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大神的追妻路》作者:月下风铃   文案:   又名《天降星辰,暖你心扉》   养魂千年,守候千年,他的霏霏终于重生了。   走下神坛,重入凡尘,只为接回他的挚爱。   上辈子,霏霏追逐了他一辈子。   这一世,就换他宠她护她,陪她走她想走的路。   他会一直一直陪着她,直到永远……   一夕之间,她穿越了,还被绑了个系统。   系统无良,老是发布一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还好她气运不错,开局就得到了一个秘境空间,里面还住了一个美美的大神。   自此,她功法不用愁,丹药永不缺,没事还能看看大神养养眼。   可惜大神再好也不是她的菜,她真正喜欢的是那个陪她出生入死的冷公子。   直到某一天,她才知道,原来他就是他……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爱的终究都只是那个他……   千年守候终偿愿,历劫归来复逢君。   “霏霏,我终于等到你了。”   “抱歉。星尘,让你久等了。我,回来了。”   一句话简介:追妻,护妻,当妻奴。   立意:爱是相互的,不是占有,先奉献才会收获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女强 升级流 东方玄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云若霏,星尘 ┃ 配角:童靖瑜,苏航 ┃ 其它:宠文,女强,养成 第1章 穿了个密林 你好啊,系统君。……   落日丘陵 深处   参天大树,盘根错节。一名身形纤瘦的女子正躺于其树根上,清秀年轻的脸上尽是满足和惬意,似乎在做着什么令人愉悦的美梦。   突然,一阵冷风飒飒而过。她不自觉盘缩起来,暴露在外的藕臂更是泛起了阵阵疙瘩。〔?L〕   今天空调开太冷了?她下意识地想着,白嫩纤细的小手往身下一阵乱摸,企图把习惯性压于身下的被子给拉上来,谁想却摸到一手潮湿的泥土。   泥土?云若霏心下一惊,迷迷糊糊的脑袋顿时清醒了几分。   费力撑开还有点沉重的眼皮,她以手支身,睡眼惺忪地环顾四周。   树?还是树?哦,还有泥土和树叶……不对!这是哪?她不是该在自己房间里睡觉的吗?   惊吓驱走掉余下的嗑睡虫,云若霏这回倒是彻底醒了。“唰”地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不可置信地扫视着这片纯天然森林,心中的恐慌在不断扩大。   卧槽!该不会是那该死的穿越梗发生在她身上了吧?还要死不死地穿到这杳无人烟的森林?   云若霏低头拉了拉熟悉的粉色无袖睡衣,慌乱的心才稍稍安定了几分。   至少身子还是自己的,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身份。这,算不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呢?   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云若霏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开始小心翼翼地探索这片森林,只是没走几步,光洁的脚丫便已添了几道伤痕。   苦笑了一下,她忍着脚底传着来疼痛,尽量挑些软一点的地儿下脚。谁叫她倒霉催,穿的时候连鞋子都没削带一双呢?   “叮!”脑海中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她顿了顿,原本平静下来的心情有了些许起伏。有状况!   果然,提示音响罢,她的脑海中便出现了一排宋体字――“欢迎来到幽泉大陆!”。   幽泉大陆?提示音?文字?好吧!她是撞上了游戏穿越梗了是吧?也就是她体内会有个系统,而系统会指引她完成任务,把所有任务完成了她就可以回家了是吧?   看来她的运气还不算太背,起码还有个奋斗方向,不用像盲头苍蝇般在这异世界里乱撞,就是着陆地点有点强差人意。   嘴角扬了扬,云若霏用意识点了点那排字,下一句话又立马出现――“请创建您的角色!”。   随后三张各具特色的古风装扮图便“嗖嗖嗖”地呈现出来,图片下面还十分贴心地做了相应的文字标注。   活泼可爱型?优雅气质型?冷艳性感型?淡淡扫了三张美仑美奂的图片一眼,云若霏不自觉撇了撇嘴,轻声问道:“有淡雅一点的吗?”   眼前这三个装扮她都不喜欢,太华丽了。她喜欢简单朴素一点的。   本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问问,没想到系统倒是挺贴心的,还真多给了她一个恬淡素雅型的选项。   微微一笑,云若霏心情愉悦地选了恬淡素雅型。顷刻,一道乳白光芒自她眉间迸出,化作朦胧光晕把她团团裹住。   淡淡白光缓缓滋养着她的身体,柔和而温暖。就连脚丫那几道伤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讶异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云若霏对系统的神奇很是惊叹,脸上不由得扬起了甜甜的笑容。   片刻,光晕聚拢,凝于她的眉心,渐渐化作一枚淡淡的梨花印记,为她清秀的面容增添几分纯净之感。   低头看了看身上这袭鹅黄梨花碎花纱裙,云若霏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简单发髻,唇边的笑意又扩大了一分,“谢谢你,系统君!”   没想到她无意间的一声呢喃,系统竟回了她一个笑脸的颜表情,这使得她对系统君又更添了几分喜爱。   “叮!”又是一声提示音响起,脑海中瞬间多了一系列的标示栏。   她先是点开了装备栏,大概了解一下身上的装备状况。   果然不出她所料,她这身都只是些加点儿防御的普通装备,也就鞋子额外多加了点速度。虽没有牛逼哄哄的装备,但也聊胜于无。   随后她又点开了任务栏,发现偌大的任务栏上就只躺着那么一条任务信息――成为玄音谷弟子。   首个任务就是加入门派么?系统君也真是个简单直接的家伙啊!一开始就直接挂个主线大任务,也不给来她点简单小任务赚赚奖励。   但愿这个玄音谷的收徒要求不要太高吧!不然以她现在这个一脸懵逼外加两袖清风的状态,想混过去还真不容易啊!   耸了耸肩,她苦笑了一下,继续点开任务详情页。   玄音谷:坐落于大陆中部的天音之森内,乃是大陆中部第一大门派。主修音律与剑道,可单修亦可兼修,其音律之控闻名全大陆,而剑道之美也为大陆之最。入门考核时间为六月中旬,报名起始日为五月中旬,报名截止日为六月初一,招收入门弟子的周期为五年一次。   六月前报名吗?呃……貌似她连现在是啥日子都不知道耶!罢了!若真错过,大不了再等五年。没准五年过后,她对这个世界了解多了点,还更容易混进去。   唔……门派介绍下面有幅地图。原来这个阴森森的大森林叫落日丘陵。   以她目前所在位置一直往西走便可离开此地,进入毗邻的落日城。而玄音谷的报名点就设在落日城。〔弋?〕   也就是说,完成任务的第一步就是要活着走出这落日丘陵!   虽说暂时她还没遇到什么危险,但是根据过往看小说的经验,这落日丘陵应该会有什么兽兽的吧?   她如今一无修为,二无武器,三无道具,想要平安离开,这还真有点悬。   不过系统君既然敢把她独自丢在这,那就断然不会断了她的活路!毕竟它还需要人去完成任务不是?   没准这落日丘陵还有什么助她完成任务的机遇呢!不然为嘛不直接把她扔在落日城?   关掉任务页面,她决定继续深扒系统。   修炼体系――呃……全暗的,略过。   生活技能――唔……又是全暗,继续略过。   功法――呃……空的。   武技――也是空的。   灵宠――果然还是空的。   商店――这个就不用看了吧,两袖清风的她哪来的钱消费。   云若霏才刚想习惯性地关掉页面,谁想眼尾却不经意瞄到货币栏……   嗯?好像有点儿不对。哇噻!灵玉数量竟然是……100?   系统君友情赠送了100灵玉给她?哎哟!爱死系统君了!她总算有钱买防身物品了!   不过她似乎开心得有点早,100灵玉其实真的没啥大用。因为……   一本普通功法的兑换值已达500灵玉,具有特殊效果的装备更是1000灵玉起跳。面对如此吓人的物价,她真心想哭。   要知道,那个加入门派的任务奖励也不过500灵玉,就堪堪够换一本普通的功法……   还好那些一次性小道具的价格还不算太高,她还买得起。如今她也就只能换点一次性道具防防身了。肉痛点就肉痛点吧!保命要紧!   于是她很果断地以80灵玉兑换了两枚蕴含火炎能量的流火石,据说能对凝气期五层的修士或妖兽造成伤害。   虽然她还不清楚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是怎样,不过从系统的修炼体系列表来看,凝气期应该这个世界修炼的第一个阶段吧?但愿这落日丘陵里的兽兽修为不要太高……   除了流火石,她还用了20灵玉兑换了一把无任何属性加成的普通铁剑。流火石乃是一次性物品,只能作为杀手锏使用,普通攻击还是得靠武器。   感觉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云若霏关掉了商店的页面,把两个流火石藏好,便提着铁剑沿着地图指示的方向走去。   簌簌――簌簌――   整片森林安静得可怕,唯有云若霏踩碎枯叶的声音在回荡。同样,这一路也平静得古怪,走了老半天的路,居然没让她遇上半只兽兽,这简直就是撞大运。   她以为自己运气逆天,殊不知这乃是得益于她眉间的那抹梨花印记。   此刻,梨花印记正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持续不断地释放着威压,震慑着这落日丘陵的一众妖兽,使得它们只敢窝在角落瑟瑟发抖。   只是如今这强悍的护身符似乎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朦胧的光晕越趋黯淡,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一般。   而这一切,云若霏均一无所知,依旧缓慢而谨慎地前行着。   突然,一阵凉风吹过,梨花印记的光晕彻底灭了,妖兽的吼声渐渐复苏,隐隐从远处传来。   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云若霏心下猛地一懔,扭头回望,身后却依旧是那深幽的林间小道。   捋了捋被吹乱的发丝,她摇了摇头,暗笑自己的多疑,随即又继续上路,只是这次的速度要快上了许多。也许她也意识到什么了吧!   又是一阵凉风吹过。风中,仿佛夹杂着一声叹息…… 第2章 杀了只妖兽 前面的谁谁谁,救命啊!……   午后的妖兽似乎变得特别活跃,隔三五时便吼上那么一嗓子。吓得安逸了老半天的云若霏不由得把手中的铁剑握得更紧,神经也崩成了一根弦,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冤死在妖兽腹中。   可惜她再小心谨慎也没用。妖兽捕猎时,更多靠的是感觉。而像她这种毫无修为的弱鸡人类,其实老早就被某些妖兽给盯上了。   许是因之前那股威压的余慑尚在,妖兽们仍不敢太放肆,故而并未出手。这倒是让她得以往丘陵外围多挪了几分。   然而眼看着猎物就要离开丘陵中部地界,某只长得像野猪的幼兽实在按捺不住了。   不动声息,蹑蹄轻移,目不转睛,紧盯猎物。随着时机成熟,它猛地朝云若霏一扑,锋利的獠牙毫不留情地朝她单薄的身子狠狠捅去。   本以为在这一击之下,这弱得掉渣的猎物定会手到擒来。谁料这人类竟在千钧一发之际就地一滚,险险避过了它的威武一击。   事实上,并非云若霏有多牛逼,能敏锐地感应到野猪幼兽的偷袭。只是恰恰在那一刻,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叫她闪开。出于本能,她便条件反射地作出了闪避,没想到竟让她捡回了一条命。   偷袭落空,野猪幼兽非常不爽。暴虐的双眸死死盯着云若霏,厚重的蹄子刨了刨地面,随即又再次迅如闪电地朝她扑去,似乎不把这令它丢尽面子的人类撕成碎片誓不罢休一般。   之前的漂亮闪躲仅是运气,而此刻云若霏要面临的却是真正的正面袭击。不过形势越危急,她的脑子反倒越冷静。   刚瞅到幼兽刨地飞扑的动作,她便再次就地一滚,铁剑一出,顺势一划,竟也削掉了幼兽的几缕皮毛。   它竟然被这么弱的人类给伤了?不能忍!幼兽被激怒了,攻击起来益发狂暴。   不过也正因这狂暴,它的攻击才变得毫无章法。如此,也正好给了云若霏以静制动的机会。   面对越来越暴虐的攻击,云若霏俨然不惧,反倒越加沉着地预判着幼兽的攻击,并在闪躲的同时适当作出相应的反击。   可惜她毫无修为,在速度上总有所欠缺,而且动作也不够灵敏,故而吃上野猪的几下攻击是在所难免的。   还好那身衣服的防御性还不错,倒也没让她被伤着,就是被揍的地方有点儿痛。   而修为这短板也让她的攻击毫无威胁性。即使铁剑能准确砍到幼兽身上,也破不了它的防。终于,这种持续不断的烦人瘙痒式攻击把野猪幼兽给彻底惹毛了,让它直接进入了暴走状态。   它骤然停下了横冲直撞的身子,泛红的眼眸牢牢盯着云若霏,大大的鼻孔重重喷了两口气,然后鼻旁的两只獠牙开始凝聚风刃旋涡。   糟了!这野猪要放大招!瞧这野猪幼兽拉开的架式,云若霏顿时意识到不好,也顾不得流火石的珍贵,立马当机立断地掏出流火石直往它脑袋扔去。   就在幼兽的风刃旋涡将要放出之际,流火石也刚好砸到它脑袋上,然后“哄”的一下,赤红的大火瞬间淹没了幼兽。   由于火焰太烈,幼兽尚未来得及发出一声哀鸣,便已化作一堆灰烬飘散于空中,独留一枚黝黑的妖晶掉落在地上。   危机解除,云若霏重重舒了口气,刚想慢悠悠去收获战利品,不远处竟响起了一阵妖兽悲痛且暴怒的咆哮声。   吼声中所散发的威压令她脸色一白,喉头一甜,腥红的血丝自嘴角缓缓沁出。   以手擦掉嘴角的血迹,她立马动作麻利地捞起地上的妖晶,头也不回地玩命开跑。   单凭那一吼之威,她就知道自己绝对是干不过这妖兽。这妖兽跟那幼兽根本不是同一级别的,想活命就唯有逃!   只是哪怕她跑得肺痛腿麻,她与妖兽的距离仍在不断拉近。不过片刻,那模糊的大野猪轮廓已隐约可见。   真的跑不掉了吗?她不信!脸上闪过一丝不屈,云若霏把最后一颗流火石紧攥于手中,精准估算着自己与大野猪的距离。   待大野猪进入她的攻击范围,她便毫不犹豫把最后一颗保命神器往野猪后腿扔去,然后迅速闪进树木密集的那片区域。   “吼!”果不其然,惨烈的野兽吼叫声自身后传来,显然那颗流火石已正中目标。尽管妖兽已被炸伤,可她仍不敢有丝毫松懈,依旧保持着极限速度在林中穿梭。   她知道此妖兽不同彼幼兽,一颗流火石是绝不可能要了它的命,顶多就给它造成一些伤害,为她争取多一点逃命时间罢了。   只是这流火石对大野猪的伤害值似乎有点小,并未为她缓得了多少时间。不过一会儿,它又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跛着一条腿追了上来。   也亏得她所挑之路树木足够多,才让这野猪得撞树开路,给她的逃跑争取多点儿时间。   仇人就在眼前,偏生就差那么点儿攻击不上。这也让大野猎益发狂暴,漫天风刃如不要钱般乱撒,毁得那片生机勃勃的树林一片狼藉。   回望了身后的惨况一眼,云若霏的心不断往下沉。她,快要落入它的攻击射程内了。一旦进入风刃的攻击范围,她绝对会被割成碎片,必死无疑。   而就在她以为自己将陷绝境之际,迎面竟走出了一名看起来很厉害的冷面黑衣人,绝望的心顿时又重燃希望。   其实她也不确定对方打不打得过这大野猪,但既然敢独闯这落日丘陵,自保应是没问题的。至于对方愿不愿意救她已不在她考虑范围内了,如今她能做的就只有求救,这已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公子!救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了一嗓子,云若霏以最快的速度跑向黑衣人,看到黑衣人并无闪躲的意思,心下顿时安定了不少。   “站后面。我引开它,你往另一个方向逃。”主动迎了上去,黑衣人抽出腰间的佩剑,站于她身前,语气冰冷地说道。   “你杀得过它吗?”下意识地躲在黑衣人的身后,云若霏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道,心中倒也不怕他散发的寒意。愿意对陌生人拨刀相助的,外表再冷,骨子里也是暖的。   “凝气五阶的暴烈猪,境界与我相当。我能拖住它,但杀不了它。它要来了!退!”目光一闪,黑衣人一手把她推开,让她险险躲过一记风刃,随即持剑迎了上去。   剑光闪闪,剑气森寒,瞬化大网,围兽而攻。按常理,此刻的大野猪该是避其锋芒,往另一边闪去。可它竟拼着自己受伤,也要往云若霏那边撞,哪怕风刃够不着,亦不停歇地朝她狠发着。由此可见,它对云若霏的恨意有多深了。   尽管黑衣人的拦截让大野猪追赶的速度缓了点,可云若霏如今亦是油尽灯枯。若是形势不变,她终究还是难逃被死亡风刃的收割。   趋吉避凶是妖兽的本能,一般妖兽并不会拼着受伤攻击某一个人。毕竟对妖兽来说,人类只是食物,打得过就吃掉,打不过就跑路,除非……思及此,黑衣人不自觉把目光移往云若霏,手下的剑招却益发猛烈,似乎想以此把暴烈猪的仇恨值拉到自己身上。   接收到黑衣人疑惑的目光,云若霏苦笑了一下,自动自发地解释道:“我刚杀了只暴烈猪幼兽。还有,它的后腿是我炸伤的。”   “改变战略。你当诱饵,我来杀。自己小心点。”语毕,黑衣人原本大开大放的剑招果断收缩,化为精准必杀。   剑过留痕,深可见骨。纵是暴烈猪皮粗肉厚,也不敢再无视他了。   可每当它打算回头反击时,那跑得远远的云若霏又猛地回来蹦哒。这仇恨值一拉,它自然又双目喷火地往云若霏那边攻去。   如此反复几个来回,倒是把暴烈猪耗掉了半条命。当它意识到自己中计,也无力回天了。   此刻,它若是想逃,还是能逃得掉的。然而它对云若霏的恨意似乎已深入骨髓,竟放弃了活命的机会,拼着暴露要害的风险,也誓要把她干掉。   凌厉杀着已然近身,它不闪不躲,以身相撞,硬是迎着利剑把黑衣人撞至一旁,而它的颈部也因此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鲜血汩汩而下,这暴烈猪眼看是活不了了。偏生它还硬撑着最后一口气,愣是朝云若霏方向冲去。锋利的獠牙宛如死神的镰刀,快准狠地捅向她的心窝。   即使云若霏退得再快,也比不上暴烈猪的临死返扑。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脚下竟一下踏空,整个人就直挺挺地往下掉。   瞧着滑下黑洞的仇人,暴烈猪终是不甘地咽气了。黑衣人伸手欲救,却还是来迟一步。云若霏终还是没入黑洞。   甬洞深幽,气流横流。她还没来得及跟那仗义的黑衣人道声谢,人便被下坠的气流给撞昏过去了。   但愿这坑别挖得太深,把她直接摔死了……昏倒的前一刻她如是想着。 第3章 跌出个大神 大神,你好美!你好美!你……   悠悠笛声,婉转缥缈,如泣如诉,寄存思念。   在乐声的感染下,昏睡中的云若霏不自觉蹙了蹙眉,平静的心也随着曲调的起伏而揪了起来。   幽幽转醒,脸已染泪,曲中传递的深刻情感竟莫名引动了她的共鸣。   吹奏之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以手支身,缓缓坐起,她遁着笛声寻去,孰料却被一幅美得令人窒息的画面给惊艳到了。   朦胧月华,梨花树下,一名黑衣男子手持翡翠玉笛,正忘我地吹奏着。不作修饰的及地银发随意披散,在月华的映照下闪烁着淡淡银光。   微风吹过,拂起银丝,隐隐现出了光洁的肌肤及优美的轮廓。落英缤纷,散落衣衫,华贵黑袍在纯净白花的点缀下,唯美而出尘。   黑袍之旁,一只通体银白的狐狸晃着数条尾巴,慵懒地趴在花海上,很是悠哉。   一曲既毕,男子收起玉笛,缓缓转身,露出了如青莲般的绝美真颜。   如画的眉眼尽是看透世事的淡漠,紧抿的薄唇透着漠视一切的清冷,绝尘的脸容泛着不可亵渎的圣洁。远远看去,宛若谪仙。   “醒了?”男子淡淡地看着她,清冷的声音夹杂着几不可察的温柔。   “嗯。是前辈……救了我?”从惊艳中回过神来,云若霏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感激地行了个礼。   没有回答,男子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神色淡然,目光却迷离。   而他身旁的狐狸竟一点儿也不认生,懒懒地伸了个懒腰,便屁颠屁颠地跑到她脚边,亲昵伏下。   被谪仙般的人物如此盯着,云若霏实在是压力山大。   微低着头,她静静站着,没敢与男子对视,也没敢对狐狸的善意作出回应。手指下意识相互绞动着,绞动的速度透露出她的局促与不安。   “星尘,我的名字。”不知过了多久,清清淡淡的男声才再次响起,出尘的身影缓缓朝云若霏飘了过来。   飘?云若霏以为自己眼花看错,可用力眨了眨眼再看,对方仍是用飘的,而且整个身子还是呈半透明状。   半透明……莫不是传说的鬼?不对,在异界,应称之为残魂。   暗暗打了个寒颤,云若霏的态度益发恭敬,待他飘到跟前时,直接拱手行礼,“晚辈云若霏,拜见星尘前辈。”   “霏霏,唤我星尘即可。”一丝不悦一闪而过,星尘轻拂云袖,散去了云若霏的拱手礼。   “星……尘……”讷讷地轻唤了声,云若霏偷眼瞄了瞄星尘的反应,那小心肝还是悬着的。   根据过往看小说的经验,通常能留下残魂的都是牛逼哄哄的人物,就是一根手指就能摁死她这小虾米的那种。   没有回应,星尘依旧安静地看着她,一时竟让场面陷入了冷场的尴尬。   “噗哧!星尘,你把霏霏给吓着了。”一直懒洋洋趴着的狐狸发出了一声轻笑,轻飘飘地化解了沉默的僵局。   这小狐狸会说话?也对!大能身边哪有凡物?晶亮的目光落在雪白的狐狸身上,云若霏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几分。   “霏霏,你也不用害怕。星尘这家伙除了无趣一点,冷淡一点,不会说话一点,其实人还是挺好相处的。”说完这番明褒实贬的话后,狐狸挑衅地朝星尘昂了昂首,随即动作麻利地窜至云若霏怀中,菀馕炎拧D窃补龉龅难壑樽永锞∈堑贸偷男σ狻   “离天,你话太多了。”目光一沉,星尘伸出右手,悬空一指,原本还洋洋得意的狐狸瞬间便被隔空甩入远处的灵湖中。   呃……好凶残。大神果然不能惹。咽了咽口水,云若霏挤出傻傻的笑脸,心情紧张地看着星尘一步步靠近。   “放开神识,不要抵抗,我传你星辰诀。这片空间是我的一方世界,你可以放心在此修炼。”星尘神色淡然,指尖轻点她眉间,一抹耀眼的白光直接没入她眉心,随即一部功法便出现在她脑海中。   “梨花树下刻有凝聚星辰之力的阵法,你在那修炼,事半功倍。待你能吸纳星辰之力,我再授你逍遥步。若有困惑,可随时来问我。去吧!”语毕,他再看了她一眼,便默默飘走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云若霏尚未从小心翼翼的状态中反应过来,便被馅饼给砸中了。   呆呆地看着那抹越飘越远的身影,她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这是……撞上了传说中的奇遇?果然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哈哈!   略略领悟了一下脑海中的功法,云若霏便在梨花树下盘膝而坐。按照功法的指引,她开始尝试感应天地间的星辰之力。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完全沉浸在修炼中的云若霏一坐半月而不自知,若非小狐狸离天每天都准点给她送果子,估计她早就饿死了。   而星尘在这些天里,就只干了一件事――飘在某个视野最佳的位置,静静地看着她。   经过长达半月的努力,她终于脱离了一无所感的状态,隐约感觉到弥漫于天地间的各色朦胧光点。   她知道,只要她愿意,随时都可以把这些小光点吸纳到体内,为自己所用,但她更明白这些小光点并非星辰之力,而是寻常武者所吸纳的灵气。   星辰诀虽不排斥吸纳灵气,甚至还能把灵气转化为星辰之力,但这得在感应到星辰之力并将其吸纳贮存后才可实现。   若是体内先有灵气,则会严重削弱武者对星辰之力的感知力,基本再无机会感应到星辰之力。   深知其中的厉害,云若霏直接无视掉那些飘来荡去的小光点,继续静心感悟着。   又过了月余,她终于察觉到那些比灵气要耀眼数倍的大光点。   睁开双目,她仿佛看到无数散发着眩目星光的光点源源不断地朝她涌来,可又因没有被吸收而不断往上溢出,最终使她身周十米内的星辰之力浓郁得吓人。   依着星辰诀的指引,她开始吸收星辰之力,并按着第一层功法,引导星辰之力在她体内运行。   耀眼的银白光华从她体内迸发而出,化作一团柔和光晕笼罩在她身上,远远看去宛若覆上一袭华贵的银纱。   而另一厢,沉寂了个把月的出尘男子终于动了。此刻正朝着云若霏那边缓缓飘去。不过他并没打扰云若霏,而是停在梨花树下,安静地看着她蜕变。   微风泛起,梨花起舞,银发飞扬,黑袍飘飘。星尘那亘古不变的淡漠脸竟闪过一丝温柔,静若寒潭的眸子也浮现了淡淡笑意,就连平日略显冷硬的薄唇也勾起了惑人心魄的弧度。瞬间,本就醉人的颜值又涨了一大截,天地也要为之失色。   可惜云若霏还沉浸于修炼中,生生错过了这么一张颠倒众生的盛世美颜。   把星辰诀运行一周天后,云若霏感觉自己像变了个人似的,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大大提升了一个档次。她相信,若是现在再遇上那头暴烈猪幼兽,她也可直接凭自己的实力磨死它。   “叮!”恭喜习得功法星辰诀第一层!   “叮!”恭喜修为升阶至凝气期一层!   连着两条提示在脑海中先后跳出,系统中那个修炼体系和功法框框都亮了个小红点。   点击进入修炼体系页面,凝气期一层的那排字也亮了,旁边还附有该境界的介绍。   凝气期一层:修行入门境界。体内能贮存少量灵气,可习最简单的武技。武力值优于寻常习武者。   凝气期,这个世界修炼的第一个境界……   她在星辰诀运行一周天后曾内视过自己体内,发现经脉中流动的星辰之力就只有头发丝般粗,并且再也无法吸纳更多的星辰之力了。   那么这个凝气期的修炼应该就是要不断提升经脉所能容纳星辰之力的量吧?   关掉修炼体系页面,她又点开了功法页面,原本空荡荡的页面这回倒是多了星辰诀的解说。   星辰诀:神级功法。由星尘所创,是这方世界最强大的功法,可铸神体。此功法只可特殊体质之人修炼。   修炼进度:第一层入门。   解说虽简单,内容却震憾。   最强大的功法!!!神级功法!!!可铸神体!!!   这星尘是神吧?因故殒落吊着一抹残魂在这方空间等待合适的传人?然后她恰巧又是那什么特殊体质,就被他给捡了?于是她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成了他的传人?   天啊!她这气运也太逆天了吧?踩个坑也能踩出神级功法,还收获了一枚非一般养眼的师父。   她想,有了一枚神级师父,这趟异界之行应该不会太难过。   眼弯如月,嘴角微勾,云若霏笑得如偷腥的猫,浑然不知这抹笑已落在冰山大神眼中。   星尘愣愣地盯着那张鲜活的笑颜,黑耀石般的黑眸益发幽深,眼角竟隐隐泛着水光。   修长的大手情不自禁地伸出,想要轻抚那张清秀的脸庞。然就在指尘快要碰触到那片光洁肌肤时,他停下了。   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他又回复了一贯的清冷淡漠。 第4章 学了个身法 神级身法?我要征服了你!……   羽睫轻轻颤了颤,云若霏缓缓睁开水眸,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正是刚刚念着的大神师父,于是一声“师父”便脱口而出。   “师父?噗哧!星尘,霏霏唤你师父哦!”一直懒洋洋趴在云若霏旁边的离天突然来劲,玩味地看了看云若霏,又狡黠地朝星尘眨眨眼,最后不怕死地调谑冷面大神。   冷冷瞥了离天一眼,星尘懒得跟它计较,只是黑眸酝酿的风暴在在都显示着他的不悦,非常的不悦。   偏生这狐狸不怕死,还要继续虎口拨牙,“我说星尘啊,发展一下师徒恋还是很不错的……”   果然,话还没说完,那团毛茸茸的狐狸已化作银白色的抛物线,再次没入湖中。   大神凶残得好!这狐狸就是嘴贱欠收拾!被它这么一搅和,她还哪好意思认师?一想到刚才那声“师父”被狐狸歪得粉红满天飞,顿时脸都红了。她可没那狐狸所说的龌龊心思,星尘大神可别误会才好。   “那个……”讪讪地笑了笑,云若霏刚想解释,没想到冷面大神倒是先一步开口了。   “我不是你师父。唤我星尘。”轻轻拂去她发上的梨花,他淡淡说着,遥望虚空的黑眸泛起了丝丝涟漪。半晌,他又补充了一句,“霏霏,我只是习惯听你唤我名字。”   “嗯!那我以后就只唤你星尘。”虽然觉得那个“习惯”听起来怪怪的,可星尘的特意解释还是让云若霏感到有点儿窝心。星尘,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冷的吧?   “霏霏,如今你体内已有星辰之力,我再授你逍遥步。随我来。”云袖轻轻一挥,云若霏整个人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托起,然后随着星尘一起飘去。   不消片刻,他们便来到一片平坦空旷的草原上。   把逍遥步印入云若霏脑海中,星尘很不负责任地只丢下一句提醒,就直接飘走了。“霏霏,先感悟,再练习。逍遥步重于神而不重于形。十天后,我再来看你。”   呃……真的就这样飘走了?这是标准的放羊式教育吗?星尘这老师当得可真够省心的。   愣愣地看着那抹渐行渐远的身影,云若霏苦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便原地盘膝而坐,静心学习逍遥步的运气方式和步法。   待把这些基础都牢记下来后,她开始一步一步地练习逍遥步。从最初的生涩到后来的信手拈来,可她却始终觉得她的步法缺少了点什么。   逍遥步重于神而不重于形……脑海中猛地闪过星尘离开前的提示,让她不禁停下了脚步,陷入沉思。她现在所走的只是形。那神,又是什么?   深吸口气,闭上双目,她随心踩着逍遥步,感受着流转于身周的气流,放任着身子随风而动,用心品味着每一步的玄妙。   逍遥逍遥,应是以静制动,随心所欲。身如柳枝,步若浮萍,轻灵无踪,飘忽难测。   逍遥步的精髓就在于柔和飘,重点是随机应变和变幻莫测。步法只是一个指引,真正的逍遥步应是只有神而无固定的形。   一瞬的顿悟令她豁然开朗,游走于草原上的步法益发随心,随风摇摆的身躯益发柔软,远远看去,宛若山中精灵在演绎自然之舞。   “叮!”恭喜习得武技逍遥步!   点开武技页面,果然上面多了逍遥步的解说。   逍遥步:神级武技。无攻击力,属于辅助型武技,凝气期一层以上可修。该武技对悟性要求高,修成后身如幻影,变幻莫测,越阶对战可无损地全身而退,乃是低消耗高实用的保命技能。   越阶还能毫发无伤?她真的爱死这个神技了。以她现在战五渣的修为,遇上战斗能打得过谁?保命逃跑才是最实际的。   星尘简直是她的福星!雪中送炭的贵人!哪怕他不愿收她当徒弟,今后她也要视他如师!   才刚想到星尘,星尘那半透明的身子便出现在眼前。原来,十天之期已到。   “霏霏,随我来。”啥也没问,星尘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把她再次托到空中,领着她往另一端缓缓飘去,一路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星尘,我悟出逍遥步的神了。”人家不问,云若霏却是按捺不住了。笑眯着双眸,她兴冲冲地向星尘汇报着自己的学习成果。   “嗯。我看到了。”这十天他其实一直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默默关注着她,看着她的勤奋,看着她的困惑,看着她的不屈,看着她的探索,最后看着她凭自己的努力修成逍遥步。然后,他出现了,领她进行下一阶段的练习。   对于星尘的冷淡,云若霏早已习惯,汇报纯粹只是她觉得师父应该知道徒弟的修炼进度而己。   星尘飘的速度其实很快,就在他们说话的须臾,便已把她带到一片遍地乱石的山谷中,“霏霏,你在这片乱石林中练习逍遥步,时间同样为十天。”   看到地上或大或小堆得乱七八糟的石头,云若霏顿时感到脚底一阵疼痛。这回她的脚恐怕得遭罪了。   “练习的时候把星辰之力聚于双腿,可避免脚底受伤。累了就休息一下,不要逞强。”眼尾扫到她缩脚的小动作,那本欲离开的身影顿了顿,回头交代完这番话才真正飘走。   星尘真心是一名好老师,平地练基础,乱石林练应变。她想,在乱石林练上那么一遭,将来实战已能应对大部份地形了吧?毕竟比乱石林更恶心的地形真心不多。   朝着那抹已然消失的身影笑了笑,云若霏开始收拾心情,借乱石林磨练步法。   乱石林不同于平地,不可能如之前那般随心所欲地乱走。满地都是大小不一,间隔不同的石子,若是稍不留神,分分钟是被坑死的节奏。   即使云若霏自认为已足够小心,可还是免不了被绊,摔得个灰头土脸。练了不过一会儿,原本白皙娇嫩的小脸已添了不少的伤口。虽然都是些小擦伤,可摊在脸上,看起来也挺触目惊心的。   而且在这处处障碍的石头堆中,别说踏出逍遥步的神了,就连想走出其形也不是一件易事。   在不间断的高强度练习下,不到半天时间,云若霏脚上的布鞋便宣告报废了。   脚底汩汩渗血,脸上再添新伤,可她依旧一刻不停地练着,大有不征服这乱石林誓不罢休的架式。   她的疯狂自虐让藏在暗处的星尘终是呆不住了。   “霏霏。”从藏身处飘了出来,他叫停了还在乱石堆蹦Q的云若霏,然后如幽灵般飘到她身旁。   屈身半蹲,他褪去了她沾满血污的布鞋,默默地给她的伤口上药。   “星尘,谢谢。”歪着脑袋,云若霏看着正在细心给她清理伤口的残魂,真诚地道谢着。   “欲速则不达。”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星尘冷冰冰地说道,墨黑的眼眸闪过一丝不满。   呃……挨训了……尴尬地摸摸头,云若霏一时竟有点不敢去看星尘的脸。   “在这休息。我回来之前不准再练。”星尘直接下达禁练令,向来风轻云淡的声音多了一丝警告。   挥了挥云袖,给云若霏留下了一堆果子,他那出尘的身影又一下飘没了。   看了看已恢复光洁的脚丫,云若霏对着某人消失的方向笑了笑,一手抄起身旁的果子就啃了起来。   要不要这么可爱?居然把她那破布鞋也给收走了。这是防着她偷练吗?哈!   又啃了几个果子,感觉肚子填得差不多了,看某魂还没回来,她干脆盘膝而坐,静心修炼,回复体内的星辰之力。   时间一点点在流逝,云若霏的星辰之力已再次回复到充盈状态,可星尘却还是不见影儿。   抱着“浪费时间是可耻”的想法,她开始定定地盯着附近的乱石,把整片地形印入脑海中,然后一遍又一遍地在脑中演练着逍遥步。   就在她演练得正忘我时,星尘那抹半透明的身影已飘了回来。   看着眼前认真而执着的脸,他那古井无波的瞳仁闪过一丝怀念,修长的身子颤了颤,终是止住了拥她入怀的冲动。   负手而立,他安静地守在她身旁,一双黑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粼粼眸光中罕见地泛着柔情。   一天过去了,云若霏仍然沉浸在演练当中不能自拨,而星尘依旧静静地站着,丝毫没有唤醒她的意思。   就这样整整过去了七天,云若霏才从这玄妙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看到身旁那直如寒松的身影,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问道:“呃……星尘,你等了我……很久?”   “不久。才七天而己。”星尘从云袖中掏出一双做功精致的绣花鞋,不以为意地回道,然后半蹲着身子亲自为她穿上。   天啊!星尘要给她穿鞋子,她会不会折寿的啊?云若霏咽了咽口水,有点心怵地盯着那一头泛着银光的发丝,“那个……星尘……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说着,那双白嫩的小手便要去夺另一只还没穿上的鞋子。   “霏霏,别闹!”星尘手一晃,鞋子便准确无误地套进她的脚丫。   于是可怜的云若霏直接捞了个空,然后就因用力过猛而重心不稳地向前倒去。   眼看她才痊愈没几天的脸就要再度毁容,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星尘那半透明的身子竟突然实化,直接把她接了个满怀。   实……实化了?感受到身下的真实触感,云若霏表示她惊呆了。不是残魂吗?   对上她那充满震惊的水眸,星尘动作轻柔地把她扶正,然后耐心地解释道:“这是我的世界,规则由我创。”   就在这说话的须叟,他的身子又再度回复半透明状。哪怕他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灵魂实体化所能持续的时间也不长,而且实体化后的灵魂体明显要较之前更虚了一些。   “星尘,对不起。”云若霏显然也注意到这个细节,心中不觉泛起了愧疚。大神爱给她穿鞋就由着他好了呗!她矫情啥呢?瞧!现在害得大神的残魂又虚上几分,要是消失了怎么办?   “我没事。你练习吧!”面无表情地丢下这么一句话,星尘飘到一旁坐着,这回似乎是不打算飘走了。大概是为了防止某位不懂适可而止的姑娘自虐吧!   心虚地瞟了瞟存在感爆表的大神,云若霏苦笑了一下,收敛心神,开始她的乱石林实训。   许是经过了脑海中的虚拟演练,她这回倒是走得稳当了许多,竟能渐渐走出逍遥步的形了。   随着越走越熟悉,云若霏不禁亢奋起来,竟想一举把逍遥步的神也给练出来。只是才刚燃起的斗志,瞬间就被一声清冷的男声给烧灭了。“停!休息一个时辰,回复星辰之力。”   呃……她怎么就把在旁监督的星尘大神给忘了呢?无奈地撇撇嘴,云若霏对星尘扯了一抹假笑,然后便乖乖地挑了个平滑的大石头回复星辰之力去。   就在她凝神静气准备吸纳星辰之力时,才发现系统竟悬着两条未读系统消息。   “获得梨花履(被封印)*1。”   “梨花履装备成功。”   对哦!光顾着练习,她都忘了看新装备的属性了。大神出品,品质保证!嘻嘻!   喜滋滋地点开装备栏,可当她打开梨花履的属性一看,顿时呆了。   一堆的问号是什么鬼?被封印又是什么鬼?   整个属性栏就只有防御指数那一栏是能看的。是因为被封印了么?虽说只剩防御这一项,那数值还是非常美丽的,果然不负大神之名。   这回可好了!她可以放心折腾了。当然,前提是没有星尘大人的阻挠。哈哈!   偷眼瞄了瞄不远处的身影,她吐了吐舌,随后便收敛心神吸收星辰之力去了。   最后两天的乱石林之练,云若霏进步神速,竟练出了逍遥步的几分神韵。可她对此并不满足,于是又向星尘要求把练习时间延长,直到她能在乱石林中随心所欲地走出逍遥步为止。   星尘看着她执着的小脸,没多说什么,直接返回原地坐下,以示同意。   少了时间的压迫感,云若霏练习起来就更随心了。不过短短五天,她就把逍遥步给练得炉火纯青。   “霏霏,可以了。我们去湖边。”星尘出声打断道,然后云袖一挥,直接就把还没反应过来的云若霏托起,带走。   风起,乱石林又回复往日安静…… 第5章 送来个陪练 小狐狸,陪姐练练。……   灵湖湖畔,杨柳成荫,花开遍地,彩蝶翻飞。   一只银白狐狸慵懒地趴在草地上晒太阳,八条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神态甚是悠闲。只是背部的毛发不知怎的缺了一大块,瞧着有点儿有碍观瞻。   星尘携着云若霏从远处高速飘来,可它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依旧用尾巴拍蝴蝶。   “离天,你的背怎么了?”看到那显眼的缺块,云若霏不由得一阵惊呼,正准备上前察看,却被突然横移的星尘给挡住了。   “我的背怎么了?问问你家的好星尘!”杀气腾腾地睁开双目,离天恨恨地瞪了星尘一眼,随即无比怨念地看向云若霏。   呃……什么叫她家的星尘?这狐狸还是一如既往地爱乱说话。不过星尘对离天到底干了啥了?这怨气可不是一般的重。   咽了咽口水,云若霏下意识看向星尘。瞧他那护崽般的架式,该不会这事儿跟她有关吧?   很快她的猜测便得到了证实。当离天的目光触及到她的新鞋子时,它就直接炸毛了,“腾”的一下跳起,张嘴就是一顿噼哩啪啦,“混蛋星尘!你扒了我一大把毛竟然就只炼了这么一双小小的鞋子?我九尾神狐的毛是多么珍贵的炼器材料!那么一大把足够炼制好几套极品装备了!你……你简直暴殄天物!”   呃……果然是她新鞋子惹的祸吗?下意识地把脚藏了藏,云若霏有点抱歉地看向怒气冲冲的离天。她刚想说点什么,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就被星尘给抢了去了。   “浓缩就是精华。”清冷大神如是回应,神情还是一贯的淡漠。   “那是九尾神狐的毛!”炸毛狐狸咬牙切齿地重重说道,那样儿是愤恨得恨不得立马送他一爪。   “你身上多的是。”淡淡地瞟了它一眼,星尘轻飘飘地吐出了无敌结束语。   然后,离天默了。   至此,狐狸离天VS星尘大神,离天完败。   见口头上讨不了便宜,离天转了转乌溜溜的狐狸眼,立马把主意打到云若霏身上。   只见它“唰”的一下,换上了可怜兮兮的狐狸脸,很是委屈地往云若霏那边跑去。   驾轻就熟地跳进她怀里,它抬起水汪汪的大眼,忿忿不平地告状道:“霏霏,星尘欺负我。”眼尾却是偷偷给星尘甩上示威一眸,那得瑟的样儿甚是嚣张。   呃……被星尘欺负了找上她有啥用?满头黑线地看着怀中满是委屈的狐狸,云若霏讪讪地笑了笑,抚了抚它的脑袋,直接跳过欺负话题道:“离天,九尾神狐是不是特别厉害的妖兽?”   “当然!”一提起九尾神狐,离天顿时一扫委屈状,自豪地昂起骄傲的狐狸头,八条尾巴甩得那个欢快,欢快得让云若霏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它们绕。   察觉到她盯着它尾巴的视线,离天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脸色顿时一变,双目立马一闭,瞬间幻化出第九条尾巴来,然后脸上又回复那骄傲的表情。   九尾齐,那抢眼的尾巴舞就甩得更欢了。可惜它还没欢快多久,冷面大神的诛心真言又到了。   “境界未到,幻化之物不过是一场虚妄。”冷冷地看着还赖在云若霏怀里的离天,星尘毫不客气地破了它的幻术。“卟”的一声,第九尾没了。   “星尘,你混蛋!”尾巴被灭,离天顿时脸都黑了,一下就从云若霏的怀中跳出,瞬间爆发出惊人威压,凶狠地朝着星尘甩出八条大尾巴。   看着原本小巧可爱的尾巴猛地飙成八根大棍子往星尘扎去,云若霏的小心肝不由得颤了颤 ,不禁为星尘捏一把冷汗。   不过显然她是瞎操心了。人家星尘不过随手一抬,便把那漫天飞舞的大尾巴挡在一个透明的保护罩外,再随意打了个响指,原本威风凛凛的八尾瞬间就只剩两尾,而那仅存的两尾也一下被缩小了很多,全然没了刚才的威势。   “混蛋!你……你居然封印了我的修为!”几个飞扑,离天跳到星尘面前,就是一顿猛抓。可惜那小爪子只是一次又一次地穿过半透明身影,伤害全无。   任由它发泄了一会,星尘觉得差不多了,两指一收,直接把它揪了起来,淡淡地说道:“够了。你陪霏霏练练。”   “你把我的修为封印到凝气期,就是为了让我给你的女人当陪练?你这有异性没人性的!”被揪在半空的离天忿忿地朝空气挥着爪子,表达着它的强烈不满。   呃……陪练?星尘封了离天的修为就是为了给她练实战?不得不说,星尘待她这传人实在是太好了!   只是他对离天是不是太狠了点?陪练也不需要封印修为吧?对打的时候稍稍控制一下不就得了?   不对!之前是八条尾巴,被封至凝气期时是两条尾巴,然后离天变出第九条尾巴时,星尘说什么来着?好像是‘境界未到,幻化之物不过是一场虚妄’吧?   难不成离天的修为与尾巴的数量相对应的?八条尾巴!!!那是什么境界!!!!已接近化境了吧?   好吧!星尘一点都不狠!这境界上的巨大差距可不是控制一下就可以弥补的。分分钟人家一个手误,就把她给拍没了,而且差距太大,对练习实战经验也没任何意义。   只是为了自己的练习而害得离天修为被封,云若霏的心里总觉得有点对不起它。不过这点小情绪也瞬间被它的嘴贱给掐没了。   什么叫“你的女人”?她跟星尘可是纯洁的师徒关系!这么嘴贱,活该被大神收拾!哼!   “注意分寸,别把人给伤着。”星尘把离天丢回草地上,没有理会它的谩骂,只言简意赅地嘱咐了一句。   “怎么?伤着了,你心痛?怕伤着就不要让我陪练,我的爪子可是不长眼的。”“铮”的一声,离天故意在星尘面前亮出一排泛着寒光的锋利爪子,微眯的狐狸眼挑衅地看着他。   淡淡地扫了那排雪白爪子一眼,星尘手一扬,爪子最锋利的那一截顿时齐齐断裂,化成一堆渣渣回归泥土。“这样就可以了。”   看着那钝得可怜的爪子,离天心在滴血,深深后悔自己干嘛没事找抽,去挑衅星尘这没人性的。而且它还很悲剧地发现,它的修为又往下掉了一大截,竟直接掉到了凝气期五层。   云若霏看着离天那被“修葺”过的爪子,也不禁为它掬一把同情泪,对星尘的狠劲也有了新认识。果然,大神不能惹!   “去吧!我就在这看着。”没有理会蔫得如霜打茄子般的离天,星尘径自在湖边坐下。清冷的目光扫了离天一眼,似乎在警告它,他在看着,别胡来。   手一扬,一把古朴的古琴出现在他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如苛护珍品般轻轻抚了抚细弦。   少顷,他大手轻抬,优雅拨弦。欢快舒缓的琴音徐徐响起,宛若清风,拂尽疲乏,又如涓流,洗涤心灵。   杨柳湖畔,银发飘飘,白玉无瑕的脸容在粼粼水光的映衬下更显剔透,游走于弦间的修长十指更是优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这画面……简直美爆了!有木有!就连向来对颜值抵抗力较强的云若霏也不由得看呆了。   倒是离天看到古琴的出现,湿漉漉的狐狸眼闪了闪,原本皱成一团的脸也隐隐泛起了笑意。   这琴,他终于愿意拿出来了吗?也对!人都回来了。还怕什么触物伤情呢!   “你们,开始吧!”缓缓闭上双目,星尘心如古井地弹奏着乐曲,仿佛他的世界就只有这么一把琴。   “霏霏,我来了。”提醒了还在发呆的云若霏一句,离天刨地两下,就真的朝她扑了过去。   云若霏才回过神来,攻击便已至跟前。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迅猛攻击,她顿时有点慌了手脚。   凭着本能,她往右一滚,这才险险避过了这一击。那场面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而就在这时,原本悠扬欢快的琴音突然变得急速铿锵,似乎是在警告某狐。   “啧!”离天不以为然撇了撇嘴,倒是停下了攻势。待云若霏重新站起来后,它才老气横秋地训道:“霏霏,战斗时的任何一次分神都足以致命。知道吗?”   “是我的错。再来!”暗暗记下这段教训,云若霏斗志满满地摆开架式,随时准备应对离天的攻击。   看到云若霏已进入状况,离天也开始认真起来,一步步耐心地引导她。   刚开始,由于离天攻击节奏过快,缺乏对战经验云若霏只能依靠条件反射来进行应对,逍遥步是一点没用上。   几个回合下来,离天便看穿症结。它开始放慢攻击速度,让她有时间作出反应,把逍遥步融入到闪避当中。   如此反复几次,云若霏已渐渐能适应这种节奏的攻击。躲闪时所施展出来的逍遥步走得那个行云流水,有时甚至还能随手还它一记反击。   其进步之快令离天也有点讶异,心中更是喜悦。于是离天这陪练就当得更卖力了。   依着她逍遥步的发挥状况,它开始不断调整攻击速度与强度,务求把节奏控制在她虽能应对却又有点儿吃力的程度,借此来不断锤炼她的步法。   如此练了七天,云若霏总算能毫无压力地直面离天的全力攻击了。也就是说,她现在哪怕是遇上凝气期五层的对手,最起码也能全身而退。   星眸骤然睁开,悠扬的琴音嘎然而止。如此突变,让对练中的二人不由得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往湖衅方向看去。   “霏霏,可以了。休息一下。”星尘似乎心情很不错,平时紧抿的嘴角勾起了少许弧度,让他整个人多了几分暖意,整张脸都亮了几分。   不过有那湖光抚琴的绝美画面在前,云若霏这回倒是免疫了,非常得体地回了个微笑,乖巧地应了个“是。”,便真的坐到一旁休息去了。   七天不间断的实战训练,不累才怪呢!她之前不过是靠着不屈的意志在坚持着罢了。   “好了。完事了。快点把我的封印给解了。”离天晃着两条尾巴蹦到星尘面前,脸色不善地盯着他。   收回古琴,星尘淡淡扫了它一眼,没多说什么,随手打了个响指,离天那引以为傲的八条大尾巴便又在它身上重现。   重获尾巴的离天心情大好,光顾着追逐它美丽的大尾巴,都忘了找星尘算账了。不过即使它找星尘麻烦,最终受虐的也不过是它自己。   星尘自然也懒得理这只追自己尾巴玩儿的傻狐狸,深邃的目光静静地盯着湖畔那抹清秀身影。   看到她脸上疲惫的神色,墨黑的眸仁闪了闪,他决定暂时不再给她安排任务了。 第6章 再见了大神 大神,为了任务不得不说再……   一连几天,星尘时而抚抚琴,时而吹吹笛,再不然就是站在湖边看风景,似乎短期内都不打算再给云若霏授新武技。   而云若霏也不浪费时间,没新武技学嘛,那就半天练星辰诀半天找离天练逍遥步。那小日子过得倒也充实,就是苦了离天。   每次陪她练逍遥步,离天都必定被星尘封掉修为,弄得它都恨不得躲这个女煞星躲得远远的。   奈何有大神的威慑在那,它想逃也不敢逃。鬼知道那有异性没人性的星尘会怎么报复它。   不知不觉间,一个月过去了。云若霏的修为进阶了,成为了凝气期二层的武者。   这般逆天的修炼速度令离天也不禁咋舌,暗叹云若霏是一妖孽。   而在逍遥步的修炼上,她也有了喜人的成绩。现在哪怕离天以凝气期六层修为与她对练,也半点奈何她不得。若非她没有学习攻击性的武技,没准还真能跟它对上两招。   于是乎,她的出色表现又让离天郁闷了几分。想它堂堂修炼了数千年的九尾神狐,居然越了五阶,还搞不定一个初入武道的小丫头。真是怎么想怎么觉得丢面子。   刚开始对练时,它的确有留手,仅是以简单的抓扒滚撞来攻击。可后来它已经融入了这阶段所能使用的武技及多年来积累的对战经验,却依然奈何不了这丫头。憋屈啊!   好不容易完成了一天的对练任务,离天半刻都不想停留。找星尘回复了修为,它便立马溜个没影了。天天对着这些妖孽,实在太打击人了!   云若霏本还想跟离天耍一会儿,好交流交流感情。没想到才一眨眼,狐已跑没了。   无奈地笑笑,她倒也没放在心上。盘膝而坐,她一如既往地开始星辰诀的修炼。   悠扬恬淡的笛声徐徐响起,安定了她的心神,使她更快进入修炼状态。   就在她即将进入忘我状态之时,系统任务栏的红点突然闪个不停,让她想忽略都不行。   难道她在这秘境空间触发了新任务?带着疑问,她停下了修炼,点开了任务栏,却发现依旧有且仅有一个任务。   系统君是嫌她在这秘境空间中担搁太久了?这是在提醒她赶紧去完成任务吧?   看来是时候离开了。只能在他日得了空档,再回来看看星尘和离天了。   一想到要离开,她心中不觉泛起了淡淡的离愁。叹了口气,她默默站起,静静来到星尘身后。而就在她站起的那一刻,笛声也嘎然而止。   “星尘,怎么样才能离开这片空间?”思索了一会,她最终还是选择直入主题。   闻言,星尘微微颤了颤,默了一会,才回过身来定定看着她,向来平静无波的瞳仁竟起了些许波澜,“你……要离开?”   “嗯。因为某些原因,我必须考进玄音谷。”被那有点渗人的目光瞧得心慌,云若霏垂下了脑袋,不敢看他。   “啧!一百个玄音谷都比不上一个星尘。霏霏,你居然还真打算舍星尘而去那什么鬼玄音谷?”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的离天猛地窜到云若霏面前,一脸鄙夷地插话道。   星尘是神嘛!她当然知道一百个玄音谷都比不上一个星尘。可她有任务在身,也是身不由己啊!被鄙夷了一脸的云若霏觉得自己很无辜,也很无奈。   “你进阶到凝气期三层,我送你离开。”平静地看着那乌黑的发顶,星尘直接给予了一个承诺,清冷的语调中夹杂着微不可察的温柔,“我送你到梨花树下修炼。”   “星尘!”离天不可思议地看向星尘,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他的眼神阻止了。   默默地看着二人离开,离天一脸恨铁不成钢,自个儿在那骂骂咧咧,“星尘这笨蛋!老子不管了!爱咋咋的!管他再相思个千年!”   发泄性地抓烂几把草,它忿忿地刨了刨地,赌气地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一眨眼,又过了两个多月。这段时间潜心修行的云若霏已触碰到突破凝气期三层的壁垒,只要戳破这层薄薄的屏障,她就能成功扩充经脉内的星辰之力,正式踏入凝气期三层。   额角沁着薄汗,漫天星辉散落在她身上,淡淡华光笼罩于她身周。星辉越来越浓郁,光芒越来越耀眼。   不远处,一人一狐正静静地看着她的变化。   随着她突破的临近,狐狸忍不住说话了,“霏霏要突破了。你就真的舍得放她离开?”   星尘没有说话,深幽的目光只是紧紧注视着光华中的人儿。   看到他那闷葫芦的样儿,离天坐不住了,焦躁地在他面前踱来踱去,“星尘,你等了她千年!千年啊!如今好不容易相聚了!你不告诉她从前的往事也就算了,居然还轻易就放她离开?   按我说,你倒不如直接把她接回神域!那么多天材地宝,一下子就把她的修为蹭蹭蹭地供上去了。既能保障她的安全又能培养感情,一举两得!   让她去什么玄音谷?上辈子都是那破门派的老祖了,这辈子难不成还重新考去当学徒?不嫌太掉份了吗?……”   离天唠唠叨叨了一大堆,结果星尘只回复了简单的一句,“她有自己的路要走。”就把它的话给堵回去了,甚至从头到尾都没给它一个眼神。   “星尘,你……”离天真的被他的顽石脑袋给气得肝都痛。什么叫她有自己的路要走?呆在神域就不能走她自己的路?   “突破了。我去送她。”梨花树下,华光大炽,星尘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往云若霏那边飘去。   就在离天怒其不争想追上去阻止之际,耳边响起了星尘那清冷的嗓音,“离天。上辈子,她守了我一生,这辈子,由我护她一世。她的路,自当由她所择。”   闻言,离天停下了追逐的步履,呆呆地看着空中那抹黑色身影。   它没爱过,也不懂爱。它只知道它那清冷淡漠的契约主人为了一名女子等待了千年,痛苦了千年。如今等到了,它的主人却要亲手放她走。它不懂,它真的不懂。爱,不就是要一直在一起吗?   刺目的星光纷纷撞进云若霏体内,强烈的能量波动旋起了风暴,卷起了遍地梨花。梨花漫漫,衬得身处风暴旋涡中的云若霏宛若纯净出尘的梨花仙子。   星尘出神地看着梨花雨中的人儿,安静地站在旋涡旁默默等待着。   少顷,华光尽散,风暴平息,云若霏缓缓张开双目,水灵清澈的大眼闪过一抹慑人的星光。   “霏霏。进阶了。我现在送你离开?”无声地飘到她身边,星尘轻声问道,清冽的声音透着有点不自然的温柔。   面对画风突变的大神,云若霏不由得一愣,手臂竟隐隐泛着鸡皮疙瘩。   脸还是那张高冷的绝色面瘫脸,配上那刻意挤出来的温柔真的怎么看怎么别扭。可是大神难得挑战自我,展示温柔,她得鼓励支持不是?   于是她压下心中的不良反应,笑意盈盈地回应道:“嗯。麻烦你啦!星尘,你今天……嗯……特别亲切,挺好的。哈哈!”   霏霏喜欢……这样的?看似面无表情的星尘已因云若霏的一句话已陷入了沉思,全然不知道他的无反应又让场面陷入了冷场的尴尬。   呃……没反应?大神果然是不爱听这种恭维话的。尴尬地摸摸鼻子,云若霏讪讪地笑笑,“那个……星尘,我以后若是想回来看你们,怎么进来?”该不会再掉一次坑里?应该不会那么坑爹的!   “你想回来?”星尘的双眸骤然晶亮了几分,语调听起来虽还是淡淡的,但明显可以感受到其中的期待与喜悦。   “嗯。当然啊!你跟离天待我这般好,有机会我肯定得回来看看你们啊!”纯净如水的瞳仁坦荡荡地直视星尘,云若霏理所当然地道。   得到肯定答案,星尘笑了。浅浅梨涡,柔柔星光,昔日遗世独立的青莲顿时化为点亮漆黑虚空的一颗温暖星辰,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亲近。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那笑容有点儿僵硬,可依然无损那醉人的美。   于是免疫力本已非常强悍的云若霏再一次栽倒在这绝世美颜上。   当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离开那美丽的梨花树下,身处于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至于什么时候被送出,她完全没印象,只依稀记得,迷糊间好像听到星尘说了一句,“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   什么叫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方法呢难不成真让她找回那个坑再跳一次?不带这么坑徒的!还有,这黑漆漆的又是什么地方?   双目慢慢适应了黑暗,她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猜测这是一个洞穴。隐约间,她好像看到不远处还有一具……坐化的骷髅?   掂着小心肝,她小心翼翼地慢慢往那疑似骷髅的物体移动着。恰巧此时,头上洒下了一丝朦胧的月华。借着那缕微光,她终于可以确认,眼前确实是一尊骷髅。   难道这就是星尘的遗体?她踩的坑恰巧是星尘的埋骨之地,所以她就直接掉进他的秘境空间? 第7章 回来了大神 原来回来如此容易。嗯,会……   一想到这是星尘的遗体,云若霏心中的恐惧顿时烟消云散,甚至还对这阴森森的骷髅产生了一股难言的亲切感。   微微一笑,她快步来到了骷髅面前,开始细心清理着罩在骨头上的蜘蛛网,末了还掏出小手帕擦拭骨头表面的灰尘,神情肃穆。   “星尘,谢谢你!虽然你不愿认我为徒,但在我心底里你永远是我最尊敬的师父!他日待我解决了玄音谷的事情,必定回来看你。”   给骷髅做完清洁后,云若霏又给它理了理挂在骨架上的衣服,然后恭敬地在它面前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而就在她磕下第三个响头时,才猛然发现锁骨间多了一枚椭圆型的吊坠,墨黑的石头正随着她磕头晃啊晃的。   这是啥?带着疑惑,她走到那缕微弱的月光下,执起石头细细观察着。只见那黑如泼墨的石头在朦胧月华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点点银光错落有致地点缀着这抹黑,乍看之下,宛若遍布星辰的美丽虚空。   石头太美丽,星辉太诱人,云若霏情不自禁地轻抚了一下清凉的石面,孰料就这轻轻一摸竟惹来一阵晕眩,而人也不知被转移到哪去了。   甩了甩还有点晕的脑袋,眨了眨还有点花的水眸,她依稀感觉到身周的湖光山色,鸟语花香。这……又是哪?   “哟!霏霏,这么快就回来了?是舍不得咱们家星尘吧?”熟悉的调谑腔调骤然在身后响起,她遁声回头,果然看到一只银白狐狸慵懒地趴在草地上晒月光,那八条毛绒绒的尾巴正得意地晃动着。   如此嘴贱的狐狸非离天莫属。那她是……又回来了?锁骨间的吊坠……没有了?难道那枚如星空般的吊坠就是这秘境空间所化的?   她现在算是明白星尘那句“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的意思了。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锁骨,她感到心头暖暖的。   “霏霏。”清冽如水的男声自她身后响起,不过一息,如青莲般的出尘身影已出现在她眼前。   “嘻!星尘,感知到霏霏回来就跑过来了?”离天暧昧地朝星尘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有点儿猥琐。   可惜它如此卖力地助攻,某大神并不领情,仅是淡淡地扫了它一眼,随即清澈幽深的目光又静静地停在云若霏身上。   而云若霏更是烦透了离天老是找他们寻开心的行径,决定对它无视到底,连半个眼神都吝于赏给它。   看着眼前美如画的星尘魂魄,忆及石洞那副灰扑扑的蒙尘骸骨,云若霏不禁感到一阵唏嘘,盈盈大眼也不自觉湿润了几分。   “霏霏?”察觉到她的异样,星尘又飘近了几分,半透明的手猛地实化,情不自禁地按在她的肩膀上,向来沉静的双眸透出了一丝担忧。   月华如水,俊颜微侧,银丝半遮,眸若星辰,云若霏抬眼着着近在咫尺的俊脸,不由得暗自摇头,心下又是一阵叹息。无论生前多美好,殒落后终归化作一具骷髅。   “怎么了?”看到她既是摇头又是叹息的,星尘不由得绷了绷脸,朝她又凑近了几分,如黑耀石般黑眸定定地盯着她,似乎想从中看出什么端倪来。   被骤然放大的脸吓了一跳,云若霏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抬眼对视,触及到星尘眼中明晃晃的担忧,她才意识到星尘似乎误会了她的叹息。   尴尬地笑笑,她连忙摆摆手解释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摸一摸石头就突然回到这里,有点被惊到了。哈哈!”   “哦。我把这方世界藏于星辰石内了。”得到答案,星尘收回双手,又回复淡然自若的清冷脸,仿佛那一瞬的失态只是他人的错觉。   “那就是只要我想回来,摸一摸星辰石就能回来了?”虽然她早已猜到个大概,但真正从星尘口中得到确认,心底还是不可遏止地涌出了满满的兴奋。   天啊!大神不但免费赠送了一个能存活物的随身空间给她,还附带了他那无所不知且颜值爆表的神魂!对了,还有一只据说很牛逼但是很嘴贱的狐狸。   刚刚她给他的骸骨磕头是不是磕少了?不行!等会出去得再多磕几个,以表她浓烈得无法抒臆的谢意。   “只需一个念头即可。”看着那张笑得灿若夏花的小脸,星尘的声音益发轻柔,幽黑的瞳仁闪过一丝笑意。   只是这难得一见的温柔直接给兴奋过头的云若霏给忽略了。而一直在旁看戏的离天则是被惊出一副活见鬼的表情,毛下的鸡皮疙瘩更是不住地往上涌,止也止不住。   淡淡地扫了眼表情夸张的离天,星尘不着痕迹地动了动食指,某狐狸便被屏蔽在一个透明空间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当然,对于这一切,云若霏完全是不知情的。在她眼中,离天依旧是垂着眼皮懒洋洋地趴在草地上晒月光。   搞定了某只爱作死的狐狸后,星尘从袖里掏出一枚造型古朴的戒指,放到云若霏手上,“霏霏,戴上。”   叮!“获得储物戒指*1。”   “这是?”拿起掌心的小巧戒指,云若霏疑惑地看向星尘。储物戒指?不是已经送了她一个超级高档的随身空间了吗?还给她储物戒指干嘛?   “储物戒指。你会用得上。”语毕,他便直接从她手上拿过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中。   呃……这一幕怎么那么像那啥啥啥?看着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云若霏竟有点儿凌乱了。咽了咽口水,她偷眼看了看那张清淡平静的脸,大开的脑洞顿时收了回来。   呸呸呸!想什么呢!这世界哪懂她们那里的那一套!她肯定是被离天那货给带歪了!怎么能这样想星尘!这是对师父的亵渎!   讪讪地笑了笑,她有点手忙脚乱地把无名指上的戒指扒了下来,打算把它套到食指上。孰料戒指才刚扒下来,就听到星尘略带低沉的喝止声,“戴回去。”   “星尘,那个……”涎着笑脸,她刚想解释就看到某人的脸黑了……真的黑了……忆起上次离天惹大神脸黑的下场,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立马认怂地把戒指又套了回去。   看到他的戒指又乖乖地呆回那根雪白的无名指上,星尘满意了,脸色瞬间由阴转晴,身周的冷气也散个一干二净。   这是……雨过天晴了吗?歪头偷偷瞄了瞄星尘已回复淡漠的脸,云若霏小心翼翼地上前两步,试探性地轻问道:“星尘……不生气了?”   看着她谨言慎行的模样,星尘不悦地蹙了蹙眉,冷不防下起了逐客令。“你该出去了。”   呃……被赶了……看来气还没消呢!她是不是无意中踩雷了?无名指上的戒指在这个世界难道还有其它特别含义不成?管他的呢!星尘喜欢,她就戴着呗!何苦惹师父不快呢!   “那我先走啦!得空我就进来陪你们。”想通了后,云若霏倒也豁达,笑眯眯地朝星尘挥了挥手,然后一个念头便消失于这片空间中。   散去屏蔽离天的结界,星尘负手而立,出神地盯着倩影消失的方向,眼中的那抹黑透着丝丝依恋。   重获自由的离天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故作优雅地舔着毛,漫不经心地直戳他痛处,“既然舍不得又为何赶人呢?”   “她拘谨了。我不喜欢。”抬眼看天,脸静如水,星尘难得回应了离天的问题,声音中竟还带着一丝叹息。   “啧!她拘谨还不是你自找的?那破戒指戴哪只手指不是戴?你们就非要纠结这小破事。结果得了,生气了,尴尬了,冷场了,赶人了,最后又舍不得了。啧!自作自受!”离天忿忿不平地叨念了一大堆,说到气闷处还一个激动把自己的毛给拨了,痛得它那个泪花滚滚啊!   “你不懂。”在她生活的世界里,无名指上的戒指代表的是夫与妻……一思及此,星尘的嘴角不自觉挽起了一抹笑花,向来冰冷的脸也柔化了几分。   “我是不懂……”看到星尘向来硬如石头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温柔笑容,离天到嘴边的碎碎念顿时化作一顿怒骂,“靠!星尘做回你的冰块脸!收回那个毛骨悚然的笑容!立即!马上!”这么温柔的表情是什么鬼?很吓人的好吧?妈啊!它的鸡皮疙瘩又作乱了!   “霏霏喜欢。我要练习。”语毕,原本仰望天际的星尘缓缓转头看向离天,淡漠的脸因刻意的柔化而显得别扭不自然,清冷的声音在狠狠放柔后竟变得有点腻人。   “靠!你要练习别找我!你家霏霏喜欢!我非常不喜欢!”恐怖!太恐怖了!原来星尘那张脸还能这样毁的!   要毁别在它面前毁啊!它是多么爱美的狐狸!当初会上星尘这贼船还不就是被他的高冷气质给征服了!   如今……天啊!它要逃!一刻也不想呆在要变温柔的星尘身边!   不敢再看那张让它不能直视的脸一眼,离天立马化作一缕青烟,逃了。   待离天逃得没影后,星尘收回脸上别扭的表情,回复一贯的清冷谪仙气质,朝着它消失的方向呢喃了一句,“就是因为你不喜欢才找你练……”   嘴角微勾,俊目微眯,轻轻扬手,星尘的身影一下便消失于微风中…… 第8章 改了套剑法 这剑法太渣。改改改!……   重返墓室,云若霏又诚心对着骷髅多磕了几个响头,然后开始四处打量,寻找出口。   奈何这洞穴实在太黑,她手上也没照明工具,单靠那稀薄的月光,根本就无法看清洞穴的全貌。   虽说眼看不清,还可用手探索。可她敢吗?鬼知道这手一摸下去,会不会给摸出个陷阱来。   回去问星尘?这念头才刚冒出,便立马被她掐灭了。且不说她是被赶出来的,就是没这事儿,她也不打算啥事都去依赖星尘。   兴许有个牛逼的师父能为她省却不少麻烦,可即使师父再厉害,自己不努力也还是个渣。就把这当作星尘留给她的考验吧!   下定决心后,云若霏便开始苦思破局之法。   踱步至月华之下,她迎着光,眯眼打量着头顶的洞口。这洞大概就是她落下的那个坑吧?只是这高度……呃……真心有点儿高……   一看那洞口变得只有指甲片般大小,云若霏便知,欲凭逍遥步爬上去,不太现实。   可见度差,视野被限。如此状况,想寻别的出口,委实有点难。要不就等日出东山之时再行探索吧!   思忖之际,指尖无意识把玩着无名指上的储物戒指。辗转轻拨间,她猛地灵光一闪,星尘那句“你会用得上。”瞬间浮现于脑海中,顿时一声惊呼,“戒指!”   对!戒指!星尘才不会那么无聊,只给她一个空的储物戒指。凡是他给的,都必有大用!她怎么就这么笨呐!   闭上双目,凝神聚识,她小心地以神识探入储物戒指中,全程畅通无阻。心中一喜,她立马给储物戒指烙下了神识印记。   白光一闪,手指一热,储物戒指认主完成,与云若霏的神识建立了连接。   此刻,她觉得储物戒指仿佛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其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握中。这感觉……真是太酸爽了!   满足地看向无名指上的古朴戒指,可当她的目光触及到戒指时,整个人都呆了。   原本平平无奇的指环褪去了表层的灰扑扑,镀上了一层亮锃锃的银装,缕缕金丝灵动缠绕,煞是好看。   指环虽美,但真正让她移不开眼的,却是镶嵌于戒面中的那颗血红石头。状若红豆,玲珑剔透,鲜红如血,红光妖艳,隐约间甚至还能感受到其中的脉动,宛若是由真正的鲜血凝结而成一般。   指尖情不自禁地轻触了一下石面,顿时红光大炽,一个“霏”字自那片血红中现了出来。   愣愣地看着那个“霏”字,云若霏的心情有点不能平静了。这是……星尘特意给她做的?是不是代表在星尘的心底里其实已认她为徒了?   就在她走神的须臾,红光已收,戒指再度回复简单古朴的外观。不过它真正的美却已深深铭印在云若霏的心中。   平伏了一下还有点小激动的心情,云若霏看着已变回灰扑扑的戒指,瞬间读懂了星尘的良苦用心。   戒指的伪装,梨花履的封印其实都是为了保护她吧?怀璧之罪她是懂的。以她现在战五渣的实力,若身怀异宝,分分钟就是被杀人夺宝的命。   大神就是大神,连送件装备都替她安排得如此周到。她相信藏于戒指内的,也绝非寻常物,必能助她离开这洞穴。   带着满腔的期待,她以神识打开了储物戒指,开始检查戒指内的藏品。结果希望越大就失望越大了。   一阵翻查后,她发现戒指内并没藏着什么牛逼哄哄的装备道具,倒是装着一大堆日常生活用品。   什么首饰啊,胭脂啊,水粉啊,衣服啊,雨伞啊,水囊之流的,其中更是以衣服的占比为最。   厚的,薄的,华丽的,素净的,优雅的,减龄的,里的,外的应有尽有,任君选择。可惜皆是寻常衣服,防御值大概就与她这身系统赠送的梨花装相当。   呃……果真有大用。至少她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用为日常生活用品发愁,衣服更能天天换着穿。只是她现在急需的是能助她的脱困之物啊!   不死心地继续翻找,结果居然让她在某个隐蔽的角落扒出了好几件红肚兜和亵裤,白皙的脸顿时“唰”的一下就红了。   天啊!星尘竟然还给她准备了这个?这样的细心简直让人不忍直视啊!   双颊发烫地盯着那几身红艳艳的内衣套,云若霏突然觉得某人在她心目中的高大上形象正在龟裂,然后“啪”的一声,倒塌了。   呼了一口气,她闭上双眼,把那几件令人尴尬的衣服丢回衣服堆里,这才继续她的搜索行动。   为免脆弱的小心肝再被一些意想不到的物品给吓着,这回她搜寻的速度倒是缓了不少。还好也没再遇上什么不能直视的东西,最后总算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一颗夜明珠和几瓶丹药。   夜明珠?呼!总算淘到一件有用的。一珠在手,黑暗尽破!嘻嘻!这回终于不用枯等到天明了。   从戒指中取出夜明珠,她把它置于掌心,顿时整个山洞都亮堂了起来,洞内的一切也变得一目了然。   山洞的面积其实并不大,大概也就二十坪米左右。骷髅背靠石壁,身坐蒲团,就位于山洞的最里面。   而与骷髅相对的石壁上,则是有着一个约一人高的黑洞。根据云若霏的观察,那儿应该就是出口了。   瞧那洞口黑不拉几的模样,估计出去还得走一段相当长的隧道,没准一路上还有考验什么的。   一思及此,她托着夜明珠的手不自觉一收,将其紧紧拢于手心,洞内的光线顿时暗淡了许多。   星尘出品,果然有大用!没有这珠子,哪怕她借着日光能找到这个出口,估计也没法摸黑通过其中的考验。   有星尘这尊大神的骸骨在,她可不认为这会是一条安全无虞的普通隧道。她甚至还不确定,凭她这渣渣修为是否有通过的可能。   不过既然星尘肯放她出来,那考验应该是她能应付的。   如今出口找到了,她反倒不急着离开了。毕竟这是星尘的墓室嘛,没准还能淘淘宝。   手托夜明珠,她缓缓踱步,开始细细打量着洞中的一切。果然,没多久她就发现了刻在左边石壁上的剑法。   凌风剑法?嘻!她正好缺一套攻击的武技,这会儿倒是恰恰补上了。上前两步,云若霏高举夜明珠,细细观摩着石壁上的图像,静心地把每一招每一式都默记于心。   修炼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已过了数天,云若霏依旧如石雕般站在石壁前,而石壁中的剑招已不知在她脑中自行演练了多少次了。   如此又过了数日。这天,沉寂良久的她终于动了。   只见她收回了夜明珠,闭上双目,凝神静气,然后运行起剑诀,以指代剑,浑然忘我地演练着石壁中的凌风剑法。   随着她心无旁鹜的不断练习,她的剑招已蜕去刚开始的生疏僵硬,变为娴熟流畅,甚至还隐隐凝起了淡淡的剑气。   只是她并不满足于此,她认为这凌风剑法还有改进的空间,她还能做得更好。   于是,这天,她停了下来,静静地于原地打坐,进入空灵的冥想状态。   凌风凌风,随风而动,御风而行。风,无影无形,灵动飘忽。当把这套剑法练至极致,该是可出剑如风,剑走无形,出其不意,制敌至胜。   可她总觉得这套剑法本身就存在着缺陷,限制了她对风的驾御,以致她一直无法做到化剑于无形,每一招每一式总会或多或少地留下可寻的小尾巴。   这并非她想要的风之剑。既然凌风剑法有破绽,那她就把这破绽给抹了,将其改造为她心中的风之剑。   她这想法若是为大陆上的人所知,必定笑掉一堆下巴。一个刚涉足武道不过短短数月的黄毛丫头竟大言不惭地要去改进前人所创的武技?到时可别武技没改进出来,反倒被反噬了。   偏生云若霏本就是个穿越者,对这个世界的武学忌讳是全无概念,所以就不知者无畏了。   再加上在秘境空间时,星尘施行的也是自行感悟的放羊式教育。这就更让她误以为拿着武技自行感悟才是修炼的正确打开方式。   于是乎,在无知与误解的引导下,她就这么傻乎乎地去干这玩火的事儿了。   也不知是她天生运气好,还是她本身就悟性高。在别人眼中不可完成的事,在她手上倒是成了,而且耗时也不过短短月余。   这事儿若传出去,势必引起整个大陆的震动。这得有多强大的气魄,多妖孽的天赋才能做到?   可惜她的这番壮举是窝在无人的墓室内完成的,并无人知,且见证者也只有一具作古的骷髅。   对于旁人来说,这或许是壮举。但在她眼中,这不过是一件追寻武道中必须要做的小事。   她这人就是有点完美主义,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就得做到极致,有一点瑕疵也会让她非常难受。所以她才接受不了凌风剑法有如此明显的破绽,非得把这破绽给堵了。   再说这事儿对她来说本就没多难。毕竟神级武技逍遥步本就是以风为基础。而她既已把逍遥步练得出神入化,对风的领悟自然也比常人强上许多。   她不过是多花些时间加强对风的感应,加深对风的理解,然后再将这种理解及对逍遥步的感悟融入到剑招内罢了。   如今她有了改进版的凌风剑法,再配上神级武技逍遥步,在同阶中绝对是无敌的存在。即便是越个两阶也有一战之力,至于越个三四阶大概就是全身而退的命了。   剑法已成,她现在缺的就是一把趁手的剑了。说到剑,她就想起从系统兑换的那把铁剑。   那剑该是也随她一起掉了下来的吧?之前在秘境空间中没找着,那应是掉在这了。那么高掉下来,可别摔坏才好。穷逼的她就只有这么一把武器了。   掏出夜明球,她开始细细搜索山洞的每一寸地儿,总算在坑口的不远处找到了她的铁剑。   捡起铁剑,她细细检查了一翻,确认铁剑无损,顿时喜滋滋地把它抱入怀中。   “叮!”突然,被遗忘多时的系统不甘心地响起了提示音,狠狠地刷了一把存在感。   也亏得这声提示音,云若霏也总算想起了她有任务在身。   讪讪地笑了笑,她默默跟系统君道了个歉,然后点开了快要闪瞎眼的任务栏。   果然还是有且只有一个任务,只是任务下面居然多了个星级评定,奖励也从固定的500灵玉变成了星级奖励,星级越高奖励越丰盛。   四星的奖励就是原来的500灵玉,而五星奖励则是在500灵玉的基础上再奖励一把武器,至于四星以下的奖励则比较悲剧了,不但逐层递减,一星完成的直接就是没奖励。   呃……这是系统君怒了?借此惩罚来她的墨迹吗?好吧!她确实该自我检讨下。一沉迷于武道钻研就啥都忘了。这时间耽搁得确实是有点狠。嗯!该罚的!   只是系统君突然这么急,莫非是报名时间快到了?那她还是抓紧时间出发落日城吧!但愿还没错过报名时间。不然再等个五年,系统君会不会直接撕了她?   唔……出发前,她还是先看看自己的纸面状况吧!她好像也蛮久没打开来看了,对自己新得的装备也不是太了解。   点开装备栏,她率先点开了星辰石,哪知道一打开,介绍上除了一句内含空间外,就是一连串的不详。这样的介绍简直形同没有。这是不是代表星辰石已牛逼到连系统都没有它的数据了?那戒指呢?   屁颠屁颠地点开手部首饰页面,“血相思”三个字跃然于目,让她的心猛地一颤,一种难以言明的忧伤在心中发酵,让她突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甩了甩脑袋,她刻意忽略掉心中的怪异感觉,把注意力集中在“血相思”的介绍上。   血相思:由珍贵的星辰玄铁与神的心头血凝炼而成,具有储物功能,其它不详。   呃……又是不详。好吧!她算是看明白了,凡是星尘赠予之物都别想从系统获取更多的信息了。   哎……血相思,这名字咋起得这么碜人呢?还有那什么神的心头血……噗!星尘也太大手笔了吧?给徒弟的礼物连心头血都用上了。这是多好的师父啊!不行!回头得找离天问问星尘的喜好,她也要好好孝敬一下师父才行!   关掉了血相思的页面,她略一犹豫,还是点开了凌风剑法的页面。本以为又是一堆的不详,没想到竟然还真有介绍,只是那介绍……   凌风剑法(改):原黄阶上品武技,改良后升级为玄阶下品武技,过渡型武技。   温馨提示:因武技品质太低,只适合于凝气期修习,升阶至淬体境后该武技再无优势,需更换更高品质武技。   呃……这凌风剑法的品阶到底是有多低?居然连系统都不屑对它进行介绍,只一个劲地提醒她升了大境界后换换换。好歹也是星尘出品的啊!   难道系统君的眼光已经被各种神技给养叼了?低品质一点的武技已经看不上了?汗!   罢了!还是快点闯关离开这里吧!再墨迹下去,估计系统君得发飙了。 第9章 遇上了贱人 要杀就杀,还装什么装!……   给骷髅仔细收拾了一遍,云若霏又朝它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最后深深看了它一眼,才提起铁剑毅然踏进黑洞去。   一路疾行,她竟仅凭逍遥步就已轻松闯过所有陷阱。这与她预想中的大神级考验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呃……难道是星尘故意放水了?还是真正的大招设置在出口处?   盯着出口的那抹光,云若霏非但没有丝毫放松,反倒较之前还要谨慎许多。   右手提剑,凝神静气,步履轻移,高度警惕,每一步她都做好随时应对意外的准备。小心驶得万年船,她可不想到最后才阴沟里翻船。   只是似乎真的是她想多了。直到来到洞口,她也没遇到任何攻击。这根本就是一个安全带嘛!   结果她才刚放下绷了老半天的神经,一声暴喝便轰然响起,“擅闯李家禁地者,杀无赦!”   紧接着,两道寒光一闪,寒意直逼她喉咙。若非她闪避及时,此刻已是一尸体了。李家禁地?什么鬼?还是这才是最后关卡?不对!这招招要命的架式绝非考验!   面对连绵不断的狠毒杀着,就是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更别说云若霏不过是一介凡人了。水眸一眯,银牙一咬,步法一迈,银光一闪,她开始转守为攻,狠狠地回以还击。   只是才碰撞了几下,她便知道对方是硬茬,只能压下心中的怒意,试图沟通道:“两位大哥,这其中可有误会?要不咱先停下来谈谈?”   而那二人见久攻云若霏不下,也心下讶异。二人互递了眼色,竟依言双双停手,只是看向云若霏的目光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敌视。   “两位大哥,咱们素未谋面,就更别说结怨了。何故一碰面就直接对小女子下狠手呢?”拱了拱手,云若霏挤着笑脸客气地道,一边细细打量着二人,一边暗防对方突然暴起出手。   这二人修为皆比她高,她本该是看不穿的。奈何她有作弊系统,于是乎二人的修为就被系统给出卖了。   凝气期五层?这个答案让云若霏不禁心下一凝,一时更不敢轻举妄动,只盼着这仅仅是误会。   凭这二人爆发出来的战斗力,绝对是同阶之中的佼佼者!而且二人的配合,默契得那个相得益彰啊!简直让她无缝可钻!就刚刚那短暂的试探,她还真没占到丝毫便宜。   她的逍遥步是很厉害没错!能越阶全身而退也没错!但最起码她得能把控战斗节奏啊!   可人家本身没准就拥有越阶战斗的实力,又是奔着她的命而来的,招招狠绝不说,那攻击的粘性更是让她无法抽身跑路。   “你擅闯我李家禁地,盗我李家武技,难道还不当诛?”恨恨地挥了挥剑,年长一点的男子冷冷开口道,盯着她的目光锐若雄鹰。   “李家禁地?你指的是……这山洞?”一脸懵逼地指了指身后那黑呼呼的洞口,云若霏有点迟疑地问道。这不是星尘的埋骨之地吗?难道他们是星尘的后人?   “哼!”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男子看向云若霏的目光极其轻蔑,俨然认为她是故意在装傻胡弄。   一想到这二人可能是星尘的后人,云若霏不由得又客气了几分,再次拱了拱手,歉然道:“两位大哥,真的很抱歉。因被妖兽追赶,小女子才失足掉进贵府禁地,并非有意乱闯。还望见谅!”   “好一个失足落下!那姑娘所用的凌风剑法又作何解释?”饱含冷意的质问声自远处传来,顷刻,一名身着银色华服的男子便率众而至。   凝气期大完满!瞥了一眼华服男子的修为,云若霏不禁心下一沉,再扫了眼他身后的众人,心更是凉透了。   面对男子的质问,她竟无言以对。凌风剑法是她从石壁上自学而来的,而那正是李家禁地所在。严格来说,她这还真是偷学了人家的家传武技。   只是这男子不是才刚到吗?又是如何得知她习得了凌风剑法的?难道……怀疑的目光暗暗扫向那两名曾与她交手的男子身上,恰巧看到他们正恭敬地上前朝华服男子行礼。“少主!”   靠!她中计了!这俩奸诈小人!肯定是知道自个儿奈何不了她,所以在她求和时才顺水推舟地停下。实质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好待援兵赶来料理她。   估计在停战的那一刻,他们已暗暗传讯找人了。阴险!龌龊!   云若霏这厢还在暗恼李家人阴险,李家那厢却已开始动手了。   华服男子李若望嘴角含笑,饶有兴味地看着阴云密布的云若霏,迷人的桃花眼中却透着冷冽的杀意。“怎么?无话可说了?那我可就要动手了。”   话还没说完,他那高举的手已轻轻一挥,两名凝气期七层的武者顿时从他身后跃出,直往云若霏杀去。   虚伪!冷冷瞥了李若望一眼,云若霏直接飞身迎上。身如魅影,银光乍现,在逍遥步的加持下,云若霏的凌风剑法益发的诡秘难测,这倒是让她堪堪抵挡住了两名凝气期七层武者的围攻。   可毕竟境界上的差距就摆在那,哪怕她的武技再占优,对战时间一长,她也必会因后继无力而命丧于二人剑下。   深知此理,她并没打算跟对方硬拼。强硬的姿态不过是为了迷惑那只笑脸虎,好让她有机会借助地形逃脱。   可惜李若望的谨慎注定了她的如意算盘终将落空。   就在她一心二用地寻找逃命契机之际,李若望已不着痕迹地领着手下对她形成了扇形包围。待她察觉之时,她已成为对方的瓮中之鳖。   靠!不就一不小心学了他们的家传武技吗?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非得宰了她不可?   越想她就越窝火,越窝火她反击得就越起劲,竟一时反压了二人的攻势。   这波反击看似气势如虹,但实质她已是强弩之末。这轮华丽爆发过后,等待她的将是星辰之力枯竭的虚弱期。   她深知一旦陷入虚弱期,她便成了待宰羔羊。并非她好胜冲动不顾后果,可面对滴水不漏的李若望,继续缠斗最终只会把她耗死。若是放手一搏,没准还能拼出个逃走机会。   可惜现实却是残酷的。她的爆发虽压制了对方的攻势,却没能打乱对方的节奏。那二人依旧该缠的缠,该拦的拦,愣是没让她杀出一条活路。   脚步开始虚浮,气息开始絮乱,体内的星辰之力已所剩无几,再也无法支撑她如此强势的攻击。   就在她动作稍滞的须臾,对方逮到了可乘之机,快若闪电地往她心窝刺来一剑。   看着扑面而来的利剑,她心下一紧,强忍着星辰之力透支带来的不适,勉力一扭,终是以诡异的走位险险避过这一剑。可另一人的剑却已朝着她的落脚处送出,直往她喉咙刺来。   终是逃不掉了吗?要躲回秘境空间了吗?就在她已然绝望,打算冒险逃进空间之际,一直在旁看戏的李若望发话了,“活擒。”   而与此同时,一道黑色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闪到她身前,银剑一挥,为她挡掉了那致命的剑招。   抬眼看向突然冒出的黑衣人,一张似曾相识的清秀脸容映入眼帘,让她不由得一阵惊呼,“是你?”   这不就是上次在猪牙下仗义救她的那位黑衣人吗?他,又救了她一次了。   眼看着到嘴的鸭子就这样飞了,李若望的脸色可不怎么好看。待他看清来人的修为时,脸更是黑了几分。   凝气期六层!如此弱的修为也敢出来坏他的事?既然如此不自量力,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冷笑一声,李若望朝围攻云若霏的二人打了个眼色,随即领着一众手下收缩包围圈,把他们围得更加严实,插翼难飞。   而收到指示的二人立马舍下已油尽灯枯的云若霏,改往黑衣人那边攻去。那股狠辣劲儿较之前犹为甚,似乎不把黑衣人格杀当场誓不罢休。   见状,云若霏急了。想提剑相帮,奈何此前星辰之力透支过于严重,以致她此刻整个人仍有点发软。   别说上前帮忙了,能不拖后腿已经很好了。毕竟李家人又不只有那二人,以李若望为首的那伙如今还对她虎视眈眈呢!   虽说云若霏才是李若望的重点关注对象,可他也不会忽略掉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   待看到两名凝气期七层的武者竟无法轻易斩杀此人时,他眼中闪过一抹冷光,随即再派两名凝气期八层的武者加入围杀。   至此,他身边的高阶武者已释数派出,可见他对黑衣人的杀心有多坚定了。   看到又有两名凝气期高阶武者往黑衣人奔去,云若霏更是胆战心惊,冷汗直冒,忙不迭大声喊道:“公子!别管我!快逃!”   可话才刚喊完,她就被黑衣人如魅影般的熟悉身法给惊到了。逍遥步!而且是比她用得更出神入化的逍遥步!这黑衣人是谁?难道是星尘的另一传承人?她的师兄?   “这位姑娘,你的心可真大啊!自身都难保了,还有闲情逸致去管他人的死活。看来是我对你太心慈手软了,弄得你都不把我放在眼内了。这不好!非常不好!”嘴角挂着冷笑,李若望阴冷地自我解嘲着,手中的长剑已然出鞘,直指向云若霏。显然云若霏对黑衣人的关注已惹怒了这位向来自视甚高的李家少主。   靠!心慈手软?这货对她哪里心慈手软了?要对她动手就动手呗!还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破理由!果然够虚伪!   忿忿地瞪了疾驰而来的李若望一眼,云若霏借着才刚恢复点儿的星辰之力就地一滚,险险避过那来势汹汹的一剑。可剑下的剑气还是在她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果然,境界差距太大,哪怕是她拥有神级功法及武技,也是无法弥补的。人家要杀她,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哦?原来还有力气滚嘛!”面带邪魅,李若望以指尖拭去剑上的鲜血,置于嘴中舔了舔,阴森森地俯视着地上身染血污的云若霏,“虽说本少主心善收回杀令,可你如此无视本少主……唔……该让你长点教训。这血的味道不错,就是量有点少,不太够喂我的剑。”   这死变态!心中暗骂着,云若霏以剑支地,缓缓站起,满含怒意的水眸一瞬不瞬地紧盯着李若望,慎防他再次突袭。   “性子这么犟吗?很好!本少主生平最喜欢的,就是征服!”腥红的舌头舔了舔唇,双目精光乍现,李若望猛地暴起,身如飞燕,剑化无形,噬人的剑气毫不留情地杀向云若霏。   眼角的余光扫往黑衣人方向,看到那抹黑影已摆脱纠缠全力疾飞而来,他不禁泛起一抹冷笑,瞬间往长剑注入十成的灵力。这黑衣人的命,他要了!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攻击,云若霏虽能看穿剑招的破绽,却无力破解,只能眼睁睁看着锋利的剑尖逼近再逼近。   逃?不逃?再不下决心她的小命就得交代在这了。可那黑衣人……没时间犹豫了!她得进星辰石找星尘求救!不然以这形势来看,她跟黑衣人都得死在这变态手上。   正当她打算不顾一切逃进星辰石搬救兵之际,突然“铛”的一声脆响,一道修长的黑影挡在了她身前,以剑硬扛了李若望的全力一击。   扛是扛住了,人也直直地站在云若霏前面,只是那不断滴落于地上的血珠无不在昭告他已受严重内伤的事实。   看着眼前脸白如纸的青年,李若望眼中的冷光更寒,杀意更甚,直接一言不发就朝着黑衣人开杀。   以凝气期六层修为硬接他的全力一击竟然不死?这简直是他的耻辱!落日城的天才,有他一人足矣。所以,这黑衣人必须死!   面对这杀意滔天的攻击,黑衣人俨然不惧,依旧挡在云若霏面前,不退分毫。   脸容沉静,长剑飞舞。莹莹星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汇于剑上,化作一道道耀眼长虹,湮灭扑面而来的绝杀攻击。   在这闪瞎眼的光效掩护下,已脸无血色的黑衣人快速退至云若霏身旁,一手搂过她的腰,踩着逍遥步,不留痕迹地离开了这片混乱之地。   待光幕散尽,二人早已不见踪影了。   看着空荡荡的洞口以及乱成一团的手下,李若望紧捏着拳头,面容冷峻地下令道:“传我命令,即日起,李家凝气期八层以上的家将全力搜索落日丘陵。女的活擒,男的必杀!回头,你们就把那二人的画像分发下去。”   “少主。那女的盗窃了我李家秘技,论罪当诛啊!”驻守禁地较年长的男子犹豫了片刻,终是上前谏言道。   “若她成了我李家人,那便算不上盗窃。”邪魅地笑了笑,李若望半眯着双目,若有所思地看着二人消失的方向。   不过区区凝气期三层修为,却能越阶施展整套凌风剑法,而且她所施展的凌风剑法甚至比老祖宗传承下来的威力更强,更完善。   她身上有秘密!他必须要得到她!得到她身上的秘密!   “是。少主睿智!如此人才,当收入我李家,为我李家所用。”善长察颜观色的另一人立马朝年长男子打个眼色,拍马屁道。   “少主英明。”接收到暗示,年长男子也随即跟着附和道,心中不禁暗暗擦了一把冷汗。原来少主看上人家姑娘了,他竟然还去多嘴,简直找死,但愿少主不要计较……   “行了。你二人守护禁地有功,现赐你二人进藏书阁三层的资格。退下吧!”轻轻皱了皱眉,李若望厌烦地挥了挥手,让手下离去。   而他自己则是站在原地,远眺远处的风景,回忆着刚才的战斗…… 第10章 认错了师兄 我不是你师兄。唤我夏辰。……   呼呼风声擦耳而过,重重树影一闪而逝,云若霏被黑衣人携着高速移动着,其速度之快已使她分不清东西南北。   不过片刻,黑衣人已熟门熟路地把她带到一处隐蔽的山洞里。   可才把她放下,他便一个跄踉,往墙边倒去,紧接着“哇啦”一声,连吐了两口大血,顿时狭小的山洞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云若霏看着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鲜红,担忧之心狠狠一揪,滚烫泪珠潸潸而下,连忙巍巍颤颤地从血相思中翻找可用的丹药。她有丹药!师兄不会有事的!对!不会有事的!   “我没事。别哭。把星辰石放到洞口,我设结界。”以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黑衣人勉强扶墙站起,有点虚弱地说道。   “这丹药你先吃着。我去放星辰石。”颤颤地把装有初级治愈丹的瓷瓶塞进黑衣人的手中,云若霏立马解掉脖子上的星辰石,迅速地把它放在洞口处。   放罢回身,刚好看到黑衣人吃力地想走过来,她忙不迭冲过去阻止,“你别动。告诉我方法,我去设结界。”   看着那张又急又气的小脸,黑衣人深邃的目光柔了柔,紧抿的唇角微微上扬,道:“你设不了。”   “你我功法同源,既然你能设,我又怎会设不了。”仰着倔强的小脸,云若霏坚定不移地拦在黑衣人前面,死活不让他过去。   “你,修为太低。”淡淡地丢下这么一句,黑衣人微微侧身,越过已呈石化状的云若霏,行至洞口,开始借用星辰石的力量布设结界。   又是修为太低!紧握着拳头,轻咬着下唇,云若霏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锤,目光中透着浓浓的不甘,暗恨自己的无能。   师兄已因救她而身受重伤,如今还要耗损星辰之力设结界。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闭了闭眼,她硬生生咽下卡在喉头的那口气,待心情平伏后才默默回身,静静地守在黑衣人身旁。   在星辰之力的催动下,莹莹星光自星辰石中徐徐绽放,越趋耀眼。   而随着星辰之力的持续输送,黑衣人白净的额角已布满汗珠,本已没啥血色的嘴唇更是一片惨白。   待耀眼星光化作一片朦胧光幕时,油尽灯枯的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人已撑不住,直接往前倒去。   “师兄!”一声惊呼,云若霏立马一个箭步迎上,眼明手快地把他接个正着。   看着那张随时要断气的脸,她想也不想就从血相思中又掏出一瓶初级治愈丹,然后像倒豆子般往他嘴上灌。   可丹药尚未倒出,却已被黑衣人推开,“这丹药于我无用,你留着。”   以手支地,他有点吃力地离开了云若霏的怀抱,从怀中掏出另一瓶丹药服下,然后便挪到一旁打坐调息。   她的丹药是被嫌弃了吗?云若霏愣愣地看了看手中的白瓷瓶,心中不觉有点儿失落。她终究还是什么忙都没帮上。   安静了片刻,缓过气的黑衣人突然睁开双眼,看向她手上那口子,道:“你手上的伤处理一下。初级治愈丹半颗内服,半颗碾碎外用,三个时辰即可痊愈。”语毕,他便再度合上双目,继续运功调息。   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状态,云若霏都要忘掉手上的伤了。如今经他一提,手臂立马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咬牙忍着疼痛,她依着黑衣人的方法,先服下了半颗丹药,然后开始折腾手上的伤口。   伤臂轻垂,她单手撕衣,奈何动作不太利索,布料不可避免会擦到伤口,每次触碰都痛得她差点痛呼出声。   可为免影响到黑衣人疗伤,她硬生生把痛呼声都给咽了回去。只是那细微的抽气声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来。”云若霏还在忍痛折腾,黑衣人已来到她身旁。   利落地帮她撕掉伤口附近的布料,他从储物戒指中拿出水囊和手帕,小心翼翼地为她清理伤口。   “你的伤……好了?”歪着脑袋看向那张苍白依旧的脸庞,云若霏忍着痛问道。   “先帮你上药。”黑衣人简洁回了句,语调淡淡的,手上的动作益发轻柔。   “你快回去疗伤。我自个儿能行的。”说罢,她便想收回胳膊,谁想这一动直接拉扯到伤口,痛得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别动。”按住她乱动的手臂,黑衣人冷淡的语调中多了一丝怒意。   看到黑衣人动怒,云若霏立马怂了,安安份份地任由他处理伤口,只是嘴上仍不放弃,“师兄,你还是先疗伤吧!我这小伤自己能处理好的。”可别因给她上药耽搁了伤势,从而留下什么后遗症才好。   清理伤口的动作顿了顿,黑衣人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冷不防回了一句,“我不是你师兄。唤我夏辰。”   “呃……夏辰……”尴尬!无比的尴尬!她再一次被狠狠地拒绝了!   是的!再一次!曾几何时,星尘大神也说过同样的句式。如出一辙的淡漠表情,一般无二的说话格式!区别只是一个不愿认她当徒弟,而这一个则是不愿认她当师妹。   仿佛没有看到她僵着的脸一般,夏辰大手一伸,平静地看着她,道:“丹药。”   原来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已处理好她的伤口,正等着她的丹药以完成最后的包扎。   “哦。”讷讷地回了句,云若霏把丹药交到他手中,然后默默消化自己的窘迫。   接过丹药,夏辰两指一掐,丹药立马化为粉末。动作麻利地把药粉撒于还在渗血的伤口上,他从衣服上撕下一块黑布条,利索地给她包扎好。   看到最后一个结已打好,云若霏轻轻推了推夏辰,催促他快去疗伤,“我这边好了。你快运功调息去。”奈何她急,人家倒是不紧张。   只见夏辰不紧不慢地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件黑袍披在她身上,然后才施施然地返回原位运功调息,闭眼前还不忘提醒她道:“伤口处理好,你也该回复一下星辰之力了。”   呃……夏辰虽然外表看起来淡漠,但实质该是一个热心肠的细心之人吧?下意识拢了拢黑袍,云若霏看着闭目运功的夏辰如是想着。   不过她并未依夏辰之言去回复星辰之力,反倒静静地守在他身旁,慎防出意外。   闲着的她干脆就地而坐,借着星光盯着夏辰看。每次相遇都是那么紧张刺激,她还真没机会仔细瞧瞧夏辰是长啥样子的。如今倒是好机会!   这夏辰看起来年纪不大,顶多也就二十岁左右。在她的世界里,就是属于那种粉嫩粉嫩的小鲜肉。   他虽没如星尘般令人惊艳的容貌,可倒也长得干净清秀,属于耐看型的。唔……就是越看越好看,百看不会腻的那种。   可惜性子随了星尘那老人家。这好好的一块小鲜肉竟生生被整成了小老头,整天冷冷淡淡的,一点也没有花样年华应有的活力。   ……   不知不觉间,云若霏暗地里对夏辰评头论足已一个时辰,而夏辰原本苍白的脸上已回复了血色,惨白的嘴唇也恢复了红润。在朦胧星光的映照下,整个人看起来就更嫩了。   “你没去回复星辰之力?”睁开双目,夏辰转头望向云若霏,整个人看起来冷冷的,语气有点不悦。   “呃……我怕你会出岔子,所以在旁守着。”心虚地低着头,云若霏局促地绞着手指,宛如做错事等训的小孩一般。唔……她的本意确实是守着,只是守着守着就变成……   “嗯。我好了。你去回复星辰之力。我再给你炼点丹药。”没再纠结她回复星辰之力的问题,他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只小巧精致的炼丹炉和一堆不知名的草药,然后直接捣鼓起来。   看着他行云流水地淬炼草药,云若霏整个人都呆了,“炼丹?你会炼丹?那……你的丹药不是星尘给你的?”   “不是。”夏辰头也没抬,仅是简单地回了句,双眼依旧紧紧盯着淬炼中的药汁。   得到意料中的答案,云若霏便不再打扰夏辰,默默地退到一旁,假装吸收星辰之力去。   其实不是她想假装,而是夏辰的十项全能对她的打击真心有点儿大,让她无法静心运功吸纳。   她终于知道为何星尘不愿收她为徒了。有如此天姿的徒儿在前,她这种不太聪明的半吊子确实难入大神法眼。   本以为取得了大神传承,她已很牛逼,越级挑战不过小意思。可当她遇上真正的大神亲徒时,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渣渣。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让她能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真正妖孽之间的差距,同时也有了一个追逐的目标。   想通了以后,心也渐渐平静下来,她竟不知不觉地进入了忘我的修炼状态。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炼丹炉中丹光迸发,丹气环绕,一炉品相极佳的丹药就这样新鲜出炉了。   打开炉盖,夏辰把丹药收进瓷瓶里,回头又往云若霏那边看了看,嘴角微微往上扬了扬,然后静静地把丹药和一袋灵石放在她身旁。   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他便无声无息地穿过结界,闪身消失于密林中…… 第11章 交了新朋友 你好。我叫宫南之,是个重……   不知不觉间,半月过去了。山洞在结界的保护下,安静如初。   散落的星光突然疯狂地往云若霏身上汇聚,把她裹成一个耀眼的人形大茧。光芒越聚越炽,照得整个山洞宛如白昼。   银牙紧咬,眉头轻蹙,细细薄汗布满了整个额角。整整两天,她驱动着体内的星辰之力,持续不断地冲击着升阶的最后屏障,结果却总是差那么一点儿无法冲破。   于是,她一发狠,也不管经脉能否承受得住,直接把洞内的星辰之力全部吸纳进体内,作全力冲击。她就不信,这样还突破不了!   也亏得她运气好,就在星辰之力快要撑爆经脉时,“啪”的一声,屏障破了。满溢的星辰之力汩汩涌向新辟的道路,缓解了她的爆体危机。   星光缓缓收拢于她体内,进阶的舒爽瞬间取代了冲阶的痛苦。   睁开双目,她重重舒了口气,感受到体内更胜从前的星辰之力,她开心地笑了。   进阶了!她完全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就再次进阶。这完全是得益于之前那场超负荷战斗。   按理来说,若是体内能量已处于饱和状态,是无法再进行能量吸纳的。但由于不久前她曾亏空了体内的星辰之力,致使经脉对星辰之力的渴求骤然增大,这才让她有机会以超额能量冲击屏障。   不然没有数月的潜心修炼,她是不可能突破到凝气期四层。这大概就是因祸得福吧!   进阶的喜悦自然是想找人分享的。可她搜寻了山洞好几次,都没找到那抹黑色身影,倒是发现身旁多了个钱袋和一个翠绿瓷瓶。   她愣愣地盯着钱袋和瓷瓶,嘴角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夏辰走了。一声不吭地走了。这个事实让她很是失落,原本阳光灿烂的心情也蒙上了乌云。   好歹也有过共患难的情谊啊!怎么能在她修炼之时偷偷跑掉呢?   心里闷闷的,她有点愤愤地扒下身上的黑袍,本想发泄性地锤打几下,偏又下不了手。郁闷地叹了口气,她终是把它叠好放进了储物戒指。   打开钱袋,她本想看看夏辰给她留了多少银两,没想到里面装的竟全是灵石。   “获得中品灵石*50,下品灵石*500。”   “温馨提示:一枚上品灵石=100枚中品灵石,一枚中品灵石=100枚下品灵石。”   呃……也就是她现在总共拥有5500下品灵石?虽然仍不知这世界的物价水平,可这数目真心不算小了,怎么着也能支持她好一段时间的花费了。   夏辰的慷慨解囊直接解决了她身无分文的困境,这让云若霏对他的感激又涨了几分,同时心情又沉重了几许。这越欠越多的人情债,可让她怎么还啊!   叹了口气,她把大部份灵石挪进储物戒指中,钱袋里就只留下1枚中品灵石和100枚下品灵石。收好钱袋后,她又拿起了翠绿瓷瓶,系统提示果然又随之而来。   “获得回魂丹(八品丹药珍稀)*8。”   “回魂丹:无论受多重的伤,只要肉体未毁,神魂未灭,都可救回来,是具起死回生之效的神药。”   呃……是因为每每与她相遇都恰恰是生死危急关头,所以夏辰才给她备上这救命丹药吗?好吧!她的体质确实是有点儿招黑……   只是这丹药是不是太珍贵了点?八品丹药!珍稀!虽然她对丹药的等级没概念,但能让系统标上“珍稀”的就绝非凡物!   得了!这回人情债可欠大了,她就是卖身也还不清啊!   罢了!报恩的事以后再说,如今当务之急是考进玄音谷,完成任务。   把翠绿瓷瓶收进储物戒指,云若霏换上了一身淡蓝色儒裙。扬手收回了星辰石,她便离开了山洞,小心谨慎地往落日城而去。   不过一天的时间,她已平安抵达繁华的落日城外。出乎意料的是,这一路上平静非常,竟连半个李家人都没遇上。   这不科学!抬眼远眺着建造雄伟的落日城墙,云若霏如是想着。   以那李家少主虚伪阴险的性子,既已对他们俩下了杀心,又怎会轻易放过他们?可她偏偏就是这样无惊无险地来到落日城下。这其中是有什么阴谋吗?   “姑娘,你也是来落日城碰运气的吗?”正当她暗自揣度李家意图之际,一把爽朗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沉思。   “碰运气?”云若霏好奇地问道,扭头看向声音的主人,一张过目即忘的大众脸映入眼帘。   “对啊!现在距玄音谷入门考核的最后报名时间就只有五天。各地的年轻武者都在往落日城涌呢!姑娘该也是冲着这考核而来的吧?   啊!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宫南之,也是打算参加本届考核的。交个朋友如何”宫南之一副自来熟的模样,笑哈哈地道。   险险赶上了?云若霏舒了口气,心中的大石总算放了下来。温婉地对着宫南之笑了笑,她有礼地欠了欠身,道:“云若霏。初来乍道,还望宫兄多多提点才是。”   云若霏表面虽看似亲切有礼,实质那低垂的眼眸却在暗暗观察宫南之,偷偷提防着。   事实上,她并不排斥多交朋友,只是之前曾发生过李家的事儿,心底难免会对主动靠近的人多留个心眼,不敢盲目信任。   “云姑娘是首次来落日城?那宫某确实能给姑娘提供一点帮助。说来惭愧,宫某这已是第三次参加考核了,对落日城内的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唉!若是这次还考不过,只怕今生是与玄音谷无缘了。”宫南之边领着云若霏排队入城,边苦笑道。   “啊?何解?考不过再考就是了。不是已考了两次了吗?”跟着宫南之的步履,云若霏一脸懵圈地问道,眼尾的余光则是一刻不敢放松地暗暗观察着周遭的情况。   “玄音谷只招骨龄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三十岁以上的会在报名当下直接刷下来。我今年已二十有八了,再等五年就超龄了。”宫南之一脸苦笑,腼腆地搔搔头,似乎有点不大好意思似的。   呃……这招弟子还有年龄限制?不过也对,招新肯定是用于培养的,年纪越大可塑性自然就越小了。幸好限制是定在三十岁,若是二十,她也得超龄了。她可是刚好二十有一啊!   “宫兄,不知可否给若霏透露一下往届的考核情况呢?”没发现什么异常状况,云若霏开始把心思放回打听考核情况上。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怠。眼前就有个重考生,当然得好好抓紧机会问个清楚。   “咳……云姑娘,实不相瞒。虽说我参加考核的经验是比较丰富,但每次都止步于第一关。第一关其实很简单,就是拼灵力。只要你灵力足够充裕,就能过关。   据我所知,能通过第一关考验的,基本都是凝气期五层以上的武者。唔……以云姑娘的修为,恐怕有点悬了。   不过也无妨,参与一下就当积累经验。大不了这次不行就下次重来呗!反正云姑娘还年轻嘛!再说,考核期间突破的也不是没有的。哈哈!”似乎怕大实话打击到云若霏,宫南之连忙又笑着补上一记鼓励。   “没事。我只是去长长见识。”风轻云淡地笑了笑,云若霏无所谓地回道,心中对通过第一关已是无忧。以星辰之力的强悍,填补一小阶的差距基本无压力。第一关,她是过定的了。   “云姑娘的心态真好。”宫南之由衷地赞了句,眼看就要轮到他们进城,又热心地提醒道:“落日城的进城费用是两枚下品灵石,云姑娘可有准备?”   “嗯。有的。宫兄,为何我们不从那边进城?那边不用排队。”云若霏指了指另一边城门,好奇地问道。   “那是普通百姓的进城通道,进城后会被安排在普通百姓的生活区域,为武者提供各种服务。为了保证普通百姓的安全,那条通道是不允许武者通过的。”宫南之耐心地解答道。   “那武者若是想进城却又缴不起进城灵石呢?”云若霏眨了眨水眸,如好奇宝宝般继续问道,那模样就如初涉江湖的小白世家子弟。   只身穿到这个世界,她就是一枚小白。如今难得碰到个好脾气的正常人,自然得抓紧机会多了解一下。   “通常很少会有武者落魄到连两枚下品灵石都缴不起的境地。不过若真如此,也可在落日丘陵猎杀低阶妖兽,以妖晶替代下品灵石。一般一颗一阶妖晶可抵一枚下品灵石。啊!轮到我了。我先进城,在前面等你。”宫南之对着云若霏憨憨地笑了笑,然后交给城门卫兵两枚下品灵石。   “姓名。”收下灵石,卫兵头也没抬地问道。   “宫南之。”   在入城册上作了登记,卫兵又对一块小玉牌注入灵力,才把小玉牌递给宫南之。“你的身份牌。”   宫南之接过身份牌,有礼地向卫兵道了声谢。回头对云若霏眨眨眼,他指了指城内,便进城去。   有了宫南之的亲身示范,云若霏也很快拿到自己的身份牌。抬头看了看眼前宏大雄伟的城门,忆起之前的种种危机,她不禁感慨万分。   落日城,终于到了!玄音谷,她来了!   深吸了口气,她迈着坚定的步履穿过了城门,正式踏进落日城。 第12章 抢到了房间 封城?宵禁?满房?这还不……   城内街道,熙熙攘攘,两旁商铺,人声沸腾。武者们衣着各异,或游走于商铺挑选商品,或坐于客栈畅谈奇闻,亦有一言不合约战比武台的,场面很是热闹。   而落日城内的繁华恰恰又与落日丘陵的寂寥形成了强烈对比,让过了好一段清静日子的云若霏很是不惯。   且说宫南之自打开了话匣子后,对落日城的介绍是越说越起劲,浑然忘了还有报名这事儿。   待他从城西说到城东时,心系报名的云若霏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开口打断道:“宫兄,咱们要不要先去报名?”   她现在只想早早报名,把这考核的日程给定下来。迟恐生变啊!至于落日城的概况,以后有的是时间去了解。   瞅了瞅云若霏略带焦急的小脸,宫南之顿时恍然大悟,拍拍胸口,一脸理解地道:“走!哥带你报名去。”语毕,他便熟门熟路地领着她往报名点走去。显然,他把云若霏的焦急解读成小白们对加入大门派的渴望了。   云若霏随着宫南之拐了几条小路,很快便看到拥挤的人群和长长的报名大队。   “哇!这次是咋的?居然这么多人报考!来来来!咱们快去占个位。不然得误了投宿客栈的时辰了。”宫南之以他不太健硕的身板在前开路,期间仍不时回头看看云若霏,生怕纤瘦的她被人群给淹了。   这一切云若霏都看在眼里,心下对宫南之的好感又涨了几分。   好不容易,他们终于挤到了队尾。云若霏好奇地看向宫南之,不解地问道:“宫兄为何不用身法?”   身法一闪,到队尾不过几息的事儿,为何还要辛苦开路?她对这个宫南之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那个……我不知道云姑娘的身手如何,怕万一跑快了……”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宫南之支支吾吾地说着,双眼不时偷瞄着云若霏的反应,生怕她会误会他瞧不起她。   听到这出乎意料的答案,云若霏不禁“噗哧”一笑,俏皮地眨眨眼,道:“宫兄,待会要不要比比,看谁追不上谁?”   “哟!云姑娘,你就别打趣宫某了。是我想多了。”微黑的脸红了红,宫南之憨憨地笑着。   “咱们是朋友不?”看到他点了点头,云若霏笑眯眯地继续道:“那你就别叫我云姑娘,唤我若霏如何?”经过这短暂的相处,她已摸透了宫南之的性子。这就是一个心眼儿特好的实诚人,是值得深交的朋友。   “若霏。那你也别唤我宫兄,直接唤我南之得了。”脸上挂着招牌式的憨憨笑容,宫南之爽朗地接道。   少了之前的生份,云若霏顿时自在了不少,话也变得多了起来。而宫南之本身就是个热心肠的,对云若霏的问题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闲聊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已轮到他们报名了。   报名的流程其实很简单。先是让一名修为看起来很高深莫测的老者看一下骨龄,符合资格了,再缴纳五枚下品灵石作为报名费即可。之后,报名者会收到一个小木牌,介时就是凭这小木牌参加考核。   若是木牌遗失了,那么很抱歉,该名考生将失去参加考核的资格。玄音谷是不会收一个连身份木牌都保管不好的弱者。   而正式考核则是在报名截止十天后才开始。也就是说,那些错过报名时间的武者完全可以通过抢夺身份木牌来取得考试资格。   考核,其实从报名成功的那一刻,便已开始。   云若霏和宫南之皆符合报名条件,自然是顺顺利利地取得身份木牌了。不过就在他们携木牌离开的那一瞬,一直闭目的老者竟猛地睁开双目,若有所思地朝云若霏看去,沉静的目光透着一丝探究。   “长老?”一旁负责报名事宜的弟子看到老者的反常,不由轻声询问,好奇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云若霏身上。   “没事。继续。”收回目光,老者再次闭上双目,又回复那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模样。   已然远去的云若霏自是不知自己已引起了某位长老的注意,此刻正随着宫南之寻找客栈投宿。   许是参与本届考核的武者太多,城内竟出现了多间客栈爆满的情况。宫南之领着云若霏游走了多间客栈,竟一无所获。这可愁坏了宫南之。   “怎么了?”跟着宫南之出了客栈,云若霏看到那张皱成一团的脸,不由得关心地问道。   “这是城内最后一间价格亲民的客栈了。”宫南之闷闷地说着。   “然后呢?”云若霏搞不懂这与他苦着一张脸有什么关系。   “客满。”默了一会儿,宫南之才瓮声说道。   “这有啥的?不就客满吗?走!咱们去找下一家!我就不信全城的客栈都客满!”拍了拍他的肩膀,云若霏豪气地说道。   “贵……”把脑袋垂得低低的,宫南之顿了一下,才声如蚋蚊地道:“我不够灵石……”说完这话,那耳根子已涨得通红了。   云若霏愣了愣,下意识转了转手上的血相思,若有所思地问道:“有多贵?”   “平民客栈的普通房间住一晚的房费是两枚下品灵石,而城内那家高级客栈最便宜的房间都要十枚下品灵石一晚。   若是只住一两晚倒也没啥,我还能负担得起。但要住满十五天的话,我实在拿不出那么多灵石。”抬头仰望,宫南之无奈地看着眼前已人满为患的客栈,喃喃自语道:“唉!今年是咋了?适龄武者都扎堆玄音谷了。不是还有好几大门派也开考吗?”   “兄弟,你这就不知道了吧?”一耳尖的路人甲听到宫南之的自言自语,立马一脸神秘地凑到他耳边,与有荣焉地道:“未满二十五岁便突破至淬体境的,你听说过吗?如此天纵之才,咱玄音谷就出现了一位。”   “天啊!未满二十五岁的淬体境武者?这是真的吗?”收到如此劲爆的消息,宫南之简直惊呆了,心中对玄音谷的向往就更甚了。   而云若霏则是竖起耳朵认真聆听,如海绵般疯狂吸收信息,以填补她对这个世界的空白认知。   “当然是真的。梵音长老的威名听说过吧?他唯一的亲传弟子童靖瑜就于不日前突破至淬体境,其骨龄也不过二十有三。   此消息一出,整个幽泉大陆都炸了。适逢又遇上玄音谷招新,武者们还不全涌进落日城吗?”   才说着,路人甲瞄了瞄四周的人潮,又凑近了几分,小声道:“咱看兄弟顺眼,再送你一个小道消息吧!据说童师兄突破后,梵音长老一时高兴,决定于本届招新中再收一亲传弟子。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机遇啊!大兄弟,你可得多加油了!”   语毕,路人甲拍拍宫南之的肩膀,又看了看云若霏,留下意味深长的一笑,便离开了。   “若霏,听到没?梵音长老要收徒啊!”笑得像傻子似的,宫南之激动地抓着云若霏的双手,压着嗓子道。   “呵呵……”陪着笑,云若霏把某人因激动而有点用力过猛的爪子扒了下来,心中对梵音长老收徒的消息却不以为然。   对她而言,只有加入玄音谷才是正事。至于谁谁谁收徒,又与她何干?如今最要紧的应该是找落脚地,她可不想露宿街头。   就在她准备开口催促宫南之找客栈之际,突然,一把声若雄钟的声音轰然响起,直彻全城,惊得城内之人皆不约而同地停下手边的活儿,纷纷看向声源处。   “现宣布,落日城于即日酉时进行封城,许出不许进。并从即日起,于亥时实行全城宵禁,直至玄音谷考核结束。   宵禁期间,若在外游荡者,将被直接请出落日城。还望城中诸客配合,共遵落日城的规则,让落日城保持一如往昔的繁华安定。”   一席话下来,城池内外三里均回音袅袅,不绝于耳,可见说话者的修为之高。   而此消息一出,原本人声鼎沸的落日城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显然城内诸人一时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反应过来。   封城?许出不许进?宵禁?违者请出落日城?靠!这不就是说亥时之前,若还没找到客栈投宿就得被扫地出城?城都进不了,介时还怎么参加考核?   一思及此,云若霏直接就炸了,一手拽过宫南之,闷着头就往前冲,“走!抢房间去!”被碾出城倒没啥,若因此不能参加考核可就问题大了!   “可是我没灵石啊!”被拽着走的宫南之一阵惊呼,猛然发现他竟然彻底被修为比他低的云若霏给制住了,而且人家如鬼魅般的身法更是让他望尘莫及。   “我有。指路。”暴走过后,云若霏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路,速度再快也是枉然,连忙让向导宫南之指路。   被云若霏的强悍惊到了,宫南之下意识地指着路,人却是懵的。那个十分柔弱需要他保护照顾的萌妹纸呢?   与此同时,被轰懵的人们也开始陆续反应过来。一些包里有点儿灵石的武者纷纷效仿云若霏,疯也似地往城中尚有空房的贵族客栈飞去。而一些囊中羞涩且尚未找到落脚地的人儿也就只能落寞离城,为本次考核之行画上句号。   云若霏凭着逍遥步的优势,竟在宫南之的指引下首位到达目的地。   顾不上欣赏贵族客栈的高大上,她直奔柜台,豪气非常地在掌柜面前甩下一袋鼓鼓的灵石,“客房两间,住到玄音谷考核为止。”   掌柜清点了钱袋中灵石,不但管够还有余,一张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花,对待二人更是益发的客气。   房间到手,心已定下,云若霏这才有闲情逸致打量这间贵价客栈。   包厢隔间,清幽典雅,装潢柔美,华而不俗。小二有颜又有礼,让人养眼又舒心。无论是环境还是服务,都可获五星好评,均对得起它的高收费。若是用一句话来评价,那就是值了!   就在她打量客栈的空档,掌柜已招来一名帅哥小二,让他招呼他们二人前往客房。   恰巧此时,客栈门口响起了一把略带不悦的声音,“若霏。还不跟我回去?”   话音刚落,一道身着华服的身影已高傲地携从而进,阴冷的目光紧紧锁住云若霏的身影,宛如毒蛇。   而云若霏听到那如恶梦般的声音,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李啥啥的,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第13章 打了贱人的脸 贱人,脸还好吗?……   冷着一张脸,云若霏转身看向精致的雕花大门,果然看到一脸虚伪的李若望正往她这边走来,脸上的寒霜不觉又厚上几分。   昔日,李家残忍围剿终不竭,夏辰挺身挡剑被重创,如此种种,历历在目。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眼前这个卑鄙无耻的李家少主。即便他真的是星尘的后人,就凭着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也足以令她把他给恨上了。   “怎么?不认识本少主了?”轻摇着手中的折扇,李若望扬起一抹宠溺的笑容,微弯的眼眸却暗含寒芒,“若霏,出来玩得够久了,该随我回李家了。”   “若霏,这谁啊?”以手肘顶了顶云若霏的手臂,宫南之戒备地盯着李若望,大声问道,微侧的身子不着痕迹地把她护于身后。   这货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瞧那道岸貌然的小样儿,铁定在对若霏打什么歪主意。   冷冷扫了李若望一眼,云若霏回了句“不认识。”,随即招呼小二带他们去房间,似乎暂时不打算理会这苍蝇。   只是才刚踏上台阶,她的识海便响起了李若望的声音。“云若霏,我为你的手段鼓掌!给你当诱饵的情郎仍生死未卜呢,这么快又傍了个男人来护你。这样,真的好吗?   其实你也不必如此费心。你既学了我李家绝学,就是我李家的人。只要你来了我李家,谁还敢欺你?”   寒意迸发,刺骨噬人,云若霏收回上楼的脚步,一脸厉色地回瞪李若望,“你,把他怎么了?”   李若望说了什么,她根本没在意。此刻她脑海中只回荡着“诱饵”二字。   原来夏辰的不告而别是为了给她引开李家人,好让她顺利进城!   该死的!谁让他这么做了?他才重伤初愈,还逞强去当什么鬼诱饵!万一出事了……   一思及此,云若霏不由得心下一揪,竟首次对人产生了杀意。紧握剑鞘,青筋迸起,她强压着汹涌的杀人冲动,再次咬牙道:“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若霏,落日城内禁止私斗。冷静!冷静!”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袖,宫南之小声提醒道。   云若霏的暴怒让他不禁有点儿担心。他真怕她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事儿来。这落日城的规矩可是严得很。   不过他也很好奇,她口中的“他”到底是谁?能惹得她情绪失控的,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   “现在还没怎么样。迟了可就不好说了。不过……”顿了顿,李若望漫不经心地摸了摸折扇,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径直看进云若霏杀气腾腾的双眸,接着道:“若是你跟我回李家,他自然就不会怎么样了。”   李若望犹在自信满满地静待云若霏自投罗网,一把略带稚嫩的女声却骤然乱入,生生毁了他的如意算盘。   “啧啧!听闻李家近日正倾巢追捕一名凝气期中阶的黑衣男子。嗯……好像还被耍得团团转。你们口中的‘他’……莫非就是此人?”   随着声音的响起,某紧闭的包厢也随之敞开,现出了两名气质各异的绝色少女来。令不少外来客乱惊艳了一把,当场失态看呆的也不在少数。   至于落日城的土著们要么默默结账匆匆离开,要么一脸玩味准备看戏,倒是对二人的美貌都免疫了。   而李若望在认出这多管闲事的少女后,顿时脸都黑了,“尹家这是要管我李家的闲事?”   尹宁姊妹,尹家的谪女儿,城主的亲外甥。背景强大,家族雄厚,纵是强大如李家也不愿随便招惹。   可那又如何他李若望要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   “宁姐,这李若望好凶哦!霜儿好怕怕!”飞快躲到一身傲气的尹宁身后,尹霜状似受惊,却眼藏狡黠。而那软儒稚嫩的声线已昭示了,她便是那插话之人。   尹宁安抚地拍了拍尹霜的小手,目光凌厉地看向李若望,“既然李家少主硬要说我尹家多管闲事,那这闲事我尹宁是管定了。”   语毕,她又转头看向云若霏二人,傲然地道:“你们,过来。”   在得知夏辰无恙后,云若霏倒是冷静了下来,一直在旁默默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虽然她不清楚这李家尹家都是些什么样的存在,但她只需知道这两名少女是在帮她就够了。   于是尹宁一发话,她便二话不说,拉着还在发呆的宫南之直往包厢奔去。   眼见云若霏就要踏入尹家的地盘,李若望急了,竟不顾形象地亲身拦截。   本以为凭着他的修为压制,这一拦定是十拿九稳的。孰料云若霏逍遥步一现,竟如泥鳅般从他手下滑过,他甚至连人家的发丝都没摸着。这回他不仅丢了身份,还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这女人竟然单凭身法就能躲过他的拦截?这身法,他一定要她吐出来!李若望脸色铁青,转身看向已成功抵达包厢的云若霏,阴鸷的目光令人不自觉泛起一股寒意。   “哟!堂堂李家少主竟公然对低阶武者出手?羞不羞啊?你这般无耻,你家长辈知道吗?”把云若霏护于身后,尹霜直接就噼哩啪啦地对李若望开启嘲讽模式,也不怕把人给激疯了。   “尹霜!你闭嘴!”怒斥了一声,李若望强压下宰人的冲动,阴森森的目光缓缓移到尹宁身上,冷冷地问道:“尹家当真要管我李家的家事?”   “家事?”回以冷笑,尹宁扭头看向身侧的云若霏,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可是李家之人?”   “不是。”恨恨地瞪了李若望一眼,云若霏斩钉截铁地回道。   “那也是。李家又何曾有过如此玄妙的步法。别不是你李若望觊觎人家姑娘的武技,才随意编个借口要把人带走吧?”嘴角微勾,脸带讽刺,迷人凤目,精光乍现,心明如镜的尹宁竟一语道出了真相,直惊出李若望一身冷汗。   只是如李若望这样的老狐狸又岂会把真实情绪显露出来。只见他冷冷一笑,淡定地回道:“云若霏可是会使我李家祖传的凌风剑法。试问非我李家人又如何能习得?难道她否认她李家人的身份,她就不是李家人了吗?”   “你会凌风剑法?”凤目微移,尹宁看向云若霏,淡然问道,冷硬的嗓音难掩其天生的傲气。   “凌风剑法?”冷笑一声,云若霏鄙夷地瞟了瞟李若望,“我可不会这种破绽百出的烂剑法。”   “云若霏!你……”纵是李若望再会伪装,也忍不了这明晃晃的羞辱。怒气一上头,竟不顾落日城的规矩,就要向云若霏下手。   可他才刚调动灵力,两名淬体境的黑衣人便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散发出来的威压直压得他动弹不得。   这尹宁身边竟带着淬体境的暗卫?看来传闻是真的!尹家真的把她视为下一代家主来培养了。   “李若望,若是你忘了落日城的规矩,我不介意代舅舅执法,以维护落日城的安宁。”轻抚杯沿,尹宁凤目微抬,威严地盯向被压制的李若望,身上所散发的逼人贵气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规避。   “执法?我动手了吗?倒是你尹宁,竟插手我李家家事。此事我李家定会找尹家家主讨个说法。若这就是尹家对李家的态度,那我李家也不怕开战!”扬着下巴,李若望不卑不亢地说道,竟把自己颠倒为受害者。   看到李若望那张丑恶的嘴脸,不待尹宁作出回应,云若霏已率先站出,朗声说道:“你口口声声说我学了你李家的凌风剑法。那好!明日午时,你我二人便上比武台。你把修为压制至凝气期四层,咱就比一比剑法。看我使的是否真的是你们李家的凌风剑法。若我输,我便不再多言,随你回李家。你,敢吗?”   如此掷地有声的豪言令尹宁也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眼底更是难得地闪过一丝激赏。   而向来唯恐天下不乱的尹霜早已蹦出来带头起哄了。“对啊!李若望!你不是一直说云姐姐学了李家的凌风剑法吗?那就比武台上见真章吧!上比武台!上比武台!”   随着她的起哄,客栈里看热闹的人竟也跟着喊起来。一时间,整个客栈大堂尽是一片“上比武台!”的起哄声。   “李若望。若是证明了云姑娘确实是李家人,我尹家将不再插手此事。且我尹宁将携尹霜亲自上李家登门致歉。如何?”就在大伙儿起哄得最起劲之时,尹宁适时发话,把本就在风口浪尖上的李若望推得更高。   显然尹宁在此番比斗中,已无条件地押云若霏稳赢,仅仅因她稍稍展现的几步逍遥步。   环顾一下情绪激昂的众人,李若望自知同等修为下无法战胜云若霏,冷哼一声,死鸭子嘴硬地道:“我堂堂李家少主与这丫头比武岂不自降身份?既然你尹宁是铁了心要管这事,那咱们就走着瞧!我们走!”   扔下这么一句话,李若望便领着手下在嘘声中灰溜溜地离开了客栈。而在踏出客栈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尹宁一眼,眼带怨毒。   尹宁!这梁子他们是结下了。尹家未来的家主?城主的外甥女?哼!她最好是一辈子躲在落日城!不然他有的是法子整死她!   还有那云若霏!竟然敢这样坑他?好!很好!现在他不但要得到她的功法,还要得到她的人,然后再狠狠地折磨她!   主角离开了,戏也就散场了,客栈又回复本来的清幽雅静,只是李若望方才那不敢应战的怂样已渐渐传遍了落日城。   此次,李若望可谓让偷鸡不成蚀把米,丢尽了李家的颜面。 第14章 傍了个大腿 考核之行,有伴了。……   “哟!李狐狸夹着尾巴走了!宁姐威武!嘻嘻!”尹霜的马屁拍得“啪啪”响,可惜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不在意地吐了吐舌,她又亲昵地去挽云若霏,“云姐姐,你们还没吃晚饭吧?来来来,过来跟咱一起吃呗!”   云若霏本就对尹氏姐妹颇有好感,故而并没拒绝。微微一笑,她落落大方地随尹霜入席,从容自若。   反观她身旁的宫南之,就显得局促多了。不但笑容僵硬,动作还明显不协调,目光更是不敢往尹宁那边瞄一眼。看样子,似乎是被尹宁不怒而威的女王气场给镇住了。   “噗!宁姐,这又没外人,你这霸气样儿装给谁看?”有点看不过宫南之那怂样,尹霜开口打趣道,企图为其缓解一下不自在。   孰料向来宠她的尹宁这回竟不给她面子,直接就跟她较起真来。“装?何须装?我为真凤,其命本贵。”   高傲地扬起下巴,尹宁不屑地斜睨着宫南之,毫不留情地点出,“你,怕我。”与此同时,她身上的气势骤然上涨,且纷纷压向宫南之。   “姐!你……”见状,尹霜气急了,刚想出声阻止,却被云若霏给拉住了。   她不解地看向云若霏,可人家却只是淡定地对她摇了摇头,一点儿也不着急。   好吧!既然云姐姐都不在意了,那她就更没必要瞎操心了。耸耸肩,尹霜干脆也加入到看戏的行列。   许是尹宁来自上位者的自傲激起了宫南之骨子里的傲气。他竟一改方才的怂样,脊梁挺直,目光如炬,无畏地迎视那霸气逼人的凤目,掷地有声地回道:“同为武者,我何需惧你?”   是的。同为武者,境界又相差不大,他又何需惧她?幽泉大陆乃武者世界,只要他在武道上走得够远,将来在这片大陆上又岂会无一席之地?   是他狭隘了!差点就被出身所缚,幸而觉悟及时,若是发展成魔障,这将会成为他武道上的拦路石。   “这才是身为武者该有的样儿。”收回外放的气势,尹宁没再多看宫南之一眼,仅是淡淡地扔下这么一句,便又如没事人般独自品起茶来。   “谢谢尹宁姑娘的指点之恩。他日若有用得着宫某之处,定必竭尽所能。”宫南之郑重地朝尹宁行了一礼,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少了几分市井小民的畏手畏脚,多了几许优秀武者的稳重大气。   对此,尹宁没作任何回应,仿佛把宫南之当作空气一般,只是眼角的余光闪过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赞赏。   而宫南之也并未因尹宁的冷待而感到难堪。把要行的礼行完,要说的话说完,他朝尹霜和云若霏憨憨地笑了笑,便泰然自若地坐下。   如此的神转折看得尹霜目瞪口呆,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吖!不是宁姐在欺负一个憨小子吗?怎么这憨小子反过来感谢宁姐了?   宫南之的心境得到突破,云若霏自然也十分欣喜,对尹家姐妹的感激之情就更甚了。   一时情动,她抄起桌上的茶杯,感恩地敬起茶来,“今日幸得两位仗义相助,若霏才得以平安脱困。感谢的话若霏便不多说了。现以茶代酒,先敬两位一杯。”   “你要谢就谢霜儿去。若不是看在霜儿的份上,我才懒得趟这淌浑水。”别过脸,尹宁没去看云若霏,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样儿直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只是她耳根子飘起的那抹红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这是……害羞了?莫不是她遇上了傲娇女王了?哈!看穿了尹宁的属性后,云若霏倒也不觉尴尬,微微一笑便把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啧!宁姐的别扭劲儿又来了。明明自己就想出手,不然哪容得我去闹。”小声咕噜着,尹霜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默默给尹宁送上鄙视的小眼神,结果自然是换来傲娇女王的凶狠一瞪。   这一幕,云若霏和宫南之都有默契地假装没看见,皆是微笑的微笑,喝茶的喝茶。只是经尹霜这么一掀底,尹宁给人的距离感一下便少上许多,竟为这霸气女王平添几分可爱。   就在尹家姐妹眼神撕杀得正烈之际,一碟碟精致的菜肴上桌了。热腾腾的雾气加上诱人的菜香,瞬间戳破二人剑拔弩张的对峙,最后以尹宁冷哼尹霜皱鼻结束了这场无言之战。   “云姐姐,宫大哥,我家宁姐就这样,让你们见笑了。今天能认识你们,是件特开心的事。别客气!放开肚皮吃。嘻嘻!”驾轻就熟地打了个圆场,尹霜便笑嘻嘻地往二人的碗中夹菜,那样儿可热情了。   只是这股热情劲儿却让云若霏有点吃不消,连忙道:“尹霜小姐,我们自己来就可以了。”   “若霏姐,你就直接喊我霜儿得了。对了。你们也是来参加玄音谷考核的吧?”放下了筷子,尹霜也不开吃,就那样笑咪咪地看着云若霏二人,圆碌碌的大眼里尽是好奇。   “嗯。今天刚报名成功。霜儿也是?”意思意思地吃了几口菜,云若霏也放下筷子与尹霜聊起来。   自从修习了星辰诀,她对吃的需求就没多大了,数天不吃东西也不会饿,所以这看起来非常可口的菜肴对她而言还没与尹霜聊天来得有吸引力。   “哈哈!我这烂修为,就不掺和这茬了。不过我宁姐倒是报名了,你们刚好可以作伴。”灵动的眼珠子转了转,尹霜猛地亲昵地趴到尹宁的肩膀上,撒娇道:“宁姐,我若霏姐和宫大哥就交给你了。帮我多看着点哈……”   “尹霜,给我起开!”不待尹霜说完,尹宁已受不了地低喝道,美艳的脸已黑成碳,细嫩的手背竟隐隐冒出一颗颗鸡皮疙瘩。   若不是尹霜是她亲妹,估计早已被她狠狠甩出客栈了。她最受不了与人碰触,特别是如此刻的大面积亲蜜碰触,直接就让她全身泛鸡皮疙瘩外加恶心难受。   “你先答应我嘛!”对于尹宁的怒意,尹霜俨然不惧,继续软趴趴地赖在她的肩膀上,还偷空给云若霏俏皮地眨眨眼。   “行!我答应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起开!”压着嗓子,尹宁忿忿应下,手背上的鸡皮疙瘩已越来越明显。   目的达成,尹霜立马飞一般坐回自己的位置,瞧也不敢再瞧尹宁那张想杀人的脸。   “若霏姐,考核时记得紧跟着我宁姐。有我宁姐在,李家那群王八蛋就不敢对你们下黑手了。”偷偷瞄了瞄脸色吓人的尹宁,尹霜小声叮嘱云若霏,心里对于自己刚刚的坑姐行为还是有点儿后怕。   “霜儿,谢谢你。只是……为什么要这样帮我?”尹霜如此拼命地帮他们,若说云若霏不感动,那铁定是假的。可也正因为尹霜如此卖力,这才使她更疑惑。毕竟她们不过是初识而己,并没什么过硬的交情。   云若霏的问题让尹霜愣了愣,沉思片刻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扯出大大的笑容回道:“我也不知道耶!我只知道自己好喜欢你,喜欢你眉间的梨花印记,喜欢你身上散发的梨花淡香,情不自禁就想亲近你,保护你。”顿了顿,她又道:“若霏姐,我能摸摸你的梨花印记吗?”   才说着,她的手已不自觉地攀至云若霏的额前,原本水灵的双眸竟透出浓浓的怀念,淡淡的雾气湿润了她的眼角。   “霜儿,你怎么了?”尹霜的反常不禁令云若霏有点担心,抓下她的小手关切地问道。   尹霜的异常同样也引起了还在生闷气的尹宁注意,锐利的目光立马杀向云若霏,似乎在质问她这是怎么回事。而一直在吃吃吃的宫南之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气氛不对劲,抬头疑惑地看向尹霜。刹时间,尹霜就成了众人的焦点。   回过神来,尹霜发现自己竟被众人关注着,顿时觉得非常不自在,摆了摆手,讪讪地笑了笑,道:“没事没事。就是看着若霏姐的梨花印记会产生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然后突然就想哭了。大概是我又抽风了吧!哈哈!”   听到这个答案,尹宁神色倒是缓和了下来,只是看向云若霏的目光中多几分诡异。   “好啦好啦!别说我的事了!今天是我们相识的大喜日子。小二,拿酒来!咱们喝酒庆祝庆祝!”尹霜豪气地唤来一坛酒,给所有人都满满倒上一杯,然后直接来个先干为敬。   本来就没在状况的宫南之一听到有酒喝,肚里的馋虫就活络起来,拿起酒杯就一杯接一杯地灌。   至于尹宁则拿着酒杯轻轻晃着,却滴酒未沾,满是探究的美目始终紧紧盯着云若霏,似乎想从中探出些什么。   而云若霏表面虽笑着附和,心中却还惦记着尹霜所说的梨花印记。敬了一杯酒后,修长的纤指不由自主地摸了摸眉心,触碰到印记的指尖竟有点儿发烫。   尹霜泫然欲泣的明眸冷不防地在脑海中闪过,那浓得化不开的思念宛若一柄小锤般轻轻捶了她一下,让她有点儿难受。   可为何她会感到难受?明明尹霜之于她,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过客而己。难道……是因为这梨花印记?   可这梨花印记又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都怪她穿越后过得太粗糙,连镜子都不照,才会一直没发现。   梨花梨花……   莫不是在星尘的秘境?   不自觉地她想起了秘境中那株纯净雪白的梨花树,想起了出尘无暇的谪仙星尘……   梨花印记……尹霜……这一切会跟星尘有关吗? 第15章 解开了误会 什么?那贱人不是星尘的后……   华灯初上,酒席在众人的各怀心思中散去。大概也就只有心大的宫南之是真真切切地饮饱食足,尽兴而归。   简单的道别后,尹宁拖着喝得有点醉的尹霜返回尹家。然而在踏出客栈的刹那,她猛地回头,给云若霏留下了若有所思的一眸,阴晴难辨。   送走了尹家姐妹,云若霏和宫南之也分别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合上房门,云若霏转身背抵,脑海中不时闪现着尹宁的临别一眸,让她的心情有点儿不平静。   她知道,因尹霜的反常,她被惦记上了。这还真不知是福是祸。以尹宁的性子,若是当朋友,绝对是能过命的伙伴;但若是当敌人,那也是可怕的对手。   哎!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现在她该担心的是十多天后的考核。   吁了口气,她开始打量这间贵得要死的客房。只见房间的四面墙上都分别镶有数颗大大的夜明珠,照得整个房间宛如白昼。房间的装潢摆设清而不素,华而不俗,让人住得舒畅之余又不失大气。   而且房门上还刻有禁制,只要客人在阵眼处放上灵石,即可开启房间禁制,禁止他人入内。这个设计对于需要静心修炼的武者来说真是太体贴了。   当然,更贴心的还在后头。房间内竟还特意开辟了一个小巧的修炼室,里面刻有强力聚灵阵,只要你舍得灵石,飞速修炼就不是梦。   高级客栈就是高级客栈!如此奢华的配备,贵也是应该的。   可惜云若霏修的是星辰诀,需要吸收的是星辰之力,而这聚灵阵能聚的只是灵气,于她无用。   不过房门上那个禁制对她却是大大的有用。只要上了那禁制,她就可以肆意进入星尘的秘境了。那儿可是有着一个超强大的聚灵阵,聚的正是星辰之力。   考核前的这十几天,她就躲在秘境里修炼好了。自从升了境界后,她就一直为报名考核的事而忙,都没时间把境界好好巩固一番呢!   打定主意,她告知了宫南之闭关的事儿后,便开启房间禁制进入秘境去。   而宫南之听到云若霏要闭关,深觉不能落于人后,也随之加入了闭关行列。   最近的日子实在太刺激充实了,害得她都没时间回秘境瞧瞧。结果这一回来,整个秘境竟变了个样儿。若不是那标志性的梨花树还在,她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进错地儿了。   这一块块整齐有序种类分明的是……药田?还有灵湖上悬着的大家伙又是什么鬼?天色太黑,又一片雾煞煞的,根本看不真切。远处是不是也多了几座山?在她记忆中,那片地儿是空的啊!   放眼看去,简直是满满的陌生感,唯二熟悉的大概就只有那恒古不变的梨花树还有正在奔向她的……狗,不,应该是狐狸才对。   “霏霏……”某狐狸冲着云若霏欢快地飞奔而来,相中的落脚点正是她那温暖的怀抱。   眼看就要成功上垒,孰料就在这最后的临门一脚,云若霏竟莫名其妙地往左一飘,可怜的它就那样猝不及防地直直撞向了地面。   本来以它的身手,来个完美落地也不过是小菜一碟。偏生在这重要时刻,它竟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跌个狗吃屎。   “啪”的一声,某狐狸的尖嘴率先着地,直接就吃了一嘴泥。而向来线条优美的狐狸身正呈大字型趴在地上,很是难看。   动作矫健地一跃,离天露出满嘴的森森白牙,对天吼道:“星尘!你这混蛋!”   不就借他女人的怀抱窝窝吗?要不要这么小气!居然让它离天大爷当众出了这么一个大丑!可恶!太可恶了!   随着它这一吼,一道半透明的出尘身影便在空中现了出来,缓缓飘至云若霏面前。“霏霏。”   看到离天那糗样,云若霏想笑又不敢笑,生怕这一笑就直接戳碎它可怜的玻璃心。恰好星尘此时现身,正好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嘿!星尘,好久不见。”抬眼看向越飘越近的星尘,她微笑地打着招呼,心中再次为他的醉人之姿惊艳了一把。   银发如雪,玄衣若墨,逆风而下,衣袂飘飘。月华映照,星光披洒,白皙半透明的脸圣洁如莲,淡漠若水。然黑耀石般的眸子却述说着不知明的情绪,宛若诱人的漩涡让人移不开眼。   她发现,只要与星尘相见,她都会被惊艳到,且屡试不爽。这是多么逆天的颜啊!她自认不是花痴啊!   “霏霏,在外过得可好?”深邃的眸子如红外线般里里外外地把她扫了一遍,确认无恙后才把目光缓缓移回她的脸上。   “都挺好的。玄音谷考核的报名也赶上了。”甜甜地笑了笑,云若霏有点言不由衷地说道,弯成月牙型的双眸也没敢看星尘。才怪!她差点没让他的后人给整死!不过告状这么没品的事儿她是做不出来的。   只是星尘是谁?这个世界的神啊!她那小小的谎言又怎能逃得过他的法眼?   “说实话。”表情依旧淡淡的,声调也是淡淡的,可那声音透出的压迫感却在在都显示着――他生气了。   “呃……如果没有遇上你的后人会更好。”心虚地低下头,云若霏小声嘀咕道。   “噗!后人?哇哈哈……星尘你什么时候有后人了?我怎么不知道?”离天的声音再次乱入,而且还笑得特别大声,显然它就是故意的。   “闭嘴!”黑着一张脸,星尘冷冷地横了它一眼,目光一闪,某只嘴贱狐狸又再次化作抛物线落入湖中。   解决掉耳边那只聒噪的苍蝇,星尘才脸色稍霁地看向云若霏,淡然地道:“我没有后人。”   没有后人?那啥李若望不是星尘的后人?“那山洞的那副骸骨……”   “不是我。”不待她说完,星尘便已知其意,直接否认,断了她的胡乱猜测。   那骸骨不是星尘的?天啊!那她还给那骸骨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这……这不是亏大了?不过她也学了那什么凌风剑法,也算扯平了。   问题是她也给它上上下下地清洁打理了一翻。那可是一副不认识的骸骨啊!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前往落日城这一路上可有遇险?”星尘随手招来一蒲团,示意她坐下,向来淡漠的眸子竟有点灼灼地盯着她。   “就只遇上了李家人找茬。幸得夏辰及时出手救了我,只是他也因此受了重伤……”一想到夏辰拖着重伤初愈的身子给她当诱饵,她就不由得担心起来。   “夏辰离开后呢?”夏辰受伤的消息并未掀起星尘的任何波澜,他只关心夏辰离开后的情况。   “啊?”看着星尘那平静无波的脸容,云若霏心中倒是有点替夏辰忿忿不平了。   那可是他的真徒弟耶!徒弟受了重伤还这么冷漠?待她这个死活不肯认的假徒弟倒是关心得紧。啧啧!什么破师父嘛!她是不是该感谢他的不收之恩?   云若霏的不满星尘自是不知道的,看她一脸的心不在焉,又重复问了一次,“夏辰离开后,你可还有遇险?”   “没有。夏辰自个儿当诱饵,帮我引开了李家人。我顺利进城了。”云若霏特意把“诱饵”二字加重,可惜却只换来星尘简单的一个“哦”,连半句对夏辰的询问都没有。   见此,她顿时感到一阵气结,想也没想就义愤填膺地对着星尘道:“我说星尘,夏辰好歹是你徒弟吧?他受了重伤又跑去当诱饵,你竟然毫不关心他的状况。你这当师父的不过份吗?”   云若霏的突然暴走让星尘愣了一下,随即沉静的黑眸亮了亮,嘴角微微扬了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静地回道:“夏辰不是我徒弟。”   “什么?不是你徒弟?”这出乎意料的答案炸得云若霏一愣一愣,睁得大大的双目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可是他会星辰诀,也会逍遥步,还懂得使用星辰石……”   “你也会。”简单的一句就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是啊!这些她也会,可她也不是星尘的徒弟。也就是夏辰跟她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咯!一样得不到星尘的认可。若是这样,她怪星尘对夏辰冷漠,还真是没道理了。   头垂得低低的,得知真相的她竟有点不好意思面对星尘了。人家这般关心她,她还把人给骂了一顿。糗啊!   倒是星尘虽然被喷得一脸,但心情似乎很不错。平日冰冷的脸容竟多了几分热度,柔化了他脸上的冷硬。   夜风渐起,他从储物戒指掏出一件鹅黄披风,动作轻柔地给她披上,然后就静静站在她身后。   仰望着虚空中的圆月,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距玄音谷的考核还有多久?”   “十三天。”拢了拢披风,云若霏轻声回道,头依旧低垂着。哎!好难为情。她宁愿他把她给骂回来,或者像扔离天一样把她扔到灵湖里冷静冷静,这样她心里还好受点。偏生星尘还对她这般好……   “星尘,刚才……对不起。我不该没搞清状况就胡乱指责。”道歉之言说出后,她心里好受多了,愧疚也随之消散。   扭头看向星尘,那高低差的视线正好落在他轮廓完美的下巴及线条优美的项颈,令她不自觉又咽了咽口水。   星尘大神,你的魅力要不要这么强大?瞧哪哪都是夺人心魄美景,这要让人眼睛往哪瞧嘛!   星尘把目光从圆月移回云若霏的小脸上,正好撞上她咽口水的可爱样儿,无波的黑眸染上了几许笑意,“霏霏,来。我送你到梨花树下巩固修为。”   看着眼前半透明的修长大手,云若霏下意识地搭了上去,然后一阵晕眩,人已到了梨花树下。   只是她才刚站定便发现星尘又准备飘走了,忆起尹霜的事儿,连忙问道:“星尘,你认识尹霜吗?”   顿了一下,星尘没有回头,只淡淡地留下了一句“不认识。”,影儿便又没了。   也对哦!星尘这种古董级的大神,即使与霜儿有关系也绝非现在的这个霜儿。罢了!若他们二人真有什么牵扯,时间到了,答案自然也就浮出来了。   想罢,云若霏便抛却杂念,开始进入入定状况,巩固新进的修为。   而某只倒霉的狐狸还在湖边甩水,口中不断骂着“混蛋星尘”。 第16章 踏进了第一关 考核开始了。   经过十多天的潜心修炼,云若霏已把修为牢牢稳在了凝气期四层。   对体内充盈的星辰之力,她已能随心所欲地驱使。而逍遥步在更为浑厚的星辰之力支持下,也变得更诡秘莫测,踪影难寻。   旭日初升,红霞满天。玄音谷考核之日终于到了,云若霏得离开秘境出关了。   略带焦急地站在梨花树下,云若霏四处张望着,迟迟没有离开。   她在等一个人,这片秘境的主人。她总觉得离开前怎么也得跟他说一声,这样心才能安。   “霏霏,今天不是玄音谷的考核日吗?你还不出去?”趴在她脚边的离天晃着尾巴,懒洋洋地问着,随即又扯出一抹坏笑,贼兮兮地道:“我知道了。你在等星尘。”   “星尘是这个空间的主人。我要离开,自然得告知他。这是礼貌。”瞧离天那贼样,云若霏就知道它那不正经的脑子里肯定又在乱歪她跟星尘的关系。   “啧!我还啥都没说呢!”撇了撇嘴,离天不爽地小声咕噜着。   就在它咕噜的档儿,一抹修长的黑色身影已飘至他们面前。   看到那熟悉的半透明身影,云若霏心中一喜,扯着大大的笑容迎了上去。“星尘。”   “霏霏。在外小心。有危险,回来。”没有多余的话语,叮嘱亦一如既往的简洁,只是那片言只语中却饱含着浓浓的关心。   手轻轻一挥,星尘扫去她发丝上的梨花,古井般的星眸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嗯。那我出去了。”星尘见着了,告知完成了,心安了。脸带微笑,云若霏朝他们挥一挥手,人便消失于秘境空间中。   重返房间,云若霏率先检查了门上的禁制,见并无异样,便放心地去房间自带的小浴池泡澡了。   浴池中的水乃是灵泉,虽说灵气浓度不高,但对武者来说还是具有一定的滋补作用。不过就云若霏而言,这灵泉的存在意义就是洗澡水。   狠狠地泡了一个灵泉澡,云若霏换上了一袭红边黑裙,立马就变得英姿飒爽。只是头上随手扎的丸子头却不怎么美观,削弱了她的英气,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没办法,对于一个手残的现代人来说,能盘出个没散掉的丸子头已是很不容易的事了。   一切准备就绪,她撒去房间禁制,便去找宫南之出发去。   经过这十多天附有聚灵阵的闭关修炼,宫南之的修为也是突飞猛进,竟隐隐有了突破到凝气期六层的迹象。   看到同伴修为精进,云若霏自是高兴万分。可惜离考核的时间已近,她只来得及恭贺两句,便得跟着宫南之直奔报名点去。   待他们来到报名广场,那里已聚满了黑压压的人。人多如斯,想从人堆中寻到尹宁,基本是不太可能了。于是他们便放弃了与尹宁汇合的计划,静静地在原地等候。   如此结果,反倒让云若霏松了口气。毕竟跟着尹宁,是福是祸还说不准呢!没准尹宁这妹控傲娇女王会比李家人还危险。   不多时,负责主持第一关的白衣考官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便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个小巧的圆形法宝。   他朝法宝注入灵力,法空顿时流光迸发。不一会儿,他身旁便出现了一个一人高的椭圆形水幕镜。   “手持考核木牌者,皆可踏入幻玄镜接受第一关的考验。通过者,直接由幻玄镜传送至第二关。现在,考核开始!”面无表情地说完这番话,他便退至一旁,负手而立,暗暗观察着众人的表现。   噗!这个考核主持当得还真省事。既没说闯关介绍,也没提醒注意事项。开启法宝后就这么一句“你们进吧!”就完事了。双手环胸,从容环顾,云若霏暗暗在心下腹诽着。   其他考生可没云若霏那么闲,还有心情去吐槽考官。早在宣布响起的那一刻,便已有不少跃跃欲试的考生争先恐后地冲往幻玄镜,甚至还有个别考生就为争个先后而拳脚相向,弄得场面很是混乱。   显然他们都认为,唯有率先闯关成功,才有机会赢得玄音谷高层的青睐,从而成为某某大能的亲传弟子,自此登上人生巅峰。   而这一切,玄音谷的考核主持均看在眼里,却只是冷眼旁观,并未出面制止。   如此放任,有些性格乖张的考生就更肆无忌惮了,出手益发的凶狠。很快便有数名考生因伤势过重而退出考核,而能抢进幻玄镜的考生也有不少挂彩的。   “若霏,第一关考验的只是修为,早进晚进其实没区别。咱们排队进就好,不要急。”生怕云若霏贸然加入战局,宫南之边戒备着四周边压着嗓子附耳提醒道。   其实即使没有宫南之的提醒,云若霏也不会陪这些热血上头的毛小子疯。这第一关既没说时间限制,也没规定通过几人,有啥好争的。   再说了,从玄音谷的放任态度来看,没准这就是一项隐藏考核,考的正是人的心性。乐者,心需静也。如此急躁,又如何修乐?   那些在前争夺的多为修为较高的武者,数名因伤退出的考生皆具凝气期五层以上的修为。   若按宫南之的经验来看,这些人本该能顺利通过第一关,可偏生就因急躁爱现而落得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下场。   至于那些率先进入的“赢家”,他们就真的赢了吗?这既是考验修为灵力的关卡,就该以全盛之姿进入。   然而他们却早已因无谓争斗耗损了灵力,有些甚至还带伤。这无形中就等于丢掉了自己的通关筹码。再说,在外尚且斗得如此激烈,难道进了关卡还能相安无事?   仿佛印证云若霏的猜想一般,一名成功闯进幻玄镜的考生不过在里面呆了几息,便被幻玄镜给吐了出来。其修为为凝气期五层,状态是重伤昏迷。紧接着又一名考生被吐出,修为凝气期六层,状态为灵力枯竭。   如此结果,即使是傻子也能看出几分端倪来。渐渐地,再也没有谁还傻得去争这进关先后,进关秩序也恢复了井然。   而就在考生们不断进入幻玄镜的同时,也不断有考生被吐出来,且多为首批拼死拼活抢入的考生。   待轮到云若霏他们时,首批考生已全军覆没。无一例外,皆被幻玄镜吐出。而除了这些急进份子外,就真的只有凝气期五层以下的考生被淘汰。   “加油!”临行前,宫南之有点担心地看着云若霏,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鼓励。   倒是云若霏宽心得很,直接就信心满满地回了句,“第二关见。加油!”   “嗯!第二关见。”重重地点了点头,宫南之再深深地看了云若霏一眼,便毅然踏进了幻玄镜。   相对于宫南之的凝重,云若霏反倒一脸轻松,全然没有半点压力。待宫南之的身影完全融入幻玄镜后,她也跟紧其后地踏了进去。   穿过幻玄镜,骇然进入了一片云雾世界。云雾环绕,模糊难辨,唯一能看清的也就只有脚下的石板路。   “南之?你怎么还在这?”云若霏本以为宫南之早已走远,没想到却在入口处看到了他。   “等你啊!”搔搔头,宫南之憨憨地笑道。   “傻瓜!等我干啥?你就不想早点闯过第一关,拿个好名次?”嘴上虽是轻嗔,可她心里却是暖暖的。这,就是朋友。   “我怕李家的人对付你。”收回了笑脸,宫南之换上了一张严肃脸,“等下,如果李家人真的出手了,你就只管往前跑,我来拖着他们。”   “那你怎么办?这可是你进玄音谷的最后机会了。可不能因为我而考砸了。”心下一惊,她没想到宫南之竟抱着牺牲自己的想法。   “没事。我错过了玄音谷,还可以再去别的门派碰运气。但你若是被他们坑了出去,就失去了玄音谷的庇护,李家要对付你就易如反掌了。   再加上尹霜姑娘……尹家会不会对你也有想法也说不准。所以你这次一定要考进玄音谷。我会拼尽一切来助你。”笑着拍了拍云若霏的肩膀,宫南之坚定地说道,显然他是早已作好了打算。   天啊!宫南之竟然看透了?那天他不都只是在吃吃吃吗?这这这……其实他是一直在扮猪吃老虎的吧?   看着云若霏惊讶的样儿,宫南之笑了笑,道:“走吧!我们在这耽搁了太多时间了。瞧,好多后进的考生都已经不见影儿了。”   其实他从前的心思是真的挺简单的,但也不知为啥,自那天心境突破后,人就像开窍了一般,看事情也一下通透了许多。   “嗯!走吧!不过,我不会让你因我而考砸的。遇到李家人,咱们一起上。我,云若霏绝不会当逃兵。让朋友挡刀不是我的处事风格。”扔下这番话,云若霏对宫南之甜甜一笑,便毅然踏上石板路,正式开启她的考核之旅。   看着云若霏的背影,忆起她刚才的话语,宫南之憨憨地笑了笑,也随之踏上征程,与她齐头并进而去。 第17章 打跑了喽 敌强我弱又如何,她通通打……   一踏上石板路,云若霏便明显感到一股压力扑面而来,而周围竟没一分一毫的灵气。这石板路骇然就是一灵气真空带。   幸好被抽离的是灵气而非星辰之力。看着悬浮于四周密密麻麻的点点星光,云若霏笑了。   这考核能难倒所有人,却难不到她。即便是带上宫南之顺利通关,也绝非难事。如今他们只需提防李家人的暗算即可。   事实上,即使李若望派来一堆高阶武者,她亦不惧。在这么一处灵力真空带中,哪怕是正面对决,她也未必会败。若是真的打不过,她还能逃不是?凭着她的逍遥步,就是多带了一个人,李家人也别想跑得过她。   “若霏,感觉怎么样?还行吧?”宫南之同样感受到了压力,不过以他的修为,这些压力还只是搔搔痒的程度,他反倒比较担心修为比他低的云若霏。   “啧!我的修为也不过只比你低一阶。你可别把我当成弱不禁风的弱女子。”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一般,她直接大步踏出,一往无前地往前走去。   那闲庭信步的模样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压力一般,这让宫南之很是讶异。他似乎还是太小瞧了若霏啊!看这势头,没准到时需要被照顾的反而是他。   苦笑地摇了摇头,宫南之深吸了口气,也迈开了大步,直追前方那抹娉婷身影。   而在他们离开的那会儿,一抹身影也从暗处闪出,盯着他们的目光,宛若毒蛇。   越是前行,所承受的压力就越大。渐渐地,单靠肉体已无法抵抗越来越强的压力,云若霏和宫南之纷纷调动起体内的力量进行抵抗。   可这样一来,体内的能量就会有所消耗,而这地儿却是无法补充灵气的。如此便逼着他们加快脚步,必须在体内能量耗尽之前通关。   当然,云若霏是不存在这个困境的。可如非必要,她也不想暴露她的特殊,省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大概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他们顶着压力拼着消耗,终于完成了四分之三的路程,沿途也见证了不少考生因这样那样的原因被淘汰。   不多时,通关出口已遥遥在望,只是宫南之的灵力消耗似乎有点儿大,已渐渐显出疲态。不过如无意外,他应该还是能勉强撑到通关出口的。   而云若霏则是一直就处于边消耗边补充的状态,体内的星辰之力根本就没损耗,始终保持着充盈状态。   可为了不让自己太惹眼,她硬是用星辰之力迫出了几滴薄汗,装出一副灵力消耗过大的模样。   “若霏,你还行吗?撑得下去吗?我给你输点灵力吧!”才说着,宫南之已一把拉起云若霏的手,眼看就要进行灵力输送了。   “南之,别!我通关没问题。”云若霏甩开宫南之的手,直接拒绝道。她真怕这傻小子为了成全她而牺牲自己。   “好。如果你觉得撑不下去一定要跟我说,别逞强。我们走!”没再坚持,宫南之朝云若霏挥一挥手,便继续吃力地前行。   就在这时,数道黑影突然闪出,对他们二人形成了严密包围。粗略一看,来人竟有五名之多且全是凝气期七层以上的武者,这让云若霏不由得暗骂李若望的大手笔。   而在黑影突现的那一瞬,宫南之已第一时间把云若霏护在自己身后,小心戒备着,似乎打算以身相扛,为她拼出一条生路。   只是在他打算出击之时,云若霏猛地抓住了他的手,一股暖流自她手中涓涓而来,让他惊讶不已。灵力?若霏给他输送灵力,而且还是源源不断?“若霏!你……”   “什么都别说,我没事。直接干就是。干不过,我带你走!”以眼神制止了他即将出口的话语,云若霏霸气地道。   咽回口中的疑问,宫南之压下心中的讶异,警惕的目光死死盯着不断收缩的包围圈,手中之剑时刻准备出鞘。   不消片刻,宫南之的灵力已回复了大半。云若霏松开了他的手,率先提剑直往镇守通关方向的黑衣人攻去。   见状,宫南之立马跟上,配合着云若霏,对那黑衣人展开暴风式的突袭。   二人的突然暴起来得又快又狠,把毫无防备的黑衣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仓惶迎上。   虽然这黑衣人的修为要更高些,但走这石板路也同样消耗巨大,如今体内所剩的灵力还不足四成,而云若霏二人则是刚刚充过电的。此消彼长,哪怕他拥有修为优势,依旧处于被压制的局面。   由于事出突然,另四名黑衣人竟一时未反应过来,故而没能及时出手给挨打黑衣人解危。   待他们回过神来,想再出手也已经迟了。被围攻的黑衣人已被凶残的二人组揍得重伤昏迷,直接被华丽丽地送出幻玄镜。   虽说云若霏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干掉了一名黑衣人,但也再次陷入了李家人的包围圈中。   二人以背抵背,持剑戒备,凝重地盯着那不断逼近的李家人。   “南之,干不干?”云若霏小声地问道,锐利的目光依旧一刻不放松地锁着李家人。   “干!”宫南之豪气万分地回道,晶亮的眸子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好!”拉过宫南之的手,云若霏再次给他进行灵力输送,以补充刚才的损耗。   就在李家人快要完成对他们的合围之际,云若霏猛地化身幻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袭向修为最弱的黑衣人。   有了第一次配合的默契,宫南之在云若霏动手的那一刻,便已直扑目标黑衣人,以己身为诱,给云若霏创造下黑手的机会。   虽说黑衣人也早有防备,可明要扛宫南之的攻击,暗要防云若霏的偷袭,实在是有点独木难支。不过几个照面,他身上便被云若霏的无形剑气划下数道血痕,且每一道都深可见骨。眼看着同伴的救援即将到达,可伤势甚重的他已无力支撑到那一刻了。   看到二人再次以雷霆之势送走第二个黑衣人,余下的三人不由得有点怯了,纷纷停下了脚步。   本以为他们是打算知难而退,孰料这三人在互看一眼后,竟突然对他们二人发动猛攻。   云若霏二人见状,心中一凝,连忙作出闪避,结果那三人却是逮着他们闪避所产生的空隙,逃了。   原来这三人并非真的要与云若霏他们死磕,不过是借佯攻制造机会逃走罢了。   看着那三道狡诈的背影,宫南之暗骂了一声“奸诈”,便想提剑去追。谁想他才跨出一步,便听到云若霏略显虚弱的阻止声,“南之,穷寇莫追。”   听出声音中的不对劲,宫南之立马折返,飞身回到云若霏身边,急道:“若霏,你怎么了?”   看到云若霏连站立都有点不稳,他才意识到刚才的神勇只是假象。   两次的漂亮完胜其实是建立在透支若霏灵力的基础上,而非他们真的那么牛逼。若是那两胜没能吓跑李家人,那危险的将是他们了。   “没事。就是有点消耗过大,缓一缓就好。”收剑入鞘,云若霏暗暗回复着星辰之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走!咱们通关去。”语毕,她便巍巍颤颤地往通关出口走去。   她还是托大了。虽说星辰之力远比灵力强大,可要同时支持两个人的高强度战斗还是太勉强了。刚才那两波勃然爆发差点没榨干了她体内的能量。   幸好余下的三人被他们的虚张声势给吓跑了,否则后果还真是难料。这回是她莽撞了,以后行事得再小心谨慎些才行。   大步上前,宫南之搀着云若霏前行,啥也没说就往她体内传送灵力,却惊讶的发现他的灵力竟被排斥了。   “南之,别费力气,你的灵力对我没用。瞧,我现在不是没事儿了吗?”轻轻拍开宫南之的手,云若霏笑着道。   虽说她能把灵力转换为星辰之力,可宫南之那丁点灵力对她而言只是杯水车薪,所以她干脆就不作转换,由着体内的星辰之力排斥宫南之的灵力,省得他因助她而加大通关压力。   经过一段时间的能量补充,她苍白的脸已回复了几分血色,行进的步履也较之前稳健了些。   而随着星辰之力的大量聚拢,她的体表渐渐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银白星光,额间的梨花印记也随之亮起,乍看之下,宛若天人。   对于自身的变化云若霏并不自知,可却看呆了身旁的宫南之,“若霏……”   “怎么了?我现在没事儿了。走吧!别在这儿耗了。迟恐生变啊!”微微一笑,云若霏拍了拍宫南之的肩膀,转身便往通关出口走去。   而随着星辰之力回复到一定程度,身体对其吸纳的速度也开始放缓。体表的星光便渐渐散去,梨花印记亦回复了常态,整个人再无异样。   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变化,宫南之使劲揉了揉眼睛,前方依旧是再正常不过的云若霏。他这是……眼花了吧?嗯!肯定是眼花了!不过仙女般的若霏真漂亮!哈哈!   就在宫南之发呆傻笑之际,走远了的云若霏发现他还杵在原地,不由得回身催促道:“南之,你还不走?愣着干嘛?”   “哎!来了。”憨憨地笑笑,宫南之运起灵力扛着压力,三步并两步地大步追了上去。   没了李家人的捣乱,最后这段路他们走得出奇的顺利。看着就在面前的黝黑出口,二人微笑地对视了一眼,毅然踏了进去。   第一关,完美通过! 第18章 得到了暗助 师兄,你好美。谢谢你的暗……   对考生而言,若石板路是地狱,那么黑洞的另一边就是天堂了。春意盎然的景致,镇定心神的琴音,数倍于外界的灵气浓度,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不少被第一关折腾坏了的考生没作多想,一出黑洞就直接运功调息,补充体内损耗严重的灵力。当然也有部分谨慎的考生没有贸然调息,而是警惕地到处走走,打量四周。   “南之,你在这恢复灵力。我给你护法。”略略扫了眼庭院的状况,云若霏当机立断地作出决定。   “若霏,你刚刚消耗那么大。还是我给你护法吧!”才说着,宫南之已一副保护者之姿站到她身前。   云若霏见状,虽感窝心,但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坚持道:“南之,听我的。灵气对我没啥大用,你懂的。”   最后一句,她说得极其小声,但宫南之听到了。忆起刚才他的灵气被云若霏排斥的事儿,他身子微微一震,默了一会儿便不再坚持,乖乖地挑了个没人的角落盘膝调息去。   越是相处,他就越知道若霏是神秘的,是强大的。凭他现有的实力,在若霏遇险时也许还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不能成为累赘。   看到宫南之如此配合,云若霏不由得一愣,随即漾开淡淡的浅笑。环顾四周,她开始好奇地打量起这个仙境般的庭院来。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园林石山,抚琴素音,乍一看甚是雅致舒心,哪里有半分考场的样儿。   灵动的水眸俏皮地到处乱瞄,视线最后停在了一抹静心抚琴的白衣身影上。   苍松之下,薰香袅袅,黑发如墨,白衣胜雪。萦绕的烟雾模糊了抚琴人的面容,却凸显了那双抚琴之手。   白皙修长的手指如灵动的精灵,轻轻拨弄着琴弦,奏出感染人心的曲调。而那行云流水的动作更是透着一股恬淡优雅之美,让人情不自禁地把目光停驻其中。   云若霏有点出神地盯着抚琴人,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星尘的抚琴画面。下意识地比较了下,还是觉得星尘抚琴的情景更美一点,琴音更动人一点。果然,大神的颜值和气质是无人能逾越的。   许是她专注的目光惊扰了抚琴人,一直安静弄琴的白衣人竟突然发话,“姑娘,可擅琴?”声音温温润润的,宛若暖暖的春日清风,又如潺潺的山涧清泉,甚是悦耳。   “小女子好乐却不擅琴。”微愣了片刻,云若霏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回道。   身为音乐学院的学生,她其实也擅琴,只是所擅之琴乃钢琴,而非这个世界的古琴。   “好乐吗?”小声呢喃了一句,白衣人沉吟了一会,又道:“此处乃休憩之地,姑娘大可放心调息。”   话音刚落,琴声便戛然而止,袅袅的烟雾也渐渐散去,现出了白衣人的庐山真面目来。   君子如兰,空谷幽香;谦谦如玉,温润而泽。这是其真容给云若霏留下的第一印象。   再一细看,这又是一张祸水级的脸。剑眉入鬓,眸如墨玉,肌若美瓷,唇红齿白,特别是眼角下的那颗泪痣,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虽说这颜值还比不上星尘,可也是够祸国殃民的了。瞧那一个个女考生,哪个不是瞧得两眼发直的?甚至还有几个正在调息的倒霉蛋就因这好奇一瞧而岔了心神,最终调息不成反受了内伤。   在一众被迷昏头的女考生中,云若霏倒是淡定如昔,宛若没事人般依着白衣人之言运功调息,全然不受其高颜值所影响。这让白衣人不由得多瞧了她两眼,心中对她的评价又高上几分。   收起古琴,白衣人立于回廊边上,柔和地看了在场考生一眼,面带微笑地道:“诸位,如若已调整完毕,可通过此回廊前往第二关。