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大明要亡》作者:吃吃汤圆呀 文案 朕穿越而来!结果穿越成崇祯?! 人生志向是改变国运!扭转乾坤!结果大臣都不配合? 辛勤工作之余朕要广开后宫!朕要做种马文男主!结果后宫都是些啥人? 皇后来自末日文,坚信末日会降临,每日里组织妃嫔讲授末日理论,积极做好末日来临的各种准备工作? 丽妃来自修仙文,每日里打坐修仙,拉着朕说要做一对双修仙侣嘤嘤嘤? 宁妃八成是种田文穿过来的,将储秀宫后院开辟成田地,种些瓜果,众妃嫔得闲都去她那里嗑嗑瓜子喝喝花茶? 珍嫔自诩女侠,天天负责宫中巡逻,不用说了,这必是侠客小说里穿过来的呗,珍嫔:报!李贵人鬼鬼祟祟,房间里的珍贵摆件有大半都不见了! 熙贵妃大怒:大胆!只有本宫是认真来宫斗的! 好容易看中了一个新进宫的秀女,想着总算有个正常人了,没想到她说:皇上勿动!正在直播! 皇帝:朕的大明,还是亡了算了 内容标签: 天之骄子 穿越时空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朱烟寒 ┃ 配角:骆其摇⒆V橹椤 ┃ 其它:穿越、治国、大明、励精图治 第1章 大明要亡,凭什么老子 孟夏之际,连日未曾降雨,整个皇城都弥散着酷热压抑的气氛,内侍小黄门王一德手持拂尘,急急忙忙在皇宫御道上疾走,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他额头上密密麻麻的一头汗,身上穿着的玉色素纱内衬也渐渐浸满了汗水,但王一德仍旧步履不停,急急忙忙往乾清宫而去。 乾清宫是皇帝起居的地方,沿着褐红色的丹墀一路向上,王一德的心渐渐悬了起来。 殿内一派清凉,巨大的冰块雕琢成蓬莱、瀛洲、方丈等三座仙山的模样,仔细辨认还能看见仙山上雕刻有仙人、松鹤、仙鹿等图案,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可惜很快随着夏日的酷热渐渐消融,给室内带来阵阵凉意。 殿中央的龙椅上,年轻的皇帝正看教坊司新排好的羽纱舞,鎏金仙鹤香炉内龙涎香燃出的轻烟袅袅上升,面容姣好的宫人捧着孔雀尾羽扇子轻轻扇凉,教坊司的美人儿身着南瀛进贡的羽纱翩翩起舞,光禄寺的几位小吏毕恭毕敬呈上御宴珍馐。 这等时机实在不是上前回禀的好时机,可是想起九千岁严酷的嘴脸,王一德心一横,走上前去,战战兢兢催促:“陛下,该批复奏折了。” 年轻的皇帝置若罔闻,眼睛看向御案上的瑞阳窑青白釉菊瓣瓷碟,旁边早有机敏的宫人上前拿银制小叉扎半牙甜瓜喂给陛下,皇帝就着美人儿的手吃一口甜瓜,嗯,果然清甜。 王一德见未得回答,只好又小声提醒一句:“万岁爷,司礼秉笔大太监让我转告您,这奏折可不能再拖了。” 皇帝咽下去那口甜瓜,懒懒的回答:“还看什么折子?反正迟早也会亡的。” 朱烟寒是个普普通通的博士。 说是普普通通呢,大概就是他平日里最喜欢的穿着便是格子衬衫,在学校对面天桥下的剃头摊子解决发型,两脚夹一双凉拖,吊儿郎当走在武大的校园里,看着校园里踏青赏樱的恋人们,他嘴角叼着的那一截草根倒嚼出些酸涩的气息。“呸――”的吐出来,哼,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骗骗学妹吗? 他摸了摸越来越秃的脑袋,自信的想:当年我还没读博前,可是有学妹追呢。 那个当年里,他还没秃,还有一头茂密的黑发,还没如现在一般发胖,武汉大学又妹子众多,他那般风流倜傥的小生模样吸引来了一位不长眼的学妹,也不是不可能的。 呸呸呸,哪里不长眼了,明明是慧眼识珠。朱烟寒立马在脑海中补充。 那对赏樱的恋人似乎觉察到有人盯着自己,恋人中的妹子羞涩的走过前来,她穿着Lolita裙,头发梳成可爱的双马尾,乳白色丝袜显得她的小腿纤瘦,白色蕾丝衬裙包裹着她的**胸部,黑头小方鞋衬托得她乖巧可人,她走近前来,害羞一笑。 如果心动是小鹿乱撞,那么朱烟寒此刻心中的五万头鹿群都在蹦极,但是子接下来说的话却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师傅您好,请问东门怎么走?” 师傅?!!!晕过去的朱烟寒迷迷糊糊的想:我绝对不是备受打击晕过去的。 迷迷糊糊清醒过来,朱烟寒环视四周,并无他预想的医院白炽灯天花板,头顶是明黄色帷纱床帐,他一惊,一骨碌翻起来,环视周围,也并无任何白大褂和温柔的护士小姐姐,目光所及是黑色木制大床,因着读博只余啃了不少闲书,他立马明白自己穿越了! 我居然穿越了!!!救命!我的塞尔达传说才打了一半!!! 朱烟寒想到自己放在宿舍还未通关的游戏,宅男之心一阵阵痛苦,巨大的眩晕感再次袭来,陷入无边的黑色之前,他隐约听见有人在惊呼“来人呐,皇上昏过去了。” 一阵阵针扎的刺痛再次唤醒了他,朱烟寒犹为忘记上次昏迷前的那声惊呼,抓住针灸的医生问:“这里可是皇宫?你可是御医?我是什么人?” 那御医骤然被皇帝抓住了手腕,忍住生疼,他恭恭敬敬回答:“万岁爷,您昨夜里批改奏折到深夜,身体不适晕了过去,臣等斗胆给陛下施针,还望陛下恕臣等不敬之罪。” 什么?我居然穿成了皇帝?无尽的财宝,天下的美女,至高无上的权势,真是老天爷眷顾!朱烟寒心中狂喜,“哈!哈!哈!”大笑三声,心血激荡,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御医:…… 等到朱烟寒再次清醒以后,他总算记得些仪态了,不过没等他说话,床边侍奉的小黄门上前奉劝:“皇上,适才道士进献仙丹,熙宗实用了那仙丹才去了,您还是谨慎些不服用的好。” 什么?熙宗?仙丹?指向一个他不敢承认的事实,朱烟寒摸了摸自己的发型,再翻身坐起来,看了看自己身上所着的明黄色团龙窄袖圆领袍,一把拉住了御医的手:“如今可是大明?我叫什么名字?” 那御医战战兢兢:“回皇上的话,正是大明,只是皇上的名讳臣不敢妄言。” 朱烟寒都快哭出来了:“那我问你,我可是叫朱由检?” 御医不知道这位皇帝发什么疯,小心翼翼点了点头。 苍天呐,大地呐,我居然穿越成了崇祯?!!!那个在景山公园的歪脖子树上吊死,并且写下“朕凉德藐躬,上干天咎,然皆诸臣误朕。朕死无面目见祖宗,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无伤百姓一人”的大明末代皇帝? 朱烟寒眼前泛黑。就听得那个声音尖细的小黄门高声叫道:“来人呐,皇上又又又昏过去了。” 时光流逝到本文开头,朱烟寒躺在塌间,不顾殿中惊恐万分跪着的太监,慵懒的想:区区一个司礼秉笔大太监都赶指使皇上了,更可笑的是连见皇帝一面都要找小太监传唤,架子倒端得不小,大明真是活该要亡啊。 小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皇帝自打即位以后,夙兴夜寐,勤理朝政,已经跟魏公公起了好几次矛盾,不想前日里皇帝深夜看完奏章居然晕倒案几,等救回来就性情大变,整日里颓废喝酒,命令教坊司夙夜练习新的歌舞,至于朝中诸事,都不管不问,别说是朝中的大臣们都在心中嘀咕,便是宫中的太监们都在心中狐疑。 朝中东林党人和后宫的太监缠斗已久。前朝先帝在世时信任司礼大太监,惹下了“乙丑诏狱”“丙寅诏狱”等狱案,如今皇上即位,东林党人窥见一丝转机,东林党人杨所修、杨维垣先攻击崔呈秀以试探皇帝心意,皇帝按而不发。 小太监在地上跪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殿中的地面是光滑的砖石铺就,跪久了只觉得膝盖生疼,然而小太监不敢怠慢,许是老天爷听见了他内心的祈求,司礼秉笔大太监亲自前来请皇帝了。 朱烟寒优哉游哉欣赏着美人曼妙的腰肢,听得门口传唤的内侍通禀:“司礼秉笔大太监来报。” 朱烟寒眼皮子都没抬,你们还能把我怎么滴,老子就是不看奏章,呵呵,起身了算我输。 “臣司礼秉笔大太监魏忠贤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烟寒一骨碌翻起身来,输了输了。 魏忠贤!!!即使是不读历史的人也拜现代铺天盖地的小说、电视剧而对这个人熟悉万分,阉党之首,灭明首领、迫害明朝士子。能亲眼看到历史人物你不好奇,所以朱烟寒实力演绎打脸。 魏忠贤看着倒是相貌堂堂,许是被阉割了的缘故,皮肤白白嫩嫩,脸庞看着倒也清秀,说话声音也是正常,完全没有后世传说中那般妖娆变态。 朱烟寒平息一下心中的激动,故作镇静:“起来吧。” 皇帝看了一下他身上的衣服,半响没说话,司礼秉笔大太监忙跪在地上:“臣罪该万死,违反了太 祖之令,逾越穿了三品的朝服。” 皇帝抬起头来,迷茫的盯着大太监:“我只是看上面的仙鹤绣得栩栩如生。” 皇帝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不得章法得很,魏忠贤却出了一身冷汗。 魏忠贤再次磕头:“皇上,司礼监的折子压得山高,还请殿下拨冗处理。” 沉默,仍旧是沉默,仙山上一滴冰水消融,滴答一声落在金盆内。 朱烟寒老神在在,呵呵,人人都笑朱由校是个木匠,却不知道大明已经自成一体,运转得当的同时也带来巨大的弊病,庞大的官僚体系深入根植于帝国的血肉之中,早无翻盘的可能。 整个大明,烂得如同筛子一般,庞大的文官机制、冗杂的地主阶层、横行的宗教势力、微弱的基层动员能力,说句公道话,大明不亡,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大明要亡,凭什么老子背锅? 歌舞已经舞到尾声,任是再绚烂的霓裳羽衣都有要结束的时候,气数已尽,阻拦不了,朱烟寒将手中把玩的紫玉寿字八宝纹镶红宝石如意用力往桌上一掼:“赏!” 那如意是珍贵紫玉制作,经受不住大力碎裂开来,朱烟寒指着那个破碎了的“寿”字哈哈大笑,仿佛看见了天大的笑话:“寿!哈哈哈哪里来的寿与天齐!” 魏公公沉吟片刻,得出结论:陛下定是想耽于歌舞,让我们放松警惕,然后一网打尽。 拯宗,讳由检,光宗第五子也,万历三十八年十二月生。母贤妃刘氏,早薨。天启二年,封信王。六年十一月,出居信邸。 丁巳,即皇帝位。大赦天下,以明年为崇祯元年。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架空,写的是历史上的明末。 正史里崇祯被称为庄烈帝,不过鉴于男主穿越而来没有自缢,因而模仿后世给了庙号叫做拯宗,拯救的拯。 作者:能不能拯救大明就看你的了(殷切目光)。 崇祯(呵呵):建议作者吃点屎冷静一下。 新书求收藏啦,求评论,评论区掉落红包,谢谢各位小天使啦。 第2章 皇上很烦 皇上很烦。 自打穿越至今,他脑海中已经策划出了种种逃亡计划: 计划一:制作皇帝假死现场,伪造尸体,卷了皇帝私库里的金银财宝去民间。 执行难点:别看小说里写的主角无所不能,易容术、偷龙换凤假死术,就连福尔摩斯都免不了来这一出,可是自己去操作,才知道bug重重。 别的不说,单是找一具身高、体重、年龄跟崇祯一样的男尸就是困难重重,权倾天下的魏忠贤或许可以办到,可是对于连自己身边的宫女太监都不能确认是否是卧底的朱烟寒而言,难于上青天。 计划一卒。 计划二:去海边游玩,趁机扬起船帆直去日本,征服还处在幕府阶段的东瀛诸岛。 执行难点:刚在大朝会上提出这一点,就跪下了一排臣子劝谏:“陛下,去不得啊。” 朱烟寒脑子一转:“古有始皇帝东海寻仙,魏武帝东临碣石,我也想去海边看看有无仙山。” 太仆寺少卿陈殷出列:“陛下,东边正闹着白莲教,杀人无数,臣便是今日里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劝住陛下。”,说罢,就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玩命儿磕起头来,瞬间额头就青紫了起来。 朱烟寒听到有杀人的白莲教,思忖片刻,摇头:“朕不去就是。” 满朝大臣:皇上如此从善如流? 头已经嗑出血的陈殷捂着额头一脸幽怨:您老人家倒是早说啊。 计划二卒。 计划三:御驾亲征,征服越南东南亚诸地,再或者乘起大船,前往南美、北美诸地,成就一番霸业。 执行难点:朱烟寒这回变聪明了,学会跟朝臣们打起了太极,先是称赞了一番江南治理得当铺垫,而后说:“朕欲南巡江南。” 话音既出,一众朝臣眼皮子一跳,吏部左侍郎方从哲心中狐疑,莫不是这位皇上觉察出了什么?不管怎么样都要阻止他前往江南。他堪堪出列扑通跪地:“皇上啊,去不得。若遇刺客,江山社稷可如何是好?”情真意切,抬起头来满含神情。 朝堂下的朝臣们那些个神色大变,朱烟寒尽收眼底,饶是他再不通朝政,也明白中间有猫腻,想到死得不明不白的先帝,他打了个哈哈:“啊哈那个,爱卿说的是,不去就是。” 计划三卒。 碰壁无数的朱烟寒索性连早朝都不去了,每日里抱着宫中豢养的狸猫为戏。 王一德穿堂而过,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皇上身边的宫女太监都被赶走得远远的,他穿着一身明黄色常衣,怀抱一橘色胖猫,团在苦枳树下面的躺椅上,愁眉苦脸对着胖猫哀叹连天: “得,得,得,我算是明白了,当皇帝还不如坐牢。” 橘猫不耐烦的打了个哈欠,一颗苦枳子“吧嗒”一声掉下来。 王一德心中不解,不明白为什么九千岁让自己堤防着这位万岁爷,在他看来万岁爷倒比原来爱玩乐了,皇上不爱江山,他们这些阉人才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不过九千岁的嘱咐还是要听的,他走近,老老实实行了个礼:“启奏皇上,敢问关押在冷宫里的四位美人如何处置?” 什么?!还有美人?朱烟寒调动下原身的记忆,原来魏公公对崇祯很不放心,居然派了四个美人,携带些迷魂香来诱惑皇帝,朱烟寒不得不佩服崇祯皇帝,面对美人,他居然非常冷静将美人投入了冷宫软禁至今。 美人计啊!这可是最大的亮点了,又吸引观众的眼球又能演出彩,前世里那些个电视剧恨不得将美人计的套路翻来覆去讲个透彻,熟读各种垃圾剧的朱烟寒又怎么可能不懂。 他皱起眉头:“难不成是美人计?” 旁边的王一德战战兢兢,额头一瞬间就出满了汗,一眼识破了魏公公的计谋,这位整日里懈怠荒唐的万岁爷并不像他表面显示的那般无能。 没想到万岁爷下一句让王一德差点吐血:“朕现在就去享用美人,让魏公公再多送几个过来。要腰好看的。” 魏公公得知后竖起了大拇指:不错,童男子只懂看脸,再精进些便知看胸,年岁更长的男子看腿,而只有阅女无数的熟男才知道看腰。 万岁爷:惭愧惭愧,鄙人只是私下里癖好细腰罢了。 四位美人各有特色,环肥燕瘦、萝莉御姐,朱烟寒逐一审视她们,一时竟难以抉择该选哪个。 犹豫不定之时,听得殿外一阵喧哗:“皇上!皇上!” 又怎么了?朱烟寒看了看外面,旁边的小黄门战战兢兢进来汇报:“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执意要进来,我们拦着不让,她便跪在地上磕头。” 自打穿越过来,朱烟寒就没怎么见过这位皇后,毕竟夫妻同心,若被她发现自己跟先头那个皇帝不同岂不是危险?其实他完全是多虑了,帝后两人大婚还未一月,完全互不熟悉。 既然皇后下跪,朱烟寒也不好不给皇后面子,他又真不是昏君暴君,平日里最多好色些,也没有磋磨原配的那种恶习俗。他命人宣了皇后进来。 再回头看看四位美人,心中还是有些遗憾,若不是犹豫不定,此时行了好事,皇后也来不及阻拦,唉,选择焦虑症害死人。 皇后果然国色天香,朱元璋为了让宫中长大的皇子了解民间疾苦,特意下令后妃都是民间选拔而来。既然抛开了家世、出身、学问,那便是以容貌和气质选拔了,这位皇后更是迷人,身材高挑,一头黑发明亮充满光泽,一对大眼睛明若秋水,皮肤微棕,眼角一枚小小的黑痣,居然显得她更是风情万种。 朱烟寒目瞪口呆。怪不得崇祯面对那四个美人岿然不动,这位皇后若是生在后世简直可以去选世界小姐了,有她珠玉在前,那四个刚才还看着七八分的美人瞬间变身为砂砾了。 皇后本来存着一腔悲愤进来劝谏皇上,打断了皇上的美事,她本料想到必有一场血雨腥风等着自己,没想到皇上一脸痴笑,两眼放光看着自己。皇后心中嘀咕:皇上莫不是,马上风了? 朱烟寒也在嘀咕:怎么就见大穿越女前仆后继往大清穿,也不来大明,不拘门第选后妃,即使投胎错误,只要长得美,也能当个皇后妃子啥的。 “皇后,留下陪朕用午膳吧。”朱烟寒手伸出去,拨一拨头戴的乌纱翼善冠垂下的黄金珠子坠儿,歪着头笑眯眯不怀好意盯着皇后。 来了以后,朱烟寒了解到崇祯皇帝的膳食费是天天三十两银子,皇后是天天十一两半银子, 把妹什么的,好有底气啊。 皇后嘴巴微张,一脸不可置信,但很快她就笑着答应了。只不过一到用膳的时间,呼啦啦围上来一圈太监和宫女,食物都是一一传递过来,朱烟寒早就习惯了,想必是这具身体的前身知道宫中不安全,因而聚集了大殿里的太监宫女,围观自己吃饭。朱烟寒一开始不耐烦,后来想想也就同意了,别的不说,便是这具身体的亲哥哥,死得就不明不白,自己穿越过来,可不想被太监毒死。 没想到皇后看着正要对着满桌珍馐美味下筷子的朱烟寒,叫了一声:“停!”,朱烟寒正困惑不解,就见皇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蓝布包裹。 自带调味料的美食家? 自备餐具的环保主义者? 没想到皇后解开那包袱皮,里面拿出几块麦饼,含情脉脉递给他:“皇上,这是臣妾亲手所烙的大饼,俱是今年新出的麦子,还请皇上尝一尝。” 朱烟寒:…… 这是什么套路? 皇后细细道来:她本是苏州人,母亲早逝,父亲周奎娶了继室,后妈当家,她自然早早就做饭操持家务,等到稍大些,父亲带着全家搬到前门大街,每日里给往来行人看相算命,倒也慢慢积累些名气,日子才好过些,不过自幼家贫,皇后早就会做一切家务,做饭更是不在话下。 崇祯的嫂子懿安皇后张嫣亲自选了皇后进来,她之前曾因为被魏忠贤陷害流产而终身不育,因此再三嘱咐皇后:“宫中一切要小心,特别是饮食。” 皇后是个实心眼子,不懂如何提防宫中的明枪暗箭,索性在家里烙好了大饼,卷了一包袱皮进宫来,别的吃食不吃,就吃大饼,等到大饼吃完,便自己偷了一袋子面天天烙大饼。 听完这一切的朱烟寒竖起了大拇指:厉害了我的皇后。 夸归夸,麦饼却比不过眼前的珍馐佳肴,朱烟寒犹豫着跟皇后商量:“皇后谨慎可赞,只是我这几天也吃了些珍馐美味,都无事,不如你跟着我吃?” 皇后摇了摇头:“皇嫂跟我说下毒必须是日积月累,因而必须处处提防。” **朱烟寒也听说了,想一想还是有道理,不想在有生之年打出GG,就只好先苟一苟,他接过麦饼,啃了一口,满口小麦香,倒也不是无法下咽。不过心中始终无法过去那个槛。 皇帝吃麦饼,服气了。 朱烟寒狠狠咬下一口麦饼,将其想象成作者,这是哪个狗作者写的穿越文,看我一口咬死你。 “嗷――”皇上尖叫一声,麦饼干硬,硌着牙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建议你老实一点。。。 还在攒稿 跪求各位小天使收藏,评论区掉红包哦。 熟悉我的老读者知道汤圆君每日一更哒。 第3章 不努力,可是要去做皇 麦饼难吃归难吃,如今却也无再好的选择,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到了饭点,朱烟寒就迫不及待的摆驾皇后所居坤宁宫。 皇后自来以简朴为要义,当初入住时也只是稍微修葺了一下,还延用着宫内原有的摆设,没想到朱烟寒一脚踏进殿中,就看见了热火朝天的施工场景。 宫门加固了,宫墙内挖了深深的壕沟,几个宫女挖着三角形木锲子,还有几个健壮的工人正在一处低洼的地面开挖,见朱烟寒进来,俱要行礼,朱烟寒奇怪,招手免了他们的见礼,就往皇后寝殿里走。 寝殿门紧闭,门口值守的宫女跪下回禀:“回皇上,皇后娘娘在里面更衣。” 更衣?那更要进去看一看了。不看不是中国人好嘛。 朱烟寒蹑手蹑脚走近窗边,掀起青绿色窗纱,却看到皇后并未更衣,她环顾四周,警惕的将几块麦饼揣进了一个靛蓝粗布包袱里。 朱烟寒一阵狐疑,这个皇后,虽然是小门小户来的,也不至于小家子气到私藏麦饼吧?瞅那狂收集食物的劲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净坛使者附身。 附身? 再联系到殿外在建的工事、开挖的水井,朱烟寒福至心灵,他冲进寝殿,将皇后的行囊一把抢来,一溜烟跑到殿外。 “你!”皇后急得跳脚,但是朱烟寒比她聪明,殿外宫女太监侍立,她不敢真动手去抢。 朱烟寒爬到殿前的大松柏树上,细细盘点:五个干巴巴的麦饼、一盒子跌打药膏,半截子全须全尾的老山参、一把已经磨得尖尖的簪子。 皇后一脸泪,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什么。出乎意料却等来了朱烟寒一句:“皇后,你可是穿越来的?” 皇后瞪大眼睛,盯着朱烟寒,她不敢承认,心中却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朱烟寒,眼睛里闪烁着惊惧和怀疑交织的光芒。 下一句就听得朱烟寒说:“我们一起逃吧。” ? 皇后定定的盯着朱烟寒,朱烟寒激动回视皇后:确认过眼神,遇到对的人,他笑嘻嘻拍拍手:“实不相瞒,在下也是穿越而来。” 皇后:!!!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流完泪就要开启“黄老三我问你,你的家乡在哪里?”模式。 皇后按捺住心里的疑惑,先跟朱烟寒讲了自己的故事。 原来皇后前世的爱人得了绝症,走投无路之际有个末世系统绑定了皇后,需要皇后在不同的末日里穿越并成功完成任务,才能跟系统换取爱人的存活时间。 好不容易攒够了一百年,没想到痊愈的爱人变心抛弃了她,皇后伤心之余扔掉了系统,醉倒街头,等醒来就在这里了。 朱烟寒默默的想,倒也没错,等李自成攻进城,等清兵南下,中原大地不就是末日么。 皇后经历过的那些个末世系统里,有的洪水侵袭、有的丧尸肆虐、有的触手怪横行、有的植物失控动物变异。 朱烟寒听到一半,好奇的问:“触手怪?” 他的脑海里已经不健康的开始想各种日本触手文了,啧啧,带感。 看他神情暧昧,皇后似乎也想到了朱烟寒的内心活动,她一把推开朱烟寒,嗔怪着白了他一眼。 朱烟寒提起了绣着十二章纹的明黄色绫罗常服,蹲下了身子,他伸出手指,戳了戳皇后圆圆的腮帮子:“你是华裔吧?” “你怎么知道?”皇后警惕的抬起头。 朱烟寒嘿嘿一笑,洋洋得意:“想我大中华,家家不锈钢铜板防盗门,每栋楼都配齐了出入门禁,更别提小区都有围栏,丧尸们又无脑,哪里冲撞得进去? 唯有欧美地广人稀,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家家都是小别墅,楼距过宽,房屋又是非钢筋水泥结构,装修风格又流行落地大玻璃窗和开放式篱笆庭院,丧尸不抓你抓谁?” 皇后娘娘:…… 半响她喃喃说到:“皇上,您要相信臣妾啊,臣妾待过的世界里,都会最终变成末日的,所以初进任务之时,要拼命的积攒所有能够到的物资。” 朱烟寒:“那我问你,你带了空间吗?” 皇后:…… 她在末世系统里都是自带空间或者储物法宝的,这让任务难度减轻了不少,毕竟随身携带食物和药品能有效增大了存活的几率。 可是如今卷一个粗鄙的包袱布,包起的东西还不被朱烟寒发现了,不由得一阵心痛,撕心裂肺一阵大喊“我恨你!” 成功惹烦了皇后的朱烟寒笑眯眯摸摸自己的下巴,嗯……调戏下御姐居然让自己的心情大为好转? 在远处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小顺子表示:万岁爷若不是皇帝,肯定是要单身到老的。 不顾皇后气鼓鼓的白眼,朱烟寒说:“你既然是华裔,知道我们现在所处朝代的命运吗?” 皇后茫然的摇了摇头,她本来就是美籍华人,对于中华历史一无所知,后来做任务虽然也有在华人世界的,但都没有学过历史,穿越以来她的脑海里延续了原主的记忆,但是也仅限于知道已发生的事情,对于今后的历史走向她一无所知。 朱烟寒冷静的看着她,告知她两人本来的命运:“灭国了,我吊死了,你服毒自杀了。” “啊?!”皇后花容失色,旋即破口大骂:“F―――”。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文明穿越,Best穿越!”朱烟寒连忙捂住她的嘴巴,并且制止了她进一步崩溃想要去砸桌面上那个西晋月白花瓤的行为,“但你遇到了我!风度翩翩文韬武略的我,我定能带你走出人生困境。” “我宣布:我们穿越协会今日成立了,任命你做副会长。” 朱烟寒越说越激动,大手一挥:“我们穿越协会的口号是:不努力,可是要被抓回宫里做皇帝的!” 大明五月的风吹过,拂过他衣襟,他更觉豪情万丈。 皇后小声嘀咕:“副会长?可是我们拢共就两个人啊。” 下朝后,太常少卿阮大钺私宅。 一群东林党人下朝后在一起商议些朝政事务。自打先帝驾崩,东厂消停不少,原来备受监视的东林党人也可以私下里聚会了。 赵清衡坐在下首,沉默不语,他刚从流放地庄浪回来,曾经他也是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翩翩佳公子,如今眉目之间不见风流,只余凝重,昔日的公子哥在西北的荒原里艰难求生,西北的风霜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众人进来,只看他坐在那里,便如一座玄武岩石山一般安稳可靠。 阮大钺是个惯会享受的胖子,家中歌姬舞女早就在远处的岸边弹奏歌舞,他们远远待在湖中的水榭之间,隐约听来歌声,风雅又不失别致。 水榭临水修建,仆从上了香茗之后就远远退下,在这里说话便是十分安全,不用担心被人偷听了去。 刑科给事中解雪龙微微颔首,心中却暗暗冷笑,这个阮大钺,堪称贰臣了,先是在东林党人处挂上了名号,甚至还上了东林点将录,可等到魏忠贤如日中天之时,便又去攀附上了魏忠贤,现下里瞅着皇帝登基后不怎么待见魏忠贤,他又暗地里联络上了东林党人,扭头又混得如鱼得水,这种人,且看他有什么高论。 一杯茶在手,阮大钺深深的嗅了一下那云雾茶的香气,低声说道:“自打圣上即位英明神武,斥责了魏忠贤多次,如今皇上却跟转了个性儿一样。不知诸位可察觉出来些什么?” 虽然不齿阮大钺为人,他所说之事确实属实,解雪龙搭腔:“原来勤勉朝政,如今上朝议事五回里能来一次便已是不易,便是来了,也说些不着章法的话语,一时道要去江南,又说要东临沧海,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如此不理朝政,难道我朝还要被阉人把控?” 一位同僚附议:“如今圣上对着那阉人,容忍颇多,听说昨日里还召见了那阉人进献的美人,命令人赏赐了阉人。” 赵清衡身体前倾,他父亲前礼部尚书赵南星在魏忠贤权倾一时时被先帝流放代州,虽然遇上了大赦天下免了罪责,却还未得到任何朝廷任免,目前还赋闲在家。 背负着家族兴衰,如今的他沉稳凝重很多:“宫中经营的跟个铁桶一般,我们手伸不进去。” 刚才发言的那个官员一脸不屑:“区区阉党,有何可畏?!” 解雪龙环视四周,招呼身边的人靠近自己,他们头对头凑成一个小圈,隐隐约约听得几句话:“传言魏公公伙同客氏……先帝去的蹊跷……想必是当今圣上也觉察了……麻痹阉党……雄才大略。” 赵清衡眼中希冀闪烁:“若真是如此便好了 ,我等有望翻案。” 阮大钺故作深沉的摇了摇头:“在下不敢苟同。听闻皇上在宫中,亲自编排的新派歌舞,不同我中华宫商角羽,正音雅乐。惹来宫人侧目。” 他喝了一大口手中的云雾茶,矫揉做作大声叹息道:“靡靡之音,亡国先兆啊。” 远处的紫禁城里,看腻了宫女清水白菜般的轻歌曼舞,正在兴致勃勃带着宫人编排街舞《Nobody》的朱烟寒,打了个喷嚏。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本来想存稿几十万然后再发新文,但是努力至今日发现效率太低,唯有deadline才是第一生产力,所以这本书又要像上次一样裸奔了。 谢谢各位小天使支持,求收藏,求评论。 皇后的外貌原型是波多黎各小姐Joyce Giraud 第4章 后妃争宠 后妃们每日里要到坤宁宫跟皇后请安。 大明的皇后贵为后宫之主,却总是压不住后宫嫔妃,无他,出身是硬伤。朱元璋下令皇后选自民间小门小户,却挡不住皇亲贵戚往后宫塞妃子,豪门白富美,进宫后哪里看得上平民小白花?因而崇祯的后宫自来是热闹的紧。 宫中妃嫔们挨个来请安,一时之间只见环肥燕瘦,一屋子莺莺燕燕十分热闹。 皇后有些不安的坐直了身子,她穿越过来尚不足两日,未摸清环境之前以生病为由免了嫔妃探安,如今听从皇上,不,穿越委员会朱会长的嘱咐:恢复请安制度。才叫人通知后宫都来探望皇后。 坤宁宫的后面是皇后的寝殿,正殿是命妇觐见的场合,平日里皇后会见嫔妃便是在西偏殿, 皇后不喜奢华,殿内器物用色素净,虽不见金光闪闪,气势却不丝毫不逊。 西偏殿铺着厚厚的凤穿牡丹锦毯,梭罗国熟练的工人需要织就一年才能得这么一匹。紫檀木条案上放着邛窑烧制的青瓷鼎式香炉,炉内一缕香烟慢慢飘逸斜出。 下首一溜儿紫檀木桌椅,官帽椅上一个个放着联珠芍药纹锦拼仙鹤纹锦的靠垫,妃嫔们一一跪拜,皇后逐个赐座,想必是常来坤宁宫坐惯了的,每位妃子都依照着自己的位份而坐。每张椅子旁边便是同色系的小几,上面放着瓜果、花茶。 妃子们按照职位高低一坐,倒也方便皇后辨认,皇后想起朱会长的嘱咐:探一探妃子们的立场,尽快将后宫捏在手里。她捏了捏拳头,心中渐渐有了底气。 赐了茶之后,说些闲话。一位头戴金镶翠羽簪头的美人掩嘴轻笑:“听得熙贵妃说,皇上最近日夜都留在皇后娘娘宫里呢。” 左首项下丽妃暗暗冷笑:这个宁妃,不是省油的灯,来了一招祸水东引,明明是自己拈酸吃醋,不满皇后专宠,却打着熙贵妃的由头。 坐下的诸位妃嫔虽然眼观鼻鼻观心,耳朵却都竖着呢,熙贵妃仗着皇上宠爱,娘家得力,早就持宠而娇,如今万岁爷转了性子日日留宿皇后宫里,熙贵妃早就气得在宫中摔摔打打,今儿个请安也没来,连个假也不告。就是打皇后的脸,且看这个平民出身的皇后怎么应对。 花厅的屏风后面坐着朱烟寒,横竖他现在不上朝,不如来视察下后宫,熟悉下自己的家(小)人(妾),也方便日后沟通交(宠)流(幸)不是么。听得这话,心中不喜,我的副会长是被外人欺负的吗?那可是被我堂堂亡国之君罩着的小弟!心思活动间就卷起袖子想出去找场子。 没想到皇后镇定自若,通身的气派,她哼了一声:“这不废话吗?只有本宫才会烙大饼。” 屏风后跃跃欲试准备干架的朱烟寒拍了一下大腿:哈哈哈哈笑SKR人!憋笑憋得他脸都红了。 皇后到底是个华裔,没看过宫斗剧,不懂宫里妃嫔的暗流涌动,她这样子有什么说什么倒是让嫔妃们不敢轻举妄动。 见嫔妃们眼神诧异,个个都愣住的样子,皇后得意洋洋,哼,末世里见多了宁妃这种借刀杀人的白莲花,提起老子的意大利炮不信还怼不死她。 宁妃不轻不重碰了个壁,顿觉颜面尽失,她是个不吃亏的性子,必得找补回来才行,她眼睛咕噜一转,娇笑着说:“皇后贤惠下得了厨房,臣妾就没有这等天赋了,若是在太阳下晒一会便要起了红斑呢。” “紫外线过敏?体质太差,今日里开始跟我去做五组keep,军体拳打起来,三千米跑起来,包你百病消。”皇后热心的建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屏风背后朱烟寒笑出了猪叫。 妃子们狐疑的对视一眼,皇后殿内的太监这般不懂礼数? 宁妃泫然若泣,两弯柳叶眉轻轻蹙起,眼瞅着就要哭出来:“娘娘,臣妾是个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没想到娘娘这般记恨于我,还纵容了宫人在屏风后嘲笑我,娘娘今日里若是不惩治这个奴才,只怕臣妾走出这宫外就要被三宫六院嘲笑死了。”,说罢,就拿手帕捂住已经红红的眼圈。 怎么哭了?皇后一阵阵头疼,在末世里生存的时候,她曾见过人们看宫斗剧解闷,却没想到宫斗这般难缠,皇后仰天长叹:“老娘还是回末世的好!” 每张桌面上面摆着宋景德镇窑青白釉菊瓣瓷碟,碟内一汪水,水里养着一朵朵茉莉花,此刻只闻见茉莉花香,幽幽沁人心脾。 片刻就听见屏风后面响动,皇上大踏步走出来,怒气冲冲:“谁是奴才,你说谁呢?”边说边卷袖子。 原来那个人居然是皇帝,宁妃多日里未见皇帝,本来满心幽怨,此刻见到皇帝本人,又是委屈,又是担心适才言语不慎冲撞了皇帝,只有一份哭意,此刻也忍不住抽抽噎噎真哭了起来。 她是礼部员外郎的女儿,受尽琴棋书画教育,进宫后处处看不惯土包子皇后,于是投靠了熙贵妃,如今熙贵妃人虽未来,却授意她打头阵,没想到今日里出师不利,先是皇后句句话都不上钩,后是误伤了皇上。 可是她生的柔弱,一张窄窄瓜子脸,皮肤苍白,姿态孱弱,朱烟寒本来一腔怒意,此刻也烟消云散。他尴尬的放下卷了一半的袖子,小心走到宁妃跟前:“那个,别哭了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的意思是,我其实没那么坏。” 看他小意逢迎处处赔不是的样子,皇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皇上,若无事就出去吧,我这里教育妃嫔呢。” 朱烟寒这才想到他们俩的初衷,再环顾一周,刚才隔着屏风也看不真切,此刻一看满屋子莺莺燕燕各有风格,忽然血压有些高。 不是我朱哥飘,是作者待我太好。 见他魂不守舍,皇后不满的咳嗽一声,小声嘀咕一句:“猪队友!” 朱烟寒这才恋恋不舍、姿态优雅(自认为)得走了出去。 珍嫔是个惯会打圆场的,见如今场面尴尬,忙起了个话头:“方才嫔妾进来,见着娘娘宫外正修建沟壕,不知可是要引一汪活水进来养荷花?” 说到这里,皇后拍了拍手:“今日里我正好要宣布此事,诸位妹妹,从今往后,大家必得早上操练一二,上完早课才能散去。” 什么?操练?早课? 皇后起身:“诸位妹妹先随我出来。”,说罢带着众嫔妃走到坤宁宫外面,指着那道壕沟说:“这是一种防御工事,,下设碎石尖瓦,在里面铺满三角碎木,削得尖利,若有歹人进犯,这便是第一道关卡。” 说到自己熟悉的领域,皇后越加自信满满:“若是歹人是僵尸,只管浇上焦油,火箭齐发,保管全部都烧起来。” 众妃嫔集体打了个哆嗦,看向皇后的眼神充满了畏惧。皇后犹自不觉:“后宫宫女太监太多,太闲了就会生事,不若我派些活给他们,既可不用养闲人,又可修筑工事,今日之后,诸位妹妹宫中都要推广开来!” “哪里的歹人,又哪里来的僵尸,皇后娘娘堂堂一国之母,却整日里说这等巫蛊之术,不知道这是本朝忌讳的么?” 来人出言不逊,正是熙贵妃,打前阵的宁妃碰了个钉子,她便亲自前来。 熙贵妃是美艳挂,面容似月色一般,那月红色的衫衣下面露出一截皓腕,似乎是凝结了的霜雪一般,说起话来恰似弦上黄莺语。 皇后翻了个白眼:“万历年间,那个张差一直闯到太子居住的慈庆宫前,打伤守门太监李鉴,直闯至慈庆宫前殿,这可是歹人?” 说起这档子事,众妃不得不觉得有几份道理,不管是宫闱不严,还是妃嫔争宠,总归说明紫禁城并没有他们原本想象中那般插翅难飞。有几个胆小的妃嫔还探身看了看壕沟里的木钉子,显见得是动心了。 熙贵妃看在眼里,心里急切,嘴上就有些不客气了:“皇后娘娘自己黑如墨炭,便要找个由头将臣妾们拉出来曝晒吗?” 皇后有些无语,她这具身体高大健美,浅棕肤色,是她前世里梦寐以求的躯体,只是不符合这个朝代的审美,宫中的女人,大都是孱弱苍白,皮肤白得透明,全身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皇后憋了半天,才说:“你懂屁,健康自然才是真的美,柔柔弱弱、白净动人可是要被皇上宠幸的。” 众妃嫔:…… 朱贵妃:O 皇后娘娘说得倒也没错,她悻悻然合上嘴巴。 不远处的阁楼里,朱烟寒磕着瓜子,听着小太监绘声绘色转述后妃们的对话,笑得合不拢嘴,看着人都散了,他也拍了拍落在身上的瓜子皮,满意的伸了个懒腰。 旁边的小顺子:万岁爷,被皇后娘娘赶跑之后您居然还能找个旮旯看,真是八卦。 小顺子,真・弹幕之王。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有人穿越了没吱声,有的人还没被穿越,有人为了不露馅还在模仿原身的行为举止。 求收藏,求评论,评论区掉红包。 第5章 喵喵喵 如今朱烟寒养成了和皇后肩并肩吃麦饼的习惯。 交泰殿是帝后当年大婚时的大殿,也是皇后在重要节日接受朝贺的地方,因而布置得富丽堂皇,金黄色的琉璃瓦,四角的屋脊上龙、凤、狮子、天马、海马、狎鱼、狻猊、獬豸七只神兽,殿内悬挂着轩辕镜,铺着丹红锦毯,殿下还修建了一排小屋,巡逻侍卫交班时的场所,再往外面,高大的城垣向两侧蔓延开去,无声的彰显着帝国的庄重。 只是眼前的一幕有些不庄重。 帝后二人,排排坐在交泰殿前的汉白玉石台阶上,你一口,我一口,吃着麦饼。旁边还卧着一只肥硕的橘猫,猫是好猫,油光水滑,毛色鲜亮,猫倒比人胖。 风吹过,无端几份凄凉。 懿安皇后张嫣进来就看到这一幕。 她笑了起来,面容恬淡,她是先帝遗孀,本该退隐后宫,只可惜朝内诸事不平,宫里又不太平,幼弟是她带大,弟媳是她亲手选的,因而她少不得要费心扶持这小两口坐稳江山。 看到皇嫂的仪仗,朱烟寒拍了拍身上的饼屑,站起来迎了上去。 虽不用行礼,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的:“皇嫂,今日里怎么过来了?” 懿安皇后一脸担忧:“我是为了前朝事情而来。” 朱烟寒挥手屏退左右,三人密谈。懿安皇后这才说出口:“听闻你命人将客氏送出了宫。” 朱烟寒点点头,客氏是先帝乳母,因而恃宠而骄,又跟魏忠贤对食,两夫妻把控朝政多年,深得先帝爱重,原主即位后第一件事就是将客氏送出宫。 懿安皇后接着问:“那你对魏公公计划如何?” 呃?计划?我本来计划逃跑来着。。。朱烟寒一时语塞。 “下一步计划……计划除掉魏公公?”朱烟寒犹犹豫豫的猜测。根据他残留的原主记忆,原主的下一步计划就是收拾魏忠贤。虽然不知历史,但拜影视剧所赐,他也知道崇祯皇帝最大的成就之一就是扳倒了魏忠贤。想来如此回答并无错处。 懿安皇后摇了摇头:“魏忠贤虽然穷凶极恶,却有治国才华,而且更可恶的是东林党人,若是魏公公一除,只怕东林党人再无制衡。” 朱烟寒:??? 皇后:??? 大橘猫:喵喵喵??? 影视剧里不是这么写的啊,不都是说魏忠贤是大恶人、大反派,东林党人是备受迫害的忠君爱国之士、忧国忧民吗?除掉魏忠贤是民心所向,为民除害。 见到两人疑惑的表情,懿安皇后补充:“东林党人后面站着的并非他们自称的天下苍生,而是江南一带的地主士绅,他们一丘之貉,在朝堂上鼓吹减免这些人的赋税。” “魏忠贤虽风评不好,却有手腕收到赋税,有了赋税,才能赈灾、才能养军、才能抗敌。” “所以我们的对策就是:利用魏忠贤与东林党人对抗,并且在这缝隙里培养一股属于自己的势力,等自己的力量发展壮大后再将魏忠贤和东林党人一齐连根拔了?”皇后傻乎乎的发问。 懿安皇后欣慰的点了点头。 朱烟寒:“告辞!” 两位皇后:…… 朱烟寒哭丧着脸坐在汉白玉台阶上。 懿安皇后将他拽回来时说的那一番话还在他耳边回荡:“你可知前些日子为何提及要下江南时朝臣沉默了?因着江南是东林党人经营之地,大地主大富豪聚集在此处,东林党人以为是你觉察了江南的蹊跷所以敲打。若是你不顾阻拦执意要去南巡,只怕他们不介意再扶持个皇帝。” 朱烟寒一阵后背发凉,他以为皇帝九五之尊,却不想皇帝也过得战战兢兢,一时不慎便有掉脑袋的危险。 你以为有钱人过得快乐吗? 看来真不快乐。 与生死擦肩而过的朱烟寒被激起了血性,振臂一呼:“老子就是要割富人韭菜!英特那雄纳尔就一定要实现!” 管他娘的东林党人,管他娘的江南豪强。他这厢呼喊发泄情绪,却没想到懿安皇后面对他这些新奇的名词毫无疑问,只是眼睛闪现精光,嘴角微微勾了一勾。 等朱烟寒喊完口号发泄完情绪,三人坐下商量细节,怎么才能培养自己的势力呢? 朱烟寒托腮发呆,前世里他是个“文弱书(宅)生(男)”,并无任何运营组织的经验,只知道键盘在手,天下我有。一手搜狗输入法打字打得飞起,指间在键盘舞得只见残影,喷得对方生活不能自理,如今要真刀实枪的跟对面干架,却是一点办法都无。 皇后嘴里咬着自己的璎珞,思绪游离千里:“我见过的培养自己势力的人,大都自己本身有绝技在身,或是施恩,或是施威,笼络一批能人志士,再在此基础上发扬壮大,有物资、有纲领、有武器,如此其他人也就闻风而来。” 朱烟寒知道皇后说的是末世世界里面的非官方组织。只是那些末世世界的领袖,不是自己本就是军方大佬掌握有众多物资,就是觉醒了异能战斗力超强,自己心中这具身体既无异能,又被阉人和东林党架空握不住实权,怎么培养? 懿安皇后却是眼前一亮:“既然我们只有皇帝的名义可以利用,那我们就利用这种名头!” 懿安皇后的计划是这样:江南地主之所以能培植出东林党,完全是因为科举考试过于耗费金钱。书本昂贵、老师难请,再加上巨额的赶考费用,别说是平民了,就是小康之家若是有人沉迷科举,也会逐渐返贫。 豪强地主们发现这一弊端后,开设书院,培养自家的好学子弟,进而吸引周边的学生,对于能力出众又家境贫寒的学子,更是不惜补贴束、赶考费用。 如此一来,垄断了官僚选拔,岂能不垄断政界? 朱烟寒这才听明白,这好比是**之于黄埔,后世的那些个大财团注重在大学里设立各种奖学金,也是这个道理,一个帝国的官僚全部考试选拔而来,那提前在官僚预备生中间拉帮结派,将会获得极大的收益。 朱烟寒和皇后双双打了个寒颤。 懿安皇后的主意是:考生考试的费用,若是考中,全部由朝廷承担,并且全部生源要聚集在国子监集中学习一年,管吃管住,统归皇帝主管,皇帝也会不时跟他们谈话,让这些未来的官僚们真正成为天子门生。 对于江南财阀,这一招称得上是釜底抽薪。 朱烟寒招手示意远处候着的小太监拿来一杯碧螺春,毕恭毕敬递给懿安皇后:“大哥,喝冰阔落。” 懿安皇后扬了扬眉,并不结那一杯茶,笑着说:“东林党必不答应。” 对哦,东林党人又不是傻子,你这般**裸的拆台,对方怎么可能答应?想到每日里上朝时下面那帮不管皇上说什么他们都不答应就是了的臣子,朱烟寒一阵阵头大。 天下的杠精都穿越来给我做臣子了吗? 懿安皇后胸有成竹:“不若先跟他们要钱,明日里上朝,你上去就找个贫寒学子的案例,诉说学子艰辛,心中不忍,要求加强赋税,来承担费用。不出所料的话,那帮大臣必要哭穷,驳回你的建议。不如你一番拉锯,再假装不情不愿由皇帝的私库出这笔钱。皇帝自己出钱,可还有什么可说?他们只能同意,等再反应过来也已经木已成舟。” 嫂嫂呀,您真是活攻略,行走的系统,穿越男女的良师密友,朱烟寒招手再要一杯明前龙井:“大哥,如果不喜欢还有冰分答。” 皇后娘娘也有同感:“嫂嫂,您不如参加我们协会?我这个副会长的职位让给您。” “协会?”懿安皇后好奇的睁大眼睛。 皇后娘娘气宇非凡:“我们的口号是,不努力可是要当皇帝的。” 朱烟寒恨不得捂住她的嘴巴,还好懿安皇后没有深究,接着说下去:“最根本的是降低印刷成本,推广基础教育。只是如今财政上不足,我们更无别的办法。唯有从长计议,寻些既能征收,又不劳民伤财的税种。” 朱烟寒自己去端了一杯大红袍:“嫂嫂,再不行就喝冰写闭。” 旁边立着的橘猫:妙妙妙! 下午的时候,皇后要举办宫中庆典。正值初伏日,宫中的传统是要造曲,如今虽然刚进伏里,但是天气炎热,下午的时候太阳将坤宁宫外的玄武岩地面都晒得发烫。 曲是发酵物质,其法是用白面加绿豆黄和其它的调料搅拌晒制而成。宫中这一项传统也许是为着体现身处高位仍不忘民间疾苦,也许是为了避免贵人们不事稼墙,不过学习一门新的技艺总是好的,特别是皇后了解到绿豆曲可以做酱,是一种食材,筹备的就更积极了。 皇家讲究气派,何况如今深宫女子莫不敬畏皇后,因而虽然天气炎热,但是众嫔妃都穿戴着整整齐齐的礼服,礼服厚重,首饰繁琐。 仪式还没开始,丽妃“哐当”一声晕倒在地,中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朱烟寒和先帝是兄弟,因而先帝的皇后不能升级为太后, 只有号的区别,懿安皇后。 评论掉红包 第6章 干他娘的! 丽妃晕过去了?皇后大手一挥:送回宫里降温。 丽妃居住的钟粹宫忙得人仰马翻,又是请太医,又是找人丹,还有人熬参汤,折腾到半夜, 丽妃才悠悠醒转。 醒过来的丽妃有一丝的迷茫,她环顾四周:翠鸟尾羽镶嵌的屏风,黄灿灿金制的香炉,这个修仙世界倒是不同寻常。 不管了,反正自己穿多了修仙世界,不管一开始出现在哪里,最终都会殊途同归走上修仙旅程,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好好研究下这具躯体的先天条件吧。 她嫌弃的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嗯,灵力太差,根器不足,再试着打坐放出气息去探自己的经脉,果然不出所料:一身污浊。 皇帝今日想宠幸后宫。 他在小太监捧着的绿头牌里翻来翻去,皇后虽然长着一张世界小姐的脸,可她如今是自己的下属,办公室恋情什么的,还是不要了吧,朱烟寒以前学校里的一位教授就和自己的助理出了桃色新闻,结果最终闹得一个离职一个调任收场。他放下了皇后的牌子。 丽妃倒是容貌淡雅望之令人忘忧,可惜呢,今日中暑了。 宁妃那天哭得梨花带雨,成功勾起了朱烟寒的保护欲,可是仔细想一想,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跟自己下属抬杠,自己凭什么给竞争对手撑腰?这就跟马云在京东上下单买东西一样,你给敌人的每一分钱,最终都会被敌人拿来购买打向你的子弹。罢了罢了。 珍嫔性格和顺,不过臂膀太壮,有些五大三粗,听闻当时让她进宫是为了安抚她镇守辽东的父兄,朱烟寒对军人充满了敬意,可是想到自己去宠幸珍嫔,算是自己睡了她还是她睡了自己? 李贵人眼神躲闪,看着鬼鬼祟祟,说不定是哪派人马派来的间谍,不睡!坚决不能睡! 排除大法用完后,朱烟寒拿起了仅剩下的绿头牌:熙贵妃。 熙贵妃住在储秀宫,看见朱烟寒走进来,她喜不自胜,熙贵妃是天生的美女,鹅蛋脸,皮肤如同凝脂一般白嫩,丹凤眼里面眼波流转,嘴巴小巧,一抹樱桃一般,更不用提身材苗条,真是满身都是风情。 她不行礼,却歪着头,眼睛压低斜斜看着朱烟寒:“皇上,您今天怎么记得臣妾了?” 本想妙语连珠逗得美人开怀的,但朱烟寒就是个老实巴交的直男,他若是懂劳什子的把妹术,也不至于母胎单身二十年。只含糊回答:“嗯,过来看看。” ―――――――――――――――― 且不提朱烟寒和熙贵妃的闺房夜话,附近的钟粹宫中,发现自己的身体毫无根基,无奈的丽妃只好闭目养神,想调动出原主的记忆,看看这块大陆的修仙之地、各大修仙门派等信息。 等等?一无所获? 丽妃不甘心,再试一次,居然还是没有。 “啊!!!!!”一声尖叫冲破云霄。 储秀宫里,正想把手搭到丽妃肩膀上的朱烟寒吓得一哆嗦。 丽妃更是大惊小怪:“有刺客!” 少顷就有宫人来报,原来中暑的丽妃醒了,却不知道是为什么魇着了,正在钟粹宫放声大哭。 这时候朱烟寒也没有什么宠幸的乐趣了,只好摆驾回宫,路过御书房的时候他脚步迟滞了一下,横竖习惯不了古代的作息习惯,回去也是发呆,不如去书房看看有没有制作精美的小黄书嘻嘻。 皇上初登基时非常勤勉,夜夜在御书房秉烛夜读,或是批阅奏章,或是读先贤圣典,后来就变得三天两头不上朝,奏章也翻都不翻,今夜里忽然转了性,御书房伺候的几位宫人都有些意外,背地里打着呵欠交换着疑惑的眼神,要知道自打万岁爷不来,御书房就晋级为“后宫最能摸鱼部门”之最,他们就爱上了斗叶子牌。不知道为何今日里深夜万岁爷为何转了性。 朱烟寒在御书房左翻翻,右找找,愣是没找到传说中的皇家春宫图,但又不好意思问旁边的小太监,翻箱倒柜倒是找出来一副《大明疆域图》,作为一名资深虎扑er,朱烟寒当然要看看心心念念的海参崴,于是找了个放大镜自己翻来覆去的看。 旁边伺候的太监小艾子心里还盘算着刚刚拿到的那一手好牌,因着万岁爷忽然来,他们只好把叶子牌都压在床上就等着待会回去看呢,可看万岁爷百无聊赖的样子,这明摆着是来消磨时间的,不如给他找个有趣的图画,省得他寻来寻去浪费时间。 可是什么有趣呢? 若是朱烟寒听得到小艾子所想,他定然会回答:“小黄图。”,可惜他不知道,于是小艾子只从自己的脑海里搜寻,思来想去,某天晒书时他倒见过稀罕物件,听说明宗生前极为喜爱。 于是小心翼翼上前献策:“万岁爷,您看这大明疆域图不若看坤舆万国全图。” 啥?万国? 小艾子看朱烟寒两眼闪亮的样子,心里给自己鼓鼓掌:成了!今晚大杀四方有望了!自然趁热打铁寻了那副《坤舆万国全图》来给朱烟寒看。 后世里有史学家写到这个夜晚,“也许是上天垂怜大明,那个夜晚拯帝翻开了世界地图……”,其实这件事情的起因只是一个御书房伺候的小太监想早点去打叶子牌,再深究就是拯帝想上草榴而不得。小艾子失去了“好人一生平安”的祝福,却逃脱了国破家亡的命运。 小太监毕恭毕敬呈上一个黄花梨木匣子,木质坚硬,可防水防潮,木匣子各个截面都镶着黄金雕刻的镂空花纹,木匣正面,黄金包裹着的盒面上更是镶嵌了鸽血红、祖母绿等各色宝石,一看就知匣子内是神宗珍爱的宝物。 打开匣子,许是距离晒书的日子久了又没人打开,一层薄薄的灰尘飘了起来,朱烟寒屏住呼吸,看着小太监摊开地图。 地图摊开老长,上面列着的大洲湖海与前世的世界地图基本无甚区别,米黄和浅红的色块分别代表不同的国家和疆域,地图的最上面上书几个大字:坤舆万国全图。 地图有序言、有注释,写明了由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主编,明朝太仆寺少卿李之藻刊行,宫中艺匠摹绘十二份。 朱烟寒仔细打量,心中波涛汹涌,万般情绪都涌上来。 这章地图已经列明了亚细亚、欧罗巴、利未亚、南北亚墨利加、墨瓦喇尼加,在大明的士大夫们还沉浸在**上国美梦的时候,西方已经玩转大航海时代,探索了地球上大部分疆域了。 读书的时候他老是背“落后就要挨打”、“闭关锁国导致中国逐渐落后于西方”这样的知识要点,但是亲眼见到西方豪强一步步进步而中国从皇帝到平民都沉浸在这一场故国旧梦里,心中仍旧苦涩难辨。 再想一想大明,东北的满族铁骑即将挥师南下,朝堂里的地主豪强只知道往自己的口袋里多扒拉一些,却不知道明朝的大厦将倾,连他们也很快要成为刀下亡魂。 没有国,哪有家? 朱烟寒痛苦的闭上双眼,救,还是不救? 他的那些个逃跑计划最后都被他放弃了,并不是因为不愿意玩“大航海时代”,除了备受阻挠之外,也有他割舍不下的情节。 他学过历史,知道大明这些犹自懵懂的生灵在十七年后面临着什么:小冰河时期带来的天灾,官僚体制昏聩导致的人祸、满清入关屠戮劫掠,国破、张献忠杀红眼的军队、饥荒、“民相食”、““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整个汉民族,从此一蹶不振。 更不用提之后的满清统治者带给中华大地的闭关锁国导致后来的鸦片战争。 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这些人,我救了他们,他们不但不领情,还会百般阻挠;若是我带些财物偷偷出关直往越南去了,这辈子安享富贵平顺是可期的。救,还是不救? 小太监战战兢兢,看着年轻的皇帝闭目沉思。开国的那位乞丐皇帝黑胖高壮,容貌奇突,一代代貌美的后妃们努力下,这两代皇帝都容貌清秀,与黑胖毫无关系,可是他这会子瞧着万岁爷,却似乎看到了太庙里供着的那位开国祖师,一样的大刀阔斧,一样的挥斥方遒。 皇帝“忽”得一下睁开眼,眼睛里不复往日的嘻哈混沌,变得澄澈坚定。 要说我这般**丝的身躯里还有些什么,那便是还残存一丝良心吧。 小艾子看着皇帝一扔手里的匣子,步出殿外。 干!干他娘的! 年轻的皇帝身影单薄,崇祯元年夏夜的风,烈烈向他身边吹来,他伸出手去触碰清风,是从南边的应天府来,从中都凤阳的鼓楼而来,席卷过栋宇百尺的应天紫禁城,拂过凤阳鼓楼上“万世根本”四个楷书大字,巍乎翼然,琼绝尘埃,无数人的灵魂似乎在风中裹挟而过,眼泪、叹息、希冀,吹得他衣袂翻飞,仿若要飞起来一般。 帝国的腐烂身躯之上,影影绰绰,有了一丝生机。 第7章 皇后开课啦 “话说这末世来临,第一步呢,便是安静。” “为何是安静?灾难突然到来时,每个人都会惊奇、恐慌、尖叫、寄希望于别人营救,因而错过了黄金时期。在这段时间,要多看、多听、少说、多思考。黄金时期要做些什么呢?一是观察自己所在环境里最安全稳固的遮蔽所,若是对面是僵尸便找墙壁牢固的隐蔽所,若对面是变异鸟人则要窗户狭窄的房屋,若是遇上辐射则要找深深藏在地下的地道等。” “二是要收集。收集武器、积攒大量清水和食物。若是时间紧急,便优先寻找清水,须得记住,人在无水的环境下只能过一天,可是若有水即使颗粒无存也可以支撑七天。” 坤宁宫里,皇后正板着脸,一字一句教导后妃。 她为了训导后妃,命人特制了白色大板和黑色木炭条,仿制后世里学校,在坤宁宫的大院里安置了桌椅,清晨后妃们来请安时便抓住她们上课,每个人必得复述一遍才能出宫。 这可苦了众后妃,本来吧,每日里晨起梳妆打扮一番便来坤宁宫,有人呢和皇后斗几句嘴皮子,有的人与世无争躲在众人里打打瞌睡摸摸鱼,日子倒也慢悠悠过。 可是如今皇后掀起了学习风潮。 讲一些生僻晦涩的词句,还要求每位后妃给自己的宫女“转培训”,打瞌睡是吗?皇后娘娘有的是法子治你:每日里散课时必须复述今天里讲了什么,若是复述不出来,便有皇后身边的宫女反复提点。 反正皇后有权利,召集了宫正、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功等六局一司的女官,也来旁听。皇后说的振振有词:“如今家国天下不保,每日里谁还讲究衣食住行,不若都来听听课,以免末世到来时手忙脚乱,白白丢了性命。” 初时宫中斗觉得皇后娘娘魔怔了,但是听多了皇后的课,倒觉得有些道理,更有那意志薄弱的宫女太监,已经完全被皇后洗脑成功,也跟着担心末世到来。 朱烟寒想去皇后宫里看看她,上次他去了熙贵妃宫里,虽然没有临幸成功,但是还是被皇后发觉了,如今皇后在宫中有了大批崇拜者和末世信徒,早就不复当初叫天不应的傀儡皇后了,她这般潜移默化,竟然也从魏忠贤手中夺了一部分宫人过来,因而皇帝去了谁的宫里,早就有人禀报了皇后。 皇后因此和朱烟寒生分了,虽然到了饭点皇后还将麦饼通过懿安皇后送给朱烟寒,却不再和他说话。 朱烟寒进来的时候,皇后还在上课。 丽妃一洗往日坐山观虎斗的阴冷,如今她虽然容貌未变,气质却显得仙风道骨,此时拿着笔和纸写写记记,还不时思考,举手互动,跟皇后聊个一二; 宁妃娴静淡雅,虽然身子笔直,但走到近处,才能看见她已经困得眼皮子都挑不起来了; 珍嫔五大三粗,听得喜不自胜,频频点头; 李贵人若有所思,一双秀眉蹙成一团; 熙贵妃美艳动人,早就不耐烦听讲了,见着皇帝,璀然一笑。 朱烟寒没搭理她。 他一心想看看皇后,但见皇后头发挽起来,清清爽爽穿一条长裤,上身一件短袖,想必这是皇后自己剪裁而做,夏日里凉爽不少,少了些平日里常见到的端庄,却显得亲和、活泼。 皇后白了朱烟寒一眼,好歹后妃们在,她没有说话,下面后妃们拜见皇上跪了一地,朱烟寒笑着免礼,一招手:“送上来。”立刻有仆从送上两只小鹦鹉,鹦鹉一白一翠,生得漂亮,还会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逗得皇后神色稍霁,朱烟寒见杆子就爬,招呼皇后:“你叫他们先复习着,你过来我有话说。” 皇上这般礼遇皇后,目中无其他嫔妃,众人都有些酸溜溜的,不过往日里惯常挑三唆四浑水摸鱼的丽妃如今都无甚动作,大家便也不轻举妄动,想起一会儿皇后还要检查学习成果,众妃收起那争宠的心,悄悄默念刚才的课堂内容。 皇后虽然仍旧是没什么好气的样子,到底神色放松了些,朱烟寒笑嘻嘻问:“你怎么在宫里穿的这么清凉?也不怕人说。” 皇后耸了耸肩:“我从来不是在意别人怎么想的人,再说我坤宁宫并无别人,后妃宫女都是女性,有什么好怕的。” 这话说的有些酸溜溜,朱烟寒打量她一眼:“皇后,你莫不是吃醋了?” 皇后白了他一眼,扭过肩膀去不吱声。 朱烟寒碰了个壁,尴尬的摸摸自己鼻子,小声说道:“今日里来是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前朝议事的时候,同意了我能拿自己的私库补贴学子了。” 堂堂皇帝,颁布旨意,用的是“同意”,不能不让人辛酸,皇后想起如今两人风雨飘摇共处贼船心里也有些激荡,就不忍再冷言冷语相向了,她挑挑眉:“只怕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木已成舟无法更改,只怕还会有更激烈的反扑。” 的确得到了更激烈的反扑。 一个月后,金鱼胡同。 国子监选址时,特意选了紫禁城里一处悠远僻静的胡同,只不过发展到如今早就不僻静了,两旁的街铺大多贩卖文房四宝,出了金鱼胡同,再远些的街巷里便是各种客栈,还有那四合院子打出的招牌特意租给赶考的书生。 此时胡同口的茶馆里一阵子议论: “熊经略冤,如今还被关押,生死未卜,如今关押期满,不知朝廷会如何处置?”一位身着青衫,文质彬彬的书生好奇的发问。 “哼?朝廷如何处置?应当问阉党如何处置!”一位黑瘦带着晋地口音的汉子愤愤说。 旁边好心的大叔模样的书生拽了拽他的衣袖,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那晋地汉子却不住口:“我可有说错什么?如今朝廷的事情怎么办还不是那阉党说了算。当年熊大人被罢黜就是因着得罪了阉党,多亏先前的皇后娘娘求情,才留了熊大人一条命,却也关押在狱中。” 他这一番话搅动起了茶馆中书生们的义愤,先前阉党专政,书生们自诩清高,自然不会跟阉党同流合污,可付出的代价就是入仕后坐冷板凳,国子监的学生惯常被称为天子门生,如今却混得要巴结阉党才能有一官半职,天下的读书人们早就不服气了。如今借着为辽东经略熊廷弼鸣不平的机会,不少书生借此机会发泄自己内心的不满。 看众人都议论了起来,那位晋地汉子悄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出了茶馆,拐进一所民居,望着远处纷纷扰扰的书生们,自言自语冷笑:“水搅浑了,就是不知道谁能摸到鱼。” 第8章 熊廷弼 早朝时,便有官员拿了近期进京赶考的学子在聚众闹事的例子,请求皇帝收回“集中教导学子”的成命。 朱烟寒细细问过才知道,辽东经略熊廷弼如今关押期满,因着他当初入狱是先帝和魏忠贤的意思,因而如今也无人敢放,聚集在京城的书生们关心熊的命运,聚众议论,一来二去,便乱了起来,又是闹事,又是抗议,倒让京中多了几分乱糟糟。 朱烟寒耐着性子,听那位官员说了长篇大论,文绉绉又是列举古达的例子,又是推理论证,言语讲究,多用典故,好容易听他讲完,朱烟寒打了个哈欠,吐出了三个字:“说人话。” 大臣一脸茫然,朱烟寒只好又换了一种说法:“你到底想说什么?” “皇上请三思,学子们心存高远,又年少桀骜,聚集滋事,若是再像这次闹事一般,岂不是京中大乱?” 朱烟寒笑眯眯:“原来是为了这个?没事,我喜欢乱,越乱越好。” 乱了才有机会逃跑出宫啊。 这样的回答自然不能让下面的朝臣满意,朱烟寒接着使出了两大杀招。 他不徐不疾的从案头抽出两本奏章:“有人奏请朕,国子监的学生里,有一位名叫陆万龄的,据说是此次生事的首领,便找人补了去罢。” 朝堂上的东林党人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 陆万龄是国子监学生不假,但他投靠了魏忠贤,是阉党一员,早就被士子们所唾弃,聚众闹事是东林党人策划,本想着法不责众,却没想到皇帝要追究,而且追究到死对头阉党那里去了。 朝堂上立马有王里站出来说话:“陛下,不可啊,这陆万龄并非东林党人。” 朱烟寒一脚踩到板凳上,身子前倾,笑眯眯盯着他:“不是东林党人那是何人?” 王里语塞,总不能说陆万龄是我们阉党一派的吧,他缩头缩脑,悄无声息。 朱烟寒放下奏章,拿起另一本:“既然此事抓住个领头的,那再议下一件事:江西巡抚杨帮宪,建议为魏公公再建生祠。” 朝臣们对视一眼。 全国各地都有官员给魏忠贤建了生祠、庙宇,鲜花香火,供奉不断。 只是皇帝即位后几次处理过魏公公,官员们看着风向不好都停止了这种举动,没想到如今还有官员往上面撞。 许是魏公公派来探路的。只是看皇帝刚刚才把魏忠贤的喉舌给收归狱中,这肯定是下令不许了? 阮大钺立马站出来义正言辞的表态:“皇上,万万不可啊,魏公公于国再有贡献,也不过是一介阉人。” 下面就有人偷笑,之前魏忠贤得志的时候,阮大钺哭着喊着要拜他做干爹。如今看皇上动了魏忠贤的人,便如那墙头草立马倒戈一击。 朝臣们心中有些期待,若不是早朝讲究仪态,早就一起抬头盯着陛下了。 朱烟寒摸了摸下巴:“嗯,此话差异,魏公公于国有功,只是修建祠堂恐加重民众负担,不再允许。但已经开建的,便继续接着建吧。” 说完,就不顾下面的朝臣一阵子面面相觑,说:“今日便到这里罢。” 一掀衣摆,朱烟寒大踏步走了出去。走到金銮殿门口的时候他忽然住了脚。 想起刚才的那一大串让人昏昏欲睡的奏请,朱烟寒一阵头疼,这样子说话效率能高? “乙未,(帝)禁章奏冗蔓。”---------《明史》 后宫里懿安皇后和皇后正等着他。 每日里朱烟寒上朝回来他们三人都要开一个小型的会议,商讨一下最新的朝堂动向。 朱烟寒沉思:“今日的朝堂纷争,背后地里是围绕熊廷弼如何处置,可是熊廷弼……这个人,不应该有啊……” 他隐约记得前世里看过的电视剧里,熊廷弼被杀是朝廷的一大损失。而且杀他的人,根本是先帝。怎么这个人到现在还活着? 懿安皇后微笑:“熊大人是我保下的,当日里辽东失守,其实是巡抚王化贞之错,可是被阉党推到熊大人头上,先帝震怒,想斩了熊大人首级,是我一力保下他。” 朱烟寒颔首:“原来如此。那岂不是应该启用他了?” 没多久,下来一道圣旨:熊廷弼被任命为辽东经略,封辽国公,即刻启程。 满朝哗然。 后宫里皇后的培训班仍旧兴旺。 就连魏公公,都来听了几次课。 第一次来,后妃们神情迥异,皇后热情招呼他:“坐坐坐,正好讲到如何寻找食物。” 皇后津津有味的讲:“要说食物啊,就要讲到几个要点:蛋白质、脂肪、热量……” “俗话说得好,没有蛋白质就没有生命。蛋白质呢,是身体所需要的重要来源。富含蛋白质的食物,常见的有奶、蛋、肉……” “吧嗒”一声,宁妃手里的毛笔掉落到地上,看她头一点一点的,想必是睡着了。魏公公眼皮子瞟了一眼,宁妃是他安插进后宫的钉子之一,跟着熙贵妃兴风作浪,就想搅动这一池春水,最好害得帝后离心,让皇帝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最好沉迷女色,如上一任皇帝一般断子绝孙,可惜这个宁妃不得用,先前还传递消息过来,自打皇后开课,便杳无音讯,便是宫人催促,她也只说是皇后布置的功课繁忙,无心再做搅屎棍。 真是个蠢货,如今居然睡着了,魏忠贤端坐,岿然不动。 皇后毫无察觉,仍旧讲得眉飞色舞,只是下面的学生,就连平日里最好学的丽妃都睡着了。皇后心中不满,随手点名:“魏公公,在我们的生活里,有一种最容易被我们所忽略的高蛋白的来源,你讲讲是什么?” 魏忠贤茫然的摇了摇头。 皇后看不成,又点了另外一个人:“宁妃,你来回答。” “呃?……”刚被皇后点醒,宁妃揉揉惺忪睡眼,想到当日里皇后立下的规矩:不回答问题绕着太和殿跑十圈,答错了绕着太和殿跑五圈,想想还是回答的好,慌乱编造:“蛋?” “哈哈哈哈哈”围观的宫人们忍不住大笑。魏忠贤的心里一阵恼怒,他如今位高权重,上赶着巴结的、认干爹的人不计其数,唯独有一样遗憾:便是少了个物件。 如今宫人们大笑,他这等敏感的,自然觉得宁妃是在刻意讽刺自己。好你个宁妃!不过是个小官的女儿,送进宫以后处处巴结我才有了今日的妃位,没想到今日居然还敢和皇后联手,嘲讽我! 他牙都要咬碎,脸色铁青,一拍案走了。 皇后是个神经大条的,犹自在他身后讲:“错!是虫子!这是能吃到的最常见最优质的蛋白。” “怄!” 皇后命宫人在御花园捕捉了几只蚱蜢并竹虫,现场演示了各种油炸、红烧、爆炒的做法。 当天御膳房得到了来自不同宫里同样的指令:今日里娘娘不吃饭。 回答错了问题被罚跑太和殿的宁妃边抹眼泪边跑:皇后娘娘,私塾里的夫子教书要束,您教书要命啊! 第9章 林丽丽 深夜宫中,丽妃在自己的寝殿里深呼吸。 虽然这具身躯毫无任何修仙的根骨,这个世界也无任何修仙的门路。她这些天翻阅御书房里的书籍发现,这个世界里对于神啊、仙啊,都是写在奇闻异事里,古书里有无数关于神仙的记载,可是多是虚无缥缈天方夜谭,就如哄孩子的话本一样,毫无依据。 丽妃心中一直焦虑。 她穿越过的所有世界,都是可以修仙的,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想来想去,似乎是最后的几次穿越出了问题。 丽妃原名叫林丽丽,她一向遵循系统指示,循规蹈矩进入修仙世界的女主身上,老老实实完成自己的任务,可是上上个任务里,出了点岔子。 她穿越到一位修仙世家的独女林潇潇身上。当时的修仙世家林立,林家算是实力很强的一家人,祖上有几位飞升上仙的,如今金丹真人就有好几位,可以说,生在这样的人家,要丹药有丹药,要人脉有人脉,要地位有地位,又是独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偏偏林家的一位表姑母爱慕林潇潇生父,嫉恨林潇潇母女,林潇潇刚出生,她便寻着机会,将自己的女儿李珍和林潇潇换了个儿,那位李珍,自幼被当做林家女儿养育,而且她生来便是水灵根,灵力强大,十岁就初出茅庐,及笄后成为林家山庄的大弟子,进步神速。 林潇潇在李家长大,成为了“李珍”,李家家贫,依附林家生存,李母又对她苛刻,压制着不让她出头,因她长相酷似母亲,更是被李母非打即骂。等到觉醒灵力的时候,更是被发现是没什么用处的五灵根,于是只是在山庄里打杂,管些杂役。 若是这样平安度过此生,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可是她无意中被喻家三公子所救,喻三公子风流倜傥,是修仙界的后起之秀,喻家是比林家还要稳固的世家,喻三公子几乎是从天而降,解救她于凶兽之下,少女情怀,怎能不心动? 她于是时常默默盯着喻三公子的行踪,本无意惊扰对方,只想拥有着这个小秘密。 不久在一场林家特意为林潇潇举办的庆功宴上,喻三公子也被邀请,林潇潇爱慕他良久在修仙世家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在庆功宴上喻三公子面对林潇潇的痴缠,随手指了一个端着盘子的侍女说“我喜欢的便是那种类型。”。当众被拒,自幼娇生惯养的林潇潇怒不可遏,自然要把气撒到那位侍女头上,没错,那个侍女正是“李珍”。 李珍被林潇潇拘押进大牢,受尽各种折磨最后被凌虐至残,赶出了山庄。 又过了十年,林父病重,唯有血脉至亲的鲜血做仙丹药引方可获得救治,林潇潇不情不愿的献出了鲜血,却根本无效。 林家人怀疑林母不忠,将她拘押,眼看着林父就要死去,林家姑母忍不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出来,林家人寻到了李珍,以她的血做引,救了林父,林母也沉冤得雪。 知道了事情真相的李珍激动不已,以为总算苦尽甘来了。没想到林家人一测试发现她是没什么用处的五灵根,再加上她在外流浪多年,若是说出去只能成为林家的污点,因而选择了将她的身世秘而不宣。 林潇潇仍旧做着风风光光的大小姐,并且和喻三公子终成伴侣。李珍被变相软禁在林家,林母受了刺激疯了,林父为了自己的安危,将李珍采血致死。 “李珍”被放血惨死,临死前她死不瞑目,对着这个世界发出了诅咒。 林丽丽进入了这个世界来完成原主的心愿。 穿越多年,这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多难的任务,虽然原主没有说明自己的心愿到底是什么,但是林丽丽大致猜一猜,也猜得到几点:一是昭明自己的身份,不能让李珍鸠占鹊巢;二是惩罚李家母女;三是和自己母亲相认,不让她发疯;四是利用五灵根的身体修炼成仙。 剩余两个心愿林丽丽不太确定是不是:五是惩罚女主的生身父亲;六是和喻三公子终成道侣。 因着每个人价值观不同,林丽丽不知道这是不是女主的心愿,但没关系,以她的经验,多半全部猜中了。 林丽丽利用自己在多个修仙世界积攒的经验,悄悄利用各种仙草和仙丹滋养身体,生生用五灵根修炼成了金罗仙人,在修仙界的大会上一举夺魁,又当众揭穿李家母女的阴谋,并与林家相认。 这一世她如同冉冉升起的新星,风头十足,林家自然没有理由不和她相认。她也如前世所渴望的一般,获得了父爱和母爱。 李珍不堪重大落差,走上了歪门邪道,最终陨落,李母被李父所休,逐出了林家,最终郁郁而终。林父在一次艰辛的围猎中牺牲。 这些看似偶然的事件背后都有林丽丽在幕后的推波助澜,同之前很多和修仙世界里一样,她潜在暗处,耐心的一件件完成原主的心愿,并替原主复仇。 喻三公子也被林潇潇所吸引,当众求娶她,两人结为仙侣,携手修仙。 她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系统显示进度80%。林丽丽惊讶得合不拢嘴?这是为何?很少有女主对她不满意的。 仔细翻看系统,才发现,她在女主当众和林家相认的时候就完成了女主70%的心愿。女主虽然渴望证明自己,用实力赢得家族的认可,但是女主对于修仙并无兴趣。 她自幼与修仙无缘,加上李母的刻意打压,也因此让她多了与平凡众生接触的机会,平日里在山庄栽花种草,不知有多惬意。 后来被李珍毁容致残赶出山庄后,她更是无拘无束在人间游历,她吃了很多苦,却也感受到人间的美好。隔壁阿婆送来的一碗豆糕、早春原野绽放的第一朵月见草花蕾、风拂过竹林的触感、咬一口汁水满溢的小笼包时舌尖的满足、乡村里孩童嬉戏打闹的笑语,这些都是修仙之人所忽略的快乐。也抚平了饱受命运捉弄的林潇潇的心灵。 在这个修仙至上的世界,她的处境在别人看来是唏嘘命运捉弄,可是在她看来却是幸福满满,何为仙人?为何修仙?她早就不在乎那些俗世的价值观,只一心生活在自己的仙界里。 若不是后来被林家寻访到,放血致死,她心中本无那么大的怨念。 所以林丽丽在这个任务里要做的是:证明自己、跟林父母相认、然后逃脱被林父放血的命运,等到林父、李母、李珍等人去世,然后隐姓埋名在某个乡下村落,嫁给女主前世里落魄时老是帮助她的乡下屠夫,度过平凡却闪光的一生,根本不应该去修仙、更不用跟喻三公子修为仙侣。 林丽丽不敢置信。 居然有人会不以修仙为目的?喻三公子能力出众,年纪轻轻就得道成仙,对女主更是呵护备至,所谓神仙眷侣也不过如此,何况女主年轻时候对喻三公子动过心。林丽丽所做的任务居然不能让女主满意?!!! 女主是脑子进水了吧?林丽丽真是无语。好在她过去所有的任务都是100%完成的,因而也积攒了大量奖励,并不是很在乎这个世界20%未完成的奖励。 第10章 御膳房 就这样她进入了下一个修**,照样做任务、完成原主心愿、修仙。 已经度过天雷劫,飞升为金罗真人,在天界修行的过程中,她要按照原计划修炼成白衣仙人。 她忽然有了一丝丝的怀疑,就像长期以来一直牢固的玄武岩出现了第一道裂缝。心鬼难医,修仙最忌讳心中有杂念,她百般控制自己的想法,却始终无法参详下一步,于是这个任务又显示只完成了80%。 再到下一个世界,仍旧如此,她离最终的上仙,始终差那么一步,总是无法参悟。 直到来到这个世界,成为了一名热爱挑拨离间的宫中妃子――丽妃。 以往会有系统相伴,虽然不会告诉她原主的心愿到底是什么,她必须靠自己的能力去推理猜测,但好歹女主都会有前世的记忆,可是这个世界里,她既没有前世的记忆,也没有系统相伴,更不找到修仙的门路,林丽丽一筹莫展。 林丽丽仔细分析丽妃的性格和身世,希冀于能解读丽妃的心愿。 丽妃是礼部尚书的女儿,送进宫后,皇帝年纪相当,相貌堂堂,丽妃自然对皇帝是满意的,只是丽妃看不惯皇后身为小门小户之女却居于后位,但是丽妃很聪明,知道坐山观虎斗,挑拨那个胸大无脑又爱冲动的熙贵妃,让她打头阵去跟皇后硬刚,丽妃只要坐收渔利即可。 穿越过来之前丽妃的生活也算得上是有滋有味,除了每日里很是头疼皇后的末世课程,丽妃在宫中有权有势,并不缺少什么。 林丽丽仔细分析,难道是获得皇帝宠爱? 还是生一个小皇子? 抑或战胜皇后登上后位? 不管是哪一个心愿,目前要实现的途径便是要接近皇上,获得宠爱。 林丽丽抿紧了嘴唇。难道真的要从修仙风转化为后宫风吗? 没过多久就到了立夏日,深宫寂寞,每个节气便都大肆庆祝一番,本朝皇帝登基以来,帝后都力行勤俭节约,节气庆祝便简单许多。 当然自打现在这个皇后“撞了邪”以来,小的节气便用作小考,大的节气便用作大考,让后宫宫人和妃嫔们都一一叫苦。 今日里立夏,皇后娘娘背着手踱步,院子里众嫔妃在考试,考试内容:如何制造一个陷阱。 珍妃自小跟着父兄在北地摸爬滚打长大,因而这对她而言是完完全全的送分题,高兴得她抓耳挠腮喜不自胜。 熙贵妃不耐烦这些个劳什子,这边厢答着题呢,那边厢左顾右盼,唯盯着皇帝什么时候过来。 好容易答完了题,皇后命宫人收了卷子,便带着后宫前往立夏日庆典。 庆典摆在御花园,等后妃们都落座,朱烟寒也姗姗来迟。 早有光禄寺的小官送上一盘子楸叶,朱烟寒拿起一枝,放到嘴边,张开了嘴。 辣眼睛,皇后眯眯眼,忙小声对他说:“这是戴在耳边的。”, “呃……”朱烟寒有些尴尬,“我又没有原身的记忆,哪里晓得怎么做。”像是在辩解,可还是拿起那枝楸叶插在皇后耳边。 他俩在这里斗嘴,落在下面的妃子们眼里便是一副帝后恩爱的场景,坐在下首的熙贵妃咬碎了一口银牙,眉毛都皱了起来,但想到皇后近些日子里布置的功课,便又退缩了。 没想到先站出来的是丽妃,她出言:“宫中今日皆要吃凤阳莲花糕,臣妾恐皇上吃不惯乡下粗物,特地自己亲手制了莲花羹,需得每日里收集莲花盏上的露水,将其与金丝燕燕窝一并炖煮而成,食之令人忘俗。” 什么莲花盏上的露水,不过是寻常井水,不过丽妃有心争宠,便想出了这一出,她望着朱烟寒,心里有些忐忑,修真界,真的不流行吊膀子勾搭男人啊。。。 朱烟寒还未出声,旁边的皇后先急了:“收集露水,看似雅致,实则耗费人力物力,外面有多少黎民百姓尚在受苦,丽妃你作为后宫嫔妃,不感念生灵涂炭,却如此奢靡浪费,该当何罪?” 熙贵妃挑了挑眉,这个丽妃一向是个坐山观虎斗的主儿,没想到今日里居然主动发声,想必是近日里皇帝被皇后霸占得久了,便是丽妃这等清心寡欲的主儿也有些按捺不住了。不知道可否联手,但出言相助倒是可以,她施施然开口:“皇后娘娘此言差矣,如今天下承平久矣,哪里来的生灵涂炭?”她指着桌上一道炖豆腐,“太 祖为了提醒子孙牢记前代创业艰辛立下规矩:每餐必有豆腐,可流传到如今,每餐虽有这道菜,却早已变了味,这道菜是取百鸟的脑髓所在,难道皇后娘娘是暗地里指责列祖列宗骄奢淫逸?” 她本意是在给皇后使绊子,却没想到朱烟寒先惊呼出声:“什么?百鸟的脑髓?” 朱烟寒看着桌上那一道白花花的豆腐,想到是百鸟的脑髓,胃里一阵阵反感,但更让他反感的是,大明居然已经堕落至此。 朱烟寒站起来,铁青着脸:“宣光禄寺、尚膳局和尚食局的官员并管事太监。” 御花园里花卉争奇斗艳,为着立夏庆典,宫人们特意培育出来茉莉、栀子、芙蓉等花卉,茉莉花清丽低垂,默默吐出一片清香,栀子洁白,花朵大而翻硕,芙蓉美艳,色泽多彩。 熙贵妃却一阵头疼,皇上请了御膳相关的官员来,命他们一一禀报宫廷的御膳采购的用度。不等宴席散场他们必会查到是谁最先掀起了这档子事,只怕是要被记恨上了,储秀宫今后的吃穿用度要被克扣喽。 皇后听得义愤填膺。 光是光禄寺一地,购买食材人员和厨师加起来就有六千多人! 皇帝一个月的膳食费是一千两银子,皇后是五百两银子,而且这些都不包括材料费! 朱烟寒一阵阵火大,妈的,老子天天吃麦饼,还要给你们付这么高的伙食费?!!!真当老子是打工皇帝?! 撤!撤!撤! 第11章 炒鱿鱼 魏忠贤前来解围:“皇上,要知道这光禄寺、尚膳局和尚食局的编制均是祖宗旧例,贸然改变祖宗旧例,甚为不妥,何况皇上您以孝治天下,若被天下人知道您不守祖宗规矩,只怕要指责您不孝不悌。” “合着皇帝不听你的就是不孝了?你是我爹?”朱烟寒气极。 “太庙里的开国皇帝,若是死守祖宗规矩,那我们朱家还要饭呢,哪里来的天下?”懿安皇后张嫣缓缓入场。 她本是寡居之人,为着避讳,宫中的大小庆典从不出现,今日里是闹腾的久了,她在慈宁宫也听到动静,便出来探查。听到魏忠贤明朝暗讽朱烟寒,担心朱烟寒和他起了争端的话,会打破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三方微妙平衡,所以自己急着出言反驳。 魏忠贤再怎么嚣张,表面上的礼数还是要顾及的,他忙跪拜在地,慌忙请罪。朱烟寒赦免了他,接着自己的炒鱿鱼大业。 依照朱烟寒的本意,三处并做一处,一处留个十来人,便也罢了。皇后对他悄悄使眼色,朱烟寒头凑过去,皇后悄声说:“反正这些人里混着魏忠贤的人,不如一骨碌全部都罢免了。” 全部罢免?那我们吃什么? 皇后踩一脚朱烟寒:“你懂什么?横竖我们有麦饼可以啃。” 啧啧啧,皇后娘娘,您可真是个狠角儿。 就这样,光禄寺、尚膳局和尚食局任职的太监宫女大部分被皇后做主拍卖给江南盐商,可是剩下的官员怎么办?你总不能裁撤官员吧?还有些个手艺精湛的御厨。张嫣想了个好主意,让尚善居在宫外开办酒楼,官员们去负责这些酒楼的盈亏,若是有外事接待或者宫中宴饮,便仍由这些人回宫办理酒席。 虽然乱糟糟的,但是就这样,朱烟寒不仅省下了伙食费,就连拍卖宫人的费用都拿了一大笔。 朱烟寒默默的心痛,**丝穿越成皇帝,其中之一的福利不就是为了享受珍馐美食吗?如今却自斩臂膀,心痛啊!不过转念一想,宫中这批人被魏忠贤控制,做的御膳便是美轮美奂精彩绝伦,他也不敢吃啊。 罢了罢了,等光复了大明,定要寻访天下名厨。 消息传出去,京中的勋贵人家各自震惊,裁撤御厨,这是历朝都没有的概念,便是有些皇帝为了沽名钓誉或者是忧心天下,也不过是裁减人员,哪有本朝皇帝这等魄力,直接撤掉? 便有些骄奢淫逸的家族也私底下收敛了不少,生怕被万岁爷寻出个错处。这波风气传到了大明上下,毕竟朝中做官,少不得要被同僚政敌参个几本,谁都不想犯万岁爷的忌讳,这么一来,大明官场的风气,倒是清正了不少。 说回宫中,如今撤了御膳房,各宫都没饭可吃,皇后将每位嫔妃的膳食费都发放下去,虽然皇帝发话大家皆比标准裁减了不少,却仍旧比御膳房拿了一千两的标准做出来十两银子的饭合适。于是宫妃们都无甚意见,个个在自己的宫里开了小厨房,返聘了被裁剪的女御厨,宫中倒是热闹了不少。 魏忠贤目瞪口呆:堂堂皇宫,一到饭点便处处炊烟袅袅,还有相熟的宫妃相约串门品菜,皇家体面呢? 若是朱烟寒知道了,定要回答他:阁下何不因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向晚的时候,朱烟寒洗干净手正要吃麦饼,急匆匆有小黄门来报:“丽妃娘娘病重。” 皇后翻了个白眼:“病重去找御医,找皇上干嘛?合着要皇上做你的药引子不成?” 朱烟寒回头意味深长盯着皇后:“梓童,你莫不是吃醋了?”,还没等皇后出言反驳,朱烟寒又语重心长提醒她,“虽然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让人忍不住就陷入爱河,但办公室恋情要不得哇,若是我们爱恨情仇因爱生恨爱海翻船,又怎么继续我们的续命计划?” “自恋狂!”皇后不屑得切了一声。她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朱烟寒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饼渣子,潇洒的跟着小黄门走了。走一半又住了脚步:“给我留两个饼哈。” 到了丽妃寝殿,却并未见到病西施的模样,相反丽妃正在宫中的蒲团上打坐。看着她吸气采纳,朱烟寒一阵好奇,不由自主的跟着她呼吸的节奏喊:“吸气――放屁――” 丽妃:…… 她为了摸索原主的心愿,便搜寻原身记忆里对于皇帝的印象,于是学了这一招“装病争宠”,本是装病,但原身穿得性感轻薄,又温言软语,总能骗到一两次圣宠。 林丽丽硬着头皮装扮了一下自己,修仙界就算是双修道侣也是客客气气提亲、循规蹈矩上床,大家更注重的是思想交流、携手进步,只有反派才沉迷于低级的男女情爱和感官刺激。林丽丽不断为自己打气:“加油加油加油!”只是皇帝许久未来,她就利用这个时间打坐片刻,纵然不能有任何收益,但是她穿越多年养成的良好习惯。 丽妃咳嗽一声,起身,不,是努力回想自己的脑海里原身袅袅娜娜起身,到底是伟光正多年的仙界人物,再怎么也做不来那么狐媚的动作,看在朱烟寒眼里,便是无比的怪异。朱烟寒出手相扶:“爱妃,可是久坐压麻了脚?” 丽妃:…… 到底厌恶男子身体,丽妃不动声色避开朱烟寒的手,柔声娇笑:“皇上,臣妾想念您,才想出了这一招装病争宠的蠢招,还请您赎罪。” 朱烟寒大度的摆了摆手:“无妨无妨,老实讲我还蛮喜欢别人为我争风吃醋的。” 蠢货!丽妃心中暗暗想。她很快就收起了心中的鄙夷,掩住嘴娇媚说:“皇上,臣妾这里的厨子是原先御膳房里的大厨,今日里臣妾托他做了一桌江南小菜,正好皇上还未吃饭,还请皇上赏脸在臣妾这里用膳。” 朱烟寒心中乐开了花,若是专门给他做的饭那是不敢吃的,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毒药,可是宫中无人想加害丽妃,再说饭是已经做好的,他过来是突发情况,自然不会有人下毒了。 到底是丽妃缠人,摆了一壶好酒便一点点斟给朱烟寒,酒足饭饱,两人便喝些小酒,丽妃到底不胜酒力,喝一点就脸颊微红:“皇上,您可相信修仙之事?” 朱烟寒想,这个丽妃,莫不是个缺心眼吧? 宫中谁不知道先帝是吃了“仙丹”驾崩的,那仙丹来得蹊跷,偏偏皇帝和先帝兄弟情深,丽妃居然还不长眼在皇帝面前提起这茬? 不过不知这丽妃是敌是友,万一是来揭露先帝被毒死真相的呢,朱烟寒含糊应答:“修仙之事古来便有传说,只是世人未见过活神仙。” 丽妃叹口气:“是啊,你们的世界修仙只是传说。” 你们的……世界……? 朱烟寒竖起了耳朵,难道这个丽妃是个穿越之人? 看丽妃醉眼朦胧,没有了平日里高深莫测幸灾乐祸的得意,倒也有几份标致,她举着酒杯,喃喃自语:“皇上,不若你跟我结成一对修仙道侣,携手修仙,告别人间生老病死、红尘滚滚?” “修仙能吃遍人间美食吗?” “修仙能接近天下美女吗?” “修仙能为所欲为吗?” 得到一连串否认的答案后,朱烟寒一把抱住自己的小胸胸,拒绝三连:“不想!不行!不去!” 丽妃喝多了,不屑的冷笑:“凡夫俗子,也就这些个肤浅追求了,怎知我修仙之人,窥见天道,取仙气于浩瀚苍穹,撷珍宝于苍郁秘境,修炼自身,终于证得大道。” 世人都说修仙好,唯有皇位忘不了。朱烟寒一脚踢平个海棠木板凳,将脚垫的舒服些,耐心开导丽妃:“你那些个修仙世界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那些个套路吗?先是一无所有身世平平,机缘巧合拜师,一测试发现自己天赋秉异,然后勤学苦练,这中间必有嫉妒的同道中人暗中陷害,最后有个大反派,肃清后飞升。” “更可笑的就是飞升后也就罢了吧?不,完不了事儿!进入新的地图再继续上一个轮回。如此循环往复再去下一个地图。也不知道是谁写的小说背景,是凑字数吗?” “你!?你怎么知道?”丽妃嘴唇颤抖,哆哆嗦嗦指着朱烟寒,一时间酒醒了大半。 朱烟寒抄起桌上一把西瓜子,继续说下去:“地图重复也就算了,最可笑的是每个地图的规则和人类行为举止都一样,按道理说都成仙了,必然会比我们人类社会的组织形式更高级更文明更法治吧,不!,必须主角自己定夺某人犯不犯法、获得何种惩罚等,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还讲不讲基本法?” 第12章 丽妃的反思 他越说越激动,想起当年省吃俭用花了自己的研究生补助充值起点某修仙网文却看到这种故事的愤慨,越发的慷慨激昂,恨不得将不能退钱的气愤全部算到丽妃头上:“合着我们是在进化,你们修仙界是在退化?我们人类社会进化得越发文明进步、依法办事,你们修仙界却私刑泛滥,毫无规矩可言?那修仙何用?不过是披着修仙外皮的黑社会罢了!” 说罢,朱烟寒肚子一阵阵咕咕叫,他拂袖而去。 宫里跌坐在地上的丽妃却呆呆愣愣,如同醍醐灌顶,旁边的小宫女悄悄进门去扶她,却看见丽妃目光呆滞,凝望前方,口中喃喃自语:“披着修仙外衣的黑社会?” 暮色四合,黑夜渐渐侵袭而来,丽妃独坐宫中,目光盯着虚空。 林丽丽本来是现代社会的一个普通大学生,机缘巧合绑定了一个修仙系统,系统使用者可以不断的进入修仙世界,执行系统摊派下来的修仙任务。 初进入修仙世界,她内心是恐惧和迷乱的,修仙界居然是胜者掌握话语权,国家、法律、和国家机器的产生,本来都是人类契约精神的体现,任何人类聚在一起,唯有团结成为一个整体才能效率最大化,形成双赢,为了让人们团结在一起不出现任何争执,便产生了道德、法律,既是对每个人的约束,又是对每个人的保护。 她对此很困惑,这哪里是仙界,分明是一个**裸的黑暗丛林。修仙世家地位较高的弟子或者掌门,便可对其他微不足道的人喊打喊杀,她进入修仙世界也不是改变这个规则,而是逆袭,让自己成为实力较高的那个人,肆意碾压曾经伤害她的人,达到系统所要求的的打脸。 打脸是爽,但是这种做法跟那些迫害原身的人有什么区别? 你跑到修仙文里,难道要带领大家学习《社会契约论》建立法治社会吗? 林丽丽只好逼着自己硬起心肠,一步步按照系统的要求完成原主心愿,获得奖励积分。慢慢的,她也对那些杀戮视而不见,学会了不质疑、不追问,遵照这个世界的规则迅速完成自己的任务。 渐渐地,她开始从心底里认同这种世界观。 初来这个世界,她本来对皇帝嗤之以鼻,可是没有找到任何修仙线索,她误以为自己是在后宫文,又努力勾引皇帝想完成任务,今日里被朱烟寒拆穿,打头棒喝,她才开始反思自己。 对啊,为什么我的想法都是要完成任务呢? 那个修仙系统,带给我的,除了扭曲的价值观和一身的戾气,又有什么别的呢? 更可怕的是,丽妃才想起来自己沉迷于修仙系统,每次都是刚完成下一个任务就立马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都已经没有太多自己原身所在世界的回忆了。 为了一个内心深处根本不认同的体系不断瞎忙,值得吗? 那边厢朱烟寒一路小跑去了坤宁宫,宠妃一时爽,赔罪火葬场,他现在又急着去给皇后赔不是。 皇后到底没给他留麦饼,朱烟寒却还挺高兴,至少坤宁宫的大门没锁,说明还有戏。 皇后抱着大橘猫在烛火下绣花,朱烟寒进去她连头都不抬,知道她是生气了,朱烟寒陪着笑,装作无事人一般走过去:“皇后在忙什么呢?” 皇后在绣一副绣屏,绣屏大约一米长,隐约已经绣出了轮廓。原来是那副《万国堪舆图》, 朱烟寒惊喜的问:“你居然为我绣出了这个?” 皇后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谁为你绣的?是叫宫里的宫女们绣的,横竖过几天就是你的生辰了,我添上几针。” 朱烟寒啧啧称奇:“可以嘛,美籍华人还会绣花?你这现学的西贝货可别弄巧成拙毁了本来好好儿的画作。” 皇后怀里的橘猫扑腾一下跳到地上,扬起爪子就往朱烟寒的龙袍上招呼。皇后笑得合不拢嘴:“大橘乖,明天妈妈喂你吃小鱼干。” 想起自己啃的麦饼,朱烟寒边躲闪边感慨:人不如猫。 皇后凝神抚摸着地图一角,沉默不语。朱烟寒瞅见上面“北亚墨利加”的黑色字体,知道皇后是想家了。 他问皇后:“你家住在哪里?” 皇后笑起来,指点着那一大片陆地的西海岸:“就在这里。我父亲那一脉人是被运到旧金山修铁路的华人劳工,后来我爷爷开了个洗衣店,到我父亲开了中餐馆,家里才渐渐好起来。我小时候放学后还要去餐厅里帮忙,头发稍上都沾染着油烟气,还被同学嘲笑过。” 她注视着那一片小小土地,眼中俱是温柔:“父亲会开车载我去看河狸筑的水坝,生日那天父母请假带我去迪士尼,农历春节的时候,姑姑叔伯都会聚集在爷爷住的老宅包饺子。我因为要嫁给他们不喜欢的人跟他们决裂,却不知道现在他们过得怎么样了。” 她睫毛忽闪忽闪,眉目之间掩饰不住的思念,眼角微微下垂,似乎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泪,朱烟寒一瞬间有些理解了为什么有人写下“此度见花枝,白头誓不归。”的诗句,也理解了为什么有帝王不惜烽火戏诸侯也要博得美人一笑,那一瞬间他脑子有些短路,不假思索的说:“怕啥,回头我打下北美洲,全部给你做封地。” 朱。爱吹牛。烟寒看了看皇后质疑的眼神,努力挺了挺胸膛:“你看,现在的大船完全可以横渡大东洋,此时那边不过是茹毛饮血的阶段,我们只要派出一个船队的人就能占领,当然我们不会像殖民者那么凶残,。” 皇后白了他一眼:“朱会长,您老人家还是先想一想怎么避免成为亡国之君吧。” 第13章 夜色 宫门都落钥了,下面的小黄门上来问:“万岁爷,今晚可要歇在这里?” 朱烟寒一拍脑袋,今晚是十五,宫中规矩,初一和十五,皇帝都要歇在皇后的坤宁宫,以示对正妻的尊崇。 歇就歇呗,我是有自制力的成年人,还能干啥咋地。 换上暖黄色的寝衣,朱烟寒边往床榻上坐,一边还不忘吐槽:“后世的睡眠用品都喜欢宣传‘给你帝王般的享受’,谁知道帝王的寝衣都明黄绣龙,穿着还不如MUJI的纯棉睡衣呢。” 皇后咯咯咯在床上笑。 皇后的大宫女柳烟带着一众小宫女目不斜视关上了店门在门外候着。 柳烟听着屋里的嬉笑声,守着门发呆,她本来是御膳房洗菜的小丫鬟,被遣散时一个人蹲在御花园角落里哭,被皇后听见后不但不治她的罪,还将她招来了坤宁宫做了大宫女,不仅拿的份例银子多了,地位也水涨船高,往日里那些欺负她的大太监和宫女见到她都要鞠躬行礼,别提多扬眉吐气了,因此她心中万分感激皇后娘娘。 何况皇后娘娘好有学问、好厉害,教她认字,还在宫中给嫔妃们上课,自己手工制造出木头弓和箭,还当众使飞镖。虽然那飞镖飞得有点歪,当场朝着熙贵妃飞过去,吓得熙贵妃尖叫一声、两眼翻白晕死过去,之后便老实了很多。 在宫里一众小太监和小宫女眼里,皇后娘娘就是无所不能的偶像!特别是柳烟,简直是皇后的头号迷妹。 至于皇上,柳烟撇撇嘴,哪里配得上皇后娘娘?不过有个皇帝的头衔,我家娘娘就勉为其难跟着你吧,只盼着皇后能早日诞下龙子,在宫里站稳脚跟。她对着圆月虔诚祈祷。 圆月也很无奈,柳姑娘,您倒是挺虔诚,但架不住屋里那两人根本不想搞办公室恋情啊。 寝殿内两个人和衣而卧,心怀鬼胎。 虽然朱烟寒自诩是个讲原则的坚定之人,但堂堂七尺(作者:划掉,五点三尺)男儿躺在美艳动人倾城大美女跟前,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波澜? 朱烟寒口中念叨:我似鸽亡国之君,莫得感情,也莫得钱。 哼,小麦色皮肤大眼睛有什么稀罕的?左右不符合这个朝代的审美。本朝啊不,历朝以白为美,眼睛须得是丹凤眼,眉眼讲究的是含蓄,哪里像皇后,咋咋呼呼,健壮茁壮,也不知道皇嫂是怎么把她选出来的?不喜欢不喜欢! 皇后一翻身,她的头发多而细软,细细密密的发丝在枕头上擦过,散发出幽幽香气,萦绕在床帐组成的小小空间里。 朱烟寒:真香。 他辗转反侧,总是睡不着,想了想,到底是结发夫妻,法定配偶,睡一睡自己的法定配偶,应该……没什么吧? 打定了主意,他便伸出去手去,摸摸索索想找皇后的手。 “干什么?!”皇后很是警觉,居然一把从枕头下面抽出来一把大砍刀架到朱烟寒脖子上。 朱烟寒哆哆嗦嗦,那个,我劝自己善良。 皇后方才放下手中的大砍刀,朱烟寒老老实实躺下,盯着头顶的烟青色绣蚂蚱床帐,忍不住问:“皇后,你为何在枕头下面放一把刀啊?要说魏忠贤再坏,也不敢明目张胆刺杀你吧?” 皇后不做声,半响才说:“以前穿越的时候习惯了。” 想起她一介女孩子,为了爱情孤身一人前往末世,在里面应该是遇到各种突发情况,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才让她时刻在枕头下面放一把大刀,朱烟寒一阵心酸,半点遐思全无,他坐起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往床垫靠一靠:“横竖也是睡不着,你想不想讲一讲你的末世故事?” “末世故事啊?”皇后一愣,“从哪里讲起呢?”,她低头沉思,“不如先给你讲讲我经历的第一个丧尸世界吧。” 皇后一骨碌翻起身去床边的小几上的一个暗格里寻了半天,半响献宝似的捧出一把西瓜籽:“给,磕着瓜子聊。” 于是在宫外值守的宫女和太监们听了一晚上噼里啪啦嗑瓜子的声音。 早上朱烟寒去上朝后,皇后好容易挣扎着起来,便看见伺候她的大宫女柳烟跪在地上,一脸喜气洋洋:“恭喜娘娘。” 皇后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你误会了,我们纯聊天,呵呵,纯聊天而已。” 柳烟一脸狐疑:都是成年人,纯聊天什么都没做,糊弄鬼呢。 不过此时她有别的事情要报告:“丽妃天还没亮就在宫外跪着了,说自己身子骨不舒坦,请娘娘允许她去小汤山的行宫里调理一二。” 皇后不假思索:“去边去吧,你嘱咐她如今市面上不太平,让她多带些护卫。只是该学的课程却不能缺,免得那些妃子们有样学样,一个个装病逃课。” 柳烟出去传话,回来后悄悄跟皇后禀告:“回皇后娘娘的话,丽妃谢过您的恩典,还说等她回来,给您一套新的太极拳?” 皇后攥攥拳:“这才是尖子生该有的样子!” 又再三嘱咐:“你让丽妃谨记在小汤山每日里多跑步”,想起朱烟寒说过的,大明今后生灵涂炭的场景,皇后叹了一口气,多救几个是几个吧,虽然每日里明争暗斗,毕竟是活生生的生灵。 再转念一想,不过仇还是要报的,那平日里最爱挑事儿的熙贵妃和宁妃,就让她们多跑几圈,锻炼下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 柳烟:我已对皇后路转粉。皇上请您自觉点,不要来蹭我家爱豆流量。 我在疯狂压缩字数,谢谢小天使不离不弃,我保证入V后至少每日三千字。 第14章 宫妃种田? 宁妃很愁。 她是个穿越文女主,原身体已死,只有一缕灵魂不断在穿越文系统里存在。 这么多年,她在上古洪荒圈养过猛犸象,在八零年代承包过土地,在大宋开过煎饼摊,在中世界欧洲养过羊。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没有她种不了的田,也没有她斗不了的极品。 “哗――”一朝她就穿梭到这个位面了。 宫妃种田? 在御花园种吗? 偏偏系统失灵了,平日里卖萌撒娇陪伴她走过漫漫长路的系统阿宝居然毫不回应她的呼叫,宁妃伤心而又着急,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在时间里流浪多久了,只记得系统阿宝一直陪伴着自己。 系统阿宝自带的游戏功能只有扫雷,宁妃也吐槽过它,但是阿宝理直气壮:“人,一生中能玩好一个游戏,也是一种成功。” “不要问我有木有多的游戏,先问问你自己能不能扫雷成为王者?” 于是一个个种田的无聊瞬间,宁妃就呆坐在那里,外人只看着她枯坐沉思,却不知她在自己的脑海里扫了一局又一局雷。 漫长时间征途中,系统阿宝既是她的良师,也是她的挚友,更是她亲人一般的存在。迷茫时教导她任务进度,沮丧时鼓励她不要放弃,无力时给她金手指,无聊时陪她扫雷。 失去了系统的指引,宁妃不知何去何从,又担心不小心露了馅儿被周围的人觉察出来端倪,因而白天她努力回忆原主的性格特点在宫中带节奏搞事情,晚上无数次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没过多久她就黑眼圈了。 日常顶着黑眼圈,偏偏皇后还开设了课程。宁妃左右打量都觉得这个皇后透着蹊跷。 原身的记忆里,皇后娘娘出身小门小户,平日里行为举止没少被以熙贵妃和她自己为首的小团体嘲讽,嘲笑她不是京师口音,嘲笑她肤色黝黑定是闺阁时抛头露面所致,嘲笑她身材壮硕毫无纤细之美,嘲笑她凡事亲力亲为。原来的皇后也不在乎这个,她总是默默隐忍。 但是不知道何日起皇后变得神经兮兮,召集她们学习,若是学习琴棋书画针线女红倒也罢了,偏偏让她们学习一些不知所云的课程: 钻木取火? 用随身衣裙过滤脏水至能够饮用? 找虫子吃? 挖陷阱? 将手头的木棍削出一个飞旋镖?你还别说,那玩意扔出去又能飞回来的确有些意思。 宁妃整个人都是懵逼的,好在她偏爱种田,这些课程里有些倒也用得上,万一系统阿宝觉醒了找到自己,自己接着去做种田任务的时候倒是有了些技能培训呢,既来之则安之,就当这是度假+职业技能培训了,于是她倒是津津有味学了起来。 好日子没多久,就有些不太平了,先是身边伺候的宫女安儿鬼鬼祟祟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今夜子时御花园湖边第三个观景亭”。 啥意思?让我留意第三个观景亭?还有这个宫女啥意思?吃里扒外当别人的传话筒? 宁妃调动原身的记忆,才想起来,原来自己居然还是魏忠贤的眼线! 卧槽!宁妃惊恐脸。 魏忠贤祸国殃民这段历史宁妃不知道,她原身所在那个世界包括穿越的各个世界都没有这个朝代,可是即使不知道这个,成为一个太监的卧底,反对自己的老公兼上司兼一国之君,那是个什么下场? 原身真是糊涂啊,你把自己老公拉下马,难道还能指望别人封你做皇后? 运气好的话被封做太妃进入慈宁宫,运气不好的话殉葬皇帝,或是被赶往皇帝陵墓守墓,若是运气实在不好,被太监杀人灭口。 宁妃赶紧看看原身做了什么,还好还好,目前为止也就帮着透露了几次皇帝的行踪给魏公公,这不算是什么机密,加上皇帝本来也防着宁妃,所以倒不算是什么大罪。 原身本是一个没落贵族家的娇养女,祖上出过一位皇后,更是皇子的舅家,奈何一代代到父母这代便式微了,有个权贵看上了她家祖上传下来的一个花瓶,给她父亲安上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奈何家中已经没有什么显赫的亲戚,无法震慑为虎作伥的衙差,你要说自己是皇亲国戚,笑话,这满京师,有一半的人能跟皇家攀扯上关系,谁还怕你? 她父亲蒙受了不白之冤,在狱中去世,得到了消息后她母亲也一病不起跟着去了,原身一腔悲愤,为了葬父葬母,背着草标去闹市上自卖其身,只盼着能换些银钱将父母赎回。 这一去就被魏忠贤的人看中了。也是她运气好,魏忠贤正四处搜寻美女进献皇上,奈何皇上对此戒心很重,魏忠贤灵机一动,何不堂堂正正选秀进宫? 因而原身就在某次选秀中进了宫,她家虽然落魄了,但好歹祖上阔过,是皇家谱系里有名有姓的人儿,祖上又曾经出过皇后,不像是魏忠贤的党羽,自然被留了牌子,被封了一个答应。 原身在皇上跟前卖乖讨巧,加上有魏忠贤明里暗里照应,又机灵的攀上了熙贵妃这条大腿,一路晋升,到了今年四月里的时候,居然以无子之身堪堪升迁为宫中的妃位,虽是四妃之末,却也是个妃了。 回忆完原身的后宫升职记,宁妃不由得竖起大拇指想点个赞,以底层女子一己之力能走到如此高位,真是不容易。 不过当务之急必然是不要露出马脚,当夜子时,魏公公在寒风中冻到哭泣,都没有等来宁妃。他咬牙切齿:“小贱人,你等着!阿嚏!” 第二日魏忠贤寻了个散学的时机,将宁妃堵在了后花园:“宁妃娘娘,如今您可是翅膀硬了啊?” 宁妃一脸无辜:“啥?你说什么?” “哼,你还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成?阿嚏!”魏忠贤一脸恨意。 宁妃举起手中羽毛象牙扇,泫然欲泣:“魏总管可是苛求了,如今皇后娘娘每日里布置功课,又看我不顺眼,处处针对,便是别人下学了,她也要留我跑个十圈八圈的,如此一来……” ,她刻意压低嗓音,凑近了小声说,“想必是我们败露了,皇后如今针对我的架势,倒像是盯着我呢,今后公公还得小心跟我联络。” 要论演技,宁妃倒也不输原身,她抬起头,一脸诚恳:“魏总管,如今我身后总跟着几个暗哨,我自己也不知道是谁的人,只怕今后我被人盯上了,还望总管万万保重,切不可也被盯了去。” 魏忠贤肯定信不过她的话,但想到宁妃身边的大宫女安儿便是自己的人,若是宁妃暴露,再跟宁妃联络只怕会打草惊蛇,如今多事之秋,皇上也阴晴不定,先前被贬谪的东林党人得力干将:辽东经略熊廷弼、前吏部尚书赵南星这两人都被皇帝召回,一人官复原职,一人升为帝师。 要说要清算阉党吧,可是又建立生祠,又是给与他对食的客氏g国夫人封号,这一捧一打,倒让魏忠贤摸不着章法了。 如今多事之秋,再加上东林党人也在培养自己的势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宫中的钉子是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朝堂之上,何况大半宫人都是自己的人,想知道宫中的风吹草动易如反掌。 倒是没必要为了这等小事让自己给东林党人一个把柄,魏忠贤思来想去,便决定弃了宁妃这颗棋子:“也罢,你如今万事小心,若是我需要,自会派人联系你。” 宁妃忙做出诚惶诚恐的表情,恭送他离开。 魏忠贤一路打着喷嚏离开了御花园,宁妃坐在牡丹花边的椅子上暗自庆幸。 还好摆脱了魏忠贤这个大麻烦,听他的意思,以后有可能还会来骚扰,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这宫中虽然富贵锦绣,可是我还是想当个贫家女,开心农场可比步步惊心好玩多啦。到底怎么样才能裹上农夫山泉有点甜的日子呢? 她在御花园托腮沉思,一脸茫然憔悴,丽妃向她招手,宁妃不解,丽妃在原身的记忆里明显是个挑拨离间、落井下石、看热闹不嫌事多的宫斗搅屎棍标配版,和原身也有过几次摩擦,类似塑料姐妹花那种,如今整日里也有些恍惚,倒迷上了仙人传说,听说御书房的话本子都被她翻遍了。今日是何事找自己? 宁妃走近后丽妃压低嗓音问她:“妹妹也是系统失灵?” 宁吓得毛骨悚然,生怕被察觉出来什么,连连摇头逃也似的奔出了御花园。 作者有话要说: 汤圆:性感宫妃,在线种田 第15章 大考(一) 好在第二天,丽妃便动身去了小汤山。 宁妃松了口气,丽妃瞧着是个精明能干的,若是被她发现蛛丝马迹,说不定会怎么样呢,宁妃在各种种田文里穿越来去,早就明白,要完成系统任务,最重要的一步是遮掩来历,万万不可让人瞧出是不是土著,不然真的不知道等着你的会是烧死还是被献祭。 宫里谣传,听说丽妃是给皇帝侍寝,不知道说了什么惹了皇帝,气得皇帝气冲冲半夜拔腿而走,去了皇后娘娘寝殿。 当日里皇后娘娘的课程上,后妃们一聚会,听说皇后把丽妃打发去了小汤山的行宫,顿时比平日里乖巧得多,看皇后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散课的时候,熙贵妃给宁妃使了个眼神,在原身的记忆里,这是熙贵妃和她之间的小暗号。 要说原身啊,也是个妙人,借着魏忠贤的能力进了宫,又能狡兔三窟攀上熙贵妃,别人嘲笑她做熙贵妃走狗,却不知道她是为着自保。 熙贵妃未曾发现原身的不同,犹自愤愤:“哼!皇后那个狐媚,不知道哪里学的贫民的下贱手段,勾引的万岁爷一愣一愣的。本妃系出名门,父兄俱为朝中重臣,才着了她的道。” “我就知道她原来宽宏大度是装的!看见丽妃装病邀宠,她这才按捺不住,使了手段。” “倒是算她狠,一劳永逸将丽妃贬谪去了行宫,这没个一年半载的回不来,可是等到一年半载,谁还记得她呀。”想到丽妃的下场,熙贵妃又变得有些高兴了,“那个丽妃不是什么好人,如今借着皇后的手除了她也省的我们动手了。” 宁妃默默在心中吐槽:您这不是借着皇后的手借刀杀人,您这是给已经发生的事儿找理由使其合理化。 不过好歹熙贵妃还是她半个上司,宁妃只好捧着哄着熙贵妃:“贵妃娘娘高明,丽妃哪里是您的对手。” 熙贵妃果然得意洋洋:“本妃系出名门,父兄俱为朝中重臣,怎么是她这种寒门比得了的。”宁妃悄悄捂额头。听两句奉承就不知东南西北,洋洋得意喜形于色,贵妃啊,让我说你什么好啊。 熙贵妃高兴了,就开始布置下一阶段的宫斗任务了:“如今皇上极为迷恋皇后,据我观察,多半是那麦饼闹的,我找了娘家人,给我推荐了一位擅长白案的面点师傅,别说麦饼了,便是天下糕饼,没有做不得的。”想到多日来在皇后那里吃的飞醋,熙贵妃有一种终于要扬眉吐气的感觉,“哼,等那厨子进了宫,看皇上还巴巴儿吃皇后那一口麦饼?” 宁妃扶额,皇上那是好一口麦饼吗?皇上那是不信任别人所做膳食啊!先前御膳房什么珍馐佳肴做不出来,还不是被皇上裁撤了? 以为你是个王者,结果你是个青铜; 以为你是个大腿,结果你是根腿毛。 熙贵妃啊,您这个宫斗水平,真的不如跟我扫雷。 毕竟跟自己一伙儿的,宁妃还是要拦着熙贵妃在作死的路上一再走远:“娘娘,如今皇后风头正劲,我们又何必跟她硬碰硬,不若先服软。再说了,如今皇后娘娘统领后宫,立了新的规矩,每日里都要求我们进学,且有功课,若做不出来还要被当众罚跑。有这时间不如我们做做功课。” 熙贵妃星目一扫:“怎么!你想造反不成,功课不知道交给手下的小宫女去做?” 宁妃一拍大腿:“娘娘啊,今日里皇后娘娘在课上说,最近学堂有些代写作业的不良风气,因此明天她要将这阶段的课程进行集中测验,任何人都不许带宫女近身,您还是先想一想怎么过明天的关卡吧。” 熙贵妃一听慌了:“还有这事?!天杀的皇后,本妃系出名门,父兄俱为朝中重臣,可不想考不好被罚跑,先走了。” 宁妃:贵妃娘娘,怎么觉得您有一丝可爱呢? 皇后这次大考,真是考出了水平,考出了风采。 后宫的妃嫔们一个个端坐案几前,利用桌上的材料削武器,争分夺秒。除了手工科目,还有实践科目:利用御花园的食材呈上一道能果腹的午餐。 宁妃到底是有前世的底子,在种田系统里流浪的日子,她早就学会了熟练掌握各种野菜的特质,毕竟不知道为何,她每次种田之旅的开头都是一贫如洗,后来她猜测也许这个系统的旁观者喜欢看白手起家的故事。为了不饿死自己,漫长人生中她学会了辨认各种食物,野菜和菌菇、木耳、野果,如今御花园虽然全部是各色花卉,但到底有漏网之鱼。 没过多久,她就寻了好几种能吃的野菜:蒲公英、灰灰菜、苜蓿芽儿。旁边侍立的小太监瑟瑟发抖:“宁妃娘娘,属下不是故意不摘除野草的。” 御花园里面的花匠、小太监都要负责每日里清扫、摘除野草杂物,让贵人们看着赏心悦目,宁妃所寻之处都是树荫旮旯这种人力很难注意到的地方,可难保她赢了考试,哪位娘娘落后了心中不爽,拿了这个把柄撒气到御花园宫人头上,宁妃想了一想,便将那些野菜都弃之不用,塞到那个太监手里:“你拿去扔了吧,以后记得别让别人发现。” 没有野菜可用,宁妃只好采了些玉兰花苞,再去御花园后面的玉湖里捞了些菱角、莲子,眼看着凑够一盘了便去交差。 第16章 大考(二) 皇后一一检查试卷,她神情肃然,身着皇后大典时的朝服,一身东珠镶嵌祖母绿、红宝石、蓝宝石等百宝坎肩,行动间珠环叮当作响,那用作主珠的东珠个个都有拇指那么大,寻常宫妃拿到一两颗做耳铛或是做簪子都已经是幸运,皇后却能拿来做披肩,她自来崇尚俭朴,此刻却一整套接受外命妇朝贺时的披挂,显见得是对这次测试格外的上心。 丽妃虽然人不在,却托了宫人交来考卷,原来是小汤山别苑里的青杏子一碟,还捎话说若是秋冬便有山楂和柿子,皇后颔首:“本来青杏当饭吃酸涩难以入口,难为她缺课却还派贴身宫女提前过问考题,就当她过了罢。” 再看宁妃,一碟子玉兰花苞并菱角、莲子,皇后笑着说:“这个不但能饱腹,还有些雅致。” 珍嫔是武将世家,虽然平日里上课好动,这考卷倒是答得不赖:一条她亲手从玉湖里钓上来的青鱼。旁边放着她自制的钓竿,一根折下来的青竹枝,一根随侍宫女随身所带针线匣子里的丝线,上面穿着的弯钩居然是小宫女的铜制耳钩拧折而成,皇后抚掌大笑:“这个好,我下周还打算教你们如何垂钓,没想到珍嫔先学会了。” 李贵人呈上来的盘子有些意思,内里居然有青菜一小碟,皇后狐疑的盯着李贵人看了一眼:“御花园中,怎么会有菜?” 李贵人吓得身子哆嗦,头低低埋了下去,宁妃是个善心的,忍不住过来打圆场:“许是御花园挨着御膳房的那块地,总是有往来太监搬运宫外运来的时蔬,掉落在地上发芽长苗也未可知。” 皇后眼角一扫,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走到熙贵妃跟前,皇后目瞪口呆:一碟子热气腾腾的糕点。 其余的嫔妃也都看见了,捂着嘴悄悄笑,熙贵妃听见笑声,更是恼怒,她自来出身高贵,进了宫更是横着走,连皇后的面子都敢拂,向来只有她取笑别人的份,哪有别人取笑她的份?!偏偏自打皇后的课程开课,她总是垫底。如今连考试都被人取笑,一时气得涨红了脸。 皇后:“本宫的题目是利用御花园的食材,熙贵妃是哪里找来的糕点?” 熙贵妃头扬得高高:“有宫人们送糕点路过御花园,我便拿了来,这就在御花园地界,知道皇后不信我,我还特意命人带了那宫人来。” 说罢,便招手示意手下的宫女带那宫女进来:“过来自己讲一讲,本宫是不是在御花园碰到你的?你告诉皇后,本宫有没有出御花园的边界。” 那宫女畏畏缩缩,颤抖着缩在地上不出声,皇后到底是从自由女神的国度而来,见不得这种**裸的阶层欺压行为,便挥手想叫她下去:“罢了罢了,就当贵妃合格便是。” “等等!什么叫就当?!本宫本来就赢得堂堂正正!本宫系出名门,父兄俱为朝中重臣。岂能做出这等丢脸面的事情?!”熙贵妃是个好面子的人,她要的不仅是通过考试,而是众人心悦诚服,如今谁都看得出来是皇后息事宁人,以后她还怎么以德(权)服(压)人? 再环顾周围妃嫔和宫人了然的眼神,熙贵妃更觉今天不能就这么私了了,非得找个说法出来,不然以后还怎么行(横)走(行)六宫?我熙贵妃不要面子的哦? “查!给本宫查!”熙贵妃起了左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命令手下的心腹宫女并总管。 这一查就查出来问题。 那个小宫女居然是没人认识的,问遍了东西六宫、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功等六局一司,居然没有一个人认识她? 一个无人认识的小宫女,带着宫内通行的腰牌,行走在御花园里,捧着一碟子糕点,若不是被正发愁哪里去寻找吃食的熙贵妃截了胡,又加上贵妃素日里嚣张跋扈为了给自己证明这盘糕点出自御花园而不由分说命令手下人带走这个宫女,真不知道会出什么问题。 细思极恐。 事情到这一步,皇后觉察出了蹊跷,她打发身边人请来了懿安皇后来主持大局。 懿安皇后虽然深居简出,平日里基本不过问后宫事务,可是一出手便有皇后没有的凛冽气场和雷霆手段,她带了慎刑司的宫人过来,着他们在隔间审问那宫女,自己则端了一盏清茶,在厅外和皇后众妃一起喝茶。 熙贵妃见懿安皇后一身素净衣裳、一头青丝简单绾起、发髻上只简简单单佩戴一朵点翠牡丹珠花,说不出的素净,却遮掩不住她的凛然,再想到今日之事若不是懿安皇后前来,只怕自己要蒙受不白之冤。不由得心里暗暗佩服:不愧是后宫权势最高之人,两届宫斗总状元啊! 皇后喝着茶,冷冷扫视下面的妃嫔,却不料看到了熙贵妃对着懿安皇后闪着星星眼的崇拜目光。她忍不住偷笑:没想到皇嫂还能收割迷妹啊。。。 慎刑司手段了得,没多久就审问出来那碟子糕点是有人派她送去御书房给皇上的,没想到路过了御花园,被正抓耳挠腮愁做题的熙贵妃一把夺走,又被熙贵妃的奴仆不由分说绑走。 再问是谁让她进宫的,她毅然决然说:“是牛家人!是牛首辅!” 人群里津津有味看戏的熙贵妃脸都白了。她姓牛。牛首辅是她爹爹。 作者有话要说: 熙贵妃:本宫系出名门,父兄俱为朝中重臣,还能怕了几道题不成。 当夜,宫女反复讲究仍旧不会制作回旋镖的熙贵妃据案大哭:“本宫怕了。” 第17章 大考(三) 有个手快的妃子将那糕点夹了一筷子,银筷子虽未变色,便投喂给了檐下的一只鸟儿,鸟儿吃了糕点,没多久,便一命呜呼了,众人面面相觑,熙贵妃身子抖得跟筛糠一般,嘴唇不争气的微微颤抖。 事关重大,懿安皇后使人禀告了皇上。朱烟寒踱步而来,心中纳闷无比,送一碟子糕点毒死自己? 还是牛首辅? 牛首辅奸滑无比,朝中东林党和阉党两党争锋,他两边都不沾,饶是谁拉拢都油盐不进,也因此固然升迁得慢,但是两边失势时他都不用被拖累,没几年就升了首辅, 真不怕女儿当寡妇? 再说了,熙贵妃胸大无脑,每日里咋咋呼呼在宫中横行霸道,却是个有勇无谋的,看着也不像那种要谋杀亲夫的主。 何况朱烟寒敢打赌,熙贵妃会被每一个意图刺杀皇帝的人打上“猪队友”的标签,稍微有点职业素养的刺客都不会选择和熙贵妃一队吧? 此刻,那小宫女被众人围着,只一口咬死是是牛家要她毒杀皇上,朱烟寒看着宫内也问不出来什么,想必是事先串词,索性想了个将计就计的法子,肃然道:“此事事关前朝官员,不若关押起来严密看守。” 宫中的事情怎么瞒得过前朝,没过两日,朝堂上,便有官员站出来,弹劾牛首辅意图谋杀皇上。 朱烟寒眯了眯眼,盯着那位弹劾牛首辅的阮大钺,这人生得尖嘴猴腮,是位见风使舵的好手,他既在东林党人旗下挂了先锋,又跟魏忠贤勾勾搭搭,他为人见风使舵,惯常落井下石,此刻他站出来倒不难为,难为的是不知道他是那一派的? 牛力气得吹胡子瞪眼,站出来反驳:“你放屁!家父秉性纯良,忠君爱国,唯一爱女送进宫中,不可能做出行刺这等事!” 相比之下牛首辅的反应就老奸巨猾的多,他朝着阮大钺拱拱手:“阮少卿,首辅已是位极人臣,若是老夫谋杀了皇上,幕后主使给老夫何等官职才能打动老夫?” 姜还是老的辣,他这一招反问,让这几天沸沸扬扬讨论宫中传闻的众多官员们都有些沉默,是啊,图什么呢?难不成会封他做异姓王? 没有动机。 朱烟寒笑眯眯道:“还是牛爱卿一句定乾坤,洗清了自己的冤屈。” 牛首辅惊得跪倒在地:“皇上厚爱老臣,臣也是被冤枉了一时情急,口不择言,还望皇上恕罪。” “再者,臣自打而立之年中了进士,宦海沉浮,如今年事已高,耽病之,屡移疾乞骸骨回乡。” 话音刚落,别说朝中诸臣,便是他儿子牛力都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朱烟寒片刻惊愕以后,旋即反应过来:“牛首辅为大明鞠躬尽瘁,如今唯有这点祈求,孤安能不满足?准奏,赐安车驷马,珠玉宝器,由御林军亲自护送牛首辅回乡。” 还没等堂下诸多臣子回过神来,朱烟寒又指住阮大钺问:“阮少卿,你可知罪?” 阮大钺慌忙跪在在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思来想去,自己没有什么罪过。 朱烟寒看着他困惑的样子冷笑一声。 下面的臣子们心中不寒而栗,这位皇上自打即位以来,处处透露着玄乎,先是事必躬亲勤恳问政,又是纵情歌舞;先是严惩阉党一派,又是抬举魏忠贤;帮着东林党人几个人物一一平反,扭头又允许给魏忠贤建生庵。 他行事漫无章法,却处处流露出皇帝的威严,如今不怒自威,立在金銮殿,下面有几个年轻的臣子默默的想:所谓帝王之怒,正是如此。 朱烟寒直盯得那阮大钺汗流浃背,方才说道:“后宫是我家中事,为何有些许风吹草动你便知道得一清二楚,来人呐,将阮大钺收进诏狱,好好问问他是哪个宫人透露出去的。” 一时间阮大钺鬼哭狼嚎,被人如狼似虎的御前侍卫拖了下去。 不知道为何,不管是东林党人还是阉党,都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惋惜。 丁巳,戒廷臣交结内侍。 ――《明史拯帝传》 回到后宫,朱烟寒照料将早朝上的事情告诉懿安皇后和皇后,懿安皇后点头沉思:“这个阮大钺自来不是个好人,历史上等清军入了关,他还要再屈膝做一次奴仆。所谓三姓家奴也不过如此。如今惩治他也是杀鸡儆猴,让内侍们肃然。” “历史上?!!!”朱烟寒和皇后双双瞪圆了眼睛。 懿安皇后点点头:“我是历史学在读博士,在三年前随着师伯的考古代挖掘一处明遗址,没想到失足跌进一个暗坑穿越成了皇后,但只赶得上救下吏部尚书赵南星和辽东经略熊廷弼,其余事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没想到你们俱是各种方法穿越而来的,倒省了我不少事。” 听说俱是穿越众,朱烟寒觉得甚为亲切,“我也是在读博士!读书读得脑门都秃了!我有个师妹也是明史博士!她的名字跟你穿越后的名字一样,也叫张嫣!” 他这大型老乡攀附行为引起了皇后的不适,皇后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懿安皇后笑笑:“那显见得是同行了,我是武大12届的,师从林导,不知道你学妹是哪个导师,说不定大家认识呢。” …… 朱烟寒心虚的抬起头,蚊子般的问好:“学妹好,我是朱烟寒。” 一秒钟的惊愕过后,懿安皇后气冲冲冲到远处侍立的小黄门那里抢了一根拂尘,又气冲冲冲回来,劈头盖脸就对朱烟寒一顿打。 宫里宫外传闻:皇上逼得前朝老臣朱首辅告老还乡,太后气不过,当众责打皇弟。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想不想这些穿越众们开挂? 比如皇后末世里的什么雷属性和水属性 丽妃的筑基大法 宁妃的植物亲和力 等等,这些人在自己的世界里都是有金手指的,来了大明,都被屏蔽掉了,一开始我倾向于让他们在大明褪去身上的光环,重新做一个普通人,反思自己在之前水顺风顺水的系统里丢失掉的东西。 可是我又很担心,看得人会觉得不爽,“如果要看普通人的生活我看自己就好了,干嘛看小说。” 所以到底要不要觉醒特殊技能?大家觉得呢? 第18章 辞官(一) 朱烟寒一屁股蹲在文华门背后的芍药花丛后,大口大口喘气。 累死个人,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跑过了懿安皇后,藏在这处宫中人迹罕至的角落。 今日本来是想和那两位商量一下怎么清扫宫中的耳目,不然宫中大小事体都能传到东林党和阉党耳里,当皇帝当到这种份上,何来的神秘感可言? 不料意外知道了懿安皇后的真实身份,还遭到了一通暴揍。 真是。 冤家路窄啊。 “喵!”朱烟寒抬起头来,不知道何时橘猫跟着过来了,再打眼一瞧,后面还跟着皇后。 皇后瞧见朱烟寒一个劲的瞄自己背后,说:“放心吧,皇嫂没跟着,她回慈宁宫了。”不知道是不是朱烟寒的错觉,她“皇嫂”二字咬字特别重。 朱烟寒这才松了一口气,精神劲儿一松懈,就听见自己肚子“咕噜咕噜”叫。他讪讪的捂住自己的肚子,嘿嘿一笑。 皇后叹口气,伸手递过来一个麦饼。 朱烟寒接过那个麦饼,许是为了掩饰心虚,他吃得格外快,“咳咳咳”不小心又呛着了。 皇后白眼都翻上天了:“你放心,我不追问。我有别的事情跟你商量。” 皇后所说的事情便是朱烟寒心中所想:清洗后宫宫人。 皇后发言:“自打本朝建立,内侍宫女就自成一体,历经多年已成派系,渐渐不受皇家掌控,前有先帝不明不白之死,再有皇嫂流产不孕,近有泄露宫中刺客之事,前朝的触角不断伸进后宫,我想肃清后宫。” 朱烟寒点头称是:“如今东林党人逐渐死灰复燃,魏忠贤忙得焦头烂额,顾此失彼,你在宫中动作阻力也小些。” 皇后是个行动派,当天便召集各宫集合,她端坐坤宁宫正殿,戴着皇后龙凤珠翠冠、身穿织金龙凤纹的红罗长裙,配套的朱红褙子上点缀珠宝流苏,那后冠,点缀九龙四凤,十二树大花、十二树小花一一而立,极为璀璨夺目。 她悄悄向身边侍立的大宫女柳烟吐槽:“怪重的,一会功夫就脖子酸。” 柳烟心疼皇后娘娘,但无法可想,毕竟早上梳妆的时候,皇后娘娘说了,披挂着这一身,是为了镇得住场子,因着她今天,要有一场大举动。只好悄声安慰:“娘娘且忍着些,处置完这些奴婢给您捶捶脖子。” 大明的后宫,分为内侍和女官。 内侍占了大头,女官简单些,却也有六局一司七个衙门。 柳烟拿着花名册,一一清点,一核对,就觉得人数少了一大半,她打眼往下面一看,心中便了然了,悄声对皇后说:“娘娘,内侍们都没来。” 本朝皇后俱选自民间,因而皇子们少有舅家可以依仗,在扶持自己势力的时候,多选择自己打小熟悉的太监群体,因而本朝的内侍势力越来越大,到了魏忠贤,他跟先帝的乳母勾结,结成对食,更是利用了先帝的信任,在宫中和朝中大肆扩张自己的权势。 皇后来之前,朱烟寒就嘱咐过她,多半是动不了内侍,如今他们穿越协会势力尚小,所以不要跟魏忠贤硬碰硬,一切以安全为主。 皇后抬抬眉毛:“不来就不来吧,清点下宫女子。” 宫女不少,除了六局一司这些有品级的女官,还有东西六宫里的侍女、杂役、粗使。 六局: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功。 一司:宫正。 六局一司里的女官俱是正六品,皇后的目光从每个宫人脸上扫过:“后宫有些风吹草动,前朝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因此我下个恩典,放出去一批宫人,有愿意走的吗?” 宫中再不济,也有口饭吃,而很多宫人犹记得在宫外可是会饿到人吃人的,再者,有不少人是被父母亲戚卖掉,所以不愿意离开宫廷。所以皇后一问,便只有稀稀拉拉二十个人出来。 皇后无语,合着都知道大锅饭好吃啊,吃就吃吧,还吃里扒外,你把我这里当什么了? 司礼监那边,正在密切关注的魏忠贤听着小太监们穿梭报告情况,他浓眉紧锁,这个皇后,神神叨叨也就算了,如今居然敢太岁头上动土。说是精简宫女子,显见得是清理异己,再想一想自己的眼线层层,宫中防不胜防,便让她清理罢,若是清理后还能有消息泄露,哼,看她如何收场。 那边厢皇后拿起花名册,念道:“皇嫂和本宫只可留四名宫女,凡妃可留两名宫女,嫔可留一名宫女,其余的宫女,通通暂关到行宫。” 司礼监里,得知了消息的魏忠贤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什么?! 坤宁宫里人已散去,柳烟帮着皇后按摩脖子,皇后得意洋洋:“呵呵,还想让本宫挑间谍出来?明人不撕暗逼,本宫一窝蜂全给你端了,懒得跟你周旋。” 消息传到朱烟寒耳里,朱烟寒失笑,卧谈的时候皇后跟他讲过这一招“明人不撕暗逼。”,简单粗暴,对待勾心斗角的敌人就要釜底抽薪,一招毙命,让他手足无措招架不住。 想到那位魏公公焦头烂额的样子,朱烟寒就觉得啊,这个副会长,可以再给加一个头衔了。 宫外牛首辅的宅子。 此时花厅水榭里有客,来人正是吏部尚书赵南星和他儿子赵清衡,父子二人在先帝手里遭尽了罪,还好在懿安皇后的斡旋下留得一条性命,如今皇上给赵南星官复原职,也算是苦尽甘来。多年来被流放的生涯使得父子俩俱是黑瘦,眼窝幽深、瘦骨嶙峋,若是脱下官服,倒活像那田间耕作的老农。 此刻牛首辅正拱手见礼:“星如品一下我这老君眉,要说我清明前得了二两明前龙井,正应该拿出来给你品评,可惜如今正在搬家,府里东西兵荒马乱,一时也找不到了。” 赵南星回礼:“你我二人同朝为官多年,不必客气。” 牛首辅叹息:“都说人走茶凉,如今我刚告老还乡,平日里走动的人便都不来了,只有你这个死对头还知道来看看我。” 赵尚书笑眯眯:“你怎知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 两个老狐狸对视一眼,齐声朗笑。 牛力没懂,心头郁闷:“赵世伯,你何不劝劝我父亲?要说皇上仁慈,又是新即位,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连被先帝流放的赵世伯他都毫不避讳给请了回来,还官复原职,何况爹爹这等三朝不倒之人?” 赵清衡在下首小口喝茶,心里很是看不上这位牛力。牛首辅三朝元老,历经三朝而不倒,朝中人起名“三不倒翁”。如此滑不留手的一位首辅,居然有这么一个单纯到痴傻的儿子,再听说宫中的女儿便是嚣张跋扈的熙贵妃,真是好竹也能生出歹笋。 牛首辅喝令儿子:“胡说些什么?!!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如今我一把老骨头,能得到万岁眷顾,回乡终老,已是祖宗保佑,何必恋栈权势,不能终老?” 赵尚书将盖碗一放,颔首道:“老牛,你我争斗一辈子,我都不服你,如今你这番举动,却让我心服口服,老夫到底是不如你。” 牛首辅苦笑:“你我二人,谁不知谁。这最后一步,却还是我输了,到底我没有你那等忠君爱民之心,只想着早日脱身。”读书多年,哪位读书郎心中没有辅佐君王之梦?可惜啊,他到底是怂了,儿子不成器,女儿又是个拖累,若是自己再不退,只怕一家人都不能善终。 他叹了一口气,“我儿你是知道的,只怕会被人当枪使,历朝的规矩便是大员退任后必须回原籍,我只怕我鞭长莫及不能再提点他,让他进了什么人的圈套,以后还请你多加照看。” 说着,便到地上,一揖而下,其余几人措手不及,都慌忙扶他起来。 赵尚书点头:“你放心,咱俩的恩怨我势必不会带到你儿子身上。” 牛首辅千恩万谢:“我已经给他谋了个外放,在江阴寻了个偏远小县城,做个县官。” “爹爹?”牛力失声。他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诧异不已。京中繁华,谁想去那偏远之地,做个县官?再说爹爹人走茶凉,谁还记得自己?到时候怎么升迁? 赵尚书却一脸了然:“如此甚好,便有你的政敌想找他茬,便也天高皇帝远,够不到那里。” 牛首辅却还有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想请你将他调过去。” 赵尚书一愣,下首的牛力和赵清衡也是一愣。 半响还是赵尚书先醒悟过来,扶掌大笑:“妙啊妙!你这老狐狸!人人都知你我不对付,若你走了,我先下手将你儿贬谪,人人都觉得解恨,于是再无人记得他。待他好好在任上熬个五六年,干出成绩来,这风头也过了,皇上在你离任这件事上对你心存愧疚,必然会补偿你儿。五六年后我们和阉党必有争斗,朝中大员折损过半,可不就是你儿的机会?” 牛力这才如梦初醒,赵清衡也是恍然大悟。他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赞叹,不愧是老狐狸。 作者有话要说: 赵清衡:牛力单纯近乎痴傻,熙贵妃嚣张跋扈。 作者:真香警告 第19章 辞官(二) 送走了赵家父子,牛力急冲冲跟着爹爹去了内书房,他心中不知说些什么,半响才出声:“爹爹,是孩儿莽撞了。” 他心中充满自责,这些日子,他心中怪爹爹当众辞官,没想到爹爹为自己处处打算,殚精竭虑,甚至为了自己的前途跟斗了半辈子的赵尚书服软。 牛首辅摇头:“你啊你,以后还是少说,多看。一样的年纪,你看看那赵清衡。” 牛力不服气:“哼,他就是在流放地学精的,以前在京中还不是吃喝玩乐样样精通。” 牛首辅一脸怅然:“是啊,谁家公子哥儿不是朝华拂柳、打马嬉笑,哪里比得上数九寒天苦读的学子,知道民间的苦。” 牛力想了想,还有一事不敢确认,他迟疑着问牛首辅:“爹爹,那位赵尚书,跟你斗了半辈子,最后,真的能如你所愿?” 牛首辅笑:“这你就不懂了,他虽然跟我不对付,但到底为人光明磊落,看在外人眼里,我此时不亚于被皇帝打了一个狠狠的耳光,便在他看来,既是解气,也有几份兔死狐悲之感。你的去留,便是无需他掺和,我也能做到,此事让他来做,只是给他卖个面子罢了,何况”,牛首辅抬头看着窗外无限夏意,玉兰树在院子里亭亭玉立,一脸悠长“何况我刚才还给他塞了一份名单,这可是一份大礼。” 牛力恍然大悟。 旋即他又想到最近几天一直困扰他的一个问题:“父亲大人,您又为何致仕?” 牛首辅摇头:“咱这位皇帝啊,总是声东击西,你跟他说学生造反,本意是想阻拦皇上培养学生亲信,他便顺势削了魏党喉舌,那些东林党人养的言官还说不出来什么,削弱魏党,正是东林党人喜闻乐见之事。 你跟他弹劾朱太傅行刺,本意是想冲击朱太傅地位,他却勃然大怒,声称有宫人勾结外朝,泄露皇家秘密。最后索性掀起一场大清洗,名正言顺的将宫内的钉子拔个一干二净。东林党人能出言反对吗?不能,我请辞,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允许了。除掉了两派共同的眼中钉。 阉党上奏抗议宫中削减宫人,他便顺势提出边疆苦寒要将宫人许配过去,就此让提议的大臣带头捐款,让那大臣肉疼不已。 看似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却都东绕西绕,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牛首辅给儿子一一讲解着这些天来朝堂上的蛛丝马迹,最后总结:“这位皇帝,大有作为。我们牛家势大,我历经三朝,我的学生乡党遍布朝野,若是他要杀鸡儆猴,那我便是那第一只鸡,不若见好就收,留下宗族血脉,以图后续。” 牛力又想起一出:“可是妹妹呢,她待在宫里,若是皇帝想对我们动手,先把妹妹贬谪了怎么办?她又是骄纵惯了的性子,要被皇帝寻个错处,还不是易如反掌?” 牛首辅苦笑:“如今我是顾得了头就顾不了尾,我托了你媳妇进宫,去跟熙娘娘说上一说,还附上我的亲笔书信,至于她听不听,就看她的造化了。” 宫中熙贵妃正在闹。 她一头闯进了坤宁宫,二话不说便捡起了宫中的物件(不值钱的),摔摔打打,口中还念叨着:“要赶了我的宫女出去,不若将我也赶出去罢了。” 不料朱烟寒也后脚赶到,看到朱烟寒,熙贵妃心中更是委屈:“皇上,您的心太偏了,臣妾受了委屈见天儿在宫门口望眼欲穿盼着您您都不来,如今我只是来坤宁宫理论半刻钟不到,您便赶来解围,显见得是心中只有皇后。” 她不管那些规矩啊体面,那是一国之母考量的,熙贵妃心里盘算的好好的:自己跟皇后这等木偶人的不同,不就是自己能闹能说么。她哭得梨花带雨,两颊微红,眼神怯怯,双目含着神情和质疑,就等皇上接招。 谁料朱烟寒无动于衷:“朕并无偏袒,只是这会子又到了饭点。” “皇上,阑珊姐姐也是见皇后娘娘削减宫人,心中有怨气,不得已而来。”痊愈回宫的丽妃娘娘说完就捂住了嘴。 哎呀哎呀忘记了,她自然要秉承原主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跟着过来坤宁宫凑热闹就算了,居然还延用原主的画风出言挑拨。 皇后扶额:丽妃啊,去小汤山修整了月余,你是半点都没有长进。 熙贵妃见丽妃出言挑唆,心中暗恨,又有些担心皇帝被丽妃那个狐媚说动了,她本来只是假哭,如今倒愁的真哭了,可是看朱烟寒听到后只是呆呆傻傻立在原地,眼中渐渐大雾弥散,她有些吃不准自己这招有没有用。 朱烟寒半响问:“阑珊?” 丽妃抢着回答:“对啊,皇上,您之前不是还称赞她名字有意境么?” 朱烟寒喃喃自语:“姓牛,叫牛阑珊,可以的,牛栏山。” 说罢就彬彬有礼说:“朕出去一下。”疾步往外走去。他嘴角抑制不住的上翘,显见得是憋得很辛苦了。 他走到院子里,终于憋不住爆笑:“哈哈哈哈,牛栏山!好名字哈哈哈哈!” 魔性的笑声传到大殿内,正跪在地上表演小白花式默默流泪的熙贵妃忍住了眼泪,狐疑的盯着外面:皇上,他是被我的泪逗笑了吗? 太不尊重人了!熙贵妃愤然爬起来,气冲冲就往外走,走过正在弓腰长笑的皇帝那里,还跺了一下脚,掩面跑出了坤宁宫。 回到宫中,宫女芳芳禀告:“娘娘,您娘家嫂嫂在外面候着要见您。” 熙贵妃小声制止她:“以后就说牛少夫人,不然被人听见,说你没规矩,我可保不住你了。” 芳芳是熙贵妃身边陪嫁的大宫女,身份地位不同别人,熙贵妃在宫里扬威耀武惯了,她也跟着有几份嚣张,没想到这几天宫里清理宫人,熙贵妃也只能留下三人伺候,她虽然被留下来了,可是心中不爽,原来就是她身边都有两三个小宫女伺候呢,于是她撺掇着熙贵妃去跟皇后那里闹腾。 没想到熙贵妃铩羽而归,如今她再教训芳芳,芳芳就有些听得进去了。 熙贵妃见着嫂嫂还是高兴的:“嫂嫂,您怎么有空来?” 牛少夫人一把拉住熙贵妃的手腕:“啊呀,我这个傻妹妹啊,爹爹辞官了你知不知道?” “啊?!”熙贵妃眼睛瞪得滚圆。她身处深宫,哪里知道前朝的事情,便是有宫人传递消息进来,也要花了一两天。何况如今宫人正在被清理。 牛少夫人从怀里掏出一份书信:“这是爹爹给你写的亲笔书信,他过两天便要启程回老家了。” 熙贵妃接过书信,向来无忧无虑的她眼眶也有些微红,她幼年丧母,和父亲关系极为亲密,便是来宫中以后,自幼被祖母娇宠惯了的她没少在宫中闯祸,爹爹也都护着她,为她收拾了不知道多少烂摊子。 牛少夫人细心叮嘱:“爹说,他在朝堂上提出要回乡,皇上允了,这是天大的恩典,你万万不可心中对圣上有了什么怨愤。” 熙贵妃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到底没忍住,掉了下来。 牛少夫人帮她擦着眼泪,接着说:“爹说朝堂千变万化,你万万不可掺和,凡事有他和你哥在前头顶着,你只需在宫中谨慎行事,不可惹是生非,定要低调。皇上是个厚道人,必然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善待你哥和你。” 熙贵妃抹着眼泪,跟着点头。 牛少夫人看着自己这个傻妹子,心里不舍,她低声说:“听我娘家人说,赵尚书和爹有过节,如今在吏部下了命令,只怕会把你哥哥调到江南一个穷乡僻壤去。” “什么?!”熙贵妃震惊非常,这些人,就因为哥哥落魄了就要踩高捧低吗? 牛少夫人掐了她一把:“你不要胡来,爹说了,万万不要因此在皇上那里上眼药,家里的事情,爹心里有数,他让你千万不要掺和坏了他的事儿。” “我有那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吗?”熙贵妃悻悻然嘟哝。 牛少夫人捂嘴笑,这个小姑子,人人都说她被娇惯的不像个样子,在她看来,却天真单纯,不谙世事。唉,如今家中骤然生变,相公和自己还好,有公爹照看着,自己娘家在京师也可以出一份力。就唯有这个小姑子,以后看顾不上了。 她拉着熙贵妃的手,依依不舍:“我嫁到牛家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姑娘呢,如今也比我高啦。以后在宫中可好好儿的,皇后娘娘是个容人的性子,你不要兴风作浪,必然能平安活下去。只是这子嗣的事情,你可得抓紧了,早日诞下一男半女傍身。” 熙贵妃顾不上害羞,只是一个劲的抹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 牛首辅和牛力是虚构,赵南星和他儿子赵清衡是真实存在的人,并且正史里他们最终都被阉党迫害致死。 本书会写一些政客,请不要以好坏以论,政治就是政治,政客就是政客,他们围绕权利争斗,这过程中有的人会提出惠国惠民的措施,有的人会为了利益作出违心之事,有谁记得初心?初心又是什么? 也许有人有初心,比如牛首辅,年轻时怀着远大理想,但是在现实中被一步步磨灭,要成为成功的政客,只能一步步妥协,请大家永远记住,政客眼里,没有好坏,只有利益。 第20章 告别 夏之京师,天边还未露出鱼肚白,星子还在空中闪烁,一眨一眨,天空中有几抹灰色棉絮状的云朵,京城中传来鸡叫,或是小儿呢喃声,显见得白昼将至。 紫禁城中,望月楼上。 望月楼是除了万寿山之外紫禁城中最高的建筑,平日里或是遇上庆典,皇帝会来此楼和宫外的万民同乐,以示普天同庆的意思,如今无有任何庆典,平日里也只几个侍卫守候。 熙贵妃走过来。 她跟嫂嫂打听好了,今日卯时便是爹爹回乡启程的时辰,爹爹身为男子之身,不能进宫来见她一面道别,她心中挂念不已,便想着今日里爹爹启程的时刻,来这最高处眺望,圆了自己的心愿。 身边的大宫女芳芳跟几个侍卫说了一下,侍卫见是宫中最得宠的贵妃,哪里有不允的,芳芳守着门楼,熙贵妃自己登临而上。 一步步,想到的是爹爹送自己入宫时的老泪纵横“珊儿莫怪爹狠心,我和你兄长权倾当朝,若不放你进宫做质子,实在是难以向天家交待。”进宫后当季鲜果、时新首饰衣料,莫不是爹爹打发人送进宫来;一阶阶,想到年幼时娘亲去世,爹爹每日里哄着兄妹二人睡觉,哥哥睡着了自己却大哭说想娘亲,吵醒了哥哥亦是大哭,爹爹哄不住两个孩子想起了亡妻自己也心酸不已父子三人抱头大哭; 熙贵妃眼泪一滴滴落下来,手摸着怀里父亲的书信。 “珊儿,我上书请辞,本是试探皇上心意。寻常一品大员请辞,做皇上的,都会再三不允,便是最后允了,也要对臣子眷恋不舍,以示恩宠。当日里我试探皇上,却不想皇上很干脆就答应了,可见他心中想要我腾位子已久。” “朝中两派斗争,爹爹谁都不沾,也因此成为很多人的眼中钉,此时被皇上除去,也是福气,得了皇上允许我告老还乡的旨意,总算是一道免死金牌。至于这个位置下一个坐上来的人,必然也不是两派中人,肯定是皇上心腹,今后的大明,还有一番争斗。” “如今民间处处灾害,赋税难以收敛,阉党之人鱼肉百姓,长此以往,怕要生变,你在宫中,切记低调行事,若有不好,万事以保命为上。” 她昨夜读完那书信便一夜未眠,谆谆告诫,细细叮咛,爹爹在书信里将朝中形势讲给她听,提及往日里因着愧疚她进宫,所以对她在宫中飞扬跋扈之事不闻不问,但如今他人走茶凉,又叮嘱女儿万万不可轻举妄动,要听从帝后,低调度日。拳拳父爱,溢于纸面。 登上高楼,熙贵妃见月亮早已经快要落下,只余一个浅浅的月影儿在天边,天边那云朵的灰色云边上面已经晕染上一层粉红色光辉,知道这是时辰到了。 她努力看向京中的西直门方向,京中出城,大都要经过这西直门。望月楼虽高,奈何层层叠叠,只能远远看见西直门城楼门子的飞檐一角。 熙贵妃朝着那西直门的方向,默默下跪。 她重重往地上磕了一个头。爹爹,不孝女在宫中,不但成为不了家族庇佑,还要连累爹爹挂心,处处为我想着筹谋。 她再次磕头。爹爹,此去家乡,你有母亲坟茔作伴,著书立作、含饴弄孙,只盼您老人家身体康健,在家乡平安终老。 她泪流满意,哽咽着磕第三个头。爹爹,此去经年,山高水远,不孝女再无机会见到爹爹,望您老人家保重身体。爹爹,再见。 西直门,稀稀疏疏有些早起拉货的车把式路过。 一车青布马车停靠在路边,一位身形矍铄的老者回看京城。 京城尚在睡梦之中,但再过一个时辰,等城中人苏醒,照样是万丈红尘,照样是纸醉金迷。 老者目光中有不舍,有留恋,他喃喃自语:“那年我刚进这西直门,转眼已经几十年过去了,哪个有赤子之心的读书人不是心怀社稷,不想辅佐君王造福百姓,出将入相名扬海外?” 可惜啊,最后,还是惜了儿孙的命,不能最后拼尽全力拼上一拼。 “爹,您何必这么早动身?”旁边送别的一行人中,有位年轻的男子不忍心,他正是牛力。 牛首辅回过头来看着儿子:“时辰晚了,送行的人便闻风而动,落在有心人眼里又是勾结党羽。” “是我不对,你们娘亲早逝,我只身一人在京城,将你们放在老家由着祖母带,待等到接到我身边时,都已经成型,没有亲自教导你们。还好,我牛家,还有孙子,好好教导,还有希望。” “江南太平,虽然水深,却给你派了个江阴那穷县,无人盯着,你兴修水利,好好给百姓造几件实事,我得用的幕僚给你留了两位,你带去做个师爷。有他们指点,你犯不了大错。” 牛力仔细听着,虽然这话他爹爹已经叮嘱了好多遍,可他还是仔细听着。 这时候路边有个年轻的书生模样的人问路:“老大爷,国子监的路怎么走?” 旁边的管家出言阻拦:“你这年轻人,兀的无礼,知道我家老爷……” 话未说完,便被牛首辅一个眼神制止,他微笑指着朝南的那条道路:“你沿着这条路,往那烟袋斜街走,街里头有个大牌坊,便是国子监。” 那书生羽扇纶巾,端的是清秀俊雅,言谈间意气风发,他道了谢,便要往那边去。 牛首辅看他要走,出言叮嘱:“京城比南方寒冷,若是夜读脚凉,置办了红泥小炉子在脚下烤火时,切莫烧了布鞋。” 那书生停住脚步,一脸困惑:“您怎么知道我惯常夜读书?” 牛首辅微笑不语,挥手道别。 因为,多年以前,有个年轻人,也被烧过布鞋啊, 也跟你一样,是这么热切的深夜读书,恨不得争分夺秒,以为好好苦读,便可离拯救苍生近一步。 牛首辅看月明星稀,天边一抹红云,知道太阳快升起来了,嘱咐车夫:“趁着天还没亮,走罢。” “爹爹保重。”牛力跪在路边送别父亲。 “吁――驾――”车辕上坐着的车夫扬起了马鞭,三朝元老,轻车简从,就此踏上了返乡的路途。 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星夜赴考场。 望月楼上,熙贵妃遥遥远望,泪痕未干。好容易才收回来目光,眷恋不舍转身欲走。 “嗖”的一下,从往二楼的台阶跳下来一个人。 “啊……”熙贵妃还未来得及尖叫,便被捂住了嘴。 “是懿安皇后啊?”熙贵妃定睛一看,这才将心从嗓子眼里放下去,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您老人家,怎么在这儿?” “瞎说什么呢?哀家哪里是老人家了?”懿安皇后倒是挺凶,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熙贵妃不以为意,她甚为崇拜懿安皇后,一是当日里那宫人一口咬死是牛首辅派来的,懿安皇后,帮她严查那宫人,总算查出来背后另有指使,帮牛家和她洗清冤屈; 二是暴打皇上,宫中斗传闻是不顾先帝留下的重臣,使得懿安皇后惩罚皇弟。 这两件事情都极得熙贵妃之意,因而看见懿安皇后她立马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见她语气不虞也不生气,反倒笑嘻嘻说:“懿安皇后年轻美貌,臣妾如此称呼,只为了尊崇您。” 张嫣向来寒冰似的脸,也忍不住松动一丝。她举起手中的酒壶,笑着说:“喏,给你。” “喝酒?!”熙贵妃的嘴巴大张,都快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张嫣见她小嘴圆张,脸颊微红,心里觉得好笑,不知道为什么耐心对她解释:“今日里我有些烦心事,彻夜未眠,便来这望月楼登高望月,没想到迷糊睡过去了,等醒来,听得楼下有响动,以为有贼,没想到是你。” 熙贵妃打量了下那二楼往一楼的台阶,刚才懿安皇后一脚跳下来四五阶台阶,寻常闺阁女子倒是能跳下来,只是没想到向来端庄冷峻的懿安皇后能私下里跳台阶,她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却也觉得跟懿安皇后更亲近了,心里面自然也愿意跟她说些悄悄话。 “我爹爹今日里要离京,我不能出宫相送,便远眺相送,权当为爹爹送别了。” 懿安皇后闻言点点头,很是理解的样子。反而出言安慰她:“皇上此举并非为了针对牛首辅,牛家无碍,你且放宽心。” 熙贵妃也理解的点点头:“是啊,爹爹嘱咐我好好在宫里过日子,回乡是好事,让我切莫因为此事跟皇上生了间隙。” 她接过懿安皇后的酒壶酒杯,给自己斟满,豪气的一饮而尽:“与尔同销万古愁!” 轮到懿安皇后目瞪口呆了:“你居然会喝酒!” 许是这位冰川太后向来严肃古板,此刻居然小儿女一般露出惊讶的神态,有一种崩人设的反差萌,许是不胜酒力,熙贵妃“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我不会喝酒啊,但是喝下去不就得了?” 懿安皇后想一想,也是有道理。她给自己也斟满一杯:“人生不就是这样吗?本来什么都不会,做下去,不就得了?” 熙贵妃问懿安皇后:“娘娘,您是为着何事发愁?” 懿安摇了摇头,目光迷茫盯着天边渐渐亮起来:“我啊,不过是前尘往事,我以为已经离得远远的了,没想到居然还能追到眼前。” “唉!这宫中谁人不愁?丽妃想一举得子,宁妃想混个皇后光宗耀祖,珍嫔想征战沙场做个花木兰,李贵人想什么我不知道,但宫里每个人都愁眉紧锁。”熙贵妃望着天边的月影,忍不住说几句心里话。 懿安皇后再喝一杯酒:“愁啊,愁,这日子何时能到头呢?” 熙贵妃拍拍她的肩膀:“娘娘啊,愁也是过,乐也是过,不若好好过,你看那太阳升起来,不又是一天吗?” 说话间朝阳一跃而上,天地都洒满了金色光晖,紫禁城里的绿色琉璃瓦在阳光下星星点点泛着亮光,京城中炊烟袅袅,人声喧闹。 崇祯元年的夏天,又迎来了一个艳阳天。 上朝时,吏部尚书赵南星想起牛首辅给自己的名单,以目光示意儿子赵清衡出列,赵清衡心领神会,出列上奏:“臣猷劾立极、施L来、瑞图、国普等。” “身居揆席,漫无主持。甚至顾命之重臣,毙于诏狱;五等之爵,尚公之尊,加于阉寺;而生祠碑颂,靡所不至。律以逢奸之罪,夫复何辞?” 队列里议论纷纷,众人侧目,阉党更是摸不着头脑,这赵南星,不是东林党人吗?这施凤来、张瑞图等人不也是东林党人吗?怎么他的儿子站出来弹劾自己人? 朱烟寒端坐在金銮殿上头的龙椅上,亦是有些一愣一愣的,这赵家父子是什么来路?这东林党人发起狠来连自己都弹劾? 不过此言还是挺符合朱烟寒的心理的,施凤来、张瑞图占据高位,又是东林党人,将他们换下去,腾出位子来,一则安排自己的人,二则安排下阉党,最近这些日子东林党人死灰复燃,逐渐壮大,倒是应该适时打压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颔首:“准奏。” 再一想,可不能让阉党因此得意了,又下了一条政令:“当初有诸多臣子受了委屈,有的搭上了性命,如今要多加抚恤,以免让天下忠君爱国之人寒心。” “施凤来、张瑞图致仕。赠恤冤陷诸臣。” ――《悼星公诔》 作者有话要说: 《悼星公诔》正史上不存在,为虚构之文。 星公呢,是赵南星,前吏部尚书,掌管百官考核、升迁,权倾一时,奈何是东林党,被魏忠贤给弹劾下去并贬谪到偏远地区。 赵南星是东林党内大佬,他活着的时候的确忠君爱国,不可否认。 正史里他死在了贬谪之地。不过本书设定里懿安皇后救了他,让他平安回来。 《悼星公诔》里面的悼念者以怀念的口吻写出当时涉及赵南星的一小段历史。 本文也会不时虚构(大明如果没亡的)后世文人所写传奇、传记,侧面摹写如果大明(没有亡国)的一些史实。 第21章 睁眼看世界(一) 皇后将六宫的宫女都关押在了行宫,只余了少数几个,再加上之前朱烟寒主动清理了光禄寺、尚膳局和尚食局的大批官员,如今就到了朱烟寒的万寿节,都没有人张罗。 朱烟寒倒是不烦恼,他心中早就默认非麦饼=有毒,因而也不怎么失落。到了用膳的时候,他仍旧乖乖坐在桌前,等着清水就大饼。 没想到皇后端上来一叠,小小的,薄薄的,蜂窝蛋糕似的东西。 边上还插着一个红蜡烛。 皇后不好意思的说:“没有烤箱,我又不会料理,没想到那鸡蛋糕没有发酵起来,因而只有薄薄一层。” 朱烟寒很是大度:“没事没事,心意到就好。” 皇后又清一清嗓子,拿出一副刺绣的《万国堪舆图》:“那个,这是我绣出来的,算是你的生日礼物好了。” 朱烟寒自小就是个糙爷们,自小家贫,母亲不告而别,大三那年父亲死在了工地上,朱烟寒在前世并没有过过生日,小时候邻居家小孩会在生日时得到寿糕和长寿面,后来生活水平高了,会逐渐出现生日礼物和生日蛋糕,可是他一直都是什么都没有,时间久了他都不记得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了。 第一次被人这么对待,朱烟寒忽然觉得很是感动,久违的,人间的温暖,席卷了他的心里。原来这就是被人惦念着的感觉?他心里面暖暖的,似乎泡了个热水澡,全身都暖洋洋的,散发着幸福。 再看皇后眼睛盯着别处,说话大大咧咧,手却微微颤抖。朱烟寒察觉了,在想到她娇娇女一个,之前不会刺绣,为了绣这幅画肯定费了老大劲,心里很是感动:“谢谢,我现在放个屁都是爱你的形状。” 皇后:……您还是别放屁 的好。 朱烟寒在心中默默想一想,然后吹灭了蜡烛。皇后好奇的问他:“你许的什么愿望?” 朱烟寒充满怨念:“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新的一年狗作者对我好一点,让我别成亡国之君。” 皇后:…… 皇帝的后妃住在东西六宫,本朝懿安皇后住在慈宁宫,皇后坐享坤宁宫,熙贵妃独占了装饰豪华的储秀宫,丽妃住在钟粹宫,宁妃住在风景秀丽的景仁宫。因着当朝皇帝(原来)并不是那好美色之人,所以后宫宫妃人并不多,就连珍嫔都能独住一个长春宫。 此刻珍嫔正在院子里练剑,旁边的宫女莫邪急的在旁边跳脚:“娘娘啊,您怎么又好了这个呢?” 主子虽然在军队长大,又是武将世家出身,自幼喜欢打打杀杀,但最近似乎变得越发奇怪了,常常比划些江湖招式,她心中纳闷:“娘娘,您舞剑做什么?只有集市上摆摊卖艺的才用的着这个啊。。。” 珍嫔充耳不闻,一比一划,均是全神贯注,这是她多年以来的习惯,清晨练习一个时辰的剑术。即使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世界也不例外,好在原身珍嫔自幼爱好舞枪弄棒,身体素质还算可以。也因此她可以照旧舞枪弄棒不露出马脚。 莫邪侧耳听得宫外过道上的脚步声,急得就想去拦珍嫔:“娘娘啊,再不去皇后娘娘那里,可就晚了!” 皇后的课程倒是有趣,珍嫔穿越过来,每日都觉得无聊难耐,运功将自己的身体素质提升以后,她只能每天趁着黑夜翻墙越宫,实在是无聊的紧,幸好有了皇后的课程,才让她觉得宫里不那么枯燥了。珍嫔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笑嘻嘻收起了剑锋,嘴里打了一个响亮的呼哨,将剑搁在地上,一扭身翻墙跃出了宫墙:“莫邪快点,可别耽误了时辰。” 莫邪:……“娘娘,您等等我!” 跑了两步,又回头:“剑还没收起来呢。” 珍嫔的声音懒洋洋从墙外传出:“不用管,宫里不能用剑,那个是我用板凳削的,不值钱,没人偷。” 莫邪还是将那剑收了起来,小跑出了宫门:“娘娘,您知不知道那板凳是上好的金丝楠木?” “怕什么?江湖儿女江湖老,自有江湖来养老,哪个大侠满脑子阿堵物?”珍嫔潇洒的边走边蹦。 “可是江湖……不就是庙会上摆摊杂耍卖艺的吗?……” “娘娘,您别生气啊!奴婢错了!” 前朝的金銮殿里,诸臣子正在热切讨论。 还别说,自打朱烟寒立下了不许冗杂的规矩以后,不管是上书房还是早朝,议事速度明显加快。 如今每日都是:观点,论据。议事流程一目了然,那些胡搅蛮缠的事体越来越少。 今日里朱烟寒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寻海图。重找船工、工匠,由朝廷组织出海贸易。 当年太宗皇帝的皇位坐的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据说为了寻找那位下落不明的侄儿,大明一直在建海船,建立庞大的船队,下西洋,拜访列国。 后来耗资巨大,国力又日渐式微,于是逐渐取消,因而如今朝堂上站出来反对的人便有充分的证据,有臣子说耗费国力,得不偿失,有臣子说国库空虚,无力支撑。有人说前朝多次开海禁,耗费巨大,劳民伤财。 朱烟寒端坐在龙椅上眼皮子都不带抬的,得,知道你们就这三把斧,对策我早就想好了。 他摇了摇头“之前以扬国威为主,本朝却是为了贸易,必得盈利,不可相提并论。”他接着不动声色抛出接下来的议题:“入股” 这是他从大英帝国那里学来的策略:想当年,英国和西班牙、荷兰等欧洲诸国就海上霸权争夺的你死我活。还是伊丽莎白女王霸气,直接鼓励本国海盗崛起,让海盗对外掠夺财富,贩卖人口,抢夺殖民地。 甚至还开设里专门的贸易公司,专做这些生意,甚至后期还成立了大名鼎鼎的东印度公司,官方给予对东印度的15年的贸易专利特许。 当然大英帝国没少因为和海盗的暧昧态度而被世人痛骂,被骂为“海盗国家”。但是骂有什么用呢?日不落的是它,让荷兰和西班牙一蹶不振的是它,长盛不衰在世界的舞台上占据几百年主导地位的是它。 有时候世界就是这么成王败寇,朱烟寒想了又想,背上骂名就背上骂名吧。 朝中大臣面面相觑,朱烟寒这才想起来他们不懂,于是耐心解释:“成立下东洋和西洋的船队,资费除了国库出,还可以由大明富豪出资,若有获利,依照所出资的份额分成。只是风险也得分担,若是颗粒无归,出资的人也要承担后果。” 如同在一锅热油中倒下一滴水,整个朝堂“哗”的一下就吵吵起来。 纷纷有人站出来,或义正言辞,或慷慨激昂,找出各种理由来反对。朱烟寒皱皱眉头,真是屁股决定脑袋,那些反对的人背后站着的,是已经垄断了陆运的山西商队。 虽然朱烟寒是山西人,但他忍不住要骂一句,山西商队误国。根据小师妹,现在的懿安皇后跟他讲述过的历史,山西人很快就要不顾朝廷的禁令,运送物资和药品给东北的满清。更是带满清立国以后,获得了皇商的称号,继而在大清延续了几百年的荣耀,甚至在后续的中华民国也分了一杯羹。 如此有战略头脑和超前的远见,的确保了家族百年绵延,可是谁他妈知道满清入关,到底屠杀了多少人? 朱烟寒看他们在朝堂下争论的火热,轻描淡写说:“我已经命人快马加鞭将告示贴遍京师了。” 下面的官员大眼瞪小眼盯着朱烟寒。 朱烟寒心中冷笑,哼,怕了你们。离了大粪还种不了白菜了。 想到这些官员会因此恶意报复,故意拖沓行事,使得行政效率变慢,以报复自己的越权行为,因而又补充道:“官员也可入股。” 又有那不长眼的官员站出来反对:“我大明地大物博,何必去区区弹丸之地、化外小国交换贸易?” 朱烟寒拿出《万国堪舆图》,指点那谙厄利亚\”和\”思可齐亚”问那位官员:“这块小小岛屿,是不是你所说弹丸之地,化外小国 ?” 那官员是赵清衡,他见那一座小小岛屿,漂浮在无比大海上,距离大陆甚远,再看大明处在地图中央,那两块岛屿位于地图的西北角上,于是小心点了点头。 朱烟寒苦笑:“便是你口中的弹丸之地、化外小国如今已经占领了这些地方。” 他在地图上用手划出“南北亚墨利加(南北美洲)、印度厮当” 那巨大区域,即使朝堂上的诸多臣子有的从未听过名字,却被那巨大的面积所震撼。赵清衡更是目瞪口呆。 朱烟寒用手在地图上划出一个大大的圈:“大西洋、小西洋(即印度洋),你们口中的弹丸之地已经在这两片海上行驶了三十年。人人都在瓜分世界,你们却关上门吵吵嚷嚷。” “你们还问我为何要出海?” 朱烟寒对那面如死灰的赵清衡说:“这份地图已经是我修改过的,上面将哪处土地已经被哪国瓜分都已经一一注明了,你今晚下朝了去画三份,明天分发给朝中诸人分看。” 当天夜里,赵清衡秉烛夜画,画着画着,他忽然嚎啕大哭起来。七尺的汉子,从金玉满堂到阶下囚,从繁华的京城流放到偏僻的西北,人生经历那么多巨变,他都没有哭,此时望着那张地图,忍不住崩溃大哭。 