这里待了多久。   这么想,她看向福梓安的眼神又不一样了。她忍不住俯下身子亲了亲她的脸侧,又笑着揉揉她的脑袋,“谢谢你啊,小福。”   “你……不喜欢的话可以不用勉强的,我知道,我……”福梓安后面的话来不及说就被尚凝的吻又堵了回去,不知所措地闭上眼睛,身体僵硬。   “尚……尚尚?”   “嗯?”尚凝松开她,从鼻腔哼出一个音节,“你在紧张什么?”   “我,我没……”福梓安话说的结结巴巴,可她能看到尚凝在笑,看来她真的很高兴。   “没有就好,我要拆礼物了哦……”   拆什么?哪儿来的礼物?福梓安还在思考自己礼物放在哪儿了,忽然就被尚凝用力抱起放到床上,她能听到尚尚的呼吸声越来越近,在她的灵魂上演奏一样。   这感觉也太奇怪了!   “这儿也没礼物呀……”福梓安还在状况外,嘟嘟囔囔的样子惹得尚凝一阵发笑。   “你不就是么?你刚刚是要把自己送给我,我没会错意吧?”   屋子里的顶灯没开,只有床头的台灯发出微弱的光,尚凝的脸侧染上一层温柔的暖黄色,福梓安点点头,“嗯,没会错意,把我送给你,这样我就是你的礼物了,你最珍视的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啊……   我掐指一算,国庆期间完结,要是出了意外没完结,我就再掐一次指。   感谢在2021-09-27 23:19:43~2021-09-29 00:41: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61章 母亲   打电话打电话,这都几点了还打电话!   福梓安用被窝把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扭头看了眼阳台上的背影,这都十二点了好吧!公司这帮人吃软饭能不能有个度,尚凝只是个总监,怎么什么事都要她来做啊!   阳台上的背影晃了晃,转身的时候正对上福梓安不爽的目光,尚凝笑了笑,下一秒又切回了平淡的表情,跟电话那头的人拉扯不下。   “公司里最近好多事啊……尚易不管的吗?”   “他也管,但是我们分管的项目不同,所以该骚扰他的人骚扰他,剩下的人就来骚扰我了。”尚凝从阳台开门进来,身上缠着冰冷的空气带到被窝里,冻得福梓安打了个哆嗦。   “辛总监说,她下个月要回国办点事,问我们要不要跟她吃个饭。”   “啊,你的意思呢?”尚凝有点不理解了,怎么辛言和她从小玩到大,现在这点事都要通过小福来传递,还没从巴黎表白被拒的那件事中回过神来吗?   福梓安其实一早就应下来了,她和辛言又没多大仇多大恨,就看尚尚会不会尴尬,现在看来,一点也不。   “去吧?刚好我想问问辛总监她和郑医生是怎么回事。”   郑安然说她和辛言在巴黎发生了一些少儿不宜的事,结果辛言完全一副把她当仇敌的态度,既不想见她也不想跟她扯上关系,年纪轻轻就被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搞得寝食难安,郑医生表示真让人头秃。   “我觉得……”尚凝顿了顿,“阿言会杀了你。”   福梓安被她这句话吓得浑身过电,乖乖缩进被子睡觉。也是,郑安然捅的篓子就让她自己去收拾……   会议室里一大早就吵吵嚷嚷的,真是应了以前老师们的老话,整个楼道就他们最吵!福梓安跟在尚凝身后进了门,结果里面瞬间静的落根针都能听到响,尴尬,太尴尬了,福梓安觉得他们的视线全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小尚总今天带福助理来开会?”   这个贱嗖嗖的声音是尚易没错了,他坐在离门最远的位置,旁边就是尚凝的座位。尚凝照常没理她,径直过去坐下,福梓安则在门口找了个小凳子。   这是她第一次跟着尚尚来开会,整个屋子再也找不到级别比她还低的人,尚凝说要她多留意会议上那帮人的发言,最好能都记录下来,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照做就是了。   “尚总,关于竞争对手掌握了我们设计图的事你都清楚了吧?”尚易仗着这儿没人压得了他,一上来就兴师问罪,“对方工厂现在拿着比我们低的售价,甚至还投放了不少广告,市场都快被他们搅黄了,你怎么看?”   “你不如问问市场部都是干什么吃的,都两周过去了,还没想出方案吗?”   市场部的经理被问到,避开尚凝质问的眼神去看尚易,没得到想要的暗示,破罐子破摔一样,“尚总您多给我们一点时间,这件事实在棘手……公关已经在做了,现在最理想的结果就是告他们侵权。”   福梓安忽然觉得这人有点蠢,告侵权可以,他们手上也有证据,可等法院受理再处罚,黄花菜都凉了。这期间公司的产品要一直被打压才是最致命的,那得损失……算了,她算不出来,反正是好多好多钱!   “切……”福梓安只是在自己脑子里开会,没想到嘴巴不受控制发出了声,在安静如鸡的众人当中相当刺耳,她感觉所有视线都朝自己汇过来了。   “抱歉……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嗯,所以这就是你用两周时间给我的答案?”尚凝脸上的怒气渐显,和一旁笑嘻嘻的尚易形成了鲜明对比,“希望你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为了蝇头小利丢了这份工作。”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挨训,市场部经理还没那么强的心脏,脸色相当难看,只是看向尚易的次数变多了,福梓安把这些看在眼里,大概知道尚凝要她来干什么了。   开会真是世界上最无聊的工作,福梓安坐得屁股都麻了,好不容易听到她家尚总说散会,火急火燎跟着她跑回办公室喝水。   “辛苦了。”   “哪有,你才是,我都没想到你们开会这么无聊,你是怎么忍着不发火的啊?”福梓安探求的小眼神递过去,被尚凝精准接收,还回了她一个微笑,整整一个钟头都绷着的脸,笑起来还有点艰难。   “我靠这个赚钱,没办法。对了,你看出什么了吗?”   福梓安把自己用于记录的小本子摊到桌上,她的字太狂放,得她解释尚凝才看得懂,“公司的人不可能这么蠢吧?说什么公关告他们侵权,这调查下来都要下个月了,现在当务之急不应该是把市场份额拉回来?”   “唔……小福,你好专业啊。”尚凝猛地听她说什么“市场份额”,还在心里小小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不过你说的很对。”   “所以这又是尚易搞出来的对不对?”福梓安这么问完后又点点头,相当笃定自己的猜想,“嗯,肯定是他,然后他收买了公司里的人摆烂,不过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啊?”   “对赌协议。”   “啊?”第一次听到这么高端的词,小福懵了,“什么对赌协议?”   “年初的时候Fancy和一家外企签了对赌协议,上次的融资计划书也是跟这个相关的。”   对赌协议上写明:如果Fancy本季度的营业额如果高于上季度的15%,也就是说净盈利4.9亿就可以无偿获得融资金额的10%;相反的,如果达不到,就需要转让5600万股份给对方公司,这样一来他们持股份额就增大了,对Fancy和尚家来讲,绝对不是件好事。   尚凝解释的很细致也很耐心,可惜全是以万或者亿做单位,福梓安十个手指头全用上都算不明白,坚持了几秒后果断放弃。   她之前通过杨芝大概了解过尚家的情况,现在尚凝坐在执行总监这个位置上完全就是众矢之的,其实这个对赌协议看上去Fancy是稳赢的,但现在又有尚易从中作梗,事情变得相当棘手。   要是在尚凝坐镇的情况下出了问题,那这口大锅自然是她来背,到时候尚易再来个火上浇油,她家尚尚的处境就更加艰难了。   “别担心,我有办法。”尚凝看福梓安愁苦的表情,突然意识到自己把事情说的太严肃了。   “什么办法?”   “你还记得当初我带你去看的老厂房吗?”   记得,福梓安现在都记得她在那里被尚凝吓哭,丢死人了。   “像那样的老厂,我用个人名义买了几个,投入生产的话能很大程度上降低服装的制作成本。到时候让利给商家,你猜同样的物品,50的成本和30的进货价,他们会选哪个?”   “尚尚。”福梓安现在真的好嫌弃自己的学历的笨蛋基因,要是她的话肯定不会从那么早就开始计划,等到被人算计,早就自乱阵脚了,“你好厉害,能不能把你的聪明多传给我一点啊?”   “你有在变聪明啊,至少比起刚来那阵子要强,对自己多点自信。”   “诶,我跟你客气客气,你怎么还当真了!竟然真的嫌我蠢……”这个尚凝,竟然真的敢说她蠢!气死了!   “不气不气,我错啦,真的,中午请你吃饭好不好?”尚凝没想到小福这么在意这件事,立马端正态度认错,好声好气哄着她,“别生我气啦,我们小福大人有大量。”   福梓安还是气呼呼的背过身不理她,尚凝怔了两秒,起身站在她身后,把她按回自己的皮椅上,双手撑着扶手,把她圈在怀里。   “干……干嘛?”福梓安目光躲闪,她刚刚生气是装的,尚凝本身对她就挺致命,更别说温柔的尚凝了,她一秒破功。   “我们小福生气了,我要哄哄她啊。”   尚凝的声音放的很低,声线里是说不出的妩媚,更别提在回来前补了香水,身上的味道浓烈但又不刺鼻,福梓安整个人都浸在她的香气里。   “尚总,楼下有来访申请。”秘书这个时候来敲门,完全不知道房间里正在发生的这一幕。   尚凝:“……”好烦,她不想干了。   “进。”   尚凝没让福梓安从座位上起来,于是秘书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福助理坐在尚总皮椅里,这就是霸道总裁的小娇妻吗?行……总监谈恋爱就是了不起……   Fancy现在做得大,更别提还有尚家在清远的影响力,尚凝的人像都能出现在海报上,所以也不是谁想见都能见的,不过尚总最近忙的团团转,没有预约都见不到。   “尚总,楼下来了位王女士,说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跟您讲。”   “让她先回去吧,要见面提前跟我的助理预约。”尚凝的话中透露着不容置疑,秘书刚转身要出去,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折回来,“哦,她说她和福助理也认识,见福助理也行。”   这个要求属实有点奇怪,见尚凝和见自己完全不是一个等级,楼下那个人到底什么来头?福梓安侧过头去看尚凝,似乎在问她可不可以。   尚凝终于松口:“去吧,没准找你有事。”   “行,那尚――总。”福梓安差点脱口而出叫她“尚尚”,余光瞄到秘书还没走,惊出一身冷汗,“我先下去一趟,你有事叫我。”   福梓安一路都在琢磨这个王女士是谁,结果到了楼下,刚望见一个背影,立马转身就走。   “安安!”大厅里很空旷,因此衬得女人叫她的声音出奇的大,让福梓安不得不停下来,转身面对她。   她就说怎么会有姓王的人找她,要不是今天见面,她都快忘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姓王。   作者有话要说:  坚持就是胜利,马上就国庆啦!   虽然跟我并没有什么关系:)    第62章 惊变   “安安,你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说!”女人着急慌忙想往福梓安身边赶,但公司门口的闸机又不是摆设,一时间两人的位置有些尴尬。   女人不甘心的往里生挤,机器也跟着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整个大厅都充斥着抱怨声,还有人冲这边喊。前台小姐姐认得福梓安,看她俩似乎认识,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   没办法,福梓安只好扯下胸牌递给王女士,要她自己刷卡进来。   警报声终于消停,福梓安本想抢回工牌上楼,结果挂绳另一头被女人死死拽住,她拉都拉不动。   “松手。”   “我不松,你听我跟你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不成吗?”   “松手!你再这样我叫保安了!”福梓安又用力拉扯几下,往后退的时候刚好撞到赶来的保安身上。   “这位女士,这里是公司,有什么事请您在私人时间解决。”Fancy的保安都是经过严格培训的,看女人没松手的意思,架着她从一旁的人工通道出去,任凭她再怎么扑腾还是免不了被拦住的命运。   福梓安一边想着今天真晦气一边上了楼,结果尚凝好像出去了,并不在办公室。   她这个亲妈怎么还找到公司来了?以前没恢复记忆的时候还好,刚刚见到她的时候感觉自己被蛇咬了一样,浑身不适,甚至还有点反胃。   怎么又和他们扯上关系了呢?   而且这件事除了尚尚应该没第二个人知道……会是尚凝告诉她的吗?不,不太可能。   “你回来了啊。”正在她胡思乱想的功夫,尚凝已经从卫生间回来,看到杵在门口的福梓安,戳了戳她的肩头,“不进去吗?”   福梓安没吭声,走到饮水机旁抓了个杯子打水喝。   “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   “唉……”福梓安叹了口气,“我妈,亲妈,她找到公司来了。”   尚凝显然比她还震惊,抬到半空的手一顿,“她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怎么知道,还好保安帮忙把她赶出去了,我真不知道我和她还有什么好说的,既然一早就决定扔掉我,现在来找我还有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把我添到她家户口本上?”   尚凝没说话,福梓安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好像还真被她说中了……   “总之,我是不会如了她的愿的!”   