回廊的尽头,便是第二关的入口。”   此话一出,立马就有几道身影率先跃出,防备地对视了几眼,随即争相往回廊奔去。   有了牵头人,余下的考生唯恐被落下,也不管状态是否已回复至最佳,均纷纷动身起行。就连那些被白衣人迷昏了头的花痴也瞬间清醒过来,直接投入到闯关大军去。   不消片刻,整个休憩庭院就只余下云若霏,宫南之,白衣人三人了。   “你们二人,不动身吗?”润泽的黑眸略带探究地看向云若霏,白衣人轻噙浅笑,好奇地问道。   “适才师兄所言,乃是调整完毕再行前往。而我二人才刚到不久,尚未回复至最佳状态,自是不敢莽撞。”睁开双目,嘴角勾起淡然自若的微笑,云若霏如是回道。   微笑颔首,白衣人没再多说什么,重坐于苍松下,燃起薰香,复又静静抚琴。   若是懂乐之人,便能听出,琴声较于之前多了几分愉悦。若是武者,便可感知到,大量的灵气正往云若霏二人涌去。   看穿琴声内里乾坤的云若霏,朝着白衣人露出感激的一笑,便再度合眼,专注调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不多时,休憩庭院又多了几名通过第一关的考生,而白衣人的琴声也变回了初始的曲调,灵气的异动也随之消散。庭院又回复到云若霏他们初到时的样子。   琴音辅助的时间虽然短暂,可对于宫南之而言,效果却是棒棒的。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他便回复至全盛状态。   反观云若霏,这回倒是悲剧了。过于浓郁的灵气把区域内的星辰之力挤得老远的,使她吸纳起来异常的吃力。幸好她在灵气真空带已回复了大半的星辰之力,不然按这效率,她得调息到猴年马月啊!   宫南之调息完毕后,也不进入回廊,只默默地守在云若霏身旁,小心戒备着。这让白衣人不由得又多看了他两眼。   随着时间的流逝,进来的考生越来越多,竟遇到了老熟人。   在石板路上狼狈逃掉的李家三人组此刻也进入到休憩之地。看到云若霏二人真可谓冤家路窄,恨不得立马就把他们暴揍一顿,然后绑回李家交差。   可惜他们才怨毒地看了云若霏一眼,还尚未来得及行动,白衣人那温温润润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此处为休憩之地,禁止私斗。违者,后果自负。”语调虽淡淡的,却蕴含着警告,原本舒缓放松的琴音也骤然变得急促了些,隐隐往李家三人组压去。   感受到压力的李家三人组自是不敢造次,只能含恨瞪了云若霏二人一眼,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挑个地儿运功调息。   直到此时,暗中戒备着的宫南之才松了口气。幸好玄音谷的人干涉了,不然若真在此打起来,别说护着若霏了,他自个儿估计也自身难保。   “南之,我好了。我们走吧!”回头扫了眼李家三人组,云若霏淡淡地道,似乎完全没把那三人视作威胁。   轻轻点了点头,宫南之故意落在云若霏身后,戒备的目光不时扫往李家三人组,慎防他们暗中使黑手。   看到宫南之那紧张兮兮的模样,云若霏不禁“噗哧”一笑,回头小声道:“南之,放松点儿。有玄音谷的师兄在,没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出手的。”   她刚刚可是用系统作弊了白衣人的修为。竟然是淬体境一层!在这庭院里根本就是辗压的存在嘛!有他压阵,李家人还能拿她怎么样?   宫南之心中虽认同云若霏的说法,可仍不敢太过于放松。天知道这李家人卖不卖玄音谷的账?万一不卖,来个突然暴起,重创他们。他们岂不是被坑出去了?考砸了还是事少,落入李家人手中才悲催呢!   对于宫南之的过度紧张,云若霏仅是笑笑,没再说什么。来到回廊前,她恭敬地朝白衣人行了个礼,诚心道谢道:“师兄抚琴辅助之恩,若霏在此谢过了。”   “不必多礼。第二关就在前方,你们去吧!”琴音依旧,白衣人温和地回道,弥漫的烟雾虽模糊了他的容颜却掩不住那浅浅的一笑。   再度给他行了个礼,云若霏二人便踏进了回廊,迈向第二关的挑战。   而李家三人组眼看着目标人物进入了回廊,也急匆匆地打算跟着进去。谁料才刚到回廊口,他们便撞上了一张由无形音波编织成的大网,再也无法前行寸步。   “唯有全盛状态者,方可进入回廊。诸位,请回吧!”如清泉般的声音依旧温温润润,淡淡的语调中却隐隐透着强硬。   琴音悦耳依旧,可落在三人的耳中却如万丈大山般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让他们不得不步步后退。   意识到自身实力与白衣人的差距,三人也不敢再造次,乖乖地寻了个地儿运功调息去。   逼退了不安份的三人后,琴音又变回那恬淡舒缓的调调,仿佛刚才的那个小插曲没有发生过一般。   薰香袅袅,琴音徐徐,庭院重归平静…… 第19章 勘破了第二关 那位长老,谢谢你的方便……   回廊的尽头乃是一扇沉重而古朴的雕漆大门。人尚未至,沧桑之感便已扑面而来。   不自觉停下了前进的步履,云若霏出神仰望,静心聆听。恍惚间,她仿佛听到了大门的嗡鸣。   嗡鸣悠扬,忽如磅礴高山,忽如涓涓细流,时而湍急,时而轻缓,宛若一首恢弘深远的曲子。   正当她欲记下曲子之际,耳边却骤然响起了宫南之的大嗓门,“若霏。怎么不走了?没事儿吧?”   顷刻,玄妙之境瞬破,大门的嗡鸣亦随之消失。留给云若霏的,唯有淡淡的惆怅。   “若霏?你怎么了?可别吓我啊!”看到她呆愣的神情,宫南之不由得急了,语调也变得急躁起来。   难道这回廊暗藏幻境?第二关的考核其实早已开始?   一思及此,宫南之顿时像热锅上的蚂蚁,按着她的肩膀就是一阵乱晃,似乎想通过蛮力把她摇出幻境。   云若霏本还打算趁着余音未了,再次凝神进入玄妙状态,好寻回那木门之音。结果经他这么一摇,直接就把她静下的心神给摇散了,而那余音也彻底消散于回廊之中。   “南之!我没事。不要再摇了。”被摇得有点头昏,云若霏忍不住低喝道,声音隐隐带着懊恼。   “若霏,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刚刚陷入幻境里了。”看到云若霏终于回神了,宫南之立马松了口气。人不急了,手也不摇了,实诚的脸上露出了憨憨的招牌笑容。   看到宫南之如小狗般的真诚笑容,云若霏纵然是有气,也生不起来了。唉!就当这曲子与她无缘吧!   暗自苦笑了一下,她定定地看向雕漆大门,眼带失落,“南之,没有幻境。我只是……听到了一首很特别的曲子……”   “曲子?”思索了一会儿,宫南之茫然地搔搔头,不解地道:“我没有听到什么曲子啊!”   “没事儿了。咱们走吧!前面就是第二关的入口了!加油!”微微一笑,云若霏没打算多作解释,率先迈向不远处的大门。   当真正立于门前,适才显得古朴沧桑的厚重大门反倒变得平平无奇了。   “考核木牌。”看到二人的到来,守关弟子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例行公事地道。   二人交上木牌,守关弟子把两块木牌插入门边的那排凹槽,随即“咿呀”一声,厚实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入口。   大门全开,入口已现。勉励地看了云若霏一眼,宫南之提脚便想踏进去。可脚才刚要迈过去,人却被云若霏给拉住了。   “这位师姐,请问第二关的规则是什么?”拉回宫南之后,云若霏朝着守关弟子有礼拱手,十分客气地问道。   “你们进去了自然就知道了。去吧!”淡淡地扫了云若霏一眼,守关弟子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直接一个闪身,推出双掌,一掌一人地把他们送进了第二关。   毫无防备的二人一下就被黑洞漩涡所吞噬,而大门也随着他们身影的消失而合上。   “嗯。这样就清静多了。”满意地拍拍双手,守关弟子闪身回到原来的位置,安谧地闭目养神。   “云若霏!你这个大懒虫!还不起床!今天是魔鬼滕的课!还敢赖床!你想死是不是?”一把聒噪的声音在云若霏耳边响起,随后她便感觉到一只又一只的枕头朝她身上砸来。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枕头杀!雨茜!是雨茜!她的大学室友兼死党杜雨茜!   她是……回来了?还是幽泉大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唰”的一下睁开双目,云若霏以手挡了挡有点刺眼的阳光,犹带迷蒙的双目四处巡梭。激动的视线越过熟悉的摆设,快而准地落到了一名头绑马尾辫的活泼少女身上。   她使劲揉了揉双眼,又用力掐了掐手臂,整个人仍有点云里雾里的。   嘶!痛!她……回来了?又或者是……梦醒了?   时间本就紧迫,看到云若霏不但不迅速起床,反倒还在那慢悠悠地揉眼自掐,杜雨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简单暴力地把云若霏扯下床,杜雨茜利落地从衣柜里扒了套衣服丢到她头上,凶巴巴地道:“云若霏!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现在立刻马上去把自己搞出个人形来。”   语毕,她便把云若霏从地上揪了起来,粗暴地塞进了浴室。其动作之快,让一脸懵逼的云若霏都尚未反应过来,人便已被关进浴室里了。   环视了一下浴室,云若霏又看看手上的衣服,一股久违之感油然而生,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忐忑与不安。   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吗?为何她反而觉得眼前的一切更不真实?仿佛这才是梦……   心不在焉地把衣服挂好,正当她打算脱掉睡衣之际,眼尾的余光恰好扫过右手的无名指,淡淡的血红之光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   血相思!她手上有血相思!许是为了进一步确认脑中的猜想,她微颤的左手迅速探向颈间。当真正触碰到脖子上的星辰石时,她心下已明了,幽泉大陆的一切不是梦。   那……她是返回自己的世界了?不对!她脑中的系统还在!没被喜悦冲昏头脑,云若霏很快就发现脑中的系统,再一看系统中标示着的位置――玄音谷幻境,直接就透心凉了。   幻境!原来这一切不过是第二关的考核。她就说嘛!要是穿越这么容易,还不哪哪都是穿越者了?幸好她本来就没真认为自己回来了,不然得知真相后得有多失望啊!   只是既然知道这是第二关考核的幻境,那通关条件又是什么?看破幻境?或是寻找出口?   这玄音谷还真不厚道!不告知考核规则也就算了,竟然连提示都没一条!这让人怎么闯关嘛!   正当她吐槽得正起劲时,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扇雅致的雕花桃木门,紧接着一把慈祥的声音响起,“小姑娘,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勘破幻境,心志不错。穿过这扇门,你就能通过第二关了。”   第二关……这就过了?就这么简单?愣愣地看着桃木门,云若霏一时竟有点不敢相信。“前辈,这就通过第二关了?”   “是的。第二关有两个通关条件。要么勘破幻境,要么找到暗藏在幻境中的出口。小姑娘既已勘破了幻境,自然就通过了考核。”   得到了肯定答案后,云若霏并未上前推开木门离开,反倒若有所思地环顾一下浴室。琢磨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桃木门,她才问道:“前辈,请问第二关可有通关时间限制?”   “有。考生需在一天之内通过第二关,否则将视为考核失败。”   “一天的时间吗?”小声地呢喃了一句,云若霏又问道:“前辈,这扇门是一直都在的吗?”   “……”默了一会,声音才略带失望地道:“莫非姑娘迷恋这幻境?”   “前辈,晚辈并非迷恋幻境。只是晚辈久未见亲人,想借此幻境慰藉一下思念之情。”虽然不知道声音的主人是否看到,云若霏还是恭敬地行了个礼,有礼地解释道。   “也罢!老朽看你这小姑娘还满顺眼的,就破例帮帮你吧!当你想出关之时,只需唤一下梵音长老即可,介时老朽自会给你开方便之门。   但你得切记,不可误了时辰!幻境终归幻境,一切只是虚妄,切忌迷恋。你,去吧!”   “谢谢前辈!”待云若霏道完谢后,桃木门已消失不见,浴室又变回了原来的浴室。   只是安静没两分钟,门外便传来了杜雨茜的河东狮吼,“云若霏!你墨迹完没?你再墨迹,我就砸门进去,亲自给你换衣服了!”   深知杜雨茜是说到做到的性子,云若霏立马三两下就把衣服给换掉,然后简单洗了把脸,便开门出去。   看到守在门边的杜雨茜,她一时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紧紧抱住了她,眼角隐隐闪着泪花。“雨茜,我今天有事就不去上课了。你记得认真听课哦!还有,我想你!你永远都是我的好闺蜜!”   语毕,她在杜雨茜的脸上印上一记香吻,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也不管这突如其来的煸情是否会吓到对方。   反正幻境的一切都是假的,而她不过是借幻境寄托一下对亲友的思念罢了。虽然她还想跟雨茜多处一会儿,奈何时间不多,她还得抓紧时间去见父母。   飞快地穿过学院宿舍群,她抓紧时间拨通了云母的电话。“妈!咱们一家人很久没一起吃饭了。刚好今天我没课,咱们就好好吃一顿吧!记得让老爸准时回家哦!我想你们了!”   挂掉电话,她已出校门。抬头看了看耀眼的阳光,她扬起期待的微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雀跃的心早已奔回了温暖的家。   爸,妈,我想你们了。哪怕明知这一切都是假的,我也想见见你们。   就只是见一见…… 第20章 得罪了小人 咋一个中场休息,小伙伴就……   山石林立,绿草如茵。一面如刀削般的平滑石壁上,刻着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玄音谷”。   刻痕利落,气势逼人,字中带幻,惑人心魄,一看便知是出自高人之手。若是不设防地观摩细看,则很容易陷入幻境之中,难以自拨。   此处乃是玄音谷的谷口,广阔平坦的草地上稀稀疏疏地散落着十多名武者。他们或相互闲聊,或打坐调息,大多都是放松且愉悦的。   这些第二关的通过者中,大概也就只有宫南之仍傻傻地等在第二关的石门处了。   “怎么?那小妞还没出来?”唯一幸存下来的李家人带着贱贱的笑容,故意走到宫南之身边,挑衅道。   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宫南之没有说话,依旧静静地候在石门下。只是那紧抿的双唇及手背上凸现的青筋在在都显示着他的强忍。   轻蔑地扫了扫他紧绷的脸容,李家人心下冷笑,继续下猛药,道:“啧啧!那小妞进去有一天了吧?看样子是出不来了。可惜了。不过你也大可放心。她进不了玄音谷,不是还有我们李家吗?我们李家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说完,他嘴角含笑,状似亲昵地拍拍宫南之的肩膀,实质却是暗运灵力打进他体内。   尽管宫南之早有防备,可修为上的差距还是让他被击得一阵血气翻腾。喉头一腥,嘴角沁血,人也一个踉跄,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后背被一双玉手托着,一股炽热的灵力正延着掌心徐徐传至他体内,修复着他的内伤。   紧接着,他便听到一把似曾相识的冷傲女声,“恃强凌弱?这,就是李家人?”   “尹……尹小姐。”看清来人,原本嚣张不已的李家人顿时蔫了,边退边赔着笑脸道:“一场误会!一场误会!小的只是闲着无聊才过来跟这位小兄弟拉拉家常,并不知他是您的朋友。打扰了两位,实在抱歉。小的不敢扰了尹小姐的兴致,就此告辞。”   就在他打算脚底抹油溜走之际,尹宁高傲的声音又响起了,“伤了人还想一走了之?”   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尹宁抽回给宫南之输送灵力的右手,然后转身朝着玄音谷的守场弟子,扬声问道:“据我所知,玄音谷的考核规则里,明确规定了休憩之地禁止私斗伤人,违者取消考核资格。不知是与不是?”   如此高调质问,让本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玄音谷弟子也不得不出面处理了。   只见两名玄音谷弟子慢悠悠地朝他们走了过来。白衣在前,青衣在后,由此可知主事者必为这白衣弟子。   甫一站定,白衣弟子下巴微抬,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神情倨傲地问道:“何人私斗伤人?”而青衣弟子则是把意欲逃跑的李家人给截了回来,恭敬立于白衣弟子身后。   “此人乘我朋友不备,以灵力暗算,致使其受了内伤。此事还请玄音谷的师兄们禀公处理。”纤手一抬,玉指直指李家人,尹宁不卑不亢地说道。   本来尹宁小事化大的行为就已经够让白衣弟子不悦了,但也仅仅是不悦而己。身为玄音谷的首席大弟子,他还不至于那么掉份地去跟一个考生计较。   可尹宁那高傲的神情,咄咄逼人的态度,却是着着实实地把他给得罪透了。玄音谷上上下下那么多弟子,谁见了他傅宇不恭恭敬敬尊称他一声“大师兄”?   这丫头不过是区区一名考生,竟敢在他面前傲?好!很好!他就看她在他主持的第三关下还能怎么傲!   压下心中的怒意,傅宇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看了李家人一眼,道:“哦?居然有人胆敢公然违反考核规则?若是属实,玄音谷自会给这位兄弟一个满意的交代。只是,姑娘可有证据?”   尹宁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颗核桃般大小的透明珠子,交予傅宇,道:“这颗留影珠完整记录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请师兄过目。”   目光闪了闪,傅宇接过留影珠,注入灵力。白光一闪,空中顿时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大圆球,圆球内正清晰地播放着李家人暗算宫南之的一幕。   罪证确凿,李家人也无从抵赖。傅宇当场就宣布取消李家人的考核资格,直接将其送出玄音谷,并把他列入玄音谷的招考黑名单内,即永不录取。   此处罚结果一公布,场内顿时一片寂静。还暗藏着小心思的考生都纷纷把那些歪念头给掐灭,省得落得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下场。   “如此处理,不知姑娘可还满意?”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傅宇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领着青衣弟子离开了。   储物戒指,留影珠。这丫头的身份似乎有点来头。可那又如何?得罪了他傅宇就得付出代价。   “尹姑娘,这……”看着傅宇离开的背影,宫南之有点不安地看着尹宁,心下既担心又愧疚。傻子都看得出这个玄音谷弟子跟尹宁结下梁子了,而且还是因他而起。   “无妨。你抓紧时间疗伤。第三关快开始了。”负手而立,尹宁抬头看天,火红的身影宛若一只高傲的火凤。   “可……”宫南之还想说什么,却被尹宁打断了。   “别用他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事儿不需你操心。云若霏还没出来是吧?我在这等她。你疗伤。”不再理会宫南之,尹宁安静地守着紧闭的石门,所站之地却恰好也能护着宫南之。   宫南之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中,不再多言,盘膝调息。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沉寂多时的石门再次开启,可出来的仍不是云若霏。   见状,刚疗好伤的宫南之不由得急了,撰着拳头就在石门前来回踱步,神情甚是焦虑。   “她进第二关多久了?”被宫南之晃得有点眼花,尹宁忍不住扯住了他,可随即又立马放手,白皙的手背上隐隐冒了几个鸡皮疙瘩。   “还有一刻钟就满一天了。尹姑娘,若霏她不会考不过第二关吧?”一时情急,宫南之竟一把抓住了尹宁的肩膀求安慰。   他这一抓可苦了尹宁。才刚褪下去的鸡皮疙瘩瞬间又再次崛起,让尹宁恨不得把这始作俑者给扔出去。   可她终究还是忍下这股冲动,只用手把他那对爪子扒下来甩掉,然后后退到安全距离。   后知后觉的宫南之此时才想起尹宁的忌讳,顿时涨红了一张脸,“对……对不起……”   正当二人尴尬之时,石门又一次开启,此次出来的总算是他们心心念念的云若霏了,而宫南之的心头大石也终于放了下来。   “若霏,你总算赶上了。太好了!”冲到云若霏面前,宫南之压下抓肩膀的冲动,激动地道。   “抱歉。让你担心了。”面对激动的宫南之,云若霏倍感歉然。   她只顾着慰藉自己对亲人的思念之情,却忘了这个世界还有人在为她担心。她该早点出来的。   “哈哈!能通过就好。能通过就好。”憨憨地搔搔头,宫南之笑了笑,眼尾的余光恰好扫到正悄然离开的尹宁身上,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尹姑娘……”   没有回头,尹宁仅是潇洒地挥了挥手,径自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南之,怎么了?”看到宫南之那副要追不追的纠结样儿,云若霏已猜到他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宫南之看着那即将消失的倩影,叹了口气,才一五一十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云若霏。   “唔……听你这般说,尹宁在第三关估计会有麻烦了。”听罢,云若霏默了一会儿,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测。   “所以我们得助她啊!”若不是他,尹宁也不会得罪那个狗屁玄音谷弟子。   宫南之此时心里那个内疚啊!恨不得所有的麻烦都冲他来。   “依尹宁那性子,咱们不能明着来。等下先看看第三关的考核规则,咱们再见机行事。”   尹宁那傲娇女王啊,若是你落难跟着她,她会欣然接受;反过来若是她有麻烦,绝对是宁愿自个儿扛着也不肯连累别人。   她有她的傲气,她有她的自尊,她可以受苦受累,却绝不能丢掉她的骄傲。   虽然她跟尹宁的接触并不多,可单凭这屈指可数的接触,已足以让她看透她了。实在是尹宁的性子太简单直接好捉摸了。   迟疑了一会,宫南之终是认同了云若霏的方案。虽然他更想光明正大地护着她,可一想到自身战五渣的实力以及尹宁的性子,便不得不承认云若霏的方案才是最为合适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大约又过了老半天。第二关的通关石门已不知不觉消失了,空旷的谷口突然响起了一把声音,“所有通过第二关的考生马上前往聆音广场集合,限时为一刻钟,逾时未到者将视为考核失败。”   此话一出,原本稀稀疏疏分布在谷口平原的考生们顿时炸了锅,纷纷往玄音谷入口涌去。   而云若霏与宫南之对视了一眼,也各自施展身法,跟着大队往谷口疾驰而去。   第三关,开始了! 第21章 迎来了第三关 第三关竟然要呆在妖兽的……   玄音谷入口附近,有着一个由纯白云石打造而成的椭圆形广场。   在幽泉大陆中,白云石乃是一种异常珍贵的材料,具有聚灵吸灵的特性,其硬度更是石中之最,寻常武器根本无法破防,故多用于制作法器与防具。   像玄音谷这般以纯白云石打造广场的行为,真可谓奢侈得令人发指,但同时也昭显了作为古老大派的财力和实力。   而如此大手笔的广场正是傅宇口中的聆音广场。   阳光洒落在雪白的白云石上,隐隐折射出朦胧的金光,为这片洁白无暇的广场镀上一层高贵圣洁的外衣。广场中心所雕刻的琴剑图腾,在白云石的聚灵作用下熠熠生辉,甚是耀眼。   此刻,广场上,约十名玄音谷弟子迎风而立,等候着考生的到来。   这些弟子分为红青白三等,其中以红衣弟子最多,均站于两端的最外围,而白衣弟子仅为中间一人,正是与尹宁结下梁子的“大师兄”傅宇。   白衣飘飘,傲然而立。乍看之下,确是颇有几分首席大弟子的风范。   可惜云若霏已知其狭隘本质,故而这一幕落在她的眼里,就只有一个字:“装!”   不屑地撇了撇嘴,她把目光移开,眼尾的余光扫了眼广场的状况,发现考生已到了大半。于是她也不再耽搁,随意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领着宫南之就在那候着。   就在她打算在人群中搜寻尹宁之际,身旁的宫南之已压着音量在她耳边嚷了起来,“若霏,尹姑娘在那!我们过去吧!”   “南之,你又忘了尹宁的性子了吗?咱们在这盯着就好。待第三关规则公布了,咱们再见机行事。”按捺住有点激动的宫南之,云若霏依着宫南之所指方向,果然看到了那道火红的身影。   而令她意外的是,就在尹宁的几个身位之外,她竟看到了一抹黑,那抹让她担心了半月有余的黑色身影。   “夏辰……”   似是感应到她的轻喃,那张清秀淡漠的脸适时转了过来,墨黑清辙的眸子直接对上云若霏的水眸,静若深潭。   看到夏辰毫发无损地站在那,云若霏埋于内心深处的大石总算放了下来,脸上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由衷微笑。   可惜对方只是回了她一个简单的颔首,然后便扭头看向别处,仿佛他们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并无过命的交情。   面对夏辰的冷漠疏离,说不失落是骗人的。不过忆及到他的性子,她也就释然了。   “若霏,你怎么了?那个人……你认识?”看到云若霏对着远处那名清瘦男子一会笑一会失落的,不清楚状况的宫南之不由得关心地问道。   “嗯。一个朋友。”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微眯着眼,云若霏看着那抹孤傲清冷的身影,嘴角漾起了一抹甜甜的笑意。   看着那张甜度有点高的笑颜,宫南之不由得愣了一下,“那我们要过去吗?”   “不了。我们不是还有任务吗?”云若霏摇了摇头,意有所指地朝尹宁方向扬了扬下巴。   “对!我们要保护好尹姑娘。”一提起尹宁,宫南之立马进入十级戒备状态,整张脸都紧绷了起来,目光也不善地射向傅宇。   武者的感觉向来是敏锐的。就在宫南之看向傅宇的那一刻,傅宇也似有所感地往他们这边看来。   吓得云若霏连忙把宫南之的脸掰向另一边,小声呵斥道:“南之,你疯了?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人看,就不怕打草惊蛇?”   “若霏,抱歉……”自知理亏,宫南之把头垂得低低的,完全不敢去看云若霏。   也亏得云若霏反应及时,虽然向来多疑的傅宇已反复多次地往他们这边看了又看,却始终没发现异样,最后便只好作罢。   不然估计他们也跟尹宁一样,被他给惦记上了。到时别说暗地里保护尹宁,估计自身也难保了。   “一刻钟的时间到!尚未赶到聆音广场的考生视为考核失败,将被送出玄音谷。”昂首挺胸,傅宇负手而立,冷酷地宣布着结果,“现在,所有按时抵达聆音广场的考生请到红衣弟子处更换考核木牌。   新的考核木牌将刻有姓名印记。每人两块,一块悬于聆音广场的告示板上,一块则是由你们随身携带。另,随身木牌禁止放进储物空间中。违者,直接取消考核资格。   在考核的过程中,如遇到无法对抗的危险,可通过捏碎木牌回到聆音广场,但同时也意味着考核失败。所以,诸位请慎用啊!”   淡淡地扫了面色变得凝重的考生们一眼,傅宇故意顿了顿,才继续道:“第三关的考核其实很简单,只需在天音之森外围呆上两天就算通过考核了。可组队可单干,随你们喜欢。   最后再提醒一下,不管是死亡还是随身木牌碎掉,又或是把随身木牌放进储物空间,都会使告示板上的名字暗掉,这意味着考核失败。   现在,已更换好考核木牌的考生可以通过右边的传送阵传送到考核地点。”   此话一出,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原本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考生们顿时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中,一个个如霜打茄子般蔫蔫的,没有谁有勇气去当这个领头羊。   “南之,这个天音之森很可怕?”瞧着这一众考生的反应,云若霏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可怕!非常可怕!单是天音之森外围妖兽的等级就已经比落日丘陵中部妖兽的要高了,更别说其天赋技能根本不是落日丘陵的妖兽能比的。   若是寻常妖兽能越一阶斩杀人类武者,那么天音之森的妖兽就是能越两阶斩杀人类武者的存在。”宫南之虽是解答着云若霏的问题,可担忧的目光却是落在尹宁那抹火红身影上。   考核地点在天音之森,那什么鬼劳之师兄要害尹姑娘的话,实在太容易了。   “你是说妖兽都能越阶斩杀人类武者?”想起初到这世界时遇上的暴烈猪,云若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深深觉得自己是撞大运才得以活下来。   “嗯。若霏,你是必须要考进玄音谷的。要不保护尹姑娘这事就交给我吧!你就别掺和了。”纠结了好一会儿,宫南之终是说出了这个他认为两全其美的方案。   “这怎么能行!南之,你觉得我是这么不讲义气的人吗?你觉得尹宁得罪那个师兄是因为你,所以你有责任去护她。可你又何尝不是因为我才受到李家那小人的暗算?归根究底,此事因我而起,所以我才是最该护着你们的人。”摇了摇头,云若霏义正言辞地拒绝道,对这事儿坚决不让步。   一切皆是她的因,她怎么能甩锅给宫南之呢?再说了,为了一己之私丢下朋友这种没义气的事儿,她还真干不出来。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淘汰。任务失败了,大不了五年后再战。就是不知道到时系统君会不会发飙。   “若霏,我孑然一身,若真遇上危险,捏碎木牌放弃考核就是了。可你不一样,你身后还有个李家虎视眈眈呢!”宫南之不死心地企图说服云若霏,越说就越觉得她不该冒这险。   “傻瓜!若我真的因救尹宁而被淘汰,尹家会不护着我?有尹家护着,那李若望又能把我怎么样?倒是你,待会自个儿小心点,这是你考进玄音谷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别总想着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看着有点圣母的宫南之,云若霏暗暗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提醒道。   “若霏,你说的我都懂。我的牺牲也是看对象的。如你,如尹姑娘,都是我愿意倾尽所有的人。因为,你们都对我有恩,没有你们就没有站在这里的宫南之。”憨憨地笑了笑,宫南之如是回道。   “你……”看着宫南之一脸实诚地说着煽情的话语,云若霏瞬间被感动得一塌糊涂,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回应好,最后好不容易才憋出了一句,“小心点儿。”   而就在他们说话的档儿,一身火红的尹宁已持着刚换好的木牌,毅然往传送阵走去。   在这人心惶惶的大环境下,她这样的大无畏顿时让她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眼看着那抹抢眼的红越来越接近传送阵,宫南之忍不住提醒道:“若霏,尹姑娘要进传送阵了。”那样儿很是焦急。   “走!我们也进去。不要走散,见机行事。”语毕,云若霏领着宫南之施展身法也往传送阵奔去。   由于她的速度够快,恰好与尹宁一前一后地被传送离开。   而在这领头羊的效应下,那些原本还裹足不前的考生均纷纷奔往传送阵,唯恐被落下似的。   这一幕自然是傅宇所不乐见的。不悦地撇了撇嘴,狭长的双目危险地眯了眯,最后他发出一记冷笑,阴鸷的气息令周围的玄音谷弟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心中暗暗为得罪了大师兄的那个倒霉蛋默哀。   尹宁是吗?尹家小姐?气焰够嚣张的!不过……在他手下,看她还怎么嚣张得起来。   缓缓地从储物戒指中掏出古琴,傅宇阴森森地笑着,骨感十足的双手轻抚琴弦,开始为尹宁弹奏专属于她的死亡哀歌…… 第22章 冲向了危险 动他师妹?问过他的琴没有……   树影重重,阳光斑驳。湿润的泥土隐隐透着淡淡的血腥味,粘稠难闻;阴森的树林不时响起几声兽吼,或远或近。   此刻,一脸戒备的云若霏正与宫南之小心谨慎地在这危机四伏的密林中前行着。   他们本是追着尹宁一起进来的,奈何那个传送阵竟是随机传送的。结果要找的人没遇上,倒是把自个儿给迷失在这天音之森中。   其实按照考核规则,他们大可寻个安全的地儿呆至考核结束。这应该也是大部份考生的通关思路。   可尹宁的安危就如悬在他们头上的一把剑,使得他们不得不冒着风险,四处游走。唯有寻得了那抹红,与之会合,他们方可心安。   天音之森很广阔,哪怕只是外围地域,也是一望无际的密林。想从中寻人,那无疑如大海捞针。   尽管如此,云若霏也并未放弃寻找尹宁。当然,她也不会如无头苍蝇般地瞎找。   她的思路很简单。既然那小心眼师兄要对付尹宁,那就定然会利用此处的妖兽。   而以尹宁的实力,若真与什么打起来,也必定会引起大动静。如此,他们只需不断往大动静的发生地钻就好了。   在他们忙碌的游走下,时间还是过得挺快的,不知不觉便已过去了大半天。   期间,他们也碰到过一两拨大动静,可都是妖兽相争所造成的,并无尹宁的踪影。   “若霏……”一脸忧虑,宫南之欲言又止。   深知宫南之对尹宁的担忧,云若霏故作淡定地笑了笑,安抚道:“没消息就是好消息。虽然咱们还没找到尹宁,可也没碰上她遇险啊!南之,你别想太多了!尹宁也不是善茬,哪会随随便便就着别人的道……”   云若霏的话犹在说。突然,不远处响起了一道惊天“轰隆”声,直接打断了她未完的话语。隐约间,他们还可看到密林上空飞扬的烟尘。   大动静!云若霏心下一凝,与宫南之对望了一眼,道:“走!咱们瞧瞧去!”   语毕,她便率先朝着烟尘滚滚的方向疾驰而去,而宫南之则是脸色凝重地紧跟其后。   激斗地点离他们并不远。不过几息的功夫,他们便来到了事发现场。   烟尘未散,树倒石碎。朦胧间,可见被轰秃的空地上正有一人一兽在对峙着。   妖兽形如蜥蜴,头有双角,身披鳞甲,体型庞大。只见它微歪着脑袋,猩红的舌头舔了舔狰狞的大嘴,嗜血的双目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它的猎物,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吃掉眼前这小小的人类。   相对于只伤及了皮毛的妖兽,与其对峙的灰衣男子就显得有点惨不忍睹了。   气息虚浮,嘴角沁血,发丝凌乱,衣衫破烂。握剑的右手更是无力地垂在一旁,显然是折了。   瞧这样子已是无力再战,硬撑下去也只是落入兽腹。考核失败似乎已成了必然结果。   灰衣男子的修为为凝气期六层,角蜥是凝气四阶妖兽。凝气六层的武者对上四阶妖兽尚且被虐得这般惨,若是他们对上了岂不只有送菜的份儿?   云若霏隐藏在暗处,暗暗评估着双方实力,心下对天音之森的妖兽战力感到心惊。   同样感到心惊的还有宫南之。虽说他早已听闻天音之森的妖兽实力横蛮,可真正目睹人类武者被低两阶的妖兽虐杀时,那股心理冲击不可谓不强烈啊!毕竟可斩杀跟可虐杀完全是两回事啊!   本来以他那热心肠的性子是想帮一帮那灰衣男子的,可眼前残酷的战果却让他犹豫了。扭头看向云若霏,他以眼神询问她的意见,直接把决定权交了给她。   有所感的云若霏回头相望,一触及到他的视线便已知其意。轻轻摇了摇头,她继续窝在原地关注战况,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血相思。   考生都佩有随身木牌,那名灰衣男子只需捏碎随身木牌便可脱险。除非他死脑筋非要硬扛,不然是没啥生命危险的。   如非必要,她实在不愿意为不相干的人犯险。当然她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她面前消逝。所以,她留下了。   若是那灰衣男子真的脑抽地选择硬扛,她也不会坐视不理。如流火石般的一次性攻击道具早已在血相思中待命,随时可以扔上一扔。   这东东也不知啥时冒出来的。她记得之前整理血相思的时候,并没这货的存在。不过管他的,有道具能用就行。没准是星尘看她在外被欺负得太惨,给她的血相思充了点儿电。   空地的烟尘渐渐散去,场内的一人一兽更显清晰。只是这股清晰也就那么一瞬,很快就被突然冒出的漫天黄沙所淹没。   旋风卷卷,黄沙混浊。卷着黄沙的旋风随着轨迹的收缩益发暴虐。不过一息,便已压缩为一个相当可怕的沙尘龙卷风。   单是最外围的阵风便已刮得人脸容生痛,若是被卷进旋风轴心,绝对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看着那不断收缩的沙尘暴,灰衣人脸都绿了。挣扎了片刻,他终还是捏碎了考核木牌。只是在他消失的那一瞬,留下了一滴不甘的泪水。而这滴泪水也即时被残酷的旋风切成碎片,不复存在。   直到灰衣人被传送走,云若霏才真正松了口气。毕竟刚才的情况如此危急,她都快要以为这灰衣人真的脑抽要硬拼了。   才刚想冲出救人,那灰衣人便把木牌给捏了,于是她也就可以歇了。   趁着角蜥还在为猎物跑掉而懊恼之际,云若霏连忙朝宫南之打了个眼色,示意他立马闪人,免得他们成为这角蜥的新猎物。   接收到云若霏的暗示,宫南之自是不敢多留,连忙施展身法跟上云若霏的步履。   而就在他们遁走的那一刻,角蜥似有灵性地朝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嗜血的双目竟出奇的平静。   云若霏二人是平安离开了。殊不知他们这一藏一走皆落在众多大能的眼中。甚至还引起了某长老的恶感,对着他们的传送影象频频摇头。   原来考生们的闯关情况均会通过考核木牌传送至玄音谷的玄音正殿中。掌门及众长老将根据他们的闯关表现来挑选自己的亲传弟子。   若是出现以卑劣手段通关的考生,无论他的天赋有多优秀,也会被直接取消考核资格。   “什么?六阶妖兽找上凝气六层的考生?”突然,一位童颜鹤发的长老被某一传送影象吓出了一阵惊呼,惊呼过后又连忙偷偷瞄了瞄掌门的脸色。   要知道,主持本关考核的乃是掌门的亲传弟子,出了如此明显的纰漏,掌门也是脸上无光啊!   尽管他已刻意压低了音量,可全场的注意力还是不由自主地被他给引了过去。   好奇而望,聚焦影象,众人果然看到一头脚踩水雾的六阶玄泅兽正凶残地追杀着一名凝气期六层的红衣少女。   红衣少女虽躲避得有点儿狼狈,可脸上的表情依旧冷静而沉着。若是细心察看,便可发现其每一步的走位都是有讲究的,不然也不可能在同阶妖兽的攻击下逃得了那么久。   不过这种平衡也只是暂时的,如果这红衣少女短时间内无法寻得破局之法,终将还是难逃被淘汰的命运。毕竟同阶妖兽要秒杀同阶武者,不过是小菜一碟。更何况这还是一头有人操控的妖兽?   从那不断调整的攻击来看,便可知操控者是铁了心要淘汰这红衣少女。   “师父……”某须发皆白的长老身后,一白衣弟子轻蹙眉头,低声唤着。   显然他已有点看不下去了,希望自家师父能出面帮帮这红衣少女。而这名白衣弟子赫然就是镇守第二关的白衣师兄――童靖瑜。   “这女娃儿也是株好苗子,只是可惜了。”淡淡地扫了徒弟一眼,梵音长老抚了抚胡子,轻轻摇了摇头,不无婉惜地说道。那样儿显然是不打算插手。   只是不过一会儿,他这袖手旁观的淡漠样儿便被另一影象的画面给打破了。   他看上的女娃儿竟不要命地往红衣少女这边赶?以双方的行进速度估算,不消几息就得撞上了。   面对如此突变,他顿时脸都黑了。那孩子绝对不能被淘汰!他还等着收她为亲传弟子呢!   果然,不出梵音所料,就那么几息的功夫,云若霏二人便已出现在红衣少女的影象上。   然而即使战场乱入了两名更低阶的考生,六阶妖兽似乎亦没半丝收敛的打算,依旧追着红衣少女狂轰猛炸。那凌乱的攻击更是毫无顾忌地朝着两名低阶考生溅射开去。   见状,梵音长老怒了,扭头质问掌门,道:“北调掌门,难道入门考核不是为了选拨人才,而是为了把人才给淘汰光?”   此话一出,顿时全场寂静,无人敢吱声。   “梵音长老请息怒!傅宇这孽徒确实有失分寸。该罚!这红衣女孩既能独力与同阶妖兽周旋良久,确是难得的好苗子。   若是她因傅宇的失误而被淘汰,本掌门定破格让她留下,绝不会埋没了人才。   傅宇年纪尚轻,难免有点年少气盛。梵音长老,您看这事儿是不是可以……”涎着笑脸,搓着掌心,北调掌门边小心翼翼地安抚着梵音,边试图为自家徒儿说情,心里已不知暗骂了这不肖徒多少遍了。   平时这小子暗地里排挤同门,他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如今竟大胆得公然在考核上动手脚?动手脚就动手脚了,居然还动到梵音长老看上的人儿身上!   梵音长老是谁啊!从他入门就已存在的元老级长老啊!辈份不知高他多少!得罪了他,就算他是掌门,也兜不住啊!这让他如何保他?   “年纪尚轻?哼!此事,靖瑜已前往处理,不劳掌门费心。掌门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罚你那宝贝徒儿吧!扰乱考核规则,这罪儿可不轻!”冷酷地丢下了这么一句,梵音长老便不再理会迅速蔫掉的北调。   把目光移回影象上,他紧紧盯着云若霏的动态,藏在袖里的拳头握得死紧的。   娃儿啊!你师兄赶过去了。你可得撑着!别伤着了!你伤着了,师父可心痛了!   原来在梵音长老开怼掌门之时,童靖瑜早已冷着一张俊脸离开了大殿。   此刻,他正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聆音广场,以期能及时阻止傅宇的恶行。   对于红衣少女之事,他虽不耻傅宇所为,但也只是尝试相帮,并无执念。可当他看到云若霏也被卷进去后,便再也站不住了。   那是他的师妹!他师父难得看上的亲传弟子!怎么能让傅宇给欺负了?   于是,他默不作声地撇下了一殿的长辈,独自离殿,赶往救援。这大概是他生平做过最无礼的一件事,可他已经顾不上了。   此刻,他脑中就只有一个念头――保护好他的师妹! 第23章 救下了尹宁 本打算孤注一掷硬拼妖兽,……   云若霏和宫南之才逃离了角蜥的地域范围,随即又被另一波大动静给吸引了过去。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这回总算让他们捞到了苦寻的针――尹宁。只是找到人的喜悦立马就被眼前的局面所冲散了。   六阶妖兽!!!!刚才那四阶妖兽尚且如此彪悍,这六阶的又是什么概念?   还有尹宁的状态也不太妙。虽无明显伤痕,可气息已有点紊乱,脚步也有点虚浮,显然就是消耗过大了。看那样儿应是无力再躲开妖兽的下一波攻击了。   而此时,环绕于妖兽四蹄的水汽益发浓郁,那模样分明就是在酝酿下一波大招。   “我去引开妖兽,你找机会带尹宁走。不用管我。”情况危急,云若霏仅快速地交代了一句,便提剑往妖兽那边招呼过去。   尽管心中对云若霏的安排深感欠妥,可出于对她的信任,宫南之还是依着她的吩咐行事,毫不犹豫地往尹宁的方向飞奔而去。   经云若霏这一捣乱,妖兽的水柱攻击虽仍如期发出,可准头却出现了偏颇。那本该直插尹宁心窝的尖头最终只与她擦身而过,仅是划破了那艳目的红衣。   而就在尹宁为躲避水柱踉跄前倾之际,宫南之已瞅准机会抓住了她的手。顺势一拉,他利落地把她带进了自己的怀里。随后就地一滚,他抱着她险险避过了水柱的余威。   翻身站起,回头一望,宫南之顿感心悸。原来他们刚才所处之地竟变成了一个长达数米的深坑。深坑的四周更是被戳成了马蜂窝,可见适才那一击的威力有多可怕。   而尹宁突然被拉进一个男人的怀里,亲密恐惧症立马就发作。   原本光滑细腻的肌肤顿时冒出一个个丑兮兮的鸡皮疙瘩,沸腾的血气一个劲地往脸上涌,愣是把白皙美艳的小脸染成了红苹果。   虽然知道这个男人是来救她的,可尹宁还是忍不住想把他狠狠摔出去,摔得越远越好。   就在她反握宫南之的手腕准备开摔之际,耳边传来一把有点熟悉的男声,“是我。宫南之。”与此同时,一股暖流自她手腕传来,补充着她消耗的灵力。   就是这么一把平平凡凡的声音,竟奇迹地把她躁动得快要失控的情绪给稳定了下来。随着理智的回归,她对宫南之的碰触倒是包容了许多,不但没再反抗,反倒温驯地任由他抱着。   尽管宫南之正忙于带她闪避妖兽攻击,可仍是察觉到了她反常的安静。   心下微忧,他抽空察看,恰好看到她额间的薄汗及深得快出血的下唇咬痕。忆起其忌讳,顿时心下明了,所谓的温驯不过是无力再顾及其他罢了。   看穿本质,他不由得心中一柔,轻声安抚道:“尹姑娘,忍忍。我再给你输点灵力就好了。”   事实上,以宫南之的修为,持续保持高强度的灵力输送已是相当勉强了,更别说他还得带人闪躲攻击。他能坚持到现在,靠的不过是坚韧的意志。而此刻的他其实早已满额冷汗,面色发白。   也亏得云若霏对妖兽的骚扰还算凑效,使得妖兽的攻击老是偏了准头,这才减轻了宫南之不少的压力。不然就凭他们的渣实力,恐怕早已吃上不少攻击了。   逮着妖兽攻击的间隙,宫南之放开了尹宁,轻轻把她推远,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她道:“尹姑娘,我去帮若霏,你快逃。”   他给自己留了三分之一的灵力,就指望着这点灵力能让他给若霏制造逃跑的机会。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以身作饵,引走妖兽,让云若霏借机逃走,然后他再捏碎随身木牌脱身即可。   办法很简单,可他也知道实践起来一点也不容易。能不能成,他心中其实也没底的。不过相对于丢下云若霏带尹宁逃,他更宁愿让尹宁自个儿逃,而他去赌这一把。   缓过劲来,尹宁的脑子也清醒了许多。简单地梳理了下,她一下便猜到云若霏定然是跑去独诱妖兽了,顿时再也无法保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去帮若霏?云若霏一个人去引开妖兽了?你们是疯了吗?那是六阶妖兽!你竟然让她一个人去应付?”   难怪妖兽的攻击会弱了那么多,原来是云若霏!不行!她得回去!她不允许云若霏因此而受到丁点伤害!丁点也不行!   想罢,她紧握着剑,越过宫南之,抬脚便往妖兽方向冲去。   可她还没走几步,就被宫南之给拉住了。刚想回头喝斥,却对上了宫南之那张满是冷汗的惨白脸容,心没由来就是一紧,“你……”   是啊!宫南之也不过凝气期五层的修为,却给她这个凝气期六层的补充了过半的灵力,期间还得带着她闪避攻击,短时间内如此消耗……   “尹宁!你走!现在就走!别让我们的努力白费了!若霏她可以的。我会给她制造机会逃跑。你们都会平平安安的。所以,你现在就走!别给我们添乱!”宫南之这一嗓子几乎是用吼的,吼完后就甩开尹宁的手,径自往云若霏那边疾驰而去。   被吼懵的尹宁愣了愣,心中百感交杂,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竟觉得它无比高大。   宫南之是打算牺牲自己换她们的周全吗?这男人……真以为她会乖乖听话?   顺了顺体内灵气,尹宁深吸了口气,然后便提剑而起,直追宫南之而去。   而此刻,云若霏正使出浑身解数,把妖兽的仇恨值往自己身上拉,猛地看到去而复返的两人,顿时气得肺都炸了。“你们回来干嘛!快走啊!”   这妖兽本身就不知跟尹宁什么仇什么恨,非要揪着她来打不可。不管她怎么骚扰,哪怕是用一次性“手雷”去炸它,它仍是不改初衷。   如今得了,目标人物都送到它面前了,她能拉得走仇恨值才有鬼!   “云若霏,我是不会走的。这妖兽本就是我的考核内容,你们出手帮我,我已十分感激,怎能丢下你们独自逃生?”才说着,尹宁突然气息暴涨,胸前倏地迸出一道红光。红光漫天,瞬化为球,顷刻便把她包裹在一片火红之中。   红光染目,霸气慑人,火光映面,贵气逼人。火焰之翼自她背部破茧而出,一如凤翅;火红裙摆于风中摇曳,形同凤尾;手中利剑寸寸断裂,化为焰剑。乍看之下,竟恍若真凤。   化凤既成,神兽气息弥漫,哪怕相当微弱,可对妖兽依旧有着致命的震慑力。   原本还攻击得挺欢的妖兽顿时像熄了火一般,再无声息。硕大的眼睛透着浓浓的恐惧,发抖的四蹄差点没跪在当场。   只是这种变化也不过是一瞬。没一会儿,妖兽再度目露凶光,并口吐人言,“很好。既然你们如此相亲相爱,那就一块去死吧!”   话音刚落,妖兽便已开始对他们三人同时发动无差别攻击。相对于尹宁而言,这种分散攻击的威力其实更小了些,可对云若霏和宫南之两人而言,那压力却是大了。   云若霏尚且能仗着逍遥步的优势应对一下,宫南之可就惨了。   本就因灵力耗损过大而反应迟缓,而这攻击又来得出人意料。于是可怜的他就这样被直直劈飞,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耐,原还想着他就算再不济,起码也能拖住妖兽一小会儿,给若霏争取逃生的机会。没想到现实却是他直接被妖兽一招灭。   眼看着若霏不顾安危地扑来护他,尹宁狂轰妖兽地给他掩护,可他却只能默默地接受保护,什么也做不了。这股憋屈劲儿就如同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掐着他的心,让他难受不已。   他不甘!明明该是身为男儿身的他保护两名女孩儿的,如今却反成累赘!他不甘他不甘他不甘!他要变强变强变强!   强烈的意念宛若一道强光吸引着周边的灵气。瞬间,散落四周的灵气便疯狂地往宫南之身上涌去,最终把他包裹在一个七彩光球内。   充沛的灵气快速补充着他大量耗损的灵力,直到体内灵力已达饱和,他依然没切断自身与灵气的联系,继续任由灵气往他身上涌。   向来对灵气敏感的云若霏一下就察觉到他的异常,顿时心下一凉,忙喊道:“南之,停下来!别干傻事!”   她知道宫南之想干嘛!半月前她就曾干过这事,所以她更清楚这其中的风险。   看到宫南之置若罔闻,依然故我地任由灵气冲进自己体内,云若霏更急了,抬步就要闯进光球强行阻止。可这灵气却像通了灵性似的,硬是把她阻隔在外。   无奈之下,她只得催动星辰诀,把组成光球的灵气吸纳进自己体内,以期能减少灵气球内的灵气浓度,降低宫南之满溢爆体的危险。   其实她也知道这不过是自我安慰,她所能吸纳的灵气远远比不上宫南之所聚的,可什么都不做只会让她更难受。   而正与妖兽缠斗的尹宁也察觉到了宫南之的状况,心里亦是着急,攻势更是越趋急烈。   她知道宫南之在强行突破,而她能借助真凤之力的时间已不多了。一旦真凤之力耗尽,她也随之丧失战斗力。所以她现在必须拼,一来尽可能消耗妖兽,二来为宫南之争取时间。   “啊……”突然,一声痛苦不堪的惨叫自宫南之口中发出,云若霏的心也随之揪了起来。   她知道宫南之的关键时刻到了。若是不成功……她真的不敢想像……   而尹宁也因这惨叫声分了神,结果结结实实挨了妖兽一蹄,被狠狠踹出了几丈外。   至于妖兽踹开尹宁后竟没乘胜追击,反倒朝云若霏二人这边冲来,脸上正挂着一抹不属于妖兽的阴险微笑。   收回贴在光球上的手,云若霏于光球前持剑而立,严阵以待。看那架式,她似乎是打算与妖兽硬拼了。   若是打游击的话,她还是有信心跟这妖兽周旋的。可如今这妖兽摆明就是冲着宫南之而来的,她不能避。若她闪开了,宫南之就成靶子了。   逼她与它正面对决吗?好阴险的妖兽!不!应该是背后操纵妖兽的人好阴险才对!   凝气期四层人类武者正面对阵六阶妖兽?亏躲在背后的那人做得出来!   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云若霏咽了咽口水,目光坚定地盯着越来越近的妖兽,体内的星辰之力全面爆发,释数凝聚于剑上。显然她已打算孤注一掷了。   而就在她要全力相拼之际,一道黑影毫无预警地出现了。如幻影般的身影在她面前掠过,快若闪电地朝着妖兽迎了上去。   愣愣地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云若霏忐忑的心定了下来,嘴角微微扬了扬,轻轻呢喃出一个名字。   “夏辰……” 第24章 激疯了妖兽 外有童师兄护航,内有夏辰……   聆音广场   落霞满天,夕阳西斜,阳光渐消,天色渐暗。少了阳光赋予的耀眼光华,聆音广场上聚灵而生的光晕又回复至内敛的朦胧。   广场中心,光华最盛灵气最充沛的所在。此刻,紧闭双目的傅宇正端坐于此,指尖飞掠,忘情抚琴。凉薄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很是欢愉。   在他身周,三名青衣弟子呈品字型而立,为他护法,而余下的红衣弟子则是在外围整整齐齐地围成一圈,为他守阵。   突然,一道白影御空而至,翩然而下。衣袂飞扬,面色冷然,如刀般的锐利目光镇得在场弟子一动也不敢动。   冷冷地瞟了傅宇一眼,童靖瑜没有理会任何人,径自从储物空间中掏出古琴来,眼看就要弹奏。   唯恐入门考核被破坏,其中一名青衣弟子毅然踏出,阻止道:“这位师兄,此处为入门考核第三关的考场,若师兄需练琴,请移步他处,勿扰了考场的秩序。”   此名弟子其实是傅宇的迷弟,若非对方穿着代表亲传弟子的白色弟子服,他早已直接动手抓人了,哪会如此客气。   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童靖瑜没打算理会他,凝神倾听了一会琴音,修长的手指便开始弹拨琴弦。   见状,青衣迷弟急了,正要出手制止,却被另一名青衣弟子给拉住了。   气急的他刚要回头发飙,却见对方脸色凝重地对他摇了摇头,有点发昏的头脑才冷静了下来,不再冲动。   只见拉住迷弟的青衣弟子来到童靖瑜面前,恭敬地行了个礼,道:“子碧见过童师兄。”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为之一滞,一道道目光纷纷不约而同地落在童靖瑜眼角的泪痣上。   天啊!真的是传说中的那位童师兄!梵音长老唯一的亲传弟子!幽泉大陆最年轻的淬体境武者!   可传闻不是说这位童师兄是位平易近人的谦谦君子吗?怎么眼前的却是寒气逼人的大冰块?这传闻未免也偏颇得太厉害了吧?   而青衣迷弟在得知了童靖瑜的身份后,忆起之前的不敬,不由得吓得有点腿肚子打颤。   没有得到回应,子碧偷偷瞄了瞄童靖瑜沉静偏冷的俊脸,又继续道:“子碧深知童师兄此刻雅兴正盛。可聆音广场正进行着入门考核,师兄这番雅兴恐怕会扰了考核,不知师兄可否移步至他处弹奏?”   “一切后果由我童靖瑜承担。如此,你们可安静点儿了吗?”冷冷地瞥了一众弟子一眼,童靖瑜如是说道,身上所散发出的霸气瞬间让全场弟子噤声。   没了苍蝇的骚扰,童靖瑜总算能专注于破解傅宇以琴音所铸的幻境。   唯盼,一切尚来得及……   幻境内   缕缕红霞穿过树缝洒落至密林中,为整片密林镀上淡淡的红。随着夕阳的西下,林中的能见度也随之下降,这更是加大了云若霏一方的战斗难度。   尹宁自挨了那一踹后,便倒在掉落点爬不起来了。身上的红光早已熄灭,背上的羽翼也已然消失,整个人虽还清醒但却是怏怏的,显然已无法再加入战斗。   心系伙伴,她勉力抬眼,恰恰看到妖兽正凶狠地朝宫南之他们冲去,顿时肝胆俱裂。支剑强起,她拖着残躯,愣是不管不顾地咬牙往那边奔去。   虽然她知道以她现在的状况根本赶不及,可她更无法不作为地看着同伴被妖兽□□。   她犹在跌跌撞撞地往回赶,一道黑影已从天而降,及时接下了兽爪。看到云若霏二人转危为安,她心头的弦一松,人也就昏了过去了。   而宫南之此刻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时期,虽全身已涨痛像是要随时崩坏,但他还是凭着意志咬牙坚持着,死活不肯切断与灵气的连接。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相信他可以的!他已能感觉到屏障的松动!只要再给他一点儿时间就好,他一定可以成功突破的。若霏,撑着!他很快就能突破,加入战局。撑着!   至于云若霏,在看到夏辰的到来后,心便不知不觉安了下来,同时又担心妖兽伤着了夏辰。她想前去给夏辰掠阵,却又放不下正在突破的宫南之。   正处于为难之际,宫南之那边猛地传出一声暴喝,刺目的光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缩小。不过须臾,球内灵气便悉数纳入至宫南之体内。   成功突破至凝气期六层的宫南之气息暴涨,逼人的双目更是精光乍现。恨恨地往妖兽方向瞟了一眼,他飞身一跃,那凶狠的架式摆明就是要找妖兽拼个你死我活。   雄赳赳,气昂昂,气势如虹。可惜不过威武了那么几秒,就被云若霏的一句话给折了。“南之,尹宁被妖兽踹了一脚后,至今没有任何动静,我有点担心她的安危。你去寻一下她可好?”   “尹姑娘她……好!我现在就去找她!你自个儿小心点。我会尽快回来接应你。”才走了两步,宫南之因对云若霏放心不下,又特意回头叮嘱道:“若霏,记得万事小心,保命第一,别逞强。”   “我会的。南之,不用担心我。找到尹宁后,立马带她离开。我会想办法脱身的。这妖兽是被人所控,目标是谁,你懂的。”话虽是对宫南之说的,但云若霏的目光却始终追逐着空中你来我往的两道身影,准备随时伺机加入战局。   刚听到云若霏让他带尹宁跑路时,宫南之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的,可当他得知妖兽是为人所控时,终是咬牙认可了。   不能护在云若霏身边,他难受。但大局若需如此,他也只能接受,但愿那黑衣人能护若霏周全。   深吸了口气,宫南之握了握双拳,抬头看了看与妖兽缠斗的黑衣人,又深深地看了云若霏一眼,道:“入门考核有很多,命只有一条。必要时,一定要捏碎木牌。”   “有夏辰在,我不会有事的。南之,你快去吧!”扬起笃定的微笑,云若霏催促着宫南之出发。   突然,晶亮的双眸猛地捕捉到妖兽的破绽,也不待宫南之离开,她已持剑往妖兽的破绽处招呼过去。   看着云若霏杀向妖兽的背影,宫南之也不再墨迹,直往尹宁掉落点飞奔而去。   眼尾扫到加入战局的倩影,夏辰本来沉稳大气的招式猛地一变,以出人意料的刁钻巧妙地击退了妖兽,随即一个闪身,移至云若霏身旁,淡淡地问道:“不逃?”   扑了个空的云若霏有点儿不爽,撇了撇嘴,回道:“不逃!”   逃,不难。可逃了,宫南之他们就危险了,所以留下是她的唯一选择。   看着那张略带倔强的小脸,夏辰的嘴角微微扬了扬,平静地道:“嗯。你想打便打。”向来冷硬平板的声音竟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度。   本还以为会被劝退,没想到得到的却是“想打便打”的回复。这让云若霏不由得愣了愣,心中泛起了一丝被理解的甜。   “它来了。”没有多余的叮咛,只有简单的提醒。余音还未散,夏辰人已飞扑向杀回来的妖兽,泛着星光的剑身是那么的耀眼。   而回过神来的云若霏也立马运起逍遥步,配上改良版的凌风剑法,化身为妖兽最恨不得拍死的苍蝇。   正面是夏辰力量强横的大气攻击,暗地里还得提防云若霏那专挑薄弱点下手的刁钻剑法,纵是妖兽的实力在二人之上,可在他们的默契配合下也讨不了什么好果子吃。   一开始双方还能斗个势均力敌,可几个回合下来,也不知妖兽出了什么岔子,竟彪悍个一会儿就发一下呆,如此反复个几次,身上的致命点竟多了几处剑伤。   妖兽的异样,二人早有察觉。每当它发疯强攻之际,二人皆避其锋芒,让它自个儿疯去,一旦它出现少许呆滞的迹象,二人又将它往死里揍。   可惜这妖兽实在是皮太粗肉太厚,纵是他们用尽吃奶的力,顶多也只能给它放放血,无法对它造成致命的伤害。   偏生这种放血行为又形同挑衅,是最能激发对方的怒气值的。除了把妖兽刺激得更疯狂外,并无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夏辰,还撑得住吗?”在再一次擦身而过时,云若霏如是问道,锐利的目光紧盯着再次陷入发呆的妖兽。   “嗯。”淡淡地回了一句,夏辰微微侧身,轻轻地把云若霏往后一推,沉静地迎向突然暴起的妖兽,泛着星光的利剑再次在妖兽身上留下长长的血痕,滚烫的血液如雨水般洒落了一片,染红了翠绿的叶子。   一声凄厉的怒吼抒发着妖兽的痛苦与憋屈,盯着云若霏的双眸透着难言的愤怒。   尹宁那小妞逃了!他被耍了!敢耍他?那就付出相应的代价吧!谁也别想阻止他!   再一次暴发出一声怒吼,妖兽身上猛地涌出蓝光,身上的气息亦随之节节攀升,直接越过了凝气期六阶,迈入了七阶。尽管已升了整整一阶,可气息的暴涨仍不竭止,继续往八阶飙去。   与此同时,同样察觉到宫南之成功带走尹宁的云若霏也飞身闪至夏辰身侧,可才刚说出个“撤”字,便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   天啊!那什么鬼师兄是疯了吗?八阶!教训一下未进门的弟子用得着这么狠?这是往死里整的节奏啊! 第25章 破掉了幻境 “考入玄音谷,对你来说很……   瞬息之间,妖兽已完成连升两阶的壮举,真真切切地成为了可怕的八阶妖兽。   可当它喜滋滋地想以强横实力碾压云若霏之际,却找不着她的影儿。这让它异常狂躁。   怒吼一声,它发泄性地扫倒一排棕树,随后进入了呆滞状态,但很快,那空洞的瞳仁便跳跃出愤怒的火焰。   该死的!他又被干扰了!又是那段音律!刚才干扰他对妖兽的控制,现在又来干扰他对幻境的掌控。到底是谁?胆敢扰乱他所主持的考场!可恶!   虽然他恨不得现在就把那破坏者揪出来,可他更清楚当务之急是要把那个凝气期四层的小妞找出来,捏死再捏死。不然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玄音谷是不允许门内弟子自相残杀的。   显然,傅宇对云若霏的恨意已超过了对尹宁的,所以猎杀的对象也随之发生了改变。他现在只想灭了云若霏,以抚慰他受损的尊严。   而被妖兽恨得牙痒痒的云若霏则是早就被机警的夏辰给带走了。   风声啸啸,树影飞逝。一脸懵逼的云若霏完全不知道夏辰要带她逃往哪,只隐隐感觉到他是哪儿障碍物多就往哪儿钻。   “夏辰,还没甩掉妖兽吗?”云若霏跟得有点儿喘,疑惑地问道。   闻言,夏辰猛地停了下来,回身接住差点撞上的她,轻声问道:“累了?”然后也不待她作答,便一把搂住她的腰,继续前行,动作是那么的自然。   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吓了一跳,云若霏第一反应就是想推开。可当她对上夏辰那淡然自若的侧脸时,反倒觉得自己矫情了。于是她干脆放弃挣扎,任由他搂着。   又不是第一次被夏辰搂着逃跑,纠结个什么劲儿?   大约在林中穿梭了半刻钟,夏辰突然毫无预警地停了下来。   相对于树木丛生的密林,此处的植被显然过于稀少,倒是杂七杂八的石头摊了一地。这与夏辰一开始挑选的路线可谓大相径庭。   离开了夏辰的怀抱,云若霏略略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地形,顿感不利于他们战斗。扭头回望,她疑惑地问道:“妖兽甩掉了?我们现在安全了?”   默了一会,夏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自顾自地走到不远处的山壁前,漫不经心地问道:“考入玄音谷,对你来说很重要?”   他们安全与否跟考入玄音谷对她重不重要有什么关系吗?愣了愣,云若霏一时摸不清他此问的意图,终是如实作答。“嗯。”   得到答案后,夏辰仅丢下了一句,“我明白了。”便开始抽剑劈石壁。剑光翻飞,石屑乱溅,原本尚算平滑的石壁一下便被他劈得坑坑洼洼的。   夏辰他到底明白了什么?劈这石壁又是为了啥?云若霏一脸懵逼地看着夏辰给石壁瘦身,接着又默默看着他在地上绘阵。   她本想帮忙的,可人家夏辰“唰唰唰”的几下,就给石壁完成塑形了,她根本就没有插手的机会。至于接下来的绘阵……对阵法一窍不通的她还是不要添乱的好。   虽然她没啥阵法基础,但对接触过的阵法还是多少有点印象的。所以当阵法雏形成形的那一刻,她便一眼认出这是秘境梨花树下的聚灵阵。   聚灵阵?是刚才消耗太大了吗?可特意弄个聚灵阵出来也太夸张了吧?除非……是需要在极短时间内回复至全盛状态……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她猛地瞪大双眸,细细环视四周。   乱石林!这是秘境中的乱石林!夏辰劈石壁是为了再造一片他们最熟悉的乱石林出来!   他们还没脱险!夏辰是在备战!   “夏辰,妖兽还没甩掉,是吗?”虽是询问,但其实云若霏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不可能甩掉的。这里是他的幻境。”淡淡地说出答案,夏辰刻下阵法的最后一笔,然后淡定地朝云若霏招招手,道:“来。回复点星辰之力。”   不可能甩掉的。听到这个答案,云若霏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一股寒意油然而生。然而严峻的形势已不容得她多想了,唯有一拼。   双眸燃着豁出去的火焰,她二话不说步入了聚灵阵,凝着脸行至阵眼,盘膝而坐。   她要在妖兽寻来之前尽可能地回复状态!哪怕全盛不能,也得保证自己还有一逃之力。若真连逃都逃不掉,那就捏碎木牌放弃考核好了。   本以为夏辰也会呆在阵中一起补充星辰之力,谁料她才刚要运行星辰诀,便看到夏辰已步出聚灵阵,继续在另一处捣鼓阵法。“夏辰……”   “时间不多了,你抓紧时间恢复。那个人,应该快拖不住他了。”顿了顿,夏辰眯眼看向漫天的星辰,沉静地接着道:“等会儿,你只需利用地形闪避妖兽攻击即可,余下的交给我。我会让你顺利考进玄音谷。”   语毕,他收回仰望的视线,继续埋头绘制另一个阵法。   让她顺利考进玄音谷?她只需闪避妖兽?余下的交给他?本来,云若霏还战意斐然,可此刻,她心中却不由得“咔嚓”了一下。   刹时间,她好像明了了夏辰那句“考进玄音谷,对你来说很重要?”所隐藏的含义。   天啊!他是疯了吗?就因为她的一句很重要,他就打算跟八阶妖兽硬拼?   看他的战力顶多也就凝气期六七层吧?跟八阶妖兽打?这不是找死吗?哪怕他的功法再高阶,他的阵法造诣再牛逼,修为及妖兽天赋所造成的实力鸿沟也是无法填补的啊!   还是夏辰一直隐藏着真正实力,其实他的修为要比他表现出来的高?   该死的!其他人的修为等级她都能一目了然,偏偏就夏辰的是一串问号!害得她现在只能靠猜!   不行!她得找夏辰问个清楚!若是与妖兽有差距,她就直接捏了木牌退出去!任务失败就失败!她不能再让夏辰因她而冒险!   “夏辰,你现在是凝气期几层?”边吸纳着阵中的星辰之力,云若霏边问道,脸上是少有的严肃。   专注于绘阵,夏辰头也没抬,随口便答,“凝气期六层。”那风轻云淡的样儿与云若霏担忧紧张的劲儿形成了强烈对比。   真的只有凝气期六层!夏大侠,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是要命的!要命的!知道吗?   气急的云若霏真想冲上去敲开他的脑袋看看他是怎么想的。但她知道她不能,唯有深吸口气,强压下正蹭蹭上窜的火苗儿。   “夏辰,咱不打了。我现在就退出去。你好好考。没有我,那妖兽不会揪着你不放的。”语毕,也不待夏辰有所反应,她便“咔嚓”一下,捏碎了身份木牌。   木牌确实是碎成渣渣了,可她却依然还在原地,并未如预期般被传送出去。   看着眼前忙碌依旧的身影,她这会彻底慌了。退不出去!他们,没有退路了!   “退不出去的。他要过来了。”平静地陈述出事实,夏辰沉稳地完成了阵法的最后一笔,这才抬头看向云若霏。沉静的目光在触及到她不知所措的小脸时,竟泛起了几许波澜。   大步行至云若霏身前,他随手理了理她凌乱的发丝,“头发乱了。离开幻境后,我给你重新绑一个。”淡淡的笑意自他嘴角漾开,柔化了向来平板淡漠的脸。   呆呆地看着难得温柔的夏辰,云若霏失措的心竟渐渐平伏了下来。人冷静下来了,脑瓜子便开始疯狂运转,苦思应对之策。只是她尚未想出任何对策,危机却已然到来。   仰头看向某个方向,夏辰面色一冷,淡淡地丢下一句,“霏霏,按我刚才说的做。我会保护好你的。”人便如流星般闪身至第二个阵法。   长剑一挥,往下一插,泛着星光的剑身便完全没入阵眼,原本黯淡无光的阵法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涌动,开始作着顺时针的流动。随着流动的加快,光芒渐渐化作漩涡。而旋涡的轴心骇然是夏辰。   这个不知名阵法所引发的强大能量波动令云若霏惊呆了。现在她总算明白夏辰硬拼八阶妖兽的底气何来了。   如此牛逼的增辐法阵,确实让本就战力不斐的夏辰拥有了可对抗八阶妖兽的实力。   而另一方,匆匆赶到的八阶妖兽本还在为找到猎物而兴奋不已。可当它在看到法阵中央的夏辰时,顿时兴致尽消,硕大的瞳仁亦不由得升起了几分忌惮。   这小子……这二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都不能放进玄音谷!有一个童靖瑜就已够糟心了!再来两个?以后玄音谷还能有他的位置?不行!这二人,都得死!   眼中闪过杀机,妖兽飞快地扫了二人一眼,心中早已作出一番衡量。   仰天长啸,水汽汇聚,妖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夏辰接连发出数道水箭,庞大的身影却往云若霏那边杀去。   本以为借着这记漂亮的声东击西卸了那小子的干扰,以他八阶妖兽的实力定能一招灭掉这个修为渣。   没想到那惹人厌的小妞修为虽渣,身法倒是滑溜得很。明明以他现时的攻击速度,凝气期四层的武者根本不可能躲开。偏生这小妞就那么轻飘飘地往旁一扭,直接滑到另一块石头上,使得他那威武无比的一击,直直砸在了地上。   地上的坑确实够触目惊心的,丝毫没辱没他这击的威力。可若是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着,威力再大又有何用?   正当他气得牙痒痒打算继续追击之际,自带增辐光环的夏辰杀到了。   凌厉的剑气令他不得不小心应对,大开大合的剑招又严重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让他先捏死软柿子的计划直接破产。   憋屈!非一般的憋屈!想他身为早已成名的淬体境武者,如今却被一个凝气期六层的小透明逼迫如斯,这教他又如何能甘心?   双眼泛红,憋屈难抒,气闷的妖兽开始埋头与夏辰周旋,不时还泄愤性地朝云若霏乱飞水箭。这本是一个发泄性的行为,没想到却让他得到了意外收获。   他发现,每当他朝那小妞飞水箭,这小子的注意力就会分散一点儿,攻击也会缓一下下。   这个破绽虽不明显,但还是让他给捕捉到了。这让他感到兴奋。为免出现错判,他又故意试探了好几次,无一例外均是如此。   心中暗喜,他顿生一计。只见他朝夏辰虚晃了一招,猛地蓄力,一口气朝云若霏方向射出了数十支盆口粗的冰箭。   冷不防地面对铺天盖地的冰箭群,纵是云若霏对地形了如指掌,也难免闪躲得有点狼狈。待她有惊无险地躲过所有冰箭时,才发现自己已被困在一个由冰箭围成的牢笼里,成了瓮中之鳖。   而夏辰也因妖兽对云若霏突如其来的强攻而稍有分心,动作一滞,便让妖兽逮着了空隙,杀出了他的控制圈。   悠悠虚空中隐隐传来一段又一段的音律。夏辰目光一闪,没对妖兽进行拦截,反倒闪身往云若霏那边疾驰而去。   同样察觉到音律的妖兽更显狂暴,杀往云若霏的速度就更快了。该死的!又是这段音律!他得在受到影响之前把那小妞给灭了!   盯着越来越近的巨大黑影,云若霏轻咬着下唇,握着锁骨前的星辰石,内心无比挣扎。   要进秘境吗?进,暴露星辰石的秘密;不进,她小命不保……又或者还会有第三种结果?   充满期待地看着以不可思议速度窜到冰箭囚笼前面的夏辰,云若霏放下了握着星辰石的手。她,决定相信夏辰!相信这个总是创造奇迹的男人!   幻境中的音律越来越清晰,清晰得云若霏可以辨清每一个音节。   而妖兽则显得有点儿奇怪,本该一瞬便能攻击到云若霏的,偏生那攻击却迟迟不发,肢体动作甚至还有点扭曲,那样儿竟有点像失控的扯线玩偶,只是那布满红血丝的硕大眼眸更显癫狂。   “我不会输的!”大吼一声,妖兽仿佛一下子抢回身体的控制权,猛地朝二人俯冲过去。水雾弥漫,妖兽的气息进一步攀升,看样子是打算在这一瞬强行突破至九阶。   而就在妖兽边俯冲边异变的同时,夏辰早已提起星光闪耀的长剑,发出一记云若霏从没见过却威力恐怖的剑招。   星光刺目,长剑嗡鸣,有节奏的脉动仿佛契合着空间中的音律。   在长剑贯穿妖兽庞大身躯的那一瞬,云若霏看到了妖兽眼中的不可置信,然后“嘭”的一下,巨大的妖兽化作点点星光,如灯光特效般缓缓散落在地上。   画面虽美,但云若霏却无心欣赏。在囚笼消失的那一刻,她便飞扑至夏辰身边,扶着有点摇摇欲坠的他。   也在这一刻,塑造得无比真实的幻境开始发生扭曲,然后“扑”的一声,如泡沫般整个破碎,所有仍在幻境中的考生,全部从空中跌落回聆音广场上。   幻境破!第三关考核,结束! 第26章 夏辰,别死 他护了你,童某为他治伤也……   月儿高挂,石光朦胧。   广场之上,童靖瑜与傅宇遥遥相对,忘情抚琴。其他玄音谷弟子则是恪守其职,默默地守护在傅宇四周。   突然,琴声突变,弦断音止,一口鲜血自傅宇口中喷出,雪白的石台上留下了一刺目的红。   见状,青衣迷弟立马一个箭步冲到傅宇身边,“大师兄!”看到他苍白的脸色,连忙从怀中掏出药瓶,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服药后,傅宇缓了缓翻腾的血气,脸色沉郁地看向正优雅收琴的童靖瑜,咬牙恨道:“童靖瑜,原来是你!你蓄意扰乱考场,我定如实上报掌门,介时哪怕是梵音长老也护不了你。”   童靖瑜厌恶地扫了他一眼,淡淡地回道:“干了何事,你自己心里明白。今天之事,我,童靖瑜一力承担。若掌门要罚,不作二话,甘愿领罚。”语毕,他拂了拂袖,不再理会傅宇,径自往考生跌落点飘然而去。   童靖瑜的一番话令傅宇不由得有点儿心虚,可仗着掌门平日对他的宠爱,立马又变得有恃无恐了。“你等着!我必让你后悔今天所为!”   二人的这番对峙令在场的玄音谷弟子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只知道今日一战,是传说中的童师兄击败了高高在上的大师兄,而且是以刚踏进淬体境的修为破掉淬体境二层的幻境。   如此战绩,一下便让童靖瑜收获了一批迷弟迷妹。若非事后掌门对今日之事下达了禁口令,估计傅宇的大师兄地位也得易主了。   至于另一头,一众突然被摔回的考生们皆一脸懵逼,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而云若霏则是在幻境破灭的那一瞬,紧紧护住了已然虚脱的夏辰,安然着地。   “夏辰,你怎么了?还好吗?”扶着软趴趴的夏辰,云若霏瞧着他惨白得可怕的脸色,顿时泪花打转,就连声音也带颤。   她害怕!害怕夏辰就这样一睡不起了。一想到这种可能,她的心就揪着痛。   她欠他那么多,她还等着日后找机会一件件还回去的呢!可如今他又为了她……   不怕!她有药!对!她有上次夏辰给她留下的回魂丹!那个只要肉体未毁,神魂未灭就能救回来的回魂丹!   才想着,她就要从储物戒指中掏药瓶出来。谁料就在这一刻,夏辰按住了她的手,虚弱地对她摇摇头,气若游丝地道:“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我还要给你绑头发……”   看到夏辰嘴角那浅得不能再浅的笑,云若霏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扑嗵扑嗵地滴到夏辰的脸上。   “霏霏,别哭。我休息一下就好了……真的……”夏辰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轻语呢喃,慢慢消散于空中,而人也随之昏了过去了。   “夏辰!”看着那张已毫无声色的脸,云若霏顿觉一阵天旋地转,以为夏辰就这样撒手人寰了,身子一软,就抱着夏辰重重跌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搀着尹宁的宫南之刚好踉跄寻来,结果一碰面就遇上失态痛哭的云若霏,顿时整个人都慌了。   松开尹宁,他跌跌撞撞地扑到云若霏身边,紧张地扳过她的肩膀,边检查边焦急地问道:“若霏,怎么了?”   如木偶般机械地抬头,云若霏失神地看向宫南之。紧接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倏地挣开了他的手,发疯似地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个又一个药瓶,嘴上一直叨念着,“回魂丹……回魂丹……”   面对疯魔似的云若霏,宫南之一筹莫展,想去帮她却又不知从何帮起,整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南之,冷静。去看看那男子怎么了。”虚弱地来到宫南之身边,尹宁以下巴指了指云若霏膝上的夏辰,冷静地道。   尹宁的提醒如醍醐灌顶,顿给宫南之指了条明路。朝她憨憨地点了点头,他正打算去察看其状况,没想到却被第二关见过的白衣师兄抢先了一步。   “师妹,冷静。莫急。我给他看看。”半蹲在夏辰身边,童靖瑜轻轻拍了拍云若霏胡乱翻药的手,柔声安抚道。   附有灵力的声音如一股清泉,注入云若霏混乱的脑子,使其回复一丝清明。   “这位师兄,你能救他是不?”带着满眼的期盼,云若霏宛如找到了救命稻草,一个反手便抓住了童靖瑜的手腕。   童靖瑜向来习惯于与人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这突如其来的一抓倒把他给抓愣了,一时竟没作出回答。   没有得到回应,云若霏内心的焦虑又重上了几分,不由得又重复问了一次,“能救的,是吧?”手下的力度不自觉又加重了几许。   回过神来,童靖瑜不自在地移开了云若霏的手,“师妹莫急,我这就给他看看。”语毕,他一手搭在夏辰的手腕上,透过经脉内视夏辰的状况。   看到白衣师兄出手了,云若霏不敢再打扰。把夏辰交予童靖瑜后,她便默默地收回一地的药瓶,唯独留下一个翠绿瓷瓶,紧握在手中。   若是这位白衣师兄也束手无策,那她也不会在乎是否暴露回魂丹的存在。现在,她只要救夏辰。   尽管她尚未暴露回魂丹,但那一地的丹药瓶及储物戒指也足够令在场的人眼红了,甚至已有几名同期考生把贪婪的目光停驻在她身上。   丹药在这个世界可算是稀缺品,特别是对于那些既非望族又尚未加入门派的散武。云若霏如此“炫富”,自然就会被有心人盯上了。   别说是散武,就是在场的玄音谷弟子,也没几个有云若霏的身家。若非有童靖瑜这尊大神镇着,估计在场的玄音谷弟子也会有不少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凝气期六层武者。灵力被掏空,经脉虽未爆裂却破损严重,典型的越阶施展武技的后遗症。   通过内视,童靖瑜飞快地对夏辰的状况作出初步判断,而这个结果却让他感到讶异。   真的只有凝气期六层?刚开始他还以为自己目测错了,没想到内视经脉后所得出的依然是这个结果。   以凝气期六层的修为强行施展越阶武技,与他里应外合破除傅宇的幻境吗?不得不说,这男子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不但战力强横,判断还敏锐,音律的造诣应该也非常之高。不然哪怕有他在外牵制,若找不到音之命门,也绝不可能破得了傅宇的幻境。   事实上,破幻境纯属意外之喜。他的本意旨在牵制,从没想过能破境。毕竟要境外破境,实力上必须得碾压对方,方能把对方所铸的幻境给彻底毁掉。而他,目前尚未有此实力。   若非玄音谷规定每位长老每届考核只可收一名亲传弟子,他真想让师父把这名男子也一拼收了。可惜了。   收回诊断的右手,童靖瑜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一个黑不溜几的药瓶,倒出两粒给夏辰喂上,随后把他扶起坐正,再给他导入灵力,为他修复破损的经脉。   精纯的灵力自童靖瑜掌心传至夏辰的经脉中,延着经脉壁涌往受损处,进行着温和的修复。   经脉修复本就是一个费神耗灵力的活儿,所以不过修复了一会儿,童靖瑜额上便已布满细密的汗珠,而修复的成果也不过是一小截。   思及此处并不宜疗伤,童靖瑜停下了修复工作。本打算输送点灵力给他护一下经脉,谁想那打入的灵力如泥牛入海,来不及击起丁点涟漪就消失了,更别说护经脉了。   骤然睁眼,童靖瑜惊讶地盯着夏辰,久久无法从震撼中缓过来。   他的灵力被吞了?怎么可能!虽说他打入的只是一小缕灵力,可那到底也是淬体境的灵力啊!怎么可能被吞得不留痕迹!还是这男子的经脉异于常人,收纳的灵力是常人的数倍?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童靖瑜又给夏辰打入一股灵力,此次打入的量为上次的双倍,可依旧如进了黑洞般不见影儿。   好像与此较上劲般,他不死心地又打入了第三次第四次……且打入的量逐次递增。终于,在他耗掉过半灵力后,夏辰的经脉中才出现一条丝线般细小的灵力线。   如此庞大的收纳量着实让童靖瑜又惊讶了一把,同时也为玄音谷能收到好苗子而感到欣喜。   他这厢试验得不亦乐乎,倒是难为了在一旁揪心等结果的云若霏。   看着童靖瑜一时睁眼一时闭眼,时而沉思时而皱眉的,云若霏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去了。   特别是在看到童靖瑜一次又一次地把灵力打进夏辰体内,可夏辰的脸色却依旧没好转,她的心也跟着渐渐往下沉。   终于,逮着童靖瑜又一次收功的空档,云若霏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师兄,我朋友他怎么样了?”   “灵力掏空,经脉受损。他是强行越阶施展了自身无法承受的武技吧?”童靖瑜眼中带着不赞同,可看着云若霏那泫然欲泣的模样,也不好多说,叹了口气,道:“伤虽严重但不致命。但若不及时修复经脉,唯恐会影响日后的武道之路。此处人多,不宜疗伤,烦请诸位随童某移步至剑乐谷。”   “谢师兄出手相助,此恩若霏定铭记于心,他日有机会定必报答。”重重地给童靖瑜行了个礼,云若霏郑重地道,对童靖瑜的感激之情满溢于心。   “师妹客气了。他护了你,童某为他治伤也是应该的。”温和地笑了笑,童靖瑜留下了这么一句耐人寻味的话,然后抱起夏辰便准备领众人返回剑乐谷。   然而正当他要举步离开时,一把声音叫住了他,“童师兄,请留步。余下的考生该如何安排,烦请师兄明示。”   安排?这不该是傅宇之事吗?停下了脚步,童靖瑜疑惑地往傅宇方向看了看,却没看到傅宇的影儿。随即他又把询问的目光移向了正恭敬行礼的子碧身上。   察觉到童靖瑜的目光,子碧连忙道:“童师兄,大师兄因故先行离开,临行前交代子碧,务必好好协助您,安排好这批考生。”   事实上,傅宇的原话是:“童靖瑜捅的搂子让他自个儿去收拾,别烦我。”不过这原话就是给子碧十个胆子也是不敢说的。   本来这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他并不想揽,可那一个个兔崽子都怕撞枪口上,索性他又是最年长资历最深的,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总不能因为这师兄俩的矛盾而把考生都晾在那吧?   聪颖如童靖瑜又哪会不清楚傅宇的德性?淡淡地笑了笑,他也不为难子碧,运起灵力对着考生们朗声宣布道:“本次考核因意外而中断,为此童某代表玄音谷向诸位表示歉意。在场所有愿意加入玄音谷的考生,都视为通过考核,由子碧安排暂居之地。不日再进行入门大典,具体时间介时另行通知。”   此结果一经宣布,原来还在忐忑的考生们禁不住一阵欢呼,更有激动者流下了热泪。而童靖瑜一行人也在这雀跃的氛围中,静静地离开。   东方隐隐泛起了鱼胆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第27章 夏辰,醒了 “来,我给你绑头发。”绑……   剑乐谷,居于玄音谷西北一隅。若非有梵音长老这尊大神在,估计早已沦为玄音谷内最没地位的一脉了。   事实上,即使有梵音长老这个资历最深的长老坐阵,剑乐谷的地位也不见得有多高。   因为梵音长老本就是个不理俗事的主,而谷主又是四大谷主中实力最弱的,这样的剑乐谷在派内又能获得多少尊重?   实力不足,地位不高。长此下来,剑乐谷的弟子便终年被其他支脉所瞧不起,认为他们的琴剑双修不过是泛而不精罢了。渐渐地,剑乐谷的人丁也就越来越稀少了。   随着童靖瑜一路走来,越接近剑乐谷,所遇到的人就越少。特别是踏进剑乐谷后,基本要走上好一段路才会遇到一个人。   在对待童靖瑜的态度上,剑乐谷的弟子与谷外之人也大有不同。   谷外之人遇到一身白衣的童靖瑜皆恭敬行礼,可这恭敬却是不达眼底的,不过是对那身白衣走一个形式罢了。   而剑乐谷的弟子则是亲切地与之打招呼,虽缺了应有的恭敬,却多了几分真诚的崇拜与喜爱。   淅沥溪流,古朴小桥,静澜雅居,空谷幽兰,如此清幽之地正是童靖瑜的居所。   挑了个最为清静的房间,童靖瑜开始为夏辰修复经脉,而其他人则是自动自发地退守至房外。   如之前般,童靖瑜把灵力化作缕缕金丝,控其缓慢而细致地浸入夏辰的经脉中,继续未完的修补工作。   可当他操控着灵力回到修复的衔接点时,却发现原本受损得颇为严重的经脉壁竟然愈合了?   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童靖瑜不信邪地让灵力继续往前探,结果却令他震惊。   原本伤痕累累的经脉竟修复了大半,而余下的斑驳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着,估计用不着一天即可完成自我修复。   这……怎么可能!经脉受损对武者而言是伤经动骨的重创,轻则得休养个数月,重则将沦为废人,终生不能言武。   可这男子……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自愈了经脉?这自愈能力也未免太逆天了吧?   愣愣地看着脸色依旧惨白得吓人的夏辰,童靖瑜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中,竟一时无法自拨。   不知过了多久,他总算缓过劲来。小心地让夏辰躺回床上,他为他盖好了被子,然后行至窗边,仰望天际,发出了一声轻叹。   世人皆道他童靖瑜天赋异禀,悟性无双,是天才,是妖孽。殊不知这不过是世人眼光狭窄,没看到更妖孽更天才的存在罢了。   虽说他从不自傲,一直秉承谦逊之心追寻习武之道,可如今见识到体质如此特殊的武者,心中也不免泛起一阵感慨。而在感慨之余,又为师父错失此等好苗子而惋惜。   突然,一只泛着金光的纸鹤穿窗而进,环绕着童靖瑜飞了几圈,才狠狠地一扇翅膀,化作金光,没入他的眉心。   凝神闭目,童靖瑜读取了传讯纸鹤传递的信息,回头再看了夏辰一眼,犹豫了一下,终还是推门而出。   看到童靖瑜的身影,云若霏第一时间迎了上去,盈盈水眸中满载着忐忑与担忧,“童师兄,夏辰他……还好吗?”   “夏师弟已无大碍,静养几天即可恢复。师妹大可安心。”给云若霏送上安抚的一笑,童靖瑜又接着对众人说道:“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考核,想必诸位也累了。这儿有几间厢房,你们可任意挑选作休憩之用。在入门大典举办之前,恐怕还得屈就诸位暂居于寒舍。”   温温润润的声音让人感到如沐春风的舒坦,谦和的态度又让人情不自禁地心生好感。   “是我们叨扰了师兄才是。”朝童靖瑜福了福,云若霏如是回道,眼尾的余光不自觉扫往房内,明显整颗心还悬在夏辰身上。   而一路随行的宫南之和尹宁也跟着行了个大礼,以谢童靖瑜的照拂。   云若霏的这点小动作又哪逃得过童靖瑜的法眼。微微一笑,他体贴地道:“师妹若是担心夏师弟,大可进去看看。师门尚有事情需处理,我得先行离开了。招待不周,还望诸位见谅。”   语毕,他歉然地朝众人笑了笑,便御空而去。   跨过房门,云若霏脚步轻且快地来到床前。看到夏辰呼吸平稳,脸色回复了些许血色,悬了老半天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   而鉴于云若霏不久前的失控,宫南之与尹宁着实不太放心让她一个人呆着。于是二人对视了一眼,也双双跟了进去。   看到云若霏平静地站在床边,而夏辰看起来的状况也不算太差,二人本还有点忐忑的心也定了下来。   在云若霏与夏辰之间来回看了好几回,宫南之的眼神益发暧昧,嘴角也扬起了诡异的弧道,“若霏,他……”   “不是你想的那样。”宫南之几乎把想法都写在脸上了,云若霏又哪会看不穿,不待他问出口就直接否认了。“夏辰他……算得上是我师兄吧!我们所习的功法乃是同宗。大概是看在同门之谊,他才出手助我的吧!只是没想到……”   一想起他一次又一次义无所顾地为她挡刀的情景,她的脸就不自觉黯然下来。   “仅是同门之谊会这么奋不顾身吗?”宫南之小声咕噜着,显然他并不相信二人之间没猫腻。而与此同时,尹宁亦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心中似乎也有所触动。   是啊!仅是同门之谊又怎会如此拼命?宫南之的那声咕噜同样让云若霏陷入了沉思。   遇上同门,她虽也愿意尽己之力去帮助,但若要拼命,抱歉,她还做不到。那到底是什么驱使他这般护她?   感情?那是绝不可能的。他们见面的次数本就屈指可数,且每次都紧张刺激得连话都没机会说两句,怎么可能是会对她产生感情?   难道是星尘?也不对啊!她是先遇上夏辰,然后再掉坑里碰上星尘的。而且首次碰面,夏辰便已二话不说地救她了。   还是是他本性爱管闲事?爱管到不顾性命?可也不像啊!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她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而就在她苦思不得其解之际,尹宁已将聒噪的宫南之拉离房间,把独处的空间留给他们。所以当云若霏回过神来,才发现偌大的房间就只剩下她跟夏辰。   看到夏辰额角沁出了薄汗,她连忙掏出手帕给他拭了去,然后就那么呆坐着守着他。   她记得上一次在山洞里,她也是这般傻傻地守着他。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伤得更重,而她的心情也更沉重。   “在想什么?”不知何时,夏辰醒了,睁眼的那一刻正好对上云若霏那张沉郁的脸。原本平坦的眉间不自觉隆起了一座小山峰。   “你醒了?”听到夏辰干涸嘶哑的声音,云若霏顿时一喜,动作轻柔地把他扶起,让他倚坐在床边。   抬眼,她不经意看到他眉间的皱折,误以为他感到不适,连忙紧张地问道:“是哪里难受了吗?星辰之力被掏空肯定很难受。来,我给你输星辰之力。”   云若霏才刚要调动体内的星辰之力,就被夏辰的轻轻一握给制止了。也不知夏辰是怎么做到的,他那一握,竟把她刚聚起来的星辰之力给散了。   “别费劲。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声音依旧嘶哑,夏辰说这话时还伴上了几声咳嗽。   见状,云若霏猛地一拍脑袋,暗道自己笨,立马就急匆匆倒水去了。   喝下好几口水后,夏辰干涸的喉咙得到了滋润,声音也回复了正常。“怎么不开心?”   “因为你受伤了!受了好重好重的伤,命都快没了!我不要你因我而拼命!不要拼命!懂吗?”一想到夏辰濒死的模样,云若霏就忍不住眼泪花打转,越说情绪就越激动,声音也益发的尖锐,说到最后两句,直接就用吼的了,似乎不吼出来就无法宣传她内心的恐惧与痛苦一般。   面对突然变得有点歇斯底里的云若霏,夏辰愣了愣,沉思了好一会,才淡淡地道:“嗯,我明白了。”   又是一句“我明白了。”这是指他明白了她不开心的原因还是答应了不再为她拼命?他是真的明白她的意思了吗?可人家都说明白了,她还能怎样?   有点无奈地看着一脸平静夏辰,云若霏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那感觉就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半点使不上劲。   看到云若霏“安静”下来,夏辰抬手摸了摸她的鸟窝头,拍了拍身旁空着的位置,理所当然地道:“来,我给你绑头发。”   绑头发?呆呆地看着一脸认真的夏辰,云若霏石化了。   她一直以为夏辰说帮她绑头发不过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他竟然是认真的!认真的!   好吧!她现在知道了,夏辰这个人是不会说废话的,只要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就是认真的。   可是让一个大男生给她弄头发?好别扭有木有?好羞涩有木有?只是人家才刚豁出老命救了她,若连这小小的要求她也拒绝,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抬眼,她偷偷看了看夏辰,想像着他给她绑头发的样子,淡淡的红晕爬上了她的耳朵。耳尖儿有点儿烫烫的,就连心肝儿也“嘭嘭”地重重撞了两下。   经过短暂的挣扎,云若霏终是带着几分小女儿的娇态,坐在了夏辰指定的位置上。   思及夏辰这么一个大男人,该是不会随身带梳子的,她便想着从储物空间找把梳子给他。   没想到这念头才起,夏辰便已拆了她的头绳,用梳子温柔地梳理着她的发丝。   夏辰竟然随身带着梳子?出于好奇,她偷偷瞄了瞄夏辰手中的梳子,发现竟是一把古朴的女式梳子。   想像着夏辰端着一张冰块脸,拿着一把女式梳子给她梳头的模样,她不自觉地笑了,什么羞涩感啊小女儿娇态啊全都跑光光。   只是她所不知的是,此刻的夏辰其实并不冰冷,反倒是噙着微微浅笑,温柔而小心地理着她的发丝,看着她的目光中透着淡淡的幸福……   微风轻轻拂来,梳子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梳理着她的发丝。她享受地闭上双目,静静地感受着此刻的宁静与祥和。   旭日早已升起,清晨的阳光穿过窗棂,悄悄洒在二人身上,那种感觉是暖暖的…… 第28章 入门大典(1) 大能们挑亲传弟子?嗯……   大殿庄严,乐声悠扬。   玄音广场上,全体弟子依其所属支脉分区而立,以白衣为首,青衣次之,红衣最末为序。   其中白衣弟子为亲传弟子,地位最高,人数最少,每个支脉也就那么十几个。   而紧接着的青衣弟子为各支脉的内门弟子,人数也不多,每个支脉不过数十人。地位虽不如亲传弟子,但却比身着红衣的外门弟子高多了。   毕竟内门弟子是可以定期参加长老们的公开授课,表现佳的还有机会得到长老的亲自指点。若是运气好被长老看中了,没准直接就鲤鱼跃龙门地升为亲传弟子了。   至于排在最末的红衣外门弟子则是人口基数最大,也是最没地位的。门派内所有杂事一概是由外门弟子承担,而外门弟子的修行就真的只能靠个人了。   虽然上一代的青衣弟子会定期在外门处举行授课,但听课名额是相当有限的。以外门弟子的庞大基数,一年能抢到一堂课已是运气了,很多外门弟子甚至一辈子都没机会听上一堂课。   尽管前辈的教授确实能让小年轻们少走点弯路,甚至还能助其突破瓶颈取得升阶,但毕竟这听课席位实在是太少,所以外门弟子的主流修炼方式还是泡藏经阁。从藏经阁中挑出适合自己的功法与武技,然后自个儿苦练再苦练。   虽然外门弟子的境遇听起来挺苦逼的,但也不是永无出路。每年各大支脉都会各自举行一场晋升内门弟子的考核,只要考过了就能红衣换青衣,从始地位大不同。   如果你对自己信心爆棚的话,还可以选择直接找同阶青衣弟子挑战。赢了,他那身青衣就是你的,若是不幸输了,那就等着被青衣弟子报复吧!   说到底,这不过是大浪淘沙的过程,一层一层地筛选,最后留下最闪亮的金子,成为下一代的接班人。   所以,通过了入门考核真的不必自喜,那不过是通过了第一层的淘沙而己。   当然,若是在考核中表现出众的,那就另当别论了。因为长老们会根据考生们在考核中的表现,在入门大典中当众挑选自己属意的亲传弟子。   若是雀屏中选了,直接就平步青云,成为派内地位最高的白衣弟子。而落选的弟子们则只能领着一身红衣,从最底层的外门弟子开始奋斗。   此刻,玄音广场上正举办着五年一度的入门大典。   玄音大殿前,八大长老、四大谷主一字排开,目光愉悦,神情庄严。而在乐谷谷主和剑谷谷主之间恰好留了一个位置,显然是给掌门预留的。   殿前广场上,四谷弟子个个精神抖擞地分立于两侧,留下一条通往大殿的康庄大道。   而位于广场与大殿之间的台阶两侧,分别安排了两队由乐谷红衣弟子组成的乐队,孜孜不倦地或弹奏或吹奏着大典的指定曲子。   此刻,傅宇正脸色不愉地立于乐谷队列首位,冷眼看着徐徐通过登殿大道的一众新入门弟子。   当他的目光掠至夏辰的身影时,脸上闪过一抹厉色,阴霾的目光中藏着浓浓的嫉妒与深深的恨意。就是这个夏辰!就是他夺走了他的一切!   每每想起考核结束那天的情景,傅宇便不由得紧握拳头,心更是泛起阵阵揪痛。   考核一结束,师父竟匆匆召来童靖瑜,就为了询问夏辰伤势。甚至还为了他,把整个入门大典往后延。   想他追随了师父多年,还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都尚未享受过如此恩宠。由此可知,师父有多看重这个夏辰了。   本次大典若是梵音长老不出手夺人,师父铁定会把他收入门下,而他……估计也再难翻身。   毕竟此次他不过是违反了考核规则,可师父却狠心地把他丢去轮回幻境受罚。要知道,那幻境要是自身无法勘破,那是一辈子也别想离开的啊!   师父这根本就是有了夏辰便把他视作弃子啊!若是没有夏辰,哪怕他犯再大的错,师父也不舍得这般待他,顶多就意思意思地稍作惩戒,以堵住悠悠众口。   一想到大典结束后就得面对轮回幻境,他便恨不得现在就手撕了夏辰这个罪魁祸首。   迸着青筋的拳头越握越紧,阴郁的双目闪过一丝杀意。然而就在杀意涌现的那一刻,他也感受到来自剑乐谷方向的警告目光。   童靖瑜!若不是他在外牵制,他早就灭了那两蝼蚁,用得着落得如斯田地?他恨!可却什么都不能做!就如同他不能当众撕了夏辰一般。   紧咬着银牙,他狠狠地回瞪了童靖瑜一眼,然后刻意把目光挪往别处。   他得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若继续被满腔仇恨所操控,他真怕会一时控制不住,做出什么傻事来。他这人虽睚眦必报,可也不是傻。在这种场合,他是断无报仇的机会的。   而云若霏等人亦并非对傅宇带刺的目光毫无所察,只是思及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无法翻出什么风浪,就干脆懒得理会了。   怀着虔诚之心,新入门弟子一步一步地登上殿前台阶,看着眼前越来越雄伟的大殿,心中的雀跃如同汽球般不断涨大。大概也就只有云若霏等人依旧淡定如昔,全然不为所动吧。   夏辰本就生性淡漠凉薄,遇到啥都是一张冰块脸;而云若霏则是冲着任务来的,对这玄音谷本就无多大感觉;然后尹宁又是出身大家族的,气派场面早就司空见惯了;至于宫南之嘛,跟着云若霏他们出生入死了那么多回,心境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了。   登至殿前,新入门弟子整齐划一地立于谷主与长老们面前,接受着检视。深知此为赚取印象分的好机会,众弟子无不展现出最好的精气神出来,企图赢得大能们的加分。   而也正因为处于如此的大环境中,云若霏等人的淡然自若反倒显得尤为扎眼。   偏生这样的扎眼又更能吸引大能们的眼球,让他们不自觉把注意力停驻在他们身上,脸上更是泛着赞赏的笑意。这大概就是应了那句“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新入门弟子就位完成,广场上的乐声益发激昂。一道银白的身影自玄音大殿内步出,不过数步,便优雅地出现在掌门之位。此人正是玄音谷现任掌舵人――北调掌门。   “见过掌门!”嘹亮的声音响彻天际,满门弟子皆恭敬地欠身行礼,场面甚为壮观。   礼毕,幻谷谷主幻空出列,上前两步立于一侧,面朝全体弟子,朗声宣布本届入门大典正式开始。   首个环节自然是必不可少的门派介绍。本该冗长繁杂的介绍硬是被爱走简洁风的幻空以寥寥数字给概括了――千年大派,屹立不倒;幽泉四强,无可撼动。   虽然这介绍确实简短得有点过份,但其蕴含的霸气值绝对是爆表的。   于是乎,此十六字一出,全场热血立马被燃,众弟子纷纷跟着呐喊。整个广场顿时反复回荡着这十六字真言。   看气氛被调动得差不多,幻空轻轻扬了扬手,一缕清风吹过,吹散了众弟子过于高涨的情绪。呐喊声渐停,广场又回归该有的庄严安静。   门派介绍完毕,紧接着就是派内四大支脉的介绍。对四大支脉的了解对于新入门弟子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因为若是没被大能们看上,他们就得自个儿选择一脉加入。一旦作出选择,则终生不得再改投别的支脉。   幸好幻空这回总算回归正经八搭系,没再炫他表现力超强的简洁风,不然新弟子们真得只能凭那片言只语瞎选今后的道路了。   “玄音谷共有四大支脉,分别为乐谷,剑谷,剑乐谷和幻谷。   乐谷为专修音律的支脉,音既可致幻,亦可作攻伐之道,武器为各种乐器。优点是可远距离杀敌于无形,缺点是近身肉搏能力较弱。该支脉对弟子音律天赋要求较高,天赋弱的弟子慎选。   剑谷为专修剑道的支脉,剑法以柔入道,被誉为幽泉最美之剑,与铁剑山的纯阳剑法齐名。因幻舞剑法对身体柔韧度有比较严苛的要求,故该支脉只招收女弟子。男弟子若想习剑,亦可考虑剑乐谷。   剑乐谷为剑乐双修的支脉,既可远攻,亦能近战,属于发展比较均衡的支脉。又因其双修特性,修习弟子若想有所成就,除了自身具备绝佳的天赋外,还需付出比他人更多的精力,故不够勤奋的弟子慎选。   幻谷为专修幻术的支脉,以幻术为本,幻阵、法印等手段为辅,打造真假难辨的幻境。真真假假,如梦似幻,囚人于梦,消敌于幻。幻术之道最忌迷失本心,故意志不够坚韧者,慎选。”   介绍完四大支脉的概况,幻空顿了顿,扬着和蔼的微笑,接着道:“接下来将进行新弟子的入门分配。现在,请新入门弟子按顺序出列自报姓名,进行支脉选择。切记,一旦作出选择,终生不可变更。唔……那就由……”   幻空微眯着眼,环视了新弟子们一圈,最后晶亮的目光定格在云若霏四人身上,然后指了指尹宁,道:“嗯,就由你开始吧!”   “我?”纵是见惯大场面的尹宁也有点儿懵逼了。她所站之位置既不在边上也不在中间,怎么也不该由她开始啊!   “对!就是你!先自报姓名,然后介绍一下自己。”幻空笑眯眯地看着她,眼角的余光却是在其他三人的身上徘徊着,似乎在寻找自己的目标。   面对幻空的斩钉截铁,纵是尹宁仍心存疑惑,也不便再多说什么了。淡定上前,她昂首迎视,挺直腰杆,宛若一只高贵的火凤接受着大能们的审视。   风轻轻拂过她的发丝,阳光点亮了她傲然而美丽的脸。这一刻,她就是全场的焦点,是那么的耀眼。 第29章 入门大典(2) 嗯?她被挑上了?然后……   “尹宁,来自落日城尹家。”清澈干净的嗓音响起,尹宁仅以寥寥数字完成了她的入门介绍,然后便安然自若地站在那,静静地等待幻空的下一步指示。   没了?就这样?简洁得过份的自我介绍直接把幻空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老江湖终归是老江湖,几乎在讶异闪过的那刻便已调整过来。   眼尾的余光往梵音长老的方向扫了扫,幻空没发现梵音长老有任何动作,窃以为梵音长老打算让这女娃儿在大典上多表现表现,遂面带微笑地看向尹宁,耐心引导道:“尹宁,你的优势为何?可还有何特殊天赋不?”   “擅剑。身具凤凰血脉,已觉醒。”声音依旧清脆,语调依旧清淡,可就这简单的几个字却如原子弹般在人群中炸开。   尽管场内依旧保持着安静,可众人看她的目光却变得不一样了,原本旁观的目光中竟多了一丝敬畏。   凤凰,神秘而高贵,乃传说中的神兽,位列神兽榜首位。   在幽泉大陆上,身具妖兽血脉的人千千万万,但真正能觉醒血脉天赋的却是凤毛麟角,更别说是凤凰此等传说神兽的血脉。   本以为此重磅消息一出,梵音长老就该出面收徒了,可幻空偷瞄了好几次,人家愣是老神在在地站在那,哪有半分收徒的意思啊!   梵音长老不是早就看上这女娃儿了吗?怎么到了临门一脚,反倒没动静了?有他表态在前,此刻哪还有谁敢抢他的徒儿?   只是若是梵音一直不出面,他也总不能让大典就这样晾着吧?难道真的要让如此妖孽的苗子沦为红衣弟子?   他虽于心不忍,可也没胆子跟梵音长老抢人。没准人家梵音长老就是故意要把她丢到红衣弟子堆那磨练磨练的呢?   思及此,他便不打算再墨迹下去,正准备开腔让尹宁自个儿挑选要加入的支脉,谁料一道柔美娉婷的身影却漫步而出。   款款来到尹宁面前,剑谷谷主蝶舞柔声问道:“吾乃剑谷谷主蝶舞,对你甚为喜欢,你可愿拜我为师,成为剑谷的一员?”   此话一出,顿时惊出一众谷主长老一身冷汗,纷纷对她投以同情的目光。   梵音长老看上的弟子也敢抢,简直是活腻了。没看到他们都只敢垂涎却不敢行动嘛!不然哪还有她蝶舞的份儿。   而蝶舞虽看似自若,心脏其实也在打颤。尽管她从迈步而出的那一瞬便抱着豁出去的决心,可心底的怯还是让她时不时以余光窥探梵音长老的反应。   看到梵音长老一直保持着事不关己的模样,她的心才总算定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更灿烂了几分。   她,赌对了。梵音长老其实并没真看上这孩子。她该感谢自己的果敢,不然就白白错失爱徒了。   瞧这剑气,这柔韧,这身段,样样都深得她心,这孩子简直就是为她剑谷量身订做的嘛!   蝶舞对尹宁是越看越喜欢,若非顾及场合,她真想伸手揉揉这孩子的脑袋,以示长辈的慈爱。   感受到源自蝶舞的喜爱,尹宁没有犹豫,直接就给她行了个拜师礼。“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好好好!我的乖徒儿!”激动地扶起半跪在地的尹宁,蝶舞意气风发地对着全体弟子宣布,“尹宁,入剑谷,为我剑谷谷主蝶舞的亲传弟子。赐白衣,授玉牌!”   场下扬起一片掌声,其中又以剑谷弟子的反应最为激烈。   天啊!她们谷主竟然抢到了觉醒了凤凰血脉的亲传弟子!这是不是代表她们剑谷要崛起了?   而殿前众大能的脸色可就变得不太好看了,尤其是在他们看到本该阴郁的梵音竟然给蝶舞送上恭贺的一笑时,更是脸都绿了。   梵音长老根本就没看上这女娃儿!也就是他们的相让不过是个笑话,反倒成全了蝶舞!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扼腕?简真把肠子都给悔青了!   “咳!恭喜蝶舞谷主收获爱徒。”扯出一抹假笑,幻空言不由衷地恭贺道,看着尹宁的目光中尽是惋惜。   待蝶舞师徒退回殿前后,他又扫了一眼新弟子们,竟变得有点兴趣缺缺了。若是最好的弟子被梵音长老或者掌门给挑了去了,他心服口服。可落在蝶舞手上……他是怎么想怎么不甘心啊!   他心中本就闷着一道气,意兴阑珊的目光还恰巧扫到一张祝福值爆表的脸,顿觉尤为刺眼,心头的闷火“唰”的一下就燃了起来。   “你。出列。”淡淡地瞥了云若霏一眼,幻空没好气地指了指她,面无表情地道,“自报姓名,自我介绍。”   祝福?哼!那就让你好好品尝下被妖孽光芒所遮盖的滋味。   此刻所有谷主长老都还沉浸在痛失最优弟子的失落中,谁还有心情收徒?   本以这女娃儿的资质还是有机会被长老们相中的。可谁叫他刚好心情不好,而她又刚好惹他了?这炮灰她不当,谁当?   无辜躺枪的云若霏自是不知道幻空要坑她,微笑着向幻空行了个礼便举步而出。   莲步才刚落下,殿前某道身影便一下没了影儿。与此同时,云若霏面前却出现了一道须发皆白的银灰身影。“终于等到你了。来,若霏丫头,喊声师父。”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羡慕嫉妒恨地盯着云若霏这个踩了狗屎运的。   而被万众瞩目的云若霏此刻正努力寻找着关于这把声音的记忆。这声音是……第二关给她开后门的那位前辈!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云若霏没有如众人所猜的那般迫不及待地喊“师父”,反倒好奇地打量起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来。   而老人对此也不以为意,始终保持着和蔼可亲的微笑,耐心等待着她的答复。   其实相比起成为大能的弟子,她更愿意当一名默默无闻的红衣弟子。毕竟她来玄音谷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实在没什么野心。这高高在上的白衣弟子席位还是留给那些有追求的人儿会比较好。   只是这位前辈曾助于她,她也不好拂他的面子。既然他看上她,那她就认他这个师父好了,权当还人情吧!   正当她张口欲唤“师父”之际,殿前那位正义感爆棚的长老憋不住了,竟当众给梵音谏起言来。“还请梵音长老三思!在第三关考核中,此女对遇险同门见死不救,其品行实在低劣!如今又对长老如此不敬,其心性之难驯可见一斑啊!”   一听此话,幻空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位勇于谏言的耿直长老正是他们幻谷的幻能长老啊!   想他才刚面色不愉地欲坑这女娃儿一把,如今幻能又当众质疑梵音长老的眼光,这不是他们幻谷把梵音长老给得罪透了吗?梵音长老的护短可是出了名的啊!   也怪他眼神不好,之前那凤凰女娃明明已安然退场了,可梵音长老依旧密切关注着事态的发展。为何?因为他真正看上的弟子还没脱险啊!   特别在傅宇把妖兽提至八阶时,梵音长老看向掌门的眼神那个阴森啊!直接就逼得掌门当下就给傅宇作出关进轮回幻境的处罚。不然以掌门对傅宇的宠溺哪舍得给这重罚啊!   当时他们还纳闷向来不理俗事的梵音长老怎么突然就管起事来。如今看来,根本就不是梵音转了性子,而是为自己看上的弟子出头来!   可如今想明白又有何用?他刚才对这女娃的冷眼早已落在梵音长老眼中,再加上幻能来这么一出……他们幻谷这回真的要惨了。   而云若霏对于幻能的谏言仅是回以淡淡一笑。把到嘴边的“师父”咽了回去,她便安静地伫立一旁,等待梵音长老作决定。   云若霏的宠辱不惊让梵音长老对她的喜爱又涨了几分,故而对幻能抹黑他徒儿的所为就更为恼火了。   淡淡地扫了幻空一眼,他眼中的厉光让幻空不由得打从心底里发颤,那是强者对弱者的一种绝对碾压。   震慑了幻空后,他又转身看向依旧自恃正义的幻能,毫不留情地代云若霏怼回去,“何为同门遇难?难道考核还没结束,他们就已算作玄音谷的弟子?   何为见死不救?难道在考核中明哲保身还有错?明知干不过还非要去掺一脚的,那不是相助,而是逞英雄。没准人没救着,反而害人害己。   我说幻空啊!你们幻谷就是如此育人的?若真如此,那幻谷……真是前途堪忧啊!”   语毕,梵音忧心忡忡地拍了拍幻空的肩膀,好不沉重地摇了摇头,那样儿活像幻谷变得多不堪一般。   得了!梵音长老的报复立马就来了!还是来阴的!被他这么一说,新弟子还有谁愿意来幻谷啊!   果然,得罪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得罪梵音长老。这回幻谷真的被幻能那蠢货给坑死了!   此刻,幻空真的欲哭无泪了,可又无可奈何,唯有自个儿默默苦思补救之法。   偏生事儿哥还不愿消停,竟欲再辩,“梵音长老,此言差矣……”气得幻空再也顾不上什么场合不场合,当即吹胡子瞪眼地喝止道:“幻能,闭嘴!梵音长老自有其收徒准则,要你多嘴?”   被自家谷主喷了一脸的幻能虽当即噤声,可看向云若霏的目光却透着浓浓的鄙夷。   这样品德有损的人还能当白衣弟子?梵音长老真是眼瞎了!没准将来又成为另一个傅宇!哼!不听忠言!梵音长老就等着哭吧!   将来谁哭不知道,至少现在想哭的是幻空。   幻能啊幻能,能否拜托你把那红果果的厌恶眼神收敛一下?他们本就垫底的幻谷实在得罪不起梵音长老啊! 第30章 入门大典(3) 嗯?夏辰选了剑乐谷?……   银发飘飘,灰袍猎猎。此刻的梵音是多么的威武,哪有半分不理世事的懒散样儿。   抬眼看着身前霸气侧漏的老人,云若霏突然觉得这老人还挺对她胃口的。原本拜师不过是为了还人情,可如今她倒真有点想当他的徒弟了。   “师父莫气。清者自清,旁人如何看待,徒儿并不在意。”梨花浅笑,莲步轻移,云若霏行至梵音身侧,昂首直面对她百般挑剔的幻能。   之前的淡然以对,不过是因为不在乎;如今的犀利反讽,恰恰是源于在意。   她不在乎他人如何评价她,但她在意旁人如何看待梵音――这个铁了心护她的老人。   长老又如何?该怼的时候照怼!她云若霏从来就不是怕事之人。   静,死一般的静。全场的目光皆聚焦于云若霏身上,有惊讶,有佩服,有不屑,有探究。   有人佩服她的胆量,有人认为她狐假虎威,更有人对她产生了兴趣……   而身处弟子堆中的童靖瑜则是欣慰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激赏,微扬的嘴角昭示着他对这师妹的喜爱。   可惜如此恬淡典雅的浅笑落在某些人眼中却成了一种刺激。   冷眼瞥了童靖瑜一眼,傅宇冷哼一声,转头又望向意气风发的云若霏,心头的闷火越烧越旺。   就在理智快要崩坏之际,他银牙一咬,紧握双拳,生生把堵在胸臆中的那口闷气给压了下来,阴鸷的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着云若霏。   而就在这时,似有所觉的夏辰猛地回头,寻得恶意的源头后,仅是淡淡扫了傅宇一眼,随即便不以为意地把目光移开了。   此举又被傅宇解读为轻蔑,心中对这伙人的恨意就又重上几分。   相对于弟子们形式各异的反应,谷主长老们倒是显得默契多了,皆重新审视起这个一直被他们忽略掉的低阶弟子。   不可否认,云若霏在第三关考核中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的。尤其是她以风骚身法独自骚扰五阶妖兽的那一幕,确实也给谷主长老们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可,也就仅此而已。   毕竟玄音谷并非以身法见长的门派,她的这点闪光点确实有点不够看。   再加上前有凤凰女尹宁,后有阵法高手夏辰,就连临危突破的宫南之也比她来得出彩。所以在众谷主长老心目中,她一直都只是一个备胎的存在。   可如今这个备胎竟然被梵音长老相中了?相中也就罢了,还稀罕得紧?难道是他们集体看走眼了?   再细看这女娃儿,气质上确实有那么点出众,胆量就不用说了,敢在入门大典当众顶撞长老的,她是近千年来的第一人。难道梵音长老这回挑徒的标准不是天赋?   谷主长老们这厢在暗自揣度,幻能则憋着一肚子的火,偏生在幻空的各种眼神警告下还不能反击,差点没逼出个内伤来。   似乎是嫌幻能还不够憋屈,梵音笑呵呵地又送上一记补刀,“好一个清者自清。我的徒儿年纪轻轻能如此豁达,实属难得。不像某些人,活了一把年纪还目光浅窄。咱不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来来来,这是为师给你的身份玉牌,好好收着。”   恭敬地行了个礼,云若霏虔诚地接过梵音手中的玉牌,才发现此玉牌不同于寻常白衣弟子的白玉玉牌,乃是一枚碧绿剔透的翡翠玉牌。   而就在她拿到玉牌的那一刻,一条系统消息亦随之跃然而出。   “获得准考证*1。”   准考证?正当她打算查询物品详情之际,一名红衣弟子已捧着一套白衣郑重地呈于她面前,于是只能作罢。   接过白衣,云若霏对着红衣弟子甜甜一笑,轻声道了声谢。   也就因为这张笑颜和那声道谢,红衣弟子竟一时看呆了,居然忘了及时退回原位。直到感受到幻空不善的目光,她才匆匆退了回去。   收徒仪式完成,梵音心满意足地领着云若霏回到殿前。那一路的嘘寒问暖在在都显示着他对这名新弟子的看重,看得幻空眼皮直跳动。   按捺住心下的不安,幻空涎着笑脸继续主持道:“恭喜剑乐谷的梵音长老喜获爱徒。那接下来……”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便已主动出列,昂首朗声道:“夏辰,选择加入剑乐谷。”   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不守规矩?现在是不是谁都敢欺负到他头上来了?看他不骂得这个小兔崽子怀疑人生他就不叫幻空!   正当他磨拳擦脚打算狠狠教训这个敢冒犯他威严的新丁时,他那慢半拍的脑子才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货叫什么来着?夏……辰?不对!夏辰!那个阵法高手夏辰!   于是乎到嘴边的骂语立马刹车,生生被他咽回肚子里,大黑脸也霎时憋成了猪肝色。可尽管如此,他仍不忘挤出微笑向夏辰表达善意,哪怕这笑脸扭曲得有点难看。   开玩笑!这个阵法高手可是丝毫不逊色于凤凰女娃的好苗子啊!骂?哪舍得!抢过来才是王道!   只是……他刚刚说什么来着?选择加入剑乐谷?当个普通的红衣弟子?他……没听错?   这怎么可以!太太太埋没人才了!不行!他得拯救这只迷途羔羊,让他进入幻谷这个坚实堡垒。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他都还没来得及把肚里那篇声情并茂的邀约说出,一把如春风般的柔和声音便已率先截了他的胡。   “夏辰,吾乃玄音谷掌门北调,你可愿拜入我门下?”   此话一出,顿时全场沸腾,而收徒无望的幻空则是直接蔫了。   天啊!是掌门!能当掌门的亲传弟子,这是多大的殊荣啊!天知道这个叫夏辰的是踩了什么狗屎运,不然这个大彩蛋怎么会砸中他!   要知道,掌门这么多年来就只收了大师兄这么一根独苗苗,可见其挑徒之严。而且这根独苗苗也不是出自入门考核的,乃是掌门早年在外游历所相中的,自小便带在身边悉心培养。   换言之,这个夏辰是首个在入门考核凭自身实力赢得掌门青睐的弟子。这得多变态才能做到?   弟子们看向夏辰的目光渐渐变了,从一开始的羡慕妒忌慢慢变成了敬畏,那是一种对强者的敬畏。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傅宇本就拧成一团的心一下子又多打了几个结。虽说他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可真真发生在眼前时,还是觉得腻难受。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还期盼着夏辰一口回绝他师父。可这是多么不切实际的期盼啊!然而这不切实际的期盼就那么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我不愿意。”干脆利落的拒绝就那样轻飘飘地从夏辰口中吐出,清冷的脸上竟不带丝毫犹豫。   静,又是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均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夏辰,皆以为刚才那句“不愿意”只是幻听,就连向来泰然自若的北调掌门也不由得愣了愣。大概也就只有云若霏仍是笑咪咪地看着他,似乎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   抬眼对视,四目交接,夏辰淡漠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柔情,冷硬的嘴角微微勾了勾,算是回应云若霏的笑颜。   视线往旁边挪了挪,夏辰朝北调微微颔了颔首,随即毫不犹豫地迈开大步,径直往分发红色弟子服的红衣弟子走去。   “搭-搭-搭-”   此刻,沉稳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响亮,众人皆屏息静气地盯着那抹黑,瞧着他一步一步地接近领衣台。   直到此时,他们仍不敢相信真的有人会舍白衣而取红衣,而且舍的还是最尊贵的掌门亲传弟子白衣。   这可是他们盼星星盼月亮也盼不来的殊荣啊!如今竟有人对此弃如敝履?这让他们如何能接受?   只是当他们真真切切地看到夏辰从红衣弟子手中夺过那身代表卑微的红衣时,就算再怎么不愿,也得接受一个事实――他们视如神祗的掌门真的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没有任何犹豫,不给任何理由,单以一句简单的“不愿意”,就干净利落地狠狠打了北调的脸。   也亏得北调有涵养,被如此打脸后依旧保持着清风明月的姿态,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没发生过一般,就是扫向傅宇的目光有那么点凌厉,看得他冷汗直冒。   而其他谷主长老虽垂涎夏辰的姿质,可有掌门被打脸在前,谁还敢去抢人?于是一个个只能无限婉惜地看着夏辰手捧红衣立于等候区中。   当然,剑乐谷谷主觅音的内心是欢腾的。可为免成为众矢之的,他只能把这份欢欣默默地藏于心中,并极力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至于梵音长老则是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这名黑衣青年,眼中尽是探究。   这小子不简单!别人或许没注意,可他却看到了。在拒绝北调之前,这小子刻意瞄了傅宇一眼。   这一眼也是够阴的。这不就明摆着告诉北调,他拒绝就是因为傅宇吗?   北调这小娃娃嘛,他是了解的。他虽然疼傅宇,但更爱面子,又喜欢以明理自居,所以这事儿他只会记在傅宇的头上,是断断不会责怪到这小子身上。   只是他是熟知北调的性情才觉此为高招,但这小子又为何敢走这险着?难道他就真不怕此举会触怒北调?   到底是腹黑还是莽撞?唔……这孩子挑起了他的兴趣了…… 第31章 入门大典(4) 宫南之被两谷之主抢着……   就着夏辰狠拒掌门这事儿,现场的气氛变得有点儿微妙。   剑乐谷的童鞋们虽表面绷着却暗地里乐哈;乐谷的忠犬们则是齐唰唰怒视着夏辰,恨不得以眼神戳死他;至于其余两谷的吃瓜群众也就意思意思地愤慨那么一下下,然后便直接跳进看戏模式。   看着这节奏全乱的现场,身为主持的幻空莫名地烦躁,随手一甩,直接甩出一个施了幻术的加强版清心咒。   终于,世界清静了,小兔崽们的注意力又乖乖挪回他身上。然后,入门大典继续。   为免触北调的霉头,幻空干脆跳过宣布夏辰的归属,把流程直接转回甄选环节。“下一位进行分配的弟子是……”   徘徊的目光很快便落在宫南之身上,绷着的老脸竟猛地绽开灿烂的笑容,“孩子,你唤宫南之是吧?我乃幻谷谷主幻空。你在考核中表现出来的坚韧特别适合修练幻术,不知你可愿入我幻谷当我的徒儿?”   靠!这货是节操掉光了是吧?竟仗着主持之便偷步抢人?乐谷的谷主长老们差点没炸毛,若非碍于场合,估计早已跟他撕了起来。   为免最后一枚种子苗子被夺,乐谷谷主乐铭也豁出去了,“宫南之,吾乃四谷之首乐谷谷主乐铭,现诚邀你加入乐谷。只要你加入了乐谷,师父随你挑。”   静,又是死一般的寂静。这已是本届入门大典出现的第三次全场静默。   师父随你挑?这个宫南之又是何方神圣?竟能让乐谷谷主放出此等豪言?   这届新弟子真的不得了!先有凤凰血脉觉醒者,再有回怼长老的悍妹子,然后又有弃白衣选红衣的冷面男,如今更有谷主抛弃颜面也要抢的憨厚哥,之后还会有什么?这届入门大典真的不要太精彩!让人越来越期待了!   相对于兴奋期待的弟子们,其余两谷的谷主长老只想把这没下限的两货给逮回去关起来。实在是太太太丢脸了!   至于突然变得香饽饽的宫南之索性就没回过魂来,一直就呆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是飘的。   竟然有谷主要收他为徒?还一来就来俩?这……不是在做梦?   看到宫南之还没反应过来,乐铭又立马趁热打铁推销道:“南之啊,咱们玄音谷历任掌门可都是出自乐谷的啊!来咱这绝不会错,前途不可限量。”   一听乐铭秀出这茬,幻空就知道这回是完了,铁定抢不过乐谷了。谁想他正打算放弃之际,竟听到宫南之莫名地问了一句,“傅宇是乐谷的?”   没答应?问傅宇?哈!有戏了!瞧那乐铭自豪的小样儿,这回还不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乐铭一听到宫南之提及傅宇就知道坏了。搓了搓手,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回道:“针对本次考核的变故,我谨代表玄音谷向你说声抱歉……”   “乐铭谷主,南之深知此事乃傅宇的个人行为,与乐谷乃至整个玄音谷都无关。但我这个人就是比较死脑袋,无法接受与傅宇身处同一支脉,只能辜负谷主的一番厚爱了。”眨巴着真诚的双眼,宫南之略带抱歉地打断了乐铭的游说。   他的思维其实很简单,既然不可能加入,就没必要再浪费人家的宝贵时间。   本来嘛,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坏就坏在,他没考虑到他的耿直打断会让人家乐铭谷主的面子挂不住。   至于面子掉光光的乐铭纵是向来颇有涵养,此刻的脸也不由得黑上几分,笑容是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冷冷地瞟了一眼笑得像偷腥猫的幻空,他冷哼一声,直接揭底道:“宫南之,如若我没记错的话,考核期间你是跟云若霏一组的,是不?”   “嗯!是的。”一提到云若霏,宫南之顿时双眼发亮,笑容灿若夏花,声音更透着满满的自豪感。   嘴角微微勾了勾,乐铭有点不怀好意地瞄了幻空一眼,继续道:“刚才幻谷的长老幻能可是当众指责云若霏见死不救、品行低劣。而宫南之与云若霏乃是队友,那是否代表幻能长老也认为宫南之品行低劣呢?   南之啊,虽然你我无缘师徒,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幻谷的幻能真的容得下你吗?如此,你还愿意去幻谷?”   哼!他乐谷收不到的苗子,幻谷也别想捡了去!他宁愿把这苗子扔红衣区去,也不要便宜了幻谷!怎么着他们乐谷也不能成为唯一一个收不到好苗子的支脉!   靠!这乐铭是真小人啊!自个儿收不到宫南之,竟然还下作地挖坑?   以这群人的疯劲,这宫南之还真有可能谁也不选,直接就奔那红衣区去了。刚那夏辰不就是一个前车之鉴吗?   幻空心里那个气啊,恨不得当场就与乐铭来大战个三百回合。可他更明白,此刻最该做的是稳住宫南之,把他收入囊中。这才是对乐铭的最佳报复。   “南之,幻能他只是对云若霏有点误会,这事儿我给他解释清楚就好了,你不需顾虑太多。再说了,在幻谷里又有谁敢对我的弟子怎么样!”   幻空以为如此霸气地给宫南之送上一颗定心丸,收徒这事自然可手到擒来。孰料人家宫南之在意的根本就不是幻能是否待见他的这个点,而是幻能当众抹黑和羞辱云若霏。这才是他最最最不能忍的。   当初若非若霏以眼神制止,在幻能洋洋洒洒地喷若霏时,他早已站出来喷回去了!   见死不救,品行低下?呸!若霏是他见过最义气最善良最机智最厉害的女孩了。   愤慨地瞥了幻能一眼,宫南之又看了看身处等候区的夏辰,最后朝着云若霏灿烂地一笑,心中似乎已有决断。   一看到他那义无反顾的笑容,云若霏就知道坏了。这傻小子铁定是打算步夏辰后尘,以此来打脸幻谷,替她出气。   他有这份心,她确实很感动。可他也不能不顾自己的前程啊!能成为一谷之主的亲传弟子,于他而言是多大的机遇?她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他因一时义气而舍弃?   时间紧迫,云若霏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不规矩了,直接抢在宫南之说出拒绝之前插话了,“南之,兴奋呆啦?还不快喊师父?”她边说着还边朝宫南之猛眨眼,眨得眼都快抽筋了。   呃……若霏让他拜幻空谷主为师?可那幻能这般抹黑她,他心里不舒坦啊!罢了!若霏让拜,他便拜吧!听她的总没错。   再狠狠地瞪了幻能一眼,宫南之这才朝幻空行了拜师礼,“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好好好!从现在开始,你宫南之就是我幻谷的弟子,我幻空的徒儿。来人,赐白衣,授玉牌!”抢到最后一株种子苗子,幻空内心是喜悦的,可这收徒过程却难免让他有点百感交杂。   他知道,若非云若霏飞来的一句,他这个徒儿估计已跑去当红衣弟子了。想他与乐铭没皮没脸地费尽唇舌,竟还不如人家女娃儿的一句话有用……   再忆及幻能稍前对云若霏的针对,他顿时觉得幻能这当长老的是真的被人家女娃儿给比下去了。人家的胸襟与气度确实是幻能所比不上的。   他现在好像有点明白梵音长老为何会看上这个不算太出众的女娃了。   而幻能被宫南之这后辈一瞪,一口老气当即梗在喉头上,不上不下的,整张脸都要涨成了猪肝色了。   偏生他还什么都不能做!因为这是他师兄收的徒,他给这小兔崽子下马威不就等于打脸他师兄,打脸他幻谷吗?   至于乐谷那边,乐铭的脸色也不比幻能好看多少。若非顾及整个乐谷的形象,他真想就此拂袖而去。   本届考核表现最为优秀的也就这四名弟子,如今其余三谷皆有斩获,唯独他们乐谷铩羽而归。   难堪倒还是其次,就怕他们乐谷弟子辈的实力被赶超了。毕竟这几名弟子是真的优秀得有点变态。   无奈地朝自家长老打了个眼色,乐铭心事重重地回到自个儿的位置,强打着精神对余下的新弟子进行挑选。   如此跌宕起伏的剧情让场下看客们意犹未尽,纷纷把期待的目光投向待选的新弟子们身上。可惜高潮已过,接下来又回归到味如嚼蜡的平淡。   一名又一名的新弟子满怀期待地上场,然后又满脸失望地前往红衣区。其实不是他们不出色,怪只怪这届考核出现了四个变态,把大能们的注意力都抢去了。连最基本的印象都没留下,又谈何收他们为徒呢?   终于,最后一名新弟子上场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又是一名红衣弟子之际,乐谷的乐北长老竟然出手了。如此突变,差点没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难道这又是一颗蒙尘的珍珠?瞧这名弟子资质平平,气质平平,身材偏瘦弱,神情还有点怯弱,怎么看也是红衣弟子的命啊!   前面看起来比他优秀的新弟子多了去了,乐北长老都不选,偏偏把坑留给了他。这肯定又是一枚扮猪吃老虎的货!   其实真的是场下的童鞋们想多了。乐谷的长老们不过是因为对所有人都没印象,故而无从下手。结果这一墨迹就直接墨迹到最后一位了。   偏偏他们的谷主早已暗示过,无论如何都得捡一个亲传弟子回来。于是乐北只好把这看起来不咋的小伙子给捞来了。也就是说,这孩子并非什么蒙尘的珍珠,不过是撞大运罢了。   看着乐北领了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亲传弟子,幻空真心想笑,连带宣布入门大典结束的结束语都说得特别愉悦,弄得乐谷一伙人的脸更黑了。   而就在入门大典结束的那一刻,云若霏脑海中响起了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   “恭喜五星完成入门任务,任务奖励500灵玉,玉檀剑*1。”   点击了领取奖励的按钮,系统账目上立马涨了500灵玉,物品栏也多了一把外型秀气却泛着寒光的利剑。   单是颜值,云若霏就已喜欢得不要不要的了,更别提那牛逼哄哄的纸面属性值。   高于之前那破铁剑两倍有余的伤害值,重量却只有它的一半,而且因为锻造时添加了幻石,即使幻术没修炼到家也有机率对敌人致幻。   天啊!她真的爱死这把玉檀剑了!本来还打算拿到奖励后,用那少得可怜的灵玉换把像样一点的剑。   如今倒好了,五星完成任务就直接赏了把牛逼哄哄的剑,替她把换武器的灵玉给省了。   如此看来,系统君还是挺大方的嘛!她现在倒有点期待下一个任务了。   该说她跟系统君心有灵犀呢?还是心有灵犀呢?她才想着新任务,任务栏的小红点就真的冒了出来了。   只是当她兴冲冲地点开任务栏,那跃然而出的任务内容却让她再也笑不出来了。   “赢取天音大比魁首,习得天籁之音。任务奖励:500灵玉,梨花赋曲谱*1。”   “注:天音大比为玄音谷中最高级别的音律演奏比赛,三年举办一次,魁首可获得修炼天籁之音功法的资格。(天籁之音为玄音谷最高阶的音律功法。)本次天音大比定于本年九月举行。”   九月?音律演奏?天啊!她是音乐学院的学生没错!她也确实很有音乐天赋!可她从没碰过古代乐器这玩意儿啊!   就给那么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要她从零基础变成天音魁首?   系统君是不是太看得起她了? 第32章 立威(1) 啊?有人自动送上门来让她……   湖光潋滟,杨柳垂垂。如此雅景,云若霏甚为喜欢,遂掏出新领的古琴打算就地练之。孰料她屁股才刚坐在石头上,琴都还没摆好,面前便出现了一群不速之客。   暗叹了口气,她认命地收好古琴,然后状似无奈地道:“要切磋是吧?来吧!谁先上?”   不能怪她太嚣张。给来找茬的好脸色,那是犯贱。她入剑乐谷不过才短短三天,这已经是第十拨找茬队了。   被如此恶意挑衅,哪怕是泥菩萨也得冒上三分火吧?更何况她云若霏本来就是有脾气的。   第一拨,以同门友好交流为由请求切磋。思及切磋交流挺好的,她也就应了下来了。哪想她处处留手,注意分寸;对方却招招狠辣,意在重创。如此两个来回下来,她便看出了端倪,索性一波爆发,把这伙人打了个屁滚尿流,狼狈逃窜。   而第二拨,则是以了解与白衣弟子实力差距为由请求切磋。这回云若霏早已有了戒心,一上场就来个实力强攻,干净利落地把他们全打趴。要了解差距嘛,那她就让他们有个清晰认知,省得以后再来烦她。   如此又来了第三拨、第四拨……每一拨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找她干架,无一例外都被她狠辣打跑了。   到了最后几拨,她干脆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直接就一副“要打就来,姐都接着”的姿态。   不过这次的阵容似乎有点儿不一样。那堆红红绿绿中竟然还有一点白?哈!是被她打怕了吗?竟然找来了白衣弟子!   “云师妹,你这好斗的性子得改改。在派内,大家会因你是梵音长老的弟子而让着你;在谷外,可就不会有这优待了。如此嚣张,小心日后在外历练时把小命给玩丢了。”看不惯云若霏的跋扈,白衣弟子忍不住站出来说话了。   “这位师兄言重了。非师妹好斗,实在是玄音谷的同门太热情,一日三餐外加夜宵地来找我切磋。既然都知来意,又何必废话?直接开打不是更痛快?师兄,你说是与不是?”   啧啧!还想给她摆师兄架子?当她云若霏吃素的?   “云若霏你……”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耿直的白衣弟子被呛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尽管他已被云若霏的牙尖嘴利给气个半死,可依旧察觉出了其中的蹊跷。   很多人找她切磋?可他听说的版本却是这位云师妹到处跟派内弟子打架,下手还腻狠的。单是他们幻谷的弟子就有十余人被其打伤。   瞧着师弟们那一身伤,他当时是真心怒了。再忆及入门大典她怼他师父的狠劲,他那时也直接信了。于是没作细想,他便领着师弟们来找她讨公道了。   如今看来,这应是有心人设的局,目标正是这云若霏。而他不过是误入棋局的一枚棋子罢了。   “师兄,怎么称呼?”突然,云若霏敛去锐气,笑咪咪地问道,扫过远方的黑眸却闪过一丝狡黠。   面对云若霏冷不防的转变,白衣弟子愣了愣,下意识就答道:“幻谷幻能长老座下白离。”   哦?原来是幻能的弟子。她懂了。幻能那小心眼的,竟然派弟子来报复?好!很好!那她也不用给他们客气了。   红衣六层一人,七层两人,青衣六层七层各一人,白衣七层一人。唔,这阵容算是至今遇到最豪华的了。不过……那又如何?她照样要打到他们不敢再来!   “那么……白离师兄,你们是打算怎么打?单挑?还是群战?”云若霏脸上依旧是甜腻腻的笑容,可说出的话语却是衅味十足的。   本来,不想被人当枪使的白离已是打算撤的了。可被云若霏这么一激,怒气立马上头,“熊”的一下,就烧掉了理智。“云师妹,自大得有个度。凝气期四层,群战?哈!莫古,你来。”   考虑到云若霏的修为低,为免落人话柄,白离直接点名了一名凝气期六层修为的青衣弟子上场。   在白离看来,其实最佳的人选该是凝气期五层的青衣弟子。奈何云若霏的修为实在是太低,即使找遍整个玄音谷,恐怕也找不着一个凝气期五层的青衣弟子来。真不知她当初是怎么通过第一关考核的。   “云师姐,得罪了。”拱了拱手,莫古扔出一枚透明的小珠子,瞬间就在他们面前化作一个摆着擂台的大气泡。   “此乃我们幻谷所制的擂台幻珠,用于弟子间的私下切磋。切磋规则,以离开幻珠一方为败。请!”语毕,莫古便率先跃进幻珠中。   “你们幻谷制的?切磋在你们制的道具中进行?这样……真的合适吗?”满眼怀疑地瞟了幻珠一眼,云若霏一脸疑惑地问着白离,眼尾的余光却是扫向越来越接近的人影。   “云师妹,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们会利用幻珠使诈?”人品遭到质疑,白离都快要被气死了。   “哪会哪会。白离师兄别生气。我……我这就进去。”苦笑了一下,云若霏状似无奈地进了幻珠,微勾的嘴角却暗藏狡黠。   看到云若霏突然示弱,白离是越想越觉不对。明明是她嚷嚷着要切磋,怎么现在倒成了他们逼她似的?   不对!有人围观!他们被坑了!这一战,无论输赢,他们都不会落下什么好名声!这个云若霏真是够阴的!   进了幻珠,云若霏温婉地笑了笑,“好心”地提醒道:“莫古是吧?待会儿我就不留手了,你自个儿小心点儿哦。”   哼!大话谁不会说。莫古根本就没把这个只有凝气期四层的丫头放在心上。   白衣弟子又如何?才入派两天能学到啥?幻术一放,她哪还有抵抗能力?虐她是妥妥的。   “云师姐,请出手。”为免落人话垢,莫古十分绅士地让云若霏先出手。只是他这话才刚说完,人已被踢飞出幻珠了。   愣愣地跌坐在地上,内心的震撼让他久久无法回神。他竟然连云若霏是何时出手都无法看清!这真的是凝气期四层的实力吗?   而被震撼得更厉害的则是扶他起来的白离。只是他的震撼并非源于莫古被云若霏一招踢出,而是他看到了莫古脖子处那道淡得几不可见的剑痕。   也就是说,只要云若霏想,随时可以秒杀掉莫古这样的存在。   白衣弟子拥有越阶战斗的能力很正常,可越两阶秒杀?这战斗力是不是有点变态了?   其实白离是有点把云若霏的实力妖魔化了。若是以云若霏考核前的实力,怎么也得经过一翻苦战才能把莫古给打趴。而她现在之所以能秒趴莫古,不过是因为经历过考核的洗礼。   云若霏在考核中需要面对的是什么?实力等同于淬体境的妖兽!面对如此强悍的妖兽,她尚且能存活下来。要秒趴才凝气六层的莫古又有何难   至于有能耐秒杀莫古这事儿,就完全是托玉檀剑的福了。没有玉檀剑,估计以她的修为想一招破防也并非易事。   当然,这一切白离都不知道。于是乎,云若霏在他心目中就成了妖孽的存在。   本来嘛,云若霏也没打算下手那么狠的,但她实在烦透了找茬队们。恰好这队有白衣弟子在,于是她就干脆选他们做立威对象了。   前面的挖坑也不过是为了展示她的不好惹,好让那些有心人在行事之前先掂量掂量。   说到底也就白离他们倒霉,刚好被云若霏相中来立威,所以下场才腻惨的。   事实上,白离此刻已深深后悔刚才的意气用事,再一次升起了带人撤的念头。奈何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又让他变得骑虎难下了。   恰巧云若霏还要在幻珠里瞎嚷嚷,“白离师兄,下一个是谁啊?”这就让他更没退路了。   暗叹了口气,白离收起之前的轻敌之心,上前两步,应道:“我来。”然后人便跃进幻珠里去了。   而围观的众人看到竟是白离亲身上阵,都不由得为云若霏捏一把冷汗。   白离,别看他修为不高,他可是幻谷凝气期的幻术第一人。即使是修为比他高的白衣弟子,想破他的幻术也绝非易事,更别说云若霏的修为还要比他低三阶。这不是明摆着是要欺负人家新入门的小师妹嘛!   其实白离还真的挺冤的。看过莫古的伤痕,他就知道即使再派另一名七层的青衣弟子出战,下场也不见得比莫古好多少。   莫古输掉,可以说云若霏实力变态,但若是另一名七层青衣弟子也输掉,就变成他们幻谷无能了。   云若霏的身法太快了!若是无法做到在她近身之前施放出幻术,永远都只能是输,还是输得特难看的那种。   而能在如此短时间内施放出幻术,这会儿就只有他了。所以即使会被人话垢,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怎么办?童师兄。白离师兄要出手了。云师姐会不会有危险?要不,您出面阻止吧?”围观之地的某个角落,一名红衣弟子对着身旁的那抹白焦急地道,那样儿像是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无妨。若霏能处理好的。”转了转手上的储物戒指,童靖瑜平静地说道,微垂的眼睑挡住了眼中的眸光,长长的睫毛晕下淡淡的阴影,煞是好看。   若霏在立威,他不能插手。这是她必须经历和面对的。但若是她出现了危险,他也不会坐视不理。   她是他唯一的师妹,他会护着她,以他的方式护着她。   风,吹得岸上杨柳沙沙作响,漾得粼粼湖面阵阵涟漪,画面恬淡而唯美。   而幻珠擂台内,即将对战的二人各居一隅,战斗却是一触即发…… 第33章 立威(2) 你有你不能输的理由,我也……   “云师妹,请。”白离表面虽是谦让对方先手,但暗地里却早已在结印。   如此卑鄙,他心中其实也难受,可这一战他是定然不能输的。他个人荣辱事少,幻谷声誉事大。   尽管白离的结印动作已够隐晦,可依旧没能逃出云若霏的法眼。心知此局的关键为抢速度,在白离的“请”字一落下,她已化为幻影,以最刁钻的角度攻向白离。   可惜,她快,白离比她更快!本来她都要击中白离了,可就在这一瞬,白离的身影消失了。   是幻术?还是……真的闪开了?她没修习过幻术,故而一时无法作出判断,唯有以静制动。   闭上双目,放松全身,云若霏欲以其浑厚的精神力覆盖整枚幻珠,感知真幻。   谁料她的精神力才刚刚往外延伸,白离的攻击便已至,逼得她不得不仓惶闪避。   先机被占,被动已定。   在不知真幻的情况下,云若霏的战略也趋于保守。尽管她一直只守不攻,可白离回回攻击都腻狠的,哪怕她只是防守,其消耗也不少。   如此几个来回下来,她渐感疲惫,躲避的动作也没之前的灵活,甚至右手手臂上还因动作迟缓而被划了一口子。   疲惫?逍遥步躲不开凝气七层的攻击?   不对!这是幻术!以星辰之力的强悍,她又怎可能招架几招就出现疲态?   八阶妖兽在她的逍遥步下也无法讨到便宜,她会躲不过凝气七层的攻击?   白离的幻术确实很厉害,让人真伪难辨。可他千算万算,却错算了云若霏体内星辰之力的强悍,也低估了逍遥步的变态。   本来他的幻术连凝气期四层的储量及消耗都计算进去,真可谓细致到了极致。可坏就坏在云若霏修的是星辰之力而非灵力。结果,这原本的加分项反倒成了送分题。   而他在数次进攻后才开始设计云若霏受伤,这在正常情况下也没毛病。可云若霏是正常人吗?她可是拥有神级身法的妖孽。   于是乎,这些本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设定,就因云若霏的异于常人而成为了战况逆转的节点。   看穿幻术的云若霏一改之前的保守战术,开始疯狂地无差别攻击整个幻珠。   她知道,她的每一下攻击都会对白离造成消耗,而她的目标就是耗死他!   以最粗暴的方式破掉他的幻术,然后以最潇洒的动作把他踹出幻珠,最后以最漂亮的姿态赢下这一战。   而就在云若霏开始胡乱攻击幻珠的那一刻,白离也当机立断地对她发动起高强度的袭击。至此,双方直接进入了消耗战,成败就看谁能坚持得更久一点。   幻术中的战斗越演越烈,可在围观者的眼中,自始至终都是白离在呆站,而云若霏在瞎战。   他们都知道云若霏已陷入了白离的幻术。而根据过往的战果,哪怕是比白离高一阶的武者,只要是陷进他的幻术,无一例外皆为败。   可以说,在看官们的心目中,此战结果已定。区别只是云若霏能撑多久以及白离会把她伤至何种程度。   “童师兄,云师姐受伤了。你……你就真的不管了吗?”小红衣忧心忡忡地盯着云若霏手臂上那抹红,紧张地扯了扯童靖瑜的衣袖。   白衣上的红异常的刺目,童靖瑜按着储物戒指的指尖颤了颤,可随即又安静地伏于戒面上。   若霏她爆发了。是看穿了幻术了吗?   大概在场会有此想法的也就只有童靖瑜一人,其他人均将此解读为白离发力,云若霏作垂死挣扎。   随着消耗战的持续,白离的额上开始沁着细汗,而云若霏也开始真正现出了疲态。有好几次本该能躲过的攻击,也因星辰之力的后继无力而落下了浅浅的口子。   其实战至此时,云若霏已接近油尽灯枯,支撑她继续下去的不过是那股不可输的信念。   是的!不能输!她要的是立威!要的是震摄!若是输了,之前的坚持也就付之东流了。   “云师妹,认输吧!咱俩修为有差距,你耗不过我的。”看到云若霏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白离不忍地劝道。   经过这一战,他是真的被云若霏这倔强妞儿所折服了。以凝气期四层的修为与他战至此地步,真的已经很不得了了。   能有此战绩,除了因为她战力比较变态外,更多还是源于她坚韧的意志。那种要战尽最后一丝灵力的拼劲真的很可怕,同时也很令人佩服。   若非他也有不能输的理由,这一战让她又何妨?他是真心不愿再伤她了。   “耗不过也得耗!这一战,我不能输!白离师兄,你不需留手!就让咱们痛痛快快战一场吧!”潇洒一笑后,云若霏疯狂调动着体内所剩无几的星辰之力,主动往幻术中的白离攻了过去。   此举看起来悲壮,却也征服了在场所有围观之人。他们从没想过一个小小的凝气期四层竟有能耐跟白离耗至如斯田地。   渐渐地,他们看戏的心态开始转变为佩服,到后来更是被云若霏的韧劲所折服,纷纷在心中默默地为她打气。期盼她真的能创造奇迹,击败白离。   而就在所有人都寄望云若霏创造奇迹之际,童靖瑜静静地掏出了自己的琴。   可正当他准备以音介入之际,一双手按住了他的琴弦。压下心中的不悦,他疑惑地看向手的主人,然后他看到了夏辰的脸。   夏辰?他为何要阻止他救若霏?   “她要突破了。相信她。她可以的。”淡淡地说完这句话,夏辰往幻珠上空扔了一颗不知名的小圆珠,然后一个小型结界笼罩在幻球外围。   此结界乃是一个幻术结界,屏蔽结界内的真实情况,幻化出施术者想要展现的画面,唯有淬体境以上的武者方可看破。   而会有此局限,还是受施术者修为的限制。若是施术者修为够高,则足以骗过所有武者。   能拥有这样的道具……夏辰到底是什么人?他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他考入玄音谷,进他们剑乐谷又有何目的?毕竟以他的底蕴,实在没必要委屈自己在玄音谷当一名小小的红衣弟子。   出于对夏辰能力的信任,童靖瑜对云若霏这边是放下心来了。以他这段时间的观察,这夏辰跟若霏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断然不会害她。   他现在反倒是更好奇夏辰这个浑身是谜的人,同时也担心这个人不知会为剑乐谷乃至玄音谷带来什么。   幻珠擂台上,云若霏以全部星辰之力为代价所发出的最后一击果然还是没有击倒白离。   白离看着已然失去战斗力的云若霏,叹了口气,道:“抱歉。这一场我必须赢。虽然你输掉了这场切磋,但你已赢取了我的尊重。日后,若有幻谷弟子找你麻烦,来找我,我必严惩。”   再叹了口气,白离撤去了幻术,轻飘飘地朝云若霏击出一掌。本只为了把她击出幻珠外,谁料这掌风都还没扫到云若霏,云若霏的身上骤然绽放出刺目的星光,闪得他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而就在他后退的须臾,更多的星光朝着云若霏涌来,顿时把她整个人包裹在耀眼的星光球内。   面容恬静,徐徐而起,梨花印记,星光耀眼,衣裙飘飘,宛若天女。七彩的星光柱笼罩于云若霏,直冲九霄,场面之震撼,为幽泉大陆所未见。   别说近距离直观的白离呆住了,就连远观的童靖瑜也呆住了。他也终于明白夏辰为何要使用那个结界道具了。   敢情他是早已知晓若霏的进阶动静会如此惊人,设结界纯粹只是为了保护她。难道夏辰来玄音谷只是为了若霏?他倒是希望他的动机是如此的单纯。   也亏得云若霏修为低,星光柱还比较细小,才没引起大能们的骚动,不然估计云若霏得成为重点关注对象了。 第34章 事情不简单 夏辰,我喜欢你的笑容。这……   光柱渐散,云若霏缓缓睁开双目,眼中的神彩更胜从前,身上的气质也益发灵动,整个人宛若一颗被打磨了一圈的美玉。   “白离师兄,若霏十分感激你的厚爱。不过,这一场,我不会输!来吧!你重新设幻术。咱们继续。若是师兄状态欠佳,咱们也可另行择日再战。”微微一笑,云若霏落落大方地说道,对待白离的态度明显比之前好上许多。   经过这场切磋,她看得出白离的本质是个颇为正直的人。这回会来找茬大概也是被有心人骗来当枪使的。   不过,来找茬就是来找茬,哪怕是他自己蠢被人坑了,也得承担起后果。她可不会因此而心软,给他放水留面子。   面对云若霏的约战,白离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道:“云师妹,我认输。”说完,他便自行步出幻珠,脸上一片平静。   他深知无论是此刻续战还是将来再战,他都不可能赢。与其死磕强撑,倒不如潇洒认输。最起码嘴脸不会变得太难看。   白离的爽快认输让云若霏愣了愣,在她看来这白离该是个死脑筋,得真真正正把他打服了才行。结果人家竟然说撤就撤,那样儿不知比她潇洒多少倍。   有意思!她觉得她突然想交白离这个朋友了。   “白离师兄,请稍等!”想到就做,云若霏直接喊住了白离,人也一个闪身跃到他跟前。   听到这么一喊,白离心下忐忑,小心翼翼地回问,“云师妹,可还有什么事?”呃……他好像还没为这次事件道歉,难道是要找他讨说法?   看到白离那紧张的样儿,云若霏不由得噗嗤一笑,爽朗地提出“交友申请”,“没事没事。就是瞧你这人不错,咱们交个朋友,如何?”   白离愣了愣,随即回以一句,“甚感荣幸。”然后二人相视而笑。友谊的种子已在不知不觉中发芽。   “白离,若霏。”不知何时,童靖瑜和夏辰已来到他们跟前。   看到夏辰那身黑衣,白离有点惊讶剑乐谷对他的纵容。   “童师兄,夏辰。你们刚刚也在?”说这话时,云若霏不由得多看了夏辰两眼。想到自己刚才的不顾一切,再忆及夏辰从前缕缕拼命护她,心就不由得发虚。   虽然她当时是感知到屏障的松动,有把握突破才敢如此不要命,可真正看到夏辰还是觉得有点愧对于他。   “嗯。若霏,你刚突破,等下回去稳固一下修为。这段时间我会给你守关,你可以安心修炼。”说这话时,童靖瑜淡淡地环顾了四周一圈,摆明这话就是说给某些隐藏在围观群众中的兹事者听的。“这是生肌凝脂膏,回去记得上药。”   听到生肌凝脂膏,众人一片默然。要知道这生肌凝脂膏虽然疗效并不比寻常疗伤丹药好上多少,但是胜在绝不留疤,这可是深受女性武者的青睐。而且因为炼制难度大,往往是有价无市的。   童师兄竟然这般舍得,直接就送云若霏了?这是得多宠这同门师妹啊!看来他们以后想搞事情真的得好好掂量掂量。先不说云若霏本人就不好惹,身后的这个童靖瑜又有谁敢惹?   当然,这生肌凝脂膏的珍贵是云若霏所不知的,就连系统也只是简单介绍其功效,没提及其价值。或者对于系统君而言,这真的不是什么珍贵的玩意儿。所以云若霏接过药瓶时也只是笑咪咪地道了声谢就结了。   “白离,请稍作移步,有点事需和你谈谈。”叮嘱好云若霏的事儿,童靖瑜又对白离说道。态度是客气的,声音是温和的,但语调中却透着不可拒绝的强势。   若霏进阶之事,他得跟白离好好聊聊,这事绝不能泄露出去。   感受到童靖瑜语调中的严肃与强硬,白离也不多说,直接就随了他去。   虽然众人很好奇童靖瑜与白离会上演什么大戏,但碍于童靖瑜的盛名,无人敢跟去围观。   既然这边的戏已结,又无新戏可看,围观之人自然就渐渐散去。   看人潮已散得差不多,云若霏小心翼翼地瞄了瞄夏辰的冷面,有点怯怯地扯了扯他的袖子轻声问道:“生气了?”   夏辰没有回答,盯着她的血衣,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心痛,“你受伤了,等会我给你上药。”   “好。”自觉做了错事的云若霏温驯得像绵羊,偷偷瞄了瞄夏辰的脸色,没发现任何异样,心下暗暗松了口气。   她不想惹夏辰不快。没有任何原因,就是不想。   许是不经意瞅到她的鸟窝头,原本已抬脚准备领她回去的夏辰又停了下来,给她拢了拢垂了下来的碎发,道:“头发乱了。上完药我再给你梳梳。”   “好。”她发现夏辰真的挺热衷给她梳发型,而且手艺还腻好的。一个大男人……噗!好吧!她不该笑的!她该尊重他人的小癖好。   鸟语花香,谷径清幽。二人安静地漫步于谷中,缓缓地往云若霏的院落走去,气氛静谧而怡然。   突然,一道白影经过,打破了这片宁静。   “童师兄。”看清白影是童靖瑜,云若霏笑咪咪地迎了上去,而夏辰平静的脸上则泛起了少许波澜。   “若霏,夏辰。”收回若有所思的凝重,童靖瑜扬起温和的微笑对二人亲切地颔了颔首,略带歉然地对夏辰道:“师兄还有点事需处理。夏辰,若霏就麻烦你照顾一下了。”   刚才与白离聊了一下,再找了一些曾参与挑事的幻谷弟子来问话。他才发现若霏频频遭挑衅似乎是有一只幕后黑手在操纵。   毕竟新的白衣弟子遭老弟子挑衅是届届都有的事,把他们打服了就好了。而若霏的修为这般低,引来大量老弟子也属正常。所以他虽知若霏的情况,却也没多在意。如今看来,这事儿他真得管上一管了。他无法容忍有人在背地里暗害他的师妹。   从今天所得线索来看,那只黑手应该就藏在乐谷。是傅宇吗?被关进轮回幻境也不安份?那就别怪他把他的爪牙也一并给拔了。   童靖瑜的歉然,童靖瑜的嘱咐,每一样都让夏辰心里非常不舒服,于是他竟破天荒地回了一句“不麻烦。”   得到意料之外的回应,童靖瑜不由得愣了愣,不过他很快便掩饰掉这抹惊讶,然后回以夏辰一个感激的微笑,随后一个闪身,人便不见了。   若霏有夏辰照看着,他就可以更安心地前往乐谷解决幕后黑手这事了。   对着童靖瑜消失的方向静默了一会,夏辰突然扳过云若霏的身子,与她来个大眼瞪小眼,深幽的黑眸透着前所未有的严肃。“霏霏。”   看这架式,云若霏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连忙咽了咽口水,无比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紧张地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发言。   结果慎重等来的却是……   “疗伤用初级治愈丹。疗效比生肌玉脂膏好,同样不留疤。稳固境界回星辰石,那里有聚灵阵。星尘守关比童师兄好。”   噗!她很想笑!她真的很想笑!她的认真脸快要绷不住了。   破天荒摆了个严肃脸居然是为了说这个?她真的有点搞不懂他在意的点了。这不都是挺平常的事儿吗?   “霏霏?”一直没等到云若霏的表态,夏辰绷着的脸闪过一丝紧张,情不自禁地催促道。   本来夏辰突然变得如此有温度,云若霏是还想再逗逗他的,可当她看到他眼中的忐忑,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似的,顿时变得不想逗他了。“嗯。都听你的。”   听到了肯定的答复,夏辰明显松了口气,竟罕见地扬起了一抹很淡很淡的微笑,一下就点亮了他那张清秀得来却略显僵硬的脸。   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笑脸,云若霏情不自禁地把手抚到他脸上,一声呢喃轻语不自觉脱口而出,“夏辰,我喜欢你的笑容。”   这笑容……很干净很纯洁,就如同天边的一片白云,让她很想去守护…… 第35章 星尘的醋意 “初级治愈丹。”“全部?……   沙沙沙――沙沙沙――   微风飞掠,绿叶轻吟,梨花飘飘,幽香阵阵。   聚灵阵上,微光朦胧,一袭淡蓝纱裙的云若霏静静盘坐于阵中,专注忘情地一遍又一遍运行着星辰诀。   阵外,一只雪白无暇的狐狸百无聊赖地趴在地上,八条漂亮的大尾巴不时拍打一下地面,扬起一地的花瓣。   树下,一道美得令人窒息的黑色身影安静地伫立在树旁,深幽的双眸定定地看着阵中的人儿,墨黑的瞳仁透着宠溺。   如此画面整整持续了一周,直到云若霏从修炼中醒来才被打破。   把星辰诀运行完最后一周天,云若霏觉得境界已稳,才结束了此次修炼。   长长的羽睫微微颤了颤,水灵的双眸随之睁开。云若霏醒来的第一眼恰好看到的正是毛茸茸的离天。   境界稳固了,云若霏顿觉一阵神清气爽,看到老熟人便不自觉忘情地喊了一声,“离天。”。与此同时,她还扬起了大大的笑容,张开着双臂,坐等它跳上来。   示威性地瞥了脸黑了半截的星尘一眼,离天勾起狡黠的笑容,然后后腿一蹬,就往云若霏怀中扑去,嘴上还不忘夸张地喊道:“霏霏,我好想你哦……”   只是它的“哦”都还没说完,整只狐狸就已偏离了原定航道,直往它最熟悉的灵湖砸去。“靠!星尘你混蛋!”   星尘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小心眼了!它碰到霏霏了吗?还没!这家伙竟然就开砸了!不过……这是不是代表这家伙开始开窍了?若真如此,也不枉它牺牲了那么多回。   不是它说,追女孩子单靠一张颜怎么能行?什么在意啊紧张啊全藏在那张冰块脸后,谁知道?天天就只会在身旁站啊站的,闷不闷啊?真当现在的霏霏还是以前那个追着他跑的霏霏么?   要不是它经常牺牲一下小我,从中调剂一下,估计现在的这个霏霏早就被他闷跑了。哼!它如此大无畏,居然还老虐它!   事实上,对于离天的用心良苦,星尘是完全无感的。他只知道,当他看到霏霏跟其他异性亲近时他会不开心,非常的不开心。   为免自己更不开心,他干脆在离天扑进霏霏怀里之前直接把它给砸了。他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直接暴力。   “呃……星尘……”直到离天被砸,云若霏才发现身后的身影,顿觉有点儿尴尬,于是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抱歉……刚刚没看到你……”   半透明的身影缓缓飘至她身前,抬手轻拂,为她散去一身梨花,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许是已熟知了星尘的性子,云若霏倒也没因他的沉默而感到不自在。随意挑了个地儿,她就地坐下,而星尘也如影随行地在她身旁落座。   “星尘,我成功考进玄音谷了,还被剑乐谷的梵音长老收为亲传弟子……”甜甜一笑,云若霏心情愉悦地向星尘报告这一喜讯,而随着话匣子的打开,考核以来她所经历的桩桩件件都被她以生动的语言描述了出来。   其实她并不爱说这些,可她就是想给星尘说。在她看来,漫长的秘境生活是挺寂寞的,所以她希望可以为星尘单调而枯燥的生活添点色彩。   给他说说外界的新鲜事儿,为他解解闷。这大概是她暂时唯一能为他做的吧!   安静地聆听着云若霏精彩纷呈的故事,星尘凝视着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笑意。非因故事的精彩,只为她的神彩飞扬。   洋洋洒洒地说了老半天,终于,云若霏把她有惊无险的经历讲述完了。   而星尘也的确是位很“优秀”的聆听者,全程无插话无打断,一直就那么静静地听着。   直到云若霏完全停下来了,他才慢腾腾地问了一句,“你喜欢童靖瑜吗?”垂下的睫毛恰好挡住了他深邃的双眸,让人无法感知他此刻的心情。   而云若霏也没作多想,只道他问的是同门之间的喜欢,于是便想也没想地笑咪咪回了句,“喜欢啊!童师兄待我可好了。”   听到此话时,星尘的长睫明显颤了颤,胸口起伏的辐度也大了些,可心大的云若霏全然没察觉,数着手指继续道:“还有夏辰,师父,南之,尹宁我都很喜欢。”说完,她意识到好像还漏了什么,连忙又讨好似地补充道:“当然,最最最喜欢就是你和离天了。你们待我最好了。哈哈!”   虽然这马屁拍得明显到白痴都能听出来,可星尘显然是受用了,原来起伏得有点厉害的胸口已平伏了下来。又或者,真正令他受用的,是云若霏对童靖瑜的喜欢,只是朋友间的喜欢。   星尘轻轻绕了绕指尖,一股小小的旋风吹起了地上的梨花,不消片刻,凌散的梨花便绕成一个精致的花环,戴在了云若霏的头上。“霏霏,你要参加这届的天音大比?”   “嗯。我要拿到本届天音大比的魁首。”本来收到礼物是挺开心的,但这个话题对于云若霏又过于沉重,让她连摆弄花环的心情也没了。   魁首?唉!她现在连琴都还没学会呢!   “琴,给我看一下。”修长的半透明大手摊在云若霏面前,星尘定定地看着她,淡淡地道。   咦?琴?大神是打算出手助她吗?心中一喜,云若霏连忙屁颠屁颠地从血相思中掏出她的“标配版”琴,脸上挂着期待的笑容。   淡淡地扫了手中的琴一眼,星尘没有任何言语,手一扬,直接就把琴弦都给……扒了?   看着地上被扒得七凌八落的琴弦,云若霏心里那个苦啊!唯一的琴没了,她拿什么去参加大比啊?   再买一把?可夏辰给她的灵石早就被她花得差不多了。   呜呜……大神要是不喜她参加天音大比可以直说啊!干嘛一念不合就动手?   正当她还盯着地上的残骸哀悼时,星尘清冷的声音响起了。“霏霏,试一下音色。”   啥?试音色?她的琴不是己经死在他手里了吗?她疑惑地回头一望,一把完好无缺的琴正好端端地躺在星尘手上。   她懂了。大神不是杀她的琴,是要给她换琴弦。   大神啊大神!下次做好事前能不能先说一声?这样的大起大落,她小心肝可承受不起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若真让她对星尘诚实地说出这番话,就是给她十个胆,她也不敢。   讪讪地笑了笑,云若霏从星尘手中接过古琴,摆好架式,轻轻拨动了一根弦。   “铛―”一个又清又脆的音响了起来。   云若霏虽不会抚琴,可对音色的敏感度却是杠杠的。一听此音,她便知换弦后的琴不知比原来强上多少倍。   虽从琴的外观来看,与原来的没啥差别,可若是细观琴弦,会发现弦身泛着淡淡彩光,弦芯也特别晶莹剔透,一看就是高级货。   她想星尘只给她换弦却不换琴,大概就是不想让她太扎眼,给她省点麻烦吧!   星尘为她想得如此周到,她真的感动得不知该如何去表达自己的谢意。最终千言万语却只能化作一声“谢谢。”   轻轻抚过每一根琴弦,云若霏的动作特别轻柔,眼中是满满的爱惜。   “星尘,我进来多久了?”其实她还想再陪星尘多一会儿,可是一想到童师兄还在为她守关,她就不好意思再赖下去了。   “一周有余。要出去了吗?”眼中闪过一丝不舍,星尘缓缓飘了起来,然后手一扬,一堆药瓶便出现在云若霏面前。   惊讶地看着堆成小山的药瓶,云若霏暗叹星尘的大手笔。只是当她一连看了好几瓶都是清一色的初级治愈丹时,人就有点不淡定了。   不会这堆全是初级治愈丹吧?在星尘眼中,她就那么爱受伤吗?就不能多给点什么解毒丹啊聚灵丹啊破境丹之类的吗?   “初级治愈丹。”看到她一直在扒那堆药瓶,星尘很干脆地给了她答案,同时也直接断了她的念想。   “全部?”云若霏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大脑正被一群草泥马碾过。   天啊!她以为初级治愈丹只是占了大多数,怎么着也会有点别的。没想到真的只有初级治愈丹!   “嗯。”星尘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很认真地再补充了一句,“疗效好,不留疤。”   靠!又是不留疤!难道这个梗就过不去了吗? 第36章 夏辰的小心机 “你想学琴?”“对啊!……   酷暑已过,秋风初起,凉意丝丝,清爽怡人。   云若霏推门而出,果然看见一身白衣的童靖瑜正闭目静坐于莲池边,与莲相映,高洁出尘。   “修为稳固好了?”缓缓睁开眼,童靖瑜扬起温和的浅笑,柔声问道。清澈的声音如幽谷清泉,沁人心脾。   “嗯。已经稳固好了。就是耽搁了童师兄的时间了。”歉然地笑了笑,云若霏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傻瓜,师兄在哪修炼不是修炼。若是没把你保护好,就真的是师兄的不是了。”童靖瑜宠溺地弹了弹云若霏的额头,脸上是发自内心的亲切笑容。   突然的亲昵让云若霏不由得呆了呆,一时竟反应不过来。毕竟在她印象中,童师兄一直就是谦谦君子形象。   君子君子,如莲如兰又如玉,高洁仁义又磊落。常言道,君子之交淡如水。所以她在与童师兄相处时一直把握着一个度,免得让他心生恶感。   谁想这淡如水的君子居然也会有如此邻家哥哥的一面,这一弹竟直接就把他们之间的疏离感给弹走了。   又或者童师兄是故意借这一弹来告诉她:在他面前,只要做自己就好了?   看到云若霏呆愣的样儿,童靖瑜笑得更柔了,抬手又揉了揉她的脑袋,彻底揉掉了彼此间最后一丝隔阂。“傻瓜!你这是什么表情?好像师兄平日很难亲近似的。若霏,来!我带你四处走走。你才来两天就直接闭关了,都还没好好看看咱们的剑乐谷。”   “师兄不难亲近。师兄是最好的师兄了。”扯开大大的笑容,云若霏迈着惬意的步履跟在童靖瑜身后,真诚地说道。   回望对视,童靖瑜笑得很是温柔。笑容中少了曾经的客套疏离,多了几许亲昵宠溺。   羊肠小径,清幽竹林,小桥流水,碧绿莲池,亭台楼阁,朱漆长廊。   短短一天时间,童靖瑜就带着云若霏几乎走遍了整个剑乐谷。云若霏喜欢的,就多呆一会儿;兴趣不大的,童靖瑜就直接携着她飞往下一个地点。于是乎,偌大的剑乐谷就这么迅速地被他们游遍了。   坐在桥边,踢着溪水,云若霏啃着童靖瑜给她摘的果子,抬头仰望着夜空中的朦胧月牙。   “若霏,你跟夏辰是早已认识的?”童靖瑜也像云若霏坐在桥边,抬头望月,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严格来说,他应该算是我的师兄吧!咱们功法同源,都曾得到同一位前辈的指点。大概也是因为这样,他对我也比较照顾吧!”赤脚踢起了水花,大口咬了口果子,云若霏如是说道。   “师兄吗?难怪他如此护你了。”童靖瑜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压在心头的大石也放了下来。   原来是师兄。看来夏辰来玄音谷应该是冲着保护他的小师妹而来的。   “哈哈!是挺护着我的。童师兄,能给我说一下天音大比吗?”歪着脑袋,云若霏一脸好奇地看着童靖瑜,那模样甚是可爱。   看着那水润润圆滚滚的双眼,再配上因嚼果子而不断鼓动的腮帮子,童靖瑜猝不及防被萌了一脸,竟罕见地闪了下神,脑海中更是莫名地蹦出了一只兔子。   兔子?若霏像兔子?嗯。这一刻,确实挺像的。哈!   “天音大比,每三年举办一届,是一场纯音律的比拼。通常只有乐谷和剑乐谷两大支脉的弟子参加,其他支脉的弟子顶多就是去凑凑热闹,基本在第一轮就会被刷下来,毕竟他们主修的不是音。若霏,你是打算参加下届的天音大比吗?”他想他的小师妹应该是对这场大比感兴趣了。   “不。我要参加这届的,还要夺魁!”壮志雄雄,云若霏直接就掷下了豪言。   童靖瑜愣了,全然没想到云若霏竟如此大胆。“若霏,本届天音大比仅在两个月后……”   “我知道。但是这个魁首我是志在必得的。”豪情不改,云若霏继续霸气地表态。   云若霏的狂再次刷新了童靖瑜对她的认知,“可你不是还没学琴吗?”天啊!她是想以两个月的琴龄夺魁?   “师兄,你会教我的,对吧?”扑嗵扑嗵地眨了眨大眼,云若霏可怜兮兮地看着童靖瑜,眼中的期盼让人无法拒绝。   “教,我是肯定会教。问题是只有短短两个月,哪怕你天赋再高,又如何赢得了在音律沉浸了数年乃至十多年的老手?若霏,听师兄的,别急。咱下届再参加。”   他其实并不在意她在天音大比的成绩如何。他担心的是乐谷的钉子会借天音大比之机而对她下手。   这么多年,傅宇在乐谷积累的威望是难以想象的,手下的钉子也多得数不清。在如此敏感的时间段去乐谷参加天音大比,那不就等于送羊入虎口吗?   他知道,这些若是让若霏知道了,她就更铁了心要参加了,所以他不能说。只能利用她的求胜心诱导她参加下一届。   “不。我就要参加这届的。”天知道她有多想能挪到下届,问题是系统君允许吗?不是她想狂,而是不得不狂啊!   “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我明天一早就开始教你抚琴吧!