赵家老夫人被吵醒,她担忧的推醒在身边酣睡的赵南星:“老头子,儿子这是怎么了?” 赵南星听着窗外的哭声,瞄了一眼窗外暗沉沉的夜色,说:“皇上亲自扒开了他的眼皮,他总算不是个睁眼瞎子了,能不哭么。”说罢,又扭头去睡。 风吹起地图一角,那张地图上,有五分之三的地方密密麻麻注明了“弹丸小国”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我电脑里有《万国堪舆图》的高清扫描图,真的震撼,我也是真的不理解为何在看完这幅图后大清的皇帝还能无动于衷。 关于《万国堪舆图》有一种争议,是利玛窦那时候西方还未发现澳洲,但是出现在了地图上,所以很多人认为《万国堪舆图》本身源自中国,不是源自西方传教士。也有很多人认为古中国就发现了澳洲。本书没有采用这个观点。 其实我还是不自觉给朱烟寒加了金手指,如果按照历史上明末那个皇权衰落的程度,政令不可能这么畅通无阻的执行。 地主阶层的兴起,文官势力的壮大,也许是历史发展的必经之路,若不是东北的满清入关,也许中国会逐渐走上温和的君主立宪制也不一定。 可惜满清来了,以野蛮人的方式将封建制度延续了下去,也决定了中华民族的最终落后。 所以本文设定了朱烟寒利用了阉党来部分牵制日益膨胀的地主阶层(当然也在不断打压阉党),以及有部分高瞻远瞩的大佬(牛首辅、赵南星)及时倒戈,转而投靠朱烟寒,所以导致政令比较畅通。 后期会给朱烟寒更多的实力,让他的话更有话语权。 第22章 海事(一) 各大商号、票号都在京师有着分号,民众可以入股参加海外船队的消息传出去,一时间民间沸腾。 谁都不是傻的,皇帝要做的生意,怎么会赔本?皇上提出建立船队,船员敢不尽兴费力吗?蚀本了可是要被砍头的。大富豪们不是糊涂的主,一下子都明白了利害关系,再无人提反对之词。那些个朝堂上反对的官员,回家不是被老婆暴揍,就是被亲爹老子追着打:“你这是糊涂,挡家中财路啊。”原来反对的,现在转而打听如何加入船队。 第二天上朝,赵清衡将那画好的地图毕恭毕敬呈上去,朱烟寒满意的点点头,命令小黄门将那地图分发给诸臣,赵清衡忽的跪倒在地:“臣鼠目寸光,亏得万岁爷点醒,而今求圣上恩典,臣自请跟随船队,见那井外天地。” 朱烟寒抚掌大笑:“甚善。” 赵清衡在请示朱烟寒后,将那《万国堪舆图》印刷出来,在城门处分发,南来北往的人群又将这地图传遍了大明,各地的酒坊、茶馆、勾栏瓦肆、市井街巷,一时间人人都在谈论那从未见过的欧罗巴、利威亚黑人国,大明有了多年不见的活力。 眼瞅着人人都眼巴巴等着第二道圣旨,朱烟寒在朝堂上又抛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朕已经宣了郑芝龙进京,不日将至京城。” 大明的新篇章,怎么绕得开郑芝龙和他儿子郑成功呢? 这个人是个海盗,是个商人,是个爱国者,收复了台湾,解救了福建灾民,娶了日本妻子,归顺了天主教,掌握多国语言,驱逐了荷兰人,消灭了海上巨盗,又收容了被满清侵略的南明王朝,可是最终又投降了满清,没想到除了儿子郑成功全家被流放宁古塔,被满清折磨致死。 郑芝龙,是南中国海上的一条白龙,他身上有太多标签,每一个标签似乎都自相矛盾,却都在他身上奇异的和谐共存。 朝堂上知道郑芝龙的臣子大惊失色,纷纷上奏劝皇帝收回成命。朱烟寒无语,问几个反对的最激烈的臣子:“爱卿推荐一个熟知荷兰、葡萄牙、东瀛语等多国语言,既能行船打仗,又能经商做海上贸易,在南海纵横驰骋,官匪皆能结交的人物?” 大臣们蔫蔫儿不做声,朱烟寒笑着道:“你这船啊,要去东瀛还是南下,都得从他那里过,若是不让他捞这一笔,只怕船队连东海都不出去。” 再说了,朱烟寒两手一摊,旨意早就下完了,如今郑芝龙多半已经走到通州了。 没几天郑芝龙就进了京。 这位东南一带人人谈之色变的“海上龙王”并没有传说那般身高八尺,他个头中等,露在外面的手和脸全部是古铜色,显见得是常日日晒的结果,海风吹拂,脸颊有些粗糙,却相貌堂堂,目光幽深。特别是那一对眸子闪着精敏的光,上了朝堂。 周围侍立的官员都在围观,这人裹挟着一道海风,将一阵海风吹进了大明的朝堂,郑芝龙目不斜视,大踏步向前跪在大殿中央行礼:“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了吧”朱烟寒也想好好打量一下这个在历史上留下姓名的海上霸主。 郑芝龙此时已经赶走了台湾的荷兰人,率领部下三万余人,船只千余艘,归顺了朝廷。 郑芝龙的目光也没有停着,他目光扫视,看见那立在朝堂一侧做成屏风的《万国堪舆图》,一时很是好奇。 朱烟寒示意旁边的小黄门下旨:“封郑芝龙为闽南伯。” 朝堂上诸臣子倒没有太激动,虽然之前福建总督提议过封郑芝龙做游击将军,不过上下都知道这不过是个虚职,又不给兵又不给将,郑芝龙要带着自己的兵和船去打倭寇和荷兰人,封个虚职,对于朝廷来说倒也划算。 朱烟寒颁布第二道旨意,由懿安皇后和皇后统领海外船队入股事宜。 自古以来从未有过让女人堂而皇之协理此事的先例,有大臣去哭太庙,哭诉牝鸡司晨、妇人乱政,由女人主持,触怒了神灵,历朝历代的朱家先祖定会降下惩罚。 朱烟寒嘿嘿一笑:“既然你觉得女人不吉利,那便把你家的名字划了吧。” 郑芝龙站出来:“便是那日不落帝国,便是女王当政。” 朱烟寒颔首,总是有个助攻的了:“公鸡母鸡,能司晨便是好鸡。” 懿安皇后:你夸我为鸡? 闽南伯的封赏除了粮食俸禄,还有在京师的一座大宅子。 郑芝龙便在京师住下了。 他此行并不只是单纯为了封爵,要知道闽南伯固然荣耀,在南海他早已是无冕之王,他此行想看看朝廷对他的诚意,他想看看皇上的心思,他更想看看官府的海兵,他的心里,还有东洋、西洋、还有外面更广阔的海域。 随他一并住下的,还有他带来的商队和弟兄。在朱烟寒的默许下,他们在京城摆摊,也在茶肆酒楼宣讲。 大臣们默不作声,在朝堂上屹立多年,他们早就熟知大明这庞大帝国的运作体系,皇上不按常理出牌,也有人暗地里酸溜溜的想:看不上老臣么,那我便给你使绊子。但更多的人是惭愧,读圣贤书多年,又千军万马过了科举,在朝为官,皆为精英,谁没有一颗骄傲的心?谁心里不暗暗以为自己是国之栋梁? 可如今皇帝所办之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在打他们的脸,在告诉他们:你们没用。 那欧罗巴是何等区域?那印度洋又是何方风情?流放犯人最远也不到那里,郑芝龙带来的那商队里却有人告诉他们,那里也有百姓,风土人情虽不同于华夏,却也有礼义廉耻,法律规程。 苏木、胡椒、象牙、犀角他们不是没见过,可是远不及那些个故事来的激荡人心。如今市井上人人都在传讲那长脖子的麒麟、吐火的刷蛇人,女子当一国之主,一年皆夏,瓜果繁盛,黄金裹身,那些他们从未听过的奇闻异事。上一次利玛窦那些传教士来,都不及这般轰动。 京师里,有不少孩童玩耍时都在扮演海外探宝游戏,更不用提各大豪绅,世家大族,都在翘首期盼船队筹措事宜。 郑芝龙也在等。 他少小离家,风里雨里来,榜上过大佬,也错信过小人,被人背叛过,也背叛过别人。 海上是他的家,他五岁就泡在海里,进了海,他便如鱼得水,如龙跃渊。换谁做皇帝,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他只关心自己在这场利益里得到什么。 他们惯常提着脑袋在风口浪尖上讨生活,讲的便是忠义,他不会对大明不忠,却因着之前屡次被围剿的经验,机警的跟官府保持距离。这次要进京,部下先锋“十八芝”纷纷阻拦,郑芝龙潇洒一笑:“且看罢。” 他心中又自己的盘算,陆地上的官府虽然不能剿灭他,但若能上岸,洗清泥腿子上的泥,让跟着自己的兄弟们有个安稳可期的家,也是好的。何况不再腹背受敌,可以一心一意拓展海上的事业。 水上再好,人也得脚踏实地。 朱烟寒也在宫中纠结,懿安早就跟他讲过这位海盗的传奇人生,他们三个在宫中商量,一致决定要谨慎。 这个郑芝龙,一时用不好,便要成大患。 朱烟寒喃喃自语:“是宋江还是方腊?给多少权利?怎么给?” 橘猫在旁边不耐烦的伸展了一个懒腰。 郑芝龙大步走进来,这些个日子他常进宫和朱烟寒面谈,总算少了些隔阂。 请过安后,朱烟寒瞥见了他扣头下方挂着一枚小小海螺。 看见了朱烟寒审视的目光,他嘿嘿一笑:“昨夜里臣梦见了回到故乡,臣是闽南乡下的泥腿子,一天不下海便身上痒得慌。” “那海螺是臣妻子赠与臣的,她曾说,若是我许久离家,拿起那海螺侧耳倾听,便能听到家在唤我回去。” “闽南伯好福气。”屏风后面的懿安皇后张嫣感慨。熟悉历史的她知道,郑芝龙为了笼络日本人,和中国迁平户的侨民结了亲家,娶了平户藩之家臣田川昱皇之女田川松。 朱烟寒说:“海事事关重大,我便让皇嫂和皇后二人协理,今日商讨,便让他们在屏风后面。” 郑芝龙慌忙见了礼。 出海,要肃清东南沿海的倭寇、海盗,要防着南海上的荷兰人,还要建造巨大的造船坊,郑芝龙侃侃而谈:“臣的商队曾去过泥、履帷⒄汲恰⒙浪巍Ⅶ透邸⒈备邸⒋笤薄⑵交А⒊て椤⒚下颉⑼虻ぁ⒕筛邸巴达维亚、麻六甲、柬埔寨、暹罗等地,若要下南洋,不若第一次去到麻六甲即可,此地尚为太平,与此同时,驻守军队在南边,日夜训练海军,等到海军势力扩大,便去更远的地方。” “平成公性情逸荡,不喜读书,有膂力,好拳棒” ――《海上列侠传奇》 作者有话要说: 为写郑芝龙查了很多史料,现在要变成秃头汤圆了。。。 所以当初为什么想不开要写大明,为什么不写一本真正架空的宫斗文。悔恨的汤圆流下了黑芝麻馅儿的眼泪。。。 第23章 海事(二) 这着实是个好法子,只是…… 朱烟寒心中哀叹,只是缺钱啊。大明若是能有强有力的财税系统,那就不会亡的那么快了。只是帝王之术,安能对外人道焉。 他故作深沉:“爱卿此言极是。” 对着郑芝龙他不敢过于放松自己,又是试压又是施恩,郑芝龙父亲是大明的一个低级军官,内心还是希冀光宗耀祖那一套,要不也不会归顺大明了。君威皇权在他心里还是有些分量。 不得不说张嫣和皇后有两把刷子,张嫣因着致力于研究这段历史,所以知道世家和官僚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皇后在末世里多次做过领袖,船队事务于她不过是小试牛刀而已,因而两个人将这件事筹谋的妥妥当当,郑芝龙在屏风外听得也是津津有味。 他思忖片刻并无遗漏,不由得心悦诚服:“臣是个粗人,没见过世面,来了京城,才发现圣上跟戏文里那些皇帝不一样。” 是具体哪里不一样,朱烟寒也没问。内心悄悄讲,兄弟实不相瞒我跟你交好是想留一条海上的退路。 看来皇帝是热切的想去出海的,并不是要借着围剿倭寇来损耗他的兵力,郑芝龙心中略微放下心来。 他告辞以后,三个人待在屋里商议。 张嫣:“这海事,开了便没有回头路,但是照我说,当初就不应该过早张罗船队之事,如今国库空虚,民不聊生,根本禁不住这么折腾。” 皇后也站在张嫣这一边:“对对对对,前天会长不是还说各地饥荒吗?” 朱烟寒无语:“那船队,我们有动用一分国库里的钱吗?三分之一是咱们几个的私房钱和你们的嫁妆,其余全部是全国的民众凑起来的股份。” 张嫣叹口气:“既然如此,海船便让它去罢,横竖有那郑芝龙看顾呢。倒是你口中的饥荒,这可是后期会导致明亡的重大诱因。” 散会后,朱烟寒一个人在御花园散步,口中喃喃自语:“饥荒……” 这是比Don‘t starve together 还要残酷的游戏,土地是有限的,少有的小冰河时期,民众人数大爆炸,如何逆天? 再怎么金手指也无法改变气候吧? 已经陆续有不同的地方上报灾情,要说救灾,朱烟寒真的不知道怎么在全国都缺粮食的情况下拆西墙补东墙。 他一圈又一圈的转圈,苦恼的揪着自己的头发,想到着急处忍不住气得说了一句:“亡就亡吧,这等破条件,怎么能不亡国?!” 没成想宁妃在御花园采摘蔷薇花,如今宫中宫女裁撤了大半,朱烟寒和宁妃身边都不复从前的前呼后拥,因而没有那么森严的禁步,让宁妃听了去,朱烟寒抱怨完就走了,只留下宁妃呆呆愣愣。 亡国?!!! 她穿越的各色种田文里从来没有过这种调调!哪篇文不是岁月静好小桥流水? 不管是在星际世界,还是在远古荒蛮,从未遇到过社会动荡,最多是穷,却从来没有遇到社会环境的大动荡。 亡国,这两字肯定代表的是血雨腥风,她还是个亡国之君的妃子,可以想到,万一亡国,她如果能自缢而死已经算是结局良好了。 她在星际漫游中拿一手好厨艺征服以营养液度日的新新人类,在汉朝开展了屯田法,大面积开垦荒地,可以说,从来没有这般无能为力过。 宁妃看了一眼天空,如今……逃不出这朱红宫墙。 宁妃独居景仁宫,景仁宫是前朝某位最得宠的妃子所居住,那位妃子高雅不凡,景仁宫前殿里种着几株北地罕见的绿萼梅花,后院里种着几株稀世兰草,西窗还掩映着几丛湘妃竹,从书房里看出去意趣盎然。 初来时,她不喜欢这些个劳什子,恨不得都拔了种上菜蔬瓜果,可是要伪装成宁妃,只能假装喜欢,时不时跟人称赞清新怡人。 宁妃咬着嘴唇,呆呆看着这些植物。 绿萼梅?稀世兰草?湘妃竹? 拔!拔!拔! “皇上!宁妃娘娘忽然下令将景仁宫里的梅花都拔了!” “回皇上的话,宁妃娘娘说,她要放飞自我了。” “回皇上的话,皇后在旁边并不曾劝阻,她自己把那些植物都装进花盆,命令宫里的采办太监拿去西城的花市上卖了,卖的钱除去给宁妃采购一些作物种子和犁耙。其余的钱,买了几袋子白面,买了些棉花棉布和补血疗伤的药材,自己收起来了。” 唉,有的皇后看着光鲜亮丽,私底下却喜欢收集各种杂物。 朱烟寒叹口气,朕的皇后啊,这爱囤东西的毛病还没改。 再说宁妃,她在自己的景仁宫里整日里折腾,此时她才觉察到了皇后的好,若是每日里按时上课,只要课程听得认真,下课后自己去做什么便去做,皇后根本不带管的。 半年后的春天,朱烟寒进了景仁宫。 刚进门,左手一侧水灵灵的大葱,站立笔直,仿佛等着他检阅。 右侧的田垄切割得整整齐齐,一畦小白菜悄咪咪冒出了小脑壳,一畦萝卜缨子绿油油的随风摇摆。 稀世兰草的遗迹上堆着一堆方形的土块,朱烟寒好奇的想去拿手戳被宁妃制止了:“皇上,那是堆肥!” 朱烟寒脸都气青了。 后院里还养了一窝兔子,放置在竹编的小笼子里,宁妃悄咪咪说:“那个,竹笼,是我在御花园攀折的竹条编制而成。” 朱烟寒还未来得及生气,叽叽喳喳,一窝毛茸茸的小鸡排队出来。米黄色的摇摇摆摆列成一对,显见得是极为可爱。 宫妃们自然是极为喜欢小鸡和兔子这等萌物,因着兔子繁殖快、可提供丰富的营养,皇后还特意请宁妃在课堂上开课讲授科学养殖兔子。 宁妃极为得意,她曾经多次因为上课打瞌睡、回答错答案而被皇后罚跑,没想到今日里竟然因为自己的爱好而成为了模范学生。 皇上来不来也不稀罕了,如今隔了许久看见皇上,宁妃还是高兴的,她殷勤去地里拔了一根萝卜,在袖子上抹了抹萝卜上的泥:“皇上,您吃,这是臣妾特意培养的心里美。” 朱烟寒看着萝卜倒有些心痒,他也不矫情,接过萝卜啃了一口,嗯,口感脆甜,天然无污染。 旁边的宫女安儿早就收集了萝卜缨子,拿去旁边剁碎了喂小鸡。 啃着那皮薄水多的大萝卜,朱烟寒口中那些责罚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唉,责罚什么 横竖大家到时候都要死,不若开心就好。 不过耳边有小鸡叽叽喳喳抢食,飘来一股大粪味道,再看满目的黑土地、绿油油的小萝卜、大葱,朱烟寒心中纳了闷了:我穿越进CCTV7农广天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时候还没有心里美的萝卜,所以这个算是给宁妃的金手指? 第24章 小黄鸟 宁妃自打下定决心要做自己,便开启了景仁宫种田之旅。 她虽然穿越过来的时候没有带任何金手指,但是多年来积累了丰富的种田经验:鸡粪是良好的肥料来源、杂草和豆腐渣堆在墙角发酵后加入任何肥料即可、白菜冒芽了便得间苗。 宁妃看着满园的青菜茁壮,叹了口气,往事历历在目。 当年宁妃在种田文里做任务: 系统阿宝:“阿宁啊不是我说你,你便多跟田间地头有经验的老农学习些种田知识,岂不妙哉?” 宁妃不屑的撇撇嘴:“有什么嘛,还不如让我多睡一会,反正我每次穿越都会有金手指。你看我这次的金手指不就是让植物生长的又精神又快速嘛。” 阿宝叹口气:“阿宁,你总得学点真本事啊,这个文里你的金手指是“植物亲和”,上个文里你的金手指是“硕果累累”,可是若是有一天你不再在种田文里了呢?” 阿宁扭过头去呼呼大睡,理都不理系统。 …… 到底架不住系统阿宝的谆谆告诫(耳边唠叨),宁妃为了应付,学了不少种田的知识,等到后来她在现代社会穿越时,还抽空去读了一个农学博士,学会了用各种科学知识种田。 “恭喜你啊宿主,接下来我们玩一把扫雷作为庆祝吧。” 阿宁:……“你自己玩吧。” 多亏当年系统阿宝的提醒,她有了知识傍身,如今没了阿宝,没了各种金手指,凭借着知识她还是可以种出硕果累累。 宁妃蹲在地头,望着那一片青葱喃喃自语:“真想玩扫雷啊……” 宁妃种的菜个个水灵,这离不开她的悉心照料,也离不开景仁宫后院里所堆的几大堆粪肥。 偏偏景仁宫的后院对着储秀宫, 下了一场春雨,熙贵妃想起父亲远在家乡,哥嫂皆去了江阴县城赴任,皇上又许久未曾踏入储秀宫,偏偏父亲千叮咛万嘱咐要安静度日,她拿着手中嫂嫂寄来的书信,手往火盆里探了又探,最终还是没舍得按照信中所写立即销毁。 “娘娘,少夫人说是牵挂着您许久,除了寄信,还捎了若干江阴特产给您,不知道您可要过目一看?”旁边侍候的宫女秀秀见熙贵妃心绪不佳,知道她这是想念家人,连忙东拉西扯逗她开心。 “嫂嫂总拿我当孩子,呈上来吧。”熙贵妃想起嫂子,笑意浮现,她大哥年长她许多,又年幼丧母,待到嫂嫂进门以后,亦母亦姐,极为疼爱自己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子。熙贵妃还未进宫之前,便是由这位嫂嫂一手养大的。因此姑嫂之间感情极为深厚。 如今嫂嫂跟着哥哥在江阴县上任,也不知道那里民风如何,更不知道小侄女能否适应那里的环境,父亲想好好教导孙儿,便将小侄子带去了老家,侄女便跟着父母在江阴县。熙贵妃一时心中无限牵挂,又担心老父和侄儿在家乡孤苦,又担心嫂嫂想念儿子,又担心小侄女水土不服,一时之间心绪不宁。 下人便将特产呈上来,有干货杂粮,有各色民间的小顽意,还有一件绣着霓裳的衣服,上缀雀羽,光线下熠熠生辉,待到举起来细看,熙贵妃笑意浮现:“这是嫂嫂亲手所绣,说是在日光下便能呈现出霓裳变幻的光彩。” 秀秀在一边察言观色,看熙贵妃脸上总算闪现出一丝笑意,便怂恿她:“既然是少夫人亲手所做,那娘娘今日里便换上,也不枉少夫人一片情意。” 她这一说,熙贵妃又觉得心里一酸,她便听从秀秀所言,换上了那霓裳羽衣,旁边的秀秀、珍珍、环环三个丫鬟不断说好,环环拍手:“主子穿着衣服果然是明媚动人。” 珍珍提议:“早起刚下了一场春雨,如今雨停风歇,园子里景色正好,不若娘娘去后院里散心漫步?” 秀秀捧场:“极是,院子里养着的牡丹正在花期,下完小雨,肯定跟娇艳了,娘娘身着羽衣,且去看看与牡丹孰美?” 熙贵妃笑着点点头,这三个丫头是她从娘家陪嫁进宫的,忠心耿耿,如今即使她失宠了丫鬟们仍旧不改初心,变着法子的哄她开心。 主仆四人便往储秀宫后院自去,春雨滋润,花瓣上雨露未干,在春阳下闪烁,星星点点,让人心中顿生出新生之感。 是秀秀先闻着不对:“不对呀,怎么有股难闻的味道。” 心直口快的珍珍嘴皮子利索:“好像是大粪味道。” 环环机智,闻了那味道,寻着来源:“是从景仁宫飘过来的,多半是宁妃干的。” 穿了霓裳羽衣由侍儿扶着去看雨后牡丹凋零一地的熙贵妃闻着满鼻子的粪味,一脸怒容:“不忍了!” 她怒气冲冲就往储秀宫杀去,秀秀在后面拦不住她,急的跳脚:“主子啊,老爷说了,要低调!” 熙贵妃住了脚,爹爹千叮咛万嘱咐,她怎么能坏了爹爹的精心布置,如今家族凋敝,她不能再做那怒火张扬的事情,给爹爹添乱,想到曾经的嚣张,再想到如今的落魄,居然连昔日的狗腿子宁妃都敢欺负自己,不由得悲从中来,抽抽噎噎哭了起来。 环环看主子哭了,急中生智,指着那花间喊:“娘娘,快看,牡丹花中央躺着一只黄色的小鸟!” 熙贵妃好奇,住了声,打量那小鸟。 那小鸟不知是什么品种,圆滚滚一个,两条小腿丁零,支棱着一个圆乎乎胖鼓鼓的身体,嘴颊鼓起,煞是可爱。 熙贵妃看它翅膀湿透,便知是清晨有雨,那小鸟翅膀沾了水,无法飞起,便在花间略做停留。看见了熙贵妃一行人,它显见得是吓了一跳,浑身一哆嗦,叽叽喳喳就想扑闪着翅膀飞起来,只是被雨打湿了,怎么挣扎也飞不起来,它眼巴巴的盯着熙贵妃越来越近,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宫中寂寞,许久未有事体,因而见着这又可爱又无助的小鸟,熙贵妃顿时不哭了,收了眼泪,柔声安抚它:“不怕,不怕,我不伤害你,马上来救你。”,那小鸟闻声,不再乱动,它歪着头打量熙贵妃,见她手中没有其他工具,才有些相信,不再乱动。 熙贵妃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帕,小心翼翼将那小鸟包裹起来,又将珍珍的手帕要来,小心给那小鸟擦干羽毛,再看那小鸟冷得直哆嗦,熙贵妃将那小鸟捂在心口,便想进屋去。 刚在后院走了几步,便听得“哗啦”一声,几个丫鬟吓得不轻,如今皇后娘娘精简宫人,大部分宫女都被裁撤,他们宫里也只余了三位宫女,这还是熙贵妃强硬争取来的,其余宫妃能有两个宫女就不错了。人少,便空荡荡,空荡荡,便显得心里怕怕的。 熙贵妃摸了摸手中的小黄鸟脑袋:“莫怕,莫怕。”那小黄鸟显见得极是激动,不断的在熙贵妃手心里蹦蹦跳跳。 再定睛一看,刚才哗啦的地方一个人影,熙贵妃惊讶出声:“宁妃?!” 宁妃爬起来,尴尬一笑:“这么巧啊,是熙贵妃。” 熙贵妃一行四人俱是无语,巧么,明明你是在我宫里。 这等盘问的话熙贵妃自恃身份说不出口,自然有懂事的珍珍上前盘问:“宁妃娘娘,不知您出现在我们储秀宫是为着什么?为何也不通报一下?” 熙贵妃怀里的小黄鸟看见宁妃,明显的眼睛一亮。它两个黑豆大小的眼珠子不错的盯着宁妃,翅膀拍得更欢了。 宁妃将手里握着的东西努力往身后藏了一藏:“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偶然路过,路过”她嘿嘿笑着。 熙贵妃眼尖,一眼就看见宁妃藏在身后的湘妃竹,她毫不留情质问宁妃:“宁妃,你为何要来我储秀宫攀折我的湘妃竹?”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宁妃心中暗暗叫苦,她之前一次是趁着夜晚来储秀宫盗取的,但当时万籁俱寂,她心里也有些怕怕的,再加上上次没被发现,她放松了警惕,就想着这次白天过来,没想到居然不走运,正好碰上了熙贵妃在院子里游玩。 她抬起头,努力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因为我住的景仁宫里的湘妃竹都被我拔了啊。” 熙贵妃:…… 宁妃见这话不具有说服力,便举起那竹子笑眯眯说:“熙贵妃,这湘妃竹抽条极快,几场春雨便能长回来,再说了,我砍竹子的时候还扳了既可竹笋,如今春雷阵阵,这春笋便是赫赫有名的雷笋,回去以后我拿冬日里腌起的腊肉、咸肉、五花肉煮一锅香气四溢的腌笃鲜,再做个油焖雷笋,用那竹筒烧一筒竹筒饭,来给你赔罪如何?” 她说的眉飞色舞,听着熙贵妃一愣一愣的,虽然她请了御膳房被裁撤的御厨在储秀宫的小厨房做菜,但是御厨做饭,讲究四平八稳,每日里便是固定食谱的肥鸡大鸭子,因着担心宫中的主子吃了什么季节性的新鲜物件,待到下季点菜时做不出来而获罪,因此生鲜时货更是毫无,吃多了也就那么回事,腻得慌,如今听宁妃说这些新鲜吃食,熙贵妃倒觉得有些心动。 第25章 小黄鸟(二) 可是她嘴上仍旧不退让:“好你个宁妃,拿我宫里偷出来的笋来孝敬我,倒要我感激你不成?” 宁妃一看有戏,再看熙贵妃怀里一只黄鸟,灵机一动,接着补充:“我砍这竹子是为着编兔笼,如今我养的兔子多了,原来的笼子住不下,我看娘娘怀里有鸟,不若我拿这湘妃竹的竹篾给娘娘怀里的小鸟编织一个鸟笼如何?” 这提议好,熙贵妃心动,谁想到本来在她怀里的小黄鸟居然积蓄起力气,“嗖”的一下就飞出去直奔宁妃怀里。 在场的人都吓呆了,再看小黄鸟两只翅膀张开盖在宁妃肩膀,两只小爪子紧紧揪着宁妃的衣服不松手,大家毫不怀疑若是这鸟是个人,此刻这幅举止定是抱着宁妃不撒手。 宁妃摸摸脑袋,尴尬一笑:“看来,这鸟,粘着臣妾了。” 熙贵妃心中更不爽了,本来想就此放过宁妃,此刻也忍不住一把抓住宁妃,转身就走:“本宫先看到的鸟,凭什么让给你?看我去皇后娘娘那里说道说道。如今人赃俱获,便由皇后娘娘来还我个公道。” 她气头上走得飞快,没多久就到了坤宁宫。 皇后正和宫外的几个大人隔着屏风探讨某款弓箭的改良,听得宫人来报,心中还有些高兴:“难道这两位勤学好练了,下课后还有疑问来问?” 没想到她看到的就是一个气冲冲死死攥着宁妃的熙贵妃、一个头发蓬松死死捏着几颗青竹的宁妃、一只死死趴在宁妃肩头不动的小黄鸟,还有三个神色忐忑的宫女。 “怎么回事?”皇后好奇问,这些日子熙贵妃极为听话,平日里也不再宫里明争暗斗了,到点上课,下课回宫,安静的倒像是个丧尸一样,皇后心中高兴,还给她长了几次月例钱呢,谁知道这才过几天,又闹起来了? “臣妾冤枉啊!”熙贵妃作为宫斗高手,看皇后那眼角眉梢,还能不明白皇后的意思,她急忙撇清自己。 “今早臣妾起来,想去后院赏花,没想到抓住了宁妃在臣妾宫里偷盗湘妃竹,那竹子枝繁叶茂,自打臣妾住进这储秀宫便有,没想到,宁妃要去拔了去,难道是看着臣妾父兄失势,便想给臣妾下马威吗?”熙贵妃边抹眼泪边告状。 宁妃连忙辩解:“皇后娘娘,如今刚过清明,须知农谚有云’杨柳梢青杏花开,白菜萝卜一齐栽。‘,,这误了农时可就来不及了,臣妾急着砍竹子做篱笆,可是我景仁宫的被我拔了,只好去熙贵妃说住的储秀宫里采了去。” 皇后有些不好意思,那景仁宫卖竹子的钱,大部分被她拿了去买储备物资,她清了清嗓子,说:“宁妃,你不告自取是为偷,不若这样,你按照市价,赔偿熙贵妃些银子。” 熙贵妃一听,嚷嚷:“皇后娘娘,臣妾是为了钱么?臣妾要的是公道。”她想了一想,又提出一桩,“宁妃在自己的景仁宫堆肥也就算了,可是那味道飘到我这里了,实在是大煞风景,还望皇后娘娘加以取缔。” 宁妃气得吹胡子瞪眼:“嘿,种地不施粪,等于瞎胡混。你居然不让我堆肥?那种不出来庄稼怎么办?!” 熙贵妃嘴巴一别,眼泪说来就来:“皇后娘娘,您看她这个霸道劲儿,我今早上在院子里捡了一只黄鸟,也被宁妃抢了去。” 宁妃两手一摊:“我倒是想把它还你,你拿的走吗?”,那黄鸟似乎通人性,听得宁妃说不要它,唬得两只小爪爪扒紧了宁妃,怎么样都不撒爪。 熙贵妃:……“连一只鸟都欺负我。”,哭得更大声了。 皇后问宁妃:“你这种田没错,但堆肥影响到别人,甚为不好,不如你使用无肥栽培?” 宁妃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般:“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怎么能无肥种菜?” 皇后思来想去:“这样,你赔付熙贵妃些银两,再帮她重新种一些湘妃竹回去,你以后若是要用,便自己出钱跟熙贵妃买,二则,你的肥便堆在冷宫吧,先皇去后,懿安皇后仁慈,将前朝的宫人都放了出去,本朝皇上又没有贬人去冷宫的习惯,那里空置许久,宫苑年久失修,你便在那里堆肥。三则,这黄鸟……”,那小黄鸟见皇后盯着自己,似乎要定夺自己的去留,急得抱住宁妃叽叽喳喳个不停,皇后说:“我这里有几只鹦鹉,你若是深宫寂寞,便挑一只喜爱的拿去养,这黄鸟既然跟着宁妃不撒手,想必也是跟宁妃有缘的,你强求无用。” 熙贵妃气鼓鼓的点头应了,宁妃却说;“臣妾住的景仁宫离冷宫太远,运肥不便,如今臣妾宫里只有两个人,恐怕以后难以运输,不如臣妾搬去冷宫吧。” 皇后想想,冷宫倒也没啥,便点头应了。 熙贵妃美滋滋:本宫不出手,一出手便是将妃子送进冷宫。 宁妃:冷宫的地方好大又没人管,我要种好多作物! 宁妃自愿去了冷宫,宫里的妃子们唏嘘不已,都道是她得罪了熙贵妃被赶走的,魏忠贤想起上次伤风感冒了好几日,心中也觉得解恨。 宁妃却毫不为意,她心里盘算“谷雨前和后,种瓜又点豆。”这正是种瓜种豆的好时机呢。 她平日里没少往各宫送些蔬菜果子,因此如今要搬家,各宫里都派了宫女前来帮忙,人多力量大,这个挪以一株果树,那个搬个铁铲,没多久就搬到冷宫了。 冷宫年久失修,灰尘遍布,宁妃寻了外表最完整的一桩庭院,便开始打扫,那些宫女们也留下来热心洒扫,如今一切都安置下来了,宁妃想起了要赔偿熙贵妃银两的事情。 她有些发愁,如今一切都安置下来了,便要今早归还熙贵妃的银子了,熙贵妃因着驳了面子狮子大张口,开口便要白银千两,宁妃怯生生的说:“非得种上湘妃竹么?不若我给你补上几颗桃树,春日里看桃花,秋日里结桃子,还能采下来做成黄桃罐头,比那竹子好不是?” 熙贵妃气鼓鼓,咬定了就喜欢湘妃竹,皇后公正裁定:“宁妃拔了几株竹子,便自己去城外买了同样的补上,不许耍赖。” 宫中向来有负责采买的太监,往来于宫禁和京城的市井之间,替宫中的宫女们采购食物或是些宫外时兴的绒花布料之类,皇后大刀阔斧改革后,那些太监们生怕失去工作,也工作得格外尽心尽力。 宁妃家中早就无有亲人,因此也格外依赖这个渠道,她的大宫女安儿早就托了大太监在市面上打听过,那种高达一人的湘妃竹,价值十两银子,宁妃砍了五根,便是五十两。 五十两啊……宁妃有些头疼,当时她为了采办些作物,将银钱花得七七八八,何况她醉心于这个朝代稀罕的植物,每月的月例银子也花得七七八八,宫中赏赐的首饰和衣服,那是不能违规拿出宫中变卖的,如此一来,还有什么生钱的主意呢? 有几个宫妃也陆续来看望宁妃,珍嫔是个莽撞的,看那桌上一碗腌笃鲜香气四溢,咽了咽口水,小声问:“宁妃姐姐,不知道你这食物可愿意卖?” 宁妃很是大方:“你随便喝,不卖,我们姐妹一场,还有让你花钱的道理?” 旁边陪伴珍嫔的丫鬟莫邪也得了一小碗,她喝着暖烘烘的热汤,小声赞叹:“娘娘的这手艺真是没说的,不知道是不是天上的农神下凡,便是栽种出来的青菜也比市面上买来的香。” 宁妃的丫鬟安儿抱怨:“就是就是,那采买太监每日里从宫外买来的青菜都蔫了,等拿到我们这里都没法做菜,还好娘娘手艺好,种出来的青菜产量又高,又好吃,也不知道娘娘使了什么法子,一样的田,我们娘娘能收成好几茬呢。” 宁妃笑笑,她既没有金手指,也没有仙气护体,乃是用了神奇的嫁接术。一季多收,防虫防涝,胜似用了金坷垃,便是任何金手指都比不过。 想到刚才安儿说的一季多收,她灵机一动,索性自己拿菜出来卖如何?又新鲜,价钱又比宫外的便宜,还便利,如今各宫都是各自开设小厨房,想必他们都愿意来这里买菜。 主意已定,宁妃便让安儿去各宫宣传:“以后想去吃菜便去冷宫宁妃处买,每日里第一位买菜的顾客可以送一把小青菜。” 想定了发财的手段,宁妃便来看看怀里的小黄鸟。 那小黄鸟也是神奇,自打第一眼见到宁妃,就抓着她的衣服不撒手,随着宁妃搬家、洒扫,也毫不离开。 宁妃吩咐手下的丫鬟谷雨去拿了些小米,又拿了一碗水,她将那小米和水放在眼前,小声哄着那小黄鸟:“小黄,你吃不吃饭?” 小黄鸟翻了个白眼,头摇得拨浪鼓一样。宁妃迟疑着问它:“你是不想吃饭吗?” 小黄鸟拼命摇头。 宁妃又问:“那你是不喜欢小黄这个名字?” 小黄鸟拼命点头。 第26章 小黄鸟(三) 宁妃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来什么好名字,她叹气笑道:“我的两个丫鬟,一个改名叫做谷雨,还有个叫安儿的,想给她改名**分,正和二十四节气,既然你来了,就给你改名字叫小雪?” 旁边的谷雨有些生气,凭什么啊,一只小鸟,跟我们一个辈的? 小黄鸟还是摇头,这时候四处去送信的安儿也来了,听得宁妃要给她改名做“春分”,虽然不知道为何,却也规规矩矩上前行礼,谢过宁妃给她赐的新名字。 只是那小鸟还是一个劲的摇头,宁妃哑然失笑:“有个跟我情谊深厚的好友叫做阿宝,只是如今不知道它在何方,你觉得阿宝这个名字怎么样?” 没想到那小黄鸟听到“阿宝”二字的时候激动不已,站立不稳,都快要从宁妃肩膀上跌落下来了,宁妃把小鸟扶下来,放在手心,问它:“那我以后就叫你阿宝了?” 小黄鸟泪盈满眶,重重的点头。 宁妃也有些感触,不知道为何,她见到小黄鸟的那一瞬间就从心里觉得亲切,像是多日未见的老友重聚,刚才给小黄鸟想名字,鬼使神差她便想到阿宝这个名字。 小阿宝啊,期待我们早日联系上,到时候陪你玩五百把扫雷都心甘情愿。 黄鸟阿宝认领了新名字以后很是高兴,它主动飞下宁妃掌心,落在桌上,歪着头兴致勃勃啄着那一碗清水,喜得两个丫鬟连连惊呼。 小黄鸟全身圆滚滚毛茸茸,正和小姑娘喜欢,一时两个宫女都看呆了,可是那阿宝却不吃小米,反倒落在那盘腌笃鲜跟前,啄了起来,边吃还边“啾啾”的叫,似乎很是满意那口味。 宁妃失笑:“原来这小黄鸟喜欢吃熟食,不喜欢吃生食,也罢,晚上我给它煮一碗小米粥,好歹是鸟,还是少吃些腥荤的好。” 阿宝生性一顿,旁边的谷雨笑着凑趣:“娘娘,鸟儿可是吃虫子的,不若晚上我和春分去菜地里抓些大青虫喂鸟。” 阿宝全身的羽毛都竖起来了,吓得两只翅膀捂上了眼睛。 主仆三人笑得前仰后合,宁妃说:“吓唬你呢,晚上给你炖排骨汤。今晚上我们也吃一顿好的补补,明天要一大早起床摘菜准备卖菜呢。” 阿宝这才放心的继续吃下去。 第二天一早上完课,宫中的妃子便带着宫女们相继往冷宫里走,宁妃去上课的时候,谷雨和春分两位宫女早就将今日里要卖的菜都摘好摆好等着顾客上门了。 妃子们看那萝卜水灵,白菜精神,豇豆嫩得掐出水,更不用提宁妃还养了鸡和兔子、鸭子,便是要买鸡蛋、鸭蛋、鸡肉、鸭肉、兔肉也是有的。一时间众人纷纷购买。 熙贵妃见宁妃生意红火,心中气愤,出言提示:“宁妃妹妹,可别忘了,还欠着我钱呢。” 宁妃不为所动:“熙贵妃等两日,两日后我赚够钱便还你。” 一招不成,又出一招,熙贵妃想起别的事情:“宁妃妹妹,住在这冷宫可睡得踏实?听说东边那屋子里吊死过前朝一个失宠的妃子呢。” “啊?!”宫妃们纷纷大惊失色,要说这紫禁城,鬼魅传说历来是不少的,何况是冷宫。 宁妃无奈的去开那东厢的门:“本来还未长大,倒是熙贵妃娘娘提醒了我。” 她走过去“哗啦”一声推开了东厢的门,几只大白鹅昂首阔步走了出来,“嘎嘎嘎噶”。 宁妃解释:“这是我托了宫外的采办太监买的,本来想着他们年岁还小,还下不了蛋,熙贵妃倒是提醒了我,今日放出来给大家看看,改日里谁想吃鹅蛋或者鹅肉,可以来买。” 大白鹅盯着熙贵妃拍了拍翅膀,扇出一股风:“嘎嘎嘎嘎” 熙贵妃吓得花容失色,赶紧撤退。 在一盘看热闹的珍嫔捂嘴偷笑。 卖菜的生意实在火爆,宁妃拿了酬劳,没几天便凑够了五十两银子,她买了湘妃竹,亲自给熙贵妃送过去。 熙贵妃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宁妃笑着说:“我带了铁铲,今日便给你栽种回去。” 她招呼春分端出一个食盒:“这是我新熬得腌笃鲜和油焖春笋,你且尝一尝。” 美食当前,熙贵妃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宁妃诚恳行礼:“熙贵妃娘娘,当日里是我不是,偷挖你的竹子,今日给你补回去,也算是我赔罪了。” 她诚心道歉,熙贵妃反倒气消了,不好意思说什么,只讪讪说:“下回不要再挖就是了。” 宁妃笑嘻嘻的说:“不拔就是了,再说了,如今我宫中的篱笆和笼子都尽够了。” 熙贵妃:…… 宁妃又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小竹篮:“小黄鸟跟我有缘分,我不便想让,这个小可爱补偿给你。” 熙贵妃好奇的探头一看,那竹篮里有个毛茸茸的小动物在毛巾下不断的乱动,她揭开那层盖布,忍不住惊喜的喊:“小狗!” 篮子里正是一只乖巧的小黄狗,呜咽着站立不稳,它瞪大两颗黑漆漆的眼珠盯着熙贵妃。 熙贵妃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 “可是饿了?赶紧找些吃的来。”熙贵妃吩咐手下的宫女。 宁妃把篮子递给他,一脸奸笑:“这小狗刚满月,还要喝奶呢,我在冷宫里养了一只奶羊,你可以每日里来买羊奶,兑些水喂小狗便是。” 熙贵妃急的吩咐宫女珍珍:“珍珍,赶紧去跟着买羊奶。”自己急着抱起那小狗,“宝宝真乖。” 珍珍:主子,我感觉我们似乎被宁妃暗算了。 大白鹅和鸭子都喜欢戏水,宁妃便做了一根竹竿在玉湖赶鸭子,她还在竹竿梢头系一根红丝带,那红丝带往西,一群鸭子便跟着往西去;那竹竿往东挥舞,一群鸭子便跟着往东去,蔚为壮观。 阿宝也很高兴,依靠在宁妃肩头兴奋大叫:“啾啾,啾啾。” 熙贵妃如今有了小黄狗,每日里倒是消停不少,她每天的固定活动便多了一样遛狗,牵着小黄狗,她给小狗取名“江阴”,每日里带着小狗绕着玉湖一圈圈散步,偶尔想偷懒,江阴便将自己的缰绳主动叼到熙贵妃跟前,由不得她不去。 每日上完课,宫妃们便相约去景仁宫,买些鸡蛋、兔肉、青菜之类,不但比宫外购买的便宜,还比宫外购买的新鲜。 常来买菜的主顾还能得到宁妃亲自编制的竹篾篮子,是竹子破丝编制而成,结实美观,宁妃笑着解释:“这竹子可是从宫外特意买来,又在玉湖里浸泡许久的,柔韧性强,经久耐用。” 大宫女们挎着竹篮子而去,分散进各座宫苑,转眼便炊烟袅袅,一派人间烟火气息。 烟火散尽,是朱烟寒沉默的脸。 朕的后宫,真的不是一座神经病康复中心吗? 快到谷雨的时候,那往海外去的船队胜利而返,带来了诸多好消息。 整个京城一片轰动,皇后和懿安皇后两个人加班加点,才将账册和分红清点清楚。 船队从泉州出发,满载了瓷器、丝绸、茶叶等大明特产,在南洋诸国沿途兜售,因着物品远胜民间走私的质量,因而大卖,获得了沿途达官显宦的热情接待。 兜售货物,已经获得了四倍的利润,等到那海船回来,还满载了异国的香料、宝石、自鸣钟等等物件,皇后出了主意,在京师露天开了一个拍卖会,没多久就买光了船上的存货。这一去一返,足足赚够了六倍的利润。 赵清衡也回了京,这一趟出海他受益匪浅,见到了异国的风土人情,遭遇了蛮横的荷兰船队, 观摩了南海手持点连发的火铳和火炮,更见到无数新鲜有趣的事务,他往日里蔽塞自大的心态,忽然得被来自外界的海风吹开,一时间要向自己的爹爹、要向皇帝,汇报太多事务,居然反应不过来。 船队带过来的,不仅是丰厚的回报,还有新世界的消息。 京师屹立太久,京城中的人们承平许久,京中的权贵浑浑噩噩活下去,为着一分二分利勾心斗角,似乎争夺了眼前一份好处,便能让子孙后代安享富贵,却从来没仔细想过自己的安享富贵均是建立在大明安稳绵延的基础上,若是大明亡了,自己又怎么保证富贵? 而这船队,便带来新鲜的消息,蓝眼睛的荷兰人,侵占了我大明领地,居然又被郑芝龙给打回去了?洋人所用火铳、鸟铳、火炮大明虽然也有,却没有那么强的火力,甚至大明的火铳常常出现炸膛,经常炸伤士兵,甚至常有伤亡,火铳手是部队里的高危岗位,寻常人都不愿意去干。 没想到洋人的武器这么厉害?火铳手居然是最受尊敬的行业?随船而来的居然还有两个洋人,他们走在街上,后面一排排看稀奇的市民。 京师的民众自诩皇城根脚下,什么没见过?当年太宗朱棣一穷二白建立起了北京城,城里的人又见了太宗往南去打了天下,又从南边迁都过来,人都说:我们北京城,那是刘伯温定下的,比照八臂哪吒画的图,沈万三十跺脚才挖出的十窑银子,徐达往北射箭射下的中轴线。当年里那传教士虽然也是金发碧眼,可是他穿着大明的服袍进了西直门,往来皆是坐轿子,百姓倒也没觉得稀奇,当日里海船航行,都是官方行动,拉来的长脖子麒麟也直接送到了西苑,都不如今日里海船直接拉过来的货物震撼,还有那两个穿着异域服侍的洋人。 沈万三的“十窑海”,便是后来的什刹海,传说中的富贵之水,如今还在呢,可是洋人哪里得见?洋人暂时住在赵清衡家,经常出门来,后面跟着众多市民,他们在一处烧饼摊那里停留,买了一个烧饼,过一会全城的人都围去那个摊贩买烧饼,不然城中的烧饼摊那么多,洋人怎么就来那家买?还有人围住摊主,让讲讲洋人说了什么,怎么买的。 那摊主晕乎乎,边思索适才的交易过程,边说:“他指着饼,我便拿手比划五文,他手里拿出了一把铜钱,我便让他挑烧饼,他拿了两个,我就从他手里挑了十个钱出来,剩下的还给了他。” 原来洋人买东西跟我们一样啊,原来洋人也吃烧饼呐。围观的人们边惊叹,边围着买烧饼,不到半天,便买光了,烧饼摊子的摊主王小二乐不可支,下回见着那两个洋人,主动切开烧饼,将自己卤的醇香的猪头肉夹在里面,又拿荷叶细细包好,拿去给那两个洋人,洋人要给钱,王小二摇头:“不要,白送。” 洋人虽然听不懂他说的话,却明白了他的意思,学着大明市民的做法拱拱手,算是谢意。 “天哪我没看错吧,那洋人居然向王小二拱手,也懂我们的礼仪啊”周围的人一阵阵惊叹。 王小二因此出名,没想到他因此在京中小有名气,居然依照着这烧饼摊发了点小财,过上了小康的生活。 第27章 洋人 也有那奸诈的客商, 见着两位金发碧眼的洋人不识金钱,便从他们手里多拿走几个,没想到那洋人做什么都有人跟着, 倒引得围观群众唾骂不已, 从此再无商贩敢欺诈这两人。 赵府。 府里的老爷赵南星是当朝的吏部尚书, 虽然中途被奸人所害贬谪到边疆, 可到了新皇登基,照样调了回来官复原职。府里的大少爷赵清衡官职不大, 却被皇上派去统筹出海的船队,等到回来,又向皇上进献各种良策,如今受了大大的恩宠,每两三天就得进趟皇宫跟皇上面谈, 那可是莫大的荣耀呢。府里的下人们也与有荣焉,走路都带着几份喜气洋洋。 何况少爷还带了两个洋人住进了赵府, 府里的小厮元宝随着洋人出门,常有人好奇打探一二,一时之间元宝也水高船高,享着十分的荣耀。 这两个洋人一个叫威尔士, 一个叫托尼。少爷教他们入乡随俗, 一个姓魏,名迩时,一个姓唐,名倪。如此一来, 元宝就知道怎么称呼, 一曰魏大人,一曰唐大人。两位大人据说是 来自遥远的“谙厄利亚\”和\”思可齐亚”, 如今《万国堪舆图》在京师极为流行,何况赵府的老爷和少爷都在书房里挂一张大大的堪舆图,元宝也因此在地图上找了那两个地方,啧啧啧,小小海岛,大明在地图中心的话那海岛便在地图西北角。 不过听少爷说海岛虽小,却占领了万国大部分地盘,如今海岛坐位的还是个女王呢,啧啧啧,女人当皇帝,真是有两把刷子。 唐大人随身带着一个箫,却不是箫,据说是“谙厄利亚\”的哨笛,吹起来凄凄惨惨戚戚,颇有些悲凉滋味。 没多久,闽南伯那里送了一位先生给赵家,这许先生了不得,居然懂洋话,如此一来,两位洋人说话便能听得懂了,元宝也省事很多,不过让他不解的是这洋人怎么如此有礼,铺床要说有劳了,端杯水要说谢过,给他侧个身让路也要说一句叨扰了。 没过几天元宝学会了他人生中第一句英文:“三颗油”。 少爷闲暇时也跟着两位洋人及许先生一起学英文,便是赵老爷,虽然头发花白了,仍旧好奇的跟洋人问问这个,问问那个,赵府上又时不时有公卿官僚前来拜访洋人,切磋技艺,或是问些海外异闻,府里就像过年一样热闹。 魏卫大人和唐大人便被带着上了朝堂。 因着事关海事,屏风后面便坐着皇后和懿安皇后,诸臣子不满,却在见识了朱烟寒从前怼人的手段之后,不敢再多嘴,上次那个质疑皇后不能干政的大臣,可是瞬间就被皇上剥夺了出海入股的权利,那大臣可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先是论及出海归来的获利,在场当时反对的大臣,可真是啪啪啪啪脸都被打肿了,朱烟寒倒也谨慎,闻言说:“海上风云莫测,旦夕风雨,此次出海虽然满载而归,但若是失败,船人尽数归葬海里也是常有的事情,万万提醒民众出海风险,不能妄自乐观。” 再看额外呈现上来的物品,朱烟寒早就叮嘱了赵清衡莫搞虚的,因而收罗来的都是实打实用得上的稀罕物,有千里眼、火炮等等战争利器,也有玉米、土豆等神奇作物。 赵清衡拜上一拜:“还请皇上寻了户部的能臣巧匠来种这作物,臣在海外听说那土豆极为神奇,航海之人常在船上储备,等到了一块陆地,便出芽种之,既是食物,又是种子。” 朱烟寒心中感慨:终于可以改善伙食了吗?穿越这么久,除了麦饼可以吃到薯条了嘛? 他笑笑:“那作物分一小部分给宫中,宁妃擅长稼墙农事,由她试种。” 大臣们又是纷纷狐疑。宁妃?虽然她祖上出过皇后,也算是门庭显赫,可是如今家族早就败落了,她是怎么学会农事的?怎么比得过专司农事的户部? 待到那两位洋人上场,朝中大臣纷纷打量,洋人上前拱手行礼。赵清衡捏了一把汗,他之前再三协商,威尔士和托尼都不愿意下跪行礼,最终只以拱手礼妥协,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因此勃然大怒,他攥了攥手心,若是有情况,他定要站出来解释。 没想到皇帝也没说什么,赶在他们行礼之前摆摆手就把礼免了。赵清衡松了一口气,如此甚好,既避免了拱手礼让下面大臣看见轻视皇权,又免去了洋人的为难,倒也两全其美。 接下来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皇帝竟然用洋话跟洋人沟通了起来!!! 其实朱烟寒只说说了几句小学英语:how are you Fine thank you,and you之类,便惹得大臣们纷纷佩服,从前他们只是敬畏皇权,如今却对这位年轻的皇帝有了几份佩服,他力排众议,赦旧臣、压阉党、出海船、扶学子,都有了显著的效果,如今竟然还会说洋话。 帝国里官僚制度运转多年,隐约已经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了,没想到这位莽撞的皇帝,却不断给他们新意,让变革者看到希望,让守旧者感到胆寒,崇祯一年,这位主上只即位一年,便给他们深刻的印象,如剑,出鞘。 见氛围极好,赵清衡在旁边凑趣:“如今唐大人和魏大人也学会了一句中文呢。” 就听得金发碧眼的魏大人得意的说出他所学第一句汉语:“看!洋人!” 哈哈哈围观的老百姓教会你这句的吗? 在场的大臣们也忍不住哗笑,屏风后懿安皇后和皇后捂住嘴巴才能忍住笑意。 寒暄完毕,要进入正题。赵清衡小心斟酌语句:“这两位,乃是英国人士,四处做些海外生意,漂泊到南海,被我大明船队救得,因见着两人不仅会使连发火铳,还粗晓原理,因而请了来。” 朱烟寒动容,满清铁骑在边关蠢蠢欲动,他救了袁崇焕,命他官复原职在东北镇守,却架不住满清兵强马壮觊觎多年的准备,如今全凭袁崇焕的威望镇着。若是有不炸膛的连发火枪,还何惧之有? 朝臣们又开始出言反对:“皇上,那火枪虽好,却耗资巨大,而且容易炸膛,便是满清都不大用,我们又何必多此一举?” 懿安皇后在帘子后发话:“皇上,容老身插句话,听皇上言明袁崇焕镇守辽东极为得力,部下孙元化襄赞辽省军务也井井有条,臣妾听闻他的驻所雇了一队葡萄牙炮手,镇守大明八城、二十四堡岿然不动,既然火器如此得用,为何要因噎废食?” 懿安皇后发话,诸臣子都不服,一介女流,能让你坐上襄助海务,已经是额外恩赐,居然妄议朝政,谁给你大胆子? 没想到帘后声音又出,这回却是皇后:“各位大臣们反对的理由倒也在理,火器本为保命,若是炸膛伤了自己人,却是本末倒置,听闻英国凭借火器称霸海上,容我询问这两位洋人,他们有什么不炸膛的法子?” 说罢,便用洋文直接跟两位洋人嘀咕上了。 大臣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是什么西洋景?!皇上说洋文便算了,皇上文功武治,自来是天资聪颖勤勉向学,可是懿安皇后这是什么情况?居然说得津津有味? 朱烟寒心中暗喜,皇后是美籍华人,英语本来就是她母语好嘛。不过听着皇后美式英语的发音还是有些违和,就是不知道两位洋人能否听得懂了。 威尔士和托尼自然也是懵逼的,刚进殿的时候,身边跟着的翻译许先生就小声说屏风后面是皇上的嫂子和妻子,各国有各国的规矩,完全能理解,他们之前也对华夏的风俗有所了解,因而点头表示认可。 没想到皇上磕磕巴巴用英语跟他们问好,他们一问一答之间颇有些受宠若惊,之前从未听闻皇上会英语,显见得是为了他们到来特意学的,这中间的用心让他们汗颜,更说明皇上重视这火器之事,两个人忽然也觉得自己得到了重视。 没想到皇后居然跟他们说起了关于火器使用的专业对话,他们便是跟许先生沟通到火器专业这一方面也是磕磕巴巴,连比划带画画,才部分跟赵清衡讲解了一些专业术语,没想到皇后居然比许先生还溜。虽然皇后的话语调总是怪怪的,还有些词语顺序都不太对,但已经像是母语级别了。 皇后:姐是美英好吧,跟女王的英英当然有区别啦。只不过姐的美利坚此时还没立国呢。 旁边的徐先生边凝神听二人对话,边翻译给现场的人听,在场的人才明白皇后是在打听英国乃至西方诸国的火枪营造事宜,甚至还问了对方军队配备火器的情况。 大臣们面面相觑:之前偏见皇后是不懂瞎发言,现在忽然觉得自己才是不懂瞎发言。。。 聊完之后,皇后使了身边的小太监去皇上跟前传话,小太监看着朝堂下大臣们崇拜的目光,两股战战,小声对皇上说:“皇后娘娘说,完了完了,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朱烟寒:……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评论,汤圆君谢谢大家支持啦 “谙厄利亚”和”思可齐亚”是Ireland和Scotland 那箫便是爱尔兰哨笛,本来想写风笛的,但是风笛太难携带又需要费心保养,对于这种漂泊不定的人来说不方便,便写了爱尔兰哨笛。本人更偏爱爱尔兰风笛。 第28章 冷宫(一) 下面的大臣眼巴巴等着帝后提出炸膛解决方案, 望着他们的期盼目光,朱烟寒还得犹自强装镇定:“既然有解决之法,那不若留下两人在京师, 赐予其工部司务的职位, 赵清衡升任工部主事的职位, 在工部新成立一个洋务司, 你们三人便在该司,营造新式火器、统筹炮兵事宜。” 朝下再次面面相觑, 有朝一日,还能和洋人同朝为官? 赵清衡上前请奏:“臣还有一事,指挥卓铭请开铜矿,正为营造火器所用,恳请圣上准许。” 朱烟寒:“许。孙元化镇守东北, 不能擅自离开值守,你们可择日前往东北, 向他的葡萄牙炮队借鉴一二。” 下朝的时候赵清衡顶着或幸灾乐祸或同情的目光往家里走,工部主事,虽然是皇上钦点,却只是个正六品, 而他原本是个四品官了。 朱烟寒:……我真没注意…… 威尔士和托尼跟着赵清衡回到赵府, 刚才有伶俐的官员已经向他们拱手见礼,口称“魏司务”、“唐司务”,他们通过翻译知道大明的国王要建立一个新的部门,他们被授予了官职, 威尔士是一位勋爵的私生子, 英格兰的法律里面私生子一律不具有继承权,被称作“无亲之子”, 他的父亲好歹还仁慈些,给了他些钱财,将他送到一艘海船上,至于之后,就看他的运气了,此时威尔士望着天空感慨:“上帝啊,谁知道我居然能在另一片土地上觐见国王,获得官职。” 托尼在旁边没有吱声,他是穷苦出身,不知生父,母亲在码头上跟着一堆男人搬运半天货物才能挣得一块白面包,很小的时候他便出来跟着船老大混,他也没有想到会混到中国。他在航海时候听人们讲过东方,瓷器遍布的黄金宫殿里坐着威严的皇帝、精致的琼楼玉宇里住着蒙着面纱的公主、城中心树立瓷塔,连塔山的铃铛都是白瓷所做,风一吹叮当作响。 来到东方才发现,这里的确富丽堂皇,大街上比英格兰干净的多,店铺里的商人极为殷勤,皇上是个英俊的年轻人,虽然未见皇后之面,但他却认定皇后也是个优雅博学的女子。 皇帝爱才惜才,还赐予了他们一座工部附近的小院子作为居所,但是赵家盛情款待,他们便仍住在赵府。赵家是扬州人,赵府的厨子也是扬州人,做的一手江南小菜,他们风餐露宿惯了,如今每日里吃着美食,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意味。 今日里厨子便给各房端上一道紫藤萝炸糕,味道清淡雅致,威尔士美滋滋的吃着糕点,炸鱼薯条什么的,一点都不想念呢。 内书房里,赵南星手拈一块紫藤萝糕,别有深意问儿子:“可后悔去做这些事情了?” 赵清衡摇了摇头:“别人都说儿子四品变六品是走了霉运,可是儿子却觉得从前官职虽高却浑浑噩噩,如今才觉得是在踏踏实实活着。” 赵南星微微颔首:“不错,君子于世,最难得是寻到立世所求。” 赵清衡望着头发已经花白的父亲,恳切说道:“只是火器之物,若是成功必然四方觊觎,到时候或恐孩儿会连累赵家。” 赵南星摇了摇头:“未必,皇上不会让你出事。”,他看外面碧色苍穹,欣慰感慨,“大明有福了。” 赵清衡吃一口糕:“嗯,这糯米软糯勾牙,不像是家里原来做的?” 赵南星赞许的点头:“于细微处见文章,这是牛老家的大儿子从江阴县捎过来的,说是自己开垦县衙后田地所做,特地捎了来孝敬我。倒是个诚恳爱民的。” 赵清衡不以为然:“哼,不就是种地么。” 赵老爷子笑一笑,孩子们掐架斗气,他还能看不出来?儿子经历了西北和南洋的风霜,也算当得起“兢兢业业不骄不躁”八个字了,可惜遇到牛力的事情,仍旧有些浮躁,他正色说道:“牛力从天之骄子掉落成穷乡僻壤的小小芝麻官,仍旧能够不气馁,深耕细作与民同苦,未见得他以后没有大造化,你与人相处,切记不可因别人一时的际遇而态度变化。” 老爷子发话了,赵清衡再不乐意也得听着,他小声嘀咕:“哪有变化,他原来富贵时我也一样看不起他。” 赵南星:…… 坤宁宫里懿安和皇上、皇后三人正紧锣密鼓的开着小会。 皇后先说:“我跟两位英国人一打听,若要不炸膛,真是麻烦的紧,首先钢的冶炼纯度要高,再就是钢的开采技艺要好,还有配件的合成工艺,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是一个小物件,背后却是一个国家综合工业能力的体现,让我们有什么法子?” 张嫣沉重点头:“确实,历史上大明便是因着为了防止炸膛,索性将枪管炮筒外面箍上一层厚重的刚箍,可惜如此一来,大炮变得笨重难以搬运,若是固定在城门楼上对抗外敌入侵倒是可以,如要随军冲锋便无法搬动。” 朱烟寒:“怎么办?我们还是跟着船队下南洋吧。” 张嫣:…… 皇后不满的白他一眼:“会长,咱能不能别一有困难就逃避?” 张嫣不屑:“反正这辈子他都是回避型人格。” 咦?有故事哦,皇后好奇的支起了耳朵,张嫣却不再说什么,倒是朱烟寒反倒开口:“我们目前既钢厂,又无生产线,只能先走进口的路子。” 也是,造不出来武器,那边只能买了。 张嫣补充:“要论起来英格兰和荷兰都有倒卖军火的贩子,我们要建造一个火枪营,里面的装备都从国外买来。但与此同时,得责令工部日夜兼程,研发出科学规范的生产线。” 朱烟寒点头:“的确,自己还要有能力。”他叹口气,“我当年还在网上嘲笑三胖的发型,如今看来人家自制核弹,在两大国夹缝里艰难求生,又灭了本国政敌,暗杀日后可能被当做傀儡的威胁,积极发展本国的重工业和轻工业,说起来,人家现在是我的偶像呢。” 张嫣白他一眼:“若你有他一半的能力,也不至于我们如今都要殚精竭虑了。” 朱烟寒抱起路过的橘猫:“今日的议题便到这里罢,皇后你去冷宫跟宁妃讲一讲玉米的重要性。” 张嫣说:“我也跟你去吧,宁妃忽然性情大变,还自请前往冷宫,我总觉得她不是穿越来的便是重生的,这么费劲心思跟皇上撇清关系,难道为的是早日逃脱灭国之灾?我要去敲打一二,要知道,明亡的直接导火索可是小冰河时土地欠收导致的农民起义和税收不济,若是宁妃能种出来,我们说不定不用亡。” 朱烟寒抱着橘猫头也不回:“谁说的?一国气数已尽,我们便是殚精竭虑也挽回不了。” 张嫣和皇后不以为然,她们虽然惊恐于即将亡国的命运,却总在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定能力挽狂澜。 冷宫里喜气洋洋,一扫多年来的沉寂和冷清还有孤苦。 原来住在冷宫里的几位先皇嫔妃甚至太监、宫女如今都跟着珍嫔种地,深宫寂寥,他们被困于此地,好多年都没有生机,眼瞅着要安静死在此处,没想到冷宫里来了个珍嫔娘娘。 珍嫔呢,又乐观又踏实,她带着两个丫鬟二话不说洒扫庭院,一一种上了韭菜、萝卜、大豆,还养了鸭子、兔子、小鸡、大鹅,奶牛。 宫女和太监本是穷苦人家出身,见着这些个乡间野物都不陌生,甚至颇为亲切,冷宫里几位嫔妃无人问津,恨不得发疯,可是看见这些个稀罕物件,倒也觉得解闷。于是每日里由着宫女扶着来看田间地头韭菜新发的绿色嫩芽,心情变得好起来,日子一天天也仿佛有了盼头。 珍嫔加上宫女只有三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便大方邀请那几个人来帮忙,太妃们早就忍不住了,大大方方应了。于是有人帮忙浇水,有人每日里拔野草,还有的太妃索性每日早间帮珍嫔卖菜。久不见天日,见着那些买菜的妃子和宫女,聊上几句,心情都变好了。 珍嫔不仅爱种田,她还是个爱烹饪的热络性子,今日里割几茬新韭烙上一锅韭菜鸡蛋盒子,明日里采些御花园里的玉兰花做个天妇罗兰花,后日里摘些初绽的蔷薇花苞晒些蔷薇花茶,那些太妃们住得近,便老被珍嫔邀请来吃吃喝喝,腰身都胖了一圈。 香味飘到宫外,那些个喜欢凑热闹的嫔妃都喜欢来珍嫔处走动。冷宫一跃而上成为大明后宫里最受欢迎的宫苑top1. 第29章 冷宫(二) 懿安皇后和皇后进来的时候便看到一片混乱: 院子正中摆着一个朱红大条案, 显见得是谁把屋里的陈设搬出来了,条案上放着一个大大的案板,宁妃的大丫鬟立夏正拿着一把刀切萝卜片, 她袖子高高挽起, 眉目竖立, 一脸严肃相, 案板另一边,两个小太监正在洗认真的搓洗萝卜。 一位太妃正在将切好的萝卜皮均匀撒在箩筐里, 马上有个小宫女从她手里接过,院子里向阳的一角放着一个晒架,上面放着好几层装满萝卜皮的箩筐,显见得是已经晒了好多。小黄鸟立在晒架上面阳光正好的枝架上晒太阳晒得快睡着了,小黄脑袋一点一点打盹。 满院子里, 只有珍嫔是个闲人,磕把西瓜子, 晃悠着小腿傻呵呵看着院子里众人忙碌。看见懿安皇后一行人,忙下跪行礼。 再看旁边的田里,犁耙和木杈东倒西歪,地上黑色的堆肥撒了一地, 此情此景, 别说是皇宫了,说是哪户农家都有人信。 一向对外严肃的懿安有些恼火,她问道:“宁妃呢?”,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听清那语气里强压抑着的怒火。 “见过娘娘, 娘娘万福金安。”宁妃慌慌张张从后院跑出来, 胸前还围了一个大围兜,上面被蹭得黑灰莫辨。 懿安责问:“好好一个宫苑, 被你搞成了什么样子?皇家的体面还要不要了?你平日里种菜养鸡,哀家尚且忍了,可是怎么今天又弄得到处是土灰?” 宁妃委委屈屈抬起头:“娘娘,臣妾是为了种那海外来的土豆等物。” 涉及大事,懿安也不好再说了,悻悻然回:“你起来吧,这土豆是大事,你必得种好了。” 小黄鸟阿宝被这边的动静惊醒,见有人为难宁妃,便要飞过去啄她,还是珍嫔手快,一把抄起地上放瓜子皮的背篓,一个前扑,便将阿宝扣在了背篓下面。 “叽叽叽喳喳喳”阿宝急得在背篓下面扑腾翅膀。宁妃忙走近背篓,小声安抚它:“没事没事,我们几个闹着玩呢。”阿宝这才不再扑棱翅膀,但在背篓下面开始不停的“喳喳喳喳喳喳”。 皇后在旁边打圆场:“宁妃,朝廷的船队从海外带来了玉米和土豆等物,皇上念你心系田地,便将其中一部分赏了给你,你可得用心了,万岁爷可是不顾臣子的阻拦执意给你种的,你定要种出来才不负皇上心意。” 宁妃闻言,有些意外,她被皇上冷落惯了,平日里不见皇上一面,好在正和她意,没想到皇上居然知道她的爱好,并为她的爱好而向臣子争取一份作物。她郑重保证:“娘娘请放心,也请转达皇上放行,臣妾定能种成功这两种作物。” 嗯,要的就是这份郑重,懿安点点头,不管是不是穿越来的,这宁妃至少是个识时务的。 再说珍嫔,她看两位的脸色缓和了一些,鼓起勇气,上前跟皇后禀报:“回皇后娘娘,臣妾有一事相请,臣妾想去少林寺拜一拜求子。” 皇后气定神闲瞟一眼珍嫔,皇上没有临幸你你还是个姑娘身,你跟我说去求子。 那一瞟,珍嫔就有些心里发虚了,她低声说:“臣妾,臣妾就是想去散散心。” 懿安皇后在旁边幽幽的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算盘,你是想去少林寺拜访武僧。” 珍嫔:…… 珍嫔换上谄媚的笑:“娘娘圣明,听闻少林十八罗汉十分了得,臣妾在宫中甚为仰慕,想去切磋一二,扬我大明皇室威风。” 懿安皇后不为所动:“若不是宫中有人事先告诉我你沉迷话本子,每日里好打好杀,我差点被你糊弄了去。” 珍嫔摇了摇头:“并不是话本子,而是臣妾自幼在家中习武,颇有些心得,听闻少林寺有武僧护卫,十分了得,因而想去见识一二。” 懿安还是摇摇头,不为所动:“辽东战事吃紧,你父兄皆在辽东效力,若是你出宫去,被敌方奸细或是被苟家的世仇所获,本宫怎么对得住你家里人?” 珍嫔垂头丧气。 皇后见她颓废,心中不忍,上前问道:“中华功夫真的有那么厉害吗?”,她在前世里只在电影里见过中国功夫就已经被那飞檐走壁所震撼,如今有机会,便想问一问。 珍嫔的眼睛都亮了:“那是当然,形意拳、太极八卦掌、轻功水上飞,哪一样拎出来都是绝活……”,说着,便将手中的一把瓜子递给皇后,“喏,我们慢慢聊……” 看皇后那兴奋如迷妹的眼神,懿安无语,便先行离去。 珍嫔并不像宫里其他穿越而来的人拥有多世的记忆,她穿越来之前只有一世,但她的那个世界没有老的概念,也没有死的概念,是一个理想的武侠世界。 珍嫔便是这个世界中一个有名的白马山庄里的三小姐,白马山庄以剑扬名,作为三小姐,自然自小便学习剑术,父母宠爱她,便纵着她在各世家学堂里学了各派武功,锦衣玉食的长到十六岁,珍嫔便想去闯荡江湖。 听闻江湖里新出现了一位查先生,身手了得,偏偏人人都不知他出生,这便奇怪了。这个世界因着没有死的概念,也没有生的概念,人人都可选择以某个年龄段示人,譬如有好几个孙子的奶奶,却仍旧一副少女面孔。也因此江湖上人人都较为熟悉对方,若是叫得上名号的高手,譬如西门吹雪、陆小凤之流,便是再隐世也能被世人熟知。没想到这位查先生如此神秘。 被父母关在山庄里的珍嫔自然无限向往,谁能不向往呢?江湖、竹林、神秘的武林高手、清酒一壶、夕阳下长啸,生在江湖,哪个少年人的骨子里不是沉浸着对江湖的一腔好奇。 于是珍嫔一人一马一剑偷偷溜出了白马山庄。 茶肆画舫听到最新一次关于查先生的消息是他约了少林寺武僧切磋技艺,听闻这个消息,珍嫔打马就往少林寺去,僧人们住的斋房在后山不让人进入,她便想瞧瞧溜进去,可惜雨后山高坡陡,她摔了一跤,等醒来时便在这里了。 她心中总有执念,若是能到此地的少林寺后山,也许有机会再回到原来的世界。 可惜被懿安皇后所否决,皇宫虽然宫人少了,可是羽林卫和御林军昼夜巡逻,真的不好逃出去。何况原身还有父母家人,若是自己不问青红皂白跑出去了,连累了原身的家人怎么办?她是一位女侠,自然要仗义行事。 珍嫔嗑一个西瓜子,开讲:“要说江湖啊,流派诸多……” 她没留意就讲了半个时辰,再看皇后听得津津有味,院子里的宁妃和太妃一行人都觉得惊讶,他们是经受过皇后每日里末日课程的磋磨的,因而在心中先入为主都记得皇后的威风,没想到皇后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时辰。 她坐个小马扎,蹲在地上,听得如巷,还不断发问:“那轻功真可以借一点力,便飞上高处?”“那降龙十八掌真可以打出龙飞九天?” 她对武侠的概念,均来自前世里的武侠电影,奇幻无比,珍嫔便耐心给她扫盲科普,将其中夸大的部分一一剔除。 没过几天,宫里的妃子们都纷纷来冷宫听珍嫔讲武侠故事,为什么来冷宫而不是去珍嫔所住的长春宫,乃是因为冷宫下午时常有宁妃所做各色新鲜点心投喂,还有花茶瓜果,宁妃更是将大半个院子种上了丝瓜藤、牵牛花和葡萄藤,如今日头渐热,坐在藤蔓下,扇着凉风,嗑着瓜子,喝着花茶,谁会不愿意呢? 皇后为首的妃子们嗑着西瓜子,听着各色故事,珍嫔端一碗绿豆沙,讲得兴起一脚踩在板凳上,讲到功夫的招式,还要自己亲手比划,引得下面的宫妃们个个尖叫不已,到精彩处还齐刷刷鼓掌。 宁妃在旁边的田垄里边忙碌边念念叨叨:“万物土里生,全靠两手勤。只要功夫深,土里出黄金。” 崇祯一年的紫禁城,出乎意料的和谐。 第30章 莫生气 后宫倒是和谐了, 朱烟寒却郁闷了。 就说那末日培训班吧,一开始本来无人愿意听末日培训班,但是皇上总是光临课堂, 所以那些妃子们奔着争宠, 都去捧场。 朱烟寒虽然面上做出很烦的样子, 心里面却很受用。要知道后宫的女子个个都姿色不俗, 便是争宠撕逼也美得别出心裁。 好比刘亦 菲举杯热茶来御书房门口嘘寒问暖,没几分钟, 宋 慧乔便不甘示弱捧着点心也来关心问候你。今日里张柏芝假装怀孕被黎姿陷害,明日里朱茵在你的必经之路对月抚琴,你知道这都是在争宠,可是你舍得发落哪个吗?摸着你的良心扪心自问!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大美女为了你争的死去活来,即使将后宫搅得乌烟瘴气, 可是想到她们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讨你欢心,你会对哪个生气?! 朱烟寒也是一样, 他看似永远在烦恼,总是一脸苦恼实则甜蜜的抱怨:“唉,后宫的女人总是想方设法缠着我怎么办?”,真是甜蜜的负担呢。 以往的末日课程上, 画风是这样的“皇上, 这题目臣妾不会呢,您今晚上可要去臣妾宫里教教臣妾。”、“皇上皇上,您就帮帮人家嘛。” 现在呢,各位妃子都深切的爱上了这门课程, 画风变成了:“皇上, 快来看!臣妾解开了这道鲁班锁!”,“皇上, 臣妾都能徒手劈开这块木头了,是不是好棒棒!” 好棒棒,好棒棒个屁哦,朱烟寒有苦说不出,便寻了个机会去冷宫质问皇后。 “副会长,虽然我一向不赞成你的时刻末世理念,但是从未干涉过你的自由。只是你心中也要有some number between A and C,过滤脏水、荒野生火、生吃昆虫。朕的后宫,现在个个都是贝爷了?” 正在因着朱烟寒进门打断了珍嫔脱口秀而不爽的皇后抬起眼里冷漠的看了他一眼,没搭腔。 倒是小黄鸟似乎能通人性一般,“喳喳喳”的扑闪翅膀往外赶朱烟寒。 朱烟寒有些没面子,悻悻然拔腿欲走。谁料得此时他忽然觉得右小腿一阵剧痛。 “啊!” 低头一看,宁妃养的大白鹅张口嘴巴正扯住他的小腿使劲儿拧呢,朱烟寒疼得魂飞魄散,伸出另一只脚就要去踢大白鹅。 “皇上住脚!”珍嫔眼见手快,早就把大白鹅抱走。 朱烟寒有些无语了:“怎么的,你这鹅能咬我,我却不能踢回来?” 宁妃摸着小黄鸟毛茸茸的头顶安抚它,便说:“皇上您不懂,大白鹅可是比狗还能看家护院呢。您若是一脚下去惹恼了它,回头干起架来吃亏的还是您。” 朱烟寒小腿一阵阵疼痛,他没有查看伤势,但从疼痛的程度也猜得到伤的不轻,他环顾四周,问宁妃:“偷你啥?偷你满院子的青菜?” 宁妃撅起了嘴:“皇上不要看不清人,俺的小鸡崽和小黄鸭都值钱着呢。” 得,鸡同鸭讲,朱烟寒小腿一阵阵疼,再看皇后在那边给大白鹅顺毛都不过来问候一下,朱烟寒心里的委屈和怒火更加剧了,他出了冷宫,漫无目的的瞎走。走到一个岔路口,他停了脚步。 旁边的小黄门灵活的很,立马询问:“万岁爷可要去储秀宫?” 原来那条道是通往储秀宫,再想到自己昼夜待在坤宁宫,皇后不领情就算了,没想到自己被啄了腿皇后连问都不问一句,朱烟寒一阵伤心。再想想,有竞争才会有动力,你还真以为你能垄断我吗? 他一怒之下,点点了头:“嗯,去储秀宫。” 熙贵妃喜得迎了出来。皇上有大半年没过来了,多是待在坤宁宫里过夜,便是白天里四处走走,也是去冷宫看看宁妃,天知道她现在的日子有多难熬,要不是皇后是个公正严明的,从来不是吃穿用度山克扣他们,恐怕她就要缺衣少穿了。可是即使不缺衣少穿,宫里那起子惯于踩高捧低的奴才的眼神她也没少看。 如今皇上来了,她还不尽兴伺候?何况哥哥还在江阴县那个穷地方呢,牛家就她这个姑奶奶得用了。 殷切接过朱烟寒身上的玄色绣金龙大麾,熙贵妃柔声问道:“临近午膳,皇上今日里可要在臣妾这里用膳?” 朱烟寒一看已近正午,再让他回去吃皇后烙的麦饼太过尴尬,再想到他忽然来储秀宫,便是魏忠贤要下毒也没有那么快,于是大手一挥:“在你这里吃。” 熙贵妃喜滋滋的安排下人去准备,朱烟寒叫住她:“慢着,给朕做一道铁锅炖大鹅。” 宫中的贵人忌讳让外人看出自己的喜好来,便是桌上摆了自己爱吃的菜也都只象征性的动几下筷子,要不若是有人有心害你,那边容易了。因此朱烟寒忽然出声要点菜,让熙贵妃诧异不已。 但她不想追问,皇上嘛,不过是她的衣食父母,伺候的他开心一点,让自己和娘家的日子好过,便足矣,谁关心他的心路历程。 过一会儿那午膳便呈了上来,乳羔羊、焖熊掌、扒鹿筋、烧红翅,种种菜肴,最中间还放着一锅铁锅炖大鹅。布菜太监试过安全后,熙贵妃便笑着给皇上挟了一筷子鹅肉:“皇上快尝尝,臣妾的小厨房里聘了御膳房当年手艺最好的厨子,还从宫外寻摸了几个,做出来的菜可是没的说呢。” 朱烟寒尝了一口大鹅,酥烂绵软,回味绵长,他已经半年多没有吃过麦饼以外的食物了,如今桌上珍馐美食,样样都合他意,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朱烟寒不好再像以前那般冷着熙贵妃,于是大力称赞这道菜:“这大鹅果然好吃,爱妃请的厨子果然手艺不凡,怪不得爱妃的腰身粗了一圈呢。” 熙贵妃:…… 皇上您还是别夸我了。 朱烟寒恶狠狠吃了两口大鹅,才觉得心情舒畅,想起刚才受得气,心情又不爽了,冷声吩咐:“将这铁锅炖大鹅再做两份,分别给皇后和宁妃送过去,就说是我赏的。” 过一会小太监前来回话了:“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不在宫里,她和珍嫔出了宫,说是离宫出走,要去少林寺上香。” ? 朱烟寒更火大了。 熙贵妃倒是乖觉,觉察出了朱烟寒心情不好,待到饭后示意侍女珍珍拿来一份卷轴,她娇滴滴说:“皇上,您莫要生气,定是您平日里太纵着皇后了,才让她忘了尊卑,要知道这普天下唯有您才是至高无上的。您且看看这份书画,我若是心情不好,便赏玩品读,心情都会和缓很多呢。” 朱烟寒看她一眼,这个熙贵妃,倒是懂得下眼药了,朕的副会长,是谁都能说得吗?他本想出言维护,但又想到连不相干的熙贵妃都惦记着不让皇上生气,自己的副会长却随心所欲为所欲为,那些辩护的话就又得咽下去了。 熙贵妃心头暗喜,皇上脸色铁青,显见得是这耳旁风吹得好,看来以后还要多加把劲在皇帝跟前说说皇后的坏话。 她玉手芊芊,贴心给朱烟寒递上一杯清茶:“皇上,您若是生气伤了身体,臣妾可最是心痛呢。” 说罢凑上前去,将那卷轴一点一点展开,朱烟寒的目光也被那卷轴吸引,那卷轴由露白色仙鹤暗纹的绢丝装裱,上面写着的是篆书,虽然朱烟寒文学造诣不高,都能看得出书写者的水平极高,显见得是书法大家。 这熙贵妃所呈的这幅字画还是古董呢?朱烟寒的目光变得热切,颜真卿?欧阳询?柳宗权?他品茶的手不由自主停下来,眼神变得专注而认真,仔细品(辨)读(认)卷轴上所写的文字,好在隶书他还看得懂,他逐字逐句念出来: 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 ??? 这什么神仙操作?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于是接着念下去,果然验证了他心中所想: 相扶到老不容易,是否更该去珍惜。 为了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想又何必。 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我若生气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 邻居亲朋不要比,儿孙琐事由他去。 吃苦享乐在一起,神仙羡慕好伴侣。 念完后,朱烟寒一口茶水呛着了,地摊文学也有春天? 他沉浸在震惊里,熙贵妃没有察觉,犹自念叨:“皇上,这是懿安娘娘送我的一幅字,我平日里边常拿出来品读一二,懿安娘娘不愧是前朝皇后,一国之母的气概和度量在这首《莫生气》里体现得淋漓尽致,臣妾要学娘娘风范,希冀能有娘娘一丝半点风采。” 已经被雷得里嫩外焦的朱烟寒虚弱的扶了扶手:“行吧,你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 有缘让我们聚在一起看《后宫都来崩人设》的沙雕文嘻嘻。 第31章 离宫出走 四月的京郊, 天气渐渐回暖,天空晴朗无云,京杭大运河蜿蜒向南, 和煦的阳光照得河面波光粼粼, 河面上时不时有几艘货船, 吱吱呀呀船橹摇晃, 河岸边青草萋萋,附近村子里的孩童赤脚在河岸边的草坡上钓鱼, 偶尔亮光一闪,显见得是一条大鱼上钩了,孩子们欢呼,将大鱼从钓竿上摘下,放入脚下的鱼篓里。 运河往前打个弯儿, 便是往南去的驿道,驿道两旁的树木已经逐渐亭亭如盖, 枝头绿意盎然,遮出一片片荫凉。 驿道上远远而来一驾马车,尘土飞扬,待到近了, 才看清是两马所拉, 马车毫无装饰,车夫其貌不扬,丝毫不打眼。 车里坐着三位小康之家打扮的少女,左侧坐着的一个包着蓝粗布头巾, 穿着蓝粗布衣裙, 肤色带些黝黑,却丝毫不能遮掩其美貌;中间坐着的一位一身男装打扮, 神色犹为活跃;右侧坐着的一位身着月白长裙,举手投足间有种说不出来的冷冽气质,似乎她不是这尘世中人一般。 这三个正是离宫出走的皇后、珍嫔和丽妃。 朱烟寒拔腿去储秀宫的时候,皇后就收到了信,她心中极为恼火,熙贵妃就是个刺儿头,宫里下达的指令,常常被她阳奉阴违,冷嘲热讽,后来牛家父兄失势以后,虽然动静小了点,可是仍旧是个不省心的。 这不,前几天就和宁妃闹到了坤宁宫闹着要她主持公道,皇后虽然秉公处理了,但是心里总是疙疙瘩瘩的,。 再说了,去哪里不好,去储秀宫。说不定朱烟寒是看中了熙贵妃的美貌才去的。按说皇后是懿安皇后亲自从民间选拔来的,并不应该这么因为自己的容貌不自信,可是懿安皇后自己也说了,她选拔皇后的时候,是担心魏忠贤事先设定好心怀不轨的候选人,因而索性照着后世的标准选的美,这才选中了皇后,要是按照大明小脸、苍白、娇小的标准,那么熙贵妃才是后宫最美的呢。 而且,几个月前,朱烟寒就去过储秀宫,当日里要不是丽妃一声尖叫惊动了圣驾,说不定两人早成了好事呢。 想到这些,皇后心里一阵阵恼火。 她心神不宁,珍嫔的脱口秀也听不进去,想到最近在做的新式火器,索性邀了珍嫔去宫外散散心。珍嫔自然欢呼雀跃,大力拥护。两人走到宫门口的时候,身边的小宫女来报,说是皇上陪熙贵妃共进午膳,皇后就更恼火了。 往外宫禁走的时候被丽妃追赶上了,她恳切求皇后带上自己。皇后想一想,丽妃平日里安分守己,带便带上吧。 赵南星带着他那一帮洋务司的人在城南,原本他们在工部执事,没想到所造火器之事风险重重,还发生过一次小小的爆炸,虽然无人员伤亡,但吓得工部的人不轻,纷纷上书弹劾赵南星,朱烟寒自然是不肯的。 还是赵清衡聪明,帮儿子在南城找了一片院子,旁边连着一个废弃了的磨坊,周围没有邻居,便是发生什么爆炸也不会伤及周围的居民。 皇后一行人进去的时候,威尔士和托尼正在热火朝天的试验新的火枪,皇上虽然想了办法,下令为防止炸膛所有的火器均自海外买来。可是赵清衡一想到洋人有火枪厉炮而大明只有刀剑便寝食难安。 他请来了有火器营造经验的老师傅,再写信从辽宁孙大人处借来了懂得火枪维修的葡萄牙火枪手,发誓要自己造成不炸膛的火枪。 皇后一行人走进去的时候,威尔士和托尼只觉得眼前一亮。赵清衡的老母亲正好过来劝儿子,因而也吓住了,半响才迟疑着问:“皇后娘娘?” 赵清衡都愣住了。 他母亲自然是见过皇后娘娘的,宫中大宴,有品级的夫人们都要进宫请安,赵南星的夫人也是二品的夫人了,自然认得皇后娘娘,再看她身边的两位美人,这两位比较熟悉,不仅在宫中见过,便是她们还待字闺中时在京中贵女里也是数得上号的,因而赵老夫人也慢慢辨认出来:“珍嫔娘娘?丽妃娘娘?” 皇后大大方方免了他们的礼。笑道:“老夫人不必多礼,我今日里便是来看看火器的营造情况的。” 赵清衡忙上前一一讲解,并将目前的进度都告知皇后。 皇后颇为担忧:“这若是不小心爆炸,你们都是国之栋梁,怎么可以以身犯险?” 还是威尔士解释:“我们第一次爆炸是意外情况,今后仔细着,必不会让自己出了风险。” 威尔士和托尼都知道大明民风闭塞,身为帝国的皇后居然青天白日的走出来,不由得很是惊讶。再看皇后身姿挺拔,风采卓越、皮肤晒成均匀的蜜色,心里均叹息,这位皇后真是罕见的大美人。 皇后又跟他们用英文聊一些海外风俗,民间见闻,听得英国如今已经正是女王当政,民间纷纷鼓励海运,牛津郡的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已经成立多年,源源不断输送人才,再问英国已经在北美登陆,不过他们未听说过一座叫做“哈佛”的大学。 威尔士和托尼大为佩服皇后的博闻强识。丽妃和珍嫔在旁边,珍嫔和赵清衡一脸佩服,丽妃则一脸审查。 待到三人告辞,皇后想起朱烟寒那副嘴脸,实在是不想回宫,珍嫔便自作主张:“不若回我家。” 珍嫔家祖辈都在辽东镇守,不过为了落脚方便,在京城中也有宅子,珍嫔带着皇后和丽妃回了苟大将军府。 左右府中只有下人,珍嫔招呼她们换了便衣,上街闲逛,三人都未见过大明京师的热闹景象,都觉得稀罕,逛的开心,到了晚上,便逍遥自在的打算在大将军府上住上一晚上。 他们所住的客房均是珍嫔特意找出来的专为招待贵宾的上等客房,里面纱幔、床帐均是上品,可是皇后睡在客房,却出乎意料的失眠了,她在舒适的楠木雕花大床上翻来覆去,心里不住的想:哼,现在朱烟寒肯定满京师的找自己呢。还好自己机智,躲到了珍嫔家,那朱烟寒就算猜破脑壳,也想不到自己躲在这里。就让他着急去吧,反正自己不会出去的,直到他道歉为止。 这么想着,皇后渐渐的困了,想到等到朱烟寒找不到自己了自己再得意洋洋的走出去的场景,不由得嘴角带一丝笑意,睡了过去。 窗外一轮弯月,慢慢爬上来了。 早上天刚亮,皇后就翻身起来了,她起身急急忙忙穿好衣服就往街面上走,为了避免被发现,她还戴了一顶蓑帽,没想到到了外面一看,街市依旧太平,并无她期望中的大张旗鼓满城找寻。 皇后有些失望,她想了想,把自己戴着的蓑帽拿下来,走在大街上,可是照旧没有人认出她,皇后又去了城门那里,既没有看到寻人启事,也没有看到官府封闭道路,一一排查人口。 朱烟寒居然还不着急,也不让人来寻找她们,皇后心里便有些失落了,原来我不是那么重要啊。。。 她迈着沉重的步往大将军府走去,回到府里,珍嫔和丽妃还没有起来,皇后梳洗一番,她心中一片茫然。直到三人都起来,共进早餐时,她都有些愁眉苦脸:现在去哪里呢?难道自己回宫去?让自己成为宫中的笑话? 恰在这时候,珍嫔提议:“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不如我们去少林寺拜佛。” 对!这倒是个好主意,也省的自己灰溜溜回去没面子。皇后觉得可行。 丽妃本来有些犹豫,但听得珍嫔跟她喋喋不休的讲少林寺所在的嵩山如何的景色秀丽,仙气缠绕,少林寺的出家人又是怎么厉害的佛法大能,想起前世里修仙界有一种流派叫做佛修,丽妃不由得很是心动,也许修仙的事情有转机了呢? 于是三人达成一致,便换了便装,准备了银两,珍嫔叫了府上养着的高手松师傅扮做车夫,带着她们往南去。 一路上都极为顺利,京师自打大明太宗建立以来便是繁华之地,富商豪绅齐聚此地,满眼望出去俱是繁花锦簇,提着竹篮子叫卖茉莉花的阿婆、街边出售的红彤彤的糖葫芦、林立的酒楼,对于这三个人来说都是新鲜,路途也顺利,无任何人拦着便出了城门楼子,三人心情也大为畅快,如此便出了京郊。 再往南走,便有些不太平起来。 紫禁城里,坤宁宫中,朱烟寒急得上火:“什么?皇后娘娘离宫出走了?!” 旁边侍立的宫女很是委屈:“万岁爷,当日里便来禀告过您啊,您说知道了就挥挥手让我们下去了。” 朱烟寒气极:“我以为是假的啊!” 万恶的封建社会,礼教规矩大过天的,居然能有一国之后能大摇大摆出宫去? 居然被皇后真给走出去了,他急得召集羽林卫和宫中侍卫:“你们居然让皇后娘娘出了宫门?!” 侍卫们也很冤枉:“皇上,娘娘手里拿着令牌,说是您御赐的。” 看着那御赐的腰牌,朱烟寒有一种被自己玩死的错觉。 “皇后是自己出去散心去了,皇上何必这般失了分寸?”懿安皇后走了进来。 朱烟寒一看见她,就皱起了眉头:“皇后呢?” 懿安笑得风轻云淡:“皇上可是着急的迷了心窍,皇后去哪里,我怎么知道?” 朱烟寒转身对羽林卫说:“传下命令,京师中寻找皇后娘娘,切勿惊动锦衣卫。” 看来还有些脑子,知道不能惊动锦衣卫,懿安皇后看着羽林卫领命出殿的身影,不发一言。半响才幽幽发言:“你倒是关心她。” 朱烟寒心中又是烦闷,又是自责,他闻言回道:“我能不关心吗?我们都是一条路的蚱蜢,都是穿越协会的成员,若是有一个出了意外,其余的怎么安心活下去?” “怎么安心活下去?当年我失踪了,你不是安心又活了好几年?”懿安鼓起勇气说,这句话似乎掏空了她的勇气,让她面色变得煞白,她咬着嘴唇,红唇泛白,眼神却极为坚定,盯着朱烟寒,似乎想得到一个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皇后虽然经历了众多末世养成 了冷漠的性子,但她逐渐恢复了自己的小女孩本性。遇到喜欢的人,就会让你卸去心中的铠甲,变得容易被触动了呀。 第32章 饿殍遍野 北京城的西城, 官宦聚集之处有一座南派酒楼,酒楼的后院平日里门庭紧闭,后门对着一处僻静的后巷, 因是死胡同, 平日里毫无行人, 今日里有一顶青油布小轿悄无声息抬进了后院。 许是走错路了呢, 可是那平日里紧闭的红漆木门悄悄打开,那轿夫环顾四周, 看见无人后便将那轿子抬了进去,片刻功夫,大门已经关上,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酒楼的最高层有一处暖阁,门禁森严, 暖阁里坐着一位黑色衣服的男子,那衣服是云锦织就, 上面绣着飞鱼状的纹路,腰间的銮带系着绣春刀、银U瓢方袋,他眉目英俊,身上带着说不出来的凛冽, 魏忠贤即使是多次见到他, 每次还是会打个突,他知道这凛冽是源于杀气,只有亲自杀过人,手上沾过血的人才会散发那种阴冷。骆其遥 锦衣卫镇抚司指挥, 掌管锦衣卫。 大明的开国之帝为了加固皇权建立了锦衣卫,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 曾经一度锦衣卫的威名直入人心,不管是勋贵世家,还是一品大员,都对锦衣卫闻风丧胆。可是随着皇权的衰落,如今锦衣卫早就不复昔日荣光,相反逐渐成为东厂附庸,曾经一度被东林党人斥责为“阉党走狗。” 骆其业纳先问嵌喾讲┺牡慕峁,这个职位历来是皇上钦点的忠诚武将,可惜本朝皇帝对此失去了控制,原本对魏忠贤言听计从甘做“义子”的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被死灰复燃的东林党人拉下了马,要再选人,选谁的人,几方势力在朝堂上僵持不下。 最后还是朱烟寒拍了板:“就由副指挥使先代行职务,若有了合适的人选再换不迟。” 副指挥使正是骆其遥他自小家贫,被锦衣卫培养暗卫的师傅收养,一群半大的少年中厮杀出来,因而被上峰看中,送去戍守边疆的军队里又培养了几年。他成年后便开始成为锦衣卫,历次执行任务绝无失守,因而一一步擢升,直至到了北镇抚司,才二十八便已成为了锦衣卫副指挥使。 朱烟寒侧面了解了该人的事迹,觉得此人可堪大用,便提了他上来。东林党人的反对声也不大,因着当年阉党猖獗之时骆其叶猿椭味林党人一事大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年恩情犹在,就不好意思再弹劾。 骆其冶闵狭宋弧4丝趟端坐红木雕就的圈椅上,端起案几上下人沏好的大红袍,左手揭盖,却并不急着去喝。魏忠贤约自己在此地是为何,他心中大约有数,昨日里便有自己的探子来报皇后和几个妃子出了宫门,当时他不以为然,这事可大可小,不过几个女眷,想必是散心罢了。 没想到第二天又报,皇后一行人轻装简从出了京城。这一下,他有些动容,宫中女眷唯有随皇帝出宫秋狩或祭天这种大典礼时才可出城,哪有这般任性,不带随从乱跑的? 再想到这个皇后不同寻常,早朝时皇帝命令皇后垂帘听政,后又将海事和组件火器营等事务交给皇后襄助,难道是皇上有什么事情托付了皇后?这么一想他又觉得自己荒唐,满朝文武,哪里轮的上几个女人? 既然都不是,难道皇后是赌气出走?骆其矣职敌ψ约翰虏饣奶疲便是寻常显贵人家夫妻闹起来也是顾着脸面,何况天家无夫妻,皇后怎敢当众驳了皇上的面子,难道是连性命都不想要了。 他早就派了自己手下的人暗暗跟踪了这三人。手中有筹码,面对魏忠贤便也不慌了。 魏忠贤进门便看见骆其以诙瞬璩了迹他轻咳一声:“骆指挥使。” 骆其曳畔虏柰耄仍旧是不苟言笑的样子:“不知道魏公公将我请来是何事?” 魏忠贤心中叹息,骆其矣脱尾唤,朝堂上阉党和东林党人斗得厉害,他却从不战队,指挥使田尔耕多次拉拢他投靠魏忠贤而不得,但却又不得不用着他,因田指挥使自己只会逢迎拍马,真要做事,却还得指着这位副手。 如今要拉拢这等两边不沾的人,还是得费些功夫,他嗓音尖尖,拿腔拿调:“听说皇上对羽林卫下了令,要找到几位失了踪的娘娘。不知道骆大人是否耳闻?” 骆指挥使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有心装傻:“下官是知道羽林卫这两天满城搜索,但是皇上既然有心不让外人知道,那做臣子的便还是不知道的为好,您说呢?”他尾音拖得长长,眼神如利剑一般盯着魏忠贤,灼灼人心意味深长。 魏忠贤心中冷笑,哼,一个三十不到的毛头小子,不过是运气好便统领了锦衣卫,现下搭着架子以后还不知要怎么跪舔自己呢。上任那田指挥使可是认了自己做干爹!且看他怎么翻船。 不过今日来便是来试探,他忍住心中鄙夷,犹自耐心说道:“皇上有自己的打算,做臣子的也不能没有自己的打算,骆指挥使何不想一想,为何皇上独独找了羽林卫,却要瞒着锦衣卫?” 骆其页聊不语,此事亦是他心中一根刺,魏忠贤见他眼睑下垂,低头埋首的样子,知道被自己说中了,便接着说:“皇上如此不信服锦衣卫,偏偏倚重的羽林卫到现在都找不出来皇后,骆大人何不找了出来,为皇上解忧?” 骆其艺獠琶靼孜褐蚁托闹谐伤悖他愤愤不平说:“皇上既然看不起我锦衣卫,那我锦衣卫必要找出人来证明给皇上看到底是羽林卫厉害,还是我锦衣卫厉害!” 魏忠贤满意的点点头:“骆大人年轻有为,除了闷头做事,自当为自己和手下的兄弟们也打算一二。” 这次会面本就是秘密进行,谈完了重点便也散了,骆其腋娲抢氡穑一直往锦衣卫大营而去,他嘴角噙着一抹不易被人觉察的冷笑,哼,还想煽动自己跟羽林卫暗斗吗?此事既然是保密的,那么自己寻了人来交给皇上,只怕让皇上越加猜疑自己,到时候魏忠贤不用吹灰之力便可拉拢自己,那时候便是不站队也得站队。 他才不做这个出头鸟呢。只是怎么投靠皇上,获得皇上的信任呢?他悄悄吩咐几个心腹:“盯紧了那三位娘娘,必须暗中护她们周全。” “……饥民苦加派,流贼大起,分掠~州、延州。” ――《闲庸斋笔记》 且说皇后一行三人,过了德州地界便觉得路上渐不太平,田垄里焦土干裂,野草丛生,进了村庄只听见妇人哭嚎,时不时有人扶灵,再往南走,甚至连扶灵都没有,尸体散落道边,野狗、飞鹰啄食,村落里十室九空,野蒿在人家墙头长得半人高,散发出尸体腐烂的气息,从那未烂透的尸体能辨认出来瘦的皮包骨头,显见得是活活饿死的。 三人初时还好心发放粮食,后来身上带来的银钱不多,越往南粮食的价格也越来越贵,那负责赶车的苟三训好心提醒,三人才作罢。初期见到那副人间地狱的残象,最受惊的居然是珍嫔,皇后在末世里没少看到有人死去,丽妃在修真路上也见惯了死亡,唯有珍嫔,在武侠世界里虽然动辄喊打喊杀,但街市太平、田园安逸,从来没有死的概念,乍见到这样的人间惨象,珍嫔吓得战战兢兢。 到了那稍微有些人烟的县城,皇后四处打听才知道这两年温度降低,冬天大寒,夏天大旱,作物纷纷干枯而死,连续两年颗粒无收,官府又不闻不问,官员为了政绩不允许饥民出省乞讨,封锁消息,因而饿殍遍野。 听得他们要往南去,那人好心提醒:“千万莫要往南去,南边鼠疫横行,死去的人更多,那边的城池都是只放人进城,不许人出城的。” 三人面面相觑,那还去少林寺吗?丽妃冷静建议:“若是去了那里,只怕是回不来。”,皇后也附和着点头,她虽然不知道明朝的历史,但是欧洲中世界赫赫有名的黑色病她是知道的,这病席卷欧洲大陆,甚至在现代人类都没有研发出有效的疫苗来对抗。 珍嫔乖觉的同意,说起来有些丢人,她虽然自诩一代女侠,却最怕老鼠,听到那边老鼠肆虐,便根本不敢再前进。横竖宫里也能飞檐走壁,便不一定急着穿越回去了吧。 三人蔫蔫儿坐上马车,由着苟三训赶上马车顺着来路往回走,马儿走的一点一点,三人也各自沉默,不复来时的兴奋。 约摸行了半里路,皇后忽然喊:“停车!停!” 其余三人诧异的盯着她,皇后说:“调转马头,我们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田尔耕是真实存在的人物。 骆其沂切楣沟娜宋铮历史上不存在,颜值超高,后期会和后宫里一位小姐姐成CP。 朱烟寒:???颜值比我高还抢我妃子?到底谁是男主?狗作者! 所以大家最希望骆其腋哪个小姐姐在一起? 第33章 往事(一) 赶车的苟大哥狐疑的看着皇后, 这位娘娘端庄有仪,即便是对待下人都和颜悦色,在他看来当得起一国之母这个词, 可是如今的举止却让他有些看不懂:“娘娘, 瘟疫蔓延可不是闹着玩的, 动辄会伏尸万人、千里无人烟, 您三位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我怎么跟皇上并老爷交待?” 丽妃也是满眼的不理解, 在她看来,皇后既然居于庙堂之高,发号施令可以,却不应该以身犯险:“姐姐,瘟疫遍布, 稍有不慎便会沾染,您何必冒这个险?” 皇后坚定的摇摇头:“既然是当朝皇后, 哪里有看着百姓受苦而自己落荒而逃的道理。何况我们既然有权利有能力能改变别人的生活,为什么不去做?若是自己只顾着庙堂之上的享乐,却无视坛下百姓的呼声,那与禽兽何异?” 她这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 冒失的珍嫔先第一个赞个好:“姐姐果然侠义心肠!我愿意陪姐姐走这一遭!” 丽妃惭愧低下头, 心中想,我修仙多年,却早失了仙家慈悲心肠,反不及我眼中这些肉眼凡胎。 皇后心想:与其面对会长, 不如面对瘟疫。 三人各怀心思, 却也达成一致,便往县城的方向去。 宫中朱烟寒对着懿安皇后的逼问哑口无言, 他沉默以对,半响才说:“当初你扭身便走,恰逢研究生的录取通知书下来,我便去了武大报道,自那以后我不敢再联系你,跟过去的旧同学也都断了联系,因而不知道你已经失踪。” 张嫣冷笑:“好一个不再联系。” 朱烟寒盯着她的眼睛,自打穿越过来,他就没怎么认真打量过懿安,之前是因为她是皇嫂,之后是因为她是小师妹。如今仔细端详懿安皇后,她眉目如画,面容虽美艳,却不是他记忆中的小师妹,朱烟寒闭上眼睛,脑海里回忆起五年前,大学毕业前夕。 小师妹张嫣刚进大学的时候就被迎新的学长们盯上了。一时之间整个历史系都在传言有个美貌的学妹来,朱烟寒不在历史系,他在机械系,本来是不知道这个学妹的。 不过因着他的名字首字母缩写“Z”比较靠后,学校分配宿舍的时候等分配到他机械系已经排满了,所以只好让他跟别的学院的五个男生排一个宿舍。 那宿舍里面有个历史系的汪大才子,平日里说话文绉绉,动辄说些不文不白的话,吟些狗屁不通的歪诗,因而自诩才子,人却不错,跟他志趣相投,没多久便成了好兄弟。 是以这汪大才子眉飞色舞在寝室里描述文史学院万人空巷看师妹的场景,朱烟寒也听了一耳朵半耳朵,人之天性,对这素未谋面的小师妹有了些好奇。 过了两天,汪大才子喜冲冲的拉着他便要往学五楼跑。边跑边说:“今天你可得帮兄弟把小师妹招进咱穿越社。” 彼时学校学分考核的一部分便是个人进入社团方能加学分分,汪大才子和朱烟寒两个人人嫌狗憎,在学校里转悠了一圈都没有社团愿意招他们,一发狠之下,索性自己成立了个社团,至于社团的主旨是什么,汪大才子一拍大腿:“研究穿越!” 学生干部也是心大,竟然也由着两个人成立了这么个由头。当年只为凑学分,哪想到今日里派上大用场。 学五楼是学校专为各个社团辟出来的活动室,穿越协会以区区两人成员,只能在楼梯的亭子间占据了一个小屋。楼上正热闹着,正是招新的日子,各家社团都张贴着横幅并易拉宝,介绍自己的社团和主要活动,端的是热热闹闹。 汪大才子路过别的社团,手里还接了一张红色的彩纸,等进了他们的小亭子间,二话不说就拿出不知道哪里寻出的一管毛笔,就着墨汁在红色彩纸背面上写上“穿越社”三个字,再将那纸裁成个正方形,旋转了九十度贴在门上,看上去倒像是个过年所贴的“福”字。 武大的规矩,是新生必得参加三个社团,汪大才子今天就存着招揽学妹的心思,他看社名都贴好了,便不知道蹿去哪层去拉了他那学妹来。 张嫣正被几个本校的学长围着,天花乱坠讲本社团的亮点和社区活动,汪大才子迎上去,笑嘻嘻哄他们:“起开,起开,这是我嫡亲的学妹。”,因着文史学院女多男少,历史系更是只有几个男生,此刻围着张嫣争抢的那几个男生,虽然也是文史学院的,却算不上是正经学长,因而汪大才子这话一说,那几个男生就先有些怯了,张嫣也是生了逃脱的心思,被汪大才子一叫,便要去看看。 朱烟寒一个人在格子间里等的无聊,便去推开那亭子间的窗户,想屋里透些气,母校是百年老校,窗户外攀爬着厚厚的爬山虎,许久未有人来这屋,爬山虎的触角便伸到这里生枝抽条,他想小心不伤着爬山虎,往外推的便有些吃力。 这时候门开了,传进来汪大才子的大嗓门:“朱副会长,快来迎接新人!”,朱烟寒一回头,这才看见了传说中的小师妹张嫣,她长着一张娃娃脸,眼睛大大,眼珠子黑亮,皮肤白皙,剪着乖巧的妹妹头,看上去恰似日本动漫里的小姑娘。朱烟寒喜欢御姐,不喜欢萝莉挂的,因而没有他们的激动,只是淡淡笑了笑,招呼道:“你好。” 张嫣逆着光,看不清朱烟寒长相,但觉得朱烟寒虽问好,语气却没有刚才外面那些人那帮腻味,因而先生了几份好感。她打量这屋里,笑着说:“学长,为什么你这协会这么寒碜,设在楼梯侧面一个连窗都只有半扇的小屋子里?” 小师妹一出口,就说起这么让人为难的问题,汪大才子有些为难,这本来是学校放保洁工具的清洁间,他费尽心思才争取来的,正想着要在小师妹跟前出丑了,没想到朱烟寒回答:“这楼梯间隔出来的小屋叫做亭子间,当年巴金、丁玲、鲁迅都住过亭子间,有名的《且介亭杂文》就是在这不起眼的亭子间写成。学妹是文科生,就不应该嫌弃这亭子间。须知《且介亭杂文》里面有一句话:我们活在这样的地方,我们活在这样的时代。这话也送给学妹。” 他一番话说得汪大才子喜笑颜开,连连称赞:“对嘛对嘛,为了有文化气息,我才特意选的这亭子间。我和你这位朱学长都是创始人,我们穿越社都是有文化的人,就连烟寒这个理科生都被我熏陶的文绉绉。” “学长是理科生?为什么会创立穿越社?”张嫣一对儿大眼睛黑溜溜,盯着朱烟寒好奇问。 朱烟寒一阵无语,拿眼睛去白汪大才子,为什么是穿越社?还不是汪大才子的馊主意:“现在流行穿越,对穿越着迷的都是妹子,我们成立这个穿越社,到时候还不是妹子众星捧月叫我们为会长、副会长?” 这话当然不能对小师妹说,汪大才子又站在边上一个劲的使眼色,眼神里满满写着“不许卖兄弟”,朱烟寒脑子一转,便回答:“理科生怎么不能对穿越感兴趣了?我研究那汉朝的王莽,便是穿越第一人,你看他发明的游标卡尺,不是理科生专用?” 他回答的有趣,顿时引起了张嫣的兴趣,两下里一聊,汪大才子又在旁边推波助澜,小师妹终于决定了加入穿越社。 且不论汪大才子怎么在同门师兄弟跟前N瑟卖弄,为了多些与小师妹见面的关系,他便常组织些社团活动,别人社团活动都是正儿八经的围绕着社团主题开办兴趣活动彰显青春风采,他组织的社团活动便是什么“全社去草莓园采摘”、“社员去东门新开的KTV唱歌”之类一星半点都不跟主题沾边的活动。 好在小师妹性格随和,时常跟他们去,加之小师妹性格开朗活泼,早在大学里结交了一大帮朋友,呼朋引伴来他们这里参加活动,倒让他们的社团因此多招了十几个新人,汪大才子整天乐得合不拢嘴。 眼瞅着期末的社团活动报告要交学生会,朱烟寒看的脑壳痛,他将汪大才子一把从星际争霸跟前拽了出来:“兄弟,这年终报告总不能写吃吃喝喝的事情吧?!” 汪大才子满不在乎:“这有什么?周末组织去一次博物馆就是了,你多拿几件衣服不停的换,拍多几张照片,就当这学期去了三次。” 朱烟寒:……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穿越众会坚持现代价值观,所以不会出现坐拥后宫一堆女人争宠生儿子之类的糟粕思想,提前预警下哈。 朱烟寒:狗作者,老子穿越就是为了封建糟粕,坐享无数美女环绕的堕落生活 皇后:鸡笼警告 第34章 往事(二) 汪大才子建议朱烟寒多拿几件衣服, 从夏天的短袖到秋天的卫衣,还有冬天的羽绒服,如今正是盛夏, 朱烟寒看着书包里塞得满满的羽绒服和卫衣, 一脸的无奈。 等到了博物馆, 朱烟寒才发现今天来参加社团活动的居然只有自己一个人!想一想也是释然, 正值期末考试将要来临,谁不是临时抱佛脚抱的欢, 哪里要来参加社团活动,就连平日里对社团活动最为上心的汪大才子也因为要考思修而奋力背书没有前来。 朱烟寒笑了一笑,从包里翻出临时定做的“穿越协会”的小旗子,站在博物馆大门口,请了个路人, 帮自己拍照。 他站在门口,等待路人按下快门, 眼睛望着前方,颇有些尴尬,没想到视野所及,居然看见了张嫣。 “小师妹!”他脱口而出。于是路人拍的照片里那个少年忽而笑得灿烂, 眼睛都灼灼闪着光彩, 路人拍完照,笑着打趣:“女朋友来了?” 朱烟寒闹了个大红脸,张嫣含笑看着他,也不否认。 于是张嫣帮朱烟寒在博物馆不同的招牌前换了不同的衣服拍了一系列照片, 在夏天的那张照片上, 张嫣还出镜了一下。 朱烟寒本想赶紧拍几张照片就回去准备考试,但鬼使神差, 他居然跟张嫣逛起博物馆来,不时为张嫣讲解,张嫣惊叹:“学长你怎么懂这么多文史知识。” 朱烟寒彼时还年轻,还未养成那疾世愤俗阴阳怪气的死宅气质,温和笑一笑:“我外公是考古队上的,我爸妈工作忙,我打小就跟着老人家长大,耳濡目染学了些皮毛。” 夏天就此过去,他和张嫣因为这件事情亲密不少,下一个学年到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是朋友了。 下一个学年朱烟寒和汪大才子齐齐晋升为大三学长,朱烟寒想要考研,忙着准备考试,汪大才子则沉迷恋爱不能自拔,这个学期他找了一位英语系的老乡,每天卿卿我我早出晚归。 会长和副会长俱不上心,那些加入进来的大一学弟学妹们又长了年纪认识了更多更好玩的社团,于是他们这个穿越社真正是名存实亡、死寂一片。朱烟寒不耐烦每天去图书馆排队占座,没课的时候索性就去原来那个亭子间温习功课。 窗外爬山虎的叶子俱已变黄变红,掩映70年代的小红楼,格外的肃穆,让人心里也不由得生出几分秋之壮阔来。 “师兄又在发呆了?”张嫣的声音飘过来。 朱烟寒这才反应过来,回头一看,正是小师妹,她身上穿着一条黄丝绒碎花的长裙,外面罩着宽宽大大的大红色有帽斗篷,下面配着一双橘黄的羊皮靴子,倒跟窗外的秋景相得益彰,朱烟寒笑着问她:“你怎么来这里?” 张嫣娇俏一笑,找了张空桌也放下书包:“我下午没课去图书馆自习,偏偏找了半天连一张空桌都没有,想到我们现在社团没有活动,就来这边的办公室学习。” 朱烟寒帮她腾空桌子上的杂物:“咱俩倒想一起去了。” 其实张嫣参加别的社团活动,路过那亭子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门虚掩着,她忍不住走过来推门而入,看见朱烟寒待在那里复习功课,不知道为什么须臾之间便想出了这样的借口。 两人坐在两张书桌跟前各自温习功课,不知不觉就到了吃饭的点,朱烟寒起身招呼师妹:“走吧,我请你去二食堂吃麻辣香锅。” 二食堂的麻辣香锅做的格外地道,朱烟寒也是听汪大才子在寝室里抱怨过女朋友老喜欢吃那里的麻辣香锅,他想着都为女生,张嫣应该也喜欢。果不其然张嫣欢欢喜喜起身:“我最爱吃那个了,我们走。” 朱烟寒一瞥之下,便看见张嫣的几本书,全部是托福考试的参考书,他随口问:“你要考出国啊?” 张嫣有些慌张:“还没想好呢,胡乱翻翻书,不知道以后怎么想呢。” 那麻辣香锅果然又麻又辣,张嫣的额头不一会儿就沁起了细细密密一堆汗珠,不断的伸出舌头吸溜,朱烟寒看她被辣得厉害,有些过意不去,张嫣似乎看出了他的情绪,连声说:“没想到今天师傅放多了辣。” 朱烟寒到底还是觉察着张嫣有些说谎,她明明额头都红了,显见得是辣着了,他赶紧便买了瓶水,送她回了女生楼。 朱烟寒回到宿舍没想到遇到了久不在这的汪大才子,朱烟寒想起刚才的对话,问道:“老汪,今天我碰见你那个小师妹,她还问你的近况,你当初不是想追她吗,怎么后来又退却了?” 汪大才子便换衣服便惋惜:“不行啊,我还没开始追,就从她班里的女生那里听了她的家世,一听就退却了。” 朱烟寒问:“什么家世啊?” 汪大才子摇摇头,神神秘秘回答:“她爷爷就是我们常在新联播里看着的那个人,你说什么家世?” 朱烟寒有些诧异,汪大才子这才接着说下去:“这样人家的闺女是我们这样蚁民能搭话的?是以我这学期就没再组织过什么活动,我又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也不想做些什么事情都被人监视着。” “有人监视?”朱烟寒有些不敢置信。 汪大才子这时候已经套好了衣服就要出门,他回话说:“对啊,如果普通朋友肯定要被监视,如果是做男朋友多半是要做背景审查。” 朱烟寒摇了摇头,心中稍微有些被挫败的感觉。不过又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和她复习功课,有什么好怕的。于是第二天仍旧坦荡荡去亭子间看书。 张嫣果然又来了,她进来也不多话,悄悄把自己的课本摊开,认真复习,两个人互不干扰,只听得窗外鸟儿在爬山虎间飞行的翅膀扑棱声。 转眼又到了中午,两人相约去吃饭。倒也默契。 这样一起过了一个月,两人白天一起复习,晚上一起吃饭,朱烟寒再将张嫣送去女生楼,便有些传言,渐渐的说他们两个人谈恋爱了。朱烟寒笑一笑,不置可否。 这天朱烟寒在小操场打篮球,出了一身汗,就看见篮球场下浩浩荡荡一群人过来,为首的那个人朱烟寒认得,是大一的新生,叫做战明,他个性张扬,又长相出众,刚入校就被拥为学生会主席。 那战明走到篮球场下,使了个颜色,一群人便将篮球场控得了无人迹,朱烟寒皱皱眉头,他还没觉得怕,只是觉得有些好奇又有些好笑,没想到都一把年纪了才遭遇校园霸凌。 战明见朱烟寒毫无惧色,大喇喇走到他跟前,连姓名都不报,直接说:“以后离嫣儿远一点!” 朱烟寒没忍住笑了起来,这一套霸道总裁的套路居然用到了他身上,战明看朱烟寒不仅不害怕,居然还浮出一丝笑意,心里便有些恼,随手便给了朱烟寒一拳。 他是练家子,这时候出手又刻意加重,朱烟寒毫无防备接了那一拳,没站稳,往后退了一步才站住脚跟,战明压低声音继续警告朱烟寒:“嫣儿因为辣椒过敏,上回和你吃了饭,回家就休息了好几天。这一拳,是因为这个。” 她辣椒过敏?朱烟寒一脸懵逼,没防备说:“她当时吃的挺高兴的啊。”,这句话落在战明耳朵里便有些存心挑衅的意思,他本来少年人心性,又是天之骄子,自打出生凡事都依照着自己的心意来,没有遇到过什么挫败,他因为喜欢张嫣一路来了这所学校入学,没想到张嫣对他不理不睬,前些天校园里又在疯传她跟一个名不经传的机械系的在谈恋爱,心里早就存了打他的心思,听到这句话更是火上浇油,二话不说就示意身边的人动手开打。 朱烟寒是个没打过架的,一时慌了神,只知道捂着头,被他狠揍了一通。 战明打完人,旁边的跟班就录了相,战明笑着举着那相机说:“回头把你挨揍的土鳖样子给嫣儿看,反正视频里我没动手,嫣儿怎么样也看不出来。” 再压低声音凑近了朱烟寒:“知道我们是什么家世吗?不是你惹的起的,我们要一个人死便跟碾死一个蚂蚁似的。” 又是威胁,又是放狠话,战明就像个跳梁小丑一般在朱烟寒跟前表演着,朱烟寒一脸“我就静静的看你装逼”的表情,一句话也不解释。 过两天张嫣喊朱烟寒吃饭,朱烟寒便照旧去了,二食堂是个小食堂,很是僻静,便坐满了情侣,他们两个人坐在一堆卿卿我我的情侣之中,便有些尴尬,许是为了寻找话题,张嫣笑着说:“汪学长呢?怎么不见他和你在一起?” 一句话勾起了朱烟寒的怨气,那个家伙见色忘友,有了女朋友就万事以女朋友为先了,便是去打篮球都叫不动:“他现在谈了个女朋友,每天忙着呢。” 不期张嫣下一句接着问:“学长你呢?你有没有女朋友?” 多年后朱烟寒想起这段便要扼腕叹息,一个俏生生的女孩子问你你有没有女朋友,这么明显的暗示还不表明心迹是要怎样,他居然呆呆傻傻回答:“有啊。” 张嫣的眼睛瞬间便黯淡了下去,后面又聊了一些事情,朱烟寒见张嫣蔫呼呼心不在焉的样子,便草草送张嫣回了宿舍。 他这回没直接就走,躲在宿舍楼下的小树林,瞅着那张嫣出了宿舍楼,径直开着楼下停着的一辆跑车就往校外去了。 朱烟寒笑得苦涩,原来张嫣一直在演戏,他每次送张嫣回宿舍楼,张嫣都要过一会自己再开车回家。也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怎么可能和别的同学合住在拥挤逼仄的宿舍楼?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发现自己有至少七篇小说的坑要填,呵呵呵,我可以做个坑王吗 第35章 往事(三) 自那以后, 朱烟寒便找出各种借口来疏远张嫣,再也不去那亭子间了,张嫣也很默契的不再联系他, 寻常只有年节的时候群发的问候短信, 朱烟寒连回复都不回复。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毕业前夕, 这期间汪大才子跟那位外语系的妹子吵了无数次架,分了无数次手, 分手又和好,和好又分手,吵吵嚷嚷的居然也没耽误学习,双双保送了本校的研究生。 朱烟寒也考取了武大的研究生。只不过直到拍毕业照的时候,同学才知道此武大, 非彼武大,他们就读的武京大学, 而朱烟寒考取的是武陵大学,两所学校简称都是“武大”,但是为了区分两所大学,武京大学被称为“北武大”, 武陵大学被称为“南武大”, 之前朱烟寒对外宣称自己考的是武大的研究生,大家也都默认他考的本校,没想到是另外一所学校。 汪大才子倒表示颇为赞同的样子:“这样低调一点也好,不然那个战明不知道又要捣什么乱呢。” 战明将朱烟寒被打的视频上传到了校园网, 学校虽然有心为学生寻个公道, 但动手的都是陌生面孔,显见得是外校的人, 官僚主义的作风大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涉及男女争风吃醋,传出去对于学校的名声也不好,于是战明便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任何惩罚,仍旧风风光光的当着他的学生会主席。 学校里面却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说是朱烟寒为了追求张嫣被战明堵着打了一顿,有人佩服朱烟寒的胆量,有人艳羡战明能有冲冠一怒为美人的勇气,汪大才子也是略有耳闻,但他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只知道朱烟寒有段时间跟张嫣走的很近,心里知道兄弟吃了暗亏,但他们报复不过战明,只是心里暗暗不平。 朱烟寒倒无所谓,他自小到大讲究清者自清,所以更不辩白什么,考取南武大是因为那边的机械系更偏重实用一些,并没有因为为情所伤的意思。他不知道因此,学校里倒是沸沸扬扬的传言他为情所伤黯然远走他乡的传闻。 毕业晚会每年都轰轰烈烈,没想到是今年汪大才子居然趁着晚会自己准备了个小品类节目,和几个女孩子串通好,外语系的妹子们借口节目上少了群众演员,临时诓骗了外语系女孩上去充数,女孩子不知就里上了台,没想到上台后就看到汪大才子也上了台,捧着一束玫瑰。 这是多少年毕业晚会都不曾有的小高潮,同学们在下面起哄:“嫁给他”“嫁给他”,外语系女孩捂着嘴,一脸的不敢置信,看着下跪求婚的汪大才子,朱烟寒帮着兄弟筹划了这一场别出心裁的烂漫,此刻大功告成,笑着在后台的阴影里看兄弟求婚成功,在满天飞舞的彩带中给大学里相恋的女朋友戴上了戒指,他看着兄弟满脸幸福,心中也为他高兴,耳畔是观众的呼声和鼓掌声,华彩荡漾、纸醉金迷、今夕何夕,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一首诗:幸福的人啊我也为泥祝福,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而我,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临近毕业,兄弟们喝了该喝的酒,吃了散伙饭,也就准备散了。校园里便充斥了离愁别绪,朱烟寒也收拾行装,准备离开这个待了四年的地方。 临走前他想最后去亭子间看一看,许久未去,那里挂着一把大锁,曾经汪大才子歪歪扭扭写下的“穿越协会”几个字荡然无存,如今门上贴着“工具间”的贴牌,显见得是学校又将此地收回,变成储物间了。 朱烟寒哑然失笑,曾经的青春和心动,也许就像这个亭子间的命运,也许一度曾经有过春风拂面的得意,但最终仍是要归于沉寂,重归寂静。 他转身离去,楼下却碰到两个最不想碰见的人:张嫣和战明。 张嫣由妹妹头剪成了波波头,只是人还是那么瘦弱,她看见了朱烟寒,径直撇下正在和她谈话的战明,走来朱烟寒身边。 “学长!” 朱烟寒无奈停住了脚步,他本想装作没看见,一走了之呢,但张嫣出声,他便只好停了脚步,回头看着张嫣:“有事吗?” 张嫣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半响才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战明去打过你。” 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哪个男生喜欢被人提起曾经被暴揍的往事?朱烟寒含糊笑着:“没事,没事,这跟你没关系。” 他这么一说,张嫣更为愧疚,她不安的捏着书包带子,半响才鼓起勇气,说:“学长,你等一等我好么,等我过两年也考去南武大。” 朱烟寒摆摆手:“南武大偏重理科,文科却有些弱,你是个好学生,千万不能因此耽误了自己。” 他这么说,听在张嫣耳朵里便是拒绝,她眼眶有些泛红,上唇咬得泛白:“学长,我喜欢你,明天我来送你。” 似乎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张嫣说完便看也不堪朱烟寒一眼,扭身就跑走了。 “哎!”朱烟寒喊也喊不住她,不由得有些无奈,这告白完没听下文就走的习惯,是哪里来的?难道现在的小姑娘看日漫看多了? 他从来没想到天人一般的小师妹会喜欢自己,这几年的暗自郁闷似乎有了一个合理的慰藉,那句话似乎是天女仙音,一下子将他从沉沦的荒野里拯救出来。这两年他虽然闷着没跟任何人说,心里却是喜欢张嫣的,张嫣沉静、恬淡,自己跟她聊她都可以接的上话,时常不注意就聊了很久,天南地北,自己似乎和她有说不完的话。 可是战明那一顿打,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他主动疏远了张嫣,不想再招惹任何麻烦。这两年他过得如同苦行僧一般,常年在教室、食堂、寝室三点一线的运动,埋头书本,似乎能忘记过去的伤痛,别人以为他放下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如同在荒漠上郁郁独行的旅人,一颗心早就灰了,去哪里根本无所谓。 没想到离校的日子里,小师妹居然告诉了自己这个喜讯,到底是年轻人,朱烟寒脸上的笑藏也藏不住。 “你!过来!”战明在喊。 朱烟寒这才收回看着张嫣背影的眼神,白了战明一眼,理会都不理会。 战明气急败坏,刚才他也听见了张嫣所说,心里又气又急,自己打小就喜欢这个文静的女孩,跟着她一路到了武大,没想到她居然这两年都对朱烟寒念念不忘。他索性自己走到了朱烟寒跟前,狠狠盯着他。 朱烟寒毫不畏惧,如今他有张嫣的保证,心中踏实的很,再也不像那天在篮球场时心中无着。 战明见朱烟寒无所畏惧,眼珠子一转,又生出来一计,他狞笑着跟朱烟寒说:“你爸爸在蹲监狱,你妈妈是个疯子,我要是告诉张嫣,看她怎么想。横竖她跟谁交往也要她家里过目的,你觉得张伯伯会同意吗?” 朱烟寒哗的一下,脸上的喜气荡然无存,他抬起头倔强盯着战明,父亲和母亲,这是他此生不能触碰的逆鳞。 见这招有用,战明洋洋得意了起来:“嫣儿喜欢你只是一时新奇,你家流淌着诈骗犯和强奸犯的血液,哦对了,你妈妈还是个疯子,你体内还流着疯子的血,你哪里来的脸缠着嫣儿不放?” 他还待滔滔不绝说下去,那些自己费尽心思打听来的隐私,本想两年前就放出来,但是当时朱烟寒不再见张嫣,两人渐行渐远,他便忘记了这件事情,没想到如今想起来,仍旧是照样的顶用。没想到他眼中鱼肉一般任人宰割的朱烟寒,居然忽然一下子暴起,一头撞到战明身上,扬起拳头就开始打。 朱烟寒真动了杀心,他眉目赤红,已经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只知道一个劲儿的暴揍下去,战明虽然从小就是霸王一般,但是都是身边有无数跟班凑起来的威风,加上别人碍于他的家世不敢真正动手,所以他自打出了娘胎,居然从未挨过这么重的一般毒打。 动静太大,几个路过的学生纷纷来劝架,方才架开了朱烟寒,战明犹在嗷嗷哭嚎,朱烟寒抹了一把鼻子上被揍出的血,漠然看了战明一眼。 战明打了个寒颤。 他又不死心,第二天就带着张嫣的堂哥一起去校门口等人,凡是去火车站的学生都从东门上车,那里有一站公交车直达火车站。战明心想,我打不过你,让张嫣哥哥打你。 没想到他们到了那里,只遇到张嫣失魂落魄站在那里,战明存着让张嫣自家人亲手捉奸的心思,可是一打听,朱烟寒早就改签了火车票,昨晚连夜走了。 战明摸摸脑袋:“还是怂了?” 第36章 往事(四) 战明心中知道是自己昨天那一通威胁起了作用, 他却不敢跟张嫣说。见张嫣黯然垂泪,他也不去说破。 之后朱烟寒就去了南武大,过起了自己放浪形骸的学术生涯, 头顶的头发也被论文和实验折磨的越来越稀少。这期间汪大才子和嫂子恩爱无比, 孩子都生了两个, 朱烟寒养在实验室里的小白鼠都更新换代无数, 武大的樱花开了又谢,他却再也没有见过那个明眸皓齿的小师妹。 直到莫名其妙穿越来了明朝, 才知道昔日的小学妹现在是自己的皇嫂――大明的懿安皇后。 朱烟寒自那以后就尽量躲着她,没想到皇后出了宫,懿安皇后居然直接来自己身边质问当年的事。 朱烟寒顿了一顿,耐心解释:“信与不信,当初我心里是有你的。” 懿安皇后高昂着脑袋, 显然是不信,她神色中虽然闪过一丝慌张, 却被她很好的掩饰过去:“要是有我,为什么三番五次躲着我?” 朱烟寒字斟句酌着:“第一次肯定是因为战明暴打我一顿,告诉我你的身世,让我退却, 我那时候才知道你是天之骄女, 和我这样的平头百姓谈恋爱后续肯定会受到你家中阻挠,与其那时候痛苦,不如我们初期就斩断情丝,不再联系。” 他提起当初挨打, 勾起了张嫣的愧疚, 她解释道:“战明和我在一个大院长大,我们父兄关系很好, 所以他有些孩子气的想法,又被他妈妈娇惯坏了,不知道好歹,当时出手狠了,我也是事后才知道,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 朱烟寒淡然笑一笑:“谁没有热血方刚的时候,他打了也就打了,我当时想着为了你,也是值得的。” 在张嫣的印象里,朱烟寒自来是拒绝和逃避他,现在才知道原来朱烟寒对自己也有心动,心中又悲又喜,悲的是时隔太久才知道当时全部是误会,这中间蹉跎了将近十年,有一天,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但中间物是人非,又怎么自处? 朱烟寒看出了她情绪荡漾,接着说:“后来毕业的时候我没去也是有原因的。” “你走得急,我被高兴冲昏了头脑,居然也没想着去叫住你告诉我我的心意,又一想你现在正害羞,我再跟你说反倒不好,反正明天也要见面,到时候告诉你。” “可是战明紧接着跟上来,他跟我说了几句话,再次打消了我的念头。” 提起当年的往事,张嫣自己也有些害羞,她故作大方,绷着脸庞听着,听到又是战明捣乱,她一口银牙咬碎,眉毛都要倒竖起来:“我就知道!他就不干好事!” 朱烟寒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难以启齿的往事,只好仔细挑拣着语句:“我家中情况不堪,不但不如你家显赫,战明威胁我说要把我家中的情况尽数告诉你。” “成年人恋爱,是要将自己的过去往事原原本本都讲给心爱的人听,我那时候年轻骄傲,喜欢一个人就恨不得在她跟前是顶天立地的伟光正形象,完全不像现在这么坦然,那些我家中的私事我恨不得藏着掖着,一点都不想给心爱的女孩子看。我怕你从此对我失望,疏远我。所以我怂了,当天晚上就离开了母校。” 张嫣听着无限感慨,年少时候的眷恋,当时只以为是求之不得的遗憾,还隐约带些恼羞成怒的恨意,可是当误会解除,知道背后的真相时,那些恨意荡然无存,余下的便只是对于命运捉弄的无可奈何。 朱烟寒小心观察她眉目眼间,见那细微处已经不再是刚才的戾气和恨意,而是怅然时,心中放下心来,小心翼翼说:“当时碍于我贫家子弟的身份,我不敢回应你。没想到命运神奇,居然让我们又相遇在大明,你当初是怎么来的?” 张嫣回:“我当时伤心欲绝,看见堂哥和战明跟过来,心里也猜到是他们捣乱,气得扭身就走,我身形灵活,没多久就甩掉了他们,我那天一边哭,一边走,没留意路线,等我抬起头时,便发现自己走到了一片花园,花园里鸟语花香,有几个古装打扮的丫鬟出来招呼我“小姐,快来梳头”,我这才发现自己穿越了。” “我穿越以后寻找了各种办法回到现实,但是都失败了,后来我被许配进了皇家,嫁给了皇帝成了皇后,我这才关心起朝政,知道自己要跟魏忠贤作斗争。” “皇上宠幸他的乳母客氏和魏忠贤,我左右不得,总算拼着自己的全力,努力救了几个我脑海里有用的人物,将他们从砍头改为流放,或将流放地改为不那么荒蛮的地方,总算保存了些实力。可是我一心操心朝政,居然被魏忠贤钻了空子,谋害了我的子嗣,还给我下了不孕不育的药,让我此生都不能再有子嗣。” “我伤了身体,心里又受了打击,卧病在床,被他们趁机谋害了皇上,我一力扶持皇弟上台,亲手选拔弟媳,就是为的能够不至于亡国,没想到去年我发现你和皇后并后宫的嫔妃们纷纷变得失常了起来,后来我们才相认。” 朱烟寒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大明既然于你这么厉害,那我定要好好努力扭转大明的命运。” 他放缓了语气,温和说:“咱们手无兵马,在朝中又没有官员捏在手里,可以说是一穷二白,唯拥有的,便是宫里的嫔妃们。皇后是末世里来的华裔,她有组织能力,能够和洋人畅通无阻的沟通,珍嫔一身武力,但后面站得是镇守辽东的苟氏家族,丽妃虽然无关紧要,但毕竟是一条人命。因而我们必须追查她们的行踪。” 他生怕激起张嫣的不满,所以尽量温和,将话饶了好大一个圈子,才说到皇后的行踪问题。 张嫣到底是历练多年,不再是当年的青葱少女,她冷笑起来:“原来你跟我叙 了半天旧情,是为了营救皇后?” 朱烟寒正色说:“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今天这番话,是为了给我的青春一个交代。既然你觉得我是为了皇后,那我就直来直去问你,如果她们被抓,对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张嫣不屑的回答:“不过是几句英文罢了,我虽然不是拿英语拿母语,但我也是自小私人外教跟着长大的,还能非得她不可?” 朱烟寒说:“皇后其人如何,你心里是有数的,那个熙贵妃我劝你还是少搭理的好,我知道熙贵妃和你交好,但她心思不纯,多次在宫里明目张胆的闹事,你跟她走得近,迟早要把我们都卖了。” 张嫣回到:“我是个熙贵妃交好,她自幼就被娇养,人虽然嚣张跋扈些,心却不坏。” 朱烟寒长叹一口气:“你这话,不仅能形容熙贵妃,就是形容战明,形容你自己,是不是都很贴切?” “在你们这些天之骄子眼里,别人的尊严、别人的生命被你们儿戏般玩弄,最后得到的是一句轻飘飘的’他不坏,只是被娇养惯了‘,那我们找谁算账去?找娇养他们的人吗?害了别人都不坏,那什么才叫坏?” 朱烟寒忽然有些心累,给他五百种想象,他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站在张嫣的对立面。他说:“皇后也是穿越来的,她把你当做可以信赖的姐妹,打死她也想不到,你会串通了熙贵妃遮掩她的踪迹。” 张嫣无力的辩白:“我只是遮掩,又没有加害她,是她自己要跑,哪里是我的过错?” 朱烟寒有些好笑:“在我看来,不说实话等于撒谎,我们在这边唧唧歪歪,她那里就多一份危险,你知道魏忠贤今天匆忙出宫了吗?他去干什么?你猜?” 当然是布置天罗地网找皇后,朱烟寒做的再隐秘,也瞒不过四处是耳目有钱有兵的魏忠贤,他肯定想寻到皇后,然后依次为要挟,跟朱烟寒换取好处,甚至直接杀了皇后,让朱烟寒少一个有力的臂膀。 张嫣到底是当了几年皇后的人,还分得清轻重缓急,她闻言也不再隐瞒,大大方方说:“熙贵妃的贴身宫女去过宫外,遮掩了皇后的行踪,但我们并无加害她的意思,只是想让她在外面吃些苦头,反正没有了那些行踪,皇帝也肯定会找到她,只是晚几天,让她多挨几天折磨好了。” 好容易寻出了线索,朱烟寒派了身边的侍卫去拷问那宫女,自己也转身欲离开。“慢着!”张嫣叫住他。 朱烟寒回头。 张嫣这才问:“你是不是喜欢皇后?” 朱烟寒“笑话!我喜欢她?” 张嫣黯然说:“你为了找到她的行踪,不惜跟我搭话,迂回转折就为了套话,说些旧情也是为了探听我和熙贵妃的计划,你不是心里惦记她,怎么会忽然这么主动?要知道你之前一直避而不谈,逃避着躲我的。” 朱烟寒有些好笑:“她在末世系统里不知道活了几百年,都能当我祖奶奶了,你说我喜欢他?那你怎么不喜欢上人瑞?” 作者有话要说: 性 感汤圆,在线码字。 居然没有人留言嘤嘤嘤 第37章 朱烟寒不明白小师妹这是怎么了, 在他的认知里,皇后是跟班,是副会长, 是下属, 算是朋友, 却从来没想过喜欢她。 他认为这是女生间勾心斗角的小心思, 因而段然否认,见懿安心情大好, 他也不再沟通,转身离去。 “笑话,我喜欢她?她有什么优点吗?”朱烟寒自己坐在坤宁殿前庭里撸猫,皇后喜好讲课,宫墙里一道厚厚的壕沟, 院子里无花无草,地面是夯实平整的黄土, 上铺一层薄薄的青石板,她不喜奢侈,因而连汉白玉都没用,铺地的材料居然跟寻常农家无异。 回廊里放着桌椅黑板, 宫里不过三个宫女, 连厨子都没有聘一个,但到处显得干净整洁,朱烟寒摸着橘猫,看殿外几个不认识的小太监小宫女在洒扫庭院, 有些好奇, 叫住问:“皇后宫里不是只留了三个人吗?怎么你们又在这里?” 那几个宫女里为首的一个回答:“皇后娘娘时常教奴婢们识字明理,奴婢们很是感激, 现在娘娘出宫,奴婢们便来打扫坤宁宫,让娘娘来看见庭院干净,心情也舒畅些。” “教完宫妃还教你们啊?”朱烟寒有些意外。 “是,便是宫妃们上课时娘娘也叫我们旁听,她说我们虽然身在深宫护卫重重,但生存之术,学些皮毛功夫也是省的,万一有男子侵犯我们,我们也可迅速逃脱。”那小宫女年龄尚幼,说话童稚可爱,有些知无不言的意味。 朱烟寒苦笑,这深宫大院,除了太监,唯一有能力侵犯他们的男子便是自己了,难道在皇后眼里,自己是这么死气白咧的流氓? 也不知道她在哪里,熙贵妃的宫女老老实实坦白了,羽林卫连夜出了京,飞奔去南方寻找失踪了的皇后。 懿安皇后居住的慈宁宫,有小太监上前禀告:“回娘娘的话,皇后娘娘在宫外不回来,那本来定下的三年一选秀,如今还进行吗?” 张嫣笑了笑:“照常进行,我可以主持,等皇后进宫来,不是正常可以看一看新来的姐妹吗?” 小太监唱了个喏下去吩咐。张嫣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风景,面无表情。 外面是个大晴天,明咧咧的太阳如同水银一样,倾泻一地,天空蓝得让人心悸。 坤宁宫里,橘猫打了个哈欠,从朱烟寒身边挣脱,一溜溜儿小跑到正殿向阳的台阶上,伸了个懒腰,舒舒服服伸展在阳光下面:“喵呜!” 千里之外的潮州小城,因生得如花似玉而被县老爷强制送去选秀的陈阿秀,因为心系情郎而上了吊,还好同屋的妹子警醒,起夜发现,呼喊起来泼了冷水才救得她的性命。 她卧病在床修养了两天,这般耽误了两天,县里的衙差已经是急不可耐,看到陈阿秀能起身了,就急匆匆把她押进了马车。 坐在一旁的秀女李千金同情的打量着陈阿秀,她面色苍白,脖子下面还有隐约的勒痕,听说阿秀的生母早逝,父亲娶了继母以后便对阿秀非打即骂,被县太爷看中后她父母已经拿了县令给的十两银子心满意足的回家,阿秀的未婚夫已经去聘新妇了,不知道阿秀能不能接受这般打击。 可是阿秀看上去混不在意这些事情,她身体还有些孱弱,斜斜依靠在马车壁上,但是神色却处处闪现着好奇,时不时偷偷揭开马车帘子打量外面的世界。 中途午休时李千金下车去吃饭,阿秀没怎么吃饭却在酒楼里好奇的走来走去,李千金耳朵尖,听得阿秀那里在喃喃自语些她不懂的字句:“老铁们给我点个赞”、“你们说我在此地推广海底捞会不会成为大财主?” 李千金看着阿秀走来走去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怜悯:好好一个姐儿,可惜被逼疯了。 皇后一行人进了秀水县城。皇后娘娘拿出了凤印,亮明了一行人的身份,然后,被县太爷赶出了县衙: “哪里来的疯妇胡言乱语!趁火打劫照样撞骗,居然还打着皇后娘娘的旗号,有损我大明后宫清誉!” 几个衙差连吓带唬将他们逐出了县衙,好在只是用竹板驱逐,并未动手。四个人立在街头,皇后望着后方的县衙大门,无奈苦笑,随行仆人苟三训警惕的侍立一旁,保证她们三个不受伤害,适才他心中已经盘算好,如果那些衙差动手他便要以一当十救得三位娘娘解困。 皇后肃然,招手让苟三训稍微退后,扭过头对其余两人低声说:“长话短说,我知道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们在原来那个世界可有什么神通能帮助我们迅速救灾?” ?! 皇后娘娘居然早就知道? 丽妃一瞬间眼中杀气毕露,可是转瞬便平息了下来消逝不见,她的确修的是仙道,但并不代表她不会杀人,她原来在修仙界学会的价值观是如果有人妨碍上仙,上仙可以不经审判予以杀伐。理由么,当然是因为上仙代表着大道,为了大道能存,个把人命不算什么。若被皇后识破自己,在这个修仙被认为是巫蛊之术的年代,自己有可能是要丧命的。是以丽妃动了杀心。 可是想到朱烟寒那一顿训斥,想到自己在修仙世界里为着飞升染上的凡人鲜血,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放下了一瞬间的杀气,仔细思索了起来。 冒失失的珍嫔早在旁边出谋划策了:“我可以使剑术闯进县衙,将剑架在县令脖子上威逼他,不由得他不从。” 其余两人一脸的不置可否。威逼县令只是一时,若是后面放松了警惕,县令毕竟人多势众,反手将她们全部团灭怎么办? 还是丽妃搭腔:“我原来接触过瘟疫,但是那疫病四起背后都是鬼怪作怪,诛杀瘟鬼或是写符服丹即可。这个世界里,我瞧着倒没有鬼怪的样子……” 皇后眼睛一亮:“你会画符吗?” 丽妃笑答:“虽不精通却也知道皮毛。”她修炼过的修仙世界虽然各有不同,但在对待符修这一点上却是大同小异:都认为符修只是辅助修炼手段,是以修真初期和中期的弟子都喜欢自己写符买符做做辅助,高阶的大师里面没有一个是以符修为主修的。只有没什么天赋的弟子会去做个符修师,画好符送给其他各派的子弟打好关系,或是卖给山下的凡夫俗子,也因和人间打交道多了,符修师是最有人情味的门派。 丽妃从来没有看得上符修这门派,不过自己作为浸染修真界多年的穿越者,她当然会画符。 皇后带着她们东绕西饶就去了一家杂货铺,买了一瓶醋,又去隔壁买了毛笔和宣纸。她带两人进了马车,将笔递给丽妃:“你就画个看上去很花哨的符就行。” 丽妃不解:“这画符所用材料,一般是用朱砂,有些邪门的符篆需要施法人的鲜血,召唤上古神兽的神引符要用灵草汁液,可从来没有人用醋画的?” 皇后神秘一笑:“你就听我的画就是了。” 丽妃拿起笔,又犯了为难:“这画符,最重要的可不是画,而是点灵,要求画符者将身上的灵力一点点注入所画的符篆中,可是我现在没有灵力,画出来的不过是一张废纸?” 皇后成竹在胸:“你只管画。” 丽妃拿起笔,再次为难:“画符要净身净口,摆上香案,焚香祷告,请了神念诵安神咒和净身咒再画,这马车虽然干净,却远远达不到能画符的情形。” 皇后无语催促:“赶紧画吧,再等就来不及了。” 丽妃为难的念了一个九凤破秽罡,这才提起毛笔,运气凝神,将全身的灵气聚到笔尖,画了一个符出来。 看她画好符,皇后便珍而重之将那张宣纸放进怀里,两手一撑,便跳下了马车,回头招呼犹自呆呆愣愣的两人:“赶紧走!” 两人下了马车,随着皇后到一处闹市,皇后将马车上铺着的摊子铺在了地上,又拿出刚才在杂货店买来的大铜锣,“”几声,便有些人围了上来。 皇后吸一口气,镇定自若,不慌不忙朗声高喊。丽妃和珍嫔相对而视,互相都有些惭愧,流落此地,居然只有皇后娘娘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坦然自若的召集民众,她俩竖着耳朵听下去,想听皇后娘娘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服民众齐心协力战胜瘟疫。没想到皇后一开口,两人便无语凝噎。 皇后在喊:“瞧一瞧,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丽妃:…… 珍嫔:…… 只见皇后拿起那个大锣,又哐哐当当的敲了起来,直到聚集了一群人,皇后才拱手作揖道:“我们路过此地,见瘟疫横生,便决定要写符做法,救得此方百姓。”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骗子吧?” “就是就是,看着不像正经走江湖的。” “这是个道姑?” “黝黑兮兮,哪里像道姑,倒像个下地栽秧的村姑。” 作者有话要说: 皇后是比照波多黎各小姐Joyce Giraud写出来的人物,她参选过世界小姐,参演过《比弗利娇妻》,其人本性我不知道,但是她的长相真的是很大气又没有攻击性的美丽,那副长相在我心目中就是国色了。。。 此时丽妃还有一丝的恶念存在,并不是她本性恶,想杀人灭口,而是在修真界混久了她渐渐被不正常的价值观洗脑了, 觉得人的生命也是分为三六九等的。 不过她会被教育过来的。本书很和谐的。最大的反派就是满清。 第38章 围观群众纷纷献上质疑, 皇后成竹在胸:“我是山间修炼的方士,看此地瘟鬼作乱,特来降服。。”, 说罢在旁边的桃树上折了一段桃枝, 嘴里念念有词, 须臾功夫就在地上画了一个八卦图。 围观群众风向有变:“看来这个道姑有两把刷子” 皇后取了一堆黄裱纸, 她眼珠子扫视众人:“现下人群里就藏着一只小瘟鬼。” 听得此言,围观群众一阵惊呼, 如今瘟疫横行,虽然县城里还未遭殃,但总有人家中在邻近几个县城有亲戚的,大家早听说肆虐一时的瘟疫,恐惧如同一团阴云弥散在民众头顶, 此时皇后说有一只小瘟鬼藏在众人里,谁不是吓得立马缩起来, 生怕沾了半点那瘟鬼。 皇后慢慢踱步,走过人群,她拿着摇铃边摇便喃喃自语,有懂些皮毛的人给旁边的人解释:“那是在念咒捉鬼呢。”丽妃和珍嫔面面相觑, 没想到皇后娘娘真是深藏不露, 不愧是后宫之首。 皇后走了一圈,忽然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手里的桃树枝摇晃了一圈,她口中念叨的声音大了一些, 在空气中像模作样的捏了一把, 将虚空中的什么东西放进了水壶,嘴里喊道:“还不速速伏法!” 又有热心群众讲解:“这是捉到了呢。”, 珍嫔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相似,这不是出宫前给皇后所讲的话本子里的一出吗。。。丽妃心里嘀咕:“这不是我们路上喝水的水壶吗?什么时候成捉鬼利器了?我修仙这么多年,也没有见过法宝能当寻常物件使的,难道皇后神通了得,已经能将关鬼的法器当做寻常物件使用了?” 却说她这里疑窦丛生,皇后却将那水壶投掷于火中,又从怀里取出一封白纸,靠近火堆:“还不速速显形?!”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原本空无一物的白纸渐渐显出了一个枯黄的鬼形图案,但上面又被一道符咒给覆盖。皇后将那白纸展现给众人后再将那白纸投入了火堆焚烧,围观群众见捉到了瘟鬼,纷纷鼓起掌来。 丽妃却像想到了什么,怔忪不语。 皇后此举让众人信服不已,再听说皇后说自己一行人只为造福人间、分文不收,便更加热情了起来,皇后声明自己将住在城里最大的客栈,从今天开始便将一家一家除瘟鬼,更是引起了民众的巨大欢迎。 见得今日大获成功,四个人便回了客栈稍作休息,以准备明日的驱瘟行动。 珍嫔用崇拜的目光盯着皇后:“娘娘真是身手了得,行走江湖自有一套。” 皇后捂嘴笑道:“这不过是活学活用,还好在宫里听了不少你的讲得传奇故事,能够有样学样。既然官府不信我们,我只好稍微施展些江湖骗术,让民众先信了我们,再进行下一步的祛除瘟疫。” 丽妃却提起了别的事情:“你今天那个白纸显字,我有一世在历练时,也曾经遇到类似的手段,反派空口白牙说我勾引掌门大师兄,众目睽睽之下我将峰里分发的月例纸笺分发给师兄,我根本没写半个字在上面,可是他们却在上面找到了一首情诗,因着是众目睽睽,因而我百口莫辩,现在想一想,却有可能他们用了类似的手段。” 皇后点头:“的确,我用的是醋干了不见,在火上烤时显形的法子,你那别的法子肯定也是将某种试剂涂改到纸上,待干了以后用另外一种跟它起反应的试剂让它显形。” 丽妃哭笑不得:“这曾经是别人陷害我的手段(故事),没想到今日借着它我们才能逃离困境,走出一线生机。” 皇后笑着宽慰她:“可见每件事情的发生都有其意义。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是必经的经历。” 每件事的发生都有其意义。丽妃细细咀嚼这句话,可不是么,在修仙路途上,她渐渐地变得趋利避害,梦里醒着都在思索怎么最快的修仙,怎么正常的完成任务。刚开始进入修仙世界时她好奇敏感,每一样异兽都让她赞叹,每一朵仙草都引她欣赏,可是渐渐地,她的心里对这些修仙世界里存在的奇异生物熟视无睹,不管见到什么,第一反应就是“可否入药?”“兽丹可夺否?” 在这个急功近利的过程中,她渐渐忘记了初入修仙世界时的赞叹。 皇后先前在马车上匆匆揭了另外两位的底,却因着时间紧急,没顾上细说,如今有了时间,三人开始自我介绍。 丽妃先来:“我来自修仙世界,必须在每个世界成仙才能离开这个世界,进入下一个世界。如此轮回。” 皇后大大方方:“”我跟你类似,不过我去的世界是末世设定,我定要在里面存活下去,并完成原身的心愿以后才能进入下一个世界。” “末世?”珍嫔惊呼出声,“那岂不是中了诅咒一般?永生永世要在黑暗地狱中沉沦?” 这种说法倒是新奇:在末世系统里历练等于中了诅咒,生生世世要在地狱中生存。皇后想一想,也是,末世里要面对各种伤及生命的危险,若不是自己才能体力都是上乘,并且积攒了大量的实战经验,只怕逃不了生天,再想一想对于任何一个不能在末世系统里存活下去的实验者,这不就是地狱吗? 她后知后觉,心里才觉得有些后怕,勉强笑着说:“我这才反应过来,可不就是地狱?不过我当时是为救我一个朋友的性命才绑定的这个系统,逆天改命,也算是个跟魔鬼交易,被它暗算,也是我愿赌服输。” “好在我身手敏捷,不但侥幸活命,并且得到了让我朋友延续生命的奖励。我对于那个系统,也心存感激。再者,末世倒也不全是地狱,我在其中见识到很多人性的闪光点:互助、无私、合作、团结。这也算是乌云背后镶的银边吧。” 她言语豁达,将这么多年来吃的苦说的轻描淡写。珍嫔有点心虚,原来这两人均已身经百战,相比之下自己还未闯荡江湖就被穿越了,可以说是出师不利。 她斟酌下字句,自我介绍:“我是侠女,行走江湖突发意外,便来了此地。” 这样说隐瞒了自己初入江湖的事实,却也也不算是撒谎。 三人感慨一回神奇的人生际遇,彼此都觉得亲近了不少。得知皇后今日当场使出来的手段全部是作假,丽妃震惊不已:“我当时立在那里,看姐姐一套子做派,心里还想姐姐若是也修仙问道,八成没我什么事了,比我这个真道姑还像模像样。” 皇后一笑:“都是故事里学来的手段,既然我们说服不了县官,不如从民众身上入手,等民众都信服我们了,那县令自然也会官方迎接我们。” 珍嫔还有疑问:“那我们装神弄鬼也顶不了一时啊,瘟疫来了怎么办?” 皇后神秘一笑:“瘟鬼是假的,防瘟鬼的法子可是真的。” 第二天天还麻麻亮,便有昨天围观的民众在客栈门口候着,热切等着大仙去自己家里祛除瘟鬼。皇后一行人洗漱完毕便匆匆出发。 她先进了一户人家,仍旧是那一番操作,只是收了法器后,严肃叮嘱那户人家:“瘟鬼收了还会再来,只是它生性肮脏,喜欢藏污纳垢之处,你还要多加防范。” 大仙叮嘱,还有不从的? 于是皇后一一叮嘱各家各户过去:洒扫庭院,拿生石灰撒在墙根,饭前定要洗三次手,堵上了每家大大小小的老鼠洞。便是公用的街道,大仙也嘱咐了,要各家轮流清扫,将秽物都远远的运送到城外。 这些行为若是在从前说,自然是无人理会的,可是如今瘟疫横行,哪里有不服从的?民众商量,定下了次序,就约定清理大街小巷。 再者,皇后也有奖励,若是清理了大街,便能去她那里领取三大杯符水。除此之外,她那里还免费分发生石灰。还有一种稀奇古怪系在两个耳朵上的“口罩”,据说这是专克瘟鬼的护法装扮,若是照样打扮,便会吓走瘟鬼。大仙们还叮嘱万万不能有老鼠,给各家分发狸猫。 丽妃:“没想到我堂堂一派创始人,仙界最强的无上峰的峰主,修真界的上仙,最差的一世也是金罗大仙,却在这一世里成为了一个走街串巷糊弄人的江湖道士?” 作者有话要说: 请注意哦。皇后之前跟人说是为了未婚夫续命才进的末世,到这里就变成朋友了。可见未婚夫在她心里的影子越来越淡。 我最近一直在修改人物性格,写群像型小说很容易做错的一点就是树立不起鲜明的人物特点。 朱烟寒是外表潘磕谛摹…也潘康恼男,偶尔良心发现一下。 皇后是徒手抓蛇无所不能御姐型,在人际关系上偶尔犯下呆萌。普世价值观信奉者和推行者。 懿安皇后是官N代,高高在上,天之骄女。偶尔有些小坏。所以和同时官二代的熙贵妃能交好,两个人的成长背景和阶层类似,决定了他们有类似的思维模式。 懿安皇后是狮子座。 丽妃是超凡脱俗不重视人命。 珍嫔是大大咧咧女汉子,外向冲动型。 李贵人是小家子气,典型的那种空间持有者心态:我要藏着掖着,千万不能被别人发现我有空间。我有空间我便是天选之人,天选之人的意思是我要自己活得最好。这也是她和别人的区别吧,这部小说里,朱烟寒和皇后都是那种“天选之人=老天爷选出来让你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去帮助别人”,所以她们之间肯定会有碰撞。 宁妃:性格和善,为人热心,随和。 第39章 直播 来自全国各地的秀女们紧锣密鼓进了京, 暂时便住在乾六所。 陈阿秀住在乾六所北向的一个耳房里,并三个选秀的秀女一起挤着一张大通铺。秀女们从宫外进京,初次见识北京城的繁华和宫廷的气派, 都有满腹的话要说, 即使教养嬷嬷三令五申, 也制止不了她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聊天。 这就给阿秀足够的个人空间, 她借口拉肚子不去闲聊,见屋里没人了, 便下炕闩上了门,再趴到窗边眼珠子提溜一转观察下四下无人,便打开了互动界面。 自打进京选秀,她便没有多少机会能跟观众互动,而一位好的主播, 除了奉献上精彩的剧情,还应该积极和观众互动, 培养起良好的流量。因而阿秀赶紧抓紧时间互动。 长时间不来,弹幕众多,阿秀放下心来,她笑眯眯跟观众打招呼:“大家好, 我昨日里便进了宫, 分配了居所,现在你们所看到的这大炕,便是我和另外四个秀女所合住。” 立马有弹幕飘过:“皇宫这么寒碜吗?秀女还要住大通铺。” “有人知道这是哪朝哪代吗?” 阿秀立马回复,说:“我也不知道, 进入直播时系统没有告诉我, 我要和观众朋友凭借自己的努力去发掘出哪个朝代,并且要随着时间的展开发掘出真正的剧情。” 阿秀也很郁闷啊, 原来进入直播前系统会给她详尽的故事背景介绍和人物、剧情描写,会告诉她她的任务是什么。这样让她在进入直播之前有的放矢,能够迅速完成直播任务,也能够预判剧情随机应变,在直播中火花连连,让观众大呼过瘾,从而成为了星际间初出茅庐的新网红。 结果这次不知道怎么搞得,一进入直播,系统就跟失灵了一样,背景故事全无,甚至连任务都不告诉她。阿秀就郁闷了,好在她积攒了丰富的直播经验,在两眼一摸瞎的情况下就打出了“随主播一起挖掘隐藏任务”的口号,人气不降反升,算是打破了僵局。 果然引发了无数好奇,弹幕里有人留言:“上次有几位历史爱好者根据阿秀的穿着打扮和送她进京的官员官服推断出来了这是明中晚期。” “我去翻了一下资料,明中晚期有暴躁皇帝武宗朱厚Y、尊崇道教嘉靖帝、在位最长明神宗、木匠皇帝、他弟弟亡国之君。” “哇楼上好厉害啊,听你这么一归纳,迅速知道了每个皇帝的秉性和特点。” “就各位皇帝的特点来看,是不是在明神宗和嘉靖帝是最好的?” 阿秀灵机一动,微笑发言:“各位观众朋友,接下来大家分别列出最希望阿秀在哪个朝代和相应的理由,截至明天中午获得点赞个数最多的,主播将在后台发放出礼品。” 一时之间弹幕蜂拥而来,阿秀心中知道这股热度很快就会蔓延到社交网络,大家都会翘首期待明天中午的开奖,这种自发的宣传胜过自己花钱做推广,这也是阿秀为什么能以一个新人的身份迅速一炮走红的原因。 待到第二天的中午,已经有两个高票答案了,一是明神宗,理由是明神宗是明朝在位时间最长的一位皇帝,他在位还算境内清平,后宫也算安康,这个朝代是最安全的。 二是木匠皇帝,他虽然不理朝政,醉心木工活计,治下又出了臭名昭著的魏忠贤,把持朝政,黑暗不已,但是后宫相对安宁,作为女主的阿秀去她后宫至少能保得性命。 两种观点各有人支持,还有那较真的,到晚上一直到十二点的时候才落了分晓,那明神宗的答案果然高票获赞。 阿秀说到做到,给高票的答案送了一份价值500星币的大礼包,弹幕瞬间暴增,她心知肚明一时之间星际各大论坛都将讨论此事,为了延续热度,阿秀笑着又抛出了下一个诱饵:“各位观众朋友们,接下来将猜测如今朝堂上的到底是哪位皇帝,如果能第一个猜中,将再次赠送500星币的大礼包。” 有的人上次角逐过却失败了,有的人上次围观没有参与,有的人则是从各大论坛看到热况好奇来凑热闹,听到阿秀的发言,都跃跃欲试,人人都觉得自己是那个幸运儿,于是大家都蹲在屏幕跟前,从直播视频里的蛛丝马迹来猜测。 视频里是秀女们正在接受宫里教养嬷嬷的训练,在进入初选之前,这些秀女要经过初步的行、坐、行礼、仪态等方面的培训,以免秀女们莽莽撞撞,在贵人跟前失了礼数。 “这些女子的训练很尽善尽美,为何现在失传了?” “前面的醒醒吧,大清早就亡了,这种训练看着美,却是为了扼杀宫女天性,是物化女性的父权社会的恶意志的体现。” “这么阴阳怪气干嘛?我只是随口说说。” “无数女性先辈用血和泪才奋斗出来如今星际空间的性别平权,是你随口说说的吗?” 弹幕里又开始互相掐架,维持了一小波热度。 一位秀女有些懈怠,便被教养嬷嬷拉出去在院内罚跪,如今正是下午,太阳曝晒,阿秀的目光往窗外看去,观看直播的人们便看到那位秀女被晒得面色苍白,嘴唇焦渴,额头大汗淋漓,纷纷心生不忍,又开始刷义愤填膺的弹幕。 秀女们如今在学的便是走路不动裙摆的仪态,要的是端庄目不斜视的效果,一排排秀女们在练习,观众看得津津有味,这样古色古香的场景是他们搭多少电影场景也难以复制出来的,这也是如今这种穿越时空的直播非常火热的原因。 “哐当”一声,为首的嬷嬷忽然将一方茶盏扔在秀女们脚下,有的秀女惊吓出声,有的秀女被溅起的热茶点溅起而跳脚,有的秀女慌忙躲闪,有的秀女忙着看热闹,一时之间队伍居然乱七八糟。弹幕也议论纷纷。 “那个嬷嬷是怎么回事?宫里不是最讲礼仪吗?她这般乱扔,不会犯规矩?” “前面的肯定说错了,我敢打赌忽然扔水杯肯定是训练的一个环节。” “赌就赌,输了我直播剁 叼” 那嬷嬷出声了:“方才动了的站出来。” 队伍里走出大半秀女,只剩下零星几个孤零零站在原地,嬷嬷严厉训斥:“适才那水杯是我故意所扔,你们在深宫生活,须得养成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的泰然自若和雍容,一举一动,皆是气度,只有小家子气的才动辄一惊一乍。” 嬷嬷又指出来了几个人:“你们几个,虽然没被吓到,却探头探脑想看个究竟。宫里最忌讳这般爱搬弄是非的好事之人,若是不现在戒除好奇心,只怕小命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丢了。” 说完便令她们受罚,嬷嬷所说有理有据,又秉直公正,因而秀女们受罚也心服口服。阿秀生性机敏,很快就博得嬷嬷的赞扬,这次也安稳不动,因而趁着惩罚宫女,她立在一旁悄悄用神识将弹幕打开,唉吆,这会弹幕里正热闹呢: “前面的直播剁 吊的站出来。” “不许耍赖啊” “现场打脸.jpg” 弹幕里面嘻嘻哈哈,阿秀也松快不少,正站在檐下惬意吹风,看别人受罚,忽然听到教养嬷嬷说了一句:“我罚你们有人还不服气,等过了几日,懿安皇后娘娘作为万岁爷的皇嫂要初选,到时候你们还得感激我今日里严格呢。” 弹幕里忽然有个人刷了一句:“那个,懿安皇后?可怜的阿秀,她穿越到明末亡国时候了。” 有那么几秒钟弹幕全无,似乎人人都吸了一口凉气,不知道如何反应,愣住了。半响才有人刷了个银河系图标给阿秀:“主播保重。” 星际兴起的这种跨越时空的直播里,观众都是可以直接打赏主播的,一般以各种星星的体积大小来从便宜到昂贵分布,太阳系图标,是全直播平台都可以看到的,再大的银河图标则极为罕见,有了这么一个打赏,可以说接下来一个月的月度排行都将名列前茅了。 可是阿秀一点都没有平时的开心,她站在那里,呆若木鸡,脑海里一排排弹幕闪现过去,清一色的“主播保重”、“主播保重”、“主播好运”、“主播节哀” 教养嬷嬷挥舞起竹板,一溜烟的手心打过去,忽然听得耳边“扑通”一声,有人喊“阿秀中暑晕倒啦!” 作者有话要说: 许先生:一句thank you 被我根据语境翻译成叨扰了、有劳了、谢过等等,请叫我现代翻译信达雅第一人 汤圆要直播在线码字,有人看吗 第40章 信笺 看腻了同一式样的符, 珍嫔便好心建议:“丽妃姐姐多画几个符呗,老是画一个,多腻啊。” 丽妃为难了:“可我就知道这一种防痔疮的画法。” 什么?珍嫔猛的扭过头盯着丽妃, 丽妃支支吾吾:“这个, 皇后娘娘让画一个复杂的花里胡哨的符篆, 要知道大道若简至圣则朴, 大凡有些大神通的符篆也都形态简单,想来想去只有这道防痔疮的符篆花哨复杂, 能唬得住外人。” 珍嫔捏着下巴:“修仙人士居然也怕得痔疮?” “哪有什么稀奇?常年打坐不挪窝,若是赶上大型的论道问仙的法会,好几天打坐论道也是有的。”丽妃幽幽的说。 朱烟寒下令追访皇后踪迹的第三天,宫里便收到了来自南边的信笺,信是苟大将军府送进的宫, 苟三训用了苟家密布的耳目,写了这样一封信进了京, 叮嘱留守在大将军府的门客送往皇宫。 跟随皇后及两位嫔妃离宫出走,这在历朝都是不可想象之事,苟三训又不傻,为了项上的人头还能老老实实待在该待的位置, 他选择了说服三位娘娘向皇帝求助。 朱烟寒拿着信笺, 神情复杂。苟三训在信笺上写:三位娘娘定要出城,罪臣说服不了,为避免说教过多引起娘娘们反感继而抛下苟三单独行动,臣只好假意赞同跟着娘娘们, 苟家的几个家丁也暗中跟着, 以免万一。 朱烟寒心里知道,什么苟家的家丁, 多半是苟家的暗卫,不过私自豢养暗卫的事情向来被朝廷所不容,因而苟三便在信里轻描淡写说是家丁。他嘴角讥诮一笑,这些世家都养着暗卫呢,不知道为什么满清真的挥兵南下时这些暗卫没有带着他们的主子们逃离? 不过苟家确实对他忠心耿耿,也因此,他下令让苟家的两位夫人都随军了,苟老将军却是个有成算的,虽然谢过了皇帝,却做主将两位孙子留在了少夫人的娘家,也就是主动给皇帝做质子的意思。 朱烟寒继续看下去: 本想去少林寺上香,但途经临湟县城,饥民甚众,且前路鼠疫横行,皇后娘娘不顾阻拦,毅然决然留下要帮助城民。 朱烟寒“忽”的一下站起来,脸色煞白,鼠疫,这个人类历史上最可怕的瘟疫,它曾经让整个欧洲大陆都颤抖不已,因此也被欧洲称为黑死病,即使在医药水平发达的现代社会,鼠疫都棘手难以治疗,何况在这个朝代?朱烟寒不敢想象,若是皇后感染了鼠疫,那该怎么办? 他还没看完信,就赶紧下令:“命人派一半御医去临湟县城,要快!”,想了一想,又补充道,“全国张榜招募名医良医,揭榜者也派去临湟县城。” 门外候着的小黄门摸不着头脑,皇上这是怎么了?自打今年就没有下过什么正儿八经的口谕,时至今日,怎么执行口谕他都有些生疏了,楞了一下,忙去太医院传旨。 朱烟寒看那小太监小跑着出了宫门,心里放下心来,才继续看下去: 临湟县城的县令不认皇后娘娘的凤印,将他们当成骗子赶出了县衙,皇后娘娘使了些神通,唬得当地百姓对她们极其信服,娘娘被呼为“仙人”,她指引县里的人们打扫街道内外、养猫、煎药,让疫情不再蔓延。 有了这些成绩,县令喜出望外,想将三位请进县衙,皇后娘娘当众说了一句“昨天的我你爱搭不理,今天的我你高攀不起。”,被当地民众奉为金玉良言。 朱烟寒捂上了眼睛,不忍卒读啊不忍卒读,这是自己当年胡乱忽悠皇后的一句话,没想到被皇后煞有其事的引用,QQ空间金句之王。 看到皇后拿出在末世系统里历练的组织能力,四处疏导,朱烟寒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开挖城市下水道。 要说城市设立到现在,不管是欧洲还是本国,都逃脱不了城市的排泄诅咒,整个城市没有完善的下水系统,市政管理功能严重缺失,街道上污水横流,饮用水系统遭到污染,存在着严重的卫生隐患,是以一旦发生疫病,很容易便全城传染,变成大型的瘟疫。 而开挖城市下水道这一招一举两得,一是有效卫生,二是需要雇佣工人,这就为流离失所的饥民难民提供了社会机会,防止社会动乱。 只是工程钱却不是个小目标,朱烟寒心里算了一笔账:罢了罢了,税收本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如果不招募饥民,只怕真的会像明末一样,难民起义,一呼百应,对于流离失所的难民反正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还不如放手一搏,可是你若给他可期许的未来、还存活的家人、日子有了盼头,便能踏踏实实过下去了。再者,防疫卫生的钱、赈灾的钱、这些也不是小数目,比起来,倒是开挖下水设施更划算呢。而且防疫、赈灾,都要经过官员的重重盘剥,不如自己亲自派人去,倒也省下些钱。 信里还写:皇后托他嘱咐宫中,将原来裁撤掉的宫女全部送走,也节约了养着她们吃喝的费用。先前皇后裁撤宫中诸人,那些宫女暂时搬到行宫,一直没有合适的去处。皇后娘娘下令让那些宫女自行返乡,若是不愿意返乡的,送至东北苟家与将士成婚,每人赏银三十两。若是还有不愿意的,就送来皇后跟前帮忙。 为何皇后忽然想起这一出?原来是因为先前皇后就惦记着要把那些宫女清理出去,可是又没有一个稳妥的去处,她们在临湟县城确实需要帮手,就想起了那些个宫女。 珍嫔犹为兴奋,一拍大腿:“赶紧将她们遣散,每个月养着她们的银子拿来咱们赈灾。”再想起东北的大嫂嫂写信过来,道是边疆空地众多,无人开采,士兵又多正值壮年却无伴侣,军中不稳。 这下可不是一举多得? 朱烟寒看着书信,一会皱眉,一会微笑,我家的皇后啊,就是机智。 再想到东北的情况,黑土肥沃,却人烟稀少,由着满清在那里肆虐,皇后的主意启发了他,让他想起另一个可能性:各地饥民纷纷涌现,不如将一批批饥民,送至东北屯田;或稻米一季三熟的岭南。 一则解决饥民四起的纷乱,二则充实边疆人口,可将这些人编做军户,闲时练兵,农忙种地。再减轻赋税,这些饥民本就是本分种田的老百姓,天灾人祸才逼着他们走上了流亡他乡的路线,他们的所求不过是吃饱,若是朝廷不满足,只怕会揭竿而起,可是若是朝廷满足他们的诉求,给他们免费的肥沃田地又不征收或少征收一点点的税赋,他们也会比谁都珍惜,会积极作战维护自己的劳动成果。 于是这个下午,朱烟寒拿着皇后的信,发出了一道道政令: 勒令临湟县城县衙全力协助皇后; 命令瘟疫肆虐的邻近各省推广开来皇后的办法; 命令遭受蝗灾和干旱烟寒导致颗粒无收的各省清点灾民,将其一批批送往或东北,或福建屯田。 东北还好,福建却没有人愿意去,传说中老虎肆虐,又多山,难以开垦良田,还有瘴气四起,中毒就难以救起,真正政令颁布的时候,很少人愿意去福建。可是后续的流民又实在太多,怎么办? 朱烟寒只好咬着牙成立了海军,还成立了大明海上公司。由大明海上公司统管原来海外船队的一切事宜,并且将收益全部用于海军建立事宜。那些难民中的青壮男子全部被送去这两个去处。饥饿的难民一听可以吃饱饭,便是去当兵也在所不辞,本来会建立白莲教、成为推翻大明主力军的难民们,就这样被朱烟寒无意中一一分化,成为日后大明纵横海上的有生力量。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一个皇后任性的离宫出走,让万千被帝国的官僚们隐瞒着的流民和饥荒、瘟疫,提前走进了朱烟寒的视野。 