中午的时候,尚凝带着福梓安去外面吃午餐,结果一出门又看到在门口张望的王女士,样子有些滑稽,看起来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也可能一直没离开。   福梓安有点无语,又是和之前一样的配方一样的体验,他们一家是不是死缠烂打上瘾啊?   “安安。”   “我早就不叫齐安了,我现在叫福梓安。”小福没好气地应着她,说完后拉着尚凝要走,结果王女士直接扯住了尚凝的另一只衣袖。   “别碰她!”   王女士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随后又想到那天杨芝含糊不清的回答,立即明白了她俩的关系不简单,可她不敢招惹尚凝,刚刚情急之下拉了她的袖子,马上就能看到她厌烦的神色,这才怯怯撒开手,又快走几步挡在两人面前,“我只是想找你说说话,怎么就不能给我个机会?我平时也很忙,这都在门口等你一上午了!”   关她屁事。   福梓安白了她一眼,现在是下班时间,公司门口人多眼杂,已经有不少人向她们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更别说尚凝在这儿本身就够吸睛了。   “那走啊,一起吃饭,你请客。”   王女士满口答应,跟着她俩往餐厅走。   好巧不巧,原定的餐厅关门装修,福梓安看看尚凝再看看王女士,真不知道自己因为拉不下脸就把她带来破坏二人世界是图什么。   三人重新找了一家馆子,比这种西式餐厅要热闹,后厨吵嚷的声音都听的清清楚楚。尚凝知道她插不上话,很识趣的找纸低头擦桌子。   “你到底要说什么?”   “小福,我今天来,一呢跟你道个歉,小枫他之前对你做了那种事,我也不知道情况,委屈你了。”   真希望王女士一家知道马后炮三个字怎么写。齐铮对她动手动脚发生在好几个月之前,虽然当时报了警,事情发生后他们也道了歉,表面上是这样。   可福梓安不傻,她看得出,如果不是看在尚凝的面子上,他们根本不会搭理她这个平头老百姓。尤其是回想到她谄媚的表情和齐铮发现认错人后的嫌弃,双面人被他俩诠释的淋漓尽致。   说白了,这就是暴发户的劣性,更过分的是,他们这德行二十多年都没变过。   “怎么,我哭给你看?”   “你怎么这么说话呢!”王女士没想到她态度这么强硬,可又瞥见尚总阴下去的脸,还是忍住了,“小福啊,我好歹算你妈妈,你,你没必要对我这个态度……这么多年没见,我想你了,真的。”   “嗯……尚尚,我要吃这个。”福梓安置若罔闻,指着菜单上的鱼香茄子,还往她身边靠了靠。   尚凝点点头,叫来服务员开始点单。王女士和福梓安的对话被暂时打断,只好等她俩点完菜,才又一次开口。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怨,可我俩当年丢下你也是没办法。”王女士觉得自己能对福梓安的经历感同身受,眼中竟然还泛起了泪花,“小福,我真的很想弥补,给妈妈个……”   “停。”福梓安单手竖起,手心对着她,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示意她先别掉鳄鱼的眼泪,“首先,你别称呼自己为我妈妈,我妈五年前就死了,出车祸。第二,齐铮也是一张嘴,吃得也不见得比我少,要是你把我俩都扔下,可能我俩还能做个伴,但你没有,不是么?”   尚凝听到福梓安说这番话,脸上的冰冷很快就淡下去,脸上的笑意浮现。这小福,什么时候这么伶牙俐齿了?看上去应该也用不着自己出头,她一个人就能解决。   王女士被说的脸色变了又变,嘴里的词死活连不成句,在嘴里滚了几圈又被生生咽下去,蔫炮了。   福梓安倒是不管她,也不关心她到底在盘算什么,只要不扯上关系,就不用担心他们一家通过自己利用尚凝,这样最好。   “嗯嗯嗯,这个好吃诶,尚尚,你尝一个。”福梓安大快朵颐的时候还不忘给尚凝夹菜,完全把王女士当空气。   “咳。”王女士看这俩人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假模假样咳嗽几声,看到尚凝微微抬了下眼睛,很快又低下去。   “咳咳……”   令人难受的咳嗽声再次响起,福梓安皱着眉头看王女士,刚要张口就被尚凝抢了话:“喝点水好么?王女士。”   尚凝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可她本就是个不怒自威的人,没有用“王女士”当作主语,倒像是后面勉强补上这个称呼,一般人早就被她前面命令式的语气镇住了,根本不会想着反抗。王女士就一小市民,一口老痰哽在嗓子里都一声不敢吭。   这顿饭福梓安吃的很满意,还多添了一碗饭,就好像生母只是个陪吃,顺便再被撒几把狗粮。看着她越来越恼怒的脸,别提有多爽了。   “您好,一共消费三百零八。”服务员拿着小票过来,看了眼坐在桌边的尚凝,大概是看她穿着正式像个小老板模样,很自然地把二维码递给她扫。   福梓安探着身子把她伸过来的手又推到另一边,“她来结。”   王女士下意识白了一眼女儿,又想到好像确实是自己说要请客,何况让尚凝请客影响不好,乖乖掏手机结账。   吃饱喝足后,福梓安走的不紧不慢,王女士一直跟着,有种莫名的执着。   福梓安确实会感谢王女士生下了自己,但也仅仅局限在那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恩情,如果她没做出那些事,纵然不会对她这样。这种方式不好也不礼貌,她不确定尚凝是否能接受。   生而不养,养而又弃。到今天为止,齐铮一家是怎么看她的呢?像不像一只被抛弃了的小狗,只要他们想,随时都能再把她带回家养着吗?   “别跟了,我还要上班。”   “我就是想多看看你,我可以一直来,来到你同意和我好好聊聊为止。”   完全听不懂人话啊……福梓安摇摇头,她忽然感觉自己头痛又要犯了,只不过这次不是记忆恢复的前兆,而是被气得,气得头疼。   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不但给她添麻烦了,福梓安甚至隐约觉得再这样下去肯定会连累到尚凝,她这个亲妈可绝不是什么善茬,惹急了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你说吧,我听着。”福梓安松开拉着尚凝的手,“你先上去吧,我午休结束之前肯定回去。”   尚凝点点头,嘱咐她有什么事打电话,又拧着眉威胁似的瞪了王女士一眼,才放心上楼。   “我知道你养父母五年前去世了,我和你爸爸都很自责,当年不应该丢下你只带走弟弟,是我们考虑不周了,但好歹我们是你亲生父母,除了我们,现在你还能依靠谁呢?”   寒风卷着落叶扫过福梓安脚边,清远最近的气温越来越低,已经有转寒的趋势了,冬天……就快来了吗?   福梓安没去看王小姐,她这么些年只练就了两个本领,一个如何变得抠门小气,二是看人脸色。眼前她亲妈这副嘴脸,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奔着和她修复关系来的。   她眼里满是算计,要不是自己拦着,怕是早就上去把尚凝给生吞活剥了,他们是要靠她吸尚凝的血。   “我现在过得很好,没有你们我也过得很好,所以别再来了,行吗?”福梓安的语气终于软下来,她的态度再强硬都抵不过对方死缠烂打,只好寄希望于她口中说的“好好聊聊”。   “这些年我们过得也不轻松,生意才刚好一点,还不稳定,但起码能给你一个家。我保证,再也不会丢下你了,行吗?”   “我已经有家了。”福梓安把她刚刚打出来的感情牌又丢了回去,像丢垃圾一样不带一丝惋惜,“你现在才来跟我说这些,不觉得可笑吗?”   又一阵风吹来,掀得福梓安头发凌乱,不得不先停下来用手理理头发。她手还没动,就已经有一双纤细的手替她拨开了额前的发丝。   “你怎么又回来了?”福梓安很惊讶,同时又很惊喜尚凝的去而又返。   “我想了下,既然你这么不情愿见她,为什么我还要留你一个人面对她?我们一起上去不就好了?”尚凝说到这儿微微扬了下嘴角,她的作风和地位,态度确实可以比福梓安更强硬一些,她覆上福梓安的肩膀,“走吧。”   “等下!你们不是在找录音器吗,我知道在哪儿!”   刚刚转身的福梓安一怔,猛地返回去,神色变得凌冽,“在哪儿?”   是啊,都姓王,五年前养父母刚离世就有人来租房子,稍加思索就知道,她和那个买房的王小姐有关系,还是比较亲的血缘关系,看年龄应该是她侄女之类的。   答案呼之欲出,就连尚凝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这家人坏就算了,还精于算计,尤其是眼前这个王女士,她是福梓安的亲生母亲不错,可从小到大怕是没有真心对她好过。   “在我手里,但我没想拿这个威胁你,我也知道尚总背后的尚家在清远一手通天,我只是个想让孩子回来的可怜人。”王女士说到动情处,眼底竟然还真被她憋出了一抹泪光。   “你不觉得自己很无耻吗?”福梓安死死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如果就连你都算可怜人,那天底下那些真的爱孩子的母亲得多冤枉啊?”   “随你怎么说,小福,这周跟我去做个亲子鉴定吧,你爸爸也想见你。”   “给她点时间考虑吧,王女士,我们还要上班,下次你再来可以直接打我的电话。”尚凝看到福梓安微颤的肩头,脖颈憋得通红,显然动了气,她怕再让两人这样对峙下去会升级为不可调节的争吵。   考虑到还在公司附近,她不得不想办法降低这件事对福梓安造成的影响,公司里人多嘴杂,嚼舌根的人也不少,上次那个刘伟就是最好的例子不是么?   尚凝把自己的名片递给她,她看到女人得意上扬的嘴角,像是在炫耀胜利一样。   用这种手段巴结她,有什么好骄傲的?   她护着福梓安上了楼,刚进办公室,毫不意外地被抱住,这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愤怒,就连面对尚易时都不曾有过。   小福这个亲生母亲还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啊……   “无耻,无耻,太无耻了!”小福疯狂锤着尚凝的肩头,把她当发泄对象一般,猛地发现这一点后又懊恼地拍打自己的大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小福,别急,会有办法的。”   “你总是说有办法有办法……我脑子笨,我想不到!”福梓安自暴自弃的把自己甩在沙发里,陷在里面,一会儿又捂着脸,发出沉沉的呜咽。   “我这周跟她去做亲子鉴定!不管怎么说,我一定要把录音器拿回来!”福梓安休息了不短的时间,总算从颓废中回过劲来,简直是化悲痛为动力的典范。   尚凝一直等着她抬头,看向福梓安的眼神有点发愣,小福她以前……是这样的吗?   她对福梓安的印象还停留在初识那阵子,当时的福梓安像只小老鼠,对她充满了畏惧,总是在不经意间说出些不合时宜的话,现在想想,得亏她是福梓安,不然恐怕早就被开除无数次了。   还有那些若有若无的小举动,被自己表白时的震惊和无所适从,在自己看来,福梓安总是过分自卑,导致她很少能遵从自己的内心。也正是因为这个,自己对小福一直处于一种保护欲过强的状态。   或许……她并不需要自己为她处理这些事。   “小福。”   “嗯?”尚凝叫的这声过分温柔,福梓安甚至能从里面听到一丝……长辈的欣慰?   “你变了不少,发现了吗?”   “变……变什么啊?我不还是我吗?”   以往福梓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都处在一种极其尴尬的状态,他们总说:“小福,你变了,变得更抠门了!”   这种情况,谁先脸红谁尴尬。   但尚凝又从来没因为她没钱而嫌弃过她,总不该是要说她变得更大方了吧?   “你比以前……更漂亮了。”尚凝失笑,还是压下了心里的波动,“我越来越喜欢。”   “你……你你你……”福梓安“你”了半天都没下文,她实在没想到,尚凝好好的一个总监,现在说这种话来挑逗她,能不能放弃这些低级趣味!   不过……她也没那么不情愿接受尚凝的夸赞。   “咳,不说这个了。”福梓安假装咳嗽几声,掩饰眼中染上的得意,“你说……录音器里真的有东西吗?如果真的有的话,为什么我姐拖了这么多年才说?”   “你担心瑶姐记错了?”   “我担心因为这个被骗着去做亲子鉴定,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我的名字要是上了他们家户口本,我肯定死不瞑目!”   福梓安现在对齐家人一点念想都没有,不管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和她没半点关系。   如果说她有一个邪恶的念头,那么就是她坚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他们的行为绝对会遭报应,只是时候未到,还能在她眼前蹦Q。   “啊……”尚凝忽然想起什么,“差点忘了,今天晚上我要出去应酬,回家可能很晚,你不用等我,早点睡。”   “嗯好。”   下班时间,福梓安在地下车库和尚凝分别,心里倒是没多念念不舍,就是看着车尾灯,忽然有点伤心。   她感觉自己太黏人了,一天24个小时都和尚凝腻在一起,这样下去……不太好。   “小福,一个人啊。”银色宝马的车窗降下,尚易冲她挥挥手,“赏脸吃个饭?”   “我回去吃。”   “得了吧,尚凝出去应酬,你一个人吃饭有什么意思。别担心,我不害你,正好找你有点事呢。”   福梓安扫了他一眼,接着往前走,尚易轻踩油门跟着,一直到电梯口,干脆狂按喇叭示意她上来。   下班时间车库里有不少人提车,尚易连着按了好久喇叭,现在原本安静的地下车库吵得要死,完全就是噪音污染,声波攻击。   