现在天色已晚,咱们回去吧!”拗不过云若霏的坚持,童靖瑜只好顺从她的意愿了。至于钉子的事,届时他多担待点就好。   “好!一言为定哦!”笑咪咪地啃掉最后一颗果子,云若霏便乖乖地随童靖瑜回去了。   月色迷蒙,夜静如水,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桥上,静静地看着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翌日   日上三竿,烈日当空。刺目的阳光穿过窗棂直入房间,最后落在云若霏的眼皮上。   受到阳光的刺激,眼皮微微颤了颤,挣扎了好一会才全然掀开。与此同时,刚从睡梦中醒过来的云若霏也完全醒了。   天啊!她居然睡到这个点了?坏了坏了!她昨晚还约了童师兄一早学琴的!   云若霏以军训的速度完成洗盥换衣,然后随手扎了个歪歪扭扭的丸子头,最后急匆匆地推门而出。   果然,她在莲池边找到了独自赏莲的童靖瑜。   “童师兄,抱歉。让你久等了。那个……我睡过头了。呵……呵呵……”她其实真的挺不好意思的。是她自己嚷嚷着要童师兄教她古琴,可懈怠晚起的却又是她。   “无妨。若霏,你才刚出关,休息久一点也是正常的,不需介怀。”噙着温润的笑容,童靖瑜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他的琴置于石案上,然后朝云若霏招了招手,“来。咱们开始吧!”   微笑地点点头,云若霏屁颠屁颠地走了过去。端正落座后,她的双手便有模有样地放在琴弦上,乖巧地等待着童靖瑜的教导。   素手青葱,墨黑古琴,相映之下,煞是好看。   看着那双纤长的玉手,童靖瑜不禁赞叹道:“若霏,你有着一双天生抚琴的手。”   而就在此时,一道黑影行色匆匆地出现在院落,然后径直走到童靖瑜身前,那站位正好横在他们二人中间。   “童师兄。梵音长老有事找你。”眼尾的余光扫了扫云若霏搭在琴弦上的手,夏辰面无表情地说道,身上隐隐散发着淡淡的敌意。很淡很淡,淡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师父他老人家回来了?那要不要把若霏也带上?毕竟师父自大典结束即离开了玄音谷,都没跟若霏好好交流过。   可夏辰来得如此匆忙,师父应是有什么急事找他吧?若是此刻带若霏前往,实为不宜。   两相权衡后,童靖瑜还是决定独自前往。“若霏,师父有事找我。学琴之事……”   “童师兄,师父的事要紧。学琴之事待你得空了再说。”抱起墨琴,云若霏懂事地把它交还给童靖瑜,脸上还扯着一抹“没关系”的笑容。   虽然她是挺急切学琴的,但既然师父有急事找童师兄,她总不能那么不懂事死缠着不放吧!大不了学琴之事她再自个儿想办法呗!   “嗯。那师兄先去师父那了。”收起墨琴,童靖瑜朝夏辰点了点头便闪身离开了。   “你想学琴?”淡淡地扫了石案一眼,夏辰如是问道。   “对啊!你会?”本来云若霏还因学琴不成而有点小郁闷,可听到夏辰这话后,她水灵灵的大眼顿时亮了起来。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夏辰也是得了星尘的传承的啊!而且比她得的更多。那星尘擅琴,夏辰懂琴不也理所当然的吗?   “嗯。琴拿出来。我教你。”没有任何墨迹,夏辰就是这么直接。   四目交接,回以浅笑。不知为何,云若霏的心突然安了。   古琴置于石案上,云若霏正襟危坐地把手放在琴弦上,乖乖地等待着夏老师的指导。   谁想左等右等,都没等来夏老师的片言只语,抬头一望,哪还有夏辰的影儿?   跑了?云若霏有点错愕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院落,可下一刻她便感到身后突然一暖,一股淡淡的青草味萦绕鼻间,一双指节分明的大手直接覆在她的小手上引导她的指尖游移。   “霏霏,闭上双眼,专注倾听,用心感受。”低沉有磁性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温温的鼻息有一下没一下地掠过她耳背。这一刻,她仿佛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她知道,她心动了。对夏辰。 第37章 师父不太靠谱 啊啊啊!说好的让她天音……   梵音殿内,薰香缭缭,须发皆白的梵音盘膝坐在蒲团上,对着云若霏笑得好不慈祥。   “若霏,听靖瑜说,你打算参加本届的天音大比,是吗?”抚了抚雪白的长须,梵音看云若霏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满意。特别是对她那敢于挑战的狂,简直喜欢到不行。   靖瑜是稳而静,若霏是勇而动,这一静一动,正好互补。这一双徒儿啊,真是他众多徒儿中最令他满意的。   “嗯。师父也是要劝徒儿参加下届的吗?”偷偷瞄了瞄身旁的童靖瑜,云若霏有点不太确定地问道。   “当然不。你不但要参加,还得夺魁!让那群小家伙见识见识我梵音的眼光。”仰头一哼,梵音那样儿活像在跟谁置气一般。   这理由怎么听起来像是小孩子闹别扭的感觉?呃……师父好像跟她想像的有点不太一样。这……真的是全玄音谷最德高望重的梵音长老?   云若霏疑惑地看向童靖瑜,得到的却是一个无奈的苦笑和一个肯定的点头。好吧!她似乎是找了个不太靠谱的师父了……   “来来来,若霏,跟师父来。师父先传你一部最基础的音律功法,然后再传你点幻术基础。虽然天音大比只是纯音律的比赛,可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苍蝇整点妖娥子呢?防着点总是好的。”梵音朝云若霏招了招手,唠唠叨叨了一大堆,然后又对着童靖瑜如赶苍蝇般地挥了挥手,道:“靖瑜啊,你就该干嘛干嘛去。这几天,没事少来烦我。我得好好给若霏打打基础。”   “是。师父。靖瑜告退。”恭敬地行了个礼,童靖瑜便退出大殿,临行前还送了云若霏一个同情的眼神。师妹啊!自求多福啊!   当时云若霏还不懂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毕竟在她看来梵音虽然性格不太靠谱,但对徒儿还是很不错的。可当她真正亲历了梵音的“传授”时,就懂了。   所谓的传授其实就是把相关的功法丢给她,让她自个儿悟。对她而言,这本也没啥,反正一直以来她都是自学悟武的。   可坏就坏在,梵音还下了条禁令――没悟透彻以前,不准踏出修炼室半步。他老人家就生生镇守在这。想偷溜?没门!   她终于明白为何童师兄能年纪轻轻就那么牛逼,敢情是被逼出来的。   天啊!一个多月后就是天音大比了。她还得挤时间出来学琴练琴呢!如今被困在这小小的修炼室中她还怎么练?   最惨的是师父他这尊大佛就扎在这,看那架式估计得扎到她出关为止。如此她就连跑进星辰石里偷练的机会都没了。   路,都被堵死了!思及童师兄同情的眼神,再看师父那大佛的样儿,她知道挣扎不过是徒劳。唯有悟,极速地悟,方为上策。   平伏心情,收敛心神,云若霏执起音律入门功法,开始专心志致地悟了起来。   轻掀眼皮,梵音瞄了瞄已进入忘我境界的云若霏,嘴角不自觉扬起了满意的笑容,然后安心地合上双目,真正当起了大佛。   时间静静地流逝,一眨眼,三天过去了。   一直闭目静坐的云若霏有了新动静,而梵音也在此时张开了双目,静静地看着她。   只见她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了自己的琴,生疏地弹着一首简单的曲子。   若只说琴技,那是真的不敢恭维,可梵音关注的点并不在于此。他仔细倾听着每一个音节,直到听到某个音节中已成功融入了音律功法,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若霏这孩子成功了。三天!仅用了三天!就自个儿学会了音律入门功法!这悟性可是比当年的靖瑜还妖孽啊!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段简单的曲子,云若霏在寻找音律与功法之间的最佳契合点。   单是把功法融入到音节中已不能满足她。她要的是把功法完美契合至音律中,将音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随着云若霏对功法的运用越来越娴熟,梵音觉得自己竟有点看不透这小徒弟了。   在他看来,练到这个程度,早已通过了他的考核标准,完全可以转战幻术了。可她为何还要浪费时间?   离本届天音大比的开启只有一个多月了,她不是还嚷嚷着要夺魁吗?应该分秒必争才对啊!   可尽管心里充满疑惑,梵音依旧没有出声打断。他想看看他的小徒儿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   整整一天,云若霏没有停竭地弹着同一首曲子。这首曲子已被她从生疏弹到娴熟,最后已趋完美;原本不甚灵活的指尖已能行云流水般地在琴弦间飞舞。   如此看来,乍看之下是在练功法,可又何尝不是在练琴技?   突然,琴音猛然发生了质的变化,音中所潜藏的力量骤然呈数倍增长,甚至还隐隐带动起了整个修炼室的脉动。   平整的地面开始有节奏地震动着,书架上的案卷如下饺子般纷纷掉落。若让她继续弹下去,他这修炼室非塌了不可。   “若霏,可以了。”梵音一拂云袖,散掉室内的脉动。   而这一声也惊醒了沉浸于忘我状态的云若霏。看到一室的狼藉,她顿时像做错事的小孩般低下了头,软软糯糯地轻唤了一声“师父”。   天啊!她不过是想把基础功法练至极致,没想到竟然差点拆了师父的修炼室。她现在可是心虚得很呐!   “若霏,你早已练成了音律功法,为何还要继续弹下去?”他猜不透这徒弟的想法,所以就干脆不猜,直接用问的。   “师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找出音与功法的最佳契合点,没想到……”绞着手指,云若霏呐呐地说着。   音与功法的最佳契合点?他这弟子真的不得了!很多人学会了功法就算了,愿意钻研的又有几人,更何况这还是最低等的基础功法。   这种近乎变态的偏执绝对能让她的武道成就远远高于常人,没准将来还能比他走得更远。   音与功法的最佳契合点吗?这对他而言是一个崭新的命题。也许他可以凭这作为切入点,对武道进行更深刻的感悟,没准还能打破困了他数百年的境界。   一思及此,他沉寂了多年的心也活络了起来,看着云若霏的眼神益发地放柔,“那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所以……”有点尴尬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云若霏无奈地笑了笑。她知道师父是不打算追究了,可她心底却过意不去。   竟然已经找到了?虽在意料之内,可得到肯定答案还是让梵音愣了愣。三天学会功法,一天练至极致。这天赋也太可怕了吧?   不过凭若霏的修为,哪怕发挥了音的极限也不可能搞出这么大动静,除非是……她的琴!“若霏,把你的琴给我看看。”   一听到梵音要看她的琴,云若霏的小心肝就颤了颤,有点怕他看出什么端倪来。可若是不给,那不岂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与其遮遮掩掩引人遐思,倒不如落落大方赢取信任。   于是乎,云若霏微微一笑,很干脆地把琴交给了梵音。   梵音接过古琴细看,一眼就瞅出琴弦内有乾坤。琴身确实是玄音谷“标配版”的琴身,可弦却不是。   那剔透度,那韧性,那音质都不知比原弦强上多少倍。再看弦身所流淌的七彩流光,这材质绝对是取自淬体境巅峰以上的存在,绝不可能出自幽泉大陆。难道玄音谷潜入了上界的高人?   “若霏,琴弦是谁给你换的?”一想到玄音谷内藏着不知名的存在,梵音的语气不由得严肃了许多。   “是一位前辈。他听说我要参加天音大比就给我换了弦。”师父的眼神真毒辣,如此不起眼的变化都能揪出来。   “他跟你关系很好?”这人,若霏认识,而且关系应该不错。   “应该算不错吧!我的功法就是传承于他的,不过他不肯收我为徒。”她能猜到师父的疑虑,故在说辞上尽可能把星尘与她的关系说得亲密点,以此来减轻他的顾虑。   原来若霏的功法是传承于这位来自上界的高人,难怪能碾压同阶武者。如此看来,这位高人对玄音谷应是没恶意,不过是照拂一下他的后辈。   只是这琴还是不要随意拿出来用的好,特别是天音大比这种场合。万一被那些老家伙盯上了,就麻烦了。   “若霏,这琴你收着。非紧急关头不要拿出来用,以免招惹祸端。师父再送你一把琴,你以后就用师父给的琴好了。”语毕,他就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一把棕色的琴。除了颜色,原料和造型都跟童靖瑜的琴一模一样,应该是一对的。   “谢谢师父。”接过棕琴,云若霏有点不舍地把“标配琴”收了回去。虽然外型是这棕琴更好看点,可她还是更喜欢她的标配琴。   不过她也知道师父是为了保护她,所以只能委屈一下她的标配琴,关一下小黑屋了。   “好了。音律功法过关了,开始悟幻术吧!”丢下了这么一句话,梵音又窝回原来的位置当起大佛来。   而云若霏却不由得呜咽起来。天啊!还有幻术!她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修炼室啊! 第38章 故人之曲 《摘星调――遇》,这是他过……   为了把幻术基础功法修到极致,云若霏又耗费了四天的时间。待她出关之时,距天音大比的开启已不足一个半月了。   而在她闭关的这段日子里,尹宁和宫南之曾结伴来剑乐谷找过她。可惜当时她被关在修炼室中,生生就错过了。   当初她与白离的一战,早已传遍整个玄音谷。宫南之还就着这事把人家白离给打了。若非她战后就马上闭关,估计这二人在收到消息那会儿就已跑来看她了。   得知她出关的消息,二人又立马赶了过来,没想到竟然又撞上她闭关。没法儿,只能打道回府了。   听到这些消息,云若霏心里都要感动坏了,恨不得马上跑去找她的小伙伴们。可一想到迫在眉睫的天音大比,迈出的脚步又不得不挪回来。唉!她没时间了。还是先练琴吧!   踩着有点沉重的步履,云若霏出了梵音殿,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到她盼着的黑影,心中难免有几许失落。   甩了甩头,甩掉那丝惆怅,她往着上次与白离一战的湖边走去。   说到景色,她还是最喜欢那里。所谓练琴练心。心情愉悦,琴音也能更悦耳些。   湖光粼粼,杨柳飘飘,云若霏依旧在上次挑选好的那块地儿落座。   掏出古琴,云若霏练了会夏辰教她的简单曲子。待指尖活络得差不多了,她便开始尝试弹奏中国十大古曲之一的《高山流水》。   碰碰磕磕地弹了一遍,感到与记忆中的乐曲有点差异,她又开始调整脑海中的乐谱。如此反复数次,她终于还原了正确的《高山流水》。   没办法,她的专业是钢琴。对中国古曲本就接触得不多,故而存在脑海中的乐谱也就有点儿模糊了。不过曲子的旋律她倒是记得清晰,所以还是可以通过不断的调整把原曲给弹奏出来。   就在她为成功弹奏出正确的《高山流水》而高兴时,一道熟悉的黑影猛然出现在了眼前。   漠然的眉眼,清冷的脸容,夏辰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可不知为何,她就是能感觉到他的不悦。   不悦?谁惹他不开心了?   “霏霏,琴换了?”夏辰淡淡地扫了古琴一眼,眉间小小地隆了一下,说话的声音比往常略低沉了点儿。   “嗯。这个是师父给的。他吩咐我平时用他的琴,会低调点。”虽然猜不透夏辰在不爽什么,但她隐约觉得应该是跟换琴有关。   “嗯。你练琴。”目光在她的梨花印记停留了片刻,夏辰丢下了这么一句,便窝到一旁,自个儿捣鼓起一大堆材料来。   满足地看着夏辰忙碌的身影,云若霏抿嘴一笑,也径自投入到《高山流水》的练习中。   微风轻拂,柳枝摇曳。不到三首曲子的时间,夏辰便已重新回到云若霏身前,静静地等待她此曲的结束。   此曲既毕,他有点迫不及待地摊出大手,盯着她的琴道:“琴。”   琴?愣了愣,云若霏不知夏辰所欲为何,不过还是乖乖地把琴交到他手中。   唰唰数下,古琴的所有对角瞬间被削平,让原本偏刚毅的琴身柔和了许多,也与女生更搭。   而几乎在同时,他又迅速地为古琴绑上一缕银白琴穗。琴穗上的挂饰恰巧是一朵诩诩如生的梨花,一如云若霏额上的印记。   做完这一切,他把琴交还给云若霏,“好了。琴穗里藏了一个小型增辐法阵,增辐不大,不引人注意。”   “谢谢!”嫣然浅笑,云若霏接过古琴,柔声道了声谢。   目中含情,她轻执琴穗,银白的梨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一刻,她的心是甜的。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云若霏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永不停竭的陀螺。   白天,在湖边练琴;入夜,进星辰石继续练。累了,就在聚灵阵中修炼一下星辰诀,待疲惫褪去,就又继续投入到练琴中去。   对她而言,音律控制和情感抒发都不是事儿,她缺的只是娴熟的技艺。而技艺的提高,就只能靠练。   就在她专注于练琴的这段日子,宫南之和尹宁又来找过她一次。一听说她要参加本届天音大比,他们便选择了远观而不近访。   对他们而言,她若安好,便已足矣。来访不过是为了亲眼确认,以求安心。   这一切云若霏都一无所知。她早已完全沉浸在练琴的世界中。   终于,她的专注与拼劲换来了回报。距天音大比开启尚有半月之时,她总算是把参赛曲目《高山流水》练至了完美。   放下练得有点麻木的双手,云若霏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一直在旁安静陪伴的星尘缓缓飘了过去,看到她疲惫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心痛。   半透明的手微微一抬,云若霏膝上的古琴便飞至他手中。“霏霏,你需要休息。”   送了星尘一个微微浅笑,云若霏便放任自己大字型地躺在地上,沉重的眼皮随着星尘的琴音渐渐合上。   琴音好舒服,旋律很熟悉,可她一时想不起曾在哪听过。而就在她要进入梦乡的那一刻,脑海中猛然浮现出四个字――木门之音!   待她真正熟睡,星尘停止了弹奏,抚着琴弦的手指微微发颤,胸膛起伏得也稍微有点儿急促。   他刚才所弹奏的是《摘星调》四部曲的序章――遇。《摘星调》为暖霏所创,记录着她与他之间的牵绊,分别为遇,知,伴,殇,其中殇是他在她身殒后于她的遗物中寻得的。   这是他过往一直不愿碰触的禁忌,谁料今天竟不由自主地奏了出来……   把琴搁置在一旁,星尘飘到云若霏身旁。看着她熟睡的脸容,他情不自禁地亲了亲她的额角,白皙的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墨黑的瞳仁乃是一片深情的汪洋。   “霏霏,我会陪着你成长……一直……”   不知睡了多久,云若霏从漫长的熟睡中醒了过来,侧头一看,果然看到守在不远处的半透明身影。   “星尘。你能教我那首曲子吗?就是我临睡前你给我弹的那首曲子。”不知为何,她就是特别想学这首曲子,那种渴望是打从骨子里涌出来的。   “你想学?”沉静的目光闪了闪,藏在袖中的手掌紧了紧,星尘抬眼看着她,脸容越趋平静。   “想学!非常想学!能教我吗?”紧握着两个拳头,云若霏在“想学”二字特别加重了语气,以此来表达她强烈的渴望。   “好。我教你。”垂下了眼帘,星尘手一扬,召来了古琴。指尖轻拨,熟悉而流畅的音调便于他指间流淌而出。   闭目倾听,云若霏认真地记录着每一个音节,将其印入脑中,谱成曲谱。   由于她对此曲本就有着莫名的熟悉感,所以当星尘弹奏完第一次,她便已基本记下了八成。待星尘完成了第二轮的弹奏,她更是已完全记下了整段曲谱。   向星尘要回古琴,她试着弹奏。第一遍略显生疏,第二遍已趋娴熟,第三遍竟堪称完美。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这首曲子有着莫名的熟悉,她只知道当她脑中有谱,手置琴上,手指就会自动飞舞。   而更奇怪的是,当她试着融入感情去弹奏时,竟会莫名的泪流满脸。她不懂!这明明是一首基调欢快的曲子,为何她反而会落泪?   越反常就越好奇,于是她便开始向星尘打听起这首曲子的源来,“星尘,你知道这首曲子的曲名吗?”   “《摘星调――遇》。”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星尘很直接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星尘,这曲子是你写的?”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云若霏继续好奇宝宝上身。   “不是。是一位故人写的。”星尘沉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有点儿深沉。   被盯得有点儿不自在,云若霏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决定不再去八卦这曲子的事儿。   星尘反应太阴沉,“故人”二字太碜人,她直觉这绝不是什么好事儿。   不过这曲子是编得真心好,她是满想把它当作天音大比的杀手锏的,就是不知道星尘大神允不允许。   “星尘。我有个不情之请……”瞅着星尘不太好的脸色,云若霏搓了搓手,有点支支吾吾地说道。   “说。”眉头微微拢了拢,星尘不喜欢她的小心翼翼。   “我可以在天音大比中弹奏这首曲子吗?”紧张地捏了捏手,云若霏满怀期待地看着星尘。   “随你。”抬眼看了看天,星尘又深深看了她一眼,又补充了一句,“你该出去了。距天音大比还有三天。”声音有点深幽,而人影亦已飘远。   啥?还有三天?天啊!这一觉她居然睡了一周有余?坏了坏了!没有任何交代,她失踪了那么久,外面还不乱成一团?   事实上,也正如她所想的。就着她失踪之事,谦谦君子童靖瑜已化身为夜叉罗刹,捣得乐谷鸡犬不宁,差点没把乐谷给掀了。   而这事儿更是把乐谷的谷主长老们给惊动了,纷纷嚷着要找梵音长老讨说法。   一出秘境,听到童师兄因她而捅出这么大的事儿,云若霏真的头都大了。   她不过是一不小心睡过头而己,怎么就变得这么惊天地泣鬼神了?泪目!   幸好他们的师父有份量,终是把这事儿给压下去了。只是她也因此荣获了玄音谷最不能惹的称号。   呜……她明明那么软那么萌,怎么就给她贴上这么凶悍的标签呢? 第39章 天音大比(1) 给她挖坑?等着脸被打……   秋风瑟瑟,凉意袭人。   本该筹办得热火朝天的天音大比,因童靖瑜早前的那一闹竟变得有点活络不起来了。   在童靖瑜的护送下,云若霏一行人畅通无阻地来到位于乐谷腹地的天音大比赛场。   事实上,即使没有童靖瑜的护送,也没人敢招惹他们。一来,云若霏早已“恶名”远扬;二来,全白衣弟子的阵容,谁还敢不要命地去招惹。   童靖瑜之所以亲自护送也不过是出于谨慎的考量,毕竟他上次是真的把乐谷的高层给惹毛了。   天音大比报名台上,一名白衣师叔脸色不愉地瞅了童靖瑜一眼,随即又把目光挪至云若霏身上,不愉立马转为厌恶。   心下苦笑,云若霏顶着对方的恶感,掏出她的翡翠玉牌,递给了负责登记的红衣弟子。“梵音长老座下―云若霏,报名参加本届天音大比。”   红衣弟子没敢接下,转头看向白衣师叔。待看到白衣师叔点头后,他才敢接过云若霏的身份玉牌,给她进行报名登记。   登记完毕,云若霏收回玉牌,抬眼看了看石块上属于她的名字,竟莫名地有点紧张。   “若霏,走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童靖瑜轻声提醒道,嘴角噙着鼓励的浅笑。   抬眼仰望,她微笑点头,当目光掠过那抹春风浅笑时,心底的不安竟瞬间被抚平了。   重归平静,云若霏淡定地领着宫南之、尹宁还有白离来到了最前排的观众席。而童靖瑜则是独自前往长老们的观赏台,静静地立于梵音长老的身后。   此刻,观众席上已挤满了黑压压的人,乐谷谷主乐铭也已来到赛场中心,大比即将拉开帷幕。   当烈日移至正空中,乐铭正式向全场宣告天音大比的开始。   而随着他的这声宣布,比赛的擂台上突然升起了十个透明的气泡球,每个气泡球中都困着一只情绪狂躁的中阶妖兽。   待气泡球展现完毕,乐铭又继续宣布第一轮比赛的比赛规则,“第一轮比赛的规则很简单。在一柱香的时间内,以音律把幻境球内的妖兽致睡。   攻击妖兽者,判定为失败;限定时间内未能致睡者,判定为失败;私自离开幻境球者,判定为失败。   另,幻境球中已下了音律功法的禁制,故诸位别妄图以音律功法作弊。现在,天音大比第一轮比赛,开始!”   语毕,他便退回观赏台上,余下的事儿就交给门下弟子去安排。   许是每一届的比赛都大同小异,故规则宣布后,场内异常平静。毕竟报名参赛的都是老弟子,早已见惯不怪,自然就淡定了。而新弟子不过是围观的小众人群,哪怕是觉得新奇惊讶,也激不起半点浪花。   此时,一名乐谷的白衣弟子来到报名石块下,朝石块注入了灵力。不消片刻,硕大的报名石块上便同时亮起了十个名字,而十个幻境球上也分别幻化出了相应的名字。   做完这一切后,白衣弟子行至赛场中心,又道:“石块上亮起的十位参赛者请至对应的幻境球里进行比赛,若超过半柱香的时间仍未进入幻境球,则视为自动放弃。”   话音刚落,被点到名字的参赛者已纷纷持着乐器进入幻境球内。   数轮下来,淘汰率过半。能成功通过考验的多为乐谷弟子,余下的基本就是剑乐谷的弟子了,至于另外两支脉的弟子就真的是来混个脸熟的。   一眨眼,又是数轮过去。终于在这一轮,云若霏的名字亮了。而随着她名字的亮起,场内立马响起了强烈的起哄声,且不太友善。   听着满场的嘘声,云若霏不禁苦笑。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好像啥也没干吧?怎么把她整得像全民公敌似的?   “若霏,加油!”宫南之和白离这对耿直哥异口同声地给她打气,而尹宁则是扫了她一眼,留下一句“你行的。”,便把目光挪往别处,耳根子飘着淡淡的红。   看着这伙支持她的小伙伴,云若霏心中的那股无奈顿时消散了。   别人要讨厌她是别人家的事,只要她在乎的人支持她就够了。   扬起自信的笑容,她迈出大步,英姿飒爽地来到幻境球前。抬眼环视,虽没找着那抹熟悉的黑影,但她知道夏辰一定会在某个地方注视着她。   瞅了瞅幻境球中比别人家更彪悍更高阶的妖兽,云若霏笑了,抬起脚步毅然跨入幻境球中。   乐谷想以这种小手段整她?没门!   幻境球内,烟雾弥漫,兽声时现,能见度几乎为零。在此等环境中,云若霏等同于瞎子,仅能依靠听声辨位。   原来是内有乾坤啊!真正的大坑是幻境!不过也无妨,她会啪啪啪地把他们的脸都打肿!   闭目凝神,云若霏单手抱琴,纤长的五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划过琴弦,夏辰教她的简单曲子瞬间倾泻而出。   同为瞎子的妖兽一闻琴声,立马便发了疯似地朝琴音的方向扑了过去。   该妖兽本就为噬血凶残的种类,再加上被困迷雾多时,已濒临崩溃边缘。如今发现了猎物,还不陷入疯狂?   尽管妖兽来势汹汹,动作更是快准狠,可云若霏修的是什么?   逍遥步!凭着对风的感知,哪怕是闭着眼依旧能完美闪避的逍遥步!   所以这回乐谷其实是又失算了。可以说,这坑挖得连给云若霏添点小麻烦的资格都没有。   单手抚琴,随风而动,狂躁的妖兽甚至连云若霏的衣角都没摸着,于是就更加狂躁。偏偏那琴音又像有魔力一般,总是能把它心底刚冒起的躁动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对撕碎猎物的欲望也越来越弱,渐渐地竟连动都不想动了。   感受到妖兽的变化,云若霏闪避的动作也随之缓了下来,集中精力加强音律的输出。   终于,失去战意的妖兽懒得再动了,竟原地趴在了地上。与此同时,云若霏也于原地盘膝而坐,双手抚琴。   就在这刻,琴音的感染力骤然增了好几倍,令原来还只是心境平和的妖兽渐渐有了倦意,厚厚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缓缓合上。   迷雾散去,云若霏面前出现了一扇门,门上闪烁着“通关”二字。   第一轮,过了!   当云若霏从幻境球中意气风发地走出来时,整个赛场都静了。   新弟子!一名新弟子竟然轻轻松松地通过了第一轮比赛!并且这名弟子甚至还不是专修音律的乐谷弟子。   而这也仅只是对她音律造诣的震惊,真正震撼全场的是她的实力!   那妖兽的品阶对于在场大部分弟子而言并不算高,可对于只有凝气期五层的云若霏而言就已算是高阶的了。而且这妖兽的凶性也是出了名的,可以说这一轮十人中,云若霏通关的难度是最大的。   可她居然就这样闭着眼随意飘飘,便搞定了这只妖兽。这是多么可怕的实力?   现在他们终于懂了。梵音长老手下无弱徒,有的都是变态徒。   之前他们对于云若霏的各种传言只道是言过其实,均以为她是在炒热度。甚至在童靖瑜为她大闹乐谷时,还觉得这女人就是个事儿精。   如今细想,有此等实力的人,还需要靠惹事图出名吗?   当然,最震撼的莫过于挖坑的知情者。只有他们才知道那个球设置了一个怎样的幻境,那是一个几乎不可能通过的关卡。   而且他们不但想把她坑下天音大比,更希望那妖兽能伤着她。谁料她不但毫发无损,还漂漂亮亮地通过了。   这女人太可怕了!傅宇师兄的仇,还报得了吗?   全场还陷在一片鸦雀无声中,突然一声惊呼打破了这片寂静。   “通过了!若霏通过了!白离师兄,看到没!”反应过来的宫南之爆出一声喜悦的惊呼,差点没跟同样激动的白离抱在一起。   如此孩子气的举动直接惹来尹宁的侧目,羞得她连忙往旁边挪了挪,装作不认识他们。   听到宫南之的声音,云若霏朝他们挥了挥手,笑咪咪地回到他们那儿去了。   而观赏台上,一众高层虽然表面都好像没啥反应,可内心也是震惊的。   他们的眼光果然都不如梵音这老祖宗的毒辣。这孩子有的可不仅仅是身法,那音律的造诣甚至不比乐谷的白衣弟子差。要知道,这孩子入派,才仅仅两个月啊……   若是让他们知道云若霏只用了不足两个月就有此造诣还不得疯了?   梵音倒是从没担心过云若霏会被刷下来。凭这孩子的拼劲,夺魁可不只是说说的。所以他从头到尾都淡定到不行,直到他看到云若霏的琴。   那是他送的琴?这丫头!竟然将他的得意之作改得面目全非!他的心在滴血啊!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造型确实是更适合女孩儿用,而且那琴穗也跟这琴很搭。不得不说,这丫头的品味还是不错的,就是胆儿肥了点。   不对!琴穗……那琴穗内有乾坤!微眯着眼,梵音死死盯着那朵梨花装饰,锐利的目光剖开了表面,看穿了内里暗藏着阵法。   阵法?若霏丫头还懂阵法?没听说过啊!还是……梵音的脑海中猛地浮现出夏辰的身影。那个阵法高手?   若真是他,那这人能绘制出如此精细的阵法确实不简单啊!   也许,可以把他也纳入到备选名单中…… 第40章 天音大比(2) 清冷的身影转身离开,……   天音大比的第一轮比赛落下帷幕,报名石块上的名字只剩下三分之一,其中又以云若霏的名字最为惹眼。   至于第二轮比赛则是定于三天后举行。   秋风萧瑟,寒蝉凄切,秋雨绵绵,凉意更浓。   随着天气的变化,天音大比赛场上撑起了一个泛着炫彩的结界,屏蔽掉那丝丝细雨。   比赛尚未开始,观众席却早已爆满,弟子们的热情显然比第一轮要高涨得多。   第一轮,他们是来看比赛;而第二轮,则是冲着云若霏而来的。他们想看看这个“赫赫有名”的新弟子到底能在天音大比上走多远。   第二轮比赛的规则很简单,参赛者进入幻境中,根据幻境的意境奏曲子,引动场上那九口挂钟共鸣。只要能引动五口挂钟共鸣,即可晋级。时间为半个时辰。   虽然第二轮的比赛形式是简单了,可难度却比第一轮要大得多。第一轮考验的是在动态环境中对生物进行情绪控制;而第二轮则是要引起死物的共鸣,这对音律造诣的要求高了又何止一个度。更何况要引起共鸣的并不仅仅是一口挂钟,而是要整整五口!   看来这一轮又得刷下一大批参赛者,能留下的估计不足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这已是新弟子们高估了的数据。看了好几届的老弟子们心中可都亮锃得很,这一轮怕是要把人都给刷没了。   往届第二轮的晋级要求仅是共鸣三口钟,能留下来的也尚且只有几个。如今把要求提高到共鸣五口钟,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要知道自天音大比举办以来,最高的共鸣记录也就区区七口,而这个记录还是传奇天才童靖瑜于上届天音大会所创的。试问还有谁能超越他?   观赏台上,梵音有点好笑地看着乐铭,忍不住调侃道:“听说乐谷近年来是人才辈出啊!今天我梵音是有机会饱饱眼福了。”   这乐谷也真是够了!为了对付若霏,竟然把第二轮的晋级要求生生提升至五口钟?他们是对自家弟子多有信心啊!就不怕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随着这一声调侃的响起,大能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乐铭,有看戏的,有不解的,更有不满的。而这不满嘛,恰恰便是源于北调掌门。   本来乐铭身为谷主去挤兑一名白衣弟子就够掉份了,更别说竟为此而更改天音大比的规则?这不仅丢了他自个儿的脸,也丢了乐谷的脸,更是坏了玄音谷的规矩。   被北调掌门这么一瞪,乐铭心下顿时“咔嚓”了一下,连忙想法儿圆过去,“梵音长老,此言差矣。该说是咱玄音谷近年来人才辈出,所以过往的要求也该及时提升一下。如此方能激起弟子们的上进心。”   话虽是对梵音长老说的,可乐铭的目光却是关注着北调掌门的反应。看到北调那犀利目光总算移开了,他才松了口气。   对于北调这师兄的性子,他是了解得很。别看北调平日一副清风明月的潇洒样儿,可若涉及到原则问题,是绝不轻饶的。   “哈哈!乐铭,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啊!”不屑地瞥了乐铭一眼,梵音呵呵一笑,一语双关地呛回去。啧啧!竟敢明目张胆地在他面前坑他徒儿?当他梵音是吃素的吗?   虽然被呛得难受,可乐铭也不敢再说什么,呵呵两声就直接带过。   而此刻,第一位参赛者已进入到幻境中,开始了意境感悟。   这一轮比赛其实真的没啥观赏性。就是不断重复着参赛者感悟,参赛者奏乐,等待共鸣数。所以在比赛日程公布后,观众席的人就跑了大半。毕竟他们大多数人都只是对云若霏的比赛感兴趣,而云若霏的赛程则是被安排在第二天。   “若霏,要回去了吗?”看了看稍显冷清的观众席,宫南之有点坐不住地问道。   “南之,你们要是觉得无聊就先回去吧!我还想再看看。知已知彼,百战不殆嘛!哈哈!”没准她还能从他人的音律中获得新的感悟,提高自身的造诣。   “没事。咱陪你!”憨憨一笑,宫南之强撑着精神,如门神般杵在云若霏身旁。而白离看到宫南之杵在云若霏左侧,他也很自然地杵到她右侧。看着这一左一右的“门神”,尹宁的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一眨眼,第一天的赛程结束了。在严苛的晋级条件下,有且只有一名参赛者成功晋级,成绩为共鸣了五口钟,堪堪达到了晋级线。而据说,这名晋级者乃是乐谷音律造诣排名前三的强者。   经过这一天的观摩,云若霏不由得凝重起来。今天上场比赛的,没有一名是弱者,甚至不乏音律技艺比她强的。可,都被刷下来了。   “若霏。别担心!你行的。”看到云若霏皱起了眉,白离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   “嗯!明天看我的。回去吧!”回以感激的微笑,云若霏如是回道,心中的压力却并未有所消减。正因为懂音,才知道明天的比赛有多难!   要引起挂钟的共鸣,首先得感悟出幻境中所要表达的意境,而这才是最难的。对意境的感悟,可谓是千人千悟。被刷下来的高手并非败在音律造诣上,恰恰是败在悟这一步上。   本来她对自己的音律造诣还是满有信心的,可如今……倒有种听天由命的感觉了。   细雨褪去,阳光明媚,这又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今天是云若霏的比赛日,她的赛程被安排在中段,而在她之前的参赛者都很不幸地被淘汰下来了。   面对如此严峻的赛果,说没压力是骗人的。所以当报名石块亮起了她的名字时,她的心也是咔嚓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观众席上骤然响起了雷鸣般的加油声,特别是那些新弟子,喊得尤为大声。这让云若霏不由得愣了愣,心中的压力与不安似乎在这一瞬消散了。   回身朝他们感激地挥了挥手,她噙着自信的笑容,怀抱古琴,迈开大步,径直踏进幻境中去。   白云飘飘,微风习习,鸟语花香,彩蝶成双。   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花海平原,如梦似幻,犹如仙境。   置身于花海,云若霏凝神静气,安静地感受着。意境是什么?人间仙境?流连忘返?逍遥超脱?安逸淡泊?   不对!不可能这么显浅的!肯定还藏着更深的意境!   闭目静听,云若霏企图从风声中获取更遥远的信息,可却什么都没听出来。   这里真的只有一片花海。除了花就是蝴蝶,就连最开始听到的几声鸟鸣也消失了。   花,蝴蝶,花,蝴蝶……蝴蝶!   五彩斑斓,翩翩起舞。云若霏突然被眼前的一双互相追逐的蝴蝶所吸引,目光自落在它们身上后便无法移开,那一扇一扇的彩翼仿佛要把她吸进另一个世界似的。   随着彩翼一上一下的扇动,隐约间,她看到了不一样的画面。   残垣断壁,尸骸遍野,狰狞凶兽,肆虐无道。   飞溅的鲜血染红了仙境般的花海,浑身浴血的少女支着残破的身躯与凶兽作着最后对峙,眼看就要以身相殉了。而就在这时,一名黑衣黑发的清冷少年从天而降,举手投足间便灭了凶兽。   风,扬起了片片花瓣,时间仿佛就此静止。   浴血少女,清冷少年,属于他们的故事仿佛从这一刻开始……   清冷的身影转身离开,少年脸上的迷雾渐渐散去。   这一刻,云若霏震惊了。   少年竟然是……星尘!   渐渐地,少年的脸模糊了,沐血少女模糊了,残垣断壁模糊了,染血花海也模糊了,一切又回复至最初的模样――仙境花海,彩蝶翻飞。可她的心境却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瞧着这片美得令人窒息的花海,少年版的星尘仿佛又浮现于眼前,而她脑中只反复盘旋着一首曲子――《摘星调――遇》。   指尖轻拨,琴弦铮鸣,云若霏不由自主地忘情弹奏着《遇》。此刻的她仿佛有着满腔的情感极需宣泻,让她迫切要通过琴音发泄出来。   刚才的画面一次又一次地在她脑海中重播,使她对《遇》的感悟也益发深刻。   欢快的背后乃是沉重的背负及深刻的痛苦。之所以还能勇敢地笑着,只因与你相遇……   赛场内,观众们皆屏息静气地盯着云若霏,期待着她创造奇迹。可等了快半个时辰,她依旧在呆站感悟。眼看着属于她的比赛就要结束,不少人已对她失去信心,甚至有人看不下去干脆离席。   说到底,云若霏之所以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撰到如此高的人气也不过是因为她总能把不可能变为可能。她对于某些人而言,象征的是希望。当她表现得如常人时就会戳破伪粉们的虚幻泡泡,从而掉粉。   就在伪粉们离开后,幻境中的云若霏动了。   一首情感炸裂的曲子就这样毫无预警地响起,直击得场内所有人一阵恍惚。那深沉的情感就如洪涝发的大水般,冲击着他们的内心。   与此同时,挂钟有反应了。一口,两口,三口……整整九口齐鸣。   如此壮观的场面,直接震慑全场。   云若霏不但晋级了,还刷新了记录,更是激起了传说中的九钟齐鸣。   而最震惊的就莫过于梵音了,因为资历最深的他还知道一个关于九钟齐鸣的秘密――天音大比乃是为九钟齐鸣而存在。能使九钟齐鸣者,玄音谷须倾派而护之,可伤不可亡。   赛场上,人们仍在愣神发忖;幻境中,云若霏则是气息攀升。   以云若霏为轴心,漫天的星辰之力化作漩涡,高速地向她涌去。额心的梨花印记迸发出耀眼光芒,狂暴的气息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而就在能量快要失控时,锁骨间的星辰石猛地绽出七彩星光,化作防护罩把她包裹起来。   在星光的阻隔下,云若霏躁动的气息平静了下来,四周浓郁的星辰之力也渐渐散去。她的修为也从凝气期五层初期直接飙至凝气期五层巅峰。   只是这一切的变化,她都不自知,她的全副心神仍沉浸在《遇》的弹奏中。   当拨下《遇》的最后一个音节,云若霏才缓缓从不能自拔的情绪中脱离出来。这一曲的弹奏仿佛榨干了她的所有力气一般,让她浑身无力。   意识益发地模糊,凭着残存的意志,她挣扎着从花海中站起来,抱着琴巍巍颤颤地走出幻境。   而就在她踏出幻境的那一瞬,一道黑色身影飞快地朝她扑来,稳稳地接住了她即将倒下的身躯。   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星尘的脸,“星尘……”   无边的黑暗朝她袭来,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41章 上辈子的初遇(1) 死敌来袭,幻境破……   迷迷糊糊间,云若霏从黑暗中苏醒过来,触目所及是那仙境般的花海。   微风吹过,扬起了漫天的花瓣,纷纷扬扬,飘落成雨。   美!真的很美!是她从未见过的美景。她甚至能感受到身躯的主人正为赞颂它而舞着动人的舞姿。   是的!身躯的主人。在醒来的那一刻,她便意识到自己寄居在一名年轻少女的身体内。她能知晓少女的所思所想,却不能控制这具躯体。   也就是说,她只是作为一名旁观者,见证着少女身边所发生的一切。   她曾怀疑,自己是否还陷在幻境中。可她明明记得她已恢复清醒并且跨出了幻境。   不过即使不是被幻境给吃掉,这事儿估计也与那幻境脱不了关系。她就暂且静观其变吧!   她目前所寄居的少女名为暖霏,是缥缈幻族的圣女。她现在所处之地乃是缥缈幻族的属地――缥缈幻境。   缥缈幻境是一处与世隔绝的空间,为缥缈幻族的先祖所僻。非幻族之人根本找不到其入口,而幻族之人又不喜到外面的世界,所以缥缈幻族其实就是一个远离尘嚣的超脱家族。   缥缈幻族天生擅幻,本性喜音,性格平和,不喜争斗,确实是比较适合在这世外桃源中避世。不过让他们甘愿居于一隅的,却非本性使然,而是为了一个使命――守护一只蛋。   由于年代太久远,具体这个使命是怎么砸到他们身上的,他们已搞不清了。貌似是先祖的某个恩人托付给先祖的吧!   对缥缈幻族而言,蛋重于一切。族可以灭,蛋却不能破。所以作为蛋的看护人和滋养者,圣女的地位是十分崇高的。甚至,她的一句话就可以左右族长的决策。   通过暖霏的记忆,云若霏对这片缥缈幻境乃至整个缥缈幻族已有了大概的了解。只是越是了解,她的心情就越沉重。   因为她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这片详和的仙境将被染成血红,而她将是这一幕的见证者……   深沉伤感心头涌,无言惆怅漫心间。突然,一道微喘的女声自远处传来,把云若霏从阴郁的泥泞中揪了出来。   “暖霏。族长有急事找你。”透过暖霏的视角,她看到一名脸儿圆圆的少女正连跑带滚地冲过来,那样儿很是焦急。   “阿锦,有事儿慢慢说,先歇歇。”耳边响起了暖霏不紧不慢的回应,她看到自己的手,不,应该是暖霏的手扶住了差点跌倒的沐锦。   离不开寄体,也没任何触感,唯有视听接收。这种感觉……还真有点像打VR游戏,区别只是她无法操控角色,一切都只能被动接受。   “暖霏。快!快去找族长!好像……好像是有敌袭!”身子冷不防地朝大殿方向倾了倾,显然是沐锦焦急地推了暖霏一把了。   敌袭?是那一幕要来了吗……如果可以,她真希望时间就此静止。那一幕,永远不要上演……   风声啸啸,景物飞逝,暖霏施展着身法往大殿方向奔去。   如此可怕的速度是云若霏从没感受过的。然而暖霏快,凶兽破阵的速度更快。   转眼间,天边的那个小黑点儿已变成巴掌大的球儿。待暖霏赶至大殿门口之时,黑点儿的轮廓已完全显露出来――一只体型庞大,实力强横的凶兽。   果然,是那只凶兽!屠杀,即将开始了……   心,锥刺般难受。她想闭目不看,偏又身不由己。   暖霏的速度在加快,不消片刻,便赶到了大殿。而此刻,族长及一众长老正着手准备缥缈幻境的终极防护大阵。   终极防护大阵,需由八名高阶聚元境武者共同设阵,是缥缈幻族的最后屏障。一旦启阵,布阵者轻则修为尽失,重则性命不保。若阵破,则必死无疑。   如泉涌的悲伤感染着云若霏,让她的心也随之拧成了一团。   “暖霏,快!快带着蛋逃!”一位老人转身看向暖霏,焦急地道:“这是一只来自仙域的凶兽,是咱们缥缈幻族的死敌,它的目标是幻空蛋!防护幻阵估计也困不了它多久了。所以,暖霏,抓紧时间。我们会尽量为你争取时间。”   “族长……”泪,一滴滴地滑下,在地上烙下一朵朵梅花。   此既是暖霏的泪,亦是她云若霏的。这一刻,她的情感仿佛已与暖霏同化。   暖霏之悲为她之悲,暖霏之怒为她之怒。暖霏的不舍,暖霏的背负,暖霏的挣扎,她全都懂。   “暖霏,记着,族可灭,人可亡,蛋不能破。缥缈幻族能存活于此乃是幻空兽大人以命换来的。它的最后血脉,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得护着……”   “轰隆”一声轰鸣打断了族长的最后嘱托,幻境最外围的那层防护罩被毁了。   无奈叹息一声,族长再深深看了暖霏一眼,目光中透着英勇赴死的决然。“去吧!”   随着这声“去吧”的响起,一股飓风朝着暖霏扑来,直接把她送至一株巨大的梨花古树下。而幻空蛋就供养在巨大的梨花树冠上。   飞身而上,暖霏稳稳落在树冠最高处。雪白无暇的幻空蛋就立于树冠的正中央。   不知为何,瞅着这蛋儿,云若霏竟涌起了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仿佛这蛋儿是她密不可分的伙伴一般。是入戏太深了吗?   “蛋儿,别怕,我一定护着你。乖,不要抵触,进我体内。”安抚完幻空蛋,一段冗长生涩的口诀自暖霏口中逸出。   幻空蛋开始盘旋上升,直到升至暖霏胸前,才悬浮于空中。   金光迸发,无数道能量链自梨花古树射出,往幻空蛋缠绕而去,刹时间,雪白的幻空蛋化作了一枚金蛋。   随着金光越来越耀眼,云若霏也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了暖霏的艰难――汗如雨下,嘴角沁血,经脉在破裂,真元现裂痕。   她知道以暖霏的修为根本就无法驱动口诀,能进行到这地步,不过是凭着意志强撑罢了。若是可以,她希望自己能贡献一点绵力,可惜她只是一名旁观者,什么都左右不了。   情况越来越严峻,眼看着暖霏要撑不下去了。谁想她轻喝一声,咬破舌尖,竟硬是把能量爆表的金蛋往她身上收了过来。   金蛋一点点地靠近,暖霏的痛苦也随之加剧。当金蛋开始进入她身体时,那种非人的痛苦更是到达了峰值。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她银牙一咬,狠狠地把金蛋往自己身上一拍,直接将它送入自己的真元之内。结果,金蛋入,真元碎,数百年的修为一朝毁。   就这样结束了吗?不!暖霏仍没放弃,依旧凭着她钢铁般的意志与那股强悍的金色能量对抗。   可惜强撑终归是强撑。随着时间的流逝,胜利的天秤渐渐往金色能量那边倾去。   难道暖霏真的要被反噬而亡吗?不应该啊!这跟她看到的画面不符啊!暖霏不是还得跟那头大凶兽决一死战的吗?肯定还有转机的!   果然如云若霏所料,就在暖霏快要消亡之际,一直沉寂的幻空蛋发力了,竟一下压制住了彪悍的金色能量。而暖霏亦借这逆转之机,开始引导自身的灵力吞噬金色能量。   此消彼长,真元重结,金色渐黯。最终这股金色能量化为了暖霏的养料,助她涨修为,筑仙台,成就她的真仙境。   而就在仙台筑成的那一刻,雪白的幻空蛋已藏进了这朵梨花中,被层层花瓣包裹起来。   暖霏心安了,而云若霏也总算明白为何她要拼命把蛋收进体内。因为蛋藏仙台,只要她□□不灭,哪怕是身死,也没人发现得了幻空蛋。   金色能量消失了,失去了能量支柱的梨花古树顿时失了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枯萎。   跳下了古树,暖霏刚打算前往唯一与外界接壤的传送阵,没想到却遇到了一小队缥缈幻族的年轻族人…… 第42章 上辈子的初遇(2) 这之于她,真的仅……   “暖霏圣女。族长吩咐咱们护送您前往传送阵。”为首的年轻人如是说道。   看着这一个个小年轻,云若霏大概能猜到族长的意图,可惜现实却是那么的残酷。从她之前看到的画面来看,这些小苗苗该是保不住的了。   “轰隆――”天空撕裂了一大片,整片幻境也随之抖了抖。   终极防护大阵,破!族长与长老们,殇!   心,撕裂般剧痛。明明她与这些族长长老们素昧平生,可他们的殒落却让她有种失去亲人的切肤之痛;明明她只是一个莫不相干的旁观者,可这一切却让她感同身受,仿佛她就是暖霏……   “走!快!跟上!”眼泛泪光,暖霏悲凉地看了大殿方向一眼,随即催促着年轻小队随她离开。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隐隐约约地从远处传来,昔日怡人的花香渐渐染上了淡淡的血腥味,且越来越浓郁。   又是一声“轰隆”,整个地儿都震了震,紧接着响起了一阵建筑物的倒塌声,幻境某处扬起了滚滚尘土。   大殿,塌了!   狂奔的脚步骤然停下,暖霏没有回头,强忍泪水,冷酷挥手,领着一众苗子往传送阵飞奔过去。   云若霏知道,暖霏表面虽看似坚强,实质内心已千疮百孔。为了使命,为了族人,她不得不果断,不得不冷酷。一夕间,无忧无虑的圣女被迫成长为肩负全族存亡的希望。   传送阵到了,凶兽也近了。   时间紧迫,暖霏安排好第一批苗子进传送阵,便当机立断地启阵。   然而就在此刻,凶兽也到了。看到传送阵闪耀的强光,它大眼一瞪,抬手就往传送阵送出一爪。   孩子们!难道就真的一个都救不出去吗?云若霏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她实在不忍看这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化作血雾,可暖霏的视角却愣是定在那,让她不得不面对。   眼看着启动中的传送阵就要被这一爪所毁,阵中的孩子们也会释数丧命,此时,一道身影猛地冲出,纤瘦的身子朝着爪子迎了上去。   能量暴涨,气息紊乱,显然这道身影是打算以自爆来抵消这一爪之力!   “阿锦!不要!”看清身影的那一刹那,暖霏肝胆俱裂。   沐锦!那是暖霏最好的朋友……   心已痛得麻目,云若霏木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家园被毁,长辈身殒,现在还要眼睁睁地看着挚友壮烈自爆!暖霏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何至于如此虐她?   “暖霏!一定要逃掉……”回眸浅笑,目光闪烁着义无反顾的绝然,沐锦留下了这么一句,然后“嘭”的一声,化为一朵绚丽的血花。   与此同时,第一批年轻族人也平安被传送离开。   星光散尽,恨意横流,云若霏可以清晰地感应到暖霏的死志。她,不想活了!她,要屠了凶兽,为整个缥缈幻族报仇!   凶兽同为真仙境,无法毁其肉身。幻空蛋安全了。而她,亦可遵循内心,无所顾忌了!   感受到暖霏的战意,凶兽锐利的目光移到她身上,轻蔑一笑,示威性地对着年轻族人方向又是一爪。   暖霏也不示弱,一个闪身挡在族人面前,直接就把那一爪给轰了个粉碎。   见状,凶兽愣了愣,看着暖霏的目光也开始认真起来。   抽出灵剑,暖霏边紧绷着神经与凶兽对峙,边暗示年轻族人们进传送阵。   暖霏……哪怕她早已不打算活了,还是想尽可能保住族里仅存的小苗苗。看到这样的暖霏,云若霏百感交杂,唯愿老天善待她一丢丢,让这些小苗苗成功逃生了吧!   可惜,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凶兽似乎发现了暖霏的小算盘,开始对暖霏发动全方位的密集攻击,让那群年轻族人无路可走。   尽管同为真仙境初期,可刚晋升与老油条的实力还是有差距的,更何况暖霏还得护着族人。   顾虑即为破绽。不过几个来回,暖霏已浑身浴血,年轻族人也命丧了几人。   “暖霏大人!您别管我们了!您逃!”眼看着暖霏为了护着他们又硬扛了一爪,年轻族人们纷纷嚷道,眼中的泪珠儿掉个没完。   “我没事。你们找机会逃!”狠狠地回敬了凶兽一剑,暖霏如是说,决然的声音中尽是不屈。   许是看透了暖霏的决心,领头的年轻族人擦掉眼泪,狠下心不计伤亡地带着族人往几步之遥的传送阵冲去。   第一步,兽尾袭来,暖霏用剑堪堪挡住了,可攻击的余威还是带走了两条鲜活的生命。   第二步,凶兽口喷毒液,有三位族人走避不及,生生化成一滩绿水。   第三步,传送阵已在眼前,只要踏进阵内,镶上灵石,即有机会被传送走。   而就在这临门一脚,凶兽怒了,直接就对着他们喷出毁灭性的黑焰。即使暖霏已及时释放出防护罩,依旧在照面的瞬间被破掉,而她本人也被击飞。   不过也恰恰是她这一挡,为年轻族人争取到一丝时间,成功启动了传送阵。   也就在这时,被强光包裹着的传送阵内传来了一声绝望的悲鸣,“哥!”   原来在黑焰袭来的那一瞬,领头的年轻族人当机立断地把身旁的几个族人都推进了传送阵,而他自己则被黑焰所淹没,化作飞灰。此刻发出悲鸣的正是他的小妹……   强光闪耀,暖霏护航。终于,最后存活的几人总算从凶兽的魔爪下逃出了生天。   对此,凶兽异常愤怒,对暖霏的攻势更是益发疯狂,简直开启了暴虐模式。   仙力枯竭,鲜血成河,暖霏已是强弩之末。以剑支身,她疯狂地调动着体内仅存的仙力,企图作最后反扑。   故事已发展到云若霏在幻境中所看到的那一幕。她知道暖霏不会死,甚至还开启了她跟星尘的故事。可她的心就是无法从痛苦难受的泥泞中挣脱出来……   画面太惨烈,过程太虐心,哪怕结局是好的,她的情感亦早已沉浸其中,无法自拨。   风,扬起了大片染血的花瓣。凶兽在冷笑,暖霏在蓄力,最后对决,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道墨黑的身影从天而降,徐徐而下,直接横踞于二人之间。纱衣飘飘,飘逸出尘,来人是一位美得令人窒息的清冷少年。   “此乃本尊与缥缈幻族之间的恩怨,阁下还是不要插手的好。”许是从少年身上感受到压力,凶兽竟主动要求对方不要插手。   衣衫袂袂,黑发缭缭。凶兽等待着他的表态,暖霏期待着他的答案。   面无表情,不发一语,少年星尘直接以最华丽的攻击给予凶兽最明确的答复。   星光绚丽,动作优美,瞬息之间,噬血凶残的凶兽倒下了,墨黑的污血侵蚀着大片土地,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一片闪烁着星光的不知名碎片从凶兽的残骸中飞出,绕着少年星尘转了几圈,最后没入他的眉心。   身体仍保持着蓄力姿态,暖霏愣愣地看着这名突然冒出的清冷少年,整个人还反应不过来。   直到看到少年星尘要离开,她才急匆匆地追了上去。“前辈,稍等。”   停下脚步,回眸而望,星尘安静地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语,脸上一片淡然。   风,扬起了染血的花瓣,时间仿佛就此静止。   一阵晕眩袭来,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云若霏知道,故事结束了,她要离开了……   然,这之于她,真的仅仅是暖霏的故事吗? 第43章 童靖瑜初识本心 心不静本该抚琴修心,……   薰香缭缭, 琴音缈缈,一黑一白,各占一隅。   距九钟齐鸣已过去了整整五天, 可云若霏却依旧处于昏睡状态,不曾醒来。这让一众亲友们好不担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 就连梵音都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诊断来。   真的只是睡着了吗?即使是灵力透支得再厉害,凭着武者强悍的自愈能力, 也早该醒了啊!   可他天天来瞧,她天天昏睡;天天给她检查, 却又毫无异样。这可真是愁坏了梵音!   夏辰自接下云若霏,便一直握着她的右手, 整整五天, 从没放开。而向来沉静的黑眸竟隐隐多了一丝担忧与痛心。   瞅着二人十指紧扣的手, 童靖瑜莫名地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 让他很是惊讶。   心静,本是他最大的优点。可如今, 他的心却静不下来。   他知道, 他该立马离开,然后寻处安静之地抚琴修心,重归初心的平静。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对紧紧相缠的手,双脚就如灌了铅般, 怎么都挪不动。   最终情感战胜了理智。他留了下来,并且夏辰呆多久,他也就留多久, 寸步不离。   而这五天对于其他小伙伴而言,也是一种煎熬。   本来惊见云若霏引动九钟齐鸣是很替她高兴的。谁想她竟一出幻境就昏倒了,直接就惊出了他们一身冷汗。   后得知她只是力竭睡着了, 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可这也睡太久了吧?   第一天没醒,想着她可能太累;第二天还没醒,想着明天该醒了;结果第三天还没醒,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恨不得像夏辰和童靖瑜那般天天守着她。   毕竟宫南之和尹宁跟云若霏都是有过命之情,而白离也是在比斗中与云若霏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情,都是不一般的交情。   可惜他们都不是剑乐谷的弟子,别说天天守着,就是每天抽空来瞧上一瞧,也引起了师尊们的微辞。而从一开始就瞧云若霏不顺眼的幻能更是直接把白离给禁足了。   有了白离这前车之鉴,尹宁和宫南之就更不敢多呆了。每次都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为的也不过是想确认云若霏是否安好。   事实上,在前三天,云若霏还是睡得挺安稳的。可到了第四天,她就开始出现时而额冒薄汗,时而神色悲恸,时而眼角泛泪等状况,甚至连体内的星辰之力也出现了不安份的躁动,致使能量波动极不稳定。   当云若霏首次出现异样时,童靖瑜便已当机立断地掏出他的琴,持续不断地弹奏着清心宁神的曲子,可惜效果并不佳。   而夏辰则是更用力地握着她的手,驱动自身的星辰之力去稳住她躁动的能量,免得失控的能量伤及了她的经脉。   宝贝徒儿出了状况,梵音自是紧张不已。可经再三检查,依旧找不出引起状况的病灶,心里那个急啊!最后还是夏辰的一句话点醒了他,“她在做噩梦。”   噩梦?那样儿确实是像那么一回事。只是若霏在幻境中到底看到了什么?竟被惊得昏睡不醒,噩梦连连?   尽管小伙伴们每次都来去匆匆,但在得知云若霏的情况后,立马就为她找来了宁神静气的薰香,希望能给她缓解一下噩梦带来的痛苦。   其实大伙儿也不是没想过把云若霏从噩梦中唤醒,可这事儿才刚提了个头,夏辰幽深的目光就已杀到,冰冷的声音也随之响起,“这是她的坎。”简单的一句,便已道出重点。于是,这事儿便无人再提。   旭日东升,晨光熹微。突然,夏辰脸容一凝,瞳仁一缩,骤然松开了与云若霏紧握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院落上空打出了幻阵珠。   几乎在同时,云若霏的身周倏地聚起了能量旋涡。绚丽的星光越来越耀眼,最后化作碗口粗的星光柱冲天而起。   场面炫目,异变突现。悠扬的琴音戛然而止,童靖瑜惊叹地看着眼前这片瑰丽的星光。尽管已非第一次目睹云若霏升阶的场面,可他还是忍不住被这华丽夺目的画面所震撼。   冰姿玉骨,梨花初现,花蕾含躯,盛放腾升。洁白的梨花之光环绕着云若霏不断游走,暖暖星光徐徐而下,潺潺渗入她的经脉中。   骤然升阶,伊人却未醒。缺少了正确的引导,大量星辰之力在进入经脉后开始胡乱游走,对经脉造成了强烈的冲击。   嘴角沁血,气息紊乱,单从外观便可看出云若霏的状况非常不好。   一察觉到她的异样,夏辰立马当机立断地放弃了对幻阵珠的操控,飞身来到云若霏身后,用自身的星辰之力把她体内乱跑的能量导回正确的轨迹。   而与此同时,童靖瑜也闪身至幻阵珠下,接替了操控工作。虽然他从没接触过这么高级的幻阵珠,但凭着对原理的理解,硬是把这枚幻阵珠给控制住了。   缺少了主人的主动吸纳与引导,云若霏此次升阶是冗长的。尽管有夏辰这个外力协助引导,可效率终究还是差了点儿。   星光降临已持续了整整一天。也亏得幻阵珠的操控者换成了童靖瑜,才得以把整个玄音谷的人给屏蔽过去。不然如此长时间的异常动静,早就引起大能们的注意了。   当然,这些被屏蔽的人并不包括梵音。一来,梵音离事发地儿近,二来,出事儿的是他的宝贝徒儿,所以几乎在星光降临的那一刻,便已惊动了他。   而当他赶到云若霏的房间时,恰巧就是夏辰开始替云若霏引导星辰之力那会儿。看到云若霏升阶那惊人的动静,饶是见过世面的梵音也不由得呆了。   这一刻,他好像特能理解为何“引动九钟齐鸣者,倾整派之力保护,可伤不可亡。”了。   若霏她……跟寻常人是不一样的……   可……这个夏辰又是怎么回事?他在助若霏引导那股不一般的能量?难道说……他也不是寻常人?   梵音惊讶归惊讶,可手下也没闲着。只见他快速地结了几个手印,然后一个强大的结界便笼罩了云若霏的整个院落,谁也不能再进。   干完这一切,他才发现童靖瑜在操控着一颗小珠子,仔细一看,他的老心肝又震了震。   这幻阵珠腻高级的!高级到连雪月大陆都没这种高级货。靖瑜又是从哪搞来的?难道……又是夏辰?   他曾听靖瑜说过这夏辰算得上是若霏的师兄,而若霏也说过她的功法是传自一位前辈的。莫非夏辰也是师承这位来自上界的前辈?   不管是与不是,经过这事,梵音也已正式把夏辰列入送往雪月大陆的名单中。   星光渐散,白光息微,经过整整一天的被动吸纳与外力引导,随着最后一抹白光没入眉心,云若霏正式迈入凝气期六层。升阶,完成!   抱住云若霏往下坠落的身躯,夏辰缓缓降至床边,动作轻柔地把她放回床上。许是持续不断的能量消耗,夏辰的脸色看起来有点儿惨白。   警报解除,童靖瑜也撤去了幻阵珠,把它交回给夏辰。他的神情有点儿复杂,心情更是久久不能平复。   而梵音看到大伙儿都收工了,他的结界自然也跟着撤掉了。   结界一撤,房间立马冲进了三道人影,其中还包括被禁足的白离。   一瞅见三人那紧张兮兮的脸,梵音立马摆摆手,风轻云淡地说道:“没事没事。若霏只是升阶了。我不想她升阶被扰,就设了个结界。”   此话一出,三人的表情顿时为之一滞。升阶?貌似距若霏上一次升阶才不过两个多月,这升阶的速度未免也太吓人了吧?   羽睫轻颤,水眸微启,沉睡了六天之久的云若霏总算是醒了。她木然地瞧着这一屋子关心她的人儿,一滴清泪滑下了脸颊。   此刻,她好像更能理解暖霏的悲痛与绝望了。若是那场浩劫降临在眼前的众人身上,她不敢想像她又会陷入何种癫狂。   “若霏,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一看到云若霏落泪,直性子的宫南之不由得急眼了,一个箭步就挤到她床前,竟生生把梵音给挤到后头去。   “我没事。大概是有点累吧!”若是平时,云若霏肯定会带上一抹安抚性的笑容,可此刻的她真的笑不出来。她的心神仍沉浸在对缥缈幻族的悲伤中,不能自拔。   看穿了云若霏的不对劲,梵音心下暗叹一声,直接就替她清场,“若霏刚完成升阶,人有点疲惫,咱们就别杵在这影响她休息了。都散了吧!”   唉!想他家若霏从前是多活泼乐观的女娃娃,如今一觉醒来竟变成了多愁善感的泪娃娃。揪心啊!   梵音长老都开口赶人了,宫南之等人哪怕是再不愿意,也不好拂了他的意。于是他们在对云若霏再三叮嘱后,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送走了宫南之等人,梵音又掀了掀眼皮,瞅了还杵在原地的一黑一白一眼,道:“你们也回吧!”   难得地,童靖瑜这回竟没谨遵师命乖乖离开,反倒静静地看着夏辰。那样儿就像是只要夏辰不走,他就不走。   淡淡地扫了童靖瑜一眼,夏辰看穿了他眼底的坚持,回头瞅见云若霏脸上的疲惫,紧握的大手缓缓松了开来。   掌中的温暖倏然消失,云若霏只感到胸口一窒,心窝儿像是被人敲掉了一大块似的。   而随着夏辰身影远去,她心底的惘然若失就益发强烈,让她想要紧紧揪住那道温暖,永不放开。   终于,她叫住了夏辰。“夏辰……”   一声轻唤止住了三个人的步履,也引来了三个人的回望。梵音好奇,童靖瑜失落,而夏辰,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   “留下来陪我一会儿,可以吗?”羽睫轻颤,眼含期盼,此刻的云若霏是那么的脆弱。   眼中闪过一丝怜惜,夏辰直接以行动给予了答复。大步朝前,安坐床头,他就那样轻轻地搂着云若霏,静静地陪着她。   而云若霏则是自然而然地环着他的腰,静谧地枕在他肩上,一脸安恬。   看着二人相偎的样儿,童靖瑜黯然地低下了头,心突然变得空荡荡的,很是难受。   把一切看在眼里,梵音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童靖瑜的肩膀,道:“走吧!”   微风轻轻漾起床前的帷幕,阳光暖暖地洒在二人身上,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相偎相依着,仿佛欲就此直到永远……   浮生若梦,辗转红尘。惟愿岁月静好,许你一世安然…… 第44章 天音大比(3) 哟!要把你们乐谷的人……   人声鼎沸, 战鼓擂鸣。停赛了将近半月的天音大比终于迎来了最后一轮的比赛。   事实上,天音大比本该在半月前就决出魁首的。可在梵音施压、北调默许的情况下,乐铭作为弱势群体, 即使再不愿意也得为云若霏大开方便之门。   当初云若霏引动了九钟齐鸣,他就觉得这次天音大比他们乐谷怕是要凉了。   谁想突然来了个神转折!这煞星娃儿竟然一出幻境就昏倒了, 还一昏就昏了个好几天,让他本已死掉的心又活络了起来。   可惜, 高兴不过一天。就在他打算按正常程序开启最后一轮决赛之际,梵音那老家伙来了, 且一碰面就直接劈头要求把天音大比无限期顺延,直到他的宝贝徒弟醒来为止。   本以为面对如此无理的要求, 最注重公道的北调掌门定会站在他这边。哪晓得北调那家伙在梵音的强势下竟然怂了, 连声都不敢吭一声。   于是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本已唾首可得的魁首在梵音的霸道下离他们乐谷越来越远。   心中不爽, 脸色自然也不好, 主持起比赛来更是整一个乌云盖顶,这让即将上场的选手们很是压力山大。当然, 这并不包括云若霏。   经过小伙伴们数天的悉心陪伴, 那场噩梦对云若霏的影响已几近息微。如今的她早已满血复活,对天音大比魁首之位更是志在必得。   擂鸣止,比赛启。   最终通关第二轮比赛的也就只有堪堪三人,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少的。而这三人将会在最后一轮比赛中争夺魁首。   此刻, 他们即将进行两两对战。只要把对手都击败了,即为本届天音大比的魁首。若是无人能取得全胜战绩,则本届天音大比的魁首将悬空。   这明显又是乐铭针对云若霏的一次规则改动。他就是见不得那嚣张妞儿轻松夺魁。要么她就以压倒性的优势把他乐谷的人通通打趴, 不然他宁可悬空了魁首,也不要便宜了这妞儿。   若是以往,乐铭如此随意更改规则, 定会招来北调的不满。可有着梵音因私停赛的事儿在前,北调也不好再说什么,干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根据对战表,第一场比赛为剑乐谷弟子云若霏对战乐谷弟子朱童。   擂台上,被点名的二人手持乐器,宁神对峙;擂台下,观战群众们掌声擂鸣,呼声雷动。   感受到场下气氛之热烈,朱童不由得双手微颤,额冒薄汗。   他知道此刻观众之多乃是历届天音大比之最,并且基本是冲着引动九钟齐鸣的云若霏而来的。在这些人眼中,他不过是烘托云若霏光环的陪衬品。   可他甘心沦为陪衬吗?不!他要把这名动玄音的女孩踩在脚底,让她成为他一战成名的踏脚石!   随着心态的改变,朱童汗不冒了,手也不抖了,盯着云若霏的目光坚定而锐利,一如发现猎物的猎豹。   察觉到对方的变化,云若霏持琴的手紧了紧,与之对视的目光益发慎重,心下对对方的评估又高上几许。   “第一场,朱童对阵云若霏,正式开始!”随着主持的这声宣告,擂台升起了一个透明的禁制结界,把整个擂台团团罩住。   而几乎在同时,擂台上的二人分别奏起了各自的乐章。   朱童很强!这是云若霏在首次交锋后的第一感觉。仅仅是一次试探性的碰撞,就已逼得她不得不全力以赴。   而朱童在此次碰撞后,心反倒更定了。音律的输出越来越稳定,攻击性也越来越强。   原来引动九钟齐鸣者的音律造诣也不过尔尔,适才真的是他多虑了。   音若剑锋,战如龙虎。数次对碰后,云若霏已陷入完全被压制的境地。   战况如施,实在是始料未及。亢奋止了,呼声停了,所有人都屏息盯着擂台,原本盲目的笃定渐渐化为惊疑的不确定。难道千年一遇的九钟齐鸣者会输?   尽管形势于云若霏很是不妙,然她却不惊也不慌,心境反倒异常的平静。闭目静心,耳边的琴音仿佛越飘越远,最后渐化于无。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幅宁静致远的高山流水画卷。   山,雄浑深沉、肃穆高洁、巍巍峨峨;水,小溪潺潺、大江磅礴、瀑布奔腾。   融入了意境的《高山流水》仿佛布衣换铠甲,饶是对方攻击再凌厉,愣是无法再击退分毫。   奏出了神韵的《高山流水》如同钝剑换锋刃,攻势是一波胜一波,直接杀得对方片甲不留。   瞬息之间,形势出现了大逆转。原本被压制的一方倏然成了压制者,并且越压越狠,不过一刻钟,便已把对方逼入绝境。   目眦尽裂,汗如雨下,朱童心知此局必败,可心底对胜的渴求促使他咬牙死撑。   他不甘!不甘快十载的音律苦修竟败给刚入门派的黄毛丫头!明明琴技不过尔尔,怎么可能把他击败?他不信!   汗越冒越多,呼吸越来越促,指影越来越快。终于,“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从朱童口中喷出,弦断音停。偌大的空间中,只剩云若霏深邃绵长的琴音。   朱童败了!如此结果本在众人的意料之内,但过程却跌宕起伏得教人心惊,以致即使胜负已分,全场依旧保持着一片静默。直到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欢呼,全场才醒了过来,为云若霏献上如雷的掌声。   事实上,朱童在这场比赛中的表现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出彩。可惜,人们记住的永远就只有胜者的辉煌。   朱童落寞地步下擂台,耳边的欢呼声是多么的刺耳,谷主失望的眼神是多么碜人。他的骄傲、他的自信似乎都在这一战中被击溃。   回头,他看了眼沐浴在胜利之光下的云若霏,对上她那充满肯定的目光,如死灰般的心似乎又有了复苏的迹象。   “朱童师兄,与您切磋很畅快,希望日后还有机会再次交流。”微微一笑,云若霏真诚地说道。   笑容很寻常,可在朱童的眼中却如一朵优雅纯洁的桔梗花,让他死寂的心又重新活络了起来,甚至还有点期待下一次的对战。   默默地朝她点了点头,他再次举步离开,脚步却没了之前的沉重。   尽管战果已在预料之中,可当乐铭真真看到云若霏胜了第一场,心里还是觉得堵得慌。   特别是一开始朱童明明还占着上风,不过一眨眼,形势却突然急转直下,再缓一缓神,朱童就已经败了。那一刻的心情,真是一言难尽啊!   罢了!第一场败了就败了!他就不信这云若霏还能不带喘气地连赢两场不成!   冷冷瞟了一眼仍在擂台上的云若霏,乐铭往前走了两步,刚打算宣布第二场比赛开始,却被梵音打断了。   “乐铭,你不会是想进行车轮战吧?这,不合规矩吧?”说这话时,梵音还特意看了北调一眼。   接收到梵音的暗示,北调立马搭腔道:“乐铭,第二场比赛就安排在未时吧!若霏刚战了一场,连续再战并不合适。”   不合适毛线!梵音不过是在偏袒自家的徒弟而己!哪届天音大比的比赛不是一场接一场地比下去?又有谁蹦出来说此不公?就她云若霏娇贵是吧?   看到乐铭不忿的眼神,北调暗叹了口气,缓缓踱了两步,站至他身旁,“乐铭,天音大比的魁首重要还是乐谷名声重要?你,希望乐谷被冠上胜之不武的骂名吗?   没有从前的因,就不会有如今的果。乐铭,你该好好反思一下这段时间的所为。堂堂一谷之主跟一名小小的弟子较劲,不嫌掉份?”   许是为了保全乐铭的面子,北调说话的声音很小,大概就控制在仅二人能听到的程度,样儿依旧保持着一派的云淡风轻。   北调的这番话,乐铭是懂的。可懂归懂,内心的不甘却不是单单一个“懂”字就能消除的。不过知道北调并非一个劲地跟梵音认怂,他倒是好受了点,心底的反抗情绪也就相对缓和了点儿。   虽然心里还是有气,可本着给北调留面子,乐铭到底还是屈服了。   绷着一张脸,乐铭瞥了梵音一眼,心底暗哼了一声,然后才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地宣布第二场比赛延至未时。   此消息一出,顿时全场欢腾。   本来大伙们还担心按照往届的赛制,云若霏得面临连续战的压力。没想到乐谷谷主如此大度,竟然体谅到本届的特殊而把第二场比赛安排在下午,让云若霏有了喘息的时间。   于是乎,乐铭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竟收获了大量好评。而乐谷的名声也因此蹭蹭蹭地涨了一大圈。   如此发展也是北调所喜闻乐见的,毕竟他本出身乐谷,乐谷好,他自然也高兴。 第45章 天音大比(4) 尽管她知道不该再碰那……   红日当空, 未时已至。天音大比决赛的第二场比赛即将开始,由剑乐谷的云若霏对战乐谷的钟润明。   据说这钟润明乃是乐谷音律第一人,其音律段数自是朱童所不能比的。而凡是观看过朱童与云若霏之战的童鞋都清楚, 那一场,云若霏不过是险胜而已。故此场能否再胜, 还真的挺悬的。   鼓声止,双方淡然自若, 踏上擂台;比赛启,二人一言不发, 直接飙曲。   他们都知道,此战即为魁首战, 任何的言语都不过是虚委, 还不如直接开打, 凭实力说话。   全力以赴, 这大概是双方所共持的想法。没有任何迂回,没有任何试探, 一出手便是最高水准的对撞, 战况之激烈,直看得观众们目瞪口呆。   一开始钟润明对云若霏还有几分忌惮,毕竟这有神有韵有意境的《高山流水》在战斗力方面还是非常强的,但也就仅此而己。   于他而言, 如此程度的曲子尚未能对他构成威胁,真正让他忌惮的其实是她稍后可能祭出的杀手锏。   毕竟一开始就奏出如此强劲的曲子,后续就只会更强。而这强又会强到何种程度?这, 才是他真正担心的。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云若霏却始终只弹奏着同一首曲子。瞧这势头,并不像是留有压轴手段的样儿。   这个发现让钟润明的心定了下来。虽然同一曲子的循环弹奏有叠加势的效果, 而这个势也确实对他造成了压力,可也就仅只压力而己,并非不能破。   事实上,云若霏也深知,单靠一曲《高山流水》,欲胜,很难。毕竟经过数次的短锋交接,她已真切地体会到对手的厉害与难缠,并非单纯地以势叠加就能轻易击溃的。   如今还能保持着势均力敌的局面,不过是对方尚未寻得她的破绽一举破之而已。一旦她稍有出错,便是她败北之时。   说到底,还是她对《高山流水》的感悟还不够深,未能奏出它的极致,演绎出它的最强姿态。不然她也不至于如此被动,直接简单粗暴碾压过去就好了。   寻对方破绽,她不是没试过,但对方不但风格多变,弹奏起来还滴水不漏,让她根本无从下手。   她知道,若不改变,败北将成必然结果。可她学琴不过短短两月有余,能拿得出手的曲子也就只有《高山流水》这么一首,除非……《遇》……只是她真的要弹这首曲子吗?   事实上,经过那场噩梦,她已不太愿意再碰这首曲子了。因为它会让她回想起一些不太美好的画面。   也许暖霏在创作此曲时,更多的是缅怀族人,感念救赎,庆幸重生,以及纪念与星尘的相遇。   但,她不是暖霏!她的脑子里就只有那一幕幕的血腥,情感上也只有愤怒,压抑及难受。   若是还有选择,她绝不会再碰那首曲子。可惜,她现在已被逼入绝境,别无选择!   钟润明开始反击了,她已被彻底压制,再不改变,也许下一刻就是她的败北之时。   可她能败吗?不!魁首是任务!她不知道任务失败会有什么后果,或者有,或者没,但她不想赌!所以,《遇》是她的必然选择!   眼看着胜利在望,钟润明心情异常愉悦,曲子弹奏起来就更行云流水了,攻击性也变得益发的强。   音来音往,音音相撞,听得观众们的小心肝都提了起来。他们知道,魁首即将诞生!   此刻,大概也就只有梵音及一众小伙伴们仍深信云若霏能赢。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女孩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是不会那么容易被击溃的。   果然,就在大伙儿都以为结局会随着既定轨迹诞生之际,云若霏的曲风变了!   原本深邃绵长、宁静致远的乐曲骤然变成了一首沉重压抑、悲伤绝望的曲子,直接杀了钟润明一个措手不及。而且这曲子异常霸道,攻击性非常强,一下就把他的音律防线给全部击溃。他之所以还能坚持弹奏,凭的不过是过人的毅力罢了。   在场不少人认出了这首曲子,正是那引动九钟齐鸣的曲子。可再深入细听,却又是那么的不一样。   那天的曲子流露得更多的是对爱情的憧憬,而今天的却是悲痛绝望。曲,还是那首曲,可情感却截然不同。   事实上,今天的曲子比那天的要可怕得多!其感染力之强,竟直接把在场大部分人给听哭了。   正当所有人都迷失在悲痛氛围中,唯有梵音皱起了眉,凝重地看着擂台上的那道纤细身影。   若霏的状态不对!那场噩梦……糟了!得制止她!   然而就在他要出手喊停之时,有把声音却比他更快,“霏霏,停下。”紧接着,一道黑影快若流星地飞往擂台。   梵音见状,连忙云袖一挥,撤去了禁入结界。   夏辰来了,若霏大抵没事儿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夏辰确实比他这个当师父的更了解若霏。夏辰出手阻止,也许效果比他出手还要好上许多。   而乐铭看到梵音竟然放人进比赛中的擂台,直接就炸毛了,“梵音!你这是什么意思?比赛秩序是能随意扰乱的吗?不要仗着自己资历老就为所欲为……”   “不想你的宝贝弟子出事的话,就给我闭嘴。”梵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喝斥了他一句后,又喃喃补充了句,“若霏她……陷入疯魔了。”神情竟难得地带着担忧。   他听出来了!若霏此刻奏的竟是仙曲!即使是他,也没把握能制住若霏。夏辰真的能行吗?他们之间的羁绊真的够深吗?   乐铭听梵音这么一说,顿时紧张了起来。把目光移至擂台,他果然看到他的宝贝弟子已七孔流血,仍在坚持也不过是梗着一股不甘,不肯认输罢了。若再继续下去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见此,他的心是揪着的,可真要让明儿认输吗?只怕他这一插手,明儿会就此一蹶不振啊!   而正当他仍在犹豫之际,闯入擂台的夏辰竟简单暴力地把钟润明一脚踢下擂台,然后自个儿掏出一把琴,以同样的曲子和了云若霏的音。   有了夏辰的干涉,擂台下的人儿慢慢从那股绝望的情绪中清醒过来,同时对云若霏的感染力感到心惊。而小伙伴们更是多了一份担忧,为云若霏的状态担忧。   擂台上,在夏辰的扰乱下,云若霏血红的双眸时不时会闪过一丝清明,可很快又被癫狂所取代。   “霏霏,醒醒。”看到云若霏一直无法从曲子中清醒过来,对任何事都淡然自若的夏辰首次急了。奈何嘴笨的他就只会说这么一句,想换个词儿都想不出来,于是只能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   身子颤了颤,指尖顿了顿,迷失在血之花海的云若霏好像听到了夏辰的声音,可随着沐锦自爆那一幕的重演,那股刻骨的悲痛再次席卷而来,顷刻淹没了她的理智。   阿锦……她最好的朋友……为什么!为什么要毁她家园,灭她族人!她恨那凶兽!她恨!   随着这股恨意的崛起,云若霏的琴音又变了,变得更深沉更可怖。不过这种变化也就只有身为压制者的夏辰才体会得到。   铺天盖地的恨意化作成千上万的利箭朝他袭来,尽管他已竭力以音相解,可乃抵不过那股强烈的恨意。   终于,“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从夏辰口中喷出,染红了古琴,刺痛了云若霏的心。   “霏霏……不要迷失自己……醒醒……”   夏辰……心猛地一痛,她四处张望,企图找到夏辰的身影,可触目所及的依旧是那血之花海。   她想去寻找夏辰,可眼前又重现了幻族少年为救同胞自我牺牲的一幕。   对此,她虽感痛心,但对夏辰的在乎却远胜于此。于是她越过了少年,朝着来时的方向一直往前奔跑。   一路上,残垣断瓦,尸骸遍野,甚至还有凶兽在她眼前虐杀缥缈族人的幻影,可她依旧没停下来。   因为她感觉到夏辰受伤了!她要离开这里,回到夏辰身边!她不是暖霏,不该迷失在属于暖霏的情绪中,更不该被困在这既成事实的历史中!   她,要离开!她,要醒来!她,要回到她所在乎的人身边!   眼中的血红缓缓褪去,混沌的瞳仁慢慢回复了清明,脱缰的琴音也戛然而止。云若霏清醒了!   看到夏辰嘴角的血红,她一阵心痛,含着泪歉然地道:“夏辰……对不起……又让你受伤了……”   她知道她又闯祸了。夏辰为了护她又受伤了,而且这伤还是她亲手造成的。她心痛!她难受!她后悔!明知道不该随意再碰这曲子,偏要逞强!   “霏霏,别哭。我没事。”收起古琴,夏辰颤颤巍巍地来到云若霏身边,温柔地为她抹去眼泪,冷硬的脸上扯出一抹生硬的安抚笑容。   此刻,云若霏其实有很多话想跟夏辰说,可同时她也意识到他们还在擂台上。于是她偷偷给夏辰塞了一瓶初级治愈丹后,便沉着地站了起来,环顾了泪痕满满地观众席,最后把目光停在满脸血污的钟润明。   心下歉然,她慎重地朝他行了个礼,“钟师兄,很抱歉!我不该把未能驾御的曲子用于比赛上。”   “你不需致歉,是我技不如人。天音大比的魁首乃是你实至名归的。不过,云师妹,能与曲子的情感产生共鸣固然是好,但切记别受其控制。”钟润明虽然输了,人倒也豁达,并没因云若霏状态异常而推翻战果,反倒给予了善意的提醒。   也许被夏辰踹开的那一瞬,他仍不服。可当他看到即使是以音和音亦无法压制云若霏时,他就真的服了。   疯魔不过是使人失控,顶多就是在失控的过程中激发了人的极限。若是他足够强大,哪怕对方处于疯魔状态,依旧能把对方打趴。可如今,他却是被完虐的那个。   若非云若霏比他强上一大截,哪有能耐做到这点?所以,这个败,他是认了。   而乐铭本是打算拿云若霏疯魔一事做文章的,看能不能为自家徒儿争回这个魁首。结果他家徒儿倒是大方,直接就认输了。   于是他也就只能把满腹的话语烂死在肚子里,心底还是挺婉惜这魁首之位的,毕竟这还包含了天籁之音那部高级功法啊!   黑着脸,乐铭上台宣布云若霏为本届天音大会的魁首。冷瞟了她一眼,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藏经阁最顶层的钥匙递予了她。   天籁之音就收在藏经阁最顶层,得钥匙者即拥有修炼的资格。   接过钥匙,云若霏霸气地把它高举于头顶,台下顿时响起了如雷的掌声。   擂台下,观众席上,童靖瑜抬头仰望,看到那张强展笑颜的小脸及守于其后的修长身影,心情复杂。   他知道陷入疯魔中的若霏有多痛苦。琴音表现得有多绝望,她就有多悲痛。   他多么希望唤醒她的人,是他!而非夏辰!可他当时竟被琴音所震慑,为之所战栗。   他恨!恨自己的心志不坚!恨自己的无所作为!更恨自己的无能!如此无用的自己又谈何保护?   若要保护,必先强大!他,得变强!若无法保持着领先的脚步,将来怕是连守护的资格也终将失去。   他不奢望能成为她心底的那个人,但求能护她一世安好,仅此而已。   骄阳之下,烈日如歌。这一刻,温润如玉的童靖瑜是坚毅的,是挺拔的,一如一株不屈不挠的青竹。 第46章 天籁之音 啊?这功法不是人人秒懂的?……   檀木作梁, 明珠为灯,飞阁流丹,雕栏玉砌, 薰香萦萦,梵音缈缈。   偌大的藏经阁顶层就只供着一卷白光环绕的翡翠玉简。除此之外, 再无他物。   收起已然碎掉的钥匙,云若霏抬头仰望, 惊叹地打量着那抹悬于半空的碧绿,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牵引着她一步步靠近。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籁之音?玄音谷最高阶的音律功法?   玉简之前,纤手轻抬。当修长指尖触碰到简身的刹那, 玉简骤然迸出了刺目的光芒。   白光闪烁, 秒化流星, 顷刻便没入了云若霏的眉心。而与此同时, 一部玄妙无穷的功法亦烙于她脑中。   本以为如此生涩难懂的口诀修习起来定然很费时间。谁想她仅是略略地看了一遍,竟然就理解了, 而且还理解得腻深刻的, 仿佛这部功法本就属于她似的。   “叮!”   “恭喜习得功法天籁之音。”   “叮!”   “恭喜完成天音大比魁首任务,任务奖励:灵玉500,梨花赋曲谱*1。”   功法这样就学会了?这是……秒懂的节奏?   许是仍无法相信,她连忙打开功法武技栏求证。   结果, 天籁之音(第一阶)果然霸气地悬在星辰诀的下面,把什么音律基础(极)啊幻术基础(极)啊都甩到后头去了。   天啊!她真的秒懂了一部高阶功法!这功法玉简也未免太神奇了吧?   感叹归感叹,可她并不会因法宝提供了捷径而放弃该有的钻研。她始终认为, 唯有通过自身的思考,理解吃透了,那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使用起来才更得心应手。   若要钻研,当先了解。恰好她有作弊神器――系统君。虽然功法简介向来不详细,但多多少少也能给她提供点儿信息。   她麻利地点开了天籁之音的介绍,没想到系统君对天籁之音的介绍竟还颇为详尽。   “天籁之音:原缥缈幻族核心功法,后经圣女暖霏的改进完善,从天阶下品升为半神功法,乃是此位面音律界中的究极功法。   此功法共分七阶,每一阶分别对应一个大境界,可支持修炼者修至半神境界。”   虽然在介绍里出现了“半神功法”、“究极功法”等牛逼哄哄的字眼,可云若霏却半点也兴奋不起来。只因其中还夹带着“缥缈幻族”、“圣女暖霏”等令人悲伤的词儿。   天籁之音是暖霏的功法……知道这事儿后,别说钻研了,就是连最基本的使用,她也提不起劲来。   问题不在于功法,而在于她。是她有了心结,是她走不出那场噩梦。   心结是必须得解的,解的方法她也知道。只是……她真的准备好面对了吗?   罢了。解心结这事儿就暂且缓缓吧!她还是先去瞧瞧系统君给她准备了什么新任务好了。   点击领取奖励,系统账目顿时涨了500灵玉,物品栏也多了一本泛着白光的曲谱。瞄了瞄那本曲谱,她犹豫了一会,终是放弃查看。   把物品栏关掉,她又点开了闪着小红点的任务栏。   出乎意料之外,这次系统君竟一次性给了两个任务,其中一个居然还是强制任务。   强制任务?出于好奇,云若霏率先点开了这玩意儿。只是当她看清内容后,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幽泉圣域开启前,成功弹奏出完美版的梨花赋。任务失败:后果自负。”   “注:幽泉圣域于明年四月开启。”   没奖励也就算了!失败居然还要受惩罚?而且惩罚内容还没标明?这不是坑吗?谁敢去赌那个未知?   其实正常情况下,云若霏根本不会去考虑失败的可能性。毕竟对她而言,把一首曲子练至完美境也并非难事,用时间和精力去磨就是了。   可这首曲子是梨花赋啊!一提到梨花,自然而然就会联想到暖霏;一想到暖霏,莫名就会忆起缥缈幻境的惨剧。   而且直觉告诉她,这又是一首与暖霏关系密切的曲子。所以她是真的不想去碰这梨花赋,不然刚才她也不会选择无视。   可如今强制任务就搁在那,就算她想回避,也是不可能的。唯有尽快解除心结,以平常心奏之,方为上策。   甩了甩头,她把这糟心事抛于脑后,然后关掉强制任务,点开主线任务。   “参加本届玄音大典,赢取幽泉圣域的入场资格。任务奖励:1000灵玉,随机装备*1。”   “注:玄音大典于每年元月举行,为玄音谷每年检验弟子修炼成果的比武大会,表现优异者可获相应的门派奖励。   适逢明年为十年一度的幽泉圣域开启日,故本届玄音大典还会多出一项额外奖励――踏入幽泉圣域的资格。   幽泉圣域每十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的时长约为三个月,为幽泉大陆各大门派精英争相进入的寻宝之地。”   赢取寻宝之地的入门票?按这套路,她都能猜出下一个任务是啥了。铁定是要她在幽泉圣域寻得某件指定的宝物,且取得条件必与梨花赋有关。不然系统君不会那么无聊给她乱整一个强制任务出来。   如今她算是看出来了,整套主线任务其实就是围绕暖霏开展的。   进门派,取魁首,修功法,习曲子,去寻宝……样样都与暖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敢打包票,那需寻的宝物必定亦是暖霏之物。   罢了!既然暖霏是她在这个世界的主旋律,那她就勇敢面对吧!退缩,懦弱,从来都不是她的风格。之前的她实在太怂了!简直丢脸!   从死胡同走出来后,云若霏豁然开朗,脸上终于重现阳光笑颜。   推开藏经阁的大门,她果然看到一抹雪白身影儒雅地立于走廊上,宛若空谷中的一株幽兰。   听到身后的动静,童靖瑜缓缓回身,待看清来人是云若霏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若霏?好了?”   若霏进去不过才一个时辰吧?如此短的时间,就把天籁之音第一层给吃透了?   怎么可能!当初他可是在藏经阁闭关了整整一年,才把天籁之音的第一层给领悟透。   哪怕若霏悟性再逆天,也不可能在一个时辰内学会天籁之音啊!莫不是……若霏就只记下了功法?   若真如此,若霏可就亏大了!这藏经阁顶层可是有着所有辅助修炼天籁之音的资源,乃是修炼天籁之音的绝佳之地。   从古至今,所有取得天籁之音修炼资格的弟子无一不是在里面呆到最后期限才出关的。当初,他只闭关了一年,已算是特例了。   而且天籁之音是被下了禁制的,修习者禁止与人谈论天籁之音功法。也就是说,出了藏经阁,若在修习过程中存有疑问,也只能自行摸索。   “好了吖!童师兄,你怎么了?”看出童靖瑜脸色有异,云若霏不由得关心地问道。   “哎!都怪师兄粗心,在你进藏经阁前忘了给你做提醒。你不该这么快出来的。藏经阁乃是修炼天籁之音的绝佳修炼之地。”童靖瑜一脸自责地道,看向云若霏的目光尽是歉然。   啊?绝佳修炼之地?不是秒懂?不对劲!难道她是个特例?   唉!看到童师兄如此自责,她心里也不是滋味,偏偏她又没法把真相说出。谁叫她身上秘密太多了呢!天知道这是不是系统搞的鬼?   暗叹了口气,云若霏故意不在意地笑了笑,大咧咧地拍了拍童靖瑜,道:“师兄。没事。修炼而己,在哪不是修?再说,不是还有师兄你吗?哈哈!”   本来云若霏是意在让童靖瑜放宽心,谁料反倒让童靖瑜更愧疚了。“若霏,天籁之音设了禁制。师兄是无法与你交流修炼心得的。对不起!都是师兄不好!”   靠!还设了禁制?不就一部半神功法嘛!对自家弟子要不要防得那么死?好吧!现在除了秒懂这事得瞒着,还不能跟任何人谈论起天籁之音的功法。   哎!她还是不要乱安慰了,省得又踩雷!倒不如探探天籁之音正常的修炼情况,省得她日后因无知而露出马脚。   “嘿!童师兄,透露一下你练成天籁之音用了多长时间呗!”以手肘轻轻撞了撞童靖瑜,云若霏俏皮地朝他眨眨眼,笑嘻嘻地问道。   看着她萌萌的样儿,童靖瑜脑海中又莫名地冒出了一只兔子,让他不由自主地揉了揉她的细发,宠溺地道:“若霏。你真像一只兔子。”   呃……兔子?她有长得这么纯良吗?弄得她怪不好意思的。“师兄,你还没告诉我呢!用了多长时间啊?”   “一年。”给她捋了捋被揉乱的发丝,童靖瑜如是答道。   “一年?师兄,我进去前你说会在这等我出来,难不成你是打算等上一年?”说实话,云若霏是真有点被吓到了。   她会如此急着出来,有部份原因就是不想耽搁童靖瑜太多时间。她完全没想到童靖瑜居然打算为她守门一年以上,其原因不过是担心她迷路。   “无妨。修炼之人在哪不是修炼?不过换个地儿而己。”噙着一抹浅笑,童靖瑜风轻云淡地回道,那笑颜就如一抹怡人的春风。“咱们回去吧!师兄再寻寻法子助你修炼天籁之音。”   “好!童师兄,再给我说说玄音大典和幽泉圣域的事呗!”踩着小跳步,云若霏心情愉悦地跟在童靖瑜身后。   “哦?咱家若霏又打算去折腾玄音大典了?这回是要拿白衣组第一吗?”回眸浅笑,童靖瑜柔声打趣道。   “哎哟!师妹我是这么争强好胜的吗?人家不过是对寻宝感兴趣。”嘟嘴皱鼻,云若霏不依地反驳着。   “幽泉圣域?”   “对对对!师兄,就是幽泉圣域!”   ……   霞光洒在二人雪白的身影上,为他们踱上一层淡淡的金光。灰黑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始终陪伴在旁…… 第47章 梨花赋 出神地看着光晕内的少女,星尘……   墨衣袂袂, 银丝及地,梨花飘飘,落满一地。俊脸微仰, 凝望梨树,右手轻抬, 静候梨花。   画面很唯美,意境很动人, 可落在云若霏眼里,唯觉心酸。   从前, 她不懂,以为星尘常伴梨花树, 不过是偏爱梨花;如今, 她懂了, 对星尘而言, 那就是暖霏。   曾经,黑发少年, 意气风发, 清冷淡漠,不失温柔;如今,银丝及地,冷然忧郁, 风华依旧,细腻不变,却独独丢了一颗心。   就凭星尘对梨花树的依恋, 便可看出他是爱暖霏的,还是很爱很爱的那种。   可他为何宁愿死守一株梨花树,也不去找暖霏呢?是因为已为残魂, 无能为力?还是因为暖霏其实早已不在?   一想到他们身上可能发生了什么大悲剧,她就觉得特难受。暖霏的遭遇已够惨了,难道最终还不能与相爱之人相守?   哎!不能再想了!她来找星尘是解心结的,不是来再添一结的。她对暖霏的事儿实在是入戏太深了,这是不对的。   “霏霏。”就在云若霏胡思乱想之际,星尘发现了她,然后缓缓飘了过来,如幽潭的黑眸闪过一丝欣喜。   “星尘,能跟我聊聊你的故人吗?”扯着不太自然的笑容,云若霏小心翼翼地问着,微弯的双眼偷瞄着星尘的反应。   若是提及暖霏会让星尘难过的话,她宁可不谈。大不了她自个儿扛过去,她就不信她干不过那混蛋心魔!   听到“故人”二字,星尘虽淡漠如昔,可亦能感觉到他的身子微微震了震。   察觉到这细微变化,云若霏心下一揪,刚想说“不谈了。”,谁想星尘竟直接回了句“无妨。”。   带着云若霏来到梨花树下的聚灵阵中,星尘指了指阵眼的位置,示意她到阵眼来。   虽不知星尘意欲为何,云若霏还是乖乖地站至阵眼。   甫一站定,星尘便朝她的眉心打入了一道金光。随即她便发现身体竟开始自个儿吸纳聚灵阵中的星辰之力,而体内的星辰之力也按着星辰诀的轨迹自动运行起来。   “星尘,这是……”水眸睁得大大的,云若霏惊愕地看着星尘。天啊!大神就是大神!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你刚升阶,需要稳固修为。”星尘掏出古朴的古琴,指尖轻拨,琴弦流转,清澈的琴音如涓涓流水,汩汩而出。   那是《遇》!截然不同的《遇》!没有戾气,没有悲痛,唯有魂牵梦萦,缱绻旖旎。这是星尘心中与暖霏相遇的感觉,是美好的,是珍贵的。   袅袅琴音,洗涤着暗藏在云若霏心底的戾气与悲痛,浮躁多日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霏霏,暖霏已完成了她的使命,牺牲的缥缈幻族族人亦已安息。你,不需受困于过去的历史。”琴声漫漫,嗓音清清,不待云若霏发问,星尘便已心有灵犀地为她解了惑。   牺牲的族人已安息,暖霏已完成她的使命。这已是最好的结局了,不是吗?   历史既成,再悲痛再愤恨也不能改变,又何苦沉溺?只要后续是好的,就够了……   戾气消散,悲痛消逝,愤恨消弥,云若霏扬起了释怀的笑容,盈盈水眸中尽是对美好的向往。心结,解了。   “星尘,谢谢。”欣然浅笑,由衷感谢,云若霏重拾初心的平静。   “接下来,有何打算?”闭目抚琴,嘴角微扬,星尘似乎还在回味二人的初遇。   “参加元月的玄音大典,取得幽泉圣域的进场资格。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练好一首曲子。   星尘,我可以在这练琴吗?是……暖霏的曲子……”抬眼瞅了瞅星尘的反应,云若霏兢兢业业地问道。   本来她也没想着打扰星尘的,可她身上这个自动运行的星辰诀实在太诱人了。既可修炼又可练琴,还有牛逼哄哄的大型聚灵阵,这样的馅饼到哪找?   就是不知道暖霏的曲子会不会招来星尘的情伤……   “无妨。在这练吧!”收起古琴,星尘缓缓飘至一旁,出神地仰望着天边的星辰,不知其所思。   看到星尘似乎没打算再搭理她,云若霏掏出了星尘给她改装的古琴,开始生涩地弹奏着脑海中的曲谱。   梨花梨花,冰姿玉肌,凝脂欲滴,淡雅朴实,纯洁无暇,抖落寒峭,独占枝头,暮春凋零,寂寞惆怅。   随着曲子的弹奏,云若霏对梨花的感悟越来越深,渐渐在弹奏的过程中融入了自身的理解与情感。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云若霏从一开始的无形无神奏至有形无神,再从有形无神练至有形有神。尽管她的弹奏已音情并茂、无可挑剔,却仍觉缺了点什么。   是的!肯定还缺了点什么!不是还没跳出完成任务的提示吗?那就是未达完美状态了。到底还缺了些什么呢?   察觉到琴音已停,星尘收回游离的思绪,墨玉般的黑眸柔柔地看向正苦思冥想的云若霏。轻启薄唇,他一下便点出云若霏所求的答案,“天籁之音。”   对!天籁之音!就是天籁之音!她怎么就没想到把天籁之音融入到梨花赋中呢?真真是笨死了!   指尖轻拨,琴音再现,以天籁之音弹奏出来的梨花赋竟带着一股神奇的魔力,让人情不自禁地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突然,“噗”的一声,一株小小的嫩芽在云若霏身后破土而出。随着曲子的情感越来越浓郁,嫩芽越长越快,渐渐长成了一株枝繁叶茂的梨花树。淡淡的银白光晕自树冠漫出,化作一片圆形的光幕,把云若霏笼罩其中。   银白光球,白衣仙子。这一刻,云若霏就如一朵盛开的梨花,纯洁、无暇。   出神地看着光晕内的少女,星尘目光迷离,仿佛又回到数千多年前的某一天……   那天,暖霏的梨花赋初成。她兴冲冲地把他拉来当她的听众,然后也如今天这般――梨花树生,光晕闪烁,内有佳人,宛若梨花。   霏霏……   眼含怀念,脸泛柔情,星尘情不自禁就往云若霏那边飘了过去。当飘至光晕边,他停了下来,大手微抬,欲抚佳人。   然就在指尖快要触及到娇嫩的脸庞时,星尘脱缰的理智及时回归,止住了内心的渴望。骤然收手,他急速飘离,就连视线也移至天边的星辰,不敢再在云若霏身上停留片刻。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得忍着,静待霏霏的真正归来……   缈缈琴音,曲终音止。云若霏从音律的世界中清醒了过来,这才发现身后竟长了一棵梨花树。而随着琴音的终止,梨花树亦失去了力量的支撑,渐渐化作点点银光消散于空气中。   看着漫天银光,云若霏呆愣当场,就连完成任务的系统提示都给忽略了。   天啊!这梨花赋竟真的奏出了一棵梨花树来?太神了!有木有!   原来不止大神出品,牛逼哄哄。暖霏出品,也同样品质保证啊!她竟开始有点期待幽泉圣域的寻宝之旅了。当然,在此之前她得先取得入场资格,否则一切免谈。   童师兄曾说过以她的资质要赢得入场票并不难,她欠缺的不过是修为。相对于整个白衣组而言,她的修为实在是太低了,基本上每场都得越阶。   白衣弟子不同于青红两衣的弟子,都是实打实的实力派。越一阶嘛,她还是有把握取胜的;越两阶的话,她欲取胜会有点吃力;需越三阶以上者,她也就只有被虐的份儿了。   如此看来,这入场票要入手还真有点悬啊!毕竟白衣弟子的修为可是集中在凝气期八、九层啊!   幸好幽泉圣域本身就内设禁制,只允许骨龄二十八以下的武者进入,不然她就真的连搏一搏的机会都没了。   为此,本届玄音大典还特意以骨龄为界点,在三大组别中再各细分出两个组别,即合共为六个组别。   其中骨龄二十八以下组别的优秀弟子除了常规门派奖励,还能额外获得进入幽泉圣域的资格。名额分配分别是白衣组五人,青衣组十人,红衣组二十人。   才区区五人!若以凝气期六层的修为参赛,估计得拼了命才能把入场券拿到手。艰难!非常艰难!   而事实上,她并不想拼上所有。毕竟她有些底牌会比较惊世骇俗,如会长树的梨花赋……   既不想拼命又想拿到入场券?那就唯有升修为一途了。   现在距玄音大典仅有两个月。若是正常修炼,想在两个月内升到凝气期七层似乎有点儿不切实际。   唔……那她就不走寻常路好了。干坐不如实战!直接到天音之森历练历练,找找刺激。没准这一刺激,人就升阶了。   主意既定,出神许久的云若霏便打算告别星尘,离开秘境。谁想她话还没说出口,静候一旁的星尘便已率先开口,“要离开了?”   “嗯。玄音大典将至。在此之前,我这破修为得提升一下。”歉然地笑笑,云若霏有点不敢去看那汪深潭。   她总说得空会来陪星尘,可实际上她却总是来去匆匆。对星尘,她是歉然的,是愧疚的。   “这里有聚灵阵。”星尘淡淡地说道,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舍。   “嗯。但是我想通过实战来提升修为……”低着头,云若霏绞着手指,香足踢着散落一地的梨花,呐呐地说着。   “天音之森吗?”轻喃了一句,星尘藏起了眼中的依恋,又回复了一贯的清冷,“霏霏,随我来。”   啥都没问,云若霏乖乖跟上,随着星尘来到了一片空旷的泥土地。她知道星尘总有他的考量,而那个考量从来都是为了她好的。   又是一道金光打入,云若霏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不算复杂的阵法图谱。“这是……星尘,你要授我阵法?”   天啊!这是一个防御阵法!而她如今最弱的恰恰就是防御!星尘真的总是给她惊喜!   “嗯。我已下禁制。学会了方可离开。不懂,可问我。”语毕,星尘便飘至一旁,淡然取琴,悠然弹之。   沙沙沙――沙沙沙――以地为纸,以剑为笔,云若霏专注地奋笔疾书。   铮铮铮――铮铮铮――指尖轻拨,琴音流转,星尘深情地以音相伴。   你之所寻,我之所伴。唯求,留住你的笑颜…… 第48章 童靖瑜赠玉 一种名叫“归属”的情感似……   初雪纷扬, 玉树琼枝,朔风凛冽,寒意袭人。云若霏出关之日, 已是寒冬之时。   极目远眺,触目所及皆是银装素裹, 云若霏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很美”,随后便马不停蹄地拜访她的小伙伴去。   历练嘛!当然得带上小伙伴们才够意思啦!若是她自个儿跑去了, 回来还不得被他们骂死?   而就在云若霏走访小伙伴们之际,向来从容自若的童靖瑜正满身狼狈地接受着梵音的考验。   “靖瑜啊!听说若霏出关了。”幻阵之外, 梵音抚了抚胡子,双目微眯地盯着以剑破阵的童靖瑜, 凉凉地说道。   此幻阵唯幻心剑法踏入第二层方可破之。以靖瑜的天赋, 剑法破境大概也就这几天的功夫。如今又有若霏出关这事儿刺激刺激, 没准能更快一些。   果然不出梵音所料, 童靖瑜听到云若霏出关的消息,立马像打了鸡血般, 唰唰唰地又破了一道关卡, 离捅破踏入第二层的壁垒就只差那么一点点了。   虽然激励效果明显,但童靖瑜也因过于急进而添了几道轻伤,给原本洁白的衣袍染上几抹鲜红。   轻轻叹息一声,梵音虽心有不忍, 可仍继续下猛药道:“听说,若霏打算携同朋友们前往天音之森历练,不日即出发。”   一听此话, 童靖瑜脸色顿变,身上的气息猛然暴涨了好几倍,冲阵节奏也更为迅猛。   可惜他的这波爆发除了给自己多添了几道伤外, 并无任何斩获,甚至还被迫退回至上一道关卡。   压下急躁,静心细思,童靖瑜不再贸然冲关,反倒收回利剑,盘膝冥想。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童靖瑜双目猛睁,精光乍现,飞身抽剑,手腕轻转,一式看似简单却玄妙无比的剑式竟一口气连破了最后两道关卡。   至此,幻境破,剑境进,身染血污的童靖瑜也被传送至梵音面前。   恭敬行礼,面容微绷,童靖瑜难得语调急躁地道:“师父,幻境已破。徒儿所求之物……”   不待童靖瑜说完,梵音已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玉佩递与他,纠结片刻,终是没忍住,语重深长地劝道:“靖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   接过玉佩,童靖瑜直接打断道:“师父,我只求当她的师兄,护她安好便足矣。”   “不悔?”   “不悔!”   叹息轻逝,白影远去,唯院中红梅不屈不挠,于茫茫白雪中开得分外妖娆……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云若霏分别走访了剑谷和幻谷。   提及到天音之森的历练时,尹宁和宫南之均是二话不说地坚定入伙。   就是白离比较倒霉一点,刚要表明同行的意愿就被路过的师尊幻能给逮了回去,更是悲剧地被禁足了。   目送着白离怏怏离去的身影,云若霏无奈苦笑,轻轻摇了摇头,便转身离开。   当她再次回到自个儿的院落时,已是傍晚。   落霞满天,红橘染雪。披着霞光的雪地上伫立着一抹修长的身影,夕阳的余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童师兄!”云若霏一眼就认出那抹雪白便是童靖瑜,立马甜甜地轻唤一声。   “若霏。天籁之音的修习可有进展?”回身浅笑,霞光下的俊颜尤为和煦,眼角的眸光甚是柔和。   “嗯。功法已初步领悟,就是运用起来还有点生涩。”咧了咧嘴,云若霏如是回道,心肝儿因撒谎而有点发虚。   闻言,童靖瑜不由得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不过一月的时间已能初步领悟天籁之音?要知道他当初即使有藏经阁的解惑相辅,所耗之时仍需一月有余啊!若霏的悟性真心惊人!   看来他的修为也得抓紧提一提了,不然要是被若霏赶超了,那还谈何保护?   掩下飞扬的斗志,童靖瑜微微一笑,柔声鼓舞道:“若霏,不过短短一月便已领悟了天籁之音,师兄为你感到骄傲。”随后他又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了两卷玉简,“这两卷玉简一卷是师兄修炼天籁之音时所感悟到的心得,另一卷则是这心得的密码表。希望师兄的修炼心得能为你提供一点儿帮助。”   “密码表?”愣愣地盯着两卷饱含童靖瑜心血的玉简,云若霏小心接过,愧疚之情顿如泉涌。   天啊!就为了助她修练天籁之音,童师兄竟然耗费心力为她编密码表?这得耽搁多少修炼时间?而这不过是她的谎言……   “若霏,这密码表你暂且先用着。随后师兄再寻更便捷的法子。”在童靖瑜这个完美主义者眼中,密码表实在有点强差人意,所以他打算继续找寻更佳的传授方法。   而童靖瑜越是重视,云若霏就越感难受,难受着难受着,竟一时激动就握住了他的手腕,“师兄,密码表已经够好了。真的!你……”   可话才说到一半,她便惊觉到手上一阵粘稠湿润,同时还伴着一股血腥味。“师兄,你受伤了?”是她刚刚的无意一握让伤口裂开了吗?   “没事。轻伤而己。”轻轻抽回渗血的手腕,童靖瑜风轻云淡地道,脸上依旧是那温和的笑容。   “师兄,对不起。我……”脑袋微垂,轻咬下唇,云若霏懊恼万分,可转念一想,伤害既已造成,道歉又有何用,还不如去弥补。   思及此,她叹了口气,呼之欲出的道歉话儿,改道:“师兄,随若霏进屋去吧。若霏给你包扎伤口。”歉然地笑了笑,她领着童靖瑜进屋去。   越过玄关,素手一扬,她把星辰之力打入屋里的灯壁之中,顿时整个前厅亮如白昼。这时她才看到童靖瑜手腕上流的血有点儿多。   快快让童靖瑜落座,她小心翼翼地撕开与血粘糊在一起的白衣,看到深可见骨的伤口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手下清洗的动作益发轻柔。   光影朦胧,睫影覆眸,剔透小脸,专注凝神。扬了扬嘴角,童靖瑜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云若霏认真的侧脸,心中漾起一丝甜。   清洗,上药,包扎,一系列的动作虽不娴熟却一丝不苟。神经紧绷,额角冒汗,直到绑上最后一个蝴蝶结,云若霏才真正舒了口气。“成了。”   “若霏,麻烦你了。”眼帘低垂,童靖瑜缓缓拉下衣袖。指尖掠过伤处时,他的手明显顿了顿,眼底划过了一丝依恋。   “师兄,你就别跟若霏客套了。要不是若霏莽撞,你的伤口又怎会裂开。对了。师兄,你这剑伤是谁……”在弟子辈中,谁又有能奈伤得了师兄?难不成是师叔辈干的?   “若霏,这不过是接受师父考验时所留下的痕迹而己。不碍事。”对于受伤之事,童靖瑜并不怎么在意,仅是淡淡的一笔带过,反倒是对云若霏天音之森的历练更为上心。“师兄听说你打算前往天音之森历练,是吗?”   “对啊!初定三天后出发。”本来云若霏是打算邀童靖瑜一起的,可思及他有伤在身,便把到嘴边的邀约咽回肚子里了。   “天音之森的确是历练的绝佳场所。不过那里的妖兽凶悍无比,你需多加小心,切莫逞强。”语重深长地叮嘱一番后,童靖瑜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一块白玉佩,交与云若霏,“若霏,此玉佩你带上。若遇上危险,捏碎此玉,师兄便会马上赶来救你。无论何时,何地。”   事实上,相比起赠守护玉佩,他更希望自己能护在若霏左右。然而若霏此行乃是历练,有他这么个淬体境武者杵在那,哪还有凝气境的妖兽敢来送死?   “谢谢师兄。”接过玉佩,云若霏笑靥如花,由衷感激,一种名叫“归属”的情感似乎慢慢在她心中生根、发芽。玄音谷之于她,似乎不再仅仅是任务了……   宠溺地揉了揉云若霏的脑袋,童靖瑜抬眼看了看屋外的天色,暗藏不舍地道:“天色不早了。师兄就先回去了。切记,一切以安全为重。”   “嗯!若霏谨记。师兄也要好好养伤哦。”嫣然浅笑,云若霏挥了挥手,目送着童靖瑜离开。   寒冬之夜,格外的冷,然而云若霏此刻的心却是暖暖的。   怎么办?她好像越来越喜欢这个世界了。当她离开的那一天,真能舍下这一切吗?星尘,师兄,师父,南之,尹宁,白离,还有夏辰……   夏辰……现在在哪呢?三天后,他会出现吗?   她希望,他在…… 第49章 历练开始 这七阶的黑冥巨蟒看起来很不……   冬日暖阳, 晴空万里。   天音之森入口,云若霏三人整装待发,准备开启属于他们的历练之旅。   “若霏, 出发?”双目微眯,尹宁远眺着昏暗幽深的天音之森, 跃跃欲试地提议道。   “噗!若霏她啊,还在等人呢!”调皮地朝尹宁眨眨眼, 宫南之往云若霏那边努了努下巴,一脸暖昧地打趣道。   “哦。夏辰。”瞧云若霏那频频回望的样儿, 尹宁瞬间就懂了。双手环胸,淡定等待, 此刻她倒也不急着出发了。   “哎!尹宁, 你怎么就这么不可爱。你这样直接点破, 弄得若霏多难为情啊!瞧!她脸都红了!”噙着一抹坏笑, 宫南之继续揶揄道,暗地里又朝着尹宁一顿挤眉弄眼。   尹宁白了他一眼, 暗骂了一句“无聊”, 便转身看向天音之森,懒得再理他。   自讨没趣的宫南之怏怏地摸了摸鼻子,看云若霏那边也没啥反应,干脆乖乖噤声了。   看到宫南之吃瘪的样儿, 云若霏仅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再一次回望,她引颈期盼, 可通往天音之森入口的小径始终静谧清幽,她的心也随之变得空荡荡的。   正午了。夏辰该是不会出现了吧?暗叹了口气,她失落地闭了闭眼, 决定接受现实,不再等待。“尹宁,南之,我们出发吧!”   “啊?不等了?”粗线条的宫南之条件反射就是这么一句,结果招来了尹宁的一记爆栗。   吃痛护头,宫南之不解地看向施暴者尹宁,却只收到一句“话多”的回应及一抹嫌弃的小眼神。   “噗!”看着这对冤家的互动,云若霏忍不住笑了,心中的闷意也消散了不少。   “走吧!”抬脚起行,云若霏不再回望,率先就往天音之森入口走去。   而就在他们准备跨进天音之森地界之际,身后的小径突然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让云若霏不由得心头一喜,下意识就回头去寻那脚步声的主人。   “白离?”看清来人,云若霏失望有之,惊讶有之,但更多的还是喜悦,“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被幻能师叔禁足了吗?”   “嘘……若霏,别那么大声。我偷溜出来的,还好赶上了。”飞身来到他们身边,白离边谨慎地朝来路张望边焦急地道:“走!先进天音之森。进去了,师父就拿我没辙了。”语毕,他已率先跨进了天音之森,而云若霏三人也随后跟进。   一过地界,昏暗无光,阴森潮湿,兽声阵阵,腐臭连连,与山清水秀的玄音谷根本就是两个世界,谁又能想到两者间仅是一步之隔?   “妈吖!真正的天音之森比入门考核的虚拟幻境还让人恶心。”闻到那扑面而来的腥臭,宫南之忍不住一阵干呕。   就连向来高冷淡定的尹宁也不自觉拧起了眉头,以手掩鼻。   至于云若霏嘛,不适虽然是有点,但由于早已见识过缥缈幻境的腥风血雨,对天音之森这种程度的可怖却是早已免疫了。   当然,若说最淡定的当数最早进来的白离。对于环境的切换,他宛若没事人般,脸上的表情竟没丝毫变化。   “白离,你来过?”察觉到这点,云若霏立马问出了自己的猜测。   “当然啊!不然我干嘛偷溜出来?还不是为了你们!”白了他们一眼,白离直接开启了训话模式,“我说,你们的胆子也真够大的!没个领路人还敢往天音之森闯。你们知不知道天音之森处处是危机?有好多地方都是禁地。啥都不知道乱撞是很容易送命的!真搞不懂童师兄怎么会放任你们胡来!”   事实上,白离这回还真错怪童靖瑜了。以梵音老头的德行,童靖瑜当初是直接被丢进天音之森独自完成考验的,所以在他看来,结伴在天音之森历练,没毛病。   “哈哈!白离师兄,现在不是有你在嘛!”为免白离继续唠叨下去,云若霏赔着笑脸,直接打了个圆场。   在她心底里,对白离是充满感激的。她知道白离是很尊敬他师父的。可为了他们,他一次又一次义无反顾地忤逆他师父。这份情义,她定会铭记于心,绝不辜负。   “走吧!以我们现在的修为,在外围悠转悠转就好了,别打算往里走。遇到八阶以上的妖兽,不要犹豫,直接跑路。”眯着眼看向前方幽深的树林,白离正了正脸色,慎重地交代道,随后便走在了最前面开路。   天音之森内,真是一步一惊心,就连看似寻常的树木也可能暗藏杀机。就在不久前,他们才看到一棵大树正用气根把一头死掉的妖兽慢慢一点点地蚕食掉。   这一幕看得首次踏进天音之森的三人毛骨悚然,路过相似的大树时,皆情不自禁地提高警觉,慎防成为妖树的食粮。   凉风嗖嗖,腥臭浓郁,很快他们便迎来了首只妖兽――七阶的黑冥巨蟒。   身黑如墨,身粗如柱,体长数十米,身披泛光黑鳞,一看就是不好对付的主。再看它移动时能把大树绞个粉碎,其强悍的力量感又是让人心惊。   一看来者不善,白离立马当机立断地扔出幻阵球,口中念着法诀,双手快速结着手印,这才及时把这可怕的敌人给困住。   尽管他们已抢得了先机,但从白离微抖的双手及额上不断渗出的薄汗来看,他困这巨蟒其实困得并不轻松,且随时有被破阵的危险。   云若霏三人见状,不敢耽搁,连忙飞身进幻阵,在幻阵中对巨蟒进行绞杀。   幻境之内,树木林立,山石繁多,白离构建了一个既能限制巨蟒,又能为云若霏等人提供屏障的环境。而在幻境中的巨蟒,无论是灵活性还是力量感都有所削弱,显然白离正利用幻阵拼命压制着巨蟒。   推山倒树,烟尘滚滚,被削弱了的巨蟒依旧强悍,云若霏等人一时还奈何不了它。   “我们三人都进来了,白离一人在外操控幻阵会不会有危险?南之,要不你出去给白离护法?”云若霏有点放心不下一人在外的白离,边施展着凌风剑法挑蛇七寸边道。   结果她话音刚下,外面的白离却发话道:“不用。天音之森的妖兽地盘意识十分强,同一个区域绝不会存在两只妖兽。倒是这妖兽与我修为相当,我这幻阵困不了它多久的。你们得尽快把它宰杀于阵内。”   闻言,三人心头一凛,立马对巨蟒开展暴风式的进攻。尹宁剑法凌厉,正面强攻蛇目;云若霏飘忽游走,专攻蛇七寸;而宫南之则是以其还不算太娴熟的幻术相辅。   攻势很凌厉,配合很默契,奈何巨蟒的鳞甲实在太厚实,尽管他们已屡屡击中目标,可巨蟒只要把双目及时一闭,尹宁就无法破它的防,顶多只在它眼皮上留下一点儿痕迹;而云若霏那边的状况还要更糟一点,以飘忽轻灵见长的凌风剑法竟然连在蛇七寸上留点儿痕迹都做不到。   若是长此下去,必为死局,于是云若霏决定改变战略。“尹宁,你剑法凌厉,改攻蛇七寸。南之,你以幻术诱导妖兽,给尹宁制造机会。我以琴音乱它心志,削它斗志。”   战略一变,战局渐渐出现了逆转。尽管以宫南之的实力,单独以幻术诱导巨蟒十分勉强,可巨蟒在云若霏琴音的影响下,意志力也渐渐被消磨。失去了巨大意志力的支撑,宫南之那蹩脚幻术对巨蟒还是能起到很不错的迷惑作用的。   在云若霏与宫南之的强力配合下,尹宁的压力也大大地减少,只需全力去砍那蛇七寸即可。   可尽管她的剑能给蛇鳞留下点痕迹,可也仅仅是痕迹而已,若是一直无法对巨蟒破防的话,一切都是枉然。   云若霏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在抚琴之余开始静心观察巨蟒的破绽。   甲覆全身,毫无破绽?不!她不信!蛇身扭动之时,有没有可能出现鳞甲与鳞甲之间的缝隙?   有了这个猜想,她在音中融入幻术,有意识地诱导巨蟒扭动身子。   而尹宁看到巨蟒的异样,也有默契地停下了攻势,专注地寻找着蛇身扭动时可能出现的破绽。   一次两次,鳞甲依旧把蛇身包裹得密不透风。云若霏不死心,开始诱导巨蟒进行各种角度的扭身。终于,经过无数次尝试,某个角度的某个小缝隙被他们捕捉到了。于是三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直接展开杀蟒行动。   琴音寥寥,幻术虚妄。终于,巨蟒在刻意诱导的扭身中露出了蛇七寸的小缝隙,而就在这一瞬,尹宁一剑刺出,“噗”的一声,直直刺进那道小缝隙,穿透巨蟒的皮肉,直达七寸。   巨蟒发出一声惊天惨叫,巨大的身子疯狂乱拍,摧毁着幻境中的一切障碍物,作着垂死挣扎。   而尹宁早在穿透蛇七寸之时便弃剑而逃,与云若霏他们二人一起躲得远远的,默默地看着巨蟒的最后疯狂。   只是巨蟒还没疯狂完,白离的幻阵已毫无预警地破灭了。   突然回到真实世界的三人有点懵,可当他们看到近在眼前的蛇尾便立马清醒过来,连忙拽着嘴角渗血的白离逃离现场。   待逃到看不到巨蟒动静的地儿,他们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白离,你怎么样了?”看到白离的脸色不太对劲,宫南之担心地问道。而云若霏则是第一时间给他喂了初级治愈丹。   “刚才巨蟒的反扑太厉害了,几乎毁了半个幻境。作为幻境的操控者,白离肯定受到了相当严重的反噬。不过我刚刚给他喂了药,应该再调息个大半天就好了。”云若霏又从血相思中掏出三瓶初级治愈丹,给宫南之和尹宁各分了一瓶。余下的一瓶她直接塞进白离的随身钱袋中。“天音之森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危险,我也不确定咱们会不会走散。这丹药是一位高人赠予我的,疗效比寻常丹药要好上好多。你们收着,必要是记得服用。”   这药她多的是,若不是怕太惊世骇俗,她真想给小伙伴们每人再多分几瓶。   饶是见多识广的尹宁握着那瓶丹药也有点呆,更不要说平民出身的宫南之了。白离的内伤调息个半天就能痊愈?这是什么神药啊!   尽管心下讶异,但二人均有默契地对丹药之事闭口不问,只静静地把丹药小心收好。   白离仍在静心调息,云若霏则在地上忙活着从星尘那学来的防御阵法,至于尹宁和宫南之也抓紧时间回复刚才消耗的灵力。在这危机四伏的密林,必须尽可能保持最佳状态,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而在遥远的巨蟒领地,此刻正发生着妖兽混战的骚动……   无主之地,从来都是妖兽开战最有力的理由;弱肉强食,从来都是妖兽界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鲜血就这样在这片密林中流淌着,现实而残酷。 第50章 历练收获 大伙儿都有了不少的长进。可……   栉风沐雨, 风尘仆仆,云若霏等人进入天音之森历练已半月有余。   天天游走于危机四伏的密林中,与形形色色的妖兽搏杀, 四人的修为及武技都有了不同程度的长进,其中变化最大的当数宫南之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 宫南之那蹩脚幻术有了相当大的提升,竟隐隐有了几分可独当一面的架式。   果然, 人的潜力都是靠逼出来的。想当初,宫南之安安逸逸地在幻谷修炼了好几个月, 其修炼效果还没这短短半月的拼杀来得好。   而且宫南之不仅仅只在幻术上有所突破,修为也飙至凝气期六层的巅峰, 升阶不过是一屏之隔。   而收获仅次于宫南之的是云若霏。由于妖兽们大多皮糙肉厚, 在攻击上云若霏会更倾向于使用音与幻。频繁的实战运用使得她对音与幻的感悟及应用均上升至一个新高度。   从前, 她的音就只是单纯的音。于敌, 削其斗志,扰其心志;于己, 清心理气, 激发士气。如今,她的音还可以音铸剑,攻其欲攻;以音化盾,防其所防。对音的运用已不再是单一的以情撼人。   而她的幻也从最初的简单诱导进阶至完全迷惑。真真假假, 假假真真,让人难以分辨真幻,最终迷失在她的幻术中。   当然, 由于她并非主攻幻术,布阵设境这类高难度的技术活她还是做不到的。毕竟她真正接触音幻也不过区区数月,如此短时间内能取得这样的成就已很妖孽了。   事实上, 经过这段时间高强度的历练,她的音幻融合一点也不比乐谷的弟子差,甚至因着天籁之音的关系,她的音幻之功还要更胜一筹。至于威力就更不必说了,直接狂甩他们几条街。   虽然在音幻领域中她取得了巨大的收获,可在修为方面却进展不大。没法儿,有那么多小伙伴在,她的星辰之力压根就没试过消耗过半,更别说透支怠尽激发潜能了。可能是此次历练于她而言,难度还不够大吧!   再者,天音之森妖兽遍布,灵气充沛,对寻常武者而言绝对是绝佳的修炼之所。可对像云若霏这种不修寻常功法的特异份子而言,这仅仅是一处磨练武技的训练场而已。   瞧那遮天蔽日的巨树群都把大部分的星光隔绝在外,仅有少量余晖能穿过树缝洒落至天音之森之内。如此环境,于云若霏,简直是最糟的修炼场所,还谈何提修为?能及时补充掉损耗的星辰之力已是很不错了。   至于尹宁嘛,修为本就卡在凝气期七层巅峰,升阶缺的反倒是契机,而这契机至今还没出现,可以说她是一行人中收获最少的。她此行最大的收获大概就是悟到了幻舞剑法的部份神韵吧!   而白离作为幻阵设阵主力,频繁的设阵控阵使得他幻阵的迷惑性及对幻阵的掌控力都有了质的飞跃,再加上多次挑战极限地透支灵力,直接就让他七层升八层的屏障有了松动,竟在最近的那次妖兽战斗中成功突破至八层。   鉴于白离升阶后需要稳固修为,再加上云若霏三人也打算对这半月来的感悟进行沉淀,于是他们便挑了个安全的地儿进行修炼。   事实上,遍地妖兽的天音之森又哪有什么安全的地儿?不过是他们挑选了妖兽领地交界这个三不管地带,然后再配上云若霏的防御阵法,才整出了这么一块相对安全的空间。   闭目静坐,静心冥思。修炼不过三天,尹宁身上竟猛然绽放出刺目的红光,一头美艳夺目的火凤虚影冲天而起,其神兽级别的威压直震慑得附近的中低阶妖兽惶恐不安,瑟瑟发抖,纷纷远离这片让它们恐惧的地儿。   须臾,虚影散尽,红光尽敛。尹宁,凝气期八层,升阶完毕!   尹宁缓缓睁开双目,潋滟的黑眸中隐隐泛着淡淡的红,身上所散发的贵气更显迫人,整个人宛若一只不可亵渎的高贵凤凰。   愣愣地看着眼前美丽不可方物的凤凰女神,宫南之自惭形秽地低下了头,心底某种开始萌芽的情感被他偷偷藏至最深处,埋葬,尘封。   而云若霏则是欣喜地看着尹宁,笑眯眯地道:“太好了!尹宁你也升阶了。快!稳固修为!我跟宫南之给你们守着!”   “嗯。”尹宁朝云若霏轻轻点了点头,闭目修炼前,目光特意在宫南之身上停留了片刻,可收到的却是对方应付式的客套笑容,心底不由得泛起了淡淡的失落。   她不知道为何南之突然又回复到最初的客套疏离,也没时间去深究。她如今唯一的目标就是变强!唯有足够强大,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斗志昂扬,她摒除掉心底那抹异样情绪,开始进入忘我状态,潜心修炼。   感觉到尹宁已进入修炼状态,宫南之这才敢正眼看向这位高贵的女王。他能隐隐察觉到尹宁待他是不一样的。可,他身份低微,相貌平平,天赋也不出众,又哪配得上容貌天赋佳出众的凤凰血脉继承者?尹宁她,值得更好的。   再深深看了尹宁一眼,宫南之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然后扬着大大的笑容对云若霏道:“若霏,你也修炼吧!有我在这守阵就行了。”   尽管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云若霏并不打算插手,也就没就此事多说些什么,只简单地拒绝了宫南之的提议。“南之,咱们轮班守阵吧!怎能让你一人守阵呢?你也得修炼的嘛!”   唉!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感情这事儿也就只能由当事人自个儿去折腾,旁人插手没准还会坏事。她啊,就不掺和这茬了。   “若霏,我现在恰好是瓶颈期,缺的只是契机,修不修炼其实也没差,所以啊,我给你们守阵最合适。”宫南之不改初衷地道,脸上是那让人难以拒绝的憨憨笑容。   “好吧!那你自个儿小心点,有什么状况记得唤醒我,别一个人硬扛。”深知宫南之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头的性子,云若霏也不在这事上多费唇舌,干脆就从了他的意思。   闭目静坐,忘我吸纳。当云若霏也进入修炼状态后,宫南之收起了平日憨厚乐观的样儿,出神地看向幽暗的密林深处,不知在想什么……   云若霏释放的精神力不断向外蔓延,横过树干,越过树冠,拼命感应,努力吸纳。   事实上,由于天音之森的星辰之力过于贫瘠,云若霏早在这三天的修炼中,已把附近能吸纳的星辰之力都吸个一干二净。若要继续修炼,唯有透过精神力感应更远的星光,将其吸纳。如此便需要强大的精神力作为后盾。   尽管在星辰之力的淬炼下,云若霏的精神力已远远强于常人,可依旧不足以支持她的无限蔓延。刚开始,她的精神力仅能支持她进行约十里的范围内进行探索。可当方圆十里的星辰之力都被她吸纳怠尽时,她便开始强忍头痛,挑战极限,慢慢操控着精神力一寸又一寸地向外蔓延。   过程很痛苦,收获却喜人。虽然针刺般的头痛感十分磨人,可每一次的疼痛过后,她的精神力覆盖面就会更广一分,感知力也更强上一点,这可算是意外之喜。   十里,二十里,三十里……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在云若霏锲而不舍的努力下,她的精神力覆盖面竟达百里之遥,而且修为上也有了不少的进展。   而就在她打算再进一步拓展之际,百里开外之处隐隐传来了求救声,不消片刻,求救那拨人便已踏进她的感知范围内。   这气息……是乐谷的弟子!而紧追在他们身后的……是一只强大的妖兽!而且是比他们从前所遇的任何一只妖兽都要强大!估计起码八阶!然而这些都是其次,重点是这拨人恰恰就是朝着他们这边逃跑的!若不生变,那么逃到他们这,也就一柱香的时间。   白离和尹宁此刻正值巩固修为的关键时期,绝不能被惊扰。不行!不能让他们把妖兽引至此地!她必须赶过去截住妖兽,将其引开。   猛地睁开双目,云若霏神色严峻地对宫南之说道:“南之,你在此守着尹宁和白离。正有妖兽往这边赶来,我去引开它。”   “妖兽?你一个人能行吗?”宫南之一脸纠结地看着她,心里实在不放心让她一人前往,可此地又必须得有人守着。   “我可以的。那妖兽的级数并不太高,在我可应付的范围之内。”为免宫南之担心纠缠,耽搁了时机,云若霏干脆来个善意的谎言,“好了。不说了,妖兽要来了。此刻尹宁和白离不能受惊扰。我去了。他们就交给你了。”   话音刚落,也不待宫南之回应,她人已消失于这茫茫密林中。   树影重重,兽吼阵阵。盯着云若霏消失的方向,宫南之的心不安地跳动着,心头总有股阴影挥之不去。   若霏,你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第51章 当一回好人 嗯?天下白衣一样黑?白衣……   风声鹤唳, 慌不择路。阮紫怜一行人正跌跌撞撞地在这片幽暗的密林中逃窜。   兽吼隆隆,惨叫凄凄。阮紫怜知道,每一声惨叫的响起都代表着一条鲜活生命的逝去。   她难受, 她愤怒,她无法再坐视师弟师妹们被妖兽残杀!她, 要回头营救!   可就在她欲转身回奔之际,一双黝黑的大手拉住了她。“小怜, 别!你救不了他们!别徒增伤亡。”   拉住她的人是张海平,是这一行人中唯一愿意留下来护着他们的青衣弟子。至于其他带队的白衣青衣弟子, 早在遇上八阶妖兽的那一刻,便已各自逃散, 哪还管他们这些地位低微的红衣弟子。   “可是……”她心里明白以她的能力, 能做的也不过是为他们争取一点点时间, 而代价可能是她的性命。可让她丢下同伴们自个儿逃命, 这种事儿她做不到!“张师兄,你带着明华他们逃吧!我去为你们争取时间。”   “小怜, 你若坚持, 我便相随。”张海平握着她的手腕,坚定地道,眼中就只有她一人。   “张师兄,一路上您愿意护着我们这些红衣弟子, 小怜已非常感激。您实在无需……”阮紫怜并非木头,张海平那么明显的情义她又哪会不知?可也正因为这份情,她才更不愿他去涉险。   “小怜, 不必多说了,我意已决。”大手悄悄滑至她温暖的手心,十指交缠, 紧紧相握。张海平没再看阮紫怜含泪的脸,冷静地指挥着前方弟子离开。   待前面的弟子都已走远,他们开始义无反顾地往回走。   树木倒下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妖兽的咆哮声也越来越响亮,而他们所能遇到的同门也越来越少……   终于,残暴的兽影已隐隐出现在眼前。   而此刻,它那锐利的兽爪正贯穿一红衣弟子的胸膛,刺目的鲜血正从那爪子上一滴一滴地落至地上,渗入泥土。   泪水盈眶而出,愤怒灼烧理智,阮紫怜一咬下唇,抽出背上的古琴就是一阵猛攻。   可惜于妖兽而言,这波竭力攻击不过搔搔痒,根本是连它的防也破不了,更别谈伤害了。   不过这妖兽似乎并不打算一下就拍死这只苍蝇,所发出的攻击倒像是逗她玩似的。   看出阮紫怜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张海平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掏出他的长笛吹奏起曲子来。   单从防御和力量上,八阶妖兽从来都是秒杀凝气期八层武者的存在。可若不硬碰硬,以幻迷之,也许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张海平的以音迷惑果然起了一点效果,妖兽的攻击确实是迟缓了那么一丢丢。   于是乎,受到鼓舞的他就更卖力地吹奏了,同时也暗地里朝阮紫怜打了个眼色,暗示她且战且退。   尽管亲眼目睹妖兽残杀同门,阮紫怜异常愤怒,可她也明白仅凭他们二人之力是断不可能报仇的。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既然有生的机会,她就不会傻得去找死。毕竟此行的目的,不过是为在逃的同门拖延时间,而非报仇。   渐渐地,她退至了张海平的身侧,而妖兽仍陷在音律的迷阵中不能自拨,一个劲儿地在原地打转。   看到此幕,阮紫怜不由得暗叹,凭张海平一己之力,尚且能短暂地困兽。若是那几名高阶白衣青衣不儒弱逃跑,是否就可合众人之力灭掉这只妖兽?伤亡是否就不会如此刻这般惨重?可惜,一切皆已发生,根本不会存在任何如果。   收拾心情,她抬眼看了看张海平,发现他的脸色已开始发白,额角已现薄汗,显然是快压制不住妖兽了。   深知形势严峻,她连忙架起古琴以音布盾,然后一把拉住有点消耗过度的张海平,果断地往另一个方向逃去。   一拉一逃,音停兽醒。发现自己被人当猴耍,妖兽一阵暴怒,开始发了疯地朝二人追去。   嗯?妖兽往另一个方向跑了?察觉到情况有异,云若霏皱了皱眉,停了下来。   闭目静心,她把精神力往妖兽方向蔓延开去,发现乐谷那拨人依旧是朝他们这边跑来,可那妖兽却不追了?   什么状况?不过不追更好!如此她还能省点功夫。危机解除!她可以回去继续修炼了。   正当她转身往回走之际,乐谷那拨人也到了。她虽有所感,可并没打算停下来与之客套。毕竟她对乐谷的印象其实真的很一般般。   只是她打算默默走人,却不代表对方也会轻易放她离开。   “云师姐。请留步!”这不,才一眨眼,她眼前就跪着一名红衣女子,“求求您救救张师兄和怜姐吧!明华给您磕头了!”   呃……这是什么状况?突然上演了这么一出大戏,云若霏不由得愣了愣,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她的不知所措落在其他弟子眼中,直接就被解读为不肯救,顿时人群中响起了一片义愤填膺的声音。   “天下白衣一样黑!除了把我们当炮灰外,还会干啥?明华,别求她!”   “明华,别傻了!白衣弟子那么矜贵,怎么会冒险去救炮灰红衣!”   “她才凝气期六层!没准连怜姐都打不过!求她有什么用?”   “明华!有骨气点!我宁愿大伙儿一起杀回去,也不愿求这些无耻白衣!”   ……   难听的话儿一波接一波,明华却完全没有动摇,依旧眼含泪光地跪着,那坚定的目光中充满着期盼。   “你,怎么看?”淡淡一笑,云若霏没有理会身后的谩骂,只认真地问了明华一句。   “怜姐常说云师姐是最亲切的白衣弟子。我相信怜姐,所以也相信云师姐!云师姐绝不会视红衣为炮灰,绝不会对同门见死不救的。”紧握着拳头,明华无比信任地道。   如此大的帽子扣下来,云若霏真心有点承受不起。她可没明华说得那么圣母。若非那妖兽是冲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她甚至还不会离开小伙伴们半步。   亲疏之道,她还是分得很清的。不过如今妖兽危机既已解除,冲着这明华的信任与诚心,这淌浑水她也不介意趟一下。   “你口中的怜姐和张师兄可是引开那妖兽了?”柔柔浅笑,云若霏暗运星辰之力,强行扶起了明华。   “是的。还请云师姐救救他们……”明华察觉到身下一股霸道的托力把她扶起,顿时喜出望外地道:“云师姐是答应出手了?”   “嗯。”以精神力感应了一下妖兽那边的状况,云若霏感知到二人虽狼狈却还没生命危险,倒也不急着追去。   唉,虽然这些红衣们不太友善,但真的就这样把这四五个凝气期六七层的红衣丢在这?会不会转眼就被其它妖兽给灭了?还是好人做到底,让白离他们照看下吧!   会作这个决定,还是因为她感知到白离已从修炼中醒来。她相信,有白离坐阵,这些小红衣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不过……这群红衣刚刚居然无故骂她,她不小小报复一下,不就显得她太好欺负了?   嗯?天下白衣一样黑?白衣弟子很矜贵?如此,她便满足他们一下,当一回矜贵高傲的白衣弟子好了。   淡淡地扫了这群狼狈不堪的红衣一眼,云若霏抬了抬下巴,趾高气扬地道:“你们,往前方走约三十里,便可遇到白离。生路,我指给你们了。你们爱去不去。”   “谢谢云师姐!谢谢云师姐!”明华心明如镜,在得到云若霏指点后连连道谢,若非身下那股托力仍在,估计她又得磕头感恩了。   而她身后那一众红衣皆脸色难看,欲言又止。愤怒有之,尴尬有之,惭愧有之,感激当然也有之,就是瞧着云若霏那高高在上的样儿,感激之言愣是说不出口。   看着那一张张便秘脸,云若霏甚为满意,不过为了让他们印象更深刻一点儿,又皮皮地补上一刀,“嗯。天下白衣一样黑,你们得习惯。”   “云师姐……怜姐他们情况危急,可否请您……”看到云若霏一门心思在呛红衣们,明华不由得有点急了,生怕误了对阮紫怜二人的救援,可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催促,只好委婉地明示道。   “放心,你家怜姐挺机灵的,那笨妖兽还没追上他们。”不忍心善的明华急下去,云若霏柔柔地笑了笑,转身便打算出发。   不过临行前,她还是交代了明华一句,“明华,找到白离后,跟他说是我让你们去找他的,他自会照看你们。”   “谢谢云师姐!”这回道谢的可不仅仅只有明华,还有那群便秘脸。   “抱歉,云师姐。我们不该以偏概全,对您不敬。请您一定要救出怜师姐和张师兄。拜托您了!”某位代表说完这番话后,全体红衣竟郑重地对她下跪行礼,使得云若霏不自觉感到了压力。那种身负重托的压力。   “行了。我会尽我所能去营救。你们去吧!我也要赶去救人了。”语毕,云若霏身形一闪,便已消失于密林中。   如鬼魅般的身法,直看呆了一众红衣们。而之前那嘲讽云若霏修为的胖子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   遥望密林,默默祈祷。随着一阵阴风吹过,明华收回了远眺的视线,目光坚毅地领着身后的红衣往白离驻地赶去…… 第52章 救人 你们这对小情侣倒是快跑啊!她要……   风驰电掣, 迂回曲折。阮紫怜与张海平不走小径,专挑巨树间的缝隙进行逃窜。   八阶妖兽的速度虽然快,奈何那硕大的身型就摆在那, 欲追上这走位刁钻的二人,推石倒树铁定是免不了的。   而经此耽搁, 哪怕他们甩不掉妖兽,妖兽亦无法拉近彼此的距离, 最终就演变成这二人一兽的持久消耗战。   不过长久耗下去,吃亏的终归还是阮紫怜和张海平。灵力总有耗尽时, 落入兽爪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小怜。这是回气丹,你收着。等会你只管往前跑, 不要管我。”张海平深知逃不掉, 从怀中掏了一个黑色小瓷瓶塞进阮紫怜手中, 眼中尽是一片决然。   “张师兄……”钻着树缝, 回望情郎,看到那张慨然赴死的脸, 阮紫怜心下凄然。逼回泪花, 忍下哽咽,她毅然把回气丹推回,坚定拒绝道:“我不要。你快服下回气丹。”   “小怜,到了此刻, 你还要唤我张师兄吗?”面露苦笑,无奈叹气,张海平再次把药瓶塞回她的手中, 语带悲凉地哄道:“乖,听话。不要管我,自个儿逃。不然咱们谁也活不了。”   没作回应, 阮紫怜默默地挑了处枝丫特别繁杂的树缝停下,然后倒出回气丹,不由分说地塞进他的口中。“海平。生,一起生;死,一块死。我阮紫怜绝不独活!”   “小怜,你怎么那么傻……”眼泛泪光,脸如死灰,张海平无力反抗,只能绝望地看着阮紫怜亲手断送了她的生路。   “海平,最傻的是你。这辈子,咱们无缘;下辈子,等我,我必来寻你。”轻轻抚着张海平黝黑的脸,阮紫怜柔柔地笑着,然后义无反顾地道:“现在,咱们就来场漂亮的最后之战吧!就算是死,也要给这妖兽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痕!”   轻轻搂着阮紫怜,张海平温柔地笑了笑,深情地亲了亲她的额头,道:“小怜,只要是你想做的,我便相随。”   树倒石碎之声越来越近,二人就那样安静地相拥着,平静地等待着最后之战的降临。   魅影飞掠,云若霏其实早已到。然看到这感人的一幕,她终是不忍打扰,安静地藏至树影中。   生死关头,不离不弃。就冲着这份真挚的感情,她怎么着也得把这对情侣从兽爪下救出来。   横竖于她而言,此次历练挑战仍稍嫌不足,收获也低于预期。如今正好拿这八阶妖兽来刺激刺激,没准一个运气好,她的修为就升阶了。   树缝之间,妖兽庞大的身影已若隐若现;树干之上,树倒所带来的震动亦益发剧烈。   不舍地松开彼此的怀抱,二人深情对望,目光坚定。就在妖兽蹦哒到二人面前时,他们已同时抽出了自己的乐器,有默契地对妖兽进行反击。   琴音为攻,笛声为惑,二人依着从前有效的战略攻向妖兽。然而处于暴怒状态的妖兽压根就不吃张海平那一套,轻松扛过阮紫怜的攻击,兽爪就往那只耍得它团团转的蝼蚁抓去。   “不!”绝望地撕喊了一声,阮紫怜双目发红,疯了似的往张海平方向扑去。   “小怜,好好活下去!”回头凝望,张海平对着她恋栈一笑,笛音突然以惑化攻,把她推得远远的。“逃!”   “不……”阮紫怜想抵抗那股推力,奈何二人本就修为相当,她根本无法削掉张海平的攻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兽爪离他越来越近,而她,却离他越来越远。   泪水自眼角徐徐而落,她绝望地闭上双目。心,已存死志。   她说过的,生,一块生;死,一块死。她,绝不独活!   送走阮紫怜,张海平扬笛打算作最后反扑,却发现兽爪已抵胸前,下一刻即可贯穿他的胸膛,收割他的性命。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兽爪停住了。那泛着寒光的利爪就触在他的青衣上,只要稍稍往前即可划破他的肌肤。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到林中竟隐隐漾着琴音,那种几乎与密林融为一体的琴音。天啊!这是什么境界?   “傻了?还不快逃?”古琴铮铮,白裙飘飘,一名清秀出尘的白衣女子抱着古琴从天而降,宛若天女下凡。   一刹那的惊艳过后,张海平立马反应过来,连忙纵身后跃,与妖兽拉开一大截的距离。   而此刻,被推远的阮紫怜也已急急赶回,看到张海平还好端端地站在那,死寂的心才重新活络了过来。   甫一照面,她便紧张地拉过他,上上下下地仔细检查了个遍,确认无伤,方才重重舒了口气。   “你们倒是逃啊!这大家伙修为比我高,我牵制不了它太久的。”紧咬银牙,额角渗汗,云若霏与这八阶妖兽对阵,其实并不轻松,偏生那小俩口还在那墨迹,顿时火都来了。   生死关头啊大哥!还在那你侬我侬的!小命不要了?   “不行!此刻我们要是逃了,待会你又如何脱身?”看穿了云若霏的修为,张海平拒绝了她的好意。   虽然这位师姐的音律境界很高,可修为实在是太低了。如此修为独自面对八阶妖兽,绝对是送命的结局。   这位师姐是因救他才招惹上这妖兽,他又岂能弃救命恩人于不顾?他虽不才,可也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与阮紫怜对视了一眼,他从她的瞳仁中读到了相同的想法,于是微微一笑,与她一起默契地提起武器,准备加入战局。   “你们只管逃!只要你们逃了,我有的是办法脱身。”面对张海平二人的满腔正气,云若霏真的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好。   本来三观正是好事,可用在这却分分钟要了他们三人的命啊!   昏暗微光,光影斑驳。隐约间,阮紫怜看到了云若霏的侧面,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某张让她难以忘怀的脸。拉住准备攻击的张海平,她不太确定地轻唤道:“云师姐?”   “嗯。逃!我要撑不住了!”憋着一口气,云若霏凭着顽强的意志拼命压制着妖兽那急欲苏醒的意志,强撑的操控让她的太阳穴隐隐作痛,连话都不想多说了。   如今她只盼着这二人快点逃!打不过,她自个儿还能凭着牛逼哄哄的逍遥步逃命。可若是有这俩拖油瓶在,她就真的得跟这妖兽死磕到底了。她是来救人的,总不能发现打不过就丢下他们自个儿逃命吧?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阮紫怜的心脏重重地跳动了两下,有神的双眸闪烁着崇拜的晶亮光芒,整就一个迷妹样儿。   不过这种异常状态对阮紫怜的影响也就不过两秒,几乎在同时,她便回复至平常理智干练的状态。   “海平,咱们逃!相信云师姐!”收起古琴,阮紫怜信任地看了看云若霏,扯住还想往前冲的张海平。   打从云若霏自她手中接过白衣之时,她便一直关注这位亲切善良的师姐。   刚入门便越三阶击败幻谷老白衣白离,以新弟子之姿战胜乐谷音律大神一举夺得天音大典的魁首,不到半年时间修为就连升了两阶,这桩桩件件哪件不是常人眼中的不可能?   可云师姐还不是全做到了?所以,云师姐既然说她有办法脱身就一定能脱身!若是他们执意要留下,没准还会成为累赘,陷彼此于险境之中。   逃?张海平疑惑地看向阮紫怜,心中对她的做法不能苟同。   把八阶妖兽丢给一个凝气期六层的白衣弟子?这不等于让人家送死吗?小怜这是怎么了?这不像她的处世之道啊!   虽然不认同她的做法,可他也并未甩开她的手,当然就更没依言逃跑了,显然他的内心仍在挣扎。   突然,妖兽的爪子动了动,硕大的脑袋晃了晃,似乎快要清醒了。   见状,云若霏再也管不了墨迹的二人,匆匆丢下一句“往东北方向逃!白离他们在那。”,便全神贯注地加紧音律的输出,让妖兽再度陷入迷阵中。   “走!听云师姐的。”看出了云若霏此刻的吃力,阮紫怜立马当机立断地扯着犹豫未决的张海平跑路了。那力气竟大得让张海平挣扎不得,直接就被强行拖走。   看到二人已走远,云若霏终于松了口气。榨取最后那点精神力对妖兽意志进行强行压制,她开始引导妖兽往反方向前行。而她自己则小心计算着操控距离,一步一步地朝另一个方向缓缓后退。   本来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握中,眼看着再有几步便可把妖兽拉至她认为的最佳脱身距离,然而就在此时,妖兽突然暴怒,如尖刀般的意志竟猛地撕碎了她的音惑网,让她毫无防备地释数承受了反噬。   “噗!”一口鲜血吐出,云若霏刹时脸如白纸。内息紊乱,脑瓜涨痛,可妖兽在旁,她根本顾不上运功调息。   第一时间以残存的精神力勘察妖兽的动向,结果却发现清醒后的妖兽竟没向她这边杀来,反倒是往阮紫怜他们逃跑的方向追去。   逃跑方向……糟了!白离他们!不行!绝不能让妖兽接近白离他们!尹宁还在闭关呢!   甩掉脑中的晕眩感,云若霏强行压下翻腾的血气,提气踩着逍遥步,以惊人的速度直追妖兽而去…… 第53章 拉仇恨 仇恨是拉过来了,但她却撑不住……   身如幻影, 超轶绝尘。几息之间,云若霏便已追上了那只八阶妖兽。   拨动琴弦,缈缈琴音, 云若霏企图再次以音惑困住妖兽。可惜妖兽早已提高警觉,凝气期六层的琴音根本无法突破它的意志防线。   尽管已察觉到云若霏的阻挠, 可妖兽并未停下追击的脚步,仅有的回应也不过是阴森的一眼。而那一眼仿佛在说, “给我等着。收拾完那两蝼蚁,再来收拾你。”   琴音无效, 妖兽也不理她。眼看着妖兽离他们的营地已越来越近,云若霏心里那个急啊!   那二人到底对这妖兽做了什么?仇恨居然拉得这么稳!连她这么一个大活人在它面前嚣张蹦哒, 它都可以无视掉, 只为了追杀他们俩。   好吧!既然琴音惑不了, 那她就用剑砍!哪怕砍不伤, 能惹怒它也行。她就不信这妖兽涵养那么好,被她这般折腾还能保持淡定。   不过似乎这妖兽的修养还真的高, 任她怎么砍怎么劈就是不停下来搭理她一下, 顶多就是赏她一个轻蔑的眼神。   靠!她不要轻蔑眼神!她要的是这大家伙的反击!反击!既然这货那么能忍,那她就把她的压箱宝贝都拿出来,给它炸个皮开肉绽的!瞧它还敢不敢无视她!   从血相思中掏出几枚黑不溜秋的“手雷”,云若霏直接就朝它脑瓜子扔去。   妖兽没闪也没躲, 就那么淡然自若地以光溜溜的脑瓜子硬扛下那几枚“手雷”。   “轰―轰―轰―”夹杂着妖兽的惨叫声,几声轰鸣连着响起。终于,那高速移动的庞大身躯停了下来。   浓烟散去, 血肉模糊,妖兽捂住受创不轻的脑勺,暴怒地盯着云若霏, 咧开的獠牙像是要把她撕成碎片。   很好,终于把这大家伙的仇恨值拉了过来了,白离他们的危机解除。如今她该愁的反倒是她该如何脱身了。   警戒地盯着随时可能发难的妖兽,云若霏边暗蓄星辰之力边估算双方的距离,脑子苦思着脱身之法。   近!太近了!为了扔那“手雷”,她竟不知不觉把自己置身于妖兽的攻击射程之内。这距离……别说是脱身了,她能否扛得过妖兽的第一波攻击都还是未知之数。   树倒风起,兽影如幻。妖兽,出击了。其速度之快,让云若霏根本无法捕捉到它的身影,仅能凭着对风的感应进行闪避。   攻击如网,罡风阵阵。尽管正面袭来的攻击都被云若霏一一躲过,可余威所夹带的罡风还是伤了她的经脉,乱了她的内息。   嘴角渗血,脸色苍白,翻腾的内息窜得她异常难受,可她只能忍着。她知道,一旦她停下来,等待着她的便是妖兽铺天盖地的攻击。   憋着一口气,她试图从妖兽的攻击中寻求突破点,奈何彼此修为的差距太大,哪怕妖兽在攻击过程中真的出现了破绽,她也利用不了。   以精神力勘查了一下血相思,她悲剧地发现剩余的“手雷”都在刚才那波豪气中给砸光了。现在她手头上连个扭转局面的道具都没。难道就真的别无他法了吗?   若是保持现状,必为死局。而欲破此局,唯有从她自身着手。寻求突破,方有破局之机。   纵观战局,妖兽的攻击虽凌厉,却也毫无章法,漏洞百出。若非速度受到修为所限,以她逍遥步的强悍,要穿过妖兽的攻击网也绝非难事。如此看来,破局的关键就在于速度。   可,怎样才能提升速度?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修为进阶。只是她的修为距六层巅峰尚有段距离,欲临危爆发升阶,似乎有点不太现实。   升阶不可行,那若是从逍遥步入手呢?她能否在逍遥步上寻求突破,提升速度?   逍遥逍遥,随心所欲,随风而动。随风随风,那不过是被动而行。那她是否可以化被动为主动,将随风化作御风,以风为媒,提升速度?   念头刚起,她脑海中便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叮――”   “恭喜成功解锁逍遥步第二层心法口诀。”随着这条系统消息的飘过,一段段深奥玄妙的口诀也于她脑海中浮现出来。身子本能地随风而动,心神却已投入至新口诀的感悟中。   而妖兽那边,因一直无法撕碎眼前这小蝼蚁,变得益发暴躁,攻击也愈加凌厉。由此所带动的罡风就更为暴虐,对云若霏经脉的压迫自然亦更加强烈了。   经脉,布满了蜘蛛丝般的裂纹,满目疮痍,遍体斑驳;血,一滴一滴地自嘴角滑下,染红了白衣,湿润了泥土。   对此,云若霏仿佛毫无所觉,她的整副心神都沉浸在那一条条的口诀中。   然而她越是深入感悟就越是明白,御风之难绝非一时半会便可练成的。特别是口诀中所提及到的风之意志,若是没有长时间的沉淀及对风元素的深刻理解,估计是无法悟出的。   既然御风不可一蹴而就,那她退而求次,来个借风而行,这总可以了吧?横竖她的要求并不高,只需把速度再提高一丢丢,足以让她穿越妖兽的攻击破绽即可。   所谓借风,其实就是借势。对于势的运用,她也早有经验。可惜这经验仅能借鉴,无法直接应用。毕竟风元素与当初天音大典的音不同,并不为她所控的。欲要形成风势,那就得设法对风进行引导。   风,无处不在。简单的一个动作,即可扬起轻风。而她现在需要做的便是把这缕缕微风导往一处,制造风势。   猛地睁开双目,云若霏走位不再随意,开始计算风的走向,举手投足间都有意识地把风往同一方向导。   迈步,抬手,旋身,扭腰……风之势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形成了。而随着对风之把控的增强,云若霏甚至还可以在造势之余慢慢操控风势的走向。   一切已蓄势待发,就差妖兽送来的破绽。而事实上,根本不需云若霏等待,破绽满满的攻击已立马往她身上送了。   捕捉破绽,操控风势,把握时机,穿过攻击。“咻”的一下,云若霏以惊人的速度从妖兽爪下掠过,沿着它的兽臂直冲树梢。待妖兽回身追击时,她早已借助风势飞出了妖兽的攻击射程,往相反方向狂奔而去。   看着那变得越来越小的白点儿,妖兽愤恨咆哮,拔腿直追。   那两只蝼蚁耍它,它深感被辱,故要捏死他们泄愤。而眼前这蝼蚁更是可恶,居然真的伤了它,不把她撕成碎片如何能解它心头之恨?   引导而来之势终有耗尽时。不过一会儿,云若霏的速度便慢了下来,而一直被忽视的内伤也在此时开始发难。   脚步虚浮,身子发软,体内翻腾的鲜血再也压不住,“噗”的一声,洒了一地。玉檀支地,强压内息。待内息稍稳,她继续踩着虚浮的步子,跌跌撞撞往繁杂的密林逃去。   妖兽在后,她不能停,再难受都得忍着。其实若真撑不下去,她还能躲到星辰石里去。但,不是现在。   这儿离营地实在是太近了。失了她这个目标,保不准妖兽就直接杀往白离他们那去了。她得绕远点再绕远点,最好远到妖兽断掉了对阮紫怜二人气息的感应,绕到它头昏眼花摸不着方向。她相信她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树倒之声越来越近,她知道妖兽快要追上来了。深吸了口气,她强忍着经脉撕裂般的痛楚,强行调动体内残存的星辰之力,再次造势提速,往密林更深处逃逸。   胸口如炸开般灼痛,意识渐渐模糊,凭着一股犟劲,她硬是拖着沉重的身子继续移动。突然,“砰”的一下,恍惚的她冷不防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胸膛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异常熟悉,同时也让她十分心安。   “夏辰,你来了……”   如此,她便可以放心了……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她如是想着。 第54章 疗伤 她知道,在与夏辰一次次的相处中……   “霏霏?”伊人入怀, 胸口一沉,夏辰一下便察觉到云若霏的状况有异,连忙把她抱至树下倚着。   闭目凝神, 探脉检视,当他内视到那千疮百孔的经脉时, 心下就是一揪,眼中闪过了一丝自责。   冷着一张脸, 他懊恼地朝她体内输送星辰之力,以滋养她受创严重的经脉。   璀璨星光, 徐徐而行,一点一点地修复着斑驳的裂纹。然而修复工程才刚开始, “砰――砰――砰――”的妖兽脚步声已隐约可闻, 滚滚烟尘亦依稀可见。估摸几息之间, 妖兽便可到达。   情况紧急, 夏辰停下了星辰之力的输送,冷冷地朝妖兽方向瞥了一眼, 随即抱起云若霏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冷风啸啸, 辗转迂回。在广垠的天音之森绕了快半个时辰,夏辰终于在一帘瀑布前驻足停下。   回望来路,树倒石飞,尘土飞扬, 显然那妖兽乃在锲而不舍地追杀他们。夏辰淡淡地扫了远方的狼藉一眼,小心护着怀中的人儿,飞身横穿进奔泻而下的瀑布。   瀑布之后, 别有洞天。闯过奔腾的水帘,湿了半身的夏辰抱着云若霏落在了一个约可容纳五人的小洞穴内。   让云若霏倚着石壁,他温柔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水珠, 然后掏出药瓶喂她服药。只是药液一次又一次地喂入她口中,却又一次又一次地从嘴角漫出,根本无法让她服下。   而洞外,妖兽仍在暴躁地咆哮,沉重的大脚丫始终在瀑布附近徘徊,甚至还不时拔起巨树乱砸,砸得附近的地儿震动连连,撞击声更是响彻云霄。   追逐了老半天,到头来竟只闻其息却无其影?这让妖兽异常暴怒,恨不得毁了这一片地儿。   妖兽的这通肆意发泄,纵然是把怒气给宣泄了,然而却也招致了另一妖兽的不满。   尖声厉啸,兽影如电,一只身形矫健的豹形妖兽从狼藉的残树堆中窜出,眼中尽是怒火。   自个儿的领地被同为八阶的入侵者蹂躏得不成样子,豹形妖兽此刻的怒火可想而知了。   在妖兽界,领地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一旦逾越,就会视为入侵,将受到领地主人的追杀。若是修为相当者,往往会演变成生死大战,不死不休。   咆哮一声,豹形妖兽化身幻影,疾如流星地朝入侵妖兽扑杀而去。而入侵妖兽亦不示弱,尖啸一声就气势汹汹地迎了上去。   刹时,两兽相斗,地动山摇,就连在瀑布后的小洞穴也受到了波及,不时掉些小碎石下来。   抬眼看了看坑坑洼洼的洞顶,夏辰放下了手中的药瓶,开始在云若霏四周刻下小型防御阵。   完成了法阵,他似乎感觉到洞内的震辐仍在增强,略一思索,又来到洞口处描绘更为繁复的法阵。   随着法阵的成型,洞内的震动也在不断减弱,最后竟自成一方,不再受外界影响。   洞内幽暗,水声哗啦。夏辰重新回到了云若霏身边,沉静的目光停驻在她嘴角残留的药渍上,若有所思。   静默片刻,他以指腹为她拭去药渍,拿起药瓶就往自个儿的嘴里灌去。   药含于嘴中,他把云若霏搂至怀中,再俯身一吻,温柔地吻住那苍白的唇瓣。以舌尖撬开她紧闭的贝齿,他将药液渡至她口中,缓缓的,小心的。   药液入喉,直抵腹中,玄妙的药效立马运转全身。而随着药性的起效,一层淡金色的薄膜徐徐凝于经脉壁上,护着她脆弱不堪的经脉。   渡药完毕,夏辰松开了她的唇,轻轻抚着她苍白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心痛。   无言叹息,他安静地搂着云若霏,清冷的双眸失神地看着洞外飞泻而下的瀑布,不知在想什么。   时间静谧地流逝着。大约过了一刻钟,那层朦胧淡金已覆盖了云若霏全身经脉。随着药力的发散,金光渐渐漫出了体表,形成一个闪着微光的光晕。   感觉药效已发挥得差不多,夏辰收回飘远的思绪,开始专注地给云若霏输送星辰之力,为她修复受创的经脉。   洞内,星光闪闪,宁静祥和;洞外,激战连连,生死相搏。   如此状况,整整持续了一天。终于,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原本打得天昏地暗的战场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洞外响起了一把熟悉的低吼声。显然,豹型妖兽悍卫领地失败,入侵者获胜。   如此结果,对夏辰二人而言,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本来夏辰把妖兽引来至此,就是打算来个借刀杀兽。没想到那只八阶中期的豹型妖兽居然干不过八阶初期,最后竟遭反杀。不过听那声低吼也是有气无力的,估计这只穷追不舍的妖兽也是受伤不轻。   妖兽身受重创,这本该是逃跑或干掉妖兽的绝佳机会,偏生云若霏此刻又正值经脉修复的关键时期,不可分神。所以哪怕夏辰早已感知到洞外的变化,依旧置若罔闻,继续专心致志地为云若霏疗伤。   一天,两天,三天……直到第五天,在夏辰的努力下,云若霏的经脉总算完好如初,甚至在这一破一立中,韧度竟更胜从前。   而这五天中,妖兽依旧守在那块地儿上,似乎笃定那两只狡诈的蝼蚁就在这儿。   羽睫轻颤,幽幽转醒。甫一清醒,云若霏便发现自己躺在夏辰怀里,一股暖意油然而生,竟有点想继续装睡,好赖在他怀里。   可惜某人偏偏是一个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她才刚醒来,人家就已飘来一句,“醒了?”,害得她想装也没好意思继续装下去。   “嗯。”心下暗叹,她呐呐地回了句,无奈地从他怀中爬了起来。   环境昏暗,微光闪烁。爬起时的不经意,她隐约窥见到他脸容上的苍白,顿时心头一紧,一把抓着他的手腕,关切地问道:“你受伤了?伤着哪了?严不严重?”   瞅着云若霏紧张的样儿,夏辰冷硬的脸部线条柔化了几分,微微上扬的嘴角筑起了一抹稍嫌僵硬的微笑。手腕轻转,大手滑出了她的掌心,他温柔地理了理她凌乱的发丝,安抚道:“没受伤。不过是消耗过大,稍作休息便好。”   得知夏辰没受伤,云若霏顿时松了口气。每每忆及夏辰为救她而受重创的画面,她就心有余悸。生怕这回他又是拼着性命把她从兽爪下救回的。   从前,看到夏辰为她而伤,她会愧疚会难受;可如今,更多的却是心痛,那种如刀割般的心痛。   她知道,在与夏辰一次次的相处中,她沉沦了,早已不是简单的心动。   只是……夏辰的心意又为何?他一次又一次的舍身相救,是因师门情份还是对她另有情意?   她不喜欢患得患失,也不喜欢自个儿瞎猜,所以她决定问个明白。“夏辰……”   然而,就在她刚要启齿求真之际,洞外响起了妖兽的低鸣,让她本已松懈的神经又紧绷起来。“妖兽没甩掉?”   “甩不掉。水气掩盖了气息,此处暂且安全。”夏辰瞅了洞外一眼,平静地陈述事实,“要杀掉吗?五天前,它受过重创。”   五天前?也就是说,这执着货守了他们五天?这是打算跟他们死磕到底的节奏啊!   白离他们还等着她呢!若真要跟它耗,得耗到什么时候?再说,这耗着耗着,耗到妖兽伤好了,他们不就直接杯具了?只是……   “有把握打得过吗?”云若霏无比认真地看着夏辰,对这个答案很是在意。   她不介意自个儿冒险,但她不愿夏辰涉险。若是夏辰没把握,她宁愿跟妖兽耗时间,耗到它放弃为止。   夏辰没有马上回答,以精神力感知了一下妖兽的状况,再斟酌了一下双方的实力,才道:“可以。”   “好。那咱们就去干掉它!”霸气地放出豪言,云若霏扯住正欲出洞的夏辰,无比慎重地道:“夏辰,答应我,不要冒险。真打不过,咱们继续逃。”   “嗯。”前提是,你能安好……夏辰默默地在心里补上一句。   瀑布依旧飞流直下三千尺,洞穴仍然幽暗静谧,而藏身于此的人儿却已不在。   大战,一触即发…… 第55章 共杀妖兽 欲要成长,必要敢于冒险!夏……   服下丹药, 夏辰破开水帘,执剑飞出。泛着星光的利剑直指妖兽,剑气森寒。   面对毫无预警的突袭, 重创未愈的妖兽一时没反应过来,生生就吃了夏辰这一剑, 脖子顿时血流如注。若非它皮厚防高,这一剑估计都能直接要了它的命了。   “吼―”暴怒咆哮, 妖兽恨极了这蝼蚁的卑劣,疯了似地朝夏辰狂攻了过去。   身若微风, 沉着闪避,夏辰神一般的走位让妖兽的暴风式狂攻均一一落空。   面对如此结果, 妖兽愈发暴躁, 攻击也越趋凌厉。不过暴躁归暴躁, 它的攻击反倒变得更为精准了。原本毫无章法的地图炮攻击也渐渐化面为点, 目标明确地往夏辰身上杀去。   没有回避,夏辰迎着攻击, 走位刁钻地攻向妖兽未愈的伤处及身体薄弱点, 逼得妖兽不得不小心回防。   人如流星,剑花翻飞,剑光闪烁,快若闪电。转眼间, 因伤迟缓的妖兽又添了数道新伤。其中一道更是破开了旧伤,顿时让它血如泉涌,凄厉惨叫。   铮铮琴音, 萦萦而至,天籁之音,润物无息。不知何时, 身在暗处的云若霏已悄然奏起了她的琴音。在天籁之音的加持下,袅袅琴音融于密林内,战斗中的妖兽根本无法察觉,更别说是防备了。   旧伤被破,疼痛难忍,妖兽的意志刹时薄弱了许多。而就在这一瞬,潜伏于空气中的琴音猛地发力,撕开它的意志,入侵它的意识,迷惑它的感观。   然而由于修为上的差距,云若霏仍无法做到完全迷惑,仅能偶尔给它制造点错觉。效果看似微弱,但对夏辰而言,已是足够了。   “唰唰唰”又是快准狠的几剑,妖兽又有几处旧伤被破开,腥热的兽血哗啦啦地流个不停,渐渐染红了瀑布下的溪流。   夏辰深知以自身的修为顶多只能给妖兽划几道伤痕,放放血,是断不可能凭一人之力打出致命伤害。于是他干脆放弃致命点,专挑旧伤下手。先是划破,再是加深,然后就这样一步步地使他的旧伤不断加重。   兽血越流越多,动作越来越迟缓,单凭肉眼已能看出妖兽的虚弱。但也仅仅是虚弱而已,离干掉它还远着呢!   毕竟夏辰的攻击就仅能划破皮肉,欲再深入已无法做到,而以妖兽硕大的体型,单靠放血得放到猴年马月?   逃。他们确实是可以趁它足够虚弱的时候逃。可就这妖兽的执着劲儿,他日若再相逢,必又是生死相斗。既已结仇,留着终是隐患,何不在他伤重之时想办法除掉它。   而在这问题上,二人似乎也是心有灵犀。   事实上,妖兽被他们折腾了老半天,动作早已迟缓得很了。他们若是有心要逃,完全可以轻松逃掉。可夏辰的剑没停,云若霏的音同样也没停。二人依旧保持着之前的节奏,继续磨着妖兽。   突然,云若霏察觉到妖兽的意志已薄弱到无法再阻挠她的音惑,顿时心中一喜,更专注地以琴音入侵它的意识,企图夺取它意识的掌控权。   一次,两次,三次……随着妖兽虚弱感的加剧,意志的反抗越来越微弱。经过第N次的努力,云若霏终于操控了妖兽的意识。   “夏辰,闪开。”一声提醒后,云若霏猛地加剧了音惑的输出,额际渐渐冒出了晶莹的汗珠。   这妖兽再虚弱也是八阶妖兽,意识之强大绝非小小的凝气期六层就可任意操控的。她能在一瞬间夺取到操控权已是运气,若要妄图持续操控那就是在冒险。   持续操控就意味着她必须要与妖兽的意识进行拉据战,且持续处于压制方。如此难度,可想而知了。一旦被妖兽的意识反扑,她所需承受的反噬是相当可怕的。   失败的后果她心里清楚,但,她仍选择冒险。欲要成长,必要敢于冒险!夏辰那般优秀,她又怎可被落下?她,想要成为能与他并肩之人,而非永远活在他的保护中!   看穿了云若霏的意图,夏辰仅是目光一闪,却并未阻止。从妖兽那飞身回到云若霏身后,他朝她背心一拍,源源不断地为她输入星辰之力,以支持她音惑的消耗。   只要是她想要做的,他就会陪着她,为她保驾护航。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绝不退却。他的存在,就是为了护着她,让她走她想走的路。   尽管妖兽已虚弱得不想动弹,可意识的反抗却丝毫不见息微,始终顽强地抵抗着云若霏的操控。   斗大的汗珠不断从她额际滑下,唇上的血色渐渐褪去,脸色也开始发白,但她始终憋着一口气不肯放弃。   在这场意识操控的拉锯战下,妖兽的兽爪正一点一点地抬起,虽然过程非常缓慢,但终究还是抬起了。   而接下来,云若霏需要做的就是操控它自扎心窝。这过程必须要做到快准狠,一击必杀。其难度之大断不是之前的慢悠悠可比拟的。   妖兽的爪在颤,云若霏的唇也在颤。发红的双目死死盯着那只高举的兽爪,纤长的十指如风般拨动着琴弦。   十指滑动得越来越快,琴音越来越急。就在她用尽全身力气拨动最后一个重音之际,悬空老久的兽爪动了。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扎向妖兽的心窝,刺穿那仍在有力跳动的心脏。   厉声惨叫,鲜血四溅。妖兽垂死挣扎了几下,硕大的身躯终于“砰”的一声倒下了,压碎了一地的倒树。与此同时,云若霏也喷出了一大口鲜血,但表情却是愉悦的。   一个箭步上前,夏辰搂住她有点摇摇欲坠的身子,然后飞快地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丹药,塞进她口中。   然而,云若霏都尚未把丹药噎下,天音之森中部地区就突然响起了妖兽的悲鸣,响彻外围。紧接着一道耀目的赤光冲天而起,染红了天际。   悲鸣连着响了三声,一声比一声悲恸,一声比一声慑人。如此重压下,修为较低的云若霏终是按捺不住翻腾的血气,又喷出了一口鲜血。   没再喂药,没有疗伤,夏辰直接把她带回之前的藏身洞穴。在穿过瀑布时,他刻意顿了顿,让奔腾的水势冲刷掉他们身上的血腥味。   “霏霏,进星辰石。”首次,夏辰用如此不容拒绝的语气命令云若霏,脸上更是少有的凝重。   “滴答―滴答―”水珠不断从二人的身上滴落地上,奏着清脆的乐章,然而却没有缓解氛围中的压抑。   眼帘低垂,静默片刻。云若霏没有乖乖依言进入星辰石,反倒昂头直视夏辰,平静地问道:“什么修为?”   那声悲鸣与他们所杀妖兽如出一辙,而且她在进洞前曾匆匆扫过妖兽的尸体,那上面赫然顶着“幼兽”二字。如此看来,发出悲鸣的必是母兽。对他们的追杀绝对是不死不休的。   幼兽尚且已达八阶,那母兽的修为……不用说,肯定更加可怕。不然夏辰不会如此强硬地让她进星辰石。因为,他护不了她!   默了一会,清冷的黑眸对上倔强的水眸,夏辰终究犟不过她,不情不愿地报出了母兽的修为,“淬体境一阶,刚破境。”   淬体境?果然!是他们无法抗衡的存在。哈!他是又想以己身为饵来护她周全吗?   她不答应!要死一块死!要活一块活!她绝不允许他再以己之命来换她安好!绝不!   “我不会进星辰石的。要么一块逃,要么我作饵。你选。”冷冷地看着他,云若霏的态度异常强硬。   “霏霏,别任性……”面对云若霏的坚决,夏辰不由得有点急了,双手按着她的肩膀企图继续说服她。   只是他话才刚起了个头,面无表情的云若霏已凉凉地接道:“母兽要到了。你确定还要继续墨迹下去?”她就是吃定了夏辰对她安危的在乎,知道他肯定会妥协的。   果然,夏辰没再坚持,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憋着一道气,黑着一张脸,搂过她的腰,飞身离开洞穴,往天音之森的出口疾驰而去。   阴风瑟瑟,寒气渗人。天音之森外围,怕是要变天了…… 第56章 逃亡 当估算出逃脱无望时,她立马当机……   树影飞逝, 唯闻风声。在夏辰的携带下,云若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驰着。   此刻,他们在与死神抢时间, 期望能在被母兽追上之前逃出天音之森,如此他们便可脱险了。   