多年后历史学家评价这位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朝代走向的皇帝:他洞察了整个帝国的运作,及时提出了向海上扩张的方略,纵观历史,没有一个小冰河时期的统治者能像他这样反败为胜,将粮食减产带来的大批不稳定流民化作帝国海上纵横捭阖的筹码。命运给了他一手烂牌,却被他打败了王炸。整个大明,整个华国,都要感激他的诞生。 作者有话要说: 刚开始只是堵了一场气,却无意中让朱烟寒看到本来被官僚们瞒而不报的信息,进而改变了历史的进程。 我们的人生也是这样,本来一开始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却能改变我们的一生。 朱烟寒一开始建立海军,真是咬着牙建立。为啥?因为没钱。可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做,结果最终起到了大作用。 嗯,有些对我们有益的事情一开始也是这样难于上青天,但是坚持下去,就会有收获的时候。 加油啊,小汤圆。 大家也加油鸭。 第41章 阿秀的直播间如今火爆异常, 想一想啊,主播穿越到历史上注定要灭亡的朝代,接下来会怎么样?主播会如何选择?就如一部引人入胜的悬疑小说, 谁不想继续看下去呢? 阿秀晕过去的时候观众都听到周围人的惊呼, 知道了主播知道自己所属的朝代快要亡国时心里承受不住打击晕了过去, 因而纷纷在弹幕中刷起了礼物, 一条条关切的弹幕在直播间刷屏。 等到阿秀悠悠醒转,她凝神看了一下后台的数据, 吓了一跳。她虽然自打直播以来进步飞速,但还未进去直播平台前十大的主播,今天的数据居然让她的人气迅速攀升,直接一跃成为了排名第六。 她心中沉吟片刻,就有了决断。婉言谢过刚才扶她进来的几位秀女, 便借口要休息一个人躺在炕上,跟观众小声互动。 “谢谢大家关心, 刚才我确实是晕倒了,老观众应该知道我多次做任务直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的情况。忽受打击,我难以接受晕过去, 见笑了。” “接下来怎么办?老实讲我不知道, 请大家帮我出出主意。” 她说话诚恳,语气恳切又真诚,看直播的观众忍不住为她出谋划策了起来。有人说:“崇祯皇帝在位也有十几年,主播大可想办法不被选中, 然后获得自由身, 一路南下。满清挥兵南下时东南亚还有安稳平静的生活。” “主要是我们都不知道主播本次的任务是什么,主播自己也说了, 原来一直给她指引的系统失灵了,她没有收到任何指令。如果贸然离开大明,万一这里是任务开启地怎么办?” “主播为什么要离开?满清入关,也许主播的任务是跟皇太极谈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惊世绝恋,也许主播进宫被崇祯看上,亡国后又被皇太极俘获,国恨家仇,交织着儿女爱恨情仇,共同书写一篇史诗传奇。” “前面的是清穿剧脑残粉吧?顶个猪尾巴的侵略者屠城无数,在你眼里可帅可酷了对吗?” “前面的+1” “这么说就过了吧,满清也是华国历史的一部分,为何这么仇视他们?” “前面的是认真的吗?现在虫族盘踞星系一隅对我们虎视眈眈,难道你也想跟他们的首领虫王来一场虐恋情深吗?” “呕.jpf” “我刚才看秀女们训练的花园里有一种杂草,这种杂草形似稻,吃下去会过敏成猪头,如果主播要逃离选秀可以考虑这种办法。” “前面大神啊,老司机带带我” 弹幕里面说什么的都有,阿秀吸一口气,片刻之间就有了自己的决定,她微笑着说:“谢谢大家的建议,我都看了,我的决定是:进宫。” 一瞬间弹幕又开始爆炸,围观群众纷纷表示不理解,阿秀看着窗外,耐心解释:“弹幕里有很多观众分析我进宫才能接到任务,我思考了一下觉得也是。也许我的任务就隐藏在紫禁城里,需要特定的情况才能触发。若我逃离也许会安稳度日,但我永远都会遗憾。” 她这样勇敢又坚定的言论帮她圈粉无数。一时之间别的直播平台上都有不少观众过来围观她。 阿秀就这样在众人的关注下过了初选,进了复选,顺利成为了朱烟寒后宫中一位新晋的美人,陈美人。 她被分配进了景仁宫的偏殿里。 跟随着前面带领的宫女进了景仁宫,弹幕又开始纷纷惊讶: “刚才路过景仁宫花园里种着的是……大葱吗?” “我知道我这个问题很弱智,可是我刚才好像在皇宫里看见了一只小黄鸭(狗头)?” “妈呀,主播是不是误入开心农场或者星露谷了???” “楼上星露谷是什么?” “一款种田休闲游戏,黑眼圈.jpg” “这个宫里怎么没有一个人?莫不是真正的剧情是午夜惊魂?抱紧我的小枕头.jpg” 阿秀也觉得奇怪,就听得那带她进来的教养嬷嬷说:“这景仁宫原本是宁妃在住,但宁妃触怒了熙贵妃,便被贬谪进了冷宫,你住在偏殿即可。” 阿秀早就经网友指点,准备了一小荷包碎银子,此时便伸了过去:“嬷嬷这一路辛苦了,这点谢意,不成敬意。” 嬷嬷颠了颠荷包,满意的收下了荷包。阿秀赶紧问:“嬷嬷,这宫里怎么就我一人?” 收了银子,嬷嬷显见得是心情大好,索性坐在院子里阴凉处慢慢跟她讲:“皇后娘娘精简后宫人员,妃子们身边都只留两个丫鬟,若是嫔呢,可留一个,以下的级别,便都身边不留一个丫鬟伺候。” “如今宫里御膳房也裁撤了不少,每日里可去御膳房去购买,也可自己领了份例自己开小灶。衣服呢每季里做一身,也可选择不做,去制衣局领了银钱。现今咱宫里的女子都愿意出去呢,托了往来的小太监去宫外定制样子,外面有最时新的江南样子,还有船队带来的英格兰洋服。” “每日里早上要早起去坤宁宫,宫妃们原本在皇后娘娘那里上课,可如今皇后娘娘和丽妃、珍嫔三位娘娘都出宫了,皇后的大宫女柳烟便代她授课。” “授课后你便可以去宁妃娘娘那里买菜了,她如今正忙着种植土豆和玉米,等闲顾不上卖菜,她的两位贴身大宫女春分和立夏便负责卖菜,还有冷宫里几位太妃协助,你可以选择买些鸡鸭蛋,或是财帛多的话,还有肥鹅大兔子可以买。” …… 阿秀目瞪口呆,那位嬷嬷讲得口干才住了嘴,看阿秀震惊的样子她了然一笑,满脸的皱纹团成一朵菊花:“陈美人,等日子久了你便知道了,咱这后宫里虽与外人传说中的三宫六院不同,但难的的是和睦和气,没有那等隐私之事。” 她起身告辞,似乎勾起了她一腔心事,她边走边自语:“小年轻就觉得无趣,可等年纪大了,你才知道这等生活的好啊……” 说着还掏出一把瓜子磕了起来,重点是,那瓜子,居然是葵花子! 阿秀被雷得里嫩外焦,弹幕同样是不着头脑。接下来大家便在阿秀的带领下参观了景仁宫,宫殿内装饰秀气,器皿用具材质皆看得出皇家的奢华,配色搭配却用色沉稳,直播间里观众大呼过瘾。等镜头一转,看到景仁宫的花园时,观众也忍不住惊呼。 这里虽然被辟做了菜园,但显见得那位宁妃极有美学天赋,一畦白菜嫩绿色,旁边便是比它更低一头的萝卜缨子。再往地头,葡萄架拔地而起,边角上南瓜黄花错落有致,每一畦菜地旁边都被细心的挖出规整的沟渠,里面流满清水,流水潺潺,嫩芽生长,颇有意趣。 弹幕里的人都被震惊了,此时人类已经进入了星际时代,当年太阳爆炸,让他们抛弃了地球,驾驶着飞船在木星获得加速度逃离了太阳系,在银河系建立了巨大的星舰帝国,征服了无数比地球还要巨大还要富含矿藏的星球,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他们和当年在地球上的人类就如大明民众回望非洲母猿一般,说是两个物种都不足为奇。 也因此如今兴起的直播深入人心,主播们可以进入平行空间的任何朝代,那个抬起头来天上还有太阳,脚踩得,还是地球土壤的年代。观众也看过种地的直播,那对他们来说是很新奇的体验,毕竟星际年代,他们只要吃药丸和营养液就行了,传统意义上的农业早就消亡在历史的尘埃里。看多了观众便也从开始震撼里恢复过来,不再以此为奇。 没想到今天他们又被震撼,观众们只当种地是一件机械又无趣的活动,还有些劳累,但他们从来没看到种地种的这般有美感的场景,弹幕开始啧啧称奇:“等下我的屏幕脏了!” “截屏做屏保” “我们的祖先也太幸福了吧” “有没有大神给我科普一下,为什么看到植物有序的生长,能让我心情平静,遍体愉悦?” “也许种菜真的根治在我们的基因里面,要不然种田类游戏也不会从上古时期一直延续到现在了。” “同意楼上,我的星露谷账号还是我祖爷爷留下来的呢。” “前面的居然有祖传的账号,我留下了柠檬味的泪水,滑稽.jpg” 可惜如今再也种不了地,青葱菜芽,在田地里冒出小小脑袋,任由微风轻拂,接受阳光雨露,继而茁壮生长,在土地中挥洒汗水,直至它们成长结果,然后享受丰收的喜悦。 在大家的强烈要求下,阿秀慢慢走过了菜园子的每一寸土地,用她的双眼带领观众领略菜园子里的作物。看了一会,观众又强烈要求看刚才飘过屏幕的小黄鸭。于是阿秀便满景仁宫的追着鸭跑。 跑累了阿秀便准备洗漱睡觉,再想一想今天的奇遇,观众们开始关注这奇特的后宫,纷纷留言: “历史出现bug了吗?” “为什么有葵花子?” “大明后宫好和谐啊,根本没有我预想中的暗流涌动你死我活。” “为何一早还要上课?莫非要学习琴棋书画?乖巧.jpg” “皇后为何要给自己培养情敌?” “这位皇后可是历史上有名的贤后,你们看后宫精简人员,多半是为了勤俭节约,这与史书上所写皇后的风格不谋而合。” “刚才说宁妃你们有没有听到?她居然自己在皇宫里种地?哈哈哈真是跟别的妖艳jian货不一样,我喜欢。” “她种的东西才是奇怪,土豆和玉米,这两样东西大明还没有啊。” “对啊对啊,前段时间鱼抄抄的雷剧被全网批判,里面不就有个点就是他剧中出现了水煮土豆和爆米花,所以被全网嘲讽吗” “那岂不是鱼抄抄要截屏跟网友舌战三百回合了?” “前面的都冷静下,主播在一个平行时空,这里的故事并不是我们的史实。” “同义九,汝何秀?” 在网友们斗嘴耍宝的时候,阿秀也迅速从惊愕里恢复了过来,她在直播间里发言:“既然有一个不一样的大明,那么阿秀也许会有一丝生机。请大家继续关注我的异界旅程,能否杀出毒圈、成功吃鸡呢?请各位持续关注。” 院子里竹编的笼子里,小黄鸭惊魂未定的拿翅膀捂住了脑袋:好可怕!今天有个人类追着要抓我! 作者有话要说: 小汤圆是重度科幻爱好者。 可惜晋江没有啥科幻小说可看。披着星际、虫族的旗号写奴隶制或封建制的不算哈。 连续两更,今天我是打字机牌的汤圆还是汤圆牌打字机? 第42章 清晨早起, 阿秀洗面净牙、梳头更衣,重新打开了直播系统,便带着观众前往坤宁宫。 景仁宫秀丽, 坤宁宫却是气势恢宏, 远处望过去一排宫阙里坤宁宫一枝独秀, 飞檐斗拱、丹垩粉黛, 莫不彰显着皇后后宫之主的气势。 皇后虽不在宫里,宫里的宫人却对她发自内心的尊敬, 每日里依旧照着原有的规矩进坤宁宫问安。皇后的大宫女柳烟见众人都来齐了,便满意的点点头,示意柳枝和几个太监搬动桌椅到院落里。 柳烟看见有几个新来的陌生面孔,知道这是选秀进来的宫女,因着皇后不在, 皇太后便做主一律给她们封了美人,她心中叹了一口气, 人家都道婆婆难缠,没想到这嫂子也难缠,竟然手伸的这么长,连小叔子的家事都要管。 不知道娘娘回来看见这些个娇滴滴的美人心里还怎么糟心呢, 柳烟虽然心中闹心, 但好歹没有表现出来,便指了几个位子让新来的美人坐下。 阿秀坐下以后,观众的眼睛便不够用了: “天哪我滴个乖乖啊,坤宁宫宫墙下面那是壕沟?” “主播能把眼睛转到坤宁宫主殿屋脊那里吗?我刚才数了八个垂脊兽?” “这里居然有黑板?课程是让宫妃们在一刻钟自制一个钓鱼竿?” “哈哈哈荒野求生真人游戏大明宫廷版?” 几个美人到底跟不上课程进度, 是以其他宫妃早就完成任务以后, 她们几个还坐在位子上和桌子上的青竹、棉线、铁丝艰难作斗争。见人少了,有几个消息灵通的便嚼起舌根, 为首的那个吴美人下巴尖尖,眼睛灵动,一看就是多年一遇的美女,她一张口却露了馅儿,一口带着不知道哪里口音的官话,嗓门又大又洪亮,还有些公鸭嗓,真是让人不忍卒视:“我听闻这宫里啊,最得皇上宠爱的是皇后娘娘,这不,她一出宫,皇上除了每日里去看看宁妃,别的地方便是去都不去的。”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就更应该胸襟宽大,一个人霸着皇上算怎么回事?”说话这么不过脑子,肯定是王美人。她是江南官吏贡上来的秀女,却不知为何,长相仪态都算不上出众,却是个挑唆拔尖的主。 “你可真是蠢,皇后不在宫里,何谈霸着?”吴美人白了王美人一眼,一脸的嫌弃。 阿秀不吭声,眼珠子一转,悄悄把手里的棉线缠做一团,此刻便装作费力解着棉线的样子,一句话不搭。她一点都不想纠葛进后宫恩怨里面,如今皇后不在,想都想得到这后宫里定然心思涌动各怀鬼胎,她现在无根无基,可不想做别人的垫脚石。 旁边的何美人手上削着竹竿,嘴里还搭着话:“这你们就不懂了,依我看,熙贵妃娘娘才是最受宠爱的。”,她压低了声音,“我听宫里的宫女说,宁妃娘娘是因为得罪了熙贵妃娘娘才被贬到冷宫去的。” 吴美人倒吸了一口气,双手捂着嘴巴,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真的吗?宁妃可是四妃之一呢,就算两人有恩怨,也不至于如此对待。” 何美人继续补充:“是呢,听说宁妃只是挖了熙贵妃宫里的一株湘妃竹,便被送进了冷宫,宁妃平时行事亲和,宫里的宫女太监都替她抱不平呢。” 吴美人神色慌张:“怎么办?我分在了储秀宫,昨日里熙贵妃娘娘见都没见我,就让手下的宫女打发我住在了西侧殿,你们说她是不是不满意我进了储秀宫?” 其余三人都拿同情的眼光盯着她,秀女进宫,本就是来分宠的,宫里的嫔妃本就斗得你死我活了,忽然再来一个,谁能接受哇?就是寻常农家买个妾室大老婆都要拈醋撒泼的,何况本朝宫妃只要诞下皇子便有机会成为太后,不以出身为限制,谁不想成为最后赢家,也因此每一个进宫的嫔妃都是她们的潜在敌人。 听得熙贵妃只因为一根竹子就将宁妃送进了冷宫,再结合今日所建熙贵妃果然珠光宝气披金戴银,一脸的生人莫近,吴美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接下来的日子,可要难过了。 四位美人磕磕绊绊着做完鱼竿,柳烟检查无误后便点头放她们走。阿秀想起昨天老嬷嬷的话,想去宁妃那里看一看这宫禁中卖菜的盛况,便热心相邀:“三位姐姐,我要去冷宫买菜,咱们一起?” 吴美人吓得摇了摇头:“我得赶紧回储秀宫跟熙贵妃请安。” 三人同情的看着她,王美人也拒绝了:“我住在珍嫔宫里,她虽然不在,但她宫 里有位叫莫邪的宫女老是盯着我,我便也早点回宫,省的她挑我错处。” 何美人拍了拍手里的灰,站起来:“我陪着你去罢,横竖我现在住在漱芳斋,整日里清净的很。” 漱芳斋名字好听,可却是宫里一处露天的小戏台子旁边用作换衣和歇脚的小院子,皇上不贪恋女色,后宫有的是空置的宫殿,可是何美人长得实在是娇美清纯,想必是娘娘们怕她得宠才将那僻静之处给了她。 阿秀和何美人走进了冷宫,便觉得眼睛不够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哇忽然冒出来这么多小可爱的留言啊,长久以来无人搭理小汤圆都以为自己在用单机版晋江了,谢谢大家留言鸭。 本周没榜,汤圆会更新少一点,但是在攒稿子,请大家不要抛弃汤圆。 第43章 冷宫并无想象中那般凄凉冷清, 相反,除了房子外观略微式样老旧些,其余倒也跟别的宫苑差不多, 庭院打扫的干干净净, 院子里种着瓜果蔬菜, 还分成一畦一畦, 显见得打理得很是精心,如今菜园里正郁郁葱葱, 倒给冷宫平添了几份生机。 再看冷宫里的太监宫女,俱都喜气洋洋,眉目之间透着欢欣喜悦,再看他们手里,顿时明白了, 一手给各宫的小主们装菜,一手收钱结账, 能不欢欣吗? 至于两位年纪渐长的,看得出来是前朝的太妃,俱是慈眉善目,一位笑着扎荠菜, 一位正往小竹篮里装苜蓿芽儿。手里的篮子装满了苜蓿芽儿, 苜蓿芽儿鲜绿欲滴,上面洒满露水,竹篮小巧玲珑,方方正正一小盒, 上面还有个漂亮的提手, 那一篮放在摊位上,就像装满了一个春天, 惹得年轻的娘子们都多瞧上几眼,所以刚放上桌子就被一位宫女拿走了:“我家娘娘定然喜欢。”,看着竹篮子没了,那位太妃扭头往后院喊:“阿宁,有没有新编好的竹篮?” “来啦~”,一位宫装美人声音糯软,从后院活泼笑着走出来。阿秀抬头看过去,她的容貌在后宫里也算得上是出色,秀丽端雅,有一种小家碧玉之感,仿佛一朵幽幽兰花,身处深谷,独自在自己的天地芬芳吐息,让人忍不住想去探究她的故事。 这相貌长相,恐怕就是宁妃了,阿秀进宫本就是抱着直播的心态而来,因而她看见美人也只有心生赞赏,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站着的何美人,眼睛里一瞬闪过的妒忌。 宁妃看见两位小娘子站在摊位跟前,见着脸生,略一思忖,早上上课时柳烟说过了有四位新来的美人进宫,心里为皇后姐姐叹了一口气,脸上却丝毫不显,笑得很是真诚:“两位妹妹,快看看有什么想买的吗?” 堂堂宫妃,却当众招揽生意,阿秀知道弹幕肯定又又又疯了。 不过她此刻的心思全被这个和蔼温柔的姐姐吸引了,也顾不上打开直播系统,只顾着回答宁妃:“回宁妃娘娘的话,妾身姓何,是今年刚进宫的美人,妾身品级不可有小厨房,因而只是来看一看热闹。” 品级不够的宫妃是可以跟本宫的主位一起搭伙的,再看宁妃疑惑的眼神,她补充解释道:“妾身如今住在景仁宫,那里还有娘娘手植的果蔬,寻常妾身便给果蔬浇水,极为修身养性。” 哦,原来住在空荡荡的景仁宫,到底是自己从前住过的宫殿,宁妃笑着递给她一枚南瓜饼:“说起来我们俩还真有缘,我以前也住在那里,快尝尝,我亲手做的。” 宁妃声音糯软,阿秀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觉得拿手指都软软的,脸不小心便有些红,她捏着嗓子,尽量回答的小心翼翼:“妾身住在偏殿,正殿妾身每日里都打扫,就等娘娘住回来。” 宁妃看她呆呆傻傻,跟旁边谨慎的何美人形成了鲜明对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先偏向了她,想必宫里群魔乱舞吓到这姑娘了,再看她身形瘦小,容貌虽美却是瘦骨嶙峋,想必未进宫前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因而有心多说两句:“妹妹可不要被我宫中气象吓到,我初摆摊,宫中也是人人惊讶,反对、嘲笑俱有,可是日子久了就再也听不见争议。” “想必世界上的万事都是这样,你若是惊世核俗,人人便指责你出挑,非要将你拉扯下来跟他们一致才行,可是若你一直坚持出挑,别人也就慢慢习惯了你的与众不同。” 阿秀和何美人俱听得点头,这时候一阵风吹过,柔柔软软,将宁妃身上的草木香带入阿秀鼻子,阿秀闻着便觉得有说不出的安心。 宁妃也感觉到了清风,她住了手,向着风吹来的方向扬起了头:“清晨起来我便觉得要起风,果然是东方日出白,就要有风发。” 何美人在旁边拿帕子掩着嘴笑:“娘娘真是出口成章。” 宁妃瞅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说:“这是农谚。” 辞别了宁妃,两人便道别往各自宫苑处走,何美人拉着阿秀的手,恳切说:“妹妹,那个宁妃瞧着是个心机深沉的,听说景仁宫还是她原来所住的宫苑,说不定她被熙贵妃贬谪心里有气,妹妹是个直肠子,可小心千万别被她迁怒。” 阿秀心中不喜,这是拿自己当枪使?自己还以为她没有幕后主使故而蜗在漱芳斋呢,听这语气、这手段,哪里像一个无依无靠的妃子?嘴上却甜似蜜一般:“姐姐真是好心肠,若不是姐姐提醒,我真是摸不着宫里贵人们的门路。”,说着泫然欲泣,努力挤出一副艳羡富贵的样子,“不怕姐姐笑话,我出身乡下农家,自小大字不识一个,若不是被县太爷抢夺了送进京来,只怕嫁给寻常乡野村夫过一生了,哪里见得这么多富贵?进了宫,见得我生平都未见过的绫罗衣裳,只怕便是县上地主的女儿,也没有我穿戴的好。” 她絮絮叨叨说,做出一副乡下人进城什么都稀罕的样子,眼睛却不放松,偷偷瞧着何美人,瞄到她眼中露出的鄙夷和轻视,心里放心了一大半,与其被小人惦记上,不如退一步扮个愚蠢模样。 与何美人扮做姐妹情深互相挥手作别,阿秀才往自己的景仁宫走,此时宫禁路上人烟稀少,她悄悄打开了弹幕。眼前所见,却让她往后退了一步,咦?! 第44章 安利爱豆是一个粉丝的 一上午初入宫廷, 阿秀想着此次的弹幕肯定在谈论宫中生存之道,或是讨论她所遇到的几位宫妃们的性格长相,却万万没想到, 此刻弹幕没有讨论上述任何一个问题, 居然全部在热火朝天讨论一个问题:坤宁宫主殿到底有几个垂脊兽? 弹幕里的考究派翻出厚厚的大明帝后起居注, 振振有词说:“坤宁宫是皇后住所, 按照礼制应该是七头神兽,分别为龙、凤、狮子、海马、天马、押鱼、狻猊。” 至于反对者就更理直气壮了, 他们拿出适才的直播截图甩上去:“自己看,有图有真相。” 那一幕正是阿秀早起在坤宁宫无意间的匆匆一瞥:只见红日初升,朝霞蔽天,古老的宫殿如同巨大的兽蛰伏在地面之上,朝阳之下只余剪影, 却看得见坤宁宫主殿上立着一排神兽,不用放大都数的清楚:不多不少, 正好八只。 一时之间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这是这个朝代为架空历史的证据,有人说皇帝宠爱皇后所以允许皇后如此,还有人说这说明史书记载可能出错。各自有各自的论据, 讨论的热火朝天。 坤宁宫里, 第八尊神兽身形变化,远眺的橘猫“瞄”的一声从屋脊上跳下来,步伐都有些沉重,今天皇后小可爱还是没有回来呢。 临湟县城, 被惦记的皇后小可爱正在和丽妃商议:“御医已收到, 也陆续有良医揭榜而来,临湟的疫情已经控制得当, 不如我们去隔壁的秀水县城推广这种模式?” 珍嫔在旁边百无聊赖的摆弄佩剑,闻言眼睛一亮,刚来临湟她如鱼翔浅底,可是时日久了做的都是同样的事情,便有些腻。每日里她时常陪着宝剑在临湟县城晃悠,可惜既没有见到前来挑衅约架的江湖豪客,也没有遇到欺行霸市的恶棍流氓,就连调戏路人妹妹的登徒子都遇不到一个,实在是无聊的长蘑菇。她凑上前去,怂恿两人:“走吧走吧,这临湟县瘟疫既然已经被控制,我们便去秀水,听说那里治安很差呢。” 瘟疫被控制,跟治安差有什么关系?珍嫔说出口才发觉自己失言,她慌忙补救:“秀水治下穷山恶水刁民三者齐备,不但白莲教大肆传教,还有流匪打家劫舍,瘟疫肆虐更是雪上加霜,我们去了能解救不少百姓。” 丽妃不温不火停止打坐,如今在尘世里浸染的久了,她也有些关心民间疾苦了,听见百姓受苦,心里着急,回答:’“是吗?那我们便收拾下物件,动身出发。” 她们住的客栈对面就是一座酒楼,一位穿着绸衣的中年人摇着扇子进了酒楼,店小二热心招呼,他一笑,满脸的肥肉摇晃,腆着双下巴:“不用不用,我约了人在楼上齐楚阁谈生意。” 店小二恍然大悟:“那位客人啊?他等了您好久。您跟我来。”说罢便引着他往酒楼三层的齐楚阁儿里去。 门扇微启,那胖商人进了门,小二离去,他却不知道原本只有两人的齐楚阁此时坐着一群黑衣人,为首的一位眉目英俊,剑眉星目棱角分明却遮掩不住身上的杀气,他将窗棂推开一条缝,观察着对面客栈的动静,其他人肃然而立,显见得是以他马首为瞻。 那胖商人进了门,先不招呼,他附耳在门扉,听得店小二的脚步走远,方才抬起眼皮子,此时他眼中的贪婪和和气一消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精光四射,哪里还有半点商人的气质,他上前一步,拜倒在地:“属下拜见指挥使。” 那为首的黑衣人正是锦衣卫镇抚司指挥骆其遥他摆摆手算作是招呼了,胖商人起身回禀:“指挥使,属下日夜打探,得知对面那三人要去秀水县城。” “秀水么?”骆其颐衅鹧郏“那里可没有这里治安好,便是死了失踪了随便找个流寇便可背锅,实在不行还可以推到白莲教头上。”,他说话慢条斯理,云锦黑衣下绣春刀似在鞘中争鸣,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微笑,指挥使本就生的英俊,那一笑更是平添几份魅惑,可是胖商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里顿觉寒气逼人。 几日后,往秀水去的官道上,一辆青油布小马车摇摇晃晃,车里面珍嫔一手举着糖葫芦吃得正欢,边吃边讲下去:“说到江湖侠客,两个极端便是陆小凤和西门吹雪。陆小凤风流倜傥,聪明绝顶,玩世不恭,江湖里的少女们提起他皆要银牙咬碎,啐一口‘不是好人’,却不知何时羞红了脸;而西门吹雪,清冷绝世,拒人于千里之外,仗剑独走江湖。这两人,你们喜欢哪种?” 皇后扬起下巴,歪着头:“嗯……,都不喜欢。” 丽妃双手抱膝,目光凝视远方:“自然是西门吹雪了,这般世外谪仙人的冷清范儿,最投我的脾气了。” 珍嫔不满,不顾手里的糖葫芦便要去挠两人的痒痒:“居然没人喜欢陆小凤!你们还是不是姐妹?!” 嘻嘻哈哈闹一会,丽妃嫌弃的拍去衣裙上的冰糖渣子,问她:“陆小凤有什么好?” 珍嫔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哪里好?哪里不好?除了武功绝世,他跟谁都能迅速打成一片,上至皇帝,下至江边渔夫,他都能嘻嘻哈哈百无禁忌,这不就是他的能耐?他飞扬洒脱纵横捭阖,从来人中凤,九重天上游。说的便是他这般的神仙任务。” 皇后狐疑:“风流?那岂不是四处留情的花心大萝卜?” “不许你这么说我小凤!”珍嫔正好咬了一个糖葫芦要吃下去,闻言连糖葫芦都顾不上嚼,一骨碌把糖葫芦往旁边一推,忙出声阻拦,“我们家小凤,长相出众又性格讨喜,走到哪里都有桃花追来,这可不算他花心。” 丽妃问:“那就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了?要论起侠客,还是西门吹雪这般不近人情高高在上能勾起人幻想,陆小凤到底差一点?” “西门吹雪?哼!什么清冷高贵?全是假的,他后来娶了妻子,连跟司空摘星比剑都分神,比谁都接地气。” “哇,不愧是我喜欢的男神,果然是白首一心人。”丽妃两手托腮,满眼憧憬,难得的小儿女态。 “哎呀!气死我了!要不是一声姐妹大过天,我真要撕了你这丫头的嘴!”珍嫔作势要生气,将糖葫芦往马车里的案几上一放便要作势来扑丽妃。两人闹起来,马车都晃了几晃。 闹完以后,珍嫔觉得小姐妹目前对陆小凤没有好感是因为两人不了解他,于是开始认真开讲陆小凤的“灵犀一指”,疯狂安利自己爱豆的珍嫔,恨不得让自己的姐妹们立马加入“追凤社”,就这样,珍嫔让整个大明朝堂内外忌惮无比的堂堂锦衣卫骆指挥使,听了整整一上午的陆小凤传奇,昏昏欲睡。 说秀水不太平,果然不太平,下午进了秀水地界,四人便觉得路面不太平起来,先是路面上往来行人稀少,走着走着马车也停了,赶车的苟三上前禀报:“回娘娘的话,前面官道被大石阻塞,不能通车。” 三人下了马车,上前察看,只见官道上落了好大一堆巨石泥流,约摸是近日里暴雨导致的走山,马儿嘶鸣,踌躇不前。前面有个小食摊正在营业,苟三前去打听,那老板娘倒是热心:“客官是从外地来吧?许是不知道,我们乡里的官道被阻塞,往来的本地人都左侧那座山间绕过去,也不久,半盏茶的功夫便能出山,就可见到官道。” 苟三谢过老板娘,四人商量一下,便往那山间走去,山岭崎岖路窄难行,珍嫔也没有什么心思讲陆小凤了,只嚷嚷着头晕屁股疼。丽妃和皇后虽然皆是表面上高冷的人,心地却不坏,忙着给她端茶倒水加坐垫,却没有留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马车停了。 还是珍嫔警觉:“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走了?苟三?苟三?” 回答她的是一枝擦鼻而过的飞箭,堪堪而过,钉在马车壁上。 作者有话要说: 小汤圆开启了每日一更(尽量)的日子,过年啦,大家有没有吃好吃哒 第45章 遇险 三人对视一眼, 默契点点头。 皇后抄起自己一直贴身不离的匕首,丽妃将身子骨贴在马车开车那个三角处,悄悄拿起一包石灰, 珍嫔则举起自己的长剑, 努力保持镇定, 苟三想必是出了意外, 此刻三人里只有她会武功,必要保护大家。她吸了一口气, 心中默念:不许紧张,定要ミД彡保护其余两位姐妹。可是拿剑的手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不过是三个娘们,也值得兄弟们特意跑这一趟?”有人得意洋洋掀开了马车帘,皇后对丽妃使了个眼色,丽妃会意, 一把石灰就撒了过去,趁着那人眼睛看不清楚, 皇后手起刀落,便将匕首捅进了那人心窝,一刀毙命,那人只“唉吆”了一声, 便倒下了。 珍嫔:(`Д)!! (°口°) ! 说好的我来保护你们呢? 外面一阵骚动, 想必他们是被吓到了,趁着这当头,皇后将那贼人的尸体竖起来当做人肉靶子出了马车,她抄起苟三落在一旁的马鞭, 扬起一鞭子, 马儿一吃通痛,便飞奔了起来, 前面挡着的人避之不及,被横冲直撞的马车冲撞到了一边,那些人乱做一团,赶不及上前。 丽妃趁机将苟三搬进马车里面,他身上无伤,丽妃眉头一皱,从角落里寻出茶壶,浇了他一脸冷茶水,也算是他命大,那些黑衣人不想打草惊蛇,因而他中了一记手刀晕过去,此刻冷水泼脸,他悠悠醒转过来。 那帮黑衣人已经从初期的慌乱中反应了过来,纵马追了上来,苟三忙去赶马车接替皇后,皇后将那贼人尸体推下了马车,挡在道上做个遮挡,皇后拿起马车里的点心胡乱塞给其余三人,迅速推理:“那伙人还未掀开马车帘子就知道车里有三个人,肯定不是寻常贼人。他们定然志不在财帛金银,却也不用弓箭,显然是要捉活的。” 苟三边赶马车边在风里呼喊:“对!我去问路那妇人说的不是本地土话,而是官话!现在才觉得蹊跷!” 丽妃点头,迅速拿起剪子,将马车里的靠垫、锦毯都一一剪成短短的布条,口里叮嘱珍嫔:“快快快!将马车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扔出去。” 啊?珍嫔没反应过来。她素来喜好听行走江湖的侠客故事,可书里若是有歹人追赶,大侠早就出去仗剑搏命去也,哪里有皇后和丽妃这一件件的骚操作?她却不知道,皇后行走末世、丽妃修仙,俱是常遇到被人追赶的情形,敌强我弱,她们要的是保存实力,便很少打打杀杀,反倒是要求脑子转的快一点,迅速脱离险境远胜以一当十。 皇后塞完点心,迅速将马车里的东西往外扔,俱是拆解的粉碎,茶壶茶杯,她便“哐当”砸了一点一点往路上扔,至于马车内饰、上面的锦缎什么的,更是撕碎了往路两边的灌木草丛里扔:“茶壶茶杯那些碎瓷片,能割到马脚,绊下来一匹是一匹,至于其他的,都是为了留下踪迹,好叫后面人寻我们时有迹可循。” 果然这时候听得后面穷追不舍的黑衣人有骏马嘶鸣之声,多半是踩到了瓷片,皇后说话间丽妃已将布条都剪妥,分发给四人,皇后和丽妃极为默契,早就手脚麻利将金银分给众人,皇后说:“虽能绊住一时,却架不住他们人多,我们马儿已经跑得口吐白沫,马上将要力竭,上次能仗着出乎意料在他们警惕性低时一招毙命,这次他们却都打起了精神追捕我们,若不想束手就擒,我们便分头跑路。” 丽妃点头:“看他们的架势要捉活的,万一捉住也不会有性命之忧,这布条你们收到袖子里,寻着机会系在沿路,方便后人寻找;若是能跑出去,直往临湟县衙跑,秀水湟县城危机四伏搞不好追捕便是他们在中间助力,显见得是靠不住了,你拼命往临湟县城跑,进了县衙就去寻衙差,让速报朝廷。” 苟三明白过来,跟皇后说:“娘娘,前面有个拐弯,待马车到那里我会减慢速度,你们便跳,我再将马加速赶快,咱们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跑,让他们追着空马车跑一阵。” 珍嫔摸着身上的物品,完全目不暇接,皇后叮嘱:“跳的时候要小心,不要崴伤了脚,穿上深色衣服,躲在草丛里,待他们过去了再跑。” 马车已经到了山坳拐弯处,速度慢慢放了下来,皇后一声令下,三人齐齐跳了下去,在地上打了个滚,便爬到草丛里去。珍嫔挨着两位姐姐,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果然那些黑衣人没有发现,纵马追马车去了。 看他们走远,皇后才小声出声:“我往西去,你们各自保重。”,珍嫔攥了攥皇后和丽妃的手,重重点了点头,又想到黑暗里她看不见,便“嗯”了一声。三人便各自分头跑了起来。 黑夜,无尽的黑夜。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知道在密林的什么地方有一只鬼^在低叫,偏偏天上只挂着一轮窄窄的月牙儿,森林、灌木、河流皆变成黑色的剪影,珍嫔攥紧了手里的剑,打起勇气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她忽然听得有喧哗声响起来,珍嫔四下打量,目光所及皆是树干,都不可藏匿,她咬紧嘴唇,闪身躲在了一颗较为粗壮的大树背后,举起了长剑,准备拼命。 那些人的搜寻渐渐逼近了,可以听得到他们刀剑相碰的声音,珍嫔心里紧张,闭上眼睛,努力想镇定下来,可是好巧不巧,她双脚发软,手中的剑也抖得厉害,不小心碰到了树上,闷闷的响了一声。 “谁?!”深夜密林本就安静,她这般响动立马被贼人听见,马上就寻了过来。珍嫔长长呼出一口气,准备迎战。忽然一股大力袭来,她凌空而起,还未来得及喊出声,便有一双粗糙宽厚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她晕乎乎的,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一个身着玄色衣服的人裹挟着飞上了古树上头。脚下隐约听见那些贼人的动静。 玄色衣服的神秘人拿眼神示意她不要声张,又以身贴树让她也照做。那黑衣人正是骆其遥为着重视此事,他谁都不信,索性自己亲自前来跟踪,他跟着这三位妃子,为得就是寻着机会做些事情,好叫皇上怀疑到魏忠贤带领的东厂头上,把水搅浑了,锦衣卫才能从中得利。 结果跟了一路,还没等他动手,便有陷阱在前路上等着这一行人。苟三问路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不对,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便按而不发静观其变。没想到三人却有几把刷子,临机应变怒战贼人,都是深宫女子,能有这份见识,他觉得有趣,便想看看她们要怎么应对。 反正不管这两帮人怎么争斗,他最后出手即可。他原想嫁祸,没想到现成有一波人马动手,倒省了他不少事。 看着那拐弯处马车渐渐放缓,骆其颐寄考渚光四射,这几位娘娘越来越让人惊喜了呢,只不过这般身手,倒不像是宫中的娘娘,难道是皇帝派来的替身?想到这种可能,他神色冷了下去,跟紧了三人。没想到三人跳马后分成三个方向而去,骆其腋赞叹聪明,这等方法,也就他这般老江湖才想得到。那跟着谁呢?鬼使神差的,他的目光看向了那个大大咧咧在马车上讲陆小凤传奇的姑娘,他示意手下跟着其余两人,命令只跟着不行动,自己一闪身,跟着那个姑娘走了。 那个姑娘故事讲得有趣,马车上绘声绘色讲着江湖传奇,言语间听得出她对冒险的无尽向往,可是真到这种地步,骆其胰纯醇那个姑娘的步伐里有着胆怯和害怕,他心里放心下来:这般作态,显见得不是卧底。 珍嫔虽然是白马山庄的三小姐,却见长于剑术,轻功还是她调皮跟着哥哥们学了些皮毛,忽然到了这么高的树上,心里骤然有些慌张,树上青苔厚积,她又心慌,脚下便打了个滑,骆其沂鞘裁慈耍克廊硕牙锱莱隼吹慕跻挛朗琢欤看见她身形一歪,早就伸出手去将她扶正了,两手将她圈了起来。 “回额真的话,刚刚确实听见这里有响动。”树下一个黑衣人向另外一个头领模样的人回禀。 他们头顶的树干上便是那两人,若是有心抬起头来寻找,定能看见头顶的两人,珍嫔惊慌莫定,顾不上男女大防,手紧紧攥着陌生人的衣襟。他衣料硬挺,珍嫔只摸得到缂丝冰凉光滑的手感,玄色在月光下闪着幽暗的光 ,两人靠的近了,珍嫔头无意识的埋在他胸前,听着他胸膛有力的跳动,心里也七上八下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珍嫔:姐姐们各个骚操作,看得我目不暇接嘤嘤嘤。 第46章 同行 珍嫔吓得发抖, 骆其胰淳醯糜腥ぃ他看怀里的小姑娘吓得缩成一团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便屈指一弹, 一枚刚才地上捡起的小石子飞跃而出, 直跃到附近小溪里, “扑通”一声,直把这些人都引了过去。 珍嫔这才气喘匀了些。他们躲在树上, 瞧着那帮人走远了,才下了树。 拍了拍身上的青苔树叶,珍嫔狐疑的盯着这个人上下审视,到底没有看出来什么,但想到这个人救了自己, 她再怎么怀疑也先行礼道谢:“谢谢壮士救命之恩。” 骆其业幕卮鸬褂行┏龊跽滏梢饬希他扬了扬眉毛:“为何不说谢大侠救命之恩, 反倒要说谢壮士救命之恩?” 他一脸的委屈,珍嫔笑出了声,倒是化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骆其业幕鸦笆窃缇捅负昧说模自然而然就说出来:“我姓陆, 叫做二郎, 住在这边山里,今日出门打猎,晚上宿在山林里,睡到一半听得有响动, 便起身来看, 正好看到有人在追你,便先救了你。” 珍嫔盯着他, 眼珠子转了一转:“你在骗人!” 她目光爽利,骆其夷名的心里一慌,他表情不变,脑子飞转,自己所说毫无破绽,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看出来破绽的,到底经验丰富,他神色不变,只坦诚看着珍嫔。 珍嫔说:“你当我看不出来?山中的猎户哪里会的武功?” 骆其倚闹兴啥,低声说:“我自小跟着师傅隐居在这里,他是个走镖的镖师,自然会些拳脚功夫,为了避开仇家,便带着我住在此地。我虽然学艺不精,但带个人飞离地面却不难。” 珍嫔小孩心性,闻言满脸兴奋:“那岂不是隐世的大侠?!” 月色暗淡,看不清楚她的脸,但仍可想象她定是满脸的兴奋,骆其液鋈缓芟胩炝粒看一看她亮晶晶的眼睛,他低头回话:“不是什么大侠,我就是个乡下人,在山林里讨些生活。”又怕珍嫔怀疑,轻描淡写转开话题:“你是什么人,怎么被恶人追赶?那恶人看着又不像官府的人,也不像本地人。” 珍嫔犹豫了片刻,回答他:“我姓苟,虽有名字但娘亲说女孩儿家不能随便将姓名透露外人,我排行第二,你叫我二娘子即可。” 骆其掖由迫缌鳎骸岸娘子,出了这片山林,赶路一天,便可到县城境内,你便可鸣鼓伸冤。”他看了看珍嫔胆怯的眼神,似乎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补充说道,“横竖现在也不是农忙时候,我护送你过去吧。” 珍嫔脸色激动,连声道谢。适才那些黑衣人让她现在手都在发抖,不如跟着骆其遥横竖走到大路上再说。 陆二郎果然熟悉本地的地形,在前面带起路来,珍嫔本来心中对他有些怀疑,但看他带路很是熟练,便也相信了这个人真是本地的猎户。 珍嫔跟着他走了一夜,一直走到天亮,陆二郎看了看泛起鱼肚白的天空,说:“已经走得远了,他们要追也不容易追上,你在这里稍坐,我去接点泉水,歇息片刻再走。” 珍嫔不推辞,她也觉得走得够累,她心里惦记其余两位姐姐,便是自己天天动刀习武都累得够呛,也不知道那两位姐姐能不能逃出去。 陆二郎接了一葫芦水过来,又将树上干净的叶子摘了一片卷成三角形的杯子,才将水倒进去,珍嫔知道这是怕自己嫌脏,于是感激的道谢。 陆二郎乐了:“你这个丫头,这点子事体倒要道谢。”末了,又装作不经意,问:“你这喝水都抱着的是什么宝贝?” 珍嫔到底害怕,因而就算喝水也牢牢攥着自己的佩剑,闻言解释道:“我的剑。”,丽妃怕她举着剑出门被人看见生了是非,所以缝了个蓝布小袋将佩剑装起来。没想到被陆二郎看见,珍嫔说着也不避讳,将佩剑从布袋里掏了出来,递给他看:“你看,这是上好的玄铁锻造而成,是我哥哥送给我的。” 骆其掖蛄孔拍潜剑,不住的称赞:“虽然我只是懂一点剑术,但是看这柄剑寒光四射的光芒和师傅当年当宝贝一样的佩剑有些像,想必是把好剑。”,又看着珍嫔,“二娘子虽身为女儿身却练得好剑术,实在是巾帼不让须眉。” 珍嫔别别嘴,不好意思的摸摸头:“你才是大侠呢,行侠仗义,就跟陆小凤一般。” 骆其姨珍嫔将自己比作是她故事里所讲的陆小凤,不知道为何,心中有些触动,平日里便说是作恶多端也毫不算冤枉了他,京城中小儿夜哭,城里妇人便拿他的名字来吓唬人,此时却被珍嫔视作陆小凤,他一路上听得故事里陆小凤是一代大侠,更听到珍嫔在讲述过程中毫不掩饰对陆小凤的崇拜,忽然心中一动,转开眼睛,不敢直视她澄澈眼神,看着潺潺溪流:“听你口气陆小凤似乎是一位侠客,可我不过是山里穷得连老婆都讨不上的山野村夫。哪里比得上人家。” 追凤狂魔不是白叫的,听闻此言,珍嫔眼睛亮了,又开始安利陆小凤生平事迹,她喋喋不休将过去,于是骆其揖吞了一路的陆小凤传奇。 山间草木茂盛,流水潺潺,阳光将溪水照耀的波光粼粼,树木葳蕤,在盛夏的时光里欣欣向荣而长,蕨类的嫩芽在风中摇摆,林间山雀鸣叫婉转动听,山林里一捧一簇的影子和光芒交织,年轻的姑娘笑语晏晏,眉飞色舞的讲述故事,讲到兴奋处还比划一二,骆其倚ψ挪嗔城闾,眼神专注,不住的点头。两人并肩而行,岁月静好。 滁州流水,流离山下。念彼之人,悠游其野。歌之咏之,不甚乐乎。今夕何夕,得与君同游? 骆其宜挡簧洗耸钡男奶,他从小是个孤儿,孩提时被锦衣卫选中要做暗卫,他从死人堆里厮杀着爬出来才有了一碗饭吃,待到后来进了行伍,更是风吹雨晒毫不畏惧,后来正式加入锦衣卫,惯常做一些肮脏的事体,他从来没有过天真的孩提时代,也没有热血的少年时代,他更像是一块玄武岩,浑身上下泛着冰冷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他行事谨慎而冷漠,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放松,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担忧,只是听着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就觉得身心都松懈下来。 他想起了归隐的师伯,锦衣卫里难得全身而退的人物,师伯放弃了指挥使的任命,只求金银,去了一座江南小城,他某次执行任务路过前去拜访,却见到往日里杀人如切瓜的师伯,系着围裙,在灶间烟熏火燎的忙活,而师伯娘,居然是一位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高壮婆子,一叠声的在院落里数落着师伯穿鞋不穿袜子的罪行。他震惊异常,趁着师伯娘去给他端甜瓜的空档,悄悄问师伯:“师伯,你若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睛。”,惹得师伯一口茶水喷出来。 那时候师伯怎么说?师伯说:“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说罢一脸满足,他初不懂。师伯娘端着甜瓜进来打落了师伯伸手拿瓜的手,却将一杯热茶递过去:“你有胃疼的病根可别贪凉。”,说罢,又开始叨叨,“不穿袜子可凉着脚,半夜里嚷嚷脚疼可别再想让我去给你热汤婆子。” 师伯笑一笑,冲他眨眨眼,他是知道的,早些年师伯执行一次任务时在雪地里潜伏了一夜,从此落下了风湿的毛病。 到底年轻,拜别师伯后他便淡忘了这一切,直到刚才忽然想起来,颠沛流离了二十年,刀口舔血百步取项上人头的锦衣卫指挥使骆其遥忽然有那么一丝,想要安定下来。 两人搭伴,不觉时光过得快,等看到远处的临湟县城的城门楼时,两人俱是惊讶:“这么快?” 异口同声,说罢俱是一惊,又有些不好意思,珍嫔脸上一红,骆其遗力镇定,赶紧转移话题:“还记得追你的那个人说要禀告额真,我听说师傅说大金每三百人设一牛录额真,说不定追你的是大金匪徒,你得提醒官府好好查上一查。” 珍嫔点头:“嗯。”,说罢又低下了头,两人俱陷入了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皇后:珍嫔你和小哥哥玩暧昧,还记得姐妹被追杀么。 第47章 攻打宁远 东北的疆域。 大明国祚延续几百年, 草原的蒙古族远远的退出了东北,取而代之的是金人的崛起。东北黑土绵延,一望无垠, 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 努尔哈赤沿袭了指挥使的名目后, 便借着祖父和父亲留下来的十三幅铁甲起事, 这片肥沃的土地上孕育着不安和躁动。 满族有句话“白天行神仙的路,夜里干魔鬼的事。”, 努尔哈赤阳奉阴违,表面上对大明毕恭毕敬,暗地里却招抚女真各部,兼并海西部族。直到真正起兵,建立后金。皇太极继位后, 更是招兵买马,枕戈达旦, 金朝狼一般的眼睛,盯着大明的疆土。 崇祯二年五月,察哈尔部献过来骏马,草原上草场肥美正是饮马的好时机, 后金的勇士们经历了一个冬天的修整正是欲欲跃试的好时机, 皇太极亲率大军,手中的马鞭挥向了大明。 消息报到紫禁城的时候朱烟寒并不以为然:“知道了,知道了。你去告诉司礼秉笔大太监,这些事情不用告诉我。” 赵南星紧皱眉头:皇上这是何意?起兵造反, 这么大的事情, 交给司礼秉笔大太监魏忠贤办理? 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奏章如雪片飘向太极殿。 赵清衡因着时常入宫的缘由,和这位年轻的皇帝私交不错,两人都极为喜欢西洋来的各色稀罕物件,皇上又时常宣他进宫探讨最新火器的进展,又加之年轻大胆,最近的这一次觐见,赵清衡就单刀直入主题:“皇上,为何要将这么大的事情交给魏忠贤?” 他人前人后毫不避讳自己对魏忠贤的厌恶,因而在皇帝跟前也直呼其名。 朱烟寒手里摸着新呈上来的火器,头都不抬一下:“如今朝堂上下可是都在议论此事?” 赵清衡熟练的将试用的弹药装进火枪里面,并斟酌字句跟朱烟寒直言:“皇上,东北之地苦寒,却离京师相距无几,若是东北被金人所占,京师则危在旦夕。” 这话倒有几份见识,不是朱烟寒印象里迂腐的士子能说得出来的,朱烟寒赞赏的点点头,问他:“我先前赦免了辽东经略熊廷弼并让他官复原职你可还记得?” 赵清衡当然记得,先帝贬谪了熊廷弼,阉党们可着劲的狠踩熊廷弼,差点将他折磨致死在流放地,若不是懿安皇后一手保下来,恐怕熊早就尸骨无存了。等到这位皇上即位,又力排众议,先是将他和父亲从流放地召回来,又是将熊廷弼官复原职。当初为了熊廷弼的去留,他们两派还在朝堂上斗争许久。 朱烟寒道:“东北有他,我就放心了。他守着,皇太极必然没有那个本事闯进关。再者,有袁崇焕,他手里的火器营可不是吃素的。” 还未等他说下去,赵清衡扑通一声跪下:“皇上,可是两军对峙不单单是行兵布阵,若是有心不动粮草,或是拖延兵饷,只怕会延误军机。” 朱烟寒抬起了眼皮:“若是延误军机,该当何罪?” 赵清衡心里思量一番,明白了皇上的用意,心里一惊,不敢再想下去。 皇太极这一行并不顺利,熊经略将个东北驻地经营的铁桶一般,兵力不足,他奏过皇帝,从皇后所在的潮州大量接入灾民,修建城墙,开拓田地,“以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那些灾民都被他纳入军户,闲时练兵,农忙种田,以屯养战,愣是没有耗费太多钱粮就养起了庞大的军队。 那些灾民在自己的土地上流离失所、忍饥挨饿,甚至有人毫无田地,才漂泊异乡,讨饭为生,此时在朝廷的安排下到了东北,熊廷弼又力排众议,为他们争取了前三年免去赋税后面的年减少赋税的政令,正是欢迎鼓舞的时候,东北虽然寒冷,但却土地肥沃,大量未经开垦的黑土地由着人们去开拓,饥民洗去过往的凄惨记忆,在这片土地上安心生活下去。 谁料到皇太极带着金人来进攻,熊廷弼登高一呼:“诸位,金人要来夺我们田地,打不打?” 打不打?当然是打。下面的饥民们群情激奋,好不容易有了两亩地,还受到朝廷恩赐不用交赋税,长期以来黑暗的生活好不容易有了盼头,谁又能让别人夺走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皇太极在锦州受了大挫折,金人伤亡惨重,大明却毫发无损。眼瞅着士气要散,皇太极又绕道往宁远城去,想在驻守规模小于锦州的宁远城上找回场子。 他这就错了,守着宁远城的人是袁崇焕。袁崇焕是什么人?那是叫魏忠贤都忍不住赞叹一声的百年一遇的将才。袁崇焕手里有什么?那是叫赵清衡自己海外请来的洋师傅“魏大人”(William)和“唐大人”(Tony)都赞不绝口的西班牙火枪营。一色的西班牙人,配备着这片土地上少见的清一色的连发火枪。 皇太极不信这个邪,围堵了十几天。 依然失败。 宁远城外金人的帐篷里,议政王大臣会议正开得如火如荼:。 “报!宁远城中尚未有人驰出请求增援。”皇太极跟前的镶黄旗首领代善上前禀报。 皇太极未置可否:“知道了。” 立在旁边的阿济格松了一口气,好在袁崇焕还没有向外申请增援,如果他派出人请求援军,只怕辽东的明军一来,他们就得撤。本来想进攻宁远换取片刻的喘息,没想到宁远也是个硬柿子,现下满兵被架在这里,攻又攻不进,退又没面子,现在浑身上下都是难受。 莽古尔泰是个中年汉子,生得眉目齐整,粗壮有力,就连草原上擅长摔跤的汉子都不是他的对手,他知晓皇太极正为久攻不下宁远城而上火,袁崇焕狡猾心眼又多,金兵要上前,先是火炮招呼,又有射击营在炮火的掩护下纷纷射箭,游击觉罗拜山、备御巴希等被射死,再往前,便是火枪齐发,贝勒济尔哈朗、萨哈廉、瓦克达俱伤。他旗下的兵马损失惨重,因而毫不客气,大咧咧一步上前商议:“还要打下去吗?我手下的兵损失大半,马儿都乏了,再攻也是徒劳,还不如班师回朝?” 阿敏瞄了一眼,这莽古尔泰真是直肠子,皇太极野心勃勃,挥师南下,早就存着称王成帝的野心,虽然为各旗设置了议政王大臣会议,各旗的佐领仍可议事,但显见得皇太极这一姓要统领满人了,如今羽翼未丰自然不在乎莽古尔泰的僭越,只怕以后势大了就要秋后算账。 想到今天的主要目的,他将那些个想法都抛之脑后,恭恭敬敬上前回话:“要想富有四海,必不能像您阿玛努尔哈赤一样排斥汉人,行兵打仗之外,还得通晓汉人的智慧。我手下有个投奔而来的汉人生员,口称有计策可用。” 看皇太极点头,便命令手下人将那人带上来。 莽古尔泰不屑的摇了摇了摇头:“阿敏,要论带兵打仗,汉人怎么比得上我们金人彪悍?你反倒向那汉人取经?” 那人上来,是个文弱书生,看似三十多岁,身躯孱弱,一看便是不事稼墙之人,几位将领均是马背上的豪杰,见状不由得心里升起一股子鄙夷。再看他眼圈漆黑,嘴巴干裂,似是心中有大悲愤。 那生员上来以后倒很有些胆识,见到横眉怒视的莽古尔泰毫不畏惧,阿敏示意他行礼,代善、阿济格虽未像莽古尔泰一样排斥却也充满狐疑。 皇太极问他:“你是大明学子,为何投了我大金?” 这话问的有些意思,就看怎么答了。若是有些廉耻的,脸先要红上一红,别管他怎么奇货可居,到了皇太极这里一揭老底,从根子上就透着瞧不起呢。皇太极故意又尖锐又突兀,就看下面的人怎么回答。 生员的反应倒是好,提起来就咬牙切齿:“大明官员,和我爹起了田产纠纷,利用职权抓我爹入狱,我娘哭死,田产充公,我被他革了功名,家破人亡,我手刃了县官,逃到大金境内。” 原来是个走投无路的通缉犯,皇太极点点头,虽然叛国,倒也是个孝子。虽然非我族类,但替爹娘报仇,有些血性,倒是条汉子。他接着问下去:“你说有主意攻下此城,是何种主意?” 那生员看上去文文弱弱,说出来话却石破天惊:“大明的司礼秉笔大太监和熊廷弼不和,早就发不下来兵饷了,熊廷弼驻守的锦州全是军户,忠心耿耿便是没有兵饷都有田地,可是袁崇焕手下的兵全靠他自己死撑,若是以此为契机,不由得不闹。” 皇太极眼前一亮。代善立在下首喃喃自语:“天助我大金。”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好呀,大家有没有吃胖,汤圆吃的白白胖胖,现在打字都打得慢啦。 春节汤圆去了趟故宫,哎呀我大明皇宫。可恶的是如今的故宫博物院处处宣扬清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座宫殿是满清自己建的呢呵呵。 本文为架空,所以在处理史实上有些地方与实际不符。先有宁远大捷,过去几年才有宁远兵变,但我写到了前后脚。本文提到的宁远兵变,历史上是去年发生的(崇祯元年),在本文为了故事情节处理写到了崇祯二年。 第48章 兵变 宁远城里, 兵营外面的酒馆里坐着一排排大兵。袁崇焕将军看守的严格,赌场是不让进的,酒却不禁, 只要不误了事即可。此时正是修整期间, 三三五五的行伍士兵, 都离了队伍去小酒馆喝酒侃大山。 离门较远的地方凑着一桌士兵, 正面坐着的一个老兵正一手举着酒碗喝酒,眼里眉飞色舞:“要说那后金佬, 真是没什么强的,被咱们打得鬼哭狼嚎叫爹娘。” 这些士兵,都是最近打赢了后金的主备军。如今战事稍微放松,他们也有些时机能松缓些。 “那是自然,袁将军带着我们打赢了后金佬可不止一次两次, 之前宁州大捷,那努尔哈赤生生被我们打败, 回去就死了。”隔壁桌有个中年模样的士兵搭腔。 老兵一看,兴冲冲问他:“老弟,你也是袁家军?” 袁家军是个非官方称号,指的是辽东一代跟着袁崇焕长期驻守的部队, 这些人跟着袁崇焕东征西伐, 有着巨大的凝聚力。 那中年士兵道:“老哥问对了人,我自打进了队伍就跟着袁将军干,先是在宁州打了一波,这几天又跟着又来了一次宁远大捷。” 一看熟悉, 老兵这桌的人忙招呼他坐过来, 那中年士兵自称叫屠五,话爽直, 很合士兵们的胃口,一来二去大家便在酒桌上喝了起来。 酒喝得正酣,门口起了喧哗,他们打眼一看,正是有人仗着酒疯,在调戏徐娘半老的老板娘,屠五看了一看,不屑的说:“一看就是四川佬,那些四川湖广调过来的队伍,哪里比得上我们辽东队伍守军纪?” 这话说的中听,原来大抵天下的队伍,都少不了要地域之争,人人都有种莫名其妙的家乡自豪感,都觉得自己所在的地区、所处的队伍都远远胜过他人,那湖广和四川的一群兵,是后面征兵而来,也归袁崇焕统辖,却不算是袁崇焕亲卫,两波人明里暗里都在较劲,辽东兵管他们叫做“川油子”,四川人却管他们叫“辽老”,谁都不服谁。 因而今天这么一说,酒桌上都纷纷赞同:“就是,那等调戏别人妻女的恶棍,一看就不是我们辽东人。” 话说的大声了些,便被那波四川人听见了,领头的一个小四川个子矮矮,气魄却不输人,二话不说就过来质问:“你们谁叫我们恶棍?” 屠五却不是个怕事的,大大方方站出来:“是我又怎样?” 小四川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辽东军有饷银可领,还能舒舒服服进馆子喝小酒,我们四川军只能饿着肚子,跟老板娘讨几个酒钱还要被你们骂,娘老子的!老子今儿个就要揍你个龟儿子!是男人就约起!” 屠五却不等他说完,二话不说脱了衣衫便上去是一拳,那一拳正中小四川的鼻梁骨,打得他两眼直冒金星,一抹鼻血留下来。小四川一抹鼻子,反手一拳就是反击。屠五却一闪身,口中大喊:“打死四川佬!”,说罢,酒桌上的人人开始动手。 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所有人卷入了战斗,每个人都打红了眼睛,开始是小四川和屠五干架,打着打着辽东军卷入了混战,再然后四川人也开始干架,还有人去附近军营叫外援,湖广军也卷入了混战。 最后,便是小四川被直挺挺抬着出了小酒馆。 小四川的尸首进了军营,四川、湖广军一片哗然,有人大喊:“卖命的时候叫我们上,发钱的时候给嫡系。” “不发钱就算了还打死人,还有么有王法?” 这么一句两句议论起来,小四川身上的血液一滴滴撒在辽东的土地上,同乡没有掩埋他,抬着他的尸体,便往广武营去。 一群群湖广、四川的士兵自发聚集在广武营,想起如今还没有拿到兵饷,每次打仗却英勇向前,不由得激愤哗变,部队里的小头目,叫做杨正朝、张思顺的两人,见状杀了一只公鸡,一人一碗,会盟歃血:“誓要为同乡讨公道!” 说起兵饷,是四川、湖广兵的心病,自打魏忠贤开始督军,他本来就跟熊廷弼不对付,借口良多,总是拖欠兵饷,已经有三个月未发下来。袁崇焕变卖家产,却也只能给一直跟着自己的袁家军发放些银两,但是杯水车薪。 提起拖欠兵饷,不但四川湖广兵,就是辽东兵心里也着急,一时之间,队伍的口号变成了“讨回军饷!惩治贪官!” 宁远十四营,纷纷起而响应。 郊外的金兵驻地,屠五换了衣衫向皇太极报告:“回禀皇上,臣幸不辱命,已经挑起了事端。” 袁崇焕在宁远南城墙巡视防守,哗变的官兵如同潮水一般失控,没有找到袁崇焕,他们便进入了巡抚衙门,将辽东巡抚毕自肃、总兵官朱梅、通判张世荣、推官苏涵淳、统领赵清衡等人,从衙门的官位上拉了出来,推推搡搡,捆绑起来,命令跪于堂下。 兵变之事,可小可大,到了这一步,便是群情激奋,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上官被他们捆绑起来跪在堂下,骚动的官兵们更是激动不已,纷纷责问:“饷银呢?今日速速发饷银下来。” ,还有些性急的离得远,直接动手,拿着臭鸡蛋、柴火棍从远处纷纷来砸这些昔日的上官,口喊:“贪官!快发钱!” 人要保持理智很难,要失控却很容易,要群体性失控更容易,人人想的是法不责众,因而也就隐藏在人群里更疯狂。 辽东巡抚毕自肃,明万历四十四年的进士,兴利除弊奉公守法,是个性情刚烈的汉子,见士兵作乱,被绑在地上仍然不屈不挠,破口大骂作乱的小官兵头子:“杨正朝!你可是疯了?!朝廷不发饷银,你捆着朝廷命官作甚?!” 杨正朝不为所动,喝令手下的士兵:“快!去毕自肃的房里搜寻!” 毕自肃气得胡须乱颤,他自读书,便知晓“刑不上大夫,不与贤者犯法,其犯法,则在八议轻重,不在刑书”的道理,从未受过如此折辱。那些叛兵在他卧房里搜徐一番,一无所获,寻不出来银两的叛兵有心泄愤,将衙署里面的敕书、旗牌、文卷、符验等,散碎狼藉。 杨正朝眼珠子一转:“肯定藏匿在别的地方!” 旁边跪着的赵清衡忽然发言:“毕大人平日里吃的什么,大家可以问一问他的仆从。大家为发不下来饷银而追讨,可是毕大人清正廉洁,定不是大家要找的主。” 杨正朝手臂一挥:“贪官!花言巧语!”手下的官兵更是情绪激烈,臭鸡蛋、烂菜叶扔的还不够,直接扑上来手捶棍打,捶楚交下,赵清衡见情势不好,忙以身护住毕自肃,一行人也都被打得满脸是血,伤势惨重。看着情势不好,又推推搡搡将他们关押到宁远中心的谯楼。 赵清衡仔细打量着周遭的环境,谯楼是城门楼子边上建立的一个t望楼,想必袁崇焕发觉不对,马上就可以过来,此地通风良好,可是处于高高的二楼,要逃出去不是那么容易。 他再看周围的诸位大人,个个灰头灰脸,被折腾的够呛。毕巡抚更是满脸灰暗。赵清衡本是要跟袁崇焕手下的火器营交流经验的,他来东北便是带着朱烟寒的嘱咐而来:“守城我不担心,但我知道魏忠贤克扣钱粮,难免生了事端,你前去除了营造火器,更要安抚好兵心。” 朱烟寒顿了一顿,又说:“巡抚毕大人,是个性子刚烈的士人,若有变故,你多照看着他点。” 赵清衡初始不解其意,等到今天突遭变故,忽然明白了朱烟寒的意思。他尽量小声,为了避免引来看守他们的士兵:“毕大人,您看开些,士兵哗变,为的也是钱粮。” 毕自肃仿若未闻,赵清衡叹了口气,这士大夫阶层,便有这种骨气,他爹赵南星当初也是如此,因而赵清衡换了思路:“实不相瞒,家父曾任吏部尚书的时候,被贬谪到潮州,我更是被贬谪到庄浪,家父性子刚烈,几欲寻死,幸好天可怜见,被人救下。如今家父官复原职,得以相帮曾经的伙伴难友,得以向圣上阐述自己的治国之见,若是当初不幸去了,怎么有今日之辉?” 毕自肃这才诧异的抬起头,这个小伙子黑黑瘦瘦,只说是工部派来营造火器的匠人,却不知道他是吏部尚书之子。 赵清衡见有效果,又加紧加一把火:“孔子游说七国,疾苦劳累;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先生也是十年寒窗之苦熬出来的,何必不能忍受这点皮肉之苦?” 毕巡抚长叹一口气:“士可杀,不可辱。我曾屡次催饷,朝廷毫无回话。如今治下又发生哗变,我上对不起皇上,下对不起兵卒。” 赵清衡见势回答:“大人何必如此,我们都知道这朝廷的钱银都被谁把持在手里,何必为了老鼠砸银瓶?” “何况将心比心,若是你我的俸禄长期不发,我们必然也悲愤交加,或许那些朝廷大员窜的比这些士兵还高呢?” “再说要怕皇上责怪,皇上是个圣明公正的人,必不会被阉党牵着鼻子走,若事情闹到朝堂上,圣上必然会兼听则明给你主持公道,不会怪罪于你。” 这一番花样安慰下来,毕自肃总算神色稍稍好一些,赵清衡心里也慢慢放心下来,就等着看外面袁崇焕将军怎么平复骚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历史上的毕自肃大人受不了这番折辱,自杀了。。 汤圆昨天自己做了好吃的手工芋圆,打算元宵节的时候跟汤圆一起煮嘻嘻。 汤圆是什么馅儿的好吃呢?小汤圆觉得C位肯定是黑芝麻馅儿的鸭。 第49章 急中生智 事发时袁崇焕正在南城墙整修城墙, 等听到城中士兵喧哗,手下人来报,已被叛兵捉了几位大人去。 手下人死劝:“大人, 万万不可再往那边走了, 前面士兵哗变, 几位大人都被捕了去, 生死不知,您若是贸然前往, 只怕和巡抚大人们一个下场。等我们有援军来,您再做定夺。” 袁崇焕扬手挣脱他,铜铃般的眼睛圆睁:“城外金人虎视眈眈,这边厢兵官叛乱,即使你我杀出了金狗的包围, 也难逃朝廷的责问。”说着,边翻身上马, 单骑快马往军营里赶去。 此时赵清衡见安慰好了毕自肃,便扬声高喊:“守卫,喊你们的头儿过来。” 那守卫自然不搭理他,相反还拿起一个土坷垃扔他:“嚷嚷什么呢?!闭嘴!”, 赵清衡躲闪不及, 身上被打了一个不浅的泥土印子,他不以为然,继续喊:“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叫你头目过来,我给他。” 那守卫就有些犹豫, 要知道杨正朝、张思顺此时正带领着大家伙满衙门里寻银子, 可惜总是遍寻不得,若是被关押的这个小官有银子, 那岂不是立下了大功劳? 赵清衡见有效果,又接着游说他:“你们起事不就是为了钱么?若你们不放心,继续捆着我就是了,我又跑不了。” 毕自肃看一眼地上的其余三位大人,一声不吭。他知道通判张世荣是个贪的、推官苏涵淳又对士兵严酷,他和总兵官朱梅都是士兵们眼里的上官自然是不信任,时至今日,要逃出生天,就要看这个赵清衡怎么行动了。 守卫果然被说心动,转眼就寻了叛军的头目杨正朝,杨听到有钱粮,岂能不来?当下就命令人押了赵清衡出来审问,语气间充满戾气:“说!银子藏在哪里了?” 没想到赵清衡“哇”的一嗓子哭了出来:“老哥,我是工部的一个小吏,没人愿意来的苦差事才派我这种无有靠山的人来,没想到一来先是碰上金兵,后又是被你们误抓起来,我冤枉呐!” 四位大人:…… 杨正朝:…… 守卫:…… 杨头目不知道怎么对待这种二话不说痛哭的人,听上去有些可怜,想一想也在理,哪个官僚派活,脏活累活不是选给那没有靠山的倒霉蛋,来东北又苦又没有油水,想必这个人真是个倒霉鬼,于是没有责罚他,说:“你既然是被冤枉的,那就乖乖待在这里,,我们只是想讨回属于我们的饷银,又不造反。事成之后放了你就是。” 看来这个人还尚存几份理智,赵清衡心里有了几份底,出言道:“谢谢老哥仗义救我,兄弟我能筹措银子,定要给老哥出分力。” 这话说得有点意思。杨头目狐疑的盯着他,心中没说出来的话是:你一个小官,怎么知道饷银在哪里? 赵清衡硬气的站起来:“你们没用饷银,是魏忠贤不发放下来,毕大人又为官清廉,根本凭空变不出饷银。这样,朝廷拨下来让工部营造火枪的两万两银子现在在巡抚账面上暂存,你放了几位大人,跟我出去取。” 杨头目很是心动,可是他谨慎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几位大人,选择了不松绑:“几位大人的去留,不是我说了算,外面兄弟们正义愤着,我就算给他们松了绑,他们也难免不会被兄弟们再抓住。” 赵清衡想想也是,杨头目好歹是个领头的小军官,还知道些分寸,不敢明目张胆杀害朝廷命官,可是外面的那些小兵就难说了,一则他们不知道律法不晓得轻重,二则如今正在气头上,众人骚乱起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因而也不强求,冲那几位守卫小哥说:“几位小哥,千万看好几位大人,若是有士兵上前,好劝歹劝都给劝回去,须知若是出了人命,事情就大了,事了之后我必有重谢。” 杨头目回他:“你放心,我们走吧。” 赵清衡带着随身的银票,在叛兵的押送下去了银庄,兑出了银两,叛军一看,稍微平息,赵清衡在银庄门口大喊:“诸位,我是工部的小吏,这是工部的银子,诸位拿着花名册画押来领饷银,人人有份。” 白花花的银子摆在那里,骚乱就下去了一小半,再加之他们四处搜寻,确实在毕自肃官衙里没有搜出来银两,之前还言之凿凿说贪污的人声音小了下去。人群渐渐不复最初的热火席卷。 赵清衡看着渐渐下去的白银,可是后面还有长长的队伍,而且后面没有领到白银的士兵又开始不依不饶,,大声喧哗起来,看着白银没了,后面的士官慌了,人群开始推搡踩踏,赵清衡索性弯腰一跃,跳上了桌子,高喊:“都别挤,白银就这么多,我再去宁远的大商户处借贷银两。” 说着便转身进了钱庄,张口就要借贷五万两银子,钱庄老板不依:“你这小哥,空口白牙,就要拿走我五万两?万一不认了呢?你又是谁?” 赵清衡拿出兜里揣着的军印,这是毕自肃大人悄悄塞给他的,“”的一声就砸在桌子上:“这是宁远军的军印,有这个,能不能拿走五万两?!!” 那掌柜的还是摇头:“军印我可不敢沾,万一朝廷怪罪下来,你丢了命,我上哪里去讨债?” 赵清衡无奈,只好拿出他爹的名帖:“这是吏部尚书赵南星的名帖,外面千金难换。” 掌柜的失笑:“你这名帖看着是真的,可是一张名帖就想换我五万两?” 赵清衡看这掌柜实在是精明油盐不进,咬咬牙:“那是我爹的名帖,你权当信我一次,我先把那些士兵打发走,不然,若是他们哗变起来,要么进来抢你,要么被金兵钻了空子,打进宁远城,你还是要被金兵抢,不若信我一次,朝廷若是有表彰,我定给你报个上去。” 掌柜的思忖片刻,叹息道:“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听你这说法,我的银子,不是给你,便是被外头的士兵抢,要么被金兵抢,怎么也捂不到我手里。”,嘴上叹息,手上却开始摸钥匙,赵清衡心里暗喜,知道这掌柜的被说动了,要去私库里取银子了。 谁料掌柜的命令子侄搬出了银子,却仍旧不给赵清衡:“听说小赵大人在做出海下南洋的贸易,您今后还得带上我。” 赵清衡白眼都快翻到天际了,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要宰我一刀呢。还讲条件,他闷声说:“这我可做不了主,海货贸易可是皇上和皇后娘娘两位定夺,我只是个跑腿的,不过倒可以帮你说说好话。至于娘娘加不加进去,那就看你的命了。” 这么一说,掌柜的心里顿时有底了,不怕不答应,怕的是漫天答应,这对答倒有几份真像是个大人物的说法了,他推过来银子:“兄弟,我库房里就一万两银子,实在凑不出来你想要的五万两,你就收着这些。” 行吧,总算是答应了,到现在这一步,赵清衡也不指望自己舌战群儒般炫口技说服素不相识的掌柜了,拿到一万两也算是尽力了。 他出了银庄,跟官兵大喊:“现下我只借到了一万两。”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逐一发放出去。 然而还是不够,赵清衡只好找了个排在前面的小兵,让他领着见了本地的商会会长,总算又筹借了两万两银子。围观的士兵逐渐散去。 正在这时候袁崇焕只身打马进了兵营。 他到底在军里还有几份官威,一过来,虽然短打素衣,胡子拉碴跟普通的民夫没有什么区别,却不怒自威,让聚众喧哗的士兵不由得往后退去。有人挨挨挤挤想过来也高喊口号抓他,却被他一个眼神吓住不敢再轻举妄动。 沉默。 众人都沉默了,大片大片的士兵站在旷野,似乎在等待什么。 袁崇焕张口了,他两手一拱,行揖做礼:“各位兄弟们,跟着袁某人辛苦了。” 这话说得温情,也说道兵士们心坎里去了,是以无人骚动,大家都安静站着。 人群里一个人悄悄溜了出去。 是赵清衡,他见众人冷静下来,就忙去角楼要救那几位大人,到了角楼,见那侍卫还在门口守着,赵清衡忙说:“大哥快去,银庄门口发饷银了。” 那几个侍卫本来听见人群都往那边涌去就有些心动,此时一听有饷银可拿,顿时也不看守了,只往那边去,赵清衡进了角楼,掏出刚才路边顺来的小刀将几位大人手上捆着的麻绳解开。小声跟他们讲解情况:“我将工部的银子给了他们,又去银庄借贷了三万两发下去,如今他们正领着银子呢,各位大人,有没有什么稳妥的去处,先避一避。” 第50章 城破 通判张世荣往前一骨碌, 居然迅速就滑出门外,只余一句“谢谢相助”就走得无影无踪,余下众人面面相觑。 推官苏涵淳见状也揉着手腕处的绑痕, 义正言辞说:“各位大人, 这位小兄弟, 这帮驻军恨我尤甚, 在下跟诸位多待,只怕会连累各位, 先行告退。”,说罢,急匆匆就溜走了。 “哎哎哎,你还拿走了我的小刀是怎么回事?”赵清衡大喊。无奈对方根本置若未闻只急匆匆往外跑,好像身后是洪水猛兽。 毕自肃劝赵清衡:“苏推官待下严苛, 只怕是担心被士兵抓住,所以先行告退了。” “这是先行告退吗?这是先行开溜吧?”赵清衡嘴里嘀咕着, 扶着两位大人站起来。 总兵官朱梅是个四五十岁的黝黑汉子,不须扶助自己先站起来:“毕巡抚,咱们往哪里去?” 毕自肃想了一想:“你我二人治下出现这等事端,只怕朝廷难容, 与其苟活, 不如现在出去维持叛兵,平息事端,以免错上加错。” 朱梅摇了摇头:“毕大人,如今士兵怨愤正如熊熊烈火, 我们一去, 不亚于火上浇油,不如藏身民巷, 观察事端,等袁大人增援过来,再做打算。” 袁大人正在不远处的军营里喊话:“此次骚乱,盖由各位领不到饷银所致,我袁某人之错,未能一碗水端平,用自己的私产给自己亲信发钱,未能考虑过其他各省厮杀的兄弟,是袁某人的失职,吾愿领罚。” 人群肃然起来,士兵们一双双眼睛盯着袁崇焕,那一双双眼睛,里面有战争的疲惫,有适才奔走呼喊的兴奋,有畏惧,有期待,等着袁崇焕继续说下去。 “我听闻赵清衡大人适才借了五万两银子,将兄弟们的饷银发了下去,赵清衡大人是吏部尚书赵南星之子,天子近臣,他必会将诸位的难处转达出去,让皇上知道我们的苦楚,尽快惩治贪污饷银的小人蠹虫,还兄弟们以公道。” 士兵们听到必能伸冤,不知道是谁在下面喊:“还我公道!”,下面的人有序开始呼喊:“还我公道!还我公道!”,一声声呐喊直达云霄。 袁崇焕见士兵们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接着说:“此次事端盖因事出有因,我个人将不予任何责罚,请各位兄弟归还各自驻地,保证宁远平安。” 下面的士兵们刚才已经拿到了拖欠的银钱,心里有些满足,再听袁大将军一番安抚,便逐渐开始散去。袁崇焕看看周围逐渐散去的兵群,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正躲在暗处听他演讲的毕自肃一行三人也松了一口气,准备去袁崇焕身边商议后续事情。 就在这时,南城方向一阵喧哗,有人慌乱而又张皇失措的大喊:“金人打进来啦!快跑!” 各兵始还营伍就遇上这等事情,袁崇焕脸色一变,惊呼“不好!”,就打马往南城而去。边在城中奔驰边呼喊:“各守各位,原地待命!不许擅离职守!” 这时候又听见北城门处有人呼喊:“金狗打进来了!”伴随攻城炮声和呼声大震。袁崇焕情急勒马,左右为难,朱梅忙冲出来:“袁大人快去南城!我去北城!” 袁崇焕一看三人相携的身影,点点头:“各位大人保重,袁某先去南城。” 朱梅作为总兵,守得住北城,当下里也不多说话,就随手在街边牵了一匹马,解了缰绳,纵身上马,就往北城飞奔而去。 赵清衡忙将毕自肃往路边扶:“您去旁边避一避,我去打探一下消息。” 没想到毕自肃却说:“我们也去北城。” “啊?!好不容易救出来您您还要往火坑里踩?”赵清衡受不了,他自打来这里就跟毕自肃大人没什么交集,只是有皇上的命令,让他看顾着毕大人一点他才在方才的突发事件里帮助了毕大人。毕大人跟他爹一个年纪,在他心里就当这些老人都迂腐又忠君,一辈子困在士大夫阶层的幻梦里不得挣脱,可悲可叹,但他从未想过要眼睁睁看着毕大人死。想到这里,赵清衡咬咬牙:“算了!您去哪儿我陪着就是了。” 毕自肃摇了摇头:“今日多亏你的恩泽,你自去逃命,乱兵之中活下去。说起来惭愧,你来此地是营造火枪,我却从未了解过这火器的功效,困于案牍之间,忽略强国强民之根本,主次颠倒,如今方晓得书生误国啊!” 他整理下衣带,正正官帽,掸了掸袖子上的浮灰,直起了脊梁:“大明官员,岂能坐视不管,任由叛兵作乱、沦陷城池?纵然千军万马,吾往矣。”,说罢,就大踏步往外走。 赵清衡抹了一把脸上,不知是泪是汗,也忙跟上。 原来城外的金兵早就在等待这波机会,皇太极一看反间计实施成功,就调动兵力,开始攻城。 此时城中兵士皆在城中围闹,谁还记得守城? 只有南城因着早先袁崇焕将军在那里盯着维修城墙因此有些士兵驻守,因而皇太极的兵一开始去南城就没有打下。 代善眼珠子一转:“我们分散各处去。”,自己领着一波兵往北边来。 巨大的投石车运了过来,对着北城城墙一兜兜打了过去。 这就是宁远城的命了,当初督师蓟辽的那位官员根本碌碌无为,但也不怨他,当时阉党横行,四处打压异己,他在位期间,是保命呢还是站队呢?根本无心关注安防,整个东北的驻守也相应马马虎虎,要不然后金这只恶狼也不会被他们一手养起来。 这几日金兵围城就有些效果,他们主要进攻的是南城门,袁崇焕备了火炮火枪,还有羽箭营日夜镇守,因而便是南城墙被金人投的巨石砸了个坑也没影响防守。 此时就不一样了,士兵无人,袁崇焕的精锐又去驻守北城门,南城眼瞅着就要被攻下来。 朱梅大声呼喊:“大明官兵,听我号令,守城墙!各营弓箭手到位!” 手下寻来的亲兵跃身上马,穿梭在各个军营里通知:“快!别数钱了!金人来袭,速速往北城南城增援!” 士兵们这才慌乱一窝蜂而至。然而还是乱,赵清衡和毕自肃跟在朱梅跟前充当手下,两人俱是文人,不懂行兵布阵之事,因而都不托大,听从朱总兵调度。好在总兵朱梅临危不乱,一一调兵遣将,将北城门守得井井有条。 金兵一看难以攻打,又从别处调了兵过来,兵力一多,北城墙就难以守住了,眼瞅着北城墙的城门渐渐被攻破,士兵们慌乱起来:“快逃!” “谁要逃!”朱梅手起刀落,砍了一个要逃跑的小兵脑袋,血溅当场,他站在一地血泊中咬牙切齿说,“大明士兵只有战死,没有逃跑!你们想让金狗嘲笑我大明男儿吗?!”,不知道是血还是话震住了士兵们,他们逐渐冷静,举起手中刀剑,等着与破门而入的金兵决一死战。 赵清衡急急穿过人群去拽毕自肃:“毕大人,城要破!速跟我去南城找袁大人!” 毕大人不动,用手拂去他的手:“让士兵哗变,吾有罪!若是金狗进犯,我还逃走,死后有何面目去见毕家列祖列宗?又怎么对得起历朝先贤大能?读了圣贤书,便与那茹毛饮血的金狗不同。” 赵清衡急着喊:“大人,留得青山在,你是文臣,守不得,跟我退后再做打算!” 毕大人叮嘱他:“户部尚书毕自严是我兄长,你回京师见到他务必转告他我幸未辱命。若是见到我家眷,还请你照拂一二,我对不住他们,也对不住大明,庸碌一生,始知一事无成误国误民!” 啊?户部尚书是你兄长?怪不得赵清衡就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可是户部统领着全国的钱粮调度,就是户部尚书向手下的人稍微暗示一下,只怕户部的大小官员都要争着抢着往宁远拨钱拨粮。他呆呆看着毕大人,什么话都顾不上说出来,毕大人仿佛读懂了他的疑惑,笑着解释:“饷银拖欠,我多次上书朝廷,但信笺皆被扣押。又私下里写信向吾兄求助,怎奈吾兄比吾还要迂腐,绝不徇私。” 说完,他似乎卸下了重担,捡起一柄佩剑,便往城门处而去,赵清衡见劝谏不动,只好自己也跟上。还未走到城墙下面,城门已破,金兵如同潮水一般涌了进来。毕自肃大呼一声:“宁远巡抚毕自肃在此,人在城在!”,士兵们纷纷振奋起来,奋力杀敌,毕大人虽然文臣出身,却也奋力挥舞宝剑,毫不胆怯,赵清衡受此鼓舞,随之跟从,两人协力斩杀了一名金兵,谁料一处冷箭便往这边射过来,赵清衡还未反应过来,毕大人便中了箭簇,倒了下去,他急着往前,却被一个金兵挥刀过来,为了躲闪,只好暂不上前。如此且战且退,便往城里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赵清衡维护秩序的行为在正史中是副将郭广所为,很镇定的一个人,临危不乱。 第51章 士 次日清晨, 宁远城中一片狼藉。街巷上尸体便横,武器胡乱扔在道路,好在宁远平民长期处在战乱之中, 早就获得了丰富的对敌经验, 一看战乱, 立马都紧闭门户, 或是几家凑在一起,青壮力统一武装, 因而民间并没有受到什么损失。 金兵入城之后,爆发了大范围的街巷之战,大明的官兵刚拿到了饷银,还未来得及花出去,就遇上了战争, 一时之间心思都不在战斗上,袁崇焕的亲信带领着袁家军虽然英勇, 却也有些寡不敌众的感觉,幸好有熊廷弼将军从锦州调过来的援军及时赶到,不然整个宁远将要失守。 赵清衡躺倒在城墙檐子下,豁口处仍可见到被铁炮轰击的痕迹, 城墙上一队又一队的士兵正在巡逻。金兵落荒而逃, 却也给宁远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袁崇焕将军现下正在军营里写奏章。 首恶杨正朝、张思顺皆已战死,跟随作乱的田汝栋、舒朝兰、徐子明、罗胜、贾朝吹、刘朝、奇大邹、滕朝化、王显用、彭世隆、宋守志、王明等人,战死的战死, “被战死”的“被战死”, 倒也轻省。清理街巷间的尸体,减除隐藏在民间的金兵残余, 还要抚恤战死者,惩治逃跑者,更重要的是要修缮城墙,战后总是比战前忙碌。 这些赵清衡都没有心思去处理,他在战斗中负了伤,也获得了火枪营士兵的敬重,原来他们总觉得他是个文绉绉的书生,如今才将他真正当做自己人,晚上的庆功宴也特意请了他出席,但赵清衡没有去。 毕大人的尸体已经收敛起来,停灵在官邸,单等着翌日他的家眷扶灵去老家安葬。赵清衡躺在城墙上,不断的想起毕大人到地的那一瞬间,流箭飞翔,他不幸中箭,扑倒在地。 赵清衡想一想自己当年在流放地的情形,昔日公子哥,一朝沦为阶下囚,他流放在西北小城庄浪时满心灰心,却从未想过要为国为民做些什么,待他回到京师,又陷入了党争,一分一毫皆要争,有时候不为对错,只为输赢。再以后,被皇上叫喝醒来,他睁眼看到世界之大,又去了一趟南洋,当时他心中震撼不已,年轻气盛的心里才生了定不服输和要我中华也要有铜墙铁炮的心。然后便是这几天在宁远。 在宁远他第一次正视士人风骨。他父亲,名动天下的当朝吏部尚书赵南星,一把年纪了还为国为民殚精竭虑,尽显士人风骨。他却从未考虑过这些,直到看着毕大人所作所为,被兵所缚最后却与士兵并肩作战,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明明可以跟他撤离,留得性命,却仍旧选择了拿起武器,与敌战斗,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也许就在这时候,赵清衡的心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不再是走马章台、满楼红袖招的翩翩公子,也不再是见不到世界之大的睁眼盲人,更不是胆怯的文人,这几日后,他如同进入火炉锻造的钢铁,千锤百炼,萃出最纯的心志。 历朝士大夫的魂灵,从战国的士为知己者死,直到昨天倒在宁远冰冷城墙下的毕自肃,幽幽的在赵清衡心里回荡,赵清衡这才明白,自己是在乎这一切的。 若干年后,赵清衡成为大明帝国最年轻的首辅,他回忆往事时曾对门人说:如果说在南洋我见到了世界之大,那么在宁远,我便见到了中华之魂。 袁崇焕在军营里写奏章。多事之秋,这件事情该如何书写?他手下的几个师爷议论纷纷,各有见解,最终被他赶了出去,想自己一个人独自写出这一份呈给皇帝的奏章。 写什么?阉人魏忠贤心思歹毒,见着熊廷弼将军和他都是东林党人力保下来的,便有心阻挠辽东战事,为了一己私利不顾国家大事,任由辽东行伍没有饷银,让他们在被拖欠饷银的情况下打退后金。要不是巡抚毕自肃的兄长是户部尚书毕自严,可能他们连过冬的粮草都得不到。魏忠贤其心可诛,还望皇上明察,惩治恶人,不叫在外厮杀的官兵寒心。 二写兵乱。为何兵乱?士兵们多次拖欠饷银,当兵的多是为了糊口有一碗饭,魏忠贤扣了他们的银子,他们自然要闹,再赶上正值战乱,士兵们流血流汗,下了战场却连买饭买衣的钱都没有,谁还愿意替大明帝国在战场上卖命?这时候却需要袁崇焕在奏章上跟皇帝请罪:臣万死不辞。臣失察,臣死罪。不是么?此番发生的事情传到朝堂上去,袁崇焕都想得到那些朝臣们又要雪花般的奏章弹劾他,正值两国交战,他麾下的士兵发生这种事,不管罪魁祸首是谁,他一个失察的职责是逃不掉的。 有时候就是这样,不是你的错,可是你还是要负责。 三写经过。士兵们如何在一个无名人士的挑拨下起了纷争,出了人命,可疑的是如今调查,却遍寻不得那个名为屠五的士兵,以袁崇焕多年的经验,多半是金人诡计,寻了奸细细作混入城中,假扮成其中一方,挑起事端,再悄悄潜出城外,让士兵们离心离德。若不是奸细?城外的金兵又怎么能迅速知道城里起了纷争,并且本来已经退兵对峙,却忽然发起突袭,趁着城中混乱袭入了北大门,差点让宁远城沦陷? 再就是打头几个小军官浑水摸鱼,趁乱当了首领,,歃血为盟,欲讨回欠发的四个月薪饷,抓了巡抚毕自肃、总兵朱梅等人。多亏工部派来的赵清衡大人急中生智,垫付了工部的拨款,并向宁远本地商户借贷三万两白银,才缓解了士兵们的怒火,从中救出了几位大人。然后自己单骑进营安抚,刚有成效,便不幸遇到金兵入侵,南门抵抗,他们便从防守薄弱的北门攻入,毕自肃和朱梅大人以身殉国。自己带了人且战且退,幸而城外熊廷弼大人派来的援兵及时赶到,两者夹击,才将金兵赶出了宁远城。 四写奖惩。请求皇帝奖励赵清衡大人,毕自肃和朱梅虽然工作失察,致使手下兵乱,差点酿成大错,但两人后续镇定自若,守城而亡,为国殉职,值得嘉赏。而通判张世荣、推官苏涵淳二人虽然被士兵所俘获,但通判张世荣贪污腐败,被士兵们所不喜,再加上获救后脚底抹油,躲在城中一处民宅,可惜金人入城后将他搜罗出来,他死守手中钱财,金人一刀结果了他。推官苏涵淳对下属严酷冷漠,不得人心,待金兵入侵,他躲在街巷地窖,逃得一条性命,但请求严惩此人。 至于兵乱打头之人,当日里袁崇焕为了迅速平息事端,承诺谁都不惩罚,但经历了金兵入侵,有的人主动战死,没被战死的人,也被袁崇焕手下的亲信在战乱中解决,兵乱罪魁祸首,未留任何活口。 五写措施。此次兵乱,显见得由魏忠贤克扣钱粮而起,今后还请皇上明察,不能拖欠士兵钱粮,以免再次骚乱。熊廷弼也将整顿防务军纪,防止有心人再次利用士兵内讧。 朱烟寒接到袁崇焕的奏章,叹息一声:“这些事情我早知道,可是为着有借口斩断魏忠贤臂膀,我硬是装不知道,到现在死了无辜之人,我到底是有罪还是无罪?” 他心中也充满迷茫,前世他没少玩经营类的虚拟游戏,也曾在游戏中建立一个帝国并发展壮大,一个国家要崛起,粮食、人口、武器装备、科技、政令流畅等等都是影响因素,穿越来了大明,他从一开始的自暴自弃到后面的想有所作为,虽然未受过任何成为皇帝的专业训练,但他从游戏中吸取经验教训,加之有懿安皇后这个熟知历史史实的百科全书的指点,也没有在治国方面出过大错。 可是这一次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知道结果,也知道事情经过,但实行的时候还是有了偏差,为了惩治魏忠贤,他不得不装聋作哑,假装自己不知道魏忠贤克扣军饷的事情;为了让魏忠贤放松警惕,他假装昏聩,万事不理,将此次抵挡后金进攻的后勤工作全部交给魏忠贤,外人以为他器重魏忠贤,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想一网打尽阉党势力。 他知道巡抚毕自肃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想要在这一场宁远兵变下保下他,特意嘱咐了赵清衡去辽东保护他,可还是功亏一篑。 兵变他预料在心,事先让熊廷弼关注着宁远防卫,看事情不好便出手相助,他算到了有赵清衡在旁边,定能保护毕自肃,在朱烟寒的预测中:宁远兵变,毕自肃活下来,宁远有惊无险,但又有一个好借口去清算阉党势力。 但他独独没有算到毕自肃还会去自寻死路,以螳臂当车。 紫禁城的南侧便是太庙,里面供奉着大明历代帝王,朱烟寒驱散四周,自己进了太庙,青石铺地,红墙砖瓦,几株参天苍柏静默矗立,据说这是当初朱棣手植,树犹如此,人何以堪?柏树墨绿青苍,暮色四沉,紫禁城都沉浸在夕阳的暗影里。朱烟寒在太庙里席地而坐。 满屋的牌位看着他,牌位前长明灯幽幽燃烧,朱烟寒盯着烟雾出神,低声而言:“我错了,错在什么地方?治国真是这样吗?都说治大国如烹小鲜,却没有人告诉我治国意味着妥协,意味着牺牲,我一个政令下去,无辜的生命因此而葬生。都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当坐上皇帝这个位子,是不是就要看万物为刍狗?” “从长远来看,我没错,魏忠贤的阉党误国误民,我定要逐一铲除,当初我羽翼未丰,不得不留着他与东林党人缠斗,好给我牵扯出来喘息的空间,如今我有了属于自己的势力,并日渐强大,我便要逐一收回自己的山河,若不是延误军机这般大事,我等闲动不了魏狗,所以我设了一计。” “我没想到这个计策会害人吗?我事先想到了,可我有自信没有伤亡,我以为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测中,没想到死了一个人。” 他抬起头,盯着大明各代君王的牌位,似乎想寻找个答案:“你们当初下政令的时候会想到自己的一条简简单单的政令会让一个人死去吗?” 他目光赤红,泛着泪光,自问自答:“当然会想到啊,你们是帝王啊,生来就是帝王,从刚降生就有人教你们为帝之道,人人告诉你们帝王是最尊贵的,平头百姓若是为帝王牺牲那是理所当然,甚至是他们的荣耀。” “可是我!”他忽然扭转头来,不可抑制的苦笑,“我是个冒牌货,我是个现代人,即使我内心深处庆幸我这种热爱吃喝的废柴能够当皇帝那是命里走运,亡国之君也是我走运,我享受到的特权、感受到的权柄在握的快感,那是抽水马桶、WiFi、肥宅快乐水都不能比拟的,即使我不止有一次偷偷感谢命运让我当皇帝,但我心里还是过不去草菅人命的坎。” 他盯着自己的手,红了眼眶:“毕自肃,是个大活人啊,他因为我玩弄权术,死了呀。” 朱烟寒说不下去了,梗着脖子,瘫倒在地上,终于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方才回过神来,从黑暗中站起来,向着太庙中的祖先牌位鞠了一躬:“你们看到我这样软弱会很鄙夷吧?对不起,我内心深处还是个现代人,并且我以此为荣。但我保证,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会将大明带出危机,也会将中华,带出深渊。” 牌位依旧沉默,窗外,夜已至,星空黑漆漆一片。 朱烟寒又鞠了一躬,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出了太庙。 走出了太庙他楞了一下。皇后拿着一盏灯笼,站在太庙门口等他。 见他出门了,皇后迎上前去,随手将手中的大麾披在他身上:“我知道你这会子不想见到别人,便下令让那些太监宫女们都散了。” 刚才在太庙里的黑暗,忽然就被那盏灯笼黄橙橙、暖洋洋的光驱散了,朱烟寒缩了缩肩膀,觉得很暖,他伸手去扶皇后:“你身上的伤刚好,怎么不进来避避风?” 皇后嗔怪着看了他一眼:“你还没问了解中华文化,太庙是供奉祖先神灵的地方,不让女人进去的。若是我今日里进去,后脚御史们就能上书无数。” 朱烟寒无语,将大麾脱下来反手给她披上:“我们还讲究这个?你身上余伤未好,若是被风吹出什么问题,可有的哭。” 皇后一扭身,朱烟寒便落了个空,她说:“我自然是穿暖和了才出来的。再说了,我在末世什么伤口没有,就怕那点伤了?”,她嘴上不依不饶,手上却依旧将大麾批过去。 朱烟寒心里面暖洋洋、亮堂堂的,皇后未问他在太庙里面做了什么,也不主动提起毕自肃之事,虽然她知道,虽然他也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可是皇后还是智慧的选择了闭口不提,只是在太庙门口守着他回来,皇后必然知道他心中会有这么一个坎过不去,也知道他在太庙中是寻求答案,却机智的什么都不主动提起,让他自己消化。 和皇后在晚风里这么东拉西扯,虽然没有提及任何事端,却让朱烟寒心里松快不少。既然走上了这条路,那就好好扮演好这个角色,努力在朱烟寒和皇帝之间达到角色平衡。好在自己还是幸运,在这条高处不胜寒的道路上有了一位陪伴者,有那么一盏灯在寒夜的跋涉里等着他,陪着他,让旅途不再那么孤单和凄清。 心中块垒尽消,他舒了一口气,提起灯笼,挽过皇后:“走吧,我们在紫禁城的城墙上散散步。” 两个人渐行渐远,只有朱烟寒手里提着的宫灯在这无星无月的夜里散发出橘黄色、暖洋洋的灯光。 却说皇太极回到了老巢,他修整队伍,反思自我,深深意识到锦州、宁远的大败与后金落后的制度分不开,为了能够再次崛起,他也迅速颁发了一系列政令:攻打察哈尔部、联姻科尔沁部,举贤良,不拘汉人、蒙人、满人,均可录用、宣敕蒙古、凡贝勒大臣子弟年十五以下,八岁以上,俱令读书、将各处余地发给民户耕种等等。等到这一系列策略颁发出来,整个辽东大地及至周边的朝鲜,都莫不震动,众人渐渐看清了皇太极的野心。 西北的蒙古各部,自打朱元璋建立了大明,就缩在草原一隅苟延残喘,如今看着有机可乘,也和后金积极往来,期待着新的机会。 南海上,西班牙人和英国人各自为政,都虎视眈眈盯着大明的国土。 天下英雄,站在了朝代更迭的星云之中,人人逐鹿,鹿死谁手,谁死鹿手,且看争锋。 作者有话要说: 开篇借着赵清衡之眼,写了毕自肃为首的士大夫阶层。明末时的确不少官僚搜刮钱财不顾国家死活,但也有真正忧国忧民之士,满清侵略时涌现出不少抗击之士,甚至不少士大夫与国同亡,毫不退缩。 士的精神,从春秋战国流传到明末。 从此之后再无。 第52章 组couple什么的 时间回溯到多日之前, 临湟县城。 珍嫔拼着一口气力张皇失措进了县衙,急急忙忙找了临湟县官,将这情形讲给他听, 县官一听, 遭了!隔壁县城闹着白莲教, 还有瘟疫, 三位宫中的娘娘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了问题,只怕皇上责罚下来别说自己的脑袋不保, 便是九族都要诛的。 因而急急差人把消息送到皇帝跟前,自己也揪集了大批民兵衙差,浩浩荡荡,就跟着珍嫔往那地界赶去。 珍嫔还记得皇后和丽妃两人的叮嘱,一路往那山林之间寻找, 果然沿路看得见她们三个当初扔下马车的器物碎片,那些黑衣人后来想必是又收拾了一回, 器皿少了很多,但因为皇后他们都扔的粉碎,总有遗漏。 珍嫔想到黑衣人四下一点点寻找这个碎片,肯定耽误了不少时间, 说不定皇后和丽妃有时间跑出去了也未可知, 因此心里七上八下,手上直抖,跟着衙差们找寻。 珍嫔想起皇后当日里说,会把布条系成带子绑在朝南的树枝下面, 因而在搜寻时仔细查找那些痕迹, 偏偏运气不好,接下来几天大雨, 将林中人走的痕迹洗刷的干干净净,人在密林中冒着大雨找寻,遍寻不得。 这时候皇帝派出的羽林卫也从京城快马加鞭,加入了搜寻队伍。 羽林卫到底专业,没多久就查出来了痕迹,他们在溪边找寻到了刻在树干上的符篆图案,珍嫔一看就激动起来:“是丽妃姐姐!她驱魔时便是画这种符篆。” 羽林卫继续寻找,路途中发现了一处被掩埋的灰烬,可再顺着这个方向往前,便是白莲教的老巢了。众人都有些迟疑,羽林卫自然是装备精良,对付个把山匪不成问题,可是再近,便是大象也架不住群蚁相搏,因而都有些犹豫不前,珍嫔见状,急忙与羽林卫首领商量,仍旧搜寻,另外向朱烟寒写信,速速将离秀水县城最近的军队调度过来,以备后用。 白莲教的老巢并非外人所想象的那般神秘,山间险要处建立起山寨、角楼,山寨里住着白莲教的信众,除了年轻力壮的劳动力,也还见得到黄发垂髫的孩童和两鬓苍苍的慈祥老人,显见得这里白莲教受众甚广,附近县城里的乡民都携家带口住了进来,山寨外面较为平坦的土地,都种着青菜,山寨里面,最中央一座圣坛,山寨内有两座寺庙,里面分别供奉的却是弥勒佛和明王,以及天生老母三位神仙。 此刻大殿外驻守着白莲教的侍卫,他们虽然面色黝黑,显见得是农家汉子,眼睛中却满是虔诚。 殿内佛前跪着一位白衣仙子,正是丽妃。 她在密林之中跌跌撞撞行走,皇后平日里教他们的末日课程派上了用场,过滤水、自制竹刀竹箭、硝石生火、寻觅食物,她在丛林中也能够游刃有余,只是总疑心有人跟着自己,设了一个小陷阱果然发现身后跟着人,但让她疑惑的是跟着她的人既不上前来捉她,也不离开她,就这么不远不近的跟着,这显然跟黑衣人不是一个团伙的,丽妃心里不解,就任由他们跟着。 到了天黑的时候,果然那些黑衣人追了上来,丽妃好歹是在修仙界混过无数次的大佬,虽然失去了功力,但反追踪的能力还有,在丛林中左右穿行,试图甩脱那些人,那些黑衣人却不同跟踪她的那波人,出手便是箭簇纷飞,她为了躲箭,仓皇间奔走,却被附近的白莲教信徒所救。 那些黑衣人显见得不想惹事,根本没有再上前来,而一直跟踪她的人,也识趣的散去,丽妃身上中了箭,又跌落山涧摔断了腿,有伤便顺从的跟着白莲教的信徒上了山。 白莲教跟朝廷并不对付,明里暗里起义过很多次,丽妃生怕被对方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因而只说是贵女回老家躲避瘟疫,无意间撞到了东厂太监杀人越货,便被他们追杀灭口。 东厂在民间名声不好,丽妃这么一说倒也合乎逻辑,因而就被白莲教教徒留了下来。 丽妃冷眼看白莲教的行事。他们不管男女老少都喜欢烧香、念诵经文,山寨里立着弥勒佛和明王的庙宇,显见得极为虔诚。 这可难不倒丽妃啊,她在修仙世界虽不是专业佛修,可是诵偈倒灵得很,不管佛教还是道教的经典,她都能背诵一二。 好巧不巧,白莲教恰是佛教和道教融合的一门道教,因而养伤的丽妃在白莲教长老们念诵经文时在旁边跟他们辩经,口诵《首楞严三昧经》,辩论些净土宗要义,便博得了白莲教最高层们的一致赞赏。 山寨里的山民有很多是为了躲避鼠疫上山,丽妃想起她们三个的初心,便帮这些村民防范鼠疫,更是博得了普通白莲教信众的信任。 白莲教中有“真空家乡,无生老母”的传说,都说无生老母是上天无生无灭的古佛,她要度化尘世的儿女返归天界,随着丽妃在白莲教中的地位水涨船高,居然有人在悄悄传说她就是传说中无生老母的御前侍女转世,专门派来解救鼠疫挣扎下的白莲教信众的。 丽妃哭笑不得。自己只惦记着怎么救其他两位姐妹,可是白莲教跟官府势同水火,说起秀水县官更是痛骂不已,道是阉党走狗,丽妃自己腿上有伤走动不了,想托人往临湟县城传消息,可惜山寨被官府的大军围住,不得出去,她只好在山寨里推广防瘟疫之法,在心里暗暗盼望着几个姐妹获救。 驻扎离此地最近的军队是淮南军,大军调度,将个白莲教的山寨团团围住,就在这时,苟三训的尸体发现在秀水县外的郊野。珍嫔不知流了多少眼泪,她恨自己撺掇皇后出宫,恨自己没有拦着去湟水县城,自责和愧疚席卷了她。没想到就在这时,皇上来了。 “皇上?您怎么来了这里?”珍嫔惊讶万分。她虽然没什么政治敏感度,却也知道“魏忠贤是个大恶棍处处想置皇帝于死地” 朱烟寒神色紧张,眼皮下面一片黑暗,显见得是多日都没有休息好,他沉着脸色:“我不放心别人。” 于是珍嫔就讲述一遍,自己三人如何被追杀、苟三如何驾马狂奔、自己侥幸逃脱、发现了丽妃踪迹在白莲教老巢里面,朱烟寒听到至今不知皇后踪迹,顿了一顿,叹息道:“是我对不住她。” 皇上亲自上阵,官兵自然不敢怠慢,直接攻打山寨,没想到打到一半,山上下来一队人抬着担架,求见皇上。珍嫔远远一看,蹦的老高:“皇上,那是丽妃姐姐!” 三人相见,问清楚缘由,原来皇后也不在白莲教处,珍嫔想了又想,忽然想起一遭:“当初追杀我的黑衣人说要禀告什么大录真,听说这是金人的行伍称号,这事又跟金人又没有关系?” 朱烟寒一听,心里渐渐七上八下了,既然这件事不是白莲教在背后捣鬼,那多半是金人和魏忠贤两派所为,就是不知道是单独一方还是两方联合呢?而且当日里珍嫔赶到了县衙,立马写了通缉令下去,附近各城戒严,想必为了掩人耳目,他们也不敢带着皇后走出太久,没走走出太久,那多半还在附近区域,那又在哪里呢? 因着丽妃力主白莲教的信众不是坏人,皇上便免了那些人的死罪,一行人便仍旧驻扎在临湟县城,由着皇上和羽林卫精锐一起商量对策,盘查附近几地。 丽妃腿上有伤,幸好此地有朱烟寒派过来的御医,因而能尽快获得悉心照料。 珍嫔帮不上什么忙,心里又担心皇后凶多吉少,她如今是妃子,不能进去县衙议事,只能等商议玩结果后问皇上,因而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左等右等也不见他们结束,珍嫔索性便出了县衙,在街上茫然的乱走。 “当”有小石子砸在她头上,珍嫔心里正恼火着,扭头便要发火。 回头一看却空无一人,她心中觉得蹊跷,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动,再想一想自打皇上微服过来,他们身边便都跟了无数护卫,因而对护卫们说道:“我发髻松了,要去那家酒楼转角梳一下头发。” 侍卫们点头,便护送她进了雅间。仍然在门外守着。 珍嫔见状,打开窗户,悄悄从窗外跳了出去,还好在一楼。她又爬惯了墙头,毫不费力就出去了。 骆其艺不知道该怎么合情合理的联系上珍嫔呢,就见珍嫔从墙上翻身下来,他见状一乐,嘿,有胆量,跟那些娇滴滴的大家闺秀不一样。 珍嫔看见骆其已劬Χ剂亮耍骸奥蕉郎,怎么是你?!” 骆其倚Φ溃骸拔掖幽翘毂愕爰亲拍悖听闻县里出动了禁军,到处寻找一位贵女,因而担心是你又丢了,所以进城来县衙这里探听下情况,没想到在街上就看见了你。只不过你为何身后跟着这么多侍卫?” 皇上微服,便没有泄露行踪,对民间只宣称是京中一位大人的家眷走丢,珍嫔也就不担心骆其抑道她的妃子身份了,说到侍卫她不好意思摸摸鼻子:“他们是看着我,怕我出事的。”说着声音便有些低落,“那位走失的贵女,是我的姐姐,当初我们一起走丢,她到现在还无有踪迹,只怕凶多吉少了。” 说着便眼眶微红,忍不住掉下眼泪。 骆其易在甲莺峤湖多少年,十三岁那年就能血刃同伴厮杀出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是见到珍嫔眼泪那一刻,忽然产生了一种之前从未产生过的感觉,是怜悯?还是心酸?他的心里那一刻酸酸的,又急切,想安慰这个傻兮兮抹眼泪的姑娘,又想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捧给她哄她开心。 他固然舍不得珍嫔,可是这次来见珍嫔是为了打探皇上的动向,根本不是专门为了见珍嫔而来,没想到见了珍嫔,看她一哭,早就忘了此行的目的,笨拙的抬起手就想给她擦眼泪:“你……你别哭呀……” 他从未这般安慰过女子,越发显得手笨脚笨。反倒把珍嫔逗笑了。 骆其业奶阶釉缇透着两位妃子,一位见丽妃去了白莲教驻地便没有再跟随,一位直接跟着皇后,眼见得皇后被抓捕,关押进了临湟县城的妓院,现在还时刻跟着呢,他的目的是奇货可居,准备随时反咬一口魏忠贤,将其势力缩减,可是见到珍嫔一哭,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就改变了主意,昏头昏脑说:“我有个拜把子师兄弟在临湟县城的一户地主家看家护院,我前天去找他,听他说随着主子去当地最大的红袖楼时,发现有些女子关押在后院柴房,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你的大姐?” 珍嫔眼前一亮:“谢谢你呀,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我要赶紧跟我家里人告知一声!” 骆其也钩洌骸澳阋记得,千万不能打草惊蛇,自己找几个打手,扮做客人,悄悄进去,先看看是不是,若是,趁着别人不察觉救了人出来。否则妓院鱼龙混杂,黑白两道人都有,若是被人察觉,转移个地方,就再也寻不到了。” 他想了又想:“不然你跟我现在去救人?” 珍嫔摇了摇头:“不能,我不能长时间离开家里人,家里人会四处寻人的。” 这时候那些侍卫已经在门外呼喊珍嫔了,珍嫔高声喊:“等一下就好。”,她不敢多停留,又翻身进了酒楼,对着窗外的骆其艺惺郑压低声有说:“你快走吧,谢谢你。” 说完便看也不敢多看骆其乙谎郏就开门往外走去。待出了酒楼门,珍嫔下意识往刚才两人站着的地方看去,那里空荡荡的,骆其蚁约得早走了,珍嫔松了一口气,心里却觉得空落落的。 她进了县衙,闯进了临时的议事处,也顾不上其他人惊讶的目光,就将此事告诉了朱烟寒。 朱烟寒听了,二话不说就带着几个侍卫往邻县赶。 待到了县城外,朱烟寒装扮一二,让侍卫们都扮成往来的商人,自己扮做一个小厮,先是在临湟县城最大的客栈住下,又是带着货物贩售,到了晚间便一摇一摆往红袖楼去。 去了红袖楼,便叫来当家的妈妈,叫来几个妓子喝酒弹琴取乐。朱烟寒和另外几个小厮也被安排在后院招呼下人等待的房间里,因为那几个“外地客商”出手大方,当家的妈妈也命令人给他们几个小厮安排了酒,朱烟寒拿着酒杯,心中焦灼万分,表面还要装作乐哉其中的样子。他心中暗骂,每一个穿越文男主肯定要进妓院,可是像自己这般被命运捏住了后脖颈皮不得已进了花楼的男主,也是少见。 酒过三巡,朱烟寒装作不胜酒力,便要起身去寻厕所。 他四处找寻,总算找到了柴房,悄悄往门缝里瞧,呀!那不正是皇后! 他正要往前去推门,眼睛的余光却扫见周围还有几个人盯着柴房,因而没有轻举妄动,去了厕所,装模作样上了厕所,又回到位子上照旧喝酒取乐。 这种花楼昼夜颠倒,夜晚最是热闹,清晨却陷在睡梦之中,因而朱烟寒早就跟羽林卫们商量好,要趁着清晨人人不备时救走皇后,而且湘军早就在过来临湟县城的路上,因着临湟县令跟魏忠贤是一伙的,怕泄露了消息,所以他们在后,此刻埋伏在临湟县城城外,就等得手后一声令下,好里外接应。 第53章 灯下试真心 太阳一跃而上, 驱散了黑夜,朱烟寒心急如焚,根本无法入睡, 怕被有心人发现所以不敢翻来覆去, 只是闭上眼睛想各种计策, 看着总算熬到了清晨便悄然起身, 去后院里寻皇后。 柴房里皇后却醒了,她自打被抓后就一直冷静沉着, 寻着逃走的路线,奈何那些黑衣人很是专业,将她沿路悄悄做下的记号都销毁殆尽,还拿着布条来她耳边恐吓她若是再做记号就杀了她。 他们本来是带着皇后一路往北走,可走到一半, 忽然扭头掉向,皇后虽被捆住手脚蒙住了眼睛, 但她躺在马车上也感觉到自打那一掉头后,从开始平缓到后面的陡峭崎岖,她猜测多半是官道上走不了了,带着她上了小路, 为什么走不了官道?肯定是官府开始沿途设卡盘查行人, 那多半是哪个姐妹逃脱了将消息传了出去。 知道这些信息,皇后就逐渐镇定下来。没想到那些贼人还是有办法,竟然将她运进了一所妓院,皇后看清楚周围的情形, 心里放心下来。 她在末世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地方, 末世时候各种妖魔宵小横行,地下城或者黑市也有类似的地方, 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出没,在这种地方藏身是最好的,一行人没入其中就如一滴水入了大海,根本难觅踪迹。 想到这里,她又担心衙差们能不能找到这里?因而每天看守她的人送来饭食她便老老实实尽数吃光,每到夜里便不顾耳边嘈杂安然入睡,这样等到清晨花楼最安静的时候她能保证清醒,方便她四处打量,寻找生机。 “吱呀”一声,木门被悄声推开,皇后的眼睛被骤然进来的光线刺痛,她眯上眼睛,打量来人。 熟悉的轮廓,皇后脱口而出:“会长!” “嘘!”朱烟寒示意她禁声,顺带举起手里的小刀将皇后手上敷着的麻绳解开。皇后跟他出来,这才看见门口躺着两个已被割喉了的守卫,她屏住呼吸,跟着朱烟寒蹑手蹑脚回到了侍卫房间。 朱烟寒此行带的羽林卫俱是精锐,因而早就悄无声息将皇后从柴房里救了出来。众人正欲从花楼撤退,忽然看见远处县城城墙处升起一个信号箭,拖着长长的尾巴消失在天幕上。这边花楼和隔壁的院子里忽然四下人声鼎沸:“快!有敌来袭!” 诸人目目相觑,神色皆是肃然,没想到果然留有后手,四处埋伏着人,须臾功夫,已经有人在嚷嚷:‘“人呢?不见了!“快找!”,羽林卫们举起了刀,忙放出信号弹给城外的大军,同时护送着皇后和朱烟寒往门外跑。 刚跑出门外,就遇到了一伙身着后金衣服的歹人,两者短兵相接,那些人目标明确,直往皇后跟前冲,抵挡之间听得花楼里有人喊了一嗓子:“另一个是皇帝,抓了!”,没想到皇上在此的消息被泄露了出去,朱烟寒一愣,此次行动带的侍卫只有十余人,原本计划城外守着大军,等得手了再招呼大军进城,没想到有人直接打草惊蛇,让他们被发现了。 这些羽林卫精锐固然厉害,可也禁不住对方人多,渐渐的就被打散了阵型,湘军还未进城,但只要他们进城就可以接应到,朱烟寒和皇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就往最近的街巷里跑。 更多的黑衣人从花楼出来前来追捕他们,可是城外的湘军却迟迟不见。朱烟寒拖着受伤的皇后跌跌撞撞在陌生的小巷里行走,他看着路边柴房的门开着,忙带着皇后进去,将门反手阖上。 柴房里堆满秸秆和干柴,许是附近人家烧火的去处,朱烟寒将皇后拖到了柴堆后面,又在她身上盖满了秸秆,自己守在门口,抄着一柄剑耐心的等候。皇后还要挣扎,朱烟寒小声劝她:“听话,等湘军进城便可脱险。” 巷口传来一阵喧哗,显见得是那波黑衣人搜寻到了这里,朱烟寒稳稳心神,举起了银剑,准备和对方拼命。他提起耳朵听着黑衣人的脚步声,搜寻一无所获,有人说:“不在这里,去下一个巷口!” 朱烟寒松了一口气,就听得下一个声音:“不对,柴火屋都是堆柴火的,就算不用也是从外面挂把锁,哪有从里面锁上的道理?” 朱烟寒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不是吧,大哥,你要不要这么福尔摩斯上身? 众人果然逼近了柴屋,朱烟寒在心中给自己鼓劲:“我是男主,穿越之人必是天选之人!”,数到三就一开屋门冲了出去。 他虽然不懂武功,全凭一身蛮力挥舞着宝剑,让那些人暂时不敢近身,但也只是短暂的,有个黑衣人举起刀柄敲击他的手腕,朱烟寒左手吃痛,宝剑便被击落,偏偏咬牙不退,用头撞到另外一个黑衣人的肚子上,将他撞得趔趄,露出一个角,朱烟寒瞅着空子就要往外逃,一个打头的黑衣人轻蔑一笑,举起了手中的刀剑,便要刺过来。“小心!”,伴随着皇后的尖叫是一根粗壮的木柴砸了过来,将那柄寒剑生生砸开,原来是皇后见他一人,生怕他出什么问题,跑了出来,正好遇到这一幕,急中生智举起木柴砸了过来。 那黑衣人被木柴砸中,又气又恼,抄起寒剑狞笑着就要去刺皇后:“小娘们!主上要抓活的才让你苟活到现在,你还想反了天去。” 说时迟那时快,朱烟寒看着那柄剑直往皇后心脏刺去,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飞身扑了过去,接了那一剑,剑刺入他的胸膛,他一瞬间觉得入骨的冰凉,耳畔皇后的尖叫、巷口湘军的行进,他全充耳未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死。 宁可我死,也不能让她死。 朱烟寒倒下去的时候,脑子里就反复想着这一句。他失去意识的时候,努力抬起手,想抹去皇后脸上的泪珠,但终于还是耗尽了力气,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临湟县城外的郊野处,骆其倚币雷派碜樱靠在一株齐腰粗的大柳树下,手里把玩着一枚柳叶,放到嘴角漫不经心吹着柳笛。 一位黑衣劲装的男子上前禀告:“回指挥使的话,我们都已办妥了,县城城墙既升起了信号旗提醒了魏公公的人,又紧闭城门让湘军打不进来,还安排兄弟趁乱喊出皇帝的身份,只怕这会子城里且热闹着呢。” 骆其业懔说阃罚柳笛都未停,那男子见识又犹豫片刻:“指挥使,属下不明白,您为何要让我们在魏公公和皇帝跟前添火浇油?” 骆其姨了柳笛:“魏忠贤势大,又是先帝的宠臣,若没有足够大的忤逆之事皇帝不会去动他”,他会看临湟县城,冷笑,“何况魏忠贤自己活腻了,居然跟金狗勾搭?不帮他上上眼药,皇上还怎么记得我们锦衣卫?” 朱烟寒醒来的时候,听见耳畔有个女孩子低低啜泣的声音,他费力睁开眼睛,才看得清烛火昏黄,皇后一人坐在他身边,爬在他床头哭。 他费力出声:“水” “什么?你醒了?”皇后腾的站起来,高兴的手舞足蹈,赶紧出声喊太医。 湘军到底打开了城门进了城,解救了他们,余下的人被抓的抓,被杀的杀。御医给朱烟寒诊治完,倒是身体被划拉一道口子,还好是外伤,没有伤及内脏,因而等他苏醒即可。见朱烟寒醒来,御医们放下心来,开了药方,只说按时吃药即可。 皇后仍旧不顾身上的伤,要留在屋内照看朱烟寒,朱烟寒见四下无人,便郑重向她道歉:“对不起。” “在宫中时我不应该去熙贵妃那里惹你生气。也不应该对你的去向不闻不问,由着你出走。” 皇后擦着眼泪,没好气的白了朱烟寒一眼:“你哪里有错?都是我的错。” 朱烟寒咧开嘴巴,艰难的绽开了一个笑容:“你到底叫什么?认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 皇后小声说:“我姓祝,叫珠珠。” 朱烟寒匝巴下嘴:“这名字起的好,猪猪?精致的猪猪女孩?” “什么嘛?!不是猪精的猪!是珠宝的珠!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生下来宝贝的不得了,说中文里有个成语叫如珠如宝,又说我是掌上明珠。”皇后气得柳眉倒竖。 看在朱烟寒眼里有一种娇嗔的美,他盯着皇后:“你若是嫁给我,比照着华裔冠夫姓的习俗,岂不是要起名叫做朱祝珠珠,猪猪猪猪?” 皇后气得脸通红:“谁要跟你姓?!” 朱烟寒一脸委屈:“都为救你负了伤,还不能获得冠名权?”,他说话真真假假,终于一咬牙,半是试探,半是真心的说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骆其艺飧鼍僦共荒艿ゴ克凳呛萌嘶等税桑只能说他为了自己的利益和锦衣卫的地位所做的,他并不是一个忠心耿耿为国为民的人。 他和珍嫔的感情线会继续下去,不过我本人倾向于写成悲剧。。。 第54章 月下诉衷情 果不其然, 皇后一听朱烟寒这般试探,耳朵尖都红了,“你!”皇后受不了朱烟寒这油腔滑调的样子, 扭身往旁边一歪, 不理他了。 一时室内沉默下来, 只听得见燃着的蜡烛上的灯花爆得噼里啪啦的声音, 越发觉得室内幽静,两人刚才你来我往的斗了半天嘴, 这时候忽然静下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相别已久,又是劫后余生,心里憋了千言无语,见面了却相对沉默, 再也不好说出口。 朱烟寒心里想的乱麻一样,一则人家那么金尊玉贵的女儿, 在各种末世混得风生水起,若不是不幸“流落”到此地,只怕怎样都看不上弱鸡一般的他,自己仗着皇帝的身份, 总有些占人便宜的感觉。 二则自己是个亡国之君, 自始至终两人无情,这样便是失败也可将皇后送走,若是招惹皇后对他起了情思,到时候以皇后之仁义, 肯定不会独自逃走, 白白连累她后半世的幸福。 再者,皇后为了未婚夫才进了各种末世世界做任务, 他虽然从未经历过,但也可以想象末世之中是何等残酷凶险,一个资本主义国家自小衣食富足父母宠爱的小姑娘,自愿多次前往,若不是爱情深厚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皇后深爱着别人,他再怎么表白也会被拒,不如隐藏心底。 皇后手里捧着茶杯,她指间泛白,紧紧攥着茶盖不放,似乎这样就能给自己一些勇气,她心里面忐忑未定,自小的世界里,喜欢就约会,不喜欢就一拍两散,亚裔女孩在学校里又极受欢迎,她之前从未有过这种困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自己居然扭扭捏捏,不敢说出心意。皇后在心底叹了一口气,难道自己是在大明待久了,居然也沾染上了大明女眷含蓄悠远的恋爱方式? 朱烟寒咳嗽了一声,忽然鼓起了勇气,正色问皇后:“你以前在任务世界里,有爱上什么人吗?” 皇后想了又想,老老实实回答:“没有,倒是杀过不少人。” 朱烟寒:……我胖虎还真怕了。 估计是他的脸色太难看了,皇后补充说:“末日系统里说是礼崩乐坏也不为过,不少道德丧失的人在末世里觉醒了异能,食物的匮乏、法律的缺失,自然让这些人也随之猖狂。”也许是想到了末世里的沉痛记忆,她叹了一口气,“那个年代真有女人为了一瓶矿泉水出卖就自己的,更不用提坏人仗着异能为非作歹了,我每次做任务之余都要狠揍很多人。” 朱烟寒想到皇后自来不离身放在枕头下面的小刀,心里有些心疼她,不过他也想到别的事情,让皇后从自己随身带着的荷包里拿出一柄短剑,那短剑由碧玺、红宝石、祖母绿镶嵌剑柄,剑刃则寒光四射,他说:“这是我嘱咐内造出来的短剑,本想见到你亲手交给你,可惜我现在动也动不了,只好先赠与你。” 珍嫔突的推开窗户:“皇上,同为后妃,您可不能厚此薄彼,臣妾也想要嘛。” 朱烟寒:“滚。” 珍嫔委屈的关上窗户,在窗下嘀咕:“什么嘛,不就是一柄短剑吗,我才不稀罕呢,哼!” 皇后捂住嘴悄悄笑:“珍嫔天真可爱,心中有一说一,你可不要治她的罪。” 好不容易有些玫瑰色的暧昧气氛,朱烟寒还想借着这等若有若无的情愫趁机戳破窗户纸呢,这下好,被窗外偷听的珍嫔扫了一干二净,他气得哼了一声,并无搭腔。 皇后知道朱烟寒毫无皇帝的架子,肯定也不会去惩治珍嫔,再看他小男孩一样气恼的表情,抿着嘴,眉毛拧成了疙瘩,一副闹别扭的样子,不由得一乐,笑着看着他。 朱烟寒看见皇后一脸和蔼慈祥的姨母笑,打了个哆嗦。他虽然没有什么恋爱经验,可是虎扑上的帖子没少看,女人可以崇拜你,可以讨厌你,就是不能对你慈爱,要是一个女人对你充满了姨母之爱,那除非你是刚出道的年轻爱豆,否则你要追上她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再联想皇后的御姐属性,想必自小到大都没少被男人追捧,棒球少年、橄榄球新星、异能领袖,什么样的优秀男人没见过,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他默默的给自己唱了一首《凉凉》。 得,表白不成,那聊点别的吧,朱烟寒想起宫中懿安皇后的一系列骚操作,忙提醒皇后:“你要小心皇嫂。”,皇后支起了耳朵,接着听下去。 “我们穿越前就认识,是普通朋友,她朋友误会我在追她,打了我一顿,就此疏远。我最近发现你出宫背后有她动了些手脚,她又跟熙贵妃走得近,你以后要多留意着她。” 皇后嗯了一声,脸上恢复了在外那种泰山崩于眼前而不改色的骄傲。 夜色渐渐的深了,朱烟寒动了动手指:“我如今好多了,你也不必守着,早点去休息吧。” 皇后摇了摇头:“我们骤然外出,没有宫女跟随,临时抽调的人我不放心,你这伤口必然要人守着,我便守着就好。” 县城里的打更声、庭院内侍卫们走来走去巡逻的脚步声、夏虫在角落里的鸣叫声,都一一飘了过来,两人又开始无话可说。 朱烟寒心里忐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话,又觉得自己不应该提起懿安,因为提起她后很明显的皇后变得全身紧绷,周身像在外人跟前一样笼罩上了一层冰罩子,从头到脚都写着“离我远点”。 他绞尽脑汁,只好尬聊:“你的名字倒是起得不错,若是赌咒的话,可以说如有违抗,以后名字倒着念。” 皇后:…… (目睹了以上这一切的)珍嫔磕着瓜子在窗外评论:“进度这么慢,我命令你们立刻洞房!” 帝后二人异口同声:“滚。” 皇后起身关紧了窗户。 珍嫔只好无语的扭头去睡觉,她今儿个心中也是忐忑,一直揪心着皇后的安慰,好容易见着了皇帝皇后,却发现两人一个轻伤,一个重伤,因而放心不下前去探望,不过见两人那忙里偷闲打情骂俏的样子,估计身上的伤也没有那么重。 她拍拍手里的瓜子皮:“唉,江湖儿女,爱恨情仇,我这一趟出来,真是不亏,什么都见识了。”说着啪啪拍拍腿,抖落掉衣服上挂着的瓜子皮。 “深夜露大,你还是进了屋去早点休息。”熟悉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珍嫔一扭身,果然是陆二郎,她高兴的一把攥住陆二郎的胳膊:“没想到还能偶遇你!” 骆其乙簧硇∝说拇虬纾笑眯眯说:“这可不是偶遇,我特意扮做小厮,才混了进来的。” 听说他是特意进来见自己的,珍嫔忽然像在春日里见着一树樱花一般,甜滋滋,暖洋洋的。她想起话本子里那些女主的回答,瞬间脑子转的飞快,愣是没想到要接哪一句话,才能显得自己既重视与他的见面,又不过分在乎他。 骆其壹珍嫔呆呆站在哪里,不由得奇怪:“你可是不想再见到我了?” “不是不是!”珍嫔忙出言否认,怕他不相信,头也摇得拨浪鼓一般,也顾不得反复斟酌,出口就急忙否认。 骆其铱醋耪滏烧呛炝肆臣鼻械难子,笑了起来,他本来生的英俊,忽然绽开笑颜,更显得他眉目如画,眼神间繁星雨落,珍嫔看着他,忽然想到闺阁中读过的武侠传奇,什么西门吹雪,什么君子世无双,都比不上他。 骆其倚ψ盼收滏 “显见得你们不是本州府里的,你们还要去哪里?” 珍嫔刚想说,忽然想起皇后特意叮嘱过要保密行程,话到舌尖,又被自己生生吞没。 骆其乙膊幻闱浚见她犹豫,满眼含冤,说:“原来你不愿意告诉我?”,他苦笑一声,转身欲走,“也罢,我这等穷乡僻壤的穷小子,哪里敢肖想高门大户的玉人儿?” 见他要走,珍嫔忙忍不住说:“我们先往北走马车,到了汴州停留一天修整片刻,便要换船走水路,一路直到京师。” 骆其易身回来,含笑道:“我反正四海为家,索性跟了你过去。” 珍嫔摇头:“你不要去。不要离开故土,独身一人漂泊在异乡。” 骆其已锲鹈济道:“左右这里不是我故土,师傅去世,我去哪里也是使得的。” 见他为了自己要离乡远去,珍嫔的心里说不上是喜是悲,她头摇得拨浪鼓一般,心里一酸,泪珠忍不住溅下来:“你莫要枉费心机,我家里必是不许的。”,说完也不顾骆其胰绾位卮穑一把拂开他,踏着一路月色自回屋中。 她身后,骆其姨究谄。 作者有话要说: 骆其也⒉皇乔谦君子,他并不是传统中的伟光正男主(朱烟寒:我才是),他所有一切都是自己空手夺来,从信奉弱肉强食的锦衣卫中厮杀过来,他没少做没有底线的事情, 不过遇到珍嫔以后他会慢慢改变,这也是好的感情的作用:让你成长,成为更美好的灵魂。 朱烟寒敲黑板:看重点,英俊的男人不一定是好人,但不给好人一副帅皮囊的肯定是狗作者。 汤圆:你说啥? 第55章 苔痕寂寂深 这几天客栈狭小, 为着安全,索性珍嫔和丽妃两人合住一屋。珍嫔回房之后,丽妃还未睡去, 她拖着伤腿, 兀自打坐。相处久了珍嫔早就知晓了丽妃的习性, 也不以为怪。自顾自走到桌前, 斟一壶茶水。 她推开窗,窗外那人早已不在, 只有一株晚香玉立在庭院,在月色下幽幽的散发出孤独的香气。斯人不见踪影,月色寂寞流淌,珍嫔早知道那人不在,却忍不住看了又看。 丽妃打坐完毕, 吐息采纳,睁开双眼, 看见珍嫔端着一碗清茶,孤零零儿站在窗前,呆呆望着窗外发呆。 她走上前去,轻声问:“珍嫔妹妹, 外面露水要起来了, 仔细沾湿了衣裳。” 珍嫔回过神来,叹口气坐下,举起一杯茶遥遥对月:“姐姐,你说, 宫妃能不能出宫?” 丽妃狐疑:“你自来是个人嫌狗憎的跳脱性子, 怎么这忽然变得这般小儿女?” 珍嫔低头不语,一手托腮在桌前发呆。 丽妃叹了口气:“我沉浸仙家世界多年, 月色这么好,我做首诗给你听: 皎皎一轮月,但求慰风尘。 栽松酿雪饮,撷露缀云樽。 华盖倾四海,西洲只影寻。 念卿久不至,苔痕寂寂深。” 珍嫔迷茫:“姐姐文采自然是好的,只是这首诗是什么意思?” 丽妃起身,一袭白衣纱裙临风而动,将她衬得仙气缥缈:“这首诗啊,讲的是一个女子月下思春,精心制作美酒佳酿,却遍寻四海都找不到爱侣,最后无聊到头顶长青苔的故事。” 珍嫔听她打趣自己,起身就不依不饶,要挠她痒痒:“姐姐休得取笑我。” 丽妃虽然不苟言笑,如今却和姐妹们在一起,被带得活泼许多,饶是如此,她也只是嫣然一笑:“我可说中了不曾?” 珍嫔点了点头,依在丽妃身边,玩着衣带低头:“姐姐说中了一半,我可没有遍寻不得,我寻得了呢。” 丽妃吓了一跳:“你我处在深宫,便是最近出来也不过遇到的是乡间驱瘟,见到的人都是贩夫走卒,怎么有人入得了你的眼?” “再说你一心喜欢陆小凤,连我这个对武侠一窍不通的人现在都熟悉了他灵犀一指、凤舞九天的轻功、精通武当掌法,还有那天外飞仙的剑法。有这般潇洒倜傥的男儿做心中榜样,你怎么看得上别人?” 丽妃掩嘴一笑:“没想到他跟陆小凤也不差的啊,活脱脱是陆小凤在世,而且他也姓陆呢。” 丽妃一脸无语:“姐妹,追星不能投射到现实中吧?” 朱烟寒的伤口还未痊愈,就命令众人动身回京城,宫中传来信笺,宁妃试种的玉米和土豆均已结穗,他派了户部的官员往全国推广开来。路走到一半,都已见得沿途的百姓有开始种植玉米和土豆的,朱烟寒心中欢喜,越发想着尽快到京城处理政务。 昼夜兼程,没多久就到了汴州。 这是皇后想的主意,朝中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在临湟县城的时候,朱烟寒就被刺伤,经过审理,同行的人既有魏忠贤的人,又有金人,虽然在场的歹人死的死,抓的抓,但保不齐还会有余党,她担心朱烟寒遇刺,便设计了这一条路线。先走陆路,等到一半,再换水路。这样虚虚实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好不容易到了汴州,接下来便要一路走水路了,车行一路,大家都有些被颠得骨头架子散架了的感觉,皇后体恤众人,叫修整半日,让众人他们各自去街上走走散散心。 珍嫔带着丽妃欢欢喜喜往街上去,珍嫔想着皇上不便移动,皇后陪着皇上也不挪动,便要去街上给买些稀奇古怪的吃食让他俩开心一下。自然带着丽妃专往热闹街巷去。 汴州是大港口,又是陆路集散地,此地繁华异常,珍嫔先去最好的酒楼,打包了一桌席面,让手下的人带去给皇后皇上吃,自己才带着丽妃闲逛。 不一会儿,他们就带的大包小包了,糖葫芦、泥娃娃、沾糖人、九连环,丽妃想到宫里种田的宁妃,给她也买了一份。又看见有一家卖丹砂、炉鼎的店铺,顿时眼睛有些挪不开,珍嫔心中好笑,劝她:“姐姐去看看,我正好在前面茶铺歇歇脚。” 说完就径直去了隔壁的茶铺吃起了茶点。 那店家的茶水苦涩难入口,珍嫔喝一口就觉得难以下咽,忙叫店家:“老板,你这茶……” 她还未说完,便看见了走近了的陆二郎,她摇摇头:“无事无事。”,便欢天喜盯着骆其铱础 骆其壹她脸上欢喜又使劲儿压着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歉疚,很快被他压了下去,连他自己都未察觉,自己整日里肃着的一张脸,冰川裂缝般涌出一股压都压抑不了的微笑。 此时珍嫔身边跟紧了侍从,因而两人一句话都未说,骆其易白髀饭的样子,从茶摊走过,两人生怕露出端倪,脸上笑都不敢多笑,只有眼睛充满了笑意,彼此盯着对方。 丽妃买完铜镜、炉鼎等器具,直往茶水摊过来汇合,却见珍嫔捧着一盏茶水,喜滋滋的大口喝着,脸上美妙的神情,似乎在喝什么蜜水珍酿,她好奇,一手接过来茶水喝一口:“民间果然卧虎藏龙,随便一个茶水摊都能让妹妹喝得眉开眼笑?” “噗――”丽妃吐了出来,“店家!你这茶水怎么这般苦涩!” ―――――――――― 朱烟寒和皇后在客栈里吃着餐食,朱烟寒尽着做病人的特权,不断指使皇后:“我想吃那个龙井虾仁。” “那道蜜糖金丝圆子看着鲜,帮我盛一碗。” “圆子太烫了。” 皇后哐当一声把勺子扔在碗里,瞪着他。 朱烟寒却不怕,笑嘻嘻:“我伤口还疼着呢。” 行吧行吧,毕竟是救了自己的命,皇后想了一想,忍了吧。又拿起勺子,耐心放在嘴边吹凉了递过去,见皇后喂饭,朱烟寒美滋滋的吃了一口。 圆子糯软,内里红豆馅儿鲜甜清口,朱烟寒满足的品味起来,见皇后怒火攻心站在一边,忙说:“珠儿,有一首诗想必你这等华裔没有听过,我今儿个要念给你听” 说罢,也不等皇后反应就吟到:“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相扶到老不容易,是否更该去珍惜。为了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想又何必。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我若生气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邻居亲朋不要比,儿孙琐事由他去。吃苦享乐在一起,神仙羡慕好伴侣。” 说着拉过皇后的手,就笑道:“好伴侣呀好伴侣。” 皇后一脸关爱智障的表情,自顾自吃了起来。 就听得窗外有侍卫惊呼:“有刺客!”,与此同时一道寒光闪过。 珍嫔带着大包小包和丽妃往回走,等到了客栈打量着不对,整个客栈围满了兵士,院内站着几个老郎中。丽妃生性警觉,忙往前走询问:“怎么回事?皇上遇刺了吗?” 侍卫上前回禀:“回娘娘,有刺客趁着咱们人少闯进帝后居所,幸好皇后娘娘反应迅速,将盘子摔在地上以碎瓷作为武器,割喉了一个刺客,却躲闪不及被另一个伤了臂膀。幸而汴州的知州是个精明的,见状忙派出增援,赶走了刺客。” 丽妃在旁边念叨:“这路线可是娘娘精心设计的,中途我们还换过一次水路以掩人耳目,这贼人是有内应?只有我们四人知道的路线,这贼人怎么知道?” 珍嫔脸刷的一白,心里隐约想到了什么,手里大包小包落在地上浑然不觉,扭身就跑进皇后的屋里。看见皇后面色蜡黄依靠在塌上,手臂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她抱着皇后嚎啕大哭,皇后捂着包扎好的手臂,一叠声的安慰她:“别哭了别哭了,这不是好好的么?只是糟蹋了你给我定的席面,吃了一半贼人就进来了。” 她这边逗弄珍嫔笑,珍嫔哪里有不明白的?心里面有话却不敢说,只是抱着皇后哭,喃喃自语:“姐姐我不知道。不知道……” 皇后纳闷:“知道什么?” 珍嫔擦了擦眼泪,才鼓起勇气回话:“我在山林里走失时,被一个本地的猎户所救,后来又多次见到他,上次他问我路线,我便说了,没想到……”,她心里一酸,又迅速狠下心来,背过身去,哽咽着说:“没想到他不过是利用我。” 皇后一愣,转瞬又神情平复,用自己没伤的那只右手抚摸她的头顶,有一下没一下的:“外面的人鱼龙混杂,毕竟不比你自小长大的地方恩怨分明光明磊落。你年纪还小,被人蒙骗也是常有的,自己以后要记住教训,可再不能让人骗了。” 她这般轻描淡写,珍嫔越发心里内疚,她眼泪决了堤一般涌动出来:“我只当他是个淳朴的好人,原来他或为了钱,或是被人威逼,居然出卖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 皇后:姐妹,你的糖里有刀片我怎么嗑哦? 珍嫔:建议你把刀片寄给狗汤圆。 汤圆:嘤嘤嘤 今天元宵节,大家要记得吃汤圆呀,团团圆圆。 第56章 月色 看她哭得泣不成声, 皇后没声介的抚慰她,好不容易哄得她止住了眼泪。丽妃立在一旁,见珍嫔心中委屈, 有心帮她, 对皇后说:“珍嫔虽然咋咋呼呼, 却秉性纯良, 这次都是因为被贼人蒙蔽心神。还请姐姐原谅她。” 皇后点头,帮珍嫔理了理头发:“可不是?没想到珍嫔这次哭得这般伤心, 我倒是瞧着,有些古怪,仿佛欺骗你的人极为重要。” 丽妃心里叹了口气,这可如何说起。她心里知道个大概,但涉及别人隐私, 她也无法开口。倒是珍嫔自己,咬着牙说:“姐姐, 当时遇见那人,他于贼人手里救我,又身手不凡,一来二去, 我便动了凡心, 后面他苦追不舍,我想着让他知道我的去处,也许两人还有将来也未可知,没想到他转手就将我买了!这种人, 我下次见到他, 定要千刀万剐!” 皇后皱着眉头,逐一分析:“妹妹不要太过伤心, 那人或许为着生计,家里有急需用钱的地方,他卖给了贼人赚些银两;或许是贼人发现他跟我们有瓜葛,所以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说,他寡不敌众,这也是有的。” 珍嫔听闻这些个理由,心里犹豫起来,她迟疑着说:“可是我在外逛街的时候见着了他,他卖了我为何还有脸跟过来?”想到这里,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臭男人!还笑得没事人一般!还有脸冲我笑!”想到生气处,她气得拳头直捶床板。 丽妃坐在案几旁托腮分析:“也许他是来给你报信?他先是被胁迫,等到那帮人离去,他又急急忙忙寻了过来想告诉你真相,可惜没等跟你说上话,刺客先冲了进来。” 珍嫔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她心里一酸,眼眶又湿润起来,但她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是我自己脑海里想太多,也许别人眼里我不过是个路人,想出卖就出卖。说到底还是怨我,交浅情深,我将别人看得太重,别人却轻视我。左右我以后再也不见他就是。” 珍嫔摇了摇头,叹息:“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当年在修仙界,我也没少见过痴情女子如何被小人骗,或是替他杀仙兽,或是替他陷害掌门人,都因一个情字,便孽缘深种难以挣脱。” 珍嫔到底小孩子脾气,刚才还哭得伤心,转眼就好奇抬起头来问:“姐姐可有什么好故事讲来听一听?” 皇后点一点她的鼻头,笑着嗔怪:“你这个滑头,听得有故事听便忘了疼。” 丽妃倒一杯蜜水递给皇后:“横竖我们要在船上走好久,慢慢儿讲呗。” 皇后喝一口水:“好甜。” 珍嫔解释:“这是丽妃姐姐每天半夜里接的月光下的露水,据说这水汲取天地之精华,有延年益寿的作用呢。” 丽妃愁肠百结:“可惜我在这里没有探到任何灵气,没法修仙,现在这些个功法心得也最多能强身健体,无法修的正道。” 皇后哈哈笑起来:“那就在这个世界悠闲终老吧,权当度了个假。” 提到这个话题,丽妃想起盘桓在她心头许久不散的阴影,严肃起来:“姐姐,你可想过,万一这不是休假,是我们的最后一世呢?” 说起这个话题,珍嫔忽然很是害怕:“即使不是最后一世,若是我们在这个世界里爱上别人,等到死了,下一世我们开始了新的生活,可是这个世界上遇到的爱人怎么办?他在一个虚拟世界里灰飞烟灭,我却要回武侠世界里生生世世活着,那岂不是痛不欲生?” 皇后放下杯子,她回答:“丽妃姐姐修仙无数世,常闻仙家能活几百年几千年,姐姐在一个世界里便要活几百几千年,可有乏味的感觉?” 丽妃摇摇头头,这倒是真的,每次进入一个世界,她就要从头来起,不断学习新的功法,以便能升级打怪,根本没有机会和时间觉得乏味,何况修仙多世,她早就炼出了不觉寂寞的心态,时间如水般流过,她却能够守心如初,不乱方寸。 皇后接着说:“我在末世世界里,常见到山岭崩塌,怪兽出世,或是人类自相残杀,每日里应对不同的任务,或是达成不同人的心愿,甚至为了了却他们的心愿,完成系统任务,我得去嫁人,去生孩子,去抚养孩童,去赡养老人。每次完成任务的时候,我在心里都会想,我是替别人活了一生。可是我的一生呢?” “等来到这个世界,跟系统联系不上,我才慢慢明白,也许这就是我本身生命的最后一次了,这才是我的一生。更深入想,也许我之前在末世系统里打滚摸爬了那么些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到这里逆转时空。” 她这一番话说的珍嫔心向往之,她握紧拳头:“对!就算螳臂当车,我们也要挡上一挡,除瘟疫时民众那般依赖我们,我们也要回报他们。” 在门口偷听的朱烟寒也默默攥起拳头:“就算被历史的车轮碾得渣子都不剩,我也毫不退却,要将这轮子推上一推。” 回到房中,丽妃看珍嫔愁眉不展,有心开解她:“我瞧着皇上是个有情有义的,对我们也极为宽厚,多半能放我们出宫。你放宽心,说不定回到紫禁城,有朝一日能出宫,便能见到那陆郎,当面对质也许他是清白的。” 珍嫔发起狠来:“贼男人!狗叛徒!我才不去!今后我见他一次便要杀他一次!”,说着想起那人武功高强,咬牙切齿满屋子翻剑,“我要练武!定要在下次见到他时一招毙命!” 说罢,寻出宝剑便去月色下舞剑。 丽妃劝她不住,只好任她去了,好在客栈都被他们的人包下,眼下侍卫无数,极是安全。她推开窗户,看珍嫔在月色下一招一式比划,似乎蕴含了极大的怒气,每一剑,都极准,极狠。 朱烟寒寻到丽妃,小声询问她:“珍嫔,可是遇着了什么人?” 丽妃低头,左右为难,最终还是开口:“皇上既然都知道,便放她自由了罢。” 朱烟寒摇头:’我倒可以让她假死出宫,可是苟家世代驻守北疆,怎么能够吃这个亏?定会派人进宫严严实实探查。珍嫔若是能说服苟家,或许还有一丝生机。’ 丽妃闻言大喜,想起一句别的事情:“回禀皇上,我今天在皇后娘娘那里听她念了一首陛下所做的诗,听完后我在反复默念,都觉得极有哲理。‘别人生气我不气。’,倒蕴含了不少道家无为而治的理念。” 朱烟寒闻言尴尬一笑:“那个,是前人智慧,我只不过念来听听。” 丽妃说:“就算不是皇上所做,但吟出这几句诗句倒是有灵性,显见得是跟我仙家有缘。皇上,要不,你跟着臣妾修仙吧?” 朱烟寒:……“夜深露重,爱妃歇着吧,朕告辞了。” 一轮圆月当悬半空,夜空低垂,月亮似乎伸手可得。丽妃立在月下,欣赏月亮,月亮上有山、有河流、有树下的月兔,也有砍树的吴刚,看上去清冷一片,似乎是金玉所做,敲击便可出声。 可偏偏这般毫无生气的月亮,投给人间的却是无限温情月光,将山川、河流、湖泊、丘陵,都平白镀上一层柔软的滤镜。 丽妃在修仙界多年,自然知道月光之珍惜,她努力试一下调动身体内的神识,一脸失望:“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呢。” 她眯着眼看着月色下的景色,却看见珍嫔在那边便练剑便念叨“命运啊狗屎,人间啊不值得。”,不由得噗嗤一笑。 旋即又惊讶,自己有多久没有单纯的看看月亮了? 自己之前每日里做任务、盼飞升,繁忙得很,看见满月就担心灵兽异动或抓紧时机赶紧打坐吸取月之精华,如今静下心来,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去想,立在月光下,安安心心欣赏这满月,安静由着月光洒满全身,慵懒的伸出手指去触碰月光,也是另一种体验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故宫很火,但是汤圆很不高兴,现在宣传导向都在宣传清朝的皇帝,nnd.故宫明明是我大明朝所建!嘉定十屠扬州惨案都忘记了吗?! 那些满族人为自己祖先正名还可原谅,可是那些汉人跟着被洗脑实在让汤圆头大! 唉,为大明殉葬的士大夫和市民们不会被遗忘。 今天汤圆被气成了大头汤圆! 第57章 臣妾在直播 大败金兵以后, 朝堂上下显示出了前所未有的振奋。自打万历年间大明就未取得如此辉煌的战绩。此番胜利,振奋了不少人心。 当然还是有不少人弹劾袁崇焕和熊廷弼,更有甚者, 还追着赵南星父子不放, 赵清衡哭笑不得, 自己只是去东北造火器运气不好赶上了宁远兵乱而已, 何以都能和自己扯上关系? 这些他都置之事外,因为还有更重要的突破:他和willam、tony造出了连发**和火炮。 要说弗朗西斯的工匠绝对不会远涉重洋来到大明, 可多亏了后宫众人,皇后还记得末世里的机械加工理论,毕竟她曾经多次在末世工业瘫痪的时候建造过土法大炮,不管是炮控的加工工艺,还是炮弹与炮膛间的间距, 皆是手到擒来。即使在临湟县城救灾,她也没忘了跟两位洋大人通信, 沟通相关事宜。 至于要用的**占比,那得问丽妃,丽妃虽然未经手造过现代化武器,但她修仙多年, 炼丹更是熟稔, 说道**中硝占多少,硫磺占比多少,那是津津乐道,待到赵清衡多方试验, 更是明白了各种占比所得到的射程。 朱烟寒龙颜大悦, 借着要表彰袁崇焕平定兵乱有功的机会,将袁崇焕召进了京, 借了他的西班牙火炮队,他索性将这次海运贸易赚来的金钱拨出一部分,成立了大明士官学堂。在勋贵子弟里面选拔得力子弟,学习有效的射击知识。 朱烟寒又自己下场,编写了简单的力学知识,教授那些子弟何为抛物线,怎么计算炮弹落地轨迹。 天子门生,那是何等尊贵,要知道多少书生寒窗苦读,考中个进士才能得到面圣的机会。京里的达官贵族子弟,虽能见着皇上,可如此受皇帝宠幸和皇帝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谁不珍惜?何况这位皇帝还年轻,正是要大展宏图的年纪,得他青睐这仕途也不用发愁啊! 一时之间,紫禁城里的勋贵子弟都以能被皇上亲自召见和授课而激动,纷纷报名。 大明自打立国就重文轻武。无他,开创这一片基业的那位老人家不信任武官,总觉得武官是要造反,加之他儿子皇位得皇位时也是仗着兵权,因而一代代大明的皇帝传下来,都是轻视武官的多。本朝自然也不例外。 没想到这位皇帝不按常理出牌,楚王好细腰,国中多饿死。说的便是上行下效的传导效应,朱烟寒这般抬举年轻的武官,还自己亲自下场改革武状元的选拔机制,一时之间,大明的风向整个儿一转,武将也不再妄自菲薄,便是京中婚配时,再未有文官清流人家看不起武夫粗鄙的传闻。 有了**队,又有了一支年轻的**手火炮手,朱烟寒心里美滋滋的。嘿嘿,大明,或许真不用亡了。 朱烟寒自然是大明士官学堂的校长,至于日常事务呢,他让珍嫔协理。毕业的年轻军官就这样一批批奔赴大明南北,带着对朱烟寒的绝对忠诚,成为了大明日后对抗劲敌的坚强抵柱。 前朝有了好消息,后宫也太平不少。宁妃被朱烟寒派出去,带领户部的各位大人,在穷乡僻壤处到处推广玉米和土豆的种植。皇后忙着航海事务,丽妃呢,统管着**,日常在宫外忙得团团转。珍嫔又协理着大明士官学堂的一应事务。白头宫女在,闲坐说争宠。 闲的慌了便生事端。 懿安皇后派了几个小黄门去寻朱烟寒:“皇上,太后道您连日辛苦,如今身上的伤口也大好了,她趁着您不在为您寻的几个美人儿还等着您宠幸呢。” 朱烟寒没好气的翻白眼:“嫂子插手弟弟的房中事,这不好吧?” 话虽这么说,朱烟寒到底要巡查一下自己名义上的新晋妃嫔,万一里面混了奸细,是吧? 御膳房里,填补了原来的宫人,终于可以如今皇后忙,没人负责给他烙大饼,好在皇后带来的一批孤儿们都经过了培训,被皇后放在吃上放心饭了。吃完晚饭,他进了景仁宫,便去见陈美人。 陈美人据说是边远山区送上来的绝色美人,朱烟寒观其身姿,嗯,果然娇弱。再看她蹲在院落里给宁妃留下的作物浇水,满意的点点头,知道心系庄稼,至少不是个爱慕虚荣的挑事儿精。 陈美人觉察出了有人过来,直起身子,一看,是朱烟寒,唬得趴在地上口称万岁。 朱烟寒摆了摆手,免了她的礼:“起来吧,你是不是对这农事感兴趣?” 陈美人恭恭敬敬回答:“不感兴趣。” “咦?宫里谁不知道我关心农事,争宠的妃嫔常往宁妃那里跑,希冀能学个一星半点,你却毫无兴趣?”朱烟寒来了兴致。 陈美人吓得又跪在地上:“回皇上,臣妾生性愚笨,不像宁妃那般天姿灵秀一点就通,若是为了争宠将不通晓的事务说成通晓,不喜欢的说成喜欢,那可是犯了欺君之罪,对陛下是大不敬呢。” 朱烟寒摇摇头,想到这些新来的美人说不定是懿安皇后的人,说不定在暗中监视他,若是自己冷落这些妃嫔,指不定懿安又要作妖,他索性一装到底,扶起陈美人:“我们去内室谈谈。” 陈美人又跪倒在地:“陛下,妾身有一言斗胆进献。” “哦?你要说什么?” “臣妾自打进宫来,便见到陛下雄才大略,年少有为,真是我大明的福气。” 彩虹屁一级学者?虽然知道她夸大其词刻意奉承,但朱烟寒还是忍不住的笑成了一朵菊花。好话谁不爱听?嘴上却客气一下:“哪里哪里。” 陈美人一叩到底,接着说下去:“陛下,请您千万不要在夏四月甲午裁驿站。” 当初阿秀在直播过程中,便有弹幕热心为她出主意。叫她千万提醒皇帝莫要裁撤驿站。弹幕里也是纷纷不解: “为什么?” “为什么+1” “前面学过地球远古历史吗,可怕的闯王李自成便是驿站工作人员,他失业了以后可是会起义的。” “闯王有什么可怕的,张献忠危险看着你。” “祖籍四川的星际人民抱着大熊猫瑟瑟发抖。” “楼上的,大熊猫影响孕妇吗?我也想养一只,可惜老婆不同意。” “前面四川的,想吃钵钵鸡味的营养素了。” “星际美食千千万,何必单恋钵钵鸡口味?” “你不懂” “你不懂+1” “楼上的莫要吵架,不如我们让主播阿秀请求宁妃做一顿真正的钵钵鸡?” “此时辣椒还不晓得在哪里呢。。。” 朱烟寒闻言一惊,这莫非又是个穿越党? 他审视着阿秀:“你这个无脑吹的技巧倒可以受封彩虹屁大学士了,只是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须得谨慎回答,不可隐瞒欺骗我。” “你是穿越来的吗?” 阿秀摇了摇头:“臣妾在做星际直播。” 直播?朱烟寒嘿嘿一笑,倒也不意外,他忽然想来个恶作剧,双手摇晃阿秀的胳膊,大声冲她嚷嚷:“你们以为你们很强吗?告诉你们,嘴上治国!键盘侠误国!”,冲着阿秀说,“听说你叫阿秀,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秀儿呢?且等消息吧。”说罢,邪魅一笑,也不给阿秀解释的机会,便转身离去。 弹幕里面又开始纷纷吵闹,大家不明白这个皇帝是发的什么疯,不过有一点达成了共识,就是他肯定知道穿越这回事,并且暂时不处置阿秀。 这个“暂时”真是令人心惊胆战,如达摩斯之剑悬挂头顶,阿秀心中很是忐忑,弹幕里还有星际网友连夜翻阅上古地球历史,查找这位皇帝的生平和成长经历,力图找出这位皇帝是不是一位色厉内荏的变态,分析他留着阿秀长期折磨她的可能性有多大。 说起大明的驿站,也是弊病重重,本来是为了传递消息,方便官员赶路所修建的居所,谁知道因着大明朝政腐败,那驿站逐渐变成往来官员搜刮民脂民膏的中介,前面张居正也改革过驿站,没有成功。却说朱烟寒这般一折腾,财政收入真的是捉襟见肘,正愁找不到突破点呢,陈美人提醒了他,驿站! 朱烟寒让户部官员算了一笔账,裁撤驿站,一年能生下几十万两白银,这还不算间接省下的开支。朱烟寒大手一挥:裁! 阿秀提心吊胆等着朱烟寒所说的“等消息”,果然没多久她就探听到了一个惊天大消息:皇上把驿站裁撤了。 啊?怎么回事?!阿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弹幕里面也炸了锅。 “!!!” “这个皇上莫不是个傻子吧?” “有没有学心理学的剖析下这位皇上的成长经历,是特殊的人生经历导致他变成逆反儿童了吗?” “熊孩子就是熊孩子,不要找借口怪社会怪成长经历,比你惨的人呢多得是,也没见人人都抓狂走向反社会的道路。” “真大明。朋克。亡国之君。” “你们别顾着谴责皇帝了,还是想一想怎么帮主播脱险。”果然有人好心的操心起了主播的生命安全。 “有这么一个反社会人格遭遇症叛逆狂的皇帝,主播生命堪忧。” “暗网上现在已经有人下注打赌主播以哪种方式被皇上折磨死了。” “唉,阿秀阳光活泼,我上至80岁的老母亲,下至5岁的侄儿,都极其喜欢看她的直播,真舍不得她出事啊。” 他们这般笃定阿秀要死在皇帝的手上,却激起了阿秀的一腔斗志,阿秀闻言说:“各位老铁请放行,我阿秀绝对会保住自己的小命!” 弹幕却不这么想“主播,就算你如小强般顽强逃过皇帝,可等张献忠进京也必会大杀四方血洗京城。” “不好意思,那个,我歪个楼啊,科学家能不能研究下为什么都星际时代了,我们人类还是战胜不了小强” “或者主播别跟着这个皇帝混了吧?逃出皇宫去投奔张献忠。” “楼上是小学生吗?张献忠生性暴戾,何况还不是最后胜出的王者,还不如让主播去东北投奔皇太极。” “你才是小学生呢,还想指点江山治国?主播不是我们星际时代的人,他们有很强的民族荣誉感 ,满清和汉族的关系,就像我们人类和虫族的关系,你会去投奔虫族?” 第58章 第一次扩大化会议 出宫一回, 被刺杀两次,皇后伤了手臂,自己也受伤了, 抓住了嫌疑犯, 审问出幕后主使是后金和魏忠贤。宁远大捷让皇太极失了元气, 远远的避到东北不敢再出来, 魏忠贤到底孤掌难鸣,轮到朱烟寒腾出手来对付他。 历史上魏忠贤根本没有机会去联合后金, 崇祯皇帝上位没多久便推翻了魏忠贤,他独饮到半夜,最终自缢而亡。而今世朱烟寒的出现改变了历史轨迹,魏忠贤没有被迅速铲除,可他的势力也没有原来朱由校在位时那么大, 人心不足蛇吞象,今昔非比, 他自然生了异心。朱烟寒又不断提拔东林党,明摆着要扶植起来跟他打擂台,魏忠贤的地盘被不断缩小,走投无路之际, 他便生了异心。 自己穿越过来贵为大明皇帝, 却被边疆异族和后宫阉人联手作弄,继而连三遇刺,甚至毫不遮掩,说到底, 还不是自己没权?朱烟寒痛定思痛, 趁着宁妃回了宫,召集了后宫诸人开会。 穿越协会如今成员济济, 除了原本的三位元老,还增加了宁妃、珍嫔和丽妃,皇后倒有些喜滋滋,扬着脑袋自得不已:“如今我作为副会长也有下属可以管辖了呢。” 朱烟寒无语的看着她:“您在末世里动辄管着几千几万人的基地,怎么还一副官瘾十足的样子?” 皇后不理他,起劲儿的排列桌椅、清扫会场、罗列瓜果、戒严周围、清点人数,珍嫔一个鹞子翻身便翻过了案几去抓了一把瓜子:“娘娘,我们就这六个人,您还清点什么?” 正式开会,朱烟寒直接开门见山,肃然说:“如今大家也没有好隐瞒的,我们都是穿越到此地的。” 众人对视,或诚恳,或为难,或勉强的点了点头。 朱烟寒接着说下去:“大明走到这一步,已是沉疴侵体,无药可救。实不相瞒,我曾想扶持着东林党人与阉党斗,虽获得成效,为我们争取了些苟延残喘的时间,但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今日里开会,一是盘点我们到目前获得的成绩,二是理清今后要走的道路。” 众人围着朱烟寒而坐,看着朱烟寒取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纸张,他一一指点:“我们各有所长,分工不少,先从宁妃说起吧。宁妃带着工部的官员推广了玉米和土豆这些耐寒耐旱的作物。”说到这里,他苦笑一声,“也不知是否这就是传说中的气数已尽,大明,居然在此时遇上了小冰河时期。” 小冰河时期是什么,皇后早就给他们一一讲解过,甚至还请了钦天监的学士来自己的课程上举例讲过,也因此,长在深宫的宫妃们都知道了,此时北方酷寒,南方降雨,北运河结冰,就连长江都冻上了,这就导致粮食产量骤然下降。甚至金人频繁南下,有部分原因也是因着草场被冻死枯死,无有活路纵马南下烧杀劫掠。 宁妃站起来,对着众人讲解:“玉米耐寒,土豆耐旱,更为有利的是土豆还可用作主食,如今为了推广,还要恳请皇帝和后宫诸人都带头以土豆作为主食,让民间效仿。” 朱烟寒点头:“这是自然。不过我叫你来,是打算成立一个农业部,由着你牵头,不仅是推广玉米和土豆,还有农作物种植的诀窍、农业机械的改良、农业气象学。我希望你能发挥自己的特长,助力大明农业蓬勃发展。” “?!”众人都不可置信,珍嫔更是一个跟头差点从椅子上栽了下来。 自打开会就一直冷眼盯着的懿安皇后也忍不住出言相劝:“皇上可是太妄为了,虽然封建社会皇权至上,但是你也得明白现今大明政令难出,官僚掣肘皇上,皇命出了太极殿比如泥牛入海,还有人听咱们的?” 丽妃也婉言相劝:“皇上,臣妾虽没治过国,但先前在修真世界里浸染多年也知道,要开创一个新门派,必然会有各家旧门派打上门来,不让你分一杯羹。” 朱烟寒环视众人,大家都面露狐疑,唯有皇后坚定的看着朱烟寒,一脸支持,他心头一热,英雄要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魄力,但千万人之中还有一个人不问原因的支持你,陪伴你闯荡前路荆棘,那却是上天恩赐。他理了理原来打好的腹稿,慢慢说:“这也是我今日要召集大家商量的事情,俗话说政通人和,我们如今人不和,却是政不通导致,但是怎么才能政通?让我像之前那样抖机灵和大臣们斗智斗勇吗?还是像我哥哥一样一手扶植着魏忠贤起来跟他们斗?实践证明我们这样才能在夹缝中勉强喘口气出来,无法有所突破。还不如成立新的部门,有自己的一套班子。” “可是,哪来的钱呢?” 朱烟寒叹口气:“这也是个大问题,要想握住政权,一是民心,二是钱,三是兵,四是名义。我们运气好,本就是正统的皇室,民心和名义便占住了。可是兵却不在我们手里,或封疆大吏,或积弱成疾,大明没有兵。钱也不在我们手里,如今一年收五百万两的财政收入,照我看,这中间被上上下下的官吏们私吞了不知多少。” “但因着没有兵,我们暂时还不能跟人要钱。所以重中之重,便是要培养一支属于我们,忠于我们的兵队,这也是我要向珍嫔所说的。” 珍嫔咽了咽口水,缩了缩脖子:“陛下,我打打杀杀还行,可是要论到练兵,可是一窍都不通的。” 朱烟寒说:“我知道你不行,你没有见过现代化的军队,自然不行,此事我要亲自上阵,但皇帝事多,我需要你协理一应杂事。” 珍嫔满口答应:“这是自然,江湖儿女嘛,自然是最重义气的,不过你也得答应我让我自己培养一队暗卫死士。先前被刺杀,我可是怕紧了,我白马山庄的三姑娘岂有被人追着杀的时刻?说出去真是不敢再混江湖。我训练好之后,要给你和各位姐姐都配置下,不然你们频繁出宫,我可不放心。” 朱烟寒允了,再说道:“懿安皇后管着海运,在天津一力营造大海船,若有余力,还当训练一支海军部队,这是这个不是当务之急,你的任务,便是借着海运,为我们搂钱,除了钱,还有各色西方的科技和工匠,这些都是无价之宝,你当重视。” 懿安皇后点了点头:“放心,我毕竟也是华族儿女,不会放手不管,由着金人或是洋人欺侮我们。” 朱烟寒又说:“皇后,真是对不住你的很,先前海运繁忙,便让你和懿安协理海运,后来又让你去跟着赵清衡协理火器,再后来你又推广医疗卫生,今日我又要给你交个任务:和丽妃一起建立大明的化学基础。” 皇后笑一笑:“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丽妃妹妹虽然擅长这些,但现代化学毕竟起源于西方,有些专业术语还需要我去协调翻译,何况我自己在末世里也捣鼓过不少,懂一些皮毛。” 众人的任务都分配好了,朱烟寒才放心:“如今当务之急,我先想个法子,让我们发一个大大的财,再拿这钱练兵,过程中丽妃和皇后做些稀罕的玩意儿,或是玻璃或是造纸,赚些钱来,供养好一支军队,再将每年取的新科进士笼络到自己旗下,便挺直了腰杆子跟大臣们要钱,将财政大权收归手里。有了财权,再进行下一步的改革。” 皇后倒是想起别的:“皇上,要说起初期建立化学,还有各种我们目前造不出来的用品原料,这些可怎么办?” 朱烟寒狡黠一笑:“那个李贵人古怪得很,还有新来的陈美人,瞧着都有些本事,她们偏偏又跟咱们离心,我怀疑她们不主动向组织靠拢是因为自己有足够的能源补给,若有补给,说明她们有渠道获得外部物资。” “至于我们怎么拿到手,就看梓童你的本事了。” 珍嫔在旁边拍手称妙:“皇上,原来您是跟黄老邪一般走狡猾多变的角色。” 朱烟寒白她一眼:“小丫头片子浑说什么,哥哥我明明是足智多谋智多星。” 说笑中大家商定了自己接下来的策略,也散了会,朱烟寒故意走的晚一些,跟着懿安皇后走到拐角叫住了她:“小师妹,我们之间恩怨如今都放下,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困在了大明崇祯年间,还请你放下那些恩怨,跟我们合作。” 懿安神色黯然:“原来现在都是我们了吗?”,她苦笑,“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一个恶人了。你放心,我有数,必不会伤害皇后和你。” 得到她这一句承诺,朱烟寒心中放心不少,他一直怕懿安皇后因着恨自己的原因报复皇后,之前懿安伙同熙贵妃,隐瞒皇后的行踪,他便不安的很,很怕这位从小金尊玉贵由着性子长大的天之骄女为了自己的一时喜好伤了皇后,此时特意叫住她叮嘱一二,且不论她真实想法如何,有这一句承诺总是好的。 望着小师妹远去的背影,朱烟寒又有些伤感,他叹了一口气,也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写完了,这一卷主要是写朱烟寒穿越过来的憋屈时光。政令不畅、多次被刺杀、虚与委蛇,本卷还是比较惨的,不过接下来要大杀四方! 作者:毕竟我们是个爽文不是?(狗头) 朱烟寒:呵呵呵,你还知道? 第二卷是写朱烟寒建造工业,武装军队,集聚钱粮,励精图治,稳扎稳打巩固大明疆土。 第三卷要写朱烟寒出击东北,大败皇太极,收复朝鲜,南定台湾。 第59章 儒者不知治世而善訾议 第二天上朝, 朱烟寒便在朝堂上扔出了此次计划的第一步:成立农业部。 此话刚出,朝堂上就沸沸扬扬,可想而知, 大家都是十年寒窗拼了老命才列席在朝堂, 怎么能容忍你新开职场? 