福梓安离得最近,痛苦地捂着耳朵,“停停停,吵死了吵死了,我跟你去还不行吗?”   “早这样多好,我还得遭人白眼,上车。”   有了尚凝的牵制,加上上次的谈话,现在福梓安对他并没有最初那么忌惮。尚易的车里一贯的简约,没什么装饰,就连座椅都是最原始的状态。   可能他压根就跟花花公子不沾边。   但是想到他把陈总助肚子搞大了这件事,福梓安又一身鸡皮疙瘩。人不可貌相,尚易就是最好的例子。那天要是没有尚凝帮她解围,自己的处境又会如何呢?   这次总算换了家餐厅,福梓安刚下车就受了侍者一个鞠躬大礼,吓得当即鞠躬回了个礼,就听到一旁的尚易失笑出声。   福梓安不满:“你笑什么?”   “没啊,笑你单纯善良,怪不得阿凝这么喜欢你。其实你不是阿凝女朋友的话,我还挺想试着和你接触的。”尚易说的很自然,仿佛数月前纠缠福梓安的那个人不是他。   黄鼠狼装什么好人……   福梓安没理,跟着他往楼上走。这家餐厅肉眼可见的奢华,但又有种高级感,不像是用金子钻石堆砌起来的暴发户餐厅。   “怎么样,我眼光还不错吧?”   “还行。”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尚易的审美是及格线往上的,不知道是不是低级趣味还没显现,福梓安觉得他和最初见到时不一样了。   硬要说的话,没以前那么贱嗖嗖的了……   “之前公司里的事你都听说了吧,我把阿凝的总助理肚子给搞大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混蛋的?”   “我能说是吗?”福梓安喝了一大口柠檬水,今天她穿着得体,不怕不符合餐厅的着装规定。   “可你也得考虑,我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   “什么意思?”   尚易现在一副受害者的姿态跟她谈这个,眼神中确实有委屈,可鉴于他先前的表现,福梓安不打算对此发表见解。   “那天晚上我喝的酒里被人下了药,阿凝的秘书送我回酒店,之后发生的事远超我的想象,第二天早上醒来后才知道我被人下套了,你说,我不是受害者吗?”尚易说这句话的时候情绪并没有太大起伏,平静的像是在叙述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可实际上,被推倒风口浪尖上的人确实是他。   这件事还是福梓安从刘伟那里听来的,当初有多震惊,现在就是震惊的N次方,完全不能理解其中的逻辑。   “你的意思是,有人陷害你?”福梓安敏锐捕捉到了他刻意强调“尚凝的秘书”的意图,没好气的回他,“你可别说是尚尚要害你,我不信。”   “是她的话我就不会找你了,你和她是一家人,我何必呢?”   一家人,硬要这么说也没问题。   尚易:“不是阿凝,是尚斌。”   虽然早有预感,尚易和尚斌之间或许真的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可福梓安从没想过,一个父亲能狠心到用这种低劣手段对付自己的亲生儿子。   可转念一想,她的亲生父母也不是同样用卑劣的手段威胁她了吗?   世上恶人多到让人难以估量。   福梓安心中五味陈杂:“所以你是来找我诉苦的?”   “我是来求助的。”尚易看着侍者端菜过来,下意识收声,等侍者离开才又开口,“我希望你能尽快找回记忆,这样一来……”   尚易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眼来电人,脸色变得阴沉,和上次被尚凝激怒时如出一辙,看的福梓安心脏重重一跳。   “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你先吃着。”   尚易转身出去,在人前他一直保持着得体的模样,很少会露出如临大敌的表情,现在这个状态实在让人多想。   “不是说了,我可以入股你们公司,为什么又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低沉的男声:“尚总,你是尚家的公子哥,你也不想自己身败名裂吧?尤其在……现在这个时候。”   “你什么意思?”   “大家都是生意人,我呢,只是想赚钱,你呢,只是想那段录音不被曝光,对吧?我们各取所需,也没那么难理解。”   尚易捏着自己的指关节嘎吱作响,想要破口大骂,还是硬生生忍住,沉下气,“我明天就把二十万打进你卡里,按照说好的,五十万,钱到,录音拿来。”   “尚公子就是爽快,我最喜欢和您这样的人做交易了。”电话那头的人奸笑起来,尚易深吸一口气,挂断了电话,又回到桌边,发现福梓安连餐具都没动。   “你不饿吗?”   “不是很饿。”福梓安隐约觉得尚易回来后整个人气场变了很多,说不出的凶狠,甚至怒气都快溢出来了,也不知道他刚刚经历了什么。   尚易拉开凳子坐下,示意她可以开动了,“接着说刚才的事,我希望你尽快恢复记忆,时间不等人,谁都不知道尚斌会不会狗急跳墙,到时候不只是我,就连你都可能会被盯上,懂吗?”   尚斌在他口中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恶人,不知道是不是带着偏见,福梓安一点都不信他说的话。   “你得信我,福梓安。”尚易有点着急,叉子差点从手里滑落,还好被重新接住,“我这么做不光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阿凝,我一直把她当亲妹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和被锁掉的西门有关吗?”   “你想起来了?”尚易眼睛一亮,“对,就是西门,还有呢,你还想起了什么吗?”   福梓安摇摇头,除此之外她没有一点头绪。她的记忆中一直有一层迷雾,怎么都拨不开,她也很困扰,像是眼前一直被糊了一层什么东西,相当难受。   “啊……这个我也不逼你,总之,你回去好好想想,就算是为了阿凝,你也得加油想起来啊。”   “为了尚凝啊……”想到她,福梓安酸涩的表情才有所缓和,是啊,尚凝为她做了那么多,要是自己真能帮上她点什么,哪怕只是很小的事,她都很高兴了。   她都没注意到自己露出的微笑,看得尚易一阵感慨。   “我知道了。”福梓安点点头,看了眼时间,尚凝差不多该回家了,看不到她免不了又会担心,还是早点回去。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福梓安拒绝了尚易要送她的提议,打车回去的时候刚好遇到司机带着尚凝回来。   看样子尚总今晚喝了不少,摇摇晃晃路都走不稳了。   “啊,小福!”尚凝这幅模样福梓安从没见过,像是喝了酒忽然让她的记忆回到了小时候,蹦蹦跳跳地过来抱她。   “辛苦了,怎么喝这么多啊?”   “嗯――不辛苦不辛苦,回家,我给你讲故事。”   讲故事?福梓安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结果进门就看到她匆匆脱了鞋,光脚跑到书房找着什么东西。   好半天都没动静,久到福梓安差点都以为她在书房席地而睡了,匆匆跑过去,就看她费力地开着保险柜,半天没弄开,委屈的神情都快哭了,“小福,我开不开……”   “我来吧,密码多少?”   “0318。”   “这是谁的生日啊?”   “妈妈的……”   福梓安照着她说的密码打开了保险箱,里面放着的赫然是一本日记,本子的主人是尚凝,上面写了她的名字,但笔迹稚嫩,和现在这个笔画苍劲有力的尚总截然不同。   “啊,你找到了。”尚凝高兴的在福梓安脸上亲了下,然后牵着她坐回沙发,“嗯……给你讲什么好呢?哦,对了,就讲我爸妈的故事。”   福梓安耐心听着尚凝给她讲故事,这次尚凝没有中途睡着,一连讲了十分钟没停歇。   “爸爸偷偷跟我说,他怀疑妈妈在外面找了别人,我觉得妈妈不会这么做,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结果他俩吵得好凶……我好害怕……”尚凝说着就开始发抖,好像当年的一幕幕又在眼前重现。   这和福梓安先前听到的完全不一样,因为先前尚凝说,她爸爸妈妈感情非常好。   是因为不愿意记起这些事,所以才选择隐瞒的吗?   “尚尚,没事的,不会有人吵架,也不会有人骂你,这里只有我。”福梓安的手轻轻覆在她背上,安慰着,没一会儿,尚凝在她怀里就没了声音,看样子是睡着了。   醉倒的人身子异常沉,福梓安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扶上电梯,又几乎是背着她回了三楼的房间。中途尚凝被折腾醒了,吵着要喝冰可乐,福梓安一边心说喝醉的尚总怎么这么让人头疼,一边又下楼给她拿可乐。   结果可乐拿回来的时候,尚凝早就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倒在床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吓傻了的年年。这小家伙本来是欢迎尚凝回家的,没想到被又亲又抱的,还差点被压扁在尚凝怀里。   这让福梓安不禁怀疑,自己喝醉时会不会也这么闹腾?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尚凝什么都不记得,看着手里的笔记本,还是重重叹了一口气……这个秘密终究还是藏不住呀……   福梓安没对她的醉酒后行为发表任何看法,因为就照她的困劲儿,已经分不出多余精力吐槽喝多的尚总有多离谱了。   有了昨晚的谈话和尚凝讲的故事,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福梓安半夜猛地记起火场发生的事,不知道是自己的梦境还是记忆恢复,吓醒之后满脑门都是冷汗,看了眼旁边睡得安稳的尚凝,后半夜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如果是真的,那尚尚她……也太可怜了。   福梓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桌上的小闹钟,心里越来越乱。   “尚尚,我出去一趟可以吗?”   “嗯,可以。”尚凝百分百信任福梓安,所以不会问她去哪儿,只是叮嘱她注意安全。   福梓安嘴上说着出去,其实只是去了九楼尚易的办公室,她敲门进去,没见到墙角再支着床架,办公室桌面上再也不见泡面桶的踪迹。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有事找尚易,十万火急。   尚易见她来有点意外,当时办公室里还有几个员工正在给他汇报工作,他摆摆手叫停了那几人,让他们先出去,又请福梓安坐下,“想起来了?”   “嗯。”福梓安觉得自己还不如干脆死在当年火灾里好,也不用活着受折磨,这些记忆伴随着许多人的秘密和不堪回首的过往。   失忆反而成了她的保命符,她知道,如果不是她失忆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会更加艰难,说不准还有人会要了她的命。   “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抓尚斌?别逗了,他洗脱自己罪名的方法多到数不清,何况又没有物证,他还能反咬我一口,说我造谣呢。”尚易环抱大臂站在桌边,动了动脚尖,“除非他心甘情愿去自首。”   “所以你又要利用尚尚?”   “什么利用啊,你说那么难听干什么?”尚易不满的反驳她,“这些事阿凝必须知道,我只是想看看尚斌会不会真的为了阿凝去自首,如果他真的爱阿凝的话。”   福梓安有点不放心:“可如果他不爱呢?他对你和他太太能做出那种事,我觉得他……太冷血了。”   “现在知道他冷血了?”尚易哼了声,他在气福梓安不早听他劝,还以为他要害尚凝,“我早就说了,阿凝是我妹妹,我不会害她,你不听,还觉得尚斌是好人,啊……不过硬要说,我也算不上什么好人,你别搞错了。”   “你当然不是。”福梓安语气中说不出的无奈,“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尚尚说?”   “一会儿我就去她办公室说清楚,你辅助我就好。行了,你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别耽误我工作。”   靠,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福梓安又在心底把尚易骂了千百遍。   一进办公室,福梓安觉得周围气氛完全不对,尚凝的情绪有点低落,她感受得出来。   果然,尚凝冷冰冰地问她:“你刚刚去哪儿了?”   “去找……尚易……”完了,福梓安心底一个声音在咆哮着,似乎早就预见了她的未来。   因为她看到了电脑屏幕上自己的照片,照片上的自己似乎还笑得很甜蜜。昨天她露出这个笑容是打心底里为自己能够帮到尚凝而开心,可在别人眼里看来,可不是这个意思。   更像是她在对尚易犯花痴。   更要命的是,尚凝似乎误会了什么,单指节击打着桌面,敲击声时重时轻。   本来因为最近发生的各种事,尚凝对尚易的容忍程度已经到了临界点,就差一个小小的矛盾就会爆发,福梓安这种时候应该无条件和她同一阵营,支持她。   昨天晚上情况又很特殊,在已知尚凝外出应酬的情况下,福梓安答应了尚易“一起吃个饭”的邀请,并且没有事先知会尚凝。   性质瞬间就变了,从公司上下级吃饭,变成了福梓安背着现任和前约会对象……约会?   尚凝不会无理取闹,她只是对福梓安的行为表示不解,而且有点担心尚易又对她说些什么影响她的判断。   小福太单纯,是最好被利用的那类人。   “你和他昨晚去吃饭,这是你的自由,但下次可不可以跟我说声?”尚凝语气很沉重,像是在劝导误入歧途的妻子,“小福,我担心你。”