然而他们犹在玩命狂奔, 路上却遇上了本不该出现的尹宁。   “若霏,你……”远远瞧见云若霏那一身血污, 尹宁脸色微变,连忙加快脚步迎前相询。   “尹宁, 咱边走边说。”尹宁才刚要张口,云若霏便已急急截住她的话头, 挟着她继续没命飞奔。   久违的鸡皮疙瘩“嗖嗖嗖”地冒了出来, 可尹宁都默默忍了下来。此刻, 她最在意的是云若霏的伤势。“若霏, 你的伤……”   “小伤,没事儿。不用担心。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边来了?白离他们呢?”莫不是……他们那边也出事儿了?一思及到这种可能性, 云若霏不由得急了, 声音也不觉抬高了八度。   “他们回玄音谷搬救兵了。我是赶过来接应你……们的。”眼尾扫了扫不远处的那抹沉寂的黑,尹宁适时补上一个“们”字。   夏辰的出现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她以为若霏得独自一人面对那头可怕的妖兽,生怕她要出事儿,就拼了命寻她接应。如今, 看到有夏辰在,心倒是定上了许多。   原来,七天前, 他们自接下了阮紫怜一行人后,便一直在营地中等云若霏归来。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其倩影。   由于尹宁仍处于闭关未醒状态, 他们也无法离开,只能呆在原地,焦急等待。   直到云若霏离开的第五天,尹宁总算从修炼中醒来了。得知此事,她便立马率着大伙儿去寻云若霏。   尽管她表面看起来沉着冷静,但其实内心却是万分焦虑。若是云若霏真的出了什么事儿,恐怕她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们先是来到阮紫怜与云若霏的分别之地,然后再一路遁着妖兽的打斗痕迹寻了过去。也亏得这妖兽动静足够大,一路上全是倒树崩石,倒是给他们指了条明路。   本来有了明确的线路图,他们应该很快便能追上云若霏,奈何这一路上总是遇到前来捣局的妖兽。经此搁耽,进程也就变慢了。   前不久,他们才刚刚干掉了一只拦路的妖兽。可就在妖兽倒下的瞬间,天音之森的中部地区猛地传来了三声悲鸣。   悲鸣中所饱含的强大震慑力,尹宁就只在淬体境强者的身上感受过。哪怕是如今忆起,她依旧心有余悸。   余音尚未了,修为稍低的红衣弟子已纷受重创,口吐鲜血。就是宫南之也被激起了一阵血气翻腾,嘴角渗血。   而就在这时,脸色苍白的阮紫怜更是给他们扔了个晴天霹雳的炸弹――悲鸣之声与追杀他们的妖兽如出一辙,区别只是更为可怕。   得知此事,常伴于淬体境强者身侧的白衣三人组顿时脸色一白,担忧之情已毫无保留地流于脸上。因为他们知道,悲鸣妖兽最起码是一只淬体境妖兽。若是云若霏真的招惹上了,那她的命则忧矣!   不过他们忧则忧,却不乱,也就几个眼神交换的当儿,便已作出了应对之策。   他们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由白离带着大伙儿回玄音谷搬救兵,而另一路则是让身赋凤凰血脉的尹宁前往接应云若霏。   这方案还是尹宁自个儿提出的。理由是她的凤凰血脉对妖兽有压制作用,可助云若霏逃脱。而人多则只会碍事,所以让白离把人给带走,顺带回谷搬救兵。   当然,对这救兵她其实是没指望的。这一来一回得多久啊!若是有这时间,都足够让她们逃回玄音谷了。   事实上,搬救兵不过是为了让白离能更顺利地把人带走。毕竟那阮紫怜好像对若霏有着一种谜般的崇拜,若是没个借口,生怕她硬要跟来,到时反倒碍事。   而有了搬救兵这个借口,阮紫怜那一对果然就乖乖地随白离离开,且跑得比谁都快。   当所有人都往天音之森出口而去,宫南之却仍留在原地。就在尹宁打算开口赶人之际,宫南之神色复杂地来到她面前。   他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一个刻满阵法的精致幻球,硬塞进她的手心,顿了片刻,才道:“小心点儿。”纵有千言万语待诉说,终只浓缩为短短的四个字。字儿虽简单,情感却满溢。   不放心地再看了她一眼,宫南之终是一咬牙,狠下心往白离队伍方向追去。   担忧恐惧,无奈不舍。至今,她仍无法忘怀宫南之的临别一眸。她下意识地捂住挂在胸口的幻球,心底涌起了一丝甜。   她知道,这个幻球是宫南之的师父――幻空谷主给他的保命幻球。整个幻谷仅此一枚,乃是幻空谷主亲手打造的最高级幻球。   幻空谷主非常宠宫南之,这事儿是人尽皆知的。所以当幻空得知他们相约到天音之森历练后,便把自己的压箱宝也拿了出来,给宫南之作保命之用。就生怕他这宝贝徒儿在历练的过程中有什么闪失。   而宫南之竟把如此珍贵的幻球送给了她……   通过尹宁的简单叙述,云若霏已大概理清了白离那边的状况,既感动于小伙伴们的义气又懊恼自己拖累了伙伴们。   她相信若是没有阮紫怜那群人在,白离跟宫南之肯定也会义无反顾地赶来接应她,哪怕可能会因此丢了性命。   右手紧紧握住挂在腰间的玉佩,云若霏愧疚地叹了口气,随即坚定地道:“尹宁,我一定会把你平安送回玄音谷的。”   她本不想惊扰童师兄,可如今还搭上了尹宁……若他们真的逃不掉,她就只能捏碎玉佩,让童师兄来救他们了。   “不!是我们。我们要一起平安返回玄音谷。”尹宁同样坚定地纠正道,字里行间中无一不显示她要与云若霏同生共死的决心。   云若霏深知尹宁的性子,也就不再说话,把全副精力都放在逃跑上。   离出口越来越近,能成功逃生的机率也越来越高,希望似乎就近在眼前。   可就在他们距出口只有50里之际,云若霏与夏辰的脸色同时一变,皆猛地提速,没命似地往出口疾驰。   而云若霏更是把腰间的玉佩握得更紧。当估算出逃脱无望时,她立马当机立断地捏碎玉佩。   童师兄,抱歉了。若霏还是要麻烦你了……   玉碎,赤光现。一道耀眼的赤光直射天际,散发出一股强悍的淬体境气息。而托这气息之福,那穷追不舍的母兽竟本能地停了停脚步,让他们得以多喘息一会儿。   可也仅只是喘息,因为几乎在同时,受到丧子之痛刺激的母兽已反应过来,又立刻迈开大步进行追击,且追击的速度变得更为迅猛。   那股气息给了它危机感。它必须在那气息的主人到来前干掉残杀它孩儿的仇人。   双方距离越拉越近,三个模糊的点儿就在前方,母兽的虐杀盛宴一触即发……   薰香萦萦,赤光闪闪。修炼室内,童靖瑜正身处于一个赤银交错的光晕内。   赤银相斗,火花四溅。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直处于劣势的银光越聚越多,渐渐对赤光进行压制。而仍在负隅顽抗的赤光正被逼至一角,被银光慢慢同化。当最后一点赤光刚被顺利转化为银光之时,童靖瑜突然气息浮躁,脸色发白,身周的光晕也开始不稳地颤动。   一口鲜血喷出,他身上的气息顿时变得紊乱,脸色也如纸般惨白,就连本已成功转化为银光的光晕也开始于赤银之间变幻闪烁,修为随时有可能重回淬体境一层。   “若霏……”以手撑地,童靖瑜喃喃呢哝了一声。随即他把心一横,闭上双目,硬是在最短时间内强行把银光给巩固下来。   而代价则是内伤加重,根基不稳,很大机率会影响日后的修炼。没准这辈子就止步于淬体境二层了。   他心里清楚,若是他能及时静下心来巩固修为,调理内伤,兴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此刻若霏正处于生死危急关头,绝不能耽搁。他,必须得赶去!   擦掉嘴角的血迹,童靖瑜飞身而出,直往他精血飞散的地儿赶去。   雪花翻飞,寒风阵阵。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 第57章 脱险 升阶不稳,修为跌落?童师兄接到……   飞沙走石, 气流乱涌。察觉到情况有异,夏辰立马机警地把云若霏二人推往一旁,自个儿亦就地一滚, 险险避过了母兽的袭击。   而这个所谓的袭击,其实也不过是妖兽爪下的罡风罢了。然而, 单就这样的罡风,也足以重创他们, 更别说切切实实的攻击了。   这,就是凝气期与淬体境之间的差距, 很残酷,却也很现实。   经此试探, 母兽试出了这伙人的弱小, 更是放开手脚对他们往死里打了。它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以慰它孩儿在天之灵!   形势很严峻, 情况很危急。母兽的攻击实在太狠太密集了。除了闪避,他们根本无暇再作他想。   可, 若不设法打破局面, 等待他们的将是死亡,且很快就会降临。   他们该庆幸他们招惹的妖兽是物攻型而非技能型,不然人家一个技能下来就直接把他们给团灭了,哪还有嘣哒的机会。   但事实上, 物攻型妖兽又要比技能型的妖兽难杀。因为防实在是太高了,所以无论是人类还是妖兽都不太爱招惹这一类型的妖兽。   紧握着胸前的幻珠,尹宁挣扎再三, 终是没舍得用掉。把心一横,咬破舌尖,她尖啸一声, 猛地越过云若霏二人的保护圈,冲天而起。   “尹宁!”看到尹宁如此不要命,云若霏急了,一个飞身就想去把她拉回。   可她身形才刚动,便已被夏辰拦下,“霏霏,梨花赋掩护。她正在激发凤凰血脉。这一刻,妖兽伤不了她。”   闻言,云若霏果断掏出古琴,正准备弹奏,夏辰的声音又传来了,“用星尘给的琴。”   星尘的琴?太久没用,她都差点忘了还有这琴了。云若霏依言换了琴,弦上横逸的流光在这幽暗密林中分外耀眼。   而就在这一刻,母兽竟停下了攻击,略带敬畏地看向流光之处。可当它看到那不过是一张古琴时,眼中的敬畏顿时被怒火所取代,立马朝云若霏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梨花赋。快!”飞身来到云若霏身前,夏辰横剑而立,星光璀璨,决然的目光昭示着他为她挡下一切攻击的决心。   夏辰……看着夏辰略显瘦削的背,云若霏痛苦地闭了闭目,恐惧的泪花自眼角徐徐滑下,纤长的十指于弦间高速起舞。   指尖流转,琴音倾泻,一首凄美决然的梨花赋萦萦而起,小小嫩芽亦随之破土而出。   然而嫩芽尚未长成小树苗,母兽迅猛的攻击已至。眼看锐利的大爪就要贯穿夏辰的身躯,可夏辰就是不闪不躲,坚定地杵在云若霏身前,身上的星光益发耀眼。   “夏辰――”看着夏辰命悬一线,云若霏双目发红,拼命拨弦,唯求梨花光圈能及时护住夏辰。而小树苗亦不辱命,顷刻便疯长成一株参天大树。   朦胧金光,冉冉而下,化作光晕,沐泽大地。在金光的笼罩下,母兽的攻击似乎弱化了许多,夏辰竟以一己之力挡下了淬体境妖兽的正面攻击,而代价也只是经脉微损,内脏轻伤。   “霏霏,去尹宁那。她的血脉燃烧要完成了。梨花赋,不要停。”轻咳了两声,夏辰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母兽。   “嗷――”母兽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爪子,泛着寒光的爪子上竟落下了个口儿。   那一爪非但没撕碎这渺小的人类,它的爪子还受损了?难怪它的孩儿会命丧在这伙人手中!不可原谅!不可原谅!还它儿命来!   浓浓恨意,熊熊怒火,母兽恨恨地瞥了夏辰一眼,再度向云若霏二人发动疯狂攻击。   而此刻,在梨花树的金光笼罩下,云若霏与夏辰已飞身来到沐浴在火焰中的尹宁身边。   “熊――”火焰飞扬,凤翅齐展,一声尖啸,神兽气息降临,凤凰虚影立现。   凤凰血脉,激发完成!神兽威压,重如泰山,寻常妖兽,不可抵抗。   而正在发动攻击的母兽被这神兽之威一压,顿时整只发软,狼狈地跌回地上,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分淬体境妖兽的霸气。   “走!梨花赋,不要停。”戒备地扫了母兽一眼,夏辰捕捉到瞳仁中的剧烈挣扎,连忙朝尹宁打了个眼色,携着云若霏往出口疾驰而去。   神兽威压虽可怕,但丧子之痛更噬人。哪怕是粉身碎骨,它也要为儿报仇!双目一睁,一片清明。不过片刻,母兽已压下了本能的恐惧,再次执着地朝云若霏三人追了去。   而此刻,云若霏三人仍未逃出母兽的攻击范围。危机,一触即发!   “嗖-嗖-嗖-”发狂的母兽一出手就是狠辣的连环三爪。锐利的爪子虽被梨花金光挡住了,可那罡风却释数打在了他们三人身上。   内脏震裂,口吐鲜血,强横的罡风直接把他们击飞,三人顿时如断线的飞筝般坠落地上。梨花光圈,碎!   阴鸷眯眼,母兽恨意滔天地在他们三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阴森的目光定定地停在云若霏身上。   见状,夏辰奋力爬起,跌跌撞撞地朝云若霏飞扑过去,情急之下不由得大喊道:“霏霏……进星辰石……”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云若霏的决然一笑,“我说过,我不会丢下你们的。”   素手轻抬,十指飞逝,一首节奏加快的梨花赋在弹指间奏起。且弹且退,金色光圈随着嫩芽的茁壮成长再次成形,牢牢地把云若霏包裹在内。   尽管她退得已足够快,可母兽的攻击仍是追上了。眼看那一爪就要落在光圈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们不知道,云若霏的身体是否还能再一次承受罡风的袭击。可战况发展到此刻,已无力回天。   哪怕夏辰已奋力追赶,可依旧还差那么一点点。就这么点毫厘之差,无法挡下就是无法挡下,唯有眼睁睁看着她硬扛这一击。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切无法逆转之际,一抹白衣从天而降,闪着流光的剑尖及时挡住了妖兽的爪子,救下了危在旦夕的云若霏。   “童师兄!”惊呼一声,双眼发亮,云若霏总算可以松口气了。童师兄来了!他们有救了!   “若霏,退至一旁。当心妖兽攻击的余威。”与母兽厮杀之时,童靖瑜仍不忘贴心地提醒道。   唯恐激战余波伤及了他们三人,他边杀边有意识地把母兽往外带。毕竟淬体境之战激烈非凡,哪怕是余波,对凝气期也可能是致命的。   幻心剑法,惑心致幻,真真假假,无从分辨。幻心剑法的幻之力本就异常强大,再加上母兽又心存执念,童靖瑜只需以这点作为切入点,便可轻松惑心,迷兽入幻。   剑影翻飞,鲜血飞溅。不过片刻,母兽身上已多了数道血痕,有几道更是它自残所致的。   战况似乎已迈入了一边倒的状态,母兽被干掉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所需时间亦不会太长。   然而就在这必胜之时,观战的夏辰突然目光一闪,对云若霏道:“霏霏,奏《遇》。把母兽看作那头凶兽。”语毕,他便朝她背心一拍,源源不断地给她输入星辰之力。   虽然不懂夏辰为何意,但既然能帮到童师兄,她自然是相当乐意的。   闭目追忆,指尖轻拨,她拼命让自己忆起凶兽肆虐飘渺幻境的一幕。在宣泄那炸裂情感之余,她还得小心控制好情绪,慎防再度迷失,失去自我。   渺渺琴音,铮铮悦耳,唯有身受其攻的母兽苦不堪言。   那怨极恨极的琴音就如一把尖刀,一刀一刀地割裂它的神经,刺向它的脑袋,让它的脑瓜子生痛欲裂。它本想以意志抵抗,可心已被惑,心已不由己。   身体上的伤痛尚能忍受,可这精神上的折磨却是难以抵抗。渐渐地,母兽已无法攻击,仅是抱着自己的脑袋嗷嗷直叫。而童靖瑜则是逮着这机会“嗖嗖嗖”地朝它的致命点狠刺了几剑。   “砰”的一声,庞大的身躯倒下。母兽,殒!他们,安全了。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欢呼,悬于半空的那抹白衣却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不稳的身子微微晃了晃,就那样直挺挺地从半空中跌落。   “童师兄!”闪身飞扑,云若霏欲接住掉落中的童靖瑜。然而有道黑影比她更快,一下就窜到她前面,稳稳地接住那身白衣。   气若游丝,脸无血色,童靖瑜身周浮现的微弱银光越来越黯淡,最后竟转为赤光,然后消散。   看到这诡异的状况,云若霏焦急地看向夏辰,“童师兄到底是怎样了?有什么办法能救他吗?”   为什么会这样?刚刚童师兄战母兽不都是压着打的吗?怎么会伤得那么严重?   “若霏,童师兄恐怕是升阶不稳,修为跌落。”夏辰尚未作答,见多识广的尹宁已为她解惑,语气很是凝重。   升阶不稳,修为跌落?童师兄接到她的求救信号时恰好刚升阶?然后他就这样义无反顾地赶来救她?是她……是她害了童师兄……   “霏霏。固元丹。可保根基。”给童靖瑜详细检查了一遍,夏辰淡淡地交代道,冰块脸绷得有点儿紧。   “保根基?那修为……”依言翻出固元丹喂予童靖瑜,云若霏轻声低喃道,看着童靖瑜的眼神那个揪心啊。   “修为可再练,若根基一毁,终生止步不前。他的问题在根基而不在修为。”夏辰缓缓解释着,向来清冷的他竟主动背起童靖瑜,默默往出口方向走去,就是神情有点儿别扭。   问题在根基?“根基怎么会受损?”快步追上夏辰,云若霏继续追问,可夏辰却像关上了嘴巴的按钮,不再答理她。   “喂!夏辰,你倒是回答我啊!”夏辰越是回避,云若霏就越觉得童靖瑜根基受损与她有关。   “童师兄的情况应该是在升阶的关键节点时分了心而损了根基……”不忍云若霏再追问下去,尹宁代为作答,只是触及到夏辰那冷入骨子里的黑眸时,心底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答案得到了。云若霏异常难受,更是自责万分,就连神情也变得恹恹的。   升阶的关键节点分了心吗?肯定是因为她捏碎了玉佩……   都是她害的!是她亏欠了童师兄!若是童师兄真的因此影响到今后的武学之道,她将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但愿一切还能挽回……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第58章 是福是祸 夏辰是性子变了吗?居然主动……   雪后初晴, 阳光暖暖,瑞雪晶莹,熠熠生辉。积雪渐融, 现出了红梅傲然的身姿;鸟儿翻飞,争相唱着欢快的歌儿。整个玄音谷都笼罩在一片生机勃勃的祥和之中。   然而此刻, 童靖瑜的院落内却陷在一片愁云惨雾中。   “滴―滴―滴―”融雪落地的水声在安静的院落中显得格外响亮。   屋内,围于童靖瑜床边的众人心头都绷着一根弦, 静静地等待着梵音长老的诊断结果。   而蝶舞谷主在收到童靖瑜为救尹宁等人身受重伤的消息后,也亲自带上剑谷最好的丹药前来探望。由此可见, 尹宁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是有多高了。   “宁儿,靖瑜他的情况如何了?”感受到一屋的凝重, 蝶舞不愿打扰梵音诊断, 悄悄把尹宁拉至屋外, 小声向她了解情况。   黯然地摇了摇头, 尹宁眼含担忧地看了看屋内,道:“据说童师兄当时是在闭关, 此次贸然出关, 怕是伤及了根基。”   回来后,他们从梵音长老口中证实了童师兄当时确实是在闭关冲阶。当这事儿真正被确认后,她的心情就更为沉重了。   听到“伤及根基”这几个字,蝶舞心下也是一凝, 斟酌了片刻,才拍拍尹宁的肩膀,安慰道:“宁儿, 莫担心。师父这就去丹楼寻寻,定能寻得调理根基的丹药的。”   “师父,让您费心了。”目露期盼, 尹宁满怀感激地朝蝶舞行了个礼。   这孩子……就是多礼。暗暗地摇了摇头,蝶舞扶起尹宁,道:“宁儿。师父暂且先回去。你身上也带伤,可别太累着自己了。靖瑜这边有梵音长老在,不用担心的。差不多了,就回剑谷来。知道吗?”   “是。师父。”送走了蝶舞,尹宁抬头看天,叹了口气,心情沉重地重返屋内。   她出身大家族,深知根基受损是怎么一回事。童师兄的武学之道……只怕是无力回天了。   探脉内视,梵音以自身灵力在童靖瑜体内流转了一圈,瞧着表皮上那破碎不堪的赤光,眉头越皱越紧。   淬体境的一至三层修的是皮。当三层都修炼完成,防御将提升百倍,寻常物理攻击难伤分毫。随着境界的提升,速度力量各方向也会有相应的增长,只是没防御提升得那么明显罢了。   而赤光暗淡,则代表根基已损。若不作修复,即使再怎么努力修炼,也银光无望。哪怕是处于同一境界,根基受损者也是远远比不上寻常武者。   最重要的是,据他所知,如今上下两界,暂时还没出现过可修复根基的丹药。难道……靖瑜真的就这样被废了吗?   一思及此,他就异常难受。靖瑜是他自小带大的孩子,早已视若亲儿。曾经,靖瑜是幽泉的天之骄子,其天赋之高哪怕是雪月也难有能出其左右的。只是如今……唉……   可这是靖瑜他自个儿的选择,又能怪谁呢?只叹天意弄人吧!唯一庆幸的是靖瑜没白牺牲,若霏是救回来了。   尽管结论早已定,可他就是不甘心。带着不切实际的奢望,他又再次打入灵力,更仔细地检视那破碎的赤光。   结果还真有了意外之喜!暗淡欲灭的赤光中竟暗藏着一簇非常细小的金光,一点一点,非常缓慢地修复着已被撕裂成碎片的赤光表皮。   修复?根基能修复?若霏!肯定是若霏!   “若霏,你可有给靖瑜服丹药?”收回灵力,梵音双目一睁,一时忘情抓住了云若霏的手腕,急切地问道。   师父如此作问,难道服固元丹出问题了?下意识地看了夏辰一眼,云若霏弱弱地回道:“在回来的路上,我给童师兄服了固元丹。师父,可是这丹药有问题?”眼中尽是担忧,语调带着急切。   “不不不!这丹药好着呢!太好了!这回靖瑜有救了!若霏,你可还有这固元丹?”喜出望外,梵音差点没喜得跳起舞来。   “有有有!”一听到固元丹有效,云若霏连忙从血相思中翻找固元丹。可惜她的丹药库存量虽然巨大,但基本都是初级治愈丹,而固元丹更是有且只有一瓶。一瓶五颗,已喂了一颗,也就是只余四颗。   “师父,若霏只找到一瓶。四颗,够吗?”把固元丹的药瓶递予梵音,云若霏有点不太确定地问道。   四颗,够吗?这问题可真难倒梵音了。固元丹这玩意儿,是他横跨两界都未见过的稀罕物,他又怎知其药效及服用方式呢?他不过是知道此丹药能修复根基罢了。   而正当他面露难色之际,夏辰接话了。“不够。以童师兄根基的崩坏程度,最起码每天服一颗,需连服一月,方可修复如初。若要更胜从前,可连服两月,让根基炼至完美状态。”   完美状态?听到这词儿,梵音整张脸都亮了。“夏辰,你是说这固元丹可把根基洗髓至完美境?”完美状态啊!什么概念?破境成仙也是妥妥的啊!若真有此神效,这可真是逆天神药啊!   “嗯。但前提是须如童师兄般把原根基毁成渣渣,方可重塑。”淡淡地扫了梵音一眼,夏辰面无表情地回道。   把根基毁成渣渣?梵音不自觉打了个寒颤,默默地把心中的小九九给刷掉。   自毁根基……大概就只有那种修炼疯子才会去尝试。要知道自毁根基重塑完美这事儿就是不成功便成仁的破玩意。运气好,重塑成功,从始就走上人生巅峰;运气不好,分分钟会连小命都搞没了。但无论成功与否,那过程都苦逼得非常人能承受的。   他虽无机会重塑根基至完美境,但靖瑜有机会,如此他也满足了。靖瑜这孩子这回算是因祸得福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固元丹不够,严重的不够。   “若霏,你能跟前辈再求多点固元丹吗?如果可以,尽量求到两个月的量。前辈有何要求,尽管答应。我就是拼了老命,都会为他完成。”为了靖瑜,他是豁出去了。这辈子最得他心的弟子也就这么两个,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靖瑜被废了。   “夏辰,你会炼固元丹吗?”固元丹的药性及药效夏辰都清楚,没准他就会炼。若是他能炼,那她就不需去麻烦星尘了。星尘给她的东西够多了,她真的不好意思再去跟他讨东西。   “不会。你去跟星尘要。童师兄我来照顾。”有点不自然地回道,夏辰无情地砸碎了云若霏的期望。   “嗯。那我去跟星尘要吧!”没办法了,只能厚脸皮点找星尘了。以星尘那大方的性子,这两个月的量应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夏辰是性子变了吗?居然主动提出照顾童师兄?果然是个外冷内热的好童鞋吗?   而有了夏辰这个榜样,宫南之也紧跟随后,道:“尹宁,你身上有伤,先回去休息吧!童师兄我来照顾就好了。”   经此一事,宫南之似乎开窍了许多,对待心底的感情,也没像从前那般回避了。   “我傍晚再回去。”虽然宫南之的好意让尹宁心里暖暖的,但童师兄毕竟是为救他们而伤的,她无法就这样回去,只好婉拒了。   而急于求药的云若霏此刻也没心情去关心那二人的感情线。忧心忡忡地瞧了童靖瑜一眼,她暗吸了口气,朝大伙儿打声招呼便离开了房间,就近寻了个没人的角落,匆匆进入了秘境。   阳光暖暖,鸟儿轻歌,童靖瑜的院落渐渐恢复了些许生气。这个冬天似乎并没那么冷…… 第59章 避而不见 神的胸怀宽广大度,可唯独对……   区别于外界的银妆素裹, 寒意瑟瑟,秘境始终是四季如春,暖意绵绵。   甫入秘境, 环顾四周。整片秘境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美不胜收,然却独独缺了那道清冷出尘的身影。   没找到星尘, 云若霏心急如焚,运起星辰之力就拉开嗓门直喊:“星尘, 你在哪?”   风声沙沙,回音荡荡。远远地, 一个小点儿正以惊人的速度朝她奔来。不过眨眼的功夫,那抹银白已动作优美地翻了个筋斗, 准确利落地蹦到她怀里, 毛绒绒的脑袋还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霏霏――”   而令人意外的是, 这回星尘竟然没出现。居然就这样放任它揩油?这是……要变天了?   “离天, 星尘呢?”看到唤来的并非星尘,云若霏难掩失望, 意思意思地顺了顺离天的长毛, 随即焦急地问道。   “怎么?想星尘了?”狐狸眼弯成了月芽儿,狐狸嘴咧起了一个暧昧的弧度,仰头再送了她一抹坏坏的笑容。   “离天,别闹。我有急事找他呢!”此刻, 云若霏满心惦记着固元丹,哪还有心情去应酬离天的玩笑儿。   撇了撇嘴,离天收回一脸的嬉皮笑脸, “嗖”的一下跳下云若霏的怀抱,悠哉地舔了舔毛,才道:“鬼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平时只要你一进来, 他就屁颠屁颠地飘来。这回你都抱我那么久了,竟然还没冒出来扔我去洗澡。难道是……变心了?”   许是已被离天歪关系歪得没脾气了,云若霏也懒得再去纠正,直接掠过离天的八卦眼神,有点病急乱投医地问道:“离天,你会炼固元丹吗?”   “噗!霏霏,你看我像是个会炼丹的吗?”抬起雪白的爪子在她面前抓了抓,离天好笑地调侃道。   “呃……不像。”尴尬地笑了笑,云若霏咬了咬唇,又继续道:“离天,你知道星尘在哪吗?能带我去找他吗?我真的真的有非常紧急的事需找到他。拜托了!”   甩了甩八条漂亮的大尾巴,离天慢悠悠地打量了云若霏一转,才懒洋洋地道:“霏霏,你是受伤了吧?去梨花树下呆着吧!星尘我给你找。”   把云若霏撵至梨花树下,离天这才摇着八条大尾巴慢腾腾地离开,临行前还没头没脑地咕噜一句,“啧!星尘这家伙怎么办事的?平时不是宝贝得紧的么?这回怎么又舍得让霏霏受伤了?”   看到离天这尊大神总算肯挪动它尊贵的身子出发找人,云若霏这才松了口气。   呼!终于哄动了离天这墨迹大王了,但愿它能很快找到星尘吧!童师兄的药已不多,可等不起啊!   不过它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在外受伤又与星尘何干?罢了!反正这货爱乱说话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抬头看了看满是霞彩的天空,她缓缓走到聚灵阵阵心,盘膝而坐,闭目疗伤,眉间却是挥不去的愁。   借着契约的感应,离天很快就在伫立于灵湖中央的华丽宫殿中寻得星尘。   当它撞开炼丹房的大门时,入目所及的是慢悠悠地在刻阵的星尘,而他身后硕大的炼丹炉正燃着熊熊丹火,炼着区区的几颗……低级丹药?   压下心中的疑惑,离天踩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星尘身边,清了清嗓子,道:“星尘,霏霏找你。”   没有回答,星尘停下了刻阵,飘在半空静静地俯视着离天,盯得离天一阵头皮发麻。“怎么了?”   “你,挡路了。”星尘指了指它恰好踩住线条断口的雪白爪子,淡淡地道。   靠!碍了他刻阵就直说嘛!那样含情脉脉地看着它,鬼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默默地缩回爪子,离天暗暗在心里吐槽了一通。   不对!它都跟他说了霏霏来找他,他的关注点却是它碍了他刻阵?正确的打开方式不是该立马飞奔出去,来个爱的抱抱吗?不对劲啊不对劲!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   这会儿,它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星尘的反应不对,于是特意又重复了一次,“星尘,霏霏来找你了。”   “嗯。我知道。”星尘依旧是那般淡淡地回应,仿佛离天说的不过是谈论天气般的小事。   天啊!这个真的是星尘吗?不会是神魂被掉包了吧?“你……你不去找她?”快要被惊掉下巴的离天连话都说得不利索了。   “不。”没有犹豫,星尘干脆利落地回道。   “你……你你你真的星尘吗?找你的是霏霏耶!你等了盼了千年的霏霏耶!你就舍得把人晾在那?”万一把人给气走了怎么办?星尘这木头性子又不会哄人什么的,到时媳妇还不得跟人跑了?   “她为求药。”被烦到不行的星尘终于再开金口,说了一句算不上解释的解释。   求药?霏霏来求药跟他避而不见又有啥关系?难道……“霏霏是为了别的男人求药?”然后这闷骚男不想给,可又拒绝不了霏霏,干脆就来个躲猫猫?嗯!一定是这样了。   星尘都还没回答,离天便已自行脑补出一部大戏。   “药,我会给。但,不是现在。”单是瞅那狐狸脸一眼,星尘便已猜到离天那满脑子的乱七八糟,为免它在云若霏面前乱说话,他又破天荒地作了一次解释。   “噗!星尘,你居然要给情敌炼丹?我没听错吧?就算你拒绝不了霏霏的要求,也不要救情敌啊!要不,你直接炼个毒丹,把他给毒死得了!”笑过以后,离天秒收了嘻皮笑脸,竟一本正经地给星尘出着骚主意。   瞧霏霏那紧张的样儿,对这情敌还满在乎的,搞不好还真的会跟人跑了。那星尘这千年的守候……   见离天越说越不像话,星尘冷冷地瞥了它一眼,便继续刻阵,不再搭理它。   刨了刨地面,离天自讨没趣地摸了摸鼻子,决定不理这闷葫芦,直接找云若霏套话去。   它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星尘自个儿不着紧,可它绝不能让他的千年等待化为一场空。   “离天。告诉霏霏,两天后我会去梨花树下找她。”话音刚落,一道星光已落在正跑出炼丹房的离天身上,而星尘依旧如没事人般继续刻阵。   感受到禁制的枷锁,离天真心想骂娘,愤愤地回望了半空那道盛世虚影一眼,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当它的通讯使。   是的!通讯使!星尘那丫的居然给它下了言语禁制,只能复述他交代的那句话!   离天离开后,星尘停下了刻阵,一脸惘然地看向炼丹炉中不足十分之一炉的固元丹。   他,是不是心眼太小了?   从离天口中得知星尘两天后会来找她,云若霏暗暗叹了口气,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喜的是总算有星尘的消息了,忧的是两天后能否还赶得上给童师兄续药。   而离天也不知是犯了什么抽,愤愤地给她捎了这么一句话,便跑得没影了。全然不像它一贯话唠粘人的风格。大概是在星尘那又吃了什么亏了吧!   于是乎,梨花树下又只剩云若霏一个人。本想继续运功调息,奈何心不静无以运功。她干脆就停下了星辰诀,缓缓踱至梨花树旁,倚树而眠。   漫漫星光,徐徐而下,越过她的皮肤,渗入她的经脉,补充她激战所消耗的星辰之力。当补充已满溢,渗入的星光却依旧没停下,缓慢而温和地为她拓宽已然松动的地盘。   渐渐地,她竟在不知不觉间从凝气期六层中期升至后期,而这惊人的变化仅在两天内便完成了。可见星尘刻画的法阵有多强大,简直是逆天的存在。   两天之期已到,星尘缓缓飘到云若霏身边,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脸容。柔柔眸光触及到她眉间的皱折,心中就是一紧,半透明的大手猛地实化,轻轻抚平那座小山丘。   低头看了看别在腰间的药瓶,星尘如幽泉般的黑眸闪过一丝挣扎。   他是不是不该为自己的私心而把霏霏强留在秘境中呢?可他也担心真的被离天一语成谶,霏霏被童靖瑜抢走了。   神的胸怀宽广大度,可唯独对霏霏的事儿,他,特别小心眼……   沙沙沙沙沙――   柔风拂过,打落了一地的梨花。   漫天花瓣,花香满逸。星尘温柔地亲了亲云若霏的额角,向来清冷的黑眸尽是掩不住的深情。   “霏霏,我来了……” 第60章 求丹 “你喜欢童靖瑜吗?”这已是星尘……   “霏霏, 我来了……”隐约间,云若霏仿佛听到了星尘的声音,倏地从睡梦中惊醒。   缓缓睁开双目, 映入眼帘的果然是星尘的那张盛世美颜,心下顿时一喜。星尘来了!固元丹有望了!   然而短暂的惊喜过后却是担心时间错过的仓皇。   “星尘, 我睡多久了?”焦虑地绞了绞裙摆,云若霏瞪着水灵灵的大眼, 迫切地问道。   古井无波的瞳仁漾了漾,星尘默了一会儿, 才平静地道:“两天。”   两天?幸好!重重舒了口气,云若霏的心头大石总算放下, 接下来就看求丹是否顺利了。   这一切, 星尘都看在眼里。淡漠的黑眸又起了些许波澜, 藏于袖袍中的手也下意识地紧了紧。   而云若霏此刻整副心神都沉浸在为童靖瑜求药上, 自然是察觉不了星尘的这点细微变化。   “星尘,不知你可还有固元丹?如果有, 能不能……再给我点?”偷眼瞅了瞅星尘的反应, 云若霏局促地绞着手指,脸蛋红红的,很是不好意思。   扭扭捏捏了一会,她又补充道:“星尘, 我知道你已经给过我很多东西。再跟你讨,我也实在不好意思。所以你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 必定竭力完成。”   她的本意其实只是有偿求丹,殊不知听在星尘耳中就成了对他是客套疏离,待童靖瑜就不顾一切。   于是乎星尘的脸色就越来越黑, 眼底的波澜也越来越剧烈,身上的气息更是冷至极点,醋意一下就爆发了出来。   察觉到星尘的变化,云若霏直接就懵了。她……说错话了?星尘这反应……是不是代表她求丹要求砸了?   就在她以为求丹要凉了,星尘却突然冷冷飘来这么一句,“你喜欢童靖瑜吗?”这让她又再次懵了,感觉二人根本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她记得这已是星尘第二次问她这个问题,难道……他所指的喜欢是指男女之情的喜欢?星尘是不是知道她是为童师兄求药才有此一问?   可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这跟他给不给丹又有何关系?她是真的越来越摸不清星尘的想法了。好吧!其实她就从没摸清过。   由于不清楚星尘此问的意图,云若霏选择了比较委婉的方式来回答,“星尘,童师兄是位很好的师兄,我视他若兄长。此次他为救我们而毁了根基,我实在于心难安。若是他因此断送了武学之路,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你能否看在咱俩的交情上,救救童师兄?”   视若兄长?听到这几个字,星尘乌云密布的心情瞬间放晴,一下又变回那个波澜不兴的淡漠大神。“什么要求都答应?”   谈条件了?有戏!难掩喜色,云若霏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留在这。”垂下的眼帘掩去了眼中的期待,星尘以极淡的语调说出这个要求。   “啊?”她也不是不愿留下陪星尘,只是她身上还有任务啊!而且她也舍不下夏辰……可童师兄的药……   看穿了她眼中的为难,星尘又淡淡补充道:“留到我炼丹完成即可。玄音大典期间可离开。”   语毕,他大手一挥,腰间的药瓶便飞到云若霏手中,“这里有十颗固元丹,足够童靖瑜服用一段时间。余下的,待你送药归来后,我再行炼制。”   “谢谢星尘。你有没有什么是想要的?我回来给你带。”满心欢喜地接住药瓶,云若霏终于放下了心头大石,脸上漾起了久违的笑容。   呼!丹药到手,童师兄有救了!原来星尘的要求只是让她陪他炼丹,还以为要她永远留在这呢!吓死她了!星尘果然是外冷内热的好大神!嘻嘻!   轻轻摇了摇头,星尘淡淡看了她一眼,丢下一句“去吧!我在梨花树下等你。”,便仰头望天,陷入出神的状态。   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一个她而己……   黑袍袂袂,银丝飘飘,完美侧颜,忧郁醉人。可惜佳人的心已有所属,不是心中的那道风景,再美也憾动不了她。   不想打扰星尘,云若霏感激地作了一揖,然后默默离开了秘境。   匆匆把固元丹交给了梵音,她又再深深看了夏辰一眼,才马不停蹄地重返秘境。   当她再次回到梨花树下,星尘依旧保持着仰头望天的姿势。虽然觉得很不礼貌,可纠结了好一会儿,她还是决定打断他的沉思。“星尘。我回来了。”   “嗯。随我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星尘这回没直接把她送到炼丹房,反倒是慢悠悠地在前面带路。   看到星尘突然兴致大发带她游花园,她尽管心里有点着急,可也不好催促。她相信星尘既已答应帮她,心中定是有数的。   “这里是药田。寻常药草皆可在此采摘。”路过一片药田,星尘竟破天荒地为她做解说。“品种珍贵及年份久远的药草皆种于宫殿的苗圃当中。”   就在星尘给她解释药田之际,云若霏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星尘,可以教我炼丹吗?”   经此一事,她觉得炼丹真的是一门家居必备的技能。从前,因星尘总给她备丹,她未曾试过缺丹,所以也从没感受过缺丹的窘迫;如今,她尝到了缺丹的滋味,才真正深刻感觉到丹药的重要性。   若是她掌握了炼丹这门技能,她就可以按需炼丹,不用担心缺丹,也不用老麻烦星尘了。   猛地停下,星尘回身看着她认真的小脸,眼底的流光漾了漾,默了一会,才问道:“你想学炼丹?”   “嗯。我也得自力更生一下,总不能老麻烦你吧?哈哈!”眨了眨俏皮的大眼,云若霏如是回道。   他,喜欢被麻烦。深邃的黑眸静静地看着云若霏,星尘突然有种吾家媳妇初长成的惆怅。“好。我教你。”   “要不先从固元丹开始?刚好可以给你打下手。”云若霏的本意是想帮一下忙,没想到她的这番好意却让星尘打翻了醋坛子。   “不。先认草药,再记丹方,然后熟习手法,最后才可尝试炼丹。学习的丹方须由低级至高级。固元丹不适合初学者修习。”眼底闪过一丝心虚,星尘很罕见地说出这么一大段话。   其实固元丹本就是最低级的丹药,初学者是完全可以拿来练手的。只是他的小心眼作祟,不愿童靖瑜服用霏霏亲手炼的丹药,才睁眼说瞎话。   然而出于信任,他这么说,云若霏就这么信了,笑咪咪地回道:“是!一切谨遵老师教导。”   越过药田,一座悬于灵湖中央的宫殿映入眼帘,星光流转,宏伟华丽。灵湖之上,一条连接宫殿与湖岸的玻璃桥在湖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煞是美丽。   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座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建筑物,云若霏难掩内心的震撼。这该是她见过最美的宫殿了吧?   渡过玻璃桥,踏进宫殿,星尘没再带云若霏游花园,直接把她领至炼丹房。   硕大丹炉,熊熊丹火,一珠照明,光线昏暗。丹火之热,非比寻常,哪怕云若霏有星辰之力护体,依旧有点难以抵御,冒汗不停。   见状,星尘飘到云若霏身前,伸出白皙半透明的大手,道:“手。”   虽然不知其意,云若霏还是乖乖地把手放到那双虚化大手之上。就在两手相碰的那一刻,大手猛地实化,紧紧握住她的纤手。   微凉的掌心缓缓窜出一小股温和的星辰之力进入她体内,引导着她体内的能量朝着某个路径流动。“霏霏,记下星辰之力的运行轨迹。正向可抗热,逆向可耐寒。”   待星辰之力游转一圈后,云若霏已不再感到酷热,而星尘也收回了他的手,眼底划过一丝留恋。   “霏霏,到聚灵阵来。”星尘打了个响指,房中的聚灵阵“嗖”的一下,亮了。   愣愣地看着地上那个与梨花树下如出一辙的聚灵阵,云若霏有点儿呆。   这聚灵阵是特意为她准备的?星尘消失那两天是为了刻这个阵法?他是从一开始就计划着让她陪他炼丹,根本就没打算要拒绝她的请求?   心里暖暖的,眼角湿湿的,她一步一步地踏进聚灵阵,待行至阵心时,才压下满溢的情绪,由衷地对星尘道:“星尘,谢谢你。”   抬手朝她眉心打入一道金光,星尘静静地转过身子,在她面前撒下了一堆记录草药的玉简。   “这十天先熟记草药知识。十天后第一炉固元丹将出炉,可前往送药。参加完玄音大典,再传你丹方,授你炼丹技巧。”晕黄的火光忽明忽暗,映在他轮廓完美的侧脸上,朦胧而柔美。   一系列紧凑的安排听得云若霏一愣一愣的,突然让她产生一种错觉,有星尘在,她好像啥都不用操心了。   星尘在一旁炼丹,云若霏在聚灵阵学习草药知识,二人就这样一人一隅,安安静静地度过了十天。   一眨眼,十天之期已到,第一炉固元丹破炉而出,丹面上的七彩流光昭示着这是一炉极品之丹。   收丹入瓶,星尘转身瞬间,眼尾刚好扫到云若霏身上乍现的星光,连忙飞身来到她身后,助她稳住刚升的境界。   原来星尘的聚灵阵太给力,竟不知不觉就让云若霏坐着升阶了。当然,这也与云若霏早前高强度历练脱不了关系。   可以说,那场历练让她的境界早已升级,只是体内星辰之力的贮藏跟不上而己。如今,有聚灵阵为她积撰星辰之力,升阶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升阶本是好事,就是她这升阶的时间节点有点儿尴尬。毕竟三天后就是玄音大典举办的大日子,她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进行修为稳固。   许是考虑到这点,星尘才立马出手,助她更快地把修为稳固下来。   有了星尘的帮助,云若霏不过花了两天时间就把修为给巩固好了。其速度之快,堪称幽泉奇迹。   只是她才刚从玄妙的状态中醒过来,耳边便传来星尘的声音,“霏霏,童靖瑜要断药了。”   啥?童师兄要断药?云若霏还没从懵逼状态反应过来,人已被传回现实世界中,而手中多了一个黑色药瓶。 第61章 高调升阶 “夏辰,你知道吗?我想要的……   “童靖瑜要断药了。”这句话如魔音般一直徘徊于云若霏脑中, 刺激着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往童靖瑜的院落。   她只知道自己十天之期快到时突然升阶了。而在星尘的帮助下,她选择了马上巩固。   她不知道她这一巩固到底耗费了多长时间。若是因此误了童师兄的治疗,她就真的无法原谅自己了。   匆匆赶到童靖瑜的院落, 云若霏“啪”的一声推开了房门。看到梵音和夏辰守在床边,她来不及喘口气, 便把手中的药瓶塞给梵音,急道:“药。快给童师兄喂药。”   “若霏, 你是怎么了?来来来,先坐下, 喝口水,喘口气, 慢慢说。”接过药瓶, 梵音把它递给了夏辰, 然后将云若霏安置到凳子上坐下, 给她拍拍背,顺顺气。   接过药瓶, 夏辰扶起仍在昏睡的童靖瑜。在喂药之余, 他以眼尾余光暗暗扫向了气喘呼呼的云若霏,沉静的眼底闪过了一丝阴晦。   “师父,药赶上了吗?”喝了口水,缓了缓气, 云若霏看到一屋人都那么淡定,也就没之前那般失措了。   “傻孩子,你这不一大早就送药来了吗?刚好接上了。咦?丫头, 你升阶了?”察觉到云若霏的气息变化,梵音不由得惊呼一声,心中那个震撼啊!   又升?这丫头才进门多久?这就连升三阶了, 简直是妖孽中的妖孽!奇怪。以她这骨龄及姿质,怎么入门时才那么点修为?该不会……是才入武道没多久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梵音就更震惊了,看着云若霏的目光就如看怪物般。   “嗯。升阶了。就是恰好赶上了升阶,升阶后需要巩固修为。这一巩固,就搞不清日子了。我都以为要误了童师兄的续药时间了。吓死我了!幸好赶上了,没耽误事儿。”这回,云若霏是真的心有余悸。若不是考虑到玄音大典,再加上有大神出手,她也不敢冒险选择巩固。   “这不赶上了吗?好了,别想太多。对了。若霏,你入武道多久了?”心痒难耐,这事儿梵音怎么着也得问个清楚。   “一年?两年?忘了。大概一年多吧!”苦思了好一会儿,云若霏自个儿都有点不大记得清了。   这段日子发生的事儿太多,她都快忘了她是啥时来到这个世界的了。   一年?不足两年?直接到凝气期七层?天啊!他是真的捡了个妖孽中的妖孽!比靖瑜还妖孽的妖孽!难怪九钟会为她齐鸣!没准她就是玄音谷未来的希望!   梵音还在消化这道劲爆消息,云若霏却问起了童靖瑜的情况,“师父,童师兄的情况如何了?”   “有了固元丹的修复,靖瑜的根基正在恢复,你不用担心。”简单讲述了童靖瑜的情况,梵音的思绪又飘到云若霏的姿质上去,脸上浮起了淡淡的愁,很淡很淡,淡得让人难以察觉。   梵音神游,莫名冷场,云若霏也不好扰了师父的思绪,干脆就百无聊赖地边玩手指边偷瞅夏辰。   而就在她玩手指的当儿,梵音似乎作出了什么决定,面容一整,一本正经地道:“若霏,若是日后有人问你习武多久,你就说自小习武,不要把真实时间透露出来。要知道,姿质再好,若英年早逝,也是一场空。防人之心,不可无。”   世间英才并不少,但折翼早逝的却更多。这个世界很残酷,门派与门派之间的斗争,门派内部的勾心斗角,人心的嫉妒贪婪,这些都很容易让英才早逝。   若霏什么都好,就是对认定的朋友太推心置腹和不顾一切了。这点若是被人利用了,分分钟是致命的。   她现在再怎么耀眼,他的名号还能为她掩饰一下。可若是她的妖孽资质被世人知晓,以她现在的修为恐会为自己招祸啊!   这也是为何他一直把靖瑜藏起来,直到他踏入淬体境,才让他一鸣惊人。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保护。   经梵音这么一说,云若霏才意识到自己的修炼速度有多逆天,同时也在反思自己入门后是否太过张扬。   而夏辰在把童靖瑜扶回床上躺好后,亦若有所思地看了云若霏一眼,显然是把这番话放在心上了。   看到这对小年轻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梵音倍感宽慰,展颜一笑,道:“好了。若霏、夏辰,明天就是一年一度的玄音大典了。你们回去准备准备吧!靖瑜这边,有我看着就行。”   “好的。师父,您也别累着了。”体贴地叮嘱完梵音,云若霏才与夏辰一起离开童靖瑜的房间。   甫出童靖瑜的院落,夏辰丢下一句“霏霏,玄音大典别用梨花赋。”,人便不见了。让本想与他再独处多一会儿的云若霏很是无奈。   瑞雪已融,春息已至。抬头,云若霏看着枝丫刚冒出的嫩芽,一阵苦笑。   树儿已冒新芽,可她的爱情呢?情路漫漫,任道重远。谁让她爱上一块神出鬼没的冰块呢?得磨啊!   是夜,月儿高挂,繁星闪耀,夜幕笼罩,万籁俱寂。   剑乐谷内,乐幽谷中,一道黑影正盘膝而坐,忘我冲阶。若隐若现的星光在他身周交替闪烁着。   而随着闪烁的速度越来越快,他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强。直至强到某一个点,突然“嘭”的一下,星光乍现,光柱冲天。其动静之大,瞬间就惊动了四大谷主八大长老,甚至就连北调掌门也亲身来探。   本还以为谷内出现了什么异象,大能们才集体出动来探个究竟,结果原来只是剑乐谷的一名弟子升阶突破所造成的动静而己。   不过单是一个升阶就能捣鼓出这般动静,如此弟子也是值得他们走一趟的。   光柱渐消,星光内敛,这名弟子的脸容也渐渐显露了出来。而随着真容的显现,大能们的表情也变得精彩纷呈。   夏辰!那个在入门大典上当众打脸北调掌门的夏辰!那个宁弃白衣也取红衣的夏辰!那个在入门考核惊艳全场的夏辰!   原本,随着时间的推移,大能们都快要忘掉这个我行我素的家伙了。结果他又跑出来刷了一把存在感,再次唤醒了众人对他的记忆,且形象更清晰鲜明。   树影婆娑,漆黑如墨,气息蓬勃,星光流转。远远看着隐于树影中的那抹黑,北调神情复杂。   骨龄二十左右,阵法造诣达大师级,妖孽!   入门时凝气期六层,不到半年连升三阶,妖孽!   升阶气息强横,动静吓人,场面更是炫丽得前所未见,妖孽!   他,果然没看错人,可惜此等妖孽却与他无缘。不过无妨,与玄音谷有缘就好。   如此英才必须重点关注、重点培养、重点保护,切不可让别的门派给暗算早夭了。   而静静立于长老堆中的梵音也同样神情复杂,看向夏辰的目光中尽是感慨。   夏辰,这就是你保护若霏的方式吗?把风头抢过去,同时也把危险带过去吗?   靖瑜啊!败给他,你不冤啊!他和你一样,都是在用命守护若霏,甚至还更拼……   他知道夏辰是故意的,是听了他的那番话后才故意如此高调的。但愿若霏知道后不要做出什么傻事来才好。   事实上,这翻动静不仅引来了大能们,也引来了不少门派弟子。只是他们修为低,速度慢,赶到现场时,异象也早已消失,留给他们的只是一片漆黑的宁静。   而本就有意保护夏辰的大能们自是不会透露半分,随意编了个解释搪塞过去便算了。   这些个解释能骗得了别的弟子,却骗不了云若霏。   那熟悉的气息,炫丽的星光,每一样都在告诉她,这一切的此作俑者是夏辰。她甚至还能感应到夏辰的所在,只是大能众多,她无法靠近而己。   远眺着夏辰所在的方向,云若霏眼角微湿,神情哀怨,小声呢喃着,“师父明明叮嘱要低调。夏辰,你为何还要这般做……”   为何?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可也正因为清楚,才更难受。   仰头望月,无奈忧伤,一滴泪缓缓滑下脸庞,颤颤地没入树影。“夏辰,你知道吗?我想要的是与你并肩而行,而非被你这般不顾一切地保护着。”   似有所感般,夏辰抬头看向天空,沉静而清冷。   而此刻,北调也缓缓而下,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夏辰跟前。“夏辰,明天的玄音大典低调点。”   历届的玄音大典都会邀请各派代表前来观摩,以展示门派实力。他不希望夏辰太惹人注目,省得招来有心人的暗算。   夏辰仅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作任何回应,随即又把目光投向空中。   也亏得北调修养好,若是遇上暴脾气的,夏辰这般目中无人,还不得狠狠教训他一通。   等了好一会儿,见夏辰还是没反应,北调也不计较,大度地笑了笑,便转身离开。   月色朦胧,树影绰绰。清冷的黑眸始终仰望着某个方向,漾起层层波纹。   霏霏,是你哭了吗?为什么? 第62章 玄音大典(1) 这一只只老狐狸一直揪……   聆音广场   白云聚灵, 朦胧微光,灿灿阳光,化白为金。天籁之音, 沁人心脾,玄音大典, 各显神通。   广场下,玄音谷弟子按不同支脉不同衣色整齐划一地端正站立着, 展现着朝气蓬勃、神彩奕奕的精神面貌。   高台上,在北调掌门的带领下, 四大谷主七大长老正礼数周到地“迎宾”。   待受邀门派代表均已到场就座,聆音广场上徐徐升起了二十六个擂台。   这二十六个擂台根据各衣弟子人数的多寡进行分配, 分别为白衣每组别各一个, 青衣每组别各两个, 红衣每组别各十个。   二十六个擂台均被巨大的透明幻球所包裹着, 幻球上会显示出对战双方的姓名,对战双方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踏上擂台, 错过时间者则视为弃权。   比赛规则简单直接暴力, 所有比赛均为一对一对战,被轰出擂台者为输,失去战斗力者为输,自动认输者为输。胜者将晋级下一轮比赛, 对战一轮接一轮,一直到决出最强者为止。   由于红衣弟子的人数众多,所以整个玄音大典其实还是比较耗时的。   不过无论是玄音谷的大能们还是前来观赛的各派代表, 所关注的也不过是青衣和白衣弟子的对战而己。基本上这四组比赛决出名次后,高台上的那群人也就散了。   玄音谷的大能们是打算通过大典挑选重点培养对象,而各门派代表则是借机评估玄音谷下一代的实力, 所以他们都只关注潜力巨大的白衣青衣弟子。   至于处于最底层的红衣弟子是完全入不了他们的法眼的。哪怕是红衣弟子中可能暗藏遗珠,他们也不愿浪费宝贵的时间去淘沙。   故而红衣弟子的对战,也就只有红衣弟子们自个儿紧张。因为各组别的前五名,除了拥有踏入幽泉圣域的资格外,还可直接晋升为青衣弟子。这样的咸鱼翻身机会,谁不珍惜?谁不在乎?谁不关注?   准备就绪,一触即发。在北调洋洋洒洒的一番致词后,大典正式开始。   场内之音瞬间由婉转悠扬转为激昂奋进,一个个幻球上显现出一组组的对战名单。   首轮对战,开打!   “北调掌门,怎么……没看到梵音长老?”铁剑山的晓阳长老噙着假笑,抚了抚胡子,故意四处张望了一下,佯装讶异地问道。   经他这么一提,各派代表也随之附和,借此来探探玄音谷的情况。毕竟梵音身为最古老最德高望重的长老,玄音大典此等盛事又哪有缺席之理。如今没来,定然是有状况。   幽泉各派,表面一派祥和,实质笑里藏刀,谁都想成为幽泉霸主,偏生又谁都没这实力。于是乎各种上不了台面的暗斗伎俩就层出不穷了。   更有甚者,还会乘别派英才外出历练时下黑手,且痕迹处理得干净利落,让人无从查起。当然,如此下作,也属少数,不然各派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和谐。   至于各派心中的小九九,北调又哪会不知,对此亦早已备好了词儿,“近日梵音长老突然有所顿悟,闭关至今仍未出关。我这作为后辈的,也不好因玄音大典这等小事,打扰他老人家修炼。”   此话一听便是托词。梵音那老不死的修为早就登峰造极了,还修炼个毛线?若不是玄音谷有梵音这么个老不死坐阵,凭他们那些个娘儿功法,早就被吞拼了。梵音不来,必定有状况!   只是北调都如此不要脸地睁眼说瞎话了,即使继续揪着这问题不放,估计也探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于他们而言,只需知道梵音有状况,就足够了。   “北调掌门,听说玄音谷出了位绝世英才,年仅二十三便已突破至淬体境,堪称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我家徒儿恰好也是淬体境一层,对其甚为敬仰。不知北调掌门可否挑个时间,安排二人切磋切磋?”探梵音消息无果,晓阳长老又打起童靖瑜的主意来。或者该说,探童靖瑜的底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要知道,这童靖瑜恰巧在玄音谷招新之前突破至淬体境,多少优秀的苗子都慕名涌去玄音谷了。这又给玄音谷补充了多少优秀血液。而他们这些后来招新的门派却像捡他们挑剩的似的。   这口气他是怎么也咽不下。所以临行前,他特意挑选了一名最优秀的淬体境一层弟子作随行。目的就是为了借击败童靖瑜打响他们铁剑山的名声。   他就不信刚踏入淬体境的初哥能胜得了淬体境一层巅峰的老手。   “哎!真不巧!靖瑜正闭关冲击淬体境二层呢!恐怕无法与贤侄切磋了。”北调无奈地笑了笑,露出很是遗憾的表情。   又闭关?师徒同时闭关?会那么巧?而且破境不到一年又冲阶?可能吗?有猫腻!有大大的猫腻!这师徒二人肯定是有人出事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晓阳长老顿时不郁闷了,心情还大大的好,“童贤侄果真是绝世英才啊!才破境多久,这又冲阶了。如此英才,北调掌门真得要好好培养啊!”   这话听得北调心里那个痛啊!可在这种场合下,他唯有保持微笑。   靖瑜伤了根基这事儿他是知道的。根基受损意味着什么,他更清楚。玄音谷千年难得一遇的妖孽就这样废了。身为掌门,他能不心痛吗?每一个英才都是玄音谷的未来啊!   虽然梵音长老已在竭力救治,可他们谁都清楚,根基受损根本是无法修复。唯盼梵音长老能创造奇迹,保下玄音谷一位绝世奇才吧!   “听说梵音长老又新收了一位弟子,以梵音长老的眼光,必定又是位绝世英才吧?不知是哪位?”北调气都还没喘过来,济世堂的红梅夫人又接话了,并且话题仍是离不开梵音那一家子。   而红梅夫人身后所站之人赫然就是李若望!显然红梅夫人有此一问,定然是受到李若望的挑唆。   “哈哈!红梅夫人缪赞了!就一个寻常的女娃儿。梵音长老向来随心,看对眼了,就收了。”北调只感到脑瓜子隐隐作痛,这伙人怎么连云若霏这个没名号的也不放过。   北调这话才刚落下,红梅夫人身后的李若望又不知在她耳边叽咕了什么。   红梅夫人往白衣弟子低龄组的擂台瞧了一眼,又笑吟吟地问:“ 北调掌门,梵音长老新收的弟子可是擂台上的那个女孩啊?”   此话一出,各派代表立马齐唰唰地把目光移至云若霏身上,似乎想摸清楚这女孩儿又有何特别。   红梅夫人则是以婆婆看媳妇的目光审视着云若霏。瞧她嘴角上越来越开怀的笑容,似乎是越看越满意。   看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云若霏身上,北调的脑瓜子就痛得更厉害了。不过也幸好云若霏在本场对战中虽可圈可点,却无惊艳之处,并不会引起各派太大的关注。   只是北调才刚松了一口气,鹰爪门随行弟子的一句话又让他的心咔嚓了一下。   “师父师父,看看那边的擂台。那个黑衣男子很厉害,面对任何对手都是一招干掉!”鹰爪门的弟子指着夏辰,兴奋地对鹰爪门代表刘涯嚷嚷着。   “咳!小孩子没见过世面。别见怪!”刘涯尴尬地笑了笑,随后竟真的把注意力全放在了夏辰身上。   他的这个弟子没啥优点,就是眼光够毒辣。能引起他如此嚷嚷的,必不是寻常人物。只是……红衣弟子擂台?难道……真的有遗珠?   看到刘涯还真把那声大惊小怪当回事,其他门派代表也好奇地盯上了夏辰。他们想知道,到底这黑衣人有什么特别,竟能留住鹰爪门的目光。   远远看着那高调出战的夏辰,北调真心气得肝都痛。   这我行我素的孩子!明明让他低调低调再低调!结果他倒好,一上来就一招一个。试问整个场子还有谁能比他更张扬?   他想护他,这孩子偏要找死!瞧着吧!幽泉圣域之行,他必定被列入各派必杀名单内!真是气煞他了!   可惜他这边气得肝痛,愁得心痛;夏辰那边还是依然故我地一招一个,甚至还有加快节奏的趋势。   金色的阳光很是灿烂,然而各派代表却各怀鬼胎。一个个为夺名次而努力的弟子们,其实不过是各派待选的猎物。事实上,不仅仅是玄音谷,所有门派的大典均是如此。   这,就是幽泉大陆的江湖,狡诈而残酷。 第63章 玄音大典(2) 她绝不接受夏辰这自以……   发丝凌乱, 气息微喘,云若霏夺下首轮对战的胜利后,飞身返回白衣队列, 含忧的水眸始终关注着红衣擂台上的那抹黑。   看着夏辰无比强横地屡次以一招秒掉对手,她的眸中之忧又浓上了几分。   因为她可以明显感觉到随着夏辰秒人次数的增加, 高台那边已渐渐涌现出淡淡的杀意。虽然淡得几乎让人难以察觉,但也代表夏辰的出众已勾起了某些人的杀机。   本来在对战中以凝气期最顶层的修为秒人并不足以惹人忌惮, 毕竟组别内弟子们的修为参差不齐,高修为秒低修为再正常不过了。   问题是红衣组别因人口基数太大, 直接采取了小组制模式。以同等修为为基准,每100人编一组, 若是不足100人则该小组以实际人数建组。也就是说, 夏辰秒的都是同修为的武者, 这叫人如何能不震惊?如何能不忌惮?   能在低龄组的年纪修到凝气期九层, 哪怕是红衣弟子也断然不会太差,可却被秒了!这说明什么?秒人者拥有足以碾压这群人的实力!碾压同阶不惊世骇俗, 但连着碾压一群不算差的同阶就是妖孽!对各派而言, 非本派妖孽均为威胁,都欲除之而后快。   虽然云若霏并不清楚幽泉各派的弯弯道道,但从那道杀意再结合梵音之前的提醒便已能猜出个八九。   也正因为心里亮锃,她才更担心夏辰。结果这一分心, 就直接导致她在首轮对战中落得如此狼狈。   要知道,云若霏的对手不过是同阶。而以她的实力,同阶该是轻松胜的。   又一次, 夏辰踏上了擂台。这已是他的第五场对战,也是低龄组凝气期九层小组赛的半决赛。   紧握着拳头,轻咬着下唇, 云若霏一眨不眨地盯着夏辰,心中期盼着夏辰能稍微收敛点儿。   然而期盼归期盼,现实终究是现实。果然,夏辰并没有令各派代表失望,坚定贯彻一招秒政策不改变。   “噗――”瞬间又有几道杀意被点燃,同样是淡得让人难以察觉,甚至比第一道杀意更隐晦,但还是让云若霏捕捉到了。   眺望高台,高台上的视线无一例外紧粘在夏辰身上,哪怕他早已下了擂台,仍不撤回。   环顾擂台,战况均是中规中矩,表现普遍不过不失,难怪留不住高台诸位的眼球。   焦虑地轻啃着指甲片,云若霏惶惶地盯着高台那片地儿,苦思冥想。   目前的症结在于所有人都表现平平,唯独夏辰一枝独秀,且秀得张狂。若是有人的表现能跟他来个平分秋色,是否就能把高台众人的注意力给分摊掉?   当投入同等资源下,同时出现两个值得他们出手的目标,他们就得考量该如何分配资源。是集中袭杀一人?还是分散资源同时对付两个?各派本就互相猜忌,定然不会沟通合计。   如此一来,怎么着也分担了夏辰的风险,不会让所有门派都集中力量对付他。   只是她真的能担得起这平分秋色的重任吗?   所有同阶一招秒,这实在有点太震撼人心了!她得做到什么程度才能把高台众人的注意力给拉过来?   在白衣组别中,同阶一招秒她目前还做不到。那越阶轻松胜呢?若是还不行,再加上梨花赋的震撼效果,应该就差不多够了吧?   这回她是豁出去了。管他会有什么后果!被人追杀也好,师父生气也罢。反正她绝不接受夏辰这自以为是的保护!   还有一场!待夏辰这最后一场对战结束了,她,就可以爆发了!   幽泉的老狐狸们,准备好接受本小姐给你们准备的视听盛宴吧!   毫无悬念,红衣低龄组凝气期九层小组赛决赛在夏辰的一招秒下落下了帷幕。   夏辰最终以小组第一名的身份赢取了红衣低龄组三十二进十六的对战资格。   与此同时,云若霏的第二轮对战也即将开始。   一个上擂台,一个下擂台,两相对望,四目交接,淡然与倔强的交锋,一闪而逝。   收回视线,敛起心神,云若霏重新把注意力投放至对手身上。   乐谷,同阶!很好!直接用一曲《高山流水》把她送出去!有天籁之音加持,最好虐的就是乐谷之人。   一开场,云若霏便使出浑身解数,尽可能地表现得绚丽酷炫,抢占眼球。   古琴一出,琴穗飘飘,梨花闪烁,阵法加持。逍遥漫舞,玲珑身姿,纤指轻拨,天籁琴音。   人,如梨花仙子,圣洁柔美;音,若潺潺清泉,惑人心魄。   而高台之上,自夏辰下场后,各派代表就表现得有点意兴阑珊,皆是兴趣缺缺地“浏览”着各擂台上的对战。   毕竟在他们看来,如夏辰般出众得欲杀之而后快的妖孽,全幽泉也没几个,总不会超级妖孽都被他们玄音谷给包揽了吧?   本来玄音谷有一个童靖瑜就已够让他们羡慕嫉妒恨了,现在还来一个红衣遗珠……一想到这个,他们就几欲发狂,恨不得立马把这二人都给干掉。   不过童靖瑜有梵音那老怪物罩着,而且本身修为也已破境,不好动。至于这红衣遗珠嘛,要地位没地位,要背景没背景,修为也不过凝气期九层,正是扼杀的好时机……   而就在各派代表暗自策划着如何干掉夏辰之际,始终关注着云若霏的红梅夫人突然发出一声感叹,“望儿,这孩子真不错。你果真没挑错人。”   噗!这红梅夫人到底是来考察玄音谷的实力,还是来挑媳妇的?不少代表在心里暗笑着红梅夫人,可当他们遁着红梅夫人的目光看向云若霏时,原本调侃的目光瞬间化作了审视。   曲儿才刚起了个头儿,对手便已毫无所觉地被带入她的幻术中,没有一丝挣扎?   如此速度,如此顺畅,哪怕是他们这群幻术的门外汉,也能看出这是一次压倒性的操控。   又一个同阶碾压?不会又来一妖孽吧?不过单从一场对战的表现还不好下判断,还得多观察几场才好下定论。   看到一众代表开始把注意力聚焦到云若霏身上,北调的脑瓜子又不禁涨痛起来。   下去了一个夏辰,现在又来一个云若霏!   本来只有夏辰一人招嫉嘛,全力护着就得了。可如今又多了个云若霏……   哎!这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儿就不能收敛点?好让人省心点?   可以说,云若霏此举就是把双刃剑。既分摊了夏辰的风险,却也加大了门派保护的难度。   察觉到高台那边的视线已往她身上聚,云若霏心中暗喜,铮铮两下便直接操控对手自个儿往擂台外跳。   第二轮对战,结束!云若霏完胜!   随着云若霏下擂台,红梅夫人收回含笑的目光,妩媚的美目顾盼流转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向北调求证道:“北调掌门,听说这孩子进门不足三月便夺取了天音大比的魁首,可是真有此事?”   此话一出,各代表心里顿时炸开了锅,惊疑的目光纷纷投至云若霏身上。   什么?这届天音大比的魁首就是这女娃儿?一个入门不足三月的新进弟子?虽然他们最不看重的就是那什么狗屁天音大比,可能夺魁也是一种能力啊!更何况这娃儿还是脚跟都没站稳的新弟子。   得知了云若霏的辉煌史,各代表都不由得对她高看一眼,心底对她的评价又高上了几分。   而北调在感受到各代表的转变后,心里禁不住暗恨起红梅夫人来,可明面上还是保持着应有的风度,“红梅夫人消息真灵通,确有此事。这孩子也就音律天赋不错,顶多就只能在纯音的领域称称霸。”   “北调掌门,过谦了。刚才这孩子的表现不就挺惊艳的吗?”嫣然巧笑,红梅夫人毫不留情地拆着北调的台,恼得北调挂在脸上的职业笑都差点崩了。   这红梅夫人到底跟云若霏有什么仇什么怨,竟非要把她往风口浪尖上推?   “哈哈。”磨了磨银牙,北调笑了笑,仍不死心地继续力挽狂澜,“可那不也是音的角力?这孩子在音的领域上确实是占优的。”   尽管他已竭力尝试把众人带偏,可众代表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他忽悠到呢?反倒觉得他是在欲盖弥彰,对云若霏的重视度不自觉又再涨上几许。   于是乎,云若霏在红梅夫人的神助攻、北调的弄巧反拙下,终于如愿以偿地成为众代表的重点关注对象。   日落西斜,霞光初现。随着玄音大典首日对战的结束,热闹了一天的聆音广场也渐渐回归平静。   夜,微凉。明天,又将是热血澎湃的一天…… 第64章 玄音大典(3) 先是夏辰,再是尹宁,……   晴空万里, 雀鸟欢鸣。玄音大典第二天的对战更趋激烈,尤其是对于人少的白衣组别,更是进入到八进四的白热化阶段。若是进程足够快, 没准今天就能决出前五名。   探颈眺望,云若霏没在红衣队列中寻得夏辰的身影, 顿时松了口气。   很好!夏辰没来。这回不用担心他把高台众人的注意力给分掉。接下来,就看她的了!   伴奏的乐曲越趋激昂, 场下弟子跃跃欲试。全场就等着幻球公布首轮对战名单。   突然,“嗡”的一声, 二十六个幻球同时显出了一组组的对战名单,而云若霏的大名正赫然在上。   意气风发地跃上擂台, 云若霏泰然自若地打量着对手。那不凡的气度, 未战便已稳压了对方一头。   这回是幻谷八层吗?哈!若是他的起手速度比不上白离, 那么这场对战估计要比上一场还来得轻松。没准还真能让她尝一回一招秒的滋味, 震撼一下幽泉那群老狐狸。   显然这幻谷八层对云若霏也是略有耳闻,深知其身法的厉害。故而对战一启, 他便立马施展身法, 边快速移动边结印施术,企图带动战斗节奏,夺取主动权。可幻谷主攻的毕竟只是幻术,身法再快又怎么比得上逍遥步?   正所谓一步错满盘皆落索, 幻谷八层就因为这么一个决策失误,直接造就了云若霏一招秒的辉煌战果。   若是他把精力都集中在幻术的施放上,没准还能赌一下速度。赌赢了仍可跟云若霏多纠缠一会儿, 不至于甫一照面就落得个被人一脚踹下擂台这般难看的下场。   如此结果,把场下的看官们都给看懵了。   什么情况?八层的被七层的秒了?不会是故意让赛吧?可这让也让得太没技术含量了吧?好歹也假打几个回合意思意思嘛!自己冲上去被人踹飞?这是几个意思?   没有嘘声,没有掌声, 全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静默中。   不发嘘声是因为不敢,不送掌声是因为不值。当然,也有一部份人是因为震惊。   是的。震惊。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没眼力,把这场对战归结为一场有预谋的假赛。最起码有相当一部份白衣看向云若霏的目光是充满忌惮的。   尤其是同组的八强白衣,在震惊过后均纷纷陷入了沉思,反复复盘着云若霏的那一踹。   而高台之上,众代表们在刹那的惊艳后,反倒格外平静。   越阶一招秒,确实是很具冲击性!乍听之下甚至比夏辰的同阶连环秒还要牛逼。可众代表们的反应却反常的平淡。   在他们看来,云若霏此战的含金量还没上一战来得高。其胜不过是取巧,并不能代表她的实力有多强,充其量只能说明她的身法优于幻谷八层而已。可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毕竟幻谷身法菜,在幽泉可是出了名的。   这不过是一场没啥参考价值的对战,是凤是雀,还需继续观察。   没有感受到预期的关注,云若霏甚感疑惑。可不管她凝神感应多少次,高台那边都如一池死水般平静,甚至已有不少目光开始分散至各处。   怎么会这样?她这可是越阶一招秒啊!比夏辰更震撼的越阶一招秒啊!怎么着也该送她几道杀意吧?可,什么都没,就连一点水花儿都没溅起。   昨天的同阶轻松胜,尚且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今天的越阶一招秒,反倒完全得不到老狐狸们的“青睐”。   明明今天的表现比昨天的还要更憾人心魄,可却……为何会这样?   苦思其因,却不得其解。她,开始迷惘了。   他们关注的点到底是什么?而接下来她又该如何做?她……好像突然有点迷失方向了。   你来我往,战况激烈。不过一个时辰的当儿,白衣低龄组的四强已全部决出,分别为剑乐谷七层云若霏,幻谷八层白离,乐谷八层陈雨,剑谷九层秦利丽,这进程不可谓不快。   而由于低龄组的前五名还涉及到幽泉圣域的入场券,故止步于八强的另四名弟子仍需继续争夺这第五名之位。   入场券只有一张,竞争者却有四人,战况之激烈,可想而知了。   战到最后,就连向来奉行师命如山的尹宁竟也罔顾师命,当众激发了凤凰血脉,一下便把九层的对手给虐下擂台,抢下了最后一张入场券。   凤女降临,鸟瞰天下。这一刻,全场都震惊地仰视着空中高贵的女王。就连众代表都不由得暗搓搓掐灭心中龌蹉的念头。   神兽血脉,不可亵渎。哪怕心底已嫉妒得发狂,也不敢冒犯。   可,为何天下优质妖孽都落在玄音谷手上?先有童靖瑜,后有红衣遗珠,现在还来一个凤凰女?难道老天真的要让玄音谷称霸幽泉不成?   不甘心!他们不甘心!童靖瑜动不了,凤凰女不敢动,红衣遗珠必须灭!   高台的杀意“蹭蹭蹭”地涨,且已不再作任何掩饰,北调也敛起了脸上的假笑,祥和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幽泉和平的假象已被彻底撕开,动荡的局势即将到来。   场面很紧张,气氛很压抑,不过似乎依旧无碍红梅夫人挑媳妇,“望儿,娘瞧这尹家丫头也很不错。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娘,望儿与若霏于落日丘陵结缘,此生非若霏不娶。”不假思索,李若望故作情深地回道。不知情者,还真会被他给骗了。   不过经这对母子一掺和,高台上的气氛倒是缓和了许多,最起码回复至表面的平和。   谁都不会脑抽得仅凭寥寥数人就在人家的地盘上闹事,刚才那不过是被刺激过度一时失控罢了。   而北调暂时也还没做好与全幽泉开战的准备,故而也选择了适事宁人,不作追究。不过脸色却已冷了下来,不复从前的亲和。   此届玄音大典后,幽泉格局生变已不可逆,玄音谷必成众矢之的。而他也没必要再虚与委蛇了。   高台这厢暗潮汹涌,擂台那厢的对战却并没停下。   就在李若望装深情那会儿,心烦气躁的云若霏已以一曲《遇》,毫不留情地把乐谷的陈雨轰下擂台。   杀意!非常强烈的杀意!尹宁化凤后,她从高台那感受到毫不掩饰的杀意!   先是夏辰,再是尹宁,他们的目标都是她所在乎的人!   她焦虑!她烦躁!她不顾一切!如今,她只想完虐一切对手,快准狠地夺取第一。她就不信,这样还不能把杀意招致其身!   理智,已抽离!暴走模式,已开启!   而缓和下来的各代表们才刚把注意力放回擂台上,立马就被云若霏那迅雷不及掩耳的胜利给惊到了。   发生了什么?怎么调都还没成,那个八层就掉下擂台了?这个女娃儿是真有那么强?暗杀名单上是不是得再添一个?   事实上,并非云若霏有多牛逼,而是《遇》本就为仙曲,再加上她情绪失控不作控制,仙曲之威直接就狂飙了。偏生那陈雨又只着重防她的身法,忽略了她的音攻,结果自然就悲剧了。   决赛资格已取得,高台的注意力亦拉回。然这对于云若霏而言,还远远未够。   她,要成为全场最瞩目的焦点!成为高台众人最欲杀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紧抿着唇,她神色冷峻地观看着白离与秦利丽之战,默默记下秦利丽的对战特点,寻找她的招式破绽。   身如柳枝,剑若长虹,曼妙舞步,剑指奇招。秦利丽的幻舞剑法已练至炉火纯青,且幻抗非常高。白离的幻术根本奈何不了她,输已成必然结果。   秦利丽很强!非常强!可,那又如何?无论她有多强,她都必须要打败她!必须!   果然,撑不过一刻钟,白离已被打下擂台。白衣低龄组最后二强诞生!   组别冠军战――云若霏vs秦利丽,开启!   擂台之上,身法轻盈的二人你来我往,宛若两尾彩蝶翩翩起舞,甚为赏心悦目。然而也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此战的艰难。   秦利丽虽然修为高阶、剑法傲人,可连对手的衣角都摸不着,剑法再厉害又能如何?   云若霏虽然身法无敌、音攻强悍,可人家只闻音却不受惑,甚至还遁音化舞反攻之,音攻再强又有何用?   于是乎,对战进入了胶着状态,二人均陷入了各自的憋屈中。   面对长时间的僵持,秦利丽沉着冷静,隐忍等待,可心烦意乱的云若霏却不想再耗了。   目光一闪,指尖一转,云若霏的曲调猛地一变,淡淡白光莹莹而生。然而随着她脖间的星光一闪,琴音竟戛然而止,白光亦随之消散……   如此突变,云若霏不由得一愣。哪怕她随即回过神来,可这一瞬的破绽也已被秦利丽给逮住了。   剑气森寒,如影随形,即使她踩着逍遥步,也无法走出秦利丽蓄意架构的剑气圈,最后被一步步逼下了擂台。   白衣低龄组决赛,秦利丽胜!   赛果已出,全场欢腾,云若霏的心却很冷很冷……   寒霜之下,怒焰滔天,她愤怒地紧握着脖间的星辰石,抬眼看向擂台上意气风发的秦利丽,眼中尽是不甘与受伤。   因为星尘,她失败了。也正因为作俑者是星尘,她才更不能接受!她是那么的尊敬他信任他,可他却……   星尘,为什么?为什么要禁掉她的梨花赋! 第65章 质问 身为一位高贵的神,面对她的质问……   “星尘!出来!你给我出来!”芳花依旧, 美景如昔,然而云若霏的心境却不复平静。   关键时刻禁了她的梨花赋,这跟背后捅她一刀又有何区别?他, 怎么可以如此辜负她对他的信任!   至今,她仍无法相信星尘会这般待她!而此刻, 她只想找他讨个说法!   “霏霏。”几乎在云若霏嘶喊的同时,一抹绝美的黑已翩然飘至她面前, 没有回避,直面怒焰。   “为什么禁了我的梨花赋!”紧握粉拳, 双肩微颤,云若霏仰头直视, 愤怒地质问着, 粼粼眸光泛着受伤的微波。   沉静的黑眸闪过一丝不解, 星尘默了一会, 才淡淡地道:“人多,易招祸, 不宜使用。”   好一个“易招祸, 不宜使用”。对此,她竟无言以对。   于星尘而言,禁梨花赋不过是为了护她;可对她来说,没了梨花赋就失去了护人的筹码。星尘错了吗?没错。她怨怼错了吗?也没错。这不过是彼此立场不同罢了。   理智上, 她能理解星尘,可情感上,却无法接受他的做法。   瞪着眼, 鼓着腮,她想骂又骂不出,可气却又梗在喉头上, 憋得难受。   “生气了。为什么?”歪着头,星尘迷惘地看着她,半透明的大手向前探了探,终又放了下来。   本来在云若霏的自我调适下,那熊熊怒焰已被散得差不多。可经他这么一问,快要熄灭的小火苗立马又“噗”的一声烧了起来,且越烧越旺。   为什么?决胜之际禁了她的逆袭技能,导致她输掉比赛。难道她还不该生气?他这是真傻还是假懵?   被气得不想说话,她干脆瞪起杀气腾腾的大眼,用凌厉的眼神杀死他。   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星尘始终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暗叹了口气,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大药瓶递予云若霏,道:“霏霏。给。”淡漠的脸上竟罕见地泛起了一丝讨好。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云若霏气呼呼地接过药瓶,打开药瓶瞧了瞧,发现乃是一瓶固元丹,其量竟足以支持童靖瑜重塑根基至完美境?   不是说没存货吗?不是十天才能炼出十颗吗?都是骗她的?   在猜出真相的那一刻,她心头的怒火又翻了一翻。可当她愤怒的目光触及到他脸上有点僵硬的讨好神色时,心竟奇迹般地软了下来,原本烧得正欢的怒焰正一点一点地被浇灭。   给她固元丹是为了哄她,骗她留下是为了让她陪他。   身为一位高贵的神,面对她的质问,他完全可以漠视,但他作出了解释,甚至还为了缓和关系摆出了低姿态。   而作为一位神通广大的神,哪怕只是一缕残魂,他要强留她,多的是手段,大可不必如此费神。   一切不过是因他在意她的感受,把她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罢了。那她又何苦与他置气?   想通缘由,转嗔为释。长长舒了口气,她扬了扬手中的药瓶,道:“星尘,这瓶固元丹,我代童师兄先谢过了。”   “不生气了?”看她已无愠色,星尘黑眸一亮,淡淡的笑意在他绝美的脸上缓缓漾开,很淡却很美。   “嗯。不生气了。”回以一记浅笑,云若霏如是回道,心底的怨念已然消散。   “霏霏,炼丹吗?”声调依旧淡淡的,目光仍是沉静的,可墨眸的最深处却跳跃着一簇名为“期盼”的小火苗。   “嗯。待我处理好外面的事儿,再回来修习,可好?”心不静,又何以炼丹。她现在心心念念惦记着的都是夏辰的安危。   本来,在玄音谷她是无须担心夏辰和尹宁的安危的。相信那群老狐狸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在玄音谷内动手。可夏辰向来就是个不按牌理出牌的人,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脑抽跑出玄音谷去溜达。   不行!她得找到他,然后盯紧他,省得他出什么岔子。只是,这也得找到人才行啊!这家伙已经失踪了两天!现在她是连人都找不着,还怎么盯?   “无妨。”看穿了她的心不在焉,星尘明亮的星眸黯了黯,有点言不由衷地回道。摇曳于深潭中的小火苗,灭了;心湖上漾起的圈圈涟漪,也止了。一切又回复至最初的平静。   可惜云若霏心系夏辰,全然没察觉到星尘的变化,甚至还很没眼色地问道:“星尘,你知道怎么可以找到夏辰吗?”   其实以星尘对夏辰的冷淡来看,她并不认为星尘会关注夏辰的行踪。问星尘,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你要找夏辰?”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星尘垂下了眼帘,平静地问道。   “嗯。你知道他在哪?”一听像是有戏,云若霏顿时精神为之一振,盈盈双眸也晶亮了几许。   “不需寻找,自会相见。”清冷的声音越来越远,出尘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待她反应过来,人已被送出秘境,回到现实世界中。   自会相见?什么时候?在哪里?大神,倒是交代清楚重点再把她扔出来啊!   罢了!夏辰那事儿也急不来,还是先给童师兄送药吧!   清幽院落,静谧如昔。推开童靖瑜房门的那一刻,云若霏瞬间就明白何谓“不需寻找,自会相见”了。   确实是不需寻找,人家夏辰就守在童师兄旁边;也确实是自会相见,她肯定会来看望童师兄的。   “哈哈!若霏,你们俩是约好的吗?夏辰前脚刚到,你后脚就来了。”看到童靖瑜的根基在固元丹的调理下渐渐复原,梵音的心情也随之大好,竟打趣起二人来。   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云若霏偷瞄了眼夏辰,见其毫无反应,不由得心下暗骂了句“木头”。   随后,她掏出固元丹交予梵音,满脸喜色地道:“师父,余下的固元丹都拿到了。接下来只需按时服药,童师兄的根基便可无虞了。”   如释重负,大喜过望,梵音笑不合拢地接过药瓶,手因激动而微颤着,“若霏,辛苦你了!”完美根基!哈!上下两界的首位完美根基要诞生了!   “不辛苦。应该的。若非因我……”云若霏甩了甩头,甩掉那些不快的回忆,随后走至床边,目光放柔地看着床上的那袭白,关切地问道:“师父,童师兄的状况还好吧?”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外,根本不清楚童师兄的实际状况,心里总是不踏实。虽说“大神出品,品质保证”,可要是有个万一呢?   “一切都好!靖瑜的根基已愈合过半,约过个十天半月应是能醒来。你无需担心。”慈爱地看着昏睡中的童靖瑜,梵音面带微笑地回道。   而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来人竟是北调。   不愉地瞥了夏辰一眼,北调有点心不在焉地问起童靖瑜的情况。“梵音长老,靖瑜的情况还好吗?”   “恢复得不错。再过半月便可醒来。”心知北调亲自前来定是另有要事,梵音立马配合地支开两小辈,“夏辰,若霏,靖瑜这边有我看着就行。你们去忙活自个儿的事吧!”   “是。师父。徒儿先告退了。”一看这架式,云若霏便知二人有要事相讨,连忙一把拉过夏辰,正经八搭地行了个礼,识相离开。   “说吧!捅什么娄子了?”泰然落座,梵音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淡定地道。   忐忑地搓了搓手,北调斟酌了好一会,才缓缓把玄音大典发生的状况全盘道出。   其实在北调心底里,对梵音这个老祖宗是既敬又惧的。若非逼不得已,他都不愿来麻烦梵音。   只是这回事关玄音谷存亡,单靠他们这些小辈已罩不住了,唯有请梵音长老出山。但愿以梵音长老的震慑力,能把那群野心家给压下去。   听罢,梵音皱了皱眉,沉吟片刻,才道:“风头过盛,成众矢之的是必然的,但形势远没你们想像中的严峻。”   顿了顿,从容地喝了口茶,他又继续道:“短期内,各派暗地里肯定会有所行动。对此,咱们只需尽可能减少本门弟子外出即可,谅他们也没胆子打上咱们玄音谷。   至于你所担心的围攻之事,纯属杞人忧天。幽泉另外两大古派都不可能参战。没了两大古派牵头,那些小虾米还能搅出什么风浪来?”   “梵音长老,您确定两大古派都不会参战吗?可铁剑山的晓阳长老……”北调倒是不担心济世堂,毕竟那红梅夫人还有意跟他们联姻,可就那晓阳……   一想到晓阳的那张嘴脸,他就淡定不下来。要知道最积极挑事的正正是这晓阳,这家伙对玄音谷的敌意可一点不比别派少。如此,铁剑山真的坐得住不参战?   “晓阳算哪根葱?他能代表铁剑山?”冷哼一声,梵音不屑地撇撇嘴,嗤之以鼻地道。   两大古派会为了一个区区的下界与他们玄音谷大动干戈?又不是脑子进水了。   要知道三大古派在下界开帮立派的初衷不过是为发掘人才。下界的霸主地位?真心没有谁看得上眼。   北调自是不知三大古派的盘根错节,不过既然梵音长老敢如此笃定,他也不必再为此犯愁,回头限制好门下弟子外出就得了。   悬在心头的那把剑解了,北调舒了口气,恭敬地给梵音行了个礼,便回主殿安排相关的事宜。   春风起,细雨来,幽泉的风雨也即将到来…… 第66章 表白 “夏辰,我喜欢你!你呢?”……   烟雨朦胧, 淅淅沥沥。牵着夏辰的手,云若霏漫无目的地在剑乐谷闲逛着,嘴角噙着甜甜的笑意, 心底盛满浓浓的蜜意。   与喜欢的人雨中漫步,十指紧扣, 这是多么浪漫的事儿。   可惜浪漫的事儿却总是如此短暂,只因她爱上的是一块冰木头。   “霏霏, 下雨了。回屋里去。”煞风景的话语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从夏辰的口中吐出,且那冰块可不仅是嘴上说说而己, 就连行动上也是积极地把她往回拉。   “夏辰,我不想回……”眼含幽怨地看着夏辰, 云若霏死死杵在原地, 脚步就是不愿挪动半分。   至此, 什么浪漫旖旎均已灭, 余下的不过是不甘心的较劲罢了。   对上云若霏倔强而坚持的双眸,夏辰默了一会, 竟骤然松开了拉扯的大手。结果一个猝不及防的失重, 云若霏差点没摔了个狗吃屎。   而就在她暗骂夏辰“混蛋”之际,人已腾空,稳稳地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耳边是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身周是熟悉得令人心醉的气息。“夏辰……”   “你衣服湿了。”声调依旧那么清冷, 语气仍是那样淡然,但其中蕴含的关心却是让人怦然心动。   不懂浪漫,却细致入微;不会说话, 却行动至上。这,就是夏辰,那个住进她心中的男人。   嗔怨消失, 唯留暖意,云若霏静静地伏在夏辰的怀里,倾听着那令人心安的“砰砰”声。   夏辰的速度很快,不消片刻便把云若霏送回她的房间中。   手一抬,他利落地扯掉她发上的簪子,如瀑的黑丝瞬间倾泻而下,宛若一幅顺滑的绸缎。点点水珠晶莹透亮,犹如粒粒珍珠镶嵌其上。   画面虽美,可惜却无人欣赏。那发丝才刚落下,夏辰已不知从哪掏出一块干布,直接就把那头诱人的秀发揉成了鸡窝。   瞧着发丝上的水气已被吸干,夏辰收起了干布,淡淡地道:“霏霏,去换身干衣服。”   语毕,他便举步准备离开,可脚才刚抬起,手已被云若霏拉住了。回头,他看穿了她眼中的依恋,又补充了一句,“换好我给你梳发。”   听他这般说,云若霏的心就定了,痛快地松开双手,爽快地让他离开。   她知道夏辰对梳发的执着。既然他要为她梳发,那就肯定不会跑掉了。   从血相思中翻找着衣饰,可她翻来翻去总没翻出件满意的。素雅的嫌太素,华丽的嫌太艳,俏皮的嫌太嫩,反正就没一件能入得了她的法眼。   事实上,她平时穿衣可随性了,哪有这么龟毛。可女为悦己者容,难得与夏辰独处,自然得用心点。   最终,她挑了一件淡粉色的纱裙,款式优雅温柔,色调甜美纯真。   换好衣饰后,平日习惯素颜示人的她竟破天荒地端坐在铜镜前,细致地描绘起妆容来。   不过一会儿,一张精致自然的伪素颜便呈现于铜镜中,直接让她的颜值升了好几个阶。   服饰满分,妆容满分,就是那乱糟糟的鸡窝头有点一言难尽。可鸡窝头又不归她管,就这样吧!   “夏辰,好了。”清婉柔声,暗含羞涩,让平日女汉子般的云若霏多了几分小女儿娇态。   而随着这声呼唤的响起,门“咿呀―”一声,开了。   乍见伊人,温婉优雅,娇俏清丽。纵是冷漠如冰的夏辰也不由得闪了下神,清冷的双眸划过了一丝异彩。   静静走至云若霏身后,夏辰掏出随身携带的古老木梳,开始认真细致地为她梳理发丝。   “夏辰,答应我,短期内别出玄音谷,好吗?”透过铜镜,云若霏突然严肃地看着夏辰,黑眸中透着磐石般的坚持。   “嗯。只要你不离开。”利落地给她挽了个髻,夏辰从怀中掏出一把泛着五彩流光的白玉梨花簪,熟练地别在她的头上。   看了看铜镜,他似乎不太满意,遂又调整了一下簪子的角度,几翻折腾,终才停下。   透过镜子,他温柔地看着她,冷硬的嘴角微微上扬,柔化了那一脸的冰冷。“霏霏,喜欢吗?”   “嗯。很好看。很喜欢。”抬手摸了摸簪子,她甚至还能感觉到夏辰的余温,小心肝不由自主地又狠跳了两下。   而正当她还沉醉在这股小幸福中之际,突然感到身后一空,心下顿时一凉,立马下意识转身回抓,一手拉住了夏辰。“夏辰,别走!”   没有说话,夏辰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夏辰,我喜欢你!”看着那双清澈的黑眸,表白的话语就那么自然而言地脱口而出。当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小脸顿时烫得像火烧一样,双目也不太敢看向夏辰。   可既然表白都已经说出来了,她没理由不一起问明夏辰的心意。于是乎,她低着头,压着自己狂蹦的心跳,又弱弱地补上一句,“你呢?”   满怀期待等待着夏辰的答复,等了一会,没回应,她安慰自己,夏辰的情感反射弧比较长,反应慢是正常的。可又等了一会,还是没回应,她脸上的笑容开始崩了,心也开始凉了。   靠!难道搞了半天,是她自作多情?可就算是她自作多情,那好歹也给个话啊!一直沉默是几个意思?   心里莫名地感到委屈,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地盈了眶,刚想发泄性地朝夏辰吼一句“喜欢不喜欢你倒是给句话啊!”。   没想到,她才一抬头,额上便落下了温柔的一吻。然后她整个人就被夏辰拥进怀里,紧紧的,紧得她都快要透不过气来,甚至她还能隐约感觉到他双肩的颤抖。   如此突变,她整个人都呆了,而本就盈眶的泪水被这么一挤,竟直接就掉了下来。   感觉到背上的湿意,夏辰松开了云若霏,看到她脸上的泪痕,不解地问道:“霏霏,你哭了。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某人反射弧太长,她都以为自己要失恋了!当然她也知道实话实说这呆子是不会懂的,于是干脆忽悠过去算了。“没事。太开心而已。”   “哦。”果然,她怎么说夏辰就真的怎么信了。   暗叹了一句“呆子”,云若霏开始考虑她身为女朋友的权益了。   以前处于朦胧暧昧状态,她天天找不着人也就认了;如今都互表了心迹了,没理由想见一下爱人还得坐等临幸吧?   “夏辰,你老不见人影,我想见你的时候到哪找你?”剪剪秋水,暗含嗔怨,微嘟红唇,甚是诱人。   沉静的黑眸泛起了微波,夏辰稳了稳心神,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笛,交予云若霏,道:“你想见我之时,吹奏这玉笛,我自会来寻你。”   “叮!”获得“连心笛”*1。   连心笛?这名字她喜欢。紧紧攥着连心笛,她没把它放进血相思,倒是把它藏于怀中,贴身收着。   见她此举,夏辰的目光闪了闪,一时情动又把她搂进怀里,深邃的黑眸尽是满足。   屋外,春雨细如丝,润物细无声;屋内,相偎又相依,甜蜜又和美。   只是,二人腻歪了不过一会儿,门外便煞风景地传来了一声通传。“云师姐,北调掌门传唤您至玄音大殿,有要事相讨。”   掌门传唤她?她跟掌门可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啊!干嘛找上她这个小虾米?   拉着夏辰,云若霏带着满心疑惑步出了房间,看到雨中的小红衣,便顺口就问道:“这位师妹,你可知掌门是因何事而传唤我?”   她其实也并不指望这小红衣会知道内幕,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结果这小红衣还真扒到了内幕。   偷偷瞄了瞄二人交握的手,小红衣犹豫再三,终是一咬牙,把自己八到的情报说了出来,“好像是济世堂的红梅夫人想让自己的儿子与云师姐您联姻。”   话音刚落,夏辰的冷意骤然爆发,吓得小红衣整个人都僵在那,深深为自己的多嘴而感到后悔。   而云若霏听罢,反应虽没夏辰那般剧烈,可心头也是冒出了一团火。   红梅夫人的儿子是哪根葱啊?莫名其妙来提亲!北调掌门居然还让她过去?不会是想来个乱点鸳鸯谱吧?   “霏霏,我跟你一起去。”黑着一张脸,夏辰拉过云若霏,一个闪身,人便不见,唯留可怜的小红衣在风中凌乱着。   她,是不是闯祸了?但愿这事儿别殃及到她这个无辜的池鱼……   春雨淅沥沥,润泽唤生机,然则于玄音谷而言却是阴雨连连,风波不断啊…… 第67章 红梅求姻 “霏霏,有我保护。玄音谷,……   玄音大殿, 气派宏伟,雕栏玉砌,富丽堂皇。北调主位在上, 红梅母子宾位在下,主宾相谈, 甚为欢愉。   然而,自夏辰牵着云若霏强势踏入后, 殿内的气氛便降至了冰点。   尽管云若霏心里有气,可还是会顾全大局, 怎么着也意思意思地给北调行了个礼。   但打脸大王夏辰才不会管那么多。甫一进殿,寒气逼人的眸子便肆无忌惮地扫视着殿内的三人, 森寒的目光最终停在了李若望身上, 杀气森然。   面对那道寒入骨子里的眸光, 李若望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下意识就往红梅夫人方向靠,心底更是冒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   儿子被欺, 身为母亲的红梅夫人又哪能不护崽?冷哼一声, 她美目一瞪,淬体境的气息毫无预警地骤然外放,不但化去了夏辰的寒光,更是得寸进尺地以势伤人。   事出突然, 哪怕是云若霏近在身旁,想以身相挡也赶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可怕气息杀向夏辰。   攻击来得既凶又险, 然而夏辰却面不改色,淡定依旧。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云若霏护于身后,他暗运星辰之力, 稳立原地。看那架式,似乎是打算来个挺身硬扛。   看穿了夏辰的意图,却又无力阻止,云若霏心都要碎了。“夏辰,不要!”   见状,红梅夫人噙着一抹冷笑,微眯着美目,以看死人的目光看着夏辰,心头好不畅快。   逞强?很好!真以为就只有区区的淬体境之势吗?天真!她要的,是他的命!今天就以这猖狂小辈祭献她的毒针吧!   跟她家望儿抢女人?甚至还敢起杀机?当她红梅是摆设吗?   结局似乎早已注定,可意外却又无处不在。淬体境中阶的气息虽然来得迅猛,可北调的身影却比它更快,竟赶在它伤人之前窜到夏辰身前。云袖一拂,化去伤人之势,二指一夹,夹住杀人毒针。   冷睨毒针,挥针入柱,北调整张脸都拉了下来,冷冷盯着红梅夫人,直接下了逐客令,“对待一个小辈,出手都如此狠毒。红梅夫人。请回吧!”   毒针!这女人,想要夏辰的命!没准联姻只是幌子,实质是想借机灭他玄音谷的英才。好重的心机啊!   好事黄了,红梅夫人本也是满肚子的火,更别说被北调如此不留情面地当众赶人。   她刚想霸气侧漏地搁下狠话,拂袖离去,可她的宝贝儿子却在扯她的衣袖。回头对上儿子那满是哀求的目光,她终还是心软了。   咽下胸臆中的恶气,她挤出讨好的娇笑,厚着脸皮缓和气氛道:“哎哟!红梅不过是一时气急,没注意好分寸,北调掌门莫气。红梅这厢给北调掌门赔礼了。咱可别为一小辈伤了和气。”   为了儿子!她忍了!谁叫望儿偏偏对这水性杨花的女人情有独钟?哼!待她进了李家门,瞧她怎么收拾她!   阴恻恻地扫了云若霏一眼,红梅夫人心下冷笑,脑海中已勾勒出各种整人的画面。   “红梅夫人。难道我话还说得不够明白吗?玄音谷不欢迎你。请回吧!还是需要我亲自送客?”无视掉红梅夫人的求和,北调神色冷然,说话益发的决绝。   事实上,自红梅夫人暗袭夏辰那一刻起,北调对她的戒心就没放松过。如今红梅竟如此低姿态地求和,北调就更觉有诈,自然更迫不及待地要赶她走了。   北调不留余地的态度,让红梅夫人不由得有点呆了。北调护短在幽泉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可她没想到他竟会为了一名小小的弟子做到这种程度。   如今的玄音谷是什么状况?四面楚歌!最需要的是什么?盟友!可北调现在在干嘛?主动把盟友变成敌人?   好吧!她承认她确实是嚣张了点。可她这点嚣张跟玄音谷的安危比起来孰轻孰重,难道北调心中就没点底?   其实红梅夫人的想法并没错,若是她袭击的是寻常弟子,没准北调还真忍了。可惜她错就错在低估了夏辰的重要性。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玄音大典那两天,她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云若霏身上,根本就没去留意引起轰动的红衣遗珠,自然也就没认出夏辰来。   若是她知道夏辰就是那连环一招秒的妖孽,估计也不会傻得去撞枪头。   察觉到儿子又在扯她的衣袖,红梅夫人在心里暗叹了口气,决定把这张老脸都豁出去了,“北调掌门别动气!这事儿确实是我不对!我向诸位道歉!既然若霏已来,咱们就谈谈联姻细节吧!”   此话一出,北调尚未来得及回应,云若霏便已直接炸毛,“联姻细节?掌门,我可从没答应要嫁给李若望!你,这是要将我卖了?”双目微眯,满目鄙视,嘴含冷笑,满脸讥讽,哪还有半分温婉懂事的样子?   而夏辰虽然没有说话,可身周骤然暴发的冰冷气息已足以表达他的愤怒,更别提那渗人的寒芒。   不被信任,北调心中憋屈得很,狠狠地瞪了红梅夫人一眼,冷声反驳道:“红梅夫人,我可从没答应过这门亲事,何来联姻细节可谈?”   这女人心机果然够重。杀人不成,就来离间。而那两小辈竟然还真信了!难道在他们心目中,他就如此不堪吗?   他真悔刚才为何不直接把这对母子轰出去,倒是给了这疯女人坑他的机会!   “北调掌门,你传唤若霏过来,不就代表你同意了吗?不然你让她过来干嘛?”瞪着一双无辜的美目,红梅夫人故作惊愕地道,硬是把黑的说成白的。反正于她而言,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云若霏弄进李家门。   屡次被诬蔑,北调气得脸更红了,就连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几个调。“我让若霏过来,不过是想问问她意愿。如今她已表明态度,所以没有联姻,什么都没。现在,你可以滚了!”显然北调已被气疯了,就连平日最注重的涵养都丢掉了。   “我说北调掌门,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如今玄音谷可是众矢之的啊!你只要把若霏嫁掉,就赚到一个盟友,多划算的买卖啊!   再说,你不为玄音谷考虑,也为若霏考虑考虑啊!经过玄音大典一战,她的名字应该已被不少门派记进小本本里去了吧?只要若霏嫁进济世堂,以济世堂超然的地位,还有谁敢动她?”坑完北调,红梅夫人又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可以说,她为了这门亲事已无所不用其极了。   “霏霏,有我保护。玄音谷,无人能动。”声音轻轻的,语调淡淡的,但夏辰坚定的目光却震摄了在场所有人,让人不得不去信服。   避开夏辰的目光,红梅夫人压下心中的惊疑,故作镇定地冷笑道:“哈!凭你?区区凝气期九层的修为?大话谁不会说?”   这个黑衣弟子到底是什么人?她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凝气期所震摄?太不可思议了!   淡淡地扫了红梅夫人一眼,夏辰没有理会她,转身拉过云若霏的手,柔声道:“霏霏,走。”   回以浅笑,云若霏乖巧地点了点头,便准备随着夏辰离开主殿。   被一个小辈如此无视,高高在上惯了的红梅夫人又怎能咽得下这口气?于是素手一挥,数枚毒针便快准狠地朝夏辰飞去。   而几乎在同时,早已防备的北调已挥指射出一道灵气,释数打落所有毒针,随后便与仍不罢手的红梅夫人缠斗起来。   若说修为,北调其实比红梅夫人高上许多。但诚如红梅夫人所说,济世堂地位超然,任何门派都不愿与之为敌,故他出手还是留有余地的。不然估计几息之间,红梅夫人便被打趴下了,哪还容得她张狂。   罡风四溅,飞沙走石。若非主殿本就有结界保护,没准就得在此战中给拆了。   北调那厢打得激烈,夏辰这厢倒是走得淡定,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夏辰,我们去找师父过来吧!”担忧地频频回望,云若霏扯了扯夏辰的衣袖,提议道。   此事再怎么说也是因她而起。若是掌门出了什么差池,她会良心不安的!虽然掌门的修为高上许多,可那啥夫人可是玩毒的啊!玩毒的都邪门得很!要真有个万一呢?   “不用。北调能搞定。”轻轻抚了抚她的脑袋,夏辰如是说道,眼中泛起一丝柔情。   “走!我们去找师父。”叹了口气,云若霏干脆放弃与夏辰商量,直接下了决定。   她怎么就忘了呢?夏辰就只对她的事儿在意,对其他人简直淡漠得令人发指。指望他去关心掌门的安危?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   “哦。”没再反驳,夏辰就那么乖乖地带着云若霏转往剑乐谷方向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那个一直如乌龟般躲在红梅夫人身后的李若望竟突然冒出,拉住了云若霏的手。“若霏,咱们谈谈。”   厌恶地甩开李若望的手,云若霏冷冷地道:“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若霏,你此刻的处境真的十分危险。嫁给我,可保你周全。难道你就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吗?”无视云若霏的厌恶,李若望仍不死心地道。   “你死心吧!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嫁给你。”娶她?之前这货恨不得弄死她!如今说要娶她,肯定是另有所图!   李若望还想纠缠,却被夏辰闪身一挡,直接挡住了去路。   脸色森寒,冷意暴发,夏辰身周骤然迸发出可怕气息,其强度竟隐隐有淬体境之威。   这男人竟意图染指他的霏霏?不可饶恕!   “夏辰,冷静。现在还不能动他。”从后面轻轻抱着夏辰,云若霏压住他抽剑的手,附耳轻道。   她也想干掉这个恶心的男人!但,不能是现在,更不能在玄音谷。   从刚才那女人的字里行间中,可知玄音谷现在的处境十分艰难。不然掌门也不至于对那女人一让再让。她不能贪一时痛快,而害了整个玄音谷。   “嗯。”松开剑柄,夏辰收回外放的气息,冷冷地盯了李若望一眼,便携着云若霏离开。   夏辰一离开,李若望就再也撑不住,直接跪了。只是那阴鸷的目光却是死死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同是凝气期九层,为何这男人的气息能碾压他?若是他没记错,半年多前他还只是凝气期五层的小虾米。半年升四阶?就是那云若霏也升了四阶!   一定是功法的问题!没错!一定是功法!云若霏身上的秘密就是她所习的功法!   可如今双方已闹掰,铁定无法把云若霏弄到手了,那他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得到那部功法?   这里还残留着那男人的气息……阴冷的目光移到自己的佩剑上,李若望阴恻一笑,猛地抽剑自残。刺目的鲜血染红了他的银白华裳,一滴一滴落入地面。   机会是人创造的。两派结仇,机会总会出现的……   凄厉的惨叫声惊醒了在主殿中战得正酣的二人。   认出了儿子的声音,红梅夫人疯也似地飞身出殿,直扑向倒在血泊中的李若望。   她飞快地给他点穴止血,眼泪扑扑而下,“望儿!是谁干的?”   “我本想再跟若霏谈谈……但是那黑衣男子……一见到我就突然……突然抢了我的佩剑……刺了我一剑。若非若霏拉着,孩儿恐怕已经……已经……”说着说着,李若望便已昏了过去了。   看着平日捧在手心的儿子如今毫无声色地躺在她怀里,她心如刀割。   长啸一声,她恨恨地盯着北调,冷冷地搁下狠话,“北调!此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随着这番宣言的落下,她已抱着血迹斑斑的李若望愤然离开。   仰望着红梅母子离开的方向,北调长长地叹了口气,很是无奈。   唉……夏辰这孩子……事情终是往最糟的方向发展了……罢了!见一步走一步吧!但愿真的如梵音长老所言,济世堂绝不参战吧!   仿佛映照北调郁闷的心情般,停了一会的细雨又再度下了起来,洗刷着地上的血迹…… 第68章 娄子捅大了 与济世堂闹掰了就等于断了……   云若霏带着梵音返回玄音大殿, 看到殿前很是忧郁的北调及地上淡淡的血迹,不由得一阵惊呼,“掌门, 您受伤了?”   没有回答,北调掀了掀眼皮, 郁闷地扫了这对小情侣一眼,复杂的目光最终停在了夏辰身上。   纠结再三, 他终还是忍不住训道:“我说夏辰,你做事前能不能先考虑一下后果?”   他是真的拿这个我行我素的家伙没办法!打嘛, 舍不得!骂嘛,被无视!他真的……哎!这家伙就不能让人省心点?   “北调, 发生什么事了?”瞧北调那样儿, 梵音立马意识到情况不太对, 遂开口问道。   “夏辰重伤了济世堂长老红梅夫人的儿子。这回玄音谷跟济世堂的梁子是结定了。”狠狠瞪了夏辰一眼, 北调叹了口气,把整件事的大概始末告诉了梵音。   听到李若望竟一口咬定是夏辰刺伤了他, 云若霏顿时气得脸都绿了。“掌门, 这是李若望的苦肉计!夏辰根本就没伤他。”   那混蛋果真卑鄙无耻到极点!简直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典范!居然连自残的戏码都搞出来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拦着夏辰,留此后患!   “没伤?可当时现场确实残留着夏辰的气息……”其实北调心底还是相信夏辰没伤人的,只是铁证如山啊!   “掌门, 那是因李若望纠缠,夏辰才以势相阻,并无伤人。再说, 夏辰本有佩剑,若要伤人又何须夺剑?”以为北调不信,云若霏又急急解释道。   “北调, 咱是着了那孩子的道了。”梵音虽不在现场,心却通透得很,一语直道真相。“事已至此,与其追责,不如想想应对之法吧!”   北调还是不够了解夏辰。这家伙若真出手,怕就不是伤人,而是要命了。   “唉!是我大意了。没想到红梅之子年纪轻轻,心机竟如此深沉。”叹了口气,北调认栽地摇了摇头,随后愧疚地看向云若霏二人,朝他们挥挥手道:“此事错在于我。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若是他没轻信红梅之言,传唤若霏前来,就不会有后来之事。都是他……唉……   “掌门,您别自责了。现在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吗?”事情如此发展是云若霏始料未及的,感念玄音谷的培育与维护之恩,她也想为玄音谷出一分力。   “去吧!我会善后的。你们如今只需好好修炼,在幽泉圣域之行保全好自己就行了。”幽泉圣域之行啊……这幺蛾子偏偏出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弟子外出尚能限制,可幽泉圣域之行却是势在必行的啊!众矢之的,集中猎杀。此行,他们玄音谷的精英弟子危矣!与济世堂结仇,少了济世堂的丹药供给,派内丹药分配亦忧矣!内忧外患,此结该如何解?唉……   “若霏,夏辰。我们回去吧!这些事北调自会解决的了。”招呼了一声,梵音深深地看了北调一眼,便领着两小辈回剑乐谷去了。   北调,对你而言,这既是考验,亦是机遇。若是安然度过了,没准就能被特批前往上界。是福是祸,谁又能知晓呢?好好干吧!   在回剑乐谷的途中,云若霏从梵音口中套到了不少关于济世堂的信息。这才知道这济世堂为何能在幽泉保持超然的地位,同时也明白这回他们捅的娄子有多大了。   济世堂,修的是医毒丹。其中主修医者最少,且多云游在外,悬壶济世。故有什么疑难杂症、重伤要命之事,上济世堂求医是没用的,只能一切随缘。   而炼丹则是济世堂的修炼主流,拜入济世堂的弟子大部份都是奔着炼丹而去的。目前幽泉百分之九十的炼丹师都聚于济世堂,只有少量自学成才的炼丹师被各门派供养着。   正因如此,济世堂才一直保持着超然地位。毕竟各派所能供养的炼丹师实在太少了,其产出远远不能满足派内弟子的需求。想要填补缺口,唯有向济世堂购买。也就是说,济世堂等同于整个幽泉的丹药供给站。谁敢得罪?地位能不超然吗?   至于毒嘛,作为济世堂的唯一攻击手段,可以说是门下弟子的必修课。济世堂的弟子武力值也许不高,但绝对是最难缠的,更是寻常武者最不愿招惹的存在。   丹药供给站……与济世堂闹掰了就等于断了派内丹药的供给来源。大概这才是北调掌门对红梅夫人处处忍让的真正原因吧?毕竟口头上的撕逼还好解决,可如今伤了人,还是重要长老的儿子,这仇算是结定的了。   杨柳飘飘,湖光闪闪。云若霏无精打彩地趴在巨石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撕着手中的小草,心里那个愁啊!   看着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守候在旁的夏辰也不好受,偏又束手无策,唯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大概于他而言,陪伴就是最好的安慰吧!   丹药……丹药……不对!夏辰不就会炼丹吗?还有星尘!星尘可以教她炼丹!   虽然多他们两个炼丹师,对玄音谷这样的大派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但他们胜在星尘的丹方够牛逼啊!那药效可是狂甩寻常丹药几条街。量不足以质来补,这也未尝不可。   对!以质来补!待会儿她就找机会求一下星尘,请求他同意把丹方传于玄音谷的炼丹师!   寻得解决之法,云若霏顿时从死鱼状态中活过来,“夏辰,你会炼丹是吧?”   “嗯。”看着那双灵动的水眸,夏辰十分诚实地点了点头。   “因为咱们的关系,玄音谷得罪了济世堂,断了丹源。你帮忙炼点丹呗!”拉过夏辰的手晃啊晃的,云若霏撒娇道,中心对夏辰是否愿意出手其实也是没底的。   没想到她话才刚说完,人家夏辰就很爽快地回了个“好。”,完全不带一丝犹豫的。   这倒是让毫无心理准备的云若霏愣了愣,她本还以为得费点唇舌去说服他。毕竟他对啥都那么淡漠,又怎会管玄音谷缺不缺丹。   印象中,夏辰对于她的要求好像就没怎么拒绝过。难道……夏辰是传说中的忠犬男友?   “霏霏?”被云若霏以探究性的目光盯了许久,夏辰终于忍不住轻唤道。   “夏辰,这段时间我要呆在星尘那学炼丹。你会想我吗?”回过神来,云若霏嘟着嘴,不舍地看着他,相握的手握得更紧了。   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夏辰没有说话,宠溺地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默默地送她回院落。   微风轻拂,柳枝飘飘。一切,尽在不言中……   重回秘境,看着梨花树下那抹出尘背影,云若霏忽然觉得心情有点儿沉重。   对星尘,她是愧疚的。每次都说会抽时间来陪星尘,结果没有哪次不是怀着目的回来的。   “星尘。”叹了口气,她来到梨花树下,轻声唤道。   “霏霏,来了?”星尘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向来清冷的黑眸竟染上少许笑意,声音也多了几分热度。   “嗯。来跟你学炼丹呢!”绞着手指,云若霏有点不太自然地笑了笑。   看着星尘那张有了温度的脸,她突然觉得求丹方这个请求有点难以启齿。   她,觉得自己在利用星尘。她,厌恶这样的自己。   “霏霏,你不开心。为什么?”温度渐退,星尘又回复原本的冰冷状。   “我好像捅了个大娄子,把济世堂给得罪了,估计会害得玄音谷断了丹源……星尘,我可以把丹方传授给玄音谷的炼丹师吗?”踌躇再三,她尴尬地笑了笑,终是把这个不情之请说了出来。   “丹方无法传授。幽泉,没材料。但,我可以帮你炼。”拂去她发丝上的梨花,星尘淡淡地道,眼中闪过一丝压抑。   幽泉没材料吗?听到牛逼丹药无法大批量生产,云若霏确实有点儿失落。不过她很快又打起精神来,睁着晶亮晶亮的水眸,道:“你教我。我来炼。”   老是麻烦星尘她已够不好意思了,怎么能让大神纾尊降贵地给玄音谷炼丹?   日复一日,云若霏每天就是呆在聚灵阵中背丹方,学技术,练手法。经过半月有余的艰苦训练,无数次的炸炉失败,她的第一炉初级治愈丹终于成丹出炉了。   可惜就是品相差了点,不过药性倒还凑合。拿星尘的标准来说,就是勉强能用。   不管怎么样,能成功炼出一炉丹,就代表她已成为一名炼丹师。   看着那炉丑爆了的初级治愈丹,云若霏长长地舒了口气,满足地笑了。   猛然想起童靖瑜应是这几天醒来,她匆匆告别了星尘,急急回到现实世界中去,没想到却是扑了个空。   童靖瑜确实是醒了,且还是在五天前醒来的。可当他从梵音口中听说了玄音谷最近发生的事儿后,便又立马选择了闭关。于是乎,他与云若霏就这样错过了。   不过于云若霏而言,只要确认童靖瑜无恙就足够了,至于见没见上面,倒也不太在乎。   童靖瑜这边的事了了,云若霏又用连心笛唤来了夏辰。二人腻歪了老半天,她才依依不舍地返回秘境,乖乖当她的丹药生产工去。   也许她的力量微小,无法扭转玄音谷缺丹的窘况,但她最起码得把幽泉圣域之行所需的丹药给备好,尽可能地确保大伙儿的补给。   春暖花开,万物逢生,应是观景的好时节。然云若霏却一直呆在昏暗的炼丹房中努力再努力…… 第69章 醋坛子 难不成这家伙在吃醋?敢情她家……   四月, 初夏至,幽泉圣域启。   距幽泉圣域开启还有两天,取得入场资格的弟子们均密锣紧鼓地筹备着幽泉圣域之行, 唯独云若霏仍窝在炼丹房中不知时日地捣鼓着丹药。   丹火摇曳,光影交错, 星尘缓缓飘至云若霏身前,拉住她正在淬炼草药的纤手, 淡淡地道:“霏霏,你该离开了。”   “啊?”炼药被打断, 云若霏既有点恼又有点懵,下意识就看向了星尘, 那搞不清状况的小眼神竟透着几分蠢萌。   心神恍了恍, 星尘垂下眼帘, 压下心中的绮念, 轻声道:“幽泉圣域两天后开启。”   什么?幽泉圣域两天后开启?啊啊啊!这么重要的事她居然给忘了!天啊!才两天!这么短的时间,她除了要去送丹药, 还得为寻宝做准备!时间够用吗?   没错!寻宝!她的下一个任务果真就是寻宝任务, 寻一把名唤“云霓梨花雨”的古琴。   能作为系统君的任务,难度系数肯定不会低。再撞上玄音谷此刻的处境,幽泉圣域之行铁定是妥妥的腥风血雨。   如此,临行准备就绝对不能将就。可, 时间就只有不足两天,难道她这回真的是要泪两行了吗?   “星尘,谢谢。我先走了。”按捺着心焦, 云若霏匆匆跟星尘道谢拜别,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瓶瓶罐罐塞进血相思,便急急离开了秘境。   甫出秘境, 她立马吹奏起连心笛,召唤夏辰。在等待的过程中,她抓紧时间整理空间中横七竖八的药瓶,心中默默吐槽着系统君的吝啬。   是的!吝啬!这么危险的寻宝任务,竟然连灵玉都不给,任务奖励就只有那把古琴!这回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比赛,是得拿命去拼的啊!   也许这把古琴的价值已抵过一切,可古琴寻着了本也是属于她的啊!这跟无任务奖励有什么区别?   而更恶劣的是,居然还有失败惩罚!还是“后果自负”的那种!一想到这,她就忍不住想把系统君揪出来暴打一顿。   “霏霏。”夏辰喜滋滋地应召而至,没想到迎接他的却是杀气腾腾的云若霏。   “怎么了?”脸容一冷,他寒气逼人地环顾四周,企图揪出惹云若霏生气的罪魁祸首。   “呃……没事。”看到夏辰那护崽般的夸张架式,云若霏尴尬地笑了笑,干脆绕过去,直入主题,“夏辰,丹药都炼好了吗?”   “嗯。”从储物空间掏出一大堆丹药瓶,夏辰又瞧了瞧云若霏,没发现异样,这才缓下了冰冷的脸色。   云若霏把丹药都收进血相思中,犹豫了一下,才眨眨眼问道:“夏辰,我要把丹药给北调掌门送去,你要一起吗?”   会有此一问,主要是因为她觉得炼丹本就耽搁了夏辰不少时间了,担心他也跟她一样,还没为幽泉圣域之行做准备。   没有回答,夏辰亲了亲她的额头,牵起她的手就直接往玄音大殿而去。   玄音主殿中,掌门宝座上,北调正发愁地看着几案上那为数不多的药瓶。   唉!果然,跟济世堂交恶后,丹药的供给问题终究还是出现了。玄音谷所供养的炼丹师本就不多,只有三人。才区区三人,哪怕是日以继夜地炼丹,也不可能填补到缺口。更何况炼丹师本就娇气,又哪会为他们不要命地炼丹。   丹药供给跟不上,弟子们的修炼定然会受到影响,人心也会随之慢慢散掉……   虽然他们已在积极向全幽泉重金招揽炼丹师,可暂时成效还不大。   而另一方面,他们也开始在红衣弟子中挑选合适的人选进行炼丹培养,可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的啊!   问题终是能解决,但需要时间。就怕尚未熬到解决之时,玄音谷的根基便已动摇了。   唉!愁啊……   “掌门。”正当北调愁得眉头都拧成一团之际,云若霏二人来了。   看到这甜得冒泡的二人,北调就感到脑瓜子隐隐作痛。根据过往的经验,碰上这二人,准没好事。   “你们不好好准备两日后的幽泉圣域之行,跑来这干嘛?”这二人的心是有多大?他们可是各派的主要击杀对象啊!竟还有心情谈情说爱?重点是居然还晃悠到他这,是嫌他还不够心烦吗?   “掌门,我们给你送丹药来了。”莫名被凶,云若霏心里不由得有点小委屈,湿漉漉的大眼无辜地看着北调。   自家媳妇被人欺负,夏辰肯定也是不干的,清冷的目光立马转为冷冽,死死盯着北调,直盯得北调背泛寒意。   “丹药?”一听到这两个字,北调哪还管夏辰那双死鱼眼。脸一亮,他整个人顿时宛若久旱逢甘雨,甚至还失态地飞身至二人身前,忘情地拉过云若霏的手,张口直问:“什么丹药?哪来的丹药?”   本这只是无心的一拉,可夏辰的醋意说来就来,只因北调的性别为男。   冷冷地瞥了北调一眼,他右手一抓,直接就把搭在云若霏手上的爪子给甩了出去,全然没给北调留半分面子。   本来这也就罢了,北调也没打算跟他计较。可问题是,事后他还使劲地给云若霏擦擦擦,仿佛北调的手有多脏似的。这,就不能忍了。   于是乎,云若霏,汗了;北调,脸黑了;气氛,尴尬了。   “那个……掌门……我跟夏辰给您带了初级治愈丹,初级回气丹,还有解毒丹。您看看是否能用于幽泉圣域之行?”冷场了几息,云若霏赔着笑脸,从血相思中把那些珍贵的丹药一瓶一瓶地往外掏,眼尾不时偷瞄着北调的反应。   没办法!爱上一个情商负数的男人,她也就只能多担待点。出了岔子,就得想办法救场,总不能让场面就这样僵着吧?她还盼着快点把这事儿给了了,好专心为寻宝做准备呢!   本来北调还想把那黑脸撑得更久一点的,可一看到有那么多闻所未闻的丹药便立马破功,兴冲冲地揪着云若霏询问每样丹药的药效。   见状,云若霏松了口气,开始耐心地给他一一做解说。当问及丹药出处时,为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她干脆就谎称是从一位世外高人那求来的。而听说丹药是出自世外高人后,北调随即识相噤声,不再追问。   视若珍宝地把丹药收好,北调按捺着激动,衷心地向云若霏道谢,“若霏。我代表玄音谷向你表达谢意。谢谢你为玄音谷所做的一切。”   有了这批丹药,便可减轻炼丹师们炼制补给型丹药的压力,从而有更充足的时间补充辅助型丹药。派内的丹药危机也可再缓一缓。而这一缓的意义,可就大了。没准真能让他们撑过这个青黄不接的危险期。   而且这批丹药的药性都不知要比寻常丹药好上多少倍,这又大大提高了玄音谷精英们在幽泉圣域的生存能力。   所以也难怪北调会如此激动。内忧外患都被最大限度地削弱了,他能不激动能不感激吗?   看北调的反应,云若霏便知这批丹药定然是能帮上忙了。她这两个多月的努力并没有白费,一切都是值得的。   丹药之事已了,接下来就到寻宝筹备。心情愉悦地与夏辰对视了一眼,她拜别了北调,便与夏辰手牵手地离开玄音大殿。   本来她还想临行前先去探望一下童靖瑜,奈何童靖瑜仍未出关,于是便只好作罢。   回头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她双目含忧,心怀期盼。   但愿固元丹真有那么神,让童师兄得以浴火重生,更胜从前。可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带着一丝牵挂,她随着夏辰离开。可才走了几步,她便察觉到夏辰有点不对劲了。   脸还是那张冰块脸,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可她就是能感觉到他的不悦。   “夏辰,怎么了?”晃了晃他的手,云若霏眨巴着水眸,关心地问道。   “没事。”没敢看她,夏辰别扭地别过脸,生怕他心中的那点小心思被看穿。   没事会不敢看她?她才不信呢!之前一直都好好的,就是自童师兄那出来后……童师兄?难不成这家伙在吃醋?敢情她家男友还是一醋坛子?   噙着偷腥的微笑,云若霏故意以探究的目光盯着夏辰的侧脸,盯到他耳根子都红掉了仍不罢休。   被盯得越来越窘迫,夏辰终是忍不住恼羞成怒地低喝了一声。“霏霏!”刚打算转身制止,没想到他才一回头,唇上便被印上一抹温热,温温的,甜甜的,软软的,糯糯的。   心怦怦怦地跳动着,千年守候终如愿,噬骨空虚被填满。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地相信,霏霏是属于他的。   心益发的柔软,他温柔地搂住云若霏,情动地回吻着,轻轻的,柔柔的……   “夏辰,我爱你……”   霏霏,我也爱你……   爱你,生生世世…… 第70章 圣域开启 在玄音谷一行人现身后,所有……   一眨眼, 两天过去了,幽泉圣域开启之日已至。   玄音谷内,洛河崖上, 传送阵前,数十名弟子整装待发, 随时准备向幽泉圣域入口进发。   在一众规规矩矩的红青白当中,身穿鹅黄梨花纱裙的云若霏和一身黑的夏辰犹为扎眼。   并非云若霏跟夏辰学坏了, 这身梨花衣其实是上一个任务的装备奖励。   既然有更好的防御装备,她没理由为了那可笑的规矩而穿一身白板去玩命。   看着这对一黄一黑手相牵的小情侣, 带队长老乐忧选择了装瞎。   一个是梵音长老的宝贝徒儿,一个是敢打脸掌门的超级妖孽, 他哪个都招惹不起。反正也就弟子服的小问题, 他们爱穿啥就穿啥。若有人问起, 就谎称特权得了。   抬头看了看天色, 乐忧正准备指挥全员进传送阵。此时,一道白影踏着斑驳的光影翩然而至, 清雅脱俗, 宛若幽兰。   “童师兄!”一眼认出林间小道上的儒雅身影,云若霏惊喜万分,一时忘情松开了夏辰的手,直奔了过去。   手中的温暖骤消, 夏辰怅然若失,低头看着仍存余温的手心,眼含恋栈。尽管心头犯酸, 可他却什么都没做。因为他在乎云若霏,不想让她难受。   而尹宁虽没如云若霏那般失态,但眉眼间也明显透出了喜悦, 冷傲的嘴角扬起了心安的微笑。   纱裙飘飘,宛若彩蝶。云若霏奔至童靖瑜身前,紧张地抓着他的双臂,细致地上下检查了一番。   童师兄出关了!气息平稳,脸色极佳,修为……淬体境三层?太好了!固元丹果真有效!   “若霏,不用担心。我没事了。”微微一笑,童靖瑜如是回道。看着那张满是关心的俏脸,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揉揉她的脑袋。可当他眼尾扫到人群中的夏辰时,已然抬起的手立马变轨,有点不太自然地绕去拉下手臂上的纤手。   他既知若霏与夏辰两心相悦,便不希望引起夏辰误会。他喜欢若霏,所以希望她幸福。同时,他也会尽最大的努力守护她的幸福。   而沉浸在喜悦中的云若霏并没察觉到童靖瑜的异样,喜滋滋就领着他返回队伍。   当他们行至乐忧身旁时,童靖瑜停下步履,恭敬地朝乐忧行了个礼,“见过乐忧长老。靖瑜来迟,还望长老责罚。”   “说什么罚不罚的。能赶上就好!”亲切地拍了拍童靖瑜的肩膀,乐忧笑得甚是和蔼。   淬体境三层!闭关两月升两阶,这是多可怕的姿质!长江后浪推前浪,他们这些老家伙真的老了。   加上靖瑜,这次进幽泉圣域的淬体境就有四人。如此阵容,应算得上史上最华丽了。但愿在四名淬体境的护航下,这批弟子都能平安归来吧!   全员进阵,白光闪烁,光柱冲天,人影全消。幽泉圣域寻宝之旅正式开启!   光幕连天,幻彩流光。幽泉圣域入口处,各门各派年轻一辈的精英弟子集结其中,皆摩拳擦脚地等着进宝地夺宝。   然而,在玄音谷一行人现身后,所有人的焦点立马“唰”的一下,不约而同地移至他们身上,满怀恶意,如盯死人。   不过这也就一瞬的事儿,待他们看清玄音谷此行的阵容后,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也渐渐有所收敛。相互交好的门派更是私下互咬耳朵,重议对策。   玄音谷这回竟一口气拿出了四个淬体境的小年轻?其中居然还有淬体境三层的?其骨龄还只有二十四?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妖孽童靖瑜了吧?   可他不是一年前才刚破境吗?一年内连升两阶?开什么玩笑!淬体境可不是凝气期啊!有这样的妖孽在,猎杀行动不会变成自杀行动吧?   现场的气氛变得有点儿微妙。弱小点的门派已开始退缩,甚至有部分带队长老已向乐忧微笑示好,意在表明中立的立场。而对自身实力比较有信心的门派则已开始扎堆结盟,似乎是打算联合力量歼灭玄音谷这批精英。   看着现场发生的变化,乐忧不知该喜还是还忧。喜的是他们将要面对的敌人减少了,忧的是敌人变得更团结了。   “形势如何,你们都看到了。本次幽泉圣域之行,保命第一,寻宝为次,一定要团结互助!知道了吗?”严肃地看着一众弟子,乐忧无比郑重地叮嘱道。   “是。”众人回答得倒是整齐,至于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就没人知道了。毕竟寻宝的诱惑太大,愿为此付出生命代价的比比皆是。   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至于进圣域后命运如何,就得看他们自己了。   再深深看了弟子们一眼,乐忧便与其他门派长老聚至一起,合力开启圣域入口。   十多名淬体境中阶以上的强者同时朝光幕打入灵力,可光幕却只是轻轻地漾了漾,并没有马上打开缺口。如此看来,这个开启入口的活儿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   逮着这个当儿,云若霏轻轻撞了撞尹宁,把手中的幻珠塞进她手中。“尹宁,给。”   “我不要。这是宫南之给你的。”看清是宫南之的幻珠,尹宁脸一冷,倔强地推开。   “还在生南之的气吗?”无视她的拒绝,云若霏硬是把幻珠塞进她手里,叹了口气,问道。   “没有。”撇过头,尹宁如是回道,冷傲的眸子中暗藏怨念。   “南之他不是心里没你,只是想把最好的给你。”对这对纠结的冤家,云若霏也是拿他们没辙。   一个憨厚呆懵,一个傲娇倔强,凑在一起就成了一团乱糟糟的毛线团。   这事儿其实只是一件小事。不过是宫南之因自身无法陪着他们进圣域,便给她炼制了护身幻珠。考虑尹宁已有了他的保命幻球,他便没给尹宁准备了。   本来以尹宁的性子应是不会介怀的。坏就坏在那傻货竟当着尹宁的脸给她,还各种贴心叮嘱,结果尹宁的醋坛子就这样翻了。   冷冰冰地把他的保命幻球甩还给他后,人就跑了。偏偏这笨蛋还搞不清状况,只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不懂去追,事后也没想过要去哄。   于是乎,尹宁心中的怒火就越烧越炽,人也越来越冷,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僵,弄得她这个局外人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紧紧捏着幻珠,尹宁没有说话,脸上依旧是那不变的倔。   唉!解铃还须系铃人。南之的一句好话没准能顶她十句规劝。罢了。小俩口的事,她不掺和了。   “人生苦短,与其浪费时间呕气,还不如好好珍惜当下。”轻轻拍了拍尹宁的手,云若霏深有感触地看了夏辰一眼,叹息地说了这最后一句,便决定不再管这闲事。   是的。珍惜当下。与夏辰几历生死,她的心智已不可同日而语。   对她而言,相爱就是要好好相伴。任何呕气争吵不过是在无意义地消磨本就弥足珍贵的相伴时光。   这回尹宁倒像是把她这番话给听了进去,竟真的陷入了沉思,细细品味。   见状,云若霏颇感欣慰,微微一笑后便不再打扰尹宁。   经过长老们的努力,幻彩光幕终于撕开了一道仅够一人过的小口子。   “幽泉圣域只开启三个月,三月之期一到,无论是否有所收获都必须得离开。若是错过时间,轻则被困十年,重则丢掉性命!切记!现在开始,进吧!”一位不知名的长老给这群小年轻作出了最后提醒,然后各门派开始按照历届的进场顺序有序地进场。   云若霏看着那仅限一人过的小洞洞,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同情地看向排在最后的那个门派。   噗!一个个进?她该庆幸他们玄音谷被编在第一个进场,不然得浪费多少时间啊!   她可不像其他人那般无目的地寻宝,她可是带任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宝贝得紧!   入口处的人越来越少,圣域内的人越来越多。阴风起,风雨欲来,域内将不太平静…… 第71章 分队 本来她还在苦恼怎么甩开这一大群……   天色昏黄阴暗, 泥土粘稠湿润,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咸腥味。也不知是整个圣域都如此,还是仅是他们落脚点的问题。   为避免扎堆落脚影响收获, 按照惯例,每个门派进圣域都会安排一个不同的落脚点。如此也正好给玄音谷众人省却了不少麻烦, 最起码不需要一入场即匆忙转移。   阴风阵阵,鸦鸣不止, 昏暗萧瑟,幽森可怖。身处此地, 纵是身经百战的精英们,也不由得心底发毛, 下意识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师兄……请问接下来如何安排啊?”有个胆子较小的女生咽了咽口水, 忍不住问道, 那张小脸已隐隐发青。   事实上, 这名女生不过是一名小红衣,如此相问其实已属僭越。然而相对于师兄的责骂, 她更害怕这个阴森的环境。   “放肆!师兄们的安排也是你一名小小红衣能过问的吗?”白衣弟子们都尚未发话, 一名青衣弟子已谄上欺下地站出来喝斥了。   青衣弟子不留情面的喝斥,一下便惊动了正在商讨寻宝路线的淬体境四人。除了童靖瑜,另三人皆不愉地盯着那名小红衣,仿佛她做了多不可饶恕的事儿般。   淬体震慑, 小红衣颤颤地后退了两步,脸色更青了。而为免被殃及池鱼,她身旁的红衣都纷纷散了开去, 除了阮紫怜。   以手轻托小红衣的背部,阮紫怜边为她疏理有点紊乱的灵气,边小声问道:“丝兰, 你还好吧?”   “怜姐,我没事。快,快离我远点儿。”生怕阮紫怜受到牵连,詹丝兰连忙焦急地把她推开,可还是迟了。   “哼!现在的红衣真的越来越不像话了。”乐谷的淬体境强者杨磊如是说道,随即毫不留手地将威压压向了阮紫怜。   这两名尊卑不分的红衣皆是出自他们乐谷,简直丢尽了他们乐谷的面。他恼啊!   然而就在淬体境之威即将伤人之际,童靖瑜一拂云袖,瞬间便把那股威压化个一干二净。   与此同时,看不下去的云若霏已飞身挡在阮紫怜二人身前,警惕地盯着杨磊,防着他再次出手。   有云若霏的地方自然就少不了夏辰,而作为小伙伴的尹宁与白离肯定也是站在云若霏这边的。   于是乎便出现了几名凝气白衣为维护两名小红衣与淬体白衣对峙的奇怪一幕。   “童师兄,你……”窃以为这一切均是童靖瑜私下授意,杨磊气得脸都红了,一口气卡在喉头不上不下的,却又不敢对童靖瑜怎么样,唯有讨个说法好下台。   可惜他没等来童靖瑜给他彻的台阶,倒是收到了云若霏的嘲讽大招。   “对自家人耀武扬威,好威风哦!就不知面对敌人是否也如此威风。”冷冷一笑,云若霏很是讽刺地抢话道,根本没给杨磊留半分面子。   她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的家伙。本来若只是口头上的呵斥,她顶多看不顺眼,但绝不会多事。   毕竟这种等级尊卑本就是玄音谷派内体制,她得尊重。可就为了这小小的不敬而出手伤人?未免太过了吧?   临行前,乐忧长老是怎么交代的?团结互助!可这家伙都干了啥?一进圣域就出手伤自家人。   “放肆!云若霏!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面子被落个清光,人也被气个半死,可杨磊也就只敢在口头上骂骂,根本不敢像刚才那般出手教训。   云若霏是谁?童靖瑜的宝贝师妹。梵音长老的宝贝徒弟。他要敢动了她一根毫毛,那还不把梵音一脉都给得罪光了?   梵音长老是谁?北调掌门都不敢得罪的老祖宗啊!他这小小的白衣哪敢惹?   若非这女人说话实在太过,让他下不了台,没准这口气他还真给忍了。   可也就这口头上的骂骂,也立马引来了两个男人的不满。   气息暴涨,目光冷冽,若非被云若霏按着,没准夏辰已杀过去了。可仅是那冷冽的寒光,也盯得杨磊心悸冒汗,脊梁发寒。   这真的只是凝气期吗?为何那道目光给他的压力甚至比师父还强烈?   事实上,夏辰的目光不过是开胃菜,他真正的噩梦还在后头。   “杨磊,既然你对我师妹如此不满,咱们就分道扬镳吧!”白衣飘飘,翩然落下,童靖瑜落至云若霏身前,风轻云淡地说道,向来温和的眸子旋起了愤怒的风暴。   分道扬镳?分队?杨磊愣住了,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他们从没想过不过是教训一个小小红衣,居然会引发这么严重的后果。   童靖瑜是他们此行人中修为最高战力最强的。若是遇到不可战胜的敌人,他就是他们的希望。   而云若霏虽然修为只有区区凝气期七层,可却能跻身白衣低龄组的第二名,其战力肯定也是不可少觑。   夏辰就更不必说了。同阶连环一招秒的妖孽,是多少红衣的偶像。而他身为云若霏的恋人,若真分队,铁定也是云若霏那伙的。   再瞧瞧坚定地站在云若霏身边的白离和尹宁。不消说,这白衣组的第四第五名铁定又也被云若霏分了去了。   一下分出了那么多强力战力,他们能不心悸吗?要知道玄音谷现在的处境可不太妙啊!   “那个……童师兄,我并非有意冒犯云师妹。这不就一时气急,口不择言吗?咱们还是该以大局为重,是吧?”咽了咽口水,杨磊压下心中的憋屈,能屈能伸地赔笑道。   “我正是出于对大局的考量,才下此决定。”敛去眼中的怒意,童靖瑜又回复一贯的儒雅温文,“诸位该也知晓,我,若霏,夏辰,尹宁乃是各派的重点追杀对象。若是继续与诸位同行,难保不会为诸位招祸。如此,还不如我等先行离开,以减少诸位被围堵的风险。”   事实上,他所说的不过是次要原因,真正促使他作此决定的还是因为彼此的三观不合。   有些行为只要不太过分,他尚且能为了团队和睦而忍一下。   可若霏性子纯良,为人直率,眼中更无尊卑。继续同行,难保不会爆发更激烈的矛盾。   他不希望团队失和,更不愿意若霏受丁点委屈。故而无论是出于私心的考虑还是大局的考量,分队都是最佳选择。   此话一出,全场静默。没有话语权的红衣青衣们忐忑地等待着师兄们的决定,心中很是不安。   白衣尊贵,青衣次之,红衣炮灰,这是玄音谷亘古不变的定律。经童靖瑜如此血淋淋地剥开真相后,他们突然意识到无论分与不分,他们的处境似乎都不太乐观。   分,他们这边被围堵的机率是降低了,可高手少了,他们当炮灰的机会也会大大地提升。而且童靖瑜等人还会把红衣当人看,可杨磊等人呢?当红衣炮灰完后,不就轮到青衣了吗?   不分,他们这边被围堵的机率就会大大提高,也许不需要被当炮灰,可也可能会在频繁的战斗中丢掉小命。   而杨磊三人则是更细致地衡量分与不分的利弊。经过一番慎重的思量,三人互递了眼色,终是由杨磊作为代表,很是虚伪地回道:“既然童师兄如此深明大义,我们也不好继续坚持。就如童师兄所言,分队行事吧!如此也可最大限度保存玄音谷的实力。”   “嗯。如此甚好。”微微一笑,童靖瑜朝云若霏等人打了个眼色,便准备带人离开。   对此结果,云若霏很是满意,喜滋滋地跟在童靖瑜身后。   本来她还在苦恼怎么甩开这一大群人去寻宝。如今童师兄来这么一手,正好解决了她的一大难题。   众人神情复杂地目送着他们离开。直到看到白离也转身跟随云若霏等人,幻谷的淬体境白衣李孝东坐不住了,“白离,回来!刚童师兄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你去凑什么热闹!”   早听说他这师弟跟云若霏那伙走得特别近,可他从没想过他会如此不要命!   临行前幻能师叔还特意叮嘱要他照顾好他这师弟,说白离特能惹事。如今看来,能惹事的不是白离,是那云若霏!要是白离跟着她出了什么状况,他又该如何向幻能师叔交代呢?   “李师兄,同伴有难自当两肋插刀。怯弱退缩可不是咱们幻谷的处事风格。”白离一本正经地回道,那表情是那么的正气凛然,直堵得李孝东无言以对。   而继李孝东之后,又有一青衣弟子焦急地喊道:“小怜,回来!不要意气用事,想想还在乐谷等你的海平!”   原来除了白离,阮紫怜和詹丝兰也义无反顾地加入到童靖瑜的队伍。这可就急坏了刘程。他可是受张海平所托,要照顾好阮紫怜的。   不同于白离,小红衣加入到这支拉仇恨的精英队就是妥妥的找死。要是阮紫怜出事了,他那情根深种的哥们怕也活不成了。为着这份兄弟情,哪怕他明知此番阻止实为对童靖瑜等人的不敬,他还是豁出去了。   “刘程,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跟海平的命是云师姐所救的,哪怕是为云师姐而死也是心甘的。我相信海平能理解我的。如果我真有个万一,让他忘掉我,好好地活着。”眼含泪花,此刻的阮紫怜笑得特别美。而她这番愿为云若霏赴汤蹈火的豪情也让在场所有人为之动容。   红衣的命虽然不值钱,可能让一名红衣心甘情愿地为其当炮灰就是一种能力。   谁都知道在等阶森严的玄音谷,红衣其实是相当厌恶高高在上的白衣,会默默忍受不过是无力反抗罢了。可如今云若霏居然俘获了一名高阶红衣的忠诚,这就不得不让人惊叹了。   “啧!怎么说得好像跟着我,小怜就得赴死一样?我可不像某些人,不会拉人去挡枪的。小怜,我们走!别管他们!”不爽地白了刘程一眼,云若霏没再理会那一群人,亲昵地一手搂着阮紫怜,一手拉着詹丝兰,举步离开,“你叫丝兰是吧?从今天开始跟姐混,姐罩着你……”   目瞪口呆地目送着童靖瑜一行人离开,不少红衣都对阮紫怜二人露出羡慕的目光,可真让他们加入高危队却又缺乏勇气。   远处又传来几声鸦鸣,未知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第72章 可怕的血鸦群 “啊――啊――”接连两……   天边泛起诡异的红,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血腥味,鸦鸣透着诡异的欢愉。   “怜姐……我怕……” 詹丝兰紧紧地抱住阮紫怜的手臂,瑟瑟发抖。   “丝兰别怕。应该很快就能走出这片地儿了。”眯眼远眺, 云若霏凑到童靖瑜身旁瞧了瞧地图,面带微笑地安抚道。   小女生嘛!对这种阴森可怖的环境恐惧也是正常的, 她可以理解。只是像丝兰这种性格,不像是喜欢冒险的, 怎么会去争这入场券呢?   “不……不……好多乌鸦……走不出去了……死人了!死了很多人!”詹丝兰脸色发白,满脸惊恐地喃喃道, 瞳仁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丝兰,乌鸦在哪边?”闻言, 阮紫怜立马紧张地抓住詹丝兰的手臂, 焦急地问着, 脸色很是凝重。   “就前方。它们要过来了。逃……不!来不及了!”双目越睁越大, 瞳中的那抹红益发的妖艳,詹丝兰猛地推开阮紫怜, 从腰间的小袋子中扔出一个半透明的小球, 随即对着众人吼道:“快!快进球里。”   小球见风长,一下便涨为直径约十米的大球,而入口就在小球的顶端。出于信任,众人没作多想, 均纷纷飞身跃进小球。   就在他们全体刚藏进小球之际,风隐隐送来了模糊的呼救声,“救……救命啊……”   与此同时, 密林那边也升起了一个小黑点,且正以高速向着他们这边冲来。不过一眨眼,小黑点就化为了大黑点, 最后变成黑压压的一片。   不敢有丝毫耽搁,詹丝兰飞快地锁上入口。直到入口完全合上的那一刻,她才重重地舒了口气。   “啊――啊――”接连两声惨叫响起。他们遁声而望,恰好目睹了两名凝气期九层武者在瞬息间被血鸦群啃成骷髅的可怕情景,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而血鸦群在啃噬完两名武者后并未散去,反倒朝着他们这边继续飞来。   看着逐渐逼近的大片暗红,哪怕是强如童靖瑜,也不由得心生压力。   虽说血鸦不过是低级妖兽,可禁不住量多啊!若只是自保,他自然是没问题的,可其他人呢?   思及此,他不无担忧地看了云若霏一眼,然后不着痕迹地移到她身前,示意其他人都躲到他身后。   但愿这球足够结实,能抵挡住血鸦群的冲击。若是球破,他真的没把握能护所有人周全。   收到童靖瑜的暗示,除了夏辰,所有人都退至童靖瑜身后。哪怕是心有不甘的尹宁,在愤愤瞥了血鸦群一眼后,也乖乖退了回来。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可她的凤凰血脉此刻确实派不上用场。血鸦来得太快太急了……   而夏辰自此至终都站在云若霏身旁,淡淡地看着越来越近的血鸦,似乎并没把即将到来的袭击放在心上。   扑-扑-扑-扑―扑―血鸦拍打翅膀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众人耳中,遮天蔽日的暗红正飞快地越过他们的球顶,没作停留。   看着呼啸而过的血鸦群,众人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好了。我们安全了……”软软地瘫在球壁上,詹丝兰露出了劫后重生的微笑。眼中的妖艳红光若隐若现,摇曳两下最终熄灭;浓密的羽睫重重地扇了扇,沉重的眼皮终是合上。   见状,众人纷纷围了过去,不无担忧地看着躺在阮紫怜怀里的詹丝兰。   “丝兰只是累了。她没事。不用担心。”看到本应视红衣为炮灰的白衣们如此关心一名小红衣,阮紫怜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感动。   她们没跟错人!这是一支值得她们为之牺牲的队伍!   听到詹丝兰没大碍,众人都松了口气。于他们而言,只要是队伍的成员就是伙伴,而伙伴是无贵贱之分的。哪怕只是一名小小的红衣,他们都不希望她出事儿。   “没事就好。小怜,你先照顾一下丝兰。我们讨论一下线路,确定后立即出发。此地离血鸦群太近,不宜久留。”抬头看着再度返回的血鸦群,云若霏果断地道,心中隐隐泛着不安。   若是她猜得没错,血鸦的老巢应该就藏在那片密林中。这儿离密林实在太近了,近得让人心里不踏实。   摊开地图,众人聚至童靖瑜身周,开始仔细研究幽泉圣域的地图。   地图其实制得很粗糙,也就简单描绘了一下地形,标注了一下危险系数,甚至还有相当多的空白区域。然而就这么简陋的地图也是玄音谷先辈们搭上了千年的血与泪才编制而成的。   “若霏,你可有什么想法?”细细地看了一遍地图,童靖瑜问着云若霏的意见。   他之所以来此,不过是为了守护若霏罢了。若霏去哪,他便去哪。若是旁人有异议,那就由他来协调安排好了。   “往……西南?”云若霏指了指西南那块空白区域,有点不太确定地道,询问的目光环顾了众人一圈。   对云霓梨花雨她确实是有所感应的,可这感应实在太弱了,仅能依稀辨出个大概方向。也许是彼此的距离还太远吧!没准继续往召唤的方向寻去,便能慢慢感应到确切的藏宝地。   只是……西南这块乃是未经探索过的区域,会遇到什么危险仍是未知数。她真的要带着小伙伴们去冒险吗?   “若霏,你说去哪就去哪。反正我们本来就是来陪你的。是吧?尹宁。”白离率先表态,而尹宁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可这是一个未知区域……”他们越是义无反顾,云若霏反倒越犹豫了。她很怕因自己的私心而把大伙儿带进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没事。我会保护好大家。”看穿了云若霏的顾虑,童靖瑜立马接口道,脸上是那令人心安的笑容。   回以浅笑,云若霏感激地看着童靖瑜,没再多说什么。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夏辰默默注视着二人的“情意绵绵”,握拳的手紧了紧,深幽的目光黯了黯。纠结了好一会,他终是压不住心底的酸泡泡,猛地把手滑进云若霏的手心,紧紧扣着,以此来提醒她自己的存在。   “夏辰……”察觉到手心的动静,云若霏回头相望,恰好捕捉到夏辰竭力隐藏的醋意,于是甜甜一笑,紧紧回握,以作回应。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炽热,夏辰心安了,淡淡地扫了童靖瑜一眼,脸上又回复一贯的淡漠。   二人的细微互动释数落入了童靖瑜眼中,淡淡的苦涩自心间蔓延开来,同时又为此而倍感欣慰。   若霏幸福就好。哪怕给予她幸福的人不是他。   安抚好夏辰,云若霏带着地图来到阮紫怜身边,斟酌了一会,才摊开地图,道:“小怜,我们决定前往西南方向这片未知区域。此行也许很危险,如若你不想冒险,我们可先送你们俩回入口处。”   对于阮紫怜二人,她觉得挺抱歉的。人家是出于信任才跟着他们的,结果她却带着人家前往未知的险地,可若现在与她们分队也等于要了她们的命。于是她想出了这个折衷办法,先把人送回,再前往目的地。反正也就绕远点,这点时间她还耗得起。   “云师姐,我不怕危险。你去哪,我就去哪。我此行的目的就是追随云师姐,守护云师姐。”阮紫怜坚定地表明立场,眼中尽是不悔。   看到阮紫怜态度如此坚定,云若霏叹了口气,无奈地道:“那你得保护好自己,我不希望因我之故而让你出什么事儿。至于丝兰,待她醒了,我再问她意愿。”   从血相思中掏出数瓶丹药,她硬塞到阮紫怜手中,道:“这里有两瓶初级治愈丹,两瓶回气丹,两瓶解毒丹,你与丝兰每人一套。”   “云师姐,使不得。那么贵重的丹药……”听到是整整六瓶丹药,阮紫怜连忙推开,根本不敢接受。   丹药!那么珍贵的丹药她怎么敢要?要知道平日他们红衣弟子想要兑换一粒丹药都得撰好久的积分,如今云师姐竟一口气给了她们六瓶……   “丹药再珍贵又怎比得上人命?小怜,收下。我以白衣弟子的身份命令你,收下!”云若霏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以势压人竟然用在了逼人收她的礼,真心无奈。   默默接过丹药,阮紫怜张了张小嘴,欲言又止,感动的泪水盈眶满溢,思量半天,最终也只吐出了“谢谢”二字。   微微一笑,云若霏刚想打趣阮紫怜两句,眼角的余光却扫到天边的那抹黑及正高速往他们这边奔驰的灰点,嘴角的笑容瞬间凝结了。   血鸦又来了!而且还是由一名淬体境强者带来的!她可不认为这淬体境强者会好心得只是路过,她的不安似乎马上要成真了……   暗红覆天,淬体带祸。云若霏小队,将危矣…… 第73章 淬体带祸 想拿他们当炮灰?后悔了吧?……   鸦鸣森寒, 血云汹汹。疾驰中的灰袍淬体发现了大球中的众人后,顿时双眼发亮。回头瞅了瞅穷追不舍的血鸦群,他猛地提速, 目标明确地朝着众人奔来,原本仓皇的脸上竟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为夺宝, 他们不慎捅了个血鸦群。如今他们一行人就只死剩他一人。本以为这回哪怕是不死也得脱掉一层皮。没想到老天垂怜,濒临末路适时给他送来了炮灰。   瞧那服饰不正是人人喊打的玄音谷弟子吗?如此甚好!没准借这血鸦群还能弄死几个, 让他立立功。   而如此声势,早已惊动了大球中的众人。原本分散的人儿立马聚至云若霏身周, 警惕地盯着灰袍淬体,进入备战状态。   察觉到淬体灰袍那不怀好意的目光, 童靖瑜心下一凝, 目测了一下血鸦的距离, 仓忙交代了一句“夏辰, 保护好若霏。”人便冲出了大球,径直往灰袍淬体杀了过去。   “童师兄……”看到童靖瑜只身犯险, 云若霏难受极了, 不作多想便要跟着出去,没想到身形才刚动就被夏辰给拉住了。   “夏辰!放手!”回头怒瞪,云若霏低喝了一声,对夏辰的阻止很是恼火。   让童师兄独自直面危险, 而她如乌龟般缩在大球里?她做不到!童师兄已经为了她被废了一次了,她怎么可以再让他为她冒险?夏辰该懂她的!可为何还要阻止?   “霏霏,梨花赋。尹宁, 血脉觉醒。”暗叹口气,夏辰垂下眼帘,淡淡地指挥着, “所有人进入霏霏的保护圈内。树成出球。”   “夏辰,对不起……”原来,是她误会夏辰了……   轻轻拉了拉夏辰的手,云若霏歉然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便飞快掏出了古琴,以最快的速度弹奏起梨花赋来。   白衣飘飘,气质斐然,渺渺琴音,剑光闪烁。   看着那道如谛仙般的白影越来越近,灰袍淬体嘴角的坏笑凝住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看不穿修为?靠!难不成他挑上的炮灰队是那妖孽童靖瑜的小队?这还老天垂怜……个屁!根本是妥妥的大坑!   幸好他还什么也没做,出于道义,他也不能拿他怎么样。而且传说这童靖瑜乃是一名谦谦君子。若真如此,没准他还能利用这点,让他助他脱险。   换上一脸惊恐,灰袍淬体佯装狼狈地朝童靖瑜冲去,嘴上还大喊着,“救命……这位兄弟救救我……血鸦……有好多血鸦……”   然而他这番表演并没迎来童靖瑜的救助,反倒换来了一道毫不留情的剑光。若非他反应迅速,闪避及时,身上已多了个窟窿了。   “兄弟,这是何意?为何无故伤人?”靠!是哪个混蛋谣传童靖瑜是君子的?根本就是一冷面杀神好吧!君子又哪会一声不坑直接杀来!   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童靖瑜没有回答,狠厉的剑招一刻不缓地缠绕着灰袍淬体。   没错。童靖瑜确实是君子,可却不是傻子。虽然这灰袍淬体还什么都没做,可他一开始的表情已出卖了真实意图,所以哪怕他后来演得再真,也骗不了童靖瑜。   境界差异,气息碾压,血鸦压境,噬为骷髅。灰袍淬体自知这回是在劫难逃,干脆就来个鱼死网破。   “童靖瑜,你要杀我?那我就让你身后的人给我陪葬!”发出一声狞笑,他拼着中剑的危险,狠狠地朝大球方向发出了淬体一击。   “若霏……”心下一凝,童靖瑜放弃绞杀灰袍淬体,竭尽全力往回赶,企图赶在大球被破之前拦下这一击。   他赌对了!球中人果然是童靖瑜的软肋。就让这伙人代他当血鸦的食粮吧!冷冷一笑,灰袍淬体刚想抽身离开,却发现被童靖瑜这一耽搁,血鸦已至身后,想走已来不及了。   靠!该死的童靖瑜!他跑不掉,他们也别想逃!   铜光护体,灰袍淬体驱赶着烦人的血鸦,吃力地朝大球方向挪去。这一刻,他竟心无恐惧,反而泛起了报复的快感。   而大球那厢呢?尽管童靖瑜已拼尽全力,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凌厉的淬体攻击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球壁上,直接把整个大球都给炸开了。   大球炸开的那一刻,童靖瑜的心都要停了,强烈的恐惧直掐得他透不过气来,绝望的双眸紧紧盯着烟雾弥漫的现场,不敢面对。   满地狼藉,烟尘滚滚,铮铮琴音,并未消弥,梨花树下,袅娜伊人,一众伙伴,毫发无损。这一刻,童靖瑜的心定了,脸上扬起了失而复得的笑容。   然而这一笑仅维持了一瞬,当他看到铺天盖地的血鸦正往他们这边袭来时,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还在苦思如何破局,一双青葱白手已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扯进那个晕黄的光圈中。“童师兄。进来!”   “若霏?”童靖瑜不解地看向淡定抚琴的伊人,心下甚是疑惑。   “梨花光圈能抵挡淬体境以下的一切攻击。只要梨花光圈不灭,血鸦就无法伤我们。待尹宁血脉激发完成,这群血鸦估计逃得比谁都快呢!”微微浅笑,云若霏耐心地给童靖瑜解惑,眼尾扫了扫正在竭力把血鸦往他们这边引的灰袍淬体,冷冷一笑,继续道:“至于那混蛋就喂血鸦好了,省得污了童师兄的手。”   云若霏说得轻巧,可有过刚才的惊魂一吓后,童靖瑜哪还敢有丝毫放松。即使身处圈内,也是稳稳地站在云若霏前面,慎防那灰袍淬体突然发难,奋起袭击。   烟雾散去,看到云若霏等人居然毫发无伤,灰袍淬体不开心了。然而当他发现这群傻子竟然没逃,心又乐了起来。为免他们幡然醒悟转身逃跑,他又加快了引鸦的速度,一为报复,二为求生。   淬体境的速度快,血鸦的速度更快。就在童靖瑜刚站好位,血鸦已先于灰袍淬体飞至他们这个区域。   通灵血肉,甚是诱鸦。鸦群一至,数不清的血鸦便如离弦的箭朝云若霏等人袭来。一支支暗红血箭来势汹汹地撞向他们,然而当它们冲至梨花光圈时却被一一弹开,撞得越蛮,弹得越狠。   这一幕看得灰袍淬体目瞪口呆,差点都忘了要抵抗身周的血鸦。若非有铜光护体,估计他已直接交代在这了。   怎么可能!他还从没听说过有这么逆天的防御法宝。防御法宝都是有其耐久度的,怎么可能源源不断地抵挡攻击而不废掉?按血鸦的攻击频率和强度,再牛逼的防御法宝也早该废掉了!难不成这是他们在圣域中寻得的重宝?   贪婪的目光紧紧锁住云若霏等人,重宝薰心,此刻的他早已忘掉刚才在童靖瑜剑下的狼狈。   然而几乎在同时,他就被眼前更震撼的一幕惊醒了。   梨花树下,火凤降临,振翅高飞,震慑万兽。火凤冲天的那刻,所有血鸦瑟瑟发抖,甚至还有不少竟吓得从天上直接掉下,如同下饺子般。   火凤?哪来的火凤?不对!传闻玄音谷有一名拥有凤凰血脉的妖孽,难道……还有那黑衣人……黑衣黑衣……不就那同阶连环一招秒的妖孽吗?靠!什么狗屎运?难不成玄音谷的妖孽都给他撞上了?敢情这是一支妖孽队?   察觉情况不对,灰袍淬体就想借机跑路,没想到他才刚转身,童靖瑜泛着寒光之剑已杀到。   “童师兄,童大侠,童祖宗,你就放过我吧!为求活命,我也是逼不得已。不是有意要害诸位的。”自知已把人给得罪透,灰袍淬体开始演起苦情戏,对着童靖瑜求爷爷告奶奶的,企图激起对方的同情心。   “心术不正之人留于世上,不过是祸害。”冷漠地看了他一眼,童靖瑜平静地说了这么一句,直接一剑给灰袍淬体来了个穿心透,果断结束了他短暂的一生。   “我说,咱们被这群血鸦害得那么狼狈,是不是该向它们讨点利息?”厌恶地踹开脚边的血鸦,白离狡黠地转了转眼珠子,提议道:“我看这密林中必有重宝,不然这伙人不会那么不要命地去招惹血鸦群。要不,咱们把这宝给淘了?反正这些血鸦现在也奈何不了我们。”   低头沉思,云若霏认真思索着白离此提议的可行性及安全性。   有尹宁的凤凰血脉在,他们的安全是无虞的,不过是拐进密林把宝顺出来而已。就是不知尹宁的火凤状态能维持多久。   “尹宁,你的凤凰状态还能维持多久?”抬头看着悬于半空的尹宁,云若霏认真地问道。   “不需战斗的话可维持半天。”低头沉思,尹宁大概估算了一下,回道。   “半天吗?那应该没问题,就顺个宝而已。”琢磨了一会,云若霏感觉此行的危险性不大,遂征询小伙伴们道:“要不就按白离说的,咱们把这宝给淘出来?”   众人无异议,于是乎淘宝之行就这样被定了下来。   为求稳妥,云若霏又对尹宁多唠叨一句,“尹宁,在密林里,你若是感到无法维持下去,记得告诉我。我奏梨花赋,设防御光圈。”   “嗯。”尹宁轻轻点了点头,冷傲的俏脸在荧荧火光的映衬下更显高贵。   尹宁在天上飞,其他人在地上奔,一行人以极快的速度向密林进发。   回头瞧了瞧,白离察觉到阮紫怜好像有点跟不上,于是便折返至她身旁,道:“小怜,丝兰让我来背吧!”   “白师兄,这怎么能行!”天啊!地位尊崇的白衣弟子竟主动纾尊降贵地背一名小红衣?这是真的吗?她没做梦?   “怎么不行?这种体力活本就该男人来承担。来!把丝兰交给我吧!”亲切一笑,白离朝阮紫怜眨眨眼,往云若霏那边扬了扬下巴,道:“别磨蹭了。瞧!他们都停下来等我们了。”   拗不过白离的坚持,阮紫怜终是把詹丝兰交给了他。直到看着他真的背起詹丝兰前行,她仍觉得整个人是飘的。太……太不真实了……   鸦鸣已止,阴风却没停,此行真的会如他们预估般顺利吗? 第74章 被盯上了 又是一场淬体境之战!……   密林之内, 潮湿闷热,腥臭难闻,到处都是盘根错节的巨树。遮天蔽日的枝丫几乎把林外光线都给挡了, 使得整片密林异常昏暗,能见度非常低。而这种阴森可怖的环境恰好正是血鸦的至爱, 难怪能养出如此规模的血鸦群。   密林占地很广,若不知藏宝地点真的如大海捞针。不过既然灰袍淬体一行人会招惹到血鸦群, 那宝物应该就在血鸦巢那头。再说,鸦类不就恰恰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吗?没准那宝贝就是被血鸦们藏于巢中。   按此思路, 云若霏一行人遁着血鸦痕迹全速往血鸦老巢进发。   行至半途,趴在白离背上的詹丝兰突然发出了一声嘤咛, 幽幽转醒。当她发现自己竟被一名男子背着时, 脸“唰”的一下红了, 待看清眼前的衣色竟为白衣, 更觉受宠若惊。   天啊!高高在上的白衣弟子竟愿意背她这个卑微的红衣?这是多大的殊荣啊!平时那些白衣对他们可都是嫌弃得不要不要的,完全就视他们为奴仆。   “醒了?感觉怎么样?能跟得上大伙儿吗?算了, 还是继续由我背着你吧!这样还安全些。”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白离歪着头关心地问道,转念一想,终还是决定保持现状。   听这声音……是白离师兄?嗅着鼻间阳刚的男子气息,一张亲切温和的脸瞬间出现在詹丝兰的脑海中, 心不自觉漏跳了两拍,本欲婉拒的念头顷刻就被顺从所取代,“谢谢白离师兄。”   风驰电掣, 景物飞逝,距血鸦巢越近,腥臭味就益发浓烈。当他们真正踏进血鸦巢群时, 那扑面而来的味儿简直浓烈得让人透不过气来,几名女生直接就扶树干呕了一通。   巢群占地面积很广,放眼看去,完全寻不着尽头。而在密密麻麻的单巢簇拥下,一个十分抢眼的巨巢屹立于中央最高点。   巨巢之上,一只身型无比庞大的血鸦正瑟瑟发抖地窝在巢中,敬畏地看着尹宁。   鸦脚之下,一抹晶亮闪了闪,一下便被眼尖的云若霏捕捉到了。轻轻撞了撞尹宁的手臂,她小声附耳道:“尹宁,让它把脚底的宝贝交出来。”   “嗯。”点了点头,尹宁飞至血鸦王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指了指它竭力隐藏的宝物,带着神兽之威道:“给我。”   被夺宝如割肉,血鸦王可怜巴巴地看着尹宁,奢望着神兽大人能收回成命。奈何尹宁态度坚定,纵是它再不舍,也只能割爱献宝了。   流连地再瞅了宝物两眼,它终是叼起了那抹光亮,虔诚地把它献给了尹宁。此时,众人才看清宝物的庐山真面目――一面小巧的镜子。   接过镜子,尹宁朝血鸦王点了点头,略一思忖,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一枚品相极佳的暗红血果抛给了血鸦王,以示答谢。   宝物既得,不宜久留。收好了镜子,众人开始以最快速度往密林外赶去。   不知为何,云若霏心头总环绕着一片乌云,挥之不去。可她已以精神力勘察过方圆十里的地儿,并无异样,也不知这道不祥之感从何而来,而且随着他们越接近密林边缘,这股感觉就越强烈,仿佛马上就有意外发生一般。   不愿冒险,云若霏决定相信直觉。默默地把精神力收缩至方圆一里,来回巡梭;暗暗提升自身感应力的敏锐度,细致勘察。   经此调整,果然就被她揪出一道隐藏得很深的气息。那道气息很淡,淡得连淬体境的童靖瑜也无法察觉。   为免打草惊蛇,云若霏不动声色,仅是以精神力暗暗锁定这道气息。躲躲闪闪,一路尾随,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果然,在他们将要踏出密林时,这道气息动了。   “尹宁,小心!”一觉有异,云若霏立刻抽剑往尹宁身后冲去,恰恰挡住了对方的致命一击,救下了尹宁。   然而她也因修为的差距被震得经脉错乱,血气翻腾,一口鲜血直喷而出。   殂杀被阻,那道黑影懊恼非常,封喉短剑就要朝云若霏的脖子抹去。   眼看着云若霏就要被一招夺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拦腰抱住了云若霏,泛着星光的剑芒生生抵住了寒光短剑。   与此同时,一抹白衣也翩然而至,散发着魅惑之息的利剑直取刺杀者心房,逼得他不得不回防自保。   剑光闪耀,影子如魅,一白一黑,纵横交错。又是一场淬体境之战!   尽管童靖瑜在修为上有优势,可此战他战得并不轻松。   刺杀者乃是杀手大派影子门的淬体境武者。意志难摧,又招式诡秘,杀手之剑,又招招致命。一旦近身,防不胜防。可以说,所有门派最不愿意对上的就是影子门的武者。   “把宝物交出来。我离开。”久战不下,影子淬体眼看童靖瑜也不是省油的灯,遂放弃杀人夺宝的念头,退而求次地只索要宝物。   “离开?伤了我们的人还想离开?”脑海中闪过云若霏被伤吐血的情景,童靖瑜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抹寒芒,手下的攻击又狠厉上了许多。   意志难摧克他的幻心剑法又如何?招式诡秘招招致命又如何?谁想要若霏的命,那他就要谁的命!   既然无法达成共识,影子淬体也不再多言,双方直接进入生死战。   刀光剑影,你来我往,激烈的战况看得云若霏等人紧张不已,奈何境界太低,想帮也无从帮起。   “夏辰,童师兄不会有事的,对不对?”淬体三层对淬体二层,童师兄境界碾压,按理应是胜得毫无压力的,可她的心为何就如此不安呢?   没有说话,夏辰只是把她紧紧搂进怀里,似乎想以此安抚她焦虑的心。   “影子门的杀手越阶挑战能力很强,而且幻术抗性也很高……”简单明了地道出了重点,尹宁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虽然脸冷,但心却不冷。她也很害怕童师兄战不过,因为战不过就意味着……   然而,事情总是你越是害怕就越往那个方向发展。二人战得正酣,童靖瑜竟一个失误开了空门,让影子淬体有了可乘之机。   眼看着夺命短刃就要划破童靖瑜的喉咙,众人的心顷刻拧成了一团,云若霏更是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惊呼,“童师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悲剧马上要发生之际,童靖瑜竟在最后一刻微微一侧,险险避过了要害处,而他的剑却稳稳贯穿了影子淬体的心脏。淬体杀手,卒。   如此急转直下的逆袭,让众人一时反应不过来,表情都还保持着绝望的悲恸。直到他们意识到童靖瑜真的反杀了影子淬体,才爆出一阵欢呼,朝他簇拥过去。   “童师兄,你的伤……”看着童靖瑜脖子上还在流血的口子,云若霏心有余悸,眼角犹挂泪珠。   那道口子很深,且与喉咙只有毫厘之差,若是再偏一点点,那么倒下的就不是影子淬体而是童师兄了。   瞧云若霏那“心痛”的样儿,夏辰就知道她打算给童靖瑜疗伤,于是抢在她之前,主动热心地揽下了这工作,“出了密林,我给童师兄上药。”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有点不敢置信地看向夏辰,可待他们看到云若霏对童靖瑜关心的样儿,顿时秒懂。千年冰块,吃醋了。   就是童靖瑜也不由得愣了愣,可想通其中关系后,便明了了,于是回以温和一笑,大方地道:“有劳了。”   夏辰越是在意若霏,他就越心安。如此,若霏才会越幸福……   而云若霏此刻的心思并不在夏辰身上,自然就没发现夏辰心中的小九九,直接一根筋地道:“那咱们快点离开这片密林,好给童师兄上药。”   众人一听,纷纷扶额,目光更是有意无意地偷瞄夏辰那张冰川脸。   你家男人都吃醋了,你还拼了命给他的坛子加醋。是怕酸不死他吗?   不过夏辰倒没如众人所想的继续酸下去,淡漠的神色一如既往,仿佛刚才的那股酸意只是众人的错觉。   然而在经过童靖瑜身侧时,他刻意停了停,以两人才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以后别行险着,霏霏会担心的。”   童靖瑜爱找死他管不着,但是让霏霏流泪就不可以。   “嗯。”看着夏辰清冷的背影,童靖瑜欣慰地笑了笑,不知是为云若霏对他的关心,还是为夏辰对云若霏的重视。   沙沙沙沙,阴风吹得枝叶乱抖;扑扑扑扑,远去的血鸦折返归巢。   云若霏一行人,离开了密林,向着未知的西南区域进发…… 第75章 分宝 如此和谐的分宝现场着实罕见。此……   夜风凉凉, 寂静无声,漆黑无边,毛骨悚然。这就是幽泉圣域的夜。可怖的夜!危险的夜!   不想冒险, 云若霏一行人决定找块地儿度过这危机四伏的夜。   横竖他们运气还不错,竟在圣域完全陷入黑暗之前找到了一处空洞穴, 大小还刚好够供他们歇息。   迅速占据了洞穴,云若霏在洞穴里刻画防御法阵, 白离在洞穴外围添上各种幻阵,而夏辰则在洞口处留下一个藏匿气息的法阵。在三大高级法阵的完美配合下, 这临时基地不可谓不安全。   安全无虞,他们终于闲得下心思来商量分“赃”的事儿了。   明珠照明, 驱除黑暗。尹宁掏出镜子上下翻了翻, 借着朦胧的柔光仔细研究了下, 才平静地解说道:“这是一件防御法宝。镜面上刻画了多个防御法阵, 叠加激发的话应能释数挡下淬体境以下的一切攻击,甚至还能抵消掉淬体境低阶的大部分攻击。”   解说才刚说完, 云若霏已率先表态, “我放弃。”她的目标从来就只有云霓梨花雨,至于其他战利品就都给小伙伴们好了。   而夏辰索性连瞧都没瞧镜子一眼,安静地找了个角落,盘膝而坐, 闭目养神,其态度已表现得够明显了。   紧接着,童靖瑜、尹宁都相继表示放弃。对他们这些使剑的武者来说, 出色的身法是必备的,防御法宝之于他们并没那么重要,所以他们都选择把这镜子留给更有需要的人。   “我也放弃。”看了看阮紫怜和詹丝兰, 白离笑嘻嘻地道:“小怜,丝兰,你们俩商量一下谁要吧!”   事实上,白离才是在场所有人中最需要这件防御法宝的。毕竟乐谷弟子被近身还有音攻这个攻击手段,幻谷弟子被近身就真的妥妥被虐了。所以当他如此干脆地让宝时,众人都有点惊讶。   而被让的阮紫怜和詹丝兰就更是震撼了。能被公平对待不当炮灰,她们就已很感激涕零了,哪还敢奢望参与分宝。   其实白离的想法很简单。以他施放幻术的速度,淬体境以下能近他身的武者已少之又少,所以这镜子于他并非必要。   相反,红衣弟子向来待遇差,能摆得上抬面的装备根本就没几件。穿着一身渣装备在这危机四伏的圣域内行走实在太危险了。他可不希望他的伙伴有任何差池。   “这怎么可以。这镜子是师兄师姐们拼死拼活夺下来的。我们什么忙都没帮上,怎么可以……”震撼过后,回过神来的阮紫怜慌忙推拒,那头摇得像搏浪鼓般。   而詹丝兰则是以迷恋的目光看着白离,心扑嗵扑嗵地跳个不停。白离师兄……   “没什么不可以的。只要是我们队伍的一份子,都可分宝。你们看看谁要吧!”为了不让阮紫怜墨迹下去,云若霏很是威严地道。   “怜姐,你要吧!我身上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多的是。这镜子你比我更需要。”笑眯眯地看着阮紫怜,詹丝兰如是道,根本没有争宝的打算。   盛情难却之下,阮紫怜终是很不好意思地收下了镜子。   如此和谐的分宝现场着实罕见。此镜子若是落在其他队伍手上,估计得争个头破血流了吧!   “丝兰,接下来我们打算前往西南方的未知区域,凶吉未卜。也许会非常凶险,你若是不愿前往,我们也可先把你送回入口处。你是打算先行回去还是继续随我们探索?”分宝结束,云若霏干脆一口气把詹丝兰的意愿也给问了,以便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听到“凶吉未卜”几个字时,詹丝兰眼中闪过一丝害怕,可当她的目光触及到白离时,心底竟莫名地涌起了一股勇气,一下便把内心的恐惧给压下去了。   “我愿跟随师兄师姐们继续探险。”咽了咽口水,詹丝兰很是坚定地道,眼中是豁出去的义无反顾。   詹丝兰的选择让云若霏很是诧异。她以为这胆小的女生会选择先行离开,没想到竟决定毅然相随。   “丝兰!你真想清楚了?此行凶险非常,没准……”听到詹丝兰的决定,阮紫怜坐不住了,连忙焦急地劝道,“你哥还需要你的照顾……”   本来以詹丝兰的性格是根本不会去争这幽泉圣域的入场券的。若非她哥外出历练受了重伤,急需丹药保命,她又哪会去争这前二十?为的不过是赢取丹药奖励为她哥续命罢了。   事实上,对红衣弟子而言,这入场券根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的夺命券。分宝没份儿,炮灰分分钟,谁去谁倒霉。也就只有那些欲夺青衣之位的红衣才会拼了命地去争这前五,其他人根本就是避之唯恐不及。   至于阮紫怜完全就是冲着云若霏而来的。若非云若霏要进这幽泉圣域,她才懒得去争这入场券,早早就假输退出比赛了。   “怜姐,我哥那边不用担心。我已给他留了足够的丹药,痊愈无碍。”脸上的笑容扯得大大的,笑弯了的眉眼中隐藏着丝丝挣扎。最终,詹丝兰还是决定遵循内心,伴君同行。   丹药?痊愈?“丝兰的哥哥怎么了?”