下面的大臣痛哭的痛哭、以头抢地的抢地、痛述古今案例的痛述、自请辞官的辞官, 朱烟寒看着下面乱作一团粥, 心里倒也理解,在既得利益中分一杯羹, 是那么容易的吗?就拿现代来举例子,你在公司开辟了一片新市场,结果上司让你把手头的客户资源全部转手交给新同事,你肯定也不干。 朱烟寒心里默默的想,还好现在这个时代是一言堂, 没有劳动仲裁、工会等机构,不然自己要被告得赔光裤子。封建社会的君权还是有一定的好处, 又转念一想,好处个屁,大臣们没有正当渠道发泄不满,自然会通过消极怠工、中饱私囊、隐居避世来进行“不抵抗运动”, 最终的结果就是大明亡了。 是以他摇了摇头, 看着下面的大臣都发泄的差不多了,才缓慢说到:“诸位的顾虑我都明白,诸爱卿放心,这些人再怎么也越不过诸位去。便是他们的俸禄支出, 也不从国库里走, 全从皇后私库走。” 大臣们这才有些醒悟过来,原来不是分一杯羹, 而是索性扔开他们?!!!户部不是天天在皇上跟前叫穷吗?这下好,人也不从你户部支账,直接自开一部。官员们消极怠工,不怕,人根本就不用。反应过来,又是一顿鬼哭狼嚎。 “够了!”朱烟寒一声厉喝。 大明的官吏地位仍旧很高,便是皇上,也很少在朝堂上这般苛刻臣子,便是朱烟寒登基以来,都没有这般声严厉色,大臣们一愣,又不吱声了。 朱烟寒揉了揉被大臣们聒噪的发疼的太阳穴,朗声说道:“你们若顶用,我会想着另起一部?如今我要推广土豆和玉米,户部会帮我吗?户部的官员愿意主动多加一部分杂务吗?我这边厢提出来,那边厢便有一堆大臣在下面讽古喻今,里嗦提一大堆旧例,来告诫我户部的职能是太 祖定下的,我若是额外给你们派活便是违背祖制,是个不肖子孙。再者,你们肯定要诉苦户部如何工作量饱和,无法接新的活计,这是为了防止我执意要加,这样我强迫你们做,你们也大可消极怠工,若我责怪就说自己早在朝堂上提出过无法胜任,再次给我绊脚?我问你们,是也不是?” 大臣们安静下来,当然是。他们同朝为官,早就将皇帝当做自己的彀中之物、肆意操纵,同乡、同科、恩师、亲戚,大臣们通过互相联姻和师徒之恩,早就如一道网,将这大明上下罗织的密不透风,稍有风吹草动便可守望互助。今日我帮你说话,明日你帮我说话,端的是齐整,不管皇帝怎么整治,只要涉及他们的利益就没法真正执行,要说皇权至上,可是皇权也得依附着他们这些执行者才可贯彻下去。政令不出紫禁城,出了便有怎么样?他们有的是千种、万种的法子来阻挠,让那个孤家寡人的皇帝知道坐上了金碧辉煌的龙椅又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大臣们说了算! 望着大臣们死灰一般的面庞,朱烟寒叹口气,怪不得自己的哥哥朱由校要倚重魏忠贤和客氏,一手提拔魏忠贤他肯定知道不妥,可是若是不提拔魏忠贤,这政令怎么通达?皇帝怎么执行自己的意志?光是一条:连税银都收不起。后世的文学作品都喜欢描写明末魏忠贤怎么在皇帝的授意下制作白色恐怖,网杀忠臣良将。可朱烟寒真当了皇帝,才明白大臣们逼着皇帝才是真,若有白色恐怖,也是朱烟寒受着。 他顿了顿,才问:“你们也都是饱读诗书才站在这大殿上,朕虽未科举,但每个皇子自幼年起就有鸿学大儒教授四书五经文章典籍,那些儒家经典,朕也是知晓一二,我问你们,你们对得起那些书吗?” “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农民种下种子,勤恳耕耘,秋天获得丰收;集市上一手交钱一手拿货,我问你们,你们食君之禄,真的忠君之事了吗?你们怎么对得起每日里领的俸禄?!那俸禄,是我出的不假,但那是天下百姓的血汗,你们拿着百姓的供养,却整日里庸庸碌碌,心中不为民众考量。你可有脸吃那百姓血汗?还是寒窗十年心里想着的只是爬上高位?你们可对得起孔夫子?” “瞽师不知白黑而善闻言音,儒者不知治世而善訾议。你们吵得很凶,可知道外面在发生什么?” 朱烟寒拿起一本奏章,命令旁边的小黄门拿给跪在下面的大臣,随便指了一位大臣:“你!念!” 那个大臣正跪得战战兢兢,拿起奏章,开始念:“自去岁一年无雨,草木枯焦。八、九月间,民争采山间蓬草而食,其粒类糠皮,其味苦而涩,食之仅可延以不死。至十月以后而蓬尽矣,则剥树皮而食。诸树惟榆树差善,杂他树皮以为食,亦可稍缓其死。殆年终而树皮又尽矣,则又掘山中石块而食。其石名青叶,味腥而腻,少食辄饱,不数日则腹胀下坠而死。……” 他念着念着,声音颤抖起来,最终泣不成声。 朱烟寒待他这样,又示意第二个跪着的大臣:“念!” 于是那位大臣念下去:“……后见门外之人炊人骨以为薪,煮人肉以为食。……县城外掘数坑,每坑可容数百人,用以掩其遗骸。臣来之时,已满三坑有余,而数里以外不及掩者又不知其几矣。……” 大臣们听得毛骨悚然。山西、陕西一地闹着饥荒。他们是知道的,可也许是刻意屏蔽,也许是茫然不知,他们第一次听说有这等人吃人的惨案。 朱烟寒叹息:“小县如此,大县可知;一处如此,他处可知。” 第二位大臣念着念着,他哽咽了念不下去,中国的儒生,哪个不是读圣贤书的,哪位读书人的心里,没有一块柔软的地方铭刻着孔夫子“君子养民也惠,其使民也义”的教诲?哪里能看着百姓如此受苦。 他以头顿地,重重磕下去:“臣,上对不起皇上典籍,下对不起黎明苍生。臣有罪!” 朱烟寒说:“这是礼部郎中马懋才奉了我的命,去陕西调查饥荒时写回来的奏章,他在奏章中曾写,饥民相食,未死者集聚为强盗,还说其坐而饥死,何若为盗而死,犹得为饱鬼也。若不是官逼,民也不会反。吃不饱饭,当然要揭竿而起,陕西流盗之事,吃不饱便是根源。” 他朝帘子后面坐着的皇后和懿安皇后点点头,示意小黄门带人上来:“后宫宁妃注重稼墙之事,之前下西洋的大船带来了些西式作物,她加以耕种,且在京郊和户部官员实验一二。如今让她来说上一说。” 只听得珠帘微动,宁妃出现在了垂着的帘子之后,她柔声回答:“臣妾前些日子跟着户部的官员在京郊、北直隶之地推广玉米和土豆。同样的一亩地,以大明朝如今的农业生产力,种大米得三明石,也就是西洋人所说的92千克,可是我在实验中发现一亩地,即使在京郊最贫瘠的土地、不采取任何保温措施,也能产出200千克,一斤玉米出面八两,也就是说一亩田可以产出玉米面160千克,成年人糊口温饱一天0.6千克即可,搭配蔬果瓜菜,也就是说,可以一亩地可以养活一个成年人。” “更让人高兴的是,玉米可以和土豆混着种,并不占土地,土豆栽培春、秋二季,玉米栽培春、夏二季,一年四作四收,达到薯粮双丰收。若是水肥条件充分、春薯早种早收、玉米用育苗移栽的方法,必能让产量更高。如今陕西一带已经饥荒许久,流民四起,我已经请了户部的几位官员前去推广,想必很快便能让那里的人民都吃上饭。” 朱烟寒满意的点点头,下面的官员们听得一愣一愣,虽然他们不懂西洋人所说的“掮客”是个什么字眼,但经过宁妃这一系列换算,他们也听明白了一亩地可以养活一个成年人!这是何等的奇迹?! 下面的官员便有些议论纷纷,朱烟寒笑着说:“这农业部,就由宁妃统筹,不仅是推广玉米和土豆,还有农作物种植的诀窍、农业机械的改良、农业天象学等,你可自由调度钦天监、户部、工部官员,甚至是普通平民,只要有助于农业发展,均可不拘一格选用。” 帘幕后面懿安皇后发言:“海船如今贸易做的井井有条,大可支付农部支出,皇上可放心。” 大臣们还能说什么?人家有人有钱,自己还反对什么?何况刚才那一顿训斥,让有的还存有良心的大臣心中惭愧,想着下朝后去打听下农部事宜,为百姓出一份力。有的臣子便是不操心农事,也听得宁妃的成就,心里盘算起来:自家有无数田庄,这巴结好了宁妃,先种上这玉米和土豆,那可是收益大大的好!何况现在京中这玉米和土豆还是稀罕作物,自己先种上,在市场上出售,那可是奇货可居能大大赚一笔。退一万步想,便是卖不出去,也可以让自家佃农吃,这可是大大节约了口粮! 一时之间,大家各怀心思,成立农部的事情也就这样定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马懋才,字晴江,延安安塞县马家沟人。为天启五年(1625年)进士。历任湖广副兵备道、礼部郎中、西蜀参议等职。敢于仗义直言,为民请命。崇祯元年(1628年)陕西大饥,饿殍枕藉。懋才奉命入陕调查,见故乡吃人的惨景,於是将沿途见闻写成《备陈大饥疏》,五月十八日上报灾情。又曾治理四川、云南等地区,平息苗汉纷争。并开垦荒田,汉、苗皆颂其德 大米得三明石,也就是我们现代的92KG 第60章 宋应星 赵南星下朝后, 叹息:“皇上这设立农部,只怕只是个开始。” 赵清衡不解:“爹爹,皇上励精图治, 心中自有丘壑, 他早就开始大展宏图了, 爹爹为何今日又说只是开始?” 赵南星笑了起来:“对, 对,如今你也长成了, 经过的事情多了,的确是为父我狭隘了,圣上的确早就布局有所作为,他年少有为,是我大明之幸。” 朱烟寒在京郊寻了一片开阔的地界, 用作农部的基地。那些官员看着农业部不在城中,倒也渐渐平息了争议, 横竖便是种田地的,便小打小闹去罢。 宁妃初期种田时,便结交了一批认真负责的户部官员,那些官员就有部分直接跟着过来的。再加上那天在朝堂上朱烟寒那么一打岔, 官员们各怀心思, 居然也有不少人来这农庄看热闹。 宁妃倒是个机灵的,不管来人是谁,直接让去地头开垦、浇粪。 这一招吓跑了不少投机主义者,留下的大都是真心想学习农业的人才, 宁妃这才点点头。横竖现在也没有什么机密, 她指使手下人用简易的竹子栏杆围出一圈地。皇后担心她安危,派了一队侍卫和宫女跟着她, 每日里她在地里交待完事情,便由马车将她接进宫中。 除了宁妃,朱烟寒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人要安排进工部:宋应星。 说起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却不知道是谁,可是若说起《天工开物》,那么大部分中国人都会恍然大悟。宋应星,便是鼎鼎有名的《天工开物》的作者。这本书,自然被誉为“中国17世纪的百科全书”。他最高曾做到广州知府的职位,在明亡后,其兄宋应升服毒自尽,他避守山林,拒不出仕,一门算得上是忠烈之士。 只不过此时宋应星还是个名落孙山的学子,他自幼聪颖好学博文强识,小小年纪就过了乡试,被乡间誉为神童,他在有名的白鹿洞书院和学长读书,以期更高的成就,可是之后的求学之路就没有那么顺畅,多次都未及第。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落第了,宋应星心中失望,如今他已是二十九岁,多次未中,下一步的路将去向何处? 老母年迈,他索性便跟兄长商量,自己先回家去侍奉母亲。白鹿洞书院的师长也极为赞同:“你读书过多,却在实务上欠缺些,朝廷取仕也极为看重跟实务的结合,若是未游历过天下,落笔极易空洞无物,回家侍母,既尽孝心,又有机会通些庶务,也是一举两得。” 收拾了行李,他便返乡,老母亲见着他自然欣喜不已,他便也收了心思,在家伺候照顾母亲,闲暇读些经史子集,更在乡间漫步,多跟农人工匠往来,了解些民间疾苦。谁知道这样平静的生活没多久便没有了,某日,忽然有县城的衙差快马加鞭来乡间寻他,说是皇上下令,要请他进京。 宋应星一头雾水,他虽然自幼扬名于乡里,白鹿洞书院也有些文名,可是要让当朝皇帝如此这般记起的人,怎么也轮不到他吧?那县令对于举子都有些敬意,索性自己亲自登门去请宋应星,劝他进京,不管何等缘故,平头百姓怎么着也不能反抗皇帝对吧?宋应星便收拾了包袱,辞别了母亲,跟着特使进了京。 进京之后自有专人接应,直接将他送去了京郊的营地。刚进营地,宋应星便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但见一片片田地,眼见得是皇庄所在,但周围被一圈圈竹编的栏杆草草围住,分成一块块,每块上面插着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端端正正的写着字。仔细看去“高产试验”、“复合肥料试验田”、“配方试验田”、“克除草试验田”、“普通肥”、“普通肥+追肥”、“普通肥+追肥+复合肥”、“校正试验”等等,那些字又不是繁体字,看上去有些字笔画简洁了不少,还有错字白字,宋应星一路走过去,心里忖度:“管这田地的农人或许认得些许字。” 小黄门将他带到了田地中央的一个遮阳棚下,一位身穿窄袖衣服的女子蒙着面纱正在跟众人讲解什么,见着他过来,忙对众人说:“今日我们便说到这里,我有些事情要办。” 说罢,便招手让众人散了,宋应星见这女子虽然蒙着面纱,却身形矫健,说话爽朗,心中不由得心生好感:京城不愧是物华天宝之地,就连一个农女都落落大方。思索间那农女朝着田地喊道:“皇上,快过来!” 宋应星吓得后退两步,心中瞬息千万个念头。 朱烟寒在地里视察田地,听闻宋应星过来,自己也拍了拍手中的土,便往凉亭而去,见到宋应星,他很是满意,对方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瞧着面容诚恳,两眼炯炯有神,毫无那些读书读傻了的书生气。见对方有些惶恐,他出言安抚:“有人举荐你过目不忘,关心稼墙,恰逢我要成立一个农业部,便让你做副部长。”,又指着宁妃,“这是宁妃,她擅长农事,种出来了大明未有的玉米和土豆,是大功臣,便封她做部长。她久居深宫,又是女子,我担心有人不服,你要好好襄助他才是。” 宋应星感动的两唇颤抖,屡试不第,陛下居然还记得自己的名字,还给自己封了这么大的官,他连声谢恩。 说定了职位,宁妃便带着宋应星去田地里一一指给他:“这两块是我加了两种肥料的田地。旁边是对应的对照田,我们要做的是试验在同样的阳光、光照之下到底哪种肥料更高产。” 宋应星生性喜欢这些田地万事,很快就抛下读书人的矜持问东问西:“这般做法正是读书人应做之事!只是这字牌为何不找一个识字的人来,写的是白字?” 宁妃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捂嘴笑道:“那是我写的。” 宋应星:……,片刻的尴尬后,他转眼又道:“娘娘兰心蕙质,那必是通假字。” 宁妃:“那本来就是白字。”,她看着宋应星脸上尴尬万分的表情,觉得好玩的很,明明是自己写错了字,倒像是宋应星写错的一样,她笑够了,才说:“自来笔画繁复,影响百姓识字,识字的人越少,越不利于大明的长久发展,皇上的意思是适当推广这般简洁笔画的字,方便穷人识字、名利。他说,知识不应只在庙堂之上。” “好一个知识不应只在庙堂之上!”宋应星击掌称赞。觉得这位皇帝所言,正和他的想法。他虽然学富五车,但在实际接触中发现工匠、农民,皆有自己的一番知识见地,只苦于从不识字,只是依靠口口相传,并无系统性的书籍将其记录下来,使得民间散落了不少手艺。他说:“宁妃娘娘,不瞒您说,臣一直以来都希望有朝一日将天下百般手艺都记载下来,让这些知识流传下去。” 宁妃看着他,出口称赞,心里却想:对啊,你不仅这么想,你还这么干了呢,而且这本书给后世带来了深远影响,还让我在高中阶段多背了一段历史呢。 宋应星又指着一块牌子问:“那克除草是何等意思?” 宁妃解释给他听:“种田的时候,农人最怕就是杂草,可要一一去除实在难,有的农人勤劳还好,有的农人懒惰,任由稗子、狗牙根等长满田地,影响收成。常有人用简易农具或者手拔,实在缓慢,我在研究杂草的生长特性,还能否研究出一种或是喷剂或是遮布等方法,将其去除。” 宋应星满眼崇拜:“娘娘身处深宫,犹记得黎民百姓,嫘祖始蚕,彤鱼司火,俱是为民为国的后妃典范。” 宁妃听得他将自己比作古代贤妃良后,不由得摇摇头:“我当不起那些个荣耀,我只是个平日里爱种些草木的后宫女子,若是能机缘巧合帮上百姓,那是我的荣幸,可并无沽名钓誉的意思。” 宋应星点了点头,后妃懂农事已经是难得,而宁妃还不求名气,让他心里更加佩服宁妃,认定了她是一位不求名利的贤妃。 作者有话要说: 历史上宋应星此时40岁啦,为了行文需要,我写他二十九岁。 第61章 现代化队伍 暂不论宋应星如何开始了自己老鼠掉进了米缸里的幸福生活, 每日忙得脚不踏地般的充实。 且说大明士官学堂办得如火如荼,朱烟寒便也在农部旁边划了一块地,要做他长久以来要做的事情:练兵。 长在五星下, 哪个新时代的青年不晓得那句“枪杆子里出政权”的名言, 朱烟寒作为一个自小对红色历史熟悉的八零后, 自然也知晓若要站稳了脚跟, 首先手里得捏着军队。可是这大明,可供他驱使的队伍真不多, 勉勉强强有个羽林卫,再就是熊廷弼那支队伍,还有珍嫔娘家苟家,勉强看在珍嫔的面子上会站在他这一边,要论起来忠心度, 可真是唯有羽林卫一支队伍。 可是羽林卫都是些什么人?朱烟寒拿过名册开始清点,有的人早就死了, 名字还在册子上,有的人人倒是在,但是名册上毫无姓名。多半前者是家人在羽林卫有些路子,所以死了也不注销名字, 肯定领空饷;后者呢, 多半是管着羽林卫任命的副官拿了人家好处,便将不合格的人安插进来,可是他又没有能力能真正增减名册,便让那人每日留着点卯, 真正的名册上是没有的。 一排排羽林卫侍卫站在大厅前, 看着良莠不齐,朱烟寒审视了一番, 有的年纪一大把,腰都站不直,有的却十七八一脸稚嫩,还有的纨绔气十足,他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般人员,怎么能建立起一支现代化的军队? 叹息归叹息,他还是要理顺这个烂摊子。 朱烟寒将那原有的羽林卫名册拿起来,伸手便扔进了脚下的火盆。 火舌吞灭,转瞬那名册就着起火来。下面站着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呼,他们跟着皇帝过来,本来心中就七上八下,不知道皇上会怎么处置自己,皇上点名的时候脸上神采很是难看,他们也知道羽林卫如今是怎么一番腐烂的情形,有些人自己是走了人情进来的,此时见皇上过问,心里就等着被发落呢,其余人等,也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等着看皇上怎么处置他们。 没想到好戏没看成,皇上先把那名册给烧了。 朱烟寒看着下面站着的侍卫,什么样的表情都有,他淡淡说:“过去之事我都不再既往不咎。今日会现场造名册,从此以后,再有这等徇私枉法吃空饷的事情,诛杀。” 他身后站着一个识字的小黄门,急忙着将朱烟寒所说的这句话写在手册上,朱烟寒继续说:“从今往后会有一个《军规》,你们须得遵守。我会命人一一讲解,务必使所有人都牢记。” 除了羽林卫,朱烟寒还派人叫来了一批孤儿,皇后和丽妃她们三人在临湟县城招了一批无家可归的孤儿及流民,女孩子被带进了宫中充作宫女,男孩子便正好拿来建立军队。那些孩子们吃不饱穿不暖,有的被父母所卖,有的父母饿死,有的被流匪羁押,幸而被皇后她们所救,现在过着能吃饱能穿暖的日子,心里对皇上和皇后充满爱戴。此刻站在羽林卫的大人里面,一个个眼睛发亮。 朱烟寒先命令大家按照年龄排队站,大约十五岁至二十岁的一排,二十岁至三十岁的一排,三十岁至四十岁的一排,然后按照列,每一列选取三个人,共取三列,一共九人,这样就保证每一组都能均匀取到各个年龄段的士兵。分完组,他又将多出来的人均匀分到每一组,保证每一组都是十个人。 看他们按组站在一起,朱烟寒很是满意:“以后你们便是一班,十个人是一班,每个班设置一个班长,一个副班长,不以年龄取,而是看你们第一个月的表现来定,表现好的,便是年龄小也可直接升为班长。” 众人哗然,羽林卫自然是不愿意的,有个胆大的羽林卫小头目向前一步跪下:“皇上,倘若之前还有官职呢?” 朱烟寒摇摇头:“羽林卫是天子左臂右膀,之前却何等糜烂,之前的官职我是万万不信了,退一万步讲,若真有能力,也很快能东山再起。” 那位小官不说话了,朱烟寒见状说道:“若是有后悔的,可在明天前正式离开,今天结束之前都有机会反悔,你们也可今日回家去与家中商量定夺。只是明天若来操练,我会让这个小太监写上名册,到时候须得遵守《军规》,万万不能再后悔。” 朱烟寒这么一说,便有十几个人鼓起勇气出列请走。朱烟寒也不挽留,只命令身边的小太监依照这些人原来的官职大小分发些金银给他们傍身。 很快就分出了个班,朱烟寒又命令每三个班做一个排,每三个排做一个连,再三个连做一个营,每三个营再算作一个团,每三个团做一个旅。 朱烟寒手里这些人堪堪凑够了两个旅。他算了一笔账,抛去身残的,领空饷的,号称五千人的羽林卫,也就只有两千人可用,再加上其余两千孤儿,正好四千人。“这些蠹虫,真是触目惊心!”朱烟寒心里暗暗心惊。 第二天倒是没什么人走,朱烟寒满意的点点头,将那些士兵都召集起来。分别登记造册,又下发军衣。军衣如今只有一套,便是仿照前世里所做的紧身短袖军装,士兵们拿到衣服,一个个很是欢喜,顿时乱糟糟一团。朱烟寒示意手下的人敲了一下军鼓:肃静! 士兵们才算安静下来,朱烟寒讲话:“以后你们便是我的御前亲兵了。每个人每月领一两银子,若是有职位,还会根据职级大小加银两,住在这里,吃呢则由军营里的食堂统一制作。这里以后便是大明军校,你们将成为大明新军的标杆!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士兵来这里进行操练,每一个大明的士兵也将以你们为榜样!” 下面的士兵们一声声欢呼起来,整个大明都未有这么高的俸禄,有人暗自里庆幸自己没有离开,再听皇上说他们将是天子身边的亲卫军,一个个都觉得自豪不已,不由自主便挺直了腰杆。 朱烟寒满意的看着下面的士兵一个个神采飞扬的样子,这才接着说下去:“只是从今往后,你们要严格听从军队号令,永远都不得将过去那些行伍里的坏习气带进新军里,若有违背军规,严惩不贷!” 《军规》是朱烟寒根据自己脑海中的记忆与皇后实际经验商量着写出来的,大致上囊括了能想到的弊端,朱烟寒有信心,若是能严格执行这套军规,那便能培养出一支良好作风的军队。 他虽然不懂战术军法,却打算先按照前世的军队标准培养这些士兵,首先让他们听从指挥、军纪严明。 朱烟寒命令每个班的士兵排成队伍,又指出一位号令官,先训练他们理解最简单的命令:“立正”、“稍息”。 让朱烟寒心力交瘁的是,光是教立正,就耗尽了整整大半天。他自己先指了一个皇后简单训练过的孤儿在前面做示范立正,自己反复讲解:“你们看,当说立正时,需要全身站立笔直,脚跟靠拢,脚尖翻开,两肩打开,手臂下垂,手指并拢。” 这般讲完立正,就让下面的成员们自己做。可是朱烟寒放眼望去,有的人恰似没有了脊梁骨,软溜溜的站在那里,有的人呢倒是站得笔直,可是肚子也外挺。他这才想起当年大学军训时候,不由得好笑,想必当初教官们训练自己和同学们时,也是哭笑不得吧。 想起大学教官,朱烟寒灵机一动,想起了当年教官们的妙招,他命令身边的小黄门去折了一枝杨柳,随后自己一一走过队伍,若有谁的动作不标准,便一杨柳枝子抽过去:“你!小腹微收!”、“你!肩膀要外扩”、“你!脚尖分开!”,如此这般一一巡视过去倒齐整了很多。 他又想出几句口诀:“头要正,颈要直,口要闭,眼要平,腹要收,脚尖开、脚跟并、站笔直”,再挑选其中站得标准的几个小伙子:“你们!出列!做班长!督促自己班的!” 众人一听,俱是眼热,热血男儿,谁不想上进?听得马上就有同伴被选为班长了,虽然不懂那个劳什子“班长”是个什么职位,但听皇上讲过那可是管着十个人的,相当于是个小头目了!还有多余的饷银可以拿,最重要的,还可以在皇上跟前露个脸!虽然已经选了好几个班长了,但总共四百多个班长呢,这又不用看权势家世,众人一下子积极性就起来,纷纷朝着标杆学习。 有了这个办法,队伍便迅速标准了起来,只是四千多人员到底众多,也耗费了半天。等到立正都熟练掌握并严格执行,稍息便容易的多了。朱烟寒仍旧采用一样的办法,在人群中指出十数个优秀的,当做榜样,等教授了他们方法,便让十几个班长训练下面的人。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队伍也已经训练完毕,朱烟寒很满意的检查了一下成果,果然可以听从号令,全军如一,他挑选其中听话的,又选了十几个班长和副班长。 当天晚上,朱烟寒便筹划着要建立专业化的军营了。要建军营,当有水泥,哪来的水泥,当然要指着丽妃和皇后二人。 第62章 时间无垠的荒野中 皇后倒是稍微懂一点:“我原来建立防御工事的时候会一点, 原料便是石灰石和黏土,配制些配料,再送进窑中高温烧制, , 等烧完后再加上些许石膏, 然后磨细, 若是要用,便按比例兑水即可。” 可是, 皇后心中迟疑:“我是真不记得配方和比例了,当时那比例都是写在书上,我现学的,如今又轮回多日,我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朱烟寒嘿嘿一笑:“就要看那位陈美人的了。” 主播阿秀日前的直播间不是很火, 在观众们跟着她踏遍宁妃的田地以后,好奇的心态得到了平复, 再以后帮助朱烟寒提供建议反倒被朱烟寒拒绝,来了个“反其道而行之”,便让观众觉得这位皇帝虽然是穿越来的,却是个作死怪, 顿觉主播命运堪忧, 于是渐渐就淡了,虽然还好奇主播的命运,但都想过段时间等着差不多大明亡国的时候来围观下。 直播间里的人越来越少,阿秀心里上火。她原身早就灰飞烟灭, 只余一丝魂灵在宇宙间漂泊, 机缘巧合绑定了直播系统,通过完成任务而在直播系统里获得奖励, 进而达成生存的目的。 谁不怕死呢?她在黑暗中漂浮了那么久,周围充满刻骨的冷和安静,光和她没有关系,笑声和她没有关系,她宁可自己是真的烟消云散,也不想再回到那段在宇宙间漫无目的飘散的状态。 如今阿秀直播系统里最火的是一个男孩子穿越进银河联盟和银河主帅谈恋爱直播,那个男主播可盐可甜,银河主帅又风度翩翩、生性冷淡,贱兮兮小哥哥花样撩拨冷面冰山主帅,真是看点十足,每个人都在猜主帅到底是生气还是高兴,分析每一点蛛丝马迹证明小哥哥表面上很冷淡,实则内心很是在意主播,这般跌宕起伏,每天都是热火朝天。 没等阿秀想出什么新招式,便被皇上宣召。阿秀灵机一动,决定要抓住这绝少的机会,留住观众! 等见到朱烟寒,阿秀就有些懵,没想到不是皇上一人宣召她,旁边还站着丽妃和皇后,阿秀摸着精心画好的妆容和搭配好的衣裙,心里很是沮丧。 朱烟寒开口:“不管你怎么将自己当做一个旁观者,我也必须告诉你,我们自打穿越过来,便绑在这条破船上了,若是船沉,大家都是一个死。” 阿秀懵懂抬起头来,看着朱烟寒,这又是什么意思?威胁? 朱烟寒读懂了那一瞬间陈阿秀眼里的惶恐,却懒得再绕弯子:“陈美人,你可有渠道换取直播系统里的奖励?” 阿秀迟疑着点点头。朱烟寒见她反应,欣喜若狂:“可是能直接将物体从另外的直播系统兑换出来,呈现到现在所处的世界?让物质突破空间的限制?” 阿秀点点头。 直播间里一阵阵躁动,他们早就知道本地的科学家终于在历史发展进程中做到了“隔空传物”的技能,在直播系统里达到了关键时刻主播可以取得来自直播系统的帮助。可像现在这样被这个世界的皇帝所发现并审问却是头一遭。 阿秀慢慢思忖,眼前一亮,她显然也意识到了朱烟寒所作所为将要给自己的直播间添加不少人气,因而不再抗拒,表示配合。 朱烟寒问:“我要点亮大明科技树!你的系统能提供多少帮助?” 此话一出,不异于在直播间里投出重磅炸弹,弹幕纷纷刷出:“这个人要逆天改命吗?”、“可有人知道若是改变历史,我们是不是将不复存在?”、“如何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建立现代科技?”,观众们议论纷纷,皇后和丽妃也在旁边充满怀疑。 皇后:“会长,现在可是黑暗的中世纪,您要在此时建立现代化科学,仅仅凭借我们几个人,怎么可能?要知道现代科学,依仗的并不是几个人,而是完善普及的基础教育做后盾、蓬勃发展的商业做驱动、更要有理性科学思想的普及,现在仓促开建,还不如您跟外星人直接要些厉害的星级武器,我们直接抹平后金那帮匪人好了?” 阿秀摇摇头:“我跟直播系统已经失联,现在无法从那里获得物质的帮助,但是我身边有一个随身空间,带了我自己的一些私人物品,里面有些烧杯、试剂等我自己留着有备无患的东西,却可以一用。另外,我的直播间连线着观众评论,我可以通过观众评论获得帮助。” 朱烟寒叹口气,聊胜于无吧。他走到阿秀身边,拿出手指试着在阿秀眼前晃了一晃,咳嗽了一声迟疑着问道:“喂?喂?那边的观众,听得到吗?” 他这样幼稚的举动给直播间带来了极大人气,本来死寂的直播间又热闹起来。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历史人物,虽然是个假的,但是看他这般可爱,也极为圈粉,有细心的观众看见镜头黑了又亮,还分析出阿秀肯定是在偷着翻白眼,又有人衍生出相应的“祯秀粉”,觉得主播和崇祯必然会演绎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朱烟寒笑着问:“各位观众,大家好,首先请帮我们查一下资料,告知下我们建造水泥的配料比。萌蠢皇帝,在线求助。急!” 这消息一出,直播间的观众自然抄起了键盘,打开了百科全书,噼里啪啦打字帮萌蠢皇帝在线答疑。 阿秀也打开了直播的字幕,很快看到了答案,她一字一句念叨:“水泥的生产,一般可分生料制备、熟料煅烧和水泥制成等三个工序,整个生产过程可概括为“两磨一烧”。以石灰石和粘土为主要原料,经破碎、配料、磨细制成生料,然后喂入水泥窑中煅烧成熟料,再将熟料加适量石膏磨细。最合适的比例是……” 朱烟寒示意旁边的皇后赶紧写下来,皇后安抚的点点头,却一动未动,朱烟寒扬起眉毛迟疑望着她,皇后笑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思是自己脑记就可以记得一清二楚,根本用不着纸笔。朱烟寒欣慰的点点头。 这边眉眼官司打得热闹,那边厢弹幕也看着了端倪,纷纷开刷“扛起帝后大旗”、“帝后才是真COUPLE”。阿秀看着弹幕,心生一计。 她笑着对朱烟寒说:“皇上,我这里倒是有不少可用之物,但是您得按照我弹幕观众的要求做一件,那我才能给您。” 朱烟寒问道:“那是自然,白拿别人东西那是抢劫、强盗!我自然不会白拿你的,说罢,你要什么?” 主播阿秀狡黠笑着问自己的观众:“各位,此刻最想看到什么呢?” “亲一个!亲一个!”可以想到弹幕的热度。阿秀微笑着说:“皇上,弹幕里观众非常想看您和皇后两人接吻呢!最好是法式热吻!” 话一出口,皇后闹了个大红脸,丽妃看热闹不嫌事大,寻了个舒服的椅子坐在大殿,托腮在旁边,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朱烟寒无语,嘴里嘟哝着:“无知键盘侠……”耳朵尖却不知道何时悄悄冒红。 他蹲了下来,平时跪着的阿秀,一副商量的样子:“我们男孩子讲究绅士风度,没有强迫别人的道理,那个……这个议题能不能换一换?”,他眼珠子骨碌一转,“你们想不想看魏忠贤跳探戈,我可以带着魏公公一起跳。真的。” “所以皇后不愿意,皇上为了保护皇后宁可和魏忠贤跳探戈吗?妈呀好甜啊!” “突如其来的发糖。” “继续扛起我帝后大旗!” “我粉的couple必须在一起!” 阿秀笑着说:“皇上,您这般为难,我便不强求了,先把物资清点给您。稍后您派几个人去我寝殿去搬就是。” 夜晚降临,盛夏的夜晚繁星点点,此刻没有任何光污染,仰头看星,便觉得心旷神怡。皇后忙碌一天,走出寝殿,直走到汉白玉栏杆处,扶栏观星。不管前路如何,至少目前一切都在朝着一个有利的目标上行进。 “这么巧啊,你也在乘凉?”朱烟寒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皇后奇怪的看看他:“这是我的寝宫门口,这是巧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汤圆真的写的好心累。最近有很多事情,留给写作的时间越来越少,好几次我都在犹豫要不要写下去。不过不管怎么样,也希望自己坚持下去,至少将这一本完结吧。加油。 第63章 此夜见花枝 面对着皇后一脸诧异的质疑, 朱烟寒只好:“呃……时间无垠的荒野中,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 偏偏在这里遇到你, 也算是巧吧。”他心中窃喜, 这都能圆起, 我真是个把妹天才。 这句话张爱玲说出来当然是佳作天成,被后世的文艺男青年用多了便也成了烂俗的把妹套路, 可是皇后没听说过,她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比喻,她侧首想了想,似是在细细品味这句话:“是呀,没有早一步, 也没有晚一步,无垠的时间里面, 恰恰就遇上了,若是差一点,你便是在读博士,我呢, 是在无尽的丧尸堆里求生, 谁能想到我们在这里遇上了呢?” 她嘴唇娇红,嘴角带着轻轻巧巧的笑,站在无尽星空下,巧笑嫣然。看得朱烟寒喉头发紧, 他咽了咽紧张而产生的口水, 小声问皇后:“请问,我可以亲你吗?” 皇后笑了笑没有说话, 朱烟寒心一横:“你没有反对,我就当是你默认了?”,皇后还是不说话,朱烟寒攥了攥手心,闭上了眼睛,便要凑上去。 “哐当――”一声,一个人从殿下的栏杆阴影处摔出来,朱烟寒睁开眼睛,定睛一看,却是陈美人,她这时正手忙脚乱挣扎着爬起来,因为紧张而结结巴巴:“皇上,皇后,对不起,臣妾不是故意的。”她看着朱烟寒脸色不好,小心翼翼问,“臣妾,没有打扰您两位好事吧?” 朱烟寒两眼一闭,得,好事都被你打扰了,他单手一挥,有气无力挥舞:“赶紧走,赶紧走!” 陈美人终于爬了起来,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往前走两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露出八颗牙齿憨笑道:“继续,继续,那个,您两位继续。” 皇后好笑的摇了摇头,眼眸流转,映照着星光,她素来在宫妃跟前不苟言笑,以冷面著称,此时璀然一笑,恰似小儿女般娇羞,倒叫直播间的观众大呼美艳。 朱烟寒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狗作者,福利呢? 陈美人看朱烟寒脸色铁青,似乎是被自己打扰了好事,为了补救,小心陪着不是:“皇上天资英才,和皇后姐姐天生一对,还请皇上原谅臣妾。” 朱烟寒脸色稍霁,从鼻孔了哼了一声,陈美人忙上杆子:“皇上要加油哦。观众现在每天都快乐竞猜皇上会不会和皇后在一起。”,她单手捏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加油加油!” 弹幕里纷纷一片:“抱走我皇后,不约不约!”、“不要来碰瓷,我们皇后才不要跟大猪蹄子在一起呢。”、“帝后党站出来!”“捍卫我帝后”的争执。 朱烟寒皱皱眉头:“这些观众这么闲吗?没想到袁院士的恩泽还能延续到星际时代。他们怎么不猜大明会不会亡。” 皇后和陈美人闻言默契对视,同时扭头看着朱烟寒,一副“那还用猜吗”的表情,朱烟寒摸了摸鼻子:“好吧。” 他目送着陈美人转身走在坤宁殿前的广场,忽然想起了什么,扬声问道:“对了,你那个空间里换了switch和塞尔达传说吗?我想玩游戏。” 陈美人装作没听见。 弹幕里面一乐,纷纷刷“皇上是个宅男无异了。” “肥宅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陈美人走远了,皇后和朱烟寒适才暧昧的气氛也荡然无存,朱烟寒心里面悄悄叹了口气,还是皇后先开口打消有些尴尬的氛围:“你的兵练得怎么样?” 提起这个,朱烟寒眼睛兴奋的闪闪发亮:“大明军事学校里面的队伍一天天练得有声有色,从开始的乱乱糟糟到如今的听从号令,进步了不少。只不过……” 想起目前的困境,他有些发愁:“一是士兵们运动量增加,原来的一套军衣便有些不够穿了;二是我只知道要把士兵们训练得知道号令,听从军纪,但涉及具体的军事训练内容,我便一片空白。” 皇后看朱烟寒发愁,便主动揽起这个差事:“这有什么愁的,衣服都有式样,我便召集了大臣女眷进宫,分发下去,横竖那些人与我们不是一条心,不若给他们摊派些活计,盛些制造的杂费。至于训练,我曾经在末世里也建立过基地,训练过军队,接下来你可以训练士兵体能、厮杀、近身格斗等内容,等他们这些内容熟练了,你便可分清楚职能,譬如骑兵、火枪兵、炮兵等不同兵种,找袁崇焕那边的西班牙士兵、弗朗吉人、熊廷弼的队伍里手段高强的千户,来讲些实战方面的知识。” “再就是日夜演练,实战演习。再配上赵清衡大人新研制出来的火枪和火炮,我们便真的有一支自己的队伍了。” 她一番话说得朱烟寒茅塞顿开:“对!再壮大就可以带他们去天津懿安皇后建造的船坞学习、再找南海的郑成功父子手下的兵士来教授,务必训练出一支现代化海军。” 朱烟寒迎着晚风,意气风发,似是天边那颗最亮的星落到了眼眸中一般,他目光热烈而无畏,无惧于无尽的黑暗、无惧于未知的空旷,他仰头望着无垠的星空,似乎胸怀中有万千沟壑,他仰头对着虚空绽放出微笑,微笑里有抱负、有果敢,他微笑着说,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对头顶的苍穹宣战:“来啊,我不怕。” 皇后看着他的星光下的剪影,心中触动,初穿越到这个世界,自己举目无亲,还好很快遇到了朱烟寒,那时候朱烟寒是她的同伴,两人相扶相持,小心对抗着魏忠贤的势力,再慢慢的,两人和懿安皇后合伙,将手伸向了朝堂,一点点搅动着大明风云。再到开海事、研发枪支,临湟遇刺,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两人携手走过。 她也跟着仰起脸,对着夜空,大声喊道:“我―也―不―怕―!” 夜空又黑又空旷,却有无数星子无畏的闪烁,不惧将自己的光芒投入无尽的黑暗中,竭力在这黑暗中闪现出属于自己的一份精彩,而早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在帝后两人之间,“啪”的一声,如花蕾般绽放开。 ―――――――― 第二天皇后便依照诰命分批让宫人召唤有品级的命妇们进宫。 她有技巧的选择了一下,第一批先是招了一波家中有武将品级却又不是那么高的诰命夫人进宫,那些夫人们在坤宁宫略坐了坐,皇后讲了讲边疆打仗的难处:“多亏你们这些人在家里坐镇的好,家中的夫君、儿子才能安心在外面为我们厮杀搏命。”,这番话说的那些诰命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她们品级不高,京中的诰命圈子里也是看菜下碟,谁会记得他们父兄的辛苦?就连这次皇后娘娘宣召她们,也有那酸溜溜的说这只是看在他们夫君在军中的缘由。 没想到皇后娘娘一番话,倒知道军眷们的辛苦,她们一个个泪盈于眶,打头的一位镇北侯老夫人,不顾七十岁高龄,起身欲拜谢皇后,却被皇后柔声免了:“你们都是有功之臣,怎么可以拜我,倒是我应该拜老夫人才是。”,说着便行了个礼,唬得老夫人慌乱不已。 寒暄完,皇后便说起了正事:“如今皇上在京郊练兵,士兵们缺四千套衣服,我寻思着我们女眷在后,便带领宫女们做些衣服鞋袜,也是我们的一番为国的心意。只是后宫大部分人都被送出去了,我这边早做晚做也一时赶不出来。” 这话说得巧,镇北侯夫人忙满口应下来:“皇后娘娘仁慈,是士兵们之福。臣妾家中女眷众多,不是臣妇自夸,都是善针线活计的,不若这衣服鞋袜分配些给臣,也是为他们在前线的父兄积些功德。” 皇后笑着说:“老夫人真是一门忠烈,老侯爷在边疆镇守,老夫人在后方缝衣,倒是我大明的福气。既如此,我也就不客气啦。”,说着,让身边的大宫女将早准备好的布匹针线递给镇北侯夫人。 那些女眷们一听,都纷纷讨要了活计,皇后便命人取了样衣样袜给他们,又说定了一个取的日期,便让她们做好后直接送往京郊的军营,自有专人接应。如此一来,四千件衣服的任务不多久便分发完毕。 丽妃等一众妃子看得目瞪口呆。珍嫔半响才明白:“老大!你也太棒了吧!” 宁妃肩头上的小黄鸟更是两眼圆瞪,翅膀拍都不拍动一下,陈美人指着那小黄鸟取笑:“都说呆若木鸡,这回可是呆若木鸟了!” 众妃哈哈大笑,小黄鸟这才回过神来,两颊泛出两抹红,用翅膀捂着眼睛,藏到宁妃怀里去,宁妃笑着打圆场:“我这阿宝可是脸皮薄,你们少取笑她。”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汤圆的眼睛不是很好了,视力下降的厉害,加之最近很忙,就不是很想写下去了。不过看到大家的留言,又决定会坚持下去,不管怎么样,要把这本书写完。 第64章 打马过斜桥 熙贵妃愤愤不平的捏着手帕子, 自己本想着趁皇后出宫的机会去争宠,奈何皇上根本甚少踏足后宫,最多去宁妃那里看看作物长势, 平日里都是歇在皇后所居的坤宁宫, 后来更是自己出宫去接皇后, 还为着皇后受了伤。 她给朱烟寒送过几次茶水点心, 朱烟寒刚开始还是不咸不淡的收下,可自打朱烟寒知道是她伙同懿安皇后遮掩皇后的踪迹之后, 便再也不允许她接近寝殿了。她困在深宫,整日里无事可做,每日逗弄着宁妃送给她的小狗玩乐,原来还可跟懿安皇后聊一聊,可懿安皇后统管海务, 每日也是忙得团团转。 她嫉妒,她空虚, 宁妃、珍嫔、哪个不是被皇上委派了重任,就连刚入宫的陈美人,也迅速跟那些人打成一片。 今日里皇后三言两语就将制作军衣的任务分解下去,让她在旁边看的又敬又畏, 她可是想不出这种招式, 她最多是将命妇们召集过来,以权势威逼他们,却不会想到像皇后这般又拉又打。 可是看着皇后就这般出风头不成?熙贵妃心里很是愤懑,正憋得难受, 忽然眼前一亮, 懿安皇后走了进来。 对于这位先皇留下来的遗孀,朱烟寒很是尊敬, 更何况她统领着海务,有的是钱和权,因而宫人们见到她都恭敬行礼:“见过太后。” 张嫣就这样冷清清的走进来。她平时都穿戴素朴,深居简出,很少过问后宫之事。但没想到今日里她一反常态打扮得华贵而隆重,全身透露着无声的威压。她轻举胳膊,由着大太监扶着,下颌高高扬起,一副傲慢之态。 她不搭理众人,径直坐下,只冲着皇后:“却是你将那些武官夫人们带进宫的?”’ 皇后点头称是。 张嫣保持着微笑,心里却恼火不已,初进宫时还保持着几份对自己的恭敬,如今却显见得是翅膀长硬了,见到自己连个礼都不行。 却丝毫没有想到当初皇后刚进宫给她行礼那是因为刚穿越过来,自然要模仿原身,可是自打知道皇太后和她都是穿越而来的,那还行什么礼?自然每次见到也就颔首而已。 嫣皇后冷笑了一声:“说我素日里不问宫事,却没想到你如此胆大妄为?!武官的家眷是那么好操控的吗?你今日将她们敲打一番,明日外面就可传得沸沸扬扬,说皇上要借由家眷辖制武将。如今皇上面临的是何种形式,你不是不知道为何还要做这种耀武扬威之事!” “姐姐才没有呢。”甄嫔不服气的插嘴。 皇后忙以目视她,眼中饱含警告,但是挡不住甄嫔平往前冲,她冲到前面指着皇太后问:“我们三个出宫后踪迹全无,害得皇上找不到我们,是不是你捣的鬼?” 这一番指责极妙,虽然劈头盖脸,却问出了宫中诸人的困惑,宫中谁人不是耳明目亮消息灵通?自打皇后三人踪迹消失,渐渐的也就在宫里传起来这样的小道消息:皇上难以寻找三人,是因着懿安皇后捣的乱,将三人踪迹扫去。至于为什么一个太后会管弟弟的家事?还不是大有奥义?宫中曾有人见到懿安皇后多次跟皇上独自谈话,甚至有几次和皇上谈话后眼圈红红,眼里含泪,如此一联系,宫中便渐渐的有风言风语传了起来。 懿安皇后闻言,气得胸口起伏:“反了天了?!苟家就是这么教养女儿的?来人呐,拿哀家的凤印出来,哀家现在便去苟家门上哭,让别人看看一众人是怎么欺负我这孤老婆子的!” 她唱念做打俱佳,真是全披挂的功夫,熙贵妃早就冲上去拦住,声嘶力竭:“娘娘!千万保重凤体啊娘娘!”,旁边的大太监们打水的打水,擦眼泪的擦眼泪,扶起的扶起,热闹做一团。 宁妃她们不晓得懿安皇后要做什么,索性左右环视,在坤宁宫里找个角落,招呼姐妹们一起坐,旋即掏出一包瓜子,悄悄给众人分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一叠声的疾呼,朱烟寒一迈腿,走了进来。 见是懿安,他明显极是尴尬,却硬着头皮给身边的小黄门使了个眼色:“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皇太后扶起来?” 这一声“皇太后”叫得极佳,话一出口,便觉得懿安皇后愣了一愣,随即更大声的哭嚎起来。于是身边的宫女太监们打水的打水,擦眼泪的擦眼泪,扶起的扶起,叫太医的叫太医,更加热闹做一团。 皇后很是尴尬,看没自己什么事情,左右一看,众妃子都在侧殿的软塌上坐着看戏,自己也往那边去,众人往那边挪一挪,还好心给她分了半把瓜子。 朱烟寒接过太监盛好的茶水,递给了懿安皇后:“皇嫂,嚎这半天也累了,润润喉。”,珍嫔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丽妃推她一眼,示意她噤声,珍嫔吐吐舌头,做个鬼脸,众妃子们捂着嘴悄悄笑。皇后却一脸凝重,盯着那边的三人。 懿安一巴掌打翻了那茶杯,朱烟寒却打破尴尬,尬笑道:“皇后招呼那些武官家眷进来,是为着安抚眷属、筹措军务,可惜皇嫂被身边奸猾小人所迷惑,听信谗言,误以为皇后是在武官军眷前斗狠耍威风。都是一场误会,误会,说清了便无事了。” 懿安皇后却不依:“横竖如今哀家无权无势,还不是在宫中讨生活,自然皇上皇后说什么便是什么了,哀家无从辩驳,皇上说无错便无措罢。” 丽妃边嗑瓜子边小声指点众人:“这一招是以退为进,反正皇后根本无罪,也说不出个丁丑寅卯,太后便索性说就当皇后是对的,世人多是同情弱者,让外人知道,不说她无理取闹,却说是皇后欺负弱小。” “妙啊妙,好一朵盛世白莲。”珍嫔抚掌大笑,故意将这句话说得大声些,好叫殿内众人听见,懿安皇后抬起头,愤恨的白了珍嫔一眼,珍嫔才不怕她呢,谁欺负她皇后姐姐,谁便是她敌人,她不管不顾,白了回去。 懿安捂着手帕,哭得更大声了,朱烟寒皱了皱眉,说道:“既然皇嫂一意孤行,非说是皇后错了,那我们便当时皇后错了,皇嫂莫哭便是。” 此话既出,众人皆惊,懿安皇后停住了哭泣,似喜非喜的盯着朱烟寒,宁妃举着一个瓜子放在唇间,顾不上动作,珍嫔最先反应过来,“瓜子皮给我,瓜子皮给我”,跟众人收集了刚才嗑完的瓜子皮,抓起一把就想扔朱烟寒。丽妃先将手中的帕子递给皇后,摇了摇她的衣袖,担忧的看着她,皇后无奈一笑,示意丽妃自己没事,嘴唇却煞白。 就听得朱烟寒接着说:“我和皇后夫妻一体,她犯错便是我犯错,您要罚她,便是我受着,您想一想,要怎么罚她,我自去领教便是。” 话音刚落,懿安的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她苦笑着说:“也罢,也罢,便是我僭越了,我还能责罚皇上不成?” 朱烟寒环视四周:“皇嫂一心为国,无有错处,便有错处也是周围人伺候不周,挑唆着主子们不和,是这些奴才们的错。”想起他刚接到小太监的报信,进了坤宁殿来解围时看到皇后面色发白,便有些气急了,我好容易将她养得有些安全感了,却是你们来糟蹋的?气急攻心,说话便有些恨:“来人呐,将太后身边这些奸孽小人都带去打二十大板,罚做苦役,另行挑选些个好的。” 皇上素来待下人和气,自打上位以来便从未向后宫伺候的宫女太监们撒过火,在宫人中素来有口皆碑,很受敬重。却没想到今天忽而发作,要打要杀,下面的人不敢怠慢,忙将那些宫女太监撕扯下去。 懿安哭得泣不成声,这回倒是真哭了,她哭到在地上,两眼狠狠盯着皇后。朱烟寒蹲下来,隔断她的视线,将皇后严严实实罩在自己的背影后面,用两个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皇嫂,莫自欺欺人了,你并非是喜欢我,而是为着不喜欢别人跟你抢。” 皇后见状,忙疏散众人:“都散了吧。” 熙贵妃扶着懿安,不肯走,朱烟寒瞪她一眼,熙贵妃才不情不愿的走了,朱烟寒又命令身边的太监清场,只留自己和懿安,还有皇后三人说话。 众妃子出了坤宁宫,宁妃招呼:“这是南洋船队带来的向日葵,我种了出来,比咱平日里吃的西瓜子好嗑,今日里大家嗑的是原味的,我宫里还做了五香、绿茶、焦糖等风味,都极为好吃,今日里天色还早,姐妹们若是得闲,都上我宫中嗑瓜子呀。” 众妃自然齐齐呼好。见着这么多漂亮姐姐都要去,小黄鸟乐得在宁妃肩膀上单脚跳。 珍嫔早就熟门熟路,毫不客气挑了葡萄藤下最舒服那个躺椅,便开口讲古:“今儿个我要讲一个三角恋的武侠传奇。” 众妃嫔早就迫不及待,各自挑了个舒服的姿势,磕着瓜子,吃着点心,听珍嫔讲起来。 珍嫔还没开口讲正文,先自己摇头晃脑的唏嘘:“要说这个故事啊……真是惨……惨啊……” 小黄鸟着急,飞到珍嫔肩膀上一啄一啄,似是在催促她。 珍嫔这才停止吊胃口,开始讲正文:“这个故事,要讲的是一代盗圣和六扇门女捕快以及华山派掌门人遗孀的爱恨情仇。” “要说年少青衫单薄,满城春柳招展,一位少年盗圣,丰神英姿,骑着白马打马踏花而过斜桥,桥边店家林立,有无数卖笑女子看见少年,眼前一亮,红袖挥舞,俱是招呼他,少年一笑算是回应,却依旧打马而去,不留痕迹,他便是江湖上新崛起的一代盗圣,六扇门头号通缉犯――白玉汤!” 这个开头起得好,虽是江湖人中所不齿的盗贼,但珍嫔讲其描述成劫富济贫、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漫步江南春雨中的少年英雄。一下子就抓住了深宫女子热爱自由的心理。于是众人嗑着瓜子,一直听她讲下去。 珍嫔一路讲下去,直讲到:“……白玉汤想到自己铸下大错,被江湖人人喊打,到处仇家四伏,自己又功力全失,只余一手葵花点穴手也只可自保,不可追击,索性改个名字,还不及思索,他便脱口而出:“我叫白展堂。”,话音刚落,便是他自己也愣是一愣。” 珍嫔往嘴里塞一口水果刨冰,接着点评:“要说这化名有什么稀奇,白玉汤为何自己都一愣,大家听我解释。”她一脚踩在椅子上,模仿着白玉汤的语调,“我叫白展堂,白是白玉汤的白,展是展红绫的展,堂是拜堂成亲的堂。” 话音刚落,宁妃已经是两眼泪汪汪,抽噎不已了。 熙贵妃虽然不喜欢这波人,但是今日里过来本想刺探敌情,但听故事讲得有趣,忍不住也插嘴:“那白玉汤和展红绫还能再见面吗?” 珍嫔这才看见妃子里坐了个异类,她立马就不讲了:“你帮着懿安那个妖后害我皇后姐姐,还配听我的武侠传奇?”,说罢,就嘘她出去。 熙贵妃只好灰溜溜的溜走了。 珍嫔这才接着讲下去,直讲到白玉汤,不,如今已经是白展堂隐姓埋名,在一座客栈中打杂的欷[故事,直到与客栈老板娘,风情万种的佟掌柜日久生情。却不料无意中再次遇见展红绫。 “妈呀荡气回肠!”主播阿秀听得心向往之。 吴美人是个头脑简单的,她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爱而不得,这不就是那谁和那谁吗?” 李贵人好心推了她一把:“嘘――天家秘闻,万万不可瞎说!” 何美人故作强调的朝着懿安皇后所住的慈宁殿努了努嘴:“别让那位知道,要是被听见,你多半要被打死。” 吴美人吓得捂住嘴巴:“我可没说,纯属巧合。” 宁妃端一壶花茶打岔,招呼大家:“快快快,磕了半天瓜子了,来润润喉。” 宫墙那边,熙贵妃攀爬在一个竖起的木梯子上,顾不得下来:“这白展堂,到底喜欢的是展红绫,还是佟湘玉呢?”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问候,各位小天使们也要爱惜身体呀。 第65章 人间不值得 飓风不是一下子就来的。 先是连续几日的闷热, 蝉在树上鸣叫,人们摇着蒲扇,都驱不散炎热, 汗水一道道从身上留下, 便有年轻的妇人抱怨:“格鬼天气, 十几年没有这般热, 新买的衣衫满是汗渍,转眼就要下水。”, 阿婆们经历的事情多,先担忧起来:“这天气反常,多屯些米在家里。”,年幼的孩童却不管不顾,奔走黏蝉, 或是招呼家人来看:“阿爷快看!坝前的蚂蚁在搬家!”,整个靖江, 都笼罩着一层层密不透风的热浪。 黄昏,连日的闷热便有些驱散了,人们渐渐露出了喜色,却不想一阵阵的风, 越来越大, 越吹越响,主妇们急着将晾晒在外面的衣服被褥收进来,召唤各家的孩子回家,家家户户把门关上阖严, 惶恐在家等着大风过去。 大风却没有熄散, 是夜,风力越发的猛了, 听得见吹起外面屋舍上的青瓦,卷在风里呼号,谁家的茅草屋顶被风也卷走,引起一阵阵哭嚎,江水上涨起来,靖江城城堞被江水淹没。 七八日之后,洪水才退去,一具具尸体在水上漂浮,有人的,有牛的,有猪的,天气热起来,一阵阵臭味随风飘荡。水面上幸存的人连哀嚎声都不闻,只有麻木的眼神。 “大风自靖江东北起,怒号振地,屋瓦横飞,合拱之木立仆,江水为之大涨,城堞楼橹颠没于惊涛巨浸中,浮尸相属。大水八日乃退。号泣而诉者数千人,庐舍漂覆者十且九,老稚死伤甚多。禾黍糜烂,民令艰难,尽剥榆皮而食,榆皮尽及野菜,野菜尽及麦叶。有丐于四方者,有赴沟壑死者,有阖户自经死者,有斩木揭竿而起者,但抚按官漠不以闻。” ――《大明游历录》 靖江台风,难民食野菜,陕西一带大旱,直隶、山东一带小麦大量冻死,一叠叠奏章雪片般的飞向了紫禁城。 钦天监的夫子们站了出来参奏:“京甾有彗星,大凶。” 朱烟寒幸好没喝水,不然他肯定一口水喷出来,他正走神,听成了“有大胸”,心想:“真他妈色情。” 再定睛一看,朝堂上众人肃穆,才明白是听错了。 看着下面的臣子朱烟寒心里一阵阵失望。能不凶吗?老子挖个银矿赚点外快你们拦着说破坏基产?老子修江堤你们说损伤龙脉?这下好,飓风席卷,江水漫堤,到处淹死了人,才知道后知后觉说“大凶”。 你说能不凶吗凶?!!! 朱烟寒烦得很,指着那位站出来的夫子:“你是钦天监的吗?下回船队去西洋的时候你跟着去出海,学习一下西洋历法和天文知识。再来为国为君尽忠。” 为国为君尽忠,这般绝好的理由,谁能拒绝,那位夫子嘴唇阖阖,想说些什么却没能说出口,只能跪下谢恩:“谢主隆恩。” 朱烟寒这才说下去:“宁妃和宋应星将个农部统管的好的很,你们站出来说说。” 宋应星品级不够,站在殿外的走廊里等着宣召,听到朱烟寒宣召,他才小跑了进去,引得大臣们侧目,纷纷在心中鄙视:“一个屡试不第的落地秀才,如今都有体面来跟我们同朝为官了,皇上真是膈应人。” 朱烟寒看见了下面大臣的脸色,不声不响,这是宋应星今后路上必将要面对的,他能帮下属一次,却不能次次帮,宋应星能不能立起来,就看他自己的了。 宋应星也看见了下面大臣五彩缤纷的脸色,精彩的很,他却不予理会,自己丹心,只求为国为民,皇天后土在上,自己对得起千万饥民即可,人生在世,怎可让别人事事都满意,他埋头只上奏:“回皇上,农业部在京郊种植的试验田收获了大批玉米土豆,均可运去靖江救灾。直隶和山东早就在宁妃娘娘的倡导下种上了玉米和土豆,虽然小麦减产,但玉米和土豆交叉种植,又省地又抗寒,保准能够丰收,今年便能熬过去了。陕西距离京郊稍远,还未普及,还请皇上派出大量救灾钱粮,臣自请带着玉米土豆及救灾钱粮前去,保证灾民安居乐业。” 好一个安居乐业,历来朝堂上的大臣,谁没有救灾的经历?但是谁敢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安居乐业?能让饥民吃饱就不错啦。 再说了,谁让你毛遂自荐去救灾的?历来救灾是个高油水的活,明末更是猖狂,去救灾,皇上下拨白银万两,粮食万担,在总督那里剥走一层,在州府那里剥走一层,在县衙那里剥走一层,到百姓那里,没了!前去救灾的官员,自然也不少赚,每一层的官吏,每一层的分赃,都可以拿上一批。 你敢信? 明朝初期中期还好些,就算层层盘剥,但是至少饥民还能落着些,可是到了如今,难民手里什么都落不到,朱烟寒心里清楚这些情况,也清楚朝下那些大臣怕是不服气,他就等着看谁站出来。 自然有一半的人站出来,又是那一套:慷慨激昂、引经据典、论古讽今、举例论证、类比论证,势必有上万种法子论证不能让宋应星去救灾。 朱烟寒熟知他们的套路,他还知道,若是自己问:“那依照爱卿的意思,当是谁去?”,必然又有一半的人站出来举荐跟自己看上去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甚至,阉党会举荐东林党人,东林党人会举荐阉党,自己若真是个不晓事的年轻皇帝,定会感动于他们任人不唯亲,举贤不举派。 呵呵,阉党,东林党人,有什么区别? 朱烟寒气得一阵阵肝疼。妈的,这些人是怎么了? 他看着下面嘴唇张合、唱念做打的大臣,真的想问一句:“你的心呢?” 都他妈的是黑心。 只是还没等他发落,便听得珠帘轻响,皇后在后面启齿:“适才慷慨陈词的各位大臣的名字,本宫都记下了。难得我大明臣子这般为国为民,既如此,这些大臣,下朝的时候便捐些金银物资给灾民吧,也是诸位的一片心意,若是实在手中无钱物,便跟着宋爱卿去陕西种田吧,一人负责一个县,几时这些县里种满了玉米和土豆,你们便几时回来。也不枉费诸位忠君爱国之唾沫星子。” 饶是跟皇后不对付的懿安皇后,也忍不住捂嘴无声的笑了。 下面的大臣们脸上很是精彩,朱烟寒心中这才舒坦,问道:“皇后可是说笑了,都说忠君爱国之心,我可是头一回听说忠君爱国之唾沫星子。” 皇后在珠帘后面娇笑:“若是有心,便做出来,若是只知在朝堂上唾沫星子横飞,辩论的脸红脖子粗却只是空谈,毫无任何行动,岂不是忠君爱国之唾沫星子” 朱烟寒心道:痛快! 皇后接着说下去:“须知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孔夫子便是鸿学大儒,史书上也记载鲁用孔丘,其势危齐,本宫虽不知孔夫子做了什么,但也知道能危及另一个国家,并不是埋头著述与人辩论便能得来的。” 连孔夫子都搬出来了,还能说什么?何况到底是读书人,还有几份自尊心在,听得皇后这般冷嘲热讽,都有些脸红。 朱烟寒便拍板:“宋爱卿解决了大难题,赏!” 下了朝,朱烟寒脸色犹自铁青,皇后从身边的宫女手里接过一碗猪肝小白菜汤:“喝点吧,我看你气得肝疼。” 朱烟寒接过碗,一口气喝完。 他砸吧下嘴,味道不赖。如今皇后从临湟县城那边收来了一批批孤儿,女孩都送进后宫加以培训,加上皇后定好了十八岁便可出宫嫁人的规矩,那些孩子们很是感念皇后,如今总算将宫廷里面的人都清洗成自己人了,御膳房里也派上了他们,朱烟寒总算不用再啃大饼。 皇后劝他:“何必呢?丽妃说过,人间不值得。” 朱烟寒沉吟:“唉,我虽然知道他们的嘴脸,可还是气不过啊,真是没有共赢精神,毫无协作意识,咱们见天儿的在这里卖命,这帮人呢?” “有时候想到我拼命努力就为了保护这帮人不被满清干,我真是……”朱烟寒气得扼腕叹息。 皇后拍了拍肩膀:“看开些,你保护的,还有万千大明无辜的百姓,若是后金铁蹄踏入大明疆域,将会成为一片人间地狱。纵然你对这帮人千恨万恨,也应该惦记着他们背后站着的其他人。至于那些蛀虫,就当是随手捞起来的,何况我们在这个过程中会慢慢肃清他们。” 朱烟寒沉痛的点点头。打了一个饱嗝。 皇后:…… 今日被点名的官员们便开始了捐款,要是按照以往的惯例,皇上要捐款,他们肯定要满大街的哭穷,上次皇上要大臣捐款,有的人故意满大街的要卖自己的住宅,假装自己一分钱没有了,但仍然衷心“要与国分忧”,还有的人在街上卖掉自己的奴仆,典当衣服,满京城的宣扬自己“实在是没钱”,是以上次满朝文武,也只捐出来几千两银子。 可是这回不同,皇后记下了其中一半人的名字,还明说了,若是不去,便是只知空谈,还威胁若是不捐款便要被送去陕西。 京官做的好好的,谁愿意去陕西啊?比起京城的物产丰盛人杰地灵,那里简直是不毛之地,何况如今还闹着饥荒,难民流离,吃不饱的难民那是个什么架势?失去了理智,王法早就荡然无存,杀人,吃人,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而且也不能在县衙里待着,皇后明说了,要去饥民那里指导种田,谁愿意去?攒下这么大家业,可是为了享受,而不是为了留给夫人子女。 一时之间,捐钱捐物很是踊跃。倒比上次募集的银子多,朱烟寒心里满意,知道你们贪,但是好歹能吐出来点我也就饶了你们。 宋应星和宁妃带着钱粮以及农业部的部分官员去了陕西。珍嫔担心宁妃,便跟朱烟寒请命,将大明军事学校里最近训练出来的枪手队带了一队。 他们一路轻车简从,朱烟寒到底不放心,便派了锦衣卫指挥使骆其掖领诸多锦衣卫跟从,倾尽全力,无比要保护他们一行人安危。 作者有话要说: 汤圆:期待你们的大碰面。 皇后:期待你们的大碰面。 丽妃:期待你们的大碰面。 珍嫔:狗作者。 第66章 报!抓住一个穿越者! 却说皇后先是宣召了军眷家属, 这件事情在京城贵妇圈里引起了轰动。 京中太平许久,贵妇们也是闲得发慌,平日里议论的不是镇北侯家新纳了个娇滴滴的小妾, 便是京西新开了一家说书的茶馆, 翻来覆去, 也不过是日光下面再无新鲜事。 是以皇后的举动引起了京中贵妇们的反复琢磨:皇后这是什么意思呢?为何不叫上我家?我家的女红便是在京中也是有名的, 为何不找我?我娘家在江南还有绣楼,为何不叫我?我家品级这么高, 为何不叫我? 人都是奇怪的动物,皇后若是一开始摊派,那大家都会推三阻四敷衍塞责,可是一旦皇后并没有按照品级,而是选择了其中几户人家, 便有些不同,人心微妙, 你家做的,我家为何做不到?难道我家比你家差劲些不成? 这样子,便有些急性子的贵妇坐不住,往宫里递了牌子, 要给皇后娘娘请安。请安自然是使得的, 皇后允了,宣其进宫,听她们絮絮叨叨问候,收了她们精心准备的大礼, 再听她们或婉转敲击或直来直去, 询问为何不叫在家。 皇后举起茶碗:“这是有着缘故的,那些人家家中都有人行伍出身, 说起这军衣来,自然比旁人热心些。” 这话说得。 那些贵妇人自然要急急忙忙表态:“娘娘明鉴,臣妾也是热心军务的。” 就等这句话呢,皇后笑吟吟放下茶碗:“那军衣这回够了,若有下回,我自然先来通知你。” 这可不够啊,今日里出门可是跟孩子他爹通过气的,皇后在前朝权势极大,直接参与朝政,后宫又独宠一枝,谁不知道皇后的名声大,孩子他爹可说了,今天势必得跟皇后扯上关系,不论代价。于是贵妇们又凑上去:“娘娘,那是远路。如今可有什么当务之急需要我府上出钱出力的?” 皇后抿嘴笑:“可被你赶了个巧宗,如今大明军事学校和大明士官学堂俱是缺钱缺人,你若有得用的钱,倒可以捐几个,他们如今在学堂门口树了个石碑,皇上说了,若是捐一千两白银的,皆可写在上面,若有子弟要进这些个学校,也是优先录取。” 贵妇们眼睛一亮。这可是皇上亲兵啊,且不提军事学校,若是进了士官学堂,那可是要当军官的,谁家没有几个子弟,本朝又不让贵族子弟们科举与民争利,都指着皇上那天想起来给个荫封或是走了魏忠贤的路子得个小官。那可能比得上士官学校,那可是与皇上朝夕相处,前途可是极敞亮的。 何况魏忠贤心黑呀,一千两白银?别说见着魏忠贤了,就连他手下几个得力的干儿子引荐都不止这个价。再加上捐官、孝敬魏忠贤,算下来一个官位怎么着也得将近一万两。 贵妇们当下里就替一家拍板了:“娘娘,还请给臣妾这一个为国尽忠的机会。” 皇后笑眯眯:给给给。 朱烟寒得知了这一方法,大为赞赏。皇后笑着说:“与其让魏忠贤当二道贩子买卖朝中官职,不如我们自己动手贴补下家用。” 朱烟寒抚掌大赞:“这就是传说中的没有中间商赚取差价。” 皇后:…… 为何将我们说的好像黑心厂家…… 这话一放出去,别说功勋人家,朝廷贵妇了,便是普通的商户人家也积极捐钱,本朝时兴的是人头税,这可就大有妙处,若是按照头征税,你有一亩田和一百亩田,所交的税费是一样的,因而富豪商人们越来越有钱,也出手阔绰。 这样下去,珍嫔每晚数钱数的心慌:“回皇上的话,今天又收了五万两白银。” 朱烟寒大悦,要知道一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伍佰万两,如今见天的收过去,总计也收了 几百万两,不由得赞叹:“还是末世系统里出来的人懂政治。” 珍嫔不服:“皇上,我也有帮助建军队呀。” 有了这一笔资产,朱烟寒的大明军事学校和大明士官学堂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开起来,他也不食言,将皇庄圈出大大的一块,进门的位置便树立石碑,上面依照捐赠者的姓名和银两分别雕刻在石碑上。学生呢,也照收。 很多捐款了的勋贵人家很是机灵,因着嫡出的儿孙受不了那个苦,便将旁系或是庶出的子弟送进了士官学堂,也是为着他们自行挣出一份家业的意思。 这样一来,整个大明士官学堂里,随便拉出来个人,十次有八次却是庶子,名声传到外面,便有人将朱烟寒的这支队伍笑称作“庶子军”,他们驻扎的皇庄,也被成为“庶子营”,倒成了一个地名。 谁能想到,多年以后,便是这支“庶子军”扫荡东北,收复黑土沃野,平定草原河川,北拓朝鲜,南踏越南,为大明立下了赫赫战功。 珍嫔眼瞅着就要出远门,于是想着在朱烟寒和后宫姐妹跟前最后大显身手一把,让他们牢牢记住珍嫔的厉害。 羽林卫虽然归珍嫔统管,可是也只是挂了个名,如今皇上还未操练成新兵,他们便都是摆设,当不得大用,珍嫔眼珠子一转,堂堂大侠怎可需要助力? 她索性单干,穿着黑色夜行服,在各宫潜伏巡逻,就等着抓个小贼来逞一逞威风,后宫一时人心惶惶,纷纷来皇后跟前告状诉苦。 皇后叫来珍嫔:“妹妹,大白天你穿个黑色的夜行服,也够显眼的。” 众妃偷笑,珍嫔吃一堑长一智,下回换回了宫女的打扮,扮做寻常宫女或者太监,在宫里巡视,任众人怎么嘲笑。眼瞅着就要出发去陕西,却丝毫无获,宁妃苦劝她不得,只好帮她收拾行李,任由她胡闹。 这一巡视还真被她给巡查出了问题。 她抓住了李贵人。 李贵人一向在后宫里不甚有什么存在感,有些投机取巧,却也不战队,不跟熙贵妃同流合污,说不上大坏,也说不上大好,就是个随波逐流保太平的墙头草罢了。素日里更是连大门都不出,除了日常请安,便是缩在自己的屋子里不出来。 珍嫔抓了她,连皇后都不可置信:“珍嫔妹妹,你可不能因着好玩便乱抓人。李贵人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可能闯什么祸?” 其余的嫔妃也是好奇。 珍嫔不服气的仰着头:“就知道你们不相信我,可是她确实是有问题,而且她有问题便是有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试问谁不来宁妃姐姐这里买上些菜蔬?偏偏她从来都不来,我便觉得蹊跷,处处盯紧了她,才发现她每日里饭食都不吃,却每日都红光满面,肥胖了一圈,我便埋伏在她屋子里,才发现她另有古怪。居然凭空拿出一碟子点心吃了起来,这不是贼是什么?” 众妃听闻,俱是打量着李贵人,要说起来,大家都是穿越多年的人,什么神通什么法宝没见过,珍嫔一说,其余人便明白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空间携带者。 只是这个李贵人是个沉得住气的,凡事都不参与,处处袖手旁观,原来还以为她是没有能力,原来是有能力却藏拙的,这样自私自利的人,众妃们回过神来,看她的眼神便充满了鄙视。 皇后见状,也不宫中审讯,直接喊下人:“将李贵人押送至宗人府,审问片刻。” 李贵人吓得连忙求饶:“皇后娘娘扰民,臣妾有大神通要呈上。” 皇后撇撇嘴:“你说的大神通,可是你随身携带的空间?” 啊? 皇后无语的说:“空间携带者我见多了,素来被我所不喜,他们积攒物资,生性贪婪,当我们在外面辛苦打怪时,他们在如饥似渴的利用别人用生命换取的时间来给自己扩充食物药品,若是共享还行,偏偏他们大都自私自利,私藏着这些物品留着自己用,也不拿出来贡献给集体,还嘲笑那些奉献物品的人为“圣母心”,因而我的队伍里若是有私自隐瞒自己空间异能的,都被我扔出去自己求生。” 不是很能吗?那就跟自己的空间过吧,别来占用我们的资源来给自己攒小金库。何况人之为人,便是因为懂得合作、分享,这些人没有这些品质,在异世里跟禽兽有何区别?不如离他们远些省的耽误了他们收集物品。 皇后虽然严苛,却很少这般言辞不能通融,想来是异世里她实在痛恨这等空间携带者,李贵人一看,脸色都白了,忙上前求饶:“娘娘,臣妾的空间异能可以随时献出来。” 皇后冷哼一声。都是千年的狐狸您居然还跟我玩聊斋?还不是看我们要拆穿你了便慌忙保命。但到底她是后宫之主,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好恶而影响判断,而且李贵人最多算自私些,想明哲保命,目前为止也没有对其他人的生命造成伤害。 想到这里,她缓和下语气,问道:“你们谁对这空间感兴趣?” 穿越者大都知道空间的威力,甚至自己手里有过空间,但如今大家已经不在乎了。 皇后想着,凭借我自己的能力也能火器、药物,是末世也能生存,自然不需要空间。 丽妃接触到了真正的大善,对于修仙已经不再执着,既然不修仙,那空间也是无用。 宁妃呢,除非空间里能够有泉水种田,但一想,自己何必要那些空间灵泉,自己的目的是让全天下百姓都吃上饭,只有灵泉增产一片田地也无甚用处,何况单单凭借自己和宋应星钻研,相信不久便能有更多增产的法子研究出来,因而也摇摇头。 李贵人见众人都不屑,忙膝行到珍嫔跟前:“珍嫔娘娘呢?我那空间可以收纳物品,恰似个乾坤袋,收放自如。” 珍嫔摇摇头:“我不感兴趣,我的那些绝世武器,自然要放在案头,时刻把玩,若是我葬身于江湖的明争暗斗,那武器也可以流入江湖,掀起一波血雨腥风,让江湖时代流传我的大名,譬如倚天屠龙剑一般,若是放于空间,我被天下第二暗杀以后,它也只能困于暗室,每日里自语:剑啊剑,不得赏识。最终郁郁生锈。” 她这番话说的有意思,配上那一脸的惆怅,倒有几分真,逗得宁妃肩膀上的小黄鸟前仰后合的笑,差点一个跟头栽下宁妃肩头。 宁妃扶了扶小黄鸟:“恕我直言,您是天下第一吗?”” 珍嫔恼羞成怒:“梦想!梦想你懂吗?!!!” “哈哈哈”,众妃子们再也忍不住,纷纷发笑。 皇后紧绷着的嘴角也浮现一丝笑意:“看在你父兄为前朝出力的份上,此回就不罚你在宫中胡闹之罪,此去陕西,你定要好好守护宁妃和宋大人,不能有误。” 珍嫔正色道:“是,臣妾领命!” 皇后再看看李贵人:“你莫慌,你没有什么过错,我肯定也不罚你,你的空间也无人稀罕,你便自己留着吧。宫中饭食层次不齐,你执意要吃自己带过来的空间里的食物,也无甚大错,我虽然生气你不言不语,看着我们为大明殚精竭虑自己却做壁上观,但是仔细想来,世人还是明哲保身的多,也不苛求你了,等宁妃出宫她肯定要带着侍女,你便每日里去冷宫耕作片刻,帮助维护宁妃那一片园子,或是想出宫去或是想出海游历,你报给我,我便成全了你。” 李贵人看着皇后,一脸的不可置信,这就饶恕了她? 皇后看她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苦笑说:“既然大家都是穿越而来,也算是有缘分,我们也不害你,你也不要兴风作浪,看你自己选择,想明白了便回给我,我自然放了你就是。” 说罢,不等李贵人回话,就径直率领众妃去帮宁妃收拾行李去。 李贵人呆呆的坐在大厅地上。 要说她有错吗?她的确是第一次穿越,毫无经验,刚开始穿越到后宫,还以为自己可以像诸多穿越女一样,吟诗作画,舞唱双绝。从此走上勾搭王爷、魅惑皇帝,颠倒大臣的路子。 第一次的宫廷宴席上,她精心编排了一首《精忠报国》,还事先带着宫女演练成士兵,灯火、舞美,莫不精细,她一心想要名震四方,一战成名。就等着皇上开口,她寻个时机便能出演。 没想到宴席一开,便是一首前辈子耳熟能详的《nobody》,这虽然是多年前的老歌,但因其口水程度,也是历代穿越女必要抄袭的曲目top10 。她呆了,是谁也穿越了? 她庆幸自己还未献舞暴露,便忙鹌鹑似的缩成一团,整日里疑神疑鬼寻找那另外一个穿越女。 经过她一番观察,自己先吓出一身冷汗。 皇后每日里带着妃嫔上课,讲些如何生存的训练。 熙贵妃恃宠而骄,多半是带着宫斗系统穿越的。 宁妃呢,喜欢种田,虽然古怪些,却也不像穿越女。 丽妃淡然,不问宫中诸事,这就是标配的穿越女土著好姐妹。 珍嫔呢,拿把长剑神神叨叨,虽然言行举止不像懂穿越的,可是疯疯癫癫也必有妖。 于是李贵人挨个试探过去: 在每日课程后故意落后一步小声问皇后:“天王盖地虎?” 皇后是个华裔,听不懂这个:“啊?!” 李贵人又换一种:“同志!你也是坐着皮皮虾来的吗?” 皇后:“啊?!” 几经考验,看皇后那一脸懵逼不像是装的,李贵人便放弃了对于皇后是穿越者的认定。 原样问了一遍珍嫔,珍嫔也不懂这些暗号和流星雨,一脸神经的盯着她。 就剩下最后一个熙贵妃没有试探。 第67章 大骗子! 可是谁敢去试探熙贵妃啊, 她素来飞扬跋扈,宫中还有传闻若是有不合她心意的宫人被当场杖毙,更是因为几株竹子将宁妃罚进冷宫, 谁敢去试探她? 明着不敢, 暗中盯梢也能发现端倪。李贵人便盯紧了熙贵妃, 果然被她从熙贵妃身边宫女口里得知熙贵妃最爱的一首诗叫做《莫生气》, 果然!李贵人一拍手!认定了这位熙贵妃是位穿越者。 再看熙贵妃出身显贵,样貌拔尖, 李贵人便偃旗息鼓,去了那争强好胜的心思,只一门心思做个佛系穿越女。 可是渐渐地,她便发现宫里似乎诸人都不对,就连皇帝都透着几分古怪, 李贵人越发的谨言慎行,闭门不出。要知道, 她读过不少书里都写过穿越女掐头冒尖结果被另外的穿越者灭了的事迹。 待到后来,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在位的皇帝是崇祯时,也没有太大的触动,只是明白为什么宫中那些穿越众们热火朝天的改良, 可是她仍旧淡淡的, 大明要亡,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要每天吃吃喝喝,自在在宫中做米虫即可,便是有敌人入侵, 她也可进入空间, 反正伤不到她,因而对于宫中的事情, 她都充耳不闻,只是关好院门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有朝一日被皇后发现,她心中当然惶恐,生怕皇后杀死她夺走她的空间,脱离了现代秩序,又没有司法保护,普通人身怀异宝又无保命的能力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没想到皇后没有杀她。 只是很厌弃她的自私。 还跟她说若是有离宫的想法大可自由离开。 她坐在地面上,呆呆的想:自己袖手旁观真的错了吗? 不! 她摇了摇头。 她看过的书里说了,身怀异宝就应该自己享用,最多告诉可靠的家人和爱人,却不能再去救助别人,因为空间所收纳的物资是有限的,帮助了别人,自己就会缺少。甚至有不少文还嘲笑那些无私帮助别人的空间所有者为“圣母”。 她当然不会拿出来。她的空间是她从现代带来的,里面有这个时代根本没有的药品、化妆品、卫生用品、首饰,即使是出了宫,随便拿一样出去,都可以换的大批钱财,保她衣食无忧。 她使劲的摇了摇头,似乎这样就能将心中的愧疚减轻一些。 接下来只要思考是留在宫里呢,还是去宫外。 几乎是一瞬间,她便做出了决断。 留在宫里。 虽然大明要亡,可是有了这一群穿越者,也许事情有转机,皇后又仁慈,宫中总体算是太平,她在这里有吃有喝,又有宫中侍卫庇护,自然安全得很。可出了宫,宫外的治安堪忧,再加上她也听说外面饥荒加上兵乱,所以压根儿就不想去宫外。 却说收拾行李时丽妃不知怎么的也想跟着去,她说当初在临湟她救济灾民有一定的经验,这番去也能帮上宁妃,彼此有个伴,皇后就允了。不过她到底还是跟赵清衡那边要了三把小巧的手 枪,让三人学会了些简单的射击,就让他们贴身藏着。 又是拿药,又是找枪,皇后实在是不放心这几个人出去,到最后珍嫔都急了:“再拖下去陕西的饥民都要造反了。” 这才终于定下了要出发的日子。 皇后亲自将三人送出了宫,又百般叮嘱。因着押送的是粮食,便走水路,先从通州的码头走水路一路走到洛阳,再换车队。宁妃、丽妃、珍嫔三人共坐一艘船,宋应星便和农业部的几个官员另一艘船。船队里有大量的粟米和粮食,这俱是救命的物资,还拉着几船珍贵的玉米种子和土豆块茎。 珍嫔看着枪队护卫船队两侧,很是满意。她得意的跟前来送别的皇上皇后说:“放心吧,我肯定能保护好他们。” 朱烟寒白了她一眼:“大话说得倒挺溜,那抢手们,也就算是个震慑作用,最多趁其不备出奇制胜,要说真正防卫,还得指着锦衣卫。” 说罢,招手叫身边的太监叫来骆其遥骸罢馐墙跻挛乐富邮梗你们若是遇到危险可相互配合。” 珍嫔不屑的摆摆手:“小瞧我!”,她扭过头去草草见礼,忽然愣住了。 骆其液笑朝着珍嫔躬身行礼。仿佛是一位毕恭毕敬的臣子拜见妃嫔一般。 珍嫔所有的血都涌上脸颊,她虽然好打好杀,可是毕竟是白马山庄的三小姐,是被精心养育大的,脑子在线,即使她本身没有那么深的城府,也马上反应过来,眼下最应该的动作,便是装作若无其事。 是以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回了一礼:“大人客气了,这一路上还要仰仗大人。” 说罢,便娇笑着嗔怪皇上:“皇上总是不相信人家~~哼!不理你了!” 说完就拿帕子捂着脸,装作生气的样子,往船舱走去。 珍嫔的全身都在抖,她腿在抖,手在抖,但是她仍然昂着头,走得平稳,一步一步,似乎都是用力踩到地面,只有这样踩实了,她才能保证自己不在中途倒下去。 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终于踏上了踏板,走进了自己所在的船舱,她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觉得整个人都虚脱了。 皇后打着圆场:“珍嫔素来天真烂漫惯了,今日许是要出远门,便有些心不在焉。” 这是在委婉解释珍嫔的离场。 骆其乙∫⊥罚骸捌裼兄髯右跟臣子解释的,皇后娘娘仁厚,臣却不能失了分寸。” 朱烟寒倒想起正事:“这回他们所做所为皆是利国利民的紧要事情,你抽调锦衣卫精锐,务必护送他们安全。” 骆其伊烀称是。便上了船队。 一行人目送船队出发,这才转身回京城,朱烟寒想起刚才那一幕,打了个寒颤,他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凑过去小声问皇后:“怎么珍嫔忽然改走撒娇女孩最好命路线了?” 船在运河上走。一晃一晃。 河水清清,可以清晰的见到船的倒影。宁妃是第一次走这么远路,一路上叽叽喳喳,好不开心,小黄鸟阿宝也极为畅快,在船上飞来飞去,只是不小心撞见了一只鱼鹰,吓得她缩在宁妃的怀里,只露出两个黑漆漆的眼珠,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丽妃在埋头思索如何调度灾民,不时还在纸上写写画画。 珍嫔就有了理由闭门不出。她谁也不见,缩在自己的卧室里。 脑海虽然很乱,但将前因后果一联系,也就明白了当日遇到骆其遥并非是偶遇,而是他有意在跟踪她们一行人。 至于为什么跟踪,那还用问吗? 江湖也不是完全彻头彻尾的行侠仗义,江湖上也有类似的事情,多半是瓜分势力、围魏救赵、声东击西之套,每个门派、每个世家,都在竭力扩张自己的影响范围。珍嫔推断,多半是骆其蚁虢枳呕噬虾臀褐蚁投贩获得些自己的好处,浑水摸鱼,为自己的锦衣卫赢得好处。 可是为什么要戏弄自己? 若他只在密林里跟踪自己,完全可以推波助澜,何必又现身横生枝节? 珍嫔的眼泪掉下来了。 那还用说吗?当然这样更容易。先是不动声色提醒她:“追踪你的人是金地口音。”,就好像生怕她蠢笨想不到一样。再是出现客栈问她接下来的行程,然后肯定是悄悄透露给金人或魏忠贤,然后才有了那一场刺杀。 枉她还想着他,惦念着他。 却没有想到这个人是眼皮子底下的人。 她叹口气,半是嘲笑半是伤心的在心里自言自语:“枉我还跟姐姐们打听如何才能离开紫禁城。” 此刻她脑海里乱糟糟的,说不上自己是个什么感受,是恨吗? 她立马摇摇脑袋,将脑海里的眷恋和质疑都封闭起来,换成不屑,那等小人何必去恨,只想办法除掉他便是。 可是他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装作若无其事? 多半是皇上下令,他又不知珍嫔是哪位妃子,因而贸然过来。更何况,他行礼都很是规矩。 因着她是皇上妃嫔,下面的臣子行礼,都不会直视嫔妃。宁妃如今在宫外待的久了,也明白这些臣子的规矩,她嘲笑的想,对啊,这人只想着升官发财,自然是毕恭毕敬不让外人挑出错来。 而且看他神色中闪过一丝惊讶后就变得若无其事,肯定那一瞬间在脑海里想过了,他赌定自己是皇上妃嫔,肯定不敢向任何人透露他对她的欺骗,因为只要说出来,她不受妇道,得到的惩罚更大。 珍嫔气得站起来一拍桌子:“哼!看谁怕谁!” 她出了舱门就装作兴高采烈去看附近的船家打捞小莲蓬小荷花,最后自己还亲自动手,命令宫女找来网兜网罗了一兜子莲蓬菱角,等船停泊了第一个驿站,就让驿站的人即可送进宫去,只道是珍嫔想念皇上、皇后,遥寄莲子。 那些网兜里,还有一封被油布包的严严实实的信笺“皇后姐姐,骗我的那个人,是锦衣卫指挥使。” 作者有话要说: 汤圆:坐看骆其移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牛虻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牛虻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第68章 爱你打我的手势儿娇 锦衣卫走过来小声回禀:“报告大人, 适才船舶靠岸时,珍嫔娘娘送了一盆莲蓬给宫里,里面有一封书信, 除此之外再无异动。” 骆其艺驹诖头凭栏而立, 他本就生的潇洒, 此刻立于长风琼浪之上, 越发显得风姿英才,遗世独立。 他下颌抬了一下:“知道了。” 那锦衣卫小哥还有些迟疑, 他问道:“指挥使,那封信可要打开?兄弟们有的是办法掉包。” 骆其乙×艘⊥罚骸白笥也还儿女私情,皇上的事情,我们还是少沾。” 那锦衣卫自打骆其易龈敝富邮故本透着他,向来看不清他的性情好恶, 不想这一次,却隐约感觉到了指挥使大人, 似乎心情不佳? 他犹豫了下,便低声告退。 骆其夷视着船头敲击起来的万千雪浪,心里苦笑了一下:莲子?怜子。没想到珍嫔和皇上如此……伉俪情深。 他早就知晓她就是珍嫔。 见到她的时候,她说自己姓苟, 他略一思忖, 就知道她是谁,行伍世家的苟家为了表忠心,将自己家嫡出的二小姐送进了后宫,这一招棋说不上太高明, 据他打探来的消息, 这位二小姐自小跟着在边疆被养的粗野难驯,跟京中的闺秀不同, 因而在宫中也不怎么受宠,这么多年,也只是个嫔位。 他原本就没安好心。 他先是想着,既然宫中妃嫔众多,那么不受宠的闺怨十足,若有个长相英俊的男子稍加示好,那便可以快速打消对方戒心,获得情报。 施展美男计,他不以此为耻。 自尊是什么?不忍又是什么?他只知道,若是不狠下心肠不择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便只有去死。 他十几岁时为了爬出炼狱,一刀结果了那个给自己水喝的男孩子时,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已经再也没有底线可言。 可是潜伏在暗处听着珍嫔讲着江湖的传奇,他心里又有几分好奇。珍嫔的声音活泼、悦耳,语调里都透露着欢快和天真,这样的人,又怎么像深宫怨妇呢? 他当时还想,苟家不愧是功勋世家,独辟蹊径,在一群乏味的后宫女子里,有这么一只百灵鸟般灵活的女子,皇上肯定眼前一亮。 等跟珍嫔见了面,她像一只自由的小鹿,大眼睛怯生生的忽闪忽闪,一把长睫毛又密又厚,仿佛一把小刷子,在他心里刷啊刷。 她讲话又风趣幽默,言行却天真幼稚,不知道防备着别人。骆其业笔毙睦锘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的醋意:想必皇上将她保护的很好,她才能入宫许久还维持着少女的天真。 再以后,每一次都忍不住偷偷去看她,有时候鼓起勇气跟她说几句话,更多的时候是什么都不做,就默默在暗处盯着她。 直到最后一次利用她。 不得不利用。 他给自己找了诸多不得不利用她的理由,却在街上跟她碰面时心虚不已,连她的眼睛都不敢对视,他就那么从街上跟他擦肩而过。看着她从骨子里都透露出来的欢呼雀跃,他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再然后,他就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可是有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会想起她。宫里怎么样?她那么爱飞檐走壁,会被皇上罚吗? 夜里,他有时候会猜想她在做什么,她肯定会穿上夜行服,提着她的宝剑在紫禁城的屋檐上悄悄潜行。想到这里,他便睡不着,起身往屋檐上去,往紫禁城的方向张望,一望便是一宿。 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直到阴差阳错,皇上命令他护送妃嫔。 他是看不懂皇上,历朝的皇帝都有的那些驾驭人心,玩弄臣子的权术,这位皇帝好像都不屑。骆其冶纠聪氲氖窃诨实酆臀褐蚁屠胄睦氲率贝丈先シ忠槐羹,可是没想到皇上遇刺后是冷落魏忠贤了,却自己建立了军事学校。 骆其揖秃芗薄U馑得骰噬细本就不信任锦衣卫。 他等啊等,终于等来了皇上第一次重托。 没想到护送的人居然是珍嫔。 更没想到在通州码头她跟皇上那么亲密。 他还未来得及被重逢的喜悦所浸透就被全身的醋意所席卷。可是下一秒他又立马反应过来了,珍嫔,是皇上的妃子,她跟皇上撒娇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再说了,她在深宫,若是不得皇上宠爱,那日子便难过的很。 刚才又有人回禀,珍嫔娘娘想念皇上,刚停泊岸边便送了河边亲手采的莲蓬给皇上,骆其揖土成更黯淡了。 他驰骋风雨多年,能在阉党和东林党争斗中全身而退,靠的自然不是儿女情长,可是如今朱烟寒信任,他更要尽职尽责,平安将这些人送到。至于其他的,便如这风,如这浪,消逝而去吧。 从那以后,宁妃她们在船上,便时不时收到各色礼物,或是当地土产,或是小巧把玩件,都不值当什么钱,却难得的是用心精巧。送来的人道:“路途遥远,是指挥使大人送来给各位娘娘们解闷的。” 珍嫔哼了一声:“是单单我们有呢,还是宋大人那里也有?” 来人回话:“农业部的几个大人那里都有,不敢怠慢。” 珍嫔这才不出声。 骆其页鍪执蠓剑不是送了珍奇把玩便是讲些风土人情,一时之间,整个船队,人人都与他交好,就连素来不喜锦衣卫的宋应星,都在私下里感慨:“骆大人学识渊博,在我之上。” 珍嫔冷眼瞧着不出声,哼,豺狼!看你什么时候露馅! 皇上和皇后的处置还没有下来,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这骆其遥珍嫔也不敢轻举妄动,她只每日里沉着脸,做男装打扮,黎明或是黄昏光线昏暗时,在船头练剑。便是平日里她也不松懈,在船舱练武打坐,极是认真,还跟丽妃学了不少采纳练气的法子。 至于骆其宜屠吹亩西,她一概不收,统统让宫女莫邪扔回去。时间长了,人都传闻:珍嫔不满自己的枪手队被锦衣卫取代,因而两人在争权。 珍嫔这般卧薪尝胆,终于盼到下一个驿站,拿到了宫中来的回信。 皇后在信中只写了几个字:“静观其变。” 这是什么意思? 珍嫔立在船头,将信笺撕得粉碎,手一松,那些纸屑便随着江风吹走了,她呆呆站在风里。什么意思呢? 娘娘既然知道骆其也皇呛萌耍怎么还任由他这般胡作非为?还是皇上有别的打算? 自己现在要努力长大,不能再那么咋呼咋呼了。要自己独立思考。珍嫔想呀想,她总算想到一点线索:皇上和魏忠贤不对付,锦衣卫又和皇上不是一条心,他们的亲军还没有建立起来,怎么跟骆其宜浩屏称ぃ 娘娘的意思是让反正骆其一姑挥新冻龊狸尾巴,大张旗鼓的跟皇上对着干,不如利用他的力量,先用着锦衣卫,待他下一步有所行动再说。 想通了这一点,珍嫔的心里却依然很沉重。 若是自己手中的枪手们得用,还用的着看骆其艺馊说牧成吗?若自己手里有力量,还怕他? 正这般低头想着,忽然眼皮子前面出现了一双黑靴,珍嫔抬起头,墨色短靴、玄色绑腿、飞鱼服,不错,正是骆其摇K眉目间此刻毫无杀气,拿把纸扇,身上佩戴着琼玉做的玉佩,一脸的文质彬彬,哪里还像杀人无数止小儿夜啼的锦衣卫指挥使?此刻若有人说他是个翩翩文人,也是有人信的。 她控制住自己想给骆其乙唤5某宥,将头扭过去:“原来是骆大人。”说罢便要绕开他回船舱里去。 却没想到,骆其业沧潘不让她走,她想往左走,骆其冶愕沧潘左边,她想往右走,骆其矣峙驳接冶叨伦∷。 珍嫔抬起眼睛,冷冰冰问:“骆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骆其乙簿醯米约旱男形有些幼稚,他讪讪的问:“娘娘为何总是不收我送的礼?” 珍嫔依旧没好气:“骆大人再怎么在外面抖威风也被忘了自己是皇子的奴才,我是天子嫔妃,主人收不收下人的礼,还需要跟下人解释吗?” 她这话说得重,将骆其宜档昧称ず煲徽蟀滓徽螅原来自己在他眼里是奴才!他心中有火涌起,冷笑着说:“娘娘说的是,我是奴才,可是我也听说,富户之家里,小妾倒也不算是主子。” 珍嫔却没有像他预想的怒火冲天,只是冷笑:“好一个陆二郎,牙尖嘴利。” 听她提起旧事,骆其也挥傻眯男橥蚍郑他嘴角阖阖,解释道:“我听得你喜欢陆小凤,便想化名为他的姓氏……” “不许你提他!”珍嫔气得一声怒喝,她刚才怎么受羞辱也只忍着不发作出来,可是此时听到他提起陆小凤,忽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种小人,怎么配提他的名字!”,她想起眼前这个人居然化用自己最喜欢的大侠,甚至自己当初还因为他跟陆小凤一个姓氏而对他好感倍增,顿觉偶像和自己都受到了羞辱。她丹田里怒火升腾,早记不住皇后的嘱咐,拔出自己的佩剑就往骆其疑砩洗倘ァ 作者有话要说: 骆其遥禾涝材闶钦娴暮荩±慈四牛着锦衣卫精锐满城通缉汤圆君! 汤圆:我有营养液护体,不怕! 题目源自冯梦龙《挂枝儿・卷二・爱》:你嗔我时,瞧着你,只当做呵呵笑; 你打我时,受着你,只当做把情调; 你骂我时,听着你,只当把心肝来叫。 爱你骂我的声音儿好,爱你打我的手势儿娇。 还爱你宜喜宜嗔也,嗔我时越觉得好。 第69章 佳期难再期 珍嫔刺出那一剑, 本就是气急而为,剑一出鞘,她便后悔了。 可是没想到的是, 骆其腋本就没懂开, 他生生受了那一剑。 珍嫔震惊的看着他, 即使骆其易畛跷弊暗纳揭拔浞颍 也应当有能力躲开这一剑,何况他如今不须伪装, 是锦衣卫指挥使,又不是什么闲散官职,珍嫔虽然自诩武功天下盖世,但没有觉得自己能出手快到让骆其叶悴豢。 骆其业比灰受这一剑,在他背叛了珍嫔的时候, 他就无数次想过万一再见,珍嫔的怒火怎么应对, 他早就想好了,当然是让她发泄。 只有让她尽情宣泄,才能让她心中怨气散去,何况他可以赌, 她肯定不会伤他要害, 既然这样,他唯有接了这剑,才能让她放下冤屈,从头开始。 他瞧了一眼伤口, 正在臂膀, 没有伤到经脉,也没有伤到内脏肺腑, 不会让他生命垂危,也不会让他无法舞剑,甚至连捅进去搅动都没有,感受上去倒像个擦伤,这样的伤口,习武之人压根儿就不会在意,修养个两月,即可痊愈如初。 他看着珍嫔眼里由一瞬间的惊讶变成后悔、关切,忽然从内心深处鄙视起了自己:连受伤都要算计她,这样的人,真的不配姓陆。也无法算得上是光风霁月的君子。 他捂着伤口,一阵阵撕裂之疼,他眉头都没有皱。原本想借着这伤口说些让珍嫔更愧疚的话,但他忽然改了主意,什么都没有说,拔出剑,就转身急急的走了。 他捂着伤口,鲜红的血滴从他的伤口奔涌而出,一滴滴,滴在夹板上。 珍嫔犹自呆呆愣愣站在那里。 直到宁妃和丽妃找到她,她都还是那般傻傻呆呆立在风里的样子。 宁妃吓坏了:“这是怎么了?你剑上有血?适才听说骆指挥使被刺伤了,众人都吓得不行,我们这才想起你在外面,忙出来寻你,可你怎么剑上也有血?是不是也遇见了刺客?可有伤到什么地方?” 说着就忙围着她转圈,检查她从头到脚有伤到什么。 珍嫔还是呆呆愣愣,一声不吭。 丽妃倒是聪明些:“莫非那指挥使是被你所伤?他是不是有所图谋?” 这一说提醒了宁妃,宁妃问:“他可是要对你图谋不轨?”,说着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没想到骆指挥使看上去文质彬彬,却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若他行为不端,我们现在便分道扬镳,将他赶出队伍。” 珍嫔这才摇了摇头:“不是,是遇着了刺客,不过我为了抓捕刺客,误伤了他,弄得刺客逃脱。” 宁妃大呼小叫扶着珍嫔回房,珍嫔哭笑不得,这架势,倒弄得她才像那个被行刺的人,但是此刻心里沉重,也说不上什么,便只跟着进了船舱。 丽妃和宁妃帮着珍嫔换了溅着血滴的衣服,又唤来侍女服侍她沐浴,宁妃又盯着她喝了一碗定神的百合红枣更,看着珍嫔躺在床上安睡,这才告退出来。 骆其易约夯亓舜舱,手下的人唬了一大跳:“大人!可是有刺客?”骆指挥使英明神武,一身好武艺,怎么会被人刺中? 骆其揖倨鹗盅沽搜梗骸拔奘拢传令下去就说我被刺客突袭,刺客逃脱,让其余人日夜警惕,以防刺客再有异动。” 手下的人反应过来,突袭,那肯定是了,不然大人也不会招架不住被击中。可是来人都能将指挥使大人刺中,可见武力深厚,他不敢轻敌,忙下去吩咐诸人去了。 骆其夷昧松艘┪媪吮鄄玻只坐在一旁出神。 适才没有听到她说一句话。 许是心里还恨着他? 也罢,若是她能因此而解气,倒也是上策。 至于原定预想的,借着伤口去讨她在意,或者去借此再跟她说话,现在想来简直龌龊不堪。骆其冶墒恿艘幌伦约海真是肮脏。 另一艘女眷的船那边,珍嫔脑子里也是想东想西。 今日里那个小人居然没躲自己的剑?看他生生受那一剑,不得不说,还真很是解气。痛快! 当然还有一丝她不愿意去面对的……怜惜。 她使劲晃了晃脑袋,痛骂自己:难道你脑子是大海吗? 既然不是大海,那就应该思考。 对方既然是武功高手,肯定能躲开这一剑,既然没躲开,那就说明他另有企图,至于这个企图是内疚呢,还是想再次利用她的心软,降低她的警惕,或者兼而有之,那就不好说了。 珍嫔死死的盯着头顶的蚊帐。 不行!她绝不会中计! 她绝不会再次被骗,丢了白马山庄的脸! 说起来也是庆幸,珍嫔虽年少满脑子的行侠仗义走江湖,甚至还有一丝鲁莽,有些冲动,但她毕竟是白马山庄一手抚养起来的大小姐,这种家族不会养废物,更不会将自己家的女孩儿养成只知吟诗作画的闺阁女子。 祖传的剑术不敢教给她们,因着女子要外嫁不敢泄露。 可是书却不少读的,这样的人家,女孩子要用来或是联姻,或是嫁不出去辅佐家族,权谋便是她们受过的教育里面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珍嫔虽然不喜欢那些,可耳濡目染,她也学了不少。 是以骆其医她当做鲁莽女子来算计,珍嫔却丝毫没中计。 想到骆其医袢绽镏薪J怯锌赡芩慵谱约海珍嫔心里就更恼火了:“本侠女的脑门上写着蠢货二字吗?居然让你误以为可以算计一次又一次?” 她重重锤了一下床板。 似乎只有恨他,她才能放下心中其他的感情。 珍嫔想好了,他武功高强,剑术是胜不了了,那么,就用枪。 珍嫔得意洋洋的想,爹爹说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看你的剑快还是我的枪快。 宁妃和丽妃还担心这番珍嫔受到了惊吓,哪想到到了第二天一早,珍嫔就早起去研究皇上赐予她的枪去了,还宣召了几个枪队里的年轻枪手,教导她如何射击。 宁妃和丽妃面面相觑。 这是为何? 丽妃小心的说:“也许当日不能生擒贼人,反倒误伤指挥使让珍嫔妹妹心中愧疚,便想着苦练技艺能够保护我们。” 宁妃捏捏下巴,点点头:“有道理,听说骆大人伤得不行,骆大人多好的人啊,被伤了也仍旧不生气,还遣送人继续给我们这一船送东送西,珍嫔妹妹误伤了他,肯定心中无比愧疚。” 偷偷溜出去看到一切经过的小黄鸟急得在宁妃怀里乱窜,不是的,不是的,笨蛋主人,明明这两人有情况! 可惜系统阿宝到底没法说话,有效的阻止了它的八卦大业。 宁妃摸摸它的短毛:“阿宝可是饿了?听说有的小鸟儿爱吃小虾米,我去给你捞点新鲜的。” 阿宝急得单脚跳。谁要吃生食啊,本阿宝要吃裹着面粉油炸的香爆河虾! 作者有话要说: 珍嫔:狗男人敢背叛就吃我一剑,不,一枪。 骆其遥汗纷髡撸我还要中一枪? 阿宝:狗作者,油爆河虾! 朱烟寒:狗作者,你还记得朕是本书主角吗? 汤圆:有了收藏,一切都好说! 第70章 制造纯碱 朱烟寒要在大明建立现代科技树。 先从化学着手。自然是先从三酸两碱开始, 即硝酸、硫酸、盐酸和氢氧化钠、碳酸钠。 碳酸钠,又称为纯碱。此时整个地球上制造碱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传统的手工业者最常使用的方法便是利用草木灰制造, 更便捷的方法是直接从碱水矿物中提取。若是辖地内没有矿藏, 要想获得高纯度的纯碱无异于上青天。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大明有丽妃这位炼金术士。 宫中开始大兴土木。宫女和内侍们好奇的看着丽妃住的钟粹宫里建起一座座奇怪的建筑。魏忠贤得了下面的情报:“回公公的话, 丽妃在宫中建了一座火灶。” 魏忠贤好奇询问:“可是皇上宠爱丽妃,给她单独设的小厨房?” 下面的人回:“不像是小厨房, 只有炉灶。” 魏忠贤见他说不清楚,索性自己寻了个由头去钟粹宫看看。 他倒不用刻意隐藏,钟粹宫里三层外三层俱是看热闹的内侍和宫女,宫人们好奇的叽叽喳喳“皇上不宠爱皇后了吗?怎么为丽妃大兴土木?” “这种小厨房如今可是每宫都有,算不得什么荣宠, 充其量就是个大一点的烤炉罢了。” “我瞧着倒不像是烤炉,倒像个炼丹的。” “嘘――” 先帝的死因不明不白, 宫里都传言是吃了仙丹才致使他丧命的,因而炼丹也在宫中成为忌讳。涉及宫闱秘史,宫人们不敢再议论,只好奇打量着, 魏忠贤藏在人群里也是好奇盯着这物件。 只见工人们从地面垒上青砖, 实体的青砖堆成半人高,然后做成凹陷,中间腾出小臂高的位置,再在上面铺设一整块大青石板, 大青石板上还凿出一个小洞, 关联着一个精巧的铜制漏斗形状的玩意。 可以看得仔细这炉子分成了两部分,左边是实体青砖垒就, 右边却是悬空的拱形,宫人们议论:“那可是烧柴的地方?” 被旁人笑话那宫女也振振有词:“我们老家的灶也是这样,下面烧火,上面放锅,不然你看那上面何必做成凹形?肯定是为了放锅。” 她的讨论很快便被推翻了:两个工人大力搬运着一大块黑色的平板放在那凹处。 有机灵的便认出来:“这不是铅吗?” 宫人们纷纷捂嘴,在心中惊呼,皇上,居然真的要炼丹! 魏忠贤也想到了,他仔细打量那炉灶,看着倒像是个新型的炼丹炉,他轻蔑一笑:果然,这位也要炼丹吗?这么看来,以后的日子好过了许多呢。 宫中有皇后约束,倒没有什么闲话,可是毕竟她们只掌握了部分宫女,还有些太监不是自己人,这消息便也传到前朝去了,朱烟寒第二天上朝,便有不少臣子纳谏。朱烟寒面无表情看着他们表演。有人试探着要辞官,朱烟寒也允了。他这架势,倒让下面的官员们知道了他的心意:炼丹势在必行。于是也没有人再敢反对。 朱烟寒很无奈,人真是奇怪的动物。皇上要炼丹,要追寻长生之道。这能被民众接受,毕竟古来就有皇帝遇上西王母、始皇帝派出大船出海的传说。正因为先帝炼丹,所以当这个皇帝也炼丹时,官员们的反对之声就没有那么大,有先帝在前,似乎炼丹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也能被大臣们默许。 外面的朝堂上怎么议论,丽妃都不管,她只埋头做自己想做的。她所求甚多,此次便想一举做出盐酸和纯碱。 原理说起来也很简单很好懂:盐酸,盐酸,便是将普通的食盐投入硫酸,将其分解,变成了盐酸。中间的副产品便是碳酸钠,碳酸钠是什么?纯碱。 不过原理简单,并不代表过程简单。 先是利用这个特质的大炉子将盐和硫酸混合均匀,那个黄铜制的大管子也用来将盐酸气体收集起来,注入下面特制的水中,便是盐酸。 至于其余的反应物,再在其中加入石灰石和木炭,放入大锅中加热。本要用坩埚,但缺少原材,即便是主播阿秀的储物间里也没有这么奇葩的东西,阿秀:“谁会跟系统要奖励的时候兑换坩埚?我又不是哈利波特。” 朱烟寒:“哈利波特虽然爱学魔药课,但应该也不会好学到要跟系统兑换坩埚……” 还是皇后机智,问身边的宫女柳烟:“我记得前些日子清点库房时见着一些青铜大鼎,你且叫宫人搬来给丽妃用。” 柳烟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忍住,出言相劝:“娘娘,那些青铜器……,是祭天时用的利器。” 朱烟寒嘿嘿一笑:“青铜所制,可加热,高温后极为稳定,拿来祭天岂不是可惜了?” 就这样丽妃的钟粹宫便送进去了一套青铜礼器。 将热气腾腾的硫酸钠和石灰石、木炭充分混合,然后投入青铜大鼎加热。最终生成一种黑色的灰末。 这还没完,令宫女将其用水漂洗,最后再做蒸发处理,便可得到纯碱。 当丽妃造出雪白的纯碱结晶时,整个后宫都欢欣鼓舞。 丽妃:……好吧。 钟粹宫的宫女和侍卫、太监高兴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她们给丽妃充当助手,见证了这奇迹,宫外还有对她们冷嘲热讽的,说他们迷惑圣上。其余和丽妃交好的各宫比如坤宁殿、冷宫、景仁宫的宫女们也常来帮忙,自然也是高兴,可是其余的宫人们看热闹而已,为何还一阵阵欢呼? 她命令身边的宫女一云去探听下原因。原因让她哭笑不得,原来后宫到底是无聊,宫人们寻常无事可做,见到丽妃“炼丹”,都来围观。 皇后对后宫之人仁慈,丽妃也懒得赶他们,他们便兴致勃勃嗑着瓜子围看(瓜子如今在冷宫售卖),见丽妃娘娘事必躬亲,和手下的宫人个个都佩戴着白色的兜巾(口罩),手上捂着仙罩(主播阿秀贡献出来的橡胶手套),甚至那大炉灶有时还会散发出刺鼻的气味(盐酸气体),俱是好奇,因而被他们看了个全程。 如今终于有所得,他们也与有荣焉,甚至有的宫女和小太监们还自发的从御膳房里叫了鲜果小酒,饮酒踏歌,以作庆祝。 丽妃:……好吧。 有了纯碱,下一步便很明确了,一切穿越男女的必备杀器就可以造起来了:玻璃!肥皂! 这纯碱是玻璃、肥皂、纺织、造纸、制革等工业的重要原料,朱烟寒自然心里也有盘算。不过这些化工品试验可以,真大张旗鼓的造起来也不能在深宫中,丽妃便跟朱烟寒申请了皇庄大明军事学校附近的一片地,正在京城的下风下水的位置,迁走了附近百姓,便要做个大化工厂。 让丽妃感到诧异的是,不少太监托了人去皇后和她跟前,询问是否可以跟着她去学习一二。 仔细询问起来,原来自打皇后清理宫女,那些太监们便敏锐的猜到了以后的日子必不如先帝在时那般舒坦。不是人人都能傍上魏忠贤,他们也想着为以后打算。 太后在天津造船,皇后开海务,皇上建练兵场,赵清衡造火器,这些都不是他们所能插手的了的,可是如今看丽妃娘娘开“化工厂”,他们便开始心动。他们围观了全过程,也不难啊,就是帮着娘娘扛硝石袋子,或是添火,或是搬运黑炭,这有何难?学一门手艺,老了招个徒弟养老,可不比在宫中苦熬着好?他们已经看明白,皇上根本就不信任太监,也就谈不上重用他们,至于魏忠贤,他自己也要凉不凉的。甚至还有些机灵的太监,在丽妃娘娘做这些时,主动凑上来帮忙。 丽妃跟朱烟寒及皇后请示,皇后自然很高兴,上次放出去的多是宫女,她们被派往各地去做防疫工作,正愁太监无处可销呢,就来个去处。 皇后高兴朱烟寒就高兴,他乐滋滋:“看魏阉还派什么人使唤?” 皇后倒有别的想法:“原来宫里的那些个宫女依仗妹妹培训才能得当重任,若是妹妹去做化工厂,原来那波人可怎么办?” “我来!”来毛遂自荐的却是李贵人,她言辞恳切,“娘娘,我虽然不是医生,却懂些护理知识,我来培训管理这些宫女。” 皇后犹豫了一下,李贵人忙添几句:“娘娘,我先前为了自保不站出来,可是如今却想着利用自己的能力也为大明添一份气力,别的不说,帮着护士们救人总是可以的。” 李贵人如此说了,皇后也就放下了戒心:“那便是你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朱烟寒:本章我虽然出现了,但是怎么感觉主要是来打个酱油呢? 第71章 香云、星玉和仙镜 丽妃的化工厂便有模有样的建造起来。 大批量生产起来, 便不是那么容易了,首先硫酸便要大量购进,从哪里来?朱烟寒摸摸头:“场外观众求助。” 主播阿秀便来答疑:“观众说, 此时中国境内, 露天能开采的硫磺矿在四川、甘肃、台湾, 硝石主要位于四川。” 朱烟寒挠挠头:“来人呐, 宣郑芝龙。” 皇后按住他的手:“不可。” 朱烟寒自然明白为什么,郑芝龙控制了台湾, 双方已经结盟,并且郑芝龙已经进京觐见了朱烟寒,向皇上保证了忠诚。此时跟他要硫磺矿,那是理所当然。可是化工厂是他们光复大明的希望之一,若是被郑芝龙掌握了他们的命脉, 那后续的谋划怎么办?后续朱烟寒当然要铲除郑氏家族,将南海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郑芝龙肯定在京里有探子, 若被他探听到那硫磺矿可以用作什么,再绑几个化工厂的工人去,被他盗走核心的秘密怎么办? 朱烟寒问皇后:“那当如何?” 皇后说:“不如将四川先握入我们手中。” 朱烟寒发愁:“可是我练的兵如今还不够攻打城池。” 皇后摇头:“谁说要去打仗?如今臣子和皇上尚未撕破脸皮,皇上要任命谁, 还能有人反驳不成?” 朱烟寒眼睛渐渐亮起来:“你说的是让我任命我推恩的那些仕子?” 皇后颔首:“正是。当日里我们刚穿越过来, 便统管了书院,那些学子受皇上私库供养,被誉为天子门生,如今是他们回报天子的时候了。” 朱烟寒却担心另外一件事:“学子到底稚嫩, 考中后只在京中做些闲职, 怎么懂得官场的门路?派过去岂不是要被吞得骨头都不剩一个。” 皇后笑道:“有人助他。派牛力去做正,他为副手, 他若能控制住牛力,便是他的本事,若不能,我们便控制牛力。” 牛力这个名字已经很久远,朱烟寒思索了一下,才想起熙贵妃的哥哥叫做牛力。他呆呆看着皇后:“还是你聪明!” 随着牛首辅的下台、牛力的被贬、熙贵妃的不受宠,曾经依附于他的门人、故旧、学生,或是被政敌斗倒,或是改投别家,牛家派系一时之间烟消云散,牛力也老老实实在江南的江阴县城做一个小小的县令,看起来此生无望。 年终考核百官的时候,朱烟寒也特意找出来牛力的考评结果看过,就是个不功不过的良。看样子这辈子也就混到头了,不过他倒是不气馁,在江阴县带领百姓开垦荒田,设置学塾,教化百姓,第一批便推行了丽妃提出的防疫方法,也第一批便试种了玉米和土豆。甚至秋天丰收,他还特意将自己种在县衙边的玉米棒子给宫中的熙贵妃送了一小袋。 是个踏实做事又很快能接受新事物的人。 看来已经褪去的曾经官二代的浮华。可是这种人能甘心吗?从天之骄子一下子跌落贫瘠小县,从鲜衣怒马一下子变成牛车耕种,谁能不想再东山再起呢? 朱烟寒这次给他这个机会。 他能不感恩戴德吗? 何况牛家的幕僚和牛首辅能袖手旁观吗?他来四川跟那些官僚打交道必然如鱼得水,皇上自己派出的副手不就可以腾出手来做些真正的事? 朱烟寒传出了口谕:“江阴县知县牛力推广新作物有功,擢升为江油府知府。” 一石激起千层浪。 知县擢升为知府? 这个擢升速度堪称一步登天了。消息即出,朝堂轰动。谁不是经年苦读一步步擢升?居然有人能一步登天? 牛力这个人吧,朝堂上的一些元老极为熟悉,不是个读书的料子,被牛首辅大棒在后面打着,才勉强中了举人,之后便入了仕。在大明若是中举便做官,就再也无法进入内阁,要想入阁拜相,便要一举读到进士才可。 牛力当初急急忙忙便去做官,想必也是牛首辅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是那块读书的料。 后来牛家倒了,还没等仇人记恨牛力,吏部尚书赵南星先一举发招,将其贬往一个贫瘠穷县做个县丞,这下倒省的那些人动手。 考核的时候得了个良,原来的知县又老死了,自然而然报了吏部,提了他做知县。 谁知道他居然有那个运气被皇上记起来,升为了知府?也不用做同知、知州、通判?先是朝堂上老一套的哭天抢地。 现在朱烟寒倒是很懂那一套了,无他,把这种哭天抢地当做民俗表演,倒别有一番观光客的风情,他甚至还叫陈美人躲在皇后和懿安垂帘听政的帘子背后,扮做宫女,直播了这一场别开生面的古代大臣秀,帮陈美人吸粉无数。 等闹腾完,朱烟寒说出自己的理由:“此人勤勉,积极推行新事物,诸位可去查,他上任以后江阴县的新生儿死亡率下降了四成,粮食出产率上升了五成……” 下面的大臣听得目瞪口呆。 历来称赞一个官员优秀,便有无数溢美之词,可是像皇上这般具体细化到每一项事务,实在是闻所未闻,可是具体听起来,倒……挺有道理的。 这也是朱烟寒的目的,将KPI考核的概念引入大明官场,让官员们当官更加注重这些指标。至于片面注重指标的负面效应,等过两年再想对策。 于是大臣们便看着另一道圣旨传出了京城。 以后当官,能否考核成功,还要看一系列数目汇总。每一年对比,若是降了便不能升职。 牛力的任命自然无可阻挠了,外面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他是靠着皇帝对牛首辅的怜悯,有人说是他妹妹熙贵妃在皇上跟前吹了枕头风。好在江油府穷山恶水,又是有名的地动、走山之处,等眼红之后,更多的人恢复了冷静:“那等穷乡僻壤多是流放罪臣,牛力便是去了那里,也不见得有命回来。”,便不再嫉恨。 可是说到升官,自然就有人想重复他的路子,有人细究原因,居然是因为皇上在朝堂上当众称赞他“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很强。”?再细琢磨,他第一批推行了皇上设置的“防疫卫生”措施,又第一批开种玉米土豆。 倒是很懂拍皇上的马屁。打听到的人酸溜溜的说。 酸溜溜归酸溜溜,当他们得到消息之后,便开始大肆在自己管辖的区域内开展“学习新事物”的狂潮,朱烟寒擢升了一个人当靶子,却没想到歪打正着促进了一场革新,也无形中减少了很多守旧的阻力。 朱烟寒:……意外之喜,承让承让,天命吃鸡。 有了轰动性的擢升在前,另一则任命:朱烟寒钦点恩科状元郎卓骐为广元州知州的消息便悄无声息的隐没在诸多繁杂的政令背后了,毫不引人注意。 牛首辅在家得到消息,叹一口气:“皇上心智聪颖,是我大明之福。只是于我牛家,倒未必是福气。” 孙儿不解,他跟爹娘分开跟着爷爷在老家耕读,受爷爷教诲良多,也格外聪慧,此次擢升,他也为爹爹高兴,因而不懂爷爷的愁色从何而来:“爷爷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爹爹擢升,不利于我牛家?” 牛首辅耐心指点:“皇上是要树立一个靶子,你爹爹出头做这个靶子,便无人注意他钦点状元郎之事。” 小孙儿眨巴着大眼睛犹自不解:“爹爹也得了好处,怎么能说我们牛家吃亏呢?” 一席话惊起梦中人,牛首辅一愣,旋即大笑:“还是小儿聪明,我们牛家擢升,倒也不算吃亏。只是我得写信请几位先生师爷,跟着你爹爹才好。” 孙儿又指着堪舆图:“爹爹要去这里。” 如今朱烟寒重视堪舆,并不知罪,因而大明上下都以家里存着堪舆图为荣,孙儿少年人心性,自然也日常极为喜欢钻研堪舆图。 牛首辅看一下堪舆图:“状元郎被选做广元洲知州,广元和江油,都在四川境内,想必皇上要在此地有什么大动作。” 他思忖片刻:“不是为粮,便是为钱,你爹爹得了皇上青睐,我们牛家有个这个翻身的机会,以后便只能老实站在皇上背后,殚精竭虑为皇家卖命,以后,我们便上了皇家的船喽。” 硫磺矿石分布在四川,硝石位于四川重华镇老君山,俱在牛力和卓骐的辖区,朱烟寒早就叮嘱他们,去了以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将这些矿物运出来。 等矿石运进京城,丽妃的化工厂,便正式开张了。那些小太监们便一天天欣喜的发现,自己在丽妃娘娘的指点下,造出了洗手的“胰子”,只是那胰子又白又香,形似云母,丽妃娘娘说这个叫做“肥皂”,可用作洗衣,还可以用作洗手、洗脸。 可是等卖出到宫外,大明的百姓却自发给其起了个香艳的名字:“香云块”,香喷喷云朵一般,可不就是香云? 丽妃便请示过朱烟寒,在京城最热闹的前门租了一块店面,专卖这香云。外地的商家也可来购买。虽然价格不菲,可是架不住人人的猎奇心理,店中生意火热,常常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顾客。 百姓还在传言,丽妃娘娘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仰慕皇上,便落入凡间,将仙界洗手的琼浆运下人间,送给百姓使用。 等玻璃也造出来,这传言就更火了。 无色、光滑、冰凉。 古代早就有玻璃,但充其量不过是纯度高一点的琉璃,用作杯子或是花瓶,还是小范围流传在贵族之中。可是丽妃的店里,这玻璃却能大范围用作窗纸,透过那明晃晃的玻璃,便可清晰看到店内场景。若是买不起,还可买玻璃杯、玻璃板、玻璃盘,一时之间,大明的文人写出无数诗句来称赞这玻璃,在民间它也重新有了一个名字――“星玉”。如星星一般闪耀,又如玉石一般透明,可不就是星玉? 大家都说,丽妃娘娘心善,曾经在临湟县城怯除瘟疫,又造出香云,还将天上的星星采撷下来做窗户。简直就是九天玄女再临。 过一段时间,又传丽妃娘娘将天上的仙镜拿来人间。不用说,肯定是丽妃借助了水银,发明了镜子。这仙镜同以往磨光的铜镜不一样,照人清晰,毫发皆可见,富豪们买的是由紫檀木镶嵌的落地大穿衣镜,穷人便买巴掌大的手镜。甚至京中百姓嫁娶,皆以嫁妆中有一枚镜子为荣,新娘都希冀能沾些丽妃娘娘的仙气,给自己今后的人生添些运气。 朱烟寒也不恼,任由下面的百姓传。他的目的本来就是指着这肥皂赚钱,肯定是百姓传得越传奇,卖的越好。 朱烟寒还建议丽妃,将香云制成各种形状,或花朵,或云朵,或星星形状,还将其用精美的盒子包装,由出海的商船运送到海外出售。 渐渐的,远在东方的国度,除了瓷器和丝绸,还多了香云和星玉、仙镜做特产,富豪贵族,皆以家中有此物为荣。朱烟寒也顺势赚了大笔的钱财。 作者有话要说: 朱烟寒:我,是鸽,奸商,莫得感情。 朱烟寒:我终于是个爽文男主了!!!我终于感受到了!!!留言留起来!收藏收起来!老子要做千古一帝! 第72章 锥子一家 虽然借着玻璃和肥皂的内销外贸, 朱烟寒赚取了大笔的钱财,可是他还是穷。 为什么? 因为花钱的地方太多了。 新军要装备,要吃饭, 要练枪。 化工厂的矿石、人工。 赵清衡那边的火枪研发。 各城的防疫措施。 穿越协会开了个简短的小会, 丽妃拿着账本胸有成竹:“如今我化工厂大可以自给自足, 烧制的玻璃远销印度、中亚等地, 而且已经接到了欧洲商人的询问,想必不久的将来我便可以给欧洲提供订单。盈利除了覆盖成本, 还会有大大的结余,到时候还可以接应他人。 皇后点头,聊起了火枪之事:“既然皇上如今有了新军,武器建造的事情便收归回来,以后这一块的开支, 统一算入军费。” 懿安皇后也赞同,她在天津的大船厂建造出各种吨位的大船, 却也卖些普通吨量的船只用作民用,因而勉强也能自负盈亏。 最终大家一致决定拿出所有的钱砸到新军里。毕竟耳熟能详那一句枪杆子里出政权,若是要保证皇上政令畅通,最大的保证当然是手里攥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 朱烟寒拿了这笔钱便去建造钢厂。 穿越协会诸人:……说好的投入新军呢? 朱烟寒:……新军需要钢制的武器。 想到历代穿越众的杰作, 朱烟寒索性狠狠心, 开建了水泥厂和烧砖厂。 古代已经有青砖烧制的技艺,只是这种青砖密度低、承重能力不足、单位成本高,实在不是寻常百姓所能消耗的起的。 朱烟寒便让人学会了红砖烧制法。取粘土,页岩, 煤矸石等为原料, 经粉碎,混合捏练后压制成型, 在太阳下晒干,或是干脆搬到丽妃冶炼现场,利用热气烘干,再高温烧制。便造成了和古代青砖不同的红砖。 另一个便是水泥厂,水泥的建造,靠的是原料配比,主播阿秀的星际观众自然来救场,告诉他们石灰石和黏土的配比。 朱烟寒便命令工人把石灰石、粘土磨成面儿,再煅烧成熟料后再和炼铁后剩的矿渣同磨,便能制成水泥。 有了红砖和水泥,朱烟寒做了一件事。 他做王爷的时候所居的王府如今还好好在京里空着,因着是皇上潜邸,平时里有专人照看,倒也干净齐整。朱烟寒本想着人拆了那王府,却被皇后劝住,最后便另寻了一处繁华的市中心地界,买了一片地,用红砖水泥,结合现代和古代的建造方法,建造出一栋红砖建筑。 朱烟寒不得不佩服古代工匠的奇思妙想,他说出意图,便有工匠能完美呈现:建筑既有古代的楼阁营造方法,又能有效彰显红砖和水泥的与众不同。让人瞧着只觉得富丽堂皇中透着新颖别致。朱烟寒感慨:“我原以为现代的红砖水泥肯定争不过古代木头构造,没想到这些工匠们这么造出来,却别有特色。” 皇后在旁边捂嘴笑:“别犯糊涂了,皇上富有四海,自然能网罗天下能工巧匠来建造。” 朱烟寒想想也是,他灵机一动,正好利用这批工匠,他便着人发话出去,道是皇后娘家所开店铺,若是京中有富豪人家修建,皆可请这批人家前去修造。 在宫中又修建了一个小巧的藏书阁,说这种材质防火、便捷,修建速度快。又让宫人们宣扬出去。 没过多久,京中的富豪便兴起了这股兴建新式庭院的热潮。那些泥水匠们本来就隶属皇家,如今被朱烟寒派做皇家修筑队,所得大部分上交皇上私库之外,还可以自己留存,这更大激励了他们的积极性。 远离京城千里之外的潮州府,县上住的人家吃饱了饭,便往城门处散步纳凉。 童子眼尖,一眼便看见有人围在一起议论,他忙牵着爷爷去凑热闹。 原来城门上贴着新颁布的政令,就有识字的读书人特意讲解给大家听:“皇上特意新创了“工人户”这一说法,特令天下有手艺的工人可来京中报道,由陈美人进行核准,若是手艺得到了通过,便可在皇上开设的化工厂、水泥厂等上工,并且工人户不用纳税,还可按月从厂子里领丰厚的饷银。” 话音一落,人们便开始议论: “这是要优待工户啊” “听我祖上说,当年成吉思汗打过来也是如此,若是会手艺,便能跟在军队后面活命,如果不会,便只能被杀了。” “工户本来有手艺,比寻常农户赚得多,没有人愿意去呢。” “这可难说,天下之大,总有人不愿意纳税,或是被土豪欺压,到京城还可留下条活路呢。” 听到这里,锥子摇了摇爷爷的手。老人家也是意动,回家便一家人商量起来。 他们本是祖传的铁匠,却不想前些日子乡中大户看了他娘,大户在他家打了口铁锅,拿走了锅,钱却不给,他爹跟人理论被揍得伤病在床,还是他爷爷聪明,连夜带着家人逃进了县城。 可四处逃亡不是长远之计,总要安稳的待在一地才可开张做生意,不然今日开张,明日乡霸找人掀摊子怎么办?如今皇上的圣旨一下,他们便又连夜收拾了东西,往京城赶。 这道政令一出,先是有京城及附近的工匠们纷纷前来,再过一段时间,便来了各地的工匠,陈美人一一给他们分配活计,即使不合适的,也发放钱粮,或令他们在皇庄里做饭,或让他们子弟在附近学习。 锥子一家长途跋涉,终于到了皇庄。他们的眼睛几乎要不够用了。 只见大片平整的土地,用红砖整齐砌成的砖墙分割出不同的区域。锥子机灵,早从路边两个小儿口里打听出这里有“大明军事学校”、“大明士官学堂”、“化工厂”、“水泥厂”、“烧砖厂”等各种皇上新建的片区。 爷爷摸着红砖不断啧啧称奇:“这得花费多少银钱!” 旁边的小儿是一兄一弟,哥哥嬉笑道:“老丈,这花不了多少钱,如今红砖是砖厂烧制,一天便可制出二十万砖块。” 锥子的父亲铁头砸吧着嘴:“啧啧,这工地,可得多大?” 那应该是弟弟的小童有些胆怯,豁牙含糖,从手指缝里偷看这风尘仆仆的一行人,嘴上却毫不怯生:“老师说了,若是等钢厂建起来,便可日产五十五块砖呢。” 锥子的爷爷大为赞赏:“怪道说话这般有板有眼,原来是读书识字的贵公子。”,说罢,他便弓腰唱了个大喏。大明历来敬重读书人,对他们这些粗人而言,看到读书人行礼是发自内心的尊崇。 不料那个大童拉着小童往旁边一闪身,不受他的礼:“老丈有礼啦,不过我们可不是什么贵公子,我们是贫家小儿,等你们住下来,你家孙儿也要上学哒。”,说罢,便指着远处排着的长队,“那里是陈娘娘登记的地方,你们赶紧去,登记完了便可领取安家费了。” 铁匠一家又是惊又是喜,忙往队伍里去,待排到自身时,但见前面一张大桌子,前面坐着一位宫装美人,饶有兴趣的一一询问,并另身边的一位童子加以登记。那童子不过总角之年,却记录的有模有样。 很快锥子便知道了那位宫装美人便是皇上后宫里的陈美人,他不由好奇的问:“爷爷,为何娘娘们可抛头露面?” 还没等爷爷回答,前后便有人抢着回答:“宫中各位娘娘各有神通,行走往来俱不戴面纱,皇后娘娘还斥责那些大臣‘心中有屎,便见到处是屎’,如今大街上不管是贵妇还是平民女子,俱都大大方方不戴面纱。” 另一个女子点头:“娘娘仁慈,如今还设置了女户,道是女子也可自立为户,还有小儿读书,也是男女不限。若不是我年纪太长,真想也去学习一二呢。”,她说着便对前面的娘娘面露敬佩,“身为女子,当向各位娘娘学习,为国为民,才是正道。” 锥子家转眼就排到了,陈美人见他生得圆头圆脑极为可爱,便问他:“你家可有手艺?” 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神仙姐姐,锥子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虽然脸红,他却毫不胆怯,大声回答:“我阿爷和我爹爹都可打铁,我娘会织布做饭,我……” 他想不到自己会做什么,好半天才思索出来:“我可念书。” 逗得旁边一堆人大笑,陈美人也笑起来:“既然这样,那就登记下来。过些日子还要建一座钢铁厂,你爷爷和父亲,正好一用。你娘亲就去食堂,明日就上工。你这么伶俐,便跟着我读书吧。” 一言既出,锥子一家俱是感激涕零,没想到人人都有活计干,便是自己家小儿,都得了贵人青睐,跟在贵人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汤圆的朋友:我的读者好可爱呀,我生病了停更,就有很多人给我留言:大大为什么忽然停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大大,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汤圆:我就没有这种烦恼,我只有疯狂更新的时候我的读者小天使们才会在下面留言:“汤圆为什么更新了?汤圆,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朋友:…… 第73章 钢筋 陈美人点点头, 自然有别的童子又来带他们走,带到两个热气腾腾的大棚子跟前,小童蹦蹦跳跳道:“男的去这边, 女的去那边, 要用药汁和香云块洗头净身, 若有虱子还需剃发医治, 才能进入皇庄。” 一家人就这样被清洗的干干净净,锥子好奇的看着那香云块, 形状做成云朵模样,洁白如雪,散发着幽幽的香气。那浴棚里的男子叮嘱:“这香云块便是给你家的,你好生保存。寻常洗手净脸用它便是。” 铁头打量着那香云块,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便是白给我们了?” 那男子见怪不怪:“ 白给, 分男女,一家两个, 你家婆娘现在也拿了一个,你寻常放在草编或竹编的盒子上,不要沾水。” 铁头仍旧云里雾里:“可是,这可是稀罕物件啊。”便是在他们潮州县城, 也只有县太爷家里才有这般稀罕物件。如今在皇庄里, 却随便发放? 锥子娘第二天就去食堂见工,皇庄如今已经初具规模,朱烟寒便让皇后身边的宫女柳烟就近建立了一座现代化食堂,由大锅做饭, 有荤有素, 有汤有饭,这样人们花些价钱, 便可吃饱吃好。食堂庞大,有的是工作岗位。锥子娘在里面,结识了不少活泼的妇人伙伴,大家干活泼辣,闲时踏歌做舞,倒是比平日在家要快活百倍。 至于皇庄里面的孩童,朱烟寒建立了一所儿童启蒙所,锥子便去里面学习。里面果然男童女童都有,低龄的孩童进去后学习写字、算术等,高年级的学什么,锥子却不知道了,只是打听的同窗说自己哥哥姐姐学的是“化学”、“冶炼”之术,长大后便可进化工厂做学徒呢。低年级的学生倒也不用心急,若有学的好的,便可去皇庄门口念告示、登记、去食堂采买点账,锥子便牢记在心头,心中鼓着劲要学到优秀。 锥子爹和爷爷也不闲着,虽然钢铁厂还未建立,他们却被征集了去军营建造砖房,一排排红砖瓦房整齐的矗立在军营一角,听人说这是住兵的。等他们建完兵住的,还要给皇庄里的工人建造。 想到有生之年可以住进这敞亮明堂的砖瓦房,锥子爷爷老泪纵横,锥子爹也觉得干劲十足。何况上工不是白干,每日里还有工钱,酒饭也管饱,还有人没有手艺的,便也混在里面学,等到修建几次,便能去皇庄里专门给城中豪富修建的“建筑队”里,倒也是个营生。 老爷子看的心动,忙招呼儿子铁头写信:“赶紧把锥子姑姑一家也叫来,他姑丈可跟着学造房,总比租人的地种地的强。” 锥子姑父在乡下当佃农,也不过混个肚皮温饱,加上如今又有天灾,乡间又有海盗上岸,哪里比得上京城这般逍遥,锥子爹不用思索,当天下工便在街上找了个识字的孩童让代写了一封信,直送到潮州府。 像锥子一家这般想的不是少数,很快便有很多人从全国各地聚集过来。皇庄的地界很快便不能满足这么多人。 怎么办? 朱烟寒开始购买。 皇后先以皇庄为基点,向周围延伸,四处打听有没有人想卖地,皇后打听,谁敢不卖?立刻就有大批的人家将此作为礼物“献给”皇后。 朱烟寒瞅着小太监们送上来的地契清单,心里滋味未明。 如今他的权力一日大似一日,京城里的世家也不全是废物草包,自然看得出来皇权的强大,是以这些礼物也作为贡品呈上。当然,若是朱烟寒不够强大,这些贡品自然要进阉党或是东林士人的口袋。 不管怎么样,这些世家还是有些政治直觉的,这要省却不少后期对付他们的力气。至于这样算不算是以权势威逼别人,朱烟寒觉得不是。 如今国库里收支的银子,他是半点都触碰不到,各个衙门都在喊穷,户部的官员算盘打到天明,也无法将大明上上下下的漏洞填补齐全。朱烟寒知道这其中有诈,可是他现在根基尚浅,撼动不了这株生长在大明朝堂上的参天大树,只好一切都拿自己的私库。 皇上的私库啊,历朝大明皇帝积攒下来给儿孙的私产,朱烟寒甚至还翻出下面的官员送给永乐大帝贺寿的十米高的大红珊瑚枝。 他眼一闭:卖掉! 皇上私库里的财宝就这么一件件被悄悄运出去变卖。 朱烟寒收了地,便要建造钢厂。 钢厂到底是工业强国的核心。他到底是个理科生,当年手握键盘治理中华五千年的时候也用心看过不少简易的技术革命史。再加之赵清衡造火之器已经有两年,他们手里积攒了大批有经验、且近距离接触西方炼钢理念的冶炼工人,这些工人,便是朱烟寒建造钢厂的宝贵财富。 他先是命令让人在皇庄附近再圈一地,为了防止可能存在的污染,朱烟寒下令将附近的居民远远搬迁走,这才开始着手修建。 如今有了密度和耐热度更高的红砖,便可建立蜂窝式炼焦炉,这种炉灶曾经广泛的使用于西方的资本主义萌芽阶段,在大明没有更先进的科技发展之前,朱烟寒也从善如流的采用了这种炉灶。这种炉的好处便是用作原料的铁矿石不用再和做燃料的煤直接接触,这样煤中的杂质不会对炼钢过程造成有害的影响。 不得不佩服大明的工人,他们只凭借朱烟寒的描述就建造出了一个弧形的扁肚状炉灶,再将配套的设备都建造起来。 锥子爷爷和爹都进了那新造的钢厂,除了他们,还有上百名“工人”,这是皇上新造的词汇,将他们这些人都统称为工人,锥子觉得没错,上工之人,便是工人。钢厂的工人分工各有不同,有的需要将铁矿石一车一车运进来,有的负责将铁矿石筛选,收入最高的,便是要将铁矿石投入鼓风炉熔炼,再加以熔池搅拌。 一炉炉红色钢水练了出来,顺着事先挖好的通道缓慢流动,流入不同的模具,等待冷却,变成了圆珠形的长棍一般的钢棒,上面还有螺旋的花纹。锤子混在一群儿童里去偷看过,却猜不出能做什么。“也许是拿来祭天的华表?”有工人猜测。 作者有话要说: 你不收,我不收,骆其液稳漳艹鐾罚 第74章 莫辜负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皇上说此物叫做钢筋, 是用来建房子的材料。 很快又用钢水造出了钢筋网、钢板,有了这些,皇上又命令“皇家建筑队”(这是他给泥瓦匠们新起的名字)利用原来的水泥、石块混合, 浇灌入这钢筋网和钢板组成的模具中。 有聪明的泥水匠很快就醒悟了:皇上这是要造房子。 可是原来就有新造出来的水泥和红砖来造房子, 为何还要加这么多钢板? 很快就有消息流传出来:皇上要建造城墙。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要增加京城防卫。 消息假假真真, 城墙未见建,高楼却拔地而起:皇上命人在紫禁城前面的上朝之处建了一座“金阁堂”, 以后大臣们上朝便改在这里。 那座金阁堂共有三层,钢筋混凝土铸就,看上去就觉坚固无比。远处一看只觉白墙金顶,上面的金色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近处外立面却是洁白的大理石板。奇就奇在那大理石板上还有金色字体写就的小字。仔细分辨,居然是贤能大德们们的治世名句。:‘政以德, 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之类。白底金字, 分外醒目,就有大臣啧啧称奇:“京城不产石料,居然将大理石板从远处运来,这是何等耗费人力物力?”, 就立刻有相熟的大人拉他的袖子, 示意他不要多说。 议论是不议论了,可是个个心里在嘀咕,硕大的石板,又平整又光滑, 从远处运来, 何况还要在其中雕刻金字,这其中耗费的人力, 物力又岂是一点一滴? 当天上朝时便有四五个大臣站出来,忠君谏言:这石板奢靡,不是贤君所为。史上那些爱好奇石、生活奢靡的皇上都亡国了。 朱烟寒:呵呵。 他心中道:魏忠贤好奇石你们怎么不敢劝谏?当初有人巴结他,从太湖运来一块太湖石,石头太大,一路上见村拆村,见房毁房,害得多少百姓家破身亡,如今贵为天子,天下之主,又不是为自己修建行宫,还是为大臣们修建了个办公场所就遭此诟病。 但仅限于腹谤而已,朱烟寒面上还要保持冷静:“诸位爱卿稍安勿躁,大理石粉末这是烧制而成。再加以模具压制,很是节俭。至于千里运送奇石那等奢靡浪费,不顾百姓死活的行为……”,说到这里,他特意加重了奢靡浪费不顾百姓死活几个字,停顿一下,环视下面的大臣,“那定要听从各位爱卿的,严惩不贷!” 听得下面的人一阵心惊胆寒。也有魏党之人心里暗骂几个劝谏的大臣:若不是你们提醒,皇上也不知道要斥责运送奇石之风,如今皇上一开口,谁还敢给魏大人送奇石? 偏偏魏大人和他所收的干儿子就好这个,说是摆在庭院里各位雅致,太监要附庸风雅,下面的人当然巴结送礼。那些还在路上的奇石怎么办?那些已经送过礼的官员怎么办? 不论那些官员们如何心怀鬼胎,就有大臣啧啧称奇,惊讶于这人造之物的浑然天成。 有个大臣不死心,接着劝谏:“其中金粉凿字,过于奢靡。” 旁边就有个别的大臣踩了他一脚,毕竟皇上不用金,谁用金?谁还有资格用金。 朱烟寒:好气哦,还要保持微笑。 他努力做出一副仁慈宽容的样子:“其实那金色字体是铜汁留在模具里浇汁而成,并非真金。” 这般一解释,很快下面的大臣就释怀了,有的人肉眼可见的送了一口气,朱烟寒哭笑不得。 朱烟寒这一番苦心没有白费,很快京中便有人打听:“金阁堂是怎么造的?”、“那大理石云板又是如何做成?”、这种耗费极少又外观美观的建筑风格很快引起了世家和臣子们的好奇。 就有人去问皇家建筑队:“可能建成金阁堂类似的风格?”、“建成这般可是违制?” 皇家建筑队自然一口应承下来,这是皇上早就吩咐好的,若有人来打听,他们便答应下来,只管开工就是,只要要价高些便是了。很快,京城里就流行起来这种风格的建筑。 皇后特许,皇上也不说什么。压制的大理石板很快就流行起来。毕竟不是人人都开采的起大块的大理石的,这样烧制的大理石板,外形与山中开采的石板并无不同。何况可以随心所欲订制所需的形状、样式。 有的人家定制了好看的六角形石板;有的人家在花园里建了一座观云亭,采用了大理石板雕刻成镂空的窗棂,格外精巧;最让人轰动的还是祁家小姐,居然订制了粉色大理石板,修建了一座三层的绣楼,每一块石板上,都用金汁浇出祁家小姐所做的诗词。 这可谓风雅,一下子在京城流传开来。皇家建筑队忙得脚不沾地,就在那些前来投靠的民众中筛选出心灵手巧和气力大的做学徒,倒也人手齐备。 朱烟寒很是高兴,横竖赚了一大笔钱。 有了这些钱,便可让钢厂做下一步的事了:大批量研发枪支弹药和农具。 朱烟寒将钢厂再次分化,分成一个民用厂和一个军用厂,钢厂原来的工人中脑子好使经验丰富的便派去做军工厂,其余的人去了民用厂。 民用厂的生产任务很明确:改良农具。 这还是宋应星提醒的。他上传奏章给朱烟寒,大意是听闻皇上开建的钢厂可以大规模冶炼金属,那何不造福于民,大范围生产一些农具。 朱烟寒这才想起来此事,于是他派出农业部的官员前去直隶、京郊等京城附近的农庄里调研。说来惭愧,现在他可以调动的人员只有自己成立的农业部。 虽然要朱烟寒自己出钱供养他们,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听指挥、效率高。没多久他们便带回来了调研结果。 朱烟寒特意给他们下了任务:共多少户农家?每户农家用木制农具的有多少户?、用铁制的多少家?用铁制农具的又是为何?用木制的为何?每村有几个铁匠?如此这般事无巨细。 说来他们的适应能力也极为强大,从传统的官僚制度到这种新式的组织形式,从惯常的歌功颂德辞藻华丽的文章到如今实事求是的算数,他们很快便适用了,还快速便捷的呈现上了统计结果。 朱烟寒:果然不能小瞧古人。 调研结果跟朱烟寒猜的差不多:大多用木头所制,越靠近京城的农户用铁越多。这个原因倒是显而易见,京城富庶,此时的铁矿石开采和冶炼都不容易,因而铁器的使用率不是很高,京城附近基本一个村庄有个铁匠,但京城以外多是几个村庄才能有一个铁匠。 农用的厂就制造这些铁制农具。 但朱烟寒不想白给:凭什么呢?我花钱给你们造铁,你们生产出来的粮食却老老实实进贡给不被我控制的财政? 朱烟寒本来想借口皇后生辰,他要赏赐皇后几个封地。然后将这几个封地的赋税都收归皇后不就成了吗? 朱烟寒一拍脑袋:皇后的不就是我的吗?我真是机智! 但是真的招了几个臣子试探着问了几下就他就死心了,这种给皇后加封封地的方法本朝真的没有先例,刚提出了苗头便被臣子们堵回来了。 唉,政令不出紫禁城啊。朱烟寒对着上苍长叹:狗作者!主角光环为何时灵时不灵? 自然是无解,朱烟寒便召集了穿越协会众人商议,总算想出了个主意:德政。 皇上要推行德政是挺常见的一种治国手段,比如哪位皇帝的生辰、或者太后做寿、或是新皇登基,这时候皇家为了普天同庆,皇帝都会站出来推行施恩:或大赦天下、或减免赋税。让天下人也感受下皇恩浩荡。 于是朱烟寒便将京郊、直隶三年的赋税免除了。 消息出去,全民欢欣鼓舞。 朱烟寒:……接下来我还要收税的。你们这样我很难下台啊。 他采用了另外一种方法,让钢厂生产出来钢锹、钢锄、钢叉等农具,于是农具厂里,一件件轧片、制锹、镐锄、犁铧生产出来。 朱烟寒又命令农业部的人去免税的地方推广农具,却不是无偿,这农具用租的方式提供给农户,租赁期间五年,每年农户要用秋天收成的两成去当租金交给农业部的官员,等到第五年,便可直接拿走农具。 这种新颖的模式一推出就受到农户们的欢迎,有经验的老农都知道铁具可比木头农具要好用的多,同样的一个劳力,有了铁器便可多耕一亩的地,何况这三年都没有赋税,正好买这农具。 一开始还有人持观望态度,等到夏收之后有铁犁铁锄的人家明显比没用的人家多收了好几斗粮,顿时其余人都坐不住了。好在如今农业部的官员指点他们可以一年两种,因而秋播的时候家家都用上了这钢铁之物。 冬季收获的时候,家家获得了大丰收。百姓们都对皇上感激不尽:以往他们离皇上远,如今又是有玉米土豆可种、又是有铁农具、再加上免税,可以说他们处处受到皇上的恩泽,心里对皇上就越发的感恩戴德。 于是皇庄里时不时就有附近的百姓推着一筐萝卜、或是几个脸盆大的馒头要来“叩谢天恩”。如今消息传得快,民众倒也知道除了紫禁城这是第二个能见到皇上的地方。守卫们不收,他们就扔下箩筐就跑。后来守卫每次一开皇庄大门,便有几个甜瓜、一担子青枣放在那里。 朱烟寒哭笑不得,只好命令送去食堂让食堂当食材。 可是与此同时,他的心里还有一丝,甜滋滋。 他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帮助百姓,能获得百姓发自内心的爱戴和拥护。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要不负重托,为大明的子民踏踏实实做些实事。他让人刻了一枚印章在案头,昼夜提醒自己,上面刻着三个字:“莫辜负”。 作者有话要说: 汤圆:我的小说男主终于活得像一个爽文男主了。 汤圆的好基友饺子:爽文?……(眼睛忽然发亮)……难道你有写不可描述? 汤圆(义正言辞):啊呸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指的是呼风唤雨财大气粗。 还沉浸在幻想里的饺子:……器是得粗啊(流口水中)…… 汤圆(惊恐睁大眼睛,奋力挣扎捶窗):快放我下来!这不是通往幼儿园的早餐车!!!! 周末汤圆考试,拼着一口老血更新完本章后要去复习啦,周一再更。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潇湘闲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第75章 摸金校尉之挖你祖坟… “你好, 我是大明崇祯皇帝,我现在正在科技强国以准备翻盘,你能不能借我1000块钱, 转入我在现代一个朋友主播阿秀的账户, 等我去时空管理局取完钱, 我给你转100万作为报酬, 你放心,我朱烟寒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待我一统天下之后定当千倍奉还!” 御书房里朱烟寒叼着毛笔在发愁, 皇后一字一句念出他写在宣纸上的字句,莞尔不已:“这可是最新的诈骗套路?” 朱烟寒摇摇头:“皇后莫要取笑我,如今是真的真的真的很缺钱。” 他在宣纸上写下一个字,穿越协会的众人凑上去,只见上面一个大大的“魏”字, 都心中了然。 懿安皇后摇了摇头:“如今还不是动魏忠贤的时候,那人在朝中经营多年, 我们无法轻而易举扳倒他。” 朱烟寒不解:“不过一介阉人,这般势大?” 懿安皇后讲解:“皇上有所不知,魏忠贤所代表的并不是阉人一党,他当年一站起来, 便有不少跟东林党作对的浙党、福建、山东、等各地零散的小团体都聚集而去, 说是阉党,实际非东林党都可以称为阉党。” 朱烟寒叹口气:“朝堂之上站着的,就没有不结党之人?” 皇后笑吟吟安慰他:“赵南星算是个识趣的,自打您将他召回来他就舍弃了东林党, 一心一意只做个纯臣。” 阿秀点点头:“还有赵南星的儿子赵清衡, 他统筹着新型火抢的铸造,是个大大的好人。还有跟随他的威廉姆和托尼, 一位魏大人,一位唐大人,这可都是不结党的。” 皇后又继续数下去:“状元郎卓骐和牛首辅的儿子牛力如今也算是咱们的人,还有农业部的一众官员。” 朱烟寒苦笑:“能不算吗?那些人可是靠着我的私库发饷银的。” “还有大明军事学校和大明军官学堂毕业的不少学子,以及仕子培养计划项下的诸多新科进士。”懿安皇后一板一眼的数下去。 朱烟寒将毛笔取出来,愁眉苦脸叹口气:“咱能憋(四声)说了吗?这都是花钱如流水的主啊” 朱烟寒的私库已经难以支应,列位娘娘将各自的嫁妆银子和庄子都贡献出来了,却还是杯水车薪,皇后为了敛财,还特意大张旗鼓办了自己的寿辰宴席,将收来的礼物全部都拿去贩卖。后宫诸人更是缩衣节食,能卖的摆设都给下南洋的船队,便是内库的笨重摆设也都没留下。朱烟寒下令减去后宫开支,就连四季衣裳都已经取消,更不用提后宫女子惯用的钗粉花钿,早就放在丽妃的店里,以“皇家内造”的名义卖掉了。 主播阿秀紧锁眉头,怯生生说:“那个……皇上,弹幕里的观众提出了一个拿钱的好法子……”后面的话却支支吾吾,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朱烟寒不解的看着她:“为何不说下去?”,他恨不得给镜头下的观众跪下,“如今大明外忧内困,请各位老司机带带我。” 阿秀结结巴巴说:“观众……说……让你去盗墓……” 鼓起勇气说完了最后一句,她便如解脱了一般大口喘气,生怕朱烟寒责怪。 不料朱烟寒眼前一亮:“不愧是观众爸爸。” 懿安皇后读书多,抬起下巴微微颔首:“据史书记载,摸金校尉起源于东汉末年三国时期,自于汉代陈琳所作《为袁绍檄豫州》。当年曹操为了弥补军饷的不足,设立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等军衔,专司盗墓取财,贴补军饷。” 朱烟寒抚掌大呼:“妙啊!盗墓于古有征!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孟德得我心!”,说着便两手高举做欢呼状,“难道这篇小说是个盗墓文?真正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阿秀敬畏的看着皇上的背影,小声问:“那个……我能问个问题吗:为何你俩人能看上皇帝……” 懿安皇后依旧高傲的不言不语,装作没听见那个“俩”。 皇后含笑着看二傻子一般的朱烟寒,眸中皆是宽容:“妹妹莫怪,他也是为了经费不足的问题昼夜思索。如今有了解决方案,自然欢喜的忘了形。” 朱烟寒欢喜过了,便想起正事:“我们不懂盗墓,又没有专业设备,又从何盗起呢?那些历朝皇帝的墓如今也被盗墓贼偷得差不多了吧?” 主播阿秀承受着朱烟寒殷切的目光,忍不住瑟瑟说:“弹幕说,大明历朝皇帝的墓如今还保存完好……” 朱烟寒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懿安皇后倒是很冷静,她分析道:“民间的盗墓贼历来层出不穷,如今虽是古代,该被盗的墓也差不多都被人探了,就连地点神秘的始皇墓,被发现的时候都有好几个盗洞。要说起来,历朝的皇帝,唯有本朝的历代皇帝墓还严加看守,未被盗取。而且皇家手里还有历朝皇帝墓的机关图,我们可以长驱直入不用专业的技术设备也可进入。” 朱烟寒还在犹豫:“虽然我们不认识那些大明皇帝,可好歹是我这具身体的列祖列宗,这样占了人家的身体,又挖人家的祖坟……总觉得太对不起人家了。” 皇后迟疑着开导朱烟寒:“只有这条路可走了,我们开了陵寝,只取了外面的金银珠宝,不打开棺木,却可好?” 朱烟寒还在犹豫不定,懿安皇后在旁边冷静分析:“我们若不盗墓,大明亡了,那些农民起义的起义军或是流寇,甚至后金的铁骑,照样会有人来盗墓,而且大明历朝皇帝的血脉也无法再延续下来。孰轻孰重,你自己衡量吧。” 几日后,皇上下旨:梦见祖宗们训斥他不孝,因而将修缮历代帝王陵寝。 这个要花钱的理由用得好,大臣们再怎么喜欢驳朱烟寒,也无法拒绝这个拨款理由,只好拨了一笔钱用作修缮帝陵。 主管修缮的却是皇上指定的小黄门王一德。于是在悄无声息中,尘封的陵墓被一个个打开,一辆辆青釉小车往外运。因着此事过于大不敬,朱烟寒连工人都没雇,每日里便由他和几位娘娘们前去搬运。 主播阿秀每次都抢着前往,无他,这是新的直播爆点:直播盗墓。不过闯进帝王陵寝并无阿秀想象中那般阴森恐怖,朱烟寒一行人打定了主意不惊扰各位皇帝,便只在外宫室取些随葬的金银玉器。因着他们有现场的机关图,却没有什么危险,倒像是日常组队刷任务。 真……挖了你家祖坟。 有了这笔钱,朱烟寒清点一番:至少可以再训练五千人的队伍出来。这样他手中已有的兵,便可有一万了。有了这一万训练精练的队伍,他便可以在京中做些改革而不惧怕有人趁乱而起。 虽然知道这般作为是为着大明江山,朱烟寒心中到底还不是那么洒脱,晚上就跑去跪太庙:“请大明列祖列宗们莫怪,我所作所为,不是为了个人享受,皆是为了大明江山。” 晴天一道霹雳回答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朱烟寒:我,亡国之君,打钱。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牛虻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第76章 后土 四野阒然, 正是陕西的长安府。 宁妃一行人昼夜赶路,这才赶到长安,然而一路上触目惊心, 容不得再有迟缓:难民流离失所, 诸多村庄不见炊烟, 一整天都在荒野里见不到一个人丁, 偶然遇到车队,也是往出城方向逃难去的大户人家, 骆其疑怕出什么意外,命令整个车队毫不停留。有了他的坐镇,虽然有作乱的难民群,却也没有敢冲到车队跟前,保了他们平安。 进了长安城, 这样荒凉的景象有所缓解,长安历朝古都、物产丰富, 一行人这才缓下心来。骆其掖着车队便去长安府里报道,陕西同知早就收到了皇上的圣旨,见到来人,立马毕恭毕敬的迎往早就打扫好了的屋舍, 送上了举止得体的下人。 待服侍他们洗脸换衣后, 陕西同知这才过来拜见他们,找他们诉苦: “不是属下怠慢诸位大人,实在是我派出去迎接各位大人的车队刚出城十里便被流寇打劫,便无人再敢出城去迎接。我也是没办法, 便只好在这里焚香祈祷, 昼夜盼望着诸位大人能够平安到达。” “城中虽有余粮,但实在所需甚多, 不知道各位大人此次赈灾……”他说着便将眼睛一个劲儿的往院子里堆放着的诸多粮食袋子那里瞄。 宁妃和珍嫔她们在屏风后面听得生气,丽妃却担心珍嫔耐不住性子出去跟那同知理论,因而先一把拽住珍嫔,骆其倚闹欣湫Γ不去迎接,难道是期望自己一行人被流寇赶尽杀绝了他好收割?现在还惦记着赈灾的粮食,当下里将手中的绣春刀往桌上一掼,刀尖锋利,刀身呈完美的弧形,他微微一笑:“锦衣卫指挥使骆其壹过大人。” 陕西同知吓得慌忙跪下磕头。他是知道来人都是皇家妃子和皇上所建“农业部”的官员,但不知道还有锦衣卫相跟随。 他本来小看了来人,接到圣旨他觉得不过是几个被发配的不得宠的妃子,至于官员,哼,可不是什么正经科考出来的,皇上年轻,自己建了个什么农业部,就妄想让他这种正儿八经的朝廷大员去迎接? 想得美!!! 是以他不断没迎接,还摆出了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配合。呵呵,赈灾钱粮不交给本地官员经手?皇上您不信任我,那就别怪我不配合您办事!!! 没想到来人里面居然有锦衣卫指挥使,他真是欲哭无泪,心里把那些个幕僚骂了五百遍:为何不探听清楚,早就禀明了有这尊大佛在,他绝对不敢放肆。 锦衣卫指挥使那是什么人? 杀人如麻,千里取你狗头的角色。单单锦衣卫就能让地方大员闻风丧胆,更别提来人居然还是锦衣卫头子。 陕西同知忙挤出一副谄媚的表情,只是如今又怕又悔,那表情苦中带着笑,笑中带着哭,倒有些}得慌。 骆其依恋每此那副嘴脸,连个笑都没有了:“大人,我此行是奉皇上旨意,定要让几位娘娘和官员们救济灾民、推广农耕,还请大人稍加配合,让下官好行事。” 陕西同知忙点头:“配合配合,一定配合!大力配合!” 屏风后面几个宫女看的都惊呆了,等那陕西同知走了,她们便纷纷称赞起了骆指挥使的风姿英才,就连稳重的丽妃都忍不住说了句“幸好有骆指挥使。” 珍嫔嘀咕:“不过是仗势欺人罢了!” 她顾不上休息,就在后院树好了靶子,练起了射击:“哼!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听到我的名字就瑟瑟发抖。” 丽妃偶然路过,好奇的问:“妹妹,为何你这靶子上写的是陆二郎?” 有了骆其业钠旌牛他们的事情便进行的很是顺利。陕西同知派人将他们护送到受灾最严重的关中平原一带。这里本来一片沃野,土地肥沃,自打战国时起就是粮仓,如今却土地干裂,土地荒芜,十室九空。 拿出了赈灾的钱粮,当地的县令倒是个热心办事的,满含热泪迎接他们,又配合的拿出花名册,随着他们走遍一乡一陇。 仅剩下的难民或是眷恋故土,或是走不动路,因而都留在本地等死,树皮、老鼠、野菜,整个大地都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剩,没想到皇上居然派人来赈灾。他们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以往也有赈灾的大人,可是都是施舍一碗看得见人影子的清粥,谁会管他们这些贫贱之人的死活? 这次居然是皇上亲自派来了宫里的娘娘施舍粮食,居然还赠送种子,教他们种下作物。甚至有的失地流民,居然还集中将他们送上大船派往京城。 一批批饥民捧着粮食跪在关中的黄土上,叩谢皇恩。 吾皇万岁。 ―――――――― 虽然祖宗们的打雷警告让朱烟寒心惊胆战,但他没有放弃自己的敛财计划。等到钱财都聚敛起来,他便堂而皇之的开始招兵买马。 宁妃她们从陕西运了好几十船饥民过来,翻阅过以往赈灾计划的朱烟寒原本以为会很很多钱,没想到他还是幼稚了:即使这样大张旗鼓运人过来,花费也远远小于以往赈灾花费。朱烟寒气得咬牙切齿:这帮蛀虫! 阿秀将那些饥民分门别类登记,儿童就送去小学堂,十五岁以上的少年则看其心愿,分别送往工厂或者兵营,女子则大部分进入食堂,或是在家中等待分配新的“工作”。 难民们以新奇而又憧憬的眼光打量着这座皇庄,里面有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新奇事物,老年人还有些惶恐,孩童们却欢天喜地的融入了新生活,摆脱了饥饿困窘,他们每日都有饭食吃(虽然每天基本饮食只发简单的玉米面糊配两个窝头,要吃好菜便要拿劳动所得去食堂换),每人有两身换洗衣裳,对皇上真是感恩戴德。 如今百姓都叫皇庄为“新京城”,便是周围有穷困的佃农,大都拖家带口逃到此地,人人都说,若是年景穷,卖身去皇庄。朱烟寒当然高兴,他要自己的武装力量,当然需要壮丁,可是大臣们却不高兴了。 在京城为官,哪个大臣不在京郊买几个庄子雇些佃农种田?佃农从哪里来?原本就是寻常的农户。 若是年景不好,周围的寻常农家时常破产,便卖身入大臣们的庄子里,做个佃农,租了东家的田地来种,到了秋天收获,除了留下自己吃的,基本全部要交给东家,这样虽然备受剥削,但总好过自己做个自由民。要知道,自由民可是要纳税的,而将田地进贡给大臣们,可是能逃税的。 但是佃农们又不傻,如今有了第三条路:投奔皇庄。 皇上仁慈,给附近几个省都免了赋税,若是去皇庄,孩子能做工赚钱,妇人能赚钱,成年人更是赚的比做佃农时多。就是种田,在皇庄可以购买新式农具,产量也远远超出往年,皇上派来的农具厂“工人”说了,只有小门小户才能购买,大户人家都无法购买此物呢。 朱烟寒爽了,大臣们还能高兴? 没多久自然纷纷奏章上奏:或是提出皇帝免除赋税导致财政入不敷出的,或是哭诉农具厂让百姓流离失所的。凡此种种,都在控诉朱烟寒的新政手段。 这不是扯吗?财政入能敷出那也不由着朱烟寒调度呀,他坐在金阁堂打着哈哈:“户部的各位官员,都替朕分分忧,京城里俗语说紧钱打豆腐,朕将大权交给你们,或是裁撤冗杂人员,或是精简开支,你们看着定。” 至于农具厂让百姓流离失所,朱烟寒皱皱眉头:“田间地头都知这新式农具让田地增产,爱卿若不知,不如将钻营官场的心思用来关心稼墙?”直骂得大臣灰溜溜的。 朱烟寒这般撒泼耍赖,全披挂的武艺都用上了,没想到倒是堵得满朝文武无话可说。以往是皇上要脸,他们不要脸,在朝堂上哭嚎撒泼便能获得自己所想,没想到现在皇上也学会了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你会撒泼耍赖对吗?我比你还能撒泼。真真儿是一个蒸不烂,煮不热,锤不扁,炒不爆响当当的一粒铜豌豆。 大臣面对这样的铜豌豆,还能有什么办法?只好约束家中下人,严加控制自家佃农。 随着农具厂的生产再扩大,丽妃提出的以租赁农具代替买卖的方式也逐渐在京郊、南北直隶之外的地方推广开来。 皇后将此盛景写信给丽妃听,还附上了朱烟寒的称赞:真仙人!,收到丽妃的回信一封:我进入修仙系统之前自己开着一家专做供应链融资的金融租赁公司。朱烟寒毛笔一蘸墨,再次回复她:所以后来去修仙了对吗? 丽妃再寄过来一封信,却是一张空白的信纸,朱烟寒不解,去问皇后,皇后拿帕子捂着嘴笑。 我对你的无语能沉默整个宇宙。 朱烟寒:…… 化生气为动力,他开始加紧训练新军。 如今朱烟寒已经有一万五千的新军,他已经从中提拔了不少聪明上进的小头目,有他们从旁协助,如今新军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纪律严明的一支队伍。他便想着要做一场阅兵。 作者有话要说: 汤圆掐指一算,有一周没有见到骆其倚「绺缌耍不知道他胳膊上的剑伤好没好? 骆其遥盒次那万条,勤奋第一条。码字不积极,脱稿两行泪。 汤圆(继续0存稿裸奔):你说啥?我听不懂 第77章 阅兵 大明的官员们见识了此生最震撼的一次阅兵。 先是从西直门出发往城郊走去, 直走到紫竹院,这里原本是一片平野,种着庄稼, 自打皇上接手以后, 大臣们虽没少派家丁在附近打探, 却始终进不去。别看“新城”如今人丁繁盛, 可戒备很是森严,稍微有点生面孔, 门口的童子们便警惕的围上来盘问。 今天终于有机会一探究竟,大臣们都四处打量着。 只见高达两米多的灰色墙体绵延数里,绕着整片新城圈起来,只余了一道大门进出,大臣们如今都很是熟悉这铸墙的材料:乃是新式的钢筋水泥混凝土结构。有机敏的大臣在心底盘算了一下, 以那皇家施工队的速度,也就月余便可建成。建成之后又坚固又结实, 外立面再贴上瓷砖,不宜攀爬,真是比原有的城墙好用多了。 