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能解释一下吗?”福梓安找了个椅子坐下,看尚凝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昨晚你走后我在地下车库遇见他了,但完全是个意外。”   尚易刚刚说一会儿就来,这都几个一会儿了,怎么还没来?福梓安祈祷他能快点来,好把自己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然后呢,我俩聊了一些……私事。”   “什么私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吗?”尚凝受伤的眼神扎的福梓安心口疼,可她深知有些事不能由她开口。   好在这时尚易终于推门进来,“你当然可以知道,我来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家里蹲   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再日个万出来诶……   感谢在2021-09-29 22:33:18~2021-10-02 23:51: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63章 归案   尚易推门进来,尚凝脸上的表情瞬间阴了三分,她叫福梓安先坐,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阿凝,昨天我确实找了小福,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在向她求助。”   “求助什么?”尚凝知道她哥的性格,非常要强,除非是走投无路,不然一定不会向别人求助,更别说他居然找上了福梓安。   福梓安的目光不停在两人身上打转,尚凝母亲当年的过世井不是意外,而是尚斌故意为之。   当时福梓安匆匆跑到西门,还没靠近就看到一个黑影在门附近晃,见有人来,赶紧从外面把门关上,还在把手上挂了大锁,甚至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钥匙从一旁的窗子丢出去,可是在看清来人后,满脸都是错愕。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冲着福梓安双手合十鞠了个躬,要她做鬼后不要来找自己,然后转身,扬长而去,任凭福梓安怎么敲门都无动于衷,铁了心要置她于死地。   如果不是后面遇到了尚凝的母亲,福梓安或许会以为他要杀的人是自己,可是后面一系列的事情串联起来,当时大楼里和尚斌有关系的就只有尚凝的母亲。   亲手杀死自己妻子的人,不,他不能被称作人,他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禽兽!   只是尚凝……福梓安攥紧了手掌,井不明显的指甲还是扎的她肉疼,尚凝要怎么面对这个连她看来都无法原谅的父亲?   尚易微微一侧身子,刚好瞥到尚凝电脑屏幕上那张被人偷拍的照片,猜了个大概,又看向福梓安,眼神交流,问她有没有瞎解释。   福梓安猛地摇头。   “这张照片肯定是尚斌找人拍的,你别误会,小福不会做那种事。”   这回尚易破天荒的为福梓安说话,让尚凝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可又是说不上来的感觉,总觉得眼前的哥哥不像和自己针锋相对了五年的样子,更像是……小时候那个好哥哥。   只是一瞬间的恍惚,尚凝听尚易提到了父亲的名字,忍着没立刻把他赶出去,深吸一口气静静听他讲。   “你知道尚斌为什么那么在意那场火灾吗?”尚易的眼眶有点微红,“他就是个杀人凶手,阿凝,我们的父亲,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啊!”   尚易是尚斌和外面野女人的种不错,可要不是年轻的尚斌凭借他那张脸去祸害纯良少女,他母亲怎么会上当受骗,又怎么会最后连死都不瞑目。   这些年他一直试着调查尚斌当年的行事作风,不出所料,他的母亲井不是唯一的受害者,更多女性被他祸害甚至失去生命,这些都和他母亲的经历重合。   也不知道母亲当年用了什么威胁尚斌,这个人竟然真的同意收留他,可在母亲死后,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对待他连对待牲口不如。   当年生意不景气,尚斌总是喝的醉醺醺回家,一句话不说,毫无缘由,扯着还在睡梦中的尚易,拖到客厅就是一顿毒打。   尚凝的母亲总会替他出头,她知道尚斌在外面干的勾当,只可惜她没法约束尚斌,只能尽可能保护尚易不被家暴。   灰暗的童年中,只有这个对待他如亲生儿子一样的女人,还有尚凝,他的妹妹。这就是为什么他从没想过要害尚凝,处处针对只为了撇清自己和她的关系,这样尚斌就不会有所怀疑,他才有更多机会去查当年的事。   包括林晓佳想要策划意外害死尚凝和福梓安的时候,他好不容易从她口中探出一点消息,匆忙赶去,差点来不及。   揭开真相的那天终于来了,他等了整整十五年。   “你到底要说什么?”尚凝知道哥哥跟父亲近几年关系有所缓和,可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么大怨气。   “阿凝,他杀了你母亲,他一手策划了当年那场火灾,一切都是他做的!”   “什么……你说什么?”尚凝瞳孔放大,错愕地望着他,转而想到小福欲言又止的样子,又扭头,“难不成你……”   福梓安点点头,“我亲眼看到了,他亲手锁上了西门唯一可行的逃生通道。”   “怎么可能呢……”尚凝笑得有点苦涩,喃喃自语,“不可能……尚易,你又在谋划什么?”   “阿凝!”尚易忽然很严肃的吼她,“我没在和你开玩笑,尚斌他……”   “别说了!”尚凝很少在人前这么失态,僵硬着身子,不愿抬头去看尚易,“让我缓缓……”   过了好久,办公室里静的没一点声音,福梓安想上前安慰,但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尚凝像被封印了似的愣在原地,缓缓坐下。   叹息声打破了平静,尚凝声音都在颤,“我其实……早就隐约猜到了。”   她一直有一个秘密日记本,只有在父母吵架的时候她才会躲进房间里偷偷记录。她原以为这个笔记本用不了多少,结果没几年竟然记满了。   母亲一直告诉她,大人之间的事大人都有办法解决,小孩子不要掺和。可解决的方法就是这个吗?一方置另一方于死地,这就是所谓“大人的方式”吗?   她不理解,也不能接受。如今血淋淋的真相摆在她面前,她忽然觉得也没那么难以理解。从爸爸一直以来对尚易的态度就知道,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当年给福利院捐赠衣物也绝非善举。   他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害死母亲,再把这些事嫁祸给天灾,把自己从这件事中摘清,还装作衣服痛失所爱的样子。   想想都觉得恶心!   “你想怎么做?”尚凝抬头望向尚易,表情比起最开始缓和了不少,眼底染上一抹悲色。   “能制裁尚斌的就只有法律,当年火灾的案底还在,但关键证人只有我和小福,只要他一口咬定不是他干的,没人奈何的了他。阿凝,你要不要试试去说服他自首?这是我目前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不行!尚叔……尚斌他都能对自己的太太做出那种事,让尚尚去找他太危险了!”一直没说话的福梓安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她绝对不希望尚凝因为这个出事,“要么我来,我去跟他说!”   尚易摇摇头:“不行,如果尚斌还有良知的话他不会对阿凝怎么样的,可你不一样,你在他面前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外人。原先他没对你怎么样,那是因为他只以为你是阿凝的救命恩人,不会想到当年目睹他作案过程的人是你,暴露身份后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阿凝吗?你现在又要她去冒险!”福梓安说急眼了,对着尚易步步紧逼。   “我是他哥,我比谁都不愿意看她出事!”   “我是她――”福梓安走到尚易面前,听他搬出哥哥的身份压自己,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哪个称呼都很奇怪。“我是她,她……”   “好了,小福。”尚凝上前拉开她俩,她从没想过这俩人会因为她的安危吵起来,小福倒是在情理之中,就是尚易难得露出这种神情,让她对这个哥哥的立场又迷茫了。   他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我去说,今晚。”   “尚凝!”福梓安的手被她攥着,一股寒意却从脚底升上来,“你不能去!你要是出事了……我……”   “不许说不吉利的话。”尚凝比了个“嘘”的手势,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她按着福梓安的肩让她重新坐在沙发上,自己也挨着她坐下,“小福,你相信我,绝对不会有事的,今晚你和尚易等我消息,好吗?”   “那我跟你一起去。”福梓安对这件事异常固执,更何况今天天气预报说又要下雨,一想到下雨天自己必定倒霉这个定律,她真的好害怕,不跟着尚凝怎么都不放心。   她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要是尚斌真的要对尚凝做什么,她就跟尚斌拼命。   “你听我说,我有把握说服他,你去了反而会成为他攻击的对象,我一个人至少还能稳住他的情绪,到时候你和尚易带着警察来就可以。你要实在不放心的话……我们电话一直通着好不好?”尚凝安慰着小福,可事实上,她一点把握都没有,这么说也只是为了让福梓安放心罢了。   一个为达目的不顾福利院那么多孩子人性命的人,想来没道德底线可言,就算他俩有血缘关系,她也不相信父亲会轻易被她说服自首。   当年大火发生的时候她也同样受困在楼里,如果说尚斌不顾一切封锁了逃生道路,那么他也完全没有考虑女儿的安危,她的死同样会被包装成意外。   那尚易……   尚凝忽然想到另一件事,尚易当时和他们一同去,火灾发生后也很久没有出来,那他去干什么了?   听完妹妹的问题,尚易苦笑着,缓缓道来当天的事。   火灾发生当晚他看到尚斌鬼鬼祟祟出去,进了厨房,他好奇心旺盛,忍不住跟了过去。结果他目睹了尚斌制造那场火灾的全过程,等人走后,他从角落钻出来,等再跑回楼上想要通知大家的时候,火势早已蔓延。   尚凝也早就不在床上。   他不愿看着这么多孩子葬身火海,于是奋不顾身冲进火场,拼命拖着几个孩子往出冲,等再想返回去的时候,大楼发生了爆炸,他还在寻找尚凝的身影。   “我当时一直在找你,尚斌没注意到我逃了出来,等在救护车上见到我的时候……那个表情我简直可以记一辈子,他像是在质问我:‘你为什么没死?’。他大概是想连我和你母亲一起杀死,阿凝啊……”尚易微弓着背,没有以往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们都是受害者。”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嗯?啊……不客气,应该的。”尚易被她突如其来的道歉吓到了,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要是他俩的身份没有那么复杂,或许童年就会变得不一样。   他不止一次希望自己可以是尚凝的亲哥哥,而不是什么“野种”。   “今晚麻烦你照顾小福。”尚凝犹豫片刻,还是叫出了那个被她遗忘多年的称呼,“哥。”   她发现尚易眼中混着水光,果断选择忽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这些年和尚易的争斗都没了意义,这家公司也同样令她恶心。利益造就了两人的对立处境,可她井不贪图现在的一切。   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她看了看一脸担忧的福梓安,就辞职吧,公司交给尚易,她不想再争了。   当晚,尚凝只身回了尚家宅子,尚斌见到女儿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来了,有点惊讶,可还是装出好父亲的样子,热情的把他迎了进来。   “阿凝啊,怎么有时间来看爸爸?”   “今天不忙,过几天就是妈妈的忌日了,今年你跟我一起去看她吗?”母亲过世的头几年,尚斌总是用“小孩子去墓园不吉利”这种话搪塞她,直到十八岁那年,尚凝自己去了墓地,给母亲送上了第一束花。   之后年年如此,不知道尚斌是不是心里有鬼,一次都没有和她一起去过墓园。   “不好意思啊,爸爸过几天要出差,明年一定陪你去,可以吗?”尚斌面不改色,过去的十年间他也都是这个借口,可一次没履行过自己的诺言。   以前公司在爸爸手里的时候,尚凝理解他工作忙顾不上,可是现在听到这番话,只觉得恶心。   她兜里装着的电话从上楼开始就没挂断,另一头的福梓安听的聚精会神,生怕漏掉一点信息。   “你是不想去吗?”   “嗯?怎么会呢,我是真的太忙了。但是想了想……这么些年我都没跟你一起去看过她,你妈妈会以为我们闹别扭呢了。行吧!爸爸决定不出差了,陪你去!”尚斌的感情牌打得很好。   难怪这么些年给尚尚造成了一个慈父的错觉。福梓安心想。   