出于对同伴的关心,云若霏主动问道。   听到云若霏相问,阮紫怜也就把詹丝兰哥哥的状况简单地说了下。当听到詹丝兰竟把奖励所得的丹药全给了她哥,众人不禁脸露怜惜,心痛这个为了亲人不顾一切的姑娘。   要知道,对于红衣弟子而言,玄音大典所奖励的丹药就是分配给他们进圣域的保命丹药。而詹丝兰却把丹药全留给她哥了,这与一命换一命又有何区别?   若非她跟随的是云若霏队伍,估计现在已被炮灰掉了吧?这还真是一个非常重情的傻姑娘。   “丝兰,你确定真的要随我们去?不再考虑考虑?”事实上,云若霏更希望把詹丝兰送回入口,因为她真的无法保证能护她周全。但若是她执意追随,她也会尊重她的意愿。   含情地看了白离一眼,詹丝兰坚定地点了点头,“嗯。确定了!”她,想护着白离师兄……   尽管她这一眼看得很是隐晦,但还是被细心的云若霏捕捉到了。作为过来人,她能理解她的心情,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既是为情,她也不好阻止了。就不知道白离对这傻姑娘有没有什么想法。   而对詹丝兰了解甚深的阮紫怜自然也看穿了她的心意,心里不禁一阵难受。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卑微红衣恋上尊贵白衣,这注定就是一段没有结果的单相思……   至于白离嘛,则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已俘获了一位少女的心。泰然自若地挑了个地儿,他盘膝而坐,闭目养神,心境并未因詹丝兰的选择而有任何波澜。   羞涩地偷看着白离,一株名为“爱”的小苗正在詹丝兰心中茁壮成长。   夜,微凉;情,渐炽。少女怀春,君不知…… 第76章 沼泽中的铠甲 夺命沼泽中竟有着一铠甲……   夜幕渐褪, 旭日初升。   毁掉洞穴周围的法阵,云若霏一行人开始往西南的未知区域进发。   随着离血鸦区越来越远,可怖的阴森感也散去了不少, 可空气中的潮湿粘糊感却益发浓重,让人很不舒爽。   渐渐地, 云雾起,视野糊, 众人不得不把速度给降下来,小心翼翼地缓慢前行。   突然, 詹丝兰拉住了白离的手,惊慌地道:“小心!沼泽……怨气……好多的怨气……”   双目睁得大大的, 妖艳红光在漆黑瞳仁中跳跃着, 詹丝兰这样儿与血鸦压境那次如出一辙。   危机预感!众人立马反应过来, 纷纷停下了前行的脚步, 开始每步一查地检查着脚下的土地。   果然,不过十步, 原本厚实的黝黑泥土竟不带过渡地变为湿软的沼泽地。若只单从外表看, 根本看不出两者的区别。   这漆黑的沼泽泥让云若霏莫名地厌恶,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也能感受到那满溢的怨气及无尽的污秽。   以指沾泥,细细搓揉, 她发现此泥泞竟还会不着痕迹地抽取灵力。也就是说,即使是实力强横的武者,若不能及时脱身, 依旧难逃被吞噬的命运。如此隐蔽,如此险恶,这些年也不知有多少武者命丧于此。   幸得詹丝兰提前预警, 不然他们估计也得身陷囹圄。果然,幽泉圣域皆险地,一步一惊心,切不可掉以轻心。   “若霏,前方好像有件宝物。”眯着眼,白离指着沼泽上若隐若现的物体,兴奋地道。   遁着白离所指的方向,众人果然从云雾中看到一件……铠甲?   天啊!居然还有重宝为饵这一手?难怪此地怨气如此重!肯定没少武者被重宝冲昏头脑,不设防地踏入这夺命沼泽池了。   “怎么样?要淘吗?”眨巴着星星眼,白离亢奋地环顾众人,那渴望的小样儿摆明就是想去淘。   “白离,此地凶险非常。出于安全考虑,还是算了……”忌惮地瞅着那黑得发亮的沼泽泥,童靖瑜明确地拒绝道。   没想到他拒绝的话语都还没说完,云若霏已接道:“我和夏辰去吧!你们都呆在这别动。童师兄,他们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抽取灵力对别的武者也许是致命的,但她跟夏辰修的乃是星辰之力。故而于他们而言,这仅是普通的沼泽泥,淘宝不过是顺手而为,不淘白不淘。   “若霏!要去也是我去!我不许你冒险!”一听到云若霏要去涉险,童靖瑜急了,想也没想就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妄为。   “我的女人我自会保护。”冷冷地扒开童靖瑜的手,夏辰淡淡地道,沉静的星眸紧紧逼视着童靖瑜。   一黑一白,隐隐对峙,场面顿时变得有点儿尴尬。   闪身横在二人中间,云若霏一边扯了扯夏辰的衣袖,一边讪讪地笑着安抚童靖瑜道:“童师兄,别担心。我跟夏辰修的功法比较特殊,这片沼泽对我们而言就只是普通的沼泽。”   功法特殊,体质特殊,这些他都知道。可他真的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涉险吗?抽取灵力只是其一,谁知道池内还会有什么陷阱?   默了一会,童靖瑜终还是放心不下,“若霏,你真的想要那宝物,我给你淘来。”若霏的任何要求他都愿意满足,独独是安全问题他不能让步。   好吧!又是一个犟脾气的!谈不拢,那她就……直接干!   没打一声招呼,云若霏猛地身形一闪,揪住夏辰就飞至沼泽地上空,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铠甲飞去。“童师兄,他们就交给你了。”   “若霏!”看着云若霏已然远去的倩影,童靖瑜不由得一阵气结,刚想不顾一切地追出去,却被尹宁给拉住了。“关心则乱。有夏辰在,若霏不会有事的。”   紧了紧双拳,童靖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口气,他硬是把双腿钉在原地,不挪寸步。   妥协,非因放心,仅为大局。此刻,他们身处险地且四面楚歌,小伙伴们确实仍需他看顾。   若他真的不顾一切地跟去,以若霏的性子断然是不会善了的。没准她一闹,反倒还招祸了。思前想后,唯有留下才是最优方案。   烟雾弥漫,视野奇差。云若霏与夏辰踩着逍遥步,轻灵地在沼泽上漂移着。   随着对沼泽腹地的深入,脚下的沼泽泥渐渐有了变化,原本平静的黑泥地在怨气的支配下竟开始汹涌了起来。   最初还只是泛起微波,接着微波变为波涛,最终竟化作一双双泥手企图把二人拉进泥里。   千千万万的泥手前扑后继,一双没拉着立马又来另一双,似乎不把他们扯下化作养料就不罢休般。   星光璀璨,寒光一闪,一片又一片的泥手重化泥泞,没入沼泽。“霏霏,你夺宝,我掩护。”如切菜般挥落泥手,夏辰一步一趋地紧随着云若霏,为她扫除障碍,护她周全。   在如此的默契配合下,二人的行进速度非常快,不消片刻便已来到目标宝物跟前。   然而奇怪的是,越是接近铠甲,泥面反倒越平静,到最后竟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一如镜面。如此情况,甚是诡异,同时也预示着危险。   没了云雾的遮盖,铠甲总算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乌黑透亮,完好如新,一瞧就知道是好东西。   顺着铠甲往下望,一双渗人的惨白骷髅手正稳稳地托着铠甲,很是毛骨悚然。而这也正可解释为何铠甲能屹立于沼泽上了。   “霏霏,拿了铠甲马上跑。不要回头。”手执长剑,身泛星光,夏辰一瞬不瞬地盯着骷髅手,淡淡地交代着。   “夏辰,小心点。我在岸边,等你!”朝夏辰点了点头,云若霏微微一笑,然后死死盯着铠甲,蓄力爆发。   如幻影的身影飞快地掠过铠甲,纤手顺势一捞,铠甲便脱离了骷髅手,随着她往岸边飞去。   而就在铠甲离开的那一刻,骷髅手碎了。一声令人心颤的怒吼从沼泽底部传来。紧接着,“哗啦”一声,原来平静的泥面快速涌起了一个泥泞巨人。“谁夺了我的铠甲!我守了数百年的铠甲!啊啊啊!夺宝者,死!”   话音刚落,巨人已化作一个巨浪,狠狠地朝夏辰拍了下去,一下便把他给拍进沼泽中。   如此大的动静,云若霏自然是知晓的,但她只敢往前,不敢回头。她知道,一旦回头,她必返回。而返回的结果,没准就是夏辰再一次为救她而受伤甚至……丧命。   她,要相信夏辰!既然他让她夺宝,就代表他有把握全身而退。因为她说过会等他的。他,不会舍得让她一直等下去。   闭着双目,咬着下唇,云若霏强忍着内心的煎熬,紧攥着铠甲,全速往岸边飞去。   夏辰,我在岸边等你。你,一定要回来……   沼泽深处,黑暗无边,一个环绕着星光的光圈格外耀眼。无数怨气一遍又一遍地撞击光圈却依旧无法撼其分毫。   光圈之内,夏辰淡然自若,冷漠地瞅着四周狂暴的怨气。“汝之执念,该止了。”   随着这句话的吐出,沉静的黑眸泛起了不属于此间的璀璨星光。紧接着,长剑挥,星光蔓,怨气歼。夺命沼泽,破!   划开泥泞,冲天而起,夏辰身形一闪,以最快的速度朝云若霏追去。   怨气消,迷雾散。惊觉到此变化,倍受煎熬的云若霏顿时心一喜,返岸的脚步也不自觉慢了下来。夏辰胜了?   正当她还在纠结要不要回头之际,一双大手已冷不防地圈住了她的纤腰,把她整个人搂进温暖的怀抱,清淡的男声轻轻飘进她耳中,“霏霏,我回来了。”   “夏辰……”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云若霏激动地回身反搂,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   是的。你,如约回来了……   沼泽之上,二人深情相拥;沼泽岸边,众人轻笑回避,而童靖瑜却是百感交杂。   眼,微微泛酸;心,隐隐泛痛。但,他的脸在笑,祝福的笑……   “若霏,宝淘到了吗?”许是觉得这二人抱得差不多了,白离清了清喉咙,当起了这个不知趣的打断人。   而被白离这么一提醒,云若霏才想起下面围着一圈的小伙伴,脸蛋儿不觉红了红。不过几乎在同时,她已调整好脸色,带着夏辰飞回众人身边了。   扬了扬手中的铠甲,她得意地看了看白离,饱含笑意的目光最终却是落在詹丝兰身上,“丝兰,这铠甲给你。”   她了解白离。总嚷着淘宝,其实不过是想给两名红衣升级一下装备,提高她们的生存能力罢了。   “给我?白离师兄……”受宠若惊,詹丝兰有点无措地看向白离。她以为这是云师姐为白离师兄所夺的。如今却要给她……   “拿着吧!本来就是给你淘的。”扯着大大的笑容,白离从云若霏手上接过铠甲,直接塞进了詹丝兰的手中。   给她淘的?白离师兄……感动地看了看白离,詹丝兰紧紧搂着铠甲,情动地向众人道谢道:“谢谢各位师兄师姐的照顾,丝兰永生难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场面很煽情,画面很感人。然而就在此时,他们后方突然煞风景地冒出了一支约十人的棕衣小队,对他们虎视眈眈。   “师兄,他们刚寻了件宝物。”一名弟子双眼发亮地盯着詹丝兰怀中的铠甲。   “师兄,是夏辰他们!”又一名弟子故意压低声音在旁提醒道。   “如此甚好!杀人,夺宝!”眼中闪过一抹厉光,带队棕衣一声令下,棕衣小队立马如狼似虎地朝云若霏等人扑来。   “保护好丝兰。”脸容一紧,目光一冷,云若霏仓促交代了一句,也气贯长虹地迎了上去。   寒风潇潇,气势汹汹,两军对垒,短兵交接。激战,开始! 第77章 虐菜 想杀人夺宝?看看是谁杀谁!……   琴音渺渺, 幻景重重,剑光闪烁,爪影飞舞。   原来, 来人乃是鹰爪门的精英小队,单是淬体境武者就已多达两人。就是余下的凝气期武者也不是善茬, 皆身法诡秘,招式狠辣, 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没准这支小队就是针对夏辰等人的灭杀计划而特意准备的。   剑影纷飞,幻光魅惑, 翩然白衣,以一战二。童靖瑜仅以一人之力, 就毫不费力地牵制住两名鹰爪淬体, 甚至还有余力偶尔给两名红衣救救场。   如此战况, 直惊得两名鹰爪淬体萌生退意, 奈何童靖瑜攻得勤粘得紧,根本找不到任何逃跑机会。   这就是传说中的童靖瑜?真是太太太变态了!   鹰爪门在淬体境战场尚且如此, 凝气期战场就更惨不忍睹了。   真真假假, 假假真真,如真似幻,幻景惑人。在两红衣的掩护下,白离心无旁骛地施展幻术, 把鹰爪门的精英一个个引入沼泽。一入沼泽陷圄囹,于是乎单是在白离这,鹰爪门便已折损严重。   轻盈婀娜, 剑气曼舞,身若彩蝶,暗藏杀机。尹宁使着令人迷醉的幻舞剑法, 游刃有余地以一敌二。在曼妙的舞姿下,两鹰爪凝气已在不知不觉间挂彩严重,并处于且战且退的状态。瞧那狼狈的样子,被干掉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身若幻影,剑如微风,无声无息,飘忽难寻。凭着身法优势,云若霏仅以一人之力便已牵制了数名鹰爪凝气。若非她手下留情,估计这些撞到她手上的家伙都已为死人。凌风剑法虽然不适合宰妖兽,但恰恰很适合杀人。   星光流转,黑影如魅,剑过留痕,不留活口。大概全场最倒霉的就是挑上夏辰当目标的傻子了。偏偏因夏辰是重点击杀对象,凑过来的傻子还特别多。结果全被无情的冷面大神给一剑一个灭个清光。   干掉完所有找碴的,夏辰便没再出手,只那么静静地站在那。然而,有刚才的凶残在前,哪怕他只是站在那,也给了鹰爪凝气们无形的压力,天知道他会不会突下杀手?   看到凝气战场局面已稳,童靖瑜也懒得再与两名鹰爪淬体继续墨迹下去,双目一瞪,魅光大炽,鹰爪淬体原来有神的双眼瞬间变得迷离。   紧接着,童靖瑜灵力一提,长剑连刺,顷刻便收割掉两名鹰爪淬体的生命。   淬体一殒,凝气大惊。眼看团灭已成必然结果,余下的鹰爪凝气连忙识时务地停战求饶,企图求取一丝生机。   “你们走吧!别再栽在我们手里!若再被咱们遇上,定斩不饶!”云若霏本没杀心,不然刚才也不会手下留情。既然对方已求饶,放他们一条生路又何妨?   一听到能捡回一条小命,一众鹰爪残兵连忙连跑带滚地逃了,生怕逃得慢了,对方会突然改变主意,收掉他们的小命。   丢兵弃甲,狼狈逃窜,遍地尸体,萧瑟悲凉。   翩然落至云若霏身旁,童靖瑜远眺着逃得快没影儿的残兵,有点不太认同地道:“若霏,真的放他们离开?”   “他们也不过是听命行事,何必赶尽杀绝?领队已灭,队伍已散,他们对我们已构不成威胁,就让他们离开吧!”云若霏明白童靖瑜的顾忌,也清楚这个世界的残酷,可她始终相信人性本善。对方既已求饶,何不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好。那就依你的。”宠溺地笑了笑,童靖瑜没再多说什么,眼底却闪过一丝忧虑。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若霏还是太善良了……可他喜欢的不正正是这样的若霏吗?义气,善良,睿智,坚韧,果敢……   视线情不自禁滑至伊人侧脸,柔和的目光中藏着隐晦的情,微扬的嘴角噙着一抹柔柔的浅笑。   向来缘浅,奈何情深,不求相守,愿为雏菊。   稳住荡漾的心神,敛去外泄的情感,童靖瑜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鹰爪门逃窜的方向,略一思量,回头对大伙儿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启程吧!”   话音才落,尸体堆那边便传来了白离略带焦急的声音,“等会儿,很快就好。”   循声而望,结果众人看到了令人哭笑不得的一幕。身为尊贵无忧的白衣,白离竟领着阮紫怜和詹丝兰去扒尸体?太太太掉份了吧?   可若真细想,也就不难理解白离的良苦用心了。   于白衣而言,鹰爪门的那些战利品不过是渣渣,但对小红衣而言,那可都是宝啊!   然而若是没有白衣的带头,小红衣又哪敢擅自去扒?哪怕盯得口水都流干了,也不敢造次。于是乎,热心成性的白离便当起了这没品的领头人。   想通了个中缘由,云若霏便毫不犹豫地加入到扒尸队伍当中,而身为忠犬的夏辰自然也是妇唱夫随了。   至于自诩守护者的童靖瑜又怎会甘心落于人后?当然是抛却一身幽兰傲骨,埋首尸堆中扒扒扒了。   看到同伴们一个个面子里子抛光光地扒尸,尹宁不由得抽了抽嘴角。纠结再三,终是放下了她的高贵,与大伙儿一块扒了。   同心合力,效率惊人。不消片刻,他们已像蝗虫过境般把尸体上可扒之物都给扒个精光。   瞅了瞅那些被剥得干干净净的尸体,一众白衣不禁老脸一红,不消童靖瑜提醒,纷纷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凌空度步,穿越沼泽。本以为沼泽的另一头又是一处险地,没想到竟是一处充满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   彩蝶飘飘,百花成海,纷纷扬扬,落瓣成雨。   美!这是众人的第一感觉。不真实!这是众人的第二反应。是一片幻境!这是众人最终所下的结论。   是的,这是一片幻境!缥缈幻族所在的缥缈幻境!一眼认出此幻境,云若霏紧握拳头,双肩微颤,拼命按捺住内心的震撼与恐惧。   为什么缥缈幻境会出现幽泉圣域中?难道是因为云霓梨花雨?幽泉圣域皆险地!而缥缈幻境最险的……凶兽!   天啊!这幻境不会重现缥缈幻族灭族那一幕吧?若真如此,那他们……   一想到他们可能要面对的敌人,她就不由自主战栗起来。而就在此时,一双微凉的大手悄悄伸了过来,紧紧包裹着她微颤的粉拳,一道宛如凉风的声音轻轻拂过她耳畔,“霏霏,只是聚魂花。”   透心的凉意自手背上传来,原本恐惧不安的心定了;清凉的声音轻掠入耳,原本闹哄哄的脑子清明了。顷刻,她又回复至冷静自持的样儿。   “聚魂花?可知如何解?”紧抓重点,云若霏扬头直问,清澈的瞳仁尽是不屈的坚毅。   “采之即可。但,要快。”微眯着眼,夏辰眺望着这片花海,沉静的黑眸闪过一丝凝重,清冷的声音竟比往常沉上了几分。   “在凶兽来临之前吗?”下意识地反握住夏辰的手,云若霏心情沉重地问道。   若是无法在凶兽到来前结束幻境,那他们面对的将是毁天灭地的可怕攻击。可,真的来得及吗?对聚魂花的所在,他们可还是毫无头绪。   “这是暖霏的记忆,凶兽只是一个开始。”暗叹了口气,夏辰如实告知云若霏这个残酷的现实。   只是开始?换言之,哪怕是他们熬到少年星尘干掉凶兽,只要没采掉聚魂花,破掉幻境,他们就会继续进入暖霏的下一段记忆?且这些记忆还是未知的!这也太坑爹了吧?   听到这个悲惨事实,云若霏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霏霏,梦境的情景还记得吗?”揉了揉云若霏垂得低低的脑袋,夏辰沉静地问道,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大概记得。”没去深究夏辰此问的意图,仍沉浸在愁云中的云若霏怏怏地答道。   “霏霏,回忆梦境,寻安全地。我回来前,好好躲着。我去采聚魂花。”简单叮嘱了一句,夏辰与童靖瑜交换了一个男人之间的眼神,不待云若霏反应过来,人便消失于花海中。   柔柔的风,轻轻拂过,繁花纷飞,芳香沁人,然云若霏的心却是凉的。手心还残存着夏辰的余温,眼前却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花海。   夏辰就这么走了……又一次丢下她,自个儿去冒险了……   呆呆地站在原地,眺望着夏辰消失的方向,压抑的泪珠在眼眶中滚啊滚的,就是没让它掉下来。   她心里清楚这是最恰当的安排,所以即使她再怎么想去追夏辰,还是把双脚死死钉在了原地。   她身后还有一众小伙伴。她,不能丢下他们。她得凭着对梦境的记忆,带着他们规避危险。   至于夏辰,她只能选择相信他!相信他一定能化险为夷!相信他一定能破幻境!   “若霏。我们走吧!夏辰会没事的。”轻轻拍了拍云若霏的肩膀,童靖瑜轻声安慰道,看着她强迫自己坚强的样儿,心里很是难受。   而其他小伙伴也都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虽然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但从云若霏二人的对话中,可猜出这幻境也许是他们进圣域以来所遇到的最大危机。而夏辰却……他们能理解云若霏的心情,可却什么都做不了。   轻轻回拍童靖瑜的手,云若霏环视了一众小伙伴的苦瓜脸,勉强自己笑了笑,“我们走吧!夏辰会好好的!”是的!一定会好好的!必须好好的!   遁着记忆,云若霏快速地领着众人往神殿的相反方向疾驰而去。   风,扬起了一地的花瓣,很美很美……然而很快,一场可怕的腥风血雨将席卷整片幻境,染红这一地的繁花。   此刻,不过是风雨欲来的平静…… 第78章 梦境再现 凶兽大哥,你认错人了。你要……   远离神殿!远离传送阵!远离凶兽降临点!能符合这三“远离”原则的, 就只有……西北方!   西北方似乎是缥缈幻境中比较荒芜的地带。没有似锦的繁花,没有翻飞的彩蝶,唯有稀稀落落的几株大树, 看起来是那么的苍凉。   然而,这恰恰正是云若霏所求的安全之地。荒芜萧瑟才不易招祸!   安全之地, 遥遥在望,加紧脚步, 全力奔驰。他们必须赶在凶兽来袭前赶至安全之地藏好,不然下场唯有死。   在行进的过程中, 大伙儿已从云若霏口中大概了解到他们到底陷入了一个多可怕的幻境,心情都很是沉重。   凶兽?仙级凶兽?这般高级, 闻所未闻!屠族?血洗幻境?如此凶残, 见所未见!   “若霏, 那边有位姑娘在跳舞。”作为幻术的专修者, 白离从不会放过幻境中的任何细节。因为,一个不起眼的细节, 也许就是致命点。   跳舞?心下一凝, 云若霏立马遁着白离所指方向看去,果然隐隐看到一名身段与她相似的少女在翩翩漫舞。   暖霏!那是暖霏!这不就是她梦境初启的画面吗?糟了!凶兽马上来袭!他们得再抓紧一点才行!   眼看着距西北地还有相当一段距离,而标志着凶兽到来的沐锦也已出场,云若霏心里那个急啊。再瞧瞧已跟得很是吃力的白离红衣三人, 她立马当机立断地返身携着阮紫怜,对童靖瑜和尹宁道:“童师兄,尹宁, 我们带带白离他们。凶兽,要来了……”   仿佛是呼应她的话语一般,幻境猛地抖了抖, 上空隐隐传来了一声“轰隆”。   “快!”瞅了一眼持续抖动的蓝天,云若霏招呼着众人,一马当先地以最快的速度往树丛冲去。   凶兽已经开始破阵了!没时间了!   就在他们快接近那几株凋零的大树时,整片幻境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蔚蓝的天空撕开了一道大口子,硕大的巨爪凶残地掰开了那片蓝天,狰狞的脑袋就那么轻而易举地钻进了幻境。凶兽,降临!   从没见过如此可怕巨大的妖兽,众人在那一瞬都呆了,差点没忘掉要逃跑的事儿。   “快跑!别愣着!”看到众人的反应,云若霏不由得急了,连忙吼醒他们。   回过神来,众人飞快地窜进“树丛”中,四下寻找,企图寻得可供藏身的地儿。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这里别说是洞穴,就连大石块也没见着几块,就只有几株光秃秃的大树最为夺目。   令人心颤的惨叫声伴着风声隐隐传来,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凶兽的屠族盛宴,已然开始!   心不由得紧了紧,梦境中的血腥画面频频在脑海中涌出,云若霏使劲甩了甩头,强行稳住心神,继续在这一目了然的荒芜之地寻求生路。   “若霏,这地质是沙地,那边有块大石。我们在石下挖坑,应该可供藏身。”童靖瑜捏了捏地上的沙土,如是提议道。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挖坑!”尽管众人都清楚,于妖兽而言,他们所谓的藏身地根本毫无意义,但哪怕是毫无意义,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份生的希望。   而云若霏心中明白,凶兽是冲着缥缈幻族而来的。只要他们不引起凶兽的注意,凶兽是不会主动来找麻烦的,所以藏身地还是很有必要的。   对于武者,挖坑本来就是小意思,更何况是沙地。不过随便几下,一个足以容纳众人藏身的大坑便已完成。   跳进坑内,不算太大的石块恰好挡住了他们的身影,为他们打了个完美掩护。直至此时,众人狂蹦的心才开始慢慢定了下来。   惨叫声越来越响亮,血腥味越来越浓郁。突然,“轰隆”一声,整个地面又剧烈地颤了颤,就连为他们打掩护的石块也不稳地摇了摇,紧接着,便传来了大型建筑的倒塌声。   云若霏知道,神殿毁了。战况已进入白热化,缥缈幻族快要被屠没了……然而夏辰呢?只身在外的夏辰,还好吗?   “若霏,别多想。夏辰会没事的。”看到云若霏把脸埋进膝盖里,童靖瑜便知道她在担心夏辰。安慰虽然苍白无力,但,这也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   凶兽的凶悍已超出了他的认知,那是一个只需一个指甲片就能摁死他的存在。那对夏辰而言呢?夏辰真的能活着回来吗?   若是凶兽杀至他们面前,如此渺小的他又如何守护若霏和大伙儿?无力!深深的无力!一切还是因为他还不够强!   要是他强大得足以抗衡这凶兽,夏辰就不必独自冒险,若霏也就不用为此心伤,大伙儿也不会饱受生命威胁!   此劫若过,他必定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得任何时候都能护若霏周全。   “童师兄,我没事。不用担心。这场浩劫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了。”神殿已塌,暖霏将出;暖霏一出,星尘将现;星尘一现,凶兽被灭。这段记忆,也就结束了……   然而,意外总是无处不在。正当云若霏以为一切都会按照既定脚本而走,意外却出现了。   可怕的威压突然往他们这边袭来,且越来越强;凶兽慑人的咆哮声由远及近,且越来越响亮。   凶兽往他们这边来了?怎么可能!按照剧情,这个时候它不是该去追杀暖霏的吗?跑到这鸟不生蛋的郊区来干嘛?   难道是发现了他们?不对啊!这个时候缥缈幻族的人还没死绝,人口基数绝对比他们这几只蚊子腿要大得多,这凶兽怎么可能舍鸡腿而取蚊子脚呢?这不科学!   不管科不科学,凶兽就是来了,而且还来得很迫不及待。他们才刚看到天空的黑影,打掩护的大石块就被掀了。   凶兽漆黑庞大的身躯如大片乌云悬在他们头顶,强烈的威压直压得他们血气翻腾,经脉欲裂。凶兽在上,蝼蚁在下,死亡的阴影就如一双不可抵抗的大手紧紧攥着众人的心。   就在众人都以为要被凶兽撕碎时,凶兽竟盯着云若霏莫名地怪笑起来,笑声如雷,震得大伙儿的耳膜都要破了。   “桀桀桀……这任圣女的修为居然这般弱小?难怪缥缈幻族得把你藏起来了。”硕大的双目不屑地扫了众人一眼,凶兽笑得更开心了,“缥缈幻族是没人了吗?圣女的随行护卫居然也这么……寒碜。果真是天要亡缥缈幻族!本尊不过是替天行道!”   什么?圣女?敢情这凶兽眼神不好,把她错认是暖霏了,难怪会追到这来。可她若是跟它说,“大哥,你认错人了。”它会信吗?   可惜凶兽根本不可能给她辩解的机会,讽刺完缥缈幻族后,双目一眯,爪子一抬,噬血一笑,锋利的爪子便径直往云若霏身上抓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童靖瑜猛地冲到云若霏面前,以灵力把她推开,显然是打算以己身为她挡掉这致命一击。   身子不可控地往一旁倒,她眼睁睁地看着凶兽的爪子一点一点地接近童靖瑜的背心,其携带的罡风早已震伤了他的内脏,然而那染血的脸上依旧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颜。   “童师兄!不要!”脚踏逍遥步,云若霏愣是以不可思议的身法止住了去势,随即折返往童靖瑜那边冲去。纤手一伸,紧紧拉住了童靖瑜的手,往前一扯,企图带着他一起逃出凶兽的攻击范围。   然而仙级凶兽的速度又岂是二人可比的。眼看着爪子就要把二人撕成碎片,大伙儿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可就在这间不容发的一刻,上方的威压竟突然消失了,残暴的凶兽也奇迹般地消散了。紧接着,整片缥缈幻境渐渐散去,现出了原本的戈壁地貌。   漫漫黄沙,荒芜萧瑟。吐出一口污血,云若霏惊喜地看着场景的变化,小心翼翼地扶住受伤颇重的童靖瑜,一双水眸焦急地四处张望着,可就是没寻得惦念之人。幻境被破!夏辰成功了!可他,还安好吗?   危机解除,缓过神来的白离立马冲了过去,代云若霏搀着童靖瑜,而尹宁则是掏出初级治愈丹给二人服下。   丹药入腹,运功调息。然而心有牵挂的云若霏却始终无法静心调息,一不小心还岔了道,反倒让伤势加重了。   “霏霏,专心。”语带不满的男声骤然在耳畔响起,暖暖的星辰之力自背心徐徐涌入,令人眷恋的气息紧紧包裹着她。   夏辰,回来了。她的心,可以安了……   噙着安心的微笑,云若霏终于进入了忘我的调息状态,而她身旁始终伴着一道清冷的黑影……   热浪呼呼,黄沙卷卷,闷热的空气中仿佛透着让人不安的气息,总像是会有什么事发生似的…… 第79章 巨剑宗来袭 凝气战淬体又如何?任何危……   时值正午, 烈日当空。毒辣太阳把遍地黄沙晒得很是烫人,闷人热风不时卷起地上的沙子模糊视野。   于幻境受创的二人仍在运功调息,忠犬夏辰依旧寸步不离地守着云若霏, 而尹宁及两红衣则是警惕地立于四周,谨慎护法。至于白离嘛, 始终不死心地在沙地上捣鼓着他的幻阵。   又是一阵热风吹来,滚滚黄沙再一次淹没了白离将要完成的幻阵, 闷热的空气莫名地让人感到焦躁。   黄沙漫天,视野模糊, 隐约间,好像有数道身影正急速朝他们这边飞来。   “白离, 回来!”一察觉到情况有异, 尹宁立马飞身至白离身旁, 不由分说就把他揪回队伍。   几乎在同一刻, 白离原本的蹲点处已生生多出了一道深达数尺的森寒剑痕,触目惊心, 惊险非常。若非尹宁反应及时, 白离此刻估计得身受重创了。   “哼!这小子倒是命大。”黄沙渐渐散去,一道手握重剑的黑色身影正屹立于剑痕旁,一脸傲慢地盯着白离二人。紧接着,又有数道黑影出现于他身后, 皆手执重剑,神情倨傲。   巨剑宗!幽泉至蛮之剑!力之神威,无与匹敌, 志之坚定,难以摧毁。这伙人不好对付啊!   忌惮地盯着为首的巨剑淬体,尹宁暗地里朝两红衣打了个眼色, 示意她们退到她身边来,眼尾再扫了扫仍在调息的童靖瑜,眼中含忧。   “师兄,那童靖瑜似乎受伤不轻,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巨剑淬体身后的一名巨剑凝气不怀好意地扫了眼身染血污的童靖瑜,附耳进言道。   隐隐听到此言,尹宁下意识握了握剑柄,开始不着痕迹地引导着队伍往童靖瑜二人那边靠拢,不动声色地围成了保护圈。   “不急。等人齐再动手。”不以为然地放任着尹宁等人的小动作,巨剑淬体如是回道,张狂的脸上闪过一丝谨慎。   虽然童靖瑜已受重创,但一名淬体三层的垂死反扑也不是他能吃得消的。再说,另外几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单靠他们巨剑宗的凝气未必能吃得下。他可不想像鹰爪门那般,因自视过高而阴沟里翻船。   人齐?还有人赶来?心下一凝,尹宁都有点纠结要不要先把这拨巨剑宗干掉了。可对方有一名淬体坐阵……火凤状态下的她能干得过淬体吗?   然而就在她纠结之际,云若霏身旁的黑影动了。“保护好霏霏。”丢下这么一句话,人已化作一道幻影朝巨剑淬体杀了过去。   “不自量力。”冷笑一声,巨剑淬体不假思索就迎了上去,看着夏辰的目光就如看死人一般。凝气战淬体?找死!   其他巨剑凝气看到老大已跟人战了起来,也开始犹豫要不要朝尹宁那边杀过去,可一瞧见她身后的童靖瑜,又怯了。   要知道,再落魄的虎也是虎,逼急了也是能咬人的。还是听老大的话,等人齐。   星光幻影,巨剑如风。尽管巨剑淬体有着压倒性的境界优势,奈何夏辰身法刁钻,动作灵巧,蛮横的巨剑愣是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着。   于是乎,本该是霸气淬体虐渣的一幕就直接演变成淡定渣溜淬体的戏码。可怜的巨剑淬体空有一身武力却无用武之地。   憋屈吗?憋屈!明明他比对方高出一个大境界,却被逗着玩。狂躁吗?狂躁!明明他的巨剑战力无双,却偏砍不中那家伙。   同门在看着,敌人在看着,甚至那些所谓的盟友也在看着,本以为扬威的一战却沦为了笑话。他的颜面……   瞧着那如泥鳅般在他身边晃悠的滑头黑影,巨剑淬体益发窝火,一口闷气愣是梗在喉头,不上不下。   不行!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他要暴起发狠,挽回尊严。可就在此时,一声惨叫猛地从巨剑凝气堆中传出,一名巨剑凝气竟发疯似地对毫不设防的同伴下手,一下便连伤了数人。   是幻术!玄音谷的人出手了!众人一下反应过来,正欲联手制服被惑弟子,谁想一柄缠着怒焰的利剑却已杀至面前,一下便绊住了几名高阶巨剑。   被惑的高阶巨剑继续伤人,而有能力阻止的巨剑却又被火凤尹宁给缠住了。就这样,巨剑阵营仅在短短数秒内便陷入混乱。   形势突变,巨剑淬体刚想回去救场,没想到竟被那只会逃的凝气渣给缠住了。   流光如幻,剑气如虹,炸裂爆发,气息骇人。   他,被拦下了?那……竟是不弱于淬体的气息!凝气期迸发出淬体境的威力?这,怎么可能!   夏辰的惊人战力让巨剑淬体很是震撼,而这一瞬的分神竟差点要了他的命。摸了摸脖间的那道口子,他仍心有余悸。   对手很难缠,阵营乱成团,偏偏那些所谓的盟友竟还躲在暗处看戏,巨剑淬体顿时火都来了。“还打算看到什么时候?我们巨剑宗完了,你们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话音刚落,一队绿儒衣从藏身石块中走出,为首者噙着温文的微笑安抚道:“巨剑兄莫怒!咱们也是刚到!刚到!”   济世堂!余光一扫,尹宁一下便认出来人,孰当机立断提醒小伙伴们道:“服解毒丹!”   “巨剑兄,这是你的猎物。咱这不是怕抢了会惹你不高兴吗?”紧接着,又一队藏青衣从沙丘后冒出,为首者很是无辜地回道,灰黑的瞳仁划过一抹嘲讽。   铁剑山!回头一望,尹宁心下一凝,立马不假思索地抽身回防,警惕地戒备着这两拨不安好心的家伙。   没了尹宁的牵制,被白离迷惑的高阶巨剑瞬间就被同门制服,巨剑阵营的混乱终于停了下来,不过也折损了好几名弟子。   混乱平息,巨剑淬体心安了。可当他看到那一个个光说不动的混蛋时,真心想骂娘。尤其在他看清这两支队伍的阵容后,更是连甩头走人的心都有了。   结盟?确定是真心的?身为两大古派,居然派出这么寒碜的阵容来参与围剿?这阵容甚至比他们巨剑宗的都还不如。   除了带队淬体还能看之外,其他的都是什么鬼?凝气八层的都算高阶了,凝气九层几乎没有!围剿妖孽,这样的队伍顶个什么鬼用?是来打酱油还是送人头?   事实上,两大古派的淬体领队也没搞懂上头的用意。大概是既不想放任玄音谷壮大,又不想把玄音谷给得罪得太狠吧!而他们这些当弟子的自然是上头怎么交代,他们就怎么做了。   “我说你们是来看戏的?倒是动手啊!”险险避过夏辰的一剑,巨剑淬体看到那两伙人仍在当看客,终于忍无可忍地怼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黄沙滚滚,又有一拨人风尘仆仆地赶到,来人正是一身黄衣的金刀门。   敌人已增至整整四拨人!尹宁等人的压力骤增,脸容也益发凝重起来。   淡淡扫了下面四拨人一眼,夏辰朝云若霏那边看了看,目光一闪,气息骤涨,攻击节奏猛地加快,直接打了巨剑淬体一个措手不及。   靠!还不是极限?这还是不是人啊!就在巨剑淬体暗自腹诽的须臾,他身上又多了两道血痕,且与致命点不过毫厘之差。若非他反应迅速,闪避及时,此刻他已是一具尸体了。   凝气武者差点把他干掉?这个残酷的事实令巨剑淬体不由得有点胆寒,甚至已萌生退意。   可夏辰会让他退吗?怎么可能!任何危及到云若霏安危的,一律杀无赦!这,是夏辰不可逾越的底线。   一方越战越勇,一方战意溃败,结果如何,不言而喻。几个来回下来,巨剑淬体心颤慌神,终是被夏辰一剑封喉。   至此,巨剑淬体,殒!夏辰,归队!   而与此同时,四拨人也集结完成,开始有序地朝玄音谷的众人攻过去。   敌众我寡,战果堪忧!然则尹宁等人却毫不退缩,誓要血战到底!   为了要守护的人,拼了!是的。仅仅是为了守护他们在乎的人……   来势汹汹,黄沙漫天。血战,一触即发…… 第80章 华丽的逆袭 机会,她给过了。既然不珍……   呐喊声响彻天际, 惨叫声此起彼伏。心乱难静,气息浮动,云若霏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双目猛睁, 她强行中止掉运行中的星辰之力,一缕血红自嘴角逸出。与此同时, 她身侧的童靖瑜也“哗啦”一声,吐出了一大口污血。   “童师兄!”看着童靖瑜惨白如纸的脸, 云若霏很是难受,心下更是担心他的伤势。   曾在梦境中感受过仙级凶兽的威压, 她很清楚当初童师兄到底承受着怎样的攻击。仅以淬体境之躯扛仙级罡风,若非童师兄早已修得完美根基且已达三层, 那一挡他定是必殒无疑。   在如此重创下, 童师兄还强行中止疗伤, 他的身体……   都是这群混蛋!恨恨地看着正朝他们进攻的四派弟子, 云若霏危险地眯了眯眼,目光猛地一寒, 随后手一扬, 古琴出,纤指拨,神曲鸣,梨花现, 光圈展,顷刻便把一众小伙伴护于梨花赋的守护光晕中。   四大门派集结围剿,铁定是他们的行踪遭泄露了。谁泄露?不用猜, 绝对是鹰爪门那群狼心狗肺。果然,童师兄的顾虑成真了。   后悔吗?不后悔!她不会因别人的错误而泯灭自身的善良,但也不代表她会盲目善良下去。   机会, 她给过了。既然不珍惜,那就……一个不留!当初她就曾搁下了话“若再遇上,定斩不饶”,指的可不仅仅是鹰爪门……   在守护光圈的保护下,四大门派的弟子根本伤不了尹宁等人,而尹宁等人则是可以放弃防御,全力进攻。   此消彼长下,形势顿时出现了大逆转。原本以人数优势压着尹宁等人打的四大门派霎时陷入死伤惨重的局面,其中又以打头阵的金刀门和巨剑宗最为惨烈。   在后压阵的三大淬体一见势头不对,连忙互递了眼色,随后一个飞身,皆亲身上阵去。他们就不信,那个什么鬼光圈就连淬体境的攻击也能抵御!   一察觉到对方淬体有异动,面无血色的童靖瑜凝重地看向夏辰,不确定地问道:“还可战一淬体吗?”   没有回答,夏辰淡淡扫了正要出手的敌方淬体一眼,淡定地磕了一粒回气丹,人便往金刀淬体杀去。   见状,童靖瑜也不墨迹,强行压下伤势,飞身抽剑,独挑另两淬体去。   救场淬体被牵制,四派的凝气战场再次沦为惨烈的修罗场。   在云若霏的梨花赋护航下,白离突破极限,以一人惑数人,控其心志,惑其五感,化为己刀,代为歼敌。不消片刻,白离负责的那片区域已完全失控,乱成一团。   而詹丝兰与阮紫怜自知武力值不足,故专挑四派中的低阶弟子,以音攻进行合力点杀。虽然效果远远比不上白离,但在这种默契配合下,依旧收割了不少人头。   至于尹宁嘛,干脆抛却傲气,直接就走起了猥琐流路线。仗着火凤状态下的增幅优势,她如一道火光在人群中穿梭,遇到软柿子就一剑结果了他,碰上难缠的就直接跑路换目标。这种打一耙就跑,不好打就逃的猥琐战术让四派弟子恨得牙痒痒的,可又拿她无可奈何。   尽管云若霏小队在凝气期战场中混得如鱼得水,彪悍无比,但在淬体境战场却不容乐观。   鉴于夏辰曾越境斩杀过巨剑淬体,金刀淬体丝毫不敢小觑夏辰这个凝气期,反倒忌惮得很。就连战术也是以防为主,攻击为辅,完全就是不求杀人,只求自保的样儿,再加上金刀武技与只重力量的巨剑武技不同,本就偏灵巧,这就使得向来以身法占优的夏辰有点无从下手了。   于是乎,双方便进入了拉据战,就看最终谁能耗死谁。   而童靖瑜那边就更为艰难了。济世堂和铁剑山本就是与玄音谷齐名的两大古派,其功法武技自是其他小派所无法比拟的,故而任何一名淬体都会比寻常淬体来得难缠。   如此的以一敌二,哪怕童靖瑜处于全盛时期,也不敢掉以轻心,更别说此刻乃是负伤之身,能勉强拖住已是很不错了。   铁剑刚烈,罡风凌厉,银针刺穴,防不胜防。险险避过二人的一波配合,童靖瑜又吐了一大口血。凭着意志的支撑,他堪堪稳住了身形,没作任何调整便使出幻心剑法朝二人攻了过去。   若霏尚未脱险,他不能倒!哪怕干不掉这两淬体,他也必须要把他们拖在这。   童靖瑜不要命的拼,不禁让两淬体有点儿心惊。单是用肉眼看,已可看出童靖瑜伤得非常重。然而就这重伤之躯仍可勉强拖着他们,这战力之强,意志之坚,实在是让人心颤啊!   其实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借此良机干掉幽泉第一妖孽童靖瑜,好来个扬名立万。可试探过后,他们便知哪怕是只剩半条命的童靖瑜也不是好惹的。干掉他的代价,很可能是以命搏命。对于各怀鬼胎的二人来说,这种为他人作嫁衣的蠢事又怎么可能干?   于是乎,二人都不约而同地打起了防守战,如此也正好给了童靖瑜喘息的机会。   淬体战场陷入胶着状态,而久久等不到救援的凝气战场也开始人心不稳了,尤其是失了领头羊的巨剑宗,心下更是彷徨。   事实上,自折损了唯一的淬体后,他们已萌生退意。若非看到己方人数碾压,以为铁定稳赢不输,他们又怎会继续掺和?   可如今形势逆转,对方竟以少战多仍占上风,而且那可恶的另三派还欺他们失了淬体,硬是把他们送上最前线当炮灰。稳赢的情况下,打头阵不过是以风险拼功劳,可被压着打的情况下,打头阵就是送死炮灰。   他们又不是傻子!这种赔本买卖又怎么可能继续做下去?于是在又折损了几名同门后,余下的巨剑宗开始集体逃亡了。   而就在他们开始且战且退之时,一直纵观全局的云若霏一下便发现了猫腻。   逃?把他们害得那么惨后还想逃?铮铮琴音戛然而止,云若霏冷笑一声,淡漠地抽出玉檀剑,身形一闪,便踩着逍遥步收割人头去。   身若微风,无声无息,剑指要害,一招致命。不消片刻,欲逃的几名巨剑凝气便成了云若霏的剑下亡魂。至此,巨剑宗,全军覆没!   看着那名狠辣冰冷的女子,余下的三派弟子不禁有点儿胆寒,让本就不高的斗志又削了一截。   凝气期七层,能放无敌防御光圈,可连续秒杀数名凝气期八层……这是什么怪物?他们似乎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而云若霏在团灭了巨剑宗后又重回故地,再次奏起梨花赋,把刚消散掉的保护光圈又续了起来。   “都别想逃!我说过,‘若再遇上,定斩不饶。’难道鹰爪门没告诉诸位吗?”清冷的女声伴着琴音徐徐传出,淡漠的目光冷冷地环顾了三派弟子一圈,瞳仁中跳跃着的冷焰让人心颤。   宣言很霸气,一下便惹来了三大淬体的侧目。定斩不饶?区区凝气竟嚣张如斯?当他们这些淬体是死人?   然而,他们这厢还在不爽云若霏的口出狂言,夏辰和童靖瑜那厢已把握机会向他们发动起暴风式的袭击。   疾风如电,剑气森寒,就在金刀淬体闪神的刹那,夏辰的死亡之剑已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他的心窝扎来。亏得他反应及时,才险险避过,不然就得交代在这了。   可正当他还在暗暗庆幸之际,却突然感到脖间一凉,喉头一痛,一道血箭自喉咙处飞溅而出。   那是佯攻……身子不受控地往下坠,金刀淬体不甘地瞪着夏辰,意识渐渐模糊,最后陷入永恒的黑暗中。   解决掉金刀淬体,夏辰匆匆看了一眼云若霏,见其一切安好,便又磕了一粒回气丹,马不停蹄地前往接应童靖瑜。   而济世淬体和铁剑淬体才刚被童靖瑜打乱了节奏,如今又见夏辰灭了金刀淬体朝他们这边赶来,心下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了。   一个受伤的童靖瑜他们尚且干不掉,如今还来一越境杀淬体的妖孽?傻子才继续打下去。   匆匆互递了一个眼色,他们趁着夏辰尚未赶到,默契地暴发一波配合,逼退童靖瑜,然后朝凝气战场低喝了一声“退”,便双双退出了战斗圈,打算领队跑路去。   “退?”冷笑一声,云若霏目光一寒,古琴一抛,身形一闪,人已堵住了两淬体的退路。“尹宁,一个不留!”   衣裙飘飘,印记闪烁,抱琴悬空,面若寒霜,此刻的云若霏就如同盛怒的梨花仙子,圣洁而危险。   凝气期七层?敢堵他们的路?看着眼前的娉婷身影,两淬体不由得愣了愣,动作就顿了那么一下。   然而也就这么一下下,夏辰和童靖瑜均已赶到,与云若霏对他们围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包围圈。   淬体被围,凝气就更不好过了。本来,尹宁等人缺了云若霏的守护光圈,该是要比之前打得艰难些。但淬体们的那一声“退”,直接就击溃了三派弟子的斗志,而尹宁等人却在云若霏离开的那一刻便已默契地调整队形,并坚定执行着云若霏的交代――一个不留。   一个聚,一个散,一个齐心合力,一个人心涣散。结果如何,已无悬念。   扫了眼已溃不成军的三派凝气,两淬体痛苦地闭了闭眼,最终作出了只求自保的决定。   环顾着包围圈的三人,两淬体立马就选择了云若霏作为突破点,若是能顺带把这小妞一并干掉就更好了。   当然,他们不会傻得一下便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毕竟谁都能猜出他们会选择最软的柿子下手,所以这软柿子肯定会被重点保护着。故而,他们一开始并未以云若霏作为突围点,反倒出其不意地冲着夏辰攻了过去。   不过这回他们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要知道,云若霏虽然修为低武力弱,但她的琴音绝对是武者的梦魇,尤其是在她盛怒之下。如今他们玩佯攻这么一手,直接就给了云若霏抚琴的机会。   纤指拨,仙曲临,愤愤琴音,直触心房。顷刻,两淬体便感到缕缕恨意如无数银丝般一圈一圈地捆着他们的心房,越捆越紧,仿佛要把他们的心切成无数碎片。而除了这揪心感外,那源源不断的魔音也刺得他们脑瓜子涨着痛,痛得他们恨不得把脑袋掰成两半。   魔音难耐,痛不欲生,可他们还得分神去应对那两把随时杀来的夺命之剑。   尽管他们已倾尽全力地负隅顽抗,可终究还是难逃殒落的命运。   不过几个回合,夏辰与童靖瑜便一人一剑,结果了他们的性命。而凝气战场的战斗也接近尾声,最后两名逃兵终是难逃尹宁的手心,毙于她剑下。   至此,这场以多欺小的围剿战以云若霏小队的华丽逆袭告终。   尸体横七竖八地横陈于沙地,鲜红血水汩汩地染红了黄沙。   是她太心狠了吗?瞧着这一地的悲凉,云若霏心里一阵难受,不禁自问着。她确实是心太狠。可若不狠,只会死更多的人……   暗叹了口气,她收回了悲伤的视线,刚想回头去看看童靖瑜的状况,却突然感到浑身一痛,眼皮一沉,下一刻便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而就在她从天而坠的那一刻,夏辰已飞身来到她身旁,稳稳接住了她。   抚了抚她额间已然黯淡的梨花印记,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痛,情不自禁地呢喃道:“霏霏,你太乱来了。”   而童靖瑜看到云若霏出状况,也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第一时间飞扑了过去,紧张地抓住夏辰的手臂,担忧地问道:“若霏她怎样了?”   “无大碍。消耗过度而已,回复一下便可。”空出一只手托住摇摇欲垂的童靖瑜,夏辰平静地回道。   一听到云若霏没事儿,童靖瑜心一松,人也跟着昏了过去……   热浪吹起了黄沙,掩埋了地上的尸体,然而却无法埋葬圣域内的残酷,贪婪的杀戮依旧持续着…… 第81章 夏辰的真身 伴卿成长,与卿同行。这,……   残亘败瓦, 萧瑟荒凉。在夏辰的带领下,他们暂时栖身于一破败的废墟中。此地虽阴森凄寒,却也幽静安全。   距黄沙一战已整整过去了五天。表面上, 这一战看似是云若霏小队的漂亮完胜,实质却是惨胜。   至今, 伤上加伤的童靖瑜依旧昏迷,越阶透支的云若霏也仍未苏醒, 小队的情绪也因此一天比一天低落。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段时间里虽小险不断却并无大险, 更没再遇上他派弟子。如今藏身于了无人烟的废殿中也很是安心。   给童靖瑜服下一粒不知名的丹药,夏辰便抱起云若霏径自前往另一个隔间, 很干脆地把童靖瑜甩给一众小伙伴们。   关上隔间的房门, 夏辰轻柔地把云若霏置于一张破旧的长榻上, 开始在隔间的四周布设结界。   黄光盈盈, 结界已成。缓缓回到云若霏身边,他轻轻地抚了抚她苍白的脸颊, 怜惜地亲了亲她的额角, 随后朝着她锁骨间的星辰石打入了一道星辰之力。   银白之光一入星辰石便激起了一片璀璨的星光,氤氲星光徐徐而蔓,渐渐化为一个绚丽气泡,包裹着云若霏。   在星辰石的滋养下, 云若霏的脸色虽仍稍显苍白,但额间的梨花印记已稍稍回复了丝许光泽。   静静观察着云若霏的变化,夏辰嘴角微微上扬, 原本有点不确定的心也安了。   “离天。出来。”夏辰淡淡地对着星辰石唤了一声,清冷的脸又回复一贯的淡漠,乍看之下还隐隐泛着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超脱气质。   随着这声召唤的响起, 一只毛绒绒的小狐狸从星辰石中一跃而出,线条优美,通体雪白,煞是好看。   轻盈着地,昂首挺胸,离天骄傲地晃着它那三条漂亮的大尾巴,很是嫌弃地绕着夏辰转了一圈,毫不客气地送上鄙视的小眼神,“噗!星尘,你敢不敢把自己弄得更挫一点?凝气期?那么渣的修为!怎么保护霏霏?还有这张脸……”   一提到脸,离天直接就不忍直视地撇过头,痛心疾首地捶头顿胸道:“天啊!顶着这么丑的脸!你怎么好意思?”还泡妞呢!本来就只有颜可取,这会儿还把这唯一优点给扔了!这是傻呢还是蠢呢?   冷冷地扫了离天一眼,夏辰没有理会它,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一堆材料,淡淡地道:“离天,覆盖废墟布设结界,掩盖云霓梨花雨的气息。”   “什么?星尘,你让我以淬体境的修为去设一个可镇压半神器气息的结界?我没听错?你不是在开玩笑?”晃动的尾巴停了,狐狸眼瞪得大大的,狐狸嘴也忘记合上,离天不可置信地看着夏辰。   星尘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太看得起它了?   暖霏是谁?半神级别排名前几的存在!她的武器是随随便便就能镇住的吗?   哪怕它以全盛的半神境布设结界,也没把握能压得住云霓琴的气息,更别说它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淬体境!   “只是残器。”淡定地回了一句,夏辰把手上的材料用袋子装好,挂在离天的脖子上,“用这些来布设结界。”末了,他又添了一句,“在这,唤我夏辰。”   “行行行!夏辰就夏辰。”用爪子扒了扒吊在颈间的袋子,离天的心思还停在布设结界那,“我说用这些材料布的结界,真的能压得住云霓琴的气息?”   “不知道。”眺望着窗外的夜空,夏辰淡淡地回道,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不知道?你没十足的把握竟然还敢让云霓琴出世?一把破琴重要还是霏霏这个大活人重要?”得到夏辰不确定的答案,离天直接就炸了。   云霓琴的气息一旦外泄,必然会引来冯筱溪那个疯婆子!以他们现在的修为对上暗云殿?那不是找死吗?   “那是云霓的执念,亦是霏霏的意愿。”回望着气泡中的云若霏,夏辰如是回道,深邃的黑眸中透着宠溺。   霏霏的意愿?怎么可能!霏霏的记忆都全被封印了,怎么可能会知道这把破琴?肯定是云霓那死丫头!   她需要寄居器物,让星尘重新给她打造一把不就好了?干嘛非要执着于那把残琴?她知不知道她的任性执念很可能会害死她的主人啊!   憋着气,磨着牙,离天下意识地往气泡方向一瞪,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云若霏竟陷入了昏睡,立马再次炸毛,“星尘!你竟然又让霏霏受伤了?我就说你这渣修为怎么可能护得住霏霏!”   被离天这么一顿乍呼,夏辰默了,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困惑,可随即又重化坚定。   伴卿成长,与卿同行。这,才是他的初衷。   瞧夏辰那榆木疙瘩的样儿,离天挫败地叹了口气,担忧地看了看云若霏,关心地问道:“霏霏她……还好吧?”   “怒急攻心,越境奏曲,无意中触动了封印……”夏辰话还没说完,离天已焦急地跳了起来,扒着夏辰胸前的衣服问道:“什么?触动了封印?那霏霏的身体……”   “已无大碍。”二指一掐,夏辰捏着离天颈后的皮毛,直接把它从身上揪了下来,扔至一旁。“云霓及时阻隔了封印外泄的能量,霏霏的身体没遭到本质性的伤害。”   甩了甩头,甩掉颈间的不适感,离天跑到气泡之下,担忧地看着包裹在星光中的佳人。“那如今……”   “体内星辰之力耗尽,进入自我保护的休眠状态。”踱步至气泡前,夏辰负手而立,温柔地看着星光下那张沉静的脸,很是平静。   五天的沉睡休养,外泄的能量已被消化。如今醒来,该是无恙了。   “星……夏辰。若是霏霏解封了云霓琴,那她的封印……”若是没提起,它都要忘了还有封印这事儿。事实上,于霏霏而言,云霓琴出世,最大的危险并非引来敌人,反倒是封印受到冲击。   “没事。有我在。”夏辰风轻云淡地回了一句,似乎并未将此视为什么大事。   “啧啧!有你在,霏霏还不是受伤了?有你在,霏霏还不是触动封印了?”离天白了不以为然的夏辰一眼,不爽地小声咕噜着。   反正它就是反对让云霓琴出世!简直是百害而无一利嘛!云霓执念成狂,霏霏莫名进坑,星尘宠溺无度,这群人就没一个是冷静正常的!   短处被揭,夏辰好不容易上升的几分温度又降了下来,淡淡地扫了离天一眼,直接赶人道:“离天,你该干活了。”顿了顿,他思索了一下,随即又补充了一句,“随便给童靖瑜疗伤。”   “童靖瑜?那什么鬼师兄?”想起童靖瑜是哪号人物后,离天咧出一排尖牙,又一次炸毛,“星尘,你真的病得不轻耶!你竟然让我给你的情敌疗伤?那是情敌!会把你的霏霏抢走的情敌!”   它真搞不懂星尘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豆腐渣!无节操地放任霏霏胡来也就算了,毕竟自家女人自家疼,它也无话可说。可现在……救情敌又是什么事儿?爱屋及乌?   “离天,你太嘈了。”不耐地皱了皱眉,夏辰给离天送上一个嫌弃的眼神,“他死了。霏霏会伤心。还有,唤我夏辰。”   “我……”瞧着夏辰那张惹人厌的脸,离天真心想骂人,可慑于某人眼底的警告,终是选择了噤声。   “行行行!你爱咋咋的。老子不管了。”委屈地甩了甩头,离天负气地吼了这么一句,便怒气冲冲地冲出了隔间了。   突然窜出一只狐狸,小伙伴们先是一愣,随后下意识戒备。待感受到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可怕威压后,小心肝竟不可控地打起颤来。   可一瞧见它窜出的方向,他们立马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敌意满满地盯着离天,大有豁出去跟它大干一场的架式。   “夏辰,你们还好吗?”警惕地防备着,白离朝隔间大声嚷道,心中很是担忧。   “让它过去。它可给童靖瑜疗伤。”清冷的声音从隔间传来,是夏辰的声音没错。   夏辰他们还安好,这妖兽没伤他们。众人紧揪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对离天的敌意也褪去了不少,但该有的警戒心还是保持着。虽然夏辰说它会为童师兄疗伤,但这可是凶残的妖兽……   感受到众人的戒备,离天心里就更是不爽,咧出一口白牙,恶狠狠就吼道:“滚开滚开!”敌意?戒备?它本就不想给这什么鬼师兄疗伤!这伙人还敢给它脸色看?   妖兽会说话?离天这一开口直接刷新了众人的认知,不由得愣在原地。   “离天!”语带警告的话语又从隔间传了出来,声音比往日又冷上了几分。   “混蛋!”憋屈地朝隔间瞥了一眼,满肚子气的离天骂骂咧咧地走到童靖瑜面前,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始调动起体内的灵力给他疗伤。   呃……夏辰居然镇住这妖兽了?这个惊人的事实让小伙伴们再次惊呆了,均不由自主地往隔间那边瞄了瞄。   夏辰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能指挥一只会说话的淬体境妖兽?这也……太疯狂了!   隔间内,夏辰相伴,云若霏在星辰石的滋养下渐渐恢复;大殿中,大伙守候,童靖瑜在离天的治疗下渐有起色。   夜幕笼罩,万籁俱寂,淡淡光晕点缀着废墟,新的一天,即将降临…… 第82章 又升阶了 行至夏辰面前,她紧紧拥着他……   旭日东升, 映照大地,然而温暖的阳光并未泽被废墟,废墟依旧笼罩于一片阴暗森寒中。   经过离天一整晚的治疗, 童靖瑜惨白的脸总算回复了少许血色,紊乱虚浮的气息也渐渐平伏了下来, 脏腑上的裂痕亦缓缓愈合着。   “哗啦”一声,童靖瑜吐出一口污血, 沉重的眼皮颤了颤,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然而他甫一睁眼,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只漂亮的三尾狐?   妖兽?比他高阶的淬体境妖兽!心下一惊,童靖瑜立马寻找那抹令人牵挂的倩影, 可只见其他小伙伴, 却无云若霏和夏辰的身影, 不由得急了。   瞧其他人的反应, 这妖兽该是对他们没恶意的。可若霏和夏辰呢?难道走散了?还是……出事了?   “若霏和夏辰呢?”以手强撑起虚弱的身体,童靖瑜强忍着喉咙的干涸灼烧感, 声音嘶哑地焦急问道。   “他们好着呢!”众人还没回答, 某只狐狸已然凉凉地抢话。   敌意满满地凑近童靖瑜,离天咧起森森白牙,恶狠狠地附耳警告道:“夏辰让我救你,我不得不救!但你若敢跟夏辰抢霏霏, 我定宰了你。”   霸气的狠话才刚搁下,隔间那边便传来了夏辰清冷的声音。“离天。该干活了。”   靠!它在给他扫除情敌,竟还嫌它话多?星尘这家伙, 真的……气死它了!气呼呼地朝隔间瞪了一眼,离天恼火地骂了一句“夏辰,你混蛋!”, 这才踩着忿忿的步子布设结界去。   愣愣地看着离天渐行渐远的身影,童靖瑜不禁有点懵了。   这妖兽会说话?不应该啊!淬体境的妖兽尚不能吐人言。据师父所说,妖兽需从淬体境突破至拓脉境后,方可吐人言。可因幽泉大陆的规则限制,淬体境已为极限。这妖兽是断不可能高于淬体境的啊!   还有这妖兽方才说,夏辰让它救他,所以它才不得不救?这听着倒有点像师父曾提及过的契约灵兽。可这也是上界才有的秘法,且必须在妖兽自愿的前提下方可谛结。因为这本就是一道很严苛的不平等条约。   契约灵兽不可违逆契约者的意志;契约者殒,契约灵兽则必相殉,反之,契约者虽受创却不致命;契约一旦谛结,唯有契约者才有权解除契约。   如此不公,哪怕在上界也没有多少妖兽愿意谛结,更别说夏辰以凝气之境谛结淬体妖兽了。可若非契约灵兽,这妖兽又为何甘愿被夏辰支使?   “童师兄,先喝口水润润喉。”清脆的声音打断了童靖瑜的沉思,阮紫怜恭敬地递上水囊。   “谢谢。”心不在焉地道了声谢,童靖瑜接过水囊喝了口水,缓解了喉咙干涸感后随即又问道:“若霏她,醒了吗?”   “还没。夏师兄正在隔间给云师姐疗伤。”忧心地看着隔间,阮紫怜轻声回道,心中很是忐忑。   既然夏辰尚有心思找妖兽给他疗伤,那若霏应是无大碍的。不然以夏辰的性子,哪还会管他的死活。   想通了这点,童靖瑜担忧的心倒是定了下来,开始关心起他们此刻的处境。“我昏了多久了?此处可还安全?”   “童师兄,你昏了快六天了。此处乃是夏辰寻得的临时藏身地,至今仍未发现危险。”尹宁体贴地给童靖瑜递上一块手帕,简洁地回道。   “童师兄,你现在感觉如何?那只凶狐狸的治疗还凑效吗?”白离跟着凑了上来,小心地瞄了瞄殿外忙碌的白色身影,压低声音问道。   而詹丝兰也亦步亦趋地跟在白离身后,可出于对童靖瑜的敬畏,只敢偷看却不敢说话,如小鹿般的眼睛里流露着关心。   “嗯。现在感觉好多了,稍后再自行调息一下便可痊愈。”环视了一下众人,童靖瑜温和地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回道。   随后,察觉到白离似乎对离天很是不爽,唯恐他们不敬惹祸,他又特意提醒了一句,“你们待那妖兽得客气点,它的修为深不可测。”   深不可测?那不是比童师兄的修为还高?他们还以为这妖兽顶多也就淬体低阶。忆及之前还想跟这妖兽干一架来着,众人不由得后怕地咽了咽口水,看向离天的目光中不自觉添了一丝敬畏。   感觉众人已把他的话听进去了,童靖瑜便放心地闭目静听,进入忘我的调息状态中。此圣域危机重重,他得尽快恢复。如此,方有能力守护若霏,护好众人。   三天过去了。云若霏仍被星辰石滋养着,昏睡未醒;童靖瑜依旧运功调息,忘我无他;一众小伙伴们则是各自修行,轮班值守;至于被委以重任的离天也总算把那个高大上的结界给布设好了。   勾画完结界的最后一笔,离天口咬笔杆,抬头望天,神情是罕见的忧心。但愿,这结界真能凑效……   甩了甩头,离天收拾掉心情,整理好余下的材料,便噔噔噔地往夏辰他们所在的隔间跑去。路过童靖瑜身边时,它仍不忘恶狠狠地瞪了人家一眼,吓得值守的小伙伴小心肝都快跳到嗓子眼去了。   “夏辰。霏霏醒了吗?”重返隔间,离天对着正在刻阵的夏辰劈头就问。   “快了。”没有抬头,夏辰继续刻阵,淡淡地回了句,随后又吩咐道:“离天,去给童靖瑜刻聚灵阵。他回复得太慢了。”   “什么?给那小子疗伤也就算了,你竟然还要本大爷去侍候那家伙?”它可是半神级别的神兽耶!纾尊降贵地去为一个小淬体刻阵?这事儿要是被传出去,它还活不活啊?   停下了刻阵的动作,夏辰没有说话,就只是冷冷地看着离天,无形的压力如小旋风般席卷而去。   勉强撑了几秒,离天终是被冷气所压倒,妥协了,“行行行!我去还不行嘛!”真是的,动不动就给它摆臭脸!等霏霏醒了,它要告状!哼哼!   离天怨念满满地跑了出去,一瞧见童靖瑜就来气,偏又不能拿他怎样,唯有如纸老虎般凶巴巴狠瞪几眼发泄发泄,发泄完了,还是得该干嘛干嘛去。   许是心有不忿,离天转了转狡黠的狐狸眼,亮出锋利的爪子,应付性地“唰唰”几下,一个勉强能称之为“聚灵阵”的鬼画符便完成了。   瞧着阵中忽明忽暗的光晕,离天心情大好,尖尖的狐狸嘴咧起了恶作剧得逞的笑容,然后得意地扬起三条大尾巴,迈着骄傲的脚步,重返隔间去。   而小伙伴们在看到离天如此幼稚后,皆有点哭笑不得,心中对它的恐惧也消褪了不少。   “聚灵阵画好了。”昂首挺胸,尾巴乱晃,离天噙着狡黠的笑容,很是碍眼地正正蹲在夏辰面前。   “嗯。回星辰石去。”吝于给它一个眼神,夏辰淡漠地回了一句,绕过它继续专注地勾画阵法。   “不要!我要陪着霏霏!”挪动几步,继续杵在夏辰面前,离天倔强地扬着狐狸头,很是坚定地拒绝着。混蛋星尘!居然想过桥拆板,用完就扔?没门!它就不回去!它就要呆在这!   “规则不可乱。回去。”刻阵的手顿了顿,夏辰平静地扫了离天一眼,一道银白光束猛地从星辰石中飞出,不由分说就把离天吸了回去。   “星尘!你混蛋!”咒骂声仍环绕于耳边,可狐狸影却没了。   终于,世界清静了,唯有“嚓嚓嚓”的阵法刻画声。   突然,强烈的能量波动自云若霏身周荡漾而出,一波接一波,震碎了滋养气泡;一朵由星光幻化的巨大梨花自她身下盛放,托着她缓缓上升,宛若仙子下凡。   晕晕星光,包裹全身,梨花印记,光华耀眼,璀璨光柱,直抵云霄,星辉化雨,点亮废墟。   场面很是壮观,然而在离天布设的结界阻隔下,也就只有身处于废墟中的小伙伴们方能有幸目睹这一奇景。   画面很震撼,视觉很冲击,小伙伴们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动静给吓懵了。   是夏辰怎么了?或是若霏怎么了?还是那妖兽对他们干了啥?   声势太浩大,让处于忘我状态的童靖瑜也不由得从调息中惊醒过来,一瞧这似曾相识的场面,好看的嘴角扬起了欣喜的笑容,“若霏,升阶了。”   升阶?这么惊天地的动静就只是升阶?小伙伴们再一次惊呆了。   隔间内,长榻前,云若霏眼含歉然,嘴噙浅笑,踏着星光,徐徐而下。行至夏辰面前,她紧紧拥着他,动情地道:“夏辰,抱歉。让你担心了。”她知道,她的胡来让夏辰担心了……   静静地凝视着那双灵动的水眸,夏辰没有说话,捋了捋她额前的发丝,倾身低头,深深吻住了她,情感澎湃,动作却轻柔。   情感深沉言难诉,终化一吻诉情衷。两唇相触,两心相印,缱绻缠绵,难舍难分。   星辉如雨,绵绵不断,浪漫旖旎,令人留连,一如二人深挚的情感……   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唯有,情不变…… 第83章 云霓的呼唤 “主人……你终于来了…………   “主人……你终于来了……”   “砰砰!”心重重地跳了两下, 云若霏猛地从修为巩固中醒来,一股强烈的揪心感猝不及防地袭来,滚烫的泪水莫名地溢眶而下, 一个陌生的名字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云霓……”   “等你……一直在等你……”   呼唤, 源于地底!是云霓梨花雨!云霓梨花雨就在此处!它,在呼唤她!   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 云若霏“咻”地站起,眼看就要不顾一切地遁着呼唤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 一双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清凉的声音为她发热的脑袋注入了一丝清明, “霏霏, 冷静。”   “夏辰……”挣扎地看着夏辰清冷的眸子, 云若霏内心进行着一场理智与情感的角力。   夏辰说得对!她要冷静!如今, 她的修为升阶未稳,急需巩固;童师兄的伤势也尚未痊愈, 仍需调息。在此情况下, 确实不宜冒险。   可是……听着那一声声的呼唤,她的心就莫名地痛,痛得如同生生从身上撕下一块肉一般。   “夏辰,我很难受……”回身抱住身后的男人, 云若霏脆弱地倚在夏辰的怀中,一脸疲惫。   “霏霏,我们离开?”紧紧地拥着怀中的人儿, 夏辰暗叹了口气,怜惜地抚着她的秀发,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真的只是云霓的执念吗?对云霓琴, 他又何尝没有执念。若非执念,他又怎会放任云霓引导霏霏去取琴?   离天说得对。人既已在身侧,又何苦执着于一把旧琴?回忆,刻于心中便足矣。   “不。它在等我,我不能让它失望。”人已冷静下来,脑子异常清晰,云若霏坚定地拒绝道,一股莫名的执念在心底生了根,发了芽。   “好。我陪你。”只要是你想做的……   “夏辰,我没事了。”从夏辰的怀中抬起头来,云若霏眉眼弯弯,微微浅笑,再无方才的失措。   凝视着眼前的温婉笑颜,夏辰情不自禁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复又把她搂回怀里。   听着夏辰有节奏的心跳声,云若霏心情很是平静,考虑到取琴潜藏的危险性,不由得问道:“夏辰,你还能让离天出来吗?”若是有离天这只半神兽在,他们的安全该是可无虞了。可惜她召唤不出来。   如此看来,星尘虽嘴里不认夏辰这个徒弟,但实质该是把他当作传人了吧?不然,夏辰又怎能唤出离天?   “霏霏,规则不可乱。”没有一丝犹豫,夏辰竟罕见地拒绝了云若霏的要求。   规则不可乱?看来不是唤不出,而是不能唤啊!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她不想让夏辰为难。   抬头凝望,云若霏微微一笑,不甚在意地回道:“嗯。无妨。”   瞧着夏辰那张清秀面容,她又情不自禁亲了亲他的脸,挣扎再三,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他的怀抱,“夏辰,我要巩固修为了。”给她寻宝的时间已不多,她不能再挥霍了。   “嗯。我一直都在。”轻轻抚了抚云若霏的脸颊,夏辰安静地退出了聚灵阵,默默地在阵旁守着她。   知道夏辰会一直陪着她,云若霏安心地闭上双目,进入忘我的修炼状态中。   安静地守了一会儿,夏辰又沉思了片刻,然后静静地退出了隔间,开始为每个小伙伴绘制起聚灵阵来。待所有阵法完成,他又默默地重回隔间,继续安静地当伊人的守望人。   时间匆匆,一眨眼,十天过去了。他们已不知不觉地在幽泉圣域中耗掉了一个月,距归期也就只余两月,所剩时间似乎不多了。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童靖瑜不但内伤痊愈,修为更是有所精进,甚至还隐隐有了叩动淬体境四层屏障的势头。   其他小伙伴虽无明显突破,但在聚灵阵多天的滋养下,修为多多少少还是有了些许长进。   至于云若霏嘛,经过多天的潜心修炼,终是把修为稳稳地固在了凝气期八层。   自隔间出关,云若霏有点激动地环视了小伙伴们一圈,很是想念;瞧着大伙儿的状态都很是不错,又甚为安心。   流转的目光最终停在了童靖瑜身上――清若竹子,雅如幽兰,秀逸脱俗,一如往昔。看着人群中气质斐然的白衣公子,云若霏如释重负地笑了。童师兄,无恙了。   感觉大伙儿的状态都恢复得不错,应是自保无虞,于是乎云若霏便作出了出发寻宝的决定,但仅只她与夏辰二人。   前路凶险未卜,她不敢拖着小伙伴们去冒险。这,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然而她的这个打算才刚说出来,立马便遭到全体小伙伴的强烈反对。   就连向来温和的童靖瑜也表现出强硬的一面,竟一言不发地站在了她的身后,那坚定的样儿摆明就是她去哪他就去哪。如此硬气的作风倒有点儿像夏辰。   而有了童靖瑜这个榜样,小伙伴们也纷纷效仿。刹时间,云若霏身后便多出了一条长长的小尾巴。   有点哭笑不得地看着众人,云若霏无奈地叹了口气,仍不死心地劝道:“此行凶险非常,没准还会丢掉性命,你们真的没必要陪我去冒险。”   云霓梨花雨,半神暖霏之物,其择主考验必定凶险无比。纵是她拥有诸多底牌,亦不敢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如此,她又怎敢带上小伙伴们去冒险?不管哪位小伙伴出了闪失,都是她所不能承受之痛啊!   “若霏,不必再劝了。跟,咱们是跟定的了!你别想甩掉咱们!”作为小伙伴们的发言人,白离坚定地宣示了众人的意思。   “你们……”感动吗?感动!担忧吗?担忧!无奈吗?无奈!可大伙儿如此坚持,她又能如何?罢了!就随他们吧……   叹了口气,云若霏终是松口了,“既然你们一定要相随,那么你们必须答应我,保命第一!遇到危及性命的危险,什么都别想,直接逃!我要我们整整齐齐地进来,整整齐齐地离开!”   “安啦!咱们可是很怕死的。”皮皮地笑了笑,白离机灵地和掉过于严肃的气氛。   叮嘱是说了,但云若霏也深知说了也是白说,故而没打算再把时间浪费在这茬上。大不了到时自己盯得紧一点,多护着他们一点。   沉淀心思,静心感应,她循着地底的呼唤,缓缓行至废殿的正中央。而就在此时,她的脑海中猛然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   “叮!”   “温馨提示:弹奏梨花赋,打开秘境入口。”   梨花赋吗?启关钥匙?难怪系统会强制要求学习了。果然是环环相扣啊!只是为何暖霏之物会对她触动如此大?如今,取云霓梨花雨已不仅仅是任务,而是出于她本心的渴求……   甩了甩头,甩掉心中的疑问,云若霏依提示而行,掏出古琴,盘膝而坐,纤指轻拨,静心弹奏着扣人心弦的梨花赋。   琴音渺渺,梨花盛放,随着梨花赋的弹奏,废殿中央的圆弧缓缓向两边张开,现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楼梯。直到圆弧完全张开,云若霏才停下了弹奏。   冷风呼呼,哀音寥寥,幽深无光,森寒可怖。光瞧这入口,便让人情不自禁地感到毛骨悚然。   “主人……”源自地底的呼唤更显迫切,云若霏的心不自觉又拧了一下,一股难言的冲动油然而生。   回头看了看小伙伴,她强压住内心的迫不及待,冷静地问着詹丝兰,“丝兰,可有特殊感应?”   “云师姐,没有。暂时应是安全的。”轻轻地摇了摇头,詹丝兰如是回道,冒着冷汗的小手下意识地抓着白离的衣袖。   察觉到詹丝兰的恐惧,白离体贴地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后主动拉住了她的手,予以精神上的支持。   既然从危险探测仪得到了安全的答复,云若霏也就无所顾忌了,于是便放胆地领着一众小伙伴浩浩荡荡地进入秘境中。   而待他们最后一人踏进楼梯后,掰开了的圆弧便缓缓合上,一如初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阴森废殿,安静如昔,然而新的冒险,已然开启……   福兮?祸兮?全看个人造化…… 第84章 考验(1) 吃人树妖,噬人花海,可怕……   郁郁葱葱, 涓涓细流,鸟语花香,彩蝶纷飞, 地底秘境竟是一片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   深知此处危机四伏,纵是再美, 众人亦无心欣赏,皆小心谨慎地前行着。   阳光穿过枝叶在林间烙下斑驳的光影, 暖意绵绵;绿植散发的清新草叶味环绕于鼻间,沁人心脾。   不过周遭越是舒适怡人, 众人心底的那根弦反倒绷得越紧。因为,实在太平静了。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平静的表面下是否暗藏着可怕的危机?   不知不觉间, 他们已横跨了半个树林, 没有意外, 没有妖兽,也没有陷阱。整个过程顺畅得他们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多心了。   然而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就在他们快要踏出这片树林时, 异变出现了。   树儿猛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集体挪移了一下下, 近在咫尺的出口瞬间便没了,唯留一排排看不到尽头的树丛。   当“妖” 真的出现了,众人反倒松了口气,毕竟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小心点儿。” 进树丛前, 云若霏不忘叮嘱了一句,随后便率先踏进那充满诡异气息的树丛中。   初入树丛,林中依旧是一片平静。可当所有人都置身于树阵中时, 安静的树儿倏地朝他们伸出狰狞的枝丫,粗糙的树干竟咧开了一张张可怕的大嘴。   枝丫缠绕,速度惊人。如此突然的发难, 哪怕是保持高度警剔的众人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节奏一时被打乱还不打紧,可怕的是除了童靖瑜和夏辰,他们竟然砍不断枝丫!若非童靖瑜和夏辰及时来回救场,他们这些凝气期早已悲剧了。   淬体境!这些树妖竟全是淬体境!形势对他们极为不利,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跑!”见势不妙,童靖瑜当机立断地喊了一句,随即一马当先地冲至最前面开路,而夏辰则是有默契地落在后方断后。   如此配合,本该万无一失,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就在他们距逃离妖树林不过几步之遥时,一根潜伏于地底的枝丫猛地窜出,直捣他们队伍的中心区域,朝着自保能力最差的白离卷了过去。   事出突然,哪怕是童靖瑜或夏辰欲返身救援也来不及了。眼看着白离就要被枝条缠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向来胆小的詹丝兰不知哪来的勇气,竟一把撞开了白离,以己之躯代替白离落入枝条的缠绕中。   枝条的动作异常迅速,猎物才到手便以众人不可企及的速度拖进嘴里,直接吞噬。就那短短的一瞬,詹丝兰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人便已消失于树妖的大嘴中。这让想前往救援的众人一下呆住了,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突变。   “丝兰!”首先反应过来的是被救的白离。看到詹丝兰代他成为了妖树的食物,他都要疯了,想也不想就往吃人妖树扑了过去。只是他才刚迈了个步,人便被夏辰给打昏了。   “走。”淡淡看了童靖瑜一眼,夏辰扛着白离,随手砍断几根追踪而来的枝条,冷静地道。   失去了詹丝兰,众人都感到很难受,但他们更清楚,若不尽快逃离,大伙儿只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于是,“走”字一出,众人没有任何犹豫,皆以最快的速度紧跟在童靖瑜身后,逃离妖树林。   一步,两步,三步……终于,可怕的妖树林被狠狠地甩在身后,他们来到了一片繁花似锦的花海中。   危机算是过去了,然而失去伴伙之痛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掀过去的。   尤其是云若霏,心直接难受得拧成了一团。强烈的愧疚感宛如一只大手紧紧掐着她的喉咙,让她喘不过气来。   是她害了丝兰!若是当初她足够坚定,坚决不让小伙伴们跟来,丝兰如今还能活得好好的。而且这还只是第一关,就要面对一群淬体境树妖了。那接下来呢?小伙伴的安危她又能如何保障?   “霏霏。”一双温暖的大手滑至她掌心,紧紧握住了她的纤手。可奇怪的是,这股温暖非但没有缓解到她的揪心,反倒给她平增了一丝莫名的空虚。   这感觉有点儿不对,可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不过直觉告诉她,这个答案很重要。然而就在她刚想遁着这丝异常进行深入探究时,危机又再现了。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黯淡了下来,清爽芳香的空气也渐渐变得湿润粘稠,甚至还隐隐泛起了淡淡的血腥味。腥风一起,漫天的斑斓顷刻被染成了一片血红。   “跑!”一发现状况不对,童靖瑜立马焦急地喊了一句,然后人便在前催花开路。与此同时,众人也反应了过来,随即紧跟其后。   为免身法欠佳的阮紫怜被落下,云若霏很干脆地携着她一起逃,故而落在了队伍的最后。而夏辰则是扛着昏倒的白离在她前面领路,频频回头。   血腥味越来越浓郁,五彩繁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化作危险血花,其幻化的进程正一步步向他们逼进。若是不能及时逃出,不消多久,他们就得被淹没在这片血红中。   众人逃离的速度非常快,可花海血化的速度更快。一眨眼,身后的血红已触目可及。   腥风,旋起了漫天的血花,血色化龙,直扑背心。   逃不掉了吗?眼尾扫过已近在咫尺的血龙,众人不禁自问。可就在这绝望的一瞬,前方若隐若现的光芒却给他们注入了新的曙光。   花海的尽头!只要越过去了,他们就安全了!是的!只要,越过去!   憋着一口气,拼上所有潜能,众人以极限速度往出口扑了过去。   童靖瑜出来了,尹宁出来了,白离也被夏辰扔了出来。然而就在夏辰打算去拉云若霏一把时,血龙已然杀到。   眼看着三人就要被血盆大口所吞没,可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一直被云若霏护着的阮紫怜扬起了决然的笑容,猛地把他们二人往前一推,留下揪心的诀别,“云师姐,保重!”   这一推之力,既把云若霏二人推出了花海,也加快了她滑入血色海洋的速度。嗅到鲜活的血肉之味,血花雀跃欢腾,更是迫不及待地朝阮紫怜涌去。顷刻,阮紫怜的娉婷身姿便淹没在血花之下。   身子不受控地朝出口撞去,在夏辰的保护下,身不由己的云若霏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无数血花把阮紫怜包裹,蚕食,最后化为虚无……   “小怜!”跌坐在出口的草地上,云若霏朝着花海悲怆地哭喊着,清秀的脸上满是悔恨的泪痕。   又一小伙伴在此行中殒落!而且小怜还是切切实实地因她而亡!她……   温暖的怀抱从背后拥着她,然而她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慰藉,反倒觉得好冷好冷……   为什么?不该如此的!这,不该是夏辰给她的感觉!眼前的夏辰……让她感到有点不真实。难道……这一切都是幻像?   正当她打算溯源寻真之际,一声令人心颤的兽吼骤然响起。紧接着,一道巨大的身影已然出现在眼前。   于是乎,减员严重的云若霏小队再次被逼进入战斗状态。幸好,这声兽吼足够刺耳,把昏厥中的白离给唤醒了。如此,他们起码增加了一战力,减少了一拖油瓶。   事实上,面对高阶淬体境的妖兽,他们这些凝气期也是没什么鸟用,能做到自保不拖累就已是很了不起了。   “夏辰,带若霏逃!”匆匆丢下了这么一句,童靖瑜便义无反顾地迎向妖兽。   身为淬体境,童师兄会拼死为他们拖时间,这还合理。可白离和尹宁这两个凝气虾米跑过去瞎搀和什么?送死吗?   没有逃跑,云若霏冷眼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心中已隐隐有了答案。   进秘境至今,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自然合理,可若真细心探究便会发现其中存在着太多的巧合了。   为什么那根树丫谁都不打,就偏偏卷向白离?为的不就是让丝兰牺牲得合情合理吗?   再说夏辰,以他的身法,临危发力把他们全部拉出花海是完全没问题的。可他当时却什么也没做,反倒是小怜以牺牲自己的方式把他们推了出去。   单是这儿,刻意设计的痕迹已有点明显了,更别说此刻白离和尹宁的白痴自杀行为,根本就是纯粹找死!她真正的伙伴可不会这么脑残!   一切都是假的!这,只是一个幻境!针对她内心恐惧而设的一个幻境!   “你的幻境,我已看破。云霓梨花雨,可以歇了。”淡然地看着白离和尹宁相继化作飞烟,云若霏淡定地道。   而随着此话的落下,慑人的妖兽消失了,翩翩白衣消失了,紧接着,贮立在她身侧的夏辰也消失了,最终整片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现出了幽暗潮湿的真身。   “霏霏。”一双微凉的大手倏地握住了她的纤手,一股暖暖的安心感油然而生。这次终于是真的了……   紧紧地回握那双大手,云若霏深情回望,甜甜浅笑,“夏辰,我回来了。”还有,幸好有你……   若非察觉到幻境夏辰带给她的异样感,也许此刻她仍被困在幻境给她铸造的痛苦深渊中。   “回来就好。”捋了捋她额间的碎发,夏辰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紧紧拥住了她。   “夏辰,我没事儿的。”感受到怀抱中暗含的担忧,云若霏心痛地抚了抚他的背。直至察觉到他的情绪归于平静,她才缓缓离开他的怀抱,忧心地看向仍倒卧在地的小伙伴们。   “夏辰,童师兄他们……”轻咬着下唇,云若霏求助地看着夏辰,“我们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吗?”   她知道他们肯定如她一般陷入了云霓梨花雨所设的幻境中。她也明白欲破幻境重在个人,如靠外力破之,则此外力便需碾压设幻者。   碾压半神之物?好吧,其实她也就随口问问,根本就没期望夏辰能给出解决之法。   谁想经她这么一问后,夏辰竟真的抽出笛子,吹奏起一曲清心宁神的曲子,让她不由得愣了愣。不过,随即她就释然了。因为,夏辰是神的传承者。   悠悠笛声,醒心提神,如真幻境,一一击破。一曲既毕,小伙伴们皆从幻境中醒出,只是脸色似乎都不太好,显然没被幻境少折腾。   小伙伴们清醒了,云若霏心安了。第一关,已然通过!第二关,接而来!   洞门开,新的考验即将开始…… 第85章 考验(2) 观剑 ,习剑,破关……   “隆隆隆――”随着石门的开启, 一个山水如画的小山谷跃然于众人眼前。   杨柳飘飘,湖面如镜,鸟鸣声声, 绿草如茵,又是一幅令人心旷神怡的美景。   然而景色越美, 众人的戒备心反倒越强,甚至竟有点不太敢迈出踏入山谷的这一步。显然大伙儿都被前一关的幻境给虐得不轻啊。   “童师兄, 要不你们留在这等我吧!我乃是应此宝之召而来,该是不会有性命之忧。”感受过失去伙伴之痛, 云若霏打从心底里不希望大伙儿陪她涉险,故而编了个说法劝退众人。   深知云若霏的性子, 童靖瑜默了一会, 端正了一下脸色, 一本正经地道:“若霏, 此地虽危机重重,但也未尝不是机遇连连。我, 选择继续闯关, 以凶险搏机遇。”   既然她不希望他们因她涉险,那他就以个人目的为由予以相伴。他,希望守护她,却不愿成为她的心理负担。   “若霏, 此次幻境让我受益匪浅。我也选择以凶险搏机遇。”很快,白离也随之表态,明亮的双眸闪烁着初尝甜头的兴奋光芒。   而尹宁则是更直接, 干脆以行动说话,一声不吭便踏进了山谷。   “尹宁……”没想到尹宁会如此莽撞,云若霏生怕她出事儿, 啥也顾不上便跟了进去。   待她确认了尹宁安好后,回头一看,竟发现小伙伴们已整整齐齐地挤进了山谷,且进谷入口也已然消失。   “你们……”事实既成,云若霏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接受,“小心点儿。”叹了口气,她担忧地扫了众人一眼,忧虑的视线又在詹丝兰和阮紫怜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她们不该跟来的……她真怕被幻境一语成谶……   “夏辰,答应我。有余力的情况下,帮我护好丝兰和小怜。”轻轻扯了扯夏辰的衣袖,她小声嘱托道,盈盈水眸无比郑重地盯着他的黑眸。   “嗯。”前提是你得安好……   得到夏辰的允诺,云若霏也算是心安了,这才把心思放回到闯关上。   谨慎地环顾四周,她发现山谷其实并不大,也就一湖一柳一草地,清幽宁静,一目了然,完全嗅不到丝毫危险气息。   第一关考验的是幻境,那第二关考验的会是什么?云霓梨花雨既是暖霏之物,它寻传承者的标准必定与暖霏脱不了关系。而暖霏乃是缥缈幻族的圣女,擅幻,剑,乐……幻关已出,那接下来的……难道是剑关和乐关?   像是回应云若霏的猜测一般,一道身段与她相仿的娉婷虚影猛地从天而降。衣裙袂袂,云袖飘飘,虚影竟在他们面前婀娜多姿地舞起剑来。   剑法初起,柔美如舞,袅娜身姿,绝美如画。随着剑法的舞动,四周竟不知不觉泛起了漫天的剑气。   剑网如锋,幻象丛生,待众人察觉到异样,欲作应对,却为时已晚了。铺天盖地的森寒剑气朝他们袭来,如真幻象误导着他们的判断。危机,一触即发。   而就在剑气快要打到他们身上时,地面猛地涌现出一片星光,一个庞大的防御法阵把他们牢牢笼罩其中,为他们挡去凌厉的剑气。   “霏霏,感悟剑法。”剑入阵心,夏辰神色冷静,源源不断地给防御法阵注入星辰之力。   原来早在虚影出现之初,夏辰便已未雨绸缪地刻下了防御法阵。亏得有法阵保护,不然这波攻击真的够他们吃一壶的了。   大概已琢磨出云霓梨花雨的意图,云若霏不敢耽搁,立马屏息凝神地紧盯着虚影的每一招每一式,并将其深深刻入脑中。   随着整套剑法在她脑海中渐渐成型,“幻真剑法”四个大字跃然而出。紧接着,一道道生涩难懂的剑诀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从记忆深处汩汩涌出。   盘膝而坐,闭目冥思,揉合了剑诀的幻真剑法开始在她脑中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演练。   而与此同时,考虑到夏辰的消耗问题,童靖瑜竟主动放弃了观剑机会,飞身至阵心,打算与夏辰来个供能接力。   然而他人才刚落下,夏辰清冷的声音便已响起。“此处有我便可。机遇,可遇不可求。”   “你若感吃力,随时唤我,我来替你。”留下这么一句叮嘱,童靖瑜终是抵抗不了幻真剑法的诱惑,领了夏辰的好意。   从前,他窃以为幻心剑法已是剑幻的最佳融合;可如今再观此剑法,才发现幻心剑法之剑幻不过是粗浅的揉合,而此剑法之玄妙也是幻心剑法所无法比拟的,哪怕只是作观剑感悟,于他的剑幻修炼也是益不浅的。   至于白离和尹宁在夏辰法阵的护航下,皆全神贯注地观剑,企图在最有限的时间内获取尽可能多的收获。   他们都清楚,此剑法绝对凌架于玄音谷的任何一部功法武技。哪怕只是从中感悟到些许皮毛,也足以使他们的剑或幻得到质的飞跃。   而悟性稍差的阮紫怜和詹丝兰深知自身资质有限,干脆各自当起白离和云若霏的守护神来。   说到底,她们的一路相随也不过是为了守护欲守护之人,对宝物功法等其实并没有太大的追求。   剑气越来越凌厉,星光也越来越灿烂。经过持续不断地能量输出,夏辰的额角也不知不觉沁出了些许薄汗。   抬头看了看漫天的剑气,夏辰淡定地嗑了颗丹药,倏地加大了星辰之力的输出。瞬间,整个防御法阵炫起了刺目的星光,稳稳地把越来越猖狂的剑气挡在了外面。   夏辰这厢在嗑药与剑气较劲,云若霏那厢则是在争分夺秒地修习幻真剑法。   终于,在夏辰不知嗑到第几颗丹药,云若霏紧闭的双眸总算是睁开了。   盈盈水眸,精光乍现,利落抽剑,直取虚影。一虚一实的两道身影交错翻飞着,宛若彩蝶;如出一辙的优美剑式频频碰撞着,火花四射。   你来我往,双方也不知碰撞了多少次,云若霏终是逮着了对方的一丝破绽。借着逍遥步的优势,她迎着虚影之攻,微微一扭柳腰,险险闪过了剑峰,随后脚步一旋,身子一仰,长剑顺势一削,恰恰削断了对方如虹的剑势。   经此一截,剑势一滞,密不透风的剑网也随之被破。剑网一破,虚影渐消,唯留一句殷切的呢喃,“主人……等你……”   呢喃之音仍绕于耳畔,莫名的愧疚缠于心间。抬头看天,云若霏试图调节突然涌现的莫名情绪,然躁动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漫天剑气渐化于无,山谷又回复至初始的宁静。   危机既过,夏辰停止了星辰之力的输出。收剑入鞘,他缓缓来到云若霏身边,安静地伴着她。   看穿了云若霏眼中的愁绪,童靖瑜心中泛起了一丝痛,情不自禁地想上前安抚,然而看到她身旁的那抹黑,欲抬的脚又止住了。   而其他小伙伴也察觉到云若霏的异样,刚想关切相问,没想到山谷的石壁猛地发出“轰”的一声,一条大缝骤然出现在石壁中央。   以裂缝为界,厚重的石壁缓缓向两边挪移,最终现出了一条黝黑的通道来……   第三关,来了…… 第86章 云霓出世 重宝出世,各地风起云涌。幽……   穿过幽暗甬道, 他们踏进了一间明亮狭小的简朴密室。   烛火摇曳,光影交错,为置于密室中央的石棺平添了几分阴森。   出于害怕, 詹丝兰情不自禁地拉住了白离的衣袖,下意识地往他身上靠了过去, 感受到白离的体温,怯弱的心才渐渐定了下来。   察觉到身旁的动静, 白离歪头一望,正好对上詹丝兰受惊兔子般的双眸。予以安抚一笑, 他随即把她护在了身后。   暗暗留意着二人的温情互动,阮紫怜暗叹了口气, 很是为詹丝兰担忧。显然, 丝兰对白离已是情根深种了。可白离呢?大概不过是出于对同门的照顾吧……   尹宁似乎也看出了什么, 不过她向来不爱管他人的闲事, 所以仅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便把注意力放回至石棺上。   而夏辰和童靖瑜则是如门神般一左一右地守在云若霏身侧, 慎防意外。   至于云若霏嘛, 自看到石棺后,整个人就变得有点不太对劲了,仿佛眼中唯有石棺,再无他物。   “主人……快来接云霓……”   “主人……云霓等你等得好苦啊……”   “主人……我的主人……”   ……   声声呼唤, 如针刺心;阵阵痛心,如剑剜骨。此刻,她脑海中就只有一个念头――把云霓梨花雨从石棺中解放出来!   清澈的目光渐渐变得迷离, 微颤的纤手缓缓伸往石棺,看她的样子似乎是打算就这么简单直接地掀开棺盖。   “若霏……”看着云若霏如魔怔般的样儿,童靖瑜生怕她生意外, 连忙出手阻止,没想到却被夏辰挡下了。“夏辰,你……”   “云霓不会伤害霏霏的。”沉静地回了一句,夏辰没再理会童靖瑜,仅是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   看到夏辰如此悠闲淡定,童靖瑜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偏又拿他没办法。   指尖触棺,琴音乍现。突如其来的暴烈琴音直接震得毫无防备的众人一阵血气翻腾,修为最低的詹丝兰更是吐出了一大口血来。   然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随着乐曲的推进,那噬人的压迫感直逼得众人经脉欲裂,喘不过气来。   “若霏……”心系云若霏,童靖瑜紧咬着下唇,以惊人意志扛下难耐的撕裂感,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她那边靠去。   直到看清她脸上的沉静,他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脑海中不由得又闪过夏辰适才的那句话,“云霓不会伤害霏霏的。”   云霓……指的是此宝?不会伤害若霏?为何夏辰能如此笃定?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疑惑的视线下意识移到夏辰身上,童靖瑜发现夏辰竟也不受琴音影响,心下的疑虑就更盛了。   本欲再行细思,可益发刚烈的琴声却使得他不得不把精力全放在与之抗衡上。   而对于小伙伴们的困境,云若霏却是浑然不知。此刻的她,心神完全沉浸在乐曲中。   令人怀念的音色,似曾相识的旋律,还有倍感亲切的曲名――梨花杀!此曲与梨花赋同出一源,梨花赋主防,梨花杀主攻,乃是暖霏的两大成名技!   莫名的熟悉,莫名的了解,她不想深究原因,只想尽快取宝。而取宝的关键―梨花杀!   纤手一扬,古琴秒出,闭目静思,曲谱重现。   “铮―”随着第一个音节的响起,一曲完整的梨花杀便滔滔不竭地自弦间倾泻而出。   两曲相碰,火花迸溅,池鱼之殃,更为严重。而就在众人感到经脉就要爆裂之际,一道柔和清新的笛音悄然降临,润物无声地和掉琴音中的锋芒。   笛声悠悠,肃杀渐消,众人被折腾惨的经脉在笛声的舒缓下竟泛起了淡淡绿光,原本的涨痛欲裂渐渐被清凉舒爽所取代,惬意怡人。   这一涨一舒,竟能增强经脉的坚韧度?这个发现让童靖瑜很是讶异,尤其当他发现笛音的吹奏者竟是夏辰时,心中就更为震撼。   夏辰居然有能耐提高武者经脉的坚韧度?对于拓脉境以下的武者,经脉的坚韧度也许并不重要。然而当突破至拓脉境后,经脉的坚韧度却是能直接影响武者的战力。经脉越是坚韧,可拓性就越高,灵力储存量就越大。   可以说,提升经脉坚韧度是拓脉武者们极欲追求的突破,却又求而不得。因为据师父所说,至今上界仍未有任何可改善经脉坚韧度的秘法。可如今,夏辰却做到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以他目前展示出来的能力及见识,他绝不可能是下界的人。   他来此到底有何目的?待若霏是真心的还是另有企图?他真的可以放心地把若霏托付给他吗?   暴烈的琴音渐消,笛音也随之而止,唯留云若霏慷慨激昂的梨花杀。   琴音铮铮,棺盖自启,一把饱经风霜的残琴在银白光晕的包裹下徐徐而出。   “云霓……”琴音嘎然而止,云若霏眼含泪光地轻喃着,微颤的纤手小心翼翼地朝残琴伸了过去。   当雪白的双手捧住残琴的那一刻,一道强大得可怕的气息骤然自琴中迸发而出。刺目的银白光束冲天而起,不费吹灰之力就戳破了废墟上的结界,直穿云霄。   能量暴发,整个废殿也随之被炸毁,藏于地底的密室毫无遮掩地呈现于世人眼前。   果然,如此粗劣的结界终归无法挡下云霓琴的气息。   瞥了冲天光柱一眼,夏辰叹息了一声,随即敛去眼中的无奈,飞身至云若霏身后,以手抵背,为她疏导突然涌入的强悍能量。   “啊――”铺天盖地的能量突然涌入,哪怕得到夏辰的及时疏导,可怕的撕裂感依旧让云若霏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惨叫。   “若霏!”惨叫声起心已乱,童靖瑜猛一凝气,飞蛾扑火地硬闯毁灭光晕,企图以身护住处于中心点的云若霏。   然而就在他快要触及光晕时,夏辰清冷的声音却止住了他的冲动。“护法。苍蝇,要来了。”   苍蝇?圣域内的他派弟子?夏辰简单的一句话提醒了童靖瑜,让他发热的头脑回复了一丝清明。也是!重宝出世,那些豺狼又怎会放过?可若霏……   看着痛苦得脸容扭曲的云若霏,童靖瑜紧紧地握着拳头,挣扎了一会,终是一咬牙,决定相信夏辰。   “进入备战状态!”脸容一敛,童靖瑜冷酷地对着众人沉声道。   为了若霏,他不介意化身杀神!   圣域内各处   “师兄!重宝!那边有重宝出世!”一名眼尖的弟子指着远方的光柱道。   “走!夺宝去!”噙着贪婪的笑容,领队大手一挥,率众往废墟方向赶去。   ……   “重宝出世!很好!小崽子们,咱夺宝去!”兴奋地舔了舔唇瓣,又一领队带着同门往废墟而去。   ……   圣域四面,八方豺狼。刹时间,同往云若霏等人方向涌去……   仙域,某幽森大殿   暖霏的气息!一名风华绝代的美妇猛地一窒,双目一瞪,一手拍碎了身前的皇座。   “暖霏!”阴冷地眯着美目,她恨意深沉地紧咬银牙,恨恨地道:“害死我家樊郎还妄想回来?我,不会让你有死灰复燃的机会!绝不!”   凄冷地看向殿外阴寒的血月,她脸含思念,眼泛泪光,凄怨呢喃,“樊郎,我会给你报仇的。他们让我们阴阳相隔,我也绝不会让他们双宿双栖!星尘妄图复活暖霏?没门!他能复活,我就可杀掉!”   “哈哈哈哈……”泪,沿着眼角缓缓落下,溅落地上,化作飞花。   凄冷血月,森寒大殿,幽怨泪花,癫狂痴笑。来自遥远的杀机,正步步逼近……   仙域,某洞穴   是霏霏的气息!硕大的兽目倏地一睁,惊喜的眸光熠熠生辉,激动的泪水徐徐而下。“霏霏,你终于回来了……”   汝既归来,吾必相随!仰天长嘶,声震四方;冲天而起,石破洞塌。   一头背披羽翼的独角巨兽掠过夜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于月影之下。   霏霏,梨白来接你了!等我!   盈盈月华,风驰电掣,殷切相寻,昔日故人……   幽泉大陆,尹家   “师……父……”目光迷离,尹霜无意识地轻喃了一句,一抹幻彩流光自额间炫起,蔓至全身。   “封印,解!”樱唇微启,呢喃低语。顷刻,光柱乍现,仙乐渺渺。一道幻彩光柱自尹霜院落冲天而起,一抹纤弱身影顺着光柱缓缓上升,身姿也随之变得修长娉婷,脸上的稚嫩渐渐褪去,原本的活泼少女顿化为一秀丽佳人。   “师父,您回来了!”遥望圣域方向,尹霜喜极而泣,欲飞身前往接师,奈何却被幻彩光柱所禁锢,只能被迫上升。   “星尘大人,您的规则要不要定得那么死?通融一下,让我陪着师父不行吗?”仰天长叹,尹霜无奈轻嗔,终是认命地接受规则的遣返。   “霜儿,你这是怎么啦?”遁着光柱而来的尹家人一看到这前所未见的架式都吓坏了。顶着震慑,眼巴巴地看着尹家的心肝儿越飞越高却又无可奈何,一个个都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般。   啊,对哦!尹家的人。毕竟照料了她这么久,怎么着也得给点回报。   思及此,尹霜以灵力凝出了一块如凝脂般的雪白玉牌,直接扔给了尹家家主――她在尹家的父亲。   “吾乃玄音谷老祖聆音。汝等于我有恩,现吾以玉牌以还之。   从今起,尹家人可持此玉牌前往各大陆的玄音谷,包括仙域。玄音谷将无条件接待且提供最优资源。”   尹霜威严的声音仍绕于耳畔,但人影却随着幻彩光柱消失了。   压力顿消,心却掏空。尹家家主手捧着玉牌,呆呆地看着光柱消失的天际,老泪潸潸而下。   他不要什么玄音谷的特权!他只想要回他的霜儿……   凉风索索,风起云涌。幽泉的天,似乎要变了…… 第87章 神位之战 在此,她不过是一名看客,见……   痛至极致, 便已麻木,云若霏的意识渐渐游离。不知不觉间,她已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待她再次醒来, 竟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陌生的浩瀚星空中。   漆黑天幕,星光点点, 乍看之下,很是美丽, 然在这片美极的星空中却没有了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怎么回事?这是哪?她不是该在幽泉圣域取琴吗?夏辰呢?童师兄呢?还有其他小伙伴们呢?他们都到哪去了?   心慌意乱,她彷徨地四处寻找, 可牵挂的人儿却没找着,倒是莫名其妙地闯进了一个毁天灭地的可怕战场。   星光璀璨, 暗痕森森, 二者相碰, 毁星裂天。而乱入的云若霏恰好就撞进了能量对撞的核心地带。   眼看着两股可怕的能量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她袭来, 云若霏不由得心漏跳了一拍。   本以为这回是死定了,没想到惨烈的对撞并没把她湮灭, 而可怕的乱流也没将她撕碎, 她依旧好端端地站在那,无痛亦无感,就那么近距离地观赏那比烟火还绚丽的能量对碰。   这一刻,她懂了。在此, 她不过是一名看客,见证一段过往的看客。若是她没猜错,这该是云霓梨花雨的一段记忆, 一段非常深刻的记忆……   翩然飘出爆炸圈,云若霏淡定地看着这股能量乱流向外扩张再扩张,湮灭一颗又一颗明亮的星球。   能量之巨大, 威力之吓人,确实是云若霏前所未见的。许是早已深知云霓梨花雨的来头,对此她也就淡然了。   半神级别嘛!威力吓人点,破坏性强点,技能效果炫点,这不都很正常吗?   火光渐灭,烟雾渐散,隐约间,她看到如幻影般的两道黑影正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分分合合,持续对碰。   这是大招过后的短兵交接?这样的速度真的……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其中一道黑影怎么看着有点儿熟悉?星光?难道是……星尘?黑发版星尘?   像是印证她的猜想一般,星光黑影的动作竟开始出现了放慢的趋势,甚至渐渐放慢到她能隐约看清的程度。   熟悉的清冷淡漠,熟悉的盛世美颜,熟悉的超脱气质,不同的只是那从没有过的狼狈。真的是星尘!黑发版星尘!   认出星尘的那一刻,云若霏原本冷眼旁观的淡然崩然碎裂,双拳情不自禁攥于胸前,贝齿下意识紧咬下唇,担忧的目光更是紧紧追随着那抹处于被动挨打的身影。   斑斑血迹,刺痛双目。瞧着星尘脸上的点点殷红,云若霏甚是难受,小心肝都不自觉拧成了一团。   秘境中的星尘是残魂。难道……这就是星尘的殒落之战?一猜到有此可能,云若霏就不觉眼角湿润,鼻头泛酸。   不对!这既是云霓梨花雨的记忆,那暖霏也该在现场才是。可她人呢?难道她就真的那么狠心,眼睁睁看着星尘殒落?   不应该啊!她记忆中的暖霏并不是这样的人。她肯定就潜伏在某处,伺机而动!   带着莫名的信任,云若霏目光流转,四处巡梭,企图在这浩瀚的星空中找寻到暖霏的身影。然而暖霏还没找着,观战人群中的一名青衣美人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其实她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这青衣女过于笃定的笑容太违和了,就像是……已看透结局一般。   看透结局?难道……星尘突然从势均力敌变为被动挨打是她动的手脚?   青衣青衣……这是济世堂的衣色!毒!一定是她给星尘下了毒!不然星尘的星辰之力怎么可能会越来越弱?   是的!随着星尘的实力下降,就连她这样的小渣渣也能清晰感受到他体内的星辰之力正在急速消退。这根本就不正常!   同阶的情况下,星辰之力的耐用性可是灵力的好几倍!怎么可能对方都还没显疲态,星尘便率先力竭?   可她知道了又能如何?作为一段记忆的见证者,她既不能为星尘助战,也不能逼那女人交出解药,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   揪心地看着星尘如破布娃娃般被虐得死去活来,感受到星尘体内所剩无几的星辰之力,云若霏知道令人心痛的那一刻快要来临了。   星尘真的要在此殒落了吗?暖霏真的不来救场了吗?虽知星尘化残魂已是既定的事实,可让她亲眼目睹整个过程实在是……太残忍了。   再一次,星尘被砸得远远的,然而这回对手并没如之前那般追着打,反倒往上一跃,浑身泛起了黑气,且越来越浓。   黑气氤氲,渐化成球。看这架式,云若霏就知道,对方要发大招了。星尘,危矣!   贝齿越咬越狠,双拳越攥越紧,她终是不忍地闭上双目,不敢直面星尘的灭亡。   突然,仙乐寥寥,淡香袭来。心头一喜,云若霏不由得张开紧闭的双目,一道耀眼的白光在她面前一闪而过,疾如流星,直冲黑球。   琴音?梨花香?暖霏!是暖霏!暖霏,来了!   哪怕深知星尘终是难逃化作残魂的命运,她也不希望是因这一战。被坑而死,实在是太憋屈了!   满怀希冀地注视着白光,云若霏期待着暖霏来个完美逆袭,安然地把星尘救出。   只是她的愿景是好的,但结局往往都不甚完美。   穿过黑雾,白光直抵球心。小小光点迅速澎胀,且越来越刺目,不消片刻,白光便已漫至黑球外围。   “暖霏,不要!”声撕力竭,悲恸万分,向来淡漠的星尘失去了一贯的冷静,竟拖着残躯不要命地往光点中心赶去。   星尘的失控让云若霏很是讶异。毕竟他是一个连直面死亡也淡然得面无表情的男人啊!而如今暖霏也不过是来救他,又何至于……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同时也告知了她答案。   比刚才更绚丽的能量爆破就在她面前绽放,那一波波的能量震动比刚才漾得更远,也湮灭了更多的星球。   银光炸裂,化作梨花,纷纷扬扬,散落满天。这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无法从不可置信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甚至没人发现人群中还有一位崩溃痛哭的青衣女子。   半神级别的自爆!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试问好不容易修至世界最顶端的存在,谁不惜命?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别说是生死战了,就是寻常争斗也少。这场半神之战不过是个例外,因为这是一场神位争夺战!此间最强的两位半神的成神之战!   可这又与暖霏有何关系?竟不惜自爆?一切,不过是为了爱……   虚空之中,梨花之下,呢喃轻语,徐徐而降。“愿化芳菲,伴你成神。星尘,你要好好的……”   余音缈缈,宛如哀歌,悲壮凄婉,憾人心弦,光华散尽,形神俱灭,唯留漫天梨花。   木然地看着星尘发疯似地收集形神渐散的梨花,云若霏心头一阵难过;沉痛地听着星尘绝望悲恸的声声呼唤,齿间苦涩蔓延。   星尘,是安然了;暖霏,却自爆了?这样的结局真的让人如吞了苍蝇般难受……   她曾经无数次猜想过星尘与暖霏的故事,却不曾料到他们的结局竟如此悲壮。   她不知道暖霏化作芳菲的那一刻星尘的心有多痛,她只知道若是让她眼睁睁看着夏辰自爆,她会疯掉的!真的会疯掉!   暖霏,你怎么舍得?怎么舍得把星尘一人留下?难道你不知道被留下的那一位才是最痛苦的吗?除了自爆,就真的别无他法了吗?你可知,你虽救了他的命,却也灭了他的心啊!   瞧着星尘那头迅速化作银丝的长发,云若霏益发难受,竟情难自禁地哽咽起来,滚烫的泪水更是止不住地扑扑扑往下掉。   一朝失爱,顷刻白头。原来,这就是星尘那头银丝的由来。这是多深沉的爱?星尘不仅很爱很爱暖霏,并且已是爱入骨子里了。   一个愿化芳菲,伴你成神;一个独守梨花,静候归来。如此相爱,却阴阳永隔,只怪天意弄人,狠拆鸳鸯。   心揪得生痛,意识却渐渐恍惚,视线也渐渐模糊,她知道这段记忆快要结束了,她要被送回去了。   果然,不过一息,她已陷入一片黑暗中,而她的最后记忆就定格在星尘把抢救下来的梨花按入心房的那一幕。   把梨花按入心房?是要把暖霏永放心中的意思吗?失去意识前,她如是想着。 第88章 血战(1) 童靖瑜等人干掉了一批又一……   剑影纷飞, 幻像丛生,琴音寥寥,惨叫连连。幽暗的废墟中, 血染红了大地,尸堆成了小山。然贪婪的豺狼仍是不畏死地源源涌来, 前扑后继。   童靖瑜等人干掉了一批又一批的豺狼,虽感疲惫, 却已麻木。此刻,他们就只有一个信念――不惜任何代价, 誓死护住云若霏!   “嗒-嗒-嗒-”童靖瑜的剑尤在滴血,然下一拨豺狼已杂沓而至。事实上, 来的并不只有一拨, 而是两拨。   翩翩白衣已染满血污, 优雅君子已化身杀神。冷冽地瞥着虎视眈眈的夺宝者, 童靖瑜沉声放话,道:“夺宝者, 一个不留。”   “啧!就凭你们几个?”许是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 其中一个领队不以为然地扫了扫边上的尸堆,嗤笑着,随即大手一挥,率众杀向童靖瑜众人。   而另一支队伍的领队看到那如小山般的尸体, 多少有点忌惮,再加上看不透童靖瑜的修为,故而不敢贸然加入战场。   也恰恰是他这种坐壁观战的态度, 让童靖瑜等人不得不分心提防,让战力大打折扣,无形中也算是助了冲杀方的一臂之力。   短兵交接, 硝烟弥漫。双方混战,正式开启!   浓郁的血腥味?激烈的厮杀声?不会……又乱入了什么回忆了吧?意识初醒,五感迷蒙,隐约间获取的信息让云若霏很是忐忑。   她还没从上一段悲剧中缓过来呢,这么快就要接受下一波折腾?   眼皮颤了颤,云若霏才想睁眼瞧瞧自己的处境,没想到一阵持续不断的胀痛感猛地袭来,且随着意识的清醒,那痛感就越明显。   痛!很痛!非常痛!痛得她都要怀疑人生了!不对!会痛?她是回到现实世界了?可……血腥味?厮杀声?她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一急,云若霏眼一睁,小伙伴们浴血奋战的身影便映入眼帘。心乱如麻,不及细思,一个冲动,她就想忍痛加入战场。   可她身子才刚有所动作,耳边便传来了夏辰略显焦急的声音,“霏霏,别动。”紧接着,身后便响起了“哗啦”的吐血声。   “夏辰!”夏辰受伤了?她害的?不行!她得冷静!先搞清楚状况再行动。   环顾战况,小伙伴们暂无危险,云若霏也稍稍心安。内视经脉,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莫名进阶至凝气期九层,且能量仍在不竭止地上涨,可境界却已无法再提升。   要知道凝气期九层升阶要跨的可是一个破境的大槛,绝非从前那种单靠强横能量亦可硬闯的小屏障。   水满则溢,势在必行,无法溢出,定必破之。能量持续涌入,境界却仍保持不变,如此又怎么可能不胀得她撕裂欲爆?若非夏辰一直竭力为她疏导泛滥的能量,估计她早已爆体而亡。   然而夏辰这厢那么全力护她,她那厢还莽撞乱动,结果她的妄为就害得夏辰被霸道能量反噬了,估计还受了不轻的内伤。一思及此,她心里就腻难受,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体内能量躁动不断,夏辰似乎已开始不支。她试图运行星辰诀分担压力,奈何云霓梨花雨导入的能量实在太过于强大,她根本就控不住,于是只能作罢。   胀痛感越来越强烈,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把她撑爆一般。而随着能量越来越彪悍,夏辰好像也快压不住了。   可就在这一瞬,云若霏脖间的星辰石亮了。柔柔星光稳压汹涌的能量,丝丝凉意缓和难耐的疼痛。爆体危机,终于解除!   与此同时,第三拨第四拨豺狼亦已赶到,贪婪的目光从她手中的残琴渐渐挪至她脖间的星辰石,最后定格其上,久久不愿移开。   那场大动静应是出自这残琴之手,气息如出一辙。而那石头吊坠一看就非凡品,其散发的气息竟一点也不逊于残琴,定也是一件重宝。   区区一个凝气期竟妄图一人独占两重宝?她,也配?也就只有傻子才会如此不顾代价地护着她。偏偏这群傻子中竟还有个修为不俗的淬体境。真够麻烦的!   真心想问这货,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要是他们队中出了这么个低修运气王,哪怕是同门,也先夺了再算。   “那淬体似乎不太好对付。要不咱们趁着现在人多,先合力灭了这队虾米,再行分宝?”其中一个领队对另两支还没加入战场的队伍如是提议道。   “正有此意。”与他同来的那队领队眯眼瞧了瞧童靖瑜,不怀好意地附和道。   “好。咱一起上。”一见人数占优,那名谨慎观战的领队也立马见风使舵,屁颠屁颠地随大流去。   一拍即合,达成共识,三支队伍随即如狼似虎地朝着各自挑好的目标扑去。   敌人暴增,压力骤涨,形势严峻,不容乐观。   以一敌四,皆为淬体。面对如此阵容,纵是强如童靖瑜也不由得有点力不从心了。   淬体战场尚且如此,凝气战场就更不用说了。要知道进入圣域的队伍可都是以凝气期为主力的啊!凝气的人数该是淬体的多少倍?若是淬体战场以一敌四的比例,那凝气战场怎么也得涨到以一敌十吧   以一敌十……要是有云若霏的梨花赋护着,这还真的不是事儿。可如今她也被那残琴折腾得自身难保,哪还有余力为他们抚琴?而童靖瑜也是自顾不暇,根本就腾不出空来给他们救场?   无人能助,唯有自救!一察觉情况有变,尹宁立马转攻为防,果断地从游击战中抽身,迅速退至白离身旁,与两红衣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圈。   白离主攻,尹宁三人主防,边打边退,完美配合。不消片刻,他们便安然退至云若霏二人身旁,也成功将他们纳入到保护圈内。   直到切切实实地把云若霏二人严严密密地护着,尹宁才真正松了口气。幸好赶上了!她真怕回防得不够及时,让那群豺狼有了可乘之机,伤了若霏。   而同一时间,敌人对他们的合围之势也已形成,大有瓮中捉鳖的意味。   许是对白离的幻术有所忌惮,敌方并不敢一涌而上,生怕一不小心来个集体被惑。   而他们的车轮战术也正好给了尹宁众人喘息的机会,不然光是他们一人来一招,也足以把他们压死了。可喘息终归只是喘息,若真持续磨下去,最终被磨死的还是云若霏他们。   眼看着形势越来越严峻,然而自己却什么也帮不了,云若霏心里那个难受啊!尤其是看到小伙伴们自始至终都对她不离不弃,内心更是无法平静。   她真的很恨自己!若不是为了护着她,小伙伴们又何需血战至此?偏偏此刻她还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伙伴们为她拼命!   “霏霏,静心。”一声闷哼过后,一道清泉般的声音骤然于身后响起,试图平伏着她过于汹涌的情绪。   夏辰!被那声闷哼所惊醒,云若霏立马竭力调节情绪,稳定心神。   冷静!她得冷静!她不能小伙伴们还没帮着,就先把夏辰给害了。静心!静心!配合夏辰,争取尽快脱离这种身不由己的破状态。如此方可提供支援,带领小伙伴们脱险。   进攻的节奏在加快,防守的压力在加剧,然而小伙伴们凭着心底的那股信念,依旧咬牙强撑着,竟真的把这一轮强攻给硬顶了下来。   这一轮尚且能险险撑过,可下一轮呢?再下下一轮呢?源源不断的强攻,他们又撑得了多少回?对方人多不怕死,但他们人就只有这么几个,不经磨啊!   “沙沙沙――沙沙沙――”   幽暗之中,又有一拨人朝他们这边奔来。可当他们认出童靖瑜等人后,有人加快了奔驰的脚步,有人却停了下来。   “李师兄,稍等!”率先停下脚步的杨磊朝正带领众人加快速度的李孝东喊道。   “杨磊,怎么了?”看到白离被围,李孝东心里正急,刚要赶去救人,却被杨磊给喊住,顿时无名火起,连脸也黑了几分。   “李师兄,童师兄他们此刻身负重宝,乃是全圣域公敌。咱们若是掺和进去,恐怕……”欲言又止,杨磊面有难色地扫了扫身后的乐谷弟子,顿了顿,才继续道:“李师兄,咱们还得对其他弟子负责啊!”   哼!贪生怕死就贪生怕死!还那么多借口!乐谷的人就是爱装!   心下冷笑,目露鄙夷,李孝东懒得再浪费时间跟他扯下去,很是干脆地回了句,“愿意前往救援的,跟我来。不愿意的可随杨师兄离开,李某并不强求。相信杨师兄定会护诸位周全。”说到“护诸位周全”几字时,他特意加重了语气,还不无讽刺地瞥了杨磊一眼。   如此贪生怕死之徒会护同门周全?不推同门当替死鬼已很不错了。像杨磊这种人,是最为他们幻谷所不齿的。不过选择抛弃同门的,也不是什么好鸟,就让他们狼狈为奸去吧!   丢下这么一番话,李孝东不待杨磊回应,便自个儿往战场疾驰而去。而幻谷弟子无一例外,均纷纷追随着他们的领队师兄。   被如此不留情面地对待,杨磊心里其实也是有气的,但他也深知自己是一众淬体中最渣的一个,于是这口闷气便很干脆地咽了。   反正也是将死之人,他不会那么没气度地跟死人计较。与全幽泉的精英作对?他以为他是谁啊?   然而当他看到剑谷淬体郭娴也抽剑往战场方向赶去时,心里不由得有点慌了,“郭师姐,此为死战,三思啊!”   让他一个刚破境的初哥带着一群凝气菜鸟在这步步杀机的圣域里混?他真心没把握能活着回去。   “你乐谷被困的只是红衣弟子,你愿意视为弃子,我无语可说。可我剑谷被困的可是谷主的宝贝徒儿,可不能让那群混蛋任意宰杀。”冷笑一声,郭娴说得更为直白,简直是一针见血。随后她瞧也不瞧杨磊一眼,纤手一挥,率领剑谷的弟子赶赴战场。   而那些本就与阮紫怜关系不错的小红衣在稍作挣扎后,终是咬牙跟着郭娴而去,其中还包括受兄弟所托照看阮紫怜的青衣刘程。   其实他们也是看透了杨磊这个人,留在他身边早晚会成为他的保命炮灰,那倒不如为朋友轰烈一回,哪怕是死,也死得有价值。   “杨师兄,我们接下来……”乐谷白衣陈雨目送着同门的背影,有点忐忑地问着。   “先藏起来。静观其变。”皱着眉,杨磊眺望着远方的战场,很是郁结地回道。   自己的命重要还是所谓的同门之谊重要?真是一群头脑发热的傻子!害得他如今也变得进退两难。   大战的号角已吹响,缓兵仍在路上,然下一波强攻却已然发动……   凉风索索,暗影晃晃,不远处又有一拨人到达,赫然是……   济世堂! 第89章 血战(2) 她,要变强!她,要力量!……   感受到体内的能量有点儿飘, 尹宁知道火凤状态快要结束了,可……   抬眼,瞧了瞧源源不断冲杀过来的敌人;回头, 又看了看仍在与残琴搏弈的云若霏。她终是狠下心,一咬牙, 不计代价地发动终极火凤禁咒。   “白离,小怜, 丝兰,掩护我。”匆匆丢下这么一句, 尹宁便闭上双目,屏除杂念, 专注地咏唱起生涩冗长的法诀。   长剑一挥, 刃划掌心, 殷红的鲜血一滴一滴地落至地面, 渐渐凝聚出一个巨大的凤凰图腾。   血光渗人,气息吓人, 场面诡异, 毛骨悚然。见状,敌方的凝气指挥不禁心头一窒,连忙急呼,“快!阻止她!”   事实上, 哪怕是没有他的指挥,一众武者在危机预判的指引下,也早已开始集火尹宁。不过他们的这种扎堆攻击也正好给了白离群惑的机会。   要知道, 白离经过这段时间的高强度锻炼及深度感悟,对幻之驾御已不可同日而语。群惑对于此刻的他而言不过是小意思,简直是一惑一个准。   于是乎, 第一批集火尹宁的武者就毫无悬念地成为了白离手中的武器。这批傀儡身子一转,即毫不留情地与昔日同伴厮杀起来。   一发现势头不对,敌方武者立马再次散开,果断地弃尹宁而取白离。经此一惑,他们已意识到有白离在就动不了尹宁,欲动尹宁得先灭白离,且需散而攻之。   敌方战略一变,白离惑人的效率顿时大打折扣,两红衣的压力也随之增大。   脚步已有点虚浮,意识也有点模糊。詹丝兰知道体内的灵力已然透支,就连她引以为傲的法宝袋亦空空如也,可白离师兄……   扭头看了看仍在咬牙奋战的白离,她凄然一笑,把心一横,直接开启了以身相挡的模式。   哪怕只剩一口气,她也要护着白离师兄。她,只要白离师兄好好的……   仗着黑色铠甲的高防御,詹丝兰一次又一次地挡在白离身前,为他挡去敌人的攻击。然而哪怕铠甲的防御再高,也无法卸尽攻击的渗透。一次又一次的暗劲叠加,终是伤及了脏腑,让她禁不住吐出一大口血来。   郎君本无情,奈何妾意深,愿为君舍身,无情终不悔。这就是詹丝兰的爱,不求回报的爱……   “丝兰!”看到詹丝兰如此不要命地以身护他,白离的内心是震撼的。一股道不明的陌生情感正悄然而生,然他却浑然不知。   “白离师兄,我没事。你专心杀敌。”把再次涌至喉头的腥甜强行咽下,詹丝兰对白离微微一笑,随后又继续给他当人肉盾牌。   腥红的血迹刺痛着他的双目,染血的倩影紧揪着他的心。紧握双拳,白离猛地大吼,竟越阶发动起从没有过的大范围幻术。   而与此同时,几名敌方武者竟卑鄙地来了个声东击西,不动声色地越过了他们的防护圈,偷偷潜到云若霏那儿来。   敌人的到来,云若霏并非毫无所感,可她此刻正处于动弹不得的状态,就是想作应对也莫可奈何。   “夏辰……”就在她欲作提醒之际,一名武者倏地暴起,非常狠毒地直取她心房。   攻势凌厉,快如闪电,云若霏以为这回是死定了。谁想突然一阵晕眩袭来,紧接着身后便传来了利剑刺进身体的声音以及……一声闷哼!   “夏辰!”一阵惊呼,云若霏的心在滴血,无尽的恐惧紧紧揪住了她。   她知道,在那千钧一发间,夏辰跟她来了个大换位,以身体为她挡去了那致命一击。她不知道夏辰伤得严不严重,会不会危及性命。她只能从夏辰依旧平稳的疏导中判断那一剑并没致命。   “霏霏,稳住。我没事。”微喘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显然夏辰的状况并不太好。   事实上,尽管夏辰伤得不轻,但偷袭云若霏的那名武者却已为死人。   危及霏霏性命者,必除之!此铁律,永恒不变!   听到夏辰的声音,云若霏才稍稍安心,然而下一刻却让她目睹了让她肝胆俱裂的一幕。   原来在她惦记着夏辰的伤势之际,又一武者潜至她身前,逮着夏辰受创的机会,猛地向她发起了突袭。   而早在第一个偷袭者朝云若霏出手之时,一直为白离打掩护的阮紫怜已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立马就朝他们这边赶来。   恰巧在敌方对云若霏发起第二次突袭时,她赶上了。她试图以音攻之,却毫无效果。眼看着利刃就要扎到云若霏身上,她没时间多想,凭着本能,飞身至云若霏身前,为她挡去这一击。   剑尖刚触及到阮紫怜之时,阮紫怜身上猛地银光乍现,光晕罩体,淡淡银光竟生生挡住了锋利的剑尖。护身镜子的防御法阵被激发了!   心下一喜,她正打算依仗护身镜子与偷袭者周旋之际,变数却发生了。   偷袭者扯出一抹狞笑,猛地加强了灵力的注入,被挡住的剑尖竟破开了防御光晕,直接贯穿了阮紫怜的心窝。   而云若霏看到的恰恰就是阮紫怜被一剑穿心的一幕。   “小怜!”泪水扑扑落下,云若霏的心好痛,真的好痛,痛得她难以呼吸。   “夏师兄,带云师姐走!快!是淬体境……”阮紫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着偷袭者的剑,尽可能为他们拖延时间。然而一个将死之人又哪有能耐拦得下?   对方冷笑一声,把剑一收,阮紫怜便毫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白离那边也出了状况。大范围幻术确实是把场面控住了,詹丝兰也不需再当人肉盾牌,可越阶施展技能毕竟是件很伤身的事儿,故而白离才撑了那么一会儿,体内的经脉已出现了裂纹,一口鲜血更是按捺不住喷涌而出。   顷刻,幻术崩坏,敌人骤醒。场面,再度失控。   眼看着白离和詹丝兰就要被敌人所淹没,就在此时,一声长鸣,一只高贵美丽的火凤冲天而起,直往人群杀去。   尹宁的终极火凤禁咒――化凤,完成!   夏辰受创,阮紫怜身死,白离吐血,尹宁化凤,一系列的刺激让云若霏再也无法稳住心神。心神失守,彪悍的能量再次乱窜,“哗啦”一声,她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来。   而童靖瑜发现少了的那名淬体竟潜至云若霏那儿,顿时吓得心颤魂飞,刚想不顾一切冲去护航,却被另三名淬体给缠住了。   眼看着云若霏吐血,他心一乱,破绽一露,生生就挨了对方一记重掌,直接从空中被拍落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来。   云若霏本已心神不稳,童靖瑜的中掌直接就成了压垮她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放纵体内能量乱飙,她不再试图与之抵抗。   她,要变强!她,要力量!她,要杀光眼前这些混蛋!   “霏霏,冷静!”看到云若霏彻底失控,夏辰急了。刚想加强对她体内能量的压制,谁想白光一现,光柱冲天,云霓琴霸道的能量瞬间就把他摔至几米远。   而在能量迸发的前一刻,他猛然察觉到云若霏体内的异样。济世堂,迷心蛊!   暴怒的风暴在漆黑的星眸中酝酿着,夏辰危险地眯了眯眼,很快便在人群中发现了一道该死的身影――李若望!   若非迷心蛊作祟,霏霏不会那么容易失控!此人,该杀!但,不是现在。   光柱慑人,无人能近,如此突变,全场震惊。   “云霓,护住封印,净化戾气。”伺机而动,夏辰冷静地下着指示,墨黑的眸子闪过一丝担忧。   此间杀戮太重,云霓琴在此埋了上千年,难免会感染到戾气,可他从没料到竟会暴虐如斯。   漆黑之中,光柱之内,墨黑的瞳仁隐隐闪烁着妖异的红光,额间的梨花渐渐染上}人的血色,微扬的嘴角噙着噬血的微笑,娉婷的身影泛着阴森的黑气。此刻,云若霏宛若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妖艳而邪恶。   而适逢云若霏魔化之际,来自玄音谷的缓兵也恰好赶到。震惊地看了冲天光柱一眼,他们随即回过神来,急急赶到小伙伴们身边,予以支缓。   看到白离人仍清醒,李孝东心安了;看到冲天的夺命火凤,郭娴心也定了。   然而当刘程看到阮紫怜倒在地上的尸体时,整个人顿时如坠冰窖,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小怜身死,他的兄弟张海平要完了……   光柱散,魔女现,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90章 入魔 “想夺琴?欲杀我?伤我伙伴?那……   黑气环身, 目光妖艳,云若霏手抱残琴,邪魅一笑, “想夺琴?欲杀我?伤我伙伴?那么……”   无情的目光冷冽地扫了夺宝者们一圈,包括后到的观战者, “你们,全都给我去死!”   话音刚落, 她双目一瞪,云霓琴出, 修长青葱正要拨动琴弦,身后却骤然出现了一股温暖。一双熟悉的大手紧紧抱住了她的纤腰, 如清风般的声音柔柔在她耳边响起, “霏霏, 醒醒。”   清风拂耳, 内心悸动,眸中之红挣扎地晃动着, 然敌方阵营猛然崩出的一句话“妖……妖女!杀……杀了她!”, 又成功让红光上位,甚至更显妖艳。   “醒醒?哈!听到没?他们要杀我!你还让我醒醒?该清醒的人,是你!”用力掰开腰间的大手,云若霏一把推开身后的夏辰, 冷酷地瞧着想上又不敢上的夺宝者。   满目鄙夷,她冷笑一声,无情的纤指飞快地在弦间起舞, 一首夺命的梨花杀立马倾泻而出,无差别地攻击着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玄音谷的众人。   然而杀戮之曲才起, 一道柔和清新的笛音也随之响起,瞬间就和了曲中的锐气和杀意,把所有人从炸裂欲死的痛苦中解救出来。   纤指顿,琴音停。回身,云若霏冷冷地看着夏辰,“你,是要跟我作对到底?”   “我不想你后悔。”收起玉笛,夏辰直视红眸,沉静地道。   “后悔?哈哈哈哈……”癫狂一笑,云若霏不以为然地看着夏辰,“我最后悔的,是从前的狗屁善良!你能破我琴音,但阻不了我杀人!他们……”冷冽的目光再次扫往敌方阵营,“都得死!”   语毕,她把云霓琴一举,低声念道:“云霓,化剑!”顷刻,白光大炽,古老长琴瞬间化作一把华光利剑。   逍遥步启,幻真剑出,染血的鹅黄倩影宛若死神,冷酷地收割着一众夺宝者的性命。剑过尸留,一招秒杀,包括跋扈的淬体境们……   战力如斯,己方震惊,敌方战栗。原本胸有成竹要杀人夺宝的豺狼们此刻却如丧家之犬般慌不择路地逃命。可即使他们速度再快,又如何能快得过魔化了的云若霏?   瞬息之间,凡是参与过殂杀的武者均已化为一缕幽魂。而夏辰自始至终只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不作阻止。因为,这些人该死!   尸骸遍野,血流成河。残忍吗?残忍。然聚众围剿就不残忍?夏辰中剑,小怜身死,白离重伤,尹宁化凤,师兄受创,这些就让他们以命来偿吧!   红光越来越妖异,黑气越来越浓郁。不知不觉间,云若霏已被黑气所遮盖,看不清面容。   浓郁的血腥味挑动着她噬血的神经,腥红的舌尖邪魅地舔了舔唇,妖艳的目光冷冷地看着正四散逃命的看客们。她冷笑一声,噬血地道:“想逃?逃得了吗?你们,都得死!”   目光一暗,纤手一举,她剑指云霄,一声低喝,“锁之结界,启!”   顷刻,黄光乍现,整个废墟被一片晕黄光圈所包裹着,可进不可出。于是乎,腿慢的看客们再也无路可逃,只能绝望地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这本是夏辰为锁住云霓琴气息而设的结界,结果气息没锁成,反倒成为云若霏困人的利器。   眼看着云若霏的戾气越来越重,夏辰不禁皱了皱眉,一个飞身,不动如山地拦在她面前,沉声道:“霏霏,够了。”   “够?你跟我说够了?不为夺宝,他们会来?若有机会,他们会不下杀手?滚开!再不滚开,我连你也一并杀了。”长剑一挥,直指夏辰,云若霏冷酷地道,血红的双眸冰冷而无情。   没有说话,夏辰依旧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沉静地对视着那双无情眼眸。   被那古井无波的黑眸盯着,云若霏冷硬的心泛起了微微波澜,血红的瞳仁闪过了一丝挣扎,握剑的手也明显地颤了颤。   然而不过须臾,稍稍被压下的戾气又不甘地再次暴起,淹没了她心中的那片柔软,催毁着她残存的一丝理智。   耳边不断响起“杀了他”的呢喃,磨灭着她对夏辰的情义;心底不断膨胀的噬血欲望,歼灭了她最后的一丝挣扎。   终于,冷酷无情占据了她的心房,使她彻底变为了一个冷情无心的杀戮机器。   “你既要找死,那我便成全你!”云若霏面无表情地看着夏辰,纤手狠狠往前一送,长剑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他的胸口。   长剑入体,血花飞溅,洒落在云若霏脸上的鲜血腥甜却温暖。   “若霏……”没想到云若霏真的下得去手杀夏辰,小伙伴们都惊呆了,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云若霏有多爱夏辰,他们都清楚。可她竟然……若霏她,真的入魔了吗?   而默默把夏辰看作救命稻草的看客们在看到那穿胸一剑后,直接就绝望了。   自己的爱人也毫不犹豫地杀!这妖女已失常性!难道就真的无人能阻止得了她的杀戮?   云若霏愣愣地看着自己握剑的手,脸上的温热宛如一把钥匙,解开了戾气的锁情大门,对夏辰的情感一下子排山倒海地袭来,直接把她给淹没。   染血的脸刺痛着她的双眼,噬人的心痛让她痛得喘不过气来。   手刃爱人,锥心之痛,痛彻心扉,如蛆附骨。她,竟然要杀夏辰……竟然亲手把剑捅向自己最爱的人……   “夏辰……”盈盈水眸红黑转换着,滚烫的泪珠如珍珠般一颗颗落下,握剑的手如被烫到般松开了剑柄,残酷的事实击溃了云若霏的意志。   “霏霏,别哭。我没事。”染血的大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冷硬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抹虚弱的微笑,夏辰强打着精神,竭力让自己的状况看起来好一点。   看着奄奄一息的夏辰,她痛苦地抱着脑袋,绝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不――”   悲鸣起,能量泄,可怕的银白光柱再度冲天而起,洗刷着缠绕的黑气,云若霏额间的梨花印记也渐渐由红转白。   “霏霏……”察觉到能量波动再度不稳,夏辰咬牙抽出体内的云霓剑,竭力砸向光柱,随后紧张地盯着那片银白,喃喃嘱咐道:“云霓……封印……护住……”   而与此同时,星辰石也星光大炽,一道璀璨星光打入云若霏的梨花印记中,凝成一层淡淡的保护层。   渐渐地,光柱中的能量波动已稳,云若霏的状况也平静下来,夏辰这才总算心安。   淡然地看了看被困的看客们,他吃力地拨出佩剑,巍巍颤颤地高举长剑,拼着最后一口气,道:“锁之结界,解!”   微弱的星光直冲天际,宛若燃尽的烟火。烟火熄灭,笼罩着废墟的晕黄渐渐褪去,困住众人的光圈缓缓消散,废墟又回复到可自由进出的正常状态。   回眸,夏辰冷冷地看着仍处于呆愣状态的看客们,寒声道:“还不快滚!”   经夏辰一言惊醒,看客们纷纷没命狂奔,生怕跑得慢了小命就得交代在这了。当然也有部分有良心的,在逃命之前仍不忘给夏辰道声谢,但这也不过是少数。   不消片刻,整座废墟就逃得只剩玄音谷的众人了。   敌人跑光了,夏辰的心也定了,支撑着他的那根弦一松,人也随之昏了过去。   “夏辰!”一发现情况有异,童靖瑜和白离立马挣扎着赶到他身边,察觉到他尚有气息,才稍稍松了口气,连忙给他喂下初级治愈丹。   而与此同时,云若霏那边的银白光柱也渐渐消散,孱弱的倩影摇摇欲坠,随时有倒地的可能。   “白离,夏辰先交给你了。我去看看若霏。”心系云若霏,童靖瑜仅是留下这么一句嘱托,人便直往云若霏那边奔去。   “童师兄,小心点……”忧心地盯着童靖瑜消失的背影,白离很是不安。   若霏如今情况未明,童师兄如此贸然前往未免太冒险了。魔化的若霏可是连夏辰也杀啊……   气息凌乱,脚步虚浮,意识模糊,心痛难耐,就在云若霏倒下的那一瞬,童靖瑜及时赶到,接住了她。“若霏!”   “童师兄,夏辰他……还活着吗?”强撑着意识,云若霏紧抓着童靖瑜的衣袖,眼带泪光,语带哽咽,小心翼翼地问道。她竟然出手杀夏辰……她真的恨透她自己了!若是夏辰……   “活着。若霏,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摸不清她现在的状况,童靖瑜心里很是着急。内视经脉,毫无异样,可她现在这样儿又不像没事儿的样子。   听到夏辰仍活着,云若霏才稍稍心安。吃力地从血相思中掏出回魂丹,她慎重地把丹药交到童靖瑜手中,“童师兄,我没事。这是回魂丹。喂小怜服下,也许还来得及……”意识越来越模糊,话还没说完,她人便昏过去了。   看到云若霏昏迷,童靖瑜心一惊,再次给她内视经脉,可依旧毫无异样。而自她昏过去后,气息反倒平稳了,他不安的心也总算定了下来。   唤来詹丝兰,他把回魂丹交予了她,交代她给阮紫怜服下。而他则是一直抱着云若霏,持续关注着她的状况。   这一战,是他们进圣域以来最惨烈的一战。   阮紫怜身死;夏辰重伤;云若霏昏迷,状况未明;尹宁回归人身后昏迷,同样状况未明;白离经脉受重创;詹丝兰内脏受重创;而童靖瑜同样受伤不轻。   风起,扬起阵阵血腥;鸦鸣,啼起森森寒意。   经此一役,豺狼们是否已被震慑?未来的日子,又是否能安? 第91章 劫后 要坚信:磨难已过,一切都会好起……   经此一役, 云若霏噬血魔女之名已传遍整片幽泉圣域,再没有哪个不怕死的敢来找他们麻烦。毕竟重宝再诱人也没小命来得珍贵。   一眨眼,三天过去了。期间, 没再闯进任何一只苍蝇,废墟又回复了一贯的森幽宁静。   面容恬淡, 气息平稳,可云若霏依旧没有丝毫要苏醒的迹象。   她昏了三天, 童靖瑜就守了三天。没有给自己疗伤,也没有理会其他人, 就只静静地抱着她。   捋了捋她额前的流海,他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那抹流光闪烁的梨花印记, 疑虑深重。   若霏此次昏迷是否与这梨花印记有关?印记中流转的幻光代表的又是什么?   若是放任下去, 若霏会有危险吗?他,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唤醒若霏?   他猜, 这一切的答案,夏辰应是知晓的。可偏偏这个知情人仍处于重伤昏迷中……   童靖瑜既感无奈又觉无力, 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紧紧抱着她, 默默守着她。   而阮紫怜那边的情况似乎也不容乐观。也不知是回魂丹无效还是服药时效已过,反正阮紫怜服药后并没明显变化,依旧是气息全无。   虽知起死回生本就是逆天所为,但众人还是惦着一丝侥幸, 奢望阮紫怜能重新活过来。   三天了。刘程及阮紫怜的朋友们足足守了她的尸体三天,每时每刻都盼着奇迹的发生。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对阮紫怜的复活却越来越有信心。因为气息虽无, 但尸身也不腐。   这代表什么?回魂丹其实是有效的!可为何仍未恢复气息,大概只能待赐丹的云若霏醒来,方知原因了。   至于化凤的尹宁同样让人束手无策。从古至今, 整个幽泉就仅只尹宁这么一个凤凰血脉继承者。化凤是何咒术,又有何代价,根本无人知晓。   由于不知道尹宁此刻是何状况,郭娴也不敢贸然施救,唯有让剑谷的弟子在旁守着。   考虑到横竖她守在这也是资源浪费,出于综合考量,她干脆就跑去给落单的夏辰疗伤了。   可在这器脏修复的过程中,她却被他变态的复原能力给惊倒了。   心脏被划了道大口子没挂掉,可以解释为武者的生命力比较强悍。可这才不过短短三天,心脏的创口竟就愈合过半?哪怕有她的灵力相助,这样的复原速度也太吓人了吧?果然妖孽就是妖孽,就连体质都那么的……与众不同!   夏辰在郭娴的相辅下迅速复原,而白离也在李孝东的治疗下缓缓恢复着。小伙伴们中最可怜的大概要数小红衣詹丝兰了。   身份低微的她就只能依靠云若霏相赠的初级治愈丹自力更生。   不知不觉间,又过去了三天。   梨花印记中的流光渐渐消散,紧闭的眼皮轻轻颤了颤,一声嘤咛自喉咙发出。云若霏,要醒了。   见状,童靖瑜顿时心下一喜,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意识到二人此刻的姿势过于亲密,为避免彼此尴尬,他轻柔地把她平放至地上,静静地在旁等候着她的醒来。   长长的羽睫重重扇了两下,沉重的眼皮终是掀开。   “童师兄……夏辰他,还好吗?”甫一醒来,云若霏虚弱地扯了扯童靖瑜的衣袖,焦急地问道。   “已无大碍,剑谷的郭娴正在给他疗伤,你不用担心。你如今感觉如何?可还有不适?”小心翼翼地把她扶了起来,童靖瑜关心地问着,心中惦记着的是她的状况。   “我没事儿。大概是灵力透支,人有点乏力。童师兄,我想去看看夏辰……”在童靖瑜的搀扶下,云若霏挣扎着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就往夏辰那边走去。   看到云若霏如此罔顾自身,童靖瑜虽感心痛,却也并未阻止。   他知道,若霏心头上的伤远远重于身体上的。失去理智,手刃爱人。此事若发生在他身上,他也会悔恨得恨不得杀了自己。   如今他只盼夏辰真的无大碍,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若霏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心焦惶惶,步履蹒跚,云若霏磕磕绊绊地来到夏辰身边。直到她真正感受到夏辰尚算平稳的气息,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可看着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她剑刺夏辰的一幕便不可竭止地在她脑海中反复轮播。   心撕裂般地痛着,她难受地跌坐在地上,滚烫的泪水止不住地汩汩落下,“夏辰……对不起……对不起……”   “若霏……”欲扶又止,童靖瑜纠结再三,终是默默地站在她身旁,放任她恣意发泄。哭出来怎么也比憋着来得好……   凄凄啜泣隐隐传至夏辰耳中,处于自我修复的沉睡灵魂猛然惊醒。   他倏地睁目,墨黑的眸子正好对上云若霏那张梨花带泪的脸,心不由得揪了揪。   “霏霏,别哭。我没事。”修长的指尖颤颤地落在云若霏的脸颊,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初听呢喃,云若霏还以为是幻听,然脸上冰凉的触感却告诉她――夏辰真的醒了!   “夏辰……”抬眼,她对上夏辰惨白如纸的脸,眼泪掉得更凶,仿佛要一口气把心中的难受全部哭出来一般。   叹了口气,夏辰没再说话,有点吃力地把云若霏搂进怀里,任由她趴在他怀里尽情发泄。   见状,童靖瑜暗暗朝郭娴打了个眼色,示意她离开。没想到她竟视若无睹,继续津津有味地杵在原地看戏。   为免她打扰到小俩口,他干脆二话不说就将她强行带走,给二人留下一个独处的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止。刘程瞧了瞧如沉睡般的阮紫怜,又环顾了一众寄予厚望的目光,纠结再三,终是惦着心肝前去打扰两大妖孽的你侬我侬。   “抱歉,云师姐。那个……打扰一下……”咽了咽口水,刘程小心翼翼地瞄了瞄云若霏,试探性地说道。   “怎么了?”略带羞涩地从夏辰怀里抬起头,云若霏轻咳一声,正了正脸色问道。   “云师姐方便过来看看小怜的情况吗?”看着云若霏似乎还挺好说话,刘程也就没了之前的当心与拘谨。   闻言,云若霏心咔嚓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夏辰,很是焦急地问道:“小怜她怎么了?醒了吗?”   难道是回魂丹出问题了?系统明明写着只要神魂未散,肉体未灭便具起死回生之效的啊!难不成……小怜的神魂在服药之前就散了?   “没有。至今仍未恢复气息。”看到云若霏的反应,刘程便知肯定是出状况了,心下顿时拨凉拨凉的。   “霏霏,我随你去看看。”瞧着云若霏瞬间刷白的脸,夏辰心中一紧,轻轻拍了拍她突然收紧的手,主动道。   “夏辰,你的身体……”搀着夏辰站起,云若霏担心地看着他,心中仍在纠结是否真的让他走动。   那一剑刺得有多狠,没人比她更清楚。夏辰能在云霓剑下幸存已属奇迹。此刻的他实在不宜妄动……   “无妨。”扯出一抹很是难看的安抚笑容,夏辰倚着云若霏,一步一摇地往阮紫怜那边缓缓移动着。   看着二人随时要倒的样子,刘程连忙上前接下云若霏的搀扶工作,充当起夏辰的临时拐杖。   吃力地来到阮紫怜身前,夏辰淡淡地扫了尸身一眼,随即平静地下达了死亡判决书,“服药迟了。神魂已散,无力回天。”   “小怜……真的没救了?”呐呐地嘟喃着,刘程呆呆地站着,一时仍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而云若霏更是不自觉地向后踉跄了两步,跌坐地上,不愿相信。   愣了好一会,她才又跌跌撞撞地爬到阮紫怜身旁,抖颤的手轻轻抚着她平静的脸容,哭得好不伤心。“小怜,对不起……”   小怜是为她而死的,然而她却救不了她……若是她没魔化,及时给小怜喂药,小怜是否就能活过来了?   她恨她自己!真的很恨!为什么她当时就没能控制好自己?为什么!   轻轻搂过云若霏,夏辰怜惜地亲了亲她眼角的泪珠,默了一会,终是不忍看她难受,掏出一瓶回魂丹交予她。“回魂丹,十天一颗,先保尸身。”   “夏辰,小怜是不是还有救?”紧握着药瓶,云若霏双目一亮,满怀期盼地问道。   “先保尸身。”看着云若霏闪扑扑的双眸,夏辰暗叹了口气,没有给予正面回答。   尽管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但希望之火还是在众人心底燃了起来。为何要保尸身?自然是有救活的可能才要保啊!   正当众人仍处于阮紫怜复活有望的喜悦中,郭娴突然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搓着手,噙着笑,有点不好意思地道:“那个……夏师弟,听说你见多识广,能不能也给咱家尹宁瞧瞧。她化凤至今仍没醒来。”   虽然偷窥是不对,可没有她的八卦又怎会知道这个夏师弟居然那么牛逼,还能帮人起死回生。起死回生这么逆天都可以了,没准这牛人还真能让尹宁平安无事地醒过来。   尹宁也还没醒……听到这个消息,云若霏才稍好点的情绪又再次变坏。   先是小怜复活不成功,如今又到尹宁情况不明,那接下来呢?白离和丝兰不会也出状况了吧?   安抚地捋了捋云若霏的长发,夏辰抬眼看向郭娴,沉静地给出一个让人很是郁结的答案,“血脉融合,成则为凰,败则毁灭,风险与机遇并存。此事无人能帮,只能靠她个人。”   获知真相,郭娴很是沮丧,怏怏地回到尹宁身边,再也没凑热闹的心情。   但愿她的小师妹能吉人天相,一举成凰吧!   而云若霏则是紧握着双拳,忧心忡忡地远眺着尹宁,眼含愧疚。   都是她,害了一众小伙伴们!不为护她,他们又何至于死的死,伤的伤?都是她害的!   感受到她的低落,夏辰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宽厚的大手包裹着她紧攥的拳头,安慰道:“没事的。相信尹宁。”温暖的怀抱如同暖阳,暖人心脾;柔柔的声音宛若春风,拂尽心忧。   是的!要相信尹宁!小怜会复活的,尹宁会成凰的,其他小伙伴们都会好好的!要坚信:磨难已过,一切都会好起来!   阴风阵阵,寒意浓浓,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幽泉圣域似乎冷了许多…… 第92章 归途 小人归队,惹事连连。   时光荏苒, 岁月如梭。一眨眼,幽泉圣域闭域之期已近。纵是状态尚且欠佳,玄音谷众人也不得不踏上归途。   阮紫怜仍是气息全无, 尹宁还是昏迷未醒,白离亦是经脉未愈, 詹丝兰也只恢复至堪堪能动武的程度,而童靖瑜虽伤得不算重, 可因前期的耽搁,伤势亦未痊愈。   反倒是曾命悬一线的夏辰竟在这短短十数天的调理中痊愈了。这样的恢复速度也未免太变态了吧?简直就是打不死的蟑螂!   至于云若霏本就没啥大碍, 不过是能量透支而已,待星辰之力补充了, 便又满血复活了。   准备就绪, 启程在即。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 云若霏理所当然地抱起了阮紫怜的尸体, 伫立在旁,静待出发。   “云师姐, 让我来吧!”看到尊贵白衣竟然抱着小红衣的尸体, 刘程真的震惊坏了,连忙急急地赶了过去。   天啊!有他们一堆红衣青衣在这,怎么能让尊贵白衣干这种活儿。若是被其他白衣看到了,他们还不得脱层皮?   “不!小怜是因我而亡的。我要亲自送她回玄音谷。”重重地摇了摇头, 云若霏坚决地拒绝道,那刻意放大的声音明摆是说给其他白衣听的。   她清楚刘程的顾忌,为免无辜之人受到责罚, 她很明确地向所有人表明了自己的意志。   而有了她这么一句话,白衣们也懒得多管闲事了。管她此举是否有辱了白衣身份,别惹她不快就行。毕竟云若霏不仅凶名在外, 在内也是出了名的硬碴,且背景比金钢石还硬,谁会傻得为那无关痛痒的虚荣跟她对着干?   于是乎,白衣们都装作没看见,而青衣红衣们则是打开了认知的新大门――原来白衣也可以如此亲民。此刻他们终于明白,为何阮紫怜会甘心为云若霏去死了。   各就各位,整装待发,在童靖瑜的带领下,整支队伍浩浩荡荡地往幽泉圣域的出口而去。   行进了不过一刻钟,童靖瑜猛地停下,锐利的目光停驻在某个隐蔽角落,冷冷地道:“杨磊,想跟队就光明正大地跟。别藏头露尾的,丢了咱们玄音谷的脸。”   对杨磊此人,他深觉不喜。若非念及同门,他早就把这支小队打跑了,哪还容许他们潜伏在旁达半月之久。   之前驻点疗伤,无惊无险,他也就由着他们。可如今赶赴出口,风险难测,他们仍想躲着占便宜?没门!   “哎!童师兄,您误会了。这不快到闭域之期了吗?咱们也是奔着出口去的,刚好就遇上了,绝非童师兄所想的那样。”杨磊涎着笑脸,领着一众弟子从藏身处出来,面不改色地睁眼说瞎话。   “既然只是偶遇,那杨师弟且先行,省得咱们一群残兵败将连累了你们。”等不及童靖瑜接话,李孝东已目露鄙夷,凉凉地赶人。   他是真心被杨磊的嘴脸给恶心到了。贪生怕死也就算了,还装!明明拿他们当探路石,偏还厚脸皮地说成偶遇。这人怎么能如此不要脸?   “哎!李师兄别这样子嘛!大家既是同门,又是同路,当然得互助互爱,共同前往,是吧?”一见势头不对,杨磊面子里子都不要了,立马就露出讨好的笑容,很是赖皮地说道。那样儿还真有点像甩不掉的牛皮糖。   “那好。你们跟上。但我的队伍里容不下罔顾同门、贪生怕死之徒。这点你们得谨记。”懒得再浪费时间跟他扯,童靖瑜很是干脆地同意了杨磊小队的加入。   “当然当然!咱玄音谷的弟子又怎会贪生怕死!”能回归大部队的羽翼下,杨磊自然是啥都答应,反正答应又不会少块肉。   别说现在整个圣域无人敢惹这支队伍,即使真遇上了危险,他就是自个儿跑了,他们又能如何?   杨磊自以为机关算尽,实质他的小九九早已被童靖瑜洞悉,之所以不点破,不过是不屑与这种人纠缠。横竖真遇上状况,他也有一万种方法让他当炮灰。想拿他们挡刀?想得美!   淡淡地扫了杨磊一眼,童靖瑜不再多言,手一扬,直接带队出发。   由于此行只为离开不为寻宝,故一路上他们都特意绕开一众危险宝地。而有云若霏的威名在前,即使在途中偶遇到他派弟子,人家也立马绕道而逃,根本不敢与他们直接碰面。这一路本该是安逸平静的,然而某些人偏就是爱挑事。   在队伍里混了没几天,杨磊的自我约束便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刻意压着的白衣优越感又渐渐冒头。   特别是看到詹丝兰这个小红衣竟能独拥一件重宝,他就更觉心痒难耐,贪婪的心思也不由得活络了起来。   想他堂堂白衣在此行中也没啥收获,凭啥区区一小红衣反倒能独占重宝?她又有何资格?   越想就越不忿,越瞧就越想夺。虽知此刻不宜惹事,但贪婪终是战胜了理智,杨磊还是行动了。   不着痕迹地放慢了行进速度,他缓缓落至红衣区,然后一个闪身,来到詹丝兰身旁,趾高气扬地道:“此铠甲本师兄看上了。你,把铠甲脱了。”   环顾了一下四处散开的红衣,詹丝兰已知无人会帮她。可这铠甲是白离师兄让云师姐为她夺来的,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她实在不愿把它交出去。   但……这是白衣的要求,还是淬体白衣的要求!而她不过是一名小小红衣……   咬着唇,噙着泪,手指颤抖挣扎着,詹丝兰终还是下不了手去脱铠甲。   压下心中的怯意,她猛地跪下,鼓起勇气扯着杨磊的衣袖,泪眼婆娑地恳求道:“杨师兄,此铠甲对丝兰意义非凡,真的不能给您!您还想要什么?丝兰就是豁了命也给您去取!”   杨磊本以为只要提出了要求,卑微的小红衣就会乖乖把宝物上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敢给他来这出。   她要跪不打紧,问题是她这一跪直接就跪得整个红衣队列给停了下来。这一停,还不得惊动了前方的童靖瑜等人?要知道那李孝东可是分分钟想把他撵走的啊!   都是这丫头!一想到詹丝兰给他捅出的娄子,杨磊不由得恼羞成怒,刚想出手教训,一道白色身影却猛地窜出,挡在了詹丝兰身前。   “杨师兄。你想干什么?”把詹丝兰护在身后,白离戒备地瞅着杨磊,气息微喘,冷冷质问。   “白离师兄……”担忧地拉住白离的手,詹丝兰心痛地看着那明显在硬撑的背影,眼泪花忍不住扑扑扑地往下掉。   “丝兰,不用怕。我不会让他伤了你的。”轻轻拍了拍她的小手,白离温柔地安抚道,眼尾扫到詹丝兰的泪痕,心不自觉地揪了揪。   突然有人乱入,杨磊及时止住了攻击,待看清来人不过是凝气期白衣,顿时松了口气。幸好只是凝气期,他还阵得住场子。   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理所当然地道:“没什么。不过是本师兄看上这小红衣的铠甲,让她上交而己。”   “上交?可笑!你有什么资格让丝兰把宝物上交给你?”伴随着一声冷笑,又一道身影翩然而至,来人赫然是云若霏。   看清来人,杨磊不禁心下一凝,暗呼倒霉。   他不就向小红衣讨个物件吗?怎么就招来这女煞星了?而且这一个个白衣急呼呼地赶来为这小红衣出头,唱的又是哪出?   白衣向红衣讨个物件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吗?怎么他们看他的眼神像是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一般。   为了大局,杨磊本还想着咬牙咽了这口气的。然而当他真正对上云若霏那满是鄙夷的双眸时,“啪”的一下,小火苗在他心头点燃了;“嗖”的一声,理智就被这一把火给烧没了。   为了能呆在这破队伍里,这段时间他已是够委屈求全的了。如今不过是跟个小红衣讨件宝物,这一个个凝气白衣竟还蹭鼻子上脸,张口就怼?他可是淬体白衣,是他们这些小凝气想怼就能怼的吗?   梵音长老的亲传弟子又怎么了?反正早在他选择明哲保身的那刻便已算是得罪了他们这一脉了。   凶名在外又如何了?到底也不过是凝气!没准只是那些渣渣在瞎传。   “资格?那你又有何资格在我面前如此放肆?”怒气冲冠,杨磊双目一瞪,气息骤然外放,澎湃的淬体气息顷刻就杀向云若霏。   他本意不过是教训教训这不分尊卑的小妞,好出口恶气。结果这一教训,竟引来了他最忌惮的童靖瑜。   云袖一拂,童靖瑜化掉了他的攻击;身形一闪,干脆利落地封掉了他的灵力。顷刻,杨磊便成了武力全失的普通人。   “出手伤人,绑回去待掌门发落。”冷冽地扫了杨磊一眼,童靖瑜雷厉风行地给他作出了判决。   “是。”讨厌死杨磊的李孝东很是乐哈地主动揽下押解“犯人”的工作。   而爱凑热闹的郭娴则是在旁凉凉地看戏,默默地为他点了根烛。   云若霏可是童靖瑜的白月光啊!他竟傻得自撞枪头上。活该啊!   从愣神中缓过来,杨磊不可置信地看向童靖瑜,不经意捕捉到他眼中的一丝情义,顿时懂了。   他特么的眼瞎冲撞了童靖瑜的情人?可……这云若霏不是跟那夏辰才是一对的吗?难不成跟童靖瑜也有一腿?靠!   一口闷气憋在心里不吐不快,仗着童靖瑜不能再把他怎么样,他干脆破口大骂,“童靖瑜,你假公济私!师妹尊卑不分,作为师兄教训一下怎么了?就因为她是你的女人……”   这话还没说完,他颈间已横着一把利剑,森寒的杀气吓得他直哆嗦。若非得云若霏及时拉着夏辰,此刻他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侮辱霏霏者,杀!”冷冷地扫了杨磊一眼,夏辰霸气地丢下这么一句警告,才慢慢收回利剑,那张冷脸黑得如抹了墨般。   被人当众戳破极欲掩藏的心思,童靖瑜的脸色也很是难看。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他冷声下令道:“带走!”那盯着杨磊的目光都要冷出北极圈了。   眼巴巴地看着杨磊被带走,郭娴不禁在心中直呼惋惜。哎!她的戏还没看够呢!她还想看这傻子继续撞南墙啊!   杨磊是被带走了,然而尴尬却被留下了。向来自诩君子的童靖瑜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面对云若霏。   他不想涉足若霏与夏辰的感情,他只想默默地爱着,默默地守护。可如今他的心意已被人点破,他在他们面前又该如何自处?若霏和夏辰又会如何想他?   “童师兄,那家伙的胡话别放在心上。你永远都是我最亲最亲的师兄!”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尴尬,云若霏知道童靖瑜肯定把那番话往心里去了。   最亲最亲的师兄吗?这就够了!可夏辰……童靖瑜略带担忧地看向夏辰,心中很是忐忑。他不希望他的存在让他们的感情产生缝隙。若是夏辰介意,他宁愿淡出若霏的生命。他只想若霏幸福……   沉静的目光对上童靖瑜不安的双眸,夏辰一把搂过云若霏,宠溺地亲了亲她的额头,眼中乘载着满满的信任。   夏辰已以行动告知了他答案,一抹释然的笑容在童靖瑜的嘴角漾开,恬淡而满足。 第93章 算账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主事的那几个……   险险踩着时间点, 玄音谷的众人终于赶在闭域之前踏出了幽泉圣域。   而就在他们全员离开的那一刻,整片圣域突然响起了一把空灵的女音,“自即日起, 幽泉圣域将永久封禁……”   余音寥寥,霜降冰封。不过一瞬, 圣域入口已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硝,隐隐散发着}人的寒气。   面对如此突变, 守在入口的众人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皆愣愣地看着那美丽冻人的冰晶。   幽泉圣域永久封禁?这么一处大好的寻宝之地就这样没了?怎么会这样?这将是整个幽泉的重大损失啊!   正当在大众惋惜失去寻宝地之际, 玄音谷的众人却在庆幸自个儿的死里逃生。若是他们再慢上那么一丢丢,估计就得被永远雪藏在里面了。   至于云若霏, 此刻正陷入极大的震撼中, 根本没多余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因为她认出了那把空灵女声。正是云霓梨花雨的声音!   云霓梨花雨一出世, 圣域便永久封禁?难道圣域的存在就仅仅是为了给云霓梨花雨寻主?呃……那她岂不成了圣域封禁的罪魁祸首?   众人震惊归震惊, 惋惜归惋惜,但既已成事实, 也只能接受。待他们缓过神来, 焦点便开始转移至云若霏等人身上。   怒目而视,步步进逼,那一张张愤恨的脸容简直像是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才甘心。尤其是当他们看到玄音谷的精英竟没明显减员时,心中的那道怨恨之火就烧得更旺了。   何解?只因玄音谷的众人已为最后一批返程者, 而会留至此刻仍不离开的,唯有派内精英们被云若霏等人虐杀得惨兮兮的各带队长老及其残余弟子。   他们等待的目的就只有一个――找晦气讨说法!最好能把相关之人全灭了,以告慰惨死弟子的在天之灵!   要知道他们死的可都是精英啊!而且还是整支队伍整支队伍地被灭!这事儿搁哪个门派, 哪个门派能不心痛?   若是只单单一个门派遭此重创,没准畏于玄音谷的雄厚实力,还真给忍了。然而这回竟同时有那么多的受害门派。于是, 大团一抱,实力一凑,顿时就有了讨公道的底气了。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主事的那几个妖孽必须死,至于后续的赔偿就是能讹多少就讹多少,反正把玄音谷往死里整就对了。   “靖瑜,发生什么事了?”警惕地盯着步步紧逼的各派长老,乐忧把一众弟子护于身后,边率众后退边小声问道。   之前他就察觉到众派长老看他的眼神有点儿不对,估摸着该是在圣域中发生了什么,可从没想过事态竟会严重到被群起而攻之的地步。   保持着对敌人的戒备,童靖瑜附耳把幽泉圣域发生的始末简明扼要地告知了乐忧。   乐忧这一听,也是怒了。看向各派长老的目光暗含着怒火,提琴的手也不自觉暴起了青筋。   这群人,实在是欺人太甚了!围剿不成遭反杀,夺宝失败被团灭,这不都是咎由自取吗?如今竟还好意思找他们兴师问罪?   若问此刻谁对玄音谷的怨念最深,那得当数金刀门了。金刀门的精英可是被灭得一个不剩呐!   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金刀门长老率先迈出重重的一步,阴鸷地扫了云若霏等人一眼,低吼道:“乐忧,将云若霏、童靖瑜、夏辰、白离、尹宁交出来。”那阴森样儿活像要生吞了那几名小辈一般。   “诸位,这是何意?”乐忧其实很想霸气回怼,奈何形势不如人,唯有先耐着性子,暂且与这群混蛋周旋周旋。   反正紧急求救令已碎,门派救援将到。如今,他只需拖延时间,静待援兵的到来即可。   “何意?你们玄音谷的弟子在圣域内噬血成性,大肆杀戮。你还好意思问我们是何意?”瞧乐忧那装傻的样儿,鹰爪门的长老也不干了,大步上前,怒声吼道。   他鹰爪门虽然还不至于团灭,但是也损失了两名年轻淬体啊!年轻淬体,对于他们这些底蕴不是特别深厚的门派而言,那可是凤毛鳞角啊!如今一下殒落了俩,那不是割他们的肉吗?   “稍安勿躁,咱们有话好说。诸位说咱玄音谷的弟子噬血成性,大肆杀戮,这又是怎么回事?   寻宝夺宝的过程中难免会产生碰撞摩擦,而对战过程中一时失了分寸也是常有的事。   若是咱家弟子下手重了,我这边先代表玄音谷向各位致歉。”涎着虚假的笑容,乐忧很是谦和地装傻到底。   “跟他们废话那么多干嘛?直接杀了就是!他们屠杀我们的弟子,我们也戮光他们这群人!”受不了乐忧的喋喋不休,暴躁的巨剑宗长老也是怒了,巨剑往地一插,扯着大嗓门就撺掇道。   这蛮子!狠狠瞟了巨剑宗长老一眼,乐忧对他的胡来恨得牙痒痒的。可援兵还没到,他也只得继续磨下去,“哎!咱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大家皆是各派的中流砥柱,也该清楚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泄愤一时爽,然后果呢?诸位可曾想过?”   此话一出,有些门派开始犹豫了。毕竟他们的本意不过是宰掉主事的几人,而如今嚷嚷着的却是团灭。就算他们现在真把此地的玄音谷门人都给杀了,也不过是杀了一批精英和一个长老,对玄音谷并不会有伤筋动骨的影响。   然而却是妥妥地跟这个古老大派结下了死仇。若是弄不好,没准真会为门派引来灭顶之灾。为了给一批精英弟子报仇,值得吗?   眼看着同盟就要被乐忧瓦解,铁了心要报仇的三派长老顿时急了,匆匆互递了眼色,突然同时暴起,往玄音谷众人袭去,其首要目标正是童靖瑜等人。   尽管暗暗戒备的乐忧已及时前往拦截,可他毕竟只有一人,对方却有数人之多,又如何能拦得下?   强攻袭来,千钧一发。察觉到情况不对,云若霏立马机警地抽琴拨弦,及时把众人罩于梨花赋的守护光圈内。然而纵使梨花赋的防御非常强大,但云若霏终究也只是凝气期的修为,又怎么能挡得掉淬体境中期以上的攻击?   罡风无情,直穿光圈,猛袭众人,无力抵抗。一口口鲜血不可遏止地喷出,仅仅是一波攻击就已把凝气期众人击得血气不畅,脏腑受损。也亏得梨花赋卸掉了部分攻击,不然这一批凝气期估计都得死。   而直面攻击的云若霏就更惨了。不但鲜血直吐,经脉更是撕裂了不少,眼看着连站也站不稳了。   “霏霏!”搂过纤腰,接住娇躯,夏辰飞快地给她喂了颗丹药,冷冽的目光紧紧锁着围攻乐忧的三派长老,冰冷而幽黯。   “夏辰,照顾好若霏。”看了看夏辰怀中的染血佳人,童靖瑜强压下内心的牵挂,毅然抽剑,飞身加入战局。   他知道夏辰不会让若霏有事的。而他,则需辅助乐忧长老顶着那三派长老。不然淬体中期攻击再出,哪怕夏辰再妖孽也护不住若霏。   “童师兄……”看到童靖瑜竟掺和到长老们的战局中,云若霏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浓浓的担忧紧紧揪着她的心。   天啊!童师兄才只有淬体境三层,那些长老们的修为最低也有淬体境五层。他如此贸然加入岂不是去送死吗?   至于那些见风使舵的长老们看到盟军形势一片大好,热血一上脑,也开始摩拳擦腿地蠢蠢欲动了。   看到敌方有所动作,郭娴和李孝东对视了一眼,义无反顾地站到了战线的最前方,以必死的决心护住身后的师弟师妹。   眼看着郭娴和李孝东已冲上了最前线,云若霏也坐不住,才刚想着杀出去,却发现体内的星辰之力根本就不受控制。   “霏霏,别妄动。”把云若霏重新搂回怀里,夏辰绷着脸给她疏导紊乱的能量,而冰冷的目光则是盯着率众疯狂杀向他们的各派长老,暴虐而无情。   郭娴二人拼死游战众长老,步步惊心;负伤凝气也透支余力战残兵,视死如归。   四面楚歌,命悬一线,竭尽全力,浴血奋战。在实力悬殊的情况下,玄音谷的命运估计终究还是逃不过一个“死”字。   战况越来越糟糕,场面越来越惨烈,云若霏越来越揪心,而夏辰的双眸则是越来越黯。微启双唇,无情轻喃,一道冷酷的灭杀令自夏辰口中徐徐吐出。“离天。破坏规则者,杀无赦。”   声音很轻很轻,可云若霏还是听到了。她下意识地抬头,触目所及的是一片让人不敢接近的冰冷。   入骨的寒意让她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她知道夏辰在生气,而且还是非常生气的那种。“夏辰……”   本来离天来救场她该是开心的,可夏辰现在这样子……   而随着灭杀令的吐出,云若霏脖间的星辰石猛地一热,一道白色流光随之窜出,最终化作一只漂亮的三尾白狐。   后腿一蹬,身子一伸,离天携着优美的流线优雅地落在战场上。在落地的一瞬,它还随手给李孝东挡下了一击,救下了他的小命。   回头冲着云若霏咧嘴一笑,它深吸了口气,身子骤然变大。顷刻,原本小巧可爱的小狐狸便化为威武凶煞的大狐狸,鸟瞰众人。   突然乱入了一只大妖兽,战得正酣的众人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警剔地盯着离天。如此也恰恰给了玄音谷众人一个喘息的机会。   目露凶光,噬血舔唇,离天扬起三条可怕的大尾巴,毫不留情地袭向各派长老。   残酷的神罚,降临! 第94章 神罚 “神曰:破坏规则者,杀无赦。”……   “神曰:破坏规则者, 杀无赦。”妩媚的狐狸眼淡淡地扫过三派长老,冷漠无情的宣判就这么轻飘飘地降下。   与此同时,凶悍慑人的大尾巴已化作闪电朝三派长老砸去。短短一瞬, 前一刻还盛气凌人的巨剑金刀两派长老便已血溅当场,双双毙命。也就鹰爪门长老命大, 堪堪逃过了这一劫。然而,这也不过是让他多苟活一刻而已。   斜睥了漏网之鱼一眼, 离天继续冷冷地宣读着,“触神怒, 降神罚。吾,谨以神使之名, 执神之罚。汝等, 安息吧!”   淡漠声音尤在耳畔, 吓人大尾已砸至面前。眼看着夺命之尾飞快逼近, 被威压镇住的鹰爪门长老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击飞,然后陷入永远的沉睡……   触神怒, 降神罚?余下的围剿者皆惊悚地看着离天, 瑟瑟发抖。   破坏规则……他们当然知道这规则是啥!“门派斗争,不可越境屠杀。违者,灭!”   这么多年来,踩线违规的其实也有不少, 但却从没出现过神罚降临。渐渐地,他们也慢慢把这道形同虚设的神谕给遗忘了。   没想到这回对玄音谷的小范围围剿竟还惹出了神罚,他们是真心冤啊!要知道比他们更大规模的越境围杀有的是, 可人家却什么事都没有。偏就他们倒霉催,整个小打小闹也招来神怒。   就在他们仍在为神罚哆嗦之际,郭娴和李孝东二人已趁机退回大伙儿那。   与此同时, 童靖瑜也搀着受伤颇重的乐忧返至队列的最前面。仰头眺望着俯视众生的离天,他神情复杂,疑虑再一次上涌。   离天――夏辰的狐狸。如今却以神使的身份降神罚?这是糊弄还是真的?若是真的,那夏辰……他又是什么人?若霏跟他在一起,会受到伤害吗?   而就在离天霸气侧漏地执行神罚之际,玄音谷的援兵亦到了。可甫一抵达,就遭到离天秒杀大能的视觉暴击,纵是见多识广的梵音也不由得呆了。   他的惊非因离天拥有秒杀长老的能力,而是猛然想起了上界流传的一个传说。   世界有神,名曰星尘;神前有兽,九尾神狐;神居于天,高高在上;兽巡世间,执神意志。   难道此狐当真是星尘大神座前的九尾神狐?天啊!他竟然有幸遇上了传说中的神兽?不是在做梦吧?   梵音这厢还沉浸在不可置信的震惊中,离天那厢却已再度大发神威了。三尾齐发,悍若蛟龙,瞬间就把还想逃跑的余党长老给灭了。   而那些虾米残兵看到带队长老们悉数被灭,纷纷鸟作群散,各自逃窜。对于这些小虾米,离天也懒得理会,森幽的目光缓缓挪向另两支杵在一旁的队伍。   “神……神兽大人,饶……饶命啊……咱们只是围观,并没……并没参与围剿……”看到离天淡漠的目光突然杀向他们,原本淡定看戏的铁剑山和济世堂两派长老不由得抖了抖,连忙率众求饶。   果然,围观有风险。这火不就要烧到他们这了吗?   作为古老大派,他们一直以来都勤勤恳恳地谨遵神谕,不敢作丝毫僭越。因为他们都知道,神是真的存在的。触神怒,后果很严重……   “只是围观吗?”问这话时,离天扭头看了看夏辰,看到他微微点头,才懒洋洋地收起锋利的爪子。   漫不经心地舔了舔爪尖,离天眼含厉光,睥着已被吓得直哆嗦的两派长老,淡淡地道:“你们,回去向整个幽泉宣告:神意不可冒犯。若再践踏,后果自负。”   留下了这么一道霸气官宣,离天俏皮地朝云若霏眨眨眼,再次化作流光,消失于天地间。   “恭送神使大人!”抖着脚脖子,劫后余生的两派门人向着离天消失的方向恭送着,狂跳的心脏总算是稍稍缓了点。煞星终于走了,命是捡回来了……   尴尬地瞧了瞧梵音等人,两派长老匆匆打了个招呼,便灰溜溜地领队跑路了。   雨过天青,大伙儿紧绷的神经也总算松了下来。可憋着的那口气一松,强撑的众人顿时昏的昏,倒的倒,吓得援兵们不敢再耽搁,连忙急急跑过去施展救援。   本来云若霏也心悬众人,可此刻却有件让她更在意的事儿发生了。离天没回星辰石?难道……跑脱了?   掂着浓浓的担忧,她轻轻扯了扯夏辰的衣袖,忐忑地小声道:“夏辰,离天好像没回来……”   “无妨,它会回来的。”轻轻抚了抚她的秀发,夏辰淡定地回道,右手利落地打了个响指,一道淡淡流光便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窜回至星辰石中。