大门处设置岗哨,如今皇上带着他们过来, 那岗哨也就撤了, 但经过那两道大门时,大臣们还是暗自心惊,这可是两道钢铁所制大门! 火攻不进,水泼不侵。 再看城内大道宽阔平整, 居然能并排驾驶四辆马车。大臣们的眼神就不够使了, 但见大道如同蛛网一般往各处延伸而去,北边用红色砖瓦墙隔出一片, 门口挂着一个牌子:生活学习区,南边则是化工厂和砖瓦厂、钢铁厂,西边是大明军事学校和大明军官学堂,东边则是一片农田,上面插着各种木牌子,农田侧面则是一排红色砖瓦平房。 小童带着他们往西边走去,这是往军营去了。大臣们往周围悄悄瞄来瞄去,只见军营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校场,校场边上摆着靶子等物。校场边上是一排排的二层红色砖瓦房,显见得是驻兵的地方。 校场北边正中央的位置摆着一列木制台子,这是内务府的人提前搭好的看台,皇上和诸位大臣将在这里目睹整个阅兵仪式。朱烟寒坐上正中的高位,向下面的人摆了摆手,示意开始。 只听得悠扬一声哨响,一排排方阵步伐整齐,统一有力便从主席台上一一经过。大臣们看的张口结舌,魏忠贤顶着司礼秉笔大太监的头衔,自然也在这些大臣中间,他同样饱受震撼,谁能想到这位年轻的新君自打即位后就不务正业,如今却能折腾出这么一支让人不可小瞧的队伍? 士兵们俱穿着草绿色的短打衣服,这倒不新鲜,便于活动嘛,运河边上扛包的、京城里赶车的都兴穿这个,可是他们行动举止之间都听从号令,这就很难得了,瞧着那步伐迈过去,挥臂、迈步,居然能成一条线。 大臣们中间有武将的,便有些如坐针毡,他们手下带过的兵能有这般的行动力吗?虽然暂时还瞧不出这一支队伍有什么能耐,但是光是这万人如一的整齐划一,便是多少大将梦寐以求的?可是听说皇上只练了半年兵,这般挥斥方遒的气魄,说是百年一遇的明君也不为过。他们家里也有半大小子送去这军营里历练的,适才在那群兵里,愣是没认出来。本来还想探听下皇上的消息,可是自己家的庶子像一滴水,顺顺当当就融入了这片绿色的大海里再无回应。 待到步兵方阵一一通过主席台后,便有专门的抢手扛着长抢组成方阵列队而过,再后面紧跟着炮兵方阵,一辆辆小车推着大炮 ,那小车有点意思,居然不是木头轮子是钢铁轮子,看的大臣们眼热不已。 待各大方阵们走完后便分别站在观礼台附近,大臣们也得以近距离观察到那些士兵,个个晒得黝黑,可是精神头却是极好,平日里都说兵痞兵油子,但这些士兵脸上看不出来任何油里油气、畏畏缩缩,相反个个都朝气蓬勃,细论起来在座的可没有任何一个人见过自己手下的兵脸上有这样的神情。光是这精气神,就已经让他们暗叹:皇上,厉害! 朱烟寒看得清下面大臣的脸色,他有些得意,挥挥手,下一个环节便是实抢实弹的演习。 只见抢队里的士兵们分别出列,单膝落地目视前方,卸下肩膀上一直扛着的长抢往前射击,从观礼台看过去只见一个个靶子都射中目标,这批兵退下去,又有一批兵替补上来,有条不紊不慌不忙。又有移动的鸡鸭和鸽子赶出来,士兵们俱是弹无虚发,便有无数鸽子和鸡鸭被打中。 下面的大臣一声声赞叹,朱烟寒心里一阵阵心痛:那一枪枪,可都是真枪实弹,白花花的银子啊! 演习之后也到了中午,朱烟寒带着大臣们往军营旁边的一栋二层小楼里去,那里飘来阵阵饭菜香,上面挂着两个字“食堂”,大臣们虽不懂何意,但观其情形,闻其香味,也猜得到是用膳之地。 朱烟寒在前,大臣们在后,皇上单坐一桌,十人一桌,圆桌不分主次,倒也不担心坐错,每个位置前都列着三角形的一个纸张,上书该人姓名。只是不知道这纸张是如何造出来,比寻常的宣纸更加硬朗挺括。落座以后便有戴着红袖章的士兵将饭菜端上来,饭菜盛在几个大铁桶里。 士兵给大臣们一人一个铁制盘子,上面分成几个小格子。早有小太监帮皇帝一一盛好饭菜。大臣们惊讶不已:皇上,居然吃的如此简陋?另外的小兵引导大臣们也去自己盛饭,谁喜欢吃什么便自己取用即可,盛好了回到位子上落座。 这一顿饭真是吃的让诸多大臣们心思复杂,他们身处高位,何曾用这般简陋的餐盘用过饭?饭食都是民间小菜,哪里比得上他们府里的珍馐美食?再看皇上也在跟他们吃一样的饭食,谁敢说半个不字?罢了罢了,每回京城里或是分发白水煮的祭祀大肉,或是年夜宫宴吃忆苦饽饽,也不是没吃过,为了前途只好硬着头皮吃下来。 不过这一吃,就吃出来趣味话说回来饭食倒是很新奇:有一道是将一种红色的果实和鸡蛋炒在一起,酸酸甜甜很是开胃;还有一道是一种炸物,有的大臣见多识广,自然认出了这是如今时兴的土豆条。皇上还每桌赏赐一小盘红色的酱汁,说叫“番茄酱”,蘸着那“炸薯条”吃别有风味。还有一道菜是将鸡丁裹上面粉油炸,也可以蘸那“番茄酱”,皇上管此物叫做“炸鸡”,不过皇上倒不喜欢吃酸的,他身边小兵送来另外一碟子红彤彤的粉末状蘸料,说叫做“辣椒”,炸鸡一蘸辣椒,便是“辣鸡”,很得皇上喜爱。 那辣椒却不给大臣们,士兵们小声说那是宁妃娘娘种出来的,还没有大范围种植,只能暂时由皇上享用。这也是自然,天下的好东西肯定要紧着皇家。想到这次吃到的这些美味,想必那“辣鸡”也是极为好吃的,有的大臣忍不住“咕咚”咽了咽口水。 作者有话要说: 朱烟寒:一群辣鸡,还敢肖想朕的辣椒? ―――――――― 今天的字数很可爱,居然是2333,笑一个吧 第78章 三环 朱烟寒一瞥饭桶那边, 炸鸡和薯条是最先见底的,他心里有了数,看来可以开了“开封菜”专营店, 让新城过剩的劳动力去经营, 甚至开到旁边的京城, 乃至整个大明, 这可是好大一笔银子呢。 没办法,现在很缺钱。 他也想过要不要建立中央货币体系, 由大明朝堂发行纸币,借由政府信用背书,实现不征税而获得收入,后面想一想,不行, 纸币可不是随便乱发的,要以当时政府财政所有的库存白银做锚, 若是他们滥发纸币,最终会如历史上的法币一样,不仅变成废纸,还扰乱整个中央的货币体系乃至金融体系。 唉, 穿越者里有工科男、有历史大咖、有化学控, 就偏偏没有金融大拿,这让朱烟寒一点都不敢进行货币改革。最多就是在新城内部实行“凭证制”,也就是用凭证给工人和士兵发放工资,新城内也有专门的官方银店将凭证换成银两、铜钱, 但由于新城内强制使用凭证结账, 因而有些居民就懒得换,用这种方式让凭证流通起来, 部分减轻了朱烟寒所面临的巨大财政压力。 朱烟寒扫视一眼酒足饭饱的诸位大臣,真恨不得现场抄几家来中饱私囊。 吃完饭,诸位大臣随着皇上移步兵营,路过一楼的时候,有好奇的大臣看了一眼,只见各位士兵所吃和楼上的菜品一模一样,不由得心里惊叹这位皇上真是收买人心的好手。即使是作秀,以一国之尊的身躯能屈尊行如此之事,也会吸引士兵们的忠心。 到了军营,大臣们更是个个长了见识,但见红楼分割成无数小隔间,进去以后每四人一屋,屋内摆放着两个叠放的床,那床显然是生铁所造,极为结实,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台阶,可以踩上去,大臣们有的心里有些心动:这可极为节约空地,家里的奴仆有这种床,便可少建一半的房舍。回头看那铁床卖不卖,自己也可买些回家。 屋里一扫原来大臣们对于大兵邋遢的印象,格外的干净整洁,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床上的棉被叠的方方正正有棱有角,若不是一旁带领的士兵讲解,他们真想不到那被子是棉布所制,还有大臣不信邪,用手摸了又摸来验证。 行至一处办公室,早有准备好的几个班长候在那里,他们铺开一张条案,上面整整齐齐铺着笔墨纸砚,大臣们有些摸不着头脑,有位班长上前对朱烟寒行过军礼后才说:“请皇上为新城赐名。” “大胆!”魏忠贤呵斥道。 见众人的目光都转而盯向他,魏忠贤才说:“见着皇上,为何不行礼?” 那班长也是个倔性子,梗着脖子说:“皇上说过,在军营则行军礼,我们这敬礼便是军礼了。” 魏忠贤还要说什么,朱烟寒好心安抚道:“魏公公也是为着尊卑有序,只是朕曾经下过这道圣旨,在军营则要令行禁止。军人为我大明流血牺牲,朕心中感恤众将士,才下了这一道圣旨。” 他这么打圆场,魏忠贤才作罢。看在大臣眼里,便知魏忠贤还是圣宠犹在。便去看皇上给新城赐名。 只见皇上接过班长递过来的毛笔,蘸下墨汁,在宣纸上饱含深情,写下两个大字:三环。 其余的大臣还在琢磨这是何意,国子监校长先称赞起来:“好啊!陛下圣明。” 说着便推开身边的人,凑到书桌前去:“这个’三‘字,恰是《道德经》中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淮南子》释曰:三者,阴阳合和也。这个三字,寄托了皇上对新城万物和谐的寄托。” “’环‘字,《文选 张衡 西京赋》里有云,譬众星之环极。这是拱卫的意思,这新城不正是在外面护卫着京城吗?环字,正是圣上对新城职能的说明。” 这般一解释,一帮大臣也明白了,不甘示弱,纷纷从各种文献典籍中推敲这两字,一时之间各位臣子们各显神通,称赞不已。 愣在一旁的朱烟寒:原来我这么有文化吗…… 好在千年DIAO丝经历给了他一杆秤,知道自己骨头轻重,让他冷静,明白这一切只是头上这“皇帝”的光环导致,要认真轮起来,权力的感觉真是不赖,一呼百应被万千人吹捧。不过,朱烟寒悄悄摸了摸鼻子,之前为何没有人无脑吹自己这个皇帝?并不是满朝文武忽然变谄媚了,而是他们很敏锐的觉察到了新的政治动向:这个皇帝并不像他们想象中那么孱弱。 想到这些人跟之前无脑奉承魏忠贤的是同一拨人,朱烟寒就再也无法入戏。他摆摆手:“因着大炮在城内演示会伤到人,便定于日后在京郊外举行吧。” 其实并不是担心伤人,而是实在不想把真金白银花出去,朱烟寒一看今日的阅兵仪式已经初步震撼到满朝文武,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不想再花钱。朱烟寒心里憋屈的慌:古今中外,做皇帝做到我这么窘迫的份上,还有第二人么? 你说?还有谁? 等结束完这次阅兵,朱烟寒就开始了穿越众们商量好的第一步:抓客氏。 客氏是前皇帝的乳母,她儿子侯国兴呢又是陪着先帝长大的,情分自然不比旁人,在先帝身边环绕着牛鬼蛇神的时候,先帝自然选择了相信他们,将权力赐予他们和魏忠贤,以期能够从日益庞大的官僚机制中分得一杯羹。效果是显著的,魏忠贤以其树立的严酷、贪婪的形象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不仅让满城文武乖乖交出手中权柄,还在他们心中树立下了皇权威严的印象。 要不,你让朱烟寒现在派个太监下去,能获得魏忠贤这样的效果? 从这个角度看,魏忠贤的确是个成功的政治家。但是他过于没有敬畏,没有人性,当年他自己赌博输了挥刀自宫,为了博得富贵前程对着自己的小JJ下手的男人,从古至今真没几个,毕竟男人成功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发大财娶美女生儿子,他一下子戒断了两个,那显然只有权势才能满足他。 魏忠贤进宫以后更是目的明确,先是迅速三朝太监魏朝,连姓都跟着改成了魏。要知道古人极为重视姓氏传递香火延续,这魏忠贤这般行动,早就将祖宗八代都抛到脑后去。有了魏朝 做引荐,便顺理成章的榜上了魏朝的大靠山,当时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安。 然后呢,挖魏朝墙角,抢了魏朝的对食宫女客氏。 客氏是谁?皇孙的乳母,皇孙可是钦定的太子。 皇上对客氏极为倚重,封客氏为奉圣夫人,荫封她的儿子侯国兴、弟弟客光先以及魏忠贤的哥哥魏钊为锦衣卫千户。 没过多久,魏忠贤也从惜薪司升任司礼监秉笔太监。搞笑的是,魏忠贤大字不识一个,本不能进司礼监,但因客氏的缘故,他得以破例。 看着这个人的晋升史,朱烟寒有些替原身的哥哥不值:要推出一个太监分权,为何不挑一个秉性敦厚的?魏忠贤这样的上位史,光是看上去就能发掘出此人不是好人。 转念一想,唯有什么祖宗天地都不敬的太监才会死心塌地依附皇帝,唯有这般无耻奸孽小人才能撼动官僚制度整治朝堂,唯有心中毫无底线才能不择手段威慑众人。 想到唯有这样的货色才能撼动整个大明铁石一般的官僚制度,朱烟寒不由得一声叹息。 原身哥哥在位期间,虽然后世史书里写他重用魏忠贤造成不少冤假错案,但事实却是他在位期间即使不上朝朝堂都有条不紊运转,整个大明境内天灾人祸都毫无动摇。褪去历史上对魏忠贤的骂名,客观陈述事实,也许原身哥哥并没有那么昏聩。 再回到客氏,也只是一朵奇葩。先帝的乳母就算了,跟魏忠贤对食也当是你恋爱自由,你毒杀先帝的妃子干什么?真是蠢死了。 要知道你和魏忠贤能够权倾天下,不就是因为你们有先帝站在后面无条件的为你们撑腰吗?你们还害得皇后不能生育,毒杀妃子,让宫人流产,这可是为何?即使你想害死先帝,害死先帝的兄弟们,只留下先帝的一个幼子操纵那也行啊。偏偏让先帝无子,先帝无子,可不就是兄弟即位吗?你们权倾天下的时候连他兄弟都不放在眼里,上位了还能指着好? 虽然先帝去世的时候要崇祯皇帝在他塌前,再三叮嘱要留着魏忠贤,可是并没有让崇祯口头保证啊?魏忠贤和客氏是怎么个脑子,凭什么觉得他们曾经欺侮过的先帝皇弟一上位就会像先帝那样礼遇他们? 想不通。 朱烟寒也懒得想,先颁布一条旨意,将锦衣卫千户侯国兴捉拿归案。 什么?罪名?皇上要抓人,下面的人还能想不出来几个罪名吗? 作者有话要说: 诸大臣盯着国子监校长:拍还是您会拍,真可谓彩虹屁资深夫子 朱烟寒:啊啊啊三环~你比四环少一环~~~~啊啊啊啊三环~你比二环多一环~~~~ 小汤圆:啊啊啊啊为什么没有二环~~~~ 第79章 罚重可令凶人丧魄 这消息一传出去, 东林党人极为振奋:阉党总算被惩治了!天佑我大明! 那被关押的可是客氏的儿子,客氏自然哭哭啼啼就往宫里去,她被封为奉圣夫人, 在宫中还是有几份体面的, 居然没等皇后允了她的请安折子, 就自行往宫里而来。 没想到到了宫门口的关卡, 还没等侍卫们喝令,先被几个小宫女拦住:“何人敢擅闯皇宫大内?” 客氏被噎了一下, 宫中被她和魏忠贤经营多年,上上下下谁人不识她?若是以往看见她早就上来请安的请安,端水的端水,还有的争着抢着抬步辇,哪里会像现在这样, 被几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质问? 她擦了擦眼睛,打量一下身上的衣着, 不应该啊?虽然为了引起贵人们垂怜她今日里穿得比往日朴素了些,可也是上好的料子,钗环摇曳,很有一番贵妇风情了。许是小年轻不认识她?于是她咳嗽了一声:“我乃奉圣夫人。” 没想到那小宫女继续不买账:“奉圣夫人是什么?每日里进宫的诰命夫人多的是, 没有进宫的宣召谁也不能进去。” 旁边的那个宫女瞧着稳重些, 拉拉她的胳膊:“不得无礼。”扭头又笑着对客氏说:“夫人,想是您刚受封没多久,不了解宫里的规矩。这无论诰命多大的夫人若没有被宣召想去进宫,都得先从我们这里递请安折子, 咱们统一给送到皇后娘娘那里, 若是娘娘允了,自然会派人告知你们府上时辰, 到时候你来便是了。” 这客气是客气,说的话却毫不客气,客氏急的直跺脚,她眼珠子一转,摘下头上金钗塞了过去:“诸位许是不知,我是先帝爷的乳母,如今有急事求见懿安皇后。”哼,几个黄毛丫头罢了,有这等金钗不信他们不动心。 没想到那几个小宫女摆摆手:“那可不能收您的东西,这是规矩,违反了规矩可是要被逐出京城的。” 客氏见她们油盐不进,狠狠的跺一跺脚,就上了小轿,嘱咐轿夫往东柳胡同去。 那个年纪稍长的宫女见着她走远了,才对那位年幼些的宫女说:“你做得对!以后这些人来,都这么给她挡回去。” 那年幼宫女高兴的仰起头:“皇后娘娘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当时我爹饿死了,娘带着我讨饭又遭了瘟疫,若不是遇上娘娘施药救了我们,只怕我娘俩早就尸骨无存了。”,她很是幸运,奄奄一息时被皇后救了,她娘去了京郊的新城做女工,她本来可以选择也做女工,但她娘听说皇宫缺人,便让她去了皇宫,让她能近身服侍皇后,也算是报恩。 另有一位脸庞圆润的宫女问:“那位奉圣夫人,是不是宫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哪位乳母?” 后宫之中不少传说,自然她们也知道这位传奇乳母,但是大家都很不齿她:主子信重,但你因此飞扬跋扈,可见不是心性秉厚之人。年长的那位宫女稳重些招呼大家道:“上课时间到了。” 宫中的宫女们如今实行轮岗制,虽然人数不多,但都要上课,课程有算术、识字、杂谈等,皇后娘娘说了,等过了十五岁便放她们出去,根据每个人的成绩分配到或是食堂,或是工厂,甚至以后新城建立起“街道办事处”,让她们做个属官。 还能做官?女子还能做官?宫女们一下子大大的积极起来,昼夜都在学习,生怕自己学不好耽误了上进。 听得要上课,几个宫女们忙将刚才的插曲抛之脑后,一群云也似的往课堂飞去了。 却说客氏坐着小轿往东柳胡同里去,这胡同里住着的,正是魏忠贤。 他们两人虽然对食,可是各自都置有产业,并没有大喇喇住在一个宅子里,自打新皇登基,两人便往来的少了。 跟随的从人递上名帖,门房看了一下,道:“我进去禀报。” 客氏就坐在轿子里冷笑。这魏忠贤可真是好笑,原来愣是要挖魏朝的墙角拼着得罪魏朝也要获她芳心,新皇登基以后看着情势不好他便跟自己减少往来,每日里去请都三推四阻的,如今居然上门来都要通报了。 没多久,那门房就回来了:“请夫人进去。” 客氏鼻孔里哼了一声,扭身进了魏府。 见到魏忠贤她倒没有流露出丝毫怨愤,只是眼泪涟涟,一步上前:“大人,如今我可全指着大人了。” 魏忠贤不动声色往后退一步:“夫人今日来有何事?” 哼,这还跟我装着傻呢,客氏心里冷笑,却抹了抹眼泪:“皇上下令将我那儿子押进了大牢,我知道大人如今位高权重,自然不敢来打扰,便自己去了宫里想求见娘娘求情,没想到宫中那小宫女居然不让我进去……” 魏忠贤心中一顿腻味,这女人啊,沾上就甩不脱了,他当年对客氏言听计从,那是看在先帝倚重客氏的份上,如今客氏在皇上那里没有任何体面,要不是看在懿安皇后还在世,他真是一点半点都不想搭理。 但面上还不想得罪客氏,他柔声道:“你这不是见外了?我是看着侯儿长大的,难道还会见死不救?你却不来先求我?” 客氏柔柔弱弱道:“妾身是实在心疼公公每日里政事繁忙,想着自己能去求懿安皇后,求她看在先帝的面上至少给个准信儿。” 说着她抹出两汪眼泪,“没成想到了紫禁城门口就被几个黄毛丫头拦住了,倒是进宫要递门牌。我哪里等得及呀?所以只好来求求您,能不能通融下让我进去见到娘娘?” 魏忠贤愁眉苦脸道:“要是往常自不必说,可是如今皇后把控了里里外外,里面的宫女都被她换了,内侍虽然没换,但基本上都送到新城去做工,哪里还有人记得老奴这张老脸!” 客氏看魏忠贤在那里哭丧个脸演戏,又跟他磨叨了半日,见他实在是一点都不想跟今日的自己沾上关系,便客客气气告辞了出府。 她只好又回到宫门,照着那些小宫女说好的规矩将请安的折子递上去。就等着宫里允了,才能进去。 她在家中提心吊胆的等了好几日,才收到宫里的口谕宣召。客氏这才收拾停当,装扮上诰命的礼服,便往宫中急匆匆而去。 她见到的是懿安皇后,客氏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如今宫外都说皇上皇后极为尊重这个嫂嫂,大事都交待给嫂子,甚至在朝堂上都给这位皇嫂设置了一道珠帘,由着她垂帘听政。因此客氏此行便要从她下手。 见着懿安皇后,客氏行完礼,还不等懿安皇后免礼赐座,便自己身子一委往下首的椅子上一坐。看得几个宫女瞠目结舌,这位不是来求娘娘的吗?怎么这架势,倒像是给娘娘做长辈来了? 客氏倒不是存心挑衅,而是她实在是习惯了过去在宫中作威作福的日子,因而对几个丫鬟的惊讶浑然不觉,只专心拿手帕捂着嘴巴大哭。 几个宫女面面相觑,还是一个胆大的上前质问:“大胆!娘娘跟前岂敢放肆,你当这是你家,可以号丧吗?来人呐,还不拖出去!” 客氏这才反应过来,忙站立起身,擦擦眼泪,向懿安皇后告罪:“娘娘赎罪,臣妾实在是挂念家中孩儿,因而在殿前失了礼仪。还望娘娘看在小木头的份上,不要怪罪。” 懿安皇后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小木头便是先帝的乳名,虽然您是乳母,但也不能这么当众叫皇帝的小名吗?真嫌自己的脑袋长在头上撑得累吗? 再看那客氏一脸的不把自己当外人,她一阵阵无语,人呀,没有自知之明真是要命。先帝在的时候,一手抬举您,连带自己这个皇后都要在宫里对客氏这位乳母礼遇有加,也养成了客氏飞扬跋扈的性格,但是俗话说得好“一朝皇帝一朝臣”,自带当今皇上上位后,有给您加封过诰命吗?皇后有宣召过你进宫吗?居然还不懂,就大咧咧往宫里闯?你当紫禁城是你家菜园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汤圆的基友饺子:朱烟寒祖坟挖的好哇,再将宝藏远销海外,日后我们就有堂堂正正的借口攻打八国啦。“为何我祖宗遗物在你国?为了讨还祖宗宝藏而兴正义之师。” 汤圆:……社会社会 第80章 我们的目标是银子银子 她按住心中鄙夷, 耐心说:“客妈妈,您奶了先帝长大,先帝对您尊崇有加, 这个您心里有数吧?” 客氏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忙小鸡啄米般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懿安皇后扶了扶手中的玉如意, 眉毛一挑, 接着柔声说道:“便是民间的大户人间,虽然对乳母大都尊敬, 但如先帝这般尊崇有加的,却是少有,这个您明白吗?” 客氏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张一合说不出话来, 懿安皇后不等她回答,便接着说:“说起来先帝心慈手软, 给您封了夫人,给您儿子和弟弟封了锦衣卫千户,这都是无上的尊荣,要说起来, 先帝这番爱重, 便是放在民间都是罕见,何况先帝本是龙子龙孙,做奴才的能被挑中了做奶母,这是她的幸运呢。” “可是妈妈却不珍惜先帝一片孝心, 当了夫人以后参与朝政, 与魏忠贤狼狈为奸,做下不少草菅人命的事, 坏了我大明朝纲。您那宝贝儿子更是为虎作伥,处处耀武扬威,听说最近在京城里打伤了一位侍郎大人的腿,为了文武百官服气,这才收押在狱,是也不是?” 客氏早就大汗淋漓,她不住的点头:“是!娘娘说的是……” 懿安皇后见她神色大变,心中满意,知道这番敲打起了作用,于是接着说下去好引她入彀:“话说回来,到底是先帝乳母,皇帝也不好太苛责了,本想替你们圆了这件事,但那位侍郎的同乡同科不依不饶,皇上也没法当众包庇于你们……”,说着她拖长了尾音。 客氏本来已经心生绝望,但听懿安的话音有转折,连忙跪倒地上没命的磕头:“还请娘娘帮我在皇上跟前美言几句。臣妾知道错了!” 懿安皇后心中嘲笑,这人,既然有心有人,为何不刚进门就磕头?还不是听着情势不对,这才求饶,这等欺软怕硬见风使舵之人居然被选中了做皇帝乳母,真是大明将亡了吗连这等细枝末节都透着灰暗。 她收敛心神,正色道:“皇上这番行为是做给大臣们看的,恐一时难以平息众怒,要说转圜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客氏的眼睛都亮了,忙跪行至懿安皇后膝下,摇晃着她的裙角哀求:“娘娘,臣妾就这一个儿子,若是娘娘能救得他性命,臣妾来生定给娘娘做牛做马衔环结草相报!” 懿安忙起身招呼两边的宫女扶起来客氏:“赶紧过来扶夫人起来,跪出个好歹可怎么是好。”,扶起了客氏,懿安笑道:“哪里就需要夫人做牛做马了,那可当不起,倒是我娘家兄弟要成亲,我正愁着聘礼的事情呢。” 话说到这份上,客氏还有什么不懂,她本就是做这个做熟了的,不同的是以往她是那个暗示的人,今天她是被暗示一方,因而她忙点头道:“娘娘,臣妾明白了,臣妾这就去准备。” 等出了宫,客氏便筹集银两,足足送了五万两白银到懿安娘家张府。 懿安皇后果然不食言,立马就安排客氏跟儿子见了一面,待见到儿子,见他精神头虽然差些,但白白胖胖,身上也没有严刑拷打的痕迹,客氏心里才放心下来,知道这果然是懿安所说,皇上要做戏给诸人看,并不是存心折磨。 可没等她彻底放下心来,出了狱再求见儿子,那边是无论如何都见不到了,求到懿安皇后那里,懿安皇后又说最近国库空虚,皇上为此伤神,不敢拿别的事情前去打扰。 客氏一咬牙,又献上五十万两白银给皇上,说要为国分忧。 拿着那些银两,朱烟寒目瞪口呆:“这客氏居然贪污了这么多?” 懿安点头:“是呢,除此之外,她又给我娘家塞了五万两白银,加上之前那五万两白银,总共给我娘家十万两。” 陈美人摇头:“这是中了咱们的计,不知道她还有多少可以榨出来?” 原来这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计策,若是直接关押了客氏一家人抄家,只怕还会有漏网之鱼,不如先关住做儿子的,这做母亲的心忧儿子,自然拼命耗尽家财救儿子,他们也便能够最大限度的获得客家的财产。 朱烟寒叹息道:“我们这般利用母子天性做陷阱,是私德有亏。” 懿安皇后白了他一眼:“先帝将那客氏当做亲母一般侍奉,那客氏心里可有半点顾念先帝?她怎么对先帝没有母子天性?大凡她心中将先帝当做自己儿子一般疼,早就安分守己平安度日了,怎么还给先帝惹下这么多骂名?” 这倒也是,朱烟寒悻悻然点点头,又想起另外一出:“客氏虽然救子心切,可毕竟是女眷,家中的财物大权多半掌握在她儿子手里,这六十万两白银,说不定并不是他家的全部资产,还不如我们关押了客氏,让他儿子来赎她呢。” 陈美人摇摇头:“我之前看盗墓的主播节目时听说过一种行规:盗墓贼在墓地里掘进时,地面上会放一个接应的人,刚开始这接应的人或是拿到了下面的人递上来的宝物,或是心生畏惧,便常常会舍弃这墓中的同伙逃走。” “后来为了避免这一弊端,便组成父子局,父亲在下面,儿子在上面接应。没想到还是层出不穷的有人逃跑。” “最终有人灵机一动,将这父子职能换一换,儿子在下面探穴,父亲在上面接应,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会中途逃离。” “所谓父母与子,付出的那一方多半是父母。客氏疼爱儿子,但若是客氏在大狱中,她儿子真的会散尽家财去救她吗?” 众人沉默。 懿安皇后叹口气:“所以说呀,人性根本经不起测验,难得糊涂才能度过这一生。” 拿到了钱财,朱烟寒还是给客氏儿子判了死刑。客氏得知消息,当场就晕了过去,等她醒来,将所居的府邸、家中的资产尽数卖掉,又凑出了一百万两白银,便给懿安皇后送去。 这样,朱烟寒他们总共在客家榨出了一百六十万两白银。 朱烟寒估计再榨也榨不出来什么了,便将客氏儿子改判成了流放,但懿安皇后又颁布了一道懿旨:客氏为先帝乳母,特此赦免客氏儿子,贬为平民。 客氏接来了出狱的儿子,万分激动。虽然家里便穷了,但好歹一家人团聚了不是吗?至于没地方住,没关系,去自己娘家住。 客氏的弟弟客光先当初也是沾了客氏的光,被先帝爷封为锦衣卫千户,他榜着自己的姐姐和魏忠贤,当年也没少搂银子,虽然家中妻子和子女对此都颇有微词,他还是收容了自己的姐姐。 没想到没过几天,客氏的弟弟客光先也被抓走了。罪名跟客氏儿子当初入狱的罪名差不离。 除了他,还抓走不少当初他们一伙的大小官员。这可如何是好? 客氏却不是太害怕,好歹有当初的底不是? 她游说弟妹和侄子:“只要将家财献出去,便可保命。”,她不知道,人心隔肚皮,她愿意献出自己的家财只求得儿子活命,可弟妹和侄子未必愿意放弃家财万贯。 侄子甚至在京中组织了一帮清流文人,日日在那些茶馆喊话:“我相信我爹爹是无辜的!我爹爹赐予我生命,感恩我爹爹。我知道他是个好爹爹。” 茶馆里的人心里道:“这是个傻子吧。” 知道内情的人到处笑话,因为自打客氏儿子的那一桩事情后,人人都明白皇上是为着求财,这不,此次被关押的一些官员,家眷们早就备上了重礼,只要钱给的让皇上满意,多半是能判成流放或是减刑。这侄子既不愿意舍弃家财,又怕人家说他不孝,因而处处给自己造势。也不知道糊弄谁呢? 客氏在弟弟家天天劝弟妹,弟妹充耳不闻,她本是穷人家女儿,嫁给了客光先,吃尽了苦头,好容易熬到自家大姑子在宫中有了体面,还以为好日子就到了呢,没想到自家男人有了钱一房接着一房的小妾纳。 偏偏都还是风尘女子,与她并称姐妹,家中的管家权也被几个小妖精夺去,好人家的女儿见他家这般行为处事,都不愿意嫁进来,愿意跟她结亲的人家,她又觉得人家趋炎附势不是好亲家。害得她儿子年纪老大都没有成婚。要不是为了儿子,她才不忍这乌糟糟的气呢?! 如今皇上开眼,将那孽障抓了进去,她就是名副其实的客家太太,她说了算,怎么可能还会受那气? 客光先刚被抓走,第二天她就把那掌家的妖精虐打一番提脚卖了,再把家中的几房小妾全部都清理了,守着这万贯家财,再给儿子好好寻摸个好媳妇,再享享清福,总比与几房小妾斗法的好? 因而对于客氏的游说,她每日只装聋作哑,充作不知。 客氏急的上火,到底是亲弟弟,怎么能眼看着他倒霉?没想到第二天就收到弟妹和侄子的相请:“姐姐既然已经出嫁到侯家,自己儿子也成才了,断没有在娘家常住的缘由。” 作者有话要说: 侄子的原型是某个加拿大的华裔女歌手。 她母亲是个贪污犯,东北一家检察院已经提起了公诉,这种经济犯罪只要交回赃款基本可以轻判,但该女歌手拒不交钱,任由自己的妈妈被关押。 可能是担心别人骂她不孝,所以整天打嘴炮,说她母亲是hero,最爱母亲之类。 你要是爱倒是交回赃款啊? 钱到底比亲妈重要。 活着的时候看到子女这么不孝,这算是她母亲的现世报之一了。 第81章 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 客氏气得要反驳, 但是想一想民间确实没有出嫁的女儿回娘家的情况,于是先矮了半头,到底人在屋檐下, 不得不低头, 于是小心陪着笑:“弟妹, 如今我家中资财全无, 不能再借助些日子吗?” 弟妹不客气道:“姐姐白吃白住可还行?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住要住在最敞亮的上房, 吃要吃山珍海味,我府上穷,供不起。跟别提外甥还听曲招妓,坏了我府上的名声。若是要住,那便搬去仆人房, 每日里在我府里当差,我才能给姐姐一碗饭。” 这话说得难听, 客氏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没等她说什么,她儿子侯国兴先按捺不住,上前道:“走就走!早就看不上你们这一家不孝不义的玩意儿了!” 侄儿被噎一下,;拉着扯着不让他走:“你这话是什么说头?!!别平白的污蔑了我们家!” 侯国兴冷笑道:“还能是为着什么?当爹的入了狱, 做妻子的充耳不闻, 做儿子的舍不得家财,这不是不忠不义是为着什么?这样的家风,便是求着爷爷我留下来我都怕脏了爷的眼睛!” 侄儿被他戳中了痛处,挥手扬起拳头就打, 侯国兴可不怕, 他到底年长几岁,又在锦衣卫历练过, 学过些拳脚功夫,可是府中的小厮哪里能让自家少爷吃亏?当然是拉偏架,一个拉着侯国兴左手:“表少爷别生气了!”,一个抱着侯国兴的腰:“少爷您可别打坏了表少爷!”,话刚落音,被牵扯的无处躲闪的侯国兴便被客家大少爷一记左勾拳打得鼻歪嘴斜。 客氏见打得自己儿子都出血了,忙大声哭叫,总算把两人分开。 当天客氏就带着儿子侯国兴搬出了客府。 没想到当天侯国兴就将他表兄弟告到了官府,理由呢,当然是不孝不悌。官府的人一看:咦?还有此事,自然是从善如流,将那客家少爷拘押到了大牢。一阵审问,证明了客家少爷是无辜的,毕竟拿钱=救人这事,皇上也没有宣扬过,您若是明说,那不是污蔑皇家威严么?于是将那客家少爷释放了。 客家少爷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等出了狱,他便雇了好几个闲帮昼夜盯着客家,就想找出端倪一报此仇。果然被他看出了些东西。原来这侯国兴自己私底下放银子的地方他娘客氏并不知道,等侯国兴出狱后秉承着低调的原则他便寄住到了客氏娘家,想等风头过了再拿出来花用。没想到被势力的客家人赶了出来,那家徒四壁,又受了客家少爷的冷嘲热讽,自然也忍不住将钱财拿了出来,买了一套舒适的宅子,进出宝马香车,端的是享受。 客家少爷于是将侯国兴告到了官府,他的理由可冠冕堂皇很多:私藏家财,贪污受贿。官府的人一看:咦?这回被告变原告了?自然是从善如流将侯国兴再次羁押进牢房。 关押的地方也是巧,侯国兴就和他舅舅客光先关押在了隔壁牢房,舅甥见面,格外辛酸呐。 客光先问:“外甥,你咋又进来了?” 侯国兴气得咬牙切齿,本来想骂“还不是那个小畜生!”,转念一想,那个小畜生可是舅舅的亲儿子,当着爹的面骂儿子,情商再低的人也不会这么蠢,他装作一副哀泣的样子:“舅舅,我被表哥给坑了呀。” 说着便一五一十将表哥如何赶出自己母子,又如何派人盯梢,又如何举报官家的事情都讲了出来。客光先悻悻然:“这个小畜生,怎地连自家亲戚都坑?” 这句话骂到侯国兴心上去了,他眼珠子一转,将客家的情形都讲给客光先听:“舅母将几位如夫人都变卖到那不能见人的去处,再将家里跟舅父有染的丫头提脚全卖了,几房庶子庶女俱交给人贩子,每日里家中欢歌燕舞,还给表哥定了一门亲事,欢欢喜喜的下定呢。我被抓的那几日客家都张灯结彩,听说为了庆祝舅母五十大寿,还叫了京城有名的戏班子来唱戏呢。” “这个贱人!”客光先生气的一拍大腿。 侯国兴见有戏,又添油加醋道:“我娘苦劝表哥,舍了家财便能救得舅舅,可是表哥支支吾吾从不搭腔,我娘为了舅舅日夜劝说,他们却嫌我娘聒噪,将我娘俩逐出了客家。” 客光先更是气愤:“我原来还道他们不来探望是因为忙着在外面筹银子走路子,却原来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侯国兴这般在狱里给客光先吹了几天风,更是提到他入狱以后又有几户人家被抓,但那些人家因着有银钱早就出狱了,客光先心中很是动摇,但他也有别的考虑:“我儿所做虽然无情,但也是为了保全客家。要不然倾家荡产救了我,客家自此一蹶不振,又像从前那样种地度日,怎生得好?” “罢了罢了,老汉我也活了五十多岁了,什么乡下人想不到的山珍海味都享受过了,什么头牌媚娘都见识过了,如今死了,给儿孙铺路,也不算亏了。” 侯国兴急得嘴上长泡:“舅舅,活着多好,您何必自寻死路?” 但客光先想通了,任是外甥怎么讲都不松口,慢慢的一天天等死,直到有一天那饭菜忽然送的异常丰盛。 客光先端着盘子问狱卒:“怎么回事?是不是弄错了?” 狱卒摇头:“你呀,多吃些好的,从今儿个开始,便有好饭好菜了,酒呢,你上路的那天才给你。” 客光先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侯国兴在旁也脸变得煞白,他也经历过这么一遭,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他娘后来拿出家财又救了他,因而他一下子扑到木栏杆处喊叫:“舅舅!都到这一步了您老人家还不后悔吗?”,他恐惧死亡又物伤其类,一下子涕泪横流,苦苦哀求。 客光先低下了头,谁不怕死?如今死亡到了眼前,他才明白从前他说的居然都只是大话,人性如此,有一线活的生机,谁会放弃?他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就算献上去大部分家财,手指缝里留一点都算是寻常富户了,再去老家买几亩地,做个土财主也算是对得起儿子,想到这里,他抬起头喊:“大人,我要招供。” “啧啧啧”,懿安皇后数着账,“这客光先献出了五十万两白银,客氏献出了五十万两白银,加上从前的,这合计榨出了近三百万两白银。这客家,还真是富可敌国。” 这一次客光先自愿将自己的家财献上,他姐姐客氏也将家中资产献上,有了侯国兴第二次被抓的经历,京城中的余孽们也胆战心惊,不敢隐匿家中资产,皇上也不食言,将客光先和侯国兴完好无损的都释放出去,至于其余人,或是轻判,或是该判死刑的判成了苦役、流放,倒也明面上看着公平。 “嫂嫂好盘算,再加上魏党余孽献上的赎身银,总共敲出了五百万两白银。”皇后喜笑颜开。 朱烟寒道:“大明一年财政收入也不过五百万两白银,这些人,真是富可敌国。” 主播阿秀皱皱眉:“弹幕上说可是这些人肯定留有后手,咱们最多收了八成的银子,还有别的呢。” 朱烟寒笑一笑:“这早就给他们预备好了,这么一番风雨,他们谁还敢在京城掺和?早就收拾行李返乡了,要回乡不得把辎重银软都带上,到时候让军事学校的学子们都练练手,当是让他们实战演习。” “?这岂不是官匪一家?!”阿秀惊讶之下直接就念出了一条弹幕。 朱烟寒摇摇头:“非也,非也,我本来就要收拾他们,他们鱼肉百姓仗势欺人,谁的手里不是攥着几条人命?可是我直接抓捕他们,即使抄家,都无法全部获得他们的钱财,总有漏网之鱼,如今咱们穷,我自然要榨取每一分金钱为咱们所用。说起来这还是骆其腋我献的计,他们锦衣卫早年就这么行事,咱们拿来借鉴是极好的。” 说起这骆其遥也是个妙人儿,一向跟皇上若即若离,朱烟寒观察了一段时间,看他不是魏忠贤的人,虽然心中还有些阴暗,但此人可以改造。伟大领袖告诫过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这人桀骜不驯,心中毫无忠诚,可是却出身贫寒,那就让他跟随宁妃她们去最穷的陕西,看看真正的流民难民是怎么样的,这一番触动,或许能让他心胸开阔,不再放在争权夺利上,说不定还真能获得一点助力呢。 或许这一政策有些见效,这不知道自己为了魏忠贤的事情发愁,就收到了骆其业男偶悖上面写了这个妙计。这也许是一种投诚。 朱烟寒叹息:“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主播阿秀莫名其妙:“嗯?佳人?皇上你在说魏忠贤?” 作者有话要说: 朱烟寒:大明反 腐体制建设,全靠贪 官家属举报。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烦君最相警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第82章 织布机 有了这五百万两白银朱烟寒才算有了喘息的机会, 他趁机开拓了新城的范围,扩建了化工厂和钢铁厂,如今钢铁产量也算的上是客观。除此之外, 陈美人还献上图纸, 新建了纺织厂。 此时的大明还采用家家户户手工劳作的方法, 农户家中备有纺车, 将棉花、亚麻或者蚕丝、羊毛进行加工,做成布匹, 最后自家缝制成衣裳。 主播阿秀观察这些,便有了自己的想法,她利用京郊永定河的水流落差建立起了水车,水车倒是大明常见的,罕见就在于她用这水车做动力驱动了几台纺织机器。先是梳棉机:连接着一台巨大的鼓风机, 水流的力量使鼓风机转动,将棉花中的杂质抽吸出来, 再将抽吸过的棉花放在卷棉机的转动轮带上移动到旋转臂上进行抽丝、卷棉。 这卷棉机建成的时候,熙贵妃扭扭捏捏来皇后跟前请命:“皇后娘娘,臣妾原来拈酸吃醋,是臣妾错了。” 这么个张扬的人儿忽然来认错, 皇后扬扬眉毛, 手上的事情都停下来:“你这是何意?” 熙贵妃攥着手里的帕子:“我爹爹来信总是教导我要安分守己,我却不明白他老人家的深意,当初瞒着您的行踪不报,可您也没有惩治我。” 皇后笑一笑:“谁说没有惩治你?你没发现自打我回来以后经常安排你跑步吗?” 熙贵妃:啊?!…… 再看皇后一脸的笑意, 这才明白她在开玩笑, 她不好意思的咧嘴笑:“皇上又提拔了我哥哥去四川,我那嫂子跟着也在四川推广您提出的防疫法子, 她写信给我处处夸您……” 皇后点点头:“知道了,你嫂嫂是个有心的,回头我让人送份赏下去。” 熙贵妃急了,向前一步说:“娘娘,我不是找您要赏赐,而是想为我自己求个恩典。” 见皇后饶有兴味的盯着她,熙贵妃没来由的脸红,吞吞吐吐说:“臣妾原来只知男女情事,困于方寸之间,做了不少蠢事。如今看着懿安皇嫂在天津建造大海船,您又管着洋务和火物器的事情,宁妃妹妹不顾安危推广作物造福百姓,丽妃放下身段在陕西防治瘟病,陈美人在新城做着什么’户政管理‘,就连最不招人待见的李贵人都在宫外做着护理学校的事情,就连臣妾的几个宫女都嘴里念叨着要’进步‘,江阴都出宫去新城参加护理学校了,臣妾也斗胆恳求娘娘给我派些事,让我也’进步‘。” 这要求提的,让皇后无法拒绝,她想一想,倒也是自己过分谨慎了,熙贵妃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放在现代也就是个高三学生,又能出什么幺蛾子?她思索一下,问:“你认字吗?” 熙贵妃明白这是问自己认不认识新字,她连忙回答:“我进宫前读过书,这一年又跟着宫女们一起学过新字和算术。那新字简单很多,比老字容易记忆。” 皇后心里先给这个丽妃点个赞,能屈能伸不因循守旧,不愧是牛首辅女儿,跟皇后一派人明显的不对付,却还学习对手的东西,光凭借这一点,就不能小看她。皇后笑着说:“你既然自己上进,那就跟着陈美人,她如今既要做户政又要盯着纺织厂,忙不过来,你给她先搭把手,以后有能力了再独当一面。” 熙贵妃喜出望外,忙行了个礼:“谢娘娘大恩大德。” 瞧着欢喜的样儿,皇后笑笑让她走了,打发身边的柳叶去给陈美人说一声,要她第二天多加关照。 陈美人收到消息,心里冷哼了一声,面上堆笑着让柳叶转达她知道了。 陈美人也就是主播阿秀,那可是铁杆“帝后党”,为此她早就看不惯这个处处要横插在帝后两人之间今儿个做些糕点明儿说心口疼打发人去请皇帝的熙贵妃了,再加上熙贵妃平素在宫里飞扬跋扈凶神恶煞,不知道欺负了多少宫人,阿秀对她就没有什么好印象。 熙贵妃第二天就高高兴兴出宫去“上班”,全然不知道她将要面对什么样的磨难。 妃子出行按例都有马车,她的马车摇摇晃晃到新城门口便被拦住了:“什么人?” 熙贵妃愣住了,她很少出宫,哪里遇到过这般盘问自己来历的,反应过来才说:“本宫乃熙贵妃。” 那拦门的狐疑问道:“证件呢?” 熙贵妃虽然不知道证件是什么,但也明白是路引之类,她犹豫着说:“我真是熙贵妃,你让我进去,办了那路引再给你看。” 侍卫摇了摇头。 熙贵妃说:“要不这样,你去问问陈美人,她知道我今天要来工作。”那侍卫这才点头看她一眼,派了个小孩去找陈美人,但就是不让她进去。 那小孩交命回来,可是陈美人迟迟不见踪影。眼瞅着日头一点点升上来,熙贵妃越来越着急,她灵机一动摘下自己带着的耳铛,招呼在附近的一个小孩:“这个给你,你帮我去找找户政一个叫江阴的姑娘好不好?” 那童子摆摆手不要耳铛,却跑进去找江阴。 江阴来的倒是快,她一看跟守门的侍卫说了几句,就把熙贵妃放进来,又好心带着熙贵妃去找陈美人。 陈美人正被一群人围着汇报工作,她一一听取,余光瞥见熙贵妃怯生生的身影,眼珠子一转,便抓住一个下属盘问起来,这一盘问就是大半天,直到中午了,她才宣布散会。 熙贵妃等得脚都疼了,又不敢乱动,怕乱跑找不见回来的路,江阴带她进来就去“工作”了,她可怕一会儿又被人拦住要路引。 陈美人转了身,装作第一眼才看见熙贵妃的样子:“熙贵妃娘娘,您怎么来了?” 熙贵妃这会倒是好脾气:“皇后娘娘让我先给你做助手。” 陈美人惊呼:“哪能让您这样的贵人来给妾身做助手?您赶紧歇着吧。” 眼瞅着她就要不动声色的闲置自己,熙贵妃倒是急了:“不行!我来不就是为了办事的吗,怎么能歇着?’” 跟着就跟着吧,陈美人心想,反正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放弃。 弹幕里有人问:“为什么主播这么讨厌熙贵妃?” 阿秀没好气的说:“那还用问吗?宫里谁不讨厌她?” 她的声音有些大,不小心被熙贵妃听见了,阿秀也不介意她是不是听见。 下午她就带着熙贵妃去了新建的纺织厂。没想到熙贵妃根本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哈欠连天,相反瞪大眼睛,像个初登秘境的孩子一样大呼小叫。 熙贵妃仰着头盯着梳棉机,还指着让她看:“看!”那卷轴转到最高点,棉条就会自动与传动装置脱开,从而切断棉条。 陈美人心中不解:“这有什么好看的?” 熙贵妃不可置信的盯着陈美人,撅了噘樱桃小嘴,脸上的神情好像在惊讶陈美人的无动于衷。她捂着嘴说道:“这敢情好哇,轮子转下来正好是一卷。” 又走到轮子跟前,拿起出产的成品-洁白一轮棉坯,还拿手丈量:“这怎么做到的呢?每一卷都一样长度和大小?” 陈美人懒得跟她讲解机械工业,一把将她拉走:“别干扰工人,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织工里挑选出来的老手,又培训了好几个月,就指着她们赚钱呢。” 要是以往的熙贵妃,肯定要治阿秀的忤逆之罪,可是如今她浑然不觉,在纺织厂里东看看西看看,觉得万物都新奇有趣。梳棉机经过一道纺纱机,便能变成粗纱,再放入织布机,织布机有两根轴做主体框架,主轴的末端通过一个大齿轮与一个小齿轮链接。 熙贵妃又数上了齿轮,她趴在那里数来数去:“哇,正好是60个,小的是30个,这是为何?所谓浑然天成……” 陈美人:……这是刻意造成的。 陈美人翻了翻白眼,懒得听熙贵妃拽文,一把抓走她:“你离那机器远着点,机器劲儿大,小心把手铰到里面。” 熙贵妃笑嘻嘻的不仅不恼,还很得意的冲陈美人炫耀:“我会数数嗳!” 陈美人怼她:“那还值当说出来?新城的孩童哪个不会算术?” 熙贵妃就悻悻然低下头,陈美人心里就有些愧疚,这人虽然以前做过几桩不好的事情,但今天一直挺老实的,自己也不能太欺负她,不然自己仗势欺人跟从前熙贵妃有什么区别?于是语言缓和,跟她讲道:“这是造机器的时候故意这么造的,就是为了让小的转速比大的转速正好少一半,这样梭子每一次运动,筘座就能运行两次,才能转起来织成经纬。” 熙贵妃道:“哦,我明白了,手工的织布机是人工转动经轴,这机器却解决了这个大问题。” 陈美人扬扬眉毛,看来熙贵妃还真不是个草包。 熙贵妃知道她想说什么,低下头说:“爹爹和哥哥宠坏了我,可是我并不蠢……” 陈美人别了别嘴:“算了,晚上别回宫里吃了,我请你去吃新城的开封菜。”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个作者全部的文章都是用语音软件自动识别出来的,没有修改过就po出来了,但因为太有才所以大家都忍着看,有个读者评论:“从作者写文前后可以清晰的反映出我国语音识别软件的进步。” 哈哈哈这一届读者要笑死汤圆了 第83章 开封菜初体验 开封菜是皇上新开的一家餐馆, 在新城和京城内各有一家,家家都火爆非常,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柳烟和柳叶分别负责一家。店中主打炸薯条和炸鸡两种食物, 城里城外的人都想来看看皇上都称赞的食物长什么样子, 因而这两家店那是客似云来。 陈美人进了店, 跟柳烟打了个招呼, 就得到了一份套餐,熙贵妃好奇的打量着她手中的食物, 指着金黄的炸鸡翅说:“这个炸鸡翅我吃过,江阴从宫外给我带过,据说其他的食物外带后影响风味,因此没有给过我。” 陈美人不屑的笑一笑:“你这丫鬟还挺忠义的。” 熙贵妃不好意思的说:“可惜跟了我这么个主子,没能给她们个好前程, 不像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如今都开店独当一面了。”她说着艳羡的看了那在柜台里面忙忙碌碌的柳烟。 得!这位根本听不懂嘲讽。陈美人摇摇头,擦擦手递给熙贵妃一盒子炸薯条:“尝尝这个。” 熙贵妃尝了一口, 一脸的高兴:“这可比御膳房做的好吃多了!” 陈美人指导她:“这薯条要蘸着番茄酱才好吃。”说着拿起土豆在桌面上的一碟子番茄酱里蘸了一下示意她也照做。 熙贵妃脸红了,没想到自己会露怯,于是她接下来都盯着陈美人,留意她怎么吃。 陈美人掰开一个汉堡, 这是朱烟寒改良过的, 更大,而且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选择不同的菜色夹在其中,类似于subway的营业方法,柳烟厚道, 给她们上了一桌配菜, 陈美人挑了自己喜欢吃的熏肠片、鸡肉条、张家口鲜蘑菇,最后美滋滋拿勺舀了一大勺红艳艳的油辣子均匀抹在上面, 在夹住,美滋滋的“啊嗷”一口。 哇!享受! 熙贵妃也照猫画虎,手忙脚乱的也配完菜“啊呜”一口。 她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咳嗽不已:“水……水……咳咳……水……” 吓了陈美人一大跳:“原来你不能吃辣呀,那你干嘛学着我?” 熙贵妃喝了一口水,不好意思小声说:“我怕又做错惹人笑话,只好跟着你学。” 陈美人:“哈哈哈哈……”,看着熙贵妃红通通兔子似的眼睛,她摸摸头不好意思再笑话熙贵妃了,只好拿起一个汉堡:“我再重新给你配一个好吃的口味。”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今天更了这么短? 因为: 汤圆:哇炸鸡哦(流口水中……) 朱烟寒(嘿嘿笑着逼近):你知道汤圆炸了吃更美味吗? 汤圆:再见!!!! 第84章 龙井关失守 龙井关。 天刚麻麻亮, 东边的天空露出鱼肚白,兵营里陈二麻子昨夜吃坏了肚子,迷迷糊糊从一堆同袍中爬起来就去出恭, 他心里嘀咕:“这灶上的师傅跟把总有些猫腻, 惯常缺斤短两也就罢了, 居然还洗都不洗干净。”心中再怎么怨愤, 脸上也不能表露出来,如今这兄弟们上上下下谁不知道龙井关黑的很?万一被谁听见了可就坏了, 毕竟龙井关虽然差劲,却是少有的还给士兵发饷银的关卡,听说相邻的大安口,兵饷都好久没发,有士兵悄悄逃走呢。 陈二麻子想, 不如自己也往东北地界再走走,去熊大将军和袁大将军的地盘, 听说那里虽然面对的是后金大军,少不了上战杀敌,但是却军纪严明,饷银不但照常发还发很多, 隔壁床铺的李二狗家里是军户, 他家世袭当兵,有个堂兄在袁大人那里,据说待遇很好呢。陈二麻子琢磨着不然自己也撺掇李二狗一起出逃投奔辽东。 龙井关和隔壁的大安口都位于蓟镇防区,两道关卡之间以长城相联, 连绵不绝的城墙在崇山峻岭间盘旋, 如同一条沉默的巨龙盘踞在大明疆土上,守护安宁。军营就站在这山体脚下, 陈二麻子出了茅房,抬起头看了一眼长城。 不对! 他揉揉眼睛再看了一遍,往日里站岗的哨兵不见踪影,这长城可是要昼夜换班护卫着的,如今却一人都不见。陈二麻子的后背密密麻麻起了一层鸡毛疙瘩,一阵阵发凉。他悄摸往兵营里四处探查,多年老兵生涯让他养成了近乎敏锐的直觉,他本能的觉察出了不对劲,悄悄躲在一处墙后向外偷看: 但见一队队全副武装的骑兵满兵营奔驰,他们端坐马上,那马全身披着铁甲,只留眼睛在外面,陈二麻子只见一眼就感觉血都凉了,这不是草原上的蒙古骑兵吗?士兵高坐马上,举着长长的马刀,马刀上还沾着鲜红的血,一滴滴从刀尖上往下流。多半是骑兵们趁黑摸了进来,结果了岗哨,如今还想趁着睡梦中杀死手无寸铁的士兵。 陈二麻子环视四周,正好离塔楼不远,他悄悄爬上塔楼,从已经死去倒在血泊中的同袍手中接过木棒,使劲全身的力气往悬挂在塔楼正中央的大铜锣拼命敲去:“快起来!兄弟们!鞑子们进营了!!!” 崇祯四年,休养生息的皇太极终于补足了元气,卷土重来。 经过上次的挫败和探子们的密报,他放弃了以宁远、锦州两地为进攻点,而改以从草原绕道,不得不说他这一招很妙,宁锦防线在熊廷弼和袁崇焕两人的经营之下铁通一般,皇太极打了几次打不过,居然以联姻、结盟的方式联合了蒙古各部,以蒙古喀喇沁部骑兵为向导,突袭明长城蓟镇防区的脆弱隘口龙井关和大安口,破墙入塞,意在北京。 十月二十六日,长城关隘龙井关、大安口失守; 十月二十七日,喜峰口失守,长城再也无法阻挡后金; 十月三十日,后金兵临遵化; 十一月初一日,离遵化西南三百里的京师收到消息,京师戒严。 五天之内,大明危矣。 …… 朱烟寒气得在朝堂上大发雷霆。 这帮狗比,贪钱就算了,连命都不要了吗?居然压着后金联合蒙古进攻的消息不报!!!若后金长驱直入,大明只怕顷刻就危在旦夕。 想到历史上李自成进京――大部分大臣投降――吴三桂赶走了李自成――后金又打着勤王的旗号进京称帝――大部分大臣又慌不迭的投降,朱烟寒就按捺不住心中汹涌的火气,合着都想好了,大明亡了,只要他们自己保住财产就行。 他眯了眯眼睛,打算发作,但转念一想,传统的封建社会君天下的思维根深蒂固,有几个老百姓会觉得这大明也有自己一份呢?纵是有几个有节气的士大夫为旧国殉葬,大部分臣子还是抱着皇帝爱是谁就是谁只要不影响自己的家庭和宗族就好的观念。这样的思维主导下,谁还会为别人的东西打碎而同仇敌忾呢?说到底是公民社会和人民自治意识缺失所造成的。 这要追究起来就深远了,眼下总不能急匆匆在大明臣子中开设课程,教授社会契约论,唤醒大明公民意识的觉醒吧? 朱烟寒叹了一口气,想发的火就憋在了心里。只幽幽的问:“诸位爱卿,有何高见?” 大臣们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这蛮子所求不过金银茶铁送了出去保个平安;有的说要参某某大臣治下不严,不用提,这位肯定是某某大臣的死对头;有的说传令天下来勤王;有的说朝中奸孽作乱,必先惩治小人。 朱烟寒听了半天,翻出两道奏章,示意打头的大臣读: 原来是袁崇焕写的,道蓟镇“塞垣颓落,军伍废弛”,他在宁远死守,因而金兵过不了宁远关往西,但是蓟门单弱,宜宿重兵。 第二道奏疏也是袁崇焕些的,说:“惟蓟门陵京肩背,而兵力不加。万一夷(指蒙古)为向导,通奴(指后金)入犯,祸有不可知者。” 大臣念完,下面的臣子们有些惶恐,不敢大声声张,适才那副指点江山的样子荡然无存,朱烟寒笑着说:“这是袁爱卿的两份奏疏,可惜都没能让朕看到,袁爱卿用兵如神,早就看出了蓟门的险要,特意写了两道奏疏来提醒朕,可惜呀,这两道折子,都被扣而不发。” 朱烟寒的笑容渐渐变得狰狞起来:“是谁?扣押了折子?” 这还用说?早在今天朝会之前,朱烟寒就向主播阿秀了解了大明的奏疏制度,可以说其中是猫腻多多,想让皇上看谁的,在什么时间看,都是有讲究的。都可以形成一道成熟的产业链了,而这条产业链上,爬满了大明的蛀虫。 皇上挥挥手:“抓!”,身边的羽林卫亲自出动,将涉事的大臣们都关押起来。有阉党、也有东林党。 里面自然也逃不开魏忠贤,顶着司礼秉笔大太监,他的职能之一就是上报奏疏,其实这个魏忠贤抓的朱烟寒挺不好意思的。 要说魏忠贤在外面让官宦人家闻风丧胆,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打着皇上的旗号? 从另一个角度,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大明对士大夫阶层礼遇有加,导致他们如今对皇上没有半点敬畏之心,政令难以贯彻落实,大臣们富得流油,皇上却穷得穿补丁衣裳。还是先帝建立了矿盐制度,这些新兴的商税、盐税和地税都由魏忠贤克服阻力一一收来,并且不交给内阁,直接转入了皇帝的内库。 收别人的钱,别人能说你的好吗?魏忠贤固然有可恶之处,但在历史上留下那么大的骂名,也的确离不开东林党、宣党、昆党、齐党、浙党等几派文人竭力抹黑的缘由。要知道杀了魏忠贤之后,崇祯可就彻底的没钱了,叛军在国库和皇宫里统共搜刮出来20万两白银,可是在大臣们家里却搜刮出来7000万两白银。 所以现在朱烟寒对着魏忠贤颇有些狡兔死走狗烹的歉意,不过他也不傻,转眼而就让皇后吩咐下去:“魏公公年岁大了腿脚不好,在牢里铺几块鹿皮褥子。” 鹿皮褥子不稀罕,这只是个信号,让众人知道阉党还没有倒,再加上这次被捕入狱的人里不少东林党的人,倒也难说是皇上打压哪一派。 如今朝廷内外的人可跟明眼人儿一样,一呢,是皇后说话顶用;二呢,是有钱就能赎罪。于是大把大把的银子就往皇后那里去,再加上皇后早就放出话去:娘家式微,需要银两修缮。话说的这么赤裸裸,谁还敢不交钱? 这般一折腾,朱烟寒又得到了一千万两白银和诸多粮草,要说这得归功于魏忠贤,不愧是个人精,皇后去牢里按时了他几次,他便带头给皇后献上了五百万两白银,把个皇后惊得坐卧不定:这魏公公,就不怕皇上查他? 朱烟寒得意说:“这就是夫人外交的高明之处了,若我只说大军当前粮草无有着落,盼着诸位爱卿为朕分忧,只怕朝中谁都不愿意捐款,据说当年崇祯真这么干,只筹措来了两千两白银。可是若是外面流传着皇上圣宠皇后,皇后又是个小家子上不得台面见钱眼开的,那当然大笔的行贿银两要往皇后口袋里送。” 皇后心中暗惊:“我在末世里见过贿赂之事,但没想到这般弯弯绕。” 陈美人不开心:“皇上这般做派那置皇后娘娘于何地?世人都会传言娘娘生性贪婪枉顾国法。这不是将娘娘置于炭火上灼烧吗?” 皇后笑着安抚她:“知道你心里疼惜我的名声,但大敌当前,我们和满城百姓的性命危在旦夕,能救这么多人,名声臭就臭些吧”她扶了扶自己的脸颊,补充道,“只是我这面孔和身材在这个朝代真不算是美人,不知道民间会不会传说我给皇上下了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事,差点没更新。 骆其遥航裉煊质敲挥形业囊惶旄行恍√焓姑歉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不知道取什么网名 1枚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不知道取什么网名 1枚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第85章 尽信史则不如无史 要说皇太极的这次进攻, 朱烟寒还真是没有预想到。要说历史上他曾经是进攻过北京,但那是崇祯二年的事,自打熊廷弼将皇太极打回老家后他就缩头乌龟一般藏在自己的老巢, 谁能想到在崇祯四年他来了这么一手? 朱烟寒叹口气:“尽信史则不如无史。”, 直播间懵逼的观众们也跟着叹口气, 谁说的知道了历史走向就能掌控全局呢? 皇后在那里惩治贪官, 懿安皇后则想方设法调度粮草。朱烟寒一道道勤王的密令发了出去。 说来惭愧,朱烟寒虽然如今是皇帝, 但掌握的兵马真没有多少,除了自己手下那一万五的新兵,便就是熊廷弼和苟家的队伍了,大半还在辽东镇守,着实没有什么用。 怎么办? 还是乖乖的求助场外观众, 因着这是主播阿秀穿越以来第一次遭遇这般严重的军事事件,因而观众们都很是活跃, 热心的出着各种主意。 据说历史上崇祯帝请出了老军事家孙承宗才得以力挽狂澜,朱烟寒思忖一下,自己也请吧,万一老人家就是个吉祥物呢。 被当做吉祥物的孙承宗老人家如今已经七十多岁了, 他在军中历练多年, 带兵经验丰富,如今在直隶高阳舒舒服服安享晚年。朱烟寒一在朝堂上提出来,兵部尚书王在晋就站出来:“不可啊皇上。” 又来了又来了。朱烟寒闭着眼睛听他讲理由一二三,心中悄悄嘀咕:不就是怕人家做的出色把你比下去吗?满脑子争权夺利的骚操作, 就不想想兵临城下了还是先保住项上脑袋?要说这些人啊, 真是无趣,脑子里都是屎糊的吗? 朱烟寒的人生观很是简单, 那就是化繁为简将人类都看做猴子,争夺皇位就可以看做是猴子们在你推我搡抢一个木头椅子,左拥右抱看做是公猴喜欢母猴围绕,敛财呢就看做是猴子们争夺一枚贝壳,弹古琴呢就看做一个猴子吃饱了拿根叶子吹着玩,这么一简单化,那就瞬间觉得人间不值得。什么名利,什么高雅,什么品位,都是屁!最要紧的是自己活得开心舒意,何必在乎猴群们的看法?人类的那些个为名利所累的架势,不就是最初一群猴子挠脑袋设立的吗?不过是一群聪明的猴子拿着香蕉诱惑大部分猴子为自己卖命让聪明猴子的后代也享受千秋万代罢了,要说呢,每一代人类都有佼佼者看破这个制度,不同的是有的聪明人选择了利用这个制度巧妙的走上猴生巅峰;有的聪明人则心怀大怜悯不忍心害人索性自己隐居了事。 这些道理是朱烟寒被张嫣的青梅竹马某二代暴揍以后心中才慢慢悟出来的。想通了这个他就没有什么好怨愤的了,人家的爷爷是聪明人,谁让自己爷爷只是个懵懵懂懂拉磨的驴呢?但从此以后他也活得越发佛系,大有些世外高人的意思。大隐隐于武大,与樱花和实验器材作伴,加上头发日渐减少,人生真是与那些得道高僧没什么区别。若不是穿越了,也许朱烟寒真的会出家吧?反正博士生出家的新闻可不少见。 要说小师妹,虽然本性天真,但从小耳濡目染,她早就熟稔掌握那个阶层的一切生存智慧;万民皆是棋子。所以她和朱烟寒最本质的价值观真心不同。 也因为这样,他穿越到此地就跟皇后日久生情,无他,两个人的价值观一样,都主张人活着为了本心,不怎么爱好争名夺利(小汤圆吐槽:你都是皇上了还怎么争名夺利),因而能够互相欣赏。 于是诸臣子看见台下兵部尚书王在晋以头抢地,磕得头上油皮都破了,涕泪横流糊了一整脸,皇上犹自无动于衷,相反目光放空,嘴角一个沉浸的微笑。 …… 皇后也看见了,示意身边的太监去拉住兵部尚书,自己则在帘幕后咳嗽一声。这一声才将朱烟寒拉回现实,他摇摇头,将满脑子的猴群什么的都赶出去,这才问到:“王爱卿,你不让孙大人带兵,不如你自己亲自上?” 王在晋吓得脸都白了,他嘴角阖阖,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朱烟寒笑一笑:“那就这么定了吧,孙大人做京畿统帅。” 就这样,孙承宗老大人从老家高阳赶到了北京,朱烟寒也是阔气,伸手就晋升他为兵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督理军务。 孙大人果然是条汉子,也不问缘由,也不推辞,就跪下领命:“臣必保大明江山安稳。” 说罢,就拒绝了京中管理给他举办的一场场接风宴,直接往通州去督理兵马钱粮事宜。 后金也没有停下来,辽东地界上接到了讯息,熊廷弼虽然和袁崇焕不对付,但是大敌当前也放下了不和,将袁崇焕派去勤王。 袁崇焕昼夜行军,再一看堪舆图,就明白了后金的行军目标:喜峰口―三屯营―遵化。他脑子一转,又点了四千兵马,派手下的平辽总兵赵率加急行军先往三屯营救援。 后金手下的斥候发现这四千军的踪迹报给皇太极后,皇太极仰头大笑:“真是天佑我大金。” 他笑着跟手下的将领解释:“袁崇焕肯定是想赶在我们大军从喜峰口―三屯营之前,先去遵化城,可是他却没有料到喜峰口―三屯营是五十里路,袁崇焕到三屯营可需要二百六十里路,这一路崇山峻岭,等士兵过来大都兵乏马困,我们只要在其中埋伏,还有不中的道理?” 手下的将领不解:“袁崇焕为人谨慎,军中机密岂能被我们所轻易探明?不会是他的计策?” 皇太极自得的摇摇头:“若是在辽东,我自然是不敢去,担心有诈,可是如今是在长城境内,军中不全是袁家军,大明士兵人心涣散、将领贪腐,只要拿的出来银子,那些军官就能卖掉军机,大明军中溃散这是我大金的天数!” 十一月初二,山海关总兵赵率教在遵化和三屯营间遇伏,四千骑兵全军覆灭。 后金的士兵军心大振! 若是说先前被熊廷弼在辽东打怕了的皇太极进入长城境内以还有几份谨慎,先前光是在大安口就按兵不动了四天观察情势,这番大捷,让他信心大增,举起手中的令旗指向了东边的京城。无数后金士兵和蒙古铁骑随之而来,如同一群群蝗虫,铺天盖地往京城方向行进! 遵化城下,城内早已经收买好的军官打开了城门,一哄而散,巡抚王元雅自杀殉国。后金军队不遇任何抵抗就占领了遵化城,经过这两战,后金军队心里再也不惧怕大明士兵,在他们眼里大明驻扎在辽东的军队虽然强悍,可是过了长城遇到的士兵不是争先投降的软蛋子就是拿银子就可叛节的叛徒,他们的心里早就不像从前那么怕大明士兵了。 占据遵化城后,皇太极又命令大军攻打三屯营,有了士兵们的军心大振,不到一个时辰三屯营城破。 袁崇焕接到消息,仰天长叹! 他本想迅速将后金这帮匪人围堵在遵化城,紫禁城以东当属这座遵化城最为险要,可以毫不犹豫的说这座城池是京城最后的关卡,为此他一路奔驰,自打入关之后就急行军,看都不看永平和抚宁这几座备受威胁的城池,接到那些城池的救援军报都被他扔在一边,只想迅速奔着宝河、香河一路,想攻占遵化,凭借遵化城的依仗,打金兵个措手不及。 谁成想关内的军官士兵上上下下都那么容易被收买呢? 卖情报,开城门。这可真都是兵家大忌。 袁崇焕看了一眼紫禁城的方向,叹息到:“只怕朝中参我的折子堆成了山。” 他倒挺有自知之明,如今朱烟寒跟前摆满了折子,全是参奏袁崇焕的,有的说他手握大军却一直追在皇太极后面是等着坐收渔翁之利;有的说他驻守辽东看见后金的军队有动静不报是跟后金串通好了;有的说他面对永平和抚宁巡抚的救援视而不见这是有乱臣贼子之心;还有的说他无治兵之才接连打败仗。 袁崇焕的幕僚在旁边开导:“属下看万岁爷的行事倒不像是个任人摆布的,他行事皆有章法,定会宽恕将军。” 袁崇焕苦笑:“自古带兵的将领就难逃这一关,我们和苟家镇守辽东,可是苟家在宫里有个娘娘帮忙说话,咱们可是全靠陛下的一念,时至如今,惟愿陛下能明白我没有贰臣之心。” 幕僚的猜测是对的,对于那些参奏袁崇焕的折子,朱烟寒都命人送去给御膳房当火引子,还别说,那奏章是细密的上好棉布做封面,内里是压制而成的宣纸,火石一点就着,烧起来还有淡淡的墨香。 宫外的大臣们知道后哀嚎遍野,兵部尚书披散着头发在街上哭:“国将不国啊!大明将亡!” 朱烟寒扬扬眉头:没看出来,您老还是个潜伏的预言家? 作者有话要说: 汤圆:真狂,敌军都到城下了。 朱烟寒:炸汤圆? 汤圆:告辞 第86章 家国浮沉雨打萍 朱烟寒心里是真不着急, 大明的军队如何腐烂,别人不清楚,他还能没点some number between A & B吗?这次后金进攻, 就当是来了一位纠察官, 不破不立, 真正把大明的军队血洗一遍, 他才能有机会建立起新的队伍。 还得安抚袁崇焕,朱烟寒知道他是尽心尽力, 可惜猪队友太多,所以命令宫中将新出的番茄拉过去一车:“爱卿辛劳朕是知道的,这番茄生津止渴,以慰大将军辛苦。” 有了这番茄在前,袁崇焕心中安慰不少, 他开始去除心中杂念,一心一意围追堵截这皇太极。 他将部队一分为二, 一部分由督总兵祖大寿、副将何可纲带领,直接前往北京城。这点毋庸置疑,皇太极这么大费周折,不就是为了接近北京城吗?袁崇焕索性派出手中精锐直奔北京城, 就不信守株待不到他这支蛮夷兔。 另一部分由袁崇焕自己带领, 只有九千兵马,直接南下,往蓟州城而去。 皇太极仰天大笑:“这袁崇焕不愧是将我大金围堵在辽东多年的人,早就摸清了我们要去哪儿。” 手下副将问:“那我们可还要去?” 皇太极自信满满:“去!当然去!只留八百精兵守着遵化, 其余人跟着我直接南下, 我们也去蓟州。” 副将不解:“可是袁崇焕已经先行,我们再去, 不就是要跟他硬碰硬吗?等他守了蓟州城,我们再去城外攻打,那可就变成一块硬骨头了!” 皇太极哈哈大笑:“且看我怎么戏耍袁家小儿!” 十一月初九,袁崇焕率领大军到了蓟州顺天府。 袁崇焕站在顺天府城门楼上,满意的看着大明士兵纷纷进驻、修建防卫,心里志满意得。这蓟州城若是守得好,可谓不愁金兵了,他左右都布好了阵,只待金兵踏进了蓟州的地界,他定能打得金兵屁滚尿流,想到自己之前的失误让皇太极一步步进入大明疆域,他心里一阵阵痛恨,又想到皇上力排众议相信自己,他又觉得斗志满满:定要奋力堵截!竭尽全力也不能让金兵跨越蓟州一步!!! 蓟州西边的玉米地里,后金大军浩浩荡荡而过,皇太极在马背上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袁家小儿!蠢笨至极!饶你在蓟州布下天罗地网,我偏偏不往蓟州去!” 袁崇焕得知消息后,吐了几口血……蓟州,离通州可就只剩140里。 他咬咬牙,看了看篮筐里的西红柿,做出了又一个命令:“去河西务堵截。” 呵呵,要说幸运的后金总有类似的幸运,皇太极又又又识破了袁崇焕的计谋,绕过了河西务,直奔北京城! 消息传到北京,别说大臣们了,连朱烟寒都急了,这是为何?这架势,倒真像诸位大臣所说,是故意跟在后金大军屁股后面捡现成的儿?还是爱惜自己的力量不愿意与后金硬碰硬?要知道不管是哪种,都不是一个忠臣所为。历史上袁崇焕也确实因为这个原因被崇祯帝一怒之下问斩。 朱烟寒叹口气,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袁崇焕确实是个善于守城的将领,这点不能质疑,这倒是朱烟寒自己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他误以为袁崇焕是个大将,但其实袁崇焕守城能,野战也许真没有后金和草原上来的骑兵们机动灵活。 再者,从前线一一溃败的战报可以得知皇太极蛰伏在辽东的这几年并非一事无成,他肯定大量翻阅了大明的邸报,并且能够从这些邸报中提炼出海量的情报。至于大明上下将兵就更不用提了,一路上投降的投降,被收买的被收买,真是无兵可用。 要惩罚袁崇焕什么?惜兵惜力吗?后金和草原上的队伍号称十万雄兵,他自己领着三四万袁家军,真要在野地打遭遇战,那可真是不够吃的,所以他一心想找个城池守起来的思路也不能说是错。 朱烟寒在朝堂上叹口气:“吩咐下去,将那些诋毁袁大将军的折子都送去御膳房吧。天冷了,吃顿柴火饭正好。” 太监们面面相觑,有个胆子大的颤声问:“皇上,这后金蛮子可是分分钟要来北京城了……” 朱烟寒笑一笑:“吃完了好干活。” 就着皇后腌制的咸菜吃完了小火慢炖的柴火饭,朱烟寒打了个饱嗝,下令下去:“前来勤王的昌平总兵尤世威驻密云,大同总兵满桂驻顺义,宣府总兵侯世禄驻三河,命令袁崇焕原地不动驻守蓟州。” 有稍微懂些眉目的大臣就发愁了,这四个地方将个京城围得密不透风,周边圈严实了,那位于这个包围圈正中央的京城怎么办? 金人见周围各城都驻守的严严实实,肯定柿子要挑软的捏,直奔京城呀,那岂不是…… 好些个大臣都在家里一拍大腿:京城危矣! 于是就有些心思活络的,收拾了家中细软,命令家丁家卫护送着家中老小出了京城或是去投奔那密云、顺义、三河、蓟州等四座城,或是直接出京外南边去。这不是扯吗?朱烟寒真是无语了,外面驻守着金人,这出去还能有不抢的?于是他下令禁止出城,然而还是有很多大臣用各种法子出了城。 果不其然,皇太极就盯着这些人呢,他们一出城,便有蒙古骑兵直接过来,骑马奔袭冲散了队伍,然后劫走人马银两,整个队伍都被打劫了,哀嚎遍野,死伤无数。 金人也不挑,将剩下的人都聚集一起,若是青壮年家丁便杀死,若是官兵眷属便派人暗中联系大臣,商议条件。 于是没多久朝堂上又有不少大臣要参奏,有的谏言袁崇焕此人当杀,有的上奏满桂欺男霸女自身不修,有的侯世禄纵容手下士兵在三河烧杀劫掠,当然尤世威也逃不了,此人治军甚严,自身又洁身自好,上下都找不出来一个污点,于是就有人参奏他驻兵不来,等待坐收渔翁之利,居心叵测! 朱烟寒看了一眼奏章就扔下了,命令小太监分门别类分好,然后伸了伸懒腰:“走!现在去三环!” 如今的北京城在朱烟寒的主持下扩张到了三环,整个城市分为两部分,原有的城墙成为内城墙,外围的水泥钢筋城墙便成为外城墙,新城的居民都住在这外城墙和内城墙之间。还有些眼光独到的大臣们也在外城购置了房产,只是如今发生了战乱,大臣们便都回到了内城,只余些平民住在外城墙。 孙承宗老大人早就派出兵马驻守在京城外墙,见着朱烟寒,他过来汇报工作:“皇上,外城共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城门,臣已经命人将其余三个门都堵上了,只余了南门开着往来,城中早就只许出不许进,如今外城的粮食足够养活城中人生活二百天,又有城中水井无数,完全能长期驻守下去,臣已经命人将水井都由学校里的学生轮流护卫,保证无人投毒。”,说着他的目光里浮现出了欣赏,“这水泥材质真是好物,坚固无比,想来那红衣大炮都不见得能冲垮,更不用提寻常攻城的云梯之物,如今我担心咱们兵不够,便将其他门都拿水泥堵了,等金人退兵之后我们便再将水泥冲撞开。” 朱烟寒点头:“这是个好办法,只是对方号称十万雄兵,孙大人可有胜算?” 孙承宗老大人沉吟片刻:“金人惯好夸大,说是十万,我猜若有八万已是极限,这一路又损耗下来,估计如今总数也不过六万左右,再去除老弱病残俘虏,军中能打仗的精装力量有三万就不错了。” “可是我们的兵也不多,皇上练出的新兵有一万五,加上工厂的工人们,能凑齐两万五,羽林卫五千,京郊大营的两万,如今我们共有五万兵。” 朱烟寒脑子一转:“再将城中大臣还有家丁们都叫来,这些人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叫来一用。” 孙大人眼睛发亮:“对!有这些人做些军中事务性的杂务,我们的军士便可腾出时间养精蓄锐。” 朱烟寒:…… 看着老大人七十高龄犹自兴奋的如同一个使坏的顽童,朱烟寒笑着开玩笑:“孙大人,若是召集了你来,您可得找专人训练他们。” 孙大人一摸胡子,豪气十足回答:“教!老夫保准管教的他们老老实实!” 就这样,朱烟寒下令下去,京中的武爵世家、皇亲国戚、功臣宿将、京中的大臣,都要带着家中的家丁来外城墙接受孙大人的统一安排。 这道命令倒没有遭到太多抵触,毕竟城外金人如何杀人抢劫的事情已经传遍了京城,人人自危,京城中的气氛都极为凝重,而且据传来的消息道:金人不接受投降,即使是无辜的孩童老人,在纳财求饶的情况下,仍旧难逃一死,甚至金人以杀人为乐,几支队伍闲暇之间居然在京郊的几个村落里比赛杀人,甚至虐杀戏弄村民。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要开始爽了,待会再更一章 第87章 烽火照京师 城中的大臣基本都有产业在城外, 谁家的庄园没遭殃?这些消息早就传遍了京城,便是之前暗中和金人交易的大臣们家中也难逃劫难,拿了好处还不行方便?那些大臣们更是义愤填膺, 于是原来在朝中鼓吹求和的大臣如今风向都变了, 转为主张对战金人。 于是大批的家将和青壮劳力主动来孙承宗大人这里请缨。朱烟寒暗暗点头, 这 才对了嘛, 原先那些朝中世家在和平盛世浸染了几百年,忘记了野蛮无序的社会唯有拳头和血说话, 平日里自己在权利场上打着礼义廉耻的旗号行事。之前还以为能和金人谈生意,呵呵,以为是大明朝堂上那一套呢? 结果人家收了你的好处,还接着在外面杀你的人,抢你的财产, 这才知道怕了,转而吵嚷着要皇上出兵, 教训下外面那帮“金狗”、“金贼”。 咱都是正儿八经受过九年义务……不!儒家教育的人,能不能别这么听风就是雨? 还是孙大人稳妥,将那些家丁家将们编制成十人小队,再将他们分配给新军, 每一个新军配置十人小队, 由新军教授他们最简单的号令,再给军中做辅助,比如要巡逻,原来是五人新军小队, 如今便是三人新军小队带着五个家丁, 新军能够轮流休息,家丁们也可以学到东西。 皇后号召旧城中女眷做些粮食送过来, 这也是重中之重,如今骤然增加了许多人,原有的食堂规模就不够了,朱烟寒也懒得养那么多大臣,便下令自负饮食。于是皇后便培训各家女眷如何做出简单上手又营养十足的军人餐。 学校的童子们则不再上学,由老师带领着登记旧城人口,新城的人口,男女老少都是有记录在册的,这旧城可没有,如今趁着战乱,陈美人有了个好借口去插手此事。理由很充分嘛“查金人奸细”。陈美人还特地做了个木牌,上面有这个人的籍贯、性别、家里地址、身高、主要特征等。还有一个特别的编号,据说这个叫做“身份证”,有个这个号码,便在“人口登记科”的册子上记上一笔,从此不论是纳税还是分粮或是查验人口,都拿出这个木牌即可。用这个法子你还真别说,真找出几个形迹可疑的人来,陈美人早找了官府的人跟着,一下子关押起来,审问一下,有几个逃犯,居然还有个金人细作。一下子城中对这件事情不再那么抵触了,再加上出面做此事的都是小小孩童,偏偏都板着脸一脸的认真严肃,大妈们一看,萌得不要不要的,还记得不满? 整个京城每天都热热闹闹吵吵嚷嚷,就是旧城都有了不少以往没有的活力,有的不懂事的孩童不知道害怕,还问家人“过年啦”,被家人打了一巴掌:“等金狗进了城可要杀人的!” 十一月二十日,八旗军兵临北京城下。 皇太极纵马站在一处高岗远眺北京城,这京城的样子跟他身边的探子之前报来的大不相同,曾经在辽东蛰伏的日子,他早一遍遍阅读京城堪舆图,京城的布防和周边的地势他读得熟烂在心,就等着这一天。可是没想到等他终于打到京城,京城的防卫早变了,譬如这原本是河流湖泊之地或是小山丘,全都被一堵厚重的外城墙圈在了视野范围之外。这他倒是知道缘由的,早就审问了城外抓住的那些肥羊们,都说是皇帝扩建了新城,正好将内城围在其中。 皇太极眯着眼睛打量着那城墙的材质构成,正面的外立面是光滑的白色瓷器,侧面是青灰色泥样的石头铸成,显见得是那白色瓷器不够了所以未能在四面都围上。皇太极心中轻哼了一声,大明皇帝不过是个毛都未长齐的黄毛小子,好大喜功。 旁边的副将看着皇太极的脸色便猜到他的心思,在旁边陪话:“这白色瓷器,看着好看鲜亮,却不堪一击,若要攻打起来真是省力。” 皇太极眯眯眼:“傻小子一个!” 后金军中都知,皇太极极为看不起大明的崇祯皇帝,笑话他宠幸宦官,软弱无力,治辖不了麾下的大臣。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做“傻小子”,极为蔑视嘲笑。 那副官又笑道:“许是瓷器花费过高,所以只能在正面贴就,侧面都不够,只能空着。” 不过他看看那城墙,皱眉:“这城墙跟我们平时里遇到的大明城墙都不同,可要警惕些。” 皇太极不屑道:“寻常的青砖城墙,可是糯米和着砖石建造,我们都可以一攻而下,这城墙显见得是下面的人糊弄那‘傻小子’,胡乱找了些青石研磨成粉,和上黑泥铸就,只怕都不用几枚大炮打出去就要完蛋。” 金兵一路烧杀劫掠,抢购了足够的军粮,因而此时也不急着攻城,优哉游哉驻守在外城附近先挑衅辱骂。 士兵们骂什么粗话的都有,城中的大臣们气得浑身哆嗦,因为他们有人骂的词穷,便讲述自己是如何凌辱大臣家眷的,这还了得?便有大臣气得要主动请缨,出城杀敌。 被朱烟寒给劝住了。 多大人了,还中这圈套?我们才有多少兵?连大臣们家里的家丁加起来也不过才五万,人家可是号称十万雄兵的,真要出城打,我们便真是被动了。有皇帝下令,大臣们便是心中不爽,也只好忍着。 皇太极由着下面的士兵叫骂,他自己却在研究这座城池的薄弱点。要说起来,他多年的戎马生涯早就告诉他,城墙再大也有修建不到位的地方,士兵再多也有力所不逮之处,就如猎杀草原上的狼要寻腰腹眼睛下手,攻城也须寻找这样的地方。 他围着这城墙转了一圈又一圈,总算找到一处,西城门。 可以肉眼看出,这座城池原本是有东西南北四座城门,可是如今却堵了起来,既然是后赌上的,那必然有薄弱之处,西城门就是这样,这西城门的大门处堵了一层层灰色的材质,跟建筑城墙的是同一种,只是这处显然是匆忙建起来的,上面的泥还未干透,渗着水。 这天黎明的时候,便有金兵趁着夜色还未散尽,推着攻城用的对楼,往西城门而来,早有守城的卫兵发现了端倪,层层报告了上去,孙承宗大人听了信,迅速起身来镇守。朱烟寒也跟在后面过来一看端倪。 朱烟寒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冷兵器时代的攻城武器,只见那对楼高达五层楼,是一座五层的大车,最下面一层是推车的马夫,第四层和第三层的士兵手里举着弓箭,第二层装着石炮,第五层装着强弩。眼看着逼近了,便用力往西城门撞去―― “”的一下。 朱烟寒不忍看,闭上了眼睛。 只听一声闷响,那对楼往后趔趄了一下,城墙那里的水泥依旧是纹丝不动,朱烟寒心里替皇太极叹息了一声:自不量力不是?我那水泥就算没干透那也是水泥啊,内里有钢筋牵扯,最中间又有红砖打底,你一个木车在那撞水泥墙,给你能得? 那对楼又一下下撞过去,见还是撞不开口子,士兵们中间便有些慌乱,皇太极命令士兵镇定,又下令飞弩射击城墙上的士兵。 朱烟寒建造水泥墙的时候,就下令让建造的比旧有的城墙高一些,因而对楼行驶到城墙外面才觉得不足:京师的城墙居然比别的城墙建造的高了一大截? 朱烟寒稳坐城墙上,招手一挥:炮兵! 城墙下面早有准备好的炮兵率领着家丁们将大炮一一推上城墙,朱烟寒修建城墙的时候便沿着城墙建造了平缓的斜坡,方便推大炮上去,每一台大炮都有一个专属的带轮钢制炮架,不用的时候锁在库房,用的时候推上城墙就行,很是方便,也避免了大炮放在露天雨淋风吹的生锈。 朱烟寒心里有些悬着,要说这炮兵,还真未实弹演习过,因为炮弹的造价太高,他实在付不起这个成本,便平日里只用空弹演习。也不知道自己手下这些兵娃子,会是个什么样子?他手里捏着一把汗,在炮兵旁观看助阵。 考虑到大炮的后坐力,城墙上面也建造的极为宽阔,方便炮兵操作。于是一队队炮兵过来,将大炮口冲着金兵的方向,在炮尾装填上炮弹;炮闩一关,关闭炮膛,击发炮弹―― 多弹齐发,直扑后金的队伍。 队伍里一下子被冲散。这大炮威力十足,落地后爆发,将旁边的士兵炸的灰飞烟灭。 皇太极一看不好,忙下令:“前进!” 他心中有成算,这等大炮都有一定的射击范围,若是进入射程圈肯定要挨炮轰,可是若再往前走走,明兵便无计可施,因为再打炮便只能炸到大明城墙了。果然后金的队伍往前继续推进,再往前逼近了城墙,大明的炮弹便停下了。 皇太极心中这才稍稍安稳下来,他却不知道,城墙上黄色的令旗向后一挥,火炮兵推着自己的小车往后,红色的令旗向前一挥,城墙下早就列队等着的士兵端着一杆杆火木仓上来,列队蹲在城墙剁后面。城墙剁也是朱烟寒特意设计,半人高的豁口,中间设置一个砖头大的小眼,方便瞄准和伸出枪杆。 眼瞅着后金的队伍近了,都能看见那冲车上高坐的士兵脸庞后,朱烟寒一挥手,火木仓队的士兵们纷纷射击。 因着火木仓的威力十足又较为珍贵,因而火木仓队的士兵们都只射击重要人物,比如操纵冲车的工兵、或者监督士兵们抬云梯的督军、或是骑马指挥的将军,他们日常演习也都是按照这个套路而来,因而毫不生涩行云流水。 后金的军队被一颗颗流弹射中,纷纷到地,因着倒地的都是小头目,倒一个便有一小队士兵群龙无首陷入茫然,射击第一次出去,便纷纷扰扰都乱了阵营。 第88章 虏骑闻之应胆慑 皇太极一咬牙, 和袁崇焕对峙的这些年他也领教过火木仓队的厉害,这种情况他早就预料到了,但他因此也将俘虏和非精锐部队都编制在前沿, 就打着让他们在前面当炮灰的心思, 等那边弹药用过, 再让自己的兵前冲, 这是他早想好的战术,因为袁崇焕那支队伍虽然厉害, 但军中总归也就一个营,成不了什么气候,何况那伙药他是知道的,奇贵无比,一支队伍真养不起许多。皇太极还知道, 这火木仓使用不当的话,会炸膛, 会先将大明士兵炸得屁滚尿流。 他沉着等着,但见形势似乎并没有变化。后金的士兵仍旧乱做一团,不断有士兵落马,云梯和冲车等攻城器具因为无人操纵停留原地, 白白挡住后面士兵的步伐。而城墙上的火木仓队还在不断的有条不紊的射击。 不对!皇太极猛的反应过来!城墙上的火木仓手并不少, 看得出来射击一轮后便有人带着木仓退后,再换一队上来,这显然是为了防止木仓膛过热,而从一队士兵带着木仓后退可以看出他们是人手一木仓, 这一来说明京城中火木仓众多, 一方面也说明士兵们训练有素。 大明士兵不是昏聩不已吗? 皇太极慌乱不已。 片刻之后他又有些微的镇定,这西城墙只是他计策的一部分, 在正门那里,莽古尔泰正带着一部分精锐士兵趁机攻打,皇太极遥望见“傻小子”和一位白发苍苍的守将都集中在南城,那说明正门正防守薄弱,因而采用了这招声东击西的法子,那是蒙古各部筹建起来的草原儿郎,骑着肥硕的骏马挥舞着砍刀,马身皆覆盖着厚厚的铁甲,士兵也佩戴铠甲,从头到脚挥舞不尽,正是从成吉思汗黄金家族时期流传到现在的草原军团,有他们的助阵,这正门不难突破。 可是皇太极不知道的是蒙古骑兵们一队队纵着骏马往大明的城门驰骋的时候,纷纷“咯噔”一下,战马陷入了陷阱,崴了脚。 这是新城的小学生跟着老师按照朱烟寒的吩咐事先挖的陷马坑,这坑只有一个成年人的拳头大小,深约一指长,因而挖起来毫不费力,一个小孩一个上午都挖几十个窟窿,几个班的小学生嘻嘻哈哈哈当做秋游的节目便挖出来,挖好后在坑底扔一把炼钢厂的钉状废料,或是硬荆棘刺,表面覆盖一层纸,再在上面撒薄薄一层土,看上去和周围无有区别,可是战马飞驰过来的时候,便不容易区分,很快便能踏进那陷马坑里,马脚一崴,整个战马身子一歪,骑在上面的骑手猝不及防被甩脱出去,一时之间,马伤人伤踩踏无数。 有的小学生调皮,趁乱混进城墙,看见此情此景高兴的直拍手,马上就被大人发现,提溜着耳朵给拖到楼下。但这话也渐渐在城池里传开,此次战役后很多年京城都流传着一句笑话:为什么金人打不进来北京城?因为小学生放假了。 莽古尔泰看看战马,果断命令骑兵后撤,他号令一队士兵携带飞梯直往正门的城墙上去,就准备飞梯攻城,这飞梯高达三丈,头尾都有双轮卡扣,方便卡住城墙,便于士兵蚁附登城。他心中早有成算,听城里暗投大金的臣子报信,那京师有两万士兵就不错了,如今十万大兵压境,还有什么好怕。只要冲进城去,那些失去了依托的大明士兵只能乖乖投降。 看见城楼下的士兵将梯子攀附过来,城上的一队女子和太监们却不慌不忙,喊道:“快提过来,提过来!”,原来是化工厂的工人们,她们如今放了假,也在城墙处守护京师。早就配好了比,两个太监提着一大桶热气沸腾的东西,前面还有个开道的:“快让开!快让开!这可是危险品!” 原来是硫酸和盐酸! 一个年级尚小的女工举起一勺硫酸,看着工友们往梯子上的士兵泼过去,听着耳边传来一声声敌人的哀嚎声,她的手颤颤巍巍不敢泼下去,那可是浓酸呀!毁容、留伤不算,伤口发炎便是要人命的。在她愣神的那一瞬间,城墙下的金兵用弓弩仰射,一弩便射中了她旁边站着的工友,那弩后劲儿十足,将那工友的肩膀射了个对穿。 她脸色煞白,顿时愧疚不已,若不是自己犹犹豫豫,工友也不会受伤,于是狠狠心,一勺子硫酸对准那射箭的人,泼了下去。 那位肩膀被射中的工友立马就被几个人抬了下去,有人拿起一枚钢哨子吹了一下,便有一队穿着白色衣服的兵过来,将那人抬上了担架,有个穿着白衣服的女子立刻带着一个白箱子跟着匆匆走了。 一直抬到原来护理学校的位置,因着事出仓促朱烟寒还未在新城里设立医院,因而这护理学校便被当做临时的医院,两个课桌横过来拼一桌,便是一个病床,将病人设置在上面,李贵人带着护理学校的学生照顾这些伤员。 皇后也在此处,她带着太医院的医生,又征用了内城的全部医生,全部叫在此地候着,因着怕人手不够,皇后又发动了城中内命妇,都让穿着学校的白大褂,白兜帽围着头发,就有内命妇嘀咕:“男人还在外面生死不知的,我这先给戴孝了?”,对于这种迷信的,皇后也不强求,叫人换了淡蓝色的围兜给她穿上。然后就带着这群内命妇们烧热水,兑盐水,冲洗伤员伤口,烧火、给刀具消毒。 要说护理学校的学生有一些已经学到手术了,但都是拿骡马和死囚犯练手,没有谁真给真人干过,这时候带着那些太医们会诊,还真有些磕磕巴巴。 太医叹口气:“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动刀?” 学生:…… 旁边的贵妇看不下去了:“你个张院正一辈子也就只看些头痛发热的,要是你看见战场上那军医动刀截胳膊缝肠子的可不得吓死?” 张院正:……脸红 贵妇不管那么些,把消毒好的柳叶刀递给了学生娃:“小郎中,好好干,别怕,你就当是在宰鸭!” 学生:…… 躺在床上的伤员一哆嗦。 不过有了这贵妇的鼓励,学生娃一咬牙,意外的敢下刀了,他示意女护士给那伤员灌下去一碗麻沸散,再用盐水冲去伤口,将小刀一转,便轻巧的拔出那根倒刺箭头,再三冲洗确认没有残余杂物,再取干净的毛巾按压伤口,让血液不再喷涌而出,他示意身边的护士接过那毛巾在周围按压,自己拿出针线仔细缝好伤口。 张院正和贵妇看得一愣一愣的,都捏着一把汗。好不容易做完了手术,贵妇激动的热泪盈眶,还不忘挤兑张院正:“刚才看见伤口的肉还差点呕吐了,张大人到底是不是大夫呀?” 张院正也不恼,贵妇是镇北侯夫人,如今两人都六十岁的人了,又都是世交,因而打趣也不烦:“老夫人倒是好胆量,府里可得多煮几碗鸡汤给这些伤员。” 镇北侯夫人:“哪有何难。包在老婆子身上。” 当天这些贵妇们在军医院里见了不少血腥场面,有的人当场就吐了,还好有不少夫人坚持了下来,回家后家人都觉得这些夫人们不同以往,也不妒忌小妾了,也不磋磨庶女了,只在家中喊:“我们不合,要娘娘主持着和离,看了那么多伤员受苦,才知道活着不容易,有一天要乐一天。” 还有个李夫人性格懦弱,时不时被丈夫和婆婆责骂,回去后丈夫再责骂她,她随手抄起纸镇就砸了过去:“老娘连死人都见过了还怕你?!”,打得丈夫屁滚尿流,从此在家中一战成名,树立了绝对的家庭领导地位。 这些都是后话了,却说回白天的战事,镶黄旗首领代善从东边发起进攻,他带领着镶黄旗的队伍,这些士兵都是长久经过战斗洗礼的,因而格外莽野,推着一辆辆投石车便往东城里面发射重石。 投石车为粗苯毛竹所制,上面装着机枢,一名名士兵将大石放在竹篮里,弹发出去,声如霹雳,投入城中。 城墙上站着的士兵先看见,便喊了起来:“注意头顶大石!”,大家这才抬起头处处提防,这样躲闪及时,虽然未伤到人,但也被大石击中了女墙。金人发出阵阵欢呼,又有小型的投石车靠近,内装各种小石块,从空中抛洒而来,这小石块不像大石一般好躲闪,因而好几个人都击中,打得头破血流。 还是几个钢铁厂的工人机智,去钢厂用推车拉来几块钢板,用墙下的砖块垒起来堆放钢板,每次金人抛过来石块,几个人就弯腰躬身躲到钢板下面,这才躲开石头。 但是这毕竟是少数,队伍被溃散,便有些支撑不住了,负责这一片的却是懿安皇后,她一看情势不对,招呼工人:“也将咱们的投石车推来。”,又招呼弓箭手:“快!准备放箭!” 那投石车内放上薄玻璃瓶装着的一瓶瓶石油,此物是丽妃在陕西寻得的,她写信寄给宫中的穿越委员会,但遗憾的发现目前还没有技术能够大规模开采,因而只将外流的一些收集送到京师,因着还没想好怎么利用,都拿玻璃器皿盛放,小心的放在库房里,没想到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张嫣示意旗手挥舞令旗,一瓶瓶石油投向了投石车,那瓶子是新研发出的薄皮玻璃瓶,碰到了投石车上,便“当”的一声碎了,玻璃渣子横飞,有的渣子飞进士兵眼睛,便有人哀嚎,还有人被砸中的,转眼又发现没事,犹自在那里嘲笑:“中原小儿小家子气,连投石都这般精巧!”,张嫣看着那玻璃瓶碎了,黑色的石油浸润了投石车,又有旗子挥舞,弓箭手将早就准备好的火箭射向石油,“轰”的一声,石油燃烧开来! 金人从未见过这般浓烈的火焰,一股股粗壮的黑烟盘旋而上,朱烟寒在那边看见,便派人推着铜炮前去助阵:“快去支援东边!” 作者有话要说: 金兵:被小学生支配的恐惧 第89章 东风夜放花千树 新城内防守如铁通一般, 金人始终没有在这里占了上风,是以原来龟缩在旧城的百姓和官员们也渐渐出来,有那好奇胆大的就走到城墙下面围观, 还有些好心肠的就在下面帮忙抬羽箭、 推轮车之类。更虎的二愣子之类居然上了城墙帮着投石, 还振振有词:“射箭不会, 扔石头总行吧?”下面帮忙的就吆喝着找些臭鸡蛋、烂菜叶之类的让扔。 朱烟寒听说了这些哭笑不得, 军纪严明,战场之地怎么能让百姓出入, 想一想算了,反正木仓炮所在的南门因着皇上在此戒严也不让百姓过来因此说不上是涉及机密,让百姓看一看金人长什么样,消除一下最近这段日子金人在京郊烧杀劫掠留下的阴影,让他们多些胆量, 何尝不是给明天的大明留下希望的火种,因而他也不拦着, 只小心叮嘱下去要看守好军中机要,以免被奸细看了去。 京师久攻不下,黄昏渐渐要到来,金人却死伤众多损失大半, 渐渐有些溃不成兵。皇太极见此, 示意士兵鸣金收兵。“呜――”低沉的号令声在战场上空响起,金人听到纷纷准备撤退。朱烟寒在剁墙上面观察的清楚,金人的撤退还是有章有法的:一部分人掩护,一部分人往后快速撤走, 且战且退。他抿嘴一笑, 挥一下手:“追击!” 早就有一个师专门等在城门附近了,这个师是朱烟寒特意培训的野战师, 内里有野战炮兵连、火木仓连、辎重连、步兵营等,这些人早就接到朱烟寒的命令,适才并没有上战场,而是在城门附近休息,等着下一步的号令。看到城楼上朱烟寒的号令,方命令人打开厚重的城门,一队队往外奔驰“冲呀――” 金兵本就被打得溃不成兵,兵寻不着将,将找不到兵,楼上射击的大明士兵还鸡贼的很,专挑他们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军官射击,这时伴随着嘹亮的号角大明队伍乘胜追击出来,金人一下子就慌了,纷纷逃散。朱烟寒站在高处看着下方战况,他心里有底,这个野战师是自己专门训练出来针对追击敌人的,寻常训练都是在京郊的山中或平野各种地形里训练,山地战斗能力极强,更不用提这支师里面专门的火木仓连,那可是专门训练过山地近距离射击技术的。 果然金人纷纷大乱,大明炮兵连推着钢炮出来,直往金人暂时驻扎的营地里炮轰,几枚大炮齐发,那临时搭建的帐篷营地不堪一击,也纷纷溃乱。没想到城里的百姓青壮劳力看金人这般弱,自己也生了勇气,举起镰刀锄头这些武器也跟着冲出了城门“打死你个狗日的!”,住在京师的百姓也有几家亲戚是在京郊的,想到自己家亲人眷属受了那金人的虐杀,心里更是恨不打一处来,挥舞起锄头就要痛打落水狗。朱烟寒在楼上看见,捂一捂额头,孙承宗大人干笑着:“咳咳……百姓勇猛,是大明之福。” 战场上发生的一切让皇太极措不及手,他多年跟袁崇焕似乎有一种默契,他打,袁崇焕守;他若退,袁崇焕也不追。他知道这是因为袁崇焕手下的士兵数量不够,也是因为想要袁崇焕之命的在大明大有人在,只要袁崇焕敢出城,就有大明的人敢不给袁粮草,到时候折损袁的力量,受益的还是后金,因而打了这么多年,皇太极根本就没有想过大明的士兵会出了城门追击。 他痛心疾首:“我大意了……”,顾不上让他伤心悲秋,副将把他推到马上:“将军,快走!”,说罢一拍马屁股,马儿吃痛,奔驰起来,那副将自己却捡起一柄剑,命令鼓手:“传我命令,镶黄旗留守,正白旗侧后掩护,其余人在蓟州见。” 看着战场上金人落荒而逃,朱烟寒拍一拍手,只听“嗖――”“嗖――”的一声声响,一簇簇响弹飞上云霄,在半空中忽的绽放开来,还伴随着阵阵鸣响,因着时间已接近晚饭,暮色四合,落荒而逃的皇太极听见响动回头看,就看见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场烟火。“此时放焰火庆祝?真是个傻小子!”皇太极咬牙切齿的说。 正在战场上打斗的士兵们也看见了这场烟花,金人楞神斗志全无,大明儿郎们看见了却倍感振奋,这是皇上在战前的军事动员大会上就说好的,若是看见烟花,就说明这场仗金人已经溃逃了。只管乘胜追击就是。于是一个个英勇异常,更是奋勇杀敌。城中的百姓也看见了这场烟火,小孩子拍手笑道:“果然是过年啦!”,大人也不再劝阻,抹着眼泪,跪在地上朝着南门的方向磕头:“皇上圣明!”,内城里面人来人往,路边的茶摊擦着眼泪吆喝:“今儿不要钱,都来喝!茶水管够!”,蒸馒头的小贩举着一笼热气腾腾的馒头:“都让一下让一下,我要去新城酬兵!”,京郊的惨案大家有有耳闻,这些日子谁不是提心吊胆煎熬着?那些达官贵族出逃都被杀死在外面,小百姓没有门路只好鬼缩在自己家中,等着那悬在头上的铡刀落下来。没想到皇上如此英明,居然只带着极少的明士兵大战对面的十万大兵,并且将金狗打得屁滚尿流。于是顾不上城外的金人还未被驱散,纷纷走上街头分享喜悦。 街边的茶楼上坐着两位老者对弈,一人侧首看了看窗外的烟火,叹口气说:“要说这位皇上啊,到底小儿心性,打仗厉害我服,可这还没打完呢就放烟火庆祝只怕是自古第一人了。荒谬啊!”,另一位长者摸摸雪白的胡须,笑吟吟的落子:“你可是老糊涂了,且看着吧。” 朱烟寒站在城墙上欣赏这一出烟花秀,此情此景不仅想让他吟诗一首:“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孙老大人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悄悄往后退一步。 …… 这一场烟火秀放得时间倒比预想的要时间更长,为了助兴,还燃起了鞭炮,一道道火花直往云端里蹿。真是热闹的很,京郊都能看见。昌平总兵尤世威、同总兵满桂、宣府总兵侯世禄、还有辽东总兵袁崇焕也看见了这场烟火,纷纷派出自己的队伍。 原来先前皇上早就派了斥候跟他们下过命令:昌平总兵尤世威驻密云,大同总兵满桂驻顺义,宣府总兵侯世禄驻三河,命令袁崇焕原地不动驻守蓟州,除此之外,一旦探查到后金围攻京师,每位总兵都需带领大军在京郊徘徊,只待看到大型烟火,便出兵围堵金兵! 几位大将们还将信将疑,虽说要忠君听命,但是这位陛下可是没有上过战场的,再一细想,殿下没有因为他们驻守在京城周围而不进城就勃然大怒治他们的谋逆之罪就已经是胸中有丘壑的人物了,且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于是每日里派出斥候打探消息,直到他们看到听到那一场烟火秀。总兵们顿时来了精神:“二郎们,我们走!” 果然每一位总兵率领的队伍在各个方向都追堵到了逃窜的后金士兵,打不过大队伍还打不过游勇散兵吗?先前打大仗时候惜力不敢往前去,如今再不奋勇只怕皇上那里难交待的过去。于是一个个的奋力厮杀,只盼着能领个军功。 袁崇焕那里更是勇猛,奶奶的,被皇太极追着打,他差点成了全天下人的笑料,这一番下来,天下的武将只怕都要笑话他“只会守城,不会打仗”了,男儿到底有几份血性,心中忐忑只余又听见皇上将朝堂上参奏他的折子都烧了,不仅不斥责他护驾无力治他死罪,还派人送来几个地瓜,口谕:“这是那些折子烧的火烤的,好吃的紧。”,有皇帝这般爱重,他能不感激涕零?两下原因一加起,自然这次是毫不惜力,把金兵残余往死里打。 与此同时,驻守在辽东的苟家收到皇上的密令:收复大明实地。要说这密令,走了这么长时间可算到了苟家。 是以苟家军率领军队南下,将大安口、峰口、三屯营、遵化一路一一收复,要说这算是皇太极托大了,他一路过来极为顺利,加上要保存精锐兵力直捣京师,因而在那些攻打下来的关隘上留下的士兵都不多,或八百,或一千,苟家大军毫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这些城池。 皇太极带领着后金大军,犹如丧家之犬东奔西突,当他好容易积攒些气力清点人数时,发现带过来的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了三万。粮草也被大明的炮灰烧毁。他顾不上修整,就急急奔着遵化而去,想在那里调整一下队伍。 没想到兵马走到遵化城外,差点吓惊他,城墙上挂着的,赫然是大明旗帜! 皇太极一个气急攻心,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汤圆雄心壮志,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汤日万,果然昨天更了一万,但今天早上汤日万醒来又默默的把自己的名字改成汤圆了。。。 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第90章 天下英雄谁敌手? 皇太极如今四十多岁, 正是春秋鼎盛之年,没想到怒极攻心,居然从马上跌了下来。代善为人老成, 他是皇太极的大哥, 此时见队伍慌乱, 忙喝令众人扶起皇太极, 绕城而行。这中间又被明军伏击几次,j惶如丧家之犬, 直到仓皇逃出了大安口,逃到了蒙古境内,这才短暂休息了一天。 此时整个队伍又累又饿,已经疲惫不堪,跟来的蒙古各部也都怨气冲天, 他们来是因为皇太极竭力笼络,并且许下了天大的好处, 见大明不如从前那般勇武,他们便也跟着纵马南下,试探着看能不能分一杯羹,没想到好处没得到, 人却折损了不少。 见皇太极还在昏迷中, 此时又到了蒙古境内,他们索性收拾车马,居然在深夜不辞而别就回了蒙古。 清晨醒来,代善接到下人的上报:“回旗主的话, 蒙古各部的人趁夜走了。”他一咬牙, 接着说,“此番南下收缴的金银粮食大半都被拉走了。” 代善疲惫的摸摸眉心, 回话:“知道了,你找人凑齐些各色礼品再给各部送去,言语要周到客气,谢过人家此次助阵。” 那参将不懂:“为何蒙古人这么待我们,旗主还如此客气?” 代善的眉心就没舒展开:“长生天在上,做事有始有终的营帐才能得到四方的相助。此次战败,我们也得感谢蒙古各部,若不是他们只怕我们进不了这大明,这次不给好处,下次可就叫不动喽。” “我反对!”豪格一跨步进来。 他是皇太极的长子,自幼跟着皇太极麾下东奔西走,性子豪爽直率。此时大踏步走进来,怒气冲冲:“凭什么那些蒙古人要拉走我们的东西?如果没有这些金银骡马,我们回家怎么跟手下的将士交待?” 代善看着豪格,心里叹口气,这位大阿哥,就是这么鲁莽,他耐着性子解答:“你阿玛如今身体有恙,应该赶紧送回盛京求医问药,蒙古各部跟我们满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大家都是联姻的亲戚,这笔糊涂账就糊涂过吧。” 豪格有一点好,听代善的劝,他躬身行礼:“就听阿牟其的。”,虽然祖父努尔哈赤建立了大金,他父亲也成为了大汗,但如今父亲昏睡不醒,j惶得很,代善是他的大伯父,他在此刻很自然而然就执了家礼而非国礼。 代善看着豪格的身影,这个大侄子性格冲动,倒不是那花花肠子的,他耳朵短小,耳垂团成一团,因而刚出生就被赐名豪格。如今被封为和硕贝勒,正是皇太极的爱子。唉,这番皇太极倒下,不知道那边又要怎么闹呢。 就这样金人取道蒙古,一路带着皇太极到了盛京。四处求医问药,就要医治昏睡的皇太极。 皇太极在盛京受到了医治,诊断出来是中风,虽然四处求医问药总算清醒了过来,但手脚皆不能举,已经无法处理政事。 八旗蠢蠢欲动,暗流涌动。 本来就有几位旗主对于南征极为不满,此时纷纷在背后议论纷纷,自打努尔哈赤建立了八旗制度各旗就联合议政,要说并没有非常严格的君臣制度,皇权并没有大明般根深蒂固,说争抢就争抢。各位旗主相互站队,多尔衮,皇太极的十四叔,他早就虎视眈眈侧立其中。正蓝旗旗主豪格背后站了一股势力,两人互相不服气,时刻在外起着小股摩擦,争领地、争兵马。 崇祯四年的冬月。 缠绵病榻的皇太极忽然清醒过来,在病榻上叹息道:“山峻则崩,木高则折,年富则衰,此乃天特贻朕以忧也。”,之后,便着人宣八旗旗主觐见,他当着众人的面颁布了圣旨便咽了气,圣旨里将皇四子叶布舒为皇帝,大兄代善为辅国公,封长子豪格为肃亲王,封十四弟多尔衮为靖远大将军。 皇太极还未入土,多尔衮便怒杀叶布舒,宣布登基,豪格不服,联合代善另立为王,后金分裂成两块,自此连年征战不休。 消息传到京师,朱烟寒惊愕不已:死了? 主播阿秀也在拼命看弹幕,皇太极攻城时她为了满足观众的窥探欲带着盔甲偷瞄过许久,是一个壮壮的红脸庞东北大汉的模样,没有想象中的英雄豪气,倒像个关东一带做生意的人参贩子,观众也就丧失了信心,后来看朱烟寒大杀四方,打得金兵溃不成军,又有很多观众拍手叫好直呼过瘾。 此时接到他的死讯观众们却一扫过去对他的愤慨,转为惋惜:“到底是一代英雄人物,没想到落到这么个下场。” “历史上他活了六十岁,如今却只活了四十多岁。” 阿秀念出本来的历史上《清史稿》对于皇太极的评价:“明人不量强弱,自亡其国,无足论者。然帝交邻之道,实与汤事葛、文王事昆夷无以异。呜呼,圣矣哉!” 朱烟寒:“呵呵。” 贴金贴得太不要脸了,不过成王败寇,没啥好说,如今自己作为一只蝴蝶,打乱了历史原本的进程,原本老老实实辅佐福临的多尔衮居然怒而杀掉叶布舒,却不知道是个什么缘由?难道真有真命天子的说法? 但仔细思考一番就明白了,皇太极在皇位上稳坐多年,早就稳固了正黄和镶黄两旗,只怕那时候多尔衮要反还没有那么容易,再加上皇太极死的时候正值满清攻打大明,焦头烂额之际若是多尔衮暴起只怕满清分分钟就要被灭族。可是如今不同,皇太极还没有在军中建立起绝对的威望,在议政大臣会议上也没有经营起倾天的权势,如今后金也只能是缩在辽东一角,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盘子不大,反就反了,也许是这种不用顾及太多的心态,让多尔衮揭竿而起。 无论如何这是件好事,这给朱烟寒时间和机会去腾出手来肃清朝政。 京师犹自沉浸在大捷的喜悦里,朱烟寒在朝堂上提出了要清理防务。 没有大臣敢站出来反驳,这一次若不是皇上训练出来的新军,只怕后金的铁蹄便要踏进京师,一路上防备松懈、官员贪污,京城原有的守卫里,不知道用火器就算了,居然连火器的名称都不知道,至于兵册人数造假,士兵号令不分,就更不用提了。 一道道政令颁布下去:罚做苦役! 朱烟寒到底还是下不去手斩首,但那些人罪行太可恶,他索性就将其全部都发往四川的矿上去做苦役矿工。没有人敢求情,一来皇上确实是在气头上,二来目睹了皇上的神威诸臣子都有些敬畏;三呢是因为好多大臣的庄园都在郊外,此次没少被祸害,自然心里也对那些罪魁祸首心里存着恨,原本铁板一块的大明官场,也因此有些松动。 朱烟寒没空关注那个,他沉迷在后宫默默数钱。 是的,这次战争虽然花了不少钱,但是歪打正着,后金的军队抢劫了出城避难的大臣家眷,当初逃跑时那些军队逃得仓皇,被朱烟寒原样拿回来不少。拿回来自然不会还回去,他心里有数的很,一个个的俸禄才几两银子,却能置办这么大的家业?国难当下让大臣捐款都不捐,结果全部偷偷运出去便宜了金人?因而这些数得坦坦荡荡,数得理直气壮,数得毫无心理负担。 蒙古人逃跑时还遗落下不少受伤的马,马匹脚步受伤,长期跋涉行军肯定是不行了,但只要留下慢慢医治总会痊愈,朱烟寒宣召了农业部几个会畜牧业的工作人员,便将那战马尽数都交给他们,他们也是能干,不仅医治了战马的脚伤,如今居然还想着给战马配种,产下更多良驹。妙啊,多少年中原都拿铁器和粮食茶叶跟边疆换取战马,没想到不费一分一毫便得了这么多宝贝疙瘩。孙承宗老将军高兴的笑不拢嘴,每日里都要去探视那些战马,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如今已经七十岁高龄。 作者有话要说: 汤圆好饿,想吃零食。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潇湘闲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烽火燃不熄,征战无以 孙承宗大人如今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看到皇上的所作所为,他一改原来隐居避世的思想,整天里忙忙叨叨。他找了懿安皇后商议, 曾经他在任的时候一是为了防止金人从海上进攻, 二是为了方便从辽东辽西更快速转运军需物资, 特意在辽东湾南海修建了龙武营。如今虽然有些破落了, 但仍能正常使用,是以他跟懿安皇后商议, 将那龙武营建做胶州湾的大明海上基地,加以维修、扩建改造。 孙老大人还去信给袁崇焕,举荐他在任时建造过的宁远等九座大城、四十多座堡子,如果说之前袁崇焕还有些非我不可的傲气,此次京城被围后他就彻底变得谦逊低调, 对皇上充满了感激,等他到了辽东, 整日里变得沉默寡言,只是发疯了似的巡逻自己治下的各大堡子城池,查缺补漏,又向皇上请旨, 将自己的子侄中成器的几个都送进了大明军事学校, 还从大明陆军学堂请了几位毕业的学子来自己的军中训练。 孙承宗老大人举荐了巡抚杨嗣昌给皇上,此人性子忠烈,注重边防,他在朱烟寒的支持下建造了宁海城堡, 城池盘踞在老龙头上, 享有南北翼城,南北呼应, 防御能力大大增强,海地相连,能共同防守住来自海上和陆地的进攻。 又建造了西罗城和东罗城,像两位卫士,牢牢陪伴着关城,成为关城的左臂右膀。 等这些都建成,孙承宗老大人觐见了皇上,一一讲述城池的情况:“皇上,如今山海关便如一道铁铸城墙,金人和蒙古再难逾越。皇上有威远城和宁海城,以后不管是北征朝鲜,还是东伐倭国,都可以此为基地,补给钱粮。当时其时,老臣还可出征,为陛下分忧。” 朱烟寒:…… 孙大人您真是老当益壮!还想怂恿朕玩大航海时代! 孙大人对皇上的诧异不以为然,他觉得如今这个心力劲儿,他足足能活到一百岁都不成问题,还拉着皇后学了一套健身操,每日清晨都用心锻炼。 京师的气象也焕然一新,当然不少人是被战斗中所看到的激扬向上的风貌所感召,但更多人是被战斗中所看到的新军战斗力所震慑。寻常在朝堂上默默叨叨装糊涂,那是因为当时误以为皇上是个毫无经验的年轻人,怀着些无赖心思,如今被那新式武器所威慑,忽然有人就想起了皇上的祖先,那位开国的帝王,可是在朝堂上鞭打工程,剥皮贪官的主儿,从此谁还敢在朝堂上唧唧歪歪? 借着这股子劲儿,朱烟寒终于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财政大权! 说起来憋屈,财政大权从来都不在他手里,其实从明中叶开始皇上就失去了控制权,先帝在时,任由外面怨声载道也要重用魏忠贤,也是为了将一部分贸易商业税收到皇帝的私库。堂堂皇帝穷得叮当响,说出去真是没人信。 朱烟寒上位之后用了很多迂回的法子想夺回对财政的控制权,然而都没有成功,他只好自己苦兮兮的开工厂卖玻璃来积攒第一桶金。擦一把辛酸的眼泪,古往今来,谁他妈穿越成皇帝了还要走勤劳致富的路线? 朱烟寒默默将财政大权交给了皇后,天下哗然,无数大臣挂冠而去。朱烟寒不为所动,老子如今后面有枪杆子做依托,那叫一个硬气。 有了财权和兵权,他便开始腾出手进行下一步计划:整顿吏治。 “百官卫士,环拥后先,而仪仗严肃特甚。众俯伏,喘汗战栗,不知所为。上始若色怒,久之,乃言曰:“若等知朕所以谕之意否乎?今边关告急,胡孥围城,何故也?有司膺名秩食俸禄甚厚,而民隐未尽昭恤,使朕之耳目弗究于下者,非若等责欤?惟是新制,九年考绩,若等其各还司,以纠以察,慎乃宪度,大者以闻可也。毋玩民事,毋干天纪,使后此能复见朕,则若等为奉职矣。”是日,圣训谆复,视前日尤严切焉。” ――《明史稿》 却说宁妃一行人。 他们在陕西境内安抚流民、防治瘟疫、分发粮食、指导农耕,也做的初有成效。丽妃在各县各村里引导居民注意生活卫生,宁妃则带着农业部官员种田,珍嫔昼夜打靶、练剑,忙碌得很,骆其冶虮蛴欣瘢护送着她们的安全。 刚开始有不少人持观望态度,但看见宁妃带着农人耕地、播种,都有些犹豫了,等到宁妃播下的第一批玉米在田间垄头冒出绿芽儿的时候,不部分山间的流民都回了家乡。 奔袭上山不就是因为没吃的吗?成为打家劫舍的匪徒不就是因为田地里没有收成吗?如今宫里的娘娘们个个来了村里,不仅施舍粥粮,还帮着种地,听说还免费发放种子,那新式的玉米和土豆又抗旱,又耐寒,说起来倒能在干涸的土地上生长。不多久又听到宁妃娘娘放出去的消息:只要来种地,登记身份证号,就可以既往不咎,分发无主的土地供人耕种,还可以从官府那里租借铁制农具,拿粮食交五年的租金后就免费获得农具。这消息放出去,谁还做流民啊?谁还当山大王啊? 于是流民纷纷回乡,或就地安置,开始安心种起田来。 陕西境内的匪乱大为平息,原本呼喊“与其坐而饥死,何不盗而死”的农民们纷纷回归田地,曾经结成三十六营的各路义军,如今只剩下不到六营,义军首领王嘉胤被南山总兵曹文诏部下杀害,高迎祥被推举为新的首领,人称“闯王”。没多久,李自成、张献忠等各部东渡黄河,三人会齐,共有十万众。这些人活跃在安庆府、陕北等地。 好么,自打听说官家让娘娘发粮食、发种子,放下武器就既往不咎之后,十万人渐渐开始躁动起来,谁想过这种脑袋提在裤腰带的日子上呢?于是渐渐剩下了五万人,每次和明军对阵的时候,那边还人在不断呼喊:“放下武器既往不咎,一人分田一亩。”,分田地?!这个消息彻底让起义军乱了起来,这般血里厮杀不就是为了安稳生活吗? 将信将疑的起义军们去打听,四里八乡都沾着亲,不用刻意打听就知道姑婆家的三愣子回乡了,因着他庄里的人当年饥荒死的死逃的逃,多出来很多空地,官家还给他分了两亩地呢,种的是玉米和土豆,两样套种,一年三收,官家不仅没治他的罪,还给他发了一套农具,到了施肥的季节,那官衙里的“农业部”官员还给他发了堆肥,那个三愣子脑子不好使,力气倒是有一把,收了粮,还换了些钱,给他大大修了个新坟,当初干旱没收成,他大大为了省粮食给他吃,活活饿死在家里。三愣子被逼无奈,只好上山投了匪。当初也是他惦记着他大大的尸骨,所以第一个下山的,如今他不仅有了地,给先人修了坟,还寻摸着要讨个婆姨,是以他的事情在队伍里传了起来。 底层的起义军听得各有心思,三愣子大家都是认识的,呆呆傻傻,没有什么心眼,只有蛮力,他都能都混得那么好,那自己下山岂不是混得更好?都是正当壮年,在田地里卖些力气活,秋里打了粮食,讨一房米脂的婆姨,烙一炕死面馍馍,闲暇时坐在垄前扯一嗓子秦腔,谁还要做这风里来雨里去的杀头生意? 是以起义军开始纷纷溃散,夜晚的时候一跑几百个,这里的起义军又都是村民,带着血缘关系,你拉扯我我拉扯你,没多久十万起义军就只剩下了不到两万。 李自成就谏言闯王:“大哥,这可不行,非得抓几个来杀头,让他们知道不能这么胡来!” 闯王高迎祥皱皱眉:“去就去吧,兄弟们不就为了吃饱饭吗?如今皇上整治贪官,回乡了才有好日子。”。他是马贩子出身,为人豪爽仗义,结识的朋友又多,花花轿子有人抬,当初起事的时候被众人推举做了这个首领,可是他心里倒是希望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的。 会谈不欢而散,李自成和张献忠不服,气冲冲的拂袖而去。 谁料到天明,连闯王都不见踪影,连带着他的亲信都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封信:道他们是被逼落草,如今天下平息了,就想回乡种地。再说农业部不拘人才都可提拔,他想去那里做个给马治病的兽医,也算是有个安稳。 李自成气得将信撕得粉碎。 生活再怎么安稳,都会有投机家和野心家。有的人的骨子里也写着赌博和投机的心理,他们咬咬牙,决定:“陕西不成了,那就去安徽!” 起义军们又燃起了希望,陕西如今被治理的安居乐业,那么安徽可是另一个遭灾的地方,若是去那里,倒能打出一番气象。 李自成的马鞭指向了凤阳,大明的祖灵所在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 朱烟寒:识相就对了,老虎不发威你还当朕是HelloKitty 魏忠贤:一向以为皇上是个HelloKitty,没想到皇上还是个手握重型武器的HelloKitty 李自成下岗后:我要揭竿而起 ?无人呼应? 第92章 宗室 凤阳是大明先祖长眠的地方, 也是太皇帝龙兴之地。太皇帝出身农家,排行第四,穷得吃不上饭就在凤阳本地出家做了和尚, 后来闯下这一片家业, 总有些骄傲, 因而在凤阳修建了华丽的宫殿群。宫殿群修建了快二十年, 崇垣深渠门楼敌台,雕梁画栋规制华丽, 洪武年间皇子宗室常在凤阳历练、演习,倒颇有些热闹,甚至一度皇上起过要将凤阳当做陪都的念头,只是后来渐渐不了了之,即便如此, 那里还是有着巨大的建筑群。 离中都五公里的位置,则是大明的祖先陵墓群, 开国皇帝的父母兄长、爷爷奶奶就葬在此处,也就是传说中的龙脉所在。 凤阳城如今被凤阳府管辖,张巡抚是典型的无过即是有功的官员,根本不重视城防, 想想也能了解, 谁会想到大明的祖地会出问题?重兵把守,层层护卫,又深在大明腹地,除非大明亡了才会有人想到要攻打大明皇帝的老家。因而在他的治理下, 原本护卫凤阳的军队也都懒懒散散, 不成气候。 如今是冬月,河里的流水都冻得硬邦邦, 凤阳的中都宫阙上面的雕梁画栋都泛着寒光,夜色刚刚离开凤阳,清晨的时候阳光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撒遍大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白色雾气。守城的士卒哈了一口气,起身看了看倒没有奇怪,凤阳城里时常在冬月起雾,倒不是什么稀罕事情。他缩了缩身子,又回到床上打算睡个回笼觉。横竖这么大雾,那几个长官昨夜里喝酒玩乐,天亮时才回来睡着,因此上午应该无人会检查值守情况,他也可以借机偷偷懒。 李自成和张献忠带着兵闯入的就是这样的凤阳。他们从陕西逃窜到河南,居然没遇到什么阻碍,那些当地官员都是以赶为主,而根本不剿灭,他们这一路向东非但没有损失兵卒,反而又聚集了大量的饥民,如今主力也有四万人,到了凤阳早就在凤阳城外的山间埋伏了下来,正好今天天降大雾,张献忠一合计,便决定今日进攻。 进攻比他们想象中的要简单,打头的队伍大摇大摆就进了凤阳城,张献忠计上心来,命令先遣部队在凤阳城内四处放火,趁着大雾,将城中的大都督府、御史台、圜丘、方丘、日、月、社稷、山川坛等一把全烧起来,又派人在城内大喊:“叛军打进来了!”,同时城外的大部队金戈铁马踏步进攻,犹在雾中沉睡的明军仓皇起身,由着镇守凤阳的明将朱国相领兵迎战。 但由于两支队伍战斗力悬殊太大,起义军本是农民,但由于这半年里四处跟人打仗,已经渐渐在不停的战斗中经受了洗礼,迅速成长起来,很快明军便战败,输得一塌涂地。 四千多名大明士兵被俘获。 守将朱国相情知自己守城不利,看着大势已去,拨刀自杀。 张献忠命人在凤阳燃起了大火,中都的日、月、社稷、山川坛尽数在火光中化为灰烬。他又命人烧毁皇陵、龙兴寺。 火势蔓延到整个中都,禁垣东侧用来禁锢宗室子弟中罪臣的凤阳高墙也被殃及,高墙军守卫或死或逃,谁还记得宫阙五墙内的罪臣?不久火势蔓延起来,只听得一声声惨叫传出。 中都的崇垣深渠、门楼敌台都陷入了熊熊大火,曾经的享殿丹陛、琉璃彩绘转眼化作青烟, 黑烟在城中冲起,直冲云霄,棂星门、御桥、皇城金门、砖城南明楼、太庙、钦天监、观星台、历代帝王庙,皆毁。鼓楼、钟楼只余残垣断壁。皇陵被盗挖,陵道内石像或被砸碎,或被掀翻,一片狼藉。 张献忠树立起旗帜自称“古元真龙皇帝”,他纵容着手下去凤阳城内烧杀劫掠,自己面对着冲天火光抚掌大笑:“朱元璋能成事,我便也能成事!” 皇陵内最著名的那道石碑也被烟熏得焦黑,那是洪武十一年由开国皇帝撰写的, “……亲征荆楚,将平湖湘,三苗尽服,广海入疆。命大将军,东平乎吴越,齐鲁耀乎旌幢,西有乎伊洛崤函,地险河湟,入胡都而市不易,肆虎臣露锋刃而灿若星。…… ……勒石铭於皇堂,世世承运而务德,必彷佛於殷商。……” “世世承运”四个字定定刻在石板上,仿佛一双眼睛,圆睁着看这大明。 消息很快传到了京师。 大臣们说什么的都有,这本来也在朱烟寒的意料之内,没想到一群宗室居然冲到太庙去哭先祖了。 太庙是第二代皇帝建立起来祭祀祖先的地方,中都凤阳有一座,南京有一座,开国皇帝的儿子迁都北京后在北京又建了一座。太庙占地极广,三层高墙耸立,黄琉璃瓦庑殿顶,内中古柏森森,殿中东殿供着历代有功朱姓王族的牌位,西殿则放着异心有功之臣的神位。平日里朱姓宗室祭祀都在自己家,倒没想到今日里宗室倒去太庙哭了。 朱烟寒能说什么?太庙供着的祖先也是宗室的祖先,谁能将奈何,便是皇帝也拦不住人家哭自己的祖先。摆驾罢,去看看同姓兄弟们。 太庙的庭院皆以白色大理石建造,宗室们跪成一片,看见皇上来了,却也恭敬的行礼,朱烟寒忙挥手免礼,里面有些人按辈分是自己的叔叔、伯伯,甚至还有爷爷辈的,怎么好叫他们行礼,再者,朱烟寒也想看看诸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果然立刻就有人从队伍里站出来:“皇上,臣等恳请速速出兵镇压起义军,以告慰祖先在天之灵。不然祖宗在地下不得安宁。” 朱烟寒沉吟不语。 宗室们也不是吃素的,几个人一交换眼神,“哗啦”一声,太庙的汉白玉须弥座式台基底下跪倒了一片宗室,或是磕头,或是痛哭流涕。 朱烟寒叹口气,他指着太庙问:“今日在太庙前行家礼,诸位便都是朕的叔伯兄弟,朕且问诸位叔伯兄弟,你们看到了什么?” 宗室们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屋梁、屋顶,毫无看头,于是茫然的摇摇头。 朱烟寒看着重檐庑殿,沉重说道:“这太庙,内部大梁是千年一遇的沉香木,至今犹自散发着幽幽香气,那大殿立面,皆是名贵的金丝楠木,每一柱楠木都是耗费了巨大民力从南边运过来。”,他指着大殿外立面,“那大殿外部贴着的图案,全是赤金融成。”他目光移至院落中姿态古朴的古柏“那古柏,自太皇帝的儿子那一辈种起,如今也一百多年了。” 宗室们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 朱烟寒接着说:“祖先们建立下这一片基业实为不易,诸位叔伯兄弟既然在这里痛哭,可见恨透了火烧凤阳的那群匪徒,我且问诸位,有没有想报仇的心?” 宗室们齐声点头:“想!” 朱烟寒叹曰:“朕岂是不愿意出兵?朕是没钱出兵。朕昨夜里清点宗实录,发现我大明宗室人口已有二十万!” “二十万啊!一人吐口唾沫,可淹死叛军,一人扬一揪土,可活埋贼人。即使这些人不上阵,每岁也要禄米一千万石!万历年间,东倭之役花用七百万石禄米,播州之役费三百余万石禄米!若以这些禄米供养一支队伍,便可将如乌合之众一般的叛军打得落花流水!” 宗室们静默了,有的聪明听出了语意,不安的后退。有的勇莽的忙站出队列反驳:“皇上可是要行永乐年间事?” 这说的是朱允缮衔缓蟠笏料鞣,结果引起朱棣反抗,朱棣起兵造反逼死侄子自己坐上皇位后又转而削藩的故事。 朱烟寒摇摇头:“诸位叔伯兄弟,我朝历来不许藩王留兵,不许在外为王的藩王进京觐见,不许宗室子弟出仕,也不让宗室与勋贵联姻,更不许宗室子弟从军从商,大好年华,只能靠朝廷发的禄米为生,大家心中可有不甘?” 这话问得好,立马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子弟大声呼喊:“不甘!”,立刻就有他们家长的长辈膝行至朱烟寒身边不断磕头求皇帝绕过。 朱烟寒摆摆手示意他们安心:“我手里有一份四川的奏报,道是宗天潢派衍,腴田膏土,尽是王庄,贫民或为彼佃户,以偿租佣。可是这能怪大家吗?出生便受到诸多限制,宗室子弟无事可干,便只能守着田地等朝廷发那一担禄米。试问大家,如此混吃等死,待金人或匪徒攻破京城,天下改朝换代,诸位当如何?” 适才还哭哭啼啼心中不服的宗室们立马安静了下来,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是呀,大明并不是千秋万代的,前些日子金人的铁骑还在德胜门附近徘徊,若不是皇上的新军打败了他们,只怕如今紫禁城都失守了,再说凤阳,便是他们曾经谁会想到贼人会攻破中都? 这般一思索,后背便一阵阵寒凉。忠义的自然是自杀殉葬,可是任谁的脑子都能想到宗室们不会都自杀,到时候顶着朱姓子孙的名号,要么被新王朝赶尽杀绝,要么被流放边缘地带,可是他们没有一技之长,如何谋生? 作者有话要说: 朱烟寒:祖坟真的被挖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牛虻、烦君最相警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卢象升 朱烟寒看着下面的宗室开始思索的样子, 心里庆幸,总算不是太糊涂,还知道为自己为自己儿孙留条后路, 毕竟下面跪着的宗室, 不是人人都活成了八大山人, 凭借着一手好画技谋生, 穷是穷了点吧,好歹还能混口饭吃。再说了, 便是你们中间出了个八大山人,画的鸟白眼翻上了天,也抵不住新王朝的建立者们对朱姓子孙的不待见。 良久有那顿悟了的膝行至前方,口呼万岁:“还请皇上削去臣身上的供养,臣及家中子弟愿自谋出路, 为大明分忧!” 朱烟寒大笑:“叔父心系大明,深得我意!叔父家有两位表弟, 如今正值壮年,一位便去船坞所,一位去化工厂那边。” 这是朱烟寒跟那位叔父事先约好的一部戏,要不朱烟寒怎么记得这位叔父家里的孩子几何?要说那位叔父也是个识趣的, 当年几位别的兄弟封王的封王, 就藩的就藩,他没有任何职位,可是能在京中待下去呀,昨天被朱烟寒叫去, 提点了几句, 今天立马就知道怎么做。 话虽如此,今日听到皇上给自己的两个儿子安排了去处, 心里还是无比畅快,他活到这个年级,早就不是皇家亲王,大明的宗室们一层层的生,宗室越来越多,得到的待遇也越来越差,他说起来也就是个寻常富户,说亲的时候又不能从商又不能入仕,总是被人看不起,如今儿子们被皇帝钦点了,这可是大大的前途呀,他喜不自胜,向前匍匐谢恩。 这笔账好算呀,宗室的禄米才能拿几石?可是皇上给安排的这可是肥差呀,听说那化工厂待遇极好,船坞所又油水十足,又都是皇上亲自统管,亏了谁也不能亏了他们呀,立马就有机灵的宗室跪在前面慷慨激昂:“臣也请免去禄米,为皇上分忧。” 朱烟寒忍住笑,一一封赏过去,有爱习武的便安排到大明军官学堂,有务农特长的,便命去农业部报到,有爱奇淫技巧的,便去化工厂碰碰运气,若是文弱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便送去“户口登记处”做个笔吏。 刚开始还有宗室子弟端着,但见别人都获得了好处,便按捺不住也纷纷上前请旨,一时之间,太庙之前热闹非凡,一上午的功夫,便将那些跪着的宗室都打发了。 到了下午,朱烟寒颁布了一条政令:取消宗室从业限制,取消宗室供奉。本代王爵之后,便不能再世袭爵位。 有了这条禁令,宗室们有忧有喜,进取心强的自然高兴从此可以海阔任鱼跃,消极混日子的愁在以后无法领取禄米混吃等死。不管怎么说,这一道政令一出,执行的倒是很快,也不知道是官员们早就看不惯宗室坐吃山空的贪婪做派,还是被朱烟寒的新军吓住,反正这政令执行的过程毫无阻碍。 又过了不久,朱烟寒派出了新军队伍,由新军将领卢象升带领,前往凤阳剿匪。 卢象升也是个妙人儿,二十二岁就考中了进士,初任户部主事,升任员外郎,累迁为大名知府,皇太极进攻北京的时候他义愤填膺,招募了一万兵马就进京来勤王。 当初围城的时候朱烟寒注意到这位忠心的大臣,还是陈美人提的醒,论功行赏的时候她非要挤着去前面看哪位是大名知府,朱烟寒好奇多问了一句才知道。 历史上的卢象升是个悲情人物。他是个文官,却在乱世中自学兵法,守城卫国,无奈朋党之争严重,猪队友见死不救,他最终高呼“将军死绥,有进无却”而战死,死时还穿着孝衣(本来要为父守丧但朝廷不允于是他只好回来打仗)。史书上记载他皮肤白皙,瘦瘦弱弱,二十二岁就考中进士呀,文采斐然,白衣书生,说打仗就打仗,组建天雄军,在乱世之中力挽狂澜,以书生之柔弱臂膀支撑起一国安危。 孙承宗老大人也是,历史上他解围北京后就回到老家,清军南下时他和子侄死守保定城,城破而亡。 清朝方苞曾评论:明之亡,始于孙高阳之退休,成于卢忠烈之死败。 是以主播阿秀的直播间里早就有历史爱好者吵着要看这位小哥哥,于是朱烟寒特意在御书房召见了这位大名知府,让阿秀藏在帘子后面看个够。 果然是个白白瘦瘦的小哥哥,不过气质看上去就是文弱书生范儿,一点也看不出征战沙场的气息,朱烟寒跟其对问,倒是惊艳了一把。 这位卢象升对答间思路极为流畅,对于兵事有一套自己的见解,朱烟寒简直要忍不住赞叹:谁能想到大明腐烂的官僚制度里还有这等奇才!看他才二十八九的样子,朱烟寒就有心提拔他,这样的人才,千万要让他冒头!千万不能让他沉浸在泥潭里污浊了去! 还没等朱烟寒开口,那卢象升先开口了,谢绝了皇上加官进爵金银珠宝的赏赐,只说自己极为好奇皇上练就的新军,向进大明军官学堂学习一二。 安排!安排上! 朱烟寒大手一挥,就特招了这位大明军官学堂目前官阶最大的学生。 卢象升在学堂里如鱼得水,不仅去大明军事学校,还去钢铁厂,他每日里辛苦训练,闲暇便翻开那些军规制度,跟孙承宗大人很是合得来。这一老一小,极爱钻研,倒成了一对忘年交。 如今他在学堂里学了也就半年,便赶上了张献忠造反,是以立刻来朱烟寒这里请命。朱烟寒当然允了。担心朝堂上自然有人反对,他点了孙传庭做主将,让卢象升做副将。但孙传庭到了地方就病了,道是年老体衰偶感风寒,不能为王分忧。 倒是个识趣的,看得出来皇上想提拔个新军将领,不愿意领这个功劳。 卢象升也不畏畏缩缩,毫不犹豫就开始作战。其实此时农民军已经极难对付,如果是开始他们还只是乌合之众,如今经过在各省的跋涉和作战,原本毫无战斗经验的农民军已经变成了一支身经百战不容小觑的战斗力量。而他们面对的大明守城卫士,却是没有打过仗,稍微有风吹草动就能丢盔弃甲的军队。 是以卢象升带着新军到了凤阳地界,先不打仗,他在凤阳西山修建大本营,将凤阳城围得水泄不通,每日里只在城外练兵,天色晚了就收兵回营。 开始的时候农民军还有些担忧,但时间久了便有些视若无睹,反正凤阳作为中都,城内修建了好几座大粮仓,守着那些粮仓,他们足以对抗个半年以上。 这期间自然是关于卢象升的飞短流长都往朱烟寒的案前飘,朱烟寒还是采取老一套,拿去点火烧烤,他让已经从边疆回来的宁妃做些烧烤的小菜,在金銮殿前面的广场里支起烧烤炉,受邀而来的大臣们自己动手,烤肉烤菜,倒也别有一番风致,为了以免大臣们吃的闹心,朱烟寒还特意叮嘱宁妃提早点火,千万别让大臣们看见自己白天上奏的折子成为了晚上烧烤的点火纸。 没想到烧烤这种方式就这么悄悄在京城流行开来,最大的连锁店当然是宁妃开的,所谓“皇家烧烤”,客似云来,宁妃懒得管,便请了几位冷宫里的太妃们去照料,每日里盈利颇多,正好被朱烟寒拿来填补化工厂研发的空缺。如今军费倒是不愁了,自打朱烟寒带着新军将金人打得屁滚尿流之后,朝堂上的财政权被收了回来,新军再也不愁军费,新军也顺顺当当混进了大明“体制内”,成为了有编制的队伍。可是化工厂是皇帝私产,自然不能让财政来填这个窟窿,只好另辟蹊径。 皇上在紫禁城开了两场BBQ以后,卢象升也守了两个月凤阳。 反正他命令士兵们奋力操练之后,自己每日里吃吃喝喝睡睡,还给凤阳城周围的士绅发帖子,约来读书吟诗,言谈间聊些风花雪月,表明自己是进士出身,如今只是被皇帝指来“剿匪”,以后还全依仗各位乡绅,日子过得倒挺逍遥。 消息就慢慢传到城中,张献忠听得心动,他是个粗人,手下的士兵早就按捺不住了,凤阳城再好,也被他们抢的差不多了,手下那些农民们要驾驭的住,靠的就是对他们发财的承诺,如果不兑现承诺,还有什么人愿意跟着他们? 要知道那个卢象升在城外围着,可并不管百姓往来,便有自己手下的逃兵,换身百姓衣服,悄悄出了城去,卢象升也不抓,如此这般,张献忠手中的兵将正在逐渐流失。他思来想去,横竖这是个读书人,不懂打仗,不如自己带兵突围出去,再杀到别处去。 黎明的时候张献忠便清点将领,冲出了城门,他早就盯好了,卢象升的队伍,东南角是个弱点,如果从那里突破,定能有所成就。没想到刚冲出去便周围厮杀声大起。 张献忠一慌:“遭了,中埋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亦舒在多本书里提到过一款名为“午夜飞行”的香水,但因为香港和大陆翻译差异,我至今都没寻到是哪款。 为什么提到这个呢?因为汤圆每天午夜更新,不就是传说中的“午夜飞行”吗? 朱烟寒:噗,午夜纸醉金迷,诡异的夜色下一只又胖又白的大汤圆翻滚着飞行……这个感觉怎么那么喜感呢? 汤圆:(警告脸.jpg) 朱烟寒:这个意境好啊!神秘中透着喜乐,欢愉中又彰显了诡魅!有格调!!好名字!!! 午夜汤圆:那今天午夜再飞一次。 汤圆之前很耿耿于怀于孙承宗老大人和卢象升小哥哥的结局,也因此在这本书里,汤圆让可爱的孙老大人老骥伏枥,让卢象升小哥哥投入新军发挥专长。 虽然汤圆写的书真的没有什么人看,也说不上怎么受欢迎,但汤圆真的很高兴在这个世界里你们不用有那么壮烈的结局。 也很感谢有追文的小天使在陪伴我,看着这个世界从无到有,从沙雕到正经,从窝囊到酣畅。 汤圆可能真的有修补情节,前一本书写的是宋朝被修补的故事,这本书写的是明朝被修补的故事。也许是因为别的朝代更迭给百姓带来的伤痛并不太大,而唯有这两个朝代灭亡伴随的是屠城屠族那样的伤痛,是以算是汤圆的意难平啦。 第94章 别后春还半 再看冲来的明军, 领头的那个人,可不正是卢象升?他哪里还有半点传说中白面书生的文弱劲儿?手举钢刀,双目狰狞圆睁, 骑马带头冲杀过来。张献忠一拍大腿:“中计了!” 周围厮杀声大喊, 连日的懈怠让许久不打仗的农民军连长矛都举不利索, 他们又冲进了卢象升设置的埋伏里, 大败,纷纷逃跑, 却又踩踏无数。见他们溃败,卢象升并未就此班师回朝,而是继续追杀,直将他们从安徽境内一路追杀到河南,路过的各府州都收到皇上的圣旨, 皆道不许像从前一样只将农民军赶出自己境内了事,定要全力配合新军绞杀。于是两边夹击, 明军一木仓击中了张献忠,接连斩杀贼首大小头目二百多人,受降几万人,余下的贼人或是溃逃, 或是遣返, 终于皆被制服。 新军大获全胜,班师回朝。经此一役,卢象升名声大振,也震慑住了原先反对他的那些朝臣。 ――――――我是骆其倚「绺绲姆纸缦摺――――― 却说宁妃一行人终于回了京师。 他们在陕西境内, 推广玉米和土豆套种之法, 丈量、分配土地,又怯除瘟疫, 让陕西境内流民大大减少,百姓回归田园,重新拥有土地,在田地上耕种,不再入山为寇祸害乡里。 “我们回来的时候,玉米都收两茬了,相信很快百姓就能专心农事,安居乐业。”宁妃汇报道。 “就是那个白白便宜了那个陕西省巡抚!”珍嫔气鼓鼓的说,“我们初进陕西,他到处阻挠,拦着我们不让出城,可等我们做出成效,他又将这些功劳统统据为己有,在外面夸耀自己治理有方!” 朱烟寒笑道:“官员也不是傻的,有陕西例子在前,其他各省的官员很快便会主动向农业部要人了。” 珍嫔眼珠子一转:“那岂不是我们可以事半功倍?官员们自己动起来,倒省了我们摸爬滚打的力气!” 皇后点头:“正是,要不你们自己四处奔走,可不得累死,须知大明有无数郡县州郡,难道你们还一个个跑遍不成?” 懿安皇后笑道:“既然都回来了,那就要开始做别的事情了,我们在京师可忙得很。” 京师如今的确很忙,新军的震慑力让朱烟寒进一步掌控了朝廷,权力增大的后果就是他不得不将大量的心力都放在大明的政务中去,好在如今新军已经训练得法,可以利用示范效应去一一传播,即使没有皇上手把手的教导也能运作如常。而那边的户政科、化工厂、纺织厂、钢铁厂、新开的农具厂、砖瓦厂均是忙得团团转。等宁妃一行人回来,才算能部分缓解压力。 皇后含笑着问珍嫔:“出去这一趟,武功可有什么长进?” 珍嫔叹气:“倒是昼夜练习精进了不少,可是比起皇上那木仓炮倒是差得远,我还以为外面热闹呢,没想到刚离了京城,就错过了京城最大的一场热闹。”,她本来想着宫中寂寞,忙不迭的跟出去长见识,却没想到不仅有仇人相伴,还错过了京城的大战!这可是张无忌光明顶之战、萧峰、虚竹、段誉少林寺之战都比不过的热闹!也就杨过的襄阳之战能勉强与之匹敌,那可哪里比得上真木仓实弹的震撼?!听说皇上以少胜多挥斥方遒,那可是何等的热闹,错过了这般世纪大场面,真的是抱憾终身! 皇后抿嘴笑:“那热闹错过就错过,外人看着热闹,我们在城里可悬着心呢,虽然新军木仓快炮利,可是比不过金人人数众多,万一紫禁城被攻破,我们都难逃一死,你和丽妃在城外倒能活得性命。” 听到在城里悬着心的话,朱烟寒咳嗽一声,什么情况嘛,居然不相信朕? 还是陈美人机灵,笑眯眯补充:“你没来不知道,皇上在战场上镇定自若指点江山,谈笑间金人灰飞烟灭,在京城中收获了不少迷妹呢!” 朱烟寒谦虚的摆摆手:“都坐都坐,基本操作。”,翘起的嘴角却泄露了他内心的自得。皇后看见他的嘴角,抿嘴悄笑,四目相对之时笑着冲他点点头,朱烟寒看见皇后的眼神,顿时觉得心中豪情万丈。 还是皇后清醒,问珍嫔:“你既然心系新军,倒是有个任务交给你:如今新军训练得宜,我们想让你训练出一支羽林卫,将其训练为皇家亲军,以后京师的护卫就由羽林卫来做,好让新军腾出手来驻守四方。” 珍嫔惊讶的圆瞪眼睛,半响才反应过来,她高兴的重重点头:“嗯!必不辜负协会的重托!” 穿越协会散会后,朱烟寒想悄悄叫住皇后,可皇后被丽妃和宁妃、珍嫔围着聊些离别后的见闻,周围人太多又不好意思大声嚷嚷,只好背着双手,两眼放松的四处打量,假装在大殿里散步,眼睛却总是装作不经意的瞄啊瞄,就等着她们完事好上前跟皇后聊两句。 没想到被阿秀看见了,弹幕里纷纷涌现出各种评论。 “皇上是在等皇后么。怎么感觉像个中学小男生。” “对呀,皇上是忽然不知道怎么搭话了吗?莫名戳中萌点。” “帝后大旗我来扛!” “快谁来出出主意怎么教我家的傻儿子搭上话?” “傻啊,问问皇后娘娘声乐有几种唱法?” …… …… …… 短暂的沉默以后,楼下的弹幕出现了大量的666, “楼上是个人才啊,吃顿好的。” “本月的枪毙名单加急。” “楼上答应我好嘛今天谁敲门都不要开。” 阿秀逗得噗嗤一声笑出声,她走过去,一手拉着宁妃,一手拉着珍嫔:“好久不见,不知道珍嫔姐姐的剑术可有精进?我看呀,咱们姐妹几个去冷宫宁妃姐姐那里,央求姐姐给咱们做几道好吃的点心,一并欣赏珍嫔姐姐的剑术。” 珍嫔一听就来劲儿了,她生性爱热闹,赶紧撺掇着诸位妃子们一并过去。皇后也跟着要过去,却被陈美人悄悄拉住了,她摆摆手,指指皇上的方向,皇后这才注意到朱烟寒在旁边等待,一愣,旁边的几个姐妹都看见了,笑嘻嘻的冲皇后使着脸色,打趣她逗乐,皇后和她们几个你推我我推你的笑闹,半天才一阵暗香飘去殿外。 朱烟寒这才找到机会,咳嗽了一声,小声问皇后:“大战的时候,你真的不相信我?” 没想到皇后点点头:“那是肯定,你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做派,金人又人数众多,足足是我们的五倍,历史上这一仗大明也是输了的,我当时可是真怕金人冲进城池来,吩咐宫中老弱病残都躲到坤宁宫来,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在坤宁宫里修建了河流暗道、机关陷阱,好歹也能躲一阵子不是。” 朱烟寒讪讪:“原来你都不信我。” 皇后后知后觉,不好意思的摸摸头:“那个,我倒不是怀疑你的个人能力,实在是新军之前没有上过阵……”,她看朱烟寒好像更沮丧了,忙说,“是因为城中大臣都不听号令,奸细还混进来不少……”,朱烟寒一听,这不是说自己治国无方吗?她越解释朱烟寒脸越灰,皇后赶紧住了嘴,犹豫着说“其实大家都挺感谢你的,你这一仗,帮我们穿越众打开了局面,也让朝中那些大臣心悦诚服,我们还收回了财权和部分兵权,如今能指挥的部队越来越多了……” 朱烟寒大度的笑一笑:“我知道,咱不要再商业吹捧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忽然眼睛变得暗淡无光,低下头小声说,“其实大家都不信我倒是正常的。我穿越过来就占据了皇上的位子,只能说是命好,既没有原主的文韬武略,也没有穿越文男主的惊世骇俗之才,连狗屎运都没有,只有自己一点点打开局面,说起来不管是朝中大臣,还是咱们穿越众,真心服气我的可能真的没几个。” “我有时候会想,若是你做这个位子,或是懿安做这个位子,是不是都比我强多了?” 皇后走上前去,却不是轻声安慰他:“你怎么忽然伤春悲秋了起来,难道大姨夫来了?还是更年期?” 朱烟寒:…… “哈哈哈”皇后看着他郁闷的样子,爆笑起来,“既然你穿到这具身躯里了而不是其他人,那再说这种话有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遍寻法师灵魂出窍好跟我换个躯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意味深长的打量着朱烟寒,“难不成你想体验一下女装大佬的感觉?啧啧啧,没看出来,你内心还是个小娇娇呢,冉冉升起的后宫大吊萌妹……” 朱烟寒脑子乱麻一团,他慌乱的辩解:“什么跟什么?你都胡说些什么,什么萌妹,什么女装……”,皇后却不理他的辩解,自顾自笑作一团,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逗乐子的事情,她笑个没完没了,拍着大腿:“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么一打岔,别说,朱烟寒心中的郁闷顿时减轻了不少,他看着皇后犹自傻乐的样子,嘴唇嫣红眉目含笑,忍不住抓住她裙角,用力将她拉进怀里,就亲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朱烟寒的脸,是照着邓伦的脸写的,可是如今性格行事,写着写着却是半点都不像邓伦了…… 汤圆是史上最失败的追星女孩,不,追星点心。 第95章 着意点绛唇 皇后一个笑被朱烟寒的行为生生的吓住了,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眼睛瞪大,咬了朱烟寒一口, 朱烟寒吃痛, 皱皱眉头, 左手在她的屁屁上轻轻拍打了两下, 似是警告,右手将她抱得更用力了些, 皇后一扬眉,还敢打我?她双手用力想推开朱烟寒,手上却使不出劲来,扶着朱烟寒的腰,倒像是在撒娇一般。朱烟寒坏笑一下, 趁机撬开了她的嘴巴,攻城略地而来。 像是无数场烟花在脑海中绽放, 又像是四月里夹杂着花香的暖风,皇后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两只手有些茫然,只顾抓着朱烟寒的衣襟, 似乎这样子能缓解心中的不安, 心里面有些浅浅的欢喜,恰似窗外晴丝袅娜,游啊游就飘进人的心里去,无端端勾引出几番心思。她觉得喘不上气来, 只茫然的闭着眼睛, 黑而浓密的睫毛不断的忽闪,倒让朱烟寒生出几份胆怯, 他忽然就有些害怕,小声叫她的名字:“珠儿?” 皇后睁开眼睛,笑眯眯的盯着朱烟寒,哪里有半分羞怯,朱烟寒放了心,嘴角浮现出一个坏笑,又俯身亲了过去,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事情,皇后这回却不闭眼了,她狡黠的转转眼珠子,踮起脚尖,扬起脖子大胆的回亲过去。 朱烟寒一愣,趁着他愣神,皇后早悄悄将丁香般小舌头伸进来,朱烟寒只觉一片温软,又甜又香,轰的一声脑海里便炸开了,他身上有些抖,心里却无限的欢喜,嘴角咧出一个大大的笑,用力将皇后拥在怀里。只想将她包裹在怀里,锁定的牢牢的,怎么都不分开。皇后亦是无限依恋,拉着他的衣襟,两汪秋水一般的眼睛饱含信任,回望着朱烟寒,朱烟寒被她看得心都化了,想起这一路上的携手风雨,他移开身子,让皇后喘口气,再低低的喊她:“珠儿……”,皇后“嗯?”了一声,朱烟寒却不说话,只咧着嘴傻乐,皇后看他傻乐呵的劲儿,别别嘴巴不理他,朱烟寒却忍不住又叫一声:“珠儿……”,皇后这回什么话都不回,只干巴巴问朱烟寒:“干吗?”,朱烟寒笑着拉起她的手:“不要觉得我傻气,我就想叫你的名字,听你应了就觉得心里有底了。”,皇后无语的翻个白眼:“你叫我就应啊,你是银角大王吗?”,话音刚落先把自己逗乐了,朱烟寒却不笑,拉着皇后的手就往自己怀里来,皇后不防备,重重跌了过来,朱烟寒忙将身上明黄色双龙戏珠大麾往侧面一甩,看着皇后身下垫着。大殿里本来就铺着厚厚的毛毯,因而两人齐齐摔下来倒没有摔疼,只是觉得好笑,想起刚才的对话相视一笑,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皇后捂着肚子笑得不成声:“……哎呀不能再笑了……”。 窗外的日光透过檀香木窗棂照进来,照在她脸上越发显得她眉目如画风姿绰约,朱烟寒看着她花颜绽放,忍不住又亲了过去,将她的笑含住、吞下去,不断的舔砥她的丁香,皇后却调皮抬起头,用舌尖描摹着他的唇形,两个人就这样相拥而坐,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换一个姿势,再换一个姿势,两人相爱的时候时间便是摆设,大殿里镀金铜制滴漏滴答滴答在空气中回响,殿门开着,宫女和太监却丝毫不见,想必是早就在远处老实守着了,窗棂外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窗棂内有情人呢喃低语。你亲我一下,我啄你一口,脑海里还记得什么事情,万物都抛诸脑后,朱烟寒拉起皇后的手,仔细抚摸过去,缓慢而又深情,似乎要看清楚她手上每一条纹路、每一寸皮肤,一点一点顺着她的手心摸过去,他最近在军中干活,手心里磨出一个个茧子,从皇后的手掌抚摸过去便让皇后心里痒痒的,她低声呢喃一声,朱烟寒笑起来,两手捧起她的下巴,又如珠如宝般小心怜惜着,亲了上去。 等窗外灯火初上时,皇后才“呀!”的一声,“怎么这么晚了?”,回过神来又自己笑,可不是么,两个人潜意识都想再拖一点,再拖一段时间,这么磨叽下去,可不就是浪费到现在了? 皇后忙起身整理衣服:“哎呀姐妹们还在冷宫等着我呢。”,想起今天下午居然在大殿里和朱烟寒你侬我侬得消磨了一个下午,脸就忍不住红了起来。 她难得有这般害羞的时候,朱烟寒笑:“都这个点了,肯定没人等你。” 皇后一跺脚,又恼又羞:“都怪你!” 朱烟寒哈哈一笑,顿觉赏心悦目,他伸出手去帮皇后整理衣带:“这下衣服皱了,你直接去坤宁宫换衣服,怕什么?我们又没做坏事。”,他刻意将最后两个字说得重一点,扬起头得意的看着皇后坏笑。 皇后踩他一脚:“不理你了,我得赶紧走了。” 她急急忙忙掸了掸衣裙,理了理头发,就急着往冷宫去了,朱烟寒看着她的背影傻乐呵了半天,这才转身走了。 皇后赶到冷宫的时候,姐妹们正围着坐在葡萄架下围着热气腾腾的锅子吃火锅呢,见她过来,个个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笑,直把个皇后笑得心里发毛。 还是陈美人率先发言:“没想到皇上还挺行的嘛……动辄一下午。” 皇后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忙摇头:“说什么呢,我们可什么都没做!” 珍嫔笑眯眯盯着皇后的衣角:“什么都没做那姐姐的衣服可怎么这么皱巴巴的?”,她换上一副了然的表情,“哦,原来皇上和姐姐下午是打了一套拳法吗?” 此言既出,几个妃子们嘻嘻哈哈都笑了起来,皇后本来就不不介意这个,可如今环境使然,她倒沾染了几份中华女儿的娇羞劲儿,有些脸红起来,丽妃是个不爱热闹的,见皇后羞得耳朵都红彤彤的,忙出言解围:“锅开了,快煮菜!” 宁妃端着一盘子羊肉片从厨房走过来,她适才在屋里,没听见外面说什么,上来就道:“下午我们在冷宫又是看珍嫔甩剑,又是吃自制果冻,好一通闹,直闹到天黑了,正好留各位妹妹们一起吃晚饭。”,头一抬看见皇后,忙招呼,“姐姐快来坐,皇上呢?” 她这一问,本来安静下来的诸位妃子们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哄堂大笑,珍嫔挤眉弄眼:“宁妃姐姐说得对,皇上是得好好补补。毕竟一下午呢。” 话音刚落,众多嫔妃们又哈哈哈笑作一片,珍嫔笑得从椅子上掉下来,丽妃拿手帕捂着嘴笑得合不拢嘴,后知后觉的宁妃把羊肉片放到桌上才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陈美人边笑边拍着大腿,李贵人笑趴在桌上,边笑边寻帕子递给旁边笑得不甚自然的熙贵妃。 皇后只好厚着脸皮走到火锅跟前,挟一筷子羊肉片涮进锅里:“你们笑你们的,我先吃点。” 到底姐妹情深,再加上火锅的香味过于诱人,大家也赶紧起来吃饭,主要是宁妃特调的火锅底料实在是好闻,珍嫔举着筷子敲击蘸料碗,大喊:“好吃!”,陈美人赞叹:“这又麻又辣的味道可比火锅口味的营养液强多了!” 毛肚、黄喉、鸭掌、鸡胗、白菜、肥牛、羊肉,一样样涮下去,宁妃满意的赞赏:“如今才有几份身在皇家享受特权的感受。这些食材要在外面吃到可真不容易。” 珍嫔深以为然:“御膳房从前的食单上动辄拔一百只百灵鸟的舌头做个‘百雀舌’,却不如好好研究一下肺片、毛肚这般好吃又廉价的食材。” 熙贵妃还是第一次吃麻辣火锅,她吃得小心翼翼,虽然有些辣得舌头痛,却不敢吱声,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后宫这般大规模非官方的社团活动,就这还是陈美人跟姐妹们说了无数好话的呢,她虽然心里有些犯怵,但偷看见陈美人又是保证又是替她说好话,因而心里很忐忑,就想好好表现,不枉陈美人用自己的信用担保她一场。食物虽然美味,可她第一次吃辣,有些不习惯,小口的慢慢吃,吸溜着辣味。 一扭头,陈美人起身去拿了一壶酸梅汤,给各位姐妹都倒上:“我在星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可真得谢谢宁妃姐姐呢。”,说着不动声色给熙贵妃手边也倒上一杯。熙贵妃接过水杯,心中很是感动,低低说了一声“谢谢”。 众人正吃得高兴,忽然冷宫门一开,进来一队小太监,为首的那位小黄门捧着一个龙凤缠牡丹纹深红陶盘,上面放着一方玄玉小盒,恭恭敬敬走进来行礼:“皇后娘娘玉安,皇上说今日里对不住的很,特意送来一剂润玉膏,让娘娘仔细涂上,这是太医院特配的药膏,不出三日定能痊愈。” 众妃子们爆发出哄堂大笑。 皇后又羞又恼,口不择言:“别笑啦啊,我们别的没干,就接了个吻!” 话音刚落,妃子们笑得更厉害了,就连前来传旨的公公们都死命咬着嘴角,身子却忍不住笑歪到一边。 皇后:……大地啊,哪里给我个缝让我钻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描写接吻了,追书的小天使如果有未成年的自觉点闭上眼睛不要看呀。如果不小心看到了,千万记得都是汤圆写来骗人的,未成年小点心要好好学习,世界上没有王子,只有沙雕。 可爱的编编举着手中的刀:绝对不能超过脖子以下。 汤圆时刻牢记那把刀,改了又改,绝对没有任何超标的内容!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这样小的尺度,何时才能诞生皇长子? 唉操碎了心的小汤圆呀。 吃个火锅暗流涌动,熙贵妃和陈美人小姐姐互生情意。 坐在旁边的单身狗珍嫔捞一筷子肥牛:啥?只要我够迟钝,你永远虐不到我。 第96章 龙吟九天 朱烟寒在偏殿里接见了骆其遥 为他接风洗尘。 在陕西历练了一年,骆其沂萘耍也黑了, 却仍旧是那么玉树临风惊为天人, 只不过原来的他是冰玉般如琢如磨的高冷, 如今却沾染了些许红尘之气, 比从前看上去更加可亲。大殿里伺候的宫女端茶给他,他道声谢, 那宫女红着脸低头退下,朱烟寒在心里悄悄叹口气:唉长得好就是占便宜,明知道是个反派也不招人恨。 骆其颐嫔铣辆踩缢,仍旧向朱烟寒行了叩拜大礼。朱烟寒命令身边太监赐座,他没有太多寒暄, 直入主题:“爱卿此行感想如何?” 骆其颐挥刑多的诧异,他沉吟片刻, 便回答:“臣在陕西境内,亲眼目睹饥民流离失所,穷人或卖儿卖女,或易子而食, 饿殍遍野惨不忍睹。” 朱烟寒点点头, 这话没错,大饥荒年代里这是常有的事。要说自己总算是幸运的,就算是穿越为亡国皇帝,那也是皇帝, 照样的锦衣玉食。若是穿越时稍微偏个准星, 到了直隶、陕西一带,恐怕刚穿过去就饿死了。 他这边感慨, 却没注意骆其彝地上一跪:“臣从前是猪油糊了心,跟着魏公公起了些不该有的心思,这回去了趟陕西,才觉天地之大,我却困囿于个人名利。实在是坐井观天夜郎自大。”说着他一停顿,苦笑,“必皇上早知道那些魑魅魍魉却一直按而不发,是皇上的宽宏大量,也是皇上的不屑,看臣在蛛网中蝇营狗苟,皇上心中不知何等鄙夷臣可笑。” 朱烟寒将拳头放在嘴边咳嗽一声:“你为何忽然说出此言?” 骆其一卮穑骸俺甲孕”闶羌⒑交迫的流民,被锦衣卫救走后便被用作暗卫,一直在刀光剑影中讨生活,等到进了锦衣卫奋力上爬,却从未站在更高处看臣所做的一切。此番去了陕西,见难民如见臣,若是皇上的仁政能推行,如臣孩童时的遭遇便不会发生在任何一个个人身上。” “再者,臣日夜跟随宋应星大人和丽妃、宁妃、珍嫔三位娘娘,见诸位仁慈满怀,以救治百姓为已任,宋大人甚至为了增加成活率,在地头搭竹棚夙兴夜寐的看护幼苗,臣从未想过大明的官僚能做到如此地步。丽妃娘娘诊治幼儿仁心圣手,孩童啼哭她便抱而哄拍不惧病魔染身,比亲生父母还要妥帖,若不是臣亲眼所见,断不会相信皇家妃子会如此。” “这些农业部的大臣和娘娘,都是因着圣上才齐聚于此,臣便想着有生之年若能跟随圣上,携手这般精诚为民的同僚,方是不枉此生。” 骆其宜说皆是真心,他的确初期有些私心,观望朝政,在皇上和魏忠贤跟前摇摆不定,端的是带着锦衣卫的势力坐山观虎斗,看哪一方力量强大些便准备投靠哪方,甚至不惜欺骗珍嫔的感情以实现自己的目的,的确他当时犹豫过,可是想到锦衣卫那些牺牲的兄弟们他又咬牙去做了,自己有什么立场能将锦衣卫无数兄弟们的前程断送?既然掌了舵,便要为锦衣卫中的兄弟们好好谋划个前程。 可是此次陕西之行彻底打消了他的念头,他本是穷人出身,见着饿殍遍野孩童被食,自然有几份同病相怜,等到见到丽妃诊治、宁妃和宋应星大人种地,大家都毫无抱怨,脚踏实地一个一个村庄做过去,中间遇到山匪流民,珍嫔毫不畏惧,与锦衣卫并肩作战。他人生的前半生可以说是一部暗黑史:父母双亡自己乞讨、被锦衣卫暗卫送入训练营九死一生、战场上从零而来倒戈铁马、成年便去锦衣卫中杀人无数、再至终于攀爬为锦衣卫指挥使、在皇上和魏忠贤之间首鼠两端挑拨事端等着趁机而上。可是当他护卫村落收到孩童递给他的野果,当村民泪水长流跪地叩首感谢他们祛除瘟疫时,当年长的大娘颤巍巍给他递过来一双手制布鞋时,他忽然悲哀的发现:自己的前半生,大部分人看来辉煌荣耀的前半生,毫无价值。 就算是珍嫔一事,他也算错。他心动是真,利用也是真,他以为深宫妃子断不会将自己和她之间发生的事情说出去,因而毫无惧色跟珍嫔痴缠,他以为自己到时候只需道歉,只需痴情,定能换的珍嫔谅解,珍嫔初期还有些恨意和恼怒,他心里倒踏实,只有爱,才会有恨不是么?可是随着时间流逝,珍嫔从日常见他却似无物到后来平淡如水跟他打招呼,甚至还跟随行的宫女一起对着他笑,他心里才慌了,因为珍嫔就像之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相识、欺骗都像在她的脑海里从未发生过一样,那种寂静,才让骆其艺嬲乱了阵脚。也就是在这时候,他才忽然了解珍嫔是什么样的人,他才忽然警觉,珍嫔和他相识的始末,也许早就汇报给了皇上知道。