尚凝没拆穿他,等着阿姨把菜做好端上桌,她上了饭桌,听到阿姨离开关门的声音,放下筷子,直勾勾盯着尚斌,她这个心狠手辣的父亲。   她的心跳的很快,在问题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忽然听尚斌先开了口:“说吧,今天来找我到底要问什么。”   尚斌已经从公司的职位退下来六年有余,平时喝喝茶看看报,与世无争,戴上眼睛可是一副和蔼可亲的老人形象,可如今摘下眼镜,锐利的眼神连尚凝看了都呼吸一滞。   冰冷,毫无感情可言。   “关于当年火灾的事,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对于让我痛苦的事,我不想过多回想。”   “可你追着小福问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你难不成是想从她口中知道些什么?”尚凝觉得事到如今,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今天不论能不能成功劝说爸爸自首,他俩的父女关系肯定走到头了。   她无法对着一个杀人凶手叫出“爸爸”这个亲昵的称呼,何况他害死的还是自己母亲。   “那你呢,你也在套我的话,你又知道了什么?”   电话另一头的福梓安越听越紧张,仿佛尚斌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下一秒就要对着尚凝手起刀落。她坐在尚易的车里,把他递来的晚餐推回去,完全没心思吃。   “全部。”   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尚凝出奇的平静,脸上甚至都没什么表情,就像是普通家庭的女儿在给父亲汇报工作情况。   “这样啊……”尚斌拽着衣角擦擦眼镜,重新戴上,隐去了目中的凶光,“是尚易那个狗东西告诉你的?”   听到这个称呼,福梓安下意识去看尚易的反应,没想到他反应平平,只是摊手然后耸了下肩,仿佛这个称呼他已经听了好多年。   “他是我哥,不是什么狗东西。”   “看来是这样。那你是这么想的?你相信他的一面之词,所以认为我真的是杀人凶手?”尚斌还想转移火力,照他这些年对这个野种的观察,他和阿凝一直是敌对关系,绝对不会忽然转性,告诉她真相。   他笑这个野种太愚蠢,这么些年过去一点长进都没有,尚凝怎么会信他呢?哪怕事实确实如他所说。   不过……他唯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有杀了尚易这个野种。之后找个机会把他除掉吧。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福梓安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还以为她早就死在火场里了。这么多年来尚斌假借出差之名去各种寺院烧香拜佛,为的就是寻求法器镇压当年那些人的冤魂。   他曾不止一次梦到过那个小女孩变成厉鬼来找他索命。   “我信他,所以……爸,当年就是你害死了我妈妈,你跟我说实话,是吗?”   “你说什么?你信他?”尚斌的声音陡然拔高,就连电话另一头的福梓安都吓得心头一颤,求助似的望向尚易。   小声对他说:“怎么办怎么办,他不会跟尚尚动手吧?要不我们进去……”   “忘了阿凝跟你说什么了?你留在这里,我得保护你安全。再说了,还有警察呢,别操心这些。”尚易也着急,手指不安分的抠着方向盘套子,内心焦躁不安。   他早就通知了在警察局的朋友,把案子经过都告诉了他,对方告诉他先不要打草惊蛇。他带着人等他给信号,这样不论是尚斌伏法自首,或者是他对尚凝做出什么伤害性举动,他们都随时待命保证她的安全。   尚易希望尚斌不要泯灭了做人的本性,这是他对他现在最大的期盼。   “别演了,继续瞒着我也没意思,我能隐约感觉到,你对我妈妈那段时间很不满,你怀疑她出轨,可是证据呢?你没有任何证据就杀了她?”尚凝上午在福梓安面前疯狂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没想到在现在瞬间爆发,她的理智溃不成军,眼泪止不住往外冒。   她不愿意用这种软弱的状态示人,可眼前是她唯一的血亲。   “什么没证据!证据就是她背着我去跳伞被我抓到了她的跳伞教练的奸情!她就是个□□,什么好妻子,好母亲,放屁!”平时一向斯文的尚斌开始爆粗口。   与此同时,除他之外的三人都拧起了眉,面色沉重。   “当年我不喜欢她跳伞就是因为这个,啊,她……她被一个男人抱着,几个意思?”尚斌的老底被揭,逻辑支离破碎,揪着尚凝妈妈为数不多的爱好说个不停,完全忘了尚凝是为了当年火灾的事来的。   “她有其他爱好,爱花钱,我什么都可以接受,唯独这个!我不许她背叛我,给尚家抹黑!”   福梓安越听越觉得尚斌这个人偏执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只许他不守忠诚,在结婚后还和别的女人有染,就不许别人做出格的事,更何况他看到的又不一定是真的。   就算仅凭直觉,要在他和尚凝母亲之中选择一个好人的话,必定不会是尚斌。   “当年火灾是我放的,可也井不致命啊,逃不出去只能怪她运气不好,换句话说,要她真没做对不起我的事,老天又为什么不会救她呢?据我所知,你和小福,可都是被人救出来的。”   即便尚斌还在给自己找借口开脱,尚凝却不由自主觉得安心,因为至少他还没察觉到福梓安的身份。   “运气不代表一切,不管怎么说,你都杀了人……”   “你的意思是要我自首?要我去蹲局子,让你的亲生父亲去蹲局子?然后呢?给尚家蒙羞?”   听到这儿,尚易嘴角咧出一丝嘲讽的微笑。尚斌这个人自私绝顶,说的话五句有三句都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尚家?一个糜烂的家族有什么好被蒙羞的?   同样,福梓安心中也五味陈杂,她算是听出来了,这个尚斌为了所谓的家族和地位能不择手段,更害怕她对尚凝做出些什么了。   狗急跳墙,用在他身上应该不过分吧?   “我只是想你对当年的行为负责,无辜的孩子死了好多,不管怎么说,你犯法了。”尚凝看着尚斌缓缓叹了口气,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好像在思考什么。   “你等我会儿。”尚斌起身去了厨房。   可降压药不是在客厅吗?   尚凝的疑惑还没问出口,就看尚斌拎着把水果刀出来,朝着自己靠近,面容前所未有的阴沉。   “阿凝,爸爸问你,你希望看到我死吗?”   “现在不是我希不希望,而是……”   砰!   电话那头椅子撞击地面的声音响起,回荡在车厢,随后尚凝闷哼一声,福梓安的心都悬了起来,捏着手机的力度大了几分,在前座的尚易焦急地转过身,“怎么了?”   “尚尚,怎么了?尚凝!”   尚斌刚刚用了狠劲,把尚凝撂倒在地,拿着刀蹲在她面前,抽出了口袋里嗡嗡作响的手机,问她:“你是在干嘛?录音留作证据?还是在给福梓安打电话啊?”   坏了……   尚凝挣扎着爬起来,从他手里抢过手机,往门口跑去,没想到在离门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又硬生生被扯了回来。   “快啊,快叫警察去!”福梓安锤着前面的椅子催尚易,自己还要拉开车门下去,结果被先一步打开车门的尚易又堵了回去。   “你待着吧,我去,别出来,不然出了事我没法跟阿凝交待。”尚易走了两步,绝对不妥,又折回来锁了车,把她留在后排继续和尚凝通话。   尚凝摔的浑身都疼,看尚斌的样子是要跟她鱼死网破,虽然也在意料之中,可亲身体验,心理上还是无法接受。   真不知道他用刀指着亲生女儿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阿凝,我真没想到,你和你那个妈会是一个德行,爸爸白疼你了啊……”   “我不知道我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我相信她不会背叛你,连我都看得出来,你怎么就感受不到呢?”尚凝忽视了那把刀的存在,和他对峙,“你知道她死的时候有多绝望吗?我知道……我不但知道,心还疼的要死!”   事故发生后,她虽然被瑶姐救了出来,可过了一会儿忽然一阵心悸,大概真的是母子连心,她似乎能看到母亲眼里的火海,能感受到她的绝望与无助。   更别说,母亲连死都惦记着她的安危,女儿生死未卜,这也许是她死前最后的遗憾吧。   “这么多年,你就一点都没有后悔过吗?”尚凝吸着气,奋力朝后仰着,好让刀尖离自己远一点。   尚斌摇摇头,“后悔?后悔没有用,我只恨当时没能狠下心干掉尚易那个狗杂种,现在连你也跟我对着干……”   “爸。”尚凝沉沉地叫他,“求你了,自首吧。”   尚斌的喉头滚动一下,眸子里神色复杂,攥着刀的手开始颤抖,立场变得没那么坚定。他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动了杀死女儿的念头,可如果他再杀人的话,证据确凿,他的罪名无法被洗脱。   “警察已经在门口了,爸,别再挣扎了。”   警察?尚斌诧异地去看窗外,似乎真的听到院子里闹哄哄的,有不少人,相当热闹。咬着牙把刀又逼近尚凝几分,“你好样儿的啊,尚凝!真是好样的……”   咣当。   片刻,听到警方破门的声音,尚斌终于松了手,把刀子丢在地上,抬脚踢到一旁,双手捂着脑袋,径直蹲在尚凝旁边,表情痛苦,同时又有些懊恼。   “你就不怕我真的会杀了你?”   “你不会的。”尚凝已经重新站起来,理了理袖口沾上的脏东西,“你是我爸,不会真伤了我的。”   “嗯……”   福梓安悬着的心随着刀的落地也平稳降落,抓着手机的手心渗出一层汗,她慌忙擦在衣服上,看到尚易反手给他解了锁,开门下了车。   别墅已经被警察包围,红蓝交映的警灯照在房子的墙壁上,人堆里,尚凝揉着摔疼的胳膊出来,福梓安几乎一个飞扑就进了她怀里。   她都吓死了。   “没事了,他没伤到我。”尚凝按着怀里的脑袋安慰着小福,拍拍她的后背,“先回车里吧,估计一会儿还得去警局做个笔录。”   尚斌被特警押着从房间出来,路过两人身边,抬头瞥了眼福梓安,那一瞬间,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叫停了押送他的特警,“警察同志,我想问点事,可以吗?”   一旁的队长点点头,两人钳着他的肩,把他转向两位女士。   “当年那个小女孩是你?你没死?”   “福大命大。”福梓安没给他好脸色,上次见面有多忐忑,她现在就对尚斌这个人无下限的举动有多厌恶,甚至都快写在脸上了。   “看来真的是报应啊……呵呵,报应啊……”尚斌摇着头,背过身,再次被推着上了警车。   虎口脱险,尚凝的神经终于不再紧绷,尤其是福梓安撞到她怀里那下,胸中被一股热意填满。短短一个月,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好累,她需要一个长假,和福梓安搬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庄,不管这些琐事。   “你有没有被伤到啊,我看看……”福梓安拉着福梓安来回转圈,身上的每个角落都不放过,还好尚斌没真的伤到她。   “没事,别紧张……等下,别乱摸。”尚凝按住福梓安毫无章法乱摸的手,在这大庭广众的,不太好……   可是她的目光却被小福手上虎口处擦的伤口引了目光,嘴角沉了一点,“你这手怎么了?”   “没什么……我刚刚想进去救你,尚易不让,估计是关门的时候夹了一下……问题不大,你别怪他。”福梓安被她一说才感觉到痛,刚刚注意力全在尚凝身上,都没发现。   其实这手还是有点疼……不,是相当疼……福梓安噘着嘴,赶在眼泪掉下来之前,赶紧拉着尚凝往车边去。   警方把尚斌带走后,老宅终于恢复了平静,尚易盯着房子愣了好久,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尚总,按照约定,录音器已经放在送到你办公桌上了,谢谢您的赞助。】   一转头看到妹妹和福梓安已经走远,赶紧喊了她一嗓子:“小福!”   “嗯?”福梓安听到尚易叫他,立马转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对不起。”   “你指什么?啊……你指这个?没事没事,我不怪你,多亏了你尚尚才没事,我不生气的。”福梓安摆摆手,不跟他计较把手夹伤的事,朝着尚凝的车跑去,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人摇头的动作。   “我说的不是这个……”尚易低声喃喃着,“算了……”   车上,尚凝找来医药箱帮福梓安消毒包扎,某人疼的龇牙咧嘴,但为了面子,硬生生把眼泪憋在眼角,表情特别委屈。   “跟我你还装什么,想哭就哭吧,这里也没别人。”   “谁,谁装啦!一点都不痛!”福梓安还在死鸭子嘴硬,结果酒精一挨上伤口立马原形毕露,“嗷” 了一声,把脸埋在尚凝怀里,不动了。   尚凝轻笑着,尽可能下手轻点,免得她家小福一会儿真哭出来。   “尚尚……”   “嗯,怎么啦?”   福梓安从她怀里钻出来,车子后座的空间很大,两人面对面也不显得拥挤,“刚刚你说的,尚斌是你爸爸,你相信他不会真的伤害你,你说的是真话吗?”   “嗯……”尚凝把脸别过去,看向窗外,“假话。其实我也很害怕,但是呢,这是我必须做的,给我、也算是妈妈一个交待。对了,要不要再跟我去看看妈妈?我们一起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她也能瞑目了。”   “好啊。”福梓安满口答应。   