隐约间,云若霏还可听到一句熟悉的怒骂。“星尘,你混蛋!”   果然,离天在外再彪悍,终究还只是那只被星尘师徒压得死死的小狐狸。   离天回来了,她心亦可安了。   而与此同时,童靖瑜已火急火燎地拉着梵音赶到云若霏那。“师父,你快给若霏瞧瞧!”   心急如焚,忧心忡忡,目光触及到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他不由得又是一阵揪痛,再次暗恨自己的无能。   若是他再强一点,反应再快一点,若霏就不会受此重创!一切都是因为他还不够强!   “童师兄,我没事儿,你别担心。倒是你……没受伤吧?”云若霏认认真真地上下打量了童靖瑜一转,确认无大碍,才真正放心下来。毕竟童师兄战的可都是长老级的啊!   其实,她是真的多虑了。就凭着童靖瑜修的完美根基,其防御力早已远远高于寻常淬体,再加上乐忧从旁护着,受重创的机率还是满低的。   “靖瑜没事。若霏有夏辰在也不会有大碍。就这样。靖瑜,随我来救人。”前一句是答云若霏的,后一句则是对童靖瑜说的。嗅到空气中氤氲的淡淡酸意,梵音决定快快把童靖瑜扛走,省得莫名地挨冷刀子。   夏辰那性子他算是摸清了。醋坛子一只!吃起飞醋来,遭殃的永远是旁人,他可不想当这池鱼。何况此次伤情那么严重,没准还真要有求于这冰块。   愣愣地看着梵音飞快地携着童靖瑜“逃走”,云若霏有点不明所以,“师父这是怎么了?”   “救人。”苍蝇散退,夏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沉静地道,“霏霏,我给你疗伤。”   “夏辰,我想先去看看白离他们。可以吗?”眨巴着满是期盼的大眼,云若霏很是诚恳地道。   她知道这个要求确实有点儿任性,毕竟此刻她最该做的其实是疗伤。可她是真的担心白离他们。要知道他们可都是旧伤未愈再遭重创的啊!谁知道会不会……   两相对望,四目交接,夏辰默了一会,终是拗不过她的期盼,乖乖地抱着她去寻白离等人。   白离的情况很不好,经脉本就重创未愈,如今再受一击,简直是雪上加霜,估计没个一年半载也别想恢复了,但至少性命无忧。   而詹丝兰的情况就更糟了。云若霏二人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趴在白离身上,就只剩一口气了。看那架式,显然是白离昏倒后,她就仗着铠甲的高防御,以己身为他挡掉乱飞的攻击。   “回魂丹。”仅是瞧了一眼,夏辰便直接作出了指示。接过递来的丹药,他随手喂了詹丝兰,就直接抱着云若霏走了。   看着两道交叠的身影越来越远,云若霏很是无语。好歹也把人挪好,给白离喂颗丹药再走啊!   不过她也知道夏辰的性子就这样,如非必要,他不会管旁人的死活。随他吧!反正已有人前来照顾白离二人了,他们离开也不碍事。   至于尹宁,其状况竟出奇的好,完全没受到丝毫波及。就连负责护着她的小红衣也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她猜这大概是得到凤凰血脉的庇护,所以流弹没伤着她们。   小伙伴们的情况虽不尽如人意,但起码命都是保住了,已算是不幸中之大幸。而玄音谷的精英在本次围剿中,伤亡也是颇为惨重的。   淬体境殒了一人,正是灵力被封掉的倒霉蛋杨磊。混战四起,攻击无情,在这种情况下,丧失灵力等同于俎上鱼肉。死,是必然的结果。   凝气期直接就死亡过半。就是曾与云若霏竞玄音大典第一的秦利丽也为了救同门而殒。   看着这一地尸体,云若霏心中很是悲凉。“夏辰,能救吗?”   “神魂已散。”简单的一句,她便懂了。心中哀叹了一声,默念了一句“一路好走。”,她便打算乖乖寻个地儿疗伤了。   而就在此时,声声饮泣隐隐传来,“小怜……小怜……”   是张海平!张海平随援军过来了!   原来张海平一听到幽泉圣域那边出事了,就立马自动请缨加入救援军。结果他急急赶来救爱人,爱人却早已没了。   “夏辰,抱我过去。”乌云盖顶,云若霏心里腻难受的,忍着哽咽说着。   “别难过。一切都会好的。”怜惜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夏辰轻声安抚道,随后便抱着她来到张海平面前。   忍着身体的抽痛,云若霏挣扎着从夏辰的怀抱中下来,看向张海平的目光中尽是愧疚。   “云师姐……”轻轻放下阮紫怜的尸体,张海平擦掉眼角的泪水,强忍着悲痛给云若霏行了个礼。   “海平。我对不起你。若不是为了救我,小怜也不会……”掩口而泣,云若霏难受至极,说至此处便已说不下去了。   听此一说,张海平已猜出事情的大概,悲伤虽有,却无怨怼。凝视着阮紫怜恬淡的脸容,他淡淡一笑,道:“云师姐不必自责。我了解小怜。若是为救云师姐而亡,小怜她也是虽死犹生。   只怪咱俩缘薄,终是不能相守。小怜,你不会寂寞。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直到永远……”说到最后,话语已转为对阮紫怜倾诉的喃喃自语。   偏偏张海平表现得越大度,云若霏反倒越难受,滚烫的泪水更是哗啦啦地流个没完。   她宁愿他恨她,骂她,也总比现在的豁达来得好。他现在这样子,看着更让人难受……   看到云若霏哭成了泪人儿,夏辰心痛了。皱了皱眉,他伸出大手,摊在她面前,道:“霏霏,回魂丹。”   嗯?夏辰跟她要回魂丹?难道……小怜复活有戏了?心中一喜,顿时眼泪也止了,她手忙脚乱地从储物空间中掏出药瓶,满含期盼地交到夏辰手中。   接过回魂丹,夏辰平静地来到张海平跟前,把回魂丹塞进他手里,道:“回魂丹,每十天一颗,可保尸身不腐。上一次服药时间为四天前。”   紧接着,他又从储物空间掏出一片泛着金光的白色花瓣,“聚魂花瓣,可聚魂重塑。你挑个她生前最为恋栈的地儿,把花瓣置于她口中。若是她对此间仍有留恋,七七四十九天后可聚魂成功,死而复生。”   死而复生?小怜还有机会复活……颤着双手,张海平十分虔诚地接过那片小小的花瓣,一个劲地道谢,激动的泪水沿着眼角汩汩而下。   没有理会张海平,夏辰面无表情地回到云若霏身边,利落地抱起了她,便默默往一个相对安静的地儿走去。“霏霏,该疗伤了。”   “是。夏辰,我爱死你了!”情到深处自然浓,云若霏情不自禁地搂住他的脖子,重重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爱死夏辰了!夏辰果真是无所不能。他真的是她的暖心草!   阴霾散尽,放晴普照。暖暖的阳光洒在晶莹的冰硝上,熠熠生辉,很是美丽,一如云若霏的心情…… 第95章 赠琴 “星尘,云霓梨花雨本为暖霏之物……   星辰石秘境中   落英梨树, 孤寂身影。再见此景,云若霏只觉感触更深,对苦等无果的星尘尤为心痛。   佳人既已化飞烟, 苦守执念何时消?残魂徘徊终不散,静候伊人复归忆。   曾经, 她以为血相思是星尘给她的馈赠;如今,她才明白血相思其实是为暖霏而生的。   曾经, 她以为星尘拒收她为徒是嫌弃她的资质;如今,她才明白他早已把她视作暖霏的继承人。   难怪星尘对夏辰尚且如此冷漠, 待她反倒关切得紧,原来是爱屋及乌啊……   “霏霏。”墨衣袂袂, 翩然而至。就在云若霏暗自感慨之际, 星尘已缓缓飘至她身前, 如墨的瞳仁隐隐闪烁着愉悦的星光。   瞧着星尘心情似乎很不错的样子, 云若霏下意识摸了摸血相思,一时竟有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了。   之前她并不知聚魂花竟真有聚魂之能, 以为凶兽幻境不过是聚云霓残息而生的产物。   然看到夏辰以聚魂花瓣为小怜重塑神魂后, 她不由得猜想,夏辰采花之际是否正值聚魂花为暖霏聚魂之时?他们这么一采,是否就断了暖霏复活的希望?   尽管他们当时是为了保命不得已而为之。可一思及有此可能,她顿觉腻对不起星尘的。   暗叹了口气, 云若霏怀着愧疚,踌躇了一会,终是从血相思中掏出了带根的聚魂花, 交予星尘。“那个……星尘,这是夏辰让我给你带的聚魂花。可咱们采的时候它好像在给暖霏聚魂……”   瞧着她垂得低低的脑袋,星尘眼中的星光渐渐暗了下去, 没等她说完,便淡淡打断道:“幽泉圣域没有暖霏的残魂。”   啊?没暖霏的残魂?那就真的只是云霓的残息了?幸好!她还以为自己亲手掐灭了暖霏复活的希望呢。   那夏辰让她把聚魂花交给星尘,是为了让星尘给暖霏聚魂吗?那是不是代表暖霏还有复活的机会?伊人真的可以还复来?   一思及此,云若霏就按捺不住兴奋,闪扑闪扑地盯着星尘,道:“星尘,如今有了聚魂花,你是不是就可以为暖霏聚魂了?”   “此间,再无暖霏之残魂。”垂下眼帘,星尘很是平静地浇灭了她的热情,   再无暖霏之残魂吗?暖霏她……终究还是没法复活了吗?那星尘……   闷闷地从体内召唤出云霓琴,云若霏情绪低落地把琴递予星尘。“星尘,云霓梨花雨我取回来了。”   若是把云霓梨花雨交还给星尘,他是否能从中得到慰藉?虽然系统君发布的下一个任务是修复云霓梨花雨,可这是一个没奖励没期限的任务,就算被她一直晾着应该也没事儿。   再者,自幽泉圣域封禁后,系统君好像也随之挂掉了。除了任务栏外,所有栏目皆释数灰掉,不可打开。就连她可窥他人修为的bug技能也给整没了。   也罢!信息类的bug技能没了就没了,顶多日后自个儿小心点。可兑换商店也一并暗掉又是什么鬼?她那么拼命做任务撰下的灵玉可还没兑换光呢!这不是坑她嘛!一想起这个她就特不爽。   “星尘,云霓梨花雨本为暖霏之物,现在我把它交还给你。”看着星尘怜惜抚琴的样儿,云若霏终是下定决心赠琴。   让可怜的星尘可以睹物思人也是好的。至于任务嘛……管他的!既然系统君都对她无情抛弃了,她也不想再管它的什么破任务了。姐,也是有脾气的!哼!   闻言,星尘抚琴的手顿了顿,抬眼凝视,认真地道:“霏霏,你是云霓的主人。”   被星尘如此严肃认真地看着,云若霏竟觉得这赠琴之举好像真的有点对不起云霓梨花雨。   人家云霓琴才刚认主,结果她转头就把它给送人了。这确实有点儿过份……不,是非常过份。   哎!她错了。云霓,对不起!她只是太心痛星尘……   就在云若霏严肃反省自己之际,星尘已完成了对云霓琴的细致检查。“霏霏,云霓琴受损比较严重。你先把她收回神识,暂以元神滋养,待你登至仙域,再寻材料修复。”   琴身重创,琴心尽毁,琴欲复原,非霏霏的半神之血不可。云霓苏醒之期,恐怕仍需久等。   “哦。”乖巧地应了一声,云若霏乖乖地把琴收了回去,脸却是懵的。   什么是神识?什么是元神?完全搞不懂。不过听星尘的意思似乎是一直收在体内就好了。还有仙域是什么鬼?幽泉以外的世界?印象中她好像从暖霏的记忆中也听到过这个词儿。   好吧!这套路她懂了。不就是当她好不容易混成本地图的大佬,然后又被残忍地扔进新地图从渣渣做起吗?小说不都这样写,游戏不都这样设计的吗?   总归一句,哪怕是系统君挂掉了,她还是得按既定设定走。除非她能狠得下心不理云霓琴的死活,可她是这么冷血无情的人吗?所以……她还是继续当她的苦逼穿越者,乖乖完成任务吧!   云若霏尚在认命中,星尘已不知不觉地把她携回梨花树下。 “霏霏,我助你破境。”   啊?破境?她都还没提请求,星尘怎么知道她此次进秘境就是为了请他帮忙破境?   话说这主意还是夏辰提出的,难道他跟夏辰心有灵犀?   嗯?梨花树下的阵法变了?不是聚灵阵!这是早有准备的?这进秘境破境到底是谁的主意?怎么她觉着这更像是星尘的意思?   “霏霏,要开始了,专心运行星辰诀。”瞧着云若霏心不在焉的样儿,星尘忍不住提醒道,脚下的大阵也随着他的一记响指亮起了耀眼的光芒。   就在光芒乍现的那一刻,云若霏只感到身子一热,体内的星辰之力猛地沸腾狂奔,逼得她不得不静心运行星辰诀引导失控的能量。   而随着她一遍又一遍地运行功法,体内的星辰之力已膨胀至极至。突然“啪”的一下,星辰诀的第二层倏地解锁,一道道奥妙无穷的新口诀顷刻涌现于脑海中。   聚能量,淬于皮,破凝气,入淬体。破境之行,开始!   罡风萧萧,华光熠熠,梨花怒放,内有伊人。   深情凝视着花中佳人,星尘静静地在旁守着,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淡淡的浅笑。   霏霏。上辈子,你化作芳菲,伴我成神;这辈子,我甘入红尘,捧你为神。   我之世界,与你共拥;我之荣耀,与你共享;从今往后,永不分离。   云若霏院落内   莲池池畔,一道白色身影负手而立,温润而儒雅,恬淡而宁静。   日复一日,也不知等待了多少个日夜,被守望的黑影终于踏出了云若霏的房间。   “夏辰,可否借一步说话?”淡雅的声音止住了夏辰欲离开的脚步。扭头看向池畔的身影,他犹豫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只因此人是童靖瑜,他的情敌……   一路无言,二人安静地来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幽静山谷。   行至山谷深处,童靖瑜停下了脚步,认真地盯着夏辰,开门见山地道:“夏辰,我可以信任你吗?”   发生了这么多事后,不从夏辰口中得到肯定答案,他始终不能心安。也许他这般直白相问看似很傻,然以夏辰的性子也不屑于骗他。   与童靖瑜对视了好一会儿,夏辰才沉静地回了一句,“我来此,只为爱她。”语毕,他也懒得再多言,直接化作一道流星离开了。   远眺着夏辰离开的方向,童靖瑜百感交杂,微启的双唇喃喃自语道:“来此,只为爱她吗?”   他,懂了。如此甚好,他也可安心闭关了。嘴角扬起一抹暗含苦涩的释怀笑容,童靖瑜一步一步地往幽谷更深处走去。   落日的余晖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寞而寂寥……   原来,相逢本已晚,缘浅早注定。命运弄人,他终究是来迟了…… 第96章 李若望之死 触神禁者,死。   落日城郊 李府   闷热难耐, 蝉鸣阵阵,乌云盖月,夜色朦胧, 看似寻常的夜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压抑。   夜已深,静如水, 正在闭关的李家老祖猛然察觉到空气中透出的不寻常,随即从修炼状态中惊醒过来。云袖轻拂, 石门初启,银白身影秒化流光, 遁着入侵者的气息而去。   这是……淬体境三层的气息!半夜闯宅定然来者不善。而这个方向……糟了!是望儿!望儿有危险!   惊觉入侵者的目标乃是李若望,李家老祖顿时心下一惊, 立马以最快速度赶往拦截。   淬体境前三层淬皮, 提升防御力, 中三层淬骨, 提升力量和速度,后三层淬血, 提升灵力的亲和力。   李家老祖乃是淬体境五层的武者, 淬体程度已达淬骨第二层,其速度自然要比淬体前三层的武者要快得多,故而不消片刻便成功把入侵者给拦了下来。   甫一照面,剑气横流, 星光闪烁,二人直接就打了起来,可怜的庭院一下就被他们折腾得面目全非。   随着战斗的白热化, 李家老祖越打就越心惊,本以为凭他淬体五层的修为要拿下这个淬体三层的入侵者不过是小菜一碟,谁想竟打了个不相伯仲。   他快, 对方的身法也快;他力量强,对方的剑法偏又可压制他的凌风剑法。这都是些什么妖孽武技?   而且再瞧这入侵者的样儿,看着也不过二十来岁。虽说破境入淬后便可延寿驻颜,可驻颜不代表逆龄。如此年轻便可破境入淬,再加上那一身妖孽武技,此入侵者铁定是有大背景的。   干又干不下,背后还有人,继续硬拼实为不智。两相权衡后,李家老祖开始改走怀柔路线。“阁下,不知夜访我李家,所为何事?”   星光继续璀璨,剑气继续横流,回应他的只有一道道无情的剑招。看来这高冷入侵者就只想与他干到底,根本就没有和谈的打算。   淬体之战,动静浩大。不消片刻,庭院四周已围满了闻讯而来的李家子弟。为免被流弹波及,他们都只敢远观,不敢靠近。   身影交错,剑花漫舞,二人战得正酣。夏辰突然似有所感,冷冽的目光猛地往人群中一扫,最终定格在某道身影上。   气息暴涨,夏辰反手一个剑花,逼退了李家老祖,随即一个飞身,直向围观人群杀去。   而正在吃瓜的李家子弟们一看到火要往他们身上烧了,连忙慌乱地四散逃跑。刹时间,本已一片狼藉的庭院就更显混乱了。   看到夏辰突然发难,李家老祖立马便意识到他的宝贝孙儿跑来凑热闹了。心下一急,他忙把气一提,轻盈的长剑又如泥鳅般死死往夏辰缠去。也亏得他动作够迅速,终是赶在夏辰杀进人群前险险截住了他。   幸好……来得及。然而他才刚舒了口气,他那“乖”孙儿竟又不知死活地作死了。   “爷爷!帮我擒住他!要活的!”难掩兴奋的声音倏然在人群中响起,飘忽不定的声源显示着李若望正在人群中不断移动着,而且他的气息好像也渐渐淹埋于人群中。   如此看来,李若望虽已利欲薰心,可还没被贪婪给糊透了脑子,作死的同时还懂得给自己打打掩护。   李若望的算盘本是打得不错,然而他却错估了夏辰眼神的毒辣。早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夏辰的目光便已粘上他了,哪怕他自敛气息也甩不掉。   已知李若望藏身何处,夏辰收回冷冷的视线,漠然地看向李家老祖,淡淡地道:“你,要挡我?”   “阁下,望儿若有得罪,我可让他给你赔礼道歉。但你要夺命,我绝不允许。”再次挡掉夏辰的一剑,李家老祖也很明确地表明了立场。   “嗯。挡我者,死。”冷漠地留下了这么一句,夏辰突然一变剑风,狠辣的剑气如狂风暴雨袭向李家老祖,刺目的星光让人无法直视。   须臾,星光散去,战斗已止,一具尸体从空中掉落,赫然是……李家老祖!   原来,对方竟一直未尽全力……   而作为精神支柱的老祖殒了,李家一下便像塌了天一般乱成了一团。哭喊的哭喊,发呆的发呆,逃跑的逃跑,求饶的求饶,独独没有冲上去要为老祖报仇的。   不可置信地远眺着李家老祖的尸体,李若望这会儿是真的吓得腿软了,死亡的阴影正一步步笼罩他。   他知道,夏辰下一个目标就是他。而此刻的他已避无可避亦毫无庇护,难道就真的只能等死?   不!他不认命!还有娘!娘可以救他!娘只是去了会友。只要他捏碎命符,她必定会拼命往回赶,而他只需拖到她赶到就好了……   他才刚捏碎了命符,夏辰冰冷的身影已翩然而至,冷酷地看了他一眼,长剑一起,眼看就要无情穿透他心窝。   察觉到危险,李若望立马就地一滚,这才险险避过了要害,但胸前也不可避免地落下了一个大口子。   “夏辰,你为什么要杀我?你要我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啊!”忍着痛,李若望有意识地退到一块大石前,状似不甘心地问道。   而夏辰的攻击竟也真的因为他的这句问话而停了下来,似乎在纠结是否该让他死个明白。   “自求婚被拒后,我已没再纠缠若霏了。你为何还要追杀我?”看到有戏,李若望不由得心中一喜,不着痕迹地往大石边上退了退,继续问道。   “迷心蛊。触神禁者,死。”这回夏辰答得倒是爽快,而剑也出得更为利落。李若望都还没反应过来,锋利的剑尖已刺进他胸口,贯穿他心脏。   鲜血不可遏止地从嘴角逸出,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剑身,“你……你怎么知道……”迷心蛊……   然而不待他把话说完,夏辰已淡漠地抽出利剑。剑离身倒,李若望的尸身重重地砸在地上,死不瞑目。   利索地挽了个剑花,夏辰在李若望的尸身上烙了个记号,随后身形一闪,潇洒地离开了李家。   这一夜,李家老祖没了,李家少主也没了。亏得李家家主陪夫人访友才侥幸逃过了一劫,不然此夜过后,落日城中恐再无李家的位置了。   济世堂执事殿   “菖蒲长老,望儿让玄音谷的夏辰给杀了。您要为望儿讨回公道啊!”跪在地上的红梅夫人扯着一位老者的衣袖,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好不伤心。   安抚地拍了拍红梅夫人的手,菖蒲长老脸带悲伤,检查着横陈在他面前的尸体。待看到他尸身上那枚仍闪着星光的印记时,顿时脸色一僵,默了好一会,才叹了口气,有点不忍地劝道:“红梅,这次你就……认了吧……”   红梅夫人巍巍颤颤地站起,不可置信地看着菖蒲长老,“菖蒲长老,望儿可是您的入室徒儿啊!他如此惨死,难道您都不心痛的吗?”   心痛?他当然心痛啊!望儿可是他千挑万选打算送往上界的苗子啊!但……那印记可是神之使徒――星辰阁的印记啊!而且……   “红梅,你老实告诉我,望儿是不是偷炼迷心蛊了?”把视线从印记旁的小字挪至红梅夫人精致的脸上,菖蒲长老很是严肃地问道。   “迷心蛊?这不是禁忌吗?望儿怎么可能会炼!”红梅夫人悄悄垂下了眼帘,掩去眼中的心虚,“不对!菖蒲长老,现在说的不该是为望儿报仇的事吗?怎么扯到迷心蛊去了?”   菖蒲长老给红梅夫人指了指那行小字,叹了口气,无奈地道:“望儿这回可算是自作孽啊!红梅,你可知迷心蛊乃是神禁啊!是万万不可碰触的。”   “神禁?就算望儿真的触犯了神谕,也该由神降罚。一个玄音谷弟子有什么资格以此为借口杀我望儿!”倔强地看着菖蒲长老,红梅夫人很是不忿,甚至还觉得他胆小怕事,不配当她望儿的师父。   “红梅,听我一句劝,此事到此为止。那个夏辰背后的势力不是咱济世堂招惹得起的。他可不仅仅只是玄音谷弟子那么简单。”瞧红梅夫人那偏执的样儿,菖蒲长老真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红梅啊,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呆在红梅阁冷静冷静。”   “菖蒲长老!您不能这样!”所谓冷静,不就是禁足吗?菖蒲不为望儿报仇也就算了,怎么可以还这样对她?   云袖一挥,银针一闪,菖蒲长老封了红梅夫人的灵力,“骆儿,送红梅夫人回红梅阁。另传令,取消一切针对玄音谷的禁令,恢复与玄音谷的友好往来,并送上大量丹药以表歉意。”   “菖蒲长老!你可是望儿的师父!你怎么可以讨好望儿的仇人!”听到菖蒲长老的一系列交代,红梅夫人都要气炸了,不假思索就直接怼过去。   “骆儿,带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菖蒲长老按了按被嘈得生痛的太阳穴,又补充了一句,“还有给你师弟挑块好一点的地儿葬了吧!”   送走了红梅夫人,执事殿总算回复到应有的宁静。抬眼,眺望窗外的天际,菖蒲长老一阵忧心。   神罚降,神使临,这是否代表神已开始关注幽泉这个下界了?浓浓的压力啊!心,好累…… 第97章 出关 “霏霏,与我一起外出游历可好?……   时光荏苒, 岁月如棱。一眨眼,一个月过去了。   经过一个月的闭关,云若霏在星尘的辅助下已成功破境至淬体境, 根基完美。   甫一出关,好消息便纷至沓来。先是尹宁血脉融合成功, 蜕变为凰;紧接着是阮紫怜聚魂完成,铸魂重生;再来就是济世堂与玄音谷恢复互通, 解了断丹之危。   怎么好像她这一闭关,悬在心头上的结就全都给自动解了?这种感觉……真舒爽!   她本打算去探望死而复生的阮紫怜, 看她恢复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复活后遗症, 结果却被告知阮紫怜和张海平已双双外出游历去了。   好吧!既然张海平敢带她出去游历, 也该是恢复得很不错了, 她也无需担心了。   确定阮紫怜这厢安好了, 她又准备去瞧瞧尹宁的状况,顺便拉拉家常, 联络感情。谁想她居然又扑了个空。据说尹宁才醒来, 一看到家书便立马赶回尹家了,随行的好像还有南之。   呃……如此匆忙,尹家该是出了什么大事了。但愿不是什么麻烦事,尹宁能轻松摆平吧!   接连扑了两个空, 云若霏都有点纠结要不要继续去白离那串门子了。总觉着她今天有点时运不济,好像串门必空。   歪头想了想,她仍是放不下白离的伤势, 终还是决定往幻谷跑一趟。   这回倒是没扑空,就是倒霉地遇上了幻能长老,然后人家很利落地送了她一个闭门羹。结果嘛, 白离自然是没见着,情况亦无从了解了。   而正当她打算打道回府之际,竟在幻谷遇上了……乐谷小红衣詹丝兰?   “丝兰?”本来小红衣在谷与谷之间往来也是很正常,可这是白衣白离居住的地盘啊!这段时间还有幻能那老顽固镇守着。那老顽固居然会允许丝兰在此自由进出?   “云师姐。”詹丝兰喜滋滋地迎了上去,甜甜地打着招呼。瞧那饱满的精神劲儿,体内的伤势应是好得差不多了。   “丝兰,你怎么在这?身体恢复得怎么样?那个幻能长老……唔……没为难你吧?”意有所指地瞄了瞄那扇紧闭的大门,云若霏压着嗓子小声问道。   “云师姐,来。咱们边走边说。”瞧了瞧门那边,詹丝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然后拉着云若霏往外走去。   从詹丝兰口中,云若霏总算了解到白离的情况。白离似乎恢复得并不好,许是因他伤在经脉的缘故,哪怕是幻能亲自为他修复,进展也非常缓慢。   “白离有服初级治愈丹吗?”不该如此的啊!在初级治愈丹的辅助下,此刻白离哪怕仍未痊愈也该好了大半了啊!除非……   “云师姐……你是不是得罪过幻能长老啊?幻能长老他……不让白离服你的丹药。”无奈地看着云若霏,詹丝兰苦笑道。   其实幻能长老人还挺和善的,也没啥架子。尤其在听说她曾救过白离师兄,待她就更热情了,甚至还默许她自由进出白离师兄的院子。可惜就是不能在他面前提起云师姐,一提就暴走。   “幻能那老顽固!”一听幻能竟因个人偏见而断了白离的药,云若霏就气不打一处来。偏白离现在人又在那老顽固的手上,她就算是想帮也莫可奈何。   这个小心眼的老顽固!不就入门大典那会儿下过他面子嘛!用得着记恨那么久!好!要记恨就记恨!她也不在乎!可记恨到她的丹药上来又是怎么回事?   深吸了口气,云若霏降了降心头的火气,从储物空间掏出一瓶初级治愈丹交予詹丝兰,小声地道:“丝兰,你能接近白离的对吧?寻着机会,就给白离喂药。如果可以,每五天给他喂一颗。若能按时服药,白离应是再过一月便可痊愈。”   “好。丝兰必定不负云师姐重托!”小心把药瓶藏好,詹丝兰郑重地保证道。为了白离师兄,她怎么着也得把药喂到位!   “小心点儿。别让幻能那老顽固给发现了。”朝詹丝兰眨眨眼,云若霏小声地叮嘱着。为免给詹丝兰招来幻能的猜疑,她决定不再久留,挥手道别后便潇洒离开了幻谷。   受伤的小伙伴都走访了一转了,也该去看看童师兄了。一月不见,童师兄的修为应是又有了长进了吧?嘻!   然而她才刚想往童靖瑜的院落走去,竟冷不防地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感受着身后的温暖,嗅着那让人心悸的气息,她的心暖暖的。“夏辰……”   “霏霏。我想你了。”耳畔响起的清冷声音隐隐透着小委屈,仿佛在埋怨她出关后也没去找他。   呃……这回她好像是真的有点儿重友轻色了。不过……夏辰何时变得如此粘人了?之前不都是她不吹连心笛就直接人间蒸发的吗?   可是……如此粘人的夏辰更撩人有木有?唔……好想么一口,怎么破?   脑子还在思索着要不要香一个,诚实的身子已情不自禁地回身反搂,软糯的红唇已深深地印了下去。   两唇相触,思如潮涌,二人仿佛都把这一个月所积聚的相思之情全融入到这一记甘甜之中,热情洋溢,缱绻缠绵。   和风轻轻拂过,柳条柔柔回荡,湖面圈圈涟漪,鸟儿吱吱欢唱,路过的童鞋都不由得捂嘴轻笑,轻手轻脚地快步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把心中的思念都释数宣泄了,二人才恋恋不舍地停下,两相对望,尽是深情。   轻轻把云若霏搂入怀中,夏辰宠溺地捋着她的长发,柔声道:“霏霏,与我一起外出游历可好?”   “好啊!待会儿我就去跟师父说。”枕在夏辰的怀里,云若霏倾听着有节奏的心跳声,嘴角噙着一抹期待的微笑。   与夏辰一起外出游历吗?就他们俩吗?听着好像很浪漫的样子……   “明天出发?”沉醉在那清幽醉人的梨花香中,感受着那魂牵梦绕的体温,夏辰轻声问道,心头萦绕着淡淡的满足。   “这么快?走!咱现在就找师父去!找完师父还得去看看童师兄呢!”一听到夏辰打算明天出发,云若霏突然觉得时间有点儿紧迫了。   只剩半天时间,既要找师父讨出谷令,又得去童师兄那联络联络感情,这时间真心有点不够用。   若说延后出发嘛!她自己其实也挺迫不及待的。不去童师兄那?好像也有点说不过去。唯有抓紧这半天的时间把该办的都办了!   然而她这厢在赶时间,夏辰那厢却如灌了铅般死死杵在原地,空气中还隐隐弥漫着淡淡的酸意。   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夏辰,云若霏以指尖戳了戳他硬硼硼的脸,笑道:“夏辰,去童师兄那只是礼貌性的拜访。”   “童靖瑜已闭关。”目光闪了闪,夏辰抓住那双在他脸上捣乱的纤手,轻轻一拉,又把云若霏拉回怀里。“出谷令晚点讨。”话音才落,他已再次印上那抹娇艳欲滴的唇瓣。   忍了整整一个月,此刻他只想好好怜爱他最心爱的女人……   影子门悬赏大厅   灯光昏暗,偌大的空间中,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在任务栏前徘徊着。   一道淬体境二层的黑影猛然在某块任务悬赏前停下,思索了片刻,喃喃自语道:“玄音谷夏辰?那个在凝气期可同阶连环一招秒的妖孽吗?如今已破境淬体了?”   “小八,要干这票吗?这赏金看着不错。”不知何时,八号影子身后已多出了另一道身影,修为为淬体境三层。   “七哥也有兴趣?”没有回头,八号影子淡淡地问道。   “七哥收到可靠线报,前两天这个夏辰已与云若霏出谷游历,此刻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听说那个云若霏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主,独自干这票有点悬。要不咱俩一起?事成后赏金五五分?”亲昵地搭着八号影子的肩膀,七号影子如是提议道。   事实上,他老早就关注这个肥得流油的任务了。只是目标人物一直窝在玄音谷,苦无机会下手罢了。   好不容易等到他出谷,自然得把握机会了。自个儿干,没把握。找搭档肯定得找信誉好的,而小八正是这不二人选。   “好。成交。”八号影子利落地撕下了任务单,爽快地与七号影子一起签下了任务。   暗潮汹涌,其实从没平静过;夺命危机,亦从没消停过……   浪漫的游历之行,也许并没想像中的浪漫…… 第98章 碰瓷 这还真的折了啊?可,夏辰不过是……   熙熙攘攘, 人声沸腾,街道两旁尽是吆喝叫卖,很是繁华。   叶盛城乃是毗邻落日城的一座商业城。相比于崇武的落日城, 拥商的叶盛城在人口结构上以寻常百姓居多,城内政策也更偏重于对寻常百姓的保护。   纱裙摇曳, 笑靥如花,云若霏亲昵地挽着夏辰的手臂, 像打了鸡血般兴奋地逛着这座热闹的商业城。   自穿越以来,她不是升级打怪, 就是打比赛闯副本,这日子过得真是紧张刺激得不要不要的。如今难得有机会跟男票出来度度假, 当然得过一下滋润的小日子了。   谈谈情说说爱, 这个是必须的。而体验异界生活似乎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于是乎, 此次游历的主题就这样被她拍板下来了――谈情说爱为主, 体验生活为辅。   欲体验生活,自然得低调。   以淬体之境行走幽泉?普通武者看到他们都纷纷避让, 那还体验个屁!   顶着云若霏的名号招摇过市?那不更是给自个儿招祸嘛!要知道圣域之行后, 她已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出于种种考量,最终他们决定伪装成凝气期低阶的小散修。如此既不惹眼又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包子飘香,包香诱人,一下便把云若霏肚里的谗虫给诱了出来, 让她情不自禁地朝包子摊走去。   自修炼了星辰诀后,她好像就没怎么吃过东西了,尤其是这种香喷喷热腾腾的熟食。如今一闻到这香味, 简直谗到不行。   “姑娘,要吃包子吗?咱家的包子皮薄馅满人人夸,要不要试一下?”精明的包子大哥一看到有客到, 立马口若悬河地自卖自夸。   “给我五个。”瞧云若霏猛咽口水的谗样,夏辰扬了扬嘴角,掏出钱袋直接就付了一块下品灵石。   “好好!马上马上!”喜出望外地接过灵石,包子大哥连忙用油纸把包子包好,颤着手递给了云若霏。   天啊!灵石!他今天是踩狗屎运撞上大款了!要知道灵石可比银两值钱得多!一块下品灵石已顶得上他一个月的营收了!   夏辰本就淡漠成性,自是不会关注一个小世界的小规则。而云若霏也是世界小白,更不可能知道一块下品灵力对寻常百姓的价值。也正因为他们的无知,低调算盘被打碎了仍犹不自知。   街道暗处,一双双贪婪的眼睛正紧盯着夏辰腰间沉甸甸的钱袋,伺机而动……   大口啃了口包子,云若霏觉得味道确实不错,随即笑咪咪地把包子喂到夏辰嘴边,“夏辰,尝尝。挺好吃的。”   看到云若霏兴致如此高涨,夏辰没作多想,直接就啃掉了余下的半个包子。只是于他而言,这味道实在是有点一言难尽。   尽管夏辰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可云若霏就是能察觉到他的不喜欢。“夏辰,不好吃吗?”   “你喜欢就好。”斜睨了那袋包子一眼,夏辰为她拨去粘在嘴角上的包屑,没作正面回答。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暗处快步窜出,竟故意往夏辰身上撞去。瞧那慢得要死的速度,一看就是普通人一个。   而就在他近身的一瞬,夏辰没挪也没移,仅是微微侧了侧身,便让他直接摔出了个漂亮的狗吃屎。   “哎哟!好痛!我的手折了!”撞人者抱着手躺在地上哀号着,怨怼的双眼死死盯着夏辰,“我不过不小心撞到你,用得着下此狠手吗?武者了不起?武者就可以恃强凌弱吗?你要是今天不赔我药费,我就告到城主大人那。让城主大人给我做主!”   被他这么一嚷嚷,往来的群众都不由得纷纷驻足,吃瓜围观。   听着四周细碎的议论声,云若霏愣愣地看着那人软趴趴垂在一旁的左手,心下讶异。   这还真的折了啊?可,夏辰不过是侧身闪开,什么都没做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碰瓷”?   她也是醉了。在原世界都没遇上的极品事儿竟在这儿给摊上了。他们就长得这么像凯子?看着很好坑?   话说这人也是一狠人啊!为了坑钱竟还真把自己的手也给打折了。而且他看着也不大,顶多也就十二三岁,都还是个孩子呢!这怎么下得去手啊!还是……是碰瓷组织?   思及对方还只是个普通小孩,云若霏也就不想计较了。本想拉起夏辰直接走人,可瞅那小孩好像也怪可怜的,同情心一泛滥,她终是上前给他接手去了。   利落地一托一拉,云若霏快速地帮他把手接好,想了想又语重深长地道:“孩子。以后这种事就别做了。危险。”   本以为骗局已被隐晦点破,这小孩就该识相收手了。没想到她才刚要起身离开,衣袖竟被拉住了。“你不能走!赔钱!”   这孩子真是……小孩的流氓让云若霏不由得有点恼了,刚想运暗劲甩掉他的纠缠,却无意中从那双执拗的黑眸中捕捉到一丝挣扎。   而就在这时,吃瓜群众那竟出现了一阵骚动。隐约间,几名凝气中阶武者正往他们这边赶来。   见势不对,小孩一改方才的无赖样,松开云若霏的衣袖,狠狠地推了她一把,焦急地道:“你们快走!城主卫兵要来抓你们了。”   抓他们?他们又没犯事,为何要抓他们?这小孩刚不还在讹他们吗?怎么突然变好心了?这不会又是另一个局吧?狐疑地看向小孩焦急的脸,云若霏暗自思量,并没依言逃跑。   不过是凝气中阶的武者,又不能拿她怎么样。相对于跑路,她反倒更想搞清楚这小孩在玩什么把戏。是真良心发现呢?还是在设连环局?   城卫的速度非常快,小孩的话音刚落,已有一名城卫落于夏辰身旁,利落地制住了他。紧接着,余下的城卫亦已赶到,一下便把他们团团围住。   夏辰居然就这样乖乖束手就擒?这不科学!还是他另有打算?看到夏辰如此反常,云若霏直接懵圈了。可没摸清夏辰的意图前,她还是选择了配合。   顺利地把二人拿下后,城卫队长开始义正言辞地宣读他们的罪状,“你们二人以武者之身当街殴打普通百姓,触犯了本城城规,现根据城规执行逮捕令,并处以监禁一月之刑。刑满出狱后,一年内不得再入叶盛城。带走!”   就这样终审判决了?这不啥都没问,他们也啥都没说吗?虽说早有耳闻此城政策偏于寻常百姓,可也不是偏成这样吧?武者的话语权呢?难怪普通人也敢随便碰瓷武者了。这不都是被惯出来的吗?   既知制度如此,云若霏也懒得再行辩解。见夏辰依旧无作为,她也顺从地由着城卫押解回城主府。   一路行来,环顾四周,她看到了寻常百姓的幸灾乐祸,瞧到了寥寥武者的无限同情,发现了隐藏在人群中的几个奸计得惩笑容,以及听到了碰瓷小孩的无奈叹息?   许是真的为他们被捉而叹息,亦许是只为讹钱失败而叹息……   昏暗潮湿,闷热难闻,老鼠横行,蚊虫满屋。叶盛城地牢的环境是真心差。   坐牢……她这一等良民竟然坐牢了。无奈地看着这让人很是难受的地牢,云若霏终于忍不住开口问着隔壁的夏辰,“夏辰,你是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隔壁传来的声音虽仍是淡淡的,但声中之疑惑已十分明显。   听到这么一句回复,云若霏已大概懂了。敢情夏辰根本就没啥特别意图,那他为何还这般顺从?这不像他的性格啊!“夏辰,刚才为何不跑?”   “凝气期低阶打不过凝气期中阶。”此回复才刚落下,紧接着“轰隆”一声,杵在他们俩之间的墙壁竟被破开了一个一人高的大洞。   看着缓缓走来的修长身影,云若霏“噗嗤”一笑,不由得调侃道:“凝气期低阶能轻松破墙?”   以这墙的材质及厚度,怎么着也得淬体修为才可破掉吧?她刚还想着笑话他入戏太深。结果话还没出口,他就给她来这出了。   “这墙,挡路。”满足地把云若霏抱进怀里,夏辰淡淡地扫了满地碎石一眼,嫌弃地道。   噗!挡路?这个答案她喜欢!她家夏辰就是这么霸气直接!哈!回身搂住夏辰的脖子,云若霏重重地么了么他的脸颊,动情地道:“夏辰,你真帅。爱死你了。”   情到深处难自禁,正当夏辰想回应他怀中的小女人时,被碎墙声吸引过来的城卫到了。   瞧着那一地的碎石,再瞧瞧抱成一团的二人,带队城卫真是又怒又惊。   怒的是这二人竟胆敢破坏地牢,甚至还在地牢行不堪之事。而惊的却是凝气期低阶修为竟碎掉了淬体境方可破坏的凝石墙?他们真的只是凝气期低阶吗?   带队城卫边暗中朝下属打了个眼色,让他回去通报城主,边强自镇定稳住牢内二人道:“你们竟敢破坏地牢,可知罪?”   “霏霏,走?”没有理会牢外的城卫,夏辰凝望着怀中佳人,询问着她的意思。   深情对望,回以浅笑,云若霏豪爽地回了一个“走!”。瞬间,二人淬体境之息骤然迸发,门破墙倒;身形一闪,人便没影了。   愣愣地看着毁成一团的地牢,城卫们皆心有余悸摸摸脖子,双腿还在不由自主地打着颤。天啊!淬体境!他们竟然把淬体强者误当小凝气给关了!还好对方没真计较,不然他们的小命……   而就在他们还在庆幸小命没丢之际,一道黑影也从地牢阴暗角落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第99章 又见碰瓷小孩 掏兽蛋?折了手的普通人……   树木郁葱, 绿草如茵,景色怡人,舒爽安恬。潇潇洒洒地离开了叶盛城, 云若霏和夏辰正手牵手地漫步于城外郊野,很是惬意。   “霏霏, 对不起。”突然,夏辰冷不防吐出了一声道歉, 语气有点儿懊恼。   啊?对不起?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让云若霏不由得愣了愣,心中的好奇被最大限度地挑起。   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 她俏皮地晃动着他的手,浅笑回问, “夏辰, 你干了啥对不起我的事了?”   “破坏了你的体验生活。”声音有点儿闷闷的, 夏辰似乎对此事甚为介怀。   破坏了……她的体验生活?等等!这前后一联想, 她好像有点搞明白夏辰清奇的脑回路了。   敢情被捕不反抗并不是因为什么入戏太深,而是他认为这是低修武者身处于此环境中的必然选择。   若是她没猜错, 他对体验生活的理解应该就是遵循规律, 顺其自然。即身为凝气期低阶被坑入狱,就该乖乖地在地牢里呆到刑满出狱,方算完美地体验了生活一把。   汗!她家夏辰竟然把坐牢当作一种生活体验?还误以为她很渴望这种生活体验?她只想感受幽泉各地的风土人情及体验美好生活好吧?坐牢这种坑爹体验她可一点都不想要……   “感谢破坏。我一点也不想坐牢。”无奈苦笑,云若霏正了正脸色, 正经八搭地纠正着夏辰的错误理解,“夏辰,我想要体验的是美好生活。这种不愉快的经历, 我一点也不想体验。”   沉思片刻,夏辰抬眼瞧了瞧云若霏那张严肃脸,默了好一会儿, 才郑重地道:“霏霏,我明白了。”   是真的明白了吗?怎么她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罢了!反正她对夏辰的清奇思维早已习惯,大不了再来一把特殊的生活体验。   落日黄昏,红霞满天,声声兽鸣,隐约可闻。不知不觉间,他们好像已漫步至叶盛城郊的妖兽区外围。   目光不经意地一扫,云若霏隐隐看到一道瘦小的身影正单手爬树掏兽蛋。   单手?垂着的是……左手?这瘦小的身影看着怎么有点儿眼熟?   出于好奇,云若霏凝神感知了一下,竟发现此人正是那碰瓷小孩。   天啊!这小不点不要命了?普通人去掏兽蛋?还是折手未愈的普通人!   她犹在惊叹碰瓷小孩的大胆,一声鸟鸣已倏地响起,愤怒非常。显然是鸟兽察觉到异动,归巢护蛋来了。   喙利爪锋,疾冲将至。眼看着碰瓷小孩就要命丧于兽爪下,云若霏顿觉不忍,立马出琴拨弦,在千钧一发间,击昏了鸟兽。   飞身一闪,她利落地把惊魂未定的小孩揪下,狠狠教训道:“小屁孩,你不要命了?”   强忍着受惊的眼泪,小孩抽了抽鼻子,咽下喉头的哽咽,生硬地道了声谢,就又抬步继续去掏兽蛋。   靠!这死小孩!被小孩的执拗给气到了,云若霏干脆把小孩揪住,然后携着他闪身飞回夏辰那,直接断了他掏兽蛋的机会。   “说!为什么坑我们?为什么去掏兽蛋?”直觉告诉她这小孩本性并不坏,他做这些应该是有苦衷的。   深知有云若霏在,他是掏蛋无望了,强忍的泪水再也憋不住,哗啦啦地掉了下来。那全力发泄的哭声更是嘈得让人想敲昏他。   对此,云若霏倒是能忍,环着胸,淡定地杵在原地,坐等他发泄完毕。   至于淡漠大神夏辰就更不用说了,直接就开启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封闭模式。   不知过了多久,小孩终于发泄完了,狠狠擦掉脸上的泪痕,才一抽一抽地道:“我需要钱。我爹跑了,我娘病重。我还太小,没人愿意招我做事。   之前的事,我给你们道歉。我当时只想讹点钱给我娘治病,没想到有人恨我抢了他们饭碗,直接报城卫了。   我真的没想过要害你们坐牢,我就只是想要点钱……”   果然,又是那什么爹跑娘病小孩担重担的狗血情节。意料之内,情理之中。   “掏兽蛋也是为了钱?”难不成还有人收兽蛋?清蒸?盐h?爆炒?总不会是用来孵的吧?她在玄音谷好像没看到有谁养妖兽的。   “嗯。黑市有人收的。云雁城那边的地下妖兽生意很红火。不管是兽蛋还是活兽,他们都会高价收购。   低级兽蛋孵出的妖兽会饲养来承担一些如运输之类的重体力工作;高级兽蛋孵出的妖兽则会驯服为座骑。而活兽基本就是贩卖给斗兽场进行妖兽竞技之用。”看穿了云若霏的疑惑,心情平伏下来的小孩便洋洋洒洒地解说了一大堆。   兽兽劳动力?兽兽座骑?原来凶狠的兽兽们竟还有此等妙用,真是刷新了她对兽兽的认知!如此有趣的兽兽城,她一定要去走走!   “夏辰,咱下一站去云雁城可好?”拉过夏辰的手晃了晃,云若霏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你想去,便去。”大手轻轻抚了抚她的秀发,夏辰如是回道,眼中透着浓浓的宠溺。   猝不及防地被喂了一口狗粮,小孩不由得搓了搓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思及到二人在叶盛城的小白样儿,又感念云若霏的救命之恩,于是他轻咳一声,好心提醒道:“咳!你们进入了云雁城,千万不要得罪驭兽宗的人。在云雁城,驭兽宗掌握着全城的经济命脉,地位甚至比城主还高。”   “你懂得还真多。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笑咪咪地揉了揉小孩的脑袋,云若霏亲切地问道,心中对小孩的印象又好上了几分。   “我叫王湛。因为之前经常跟着我爹到云雁城跑买卖,所以对那边的情况会比较了解。后来我娘生病了,我得留在家里照顾我娘,就没再随我爹出门了。再后来,我爹就再没回来了……”说着说着,王湛的眼泪花子又冒了出来,毕竟他再坚强也还只是小孩。   “来,告诉姐姐。要治好你娘的病需要多少灵石?”半蹲于地,云若霏以指腹擦掉他眼角的泪水,柔声问道。唉……这孩子也是可怜人。难怪敢对自己那般狠,都是被逼出来的。   “不知道……”羞愧地垂下了脑袋,王湛没敢去看云若霏清澈的眸子。相比起云若霏的善良,他觉得设坑害人的自己太龌龊,根本不配得到好心姐姐的帮助。   “唔……我不清楚叶盛城的物价比例耶!五枚下品灵石够了吗?”托腮斟酌了一会,云若霏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五枚下品灵石交到王湛手中。   紧捏着手中的下品灵石,王湛激动得热泪盈眶,“扑嗵”一声跪下,就要给云若霏磕头。   不待他磕下,云若霏已把他拉了起来,“嘿!你可别给我来这套。你若真想报答我的话,以后就当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抬眼看了看渐暗的天色,又瞧了瞧王湛那瘦小的身板儿,让他自个儿回城,云若霏着实有点儿放心不下,于是决定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夏辰,要不咱先送他回城门吧?”   “嗯。”无所谓地回了一句,夏辰刚想上前去牵云若霏的小手,却突然脸容一凝,瞳仁一收,伸出的大手瞬间改牵为推,重重地把二人推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两道疾如流星的剑芒已无声无息地杀到,直指他要害。   长剑出,星光闪,身如幻影,剑落寒芒。顷刻,悄然无息的攻击已被攻破,隐如鬼魅的身影亦已然暴露。   影子门的偷袭,失败! 第100章 反杀 有人出悬赏要夏辰的命?很好!只……   护住王湛平安着地, 云若霏紧抱着古琴,密切地关注着战况,看到夏辰以一敌二依旧游刃有余, 悬着的心也随之放了下来。   夏辰在虐菜,可王湛看不懂。他只知道突然冒出了两个坏人要杀大哥哥, 大哥哥有危险。而好心姐姐又因要护着他这个拖油瓶,无法前去帮忙。   心底的难受渐渐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终于, 他拳一握,心一横, 神情坚定地催促云若霏去助战,“姐姐, 你去帮大哥哥吧!不用管我。”   惊讶于王湛小小年纪就能如此勇敢大义, 云若霏心中对他的评价不由得又高上了几分。只是现在有危险的非夏辰, 而是他们!因为, 他们身旁也潜藏着一条“毒蛇”!   没想到这拨杀手这么看得起他们,竟一口气出动了三名淬体, 而且修为均高于她。   不过无妨!淬体三层以下的攻击, 梨花赋通护!而会被安排伏击她的肯定是实力最弱的。   瞧那二人攻击夏辰的速度,顶多也就淬体三层,这潜伏者怎么着也不会高于这个修为。如此,一曲梨花赋足矣。   “没事, 大哥哥应付得来。我只需护好你。”暗地里紧盯着潜伏者的动静,云若霏不着痕迹地把王湛护到身后,纤长的手指倏地划过琴弦, 曼妙的曲调瞬间倾泻而出。   音响曲成,树长花开,朦胧光圈顷刻便把二人罩于其内, 宛若铜墙铁壁。   一见这势头,潜伏者便知自个儿的行踪已然败露。眼看偷袭无望,他果断出手,直取云若霏,眼尾的余光却扫向夏辰的那个战圈。   本以为云若霏受袭,夏辰必会分神。没想到这家伙不但无动于衷,反而越攻越稳。转眼间,他俩伙伴便已被打得快没还手之力了。   怎么会?情报不是说他把这女人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的吗?怎么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遇袭也不赶来救援?难道情报有误?   马上,残酷的现实便给了他答案。寒光利刃,阴冷渗人,鬼魅身影,了无声息,眼看他就要越过光圈,袭向云若霏的背心。谁想他才刚要迈步进圈,竟生生被那破光圈给反弹了出来,差点没摔了个狗吃屎。   而云若霏则是继续淡定从容地抚着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姿态优雅,神态闲适。与八号影子的狼狈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靠!这是什么妖孽武技?竟然能越阶挡掉他的攻击?原来这女人有那么厚的乌龟壳,难怪那夏辰敢如此放心!   曲线救国行不通,而这二人又都是硬茬,这笔买卖干不过!   “六哥,七哥。撒!”意识到情况不对,八号影子立马当机立断作出了撒退的决定。尽管他已足够果断,然而这声“撒”还是说慢了。   惨叫声响彻天际,原本剑光翻飞的战圈突然安静了,两道身影如下饺子般从空中落下,扬起了一地的尘埃。   六号和七号这么快就被干掉了?这个夏辰太可怕了!   强烈的求生欲让八号影子瞬间压下震惊,身影一闪,步子一迈,便想乘着夜色逃入密林。   可他快,夏辰比他更快。他才刚有所动作,夏辰清冷的身影便已截在他身前,无情的剑锋狠狠划过他的脖子,一道绚丽的血花随即飞溅而出。   身子无力地倒下,意识渐渐模糊,八号影子最终陷入了永远的沉睡……   他以为他们已足够谨慎,然而却还是低估了目标的实力……   有感于现场太凶残,云若霏在夏辰出手的那一瞬便已捂住了王湛的双眼,携着他躲得远远的。而夏辰在干掉完八号影子后,也如影相随地回到云若霏身边。   “王湛,你没被吓着吧?抱歉!让你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儿。”揉了揉王湛的脑袋,云若霏歉然地笑了笑,愧疚地道。   “姐姐,我可以拜你为师吗?”紧握着小拳头,王湛兴奋地仰望着云若霏,稚嫩的双目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他一直生活在普通百姓堆中,从不知道原来武者也可以那么帅!从前,他以为武者都是蛮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粗鄙莽撞,热衷打架。   然而目睹了今日这一战后,他对武者的认知便刷新了。   大哥哥以一杀三,飘逸潇洒;好心姐姐一曲制敌,优雅婉约。无论是气质还是气度,都完胜城里的文人。   于是,他决定要当一名武者。当一名像大哥哥和好心姐姐这样有气质有气度有武力的武者。   “啊?”没想到王湛突然提出拜师,云若霏不由得愣了愣,微微一笑,婉言拒绝道:“王湛,姐姐太菜了,还没资格收徒呢!”   “姐姐是嫌弃湛儿吗?”王湛失落地垂下了脑袋,斗大的眼泪一滴滴落下,染湿了泥地。   “哎!不是的。你别哭!”她真不是嫌弃!对这小孩,她还挺喜欢的。可,她自己也不过是刚入门一年多的小弟子,又有何资格谈收徒?万不能误人子弟啊!   而正当云若霏不知该怎么哄王湛之际,夏辰竟破天荒地插了话,“霏霏,这徒儿你可以收下。”那表情看起来还蛮认真的。   呃……可以收下?夏辰童鞋,你确定是认真的吗?她自个儿还是个半吊子呢!   给夏辰送上一抹苦笑,云若霏随即安抚地揉了揉王湛的脑袋,从袖里掏出一块小木牌置于他手中,扬着笑脸道:“湛儿,这段时间你不还要照顾你娘吗?而咱们也得继续上路,无法久留。这样吧!这是姐姐的信物。待你娘亲病好了,若你仍希望成为武者,可持此信物前往落日城的玄音谷找梵音长老。”   嗯!把皮球踢给师父好了。师父说能收她就收,不能收自然也会帮她安排好。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颤着手把小木牌藏于怀中,生怕云若霏反悔,王湛立马正经八搭地送上拜师礼。   不想再在拜师问题上墨迹下去,云若霏很是干脆地受了这一礼。   事实上,突然多了个徒弟,她内心还是有点小激动的。不过她也明白,收徒亦意味着责任。不管是武道还是三观,她都得好好引导,可不能让这徒儿给长歪了。   看着仍很是稚嫩的王湛,她猛然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啊!   眼尾余光不经意扫过影子门的尸体,她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地道:“湛儿,咱们先送你回城。”   语毕,也不待王湛反应过来,她便携着他与夏辰一起施展身法往叶盛城而去。   此地不宜久留。他们在此已耽搁太久。再墨迹下去,没准又得遇上影子门的人了。   影子门,职业杀手门派。为何他们会盯上夏辰?难道有人出悬赏要夏辰的命?   悬赏吗?很好!只要杀手们敢来,他们就敢杀!直到杀得他们退单为止!   夜色降临,月儿高挂,危险似乎在进一步酝酿着…… 第101章 初到云雁城 该发生的她就要让它发生。……   初到云雁城, 云若霏直接被这儿独特的建筑规划给惊到了。   纵横交错的街道比她见过的所有街道都还要宽,约为落日城街道的五倍;街道两旁全是低矮的石屋,就连客栈也是横向建造, 两层封顶。如此布局,确实还满适合人兽共存的城池的。   天空猛地掠过一片阴影, 云若霏下意识仰头望去,视线恰好撞上毛绒绒的鸟腹, 兴奋之色瞬间于眸中漾开。   鸟系座骑?哇塞!真的是以妖兽为座骑!驭兽宗的人是怎么做到了?   紧接着,街道上又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 一只暴烈猪驮着一名凝气期中阶武者呼啸而过。   兽系座骑!这驭兽宗的人真是人才!无论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都能驯成座骑!她突然也好想要一头兽兽座骑……   虽说这座骑对于已破境入淬的她而言其实也没啥大用,可禁不住看起来拉风啊!   “霏霏, 想要?”瞧着云若霏那张兴奋的小脸, 夏辰柔声问着, 脸上的清冷已融为一片宠溺。   “夏辰, 这座骑能买?”下意识地以为夏辰打算给她买座骑,云若霏狐疑地问道。   这驭兽原理该是利用幼兽的印随行为吧?即成为幼兽破蛋而出第一眼看见的人, 让其视作母亲。不然以妖兽的暴烈程度, 怎么可能甘心被人骑于座下?要知道有些座骑可是比主人的修为还高啊!可座骑若真是利用印随原理来培育的话,应是无法简单地进行贩卖吧?   “不。我带你去捉。”嘴角微扬,夏辰拉过云若霏的手,如是道。   “你带我去捉?武力镇压吗?”可武力镇压真的能行吗?印象中, 这个世界的妖兽好像都……呃……挺有骨气的。   “不。是契约灵兽。”意味深长地眺望着城外隐约可见的山脉,夏辰淡淡回道,声音听起来有点儿飘。   霏霏。梨白它, 寻来了……   契约灵兽?难道就是星尘与离天的那种关系?云若霏正想相询,一把不和谐的声音已然乱入,“契约灵兽?噗哧!大言不惭!”   被人无礼插话, 云若霏略感不悦,遁声而望,发现插话者仍是一名桀骜不驯的少女,身旁还跟着一条约半人高的蟒蛇。目测这蟒蛇该是此少女所培育的座骑。   驭兽宗的?罢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不跟她计较。“夏辰,天色不早了。咱们去投宿吧!”无视掉少女,云若霏亲昵地挽过夏辰的手臂,便往客栈方向走去。   “你们给我站住!”被人如此无视,少女咽不下这口气,一个飞身,直接挡在他们面前。   居然敢无视她?想她堂堂驭兽宗百兽堂堂主的妹妹,何曾受过此等冤屈气!在这云雁城内,谁敢不供着她让着她?   面对这找碴少女,云若霏很是无奈,叹了口气,耐着性子道:“姑娘,请问有何贵干呢?”   她不爱惹事,偏偏这一桩桩的破事就是爱找上她!买个包子被坑入狱,散个步也遇上杀手殂击,现在就连聊个天也撞上找碴的。如此能招事的体质,她也是醉了。   “你!说清楚什么叫契约灵兽!”双手环胸,南屏倨傲地瞅着夏辰,趾高气扬地问着。   她自小就在驭兽宗长大,可从没听说过妖兽还可以契约的。而这外地人竟敢公然说妖兽可契约?这不明摆着说他在驭兽方面比驭兽宗还要厉害吗?身为驭兽宗的弟子,这口气如何能忍得下?   然而她J她的,人家夏辰根本就不吃她这套,轻飘飘地送了她一个淡漠眼神,就没有然后了。   尽管云若霏也很不爽这少女,但为免把事情闹大,她还是扯着假笑打圆场道:“契约灵兽?咱们也只是听说而已。姑娘,真的没有吗?”   但愿这小姑娘别太能磨,她的耐性……嗯……其实也是相当有限的……   虽然她还挺想在这兽兽城多呆两天,但她也不爱受委屈。真把她惹火了,她亦不介意大闹一回兽兽城。   “当然没有。以后不清楚的事儿别随便乱说。小心祸从口出。哼!”冷哼一声,南屏不屑地瞥了他们一眼,JJ地教训了他们一顿,这才心情舒畅地离开。   送走了事儿精,云若霏倒也没把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甜甜蜜蜜地挽着夏辰挑客栈去了。   相比于落日城客栈的精致完善,云雁城的客栈是真心简陋得可以。别说灵泉池这等高档货了,就连最基本的守门法阵也没有,可价钱却不见得比落日城的高档客栈便宜。   何解?因云雁城是出了名的兽兽城啊!通常来此的多是冲着地下妖兽竞技场的纨绔子弟,标准的人傻钱多。不宰他们宰谁呢?   进进出出了好几家客栈,基本都大同小异,于是云若霏也就懒得再挑了。随便进了一间客栈,她刚打算开口要两间房间,谁料夏辰竟先于她发话,“一间上房。”   一间?她愣了愣,双目睁得大大的,小心肝重重地跳了两下,随后有点小羞涩地瞄了瞄夏辰清秀的侧脸,脑瓜子开始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旖旎的画面。   紧绷着脸,微眯着眼,夏辰心不在焉地结了房费,浑厚的精神力悄然外放,企图揪出那丝异常。可那一闪而逝的气息却早已消失,宛若错觉。   是暗云的人。冯筱溪要出手了。   “夏辰,怎么了?”察觉到夏辰有点儿不对劲,云若霏扯了扯他的衣袖,担心地问道。   这气氛不对!难道又是影子门的杀手?可是她什么都没感知到啊!   “没什么。我们回房间。”缓了缓脸色,夏辰温柔地捋了捋她的长发,沉静地牵着她的手前往房间,那平静的样儿仿佛刚才迸发的冷冽只是幻觉。   顺从地跟着夏辰,云若霏暗地里又感知了一遍,依旧毫无异样,这才信了夏辰的没什么。   也许真的是她多心了,没准夏辰只是不太满意这客栈的环境。这环境确实是有点……太强差人意。   一进房间,夏辰便第一时间关上房门,十分勤劳地在门上捣鼓着云若霏看不懂的法阵。   而闲着的云若霏则是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这个简陋得可以的房间。越看她就越觉得不顺眼,最后终是没忍住,开始从储物空间中掏出家当来布置。   白纱为幕,红绸为褥,纯白花瓣,散落床间,灼灼明珠,嵌于墙上。原本简陋冷硬的床铺,经云若霏这么一改造,顿时变得梦幻旖旎。   完成了法阵布置,夏辰回身欲寻佳人,没想到却对上了那满是粉红泡泡的床铺。目光一闪,他没有说话,挑了个离床较远的地儿,直接就闭目静坐去了。   愣愣地看着如入定僧人般的夏辰,再瞧瞧那刻意拉开的距离,云若霏心中的旖旎幻想破灭了。   这是……红果果的拒绝?她就不信夏辰会看不懂这么明显的暗示!不想发生点什么,那干嘛只要一个房间?   哼哼!她不管!既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该发生的她就要让它发生。他不推,那就由她来推!她就不信,她还推不倒他了!   轻灵地行至夏辰身后,云若霏张开白嫩的双臂,温柔地环住他的脖子,红润的小嘴柔柔印在他的耳垂上,一下又一下;温润的鼻息轻轻拂过他的耳背,一遍又一遍。“夏辰,我爱你。”   感觉到夏辰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妩媚一笑,更加卖力,从耳垂慢慢移到脸颊,最后干脆整个人翻进了他的怀里。   “霏霏,别闹。”声音沙哑,语调压抑,这毫无说服力的抗议一下便被云若霏用嘴封住了。   软玉在怀,温香盈齿,两唇相触,缱绻缠绵。顷刻,夏辰最后的一丝坚持也被击溃了。   已被情感支配的夏辰化被动为主动,紧紧搂着云若霏,一遍又一遍地回吻着怀中的佳人。   许是已不满足于单纯的唇齿相依,夏辰一把抱起云若霏,径直往那精心布置过的大床走去。   突然,窗外吹来一阵凉风,吹醒了夏辰发热的头脑。强压下心底的躁动,他把云若霏轻柔地放到床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夏辰?”目光迷离地看着他,云若霏不解他为何停下。   “霏霏,再给我点时间。”待我真身降临……   他不想以不完整之身与最心爱的女人结合。那是对这份爱的亵渎。   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额头,他抱歉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便离开了。   再给他点时间?什么意思?难道这种事儿还需择日的?   夜静如水,凉风习习,云若霏愣愣地看着敞开的窗棂,此刻只想送一首《凉凉》给自己……   甜蜜蜜到一半,她的男人居然很冷静地跑了!还有比这更悲摧的事吗? 第102章 御兽宗寻仇 居然因一个小争执就杀了他……   夜色苍茫, 静若安澜,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迎风而立,沉静地伫于石屋之上。   凉风拂脸, 扬起他如瀑的黑丝,拂去他烧灼的臊热;月色照人, 点亮他白皙的脸庞,平伏他躁动的心神。   心湖, 渐渐回复至止水之境;双眸,慢慢回归至古井状态。清冷淡漠的夏辰, 回来了!   突然,一声呼啸破空, 打破了夜间的宁静;一道威压袭来, 撕碎了原有的闲适。   瞬息间, 一队骑着鸟兽座骑的武者已落至夏辰面前, 神色愤怒,杀气腾腾, 其中又以为首者为最。   面对来势汹汹的众人, 夏辰仅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然后故我依然地继续立于原地。   “你,就是与南屏发生争执的那个外来者?”虎眼一瞪,南伟咬牙切齿地问着, 那含恨的眼神仿佛狠不得立马撕了夏辰一般。   声音如雷,动静吓人,附近的群众都不由得跑出来瞧瞧发生了什么事。可一见来人竟是驭兽宗百兽堂堂主南伟, 瓜也不敢吃了,皆纷纷逃得远远的。   天啊!这外来者的胆子也真够大的,竟敢在云雁城得罪驭兽宗的人。惹的还是云雁城中最有势力的百兽堂堂主!真是不怕死!   瞧着四散逃窜的人儿, 夏辰皱了皱眉,没有回答,沉静的目光挪向云若霏所在的房间,心头闪过一丝不安。   霏霏没有出来,这不像她的性格。是还在生气,还是……难道是暗云?思及此,夏辰心下一凝,精神力瞬间铺开,以此感知云若霏的状况及搜索可疑的气息。   把夏辰的不回答视作默认,南伟危险地眯起眼,青筋暴起地举起手中的长戟,杀意迸发地宣告着他的罪状。“你,凶残成性,残杀无辜。该杀!”话音刚落,他已如闪电般杀向夏辰。   此子居然因一个小争执就杀了他妹妹!那是他唯一的妹妹!他从小呵护到大的妹妹!哪怕是将此子碎尸万段也不足以平他心头之恨!他,要手刃此子,为妹妹报仇!   长戟破空,气势汹汹,生生打断了夏辰的感知。不耐地皱了皱眉,夏辰仅以逍遥步闪避之,继续以精神力感知云若霏的状况。   霏霏睡着了?不对劲!那是……梦魇的气息!糟了!是暗云!   “霏霏!”瞳仁一缩,心下一紧,夏辰骤然暴发出淬体境三层的气息,紧接着身形一闪,人已如流星般赶回他们的房间。   而毫无防备的南伟直接就被这波暴发给震得老远的,一口鲜血不可遏止地喷涌而出,眼中透着浓浓的震惊。   淬体境武者!这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凝气期中阶武者,而是比他还高阶的淬体境!其实他早就该想到的。区区凝气期中阶又怎么可能轻松躲过淬体境的攻击?   原来屏儿得罪的竟是淬体境武者?这仇……他是报还是不报?报,他又打不过;不报,难道就让屏儿枉死?   “堂主!”看到自家堂主竟被那凶手所伤,一众驭兽堂弟子连忙紧张地围了过去,却无人敢去拦截夏辰。   其实他们也愤恨,也想为南屏报仇。可那凶手连堂主都能伤了,他们这一众凝气期过去不是找死嘛!   “你们回去,我去找此人讨说法。”缓过口气,南伟冷静了下来,对着一众驭兽宗弟子说道。   屏儿对淬体武者出言不逊确实是有错,但亦罪不致死。即使无法为妹妹报仇,他也要讨个说法。   “堂主,我们随您同去。”几名弟子愤慨出列,义愤填膺地说道,也不知是出于真心还是为了拍马屁。   “对方淬体境修为。你们同去又有何用?都给我回去。”南伟虽是喝斥,但也不由得多看了那几名弟子两眼,暗暗把他们记在心上。   “那堂主您小心点,咱们这就先回去。”恭敬地行了个礼,一众弟子便乘着座骑离开了。   送走了手下,南伟目光阴沉地盯着那明亮的房间,深吸口气,飞身追了过去。   据报,进城的是一对情侣,瞧那人刚才的反应,该是他的女人出事了。也许此刻并非讨说法的好时机,但没准是报仇的好机会……   轻纱飘飘,白光灼灼,红绸之上,伊人安眠。看着那张静恬的小脸,夏辰冷凝着一张脸,冰冷的黑眸中闪过一丝焦躁。   梦魇已然入梦,外界无法介入,唯看梦主与之博弈。胜,则生;败,则亡。然他绝不会让霏霏独面危险。他,要杀主灭兽!   突然,刺目的血红自云若霏的肩膀漫出,渐渐染红了藕粉的纱裙,汩汩浸入那丝滑的红绸。   霏霏受伤了!心揪了揪,双拳紧了紧,夏辰飞快地给云若霏喂了颗丹药,随即静心盘膝,可怕的精神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铺开。他,要找到这只梦魇的主人,杀之以破局。   而就在这时,南伟亦堪堪赶到。甫一踏进房间,他便敏感地察觉到妖兽的气息且伴有淡淡的血腥味,心下顿时觉得有点不对头。   妖兽的气息?难道还有同门来了?不对!此气息陌生而诡异,绝不属于他们驭兽宗所驯养的妖兽。   带着一丝思疑,他循着气息寻去,映入眼帘的乃是一名陷入沉睡的淬体境女子。瞧那染血的纱衣,该是已为那妖兽所伤。   见此,他心下的疑虑就更深了。哪怕此刻正是报仇的大好机会,他亦不敢轻易对陷入忘我状态的夏辰出手。   在他们驭兽宗寻仇之际,一只陌生的妖兽竟无声无息地伤了凶手的女人?不是武者!恰恰是妖兽!他们驭兽宗最引以为傲的妖兽!   自小与妖兽打交道,他深知幽泉的妖兽皆灵智低下,若要攻击袭人基本都是大大咧咧的。如此悄然无息地伤人,若无武者在背后操控,根本不可能,且这背后之人必为驭兽高手。因为哪怕他们驭兽宗沉浸于驭兽领域多年,对妖兽亦只能驱使而无法抑制其狂暴的本能。   这,是一个局!一个把杀人之锅甩给他们驭兽宗的局!以此逆推,屏儿之死根本就是此局的重要一环。如此看来,真正的凶手并非这外来者,乃是那设局之人!   好缜密的设计!好歹毒的心思!若他真的不顾一切地为屏儿报仇,下场好一点的就是助他把这两无辜的外来者给灭了,然后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屏儿死不瞑目;倒霉一点就是他被反杀,然后二人脱困后疯狂报复驭兽宗,因为明面上要杀他们的是驭兽宗。   再说,通常如此年轻的淬体境武者皆有大背景,无论他们死没死,只要是他出手了,都等于给驭兽宗招来了可怕的麻烦。   幸好他并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现在,他不但不能出手,还得好好护着这二人。不管是为驭兽宗,还是为了屏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夏辰的脸越绷越紧,身上散发的气息也越来越冷,倏地睁开的双目迸射出噬人的寒芒。   没有!寻遍整个幽泉都寻不着兽主的踪影!兽主只派了契约兽下界,根本不在幽泉!他,无法灭主救霏霏!   而就在此时,“哗啦”一声,沉睡的云若霏狠狠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霏霏……”脸上闪过一丝心痛,夏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源源不断地为她输送星辰之力。   余光扫过仍杵在房中的南伟,他眼含警告,冷声低喝道:“滚。”   “前辈,之前是我误会了您。我向您致歉。此事绝非我驭兽宗所为,乃奸人设局。为免奸人得惩,我愿在此为前辈护法。”恭敬地拱了拱手,南伟真诚地道歉道,心中甚是忐忑。   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夏辰没再理会他,开始专心地助云若霏对抗梦魇。   星光越来越炽,云若霏额上的梨花印记渐渐亮了起来。   “云霓,醒来。助霏霏破梦。”随着这一声落下,夏辰和梨花印记同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刺目的强光直亮得南伟睁不开眼。   霏霏?梨花印记?星光?黑衣?这几个特征怎么听着有点儿耳熟?眯眼瞧着那团星光,南伟不由自主地联想起两个最近崛起的风云人物―玄音谷的云若霏和夏辰!   难道此二人就是那俩妖孽?相传这二人仍是一对情侣,曾在幽泉圣域大杀四方,杀伐果断,武力无双。据说其天赋甚至比幽泉第一妖孽童靖瑜还要吓人,乃是玄音谷的新一代天骄。   听说一个多月前这二人还只是凝气期九层。就这短短一个月便已破境入淬了?而且这夏辰竟然还不只是淬体境一层的修为。这天赋……实在是太可怕了!   幸好他没铸成大错……若是真的一头热中了那设局者的圈套,他们驭兽宗还不得被玄音谷给灭了?   那云若霏可是梵音长老的亲传弟子啊!真出了事,单是梵音长老的怒火他们也吃不消啊!   他现在倒是盼着他们能安然度过此劫,不然他们驭兽宗就真的危矣!   忧心忡忡地看着被星光包裹的二人,南伟那个愁啊!偏偏在如此高端的博弈中,他又帮不上忙,唯有在旁干着急。   夜风凉凉,复归于静,然云若霏与梦魇之战却越演越烈…… 第103章 破梦 梦主为梦之主宰。此为她的梦,即……   凉风拂起床边的轻纱, 云若霏呆呆地坐在床上,委屈地看着窗外的夜色,鼻头有点儿酸酸的。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幽怨有之, 嗔怪有之,却独独对夏辰怒不起来。   虽然这样子被丢下是挺丢脸的, 但夏辰该是有苦衷的吧?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她亦不想刨根问底。既然他说再给他点时间, 那就……顺其自然吧!   只是夏辰真的打算在外面吹一晚上的冷风吗?她要不要把他给叫回来?   不过她都还没纠结完,那道清冷身影已重新穿窗而入, 一个飞跃,便把她搂进怀里。“霏霏, 对不起。我不该跑掉的。”   被夏辰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 云若霏下意识地回抱着, 心底却涌起了一股怪异之感。   其实哪里怪异她也说不上, 就是觉得眼前的夏辰有点儿不真实。可明明怀抱是熟悉的怀抱,气息也是熟悉的气息, 心底就是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难道她又陷入了幻境?不!这里没有幻的气息!这, 不是幻境!   突然一股莫名的寒意自背心一闪而过,强烈的危机感促使她果断甩开了夏辰,飞身下床。   然而尽管她的应对已足够快,那森寒的匕首还是在她的肩膀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口子。   吃痛地捂住受创的肩膀, 云若霏冷冷地盯着手执匕首的“夏辰”,玉檀剑已悄然无声地滑至手中。“你不是夏辰。你是谁?”   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夏辰”冷笑一声, 扔掉染血匕首,淡漠地抽出佩剑,随即毫不留情地朝她杀了过去。“我接近你, 不过是为了杀你。你真以为我会喜欢你吗?”   身若幻影,星光闪现。熟悉的步法,熟悉的招式,熟悉的……星辰之力。这一切的一切确实是都属于夏辰,可要她相信从前的一切都只是骗局?不可能!   若夏辰要她死,只需袖手旁观即可。又何需骗她至此?   紧咬着银牙,云若霏吃力地闪避着“夏辰”的攻击,眼中透着坚定的信任。   看穿了云若霏的信任,“夏辰”讥讽地冷笑道:“还不愿意接受现实吗?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你那么好?因为我对你越好,你就会越爱我。你越爱我,死在我手里时就会越痛苦,而我将会越快乐。”   在迷惑云若霏的同时,他的攻击亦没有落下,密不透风的剑网如影相随地追着云若霏杀去。   虽然云若霏在逍遥步的支持下仍能勉强躲开那穷追不舍的剑招,然而随着罡风的层层叠加,她终还是扛不住,狠狠吐出了一口大血。   胸口因内伤灼烧着疼痛,她闪避的动作也渐变迟缓,气息亦越加不稳,而对方却越战越勇,那森寒长剑已有好几次差点贯穿她的身体。此刻的形势已十分严峻,稍有不慎她便会命丧黄泉。   到底该如何破局?她此刻应该并非在现实世界,不然如此大动静,夏辰早该回来了。可这又不是幻境……那这到底是个什么鬼?   她知道这个答案就是破局的关键。无论如何她都得推断出来,不然等待着她的将是死亡。   高强度的战斗使她体内的星辰之力急速消耗,身体亦随着伤势的加重而越来越虚弱,就连脑子也开始出现发昏的迹象,眼看就要成为假夏辰的剑下亡魂。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充沛的星辰之力如甘露般迅速注入她快要枯竭的经脉中,沉重的脚步又重新灵活了起来,让她堪堪躲过了直指心窝的一剑。   夏辰!是夏辰给她输送星辰之力了!这,果然不是现实世界!她现在应该是属于精神体状态。除了幻术,还有什么可以侵入精神世界进行攻击的?是梦吗?可梦不是不该有痛感吗?   带着疑惑,云若霏在躲闪攻击之余,也开始伺机试探,企图从中寻得答案。   而“夏辰”好不容易才把这顽石般的云若霏打成死鱼,眼看着下一刻就能把她干掉,完成任务。结果才一眨眼,这条死鱼竟又原地满血复活,差点没把他给气死。   本以为只是虐菜,没想到这菜却是一只打不死的蟑螂。他不爽!非常不爽!不爽到他已忘了主人的交代――低调、隐蔽。他没心情陪这女人耍了!他要认真了!   云若霏才刚走完一波试探,却发现“夏辰”的气息竟在持续暴涨,其释放的威压已压得她寸步难行。   “我玩腻了,游戏该结束了。你,安心去死吧!”“夏辰”扯开一抹狞笑,无情的长剑直往云若霏心窝刺去。   云若霏虽然被震慑得动弹不得,但看着寒意森森的夺命长剑越来越近,心底反倒越来越平静。因为就在这一瞬,她感应到了云霓梨花雨的存在,听到了她的声音……   “主人……是梦……梦主为梦之主宰……”   梦吗?此为她的梦,即她为梦主。梦主为梦之主宰吗?是的。勘破真相的那一刻,她便可清晰感知到此梦的一切,宛若整个梦境皆可由她操控一般。   然而当她想动用这主宰之力时,却发现操控的丝线像是被人卡住了,动弹不得。   操控失败,剑已近身,然她却俨然不惧,神色淡定,冷眼直视。   就在剑尖快要刺进她胸口之际,她淡然地轻喃了一声,“云霓。”顷刻,梨花印记亮,云霓古琴出,生生抵住了来势汹汹的长剑。   晕晕白光,霸气威压,云霓梨花雨的出现瞬间撕裂了扯住丝线的神秘力量,同时也把“夏辰”的威压给反压回去。   “怎么可能……”“夏辰”愣愣地看着闪烁着白光的残琴,不可置信地嘟喃道。   这女人竟然有高阶残器?可哪怕她拥有高阶残器,也不可能在梦中召出啊!除非……此残器宿有器灵,且器灵已认主……   尊贵的高阶器灵竟然愿意认一个淬体渣渣为主?这……怎么可能?   手抱着云霓琴,云若霏淡漠地看着一脸呆愣的“夏辰”,不爽地低喝道:“现形。”这货要死也不能顶着夏辰的脸去死!那是对夏辰的侮辱!哼!   随着这声低喝的响起,“夏辰”瞬间化为一团混浊的淡紫烟雾,飘忽地悬在半空。   而看到自己竟然真的被一个淬体一层的低阶武者打回原形,梦魇就怂了,“那个……咱们梦魇一族天生贪玩,喜欢入人类的梦里跟人类开开玩笑。你可别当真啊!既然你不喜欢,我这就走!这就走!”   开玩笑?当她是傻子吗?它刚刚可是差点要了她的命!她并不认为这只是简单的梦。简单的梦不可能会有痛感的。没准她在梦里死了,就真的死了。   “好。我送你走!”冷冷一笑,云若霏斜睨了梦魇一眼,修长的手指已于弦间漫舞。   夺命梨花杀响起,瞬间绞杀梦魇于无形,企图逃逸的淡紫烟雾“噗”的一下,顿化飞烟。   梦魇灭,梦被破,神识归,人亦醒。   星光渐散,印记渐暗。一声嘤咛,云若霏从夏辰怀中辗转醒来,身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不自觉皱起了眉。   “霏霏,对不起。我不该离开的。”看着她眉间隆起的小山丘,夏辰不由得泛起一阵心痛,冰冷的大手怜惜地摩挲着她苍白的脸颊。   “夏辰。我没事。”勉强扯出一抹浅笑,云若霏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紧紧地回抱着夏辰。   直到感受到那真实的体温,聆听到那有力的心脏声,闻嗅到那熟悉的青草味,她的心才真正踏实下来。   嗯。确认过,这个夏辰是真的。虽然那破台词是那么的相似……   “咳咳!那个……夏师兄,云师姐为妖兽所伤,而此客栈的环境实在不适宜养伤。要不移步至驭兽宗,待南某好好招待两位?”面对二人旁若无人地秀恩爱,南伟很是尴尬,为免继续尴尬下去,他干脆大胆提出邀请。   没有说话,夏辰仅是淡淡地盯着他,眼中的冻人冷意差点没把南伟给冻住。   “这位是?”对于这把突然乱入的声音,云若霏倒是友善多了,就是脸上带着搞不清状况的懵逼。   “驭兽宗百兽堂堂主南伟。小妹此前对两位多有得罪,南某在此先代小妹向两位赔不是。”不自然地避开夏辰释放的冷气,南伟有礼地给二人拱了拱手,简单地给云若霏作了自我介绍,同时亦为妹妹白天的冒犯致歉。   不过当他提到南屏时,眼底还是不自觉闪过一丝悲伤,而这抹悲伤恰恰被细心的云若霏捕捉到了。   驭兽宗?小妹?得罪?这位就是那跋扈少女的兄长?啧啧!看不出啊!这兄长倒是挺有礼貌的。不过为何他提到妹妹的时候眼中会闪过一丝悲伤?难道那少女出事儿了?不过管她是不是出事了,也不关她的事。   慢着!这南伟刚刚称呼他们什么?夏师兄,云师姐?靠!他们的马甲掉了?什么时候掉的?怎么掉的?   唉!既然马甲掉了,这云雁城是不能呆了!她都还没在这好好耍耍呢!说好的体验生活呢?啥都没体验到好吧?   掉马一事让云若霏心情很是郁闷,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给南伟回了个公式化的婉拒。“谢谢南堂主的一片美意。咱二人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去贵宗打扰了。”   “两位既有要事在身,南某亦不好强留。若是两位在云雁城遇上什么麻烦,可至驭兽宗找南某。南某在这城里还是能说得上话的。另外南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两位可否帮忙……”邀请不过是场面话,不情之请才是南伟的真正目的。   “有啥事你直说吧!”没心情听他继续客套下去,云若霏很是直接地道。   “此妖的主人为设局,把小妹无辜杀害。若是两位寻着此人,烦请代南某杀之,以慰小妹的在天之灵。南某在此先谢过了。”深深地作了一揖,南伟言辞恳切地托付道,眼中透着浓浓的恨意。   “霏霏需要疗伤了。”耐性耗尽,夏辰冷冷地睨着南伟,赶人之意十分明显。   “那南某就先不打扰两位了。两位保重,告辞。”目的已达到,南伟再次拱了拱手,识时务地离开了。   目送着南伟离开的背影,云若霏不禁陷入了沉思……   设局?设什么局?白天争执,少女被杀,妖兽杀她,南伟出现……这一连串的事件连起来,她仿佛明白南伟所说的局了。   有人要杀她,但又不想暴露身份,故而把少女杀了,引发驭兽宗与他们的矛盾,从而把锅甩给驭兽宗。好歹毒的心思!好狠毒的做法!   如此恶毒之人,哪怕没有南伟的托付,只要被她揪出来了,也必杀之!   只是想杀她的人那么多,这人到底是谁?她又要如何做才能把这毒瘤拨出来? 第104章 再端一窝杀手 来多少杀多少,杀到不敢……   旭日初升, 红霞满天。新的一天才刚到来,夏辰却早已携着云若霏离开了云雁城,踏进了幽泉有名的死地――沉炙山脉。   事实上, 沉炙山脉外围跟寻常山峦并无太大区别,一样是树木葱郁, 兽迹遍野。真正的死地指的其实是其腹地。该地终年高温,寸草不生, 威压赫人,鸟兽不留, 故而才有了死地之称。   此刻,夏辰正抱着云若霏慢悠悠地走在林间小道上, 悠然自得;初升的阳光透过树缝轻轻洒落在他们身上, 暖意融融;初秋的凉风轻轻划过他们脸庞, 惬意舒爽。   单手搂着夏辰的脖子, 云若霏歪着脑袋看着他清冷的侧脸,总觉得他有心事。“夏辰, 在想什么呢?”   自梦中醒来后, 她一直就觉着他心里藏着事儿。尽管他掩饰得毫无破绽,可她就是能察觉出来。   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云若霏,夏辰斟酌了好一会,才认真地问道:“霏霏, 你可愿随我前往远方隐居?”   这千年来,冯筱溪一直藏在暗处,密谋破坏这万千世界, 企图把他拉下神坛,为夫报仇。而她对霏霏的恨意更是犹胜于他。   如今霏霏于下界复活之事已为她知晓,她必会倾其所能来灭杀霏霏。这次不过是粗浅的试探, 下一次将会是正式的追杀。   他们在明,冯筱溪在暗,在战略上他们已处于劣势。而他除了要护好霏霏,还得守住这方世界,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落索。   若是霏霏愿意,他希望能把她带回神域,如此他便可一心一意地与冯筱溪博弈。   当然,若是霏霏不愿意亦随她,他会竭尽所能护住她,哪怕是坏了整个棋局……   “好。待我把该做的都做了。那时你去哪,我便去哪。”微微一笑,云若霏如是回道,心里其实透亮得很。   她知道夏辰说的隐居是指现在而非将来。可她身上仍肩负着修复云霓琴的重任,并不是想任性就能任性的。怎么着也得先把任务完成了,才能心安理得地与夏辰双宿双栖吧?   “嗯。我等你。”听懂了云若霏的拒绝,夏辰宠溺地亲了亲她的额头,便没再多说什么。   抬眼凝视着夏辰温柔的双眸,云若霏动情地亲了亲他的脸颊,小声呢喃道:“夏辰,谢谢你。”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包容,谢谢你一直以来的保护,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宠溺……   情正浓,意正蜜,本是谈情说爱好时光,可偏有人爱乱入。   脚步一停,柔情尽消,夏辰冷冷地扫了扫附近的树丛,轻柔地把带伤的云若霏放了下来,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杀入某截树丫。   身影闪,星光现,惨叫起,尸体落。仅仅是一个照面,潜伏者已卒一人,修为淬体境四层。   越阶……一招秒?这夏辰好像比传说中的还要变态!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幸存的潜伏者不禁心生寒意。   然此子虽危险,但赏金更诱人。目标变态又如何?行踪败露又如何?抵不过他们修高人多!单是磨,他们也能磨死他!   身如闪电,刃泛寒光,潜伏者们怀揣着迷之自信,有默契地朝着夏辰唯一的软肋――云若霏袭去。   本来他们的如意算盘确实是打得不错,可惜却低估了云若霏的实力。既能被称为妖孽,云若霏又岂会是好对付的主?   他们才刚有所动作,云若霏便已心生警惕。轻盈的脚步踩起逍遥步随风而动,柔软的身姿如柳条般随心而曳。凭着强横的身法,她竟有惊无险地避过了杀手们的第一波突袭。   而与此同时,夏辰亦已回防杀来,星光一闪,长剑一勾,顷刻便把四人的攻击全拉了过去。   越阶一对四!很勇猛!很霸气!然而在这波豪气逼退后,夏辰的情况似乎也变得有点不太乐观了。毕竟他的基础修为也就淬体境三层,再怎么强悍也不可能同时碾压四名更高阶的武者。   剑光闪烁,幻影翻飞,杀手们越战越勇,夏辰却被压制得越来越厉害,眼看着就要被逼入死角,被围而杀之。可就在这时,一曲让人心悸的梨花杀蓦然响起,直轰得毫无防备的杀手们一阵恍惚。   刹那闪神,足以致命。乍见剑芒一闪,血花飞溅,淬体境六层杀手,卒!   领队被杀,杀手们虽然心头大惊,却也并未退走。以意志强扛住琴音的侵袭,他们快速交换了眼神,一名淬体境四层的杀手果断放弃夏辰,直往悠哉抚琴的云若霏杀去,而另两名淬体境五层的杀手则是继续与夏辰周旋,战略已从奋身刺杀改为纠缠消磨。   显然他们是打算先把云若霏这只又弱又烦人的苍蝇先解决掉,然后再集火夏辰,将其杀之。   虽说于杀手而言,干掉非目标人物乃是赔本买卖,可这个云若霏实在是太恶心了,不先行除掉,没准他们都得步领队的后尘。   察觉到其中一名杀手竟舍他而去杀云若霏,夏辰果断爆发,瞬间击退两名杀手,随即身形一闪,及时把人给拦了下来。只是他才刚把人截住,立马又被追上来的杀手给重新缠上。于是乎,逮到空档的淬体境四层便又继续往云若霏方向杀去。   夏辰本欲再拦,然在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快速接近时,便安心放弃拦截,毅然回身反杀,一下杀得两杀手手忙脚乱。   面对高阶杀手的追杀,云若霏亦临危不乱。冷静地把梨花杀切为梨花赋,她淡定地以逍遥步与杀手玩着躲猫猫,泰然自若。   尽管杀手的速度得到了修为加持,然云若霏亦有梨花履增速,故而在速度上尚能勉强跟得上杀手,再配上逍遥步的先天优势,玩起躲猫猫来其实毫无压力。   当然,这也就仅限于躲猫猫。若说正面对碰,哪怕是全盛的云若霏也会死得很惨,更别说现在还是带伤的。   事实上,此刻的游刃有余也只是暂时的。这种极速状态对于此刻的她,根本无法维持多久。她自知此况,表面的从容不迫不过是刻意装出来,以此来稳夏辰骗杀手。   夏辰以一敌二的压力已经够大了,她不能再让他分心。她不要当夏辰的软肋,她要成为夏辰的助力!最好她的伪装能把杀手唬住,只要他急,她便有可乘之机了。幻之精髓,攻心是也。   气息开始不稳,她强行憋着;腥甜已涌至喉间,她硬是咽下。凭着坚韧的意志,她默默忍受着内伤加重带来的各种不适,愣是保持着极速移动。   她相信夏辰!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便可干掉那俩杀手。她只要撑着就好!死死撑着!   可惜意志再强,终究还是抵不过身体的脆弱。渐渐地,她的速度慢了下来,杀手亦看出她已为强驽之末,更是喜滋滋地增强攻势。   就在杀手以为能一招结果这只惹人厌的苍蝇时,一道白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他面前掠过。他只感到喉头一痛,便再没有意识了。   如此突变,云若霏直接就愣住了。尤其看到一只气息恐怖却外型可爱的小马驹正亲昵地蹭着她的小腿时,更是懵圈了。   这只突然窜出的小可爱喜欢她?那……瞧了瞧仍在激战的夏辰,她蹲了下去,试探性地揉了揉小马驹的脑袋,看到它竟享受地闭上眼,顿时放心地柔声问道:“你那么厉害,能不能也顺便帮帮我朋友?”   抬眼,小马驹仅是古怪地瞅了夏辰一眼,又继续蹭她的小腿撒娇,全然没有插手的打算。云若霏正打算继续哄小马驹出手,谁料夏辰那边竟骤然响起了一声惨叫声。   笑意一凝,心下一紧,她连忙抬眼望去,待看清倒地之人乃是杀手,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而与此同时,夏辰的长剑亦恰恰贯穿了另一名杀手的胸膛。至此,这拨影子门的高阶杀手已全军覆没。   逆袭反杀,危机已过。云若霏抱起缠着她小腿的小马驹,心有余悸地扑向夏辰,“幸好你没事。”   瞧着梗在他们中间的小马驹,夏辰很是不爽地把它揪起来,毫不客气地扔到地上,清冷的瞳仁透着浓浓的警告。   “霏霏,你的伤势加重了。”责怪地睥了小马驹一眼,他飞快地给云若霏喂下丹药,怜惜地把她搂进怀里,眼中闪过一丝心痛。   “夏辰,我没事儿。只是……”你这样挑衅一只实力强悍的兽兽,真的好吗?生怕JJ的夏辰把小马驹给惹毛了,云若霏才想着赔笑脸把兽兽给哄回来,没想到那小马驹竟一脸讨好地去啃夏辰的裤管?   汗!被夏辰如此粗暴地对待还一脸讨好?难不成这兽兽还是一抖m?   影子门罗刹殿   幽暗森寒,烛影摇曳。一名被黑色斗篷包裹着的男子威严地坐于皇座上,冷冷地盯着殿下那战战兢兢的中年男子,阴森地道:“你发布悬赏时,竟隐瞒了夏辰曾灭你李家老祖这么重要情报?”   “无影门主,请息怒。一天之内丧父失子,李某当时实在是太过于悲伤,才一时忘了告知,绝非有心隐瞒。”强忍着心底的怯意,李家家主如是解释道,心虚的目光没敢对上无影门主的双眸。   他当然是刻意隐瞒,不然这影子门又怎么敢受理这委托?他李家的大仇又如何能报?影子门的受理规则他可是清楚得很!目标人物修为高于淬体境五层的不受理!   “哼!我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你的隐瞒造成了我影子门的重大损失。此单不再受理。从今往后,影子门将把李家列入黑名单,拒绝接受李家的任何委托。你,可以滚了。”杀意迸发,无影门主森冷地瞅着李家家主,仿佛随时会出手要了他的命一般。   若非顾忌着济世堂的红梅夫人,他真想一剑结果了这家伙!这家伙的隐瞒可是让他们影子门足足损失了八名淬体境强者,甚至还有一人是长老级别的!   经此一坑,他们影子门的综合实力得倒退多少?要知道任何一名淬体境武者都是各门派的宝啊!   “无影门主,夏辰不过是淬体境三层……”眼看报仇无望,李家家主仍不死心地作着最后努力。   “够了。不想死就快滚,再不滚我不介意送你一程。”无影门主阴森森地说着,幽暗的目光冷冽地锁着李家家主,那样儿像是准备随时出手要了他的命。   “好好。我走我走。”深知自己已把无影门主给惹毛了,李家家主连忙识时务地退走,心中却是无限惆怅。   红儿为了望儿之死已被济世堂禁足了,如今连影子门也不敢接这单,他自个儿又没本事报仇。难道此仇他真的报不了了吗?   走出了影子门的大门,李家家主仰头看天,无语问苍天。而就在此时,他耳边响起了一把颇具诱惑的声音,“想报仇吗?”   “想。”   “很好。提供二人的行踪,你便可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吗?只要能报仇,他什么都愿意做……   惑声渺渺音渐消,人心沉沦障更深。   风已起,云亦涌。一切,皆为因果。 第105章 契约 曾经,它以为霏霏已香消玉殒,此……   黑衣袂袂, 白衣飘飘,衣纱缭绕,黑白相织。双手横抱着云若霏, 夏辰于林间小道缓缓走着,柔化的目光不时流连于佳人的脸上, 含情脉脉。   可惜冰山雪融为伊人,绵绵情意却无人应。此刻, 云若霏的注意力正悬在他身后的小马驹身上。   “夏辰,这小马驹为何一直跟着我们?”双手环着夏辰的脖子, 云若霏又偷偷瞄了瞄小马驹,压着嗓子小声问着, 脸上是一派好奇。   “霏霏, 你想契约那妖兽吗?”默了一会, 夏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反倒侧头凝视,沉静问道。   契约……那妖兽?她没听错?她这个渣渣居然有资格收这只凶猛的小可爱?双眼睁得大大的, 云若霏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双很是认真的黑眸, 整个人都懵了。“夏辰,你是说……我可以契约这小马驹?”   “嗯。只要它愿意。”轻轻点了点头,夏辰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只要它愿意?小心肝兴奋地跳动了两下,云若霏下意识往后望去, 结果却遍寻不着小马驹的身影,不由得一阵失落。唉!果然,她还是被嫌弃了。   然而正当她以为契约无望之际, 耳边骤然响起了一阵兴奋的马嘶声以及翅膀拍打的“扑扑”声。   马嘶?小马驹尚未离开?心中一喜,她猛地抬头,遁声而望, 只见一匹拍打着胖嘟嘟翅膀的小马驹正满脸期待地悬于她面前。这样儿……是愿意的意思?   “小马驹,你可愿与我谛结契约,成为我的契约兽?”难掩喜色,她很是期待地问着,盈盈双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像是听懂了云若霏的话语,小马驹点头如蒜,甚至还兴致高昂地绕着他们飞了两圈。可当它亲昵地朝云若霏扑过去时,却被夏辰毫不留情地一手拍下,甚是可怜地摔在了地上。   “夏辰,你怎么能欺负我的兽兽!”看到自家兽兽被欺负,云若霏立马就护崽了,愤愤地捶了捶夏辰的胸口,挣扎着就要滑下他的怀抱。   “霏霏。你是我的。”把她抱得更紧,夏辰闷闷地说着,愣是不让她下来。   闻言,云若霏停止了挣扎,有点不可思议地看向他。当触及到他满脸的醋意及满眼的占有欲时,她顿时懂了。夏辰的醋坛子又打翻了!   天啊!夏辰竟然连兽兽的醋也吃?这醋劲也未免太大了吧?可是……这样的夏辰,她喜欢!喜欢得不要不要的!   嘴角微勾,双手一拉,她豪气地吻了吻夏辰,贴着他耳边柔声道:“对!我是你的。而你,也是我的。所以我的兽兽也是你的兽兽,别欺负它好吗?”   毛已顺,醋亦消,夏辰很是顺从地把云若霏放了下来,不过斜睨小马驹的目光中却饱含着满满的警告。   由于背对着夏辰,云若霏自是不知道他的小动作,瞧见小马驹突然哆嗦了一下,还以为它只是惊魂未定。   歉然地把它抱了起来,她安抚地捋着它的鬃毛,道:“抱歉。夏辰他……呃……性子比较冷,为人比较直,不是有恶意的。你可别跟他生气哦。”   在夏辰的警告目光下,小马驹这回倒不敢再造次,只意思意思地蹭了蹭云若霏的手心,便算是回应了。   感觉此事已了,云若霏喜滋滋地抱着小马驹来到夏辰跟前,跃跃欲试地问道:“夏辰,我要怎么契约灵兽?”   淡漠地将小马驹从云若霏怀中揪了下来,夏辰再次把她抱起,眺望前方,道:“契约仪式不能被打扰。前方有处安静洞穴。我们在那进行。”   “好。都听你的。”朝着夏辰嫣然一笑,她回头又对身后的小马驹招呼道:“小马驹,咱们出发了。”   看到小马驹已乖巧地跟上,她安心地靠回夏辰怀里,恣意地享受着夏辰的温柔。   瞧着那对甜得发腻的人儿,小马驹无奈地暗叹了口气,哀怨地在后面默默走着,那样儿委屈得宛若被抛弃的小媳妇。   呜……霏霏又栽在星尘手上了。这冰块从前就是醋坛子一只。经过千年的酝酿,那醋意简直能酸出天际了。   以前它求抱抱,他顶多就送它几枚眼刀,无视可破。可如今干脆连眼刀都省了,一上来就直接动手。更可恶的是,他竟然还威胁它!   好!为了重回霏霏怀抱,它忍!待契约成功了,看它还不找机会酸死他!哼!   夏辰所说的洞穴其实并不远。以他们闲庭信步的脚程,也不过走了一刻钟便到了。此洞穴虽然并不宽敞,但仅是容纳他们二人一兽还是足够的。   夏辰在洞外刻阵,云若霏在洞内疗伤,而小马驹则是懒洋洋地伏在云若霏脚边睡大觉。   结界法阵其实没多繁复。不过一会儿,夏辰便绘阵完成。长剑一插,星光乍现,法阵开启,气息尽消。顷刻,整个洞穴便从这片空间中隔离开来。   重回洞穴,他直接无视掉小马驹,静静坐于云若霏身旁,全神贯注地为她疗伤。   一晃,三天过去了。在夏辰的精心调理下,云若霏身上的伤已基本痊愈,其状态虽还未达最佳,但也足够应付契约灵兽的消耗了。   本来夏辰是打算让她回复至全盛状态再行契约的。奈何云若霏生怕到嘴的鸭子会飞掉,根本不愿等。于是,一顿软磨硬泡下来,夏辰终究还是妥协了。   看着那张得惩的笑脸,夏辰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却是满满的宠溺。   抬指,他轻点她的眉心,浅淡星光徐徐没入。随着星光的涌入,云若霏脑海中亦渐渐浮现出一道道契约口诀。   樱唇初启,小声轻喃,古老生涩的口诀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从她口中倾泻而出。   声声音节化作流光,缕缕交错,纵横相缠。如彩带般的光束最终汇于契约双方的脚下,凝出两个异常繁复的法阵。   法阵成型,白光闪烁,能量暴涨,衣发乱舞。一人一兽,悬于空中,闭目相对,心境平和。   “汝可愿认吾为主,生伴吾生,亡随吾亡,从今往后,永不叛离?”云若霏庄严地念着属于契约主的那部分誓词,额心的梨花印记亦随之亮起。   “吾愿奉汝为主,生死相随,永不背弃。”神情庄重,声音软糯,小马驹虔诚地表态道。   妖兽承,契约定,一道白光自梨花印记射出,直撞入小马驹的眉心。与此同时,双方脚下的法阵亦飞快旋出,化作印记,深深地烙进对方的额心。自此,感应现,牵绊生,永相随,不分离。   少顷,白光散,能量消,一人一兽徐徐降回地面。契约仪式,结束。   缓缓张开双眼,云若霏感受着体内强烈的牵绊,讶异有之,雀跃有之,但更多的却是欣喜。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仿佛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彼此皆为对方的一部分一般……   正当她仍沉浸在这玄妙的感觉中,突然感到头顶一热,脑袋一沉,头上好像莫名多了点儿什么。下意识抬手一捞,结果她从头顶揪到了一只巴掌大的小马驹。   巴掌大?她家兽兽不是该有狼狗般大小的吗?怎么现在变成了茶杯泰迪了?还有那强大得令人窒息的气息呢?怎么被弱化成跟她一样渣渣了?难道……   “夏辰……”愣愣地瞅着手中的小马驹,云若霏求助地问着夏辰,心底已隐隐猜到答案。   “契约兽的修为不可高于契约主,若高于则会被压制。修为被削,体型变小也是正常的。”淡淡地扫了小马驹一眼,夏辰轻柔地捋了捋她略显凌乱的长发,耐心地讲解道。   果然还是因为她这个契约主太渣了。“小马驹,委屈你了。都怪我这当主人的太菜了,才害得你降了修为。”把小马驹捧于掌心,云若霏无奈地叹了口气,愧疚地说道。   “能成为霏霏的契约兽,梨白已经很满足了,一点也不委屈。”按捺着心中的激动,梨白扑腾着小翅膀,略显笨拙地飞到云若霏脸旁,眷恋地蹭了蹭,脸上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曾经,它以为霏霏已香消玉殒,此生将无缘再见,于是以沉睡来伴之。   生死相随,永不背弃!此为它的誓言。哪怕契约已解除,誓言亦不变!此间若无霏霏,便不再有梨白。   如今,霏霏既已复活归来,那它自当苏醒相随。一日为主,终生为主。它梨白之主,就仅只霏霏一人。   心底的歉意被梨白的亲近驱散,云若霏微微一笑,宠溺地把它捧于手中,好奇地问道:“梨白?这是你的名字吗?”   “嗯。霏霏,求抱抱。”嘟着嘴,撒着娇,梨白扑腾着双翅,目标明确地往云若霏胸口窝去。然而不待它抵达目的地,某君的飞来一掌又把它直接拍到地上。   “呜……霏霏,你家男人欺负我。”掀了掀眼皮,梨白偷瞄了脸黑如墨的夏辰一眼,很是干脆地赖在地上哭喊起来。   “夏辰!”看到夏辰如此虐待她的兽兽,云若霏也不由得有点生气了。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心疼地抱起梨白,气呼呼地跑到洞穴的另一边去,不再搭理他。   夏辰这醋真的吃得越来越没边际了!怎么看梨白也不过是头未成年的小兽兽!连小孩子的醋也吃!真是的!   不过梨白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如果是女的,不就可以断了夏辰的醋意了吗?不然这一人一兽老这样争宠,也挺让她头疼的。   云若霏这厢正打着给梨白鉴定性别的主意,梨白那厢才刚刚给夏辰送完一记挑衅的得瑟眼神。   结果它都还没得瑟完,原本趴在云若霏胸前的身子竟毫无预警地腾空了起来,且被越举越高。   紧接着,它看到云若霏的视线竟然挪向……于是它连忙尾巴一挡,双腿一夹,飞快地挣脱她双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跑掉了。那跌跌撞撞的背影还真够狼狈的!   而与此同时,夏辰亦已闪身而至,右手一捞,行云流水地将云若霏搂进怀里,左手一掩,密不透风地挡住了她的视线,“霏霏,不准看!”清冷的声音竟罕见地透着怒气。   呃……这一人一兽的反应……好吧!她懂了!梨白,是男的…… 第106章 桃红出世 “涅重生,隔世归来。桃红……   自性别鉴定事件后, 梨白便开启了终极防备模式,不但不再往云若霏身上扑,还自觉保持两丈以上的距离。   对此, 夏辰乐见其成,心情甚为愉悦;倒是云若霏尴尬非常, 直想找地洞钻。   她本打算换个地儿,好缓解这磨人的困窘, 可瞧夏辰那样儿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夏辰,接下来我们上哪?”有点受不了梨白那防贼般的眼神, 云若霏忍不住扯了扯夏辰的衣袖,问道。   “再等等。时间, 差不多了……”夏辰幽幽地回道, 缥缈的目光越过洞口, 投向遥远的沉炙山脉腹地。   时间差不多了?看来夏辰来此, 该是有正事要办的。罢了!正事要紧。那她就……修炼好了。   抬眼偷瞄了窝在角落的梨白一眼,云若霏暗叹了口气, 随后便静心投入到忘我的修炼中。但愿待她修炼完毕, 这件迨乱嗄芩嬷过去吧!   时间匆匆,一眨眼一个月过去了。   经过一个月的修炼,云若霏已从淬体境一层突破到二层。正当她打算继续冲击下一阶段时,平静的沉炙山脉竟突生异变。   一股剧烈的震动自山脉腹地深处漾起, 一波叠一波地往外围辐射开来,同时腹地中的威压似乎也变得越来越可怖了。   “夏辰!”从忘我状态中惊醒,云若霏强压下心中的战栗, 担忧地寻着夏辰的身影。   几乎在同时,一双微凉的大手已包裹着她失措的纤手。紧接着她便陷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响起了夏辰那令人安心的声音, “霏霏,没事的。不过是桃红出世罢了。”   而早在异象初生的那一瞬,梨白便已赶至她身旁,以守护者之姿挡在她身前,严阵以待。   本来气氛还颇为紧张,可当它听到“桃红”二字时,差点没从空中摔了下来,嘴角更是要笑不笑地抽着,严肃脸再也绷不住了。   噗!桃红!它以为它的名字已经够挫了!没想到还有更挫的!星尘果然是起名废!啊啊啊――它要忍不住笑出马声来。   不过,这桃红又是从哪冒出来的?星尘的契约兽不是离天吗?还是星尘终于受不了离天的聒噪,决定要把它换掉了?瞧这惊人的动静,这只桃红的品阶应是不低,没准还不在离天那话唠之下。   “夏辰,接下来我们是要前往腹地区域吗?”窝在夏辰怀里,云若霏眨巴着盈盈水眸,抬眼问道。桃红出世?动静那么大,难道又是什么重宝?   “嗯。我需要把桃红接回。霏霏,你可愿陪我同往?”凝视秋水,夏辰默了一会,斟酌再三才道。   “夏辰,你去哪,我就去哪。”浅笑安然,云若霏柔声回道,眼中没有一丝犹豫。   嘴角微扬,目带柔情,夏辰动情地亲了亲她的额心,牵着她的纤手便往洞外走去。   毫不犹豫,义无反顾,云若霏坚定地紧扣着他的手,一往无前地追随着他的步履。   画面很甜蜜很默契,只是二人似乎都把某只可怜的兽兽给忘了……   呜……霏霏还是一如既往的有异性没人性。星尘这个祸水!哀怨地盯着粉红泡泡满天飞的二人,梨白很是郁闷地跟在后面。   为免继续受到甜蜜暴击,它还刻意保持着安全距离。就是那形单只影的身影,瞧着有点儿可怜。   地表炙热,威压外泄,靠近腹地的妖兽纷纷外逃,形成了一波规模不小的兽潮。但由于沉炙山脉的兽潮本就是周期性爆发,故而并未引起幽泉武者们的注意,只当是常规兽潮看待。   如此亦为夏辰他们省去了不少麻烦,最起码他们不需浪费力气去驱赶贪婪的寻宝者。   地表荒芜,热浪逼人,有些石块甚至已经受不起高温的烤炙而爆裂开来,断面泛着烫人的火红。   高温炙人,显然陆路已无法通行,可即使是借道空中,那上涌的热浪依旧火热得让人难以承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熔掉一般。   香汗淋漓,呼吸困难,云若霏凭着意志强撑着。尽管她已疯狂运转体内的星辰之力进行调适,可效果依旧不佳。而此刻,他们也就才刚刚踏进了腹地的地界而己。   正当她快要撑不下去之际,一股清凉倏地从手心注入,为她驱散掉那炙人的高温。   只是炙热才刚散退,又轮到威压上场了。   威压慑人,宛若巨石,直压得云若霏喘不过气来。光是维持悬空,她已很是吃力,更别说前行了。她是不是不该跟来?感觉她的盲目随行似乎成了夏辰的负担了。   “梨白,结界。”察觉到云若霏的情绪变化,夏辰默默把她搂入怀中,淡定地对梨白命令道。   不爽地瞥了夏辰一眼,梨白瞧了瞧云若霏难受的样儿,决定不与他计较。   闭上双目,它凝聚灵力。顷刻,额间不起眼的小凸起便炫起了一片幻彩流光,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为一个流转着幻彩的白色光球。不过一会儿,快速膨胀的光球便已把他们罩于其内。   结界成,威压绝,千斤重担一朝卸。舒爽地呼了口气,云若霏利落地从夏辰怀中跳了出来,亲昵地揉了揉梨白的脑袋,笑咪咪地赞道:“我家梨白棒棒的。”   “当然。”享受地蹭了蹭云若霏的手心,梨白臭美地扬起下巴,然后扑腾扑腾地飞到她头顶,得瑟地窝着,瞧向夏辰的目光中尽是炫耀。   仅是淡淡地扫了它一眼,夏辰没有搭理它,拉起云若霏的小手便往目的地飞去。经过七转八拐,他们终于来到藏得很是隐蔽的腹地地心。   滚烫熔岩,映亮洞穴。原来腹地地心竟藏着一个非常巨大的熔岩池,难怪终年高温,植被不生了。   “霏霏,你跟梨白留在这。”俯视着脚底的熔岩,夏辰松开了云若霏的纤手,缓缓飞往翻滚的熔岩。   “夏辰……”云若霏紧张地瞧着夏辰越来越接近那池火红,拳头攥得死紧,心也揪得越来越厉害。   尽管她深知夏辰从不做没把握之事。可她就是怕!怕有意外发生……   沉静地悬于熔岩上方,夏辰朝着掌心轻轻一划,温热的鲜血汩汩而出,一滴滴没入滚烫的熔岩中。鲜红与火红的交融让整个熔岩瞬间沸腾起来,激起了此起彼伏的岩浆浪。   “桃红,醒来。”清冷的声音清淡无波,然其中所蕴含的气势却震慑人心。   而随着此声的落下,熔岩池翻滚得更为激荡,渐渐在夏辰脚底旋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越旋越急,漩涡眼越陷越深。蓦地,一道气势磅礴的熔岩柱冲天而起,瞬间便把夏辰吞没。   “夏辰――”云若霏肝胆俱裂地看着这一幕,心仿佛亦随之停止了跳动。   她疯了似地朝熔岩柱扑去,可才刚要越过结界光球,却生生被其反弹回来。她,被结界困住了!   “梨白,放我出去!”焦急地拍打着结界壁,云若霏气急败坏地吼道,眼泪花已在眼眶中打转,还没落下,不过是倔强忍着罢了。   也许她冲过去依旧无济于事,可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夏辰被熔岩熔掉,她做不到!她怎么着也得为夏辰做点什么,哪怕会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霏霏,冷静。你家男人没那么容易死掉。此刻不过是在接受洗礼罢了。”梨白凉凉地说着,那样儿淡定得很。   仿佛在印证它的话一般,熔岩柱渐渐散去,现出了夏辰那抹修长的身影。看到夏辰平安无事,云若霏的心才定了下来。   火焰印记,现于额上,墨黑星眸,暗藏火红。抬手,夏辰仰天而望,轻语低喃道:“涅重生,隔世归来。桃红,我来接你了。”   红光一闪,威压尽散,熔岩化石,热浪尽消。不一会儿,翅膀拍打之声隐隐传来,然而进入众人视线的却并非什么霸气侧漏的高大上身影,而是瞧着就觉弱鸡的……小火鸡?   是的,小火鸡。还是飞得很挫的小火鸡。瞧那跌跌撞撞的飞行姿势,真的没资格称之为鸟。   愣愣地看着颤颤巍巍地落在夏辰指间的小火鸡,云若霏有点儿凌乱了。   这……就是夏辰冒着被熔掉的风险也要接的桃红?呃……与想像中的不太一样耶!那么浩大的出世声势,不是该更牛逼一点的吗?   而一直窝在云若霏头上的梨白想笑又不敢笑,忍得可辛苦了。当然,它的不笑不是为了给夏辰留面子,仅仅是不想伤害了小火鸡的弱小心灵。   噗!星尘的品味真的越来越独特了。本还以为能吸引星尘的怎么也得是神兽之流,没想到竟然只是一只小火鸡。真不知道这弱到掉渣的小火鸡是怎么整出之前的声势来的。   携着桃红,夏辰翩然返至云若霏身边,给他们相互介绍道:“霏霏,这是桃红。我的契约兽。桃红,这是霏霏。你的女主人。”才说着,他已牵起了云若霏的手,眼中闪过一抹深情。   “桃红,你好。我是霏霏,这是梨白,我的契约兽。你们要好好相处哦!”云若霏笑意盈盈地跟桃红打着招呼,刚想友好地抚抚它的脑袋,没想到却换来高傲的一甩头,接着人家更是学着梨白的样儿,窝到夏辰的头上去,鸟都不鸟她。   被兽兽上头,夏辰蹙了蹙眉,淡淡地扫了扫顶着梨白“帽子”的云若霏,目光闪了闪,终是默许了桃红的放肆。   示好被拒,云若霏很是尴尬,无奈地看着傲气满满的桃红,不由得苦笑感叹,“夏辰的契约兽真有个性。”   桃红已出世,异变亦尽消,沉炙山脉终于回复至属于它的平静…… 第107章 游历归来 她随手收的徒儿竟是逆天的完……   契约了两只兽兽后, 云若霏二人便决定结束游历,打道回府。   本来云若霏是打算借这次游历感受一下幽泉各地的风土人情,奈何她跟夏辰的体质实在太能招事了, 根本无法静下来体验生活。与其在外被各种糟心折腾,还不如回玄音谷安静修炼, 反正此行已有收获,也不算白走这一遭了。   至于找梦魇主人算账这事儿……据夏辰说, 那心机货根本就不在幽泉,也就只能作罢了。   而夏辰更多的则是出于安全考量。暗云虽已出手, 但若没有把握做到必杀,他们也只敢暗地里来。如此, 呆在玄音谷就要比在外游历安全得多。毕竟他此行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接回梨白, 既然目的已了, 便再无必要在外冒险了。   沉炙山脉离玄音谷并不远, 以云若霏二人的速度,不过两天的时间便回到了剑乐谷。   初雪如絮, 冉冉轻飘。初冬的气息已不知不觉降临至玄音谷, 为其覆上白茫茫的轻纱。   脚踏飘雪,衣衫袂袂,云若霏二人各顶着一头兽兽,翩然返回自家院落。   可他们才刚踏上雪地, 屋子里便传来了一声兴奋大叫,“师父!”紧接着,一道稍显瘦弱的身影便已飞扑而出, 兴冲冲地抱住了……夏辰的大腿?   其实小身板的目标该是云若霏才对,然而在最后一刻,夏辰突然窜到了云若霏前面。于是乎, 本该是师徒重逢的温情抱抱就变成了……小孩抱大腿的“感人”画面。   “噗嗤!”瞧着夏辰那小肚鸡肠的样儿,梨白毫不客气地笑了。   星尘也是绝了!吃契约兽的醋也就罢了,居然连小孩子的醋也吃?是不是只要是男的都不允许靠近霏霏半步?   梨白这厢还在乐哈地嗤笑夏辰,桃红那厢已忿忿地飞到它身边,朝着它的脑袋就是一顿猛啄。   “哎呀!桃红,你这护短货!笑一下你主人怎么了?”不想以大欺小,被啄得生痛的梨白只是一边闪躲一边咒骂着,并没有还手。   苦笑地看着厮闹成一团的兽兽们,云若霏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把注意力移到王湛身上。   咦?已入武道了?还修到了凝气期二层?这孩子的资质似乎有点儿不一般啊!难怪夏辰会提议她收下了。   师父既然把湛儿安置在她的院落,该是同意她收徒了。而湛儿能在短时间内有此修为,估计与师父也脱不了关系。如此看来,师父对这徒孙应还是挺满意的。   “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的好徒儿!这么快就凝气期二层了。”噙着满意的笑容,云若霏赞赏地上下打量了王湛一转,随即又和蔼关心道:“湛儿,你娘还好吗?”   “有劳师父挂心,娘亲已无大碍。”王湛恭敬地回道,好奇的目光却禁不住往打得火热的两契约兽那边飘去。“师父,那两只是……妖兽?”   小小的,嫩嫩的,好可爱。原来妖兽也可以这么可爱,就是气息有点儿吓人。   “嗯。”对王湛微微笑了笑,云若霏把被啄得满头包的梨白抱了回来,给他们相互介绍道:“梨白,这是湛儿,我新收的徒儿。你不可以欺负他哦!湛儿,这是梨白,师父的契约兽。”   把视线移到已高傲地窝回夏辰头顶的小火鸡,她又继续道:“那是桃红,你师丈的契约兽。”   说到“师丈”二字,翦翦水眸不自觉放柔了几分,娇羞的目光下意识往下移了移,触上了夏辰含情的黑眸,顿时粉红泡泡满天飞,情意绵绵惹人羡。   瞧着总是不经意地秀恩爱的二人,王湛很是欣羡,情不自禁地感叹道:“师父师丈的感情真好!”   甜甜地笑了笑,云若霏美滋滋地揉了揉王湛的脑袋,道:“湛儿,待会儿随师父去拜见师公。”   于情,外出数月,她确实也有点想师父了;于礼,游历归来,她亦应去给师父请个安。而湛儿也该以徒孙的身份给师父作一次正式的拜见。   “是。师父。”昂首挺胸,王湛精神抖擞地应道,脸上是一派的郑重。   薰香绕绕,帷幕飘飘,须发皆白的梵音正安静地坐于梵音殿最中央的蒲团上,宛若入定。然而当他感应到云若霏一行人时,双目骤然睁开,脸上尽是讶异。   淬体境妖兽?还两只?跟若霏一起?难道是……契约灵兽?   “师父!我跟夏辰回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在梵音面前,云若霏就是这么随性。而她的这声叫喊也把梵音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云若霏一行人跨门而进,头上的兽兽异常抢眼,看得梵音一阵羡慕嫉妒恨。   靠!还真的是传说中的契约灵兽!而且这两妖兽的血脉品阶还不差,毕竟才幼兽便已达淬体境,若成年必是拓脉境以上的存在。   可如此高品阶的妖兽怎么会出现在幽泉?难道是那位神秘高人给他们带的?   哪怕那高人真有能耐把妖兽偷渡来下界,也得妖兽甘愿才可谛结契约啊!如此一边倒的契约,就算是最没灵智的低阶妖兽也会本能地拒绝。若霏跟夏辰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想他活了数百年,也不是没打过契约灵兽的主意,可尝试过无数次,都无一例外地被拒绝。失败次数多了,他也就放弃了。反正他也没见着谁是真的有契约兽的,心理也就平衡了。   可现在他徒儿两口子竟然一人顶着一只契约兽在他面前晃悠?他顿时又不能淡定了。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天选之子?瞧若霏升个阶跟玩儿似的,随手捡也捡了个完美体徒弟回来,在外转一圈就连契约兽都蹦出来了。如此逆天的运气也是没谁了。   “若霏,在外一切可好?”暗叹了口气,梵音又羡慕地多看了梨白两眼,才道。   “嗯嗯。一切都好。劳师父挂心了。”微微一笑,云若霏招呼身后的王湛,道:“湛儿,来拜见师公。”   王湛乖巧地上前一揖,恭敬地请安道:“徒孙王湛,拜见师公。”那不卑不亢的样儿隐隐透出了几分大家的气度,让梵音越瞧就越喜欢。   完美体啊!千年难得一见的完美体!修炼快,根基稳,升阶还没瓶颈!简直就是上天的宠儿,人生的赢家。   而且他这徒孙不但体质妖孽,心性亦是奇佳。修炼不骄不躁,遇事冷静自持,面对大能亦能泰然处之。若霏这回是真的捡到宝了。   噙着慈祥的微笑,梵音缓缓走到王湛身前,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一把长剑,交予他,道:“湛儿,此剑名为幻水,如今师公把它赠予你。就当是师公给你的见面礼吧!”   恭敬地捧着长剑,王湛深深地行了个礼,沉稳地道:“谢师公。湛儿定当努力修炼,不负师公师父的厚望。”语毕,他郑重地把幻水剑别于腰间,眼中透着坚定和刚毅。   “好!很好!修炼上若遇到什么疑问,你亦可随时来问师公。”轻轻拍了拍王湛的肩膀,梵音笑咪咪地抚了抚胡子,很大方地给他大开了方便之门。   这事儿若是传了出去,绝对要惊掉一大群人的下巴。要知道大能们都好忙,哪怕是亲传弟子也不是想见就见,更别说是徒孙了。可梵音如今竟主动提出愿给王湛解惑,由此可见他是有多喜欢这个徒孙了。   显然王湛亦清楚这个是天上掉馅饼的恩宠,连忙又深深行了个礼,由衷谢恩道:“谢师公。湛儿定会努力,不让师公师父丢脸。”   再次拍了拍王湛的肩膀,梵音赞叹地对云若霏说道:“若霏,你收了个好徒弟。好好培养。”   “是,师父。”看到王湛能得到梵音如此高的评价,云若霏也感到与有荣焉,很是高兴。   眼角瞄到云若霏脚下属于谷外的泥屑,梵音便知这两口子肯定是一回来就携徒来见,心下既开心又有点儿心疼,“若霏,你们若无他事,就先回去休息吧!”   “哟!师父怎么才见面就赶若霏走了?”故作委屈地嘟着嘴,云若霏哀怨道。   “哎!你这孩子!师父这不是怕你累着了吗?”无奈地瞅着云若霏装得很真的脸,梵音又好气又好笑地道。   “是是是!师父最疼若霏了。那若霏就先回去了。”俏皮地笑了笑,云若霏跟梵音道别后便携着王湛离开梵音殿。   出了大殿,云若霏揪了揪夏辰的衣袖,小声问道:“夏辰,咱能给师父也弄只契约兽吗?”   瞧师父瞅着梨白那眼馋样,想必也是希望能拥有一只契约兽的吧?如果可以,她想满足师父这个想望。   “妖兽随时有,成败勿强求。成之,缘也。”回眸,夏辰淡淡地扫了宏伟的梵音殿一眼,含蓄地给予了真实而残酷的答案。   “嗯。那就算了吧!回去吧!”听懂了夏辰的意思,云若霏虽感失望却也不强求,微微一笑,便携着众人返回自家院落。   而同时听懂了的还有殿内的梵音。远眺着渐行渐远的身影,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有点小忧伤。   好一句“成败勿强求。成之,缘也。”回望屡战屡败的感人战绩,他默了。   看来此生他是与契约灵兽无缘了。此念想,可断了。 第108章 闭关 心再痒也只能看。因为在这里,他……   初雪渐停, 碧空放霁,素雅的院落在飘雪的洗礼下渡上了一层薄薄的雪纱,晶莹的细雪在阳光的折射下闪闪生辉, 煞是好看。   院子中,莲池前, 云若霏正耐心地给小徒弟讲授着玄音谷的基础功法。   听着云若霏那深层极致的功法理论,王湛仿佛一下打开了音幻的新大门, 对音幻的理解与运用顿时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而在云若霏洋洋洒洒的一番解说后,王湛已陷入了忘我的感悟中, 瞧那专注的样儿,估计一时半会是醒不来了。   看到王湛能如此快地进入状态, 云若霏很是欣慰, 贴心地给他留下一个防打扰的法阵, 便转身返回屋里。   遁着熟悉的气息, 她在修炼室中寻到了夏辰。俏皮一笑,步轻如羽, 她才刚想出奇不意地从后面抱住那正在刻阵的黑色身影, 谁想某人已一个转身,把她接了个满怀。   “好了?”清澈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云若霏顺势环住了夏辰的腰,如小猫般赖在他怀中。“嗯。你在刻什么法阵呢?”   “简化的聚灵阵。”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她的长发, 夏辰低头凝视着怀中的安恬小脸,冷硬的嘴角扬起了温情的弧道。   简化版?这不适合他们现阶段的修炼啊!难道……是为湛儿刻的?   哈!淡漠成性的夏辰居然会主动关心湛儿?这是……爱屋及乌吗?哎哟!夏辰真的越来越暖了。   暖意溢,情难抑, 一个不自禁,云若霏霸气地拉下夏辰的脸,深深地吻上了他的唇。两唇相触, 情意浓浓,辗转反侧,缠缠绵绵。   深吻过后,夏辰把云若霏搂得紧紧的,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骨子里一般,而云若霏则是默默地接受着那过于炙热的情感,安静地任由他抱着。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着。终于在某一刻,夏辰打破了属于二人的安谧,“霏霏,回星辰石修炼可好?”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抗拒。   “嗯。”没察觉到夏辰的异样,云若霏很是爽快地答应了,心底却有点放心不下新收的徒儿。“可是湛儿……”   “我给你看着。”知道云若霏一心想当个好师父,夏辰贴心地主动揽下了这个保姆活儿。   “夏辰,你真好!”情不自禁地亲了亲他的脸颊,云若霏甜甜一笑,感叹道。   嘴角扬了扬,夏辰宠溺地回吻她的额间,复又把她搂回怀里,眼中有着眷恋。   “夏辰,我想去看看白离他们,一起吗?”抬头,云若霏看着夏辰随口问道,心思已开始飘往小伙伴们那了。   数月不见,不知白离的伤势是否已痊愈?还有尹宁,不知是否已处理好家里的事儿?小怜跟海平又是否已平安归来?闭关前,她怎么着也得亲自去瞧瞧,方能安心。   “我留在这刻阵。”知道她不过是随口一问,夏辰便不打算跟去凑热闹了。   “嗯。那我去了。湛儿交给你啦!”给夏辰送上一记临别吻,云若霏便闪身离开了院落,探访小伙伴们去了。   鉴于上回进幻谷进得太直接,结果被幻能无情地送上一记闭门羹。这回云若霏倒是放聪明了,不走大道,专挑小径,一路偷偷摸摸地往白离的院落摸去。   可惜她如此大费周章,人家幻能长老压根就没在白离那。不过这样更好,起码不用跟幻能那老顽固斗智斗勇,给她省点儿力气。   跨进白离的院落,她以精神力感应之,很快便在书房中寻得了白离。然而这书房之内,可不仅只有他那道阳刚气息,在旁伴着的还有一道如水的柔和气息……   嗯?这气息好像还有点儿熟悉……难道是丝兰?白离跟丝兰吗?哈!好事儿!   悄然无声地摸到书房窗下,她小心翼翼地扒开窗棂的缝隙,果然看到了非常有爱的一幕。   佳人专注制道具,郎君潜心绘幻阵。不时抬头,两相对望,会心浅笑,爱意尽现。   瞧着二人妇唱夫随的甜蜜样儿,云若霏真心替他们感到高兴,嘴角不自觉扬起了祝福的笑容。   丝兰终于等到她的白离师兄了。无怨的付出,不悔的守候,丝兰对白离的痴情,瞧得她这个旁人都心疼死了。幸亏白离对丝兰也是有情的,如此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为免打破二人琴瑟和鸣的美好氛围,她决定轻轻地来,悄悄地走,既不现身,也不露面,就像不曾到来一般。   反正白离现在灵力充沛,气息平稳,身侧又有佳人相伴,那状态简直好得不要不要的,实在没啥需要她操心的了。她啊,还是去瞅瞅别的小伙伴吧!   出于就近原则,云若霏离开白离院落后,便直接上宫南之那去了,谁想竟扑了个空。   瞧那覆在桌子上的厚重尘埃,宫南之该是自随尹宁离开后便没再回来过了吧?如此说来,难道尹宁也没回谷?那么久了……   心下一惊,云若霏立马离开了宫南之的地儿,以最快的速度朝剑谷赶了去。结果果然如她猜想的那般――尹宁未归。   如此结果,若说云若霏不担心,这是不可能的。只是她更愿意去相信尹宁,相信她能处理好这一切!而这也正是她唯一能做的。   给尹宁留下了一记简讯,她亦不再停留,径自前往最后一个目的地――乐谷。   其实早在跑乐谷前,她已做好了扑空的心理准备。毕竟外出游历耗时长,一般没个一年半栽是回不来的。而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当她来到乐谷红衣区时,阮紫怜和张海平果真仍在游历,还没归来。   来来回回折腾了老半天,云若霏几乎把整个玄音谷都跑了个遍,总算是摸清了小伙伴们的最新状况了。虽是忧喜掺半,但她的心终究是能定下来了。   待她重返院落,天亦已入夜。月华初上,尽染白雪。不知何时,她那原本窝在雪地上静心感悟的乖徒儿已被夏辰挪进了修炼室的聚灵阵中。   修炼室外,桃红守门,却不见那清冷的黑色身影。本来她还打算闭关前给夏辰来个告别拥抱,结果现在人都找不着,也就只好作罢了。   返回自己的房间,云若霏让梨白在外守着,自个儿则是进入了星辰石,开启新的一轮闭关。   梨花树下,落英依旧,芳菲满地,却独独缺了那张守望相思的盛世美颜。   看着树旁的那片留白,云若霏反倒有点儿不习惯了,下意识地四处寻觅,没找着那抹银丝黑衣,孰摇头苦笑,按既定计划进入法阵修炼去。   树下法阵是星尘早已备好的。乍看之下,法阵与往常无异,可当她真正置身于其中,又觉得好像有点儿不一样,感觉比从前更适合她现阶段的修炼了。   这是……微调过了?哪怕是人不在,星尘也还是一如既往的贴心啊!   在心中默默感激了星尘一番,云若霏运行起星辰诀,开始对皮进行第三阶段的淬炼。   法阵之内,罡风飒飒,星光回旋;阵内佳人,衣衫乱舞,黑丝纷飞。耀眼银光渐渐自表皮漫出,裹其身,淬其皮;淬体银丝徐徐化作金丝,金银交替,变幻无常。   时光飞逝,岁月荏苒。不知不觉间,两个月过去了。   覆于云若霏体表的淬体光芒已被金光占据了主导,相信用不了多久,剩余的那么点银光也会被转换成金光。   某个隐蔽处,一道半透明的黑色身影安静地在半空中飘着,默默地注视着梨花树下的那抹耀眼光芒,眼底透着深沉的压抑。   “星尘,想亲亲吗?想抱抱吗?”悠闲地舔了舔爪子,离天不怀好意地偷眼瞄了瞄星尘,尖尖的狐狸嘴扬起了狡黠的笑容。   没有说话,星尘仅是冷冷地扫了离天一眼,复又把注意力放回到阵中佳人身上。   没得到预期的反应,离天皮更痒了,晃着引以为豪的八条大尾巴,再接再励道:“我说星尘啊!你不都把霏霏泡到手了吗?还忍什么忍呢?你想想哦!香怀软玉,抱着多软啊?唇齿相依,亲着多香……啊――”   话才说到一半,嘴贱的某狐终于成功惹毛了冷脸大神,华丽丽地把自己送入到冰寒刺骨的冷水湖中。   “哗啦”一声,完美落水;“扑嗵”两下,浮出水面。得惩的狐狸脸犹在笑,湖中的水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冰。不过片刻,便把它冻在了湖上。   “星尘……你……混蛋……”牙已冷得在打颤,离天仍不忘颤声骂着,心底却是泛着报复的快意。   混蛋星尘,心痒了吧?痒死最好!让他老爱欺负它!哼哼!待它搞定了这破冰,继续去吹耳边风。瞧他还能忍多久!嘻嘻!狐狸的报复春天要来了!哇哈哈!   处理掉那只聒噪的狐狸,星尘闭上双目,压下心中的躁动,随后往云若霏那边飘了过去。   情已起,心已乱,强压渴求念更深,倒不如纵以亲近慰相思。   悄然飘至云若霏身前,星尘把自身虚化得更彻底,差点就与隐形无异。   抬手轻抚那张泛着金光的俏脸,他俯身亲了亲她光洁的额间,满足地笑了。   情已慰,躁动止。心,又归于平静。   沙沙沙沙――   风起,树摇,落英缤纷。   你候,我守,深情不变。 第109章 两个人都变奇怪了 她进秘境闭关,星尘……   又过半月, 流转于云若霏身周的光芒更耀眼,金银的更迭更频繁。   终于,犹在负隅顽抗的最后那抹银也被强势的金光所吞噬, 顿时光芒大炽,璀璨夺目。   见状, 在一旁守着的星尘飘然而起,虚影化实, 翩翩飘至伊人身前。   星眸一闪,他从容抬手, 绽着星光的指尖轻点佳人炫目的额心,染金芒以星色, 化金光为星河, 星之华光覆满身, 究极淬皮将炼成。   气息渐敛, 光芒渐收,白皙的肌肤隐隐泛起了淡淡星芒。至此, 云若霏淬体境三层的升阶, 完成!   羽睫轻扇,水眸微睁,云若霏缓缓从修炼状态中醒来。谁想视野才刚恢复清明,一张熟悉的盛世美颜便在她面前放大再放大, 吓得她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好几步。“星尘,呵……呵呵……你啥时来的?”   瞧着她脸上的尴尬与局促,星尘藏在袖中的拳头不自觉紧了紧, 沉静的脸上闪过一丝压抑。   轻垂眼帘,调整心情,他淡然后飘, 云袖一挥,冷漠淡道:“你已升阶,本次闭关结束。十天后再来。去吧!”   耳边犹伴着星尘沉静的声音,眼前倏地晃过一片墨黑的丝缎,紧接着,一阵熟悉的晕眩袭来。云若霏知道,她又被星尘强制送出了。   是错觉吗?向来古井无波的声音中竟隐隐透出一股迫不及待?呃……是她打扰到星尘,所以被嫌弃了吗?   心中还在纠结着星尘的变化,她人已在一阵斗转星移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脑中的晕眩感尚未褪去,身子却陷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唇更是冷不防地被一抹炙热给封住了。夏辰……   身子被紧抱得有点儿生痛,人也被吻得有点儿缺氧,但她默默承受着,竭力回应着夏辰。她知道夏辰想她了,想得揪心的那种……   相思成灾,疯狂宣泄。不知过了多久,那稠得化不开的情感终于渐渐和缓了下来,热烈拥吻终化为温和的拥抱。   “夏辰,我还是呆在这闭关吧!”喘息过后,云若霏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认真地道。   最近,每每她进入星辰石修炼,星尘就会变得有点儿别扭;而待她出关后,又轮到夏辰的反应开始奇怪了。她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非常的不喜欢!   也许少了星尘的辅助,她修炼起来会慢点儿,但相比之下她更希望这二人都正正常常的。   圈着她的手紧了紧,夏辰默了一会,才道:“霏霏,怎么了?”   “人家想你呗!而且也不好老打扰星尘吧!”没说实话,云若霏甜甜地笑了笑,随口回了句。   “星尘不觉得被打扰。”夏辰静静地凝视了她好一会,才郑重其事地道。   “噗!他都把我给撵出来了啊!”瞧着夏辰那认真的脸容,云若霏半开玩笑地说着,心底倒没真在乎这事儿。毕竟被大神强制遣返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过她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也不在乎。听到“撵”这个字眼,夏辰明显愣了愣,眼底闪过了一抹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他的原意只是想快点儿与霏霏相聚温存,没想到此举却被误解为赶人了。   心里有点儿不舒服,偏他以夏辰的身份又不能辩解什么,这黑锅怎么着也得自个儿背着。   温度莫名冷了几个度,夏辰的脸色也有点儿奇怪,云若霏心底顿时变得七上八下的。   呃……夏辰不会因她一句玩笑而傻得去找星尘麻烦吧?以夏辰的忠犬属性……还真有可能。   “夏辰,我就开个玩笑,你别想多。星尘只是把我送出来,让我十天后再回去。估计他自个儿也是有事要忙吧!所以我才想着要不直接在这修炼,省得老是叨扰星尘。”担心夏辰真的拗起性子跟星尘扛起来,云若霏连忙涎着笑脸解释道。   只是她的解释其实没多大用,因为在夏辰心中已认定了“被撵”才是她的真实感受。   懊恼有之,反省有之,为免此等不愉快再次发生,他决定让夏辰表现得更直白点。“霏霏,幽泉暗涌,敌藏暗处,你在星辰石里升阶会更安全些。以后每次升阶完成后,回来相聚十天可好?我,想你了。”   幽泉暗涌,敌藏暗处?这话儿让云若霏莫名地想起了云雁城的梦魇。   忆及当时的凶险,她的心就不由得漏跳了几拍,脸色也不自觉凝重了起来。这一刻,她仿佛能看穿夏辰内心的纠结与挣扎。   “好。都听你的。”心疼地回抱夏辰,云若霏闭目枕在他胸前,乖巧回道,迫切变强的信念在心底生根,发芽。   她知道,夏辰在护她,谨慎的,竭力的。而她想要的,却是与之并肩而行,不为负担。为此,她必须变强大,强大得能独面险阻,为其添翼。   阳光轻洒,暖意沐身,二人安谧相拥,感应彼此,珍惜地紧攥着这短暂的相聚……   这儿走走,那儿窜窜,时而琴瑟和鸣,时而对剑璧合,心心相印,如胶似漆。不知不觉间,十天之期已匆匆过半。   十指紧扣,笑颜如花,腻歪够了的二人很是恩爱地手牵手重返院落,准备着手调教被放羊已久的小徒儿。   虽一直被放养,可王湛的修炼却并未落下。不过短短三个月,他便从凝气期二层初期修至巅峰,距升阶不过一步之遥。   如此速度,哪怕是曾被喻为幽泉第一妖孽的童靖瑜也望尘莫及。当然,这还得归功于作弊神器――神级聚灵阵。不然,估计他的修炼速度也就只比童靖瑜快那么一丢丢。   而除了在修为方面的喜人提升外,王湛对音幻的理解也有了惊人的突破。云若霏闭关前所教授的音幻基础,竟已被他吃透了,其悟性之高也是骇人的。   看到自家徒儿如此出色,云若霏自是深感满意,欣喜不已。就是徒儿太卓越,她得重新调整教学节奏了。   音幻基础既已打好,那接下来便可习剑或修乐。至于身法……还是先缓缓吧!她就只会逍遥步,而逍遥步乃是星尘的传承。未得其允许,她是断然不会外传的。   缺少身法的配合,剑法亦难以发挥应有的效果,故而此刻习剑是下下之选。   可若是授乐……只有短短几天时间又能教个啥?先教乐理?只有理论不作实践,根本不能理解透彻。那先教乐器?缺少乐理知识,就连曲谱也看不懂,那又谈何奏乐?   或许她该抓紧时间跑去藏经阁,给湛儿挑部上好身法……   纠结了好一会儿,待她回过神来,才惊觉身边的人儿竟都不见了,唯留两只兽兽一左一右地趴在修炼室门口当门神。   人呢?遁着气息寻去,她在院子中找到了二人,赫然发现夏辰竟在教授王湛逍遥步的口诀?   见状,她也顾不上是否太突兀,直接就把夏辰拉到一旁,紧张兮兮地问道:“夏辰,传湛儿逍遥步这事,你是否已征得星尘的同意?”   要知道,自古大能皆重传承。若没经同意私自传授,那后果……   “星尘不会反对。”没把这当一回事,夏辰平静地回着,修长的大手自然而然地给她理着稍显凌乱的发丝。   “不会反对?你还没问过星尘?”看着夏辰那风轻云淡的样儿,云若霏顿觉自己像极了那被急死的太监。可放任不管吗?她又做不到!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夏辰因她而犯了星尘的忌讳吧?   “湛儿是你的徒儿。”漫不经心地扬了扬嘴角,夏辰淡定地拍了拍她的脑袋,随后便迈着沉静的步子重返王湛那,继续他的口诀传授。   瞧夏辰这不管不顾的架式,显然是已铁了心要传身法,只因王湛是她云若霏的徒儿。   瞅了瞅不远处专注教学的二人,她抬眼望天,很是惆怅。   十天之期未到,她也不好回秘境找星尘相询,而夏辰又……   罢了!期限一到,她便回秘境找星尘负荆请罪。这锅,她背了!断不能因她之故而影响到夏辰与星尘的关系。   夏辰授技,王湛笃学,云若霏作陪。如此过了数天,闭关之日又到了。不过这回因有私传绝学这事儿梗着,云若霏在离开前也就没啥心情与夏辰腻歪了。   简单地给了夏辰一个抱抱,她人便“嗖”的一下进星辰石了,唯留梨白这樽门神跟夏辰大眼瞪小眼。   风起,花飞。再次睁目,云若霏已身处梨花树下,而星尘就在身侧。   “星尘。”心虚地笑了笑,云若霏有点不敢直视星尘那双清辙无垢的星眸。“我收了个徒儿……”   “嗯。”扬手,启阵,星尘淡淡回了句,脸上是一贯的清淡。   阵光初启,星芒微晕,柔柔阵风拂起云若霏如瀑的发丝,淡淡光华透亮她白皙的肌肤。   手一握,心一横,云若霏抬眼看进那双沉静的深邃黑眸,鼓起勇气道:“星尘,抱歉。未经你同意,私自授徒以逍遥步……”   “无妨。”不待她说完,一道清冷男声已满不在乎地出声打断,让准备了一肚子致歉辞的云若霏呆愣当场。   瞧她那一脸的懵逼,星尘默了默,又补充了一句,“他是你徒儿。”   呃……夏辰真了解星尘。星尘果真如他所说的一般,不在意。只因,那是她的徒儿…… 第110章 梵音传唤 嗯?幽泉只是下界?师父是要……   春去秋来, 寒来暑往。一年,一晃而过。   在闭关三月休整十天的节奏下,云若霏已从淬体境三层提升至淬体境六层, 完成了皮与骨的究极淬炼。接下来要进行的便是淬体的最后一步――淬血。   而王湛在夏辰的指导下,这一年亦是进步神速。   在修为上, 他从凝气期二层巅峰升阶至凝气期四层后期,速度相当惊人。   在身法上, 他也基本掌握了逍遥步的步法。虽只得其形,未得其髓, 不过仅是这皮毛,亦足以支持他越阶而战了。   一切都顺畅得如开了挂一般, 偏偏这外挂却止步于幻真剑法上。   其实他对幻真剑法的剑式早已烂熟于心, 可始终就是悟不来那口诀。   要知道幻才是幻真剑法的神髓, 缺了口诀的支持, 这套半神级别的武技也不过是一套普通剑法罢了。虽不至平庸,但也没多出众。凝气期能发挥的威力大概就与人阶上品剑法相当吧。   若修习逍遥步出现瓶颈, 他尚且能随惑随问, 因夏辰就在身边;但若修习幻真剑法生出疑惑,就真的只能靠他自己的悟性了。   没办法,云若霏一年出关的时间就只有那么一点点,还得分一半出来陪夏辰, 留给他的时间根本不足以给他完全解惑。   不过虽然云若霏总是来去匆匆,但王湛仍是幸福感满满的。因为相比于其他同门而言,云若霏与夏辰对他的教导已很是上心了。   星光映面, 肌透赤芒。此刻,云若霏正在秘境阵法中忘我地冲击着淬体境第七层。   “霏霏。”突然,一声呼唤直抵神识, 让她从修炼中惊醒过来。   “星尘?”冷不防地被唤醒,云若霏的意识仍有点恍惚,迷离的双目疑惑地看向悬于身侧的身影。   风拂银丝,花落墨衣,脸若青莲,眸如深潭。沉静的双目直视翦水,清冷的薄唇一张一翕,如青涧的声音徐徐而起,“霏霏,你该离开了。”   离开?这是……又要被遣返的节奏?迷蒙中,云若霏被这声“离开”给彻底砸醒了,才做好被粗暴扔出的心理准备,结果却毫无动静。咦?不是要送她离开吗?   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星尘抿唇想了想,遂又补充了一句。“梵音找你。”   哦。原来星尘不是要送她出去,而是告知她――师父找她了。   不过好像这一年来,她也没怎么被他强制遣返过了。是夏辰跟他说了什么吗?总觉得最近的星尘好像变得可亲了那么一丢丢。   哎哟,先不管星尘的变化了。师父没事不会找她的,她还是快点儿赶去梵音殿吧!   “星尘,那我就先离开了。谢谢!”感激笑笑,纤手挥挥,云若霏意念一动,身影模糊,顷刻便消失于秘境中。   重返房间,迎接她的果然是那令人怀念的亲吻和怀抱。   许是考虑到门外还有传讯弟子候着,夏辰一改过往的缱绻缠绵,仅是蜻蜓点水地亲了亲,随即便眼含眷恋地结束了这一吻。   与此同时,温暖的怀抱亦随之松开,修长的大手如泥鳅般滑进她的手心,十指交织,紧紧相扣。   “霏霏,走?”俊脸微侧,黑丝拂脸,清冷的脸容多了几分魅惑,而不经意放柔的声音又如仙曲般拨人心弦。   “嗯。”心,砰砰猛撞了两下,云若霏微低着头,没敢看夏辰。她怕再看下去,她会忍不住把人给推了。   无意间扫到她耳背的那抹红,夏辰目光闪了闪,嘴角扬了扬,径直拉着她推门而出。   门外,一名淬体境弟子安静地在梨树下候着,那袭雪白在春意盎然的庭院中显得格外惹眼。   白衣弟子?还是淬体境的?师父竟然派一淬体白衣亲自作传讯?   瞧那白衣恭顺等待的样儿,他被赋予的任务应该不仅是通传,而是得把人带到吧?   如此郑重,难道师父是有什么要紧事找她?   思及此,她顿时心下一凝,脸容一敛,中阶淬体之息不经意就飘漾而出。   感受到堪比长老级的强大气息,传讯白衣右恩不由得心头一窒,连忙恭敬上前,低头拱手道:“云师姐,夏师兄。请随右恩前往梵音殿,梵音长老有要事相告。”   低垂的眉眼间尽是感慨,俊俏的脸容上透着敬重。   想他比他们还要早入门得多,却因资质不如人,生生就从师兄变师弟了。没准再过些时日,他还得从师弟变为还要低一级的弟子呢。唉!   原来在玄音谷,若非拜在同一师父门下,同一衣色的弟子均是以修为来论资排辈的,并非谁先入门就奉谁为长。   而像云若霏这种实力已达长老级别的,哪怕资历浅,但只要她想,便可挑战长老的晋升考核。通过了,即为一谷的长老了。   长老……那可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虽说他亦已修至淬体境,瞅着与长老们也就差那么几阶。可恰恰就这区区几阶,却是大多数人穷极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度。而云若霏如此年轻便修到了这个层次,他又如何能不折服?   果真是梵音亲传无弱兵!一个童靖瑜已傲视幽泉,再来一个云若霏亦不遑多让。若是他也能得梵音长老的垂青,被其指点一二,那该多好啊!   而就在右恩的思绪百转千回之际,云若霏早已头顶梨白,手牵夏辰,施展着逍遥步往梵音殿而去。不过晃眼的当儿,二人的身影便已消,唯留一句“好的。”漾风中。   余音袅袅,春风拂拂。右恩失神地看着二人消失的方向,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夏辰为何人。   黑衣……妈啊!那不就是两年前凭借“同阶一招秒”名动幽泉的超级妖孽吗?难怪他总觉得这名字耳熟……   不过才两年,这二人便已从凝气期修至淬体中阶?天啊!他们都是些什么神仙妖孽?   事实上,夏辰的修为并非只有淬体境中阶而已,而是淬体境大完满。若是右恩得知真相,还不得被吓跪了?   右恩会不会被吓跪没人知,但梵音此刻确是切切实实地被眼前的夏辰给惊呆了。   又一个淬体境九层大圆满?这几个小年轻都是什么妖孽?怎么一个个修炼起来都如喝水般容易?   靖瑜的天赋与悟性本就奇佳,再加上先破后立修得完美根基,故而能在两年内完成淬体境的修炼也属正常。   可这夏辰是怎么回事?修炼起来竟比拥有完美根基的靖瑜还快?难不成那位神秘前辈也给他来了个易根洗髓?   这样的狗屎运为何他就偏偏踩不上呢?还有那灵兽……   垂涎地盯向夏辰头上的小火鸡,梵音的老脸渐渐变成了一张怨妇脸。他也好想要……   与此同时,云若霏也在殿内看到了功成出关的童靖瑜。   久别重逢,心生喜悦,骤见幽竹,惊喜非常。扬起如花的笑颜,云若霏没作细想,举步便往童靖瑜那边迎了上去。可步子尚未迈出几步,她人便被身后之人死死拉住了,空气中还隐隐泛着酸意。   呃……她家夏辰的醋坛子好像又打翻了……哎哟喂!夏童鞋,乱吃飞醋是病!得治!   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二人交握的手,童靖瑜含蓄地笑了笑,对云若霏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又对夏辰微微颔首,以示友好。自始至终,他皆淡然以对,把真正的情感压于心下。   他不希望他的存在让若霏的爱情横生枝节。哪怕他再想亲近她,也会克制自我,保持距离。   看到云若霏朝他尴尬一笑后竟忿忿回瞪夏辰,为免这两口子因他而闹矛盾,童靖瑜立马转移焦点,“师父,若霏和夏辰已到。人已齐,事情可宣布了。”   被童靖瑜这一提醒,梵音顿时从那羡慕嫉妒恨的幽怨状态中脱离出来。   云袖一挥,殿门一关,结界一设,双眼一眯,他一本正经地抚了抚胡子,高深莫测地道:“你们可知,幽泉大陆不过是此间万千世界中的一个小世界?”   没有得到预期的反应,梵音掀了掀眼皮,没趣地扫了淡定三人组一眼,脸有点臭地继续道:“幽泉大陆其实只是一个品质较差的小世界。这种层次的小世界又被称作下界,无论是灵气浓度还是修炼资源都是最差的,且规则限制也是最多的,是星尘领域中最低等的世界。   为师并非幽泉大陆之人,乃是来自上界――雪月大陆。来此,是为了发掘下界的优秀弟子,送往上界进行深造培养。   而你们三人正是为师精心挑选出来的优秀弟子。只要通过了升界考核,便可随为师前往上界,继续更深层次的修炼。   下界因其自身条件所限,修至淬体境大圆满便已是顶端,将无法再进寸步。以你们逆天的天赋,前途不可限量,不该受困于幽泉。   今天,为师传唤你们至此,正是为了这升界考核。也许此次考核于你们而言,过于突兀,但为师相信,以你们的实力定能轻松破关。现在,为师就为你们开启考核。”   话音刚落,三颗炫着白光的幻珠便出现在梵音的手心。他扬手一扔,三颗幻珠便见风疯长,瞬间涨成了三个直径约三米的大球,准确无误地落至云若霏三人面前。   “去吧!为师在此等你们。”口中念念有词,梵音抬手捏了个诀,随即三道金光打在他们三人身上。紧接着,幻球也绽放出刺目的白光,一下便把他们三人吸了进去。   而与此同时,三人的脑海中亦响起了梵音的声音,“上界之事断不可与人声张,为师已给你们打下了禁制。切记,勿犯!”   一个又一个突如其来的爆炸性消息砸得云若霏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不过“星尘领域”这四个大字倒是异常的清晰。   星尘领域?此星尘是彼星尘吗?难道这里是星尘手下的世界?可既为此间之神,又为何把自己折腾得只剩一缕残魂?是因为暖霏吗……   幻球闪烁,变幻无常,梵音盯着云若霏所在的幻球,下意识摸了摸食指上的储物戒指,喃喃道:“若霏,通过考核后,尹宁的信便可交予你了。”   梵音殿内静若寒蝉,偌大的空间中唯留一人二兽。桃红高傲昂首,梨白百无聊赖,梵音欲逗兽却无兽搭理。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而幻球内的考核亦已开始,且越演越烈…… 第111章 升界考核(1) 正面硬扛必被送出?在……   幻球内   夜空漆黑, 不见星月,白雪覆地,空旷无边。   初入幻球, 云若霏伫立雪地,泰然自若。浑厚的精神力不动声色地扩散了开去, 以最大限度覆盖这片无垠的雪地。   没有危险,没有异动, 唯有专属于雪夜的静谧与安宁。   水眸微眯,仰望夜空, 云若霏扬了扬嘴角,干脆淡定打坐。吸天地灵气化星辰之力, 控星辰之力淬鲜红之血。   既然危险未至, 横竖闲着也是闲着, 倒不如好好利用时间碎片, 抓紧修炼。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而她此刻的沉着, 其实已通过幻球同步传送至雪月大陆。负责本次考核的考官们正透过水晶球观察着他们三人的表现。   没有草木皆兵, 没有四处乱撞,三人竟不约而同都选择了淡定打坐。这让考官们很是惊讶。   事实上,自他们被吸入幻球的那一刻,考核便已开始。而第一关考验的, 恰恰就是人的心境。   掌考多年,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淡定得如此过份的考生,竟然连最基本的察看也给省了。这到底是自信呢?还是自大呢?   若这是源于实力的自信, 那么这三人的心境在年轻一代中已属翘楚;若只是盲目自大,那便不必浪费时间了,直接刷下来得了。   三位考官互递了眼神, 开始有默契地操控幻球,让平静的雪夜无声无息地掀起了波澜。   而就在雪地生变的那一刻,童靖瑜似有所感地睁开双目,手一翻,古琴现,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穿梭于弦间,悠扬的乐曲随即汩汩而出。   随着乐曲的奏起,蠢蠢欲动的白雪渐渐平静了下来,黑夜又回复从前的宁静,宛若暗涌不曾生似的。   泰然自若,洞察先机,不骄不躁,先发制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心智,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三人看向童靖瑜的目光不自觉变得热切,可一忆起如此优秀的弟子已有师从,心头的火热便瞬间被灭了。   惋惜地暗叹了口气,三人复又把注意力放至另外两名考生身上。   有童靖瑜这样的珠玉在前,尚未有所动作的云若霏和夏辰顿时显得失色不少。   雪地内的骚动越来越明显,暗涌已化作了明攻。高达三米的雪浪呼啸而过,眼看已近在咫尺,可云若霏和夏辰依旧面不改色,置若罔闻,似乎还没有出手的打算。   是仍没察觉还是太自负?无论是哪种,都让三位考官非常不喜。因为这二人已错过了他们所认为的最佳破雪时机。   直到雪浪已卷至身前,二人依然没有动作。三位考官顿时大为失望。   雪浪之威,他们清楚得很,若是正面硬扛,绝对是被送出幻球的下场。   脑袋犹在惋惜地摇着,没想到下一刻他们就被“啪啪啪”打脸了。   就在雪浪即将拍下的那一刻,异变突生,云若霏与夏辰竟同时动了。   夏辰抽剑,剑指雪浪。如虹剑气,横劈浪身,一招即把来势汹汹的雪幕一分为二,顿时雪落浪消。简单粗暴,霸气慑人!   云若霏提琴,音击雪浪。凌厉音波,直捣浪心,一击便把咄咄逼人的雪墙轰个粉碎,随即雪散漫天。精准周密,细腻惊心!   正面硬扛必被送出?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定律都不攻自破。   愣愣地看着重回打坐状态的二人,三人眼中均透着不可置信,久久无法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那可是堪比拓脉境的雪浪啊!就这样轻飘飘地被破掉了?这二人都是什么变态?   震惊归震惊,考核还是得继续的。   短暂的沉默过后,三人再次互递了眼神,最终由负责幻之考核的幻海率先出手。   幻球之内,一切平静如初,不起眼的薄雾徐徐而降,无声氤氲了整片雪域。   而就在薄雾沾身的那一瞬,云若霏便察觉到藏于深处的幻之力,随即嘴角微勾,双眸一瞪,低声轻喝,“破!”   顷刻,环绕在她身周的薄雾不甘地抖了抖,挣扎了片刻,终是无奈地弥散于夜空中。   什么?竟然破了?他的幻术才刚要发威,就被一眼看穿?是他的幻术太菜还是这女娃的幻术造诣太高?   幻海心中波澜再起。为免被其他同伴看出瑞倪,他压下心中的震撼,脸色如常地操控着薄雾往云若霏身周涌去,营造出幻术未破的假象。   要知道,好苗子可都是人见人爱的。哪怕这女娃儿已有梵音这个师父,可她在雪月不也得有人指导?如此,这指导老师之位可就变得香饽饽的了。   当然,若是梵音这个正牌师父选择重回雪月,那就不存在指导老师一说了。不过这梵音可是以爱浪而闻名的,真的会愿意收心回归?这大概得等太阳从西边升起吧!   秒击浪心,洞察力非凡;瞬破幻术,敏锐度卓越。这女娃儿天生就是修幻的料子!如此稀罕的苗子,他怎么着也得藏好!要是被别人瞅上了,可就麻烦了。   不过现实总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他才想着掩藏云若霏的不凡,结果负责音之考核的乐儒已眼利地瞧出了异样。   “幻海,那女娃儿是……破关了?”眯眼盯着云若霏所在的水晶球,乐儒语带肯定地问道。   事实上,由于云若霏和童靖瑜一开始便以琴为武器,他们早就被修音的乐儒给惦记上了。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他的法眼。   “哈哈。乐儒兄好眼力。莫非你也看上了这女娃?这女娃的幻术水平确实不错,随我最合适。”掩去眼底的不愉,幻海干笑两声,也不隐瞒,直接如实作答,但字里行间中无一不透露出“这个人他要定”的意思。   “嗯。确实不错。若是用于音幻,岂不更妙哉?别忘了,这女娃儿可是使琴的。”漫不经心地瞥了幻海一眼,乐儒微微一笑,寸步不让地回道。   “乐儒,使琴的不还有一个男娃吗?你就非要跟我抢?”瞧乐儒那铁心抢人的样儿,幻海不由得急了。他知道,乐儒若抢,他这个纯幻修是绝对拼不过的。   “咳咳!这次参加考核的不是正好有三人吗?若是皆能通过,不就一人一弟子吗?你们又何需争?幻海,专心考核吧!”生怕二人冲突升级坏了考核,明音连忙当起了和事佬,然审视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夏辰身上。   就目前的表现来看,这黑衣男娃该是主修剑的。本来主剑的苗子是该分配给剑谷的,可这孩子的剑道水平着实令人惊艳,若是交由剑谷指导,怕是会误了他的天赋。   相对于剑谷的千幻剑法,这孩子修习他们剑乐谷的幻心剑法兴许还更合适些。只是他真的要保这孩子进剑乐谷吗?   犹豫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另两人,眼中的迟疑渐渐化为了坚定。   那两孩子皆是梵音师兄的弟子,优秀是必然的。而这孩子却并无师从,完全是单靠自己走到这里……   好苗子不该被埋没。也罢!这孩子他收下了,哪怕他出众的只是剑道天赋。不过在此之前,这孩子还得先通关考核,取得前来雪月的资格。   只是他瞅着怎么好像有点悬啊?且不说那能秒破幻术的妖孽女娃,就是那白衣男娃也在不久前顺利破关,为何这夏辰还是毫无动静?   是真的迷失在幻术中了吗?不应该啊!能使出那惊鸿一剑,其意志定是坚韧不摧的,又岂会受困于幻境?   原来就幻海与乐儒抢人的当儿,童靖瑜已借机寻得幻术的破绽,成功脱离了幻境。于是乎,此刻三个幻球中,唯有夏辰所在的幻球依旧烟雾弥漫,格外的惹眼。   烟雾越来越浓郁,眼看着就要淹没夏辰的身影了,明音紧张得不自觉攥起了拳头,且越攥越紧。   而乐儒则是双手环胸,淡定看戏。反正此子修剑,与他无缘,通关与否,他亦不在意。   至于作为本关考官的幻海,脸色则是越来越沉,心中的震惊比幻术被秒破犹为甚。   因为他根本无法引夏辰入幻,哪怕他已把幻术暗提至拓脉境级别!偏这家伙还不爽快破阵,就跟他干耗着。总不能让他这个堂堂上界长老先屈服撤阵吧?那不是太丢脸了吗?   靠!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妖孽?腻邪门的!他就不信了!他一聚元境强者还拿不下一个小小淬体了?   似乎是铁了心跟夏辰扛上了,幻海竟一时忘了这只是考核,卯足劲不断加强幻术的输出。   不知不觉间,幻球内的烟雾已浓郁得完全遮蔽了整片雪域。   那是……接近聚元境的幻术!幻海这混蛋!一眼看穿真相,明音怒了,立马不留情面地喝叱道:“以拓脉境高阶幻术进行考核!幻海,你已犯规!还不速速停下?”   “明音,息怒。幻海估计是刚才被我气糊涂了,所以才一时没忍住下了重手。此子的剑法确实厉害,可剑法厉害并不代表幻术也厉害。   我能理解你的惜才之心,可他过不了幻关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你也别为一个下界小子跟幻海急眼了。”闲闲地抚了抚胡子,乐儒凉凉地瞟了幻海一眼,悠悠地再添一把火。   怒火越烧越炽,面色越来越难看,明音才刚想释放威压强行阻止,没想到却迎来了幻海的那张苦瓜脸。   “谁说他过不了幻关?这特么就是一超级大变态!哪怕我用上拓脉境高阶幻术,依然无法引他入幻。我这关,他过了。”忿忿说完,幻海如斗败的公鸡般窝到角落去了。   没人知道,刚刚他被夏辰一记不经意的回眸给震慑住了。哪怕至今回想起来,他仍心有余悸。   那是一双令人心悸的眼睛,藏着鸟瞰天下的霸气,透着俯视众生的高傲,让人止不住战栗,禁不住膜拜……   本次考核是他这位考官败了,败在那一记眼神之下。   夏辰……这名字,他记住了。 第112章 升界考核(2) 那,是属于剑乐谷的苗……   无法引其入幻?乍闻此讯, 明音与乐儒都不由得呆了呆。难道这世间还真有天生的抗幻体质?   二人互视一眼,疑惑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了一脸挫败的幻海,才刚想启齿相询, 结果话还说没出口,人家便先把路给堵死了。   “什么都别问, 待会儿你们自行体会。”眼皮未掀,脑袋没抬, 幻海没好气地说道。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他相信接下来,这夏辰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惊喜”。就让他们自个儿感受感受吧!   瞧幻海那坐壁看戏的样儿, 乐儒就知道这家伙是不打算给他们解惑了。不过他倒也不在意,淡淡地瞥了幻海一眼, 便不紧不慢地开始第三关的考核。   自行体会是吗?那就让他瞧瞧这名能让幻海吃瘪的下界弟子到底有何过人之处。可别让他失望才好。   嘴角微勾, 乐儒意味深长地看了夏辰一眼, 跳动的指尖不着痕迹地往旁挑了挑, 弹奏中的曲调瞬间发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尽管乐儒这波操作进行得很隐晦,可还是被耳尖的明音给发现了。   没有戳破, 没有干预, 明音就只是静静地盯着乐儒。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却蕴含着渗人的阴冷,迸出的震慑力甚至比勃然怒喝还慑人。   冻人冷焰,暗藏威压,仅只一眼便冻得乐儒如坐针毡, 寒毛直竖,连考核的曲子也奏得不太利索。   接收到明音无言的警告,乐儒顿时幡然醒悟, 忙不迭停下他的小动作,忐忑的眼睛不时来回偷瞄着明音的反应。   他似乎在不经意间把一条睡龙给唤醒了……   是的。睡龙!明音不仅是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更是剑乐谷派至考核院择苗的特使。   在雪月, 剑乐谷可不是什么垫底的存在,乃是地位祟高的直系主脉,其收徒条件极为严苛。   天姿绝佳不过是入门的基本条件。若是一年内无法通过音剑幻三系的考核,哪怕是天姿逆天,也逃不过被放逐回各支脉的命运。故而,出自剑乐谷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是单靠实力就可在派内横着走的存在。   实力卓越,身份高贵,这本该是凛不可犯的存在。偏这明音脾气好性子软,相处久了,大伙儿便渐渐忘了他的出身。平日里调侃的调侃,摆谱的摆谱,打闹的打闹,相处起来也没个底限。   然上得山多终遇虎,过于放纵的下场便是某些人猝不及防地踩雷了。   说来这乐儒也是倒霉。明明是幻海先把明音给惹毛的,结果这道火却烧到他身上了。反倒那始作俑者却凉凉地在旁看戏。   其实也怪他眼神不好,竟没瞅出明音对夏辰的在意,还傻傻地继续给这孩子下绊子。而此举又恰恰压垮了明音最后的那道忍耐。于是乎,在此“天时地利人和”之下,他就悲剧了呗。   不过经此一虐,乐儒亦如醍醐灌顶,一下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系,同时也有点被吓到了。   不会吧?明音看上那黑衣小子了?   要知道,明音来此已数百年,可至今还没有哪位下界弟子能入得了他的法眼。哪怕有些弟子明明已优秀得让他们眼热,他亦不为所动,还总是笑呵呵地拱手让与他们。   刚开始,他们碍于他的身份,也是有默契地让他先挑的。可随着他相让的次数多了,大伙儿在分配弟子时也就自然而然地默认他看不上,下意识就略过了他。   没想到这回,夏辰就凭一剑便赢得了明音的青睐。被明音选上代表着什么?直接以长老亲传弟子身份成为主脉剑乐谷的一员!   进剑乐谷……那可是他奋斗多年却求而不得的梦想啊!然人家仅以一剑便轻松实现了。这简直让他羡慕嫉妒恨得挠心挠肺!   只是剑乐谷不是要求音剑幻三修的吗?就目前的表现来看,这家伙也就剑之天赋比较出彩。破幻靠的不过是特殊体质,真实的幻术水平并不好说。至于音律方面……才刚开考,表现还有待观察。   难道在状况未明的情况下明音也会贸然选人?这不像他的风格啊!可就他现时的维护姿态来看,对此子似乎很是属意……   唔……剑乐谷的准苗子啊!他是不是该放放水,好讨点印象分呢?   乐儒这厢仍在考虑着放水的事儿,云若霏三人已开始破关了。   渺渺琴音,悦耳动听,婉转旋律,沁人心脾。然如此悠扬绵长的乐曲中却暗含杀机,且藏得既隐又深。   应对此曲,云若霏与童靖瑜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稳中求破――静心聆听,寻求破绽,以音拆音,逐一击破。没有夺人眼球的华丽,没有出人意料的惊艳,却有着不骄不躁的沉着和朴实无华的精准。   反观夏辰这边就简单暴力得多了。琴音初起,他不理不睬。杀机将现,他淡定吹笛。笛音飘空,咄咄逼人,强悍音律,瞬压原曲。瞬息之间,考核之音便被辗个粉碎。   如此结果,乐儒呆了,明音喜了,幻海则是洋洋自得地笑了。   而与此同时,云若霏与童靖瑜也在乐儒走神的须叟,先后漂亮地破掉了他的乐曲。   刹时,整个考核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三名考官的神色更是精彩纷呈。   考核才开始了多久?三人竟全员破关了?这样的速度,可是刷新了音考的记录啊!   苗子优秀,作为他们的准领路人,考官们应是心潮澎湃才是。可乐儒跟幻海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尤其在看到明音那熠熠生辉的双眸后,他们就蔫得更彻底了。   何解?因为他们知道,这些苗子已与他们没什么关系了。那,是属于剑乐谷的苗子。   而明音则是喜出望外,欣喜若狂,恨不得立马就开始最后一关考核,以测试另外两人的剑道水平。   不过急切归急切,为了不影响云若霏三人的发挥,他还是按捺住内心的冲动,给予他们足够的休整时间。   若是他们的剑道水平亦是如此惊艳的话,那他就只能跟其它三脉说抱歉了。毕竟专才易寻,通才难觅,难得遇上,定予优培。   嘴角微扬,眼含笑意,明音慈爱地看着水晶球中的三人,耐心地等待着。   而就在这时,考核室突然进来了一人,瞧那风尘仆仆的样儿,显然是匆匆赶来的。   “考核开始了吗?我赶上了吗?”甫一进来,来人气都没来得及喘上一口,便急急问道。   “在考了。再让他们歇会儿就开始最后一关的考核。剑鸣,你家徒儿没事儿了吧?”朝着剑鸣温和地笑了笑,明音心情大好地回道,眉眼之间尽是笑意。   原来来人乃是负责剑关的考官――剑鸣。因亲传弟子修炼时突然出了岔子而无法及时赶来,遂嘱托明音代为主考。   事实上,若非剑鸣的嘱托,明音是不必出手主考的。主考这种体力活儿向来都是交由各支脉来操心的,主脉特使只需旁观即可。   “明音,没事儿了。这就最后一关了?那最后一关是啥?”听闻进度如此快,剑鸣心下亦是一惊,而幻海与乐儒脸上的怏怏又让他甚为不解。   破关能如此迅速,定然是好苗子。何解这二人会如霜打的茄子一般?不是该斗志昂扬地抢个你死我活吗?   难道……这些苗子都是剑修?一思及此,剑鸣顿时整张脸都亮了,瞧向水晶球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热切。   不过几乎在同时,才刚燃起的兴奋劲儿便被明音的回答给浇灭了。“最后一关是剑关。”   啊?剑关未考?哈!果然是他想多了。在下界,玄音谷向来以音幻闻名,又怎么可能一下送来三个剑修?   自嘲一笑,剑鸣调整了一下心情,朝着明音感激地笑了笑,道:“如此说来,我还是赶上了。明音,谢啦!对了。他们歇多久了?若是已歇得差不多,我就开始了。”   “剑鸣,这次由我来考。”轻轻摇了摇头,明音扬手止住正准备出手的剑鸣,淡淡地道。那状似平和的语调中却暗含着不容拂逆的威严。   啊?明音竟主动要主考?还有那俩如死鱼般的家伙……他到底错过了什么?剑鸣愣愣地看着明音,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欲言的嘴巴微微张了张,终还是安静地合上了。   夜色漆漆,雪地皑皑。在灵力充沛的幻球内,消耗本就不大的云若霏等人很快便回复至全盛状态。而与此同时,明音亦已迫不及待地朝夏辰的水晶球打入了一道剑气。   才一道剑气?惊讶地圆瞪着双眼,剑鸣不以为然地在心中腹诽着。噗!明音这是打算一个一个地考过去吗?不就几名下界弟子,有必要考得这么细致吗?   只是他前一刻犹在暗笑明音的小题大作,下一刻却被夏辰的亮眼表现给惊艳到了。   要知道,明音对夏辰的考核并没留手,完全是以挑选亲传弟子的高标准进行测试。这难度不知比寻常升界考核要高出多少,可夏辰应付起来竟还游刃有余,不见狼狈。   首次见到如此变态的苗子,剑鸣又怎能不被惊呆呢?同时,他也总算明白明音为何要亲自主考了。哈!这好好先生终于打算出手收苗了。   看穿了真相,剑鸣反倒更能心境平和地欣赏这场考核。因为,没期待就没奢望,没奢望便心自静。 第113章 升界考核(3) 最后一关,明音主考的……   夏辰之剑简洁明快, 明音之剑轻灵飘忽。一刚一柔,两生相克,相互对碰, 不分轩轾。   虽然这道剑气来得迅猛突然,可对夏辰而言却不是事。只见他身形一闪, 逍遥步出,明音的凌厉杀着便已落空。   回身出剑, 以刚断柔,竟一下就与明音打了个势均力敌, 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渐占了上风。   对此,明音是既惊又喜。喜的是夏辰比他预想的还要不凡, 而惊的是这孩子的身法与剑法貌似比玄音谷的还要厉害?   这……怎么可能?哪怕是在仙域, 玄音谷的功法武技也是最顶尖的存在。来自下界的武技又怎能出其左右?难道是错觉?不行!他得再求证一下!   眼含精光, 罡风渐起, 衣袍翻飞,猎猎直响。明音手一旋, 球内正与夏辰纠缠的剑气倏地冲天而起没入夜空, 绚丽一爆,化作烟花。   点点银芒徐徐而下,看似绵绵却是杀机无限。只因,那全是噬人剑气。   漫天银芒, 密密麻麻。如此吓人的架式,哪怕是旁观的考官们都感头皮发麻,可身处于剑网中的夏辰反倒泰然自若, 淡定如昔。   步履轻移,身形微侧,仅是几个简单的闪躲, 他便精准地闪过了每道剑气的攻击。而就在这瞬息之间,他的剑已泛起了令人心悸的星光。   抬头仰望,他淡淡扫了漫天剑气一眼,随手朝天挥出一剑,炫目星光便朝铺天剑雨撞去。   两相对撞,光散雨消,星星点点的银芒渐渐消弥于夜空中。雪夜,又重归于平静……   而考核室已不知是第几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了。其中,受冲击最大的莫过于明音了。   作为考官,他与夏辰是直接对碰的,故而感受也是最直观的。通过剑气的反馈,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星光中所蕴含的气息。那是一股鸟瞰万物,压倒一切的可怕气息。   星光……会是星辰阁吗?难道夏辰与那神秘的星辰阁有渊源?   其实,他也并不了解星辰阁。只是搜遍了记忆,他依然没寻着哪个强大门派的功法武技是带星光的,于是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星辰阁。   在星尘领域,下界千千万万,上界亦为数不少,唯独仙域是唯一的。而雪月大陆作为比较受仙域看重的一方上界,自然排得上名号的大派都会在此设驻点,故而雪月的格局其实跟仙域差不了多少。   身为雪月玄音谷的主脉长老,明音对雪月各派自是了解的。也正因为这份了解,他才会往星辰阁那边想去。   至于另外三位观考者,其心情更如坐过山车般跌宕起伏。先是被明音那漫天剑雨吓得为夏辰捏一把冷汗,后又被夏辰的霸气破阵给惊掉了下巴,至今心情仍无法平伏下来。   这娃儿真心是一个超级大变态!要知道,明音那考核剑气虽然威力压制在淬体大圆满,可剑意却是实打实的聚元境啊!这家伙竟然就这样轻飘飘地破了?   本来还以为明音受刺激要杀苗,结果原来是他们想多了。这株变态苗可是强韧得很!反倒是被逆袭的明音会不会受打击啊?   “明音……”踌躇不决,欲言又止,剑鸣想安慰明音,却又不知如何启齿。   “这夏辰我将收为亲传弟子。至于梵音师兄的这两位弟子,若是其剑道天赋同样出类拨萃的话,那么也将由剑乐谷给他们安排指导老师。”平静地说完这番话后,明音随即又从容地朝云若霏的水晶球打入一道剑气,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次寻常考核一般。   而剑鸣这回也终于知道为何幻海和乐儒会蔫成一条死鱼了。绝世好苗子就在眼前,却能看不能动。嗯。他也想躲起来哭一哭了。   既然是为剑乐谷挑弟子,标准自然得一视同仁了。所以明音给云若霏送去的剑气也并没留手,跟考核夏辰的初始剑气是一模一样的。   夜色苍茫,白雪飘飘。不知从何时起,宁静的雪域竟下起了鹅毛白雪。   云若霏看似毫无所觉,实质却已暗暗加强了对整片雪域的感应。   雪下了好一会儿,四周安静如昔。然平静的表面下,一道轻灵剑气已借着飘雪的掩盖,无声无息地朝云若霏袭来,行若闪电,飘忽无踪。   尽管这道剑气来得又快又隐,但还是被云若霏的强悍精神力给捕捉到了。只是她并没急着出手,反倒以精神力细细研究这道剑气。   待剑气快近身,她才淡定地抽剑相迎。而这时,她对这道剑气的特质也早已有了初步的了解,应付起来自然更得心应手了。   这道剑气虽威力不大,但剑意却很强。故而云若霏亦不敢掉以轻心,一出手便是最强的幻真剑法。   在剑意上,固然是明音占优。然在剑法上,幻心剑法又怎比得上老祖宗幻真剑法?几翻碰撞下,两者竟也打了个平手。   这女娃的剑法……确实是与玄音谷同源。可为何会比幻心剑法还要玄妙高深?明明梵音师兄习的也只是幻心剑法啊!   虽心存疑虑,但明音这回倒也没再加试。摸清云若霏的剑道水平后,他便果断收回了剑气,爽快地结束考核。   而从明音的表情来看,便可知剑乐谷将又添一新苗子。   两人已考,唯余一人。没作歇息,明音目光一移,抬手便朝最后一个水晶球打入一道相同剑气。   相对于夏辰二人,童靖瑜就显得谨慎多了。剑气初现,他便已持剑而立,小心戒备着。   冷风啸啸,白衣袂袂,剑气袭来,见招拆招。由于境界上的差距,使着相同剑法的童靖瑜从一开始便处于下风。   尽管形势不利,但他却始终没败。一方面是因为他的意志坚韧,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早已把淬体境阶段的幻心剑法练至极致,这才让他有了与明音周旋的筹码。   童靖瑜的表现也许比不上前两名变态,但亦是难得一见的奇才。如此年轻便把幻心剑法的淬体部分修至极致,其天赋之强,可见一斑。   满意地收回剑气,明音心中已有决断。回身看着众人,他笑意盈盈地宣布道:“诸位,这三株苗子皆为天赋绝佳的通才,由剑乐谷培育更为合适。本着因材施教的原则,这三名弟子将安排至剑乐谷接受指导。”   面对这意料中的结果,三人皆是木然接受。对这三名弟子,他们虽然眼热,但亦有自知之明。深知如此出众的弟子,他们确实是指导不来。可理是这个理,情感上却总有点儿不甘。   相处了数百年,明音对他们自是了解的。微微一笑,他徒手一翻,一琴一剑一幻球便悬于空中,各自飘至相应的“主人”手上。“这些装备就作为我明音夺苗的补偿吧!好了,都别怏怏不快了。”   “明音,这些……真的给我们?”天啊!