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听天由命吧。 朱烟寒看得懂骆其业幕炭郑他咳嗽一声:“苟家驻守辽东多年,忠心耿耿,又进献娇养女儿进宫,为着安他们的心,我便将珍嫔纳入宫中,她形容尚小一派天真,我却私下里想若是她今后心有所属,便赐予她公主之位,放她出宫追寻幸福。” 骆其矣行┚讶,居然有这样的内幕,皇上这话既然是说给自己听,便是知道自己和珍嫔的私情,但转念一想,珍嫔对皇上的在意,不似作假,再者皇上这般坦荡荡,哪个女孩儿家不喜欢?他了解这些人越久,就越对皇上感兴趣,人人都说皇上天马行空,动辄别出心裁坏了祖宗规矩,只有他渐渐发现,原来皇上所作所为皆是大有深意。等到他们在陕西听说了京师被围,珍嫔哭着喊着要进京去救驾,他的心里痛楚万分,原来珍嫔的心里是有那个皇上的,可是皇上雄才大略年少有为又光风霁月,岂是自己这种黑暗龌龊两手沾血的刽子手阴谋家比得上的?没想到没灯珍嫔动身,京中又传来消息,皇上亲自训练的新军以少胜多大获全胜,将金人全歼,他心中震动,这是何等的谋略?因而进京后他便主动来皇上这里忏悔投诚。 朱烟寒看着在下面等待裁决般的骆其遥笑了起来。这个人也是个妙人。知道审时度势,知道往强势的一方走。也不怪他,锦衣卫指挥使下辖着整个朝廷的鹰爪,光是据他所知,什么魏忠贤的侄儿、客氏的孩子,都在里面担任锦衣卫千户,骆其胰羰切幕不深沉毫无算计,也统辖不了那么多人。 朱烟寒盯着骆其遥说:“朕有个事情要交给你,要成立一个新的公安部,这公安部要侦查大明境内所有的违法犯罪事端,要统管天下的户口、要维护天下的治安,还要监控别国人在我大明的居留、旅行、经商事务。你可有意做这个公安部部长?” 一向镇定自诩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骆其艺龃罅搜劬Γ不可置信的盯着朱烟寒,都忘记了逾越规矩之说。 朱烟寒看懂了他的疑惑,耐心解答:“这公安部下面还需整合,上到京师、下到郡县,都要设置分机构,将原来县令手中的职权分一半出来。这可不是一件容易做成的事。” “再者,自古以来,皇权都未到村镇,想必你们去陕西历练也看的一清二楚,乡下乃至县城都是依仗当地的士绅而治,县令上任第一件事便是拜访当地的士绅家族,与他们铺垫好才能推行政令,这也怪不得县令,一个县衙能有五十兵便是多了,何谈与乡绅对抗?可朕不满足于此,王令,当然要下到乡野,每一个大明子民,都当通晓律法、识字知礼,我要你做的便是伸展大明的触角直至大明每一寸土地。你敢不敢?!” “以后朕还要将大明的疆域推至更广,大明终将成一座帝国,东瀛、波斯、大食,甚至远方的佛郎察、北亚莫里佳诸国都将有可能成为我大明的属国,皆须公安部的调度和统筹,你敢不敢?!” 朱烟寒盯着骆其遥骆其掖笫苷鸷场K忽然明白为何宋应星、丽妃那般能人志士皆能心悦诚服为皇上所用,因为皇上所见皆为深谋远虑,那不是阉党蝇营狗苟所能看懂,也不是东林党窝里斗的鸡毛蒜皮所能企及,皇上明确告诉他,他将以天下所棋局,整个大明,不,是整个寰宇,都将是皇上的棋盘,千年才能遇上这样雄才大略的明主,能参与此事,能成为这棋盘上举足轻重的一枚棋子,能搅动这天下的风云,试问哪个男儿不心动?什么权势,什么富贵,一瞬间都被他抛之脑后,只想以儿郎热血,献祭这一番惊天伟业。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一个男人的目光所凝视,也不是他第一次接受万人不敢抬的重担,可是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激情和向往在他胸怀里激荡,那是一种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的震荡,那是天下英雄鹿死谁手的热血,那是一腔热血勤珍重洒去犹能化碧涛的万丈豪情,那是猛志逸四海骞翮思远翥的誓言,那一瞬间,万千金戈铁马自他的脑海中轰鸣而过,又似眼前飞龙在天,从这金銮殿直飞九霄而去,山海壮阔、云雾做枕,扶摇而起冲波逆折,眼前是无限天地,看的见九州风雨,舒展在心,天下尽握。 他心中热血沸腾,不由自主跪下领命:“臣敢!臣定当不负圣上所托!辅圣上开这万年盛世!” 一声龙吟,幽幽自九重天传来,响彻大明疆域,方泽天下景云从会,际会如期,风生云萃。 大明,崇祯五年。 作者有话要说: 朱烟寒: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将全国特务总头目拉进了朕的阵营,朕是当之无愧的传销王子,叉会腰 汤圆这篇文章计划两百万字,但是要等到20年1月1日才能开始疯狂更新,在这之前都会不定时缓慢更新。 第97章 笔笔揩油 消息传到后宫, 皇后沉吟:“这要从户部和郡县的县令手里分拨些权利出去,也就锦衣卫的威势镇得住了。” 懿安皇后摇头:“这一招棋,说不上走得好, 我们来了之后将阉党又拉又打, 好不容易才在两党之间腾挪出些地盘, 如今仗着皇上的新军声名远扬, 又借机在朝堂上掌握了话语权,收归了财政控制权。这骤然再生一事, 只怕会起动荡。” 这话说得不算错。穿越协会刚建立起来时举步维艰,三人商量了又开会,最终谨慎的决定先不要轻举妄动,一面扶植着东林党与阉党唱对台戏,一面修剪着两党的枝杈, 暗中培养着属于自己的势力,从新科进士到新军, 从化工厂到钢铁厂,直到自己羽翼丰满,才出手对付金兵,惊天一剑, 划破云霄。 可如果如今乘胜追击, 只怕效果未必上佳,人说的好,穷寇莫追,如今逼着他们要权势, 只怕全天下的县官都要站起来造反。 朱烟寒却成竹在胸:“瞧着吧, 有前几十年的余威,没有人敢反抗锦衣卫。” 乡绅制度是历代弊病, 朱烟寒前世的华国便是如此,建国后领导人雄才大略,推行全国迅速革除这一弊病。谁料改开后又死灰复燃,部分乡镇县皆是家天下,朱烟寒那些年时常看到各种新闻:诸如某家族深耕细作,所在县域各岗位的领导人员皆是家族成员;什么某姓氏盘踞某市,黑白皆是本族。也有不少冤假错案。百姓民愤高涨,因而扫黑除恶是一件惠及民生的大好事。 其实朱烟寒个人认为最好的解决方法是将基层公务员最底层的管理岗位均实现异地轮岗制及对公务员实现严格的计划生育制,让家族再也无法凝聚起来,可是这一套显然在大明不适用,大明的县令本就要求异地当官,而大明的官吏退休之际便有一条硬性规定:必须还乡不可留在京城。 这一条规定好处是促进了大明的美丽乡村建设,要说历朝历代的各种园林,江南的沧浪亭、狮子林、拙政园、留园、网师园、怡园,不管是山西的申家大院、王家大院还是安徽的皖南古民、姑孰水乡,大都是回乡的官员修建;要论坏处嘛,便是让官员们退休后成为本地的士绅阶层,与昔日朝中的门生故旧团结在一起,进一步扩张自己的力量,蚕食大明的权力。 因而锦衣卫此行,便是要分割权力。 好在朱烟寒早就想到骆其医要面临的困局,他接连颁布了两条政令:官员卸任时可不回原籍、乡绅不可私蓄民兵。 这两条政令一出,第一条没有遇到太大的反对,这也是朱烟寒事先设计好的,“一定不可回原籍”和“可不回原籍”,这两句话的不同表述,换来的便是不同的反应态度。官员们倒没有别的意思,相反,还有不少对皇上感恩戴德,无他,辽东虎视眈眈、蒙古助纣为虐、乡下闹着饥荒、起义军烧了凤阳,此时此刻,还有什么地方比京师更安全? 不少老臣本就提心吊胆不愿上路,接到朱烟寒这条政令高兴不已,想着是皇上体恤老臣,为臣子安危着想。京中除了安全,如今还繁华不已,又有新军坐镇,五湖四海的新鲜玩意儿时常见得,因而一时之间无人离开。 第二条政令就不一样了,哪位大臣在老家没有交好的家族?谁家不是分散投资?子弟们有的出外读书,有的便在家中务农经商,等那读书的学成出仕,经商务农的子弟赚的资金正好资助他在宦海沉浮,相应的出任朝堂大员的子弟也要反哺经商的子弟,两者相扶相持相辅相成,才有家族的繁茂昌盛。这种模式在中华传承了几千年,便是延续到华国近代史里,还有不少地主阶层将自己的子弟一个送去黄埔,一个送去延安,一个送去留洋呢,所到底是传统家族在漫长历史进程中进化出来保存自己的生存之道罢了。 是以这道政令一出,乡绅们极为抗拒,朱烟寒也收到不少奏章,上奏的大臣们倒挺聪明,不讲此举限制了乡绅权利,而讲收归私兵将会抑制地方保卫能力,无法抵御山匪,县令下达政务有时还需乡绅协助,若无私兵,只怕政令不畅云云,朱烟寒倒是撑得住,只在朝堂上挑了两个喊得最凶的大臣出列,问他们:“君欲行李唐、赵宋之事乎?”,又扭头许诺:“县令治县可得公安部护卫,若有乡绅私兵反倒会阻碍。” 这个问题问的好,大臣们都不敢说话。 李唐、赵宋那是怎么起的家?开始可都是坐拥私兵,趁着天下一乱,便揭竿而起,顺风打劫,最后占据天下。 皇上的意思是问你是不是想造反?谁敢触这个霉头?君权虽然式微,可是哪个大臣敢扬着脖子在朝堂上承认自己有贰臣之心?甚至为了摆脱这个造反的嫌疑,还要速速将私兵清理的干干净净。 朱烟寒看着下面的大臣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心情甚好。 封建社会就是对皇帝友好啊!骂不过了还可以给他扣帽子。莫不是要造反?一顶“造反”的大锅扣下来,谁不是慌不迭的甩锅? 说起来还得感谢开国祖爷爷,要是在唐朝,他可不敢这么撅大臣,李唐虽然占了天下,但说到底还是关陇贵族的议会制,独孤家、李家、王家,谁家的兵力和权力都不相上下,是诸多关陇贵族集体推举了李家坐上天下,可看着不爽了,倒也随时能把你拉下来,是以唐朝的时候皇上和大臣议事,帝和臣可都是坐着的,大家平等。所以有第二代皇帝上位后广开科举之门收罗天下学子,有武则天大力铲除独孤、王家,唐朝的史书没少骂武则天凶残,但她此举何尝不是李治授意下的铲除权贵集中皇权?要说李家天下要坐稳,离不开武则天被历史学家诟病的“杀忠臣”。至于清朝也是如此,入主中原之时八旗还是相对而言平等的,几位旗主有议政大臣会议,可过了两代,对不起,你们都是皇上的主子。当然大明的那位祖师爷爷强,全靠自己,单枪匹马杀出一片天下,大臣们都被他当做自家随从,自然大明的臣子地位就没有那么高,说杀哪个大臣就杀哪个大臣,虽然大明衰落之后臣子们的贰心渐渐抬头了,但总算还是余威犹在,没人敢造反。 下了朝朱烟寒便去了太庙,给那位和尚出身的开国祖师爷上了一炷香,暗暗感谢这位祖皇帝。 至于剩下的日程安排,便是在军营里给骆其医ば辛恕 军营里如今扩张了不少,士兵们见到朱烟寒都分外热情,大明儿郎到底还有几份血性,见皇上励精图治,哪个不是心向往之,私崇拜之?是以朱烟寒走进军营,便有不少人行军礼致意,个个口呼:“校长好!” 骆其腋在后面,见着士兵们的表现,心里杂味五成,只觉自己曾经所作所为何其幼稚,大明成长了,皇上成长了,他却还拿那一套魑魅魍魉来障眼。 朱烟寒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还兴冲冲跟他讲解:“朕在军营里有个小楼做住处,楼后有片空地正好BBQ。” 等走到小楼后面,早有专门的勤务兵过来帮忙支铁架,朱烟寒指着那架子又说:“这铁架是民用钢铁厂所制,如今已经在京城的权贵人家里传用开了,这一个烤架卖一百两白银,可真是赚得盆满钵满。” 骆其遥骸… 朱烟寒没有等到回应,回头看他呆呆愣愣的样子,了解的一笑:“你可是在发愁乡兵一事?” 骆其艺獠欧从过来,向前施礼告了个罪:“臣打算向农业部的做法学习,与之结伴,先从南北直隶、山西等省做起,一乡一县梳理而去,如此精耕细作,此过程中培养些优秀的官员,再委派全国各处视同燎原。” 朱烟寒颔首赞许:“有你们锦衣卫相伴,农业部的官员行事也安全便宜些。”,这骆其也焕⑹悄昙颓崆峋妥上锦衣卫一把手的男人,做事很有几分章法,如此行事,倒是妥帖。 他举起一串焦黄油亮的烤羊肉递给骆其遥骸俺园桑以后乡下风餐露宿,不见得有这种美食。” 骆其乙б豢冢脂肪的焦香醇厚一瞬间充盈了他的口腔。他点点头:“皇上,这笔笔揩油果然妙绝,不愧是京城中盛行的美味。” 他对于BBQ的称呼逗得朱烟寒大笑,又递给他几串羊肉串:“尝一尝,这是用弹劾你的奏章引火烤制的,可比外面的好吃多了。” 骆其遥骸翱取…咳咳……” 这顿践行宴上吃得君臣尽欢,朱烟寒对骆其医要面临的形势一一分析,让骆其遗宸不已,心惊不已,越是如此,他心中对皇上越是信服。等到吃饭完辞别的时候,他已经对于今后的事情有了个章法。 作者有话要说: 一部分子弟当官+一部分子弟种地经商的模式,在封建社会很流行,也就是传说中的“耕读世家”,山西、江浙一带很多大家族都是这种模式。《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里的盛家大伯和盛爹也是这种模式哦。 《东宫》下线了!!!汤圆暴风哭泣!!! 至于唐、清和明的一些政治制度比较,是汤圆读史书的一些个人见解,也欢迎历史爱好者随时讨论。 第98章 昔去雪如花,今来花似 出了军营, 骆其颐挥屑弊呕厝ィ他在三环新城内漫步,想看看皇上新办的一系列新新事务。 三环城如今兴盛远胜旧城, 上次大败金兵后, 便有不少郊区和旧城的居民纷纷搬家来此, 只要在户籍科登记造册, 便能成为新城居民,能得皇上庇佑, 谁不愿意呢? 就连城里的达官显贵们都在新城纷纷置业,只不过如今新城已达容量上限,这可难不倒皇上,原来农业部早就占领了三环外的大片农田,若是大臣们要建房, 均要从他们手里买地,农业部大赚一笔。皇上呢, 早就在三环外建造了大片外城墙,甚至给新新城取名叫做“四环”,如今正紧锣密鼓修建着呢。 至于新城之中,有户政科, 有学校, 有皇家建筑队和化工厂的门店,还有“开封菜”和“笔笔揩油”等各色新颖的饭店。 与旧城相比,新城中处处显着活力,居民的脸上遍寻不得旧城居民脸上的惶恐、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喜气洋洋, 是朝气蓬勃。 骆其沂什懦粤松湛荆有些口渴, 见那开封菜门口另外设置了一个窗口,里面摆着各色茶水,他凑上前去排队,想买些水解渴,看到前面的小孩手里举着一杯杯茶水欢呼雀跃而走,他心里有些好笑:不过是茶水,值当这么开心? 等轮到他的时候却露了怯,他指着菜单问:“小儿,给爷拿一个酸梅汁。”,一手将数好的铜钱递了过去。 那小二是个姑娘,闻言却不接:“我们这里都只收工业券,不收铜钱,客人可以去附近的银行里兑换,再说了,我可不是什么小二,我是服务员。”,说着大辫子一甩,便招呼骆其液竺娴男『:“下一个!” 骆其遗哦有砭茫又不解,刚想跟她辩解,没想到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服务员,我来付钱,两杯酸梅汤。” 骆其也桓抑眯诺呐ね房矗果然是珍嫔。 珍嫔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板着脸将工业券交给了那长辫子姑娘,姑娘点过了无误,才摆上一张笑脸,殷勤的问:“客人给的工业券购买两杯冰过的,可要冰过的还是找零?” 珍嫔回:“两个都是冰的。” 那姑娘笑吟吟道:“好嘞!”,又看旁边呆呆立在旁边的骆其遥挤挤眉头:“怨不得你媳妇闹别扭,合着男人倒没有媳妇能干。”,手里边忙活着包装,边骄傲的抬起下颌,“看你不懂用工业券想必是从旧城过来的吧,那可要努力上进,如今我们新城女子都赚钱,男人若是不上进讨媳妇欢心可是要被休夫的。” 原来这“服务员”是将他俩当做闹别扭的小夫妻了,骆其遗抡滏缮气,急忙要解释,珍嫔却笑吟吟接过两杯酸梅汤:“好久不来买这杯子都不一样了,原来我记得是竹筒杯,如今可是油纸杯了。” 那姑娘一打岔,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可不是,如今这纸杯子又轻便,又便宜,也不知道化工厂怎么做出来的,居然能拿纸盛水,我那老奶奶愣是不信,我还特意给她老人家也买了杯带回家呢,这不,老人家喜欢上了喝这个,隔三差五就叮嘱我买几杯。” 这姑娘是个话匣子,打开了就没完,珍嫔含笑着和她告别。等过了窗口,回过头就走,看也不看骆其乙谎邸 眼看着她三步并作五步,就要消失在茫茫人海里,骆其壹绷耍忙叫住她:“二娘子!” 这一声称呼还是两人初相遇的时候,密林中珍嫔笑语盈盈说:“……虽有名字但娘亲说女孩儿家不能随便将姓名透露外人,我排行第二,你叫我二娘子即可。” 陆二郎和苟二娘子,到底是回不去了,珍嫔眼里闪过一丝光,她回过头又恢复了冷漠:“骆指挥使,有何指教?” 骆其液鋈幻挥腥魏握蚨ǎ口不择言:“适才小二说我们是夫妻,你明明没有辩驳的……” 珍嫔潇洒一笑:“骆指挥使多虑了,妾身适才见一人为难帮他解围,回过头才看见是你,但解释无甚意趣便没出声,横竖骆指挥使以后也是骆部长了,妾身请你一文钱的茶饮也不算什么。” 骆其一怕铱此:“你知道我要去直隶了?” 珍嫔淡然道:“皇上跟我说的,他还问我是不是心悦于你,若是心悦于你便让我做个副部长,陪着你去。” 原来还有这么一说,骆其夷岩钥刂菩闹械男老玻被珍嫔看在眼里,噗嗤一笑:“我当下就跟皇上说,我们辽东女儿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也是不喜欢,我只是曾经被骆指挥使骗过一次,皇上能容忍,我却忍不得。” 这话恰如一盆冷水泼到骆其疑砩希他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跟珍嫔在陕西一年,他以为朝夕相处能打动珍嫔,没想到珍嫔从来都是冷冰冰的,对他后期倒是也说话,可是总是淡淡的,他以为自己也放下了,可是见到珍嫔的时候心里止不住的难受。他以前不理解别人为什么将难受形容为心痛,如今明白了,原来心脏真的会一抽一抽的疼,疼到人说不出话来,从进入锦衣卫到现在,他身上不知道受了多少次伤,有时危及性命,却从来没有哪次像这次一样刻骨铭心,来得痛彻心扉。想到自己又要走很久,这等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样,骆其壹绷耍往前一步拽住珍嫔的衣袖:“依然,我就要走了,你还不原谅我?” 依然是珍嫔的小名,骆其沂桥既惶宁妃唤起才知道,情急之间呼了出来,看见珍嫔铁青的脸,才顿悟过来自己的唐突,慌忙解释:“我…我……对不住,我一时唐突。” 珍嫔冷笑道:“骆指挥使有什么唐突的,倒是臣妾要唐突了。”,她甩开骆其业氖郑将骆其掖到附近的一个人迹罕至的死胡同里,四下打量无人在此,才双手环抱,笑着问,“指挥使可是魔怔了?是你负我骗我,我默不出声咽下去了,指挥使却来问我?” 骆其颐着手臂上的伤疤,这还算默不作声咽下去了吗?他正色说道:“从前是我不对,可是若你处在我的位置上,能有更好的选择吗?” 他走到珍嫔跟前,双手攥住她的胳膊,直面她:“听皇上说你接管了羽林卫,你手下负责着几千兄弟的身家前途,皇上刚上位对你不信任,魏忠贤把持大权随时想让你沦为附庸,东林党当年没少被你抓提起你就咬牙切齿,你怎么才能在其中腾挪出空间?怎么带着兄弟们活下来?” 他一扯衣服前襟,大片的皮肤裸露出来,上面全是一个压着一个狰狞的伤口:“我怕死吗?!我身上光是致命的伤口就不知有多少,若我是个贪生怕死之人也就罢了,可我受不了这么被你误解!此去少不了要被人对付,我不想临死的时候还在你心里是个贪图名利的小人!” 珍嫔看见他的伤口,神色不复原来的高冷,却仍旧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一把将他的衣襟撩过来:“指挥使放尊重些。”,嘴上虽然冷冰冰,眉眼之间却缓和了不少。 骆其移衲芸床怀隼矗他心里稍微放松,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齿我的行为,可是坐上了指挥使的位子,我就不能为自己考虑。皇上是雄才大略胸怀宽广,可是我不知道这些之前敢轻举妄动吗?的确我骗了你,可如果你骗你,我怎么利用那上好的时机离间皇上和魏忠贤?若不扮做阉党刺杀皇上皇上怎么会跟阉党势同水火?若不势同水火我锦衣卫又怎么博得皇上的信任脱颖而出?” 珍嫔无言以对,的确,她如今才接过来羽林卫的担子没多久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思维要转变,从前在街上遇见不平事可以行侠仗义,如今义愤填膺时都要多思索片刻。她换成自己思索了一下,若是自己当时做了锦衣卫指挥使,情急之下,可不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毕竟别的办法都太费力太容易满盘皆输。可是她转念一想,又冷冰冰笑道:“若换成我,可不会为了些情报去使美人计!骆指挥使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为了情报不惜出卖自身,妾身可做不出来这种事!” 骆其翌目结舌,这是把自己比喻做卖笑儿郎的意思?他脸火辣辣的红。 珍嫔见他又羞又愧的样子,眼波流转,便娇笑起来:“骆指挥使以身作则,想必锦衣卫也上行下效做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只是我带着羽林卫,必将肃清门风,不做这等倚门卖笑之事!” 她言语之间斩钉截铁,毫不掩饰自己对于骆其业谋梢暮涂床黄稹 骆其业拖峦罚纵横这么许多年,还有人第一次这么当面赤裸裸的辱骂自己,他脸上火烧了一把燎原成一片。平日里总是不动声色的表情如今也不知道崩坏成何样。他心里五感杂陈,有内疚,有委屈,有呐喊,有羞愧,还有无地自容,无数情感像数头脱缰的野马,在心里激荡,在奔跑,在呼号,就是寻不到合适的出口,将他心里搅得乱糟糟的,让他做出了一个自己都诧异的举动: 作者有话要说: 说实话一个朝代要灭亡,有时候真的会觉得是很玄虚的“天命”,有时候没有什么内忧外患就莫名其妙就亡了,关于明朝为什么会亡历史上有很多讨论,很多个偶然叠加起来导致了那个后果。 大明穿越文很多,特别是起点上(编编举起大锤:谁让你提竞争对手名字的?),一搜一大把爽文,但是汤圆在写作《后宫都来崩人设》时,希望不仅是给男主武器装备上开挂,更是从制度治理上给予探讨,所以不仅有军事,更多的是政治,不是简单的“我杀了魏忠贤大明就会得到拯救”、“我没杀魏忠贤大明就会得到拯救”,而是政治、经济、制度、军事一系列的变革。 虽然这是一篇沙雕文,但希望最终写成一篇比较正经的沙雕文。 朱烟寒拼命举手:正经沙雕什么的我都无所谓,请问能不能写成一篇小H文? 汤圆:食屎啦你.jpg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激浊清扬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牛虻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吴山青,越山青 骆其夷宰永锫以阍悖 手不由自主将珍嫔拉到身边,用力将她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 任由她说什么都不想放开。这一抱才发现珍嫔的身体娇娇小小, 他几乎不费任何力气就报了个满怀。 珍嫔吓了一跳, 本能的胳膊用力往外推他, 骆其一毓神来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知道要放手, 可忍不住又抱紧一点,就自私一点吧,他想。这一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在异乡了,若能抱住他, 死之前也算不枉此生。从前都是敌明他暗,如今却要面对的是他明敌暗, 他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此去将要面对什么。怕吗?怕是不会怕,骆其仪崦镆恍Γ纵横江湖二十余载,怎么会怕死?可是如今他心里却丝丝绕绕有一丝遗憾:若是死了, 就再也见不到珍嫔的样子了, 她生气的样子,她抿着嘴唇赌气练剑的样子,她低着头拆解抢支的样子,她歪着头笑语盈盈看着他的样子, 他忽然心里无比后悔, 如果,如果当初不骗她, 也许现在还能看她笑呢。 ?!!!珍嫔咬牙切齿道:“放开!我劝你老实点!我可是个暴脾气!”,骆其胰跃刹环趴,反而一手将她毛茸茸的脑袋往怀里一贴,紧紧贴在自己怀里。珍嫔气坏了,不再推搡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什么,顶在他胸膛。 骆其揖醯檬裁炊西硬邦邦的顶着自己的肋骨,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珍嫔瞪着他,一字一句说:“你信不信我扣动扳机?” 原来是抢。 骆其液鋈徊豢梢种频男α顺錾,他嘴巴咧开,笑得畅快,全然不顾自己还被抢指着,笑得全身哆嗦,似乎好多年都没有这般酣畅淋漓般一样,不顾怀里的珍嫔仍旧横眉冷对,半响才收了笑声,低声问珍嫔:“你还真开抢?嗯?” 他最后一句尾音挑得老高,压得低沉,说话间呼吸喷到珍嫔的头发间,痒痒的,轻轻地,珍嫔瞪了他一眼,示威似的把抢往前挺了一挺,骆其业屯反盏剿耳边,小声说:“这火炝我虽然未试过,却听工匠说极易走火,你便是不扣扳机这般指着我,也有可能会击中我。” 珍嫔闻言,虽然眼里仍旧怀疑他,却不由自主的把抢头一松,骆其铱醇她一对眼睛黑白分明,恰似水银一般流转,心里一软,又低头凑在她耳边悄声问她:“一抢毙命,不是正好解你的恨?” 珍嫔抢没动,手却有些微微的抖动,骆其姨疽豢谄,用这生都没有过的温柔的语气,低声说:“我这回出去没个十年八载的回不来,更不用提地方势力、朝中大员哪个不盼着我死?也不知道埋骨何处?”,他盯着虚空,自嘲的笑了一笑,“我这般孤魂野鬼,死了也就死了,只是我总想着,与其死在外面不知名的荒地,任由血慢慢流满野地,倒不如死在你手里,心里还能有个安稳。” 他说的真切,珍嫔听得凄惶,“吧嗒”一声,那抢落在了地上,珍嫔的眼泪也似断了线的珠子连连续续掉了下来,她哽咽着制止骆其遥骸安恍硭担〔恍硭邓溃 保她举起拳头砸在骆其倚靥派希“不许你死!” 她眼眶红彤彤一片,泪珠子连线一般的在脸庞上流淌,骆其铱醋判睦锊蝗蹋伸手接过她的拳头捂在自己胸口上,紧紧攥着,哪里舍得她哭一下,又小心举手拂去她的眼泪,低声下气的哄她:“别哭别哭,我心里有数呢,不会死的。” 珍嫔还是忍不住掉着眼泪,她早就知道这一路会发生什么,皇后姐姐跟她讲过了皇上此举是将骆其彝瞥鋈ィ要动地方势力和户部的权力,骆其以敢饨酉抡饪槟芽械墓峭罚也视作他投诚的投名状。做得好,那他从此便能获得穿越众们的信任,正式成为“自己人”,若是做不好,随时丧命,那也是他的命数。因而她的心里极为不忍,特意打听了他的行程,跑来新城跟踪他,就想着万一自己能遇到他,临行前见见他也是好的。没想到看到骆其乙蛭没有工业券而被为难,她没忍住就立刻出面解围。 她还是止不住的哭泣,好像要把自己自打知道被骗之后所有的凄惶哭出来,无助,疑问,自责,伤心,慌乱,恐惧,她一直都不敢问骆其遥若是他不为着获取情报,还会接近她吗?他风姿绰约少年英雄,又年少得志手握权柄,谁会不喜欢他呢?可她自己却相貌平平,虽然顶着个贵女的名号却早早嫁做人妇,平日里好打好杀举止粗鲁,又有什么人会喜欢自己呢?珍嫔心里百般感觉交织,她却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敢说,唯有不断的掉眼泪。 骆其壹她哭个不停急得团团转,他怎么知道自己吓唬吓唬小姑娘她就这般哭泣呢,他笨拙的拍拍她,小心哄她:“没事没事,我真的不会死的,我十岁就举起了剑,十三岁就杀死了其他所有的孩子冲出了重围,十五岁上的战场,十九岁就成为了千户,杀过的人无数,怎么可能会怕区区几个朝中大臣?” 他抱着珍嫔,小心翼翼的恨不能把她含在口里,柔声说:“历来锦衣卫都是吓得别人睡不着觉,你知道吗?城中妇人哄小儿夜啼,都要吓唬他们锦衣卫来了,我有这本事,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就死了呢?”,他笑了起来,“对了,你这般好动,只怕以后孩儿也是个皮猴儿,到时候只怕你要吓唬他‘锦衣卫来了’,才能吓唬的住。” 他这般逗乐,才将珍嫔逗得破涕为笑,骆其壹效果有效,便接着逗她:“真的,若是口头说来无甚效果,你还有飞鱼服和绣春刀更逼真,保管吓得那小子再也不敢捣乱……”,说着说着,他却不知道想到了那里,眼神茫然盯着虚空的一个点,定定说,“若是你想要,我死后便托人将我的绣春刀赠与你……”,他摸一下下巴,眼神往下略一点,复又盯着珍嫔,“我无父无母,师傅早已被我伺候终老,这世上只有你跟我熟稔些,若我死了,也就只有你可以收下我的绣春刀了。” 他复又一笑,轻描淡写对珍嫔说:“不说那些了,你可好受点了?冷风天掉眼泪,仔细灌了凉气在心里。”又轻轻拍打着珍嫔的后背给她舒气,“你今儿个恨我也好,打我也好,我是忍不住了,如我没有得到你的谅解,便是上了战场我也不心安,你还恨我吗?” 珍嫔摇了摇头:“不恨了!” 骆其倚牢康男α艘恍Γ一脸的了然:“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怕我走得不甘心才这么说,不管怎么样,有你这句话我踏实不少。”,他松开珍嫔,改为两手箍着珍嫔的胳膊,两眼盯着她的眼睛,“依然,我要走,我心悦于你,你可愿意跟我走?” 珍嫔呆呆看着他。 骆其壹状,小心跟她解释:“我当时骗你不对,可是喜欢你也是真的,自打分开后就日夜都想着你,去陕西时你恨我,我就对所有的人都好,这样你便能心无芥蒂的受那一份。”,他说不下去了。珍嫔却来了气,她将手一扬,冷笑道:“对呀,谁能想到堂堂锦衣卫指挥使能做小伏低的跟着一个女人,我们俩放在一起,便是随便问哪个人,都会说像你这般清风朗月相貌的男子配我绰绰有余了,我还有什么什么不知足的呢?” 她言语激烈,似乎是要将自己长久以来埋在心里的自卑都发泄出来。骆其胰床恢道她是怎么了,只手足无措的盯着她,却插不上话,只有不断的摇头,珍嫔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来的茫然和疑惑,心里面更加心酸,是呀,他都没有注意到呢。若不是自己是宫中的妃子,他又怎么会低下头来看自己一眼呢,心一横,更狠绝的话就说了出来:“指挥使今天这般出卖色相,不知道又为了什么呢?难道是怕自己在外厮杀大臣们却在皇上跟前进谗言因而先在皇上跟前安插一枚钉子不成?”说着说着,鼻头一酸,忍不住又掉下眼泪来。 骆其也幻靼渍滏烧馐窃趺戳耍怎么好好儿的又哭了呢?他什么场面没见过?此刻却手足无措,只知道蠢笨的用手指擦去她的泪水,又担心常年习武的手茧子粗厚磨破了她的皮肤,越发的手忙脚乱起来。 好半天珍嫔才不哭了,骆其艺獠欧鲎潘小心斟酌字句:“我是有私心,初期要一乡一县的深耕细作而去,自然会耗费大量时间,我不想长时间见不得你,你本来对我心有芥蒂,那边大有可为,也不算埋没了你,若你能信得过我,我们一起去?” 话音刚落,便听见一个男子朗声笑道:“你这男人这话说得精彩,若舍不得小娘子,自己便留在京城就好,何必撺掇着让小娘子背井离乡追随你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也不知道这两章汤圆写的好不好,汤圆的短板就是不擅长写情感类,之前写《大宋小厨娘》的时候被小天使吐槽男主和女主的感情线太突兀了,大概是因为汤圆真的不懂男男女女之间的情愫吧。 骆其宜怠八涝谀闶掷镆哺试浮钡氖焙颍汤圆眼里浮现出小鱼仙倌的脸,嘤嘤嘤,太虐了。 汤圆拖着两行芝麻馅热泪打字,希望汤圆有朝一日也能写出来让人哭唧唧的文。 第100章 大明科学院 “是谁?!”骆其液驼滏梢炜谕声看过去。 却见一个黑瘦的男子爬在墙头, 精瘦,眉目虽然很是周正,但全身都黑如一块墨炭。却偏偏不自知一般, 穿一身月白衣衫, 倒有些长工偷了主子的衣裳穿的样子。 骆其胰垂瞬簧洗蛄克, 如刀般凛冽的眼神早就飞了过去。他适才的举动, 若被有心人传出去,严重些珍嫔会被宫中处死, 是以他松开珍嫔,右手暗暗用力,捏住了飞镖,单等那男子回答,就想一镖过去。 那男子却举止斯文, 作了个揖:“小生是新军,寻找我手下一个走失了的弟兄, 刚好遇到这位姑娘拼死拼活挣扎,我以为她路遇歹人,便想搭救则个,没想到听了一耳朵半耳朵, 却是一位自私之人在说服小娘子抛家舍业跟他私奔。” 这话说的**味十足, 骆其野蛋抵辶酥迕肌U庑∽尤词歉龌灵的,先暗示他是新军之人,言语间点明自己手下有兄弟,说明有官衔, 让自己无法暗杀他, 又说自己是自私之人,引得珍嫔怀疑。 骆其也磺椴辉傅乃煽了紧握着的飞镖, 他适才想跟珍嫔独处,才打发了随从,后来见珍嫔哭得梨花带雨,他心神大乱,因而放松了警惕,居然让一个人走了过来而不知。想通了这些,他神色冷然,冷冰冰说道:“不干你事。” 那白衣小子却笑嘻嘻道:“拐带女子,小生可非要管。” 气压骤然冷峻了起来,骆其医珍嫔推到身后,用身影将她遮得严严实实,方问道:“如何拐带?” 白衣小子轻轻松松从墙头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墙土说:“你这个男子,若真是个痴情的,何不追随女子,反正如今皇上大兴女学,新城女子有工可做有饭可吃,你看着也像有几份身手的,谋口饭吃一点都不难。倒叫个年轻女子奔赴千里迢迢,若你变心了怎么办?她人生地不熟,再哭天抢地回来?” 又探头往珍嫔那里大声说:“小娘子,你可千万想清楚了,若是有那人贩子,刚出京师就卖了你,只怕你家里人都寻得不你。”,他故意打量了骆其乙谎郏“这男子生得好皮相,又油头粉面的,只怕是人贩子专找那好看的面首来做的局,花言巧语骗人家闺女。” 骆其铱刹痪褪钦套牌は嗥了珍嫔一回,可不正是?逗得珍嫔“噗嗤”一声笑出来,骆其移得牙痒痒,却不好发作,只拿眼瞪着那白衣小子,白衣小子毫无畏惧,回瞪他,骆其倚闹谐破妫自己手中的人命怎么着也有百八十条,心思一起自然杀意四溢,那小子居然一点不觉? 珍嫔却悄声对骆其宜担骸澳闼档幕埃我记住了,若我想好了就跟你走。我回营里还有事,你也回去吧。”,说着便走,骆其依顾不住,狠狠瞪了白衣小子一眼,也拔腿而走。 ――――――我是骆其液芊车姆指钕摺――――――――――― 朱烟寒在等着觐见。 说来好笑,有位福州知府上了一道奏章:说自己儿子自幼聪颖,常有常人不及之奇思,因而斗胆推荐进农业部。 朱烟寒没怪罪他,回到后宫就当笑话讲给穿越众们听,却被主播阿秀提醒:“有一条弹幕问这知府可是姓孙命志濡?” 朱烟寒正色。阿秀说:“这孩子多半叫孙云球,历史上可是一位精于测量的理科天才,创造了自然晷,还有望远镜、显微镜,显微镜,还自己改良了眼镜,可以根据不同度数的人配出不同的镜片。” 喵喵喵?!!! 朱烟寒立马下了诏书。阿秀自然跟着姐妹们躲在帘子后面。 来人是个才十二岁的童子,却落落大方,毫不怯场。朱烟寒见了先生了几份好感,因而问话也细声细气:“你父说你惯常有些奇异构想,向朕求情送你去农业部,你可有什么想法?” 那少年行礼:“臣自幼便喜欢远眺城中楼台塔院、山巅丘峰,常想若是自己能制取器物,使百物体色毕现,列于眼前,当何等震撼?是以常去苏州的眼镜作坊店观摩老师傅们打磨制镜。臣对农业一窍不通,还请皇上收回成命。另外请皇上恕臣罪,勿降罪于臣父。” 朱烟寒笑起来:“既然不愿意去农业部,那就算了吧,抹父亲向我举荐你也是为了你前程,世上当父母的多半也是为儿女好的心。”他话音一转,“农业部就不去了,朕打算开设一个大明科学院,你可愿意在里面入职,专心钻研自己所喜之物?” 孙云球大喜过望,忙跪下行礼谢恩:“不怕皇上笑话,臣常从学塾,漫步街巷,看匠人制物,感慨其技乎神哉,如今蒙皇上大恩,定要专心制镜,不负皇上重托。” 借着这股东风,朱烟寒成立了大明科学院,专门网罗些能人志士。消息传出去,自然有不少人过来应征,陈美人为了观看率索性就负责了科学院的招募和审核工作。 没想到来应征的人都有几把刷子,有的人带着一辆木车过来,独轮,围观的群众纷纷好奇:‘’这是什么?”、“独轮车有什么稀罕的?”,那人面对质疑面不改色,只自己爬上那侧面的操纵位,脚蹬片刻,只见那木车居然自己行走了起来。众人看的目瞪口呆,主播阿秀也大为诧异:这不就是古代的自行车?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人钻研出来,甚至都不用钢铁制品只凭借 木头铆合就可以达到自行车的效果?阿秀大手一挥,进! 第二个人身后跟着小厮,推着一辆小车,车上还用大红布遮着,那人摇一把小扇,也不理会周围群众的好奇,一脸的神秘,阿秀也见怪不怪,能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搞科学创造的,多半是有家底的富家子弟,不然这般脱离生产谁供得起?君不见从古希腊的那些哲学家再到启蒙运动的大佬,谁家不是家里有矿? 那男子拍拍手,小厮上前揭下红布,众人发出失望的呼声,原来是一个日晷 。这玩意毫无稀奇,虽然普罗大众搞不清原理,但毕竟天子脚下京城人民,家里没个钦天监的亲戚也在富户家当过差,都知道这是看时间的器物。当下就有帮闲泼皮起哄:“村里才通路吧?拿这老物件来糊弄谁呢?!”,一个个拍着手喝倒彩,倒比阿秀这个负责考核的正主儿还上心。 那男子不慌不忙,上前操纵,将晷针收了起来,那两个晷面居然折叠了起来,男子又取出一个箱子,将日晷放了进去,居然直接手提起来,他放下箱子,摇摇扇子:“小生姓黄名明,家中一直在海上做些小本生意”,话音未落,便引起围观群众的一丝丝吸气,朝廷鼓励海运,京城的百姓也时常听见谁家的二小子跟了船队南下发了大财,是以都觉得这男子家底不凡。 黄明笑着说:“这是小生所做折叠式日晷,两个面由铰链结合,本来是用在家中船队的,谁料使用中发现在胶州海上和闽地海上的时间不一样,小生进一步钻研在各地海上来回奔波,才发现正午、日出和日落时,时间是一样的,可是到了清晨和响午时候却有时差,于是小生还造了铅锤和分度器根据不同的地理位置来测量时间。如今朝廷下南洋,茫茫大海,如何航行,臣想着此物有用,便进献上来。” 人群心服口服。阿秀心中也称奇,这个人还真是个科学家,居然已经观察到维度不同对于观测天象的影响,她也点头:“留着吧。” 黄明倒没有太多喜出望外,一脸势在必得,他开口谢恩后又踟蹰着提出:“娘娘,臣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跟着南洋的船队校准日冕?世人都说天圆地方,可臣造日冕过程中却觉得北方和南方大有不同,难道地不是方的,也有倾斜起伏?因而心中困惑,想借着进献朝廷,也增长些见识。” 阿秀道:“我曾听过一种说法,脚下大地却也随天起伏,为圆球形状,只是球面过大所以我们都觉得是在平面上,你若有意,不如进了科学院之后研究一二。” 黄明眼睛大亮,喃喃自语“我怎么没想到。”,引得后面一众帮闲哄堂大笑。 第三个人拿着一个圆柱形的车轮木轴,倒像个摩天轮,上来就说:“娘娘,臣想造出不用人力,不用畜力,可源源不断转动的机器!” 哦?阿秀好奇的抬起头,见娘娘感兴趣,那男子滔滔不绝说道:“臣这个木头器物是小版的,大的还未造出,这中间形似车轮,车轮中央的转动轴可以活动,车轮的每一条臂都可以弯曲。臂上有槽,上绑小球,随着转动,软臂弯曲,自发向中心聚拢,带动另外的车臂膀运动,如此一来,便可源源不断的走动!” 啊哈,又一个以为能造出永动机的傻瓜,阿秀怜悯的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汤圆在看《东宫》,好虐呀,香蜜都没有这么虐,哭死了,汤圆走不出来东宫了,魂牵梦萦想逆天改结局。 《东宫》的编剧真狠啊,原书结局一点都不带改的,说死就死。女主是我看过的剧里面最惨的。 第101章 怪人胡同 那男子似有所觉, 迟疑的盯着阿秀,阿秀这才叹口气,跟他讲:“你这构思西域也有人想过, 他们与你殊途共归, 亦是梦想着造出一部无需外力的器物, 省些人力畜力, 谁料造化弄人,这么多人没有一个能造出来。” 那男子小声喃喃:“臣幼时家贫, 买不起骡马,父母只能推磨,臣才想起定要造这物件……”,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阿秀遗憾的摇摇头:“世间万物此消彼长,你的车轮能转, 也是借助了小球本身的重量牵引,转动过程中小球的重量慢慢耗尽, 自然就停了下来,是以你造不出来大的器物,我说的是也不是?” 那男子惊讶的盯着阿秀:“娘娘说的是,臣的确一直失败, 但不知何解?” 阿秀指点他两句:“虽然我不能让你进科学院, 可却有一点自己的想法想与先生探讨一二:古书上讲,天地浑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 阳清为天, 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 神于天,圣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如此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人都说盘古开天地,天地之间为至清之物,既然如此我们栖身于中的这浩渺云气是否本身就跟阴浊之地一般是一种实体,车轴转动在浩渺云气中看似空无阻碍,其实浩渺云气本身亦是一种阻碍?” 男子惊讶不已,他慢慢品味着这一番话:“臣却一直以为造不出是车轴位置不对,原来是因为球体运行在空中亦有阻碍,如此一来,臣的想法确实如海市蜃楼,不得真谛。”,说罢,便躬身给阿秀行了个礼,“臣进不了科学院,当真是输得心服口服,娘娘一番点拨,胜过臣苦思万千,可想科学院内均为卧虎藏龙之辈,不是臣这般空想之人能相提并论的。”说罢飘然而去。 围观的一帮泼皮帮闲虽然不懂两人说了些什么,却仍旧有些为这人惋惜,齐齐发出一阵叹息。 阿秀的直播间里,弹幕也有大量的人纷纷抒发惋惜之情,阿秀小声安抚道:“在这个朝代能有这种探索科学的思维并且有相当的动手机械能力,实在是难得,可惜我们如今很穷,科学院仍旧偏重于实用,这般空想的科学家暂时还是无法进入。” 一时之间弹幕纷纷大战,吃瓜群众讨论起了“科学唯无用才精纯”、“无数科学重大发现发明起源于无用的空想”之类,引得阿秀愧疚心爆棚,惴惴不安于自己刷掉了那个书生,她唯有低头看着手心里攥着的招人纲要,这是临行前朱烟寒特意写给她当做指导方针的几个大字:“我们很穷!!!”,后面几个感叹号浓墨重彩墨汁酣畅,重重表达着皇上的拳拳节约之心。 阿秀叹了口气,招手示意下一个人。 下一个人牵着一头牛,让人称奇的是牛居然是木牛,木头所做,牛肚满满,居然可以慢慢行走,那人很是倨傲:“小的名叫赵仲怀,见过娘娘。听闻科学院求征天下英豪,是以臣特意造出木牛流马前来揭榜。” 阿秀很感兴趣,问道:“是《三国演义》里诸葛亮造的木牛流马?” 那人道:“正是。”,围观人群也跟着兴奋起来,先前的那些物件吃瓜群众不是很懂,可是谁没看过三国演义的戏文?虽然个个是小市民,但谁家没有乡下亲戚,不少人家还在京郊种着地呢。能有个自己行走的牛,那可省不少钱呢。 赵仲怀介绍道:“臣这木牛肚子里面可盛二百石的东西,每日可行走二十里,可以运送粮食干草,农忙时帮忙,打仗时运送粮草,可谓是两相得宜。” 阿秀倒不是很看得上,因为他们穿越众早就计划造出蒸汽动力的火车,后续等天下太平了再开采石油,并造出石油动力的拖拉机,这木头机械之物,好是好,但最终会被时代所抛弃。可是转念一想,机械类的人才难得,以后安插在工厂里最差也能做个车间主任指点工人,何乐而不为呢,于是点头要了这个赵仲怀。 赵仲怀被收以后却不走,反而给围观的人群发放纸单,并且讲解:“我造出来这个木牛流马如今好用的很,谁家要耕地可以来找我,一个时辰只收十文钱。一天一口气干四个时辰,歇都不用歇,什么粮草都不用喂,一亩地的粮两天就拉完了,才八十文,可比租借别人家的真牛合算多了,若有需要的兄弟,今日里便可以登记,押金五十两,回头上杨柳胡同第二家便是我家去领牛。” 就有人不干:“为何押金这么贵?” 赵仲怀:“若是有人拿走不还或是损坏木牛如何是好?自然要金贵些了,若是乡亲们不凑手,可以几家合着租借一头。” 这个主意好,围观群众纷纷点头,在赵仲怀那里登记上了,没多久,阿秀就瞅着他手上拿了好几张写满名字的纸张。 推销这也不算是错,因而阿秀不拦着他,木牛能够流传开来也能大大的提高大明的农业生产力,是以她丝毫不干涉,在心里偷偷想:将发明融入现实生活进而抓住商机大赚特赚,这可真是大明的爱迪生呢。 就这样面试到了黄昏,短暂休息的时候赵仲怀却又来偷偷找阿秀:“娘娘,听闻皇上容许民间入股海船,但最少一千两起,臣这里有一千白银,不知道娘娘能否帮臣引荐下入股。” 这想必是适才在人群里收的押金,阿秀诧异的问他:“只有二十个人?不会吧,我瞧着挺多人在你那纸上登记的。” 赵仲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登记的人有二百多数,只是其余的钱臣想拿来周转,并不能入股。不然等木牛用完,总有人来取回押金,那时臣没有白银,又怎么与众人交待?如此失了信誉,从此再无人跟臣做买卖。”说着,呲牙一笑:“臣早就想好了,便是今天进不了科学院,借着人多也能大赚一笔。” 阿秀震惊的无以复加,赵仲怀这个人,请去科学院做研究真是白瞎了他,真应该让他去财政局这样的地方,若是生在现代,只怕会是个金融奇才,擅长加杠杆之余还懂得把控风险,兼具了扩张和风控两种截然不同的功能,这样的人,即使做不了科学家,自己去做生意,只怕也赚的盆满钵满。她干笑一下:“赵大人,有件事我可得事先说明了,若你进了这科学院,只怕之后的产出都将归朝廷所有,你无法再获利。” 赵仲怀理解的点点头:“娘娘放心,臣不会坏了规矩的,以后臣的家人自会出面打理这些俗物。” 连代持都会!阿秀默默的咽了口口水,这般聪明的人才,又怎么会被区区几条规定坏了自己的赚钱大业呢。 眼瞅着天色渐晚,已经没有什么应征者了,阿秀就准备收摊,没想到远远传来一个声音“等一等!等一等”,旁边凑热闹的京师大小爷们也好心,一起喊:“等一等!”,阿秀便坐会原位,看看有什么稀奇。 待那人在黄昏下气喘吁吁的跑近,阿秀仔细打量,这才觉得有些眼熟,早有周围的热心群众问:“咦?这不是早晨那个人?怎么又来?” 阿秀仔细看,一经端详这才想起来,此人正是上午永动机的那个人,她好奇问:“你怎么又来了?永动机的想头虽好,却终是海市蜃楼,我是不会允的。” 那人举着一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水车,上来以后就说:“娘娘莫急,臣要献上的是另外一物。” 他指着水车模型讲解:“这是臣在造那永动器物时的偶得,河流产生落差,水流冲击,正好能推动织布机运动,可大大提高织出布匹数量。” 阿秀好奇的看着那物件,灵机一动,如今正开着纺织厂,有这水车做动力,自然能事半功倍。而且此人沉迷于机械动力,以后做出蒸汽动力只怕指日可待。因而她高兴的说:“留下吧。” 于是民间就惊异的发现皇上新设立的科学院里怪人辈出,有人造出了能够自己行走的木车,还有人改良了日晷 ,还有的人造出了连着水车的织布机,神乎其技,最后科学院所处的那片胡同也被命名为“怪人胡同”。 大臣们自然要纷纷上奏章了,朱烟寒仍旧执行老一套:“拿去点火。”,如此油盐不进,大臣们也不敢像从前那般当朝撒泼逼皇上就范,后来几个老臣私下里感慨,养怪人就养怪人吧,前朝不少皇帝养道士的、养方士的、养和尚的,也不算少,至于爱造些稀奇物件儿,皇上之前还赵南星家大小子捣鼓出了木仓呢,金人围城时不也派上大用场了吗?谁知道科学院这班人能捣鼓出什么有利于大明之物呢?不过有历经两朝的臣子就在私底下议论,先帝爷沉迷木工活,皇上沉迷造各种小玩意儿,这哥俩一脉相承的匠人爱好也不知道传承于谁?莫非当年的皇太后娘娘祖上是个匠人? 听闻下面的议论少了,朱烟寒满意的点点头,有了木仓杆子撑腰的结果就是朝堂上听到的废话都少了,自然有人乖乖的住嘴。朱烟寒也终于明白,正所谓小孩子才讨好臣子,大人杀掉他们。为何历史上的千古一帝,秦始皇和汉武帝,在历史上都留下了“酷厉”的名声。有时候团队里啥都不会还爱哔哔的人真多,唯有喊他们“bitchShutup”,才能聚精会神找出前路的最优解。 朱烟寒在太庙里默默对着原身告祝:“我行事比不上你宽厚,惟愿我光耀大明,使你瞑目。”,出了太庙,朱烟寒望着晴空乾坤,叹了口气,长路漫漫,惟愿不负此心。 “朕挖祖坟、改祖制、烧奏章、说脏话,但朕知道朕是好皇帝。” 作者有话要说: 朱烟寒:来人呐,将本文挂着的“爽文”二字标签摘下来。 将于4月25号开始倒V,从27章开始入V(含),开V当天会连更3章,倒v章节为27-103章,请大家不要重复购买。 不想购买的小天使抓紧看呀 想购买的小天使多多支持呀,汤圆现在要开始疯狂更新了 第102章 春日石榴宴―灼若列宿 西直门外, 骆其业某德硗A擞滞#如今三环和四环的接二连三修建,已经让京师格外繁华, 只是车马聚集还出于习惯在西直门往来, 因而这里还是京师最大的车站。 骆其业男∝艘换崴盗覆莶还灰下车买些, 一会说想念京城的红枣要买些, 一会说看着路边的大碗茶浓郁要喝些,反正就是各种折腾, 骆其依溲劭醋潘忙上忙下,忍不住拿脚踹他:“走了,那红枣又不是京师特产,哪里买不到?大碗茶哪里比得上车上的碧螺春?”,小厮嘿嘿一笑, 并不解释。 过一会才知道小厮这么磨蹭的原因,马车一停, 有个大姑娘羞答答站在路边,鼓鼓囊囊一个包袱皮递给小厮,打开一看,一叠摞得整整齐齐的大饼, 两双白底黑面布鞋, 骆其颐宦钚∝耍让他下去叙旧,自己命令马车夫赶车在路边停靠,斟碗茶稍候片刻。 他喝了一口茶, 却忍不住掀开车帘子, 回望那南来北往的大道,只见人来人往, 马蹄轻踏地面扬起飞尘,却仍旧什么都看不到。骆其姨究谄,放下布帘子,闭上了眼睛。 你果真不肯来吗? 果然还是不原谅我。 这辈子,最终还是要错过了。 良久,小厮方送别归来,骆其液吡艘簧:“怎么这么久?”,小厮憨厚一笑,半天才吭吭哧哧:“主子,这一去可要好久,我怕二丫娘改变主意将她改嫁了,因而适才给她递了件定情的簪子,就等着我回去娶她呢。” 骆其依淅涞溃骸笆难砸姿椋你怎知她不会变心?” 小厮却不怕,他是主子从战场上捡回来的伤兵,跟了他好多年,所以并未见过主子凶险的一面,只觉得主子宽厚,因而坦诚直言:“变不变心的,反正我已经表明心迹了。我们说好了等我混一年赚出个人样,便写信给她舅舅定亲,到时候她变心了我也不变心。” 听得骆其倚姆常他冷冷道:“走吧!” 小厮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一屁股坐上了马车辕,乐滋滋的哼起了小调。 那位“永动机幻想者”叫做张文,他进入科学院之后倒是获得了大量友谊,这个朝代的科学家们都有些专注近似学痴,是以不少同僚还来找他热烈讨论永动机的可行性。只不过张文本人却不大热衷此事,而转为专心致志研究水动力。 朱烟寒一开始没寄希望于他们能现在研发出蒸汽机来,毕竟按照正常的历史进程可是在一百年后瓦特才能发明出来呢,何况在瓦特发明之前已经有多种蒸汽机的雏形诞生,钢铁工业也发展的极为成熟,能够制造出来相应的仪器,唯有相匹配的生产力才能诞生大批量的蒸汽机。 因而一旦张文的改良版水动力纺织机发明出来,他便立刻批示大力加入生产。这时候闲谈中珍嫔讲赵仲怀这个人的木牛流马之事,也让朱烟寒灵光一现,迅速建立起了国家专利局,唯有保护、鼓励聪明的头脑和主意,才能让更多优秀的人创造发明,造福大明。 没想到居然被大明科学院这些怪人将蒸汽机造了出来。虽然简陋不已,只是一个巨大的锅炉链接着气缸,加入木炭烧燃后,蒸汽的冲力再通过一个狭小的管道连着可运动的水泵,通过这种方式加速水动力的使用,但是这让原本只能借助于地形差的水力织布机如今在平地上也能使用。 赵仲怀高兴不已,当下便去国家专利局申请了联合专利,是的,这是他和张文共同发明,赵仲怀眼睛都亮了:“有这机器,以后便是老迈离乡,也可躺着不动日进斗金。”,阿秀表示无语,要对我们大明的事业单位退休人员待遇有信心好嘛?张文老实,只知道傻笑,脑子里还惦记着改良:“娘娘给臣的那张图纸帮了臣的大忙,实在算不上是什么专利。”,大明国家专利局核定专利权的时候,就核定了赵仲怀占一成,张文占三成,陈美人娘娘占一成,另外五成,抱歉都是科学院的。这是他们入职的时候签署的合同,事先约定科学院的产出若有商业性的利益,必有一半是国家所有,剩下才能收归个人,对此规定就连赵仲怀都无异议:“毕竟国家养着我们这些闲人嘛,若不是国家分成给我们撑腰,只怕我们有这分成也不敢拿,外面的富商找个由头软禁我们,便可获得机密。再者,有人仿造赝品,也得朝廷出面缉拿不是?” 的确,大明公安部如今有一项便是协助专利局缉拿仿制品,专利申请人若发现违规之处,便可举报,再由专利持有者提供奖金申请公安部缉拿,缉拿后的界定是由国家专利局进行。是以这一招可有效帮助公安部解决下经费问题。 朱烟寒暗暗沉吟:朕,是个算账皇帝。 吃完象征百果之始的樱桃和据说消解百愁的水酪,宫中便开始要准备过端午节了。朱烟寒原来总爱吐槽宫中仪式繁琐,如今也老老实实按例办了,他如今明白这种繁琐的活动是瞻显皇家威严和君权神圣的大好时机,如今他既然要卷起袖子大干一场,势必要塑造皇家的尊严形象,这样推行一系列改革还可借着“君权神授”的buff加快进程。 是以还没到端午,他便跟穿越协会商议:今年的端午可否大办?皇后扒拉下账册,有些犹豫,不等她反对意见提出,朱烟寒便抢先说:“今年我打算在宫中宴请江南的富翁们。” 话音刚落,众人便好奇的盯着朱烟寒,朱烟寒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起来尴尬,我们又又又……又没钱了。” 众人:…… 珍嫔却要打岔:“皇上那宴请横竖臣妾不反对,只是臣妾想改名字。” 朱烟寒莫名其妙看着她,珍嫔站起来,捏着手里的腰带,拧阿拧:“臣妾原叫苟依ィ如今想改名叫苟依然。” 苟一苟? 卧槽,真女主。 朱烟寒说着便要吟诗“苟利国家生死以……”,见众人都不语,他才反应过来,“说错了,说错了,习惯性续了一秒。” 现在这个情形,还真是要猥琐发育。朱烟寒道:“改名是自愿,不用问过会长。以后大家教你依然好了。” 处理完鸡毛蒜皮,这才进入正事,朱烟寒竖起手指开始算:“虽然钢铁厂、化工厂和各色饭馆、建筑队都是盈利点,但新军便是个无底洞,还有木仓那边的改良,而且如今懿安在天津那边还开着船厂,农业部也在全国各地逐渐推广农耕,已由原来的陕西、直隶三省扩张到四川、徽州、山西、山东各地,安抚流民,平整土地,发放种子,这可都是实打实要钱的地方。” “实不相瞒,我虽然如今能把控大明的财政权,但大明的官方财税收入实在是低下。自打张居正改革失败,大明就实行人头税,这也太不严谨了,富户占有良田千亩,穷人只有一家只有一亩薄田,可是他们要纳的税居然是一样的,如此一来,穷人越穷,富人越富,大明如何能安宁?” 懿安皇后点点头:“倒也有些道理,如今我们仗着新军和木仓炮站稳了脚跟,是应该将那些富户聚集起来敲打一二了。” 珍嫔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原来他们嚣张了许多年,只怕都已经是大肥猪了,如今正好杀来吃。” 丽妃沉稳的多:“骤然开刀,只怕引起抵触,若他们狗急跳墙,跟南边的郑芝龙或东北的清人联合一起,只怕我们大明会有风险。” 朱烟寒道:“所以这个千富宴要好好办,既不能让他们以为我们是暴虎冯河之人,又要好好教导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交这个税。” 宁妃嗑着的焦糖瓜子停在了嘴边:“这个,好难呀……” 皇后一脸嫌弃:“这个千富宴叫起来太难听,不如改名叫千叟宴,选长者来参加,就说皇上尊敬天下老人,让江南的官员选派家中富庶五十岁以后的老者前来参加。横竖能活到这个岁数,也大都掌握了家中权柄。” 转眼到了五月五。 江南各地的老者都来京中参加这“千叟宴”,这宴席呀,倒是很多人买通了官员来换取名额,为着呢,是在皇上跟前说些话,又体面又气派,生意人谁不讲究跟朝廷的联系,是以有人早就到了京师住在家中的院子里,单单等着这五月五呢。 无锡的王老就和一群老年人由宫人带领,从角门进了紫禁城。虽讲究天子脚下谨言慎行,但他也忍不住多打量了一下,虽然江南富庶,可是皇宫可不是人人都能进得的。只见带路的小太监先是将他们带到一座宫殿前头,那宫殿前方种着梅树,如今不是梅花季节,但仍可看出梅树品种名贵不凡。进了大殿的侧殿,内里有几个宫人服侍,见他们进来,先告了个罪,对他们搜身,确保无武器后,再帮他们净手擦脸,因着今日是端午节的缘故,还给他们佩戴艾叶,整理了衣衫仪容,用熏香炉在他们周身绕一圈,直至他们周身都环绕着香气。这才带着他们出了偏殿继续往左边的小门而过。 这时便有公公在外守着轿子,见他们来,便躬身请他们上轿,众人忙推辞,打头的公公笑道:“这原是皇上体恤诸位年老不便才特意嘱咐下来的,诸位老人家不用惶恐。”,众叟这才上了轿。 东绕西绕,待王老下了轿,自然将手心里早就备好的荷包递给轿夫公公,公公婉拒不收,王老无奈,心里却暗暗惊叹皇后治宫之严。 这却是一座庭院。院中有石头所造假山,山势起伏下连石梁,石山钩阑随地形坡度较缓处,有一座高楼,上面一座牌匾“望海楼”,楼檐高际霄汉,假山间间或种些萱草,却无人工痕迹,看上去浑然天成,野趣浸染。 宫里的内侍们带着他们穿过假山中的小路,这才发觉假山似是一道天然屏风,背后藏着内花园,花园内遍植梅、竹、松、柏,又有各色花卉盛开,晶莹特异尘世而立。 花园边上左右两翼则有长廊,长廊皆是上好的桐木造成,长廊边上的木头窗框都是球文格眼或是龟背罗文,层层迭胜,都以络膝红金装饰,分外肃穆。长廊中铺着一张张红木大桌,这便是今日这千叟宴的位置了,各位老叟随着太监的指引落座,便有远处水泊传来阵阵动听音乐,隔着水波松涛,格外充满意趣。 王老坐下,四下打量,便见花园中央的亭子也铺设一张大桌,桌面镶嵌着五色琉璃花样,想必这边是今日之主桌,最中央的定是皇上的宝座龙椅,五彩雕镂,椅腿漆着黑金花纹,椅背则是云龙盘凤图案,椅子上铺着黄绫所做软垫。其余各位也都有软垫相铺,看得出每桌都有朝中大臣陪坐,看四下都坐齐后,音乐大作,皇上移驾落座。 众人起来行礼,皇上客气的摆手免礼,王老这才开始打量这位年轻的皇帝,只见皇帝白白瘦瘦,相貌清秀,总是客气的笑着,很是温和,可是眼眸中却有金戈铁马之气迎面而来,让人不得不惧怕。王老年过五旬识人无数,自然也看得懂这位皇帝并不是泛泛之辈。他想起了自己执掌家业之后的作为,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这样的念头:有这样一位英明天子坐明堂,只怕家中以后的日子只怕要难过喽。 席面上来以后,除了没见过的珍馐美食,还有特制的朱砂、雄黄、菖蒲酒,更有一盘盘包成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小粽子,看上去灵巧非凡,更有新藕的新嫩秧子所制作银苗什锦。看上去都比较适合老年人口味,朱烟寒举杯祝酒:“今日宴席,得以邀各位长者入席,是我大明之福,也是朕之福。”,下面臣子自然纷纷口称不敢。 酒席到一半,下面的宫女端上一碗碗加蒜过水的温阔面,辅之以长命菜浇头,这是宫中习俗,取其长寿之意,说是皇后特意给席间老人所煮,诸位老人谢恩不提。 吃完饭节目也上了起来,移步御河便观看龙舟比赛,千帆竞发呐喊助威,再有各位宫娥将御花园新采摘的新柳别在廊下檐间,御马监勇士献上跑马走解的马戏,皇上与民同乐其意融融,最后一道节目,便是皇上与众人观赏石榴花。 那石榴花是御花园特意培育出来为后宫观赏的,因而繁盛茂密,红色花蕾在枝头灼灼其华,花下铺设软垫座椅,诸位臣子在其中而坐,赏花喝茶。 便听得一位御前的公公严肃摆手:“诸位,皇上有话要说。”接下来便有两位太监抬一副巨大的列国堪舆图上来,这在如今的大明并不陌生,各位生意人自己家里都有,可是今日这样的日子,皇上此举又是为何? 于是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朱烟寒随手折下一枝石榴花枝权当教鞭,指点地图西侧地中海北边的一片大陆:“诸位爱卿可知这国?” 立刻有人回答:“以西把尼亚。” 朱烟寒点点头:“正是,这片国度朕惯常称之为西班牙,卡在地中海连通大西洋的关隘之处,土地贫瘠日头大,平日里只能种出些橄榄树这样的油料作物榨油。这像我大明的何地?” 赵清衡在下朗声回:“臣窃以为是福建。” 朱烟寒欣慰:“正是福建,土地不产出,又靠着海,因而世代以海为生,或是打鱼或是做那海盗,从此博得些口粮。这以西巴里亚也是如此,重视航海,全民喜好对外扩张,我朝孝宗弘治五年的时候,该国名叫哥伦布的人海航发现了这片大陆。”他拿石榴花枝指着地图东南侧的南美洲:“这便是新大陆。” “神宗万历八年,也就是欧洲纪年的一千五百八十年,这以西巴里亚的国主菲利普二世吞并了左侧的葡萄牙之国,一跃成为整片欧洲大陆的霸主,恰似当年强秦所为,在全世界范围内大肆吞并各国。” 朱烟寒收起花枝,笑着问:“诸位,可知何以有诸位家业这百年的繁荣?” 座下的商人们纷纷发言:“自然是皇上皇恩浩荡。” 朱烟寒眯着眼睛笑起来,还都是彩虹屁八级学者,可惜都没有说到点子上:“我朝历代皇帝自然是励精图治,可江南在这百年富庶起来,靠的却是这以西巴里亚。” 下面的商人本来心思疑惑,皇上没事指点地图干嘛?听他这么一解释,一个个兴趣大增,试问在座的各位谁不想将自己的家业发展扩大呢?皇上说出这他们都未想到的缘由,自然下面的商人个个都踊跃万分,坐直了身子双眼盯着皇上专心听下去。 “这新大陆遍布金银矿藏,居民用具武器近乎上古商周之人,自然无法抵挡以西巴里亚进攻,被夺走大量的黄金和白银,而以西巴里亚上到君王,下到庶民百姓,皆为纵情享乐之徒,惯常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日喝凉水,有了金银便挥霍无常,好美食,好罗绮,好锦器,特别是我大明的瓷器和丝绸。” 下面的大臣和地主商人闻声俱是变色,要知道大明曾经开了严厉的海禁,皇上上位后才开海,真要深究起来,他们这些做买卖的人家各个不清白,犯了历朝海禁。莫非皇上今日办的是鸿门宴?便有胆小的人战战兢兢起来。 朱烟寒眼睛一扫心里便有数,他赶紧笑着解释:“既往不咎,诸位莫要害怕。” 有了皇帝的承诺,下面的大臣们才心里好受一点,打起精神听皇上说下去,朱烟寒叹口气:“诸位也算是有功之臣,以西巴里亚的一半金银进了我大明的疆域,造我大明江南繁华, 可为了这个,你们将江南的良田背着朕改成了桑树,粮食大幅减产,是也不是?” 谁还坐得住?各个心里猜测莫不是皇上早就派了锦衣卫暗查清楚,只待今日宴席便掷杯为号喝令拿下?于是纷纷离了椅子跪地磕头请罪。朱烟寒摆摆手,示意各个太监将那些老人都扶上椅子。 “今日叫诸位来,不是为了算账,是来告诉诸位一个坏消息:最近江南的诸位可有感觉货物的销量没有那么好了时常有货物积压,是也不是?” 下面的商人有的点点头,朱烟寒收了笑容,拿石榴花枝指点地图:“谙厄利亚,我俗称英国的此地,女王励精图治,人民务实劳动,如今已经日渐东升,也瞄上了海外诸国,更瞄上了欧陆霸主地位。” “因而该国联合邻近的佛朗查、波尔沃尼,也就是我口中的法国、荷兰两地,一起计划攻打以西巴里亚,以西巴里亚的金银便不再流向大明,转而招兵买马应战,是以我大明的商人如今日子也不好过喽。” 作者有话要说: 将于4月25号开始倒V,从27章开始入V(含),开V当天会连更3章,倒v章节为27-103章,请大家不要重复购买。 里面的背景知识,汤圆都一点点查史料考据的。头秃……只想吟诗一首:“断更一时爽,一直断更一直爽。”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潇湘闲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手持榴花枝,指点天下 下面的商人心中跌宕起伏, 这先是怕惹罪上身,又是得皇上宽恕,如今还知道自己头上悬着一把刀, 家族产业顷刻便要倒毙? 朱烟寒看着下面的人脸色各异, 知道火候到了, 这才说出了今日的主题:“朕今日讲这一番话, 一呢,是想告诉诸位国与民一荣俱荣, 一损俱损,诸位想必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跟以西巴里亚做不了生意,还可以跟东北的清朝做,可是诸位有没有想过, 资助起了伪清,肥沃族类其心必诛, 等他们颠覆了我大明,江南如此富庶之地,难道他们自己的人不会眼馋?到时候诸位国破家亡,身死灯灭, 今日从金人手里得到的财富明日便被夺走, 还落个身死的下场?诸位都是商人,朕也不拿国家大义压你们,只以利益得失给你们讲一讲其中的道理,是也不是?”朱烟寒心里撇撇嘴, 若不能提前敲打, 只怕这些见利忘义的商人早就如历史上一般,真的跟金人做起生意, 生生儿将大明推向毁灭。 下面的商人纷纷战栗起来,他们中间还真有人打得这个算盘,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行动了,没想到被皇上喝令住,可仔细一听皇上所言,难道不是吗他们能够侥幸做生意,是因为心里并没有觉得金人能有那个实力垫付大明,可实际上呢?上次金人的兵可是连京师都围了的!谁知道会不会一举攻占大明?到时候还哪有他们这些商人的地盘?甚至激起了民怨,大明将自己这些商人推了出去顶罪,可不是正好? 一时之间大汗淋漓,心里立时有了决算。 朱烟寒看着诸位的神色,嗯,还不算是太笨,知道卸磨杀驴的道理,笑吟吟说道:“二呢,朕要求诸位,原来推禾种桑的地,都退回去。以后朕大明考核地方官员,要加上耕地红线这一条。别的不提,丝绸已无销路,若是一场饥荒大家都得饿死了,难道人还能吃金子吗?” “朕知道你们都不愿意这么干,横竖饿死也饿的是佃农,诸位最多苦一点,说不定还可以借着饥荒吞并些田地,高价售卖囤积粮食赚取暴利,可是朕要告诉诸位,明明白白的告诉诸位,如今朝廷会去灾区收流民,有多少收多少,诸位若不想让自己的佃农急剧减少,便大可不退桑改稻。还有,今日朕给诸位承诺,这改田,最多改五年。五年后便可种桑。” 诸多商人感兴趣的盯着皇上,朱烟寒神秘一笑:“以西巴里亚虽然在跟英国交战,可朕有法子,让他苟延残喘片刻,如此一来,我大明还将拿到以西巴里亚的订单,诸位那时便可重新种桑养蚕。” 朱烟寒没有说的是,他计划肃清大明境内疆域后,伸手干涉欧陆风云,出手扶起西班牙和英国共争“日不落帝国”之位,大明出售火药和木仓炮,等到两者皆被削弱后,大明再出手坐收渔利,维持欧陆秩序,学习美帝当年的路线,最终达到经济控制得目的。其实如果主播阿秀的历史资料没有给错的话,西班牙即使被英国暴揍了一顿,但最终国内还留存有500吨黄金,据说这黄金后来给了沙俄,沙俄不仅不出兵还拒不承认,西班牙二战时还去苏联一探究竟过,可惜不了了之最终成了一笔烂账,而朱烟寒最终的目的之一,也是想方设法拿到这五百吨黄金。只是这是国家机密,自然无法在众多商人跟前谈论,因而他明智的选择了避而不谈。 皇上亲自发话,众商人们忙磕头谢恩,这头磕的死心塌地,要知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别说皇上了,就是江南某个巡抚,都能大手一挥将辖地内耕地都改回来,皇上却在宴席上知会他们一声,已经算是极为客气了,此时不感恩戴德,难道等被抄家罚没才感恩吗? 嗯,还算识相,朱烟寒继续说下去:“三呢,我朝朕将提高商人地位,往后大明将大大倚重商人,从此大明的军队将为异国经商的商人保驾护航,但与此同时朕将开征商税五个点,用于养军。大明军强,诸位才有机会将商船开到异邦做异邦的生意。还要请诸位长者将眼光放长远,不再盯着大明这方寸之地,而看出去,看到世界广阔鱼跃海深。” 他的石榴枝头随后划向大明的南边:“此地诸国据说适宜种植水稻,若我大明获得此地,还要依仗在座诸位往来贸易,将水稻源源不断贩进我大明。” 此话一出,满座皆喜。适才的不愿也变成了欣喜,皇上这可是给他们承诺,若大明的疆域开阔至南边,所得地的水稻商贸将由他们垄断,这可是天大的一块肥肉,一般都是朝廷心腹重臣来办的,没想到皇上二话不说就让给了他们,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就已经有奸猾的商人暗暗在下面祈祷:皇天后土请v我王顺利开疆辟土。其余人也俱是面露喜色,丝毫不惧商税之事,的确,他们吃饱喝足也那么多年了,如今朝廷征收商税,五个点,也算不上高,就咬牙交了,等朝廷强盛起来,皇上惦记着他们今日痛痛快快的态度,还能多给他们点别的好处呢。 此事便就此定下,赵清衡在座下暗暗松了口气,要征收商税这件事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朝中的大臣们个个都是这些大商人的喉舌,只怕今日里要征税,明日里便会吵个半年,甚至搞不好还会有流血,皇上却今日在宴席上三言两语就说动了这些商人,他适才听到就替皇上捏着把汗,没想到皇上到底是说动了这些人,顺利开征商税,总算轻舟驶过万重山。 朱烟寒示意下面的小太监摆酒:“这是宫中所酿石榴酒,今日石榴树下喝酒别有风味,今日里第四,却是有一桩经年的心事,如今银贵钱贱,诸位可知为何?只因那以西巴里亚国攻占了新大陆,发现了一座名为波多西的银矿,从此白银源源不断。 适才所说那新大陆,居民器物近乎上古商周之人,肤色似我子民,朕曾听闻方士讲过,新大陆之民与我朝乃兄弟之邦,上古时期有一批子民曾坐船漂泊至此地,我华夏《山海经》中所著大部分风物皆在该地,如今该国人民被以西巴里亚人奴役,充作奴仆搬运白银,家国无存,朕有时候想到华夏同宗同文的子弟如今在受这个苦,真是夜不能寐心中不忍。” 下面的大臣听得一头雾水,皇上有这么仁慈吗?没看出来。当然皇上说他晚上睡不着觉,谁也没给皇上侍寝过呀这怎么知道?只好在下方客套的说:“皇上忧心苍生,是我大明之福。” 朱烟寒面色沉痛的拍一把大腿:“若我大明早早便探寻各地,何至于让别国分这杯羹?痛心疾首啊痛心疾首!只因当时晚了一步,如今只能成为以西巴里亚的供货商,按照其喜好产出丝绸瓷器,实乃我大明之辱。” 下面的大臣和富商听着听着觉出了味,不对呀,皇上这是要用兵?这是哭惨要钱?刚刚才狠狠宰了一笔,难道又要对着他们挥刀子?当下就有几位大臣想站出来出列谏言了,刚才征税的事情皇上事先也没有告知任何人,突兀的在宴席上提出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自己背后的几位富商已经偷偷瞪自己了,肯定以为自己跟皇帝商量好了请君入瓮,可是他们冤枉呀,这真是不知道皇上要提商税的事情。若第二次还不拦着皇上,只怕那背后那些商家可是被自己彻底的得罪了。 眼瞅着几个大臣在扬衣襟下摆准备跪出来,朱烟寒话音及时一转:“但搜刮民脂穷兵黩武,可是要被史书里骂的。” 下面的几个大臣不顾礼数的拼命点头,恨不得将灵魂里的赞同都表现出来,皇上啊,您说得对,史书可是要留骂名的,求求您别心血来潮整什么幺蛾子了行吗? 朱烟寒看在眼里,不动声色,接着说下去:“是以朕决定开设大明皇家银行,发放国债,弥补军需。” 大臣们和富商们第一反应齐齐松了一口气,皇上您不二次加税就行。下一秒就齐齐回过神来:银行,国债?这是什么? 大明倒是有家三环银行,可那是皇上在三环新城内开设,平日里三环和四环内工人和军队们用的多一些,大臣们和富商们出入新城是知道的,新城内通用“工业券”,并不收金银,因而银行是兑换两种货币之用。 朱烟寒笑着解释:“银行所做之事不止于此,除了兑换货币,还可吸纳民众前往存取金银,亦可发放金银收取利钱,只是这是三环银行所为。而这大明皇家银行所做可不如此,它当是我大明的皇家银行,如今创立第一件事,便是代表我大明向外发放国家债券。” 作者有话要说: 朱烟寒:樯橹灰飞烟灭是什么意思?朕知道强撸灰飞烟灭? 皇后:闭嘴。 汤圆:闭嘴。 朱烟寒:狗作者,我有意见,不描写脖子以下,皇长子是不出生了吗? 汤圆:闭嘴。 第104章 榴花照眼明 “这国债呢, 是以我大明国家之名义发行的有价证券,承诺一定时日还本付息,下个月将于大明皇家银行发行, 共有短期、中期、长期三种, 利钱也各不相同。人人都可去我大明皇家银行前去认购, 待到期满后, 由皇家银行出面交还本金利息。” 有人犹犹豫豫:“这难道是朝廷……向百姓借钱,到期提供本息?”他心里并不大肯定, 堂堂朝廷,居然跟百姓借钱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怀疑人生了,自古以来哪个皇上会跟百姓借钱? 朱烟寒立于树下,花影树荫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决心重重, 手中榴花枝重重一点:“正是!” 其实国债的概念在此时的世界已经不算是什么新名词,远在公元前4世纪, 欧洲的古希腊和古罗马就已经向辖区内的寺庙、商人借钱的情况,发展到14、15时节意大利没发过国债的城市政府还真是寥寥无几。更不用提到了如今,随着美洲新大陆发现、欧洲开辟印度航路,整个欧洲大陆的政府都在大举国债。 政府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了金钱, 而购买国债的持有者也获得了稳健的收益。(比起十四世纪随时会覆灭的意大利城市政府, 此时的欧洲公国可是稳健的多了)。虽然收益比不得别的生意赚得多,但是稳妥呀,谁的国家会有事没事灭亡? 而对于热爱储蓄的中华民族来说,这一招简直太适合了, 因为自古以来的地主老财家都会将赚到的金银埋在自己的院子、地窖里而不是用于扩大再生产, 这种不安全感贯穿了中华民族的商业发展史,也极大的方便大明发展国债。试想一下, 一位发了点小财的地主,当面临选择将金银埋藏起来呢还是选择金银投入再生产时,他肯定会选择埋藏,可是将金银埋藏起来还是借给国家收取稳妥的利息呢?那肯定要收利息呀。何况国家承诺到期还会还本付息。利息虽不多,但比埋在黑土里更划算。 是以朱烟寒思索再三,决定自己不能整天坐困愁城天天琢磨钱从哪里来的问题,而应该主动出击利用自己作为现代人的优势熟练运用金融杠杆解决治国难题。 他提出了“国债”的概念。 不得不说,江南的商人们对于金融工具还是很能接受的,立马就有一把苍老的声音传过来:“臣是无锡王家礼已,臣愿认购国债一百万两白银,还请皇上恩准。” 啧啧,一百万两白银,下面的人都不淡定了,但仔细一看,是无锡王老,便都释然了,无锡王家可是江南数得上的号的大富大贵人家,他们绝对拿得出这一百万两白银,何况皇上跟前卖个好露个脸,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一时之间众人都有些跃跃欲试了。 朱烟寒本来还心中忐忑,有些担心江南世家摆架子不理会他,此时立马有人踊跃认购,让他悬着的心放下了,而且开心不已:“王老一心为国,寡人甚为欣慰,准了。”,想了想又招手叫走廊下立着的小黄门,加上一句,“来人呐,铺笔墨,朕写一副字与王老贺寿。” 别的商人立马嫉妒不已,暗暗在心底骂,这个王老儿,真是又奸又滑,这把年纪了也不老实,还满肚子的坏水,你是在皇上跟前露头了,可是大家伙呢?!!!真是又一次被这个老东西给卖了,但又有苦不能言,只能纷纷出列:“臣愿认购!”、“臣亦愿认购!” 朱烟寒笑眯眯:“诸位爱卿有心为国分忧,朕很是欣慰,只不过到底是要居家过日子,朕今日若是让你们认购便颇有些牛不喝水强按头了,若有心要认购,待到下月去三环新城找大明皇家银行即可,那里任何人都可认购。” 呵呵,还以为施舍老子?老子不稀罕!朱烟寒在心里默默吐槽。今日的你看朕不起,明日的朕让你高攀不起!待我将“大明”做成信用评级全球第一佳的品牌,只怕到时候要哭着抢着都抢不到老子的债哦。 朕就是这般傲娇汉子! 豪气在胸间,泼墨挥毫,在上好的宣纸上写下几个大字:“尽忠为国”。示意身边的太监递给王老。 无锡王老高兴的合不拢嘴,他捧着颤巍巍的手从太监手里接过皇上手书条幅,心里松了口气。从进了宫他便一直在观察,皇上所言所为皆透出不凡来,言语间的计划如果能实施,只怕是另一番惊天伟业,今日无锡王家若能追随皇帝身侧打下江山,那可是能与开国立朝时的从龙之功相提并论,妥妥的皇商之位稳了,无锡王家在自己手里恐怕还能再辉煌个至少百年,思及此,他老怀大慰,列祖列宗庇佑,自己入土前总算替家族谋划好了一件大事。 席间朱烟寒聊到:“那以西巴里亚,也就是西班牙人,创造了陆上西班牙大方阵,我大明倒可借鉴一二……” “……说起来还有一件事让朕愧对列祖列宗,我大明琉球群岛被西班牙占领了,中有一座小岛唤作钓鱼岛,真是朕心中憾事……” 不久就有人悄悄问:“皇上居然懂这么多!” 另外一个人小声嘀咕:“皇上学贯东西,听闻皇上常去大明陆军学堂和大明军事学校讲课,每次授课都人员满满,有些不涉及机密的课程还有外面的游民去听呢。” 那人接话:“皇上年少有为,是我大明之福!” 王老颔首,今日这春日宴席,这样的话他听了不止一句半句,有明面上对皇上的马屁,但更多的还是心悦诚服的赞赏。王老想起文信侯吕不韦所做,心中忽然一动。 他挤过人群,走到皇上跟前。拱手道:“皇上今日所言让臣受益匪浅,听闻皇上素日里还去大明陆军学堂讲授一二,臣之长孙,今年弱冠,自幼聪颖,不知道臣之长孙可否看在臣之薄面,送进这大明陆军学堂做个学子?” 下面的人都听得一愣一愣,江南世家大族,讲究的是长子长孙承担家业,就是平民人家那长孙可是继承家业的,这王老居然毫不迟疑就送进行伍之间。就有知道无锡王家底细的人暗自感慨:王老儿还是狠!要知道无锡王家的长孙王正义年纪虽小,却已经崭露头角独当一面,是世家子弟里难得的没有长歪还芝兰玉树的人物,王老儿也是舍得,怨不得人家能成就无锡王家在江南地界的一番家业。 这是投诚,亦是人质,朱烟寒哈哈大笑:“爱卿以诚相待,朕也不会委屈了你长孙,定给他一番前程。” 王老闻声大喜,忙磕头谢恩。下面诸人虽然酸溜溜的,但也不得不赞服,下面的各桌大臣们又烘托气氛,一时之间酒照喝,乐照奏。 酒喝的酣畅起来,人人都有些忘形,皇上又在各桌都安排了大臣作陪,有年轻的大臣索性就在庭院中萋萋芳草上席地而坐,头顶绿叶晚莺,啼处春意浓密,石榴花绽放枝头,朵朵如霞,明媚照眼,绯花掩映,蕊珠如火,真真儿是宾主尽欢。 后世有《榴枝纪》等戏曲传唱,亦有“谁与榴花从四海,只应帝王旌旗扬”的名句吟诵这一日,广为传颂。多年以后,大明帝国的游吟诗人总会唱起那一幕:年少的皇帝立于满堂灼灼石榴花之下,庭下石榴花乱吐,满地绿阴亭午,面对扎根于南方错综复杂,心怀叵测不服管教的江南世家,皇帝成竹在胸挥斥方遒,随手折下一枝带花枝条指点天下形势、分析利弊,引得本来心怀鬼胎的世家皆折腰,心悦诚服为皇帝驱使。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皇上未用一兵一剑,便使得江南望族,心甘情愿旌骑摇拥,争为帝王车辕,顺者昌逆者亡,终于征讨列国,最终建立起赫赫大明帝国,助皇帝成为千古一帝,赢得百世威名。 酒宴散去后,赵清衡因着是皇上宠臣的缘由,特地留下来和皇帝密谈,一壶清茶,半碟花生米,便对着初夏湖面万千荷盖,君臣详谈。 赵清衡一脸佩服:“皇上深谋远虑,不费一兵一卒就降服了江南,果然让臣等折服。居然还想出了‘国债’这一筹钱的法子,真是足智多谋。” 朱烟寒:“别吹了吧,还不是没钱闹的。” 赵清衡:…… 朱烟寒:“对了今日一顿讲讲得朕嗓子疼,朕讨厌古名,传朕旨意,今日下去启用各国列州新名字。” 赵清衡:…… 皇上咱能别这么接地气好吗? 朱烟寒咳嗽一声:“如今火木仓已经渐渐步入正轨,朕有另外之重担还要派遣爱卿。” 赵清衡收起戏谑的表情,恭恭敬敬面对皇上:“皇上请讲。” 朱烟寒道:“正是那西班牙大方阵之事。朕需你与卢象升协作一二。卢象升懂战,你懂火木仓,两者协力,才能仿造出那西班牙大方阵。” 作者有话要说: 世界经济形势讲解――主讲人:皇上 朱烟寒:朕乃嘴炮治国第一人,服不服 第105章 西班牙方阵 第二日, 赵清衡便去军营里跟卢象升汇合,共同探讨此事。 根据皇上前日里给他的讲解,这西班牙方阵是皇上从西洋人那里买来的军书上所学。先由五个连编制成一个纵队, 再将二十个纵队编成为一支军团。这样每个军团大概有两万人, 以皇上目前掌握的军力, 能够编制成三支军团。 卢象升带着新军打了几次胜仗以后如今在新军中很有声望。因而初步召集人手比赵清衡想象的要快。他佩服的看了卢象升一眼, 卢象升似有察觉,摸着被日头晒得焦黑的额头, 笑嘻嘻道:“还是皇上教得好,新军都听从号令,以排为编制调动起来极为灵活。” 赵清衡心里想,这个人倒是个怪人,是个探花郎出身, 却打仗打得有声有色。 纵队内的纵队长则挑选了五个连里面最为出色的连长来担任,统管军团的则称为军团司令, 如今在京师的共有三个军团,若这些人能训练出来,将是新的新锐力量。 没想到还在安排人数时却有一位军装美人先走了过来,卢象升一愣, 赵清衡倒是很熟悉, 满脸的善意:“见过珍嫔娘娘。”,又推了一把还在呆呆愣愣的卢象升一把,小声在他耳边说:“皇上派珍嫔娘娘统管羽林卫,因此她也在这边。” 珍嫔娘娘管着羽林卫的事情卢象升是知道的,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位娘娘居然就是他曾经在新城巷子里遇到的那位姑娘啊! 他心里暗暗叫苦, 自己这是知道了什么皇家秘辛哦!他敢肯定当日里抱着珍嫔娘娘的那位凶巴巴男子可不是皇上!记得那男子好像还要鼓动那姑娘,不, 是珍嫔娘娘私奔?!!作孽哦!各路菩萨,卢家的列祖列宗,象升还没有给卢家开枝散叶繁衍血脉就闯了大祸,真是该死!!!不是,不是该死,是要死呀!!! 卢象升的脸上五彩纷呈的很精彩,倒让珍嫔有些诧异,她轻轻咳嗽一声,卢象升才反应过来,立马上前去行了个礼:“见过娘娘。” 珍嫔面色柔和的摆摆手,示意他免礼。便走到指挥桌前去打量皇上御赐的方阵图了,赵清衡才找到机会捅了捅卢象升:“精神点!” 卢象升一脑子的官司,怎么回事,这个娘娘居然跟没事人一样,还是面上装作没事人,背地里要斩草除根杀他以绝后患? 卢象升越想越可怕,脑门上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珍嫔却丝毫未觉,她的注意力都在那图纸上, 几乎是垂涎三尺的说:“皇上让我统管羽林卫,可却没给我这好东西,你们可不能背着我练,我羽林卫也要练习这好东西。” 赵清衡显然是跟珍嫔娘娘比较熟,立马说:“那娘娘今天晚饭时可得记得跟皇上说,别让臣背锅。” 背锅二字本是皇上的口头禅,赵清衡和皇上相处的多了,经常从皇上那里听到,得知了这两个字的意思是代替别人受过之后,他大呼精妙,如今自己也熟练运用了这“背锅”二字。 珍嫔嘻嘻哈哈不当回事。指着图纸说:“皇上写纵队里必须有长矛兵、戟兵、火绳枪手和剑盾兵各等,我们莫不如将这些兵种都分别训练,再将他们合并起来打散,编制进不同队伍,方便训练。” “娘娘此法不可。”卢象升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出言纠正珍嫔的做法,“须知真正打仗不是我们演练,常有伤员受伤或有的士兵畏难脚软跟不上队伍之事,讲究的是灵活多变,也就是说谁手里的士兵越身怀技能越占便宜。” 珍嫔恍然大悟:“这种情形下,若我们手里的兵还分为长矛兵、戟兵、火绳枪手和剑盾兵,那么很容易造成一者不知同伴的职能,当发生问题时很容易造成队列缺失,无法替补。” “对,但我们还是要记住术业有专攻,末将建议,将士兵分为不同职能方队进行分练,待他们掌握本岗位技能以后再去各个方队之间纵向学习,实现每个人都精通一行但熟练掌握队友的技能,让他们不至于在遇到紧急情况下手足无措,而是可以迎头赶上。” “对对对!”赵清衡也激动起来,“将各个士兵按照技能分成方阵,再将他们打散了融入原有的方阵,这就是皇上那天说的‘扁平化组织’的好处了。” “扁平化组织?”卢象升和珍嫔莫名其妙看着赵清衡。 赵清衡解释道:“若将军队看做一个组织,平日里行动必然是军师旅团营连排班的层层汇报,皇上说一旦一个组织形成气候发展壮大,这种垂直式的管理体系就会形成很大弊病,而唯有在组织中事先建立起这般非官方的联系,才能有效打破这种诅咒。” 珍嫔和卢象升愣了一愣,还是没听懂,他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人话。” 赵清衡索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慢慢给这两位解释:“这些名词都是皇上跟我讲的,我初期也听不懂,可是听懂了就熟稔了,也罢也罢,我再用通俗的话给你们讲解一遍。” “好比张三和李四都是戟兵,同在戟兵方阵里训练,同吃同住同学习,待到几个月后他们都学成了,但两人也结下了深厚情谊,这时候将张三分到张纵队,将李四分到李纵队。张纵队的长官张纵队长是个混蛋,老是克扣军饷辱骂下级,若是寻常张三只能忍着,因为张三告上去只能告到他长官的长官张司令那里去,而张司令可能担心皇上知道他治下出了岔子而隐瞒帮张纵队长隐瞒下去,或者张纵队长干脆就是他一手提拔的亲信,或者张纵队长是个打仗奇才司令不愿意为了替小兵出头而失去得力干将,凡此种种,你们可明白?” 珍嫔和卢象升点点头:“这是常有的事儿。”,他们两个一个出自行伍世家,一个亲自带兵打仗,这些部队里的弯弯儿绕还是知道一些的,不得不承认赵清衡所说皆是军中常有的事儿。 赵清衡接着说下去:“可是如今不同了,张三可以直接找自己结识的好兄弟李四,李四帮他告到自己的纵队长和司令那里去,李纵队长包庇张纵队长的可能性就减半了,至于李司令就更不至于了。” “因此这种非官方组织,便能有效减轻部队里面垂直化统领的弊病。” 珍嫔和卢象升齐齐点头。卢象升叹服的讲:“怪不得世人都称赞皇上雄才大略,居然连这些陈年弊病都知道,真是让我等叹服。” 珍嫔不服气的说:“那是自然,皇上可是做什么事情都成竹在胸的,要不也不会将这么一个烂摊子收拾的井井有条!”,又觉得此事涉及议论先帝,忙心虚的捂住了嘴,不敢再讲下去。 卢象升:俺啥都没听见。 赵清衡笑着解围:“皇上的确高瞻远瞩,是以我常去请求拜见皇上,就是为了多听些皇上的教导训诫,长进了不少。” 三人相谈甚欢,继续又在纵队中细分人物,有方阵长、军士长、军需官、宪兵长、首席监督官、首席医师、首席鼓手等各色职位,并且分配了相应数量的助手。 赵清衡又提出一点:“皇上特意嘱咐我,在这里面还需要每个班设置一位辅导员,每个军团设置一名政委。” 卢象升先提出疑惑:“这是何解?” 珍嫔笑着拍拍手:“这个我可知道,皇后娘娘跟我讲过,这可是军中要务,若不在人心上教化,会导致兵卒离心离德,无法为我大明驱使,或者今日为大明所用,明日为奸贼所用。” 赵清衡点头:“正是,皇上让先在各连里选用能干之人,明确昭告全军,政委的位置高于司令,辅导员的位置高于班长,再让这些人专门去宫中皇后娘娘开设的培训班,学够半年方能够回到队伍加入训练。” 珍嫔捂嘴笑:“皇后姐姐的培训班可是好进不好出的呢。” 这个主意是懿安皇后提出来的,提出后引起了朱烟寒为首的穿越众们的热烈响应。的确,他们内心中也希望大明的兵卒能够与众不同的原因并不在于木仓炮厉害,也不在于方阵整齐号令严明,更不在于现代的军事化方法,而在于先进的理念和坚定的信仰。 任何一支现代化的队伍都要注重思想建设,那些政委辅导员也是变相的心理医生,能够坚定队伍中得人心,明确他们前进的方向,更能够在战火连天中拂去士兵心中的尘埃。 因而皇上提出了这一构想,并且由皇后在宫中重新开班设课。此举被朱烟寒戏称“小葵花妈妈课堂又开课啦” 自打宫妃们学会基本的生存技能,皇后的课程就不再上了,如今再次开班,皇后心中也是高兴的,只不过如今的课程要变,要添加心理学教程,还有爱国主义教育,还有大明帝国这个理想的宣扬。 作者有话要说: 写了几篇世界近代史的东西都写的汤圆头秃, 皇上:朕还知道管理学基础,朕可真他瞄的是个人才。 垂直化管理带来的弊病也是现代部队建设的一个重大课题,希望大明能克服 每写一句一查书,汤圆是学渣本渣了 明史都让汤圆很头秃了,居然还不自量力去写世界史 朱烟寒:狗作者,步子跨大了小心扯到汤圆蛋 汤圆:汤圆没有蛋(吧?)喵喵喵 第106章 大明皇家银行 三环如今已经建立的颇有规制, 城池的主干道用水泥浇筑的路面可并排行驰三辆两驾马车,规划之初锤子爹嘀咕这路也太大了些,倒活像乡下的晒谷场一般, 他爷爷倒是眼睛盯着就寻思这般平整、干净、无灰的晒谷场何时能用上, 到底是种田一辈子的泥腿子, 看见这般上好的晒谷场心思忍不住活络起来, 可叹没几天就被掐灭了,路边列了标语, 占道毁路者,抓住了则惩戒十五大棒。这才熄了一众老头老太的心思。 道路建设的时候不少工人和家属觉得太宽不实用,可没多久他们便纷纷称赞起道路修建者的高瞻远瞩了:化工厂和水泥厂急剧扩张,每日里都有大量货物原料运出运进,居民区也不断的接纳起来自五湖四海的民众, 若还是原来那条窄路,只怕每日里都要堵得水泄不通, 不知道还要耽误多少要务。 自打京师之战后,越来越多的京外居民都纷纷往京师迁居而来,有失地的流民,有寻活的工匠, 更多的是被金人劫掠幸存的难民, 皇上都命令下面的官员一一收容在新城,甚至在京师取消了私自擅离原籍的罪过,也就是说,任何大明子民, 只要迁居到京师, 便可以逃脱原本不能擅离原籍的罪名。皇上亲自吩咐下去:“一国之都城,天然要吸引本国子民前来, 谁都不许擅拦。若被朕知道有人驱逐子民,定要惩治。” 甚至皇上还命人建造了整齐的一排排居住区,为红砖平房,里面有各色大小的房屋,可供出售,根据不同大小设置不同的价钱,若是工人还可以比市价更便宜,若是上工已经两年的老工人,更可以先付一部分房款住进去,之后的房款慢慢从每年的工钱里扣。离家的流民们只要在三环城内找到工作,一家几口人积攒两年,便能购买一套居住。 是以四环很快就建造了起来,三环也越加繁华。林立的厂房,整齐的居住区排在道路两侧,烟囱冒烟,大路两边遍植绿树,多为桃李杏柿之类的果树,春天观花,夏日遮凉,秋日还可以收果,自成新城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而新城内见不到明沟,只有在地下开挖的下水道,格外干净。是以北京城中的富豪们,也都争先在新城购买了宅子,当然,从新城的宅子预先被皇家给买了,如今别人想买,也只能从皇家手里再购买,价钱虽然不菲,但还是有不少人家咬牙购买,这让此地的大宅子更加的抢手,成为了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大明富商和土豪,若是在三环新城内没有一栋宅子,行走间真不好意思在生意场上混。 大明皇家银行就在其中最繁华的地段建造起来。房子是皇家建筑队所建,用的是钢筋水泥,但房屋外观却颇为造型奇特,从头到脚都是一层米白色,近看材质似乎是大理石碎末和贝壳、云母碎末打碎研磨再重新粉刷上去,在阳光下闪着光,窗户和门皆是质朴的不规则圆圈造型,由花边铁艺造型的铁栏做窗框,让建筑在雄伟大器中平添了一丝豪华精致,远远看上去,整座皇家银行就像是从平地上矗立的一座米白色巨石,格外的醒目。 建造这座建筑时朱烟寒和穿越众们还开会争执了起来,懿安皇后想造成玄武岩外观,彰显出大明中央银行的阖阖威严,丽妃呢想造成中式的,理由也很充分:“皇上既然想扩张领土,大明央行自然要融入我华夏文化!彰显我国威!” 朱烟寒呢是这么说服她们的:“实不相瞒,我采取了建筑大师高迪的风格:梦幻、崇尚自然、讨厌人工曲线,乍一看这和一国央行严肃严谨的风格很不相符,可是深究起来,却符合我们穿越众的风格:我们本就是梦幻组合不是吗?成前人未成之事新建大明金融,自然要另辟蹊径。另外,建筑设计成这般从未见过的风格,定会成为京师,不,这片大陆上引人注目之物,谁不想来看一下呢?帮助央行扬名,减少更多阻碍。” “至于颜色,我受了贝聿铭大师收山之作的启发:他建造了中国银行总行,主体色调以米白为主,要知道那可是八零年代的中国,又红又专的思想还未离开那个国度,何况中行本身的行色便是大红色,那为何不设置成大红色?他思索再三选了攻击性低的米白色。为何?与中行当初的定位有关:作为开放中中国的政策性银行,作为涉外的金融机构。必然要选用低调亲和的颜色,吸引更多对中国还持有偏见的外国人和机构。这也是我们大明中央银行要做的。它将代表大明走出去,成为大明征讨世界时不可或缺的金融贸易战的助手,可是越这样我们便要给别人越亲和的心理暗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穿越众们纷纷投票通过朱烟寒的议案。 是以大明皇家银行就这么建立起来了。正好手里有出售三环房地产所获得金银,朱烟寒便传令下去让工匠们好好修造,要知道,这可是大明今后的一面金融风向标呢。 丽妃娘娘负责国债发行这一块,因着她之前有些金融知识,便主动请缨。她设计了国债的大小为巴掌大的一块硬卡片,上面印刷着精美的印花,正中印着“可兑现国债投资凭证”,下方用蓝色字体印刷着金额:伍拾两。期限则写明:大明崇祯六年夏――崇祯十一年夏。或大明崇祯六年夏――崇祯七年夏,第一次发国债,丽妃想树立市场信心,因而先设立了一年期和五年期的国债,唯有今后言出必行,才能逐渐培养起大明群众对于皇家银行的信心。至于利率,一年期的是一年一厘,五年期的一年两厘,票面的右下角则是一组编号。翻过面,背面是米白色的大明皇家银行建筑的图案,上用楷体写着“大明皇家银行”。 大明皇家银行内部一层,设置了木头柜台,大厅内设置木椅,可供临时休息。丽妃特意将出售国债的日子放在了大明皇家银行开门的日子,又托人找了几个得用的年轻账房来做职员,实现培训他们所需要的知识要点。 可能是因着之前在银行外张贴了告示,到了认购国债那一天,大明皇家银行早上前面就排了大长队。里面固然有不少当日里千富宴上的商人,也有不少意料之外的客户:工人们。 丽妃先是不解,派人往排队的人群之中聊天探探虚实,才打听清楚原来这些工人都是背井离乡而来,家乡的产业全无,反倒在三环城内做工赚了些工业券,积攒下来却找不到可以投资的方向,买地吧京城内无地,郊区或者家乡的地又无空照料,工业券在家中久放也不是办法,如今看到大明要卖国债,问清楚了国债是何物,自然也纷纷购买。 队伍打头的便是无锡王家的人,先前在宴席上王老跟皇上承诺了要认购一千万两白银的国债,此时便是来履行承诺的,丽妃叫人将他家的人招呼进了大厅,在柜台上簿记建档,雪白的账册上写下了大明第一笔国债认购登记:无锡王家,认购一千万两白银,五年期。 有了这家人做打头,后面的人就快多了,纷纷认购,不到中午时节便将丽妃此次计划发行的五千万两白银一扫而空。 排在后面没有买到的人颇有些不依不饶,丽妃不得站出来安抚大家:“国债认购活动时常有,想买的人留意大明皇家银行门口的告示即可。” 回到宫中,穿越众们望着大笔的银山(内有银两、黄金、铜钱、银票)发呆,这可是五千万两白银啊,大明一年的赋税收入也不过几百万两白银,再加上粮食赋税,也不过是两千万两白银,也就是说这是大明整整两年的税收收入! 朱烟寒又开始发愁:“五千万的利息可是一百万两白银,我可怎么做才能赚回来这么多?明年的此时岂不是愁死了,银子花出去了,本金还不上,利息都凑不齐。” 丽妃却成竹在胸:“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珍嫔好奇的问:“丽妃姐姐不是惯常修仙吗?难道要用炼金术凭空变出来金银?” 丽妃笑:“瞧你说的,我若有那本事,何不直接变出来金银咱们使?何必还多此一举?我想的是明年的赋税交上来以后先顶用一阵子,再有下一期国债的钱,都可用于国债还本付息,如此借新还旧,一直循环下去。” 不好意思的低头补充,“原来我的真身做过些金融,稍微了解一二,本以为修仙多世早就忘记了,没想到如今却还能熟练运用,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其他人还好,毕竟是从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珍嫔却不懂,她呆呆的反应了半天,半天才伸出大拇指称赞丽妃:“真,炼金术!” 百年之后的大明大学的金融系学子临考前:丽妃娘娘保佑我不要挂科。 作者有话要说: 大明皇家银行被汤圆设计成高迪风格啦 很喜欢高迪呀,上次去圣家族大教堂有部分还在没完没了的盖,只参观了一半,听说2026可以竣工啦,到时候还可以再去感受一下。真是活久了什么好事都会发生。还有个小秘诀,巴塞罗那所有高迪建筑里的礼品都能在淘宝上买到!别问汤圆为什么知道的…… 朱烟寒:那个,请问,如果我活得够久,有生之年能看到自己成为种马文男主吗? 皇后:鸡笼警告 大明皇家银行还结合了贝聿铭建造的中国银行总行风格,汤圆个人不是很喜欢贝聿铭,但其建造的中国银行总行确实不错,1989年建造,如今仍旧非常新潮不过时,审美真的很在线。 在北京的西单,有路过西单玩的小朋友可顺便去看看。外观上都能感觉到亲和力,这也跟中行在国际上的地位相结合。建筑的气质与企业的气质相融合,贝聿铭大师汤圆是服的。 And有个小秘诀:装的镇定些,从北边玻璃门中进入,便可感受内景:形似四合院的大厅,无梁无柱,流水潺潺、翠竹清幽,竹子从浙江移栽来,流水中的石头自云南运来,真可以算是打卡北京的一个景点了。 抱歉说这么多,汤圆是个对建筑很感兴趣的人,所以去各地旅行都会关注好看的建筑,建筑师当初花了心思建造的建筑是有灵魂的,站在里面你会感受到当初他的用心,这也算是建筑师表达自己的方式吧,哈哈。 当然汤圆每去一个地方还专注于:吃。现在吃得珠圆玉润圆滚滚的汤圆更难找对象了…… (如果作者有话说可以计入字数,话痨汤圆也算日更狂魔了……) 第107章 征收国税 有了这么多钱, 朱烟寒第一次感觉到了腰杆硬是什么感觉。 而紧接着他的腰杆更硬了一回:开征的第一批商业税马上运入国库。 商税是穿越众们新开设的新税种,征收五个点,从事商业活动的诸人都要纳税, 主要采取市集检查、抽验等方式。 在此前讨论应当开征何等税种的时候, 主播阿秀曾经提出过弹幕里某位群众的意见:“我们可以学习清朝对人民开设盐税, 这可是很大一笔钱。” 被皇后否认了:“键盘侠治国要不得。那可是赤裸裸的人头税, 要问谁不吃盐?满清赋税那么重,让人民苦不堪言, 最终灭亡的时候也是争先被落井下石,大明亡了多年都有人要反清复明,可是大清亡了连个水花都没有。” “我也反对人头税,如今我们既然要征战四海,那么子民的人数就很重要, 若根据人头收取税赋,让百姓养儿养女的负担加重, 那么就没有足够的备用兵力去征讨四方,而大明周围的疆域却没有像欧洲似的完善的雇佣兵制度,我们兵丁不足,在冷兵器时代怎么跟别人打仗?”懿安皇后难得跟皇后保持一致意见, 她如今操持着天津的杂务, 在天津和北京之间来回奔波,眉目间肉眼可见的疲惫,可是精神头很好。 宁妃想起了什么似的捂嘴笑:“听说清朝的盐税过重,让百姓吃不起盐, 最终导致了辣椒的兴起, 因为将辣椒剁碎放入饭中佐餐,倒可以当做盐一般替代的调味料呢。如今我们不收盐税, 是不是间接导致了辣味菜肴的衰落呀?” 珍嫔可是个小吃货,她虽然是从武侠世界穿越而来,可是在宁妃的培养下养成了爱吃辣椒的习惯,此时有些伤心的两手捧腮:“剁椒鱼头宫保鸡丁水煮牛肉麻辣香锅回锅肉辣椒小炒肉辣子鸡酸辣土豆丝……我们大明的子民真的无福消受吗?” 她说的搞笑,丽妃拿指头戳了她脑袋一下:“真是个小贪吃,辣椒那般美味自然会流传开来,征不征收盐税有什么打紧?” 言归正传,朱烟寒正色道:“若是人人皆征税会导致贫穷者更加无机会翻身,不如我们征收富人的税。” “一则呢由传统的人头税转成财产税核算法,二则呢,开征商税。只有商人才会涉及商税。如今在下南洋的船队带领下大明的对外商业贸易蒸蒸日上,有极大的利润,进一步激活了大明国内商业的繁荣,借此机会我们顺顺当当开征商业税,收上来的税金只怕会比按人头收缴的人头税更加的多。” 懿安皇后眼睛亮晶晶的,补充说:“还有一点,需要交商业税的,皆是生活有所保障的商人,对他们征税,虽然他们会暗地里抱怨几句,可是绝对不敢反抗。可是盐税很可能导致全民都民愤冲天进而反对,甚至因为人人有份而说不定会造成武装暴乱,揭竿而起。” 朱烟寒苦笑一下,没有搭腔。道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当年他还是个男博士的时候,对国家涉及中产阶级的方针政策都极为敏感,甚至多次在网上键盘怒斥各种收割中产的行为。为什么?因为他天降正义吗?并不是,而是因为他作为一个男博士,大概率是毕业后中产阶级的一员,对于那些政策能够感同身受,因而要极力反对。 可是当他自己成为统治阶级后,他换了个角度看问题,在国家的角度,确实是中产阶级的肉最好割。 皇后瞄一眼朱烟寒的脸色,不太好,她有些担心,猜测肯定是朱烟寒心里在想事情,于是小声用眼神询问,朱烟寒却没有看见,犹自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 一个国家要打仗、要建设,那就得要钱,钱从哪里来?(大部分)钱从税收来。税收谁的钱?富裕阶层吗?这些人都有非常狡猾的避税渠道,甚至有的军国制或者像大明这样的封建制度国家,富裕阶层和统治阶层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也就是朱烟寒是穿越的,不然你让皇上收皇亲国戚的税?从自己姑姑叔叔家拿钱养国家运作? 至于贫民阶层,那是一个国家的跟本,也是一个王朝的大多数,他们生活艰难,挣扎在贫困线上,对于分毫都很敏感,每一个大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儿使,你在此时额外加税,肯定会加重他们的生活负担,更可怕的是会激起剧烈的反抗。 还是李贵人嘴快:“皇后娘娘要说什么?倒把个媚眼儿抛给个瞎子看?” 皇后这才不好意思起来,朱烟寒也回过神来,他对众人说:“我想起了往事,跟大家聊一聊呗。我曾经和哥们儿汪大才子喝酒吹牛的往事。” 夏日的夜晚,渐渐散去百日的暑气,武大后门的美食一条街渐渐亮起了灯,各色美食依次登场,小摊上遍布附近两座高校的大学生,通宵网吧的,台球的,唱K的,谈恋爱的,此时也都陆续出动,在这条街上徜徉,演绎着市井中的欢乐。 朱烟寒笑道:“那时我们吃饭喝酒,言必指点天下事,那时候真有一颗愤青的心,处处反对一些政策,认为侵害了人民的权益,与民争利。如今自己成为了政策制定者,才明白那些政策没有错,它没有侵犯人民的权力,而是侵害了部分人民的权力,与(中间阶层)的人民争利。” 懿安皇后不屑的说:“人民并不是你身边的人民,而应该指全国人民,你身边的人民多为自己的阶层,便会以为侵占了人民的利益,可真正的人民,是比你更底层更苦的人,他们占大多数。” 皇后点头:“一个拥有一千两银子的人和一个拥有一两银子的人,那么从他们谁手里夺取一两银子会引起激烈反抗?一千两银子的拥有着固然烦恼可也就算了算了,反正留得青山在,他不怕赚不到那被夺走的一两银子,甚至还能赚取更多,可是对于那个只有一两银子的人来说,你夺走的可是他的全部呀,肯定会跟你拼命,夺个你死我活。” 丽妃总结:“历朝历代有不少王朝就死在这个点上,是以成熟、理智的统治者要找那中间阶层去征收最重的税。我虽然穿越前算个中产阶层,可我还是明白今日从我手里多征收一些,便能少从农民手里征收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心里怎么这么不舒坦呢。朱烟寒想起当时意气风发的少年,当年在夜色里吐出的大话:“若我是治国者,肯定维护我们的权益,坚决不征收房产税!”,可如今到了他头上,却有些转不过脑筋。 他想起那盘昏黄灯光下的辣炒花甲,不由得苦笑,对呀,治大国如烹小鲜,先要耐心浸泡洗净掺杂在小鲜里的泥沙,将火调到合适的火候,投入锅中,再佐之以良臣名将,细心看顾,若这小鲜里面混杂海鱼,还要小心不可翻动过多导致皮碎肉破影响美感。不可多一分,不可少一分,看天时地利人和皆备,才小心翼翼出锅,方能成就那一番万古流芳的美味。 皇后见朱烟寒神色恍惚,忙关切的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背,朱烟寒安抚的冲她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不管朱烟寒内心如何纠结,穿越众们最终还是定下了征收商税,并由皇上在千富宴上提出来一探虚实。江南的富商们算是允诺了,是以第二日便在朝堂上宣布了这个消息。 征税自然受到很多阻碍,好在穿越众们早就算准了江南的富商们不会出手相拦,此次还算是大获全胜。 等到税赋收上来时,穿越众们再次被震撼了:三千万两白银。 朱烟寒数了数后面的零,默默的去太庙祭拜了一次。列祖列宗(名义上的),大明真是被这帮孙子给坑惨了! 没想到商人们居然能榨出这么多的钱,等于大明一年其他税种总和还要多一点。 而且这还是在报税体制不完善,存在大量偷税漏税的前提下,朱烟寒有信心,等骆其业墓安制度建立起来,只怕能收缴的税款还会更多。 说来惭愧,大明的基层税务征收靠的是乡绅保长,如今则要靠骆其铱设在乡镇的派出所了,朱烟寒扒拉了下账册,如今大明万物复苏,正是要用钱的时候,再建造一个自下而上的税务部那是想都不能想的,只能让骆其以傩量嘁坏悖将这部分职能也履行了,待以后天下大定再说。 朱烟寒悄悄在心里盘算:骆指挥使,实在是对不住你的很,让你拿着一份工资干两个部门的活,待到以后大明平定,至少封你个王爷当当。再不济我还给你加薪。 正在南直隶督造县公安局的骆其易在还未搭好屋顶的房梁上莫名其妙连打了三个喷嚏:“阿嚏!阿嚏!阿嚏!” 下面的小工喊:“指挥使可是惊了家神?” 作者有话要说: 朱烟寒:征税一时爽,一直征税一直爽。 治大国如烹小鲜主流解释不是汤圆文中写的,不过汤圆本人的一点感悟。贻笑大方,权当诸位探讨用。 朱烟寒本人不是个完美之人,他在一步步治国中也在成长,慢慢的思想更成熟,也褪去了年少的一些毛糙。 第108章 塑料君臣情 三千万两白银的商税和五千万两白银的国债, 让朱烟寒骤然胆子大增。他开始了下一个举措:扩张军队。 别的事情朱烟寒可以决断,不过调动军队这等大事,还是要在朝堂上议上那么一议, 至于结果听谁的嘛,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即使最后朱烟寒说了算, 但至少表面上还要维持这么一种君臣和睦有商有量的错觉。毕竟之前大臣们权利比朱烟寒大的时候也会像模作样的在朝堂上议事。至于那时候结果是听谁的嘛, 当然你懂得。不管谁掌权,还是要走一个过场, 这大概就是封建制度庞大之处了:铁打的制度流水的权力相争。 朱烟寒叹了口气:真是天下第一塑料君臣情。 是以又是一日朝会时朱烟寒在朝会时抛出了这个问题:“如今天下势微,诸位爱卿认为可否招募新兵?” 皇上近臣赵清衡是早就通好气的,自然在下面出声应和:“臣不才,还想请教诸位同僚,如今我大明有多少军兵?” 赵南星立在前面, 气得吹胡子瞪眼,这个臭小子!居然怂恿皇上招兵。 然而朝堂之上无父子, 政见不同是常有的事,他平息下心绪,表情复又变得波澜不惊,让那些私下窥探他看热闹的大臣什么都看不出来。 珍嫔从后面站出列上报:“如今羽林卫有两万兄弟, 正好组成一个军团。”, 皇上肆意妄为惯了,大臣们也学会了见怪不怪,渐渐接受了两位皇后在帘后垂帘听政,如今看到珍嫔上朝, 却没有再反对什么。毕竟皇上曾出口质问:“母鸡司晨?那你能司晨你来啊。油砍油啊怕, 浓砍浓哔哔。”后面两句疑似洋文,说“疑似”是因为曾有记性好的两榜进士出身的臣子记下来去请教过制造火药的唐尼唐大人, 唐大人一听读音就在纸上写下you can you up , no can no bibi,可是他看来看去也不懂这是个什么意思,沉吟再三回答:“皇上博古通今,这或许是我国家的上古语言也或未可知。”是以没有人站出来反驳珍嫔无发言资格。 后面又站出来一位,这个大家认得卢象升小将军,崭露头角,平定叛军,因而听他说话较为信服:“臣如今在练兵,手里有三支军团,共计六万人数。还有孙传庭老先生部下在外剿匪的新军,约摸有两万人。” 孙老将军站出来,对朱烟寒禀告:“回皇上的话,如今新军共有十万人。东北苟家和熊廷弼大人手里共有十万人在守卫。” 他胡子发白,说起话来胡子尖儿一翘一翘的,赵南星狐疑的盯着他。这个老武夫,如今也上朝了?!!!不是致仕告老还乡了吗?京师之围你回到京师是你的忠心,老臣就不参你逾矩;金人退兵后赖在京城不走是因为心系新军,老臣也不参你;没多久皇上下旨说老臣退仕之后不用一定回老家,倒是遂了老武夫的心,老臣我没法参你,可你今天上朝来干什么?!!!退仕了还能再上朝?你有资格吗老武夫? 说来好笑,孙传庭和赵南星一文一武,两人针锋相对了大半辈子,从意气风发的中年人斗到白发苍苍,临老了两人都被魏忠贤斗倒,倒有些同病相怜。赵南星在代州苦熬的时候,还是孙传庭老先生写信给当时的驻守代州的自己的老部下,嘱咐他照看赵南星一二。多亏那部下带兵过去,才让趋炎附势折磨赵南星以讨好魏忠贤的县令不敢害出人命。 不过,那是从前,如今上了朝堂,还是要继续针锋相对一二。对此赵南星老大人想的很明白,一码归一码。 他悠悠站出来,眼睛往斜右面一瞟:“不知道我朝何时的规矩,致仕之后的官员居然还能再来上朝?” 大明的官员都在金阁堂上朝,这金阁堂是皇上用流行的钢筋水泥修建而成,专门用作上朝,文官在朝堂左侧,武官在右侧,孙传庭老大人自然看到了赵南星大人不怀好意的一瞥,他心里暗暗冷哼,老匹夫,当年就处处嘲笑我武官粗俗,今日里还来触我的霉头,让你知道什么叫老骥伏枥跑马累死你:“赵大人,昔日金兵围城,我老头子还惦记着拖致仕之躯以救赵大人之命,当时赵大人也没说什么,臣还以为赵大人是默许臣可以回老了,今日却听到赵大人如此指责我。知道的人是明白赵大人日理万机今天才想起来参我,不知道人还要在外面说赵大人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爹呢。” 朝堂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偷笑声,这句市井粗话原本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孙大人稍作改动,将娘该做爹,倒有些刻意占赵大人的便宜。 赵南星气得脖颈都红了,这话说的犀利,指责他赵南星躲在武将后面,受庇护时不言不语,性命得救就翻脸不认人,他想仰头辩解,却又无话可说,人家说的句句属实,最后只能愤愤瞪他一眼,老武夫! 孙传庭老大人心里畅快极了,像三伏天喝了一杯凉茶,从毛孔里头都透露着舒畅。同朝为官这么多年,他极少在朝堂上打嘴皮子赢过赵南星,赵老儿毕竟是文官之首,文采斐然,当年挤兑起他那是引经据典滔滔不绝,经常骂的他面红耳赤还找不出来反驳的话,没想到今日里一招居然致敌! 痛快!惬意!舒适! 看着两位老年选手剑拔弩张的样子,朱烟寒忙站出来打圆场:“两位大人都是为国尽忠殚精竭虑之辈,莫在朝堂上伤了和气。” 看他们神色稍缓,朱烟寒补充道:“也就是说新军如今共有十万人,加上东北驻守军队十万,如今我大明的军力有二十万。” 赵南星立马就站出来驳斥:“皇上此言不对,西南,东南各有驻兵,加起来我大明有百万雄兵。”,话音刚落,立马听到后侧面飘来孙传庭刻意加重的冷哼鼻音,赵南星赶紧补充,“虽然这百万里能作战的约摸有半数,但我朝兵丁太多,征兵加重百姓负担,请皇上三思!” 立刻就有不少大臣附和他,朱烟寒问:“诸位爱卿可还记得那年冬月里刚被伪清围我京师、横扫直隶之屈辱?” 下面的大臣有些不敢声张了,这可是当年之耻,虽然皇上后来率领新军大破金人,可前期金人在京郊烧杀劫掠无恶不作。有个胆大的大臣站出来:“可是还是成为我新军手下败将,还有如今皇太极身死,金人群龙无首,不成气候,我大明何必为了乌合之众增派军队?” 赵清衡在下面说:“后金撤退后,皇太极身死,临死前将皇四子叶布舒封为皇帝,长子豪格为肃亲王,十四子多尔衮为靖远大将军,这就埋下巨大隐患。多尔衮怒杀四哥叶布舒取而代之,代善立大侄子豪格为王,两王相争征战不休。看似不成气候,可大人别忘了,他们是时刻在战斗,实干磨炼,这是我大明士兵做不到的!” 朱烟寒颔首:“朕听闻西南苗族有巫师养蛊,在五月五当天,将各色毒虫扔进盆罐,深埋地下,待到伏天取出,只余一只,那战胜了其余毒虫的便是蛊虫。”,他声音低沉,似将诸位大臣带进神秘又原始的苗地,就有胆小的大臣吓得打了个寒颤,但更多的大臣是好奇,皇上果然博古通今,可讲这个故事,有什么寓意?只有竖起耳朵听下去,朱烟寒接着说,“如今放纵金人在东北便如养蛊,让其各色队伍厮杀,直到最后胜出一支百经锤炼的队伍,到时候我大明又有多少城池如京城这般火木仓防护,城墙坚固?” 这一番话说的精辟,让诸多反对意见的大臣陷入沉思,不等他们反应,卢象升在下面大声说:“对!陕西和安徽一带的农民起义军也是如此,本来只是实地流民,趁着人多打劫些粮食,可偏偏无人围剿,让他们满大明流窜,处处作战,越练越猛,到最后在血与火之中迅速成长,直到战斗力极强,反过来追着我大明官兵跑,成为民间笑话。” 珍嫔立在下方听得起劲,眼睛亮晶晶的,就是就是,你们这些大臣害得起义军壮大,如今还好意思养八旗壮大吗?因此积极附和:“八旗二十万兵力,其实我大明的军队也不差,可惜号称一百万雄兵,但实际上有战斗力的只有二十万、三十万之多。又分散各地驻守,真要和伪清斗争,我们都不够资格。” 珍嫔说的犀利,下面的大臣就不好意思再反驳。还有几位大臣是始作俑者,他们只驱逐自己境内的起义军,并不穷追猛打,等到流民发展壮大自己才遭了秧。 朱烟寒笑着说:“我大明太皇帝凭借区区五十万大军就席卷了元,救我中原儿女于铁骑奴役之下。如今朕想增兵,也不在多,只需五十万,亦可效仿高 祖,扫荡那后金,解救我大明子民,踏平鞑靼!”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大明这诸位大臣呢,倒有些像两院制政体里的上议院,叽叽喳喳各为背后的利益阶层争取,着急的时候不惜下跪痛哭之类,比的就是谁更不要脸一些。 大明照这个步调发展下去,也许真能走向共和成为两院制呢 朱烟寒:大胆汤圆,此举置朕于何地?朕还要做封建皇帝吃喝玩乐呢。 抱歉昨天汤圆没更,今天补上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顾朝熙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9章 可汗大点兵 提起朝堂上啧啧叹服的祖皇帝, 功绩自不待言:和尚弃儿起家,建立起大军,席卷蒙元, 等到他儿子继位, 更是命令麾下大军进入草原, 追杀瓦剌部落。要说土木堡之变是一场意外, 英宗被俘,可是之后的数十年间多次直捣蒙古老巢, 三次差点活捉蒙古可汗。谁不服? 朱烟寒叹曰:“若是如今大明能让历来让东欧和中亚闻风丧胆的鞑靼铁骑在大明将士手下均成败将,重回当年战斗力爆表的军备,朕当然不会扩张军队。可是如今真不行,征兵势在必行。” 五十万?赵南星老大人竖起耳朵听下去,脑子里不断的盘算, 新军十万,东北十万, 只需要征募三十万即可。三十万倒比赵老大人心里盘算的还要合适,他心意有点微动。 而朝中其他那些反对的大臣虽然有些被说动,但仍然有些犹豫,朱烟寒见谈判进行到此时, 知晓对方已经大概接受自己要扩军这一事实, 只是还在人数和阵容上纠结。此时他很满意,因为他的目标本也不是从新招募。是时候抛出他的真实目的了。 朱烟寒摸了摸鼻子,懿安皇后在帘后看见了这一约定好的信号,立马出声:“皇上为防敌人枕戈达旦, 诸位老臣担忧百姓苍生赋税繁重苦不堪言, 不若各让一步,皇上着人从旧有行伍里挑人如何?” 孙承宗老大人:“哦?这倒是个办法!还是娘娘思虑周全。” 赵清衡见状偏要撩拨一下:“旧有行伍虽然号称一百万, 可实际在列有多少人?能打仗的又有多少人?皇上能调动的又有多少?调动时又会惹起什么事端?臣认为此举不可。” “有什么不可?”立刻就有反对派的官员站出来杠一杠,“我大明兵士,怎可不听命与皇上?圣上要点兵,谁还敢退缩?臣不才,愿助皇上一臂之力,请命前往各处点兵。” 乐得赵清衡心里只开花,杠精啊杠精,凡事都喜欢掺和,处处都要抬杠已彰显自己意见不凡,这下好,别人刚给你挖了个坑提醒你“这个坑危险遇到你可得绕开”你二话不说自己主动跳下去。 这个反对派的官员是镇北侯的大儿子曹文诏,守旧派官员,一位深耕细作的武将,祖上几代人都在行伍里,是以有很高的威信,让他去协助点兵,倒能事半功倍。朱烟寒很乐和:“来人呐,赏麒麟服。” 镇北侯本来立在下面脸色沉沉,臭小子!简直跟赵南星家的赵清衡那个臭小子一般叛逆!跟爹唱反调!别人给你下套你也看不见,还乐呵呵冲里面!这下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叛逃原阵营了!看来今天回去就要家法一顿,稳稳老伙计们的心! 可是忽然听到皇上的赏赐:麒麟服!这可是四品官员的朝服!镇北侯忽然有些激动起来!不是他官迷,镇北侯家的侯位传到他这里就要削爵,二儿子早早就在夫人的安排下去了新军为自己谋了个前程,老三也在夫人的一力斡旋下跟着张院正去学习医术。可大儿子的出路一直是他的心头病,他当年厚着脸皮在先帝那里求了个六品小官,这么多年也只混到五品,眼看镇北侯家就要衰落下去了,没想到今儿个阴差阳错,自己的儿子居然获得了皇上的青睐,还获得了四品官服的赏赐,等忙完这一场,只怕就能落得个四品官的实职啊! 镇北侯有些飘飘然了,忽然不想下朝了暴揍儿子了,家法什么的,老一套的不堪大用的东西,今日就不用请出来了。 朱烟寒:“就这么说定了!小曹大人负责清点兵丁,先从南北直隶、山西、安徽查起,即日起出发,着麒麟服,佩尚方宝剑,阻拦者诛!违令者斩!” 太监将那尚方宝剑取出。 自打皇上登基,还未赐给过任何人尚方宝剑。朝堂上众目凝视,专注打量。 朱烟寒刚穿越来时闲得无聊在御书房看过。这是皇上的御用宝剑,由开国皇上传下来,剑由上好玄铁锻造而成,浑身墨色,剑鞘上面镶嵌着鳄鱼腹部皮,再往下正反两面分别是龙凤图案,拔开宝剑,剑身虽然是上好玄铁,可因着 开国的那位皇帝出身卑微,估计前期打仗时也无甚钱财,因而到底比不上些稀世名剑的材质。可是许是杀人无数的关系,许是带着那位传奇皇帝的霸气,整柄剑透露出冰冷、高傲的气息,明明是夏天,却让朱烟寒一时后背发凉,匆匆合上,再也不敢打开。 因而今天他想起了那剑。 要去全国点兵,少不了要遇到层层阻碍,这位小曹大人眼看着是个实诚人,傻的可爱,就被三言两语设计进了圈套,他家虽然是行伍世家,可到底是动别人奶酪的事情,是以朱烟寒想起这柄剑。天子之剑,镶嵌北斗,七星联动,天下在手。谁,敢不从? 小曹将军跪拜着接过那朱漆礼盘,手微微颤抖起来。他是个老实人,不会花哨的话语,只跪下,不住的磕头:“谢主隆恩!” 见到儿子情形,儿子升官虽然高兴的镇北侯大人也忍不住感慨,皇上驭人真有一套。年轻的大明官员,无不对皇上崇拜之至。自己在大明军官学堂里学习的二儿子和在大明医学院学习的三儿子,个个都对皇上的举措赞不绝口,每回发了新政都结交青年人一起在家吟诵学习讨论,本来大儿子跟自己亲近,不受母亲和二弟三弟影响,如今只怕大儿子都要倒戈相向,跟皇上亲近了。镇北侯偷偷有些头疼。 朱烟寒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伪清祖上是我永乐年间建州卫指挥使,之后历代世袭下去。成化三年其祖上屡掠辽东人畜,被我大明为边民主持公道,捕捉斩杀。到其父再次为我大明军向导,战乱中被误杀。我大明不仅归还努尔哈赤祖、父遗体,并给他“敕书三十道,马三十匹,封龙虎将军,复给都督敕书”,谁料他以此为借口起兵造反,真是可笑!” “须知那十三副甲胄骑兵皆是我大明之物,只不过家奴而已,主子优待却养出塌边一条毒蛇。努尔哈赤自称用祖、父所遗的十三副甲胄骑兵,说的再怎么天花乱坠,也不过是我大明麾下反贼,人人得而诛之!!!” 这一番豪情万丈,直说的朝堂上儿郎们个个激愤,不顾朝堂礼仪,个个大喊:“诛之!诛之!”,就连镇北侯心里都起了万千波澜,恨不得立马年轻二十岁,再上沙场勇猛杀敌! 散朝后,孙承宗老大人特意走的慢一点,走到那赵南星身边,打量四下里无人注意他俩,小声嘀咕一声:“老匹夫!” 赵南星一脸不跟他玩的表情,眼睛瞟都不瞟一眼。 孙承宗老大人索性伸出脚去绊他,赵南星没注意,差点摔了个跟头,却被孙大人一把扶住,赵老大人一把甩开孙大人的手:“请孙大人自重!” 孙老大人不以为忤:“啧啧!刚好心扶了赵大人一把,却换来了这般斥责,赵大人还真是,惯常喜欢过河拆桥呢。” “你?!”赵南星今天上朝一肚子的气,怒气冲冲盯着他。 孙大人却丝毫未看见一般,笑吟吟道:“老匹夫,我知道你是为天下苍生着想,不愿加税家中黎民负担,可是皇上如今增加新兵都从旧有的行伍里挑选,你有什么不如意的?” 赵南星脸色稍微和缓了一点,想起什么道:“先前我被先帝流放代州,多谢你照拂,还有我 当时虽然遇上了大赦天下免了罪责,却有半年未得到任何朝廷任免赋闲在家,多亏你当时悄悄给我府上送的金银。” 孙承宗老大人收起了适才一脸的戏谑,不自然的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赵南星不屑的说:“道谢是为了告诉孙大人,如今咱们一码归一码。莫要拿以前的恩情要挟我改变政议!” “好你个老匹夫!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孙老大人扬着一把花白的胡子指点着赵南星的鼻头。 …… 两人乱做一团。朱烟寒高高在金阁堂的二楼看到,好笑的摇了摇头,赵大人平日里德高望重,志隆持重,堪称文官楷模,孙承宗老大人足智多谋用兵如有神,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位一相遇就变成幼稚的小学鸡:起绰号,、言语攻击、挤兑对方,简直让你不敢相信那是两位年龄加起来超过一百二十岁的老大人。 镇北侯大人摇着头从他们身边走过,不屑于劝架。幼稚! 他回了家,家中热热闹闹,原来是老二和老三聚集了他们的一帮新学堂里的同窗又在讨论 新政。一帮年轻人热火朝天,吵得沸反盈天。 “到底是什么魔力让这些曾经或胆怯或烂醉的年轻人重新立了起来,让他们一腔热血汇集在新城,担当天下、重拯乾坤,像是要……”镇北侯犹豫了片刻,却立马毫不犹豫的想,“像是要不顾一切的砸碎那个旧世界,迫不及待的新生于新世界。” 他被这想法所吓到,若是以往他必要呵斥二子,今日却思索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了尚方宝剑历史上是真的,不是汤圆我杜撰 镇北侯:皇上真会鼓动年轻人 一番演讲后, 镇北侯高举双拳喊口号。真香…… 小剧场一:朱烟寒:赐尚方宝剑 曹文诏接过,忽然拔剑:“吃俺一剑!” 朱烟寒猝不及防:卒 全剧终 ……………………………… 小剧场二: 镇北侯:嗨,我的老伙计,听说你的儿子也跟我儿子一样,我的天!瞧瞧现在这些年轻人,我亲爱的上帝,我是说,这可真让我恼火,如果您觉得不够,还可以给他们来个橘子,甚至…我是说,可以先盖个火车站,我的老伙计。 赵南星:mdzz.jpg 孙承宗:呵,小学鸡,幼稚 赵南星:老武夫!你说谁小学鸡?!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怀风姑娘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0章 巾帼不让须眉 镇北侯想啊想, 直到他的肚子咕咕作响为止。 和往常一般行至花厅旁边,仔细打量,却没饭? 镇北侯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丫鬟, 欲言又止。还是他的常随机灵, 问花厅里侍立着的丫鬟:“怎得这个时辰了还不不饭?” 那丫鬟唬了一大跳, 忙禀告:“往常都是老夫人备饭, 今日老夫人不在,大少夫人由小姐陪着回了娘家, 是以无人吩咐。” 镇北侯正待要发脾气,忽然听得一把糯软的声音飘了进来:“来了来了,我适才马车刚踏门就吩咐下去了,马上就上菜。” 来人正是镇北侯老夫人,她出身江南, 嫁到镇北侯府上性格变得泼辣起来,乡音却一直未改。笑吟吟进来, 见镇北侯待在那里,忙给旁边的丫鬟使了个颜色,让她端杯茶来,再从丫鬟手里接过茶杯, 小心递给镇北侯。 镇北侯神色稍缓, 这才接过茶,坐下来施施然揭开盖碗:“今日怎得不安排布菜?害我好等。” 镇北侯夫人顿时就不悦起来:“死老头子,别蹬鼻子上脸。我来晚了你不晓得自己吩咐下人一句哦?” 镇北侯眉头又蹙起来:“咱们虽然是武将人家,却还要讲究个男女尊卑。” 镇北侯夫人不屑的撇了撇嘴:“皇后娘娘可是说了, 如今妇女半边天。你自己动动嘴皮子的事儿, 何必非要等我来?”说着就走到镇北侯身边,抽手把他手里的茶杯夺过来, “既敬酒不吃那就别吃了。” 镇北侯见夫人恼了,忙陪着笑脸:“夫人勿恼,夫人勿恼,是我唐突了。”他不是妻管严,只是怜惜老妻,当年四处征战,新婚一月就奔赴战场,夫人怀孕生产他都不在身旁,好容易孩子会走路了他回了趟家,听了一声“爹”又急匆匆赶赴边疆,南征北战不敢懈怠。再之后就是长达十多年的夫妻分离,是以他家老大和老二老三之间岁数差了许多。也因此,他一直觉得对不住夫人,言语之间常常忍让。 镇北侯老夫人犹不满足,嘴里犹自嘀咕:“打仗的时候,大明护理学校和大明医学院多少女子上前,还不是有男人胆小鬼一样缩在后面?” 镇北侯见老妻唠叨个不停,怕她继续说下去,忙找了话来岔开她:“今日里是被什么事情绊住?” 老夫人这才兴致勃勃说:“是宫中的李贵人,我自打那次京师之围后就老去他们的护理学校帮忙,今日听她说要建立一个什么‘红十字会’,由李贵人发起,专门在战场上救死扶伤,抚养孤儿。” 镇北侯皱着眉头:“宫中的贵人?莫不是为了沽名钓誉?女子抛头露面,真真儿……”他正要说下去,一抬眼看见老妻正双手叉腰看着他,顿时将本来要说的那句话给吞下去,换上,“真真儿是巾帼不昂须眉!” 镇北侯老夫人这才满意,笑眯眯又将茶递给他:“马上开饭。” 二少爷曹文远好奇的跑过来:“听说大哥今日从皇上手里接过了尚方宝剑,可是真的?” 说话间曹文诏也踏进了花厅,闻言一脸自得:“正是,今日里皇上在朝堂上赐我麒麟服、尚方宝剑,让我在外代表皇上行事,整治军丁。” 二少爷曹文言一脸羡慕:“大哥这般威武,真是少年才俊!” 已经年近三十的曹文诏:…… 这时候三少爷曹文语也踏进:“大哥厉害了!消息马上传到了市井,适才休沐,我那些伙伴都来家中,提及大哥都夸奖不已。” 曹文诏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咧嘴笑了。 镇北侯看着自己傻呵呵的大儿子,心里叹了口气,打起精神斥责老三:“竖子无知!皇上此举是将我们镇北侯满门都绑上了皇上的……”,他看着妻子儿子的谴责的神色,生生将“贼船”二字吞了下去,替换成“龙椅”。 “咱家在军中精耕细作,你们姥舅家又是江南一带的军中重臣,要论起清点兵丁,皇上身边那个探花郎出身的卢象升小大人可不行。你们大哥却是天造地设合适登对的人选。” 镇北侯老夫人不屑的摇摇头:“你这老头子,皇上又什么不好?年轻有为雄才大略,哎呀皇后又亲和端庄,待人和气,从不拿乔,见了她才知道什么是母仪天下。可惜两人成婚五年一直无所出,回头我见着皇后娘娘可要把我娘家的偏方进献上去,那偏方真是调养妇人,看我一口气就生了三子一女……” 看老妻话匣子打开唠叨个没完,镇北侯皱了皱眉:“真是妇人之见。你看那牛家老子做首辅,女儿做贵妃,牛大力被皇上派进四川,看上去风光无比,还不是跟咱家一样被绑上了皇上的……龙椅,结果呢,牛家的人脉资源全被皇上所用,牛老头虽然告老还乡了,可为了儿子还不得站出来苦心谋划?!要我说啊,皇上真是机关算尽。” 镇北侯夫人一把拧这他耳朵:“我说你这个曹老大,不想要命了是不是?!你就看见牛家的人脉被用,怎么没看见熙贵妃在宫里横着走,怎么没看见牛大力如今是天子近臣?只怕牛大力从川地回来便要擢升!皇上又正年轻,牛大力至少还有二十年的风光!” 镇北侯顾不上耳朵传来的一阵阵疼痛,不顾两旁儿女习以为常的目光,惊诧的问:“咦?老婆子,你怎么看朝堂之事看的如此透彻?” 镇北侯老夫人得意的说:“告诉你女子也顶半边天,你却不信!再说了,若不是我给两个儿子找路,只怕老二和老三还不知道在哪里刨食呢。” 到底是自己亲爹,曹文诏忙过去解围:“娘,饭摆好了。”,镇北侯老夫人这才放了手。 饭后,少夫人和小姐也回来了,镇北侯老夫人便开始嘱咐儿媳妇给曹文诏整理行装,她呢,则叫了镇北侯来书房讨论:“老大这一走啊凶多吉少,我出嫁时陪嫁了几十位死士,就带着罢。” 镇北侯眼睛睁得铜铃大:“娘子,你身边还有死士?!!!你我夫妻几十年,你居然瞒着我?!” 镇北侯老夫人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要不你以为我怎么活下来的?你离得远远地,你娘要我昼夜伺候,怀着老大五个月了还要在婆母跟前站规矩,你远房姨母家又有个落魄的表小姐投奔,进了府婆母就做主将她提做了姨娘,还让她当家,处处克扣钱粮,若不是那些个死士耳聪目明,光是食材里的有毒之物早将十个诏儿都毒杀了。” 镇北侯心虚的喃喃:“当年的事,我不是跟你赔过不是了吗?娘年纪大了,见不得你娘家势大,一时想借着表妹煞煞你的风头,是她老人家的不是……再说了,表妹又不是我纳的,等我回来不就马上把她打发到庄子里去荣养着了吗?” 镇北侯夫人瞪了他一眼:“若不是你打发了她,只怕我早就带着诏儿回家了。” 镇北侯犹自不懂:“可我并无亏待你,你何以将这秘密守到如今?” 镇北侯夫人犹自愤愤:“若不是你当年口口声声道‘你娘亲是个善良的好人,家中必有争执肯定是我的错’。那我何至于隐瞒至此?”,说起原来的日子,饶是镇北侯老夫人如今已经位至婆母,当年的始作俑者也早入了土,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哽咽着说,“当年我老大还小,婆母非伙同姨娘诬陷我大郎不是亲生,还当着你的面设置了我私会外男的圈套,你居然不问分毫就信以为真,还将我母子投入家庙,若不是我娘家来人,只怕我娘俩也活不下去。好容易逃出生天,却发现你将饷银私房尽数交给婆母保管,只给我房里送过来你逗留几天的盘缠……” 她说的伤心,镇北侯惭愧的低下头,自责说:“当年我一心只知道打仗,哪里知道后宅的嫌恶,给娘亲金银是因着娘亲说你惯常大手大脚,泼费金银惯了,娘亲怕我们坐吃山空,存着以备日后急需用钱时无法周转。娘也是一片好心,一分不花用,都留着给诏儿呢。” 老夫人正抹着眼泪,闻言狠狠的打断他:“娘跟我可不是这么说的,娘说,是你主动将钱给她,还说你说我花钱金贵小姐大手大脚,你不放心我才给娘的。”,说着,她的表情变狠,银牙咬起,“你们防着我,把我当外人,那我也防着你们。永远都不会让你知道我的后手。” 镇北侯大惊失色,疑惑的问:“娘真的是这么跟你说的?!” 镇北侯夫人哼了一声:“可不就是。我算是发现你这个娘了,两头挑唆,巴不得媳妇和儿子离心离德,她好有机会做你一辈子的慈母,跟自己的独子永不分离。” 镇北侯垂下头,犹自困惑:“可是娘,这又是何苦呢?”,答案自在他心中,老镇北侯爷战死沙场,他自幼跟娘亲相依为命长大,待到取妻时又求来了江南武将世家之女,妻子娇媚,他心中很是满意,缠绵了一个月,不得不上疆场,心中却仍然充满柔情。 却没想到之后就再也没有那般和睦的时光了,妻子如同一个刺猬,见谁怼谁,骤然变得牙尖嘴利,锱铢必较,加上娘亲又常列举妻子如何羞辱婆母,日子久了,他和妻子甚少沟通。这个家被搅得支离破碎。直到十几年后老镇北侯夫人去世,两口子才慢慢说话,有了老二和老三。 唉,镇北侯爷叹口气:“瞒着就瞒着吧,横竖这暗卫你也留给儿子了,再有我镇北侯府的家丁,总算能保得他性命。” 作者有话要说: 镇北侯老夫人还有人记得不,原来出场过,第一次是皇后招募做军衣的时候召见的军眷里品级最高的一位,帮皇后说话了 第二次是金兵围城时来帮忙抬伤员的女眷之一,还笑话了几句思维守旧的张院正 是个大气、爽朗、开放的老夫人 魏忠贤:有人记得我吗嘤嘤嘤 朱烟寒:等朕忙过这一阵再打发你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hzz雪泥 100瓶;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1章 革命时期部队思想政治 地主家的傻儿子曹文诏就这么出发了。 小曹大人虽然傻, 却不是缺心眼,月余功夫就理清了京郊及北直隶的兵册人数。他进了军营,该吃吃, 该喝喝, 提心吊胆的军官们送上来的美人和供奉都照收不误, 等到东西收的差不多了, 这才施施然打开名册一一清点,对不上的人直接勾销, 看着胳膊腿儿齐整的,编队,直接就地训练。 因着是京郊,是以离京城不算很远,卢象升早就将训练好的军团派了一部分过来接引到军营。前脚曹文诏点兵, 后脚便接引走旧军去军营,由新军来值守这一块。去的次数多了, 曹文诏和卢象升也形成了一定的默契,配合得当。 卢象升也有自己的考虑:新军有不少是京师之围后才投靠进队伍的,是以并未有过实战经验,因而将他们打碎了分散进旧部, 在实际驻军里磨炼, 教旧军训练之余,或是剿灭山匪、或是诏讨流寇,一来平定大明局面,二来让新军在小战中得到磨炼, 这样他们遇到实际战斗时能最大程度的保持镇定, 不会沦为纸上谈兵之师。 而旧军曾有很多陋习,若是还在以往的环境中, 只怕难以训练,不如将他们统一运送到三环的新军军营里,也化整为零,将每支难缠的军队打散,分别安排到不同的队伍,让大明从此再无“某家军”、或“某地军”,取而代之的是“大明新军”。 皇后那边“第一期大明政治思想培训班”也结课了,培养出来大明第一届指导员和政委,这是皇后融合了现代军队思想政治建设和心理学等独创的课程。大致有三大原则:第一是官兵一致,第二是军民一致,第三是瓦解敌军。 有了这些个原则,再由第一批指导员将这些理论推行到全军。皇后曾经也在末世系统里多次练兵,但像现在这般系统的培训却没有过,她初期很是担忧自己能否成功,还好有陈美人提供教授的纲领。 于是饭后偷偷过来军营里的镇北侯就目睹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他还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我就消消食。”,没想到到了军营,卢象升大人看见他并未拦着,也并未盘问,镇北侯准备好的理由都没用上,相反卢大人给了他腰牌,让他自由往来。 军营里吃完晚饭,一声号令,便有无数兵丁集合,飞速奔着校场平坦处而去,镇北侯站在暗处观看,他是小曹大人的父亲,又是镇北侯爷,是以无人拦着他在军营中行走。他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赞叹皇上还是会练兵,如此号令严明的队伍,虽是新瓜蛋子,上战场也尽够使。看见那兵丁们以几人为一小队,分别坐下,这个镇北侯倒是知道,“班”,皇上将新军按照最小单位班级编队,如此方便调度,也易于掌控。 那些士兵们坐下后,便有一位政委出来训话。镇北侯心里忖度:“这法子好,白日里操练,夜里训话,倒也避免了让她们喝酒赌博,惹是生非。” 政委张口,开始训话:“今日饭后集合,有两人失踪,被哨兵在附近的酒馆里寻到了,如今留军查看,若是再犯,绝不留情,定要驱逐出军中。” 处理完害群之马,才开始步入正题:“大家是为了什么当兵?” 他指了指面前的一个小伙子:“你说一说。” 那小伙子站起来,涨红了脸,半天才诺诺的说:“下官是……” 立马被政委打断:“军中官兵一致,不要再称下官,只说我即可。” 小伙子有些不适应:“下……俺……我是为着吃饱饭才来当兵,俺娘说了,不管盛世乱世,当兵的总有口饭吃。” 下面哄堂大笑,政委微笑着制止了下面的起哄声:“说的好。” “我们大明新军,为得是大明子民,皇上煞费苦心推广耐旱作物,让无数百姓吃饱饭安居乐业,不用再卖儿卖女,也不用再为了吃饱饭去做自己内心不喜欢之事。而我们新军的职责便是捍卫大明境内的这一切,这便是我新军存在的理由。” 见下面的官兵一知半解似懂非懂的样子,政委微微一笑,一条条开始讲解:“我大明新军有三条铁律,这是当日皇上于三环新城创立时亲自提出的三大原则,也是我大明每个士兵必须牢记于心的要义。” “第一条原则便是官兵平等。我们新军不同于过去的旧军,曾经军中如何,想必大家都心知肚明,军官上级勒索下级,赚取财物,遇到危险和困难都让下属前去送死,这样的官兵关系,着实是我大明新军所不齿的。想必大家之前受人压榨,对此也深有同感吧?” 下面立刻就有一个兵丁喊:“之前的百户让我给他和他老婆倒洗脚水倒夜壶!”说者愤愤,围观者大笑。 政委点头:“过去曾有许多不公正的行为,若是在新军里还有人欺上瞒下,利用职权威逼下属,必会受到惩戒。若有人受到上级不公正的待遇,下次便可来直接告诉我。而且我新军为了公正平等,还采用投票制,这个班长、连长乃至最上面的军团司令,皆是由下面的士兵投票得出。” 有胆子大的士兵就扯着喉咙喊:“投票是个什么事体?” 政委解释:“投票是每个人都有一张纸条,写上你想要当班长的人选,投入木箱,然后再当众计数核实,谁的票数多,便是谁当班长。” 下面的队伍一下子喧哗起来,还有这样的事情!他们当兵开始风餐露宿,当上兵后不是要拿俸禄讨好上司,便是要跑前跑后的伺候讨好上司,为的就是在每年例行的考核中拿个绩优,进而升官发财。如今建立的新军上官居然告诉他们不用做这些都可以当上军官?!!! 镇北侯也一脸懵逼,他思索片刻,便明白了过来:“皇上此举真是……”,他犹豫了半天,才别别扭扭说出那个形容词“英明!”,曹家也是世代行伍起的家,镇北侯自小便被老镇北侯扔到军中历练,何以不懂军中有什么弊病?他亲眼目睹一个常常被上司凌辱的小兵不堪受辱将一柄匕首刺进上司胸膛,还目睹不少兄弟在每年考核时忧虑去何处获取金银财宝、稀罕珍玩,便是他自己的父亲、堂兄,甚至他自己,都少不了要收下来自下级所属的各色财物。 这是贿赂吗?镇北侯含含糊糊的想,不是吧,这只是大家有同袍之泽在节礼时互相惦记罢了,少顷他又犹豫着想,算是吧。毕竟互相惦记着送些时鲜玩意稀罕吃食就行了,那么些奇珍异宝大可不必。 想到这里镇北侯有些脸红,他心中强自辩白:“大家都这么做啊。”,可是又有些苍白无力, 他沉思间正好是军中讨论的时机,见大家热切讨论的差不多了,政委大手一挥:“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自打到了新军,便再无索贿行贿之事。大明的子民将安危系于我们身上,怎可贪图私利而违反军纪行此贪得无厌之事?从今以后官兵不分,废除行贿,废除打骂,官兵同甘共苦,方能齐心协力助我大明开疆辟土!” 一时之间镇北侯后背一身汗,两脸刷的通红。他羞愧万分,有些想走,却拔不动腿舍不得现在就走,想要再听些。 “第二条,军民一致。皇上有令,我大明新军之士兵,均出自百姓,是为百姓开盛世,护国家之安宁而存在。因而我大明新军绝不能侵犯百姓。”说到这里,政委的声音和缓了些,“历朝军队都是大有油水的地方,且不要说在敌方的地盘上烧杀劫掠,更是在敌军作乱时在自己的地盘坐地起价趁乱打劫老百姓,我们大明新军不是这样的队伍。若有违反者,皆以军法制裁!” 当下里别说是镇北侯,就连下面的士兵都惊讶万分,当兵为的是什么?将士们出生入死,刀尖上搏命,可不就为了发财吗?打到敌方地盘的时候纵马掠夺,镇北侯知道还有历朝历代还有不少名将在大战前允诺士兵若能打赢放纵整支队伍在城中“享受”三天,这个享受是什么意思还用说吗,自然是抢劫金银了,以此来提高士兵的士气。镇北侯虽然自己不是这样的人,可是他也没觉得名将们做错。都是血肉之躯,都有儿女家人,若不是为了钱,谁来做这九死一生的买卖?若没有钱,拿什么来激励士兵?拿什么来让他们卖力拼命? 政委似乎看出了大家心中所想,坚定的将手一挥:“想发财,想做官的,都不要来当我大明新军当兵,明日军中大清点,若有想走者,去营中登记,可以领十两银子的遣散金。” “可是剩下的人,便要严格执行军中纪律,若是被发现骚扰百姓,侵占百姓财物,必然要受到军中惩戒,轻者仗责,重者偿命。每个军营门口将设举报箱,可由百姓或同僚写信笺投递,写明举报事宜,若是查证属实,绝不姑息轻饶!” 作者有话要说: 镇北侯:暗中观察.jpg ―――――――――――――――――――――――――――――― 在这里汤圆写的理想化了一点。打仗是默认可以获取很多黑色钱财的,历来穿越军中者大都会利用这一点收敛财富,就连汤圆喜欢的《知否》里面也含糊提了一嘴顾廷烨打仗多得是稀罕财物。可是汤圆不想这么写,穿越者与土著有何不同?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们受到了现代思想的熏陶,不会再反过去思想退化。当然也有不少人心安理得穿回古代比剥削阶级还剥削阶级,不过不是朱烟寒啦。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名字又改回来了、dabaobei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2章 红十字会 镇北侯听得一愣一愣, 这都叫什么事呀,皇上当真会打仗?凭什么有人给你卖命?这可真真儿是乱指挥。 政委接着说下去:“第三大原则,瓦解敌军。敌军除了要我们一一打败, 更要攻心, 他为的是什么?若是流民之队伍, 他的第一诉求是为着获得土地, 这时我们在打仗只余更要会说服,若能张榜写明我军只杀头目, 不杀下面作乱的流民,相反流民放下武器还能获得土地和种子重返田园,这还有什么不愿意的?说起来我朝前些个日子在汉中一带便是如此打的仗,宁妃娘娘和宋应星大人循循善诱,不战而屈人之兵, 让流亡队伍生生的投降了几千人。这可不比让我们兄弟苦兮兮上前杀敌的强?” “若是敌方的军户,那更好说服了, 一样的当兵卖命,来我大明新军,不仅每月拿银子五两,还有各色节礼, 若是当了班长, 更有不收钱的砖瓦院子白住,还能安置家眷,战死还可给家属丰厚的恤银,家有遗孤老人均由慈幼局抚育, 皇上说以后军营以后扩大还可给家眷安排活计, 让兄弟们在前线无后顾之忧。这般优待,何愁说服不了对方?” 下面的士兵听得津津有味, 眼睛发亮,他们当兵至今,从未遇过如此的优待,就有人犹豫犹豫的问:“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政委斩钉截铁的说,“若有不信者,只管问军营里的老兵。看我大明新军是不是这般对下属的?” 后面的镇北侯也没顾上听,就赶紧往家里奔,他到了家中,镇北侯老夫人看着他心神不宁的样子,泡了一壶浓茶,却毫不过问。 镇北侯品着凉茶,心情复杂,恨恨的想:“看这愣头小子能干出什么名堂来!” 喝了一口,到底不忍,又站立起来,在地上团团打转,喃喃自语:“不行!我还是得提醒一下圣上。” 老夫人在旁边忍俊不禁:“好你个老头子!到底还是惦记着忠君为国。” 镇北侯不好意思的扬起脖颈,硬倔:“谁说的!我是为了咱的儿!文诏现在上了皇上的贼……,我不提醒皇上,若是出了差错,只怕咱儿也跟着遭殃!” 老夫人笑着不听解释只盯着镇北侯看。一双眼睛秋水盈盈,似是能洞察他内心的一切想法。 镇北侯被盯得败下阵来,半响才说:“好好好,我是为了忠君爱国,成了吗?” 老夫人这才满意,笑着打趣:“都说老小孩,老小孩,我看你这老头子是越活越回去喽。” 说着起身便去给镇北侯收拾觐见的朝服。 镇北侯赫赫战功傍身,自然没多少工夫就被通传到朱烟寒这里,朱烟寒想到镇北侯的大儿子曹文诏正在外面各地督守点兵,担心是遇到什么麻烦,忙吩咐下面的小黄门将镇北侯带进来。 没想到镇北侯进来倒地就拜,唬了朱烟寒一大跳,忙扶起老将军,问:“老将军今日所为何事?” 镇北侯就将他在军营中的所见所闻一一讲述给朱烟寒听:“皇上其余举措皆为,并不是臣杞人忧天,也不是臣质疑皇上英明决策,只是皇上常居深宫,并不知民间人心,若无金银财物,怎么会有人安心卖命?到时候无兵可用,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对面?” 朱烟寒抚掌大笑,故意逗镇北侯:“镇北侯此言差矣,我大明将士为国为民,百姓分文不取,这可比那杀人劫掠强上许多。朕是正义之师,自然得道者多助,岂会畏惧敌方?” “哎呀我的皇上啊,您可真是不懂,没钱人家凭什么为我大明卖命?”镇北侯一急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朱烟寒见镇北侯上钩,知道他是真心担忧,心中感动他一片赤子之心,毕竟两人政见不和,镇北侯没少站在也算是旧势力的一员大将了,没想到如今为了家国天下能放下芥蒂转而来 劝告皇上,做这吃力不讨好的纳谏之事,为的也是大明的社稷江山,是以认真对他讲:“何谓无金银财物?我新军收入丰厚,军中将士皆无后顾之忧,这便胜过能抢劫到金银财物。何况每次打仗不是每个当兵的都能分到那些抢来的财物,说到底还不是那些兵头分走了?普通士卒不也只是干看着?” 曾经作为兵头世家的镇北侯:好像说的也没错…… 朱烟寒见状缓和的说:“镇北侯爷如今虽然因为身体有恙负伤在家,但兵中福利之事也不用太费心费力,这一块以后就交给你来管吧。” 镇北侯:? 这个展开不太对呀,臣本来只是想提醒下皇上,怎么倒给自己揽上了一摊子事?他想想不能推辞,心里确实对皇上的这套军纪好奇的很,只好跪下给皇上谢恩。 皇上自然瞧出了他的不乐意,眼珠子一转:“镇北侯一门忠孝,老夫人年事虽高却仍热心军务,如今整日跟着李贵人筹建红十字会,这不昨日还和李贵人及张院正拉着我商议了半天呢。再加上在外替朕当差的小曹大人,当真是一家齐上阵。” 他不提张元正还好,一提镇北侯就心里惶惶的,这老婆子,年轻的时候就说过什么“张院正玉树临风芝兰宝树”的话,如今临老了还不省心,最近回家总念叨着筹建红十字会的事情,还总是嫌弃自己不懂“新城”、不通“新事物”、不吃“新开的开封菜”,口口声声念叨着要“进步”,说如今“女子半边天”、“女子也可休夫”,如此看来,莫不是想换个“新夫”?镇北侯耳边警铃大作,忙嘴上应承:“皇上雄才大略,臣等自然殚精竭虑,臣明日便去那新军营上任。” 朱烟寒满意的点点头,对嘛,这才对。 红十字会是李贵人提出的建议,经历了京师之围,她在那京师之围里见识了诸多血雨腥风,也开始想着自己能为那些伤病员做些什么?有什么是她作为穿越者的优势? 于是她就想到了红十字会。一个可以救助伤员、抚恤遗孤的行善机构。 她向穿越众们提出,自然是应允的,只是懿安皇后有个要求:必须建成大明皇家持有。大家想了一下,这是自然,红十字会成员要救死扶伤出没在战场之中,若是要抚恤遗孤少不了要查阅兵丁资料,若不能由官方把控,只怕会泄露军机反倒延误事体。 红十字会就这般组建了。皇上是个扣扣搜搜的,想申请什么他都愁眉苦脸说一句:“没钱。”,是以李贵人一分钱都没跟皇上要,全凭自己来组建。 其实倒也不是很难,她找了大明医科学校和大明护理学校里的学子来帮忙。这两所学校是穿越众们组建的,护理学校初期只接受难民,教他们些基础的护理知识,本来规模不大,可是因着里面招人不拘男女,就聚集了大量女子,京城中保守些的达官显贵人家顿时跟捞到宝一样,处处相请,当时担任院长的丽妃娘娘很是有头脑,就让诊金来支持学校的运营,如此良性循环,有了更多的钱来扩张护理学校。 后来在穿越众们的努力下,另外一所大明医科学校也建立了,这是因着懿安皇后的一场病,她忽然想起若是她们穿越众以后生了病,无法得到系统的治疗该怎么办,于是让陈美人在星际空间里求助,又誊写了几本初级医学教材,这才建立。因着穿越众里面谁都没有医学基础,也不知道怎么教授学生,因而开始招收的学生都是从医至少十年的医生,懂些医理常识。初期的时候还不断的请陈美人来讲课,陈美人时常困顿不已,被自己脑子里蹦出来的教案整得奄奄一息,后来过了很久,学生们都大有长进,可以互帮互学了,陈美人才算好过了些。 新来的流民要不少想进这两个学校的,毕竟谁都想学个一技之长,当然要在学校中择优录取。 也因此被选中的学生都是其中的佼佼者,个个积极向上,听闻李贵人要建立个红十字会,立刻就有不少学生报名。 还有当初后金围城的时候不少参与救人的家眷,听说了李贵人成立了一个“善堂”,都热心的纷纷提出要帮忙,其中以镇北侯老夫人犹为热心,不仅捐钱捐物,还抽调家丁帮忙,甚至还从娘家要了两位专在军中医治多年的老军医前来教授课程。 李贵人在自己的空间里翻了又翻,好容易翻检出一些棉棒、口罩、消毒水之类,贡献了出去,又含含糊糊说自己制作或是买的,惹得镇北侯老夫人一惊一乍,对她好一顿夸。倒叫李贵人不好意思了起来,她的系统能囤积物品并且有保鲜功能,穿越多年她积攒了不少好物件,当众拿出来这还是头一次,没想到居然引起了老夫人这般称赞,真真儿叫她为原来那个藏私的自己羞愧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 汤圆为了写军中思想建设这一段,还专门去翻了毛主席的《论持久战》 现在的年轻人都很抗拒红色思想,但读一读马克思的《资本论》和主席的各种选集,真心觉得毫不过时,马克思真心反资大佬,主席真心千古一帝。 节日快乐呀,今天大家劳动了吗? 反正汤圆牌打字机很努力的在劳(打)动(字)了呢,别的小朋友都出去玩了,什么时候我也能出去玩.jpg 第113章 官员考核制度 又到大明官员一年一度考核的时候。大明的官员考核办法里写着:“其目有三:曰称职, 曰平常,曰不称职,为上、中、下三等……三年给由, 曰初考, 六年曰再考, 九年曰通考。依《职掌》事例考核升降。” 自打开国皇帝朱元璋以来, 都是在任职第三年对官员做出考核,或升迁或贬谪或官位不变。从前都是由上官作出考核, 在考核过程中,还会夹杂着上级官员对官员进行实地审查,上级官员审核时,还要去访问监狱,并且在监狱里面实地查看关押的囚犯, 并翻看卷宗,以查出是否有冤假错案、错判误判的情况。 说起来也是好笑, 除了查阅制度之外,官员每六年有一个对皇上的考核,也就是说他们要把自己这六年来的缺点写在奏章上,请求皇帝允许他们辞职。这可怎么写?朱烟寒刚知道这个制度的时候是打破脑壳也想不到怎么写, 是说自己的缺点, 可是缺点写了不就让皇上知道你的不足之处了吗?那岂不是影响今后的擢升? 朱烟寒好奇之余曾经翻看过万历年间明臣张居正的自我评价奏章。没想到张首辅居然给皇上上书:本人上位之后,并没有做出于国于民有利之事,只是选拔了某某几个有才能的大臣,治理好了某某地的水患, 某某地的民间问题。说不上是一个好官, 请求皇上让我辞职。 满篇表面上自我贬低,实际上一一列举了自己从政以来所做的实事。看完之后, 出严寒只想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一代名臣,皇帝首辅。老哥,六还是你六。 自打牛力破格擢升之后,大明采取的考核方式跟从前不相同了。 穿越众们本来商定从道德能力、勤勉度、政绩、廉政四个维度来考量。 可是他们商讨再三还是放弃了这种考核制度,采取了单一的KPI指标制度来审核。 也就是说对官员的考核转向为量化指标的考核:譬如从政期间,每年的税收有多少?新开垦多少亩良田?境内有无产生流民?如有产生,则产生了多少人数的流民?在任期间为减少天灾做到了什么措施?有无新修水利?当然了,还有现在很流行的两样:一是有无在境内推广由丽妃娘娘发起的免疫防疫制度。二是有无在境内大力推广播种新作物。 地方官员初期对这种方式很抗拒,但是执行了一年便觉察出这种考核制度的好。 首先,这种考核方式,只有明明白白的指标,数据很难造假。这就使得那些曾经贫困而无力行贿以至于埋没的官员,在考核中获得了优秀。大明的官员虽多,但不见得人人都出身优渥,很多平家子弟考上功名担任官职后,并没有能力进一步提供向上级行贿的银两,因此也有很多人郁郁不得志呆在穷乡僻壤终老任上,也影响了他们的工作积极性。可是自打采用了这种新的考核制度之后,大明的官场风气肃然一新,大小官员都干劲儿十足,照着皇上给的指标做就是了,年底考核根据自己所做事实来考核。 什么?你说造假,要知道现在的皇上在全国范围内推行了公安部制,每一个州府每一个县城都有基础的公安局或派出所派驻。而公安部直属于皇上,公安部的部长可是原来的锦衣卫指挥使,锦衣卫余威犹在,哪个不长眼的敢去行贿?可以这么说,如今有公安部的地方,都在皇上的控制范围内。 第二,采取了这种考核制度之后,民众的反响极好。若是遇到贪得无厌的官员,民众还要上交很多额外的税金。可是如今在考核制度中加了一项民众满意度,就会有机场公安局的人员去街头走访,随便抽取50人,对县官大人作出评价。这样搞的官员不敢私自在地方上为非作歹鱼肉百姓。 第三,而今年,大明的官员惊奇的发现,今年的考核指标上多了两项:第一项还比较好完成,要今年所收的粮食数量。这一项要放在从前是要愁煞人的,但如今,有了玉米和土豆的套种,大部分地区都可以实现粮食的增产。 可是第二个指标就奇怪了:境内新建工厂的数量。 这是何解?立刻就有官员去吏部反馈:按照此法岂不是京师获得的分数最高? 赵南星大人出面解释:皇上是想在大明境内鼓励商业,工厂开不了作坊也行。 