晚上出了那么多事,谁都无心再闹,等到去警察局做完笔录已经是十一点多,回了家的两人匆匆洗漱睡觉。   接下来一周,尚易一改先前的作风,不再和尚凝作对,同时,她们也知道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其实造成兄妹两个全部矛盾的元凶就是尚斌,他大概是死心了,向尚凝坦白了一切。   不论是恶劣的商业竞争也好,还是公司里的各种兄妹不和的传言,最初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离间两人,让他俩不会产生任何互相帮助的想法,这样一来,就算尚易当年看到了些什么,也不会和尚凝说。   原本完美的计谋,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好多年没变过。不过这里最大的变数就是福梓安,要不是她带出来一系列事情,这件事完全可以被他带到棺材里。   只是他低估了尚易的本性,竟然顺着他的意思,还和他演了这么一出大戏。   说到这儿的时候尚斌忽然有点苦涩地笑着:“或许尚易那个家伙才是最像我的,可惜啊……”   “啊?所以我们都误会尚易啦?”知道真相后的福梓安眼泪掉下来,她平时可没少在背后损尚易,没想到到了最后,小丑竟是她自己。   “我也在想,这么多年了……我对我哥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太恶劣了?”尚凝也跟着开始怀疑自己的行为是否正确。   因为不论是大庭广众驳了尚易的面子,还是明着暗着的针对,甚至连人身攻击都用上了,实在不符合正规的商业竞争范畴。   周末的时候,两人请假在家,愁了半个上午,觉得尚易还有点委屈,想着哪天叫他吃一顿饭,大家就冰释前嫌了。   谁承想,还没等她们和尚易联系,王女士的电话就先打来了。   要不是这个电话,福梓安都快忘了今天是她约定好要和自己生母去做亲子鉴定的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  开学忙到转圈圈,30w字左右就完结啦,我们下本见。   《自作多情》不入v哦,大家可以收藏一下~   感谢在2021-10-02 23:51:45~2021-10-06 20:57: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64章 沉默   “小福啊,在哪儿?别忘了我们今天约好的事儿,要不要我去接你啊?”   王女士的声音听着很亢奋,可到底是为了哪件事而兴奋呢?亲子鉴定报告单也只是一张废纸,不管对方怎么想方设法认养自己,只要福梓安不点头,他们就永远别想如愿。   残忍丢弃自己亲生骨肉的人,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装成受害者的姿态?   “不用,我自己过去。”福梓安不耐烦地挂了电话,再多一个字都不想和她说,一想到今天要同时面对他的亲生父母,厌恶的感觉油然而生。   尚凝这些天精神状态算不上好,可也没想象中的糟糕,尚易主动揽下了公司大部分的活,给她放了个短假,可没人知道,尚总已经决定在休假过后辞职了。   “我送你吧。”   “不用了,你还是在家休息吧。”福梓安正准备起身去穿衣服,没想到被尚凝固执地拉住了衣角,“怎么了?”   “我不想一个人待着,我送你去吧,好吗?”   实在无法抗拒,本来平时微笑的尚总就无法让人拒绝,更别说现在尚凝略带撒娇的语气,福梓安觉得除非自己进尼姑庵修炼上个五六年才能抵抗她的要求,当即有些呆头呆脑的应了句,“那好吧。”   尚凝嘴角微微弯出一个弧度,站起身来往她脸颊上贴了贴,然后拿起一家上的外套出了门,福梓安还在原地傻愣着。 !   怎么回事?为什么明明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是会因为一个简单的亲吻脸红心跳,福梓安,你振作一点!   福梓安给自己打着气,又鬼使神差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心口扑通扑通的,捂着脸长叹一声,才拿起衣服出了门。   路上,福梓安的头一直偏向窗外,车厢里放着古典音乐,她的心跳才渐渐平稳下来。   车厢里静的离谱,没人先挑起话头,尚凝在专心开车,天空渐渐下起了小雨,大滴的雨水落在车窗上,砸的车顶都噼里啪啦直响。   “又下雨了。”尚凝忽然出声。   “是啊……倒霉……”福梓安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歪过脑袋刚好对上尚凝的视线,“干嘛?这么盯着我?”   “你好看。”   简单的三个字,又让福梓安开始小鹿乱撞,开口都变得结结巴巴,“有……好看你也不,不能老盯着我看啊,你好好看路!”   “红灯。”尚凝好笑的看着她,“我发现你现在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脸又红了。”   谁脸红了?有吗?福梓安迷茫的抬手去摸脸,结果真的好烫!   “我也不知道……”福梓安嘟囔着,手指搅在一起,拨弄着衣服上的纽扣,“就……我总会觉得不好意思,我觉得你比我要好看,不用总是这么夸我……”   “瞎说。”尚凝嗔她,恰好绿灯亮起,车子缓缓驶了出去,车厢里又恢复平静。   她还是自卑,在尚凝面前永远无法放开做自己,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有的优点。尚凝也明白她这些天的不知所措从何而来,她俩之间的距离的确缩小了不少,可仍旧存在一条小到看不见的缝隙隔在两人中间。   到底是什么呢?   由于突如其来的暴雨,车子堵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到达市医院门口,王女士早就在此等候多时了,只是没有看到齐铮,不过福梓安对他的去向毫无兴趣,少他一个人空气都变清新了不少。   “哎呀,尚总也来啦,麻烦你了,你看,小福说一声的事儿,还劳烦您来送。”   “应该的。”   王女士激动的想要跟尚凝握手,被对方一个转身避开了,福梓安在她一扭头就看得到的地方偷笑,直到王女士用略带恼火的眼神看她,她才勉强给她留个面子,止住笑容。   王女士心里火气大的捂不住,全表现在了脸上,不过她不敢对福梓安做什么,连说句她的不是都不敢说。   因为一旁的尚总表情比她还凶。   现在医学发达,做鉴定并不会费多大功夫,王女士带全了需要的材料,带着福梓安上了楼。尚凝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想:如果当初福梓安没有被家人狠心遗弃两次是不是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车祸也好,火灾也罢,她一直都在遭受远超常人的痛苦。   如今还要被胁迫去做亲子鉴定,尚凝第一次产生了无力感,这次她好像真的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福去做她不情愿的事。   尚凝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忽然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她一看来电人,竟然是尚易。自从上次兄妹两人和解之后,她就把尚易的手机号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现在看到他的名字,还有点恍惚。   “怎么了?”尚凝的语气软下来,听的尚易也是一愣。   “啊,没事,我这些天一直在想一件事,只是犹豫了很久都不知道要不要坦白,现在我想清楚了。”尚易忽然说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话,还没等尚凝想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的时候,就听他接着问,“你们两个在哪儿?”   “在医院。”   “啊?你俩谁生病了,怎么去医院了?”   “都没生病,我陪小福来做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尚易疑惑的拧起眉头,“那你们弄完之后给我打电话吧,我请你们吃个饭,顺便……我有个东西要给你们。”   “什么东西?”尚凝不喜欢卖关子,不过一想到他俩刚和解,也该找个机会好好聊聊,就没拒绝,这时刚好听到屋内传来激烈的争执,她赶紧挂掉电话,开门冲了进去,就看到福梓安和王女士各占一边,地上是刚刚被福梓安扯掉的外套。   “怎么了?”   “她骗我,录音根本就不在她手上!”福梓安眼眶红红的,幸好她多留了一个心眼,在正式进去做采样之前先叫王女士把录音器拿出来看看,结果王女士支支吾吾,又假意推脱不方便。   福梓安对她本身就有戒心,再加上她的谎话实在不高明。小福趁她不注意抢过包,结果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那个对姐姐来说至关重要的录音器,当即开始质问她。   结果王女士一看事情败露,索性连装都不装了,说录音器被齐铮拿走了,具体做什么她也不知道。   这帮王八蛋,竟然想空手套白狼!   医院的工作人员听说这里有人打架匆匆赶来,听说了事情缘由后劝说他们先去调解矛盾,不然这个状态下就算做了亲子鉴定也没什么用处。   福梓安并没有坐下来和母亲聊天的兴致,等到了停车场,她质问王女士,为什么要骗她。   “王女士。”尚凝冷着脸看向她,深吸一口气,“需要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王女士这会儿倒是丝毫不慌张,用手理了理刚刚因为争抢手包变得毛毛躁躁的头发,说:“我不知道,当时我确实是想用录音器和你们做交易的,可是今天早上它就不见了,我总不能为了一个录音器就放弃这次机会。”   “你不守信用在先,所以就别怪我们不奉陪了,走吧,小福。”尚凝说完给福梓安开了门,自己转身要上车的时候被王女士一把拉住。   “尚总,录音我会想办法找到的,这次……这次就让小福跟我去把这个亲子鉴定做了吧,啊。”   “我想我已经说过了,福梓安需要的从来不是你为她做些什么,或者是户口本上的那几行字,她真正需要的是家人,而你们配吗?”   是啊,他们不配作为父母,尤其是做福梓安的父母。   尚凝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福梓安想要的,可能从来不是她的钱,她的承诺,或是一些其他的东西。   她想要的东西一直就只有……家人。   说罢,不去理会呆愣在原地的王女士,尚凝用力掰开她死死攥着自己胳膊的手,快速上了车,一脚油门踩下去,飞速离开了停车场。   车子飞驰出去好远才停下来,福梓安一路胆战心惊地抓着把手,生怕自己被甩出去似的,确认自己安全后才敢开口问尚凝:“你刚刚开那么快干什么?吓死我了……”   “我……有点激动,因为我好像找到答案了。”   福梓安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看着她,眨巴两下眼睛:“啊?”   “介意陪我走走吗?”   “行啊。”福梓安下车后才发现这是一处公园,但是远离市区,平时都没什么人来。公园面积不大,更像是几十年前西方有钱人居住的庄园。   “我一直好奇,那天团建的时候,你在纸上写了什么?”   很早之前,尚凝对福梓安的喜欢已经萌芽,也是在那次团建,她在纸上写下了“希望福梓安愿望成真”的小纸签。   “啊……真的要说吗?”福梓安觉得祝人家天天开心这种话写下来还好,但要让她当面再对着尚凝说一遍,还是很不好意思……   尚凝看她犹豫了,以往只会说算了,不过这回凑近她眼前,低着嗓子,语气很温柔:“嗯,我想听,看看你的愿望实现了没有。”   福梓安还是犹豫了好半天,最后豁出去了似的:“我写了希望你天天开心。”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尚凝因为工作上的事总是愁眉苦脸的,并且如果她没判断失误的话,她应该早就知道辛言喜欢自己的事了,只是没跟任何人说。   当时的尚凝看着很可怜,福梓安决心改变那时的状态,从不信鬼神的她才破天荒写下了那样的愿望。   现在看来,真的实现了啊……   尚凝原本以为照小福的性格,写的多半是“赚大钱”、“姐姐的病快点好”之类更实际的愿望。   还好她主动问了,不然想破脑袋她都想不到,小福当时的愿望居然是……让她开心。   尚凝忽然发出笑声,把福梓安都吓了一跳,不明所以看向她,不知道她忽然这是怎么了。   写了希望她开心,很奇怪吗?哪里好笑?   “怎么了,这么开心。”   “我好高兴啊……这个世界上有人爱我,这种感觉真不错,对吧?”   “是啊……有人爱的感觉。”福梓安抬头望向天空,嘴角扬起,“确实很不错。”   秋末的雨并不会持续多久,只是给人小小带来了一丝惊喜,之后很快就消失不见,连同乌云一起被太阳驱赶,没了踪影。   小时候课本上描写的晴空万里或许就是这样。   奇怪,怎么明明平时每天都看得到,现在站在晴空下,心情却完全不一样。福梓安眨了眨眼睛,觉得今天的太阳格外耀眼,或许是因为刚下过雨?   以前她可从没关注过雨后天晴的天空,她只会抱怨今天怎么又下雨,待会儿又要倒霉了。   “可是爱你的人一个个离开,会不会就变得不敢接受爱了?”尚凝说完,又像是自言自语,“当然啊,如果知道注定会失去,那我还是不要接受这份爱好了。”   “你在说什……”   “你就是这样想的吧,小福。”尚凝面对着她,像是好久之前两人第一次敞开心扉聊天一样,“我总算搞清楚了,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有吗?   