出自剑乐谷之物皆是精品,明音所赠之物可不知比他们现有的要好多少倍。   “嗯!走!咱们喝酒去。我做东,酒管够!”热情地搂过乐儒的肩膀,亲切地招呼着幻海和剑鸣,明音又变回那禽畜无害的好好先生。   酒?明音的宝贝珍酿?一听明音要放血,三人顿时眼睛都亮了,立马屁颠屁颠地随明音而去。   阳光洒进空荡荡的考核室,考核院又回复了一贯的和谐……   幽泉大陆,梵音殿内,通过考核的夏辰三人相继从幻球中出来。   看到他们这么快就出来,守候在旁的梵音先是一愣,随后立马紧张地上下打量他们。考完了?这么快?难道……砸了?   直到他的目光扫到躺在他们手中的流光玉牌,忐忑的心才总算安稳下来,微绷的老脸也随之乐开了花,“好!很好!你们果然不负所望,都顺利通过了考核!”   那是源自雪月玄音谷的身份玉牌。下界弟子唯有通过了升界考核,方可得此流光玉牌。那既是上界通行证亦是身份的象征。   在雪月玄音谷,凡持流光玉牌者皆为各脉的重点培养对象。要么被分配为长老的亲传弟子,要么安排长老为指导老师,修炼资源可不是一般的好。   他就说嘛!他相中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考砸?通关速度如此快……但愿他们的优秀别吓坏了考核院那伙人。   不对!考核院那群没节操的豺狼……不行!他得回雪月。不然他这对千年难得一遇的妖孽弟子还不得被抢了去?   原定他们一个月后便启程前往雪月。可若是他决定返回雪月,那启程之日就得再往后挪一挪……   “师父,考核既已通过,何时启程前往雪月?”恭敬地行了个礼,童靖瑜沉稳地问道。   于他,其实并不太在意启程之日。他在幽泉并无牵挂,可若霏在幽泉的牵绊却不少。所以这问题他其实是代云若霏问的。   一去雪月,幽泉断。这事儿他清楚,可若霏却是不知的。以师父那随性的性子,没准直接来个说走就走。他不希望她留有遗憾。   唉……靖瑜这死心眼的孩子……多年师徒之情,童靖瑜心中所想的,梵音又哪会不知?   痛惜地看了童靖瑜一眼,梵音暗叹了口气,沉吟了片刻,才道:“那就定在三个月后吧!对了,你们在幽泉若是还有什么事儿,必须在这三个月内处理完毕。到了雪月,你们短期内都不可能再回幽泉的了。”   啊?处理完毕?短期内不会再回幽泉?乍闻此消息,云若霏整个人都愣住了。意思是要告别幽泉的节奏?   换地图这事儿她是一直都知道的,只是没想到离别会来得如此突然……   “师父,你会随我们留在雪月吗?”抬眼凝望,紧握拳头,云若霏暗含期盼地问道。师父,她在幽泉最舍不下的牵绊。   “傻孩子,你跟靖瑜都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我又怎舍得把你们独自留在雪月呢?为师已决定结束幽泉的任务,随你们一同回雪月。”慈爱地笑了笑,梵音本想揉揉她的脑袋以作安抚。   奈何手才刚抬起,他便接收到某醋坛子的警告目光。而与此同时,云若霏亦被某人宣示主权般地拉进了怀中。   “夏辰!”冷声喝斥,云若霏生气地推开了夏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面对梵音。这货竟然连师父的醋也吃!那是长辈!   面对云若霏的怒气,夏辰表面虽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内心其实已委屈坏了。霏霏,梵音不是老头。那是小年轻……   “师父,抱歉。夏辰他……性子就那样。你可别放在心上。”尴尬地笑了笑,云若霏匆匆打了个圆场,然后偷瞄了梵音几眼,小心试探道:“师父,我们能把湛儿也带上吗?”   湛儿,她的徒儿,是她在幽泉的第二大牵挂。说来她这师父当得也太不称职了。平日指导本就没作多少,如今还丢下他远去他界。对湛儿,她实在是愧疚得紧啊!   “湛儿现在还太弱小,无法随我们前往雪月。不过师父会交代继任者把他列入升界名单内。待他修至淬体境便可参加升界考核。相信凭他的资质,通关并非难事。”深知云若霏放不下徒儿,梵音早就为她想好了。   如此安排,虽不算如愿,但也已属最佳了。云若霏亦知这个理,唯有认命接受。   想起了尹宁的嘱托,梵音意念一动,大手一翻,一封书信便出现在他手中。“若霏,这是尹宁给你留下的书信,是她临行前托我转交的。她,在雪月等你。”   在雪月等她?尹宁竟然是去了雪月?那南之呢?也是在雪月吗?   紧捏着手中的书信,云若霏竟有点儿期待她的雪月之行了。   因为她的第三大牵挂恰恰是回尹家未返的尹宁和宫南之…… 第114章 幽泉,再见了 花开花落终有时,聚散离……   一瞬三月, 夏花已开,离别终将到来。   临行前,云若霏以随师历练为由, 与小伙伴们作了一次简单的告别。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思及这一别许为永别, 沉重的离愁顿时袭上心头。   尽管在这三个月中,她已最大限度地陪伴小伙伴们, 然当离别真的到来时,她还是豁达不起来。   强压不舍, 强撑笑脸,她把身上大部份的丹药都分给了小伙伴们, 然后把王湛托付给了白离, 让他代为照看。   她其实并不想麻烦白离。可她毕竟不是长老, 她的徒儿撑死了也只是一名小红衣。在她离开后, 湛儿既没尊贵身份傍身,也没牛逼师父撑腰, 修为又尚浅, 若没个靠山,她担心他会被人欺负了去了。   离愁氤氲,气氛沉重。再一次深深凝视了众人一眼,云若霏终是忍痛结束了这次最后的相聚, 携着王湛返回剑乐谷。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白离,丝兰,小怜, 海平……我,要离开了。你们,都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景物飞逝, 伤感缭绕。王湛仰头看着郁郁寡欢的云若霏,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强忍难受地安慰道:“师父,您别难过。湛儿会尽快修至淬体境去找您的。”   虽然师父没有明说,但他心里清楚,师父这一去,就不会再回来了。   他欲再见师父,唯有“修淬体,过考核”一途。而此过程又需耗费多长的时间呢?   他喜欢师父师丈,他敬重师父师丈。哪怕只是一刻,他也不想与师父师丈分开。所以,他难过,他不舍。   他尚且还有与师父重聚的机会,可师父与各位师叔们呢?对此,师父得有多难受?   王湛的贴心让云若霏很是欣慰。停下脚步,回头对视,她苦涩地笑了笑,宠溺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语重深长地叮嘱道:“湛儿,师父不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行事要低调,处事要谨慎。遇到不能解决的事儿,一定要去找白离师叔,切不可逞强。师父,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师父……”吸了吸鼻子,王湛重重地点了点头,强忍的眼泪花终是如下豆子般掉落下来。   能不走吗?或者能带上湛儿吗?他其实很想这样问,但话到喉头就又被他硬咽回去了。   师父已经够难受的了,他不能让师父更难受。他相信若是可以,师父定然不会丢下他一人的。   “湛儿,乖!不哭。师父会在远方等你的,无论多久。”看着难得脆弱的王湛,云若霏也不由得两眼湿润了。   以衣袖擦掉眼角的泪痕,王湛仰头扯出一抹大大的笑容,弯得过份的双眸挡去了眼底的悲伤。“湛儿没哭。湛儿在笑。湛儿要笑着送师父师丈离开。”   “湛儿……”叹了口气,云若霏有点心痛地抚了抚王湛的脑袋,然后从血相思中取出被星尘升级过的标配琴,交予他手中,“湛儿,师父家当并不多,一时也找不出什么像样的武器可送你。此琴曾得高人改造过,应是能在幽泉护你的。现师父就把它赠予你,望它能保你安好。”   这是……师父赠给他的琴……留给他的念想之物……   小心翼翼地接过古琴,王湛视若珍宝地把它紧抱于怀中,湿漉漉的双眼坚强地看着云若霏。“师父,湛儿会保护好自己的。您跟师丈在远方也要好好的。”   云若霏本还想再多念叨几句,然而眼尾扫到正疾驰而来的熟悉身影,终还是作罢。“湛儿,你师丈来了。师父先送你回院落吧!”   夏辰来了。通界舟法阵的增设该是已完成了。真的得离开了……   “师父。您随师丈与师公师伯会合吧!湛儿自个儿回去就行了。”轻轻摇了摇头,王湛微微笑了笑,拒绝道。   而就在他们说话的须臾,夏辰已悄然飘至他们身旁,沉静的目光定定落在王湛身上。右手一翻,一枚剔透的白玉吊坠现于他掌心,他把吊坠往前一送,直接送至王湛面前,“湛儿,生死关头捏碎此吊坠,可保性命。”   “谢谢师丈。”接过吊坠,王湛将其紧握于手心,心头暖暖的。   “早点前来。别让你师父担心。”淡淡地留下了这么一句,夏辰拉起云若霏的手,便往通界入口方向而去。   待云若霏反应过来,他们人已身处于几里外,哪还有王湛的影儿。   哎……夏辰这家伙……她都还没跟湛儿正式道别呢!   而王湛则是立于原地,目送那早已消失的身影,怅然若失。   不知呆站了多久,他终于动了。摊开手心,他低头看了看夏辰赠予的吊坠,才想将其藏进怀里贴身收着,眼尾的余光却不经意扫到悬在吊坠旁的小圆环。   这是……他好奇地拨了拨,没想到才一碰,那小圈圈竟突然疯长,瞬间长成了一个大圈圈……不,该是一枚戒指才对。   戒指?储物戒指?按捺住惊喜,王湛立马以神识探之,确认此物果真是一枚储物戒指,且还是尚未认主的。这是师丈要送他的第二件礼物?   满心喜悦,王湛迫不及待地完成了认主仪式。然当他打开储物戒指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呆了,褪去的热泪再度不可遏止地上涌。   也许这枚储物戒指的空间不大,但里面装的却是满满一戒指的丹药。   修炼的,疗伤的,解毒的……但凡能想得出来的,都应有尽有,且每瓶丹药上都细心地附上了药效简介及使用方法。   师丈……湛儿定会以最快速度破境入淬,尽快与你们团聚!紧握戒指,抬头望天,王湛在心底暗暗立誓,目光透着磐石般的坚定。   漆漆虚空,渺渺星河。一艘被银白光圈包裹着的精致画舫于黑暗中高速疾行着,留下一道绚丽的银带。   罡风暴虐,临幕而卸;陨石直撞,触幕即碎。在强悍防护罩的保护下,本该危机四伏的通界虚空顿变风平浪静的如镜海洋。   他们能如此安逸,还是多亏了夏辰那牛逼哄哄的法阵加持。   寻常通界舟的防护罩可没这么能扛,顶多就挡一下罡风,扛一下碎石。若是撞上有点份量的陨石,往往会舟毁人亡。故而在通界期间,掌舵人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慎防触礁。   虽然他们的防护罩很强悍,但也不能过份依赖。倘若遇上特别巨大的陨石,还是得绕道而行。   梵音在掌舵,夏辰在检阵。此刻停留在甲板上的,就只有云若霏和童靖瑜二人。   手扶围栏,极目远眺,过往种种,厉厉在目。眼看着熟悉的幽泉大陆渐渐消失于视野内,云若霏不由得双眼迷蒙,泪水上涌,憋了数日的那滴清泪终还是落了下来。   晶莹泪滴,宛若银针,微微刺痛了童靖瑜的心。情不自禁地上前两步,他抬起大手欲摸头抚慰。然而就在指尖快要碰触到那如瀑的发丝时,他猛地停住了。   挣扎再三,暗叹一声,他终是收回了大手,仅以言语安慰之。“花开花落终有时,聚散离合本无意。若霏,若有缘,终相逢;若无缘,莫强求。你,还有我们。”   “童师兄,我都懂。但,控制不了。”无奈苦笑,云若霏如是回道,不舍的目光仍流连在已看不着影儿的幽泉大陆上。   “不需控制,尽情发泄即可。我们,是你最亲的人。”递上手帕,童靖瑜柔柔地笑着,脸上是满满的包容。   我们,是你最亲的人。如暖阳般的声音环绕于耳畔,云若霏愣愣地看着眼前洁白的手帕,眼泪莫名地止了,心中的离愁亦奇迹般地消褪了。   “童师兄,谢谢。”抬眼对视,嫣然浅笑,云若霏接过手帕,由衷感谢道。眼角虽犹带泪光,却再无忧伤。   看到云若霏已从离愁中恢复过来,童靖瑜也随之放宽了心。他本还想与之多处一会儿,可某道熟悉的气息已朝他们这边急速飞来。他知道,他该离开了。   “若霏,师兄修炼去了。”温柔地笑了笑,童靖瑜朝云若霏轻轻点了点头,便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而去。   呃……又修炼?童师兄果真是修炼狂人啊!目送着那抹雪白背影,云若霏在心中暗暗感叹着。   “霏霏,在想什么呢?”在清冽声音响起的同时,她已落进某个温暖的怀抱中。   “在想童师兄……”尚未回过神来,云若霏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然而话才出口,她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果然,话音刚落,她的身子便被某只醋坛子给狠狠扳了过去,紧接着唇也被某抹温热给霸道封住了。   醋意宣泄完毕,夏辰非常严肃地看着云若霏,无比认真地道:“霏霏,你只可以想我。不准想其他男人。”   “是是是。我以后就只看我家夏辰,只想我家夏辰。”拿他的醋劲没辙,云若霏如是哄道。   “夏辰,梨白呢?”哄完醋坛子,她四处瞧了瞧,没瞧着她家的兽兽,遂问道。   刚上船那会儿,夏辰不是跟她要去了梨白吗?怎么这会儿就只有他跟桃红了?她家梨白呢?   “阵眼。”不以为意地回了句,夏辰抱着云若霏坐于船舷上,遥望着美丽的星河,清冷的脸上透着淡淡的愉悦。   噗!阵眼!亏夏辰想得出!难怪通界舟的防护阵法能如此厚实。她家梨白可是一只主结界的兽兽。   夏辰果真够物尽其用。梨白,委屈你了…… 第115章 错囚了师父 哪来的娃娃脸,得立马拿下……   雅致的画舫在广垠的虚空中默默航行着, 忘却时间。   一黑一白,相依相偎,靠坐船舷, 静看星河。噙着浅笑,云若霏倚在夏辰怀里, 甜蜜又幸福;冰山雪融,夏辰环抱着云若霏, 满足且珍惜。   星河闪烁,渺渺茫茫, 漆黑映衬,更为美丽。然那点点星光映进云若霏眼中, 却化成一幕幕美好的回忆。   这桩桩件件都是她最珍贵的宝藏, 她要将其释数镌刻于脑中, 永不忘却。   魔怔般反复回刷着这些回忆, 她越刷心就越甜。然而每每刷至尹宁与宫南之的画面,一股淡淡的忧愁便油然而生。   随着愁绪的不断叠加, 她渐渐没了刷回忆的心情, 遥望星空的双眸也染上了一片忧色。   其他小伙伴都安安稳稳的,没啥好操心的了。就是尹宁和南之……也不知他们在雪月找到霜儿了没。   从尹宁信上的片言只语中,她只知道尹霜失踪,尹家举家迁至雪月寻人。   至于尹霜是怎么失踪的?又为何要前往雪月相寻?这些在信中均没提及。   尹霜, 那名让人一见难忘的少女。如今可还安好?但愿她抵达雪月之时,霜儿亦已找到。   虽然云若霏的情绪变化得很细微,但还是被夏辰察觉到了。没有说话, 他默默抽出玉笛,缓缓奏起了一首舒缓欢快的曲子。   似曾相识的曲调莫名地牵动着云若霏的心,让她情不自禁地沉溺其中。闭目细品, 益发熟悉,完整的曲谱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浮现于脑中。   古琴乍现,十指飞掠。顷刻,清脆的琴音完美地和进了悠扬的笛声中,契合无缝。   琴笛和鸣,仙曲绕绕。顿时,整艘通界舟都笼罩在甜而不腻的旋律中,如梦似幻。   一曲既毕,二人默契停下。然曲子的余音却仍在防护法阵内久久回荡,萦绕不散。   “夏辰,这曲子是你编的?”抚着琴弦,云若霏低头轻问,嘴角噙着羞涩的微笑。   她喜欢这首曲子,更喜欢曲子所表达的情感。相知,相惜……这,就是夏辰对他们这段感情的诠释吗?   “不。”是你编的。声音缥缈,眼含缅怀,夏辰诚实地打破了云若霏的美好幻想。   呃……果然是她想多了。夏辰这榆木疙瘩又怎么可能那么感性?既不是自编的,那这曲子又出自何处?为何她会莫名的熟悉?   等等!莫名的熟悉?难道……“夏辰,你知道这首曲子的曲名吗?”   “《知》。”《摘星调――知》。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发鬓,夏辰眼中尽是绵绵的情意。   “《摘星调――知》?暖霏的曲子?”暖霏的爱,至死不渝的爱。这就是夏辰想向她传递的情意吗?动情地亲了亲他的脸颊,云若霏心底盛着满满的甜意。   “嗯。霏霏,我心如此曲。”深情凝视,夏辰缓缓俯脸,如是说道。   “嗯。夏辰,我心亦如此曲。”蜜意回望,云若霏徐徐仰脸,如是回道。   然就在两唇即将相碰之际,一把煞风景的轻咳声骤然响起,瞬间戳破了满船的粉红泡泡。   谈情被扰,夏辰脸黑如墨,身泛寒霜,杀人的目光更是毫不留情地杀向那捣局的娃娃脸。   娃娃脸?云若霏本以为这乱入之人不是师父就是师兄,没想到竟是个陌生的外来者。   心下一凝,一跃而起,她凝神戒备着,冷声喝问道:“你是何人?来此何意?”   此乃通界虚空,此人是如何无声无息地登船的?   嗯?这家伙身上的衣服怎么有点儿眼熟?不对!那是……师父的衣服!这货把她师父怎么了?   “说!你把我师父怎样了?”一想到师父可能出了事儿,云若霏顿时又急又怒,脑子一热,玉檀一出,直接就不管不顾地剑指娃娃脸。   “若霏,我就是你师父啊!”瞅着拨剑相向的徒儿,梵音很是无奈。   不就压制解除,容貌恢复吗?他的乖徒儿怎么就认不出他来了呢?   师父?迟疑地顿了顿,云若霏开始暗暗打量,仔细辨识。容貌不对。身材也不对。气息是有那么点儿像,但给人的压迫感却远比师父来得强。这家伙不是师父!   结论已出,她不再多言,迅速朝夏辰打了个眼色,随即快刀斩乱麻地朝梵音攻去。   此人修为高深,不管目的为何,都先拿下再说。只是对手太强,若要拿下,得乘其不备。不然让他掌握先手,来个实力碾压,他们都得悲剧。配合夏辰的法阵,这波爆发应是能把他逮着。   梵音本以为云若霏研究了那么久该是认出他来了,没想到迎来的却是一顿暴打。   于是,毫无防备的他直接就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云若霏,你大逆不道。居然连师父都打!”   尽管心里有气,可为免错手伤着徒儿,他还是敛起气息,只避不攻。反正以若霏的修为,在他面前也翻不出什么花儿来,陪她玩玩又何妨。   “哼!”冷冷瞟了梵音一眼,云若霏没有停下,反倒攻得益发起劲,压根就不打算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转眼间,彪悍的她便把梵音赶至某个点上,“夏辰,法阵!”   云若霏的话音才落,夏辰已挥指启阵。瞬间,星光现,囚笼出,可怜的梵音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被困于法阵之中。   他居然马前失蹄被逮了?这脸可丢大了。   忿忿地瞥了这对默契情侣一眼,梵音也不破阵,负气地坐在地上生着闷气,也不知是气自己大意还是气那对欺师男女。   若霏没见过他的真面目,产生误解也就罢了。可这夏辰又是怎么回事?他明明目睹了他修为恢复的全过程。怎么可能会没认出他来?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他就是在恶意报复!哼!这臭小心眼的!   看到娃娃脸已被牢牢困住,云若霏暗自松了口气,掏出古琴,开始审问。“你是何人?来此有何目的?我师父在哪?你把他怎么了?”   把头一撇,梵音冷哼一声,直接来个不理不睬,那样儿活像一个闹别扭的小孩。   而就在这时,一把清泉般的声音突然响起,一道飘逸的雪白身影翩然而至。“若霏,发生什么事了?”   本来童靖瑜是在厢房中潜心修炼的。奈何甲板的骚动太大,直接把他从忘我的修炼状态中惊醒过来。   甫一醒来,闻得动静,他便一刻不缓地赶至甲板,结果看到的正是云若霏囚人的一幕,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然而他才刚舒了口气,却又认出了被囚之人,顿时变得有点哭笑不得了。   若霏居然把师父给囚了?这……是怎么回事?   “童师兄,你来得正好。此人不知怎么摸到船上来,还穿着师父的衣服招摇撞骗。而师父至今还没现身,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怎么了。”把童靖瑜拉到法阵前,云若霏狠狠地瞪了梵音一眼,忧心忡忡地说道。   “若霏,他就是师父啊!”看着气得快吐血的梵音,童靖瑜强忍着笑意,如是答道。   敢情师父是忘记给若霏说明修为解封的事儿了……   乍闻真相,云若霏如遭电击,目光飘忽地瞄了梵音一眼,心存侥幸地挣扎道:“童师兄,你是在开玩笑的,是不?”   天啊!这真的是师父?好吧!童师兄是不会骗她的。这铁定是师父没错了。呜……她竟然大逆不道地追着师父打?师父还不得被气死了?   “若霏。在幽泉,因着规则限制,师父的修为被强行压制在淬体境大完满的境界,所以外表亦随之变得苍老。   但进入通界虚空后,下界的规则限制便会消失,师父的修为也得以恢复,外表自然就变回年轻了。   难道师父没跟你说过这事儿?若师父真的忘了给你说,那这错便不在你了。正所谓不知者不罪嘛!是吧?师父。”温温润润地微笑着,童靖瑜不紧不慢地说道,和煦的双眸给云若霏送去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嗯。若霏,错不在你,责在师父。”没好气地白了童靖瑜一眼,梵音言不由衷地说道,心里可郁闷坏了。   靖瑜这孩子真是的!他可还啥都没说,要不要护得这么紧?   拜托!受委屈的可是他!典型的师父受委屈没关系,师妹不能受一丢丢伤害。真是白疼了他这么多年了!   “师父。对不起。若霏不是故意的。您别生气嘛!”让夏辰撤去了法阵,云若霏撒娇地摇着梵音的手,很是歉意地道。   而她每摇一下,夏辰的目光就冷上一分,但却并未阻止。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再酸也得忍着。   “若霏,你师兄不也说不知者不罪吗?”绷着一张黑脸,梵音没好气地回道,然眼底的柔软已出卖了他的真正想法。   其实被云若霏晃了那么几下,梵音心底的冤屈气已消了大半。还在强装,不过是拉不下面子罢了。   “那……师父是不生若霏的气了?”俏皮地眨眨眼,云若霏歪着脑袋小心确认着,那可爱的样儿着实让人气不起来。   “嗯。不生气了。”被水灵灵的大眼盯着,梵音终还是绷不住,露出了慈爱的笑容,就是这笑容与他这张娃娃脸有点儿不搭。   梵音这一松口,云若霏安心了,童靖瑜笑了。而快被酸死的夏辰则是第一时间把云若霏拉回自己身边,防贼似地盯着梵音。   好笑地瞅着这万年醋坛,梵音突然有点想逗逗他,然而这念头才刚生,便即灭。   因为,他察觉到一股神秘气息正朝他们高速接近,强大而危险…… 第116章 敌袭(1) 来人竟是来自于仙域?仙境……   “夏辰, 启动法阵,全力护舟;靖瑜,掌舵加速, 不要回头。你们,保护好若霏。”目光深郁, 面色凝重,梵音雷厉风行地指挥道。   语毕, 他也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人已如离弦的箭, 往气息所在的方向飞去。   他看不穿这道气息的深浅。来者的修为要高于他!而且此人目标明确,定位精准, 摆明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冲着他们来?难道是敌袭?且不管对方目的为何, 也不管对方是敌是友, 他都得先拦下来。不然若真开战, 他这一船的小辈都得悲剧。   那可是聚元境高阶之战啊!哪怕防护罩能扛住不毁,那渗进的余震也足以要了他们的小命。   要知道, 通界舟的防护罩仅为应对虚空罡风而设, 根本无法免疫聚元之击。   梵音的速度虽快,但来人的速度更快,一眨眼,二人就遇上了。而此时, 通界舟距他们也不过千里之遥,仍远远低于梵音的预期。   仿佛没看到梵音般,来人并没停下, 继续速度全开地朝着通界舟追去。   见状,梵音不敢耽搁,连忙出手相拦, “前辈,请留步!晚辈乃此通界舟的主事。前辈若有事商酌,可与鄙人相谈。”   梵音的态度很是谦和,然回应他的却是狠厉一击。显然,对方就没打算与之沟通。   劲风凌厉,威压慑人。攻击来得迅猛,梵音不敢硬接,唯有侧身闪躲,避其锋芒。   可就在他闪避的当儿,那人已越过他的防线,畅通无阻地往通界舟追去。   看着那道娉婷身影迅速化作小点儿,梵音心下一凝,果断出琴,及时以音惑把人给拦了下来。   能成为雪月剑乐谷的长老,梵音的音幻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然修为上的差距却注定了他无法久困此人。   事实上,此人破幻的速度要远比梵音预估的来得迅速。不过几息,她便已挣脱了梵音以音编织的幻境。   回首冷睥,杀意毕现,她身形一闪,暗刃一挥,瞬间便如鬼魅般杀向梵音。她知道,此人不除,必为障碍。   看到终于把仇恨值拉了过来,梵音暗暗松了口气。可当他真正领教到对方的强悍,心头的压力又顿时倍增,游斗之时亦更趋谨慎。   此人很强!非常强!她真的只是聚元境大完满的武者吗?   从前,他为求突破,也没少越阶挑战聚元境大完满的武者,可从没有谁能给他如此沉重的压力。那是一种对强者的敬畏,源于本能的战栗。   敬畏?战栗?不对!此人绝非聚元境武者!她,来自仙域!乃是仙境强者!   聚元战仙境?无疑以卵击石。可他,别无选择。   瞧这架式,此人定是来者不善,且还是冲着他们的通界舟而来的。为了徒儿,他不能退!哪怕明知打不过,也得硬扛下去。   深吸了口气,梵音强压恐惧,继续贯彻“打一炮就跑”的猥琐战术。这倒是成功把这名女子给拖住了。当然,也成功把人给惹毛了。   这蝼蚁……可恶!要不是这该死的规则禁制,这种蝼蚁来多少她捏死多少,哪还容得他在她面前蹦Q?   “不过区区聚元境,也敢在本尊面前嚣张?找死!”憋了一肚子气,女子阴恻恻地瞥了梵音一眼,冷不防一个瞬移,无声无息地闪至他身后,举刀就扎。   眼看泛着寒光的利刃就要扎进梵音的背心,就在这千钧一发,他微微侧身,险险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然而他的反应快,对方的反应更快。在他闪避的同时,她亦随之扭动手腕,微偏的刃锋顺势就在他背部划下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刹时,鲜血漫衣,染红半衫。   “前辈既是来自仙域,又何苦为难咱们这些下界小辈?”脸色惨白,目露凝重,梵音忍着疼痛,始终谨慎地周旋着,企图尽可能拖延时间,护徒安全。   黛眉微蹙,脸带懊恼,女子并没回答,依旧发狠地攻击着,打算快速击杀梵音,继续任务。   音波乱舞,刃光横飞。追逐,还在继续着;周旋,依然持续着。然梵音还能坚持多久?   通界舟上,梵音离开后,夏辰并没依言启阵护舟,反倒把作为阵心的梨白给唤了过来。“梨白,甲板。”   “夏辰,梨白作为防御阵法阵心,若此刻出阵,必会削弱阵法的防御能力。”眉头轻蹙,童靖瑜含蓄提醒,眼中尽是不赞同。   而就在他说话的须臾,某道圆滚滚的白色身影已飞快扑腾至夏辰面前,面容紧绷,神色严峻。“暗云?”   没有理会童靖瑜,夏辰沉静地看着梨白,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咬破指尖,将血滴于其头顶,“梨白,护之结界。”   血落角尖,瞬没角内,微隆的小鼓包霎时炫起了淡淡的星光。   长嘶一声,梨白蓄能设界,角上的光点越涨越大,夹杂着星光的银白光芒亦越来越炽。转眼间,不断膨胀的光球便把整艘通界舟给包裹了起来。   “夏辰,梨白的结界天赋确实厉害,可淬体境的结界又怎比得上通界舟的防御法阵?通界虚空不比幽泉,处处危机四伏。我们还是按师父的安排行事吧!”看到夏辰竟打算以契约兽的结界来取代通界舟的防御法阵,童靖瑜不禁急了,说话的语气也不由得重上几分。   然而他急他的,人家夏辰倒是淡定得很,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从容地嗑了颗丹药,便径自盘膝运功。   “若霏……”夏辰不理他,童靖瑜也拿他没办法,唯有寄望于云若霏。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师父常年往返于雪月幽泉二界,应对通界虚空的危机定是经验丰富的。临行前作此安排,必有他的考量,他们理当遵循。可夏辰……   “童师兄,相信夏辰。夏辰是不会拿我们的安危来开玩笑的。”嫣然一笑,云若霏如是说道,眼中透着无条件的信任。   夏辰是不会让他们陷入险境的。他会如此排布,定是有他的理由。她相信夏辰,也相信梨白。〔j〕   “若霏,你怎么也……”深感无奈,童靖瑜决定放弃劝说,自个儿执行任务去。“罢了!我去掌舵。夏辰,若霏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童靖瑜,你留下,保护霏霏。”眼皮没掀,姿势没变,夏辰淡淡地抛出这么一句,语气中隐隐透着不可违逆的威严。   什么?让他保护若霏?他没听错?童靖瑜愣了愣,疑惑地看向夏辰,结果这一看,又让他惊讶了一把。   才一眨眼,他竟看不穿夏辰的修为了?夏辰是什么时候破境的?就刚刚吗?   而且这气息竟还在不断攀升,其攀升的速度更是快得吓人。还有那契约兽,也在不知不觉间从小火鸡长成了大火鸟?   难道夏辰此次并非临时提修,而是切切实实地升修了?一颗丹药竟有如此神效?   急速提修,托付爱人。瞧这架式……夏辰是要去接应师父?莫非此次危机就连师父也无法摆平?那他……   也罢!既然夏辰已铁心为之,那他就随夏辰的安排吧!省得各自为政,反乱全局。   而云若霏在听到夏辰的托付后,对夏辰的心思亦猜出了八九分,心里顿生不快。   夏辰是又打算把她丢在安全区,然后自个儿去冒险吗?她,不同意!要去接应师父,那就一起去!他能服丹提修,她也可以!   虽然她恨不得立马就向夏辰表明立场,但她也知道此刻乃是夏辰提修的关键时期,惊扰不得。于是她唯有死死憋着,耐心等待。   星光映面,寂然无声,夏辰全力破封,童靖瑜戒备护法,云若霏屏息守候。不过一会儿,夏辰的气息已强大得让人心悸,身周的星光更是益发耀眼。渐渐地,夏辰的身影已淹没于璀璨的星光中。   “封印,解!”随着一声清冷声音的响起,一道粗壮的星光柱冲天而起,没入云霄,照亮了整片漆黑虚空。   而这道骤然迸发的能量波动也惊动了尤在远处纠缠的二人。追逐中的两道身影竟同时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往光柱方向看去。   那是……夏辰的气息?聚元境……大完满?发生什么事了?夏辰怎么突然就变得如此强大了?不管何因,此劫是有转机了!   面对如此突变,梵音是又惊又喜。这心头大石一放,伤口仿佛不痛了,就连渐感乏力的身体也像打了鸡血似的。   反观那仙境女子,不但脸冷如冰,还眼泛红光。而随着红光越来越炽亮,刺骨的恨意也变得益发浓烈,其身上的气息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变得更冷酷更强大了。   星尘!他果然在!那就让她看看,他能为暖霏做到何种程度。哈!此间最公正无私的世界之神!   眼含讥讽,邪魅一笑,女子身形一闪,就要往通界舟方向飞去。然而她才刚动身,早有准备的梵音便已把她拦下来。   “蝼蚁,想死?好,我成全你。”淡漠地扫了梵音一眼,女子一改方才的刚猛战风,以轻盈步履飘离梵音,恍若棉絮。然看似寻常的动作却暗含杀机,数枚银针已悄无声息地朝梵音飞了过去。   致命杀机已然逼近,然梵音却仍毫无所觉…… 第117章 敌袭(2) 破境解封,接应梵音。……   光柱渐渐收缩, 终化于无;气息渐渐聚拢,终纳于身。星光覆身,熠熠生辉;气息强大, 让人生畏。   然正当众人以为夏辰已顺利提修,那消失的星光柱竟突然再临, 快准狠地打在了夏辰的身上。   “噗!”星光落,气息乱, 经脉裂,血气涌, 一大口污血不可遏止地自夏辰口中喷出。   “夏辰!”污血刺目,心如拧绳, 云若霏不及细想, 下意识就朝他身上扑去。然而她才刚迈开步子, 面前便横踞着一匹漂亮的雪白骏马。   “梨白, 让开!”怒视梨白,云若霏焦急吼道, 脸上是浓浓的担忧。   强行提修, 夏辰定是遭反噬了。她得过去瞧瞧他的伤势,助他疗伤。   “霏霏,冷静!现在还不能过去。夏辰强行越境破封,身体与修为严重不匹配, 必须进行淬体。否则,这具身体将会因承载不了过于强大的能量而崩坏。   刚刚还只是第一次淬体,接下来还有一次。你若此刻过去, 必被打得灰飞烟灭。”没有让步,梨白继续如磐石般梗在那,眼中是绝不妥协的坚定。   仿佛印证梨白所言一般, 它的话音才落,第二道更粗更耀眼的星光柱已然落下,重重地打在了夏辰的身上。   “噗!”夏辰再一次吐血,这回甚至连皮肤表面也浸出了血丝。   尽管从外表看,夏辰是被虐得更惨了,但那浮动的气息却是稳了。   “夏辰!”看着夏辰再次受创,云若霏心如刀割,强行越过梨白,疯了似地冲向夏辰。而这次,梨白没再阻拦。   扑至夏辰身侧,云若霏闷闷地低着头,手颤颤地掏药,眼泪哗啦啦地流。   原来,那不仅仅是反噬,而是九死一生的险。若是稍有差池,此刻在她面前的,便是一具尸体。   夏辰他,又一次一声不吭地玩命了。为什么?明明答应过她不再冒险的!为什么要毁诺!为什么!   “霏霏,我没事。”轻轻按住云若霏颤抖的手,夏辰柔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心痛与困惑。   他好像又害霏霏落泪了……为什么?   眼泪依旧扑扑地掉,纤手紧紧地攥着,云若霏没有抬头,闷声怨道:“你答应过我,不再冒险的。”   原来……“敌袭。梵音不敌。霏霏,我别无选择。”疑惑已解,心头甚暖,夏辰叹了口气,抬手欲抚她的脑袋以作安抚,然远方突然涌现的气息却让他不得不收回大手,狠心离开。   那是冯筱溪的气息。若再耽搁,梵音,危矣。   离舟前,他故意绕至童靖瑜身侧,以仅彼此能听到的音量,嘱托道:“盯紧霏霏,别让她离开结界。”   紧接着,他人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往虚空,没入漆黑,在静谧的虚空中,留下对兽兽们的最后命令。“梨白,锁之结界。桃红,保护霏霏。这是,命令。”   对于夏辰的安排,众人反应各异。   童靖瑜受托,郑重其事,退守佳人,紧迫盯人。于他,此为保爱,不遗余力。   梨白得令,神情肃穆,瞬放结界,严密戒备。于它,此为护主,竭尽全力。   桃红得令,忿然不甘,无奈归队,怏怏不快。于它,此为弃主,不情不愿。   而云若霏没想到夏辰竟会连招呼都不打就跑了,故而一时没反应过来,仅呆呆地看着那道熟悉身影离她越来越远。   待她意识到夏辰就要没入虚空时,才仓皇追赶,却已是迟了。   踪影渐消,心乱如麻,云若霏紧咬银牙,拼命疾驰,然就在将要越过结界之际,新的结界却恰恰而至,直接毫不留情地把她反弹回去,重重地砸回甲板上。   “梨白,撤掉结界。立即!马上!这是,契约主的命令!”紧咬下唇,怒视结界,云若霏首次以契约主的身份对梨白吼道。   夏辰又把她扔安全区,独自去冒险了!他身上还带伤呢!她怎么可以让他一个人默默承担这一切!   她要出去!她要追上夏辰!她要接应他!哪怕是死,也要死一块!她宁愿共死,也不愿独活!   “霏霏,对不起。梨白不能放你出去。哪怕是违抗命令。”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嘴角汩汩沁血,然梨白的目光却是不移的坚持。   主兽对峙,气氛紧张。童靖瑜瞅准时机,一把拉住还打算冲击结界的云若霏,低喝道:“若霏,你冷静点!”注入了灵力的声音宛若一股冷泉,直击灵魂,醍醐灌顶。   “童师兄,夏辰才承反噬,没作调息就独自前去迎敌。你让我怎么冷静?”颓然地跌坐在甲板上,云若霏双手捂脸,嚎声大哭。理智是回来了,但支撑着她的最后一根弦却崩了。   “那是聚元境之战!比淬体境高两个大境界的战斗!你此刻前去,除了添乱,还能做什么?”没有安慰,没有哄劝,向来温润体贴的童靖瑜首次严肃地对云若霏说出了重话。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难道我们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就眼睁睁地看着师父和夏辰为我们拼死拼活?”   童师兄说的,她都明白。可明白是一回事,情感上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事实上,与其说她怨夏辰的抛下,怒梨白的阻挠,倒不如说她更恨自己的无能。对梨白的强压,不过是她对自己愤恨的迁怒罢了。   “若霏,我们安静地呆在这,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支持。他们如此拼命,为的不就是保我们周全吗?”半蹲在旁,童靖瑜体贴地递上手帕,脸上回复了那一贯的温和笑容。   “童师兄,对不起。是我太胡来了。”歉然地笑了笑,云若霏接过手帕,擦掉满脸的泪痕。   童师兄说得对。不添乱,就是最大的支持。尽管不甘,却也只能接受。   感觉到脸颊有点湿湿痒痒的,云若霏扭头看去,恰恰对上那张还染着血污的马嘴,心又是一揪。轻轻为它拭去嘴角的血迹,她愧疚地道:“梨白,对不起。害你受伤了。”   “霏霏,没事的。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梨白怎么样都没关系的。”以脸蹭了蹭云若霏,梨白又继续道:“霏霏,不用担心夏辰。他不会有事的。”   那家伙是神!真身还在神域!下界虚空这种程度的战斗,对他而言不过小菜一碟。霏霏为他担心,还真是多虑了。   “嗯。夏辰和师父都会平安归来的。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待他们凯旋归来!”无意识地捋着梨白的鬓毛,云若霏仰望虚空,坚定地说道。   “是的。他们一定会平安归来。”同样仰望着虚空,童靖瑜同样坚定地说道。   而桃红则是始终黑着一张鸟脸,心神似乎有点儿不宁。   另一边,聚元战场上,夏辰赶到之时,恰恰就是梵音中针毒发那刻。   一眼瞧出梵音的异样,夏辰立马一个逍遥步闪至梵音身旁,二话不说就朝他送出一掌。在震出毒针之余,也把他送回通界舟上。   而整个过程,女子自始至终都采取放任的态度,既不攻击也不阻挠,反倒噙着兴味盎然的邪笑,以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夏辰。   在她眼中,梵音已为死人。而这新冒出来的家伙……会是星尘吗?   星尘真的会为了暖霏打破自己制定的世界规则吗?她很期待!期待暖霏的再次死亡,期待星尘信念的打破……   而在冯筱溪打量夏辰的同时,夏辰亦对其进行着评估。   迷心蛊,蛊已噬心。附魂术,魂已不全。这,是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   仅只两眼,夏辰便评估完毕,直接干净利落地朝女子杀了过去。   黑影幢幢,星光漫舞,一道接一道的凌厉剑气快准狠地袭向女子。   面对夏辰的攻击,女子身若浮萍,游刃有余,那样儿轻松得如玩儿似的。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目光渐渐从兴味盎然转为索然无味,脸色也开始阴冷了起来。   哼!这,不是星尘。不过是一蝼蚁罢了。白白浪费了她那么多的时间。   暖霏复活,星尘竟然不亲身下界守护?哈!看来暖霏在他心目中,也不过尔尔。   不过,如此更好!起码让她省掉了不少功夫。既然不需顾忌星尘,那就……来个简单直接的吧!   嘴角微勾,眼泛疯狂,女子倏地停下,侧身避过剑峰,反手拍掉夏辰的长剑,然后回身抱住夏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通界舟方向飞去。“蝼蚁,能死在本尊的手中,是你的荣幸。去死吧!哈哈哈……”   女子癫狂,夏辰本欲挣脱。可当他察觉到女子的能量异常,再瞧见她脸上渐渐涌现的金光,顿时放弃挣扎,开始把体内能量导至体表。   随着能量的导入,夏辰的身体在飞速变大,转眼便把金光四射的女子包裹了起来。   以身作界?区区一只蝼蚁居然能做到这程度?果然哪怕是蝼蚁,出自星尘手下的,都不可小觑。是她轻敌了。   也罢!这个自爆虽没能憾动此间的平衡,也没干掉暖霏那贱人,但至少毁掉了星尘的一枚棋子,一枚能以身作界的稀罕棋子。此着虽未如预期,但亦不算输。   无妨,博弈本就变幻无常。她,有的是耐心。   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金光越来越耀眼,女子扬起了一抹狞笑,乖乖地任由夏辰包裹着,不作任何挣扎…… 第118章 敌袭(3) “霏霏,对不起。不哭。等……   银光闪闪, 幻彩流动,云若霏等人在双重结界的保护下,很是安全。   仰望虚空, 静待凯旋,可惜他们等来的, 却是浑身沐血的梵音。   认出从结界上砸下来的染血身影,童靖瑜连忙飞身接住。看着那奄奄一息的娃娃脸, 他的心在滴血,抱着梵音的手也不自觉在颤抖, “师父……”   恐惧宛若一双大手,紧揪着他的心;愤怒又如一簇火焰, 焚烧着他的理智。   他害怕, 害怕待他如子的师父就此撒手人寰;他愤恨, 恨不得立马冲出结界为师报仇。   然而他更清楚, 当务之急乃是救师父。于是,他开始摒除杂念, 对梵音进行源源不断的灵力输送, 企图以其绵薄之力保住梵音的一丝生机。   而云若霏也第一时间飞扑了过去,看着气若游丝的梵音,眼泪禁不住再一次潸然而下。“师父……”   眼泪掉个没完,神识忙个不停。童靖瑜以灵力给梵音续命, 而她则是以神识为梵音找药。   首先翻出来的是初级治愈丹。也不管此丹对梵音这种级别的武者有没有效果,她直接就倒出一颗,塞梵音嘴里。   反正她现在是死马当活马医, 有药就喂。说不准真能让她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对了呢!   可惜对于聚元境武者而言,初级治愈丹的品阶还是低了点, 服下后的治愈效果并不明显。   初级治愈丹不行是吧?没关系!她继续找!星尘给她留了那么多丹药,她就不信找不到能救师父的!若真不行,她就是暴露了秘境空间,也要找星尘救师父!她,不会让师父死的!绝不会!   很好!找到了固元丹。稳一下师父的底子,让他能撑得更久一些。   给梵音喂下固元丹,她又继续翻找丹药,那偏执的样儿如同魔怔一般。   看到云若霏什么丹药都乱喂一通,梨白终于看不下去了。“霏霏,致命的是毒……”只是冯筱溪的毒又焉是寻常丹药能解的?所以,霏霏其实是在白费劲。   “毒?”解毒丹!经梨白这一提醒,云若霏立马又开始扒解毒丹。   不过在她找到解毒丹之前,梵音就醒了。也不知是童靖瑜的输送灵力之功,还是云若霏的乱喂药之效。   而梵音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竟是断了童靖瑜对他的灵力输送。“靖瑜……没用的……别浪费灵力……”   犟着性子,童靖瑜不愿放弃,硬是要把灵力打进梵音体内,可梵音却闭合了经脉,拒绝接收。“师父!您不要这样。请让徒儿为您续命。徒儿,求您了!”   根基尽毁,他没流泪;死亡降临,他也没畏惧。然而此刻,他的泪,落下了;他的心,害怕了。   那是他的师父!育了他上十载的师父!他不能让他死!不能!   轻轻摇了摇头,梵音反握着童靖瑜的手腕,拼尽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强行为其冲开破境的最后一道屏障。   “师父!不要!”察觉到梵音的意图,童靖瑜想反抗,可境界上的压制却让他动弹不得,只能默默接受。   几息之间,金光沐身。他,破境了,却如丧孝妣。因为这是以师父的舍生所换来的。   “靖瑜,记住。九钟齐鸣者,不可亡。护住若霏,哪怕是拼上性命……”说完最后一句叮嘱,梵音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便再无声息。   “师父!”手抖颤地去探梵音的鼻息,非常慢非常慢。童靖瑜愣愣地看着失去生机的梵音,不愿相信。   殒了?师父殒了?他敬若父的师父就这样没了?这肯定只是一场噩梦!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而另一边,云若霏仍在竭而不舍地翻丹药,口中一直反复叨念着,“师父会没事的。师父不会死的。”然而那越掉越凶的眼泪却出卖了她既知梵音身殒的事实。   星辰石进不去!偏偏在这个时候,进不去!她找不到星尘救师父!找不到!   叨念之声越来越小,渐化于无;翻药速度也越来越慢,终是停下。   药瓶子都翻遍了,还是没找着回魂丹。那是救回师父的唯一希望啊……   她明明记得,临行前她为防万一,特意让夏辰炼了一瓶备着的,怎么就没有了呢?   不对!特意?她想起来了!因着回魂丹的特殊性,她刻意挑了个方便取用的角落来存放。结果这人一急,心一乱,竟把这事给忘了,反倒耽误了时间。但愿她这一耽搁别误了救师父的时机才好……   取出回魂丹,云若霏急急给梵音喂下,然后开始屏息等待梵音复活。   一息,没反应,两息,同样也没反应,三息……云若霏越来越不安,心越来越冰冷,平整的裙角已被她无意识地抓成了一团。   终于,熬到第五息,梵音的脉搏总算有了动静,尽管很微弱。   “若霏!师父他……活过来了!”察觉到梵音动脉的轻微跳动,万念俱灰的童靖瑜顿时欣喜若狂,失态惊呼。   “真的……活过来了?”生怕此为幻听,云若霏小心翼翼地伏至梵音胸前,侧耳倾听,直到真真切切地听到心房传来的微弱跳动声,她的心才真正地踏实。   “童师兄。师父真的救回来了!”喜极而泣,云若霏激动地抓住童靖瑜的手,满心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只是这股喜悦才刚生,便立马被虚空中骤然响起的一记巨响给掐灭了。   夏辰!心怀恐惧,云若霏遁声而望,映入眼帘的乃是一片瑰丽的金色烟火。   看着那层层漾开的浪花,感受到虚空剧烈的震动,云若霏整个人都呆了,眼中尽是绝望。   如此场景,甚为熟悉。那是……自爆!   而梨白一瞧这架式,立马振翅一飞,聚能于角,竭力加固着结界,整张马脸绷得死紧的。   靠!真仙境的自爆!冯筱溪这老妖婆还真够狠的!为了报仇,这疯女人真的什么都敢做!这一爆可是会毁掉这整片区域的小世界啊!   要知道,这不过是连接上下界的次级虚空,可承受不了源自真仙境的能量冲击。不然星尘也不会在此定下修为禁制。只是此禁制仅针对修为压制,对自爆却是无效的。   这疯婆子不仅要杀掉霏霏,还想毁掉这方世界。因为,这方世界是属于星尘的……   人家都破罐子破摔了,偏生这星尘还固守着他的破规则。用神血给它临时解禁也只解到聚元境。试问聚元境结界又如何挡得住真仙境的自爆能量?   不管了,先拼吧!它就不信星尘真的会任由那疯婆子杀掉霏霏!那家伙可还留着一抹神魂在霏霏身上呢!就算它真撑不住,也还有那抹神魂。   就在梨白加固结界的同时,一直没啥存在感的桃红也动了,且动作异常的迅速。一眨眼,那燃着烈焰的身影已如离弦的箭穿过结界,冲往虚空。   自爆能量漾开的速度非常快,桃红才刚越过结界,那能量浪花就已扑面而至。然它俨然不俱,霸气一挡,长鸣一啼,双翅一展,全力一扇,挟带着怒焰的可怕飓风便朝着能量浪花直撞了过去。   强强对撞,虚空再一次颤抖,能量对碰所产生的可怕罡风直接就把力竭的桃红狠狠砸回舟上。桃红,昏迷不醒。   也亏得桃红这勇猛的一挡,梨白的结界才堪堪扛住了剩下的能量余波,两相对峙,难分难解。而这一切都仅发生在瞬息间。   终于,能量消,结界散,点点金光漫天洒,宛若浪漫的流星雨。然在此美丽的虚空中却回荡着令人心碎的诀别遗言,“霏霏,对不起。不哭。等我……”   “哐啷”一声,手中的药瓶轰然掉至甲板上,云若霏木然地站起,愣愣地看着漫天的金光,小声低喃道:“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虚空寂静,气氛沉重,尽管这个答案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却没有谁敢回答她。   拳头紧攥着,肩膀抖颤着,突然,她闪身冲向虚空,厉声吼道:“夏辰,你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事实上,这一嗓子并没让她好受点儿,反倒把她整颗心都掏空了。   她想哭,然悲至极致,泪反而流不出了。她想痛,然痛至极点,心便已麻木了。   悬空而立,她安静地凝视着漫天的金光,脸上是凄然的惨笑。   什么意思?她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她不愿接受罢了!   对方自爆,与其缠斗的夏辰又怎么可能幸免于难?   秘境被封,大神不出。她空有逆天神器,却保不住自己的爱人。   灰飞烟灭,神魂尽碎。她空有回魂丹,却救不了自己的爱人。   她真的要……失去夏辰了吗?真的……要失去了吗?   不!不会的!夏辰不会舍得丢下她一人的!不会舍得的……   抬手,她接住徐徐而下的金光,眼中泛起了不切实际的希冀。   夏辰让她不哭。她很乖,她没哭。她这么乖,他又怎么舍得不回来   夏辰让她等他。她会等的。哪怕等到天荒地老,她也一直等下去,直到他回来。   夏辰,你会回来的,对不对?   会的。一定会……回来的……   金光散尽,回归漆黑,整片虚空又回复了一贯的平静。然,是真的平静了吗? 第119章 敌袭(4) 这一刻,她,已不再是云若……   “若霏……”遥望着悬于罡风中的凄然身影, 童靖瑜很是难受,欲上前安慰,却又无从说起。踌躇再三, 他终是选择立于原地,静静注视。   他知道, 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也许, 不打扰,静相伴, 就是最好的安慰。   而另一边,梨白因着直面余波, 一时被砸得有点儿昏头。待它清醒过来, 才发现云若霏竟自个儿跑到半空中去了, 不由得暗叫糟糕。   冯筱溪的气息还在!真仙境自爆, 不过是前菜!那疯婆子,还有后手!不好!霏霏, 有危险!   勘破玄机, 梨白果断设界,紧接着,双翅一振,直往云若霏那边冲去。尽管它的反应已足够迅速,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结界罩上云若霏的那刻,一枚匿于黑暗中的银针已无声无息地穿过结界,快准狠地朝云若霏射去。   瞥到那一闪而过的银光, 梨白肝胆俱裂,急急朝着云若霏吼道:“霏霏,闪开!”   那是……灭魂针!灭魂灭魂, 一触魂灭,魂消身死,永不复生。凶煞银针,以魂为食,不噬一魂,绝不罢休。   此乃冯筱溪的独门绝技,亦是让她名震此间的夺命技。事实上,冯筱溪的真实战力并不可怕,能在半神境占一席位,凭的不过是此技的歹毒与霸道。   不过,此技虽霸道凶残,却也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的坑爹货。其威力越是强横,施术者所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故而,此技的价值更多在于震慑,而非实战。   而此次,冯筱溪居然对仅有淬体境修为的霏霏用上此技?这杀心是有多坚定啊!   瞧这速度,它是赶不上了,霏霏更是闪不开,如今唯有指望星尘了。星尘,一定要保下霏霏!一定要……   心提得老高,梨白圆瞪着双眼,紧咬着银牙,眼睁睁地看着银针以可怕的速度一点一点地靠近云若霏。   而云若霏在听到梨白的提醒后,也下意识作出了闪避。可惜相对于灭魂针而言,这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慢得她才刚作闪身,针已至面前。   眼看着银针就要刺入眉心,沉寂已久的星辰石猛地星光大炽,骤然迸发的强大能量一下便把云若霏推得远远的。   紧接着,在星光的簇拥下,一抹绝美虚影自石中飘出,正正挡在了云若霏身前,为她挡去了这致命一击。   针触魂体,如遇珍馐,绿光大炽,噬尽神魂。不消片刻,星尘的那道盛世身影已化为虚无,唯留眷恋的一眸及最后的叮嘱。“离天,代我,护好霏霏。”   “星尘,你混蛋!自己的女人自己护着!把锅甩给老子算个什么事!”叮咛未散,怒骂已起。一只漂亮的五尾狐自星辰石愤而跃出,恼怒的表情让那张美丽的狐狸脸略显狰狞。   星尘这混蛋!从来就不懂爱惜自己。先是牺牲了一具分身,如今又被灭了一道神魂。哪怕他是神,连着如此受创,怎么也得丢掉半条命吧?   真不懂那颗冰块脑子在想什么!就不能机灵点跟那女人玩迂回?非要这么一根筋地蛮干?   说到底,罪魁祸首还是冯筱溪那疯女人!她家樊皇都死了上千年了,还紧咬着不放!大伙儿各自好好过日子不好吗?就非要折腾!   要折腾是不?好!那它就把她下界的神魂揍成渣渣,给星尘出气!   然而就在离天打算追击冯筱溪之际,云若霏这边也出了状况。   绿光裹魂,步步蚕食,神魂渐淡,终化星光。眼睁睁地看着星尘一点一点地消散,云若霏如坠冰窟,冻彻心扉,满心满眼都是星尘满载眷恋的临别一眸。   星尘的残魂……被灭了?星尘……不复存在了?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神之消散,宛若钥匙,尘封的情感骤然惊醒。刹时,前所未有的悲恸汹若岩浆,喷涌而出;无尽的绝望汛似潮水,把她淹没。   心,如万蛊啃噬般剧痛着;脑子,如万针齐扎般刺痛着。陌生的画面自脑海中一一涌现,可怕的能量自梨花印记跃跃冲出。   这一刻,她,已不再是云若霏,而是暖霏,失爱疯狂的暖霏……   “星尘!啊……”绝望嘶吼,能量迸发,一道刺目的银白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殇爱刺激,封印自破。一切,皆已失控……   远处,一抹处于消弥边缘的美艳身影遥望着光柱,嘴角扬起了如愿的笑容。   “星尘啊星尘!你以棋子拼棋子,守住了世界;你以一魂换一魂,护住了暖霏。但,你可曾想过,你之魂散,将触暖霏之封。半神封印一旦解除,暖霏亦将爆体而亡。受到半神级别的能量冲击,这次级虚空又焉能不崩?   哈哈哈……星尘,你步步为营,机关算尽,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守住。这一局,终究是我赢了!   樊郎,我终于杀掉暖霏这个贱人了。接下来,我还要用整个星尘世界来给你陪葬……”   魂消声散,冯筱溪带着绝美的笑容,弥散于漆黑之中……   神域 星空神殿   华丽皇座,上坐一人,黑衣如墨,银丝胜雪,出尘无垢,圣洁如莲。   皇座之侧,端立一人,手执神剑,面容冷酷,正气凛然,傲然如松。   佑大的神殿,一如既往的宁静。突然,一声出人意料的吐血声打破了大殿一贯的安静。   “主人!”心下一惊,天命飞身跃至星尘身旁,眼含忧色。   主人竟然受伤了?究竟发生什么事?难道此间还有谁能伤得了主人?   “没事。折损了一具分身罢了。”淡然地擦掉嘴角的血迹,星尘平静地说道,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冯筱溪,她差点毁了上千的小世界。他的世界规则有漏洞,急需修正。   “主人。需要天命下界吗?”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冷光,天命恭敬地问道。   主人生气了。是暖霏大人有危险?还是世界规则被践踏了?   星尘没有回答,绝美的面容倏地覆上一片寒霜,冷意噬人。紧接着,他脸色猛然一白,接连又吐了好几口大血。脸白如纸,银丝染血,绝代风华的脸容顿时萎靡了几分,然脸上的寒意却又更冷几许。   “主人!”天命惊呼一声,担忧之色已毫不掩饰地呈于脸上。   “没事。折损了一道神魂罢了。”再次擦掉嘴角的血迹,星尘气息微喘,目光冷峻地下达了一系列的指示,“天命,你先前往次级虚空及各小世界,增添‘修为被压制者,禁止自爆。’的禁制。然后,把星辰阁的忠诚者暗中外派,分散潜伏。另,对外宣告:本座闭关静修,谢绝拜访。”一口气说完这么一大段话后,他禁不住又连咳了数声,且声声带血。   感受到星尘的虚弱,天命没有马上动身执行星尘的命令,反倒主动提议道:“主人,天命还是先助您稳定伤势吧!”   他,很不安。自主人重归神位,就不曾受伤,亦不应该受伤。如今却被一区区半神境给设计重创了?   虽然冯筱溪有灭魂针,半神修为的灭魂针能毁掉神级神魂?这,不寻常。   此刻正值主人虚弱时,而他这神器不在身边,若再遇敌袭,那……   “天命,你之所忧,我自明了。然,世界规则的修复更为重要。你,去吧。”语毕,星尘轻拂云袖,强行送走了天命。紧接着,殿门关,法阵启,他缓缓合上双目,开始静心疗伤。   冯筱溪背后有人,且此人并不简单。没准与他一样,同为神级。是又有神级盯上这方世界了吗?   他得尽快稳定伤势,炼制分身。不然,霏霏会有危险……   霏霏,等我。   我会,尽快归来…… 第120章 破封之危 “离天,别妨碍我。我,要为……   光柱冲天, 映亮漆黑,能量吓人,撼动空间。   察觉惊变, 离天骤然回望,立马被眼前的画面给惊出一身冷汗。那是……糟了!暖霏要破封!   靠!这两口子是怎么回事?星尘才刚丢了半条命, 暖霏这边又开始玩命?这封印是能随便解的吗?那可是要命的事儿啊!   “云霓,醒来!梨白, 隔离结界!”焦急大吼,离天瞬移至光柱旁, 刚要恢复半神修为,谁想这仙力才起, 一道重雷便毫不留情地砸下, 生生把它才凝起的仙力给轰成渣。   “靠!星尘你混蛋!我在拼命救你女人, 你居然还放雷劈我!”口中虽在骂骂咧咧, 救援的动作却没敢停下。扛着怒雷,离天继续咬牙提修, 同时亦朝云若霏源源不断地注入仙力, 企图重锁封印。   而梨白那边,情况似乎比离天还要糟糕。恢复修为时,它便已挨了一大波怒雷;待要布设结界,又成了规则降罚的重点关照对象。   电击连连, 四肢麻木,白毛已黑,皮肉已焦, 梨白仿佛毫无所感,依旧埋头发动着它的隔离结界。   能量失衡,空间颤抖, 脆弱的虚空已达承受极限,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就在虚空即将破碎的瞬间,梨白的隔离结界终于完成了。巨大的银色光幕从天而降,把这片能量暴动区包裹得密不透风。   刹时,天罚雷电停了,空间颤抖渐止,崩塌危机暂缓,整片虚空又回复了往昔的平静。   然而,结界以外的危机是解除了,结界以内的状况却是越来越糟。若不能重锁封印,云若霏依旧难逃一死。而半神能量失控,这片次级虚空依旧保不住。   梨白在竭力维系结界的稳定,离天在全力抑制封印的暴动。可随着能量的不断飙升,离天也开始有点吃不消了。   “云霓!快醒来!再不醒来,你家主人要保不住了!”双目发红,离天咬牙强撑,厉声大吼道。   同为半神境,暖霏的仙力怎么强得那么可怕?该死的!云霓再不出手,它就真的要撑不住了……   “离天,别妨碍我。我,要为星尘报仇!”罡风飒飒,发丝乱舞,翩翩白衣宛若抖落寒峭的梨花,纯净双眸透着饱经风霜的沧桑及绝不放弃的坚毅。   那,是暖霏!半神暖霏!   而随着这声霸气宣言的响起,破封能量亦骤然暴增,一下便把堵门的能量给推了开去。   “暖霏,星尘没死!被灭的只是一缕神魂!”大吼一声,离天憋着一口气,硬是把那窜出的能量给压了回去。   “只是一缕神魂吗?”扬起安心的笑容,暖霏小声轻喃着,眼皮缓缓合上,意识再次陷入了沉睡。   失去暖霏的引导,破封能量彻底失控。而经过刚才的一冲一压,封印裂缝已被彻底撕开,外窜的能量顿时变得益发强悍。渐渐地,压制被突破,暴戾的能量开始凶狠地朝云若霏的四肢百骸席卷而去。   银光刺目,罡风骇人,星光护体,血染满衫,情况很是危急。眼看爆体随时降临,离天肝胆俱裂,嘶声吼道:“云霓,护主!”   饱含仙力的吼声直击某抹沉睡的灵魂。终于,在爆体的一瞬,一把残琴自云若霏体内飞出,旋于头顶,撒下梨花。   片片落英覆满身,如铠护身身不毁;银光直击梨花印,猖狂能量归囚笼。   “离天,就是现在。封。”空灵的女声自琴身传出,飘渺虚弱,若有似无。   心领神会,离天默契配合,以仅存仙力全力一搏,终是把撕裂的封印给堵上了。   能量暴动止了,肆虐罡风停了,云若霏的爆体危机解了,这片虚空总算迎来了真正的安宁。   救主完毕,残琴光华尽散,回归黯淡,无力地跌回云若霏的体内。   危机解除,离天仙力耗尽,萎靡不振,跌跌撞撞地返回星辰石内。   撤去结界,梨白虚弱不已,有气无力,颤颤巍巍地把云若霏送回通界舟上。   折翼飞马踉跄而来,雪白身影匆匆迎上。童靖瑜小心翼翼地自马背上接过浴血佳人,轻柔地抱在怀里,神情复杂,眼含忧色。“梨白,若霏她……”   “没事儿了。护好霏霏……一定要……”无力伏地,气息奄奄,梨白话还没说完,便再也撑不住,昏了过去了。   紧接着,气息一散,银光一闪,硕大威武的大白马秒变娇小可爱的茶杯马,锐利高贵的大尖角瞬化毫不起眼的小山丘,遮天蔽日的大羽翼即成小巧肉嘟的小胖翅。   经此一变,本就小个儿的梨白就变得更幼小了,乍看竟若初生的小奶狗。   瞧着两只舍命为主的兽兽,童靖瑜心情沉重,百感交杂,抱着云若霏的手也不自觉收紧再收紧。   师父受创,他眼看着师父命在旦夕却无能为力,只因他修为低下。   夏辰殒敌,他眼看着夏辰与敌同归于尽却束手无策,只因他实力低微。   若霏失控,他眼看着若霏能量暴走却爱莫能助,只因他境界不足。   总归一句,他,太弱了。弱得救不了师父,护不了师妹,解不了危机,除了干站着,啥都干不了。   他恨他的无能!若是他能帮上一二,是否结局就能改写,遗憾亦不复存在?可惜,现实残酷,没有如果。   如今,夏辰不幸殒敌,师父状况未明,若霏昏迷不醒,两只契约兽陷入沉睡,整艘通界舟唯他一人清醒。可就他这渣修为,真的有能耐护着大伙儿穿越这片虚空,平安抵达雪月吗?   师父,他真的能扛下重托护住若霏吗?   若霏……   忧心地看了云若霏一眼,他暗叹口气,拾起两只小奶兽,横抱着佳人,径直往船舱厢房而去。   针对若霏的夺命攻击,甘为若霏舍命的绝世神魂,骤然跃出的神兽离天,气息不逊于神兽的梨白,还有若霏体内那令天地为之颤抖的可怕能量……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心存疑问,却又无力寻真。   他知道,若霏身怀秘密。然此秘密却是他此等层次没资格碰触的。既无力相帮,唯愿该秘密于若霏是福,不是祸。   安顿好云若霏及契约兽,紧接着,童靖瑜又把昏睡的梵音小心送至厢房。待把众人都安顿好,他抬头仰望,出神地看着星河点点的虚空。   那一刻,他仿佛在一片漆黑中看到了夏辰清冷的虚影。   夏辰……你就是星尘吧?那抹绝世神魂……   你曾说,来此,只为爱她。这个她,指的又是谁?是若霏?还是暖霏?   若霏之于你,到底是爱人,还是复活爱人的工具……   夏辰……你,真的殒了吗?   若霏……我,真的该对你放手吗?   他犹在迷惘自问,突然,船身传来一阵剧震,打断了他的沉思。回神环视,他发现通界舟的航线竟莫名发生了改变,而刚才的晃动恰恰就是源于这一变道。   变道?不好!控制舱,有人!   心下一凝,童靖瑜匆匆启动了船舱的二级防御结界,随即风驰电掣地朝控制舱飞奔过去。   瞬息之间,他人已抵舱门。没有莽撞行事,他暗自戒备,屏息推门,果然看到舱内伫立着一娉婷身影。   没有攻击,没有回望,女子依旧静静地立于原地,仿佛对他的到来毫无察觉。   可真的是毫无察觉吗?不。大概只是不屑理会罢了!此女修为深不可测,单是不经意外泄的气息便足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没准她的修为比全盛期的师父还高。   打是铁定打不过的了,唯有以静制动,伺机而行。但愿,此人是友,非敌。   “前辈,此舟乃前往雪月的接引舟。不知前辈登舟所为何事?”态度是恭敬的,语气是客气的。在对方目的未明前,童靖瑜不敢怠慢,哪怕对方已无礼在先。   童靖瑜恭敬行礼,女子冷然背对。如此,持续了好一会儿。就在童靖瑜以为不会得到回应之际,女子终于淡然地回了一句,“改道沉沙。”   察觉到女子似乎并无恶意,童靖瑜心中一喜,开始谨慎试探,“实不相瞒,晚辈的师妹修炼出了岔子,现急需前往雪月医治。若前辈欲借舟前往沉沙,能否先让晚辈们抵达雪月,再行借舟?”   吝于给他一个眼神,女子淡淡地重复着,“改道沉沙。”语调虽是波澜不兴,却暗含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前辈……”童靖瑜本还想再争取一下下,可当他对上那令人心悸的黑眸后,便知此事已无回转余地,随即把到嘴边的请求咽了回去。   对于童靖瑜的识相,女子很是满意,回身淡望,眼中的威压稍稍收敛,微绷的嘴角亦轻轻上扬。“瑾儿,我的名字。”   尽管对方已释出善意,童靖瑜仍不敢掉以轻心,回以一揖,谨慎应对,道:“久仰瑾儿前辈大名。既然前辈有急事,晚辈亦不敢耽搁。此舟便借予前辈,晚辈等人随后再前往雪月。”   微微颔首,瑾儿没再说话,复又背对着童靖瑜,安静地遥望远方。   “前辈若无别的吩咐,那晚辈就先行告辞了。”眼尾余光掠过瑾儿的侧面,童靖瑜恭敬行礼,适时退场。   不管对方目的为何,局面算是暂时稳住了。至于后续……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但愿,这个瑾儿真的只是单纯借舟,对他们并无恶意…… 第121章 劫后 “瑾儿前辈,您是星尘的朋友吗?……   时间, 转瞬即逝。不知不觉间,通界舟已在无垠的虚空中航行了近一月之久。   在此期间,童靖瑜等人守于船舱, 瑾儿独自呆在控制舱,彼此各踞一隅, 互不干涉,倒也相安无事。   瑾儿那边是省心了, 大伙儿这边却是愁坏了童靖瑜。   一丹回魂,起死回生。梵音的命确实是让回魂丹给救回来了。可一月已过, 梵音依旧意识全无,状若活死人。   不过于童靖瑜而言, 人未亡, 便足矣。毕竟只要人还在, 便有唤醒的可能……   劫后余生, 福兮祸兮。经此一劫,云若霏修为飞涨, 直接从淬体境六层飞跃至淬体境大完满。然而修为是涨了, 内伤外伤亦痊愈了,可她就是没醒来。   也不知是醒不来还是……不愿醒……   舍生护主,损修褪幼。此战之后,梨白和桃红均褪回初生期, 修为更是跌至凝气初阶,且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契约兽本就受契约主影响,故而两兽未醒, 亦属正常。   只是……夏辰身殒而桃红却只是昏迷?那是否可以大胆猜测,夏辰未亡?   夏辰未亡,于若霏而言, 到底是吉还是凶?   夏辰真心爱的、舍身护的,究竟是暖霏?还是若霏?   轻执纤手,童靖瑜出神地看着窗外,很是怅惆。   一个月了。他苦思冥想了整整一月,却始终无果。   他不知道,他是该把若霏抢过来,还是该继续默默守护……   倏地,“轰隆”一声,一股冲力猛然袭来,童靖瑜猝不及防地往前一倾,游离的思绪瞬间回归。   下意识护住身侧的云若霏,童靖瑜谨慎戒备,镇定环视,发现通界舟竟然停了。   启动结界,他仓皇出舱,抬眼对上的是一抹伫于船头的黛紫。   神秘黛紫,冷艳高贵,罡风飒飒,不动如山。那是……瑾儿!一直栖于控制舱的瑾儿!   为何瑾儿此时出来了?是敌袭?还是……沉沙到了?   瞧着那威压慑人的背影,童靖瑜咽了咽口水,紧了紧双拳,才想开口相询,谁想瑾儿已淡然回身,给他解惑了。   “沉沙大陆,到了。”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瑾儿以下巴努了努不远处的那片大陆,冷然地道。   沉沙到了。终于可以送走这樽大神了!心头一松,警觉一放,童靖瑜没作细想便拱手恭贺,眉眼间亦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喜色。“恭喜瑾儿前辈,顺利抵达沉沙。”   说到底,即使童靖瑜在行事上表现得再谨慎再老练,终究也不过是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罢了。心底的弦一松,自然就憋不稳了。   “抵达沉沙,你很开心?”眼帘微垂,瑾儿面无表情地问道,长长的羽睫挡住了盈盈眸光,让人看不穿喜怒。   “瑾儿前辈,顺利抵达您的目的地,这不是该开心的事吗?”心下一紧,童靖瑜连忙敛回外泄的愉悦,小心地回道,眼尾的余光暗暗观察着瑾儿的反应。   “不。你说错了。沉沙,不是我的目的地。而是,你们的。”冷笑一声,轻抬眼帘,瑾儿定定地看着童靖瑜,瞳仁中饱含的复杂情绪让人辨不清她的真实意图。   “瑾儿前辈,不是您要借舟吗?”情况骤然生变,童靖瑜急了,顾不上礼节,直接出言相问。   “我说的是,改道沉沙。”瞅着童靖瑜那逼急眼的样儿,瑾儿似乎心情不错,冷硬的嘴角扬起了邪魅的弧道。“不想死的话,就乖乖窝在沉沙躲着。还有,告诉那女人,别用暖霏的力量。一丁点,也不可以。”   不想死就在沉沙躲着?难道……这瑾儿是为救他们而来的?她是星尘的朋友?“前辈……”满腹疑惑,童靖瑜才想张口求问,却被瑾儿打断了。   “什么都别问,按我说的做。当然,若是你们要找死,那就随意。我,无所谓。”笑意尽敛,眼含冷光,瑾儿丢下了这么一句,便漠然离去。   眼看着那抹紫离得越来越远,童靖瑜无暇细思,脱口急问,“瑾儿前辈,您是星尘的朋友吗?”   闻言,黛紫一滞,扭头回望,冰冷美眸透出的是最深沉的恨意,冻人蚀骨。“不。他,是我的仇人。”   清脆女声,恨意森寒,回荡虚空,余音不消……   童靖瑜愣愣地看着已然消失的紫点儿,一时竟不知该作何抉择。   瑾儿说,星尘是她的仇人。凭那刻骨的恨意,他信。   可她此刻的所为又像是在救他们……只是,她真的是在救他们吗?   他是该乖乖听话,躲在沉沙?还是该立马驱舟,赶往雪月?   此刻,他迷惘了……   雪月大陆 玄音谷 玄音大殿   恢宏主殿,雕栏玉彻。一少女坐于主座上,黛眉轻蹙,面容紧绷。大道两旁站满了长老,噤若寒蝉,战战兢兢。   “咚-咚-咚-”死寂的空间内,唯有一声接一声的指节敲打声,宛若雷鸣,重击心房。   敲击声一直持续着,殿内的氛围也越来越压抑。就在众人就要被压垮之际,一道身影飞奔而入,解救众人于水火之中。   “报告特使,梵音长老的通界舟……”恭敬行礼,眼望地上,来人怯弱地顿了顿,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才继续道:“失去联系……”   “轰――”此话一出,少女震怒,骤然爆发的骇人气息瞬间震倒了一地的长老。   失去联系?师父她……出事了?她期盼了千年的重逢……成泡影了?   不会的!师父一定不会有事的!肯定只是出了点状况,才会联系不上。不是有星尘大人在吗?星尘大人是不会让师父有事的!   心如拧绳,拧得生痛,聆音无暇顾及这一殿的狼藉,身影一闪,便只身赶赴无垠的虚空。   而与此同时,一道银白身影亦不顾内息翻腾,咬牙跟上。此人,正是考核院特使――明音。   他好不容易相中的宝贝徒儿可是在梵音师兄的船上呢!他怎么着也得去瞧瞧!   聆音的速度很快,明音跟得异常吃力,但他始终不曾放弃。终于,他的锲而不舍引起了聆音的注意,那疯狂的疾驰才缓了下来。   “何事?”轻蹙黛眉,聆音不耐地问道,右手已搭上明音的手腕,为他平定乱涌的内息。   区区聚元境七层,竟还妄图跟上她的步履?这是不要命了?   吐出淤血,明音都尚未缓气,便已急急请求道:“请特使准许明音跟随。明音的徒儿,在梵音师兄的舟上。”   他知道,于特使而言,他就是一累赘。而从特使对通界舟失联的反应来看,特使此次下界就是冲着这舟上之人的。故而他对此不情之请其实不抱有期望,权当试试。   为了徒儿吗?触动心弦,目光放柔,聆音轻叹了口气,安慰地拍了拍明音的肩膀,随即携着他以惊人的速度往幽泉方向赶去。   罡风扑面,星河飞逝,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着。突然,一道即将弥散的残息引起了聆音的注意。   那是……冯筱溪的气息!那疯女人出手了?师父……真的出事了?   心下一凝,脸容一冷,聆音猛地提速,疯了似地朝残息方向飞去。   战痕惨烈,气息混乱,这是她踏进这片空间的第一感觉。裂纹斑驳,遍布虚空,这是她凝神细察所窥得的状况。   裂纹?虚空曾被撕裂?还有那残存的气息……竟达半神之境?这,是半神之战?   愣愣地盯着这千疮百孔的虚空,聆音手脚冰冷,如坠冰窖,整个人都懵了。   半神之战……师父不过淬体之境,又如何抵得住那半神余波?哪怕有星尘大人护航,那也是步步惊心啊!稍不留神,便要湮灭于天地间。   星尘大人怎么能容许半神之战在次级虚空发生?神的规则之力呢?   规则被逆……失去联系……难道星尘大人出状况了?师父真的……   不对!这混乱的半神气息除了离天和梨白的,竟还有师父的?   怎么可能?师父的肉身才淬体境,气息却半神级别?肉身与修为如此失衡,那可是会爆体的啊!   爆体……不!不会的!若真师父爆体,这片虚空就不仅只是被撕裂,而是直接被毁掉了。   可为何师父残留的气息是半神级别的?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始终感觉不到星尘大人的残息?以星尘大人的性子,是不可能离开师父半步的!   星尘大人真的出事了?这……怎么可能!星尘大人可是此间唯一的神啊!   冯筱溪,到底对师父做了什么?师父他们又身在何处?可还安好?   紧握双拳,聆音强压着满溢的怒意,试图遁着残息的痕迹寻找云若霏等人的行踪,然而却什么都没找着。只要越过这片空间,气息就消失了,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般。   她不知道是谁抹去了痕迹。是师父?是冯筱溪?还是其他什么人……   她只知道,因为冯筱溪,她的师父丢了!她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师父,丢了!   “啊……冯筱溪!我跟你没完!”怒意涛天,仙力乱飙,聆音长啸一声,对空怒吼。   而失控的能量却是为她招来一道怒雷,直接把她劈了个焦里焦外的。当然,经此一劈,她人也冷静下来了。   瞧见聆音挨劈,明音知道,这是触禁制遭神罚了,心里顿时变得拨凉拨凉的。   特使如此失控,是否代表夏辰他们凶多吉少了?怎么会……他好不容易才看上的徒儿……就这样,没了?   明音犹沉浸在失去徒儿的悲伤中,清醒过来的聆音却已发话了。“我要回一趟仙域。明音,你先回雪月,就说梵音等人已被我接回安顿,此事已了。”   不管师父他们的实际状况如何,该打的掩护她必须为他们打好。至于后续,待她面见了星尘大人再说。   “特使,梵音师兄他们 ……”犹不死心,明音执意问道。   “他们,会平安归来的。”目光坚定,聆音笃定回道。   她,不会容许师父出事!绝不!   这一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玄音老祖聆音于仙域现身了……   这一天,整个玄音谷多了一道密令――不惜一切代价,揪尽暗云暗桩,释数灭之…… 第122章 聆音的报复 幽泉的暗桩,她要亲自剪除……   神域   湛蓝苍穹, 星云弥漫,苍穹两极,极光变幻。偌大的空间, 唯有几座岛屿孤伶伶地悬于其内,清冷而寂寥。   浮动岛屿, 气泡包裹,淡淡幻彩, 流光闪动。远远看去,宛若舞动于夏夜的朦胧萤火, 梦幻而唯美。   此域最大的岛屿上,屹立着一座宏伟华丽的宫殿, 遗世独立, 不可向迩。   紧闭的雕花殿门前, 一名少女恭敬伫立, 安静候着,眉眼间却难掩焦躁。   十天了。她已在此整整候了十天, 可这大门却始终紧闭着, 星尘大人亦依旧悄无声息。   星尘大人是不愿见她?还是真的出事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明的状况让聆音的焦躁持续发酵。熬到第十五天,她终于忍不住了,直接驱动仙力, 打算来个砸门强闯。   幻彩银光,直击殿门。可就在银光即将撞上殿门的那刻,一道璀璨星光从天而降, 瞬间散掉来势汹汹的银芒。紧接着,一抹银白徐徐而下,冷声喝道:“大胆!星空神殿岂可硬闯!”   仙力被散, 闯门被斥,然她的心却是喜悦的。因为这一闯,总算是炸出个人儿来了。   抬眼凝视着那张正气凛然的脸,聆音敛起面容,一本正经地道:“天命,闯门一事,聆音自当领罚。现有急事求见星尘大人,烦请代为通传。”   她敬畏星尘大人,却并不惧天命这小刻板。如此恭谨,不过是顺毛而为,以求能尽快面见星尘大人罢了。   “主人有令,闭关静修,谢绝拜访。”听到聆音愿意自觉领罚,天命冷硬的脸才柔和了点儿,但说话的语调却依旧是硬绷绷的。   闭关静修?这个时候?难道真的……心下一窒,眼眶一热,聆音双手微颤地按着天命的双肩,惊慌急问:“天命,你如实告诉我。星尘大人是不是受伤了?我师父是不是……”   唇瓣微微张了张,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天命默默地撇过头,终是没有回答。   天命回避了,星尘大人铁定是出了状况了。那师父……   松开天命,聆音深吸了口气,朝着紧闭的大门放声问道:“星尘大人,聆音只问一句。我师父,可还安好?”   注入了仙力的声音穿过重重大殿,漾至深处,传进正静心疗伤的星尘耳中。   长睫轻轻颤了颤,清冷的双眸缓缓睁开,星尘出神地t望着窗外那片梨花林,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回道:“安好。”   封印重锁,肉身未毁。他知道的,也仅此而己。至于后续如何,他,亦想知道……   微风轻掠,银丝拂脸,如画的眉眼泛起淡淡忧色,为这张出尘面容染上一丝令人心醉的忧郁。   “霏霏。如今,你可还安好?”唯愿,一切安好。叹息一声,星尘轻语呢喃,遥问着远方的人儿。   似有所感,远方的伊人微微颤了颤羽睫,却依然未醒……   而聆音从星尘口中确切地得到了“安好”这个答案,心也就定了。   焦躁褪去,天性尽现。眼藏狡黠地看了天命一眼,她笑意嫣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天命,我给师父报仇去了。先走了。”   这话音才落,影儿便没了,跑得那个快的。   而直到人都跑没了,天命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某人的闯殿之罚,顿时又好气又无奈。   说好的领罚呢?这丫头……还是那么滑头!哼!   离开神域,聆音直奔幽泉,风驰电掣,快若迅雷。   报仇,可不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幽泉的暗桩,她要亲自剪除。那,是害得师父险些丧命的元凶!不亲手杀之,难解她心头之恨!   老祖降世,幽泉大乱,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第一天,济世堂红梅夫人暴毙,落日城李家灭门。世人只道李家跋扈,多行不义招自毙,断没想到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紧接着,仅只一天,玄音谷便有数十人于派内被杀,其中甚至还包括北调掌门的宝贝弟子傅宇。   此事一出,顿时举派震怒,纷纷叫嚷着要缉拿凶手,为同门报仇。然而那汹涌的群情很快便被接替梵音的乐岩长老给压了下来了。   玄音谷出了此等事儿,幽泉各派自是喜闻乐见,全然没想过这等祸事亦会降临到他们身上。   此后三天,另外三大古派也接连出事,皆是派内弟子遭到莫名截杀,且为数不少。至此,看戏的各派终于不再淡定,开始人人自危。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抱团缉凶,奈何凶手太强大,每次行凶皆为辗压瞬杀,让他们想查也无从查起。人是逮不着了,唯有加强自身防范。可惜,依旧效果不彰。   这场腥风血雨整整持续了十来天。直到各派弟子都被屠了一圈,这场屠戮才真正止息。   幽泉的暗云钉子是灭干净了,可聆音却半分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在这次灭钉行动中,玄音谷是钉子重灾区,只因北调养育多年的弟子――傅宇放出了迷心蛊。   玄音谷自小培养的核心弟子竟是暗云在幽泉的最大暗桩?讽刺吗?   她该怪他们玄音谷的门人眼神不好,还是该怪暗云太会蛊惑人心呢?   迷心蛊……此等邪恶之物竟又再次出世了。看来冯筱溪这次是打算跟星尘大人正面干了。   忧心忡忡,心事重重,聆音心不在焉地在剑乐谷闲逛着。突然,一个不经意的抬头,她看到了一名正在苦练身法的少年。   感觉那身法有点儿眼熟,她就多瞧了几眼,结果越瞧就越惊讶,内心的震撼也就越大。   那是……星尘大人的逍遥步?天啊!这少年究竟是谁?为何会走这神之身法?   完美体?难道星尘大人破格收徒了?   “小兄弟,你的身法那么厉害,谁教的啊?”顶着一张禽畜无害的笑脸,聆音闲庭信步地朝王湛走去,闲话家常地问道。   闻声止步,扭头望去,王湛瞧见聆音身着便服,顿时心生警惕,“姑娘可是我派弟子?为何不穿弟子服?”   弟子服?什么玩意儿?好吧!既然不懂,干脆略过。省得说多错多。   聆音将笑容扯得又大了些,把声音放得再柔了些,如同邻家姐姐般继续问道:“小兄弟,你认识云若霏吗?”   这女人是来找他师父的?她,在套他的话。若无歹意,又何须套话?他得小心应对,切不可掉进对方的坑里。   “姑娘来此是要找云师姐的吗?那真不赶巧。据闻云师姐于数月前外出游历,至今未归。”状似恍然大悟,王湛温和地回道。然微敛的双目却闪过一丝戒备,净白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指间的储物戒指,随时准备取武自卫。   这小屁孩在防她?小小年纪防心居然那么重?防她是吧?行!她也懒得再墨迹,直接绑回去得了。反正能走出逍遥步,铁定也跟师父关系匪浅。   想罢,聆音也不废话,直接打了个响指,顿时声响人倒。瞧着那倒卧在地的身影,她满意地笑了笑,随即把人揪起,闪身离去。   聆音绑人倒是绑得潇洒。可这却是愁坏了乐岩,也急死了白离。   他们一个得梵音指示要保王湛顺利升界,一个受云若霏重托要照看好王湛。结果才短短两月,人就给丢了。这……叫他们如何交代呢?   沉沙大陆临岸镇   盛夏以澜,清秋将至。不知不觉间,童靖瑜一行人已在沉沙居住了一月有余。   选择留在沉沙,并非童靖瑜相信瑾儿,而是别无选择。   事实上,他当时是打算前往雪月的,奈何舟上关于雪月的信息均已被瑾儿抹除。一无所知又信息全无,他就是想去也去不了,只能认命地留在沉沙了。   由于一行人唯他一人清醒,实在不宜远走。于是他便就近租了处宅子,以作临时的居所。   沉沙,是一个与幽泉截然不同的世界。这里以寻常百姓居多,武者反倒是稀缺品。然而恰恰这样一个缺武的世界,却是与雪月同级的上界。   沉沙没有门派,唯有修武家族,且各处城镇皆由修武家族所统治。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格局,才造成沉沙严重缺武的状况。   在沉沙,虽然武者的地位是崇高的,但其修炼环境却也闭塞。为了权力,为了利益,众家之间甚少交流。不求集思,固步自封的下场就是各方面都渐渐流于平庸。   故而即使沉沙的修炼极限可至聚元境,可真正能修至这一境界的却是少之又少。大部份武者的修为还停留在淬体境,能达拓脉境的已属高修武者。   本来童靖瑜还打算在临岸镇寻医的,然而待他打探完临岸镇的概况后,便直接放弃了。因为临岸最强者的修为竟连他都不如。试问在此环境下,又有谁能医治已达聚元境的梵音?更别说身负秘密的云若霏等人了。   寻医无门又无法远行,他开始开启了等待云若霏醒来的修炼日常。   他始终坚信,只要时间到了,若霏便会醒来,一如从前。   这天,在确认梵音无恙后,他一如既往地盘坐在云若霏的房门前修炼。突然,一声微弱的嘤咛把他从修炼中惊醒。   若霏,要醒了?深吸了口气,他按捺住心中的狂喜,沉着地推门而进,快步赶至云若霏床边。   果然,如扇贝般的羽睫在轻轻颤着,紧闭的眼皮正挣扎欲掀,意识已归,佳人将醒。   重重地舒了口气,童靖瑜扬起了如释重负的微笑,温情脉脉地看着云若霏,耐心地等待着她的真正苏醒。   一息,两息,三息……终于,紧闭的美眸缓缓张开,映入眼帘的是童靖瑜那张关切的脸,“童师兄……”   光线刺目,云若霏不自觉眯起了双眼,眉间下意识隆起了小山丘。喉咙干涸,让她的声音显得异常的沙哑。   见状,童靖瑜连忙体贴地递上一杯清茶,给她以润喉之用。   接连灌了好几杯清茶,喉咙的不适感才总算缓和下来,她感激地朝童靖瑜笑了笑,笑意却没达眼底。   这段时间,她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只是醒来后却什么都记不住了。只知道,那是暖霏的一生……   她其实不想醒来!她并不想面对夏辰灰飞烟灭的事实……   “若霏,你还好吗?”看穿云若霏试图隐藏的悲伤,童靖瑜心下一痛,忍住把她拥入怀的冲动,关切问道。   敛去眼底的凄怆,云若霏强挤笑颜,仰头问道:“童师兄,我没事。师父怎么样了?”   默了一会儿,童靖瑜纠结了一下,终还是把梵音的状况如实地告知了云若霏。   听闻梵音如植物人般的状态,云若霏的情绪又低落了几分,强撑的乐观脸也差点垮了。   “若霏,师父还活着不是?只要还活着,终有唤醒的可能。待你身体恢复了,咱们就去为师父寻医。来,打起精神。”揉了揉云若霏的脑袋,童靖瑜微笑着鼓励道,心底其实也闷得慌。   “嗯。我会尽快养好身体的。童师兄,你去忙你的吧!我没事了。”夏辰身陨,师父成植物人,梨白也……她的心情很不好。真的……很不好!这个时候,她只想一个人静静。   心明如镜,童靖瑜理解地笑了笑,体贴地道:“嗯。有什么事儿随时唤师兄,师兄就在外面。”   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他留下温柔的一笑,便起身离开。行至房门时,他停了下来,默了一会儿,才道:“若霏。桃红,还活着……”   丢下这么一句话,他便急急跨门而出。反手合上房门,他以背抵门,抬头望天,心中暗逸了一声长叹。   终究,他还是选择了默默守护……   房内,云若霏没注意到童靖瑜的异样,听闻了桃红还活着的消息,便立马跌跌撞撞地冲到安置契约兽的摇篮边。   忐忑地检查着桃红的状况,她发现桃红虽然气息微弱得近乎熄灭,可确实是如童师兄所言――还活着。于是乎,死寂的心顿时又燃起了希望。   桃红还活着……那是不是代表夏辰也还活着?夏辰让她等他,是不是因为他真的还会归来?   是的!一定是的!这次不是执念催生的妄想,而是夏辰真的会回来!   夏辰,你会回来的。是吗?我,等你回来……   似有所感,远在神域的绝美男子倏地睁开双目,出神仰望窗外的苍穹,轻声呢喃道:“霏霏,是你在呼唤我吗?”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第123章 交易 内乱也好,圈套也罢,只要是能救……   一眨眼, 绿叶已黄,秋日已至。经过一个月的调养,云若霏的身心皆已恢复, 甚至还隐隐有了破境之势。   鉴于临岸镇的低武现状,为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愣是压境不破,憋得还真有点儿难受。   而童靖瑜在这一个月内, 亦把附近城镇给打探了个遍,结果依然不如人意。   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内。毕竟, 于沉沙而言,临岸区域乃是最为偏远之地。高修武者又岂会瞧得上这地儿?果然, 欲寻高武之人, 唯入沉沙腹地。   既然求医无望, 便无需再留。于是, 童靖瑜二人便决定启程前往沉沙最大的主城――晨佑城。据闻沉沙的武修之巅便是在这晨佑城内。   由于沉沙以普通百姓居多,为了不引人注意, 他们选择了沉沙最为常规的代步工具――马车。   马蹄笃笃, 车轮轱辘,平坦大道,一路畅行。童靖瑜头顶斗笠,身穿白衣, 执起马鞭便客串起车夫来,然刻在骨子里的儒雅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事实上,以笠掩脸的童靖瑜已足够低调了。可那自带的斐然气质还是不可避免地惹来人们的注目。   不过回头率虽高, 倒也没有来找碴的。因为他腰间的佩剑已昭示了他的身份――武者。   至于云若霏则是守于车内,细致地看顾昏迷的一人二兽。   仍是体征正常,意识未醒。幽幽地叹了口气, 云若霏把梵音的手放回被子里,结束掉每天的例行检查。细心地为他们掖好被子,她便开始自个儿的修炼日常,为随时到来的破境做准备。   出行前,他们就商量好了,只要沿途有合适的地儿,就先破境再赶路,以增加他们求医的筹码。   浅淡星光隐隐逸出,漫漫星雾氤氲佳人。然而,哪怕云若霏被遮盖得再迷蒙,悬于她腰间的古朴木梳依旧清晰可见。   而这把木梳正是夏辰为云若霏梳发所用之梳,亦是暖霏之物――暖霏特意留给星尘的遗物……   为什么云若霏会知道梳子的来历?因为,那个梦……   那个梦,独独让她记住了这梳子。而她也同时记住了暖霏寄存于梳中的情感――此生无缘,一梳寄情,若有来生,再续情缠。   云若霏不知道这把梳子为什么会落到夏辰手上,亦不知道梳子为什么会出现在桃红身上。她只知道,她对夏辰的爱一如暖霏对星尘的。而她将会携着这把梳子,静候夏辰归来。   轱辘轱辘,马车一如既往地平稳行驶着;星雾弥漫,云若霏依旧专注地引导着能量。   突然,一声求救自远方传来,由远及近。   紧接着,马鸣骤起,马车急停,剧烈的颠簸瞬间乱了云若霏的能量导向。   能量乱撞,血气翻腾。刹时,腥红的鲜血不可遏止地自她口中喷出。   敌袭?猜想才刚起,车厢已被挑飞。瞧着那凶狠杀来的敌人,云若霏顾不上犹在翻腾的血气,立马抽琴拨弦,以梨花赋及时护住了昏迷的一人二兽。   “若霏!”佳人被围,心急如焚,殷红刺目,忧心如矗童靖瑜强行逼退了纠缠的拓脉境,就要往云若霏那边赶去。   “童师兄,我没事。你专心应敌。”瞧童靖瑜那不管不顾的样儿,云若霏担心他会出事儿,连忙急道。   看到熟悉的梨花树拔地而起,童靖瑜心安了,剑锋一转,直接就来了个回身反杀,辛辣狠绝。   有梨花赋护着,若霏和师父便无虞了。如今能真正对他们构成威胁的,仅是眼前拓脉!此拓脉,必须陨!   如此突变,对方始料未及,刹时就被杀得手忙脚乱。心被乱,当受惑,心被惑,难辨真。真真假假,如幻如真,稍一迟疑,剑过喉断,一代拓脉,就此毙命。   斩杀掉敌方的带队拓脉,童靖瑜随即杀回淬体战场。白衣翩翩,宛若谪仙,一步一杀,又如修罗。不消片刻,那群如狼似虎的淬体便被斩杀得一干二净。   惨叫止,厮杀停,琴音息,平坦大道又回复原有的平静。   而在此期间,云若霏既没给童靖瑜助战,也没予求救者救助,就只默默地弹奏梨花赋,冷眼旁观。   不助战,只因她相信童靖瑜的实力;不救助,只因她看穿了这二人祸水东引的意图。   被追杀向路人求救可视作人之本能,为提高路人出手机率而报上家族大名亦无可厚非,然这二人真的需要被救吗?只怕是想将他们当刀使吧?   乍看之下,那名男子好像只有淬体境中阶的修为,可实质却是淬体境大完满的武者。也不知他用了什么秘法,竟隐藏得这么深。若非她的精神力异于常人,估计也得被他骗了去了。   至于那名少女确确实实就只有淬体境初阶的修为,然凭着那过硬的装备以及男子的掩护,虽被杀得很是狼狈,却始终无险。   如此装备,如此修为,这伙人能给他们造成威胁的也就只有那名拓脉而已。他们若是真心要跑,那名拓脉也未必能拦得下。因为那拓脉不但装备差,武技亦不咋的,也就一身修为能唬唬人,不然又何至于被初破境的童师兄给秒杀掉呢?   真不懂这拓脉这么水,哪来的自信见人就砍?估计这问题就出在那男子自报家门的事儿上。   这拓脉要灭口,以确保此事不外传!所以不管他们理不理这闲事,撞上了都得死!   要是他们真的打不过,还不得被冤死了?她可是完全没听清这对男女来自哪的啊!   哈!那男子的城府可真够深的!简直就是一步一算,环环相扣!对这种人啊,得远离再远离!省得一不小心就被他给算计死了!   遍地尸骸,风染血腥,童靖瑜漠然收剑,翩然返至云若霏身边,径自为她检查伤势,理都没理那对引祸者。   虽然他没识破那男子的伪装,但却看穿了他慌乱表面下的镇定,顿时心明如镜,自然也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色了。   尽管他的臭脸已摆得够明显,可对方仍是视而不见地缠了上来。   “朱丹城苏翰携同小妹苏蔓,拜谢两位恩公的救命之恩。”领着苏蔓,苏翰毕恭毕敬地朝童靖瑜和云若霏深深作了一辑,态度很是虔诚。   乍闻“朱丹”二字,童靖瑜微微一震,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异彩,可终还是没有说话,似乎仍在琢磨。   而云若霏深知以童靖瑜的修养,此刻断然是说不出恶言的,故而决定她来当这恶人,早早跟这个心机男划清界线。   “哎!苏公子可别误会了。咱只求自保,并没救人之意。这一拜,咱可承受不起。若无他事,请自便吧!”冷冷地瞥了苏翰一眼,云若霏没再理会苏家兄妹,与童靖瑜一起检查一人二兽的状况,赶人之意已表达得很是明白。   明白归明白,可苏翰愣是视若无睹,暗含精光的视线扫了扫梵音,又继续纠缠道:“两位恩公,这位前辈可是身染顽疾?苏翰虽不才,但好歹也是朱丹苏家的子弟,对医术之道还是略懂一二的。不知可否让苏翰为这位前辈诊脉?”   云若霏刚想狠狠拒绝,没想到一直沉默的童靖瑜却搭话了。   “朱丹苏家?敢问苏公子是喜于山中避世还是乐于城中入世?”微敛的眼底闪过一丝喜悦,沉稳的语调却是一派平静。   朱丹苏家――沉沙最古老的炼丹世家。在沉沙,若说谁最有可能救醒师父,当数这朱丹苏家。然而真正的苏家直系却是藏于深山之中,镇守于朱丹城内的不过是苏家主武的旁系罢了。   他也不是没想过通过苏家旁系投拜贴。可据闻,近年来这苏家的直旁两系一直不和,且矛盾似乎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才决定舍朱丹而就晨佑。   可如今就有一个活生生的苏家子弟站在他面前……虽然此人城府极深,可若他真为直系子弟,哪怕是被利用,他亦甘之如殆,权当交易。   “恩公,家父乃是苏家现任家主――苏良。”嘴角微勾,双眼微弯,苏翰不紧不慢地出示随身玉佩以证身份。   紧接着,他又转头看向苏蔓,柔声道:“小蔓,恩公的马车在刚才的打斗中受损了。你前往附近的城镇,购置一辆最好的回来。”显然,他并不希望苏蔓听到他们接下来的谈话。   “好的。哥哥。”乖巧地朝苏翰微微一笑,苏蔓略带羞涩地给云若霏二人行了个礼,随后便闪身前往最近的城镇。   而就在苏翰支开苏蔓之际,云若霏也把童靖瑜拉了过来咬耳朵,“童师兄,朱丹苏家是……”   既知此男为心机男,童师兄为何还傻傻地往这家伙的圈套上凑?难道这朱丹苏家是什么厉害的存在不成?   这段日子,由于云若霏忙于养伤,打探消息的重任一直落在童靖瑜身上。而童靖瑜生怕她为了师父冲动涉险,也就没把朱丹苏家的事儿告诉她。故而她根本就不知道朱丹苏家的来头。   “沉沙最古老的炼丹世家,目前正处于内乱。”简明扼要地点出重点,童靖瑜便不再多言。他相信,凭着他们的默契,云若霏会懂的。   沉沙最古老的炼丹世家?所以童师兄是打算跟这狐狸做交易咯?   内乱?是因为这苏家内乱,童师兄才退而求次地选择前往晨佑的吗?   山中避世?城中入世?难道童师兄还在掂量这狐狸所处的派系?哎哟喂!管他是哪个派系啊!是那什么朱丹苏家的人不就得了?   内乱也好,圈套也罢,只要是能救师父,哪怕是上刀上,下油锅,她都不在乎!冲着这最古老炼丹世家的名号,这火坑她是跳定了!   “苏公子既是苏家少主,医术之精湛定是无庸置疑的。那就有劳苏公子为家师诊脉了。”一改刚才的冷言冷语,云若霏有礼地朝苏翰福了福,主动给他让出了诊脉的地儿。   “能为恩公效劳,乃苏翰之荣幸。”双目微敛,谦和一笑,苏翰非常官方地回了句,随后便开始专注地为梵音诊脉。   然而,不过须叟,苏翰便放下梵音的手腕,脸色略显阴沉,“这位前辈乃是中了奇毒。此毒极为阴损霸道,一触必毙命。前辈能把命保住,实属奇迹。”   毒?确实是有那么点儿像。而且师父当时的确是靠还魂丹才保下一命的。看来这苏翰确实是有两把刷子啊!   盈盈水眸不自觉升起了一丝希冀,云若霏连忙急问道:“此毒,苏公子能解不?”   “抱歉。苏翰学艺未精。虽能辨,却解不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苏翰很是抱歉地回道。   瞧了瞧有点儿失落的云若霏,噤声许久的童靖瑜沉稳地问道:“苏公子,能否代为引见苏家主?”   “实不相瞒。家父已失踪近一年了。”幽幽叹了口气,苏翰如是回道,脸上泛起了淡淡的伤感。微垂的长睫挡住他眼中的眸光,让人无法窥探出他的真实想法。   “苏家内乱,想必二位已然知晓。但此乱其实并非如外界传言的直旁相争,而是直系内斗。   二叔觊觎家主之位已久,早已三番四次地拉拢旁系暗害家父。自家父失踪后,他甚至还勾结晨佑城,欲灭尽我们这一脉。刚才追杀我们的正是晨佑城的爪牙。   虽然家父失踪,但若我能登上家主之位,修得苏家秘藉,没准就能为前辈解毒了。”   啧!这潜台词她算是听明白了。想救师父,得用家主之位来换,且这只为必要条件。那个“没准”可是大大的坑呢!   可为了那可能的希望,明知是坑,她也得跳!谁叫他们杀了晨佑城的人呢?现在除了朱丹苏家,他们好像真的已别无选择了。   话说这苏翰说话能不能爽快点?这样话话带坑,他说着不累,她可听得脑瓜子都痛了。   暗暗翻了翻白眼,云若霏也懒得再跟苏翰周旋,干脆开门见山地道:“苏公子,咱就不拐弯抹角了。救我师父的条件是什么,你直说好了。”   面对云若霏的简单直接,苏翰倒也不以为意,温和地笑了笑,道:“苏翰不敢劳驾两位恩公,只求二位能至苏家小住数月。必要时,代苏翰护一下小妹便感激不尽了。至于其它的,苏翰自会处理,不需劳烦二位的。事成之后,为前辈解毒之事,苏翰自当尽力。”   好一个自当尽力!心机男果真是心机男!说话那个滴水不漏的!看似护山神兽的简单任务,其实处处都是坑啊!   也罢!权当赌个可能性。再说,要是连这苏家都无法为师父解毒,估计这沉沙也没谁有能耐把师父唤醒了。   “好!成交!稍后我会附上契约。双方签订后,此交易便成了。”从血相思中取出契约专用竹简,云若霏开始仔细地拟起细节条款来,以防条款中存有可让人钻空子的漏洞。   哼!跟狐狸打交道,必须白纸黑字写清楚!正所谓,谨慎能捕千秋蝉,小心驶得万年船!列明细则,没准还能堵坑呢!   瞧着云若霏那谨慎的样儿,苏翰由衷地笑了,停驻在她身上的目光隐隐带着探究。   不过他看云若霏的目光却让童靖瑜很是不爽。脚步稍稍挪了挪,身子微微侧了侧,他那高大修长的身影便完美挡住了云若霏,让苏翰只能欣赏他这身白。   对此,苏翰不自觉地愣了愣,眼珠子了然地转了转,随即意味深长地朝着童靖瑜笑了笑,识相地离云若霏远点儿。   风,轻轻拂过路旁的树丛,扬起了一阵动听的沙沙声。   宁静的大道上,云若霏犹在专心捣鼓着她的“交易合同”,童靖瑜依旧暗暗提防着苏翰,苏翰则是泰然地以化尸粉处理着地上的尸体,而购马车的人儿亦即将归来。   朱丹之行,将启! 第124章 破境入拓 先进境再返苏家,乃众人深思……   重峦叠嶂, 绵绵不绝,云雾茫茫,遮天蔽日。这, 就是沉沙著名的迷失之地――云落山脉。   云落云落,云坠凡间, 雾罩深山,看若仙境, 入即噩梦。多少人为窥其真容而落得个永困深山的下场。故而云落山脉又名吃人仙山,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   这天, 云落山脉一如既往的烟雾弥漫,却又有点儿不同。   沐山云雾浓密依旧, 却比往常更为厚重;如纱雾霭茫茫如故, 却隐隐透着星光。   而越往山脉腹地深入, 云雾就越浓, 星光亦越炽。隐约间,还可闻得袅袅琴音, 忽隐忽现, 荡荡悠悠。   突然,山腹之中,一道星光冲天而起,乱了那一山的云雾。光柱刺目, 云翻雾涌,场面异常的壮观。   星光之下,一朵梨花悄然而生, 洁白的花苞徐徐绽放,渐渐现出一女子来。恬静如莲,素雅如兰, 星光环绕,花蕊簇拥,花中伊人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待花开最盛时,在星云的托举下,女子踏着光柱冉冉而升。黑丝飘飘,白衣袂袂,圣洁纯净,宛若天人,此乃云若霏是也。   此刻,云若霏在幻阵的掩护下,正破境入拓。   先进境再返苏家,乃众人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而云落山脉则是苏翰推荐的破境之地。   星光耀眼,梨花夺目。首次目睹华丽如斯的升阶画面,纵是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苏翰也不由得微微变色,如止水般的心境亦不觉漾起了浅浅波澜。   这回,他是捡到宝了!这对师兄妹,都不简单!大大的不简单!   破境尚且如此吓人,其实力自是不言而喻了。此女绝对是碾压同阶的存在,说不定还可越阶横扫。   而那当师兄的也是个不容小觑的角色。仅凭一人之力,布下了覆山幻阵;又仅凭一人之音,操控了满山幻像。   如此神技,若是运用得当,将来没准能成为他的制敌利器。   这双神棋该如何利用,他还得再琢磨琢磨。若仅是用来撑门面,似乎有点大材小用了。   苏翰这厢还在思索如何算计云若霏二人,苏蔓那厢却已被星光美人所俘虏,满心满眼皆是盲目的崇拜。   天啊!此刻的云姐姐真的是她见过最美最美的人儿了。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子嘛!那个什么沉沙第一美人哪及得上她云姐姐半分?   啧!想到那女人,她就心里有气!不就空有几分姿色嘛,还瞧不上她哥哥了?竟要跟哥哥退婚!   好吧!她要退,就给她退了呗!结果因为哥哥太好说话,那女人又不乐意了,愣是把这事儿弄得人尽皆知。本来堂堂苏家少主被人退婚已是够丢脸的了,末了还闹了个满城风雨,那颜面真是丢得一点儿都不剩了。   也不知这女人跟哥哥是有多大的仇!这会儿才跟哥哥退完婚,转头又跟二叔的儿子勾搭上了,还恬不知耻地满世界秀恩爱。   放着尊贵的未来苏家主母不要,只为与苏家二公子在一起?这不就等于告诉整个沉沙,在她眼中,哥哥还不如苏航那花花公子?   这世道也不知是咋了!明明是那女人水性杨花,不守妇道,可偏偏整个沉沙都在歌颂她为爱弃荣华!甚至还暗地里对哥哥各种评头品足,一个劲地把哥哥往不堪那头说去。   也就哥哥脾气好,被人如此对待还能保持着风轻云淡。要她?还不找机会整死这对狗男女!   哼!那女人不是一向以她的美貌为傲吗?不是瞧不上哥哥吗?若是……若是哥哥跟云姐姐凑一对了,那女人……   要知道云姐姐可是要气质有气质,要颜值有颜值,要头脑有头脑,要武力有武力,哪哪都完胜那个俗艳的绣花枕头。   哈!光是想到那女人后悔莫及的表情,她就禁不住要笑出猪声来。   嘻嘻!就这么办好了!她来当这红娘,给哥哥牵红线!   而就在苏蔓幻想着她的红娘大计之际,云若霏的破境亦迎来了华丽的结束。   云雾缭绕,衣带漫舞,星光回旋,尽归伊人。少顷,星光消弥,雾霭重漫,彼时犹清朗炫目的山谷,此刻又变回昏暗迷蒙的幽谷。   目湛如水,脸若桃花,云若霏脚踏云雾徐徐而下。乍看就若天女下凡,圣洁美丽,不可亵渎。   与此同时,萦绕于云雾中的琴音亦止了。幽竹下的那抹白缓缓抬头,静静地凝视着那从天而降的纯净佳人。   眼带欣慰,嘴角含笑,童靖瑜优雅收琴,舒徐漫步,沉稳地朝云若霏而去。   相对于童靖瑜的从容,随性的苏蔓早已化作一尾彩蝶,翩翩扑进云若霏的怀里。“云姐姐,你知道吗?你刚刚真的美呆了!美得我都忍不住要爱上你了。”   轻轻揉了揉苏蔓的脑袋,云若霏就那样任由她在她怀里趴着,笑而不语。   对苏蔓,她并无恶感,甚至还有点儿喜欢。小蔓这女孩儿啊,性子直爽,心思单纯,心里所想的差不多都写在脸上了,与那心机深沉的苏翰相比,完全是两个极端。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她看得出苏翰是真的很宠苏蔓,对苏蔓的天性更是保护得密不透风。   就她观察,但凡稍稍涉及苏家内斗的话题,他都会提前找借口支开苏蔓,不让她知悉半分。   苏家纷乱存在已久,然对此状况,苏蔓竟是毫不知情的。在她的认知中,父亲不是失踪而是远游,母亲不是被谋害而是病逝,哥哥亦没身陷囫囵而是高高在上的未来家主。   大概正正是因为这份滴水不漏的保护,苏蔓才得以在这种环境下仍一直保持着天真无邪吧!   苏蔓之于苏翰,恐怕已不仅仅是妹妹,而是他极欲守护的那片净土了吧?兴许,苏翰的本质并不坏,一切不过是被环境所逼罢了……   不过理解归理解,她对苏翰这人还是非常不喜。若非必要,她根本不想与之接触;即使不得不接触,她也是以敷衍居多。   只是她想避而远之,人家偏就自动撞上来。就像现在……   “恭喜云姑娘顺利破境,喜登拓脉。”继苏蔓后,苏翰亦上前道贺。谦和的笑脸是真诚的,就是不知其中还藏着多少算计。   “谢谢。”笑容微敛,云若霏轻轻推开苏蔓,礼貌地回道,清湛的目光已挪到翩然而至的童靖瑜身上。   “童师兄。”朝苏家兄妹微微颔首,云若霏噙着甜笑,举步相迎,直接就把苏翰给晾在了身后。   “若霏。梨白,好像是要醒了。”柔柔一笑,童靖瑜轻挪手腕,现出怀中那团银白柔光。   路过马车之时,他察觉到车厢有异,遂入内查看,结果便看到了被微光裹身的梨白。   契约主破境,契约兽生异。他知道,梨白应是要醒来了。梨白苏醒,若霏铁定会开心的。思及此,他也就把处于异相的梨白一拼带上了。   双手微颤,云若霏小心翼翼地从童靖瑜怀中接过盘成一团的茶杯马,眼含泪光。   梨白,你真的要醒来了吗?紧抱着梨白,云若霏闭目静心,开始源源不断地朝梨白的契约印记注入星辰之力,滋养其受创的妖躯,企图提前唤醒它。   璀璨星光再次绽放,驱散掉这一谷的昏暗。而随着星辰之力的输出越强,云若霏焕发的星光亦越炽。当星光炫至极点时,一声暴喝骤然响起,“梨白,醒来!”   声落光柱现,可怕的能量乱流再次把满山云雾捣成了一个巨大漩涡。   漩涡成,琴音现,山脉外围的云雾再次浓密,把整处山脉牢牢地掩于浓雾中,隐藏掉谷中的异相。   一息,两息,三息……渐渐地,能量渐弱,光柱渐熄,斗大的汗珠自光洁的额际一滴滴地落下,红润的脸色亦开始发白,然云若霏依旧咬牙坚持着。她知道,只要她再多撑一下下,梨白便可醒了。就一下下……   终于,在她就要昏倒的那刻,梨白如琥珀般的双眸张开了,软软糯糯的轻唤亦随之响起,“霏霏……”   “梨白!你终于醒了!”输出止,星光灭,云若霏紧抱着梨白,软软地跌坐在地上,喜极而泣。   与此同时,童靖瑜亦停下弹奏,及时扶住那摇摇欲坠的娇躯。   而苏翰则是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似乎又在琢磨着什么。   至于苏蔓嘛,早就被那声软软糯糯的嗓音给萌化了,晶亮的星星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云若霏怀中的那团白。   “霏霏,我再睡一下下,一下下就好……”话还没说完,晶莹的琥珀眼已再次合上,疲惫的小马驹已在云若霏怀中沉沉睡去。   这回,云若霏倒是不急。因为她知道,梨白这次真的只是睡着了。她能感应到它的神识平稳而有力。   “若霏。梨白它,没事吧?”看到梨白再次陷入沉睡,不清楚状况的童靖瑜不由得担心地问道。   “没事了。它,只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轻轻捋了捋柔软的鬃毛,云若霏慈爱地凝视着梨白,嘴角含笑,柔声回道。   虽然对于星尘魂散后的事情,她已经没有记忆了,但她知道梨白会变成这样,一定是因为她。所以她对梨白一直是满怀愧疚的,生怕它就这样一睡不起了。还好,梨白终于醒了。如此,她也就心安了。   梨白醒了。那桃红呢?桃红又何时醒来?   夏辰。你,又何时归来?   夏辰。你可知?你的霏霏,想你了,很想很想……   是夜,雾霭茫茫,寒露深重,一抹娉婷身影立于竹上,对月奏笛。笛声悠扬,甜如蜜糖,暗含相思,涩若青果。一曲寄情,以笛传思,飘飘渺渺,望君闻之。   夏辰。我,破境拓脉了。你,还好吗?   夏辰。我,想你了。你,想我吗?   月影竹下,童靖瑜遥望凄然佳人,心尖儿紧紧揪痛,却又无可奈何。紧握双拳,他抬头望月,不禁对天长叹,“夏辰,你到底何时归来?”   而另一头,苏翰同样遥望着竹间的那抹白,睿智的目光不时于云若霏与童靖瑜之间巡梭,兴味盎然。   思念?曲中竟传递着思念之意?有意思!看来,咱们这位童公子是单相思啊!   遥远的星空那头,清冷的神殿某处,绝美的人儿似有所感地停下了正在运转的功法,张目t望,眼含挣扎。   良久,他无奈地轻叹了一声,小声地呢喃了一句,“霏霏,等我……”才又再次合上双目,专注疗伤。   然而传情笛声纷沓而来,欲除相思又谈何容易?   心神不定,疗伤不畅,为求早归,唯有狠心。   倏地,如画的眉间隆起山丘,如贝的银牙紧咬下唇,如江的星辰之力聚于神识,渐渐逼出一个又一个泛着星光的幻彩气泡。   气泡之内,均是一对男女,或甜蜜,或愤怒,或悲伤……那,是一段段的记忆,有星尘与暖霏的,有星尘与云若霏的,还有夏辰与云若霏的……   终于,气泡尽出,星尘平静了。然天命却平静不能。   愣愣地看着那一殿的气泡,他始终无法理解。   那是主人跟暖霏大人的回忆,主人最为珍视的回忆……   这千年来,多少个日日夜夜,主人就是依靠这些回忆慰籍相思之苦……   可如今,主人竟舍得狠心抽离?这,到底是怎么了? 第125章 高调刷脸 苏翰到来的消息很快便传至姜……   一晃数日, 云若霏等人离开云落,重返尘嚣。   然一入城镇,他们便闻得一则传言――朱丹苏家少主行踪不明, 生死难测。   不过短短数日,此传言已传遍沉沙, 人尽皆知。由此可见,这幕后推手也是个厉害角色。   鉴于传言的出现, 苏翰改变了低调返家的计划,直接取道晨佑, 打算给姜家的武比大典来个高调刷脸。   就如苏家每十年会举办一次丹道大赛一般,作为沉沙武道之巅的姜家每五年亦会举办一次武道大比。而今年, 恰恰就是姜家的武比之期。   这一丹一武的比拼美其名曰切磋交流, 实质不过是给众家展示实力的媒介罢了。   一轮比拼一轮洗, 沉沙格局届届新。于各家而言, 此既为考验,亦是机遇。而如此重要的洗牌盛宴, 自然是万众瞩目的。   虽然武道大比之于丹道苏家并无直接关系, 但既为顶级家族,如此盛大的场面还是得派代表来捧场的。且不但得派人出席,派出的代表还得讲究。   若是家主亲临,怕会喧宾夺主;若是来人不够份量, 又怕会引人话垢。如此看来,这最合适的代表人选当数苏家少主。   然苏良接任家主之时,苏翰尚未出生, 故而便改由苏家二爷苏陵出席了。结果他这代表一当便当了数十年,哪怕后来苏翰已成年,依旧没作易人。   许是在这武比刷脸刷多了, 苏陵与这姜家亦渐渐走近,近几年更是开始与之联合,密谋夺位。   本来苏翰并不打算过早地与这双豺狼正面交锋的。然传言出,野心现。倘若他继续避其锋芒,没准在返家的途中,便真的永远“失踪”了。   对于苏翰的决定,云若霏二人很是理解,并无异议。反倒是苏蔓有点儿不太乐意了,总觉得这是在自投罗网。可惜抗议无效,最终少数还是得服从多数。   时间匆匆,转瞬即逝,弹指之间,又过三月。   落叶已穷,寒风又至,五年一会,帷幕将掀。   各地武者齐聚晨佑,晨佑亦变得更为热闹。不过热闹归热闹,却无人敢生事端,故而晨佑表面还是保持着一派详和。   而早在一月之前,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已悄然无息地把云若霏等人送进了晨佑城内。   进城后,他们随意挑了间普通客栈投宿,然后便低调地在各自的房间里呆着。   直到武比要开启,苏翰兄妹才换上世家子弟的行头,携着云若霏二人,意气风发地朝大比会场而去。   相对于苏氏兄妹的华丽,云若霏二人就显得朴素多了。   只见云若霏身着一袭素雅鹅黄纱衣,发别一支简洁梨花簪,腰坠一把古朴木梳。乍看,简单纯净不起眼;细品,却又别有一番韵味。   而童靖瑜除了标配白衣外,还特意戴上了斗笠,把他那张祸水级的脸给遮了。虽然儒雅尚在,但也稍嫌平淡。   如此搭配,他们还真的像极了苏氏兄妹的随从。   见状,苏蔓不依了,硬是想给云若霏再多配几件首饰,结果反倒显俗了。无奈之下,她只好收回首饰,让云若霏维持现状。   本来梨白也是要跟去凑热闹的,只是被云若霏以守门为由给强留了下来。   对此,梨白大爷很不爽,非常不爽,不爽得马脸都全拉下来了。可云若霏仿佛没看见一般,笑咪咪地朝它挥挥纤手,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主人都铁了心不带它玩了。身为弱势契约兽,它还能怎样?唯有乖乖当它的守门兽呗!   武比开启,热闹非常,众家子弟均身着家族华服,浩浩荡荡地前往会场。   相比之下,苏翰的四人队伍就显得相当寒碜了。不过他们虽然人丁单薄,却实力不俗,故而这一路上也无人敢招惹他们。   要知道,很多家族可是连一个拓脉随从都拿不出来,更别说还俩了。这支小队绝对是出自某知名大家族的。大概是小主们贪玩,才走散落单的吧!   思及此,不少小家族已开始动起小心思,纷纷派子弟与苏翰搭讪攀关系。   想跟老狐狸苏翰攀关系?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本事。要知道,这些个小家族,人家苏翰可瞧不上。   结果嘛,自然是这群苍蝇太嫩,两三下便被苏翰不失礼数地挡了回去。他们甚至连苏翰出自何处,都没打听出来。   苍蝇纷沓而至,苏翰淡定应酬,不知不觉间,会场入口已到。   在路上,众家仍熙熙攘攘;到了入口,瞬间就安静肃穆了。原本纷乱的人潮开始自觉排队,按着顺序井然进场,一点儿都不敢放肆。   负责接待的乃是一名拓脉中阶武者,态度谦和,八面玲珑。而瞧那衣着和气度,他在姜家的地位亦应是不低。   光是一个接待便派遣如此厉害的角色,足见姜家对众家的重视和诚意。当然,这其实也是一种实力的昭显及无声的震慑。   笑容可掬,倒履相迎,姜朝已不知完成了多少次得体的迎接。   又一次转身迎客,当他对上来人的脸时,脸上的笑容不由得一滞,可随即又回复了职业笑脸,略带歉然地道:“抱歉。请恕老朽眼拙,没认出公子来。敢问公子是来自哪个家族的?”   虽然姜朝的变化微且快,但还是被云若霏捕捉到了。   此人,认识苏翰!如此作派,是故意要下苏翰的面子。   果然,此话一出,嗤笑立生,嘲讽即起。   因为若是连姜家二管家都不认识的人,要么是刚入武道的家族,要么就是不受家族重视的小人物。一般这类人参会,都会提前准备拜贴,省得自找难堪。   不过显然这公子哥儿并不懂这门道,结果就落了个颜面尽失的下场。   哈!难怪刚才死活不肯透露自己来自哪个家族的了。原来是个不得宠的可怜虫。   对此,苏翰能忍,苏蔓可忍不了。只是她才刚要怒怼身后那群喷子,却被苏翰给按住了。   不解回望,她看到了哥哥不赞同的脸,于是又生生把喉头的那口闷气给咽了回去。   她可以对任何人任性,独独不愿违背哥哥的意愿。哥哥为她付出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就像这次,若不是她非要夺那什么烈焰花,也不至于惹到姜家那群煞星。亏得哥哥赶来救援,不然她已是一具尸体了。只是小命是保住了,却也为苏家埋下了隐患。   虽然哥哥说人不是苏家杀的,姜家查不到他们身上。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啊!要知道,童大哥现在可是跟他们一路的……   嗯。哥哥是对的!他们现在确实需要低调。她,不该冲动的。   就在苏蔓暗自反省之际,苏翰已从容地掏出苏家玉牌递予姜朝,谦和地笑道:“在下朱丹苏家苏良之子苏翰,旁边的这位乃是舍妹苏蔓。咱兄妹二人沉迷于丹道,甚少外出走动,让姜总管眼生了。”   此话一出,全场静默。刚还在嗤笑的煞笔们瞬间脸僵,小心肝刹时悬至半空直打鼓,更甚者就连脚脖子也开始打颤。   朱丹苏家?苏良之子?那不……就是苏家少主吗?不是说苏家少主行踪不明吗?难道是偷溜来武道大比了?天啊!他们居然当面耻笑丹道泰斗的未来家主?这还让不让人活啊!   而且据说这苏家少主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在沉沙的风评可是差得可以。   上回柳家小姐要退婚那事儿不就闹得满城风雨吗?柳家好像还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后来还是苏家二爷出面,才把此事给了了。   唉!他们刚才如此不留情面地下他面子,也不知会换来怎样的报复……今后,这丹药之源怕是得忧矣!   众家犹在担心日后的丹源,姜朝已恭敬地把玉牌交还给苏翰,格外客气地道:“苏少主莅临,蓬荜生辉。适才是姜朝失礼了,还请苏少主莫怪。姜奇,送苏少主至贵宾席落座。切不可怠慢了贵客。”   语毕,他便端着笑脸,半躬着腰,恭送苏翰一行人离开。然而待人一走远,那张笑脸立马便冷了下来,犀利的目光中闪过一记厉光。   转头对另一手下作了一番嘱咐后,他又笑容可掬地迎接下一拨客人,那变脸的速度堪比戏剧换脸。   苏翰到来的消息很快便传至姜苏两大巨头的耳中。刹时,姜家震怒,苏陵脸黑。   于姜家而言,这就是登门示威。干掉了他们的人,还明目张胆地找上门来,这苏翰是要多嚣张?欺他们杀不了他吗?   没错!此刻他们还真动不了他!只要他在晨佑,他们不但不能杀,还得护着。   要是苏家少主在他们的地盘上出了事儿,他们在沉沙经营多年的威望还不得被毁了?除非他们能找出证据指认苏翰杀了他们的人……   可尸体上既没苏家武技的痕迹,亦没中毒的迹象,且皆为一剑致命,若硬说是苏翰杀的,还真圆不过去。   要知道,苏翰只有区区淬体中阶的修为,而他们为了实现必杀可是派出了拓脉武者。淬体中阶秒杀拓脉?如此变态,谁信?   剑修……秒杀低阶拓脉……没想到苏翰如此深沉,暗地里竟还藏着这么一名高手。是他们太小看他了!   如今唯有找出那凶手,证实那人与苏翰的关系,方可名正言顺地对付这小子。   至于苏陵嘛,得知汝杀不死的苏翰将要蹦到他面前,能不脸黑吗   要知道,他坑杀苏翰已不是一次两次了,可却没一次成功。   偏生家里那群顶梁柱又都是苏良一脉的支持者,故而他欲夺位就只能来阴的。不然那群高阶炼丹师一反,苏家可就崩了。失去了丹道至尊名号的苏家,他夺来又有何用?   然这苏翰就是命大!都出动到姜家的拓脉武者了,居然还弄不死他。反倒是姜家痛失了整整一支杀手队。   本来嘛,一次没杀成,就再来第二次呗!只要苏翰还没回到苏家,他有的是干掉他的机会。结果这小子倒好,直接不声不响就撞来这武道大比。   这人都跟他汇合了,难道他还能让这小子出事?出了事,家里那群老家伙还不找他算账?家主之位?想都别想!   这一局,是他输了!他得重新对这小子进行评估。这小子,远没他想像的那么简单……   武比赛场,场面恢宏,人声沸腾;初生之犊,跃跃欲试,各显其能。然对于某些人而言,这场大比不过是另一个可供对弈的棋盘罢了。   寒风,凛冽刺骨;乌云,岿然蔽日。新的一轮博弈,开启! 第126章 乱牵线 她只是想撮合哥哥跟云姐姐。云……   按照惯例, 武道大比的赛场设于姜家竞技场内。而进入竞技场时,与会者都得通过一条悠久古朴的石雕长廊。   长廊两旁伫立着姜家历任家主的威武石像。每樽石像之侧,皆镌刻着相应的丰功伟绩。按姜家的说法, 设此长廊,意在激励子孙, 警醒后人。   可在云若霏看来,此长廊更大的意义是在于昭显实力, 震慑众家。不然为何哪哪都不设,偏就设在这武比的赛场中?不就为了提醒众家, 姜家乃武道霸主,不可逾越。   啧!这姜家真爱现, 小心思还贼多。不过爱现也好, 她正好借此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姜家。   既然他们选择了跟苏翰坐在同一条船上, 苏翰的敌人便是他们的敌人。   姜家, 早晚是得对上的。现在多一点了解,日后便多一分胜算。正所谓知己知彼, 百战不殆。   看到苏家的随从竟如此认真地拜读姜家的辉煌历史, 姜奇顿觉与有荣焉,领路的脚步也故意慢了下来,似乎是想让云若霏看得更多,品得更细。   而继云若霏之后, 童靖瑜也默契地加入了拜读的行列。紧接着,苏翰亦随之驻足,仰头浏览着石壁上的事迹。   见状, 姜奇心里就更美了,干脆就任由他们且看且行,不作打扰。   有他们的品读在前, 后进场的家族唯恐错失了什么,也纷纷效仿了起来。于是乎,原本空荡荡的长廊渐渐充盈了起来,而长廊的另一头却久久不见人出。   如此异常,自然会引起姜家的注意,可当他们了解了因由后,直接选择了放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不觉间,云若霏等人已把姜家家史读了个遍,长廊出口亦近在咫尺。   就在他们将要跨入会场之际,苏蔓倏地拉过云若霏的手腕,往前一扯。紧接着,她身形一闪,翩然落在了云若霏身后,瞬间与云若霏完成了大换位。整个过程既快又准,让毫无防备的云若霏一时反应不过来。   而恰恰就在此刻,他们越过了长廊,踏进了会场。于是出现在众人视野下的队形便变成了苏翰云若霏在前,童靖瑜苏蔓在后。乍看之下,宛若两对璧人。   “朱丹苏家少主到!请上座!”话音刚落,刹时场内视线均聚焦到他们身上,好奇有之,讨好有之,鄙视有之,厌恶有之,提防有之……   几乎所有视线都在他们四人之间巡梭,探究玩味;独独有一道视线死死停在云若霏身上,怨毒愤怒。   察觉到那道恶意,云若霏循而望之,清澈的水眸尽是一片淡然。   此视线乃是来自于一位列座贵宾席的红衣美人。   灼灼红衣映美人,皓齿红唇艳牡丹,身姿窈窕媚罂粟,娇艳欲滴惑众生。乍看,很是惊艳;细品,却如嚼蜡。   这位艳冠群芳的美人正是苏翰的前未婚妻――沉沙第一美人柳如烟。   看到苏翰竟公然带女人出席武道大比,柳如烟怒了。可她又没立场朝苏翰撒气,唯有迁怒于云若霏了。   在她看来,她那么美,哪怕是她甩掉苏翰,苏翰也该对她念念不忘,守身一辈子。   可如今才刚过半年,这男人就找了别的女人了?甚至还把人给带到了武道大比这种重要场合上!这不明摆着向整个沉沙宣告这女人的身份吗?   若说这女人长得有她一半漂亮嘛,她也就把这口气给咽了。可弄棵小白菜来是几个意思?这不是侮辱她吗?   深感受辱,她怒视云若霏。此刻的愤怒,仍只停留于情感宣泄的阶段。可当云若霏以淡然回视之时,她顿时整个人炸了。   尽管她已极力压制怒意,然精致的俏脸还是不自觉扭曲了几分。   苏翰,她动不了。这女人,必须得弄死!居然敢蔑视她?不可饶恕!   “烟儿,怎么了?”察觉到她的异样,她身旁的男子握住了她的纤手,柔声问道。   男子面如冠玉,貌似潘安,是沉沙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与柳如烟站一块确实挺般配的。   且他不但有颜,亦有武,其修为更是已达拓脉境二层,确是看似平庸的苏翰所不能比的。也难怪高傲的沉沙第一美人要移情别恋了。   没错!此人正是苏家二爷苏陵之子苏航。   “航哥,没事儿,就是觉得有点儿闷。哎哟!你说这武比怎么还不开始呢?”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柳如烟连忙收回视线,重回娇滴滴的姿态,嗲声嗲气地道。   “烟儿,要不航哥陪你四处走走,透透气?”噙着温柔的微笑,苏航体贴地提议道,眼尾的余光却在暗暗打量着苏翰等人。   “航哥,不用了。其实就是暮姐今年第一次参加拓脉赛,烟儿有点儿放心不下,想回暮姐那陪着。”嫣然一笑,柳如烟如是回道,微弯的眼睑挡住了眼底的厉光。   哼!她要找人弄死那女人!就在这擂台上!哪怕是舍弃一次顶级座席的荣光,她也要灭掉这个耻辱!   “那航哥陪你去?”目光闪了闪,苏航脸带不舍,眼含深情,再次提议道。那难舍难分的样儿真真叫一个痴情!   对于苏航的粘人,柳如烟既感不耐,又觉满足。哈!她的魅力果然还是无人能挡的。苏翰不过是一个瞎了眼的例外!   “航哥。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苏家乃顶级家族,你若是落座于一级家族的席位,怕是会落人话柄。”无奈苦笑,柳如烟深情回视,妩媚的美目意有所指地朝苏翰方向睇了睇。   “那……好吧。你自个儿小心点。若遇上事儿,记得用传讯符唤我。”一脸的不情愿,苏航依恋地亲了亲她的额角,不放心地叮咛道。   “嗯。航哥,那我过去了。”搂过苏航的脖子,柳如烟安抚似地回亲了他的唇,随后便款款朝柳家那边而去。   目送着那道妖娆的身影,苏航厌恶地拭掉薄唇上的口脂,眼中的深情瞬化轻蔑。收回不屑的目光,他扭头看向下方的素雅身影,若有所思。   而另一边,云若霏莫名地挨了一顿眼刀,甚感无辜。   要知道,她在沉沙可是低调得很,啥时又招惹了这么一位大美人了?而且这美人瞪她的目光怎么有点像捉小三的正妻?   这是认错人了吧?她又不认识她的男人!   等等!那是……苏家的旗子?那大美人是苏家的人?刚才小蔓突然与她换位……目的就是为了激怒这台上美人?   换位?激怒?小三?狐疑地瞧了瞧身旁的苏翰,回头又看了看洋洋得意的苏蔓,云若霏已自行脑补出一场大戏。   敢情这大美人就是苏翰的前任,这苏翰不知何故甩了人家。大美人心有不甘,便又找了另一苏家人以报复其一甩之恨。   苏翰面子被下,苏蔓自然就不爽了,结果就打起她的主意来。   好哇!小蔓这小妮子跟她哥哥学坏了!居然设计她当烟雾弹?寻常烟雾弹也就罢了,可毁她清誉就不能忍了!   瞧着满场的暧昧眼神,云若霏是真生气了。她讨厌这种误解,亦不会放任这种误解继续存在!因为夏辰那醋坛子会酸死的。她怎么舍得让他难受?   冷冷地瞟了苏蔓一眼,云若霏默不作声地退回后排,直接把她尴尬地晾在一旁。   面对云若霏的无言谴责,苏蔓真的慌了,无措的目光下意识就往苏翰那边飘去。   一路上,她其实也没少恶作剧。云姐姐从来都只是一笑而过,可这次……她知道,她是真的把云姐姐给惹毛了。   她只是想撮合哥哥跟云姐姐……话本里不都是旁人说着说着,那一对儿就成了吗?   唔……云姐姐怎么就生气了呢?好吧!她确实是有点动机不纯,想气气柳如烟那贱人。难道……云姐姐气的是这个?   “云姑娘,小蔓尚年幼,恶作剧分不清轻重,还请云姑娘莫怪。苏翰这厢代小蔓赔礼了。”瞧云若霏的反应,苏翰便知自家妹妹怕是误触了人家的逆鳞了,连忙出面圆场道。   “若霏,不知者不罪。”不着痕迹地扫了扫竖耳八卦的姜奇,童靖瑜亦适时劝道。   不知者不罪吗?也对!小蔓根本就不知道她心里有人。再加上她一路上的纵容……   瞧着局促不安的苏蔓,云若霏心软了,火也灭了,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的,省得这丫头再惹出更多的破事来。“小蔓,云姐姐心里有人。诚如你童大哥所说,不知者不罪。此次,云姐姐就暂且不与你计较。但,下不为例。”   原来……“云姐姐,对不起。小蔓真的不知道……”愧疚地低着头,苏蔓默默掐灭了牵红线的念头,微垂的杏眼下意识瞄向了童靖瑜。   唉!姻缘之事勉强不了,只道哥哥没福份了。只是云姐姐心里那人……是童大哥吗?   冷冽寒风呼呼过,窃窃私语场中生。场内探究的目光止也止不住,纷纷移驾到童靖瑜身上。显然,有此臆想的并不止苏蔓一人……   树欲静而风不止,彩蝶扇翅变数生。招来注目是非多,欲当路人成妄想。   唉!想低调做人,怎么就那么难?夏辰,你可别信了谣言,酸死自己。遥望烟灰的天穹,云若霏无奈苦笑,眼底尽是散不开的思念…… 第127章 兄弟博弈 这,就是苏翰的对头?老狐狸……   窃窃私语, 宛如蜂鸣;探究视线,又如芒刺。顶着万众瞩目的“荣光”,苏翰一行人泰然地来到苏家的贵宾席上。   “兄长。”苏翰等人才踏进苏家的地儿, 苏航便已亲身迎上,恭敬行礼。其礼数之周到, 完全让人挑不出刺儿来。   “哼!花蝴蝶!”瞧着苏航那假惺惺的样儿,苏蔓心里就来气, 一声轻骂忍不住脱口而出,明媚的杏目尽是不屑。   对此, 苏航仅是一笑置之,倒是苏翰沉下了脸, 低声喝叱道:“小蔓。阿航是你的兄长。你怎可如此无礼?”   哼!兄长?招蜂引蝶败坏苏家名声!不顾廉耻勾搭未来长嫂!苏航这龌龊货, 又有何资格当她兄长?   也罢!既然哥哥在意礼数, 那她就随哥哥好了。   轻蔑地撇撇嘴, 苏蔓心不甘情不愿地朝苏航福了福身,致歉道:“兄长, 抱歉!刚才是小蔓的不是。小蔓这厢给您赔礼了, 烦请别放在心上。”   “哎!小蔓,你快别这样。”忙不迭止住苏蔓的福身礼,苏航愧疚地看向苏翰,歉然地道:“兄长。烟儿那事, 苏航有愧。您不骂我,是您大量。如今小蔓愿意骂,就让她骂吧!如此, 我还好受点儿。”   此话一出,原本还巡梭于云若霏三人的目光顿时“唰”的一下,全停在了苏翰身上。   本来嘛, 时隔半年,大众已渐渐淡忘这曾闹得沸沸扬扬的退婚事件。可如今经苏航这么一提,那已淡的记忆便又再次苏醒,那熊熊的八卦之火又重新燃烧。   他们都想知道,直面夺妻的堂弟,苏翰将会如何?是一笑泯恩仇?还是往死里报复?   作为看客,他们自然是希望看到精彩的兄弟阋墙。只是苏翰那欺善怕恶的脓包敢上吗?   当初人家柳姑娘要退婚时,他以势压人各种J。后来苏陵父子一出面,他不就立马噤声了吗?   也对,识时务者为俊杰嘛!人家苏航可是沉沙难得一见的丹武双修奇才。而他苏翰呢?除了苏家少主的头衔还有什么?   如今苏家家主苏良失踪,没了父亲的撑腰,他还有什么资格跟苏航叫板?   要他们说,苏家少主就该换苏航来当。若苏家落入苏翰这纨绔子弟手上,早晚得玩完。   果然,如众人猜想那般,并无什么兄弟阋墙的戏码,场面还甚是兄友弟恭。   “阿航,此事你无需放在心上。此婚约乃是长辈们私自定下,非我俩之意。既然如烟觅得所爱,我自当尊重她的决定,予以祝福。”微微一笑,苏翰大度地回道,眼中尽是真诚。   然他的大度并没换来大众的善意,反倒招来更多的鄙夷。   满场的轻蔑气得苏蔓双拳紧握,银牙紧咬,却又无可奈何,唯有用尽吃奶的力气强忍着。   而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云若霏亦不由得心生疑惑,思疑的目光下意识便往苏翰那边看去。   根据他们的对话,苏翰才是此事的受害者,且他的应对不但没毛病还得体大度。可为何换来的却是全场的恶意与鄙夷?以苏翰缜密的性子,是断然不会做出自砸双脚的蠢事来。除非……   目随思动,她的线视不自觉地往旁移了移,然后她对上了一双深邃的黑眸,深沉若渊,浩翰如海。   这,是一双让人难以看透的眼睛。而有此眼眸之人,定又是一只心机深沉的老狐狸。此人,得防!   苏航吗?看来此人便是苏翰的对头了。苏翰如今的窘况没准就是此人的手笔。   烟儿那事?这怕是苏航故意提起的吧?那一瞬,她明显感觉到场内的氛围转变。   婚约?觅得所爱?这不就妥妥的一桩被退婚事件吗?只是苏翰作为受害人,为何会被整个沉沙所厌恶?他到底干了啥?或者该说,在世人眼中,他干了啥。   唔……回头她得好好问问小蔓。与狼共舞,不可轻心;与狐搏弈,需得谨慎。对苏翰的事儿,他们掌握得越多越好。   而就在云若霏思忖之际,苏航亦暗中对她进行估量。   容貌清秀,气质淡雅。乍看虽不及柳如烟的惊艳,久看却别有一番韵味。   修为拓脉境一层?唔……有意思!难怪他堂兄会瞧不上柳如烟了。容貌不差,修为亦不俗。来个综合比照,这姑娘确实要优于柳如烟。   柳如烟美则美,可看久了会腻,且骄纵的性子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只是,他堂兄是真的喜欢这姑娘吗?以前,他或许就信了。可现在,他不确定了。   苏翰可远没他们想像的简单!能以淬体之境设计坑杀拓脉武者的,又怎么可能简单?   没准这三角恋只是碍眼法,这对男女其实是他招募来的帮手。姜家的杀手队就是栽在这对男女手中的。   秒杀同阶吗?哈!有意思!这对男女引起他的兴趣了!当然,他更想了解的是那位……如梨花般的姑娘。   人如梨花,簪映美人。那支简单的梨花簪与她还真配……   察觉到苏航的视线粘在云若霏身上,苏翰不经意地挪了挪身子,不着痕迹地挡住了苏航的视线,眼底快速闪过一丝不悦。“阿航,时间不早了。武比快开始了。我们入座吧!”   “是的。兄长。那这两位……”敛去眼底的精光,苏航友善地朝云若霏二人笑了笑,眼角的余光却暗暗关注着苏翰。   不着痕迹地切断他的视线?极力隐藏不悦?乍看,苏翰似乎是在掩饰他喜欢这姑娘的事实。   可这真的是为了保护而掩饰吗?还是想骗他相信这事儿?唔……苏翰变复杂了,心思不好猜了。   “云姑娘与童公子乃为兄的朋友。切不可怠慢!”换上一张认真脸,苏翰郑重地交代道,随后身子一侧,对云若霏二人有礼地道:“云姑娘,童公子,请上座。”   在旁人眼中,这一转身是那么的顺理成章;然在苏航眼中,这一转身却是刻意为之。其目的很简单,就是阻隔他的视线,掐灭他勾搭的机会。   而事实上,除苏航外,一直对苏翰心存戒备的云若霏亦瞧出了端倪。   挪身?不悦?挡视线?靠!这货是打算顺势制造他喜欢她的假象!一旦苏家的人信了,她就是想置身事外也不可能了。   好一个不要求他们做什么!他确实不需要对他们提要求,因为他早就打算把他们扯进这滩泥泞中。   一入泥泞难脱身,身不由己相纠缠。苏翰果真够高明!高明得让她想掐死他!   她心里虽然窝火,却又不能拿他怎么样。因为在旁人眼中,那阴险货的举动都是那么的寻常自然。她若真做了点什么,反倒会惹来更多的揣测。所以,尽管这口气已憋得她肝都痛,也只能死死憋着。   暗瞪了他一眼,云若霏带着得体的微笑提裙入座,动作优雅且从容。   紧接着,童靖瑜亦心不在焉地落座,静如布景。   察觉到童靖瑜有异,云若霏脸带浅笑,附耳轻问,“童师兄,怎么了?”灵动的双眸却如x光般暗暗扫视全场。   “若霏,托苏公子的福,师兄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盛大的场面呢!”亲昵地拍了拍云若霏的纤手,童靖瑜略带兴奋地说着,微扬的食指却暗暗指向姜家。   姜家?他们已被姜家盯上了?“是的呢!这还真得感谢苏公子!”笑得很是灿烂,云若霏一语双关地道,笑眯了的双眸正朝苏翰迸射冻人冷光。   “云姑娘客气了。”仿佛没听懂云若霏的潜台词,苏翰谦和一笑,随口回道,然后泰然自若地坐在了云若霏的身旁。   人至贱则无敌。面对苏翰的不要脸,云若霏也是拿他没辙,于是干脆不予理会,把心思放回应敌之上。   至于被晾在一旁的苏航则是饶有兴味地盯着三人的互动,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而这一幕落在柳大美人眼中,就成了苏航朝秦暮楚,盯着云若霏移不开眼。   本来这棵小白菜已是够扎眼的了。现在还多了苏航这一茬,就更不可饶恕!   要知道,苏翰只是她的前任,有了新欢她都尚且接受不了,更不要说苏航这现任竟还明目张胆地盯着人瞧。   握着扶手的纤手猛地收紧,青筋凸现,柳如烟阴恻恻地盯着云若霏,脸罩寒霜。   “烟儿,怎么了?”察觉到妹妹的异样,柳如暮关心地问道,锐利的双眸遁着柳如烟的视线望了过去。   “暮姐,帮我找人杀了那女人。在擂台上。要毁容!要虐杀!能有多惨就让她死多惨!”冰冷的话语从柳如烟的性感红唇吐出,毒如蛇蝎。   作为柳如烟的胞姐,柳如暮对自家妹妹的性子自是清楚的。当她瞧见苏家两位少爷的目光都围着一名女子打转时,她就知道,此女必须得死。   拓脉境一层吗?很好!修为与她相当。但愿别太弱鸡,让她无法尽兴。   “好!姐亲自帮你杀掉她!虐杀!”腥红的舌头舔了舔红唇,墨黑的瞳仁闪过一道噬血冷光,柳如暮很是爽快地回道。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无形黑手悄然漫,夺命危机一触发…… 第128章 武道大比(1) 姜浪指着童靖瑜傲慢地……   彩旗飘飘, 全场肃穆。在姜家家主冗长的发言后,本届武道大比亦宣告正式开始。   许是沉沙武道日渐式微,这个由姜家主持的世界级武道大比甚至还没幽泉玄音的门派大比来得精彩。   单调的一对一竞技, 乏力的武技对碰,整场大比简直无趣得让人瞌睡连连。   当然, 这仅是云若霏的个人感受。人家沉沙土著可是看得热血沸腾呢!   而为了更好地诠释角色,云若霏强撑着快要打架的眼皮, 强装出一副乡巴佬进城的兴奋状,不时还与童靖瑜来个低声讨论。那很纯很天真的样儿还真有点蒙住了姜苏两家的老狐狸。   装的?可……这演技也未免太好了吧?那欲藏难掩的小兴奋, 惊呼过后的小羞涩,在在都表现得那么真诚无欺, 完全让人看不出半分破绽。   就这女娃目前的表现来看, 此女不过是一名涉世未深的少女。   武力应是不斐, 可就这性子……真能与苏翰合谋秒杀姜家人吗?   苏陵与姜家家主姜楫对视了一眼, 皆默契地把目光移至童靖瑜身上。   内敛沉稳,儒雅神秘。此子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苏翰之同伙该是此子无疑。   再次快速对视了一眼, 二人又默契把目光移回到赛场上, 心不在焉,若有所思。   云若霏的演技虽精湛,却骗不过深谙此道的苏航。不谙世事?纯真无邪?他可没错过那双灵动美眸中一闪而过的睿智。   哈!有意思!他对这位看似无垢的梨花仙子真的越来越感兴趣了。眼帘微垂,苏航敛去眼底的幽光, 微扬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邪魅的微笑,危险却诱人。   而就在众人心思不断的当儿,比赛亦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一眨眼, 凝气期的前三已诞生;紧接着,淬体境的前三亦随之出炉。毫无悬念,两大境界的魁首皆为武道霸主姜家。   如此结果, 既是意料之中,亦在情理之内。然各大家族却纷纷借此送上一番奉承,让姜楫很是受落。   趁着众人忙着众星拱月,云若霏轻轻拍了拍童靖瑜的手,小声叮咛道:“童师兄,保护好自己。”笑脸依旧纯真,眼中却暗含担心。   她知道,拓脉赛开赛之际,便是姜家朝他们发难之时。而姜家的目标,很大机率就是童师兄。   虽然沉沙的武道水平不咋的,可若是童师兄不用剑……她还真有点儿放心不下。毕竟她还没见过童师兄以音为战。   “嗯。”安抚回拍,童靖瑜如是回道,沉稳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热闹非常的姜家。   似有所感,姜楫骤然回望,嘴角扬起了一抹冷笑。   好小子!居然敢如此狂妄地直视他?很好!待会儿有他哭的!   以为干掉了他们的杀手就很了不起?他们姜家的直系子弟可不是那些普通杀手能比的!   收回目光,姜楫止住了众家的热情,高声宣布大比压轴――拓脉赛的开启。   不同于前两境的常规匹配,拓脉赛玩的乃是自主挑战。自主登台打擂,自主指定对手,而被指定者却无权拒绝挑战。   当然,若真不想打,也可舍弃尊严,主动认输。但,古往今来,从没有人愿意作此选择。   自主挑战环节过后,便进入胜者排名赛,直接重洗武道顶级及一级家族的世界地位。   而鉴于挑战赛不论生死的残酷,真正愿意主动踏上挑战赛场的拓脉其实并不多。要么是条件过硬,对自己信心爆棚;要么就是家族战略需要,不得不为之。当然,也不排除有欲了私仇的……   按照惯例,首场挑战场由姜家发起,本届亦不例外。只是当众人看清姜家所派代表后,差点没惊掉了下巴。   拓脉境一层?姜家这是认真的?拓脉赛可是整场武比的重中之重啊!且每个家族只可派出一名挑战者。   虽说按照规定,比武双方须以同阶修为相斗,可无论是从战斗经验还是从武技的运用与理解来看,低修为者终究还是会吃亏一点的。这可不是单靠过硬的家族武技就能弥补的。   呃……以姜家代表这个修为来看,这个亏吃得还真不只是一星半点,估计排名赛得被虐惨了。   姜家到底为何如此想不开?这可不像他们平日爱显摆的作风啊!咦?那姜家代表不正是姜家的小少爷吗?那个以任性出名的小少爷!   回头再看姜家主那既恼火又无奈的脸,大伙儿瞬间懂了。敢情这并非姜家的安排,而是这不按牌理出牌的小少爷自个儿蹦出来了。   事实上,大伙儿还真冤枉了姜家小少爷姜浪。人家可是严格遵照家主爷爷的吩咐,正经八搭地踏上这比武台的。   至于姜楫为何会顶着一张憋屈的无奈脸?还不是因为童靖瑜修为太低,逼得他不得不派一个同修为的子弟来挑战?   不然,他们姜家若是以高修武者指名挑战低修武者,数千年的清誉还不得被毁了?那可是妥妥的恃强凌弱啊!身为武道霸主又怎么可以如此没品?   而另一方面,有他这么个聚元境在,哪怕姜家在排名赛排名不好看,也动摇不了姜家的霸主地位。   两相权衡,他终是选择放弃本届武比。毕竟于他而言,助苏陵夺位远比赢得武比重要得多。   只要掌控了苏家,整个沉沙大陆还不都是他的?他,将会为姜家开创空前的霸业!   寒风飒飒,衣袍咧咧,姜浪威武地立于比武台中央,不羁的目光霸气地环顾着全场,最后稳稳地停在了童靖瑜身上。   嘴角微勾,右手一抬,他指着童靖瑜傲慢地道:“你,上来!我,要挑战你!”   此举,又是让众人为之一愣。那白衣公子不是苏家少主的人吗?这是……武道姜家对丹道苏家发起挑战?在武道大比上?   难不成这姜家小少爷与那白衣公子有私怨?可纵是有私怨,也不该在这种场合上解决啊!那不是胡闹吗?   丹武分属两道,苏姜各顶一片天。他如此乱来,就不怕让两大巨头生出缝隙?要知道,苏家可是作为客人受邀前来观赛的!   传言没错!这小少爷果真是任性妄为到极点!   场下的窃窃私语,自然是一字不漏地全进姜楫的耳中,可为了姜家的霸业,也唯有让小孙儿背这口黑锅了。   事实上,也正因为姜浪名声够臭,他才会选择让他出战。即使苏翰借此发难,他也可甩锅姜浪,把这事儿给圆过去。   可怜姜浪犹不知自己不过是姜家的接锅侠,仍一心想着揪住童靖瑜的小辫子,为无辜惨死的姜家人讨回公道。   果然,不出姜楫所料,苏翰发声了,“姜家主,此为何意?何时丹道世家也需参与武道比试了?”   逼视姜楫的双眸锐利慑人,掷地有声的质问气势十足,源自上位者的气质浑然天成。这,才是真正的苏家少主!苏家,未来的主人!   静!全场陷入死一般的静!苏翰在世人心目中的纨绔形象迅速倒塌,霸气威武的形象正渐渐崛起。   而姜楫没想到苏翰居然有胆子当众质问他,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倒是一条根的姜浪直接把话头给接了,“苏少主,拓脉赛赛规为挑战者可挑战场内任一拓脉武者。难道这位公子不在场内?还是未达拓脉?”   脸色微冷,苏翰瞧也没瞧姜浪一眼,就只紧盯着姜楫,冷声逼问道:“姜家主,请给苏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被小辈当众逼问,这道气姜楫还真有点儿咽不下。偏生这苏翰又是以苏家来说事,且还占理,他就是想回以斥责,也无从责起。   暗瞥了苏翰一眼,姜楫沉吟了一会儿,才一脸为难地道:“此事确是我们姜家的小辈不懂事,冒犯了丹道苏家。但,武比规矩不能坏,还请苏少主让那位公子登台接受挑战。武比过后,姜某定让浪儿登门致歉。”   好一个武比规矩不能坏!好一个登门致歉!如此冠冕堂皇,如此屈曲求全,苏翰确实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童公子……”歉然地看向童靖瑜,苏翰欲言又止,那样儿看起来似乎很是为难。   淡淡地扫了苏翰一眼,童靖瑜优雅地取出古琴,沉静地道:“我出战。”   “童师兄,加油!”拉住童靖瑜的手,云若霏扯开大大的笑容,活力满满地打气道,温暖的指尖暗暗在他手心写上“安全为上”几字。   心头划过一阵暖意,童靖瑜噙着温柔的微笑,轻轻回拍佳人的纤手,白纱后的黑眸尽是难掩的情意。   收到回应,云若霏知道童靖瑜已明白她的意思,心也就安了。松开双手,她安静地目送他上场。   而与此同时,苏翰亦一脸愧疚地凑了过来,“抱歉,给你招麻烦了。台上,一切小心。”   听出了苏翰的弦外之音,童靖瑜仅是冷淡地回了一句“嗯。”,便翩然飞往比武台。   公子抱琴,白衣飘飘,从天而降,宛若谪仙。刹时,全场惊艳,对手恍神。   轻盈着地,优雅抱琴,童靖瑜从容地报上名号,“玄音谷,童靖瑜。请。”声如清泉,气度不凡。   玄音谷?不是苏家?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众人思疑,却没交头接耳,就只紧盯赛场。   看到全场注意力被夺,姜浪不甘被比下去,胸膛一挺,竟大气地让出先手。“晨佑姜家,姜浪。出手吧!”   冷风啸啸,衣袍咧咧,两相对峙,剑拨弩张。   音与力的角力,孰胜?孰负? 第129章 武道大比(2) 场下,云若霏与姜楫暗……   冷风, 拂过斗笠上的白纱,漾起层层波浪;指尖,滑过古琴上的琴弦, 奏起渺渺琴音。   曲调舒缓悠扬,公子雅若幽兰。如此高雅的画面, 不免让人产生一种误入雅集的错觉。   而早在让出先手的那刻,姜浪便已暗自蓄力, 严阵以待。只是他没想到,他的慎重其事迎来的竟是对方的悠哉抚琴?如此反差, 让他不由得恍了恍神。也就这么一恍,蛰伏琴音已乘虚而入, 悄然无息地消弥他的战意。   这曲儿很好听……好听得让他想一直听下去……一直……听下去……   随着曲子的弹奏, 场内众人已不知不觉沉浸在这天籁琴音中, 甚至有部份人已忘了这是一场武比盛会。   姜浪高涨的战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着, 他却犹不自知。倒是见多识广的姜楫看出了端倪,立马装傻扮懵地介入道:“浪儿, 既然童公子不愿出手, 那你就出手吧!别耽搁时间了。”不耐的声音暗含灵力,直破音场,瞬间震醒了被音惑的姜浪。   而童靖瑜也因着音场被破而受了不小反噬。血丝自嘴角滑下,落染无暇白衣, 晕出朵朵梅花。   点点殷红,刺目揪心。看得云若霏既急又气,却又不能怎么样, 唯有紧攥拳头,生生忍下破口大骂的冲动。   灵力辗压,瞬撕音场!童师兄这回铁定被伤得不轻。   好一个不要脸的阴险老匹夫!堂堂武道霸主当家, 好意思以大欺小,堂皇作弊?   明明是童师兄以音为攻,竟被歪成没有出手!脸呢?   脸色微沉,云若霏冷冷地瞥了姜楫一眼,鄙夷的目光暗暗扫了扫那群目光闪烁的家族大佬们,然后双目一眨,又回复那张天真无邪脸。   果然,人至贱无敌!而这沉沙大陆的贱人,真的不要太多……   就在云若霏暗骂沉沙大佬们之际,清醒过来的姜浪已脸带懊恼地向童靖瑜发起了强攻,招招狠绝。瞧他那凶狠的样儿,似乎是想一口气把童靖瑜打趴,好扳回一城。   强压内伤,童靖瑜从容闪躲,指间的琴音流转不断,悠扬的曲调渐化激流。   随着琴音的变化,姜浪似乎又再一次受到了影响,攻击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变得盲目急进,不但准头越来越差,消耗亦越来越大。   看到情况不对,姜楫又想再一次借机介入。然而他才刚要有所动作,一把很纯很天真的女声已抢先绝了他的机会。   “童师兄,加油!你的音攻棒棒的!就这样磨死他!磨死他!”声援喊得恰到好处,既没扰了童靖瑜的音场,又明明白白地告诉世人――童靖瑜修的是音。而那直白纯真的样儿又正好符合云若霏要塑造的傻白甜人设。   哼!老混蛋!又想借机坑童师兄?没门!   既然沉沙不懂音攻,那她就给他们科普!看这老贱人还怎么给童师兄放冷箭!   果然,经云若霏这么一说,场内大部分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音攻?音律不都是那些文人雅士折腾的玩意儿吗?还能作为攻击手段?   他们还以为这白衣公子一直在耍姜小少爷呢!原来人家从一开始就在认真打了。   若是没有姜家主的打断,此刻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呢?   瞧了瞧场下的反应,姜楫知道他再没机会暗算童靖瑜了,探究的目光不由得移到了云若霏身上。   刚才那一喊,是巧合还是故意?这女娃儿,是真天真还是重心机?他是不是不该过早地下定论?   以音为攻,不以剑战?是此子故意洗脱嫌疑还是真凶另有其人?   迷雾太重,他已经有点看不清了。就看浪儿能否逼出点什么来。只是浪儿此刻已完全被人牵着鼻子走了,估计也是不能寄望了。   能把浪儿耍到这份上,不管此子是否是凶手,也得想办法除掉。苏翰身边,不能留这么一个能人!   场下,云若霏与姜楫暗潮汹涌;场上,姜浪与童靖瑜你追我躲。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姜浪的灵力亦被童靖瑜耗得差不多了。又一轮狂攻过后,姜浪终于感到吃不消了。强压下心底不断上涌的战意,他微喘挑衅道:“我说,你就只会躲躲躲吗?这是比武场,不是雅集!收起你的破琴,亮出你的利剑!咱痛痛快快打一场!”   灵力接不上了,他得借机缓缓。这家伙太能忍了!被他追着打了那么久,居然还不亮剑!   “剑?姜公子何出此言?童某自幼修音,并非剑修。姜公子可是存有误会?”翩然着地,童靖瑜不紧不慢地回道,弦间十指并没停下,依旧谨慎地飞舞着。   不过相对于之前的激昂,此刻的曲调倒是平和了许多,让姜浪躁动的战意得以缓上一缓。   修音?哼!这借口也未免太烂了吧?分明是怕被逮到证据,才不敢用剑!   眼含讥讽,脸带不屑,姜浪步步进逼,“自幼修音,不代表不修剑;不是剑修,不代表没修剑。   童公子,别再拿什么修音作借口了!痛快点!拿出你的真本事,与本少爷堂堂正正打一场!”   气息渐冷,声调微沉,童靖瑜冷然回击,“借口?真本事?莫非姜公子认为童某之音乃嬉戏,不配比斗?   师门,不可辱。那童某就如姜公子所愿,拿出‘真本事’。”   话音刚落,琴音突变,飘散于四周的琴音瞬化利箭,杀气腾腾地朝姜浪直击而去。   万箭齐发,来势汹汹,快若迅雷,转瞬即至。姜浪想避,然身子却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漫天音束步步逼近,直到贯穿他的身体。   情况危急,生死一线。就在全场都以为姜浪必死之际,密密麻麻的夺命箭突然变道,堪堪与姜浪擦身而过,碎落脚边。   血,自姜浪身上汩汨渗出,渐渐把他染成一个血人。乍看,很是触目惊心;实质,不过是皮外伤罢了。   如此跌宕起伏的发展,着实把众人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们都以为,这回姜浪是得折了。没想到千钧一发之际,竟来了个峰回路转,姜浪不仅捡回了一条命,还只受了点儿轻伤。   众人犹沉浸在刚才的惊心动魄中,童靖瑜已停下了弹奏,捧琴伫立,沉静地看着姜浪,淡然地宣布,“姜公子,你输了。”   是的。他输了!不但输了,还输得彻底。若非对方手下留情,他已是一具尸体。枉他向来自命不凡,如今却被一山野同阶所辗压……   “哈哈哈……”发出一阵仰天长笑,姜浪木然地看向童靖瑜,苦涩地道:“是的。你,胜了。”语毕,他拖着血躯,默默离场。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亘长血痕,落寞背影,翩翩白衣,傲然身影,两相对比,判若云泥。遥望冰冷的比武台,再回溯姜家过往的辉煌,实在是令人唏嘘。   武道霸主姜家败了,败给一默默无闻的武者。而这一败,连带把排名赛的资格也给败没了。可谓是姜家有史以来最大的耻辱。   至于这姜小少爷虽是捡回了一条小命,可瞧那一蹶不振的样儿,多半也是废了。   后辈妄为,听之任之,到头来落得个自食恶果的下场。哎!姜家这跟斗栽得还真不是一般的惨!   反观人家白衣公子,冷静自恃,以德报怨,其豁达的气度确实是姜家所不能比的。那最后的华丽一击,更是惊艳了世人。   能培养出如此惊才绝艳的后辈,这玄音谷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此次突然现世又有何目的?对沉沙的局势又将有何影响?   各大家族大佬们不觉把目光聚焦到童靖瑜身上,陷入了深思。   而姜楫这回确实是栽惨了。本想让孙儿刺探敌情,结果证据没逼出,小孙儿反倒赔进去了,甚至连姜家的荣誉也一并给败完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那又如何?成大事者,谁不付出点代价?虽然这一局是他输了,但不会有下一次。因为,他不会再轻敌。   而在姜浪离场的那刻,云若霏已飞身下场,稳稳扶住强撑的童靖瑜。   “童师兄,快服下。”不管三七二十一,云若霏先给童靖瑜喂下了一颗初级治愈丹,才慢慢扶着他往排名赛的座席而去。   边走,她边检查着童靖瑜的伤势,微垂的俏脸遍布乌云。   果然,童师兄伤得很重!本来被那老匹夫暗算,童师兄就已伤及了经脉。再加上后来的带伤比斗和强发大招,受创的经脉就撕裂得更严重了。   “童师兄,你不该逞强的。”心里堵得慌,云若霏忍不住嗔怪道。   “若霏,我没事。师门,不可辱。”心里暖暖的,童靖瑜轻声回道,嘴角扬起了一道柔柔的浅笑。   这一场,他必须得胜!他不能让姜家盯上若霏。姜家的目标,只能是他。   幽怨地白了他一眼,云若霏正打算给童靖瑜继续进行安全教育,谁想上方却天外飞来了这么一句,“姑娘,请指定要挑战的武者。”   什么?挑战武者?这该死的老混蛋!她不过下场来接应一下童师兄,这货就如此迫不及待地给她挖坑了?脸呢?能再不要脸点吗? 第130章 武道大比(3) 想坑她?没门!真以为……   “啊?挑战?”敛下眼底的鄙夷, 云若霏眨巴着无辜的大眼,惘然地看向姜楫,“难道……下场即为挑战?若霏不知道呢!若霏只是看到师兄受伤, 一时情急才下了场。”   解释过后,她又怯弱地恳求道:“那个……姜家主, 能不能不打啊?若霏不想打啊!”说到最后,那可怜巴巴的声音都带上哭腔了, 听得场下看官们那个不忍啊,纷纷相互咬起耳朵来。当然, 这些耳语其实是说给姜楫听的。   这些人精啊,一个个都不愿得罪姜楫, 但又觉得硬要人家小姑娘参与比武有点不太厚道, 于是就变着法儿给姜楫施加舆论压力了。可, 事情就真如表面般那么简单吗?   怎么可能!既是人精, 又怎会仅因不忍就轻易出手?这不过是老滑头们在借机向苏翰示好罢了。   毕竟今日之苏翰已非昔日之苏翰,苏家未来家主的好感度还是很值得刷的。   正是看穿了其中的关节, 云若霏才故意装可怜, 以借群众的力量给姜楫施压。   想坑她?没门!真以为他姜家能只手遮天吗?看她不恶心死这老贱人!   而身陷舆论漩涡的姜楫倒是淡定,非但没理会私语,还细细审视起云若霏来,似乎想从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中揪出点什么。   面对袭来的厉光, 云若霏没有回避,反倒眨巴着期盼的双目迎了上去,如琉璃般的瞳仁清澈无垢。   一息, 两息,三息……姜楫始终没表态,然云若霏却已沉不住气了。   “姜家主, 我真的要打吗?”垮下一张俏脸,云若霏不死心地作着垂死挣扎,惟妙惟肖的演技差点就骗过了全场。   场内的私语越来越响,姜楫收回锐利的目光,噙着假笑装傻道:“哦?原来姑娘不是要下场挑战?看来是老夫误会了。姑娘莫慌。挑战赛以自愿上场为原则,绝不强求。”   “谢谢姜家主的谅解。若霏这就扶师兄离开比武台。”露出如蒙大赦的灿笑,云若霏小心搀扶着童靖瑜,快速离场。   而姜楫则是微眯着双眼,俯视着那渐行渐远的娉婷身影,看似和悦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好一个泫然若泣!好一个我见犹怜!这节奏带得真不是一般的好!   若是有意为之,这小姑娘可就不简单了,没准比那个童靖瑜还难搞。   此女的底细得尽快摸清,不然日后的行动可不好安排。搞不好还有可能栽在此女的手中。   只是姜家的挑战机会已用,诈她上场的计谋亦被破,想在此次武比中继续深入试探,似乎有点儿难。除非有哪家代表指名要挑战这女娃……   没想到,姜楫这念头才刚升起,比武台那头便真的响起了一道清脆的挑战声。“姑娘,请留步。柳家,柳如暮,向你发起挑战。”   哦?柳家?姜楫下意识看向柳家座席,当看到柳如烟那张含恨的美脸时,他愉悦地笑了。   哈!果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女人的嫉妒心啊,真可怕!不过也帮了他的大忙。   而离场离到一半的云若霏听到这声“挑战”,真心想骂娘。   什么鬼?这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一战,她是非打不可了?   她真搞不明白,她明明长得如此纯良,装得也人蓄无害,为啥这找茬的就是不愿消停?   这柳家又是哪根葱?她啥时得罪他们了?   带着疑问,云若霏以余光暗暗环视看台,然后在柳家大旗下发现了那位对她敌意满满的红衣美人。   苏翰的前未婚妻?靠!苏翰的桃花债怎么就摊到她身上了?还有,这女人脑子里装的是豆腐渣吗?要找碴找苏翰去啊!报复到她这路人身上是怎么回事?   她很无辜!她很委屈!可,又能怎么样?麻烦都找上身了,唯有接着!   不过怎么着也得先把童师兄安置好。以童师兄现在的伤势,可不宜再动灵气。   叹气认命,云若霏看了看身旁的童靖瑜,客气请求道:“柳姑娘,可否让若霏先安顿好师兄再开打?我师兄的伤势,挺严重的。”   “哼!你这借口都用烂了吧?刚刚被重创的明明是姜小少爷,你师兄哪来的伤?”下巴微仰,目露不屑,柳如暮不耐地驳斥道。   她生平最瞧不上的,正是这种懦弱怯战的孬种!枉她先前还对这一战抱有期待。   被人如此颠倒黑白,云若霏本是有点儿上火的,但她看到姜楫发绿的脸,她反倒乐呵了。   哎!这傻姐儿真不会说话。这不明摆着揭姜家的伤疤吗?啧啧啧!没想到这些心机家族竟也养出个憨货啊!   而童靖瑜生怕云若霏发飙招祸,连忙息事宁人地接口道:“若霏,师兄没事。你安心比斗。”   “嗯。童师兄,你好好疗伤。”说话的同时,云若霏已暗把星辰之力转化为灵力,导入童靖瑜体内,滋养那受创不轻的经脉。   “我说,你们到底有完没完?能不能爽快点?”看着他们罗里嗦的师兄妹情深,柳如暮烦躁极了。   她这人就一武痴,也是一妹奴。此刻她就只想快点开打,干掉这个惹妹妹不快的懦弱女人。   淡淡扫了柳如暮一眼,童靖瑜主动断了云若霏的灵力输送,郑重地叮嘱道:“若霏,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   他知道,在沉沙,同阶以内无人能伤到若霏,但大局却能让她狠心自残。   “放心吧!童师兄。我不是会逞强的人,打不过我会认输的。”她知道童师兄在担心什么,而她也不会那么傻。为了那心机男自残?她又不是脑子进水了。   “嗯。”轻轻拍了拍云若霏的纤手,童靖瑜有点步履蹒跚地往排名赛席位走去。   瞧着那踉跄的身影,柳如暮此时才真正注意到童靖瑜衣角上的点点殷红。   真的受伤了?难道是因那可怕的最后一击?   事实上,场内大部份人都跟她一样,误以为童靖瑜之伤乃强发大招所致的,就只有少部份高修者看穿了真相,而这些高修者只会把真相烂在肚子里。   许是敬童靖瑜的实力,当知道他真的受伤后,柳如暮并没急着开打,而是静待童靖瑜离场。   对此,云若霏着实松了口气。她真怕那女人贸然开战会伤着了童靖瑜。   冷风飒飒而过,白衣孤冷离场。不过一会儿,偌大的比武台就只剩云若霏和柳如暮二人。   “如你所愿。你师兄已平安离开。现在,可以开始了。”环绕于腰间的铁链咔咔作响,柳如暮如看猎物般盯着云若霏,嘴角扬起噬血的笑容。   “嗯。可以开始了。若霏学艺未精,还请柳姑娘点到即止,手下留情啊!”手一翻,古琴现,云若霏回以甜甜一笑,纤长的十指已优雅地搭在琴弦上。   剑拨弩张,比武一触即发! 第131章 武道大比(4) “道歉?”怒极反笑,……   十指拨弦, 琴音悠悠,纱衣漫舞,宛若彩蝶。柔, 云若霏之防也。   以气御链,链若盘蛇, 气势如虹,穷追不舍。刚, 柳如暮之攻也。   柔可克刚,刚亦可破柔。此场比斗将鹿死谁手?场下看官皆翘首以待。   尤其是姜楫, 那双利眼早已把云若霏盯得死紧,只差没把她盯出一个洞儿来。   而作为天真善良的好姑娘, 云若霏自然就只能以音化战了。毕竟人设不能崩嘛!   然, 她的音真的可化战吗?答案, 是否定的。   不是她的音律造诣低, 而是早在开战伊始,柳如暮便已聪明地封闭了听觉。听觉已闭, 入口已堵, 哪怕云若霏的音律再强,亦无用武之地。   果然,纯音律还是更适合辅助,作为主攻手段, 缺憾实在是明显啊!   对此,云若霏其实心里亮堂得很,但她并不打算改变战略。因为她要的正是这种顺理成章的输。   为了显得更弱鸡一点, 她甚至连逍遥步都没用上,全场就仅凭直觉来闪避。   而云若霏越是表现得弱鸡,柳如暮就越是攻击得狠厉。因为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懦弱无能的人。偏这女人两条都占了。瞧着这蛆虫柔柔弱弱的样子, 她就只想捏死再捏死。   链如疾风,咄咄逼人,罡风凌厉,凶猛噬人。掐着劲风的夹缝,云若霏状似吃力地闪躲着。   瞅着时机已差不多,她身形一滞,险险地与迎面而来的链尖擦身而过,那样儿就像是精疲力竭,无力闪避。   锋掠发梢,青丝落地,惊险万分,心有余悸。云若霏脸露惊惶,迅速与柳如暮拉开距离,急急认输道:“柳姑娘实力非凡,若霏实在不敌。此场比斗,是若霏输了。”   本来,按照赛规,一方认输,另一方就该止战。然而柳如暮非但没停下,反倒更为迅猛地朝云若霏袭去,杀意毕现。   如此发展,实在出人意料。谁也没想到柳家居然敢公然违规杀人!且要杀的还是苏家的人!   众人犹沉浸于讶异中,锐利的链尖已窜至云若霏面前,直指眉心。生死,就在一线间。   对此,姜楫是暗暗叫好,苏陵是默默看戏,苏航是稍稍惋惜,柳如烟是分外快意,苏翰兄妹却是万分惊恐。   苏蔓担心的是云若霏的安危,而苏翰害怕的却是云若霏会露馅。   锋抵眉心,毫厘夺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古琴疾飞而来,生生撞开夺命铁链;一道白影从天而降,牢牢护住受袭佳人。   琴链相碰,罡风四溅,旋起尘土,掀翻斗笠。少顷,风止,尘落。一张祸水级的倾世脸容猝然出现在世人眼前。   静,死一般的静。全场皆震惊地看着那抹白衣,也不知是为其乱入战场而惊讶,还是为其祸水容颜所倾倒。   就连杀气腾腾的柳如暮亦不觉停下了攻击,惊艳地看着那张惨白却出色的脸庞。   血,自童靖瑜的嘴角汩汩渗出,一滴一滴掉落地上,看似挺立的身影不过是最后的强撑罢了。   “童师兄!”慌忙搀着童靖瑜,云若霏心痛地看着那张惨白的脸,懊恼的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你明明知道我能躲开的……”   她也明明知道童师兄不会让她涉险的。为什么她在那么危急的情况下还想要藏技?若是她早早用上逍遥步,童师兄就不会出手了。   都是她!都是她!都是她!童师兄会伤势加重,都是她害的!   “若霏,师兄没事。”缓了缓气,童靖瑜咽回口中的腥甜,轻声安抚道。   擦去嘴角的血迹,他回身怒视了柳如暮一眼,随即正气凛然地对姜楫道:“按照赛规,一方认输,该战即止。若霏既已认输,柳姑娘却罔顾赛规,狠下杀手。此事,还请姜家主公正裁决。”   眼尾扫过云若霏阴郁的脸,姜楫目光闪了闪,息事宁人地道:“哎!如暮这丫头就一武痴,一战起来就忘了分寸。不过,违规就是违规,该罚的还是得罚。这样吧!如暮,你就当着众家的面,给云姑娘赔礼道歉吧!”   “道歉?”怒极反笑,云若霏冷然直视姜楫,霸气地道:“不必了。柳姑娘喜战是吧?那就,再打一场!不论,生死!”   语毕,古琴收,玉檀现,剑指武痴不容犯。瞧那凛然威武的样儿,哪里还有半分天真无邪?   云若霏,暴走了!   “若霏,不要!”心下一惊,童靖瑜仓惶按住了她的手,暗暗朝她摇了摇头,眼中尽是不赞同。   “童师兄,咱不过应邀观战,却屡遭约战。咱本不喜战,可为了不拂约战方的面子,还是赴战了。”缓缓挪开童靖瑜的手,云若霏冷冷盯着柳如暮,语带讥讽地道:“然,咱的委屈求全换来的是什么?穷追不舍!置之死地!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让?要杀我是吧?那就来!这次,将不再相让!”   “让?你居然在让赛?哈!我柳如暮不配你尽全力?如此辱我。你,该杀!”寒着脸,怒着眼,柳如暮气得浑身发抖。身周的铁链嗦嗦作响,越绕越快,仿佛随时准备出击一般。   “虽然老夫向来主张以和为贵,但既然两位皆战意高昂,那就再打一场吧!”噙着无奈的微笑,姜楫很是虚伪地说道,盯着玉檀的老眼微微眯了眯,隐隐泛着期待。   事已至此,童靖瑜亦知无力回天,坚定地拍了拍云若霏的肩膀,耳语道:“若霏,无论发生了什么,师兄都陪你一起扛。想干什么,放手去干。”   “童师兄,不用担心。若霏,自有分寸。”胸有成竹地扬了扬嘴角,云若霏轻轻回拍了童靖瑜的手,炯炯的目光已移至贵宾席的苏蔓身上,“小蔓,代云姐姐照顾一下你童大哥,可好?”   对此,苏蔓自是义无反顾。云若霏的话音才落,她人已落至童靖瑜身边,小心搀扶着。   真正感受到童靖瑜的虚弱,苏蔓不觉心下一凝,连忙给他喂上最好的丹药,胸臆中的怒火更是越烧越旺。   童大哥的伤比她想像中的重多了。难怪云姐姐会如此生气了。柳如暮这个蛇蝎女人!居然把如谪仙般的童大哥伤成这样!可恶!   “云姐姐,童大哥我照顾着。这女人你狠狠打!”搀着童靖瑜离场前,苏蔓恨恨地瞪了柳如暮一眼,不忘留下这么一句。   伤者离场,比武台上唯有云若霏和柳如暮二人。   没有客套,没有迂回,剑出链杀,二人直接就上演生死大战。   身如鬼魅,剑如幻影,云若霏踏风而行,循风而杀。   一链环身,一链追击,柳如暮双链齐出,攻防兼备。   人影翻飞,你来我往,乍看,很是势均力敌。然,不过几息,平衡骤破。   幢幢幻影陡然停下,泛着寒光的玉檀已稳稳架在柳如暮的脖子上。只要稍一用力,柳如暮就得魂断赛场。   静,又是死一般的静。全场陷入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中。   沉沙武道天才柳如暮败了?就在几息之间?这可是妥妥的辗压啊!   本以为那位童公子的实力已够可怕的了,没想到这小姑娘更变态,竟几息内便可斩杀一成名天才!   那变幻莫测的身法,飘忽无踪的剑法,无一不叫人胆寒,同时亦让人眼谗。   事实上,经此一役,不少家族大佬们已开始暗搓搓地打起云若霏的主意来。当然,他们大部分都只敢考虑来软的。毕竟云若霏背后还有个苏家不是?   相对于各家的活络,姜楫可就阴沉多了。一来,这玄音谷的武技之强,已让他产生了危机感;二来,云若霏所使之剑法,与姜家死者身上的剑痕并不相符,这就无法证明这对师兄妹与姜家人之死有关;三来,苏翰身边的人越强,就越难干掉他,苏家掌控权亦变得不那么好夺了。   这对男女必须得死!那突然冒出的玄音谷也必须得灭!手不自觉紧握成拳,姜楫绷着一张脸,阴冷的双眸闪过一丝狠厉。   而苏陵作为苏家的夺权者,看到苏翰的人竟强得如此过份,心中的不快较之于姜楫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他这老狐狸更善于隐藏,让人完全看不出端倪来。然在那和善的面具下,没准已开启了新一轮的夺权布局。   至于他的儿子苏航,似乎还陷在刚才那场精妙绝伦的辗压中,不能自拔。炙热的目光仍死死粘在霸气佳人身上,不愿离开。这,是一抹不一样的烟火。他,好像有点儿心动了。   而柳如烟作为此战的作俑者,看着姐姐脖子前的寒光,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她从没想过那个女人会如此厉害,姐姐会输得如此之惨。早知如此,她就该给那女人来阴的!姐姐可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   大概此刻全场最淡定的就要数苏翰了。本来看到云若霏亮剑,他还担心了那么一下下。结果她所使的剑法竟然跟童靖瑜的完全不同,于是他便放下心来,直接切换至纯看戏模式。至于云若霏要不要杀柳如暮,他倒不是很在乎。   杀了,这对师兄妹将完全陷进他这滩烂泥里;不杀,他虽不需善后,但他们却可随时抽身。杀与不杀,各有好坏,但他其实更希望云若霏杀掉柳如暮。   那么,云若霏到底是杀还是不杀呢?   在全场屏息的等待下,云若霏缓缓收起了玉檀,淡然地道:“你,输了。”   察觉到寒意离颈,以为必死的柳如暮不可置信地睁开双目,“你不杀我?”   “我不喜战,亦不喜杀。你若想死,亦可自刎,我定不拦。你若要报仇,随时欢迎,我必奉陪。”淡漠地瞟了柳如暮一眼,云若霏一个优雅转身,潇洒离场。   愣愣地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柳如暮猛然觉察到自身与对方的差距。她不仅实力被辗压,就连修养亦不及人家的百分之一……   如此发展,又再一次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个小姑娘居然有如此气度。   众人这厢仍在感叹,苏翰那厢已冷着一张脸顺势发话了,“姜家主。童公子重伤在身,需要休养,苏翰等人就先行告退了。还有,姜家还欠我们苏家一个道歉。还请姜家主莫忘。”   语毕,他也不待姜楫回应,便飞身至童靖瑜等人身边,霸气地率众离开。   苏翰的不留情面顿时把姜楫气得肝都痛,可又不能拿苏翰怎么样!   没办法!人家在理啊!道歉是他们自个儿提出的,对方索要没毛病。而苏家本为客,客人欲先离场,主人家亦无法强留。所以能怎么着?只能受着呗!   不过,嚣张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今日所受之辱,他日定必百倍奉还。   苏翰,给他等着!他,要他生不如死! 第132章 被苏航缠上了 骚货给她滚远点……   托武比之福, 原本在沉沙默默无闻的云若霏和童靖瑜突然名声大噪,且被传得玄乎其玄。   什么童靖瑜一见难忘如谪仙,云若霏凶神恶煞如夜叉;什么童靖瑜以音雅虐戾少爷, 云若霏一剑秒杀名天才……   刹时间,慕名之人蜂涌而至, 差点没把他们所在客栈的门槛给踏破。而那客栈老板也确实会做生意,竟悄悄售起门票来。敢情是把他们当作可供敛财的工具了。   尽管那些好奇的人儿并没真正叨扰到他们, 可天天这样被人当猴看还是会很不爽的,更别说童靖瑜此刻需要的是静养了。   许是感受到云若霏深深的怨念, 苏翰亦不好再墨迹,于是便麻利地带队回苏家驿站了。   相对于客栈的喧嚣, 苏家驿站确实是安静了, 但却得时时提防那无处不在的坑。   而为了让童靖瑜安心养伤, 云若霏干脆让梨白偷偷在他房间布下了隔绝结界, 独自应付那一拨拨别有用心的老狐狸。   