那这个作坊又又做什么呢? 赵老大人再次耐心解释:因地制宜,或开挖矿石,或织布,或生产砖瓦。大明科学院均会派人指导。 与此同时,有两道政令再次从金阁堂传出。 第一道政令是江油府知府牛力擢升为湖广布政使司长沙府知府。 第二道政令:将广元州知州卓琪升为武昌府。 至此两人一北一南,先后控制了湖广一地。 朱烟寒看着堪舆图,老泪纵横。穿越过来六年,至此,终于西到四川,北到北直隶,西北到西安府,南到胡广彻底控制在自己手中。 山东虽然没有完全控制,但此时正在大范围的闹白莲教,也掀不起什么大的幺蛾子。而江南一带,已经变成了朱烟寒的重要税收来源,短期之内他不会动此地的官员结构,有源源不断的税收供给,就当是养着一只随时可以薅羊毛的肥羊好了。 福建两广一带还牢牢的把控在郑家手里。如今朱烟寒的最大目标是:平定内蒙和东北一线。因而也腾不出手去整治福建一带,好在郑芝龙已经接受了归顺,并且保障了下南洋的航运安全,因此朱烟寒也就暂且随他去了。 熹贵妃最近很是春风得意。宫里宫外都知道她娘家哥哥牛力如今是天子身边重臣。当年以江阴县知县被破格擢升为江油府的知府。他哥哥在江油府期间,不断的推行新事物,粮食出产率不断提,让江油府一地的粮食出产量在一年之中翻了一番,并且运出了大量的硫磺矿石和硝石等用于化工厂原料。因而立下了大功,如今又被皇上擢升到湖光两地,人都说下一步极可能升迁为湖广总督。当年因为她父亲牛首辅告老还乡而嘲笑她的人,如今都又转而巴结他。 不过熹贵妃还是牢牢记住程美人的告诫,在宫里低调了很多。每日里早出晚归,忙着纺织厂的事物。 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居然被皇上宣召。 如果说熹贵妃从前对皇上还有些向往,如今过了这几年,还有什么看不清楚的呢?她制止了婢女要给自己梳妆打扮的行为,只穿了一件家常的旧衣衫便去了皇上所在的御书房。 请完安后熹贵妃淡淡的问皇上:“皇上寻臣妾前来所为何事?” 朱烟寒扬了扬眉毛,颇为意外。 如果是霸道总裁文,他的台词应该是:呵呵。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可惜这只是一篇沙雕虐主角文,他只能问:“你可知道你哥哥的调令下来了?” 熹贵妃喜形于色:“嗯,臣妾知晓,还要谢过皇上对于臣妾哥哥的知遇之恩。” 朱烟寒接着说下去:“听闻京师的两所纺织厂均是由你参与主持的。” 熹贵妃点点头。 朱颜寒开口道:“湖广两地,长沙府和武昌府都地处长江,此地棉花种植极为发达。水流又充沛,可以利用大明科学院建造的水车纺织机……” 熹贵妃听着听着,听出了眉目,闻言大喜,不可置信的抬头盯着皇上。 朱烟寒微笑看着她说:“正是。朕想在湖广一地推广棉纺织厂,你领朕的旨意下去。在湖广一带新建纺织厂,与江南松江一带的纺织工坊竞争。你可有信心?” 熹贵妃非常疑惑,江南一带衣被天下,为何皇上还要在湖广一带再建?而且前些日子皇上不是在公中召开了千富宴,嘉许江南一带的富商了吗? 朱烟寒笑着说:“不能让他们一方独大,也不能让他们控制我大明的纺织业,因而我们还需要扶持其他的力量。” 熹贵妃至此恍然大悟,跪下去磕头谢恩。 朱烟寒赶紧让小黄门扶她:“宫中早已不兴这一套了,你不要这样。再说,你们如今女子不都时兴什么半边天之类吗?” 这时皇后从外面走进来,她手里拿着一叠衣物。熹贵妃也感谢的看着皇后,感慨万千:“没想到臣妾自打进宫以来还能有出去的这一天。” 皇后拿出衣物最上面的一叠文书,给熹贵妃看:“ 牛家育有一儿两女,其中长女入宫为贵妃,后殁。而次女长在家乡襄阳府,无人识得,如今哥哥上任,自然也跟着父亲一起前往湖广。” 熹贵妃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帝后。 帝后二人含笑,皇后说:“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坏心眼的人,平时里耍些小性子,也不过是小女孩闺中无聊罢了。自打建造老纺织厂,你在大明科学院和工人之间来回协调,每日里很是辛苦,并且对此事极为上心,将纺织厂打理得妥妥帖帖,这样的人才原本就不应该困于宫墙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爱吃橙子的菜 5瓶;牛虻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蝗灾 熙贵妃恍如在梦中, 从皇后手里接过了户籍文牒,给帝后二人行了个礼。 皇后看她迷迷瞪瞪的样子,拿帕子掩嘴笑道:“可真是欢喜的失了魂。今儿个你先收拾着, 回头给你办一个欢送会, 姐妹们好好送你一场。” 熙贵妃眼中波光粼粼, 半响才抱住皇后,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自打进了宫第一次这么彷徨,哭得这般惨烈:“娘娘……臣妾从十四岁进了宫, 这都五年了,如今出去还能做些什么?臣妾害怕……” 皇后抱着这块烫手山芋,哄也不是,推也不是,只好打起精神慢慢抚慰她:“只是让你出宫, 又不是赶你出宫,你出去还可以自由进出, 本宫是想着有个贵妃的名号你以后不好再嫁,所以自作主张给你安排了个新身份,你若是想要这个名号,咱不给你夺去就是了, 都随你……啊?” 熙贵妃不好意思的擦擦眼泪:“不是的, 臣妾只是心里慌张,当初进宫的时候爹爹就叮嘱,以后便是皇上的人了,不可再有外心, 没想到如今还能有机会再出去, 一时之间心里有些迷茫……” 朱烟寒不好意思的咳嗽一声:“朕的心里只有皇后一个,后宫的姐妹慢慢的都是要各自遣散的, 大家横竖还年轻,何必将心思都系在宫中方寸之间?” 熙贵妃点点头:“是啊,臣妾也不愚钝。” 皇后见两人之间有些尴尬,忙站出来打圆场:“你在湖广一地办完事情,还可以再带着你爹爹回来,如今皇上取消了老臣必须回乡的禁令,你家在京城的老宅子还可以住,横竖你哥哥以后调动还是要回来做京官的。而且京城里纺织厂以后扩大再经营之事还离不了你。” 这番话才说的熙贵妃复有开心起来。 下午皇后就在穿越众会议上提出来:“熙贵妃被我安排了假死,如今要出宫了,诸位妹妹若是有想法,皆可自由离宫。” 丽妃第一个摇摇头:“臣妾多年修仙生涯,早对凡间男女情爱之事无感,还不若踏踏实实做些事情,让人心安,在宫中待着,有皇上和皇后庇护,我只需安心做我想做之事即可,因而无须再去别地。” 宁妃抱着小黄鸟沉思片刻:“我只热爱种田,在宫中宫外无甚区别。” 珍嫔咋咋呼呼:“宫中还有我手下的羽林卫一手罩着各位呢,不如在宫中待着。” 陈美人却有些怅然若失:“熙贵妃,这就走了?” 皇后颔首:“她今后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只是湖广一地皇上需要她去建造纺织厂与江南一带抗衡,以免江南一地独大,以后不好制衡。估计没多久就能回来。” 珍嫔心直口快:“说不定就像黄蓉,出去闯荡一回还能带着她的靖哥哥回来呢。” “瞎说什么?!”懿安皇后一向跟熙贵妃交好,见不到有人议论她,忙站出来护短。 皇后忙打岔:“这两天我要筹划着办一场欢送会,送送熙贵妃妹妹。大家有什么好的点子都可说出来。” 说到这个,大家都来劲了,一个个筹划起来。你说要扎彩灯,我说要办武侠主题,你一言未一语,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我是欢送会的分界线―――― 第二日清晨,宁妃如往常一样早早出了门,就去京郊的实验田巡视。 实验田位于京郊的一片平地,上面插满了各色标牌,是宁妃寻常用来检测各种农药的对照田。晨露未,初升的太阳将温柔的晨光打在田野之间,作物上的晶莹露珠折射出五彩光芒。 宁妃敛起裙角,耐心走在田间地头。 她一一巡视每一片对照田,示意身后的助手在小册子上写下“苗长两寸”、“叶微黄”的字样,或跟身边跟着的二十几个年轻助手们指点苗株,讲解每一种病害稻苗的特征,助手们听得津津有味,心里暗暗佩服这位皇上的嫔妃。 初来时,有的助手瞧不起宁妃,觉得主事之人应该是宋应星大人,只是皇上放心不下农业部逃离他的控制,才安插了宁妃在此,可实际接触起来,才发现这位娘娘虽然年轻,可是做事头头是道,满腹的农业知识,常去田间乡下跟经年的老农详谈,了解农民的种田经验,不怕脏不怕累,或是帮老农调大粪,或是跟农家阿嬷拉家常,根本看不出她是一位娇滴滴的金尊玉贵妃子。 是以很多官员对宁妃心服口服,还有不少年轻的学徒特意申请来给宁妃当助手,宁妃有教无类全部接受,还鼓励女子读书,甚至自己手下还收了四五名农家女子做女助手。 行至一处田地,宁妃指点:“这片田间是未播撒农药,而采用了作物克制,好比红蜘蛛喜欢吃白菜,不喜欢吃包菜,是以将包菜种在外围,白菜放在中间,看能否制止红蜘蛛,这只是我的一个初步构想,要到日后才能看出是否有用。” 助手们在随身的小本子上记下来。宁妃带着他们就要往下一片田而去。 忽然她的脚步停了下来,不管不顾的就往田中央去,甚至都不顾踩到幼苗。 学员们都惊讶的盯着宁妃,不知道什么事情让她失了分寸。 宁妃捏着一只昆虫过来,神色大惊:“有蝗虫。”她一脚踩死那昆虫,脸色渐渐变得有些沉重,继而陷入了思索。 远处远远的有人呼喊:“宋大人回来了!” 助手们远远望过去,宋应星大人是农业部的副部长,他跟宁妃简直都是工作狂,宋大人时常去京郊的农家或山上去走访,总是有些别出心裁的土法子来种田,再用于实验田。等到有成效了再在全国开展开来。这回他是去山东和南直隶一带去看玉米田,没想到回来的这么快。却不知道是为何? 远远就看见宋大人骑马分奔而来,马如流星,在田间小路上奔得飞快,等看到众人,他的眼睛一亮,忙吁马减速,跳下马来,顾不上寒暄,有冲着宁妃大喊:“属下有要事相报!”、 宁妃这才从沉思中反应过来,她盯着宋应星的眼睛,问他:“你可是要说蝗灾?” 宋大人变了脸色:“难道……已经蔓延到了京中?”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穿越众那里。 朱烟寒叹了口气,大明,真是多事之秋,风雨飘摇。 小冰河时期就算了,好容易穿越众们用玉米和土豆扩大产量来克服,没想到很快就来了第二个劫难“蝗灾。” 要知道,小冰河时期除了气温骤降,还有一个特征就是减少降雨。常年干旱,土壤慢慢板结,对人类不利,可对蚂蚱有利。要知道田间地头蚂蚱无处不在,小孩子拿此物当玩具,可是若是数量太多,就是传说中的蝗灾,飞起来铺天盖地一大群,所到之处寸草不留,麦子、水稻、玉米芽儿,统统被吃光。 可是人力无法制止,一方面干旱环境下作物不长,杂草生长,其中很多蚂蚱爱吃的植物都疯狂生长,另一方面江河湖海水量减少,沼泽面积增大,有利于蚂蚱产卵,每平方米有20万到40万粒。 李贵人吓得脸都白了:“ 难道还是逃脱不了亡国的命运?” 陈美人阿秀低声说:“从前我直播间里的观众就讲过,大明亡国的直接原因就是四处农民起义消耗和牵制了明朝的主要兵力,让整个北方边境兵力空虚,才会被异族趁虚而入,最终走向灭亡。” 朱烟寒问阿秀:“可以问下你的观众有什么好的灭蝗的法子么?” 宁妃忽然出声:“可以趁如今还小的时候捕捉,然后油炸。” 啥?油炸?!大家不敢置信的盯着宁妃。皇后更是打了个哆嗦,她出身米国,自小就没有吃过这种奇怪的食物,超市里购物都是整片肉,无头无血,后来虽然在末世里生存没少见血,却改变不了与生俱来根深蒂固的饮食习惯。 宁妃点点头:“对,油炸,从前我研制各地美食的时候,曾经听过天津、广西一带的居民有实用油炸蚂蚱的习俗,称之为“蝗米”、“旱虾”,是一种街头小食。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发扬光大?” 朱烟寒一拍拳头:“对!毕竟我中华儿女!还怕什么生物灾害?俗话说的好: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大。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大,需要两个烧烤架。一个清蒸,一个红烧。再来瓶雪花,让我们勇闯天下!” 这倒提醒了懿安皇后:“是呀,我时常看社会新闻的时候看到什么德国小龙虾泛滥丹麦生蚝泛滥荷兰大闸蟹泛滥的文章下面都有网友留言:给我一张签证,还你碧海蓝天。说,你要哪个级别?濒危,珍稀,还是灭绝?我们何不对蚂蚱也采用这一招?” 珍嫔在旁边早就摩拳擦掌:“是盐水腌制后干炸了好,还是孜然花椒油爆了香?” “定让它有去无回!” 作者有话要说: 一年吃进保护动物名单,二年吃到教科书,三年吃到博物馆! 第115章 油炸蚂蚱 紫禁城的正中位置由汉白玉石块修筑的四人高的石台上, 矗立着三座琼宫仙阙般的大殿。蔚蓝晴空照耀下分外肃穆。 赵清衡自然不算太陌生,他如今是天子近臣,备受爱重, 寻常进宫的日子也不少, 因而对这三座宫殿极为熟悉, 闭着眼睛都知道左边为金銮大殿皇极殿, 右边为保和殿,最中间的是中和殿。 他踏着皇极殿的三层基台慢慢走上去, 台阶上装饰着同样汉白玉材质的飞龙云海图案,两旁侍立着宫中的太监、宫女。俱是身着新衣,眉目带喜。 赵清衡知道这是宫中的规矩:历来的侍奉者都需脸上带着喜气,无事嘴角都要揣着笑意,不能叹气, 不能皱眉,不能坏了皇家的喜气, 让主子看见了晦气。可是他也知道,自打皇上登基早就废除那旧一套的,还放出宫大量的宫女、内侍,留着当差的, 也是俸禄厚重, 从不苛责。如今他们这般高兴,那都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今儿个,可是皇上的寿诞。 要说皇上,也是节俭当家, 自打上位每个万寿节都马马虎虎的过, 务必朴素低调,能不花国库一分钱就不花, 每一份钱都精打细算出来,这往年的万寿节到了,也不过吃皇后亲手煮出来的一碗素面而已,可是今年不知道为什么,前几天忽然提起要过万寿节。还要大办。 皇上忽然有兴致要过寿,下面的官员还敢马虎喽?今日按例要在皇极殿举行万寿节大宴。赵清衡打眼望去,汉白玉望柱和龙头上都系着大红或明黄的锦缎,雕有蟠龙翱翔于海天之间的御路也被擦拭的干干净净不见灰尘。 早有等候的官员来接引,赵清衡被迎接进了皇极殿的大厅,如今皇上在新式水泥钢筋建造的金阁堂上朝,皇极殿已经许久不用上朝了,是以里面的陈设也与赵清衡记忆中不同。殿内沥粉金漆的蟠龙柱和头顶的蟠龙藻井虽已历经多年,但仍漆色不掉。也许是为着祝寿的原因,殿内铺设着无数张案几,除了本朝官员,还有些“工商界杰出人士”(这是皇上亲自颁布的封号,虽无实权,也无俸禄,却让大明出色的商人世家争抢不已。),更有番邦的一些使者。这些人早就来了,恭恭敬敬坐在位子上等待着开宴。 大厅正中摆着一扇金黄宝蓝色夹杂的雕龙檀香屏风,下面立着金漆雕龙宝座,这便是今日的主座。 少顷,乐声大作,皇帝升入宝座,乐止。鸣鞭,四品以上的文武百官才各自就列,至于五品及以下的官员就在丹墀旁依次序站立,在赞礼官的带领下文武百官向皇帝三跪九叩的赞拜仪式。 赵清衡远远看见皇上脸色如常,不过以他对皇上的了解,皇上这会多半在小声嘀咕:真费事儿。或者在偷偷瞄放在案几上的礼单,这可不是他诋毁皇上,而是皇上那天亲自所言:“这个万寿节,最大的好处也就是明目张胆收收礼物了。”,当时皇上还委屈巴巴的说:“按道理朕比魏忠贤的官职要大,为什么下面的人就惦记着给魏忠贤送礼而不是给朕送。” 赵清衡偷偷的乐了,这个皇上,跟想象中皇上应该有的样子不相符,却是说不出来的符合这一国之君的位子。 在赵清衡思想发散天马行空的时候,光禄寺进御筵,开始奏乐。 大宴开始了。 赵清衡仔细看看桌上的菜品,除了历来光禄寺会有的那些菜肴,还有炸鸡翅、酸梅汤、汉堡包、炸薯条、番茄酱等一些新兴的菜式,旁边侍奉的太监还小心翼翼教一些老大人或是外国的使节如何食用:拿筷子夹着薯条蘸取红色的番茄酱,再送入嘴中。那些外国的使节吃的津津有味。皇上还朗声大笑,问他们吃此物的感受如何,甚至还提出想把新城内的“开封菜”开到异国去。 赵清衡吃一口炸鸡翅,嚼得有滋有味,这些食物很是适合他这种年轻人的口味,有时在工厂或作坊里赶工来不及,他便会掏钱请在场的师傅和工匠吃“开封菜”,那开封菜开设了外送的服务,只用手拿着便可对付一餐,又好吃又便捷,着实在京中很是流行。 不得不说宁妃还是有商业头脑,居然将开封菜开到了大明的各大州府,还打着“宫廷美食”的称号,吸引来了不少顾客,给皇家赚取了大量的银钱。 乐声再次想起,赵清衡举起酒杯,这回是光禄寺大夫带领文武百官向皇上祝寿的场景,皇上显然极为激动,大声说:“诸位平日里劳苦功高,定要陪朕左右,开创大明盛世。”,若是以往这些话都不过是场面话,可是如今赵清衡想,以皇上展露的才能,只怕都将成事实,他心中激荡,无语可说,只将那一杯酒豪气饮下。 这时候又有人上菜,这本是皇家寿宴的排场,赵清衡本来混不在意,谁料他放下酒杯时,定睛一看,却唬了一大跳:什么?!!!居然食虫?他以为自己酒喝多了花眼,忙揉揉眼睛,再仔细一看,却还是一盘虽然被炸过造型却仍张牙舞爪的虫子。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赵清衡抬眼打量,周围的大臣都是一脸的疑惑,再看皇上,若不是皇上仍旧一副泰然自若的申请,赵清衡只怕要怀疑是有人在寿宴上刻意捣乱,搅碎这一派皇家喜气。 立刻有礼部的官员站出来:“臣要弹劾光禄寺少卿。” 光禄寺少卿负责这寿宴上的饮食,多年以来俱是如此,在寿宴上的食物出了差错,弹劾他们也不无道理。 却见皇上摆摆手:“不用,这是朕吩咐的。” 什么?!! 立刻就有老臣站出来,花白的胡子一扬,一脸的慷慨赴死:“想我大明泱泱上国,皇上怎可喜好这不上台面的馔食?!” 还不等皇上辩解,便滔滔不断的背起来:“《周礼》有云:凡王之馈,食用六谷,膳用六牲,饮用六清,羞用品百二十品。珍用八物,酱用百有二十瓮。王日一举,鼎十有二,物皆有俎,以乐侑食。” 朱烟寒扶着太阳穴一阵头疼,这些个老大臣,为何这么喜欢背文言文,动辄一大串,还都是朕听不懂的。但他还是装作乐做其中的随着背诵声摇摆身子,最后还满意的点点头,一副“不错不错一个字也没背错”的表情,然后才吩咐身边太监:“这位老大臣背的不错,赏赐一柄玉如意。” 太监:…… 老臣:…… 满朝文武:…… 朱烟寒这才严肃问:“朕也要背一段《贞观政要》:贞观二年,京师旱,蝗虫大起。太宗入苑视禾,见蝗虫,掇数枚而咒曰:“人以谷为命,而汝食之,是害于百姓。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尔其有灵,但当蚀我心,无害百姓。……” 背到这里,他有些力不所及,还好身边的皇后聪明,忙接上:“……将吞之,左右遽谏曰:“恐成疾,不可。”太宗曰:“所冀移灾朕躬,何疾之避?”遂吞之。自是蝗不复成灾。” “诸位如今可知道这桌上的菜肴,是为何物?” 这时候大臣们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蝗虫。立刻就有些年纪大有见识的大臣脸上肃然,这可是害虫,若是起来,只怕颗粒无收。 朱烟寒也一脸严肃:“农业部发现此物在山东、直隶一带大量繁殖,只怕会成大患,是以朕学了唐太宗,将此物油炸佐之以椒盐辣椒粉,请诸臣子食之,不愿意吃者可以不勉强。” 说罢,自己就拿起了一只被竹签串着的油炸蚂蚱,举起欲食。 他是实在不爱吃此物,虽然平日里在朋友喝酒时见过类似的下酒菜,可是自己是一点都不沾的,如今却不得不吃,这也是他大张旗鼓办寿宴的原因,一道饮食,唯有皇上称赞好吃,并且由皇亲国戚首次吃起,才有利于在城中传播,所谓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 是以他鼓起勇气拿起那油炸蚂蚱,小心掰下一根细腿,撒了大量的辣椒面,放进口中,大赞:“好吃!当世美味!!!” 目睹了一切的皇后:…… 有皇上带头,下面的大臣自然不甘示弱,虽然皇上说不强求,但还是有不少官员纷纷开吃,不住得称赞美味。 有的官员是皱着眉头充数,有的却是吃一口觉得真好吃,脆脆的,又有些鸡肉味道的清香,却根本没有想象中的可怕。 原来这是宁妃特意烹饪的,她摘掉动物内脏,洗刷的干干净净,再掐头去尾,用浓香四溢的花生油下锅炸的金黄酥脆,再撒上一层特制的椒盐和辣椒粉,吃起来浓香四溢,辣椒的刺激正好和食材本身的香味搭配,相得益彰。 没多久就有几个大臣喜欢上了此物。 朱烟寒放下心来,他决定在“开封菜”迅速推出此物,并且大量收购,还由人在各大州府热闹的街头宣讲如何烹饪,更将其变成好吃的下酒菜,在京城乃至整个北方地区大量推广开来。 果然经过寿宴,油炸蚂蚱开始推广开来,据说江南的富商还开辟出蚂蚱腿填火腿末、龙井蚂蚱的奢靡吃法,本来闹蝗虫的重灾区北方地区蚂蚱纷纷供不应求,北方的蚂蚱还未长大起飞,便被想要赚取外快的顽童们捕捉一空,不成气候。 满大街飘香,吹着小风,吃着油炸蚂蚱配着小酒的中国人民,就这样消灭了小冰河时期一场足以毁灭大明国基的重大蝗灾。 作者有话要说: 皇极殿就是清朝的太和殿啦。 想起一件事,为什么我写这篇文停止写美食文了,因为汤圆再写美食文就吃成猪了。。。 唐太宗李世民:朕是生吞,你都油炸了还加蘸料了还吃不下,真是辣鸡。 第116章 女子巡逻队 随着新城的建立和扩大, 越来越多的人员涌入新城,新城的治安越发成为一个重大议题。本来这是公安部下属的公安局的议题,奈何负责此事的骆其以对谕獾亍 朱烟寒当初也是这般想的, 农村包围城市, 先从各州府开始设立, 等到最后才从阻力最大的京城开始, 是以骆其也⑽丛诰┏巧枇⑹裁础 可是旧城有京兆尹维持治安,新城却无人维护, 只有一个单薄的户政科统计人数,时间久了,难免各种麻烦。于是朱烟寒将此事交给了珍嫔。 珍嫔接收这个任务以后,稍微动动脑筋,就成立了一个女子巡逻队。 女子巡逻队的所有成员均为女子, 这些女子却不是寻常女子,而是苟家亲卫, 原本在苟家长大的女儿家,后来又被珍嫔送到军营里训练了半年。苟家有这样的传统:历来主母身边都有一队英姿飒爽的娘子军,等外出嫁女儿时加以陪嫁,如此苟家的姑奶奶嫁出去也没夫家敢欺负, 等轮到珍嫔时, 她嫁入了皇家做了妃子,自然不能再让那队女兵跟着了,是以都留在了苟家。没想到珍嫔还有机会出宫,便安排那些好姐们们都去了军营历练, 本来想拿她们填充羽林卫, 但珍嫔想一想,羽林卫到底是要跟皇家打交道, 或许会拘束她们无忧无虑的天性,便索性都放在了新城。 女子巡逻队建立起来的时候,新城没什么话风,倒是在老城里引起了轰动。自然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方式:上殿痛哭,有伤风化。 对此皇上表示:习惯了。 珍嫔将她们划分为五队,在新城的主要街区巡逻,专门负责街区的治安工作。每队共十人,其余人跟她们轮流换班,每个人都能隔五天休息一次,这是皇上特意嘱咐要定下来的休息日。 新城的人们见惯了女工,也习惯了女户、女子当家等一系列规定,是以对一支女子巡逻的队伍并无抵触,只是在女子巡逻队上街的那一天,全城都轰动了!!! 女子做工并不稀奇,女子巡逻也不稀奇,稀奇的是她们的衣服!女子巡逻队身着珍嫔特意订制的黑色衣服,上身着一件短短的对襟短袄,镶嵌着金黄铜扣子,袖口和裤腿裹起,方便行动,可是她们的下身,天哪,并没有穿裙子,居然穿男人一样的裤子! 这个时代大明女子倒是有裤子,但是为裙下的膝裤,从膝盖垂及脚面,倒有点近似裙子的附赘物。一般都跟裙子同色或近乎色调。 是以看见那支女子巡逻队穿着裤子大家都震惊了! 京中呼朋引伴,好多人招呼自己的朋友亲戚出来看,还有不少人议论,指指点点。都指责有伤风化,甚至还有些无聊的帮闲泼皮在她们巡逻的地盘附近肆无忌惮的围观。 方小鱼是队伍里的一员,她自幼母亲离家出走,在军队中拼命的父亲毫无办法,还好苟家将军好心,让她父亲将她送进苟家府上,由娘子军们带她,可以说,她是娘子军们抚养大的,等她长大到七八岁,娘子军问她可要回老家去还要参军,她自然跟了娘子军,毫不犹豫的成为其中的一员。 没想到苟家小姐没有嫁进宫去,她们本来要遣散回家或培育下一届娘子军的,没想到珍嫔还是将她们叫了来,方小鱼自然欢欣鼓舞,能够有用武之地,总好过听爹爹话回乡寻个好人家,她才不想回乡呢,听说寻常女子出嫁,便要当牛做马侍奉公婆,还要起早贪黑操持家务,纺纱织布生儿育女,一刻都不能停歇,更可怕的是听说公婆都喜欢折磨儿媳妇,男子大都喜欢打老婆,赚几个钱还惦记着买个小妾。真真儿是人间惨事,方小鱼一点都不想回乡嫁人。欢欢喜喜就去了军营。 在军营里她们穿的都是军装,虽然打饭或者休沐的时节,有不少男兵瞄她们,但都坦坦荡荡,还带着孩童懵懂的方小鱼就那样跟女伴们打打闹闹走过军营,有几份好笑,也有几份得意。因着人人都那么穿,她们也没有觉得不妥。她们是娘子军,上了战场,什么苦没吃过?自然也不在意那衣饰。 没想到今日里居然被人围观。 方小鱼心里很虚,她自来虽然假小子惯了,却也没被人这般围观过,到底还是个娃娃家,又是正在乎别人眼光的年纪,登时就有些不自在起来,她悄声问旁边的大姐邬红云:“邬姐,怎么办?” 邬红云是嫁过人的人,她是个绣娘,丈夫在苟家军里卖命,不幸死了,婆家无人,夫家的族老们要将她卖给山里的人家换些银钱,被她挣脱,正好苟家军的人向她家里送抚恤金,她死活求那些人带她走,那些军士们想到若是自己一遭战死沙场,只怕自己妻儿老小也免不了孤苦无依,心有戚戚,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她带了出来。她本来在娘子军里做个厨娘做饭,后来见她们学习武功眼热,觉得自己有武功傍身也可免除婆家欺负,便也学了起来,后来又跟着来了巡逻队。她平常惯常为大家缝缝补补,有一手好厨艺,为人又热心爽朗,很是得方小鱼的依赖。 听闻小鱼儿开口,邬红云将肩膀一挺:“管他们怎么说呢,咱走咱的,好赖也不能吃了咱。”,说着便跟着队伍大摇大摆沿着街道巡逻。 小鱼儿忙跟上。 两旁说什么的人都有,有些年纪大的老人居然还唾她们:“不要脸的骚货,居然跑大街上来丢人现眼,真是不知廉耻。” “带坏了姑娘家,真正是罪不可恕!” 领头的巡逻队队长停下来,翻一下手中的《大明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客客气气朗声道:“侮辱工作人员,依照情节轻重关押五到十天不等。”,话音未落,那些老人家忙吓得住了声。 还有些人肆无忌惮打量她们的裤子,小声奸笑,什么“将腿的形状露出来”、“可真是勾引男人”,这种人,队长直接带了女队友上去抓捕,二话不说便扭送进监牢。 新城的女子巡逻队属于公安局,只是如今新城公安局还未组建起来,只是一间房舍,由户政科和女主巡逻队一起在此办公,屋舍后面便是一排带着栏杆的平房,这是朱烟寒特意拨款修建的新式大牢。 那些人被投进牢狱后,一反适才在路边的飞扬跋扈,纷纷求饶,队长毫不松口,直说:“依法要关押五天,若是再犯便要关押十天,还要被送去做苦役。”说罢,便不顾那些人的求饶声,将大牢锁上。 如此抓了几天人之后,新城的氛围骤然变好,这期间,巡逻队还帮忙破获了一起入室盗窃案,抓捕了潜逃在新城中的一名小偷,更帮忙解救了一位被困在化工厂的男童,顿时社会好评大增,人们也不再像以往那般老是盯着她们打量。甚至还有些人好心送些食物水果来巡逻队,感谢她们这些姑娘维护新城治安。 慢慢的,小鱼儿发现她们走在大街上,便有年轻的新城里的女工悄悄拉住她们打听:“那裤子是如何裁量的?”、“裤子穿着可有何不便?” 小鱼儿哭笑不得,只得跟她们解释:“这裤子穿着极为便利,本来就是为着便于抓人跑步才穿了裤子。”,还有不少年轻大姑娘除了追问,还上手来摸,逗得小鱼儿无奈不已。 没想到过了一个月,新城的大街上居然出现了几个姑娘家,自己也穿着裤子,她们瞧着是工厂里的女工,虽然红着脸不好意思,却也扭扭捏捏穿着裤子,大步走在新城的街道上。 珍嫔将这件事情当做趣闻讲到宫里去,穿越众们忽然想到这件事情:对哦,她们怎么没想到通过衣服来增加女性地位? 女士获得穿裤子的权力要感谢香奈儿女士。她们自打穿越过来,就默认自己穿裙子,丽妃和珍嫔、李贵人早就习惯了穿古代的裙装,其余人都没注意到,直到此次女巡逻队在城中掀起的轩然大波,她们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也没有穿裤子? 于是皇后嘱咐宫中尚衣局准备做几套利落的裤装,又在外行动时,皆带领宫中姐妹们身着裤子,可能是有女巡逻队的事例在先,居然也没引起太大的抵触。或者大臣们觉得参奏后妃穿着有失体面?反正她们没受到多大的阻碍,不久,京中的女子们纷纷穿起了裤装。 邬红云见着了商机,索性在新城业余开了一家“女巡逻队专用女裤”成衣坊,初期只想做巡逻队员们的生意,没想到好多女子纷纷来店中,点名要求订制跟女巡逻队一样式样的裤子,以为时髦。京城中的风气很快就流行到大明上下。女子们这才觉出了穿裤子的好:不仅是京中流行风向,更是代表了方便快捷,做事行动利落干脆,比穿着裙子好用多了。 大明,就这样走出了妇女解放的第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历史上女士穿裤子的权力也争取了好久,美国第一位女军医因此被抓捕起来,那啥,每次换裤子的时候,要记得感恩一下无数女权先驱为我们今天习以为常的权力所付出的艰辛奋斗哦。 第117章 一个雨天 六月, 山东、河南蝗,民取蝗,炸而为食, 甚兴, 灾怯。 ――《风露园食谱》 原本要成灾的蝗虫便这么被大明子民吃金腹中, 听闻因着皇上取消了宵禁的缘由, 京中有很多酒肆夜晚还灯火兴隆,总有无数大明子民坐在酒肆享受夜晚, 又从宫中流传出各色“夜宵”做法,油炸蝗虫倒成了一道有名的夜宵配酒菜。主播阿秀从自己的观众口里惊讶的得知这一场蝗灾原本会导致饥民众多,最终走投无路纷纷起义,大明的百万雄师倒有大部分都分散各地去镇压这些流民作乱,结果当最大的一股起义军冲击京城时, 京中空虚,皇帝又拿不定主意南迁与流民划江而治, 最终京师被攻破,满清有了完美的借口进京坐收渔翁之利,打着“勤王”“为明复仇”的旗号顺理成章入了中原。 没想到一道街头小吃就这样化解了大明之难。穿越众们俱是意外。宁妃半响才问:“难道……我大明不用亡了?……” 朱烟寒摇摇头:“非也非也。事情的起因分为内因和外因,而外因又要通过内因起作用。大明要亡的外因之一便是表面的蝗灾导致, 可内因是国力空虚四处用兵而粮食不足根基不稳, 如今某个诱因虽然消除,但并不代表内因都消除了,如今大明还有流寇,居民虽然有了玉米土豆加持, 可仅限于我们控制范围内的北方诸省, 长江以南仍旧是朋党的天下,东南沿海又盘踞郑芝龙一家, 东北又有一头饿狼,大明能不能亡,会不会亡,还真是未知数。” 辛卯,洪承畴败贼于汉中。癸巳,卢象升陷贼于宁羌。冬十月丙申,余寇自七盘关入西川。壬寅,收昭化、剑州、梓潼,分兵趋潼川、江油、绵州,敌主将战死,遂收彰明、盐亭诸县。庚戌,收成都。十一月庚辰,以星变修省,求直言。十二月癸卯,黄士俊致仕。癸亥,洪承畴、曹变蛟援四川,次广元。至明年,贼尽除。 至此,平息了蝗灾,扫平了流民作乱,大明终于安稳了下来,朱烟寒长长出了一口气。可是熙贵妃出了宫,皇上又发了一道旨意:开恩将宫中的前朝太妃们尽数放出宫去,或投奔家眷,或在新城自立做女工。宫中冷冷清清,穿越众们心情都有些不大好,每年的此时,宫中都有让帝后戴楸叶,吃莲的习俗,朱烟寒索性从善如流,让办的大些,想沾些喜气犒劳大家。 桌上摆了莲子米活着红豆熬的粥米,配着晒好的伏姜腌渍的小菜,时鲜的鲥鱼做成鱼片摆上来,殿内外摆着茉莉、栀子兰、芙蓉等盆花,俱是御花房精心培育而成。案头甜白釉梅瓶上幽幽插一朵含苞荷花。 朱烟寒喝口茶,这是他特意叮嘱过的普通绿叶茶,宫中奢靡,他上位后为着要节俭,特意要求宫中御用的茶叶都换成普通茶叶即可,不可再用昂贵的贡品,可是即使如此,那茶叶也是嫩嫩尖尖的,显见得是初春时分枝头最嫩那一点绿掐就而成。茶杯是甜白瓷,捧在手里轻若无物,举起在光下透的出影子来,说是瓷器,却闪现着玉石的光泽和质地。 毕竟是天家意象,即便只是一顿简餐,也有说不尽的人力物力在其后努力,耽于享受是件太容易的事情,扪心自问,若真有一天,需要他亲手放弃这一片锦衣玉食,他真的不能保证自己毫不犹豫。没上位前,他跟才子舍友指点天下事,那自然是一声接着一声的大公无私,却不得不承认,当时一介布衣,提溜着脏兮兮的凉拖,穿着半周都没洗的粗布体恤衫,吃的是食堂大锅饭,住的是宿舍上下铺,那时候尚幼,恰如宋美龄所言“还未尝过权力的滋味”,如今他锦衣玉食,虽然崇尚简朴,但仍旧是万乘之尊天子之贵,光是依附着他和皇家生存的能工巧匠便不计其数,让他放弃这一切,只怕到时候会很难。 朱烟寒将茶水咽下去,真到那一天,再说吧。权力恰如一头恶龙,骑士以为自己做了屠龙的勇士,却不知道屠杀死那条恶龙的时候,骑士的两颊处也在慢慢长出龙鳞。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却不知道深渊在准备吞没你。 却不想天宫不作美,正是盛夏,天下暴雨,好好的宴席却只好在中途转为了“赏雨宴”,皇极殿四角的高台都雕刻着龙头“螭首”,暴雨如注,没过一会,那些用来排水的龙头就开始喷水,坐在殿中,喝着暖汤,观看雨帘里上百条石龙喷水,水雾齐下,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闲坐无聊,几个妃子们又团坐一起听珍嫔讲述令狐冲和小师妹爱而不得的伤情故事,听到令狐冲情窦初开,齐齐的托腮一脸姨母笑;听到小师妹芳心另许,又齐齐的愁眉苦脸;再后来听到小师妹所托非人,个个儿恨得咬牙切齿,又唏嘘不已。 朱烟寒懒得听她们八卦,便随手翻几本奏章打发时间,下着大雨,纵然有无数太监打伞,却也免不了湿了宫女太监的衣角,他做不出这种事情,正好在殿里吃吃零食处理公务,也算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了。 斜斜依靠在池塘莲荷纹的靠枕上,皇上开启了曹文诏寄过来的一封密信,这位小曹大人不声不响看着傻乎乎,做事却极为靠谱,不仅收了北部诸州,还很快就往南边去招揽。有他出马,点兵的事情确实省事很多。 朱烟寒拆开一看,喜笑颜开。 小曹大人在信里写道,如今在湖广,有卓大人和牛力大人两位照顾,收兵之事办的比前面几州还要顺畅,半个月的功夫,他便清点出了一万兵丁,并且随着往来的船只运到京城的军营,也想像之前的队伍一样,打散了训练,只怕不出半年,便可训练出一支新的军团。而大明,除去最初的四只军团,再加上北方几州收罗的兵丁,如今,已经有四十万大军。 朱烟寒放下奏章,悄悄儿算了一笔账,有了这四十万大军,再加上先前通过征收商税和发行国债积攒的银两,只怕用不了多久,便能实现他的计划,往东北派兵了! 许是他脸上的神色太过明显,皇后和懿安皇后先发现了,制止了几位妃子的聒噪,大声问他:“皇上一脸的喜气,可是有什么喜事?” 朱烟寒大踏步迈过来,一脸遮掩不住的欢喜:“如今我们已经有四十万新军了!小曹大人再在江南征收一段时间,只怕我们会有五十万大军!” 诸妃子闻言大喜,她们是知道朱烟寒计划的,皇上一直计划强壮国体,等内忧平息的差不多便要兴师往东北,彻底将金人打败。 懿安皇后颔首微笑:“这可不错,金人本就是大明扶植来对付蒙古的狗,后来日子久了,他们便学了一招半式,趁着主家虚弱,就起兵造反。侵占我大明疆土,祸害我大明子民,还将手伸到了朝鲜属地,甚至痴心妄想惦记着入住中原,这般不忠诚的狗,自然要好好敲打一番。” 皇后却有些迟疑:“若他们来犯,我们自然要出击,可是人家如今在东北好好的,我们赶尽杀绝,是否有些不人道?” 懿安不屑的瞧了皇后一眼:“那本来便是我大明疆土,何况他们还一门心思想着替代我们,历史上他们确实也趁虚而入替代成功了,你今日与其存着这些妇人之仁,倒不如想想‘举中华之国力讨列国之欢心’的无耻嘴脸,我中华儿女,岂能被化外蛮族所欺侮?!” 懿安说的愤愤然,下面的妃子们也心有戚戚,她们平日里自然都追随皇后,唯皇后马首是瞻,将懿安皇后试做假想敌,可如今却都赞同懿安皇后的做法,毕竟她们与皇后不同,她们在华国土地长大,华国传统五千年的士大夫情节早就滋养了她们,斯国斯土,给她们带来的感受更甚于皇后,而崖山之痛,早就溶解于她们每个人的认知里,虽然平日里并不刻意仇恨,可是一旦得知自己有机会重写这一篇历史,有机会给跳海而死的陆秀夫改变命运,哪个妃子不是跃跃欲试? 朱烟寒遗憾的看向皇后:“你不懂我们,或许在你看来,我们很残忍,但是屠刀不向着敌人,敌人会逮住机会砍向我大明的子民。” 皇后嘴角阖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的确有些难以接受主动攻打别地。 懿安皇后高傲的看向皇后:“米国平日里装的和平使者,实际还不是四处主动出击,消灭各种潜在的敌国?你们米国人民平日里在安谧的国土上扮演圣母心泛滥的白左,还不是建立在他国幼童无辜的眼泪之上?” 这话说的犀利,下面的几位妃子却没有像寻常那样帮着皇后,朱烟寒也站着默不作声,显然,他们都默认懿安的谴责。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在这个过程中朱烟寒还有穿越众们一群人也慢慢的发生了变化。 政治见解什么的,也有可能发生变化,并产生分歧。 所以你们会和喜欢的人因为政治见解不同而吵架吗?汤圆有时候在一些社会事务上都会和朋友发生分歧哦,不知道情侣会怎样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白露为霜 20瓶;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8章 制裁山西商人 皇后被堵得哑口无言, 张嫣虽然素来嘴皮子利索不饶人,可这回却被她说到了点子上,她养成这般博爱世人的性子, 除了本性, 更多的也是依仗母国的强大, 仓廪足而知荣辱, 国家强大人民吃饱了福利优渥,自然圣母心泛滥, 不仅有抗议亚洲国家吃狗肉的,还有为收容中东难民游行的。可她心里也明白,母国自然不是吃素的,对外的各种强硬和飞扬跋扈才养成了民众不谙世事的天真。 还是丽妃见皇后吃了排头,站出来打圆场:“管天管地还管得着母国吗?便是我大明寻常街巷上一位阿嬷, 难道还要为我大明官府负责?”说着,拍了皇后一把, 端口热茶给她。皇后感激的看她一眼,这才坐下。 朱烟寒没有帮着皇后说话,他继续说下去:“东北是大明的心腹大患,不能由着他们在东北厉兵秣马枕戈达旦, 再拖下去金人只怕会更嚣张, 是以,朕要打这一仗,趁着他们还是星火之时一网打尽。” 珍嫔如今在军营里浸染多时,早不是当初懵懵懂懂的状态, 她倾身前问:“国债的银两可运来粮草, 钢铁厂开办至今生产了大量武器,兵如今也不缺, 可皇上有没有想过,东北的士兵擅长守城,掠地可是不成的。” 朱烟寒挑挑眉毛,珍嫔这话说得有几份见识,也的确如此,熊廷弼手下的兵和珍嫔娘家苟家都在东北驻守多年,靠的更多的是城墙坚固,上次京城之围也看出来了,袁崇焕只晓得进城守城,结果被皇太极耍得团团转。他笑了起来:“的确如此,不过我们的新军创立起就在练习西班牙大方阵,打个把豪强真心不在话下。” 懿安皇后却想起别的事情:“要说起攻打金人,当务之急是断了他们的粮草来源。” 她和朱烟寒异口同声说道:“山西商人。” 说完,两人见齐齐出声,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朱烟寒咳嗽一声,向其他人解释:“按道理说,后金地处寒冷,说是小冰河时期,怎么偏偏坏了大明,倒有利于他后金呢?它是怎么发展起来的?听闻那里区区七十万人口,辖内百姓易子而食,米价最高的时候要八十两才能买一石,一匹布更要二十两。” 珍嫔听得认真,皱着眉头一脸的苦大仇深:“难道是山西商人资助的?” 朱烟寒接着说下去:“是,《清实录》里记载过,山西商人以张家口为依托,在此地进行贩卖贸易,一手接过后金的人参、海东青、鹿茸、熊掌、雪蛤、兽皮,一手给他们铁器、粮食、火药。努尔哈赤“皆厚给资费,书七大恨之言,付之遣还”,这样的商人,发着国难财,着实可恨。” 陈美人不解:“商业贸易,原本是自由行为,怎么可以横加干涉?”,她毕竟受星际文化浸染许久,觉得商业贸易行为虽然涉及国家安危,但商人逐利,本是无可厚非。在星际,除了医药和武器,其余物品都可以自由贸易。 懿安皇后苦笑道:“若是这些山西商人只是商业贸易倒也罢了,可恨的是他们一来给伪清大量贷款,努尔哈赤为了表明自己的诚意,在借据上盖了龙玺,称作龙票,承诺一旦伪清问鼎中原便还清。” 说到这里丽妃一声惊呼:“这不正跟我大明的国债如出一辙?” 众人点头,朱烟寒笑着叹:“这努尔哈赤当真是有些气运在身,连这种超前的法子都想到了,要说他能兴起,还真不是没有道理。”,要说这国债的概念,朱烟寒叫来江南商人都费了好大功夫,哪里像山西商人,毫不犹豫便接受,也不担心后金反明失败,难怪历史上江南士族商人尽数被满清屠杀,财富全被抢劫,而山西商人却在满清入关后喜滋滋的当上了皇商,垄断了满清的商业贸易,从此打下坚固基业,一直到民国时期还能在中国的政坛上活跃不已。 当真是江南商人在这件事上比起山西商人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懿安皇后接着说下去:“二呢,便是山西商人多年来苦心经营,在大明的上上下下都建造了密密麻麻的情报网,他们为了扶持后金,将大量军机情报源源不断输送给后金。” 珍嫔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这帮小人!也不知道我大明怎么亏待了他们!居然做出这等吃里扒外的事情!” 李贵人更是生气:“我原来居然不知道这些商人这般可恶!”,她是长在红旗下的娇娇女,对历史知之甚少,平日里带着自己的空间吃穿不愁,过着心满意足的小日子,后来穿越到此地,亲眼目睹皇后和朱烟寒一干穿越群众毫不藏私殚精竭虑的为大明谋出路,心里受到感念,一夕之间成长了许多,后来自己又开设红十字会救死扶伤,救得许多人,心态也渐渐发生了变化,早就将大明百姓当成自己的亲人,如今听懿安皇后科普,才知道大明当初亡国,居然还有大明国民的一份助力,一时之间义愤不已。 懿安皇后蹙蹙眉头:“要说这山西商人,也是精明,满清入关后,他们果然获得巨大回报,不仅在全国上下俱被屠杀时保住了性命,还在满清入关后获得了统治者倚重:最著名的八人王登库、靳良玉、范永斗、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堂、黄云发皆被御封为内务府的皇商,并且获得了北方边境的独家贸易经营权。从此风头无二。” 聊完这一场山西商人,朱烟寒便雷厉风行的下了命令。 第一道试探性的政令夹杂在一堆禁止奢靡之物的政令里面,不起眼的地方写着一条:大明上下禁养海东青,违令者,皆加以重罚。 要说这道政令,下得不痛不痒,居然没有什么反抗。大臣们都觉得皇上生性简朴,之所以这道命令,也许是为了避免奢靡之风的泛滥,海东青是辽东特产,生性野蛮,长得巨大,可以用作猎鹰之物,闲得发闷的纨绔子弟常养来解闷,若是喂养得当,能够在市面上卖得几百两白银甚至上千两。 皇上禁养此物,也许是担心大明子民玩物丧志? 反正下面也没有什么抵触,没多久,大明的市面上边禁止得干干净净的。朱烟寒又继而连三下了几道命令:禁止穿貂皮、鹿皮、熊皮、狼皮,禁食熊掌,鹿茸和灵芝等救命之物只可由官方采买,民间药铺一律不得私藏。这下民间慌了神,特别是晋商,他们一向耳聪目明,有些担小的索性就停了跟东北人的买卖。 不久朝廷又下了一道政令:禁止与伪清贸易,违令者家财抄没,全家罚至海船上做苦役。与此相伴的是,是丽妃娘娘也随着大明军队驻守张家口。 张家口是山西商人的基地,这里通往蒙古和后金,他们的货物,便是从这里源源不断运往敌区。粮食、草料、金属、火器,俱是打仗急需后金又无法生产的。自打丽妃娘娘来了此地,便严查商贸,家家户户要拿着账册,从政令开始那一天,便不能再在账册上有跟金人做生意的痕迹。 随军而来的珍嫔好奇,问丽妃:“姐姐,这法子有用吗?商人狡猾,又逐利,我们怎么堵得住?人家不晓得暗地里交易吗?” 丽妃狡黠一笑,她素日里以金罗大能自比,行事端庄稳重,很少流露出这般小儿女一面:“暗地交易是肯定的,我要的便是他们暗地交易。” 珍嫔摸不着头脑,丽妃笑一笑:“且看着吧。” 果然没过几天,张家口最繁华的那一条街上,清晨便躺了个无头尸体。鲜血淋漓,引起无数尖叫。 查验下去,发现是本地有名晋商的爱妾。 丽妃私下点醒珍嫔:“商人逐利,那帮山西商人为了金银财宝连祖国都能出卖,他们还有什么别的不肯的?是以我在张家口要道上层层设下关卡,四处检查搜查,为的就是将他们的交易成本抬上去。” “后金原来是皇太极当家,此人虽然是我大明的劲敌,但客观来讲,总算是个有些信义的人,跟山西商人做生意还算愉快,可后面上台的两位就蛮横有余而礼仪不足了,我大明四处卡着,山西商人好不容易运些钱粮出去,当然要抬价。” “金人野蛮,哪里管你为什么抬价?只知道去年卖了一百两的粮食今年要价两百两,还都是陈米旧米,自然认为商人奸猾,两下里再没有历史上的交易无间,互相心里怨愤起来,一言不合,山西商人索性便不做这单生意了,反正他们粮仓多,暂时屯在张家口,等过几日,金人的粮食吃尽了,只怕要价会更高,商人还乐得呢,没想到金人见商人不守信誉,便拔刀相向,先杀一个商人的爱妾以示警告,若是商人还不就范,下回可就不止一个爱妾那么简单了。” “丽妃娘娘出身名门,端庄贤淑,坐卧有止。”――《崇祯后妃录》 我信了你的邪!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汤圆爷爷那一辈是山西人,汤圆也算是个山西点心了,但真的很不喜欢现在的电视剧宣扬晋商,就好比当年日军若是侵华成功,汪精卫家建了个大宅子,若干年后人都宣扬汪家大院富丽堂皇,有啥好宣扬的?卖国贼而已。 所谓历史呀,真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若是日本侵略中华成功,若干年后日本和中国合并为一个国家,当朝者又要淡化这段侵略的史实,宣扬这是大和民众和中华民族的内部矛盾,“自古亲如一家”。大概那时候也没多少人还记得南京大屠杀吧。 不过作为山西的普通老百姓,汤圆要公道的说一句,山西面食真的好好吃,山西的明清建筑也好好看。 第119章 经济封锁 丽妃果然猜得不错, 王登库是山西数得上的名字的大富商,是运城首富王家的当家人。 王家是贩盐引起的家,祖先王刀疤出身穷苦, 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只有生下来有个刀疤大的胎记, 便得名王刀疤。起先只是一个贩卖骡马的牲口贩子, 后来不慎进了别人的赌局,将全副家当输进去了, 银钱上不趁手,他想起往来相熟的商队如何一掷千金,便自己也牵了一队骡马,央告了结识的商队,由着他跟着去贩那一趟, 商队头子刚得了个孙子正想着要积攒功德的时候,便点头应允了, 王刀疤一路跟着商队从南直隶、济南府一带走到江南府,将上好的稻米和蜀米收购来,又回到北边九镇,拿粮食换取盐引, 换了盐引, 便辗转直到淮河南北、四川自贡等的井盐盐田凭借着拿盐引购买食盐,再将食盐运出来贩售到北疆,若是懒得走那么远,便就地贩售, 反正食盐不论在何处都是紧俏品, 官家部分放开来,他们便逐这个利。 贩卖盐引果然是暴利, 王刀疤只跟着跑了一趟便赚取了大笔的银钱,不仅还了赌债,还给自家重新起了三间大瓦房,置办了几亩地。他喜出望外,这可比自己贩卖骡马赚取的多,于是挑上个喜庆日子备上猪头整羊肥鸡的三礼,给那商队领队磕了个头,认下了干爹,从此一心一意跟着商队混日子。 走了几趟,领队也不藏私,他儿子在孙子半岁时就病死了,家中只有一点血脉,王刀疤又恭恭敬敬侍奉的好,他便将王刀疤当做亲儿子来教导,教王刀疤如何往来打交道,过了几年路也熟了,往来的商家也熟了,他们却在河东境内遇上了土匪,劫走了领队,让人拿钱来赎不然就撕票,王刀疤形同二把手,自然有土匪来找他,王刀疤想了一宿,咬咬牙叫商队连夜走了,瞒着此事不报,只说领队让人寻仇给抓走处死,自己狠心t下了领队的财物,占了领队的位置。 领队家里也没个成年的男丁能跟他争执,就这样王刀疤以这单不义之财起家,跑了半辈子直到将这条路交给大儿子,之后几代人昼夜搂钱可算挣下了这片首富的家业。 王登库不愧是身上流着先祖的血,上来以后便瞄上了另外一条来钱快的路子:后金。金人出于东北,此地自打被金人占了以后便无法再像从前似的能买到兽皮、人参、灵芝、鹿茸,可这些偏偏都是得用的,特别是各家医堂,都等着这些救命的药草呢。还有些药堂索性在市面上悬赏了高价。 王登库可不怕金人蛮横,他们王家自来讲究富贵险中求,自己托了得用的中人攀附到金人,就等着做这一单子买卖,当时皇太极听得别人“山东乃粮运之道,山西乃商贾之途,急宜招抚,若二省兵民归我版图,则财赋有出,国用不匮矣”的建议,正是要跟山西商人套近乎的时机,还有什么不肯的,二话不说便招了王登库觐见。 二人一个有心上赶,一个礼贤下士,登时谈得投机,便定下了贸易往来,王登库借着商队的由头遮掩着送来铁器和大米、草料,皇太极呢,送些海东青、人参交换。这般一来一往,便搭上了线,之后又在王登库举荐下又来了几家山西商人跟后金做起了生意。也有皇太极自己寻的,也有慕名而来的,总之,慢慢的人一多,王家的优势便慢慢显不出,不能像原来那般满天要价了。 王登库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刻意寻摸些打仗得用的物件,皇太极毫不遮掩自己的不臣之心,王登库便想着要投其所好,至于这些东西会不会损害大明国体,会不会伤着无辜性命,便不是他要考量的。 再见面时,王登库便示意小厮将那些物件摆上来,几大箩筐小麦,黄澄澄的麦粒分明,由膀大腰圆的挑夫担了过来。 皇太极一愣:“贤弟送货,我历来是放心的,怎么还要亲自查验不成?”他这话说得有些心虚,王登库送来的货物总有些猫腻,称量不足,还是他跟前得用的管事验了出来,不敢担责,便赶紧回了他,皇太极心里恼火,却不能发作,后金地处东北,如今冬月变长,又时常大旱,不能产出粮食,他招兵买马,手下缺的便是这些,如今难得有个不怕死的山西人敢跟他做生意,他自然不能放过了,便是缺斤短两也只能隐忍不发。没想到后续还有更多山西商人主动找上门来,有了对比,他便不怎么跟王家做生意了。如今见王登库寻上门来,还当是对方不乐意,有意给脸子来。 王登库满脸堆笑,一笑脸上的肥肉便堆成了褶子:“佐领莫急,且看。”,他拍一拍掌,便有贴身的小厮行至竹编箩筐前,将手用力一淘,便从麦堆下面掏出一个油纸包,献了上来,王登库接过那油纸包,翻出一层层包裹的油纸:“佐领请看。” 皇太极的眼睛蓦的一下瞪大了,原来那油纸包里包着的是一支火木仓。此物的威力皇太极是见识过的,守城的袁崇焕特意从西人那里请了一支洋木仓队,为的就是对付他们。东北山林里何曾见过此物,皇太极当初没少吃此物的亏。 他接过油纸包,满心欢喜:“王贤弟可是帮了我大金的忙!日后定不相负。”又吩咐属下整治席面,当下摆了一方桌油焖狍子腿、蒸煮羔羊、人参片鸡汤、灵芝拌豆腐皮、红烧熊掌、爆炒鹿鞭等菜肴,摆上上好的东北烧刀子酒,款待王登库,两人在宴席上推杯换盏,就此嘀嘀咕咕商量好了新的合作。 再过一段时日,火器不好运,王登库便索性又想出了新的一招:卖情报。他是毫不在乎,世间万物只要有利可图,只怕他连亲爹妈都卖得,哪里顾得上那些仁义道德?王家这些年的生意做得遍布大明,更有无数的姻亲人家遍布在大明的军宦门第里,王登库又平日里有心经营得当,说是做生意用,谁还会瞒着他,几杯子黄汤下去,几袋子金鱼儿送过去,自然是能得到许多消息。 有了这些个消息,他便挑些紧要不紧要的,一股脑儿卖给了金人。皇太极惊喜不已。他本来就是担忧大明铁打一般,不知何处下手,有了这些个情报便是事半功倍,先将哪里布防重兵,哪里守卫空虚打听个一清二楚,至于哪座城上的士官是个贪财的,哪支队伍军纪不严,哪些官又是个贪杯的,索性都放手给信重的代善,让他一一买了消息去。 有了王家在前面做榜样,后面的山西商人自然一窝蜂有样学样,一笼笼体健翅利圆睁大眼的海东青、一张张花纹清晰元整能做大袄毛毡的貂绒豹子皮、一盏盏根深须长补气固脱的人参、一朵朵二杠三岔粗大挺圆的鹿茸,就这样被山西商人的商队一车车运进了大明境内,与之相对应的,却不知道大明为此付出了多少惨痛的代价。 没想到走夜路多了终于撞见了鬼。 皇上颁布了一条条政令。 不少人家手里的海东青就这么砸在了手里,王登库算是机灵的,索性装了车又往北地送,蒙古总算还有王公喜欢收着这玩意儿,虽然卖不出高价,总算能无什么损失。 过几天又禁了貂绒,又禁了兽皮,还将人参和鹿茸都收紧了,针对的是谁?王登库到此时才醒悟过来,他忙叫手下的车队停了东北的买卖。 东北如今正打仗,皇太极驾崩了,大皇子和十四皇子多尔衮两个人各拥一派人马,互相斗得跟乌骨鸡一样,王登库如今是跟两边都暗度陈仓的做着生意,可是皇上的圣旨颁布下来,他便都停了,王家能延绵至今,靠的除了黑心黑肚,也有那起子机灵脑瓜,见风使舵的功夫还是有的。 可是多尔衮先不依,要王登库评判,这人是个能打的枭雄,却一点没有他爹皇太极的仁厚,当初王家给皇太极运送的东西缺斤短两,皇太极以一地军阀之尊都能捏着鼻子咽下去而不声张,光是这样一份忍耐,王登库就敬他是个人物,没想到出师不利身先死,余下的两个儿子一个鲁莽,一个满肚子坏水,都不是帝王之才。 王登库刚停,多尔衮的人便来上门兴师问罪,王登库避而不见,派了个管事出去,说话倒是客客气气:“我家老爷说了,做生意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如今上面的人盯上了王家,我家老爷自然不敢轻举妄动,等过了这段风头再议。” 那下属自然不从,好不容易跟管事磨了好几天,最后定下的结果是涨价,王家还接这套生意,价格却翻了番,说辞也是现成的:“如今生意不好做,都得半夜里避着官府走,人力物力都涨了一倍,是以价格也翻倍。” 呵呵,多尔衮是你能玩阴的?第一趟货刚拉到盛景,多尔衮的命令便下来,先斩杀王登库的爱妾,若是不从,便再砍王登库儿子,再涨价,便砍王登库。 作者有话要说: 好冷清。。。 第120章 王家风波 爱妾的尸首就这样血淋漓倒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王登库却没敢去报官,他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吓得唬破了胆子一样, 去了张家口最好的镖局里花大价钱迎了十个身手敏捷的镖头, 又让家丁轮流在他所在的上房值守, 接着几天都喝一蛊浓浓的安神汤才能入睡, 床头还压了一柄紫玉镶七宝鎏金云纹的如意。 他怕得要死,爱妾是个妇道人家, 寻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养在深宅大院里,前一天早起还侍奉着他梳洗了用了早点,饭桌上笑着嘱咐他晚上记得回来,给他蒸一碗玉露羊羔儿肉。没想到午后的时候下面的丫鬟便惨白了脸来报正房太太, 道是十四姨太太歇响午时一个人睡下,她再进屋去伺候便发现姨太太不翼而飞。 正房太太也没怠慢, 忙令满屋子的人一起找。她自打进了王家的门,王登库就没停止过纳妾,这么多年她一无所出,早就歇了那些拈酸吃醋的心思, 只一门心思打点家中人情往来、庄子收成。等到她三十五岁高龄得了个女儿, 便吃起了素,只关起院门来养自己的女儿,下面的几个妾生的孩子,也俱都归她们自己养着, 前年刚将自己的亲生闺女发嫁出去, 一生心愿得了,便一心向佛, 吃斋念经。好在王登库虽然好色,大面上却还给她留着几份体面,人前人后尊着她这当家太太。她呢,也投桃报李,不磋磨侍妾庶子,衣裳份例也不短了谁的,庶子到年龄了给请先生开蒙,庶女长成了也跟着她看账册学绣花,一门子倒和和气气。后来十四姨太太进了门,年纪倒比她女儿还小一岁,王家太太怜惜那孩子年纪小,常叫了来相伴左右 ,说些闲话品品梅花,捡捡佛豆煎些香茶,两人感情倒有些像姨母外甥女一般好。是以正房太太一听,忙命满屋的家丁找。 寻了一盏茶的功夫,人都说没看见,正房太太慌了神,这才指使小厮赶紧去通知王登库,王登库正在跟人谈生意,被自家小厮叫了出来,一听便也慌了神,自家正房夫人一向贤惠,忍着那十四房妾室这么多年毫不发作,要说这失踪,肯定也不是她捣的鬼。可是小妾自己偷了汉子淫奔? 他心里犯了嘀咕,自己年岁大了,寻常是有些力不从心,又有外面的歌姬,又有家中千娇百媚的多房姨太太,要论起来,这十四姨太太倒有可能深闺寂寞,若是勾搭了小厮或是守卫,有不是不可能,想到这里,他牙一咬,居然敢将主意打到自己头上?!真是可恶!“来人呐,拿我的名帖来!”,想到自己头上正有一顶绿,他话语间就带了些狰狞,喝令小厮拿着名帖去报官。 这一慌神,他又想了一下,思来想去左右看门的没人看见姨太太,除非那相好的是江湖好汉,不然怎么从这大宅院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掳走一个弱女子? 想到“江湖好汉”四个字,王登库心里忽的打了个呼哨。他素来做的是砍头的买卖,跟他打交道最大的江湖好汉,可不就是那金人?若此事根本不是姨太太私奔,而是金人做下的呢?想到这里,他忙对小厮说:“无事了,下去吧。”,真要这样报了官,那查出来,自己定然是抄家赴死。不能报官! 他打定了心思将此事捂得死死的,只嘱咐府中上下:“一切如旧。”府中上下虽然疑惑,但也想着是老爷吩咐,更担心多嘴多舌会招来祸患,于是都讳莫如深,只埋头做事。至于那位失踪的姨太太,自然也无人敢提起。 没想到第二天便在家门口看见一具女尸。开门洒扫的小厮一打开朱红大门,便看见门口摆着一具尸体,鲜血淋漓,连头都砍断了,小厮慌得跌了一跤,进去报大管家知道。大管家忙使人抬了要往城外的乱葬岗扔,还是大太太多了个心眼,叫了姨太太身边的丫鬟去辨认,那小丫鬟看一眼就慌了神,哭着说:“正是姨太太。” 王家上下乱坐一团,王登库吓得连门都不敢出,这才知道是金人报复,他生怕出去被金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置了,只躲在屋子里头不出来,眼睛都不敢闭上,闭上便看见小妾的头鲜血淋漓的样子,听见风吹草动就疑心是金人来刺杀他。 尸体悄悄埋了,可城里城外还是都看见了,张家口又不是什么大城,没多久整城的人都知道了王家的小妾被处死在王家大门口,说什么的都有,美女、富豪、凶杀,这几个元素是亘古不变的刺激,整座城传的风风雨雨,说什么的都有。 丽妃安慰坐立难安的珍嫔:“且看着吧,金人这一招却是个昏招,行了凶谁还敢跟他交易,以后还有的受呢。” 王登库不知道是个什么脑回路,被金人这么一吓吓得门都不敢出,但仍旧只退让五成,也就是说,原来一百两的要价二百两,如今总算吓着了,只要价一百五十两,这个真是他的底价了,他还托了大管事去给金人解释:“一百五十两我也没有赚钱,朝堂管得严,原来雇了人昼夜干活,可如今白天根本不敢干,只有晚上趁夜干活,白天却还得管着他们吃睡,兄弟我是真没办法。” 王登库想着金人这下总归是满意了。而且他打量着自己身边的亲兵,觉得这青天大白日的,金人总不能掳走自己。骆指挥使还没有把公安局开到张家口,若是开过来了了,只怕他能开口再讨几个公安局的来护送自己。 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第二个不见了的是王登库的爱子。 王登库儿子也有四五个,最爱重的便是这个长子,自小便跟着他,五岁就会打算盘,八岁就会盘账,十岁就跟了商队,王登库存了将家业承继给他的心思,因而格外爱重,家中的一应物件,除了王登库的是最一流的,剩下的便是自己这个儿子了,连带着连这个儿子的生身母亲大姨娘都在家中摔摔打打好不得意。 爱妾出了事情以后王登库就将家中的守卫都聚集起来,只围着自己所住的上房巡逻,守得密不透风,再连个蜂儿蝶儿都飞不进去。几个儿子都大了,住在外院的书房,原来就人少不多,居然都被调走了,夜里黑灯瞎火一片,绑走个人简直轻而易举,一掌敲晕个小厮,再双手捂了两个常随的口舌,一麻袋就套走了少爷。 第一天就送过来一只耳朵。 大姨娘当时就晕了过去,醒来就哭天喊地的号哭,嘴上却不敢骂,她不骂后宅的女人也心里明镜一般,还不是老爷在外面惹得祸?惹了祸又把保镖都抽调走,护卫全无,岂不是正和金人的意?是以大姨娘在那里拍地嚎哭,倒有几位姨太太上前递帕子的递帕子,打水的打水,捶背的捶背,隐隐都有些对王登库不满的意思。 王登库喝一口水,嘴里都是苦的,最贴心的大儿子被抓走,他心里岂是好受的?以为金人是冲着自己,万万没想到连孩子都下手,大少爷才刚定亲,这伤了一只耳朵,也不知道亲家还认不认。 他放下茶杯,对大管事说:“你再跑一趟,就说那货我们白送。” 金人却不善罢甘休,狞笑着说敬酒不吃吃罚酒,第一次或许他们可以罢手,可第二次还这般不识抬举惹恼了他们把总,如今却开口要王家一半的家财。 王登库吸了一口气。他是万万不想给的。儿子固然宝贵,可还可以再生,他如今不过五十来岁,拢共五个儿子,长子实事,再挑了好的教导就是了,再不济,还可以再生,可要拿一半家财换,可是万万不能够的。 可真得舍弃这个儿子吗?大姨娘毕竟是他还没成亲时就跟着的通房丫鬟,年轻轻时感情最是真挚,眼看着大姨娘哭得都快晕过去了,他犹豫了那么半天。 只半天功夫,又有个耳朵并小指头送过来了。大姨娘又晕倒了,屋里乱做一团。等醒来,一路膝行到王登库跟前:“爷,求求你救救大少爷吧。”一声声凄凉入骨,王登库眯了眼睛不忍听,叫身边人拉起来大姨娘,可大姨娘不起来,跪着只在地上磕头,没一会功夫脑门上就嗑肿了一个大包。 到此时王登库已经不想再赎了,少了两个耳朵,少了小指头,便是赎回来,也只能做个富贵闲人了,王登库压根就不想如此不体面的残废做王家掌门。他坚定的摇了摇头,嘴上说:“我回头给大儿建个好好儿的阴宅,啊?” 大姨娘却不再哭了,似是接受了现实,麻木着磕头谢恩,起身便走,王登库舒了一口气,可算善了了。 晚间的时候,大姨娘求见,说是斟了一碗枫露茶要来给老爷磕头。 王登库想到她失去爱子,便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小锦鲤(〃ω〃)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1章 放火 大姨娘着一身青绿色绸缎马面裙, 上身是同色的小袄,上面却缝制罩着一层朦朦胧胧的银灰色雪纱,雪纱上绣着豆娘、蚱蜢、蝴蝶等昆虫, 在灯火下闪着幽幽的光。这是南边刚传进来的时兴穿法, 正房大太太不苛责下面的姨太太, 刚换季便叫了相熟的裁缝娘子上门量体裁衣, 大姨娘年纪大了,早不欲跟着年轻的姨娘们争宠, 是以这衣衫新做了也没穿一直压在箱底,想是白天哭的时候将原来那声衣服揉旧了,晚间倒换了新衣梳洗过了。 守着的奴婢轻轻拂开帘子,珠帘子是拇指大的珍珠串联而成,外面的人若是偶得一枚恨不得便镶到发簪嵌了耳环, 王家却大咧咧的串成链挂了起来,大姨娘往日看见这富贵景象心中总是欢喜的, 这般富贵人家金山银海的锦绣堆可总有他儿子头一份,却不想……想到这里大姨娘眼睛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身形微动过了帘子,捧着的托盘恭恭敬敬往前走, 抬起头换上一副笑脸:“老爷, 奴在厨下整治了些茶水。” 王登库一眼扫见大姨娘,见她一头乌发馆成朝云近香髻,只簪了一朵翡翠流碧的发簪,耳边两枚同色的小丁香, 其余首饰全无, 身着相衬的衣衫。心中微动。大姨娘自打儿子成年后便不再做这少女娇俏打扮,平日里梳着稳重的牡丹髻, 生怕让王家上下嘲笑当家的大少爷有个以色侍人的娘,没想到今日里却这般打扮,许是为着儿子死了,以后再无依靠,因而重又装扮起来讨男人欢心。王登库点点头:“端过来吧。” 那朱红百鸟朝凤漆托盘上放着一盏青白瓷盖碗,大姨太太掀开盖碗,一股子香气便扑了出来。那是采了枫叶在枝头新绽的嫩芽,放入专制的小巧仿烧酒锡甑中蒸煮,凝成的露珠汇聚起来,一捧枫叶也就得几滴,闻之清香四溢,拿遂南山的山泉水烧熟,冲入枫露入汤代茶,方能成这一碗枫露茶,喝之种种益人。大姨奶奶素手芊芊,将那茶奉了过来:“此茶是解忧的,老爷最近心事烦忧,喝了少些烦愁。” 王登库挑起眉,嘴巴一呲笑得意味深长:“既如此,你便先喝罢。” 大姨太太蓦的抬起头,一脸的不可置信,少顷,便回过神来,苦笑着说:“我是自小跟着少爷长大的,少爷却不信我。”,说着,便从旁边檀木桌上取了一个青花瓷小盏,给自己倒上半盏,一饮而尽。 少爷这个词还是王登库当年还未成婚时,大姨娘是他身边的大丫头,做了鸳鸯戏水的鞋垫打了相思结拴在他随身的玉佩上,少爷前少爷后的追着他,为他操心食宿起居,到底多少年的老人,王登库心里一软,再见她喝得顺畅,喝完又毫无变化,方接了那盏茶,细细品味:“瞧你哪里的话。可是多心了?” 他笑着,看在大姨娘眼里只觉得对方皮笑肉不笑,心里微晒,面上却不显,往前依过去给王登库捶腿,轻手轻脚,还是当丫头时练下的功夫,室内燃着的松堂香幽幽,外堂站着的丫鬟们大气都不敢出,大姨娘锤了半响,才开了口:“今儿个来,却是有些体己事儿要跟老爷商议。” 王登库本来眯着眼睛闭目养身,听得此话手里转着的两个文玩玉球就停了,顿住不动,适才还放松的脸色就绷了起来。大姨太太身形婀娜,却不急着说,只左右一扫,看着帘子外面站着两个打帘子的丫鬟,再看下首一溜儿侍立的奴仆,举着香帕子的,捧宝盂的,打扇的,看茶的,因而小声问:“老爷,可否叫那些个人离远些,有些话不能让人听了。” 王登库有些不耐烦,却还想着她才痛失爱子,因而眉头紧皱给旁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些丫鬟都是训练好的,自然看得懂他的颜色,齐齐都退后了下去,却也不走远,仍然在室内,只立在珠帘子外。这是王登库吩咐好了的,他如今胆子越发小了,半步不敢离了人。 大姨娘却都不抬眼打量他的神情,只兀自说下去:“奴跟了老爷半辈子,好不容易有了个儿子长成,原以为这辈子有了依傍,没想到还是一场空。” 说到这里王登库忽得睁开眼睛,冷冷瞥着大姨娘。 大姨娘却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劝他舍了那一半家产,犹自轻轻捏着王登库小腿,柔声柔气说:“他连个一男半女都没留下,因而妾身想着给他结个阴魂,再过继个孙儿,逢年过节也能给我儿灵前端一碗饭。不至于让他孤魂野鬼断了脉。” 原来不是劝说他去赎儿子,王登库一听,神色稍霁。捏了大姨娘的手:“既然你有心,自然找个靠谱的管事在外面寻摸,总不会委屈咱们的儿子。” 想起那个儿子长在自己身边,因是长子,倒比别的几个儿子都跟他相处的感情长,出事前将他视作家里的顶梁柱,一些大的商业往来已经是让他出头谋划了,没想到却被金人给抓了去,如今一对耳朵和小指被削去,只可怜死的时候也不是全尸,他脸上也是惆怅不已:“等从金人那里赎回了尸首,总得请僧道两家做盛大的水陆道场,让大儿早日往生极乐净土……” 他话音还未落,便觉得心口一凉。觉得不对,低头看见大姨太太从下往上瞪着他,一脸的愤恨决绝,他后知后觉一摸,才摸到心窝子里戳了一柄发硬的物件,低头一看,却是一柄短剑。剑柄还镶嵌着红蓝宝,本是书房中把玩的小件,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大姨太拿出来,揣在袖中刺向了他。 姨太太看着他挣扎的模样,嘴角一动,居然冷笑了出来:“老爷好黑的心肝啊,儿子说舍就舍。可惜了,我的儿!居然投身到王家这般暗账龌龊人家。哼!老爷不舍得钱财,妾身却舍得!事后妾身也会请僧道两家做盛大的水陆道场,让老爷早日往生极乐净土。” 王登库指着大姨太太,怒目圆睁:“你这个!……” 你这个什么,却没有说出来,他喉咙里一口气回转,咯咯做响,手心捂着胸口,眼睛圆睁,还没来得及喊人,便身子一歪,倒了过去。 这边的声响早就传了过去,适才因着大姨太太贴近老爷说些什么,丫鬟们都缩在一边去,此时便觉察不对,早有眼明心亮的闪身过来,看见老爷心口捅着刀子,吓得惊叫出声。一旁的丫鬟们慌作一团,这时外面守着的小厮、护院、护卫也听见了动静,俱都涌了进来,又有人慌乱着或去请大太太,或去请郎中,乱做一团。 大姨太太却岿然不动,呆呆坐在地上,似是不相信自己亲手杀死了老太爷。她木木维持着适才的姿势,眼珠子呆滞,看着小厮忙着将王登库抬到床上,拆开他的衣服,又在旁边商量要不要解开扣子。 王家还有几房庶子,此时听着消息早就都奔过来,有的怒目而视大姨太太,有的急着凑在跟前献殷勤,有的垂泪痛哭表孝心,还有的直接过来扬起巴掌就要扇大姨太太耳光。 “住手!”跨进门的却是当家太太,她适才从佛堂被人请出来,报信的丫鬟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她进屋看着这情形还有什么不懂的,刚进门就看见有个庶子对着姨太太扬起巴掌,忙喝止,再回首叮嘱手下的人“将姨太太关到柴房去,使几个人好生看着,若是有了差错维你们是问!” 大姨太太就这么被带了下去,她心里没什么波澜,在做这一步之前就想好了退路,儿子身边的心腹小厮早就被她派去去给金人送信,只道今晚王登库必死,钱财当晚便能到手。她心里撑着一口气,想着到柴房也没关系,今晚金人就会来了金家,大哥儿的奶兄弟再里应外合打开了门,迎进了金人,到时候他们进账房拿走财物,留下自己的儿子。她丝毫不挣扎被拖到柴房,心里还挺着一口气,留意着窗外的动静。 夜晚的时候果然外面火光冲天,渐渐就听见丫鬟在尖叫,小厮们急匆匆救火的奔走声,她忽得翻身起来,胡乱抹了一把撕拉中掉落的碎发,忙靠近柴房窗口留意着外头的动静,她知道这是事先说好的了,奶哥儿放火,金人趁乱进宅。可是渐渐地,她又听着不对,外头居然有凄惨的尖叫声,还有求饶声,哭喊声,这可跟事先说的不一样,之前说的只有悄悄进屋抢劫,却没有杀人。大姨太太忽的明白过来,面色惨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金人这是要杀人! 她吓得全身哆嗦,忙挪到柴房门口,使劲撞柴房的门,大姨太太虽然跟宅子里诸人并无交好,可她一点也不想害人的,奈何此时被绑住了手脚,就连嘴里都被塞了块帕子,喊都喊不出声,屋外看守的婆子又不知道去了哪里,此时大姨太太一个人在柴房里挣扎,嗓子里发出呜咽的呼喊。 第122章 分家 珍嫔早在丽妃的提点下明白了其中端倪, 她于兵法上是用过心思的,如今更是长进,不等丽妃嘱咐, 自个儿将随身跟着的羽林卫儿郎安排了下去, 单单儿盯着王家。 几班新军轮了岗去, 昼夜不断的守着王家, 瞅着王家角门出来个鬼鬼祟祟的小厮,一路尾行看他出了城门居然往城郊的农庄而去。 这样的藏身之地却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珍嫔现时凭借着经验,吩咐了下面的人留意着赌坊勾栏,以为这些地方鱼龙混杂总归是藏人的地方,却没想到金人却来了一招兵不厌诈,专门往正儿八经的农庄里住着。 乡下人警醒, 又没有什么乐呵的物件儿,是以乡野中见着生人都会多打量几眼, 山村里谁家不识得谁?生脸庞要在里面存身那是难上加难,是以珍嫔刚开始压根儿没往哪里想去。等听到下面的人报上来才气得直拍大腿,自个儿倒是兵书读糊涂了。金人那么多人,定然是买了一个山庄, 整庄的人都换做后金的狗贼, 到时候窝在里面不出来,乡下地界素来清净,谁又能特意上门了去寻? 珍嫔当时恨不得立刻就提了枪去猎杀这帮金狗,可是到底历练过了, 与别时不同, 自己先忍了,嘱咐手下的人盯着莫要打草惊蛇。 果然被她给等着了, 金人趁着夜黑就往城中而去,或坐了赶草料的骡马,或扮作行路的商队,倒都是乔扮了让城门的守卫瞧不出来混进城去。 珍嫔见着时机正好,一声令下,手下的卫队分了两拨,一波趁着山庄趁着大部队外出来了个一锅端,另一波急忙跟着金人,见他们聚集了要在王家动手,便立时三刻抽出刀剑冲了上去。 一夜混战,火光冲的半天高,附近的人家有的提了水桶来救火,都被珍嫔拦住了,就是怕有金人趁乱逃脱,那火只不过是小厮自己放的,看着烧得旺,实则也就一间独立的门房,挨着围墙,烧完了也就停下了,压根儿蔓延不到别得地方,院子里瞧着都大好呢。小厮们见着有官兵来后,个个生起了胆量,跟着官兵后面,扛起菜刀扁担,倒也齐整。大夫人虽然刚开始被吓破了胆,可也有几分胆色,喝令下人不得裹乱,有了官兵助力,自己也叫了各方的主子都聚集到身边,每人清点自己院子里的侍从丫鬟,这般一一清点,免得金人混在其中,方便官兵捉拿。 到了黎明天色发亮的时候,这一场鏖战才算停歇,羽林卫们清点这人数,砍了不少金人,还俘获了不少活口,再听着城外的那一队兄弟居然将金人老巢都端了,还查抄出不少钱粮情报,倒是意外之喜。 王家大太太也自行清点损失,这一番有不少王家的护卫和丫鬟惨死,当家太太自然要抚恤亡者亲眷、医治伤员,还要将枉死的都好好的发葬了,以示主家仁慈。 这当口才想起王登库,原来昨儿个他心头插上那一剑,看着没有出气了,紧跟着金人便进门了,所有人慌作一团各自逃命,居然没有人再想着找他。好容易天亮了才想起来,去看已经咽了气,也不知道是一开始就被大姨太太一招毙命,还是没来得及医治耽误的了。 再想起罪魁祸首大姨太太,打发了人去柴房里瞧,“哐当”一声打开柴房上扣着的大锁,这才发现姨太太躺在地上,额头上撞得青红,淤血一片,居然也没气了,看着门锁完好,身上也无外伤,却不知道是为何也去了。 消息报到上房,大太太双手合十先念一句佛,她也不知道这是为着何故,约莫是因为大姨太太年纪大了,又见着外面火光冲天,又怕又惊,一时心疾发作才有此番光景。 下面侍立的大太太陪房婆子却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一去可真是省了不少心。单是昨天的事情就不能传出去。王家的大姨太太将老爷一剑刺死了,传出去王家只怕都会成为整个张家口的笑话,其他人不论,自己家大太太可是有个掌上明珠还在别人家当儿媳妇呢。想到这里,她忙上前扶一把大太太:“太太节哀,老爷年纪大了,昨日里忽然发了心疾而去,姨太太自小服侍了老爷,听得这消息,一头撞了床前也跟着去了。” 大太太初还没反应过来,张大了嘴盯着她看,见她一脸焦急,忽的就明白了过来,可不就是,若传出去,王家这上上下下几百口子人还怎么活?女儿如果被夫家休了可怎么办?家中还未成家的庶子庶女的婚配还怎么定?这一笔糊涂账,怎么也得给踏圆了场,于是吩咐下去下人不许乱说乱看。 又一叠声的吩咐下去,搭灵堂的,裁白衣的,买寿棺的,报丧的,请阴阳先生的,几个还活着的庶子一人领了一摊子事,俱下去忙乱。 等到寿棺来却发了愁,大凡人死的时候都要平躺着,那王登库却是被众人七手八脚扶着半靠到床上的,如今尸首凉了一夜,身上的热气早就散了,躬着身子怎么也扶不平,这可如何是好? 正发愁间,门子得报:“大少爷回来了!” 可不就是大少爷?两耳朵都没了,头上包的厚厚实实的纱布,右手的小指上也鼓鼓囊囊缠得严严实实,却还看得出来血渗出来,他身后跟着一队新军,想必是羽林卫攻克了金人,将他捎带手也解救了。 一路行来早有人七嘴八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他,正房太太看见这个儿子可算找到了主心骨,她迎上去,一抹眼睛:“儿啊……”,刚起了个头,眼泪便涌了出来。 王大少爷跟这个嫡母很是亲厚,嫡母无子,又跟王登库素来淡淡的,是以也没有什么拈酸吃醋的事体,平日里很是照拂这个庶子,小时教导他,帮他请先生,长大了还给他说了一房好媳妇。是以看见了王大少爷,大太太先松了一口气。 王大少爷劝慰嫡母两句,听她说了委屈,他到底在外也算历练过了,一手一挥做主:“扶!” 下面小厮左右对视一眼,心里头明白,这说是扶,指的就是将老爷生生儿摁平,若是不孝些,可真是掰断了骨头,少爷下令,又不敢不从,于是装模作样的将王登库的骨头掰得咯咯吱吱作响,最终好容易塞了进去,总算平整着放进了寿棺。 说起姨太太,大太太便有些心虚,自己所做再怎么占理,那也是大少爷亲娘,她嘴皮子略动一下,刚要说,下面的陪房先主动站出来跪在地上磕头:“大少爷饶命,昨晚姨太太做出那等事,下面的人报上来,太太还在佛堂念经,奴家自行做主令下关押在柴房,想着天亮了再分享,可是没想到姨奶奶居然就那么去了。大少爷要杀要剐,老奴全受了,可千万莫要跟太太两母子失了和气,太太素日里为人大少爷也是知道的,可莫要怨了太太。” 大少爷神色倒镇定的很:“你起来,原不是太太的错。这件事也只能如此,便是我在场,也只能先关了姨娘,难不成还要不孝不成?” 陪房和大太太俱是松了口气,以后可是要指着这个庶子脸色讨生活了,若对方客气些,以后的路也平顺些。 王大少爷来了万事便妥帖了些,竖起杉木竹板,搭起了白花花一片灵棚,府中上下都换了鲜艳衣衫,换上了麻布孝衣,正堂里停着一口棺材,上门来了的宾客先在门房里扎一道素白腰带,进了正堂再给老爷子上香,吊唁一二。姨太太因着是个妾,便停灵在她素日住得院子里。也有孝棚搭起来。 底下的几个庶子心却不齐,早就嘀咕着要分家,几位族人上门吊唁时便大咧咧提了出来:“如今父亲已经去了,家中兄弟们都眼瞅着要成家,不若树大分枝,大家各寻了清净。” 大太太气得说不出话来,一样米养百样人,她自问对这几个庶子都不错,可没等王登库下葬,几个庶子便当着外人这般做派,真是巴不得外人不知道王家人生性凉薄呢。她听得气闷,装作晕了过去。 大太太想的是借着这个机会堵住那几个人的嘴,嫡母晕倒,谁还敢提那分家的事体,可让大太太无语的是她还没起身,就听得其中一个庶子说:“太太无子,这分家的事情便绕开她老人家罢,总不能叫她老人家这连日操劳。” 大太太气得五脏六腑冒烟,即便是修身养性多年,都禁不住儿女所为太畜生,她由着陪房嬷嬷将自己扶起来,给自己灌了安神汤,这才悠悠儿“醒转”,手帕捂着嘴巴,低声细语道:“分家是大事,儿大不由娘,那便请了族老闷来主持吧。” 王大少爷冷然立在旁边,听着几个庶弟七嘴八舌,毫无反应,倒像是在听别人家的事情,脸上一点表情都无有,还是一位族亲瞧着他脸色不对,问他:“大少爷有何见解?” 问到了自己,王大少爷才慢吞吞说:“不用劳烦族老,王家的家财都已经让我做主尽数献给皇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汤圆这两天要搬家,从北方的一座城市搬到南方的一座城市,很多纸箱子,鸡飞狗跳中。 第123章 砍头 此话一出, 就如凉水泼在热油上,“刺啦”一片,整个王家便吵吵嚷嚷了起来。不可置信的庶弟, 听得信儿的姨太太们, 还有各怀心思的族人们, 听得大少爷这话, 可不沸反盈天?大少爷却施施然,一个人守在王登库灵前, 慢条斯理的只烧纸。 因着此事关乎重大,他那个嫡出姐姐,也就是大太太的亲生女儿,正好在家中吊丧,特意使唤身边的丫鬟去寻了他叫进里屋问:“大弟弟, 外头传得沸沸扬扬,可是真的?” 大少爷对着她倒还比对其余的弟弟们和气些, 他神色柔和,好声好气的答:“是真的。”瞧着大太太也在跟前,便扶了大太太坐下,将来龙去脉讲给娘俩听。 王大少爷被金人捉了去后便被关在庄子上, 许是为着以后还要做生意不想伤了口气, 刚开始金人给他安排的妥妥当当,朝南的大屋宽敞透亮,屋里床桌椅子一应俱全,还有个小厮听他的使唤, 虽然拘着他不让他出了这间屋子, 窗户也闭得紧实,却给他安排了几卷子闲书。 到了饭点送饭的婆子送来了满满当当一个朱漆食盒, 打开里面第一层是张家口市面上流行的风驴肉,炖得稀烂,撒了葱姜,旁边还有一份红彤彤的辣酱,这却是如今时新的蘸料,许是预备着他吃不吃辣。再旁边一份煮得颗粒分明热气腾腾的粳米饭,再下面一层一份绿油油的葱油虾仁蚕豆,一份虾油熬桃花鱼,一份素三珍。几份小菜倒整治的精细,白的虾,绿的豆,黑的木耳,红的萝卜,拇指大的小鱼白嫩鱼身上头一簇子胭脂肉,却比王家家常吃的也不差。再看食盒最后一层,却是一份油汪汪黄澄澄的老母鸡汤,旁边放着一份子红豆蜜瓤糕。 大少爷看见辣酱心里先放下心来,这还连他吃不吃辣都预备到了,这般用待贵客的精心待他,兴许没什么事,只是想吓唬下老爷子,可是心刚宽了一宽,又想到那个惨死的姨娘,就咽不下去米粒了。复又一想,如今反正也是落到金人手里了,不管是一会平安归去还是偷空溜出来都需要吃饱,便是被金人杀了也好做个饱死鬼,于是纠结着也将那个食盒吃得精光,连汤都喝光了不剩一口。 他是谨慎惯了的,不想这谨慎却在后面起了大用。 下午的时候便起了变故,看门的小厮恶声恶气将在歇午觉的他喝起,一顿撕拉将他虎狼一般扯出了柴房,为首的那个取出小刀,寒光一闪就割下了他一个耳朵。 大少爷鲜血淋漓,捂着耳朵只觉得凉,后觉得疼,在地上疼得直打滚,却被金人揪着后脖提起来,一脚喘进了柴房。 当天晚上送饭送来的食盒跟先前不一样,一舀子看不清颜色的面浆水,里头飘着两个菜叶,说是刷锅水都行,一个硬硬的黑面窝头。恶声恶气顿在地上,招呼着他来吃。 大少爷忍着剧痛,将那窝头拿起来咬了一口,却咬不开,他又端起碗喝汤,喝了一口就被那味道刺得不敢再喝第二口。他虽然是庶子,可却是当做王家承重梁一般养大的,金尊玉贵,哪里吃过这个苦?可下午被割了耳朵以后口渴的要命,咽喉里像火烧一般,再一想谁知道明日是个什么光景,将窝头掰碎了泡在汤里,挣扎着喝下去。 他挣扎着依在柴墙上,却听得守门的老汉在嚼舌:“怨不得王家豪富,儿子的耳朵送到眼前了,还不放手。” 旁边那个年纪轻的好奇问:“不是说那个王老爷货物白送吗?怎得这还不算放手?” 老汉拍掌笑:“咱佐领可不稀罕,只说要他一半家财,那王家却不愿意了,支支吾吾说再考量一二。” 年轻的道了一声奇:“只怕佐领的脾气马上就宰了那小子。” 王大少爷听得心里哇凉,他撕下衣襟捂在左耳上,抓一把窗棂上的绵绵土扔到伤口上,总算止了血,心里本来还盼着家里答应了条件自己就能出去,可没想到爹爹却犹豫了。 果然不一会儿,他被人拉出去,先是被马鞭抽了一顿,又是割了另一只耳朵和小指。 他疼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无人送饭,只听得那个老汉在叹息,说是本来瞧上他那身绸衫,没想到今日里挨了一顿打衣衫都开裂了,撕破的衣衫当铺里也不收,白白少了一个进项。 大少爷不声不响,眼睛明晃晃,一滴眼泪掉了下来,如今他才是真绝望了,他摸着怀里的红豆蜜瓤糕,昨天那么多吃食吃不完,他留了个心眼将这糕点藏在怀里,没想到今日里就用上了,如今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也算不清自己有几顿没吃了,他拿起那糕点就往嘴里塞。 吃饱了这才心中谋划,低声叫那老汉,指点他去城里王家寻他的娘去,又将自己的绸衣撕了一角做为凭证。 要说记得自己的还是亲娘,果然很快就收到了回信,还给了那老汉一百两银子,老汉摸着银子嘴都笑得合不拢,就帮她跟佐领搭上了线。 大少爷仍旧被关在草房里,却至少喝上了一碗水,吃上了老汉自己的口粮,还偷偷用上了娘送来的止血药。却听明白了娘亲的计划,原来她想将王家拱手献上,换取大少爷的命。 大少爷吃了一惊,本能便想阻止,可是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别的更好的法子,只好忍了。此时此刻,活着已经成了他最先考虑的事情。要说怨恨王老爷,他也谈不上,这是他老人家打下的家业,他老人家怎么花费都谈不上错,何况王家儿子众多,怎么可能为了他一个人而破例? 他心里翻来覆去的找话安慰自己,却始终迈不去这个坎,毕竟是亲爹,记事起就跟着他,到底有几份恋慕之情,王老爷待他跟别的儿子都不一样,独有一份爱重和疼宠,大少爷心里早就以为自己是独一份了,哪里能接受这个落差? 这么着想着,他迷迷糊糊就烧了起来,心里一会子想着将金人接应进王家对不住爹,一会子又梦见在质问亲爹为何不救自己,翻来覆去的做梦梦见的皆是心事。 那老汉急的没法子,又不敢大招旗鼓叫了大夫来看,他们藏身于此,怎么敢泄露行踪,便是自己兄弟发热头疼都是吃些药忍了的。而且今晚山庄里的兄弟们倾巢而出都去了王家,大凡头脑灵活的都想着去王家发这一注子大财。老汉借药都寻不着人借。 他到底还是惦记着大姨太太那里还能拿出来钱财,因而鼓起胆量去问小看守:“柴房里那个王家的后生发起了高热,可有什么药材先拿来救救急?” 小看守轻蔑一笑,他本来带着气,别人都去发财,倒留下他来守家,这有什么好守的?谁不知道张家口王家最是富庶,听说那王登库每回赚取了黄金都在后院的地窖里融化了,再泼洒到地面上,金子融到地面上一层又一层,冷却后自然和地面融为一体,如此一来谁也拿不走,今日里去的弟兄们都特意带了铲子铁锹,就指着发这医嘱财呢,他却因着得罪了佐领只好坐这冷板凳,因而说话就毫无好气:“佐领早就说了,王家有人接应,既然王家的家财尽在掌握,那此人便无用了,寻个庄子外的僻静地方,一刀结果了吧。” 老汉惊的不敢置信。可他到底也是土匪出身,只得听从小头目的,带了三个士兵返回去,将那王家大少爷提出来,拉到田庄后头一片子白杨树林子里头,打算一刀结果。 王大少爷此时却清醒了些,他被夜里的冷风一吹,思绪倒变得清晰了,看着几个人手里佩戴的刀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因而求饶:“我是王家未来的掌家,若能绕的我的性命,便有重谢。” 那小兵们不屑:“你王家的钱财过了今夜便都是我大清的,何来的重谢?” 此时王家大少爷才明白金人的意思,原来他们能够进了王家,便要过河拆桥杀了自己撕票,到时候姨太太孤身一个女人家,去哪里去痛斥金人不守信誉? 想到这里,大少爷一阵心痛。他这时候才醒悟过来自己所做是错,跟金人贸易可不就是与虎谋皮,对方都是土匪,怎么还指着对方会恪守信誉? 也算是死到临头了,他眼泪忽的又流了出来,那老汉到底拿他钱财,心里不忍,将腰间挂着的酒葫芦取下来,喂到他嘴边:“上路前喝些酒吧,这个壮胆子,便见了小鬼拦路也不怕。” 周围的几个小兵便笑起来,嘲笑这老汉糊涂了,人老了一肚子的善心,倒不像个土匪:“还嗦什么,早点结果了兄弟们进屋去暖和。” 说着就拔出了刀剑,按在了大少爷的脖子间。大少爷喝了口酒,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一瞬的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 王家好麻烦,写个没完没了烦死汤圆了,赶紧写完过。 写文写得心里好没底呀,刚看到一个小天使不订阅了的留言,更加怀疑自己了,朱烟寒的世界在我的脑海里一直浮现,可是怎么将这个故事描述的好却需要很强的写作技巧,之前写的慢被人嫌节奏缓慢,如今写爽了又被嫌太脸谱化,汤圆真的好心虚嘤嘤嘤,希望自己变强一点。加油鸭 第124章 夏三鲜 剑迟迟没有落下来, 倒是身边的几个兵丁七零八落都倒了地。“起来罢。”大少爷抬起头了头,就看见一位身着白衣白甲的女子,举着剑, 那剑尖还向下滴着血, 她浓眉大眼, 生得娃娃脸, 语气却说不出的冷酷。再看后面,跟着一对, 有举着枪的,还有举着刀的,都是新军打扮。 王大少爷吓呆了,那女子也不计较,示意两个人看着他, 自己带着大队伍往山庄那边去了。新军一把将他扶了起来,又用刀解开了他手上的绳索, 嘴里还嘟哝着埋怨他:“这人可真不识好歹,咱们将军救了你,你也不道个谢。” 王大少爷这才回过神,犹自惊魂未定:“这位军爷对不住, 我哪里经过这些事, 还以为早就被阎王收了,倒被个神仙救了,敢问那位……将军怎么称呼?” 小兵这才满意起来,自己从倒在地上的老汉怀里掏出一葫芦烧酒, 咬掉了葫芦塞儿, 倒出烧酒滴在王大少爷脖子上,疼得王大少爷直呲牙, 他这才慢条斯理说:“那位,可是我们的珍嫔娘娘,寻常称作将军,咱们新军里的头一个。” 另外的同伴比他话少些,掏出怀里的跌伤药和纱布,原来这是个随军的军医,他将药膏小心倒在大少爷的伤处,再拿出纱布,撕成一条条,缠在大少爷头上一圈圈。 那个小兵在旁边围看着,一边啧啧:“金人可真是残忍,还好咱是军医,不用上战场。”又扭过头对大少爷说,“你先跟我们一块,此时还有一队人去王家打仗,等打完我们就去你家。” 听得还能回家,王大少爷松了口气,他离家不过几天,却经历了这许多事情,倒像是一辈子都过了一样。 他松口气,小兵也跟着松口气:“将军厉害,这场仗也打得不用太吃力,可少死许多弟兄。” 王大少爷这才想起什么,忙问小兵:“待会可能带我见见将军,我有要事。” 小兵嘿嘿一笑:“这有何难,你自己上前去说就是了。” 他们立在林中,看着金人溃不成军,见着军里整治营地、抓捕逃犯,珍嫔骑了马又要带着精锐往城里赶,却被王大少爷拦在马前:“将军,臣愿将王家资产拱手献给皇上,以谢新军救命之恩。” 他言辞诚恳,语气坚定,不似作伪,珍嫔心中称奇,面上仍旧不显:“知道了,你跟在队伍后面再来。” 将王家大宅里的金兵一网打尽后,珍嫔赶回了府衙,她和丽妃两人借助在府衙后面的宅子里,两人都不是吹毛求疵的人,是以住的还算舒心。 早有服侍的小丫鬟过来。葛布巾编制的手帕子在热水中浸泡过攥了水,拧成一朵小小马蹄莲的样子呈了上来,珍嫔一把接过来,闻一口,还有一股淡雅清幽的香气,她边擦手边问:“这可是姐姐新做出来的香?” 丽妃摇摇头头:“许久未曾制香,倒把我仙家的手段都疏忽了,这还是一时技痒,用了化工厂里的香云肥皂,特意制出来的香味。” 原来这是香云的香味,珍嫔失笑:“先前姐姐得空便在宫里焚香拂琴,就连香都是自己用四时花木自己制造,瞧着别有一番趣味,我觉得姐姐在宫里那样的地界都能自得其乐陶然自得。后来咱们都忙了便没有这番消遣了。” 丽妃点点头:“那是自然,咱必得为今后打算,比起曲高和寡的制香,倒是香云更实用些,还能赚些银两。” 珍嫔“噗嗤”一声笑:“姐姐如今也像皇上一般,张口闭口就是银子、赚钱。” 皇上如今算是后宫最大的财迷了,张口闭口的赚钱,万事都先盘算可否能赚钱,丽妃笑一笑,面容恬淡:“都说皇上俗,可我觉得他倒像是我们里面活得最明白的,决定了什么便去做,说他蝇营狗苟也好,但有一点,他真是排除万险的去奔向那一个目标,似乎人生都为了那一个意义。” 这番话说的珍嫔沉默了,她少有的惆怅了起来:“说起人生意义我却没有什么想法,我自幼长在白马山庄,听到见到的都是武林诸事,家中往来俱是好汉英雄,我是行三的女儿,我还有个行三的哥哥,他少年时便执剑走江湖行侠仗义,成为江湖上数的着的少侠,我一开始也想成为他那样的侠客,那时候这便是我的人生意义,为了这个意义我偷跑出来想去少林,没想到半路出了意外来到这里,如今我的人生意义又是什么呢?” 她如今做事很是拼命,却全是靠着对骆其业暮蓿珍嫔脑海里全是自己如何被骗的经历,又是羞愧又是恼恨,更多的是被戏弄的不甘心,她深深觉察到自己的弱小,因此昼夜练武,又扑在羽林卫的事情上,一心想要锻造出比锦衣卫更强大的队伍,让骆其倚姆口服。 许是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在鞭策着她,她越做越好,可是要说这便是她人生的意义,珍嫔肯定不同意。 帘子外有响动,原来是侍女莫邪,她通报一声,进了屋内,笑吟吟道:“今儿个可有鲜物贡上。” 说着,便自己和另外几个侍女把饭菜摆上:皮薄肉嫩的蚕豆盛在一叠天青色昀窑碟子上,旁边是一小盘酸辣扑鼻的腌黄瓜、还有一盘高汤浸过的三鲜苋菜。这便是前头的开胃小菜了。 珍嫔见状笑嘻嘻道:“莫邪这丫头可是要让我吃素不成。” 因着她们生活简朴,两人最多也就四个菜,今日里上来便是三个菜,都是绿叶子菜,看得珍嫔郁闷不已,谁料莫邪并不回话,反倒神秘笑,手上只顾着端肉。 再上来一碟子海螺壳,里面盛着海螺丁和鹿肉丁、猪肉臊子、木耳等,显见得是将海螺肉掏出来,与其他诸物一起炒制,再塞入海螺壳中,这却放在海水纹鱼龙翔舞的碟子里;再有一盆冰块,上面铺着一层片得薄薄的河豚鱼片,白里泛着樱红,看着就知道是新鲜的;大菜却是一道清蒸鲥鱼鱼身银白,肥嫩多汁,让人未吃就食指大动。 珍嫔啧啧称奇:“你这丫头今儿个可是知道我打了胜仗,特意备的庆功宴不成?” 接着端上桌的却是颗粒饱满白里透着红黄色的一碟樱桃,看着晶莹剔透;一碟黄橙橙的枇杷;一碟色泽鲜艳的杏子。 一碟碟摆上来,将个红漆小桌摆得满满当当,珍嫔指一下莫邪的额头:“你这丫头,这庆功宴的花销可得你自己出了。” 莫邪这才掩嘴笑道:“小姐可不用担心钱不够,这些个叫做夏三鲜,吃得便是个新鲜,取的都是夏日里的出产,有水三鲜,树三鲜,肉三鲜,很是应景。” 丽妃这才注意到,赞了一回“巧”,莫邪才说下去:“ 要论这巧劲儿,可真不能让我领了功劳去,这却是卢象升大人特意送过来的。” “真的?京城离张家口虽然近,这些物品若是都要新鲜的可不是一般商队稍得了的,这个小卢,不错嘛,知道巴结上司了,有出息!他难道想跟着我来办案……”珍嫔还在那里神游海外滔滔不绝的推理,丽妃却先觉察到了,她侧侧头,一脸的怀疑,复又看到莫邪的眼神,两人目光交汇,知道彼此心中都是这想的,于是会心一笑。 珍嫔被丽妃诡异的眼神看得发毛,奇怪的问:“姐姐盯着我做什么?” 丽妃拿起筷子挟在鱼背上那一块活肉,放在珍嫔碗里:“这可是小卢大人的心意,我是沾妹妹的光。” 莫邪笑得更高兴,喜滋滋插话:“就是就是,小卢大人其心日月可鉴。” 珍嫔这才反应过来,先是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然后失笑:“你们想哪里去了,我和小卢大人可是纯洁的上下级关系……”,说到这里盯着那两人认真的目光她也说不下去了,讪讪说:“不过是一堆生鲜,可别多想。” 莫邪不以为然:“上回皇上可是亲口对娘娘说了,将娘娘当做妹妹的,只要娘娘心中有可意的人了随时能离开紫禁城,奴婢在一旁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呢。”珍嫔早就废了奴婢这一称谓,只她着急旧称呼脱口而出。 丽妃也向着莫邪:“说人生意义,妹妹有无想过寻找爱情,两人相亲相爱过呢?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美好人生。” 珍嫔哈哈大笑:“你俩可是魔怔了,一个两个的都挑唆着我嫁人,要嫁也不会嫁给小卢那个愣头青。” 莫邪第一个不乐意,撅起了嘴:“小卢大人能文能武,既是进士,又能打仗,满大明也找不着几个,又对小姐情意深重,哪里配不上小姐了?” “啥你从哪里脑补的情根深重?小卢大人整日里傻兮兮的,只怕还不懂男女之情呢。”珍嫔失笑,这个丫头还真是听风就是雨。 莫邪才不干,立时三刻举例:“小姐出来这一遭,哪天不是接着小卢大人的信笺?虽然信里都是谈公事,可显然是没接到小姐的回信就每天里发的,这么按时准点难道都是公务?随信也必有礼送到,或是木狗泥鸭子,或是大肚翁风筝,或是西洋小童石雕,变着法儿得逗着小姐玩,这不是情意深重?” 一大堆话噼里啪啦说个不停,让珍嫔有些愣住了,莫邪却还不停:“小卢大人那不是傻兮兮,那是纯真!是挚子心!他跟小姐朝夕相处,知根知底,总比话本子里那些哄骗深闺女子装得人魔狗样结果人面兽心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强!” 她不知道骆其业氖虑椋这一番话本是替小卢大人辩解,却无意戳中珍嫔心事,珍嫔一愣,一句话都反驳不出。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早八点的飞机,今晚只能更这么多了,承诺补更。 明天汤圆搬家,没有网,断更一天,从北方到南方的一个城市,听说南方的蟑螂会飞,汤圆好害怕。不过又很憧憬,南方有很多好吃的点心!好很潮湿,不像北方这么干燥,汤圆皮再也不用皲裂啦。 人生浮浮沉沉,只把漂泊做乐途就好。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5章 第 125 章 珍嫔自己愣住了, 她一瞬间想到了一个人,可不就是“话本子里那些哄骗深闺女子装得人魔狗样结果人面兽心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人间情事, 当局者迷, 非要旁观者才能一针见血点题。 丽妃见珍嫔愣住不语 , 她明白这是因为什么, 当日里来龙去脉她都是清楚的,看珍嫔嘴唇咬得发白, 担心她一时想不开,忙上前去抓住她的手,捏一捏以示安慰。 珍嫔这才回过神,对丽妃笑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莫邪不知道原因, 犹自为小卢大人打call:“反正小卢大人就是好,娘娘就算是一心想着要自立女户, 也不能段情绝爱与世隔绝。” 珍嫔这才说了一句:“你这丫头,我说一句,倒有五百句等着,皇上常说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 我瞧你这丫头, 倒等于五万只鸭子,瞧着这碟子樱桃新鲜,你赶紧拿下去和小姐妹分了去。” 莫邪一嘟嘴:“我还不稀罕呢,娘娘惦记起我们早就晚了, 小卢大人给我们也有寄送。” 丽妃笑着嗔怪:“怪道说了半天小卢大人的好话, 原来早就收了人家的好处。” 待到莫邪退下后,丽妃才小声问珍嫔:“那个小卢大人, 当真是天天一封信?” 珍嫔摇摇头,自己也是稀里糊涂:“多是公事,哪里有什么稀奇,那丫头多半是魔怔了。” 珍嫔想起来那些信件大都是公事往来,偶尔夹杂几句京城杂闻,再多便是稀罕物件随信寄过来,她眼里的小卢大人,黑黑瘦瘦,半点书生的样子全无,第一次知道他是两榜进士出身,还吓了珍嫔一大跳。任谁也想不到那黑黑的兵丁一般的居然是个书生,但珍嫔闲时有听到过小卢大人吟诗,珍嫔还笑话过小卢大人文绉绉,却没想到他会对自己有意。 丽妃吃一口三鲜苋菜,果然味道浓郁,她眯着眼睛享受,自己虽是不看重口舌之腹的人,却不得不折服于苋菜的美味,她慢条斯理问:“你可有什么想法?都说人生意义,我们在外面风餐露宿,你有没有想过寻个有情人在一起,这也是一种意义。” 珍嫔摇摇头:“姐姐莫要打趣我,我只想自己安安心心过自己的小日子,想着将羽林卫带出来便心满意足,等到天下大定,我便要踏遍大明河山,寻找我心中的那个江湖。” 丽妃见她无心在此,便提起另外一件事:“如今张家口的商人已经被吓住了,不再敢跟金人做生意。我们到倒可以趁胜追击” 珍嫔笑道:“还是那个王家大少爷懂事,我还没开口,他自己先主动说要将全部家产献上去。几个庶弟打作一团,还好那个大太太有威望,找了自己娘家兄长撑腰,才成就了此事。” 丽妃盘算一遭,背地里感慨:“这王家是个聪明的,被皇上盯上,只怕连命都留不下来,这时候他们将金银财宝献上,在山西商人里面带了个好头,皇上必然会留下他们的性命,而且有他们示范在前,全城的商人都盯着呢,皇上肯定也要嘉奖一二,真是一举两得。” 皇上却没有嘉奖王家,他下旨斥责了王登库,后又将王家大少爷提拨起来,准许他成为张家口商会的会长。 这一招果然高明,城中的山西商人本来人心惶惶,可是见着王家也没有遭到太多的斥责,反而起来倒有烈火重燃之势,个个都啧啧称奇。 人心平复下去,原来举家往南金人处搬迁的人也都不再搬家,张家口的市场稳定了下来。 而金人的老巢被一网打尽,金人在张家口再无通商的可能,一时之间金人的供给变成了问题。上京城里的多尔衮诸部开始人心惶惶。 豪格的使臣带了丰厚的金银珠宝、赶着牛马,特来多尔衮营中求和:“我家大君以为再打下去,只能便宜了明朝皇帝,不如两人各退一步,共同对付大敌。” 多尔衮气愤拍案而起:“若是来说和,便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他随身佩戴着刀,生气之余将刀拔出,直接刺向使臣,但到底在最后一刻收住了刀锋,微笑道:“我知道你是使臣,不会杀你,你回去告诉豪格,我不会跟他一路的。” 使臣还要说些什么,多尔衮冷笑:“你问问他们当年是怎么对我额娘的,今日里居然来求和,真是惺惺作态。” 多尔衮愤恨的是母妃阿巴亥,阿巴亥作为努尔哈赤的大妃,一向陪着努尔哈赤出席东京城的奠基典礼,或是在战地广宁前线慰问,或是随大汗努尔哈赤一起垦地开拓疆土,却在努尔哈赤生前备受冷遇,更是在死后被残忍逼迫殉葬。 想到这里多尔衮的心里便一阵阵收紧。人人都以为他揭竿而起是因为想争夺那王位,只有他自己知道,其中有一份原因也是因为想为母妃鸣不平。 他是皇上幼子,母妃阿巴亥出自乌拉部,乌拉氏和爱新觉罗家到底是连着亲的,阿巴亥的叔父乌拉不的首领布占泰取了爱新觉罗家的和硕公主,爱新觉罗家的当家人娶了乌拉部,可是部族之间哪里有不起争执的,阿巴亥的叔父一箭射死了自己的妻子,也跟爱新觉罗家结了仇,没多久就被气急败坏的努尔哈赤灭了族。 多尔衮还记得自己还很幼小的时候,阿玛提着一柄长剑,满宫里发了疯似得寻找母妃,母妃带着九岁的阿奇各,四岁的他,还有襁褓中的多铎一起在宫里一丛子丁香花从下东躲西藏,他那时虽小,却已经懂得害怕了,抱着母妃的膝盖,吓得打战,母亲身上穿着的江南的回文锦缎旗装,缎子冰凉,却透着一股子丁香花的香气,虽然是春天,他却一直冷的哆嗦,那凉意,直接渗透进骨头。 母妃腾出一只手去拍他:“不怕,不怕,我们的山格尔早就长成了大人,不怕。” 山格尔是乌拉族的土话,意思是“小勇士”的意思,他母妃十二岁时就被乌拉族献给了比自己大31岁、当时已有七位妻妃的皇阿玛。可心里总是惦记着乌拉族的山山水水,无人带她回家乡,她便从跟着自己的老嬷嬷跟前听些乌拉族的故事,无人时自己偷着念叨几句乌拉族的方言,就怕自己在盛京忘记这些。 到底还是被皇阿玛给寻到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妃子报的信,努尔哈赤当世英雄,后宫妃嫔不计其数,有各部的美女献来,母妃年纪轻轻,十五岁就挣脱落魄娘家的束缚,当上了皇阿玛的大福晋,自来就没少被宫中妃子们嫉恨,此时有机会,肯定诸多人报信。 多尔衮抓着母妃的裙角,心里怕的要死,可看着皇阿玛的刀剑刺过来,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闪身护到了母妃前面,怒目而视着皇阿玛,那个本应该庇护母子的丈夫跟前。 努尔哈赤一愣,到底还是放下了剑,母妃趁机跪下哀求:”臣妾死不足惜,还请皇上怜惜三位幼子。” 努尔哈赤冷笑:“你叔父杀和硕公主时怎么不怜惜?还以为有儿子便是免死金牌了?朕的儿子多的是,也不差这几个。”,嘴上这么说着,到底没动手,冷哼一声,一把摔下佩剑,转身便走。 阿奇各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才哇的一口哭了出来,母妃蹲下身,将阿奇各的眼泪擦一擦,又看怀里的多铎有没有冻着,这才反应过来:“山格尔,你怎么不哭?” 多尔衮抿着嘴唇,一声不哭,他手里扯了一只丁香枝:“额娘,打皇阿玛!”,他说的意思是拿丁香枝打努尔哈赤,阿巴亥一听,忙捂住他的嘴巴,四下打量一下有无人听见,看见并无任何人影,这才觉得心酸,抱着他放声大哭。 这样的日子过了又不知道多少次,阿巴亥就机智的带着三位幼子讨努尔哈赤的欢心,稳坐着大妃的位置。 可是皇太极上位后,却找了个借口,让阿巴亥自尽,那时多尔衮和多铎还无有自己的势力,阿巴亥思及三个儿子,便自尽殉葬。多尔衮赶到的时候还是晚了,他那时才十五岁,被差遣出去,等听到努尔哈赤驾崩的消息,跑死了两匹马,才堪堪到了城门口,跑得胸口一阵阵的泛血沫子。 他一路狂奔进宫内,然而还是迟了,门外急的热锅蚂蚁一般的幼弟见到他才有了主心骨,守门的侍卫和宫女拦着他,他发了疯一般推开众人,一头撞进屋内,却只看到大妃的尸体。 尸首还热着,他和幼弟抱着母妃的尸首大哭。 侍女上来劝慰:”十四阿哥莫要伤悲,大妃是自己哀痛不已去的。” 多尔衮充耳不闻,只抱着母妃哭,为了那个三宫六院的男人殉葬?为了那个一剑刺向她的男人自尽?他看见母妃的脖颈,弓弦勒出的印子还清晰可见,他的眼泪不停的掉了下来:母妃这是被人活活的勒死的。多铎也看见了,刚要出声:“哥?”,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住,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一定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母妃的伤口清晰可见,却要他装作没看见。 作者有话要说: 汤圆在网鱼网咖打的字,一群吃鸡刀塔的人中间……好艰苦,我的电脑周末才能快递寄到,搬家真是持久战, 衣服干好快呀,洗完搁在阳台一会就干了 第126章 刺玫花 门外候着的侍女进来端一杯茶给他, 小声告诉他:“娘娘临死前说,‘吾自十二岁事先帝,丰衣美食, 已二十六年, 吾不忍离, 故相从于地下。吾二子多尔衮、多铎, 当恩养之。’”,侍女的声音低低, 很快说完,便闪身出去,一副不想跟他们多有牵扯的样子,多尔衮并不追究,对于出身低微的宫人来说, 这样已经算是冒了大险。 手里紧紧攥着的一方帕子掉了下来,也从没问过额娘十二岁的年纪就来了盛京, 到底害不害怕。 地上落着一个天青色缎子的荷包,上面什么花样全无,瞧着是男人的物件,荷包带子有断裂的痕迹, 一眼就能瞧出来是被一把扯断, 多尔衮心里狐疑,这兴许是适才勒死母妃的人佩戴,母妃挣扎之余扯断了那人的荷包。他头上青筋展露,牙关咬紧, 定要报了此仇。他翻开荷包寻找蛛丝马迹, 里面装着几个银锞子,还有一包蒙古的烟叶, 他忽然脸色煞白,抽这蒙古烟叶的金人贵族,可不就是大阿哥代善?忽然想起了什么,多尔衮颤抖着双手,哆哆嗦嗦将那烟叶和银锞子倒出,翻过面,不忍心去看,多尔衮十岁就上阵杀敌,十一岁就一刀杀死了第一个人,此后刀山火海毫无惧意,双手抖得厉害,几欲拿不住荷包。他不敢知道答案,却隐约猜到了答案,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打眼瞧去。果然看见在内里绣着一朵小小的刺玫花,殷红点点,像是血点。 多尔衮脑海里轰的一下,他颓然瘫坐在地上,嘴角阖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靠在椅子脚上,后背硌着却浑然不觉,稳住心神拽下来自己佩戴的荷包,翻过来,内里也绣着一个小小刺玫花。这是母妃亲自做的。她自己手巧,学了汉人的习俗绣荷包,给自己绣的荷包便在外面绣上一簇好看的刺玫花,沼泽林地上开一簇热热闹闹的花儿,上头还绣着乌云阴雨,倒似让人亲眼见着那景儿一般,多尔衮觉得方便,求着额娘给自己做一个,额娘绣了,却道男子不便带个有花的,只在内里绣一朵刺玫花,还笑着说::这便是额娘的暗记,以后若是额娘绣给他的荷包,里面都有一簇小小的刺玫花。 刺玫花是母妃最喜欢的花了,东北苦寒,触目所及不是满目的草甸子便是茂密的林海,姑娘家寻常喜欢的花儿朵儿长得甚少,可唯有这刺玫花极为顽强,听闻**部驻守的林子里最是寻常。母妃自幼离乡,自然心里总是念着故乡的一草一木。多铎年幼还躺在车河里头的时候,多尔衮躺在旁边玩木剑,就听得母妃讲:“额娘的家乡,一簇子,寨子里的姑娘围观狩猎的队列外出,若是有喜欢的儿郎便将那刺玫花摘一朵去别在他衣襟扣眼里,若是他也心悦这姑娘,便在打猎回来的时候带一方鹿皮回来,姑娘就拿这鹿皮硝得软软的,做一方褥子,这便是以后两人成亲时要用的。”。絮絮叨叨说许多家乡旧事,多尔衮听得心不在焉,只记得母妃的眼睛亮晶晶,在幽暗的宫殿里闪着光,夏夜的星子一般。 她喜欢那样风雨里顽强挣扎的花,花枝长满刺,荆棘一般在草原沼泽上生长,有时候长成气候便蔓延一大丛,兔子爱在藤蔓下面打洞躲天上的海东青,蜜蜂嗡嗡在花朵里采蜜,到处都是一派欣欣向荣,总比那黑沉沉的宫室里要强,那样的地方,便是烈日炎炎的日头下进去都要打个寒战。母妃在这里,怎么能得快乐呢。 多尔衮捡起那个荷包,用力扯了一把,却没扯断,他气极,又将其揉成一团,塞进自己的荷包里。这不用说了,必然是皇额娘做给代善的。也必然是代善勒死皇额娘的,多尔衮心里一团子火,一拳打出去,锤得地面闷响一声。 代善是阿玛的长子,早就有风声:若是大汗去了,便是大阿哥代善继承这个位子。连带着要继承阿玛的妻妾,满人本就不讲究这些,子纳父妾,弟娶寡嫂,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本也就有默契,算不上纲理伦常。 多尔衮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可从小经历的事情也不少,他心里也是知道这些习俗的,隐隐约约,也不觉得母妃背叛了阿玛,要论起来,母妃的年纪比阿玛足足小了二三十岁,倒是大阿哥代善跟母妃年纪更接近些。两人寻常只是见面问好的关系, 只知道大阿哥有一回托着宫人送进来一丛子刺玫花,那刺玫花成年的羊那么高,有半间屋子那么大,下面还连着泥土,花下的刺扎得搬花的宫人手上都破了,额娘欢喜的不得了,她少有那样子喜形于色的欢喜,带得整座宫里都喜气洋洋,多铎人小鬼大,摘下来一朵含苞待放的刺玫花苞给额娘簪在发间,额娘的脸都红了。 阿玛晚上回来用膳瞧见额娘簪花,笑了一回,问明是多铎所做,还赏赐下来一柄他儿时用过的弓箭给多铎。可他也不知道,那刺玫花是额娘最爱的花,更没有问那刺玫花从何而来。御花园的花多得是,都是他的,何必仔细记忆哪一朵是哪一朵? 没多久还是出了事,宫中渐渐就有额娘和大阿哥私会的传言。传得有鼻子有眼。 多尔衮那时还小,猜到了是两位侧妃捣乱,后宫争宠多得是各种伎俩,她们俩仇恨母妃也不是一天半天。积怨已久自然什么招数都使得出来。如今多尔衮回头看,却疑心背后还有皇太极的手笔。 男人最忌讳的戴绿帽和君王最忌讳的继承人出色两件事纠缠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一个皇上震怒,努尔哈赤未必有多在乎多巴亥,只是皇太极这一招触到了他的痛处。他死后代善本来也能接管他的妻妾,可代善为人老成持重,早就在八旗里面呼声很高,努尔哈赤本来就憋着一股气,如今看他居然还敢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肖想自己的权属,可不勃然大怒? 代善为此被皇阿玛斥责,母妃也被剥夺了大福晋的称号,直接被赶到一座小木屋里艰难度日。多尔衮那时候已经在军营里了,身边的弟兄们都是一起刀山血雨爬出来的交情,并不因此为难他,反而各个都安慰他,都知道大金势力壮大大汗手中权利也逐渐增大,不再像原来一个部族里几兄弟顶多争些羊群奴隶,如今争得是兵马,往后可不一定争得是天下,如此一来什么阴谋诡计没有,反过来都安慰他,还偷偷帮他瞒着,让他带些干粮肉脯去探望母妃。 多尔衮自然也归心似箭,可他到了木屋前头,却看见屋后的柴垛码得平平整整,水缸盖一揭开,里面满满的清水,这可不是母妃羸弱的身躯能做的,多尔衮狐疑的盯了母妃一眼,还是半大小子,目光却灼灼逼人,阿巴亥一愣,复又一笑:“别人信不过我,我儿也不相信我?” 多尔衮低下头去一声不吭,他心里想,我不是怪你,我倒是希望是真的。母妃很小就丧父,虽然是金尊玉贵的公主,却看着叔父婶婶的颜色过活,连自己的婚事都不能做主。再 可他最终也没能说出那句话。 那以后多尔衮就更加努力,他不过十五岁,便已经在军中拉起了自己的势力以他马首是瞻。可还是比不过皇太极、代善那些年长的哥哥,到底还是晚了一步。最后只能抱着母妃的尸体在地上哭号。 没想到杀她的人居然是代善,若是他算计这一场处心积虑自己登上皇位倒也罢了,多尔衮即便恨他还要赞他一句英雄,可是他做这一切全都是为了皇太极,皇太极有什么好?值得大皇子代善处心积虑的为他出谋划策,帮他文功武治?甚至连一个喜欢着他的可怜女子都要利用? 多铎还年幼,却觉察到了不对劲,他抹着眼泪小声问:“二哥,那荷包可是母妃的?” 多尔衮脸色铁青,一声都说不出口,只把头摇上一摇,抚摸着多铎头顶的旋儿不做声。 母妃是去世了,以后也只余下他们兄弟相依为命了。 豪格的使臣走后,多铎才迎上去,问:“哥哥,可有什么主意?我们当真要和豪格求和?” 多尔衮冷笑:“豪格一个粗人,哪里这么多想法,还不是代善在旁挑唆的结果?”别人就算了,偏偏是代善,母妃对他似有似无的情愫,他生生辜负倒也算了,可偏偏做出那一副公正中和的态度,帮着大阿哥豪格,一心扶持着他跟自己斗,不然以豪格的脑瓜,早就被自己打得屁滚尿流了,何必如此被动,处处挨打?眼看着大明卷土重来,只怕自己手里的兵马熬不过这许久。 可是当真跟代善讲和吗?多尔衮摸摸腰上系着的荷包,决然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 历史上多尔衮的母妃阿巴亥和大皇子代善确实传过绯闻,而且是在努尔哈赤活着的时期,阿巴亥为此受到极大的斥责,过了一年多苦日子。汤圆很怀疑始作俑者是两个侧妃和皇太极。毕竟他们是最大受益者。 今天又是在网鱼网咖更新的一天。被网吧的蚊子吃掉了要。 第127章 书晓得泼茶香 金军内部并无达成结盟, 情报传到北京,朱烟寒先松了一口气。 有道是万人操弓共射一招招无不中。多尔衮和豪格的小弓箭射不到一处去,这才是大明之福。朱烟寒的作战计划里虽然也算进去了两人结盟的可能性, 但还是暗搓搓希望他们举着弓箭互射。看着金人自己先内乱了起来, 朱烟寒感慨一回皇太极超强的组织能力, 原本的历史轨迹里, 皇太极一直稳当当压着这些各怀心思的叔伯儿子们可当真不易。 皇后端着一碟子牡丹酥进来就看见皇上在发呆,门口立着的小太监小德子张口就要通禀, 皇后忙将指头竖起来“嘘”了一下,再蹑手蹑脚走进去,悄咪咪的准备恐吓皇帝。 没想到朱烟寒自己先出声:“看见你了。” 皇后撇了撇嘴:“你这个人好没意思,吓都吓不到。” 嘴上嫌弃,手里却诚实, 将那簇金盘龙凤的瓷盘子往朱烟寒跟前一递:“喏,尝一尝, 我刚才抽空做的。”,皇后也是能干,从前打僵尸打下一片天地,如今进了厨房也能做得中式点心。 那牡丹酥是两层油皮包裹而成, 又用刀切了五角, 烤炉里一烤,便酥开了口,露出内里的粉红豆沙馅儿,中间还用蜂蜜刷出了金黄的花蕊, 恰若一朵朵牡丹花盛开在盘子里, 朱烟寒捻起一块,还热着, 便知道是刚出炉皇后便送了过来自己先一口没吃,因而先递给皇后才自己拿了一枚。入口酥皮慢慢在口中融化,内里的豆沙是皇后亲手炖煮磨制,比起后世加工的工业豆沙成品甜而不腻,他尝了一口先赞叹了一回,又有些愧疚:“对不起。” 皇后知道他在说什么,皇上担心穿越众们太过劳累给他们放了几天的假期,其他人选择了轮流在京郊游玩,而朱烟寒本人却因为是天子之尊无法放假,于是皇后选择了用这难得的假期在宫中陪伴他,也因此才有时间琢磨这费时费力的牡丹酥。 皇后自己将点心咽下去,喝口水润润嗓子,笑眯眯道:“咱之间谢这个做什么?倒是你适才一个人发呆,在想些什么?” 朱烟寒又拿起一个点心吃了起来,边吃边口齿不清回他:“这当口还能想什么?自然是金人的事情,皇太极若不死,咱们还真不好打。他活着的时候统筹着八旗不让内乱起来,才能让八旗兵拧成一股绳。” 皇后拍拍手里的点心渣子:“正史上皇太极死后伪清也没消停,内乱了好几个月,然而到底运势到了,这档口叛军进了京城,逼死了皇帝抢劫了满城,鞑子们担心再分不上一杯羹,便打着为崇祯皇帝讨回公道的旗号进了京城,一路南下,好好儿的大明江山就这般改易旗帜,每朝留辫子的鞑靼还要装模作样去祭奠大明皇陵,又当又立的宣称自己是为大明报仇。” “老子信了你的邪!说是拜祭,说不定是偷盗大明皇陵呢。”朱烟寒诽谤一下心里才舒坦些许。再转念一想,那个……大明皇陵……如今也被挖得七七八八,时也命也,儿孙长进了却还是没有逃脱到被盗挖的命运。只不过就不知道大明先祖会喜欢被自己儿孙挖还是喜欢被异族挖…… 宽慰自己片刻,再看皇后也不出声,显然两人想到一处去,朱烟寒摸摸鼻头,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说别的,转而转移了话题。 朱烟寒拿出一份奏章跟皇后商量:“下面的禀报上来驻守东北的熊廷弼和珍嫔哥哥苟亦阵将军已经全部接密令进京。这一番进京我便是要跟他们商议如何对金作战。” 皇后了解的点点头:“要下密诏召唤孙老大人和卢象升、赵清衡等军机政要进宫一起来讨论对金人的军事策略吗?”,她对军事懂一些,知道一个国家要发动这般大规模的作战最稳妥的办法自然是将原地驻守的将领和新军聚集在一起讨论,这样才能查漏补缺。 朱烟寒道:“那是自然。我这里还有一事相求:张家口的走私虽然被丽妃和珍嫔控制住了,可金人经营多年必有后招,我担心一时召那么多军中大员会露了痕迹,不知道你那里可否受累办个花会,倒叫那些大臣们携夫人出席,进了紫禁城,便再寻个由头我们几个相聚,正好谈事情。” 皇后很是赞同:“要论起这个,却不难,我今天便去跟张嫣商议,如今也就她老人家的名号好使了。”她是个急性子,有事便想做好,想着懿安如今在宫中,便打算直接去找她商议。临出门前想起刚才进门前看到小德子多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碟子,随手拿起一个牡丹酥走出去,笑眯眯递给小德子。 小德子拿了点心便要谢恩,被皇后拦住了,不过她想的是别的事情:“前天教你上课学了乘法口诀表,如今可还背的下来?” 小德子慌了神,他七岁进的宫,不懂得送礼认干爹因而没少被魏公公的干儿子干孙子整,只能在外面洗马桶,没想到皇上偶尔见到了他,觉得他聪明伶俐,便将他调到了金銮殿成为了皇上的贴身近侍。帝后仁慈,早就下令不再招收小太监进宫,对于已经进宫的太监也允许他们自行决定去留。有的太监选择了在化工厂工作,后来又住到了三环新城的工厂宿舍,领了“工业券”成为了“工人”,到了寻常探视宫人的日子还带了城外开封菜买的稀罕吃食来看望他们这些旧相识。有的太监选择了留在宫中,这辈子打进宫学的是宫里的规矩干得是伺候人的活计,骤然要自谋出路心里还是慌乱,索性选择在宫中终老。 对于一些年纪较小的太监,皇后创办了一个识字班,寻常由她的大宫女柳叶来教书,偶尔皇后也视察一些,前天她正好去了课堂,见小德子掐着指头在那里算数,索性就教了他背乘法口诀表,小德子下了课将那口诀表放在枕头边翻来覆去的背,可如今总觉得记不熟,皇后一检查,她便打起了磕绊,只好硬着头皮背:“一一得一,二二得二……”,果不其然念到五八的时候便住了口,饶了半天也想不起来。他的脸涨得通红,瞬间变得更加紧张,脑海里空白一片。 还是朱烟寒踱步过来解了围:“五八四十。”,不顾皇后的嗔怪,悄悄朝小德子眨了眨眼。皇后嘴角动了动,装作浑然不觉。 小德子继续背了下去,京城里还闹着秋老虎,他后腰里起了密密麻麻一层汗,嘴巴也直打磕巴,再背背到七九就再也背不下去了。他唬得额头上都起了一层密密的汗珠,朱烟寒笑道:“今日里就算了,他还要当差,能学到这般地步已经很是了不起了。毕竟他才十几岁,还是个娃娃呢。” 皇后恨铁不成钢的白了朱烟寒一眼:“就正因为他是个娃娃才要严加要求,不学一鳞半爪的,以后便在工厂里找不到容身之地,再下去这辈子可就毁了。” 朱烟寒看她蹙着眉头,活脱脱一副虎妈的样子,自己先噗嗤一声乐了,想到若是两人在穿越前认识并结婚,想必皇后定然是抓着孩子上各种补习班,张口闭口“不好好学习怎么找工作,找不到工作怎么活下去”,只怕还得时不时训导一二,也不知道北美长大的儿子会不会就此投诉家暴。 朱烟寒笑了,皇后就不便绷着脸,她想在学生小德子那里有几份威严,因而气狠狠的盯着朱烟寒,又不好当着众人的面拂了他的面子,因而只好皱着眉说:“小德子,你可有些倦怠学业了。你可知道学堂里背不出书要挨几板子吗?” 朱烟寒一听话风,忙出来解围:“今儿个就算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不惩罚了,到底是初犯。” 皇后无语的别别嘴,到底没在众人跟前反驳,再看殿前院里伺候的宫女太监眼睛里都带着笑意看帝后耍花腔,自个儿倒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眼波扫见朱烟寒一脸诚恳的笑意,她自己忍不住也嘴角带了一丝笑意,罢了罢了,就是这个人,让她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她拿拳头堵在嘴角,将自己的笑意藏了个严严实实,咳嗽一声,正色对小德子说:“外头的新城小学里招收的孩童,有的是父母皆亡的流民子弟,丽妃娘娘将他们安置在慈幼局不愁吃穿,他们却还平日里都去丝织厂或是银行帮忙扫地做工帮忙,工作之余还带着课本苦学,你若是懈怠了,等上完宫中的启蒙班再去新城小学就读,只怕跟都跟不上那些十岁以下的小萝卜头呢。”小德子这才知道害怕,后知后觉的向皇后表明自己以后会好好学习。 皇后再扫一眼,附近的宫女太监眼睛都带着笑,当值不能笑,但也妨碍不了他们乐滋滋的看着帝后和乐,恩爱融融。朱烟寒早就绽放出心满意足的笑容盯着皇后,皇后再多严肃,也被冲散了,到底没忍住一边的嘴角翘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朱烟寒:太|祖爷爷,您是选择被鞑子盗挖还是喜欢被自己儿孙挖? 朱元璋:朕选择打爆你的狗头。 皇后教小太监读书,皇上帮忙求情的细节是真的在历史上发生过。帝后本尊还是很和美的哒。 第128章 桃花麦酒 帝后二人那边厢打着花腔, 院儿里的宫人们只是笑。皇后宽和,平日里也不约束着他们,人心头都是肉长的, 他们也心底里都盼着帝后这般和和美美天长地久的下去才好。 顽笑一阵, 将朱烟寒不舍的手儿打上一打, 皇后这才整整衣冠, 往慈宁宫里去商量这回办宴席的事体。 她走在紫禁城空荡荡的大道上,此时恰逢初秋, 四九城里正是一年最好的时机,春日里关外的风沙袭人,夏日里又太热太干,冬日里干冷连个雪花影子都少见,秋日里却正好, 太阳不晒也不冷,暖暖的金色光芒洒在大地, 不管是外城、内城还是皇城、紫禁城俱被那金光染的意气祥和,天空变得比夏日里更加深蓝悠远,抬头看天恰似一盆子矢车菊宝石冻,颤巍巍的溢出庄重的深蓝色。 梳了鞭子的小大姐儿篮子里一篓子挂着秋霜的黄柿子;玉泉山的村民担了泉水来富户门口叫卖;赶了一驴车西山上的核桃来贩的庄户人家, 驴不老实, 伸出脖子去吃隔壁摊子上的白菜心;四九城里的市民担了扁担挑一担刚摘下来露水还没干的大白菜,拿草席子在下面一垫底开了地窖放进去,接下来的冬日就指着这白菜当菜蔬。 皇后在宫中虽见不着那一番太平景象,可仰头却看见人家的鸽群在头顶盘旋, 鸽群洁白一圈圈在晴空飞翔, 鸽哨作响衬托的宫外飘过来的市井叫卖声越发的远,她玩心大甚跳起脚在空荡荡的路上蹦跳了几下, 宫墙朱红,天空苍蓝,倒叫人好一顿欣喜,却不知道朱烟寒在后悄悄跟着她,见状好一阵笑。 待行到慈宁宫,皇后才敛了脸上顽皮的神情,换一副严肃,伸出手来“铛铛”两下扣了门上的大铜环,门本来开着,只是皇后没有带着仪仗无人通传,这敲门便是个礼貌的提醒,她不习惯有人伺候,身边的宫女都被她打发了去做工。 果然院里有人迎了出来,满脸堆笑的上前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看一眼,这是懿安太后身边的大宫女叫做横门,一个叫做骊歌,她不是很懂什么意思,只知道张嫣寻常就喜欢些诗词,她对这些是半通不通,只知道浅显的几句“床前明月光”、“谁知盘中餐”之类,那还是因着爷爷常念叨。因而并无察觉异样,还乐呵呵冲着点点头。 倒是躲在后面的朱烟寒皱皱眉,他是知道的,这取自纳兰的一首诗,前后文确是“人生何如不相识,君老江南我雁北。何如相逢不相合,更无别恨横胸臆。留君不住我心苦,横门骊歌泪如雨。”抒发爱而不得的心情,明眼人自然瞧得明白这是为何取得名字,多半是为了膈应皇后,只可惜皇后是个黄皮的,张嫣却似媚眼抛给瞎子看。朱烟寒躲在角落里,瞅着皇后进了慈宁宫,他偷偷跟着皇后是担心懿安为难她,因此在后面藏起来就预备有了冲突站出来帮皇后一把,只是紫禁城设计时便是为了防刺客,走道光秃秃的连个花坛都无。 那边厢皇后跟着横门进了宫,当时朱烟寒满宫里裁撤人员精简编制,但因着懿安皇后占着长嫂的名分,总不好连她的都裁撤,不让一帮老臣必然要站出来说他刻薄寡恩,因而懿安宫里宫女太监都是齐全。适才横门迎接也是因为懿安在屋里听见叫她去看个究竟,不然慈宁宫里自有两个守门的小太监,哪里用得着主位身边的大宫女。 皇后一派天真,她很少来过慈宁宫,自打知道了懿安皇后的来历后这还是第一次踏进门,再看宫中布置的有声有色,院落里新增了多盆菊花,粉雪青色的雪青仙人卷散着花瓣在正中,西廊下一簇金背大红雄赳赳气昂昂的站着,再看张嫣自己住的大屋前,是一排清雅的绿水清波,皇后少见绿色的花,忍不住多瞧了几眼,这绿水清波的菊花却不是瓣,而是一丝一缕的长出,密密簇簇的长成一团,还往地面垂下去,颇有些傲视群芳的风流意态,花心是嫩嫩的草绿色,往外却逐渐褪了颜色,到后面只剩下玉白色。倒是雅致的紧。一旁的横门早瞧见了,在侧赔笑道:“昨儿张家送进宫的节礼,娘娘叮嘱往您宫里送几盆,我想着外头来的蔫头巴脑,等养过夜精神了再送过去,今儿个正好您过来,却正好带过去。”说着眼风扫一扫,自有看花的花匠去送花。 皇后心里微微有些惊讶,这懿安果然是个好享受的大家小姐,将慈宁宫里的下人调养得水晶玲珑肚肠,还惯会看人眼色。适才那花是不是早就打定了主意要送皇后的还两说,衡门却一能注意到她的目光,二能主动化解尴尬。这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调教的好的,显见得懿安自己也花了大力气。 许是还有秋老虎的缘故,窗户下搭的竹帘子还没有去掉,门口的骊歌迎了来,还未开口就一脸的笑意:“娘娘刚歇了午响醒来,皇后娘娘且等上片刻。”说着就扶了皇后进去。 殿内金碧辉煌,南向的墙面镶嵌着一大片整片平整的玻璃,将室外的阳光整个儿透了进来,自打化工厂开始烧制玻璃,玻璃已经飞入寻常百姓家不算什么稀罕物件,但要将宫中原本的纸糊木格子的窗框换掉再装上新的玻璃着实工作量不小,皇后嫌那个花费时间精力也没有去做,没想到慈宁宫倒先换上了。 玻璃下一套紫檀木桌几,凳几上铺陈苏绣绣着兰草穿蝶的坐垫靠枕,对面一面落地大理石山水泼墨屏风,正中的地上一方铜镀金仙鹤翔舞傅山炉,里面悠悠飘出一股子香气,闻着香味倒不俗,可皇后闻不得那个,她早就吩咐自己坤宁宫里取消了那些个香料,寻常只拿香花香果在屋中杂放取其香气罢了。因而进了屋子就忍不住被呛的咳嗽起来。 骊歌忙递过来一杯清茶,横门手脚麻利将那香炉熄了,不慌不乱解释:“娘娘最近睡不好,便在宫里燃些安神的香,不想冲撞了皇后娘娘。奴才该死,还请皇后娘娘赎罪。”,皇后倒可有可无,她本就不是那张苛待下人的人,听见这话却有些稀奇,抬抬手让她起来,心里嘀咕了一通,奴才主子那一套奴性思想是满清的毒瘤,大明不管是主人仆从相对满清平等不少,皇后早就在宫里废除了口称奴婢的习俗,寻常都让他们自称“我”,却不知道张嫣的宫女是怎么回事。 皇后喝了几口茶,却仍不见懿安,她抬起头打量了几眼,骊歌便又端了几碟子精致茶点过来,在旁道:“这是娘娘自己的点心方子吩咐御膳房做的,娘娘且尝尝。”,懿安这是有心要为难皇后,在后面拿乔,骊歌做下人的不好说什么,她和横门两个人却对皇后好感很高,后宫一起当差的姐妹寻常也念叨皇后的恩德,她俩都从心眼里亲近皇后,因而见皇后久坐无聊,便想着法子的给她解闷。 一盏茶喝完,懿安皇后才施施然从后面走出来。她脸上丝毫不见午睡才醒的慵懒,神采奕奕精神的很,这才问道:“弟妹来我这里却是为着什么?” 皇后放下茶杯,拿手帕略沾一下嘴角:“是为着办宴席。” 懿安眉头一挑,皇后才说下去:“皇上要对东北的金人用兵,这一次讲究出奇制胜,上次不是探听到金人在大明埋伏了许多探子,之前京城之围让金人长驱直入已经吃了情报泄露的大亏,因而想将几位将军悄悄的请进宫中商量,为了掩人耳目,便让我们举办场宴席,请了朝中大员及夫人,宴席开到一半,那几个悄悄的退出去去开会,因而找嫂嫂商量个主意。” 她平日里都呼懿安为妹妹,可是懿安今日里冷了她大半日,她即使不懂这宫斗的弯弯绕心里也存了一肚子气,因而说话便不客气些,直呼“嫂嫂”,果然刺到了懿安,她眉目闪动片刻,说不出话来,顿了一顿才说:“那席上就设不得酒。不然总有人给老先生们敬酒,喝多了可不坏事。” 这一点提醒了皇后,她盘算着:“珍嫔哥哥打算扮作孙大人的随从进来,熊大人悄悄跟着皇上出宫的御辇回来,其余便是孙老大人,他年纪大了又德高望重,还有赵清衡和卢象升两个天子近臣,定然少不了喝酒。可是席上不设酒又不成个体统……” 懿安倒有个主意:“或者席间上桃花麦酒?那是新收的桃花和麦子发酵而成,味淡色浓,是女子饮酒,喝上几大海碗脸都不带红的。” 皇后想来想去还是犹豫:“桃花麦酒倒也可以,可是全是男人的席放这种酒倒有些不伦不类……”她眼睛一转,忽的灵光一闪,“有了!我们办一个男女同席!” 第129章 说服懿安 “嗳?”懿安瞪大了眼睛。将男女混做一席真是闻所未闻, 皇后不顾懿安诧异的眼神说道:“我们可以办一个西式午餐会的形式,食物自助摆在御花园里,坐席又三三两两分散, 皇上出来说几句祝酒词便可退出, 其余人在园内自由活动, 佐之歌舞, 再设些投壶之类的小游戏分散园中,几位要臣们悄悄离席根本看不出来。” “可是这可会掀起轩然大波, 要知道历史的轨迹可是直到民国才有男女同席的举动,现在这般,岂不是要被臣子的口水淹死?”懿安连连摇头。 皇后努力说服她:“我们在三环新城一直做的乃至我们一直推行的不就是这些吗?提高大明女子的社会地位,若是当权者执意改变,又何愁再面对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困境?”她一向提倡这些, 但想到懿安的宫女奴性十足的表现,又担心懿安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反对, 毕竟屁股决定脑袋,懿安如今可是统治阶级,自然不愿意做任何动摇自己统治地位的事情。 皇后脑瓜子一转,换了个方法说服她:“娘娘仔细想一想, 提高女子地位对社会而言增加了潜在的消费群体, 前世里的资本家可是各个瞄准女人的钱袋,扩大消费,繁荣市场,这对大明的经济发展大大有利;对我们穿越众而言有助于增加工人数量, 减少用工荒;对于我们穿越众的女子们来说更是有助于我们整体政治地位的提升……”她看着懿安陡然瞪大的瞳孔, 心里暗暗高兴鱼儿上钩了,笑眯眯说下去, “以后国家政体说不定还要变化,我看姐姐素来是个有志向的,肯定不会困于斗室之中,还是要为今后长远打算呀。” 皇后娘娘说的掏心掏肺,懿安也听得心动,她这样家庭出来的孩子,自小耳濡目染,家中出入的叔叔伯伯秘书故旧哪一个不说些仕途经济?便是他们自小也常听长辈们聊些闲话,等他们长大看人看事便比别的同龄人多上几份通透,而她,也被熏染的有些权利欲。 她可不像朱烟寒那个傻蛋,一心想着什么为了大明子民,她心里当然想着要实现自己的抱负在此大展拳脚,要不是自己单人的力量不足以力挽狂澜,她也不会加入穿越众和他们一起。皇后的建议的确有利于她,她衡量一番,若是朱烟寒能在大明有所作为,那么政体或许可以变化,到那时候女性是不是可以执政呢……现在就开始提升女性地位,可不是对自己更有利? 她脑子里这么盘算,终于带了一丝笑意出来,看皇后的眼神也充满了打量考究玩味:“原来你,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皇后只做不知,她继续诱惑懿安:“此次办宴席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让大臣们携夫人出席,便让夫人们抛头露面又如何?还可以当中嘉奖譬如镇北侯夫人这样热心红十字会常年奔波的榜样,让夫人们知道所谓的女则并不对,所谓的女德更可以不遵守。” “京中权贵人家,最时兴的便是攀比,夫人们更是喜欢追逐风潮,此次我们就请三品大员以上的官员,这样其余人家也会模仿,没多久京中的官宦人家便会试行起男女同宴的风俗,再不久,便是商人农户也会兴起,最后整个大明都会抛弃这般陋习。” 懿安这时候倒不是全然拒绝的口吻了,她斟酌着问:“若是这男女同席起了什么祸端,好比促成了什么奸情,那岂不是帐都要算到我们头上?这可不是又要被弹劾?” 皇后失笑:“我的姐姐呀,你可真是,见着白臂膀便想起生殖器的人怎么样都会有,怎么可能为了这些人就将女性包裹的严严实实?要说那某教的女性恨不得连脚都藏不起来不给人看,可是犯罪率因此可有减少?” 懿安想想也是,便不再提出反对意见。两人再商量一回细节,便也妥当了。 皇后出了慈宁宫,提提哒哒往前走,大事解决,她心头都觉得高兴,却不料后连有双手忽然捂住了她的眼睛,吓得皇后睫毛眨了一下。旋即她便乐滋滋问:“朱烟寒吗?” 皇后的睫毛又密又长,在朱烟寒手心里扫呀扫,扫得他手心一阵阵发痒,他咳嗽一声稳稳心声,才放下手掌:“今日里带你出去玩。” 两人换上家常的衣服,皇后卸下了钗环玉佩,只自己挽了个蝴蝶髻,斜插一枝乌木簪,扮作小户人家的小媳妇。两人出了九安门,雇了一辆马车,便往最热闹的闹市口大街上去。 四九城得名是因为内有天安门、地安门、东安门、九安门,外有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朝阳门、阜成门、东直门、西直门、安定门、德胜门,加起来内四外九,便唤做四九城。有这么个名字,显见得是非凡热闹。如今最繁华的当属闹市口大街一带。 马车到了街口,朱烟寒扶着皇后下了马车,如今正逢秋天,闹市口两边商铺林立,街边栽着的银杏树有了好几年,此时满树满树的金黄,还有些随着秋风缓缓飘下来,街上各色摊子都有,朱烟寒携了皇后的手:“走,咱们今儿个也好好逛一逛大明。” 卖枣糕的大妈正乐陶陶给排队的少年装糕;牙刚长了几颗的小孩儿指头含在嘴里看着糖人张捏糖人,一会儿捏出来个金鸡独立,一会又捏出个金蟾送财;街边一个卤煮店咕嘟咕嘟煮着卤水,金黄色的卤汁在锅中翻滚;烧卤店里挂着一排卤鹅烧鸭,本朝到底是从金陵迁都过来的,倒保留了那边吃鸭子吃鹅的习俗;馄饨摊子上大妈正舀出来一碗皮薄个大的馄饨,雪白飘满一碗清汤,上面还撒几个绿绿的葱花,着实让人忍不住咽口水。市井的喧嚣和热闹一瞬间扑面而来,直将他们裹挟其中。 皇后平日里也往来宫里宫外,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开开心心出来跟皇上二人逛街呢,她开心的挽着朱烟寒的手,兴致勃勃的看了起来。一会买两个糖人,一会想吃卤煮,等盛倒碗里的时候她又有些胆怯,怯生生看了一眼又一眼,到底不敢下勺吃,朱烟寒笑眯眯,自己就着干酥小烧饼吃了一碗卤煮,皇后这才尝了两口,却吓得直吐舌头。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对大家说一声抱歉,汤圆没有网,又不想去网吧吸二手烟,所以拜托了一个叫饺子的基友代为更新,但是朋友鸽了我,所以昨天没有更新。(为什么叫饺子,因为这位基友来自山东酷爱饺子:) 后续还会写到穿越众内部的政治斗争(感觉傻雕文越来越正经了),每个人的经历和性格不一样,所以他们对于将要建立一个怎么样的大明存在不同见解,开始他们是一起穿越来的小伙伴,在风雨飘摇的大明相依为命,可是慢慢的,他们后面会占满不同的利益团体,也会逐渐走向决裂。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也会逐渐成长为成熟的政治家,爱情和友情都会随之变化。 懿安也不是个坏人,个人选择吧,现在社会比较唾弃懿安这样的“奋斗逼”,汤圆倒觉得人各有志,没有对错之分。 第130章 第 130 章 朱烟寒打眼一瞅她确实不甚爱吃, 便让她放下碗,自己去街对面的包子摊买了两个油纸包的鹅肉包子,还冒着热气, 皇后吃一口, 满足的眯缝了眼。 才刚他们放下的那一碗卤煮, 却很快有个小小乞儿一手抄过去, 朱烟寒一看“嗳”了一声,他本意是皇后吃过的东西便不想给别人用, 可那店家却以为是朱烟寒小气,在旁解释道:“那个癞头小儿也是苦命的,无父无母,兄弟三个,他下面还有个三岁的弟弟, 大的在外打零工,小的只能徘徊在闹市里吃些残羹冷炙, 横竖我看您夫人也不吃了,便给那小子,也算结个善缘。” 这通篇大论的,皇后听完就愣了, 她和朱烟寒对视一眼, 彼此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朱烟寒试探着问:“三环新城正招工,可以让哥哥去做工,再将弟弟放在朝廷设立的慈幼局, 怎的不指点他去?” 店家擦一擦额头上的汗, 摇摇头:“我们街坊早就指点过,奈何那兄弟三个的路引文书被弄丢了, 怎么也进不去三环新城,回乡补办路途遥远。老大身量甚小做不了长工,只能零零碎碎打些杂工。” 皇后忙再叫两份羊肉汤,又买了店里的烧饼,跟店家说:“劳烦您喊他们出来,这些给他们吃吧。”店家一看笑眯眯道:“夫人却是善心的,我使唤我那伙计喊他们来。” 没多功夫伙计便带来了两个黑兮兮的小儿,一个约莫七岁的样子,一个却只有三岁,还拖着鼻涕,两人衣服散发出阵阵味道,伸出手都黑兮兮,朱烟寒怕店家嫌他们坏了生意,便在边角寻了张桌子,两个小孩警惕的盯着帝后二人,倒是店家跟他们相熟,慈笑着说:“今儿个可有好心的夫人请你们吃饭,你们安心吃这一碗。” 大的那个抬起眼打量了皇后一眼,没有道谢,只推推弟弟:“吃。” 皇后小心将烧饼掰碎泡在羊肉汤里,羊肉汤是羊棒骨久熬而成,汤色奶白香气浓郁,皇后要了个小勺子,便想去喂那大些的,谁知他头一转,脸发红:“不!”。朱烟寒在旁边笑:“看来是个小爷,不要人喂饭的。”这一句话说的那癞头小儿脸都红到脖颈,皇后白朱烟寒一眼:“少说两句。”,便又拿起勺盛了奶白的羊汤,小口吹吹凉,去喂那个小的。 小的倒听话,许是还小没有太多防备,乖乖儿将嘴巴张开,吞了下去。第二勺还有模有样的自己也学着皇后吹吹凉,他一脸稚气惹得皇后姨母心大作,不住的喂他。那个癞头小子却吃得仪态全无狼吞虎咽,恨不得将烫乎乎的羊肉汤一口气喝完,显见得是饿了许久。 皇后这才问:“你哥哥呢?给他也买一碗。” 小的许是刚学会说话,听见后拍着手咿咿呀呀叫“哥哥”、“哥哥”,癞头小子见这对夫妻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因而也渐渐愿意回答:“哥哥跟了船出去收货,还有几天才回来。” 皇后吃了一惊,使了个眼色让朱烟寒去问店家,过一会儿朱烟寒回来附耳一五一十说这些孩子的来历。 三个孩子,大的十三岁,二的七岁,小的只有三岁,他们家乡遭了灾,爷爷奶奶去世,便跟着母亲一路寻亲到京城,谁料做生意的爹早发急病死了,亲娘被人捉了去做小妾,几个孩子流落街头,大的个四处打短工,老二就拖着老三在街头,老大年龄小总是被人拖欠工钱,有次他们遇到了拍花子的,差点被捉了去,从此便只敢在这闹市口大街出入了,这条街上的店家看他们可怜,便都将剩饭留给他们。前些日子老大跟着商船去乡下收桂树,许久没回来。留着的银钱不够了,两个小的就有时候在喜轿下跟着捡几个铜钱,有时在大户人家后门排队领几个布施的馒头,总能混个肚圆。 皇后一听就皱起眉头:“桂花长在江南,江南离京城来去至少两个月,哪里是一朝一夕便能回来的。” 那个癞头小子却听明白了,还是噘着嘴不说话,眼泪却在眼窝窝里打转,朱烟寒忙出言:“那桂树多半是商人买来应中秋节礼的,在中秋节卖出去便能赚个高价,既然是奔着中秋,你哥哥最晚中秋节也能回来。” 癞头小子这才收了泪,咕噜咕噜继续喝羊肉汤,最后才将里面的羊肉捡了出来,一点一点小口嚼着,似是从未吃过这般美味,要留在后面慢慢品尝。皇后在一旁瞧着有些心酸,她问店家:“掌柜的,我想带着这两小儿买些吃食,不知可以否?” 店家思忖一下便应了:“这街上都认得这两小儿,你们怎么也带不走。” 皇后瞧着两人都吃得肚儿圆圆,便牵了小的的手:“姐姐带你去买好吃的,好不好呀?”小的那个听懂了,拍拍手很是欢喜。 “不好!”癞头小子叉着腰往前面一档,气势汹汹。 皇后一愣,店家在旁边打圆场:“多半是先前被拍花子的捉怕了,如今见着个人都要防着的。” 朱烟寒在一旁闷闷不乐,他本来想今儿个算是二人约会,哪里想到这当口倒遇上了这档子事,但既然遇上,以他和皇后的性格必然是不会坐视不理,因而脑子转了一圈却想起一茬,他问问那店家:“掌柜的,你可认得街南口那家皇家供销社的柳叶掌柜?” 柳叶大掌柜自然是认得的,都说她是宫中得宠的宫女,那皇家供销社里每日里销出去许多货物,柳叶姑娘却低调的很,出来喝一碗冰雪甘草水都低眉顺目,跟店家们客客气气的,逢上端午节还跟四邻分散些两色甜粽,全无一丝矜贵气。可是这么个人怎么会认得这两个小夫妻?那做丈夫的虽然脸俊些,做娘子的却有些黝黑,看着也不似贵人,饭铺的掌柜迟疑着点点头。 见他认识,朱烟寒给了几个铜板叫伙计去叫柳叶来,柳叶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此时正在店里打理杂物,听得有人来报有对夫妻有事需她,一头雾水跑过去,却看得帝后二人穿得朴素家常,站在那灰布棚子下,她一时迟疑,却看懂了朱烟寒悄悄冲她摆手,示意她不用行礼。 皇上轻轻儿咳嗽一声:“柳叶,我遇上三个孤寡孩子,想送进慈幼局,你可有法子?” 柳叶儿何等聪慧的人,看见旁边脏兮兮的孩子,再看皇后眼神,还有什么不懂的,她心里叹了口气,自己的这位主子多半又是起了慈悲心了,宫中烟波诡诈,似皇后娘娘这样善良的心态,只怕不好活下去,再转念一想,皇上对皇后向来百依百顺,后宫的几位娘娘虽然未被遣散,却也形同虚设,皇上这些日子也不过是去各宫里散散心,不管皇后怎么样,有皇上护着,总算还能周全。 柳叶儿虽然总听皇后娘娘日常上课,讲些女子自立自强的说辞,她也慢慢接受这些观点,可心底里,她还是希望皇后能够和皇上夫妻恩爱,如今看皇上叫自己过来,显见得是皇后娘娘的小心思被皇上立刻执行了,她捂捂心里的乐,定定神,回答:“若是没有父母,丢失了路引文书,我倒可以跟慈幼局打声招呼,安排他们先住进去。等学习一段时间,有年纪大的可以送去做个账房先生或是工厂学徒,总算还是条路。” 朱烟寒闻言美滋滋,他大手一挥:“那交给你办。”又一扭头对店家说,“有柳叶姑娘作保,我们可能带走这几个小子了?” 店家见柳叶大掌柜对这对小夫妻言听计从,心里有些疑惑这对夫妻的来路,却也心里踏实下来,他拱拱手:“那这几个苦命孩子就依仗柳姑娘了。” 说完又招招手,喊那两个小子:“你们算是遇上善心人了,以后就跟着这两位,去了以后要懂事,眼要亮,手要勤,若是有什么不懂事的,我可绕不了你们。” 皇后微笑,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和朱烟寒二人听得,心里倒觉得这个店主是个好人,没有简单不理会孩子们的死活,好歹话里有话说明了两个孩子有什么不妥,他还会关注,因而心里也不恼,跟店家小二舀了水,擦洗干净两个孩子的脸,一手拉一个,起身对朱烟寒说:“我们去逛街,等逛完了就把两个孩子交给柳叶儿。” 朱烟寒无奈的摇摇头,这算怎么回事,出来享受二人浪漫世界,还带了两个拖油瓶,可是又看皇后在四九城的阳光下笑得眼睛都弯成一道缝,心里又忍不住想,这个人历经苦难,却仍旧选择还善良,从丧尸堆里爬出来仍旧对人类身怀怜悯,这种悲天悯人的情怀,不也是他爱上她的原因之一吗 他迎上去,弯下腰在皇后脸颊上亲了一口:“夫人,走吧。” “你?!”皇后猝不及防被亲了一记,手里牵着两个孩子没法腾出手去推他,又是在街上,当着孩子和自己的宫女,脸忍不住有些红,心里却甜丝丝的,一丝丝蜜糖般的心情在心间缠绕,眼睛瞪着朱烟寒,嘴角的笑意却是藏也藏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耐心等待我的小可爱。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悦悦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1章 魍窦傲际 秋日里阳光晴好, 朱烟寒和珠儿手里一手牵一个半大孩子,倒也其乐融融。珠儿久居深宫,自打穿越过来跟着朱烟寒殚精竭虑, 少有这般放松的时刻, 因而看市面上什么都觉得稀奇。 不得不说大明的街坊百姓们自有民间智慧, 穿越众们将玻璃制造技术带进了大明, 但要说将其发扬光大,却是玻璃制造工坊里的一众工匠, 他们发挥聪明才智,将玻璃设计出各色花样,四九城里的店家们又是出了名的爱富贵亮堂的招牌,这不他们一路走来,就看见满街的商家皆用各色玻璃装饰: 有的贴着整面的透明玻璃的大橱窗, 橱窗内用铁钩吊着一挂挂盐水鸭子,鸭子皮薄色黄, 脖颈还保持着优雅的弧度,围观的孩童们忍不住咽着口水; 有的店家用玻璃找了木匠,制造出了玻璃展示柜,柜身透明, 里面放满了黄澄澄的豌豆黄、雪白的芸豆糕、酥脆的芝麻薄脆, 看得人食指大动; 有的店家店口摆了彩色玻璃,彩色玻璃是皇家工匠们的创新,碗口大的玻璃烧成明黄、姹紫、翠绿、嫣红等各色,用铁丝或者竹篾子拧成或是牡丹花或是蓝孔雀的形状, 点缀着各色彩纸扎的花球, 锦绣一堆,吸引人们的注意; 珠儿看见那彩色玻璃, 忍不住笑:“这主意新鲜,难不成蒂凡尼玻璃以后成了大明人士发明的?” 朱烟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想了一瞬才明白,皇后指的是那彩色玻璃的排列组合方式有几丝像后世的蒂凡尼。蒂凡尼除了鼎鼎大名的电影《蒂凡尼的早餐》中闻名后世的珠宝制品之外,其彩色玻璃灯具也是一绝,在建筑装饰史上留下自己独创的“Tiffny Lamp”,当然这也没少被山寨,时至他们穿越之日仍旧可以在不少土味“欧式风格”装修里看见这种彩色玻璃灯具。 没想到如今大明倒有能工巧匠先下手为强。朱烟寒凑过去仔细打量那装饰,看清楚虽然大样子差不多,但是镶嵌的工艺明显不如蒂凡尼,只是用竹篾或者铁丝挽就,图案和花样也是极其中式风格,有花开富贵,有榴绽百子,有锦鲤吸水,极其的富贵平安。 珠儿指着一个蝙蝠展翅的图案,不解的问:“为何还有蝙蝠?” 朱烟寒耐心解释:“蝙蝠的蝠字对应福气的福字,你看这数字,正好四角各一只,加上正中那只大的,刚好凑够五只,恰好谐音对应五福。” 珠儿眼珠子一转,眼睛里全是笑意:“蝙蝠侠还有这样开福纳祥的意味,回头我们可以卖蝙蝠侠套装,想必有不少人来购买。” 朱烟寒被她逗得乐,机灵又诙谐的女孩子实在是不多见啊,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苦闷的皇帝生涯也能开心不少吧。 旁边的两个小萝卜头不知道这两个大人在说什么,但是看见店里摆着的珠宝首饰,忍不住拍手:“给姨姨买花戴。” 那家店正好是卖珠宝的,店小二是个机灵的,打眼一瞄那位男客身上一套半新不旧的绸衫,端的是富贵出身,再看眉宇间一股英气,显见得是锦绣堆里养大的志满意得的主儿,他心里有数了:这位可是个大主顾。忙打千唱喏,躬身将两位往里面请:“您请进。”,不过就算不是大主顾,他们也惯常这般招呼客人。 跨进了店门,立刻就有小二迎上来,递上来雪白的手帕巾擦手,接过来毛巾,嗬!这还冒着热气呢,毛巾烫得热乎,洗得干净白喧。人手一个,两个小不点早被专门的小二接过去,先拿干净毛巾也擦过手,一个戴着戏文里吕布面具的小二耍着花木仓,一个小二端着果子点心哄着两人吃点心。两个小儿早被吸引得目不转睛。 朱烟寒和珠儿对视一眼,两人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大明的民间服务业这么发达,这样皇家的诸多产业也应该跟上来,方能竞争一二。再者,这般良好的服务水平完全可以在后续他们设置海外产业时推广,将别国的店铺远远甩在身后。 时间久了,两人慢慢有了这种默契。 朱烟寒心里很是满足,像是有了一个只有两个人才私有的小秘密,他跟着店员的引导去了柜台跟前,一扫眼,全部是些银钗金饰,倒不是很贵重,难得是比较精巧,他让珠儿挑,珠儿摇摇头,她一向对这些不是很上心,平日里那些首饰朱钗都是柳叶追着她戴,朱烟寒倒也不逼迫她,只问小二:“店里可有什么稀罕物件儿?” 小二一副了然的表情:“那可得去后院,让我们掌柜的给您瞧瞧,不知道能不能入爷的眼?” 立刻就有穿了蓝衣直裰的小二带着他们往后院走,穿过一个雅致的花园,后院里别有洞天,进了一间布置的古色古香的书房模样的大厅,店内焚着好闻的香料,说不上是什么味道,却也闻得出来是上等货,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迎了过来,他满脸堆笑,气质儒雅,倒不像是个生意人,珠儿心里讶异,却也感慨中华地界上人杰地灵。 小厮端过来香茗两杯,朱烟寒挥手谢绝了,老者笑问:“听说两位客人不满意小店前面摆的货物,是咱们小二没有眼力见儿,给您推荐那不入流的货色,最近店里新到了一批货,却因着太贵重放在前堂怕招了贼人的眼,因而都放在后堂,客人大可一观。” 说罢,摆摆手,便有小童端上来一个黑檀木盘,盘内垫着上好的罗呢布料,布料上摆放着的,便是一个个精巧的珠宝,有碧色如沉的翡翠玉镯,有一整套富贵华丽的点翠镶嵌红珊瑚头面,还有花丝的一对儿金栾雀立在一枝汉白玉雕的梅花枝头,看得人一不开眼睛。 朱烟寒伸手一拈,便从中拿出了一枝羊脂玉嵌百宝的发簪,老者颔首:“客人好眼力,这羊脂玉是昆仑山产出,温润宜人,长戴能怯百病。玉簪上镶嵌着蓝宝石、蜜蜡、红珊瑚,皆削成片,一种宝物是一朵花,这几簇繁花一股脑儿开在枝头,光是这工艺就难得。” 又有小童送上一个木盘,老者指点:“这发簪是一套的,还有相衬的耳一对。客人买了这一套却恰好。” 朱烟寒不顾珠儿一边可劲儿打着颜色摇头,直接说:“那就包起来吧。伙计送到闹市口大街背里的丁香胡同,第一家便是,说是朱家老爷买的。” 这就是四九城的规矩,大凡富贵人家出来逛街,都是带着小厮账房,大户人家讲究的是“君子口不言财”,主子看上了东西,讲价和结账交给下面的管家,也有偶尔甩脱了自己出来玩的,没带小厮,那就要求店里的伙计把东西送到府上,由管家账房结账。 老者眼瞅着做成了一桩大生意,再听姓朱,心里边猜的是皇亲国戚,很是高兴,亲自送了两人出来,看见外庭两个娃娃在戏耍,见着两人出来便乖乖过来一人一边,心里知道这便是主顾家的孩子,往旁边使了个眼神,立马就有小厮给两位挂上两个小金锁片:“这是送给两位小少爷的,祝两位小少爷福寿安康。” 珠儿一听,先是惊讶得瞪大眼睛,瞬间反应过来又气得有些怒目圆睁,这得买了多贵,才让人家赠送了金锁片?!!!她强忍着不发作,直到出了店门,才质问朱烟寒:“你今日里怎么回事?!!” 朱烟寒捏住她的手,小声宽慰她:“不碍事不碍事。” 珠儿眉目一转:“我们日日算账算得头疼,不就是为了多省着点花吗,怎么你今日里花了这么大额?” 看着珠儿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他低声解释道:“我只是买这一次,钱从我私库里出,寻常器物自然是宫里的才是最上乘的,可那些不是下面各级属国官员贡上来的,就是要惊动内苑去造就的,总不如我们自己买的合算。再说,”,他低下头,看着那秋阳中如花绽放的面庞,继续说,“再说,我总得送你个什么定情之物心里才踏实。” 话音刚落,珠儿就有些不自在,她收起嗔怪的目光,却也不知道摆放什么表情合适,不再盯着朱烟寒,却只往周围看,两人不对视,朱烟寒也不知道她心情如何,只知道珠儿牵着她的手,步伐有几丝松快。 四个人在大街上直逛了一溜,两个萝卜头怀里抱了满怀,有糖人儿、有泥塑阿福、有麦芽糖卷、有木头雕刻的小宝剑,乐得看不见眼睛,朱烟寒两手也满满当当的:黑芝麻糖球、芦苇叶编就的宝塔、各种植物种子、这些也就罢了,珠儿采购来送给宫中姐妹的,可让他最无语的是,居然还有江湖摊贩卖的狗皮膏药!珠儿喜滋滋买来要送给丽妃,道是医院可以研究下成分,没准能用得上。朱烟寒不仅扼腕叹息:丽妃啊丽妃,快来改造下这个对中华医学存在某种不切实际期待的华裔儿童吧…… 作者有话要说: 汤圆终于回来了!!!! 考研结果嘛,随它去吧,尽力就好(心虚) 555谢谢大家对我的包容和等待。 接下来我要好好更新。 么么哒(づ ̄ 3 ̄)づ 第132章 星如雨 逛完这一条繁华热闹的闹市口大街, 夕阳已经西斜,两个孩子早已困顿不堪,朱烟寒带着他们一行人往北街里一拐弯, 前头一株繁盛的杏树, 再往斜里一走, 却是一道胡同, 这便是丁香胡同。 胡同里早有几个人等着,见他们过来忙过来迎接, 大门洞开,从外面瞧着就是一座大点的四合院,里外几进。门口一个老年妈妈想带着两个小萝卜头去洗漱,两个小鬼虽然困得人仰马翻,却很警醒, 不愿意随便跟着陌生人走,朱烟寒冲他们点点头:“这是我家, 带你们的是家里的佣人。”,他们这才乖乖跟着老妈妈往前院的偏庭里去。 珠儿有些疑惑,朱烟寒又小声在她耳边说:“这是皇上的私宅,我私下里打发人收拾了出来, 平时里只有一对老年夫妻在这里看门, 只是今天要带你过来,多叫了几个人守着。想必刚才那送货的伙计说了我们差不多要过来了,他们才在门口迎接一二。” 既然是私宅,珠儿便饶有兴趣的打量了起来, 宅子三进, 在京城也不算豪奢,朴朴素素的青砖素瓦, 也没有时下流行的琉璃装饰,只是在后进东厢做成了二层的小楼,略显出挑而已,如果要评价,也就是寻常富户家。 两个孩子早就洗完手出来,朱烟寒说:“刚才带你们的老伯叫做赵伯伯,带你们去洗手的老妈妈是赵妈妈,你们以后就住在这个宅子里,自己找一间心怡的房舍,回头跟着老师们去读书写字,等你哥哥回来。” 什么?!不仅有吃有住,还能读书写字?两个小萝卜头不由得惊呆了,朱烟寒又说:“你们既然没有名字,就让这位姐姐给你们起个名字可以吗?” 