福梓安抿着唇,在她犹豫的时候,尚凝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对我是爱没错,但你只想单方面为我付出,所以不愿意接受我给你的一切,你认为……应该说你害怕某天我也离开,对么?”   福梓安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她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离得远远的。从最初她就表明了态度――她不是冲着尚凝的身家来的,也不贪图她什么。   在福梓安决定接受尚凝的爱意开始,这份喜欢就再也收不住,虽然到现在为止她并不能像承诺的那般对尚凝好,可她在努力了。   “可我需要的不是你对我的相敬如宾,我希望你能依赖我。”   “我试过了……但是……没人会喜欢什么都做不好的人,我很差劲,我害怕你会不喜欢我、嫌我烦,我不想离开你。”福梓安终于说出了心中压抑许久的话,虽然因为喉咙发紧,这句话被她表述的磕磕绊绊,不过还是很好的被尚凝接收了。   “我想说……我不只是你的恋人,小福,我还是你的家人。”尚凝缓缓拉起她垂在身侧的手,“你不用忌惮我,也不用为了任何事对我道歉。我不是什么尚总,在你面前,我就是尚凝,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做自己的机会。”   家人……吗。   像是什么东西被击碎,福梓安心中堵着的那团阴郁被全部从身体里赶了出去,剩下的只是鲜活跳动的心脏。   她能感觉到,自己是真正活着的,不是作为谁的女儿、谁的爱人,不用有任何负担,她只是福梓安。   “嗯。”福梓安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真正十指相贴的时候,她甚至能感受到尚凝的心跳,和她是同频的。   “我是你的什么?”   “是老婆,是家人,是我最爱的人。”   尚凝忽然使坏:“啊……那我是你最爱的人,瑶姐呢?”   “你俩我一起爱,这冲突吗?”   “不冲突。”   果然,小福活力满满的样子最可爱了。   两人手牵着手在公园散了好久的步,可是沿路没有遇到一个人,福梓安忽然觉得这地方有点阴森森的,拽了两下尚凝的手:“这儿怎么没人啊……不然我们赶紧走吧?好恐怖……”   “为什么要有别人?”尚凝反问她,“这是尚家的地产啊。”   这――么大一块地,全都是?!   福梓安震惊得嘴巴都张大了,她实在没想到尚家有钱到这种地步。行吧……有钱任性。   尚凝说了中午要和尚易吃饭的事情,福梓安满口答应,因为她一想到先前尚易对她做的那些都是为了帮助尚凝,就没那么生气了,甚至还要好好感谢他在这次揭露尚斌的计划中起到的关键性作用。   没有他的话,尚凝恐怕又要孤军奋战。   到了吃饭的地方,很意外,尚易竟然破天荒的没选装修华贵的大酒店,而是选了一家看上去有些年头的家常菜馆。   “你们来了啊,菜我都点好了,你们先喝点水。”   尚易又恢复到初见时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不能放肆凶他,搞得福梓安反倒有点不自在。   福梓安又去看坐在一旁的尚凝,发现她也有些别扭,很客气地说了声“谢谢。”就没了下文。   许久才又开口:“你刚刚在电话里说想清楚了一些事,是什么?”   “哦,你说那个啊……”   尚易的话还没说完就有服务员来上菜,摆了满满一桌子,属实有点铺张浪费。不过也刚好打断了几人的谈话,福梓安早上没吃饭就被叫去做亲子鉴定,虽然最后没做成,可肚子是实打实饿了。   这会儿举着筷子有点望眼欲穿,还是坐在她对面的尚易把这一切看了个透,当即招呼她俩先吃饭。   吃饭的间隙,尚凝发现好多次哥哥都欲言又止,看神情又像是被什么事困扰,不过她不想败了大家吃饭的兴致,也就忍住不问。   半个小时过后,三个人全程没聊天,和周围嘈杂唠家常的食客形成了鲜明对比,所以很快就吃得差不多了。   尚凝放下筷子喝口水漱了漱口,这才又开口问尚易,他刚刚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   “给你们看个东西,或许你们正在找。”   尚易从兜里掏出一块黑黑的小方块,几乎没人能认出那到底是什么,但福梓安却很快就反应过来,那就是他们要找的录音器。   可是为什么会在尚易手里?   这么想的同时,尚凝也看出那个东西是什么了,便问尚易这个东西的来源,她知道,这其中的事情一定不简单,因为根据王女士所言,录音器是被齐铮拿走了才对。   “说来话长啊,不过……这些都是小福应该知道的,这么多年了,我的心愿总算达成,尚斌进了监狱,我也知道,没人能逃脱应得的报应。”   “你从齐铮手里弄到的?”   尚易有些惊讶:“是啊,你怎么知道?”   福梓安:“某种程度上,他是我的亲生父亲,他们知道这个录音器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便以此来要挟我去和他们做亲子鉴定。”   “他确实知道这个东西有多重要。”尚易嘴角带着苦笑,站起身去结账,转身回来后像是终于释然了,眉头舒展。   怪不得齐铮当初和他谈条件的时候知道福梓安的存在,原来是他的亲生女儿……   “小福,你恨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虽然觉得尚易这个问题很奇怪,可福梓安还是用自己已经说过无数次的答案回答了他:“嗯,他们把我抛弃了两次,现在还想用卑劣的手段达成利用尚凝的目的,我恨他们,我恨他们还没遭报应!”   “那我这样做,也算是……将功补过了一部分吧。”尚易继续说着奇怪的话,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红本子,递到尚凝面前,“知道你打算离职,算是我的一点小心意,收下吧,那里风景很好。”   房本,尚凝不可能不认得,只是忽然送她房本这个操作也太……   可是她不收尚易就一直举着,实在没办法,伸手接下,她试图说服自己,就当成是哥哥送给妹妹的一个小礼物,也算不上多奇怪。   “对了。”几人在饭店门口告别的时候,尚易又叫停了两人,对着福梓安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小福,这么多年我都隐瞒了真相,甚至让别人替我顶罪,就只是为了亲手把尚斌送进监狱。现在目标达成了,我回去自首的,这个不用你担心。”   “你究竟……”福梓安刚想说些什么,瞳孔骤然放大,脑中支离破碎的线索忽然一下子就串联了起来,震惊的她都忘了呼吸。   她一直静静站在原地,等到尚易转身离开,尚凝轻声呼唤她,她才恢复了思考,盯着汽车驶离的方向,拽着尚凝飞快上了车。   “希望它还能播放……”老式的录音器不知道什么播放源理,不过尚易还好心的给了她一块儿U盘,里面录制了录音器里的所有内容。   所幸福梓安带了电脑,回到车上后一顿操作,颤抖着双手把U盘接好,手指却悬在空格上方,迟迟都不肯按下去。   有时候,忽如其来的真相会让人崩溃。一切都显得那么离奇,要不是作为亲历者参与了这一系列的事,福梓安都不敢相信这样的事真的会发生在她身上。   林晓佳是无罪的,真正的肇事者是尚易!   最终,福梓安还是狠下心点了播放。音频开头是嘈杂的人声,听着听着她的眼眶就开始不受控制的湿润,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养父母的声音了……   音频播放了三分之一,忽然听到养父一声惊呼,随后是巨大的撞击声,福梓安仿佛被拉回了五年前的事故现场,那里充斥着血腥味,令人作呕。   这种呕吐感在听到林晓佳的声音后越发明显,中途,她不得不按下暂停给自己争取喘息的机会。   “还好吗?”尚凝同样也拧着眉,她想感受福梓安所想,很像然,她永远不可能感受到福梓安的悲痛,看到她难受的样子,心疼的不得了。   “没事,我想知道真相。”   说罢,空格被再次轻轻按下,里面传来了清晰的一声悲鸣,声音的主人是林晓佳:   “尚易,你撞死人了啊,尚易!”   ……   沉默持续了相当久,尚凝有无数次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录音都播放完毕,福梓安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迟迟没有任何动作,也一句话都不说。   作者有话要说:  这些天一直在忙学校的事情,实在是顾不上更新,周二之前完结,目前有一个重新写这本书的打算,重写意味着包括但不限于整本书的节奏和设定。   不过真正实施起来需要时间,也需要精力,等我有了具体的计划会给大家发通告的。   感谢在2021-10-06 20:57:48~2021-10-09 23:56: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65章 触底反弹【完结】   “要是尚易不说,这个秘密到底要瞒多久……”   过了很久,福梓安才终于吐出一句话,尽管话语间充斥着无奈,可好歹,这次她没有哭出来。   也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她好像已经获得了超乎常人的承受力,其实在播放录音之前她就早有预感,只是这个想法被忽然证实,她用来接受的时间久了点。   这时尚凝忽然看到手机上尚易发来的一个文件夹,文件名字只是简单的日期排列,看不出是什么,可联想到今天的一切,她心里也大概有了数。   她把手机递到福梓安面前,“尚易还有东西要给你看。”   小福一脸平静接过手机,打开了那个文件夹,里面是尚易写给她的一些话,总结来说就是这些年他的歉意以及打算自首的决定,这个节骨眼上他不会撒谎,同时也解开了福梓安心中的疑惑。   按照林晓佳当时的说法,她喝了酒,酒后肇事,她心里害怕所以才逃逸的。同时又在酒精的刺激下,她对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毫无印象,于是尚易借机把罪名栽赃到了她头上。   开车撞死人的是尚易,当晚他俩参加完同学聚会,滴酒未沾的他主动提出送人回家,没想到路上视野不好,出了车祸。   第二天清醒后,她猛地被告知自己撞死了人,心底的恐惧战胜了理智,对尚易的话深信不疑,甚至还因为尚易帮她保守秘密这件事感激了他好久,现在想想,她也是受害者之一,那些她们本以为的真相,最后都变成了尚易的计谋。   福梓安难以预料,如果尚易真的有想害尚凝的计划,怕是轻而易举就能实现,他比尚斌还要危险。   但是……如今一切尘埃落定,这几个月的时间就好像一场梦一样,可又是真实发生的。   当然,这件事最后的焦点都落在了小小的录音器上,尚易并不知道有这个物品存在,最初才能毫无顾虑地栽赃陷害林晓佳。直到半个月前他接到一通电话,对面的人声称有他当年肇事逃逸的证据。   可那个时候他的目标还未达成,被迫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可他早就计划好了,在他自首后没多久,齐铮名下的产业也会因为金融诈骗被查封,他底子不干净,而且这几年做生意也没少坑蒙拐骗。   到时候落井下石的人多了,他的日子必定不会好过。   “我爸说对了,我哥确实很像他,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尚凝在看过文件之后同样很震惊,她从没想过原来害的福梓安家破人亡的人会是他。   更没想到,为了报复尚斌,尚易竟然事无巨细全都算计到了。   福梓安掩着面靠在椅背上,“他上次在你爸爸家门口就和我道过歉,我没太在意,原来说的是这个。”   原来是这样……可是林晓佳就冤枉吗?出了事的第一反应就是给自己洗白,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假意跟她做了五年好朋友,甚至……在事情败露后还做出了杀人灭口的举动。   垃圾身边都是垃圾。   福梓安忽然想到尚凝的话,这一刻,她反倒有点释然的感觉。大概是时间太久,她心中的恨意并没有最初那么强烈,而且尚易能得到应得的惩罚,这已经足够了。   “尚尚,你说……事情真的都结束了吗?”说完她又继续自言自语,“以前我还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辞掉总监的工作,现在我也想通了,我们一起走吧,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最好是小村子里,城里人套路太多……”   说完小福噘着嘴,颇有抱怨的意味。看她并没有太伤心,尚凝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好啊,我们一起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只有我们两个。”   接下来的几天,Fancy的执行总监辞职、总经理尚易又因为五年前肇事逃逸的案子主动自首,公司一下损失了两位骨干,让尚家其他亲戚相当头痛。不过尚家也不是完全没人,只是尚凝太过优秀,很难有人能比肩她这些年的成就和为公司做的一切。   福梓安几乎每天回家都能看都尚凝交接工作,看到她回来立马挂掉电话,迎上去,问她瑶姐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她们计划在下个月搬离清远,至于要去哪儿,还没决定。   有机会的话再去国外旅游一圈也挺好,福梓安唯一出国游玩的经历还是上次去法国,顺便表了个白呢。   不过说起这个,好像某个人后天就从法国回来了,要是知道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国内发生了这么多事,还不得惊掉下巴?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福梓安刚想到辛言震惊的脸,放在兜里的手机真了起来,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她有点疑惑地接起来,那边的女人只一句话她就听出来了,“辛总监?”   旁边坐着的尚凝微微掀了下眼皮。   果然还是不愿意联系她啊。阿言这个别扭劲儿,真是没谁了,希望郑医生以后遭得住。   “我提前回来了,怎么样,一起吃个晚饭?”   “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什么这么突然啊?”同时,福梓安也替尚凝问出了她的疑问,“而且你怎么又换手机号了?”   这已经是第四个了。   虽然毫无根据,辛言也含糊其辞,可两人就是隐约觉得,这件事和郑医生脱不了干系。果然异国恋辛苦,隔着大西洋追人更辛苦。   想都不用想,郑医生肯定又被拒绝了。   三人最后敲定晚上去吃烧烤,在此之前两人先去看了福梓瑶。最近对她病情的治疗大有成效,减少了发病次数,同时她本人也更喜欢拉着人聊天了。有时候福梓安没来,她拉着郑安然在自己房间一坐就是好几个钟头。   郑安然显然对辛言已经回国的事毫不知情,还在兢兢业业工作,连福梓安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刚好郑医生去查房了,小福趁着给姐姐削苹果的功夫偷偷跟尚凝咬耳朵:“你说郑医生是不是太可怜了?辛总监是跟她有什么仇啊,也不用这么欺负她吧?”   福梓安对辛言的了解只浮于表面,觉得她是个大大咧咧的热心肠,可只有和她相处了二十多年的尚凝明白,她这是在闹别扭。   照郑安然的说法,她应该是不小心“冒犯”了辛言,本来出身显赫的辛言也是有着极高的自尊的,这种事上,除非她自己想明白,不然郑安然跪在她面前可能都没法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小福啊。”福梓瑶忽然叫她。   “嗯?怎么了?”福梓安把手里削好的苹果一分为二,一半递给姐姐,另一半又切成好入口的小块儿,喂到尚凝嘴里。   “你俩要走的话,带着我会不会不太方便啊?”   既然两人决定要离开清远,肯定是要带着福梓瑶一起的,她现在的情况完全可以单纯凭借药物治疗,每年定期来复查就好,这是郑安然诊断后得出的结论。虽然她这人看着挺不靠谱,可没人会质疑她的专业水平。   福梓安知道姐姐在担心什么,她是怕住在一起,万一发病打扰到她们休息。可小福自己不会这么想,尚凝就更不会。   “方便,很方便,瑶姐,我们一家人就是应该住在一起啊。”尚凝毫不意外的给出了答案,把手搭在福梓安肩上,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长叹。   “唉――我命好苦啊……为了早点见你们,还特意问到了这儿。”辛言就这么忽然出现,没给众人准备的时间,更是把福梓安下出一身汗。   一会儿她见到郑安然,会不会直接在病房里打起来?   “我买了点补品给你姐姐,拿好,不用谢我,我和某人不一样,很懂得对身边人好。”   这夹枪带棒的,尚凝无法反驳,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   “谢谢啊……辛总监。”   “我都不在公司了,还叫我总监干什么,以后你就学某人,叫我阿言就好,别叫姐啊,显老。”辛言把外套脱下来,熟络的跟福梓瑶打着招呼,完全不像第一次见面,那亲热劲儿,搞得福梓瑶像是她亲姐一样。   “那个……辛总监,咱们出去找个地方坐坐吧。”尽管被说了,福梓安还是习惯了叫她辛总监。而且现在不是关心称呼的时候,她一想到郑安然临走前说的那句“我很快就回来”就心慌。   “怎么这么着急?出什么事了?”辛言还在状况外,还没反应过来,隔着尚凝,刚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瞬间咬紧了后槽牙。   可怜的郑医生完全没想到她在屋里,泰然自若进来,手忙脚乱跑出去,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东西。   “郑安然你她――”忽然意识到这里是病房的辛言收住了骂人的冲动,一脸苦闷转向福梓安,眼神示意她解释一下这什么情况。   福梓安就算和辛言有联系,也从没跟她说过郑安然是自己姐姐主治医生这件事,怕她直接暴走,就像现在这样,为了不波及到自己,明哲保身。   郑然安大难不死,小心翼翼探出头,“换个地方说话?”   现在离晚饭时间也不远,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架势,尚凝主动分担火力,提议大家一起吃个饭,好歹认识一场,她也想好好感谢下郑医生这么长时间的努力。   破天荒的,辛言居然答应了,不过一路上紧贴着福梓安,把另外俩人当空气。   “她挽着你女朋友诶,不酸?”   “我为什么要酸?”尚凝走在后面,对郑安然抛出的问题很不解,“都说了是我女朋友,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   郑安然暗暗朝旁边的人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干大事的人,这格局……太大了。   说起这家烧烤店,还是福梓安第一次和尚凝“约会”的餐厅,严格意义上来说,从那次开始,两人对对方的态度都有了潜移默化的改变,已经从上下级的关系跃升到了“朋友”层面,这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一系列故事。   这个季节小龙虾已经不好吃了,辛言有一段时间没回国,现在对她来说,凡是有调料的东西都好吃。   可是在落座的时候,情况又不可避免尴尬了起来。尚凝自然是要和福梓安挨着坐,至于另外两人……郑安然有点担忧地在辛言身旁坐下,结果被她装模作样的一声咳嗽吓得又马上立正站好。   “阿言,就正常吃个饭,别吓唬郑医生了。”尚凝忽然有点可怜郑安然,尤其是她惨兮兮的模样,怎么看都觉得她才是受害者啊……   四个人点了不少东西,辛言饿的能生吞一头牛,但是在听说了她离开这段时间发生的这些事后,胃口没了一大半。   她有些担忧眼前这俩人,总害怕她们经历这些打击会撑不住,可是尚凝却劝她放宽心,因为作为当事人,她们已经想明白了。   仇恨不会陪伴自己的余生,珍惜身边人才是最重要的。   比起那些意外和仇人,现在还陪在彼此身边的人才最珍贵的。   说到这儿,尚凝煞有介事强调了“身边的人”,辛言当然听出来了,又咬着牙瞪她:老娘很像坏人吗?   郑医生和在场几个人算不上多熟,所以整场下来有些尴尬,多数时间在低头吃东西,只有偶然被问到工作上的事,才会应两句。   “哦对了,NEV那边有拓宽亚洲市场的决定,派我到这边协助,明年我就彻底不在巴黎了。   “分公司在清远吗?”郑安然和忽然来了兴致,那是不是代表她以后见辛言的机会就多了?   “不在。”   好失望……郑安然的嘴角肉眼可见垮下去,扒拉着盘子里的粉丝,连胃口都没了。这个辛言,好难追啊……   福梓安听着两人的对话,辛言很少会在吃饭的时候谈起工作上的事,这可怪了,难不成是故意说给郑医生听的?她不是连郑安然的联系方式都没加么,为了躲她都换了几个手机号了,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她转头看向尚凝,没想到连她都在摇头。   其实也不怪她俩看不透,连辛言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一边嫌弃郑安然的死缠烂打,一边又毅然决然回国,或许她的内心对某人并没有那么抗拒。   郑安然……   新年过后,入春,尚凝和福梓安搬到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她们在那里买了一栋小洋房,小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民风也淳朴,没多久两人就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尚尚,你看新闻了吗?”福梓安刚晾完衣服,擦着手进屋,看尚凝又窝在沙发上工作。   尚凝凭借着先前的工作经验开了一家小公司,虽说比起以前轻松了不少,可也少不了在家办公的时候。   “什么新闻?”尚凝抬起头,摘掉眼镜,示意她坐过来。   福梓安把手机上的新闻给她看,“齐铮的公司因为涉嫌金融诈骗被查封了,他本人也被查出涉黑,被抓了。”   对于小城镇里平淡如水的日子,这可是个好消息。   “看来尚易最后总算是做了件好事。”尚凝拉过她湿漉漉的手,“你会难受吗?毕竟他俩跟你有血缘关系。”   “以前嘛……还可能会有点,但是我还得感谢他们扔掉我,让我有了更好的人生,也遇到了新的家人。”   楼梯边有响动传来,两人不约而同扭头去看,结果看到福梓瑶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往楼下挪。   福梓安一下失笑:“姐,你干嘛,自己家还跟做贼似的。”   “这不是怕打扰到你小两口吗,别管我,你俩继续。”   福梓瑶冲她俩笑笑,看着屋外阳光灿烂,打了声招呼出门遛弯去了。这些天她完全爱上了这里,好像对她的病情也有帮助。   “我姐真是……多大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福梓安嘴上嫌弃,可嘴角的笑容无法掩饰,她喜欢看到姐姐开心的样子。   只要不放弃,人到低谷一定会触底反弹,她现在无比确信这一点。   下午的时候,尚凝非要拉着福梓安去镇子上买东西,跟瑶姐打了声招呼后,两人牵着手一块儿出门。   今天小镇开花展,尚凝说她觉得刚搬来家里空落落的,打算买点装饰房子,刚好姐姐也喜欢花。   哪知福梓安就跟雨神转世一样,刚下车没多久,天上就下起了大雨,前一秒还热闹的花市,现在人们开始慌乱的躲雨,小小的棚子底下不一会儿就挤满了人。   知道春天雨水丰厚,福梓安有先见之明,从包里掏出两把伞,两人举着伞在雨中不紧不慢走着,和一旁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忽然,福梓安余光瞄到雨中一个小女孩,她提着一个小桶,看样子也是花农,但是她手边没有伞,棚子里又都挤满了人,她不得已只能抱着花站在雨中,还要弯着腰,免得大雨把花的枝叶打折。   没有片刻犹豫,福梓安小跑着到了女孩旁边,弯腰给她交流几句,付了钱,把她手里所有的花都买下来,最后甚至把伞都送给了她,又小跑着回了尚凝身边,跟她挤在一把伞底下,一个劲往她怀里钻,“冷死我了冷死我了,怎么这么冷。”   尚凝敞开自己的外套把人包在怀里,又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可还是笑着问她,“你就全买啦?”   “嗯,不然小姑娘一个人太可怜了。”福梓安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窘迫的样子,那时的她好可怜。   如今她有好多好多爱,甚至可以分一份给别人,并且毫不吝啬,“这个世界上还有好多认真生活的人,我希望他们都能幸福,就像我一样,找个大腿抱抱,虽然吧……你这样的金大腿确实比较少见。”   “在夸我?”尚凝看了眼桶里娇艳欲滴的玫瑰,松开了抱着她的手,伸进去抽了一支出来,“那玫瑰花送给尚太太,希望她今后一直幸福下去。”   “你这叫借花献佛。”福梓安假装嫌弃。   “有什么关系嘛。”   雨很快就停了,两人抱着那桶玫瑰花,顺带买了些别的,正要上车的时候,刚刚那个卖花的小姑娘把她俩喊停,气喘吁吁跑过来,“姐姐,谢谢你的伞。还有,这个……送给你。”   一捧白色的郁金香,小姑娘解释说,它的花语是永恒的爱意。   “现在的小姑娘真是……”福梓安神色一顿,看到那捧花里装着一个小盒子,好奇的拿了出来,“这是……”   每个女孩都梦寐以求的钻戒,现在正静静躺在福梓安手中的盒子里,像是等了她许久。   “尚尚,你……老实交代,你谋划了多久?”   尚凝是故意的,她看出来了。今天来才不只是买花这么简单,所以就连那个小姑娘都是她事先安排好的?   “也就……从刚搬来就开始计划了。那个小女孩是我员工的孩子,只不过……这场雨确实是意外,我也没想到你把我用来求婚的玫瑰全买了,我总不能在雨里跟你求婚吧……”尚凝有点尴尬,天知道福梓安把玫瑰全买回来的时候她心都跟着凉了半截。   不过还好,最后效果是一样的。   “有什么不能的……”福梓安小声嘀咕着,目不转睛盯着那枚钻戒,看着她到了尚凝手中,“我不也是在雨里跟你表的白……”   “小福……咳。”没想到尚总还有这么窘迫的一面,求个婚话都说不清楚了,“我那个……你愿意……”   福梓安好笑地看着她,直接抓过她的手,把左手无名指伸进了戒圈里,“我愿意,五百零一个愿意。”   -END-   作者有话要说:  无番外   首先,感谢大家这两个月以来的陪伴与支持!其实这本书的创作过程并不轻松,从上榜开始就各种问题不断,磕磕绊绊也总算迎来了完结。同时现实生活中也遇到了不少的挑战,后半程文章的质量可能有所下降,这也是我在上一章作话提出计划重写这本书的原因。   但我相信,就像小福一样,人生遇到低谷,坚持不懈,必将触底反弹。   我们年底再见!【年底双开,大家可以看下我的预收,总有一款你会喜欢滴!】   《自作多情》不入v   《靠近绿茶就会变得不幸》求预收。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