他们一个劲的点头,珠儿思忖片刻:“你们出身困苦,却坚韧不拔,只有豪气些的名字才配得上你们。前些天我听丽妃姐姐说了几句古诗觉得很有意思,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预转千帆舞。不如一个叫云涛,一个叫星河怎么样?” 朱烟寒没说话,心里暗暗想,果然合适,正好大点的那个倔强些,小的那个软萌些,倒正好配得上这两个名字。 两个小朋友高兴坏了,他们都还是崇拜英雄的年纪,能有这么一个豪气云天的名字,自然觉得格外精神。更何况自己的名字可是出自诗句呢,听着就很有学问。 前院只种着一棵繁茂的银杏树,此时树叶全部金黄,在秋天的夕阳里显得格外厚重肃穆,树下放着一个乌木小桌,旁边两个方凳,桌上摆着四碗米粥,一小碟炸得酥脆的干炸黄鱼、一小碟暗红色切成丝的山楂糕、一小碟炝炒过的大头菜、一碟子蜜渍杏子、一碟子香辣牛肉干,满满当当将个小桌摆的密密实实。 珠儿摇摇头:“怎么又吃饭?刚才在路上可没少吃东西,这会真吃不下了。” 她不吃,两个刚洗完手出来的小孩却忍不住了,扑向了饭桌,朱烟寒示意老妈妈将那两碗粥撤掉:“不吃就不吃吧,我们去里面转一转。” 后进的院子中简单收拾了一个四方四正的花畦,里面种着几丛粗笨的枝干,此时已经是秋天,枝干上叶花皆落,珠儿却还是一眼认出来了:“芍药”,正是芍药花,只不过此时已经看不出来什么,想必春天来临时定会枝繁叶茂。珠儿略有些憧憬:“不知道明年春天我们还有没有空,能来这里看一下花开。” 朱烟寒神秘的一笑,牵起她的手,直接往后进东厢那小楼走,直接上了二楼,“吱呀”一声,推开了大门。珠儿“呀”的一声惊讶出声。只见那方寸天地,居然摆满了芍药花,如今正是金秋,芍药花的花期却在孟春,能种出这么多的芍药,让它们遍地盛放,着实不易。 只见芍药簇成一团,娇翠如羽般的绿叶衬托着怡红花瓣,一屋子的芳菲如许,满眼的娉婷娜袅,仔细一呼吸,还能闻到芍药花特有的清冽芬芳。 朱烟寒赶紧补充:“这是南边的藩国进献过来的,没有花我一分钱。我想到你最爱芍药才收下来,真的没有乱花钱,真的。” 珠儿抿了抿嘴唇没有说什么,朱烟寒心中大定,还好还好,没有被批评乱花钱。想想自己这个一国之君过得可真是憋屈。他往前迈出一步,热情的推开窗户:“如今天色已黑,不如看看星星。” 珠儿困惑的看着他,窗外墨色如漆,如今正是秋天,月亮将上中天,月光流华,再璀璨的星光都要失色。看什么星星?朱烟寒大澹他本来安排好了这个点在窗户外放一场烟花,却没想到此时还没开始,对着这月色让人家看星星,实在是狼狈不堪,于是开始尬聊,依靠着窗子努力摆出一副从容的姿势,试图没话找话:“你倒是没有簪花的习惯。” 珠儿不知道他忽然葫芦里卖什么药,应答:“当然,我素来不喜欢那个。” 朱烟寒弯腰折了一只开得正好的芍药,插到她鬓边:“那你这回簪一次试试。”珠儿不解风情的一把薅下来:“什么傻缺玩意儿。” 朱烟寒:…… 珠儿:……(`Д)!! 珠儿:“抱歉,最近跟珍嫔走得有些近,感觉她一些用词非常有意思,能够恰当表达某刻的心情,于是没留意就活学活用,说来也怪,跟她待久了,难免沾染上她的口音。” 朱烟寒微笑。心里琢磨要不要把八百里加急圣旨让教会国际友人说东北话的珍嫔抄写五百遍普通话演讲规范。 珠儿看看窗外,适时转移话题:“这风吹得怪冷的,不如我们把窗户关上。” 朱烟寒一个健步窜到窗边,双手张开护住窗口:“吹会就习惯了。”,话音刚落,他自己先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阿嚏!” 珠儿偷笑,朱烟寒赶紧拽着她走到了桌边,从桌上拿出个盒子打开,正是他下午购买的那枝羊脂玉嵌百宝的发簪,他取出那朵发簪,忽然往后一步,单膝跪地。 珠儿瞬间懂了,盯着他说不出话了。朱烟寒咳嗽一声,要他这个钢铁直男说什么贴心窝的表白实在是有些为难,他事先策划了这一切,就为着能正儿八经的求个婚,怕自己嘴笨,早就写好了一套完美的说辞,可是眼下里脑子居然一阵空白,完全想不起来当初的稿子。 他深呼一口气,理一下思绪,缓慢的按照自己内心的想法一句一顿的说了出来:“珠儿,我本来是一个懦弱的人,因着受了点权贵的打击,便自以为看透了人生,从此寄情书海只想了此残生。没想到机缘巧合到了这里,又没想到跟你绑到了一块。”他苦笑一下,“人人都道穿越好,没想到我刚来只想跪地求饶。最终打动我的,是大明的百姓,不想让他们死于非命,既然我有能力调动大明上下的资源,那我便想调动这上下枢纽,博他一把。” “要知道我是个亡国之君,不知道能不能奋力把这历史的车轮扭转开,到底是位面之子还是螳臂当车我心里真是没底,以前的我想着反正横竖也是死,不如干这一票,可是如今的我,却不敢去想失败的后果,因为那个后果里,多了一个你。若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输了,你大可跟穿越众们一起坐上大船离开,远走海外,人生还会有机会遇上你喜欢的人,真真切切在这个世界感受幸福。若我跟你缔结生死盟约,哪天我遇到意外,你定不能全身而退,我扰乱你今生清净,白白害得你无法幸福。也因此,我今日里向你说下面一番话,便有些心虚。” 窗外月亮升得高起来,月华洒进屋中,折射进朱烟寒的眼睛,平日里吊儿郎当不着调的一个人,此时也有些郑重。珠儿也忍不住跟着神色郑重起来。 朱烟寒吸一口气,举起那枚发簪:“古人都说给女子簪上发簪是求娶的意思,我今天将这枚发簪送给你,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嫁给我?” 那羊脂玉发簪在月光下闪着温润柔和的光芒,嵌着的蓝宝石熠熠生辉,拼接成墨菊的样子;祖母绿用作翠绿的嫩叶;红宝石雕琢出含苞的姿势,充作枝头料峭的梅花。月光如华,珠儿一时间顿住,朱烟寒忍不住喉头发紧,他紧张的不敢呼吸,似乎有一炷香时间那么久,朱烟寒后背上都要有汗珠掉下来,这才听得珠儿说一声:“好!” 心里的花一瞬间全部绽放开来,满世界都飘着她的那句好的,他傻乎乎的,大脑一片空白里只是反复回想着:“她答应了!她答应了!”,他瞬间眉开眼笑,将那发簪小心翼翼温柔的插进珠儿乌黑的发髻里面,黑发如鸦,配上素白的玉簪,更衬托的珠儿明艳,他忍不住就想亲过去。 “啪”的一声,打断了他的动作,珠儿扭头一看,瞬间开心起来,眼睛里满满是欣喜:“原来你在外面放了烟花!”,朱烟寒扶额叹息,放烟火的人是魔鬼吗?早不放,晚不放,偏偏关键时刻捣乱?但紧接着又是更多声的焰火爆炸的声响,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无数烟火在空中而去,紧接着又在夜色中炸开,绽放成一束束花朵形状。 珠儿高兴的拍拍手,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一样看着窗外,她来自末世,除了信号弹还真没有见过焰火,末世里一切以生存为限,像焰火这样为了取乐而存在的物质基本算是奢侈品了,也没有物资和能力去生产这个。因而贪婪的瞪大眼睛,不愿意错过一丝一毫的美景。朱烟寒却等不及,固执的去扳过她的肩膀。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不开车,但十八岁以下勿看。 归来之后发现晋江的尺度,啧啧,那个紧啊 皇长子这可怎么出生? 汤圆大手一挥:不然让仙鹤叼来太极殿房顶算了。 皇长子举手:那个……我恐高……感谢在2019-12-23 14:26:13~2019-12-24 11:23: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宁 10瓶; 直男的浪漫真的……很无聊啊 忽然发现我已经写了39万字了,刹不住了,我还能再写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3章 仙鹤(送子的那种) 珠儿只觉得被一股强力拽了过去, 还未反应过来,她已经完全被一个宽厚的胸膛完全禁锢住。 朱烟寒小声在她耳边说:“不要怕。”,珠儿还待要反驳, 只是她还没有想好要反驳什么, 说“我不怕!”, 说“怕你做什么?”, 似乎都不恰当…… 她还在思索。未等她回话,朱烟寒早伸出一只手扶住她的腰身, 又伸出右手托住她的脖颈,轻轻的,却又坚定的,吻了下去。 一开始是试探的、温柔的,轻盈如蝴蝶羽翼一般, 停留在少女红润饱满的樱唇边。 又渐渐的变得勇敢些,伸出了舌尖, 慢慢的描画着她的唇形。 那舌尖如同小青蛇一般,一点一点试探,弄得珠儿痒痒的,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嘴角刚翘起, 就被朱烟寒看见,他似乎来了气,气珠儿的心不在焉,托着她脖颈的右手使劲了一点, 忽然用力吻了下去。 此时西直门外, 露水渐渐随着月华而落,天渐渐的有了寒意, 一辆破旧的骡马车从路上走过,车篷破旧,丝毫不起眼,那轻微的寒意让驾车的骡子打了个寒战。马蹄轻敲地面。星斗阑干,夜色下分外清明。 马车从高粱桥斜街走过,过桥时一个趔趄,晃了一下,车中的人却一声不吭。桥头的野草堆里,不知名的虫子在鸣叫着,车中的人面色冷峻,一声不吭。 丁香胡同的宅子里,珠儿心里还有些调皮,忍不住去挣扎,拼命的咬住嘴唇,拧着脖子拒绝,却低估了一个男人的力量。朱烟寒近乎蛮狠的、凶猛的侵略而来。适才还谦谦君子一般的舌尖变得霸道,撬开了她抿着的薄唇,霸道的、急促的亲吻汹涌而来,伴随着的,是雄性志在必得的侵略意味。他舌尖一遍遍舔舐着她的贝齿,口中含含糊糊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却说此时也有一顶轿子趁着暮色四合,悄悄而从苟将军府上的侧门进了去,此时天未大亮,周围没有什么人,轿夫瞧着四下无人,才悄悄而轻手轻脚的拐进了侧门。若是被人看见,还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外室女眷呢。 却不是女眷,而是苟家的少将军,苟亦阵。 珠儿渐渐将最初那好笑的心思丢在一边去,怯生生,将舌伸了出来,似乎是回应他的热情。 朱烟寒果然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信号,抓紧这一时机,勾住了她的舌尖,贪婪的吸吮着她的甜蜜,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无处可逃,却也不用逃,欣欣然回应过去。 却说五月芍药花开,花中凤蝶飞舞,翩翩而至。一个飞,一个便追,一个退,一个便赶。你来我往,花香浸染。不一会儿功夫,珠儿娇嫩的樱唇便被亲得肿了起来。 珠儿却顾不上想这些,只知道身上渐渐的无力了起来。 似乎陷身于棉花堆中,怎么使劲都不对。 她忙着转移话题,岔开话轻轻叹息:“明天一早便要筹划宫宴,回去晚了不好。可惜只是偶然来一下,马上又要回宫去。” 朱烟寒诧异的问她:“原来你不喜欢在宫里待着吗?你不喜欢的话,等我们将这个摊子理顺了,再找个朱家的宗室子弟继承这一切,我们就远远的离开好不好?” 她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抓紧时间赶紧挪了挪脚,换了一个站姿,但还是软绵绵的,于是又屈了屈膝盖,依身靠在桌子上,却只觉得桌角硌得慌,腿还是软绵绵的。 朱烟寒捕捉到她的不对劲,他双目幽深,眸色一沉,一使劲儿,右手直往下,将珠儿抱了起来,直往床榻而去,烛火晃动,水晶帘动,一阵天旋地转,珠儿便被放到了榻上。 珠儿这才想起适才的话题:“先前在末世里,忙着杀僵尸杀变异动物,脑海总是紧绷着一道弦。穿越过来虽然不用提防怪物,可是总是绷得紧紧的,操心大明上下宫里宫外,说起来昨天晚上还是我近些年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要是能今后离开这些,那可真是太好了。” 说到这里她眉头一皱,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样,“倒是你舍得这泼天的富贵吗?最有权势的位置、人前人后的尊荣、一呼百应的派头,这些都会随之烟消云散。”她双手撑起,从榻上半直起腰,迎上朱烟寒无声询问的目光,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伸出手将他轻轻的一拉。 朱烟寒一直按捺的热切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苟亦阵将军是兄长,胞妹是宫中的珍嫔苟亦ィ奈何珍嫔自打知道自己的名字谐音被叫做“苟一苟”之后,就死活也要改名,她胡闹着要改名,家里都很放手而行,因着她是行伍世家的诸多男丁中难得的女儿,家人便都偏疼她,纵着她烂漫乃至胡闹的脾气。 丁香胡同的屋中花开满屋,簇簇姚红,春工烂漫,芍药清新又甜蜜的香味在屋中萦绕,似乎是一道无形的手,在人心上抓啊抓,又像是一缕轻烟,从少女微微泛红的脸颊间飘散而过,直将整个人都包裹在这无边的五月花海里。 珠儿有些疑惑,这是什么季节怎么还有芍药盛开? 她伸出手去,似乎是想抓住一朵芍药,却终于无力的垂落。 头发披散着洒落在大红的锦枕上,只被无尽的花香包围,脑海里一片空白,只迷迷糊糊的想:好多花。 大朵大朵,似乎要开到岁岁无尽中去。 屋内燃放的红烛闪着微弱的光,月影下芍药骨朵摇动,星落月影下芳景摇曳。忽然“撕拉”一声,帷帐内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拉扯的声音。 芍药花静静的盛开着,在风中慢慢的绽开花瓣,无忧无虑的舒展着,散发着清新的香气。 朱烟寒素来清隽的面容上罩着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顺着他脖颈滴落,一道一道划出如溪流,到了一半忽得似是获得了加速度,掉进了雪白的中衣中,转瞬不见。 窗外火光闪动,焰火一朵朵绽开,雷声响动后,便有无尽的绽放,似乎是天花怒放,开尽繁华。交相辉映,在夜空中又似乎霓霞光舞,花月春夕,星桥火树,说不尽光华。 而暖阁中热意融融,脑海中也有烟花夜放千树,跟窗外的焰火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幻境……还是现实…… 窗外夜空中星桥万座,今夜里倾泻而下,天地间,纷纷扰扰,似乎无数星星的彩华从天而降,飞空而跃,燃放后的灰烬如同碎雪,洋洋洒洒在夜空中滑落。 百般思量都无可,唯有花盟记心头。 胡同里的鸡鸣一声大过一声,渐渐连成一片,巷子里渐渐听见有晨起卖水的吆喝声:“玉泉山~~~~的水~~~~清冽冽~~~~”,这便是半夜里去山间取水,第二天天麻麻亮就赶着骡车走街串巷的卖水人。骡车的车轮声音碾过胡同里的青石板路,发出咯咯吱吱的响动,在一片静谧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嘈杂。 珠儿便是从这一片响动中醒来,她慢慢睁开眼睛,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回过头去笑着去看朱烟寒,却不想朱烟寒早就醒来,正目光炯炯的盯着她。 珠儿凑过去亲了朱烟寒一下,朱烟寒温柔的说:“时间还早,你要不要回去睡一会儿。”, 珠儿摇摇头,想起昨夜的谈话,追问朱烟寒:“若是你做惯了皇帝,还舍得走么?” 朱烟寒淡淡一笑,他这幅皮相生的清淡隽永,天生一副翩翩贵公子富贵锦绣堆里打滚的模样,因而那嘲讽一笑格外分明:“我本来就是山野里闲散的人儿,提溜一双断了带子的凉拖满武大晃悠,闲时在东门吃吃烤串,和才子舍友喝喝啤酒,心里没有那些追名逐利的想法。等到了大明,富贵虽好,却时刻担忧送命,不如我们早点走脱。” 珠儿听闻又换个说法问他:“大明是选择帝王制还是立宪制?也许最后会让你面临选择大明道路的时刻。,你舍得亲自把自己的权力关起来吗?我倒是很好奇。” 她言笑晏晏,朱烟寒忍不住想逗一逗她:“如果我选择留下来你会跟着我吗?” 珠儿黯然摇摇头:“以前在末世里不得不斗,若是有机会可以安定下来,我当然想探寻下自己的乐趣。不过……” 想到过去的每一段生活经历里,每次等到生活安全而安逸,也多半意味着这一阶段的历险到了尾声,系统会很快把她抽离走,让她继续下一部的历险。 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一样。 想到这里,她面色有几份沉痛,“系统也许会在尘埃落定时又带走我吧。” 看珠儿在为一些莫须有的事情烦恼,朱烟寒 忙打岔:“这一次系统都没有出现,这意味着过去的噩梦都已经停止了。我们还要努力光复大明,等大明发展的上了轨道,也许还要引领大明的子民走上立宪的道路。说不定还要像法兰西革命一样,你我被子民送上断头台,到那时候你可会转而求系统赶紧抓走你呢。” 珠儿一乐,心里有些安定下来。朱烟寒虽然行事有点土土的铁憨憨模样,一点也不像她在末世文里遇到的各种领导者那般运筹帷幄。 但是权利会腐蚀人的,她也多次在末世里目睹无上的权利对于人的腐蚀。曾经老实憨厚的男人在爆发异能后左拥右抱抛弃发妻,助人为乐的少年变成暴戾狂躁的恶人,这在异世中比比皆是。 不过憨憨自有一套,看朱烟寒傻兮兮的行为做派倒也不像是贪恋权利之人。 她陷入沉思的样子很是可爱,黑而密的睫毛忽闪忽闪,眼睛在晨光中闪烁着黑而亮的光芒,想起昨晚的事情,朱烟寒心里有些暖暖的,小声问她:“在想什么呢?” 珠儿说:“在想你是个铁憨憨” 朱烟寒:…… 就知道你跟着那帮有口音的穿越女们学中国话学不到什么好! 两人穿戴好,洗漱完毕,又嘱咐了老妈妈要看护好两个孩子,便坐着一辆马车,直往宫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能过审吗……汤圆研究过了,完全没有描写头部以下(叉会腰) 朱烟寒:汤圆考个研回来,好像解锁了什么了不得的写作技能呢……啧啧…… 汤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自得) 朱烟寒:申请以后猪多跑跑。 汤圆:不行,今天删了又写,力求不闯红线还把事儿说清楚,差点要了汤圆的老命。可不能再来了。 被锁了,全删了,再见。 第134章 长沙王府 遥远的大明南部疆土, 长沙王府。 朱家的宗亲吉王住在这里。 自打当今皇上下达了削藩令之后,各路宗亲王室就麻溜的退出了自己的金册金宝,吉王也识相的把王府让给知府大人。也是老天爷保佑, 知府大人是个体恤人的, 不但自己不笑纳, 还将此事奏请皇上。 皇上大为赞叹吉王义举, 下旨褒奖,将王府仍旧赐予吉王一家居住。是以吉王一家老小仍旧住在这座王府中。 此时吉王家中正进行一场争执。 吉王须发花白, 正跟王妃、二儿子在书房议事。 “爹,小妹去便让她去,她是知道分寸的人,断然不会举止间丢掉我们家的颜面。”说话的是朱碧涛,朱家的二少爷。 “我不同意!”吉王断然拒绝, 白胡子倔强的一甩。 “王爷……不,老爷, 您就同意了吧。”求情的是王妃。吉王早就被削去王爵之位,只是她多年习惯,忍不住还会延续旧时的习惯称呼。 老妻和儿子都一心劝导,可是吉王不为所动。 朱碧涛说了几个回合, 见吉王仍旧不松口, 脑瓜子转得飞快,不由得又想到一点。他大胆的问:“爹爹,为何当初你毫不犹豫就主动请万岁爷削去了我家万石岁禄?” 吉王一愣,回想起往事, 心中五感浮沉, 他哑着嗓子,低声说:“君子当审时度势。挫其锐, 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 这问得是当日之决绝,二少爷又问:“为何爹爹那般谨慎?要知道长沙府的驻军调动,还必须有父亲令旨才能成行。我王府没有治民之责,但有统兵之权……” 唬得王妃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小心的四下张望:“儿呀,你可不能乱说!” 吉王倒是没有惊慌失措,他苦笑一下,自大明建立以来,皇上的儿子便能获得封地建立王府,自己设置官吏,宫室、冠服、车旗的规格仅下皇帝一等,遇上公侯大臣都可以不行礼,反而要他们俯首拜谒。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为过,享受了这一切,又有什么人能舍得呢? 他低声说:“光是王府的上万亲兵顶什么用?倒是有几个拥兵自重的王爷不服削藩,准备商议一番起兵,都是祖上出了个燕王,便以为自己也能是成祖。没想到还没出封地,就被府上几个奴才给告到官府。直接就被皇上手下操练的新军给练了手。” 这些事情王妃和二少爷有所听闻,但这等避讳要案,王爷自然不可能在家里说,他们知道的也不怎么仔细。此时骤然听说,都听入了迷。 吉王看着王府四角透蓝的天空,脸上神情莫测:“那几个奴才,为的不是钱财,也不名利,说皇上派了农业部的官员去他们老家种新作物,救活了他们一家老小,因而感恩皇德。” “啊 ?啊!”二少爷先是一脸震惊,马上又是一脸高兴,“我就知道万众归心,不愧是皇上!” 大明如今的年轻人都很是崇拜这位年轻的皇帝,宫中一位文采斐然的妃嫔将这位皇帝即位后的一系列功绩写成了戏剧,在茶楼戏院传唱。 百姓对于这些耳目能详,年轻人们更是大都崇拜这位皇帝:为民除害!鼓励农事!开办海运!扶持桑蚕!驱除鞑靼!一桩桩一件件都激荡人心。 是以这位二少爷马上一脸激动。 吉王看着自己的傻儿子,说:“皇上民心所向,年纪轻轻就从宦官手里拿回权柄、召回被贬谪的忠臣良臣、关心黎民苍生,这样的皇上,是我大明之幸。谁又想逆势而为呢?” 二少爷点点头,马上又追问:“那小妹此去纺织厂又何尝不是顺势而为呢?”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吉王白了儿子一眼,顿时哑口无言,但他还有最后的倔强:“就是不许!” 吉王妃看儿子劝不动,又想起来之前跟儿子商量好的方法,她上前问:“纺织厂是知府大人亲自监管,还能出什么岔子?老爷平日里不是最喜欢跟知府大人喝茶论道?” 说起这个忘年交,吉王脸上才有一丝松动。 知府大人有妻子,并无妾室。两人多年来恩恩爱爱,膝下唯有一位小少爷。他父亲虽然是前朝的牛首辅,门生故旧遍布天下,为人却谦虚谨慎,做事亦是有条不紊,吉王和他很是相投。 吉王叹气:“老夫平生不曾羡慕过什么人,但惟愿生子当如牛知府。” 莫名被提点到的二少爷委屈的想:那我还羡慕人家爹是当朝首辅呢。 这个说法也在长沙府勋贵圈子里秘密流传着,所以有人家家中生了儿子总喜欢找个借口邀请知府来,第一眼就让他看知府大人。长沙府的老风俗,孩子降生第一眼看见的谁,这辈子便像谁的命。 要平心而论,知府大人比起他爹逊色一点,瞧着手腕见识不及牛首辅。可是他命好啊。 父亲是前朝首辅,有一个大妹妹进了宫,封了熹贵妃,深得皇上宠爱,即使红颜薄命没多久就香消玉殒,但皇上厚葬,给牛家丰厚赏赐,还给贵妃赐了封号。 牛知府自己呢,本来读书学问不是拔尖,可偏偏他得了皇上的青睐,先是被派到四川去,现在又被破格擢升为知府,年纪轻轻就看得出前途无量。 牛知府的二妹妹也是个厉害人,自小因着体弱长在了深闺,年初随着牛首辅一同前往长沙府投奔了牛知府,如今在长沙府开设纺织厂。 人人都说女子不能抛头露面,可她做事英姿飒爽,毫不扭扭捏捏,如今满长沙的女子都以她为偶像,人人都唤她“三娘子”。 这次吉王 家中的争执也跟她有些关系。 吉王的小女儿,非要闹腾着去纺织厂跟三娘子学做纺织厂的事务,先是偷着去,吉王妃疼爱她,因而多加遮掩,可是昨天被吉王发现了,他勃然大怒,将女儿锁在家里,今日里王妃和二少爷便都来求情。 王妃看吉王这么回答,因而说:“老爷想一想,牛知府虽然是个能人,可大家羡慕的多是他命好,一半是因为他两个妹妹。” 这倒没错。吉王点点头。 王妃说道:“从前家里老大和老二结亲时还能依仗着王府的名望,从名门望族里精挑细选,是以家中两个儿媳妇都是满意姻缘。可是家中小女儿就难了。稍微差点的人家我们觉得委屈了,像原来那样的高门我们又再也攀不上。除去了王爵,、家中既没有人做官,也没有人经商,只不过比寻常富户稍微富足些罢了。” 她看着王爷的脸色不好看,知道自己说到心坎里去了,因而趁胜追击:“老爷比我这妇道人家有见识,所以早早把老大送到了京中皇上开设的陆军军官学堂,老二也安顿到了牛大人跟前学些杂务,这都是为着府上长远的打算。” 吉王点头称是。 王妃紧接着又说:“既然如此那么碧荷这番去纺织厂跟牛家三小姐学徒,与她两位哥哥是同一个路子,老爷又何必不同意呢?” 吉王眉头微微蹙起来:“可她一介女流……” “爹爹此言差矣!”一声爽朗亮丽的嗓子响起来,原来三小姐一直在门外偷听,听到这里她忍不住,一把推开房门闯了进来。 “你这个孩子!”吉王急促喘息两声,眼瞅着要生气,王妃忙上前去打岔:“碧荷,你也太不懂事了,大人们议事,你不该闯进来。”说着,就悄悄掐了她一把,指望她赶紧低头认错。 碧荷却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她倔强的说:“女流又如何?皇后娘娘朝堂上驳斥群儒、宁妃在贫瘠之地亲种玉米,丽妃娘娘驱除疫病救人无数,李贵人建立红十字会,这些都是女流之辈,牛三姐姐如今还在我们湖广开着纺织厂,还不是人人称羡!” 出乎她的意料,爹爹居然没有生气,反而若有所思。二少爷见状也帮着求情:“爹,家中也有桑蚕之事,就算嫁人了也要料理这些,三妹妹学了这些,以后打理自己嫁妆也不至于被刁奴欺瞒。” 听到嫁人之事,碧荷非但没有任何羞涩,反而似有所言,但最终什么没有说。 就这样碧荷如愿以偿进了纺织厂,成为了牛三小姐的“助手”。 她开心得像一只小百灵鸟,每日里都是叽叽喳喳,跑前跑后从不觉得劳累。 她的顶头上司,熹贵妃,不,如今是牛三小姐,却没有那么轻松。 皇上派她去湖广,除了看重她在京师时对纺织事务的熟练和表露出来卓越的管理才能,更重要的任务,是要她扩大厂房,将湖北湖南两地建成大明新的纺织基地,从而与江南一带的地主们抗衡。 要说皇上到底是皇上,石榴树下千叟宴上拉拢江南诸家,可是私下里却谋划着在湖广扶持桑蚕,进而削弱江南的势力,最终达到控制江南士族的目的。 正是皇上日常念叨的那句“打蛇打七寸,治人先治钱。” 可是她却遇到了大难题。 作者有话要说: 皇长子冲大家挥手:孤上次被锁了,诸位爱卿,咱们有缘再相见。 欢迎大家踊跃留言,汤圆一天看无数遍留言区,好像那种等待男朋友回短信的卑微女孩,然而很少留言,好失望。 第135章 熹贵妃的成长 织娘不足。 长沙府作为盛产桑麻之地, 原材料是不缺的。何况纺织厂自己建立了收购部门,等到四野乡民供奉蚕娘娘之时,就划上大船, 挨家挨户去收购蚕丝, 让那些中间渔利的蚕丝贩子彻底无钱可赚, 这也是皇上早就给他们支的招:所原话是古里古怪的一句:“不让中间商赚取差价”。 工具也不缺, 哥哥早就选取了平整开阔的土地建了宽敞的厂房,一船一船的钢铁织机顺着京杭大运河到了长江, 运进了长沙府。 可是下一个问题就很难解决了:工人。 刚开始招进来的是男工人,随着厂房的扩大渐渐出现了弊端,男工手笨而粗重,多次在纺纱环节出现了纰漏。 牛三小姐不得不思索对策,聪慧如她没多费力就想到了解决方法:像京城一样招收女工。 京城多的是运来的难民流民, 他们多只求温饱,因而踊跃求工作, 加之皇上一系列新型举措让人们很快就接受了女工,但是湖广之地贴了告示,却无人来应聘。 奇怪呀?要说民风尚且保守导致没有人能接受这种抛头露面的方式的话,那么明明有一些大的绣坊会请来大量的绣娘, 大街上也常有穷人家的女子往来行走, 这又是为何? 牛三小姐不信这个邪,但倔强的她没有借助自己的哥哥,而是自己换了便服去街头巷尾去拉家常套取原因。半天她就得到原因:原来有人传出去她那纺织厂是男女同工,因而女人们都不上门做工。 她哭笑不得, 本来想求助皇上和皇后, 但是想一想,自己当初在宫里飞扬跋扈什么都不怕, 这会子这点小事怎么会怕?! 于是她另行在长沙知府府衙附近建了间厂房,又搬运来机器。又让嫂嫂集齐了长沙府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说是要办个赏丝宴。 这下可在长沙府上各家引起了轰动。 要说起来她的地位算是长沙府夫人圈子里较高的,可惜她寻常太忙,那些官宦世家的聚会她是能推就推的。 宫中的皇后娘娘还时不时给她封赏,人人都啧啧称奇,谁不知道妻妾间有矛盾,偏偏这皇后还惦记着贵妃的妹妹。也见得那逝去的贵妃为人体贴周到,让皇后都念念不忘。 虽然少不了抛头露面离经叛道,但是听说这是皇上亲自下旨封的差事,又因着她是知府妹妹,也没人敢站出来指责她,而且皇后娘娘这般抬举牛三小姐,更不要提她有个首辅爹、有个皇上破格擢升现正管着湖广的哥哥,谁家娶了这牛三小姐,不得乐开花了? 是以这位牛家三小姐的婚事,就成了满长沙城夫人们心头的一桩大事。也因此这次宴席,家里有适婚少爷的夫人都来了,有的家里虽无适龄男子,可是有年纪相当女儿的也过来了,结不成亲家,和自家女儿小姑子结成个手帕交也是好的,谁家不是为官为宦的,有个能在皇后跟前说得上话的手帕交,这可是无形中颇有份量的嫁妆呢。 赏丝宴并没有设置在什么花厅里,相反,是在新建的厂房里。 夫人小姐们心中忐忑,等到了宴席的日子,下了自家的马车,看到在厂房门口迎宾的牛三小姐,个个都被惊吓到:她居然穿着像男人一样紧身利落的裤子! 此时的女子虽有裤子,但宽大近乎于裙子的变体,没有人像关外的鞑靼女人一样穿那种紧身裤。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指正,这时候有一位黄佐领夫人打破了尴尬,她往前一步,率先拉起了牛三小姐的手:“呀!今儿可算是开眼了!” 众多夫人们不明所以,盯着她,且看她怎么继续。 只见黄佐领夫人绕着牛三小姐前后转一圈,上下打量她那惊世骇俗的裤子,满眼的艳羡:“到底是大家小姐,这京城里流行的衣服样式,我托了娘家弟媳捎带,说做出来捎到这里也得腊月了,没想到今儿个先看牛三小姐穿上了,这可真让我这乡下婆子长见识了。” 黄佐领夫人娘家兄弟在京城做个小官,是以她寻常总是最先穿上京城流行的衣服,因而此话一出,诸位夫人方才恍然大悟,争先恐后围上来阿谀奉承裤子的样式。 但黄夫人不愧是个马屁精,迅速又找到了新的亮点,她一脸夸张的说:“这花布的纹样稀罕的很,看着像是御贡之物,莫不是皇后娘娘赏下来的?” 这是牛三小姐从宫中带来的旧布匹,没想到被黄夫人点破了,一边的嫂子牛知府夫人忙接话:“是的是的,是宫中赏赐来的。” 说着她给了牛三小姐一个眼神,这可是最好的解释她一个官吏女子为什么有宫中之物。 牛三小姐也点点头。 要说女人对于服饰的热情和包容度那可是超乎寻常。这件本来惊世骇俗的事情就这般轻松过去了。 进了纺织厂,她们的眼睛就更不够用了。在纺织厂虽然不符合礼数,但是冷冰冰的机器、钢铁铸就的织机、全部涂成上白下绿的墙壁、高大的房梁、窄窄的甬道,还是勾起了诸多夫人小姐们的兴趣。 花厅虽好,夫人们寻常赴宴也见得多了,想来大同小异没什么稀奇,反而这厂房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夫人小姐们顿时觉得耳目一新。有些活泼的小姐们,招呼着自己的闺中密友,在里面穿行走动看个稀奇。 牛三小姐大大方方带着夫人们参观,在看完厂房后又带着他们去展示厅看织成的布匹成品,各色新颖的花样、比土布鲜艳的花色,迅速勾起了他们的热情。再往旁边走,便是各式用这布匹做成的成品。 有三小姐身上穿着的裤子样式、窄袖、更为紧身的上衣,更有各色孩童玩偶,摸上去毛毛绒绒,更像是小羔羊身上的毛,几位大小姐迅速喜欢上了,抱着就不撒手。 熹贵妃暗暗得意,让夫人们接受新式布匹,打开纺织厂的销量,也是她此行的目的之一。 待到夫人们接受了牛三小姐的馈赠:几匹布、合尺寸的成衣、玩偶,三小姐示意在露天的厂房外面摆上花茶。 这才开始说起正事:“在下有一事求各位夫人帮忙。” 夫人们忙让她说下去。 牛三小姐说:“这厂房建起来到现在还是空着,又听闻湖广惯常出贞洁烈妇,或是丈夫去世无子却仍死守贞洁,或是终身不嫁自梳其身,让我佩服不已,但听闻她们生计艰难,我想厂里聘请她们来做工,但人生地不熟,不知道从何寻起,还需要夫人们相帮。” 这没有什么可难的,只要牛知府一道令下,各地自然不敢不照办。但是牛三小姐在京城跟皇后她们学到的经历告诉她,这样做会减少不必要的反对。 夫人、小媳妇、大姑娘们,细细品着这话,个个都觉得有道理: 这可是大好事,又符合女德,又寻了个营生,于是纷纷答应下来。就这样荆(蕲州)、辽(荆州)、荣(常德)、楚(武昌)、岷(武冈)等多地的寡妇、自梳女都被夫人们强大的基层动员能力召集而来。 而且为了不让那些可怜女子的婆家或娘家阻拦,牛三小姐又提出她们劳动所得,可以有三成分给婆家或娘家。牛三小姐虽然很是同情那些女子,若是从前那个飞扬跋扈的熹贵妃,早就直接将那些女子带出其宗族,可是如今的牛三小姐学会了隐忍,早就会冷静的想:若是皇上会怎么做? 皇上会逐一分化,一点一点蚕食,直到完全有把握,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主动出击,收复失地。 这一招果然好用,湖广两地的可怜女子们就这样毫无阻力的进入了纺织厂,也因此迈向了她们得到解放的第一步。 接下来,牛三小姐又在长沙府推广了女户,这一新的形势在京城及周围几州府很流行,可是湖广却对此完全陌生,当得知女子可以拥有自己的户口,还可以拥有自己的私产,不用依附婆家和娘家。 封闭的湖广被牛三小姐掀起了一阵改革之风。 秋日晴朗,牛三小姐登上高阁,迎着秋风,眼前触目所及皆是寥廓晴空。 往事历历在目:入宫时忐忑不安的自己、宫中的争风吃醋、宫中的巨变、宁妃抱着从自己宫中偷的满怀的湘妃竹被自己抓了个正着、离开时宁妃塞给自己大包小包的果干花茶,珍嫔赠送的防身小剑。 自己虽然犯过混,但是终于走出了歧途。 这里虽然无京城繁华,也无宫中尊贵,可是在这里,她找到了真正的自我。 那个儿时在徽州乡间长大,下河抓鱼、上山挖笋的自己,而不是后来被宫廷异化,被名利冲混头脑的自己。 想到这里,她心里“咯噔”一下,似乎有什么长期以往的块垒尽然消除 秋风起兮白云飞。 这才是我呀。 这才是真正的我。 大声的笑、自由的呼喊、忙碌着奔走的我。 这才是我呀! 而眼前天正高远、秋正飒爽,有的是无限人生。 她忽然双手举起放在嘴边呼喊:“是我!!!!” 近处一从野鸭子被这呼喊惊得纷飞,天地间回荡着她欢愉的喊声。山川寂寥,江水浩荡。 作者有话要说: 自梳女多是东南沿海一带。但汤圆不想在后面再写一遍显得有些水字数,所以就和守节寡妇一起写了,请见谅。 熹贵妃作为一个土著妹子,开始在穿越众们的影响下逐渐觉醒,彻底和宫廷中那个争宠作妖的自己分割,独立成长,成为新时代的女性。感谢在2019-12-27 18:33:48~2019-12-28 21:59: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锦鲤(〃ω〃) 10瓶;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6章 天凉好个秋 宫中举办的宴会如同一块巨石, 再次在大明这潭波澜不惊的死水里泛起了巨大涟漪。 大宴在御花园里开设,以西式午餐会的形式,当然大明诸位臣子们并不知晓这个, 他们进宫来跟着小太监走入御花园, 就首先看到花园中分散陈设着一张张木桌子, 旁边放置一叠叠盘子, 桌子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桌上摆着各色并无见过的食物, 除了帝后的位置列在首位,其余的坐席不规则的摆列在花园中各处。 当然更让人诧异的是引导的太监居然没有把男女分开,示意列位大臣带着家眷一同过来。 这……这成何体统?!! 几位守旧的夫人忙用手帕遮住了脸庞,脾气急的大臣忍不住要 质问旁边的礼官。 “诸位爱卿稍安勿躁”皇帝 先步入花园,他一笑, “男女本是一样,因而我今日里便将男女同席设宴。” 话音刚落, 一位老臣“咯噔”一下,晕倒在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呼喊死谏,早有机灵的小太监把他抬下去。 其余的大臣面面相觑,再看看花园周围护卫的持枪的羽林卫, 咽了咽唾沫, 乖乖入席,眼睛吓得不敢抬起来。 倒是诸位夫人大胆的多,四下里打量。 要说还是新城的功劳,女工大摇大摆的穿着窄裤在城里行走, 女户的确立, 女子还可拥有私产,再加上几位后妃早就在城里抛头露面毫不避讳, 这些因素都让夫人们没那么保守,也没有今天那些大臣们抵触。 再仔细看看今日里新奇的摆设。立刻有小太监们引导他们拿起碗盘,自己拿取。旁边立着的小童小声讲解:“自己想拿多少拿多少,爱吃什么吃什么。” 这可新奇有趣,夫人们倒高兴,不顾身边夫君们阴沉的脸,自己开心取用食物。大臣们本来还绷着,但有的嘴馋的,想起上次阅兵和石榴宴席上吃过的炸薯条和番茄酱等新奇吃食,忍不住这次也凑过去看看。 只见除了那些食物和宫廷例行的份菜之外,还有焦黄色散发着香味的糕点,或是浅绿色,或是罗兰色,让人啧啧称奇,早有按捺不住的先咬一口。哇!软而香,比吃过的那些点心都好吃。 参宴的各位忍不住吃了一块又一块。旁边的小童轻声说:“这是宁妃娘娘做的新式点心。叫做蛋糕。浅绿色的是用新茶磨成粉而做,紫色的是将香芋磨成粉做成。诸位要想去吃,宫外的皇家商店不多久便能买到。这可是哄孩子走亲戚的必备佳品。” 宴会就这样热热闹闹开始了,桃花麦酒端上来,又有大臣献上祝酒词。 这时候诸位才发现这种宴席的好来,大家自由走动,可跟自己想聊的人自由聊起来,毫无以前的拘束。几位相熟的夫人叽叽喳喳聊了起来,歌舞也开始上演,早有童子过来劝酒,皇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了席,大臣们越发的不受拘束起来。 随从房里也一片热闹,没人注意孙大人的随从悄悄离开。 原理是苟将军,他在前来接应的小童的带领下,劲直往御书房而去。 同样聚集的还有熊廷弼、孙老大人、赵清衡、卢象升。 他们和帝后聚集在一起,今日来商议对东北的金人动兵事宜。 “天津的海船已经准备妥当,我们大可运兵直接去流动都指挥司的金州卫,打他个措手不及。”朱烟寒兴奋的提议。 孙老大人对着东北堪舆图,眉毛拧成了川字:“努尔哈赤故去后金人便分散成两大势力,虽然不及原来勇猛,可是也仍有余威。” 苟将军显然不赞同:“属下派探子昼夜探听着金人的动静,显然多尔衮对代善恨之入骨,可以保证打一个的话另一个绝不会出手相帮。” 要说姜还是老的辣,孙老大人立刻就指出纰漏之处:“不会相帮,但保不齐一家的余勇散兵会投奔另一家,促使一方更加壮大,反而不如现在它们各自争斗,我大明抓紧时间休养生息。” 赵清衡年轻气盛,立马说:“我们已经休养生息太久,大明的疆土已经被霸占了太久,大明的百姓也已经被欺凌了太久,不能再等了!” 卢象升和熊廷弼两个人虽然没有出言反对,可显然他们的态度也是打这一仗。 皇后站出来打圆场:“这一仗必然要打,可也要重视孙老大人的意见,想出防止两个并一个的方法。” 一直未说话的熊廷弼忽然出声说:“臣的探子找来的情报称,自打多尔衮和王登库决裂之后,加之珍嫔娘娘和丽妃娘娘的手段,山西商人不干再走私军需情报,金人如今既缺粮食又缺铁器,只怕战斗力大减。” 这一番话让在座的各位大为振奋,皇后笑着赞叹:“珍嫔和丽妃好样的!在张家口果然干得不错!” 既然知道如今金人的实际实力。 一番商议,这就定下来大致的方案,赵清衡迫不及待的说:“如今可是用新军的时候。不是我说,东北的老军守城是一绝,可是追击不一定行。”,说着他笑嘻嘻拍了拍苟将军的肩膀,“苟将军莫怪!” 苟将军坦率惯了,哈哈一笑:“这有什么好避讳的!娘老子生的本事不够,不怨别人说!” 赵清衡接着说下去:“新军经历了凤阳一战,又多次在中原一带剿灭土匪,如今也可以说是见过血的威武之师,派去东北可是有用的很!皇上花了那么大价钱养着新军,这次可得让新军出来练练兵!” 朱烟寒点头称是。他却确实不敢将希望寄托于老军。新军用火器和西班牙方阵武装起来,可以说在平原上毫无对手,但要在东北寒冷的雪原上作战,仍旧有些不太放心,想到这里,他一阵烦躁,说起另外一件事:“从东北的斥候还报了一件让朕有想法的事情。” 众人听着他讲下去,朱烟寒吸一口气,决定勇敢说出来:“金人里面有谣言传说多尔衮的母妃阿巴亥和大皇子代善有染,努尔哈赤在世时曾因此大发雷霆,狠狠责罚了阿巴亥。” 他犹豫着,没有说下去,一向心直口快的苟将军说:“皇上可是想利用这一情报,挑起两方争斗?” 还没等朱烟寒回答,他拍手称赞:“皇上这一招好!我们正愁怎么打仗,有这个杀手锏,看金人还怎么横!” “不可!”皇后和朱烟寒同时出声制止。两人对视,朱烟寒示意皇后先说,皇后说:“这一招不可行!虽然可以迅速瓦解金人,但毕竟有失公义,太阴损了些。” 朱烟寒微微颔首,他从这个消息后犹豫至今便是因为如此。从军事上无懈可击,但他老是过不了心里这一关。如今被皇后说出来,觉得两人不愧是夫妻,能想到一起去。 懿安在一边冷冰冰说:“两军交战,何必惺惺作态?当年刘邦将妻子儿女推下了车,又在项羽将他父亲做人质时大言不惭说出“吾与项羽俱北面受命怀王,曰‘约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而幸分一杯羹。”的话,这样的人,才能登上皇位。” “何况你怜悯多尔衮的母妃,却不知道多尔衮杀了多少大明子民的母亲。” 朱烟寒悄悄叹一口气,他没有再多解释:“说是我妇人之仁也好,说是我目光短浅也好,我实在是下不去这个手。”他生性良善,打仗可以,为了打仗胜利而去算计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总觉得不是他做得出来的。 其余将领也同意了朱烟寒的说法。 最终定下来:在新军中选拔耐寒的北方士兵(这一点特别重要,朱烟寒可没忘记无往不胜的拿破仑是怎么在俄罗斯遭遇了惨败的),加以操练,其中一部分提前送往天津熟悉甲板。 先让一部分新军悄悄绕个大圈进入东北,和当地的守军配合,趁着两个金人部落还未察觉的时候出其不意攻入,先灭掉代善,陈胜追击将其部族尽数拿下。然后由海上运上来一波新军,两者里应外合,打多尔衮一个出其不意。最终速战速决。 此时中原诸省皆在朱烟寒控制下,湖广两地也由两位心腹苦心经营,江南一带的大地主们又尽数归降。东南沿海的郑家虽然实际当着东南王,但目前还迫于朱烟寒的实力,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新军在手,加上新品种作物带来的粮库充盈。此时的情形终于适合攻打金人。 散了会,朱烟寒瞧着太庙的方向,长长舒了口气:“列祖列宗,终于要攻打金人了。” 皇后走到他身边,拉起他的手,悄悄捏了捏,两人心意相通,知道对方的想法,朱烟寒忽得咧开嘴:“我们没必要也成为恶龙才能打败恶龙。” 皇后答非所问:“这就是我选择跟你在一起的原因吧,两个天真的傻瓜。” 头顶白云飘飘,天穹苍茫,北京的秋天,将要尾声。 作者有话要说: 说有的大臣嘴馋,这是为了行文需要 其实能耐得住寒窗苦读,能进入这个官僚选拔系统的,忍耐力都是人中龙凤级别啦。 ――――――- 对啦,有位热心的小天使建了个交流群,695551599,有想沟通的可以自行加入啦。 第137章 万里长城 大明的疆域如今不算辽阔, 太原往北的万全后卫,一路往东顺着长城蜿蜒而来,从密云后卫凸起一个犄角, 再往东边过了遵化, 延伸到海边, 设置有卫所, 名唤山海卫,也就是山海关。 山海关, 天下第一关。 此时朱烟寒就站在山海关高高的靖远楼上,向北眺望。他身边亭亭而立的是陈美人和丽妃,朱烟寒一脸无奈:这三人还以为打仗是什么好玩事情,非要跟着过来。 陈美人振振有词:“臣妾为的直播而来,星际直播间的观众怎么能错过这等惊心动魄的战事?!”, 她的直播依仗着朱烟寒的一系列举措,如今越办越火, 星际的观众们好奇于这些命途各异的穿越者们如何改造大明的严酷形势。 丽妃却是有备而来,她一手操办起来的大明护理学校和大明医学院皆培养出了大量现代医学受众,学生们有刚长成的少年郎,也有白发苍苍的老年医者, 他们的年龄跨度非常大, 可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救死扶伤。 也因此这一场战斗在即,丽妃以“实践教学”的理由将他们蒙出来,为了保守军事机密,愣是绕道到山海关附近才将他们带了过来。 那些医学生完全没有被欺骗的愤怒, 反而为将要到来的医疗救援跃跃欲试。这会他们已经在营地附近搭建帐篷, 裁剪清洗晾晒纱布,整理药品了。 从嘉峪关蜿蜒而来的长城到了渤海岸边蓦然而止, 似是一条长龙昂首饮水。北境长城以北,便是崇山峻岭,往南便是渤海,山海之间,得名山海关。 此地历朝历代为兵家必争之地,是以大明早就派驻了层层守卫,城墙也多次加固,抵挡寻常的进攻不在话下,若是要改而进攻,也是一个不错的后盾。 朱烟寒沉默看着旁边的镇东楼及城墙,思忖着最佳的攻击路线。 他要御驾亲征这件事压根儿没有跟大臣们告知,若告诉了他们,只怕又是一场死谏一场撞台阶,说起来朱烟寒真是费解,刘伯温修建北京城的时候咋没给金銮殿前的汉白玉御台阶给它包上棉花呢?有好几回朱烟寒恨不得跟李贵人开口,问问她空间里有没有收罗儿童防撞条。 所以这次朱烟寒以“以免泄露军事机密”为理由,堂而皇之的偷偷溜了,远离了京城。 皇后不放心,便自己决定在京城坐镇。朱烟寒有些遗憾,他本来想趁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候,带着皇后一起享受这难得的“带薪公差”假期,可是皇后一忖度,懿安皇后去了天津监管运输新军事宜,朱烟寒带着一众将军去了东北,若是京中出了什么事,连个拿主意的人也没有,因而她不顾朱烟寒的挽留,执意留在了京城。 也因此朱烟寒十分不快,临行前拉着皇后磨磨蹭蹭了好久,直到皇后学着大明本地的习俗,将一个绣好的荷包给他,他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收回思念,朱烟寒继续视察山海关的一切。主城名字叫做关城,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各有城池,分别叫做东罗城、西罗城、南翼城、北翼城,呈辅佐之势。 山海关的西边青龙河缓慢往南流去,河水冲刷出肥沃的河谷土壤,水草肥美,这里驻守着代善的大批人马。恰逢冬季,他们的部族赶着牛羊,往南部的温暖之地迁徙而来。 要是放在以往,便是金人骑着骏马大肆掠夺抢劫大明子民的时刻,他们经历了一个秋天的蛰伏,早就兵强马壮,在内应的帮助下,肆意越过长城,将农耕民族当做手下的牛羊,烧杀劫掠。 可是如今不比往常,大明忽然的强大让金人不敢肆意翻越长城,可是凝集成群,像雪地上的饿狼,便可凝集成股,骚扰大明的集市。 于是经常有一个村庄在睡梦中便受到劫难,清晨到来时全村无人活口,村中的铁锅、粮食尽数被劫走。 代善小心纵着手下这几十股势力,虽然他不是很赞同这种方式,觉得会泄露行踪,但这是他们近百年来的习俗,本性如此,无从改变,何况手下那么多饿狼,若不能找到恰当的方式喂饱它们,最终受苦的还是自己。 金人有一句俗语:打大雁多了,总会被雁啄了眼。 这天夜里,当一对金军纵马进入村庄,没想到等待他们的并不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而是一队队手持猎刃的大明士兵,猝不及防的金人纷纷败退,当发现双方实力相差较远时,他们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溃逃,而出乎意料的是大明士兵并未乘胜追击。 打头的金人尔多尔汗大为幸庆,他并未多想,从前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也是偶遇到巡逻的大明军队,但是他们只是抓几个漏网之鱼便打道回府,在拿到进一步的命令之前,都只选择鸣金收兵打道回府。 因而尔多尔汗逃出包围后便打马往青龙河谷赶,那里有金人的大部队。他仓皇逃窜,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一直有人跟着自己。 黄昏的时候尔多尔汗终于赶到了营帐,河谷里草渐枯黄,满谷的白桦树黄叶落尽,这里藏着他们的部族。他翻身下马,推开前来询问的同僚,一口气跑到河边,“咕嘟咕嘟”一口饮一大口河水。这一路上为了逃命,他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 大口大口吞咽了好几口,他满足的抬起身,擦了擦下巴的流水,这才准备去大汗的营帐里禀明情况。 这时“嗖嗖”两下,他忽得顿住了脚步,狐疑的低头注视自己的心窝里,看到了两柄羽箭,正插在心窝,最后一丝力气也无,他踉跄着脚步,一头栽进了青龙河。 周围的人这才慌乱起来,纷纷上马,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更多的羽箭从林间射来,更可怕的是传来了“轰隆、轰隆”的声响,伴随着这声响的,是随地而落的一发发炮弹。炮弹散开,顿时死伤无数。 军营中乱做一团,这本来是他们的临时驻扎之地,并无驻地那般严密的军事防御措施,本来想着荒郊野岭隐蔽好藏身,也因着这样,他们无处可躲,被大明新军跟踪而来,包围得严严实实。马受了惊吓,马蹄乱踩,更是死伤无数。 果然此次大明偷袭大获全胜,金人大部分被歼,死者枕藉。苟将军佩服不已:“孙老大人,您想的这招出其不意可真是神来之笔!” 孙老大人脸上丝毫见不到自得,他愁眉紧缩,心中明白,皇上照顾他,给了他一了个巧宗,出其不意抢占先机,这可是毫不意外就可以立的战功。大凡在军中稍微有些历练,都不会失手,以多对少,埋伏包围,只有立功的份。 可是这惊动了金人,后续的行伍就难喽。 剩余的金人部队一路逃窜,逃到青龙河左岸的逃军山,被守在那里的苟将军尽数歼灭。 而果然如他们所猜测,多尔衮迅速出兵占领了代善治辖的各座城池,接管了城池,虽然城中只余些老弱病残,但仍有搬不走的武器和粮草,他这一举动,让自己的势力无形中壮大了。 朱烟寒知晓这一消息以后,呵呵一笑。要的就是你接管。 朱烟寒带领着新军,直接越过了建平,一路往盛京而去。昭告天下:大明天子御驾亲征。 此言一出,士气被无形中提升。熊廷弼带着自己的队伍以及两个营的火器营打前锋,他挖掘堤坝,在沈阳城外建造起了工事,每日里围着盛京城叫骂金人,其余的时间都是关营操练,不慌不忙。 而赵清衡和小卢将军带着新军,趁机一城一池的打了过去,这是他们早就商议好的方法:多尔衮将兵马分散开都用于镇守新占的新城池,这样他们大本营里的兵力将会面临严重不足的困境,而这样逐步包围,利用新城池他们还尚不熟悉并且和代善留在城中的旧部互起摩擦的绝佳时机,逐一击破。 没一个月,这些个城池已经被大明尽数攻下。 如今只剩下了一个盛京城,宛如孤城一座,周围已经全部是大明的势力范围,再往北才能是多尔衮的部分队伍。因着有丽妃带领的医护队,也因为他们绝对的出击优势,大明的士兵伤亡非常少,而与此相反,金人的伤亡惨重。 多尔衮带领的金人被关在盛京城里之后,和自己的旧部通讯就只能靠灵巧的海东青飞来飞去传递消息,他初期还抱着期望,自己的手下有一半还在外面,只要能让他们有集结的时间,便可攻入明军的包围圈,解救他于困境。 没想到消息越来越少,传来消息,他们以为是后盾的海洋上忽然来了诸多海船,那海船居然非常能装,装载了云一般密集的明军,且装备着火器,没多久就尽数被灭。 而大明的皇帝简直是个魔鬼一样的存在,他或用硬攻,或用势逼,或用利诱,针对不同的领主用不同的方法,居然在多尔衮被围困的时机将金人所占领的城池逐渐一一分化。 作者有话要说: 我恨Windows自动更新,更新后必然死机,然后汤圆就疯狂修电脑,前两天有一天断更就是因为这个,没想到今天又赶上了,还好修好了,心酸 感谢在2019-12-29 22:19:53~2019-12-30 20:46: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8章 盛京 多尔衮还是硬气。这么多天守着盛京一座孤城, 拒不投降。 而朱烟寒也沉得住气,他明白,当自己先下手为强抢占了先机将多尔衮围困在城中, 让他失去了突围的动力以后, 这场战役的胜负就已经定了。 城中金人已经快弹尽粮绝了, 朱烟寒到底是现代人思维, 怕围得狠了他们他们会做出宰杀城中大明子民充饥的行为,于是在城外架起大铁锅, 昼夜烹煮大骨汤,再命令嗓门大的人在城附近呼喊:“投降不杀!” 肉汤的滋味被北风吹着飘向城里,里面饥肠辘辘的守兵早就按捺不住,再加上朱烟寒派人放起了风筝,风筝上挂着招降信, 怕有人看不懂字,还体贴的画了小人画:第一张图一个小人双手投降, 武器扔在地下,出了城门,第二张图立马有穿着明军服饰的小人给他盛一碗汤,那汤还冒着热气。 城中的守军开到天空中飞着风筝, 还没等他们上报上去, 大明那边便剪短了风筝线,风筝落到了城中,虽然这风筝和招降信都报上去了,可是这件事也暗自在城里传开了, 多尔衮下令捡到风筝立刻损毁, 但是朱烟寒索性下令在夜里放风筝,这样就算第二天被金人捡到, 还有不少会被人看到内容。 城逐渐人心惶惶,朱烟寒又在那风筝上画尽百宝,有时候写哪些城池已经归降,有时候写投降后的金人送往的定居点水草丰美,有时候索性只在上面画各种大肘子、萨其马。惹得城中每到夜晚就趁乱逃出来一拨人要投降。 朱烟寒逐一笑纳,并且优待俘虏,也不禁止这些人的往来,由着他们在两地跑,将大明这边优待俘虏的情况传话给那边。当然大明有规定,一人一顿一个麦饼,如果你不吃,带走可以,但多拿没有。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变相救济盛京城池。 有的人生性投机,自然是毫不犹豫投降,可是有的人还骑墙,一开始说服自己,权当去明朝那边吃点粮食拿点粮食再回来,过去一趟就有些心理失衡,再看自己带着口粮离开收容营地,大明也不拦着,就有些犯嘀咕了,再等到了盛京城里,自己拿着口粮兴冲冲交给老婆孩子,反而被邻居告密,挨了狠狠几军棍,这就心里下定了决心要跑了。 至于城内的老百姓就更不用提了,努尔哈赤定都盛京以后,城中有原来居住在这里的大明子民,还有往来做生意的商人及家眷,更有四周投奔过来的牧民,他们看城池被围,眼看着粮店一家家被金人撬门,心里早就j惶起来,,因而老早就带着细软,趁着如今城池还未完全封闭起来,从狗洞水道悄悄出了城池。 盛京也仿照着大明紫禁城的比例建造,但没有故宫恢弘,也有八角重檐攒尖,房顶铺满了黄琉璃瓦,尽力模仿着大明宫城。乍一看以为是汉人风俗,这事因为当初努尔哈赤就存了要模仿汉人的心。可惜呀,终于功亏一篑,遇上个朱烟寒。唯一的一次挥师北下就被朱烟寒包了个圆,最后被大明新军的火抢击中而亡,所谓的子孙后代也分崩离析,最终难逃。 大政殿是多尔衮处理政务的地方,屋脊上用着十六道五彩琉璃脊,飞檐斗拱彩画多现,殿内水磨石大方砖铺地。 殿里多尔衮清点着战报:抚顺失守、塔鲁木全军覆没、亦东河投降,他心里极为沉痛,谁能想到大明的皇帝这么狡猾,丝毫不按照常理出牌。 以往每次两军打仗,金人败退,则大明不再追击,一则是因为东北林地山地错综,地形复杂,擅长游牧的金人进了山林就像泥牛入海,压根儿追击不到,反而因为不熟悉地形导致大明士兵白白遭受伏击。二是因为驻军大都各有势力,为了保存自己的兵力,都是将敌人驱逐出自己的地盘点到为止,说是大明士兵,但其实各有各部。 因而多尔衮此次采用了跟以往相同的方法,看到代善被抓,迫不及待就让自己的领兵去占领代善的地盘,瓜分他的牛羊,让他目瞪口呆的是那些已经打了胜仗的明兵,没有去喜滋滋的上报朝廷领赏,也没按兵不动,反而乘胜追击,打下了一片片地盘。 大厅里位于下首的正白旗旗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皇上,事到如今,恕我直言,我们带着剩下的仆从直接突围出去,往北边的草原里跑,那里天高地远,明朝的皇帝压根儿管不着,还可以一活。” 多尔衮不说话,盯着脚下的方砖。 城中人心惶惶,他下令将招降信一律烧毁,可是还是挡不住士兵们人人自危,本来都是山中的猎户草原上的牧民,一杆子跟着旗主造起反来,没想到没有捞到功名利禄,反而看着性命都要不保,自然人心浮动,各有打算。 这时候镶黄旗的旗主按捺不住,出言说道:“你父汗努尔哈赤以八旗子弟八万人马打败十四万明军,创立下一片基业。我们又有何畏惧?” 多尔衮还是没说话,他心里不是不惭愧。当年只觉得父汗创下这片天下,他便也可以,可是当自己坐到这个位置上,不仅没有腾得出手来收拾掉那个兔子一样蹦Q的代善,更没有招架住明朝皇帝的阴谋诡计。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将手中的情报拍在案几上。 在座的几位旗主吓了一跳,但是都没有说话,有人已经在心里暗暗腹谤这位主子沉不住气,不似他父汗那般雄心仁厚。 努尔哈赤却很快收敛了情绪,笑了笑:“无妨,御驾亲征,国中空乏,相信很快就见分晓。” 诸位旗主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面面相觑。 紫禁城里。 朱烟寒离宫是悄悄离开的,皇后为了免生事端,就放言出去说皇上偶感风寒,不能上朝。 大臣们先是将信将疑,过了十天半个月,辽东那边传来了消息,皇帝居然御驾亲征,瞒着大臣们如今在辽东压阵杀敌! “俺滴娘ε=(ο`*)))唉!”一位祖籍山东的大臣直接就在大殿上叫出了声。 当然马上又是一轮死谏。 不过此时皇上不在京城中,他们死谏也找不到对象,雪花般的折子飞一般寄往了辽东。对此朱烟寒表示:雪崩中没有一朵雪花是无辜的。 不服输的大臣们用行动表示:今天臣不仅要做那片雪花,还要做一块冰雹嘤嘤嘤。 反正天高大臣远,朱烟寒索性把那些折子都扔到一边,看都不看,心里反而盘算了下要不要从今以后定下给他上折子的话奏章专用纸得用皇家专供的,而这个纸张嘛,到时候由皇家工匠坊出品,卖个高高的价格,一来让大臣们学会言简意赅,不要每次上奏都滔滔不绝的说废话,省着点纸张。二来嘛,也让他不再每次看到奏章就三高要犯。三来,则可以为大明的扩张事业贡献一笔丰厚的收入。 反正他置之不理,皇后也装作不知。 有几位守旧的大臣夫人们进了宫劝谏,皇后索性带着他们讨论最新的衣服样式,或者带她们参观工厂,苦口婆心教她们怎么离婚。 吓得夫人们再也不敢进宫。 还有大臣不信邪,索性闯进宫去面谏皇后,要她劝皇上回宫,为了天下万民保重社稷。皇后被烦得没办法,反问大臣:“可记挂皇上?” 大臣一脸懵逼的点点头,刚想又哭,皇后挥挥手,利落的告诉身边的太监们:“传本宫懿旨:老大人心忧皇上,忠君爱国,送这位老大人去辽东,亲自服侍皇上左右,即刻启程,不得延误。” 老大人愣住了,一脸的不可置信。 被身边的小太监推了推,才回过神来跪下来,想谢恩,但是心里满满的苦,最后还是谢了恩,收拾了东西,就跟着押送粮草的车去了辽东。 这是朱烟寒教授皇后的方法,若是有大臣再叽叽歪歪,索性就送他们来苦寒之地。反正那些大臣们最喜欢打嘴炮,让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风寒,让北国的冰霜冻冻他们的忠君爱国之嘴,看他们会不会回转过来。 这般送走了几位大人之后,皇后心神才定下来,她命人将堪舆图挂到了自己的卧室侧边,时时查看。 作者有话要说: 沈阳故宫汤圆去过,不过感觉没有故宫恢弘,也很小(原谅我这么说) 今天手疾眼快,赶在系统更新前迅速按F8,进入不更新模式。 比的就是手速…… 扶扶墨镜…… 下一本大家想看啥 目前我有脑中大纲(狗头)的分别是:1.穿书大战奇葩亲戚2.在魔幻世界开饭馆3.大小姐漂流荒岛4.红楼衍生5.古代言情甜宠文(大宋小厨娘同一背景设定) 投票写下数字 鉴于以上各本在我脑里不分前后,所以想看看大家的意见 元旦快乐!!! 汤圆要去赶飞机了,所以今天没写够字数,一会要在飞机上跨年啦,提前祝小可爱新的一年变美变富!平平安安!快快乐乐!!!感谢在2019-12-30 20:46:19~2019-12-31 16:13: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宁 4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9章 说好的爽文呢? 皇后每日里看着那地图, 听着朱烟寒派人从前线送来的战报,听他又行到了何处,时间似乎才变得没那么难熬。 皇后的大宫女柳烟拿着一叠文件走进了坤宁宫, 打眼一瞧就看见宫中的小太监和小宫女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有人知道皇上多久才回来?”一个眼睛机灵的小个子太监问。 立刻就有在宫里待的时间久了年长一些的拦着他:“这可是机密事情, 我看你小子不想要脑袋了!” 小个子太监不服气:“皇后和皇上都是仁慈宽厚的, 才不会因为这点子小事就随便砍人脑袋呢!” 年长的一拍他脑门:“主子再怎么仁慈, 也不会让你随便议论军国大事!”,他顿了一下, 又想到一点,“再者,是皇上和皇后,不能乱了乾坤。” 小个子哼了一声:“我看你怎么这么爱抬杠?!皇后娘娘的课都白上了?她亲口讲过,男女无有尊卑之分, 谁在先都只是称呼而已。”大太监还想说什么,小个子把身子傲娇的拧过去, 不搭理他。 年长的太监讪讪的一笑:“这小子,真是不识好人心。” 旁边的另外一个宫女见他尴尬,连忙打岔:“我还没进宫里前,听镇上的说书先生讲古经时说, 一般大战到了冬天就要停战。不知道冬天皇上会不会回来。” 旁边围观的小太监们都很感兴趣, 忙撺掇着她细讲,那宫女清清嗓子,说:“说书先生说冬天天寒地冻,粮草难行, 一般两军交战到了冬天都要停止, 因为没有粮草容易延误,天寒兵器凉手, 恐怕难以相继。” 小个子太监问:“什么兵器凉水 ?这是你自己编的吧。” 宫女推他一把:“你这个人好没道理,我不记得说书先生的原话,自己照着记得的模样说个大归齐也不行?” 宫女太监们一阵哄笑,又有心思重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冬天皇上能不能回来。” 这声叹息勾起了大家的伤心事,宫里人人都喜欢帝后,待人宽厚讲道理,还让他们读书识字,年长的还放出去做工,允许他们自谋前途出宫和家人团聚。因而皇上走了这段时间,他们都很是失落。 柳烟看他们情绪低落,自己也有些闷闷的,她是不想回家,怕被爹娘再卖一次,索性就留在宫里,待在皇后身边,这些天皇后思念皇上,总是闷闷的,她们这些宫女也跟着心情低落。 努力搓搓自己的脸,让自己换上一副笑容,再确认自己脸上的阴郁和低落表情一丝儿都不挂,柳烟才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坤宁宫的大殿。 没想到皇后正依在屋内朝南的大炕上,出神的盯着对面屏风旁立着的堪舆图发呆。 柳烟看她那副模样,就知道她又在想念皇上,忙轻手轻脚迎上去,拿起案几边的茶壶,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小声说:“娘娘,您喝口茶。” 皇后这才回过神来,她接过茶水,喝了一口。 这时候窗外的小太监们议论的声音又飘了进来:“要说皇上还是英勇无畏,御驾亲征的皇上可不多,要知道刀枪无眼,哪个皇帝不是躲得远远的。” 柳烟一听,暗暗皱眉,这帮小孩子们坐在一起,真是口无遮拦什么话都说,她忙疾步走过去一掀门围子,喊一嗓子:“今日里的功课完成了吗?下午排队来找我汇报。” 小太监小宫女们一听,吐吐舌头,个个一哄而散,柳烟这才进屋去。 皇后将端着的茶杯放在案几上,淡淡的一笑:“你又吓唬那帮小鬼头。” 柳烟给茶杯接着续上水:“他们这些小鬼头不好好做功课,聚在一起胡说八道,娘娘不要放在心上。” 皇后仍旧是淡淡的:“他们也是关心皇上。”她刚才坐在靠窗的大炕下,早就听清楚了几个人在说什么,只不过到了冬天皇上也不会回来。 这是他们几个早就商量好了的,金人打着冬天冷了大明就会偃旗息鼓的主意,皇上却想反其道而行之,冬日天寒,车马难行,粮草难续。 可是朱烟寒却不怕,他有从天津过去的蒸汽大海船运输粮草和兵马,还有用燃煤蒸汽做动力的木牛流马。 对!大明科学院的那些书呆子,居然作出了用蒸汽做动力的木牛流马,也就是早期的蒸汽驱动汽车,只不过铁轨实在太贵了,以大明目前的经济实力实在买不起,若是造汽车呢,也没有钱大规模建造马路,因而将前来投奔科学院的某位院士的木牛流马造型和蒸汽相结合,索性就用来运粮草。 粮草的来源就更不用愁了,有了玉米和番薯的大规模种植,大明上下不仅抗住了小冰河时期的全境变冷,还能有大量结余支援战场。至于马吃的饲料,有宁妃这个植物种植控在,很快就培育出了耐寒且多产的养殖类饲料。 有了充足的粮草,还有皇后带着工厂里大批量生产出来的棉服手套,大明的士兵在冰天雪地里也不畏惧寒冷,再者,渤海还能运输大量的士兵过来,朱烟寒这一场大战,似乎开了作弊模式,只要一个劲的围攻金人就可以了。 因为有足够的后盾,所以朱烟寒决定冬天也不撤退,打金人一个彻彻底底,直到肃清所有余孽才班师回朝。只是这一走,还怪想念他的。 皇后定了定心神,问柳烟:“你手里那是何物?” 柳烟忙递过去:“这是洋务司和羽林卫最新的事务。” 如今洋务司由皇后主管,所以还有些大小事务需要她拿定主意,皇后虽有些想念朱烟寒,但她从来不是沉迷儿女情长耽误正事的人,因而拿到那一叠事务材料,便用心的看起来。 看着看着她皱起眉头,轻声问柳烟:“珍嫔在宫里吗?速叫她来见我。” 话音刚落,就听得院外一阵喧哗,皇后和柳烟相视点头,这可真是珍嫔来了。 竹帘子一掀,欢快的脚步就踏了进来:“皇后姐姐!我这里有刚出炉的爆米花,刚刚从冷宫里偷来的。宁妃还说可以给姐夫寄点。” 皇后忍不住一乐:“先别说爆米花的事儿,你前日怎么从景仁宫屋顶掉下来了?” 珍嫔下意识的摸摸屁股,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您这坤宁宫防范的也太严实了,我要是翻宫墙走压根儿就进不来,我索性试一试从景仁宫屋顶上试一试直接轻功飞过来,可惜太远,中途就掉下来,现在屁股还疼着呢。” 柳烟给珍嫔递了一杯茶,捂嘴乐道:“珍嫔娘娘可忘记了,皇后娘娘早就把个坤宁宫营造得密不透风呢。” 这提醒了皇后,她拿着手中的线报,询问珍嫔:“羽林卫最近怎么频繁换人?” 珍嫔不以为然的摆摆手:“还不是前线打仗闹的,那帮小子个个都盼着去前线立功,我拦都拦不住,一个两个的争着去军中。” 听到这里皇后忙追问:“那可有足数替换?” 珍嫔有些迟疑,她想一想:“不是那么齐全,我在刚来新城派驻的人里调选了一波身强力壮的人才,但还有些缺口。” 她扬扬手中一包裹的爆米花:“姐姐吃这个!反正我们宫里在大后方,有皇上在前面坐镇,左右也打不到宫里来。” 皇后还未来得及辩驳,就听得宫外一阵喧哗,柳烟嘴里说着:“这帮小宫女又闹起来了。”便出去要制止他们,谁料她刚到院子里便急忙折返回来:“娘娘,不好了!” 珍嫔到底是习武之人,反应要快,急着飞身出去,皇后也跟在她后面出了屋,抬头一看,西南边正燃起火光,滚滚黑烟正往天空上窜。耳边隐约飘来一阵阵喊杀声。 皇后和珍嫔四目相对,她们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惊慌。几乎是同时说出:“不好!西门有人杀进来了。” 西边是西华门,朱烟寒在位期间为了精简开支,特意将宫中其余的门全都关上停止通行,只留了西华门供行人进出。既然那边又有烟火,又有喊杀声,只怕是有人从那里攻进来了。 皇后到底是经历过厮杀的人,她迅速镇定下来,对珍嫔说:“你先集结这附近的羽林卫带着去西华门看看虚实。派一两个身形矫健的往宫外去送信,记得要找自己心腹,羽林卫如今怕也不安全,有可能混进来外人。” 说着自己就往外走,柳烟急得一把拉住她:“娘娘,您可哪里都不许去。外面那么乱。” 皇后拽开她的手:“皇上不在,守卫空虚,怕是有人趁乱想攻进宫里,取了虎符,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你去我床头前的小抽屉里翻,有一把小**,交出来给珍嫔娘娘。” 柳烟急忙去取**,说起来这是朱烟寒看皇后穿越过来以后日夜惶恐,因而在造出了新型武器以后特意送她的礼物,让她防身用。没想到今日里用上了。 珍嫔没有推辞,拿了手 抢:“姐姐,这皆是我失误,等我将他们打出去,再来找你领罚。” 第140章 有困难找警察 皇后点点头:“我也有责任,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路上遇到的宫人都让他们来坤宁宫避一避。” 珍嫔赶紧施展轻功,往西华门过去。皇后大声呼喊:“你集合人马, 我会过去跟你集合。” 说着便招手喊来一个小太监:“平日里教你们的课程可学会了?如今可是要用起来。我问问你, 遇到突变第一条怎么办?” 那个晕头转向跑得气喘吁吁的小太监忽得灵醒了, 念叨道:“第一不要恐慌, 观察周围情况。第二要召集活着的同伴,收集手头的资源。第三寻找搬运武器, 寻找合适的避难所。” 他眼睛一亮,呼喊身边的伙伴:“都回来都回来,我们都在坤宁宫待着。” 皇后满意的点点头,往院子里头搬了一辆自行车出来:“柳烟,你骑着这辆车去角楼鸣钟示警。也是路途上遇到人就喊他们往坤宁宫跑。”这自行车也是科学院捣鼓出来的稀罕玩意儿, 皇后觉得便利就运进宫来,宫女们还没有开始学呢。 柳烟咽咽口水, 她学了没几次,实在不是很娴熟,可是如今时间紧张,她硬着头皮给自己默默打气, 皇后点点头:“人在困难的时候会激发自己也不知道的潜力。” 皇后看柳烟歪歪扭扭往外跑了, 便指挥几个小太监小宫女:“其二,你去开闸,把御河里的引进坤宁宫的壕沟里;柳条儿,你带着几个力气大的太监去御膳房搬些油坛过来, 再把油锅架起来。” 这布置着, 宁妃带着一群老太妃跌跌撞撞进了坤宁宫,看见皇后安然无恙, 她才放下手中的独轮车:“姐姐无事就好,说是西华门有刺客,我便过来帮忙。”后面的一群太妃们跃跃欲试拿出独轮车上的弓箭:“我们还带了教学用品,寻常皇后娘娘教我们的射击课程正好派上用场。” 皇后觉得不对劲:“您几位不对啊,怎么还有些……兴奋?” 太妃们不好意思的笑一笑:“反正我们这些老婆子反贼来了也是一死,不如临死前杀一把,宫里天天卖菜真是无趣,正好今天试一试娘娘教的末日课程好不好使。” 有位太嫔将手中的菜刀拍了拍,充满遗憾:“可惜本宫的好姐妹被侄儿接出宫养老去见不到这大场面,回头还可以跟她讲一讲。要是放在当年的冷宫里,这等趣事可以翻过来覆过去讲一辈子了。” 还有位太妃意犹未尽的抿了抿嘴唇:“珍妃个小狐狸精跟本宫斗了一辈子,临了不能见识这一场,只怕她知道了又会跺脚大哭,她这会莫不是在地下跟太上皇哭诉。哼!” 她这角度新奇,倒让几个在场的小宫女们不再慌乱,按照皇后的叮嘱去行事。皇后扭身将这些事情都叮嘱了宁妃:“宫中最后的阵地便是坤宁宫,此地被我改造过,寻常军队也要废些功夫,我去西门看看珍嫔,你瞧着情况不对就赶紧紧闭宫门固守即可。” 她这边安排完就不顾几个人的阻拦自己往西华门去了。西华门在紫禁城的西边,青砖筑就,红色的城墙,城台建有城楼。珍嫔就在城楼上督战。 皇后一路穿行过去,她平日里穿着朴素,瞧上去就是个普通宫女,因而也没有引起轰动,她观察周围,城楼已经燃起了粗烟,城墙下面洁白的须弥座被柴火熏得唔系嘛黑,再看城门已经紧闭,外面站着成群的黑衣人,有人在外面点燃了城楼下的拒马和哨楼,浓烟滚滚,看得清楚附近的百姓早已经四散逃尽。 皇后眉头一皱,穿越羽林卫找到珍嫔:“刺客点火是为何?不怕京外的驻军过来吗?” 珍嫔也有些迷瞪:“对啊,按道理应该我们燃起火把,让京城外的守兵看到紫禁城告急,进来护卫才是呀,那些刺客为什么要自投罗网?” 珍嫔想到了什么,忽然一拍大腿:“糟糕!除非京城外的守兵已经变成了他们的人!” 两人齐刷刷变了脸色,为了此次大战胜利,朱烟寒将大部分兵力都调往了北疆,因为京城往北便是承德,紧紧挨着关外,只要关外都是自己的人,那大概率就没有什么危险。 可是他们却疏忽了,没有想到多尔衮以这种将自己置身危险的方式诱兵深入,自己却悄悄布置了精兵埋伏在京城,直入皇宫。 皇后顾不上惊慌,她对珍嫔说:“宫中有虎符,还有各种机要,这些都被我放置的很妥当,便是攻下来也没什么,可是要担心的却是兵工厂、军事学院和科学院,还有营造处,若金人是有脑子的,肯定知道我们的核心都在这些地方,宫中被攻,只怕那些地方也危险。” 珍嫔想了一想:“姐姐,兵工厂平日里就是安防森严,又跟军事学院在一起,军事学校里的学生虽然还没有打过仗,但那里有实战经验的老师也不少,必然能及时应对,兵工厂又都是壮年男子,又兵工厂源源不断的弹药补充,又有几千学生,还有旁边的大明护理学校,应该那一片都没有事情。” 皇后想一想也是,她跟珍嫔说:“就算金人跟京城外的护卫军打起来,也很快会有承德修整的驻军赶到,我们只要守好紫禁城的虎符就是。” 珍嫔来不及点头,就听见“轰隆”一声响,那些刺客在城楼门放置了**,生生炸开了城门,将券洞炸得乌黑一片。 皇后忙一挥手,示意珍嫔带着羽林卫往楼下跑。 楼下的羽林卫已经跟刺客厮杀上了,刀剑铮鸣,显而易见羽林卫落了下风,仿佛还在嫌他们如今不够惨一样,羽林卫中居然有人将衣服一扯,露出跟黑衣人同样的衣服,原来早有人埋伏在羽林卫之中!可怜那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自己并肩作战的队友砍了一刀的羽林卫,一脸的惊讶死在自己的同伴手中。 “不好!”珍嫔一把将皇后推开,拿刀架上对方砍过来的尖刀,皇后来不及就感谢就利落的从旁边的尸体身上拔下来一柄砍刀就杀入了战场。 到处都是血,敌人的面庞无处不在,而且因着适才羽林卫中出叛徒的事情,让年轻的士兵不敢再相信战友,这大大影响了他们的作战效率。 珍嫔擦一把额头的汗,她身手虽然了得可是近身攻击又面临敌我悬殊的状况,一时间被几个人缠斗住,眼看着就要被消耗光体力,落入下风。 一个手里拿着砍刀的黑衣人看出了她体力不济,便举起了砍刀想从背后偷袭,珍嫔丝毫没有察觉,她前方正跟三个黑衣人打斗,刀光剑影密不透风。 皇后看见了,远远喊了一嗓子,珍嫔这才感觉到不对,可是已经迟了,那砍刀直直的从她背后落了下去。 皇后一刀砍开身边的黑衣人,嘶吼着往珍嫔身边冲去,却看见一个身影一闪,有人硬生生用剑拨开了那一刀。 皇后定睛一看,惊喜的喊叫出来:“骆指挥使!” 珍嫔一愣,还没顾上反应过来,身后的人就反手向前,一剑刺向她正前方的黑衣人,黑衣人躲闪不及,被刺中胸膛,猩红的鲜血飙撒当空,旁边两个黑衣人明显一愣,珍嫔瞅中时机,左右一剑,直将左右两侧两个黑衣人挑开。 这时才有空喘息,转身一看,骆其遥 骆其液诹耍更瘦了,他本来就是个瘦高个儿,如今更加的l,比上回珍嫔在开封菜见他那次越发显得颀长,眼珠子倒是精神,黑黑发亮,却褪去了过去的阴郁气质,如今的他,看上去神色镇定气度从容,倒跟原来长得有些不像了。 珍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如今的场景也不用他们多说什么,骆其掖来了十几个大明公安部的护卫,也一起投入了战斗。 他们且战且退,直接推到了内城。紫禁城内城城楼林立,金水河环绕,上面搭建有三座白石桥,皇后守在了白石桥上,她使箭使得极好,箭无虚发密集倾巢,配合骆其液驼滏傻慕J酰居然也将黑衣人压制在桥那边,这给羽林卫大量的转移时间。 珍嫔挥手示意他们往坤宁宫赶过去,自己则保持着打斗,努力和皇后配合。当然,还有骆其摇 她和骆其宜淙痪梦醇面,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出手时有天生的默契。对于侠客而言如果没有从小到大的练习或者是师承一门使用同样的招术,很难有这种默契。但偏偏他们默契十足,一个正面出击缠得敌人无暇分心,另一个就迅速趁乱补上一剑,你来我往将对面打得溃不成军。 然而对面毕竟是军队,有着压倒性的人员优势,很快就到了桥前,幸好此时其他人也陆续撤走,皇后和珍嫔、骆其叶允右幌拢迅速闪身不再恋战,直往坤宁宫而去。 走到夹道处,就看见柳烟焦灼的举着弓箭走来走去,看见他们眼睛都亮了,但很快就开始往他们身后射箭,掩护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汤圆今天裸辞了,慌得一批…… 第141章 神臂弓 看见了柳烟, 皇后一手拽着珍嫔玩命的跑向她,跑近她身边后将柳烟赶紧拉进来,可算是跑进了坤宁宫的大门, 骆其以谏砗蠼大门急急推上。 柳烟的手还是颤抖的, 她的箭术虽然学得好, 可是要论实战这还是第一次, 她从未真正射杀过一个人,直到刚才她颤着双手, 瞄准对方吸了一口气将箭弦松开。 那一瞬间她有点不敢去看,但鼓起勇气再去看就发现对方已经倒地,她心里“咯噔”一下,但再看到皇后一行人被追击,她又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一鼓作气的拉弓、射出。 直到将皇后她们成功掩护进来,她走近皇后身边, 慌乱的上下打量皇后周身,看她虽然全身遍布血迹但毫发无伤,这才松了一口气,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娘娘!” 皇后反手抱抱她:“别哭别哭!杀人不可怕, 一回生二回熟哈!” 围观的众人:…… 旁边的老太妃凑过去安慰柳烟:“小姑娘别哭了, 宫里本来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踏进宫里的门你就要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众人:…… 看她们说的是在不是个章法,珍嫔也凑上去说两句:“柳烟,你做的很棒, 如果不是你, 我们三个多半要遭罪,今儿个能不能活着出去, 就看我们够不够狠了!” 皇后擦擦柳烟脸上的泪水:“振作起来,先把外面那些人应付掉。” 柳烟忙擦干泪水,狠狠点头:“嗯!” 皇后将坤宁宫做了一系列加固,完全可以抵挡小规模的进攻。 此时大门正在被撞击,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珍嫔拍拍惊魂未定的胸膛,问宁妃:“妹子,给我递口水!” 宁妃:“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惦记着喝水?!”,她肩膀上立着的小黄鸟也恨铁不成钢的用尖尖的鸟喙啄了啄珍嫔的额头。 珍嫔捂着头哎哎的躲闪,边说:“皇后姐姐的防御术我可是放心的。你们这是质疑姐姐吗?” 皇后摇摇头:“无妨,那门可是我用炼钢厂刚炼出来的废钢铸造而成,以这个次元里人们的能力,几天几夜也不见得撞破。”” 适才在人群中的小宫女柳条儿也挤出来向皇后汇报:“娘娘,武器已经从库房里搬出来了!” 皇后满意的点头,示意她把武器分发下去。 武器是一批特质的箭驽,可以近距离使用,宫中众人在皇后的末世培训课上都学过怎么使用,因而利落的纷纷领取。 趁着人群混乱,珍嫔也想凑过去看看,没想到一杯茶水端到了她手边,珍嫔一愣,抬头一看,是骆其摇 珍嫔一愣,骆其铱此不接,小声解释道:“我看殿里只有茶水,你要是喝白水我再去寻。” 珍嫔有些不大自然,但刚才实在是太渴了,用几乎谁也听不清的声音小声嘟哝了一句:“我不是非要喝茶水的。”,就端起来一饮而尽。 骆其艺獠潘闪艘豢谄。 为了怕珍嫔不自在,他往前挪两步,假装对那**很有兴趣似的。 这一看就勾住了他的注意力:这些箭驽以坚韧的山桑木作为**主体,弩身则是用纯铁打造,枪膛是白铁所做,钢铁则是弓机,一道道结实的麻索系扎,丝作为弓弦,在阳光下泛着冷酷的光芒。 “神臂弓!”骆其揖讶出声。这可是传说中的神器!传说宋军用此种**大战金兵,就是依仗此物,神臂弓射力惊人,曾经传说射铁能没入其中,更能连发,还能同时射出去好几只箭头。 仿佛是觉察到了他的震惊,皇后笑着对他解释:“这是科学院的新发明。本来是前朝神物,只在《永乐大典》里记载,后来淹没在历史中已经失传,没想到皇上对这个念念不忘,非要科学院想办法。” 朱烟寒是个执着的,非要琢磨着造成此物,科学院的院士们也是聪明绝伦,居然用了一个月,愣是看《永乐大典》里的图纸就给造了出来,主体还结合了大明钢铁厂早造出来的纯铁和钢,比原版木头所做之物更加的尖锐,杀伤力也更强。 骆其铱吹侥俏淦鳎心中顿时有了底,他走过去,眼中尽是坚定和刚毅:“娘娘们放心,卑职和手下的兄弟们肯定会保护你们!” 珍嫔撇撇嘴:“放心吧,我们肯定会保护好你们!” 骆其液痛竺鞴安人员:……??? 皇后走过去拿起一张弩,许是想到了朱烟寒,神色有些阴郁,她左手持弩,右手从地上抄起一个箭袋,那袋子叮叮当当作响,显然里面装的不是羽箭,而是铁箭头,皇后潇洒一笑,神色居然是外人很少见到的飒飒英姿:“以为我们只有老弱病残守着紫禁城,那就来看看我们后宫的厉害!” 她的洒脱感染了周围的宫眷们,珍嫔也高兴的抄起武器跟上:“羽林卫何在?拿出我们训练时的架势!给老子上!” 第一次目睹这一切的骆其液痛竺鞴安人员:…………!!! 旁边的宫女太监们个个精神振奋,领着**鱼贯往前,坤宁宫的地上早就架起了一架架木梯子,他们有次序的攀爬而上,直到早被皇后改造成平坦的西侧殿屋顶,屋顶上也有沙袋垒就的壁垒,这沙袋是适才太监们依照皇后的叮嘱吊上来的,现在摆好,正好用作遮蔽物。 黑衣人是金人和西北落单的小股土匪所组成,新军在西北剿匪,土匪们无处可逃,大部分都归家或投降了,只有一小股本是流氓地痞的人物,总盘算着干一票大的。 于是他们扮做找工作的难民混入了新城,本来是想在京城找些富人敲诈勒索,没想到歪打正着跟金人的探子联系上了。 金人人手不足,而且外貌特征很容易被识别,京城的守卫对于东北辽东口音的生人格外敏感,是以他们主要依靠土匪们,混入了羽林卫。 如今接到了多尔衮的命令,趁着皇帝御驾亲征,便想出其不意攻入京城,直接控制京城和那帮大臣。 这时候看后宫诸人龟缩进坤宁宫,不由得十分得意,就等着来个瓮中捉鳖。有那些个流里流气的赖皮,就已经招呼同伴:“快啊,攻破这道门,也玩玩皇上的小娘子们。” “我呸!”他们的声音传进来,珍嫔先怒了,不过还没等她动作,皇后先一挥手:“放!” 一瞬间万箭齐发。那些黑衣人被不知道何处的**射中,纷纷倒地惨叫。 骆其艺獠徘籽奂识到这**的厉害,箭头被改良成了纯铁打造,锋利尖锐无比,能够直入铠甲,而**本身装置的钢铁机关让它具有了无比强大的穿透力,他亲眼看见一个黑衣人的身体都被那**穿透了,显然已经活不成了。说句老实话,这**如此近距离射击,颇有些杀鸡焉用牛刀的浪费之感。 黑衣人首领看见了那弓箭的来源,愤恨的地上一啐:“妈的,狗皇帝这宫里的守卫还有几下子!” 他们不再盲攻,四散去周围宫中去寻找遮蔽物。 皇后一看他们的动向就知道他们的算盘,她脑子一转,跟珍嫔示意一下。 没被渗透的羽林卫此时大约有几十人,珍嫔清点得当,便带他们直接往东偏殿的哨塔而去,哨塔大约有二层楼高,正好高于宫墙,它被造成了绣楼的模样,外面包着一层木头,门上上着大锁,只有穿越众们才有钥匙,这是为了避免太显眼,可是其实质仍旧是一个完美的哨塔,哨塔里最重要的是有抢! 因为珍嫔到现在还不太确认这些羽林卫里有没有黑衣人余孽,她不太敢把手抢发放给他们,只能带他们去哨塔,用哨塔每一个探望口里固定好了的机抢。 说起来万分庆幸,这是朱烟寒送给皇后的生日礼物,当时他送这份礼物时穿越众们都觉得皇上果然很沙雕,可是当此时能够使用时,珍嫔忍不住想跪地流泪说一声:真香! 珍嫔将子弹分发给诸人,碉堡里设置了一个个小小的洞口,正好方便往外面射击。从小眼往外看上去,那些黑衣人已经重新又聚集过来。 黑衣人从各宫的仓房里找出来合适的遮蔽物,这时候靠着那些铜盆木柜子堆积起来组成一个堡垒,躲在后面撞门。 可惜大门始终丝毫不动。 黑衣人又想到新的主意,他们居然想从宫墙这边翻进来。看的出来他们也分了组,居然有一队黑衣人趁着正前方宫门那处的进攻,直接从东边的侧墙找了梯子想翻进来。 李贵人忍不住“哎呀”一声,她实在害怕极了,她穿越的都是家长里短的书,最大的架势也不过是个娇滴滴的白莲花女二暗地里使使绊子或是隔壁的恶霸大婶偷了她家一窝鸡蛋,哪里遇到过这种死生局?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加入战斗,也打死了一两个人,可是这下怎么办?她们都在西边的屋顶,东边那里靠着碉楼不好射击。皇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作者有话要说: 神臂弓必须拥有姓名!!!! 我内心深处可能真的是个糙汉子,极其想要这个上古武器被造出来! 皇后:你以为这只是男主爽文吗?你错了。 朱烟寒:大家爽才是真的爽。 求评论求评论,哪怕打个“飘过”……汤圆好像在玩单机一样,寂寞啊寂寞,恨不得在单机游戏里跟NPC都对话的一个汤圆怎么能忍受这样毫无回音好像自己在自言自语的写文生涯…… 第142章 自制手雷 李贵人镇定心神, 仔细瞧过去,就看见黑衣人刚爬上宫墙,就被塔楼上一阵阵火力给扫射了下去。 珍嫔带领的羽林卫完完全全封锁了宫墙, 黑衣人来不及反应就被扫射下去了一批。;李贵人松了一口气。 可是他们又想到了别的主意, 居然找来了巨大的**在墙根下面点燃, 只听一声巨响, 浓烟四起,硝烟散去, 朱红色的宫墙毫发无伤。 皇后在房顶上不好意思的一笑:“抱歉让你们失望了,那个是混凝土建筑。” 宁妃看得一愣一愣:“娘娘,都觉得您有些多此一举,没想到居然关键时刻这些没用的劳什子救了我们一命。” 皇后对此习以为常,她在长期战斗中历练出来的警惕和防范心经常能让她在遇到误解后迎来感激, 此时她如数家珍,指点着宫中的各种建筑:“东侧有指挥室、后院可以设做军营、小厨房就是军营的粮库, 仓房是我们的补给处,整个坤宁宫上下牢不可破,完全可以应付几千人的军队。” 骆其野蛋翟扌恚虽然不能阻挡上万人, 但这实际已经很厉害了, 若是他自己,也做不到建造这么一处严密的防卫所,让敌人无懈可击。 宁妃忙汇报:“娘娘,上回您叮嘱人在坤宁宫后院里打了一口水井, 我们吃水不愁。可库房内的吃食却不够这么多人, 咱们上百人,节俭着吃也只够十几天。” 李贵人忙悄悄跟皇后说:“不用慌张, 臣妾的空间里存储着大量食物。”,看皇后疑惑的目光扫过来,她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臣妾还是改不掉在空间里屯东西的习惯。” 皇后点点头表示理解:“没事没事,只要不害人就好,横竖我也改不掉末世里养成的那些习惯,至今都是枕头下面压一把匕首。” 不过她想到了什么,嘴角上翘,脸颊的一处浅棕色小痣扬起来,深深的梨涡,看得李贵人都愣了,心里暗暗感慨:皇后虽然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可是在后世那可是妥妥的世界小姐级别啊,皇后笑着问李贵人:“你如今可大方了?” 李贵人:“对,臣妾如今在红十字会里经历的久了,越发明白什么叫做舍我其谁,什么叫做我为人人,虽然我藏进空间里面可以躲过一劫,可是跟姐妹们朝夕相处,被她们一心为公的精神打动,所以我绝对不一个人苟活。” 旁边的哨楼上珍嫔有意控制着子弹,她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因而不敢浪费子弹。 也是因为那些黑衣人位置较近,所以羽林卫诸人才能以极少的子弹便能实现极高的命中率。 不然实际训练中,若是移动的目标,至少需要打光20发子弹才能打死一个人,要打死这么多黑衣人,可不容易。 是以她叮嘱羽林卫可一定要瞄准了再出击,不能浪费子弹,最好能够有把握击中对方要害地方的时候再出手,务必做到一弹要命。 但因着这样,黑衣人以巨大的数量优势终于爬上了墙头,直往院里翻墙,一位老太妃回头看见,吓得“哎呀”一声,可是她们接受的训练是指挥官没有命令之前一律不许擅自行动。 皇后也看见了,她不慌不忙,她目测过,宫墙不长,以她多年的经验估算那些黑衣人翻墙最多每次翻过来十个,这还不算上被珍嫔带领的羽林卫击毙的。完全可以应付。她冲着下面目瞪口呆的骆其液埃骸澳切┙桓你了!” 骆其艺獠糯踊秀敝谢毓神来,再看身边的兄弟个个都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要知道他们在这里干看着可是半天了,终于等到自己一展身手的机会。 于是纷纷就往围墙那边冲,想跟下来的黑衣人一决生死,然而还是有点大材小用。为什么?因为坤宁宫的宫墙下面是深深的壕沟…… 壕沟里面早就埋了各种竹子制的箭头,或是作废了的玻璃碎片,壕沟里面流着流水,黑衣人以为就是一道御河而已,他们好不容易穿过了密集火力组成的封锁线,看见前方宫室里满满的人,正兴奋的跳下来,没想到立马“咔嚓”一声,就感觉脚底扎进了一个尖锐的物品。 “啊!”、“啊!”一阵阵惨叫声纷纷响起,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就被骆其衣柿斓拇竺鞴安们纷纷拿下,一道道剑光闪过,壕沟里的流水变成了血色。 就这样一点点,他们杀掉了上百个黑衣人,眼看天色要暗,黑衣人还是不见撤退,宁妃一时有些着急。 他们全靠轮换休息,好在骆其掖来的公安人员都是在山沟里历练多次的,个个孔武有力,可以有效跟她们轮换。还能让她们歇口气。 小黄鸟趁着黑衣人不注意,悄悄飞了出去,回来后跟宁妃比划了半天,示意宫外其他几处的黑衣人都还在激战中。 皇后思忖了一下就明白了前因后果,这是因为多尔衮的诡计,他的攻打重点应该是兵工厂和钢铁厂的武器,但是没想到那里的工人都骁勇善战,还能抵抗一阵。 想到这里皇后心情变得沉重,本来她还寄希望于暂时抵抗一阵,直到外界前来救援。可是如今看来在外界支援到来前,已经不能指望其他各处的人来营救宫中,反而还得把这些黑衣人对付掉去支援其余各处。毕 竟兵工厂里面研发出来的各种武器是大战能够打胜的一个重要因素,绝对不能让他们夺走这些武器。 那么就要想办法干掉这些黑衣人,皇后从屋顶上下来,去找骆其液驼滏缮塘俊K们三个人如今自然而然成为了这场临时战争的总指挥。 听完皇后的推测,骆其也挥傻昧髀冻雠宸之色。 今天对骆其沂且怀∧坎幌窘拥钠嬗觯他先是来京城进行常规的汇报工作,谁料到中途遇上了刺客在进攻紫禁城,原本以为只是寻常刺客,但仔细探查发现不对,对方隐约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军队模样。 既来之则安之,他心里还有点庆幸自己今天赶上了这一场大战,正好可以保护宫中老弱病小,谁料还没等他出手,这些他以为的弱女子们个个身手了得。 神臂弩、连发火抢、老太妃们毫不惧怕的气势、坤宁宫的防御工事、皇后建造的哨楼,都让他目瞪口呆,陷入了一场又一场的惊讶,他要狠狠掐自己一把,才能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可这明明比最荒谬的梦还要荒谬。试问宫女和妃子们肩并肩一起射箭作战,这是什么梦才能做得到的? 还有珍嫔训练的羽林卫,即使处于劣势,也可以看出来这支队伍训练有素,完全可以以一当十。适才听到皇后她们说羽林卫最近很多都申请去了战场,所以临时招募了些人替换,也因此混进来坏人,这点的确是珍嫔的失误,可这是太过于偶然的事体,不能十足的指责主帅。 抛去这一点,从开战到现在也不过月余,珍嫔用这么短的时间就训练出来这么一支队伍着实可怕:听从号令、有条不紊、临危不乱,射击准星极高。若是时间再久那不知道可以训练出何等精兵,再联想到之前训练出来的老兵已经尽数上了战场去和金人厮杀,骆其也挥傻煤寡铡 他还有些恍惚,就听得珍嫔说:“娘娘,后院的库房若是存有地雷,我可以轻功飞出去炸他们个天翻地覆,我手下的羽林卫和骆指挥使的人合在一起趁乱突围出去,便可去营救其他各处,只是这样坤宁宫就难免不能抵挡。” 皇后思忖一下:“黑衣人约莫有一千多人,被我们在西华门城门楼上杀了几十人,在金水河上杀了几十人,**射杀了约莫一百人,子弹射杀了几百人,如今只剩下六七百人,若是用地雷,他们密密实实站在一起,可以炸伤二三百人,就算你们都撤了,也只剩下四五百人,我带着这些宫女完全可以对付。只不过没有**。”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骆其遥喊。浚。。 珍嫔拍拍胸脯:“没问题,我在后院搬运**时见到有硝油,还有些**之类,我自己造。” 一向冷峻如万年冰川的骆其遥喊。浚。。 旁边一边杀敌一边抽空偷瞄上司表情的大明警察们:津津有味.jpg 珍嫔毫不耽误时间:“以前丽妃姐姐教过我,我觉得好玩便学会了,如今正好去做。”,她捣鼓了一小会儿,便小心翼翼捧着两个**出来,“丽妃姐姐自己造了一种什么水,加进去就能俗成,不过她说什么‘形状不稳定’,所以不让大量推广。也不知道这好不好使。” 皇后小心翼翼戳了戳**的外表:“真不愧是化学狂魔炼丹女王。” 珍嫔扭头对骆其宜担骸爸富邮梗你的人一会带上了,跟我突围出去,我们去兵工厂救援。” 皇后喊一嗓子宁妃:“妹妹,带几个会抢的来哨楼,一会让他们接替羽林卫。” 作者有话要说: 啊怎么越写越多,汤圆写得好累,待会看看有没有二更。感谢在2020-01-07 16:25:07~2020-01-08 11:53: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锦鲤(〃ω〃)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3章 皇后被刺 宁妃点点头, 在屋顶上清点了几个人,其中就包括皇后的大宫女柳烟和几位太妃,当初几个宫女死活不愿意学抢, 结果皇后娘娘发话说谁要是考试不过关就送去每天绕紫禁城跑步三十圈, 愣是让她们赶鸭子上架全都勉强学会了, 没想到此时却能救命。 珍嫔看着清点出来的人, 微微皱了皱眉头:“姐姐,这些人可都是没有实战经验的, 真打枪可不是会手抖?” 一位太嫔抢着回答:“不会!”她抹了一把脸上掉下来的汗水,颇有些豪情壮志,“曾经本宫也没有杀过人,今儿个还不是大杀特杀!” 一位刚下来的太妃白了她一眼:“哼!装什么心机白莲花,先帝的第四子是怎么夭折的?”说着故意撞她一下, 腰肢扭扭,姿势婀娜的往哨楼去。 太嫔不甘示弱的追上去:“你个死丫头!那可跟我没关系!本宫一辈子行的端做得正, 没有你那些个狐媚手段!就是本宫今日里所杀贼人也定比你个贼婆娘多!” 众人:…… 皇后不去理会太妃们的斗嘴,她问骆其遥骸澳忝橇袅礁鲇们朗炝返娜艘苑劳蛞唬我的枪法也还可以,在哨楼上压制他们不成问题。” 珍嫔还有些犹豫, 皇后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出言定她的心:“放心吧, 宫中的太监和宫女在宫中的有几百号人,被我训练的熟练使**的也有一百多人,其他人虽然当时听课的时候学习差不好好听讲,但是总能会些初级的泼热油、砸石头之类, 有这些人在, 我们总能缠住他们,不让他们往别处去。” “再者, 我们如今最紧要的关头可是兵工厂。万万不能失守,你们看能不能再联络些这几天休沐的羽林卫或新军,再者骆指挥使找找锦衣卫的旧人,千万不能孤身奋战。” 珍嫔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她经历了这么多风雨,如今不再像穿越前那么咋咋呼呼,皇上说过,新军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服从命令,自己虽然担忧留在宫中的姐妹,但知道此时只能股全大局。 因而只是拍了拍皇后胳膊,似乎是一种无言的告别,眼中却控制不住的泪光闪烁。 骆其叶话不说,躬身在地,长长作了一个揖:“定大计、决大疑,皇后娘娘堪为天下母。有后如此,国之将兴,大明之福。”今日这一番经历,让他对皇后娘娘格外尊崇。 从前只听说皇后娘娘西洋话说得流利,主持着洋务司蒸蒸日上,他当时只以为是代皇上管着洋务司而已,没想到今日里才看见皇后娘娘不管是手段,还是胆量、气魄,都远远胜过男子。 皇后拍手一笑:“此言差矣,皇后必要辅佐皇帝才算得上是贤后吗?本宫所作所为为的是大明百姓,将男尊女卑女子辅佐男子那一套加到本宫身上可不成。” 珍嫔也破涕为笑:“姐姐说的是!我们大明女子,根本不会是任何人的附庸!” 骆其以俅伪徽鸷车健 不过时间不容她多想,黑衣人们只看见宫里面人头攒动,宫人们往来频繁,他们以为是长期的攻打下宫人们乱了章法,不由得精神大振,看来只要再加把劲就能击得她们溃不成军。 一个络腮胡的小头目招呼手下的兄弟们:“兄弟们冲啊,只要进去了,以咱们的蛮力还治服不了小娘们?” 话还没说完,就听得“轰隆”一声响,一颗**在他们中间炸开了,络腮胡被一块弹片击中,直接跌到在地,他的美梦随之生命烟消云散。 黑衣人们都聚集在一起,这让他们的伤亡严重,硝烟散去,可以看见地上其仰八叉倒了一大片尸体。 珍嫔对着骆其业愕阃罚两人手一挥,手下的两队人从坤宁宫后院里出了宫,直接奔三环新城的兵工厂而去。 黑衣人们损失惨重,但他们清点一番,居然又卷土重来。 皇后也开始调兵遣将,她命令那些年纪大了不擅长射击的宫女在宫墙四角站岗放哨,人手一个竹哨子,这哨子还是小黄鸟从冷宫运出来的,是宁妃闲暇时候所做。 众人拿了那竹哨,说好了哪个墙头出现了黑衣人便要吹响竹哨作为示警。 而皇后又拨了五十个人,将他们十个人作为一个编队,手持**,告诉他们寻常时候在屋顶射箭,可若是听见哨响,必然要过去救援。 再点了五十个人,这些人学习垫底,不好好听讲,既不熟练**,也不会射击,皇后便命令他们在空地上点火,在锅中烧了热油,再取了木梯子,看见哪里有人探头过来,便一勺子热油泼下去。还有的人手便派他们搜集坤宁宫上下的可点燃之物,制造成火把,点亮各处。 这些宫女太监此刻都满脸羞愧,看见自己朝夕相处的朋友同僚都在战斗,自己却毫无用处,因而格外愧疚,看见皇后给自己也派了活,因而格外卖力。 黑衣人起先被炸怕了,可是此时看见走了两队士兵打扮的人,再看留下的多是女流之辈,因而振作起来精神,打算奋力一击。 这时候落日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以下,天黑了。 皇后有些担心,此时要进攻完全有利对面。天黑,看不清外面,坤宁宫的宫墙又四面可攀登进来,因而她格外小心,对各个分队都加以叮嘱,又叫点火把的人加速,将整个坤宁宫上下照得白昼一般。 黑衣人却不死心,他们不知道哪里搜寻来了弓箭。 弓箭。 他们来进攻时为了好藏身于京城,没有携带弓箭,也因此吃了大亏,被宫中的宫人们用**压制的不能还手。 所以看着情势不好,他们的头人便去寻了些弓箭过来。 有了弓箭,拉弓射箭过来,便有几个宫人被射中,李贵人忙将他们运送到正殿里,和自己手下的几个宫女加以救治。 黑衣人见之精神大振,忙进行下一轮的密集进攻。 皇后打起精神,进了哨楼指挥众人反击。 有黑衣人上了墙头,立刻被一泼热油兜头教到,他发出惨叫,捂着眼睛跌落下去。 正在众人应接不暇之际,忽然见宫道那边火光大盛,仔细看去,却是寻常百姓打扮,个个举着铁叉铁铲,还有手上持着菜刀的。 只见他们冲了过来,口里呐喊声声,只往黑衣人身上砍,皇后一惊。 黑夜人也是一惊,他们没想到会有人来支援。这时候才醒悟过来是宫外的百姓,宫人们也明白了过来。 太妃们心绪复杂,要说这历朝历代,哪里出现过老百姓们帮皇上打仗的事情?前朝也有人闯进了皇宫作乱,可京师大的百姓还是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谁也不偏帮,大有一副“你们打吧,打完了定个皇上出来我们再开门”,要说忠君爱国谁比得上那些天天在大殿上哭诉的大臣们会说,可是如今有动乱,没见谁率领着家丁家卫来勤王。反而是这些百姓,带着菜刀来营救自己的皇帝。 看见有人支援,宫内的宫人们也是倍感振奋,加紧了射击。“嗖”、“嗖”声音不断响起,伴随的是黑衣人的个个倒地。 百姓们虽然不成章法,也没有经过训练,可是他们个个是穷苦出身,因而有个把力量,加上 人多,很快就压制住了黑衣人,将他们打得抱头逃窜。 瞧着这些人都被消灭干净,皇后打开了宫门,赶紧前去救治百姓,她忽然被队伍里的一个小人儿吸引了目光:“云涛?你怎么来了?” 云涛这回穿戴得齐整,瞧着也干干净净,也不像原来那么倔强,他说:“我们瞧见宫里冒了黑烟,以前柳烟姐姐跟我们讲过收养我们的是皇上和皇后,我怕你有危险,就让星河和大娘藏在地窖里,我跟大爷一起出来了。” “你这熊娃!什么叫一起出来?明明是你偷溜出来的。”老大爷气得不行,他跟皇后解释:“娘娘,他自己偷偷跟着我,直到了皇宫才蹦出来,我不敢让他回去只好让他跟着,这老婆子在家可不得急死!” 云涛嘿嘿一笑,他显然跟阿爷已经极其相熟:“阿爷不会的,我让星河过一会儿跟阿婆说我跟你们走了。叫她不要寻我。” 大爷跺跺脚:“还好没伤到,你阿娘肯定会寻你啊!” 云涛置若罔闻,瞧着皇后很满意的点点头:“娘娘看着虽身上有血,但是没有伤口。”,又艳羡的看着皇后手里的小手抢,“我也要学,以后我保护娘娘和星河。” 他人小鬼大的样子把皇后逗乐了,宁妃更是觉得他可爱,往兜里掏了一把炒南瓜子:“出来打仗也没有带点心,只有一把瓜子,回头跟姐姐去冷宫吃吃食。” 小黄鸟叽叽喳喳飞舞,云涛就磕了瓜子喂它。 就在那电石火光之间,云涛只听见耳边一声呼喊“小心!”,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推开,身形旋转就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再是一声枪声,那强大的后坐力将他和抱他的人一起推到后面。 他嘴角的笑还没有散去,只听见耳边宁妃娘娘惊呼:“快来人哪!皇后娘娘被刺了!!快!!李贵人!!!!救命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骂我…… 第144章 一辈子只能购买一次 “新历二年, 贼寇数人作乱,昏越河袭西华门,适时帝在外汛扫荡壤, 后遣羽林卫并宫人闭门奋战, 声彻帝所, 争尽死力, 贼即擒灭。” “长阳伯朱云涛时年尚幼,入自千秋门, 以解宫围,余寇以为伯乃皇子,欲刺之,后乃替之,拔抢斩贼, 然后危,京师行路者皆嗟。” ――《明史・圣列文穆皇后本纪》 李贵人进了红十字会以后便一直努力学习医术。她本来在穿书的过程中为了能自保就学会了一些浅显的皮毛医术, 到了大明被穿越众们的热忱所感染,觉得自己不能再做个废物,因而跟着大明护理学校的课程,扎扎实实学了些本领。 再后来她担任了红十字会的会长, 每日里带着麾下的医生们奔走, 见识了不少伤患,也算得上是一名合格的大夫了,可是此时她觉得自己的手不断抖,总也使不上劲一样。 她不顾不知道何时流满了满脸的泪水, 大声呼喊:“叫御医!去请伤病大夫!” 还是珍嫔清醒, 想到御医也对这种伤病手足无措经验尚浅,就自己身边跟着的一位苟家的医女来帮皇后拔了尖刀, 捧一捧御膳房的的草木灰,止了原本喷涌而出的鲜血,缝合好了伤口。 事情发生的太快,皇后早已经昏迷过去,她被安置在坤宁宫正殿自己的床上,丝毫不知道身边发生了什么。 骆其颐令手下的大明公安部人员四处走访,将本下地的名医尽数招进宫中给她会诊她不知道; 云涛和星河两个孩子在她床前默默的静哀她不知道; 珍嫔暴躁的甩着鞭子在狱中将贼人余孽抽打的死去活来她不知道; 赵南星老大人捧着家中珍藏的灵芝在店门口拉着御医苦求入药她不知道; 宁妃帮不上忙只能每天在她房里垂泪换一捧花她不知道; 镇南候老夫人将自己镇南候府上精锐军医全送进了御医院她不知道; 威尔士和托尼两个人在门口带来了十字架为她祈福她不知道; 被她派去辽东“忠君爱国”的老大人拄着拐杖硬是亲自将一盒子人参尽数献上; 朱烟寒一路快马奔回京中她也不知道; 皇后被刺中了心脉,先是大量失血,然后是昏迷不醒,间断着高烧不退,脉搏越来越弱。传统医学根本救治不了她,只是用些手段帮她补血兼吊着一口气罢了。 路上跑死了几匹马,朱烟寒才回到了紫禁城里,几乎是一路狂奔着进了坤宁宫,皇后此时已经躺在床上一夜一天,御医们及各处的医生围坐一处,几乎都要 本来远在辽东的陈美人也火速回京,她随身携带着的直播系统里面,观众刚被宏大的古代冷兵器战争所震撼,还沉浸在朱烟寒指挥明军四处出征的快感里,却忽然接到京中急报说是金人入侵,皇上听闻后直接变色用了一天跋涉直往京中赶,没想到半路又接到皇后遇刺的线报,皇上差点栽下马去,居然又只用了一天就到了京城。 朱烟寒此时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心脏似乎被一块火焰在灼烧。他顾不上伤痛,跟御医们了解皇后的病情,紧锁着眉头,思忖自己所能调动的资源。他先找了陈美人。 此时直播间里出乎意料的火爆,原来那些老观众早就熟悉这些穿越众们,对他们的脾气秉性都很熟悉,还有一部分狂热者拿不同的穿越众当做偶像,帝后还有自己的CP党,皇后自然是其中人气较高的,遇到这种情况,粉丝们早就急坏了。 陈美人也就是主播阿秀不等朱烟寒发话就赶紧组织自己的观众们推举出来的星际医生隔空问诊。 星际医生们粗略估计了一下皇后的病情。看出她的病情是尖刀匆匆胸骨第四肋间刺入心脏。可是接下来星际医生们便一个个为难起来。 “恕我直言,我们星际目前压根没有能力进行超越时空的手术,更不能“刨胸探查”,最多只能探明原因。”一位风度翩翩学者模样的星际医生沉痛的说。 “是的,目测患者有可能已经被刺破了心包。没有星际探测仪,无法探查心包内是否有积血, 仅仅依靠我们口头,无法诊治。” 阿秀含着泪,将结果告知了朱烟寒。 这时听得殿内丽妃大喊:“皇后妹妹的心率上升,血压不断下降,怎么办?” 殿外朱烟寒还在听阿秀的转告。 “老实讲以大明目前的医疗水平,能够救治到目前这个水平已经是很难得了。” “根据我们对直播画面的推测,目前大明的医术最最发达最多只有地球上19世纪初的水平。压根儿对此无能为力。” “我分析右心室前壁是否有贯通伤都尚未可知,若是大明有救治仪器就好了。” 一句句诊断让朱烟寒喘不过气来。他跌坐在地,痛苦的揪住头发“啊!”,犹如困兽,不能挣脱,心里翻来覆去在思索各种对策:到底能怎么办?! 阿秀还在翻看直播间密密麻麻的观众发言,看能不能筛选出有意义的文字,可是没用,目光所及都是各种惋惜,她目光木然,只能微弱的机械的念着直播间里的文字,似乎能寻得些许的心理安慰:“目前的情况星际水平难以救治,除非有什么神迹。” “神迹?”在地上的朱烟寒忽然抓住了这一点,他眼睛一亮,一股脑翻身起来,问阿秀:“直播福利!直播福利!主播不是可以凭借积分跟星际交换奖励吗?那个奖励是可以穿越时空限制的!” 阿秀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了:“对对对!”好久不用星际直播间的奖励系统,她自己都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么个系统,忙打开直播系统,急匆匆的翻起来。 阿秀在自己的直播系统里面翻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件她觉得能用上的东西:还魂丹!后面还有一串小字作为解说:该物品服用后能救治垂危之人。但要注意,主播只能购买一次,请谨慎购买。 买吗?这次用了以后可就用不了了,以后说不定还要穿越无数个世界,万一有什么危急时刻怎么办? 直播了那么多世界,一开始她还有些真情实感,可是当离开那些世界时心中都会被亲人或爱人的逝去而伤感不已,慢慢的,她封闭了自己的内心,她都当自己是在玩游戏做任务,所遇到的人也只把他们当做NPC,做完任务就走,根据与原主的亲疏远近关系而采用不同的方法和态度攻略,只当自己是完成任务。 可是没想到这一次穿越,让她对这个世界里的伙伴们产生了异样的情愫。如果说他们有什么不同,那么就是他们都有一颗炽热的心吧。 想到这里阿秀毫不犹豫,神识点下了“购买”的按钮。 一道银色的光芒闪过,她的手上凭空多了一个陶瓷瓶。 她忙捧着这小瓶冲到皇后床榻边,和朱烟寒对视一眼,两人都是激动,朱烟寒扶起皇后起身,阿秀便将还魂丹塞进了皇后的嘴巴,宁妃忙捏开她的嘴巴,给她喂了一大杯水,再将她脖颈一倾将那药丸滑下她的嗓子。 一群人激动的等着,期盼着奇迹的发生。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皇后还是在昏睡,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众人不安的对视,珍嫔是个急性子,早抓住阿秀问:“是不是买错了?激动点错了?” 阿秀检查再三,明明是对的,系统里面那个原来可以点选的按钮此刻也是灰色的,证明她已经购买了还魂丹。“没错,我已经不能再购买这个物品了。”阿秀一脸迷茫的抬起头,不安的望着众人。 丽妃往前一步,搭起皇后的手腕开始给她诊脉。她摸着摸着,忽然神色变得古怪,又招过来御医们前来捡视,他们慎重的诊断,个个神色都有些狐疑,小声讨论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回禀:“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是滑脉?” 旁边颇有经验的老太妃已经开始念叨:“如珠如盘,少阴阳动,其胎暗结,难道娘娘怀孕了?” 啊?怀孕了?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见一道光芒闪过,皇后的心脏处开始慢慢愈合,一股血雾喷洒在空中,丽妃惊疑不定,果然星际医生的推测是对的,皇后的心脏里有积血,这是导致她病危的重要原因,他们目前的技术手段不足以给皇后做精密心脏手术,所以当服下丹药以后皇后的心脏得到了完整的修复。 可是皇后还是没有醒过来。 众人盯着她。 阿秀忽然“呀”了一声,她一脸惊惧:“直播间里的观众说皇后怀有身孕的话,为什么之前太医没有诊断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大家不约而同想到同一个原因,朱烟寒闭上了眼睛,沉痛的说:“因为还魂丹将胎儿救回来了。” 是的,这才是唯一正确的解释。皇后遇刺,本来不稳的胎儿直接垂危,所以御医都没有诊断到他,还魂丹一吃,救了他的性命,也因此皇后心脏的致命伤愈合了,因为需要母体提供营养。 而还魂丹只能救一个人的命,所以皇后继续昏迷不醒。要照这样下去,本来救活了的胎儿撑不过多久也会死亡。 作者有话要说: 历代的帝王传记被称为**本纪。珠儿皇后虽然没有称帝,但却被后世尊崇,列在本纪里面。感谢在2020-01-08 16:36:30~2020-01-09 18:30: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宁 20瓶;小锦鲤(〃ω〃)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5章 空间 穿越众们面面相觑, 她们仿佛经历了一段又一段让人精疲力尽的旅程,刚爬过了一座山丘,就面对着一条横亘在前面惊涛骇浪的大河。 宁妃思索着喃喃自语:“如果阿秀可以从直播系统里面换取奖励品, 那我们其他人有没有办法跟自己的系统发生联系, 获得什么呢?” 小黄鸟挥了挥翅膀, 试图找回些什么一样, 但很快就黯然的垂下头。它进入这个世界,虽然侥幸获得了血肉实体, 但是自己的超能力被限制了,如今是一点也不能施展出什么神通了。 丽妃伸出双手,在虚空中徒劳的抓了一下。她曾经试图在这个世界里修仙,但是再怎么用各种丹药洗精伐髓,也只能勉强引气入体, 只有稀薄的空气在体内循环,连些灵气都无法感应, 更不用说达到筑基了。 在这个过程中她被皇后们所感染,顿悟为众生才是真正的大道,所以再未尝试过修仙。可是此刻当自己的队友需要帮助时,她却无法像当初成仙一样寻个仙丹仙草就能把人救活。 “我可以!”一片沉痛的安静里忽然响起一声激动的回答。 众人忙四处扫视。 “我可以!”李贵人冲到前面。 她这些日子为皇后的事情, 瘦了一圈, 一直不眠不休的和御医们讨论病情,决定用药,还要兼顾着处理红十字会治疗化工厂伤兵和辽东伤病的杂务,原来圆圆的脸盘瘦成了一个尖儿。 她激动的说:“刚才我的空间里有声音了!告诉我空间在宿主悲痛欲绝时可以心灵感应, 并且拿空间换取一个心愿!我换了!” 宁妃先是激动, 后是冷静:“那你以后岂不是永远都没有空间了?” 其他穿越众们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睛里的困惑和诧异都是一样。她们是知道李贵人的, 当初穿越众们互相认出了对方并且相约改变这大明现状时,只有李贵人躲藏着不现身藏在暗处。 要说到牺牲空间,那更有些匪夷所思。大家都知道李贵人是个穿书者,在那些家长里短的年代文里她依靠着这空间才能活得滋润舒服。她到了大明仍然将自己的空间看得如同宝贝一样,当初为了往空间偷运各种物资还被珍嫔当做鬼祟抓起来。 虽然后续在红十字会救治了不少人,但是她对空间的珍视在众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今她居然为了救活队友的命而放弃自己的空间? 空间可是难得的宝物,大家都是穿越者,自然是了解空间的分量的。 李贵人不顾穿越众眼里的诧异,直接往皇后床榻前走去,她手里凭空出现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珠。 这水珠看上去就像一个巨大的水泡泡,无色,透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在泡泡上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李贵人轻轻一推,那水泡就悬空到皇后身体上方。 那水泡似乎还有些眷恋李贵人,往她的方向飘了飘,朱烟寒问:“可是你,是不是就没有空间了?” 李贵人吸吸鼻子,眼眶有点红,耸耸肩膀:“无所谓。姐姐没有空间不也是那么厉害?”,手又是轻轻一推,空气中扇出一丝风,将水泡推到了皇后上方。 李贵人虔诚闭上双眼,嘴里轻轻念叨有词,心里也无比郑重的祈祷着:愿皇后姐姐和孩子母子平安健康。 随着她的祈愿,那水泡晃悠悠掉落到皇后身上,接触到衣服的那一瞬间,忽得破裂开,化作无数水雾,落入了皇后身体。 众人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的盯着。 “醒来了!”珍嫔最先欢呼出来,她瞧见皇后的眼珠子一转,眼睫毛缓缓大的张开。 李贵人的泪水吧嗒吧嗒掉下来,珍嫔一把拽起丽妃的手,欢呼起来,宁妃悄悄抬起胳膊,搂住了李贵人的肩膀。 ** 皇后醒来了,却因着之前失血太多,又有滑胎的迹象,所以医生们纷纷嘱咐她暂时卧床修养一阵子。 穿越众们挨个跟皇后问候之后就忙着赶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如今辽东贼人还在抵抗,珍嫔急着清肃羽林卫; 骆其一刭魍曜钚碌幕层发展大况之后便快马加鞭去了乡下,继续自己未完成的事业,许是被这几天所见到的神采奕奕的珍嫔所震惊,他居然都没有拦着珍嫔继续那一套“求原谅”的套路; 丽妃被这一番所刺激,直接拉着陈美人去大明护理学校了,她希望星际观众能给一些专业的建议,直接系统性的建立起现代医学; 宁妃一边擦眼泪一边去了农业部,她实在是太想推动大明上下脱贫,让民众有更多的精力去读书,进而推动社会的进步; 夜晚降临,坤宁宫空荡荡的,皇后已经被诸多御医证明了身体已经痊愈,朱烟寒却仍旧守在皇后床前,他一屁股坐在皇后的床前地毯上,头靠着硬邦邦的床边,右手伸出去攥着皇后的手。絮絮叨叨也不知道自己说些什么。 “珠儿你知道吗,魏忠贤死了。说起来好笑,虽然他作恶多端,我却想着留着他直到自己能挖走阉党大部分金钱势力为止。因而也暂缓了他的死亡。谁知。”说到这里朱烟寒苦笑一下。 “那天贼人进宫,你让满宫的宫人都进了坤宁宫,偏偏那魏忠贤不信,以为躲在某处小院里才是最安全的,带着自己几个小追随者藏起来,被打不下坤宁宫的贼人所获,他们正满肚子气,索性就杀了魏忠贤,据说在他的住处还搜出来不少珠宝。这还是珍嫔拷打那些余孽时他们慌极了说出来的。” 皇后声音微弱,低声嗯了一下。 朱烟寒看她不感兴趣,换了个话题:“星河这个孩子被看乖巧的很,自打你出事了,天天打他哥哥一顿。他哥哥个子比他高,也不反抗,每日里都噙着泪在坤宁宫给你床头的花儿换水。” “宁妃告诉他不是他的错误,我看他似乎还是没有放下,你刚醒,他连看你都不敢看,直接要求去大明军官学校里学习。我们可不收小孩子,他还拗着不肯去,最后小卢将军开了口,让他平日里在新城的小学多读书,若是考得好便能在闲暇了去军营里跟着做点杂务。他高兴的什么似的。” “说起小卢将军,真是……哎呀这三个人真的是”朱烟寒砸吧着嘴,燃起了久违的直男八卦之魂,“要说起来这珍嫔咋咋呼呼的,怎么惹得我两员大将接连心动。小卢大人就算了,骆其夷强墒谴竺餮罩top 1,,啧啧啧那相貌,那身段,真的是我见犹怜……” “咳咳”皇后被他逗笑了,忍不住笑得咳了一下。 朱烟寒忙起来给她递杯水,服侍她喝了以后,又坐在了地上。 这回他不知道想到了哪里,叹了一口气:“我太疏忽。总侥幸觉得我们是穿越者,不可能有什么性命安危。可是居然让你犯了险,我真的蠢笨。我们触动了那么多人的利益。我居然总让你四处行走毫无任何护卫。” 他真的后悔死了。皇后轻声说:“你不要怪自己。总算我也活过来了,而且我们还有了个孩子。” 想到这个,两个人的眼睛中都是流露出温情。 朱烟寒有些手足无措:“我不知道怎么做个好父亲,我什么都做不好,只是凭借一腔蛮力在世界上跌跌撞撞,谈不上什么运筹帷幄,也没有什么完美的处事哲学,更是连王八之气都没有。以前自己一个人瞎几把混说不上什么遗憾,可是现在有了妻子还有了孩子,总觉得有些心虚呢。” 皇后摸着自己的肚子,盯着天花板,目光闪动:“是啊,我也是有些心虚,说起来我出生优渥,父母疼爱又自由自在生长,天性没有得到泯灭,可是有朝一日为了未婚夫的性命绑定了系统,在里面看尽了世界黑暗,如今我都不敢保证自己的灵魂有没有被那些黑暗所浸染,万一我内心深处是个虐待小孩的变态怎么办?” 朱烟寒拧了下鼻子:“嗯,有这可能哦,毕竟为人父母不用考试,面对一个束手无力的孩童最容易激起人性中黑暗暴戾的一面,许多外人称赞的老实人大好人,回家却是个虐打孩童、以言语讽刺伤害儿女的老手呢。” 他想了想,又失笑:“那我们就互相监督吧。你若是担心我们监守互盗,那么就让李贵人设置一个儿童保护机构,专门负责儿童福利。” 朱烟寒和皇后絮絮叨叨在屋里念叨育儿经,却不知道主播阿秀正在宫外准备敲门进来。瞧着皇后安然度过危险,又有她怀孕了的消息,星际直播间里此刻欢欣鼓舞。 纷纷调侃: “主播,你现在技不如人啊,怎么帝后园房了我们不知道?” “住嘴,主播难道去偷窥吗?哎不是不可以哦。滑稽脸.jpg”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快乐的瞎起哄。 当然最激动的还是帝后的粉丝以及帝后的CP党 “我CP党终于等到了今天!!!!” 作者有话要说: 革命没有个人主义。就这样。 第146章 妇女解放 帝后的CP党天天蹲在阿秀的直播间守着帝后发糖, 给他们俩剪辑各种互动花絮,坐等他们的恋情慢慢开启,谁知道今天上来他们连爱情结晶就有了!!! 作为CP党今天过星际年了!!!一片欢欣鼓舞彩旗飘扬 “为了庆祝我们的珠儿皇后转危为安现在又怀上了宝宝, 我抽奖!普天同庆!!!” “羡慕了, 不但磕到了真的CP还不用等官宣就生孩子了, 这什么神仙追星。” 直播间里的观众说什么的都有。但是朱烟寒既不知道也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 他脑海里正在琢磨更重要的事情:启动全民通识教育。 因为朱烟寒意识到以现在缓慢的步伐,要完全达到现代医学的程度并不可能。经过这件事, 朱烟寒再也不在乎什么阻力,什么循序渐进,他只知道自己再也不能目睹皇后生命流逝而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东北已定,西北在手,长江以北尽归朱烟寒所有。 他如今发布起政令来顺畅无阻, 再也没有原来那样虚与委蛇的情况。 也许是因为如今大明外贸直做到欧陆诸国国库充盈的缘故, 也许是因为皇上出兵东北有他那位祖先的魄力, 也许是新军犹如宝剑出鞘再也无人敢争锋, 如今朱烟寒感受到了刚来时不能感受到的帝王之气。 皇宫危急时,有不少大臣仍旧派出家丁去救援皇宫或是兵工厂,朱烟寒纷纷赏赐, 对于闭门不出者, 招来了骆其遥哼哼,锦衣卫的狗腿子之名终于可以发挥作用了,流放的流放、贬谪的贬谪。 不过如今流放有了新的去处:垦边。 东北大量的黑土地, 莽莽林海, 多年来因为高寒无法种植植物,却是玉米和大豆、土豆这些耐寒植物的去处。 皇后身体刚刚好些, 就立刻召见了李贵人。 李贵人刚离开空间时还有些不适应,可如今她已经没有了初离开空间时的迷茫,显得神采奕奕,似乎比原来更加坚定。 皇后有些不忍,她行个礼,斟酌着字句:“此番多亏了妹妹救我,不然我就要死在当时。先谢谢妹妹的救命之恩。” 李贵人忙扶起皇后:“姐姐,我们都是亲兄弟姐妹,不要做这样见外的事情。”估摸着怕皇后不开心,她还调皮补充一句,“穿越协会的会员可是要互帮互助的。” 皇后再问:“那以后再穿越你怎么办,若是遇到危险,再也无法储藏物品。” 李贵人摇摇头:“我的空间倒像个储物袋,平日里也没有什么神奇的功能,别人有的那些空间泉水我空间也没有,如今大明疆土,不就是个巨大的储物柜吗?再者,每个朝代都有一无所有而混得很好的人,难道这些人都有空间吗?” 她微微一笑,气度已经与初来时不同:“如果说在大明学到了什么,那就是自己的双手远远胜过任何法宝,皇上刚来时被大臣架空,被阉党监视,手里没钱没兵,不还是靠自己的双手打下这一片江山吗?我学到这些,何愁在以后的穿越里无法存活?” “我已经跟皇上商量好了,打开皇家私库,随便你挑,也许其中有什么古物或者宝物,能够再次开启空间。”皇后还是意难平。 李贵人将话题一转,她凝视着皇后床头的梅花:“好幽的梅花香,时有时无,姐姐卧床的时候,正是冬月,难为宁妃那里找来那么多冬日里的花卉:梅花、水仙、山茶,难得的是样样都不重复。难得姐姐还要拿花去谢谢宁妃?” 皇后点点头。 李贵人又说:“坦白讲,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个是不是圣母行为。或许是使命感,或许是姐妹们舍我其谁的气场感染了我,反正姐姐不要再放在心上。” “唉既然这样,我可以释然,不过让你搜寻宝物你也不用过于为难,这没什么为难的,我们依仗着一个皇家的资源,而且可以任意攫取资源。要知道在末世,占据安全基地的势力可是能够全部调配手中的资源的。”皇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前是一片虚无。 李贵人笑起来,还像个孩子一样没心没肺:“那我就不客气啦。反正以后嫁人还是需要嫁妆的。对了,皇后姐姐,我想在红十字会下开设妇女儿童保护机制,” 这一点倒是说到皇后心上去了,她穿越过来,发现在大明,妇女的地位很是低下:女婴被溺毙、女童小小年纪被卖去做童养媳、寡妇再嫁也被有些宗族势力强的地方所不容。以及最迫切的逼迫卖身行为。 虽然穿越众们在京师取缔了妓院,可是在广大大明的其他区域,还延续着这一陋习。要彻底清除这种行为,还需要穿越众们的努力。 皇后叹口气:“如今政权刚刚站稳,我们几个得开个会,在外面控制下的北方大范围的实现女性解放。” 李贵人重重点了点头:“是的,以前看部分穿越女们迫不及待的融入了旧社会,甚至以成为统治者为荣,将自己在前世里对小三的仇恨化成对姬妾及其子女的恨意,说到底,是可悲可叹。” 皇后倒不怪这些女子:“她们穿越过去,人生地不熟,能在从未见过的社会中站稳脚跟已经极其不容易,不能要求她们改造甚至反抗社会。” 李贵人不服气:“不反抗不代表要同流合污甚至取笑。难道不知道圣雄甘地的非暴力不抵抗活动吗?大可在某个僻静的庄园里吃吃喝喝,何必要跟男人的小三小四斗来斗去?” 这个,皇后倒不知道怎么应答:“我对古历史还是不太熟悉,也许有其特有苦衷。不说他们了,我们先筹划些怎么解放大明妇女。” 穿越众们百忙中抽空开了一场会议,他们商量了下,决定在公安部下面加设妇女儿童权益保护科,由李贵人兼任,因为红十字会虽然可以做到,但要推翻一个制度,牺牲很多人的既得利益,那么只有国家机器才可以做到。 大明长江以北,轰轰烈烈开展了“妇女解放”运动。 无数的烟花场所被关闭,解救出来苦命女子有病的治病,没病的身体健康的纷纷被送进了纺织厂、护理学校、师范学校,谁能想到,这场女子权益运动,间接的推动了大明基础教育和基础医学的进步,甚至将大明送上了全球的纺织行业之最。 大明的纺织业迅速代替了英格兰,将刚刚绽露出头角的日不落帝国毛纺业打得落花流水,在全球市场上奠定了卓越的基础,因着其物美价廉席卷了全球市场,实现了初步的倾销。 而与此同时,大明诸多冲出家庭宗族枷锁的劳动妇女为大明的纺织业进步提供了坚实而有力的劳动力基础。纺织业这般劳动力密集的行业,瞬间获得了大量劳动力。 原本草场肥沃的英格兰,最终沦为了大明的原材料基地。一船一船的羊毛就这样运往了大明帝国。 当然这是后话。 骆其乙辉径成为大明最忙碌的人,他在长江以北诸多行省好不容易建立了庞大的基层动员机制,可是很快东北边疆的开拓,让他不得不前往东北。 而与此同时,全民通识教育的推广又需要大批人才,人员实在紧张,皇后这个孕妇索性自己亲自上,先设立了京师师范大学,培育出大量的通识教育的老师,进而在京城周围诸省设立了大批的乡学。 与此同时伴随的举措是:废除原有科举,开启新型取士方法。 嘴毒的懿安皇后点头称是,并且点评:皇上脑子里的水终于倒光了。 辽东的多尔衮被卢象升和赵清衡带领着新军一网打尽,但由于那里是金人老巢,山间遍布着金人余孽,因而新军还不能班师回朝,暂时驻扎在东北的各大军营里,就等着来年春天到来,能够在东北的山野间开始大规模的清剿,专心致志将东北的各座城池变得安全。 次年春,朱烟寒设立了东三省指挥司。大明的疆域,终于重新扩张到黑山白水之处。春天新军趁着天气适合行军,乘胜追杀,再次扩张,把野人女真部落逐一打败,将疆域恢复了建立初期的规模。 东北区域,最东到达鲸海,也就是后世的日本海,向西部到达蒙古布里牙剔部族,向北渡过额尔古纳河,兵峰到达了基连斯克城池。 原来形同虚设的奴尔干都司,如今重新飘扬起了旗帜。 当年夏,朱烟寒出现在了捕鱼儿海,也就是后世所称的贝加尔湖。 贝加尔湖古代称为北海,汉朝苏武牧羊就是在北海。 当然在穿越女们趋之若鹜的玄烨也就是康熙手里,《尼布楚条约》、《布连斯奇条约》和《恰克条约》等一系列条约的签订,贝尔加湖被拱手相让给了沙俄帝国。 后世延续这一规定,从此这片深邃如天空的蓝宝石就这样让给了俄罗斯。 作者有话要说: 羡慕帝后的CP党,汤圆这么多年磕谁谁塌,不是双方澄清炒作就是永不合作,呜呜呜来个哇。 皇长子:大家好,因为晋江不允许存在任何使我诞生的行为,所以我靠脑补来到了这个世上。 第147章 贝加尔湖封禅 朱烟寒对这位割让国土的皇帝实在是没什么好感, 纵然人家雄才大略,纵然穿越女们最爱,纵然历来有不少奴性十足的人为他歌功颂德, 将他称赞为千古一帝;纵然当时鄂伦春族及女真都撤退出了这一片疆域, 签订条约也有助于减少驻守军队的成本;但也挡不住朱烟寒内心对于国土被让的惋惜。 当然了, 现在, 他终于可以改正这一切。 北海名,群鸟之所解羽, 故云瀚海。各色水鸟趁着这夏季繁衍生息,到处都是鸟儿飞舞的身影。举目远眺天空晴朗,夏天正是贝加尔湖最美的时机。 头顶的蓝色幽深,大朵大朵的云团在天空行走,阳光从头顶倾斜下来。传闻那幽深的湖水直通北极海, 传闻湖底住着中华文化中传说中的神物――龙。 龙能行云布雨,但行踪不定, 而北部边疆的龙便驻守在这北海,前世里历代皇帝们会派出使节们前往贝加尔湖祭祀龙神,祈祷天佑中华。但随着贝加尔湖的失守,清朝的皇帝们都选择了青海湖作为传统意义上的北海替代物。龙神祭祀也选择在了青海湖。 不过朱烟寒心里想, 以后的龙神祭还可以在贝加尔湖照旧举行。若这深邃湖水中真有华夏的守护龙, 请你,继续守护这一片后土。 朱烟寒来这里有两件事: 一件是参与贝加尔湖边最大的城池倍加阿尔新城的落成。这座新城仿照三环新城所修建,寻常的冷兵器难以攻打。城中的军营和官邸都用厚厚的混凝土建造而成,这样不仅有利于防御, 更有助于御寒。北国苦寒, 若是要士兵在此长期驻守,必然要做好各种后勤工作。这北疆能不能守护得法, 就看能不能调度得当。 二是封禅。 以前明帝王祭天都是在紫禁城内的天坛,若是讲些排场的便是去泰山封禅,可是朱烟寒此次却煞费苦心选择了贝加尔湖。如今疆域初开辟,自然要昭告上天。 皇后生产完没多久,因而不能跟随远走,朱烟寒这回不敢大意疏忽,特意抽调了诸多精锐守卫京师。京城中的祭地便由皇后率领诸位大臣在地坛完成。 一声令下后,贝加尔湖畔礼声阵阵旌旗翻滚,一丝不苟的履行着众多仪式的朱烟寒心中情绪复杂,饶是吊儿郎当如他,此刻心中也忍不住有些酸酸的:我做到了! 驱除鞑虏,光复中华。他殚精竭虑,总算在一无所有的基础上扭转了乾坤,生生的把大明的轮子推了过去,都说螳臂当车,可他这只螳螂偏不信命,非要挡着一把,好在历史的车轮也终于在他和朋友的尽心尽力下扭转了方向,从此驶出一个新的天地。 他对眼前荷抢实弹的士兵,看着眼前的蓝色湖畔,看着眼前的承平盛世,仰头向天,看着虚空中某个地方,心中默念着:占了你的身体一场,我终于了了你的心愿,这大明终于重复光华,但愿你能安息。 廖空无言,只有苍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天下太平,物成封禅,以告天下。 *** 当朱烟寒回到京城,皇长子已经褪去刚出生那一身红色,变得白白胖胖。一堆穿越宫妃们围着他逗弄,朱烟寒冲破突围才凑到儿子身边,没想到皇长子没理他,自顾自的小手摆弄着衣襟上的布条。 好吧,朱烟寒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召集穿越协会再次开会。 这次阿秀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建议:开展文化宣传,增强精神建设。 珍嫔一脸懵逼:? 懿安皇后看她满脸的问号,忍不住给她解释:“这说的是攻人先攻心。” 噢!珍嫔恍然大悟,她一向不懂这些。可是武术里面的一些技巧来类比她还是懂的。 朱烟寒犹豫着问:“增强文化阵线的宣传?” 阿秀说:“正是!华夏延续了几千年的愚昧封建,怎么可能一朝一夕就改过来?我们若要建设一个新世界,必当赤手空拳打碎这个旧世界。” “可如何打碎这个旧世界?新军不够吗?农业部不够吗?公安部不够吗?” “这些举措都是对的,,可是我们还应该更深入。要知道此时劳动人民的娱乐生活太过贫乏,而我们通过在文艺作品中增加趣味,渗入精神生活,让群众内心深处对我们加以赞同,这可是胜过万千制度上的改革。” 说到这里,皇后也明白了。她提议道:“我看时下百姓多听戏曲,我们可要在戏曲中糅杂进去?” 珍嫔:“戏曲、说书、评书都要糅杂进去,除此之外,还有话本、传奇,再就是话剧、小品、相声乃至电影这种新型方式都要创立。” 虽然电影暂时还未发明出来,但是穿越众们都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没多久,大明的街头就纷纷有免费的话剧可以看。 话剧这是闻所未闻的方式,大明的子民很是好奇,纷纷驻足围观。 只见一个个穿着不同服装、化妆成不同角色的中学生在街头演戏,还有不懂的大爷问:“这些娃子们做啥咧?” 旁边的人给他解释:“这叫做话剧,说是宫里传出来的雅戏。如今京中很是流行呢。”说着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您莫不是外地刚来京的?” 大爷怒了,胡子气得一颤一颤:“我是土生土长的京师人,我祖上跟着太 宗进的城!” 旁边的人忙赔不是,这时候话剧开眼了,两人都凝神看戏,不再言语。 别看只是些学生娃娃,却都演的一板一眼,有的学生贴了两道棉花在唇上假扮做“老爷”,一个男学生穿了长衫大袄扮做“小姐”,他捏着嗓子,身形娇俏,惹得一旁的人一阵哄笑。 原来老爷好赌,要将女儿卖进窑子,女儿不从,直奔公安局,公安人员热情接待她,告诉她“如今女子皆可自立女户,谁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女儿”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自立女户,将卖身契撕成雪花一般扔向“老爷”,嘴里唱着:“古有哪吒剔骨还父,今有我林巧儿自立女户。” 学生们演的情真意切,惹得周围的人不断叫好。 再不远的街头,茶园子里有说书先生在说书,说得却是以前闻所未闻的评书《少年天子传》。仔细听那评书所书之事,完完全全是当朝的事情。 这可蹊跷,自古以来就是刚正不阿的史学家写起历史来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写当朝事。无他,一是怕自己的好恶影响公正评判,二是怕当朝报复,失了偏颇。为何这个小小的说书先生可以编排当朝天子? 这却是穿越众们特意所为。他们破除原有的既得利益招致的仇恨太多,还不如广为宣传事迹,使得百姓们了解国事,爱戴皇上,用朱烟寒的话说“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只见那说书先生说的是:皇上从库房里翻出了《万国堪舆图》,灯下看万国,起了扬帆起航之意; 石榴花下,斜斜折一枝石榴枝,指点江山,发行国债,教导江南巨贾; 三环新城,训练新军,气振山河,将上门来犯的金狗打得屁滚尿流; 更不用提后来饮马瀚海、封狼巨山、西规大河、列郡祁连,将大明的疆域拓展开来。 孩童少年听了心中升起钦慕之意,大明士官学校和大明军事学校的入学申请骤然变多,四海投军人数也骤然变多,这倒是穿越众没有想到的。 除此之外,大明穿越众们对外的宣传故事里,还增加了一系列:寡妇自食其力去护理学校、纺织厂的女工主动离婚,“休了”酗酒的丈夫;一个家奴借着脱籍的政策后进了工厂,他去原东家做客居然被封为上宾,而给他递茶伺候他的正是当初不愿意离开主家“自甘当一辈子奴才”的昔日伙伴。 这些话剧精简有力,却又极富戏剧张力,让娱乐手段缺乏的大明百姓们耳目一新。 穿越众们成立 了专门的演出队,专门负责这些宣传工作,可是随着宣传范围的扩大,原有的人数无法满足需求,索性就把学生们也充盈进来。 学生们就读期间还可利用休息时间在京城周围的村落镇子上演出。 穿越众们还成立了诸多业余演出队,平日里工作,闲暇时宣传演戏,提供了大笔的报酬,条件是必须演绎指定剧本。 就这样新型文艺演出方式席卷了大明,在长江以北的区域也渐渐传了过去,虽然大明的军队还未挺进江南,但一系列演出已经流传在江南。 江南各省的士绅,原来还遮遮掩掩不愿意推行新的政令,但很快就招架不住逐渐觉醒了民主意识的大明百姓的问询衙门“听说有女子自立为户的条律?” 衙门自然点头称是,如今朱烟寒推行“天子门生计划”已经有五年,一科一科的新科进士们已经纷纷成为了朱烟寒的嫡系心腹,被他安插到大明的官僚机制里,推行着从紫禁城传出的政令。 作者有话要说: 呼-快要写完了。 每次快写完一本书都有点舍不得。 铁憨憨朱烟寒、巾帼不让须眉的珠儿皇后、傲娇的熙贵妃、上蹿下跳的珍嫔、做的一手好菜的宁妃、修心的丽妃,这些人都在这本书里一一浮现,他们好像就生活在那里。而全书结束,好像他们仍旧生活在紫禁城里,嬉笑怒骂,却又踏踏实实的拯救着那一方天地。 第148章 五年后 转眼五年过去。 紫禁城中。 承平五年, 如今京师里到处一派太平景象。 京师是大明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城池,四野的流民闲杂一窝蜂的涌进来,城里不管是新政还是消息都是最先得到惠泽, 因而市面上格外繁华。 丽妃在一处摊位前停留下来, 跟那卖货的点心摊说:“来五包豌豆黄儿。” 去皮的豌豆泡了一夜, 在小石磨上磨成了粉, 加水凝结就成了豌豆黄,又香又甜老少咸宜, 老板的生意自然好得不得了,饶是被一群半大孩子围着,看见老主顾立刻一脸的笑,脸上的褶子直笑成了一朵花:“早就给您包好了,喧乎着呢。” 丽妃拿起来看了一眼, 不错,麻纸包起来, 外头用麻绳给大红纸裹了个彩头。她点点头:“谢了,老丈。” 点心摊老板忙不迭的点头:“您慢走,回头再来。”京师的小贩就这点好,礼数上半点都挑不出错。 丽妃拎着那一包点心直接从西华门进了宫。 坤宁宫正殿正热闹着呐, 妃子们凑在一起, 你一眼我一句叽叽喳喳说些别后情形,丽妃是个清冷人,素来不喜那些热闹,晃了一下看会议还没有开始就绕到偏殿去找皇长子。 皇长子慈琅如今五岁, 放在外头民间这岁数的男孩正是鬼机灵的时候, 可皇长子却有些人小鬼大,从会翻身那会起就四平八稳沉得住气, 如今开蒙了更像个小先生。 他这会儿正坐在偏殿外头的银杏树下面,枝干繁茂绿叶沙沙,旁边的宫人都不见踪影,只有慈琅一屁股蹲坐在那里,此时倒像个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丽妃咳嗽一声:“慈琅。” 慈琅一抬头,满脸的阴霾化作欣喜,直扑过来:“丽姨。”看见丽妃递过来的豌豆黄又是眼前一亮,刚想去接,但是转瞬又想到什么,别着嘴告状,“我爹妈坏!” 丽妃不是喜欢小孩子的人,但偏偏跟小大人慈琅投缘,难得看他这般小孩心气,忍不住问:“先吃块豌豆黄。”说着把包袱皮打开,递给他一块豌豆黄。 皇长子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不接:“丽姨,我去洗个手。”说着拔腿跑去内殿里洗手。丽妃忍不住笑,豌豆黄是慈琅最爱的零食,可是都这么生气了还惦记着饭前要洗手,是个规矩孩子。 豌豆的清香四溢,慈琅白白胖胖的小手捏着豌豆黄一角,吃得心满意足,活脱脱一个大白团子。他边咀嚼边不忘记告状:“爹爹要去江南,不让我去!宁姨帮我求了半天也不行。” “娘说小孩子是父母爱情的结晶,我看我是结石。” 丽妃被他逗得“噗嗤”一乐,这么小就知道什么是结石?又帮他擦了擦嘴角的点心屑:“爹爹去江南可是去打仗的。” 小团子眼睛一亮:“就是要打仗!我也能打仗!骆部长给我做了一套木剑木抢,可好使呢。” 骆其腋慈琅做了一套玩具,丽妃知道慈琅当宝贝一样收着,横竖不让别人碰。她知道跟慈琅讲话不能把他当寻常小孩子糊弄,因而思忖了一下,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慈琅虽然舞刀舞抢也很厉害,可是毕竟是个小孩子身体,有个力大的勇士一把就能抱走,到时候你爹爹是去找你呢,还是对阵敌军呢?” 果然是慈琅,虽然还是噘着嘴不高兴,但不说话了,显然是被说服了。丽妃趁热打铁:“你可是大明以后的继承人,不能有闪失。再说你走了妹妹怎么办?” 提起妹妹慈琅安静了,到底是小孩,转眼又高兴起来:“妹妹头发黑鸦鸦的,长大让她做皇帝,我要去外面打仗。”说着挺了挺小胸脯,“我听宫里嬷嬷讲过我还没出生时坏人趁着爹爹在辽东打仗攻入皇宫的故事,这回娘走了我也不怕,我在宫里也能护卫妹妹。” 丽妃还想说什么,坤宁宫大院里那一座钟当当当被人摇了起来。 本来是皇后给大家上课的钟,如今宫人们都“毕业”了,那钟就用作开会的钟声。 大殿里人都齐了,一人一把椅子,衣香鬓影亲亲热热。 熙贵妃从长沙府远道而来,她早嫁给了湖广总督卓骐,日子过得很是顺遂。大家有两年未见了,见面分外热情,过去的那些不痛快早就远远的抛到脑后去了。 皇后问熙贵妃:“湖广的纺织厂开得可好?”, 熙贵妃点头:“如今正红红火火,娘娘放心。”她想起个事情,“这回我手头的事情刚毕,我可得申请在大明会计学校读读书。” 宁妃捂嘴笑:“姐姐先前最是不耐烦上皇后姐姐的课,如今大不一样,居然还上赶着上课。” 熙贵妃在宫外生活几年,性子都变得沉稳起来:“江南跟那些个大地主斗智斗勇,我才觉得自己所学甚少。”说着就将自己这几年的见闻一一道来。 江南桑蚕遍布,自古就是纺织之地,穿越众们一开始制订的策略便是从湖广入手,利用湖广类似的自然条件,建立起大规模的现代化纺织工厂,待到形成气候,再倾销江南,将江南的地主富豪一网打尽。 湖广刺绣淘汰了江南的绣坊,进而动摇江南的根基。熙贵妃这次在外面幸不辱命,磕磕碰碰到底将江南的豪强阶层伤了个伤筋动骨。 接下来她便在江南成立新式纺织厂,佃农们转而向熙贵妃的工厂出售蚕丝。 没多久他们就尝到了甜头:国营纺织厂不坑蒙拐骗,不仗势欺人,待到收获季节便派出专门的购销小队划着舢板去各水乡收购。 他们原来的日子可是苦。遇上蚕娘娘显灵的那一年的收成旺了些,便有那些黑心的摊贩来四野压价,囤积居奇,有些骨气的人家丢下农活,自己划着船去城里的作坊里卖,可是不是说蚕丝发乌就是说沾了水,总能想出些法子压价,更有甚者还会有作坊派出打手,将他们的蚕丝直接抢走。遇上年景不好那就更遭殃,一家老小都要饿肚子,甚至有的家底不厚实的人家都要卖儿卖女才能支撑下去。 没想到国营厂里不但不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还设置了“优秀户合同”,也就是说蚕丝老农可以跟厂子签订购销合同,不管市面上的价格如何,都会按照约定的价格收购蚕丝。 还有这等好事?!虽然如果蚕丝收成价格高企他们就有些亏,但万一市面上价格跌落呢? 一时之间江南的蚕农个个感念皇上天恩。而奉旨来办厂的牛三娘子更是被民间传说为蚕娘娘坐下侍女,见人间疾苦才降生,有的地方甚至给她奉了画像。 熙贵妃哭笑不得,忙命令文宣部门宣传这些都是皇上的功劳,也再三声明她是肉身凡胎,有今日成就全靠自己努力,与神仙无关。 倒是卓琪灵机一动,借机宣传女子读书论,许多蚕农家的女儿因此被父母主动送往了乡学。 说到这里,宁妃捂嘴笑:“听说在江南说起湖广总督卓夫人没什么响亮,但说起牛三娘子,那可真是人人称颂。” 熙贵妃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复又平静下来,她摆弄了下手里的把件,笑着说:“多亏姐姐们,我才有今天之天地。” 卓骐是朱烟寒设立天子门生计划的第一位进士,也因此获得倚重,他先是和牛大力同在四川帮穿越众们挖硝石,后又被朱烟寒派到湖广。 珍嫔楞楞打趣:“姐夫倒放心姐姐一个人在京城?” 熙贵妃没回答,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卓骐到了长沙府倒和熙贵妃日久生情看对了眼。卓骐虽然是老派人,但思想颇为开明,很是支持熙贵妃的工作,面对这么一个时常不着家的媳妇,他也颇多支持。 “说起来你和骆大人在各地也奔走多时,怎么不见你们的喜讯?” 见战火转移到自己这里,珍嫔别扭的拧了一下身子:“不理他,哼!” 这些年骆其沂敲簧俸驼滏膳嘌感情,珍嫔去年才松了口,移交了羽林卫的工作,去了各地办民兵队伍,倒跟骆其掖Υυ谝黄鸸ぷ鳎但不知道为什么,珍嫔始终没能松口跟骆其以谝黄稹 瞧着她们寒暄了一会,朱烟寒才开口:“休养生息五年,又在江南打金融战,摧毁江南的根基。骆其以偈崂硪环,将江南的基层组织建设好,我们现在又有了一个潜在的大粮库,现在就剩下东南了。” 他指着堪舆图上东南沿海一带:“三年前我已经下令东南沿海十里之内不许住人,只许驻军。想必郑家在海上的势力也得到了大力的削减。” 懿安点头:“这些年我走通了日本几个大港口,如果开战导致郑家封锁海岸线我们完全可以绕道,这样能有效减少经济损失。”她常年在外,被海风吹得皮肤棕色,性格倒是和善不少,跟众人也能够和睦相处,大明的海上通道,全依仗她在外经营。 作者有话要说: 汤圆这几天在办辞职的事情,告别好难。 第149章 大结局 不可否认, 郑家父子在东南沿海守卫了大明的海域,但随着郑家势力逐渐扩大,一些郑家宗族乃至海盗打着郑家的旗号在东南沿海与海盗勾结, 甚至与海外的西班牙势力有所来往。 即使没有这些事情, 穿越众们也打定主意要肃清东南沿海。在他们的后续计划中, 大明如果想要进入大航海时代, 必须要保证东南沿海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 是以几年前朱烟寒就下达了命令:东南沿海一带不许居民居住在海边十里之内。这就是为了限制海寇往来。 试行了几年,这便是见真章的时候。 穿越众们开完会议, 便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划。 天津卫如今是大明繁华都市前三名,自从大明将海军训练基地和船只营造所建筑在天津之后,天津卫便变得日益繁荣起来。 最近这些天,港口开始戒严,大批大批的海军往来, 还有海面上趁夜行走的舰队,无不彰显着一些端倪。 朱烟寒也从这里上了船。懿安早在主舰上等着他。 见到朱烟寒, 她扬眉一笑:“我已经在上海建造了一座港口,如今简陋些,但深水港口完全可以应付这样规模的舰队,我们便先往那里去。” 朱烟寒心中有些吃惊, 但面上不露丝毫:“哦?有上海支撑海军便可修整”。他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没想到懿安城府这么深厚,背着他们建了一座港口,这既要有金钱支撑,还要不惊动当地府衙, 或者当地府衙已经被她渗透? 懿安却似乎是看透了朱烟寒所想, 她淡淡解释:“那里从前不过是滩涂野地,如今也不过是个设施不全的港口, 你刚登基的时候,便下旨将那片土地征用成我的封地。” “至于钱财么?动用了一些皇太后私库。” 原来是这样,朱烟寒有些意外,再一想难道他还没有穿越过来,懿安就存了心思要逃走? 懿安继续解释:“当初发现自己穿越过来,一开始也是万念俱灰,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能挣脱了,索性就开始为帝后和我打算起来,在上海那里设置港口,准备兵临城下时坐上大船一直到东南沿海,或是到日本。” “横竖我有本事带着帝后和身边亲近的人远走高飞,所以一直筹划着这件事。没想到发现你们都是穿越来的,你们也确实比我强,要论精神境界,你们的确是比我强多了。” 趁夜航行,钦天监特意挑选了好日子,因而此时海面上寂静无波,海面上一轮将圆的月亮缓缓升上来。 一时之间目光所及全是明月之辉。 懿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盯着海面,心里有些好笑:“从前我对你存着些心思。一开始心里有些小儿女的情思。” 她说到这里,朱烟寒不由得有些窘迫。 懿安没管他的表情,继续说下去:“不知道当时武大那个小院子里,我们那间活动教室还在吗?” 是了,那里窗外藤蔓青青,夏天藏在那里,便觉得比周围凉快许多。人又少,简直是个躲起来的好地方。 朱烟寒也有些怀念。 懿安:“没想到我的一些发小居然看不顺眼,跑去打压你,甚至影响到你的毕业。而后来我的确本着不想惹事的原则,没有去帮你。我心里愧疚至今。” 朱烟寒一笑,如果说从前他还有些怨愤之情,此时经历了这么多早就荡然无存,当年懿安想要维护好自己的人脉关系,他也想到了这一出,可是又如何呢?在权贵的眼里,他不就是个棋子吗? 懿安也许也想到了这里,她歉意一笑:“没想到穿越来了,你倒成了我的顶头上司,拥有比我更多的权力。我提心吊胆一直怕你报复。” “却是我小人之心了,瞧着你一件件一点点扭转乾坤,我才明白,你早就将过去的事情忘记得彻彻底底了。我又不甘心,想要影响你的新感情,差点酿成大错。却让你们的感情越来越好。” “但是穿越众们还是原谅了我,她们虽然平时开会时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但总把我当成穿越协会里的一员,我也有属于自己的抱负,因而踏踏实实在天津卫营造起海军。” 这个倒是不错,朱烟寒鼓励她两句:“海军能有今天的成绩,你功不可没。” 懿安笑一笑:“咱这一去,肯定是稳赢。可我打完仗也要和你分道扬镳了。”她看着朱烟寒终于变惊讶了的神情,“海军总归是我们最强大的武器。接下来以你的雄心壮志便要去海外大有作为了,而我握着这支队伍总归是你的心腹大患,与其互相厌憎倒戈相向,不如我结网而去。” 说罢,也不管朱烟寒的惊讶,自去舱室里。 没有太多的时间给朱烟寒琢磨,很快就有很多杂务前来汇报,朱烟寒忙着处理军务,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 ** 东南百姓对朱烟寒的到来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他们纷纷抬着牛羊土产,热心的要去献给皇上。 可是没等他们见到皇上,就听闻:海上有战事了。 大明海军将海寇扫荡一空。 瞧着主力被扫尽,朱烟寒这才上了岸,迎接他的,是毕恭毕敬的郑氏父子。郑氏父子心中充满了惶恐,在大明东南盘踞多年,郑家如烈火烹油,热热烈烈繁花似锦。谁想到皇上对东南用了兵。 虽然用兵并不是针对郑家的船队,可是皇上到此,居然连个招呼都没有告诉他们。他们某一天醒来,便从密探手里得到了这个消息。 皇上是要收拾他家了?这位少年天子富有四海,又雄才大略,讲东北的女真人dang清扫平,如今正是踌躇满志,还坐拥海军,他们偷偷派出的斥候打听过,大明的海军装备精良,光是乘坐的海船就是他们想也想不到的钢铁。烧不起来、炮打不透。 是以郑家父子背着荆棘,跪在岸边,等着皇帝发落。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皇上是否会看在他们识趣的份上保得全家老小的性命。 朱烟寒并没有如他们内心所担心的那般冷酷。 相反他亲切的扶起他们,并不问罪。郑氏父子更惶恐,当场申请削去王爵之位,讲东南沿海的制海权让渡给朝廷。 皇上欣然收下。但未削却他们的王爵之位,相反将郑家封为了异姓王。将他们派往了京师,择日出发。 至此东南沿海就此让渡。 朱烟寒打算再驻守一阵,他还想在此建造巨大的海军基地,一则守卫台湾,一则为今后的扩张打下坚固的基础。 这时候手下人才来回报:懿安皇后远走海外,临走前留书一封。 朱烟寒一脸懵逼的打开信件。 “我将渡往澳大利亚,以后派人来回报,也许这里能成为大明今后扩张的补给地。” “亲手将杀死自己及后代的宝刀交给敌人,不愧是你。你后悔的那一天还没到呢。若是有一天像法兰西君主一般被砍头,你还可以来澳洲,我定不会将你拒之门外。” 朱烟寒失笑,到底是大小姐,不辞而别还傲娇的不行。 她所说的那些事情朱烟寒和皇后早就思索过并且和穿越众们商议过,他们得出的结论是顺应时代潮流,走温和立宪的道路。 当然,照现在经济和思想开放的程度,也许民众很快会涌入紫禁城,激进的寻求自己的政治权利。到时候也许会砍他们的头、会流血。 但是朱烟寒无所谓。 他本来就是偷来一命,启发民智,推动大明发展,扭转历史乾坤才是他所求的。 将那个残害无数无辜生灵的封建制度付之一炬,本来就是他们这些穿越众们所渴求的。 若那火烧到自己的身上,他们亦毫不畏惧。 朱烟寒提笔回信:“听闻你祖上有位伯爷爷,反动派将他妻儿血肉捣成肉酱送与他招降,他亦是不投降,你问他,他后悔吗?” 他写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孩子气。人生在世,但求自己问心无愧,何必与注定不是一条道路的人途费口舌解释呢? 或许有人穿越后利用超越时代的科学知识为自己谋利,如果他是起点男主,此时坐拥后宫,费尽心思是让自己和后代怎么保有这权利巅峰。 可是他不是起点男主,他和他的伙伴们,就是自己。 他们所求的,是朗朗乾坤,浩荡清风。 朱烟寒手一松,那封回信被风吹走,消逝在风里。 随着东南一地的巩固,丽妃前往了西藏和新疆,她说那里有更多残忍之事,要去荡平世间丑恶。多年之后,那里还有人流传着神女的传说:据说神女多年容颜不变,惩恶扬善。被当地平民所崇敬。 大明的外贸生意越发扩张壮大,欧洲诸国都以用大明器具为荣。有了所获金钱作为支撑,朱烟寒开始了全球扩张的步伐。寰宇中都知道大明这个国家,从不出手侵略各国。即使面对如今日益嚣张的英格兰也不动手,都传说大明暗地里扶持西班牙对抗崛起的英格兰,不知是真是假。能确认的是:诸国日益向往起那东海之滨的富足国度。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完了。 呼―― 感谢大家的不离不弃。好多不足之处,谢谢大家容忍,鞠躬感谢。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