事实上,应酬这些老狐猩不过是小事儿, 打打太极就完事了。真正让她心烦的是眼前这个男人――苏航。   “我说苏公子, 你就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我不是苏翰的女人。”不耐烦地白了这骚货一眼,云若霏已经懒得再与他周旋,干脆开门见山地道。   大概这货是真的信了苏翰那蹩脚的演技,这些天啊, 有事没事就来她这边晃悠,真心烦到不行。   好吧!他要来刷脸,那就刷吧!反正自被苏翰坑了后, 她就猜到会被这家伙盯上了。可来刺探就正正经经地刺探嘛!那么骚干嘛?莫非这大情圣又想故技重施,再上演一回夺爱大戏?   拜托!能不能有点新意了?敢不敢格调高点儿?老玩这么不入流的手段,不嫌掉价?   “云姑娘, 请恕苏航愚钝。苏航不过是折服于姑娘的实力,希望与姑娘交个朋友。何以扯到我堂哥了?难道姑娘与我堂哥真的……”苏航状似潇洒地扇了扇手中的折扇,勾人的桃花眼魅惑地盯着云若霏的水眸,不羁的嘴角缓缓扬起暧昧的弧度。   瞧着苏航那骚包的样儿,云若霏暗暗磨了磨牙,扬起假笑,隐晦地下着逐客令,墨黑的瞳仁已隐隐跃出几簇小火苗。“你要交朋友是吧?行!现在咱们是朋友了。这样可以了吧?”你,可以滚了。   这骚狐狸要挖坑就乖乖挖他的坑去啊!对她乱抛媚眼是几个意思?妈呀!她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好想把他扔出去,怎么破?   “云姑娘,你就这么讨厌在下吗?”听出了云若霏的弦外之意,苏航有点小委屈地问道,眼底却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愉悦。   “想听实话?”没好气地瞟了苏航一眼,云若霏如是问道。   明知是坑,苏航依旧点头如蒜,半合的眼眸甚至还暗藏着一点小期待。   “我对骚货过敏。而你,太骚了。所以,请离我远点儿。”忍了那么多天,云若霏真的受够了。   去他的大局!去他的得体!都滚一边去。她只想快快把这骚狐狸撵走!   面对如此不留情面的驱赶,苏航着实惊讶了一把。不过呆愣只是一瞬,下一刻他又立马很不要脸地把话给接了。“若霏,其实我也可以很矜持的。”语毕,他立马脸容一敛,目光一收,乍看,还真有几分文雅贵公子的感觉。   看着眼前这个厚颜无耻的男人,云若霏只感到太阳穴突突乱跳,脑瓜子隐隐作痛,就连理智亦渐渐被烧成灰烬。   “你是自己离开,还是要我请你离开”为了给彼此留下最后一丝颜面,云若霏握着拳,咬着牙,强忍着把人轰出去的冲动,给予苏航最后的警告。   ”请我离开?若霏啊,我的修为,比你高。“噙着一抹轻笑,苏航轻佻地盯着云若霏,邪魅的黑眸中隐隐泛着一丝傲。   ”修为比我高又如何?既然苏公子已作选择,那若霏就得罪了。“古琴出,逍遥步现,云若霏冷笑一声,纤纤十指已于弦间飞舞起来。   苏航看似不以为意,实质已暗暗防备。在云若霏突然发难的那刻,他亦从容不迫地迎了上去,变幻莫测的扇子穷追不舍,丝毫不给云若霏喘息的机会。   别看苏航平日放荡轻浮,他的实力却一点也不含糊。那神出鬼没的扇子可给云若霏造成了不小压力。   要知道,云若霏可是能越阶轻松胜的存在,如今竟被苏航逼得要用上全力。可见,苏航的实力确实是超群拨类的。沉沙第一双修天才的名号,他是实至名归的。   本来,云若霏打算就只用普通音幻打发掉这只花孔雀。可打着打着,她发现普通音幻根本奈何不了这骚货。这骚货的意志力远比她想像的强,她的幻根本无缝可钻。   而苏航亦是越打越心惊。为了试探云若霏的深浅,他可是一点儿也没留手。结果,她竟然全接下了?   好吧!接下就接下吧!他也没狂妄到认为自己天下无敌。可,那些烦人的幻术又是怎么回事?她与柳如暮的那场惊天拓脉赛可没用上一丝幻术。   天啊!造成那么惊人的战果,这丫头竟还没用上全力?若是她当时用上幻术,柳如暮会被一招秒吗?她真正的实力,到底有多可怕?   一眨眼,数回合过去了,二人仍没打破胶着的状态。也不知是不是给苏航逼出真火了,云若霏竟不知不觉把梨花杀也给用上了。   音调突变,狂风暴雨,凌厉逼人,杀气慑人。瞬间,平衡被破。可怜的苏航被毫不留情地轰出了房间,狼狈地摔在庭院中。   其实,云若霏也算是手下留情了,并没伤他。只是,他人虽是没伤着,但那金钢心却是碎了一地。   他竟然打不过自己看上的姑娘……人家的修为可是还比他低呢。   然而,这还不是最悲催的,更悲催的还在后头……   “航少爷,您……还好吧?”一把略带惊讶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紧接着,一双粗糙的大手出现在他面前。   冷风飒飒,大手遮阳。瞧着那双布满粗茧的手,苏航的心顿时拨凉拨凉的。   被喜欢的姑娘轰出房门已经够惨的了。偏他还那么会摔,直接就摔在了下人的脚下。他这脸啊,真的丢到姥姥家了。   利落地从地上跃起,苏航轻咳了一声,状似泰然地摇着折扇,道:“没事。能有什么事?本少爷不过是在跟云姑娘培养感情。打是情,骂是爱嘛。你,懂的。”   打是情,骂是爱?航少爷果然是情场高手!也就几天的功夫便拿下名震沉沙的云姑娘。刚刚航少爷摔得那么狠,肯定是已经把云姑娘迷得神魂颠倒了。暖昧地瞄了瞄云若霏的房间,苏楷憨憨地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道:“还是航少爷厉害!”   只是这话才刚说完,某房间已爆出一声怒吼,“苏航,你给我滚!”   以武者听觉的敏锐度,他们这番话可是一字不漏地全入了云若霏的耳啊!被人如此诬蔑,叫她如何能不震怒?   “骂是爱。骂是爱。”苏翰小声地给苏楷补充了句,锐利的目光缓缓移至他手上的那纸红,状似不经心地问道:“又是拜贴?哪家的?”   “蕴道柳家的。”收回嬉笑,苏楷恭敬回道。   柳家?他们来找若霏干嘛?找回场子?还是为了拉近乎套武技?若是后者,那这柳家可真够能屈能伸的啊!   “投贴者是何人?”默了一会,苏航问得更细。   “柳家姐妹。”语毕,苏楷不由得多看苏航两眼。   柳家小小姐可是航少爷的官配情人啊!而云姑娘又是航少爷的新情人……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到时会不会打起来啊?   听到来人是柳家姐妹,苏航顿时皱起眉头来,沉吟片刻才道:“苏楷,你代云姑娘挡回去吧!机灵点。”   一想起柳如烟的性子,他就觉得脑瓜子痛。他实在不舍得云若霏在应酬老狐狸们之余,还要应付柳如烟这个被宠坏的千金小姐。   只是他的好意,人家未必就领了。他这厢才把话说完,云若霏那厢已发话了。“麻烦这位小哥帮我请柳家小姐进来。这拜贴,我接了。”   这边说挡,那边说接,弄得苏楷一时也不知该听谁的,唯有求助地看向苏航。   “就按云姑娘的意思吧!”苏航很无奈,非常的无奈。   他明明是为她好的啊!怎么就不领情呢?唉!   “苏航,你还不滚?”他犹在感叹,房间里的逐客令已再次杀到。那霍霍的磨牙声在在都显示着某人的忍耐已到极限。   他知道,他若再墨迹下去,没准云若霏就真的亲自“送”他出庭院。介时,他可就不只丢脸在苏家,而是丢脸至沉沙了。   “好好好!我走!我走!”苏航顺从地哄道,脸上是满满的宠溺。   而他临走前给苏楷留下的那句,“骂是爱。”差点没把云若霏气得冲出去撵他出庭院。   天很蓝,风很冷,柳家姐妹此行到底所为何事?是报仇?还是拉拢? 第133章 认主 什么?柳如暮要认她为主?   碧空如洗, 万里无云。萧索的庭院中,唯红梅傲立。   安坐于石凳上,云若霏倚桌品茶, 静静等待着柳家姐妹的到来。   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一双丽人在苏楷的接引下, 款款来到云若霏面前。   把人带到后,苏楷适时退场, 偌大的庭院就只剩云若霏三人,气氛顿时变得有点儿尴尬。   淡淡地看了略显拘谨的柳家姐妹一眼, 云若霏微微一笑,为她们各倒上一杯清茶, 平和地道:“坐。咱, 先喝茶。”   语毕, 云若霏率先悠哉地品起茶来, 眼尾的余光却暗暗打量着柳家姐妹。   柳如暮,沉沙天骄, 为人心高气傲, 可此刻却在回避她的眼神?甚至还紧张地把茶当酒灌?   柳如烟,沉沙最美,为人刁蛮任性,可此刻竟真的就乖乖喝茶?虽然眼神仍难掩怨毒, 可那脾气却愣是收住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这柳家的来意,实在是耐人寻味啊!   “不知柳姑娘此番到来所为何事?”微敛的目光闪了闪, 云若霏泰然地放下茶盏,单刀直入地问道,清湛的水眸直直看着柳如暮。   “我……我……”拿着茶盏的手隐隐泛起青筋, 柳如暮脸露痛苦,眼含挣扎,始终无法把心底的那番话说出来。   “暮姐!我们回去吧!”一旁的柳如烟实在看不下去了,拉过柳如暮的手,就要把她拽走。   她本就不同意姐姐这个决定。若非姐姐坚持,她也不会陪她走这一遭。如今正好,姐姐自个儿迈不过心中那道坎,她恰恰可以把姐姐带回柳家。   她的本意是想把人带走,然而这一拽却反倒坚定了柳如暮的决心。   意已定,心一横,柳如暮挣开妹妹的手,“咻”的一声,毅然跪在云若霏面前,目光坚定地道:“云姑娘。我,柳如暮欠您一条命。从今往后,这条命就是您的了。如暮甘愿为奴,誓死护主。请云姑娘收了如暮吧!”   面对这样的神转折,云若霏是彻底懵了。纵是她千猜万猜,也猜不到柳如暮竟会给她来这么一出。   命是她的?甘愿为奴?让她收了她?这都什么鬼啊?如此胡来,难道柳家都不管的吗?柳如暮不是柳家下一代的希望吗?   “那个……柳姑娘,你先起来。如此严肃的事儿,咱待会儿再慢慢细谈。”噙着不自然的微笑,云若霏欲扶柳如暮起来,可她却暗运灵力死死坠在地上。   “云姑娘,您若不答应,如暮就不起来。”柳如暮性子虽直,可并不愚。单是观色,她便知道云若霏不打算收她,干脆就破斧沉舟,来个耍赖到底。   人,有时其实挺奇怪的。当真正豁出去了,过去的执着反倒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曾经,柳如暮心比天高,傲视群雄;如今,她却铁心为奴,不惜一切。   看着如此卑微的姐姐,柳如烟无比心酸。泪花子再也忍不住,哇啦啦地掉了一地。   “暮姐。走!跟我回柳家。”猫着腰,柳如烟使劲拽着柳如暮的胳膊,企图把她拖走。然柳如暮却意志坚定,愣是没挪一分。   “柳姑娘,你乃柳家嫡长女,柳家未来的族长,作此决定时,可曾想过柳家?又可曾得到柳家长辈们的应允?”深知柳如暮的犟,云若霏眼珠儿一转,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她不想收,非因柳如暮这个人,而是反感“奴”这个身份。来自文明世界的她向来信奉“互相尊重,人人平等”。而“主”与“奴”的这种关系恰恰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主人请放心!临行前,如暮已取得家父的同意。柳家上下,无人反对。”一脸坦荡,柳如暮铿锵有力地回道。   啊?嫡女为奴。竟同意?且无人反对?又一次,云若霏愣住了。不过她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以柳如暮那高傲的性子,逼她为奴宁莫死。这骚主意铁定是她自个儿提出的。   而经拓脉赛一役,柳家算是把她给得罪透了。眼看着众家纷纷与她交好,柳家心里自然也急了。恰好柳如暮这死脑筋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当然就爽快答应了。   试问区区交好又怎比得上在她身边留人?跟在她身边,多少能学到点什么。要是这武技学到了,找个由头把人接回授技就好了。有了玄音谷的神技加持,他们柳家还用为日后的家族竞赛发愁吗?这柳家的狐狸真是精得很啊!   再说这柳如暮,若是最终因着这个主奴关系收不回来,大不了就作为弃子。至于下任族长嘛,再培养一个就是了。可惜是有点可惜,但在家族利益面前,这点程度的牺牲并不算什么。   哎哟喂!这些狐狸的心是真的黑啊!为了家族利益,自己的女儿都可以这样算计,继承人说放弃就放弃。生在这些黑心世家中,真心可悲啊!   知道这柳如暮是铁了心要赖上她了,云若霏也懒得再多费唇舌,干脆就顺了她的意,“你起来吧!我收你就是。”   “谢主人。”重重地给云若霏叩了三个响头,柳如暮从怀中掏出一份契约,虔诚地奉至云若霏面前,“请主人给如暮订下灵魂契约。”   “暮姐!不要!”惊骇地盯着那纸契约,柳如烟哑声喊道。颤抖的纤手拼命抢夺,却屡被柳如暮的护体灵力给挡了回去。   她以为,暮姐欲舍身为奴,不过是一时意气。待理智回归,自然就重返柳家了。可契约的出现却撕碎她的幻想。这次认主,暮姐是认真的。   主仆契约,一旦订下,制约终生,不可回转。若真契约完成,那暮姐这辈子也就完了。   那是她的亲姐!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毁了自己?她,不能!   眼看夺契无望,柳如烟目光一转,凶狠地威胁起云若霏来,“你要是敢与我姐姐签下主仆契约,我跟你没完。”   本来嘛,云若霏并无意订这什么鬼契约的。结果柳如烟这么一闹,她还偏要结下这契约了。   跟她没完?她还真想知道这千金小姐能怎么跟她没完了。哼!   给她几分面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竟然敢威胁她?   一把接过柳如暮手中的契约,云若霏飞快地朝契约打入灵魂印记,然后利落地把化作小点儿的契约打向柳如暮的眉心。   “不要!云若霏,住手!快住手!我让你住手!听到没!你这混蛋!”眼看着小点儿朝着柳如暮一点点逼近,柳如烟心如刀割,却又无力阻止,唯有一个劲地哭喊怒骂。   不过一会儿,点儿入,契约成,柳如暮的额间刹时多了一抹花瓣印记,若隐若现。   “暮姐……”事实既成,柳如烟面如死灰,万念俱灰地跌坐在地上,梨花带雨的俏脸在红衣的映衬下,犹显可怜。   而云若霏此刻的脸色也并不好看。直到契约结成的那刻,她才知道这主仆契约竟是一份不输于灵兽契约的不平等条约。除了不必随主消亡之外,其他条款竟与灵兽契约一般严苛?   好吧!严苛点就严苛点,反正她本就打算随结随解的。订这契约,不过是为了削削柳如烟那千金小姐的锐气。   可,这最后一条又是什么鬼?一经谛结,不可解除?那……柳如暮……   天啊!她的一时意气竟毁了一个姑娘的未来怎么会这样?   云若霏这厢犹在懊恼,柳如烟那厢已调整好情绪,以复仇女神之姿恨恨放话,”云若霏!你抢了我姐姐!我,不会放过你的。“   姿态很威武,气势很逼人,然霸气不过一瞬。她才刚发狠话,她家姐姐便已主动冒出,狠拆她的台。“烟儿,不得对主人无礼。”   看着直挺挺挡在云若霏身前的姐姐,柳如烟整个鼻头都酸了,泪花儿扑扑地掉个不停。“暮姐,你不要烟儿了。”   呜……从小到大,暮姐从没对她大声说过一句话。更不要说站在她的对立面了。都是这女人!这女人抢了她的暮姐!她,不会让她好过的!给她等着!   “烟儿,你不要这样……”一脸为难,柳如暮手足无措地看着柳如烟,眼中暗泛祈求。   “暮姐。让我留下好不好?烟儿想陪着你。”依恋地抱着柳如暮,柳如烟嗲声撒娇道,微垂的羽睫掩去眼底怨恨的幽光。   “主人,可以吗?”满怀期盼地看向云若霏,柳如暮小心翼翼地问着。   她还能说不吗?她都把人家的姐给抢了,若是连这小小的要求也拒绝,就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虽然她知道柳如烟的这个“作陪”铁定是不安好心,可她实在下不了口去拒绝。   也罢!谁叫她一时意气抢了人家的姐,被人报复也是该的。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就不信这女人还能在她这儿翻出什么浪花来。   “你想留便留吧。好了。我累了。先回房了。”暗叹了口气,云若霏状似随意地丢下这么一句,随后便装作疲惫地返回房间。   才轰走了个苏航,又迎来了个柳如烟。唉!这往后的日子可不要变得太精彩…… 第134章 父子对弈 他,要保若霏。   是夜, 苏家驿站南院主屋内,一对父子正在闲适地对弈。   “航儿,听说你今天被东院那位姑娘扔出房门了。”手执黑子, 苏陵迟迟未下,锐利的双眸探究地盯着苏航, 高深莫测。   “嗯。不过是试探罢了。”从容回视,苏航淡然一笑, 不以为意地回道。   “哦?那试探结果如何?”嘴角微扬,苏陵收回了视线, 漫不经心地下了一子。   “实力很强,值得拉拢。”眼带激赏, 苏航如是回道, 嘴角不自觉勾起了惺惺相惜的弧度。   “比你还强?”双眼微抬, 苏陵面带微笑地看着苏航, 深不可测的样儿让人难以看透。   “怎么可能?”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苏航扑嗤一笑, 心底已开始暗暗揣度父亲的想法。“她的实力确实强悍, 但比之于孩儿,尚有一段距离。”   “航儿,该你下子了。”默了默,苏陵把目光移回棋盘上, 微垂的眼皮挡住了眼底的精光。   “是。父亲。”手执白子,苏航状似在纵观棋局,实质却在思忖护下云若霏的应对之法。   他的父亲他最懂。若是若霏对他的大业产生威胁, 他将会毫不留情地剪除。   他要保若霏,就得让父亲既看到她的价值,又看到拉拢的希望, 同时还不能让父亲感受到她的威胁。   而这个度,委实不好拿捏。他的父亲实在是太精了。想骗过他?不容易。   至于把若霏拉过来?他是想都不敢想。跟她接触的这么些天,他已深刻地了解到这姑娘到底有多正直。瞧他的目光永远暗藏着戒备与鄙夷。不过让他感到欣慰的是,她看苏翰的眼神同样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哈!看来苏翰在武比玩的那一手已被人家看穿了。   如此聪慧的姑娘,他真不忍心把她拖进苏家这滩泥泞里。可既已入局,再欲脱身又谈何容易?他唯有尽己所能护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安静的房间中唯有“啪啪”的下子声,对弈的二人看似专注下棋,实质却各怀心思。   “航儿啊,姜家之意乃是永远消失。”重重下了一子,苏陵猛地打破沉默,淡然的样儿又让人摸不清他的真实意图。   垂目观局,苏航镇定下子,瞬间大杀了苏陵一片,“父亲。那,只是姜家之意,非我苏家之意。”   “哦?那我苏家之意,又当如何?”没去理会那被杀得凄惨的棋局,苏陵噙着浅笑,目光犀利地看着苏航,静待他的答案。   “拉拢人才。”迎视锐光,苏航锉锵有力地回道。   把玩着手中的黑子,苏陵与苏航对视了好一会,才继续问道:“可有把握?”   “需要时间。”沉着应对,苏航冷静回道,脸上是满满的自信。   “好。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做。不过,我的耐性有限。”展颜一笑,苏陵又回复一贯的慈父模样。   直到此时,苏航才稍稍松了口气。起码在苏家,若霏暂时是安全的。至于姜家那边……“父亲,那姜家……”   “若是他们连姜家的截杀也应付不来,那还有拉拢的价值吗?”微微眯了眯眼,苏陵噙着淡漠的微笑,冷酷地回道。   闻言,苏航心下一凝,连忙敛回外泄的担心,稳重地附和道:“父亲所言极是。孩儿受教。”   “航儿,你还太嫩。记住,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意味深长地说完这番话后,苏陵开始把注意力放回棋局上。   然而,就在苏航以为谈话已结束,苏陵又冷不防崩出一句,“对了,听说那对师兄妹身边还带着一名昏迷的男子。你可试着由此入手。”   “谢父亲提点。孩儿定不辱命。”心中的戒备再度升起,苏航谨慎回道,眼尾的余光小心窥探着苏陵的反应。   不过苏陵这回似乎是真的打算结束谈话了。只见他扫乱了一盘的棋子,感慨地道:“哎!航儿的棋艺又长进了!这局是为父输了。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以后苏家可就得靠你这后浪了。   不下了。不下了。你回去准备准备。两天后启程回苏家。去吧!”   “好的。父亲。孩儿先行告退。”恭敬地行了个礼,苏航泰然地离开了苏陵的房间。   直到合上房门那刻,他才敢重重地吁出一口气,脸上是满满的疲惫。   与狼博弈,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冰碎人亡。还好,这回是过关了。   夜阑人静,月朗星稀。突然,一道笛声隐隐传来,飘渺萦绕。   乐曲?难道是……若霏?心下一喜,苏航连忙静心聆听,麻利地朝着笛声的方向而去。   出了苏家驿站,离开了晨佑城池,他在城南的小树林中找到了那抹让他难忘的倩影。   月影之下,树冠之上,纤尘不染,遗世独立。人,依旧是那么纯净出尘;然曲调,却泛着淡淡的哀伤。   那,是他从没见过的脆弱。他所认识的云若霏永远都是那么坚韧不屈,乐观睿智的。   他喜欢的姑娘啊,你到底为何而悲?   心有点儿痛。他,想拥她入怀,却没有勇气……   而沉醉在吹笛中的云若霏并没发现苏航的到来。此刻,她只想向夏辰传达她的思念。   夏辰,距你离开已过七月。我,很好。你,还好吗?   今天,我们又添了一位伙伴。虽然人有点傻,性子有点犟,不过挺忠诚的。   啊!忘了告诉你,是女的哦!女的!女的!你可别乱吃醋哦!待你回来后,我再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唔……最近沉沙发生的事儿有点多,你可别误信了那些谣言啊!我对你的心可是天地可鉴,日月可昭的啊!   夏辰,我想你了,想到心肝儿都痛。但,我不要你急着归来。我,只要你平安。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   笛停思未停,曲尽音未尽。月华洒落映笑颜,两行清泪湿衣襟。   不知不觉,天空飘起了绵绵细雪,两道泪痕犹惹人怜。   飘飘白雪,楚楚佳人。抬头,望月;眼角,含思。   夏辰,你要好好的……   星空那头,倾世郎君。睁眼,眺天;启唇,轻喟。   霏霏,等我…… 第135章 返程 收服柳如暮   雪后初霁, 阳光明媚,皑皑白雪,堆银砌玉。   两艘飞行法器于如洗的蓝天中翱翔着, 一大一小,形如舟船。   此乃苏家的飞行法器。而此刻, 苏家一行人正在返程的路上。   事实上,就苏家这么点人, 一艘大舟便已足矣。只是云若霏不愿与狼同舟,苏翰也就只好提出分舟而行了。   对此, 苏陵看似不以为意,实质已暗地里给苏翰记上了一笔。   冬日暖阳, 天朗气清, 这本是令人愉悦的大晴天。然柳如烟的心情却是乌云密布, 大雨将倾。   “烟儿, 不开心?”行至船舷,苏航温柔把柳如烟搂入怀中, 明知故问。   “航哥, 你知道的。我担心暮姐……”轻咬下唇,柳如烟眼带嗔怪地看着苏航,“你实在不该……“   一想到苏航这猪队友的所作所为,她就来气。这货是草包吗?居然帮着云若霏那贱人把她带来大舟?   拜托!她这是在打入敌人内部耶!这笨蛋竟还给她拆台捣乱?脑子有坑?   她真想狠狠骂他一顿, 然而她怎么可以为了一个草包毁了自己的美好形象。她可是娇媚可人的沉沙第一美人啊!   “可是苏翰那船已经满员了啊!”假装没看见柳如烟的怨气,苏航一脸无辜,委屈地回道。   本来苏航不提这茬还好, 这一提差点没把柳如烟的暴脾气给炸出来。   满员?满员个屁!还不是云若霏那贱人卑鄙?明明再载上一个她,苏翰那小舟仍尚显宽松。结果,这贱人竟龌蹉地让她的妖兽变大, 直接把她的位置给挤没了!   她刚想跟那贱人理论,苏航这傻帽就撞过来了。本以为来了个帮手,谁想却是个拖后腿的。   人家不过说了两句,这耳朵软的花花公子就被绕进去了,然后居然就听话地把她带回大舟!   一想到当时的情景,她就想骂娘!不行!她得忍着!她是娇媚可人的沉沙第一美女!娇媚可人!不能发脾气!不能!   暗地里深吸了几口气,柳如烟总算把即将爆发的火山给平息掉。   鉴于苏航的草包表现,她觉得有些事儿还是该先跟他交个底,省得到时又被这猪队友给坑了。   “航哥,我有点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暗示性地瞄了瞄不远处的下人们,柳如烟轻轻扯了扯苏航的衣袖,娇声娇气地说道。   这回苏航倒是变聪明了,一下便看懂了柳如烟的暗示,随即布下了一个简单的屏蔽结界。   “烟儿,好了。这儿就只有咱们俩了。你想说啥,想做啥都可以。旁人绝对听不到,看不到。”环腰的手紧了紧,苏航凑到柳如烟耳边暧昧地说道。   对于苏航的亲密,柳如烟只想翻白眼。还能不能谈点正事了?就苏航这德性,真能成事?别不是父亲下错注了?   轻轻推了推苏航,柳如烟耐着性子道:“航哥,人家说正事呢!”   “哦?烟儿跟我的正事不就是谈情说爱吗?”半垂着眼,苏航轻浮地调笑着,眼中却暗含嗤笑。   “航哥!”气恼地一跺脚,柳如烟紧握着拳头,不依地轻嗔道,差点没一巴掌扇过去。   “哎哟!我家烟儿真生气啦?不逗你了。有什么正事就说吧!航哥听着呢!”揉了揉柳如烟的脑袋,苏航一脸宠溺,可这宠溺却不达眼底。   “航哥。到了苏家,我想跟暮姐住一块。这样我就可以帮你盯着云若霏他们了。他们若有异动,我也可及时告诉你。”瞬收怒气,秒变娇羞,柳如烟垂首把玩着苏航的发丝,很是贴心地提议道,微扬的嘴角暗藏狡黠。   她确实没能力对付云若霏那贱人。但,苏航可以!只要她用好了这枚棋子,还愁弄不死那贱人?   “烟儿,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沉吟了片刻,苏航状似犹豫地回道,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烟儿愿为航哥冒险。”携着舍身取义的决然,柳如烟坚定地看着苏航,娇媚的样儿竟多了几分巾帼不让须眉的英气。   “这……”挣扎良久,苏航终于在柳如烟耐性告罄之前松了口,“好吧!不过,你可不许太冒险哦!”   “嗯。烟儿一定会注意安全的。”目的达成,柳如烟愉悦地亲了亲苏航的脸颊,然后亲昵地偎在他怀里,阴冷的双眸却如毒蛇般盯着远处的小舟。   欲语还休,苏航终是什么都没说,仅是安静地紧抱着柳如烟,深邃的双眸藏着运筹帷幄的讥讽。   至于被人惦记着的云若霏此刻正悠哉地欣赏着沿途的风光,而柳如暮则是毕恭毕敬地守于其后。   “如暮,抱歉。我不能让你的妹妹留在此舟上。”迎着风,闭着眼,云若霏突然歉然地说道。   是的。不能。师父昏迷未醒,童师兄重伤未愈,她不可能留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所以,她只能对如暮说抱歉了。   “主人,您不必……”愣了愣,柳如暮受宠若惊地看着云若霏,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回应。   在她的观念里,奴就是奴,对主人唯有服从。早在奉上契约的那刻,她已有了主人至上的觉悟。可如今,她的主人竟向卑微的她致歉?   “如暮。在我这儿,没有奴仆,唯有伙伴。你,不是我的奴仆,而是伙伴。强行让伙伴的妹妹离舟,我自然是欠你一声道歉。”扭头直视柳如暮,云若霏一本正经地说道,脸上是满满的真诚。   事实上,这番话她早就想跟如暮说的了,奈何那柳如烟老是如牛皮糖般粘在她姐身边,害得她根本找不着机会摊牌。   “主人……”一声“伙伴”直击心房,柳如暮再次被震撼当场。   在沉沙,契约之奴乃是最为低贱的奴。因为有着契约的束缚,主人通常不会把奴当人看。   而她因着铁心要还命,唯恐自己意志不坚,才破斧沉舟地以契约断己之后路。没想到她的主人非但没把她当工具,还把她当伙伴?这叫她如何能不震撼?如何能不感动?   从前,她为捍卫心中最后的骄傲,选择还命于云若霏;如今,她却是被云若霏的人品所折服,发自内心地想为她卖命。   “如暮。咱们私下就别‘主人’前‘主人’后的了,直接喊我若霏就好了。来!我再给你介绍另一个伙伴。”咧嘴笑了笑,云若霏转头把变回小马驹的梨白招了过来。“正式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梨白,我的契约灵兽。这是如暮,咱的新伙伴。”   听完这番介绍,梨白不依了,“霏霏,你偏心!为什么我是契约灵兽,她就是伙伴?不都是订了契约吗?”   “是是是。我的错。重新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灵兽伙伴――梨白。”宠溺地揉了揉梨白的脑袋,云若霏一脸无奈地道:“这家伙的醋劲有点儿大。多包容包容。”   “霏霏,当着人面说人坏话,真的好吗?我可是都听到了。”拉下了马脸,梨白斜眼横了云若霏一眼,不爽地抗议道。   契约灵兽?跟她一样订了契约的?震惊地看着这眼前的一人一兽,柳如暮不觉有点儿懵了。   妖兽难驯可是众所周知的,而任何契约的缔结都需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方可完成。   本来,她以为云若霏收服了一头妖兽就已够厉害的了。没想到竟还不仅是收服,而是契约。这得多强大才可做到?只是……这真的是因为强大吗?   目光迷离,脸泛羡慕,柳如暮定定地看着这对亲密的主兽。这一刻,她竟对这种坦诚相见的关系产生了强烈的渴求。   从小到大,她的人生就只有沉重的家族荣誉,无休止的修炼,唯一能带给她温暖就只有烟儿这个妹妹。所以,她爱她,宠她,对她的要求更是无条件去满足。   她从不知,这世间竟还存有这种无关乎血缘,无关乎利益,仅以情感为依托的纯粹关系。   这就是伙伴吗?她,也想要拥有……   “梨白,不给咱们的新伙伴来点表示吗?”暗暗留意着柳如暮的变化,云若霏适时向梨白明示道。   得到云若霏的指示,梨白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柳如暮面前,挣扎再三,才勉为其难地俯下它高贵的头。   看着眼前毛耸耸的马头,柳如暮有点不知所措地看向云若霏。   接收到求助,云若霏微微一笑,随即解释道:“梨白是让你揉揉它的脑袋。这是它表达友善的一种方式。”   恍然大悟,柳如暮先是试探性地摸了摸梨白的鬃毛,没感受到抵触,才开始放胆地揉摸那颗可爱的马头。   毛,很柔软;手感,非常好。咦?毛团当中竟还藏着一只可爱的小犄角?   只是她才刚摸了那只小犄角一下下,梨白立马打了个激灵,随即化身为茶杯马委屈地窝回云若霏头上,幽怨控诉,“霏霏,她摸我的角。”   呜……它肯定是脑抽了,才会傻傻地送上脑袋向这谁谁谁示好!呜……它的宝贝角角被摸了!被摸了!   也难怪梨白如此激动,毕竟犄角乃幻空兽的力量之源,非常敏感。除了最信任的人,平常是不允许旁人碰触的。显然,柳如暮并不在梨白的信任名单内。   本来,幻空兽的犄角都自带隔离结界的,所以梨白才这么放心地送上脑袋。大概是柳如暮与云若霏的契约关系导致结界的判断失误,于是乎梨白就悲剧了。   至于柳如暮则是被梨白夸张的反应给吓着了,悬于半空的手都忘了收回来。   感受到场面的尴尬,云若霏连忙出面打圆场,可这话还没说出口,远方陡然生出的强大压力已凝结了她的笑容,堵住了她的话语。   抬眼眺望,黑点闪现,睛天骤变,风起云涌。敌袭,将至…… 第136章 兽潮 那是……妖兽?一大波妖兽?难道……   紧盯着那堆高速逼近的黑点儿, 云若霏以守护者之姿,瞬息退至梵音与桃红的身前,神色凝重。   那是……妖兽?一大波妖兽?难道是苏家触动了兽潮?   是疯了吗?那可是一大群修为界于淬体与拓脉间的飞行妖兽啊!为了干掉他们, 这苏陵是打算把自己的老命也给搭上了?   哼!想借妖兽之手弄死他们?且看介时被弄死的会是谁!   “梨白,结界。如暮, 防守。苏翰、小曼,过来。”神色一冷, 利眼一扫,云若霏果断部署。   紧接着, 古琴出,纤手拨, 一株梨树破土出, 晕晕光圈覆身罩。梨花赋, 现!   而与此同时, 苏翰已麻利地拉着苏蔓躲进了云若霏的防御光圈中。柳如暮亦手执铁链紧守在云若霏身侧。   琴声渺渺,枝叶沙沙, 一抹白影陡然窜出, 坚定地挡在云若霏的身前,持剑而立。   “童师兄!别!”一眼认出那熟悉的背影,云若霏心下一惊,连忙急呼阻止。童师兄的伤才稍有好转, 仍不宜动武啊!   “若霏,专心抚琴。掩护之事,交给师兄即可。”没有回头, 童靖瑜把剑一横,态度坚决。   无奈地盯着那抹倔强的身影,云若霏暗叹了一声, 终是什么也没说。   是啊!在危险面前,童师兄哪次不是一马当先的?宁愿战死,亦不受庇护。这,是他的骄傲!她,该尊重!   而相对于众人的严阵以待,梨白就显得悠哉多了。   慢悠悠地飞到舟体上空,慢腾腾地给舟船布下防御结界,然后懒洋洋地瞅着那来势汹汹的兽潮。若非怕过于轻忽会招来云若霏的不快,估计它连形态也懒得切换。   哎!霏霏真是多虑了!有它梨白大爷在,这些个小杂碎又怎么敢过来?   一如梨白所料,那一只只凶恶狰狞的妖兽果真没敢向小舟发动袭击,对大舟的攻击倒是凶残得很,那狠厉的样儿像是要把所有怒气全砸至大舟上一般。   如此发展,着实让云若霏等人始料未及,不由得面面相觑。尽管没受到袭击,但众人却不敢放松警戒。谁知道这些妖兽会不会下一刻就疯到他们这边来。   翼刃满天,爪影重重。不消片刻,大舟自带的防护罩已宣告失守,铺天盖地的攻击直击人群。   烟儿!看到这一幕,柳如暮心如拧绳,肝胆俱裂,恨不得不顾一切飞身护妹。但……   “若霏……”握着铁链的手剧烈颤抖着,她小声嗫嚅道,眼中闪烁着强烈的挣扎。   “如暮,你想去就去吧!”意会地笑了笑,云若霏贴心鼓励道。   “谢谢!”重重地朝云若霏行了一个礼,柳如暮随即飞身赶赴大舟战场。   “如暮。小心点儿。”远眺着没入兽群的小点儿,云若霏小声呢喃着,眼内不无担忧。   默默注视着这一切,苏翰虽不赞同,但也没阻止,就是觉得有点儿惋惜。   妖兽彪悍,凶残狠戾,亏得苏陵一行人的人均修为尚算够看,才勉强能与之周旋。   但,这也只是暂时。若是他们无法及时突围,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灭顶之灾。   事实上,以苏航的实力,要在这群妖兽中自保是绰绰有余的。奈何他特倒霉,竟摊上了一个超会扯后腿的拖油瓶。   “啊啊啊!航哥,这边这边!”鬼嚎了这么一嗓子,柳如烟也不管苏航那边情况如何,直接就用吃奶的力气把他扯来当盾牌。   本来,苏航只需再补一击即可干掉眼前的妖兽。结果被柳如烟这么一闹,不但到手的鸭子飞了,还得仓促应付迎头而来的攻击,气得他差点没把这女人扔出去喂妖兽。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是他说,这柳如烟好歹也是武道名门柳家之后。资质差修为渣也就算了,可能不能有点儿武者风骨了?动不动就鬼叫一嗓子,是嫌围攻他们的妖兽不够多?   还有,这力气不用来打妖兽,专用来扯他当盾牌又是什么事儿?跟他有仇要整死他?这女人要敢再坑他一次,他绝对把她送给妖兽当食粮!   也合该这柳如烟运气好。就在她彻底把苏航惹毛之际,柳如暮到了。   收回准备扔人的爪子,苏航敛下眼中的阴冷,挣扎地看了柳如烟一眼,不舍地道:“如暮,你来得正好。形势危急,我得去助父亲歼敌。烟儿就劳你看顾了。”   “嗯。”以铁链为柳如烟筑起防护网,柳如暮礼貌性地应了一声,随即勇猛地朝身周的妖兽杀去。   甩掉了拖油瓶,苏航总算是重获自由身。没再理会柳家姐妹,他果断地跃至制高点,沉着地鸟瞰战场,冷静地评估战局。   而在寻求突破之余,他仍不忘以眼角的余光察看小舟那边的状况。待确认云若霏无恙后,他的心亦安了。   嘴角微勾,目光如电,他开始有针对地对妖兽进行点杀,所过之处,必留兽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妖兽一头接一头地倒下,然苏家人亦是伤亡不断。   血,染红了甲板;惨叫,响彻了天际。战况,非常惨烈。   尽管苏家一直处于劣势,但在苏航见缝插针的猎杀下,胜利的天平已渐渐往苏家那边倾倒。   眼看战局已稳,苏航立马从点杀中抽身而出,直往苏陵那边奔去。   罡风乱舞,威压逼人,牵制着三头大妖兽的苏陵战圈凶险异常。   而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更是让苏陵虚耗过度,疲态尽现。若非苏航及时赶到,恐怕他就得危了。   有了苏航的强势支援,苏陵战场立马迎来了大逆转。不过几个来回,一头大妖兽便已被灭,另外两头妖兽亦随之陷入颓势。   此消彼长,大妖兽们终将逃不过被团灭的命运。而头儿已失,余下的妖兽自然就鸟作群散了。   雨过虽是天青,然伤痛却难磨灭。此役,苏陵一脉可谓损失惨重,单是淬体高阶随从就殒了五人之多,更别提那受伤之众了。   “父亲,这是姜家的地界。”环顾了自家人的惨状一眼,苏航适时附耳提醒道,脸色阴沉。   “嗯。航儿,你待会儿分配一下丹药,安置一下伤者。这事儿,为父得想想。”看着甲板上的惨况,苏陵阴晴不定地道,看似平静的脸上却暗藏阴霾。   “是。父亲。”偷眼瞄了瞄苏陵的脸色,苏航恭敬地行了个礼便默默退下,藏在阴影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了睿智的浅笑。   有点事儿,点到即止便可。他相信,父亲会懂的。姜家欲杀若霏?那他,就让父亲主动为若霏护航。   待苏航离开后,苏陵冷静的面具骤然崩塌,愤怒的双眸透着阴冷的狠厉。   此地为藏影林,乃姜家的地界,其妖兽都归姜家管。所谓的兽潮,不过是姜家的布局罢了。而此次布局,姜家事前却没作告知!   姜楫真的只是想杀那对师兄妹吗?还是打算借机把他们苏家也一窝端了?   盟友?哈!果真是好盟友啊!看来他以后对这盟友也得上心点儿。这次权当买一次教训,就是代价有点儿大。   淬体高阶啊!他损失的可都是淬体高阶!他费了多少心血才培养出这样的高修心腹!一下就没了五了!   这笔账,他早晚要让姜家还回来!   至于那对师兄妹……目光一转,苏陵眯眼看向完好无损的小舟,神色顿时变得高深莫测。   航儿说得对。这对师兄妹,确实值得拉拢。   单是一头可震摄拓脉妖兽的稀有高等妖兽,就已价值不菲了……   归途仍在继续,然某些人的立场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发生了变化…… 第137章 热闹的东院 她就想跟小蔓讨点药理典藉……   继兽潮之后, 苏家这返家之行倒也没再生意外。经过约十天的飞行,他们总算是平平安安地回到苏家本家――迷幽谷。   回到苏家后,苏翰并没把云若霏等人安排至客房, 反倒破例把他们安置在苏蔓的院落――东院。美其名曰俩姑娘难舍难分,实质就是让云若霏保护苏蔓。   对此, 云若霏并无异议。横竖她也挺喜欢苏蔓这小可爱的,护着她倒也无妨。   只是她住苏蔓的院落, 柳如暮肯定也住苏蔓的院落。柳如暮在这,牛皮糖柳如烟自然就甩不掉。而苏蔓对这前任准嫂子嘛, 是恨得不要不要的。如此,这小小的院落便成了硝烟四起的战场, 每天都热闹到不行。   不过热闹归热闹, 却也烦不着云若霏, 因为她有结界这一好物。至于这俩姑娘爱闹嘛, 就由着她们好了,只要不闹出事儿来即可。毕竟都是精力过剩的主儿, 不让她们发泄发泄, 会憋坏的。   于是,在云若霏的纵容下,这热闹不断的小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下去了。   紧绷的日子暂告一段落,云若霏开始清点她的丹药小金库。   果然不出她所料, 经过这段时间的豪用,她的丹药已没剩几瓶了。得炼药了!   可……材料不够啊!把血相思翻了个遍,她才发现这个悲催的事实。而且……星辰石也进不去了……   星辰石进不去。这, 就如一把万恶的钥匙,生生打开了她刻意封尘的记忆。   心如刀割,眼含悲戚, 她紧握着锁骨上的星辰石,黯然销魂。星尘魂散的一幕就如梦魇般在她脑中萦绕再萦绕,挥之不去。   这些日子她一直让自己忙着想夏辰,让自己忙着救师父,独独不敢让自己想起星尘。   因为,星尘是为了救她才魂散的。她,无法面对这个事实。   她一直自欺欺人地假装星尘还在,但此刻她却无法再欺骗自己。   星辰石再也进不去了,离天消失了,星尘是……真的不在了……   她,愧对暖霏……作为暖霏的传承者,她竟然把暖霏用生命换下的人给害死了。   她,亏欠星尘……星尘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却从没为他做过什么。   如今他魂都散了,就更没机会再为他做什么了。   只是,真的不能再为星尘做点什么了吗?真的……不能了吗?   不!肯定还能的!哪怕他人已不在。   倔强地抿着唇,云若霏下意识看向指间的血相思,异常执着。   血相思,星尘以心头血为暖霏打造的信物。星尘最爱的人是暖霏,最在乎的人亦是暖霏!暖霏就是他的一切!   也许他苦守多年并非为了等待佳人复归,仅仅是想保有她存在过的痕迹。   星尘。让暖霏的一切传承下去,这就是你的愿望吗?我,会为你实现的。   我答应你。作为暖霏的传承者,我会好好活下去。云霓梨花雨,我也会竭尽全力去修复。   你和暖霏在另一个世界一定要好好的……   握着星辰石的手紧了紧,云若霏在心中暗暗承诺着,看向窗外的水眸却有点儿惆怅。   星尘曾说,欲修复云霓梨花雨,则需前往仙域。可师父至今未醒……   也罢!修复之事也急不来。当务之急该是尽快救醒师父。如此,她方能安心地去寻那仙域。   苏翰之事胜负难料,且耗时甚长,盲目干等,实为不智。   她不也懂药理吗?没准她潜心钻研一下,就能把师父给救醒了呢?她,得自力更生。   对!自力更生!去找小蔓借点药理典藉去。啊!还得讨点材料炼丹。苏家危机四伏,她的丹药库绝不能空。   收拾好情绪,云若霏推门而出,径直往院落的闹腾地而去。   瞧着云若霏风风火火的背影,梨白暗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便扑腾着小翅膀默默跟了上去。   绕过回廊,越过莲池,云若霏在一片花圃中寻到了正与柳如烟嘈得不可开交的苏蔓。而夹在两妹子之间的正是云若霏最不愿碰上的骚货苏航。   苏航看似在劝架,可落在云若霏眼里,却更像在推波助澜。   都闹成这样了,这货就不能主动消失一下?明知小蔓恨透了他们这对狗男女,还特意掺和进去。这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吗?   这还真被云若霏猜对了。苏航就是故意的。特意来找柳如烟,故意在苏蔓面前撒狗粮,暗地里在硝烟中火上加油。   为何?因为他想云若霏了。偏偏云若霏天天躲在屋里,想见也见不着。   相思难耐,于是他就动起歪脑筋来。他就不信,若真苏蔓跟柳如烟闹出个大动静来,她还坐得住。   不过似乎也不需要什么大动静,就这样闹腾得激烈点,佳人已按捺不住出山了。   看到伊人倩影,苏航心下暗喜,劝架之余还不忘给云若霏抛了个媚眼,结果换回的却是一枚厌恶的白眼。   白眼就白眼,他并不在乎。有回应总比被无视的好,至少若霏的眼中还是有他的。   “柳如烟,你姐找你。”懒得再理会苏航,云若霏随便撒了个谎,欲支开柳如烟。   谁知这花瓶柳如烟竟突然变聪明了,完全不上当。“啧!你这是在骗谁呢?我姐在闭关修炼,怎么可能找我?你要撒谎也请撒得高明点啊!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不嫌丢脸吗?”   呃……如暮闭关了?她还真不知。好吧!支开柳如烟失败,那带走小蔓总可以了吧?   “小蔓,跟云姐姐来一下。云姐姐有事找你。”无视掉柳如烟的讥讽,云若霏笑意盈盈地对苏蔓说道,结果又碰了一脸灰。   “云姐姐,你等一下。等我赶走这对狗男女再跟你去。”没空给云若霏一个眼神,苏蔓始终如斗鱼般死死盯着柳如烟,战意高昂。   呃……她魅力不再了?小可爱苏蔓也不理她了?看来这架是止不住的了。   唉!她来得不是时候。也罢!待她们掐累了,她再找小蔓好了。   “好吧!小蔓,你加油!赶跑了,来找云姐姐哈。”意思意思地附和了这么一句,云若霏果断退出这个女人间的战场。   “云若霏,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你该滚回苏蝴蝶的院落去。”   “什么苏蝴蝶?航哥是你堂哥!没大没小!”   ……   尽管叫骂声已越来越远,云若霏依旧被轰得脑瓜子儿痛。   天啊!女人的骂战真可怕!这柳如烟平时不是挺注重形象的吗?怎么也变得这么彪悍了?要知道那骚货苏航可是在她身侧啊!不怕坏了形象?   事实上,自兽潮之后,柳如烟就放弃在苏航面前伪装了。形象什么的,在兽潮到来的那刻便已崩塌。她都敢拿苏航来当人肉盾牌了,难道还怕他受不了她的泼辣?   当然,这些事儿云若霏是不知道的,也不想知道。现在,她只想躲回她安静的小窝,缓缓那被轰得生痛的耳朵。   “若霏,等等我。”云若霏才刚绕过莲池,苏航那把阴魂不散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她现在不仅脑勺痛,就连太阳穴也开始隐隐作痛了。   假装没听见,她加快前进的脚步企图甩掉这个小尾巴。谁想那货竟没节操得施展身法跃至她身前?   拜托!又不是打斗,用什么身法!   还有,这骚货不去守着他的女人,跑来缠她干嘛?是还没死心吗?   难道她上次的拒绝还不够清楚?是不是要摔得再狠一点才能明白? 第138章 关系缓和 苏航要为师父诊脉就由他吧。……   “若霏, 等等我嘛!”苏航把身一横,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堵住了唯一的路口,一脸委屈地道。   “何事?”云若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脸上明晃晃写着“不耐”二字。   靠!一个大男人居然给她撒娇?恶不恶心啊?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若霏,你找小蔓何事啊?给我说说?没准我也能帮得上忙。”苏航状似潇洒地摇了摇扇子, 边说还边给云若霏抛了个媚眼,气得云若霏脸都绿了。   其实, 苏航也知道云若霏讨厌他这款的,可他就是禁不住想逗她……   忍住把人扔出去的冲动, 云若霏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冷淡地道:“没事。”   “你还打算等小蔓吗?她跟烟儿可以大战个几天几夜的哦!你不怕耽搁了事儿?”不可思议地看着云若霏, 苏航说得像真的一样, 其实不过是他自个儿瞎掰罢了。   他只是想制造机会跟若霏相处得久一点, 更久一点, 哪怕会被讨厌得更彻底一点。   他知道,只要让云若霏重新躲回房间, 他想再见她就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了。因为, 那妖兽的结界他闯不进亦破不了!   不过,瞎掰归瞎掰,还真有点儿说动云若霏了。   确实。瞧那二人刚才吵架的劲头,争个三天三夜也不无可能。可就这吵闹的小破事, 云若霏并不想强势介入。   真的等吗?她又不想等。也罢!反正也就借点药理典藉,找苏航借也是一样的。   就是他真的从中动手脚,她也是能分辨得出来的。再怎么说, 她的丹道也是师承星尘大神的,哪怕就只学了一丢丢皮毛,那也是神级丹道的皮毛。   “我想借点药理典藉。你有吗?”沉吟了片刻, 云若霏终于如苏航所愿松口了,甚至连语气也缓上了不少。毕竟有求于人,再怎么厌恶也不能做得太过。   “药理典藉?若霏,你想修丹道?”苏航愣了愣,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难道……是为了那个昏迷的男人?那个男人到底是谁?若霏很重要的人?不会是……心上人吧?   听了那天的笛音,他知道若霏心里有人。而经他这段时间的观察,若霏对那个美如谪仙的师兄也就只有师门之情。   难道若霏心里的人真的是那名男子?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的心就不禁有点儿酸……   “不。我想研究药理。”敛下眼帘,云若霏不想透露过多,直接一语带过。   “是为了那名昏迷的男子吗?”苏航知道自己不该问,可就是忍不住。   果然,他这话才出口,云若霏那厢立马警觉起来,“当我没说。让让。我要回房了。”   “哎!若霏,你别误会。你要药理典藉,我等下就给你拿来就是。我想说的是,我的丹道也修得不差,可以给你朋友看看。若我能治疗,不是比你慢慢研究来得好吗?”苏航觉得自己很委屈,偏又爱犯贱地找虐。   他不就多问了那么一句吗?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呢?虽然他确实不是好人,可他也从没害过她啊!   云若霏审视地看了苏航一眼,没有说话。她在评估让苏航给梵音诊断的风险。   自始至终,苏航待她都保持着毫不掩饰的拉拢。而苏陵瞧他们的目光亦是善意的。故而,苏航对师父下黑手的机率其实并不高。   只要师父不会受到伤害,让他看看又何妨,顺带还可验证一下苏翰的诊断。   被苏翰坑多了,她都有点不敢相信这家伙了。谁知道这只老狐狸会不会为骗他们入坑而谎报师父的病情。   事实上,她倒宁愿是苏翰在坑他们。那至少说明师父的毒能解,他们便不必悬心瞎等了。   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收到云若霏的回应,苏航不禁无奈苦笑道:“若霏,在你眼中,我就这么不可信吗?”他已经委屈爆了,盯着云若霏的桃花眼都快要拧出水来。   “好吧!你跟我来。还有,别再给我抛媚眼。我!讨!厌!骚!货!”丢下了这么一句,云若霏狠狠地送了苏航一记警告眼刀,才领他往梵音的房间走去。   而梨白则是不以为然地打了一个呵欠,懒洋洋地窝在云若霏的脑袋上继续睡它的大觉去。   唉!冯筱溪的毒又岂是区区上界之人就能解的?注定白费劲。   不过霏霏爱折腾就由着她吧!总比静下来胡思乱想的好。   绕过回廊,云若霏满怀期待地把苏航带到梵音床前,然后又满怀希望地看着苏航为梵音诊脉,然而结果却是令人失望的。   “若霏,抱歉。你朋友身上的毒……我无能为力。不仅是我,就是整个苏家,亦无人能解。”这可不是他在说大话。他的丹道水平在苏家已是拔尖的了。若是连他都束手无策,那么整个苏家也就没谁可解了。   除非……苏家秘籍!哈!他懂了!原来苏翰就是利用这点把人给拐来的。   “果真如此吗?”忧伤地看着梵音,云若霏扬起了苦涩的笑容,神色黯然。   “若霏……”看到佳人如此低落,苏航的心也随之揪了起来。他想抚平她脸上的忧伤,却又无能为力。   平伏了一会儿,云若霏甩了甩头,甩掉脑中的愁绪,然后破天荒地给了苏航一抹真诚的微笑,“苏航,谢谢你。能给我带点药理典藉吗?”   “若霏,你还不死心吗?你朋友所中之毒根本就不是寻常药理可解的!”一把抓住云若霏的手腕,苏航苦口相劝,那样儿很是激动。   他不希望若霏盲目扎进一个不可解的死结中。他,会心痛的。   “不作尝试,又怎知不可?坐以待毙可不是我云若霏的处事风格。”轻轻扒开苏航的爪子,云若霏目光炯炯地说着,脸上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苏航看着那张耀眼的小脸,心不自觉重撞了两下,眼底的迷恋又深了几分。   就是这种坚韧,就是这种不屈,让他悸动,让他迷醉。   “若霏,我会帮你的。明天,我就把苏家的药理典藉都给你送来。”一时情动,苏航脱口承诺,墨黑的瞳仁中尽是情意。   “谢谢。那个……能顺便帮我带点草药吗?”掏出一张草药清单,云若霏很是客气地递予苏航。   经过这一茬,她对苏航的戒心消退了不少,直觉告诉她,苏航不会害她。   “草药?”愣愣地看着云若霏,苏航惊讶地问道。   “嗯。我要炼丹。”平静地回视苏航,云若霏风轻云淡地回道。   “你会炼丹?”不可思议地咽了咽口水,苏航惊呆了。   天啊!若霏竟也是丹武双修?难怪会跟他要药理典藉自个儿研究了。   他喜欢上的女人要不要这么优秀?简直优秀得让他自惭形秽……   许是想了解一下云若霏的丹道水平,苏航有点逼不及待地翻开草药清单查看,结果清单上尽是一堆他闻所未闻的名字。   古怪地看向云若霏,苏航疑惑地道:“若霏,沉沙大陆没有这些草药啊!”   啊?没有?难道是因为大神的丹方太高端?   事情大条了!她的丹药库岂不是补货不能了?   是夜,苏翰房间内,一名小厮颔首低眉,恭敬候着。   “小蔓那边,今天可有异动?”背对着小厮,苏翰负手而立,循例问道。   “禀少主,今天蔓小姐还是与柳姑娘嘈得不可开交,但并没出什么大事儿。还请少主放心。”知道苏翰看重苏蔓,小厮优先报告了苏蔓的状况,随后才慢慢把院落各人的状况一一禀告,“童公子依旧在闭关疗伤,云姑娘今天出了房间,然后遇上了来找柳姑娘的航少爷……”说到这儿,小厮小心翼翼地偷瞄苏翰的神色,有点不敢说下去了。   哎哟!航少爷也真是的!才刚抢完少主的未婚妻,现在又来勾搭云姑娘。这是要把少主身边的女人都抢尽才心甘?   “说下去。”沉吟片刻,苏翰语气平静道,深邃的黑眸闪过一抹深思。   又想故技重施吗?云若霏可不是柳如烟。在驿站,苏航不就被云若霏扔出院落了吗?   哈!纠缠一个心有所属的女人?还是个彪悍的女人!他很期待苏航吃瘪的惨相。   “云姑娘被航少爷缠上了。后来云姑娘还带航少爷去了那名昏迷男子的厢房,让航少爷给那名男子诊脉。”   “结果如何?”   “航少爷怏怏离去。”   “嗯。做得好。继续观察。这是赏你的聚气丹。你先退下吧。”   感恩地行了个礼,小厮喜滋滋地离去,苏翰的房间又回复一贯的安静。   夜阑人静,苏翰仰望窗外的夜空,陷入了沉思。   云若霏居然愿意让苏航接近她的师父?难道她对苏航已放下了戒心?这,对他而言并不是好事。   不过,他解不了的毒,苏航亦不可能解得了。苏航的丹道与他的也不过在仲伯之间。   只要毒解不了,苏航就休想从他这儿挖走云若霏这对师兄妹。他们可是有交易契约在身的。   苏航爱折腾就由他去。正好让他钻钻空子对付苏陵。   他真正的敌人是苏陵!那只一直觊觎家主之位的老狐狸…… 第139章 改丹方 哎哟!他喜欢的姑娘啊!能不能……   春雪初融, 碧芽始发。不知不觉间,云若霏已潜心钻研药理达两月之久,然梵音之毒却依旧无解。   倒是苏航, 在陪读的过程中竟得到了不少启发,丹道水平又大大地涨了一把。可惜这并没什么卵用, 该解不了的毒还是解不了。   托腮遥望着窗外的蓝天,云若霏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某药理典藉的书页, 唉声叹气。   苏航给她带来的典藉早已被她啃透了,可她却是连解毒的边儿都没摸着。   难道师父的毒就真的只能指望苏家秘籍了吗?   她不想放弃, 然残酷的现实却让她不得不放弃。好吧!南墙撞过了,是该死心了。   还好, 她这两个月也不算白瞎。不但加深了对丹道的理解, 对沉沙草药的药性也有了大概的认识。   如此, 她便可试着修改星尘的丹方, 以沉沙同药性的草药来代替缺失的材料。   事实上,修改版的丹方早已被她推演出来, 如今缺的不过是实践验证罢了。   只要能成丹, 就算药性略逊于大神出品,也可暂时填充一下她的丹药库。   合上书本,她记下了所需的草药及份量,便开始盯着桃红发呆。   又过了两个月了。桃红还是没醒, 夏辰也还是没回来。她,想夏辰了。   之前一心扑在药理研究上,她无暇多想。如今人一静下来, 相思之情便泛滥了。   星尘等了暖霏上千年,依旧甘之如饴。而她不过等了夏辰区区数月,就已有点受不住了。这份等而不归的煎熬, 星尘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因为血相思吗?以血为引,寄存相思?她,也想亲手为夏辰打造这么一件信物,以她的心头血为引……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星尘传了她功法,授了她丹道,偏就没教她炼器。她,不会炼器!   可,她就是想为夏辰做信物啊!迫切地想!   “叩叩―叩叩叩―叩叩―”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云若霏愁苦的思绪,把她从郁闷中拉了回来。   这暗号……是苏航来了。“梨白,撤下结界,放人进来。”理了理情绪,正了正脸色,云若霏才让梨白给苏航进屋。   “若霏,今天可有进展?”合上房门,苏航笑吟吟地问着,眼底却布满了掩不住的乌云。   他每天挖空心思变着法儿甩掉柳如烟,为的不过是与云若霏一起探讨药理。   不是他有多爱丹道,而是于他而言,与云若霏相处的每时每刻都是那么的弥足珍贵。   可,如此宝贵的时光却生生被苏翰给毁掉了。   那卑鄙的家伙竟乘着他与若霏研学的空当,暗地里对父亲出手!   父亲有难,他自然得赶回分忧。接下来,他估计得有好一阵子无法见到他的若霏了。   哎!这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关系啊……介时可别又横生枝节才好。   而云若霏的心思还悬在打造信物这事儿上,故而她并没察觉到苏航的异样。   心不在焉地把草药需求递予苏航,云若霏毫不客气地支使道:“苏航,我需要这些草药,备好给我送过来呗。”   她对苏航从来都是如此直白。以前是因为厌恶,而现在则是因为习惯了。   “丹方?若霏,这毒你能解了?”略略看了看纸上的内容,苏航惊讶地道。   “不。我只是要炼丹。这也不是什么丹方,只是我缺的材料清单罢了。”淡淡一笑,云若霏风轻云淡地回道。   “炼丹?你不解毒了?”闻言,苏航又是一惊。   那个死心眼的姑娘居然肯主动放弃?如此也好,省得她继续折腾自己。   “我放弃了。你说得对。以沉沙的药理水平确实无法解这毒。”洒脱地耸耸肩,云若霏坦然地接受了现实。   “嗯。那我给你备草药去。不过这个量……得给我点时间。”看清纸上所需的量,苏航不由得有点瞪目结舌了。   这个量……已大大超出一般炼丹的需求量了。若霏这是想干嘛?才刚放下了解毒就又来个大批炼丹?这是不累死自己不罢休吗   “呃……是太多了吗?”听出苏航的潜台词,云若霏猛然醒悟,尴尬地笑了笑,立马出手夺清单,“那……我改改。”   细思一下,对于寻常家族来说,这个量确实是有点儿过大。是她考虑不周了。   哎!怪她从前在秘境空间拔草拔得太容易,都要忘了草药在现实世界中的珍贵。一下跟人讨那么多,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然而她这厢想改单,苏航那厢却不干了。   本来云若霏要减量,苏航该是乐意的。毕竟他不希望她累坏了自己。可若是因着客套而减量,他是万万不能同意的。他怎么可能让本已慢慢熟络的关系又再次变得见外?   瞧着越来越近的纤手,苏航迅速把清单收进怀里,然后敞开胸膛坐等佳人撞过来。   靠!这骚货居然想借机调戏她?哈!调戏她是要付出代价的。   扫了满脸贼笑的苏航一眼,云若霏心下冷笑,前行的素手突然改抓为推,直接一掌拍在苏航的胸口上。   刹时,毫无防备的苏航一下便被拍飞,如断线风筝般重重砸向结界。然而这还不算完,当他撞上结界的那刻,柔软的结界又把他狠狠砸回地面。那五体投地的扑街姿势真心不要太狼狈。   “若霏,我不过跟你开开玩笑,要不要出手那么狠啊!”委屈地从地上爬起来,苏航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哭丧着脸控诉道。   “我说过,我讨厌骚货。在我面前发骚,后果自负。”淡淡瞥了苏航一眼,云若霏面无表情地冷哼道。   “行行行!我自重!你可别生气!”涎着笑脸,苏航讨好道,眼底闪过一抹满足。   很好!这才是他认识的若霏,简单直接暴力。   “苏航,把清单给我,我改单。”懒得跟他墨迹,云若霏摊开纤手,直白地道。   她算是看透苏航这货了。这家伙就是犯贱,见不得好面色!待他就是得又凶又狠,不然那股骚劲便压不下来。   “若霏,你先告诉我,为何要炼那么多丹药?”紧捂着怀里的清单,苏航一本正经地问道,那样儿实在是滑稽。   “谁跟你说这些草药是全用来炼丹了?我是要用来试丹方的。谁知道得试多少回,自然要备多点了。”送了苏航一枚大白眼,云若霏没好气地回道。   “试丹方?若霏,你竟自创丹方?”苏航震惊地看着云若霏,本就涟漪荡漾的心湖更是掀起了汹涌的波涛,久久不能平静。   自创丹方!那可是连资深的丹道大师也不敢随意碰触的领域啊!更何况他们这种入道未深的小年轻?   可他的若霏就是敢!不愧是他看上的姑娘啊!就是这么优秀!就是这么有魄力!   佳人如诗,耐人寻味,越是品读,越是沉沦。而他,甘之如饴,不愿挣扎。   “算是吧!”懒得多作解释,云若霏轻描淡写地附和道。   “这些材料,我会尽快给你备好。试丹的时候小心点儿,莫逞强。”眼含担心,苏航难得正经地叮嘱道,那认真的模样还真让人有点不习惯。   “嗯。我会小心的。苏航,问你个事儿……”半垂着眼帘,云若霏轻轻摩挲着血相思,若有所思地问道:“在沉沙,哪儿的炼器师比较厉害?”   补充完丹药库,她得寻个炼器师学炼器。她,要给夏辰做信物!   “若霏,你要找人炼装备?把装备需求给我说说,我给你找来。”以为云若霏打算换装备,苏航很是热心地自动请缨道。   “不。我是要学炼器。”深情地看向桃红,云若霏坚定地说道,嘴角不自觉漾起一抹柔柔的浅笑。那是……苏航从没见过的温柔。   呆呆地看着那张温情脉脉的笑颜,苏航差点没沉溺其中。可他清楚,此笑非为他而绽。   唔……他又酸了。干嘛那么含情脉脉地看着一只妖兽?妖兽有什么好看的!看他嘛!看他!他比较帅!   不对!若霏刚刚说啥来着?她要学炼器?天啊!才刚自创完丹方,又打算学炼器?这是要把自己逼成全才的节奏?   哎哟!他喜欢的姑娘啊!能不能别那么努力?   累坏了,他会心痛的……   太优秀,他会追不上……   等等他,再等等他。至少,让他保有能守护她的能力……   苏航犹在感叹,隔壁房间却生出了异动。   灵气集结,深重浓郁,能量暴涨,激荡起伏。不消片刻,强大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直穿九霄。   “童师兄!”异动一生,云若霏便如蝴蝶般欢快地飞扑出房外,笑意盈盈地看着那道如水桶粗的银白光柱。   进阶了!童师兄进阶了!太好了!   而尾随出来的苏航看到此情此景,却是百感交集。   拓脉境二层!那个谪仙师兄居然进阶了!啊啊啊!他的情敌与他同阶了!深深的压迫感,有木有?   看来他不能再佛了!再佛下去,恐怕连暗恋的资格也要被他佛没了。   可,他若是发奋图强,就没时间见若霏了啊!   难难难!这玄音谷收的都是什么变态妖孽?一个个资质逆天就算了,还勤得像个陀螺似。   偏他爱上的还是其中的佼佼者。这不是找虐吗?好吧!既然心都丢了,他也就只能追追追了。   下次与若霏再会之时,他必达拓脉三层之境!他,给自己立誓!   光柱渐消,银光洒落,星星点点,冉冉而下。   画面,很是唯美。然在苏航眼中,却是漫天的压力…… 第140章 童靖瑜的桃花 本来嘛,这柳如烟是带……   一石激起千层浪。童靖瑜甫一出关, 其伤愈升阶的消息便不径而走。不到半天,已传遍了整个苏家。   在苏家这种鹤唳风声的大环境下,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制敌的关键, 更别说拓脉武者升阶这等大事。故而消息一出,苏家两大阵营便立马进行战略调整。   苏陵急急催促苏航加紧拉拢的进程, 而苏翰则是利用苏陵的焦躁心态顺势设套。   不过,以苏航对云若霏的了解, 又岂会轻易落套?干脆就顺水推舟来个将计就计,反坑了苏翰一把。   苏家那厢斗得如火如荼, 云若霏这厢却依旧风平浪静。   因为苏航不愿内斗惊扰到云若霏,而苏翰亦不希望把战火燃至苏蔓那儿。于是乎, 在双方的默契下, 东院成了苏家最后的一片净土。   净土安逸, 身处其中的人儿自是不受暗战的影响, 依旧吵架的吵架,修炼的修炼, 钻研的钻研。   当然, 童靖瑜的出关还是给东院带来了些许变化。   因心痛云若霏这段时间的劳累,童靖瑜主动揽下了梵音的守护工作及一切对外交涉事宜,好让云若霏能随心所欲地做自己的事儿。   而为了方便童靖瑜行事,云若霏让梨白撤掉另两房间的结界, 就只保留了她房间的结界。   没了结界的阻挠,某大美人便开始三不五时上他们这儿刷脸了,且越刷越勤, 勤得都要没时间跟苏蔓互撕了。   本来嘛,这柳如烟是带着找碴的心来踩场的,结果场没踩着, 反倒把芳心给赔进去了。   要知道,这会儿负责外交事宜的可是童靖瑜啊!那位有着祸水级颜值的谦谦君子!   纵是自恋成狂的柳如烟也不由得折在了这株清雅脱俗的幽兰上。   她扛得了倾世难忘的脸容,扛得住飘逸出尘的气质,却扛不过温润如玉的谦和。她,沉沦了。   与童靖瑜相比,苏航那花花公子真心连人家的半个手指头都比不上。若非还顾忌着家族利益,她早已甩掉苏航,改投童靖瑜的怀抱了。   不过无妨,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她相信,为了她,童郎会愿意的。   就这样,柳如烟带着那份迷之自信,开始了每日一刷的撩汉日常。   可惜,她的芳心暗付换来的只是童靖瑜的礼貌接待。人家童靖瑜压根就没把她放在心上,那心啊自始至终都只悬在天天炸炉的云若霏身上。   天天炸炉?是的。自苏航把材料送达后,云若霏便进入了白天试丹,晚上修炼的自虐模式。   既是测试,自然就有炸炉的可能。这测得越勤嘛,炸率也就越高咯。而以云若霏的勤奋程度,每天怎么着也得炸上个两三回。   爆鸣轰轰,硝烟漫天,每一次的炸炉都炸得童靖瑜胆战心惊的。   事实上,他心里也清楚,这区区丹火是不可能伤得了云若霏的,可就是禁不住要为她担心。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吧!   不知不觉间,又一个月过去了。有序的东院再次迎来了新变化――柳如暮出关了。   本来,柳如烟已是出门撩汉去了。可当她察觉到异动后,便又立马折了回来,好适时给柳如暮来个姐妹情深。   泡男人虽重要,可暮姐更重要!暮姐可是她在东院唯一的靠山呢!哄好暮姐才是当前第一要务!   “暮姐!你可算出关了!烟儿都要想死你了!”推门而进,柳如烟一看到柳如暮就如蜜蜂见了蜜般扑了过去,依恋地赖在她怀里撒娇。   “烟儿,暮姐闭关的这些时日,过得可好?”宠溺地抚着柳如烟的发丝,柳如暮温柔地问道,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此次闭关,她其实是有意而为的,目的是逼烟儿离开苏家。   她已非昔日的柳家大小姐了,不可能再如从前那般无所顾忌地护着烟儿了。因为,她是若霏的奴,而若霏却是苏翰阵营的……   此刻,苏家内斗尚处于暗斗阶段,苏翰仍不敢明着对烟儿怎么样。可若是发展到白热化阶段,烟儿就是送上门的鱼肉了。   若是到了那一刻,就真的无力回天了。所以,她得尽快送走烟儿。   没有察觉到柳如暮的异样,柳如烟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她如鱼得水的怼怼日常。   然而柳如烟的美脸越是闪亮,柳如暮的心情就越是阴郁。   她知道,她的计划失败了。柳如烟暂时是送不走了。   “叩叩―”突然,一声有礼的敲门声打断了姐妹俩的热聊,如清泉般的男声接踵传来。“如暮姑娘在吗?”   童靖瑜?认出来人,姐妹俩皆是一愣。柳如暮是感到意外,柳如烟则是心生暗喜。   “在的。”打开房门,柳如暮立于门边,微垂的眼眸藏着一丝敌意。“童公子,找如暮何事?”   她,看到烟儿脸上不同寻常的娇羞了!不同于应付苏航的虚情,那是一份发自内心的喜悦与羞涩。   烟儿……对这童靖瑜有想法!这,不是好事儿!因为,有了依恋,就更难送走了!   “若霏有事儿找你,烦请如暮姑娘随童某走一趟。”温和一笑,童靖瑜不紧不慢地说道,飞扬的眉梢难掩雀跃的喜悦。   柳如暮出关,云若霏便会转战炼器,那让人糟心的爆炸声亦将随之消停,童靖瑜那惦着的心肝儿也总算可以松下来了。   本来,云若霏确实是打算先填丹库再炼信物的。可经过实操后,她才意识到丹道远没她想像的简单,改丹方似乎不太可能在短期内完成,于是她决定把顺序挪一挪,先学炼器再改丹。   可要学炼器也得有人教啊!梵音会炼器却昏迷不醒,童靖瑜又是只修武没修器,还好她家如暮恰恰就出身沉沙的炼器世家的。   如此,炼器老师算是有了,可惜这老师仍处于闭关中。不过无妨,她可以边试丹方边等。   于云若霏,她确实是可以佛着等;可对童靖瑜而言,却是恨不得柳如暮立马出关。   所以他一察觉到柳如暮这边的动静,便立马急急赶来请人了。   “主人找我?”若是无事,若霏不会找她的。她这一去……   不行!形势已不容她再拖下去了。她必须先解决烟儿的问题。   思及此,柳如暮淡漠地丢下一句“童公子,请稍等片刻。”,便径自关上了房门,生生把童靖瑜晾在了门外。   “烟儿……”   “暮姐,我陪你一块去。谁知道那云若霏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我得护好我的暮姐!”不待柳如暮说完,柳如烟已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义愤填膺地打断道。那愤慨的样儿活像柳如暮已经被云若霏怎么样了似的。   是真的担心她,还是想借机接近童靖瑜?知妹莫若姐。柳如烟的那点小心思又怎瞒得过宠妹狂魔柳如暮?   不着痕迹地扫了扫柳如烟,柳如暮暗叹了口气,一反常态地端出严肃脸,态度更是从没有过的强硬。“烟儿,听暮姐的话,先回柳家。”   她知道,以烟儿的性子,强迫乃是最为下等的方法。然情况紧迫,她已别无选择了。   宠她入骨的暮姐竟然要赶她回柳家?   眼睛睁得大大的,柳如烟不可思议地看着柳如暮,“暮姐,你不要烟儿了?”莹莹泪水于眼眶中迅速积聚着,眼看就要缺堤而出。   “烟儿。苏家形势复杂,吉凶未卜。咱就别掺和了,好不?暮姐只希望你平安。”柳如暮本是要一硬到底的,可当她对上那双泛泪的眼眸时,强撑的心便不自觉软了下来,本该霸气满满的命令也变成了软趴趴的规劝。   “不要不要!烟儿要守着暮姐!”捕捉到柳如暮的细微变化,柳如烟立马机警地赖到她身上撒娇。   “是要守着那位童公子吧?”拿自家妹妹没辙,柳如暮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戳破她的小心思。   “暮姐!”心思被一语道破,柳如烟难得羞红了脸。   “烟儿,别玩火。你现在是苏航的女人。童靖瑜也不是好惹的。”一把扳正柳如烟的身子,柳如暮认真地看进她的双眸,郑重地道。   “暮姐!人家是真的喜欢童公子……”玩火?柳如烟真的觉得委屈透了。   她是真心的!若是能得到回应,她真的可以为了童靖瑜放弃一切。   可……那就是一株只可远观的空谷幽兰。纵是她再美艳无双,再柔情似水,人家愣是不动如山。偏偏他越是心如止水,她就越放不下……   “可童靖瑜心里没你。烟儿,你病了。乖!听暮姐的话,回柳家,忘记童靖瑜,做回自己。”这回问题大了!看这样儿,烟儿已不仅仅是对童靖瑜有想法,而是深深地陷进去了。   “我没病。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现在心中没我不打紧,我会让他心中有我。暮姐,帮我!”反扒着柳如暮的手臂,柳如烟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要是你一直走不进他的心呢?难道就一直耗下去?”话虽残忍,却是大实话。当然,也是当事人最不愿面对的事儿。   静,死一般的静。姐妹俩陷入了相对无言的窘态。   “叩叩叩――”适时,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姐妹俩的沉默。   “如暮姑娘,好了吗?”虽知如此催促很失礼,但童靖瑜是真的等不下了。   就在刚才,云若霏那头又响起了爆炸声,虽然动静不大,可他就是听到了。   不爽地瞥了门外一眼,柳如暮决定不再墨迹,拿出长姐威严作出了决断,“烟儿,给你一个月期限。若是仍无果,你就给我乖乖回柳家。”   “暮姐……”犹不死心,柳如烟不依地晃着柳如暮。   只是这回柳如暮似乎是铁了心,竟毫不动摇。“这已是我的最大让步。还是你希望看到父亲派人来接你?”   “两个月!”明知柳如暮已是铁了心,柳如烟仍是执着地作着垂死挣扎。   盯着柳如烟倔强的脸,柳如暮默了一会,终是勉强点头同意。   送人问题解决了,她打算去见云若霏了。谁想她才刚要开门,手却被拉住了,身后响起了柳如烟固执的声音。“暮姐,你会帮我的,对吧?”   回望,她撞进了一汪泛着祈求的深潭中。明知不该,然在那一刻,她又心软了。   “嗯。”无奈暗叹,眼含宠溺。她终究还是无法真正对烟儿狠下心来。   而在得到肯定答复后,柳如烟立马笑得比花儿还要明媚,拉过姐姐便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出。“童公子,咱们走吧!”   “如暮姑娘,这是……”看到迎脸而出的竟是柳如烟,童靖瑜不觉疑惑了。   “烟儿陪我一起过去。”把过于热情的柳如烟拉至身后,柳如暮淡定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两位姑娘请。”礼貌性地朝柳如烟微微颔首,童靖瑜便急急领着柳家双姝往云若霏的房间走去。   春风拂脸,惬意舒畅。   娓娓鸟鸣,索绕不止。   一心漾,一心止。   纠缠不休,终无果…… 第141章 相思玲珑骰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   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柳如暮怎么也想不到云若霏火急火燎地把她找来, 居然只是为了学炼器。而更让她想不到的是,这一学就学了半年。   没了柳如暮的盯梢,柳如烟当然不可能乖乖地依约返家了。   谁叫暮姐食言在前, 没帮她追男人呢?约定自然得作废了。   尽管柳如烟毁约偷来了四个月,可童靖瑜依旧心如止水, 平静无波。直到云若霏器成出关的那天,那温和的脸上才兴起了波澜……   秋风萧瑟, 万物凋零。萧索庭院,琴声漫漫。应柳如烟之邀, 此刻童靖瑜正坐于清冷的莲池畔,拨弦抚琴。   碧水粼粼, 波光映脸, 熏香袅袅, 氤氲幽兰。柳如烟单手托腮, 嘴角含笑,出神地看着被云雾缭绕的那抹白, 痴迷依恋。   然而, 就在柳如烟看得正酣之际,天籁琴音猛地嘎然而止。紧接着,飘逸出尘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于她的视野内。   事出突然, 柳如烟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呆愣的目光下意识追逐着童靖瑜高速飞逝的身影。   那方向是……云若霏!   刹时,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油然而生。不及细思, 她已在本能的驱使下奋身追去。   秋风飒飒,落叶萧萧。琴音止,人影逝, 庭院又回复本来的萧索……   东院云若霏厢房   稍显狭小的隔间内,一枚小巧精致的镂空骰子于半空中缓缓盘旋着,流光萦绕,煜煜生辉。   这,就是云若霏捣鼓了半年的信物――相思玲珑骰。   抬头仰望,柳如暮静静地注视着那枚耀眼的骰子,一脸的惋惜。   身为实用主义者,她实在搞不懂若霏为何要执意耗费半年,炼制这么一件“首饰”。   是的!这就是一件毫无用处的首饰。既不助攻,亦不添防,更无辅助。之所以还能勉强称之为“器”,不过是因其有着拓脉武者的气息烙印。   她不是没劝过若霏刻一个更为有用的阵法。可若霏偏偏就对这个只能震慑低阶武者的鸡肋阵法情有独钟。   好吧!挑的阵法鸡肋也就算了。对器物的外观还那么吹毛求疵,又是怎么回事?   这半年,至少有三分之二是废在这骰子的雕琢上。   这是一件器物!一件器物做得那么华美精致干嘛?   该慎选的阵法偏随意,不该讲究的外观却细琢,这不是本末倒置吗?确定真的不是在做首饰?   事实上,云若霏还真的是在做首饰――一件可寄存她心头血的精美容器。   至于那被柳如暮嫌弃到不行的气息烙印恰恰就是心头血的接引桥梁。   她要做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牛逼哄哄的器物,而是一件传递心意的信物。   此刻,这件信物就只差最后一步即可大功告成!   小心肝激动得砰砰直跳,云若霏一瞬不瞬地盯着玲珑骰,有点迫不及待地催促道:“梨白,可以了吗?”   据说,取这心头血的动静会有点儿大。为了避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她需要梨白在旁掩护。   “霏霏。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迟疑地看着云若霏,梨白再三确认道,眼底闪过一丝心痛。   心脏乃人之重要命门,而心头血更是凝聚了武者的本原精髓。这心头血啊,仅取一滴,就已伤身损气,轻则虚弱无力,重则修为减退。   不过,梨白倒不是在担心这什么虚弱期啊修为减退啥的。试问有它在,这儿还有谁能动得了霏霏?   它只是在心痛霏霏,心痛她为星尘那混蛋遭这么一回罪。   “梨白,开始吧!”扬起柔柔浅笑,云若霏不假思索地回道,脸上是深情的不悔。   无奈地叹了口气,梨白愤愤地瞪了昏睡在榻上的桃红一眼,然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扑腾着羽翼,飞至上空。   而在此上升的过程中,它已完成了形态切换,化作一匹威武华丽的大飞马,额上的小初角也随之变成纤长笔直的大长角。   双翼轻扇,角尖泛光。顷刻,柔和的银白光幕如雨帘般罩在了云若霏身上。   光幕沐身,温暖怡人,云若霏脉脉看着榻上的桃红,浅笑嫣然,情愫缱绻。   突然,笑容犹在,匕首乍现。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已执起利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自己的心窝儿扎去。   刹时,鲜血飞溅,落染轻纱,星星点点,宛如梅花。   “玲珑骰子安红豆……”忍着剧痛,云若霏憋着气把匕首摁得深一点,更深一点。   “入骨相思知不知……”刃抵心尖,云若霏咬着牙轻转手腕,生生让刀尖剜出一滴血儿来。   而就在刀尖触及心头的一瞬,古朴的血相思骤然现出华美的真容,绽放出强烈的星光。紧接着,一个强大得吓人的防御法阵迅速降临至云若霏身上。   看到星光出现的那刻,梨白真心想骂娘,可情况的紧急却不容它墨迹。   当机立断地咬破舌尖,梨白以血为引,卯足全力压下那不断向外扩散的星光。   靠!那一刀居然惊动了星尘?星尘那家伙要不要这么敏感?   好吧!星尘紧张霏霏也没错。可……放个毫无用处的防御法阵出来又是怎么回事?就不能给霏霏注点能量,滋养滋养她的心脉?整这么个防御法阵出来,它还得帮他屏蔽气息呢!   拜托!它现在只是被压制修为的小小兽!让它去屏蔽神的气息?那不是要它老命吗?   可……能不拼吗?若是他们俩任一人的气息被冯筱溪察觉了,他们这伙人都得完蛋。   结界之内,形势转危;而结界之外,同样炸开了锅。   本以为器物已成,柳如暮还大安旨意地坐等云若霏收器出关。谁想异变突生,云若霏竟自捅了一刀?   然而情况危急,已不容她多想,刚一回神,便立马急急上前救援。可人才至光幕处,就被结界给挡下来,无法再进寸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若霏继续自残。心是焦急的,却又无可奈何。   而与此同时,童靖瑜也恰恰赶到。眼看着刀尖子无情地扎进云若霏的心窝,他整颗心都停住了,噬骨的惊恐掐得他差点无法呼吸。   “若霏!”在本能的驱使下,他疯了似地朝云若霏那儿冲去,可惜依旧难逃被结界无情挡下的命运。   心爱的人儿在滴血,而他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这是何等的煎熬?   悲愤地拍打着结界,童靖瑜抛却了一贯的温文,激动地吼道:“梨白,放我进去!若霏是你的主人!她要出了什么事,你也活不成!”然而,回应他的却只是一片璀璨的星光及更加厚实的结界。   看到这架式,他便知破界无望了。颓然地跌坐在地上,他继续锲而不舍地对云若霏痴痴劝道:“若霏,你出来好不好?师兄给你疗伤。你知道的,夏辰不会希望你受伤的……”   本来,他是赶来迎接若霏出关的,没想到迎来的却是若霏的自残。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骰子,若霏耗时半年所炼之器;红豆,若霏鲜红炽热的血。   哈!若霏炼器,若霏自残,为的不过是给夏辰做一件传递心意的信物。可若霏心心念念的夏辰呢?他,又在哪?   这一刻,他真的忍不住要恨起夏辰来。非因他占据了若霏所有的爱,只因他的迟迟不归……   而不管梨白有多艰辛,不管童靖瑜有多难受,也不管柳如暮有多焦躁,云若霏全都不知。   锥心的疼痛已麻痹了她的所有感知,星辰之力的抽离已掏空了她的全部力量。之所以还未昏倒,不过是靠过人意志强撑罢了。   因为,心头血仍未取出,相思玲珑骰尚未完成。她,不能倒下。   “以血化豆寄相思……”紧咬银牙,云若霏狠心抽出匕首,脸白如纸。   “藏于骰心诉君知……”一甩匕首,云若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心头血甩向骰子。   “哐啷”一声,匕首落地,她亦随之跌坐在地上,气喘呼呼。   抬头仰望,目光灼灼,她紧张地注视着心头血的变化。   血下生花,花托红珠,星光绽放,晕晕微暄。在骰子烙印的牵引下,圆滚滚的血珠子正朝着骰子缓缓飘去。   终于,血落骰子,凝为红豆,骰子红豆,融为一体。真正的相思玲珑骰,成!   似有灵性般,被银色流光包裹着的骰子化作项链,径自往桃红的脖子套去。   晕晕莹光,跃跃火焰,一银一红,争相辉映。看着桃红脖间的骰子,云若霏的心终于安了。心一松,眼一黑,人便失去了意识,然嘴角仍挂着甜蜜的笑意。   而在骰子认主的同时,耀眼的星光亦随之消散,让虚脱的梨白终于得以松一口气。   结界消失,梨白“噗”的一下,缩回了茶杯马。“童靖瑜,保护好霏霏。失去心头血,霏霏至少陷入一个月的虚弱期。”才刚作完叮嘱,它便昏了过去,如破布般摔落在地。   没了结界的阻隔,童靖瑜立马飞扑至云若霏身边,急急为她输灵力,护心脉,眼中尽是难言的痛。   至于慢了一步的柳如暮只好退而求次,管一管被晾在一旁的梨白了。   在给梨白输送灵力的同时,她偷眼瞧了瞧童靖瑜那头,不由得感慨万分。   目睹了童靖瑜的失态与疯狂后,她便知道,童靖瑜是不可能对烟儿动心的了。因为,他的心早已遗落在她的主人身上。   而她主人的心,似乎又在那只昏迷的妖兽身上?折腾得这么惊悚,就是为了给这只妖兽弄一个护身器物?   哎!这关系真复杂!但愿,烟儿最终能全身而退……   而在门外,一双带着恨意的美眸正死死盯着童靖瑜怀中的云若霏,阴冷怨毒。   她,看到童靖瑜眼中的情愫了。原来,并非幽兰心如石,只是对她不动心罢了。   她可以接受童靖瑜不爱她,却不能容忍他爱上别的女人。   云若霏!童靖瑜的心上人!她,要她死!   至少一个月的虚弱期是吗?好!很好!   原来,不知何时,柳如烟已追到了隔间门外。许是她藏得够好,又许是屋内之人无暇理会,她的到来竟无人察觉……   神域星空神殿   星光云雾,氤氲闪烁,回忆泡泡,盘旋萦绕。为了能尽快与云若霏团聚,星尘正摒除一切杂念,疯狂疗伤。   突然,正专注运功的星尘心头猛地一窒,浩瀚的双眸陡然睁开,瞳仁中尽是惊恐。霏霏!   而就在这睁眼的瞬间,他已透过血相思的羁绊,给云若霏布设了一个强力的防御法阵。   尽管已有法阵加持,他依旧不能安心。借助血相思,他反复感知着云若霏的状态。   霏霏受伤了。很重很重的伤。而他,却不在她的身边。若是霏霏……   他,真的慌了。   站起,启步。他正想不顾一切地赶至云若霏身边,一道身影却挺身挡在了他身前。“主人,不可。”   星尘没有说话,仅一个眼神便把天命定在了原地。   搞定了拦路者,他才要再次动身,云若霏那头竟又出现了新变化。只是这次的感知并非源于血相思,而是桃红……   手不自觉捂住发热的心口,星尘抬眼遥望着窗外的梨花境,百感交集。   心头血!那是……霏霏的心头血!为了向他传达思念,霏霏竟生生剜出了心头血!   他,等不下去了!他要立马炼制□□,尽快离开神域,回到霏霏身边!   手一挥,星尘撤去了天命的禁制,“天命,护法。我要炼制□□。”   “主人,三思!您重伤未愈,此刻实在不宜炼制□□啊!”闻言,天命惊了,连忙规劝道。   以未愈之身炼制□□?□□的实力可是会大打折扣的啊!   若这具□□只作守护暖霏大人之用,倒也无所谓。可偏偏这具□□却是用于神域镇守的。   留一具实力有损的□□镇守神域?是不是太冒险了?   要知道,冯筱溪那女人可是天天盼着把主人拉下神坛。特别是在近日,暗云的小动作已越来越频繁。瞧那势头,随时都有可能攻上神域。   在如此紧张的形势下,主人竟还作此决定?实在是太任性了!   淡淡地扫了天命一眼,星尘没作回应,径自坐回蒲团,炼制□□。   “主人!”被华丽丽地无视掉,天命无可奈何,只能乖乖地当他的护法大使了。   哎!暖霏大人果真是主人唯一的死穴啊!   静谧神殿,星光再起,璀璨耀眼,淹没神踪……   玲珑骰子安红豆,   入骨相思知不知。   以血化豆寄相思,   藏于骰心诉君知。   霏霏,你的情意我收到了。   而我,将不会再让你久等…… 第142章 姜家来人 谁想要若霏的命,都给他去死……   许是梨白的结界太给力, 又许是知情者捂得够紧,云若霏受伤之事竟瞒过了整个苏家。就连同住东院的苏蔓亦毫无所觉,只道是云若霏仍未出关。   也正是因为苏家的这个不知, 已然生变的东院才得以继续保持一贯的平静。   是夜,与苏翰斗得正酣的苏航又一次被他的老父亲请去下棋。   灯光晕晕, 薰香袅袅。静谧的房间中,唯有你来我往的下子声。   这种无言持续得越久, 苏航就越忐忑。因为苏陵的沉默时长往往代表着事情的棘手程度。   未知的等待总是煎熬的。不知过了多久,苏陵终于发话了。“航儿。姜家派人来了, 于三日后抵达。目标是云若霏这对师兄妹。”   闻言,苏航心一沉, 准备下子的手不自觉顿了顿。不过这一顿却很短暂, 短暂得让人难以察觉。   泰然自若地下完这一子, 他仰头看向苏陵, 沉着地问道:“那父亲之意是?”   姜楫终于坐不住了?也对!憋了近一年,这阴险的姜老头也该爆发了。   不过无妨, 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他姜家来什么,他就为若霏挡什么。他就不信,这姜家人还能在他苏家的地盘上翻出什么浪儿来。   他唯一担心的只是父亲的态度。若是父亲选择站在姜家那边,这事儿就变得不好办了……   静静地看了苏航好一会, 苏陵才慢条斯理地道:“姜家既是我们的盟友,那我们就如姜楫所愿,全力配合他们的暗杀行动。”高深莫测的利眼始终紧盯着苏航, 似乎想从中探出点什么来。   锐利视线,如芒在背,然苏航却不能退缩。因为, 他要取得父亲的信任,继而把事情往他想要的方向导去。   暗稳心神,双目微敛,他沉吟了好一会儿,才抬眼直视苏陵,冷静提醒道:“请恕孩儿无礼。父亲,可还记得藏影林之危?您确定真的要配合姜家?姜家,真的值得?”   “为父当然没忘。正因为没忘,才更要配合他们。航儿。你,懂为父的意思了吗?”扬起温和的微笑,苏陵话中有话地说道,如深潭般的双眸暗藏冷光。   原来……“父亲英明。是孩儿狭隘了。”听出了苏陵的言外之意,苏航露出了意会的微笑,总算是放下了心头大石。   “航儿,这事儿就交予你了。好好配合,一个不留。记着,我们只是配合。干得漂亮点。”信任地拍了拍苏航的肩膀,苏陵换上了慈父的笑容,微弯的双眼隐隐闪烁着狐狸般的狡光。   “孩儿明白。孩儿定必不负父望,予以姜家最好的‘配合’。”勾起狼狈为奸的笑容,苏航对苏陵如是承诺道。   哈!借刀杀人!真不愧是父亲,从来都是这么狠!姜楫那老家伙是惹错人了。   居然还想动他的心上人?很好!姜家人,他会好好送他们上路的。一个,不留!   “航儿,为父累了。这棋就先下到这儿,你且先回吧!”把事情交代完了,苏陵便开始赶人了。   “是。父亲好好歇息,孩儿先行告退。”恭敬地行了个礼,苏航知趣地退出了苏陵的房间。   月色微凉,寒意渐深。一群羊正迫不及待地自送虎口……   三日后   才刚安顿好姜家那群待宰的羊,苏航便收到属下来报,“航少爷,如烟姑娘求见。”   “先把人安排至偏厅,我随后就到。切不可怠慢了佳人。”换上深情的面具,苏航特意嘱咐道。   事实上,他真的挺烦柳如烟这个自恋狂的。可为了他苦心经营的花花公子形象,唯有委屈自己,继续与这烦人精虚与委蛇了。   只是他这厢还厌烦着,柳如烟那娇滴滴的声音已自门外传来。“航哥,我已经来了。”   瞧着那径自登堂入室的倩影,苏航心里极度的不快,恨不得立马把人扔出去。可碍于大局,他只能强压怒意,涎起笑脸应酬着。“烟儿,你来了?航哥这儿还有点事儿要处理。你在偏厅等一下航哥哈!乖!”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直闯他寝室?她以为她是谁啊?谁给她这权利了?   别看苏航平时骚得要死,可从来都是只撩不玩的。他的寝室根本就没有女人踏足过。   因为于他而言,寝室是非常私密的地儿,唯有他心中的那人,才有资格进入。   而不知自己已触忌讳的柳如烟正扭着水蛇腰,风情万种地朝苏航走去,“航哥,难道烟儿还比不上那点小事?”边说,她还边示意报信的下人退下,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接收到暗示,下人并没离开,而是扭头看向苏航。直到得到苏航的默许,他才退出了房间。   至于为何怒火中烧的苏航会顺着柳如烟?原因其实很简单。   一来,这房间已被这骚女人给沾污,他亦不想再要了。   既然都打算换房间了,他直接把这当偏厅得了。何必还在这女人身上耗费心力。   二来,他还挺好奇柳如烟这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虽说他最近忙于与苏翰斗,可因着云若霏的关系,他对东院的情况还是挺上心的。柳如烟倒追童靖瑜这事儿,他心里可是清楚得很。   哈!忙着追男人的柳如烟竟会有空往他这儿跑?其中,必有猫腻!   敛下眼底的精光,苏航身形一闪,温柔地搂过柳如烟的纤腰,耐心地哄道:“都是航哥的不是!天底下还有什么事能比我家烟儿重要?是吧?”   “哼!说得好听。刚不就嫌烟儿碍事了吗?”娇嗔一声,柳如烟佯装委屈地推开了苏航,眼帘之下尽是厌恶。   哦?躲他?厌恶他?哈!有趣!看来柳如烟这朵水仙花是真的对那谪仙师兄动了真心啊!   “烟儿,别生气嘛!航哥这不就来陪你了嘛!”眼中闪过一抹玩味,苏航又如牛皮糖般粘了过去,那手愣是粘着人家姑娘的纤腰不放。   亲,他是铁定亲不下去的。但,如果这种简单的搂搂抱抱就能恶心一下这个女人,他倒不介意委屈委屈自己。谁叫这女人那么讨人厌呢?不借机膈应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   终于,柳如烟演不下去了,用力推开苏航,直接挑明来意,“航哥!别玩了!人家是来说正事的!”   “好好好!都听烟儿的!正经!正经!”语毕,苏航利落地拂袖关门,还真换上了一张认真脸,坐等柳如烟的“正事”。   “航哥。烟儿听说,姜家来人了。”稳了稳情绪,整了整脸色,柳如烟谨慎地确认着,飘忽的目光隐隐透着期待。   “是的。烟儿的消息可真灵通。”优雅地扇了扇折扇,苏航大方承认道,幽深的眼底掠过一抹冷光。   姜家人前脚刚至,柳如烟便立马收到消息?看来,他身边的人也该换换了。   消息得到证实,柳如烟憋不住内心的雀跃,立马迫不及待地爆料,“航哥,云若霏此刻正处于虚弱期。现在动手正合适。”   干掉云若霏的机会,终于被她等到了!   据父亲暗桩传来的消息,姜家此行,为的就是干掉云若霏这对师兄妹。   之前,碍于苏陵一脉对云若霏采取的拉拢政策,她一直把云若霏陷入虚弱期的消息捂得紧紧的。   可如今,苏航竟暗地里接来了姜家人?那不正正说明,苏陵对云若霏他们已起了杀心了?   此时,给苏航送来这么个消息,既可为自己刷好感,又能给云若霏送上夺命符。简直完美!   至于此举是否会给童靖瑜带来危险,她已不在乎了。   因为,她只要云若霏死!   乍闻此讯,苏航顿时心下一紧,可脸上却是兴味盎然的若有所思。“哦?云若霏陷入了虚弱期?那……还会持续多久?”   若霏为什么会陷入虚弱期?炼器遭反噬?被歹人袭击?还是修炼出岔子了?   情况严不严重?有没有得到合适的治疗?……   如此种种,他都迫切地想知道,却又不能问。   因为他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忽悠姜家人,错开虚弱期,布设猎杀局,灭尽祸心者。   而要做到这一切,就得先稳住柳如烟这个蛇蝎女人。   “还有不足半个月。所以,航哥,你的动作得快。”一脸激动,柳如烟紧张地提醒道,生怕这大好机会被苏航这慢郎中给错过了。   “只有不足半月吗?那时间确实是有点儿紧……”眉头轻蹙,苏航沉吟了片刻,才继续道:“虽说云若霏失去了战斗力,可童靖瑜亦是不好对付的。这事儿,航哥还得斟酌斟酌。”   果然!苏航这草包就是不靠谱!什么斟酌,什么布局,不就是胆小嘛 !   尽管心里着急,可在这种大事上,柳如烟亦不敢太放肆,唯有耐着性子继续劝说道:“航哥,你这斟酌可得快点儿。不然错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   “放心。航哥心里有数的。”微微一笑,苏航淡定地安抚着柳如烟,眼底却泛着寒光。   眼帘微垂,以扇抵唇,他默了一会儿,才又问道:“烟儿,你可知云若霏因何陷入虚弱期?”   没察觉到苏航暗藏的寒意,柳如烟以为他是在搜集情报,立马如倒豆子般把她所知的情报全倒了出来。   “也不知云若霏那女人是不是炼器炼得走火入魔了,竟然以血祭器,取的好像还是那什么心头血。   结果器成之时,她也陷入了虚弱期。据说这虚弱期至少得持续一个月。”   以血祭器?心头血?若霏竟捅了自己心脏一刀?那得伤得多重,而那一刀又得多痛?   心正拧着痛,然苏航的脸上却是一派的平静,甚至还对柳如烟扬起了宠溺的笑容。“烟儿这回可是帮了航哥一个大忙。来!说说想要什么。航哥怎么着也给咱家烟儿弄来。”   “我想要,云若霏的命!”勾起怨毒的笑容,柳如烟如是说道,晶亮的媚眼尽是杀意。   “好。如你所愿。”报以阴冷的笑容,苏航如是回道,深邃的黑眸同样是满满的杀意。   想要若霏的命?那就,陪姜家人一起上路好了! 第143章 姜家突袭(1) 计划赶不上变化,姜家……   寒意渐深, 初冬已至。雾气环绕的迷幽湖湖面已结起了一层如蝉翼般的薄冰。   眺望着如镜的湖面,苏航安静地听着下属的汇报,不露神色。   很好!姜家人已先后收下了他所赠予的丹药。不管他们服用与否, 这步暗棋亦算是布好了。   他一共给了姜家人两种丹药――聚灵丹和补气丹。聚灵丹用于平日修炼的辅助,补气丹则用于战斗虚耗的补给。   他所赠之丹药均为正常丹药, 并不含任何特别的“添加剂”。   不过,若是在使用聚灵丹时吸入了朱颜花的香气, 那么这颗辅助之丹将会变成慢性毒药。   且此毒非常隐蔽。唯有在灵力激荡时,经脉才会出现堵塞。平日里, 根本就毫无异样,让人难以察觉。   当然, 即使姜家人心存戒备, 不去服用, 那亦无妨。因为, 早在他们抵达前,他已派人在接待院落中种下了朱颜花与血蝶草。   这两种植物皆无毒, 但若是栽种在一起, 便会产生一股让人疲惫的香气。长期吸入此香,将会使人萎靡不振。   这些都还只是在削弱姜家人的战力,真正的杀机其实是藏在东院。   东院什么都不多,就是夏洋花最多, 只因苏蔓的情有独钟。若是补气丹沾上了夏洋花粉,即会化为强效致幻药,且不留痕迹。故而东院向来都只用回气丹, 从不炼补气丹。   聚灵丹,他们或许不吃;可补气丹嘛,他们必定会用!因为正常状态下的若霏要远比他们想像的要难缠!而他, 亦会在暗处伺机策应。   灵力尽,幻觉生,小命送掉妥妥的。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人给拖好。待若霏恢复,便可送姜家人上路。当然,也顺带送柳如烟一程。   哈!姜家杀手乱中误杀柳家小姐。这幕戏,挺不错的。   本来,坑杀之网已撒网完成,就只等时机成熟收网即可。可惜,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就在苏航开始部署第二阶段的拖延战略之际,一名下属正神色匆匆地赶了过来。   看清来人,苏航顿时心下一凝,立马问道:“姜家有何异动?”   这是他安排在姜家院落盯梢的心腹。如此仓惶,定是姜家那儿出了大状况了。   “航少爷。姜家要对东院动手了。现在人已到东院外。”气都还未喘上一口,来人已简明扼要地把概况汇报完毕。   汇报的余音犹在,苏航的身影却已消失于云雾之中。   佳人危,心已乱。苦心布局皆可抛,原形毕露亦不悔。他,只要若霏安好……   东院   渺渺琴音,悠扬悦耳。这段时间,童靖瑜除了偶尔应付一下来访者外,基本都窝在院子给云若霏弹奏清心宁神的曲子。   突然,指尖停,琴音止,抱琴白衣迅速闪进云若霏房中,神色严峻。   “童师兄,你护师父过来。控阵交予我即可。我们,集中防守。”不待童靖瑜开口,正凝神养伤的云若霏骤然睁眼,镇定安排道,看似淡定的脸上暗藏着凝重。   “若霏,你真的可以吗?”纠结地看着云若霏,童靖瑜迟疑地问道。   他当然知道,就目前的状况而言,若霏的安排是最优的。可控阵……以若霏此刻的状况,真的可以承受吗?   “童师兄,快去吧!他们,要来了。”嫣然笑,古琴现,云若霏已拨动了控阵的琴音。   琴音声声漫,幻阵层层启。烟雾绕,幻象生。刹时,整个东院都陷入了一片浓重的云雾中。   而在幻境之中,树移石转,路换房藏,整个东院俨然已成了一个变幻无穷的大迷宫,可身处其中的人却毫无所觉。   这就是真正的玄音谷幻阵!出自童靖瑜之手的可怕幻阵!若非来人修为太高,这个大型幻阵甚至还可兵不血刃地歼灭敌人。   原来,早在云若霏出事儿的那天,童靖瑜已开始暗地里布下了多个法阵,以替代梨白的结界。后来,应云若霏要求,他还把幻阵的覆盖范围扩至整个东院,其目的是护住苏蔓。   果然,在苏家这种危机四伏的地儿,未雨绸缪是很有必要的。   看到云若霏已然启阵,童靖瑜亦不再墨迹。强压担忧,他慎重地朝柳如暮交代了一句“保护好若霏。”,便果断赶往梵音的房间。   至于突然被临危受命的柳如暮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凭着本能守在云若霏身旁,一脸懵逼。   不同于云若霏他们的数历生死,柳如暮这种长期处于和平环境中的温室花朵对危险的敏锐度是远远不及云若霏二人的。再加上入侵者不但修为高,还刻意隐藏了行踪,所以她察觉不到敌袭的到来亦是正常。   “如暮,把桃红和梨白抱到我怀里。”云若霏不放心地瞄了瞄那俩睡得死死的兽兽,如是吩咐道。   来人修为太高,幻阵大概困不了他们多久了。她得护好梨白和桃红。   至于小蔓那头……她已控阵把路给封了,这伙人是跑不到那边的。   “哦。”依言照办,柳如暮却仍是处于一片云里雾里中。   看若霏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儿,该是有强敌来袭。可,她至今仍感受不到敌人的气息……   突然,云若霏脸色一沉,琴音突变,惑人幻阵瞬转坚固防阵。   而与此同时,童靖瑜亦抱着梵音返回。放下梵音,他飞快地在梵音身周刻下了一个小型防御阵法。   就在阵成的那刻,云若霏焦急的提醒亦同时响起。“童师兄,如暮。人,要来了。小心!”   声落血溅,一口鲜血自云若霏口中喷出,染红了琴面。   脸白如纸,血气翻腾,然云若霏拨弦的手并没停下,依旧咬牙强撑着。   来人很强!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童师兄和如暮陷入危险!她,必须撑下去!   “若霏!”看到云若霏吐血,童靖瑜和柳如暮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童靖瑜是心痛,而柳如暮是担忧。他们才想去察看云若霏的状况,然敌人已接踵而至。   看清敌人的阵容,童靖瑜不由得心下一惊,神色益发的凝重。   来人有五,其中二人为拓脉境二层武者,而另三人……他,看不穿修为!   瞧那武技霸道且阴狠,来人绝非丹道苏家之人。那似曾相识的感觉……是武道姜家!   这,是一场硬仗!然不管敌人有多强,他都得撑住!因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就在他身后。他,必须护好他们!哪怕拼尽所有!   双目一闪,童靖瑜左手抚琴,右手持剑,首次以琴剑双攻的姿态进行战斗。   姜家杀手似乎对他们亦有所忌惮,并不敢一下便倾巢而出,只派出了三名修为较低的杀手进行试探。   琴声铮铮,剑影重重,童靖瑜仅一人便顶住了俩杀手,且还尚有余力接应险象环生的柳如暮。   如此彪悍,杀手头目深感心惊,连忙把最后一名杀手也派了出去。随着杀手战力的增加,战局亦开始出现了逆转。   看到自家伙伴已渐占上风,杀手头目也就心安了,随即把注意力移至云若霏身上,眼带审视。   据柳大美人传讯,这云若霏此刻正值虚弱期。可,瞧着不像啊!   虚弱期不是该无法调动灵力的吗?为何她还能操控如此可怕的幻阵?若非他修为高出了她许多,他们这群人都得被困死在那破阵中!   难道他们是被柳如烟那女人给坑了?   不过被坑与否,现在已不重要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既已出手,就只能去干!大不了回头再找那贱人算账!   现战局已稳,童靖瑜被干掉只是时间问题。至于这受伤的小妞嘛!就由他亲自送上路好了。   如看猎物般盯着云若霏,杀手头目勾起了噬血的微笑,倏地朝云若霏飞扑而去…… 第144章 姜家突袭(2) 真的不能再做什么了吗……   灵力横流, 罡风乱舞,战况异常的激烈。   尤其在敌方增员后,主战二人立陷险境, 云若霏的支援压力顿时剧增。   不过形势越是严峻,云若霏就越冷静, 对阵法的控制也越精准,愣是助童靖瑜他们扛住了攻势。   然而, 主战那厢的战况才刚稳,针对云若霏的夺命杀着却已至。   惊觉杀手头目的异动, 童靖瑜心头大震,旋即发疯似地朝最弱者发动了一顿猛攻, 以求突破战圈, 抢救佳人。   面对童靖瑜的骤然暴起, 目标杀手瞬间被杀了个左支右绌, 才想来个爆发反击,体内灵力却莫名不畅了。也就因着这么一滞, 他陷入了永远的沉睡。   秒杀掉同阶杀手, 童靖瑜立马紧揪空当,乘机窜出。眼看就要冲出包围,谁想竟在临门一脚被生生拦下。   深知自己已无法赶上,童靖瑜果断击出手中古琴, 祈求能为云若霏挡下这一击。   古琴疾飞,风驰电掣,杀招将至, 佳人垂危。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坚实琴身堪堪撞开了夺命血掌。云若霏之危,暂解。   与此同时, 童靖瑜亦因着这送琴之举而空门大开,结果结结实实地挨了两掌。   闷哼一声,他硬是把涌至喉间的腥甜给咽了回去,随即开始不要命地挥剑突围。   杀手犹在,佳人未安。他,得赶至若霏身边,护她周全!   眼看着童靖瑜奋身突围,眼看着童靖瑜弃琴受创,眼看着童靖瑜负伤来救,云若霏异常难受,却又只能干看着。因为,她体内的星辰之力依旧难以调动。   就她目前的状况,抚琴控阵已是硬来,更别说加入战局与敌人周旋了。   然既已成功地硬来了一回,那她是否还能再来一次化不可能为可能?哪怕无法分担压力,但至少不为累赘!   心已豁出,云若霏目光一凛,一掌把怀中两兽送至梵音阵中,随后直视杀手头目,冷静地与之对峙。   “童师兄,专心应敌,不用管我。我,能应付。”目光不移,琴音不停,云若霏自信地说道。那镇定的样儿还真唬住了杀手头目,使他不敢轻举妄动。   看穿了云若霏的意图,童靖瑜咬牙忍忧,果断回防,那真假难辨的凌厉攻势直杀得俩杀手心惊。   他知道若霏在拖延时间。他,得在敌人看穿若霏的虚张声势前干掉对手!   而在另一战圈的柳如暮亦知云若霏身陷险境。她也心焦,也想救援。奈何对手太难缠,她根本就甩不掉。   眼尾余光扫到云若霏竟打算与那头子硬拼,她心里急了。一个发狠,直接开启了磕药猛打模式。   她知道,要救若霏,得先干掉这货!   看到她嗑药,杀手亦不落人后,赶紧也磕了一颗。殊不知,人家嗑的是大补丹,而他嗑的却是夺命丸……   两边战圈打得益发激烈,中间对峙却益发沉静。   嘴角微勾,指尖轻拨。在杀手头目逼人的注视下,云若霏始终从容地控着阵,面不改色。   偏她表现得越淡定,多疑的杀手头目就越谨慎。如此,还真让她骗来了一点聚拢星辰之力的时间。   不过杀手头目也不是傻子。战局如此紧张,又岂会纠结太久?一察觉童靖瑜不同寻常的彪悍,他立马放下顾虑,毅然出击。   血掌再临,杀意森寒,罡风扑面,气势汹汹。深知此掌的厉害,云若霏没敢硬碰,强行提气走出了逍遥步,险险闪过了这凶狠一击。   而这一闪不但抽尽了她体内的星辰之力,更是把她的经脉也拉伤了。   脸白如纸,嘴角渗血,云若霏的那张虎皮是再也撑不住了。   虎皮一掀,虚弱立现,虚弱一现,忌惮立消。再无顾忌,杀手头目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给云若霏送去最后一击。   速度太快,距离太近,哪怕是主战二人想救,也来不及了。   然而就在众人都以为云若霏要无力回天之际,一抹绀紫骤然窜出,生生挡下了那凌厉血掌。   索命再次被阻,杀手头目心里那个恼怒啊!尤其当他认出捣局者竟是苏航时,满腔的怒火差点没炸了锅。   “苏航!你……”他才要怒极而问,却猛然想起苏航不日前的赠丹之举,连忙朝自己的伙伴们喊道:“苏家有诈!不要服丹!”   尽管杀手头目已反应得够迅速,可这一声提醒还是来得太迟了。   他的话音才落,战场那头已传来了一声惨叫。他又一名伙伴倒下了。   原来,柳如暮以为云若霏必殒,带着为主报仇的决绝,直接就跟对手来了个以命搏命。   结果这一搏,还真让她把对方的命给搏掉了,她自己却只是受了点儿轻伤。而这一切都得归功于苏航的那颗夺命补气丹。   当然,柳如暮并不知其中的乾坤,只道是这杀手判断不足,准头太差。   看到云若霏仍好端端地坐在原地,柳如暮顿时松了口气。漠然地收回穿心长链,她扭头看了看童靖瑜那头,果断退至云若霏身边,全力护主。   童靖瑜那边的战斗,她插不上手,而苏航这边嘛,她更是无能为力。现在,她能做的就只有守在若霏身边,必要时当个人肉盾牌。   而杀手头目看到自家伙伴竟被柳如暮越阶干掉了,心里对苏航真真那个恨啊!   他知道,仅凭柳如暮的实力是断不可能把他们的人干掉的。他们,铁定是着了苏航的道了!   “苏航,你竟背弃姜苏两家的情谊?”紧握双拳,青筋尽现,杀手头目咬牙怒问着,却始终没敢动手。   虽然眼睁睁看着手下被坑而死,他确实恨不得立马干掉这苏航。可两家的利益实在太盘根错节了,他不敢亦不能轻易去动苏陵的儿子。   “我苏航什么人,难道你还不清楚?你敢动我看上的女人,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不羁地看着杀手头目,苏航潇洒地扔掉断裂的折扇,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目露寒光。   看上的女人?拨剑?这是打算一护到底的节奏?   如此甚好!他正愁找不着机会为兄弟报仇!如今这小子硬要阻挠,那他亦正好来个一时失手,送他上路!   “航少爷,你确定要拦我?”危险地眯着双眼,杀手头目如是问道,低垂的右手已在暗暗蓄力。   目光微黯,苏航脸色一沉,不假思索地以最凌厉的剑招作答,义无反顾。   高他两阶又如何?他,只要若霏安好!哪怕是赔上性命,他也要把人护下!   “好!既然航少爷执意如此,那姜某就只好得罪了。”敛下眼底的幽光,杀手头目勾起一抹狞笑,凶悍地迎了上去。   刹时,剑影漫天,掌影重重,罡风乱舞,人影无踪。战斗之激烈,让人惊叹。   这,是苏航第一次舍弃大局,亦是他第一次暴露真正的实力。而这一切,就只为了云若霏!   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点点殷红,云若霏的内心是震撼的。   那是……苏航的血!苏航,受伤了!为了救她……   本以为这场暗杀是苏航所策划的,她还在幻阵拦截中给予他重点“照顾”。没想到,他却是赶来救她的,还如此的义无反顾,如此的奋不顾身……   仰望着激战中的那抹紫,她百感交集,心怀歉然。   他的情,她看到了。然这份情,她注定没法偿还。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况越来越激烈,而云若霏这方的修为劣势亦越来越凸现了。   形势益发严峻,云若霏想做点什么,却又什么都做不了。现在的她别说是调动星辰之力了,就是想动一下也难。   突然,“砰”的一声,一道白影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了一地灰尘。紧接着,“哇啦”一声,童靖瑜吐出了一口大血。   血气翻腾,气息虚浮,他都还没缓过来,杀手又已穷追而来。   惊觉危险,他就地一滚,险险避过了这一击。可一击刚完,下击又至,危机终未解。   “童师兄!”眼看童靖瑜遇危,云若霏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只是她这厢犹在为童靖瑜担心,苏航那边也出状况了。   “啪”的一声,剑影立消,紫影横飞。然那失控的身影硬是在云若霏身前停住了。   血,一滴滴地掉落地上;脊梁,却挺得异常笔直。   瞧着苏航那悍不畏死的样儿,杀手头目冷笑一声,继续毫不留情地朝他杀来。   “苏航!”眼看着苏航一次又一次地殊死守护,云若霏异常难受,更暗恨自己的无能。   她再次试图调动体内的星辰之力,却仍是无果。   真的不能再做什么了吗?真的……不能了吗?   不!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还有!云霓……对!云霓!她,还有半神器――云霓梨花雨!   摒除杂念,闭目冥想,她停下了瞎折腾,开始尝试召唤沉睡的云霓梨花雨。   淡淡银光氤氲,额间梨花闪烁,樱唇启,召唤生,“云霓,出来!”   银光越来越炽,梨花印记越来越清晰,一柄古琴渐露头角。   目睹此景,沉沙众人异常震撼,童靖瑜却是无比惊恐。   “若霏,不要!”声撕力竭,强拖残躯,童靖瑜不顾一切地朝云若霏扑去,企图阻止。   云霓梨花雨!那,是暖霏之物!乃不可启用之力量! 第145章 姜家突袭(3) “霏霏。我,来了。从……   瞧着那抹银光越来越耀眼, 杀手头目心头警钟大作,连忙虚晃一招甩掉苏航,以最快的速度朝云若霏杀去。   那片银光的气息让他心悸!这女人, 必须得杀掉!立刻!马上!   风驰电掣,掌影无情, 就在他以为下一刻便可干掉此女之际,一条长链横空窜出, 生生截住了他的去路。   没作闪避,他一手握住链尖用力一甩, 连链带人地把挡路的柳如暮给摔了出去。   只是他才刚解决掉一障碍,又有一道染血白影接踵而至。   再次被阻, 杀手头目异常恼怒。错身闪过长剑, 他反手一掌, 利落地把童靖瑜拍飞。   障碍全清, 长驱直入,杀手头目急切地朝云若霏打出一掌, 异常凶狠。   眼看夺命血掌就要印上云若霏的额心,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一道星光猛然杀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杀手头目的颈项。   光过留痕,殷红渗出。血掌骤停, 仅差毫厘。杀手头目不可思议地瞪着双目,最终不甘地倒下。他的生命,就这样永远定格于这一刻。   而与此同时, 彪悍星光已在房内巡梭了一圈,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余下的两名杀手。   歼尽敌人后,耀眼星光迅速飞至云若霏身周, 交错萦绕,盘旋上升。   星光渐炽,强压银光。变幻的光影中,骤然响起了一把清冷且威严的男声,“云霓,回去。”话音刚落,已然现出了半截的古琴竟真的乖乖地退了回去。   认出了那魂牵梦萦的气息,云若霏笑了,眼角悬着欣慰的泪珠。“夏辰。你,终于回来了。”   “霏霏。抱歉。让你久等了。”星光聚拢,凝实为人,一身黑的夏辰紧紧地怀抱着云若霏,一脸痛惜。   “夏辰。你无恙,我便安心了……”嘴角含笑,轻声呢喃,云若霏终于不再强撑,宽心地昏倒在夏辰怀里。   怜惜地亲掉云若霏眼角的泪珠,夏辰温柔地捋着她凌乱的发丝,附耳轻声道:“霏霏。我,来了。从今往后,我将一直守着你,直到永远。”   如此跌宕起伏的发展,着实惊呆了在场所有人。而震惊过后,童靖瑜是舒心,柳如暮是诧异,苏航则是苦涩。   愣愣地看着那对相拥的璧人,苏航心里异常的难受。   原来,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躺在别的男人怀里,心会那么的痛。   原来,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互诉情衷,心会那么的涩。   原来,对于感情,他并没想像中的豁达……   事实上,苏航的痛,童靖瑜最懂。   本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相惜之情,童靖瑜缓缓行至苏航身侧,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爱她,就成全她。”   丢下了这么一句话,童靖瑜便抬步朝云若霏那边走去。虽然有夏辰在,可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苏航无奈苦笑,眼中的酸楚更甚。   爱她,就成全她吗?他其实从没奢望过得到。   因为,他不配。可这突然冒出的男人,又真的配吗?   探究地看了夏辰几眼,他甩了甩头,亦举步跟上童靖瑜的步履。   此刻,男人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若霏的伤势如何。   至于柳如暮本就心系云若霏的安危,自然是不落人后地围了过去。只是她仍搞不懂这剪不断理还乱的N角恋就是了。   童靖瑜爱若霏。这,她是知道的。可,苏航也爱着若霏?还有这冰块男又是谁?怎么感觉若霏真正爱的是这个男人?那只妖兽呢?怎么……那么乱?   没有理会众人的各态,夏辰轻柔地把云若霏抱至榻上,如护珍宝。   痛惜凝视,紧握纤手,他开始源源不断地为她导入星辰之力,修复她受创严重的经脉。   星光漫漫,氤氲佳人,梨花印记,闪烁不定。情况未明,众人虽感焦虑,却不敢打扰,只静静地在旁守候。   直到星光尽敛,童靖瑜才忐忑问道:“夏辰,若霏她……还好吗?”   抬首,夏辰一脸冰冷地看向童靖瑜,淡淡地道:“无恙。”   听到“无恙”二字,童靖瑜才敢真正舒出一口气。愧疚地看着昏迷的佳人,他歉然地对夏辰道:“抱歉。是我没保护好若霏。”   默了好一会儿,夏辰才面无表情地回了句,“辛苦了。”随后,他沉静地扫了血迹斑斑的三人一眼,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了一瓶丹药交予童靖瑜。“重伤者,日服一颗,连服三天痊愈。轻伤者,内服一颗即可。”   “谢谢!”真诚道谢,童靖瑜收下了丹药,打算待此事结束后再行分药。   而对于夏辰的冷,童靖瑜是习以为常,可沉沙二人却差点儿没被冻成冰筛子,连话都不想说了。   为了不影响云若霏养伤,童靖瑜本是打算清理一下房间,便带人离开的。谁想夏辰那儿竟又有了状况。   只见夏辰自指尖凝出一滴精血,精准地投至桃红身上。刹时,能量狂飙,火光冲天,火鸟腾飞,凤鸣啸天。   “桃红。焚尸。”冷冷地扫了满地尸体一眼,夏辰漠然下令道,如寒潭的黑眸中隐隐跳跃着怒火。   焚尸?它,没听错?长啸骤止,桃红愣愣地看向夏辰,不由得有点发懵了。星尘竟让它焚尸?让身为神兽的它……烧尸体?   “焚尽。包括,神魂。”回以一个确定的眼神,夏辰淡漠地补充道。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桃红感到非常委屈,然主人之令又不可违,唯有把怨气发泄至那几具尸体上。   火鸟冲天,高傲鸟瞰,长鸣一声,怒焰降临。顷刻,横陈尸体尽化虚无,不留余烬。   愣愣地看着干干净净的地面,童靖瑜三人都惊呆了。一为夏辰的狠,一为桃红的悍。   而深感受辱的桃红本想向夏辰求安慰,结果得到的却又是一条冰冷的命令。“桃红。归还相思玲珑骰。”   啥?相思玲珑骰?什么玩意儿?不解地看向夏辰,然后它顺着夏辰的视线看到了脖子上的小骰子。   察觉到目光中暗藏的炙热,它立马如烫手芋头般解掉了项链。   以为星尘变可亲了,果然是它太天真了。星尘还是以前的星尘……   项链离颈,灵性立现,快若迅雷地回归到正主儿的身上。   骰落项间,血光大炽,血戒褪伪,与之呼应,心头之血,诉尽相思,前世今生,深情不变。   感慨地看着那两抹辉映的血光,童靖瑜对夏辰的怨念是消了,可心底的那丝顾虑却挥之不去。   原来,如此损身的信物,夏辰早已打造了一个……   只是,这到底是为暖霏而造还是为若霏而造?   星尘,你是不会伤害若霏的,对吗?   而苏航看着遥相呼应的两光,酸泡泡是冒个不停。   这个男人也就实力比他们强那么一丢丢。那长相啊,连他都不如,更别说谪仙师兄了。性子就更不用说了,简直比万年冰川还要冷。若霏跟他在一起,还不得被冻成冰块儿?   这样的人,又怎配得上若霏?能配得上若霏的,至少也得谪仙师兄这款吧!   至于柳如暮,本来就只是在旁吃瓜。可听到夏辰接下来的一条命令后,她顿时如坠冰窖。   “桃红。把那个逃跑的女人捉回来。”夏辰漠然下令,清冷的黑眸中闪过一丝狠绝。   凡伤害霏霏者,一个不饶。   命令才下,那抹火红已一振双翅,瞬间消失于房间中。   瞧着空中残留的点点火光,柳如暮整颗心都颤了起来。   她知道,那个逃跑的女人十有八九就是烟儿。而以这男人稍前所展现的狠厉,烟儿这回怕是凶多吉少了。 第146章 柳如烟的下场 伤害霏霏的,一个也跑不……   桃红的动作很快,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狼狈非常的柳如烟已被它扔了下来。   发丝凌乱,满脸薰黑, 美艳的红衣也被烧得东缺一块西少一片的。此刻的柳如烟哪里还有半分沉沙第一美人的风姿。   “柳如烟!就是你把若霏陷入虚弱期的消息出卖给姜家的!我,要杀了你!”一看清来人是柳如烟, 苏航霎时恨从心来,抄起软剑就要结果了这蛇蝎女人。然而他才要出手, 却被童靖瑜给按住了。   “童靖瑜,你是什么意思?你被这女人迷住了?别忘了, 她可是连你也要杀!”怒目而视,苏航忿忿地道。   而童靖瑜的这一拦, 也让柳如烟期待重燃, 心里隐隐泛起了一丝甜。芳心才动, 可下一刻, 冷酷的话语又化作无情尖刀,狠狠穿透了她的心。   “相信我, 交给夏辰。夏辰, 会给若霏最好的交代。”冷冷地看着柳如烟,童靖瑜如是说道,倾世的脸容上不掩其杀意。   忆起童靖瑜对云若霏的情,想起夏辰对杀手的狠绝, 苏航纵是百般不愿,还是收回了软剑。   他也想看看,这个夏辰到底会给若霏怎样的交代。反正若是结果不能让他满意, 他再出手也不迟。   幽怨地看向她曾经深爱却视她如无物的男人,愤怒地看向曾经与她相好却虚情假意的男人,怨恨地看向曾经立誓护她却怯若鹌鹑的姐姐, 柳如烟仰天发出一阵凄然惨笑,心如死灰。   “好好好!你们都想我死是不?”笑声止息,柳如烟冷冷地环顾着众人,视线最终定格在童靖瑜身上,如诉如泣,“童靖瑜。知道我为什么要云若霏死吗?”   由哀转怨,她冷笑一声,恨意森森地继续道:“因为你!我爱了你那么久,追了你那么久,你竟然无动于衷,心里就只装着云若霏那贱人……”   “啪!”柳如烟话还没说完,人已被桃红扇翻在地上,半边脸都肿了。   “不准侮辱霏霏。”眼渗寒光,夏辰冷冷地警告道。   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柳如烟吐出一口血水,同情地看着夏辰,讥讽地道:“这位公子,你如此痴情,值得吗?在沉沙,苏航与我的关系是众所周知的。可,刚刚苏航做了什么?他要杀我!为了云若霏!   为何?因为他爱上了云若霏啊!哈哈哈!你知道吗?在你不在之时,云若霏那骚货勾搭我的男人……”   “啪!”又是一巴掌,这回柳如烟的脸总算是对称了。   “我说过,不准侮辱霏霏。”眼含怒意,夏辰再次冷冷地说道。   而听到柳如烟如此污蔑他心中的白月光,苏航坐不住了。“柳如烟,我爱若霏,那是我自个儿的事,与若霏无关。你可以恨我,但别往若霏身上泼脏水。   只是,你真的有资格恨我吗?你不也爱着童靖瑜?且就因着童靖瑜不爱你,你就因嫉成恨,要杀掉他所爱之人。你甚至不在乎童靖瑜是否会因此而亡。”   虽然他不喜这冰块男,可他更不希望若霏被误会。所以,他站出来了。   他要揭开柳如烟的蛇蝎本质,顺带缓一下童靖瑜的愧疚之情。毕竟,他对童靖瑜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他不希望他因着柳如烟的恶毒而自责。   “苏航,你也不是什么好鸟!姜家人就是你接进来的!”冷冷一笑,柳如烟现在是能拖谁下水就拖谁下水。若是横竖都得死,那怎么着也得拉个垫背。   “是。人是我接进来的。为的就是杀掉。所有威胁到若霏安危的,我都要杀掉。包括,你!”阴冷地盯着柳如烟,苏航大方承认,杀意森寒。   如簧巧舌均被一一驳回,柳如烟一时也默了,唯有恨恨地瞪着苏航。   “都说完了吗?”经过双方的你来我往,此事的前因后果,夏辰已大致清楚,心下亦有了决断。   “夏公子。烟儿是我的妹妹,能否看着我的薄面上,放她一条生路?”眼看夏辰就要动手,柳如暮再也忍不住,终是厚着脸皮站了出来求情。   她知道,烟儿是该死!可,那终究是她宠了一辈子的妹妹。叫她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呢?   “柳如暮,你是疯了吗?为了杀若霏,你的好妹妹可是连你的命也不顾!你居然还为她求情?”虽然苏航并不认为冰块男会因此放过柳如烟,可对于柳如暮的宠妹无下限,他是真心看不下去了。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这份求情,夏辰居然真的受了。   “如你所愿。”漠然回道,夏辰朝着柳如烟的方向一指,冷酷地念道:“吾,以神之名赐汝永生不死。汝,将于轮回炼狱中无限轮回,不死不灭,永不超脱。轮回炼狱,启。”   冷声落,星光耀,黑洞生,怨灵啸。顷刻,无尽锁链自炼狱窜出,牢牢地把意图逃跑的柳如烟拖进了黑洞。   “暮姐!救我!我不要进去!不要……”余音犹在,黑洞已消,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死不灭,永不超脱……她是否不该求情?愣愣地看着黑洞消失的方向,柳如暮追悔莫及,整个人都蔫了。   不死不灭,永不超脱……这个夏辰,比他想像的还要狠。探究地看向夏辰,苏航尚算满意,对夏辰的印象也好上了那么一丢丢。   不死不灭,永不超脱……这果真是夏辰的作风。意料之中,童靖瑜感慨地想着,欣慰的目光落在了云若霏身上。   “桃红。送客。”把该办的都办了,夏辰便无情地下起了逐客令。   事实上,夏辰此刻的心情可真是糟透了。除了心痛云若霏受伤外,更是酸透了那些觊觑云若霏的男人们。   本来一个暗恋的童靖瑜已够他酸的了,现在竟还再多了一个明恋的苏航?刹时,千年醋坛子又打翻好了几坛。   敏感地察觉到夏辰的醋意,童靖瑜抱起焚音,识相地招呼着另两人离开。只是在跨出房门的那一刻,他猛然止步,回身相问,“我,能相信你吗?星尘。”神情是罕有的严肃。   “于我而言,霏霏重于一切。”默了一会,夏辰如是回道。   “此霏霏,是暖霏还是若霏?”此答案很重要,童靖瑜必须要得到确切的答复。   “她们,都是霏霏。”认真地看了童靖瑜一会儿,夏辰才道。   都是霏霏吗?“好。我明白了。请你记住今天所说过的话。若是让我发现你为了暖霏而伤害若霏,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把若霏抢过来。”郑重地凝视着夏辰,童靖瑜丢下了这样一番霸气宣言,才真正离开。   “童靖瑜,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的。”冷冷地盯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夏辰小声呢喃着。   不知何时,窗外飘起了皑皑白雪。   冰冷的严冬,来了…… 第147章 重逢 不是做梦,她的夏辰真的回来了。……   雪压枝头, 银妆素裹,霜结冰晶,剔透晶莹, 整个东院都镀上了一层无暇的银白。然景色再美,无人欣赏亦是枉然。   距姜家暗杀已过半月, 一众伤者均已痊愈,可云若霏却依旧未醒。   随着时间的推移, 众人皆有点坐不住了,唯夏辰淡定如昔。甚至, 他还有心情抽空给梵音解毒。   看到夏辰尚且如此淡定,原本焦虑不已的童靖瑜反倒不慌了。   可对夏辰一无所知的苏航却忍不住了, 决定要亲自出马。然而每当他才要有所行动, 童靖瑜便出来阻挠, 气得他差点没跟他大干一架。   而柳如暮因着柳如烟的关系, 自觉愧对云若霏,故而虽感担心却也没脸去探望。   至于其他苏家人嘛, 在苏航巧妙的掩盖下, 根本无人知道云若霏出事了。所以,这小小的东院仍是一派祥和。   这天,本是梵音的排毒日。按照惯例,夏辰该是要给梵音进行银针放毒的。可此刻, 他却安静地守在云若霏的床边,默默地等待着佳人醒来。   羽睫轻颤,眉头轻蹙, 睡美人似乎是要醒了。   “霏霏。”温柔地亲了亲她微隆的眉间,夏辰轻声唤着。柔柔的声音如春风般拂过云若霏心间,泛起阵阵涟漪。   夏辰!闭合的双目剧烈地挣扎着, 云若霏迫切地想醒来,可眼皮却如千斤重。终于,沉重的双眸睁开了。她,看到了昼思夜想的那张脸。   “夏辰……”含着泪,颤着手,云若霏战战兢兢地触碰着夏辰的脸,确认着这一切的真实。   她怕!怕这只是无数次午夜梦回中的其中一梦。   瞧着云若霏小心翼翼的样子,夏辰心如针刺。一把抓住那双颤抖的纤手,他坚定地带着它贴至自己的脸上,让她感受他的真实。“霏霏。我真的来了。”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体温……这,不是梦!夏辰真的回来了!   “夏辰!”喜极而泣,泪如雨下,云若霏激动地扑进夏辰的怀里,抱得紧紧的,紧得像是要把自己镶进夏辰的体内一般。   紧紧回拥,夏辰安静地抚着云若霏抽泣的背,缓缓的,轻轻的。同样借着彼此的体温慰藉着这些时日的相思之情。   他想霏霏。非常的想。想得把理智都丢了。可他不悔,哪怕可能因此而失去一切。   窗外,雪在飘;房内,人在拥。   不知过了多久,两颗悸动的心终于和缓了下来。   枕在夏辰的怀里,云若霏仰头看着夏辰的侧面,幽伤地说道:“夏辰,对不起。为了救我,星尘魂散了……”   低头凝视着怀中那张自责的小脸,夏辰差点就要说出真相,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忍住了。“霏霏,他甘愿。”   他甘愿……夏辰果然很懂星尘。为了保住暖霏的传承,星尘确实会不惜一切,哪怕牺牲自己。   苦涩一笑,云若霏又怏怏地继续说道:“离天也……消失了。”   “离天没消失。霏霏,你想见它?”轻轻抚着她的小脸,夏辰若有所思地问道。   “离天……没消失?”激动地坐正身子,云若霏惊讶地问道,晶亮双眸尽是期盼的喜悦。   看到云若霏如此在乎离天,夏辰的醋意又不自觉泛滥了,只是他掩饰得足够好,故而云若霏并未察觉。   “离天,出来。”敛下眼中的酸意,夏辰对着星辰石淡淡地唤道。   刹时,沉寂许久的星辰石绽放出璀璨星光。紧接着,一只雪白的五尾狐从中跃出,骂骂咧咧。“混蛋星尘!不知道老子还在休养吗?没事乱召唤,小心老子揍你哦……”   看到这熟悉的身影,听到这熟悉的咒骂声,云若霏不觉热泪盈眶,想也没想便一把抱住离天。“太好了!离天,你还在!幸好,你还在!”   “咦?霏……”离天话都还没说完,就已被夏辰从云若霏怀中揪了出来,利落地扔了出去。   愣愣地看着夏辰这波似曾相识的操作,云若霏竟突然有了星尘再现的即视感,鼻头不由得又是一酸。星尘……   “星……不!夏辰!你可不要太过份了啊!在这里,我可不怕你!”炸毛一吼后,离天又示威似地跳回云若霏怀里。只是它都还没窝稳,就又被甩了出去。   “夏辰!”看到夏辰如此虐离天,云若霏实在看不下去了。轻轻推开夏辰,她主动下床去抱那只委屈满满的小可爱。   “霏霏,离天是男的。”怏怏地跟在云若霏身后,夏辰闷声说道。   待云若霏再次抱起离天之际,他又再一次把它扔了出去,同时发出了一道命令。“离天,化人形。”   “夏……”本来,云若霏还想为离天讨公道的,可看到原本可爱的小狐狸迅速化为妩媚妖娆的“男人”时,那呼之欲出的话儿瞬间卡在了喉头。   天啊!男人!离天是男人!她居然经常把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啊啊啊!难怪夏辰反应那么大!她有罪!她对不起夏辰!   “夏辰,妖兽都可以化人形的?”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云若霏急急问道。   “嗯。只要修为达聚元境,妖兽便可化人形。”看到云若霏对离天防备的小眼神,夏辰心情大好,就连语调也比平常暖上了几分。   达聚元境即可化人形?啊啊啊啊!!!!她可是曾经意图一窥梨白性别的啊……   妈啊!难怪当时梨白跟夏辰的反应都那么激烈!她居然差点做了这么猥琐的事!她要没脸见人了!   脸,迅速涨红。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云若霏真想找个洞躲起来静静。   “霏霏,怎么了?”看到云若霏突然脸红如柿,夏辰不由得关心地问道,锐利的双目已快速对她进行了内视。   “呃……没事没事。夏辰,梨白呢?它,还好吗?”讪讪地笑了笑,云若霏压下内心的羞愧,问起了梨白来。   事实上,梨白自上回昏过去后,气息就一直很弱。她本以为这是受她虚弱期的影响,可如今她都已恢复了,梨白的气息却依旧微弱。这,让她不由得为它担心起来。   “无恙。睡睡就好。”眼角扫了扫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夏辰目光闪了闪,不以为意地道。   说梨白的状况严重嘛,其实也严重。毕竟越境设界,还虚耗了精血。若是单靠它的自我修复,怎么着也得睡个一年半载。   说它的状况不严重嘛,也可以不严重。因为只要夏辰愿意出手,瞬间恢复也是可以的。   不过,醋坛夏辰显然是打算让它睡个自然醒,省得在他们谈情说爱的时候又多一个碍事者。   当然,对于夏辰的私心,云若霏是不知道的。出于信任,夏辰说“无恙”,她就真的信了。“这样啊!那有没有办法让它早点醒?”   “强行唤醒有损修行。”在酸泡泡的浸染下,夏辰睁眼说瞎话的本领是越来越见长了。原来,神要说起谎来,也可以这么溜的。   “那还是让它慢慢休养好了。”对于梨白何时醒来,云若霏其实并不急,她只是希望它能早点恢复。   “嗯。慢慢养。”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夏辰非常赞同地附和道。   瞧着他们的一来一往,看穿真相的离天差点没笑出声来。可在夏辰的逼视下,它只能乖乖地把那到嘴边的笑声给咽回肚子里。而这过程还真的有点儿难受。   可怜的梨白啊!谁叫你是男的呢?你就乖乖地睡吧!最好睡到天荒地老。这样,咱们的星尘大神才会称心如意。   “夏辰。师父的毒,你能解吗?”一事既毕,又接一事。梨白之事结了,就轮到梵音之事了。   “梵音之毒,我已在解。大约再过一周,便可醒来。若要痊愈,还需数月。”梨白之事,夏辰可随便忽悠;然梵音之事,他却不敢胡来。   他知道霏霏有多敬重这个师父,而梵音亦确实值得。所以,他会尽可能地把他无损地救回来。   师父有救了?心头一喜,云若霏一个激动,直接扑进夏辰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重重地亲了他一口,一连串的表白便脱口而出,“夏辰,谢谢你!有你真好!爱死你了!”   “霏霏,你开心便好。”动情回亲,夏辰如是说道。   画面很动人,场面很甜蜜。只是,差点没腻死被晾在一旁的单身狐。   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离天瞄了瞄身旁那只看得两眼发直的雏鸟,一个顺手就捂住了人家看得正酣的鸟眼。“儿童不宜,禁止观看。”   靠!秀恩爱能不能顾及一下别人的感受?这儿可是既有单身狐,又有未成年呢!   而被视作未成年的某鸟可是窝火得很,想怒鸣抗议却又怕打扰了某人,于是只能意思意思地“唧唧”两声。   可惜这两声无力的“唧唧”却被离天理解为乖巧的应答。“唔……真乖!以后就跟着我离天大爷混好了!离天大爷罩着你!”   靠!乖什么乖!罩什么罩!老子飞过的路可比你吸纳过的灵气还要多!混蛋!   某鸟在心中默默地骂着…… 第148章 三个男人 苏航捣乱,夏辰醋坛,童靖瑜……   得知云若霏醒来, 大伙儿悬了半月的心总算可以放下来。   第一个赶到的是柳如暮。然她仅是匆匆确认了云若霏的安好,便躲起来闭关去了。显然,她还是没放下柳如烟那茬。   对此, 云若霏虽感无奈,却也能理解。她知道, 只要心结未解,如暮就无法坦然面对她。   解结, 需要时间。她,愿意等她。   而第二个赶到的竟不是就在隔壁的童靖瑜, 反倒是远在西院的苏航。   本来,看到云若霏恢复如初, 苏航该是开心的。可, 若霏的房间里竟又多了一男人?这, 又是怎么回事啊?   酸泡泡冒啊冒的, 原本俊美的笑颜顿时变得有点儿扭曲了。“若霏,这位是?”   “离天。我的朋友。”微微一笑, 云若霏落落大方地给他们相互介绍着, “离天,这位是苏家二公子――苏航。曾救过我的命。”   高傲地仰着下巴,离天淡淡地扫了苏航一眼,勉为其难地回了一个“嗯”。   事实上, 离天愿意赏苏航一个眼神,已是很给云若霏面子了。此刻,它的心情可是糟得很。   就在刚刚, 混蛋星尘居然给它下了个死命令――在霏霏面前必须保持人形!   人形人形人形!没有漂亮的皮毛!没有威武的大尾巴!个儿就这么点儿!它怎么能忍!   啊啊啊!那个该死的万年醋坛!   而离天表现得越傲慢,苏航的心情就越好。因为他知道,云若霏是不会喜欢这款的。   好心情地朝离天打了声招呼, 苏航不着痕迹地扫了夏辰一眼,然后作死地向云若霏发出邀约,“若霏,重伤初愈不宜闷在屋内。不如我陪你到外面赏赏雪?”   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觉得这个冰块男配不上若霏!就是要搞破坏!   “霏霏,我陪你去?”淡淡地扫了苏航一眼,夏辰温柔地牵起云若霏的手,歪头问道。   “哈哈!一块去!一块去!叫上童师兄,咱们集体赏雪去。”察觉到两男人间的暗潮汹涌,云若霏巧妙地打了个圆场,然后一边挽着夏辰,一边招呼着苏航,率先踏出了房门。   嗯?星尘居然学会迂回了?不再简单直接暴力了?兴味盎然地看着三人的背影,离天玩味一笑,果断跟上。   临行前,它还顺手捞上了兴致缺缺的桃红,气得桃红直想啄死它。   它对星尘的情事根本就不感兴趣好吧!离天这只八卦狐!   而此刻,童靖瑜正安静地守在梵音身旁,心不在焉。   对于云若霏的状况,他不是不关心。他只是不想打扰人家小俩口的久别重逢。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把他恍惚的心神给唤了回来。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云若霏活力满满的声音。“童师兄,可有空?”   若霏……心在雀跃地跳动着,脸上却是波澜不兴的温文。   拉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粉璞红润的小脸。压下内心的悸动,他亲切地笑了笑,关心地问道:“若霏,可还有不适?”   “童师兄,若霏已痊愈,不用挂心。都怪若霏任性,害童师兄受累了。”脑袋微低,云若霏局促地绞着手指,愧疚地说道。   是她太托大了。自以为东院安稳,便大胆地自残炼器,结果差点就把大伙儿都给害了。   柔柔一笑,童靖瑜硬顶着某醋坛的寒冰视线,亲昵地揉了揉云若霏的脑袋,“若霏,师兄从没怪过你。师兄只要你好好的。”   愧疚消弥,云若霏感动万分,煽情之语不觉脱口而出。“童师兄,你永远是若霏最好最好的师兄!”   察觉到某男的气息越来越冷,童靖瑜立马识相地结束掉这个师兄妹情深的戏码,“若霏,找师兄何事?”   “童师兄,今天天朗气清,咱们一起外出赏雪可好?”甜甜一笑,云若霏诚挚邀约道。   童靖瑜瞧了瞧云若霏身后的两男,又瞧了瞧室内的梵音,不觉有点儿纠结。   若是只有云若霏小俩口,他是铁定不掺和的。可现在又多了一个苏航……   以这苏家二公子的德性,没准还真会跟夏辰打起来。只是外出……他着实有点儿放心不下师父。   “对哦。师父……还有梨白……”看穿了童靖瑜的顾虑,云若霏不觉暗骂自己的考虑不周。“咱们还是留在东院看看雪景好了。”   她真的是被喜悦冲昏头脑了。她怎么可以把师父和梨白的安危给忘了呢!   瞧了云若霏那张自责的小脸一眼,夏辰目光一闪,低声唤道:“桃红。守门。”   话音刚落,凤呜啸天,一道火红的身影飞快地从离天怀中窜出,欢快地于众人头上盘旋。显然,相对于陪离天八卦,桃红更乐意当一只孤独的守门兽。   虽说有桃红守门应是稳妥的,可上次姜家的暗杀还是让云若霏心有余悸。   看到云若霏仍脸存犹豫,夏辰又接着点名道:“离天……”   只是他才刚喊了名字,离天已愤愤不平地跳了出来。“夏辰,打住!老子不干!坚决不干!就这小小的沉沙,一只聚灵境大完满的妖兽守门还不够吗?竟还要我离天大爷出马?”   此话一出,众人震惊。他们虽然知道桃红厉害,可从没想过这只小小的火鸟居然已达聚灵境大完满。那可是整个沉沙都没人能达到的境界啊!   尤其是苏航,在得知夏辰所支使的妖兽竟如此高级后,也不由得暗暗吞了吞口水,可捣乱的初衷仍是不变。   实力强横又如何?他就是瞧不上他那冷冰冰的性子!他就是认为他配不上若霏!哼!   而离天生怕夏辰给它下死命令,趁着众人还没回神,已借机窜到云若霏身边,撒娇似地蹭着她的手。“霏霏,我不要守门。我要跟你们出去玩。”   一个大男人居然以脸蹭手,发嗲撒娇?那画面真的不要太感人。   虽然知道离天的本体是狐狸,可此刻在她眼前的可是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啊!她真的……   就在云若霏快要忍不住要把人甩出之际,夏辰已利落地代她干了这事了。于是,世界清静了。   呃……夏辰果然是星尘的传承者,连扔离天的手法都如出一辄。在心中默默地为离天点了一根烛,云若霏如是想着。   活该!挑战星尘的底线?找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桃红幸灾乐祸地想着。   离天?那只凶巴巴的狐狸?原来,这就是它的人形形态。远眺着那道完美的抛物线,童靖瑜惊讶地想着。   哼!凶残!暴力!谁知道他对若霏会不会一言不合就动手?直接给夏辰再多贴一个暴力标签,苏航瞎掺和的念头更坚定了。   “霏霏,出发?”没有理会旁人,夏辰歪着头看着云若霏,柔声问道。   “嗯。”朝夏辰微微一笑,云若霏回身揉了揉桃红的脑袋,如哄小孩般哄道:“桃红,辛苦你看家了。回头给你带好吃的哈。”   被人视作小孩,桃红深感受辱。它想甩掉云若霏的手,可在夏辰的逼视下,终是忍住了。   它才不像那只傻狐那么笨。明知是南墙,还偏要往上撞。   哄完桃红,云若霏便转身招呼大伙儿出发了。心情,是久违的舒畅;脸色,是久违的润泽。   看着那张闪亮的小脸,夏辰扬起了很淡很淡的微笑。暗地里给梵音房间打下了一个阵法,他握住了云若霏的手,紧紧的。   万里无云,雪覆大地。赏雪之行,启。 第149章 现出真身 夏辰?星尘?到底是星尘就是……   雪覆重山, 堆银砌玉,冰凝湖面,剔透晶莹。这, 是一片银白的世界,纯净无垢, 美不胜收。   不自禁地在雪中起舞,云若霏闭目感受着空气的清新, 嘴角扬起满足的笑意,“苏航, 这是哪?真美。”   “迷幽湖。”所选之地能得佳人喜欢,苏航自是愉悦。柔柔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抹于雪中倩影, 饱含爱意。   “霏霏, 你喜欢雪?”看着那翩然的舞姿, 夏辰眼含怀念, 若有所思地问道。   “嗯。雪很美,不是吗?”嫣然一笑, 云若霏欢快地回道, 优美的舞步益发的娴熟。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夏辰陷入了沉思,开始在心中计划着什么。   而与此同时,静谧的迷幽湖畔突然响起了清脆的琴声, 悠扬清婉。原来,童靖瑜已按捺不住,要为云若霏蔓妙的舞姿献上一曲。   看到童靖瑜已有所动作, 苏航亦不落人后,竟骚里骚气地跑过去与云若霏共舞。那生硬的舞步简直让人不忍直视啊!   瞧着苏航那上下不协调的动作,云若霏不由得乐得咯咯直笑。   眼看二人如此和谐, 夏辰差点没被酸醋给淹死。可当他看到云若霏脸上的开怀时,便又生生忍住了。最终,他什么都没干,就只静静地在那看着。   夏辰如此能忍,着实出乎童靖瑜的意料。毕竟从前的夏辰可是容不得任何男人靠近云若霏的。   夏辰在改变!为了若霏,他在努力改变!   而就在夏辰忍得正难受之际,某只不怕死的狐狸不知又从哪冒了出来。   “哟!夏辰,霏霏在跟别的男人跳舞耶!你这也能忍?啧啧!那男人看霏霏的眼神……唔……不一般啊!”看戏似地半眯着眼,离天单手搂过夏辰的肩膀,添油加醋地道,似乎不把夏辰酸死不甘心一般。   “闭嘴。”紧握拳头,夏辰忍了好一会儿,才忍住没把离天扔出去。只因,他不想扰了云若霏的兴致。   咦?它没被扔出去?星尘这回居然没对它动手?是为了霏霏吧?远眺着那张笑靥如花的俏脸,离天感慨地想着,竟破天荒安静了下来。星尘,是真的变了……   琴声铮铮,舞步漫漫 ,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突然,舞得正酣的云若霏停了下来,翩若彩蝶地来到夏辰身前,笑意嫣然地邀请道:“夏辰,与我合奏一曲,可好?”   “好。”醋意消,甜意涌,清冷的脸上泛起了浅浅的笑意,深邃的瞳仁中唯有眼前这道清丽身影。   玉笛出,古琴现,琴瑟和鸣,缱绻缠绵。   看着这对如仙眷侣,有那么一瞬,苏航竟有点儿认可夏辰。可,也就这么一瞬。他始终认为,作为云若霏的另一半,童靖瑜要比夏辰更合适。   含情的目光始终粘在云若霏身上,苏航默默退到童靖瑜身旁,开始小声咬耳朵道:“童靖瑜,你就真的这么大方放手?你觉得那个冰块真能给若霏幸福?”   “苏航,他们之间的羁绊不是旁人能轻易涉足的。你也别再动什么歪脑筋。夏辰,不好惹。”同样看着合奏的二人,童靖瑜小声回道。   “你就那么怕那个冰块?为了若霏,你不是连命都可以不要了吗?为什么连争取都不争取就把心爱的女人拱手让人?”恨铁不成钢地看向童靖瑜,苏航强忍激动,压着嗓子忿忿地道。   “若霏的心在夏辰那。能当她一辈子的师兄,吾心已足。”相对于苏航的激动,童靖瑜真真淡定得可以。然,谁又知道他在作出这个决定时,心有多痛。   “你你你你……”对于童靖瑜的烂泥扶不上墙,苏航已被气得语塞。因着从前的放荡形骸,他自觉无颜亵渎。可童靖瑜那么优秀,又为何要放手?   “苏航,你不也对若霏有情吗?为何还要游说我争取?”扭头回望,童靖瑜认真地看进苏航的双眸。   “因为……我不配……”无奈苦笑,苏航自嘲地回道。   突然,琴声犹在,笛声骤止。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夏辰已快速对离天下达了一连串指令。“离天。接应桃红。唤醒离白。回到这里。”   指令既出,他即原地盘坐,径自进入冥想状态。而离天亦瞬化一道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往东院飞去。   众人下意识地把夏辰护在中央,一脸懵逼地防御着,可四周却一如既往的平静。   夏辰,这是怎么了?这边没异样,东院那头也没事儿啊!戒备之余,云若霏担忧地看着夏辰,心乱如麻。她,有股不详的预感……   仿佛呼应她的感应一般,蔚蓝的天穹上突然现出了一幕惊心动魄的战斗画面。   星光四射,银光横飞,一黑一红,相接不断。二人的对战速度非常快,可云若霏还是认出了那抹黑色身影。   “星尘!”手,不自觉紧揪着衣襟;贝齿,不自禁紧咬着下唇。云若霏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道黑影,胆战心惊。   星尘没死!星尘还在!可,此刻他却进行着生死搏斗!星尘,一定要赢!一定,要赢!   童靖瑜看了看担忧不已的云若霏,又看了看凝神冥想的夏辰,同样在心中默默祈祷着,“星尘,你一定要平安。”   此刻,仍在状况外的大概就只有苏航。他实在搞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在意这场与他们毫不相关的战斗。   很快,云若霏最不愿看到的一幕发生了。   一根似曾相识的银针骤然飞出,正以肉眼难寻的速度朝着星尘飞去。   那是……噬魂针!星尘魂散的一幕再次在她脑中闪过。“不要!星尘,躲开!”泪水崩堤而出,云若霏竭斯底里地喊道。   而与此同时,夏辰亦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命令,“天命,护住梨花境。不惜一切。”   声落剑飞,果断决绝。在这最后关头,星尘竟舍弃武器,硬扛了这一针。   针入神躯,疯狂噬魂。不消片刻,那抹绝美的黑色身影便化作点点星光,消弥于天地间。   黑影逝,红影笑。悬于苍穹,美艳无双的红影鸟瞰着星空神殿,意气风发地向整片星尘世界宣布着。   “此间之神已殇,世界规则已破。神位之争再启,神坛虚位已待。欢迎各界大能争相角逐。   哈哈哈哈!星尘已死!吾夫之仇将报。接下来就轮到玄音谷。现我暗云殿,正式向玄音谷宣战!   暖霏,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苦心创立的玄音谷一步步被我暗云灭掉。如此,方可解我丧夫之恨!”   此宣言一出,顿时各世界震动,有人雀跃,有人惶惶。   黑暗已至,世界将乱。命运齿轮已启,血腥角逐已临。失去了神的庇护,这场浩劫,谁又能逃得过?   世界如何变,云若霏没心情理会。此刻,她正慌乱地给夏辰喂药,心如拧绳。因为,就在星尘消散的那一刻,夏辰亦同时吐出一口大血,神色萎靡。   稍稍缓了缓气,夏辰按住了云若霏喂药的手,慎重地交到了童靖瑜手中,“童靖瑜,带霏霏上通界舟。与梨白汇合,马上离开沉沙。快!”   星光开始失控外逸,黑丝渐渐染上寒霜,脸容逐渐现出真颜。   “星尘?”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绝美脸容,云若霏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呼,瞬间陷入了无法思考的混乱中。   夏辰?星尘?到底是星尘就是夏辰,还是……真正的夏辰已经死了?脑子,好乱!好乱好乱好乱!   “童靖瑜!快!带走霏霏!代我,护好霏霏……”交代完这么一句,星尘重重地把他们推往东院,脸上带着诀别的笑容。   霏霏。摩耶复生了。此劫,我在劫难逃。唯愿,你余生安然。   星光外逸得越来越厉害,星尘巍巍颤颤地站了起来,静静地等待着死敌的到来。   “不!星尘!”看穿了笑容所蕴藏的含义,云若霏不顾一切地挣开了童靖瑜的手,企图返回。   然神力强横,去势难逆,她果断取琴,朝着东院方向连击数道音波,生生止住了这迅猛的去势。   脸带决绝,她毅然回身,以极限速度往星尘方向冲去。   不管你是夏辰也好,星尘也罢,我都愿与你赴死。只因,无论是夏辰还是星尘,都是我最最最重要的人。   眼看云若霏不要命地往回跑,童靖瑜与苏航皆义无反顾地舍命相陪。   “霏霏,你不该回来的。”看到去而复返的三人,星尘不禁绝望了。因为,他的气息马上就要突破苍穹。一旦气息外泄至虚空,摩耶很快就会遁着气息寻到这儿来。而此刻的他,根本无力护住霏霏。   就在星光将要刺破天穹之际,一片漆黑烟幕骤然生出,及时截住了璀璨的星光。紧接着,黑幕迅速扩张,竟把整个沉沙包裹了起来。刹时,整片大陆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樊皇?”仰头看向黑幕,星尘低声呢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星尘,我愿以最后之魂力为你挡劫。只求你能护吾之妻,消灭附在她身上的邪祟。你,可答应?”天空,响起了一把低沉的声音,似是交易却暗含恳求。   “摩耶,我必杀之,但冯筱溪,只能尽力。邪神噬魂。你,该明白的。”   “明白。你尽力即可。如此,吾愿便可了。星尘,谢谢。还有,抱歉……”黑幕还在,然声音已渐渐消散,包括那慑人的气息。   “樊皇,汝妻我必竭力救。还有,我欠你一声抱歉……”神情复杂地看着那片如墨的漆黑,星尘感慨地发出一声轻喟。 第150章 铸体破封 既然霏霏自己想醒,那就让她……   “父亲!不要!”就在樊皇气息散尽的那刻, 一抹绛紫骤然跃出,仰天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那是……瑾儿!认出了来人,童靖瑜连忙紧张地挡在云若霏身前, 哪怕明知这不过是蜉蝣撼树。   看到童靖瑜如此凝重,苏航虽仍搞不清状况, 亦果断地随之守在云若霏身边。   “瑾儿。抱歉。”缓缓踱至瑾儿身前,星尘歉然地说道, 冷硬的脸上透着淡淡的感慨。   紧握双拳,身子微颤, 瑾儿强忍泪水,恨而望之, “星尘。父亲要救你, 我不得不保你!母亲之事了却前, 我不会动你们。但, 邪祟除后,我定必复仇。包括你, 还有……暖霏。”深沉的目光缓缓移至云若霏身上, 死死盯着,恨之入骨。   收回恨意深沉的目光,瑾儿深吸了口气,压下满腔的杀意, 冷冷提醒道:“星尘。你的命,是父亲舍弃复生之机换来的。别忘了你对父亲的承诺。”   语毕,她阴森森地扫了众人一眼, 终是咬牙忍恨地飞身离开。   紫影消逝,空中唯留痛失至亲的悲恸泪水。   与此同时,心焦如焚的离天亦携着另两兽匆匆赶回。看到樊皇的结界竟为星尘屏蔽了气息, 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放了下来。   幸好!幸好樊皇是友非敌!幸好樊皇的结界赶上了!   身为契约兽,它最清楚此刻的星尘到底有多虚弱,虚弱得根本无法控制体内乱飙的能量。   它知道,若是能量失控,必定会引来冯筱溪的追杀,所以唤醒梨白就变得更加迫切了。   偏生这只幻空兽就是一只猪,怎么弄也弄不醒,硬是耽搁了不少时间。最后还是桃红机灵,一把火把它给烧醒了。可惜,那也已经迟了。因为星尘的能量已彻底失控,它们赶不上了。   后来,樊皇气息乍现,竟以结界封沉沙。这让它更是急得不得了,直接挟起一脸惺忪的梨白便急急赶过来。幸好……   粗鲁地扔下梨白,离天火速扑到星尘身旁,为他输送灵力稳住伤势。而桃红则是凝出一滴精血滴至星尘额上。   “霏霏……”担忧地看向云若霏,星尘小声轻喃着,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本来两兽在为他疗伤,他是该凝神配合的。可霏霏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太不寻常。这,让他很不安。   是在……生他的气吗?他想去紧紧抱着她,却又不敢。因为,他骗了她。   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他就是夏辰。毕竟在她眼中,星尘是该爱着暖霏的……   而云若霏这边确实是出状况了,只是并非星尘所担心的小事儿,而是他最害怕发生的大事儿。   自被瑾儿恨意深沉地盯了那一眼后,云若霏便不能自已地陷入了沉思。   瑾儿在喊她暖霏。而那一眼,亦是真的恨。瑾儿是真的把她视作暖霏来恨!只是……真的仅是视作吗?   星尘爱暖霏,无庸置疑。夏辰爱她,亦是千真万确。若星尘即夏辰……难道说星尘会移情别恋到她这个传承者身上?   不!从一开始,在星尘的眼中,她就是暖霏!所以他唤她“霏霏”。   授她功法,赠她信物,一路相伴,护她爱她。难道是星尘把她视作暖霏的替身吗?   不!因为,她就是暖霏!半神暖霏!云霓认主,非因她有多优秀,只因她是暖霏!梨白契约,非因她兽缘好,只因她是暖霏!暗云追杀,非因她是传承者,只因她是暖霏!   “啊――”两世记忆交缠,脑袋撕裂般疼痛,额间梨花印记疯狂闪烁,一股可怕的气旋自云若霏脚底旋出,萦绕佳人,盘旋上升。   异变突生,气旋无情,一下便掀翻了守在云若霏身旁的童靖瑜和苏航。   “若霏!”他们才想忍着内伤继续往云若霏那边冲去,却被一脸凝重的梨白给挡住了。“不想死就呆一边去。霏霏的封印,要破了。”   没再理会二人,梨白严峻地看着那道越旋越急的气旋,等待着星尘的指令。   “梨白,极限隔离结界。“凝视气旋,星尘冷静地下令道,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诀然。   此令一下,梨白身形暴涨,一抖巨翅冲向苍穹,开始以半神之姿布设它的终极技能――极限隔离结界。   见状,离天不由得有点慌了。“星尘,你要做什么?专心疗伤。霏霏的封印我来压!”   极限隔离结界?可阻隔神之气息的极限隔离结界?星尘想干嘛?都伤成这样了,他还想干嘛?真想把自己的老命给玩掉?   “我要给霏霏铸半神躯。”淡淡回道,星尘冉冉而升,开始调动体内的神力。   既然霏霏自己想醒,那就让她醒吧!此间已乱,拥有半神修为,至少自保无虞。他。只要霏霏好好的。   “星尘,你疯了!就你现在这个鬼样子还给霏霏铸半神躯?你会死的!你真的会死的!”离天迫切地想阻止,可碍于契约,却只能在一旁干叫着。   “桃红,可愿助我一臂之力?”没有理会离天,星尘沉静地看向桃红,低声问道。   默契回视,桃红眼中有着亘久而深沉的情感。一声长鸣,它化身烈焰,环绕着星尘身周不断盘旋。   “桃红!你也疯了?你一只聚灵境的小火鸟掺和什么……”话还没说,离天已被眼前的画面给噎住了。   凤……凤凰……火凤凰……天啊!桃红竟然是真正的神兽――火凤凰!   本来小弟变神兽这个冲击就够大了,可它这厢还没震惊完,星尘那厢竟又给它放了个大招。   “吾以契约主之名,解除与半神九尾狐离天之契约。契约,解!”话音落,银光闪,一人一兽之间的羁绊就此断裂。   “星尘!你怎么可以说解约就解约!”眼眶湿润,离天变回巨型的八尾本体朝星尘嘶吼着。   它知道,星尘解约是要保它!可它不要!它宁愿与主人共死,亦不要解约独生!   “离天。代我,守护霏霏。邪神摩耶,回来了。”若他真的殇了,他的神位会为霏霏留着,直到她成神……   闻言,离天安静了,强忍悲伤默默退到一边,顺带看顾着两个弱鸡男人。   邪神摩耶……整个世间的死敌,以负能量为食的恶心存在。曾经,多少个世界毁在他手上,又有多少神o殒于他手中。   就是星尘的前一世,也为了守护这片世界而与他同归于尽。不然,哪还会有什么神位之争?又哪会跟冯筱溪纠缠上千年?而它,亦没机会成为神之契约兽……   如今,这个祸害竟也复生了?所以,星尘要让霏霏恢复半神修为?   它可以理解星尘为了保全霏霏选择自我牺牲的心情,可情感上却不能接受。那,可是它跟随了数千年的主人啊!   此刻,眼睁睁地看着他赴死,它的心都快要被掏空了。可它除了完成他的嘱托外,还能做什么?什么……也做不了……   黑幕之下,银光闪烁。一幅厚厚的银白光幕徐徐而下,渐渐覆盖了整片迷幽湖区域,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与此同时,云若霏那边星光闪烁,银光大炽,一朵巨大的雪白梨花于脚底绽开,托举伊人。   过多的能量涌入,渐渐超过了拓脉境躯体所能承载的极限。终于,皮肤逐渐破裂,七孔亦开始渗血,然云若霏却不管不顾,继续放任封印解封。   她,要恢复半神修为!唯有修为恢复,方可守护星尘!为此,她愿不惜一切!   “云霓!”一声暴喝,一道流光自梨花印记飞出,现出一把沧桑的残琴,稳稳地悬于云若霏上空。“护我躯体!我要锻体!”   星尘!这一关,我一定会挺过!我,要与你并肩而战!陪你,守护这个你所珍视的世界!   “好的。我的主人。”银光乍现,残琴琴身徐徐飘出一抹清丽的银白身影。那,就是云霓梨花雨的器灵――云霓。   器灵离器,瞬化流光,环绕盘旋,修复主身。在云霓的修护下,云若霏堪堪挺过了这次爆体之危。然那血淋淋的外表也是够触目惊心的。   看到云若霏的惨况,童靖瑜和苏航皆有点坐不住了。只是他们都尚未来得及有所动作,人已被离天的大尾巴给卷了起来。   “你们都给我安份点,别给我添乱。那不是只有拓脉修为的云若霏,而是半神暖霏。单是那环身的半神罡风,就足以把你们碾成粉末。”不耐地瞟了他们一眼,离天冷冷地警告道。   半神暖霏……童靖瑜终于明白何谓“她们,都是霏霏。”了。原来,星尘一直守着的护着的都是他的“霏霏”。一直都是,从没变过。   想通其中的关节,童靖瑜安静下来了,也顺带帮着安抚仍焦躁不已的苏航。“苏航,在半神之境面前,我们皆蝼蚁。不添乱已是帮忙了。若霏的劫,只能她自己去扛。”   “只能她自己去扛?童靖瑜,难道你就不担心若霏就此殒落?”尽管明白童靖瑜说的都是大实话,可苏航就是禁不住内心的焦躁。   “可如此弱小的我们又能做什么?”童靖瑜无奈又不甘的一句话,顿时堵得苏航无话可说。   “霏霏不会殒落的。因为,星尘会以自己的命换霏霏的命……”难掩悲痛,离天如是说道,悲凉的目光静静注视着那被烈焰包裹的黑影。   星尘,我的主人……你能扛过这一劫的吧?有了神兽加身,你一定能扛过的。对吗? 第151章 暖霏归来 她知道她是在找虐,可她就是……   “桃红, 好了?”眼看着云若霏一次又一次地皮开肉绽,星尘不由得急了,禁不住催促道。   “星尘, 可以了。”长啸一声,披着火焰红袍的巨型凤凰冲天而起, 遮天蔽日。当飞至天穹至高点时,它猛地一个回旋, 俯冲而下,直直撞进了星尘的体内。   火凤入体, 焰翅顿生,一扇焰翅, 腾空而起。泛着焰色的黑眸紧锁着沐血倩影, 星尘紧咬着下唇, 疯狂地抽取体内仅剩的神力, 朝着云若霏打去。   银丝飘飘,黑袍袂袂, 焰光熊熊, 星光灿灿。那画面真的不要太美丽。   可惜,如此奇观却无人有心情去欣赏。此刻,所有人的心思都悬在挣扎于生死边缘的云若霏与星尘身上。   躯体破裂,修复重塑, 此等煎熬,反复循环。慑人的罡风气旋内,云若霏紧咬银牙, 硬是扛下这非常人能忍受的折磨,倔强的眼中尽是不屈的坚持。   突然,她身上反复撕裂的磨人痛感消失了, 一股温暖且柔和的能量骤然进入她体内,高效地修复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躯体。   在这股能量的加持下,云若霏身上的痛感是消失了,可心却痛若锥刺。   星尘!是星尘!星尘在给她铸半神躯!在如此虚弱的情况下……   “星尘!住手!你快住手!我自己能行!住手啊――”歇斯底里地哭喊着,云若霏欲强行拒绝星尘的神力,却无法撼动分毫。   眼看着星尘脸色发紫,云若霏亦脸白如纸;眼看着星尘的身在抖,云若霏的心亦在颤;眼看着星尘七孔渗血,云若霏亦泪流满脸。   绝望地跌坐在梨花花芯上,云若霏哀求地凝视着星尘,悲戚呢喃着,“星尘,住手好吗?我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好好的……”   深情回视,星尘并没停下,坚定的黑眸中尽是无悔。   终于,星光大炽,银光聚拢,环身罡风释数入体,吓人气息震慑四方。   梨花印记,凝。半神躯,成。半神暖霏,涅归来。   束缚解,即飞身,云若霏稳稳接住了正不支坠落的星尘,心如拧绳。   白衣飞扬,黑衣飘飘,深情对望,徐徐而下。千年守候终偿愿,历劫归来复逢君。   而再次变回小火鸡的桃红则是被离天及时地以尾巴接住,紧紧地护着。   至于两名被迫吃瓜的男人依旧被离天死死卷住,不能动弹。   光幕散,结界消,梨白缓缓降至云若霏身边,很是担忧地看着她。   “星尘,你该知道我能扛下的。为何还要硬来?”轻柔地拭去星尘脸上的血迹,云若霏痛惜地看着那张惨白的脸,心痛地道。   “霏霏。我,只要你好好的……”轻轻握住她的手,星尘吃力地说道,脸上是安心的笑容。   “星尘,我也只要你好好的……”泪水一滴滴落在星尘的脸上,温温的,热热的。   “霏霏,不哭。我会好好的。”抬手,星尘欲拭去云若霏脸上的泪痕,可手还没触碰到那张湿润的小脸,他人已陷入一片黑暗了,唯留一句满足的轻喟,“霏霏,我终于等到你了。”   “抱歉。星尘,让你久等了。我,回来了。你的世界,我会为你守护的。你安心地睡吧!”温柔地捋了捋星尘额前的流海,云若霏轻轻亲了亲他的眉心,眼中闪过一丝厉光。   “霏霏……”踌躇着,离天忐忑地摇着大尾巴,有点不太敢问星尘的状况,“星尘他……”   “他没事。只是太累,睡着了。”微微一笑,云若霏如是回道,微弯的眼中暗藏着浓浓的酸楚。   事实上,星尘伤得很重很重,已伤及了本源。若非有神位撑着,估计早已消弥于天地间了。   这一觉,他也许会睡很久很久。不过无妨,她愿意等。哪怕,等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只要他还在,便好。   没事?睡着?离天虽然很是狐疑,可瞧了瞧尾上的那抹红,还是信了。   既然桃红都没挂,那星尘应也还是活着的。至于这回得睡多久,它倒是不在意。于它而言,只要人还活着,就好。   而身为云若霏的契约兽,梨白是能感知到主人的心情的。看着她那强颜欢笑的脸,它很是难受,却又不能戳穿,唯有以巨大的羽翼轻轻抚着她的脑袋,以示安慰。   真是造化弄人!上辈子,霏霏好不容易融化了星尘这座冰山,却为爱殒身了。   星尘守了千年,护了千年,好不容易把霏霏盼回来了,却轮到他为爱沉睡了。   这老天,怎么就不能让人家小俩口好好过一把日子?非要这样瞎折腾!   梨白犹在感叹,离天刚想松开两个拖油瓶。突然,一道寒芒刺破黑幕,划破天际,狠狠地朝他们这边飞来。   不歪不斜,疾飞寒芒正正落于云若霏身前。寒光散尽,现出真身,此物赫然是一把满目疮痍的利剑。   “天命!你眼瞎啊!你差点没削掉你离天大爷珍贵无比的毛皮!”心有余悸地盯着散落在地上的几根毛发,离天愤愤地骂着,也不知是真怒还是移情。   “暖霏大人。”化为人身,天命没有理会离天的叫嚣,恭恭敬敬地给云若霏行了个礼,双目却紧张地盯着她怀中的星尘。“主人他……”   “没事。睡着了而己。”柔柔一笑,云若霏再次忽悠道,心像又被捅了一刀。“天命。为何在最后关头离开星尘的□□?”   她从不怀疑天命对星尘的忠诚,只是不解。不解星尘为何要舍弃□□。   “暖霏大人。邪神摩耶附身于冯筱溪,主人自知不敌,故命天命舍□□护梨花境。”恭敬地行了个礼,天命一本正经地说着。   “不敌?”难以置信地看着天命,云若霏惊讶极了,“星尘乃是真神!冯筱溪不过是不入流的半神,哪怕有摩耶加持,也只是伪神。星尘的神级□□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地被灭掉?”   “暖霏大人。主人这具□□本就是残次品……”瞄了瞄云若霏怀中的星尘,天命暗暗叹了口气,无奈地道。   “残次品?星尘居然留一具残次□□镇守神域?”这……怎么可能!以星尘严谨的性格……   “暖霏大人。大约一个多月前,主人本在凝神养伤,突然出现了极大的情绪波动,紧接着就要不顾一切地去寻您。   后来,情绪是平伏下来了,却又坚持在重伤未愈的情况下强铸□□,好早日与您团聚……”一提到星尘的任性,天命就来气,可碍于身份又不敢表露出来。   “一个多月前?”那是……相思玲珑骰的出世之日!她本意不过是想向星尘传递相思之情,并无催促之意。没想到……星尘,对不起。   手不自觉紧了紧,眼角禁不住再次湿润,云若霏稳了稳情绪,故作镇静地道:“天命,你继续。”   “大约在半月前,□□才刚成功分离,尚未进行最后的神躯淬炼。然后主人又突然舍下□□,直接去寻暖霏大人您了。”说到这儿,天命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愤怒,忿忿地说道。   半月前……那,恰恰是她遇险之时。星尘,是为了赶来救她……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   星尘,你为何要那么傻?怎么能……那么傻?   心,好痛好痛,痛得无法呼吸。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颤着手,云若霏抚着星尘冰凉的脸,无语凝噎。   星尘,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   若霏……看着云若霏脸上的泪痕,童靖瑜紧捏着拳头,紧咬着下唇,同样心如刀割。   这个时间轴,他是清楚的。所以,他知道若霏现在到底有多难受,又有多自责。   闭了闭眼,缓了缓神,云若霏擦去脸上的泪水,强压下堵在喉头的那道气,哑着嗓子继续问道:“天命,梨花境又是什么?为何宁愿舍掉□□也要护着?”   梨花境。梨花梨花,此地肯定又是与她有关的。她知道她是在找虐,可她就是要虐死自己。不然她又怎能知道,在看不见的地方,星尘到底为她做了什么,又做了多少。   担忧地瞧了瞧云若霏,天命犹豫了一会,终是说了出来。“暖霏大人。您可曾记得,神位之争前夕,您以精血种下的梨花树?”   “梨花境就是那株梨花树所在之地?”就为了一株破树,星尘竟宁愿承受失去□□之痛?她不是回来了吗?值得吗?为什么要那么傻?   “嗯。除了那株梨花树,那儿还有整整一千株梨花树。那一株株的梨花树,都寄托着主人对暖霏大人的思念。自暖霏大人殒落后,主人就每年一种。这一种,就种了千年。   主人说,那是给您的礼物。他知道,您看到那一片洁白的梨花林,肯定会很开心的。”一想起星尘千年的守望,天命越说就越心酸,眼角也不由得有点湿润。   提到那一株株的梨花树,离天亦是一脸黯然。每一年,都是它陪着星尘,为霏霏种下那一株株的梨花树。而每一株,都是星尘亲自挖土,亲手植下。它,就仅仅是陪着。   千年养魂,千年等待,千年植树,千年灌溉。   星尘,你还能为霏霏做得再多一点吗?   听完梨花境的由来,云若霏紧紧抱住星尘,忍不住再次泪崩。   一年一株,一株一泪,一种千年,一等亦千年。这千年,星尘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梨花境保住了吗?”揪心地贴着星尘的脸,云若霏哽咽地问道。   “在冯筱溪大肆破坏神域之前,天命已把梨花境封印起来了。但在封印之前,天命发现了这个……”天命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果子,轻轻掰开,现出了藏于果中的小娃儿。   裹叶小娃粉粉的,嫩嫩的,煞是可爱。可惜,仍处于沉醒,不知何时醒来。   “这是?”云若霏愣愣地看着小娃儿,莫名亲切。   “这颗果子是在暖霏大人的梨花树上发现的。由于情况危急,天命只好在封印之前先摘下,没想到里面竟藏了个小娃娃。也不知如此贸然摘下,会否对它造成损伤。”懊恼地看着手中的小娃娃,天命不禁有点后悔自己的莽撞。   看到千年从没结过果的梨花树上竟结了个果子,他直觉对星尘很重要,没作多想便直接摘了。谁想……   “在我的精血之树上发现的?”难怪她会觉得异常亲切。从天命手中接过小娃儿,云若霏如捧珍宝般捧着,细细打量着小娃儿的样儿。   “不,是你跟星尘的精血之树。只要身在神域,星尘每天都会以精血灌溉你留下的那株梨花树。”没想到千年灌溉竟结果了,还结出一个小娃娃来。感慨地看着小娃娃,离天插话道,心却特难受。   星尘啊!你浇的树都结果了。可你跟霏霏呢?一个回来了,一个又睡下,这都什么事儿?   “这是……我跟星尘以精血孕育的树灵吗?”这……算不算是他们的孩子?脸一红,云若霏不由得羞涩地低下了头,喜悦的目光偷偷在小娃儿与星尘之间徘徊着。   “霏霏,这娃儿应是还没成熟就被摘下来了。你可以先把它放在星辰石的梨花树上养着。那株梨花树是用精血之树嫁接过去的,可滋养这树灵。”瞧着小娃儿那严重发育不良的样儿,离天不由得狠狠瞪了天命一眼。这个莽夫!   “好!我马上去。”轻轻放下星尘,云若霏便打算立马钻进星辰石救娃去,没想到却被离天给拉住了。   “哎!霏霏,你倒是先给这树灵赐名啊!”   “赐名?嗯……小羁?小绊?还是小梨儿?”   很好!又一取名废!众人鉴定完毕,同时亦深深同情起某树灵来。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一对儿都是取名废,绝配不解释!   天空落下了鹅毛飘雪,美美的。   漆黑亮起了一丝烛光,微微的。 第152章 宣战 即日起,玄音谷子弟将杀尽暗云邪……   秘境内, 梨树下,一名绝美男子静静地躺在厚厚地落叶上,平和而安详。   沙沙沙―沙沙沙―清风过树, 打落芳菲,落英飘摇, 纷纷扬扬。   一朵,两朵, 三朵……一瓣,两瓣, 三瓣……   不知不觉间,墨黑的长袍上已散落了不少雪白的梨花, 黑白相映, 圣洁美丽。   含泪凝视了星尘好一会儿, 云若霏终是狠心地合上双目, 咬牙操控着精血之树,把星尘收入树中。   秘境乃星尘所创的小世界, 规则之力稠密且浓厚, 正好可以修复受创严重的神躯。   而精血之树乃是以星尘的精血为溉,恰好可以滋养虚耗过度的元神。   所以,为了能让星尘早日恢复,她纵有再多的不舍, 仍是决定把星尘埋进树中。   在云若霏的操控下,精血之树绽放出耀眼银光,星光闪闪。无数树丫自树身窜出, 纵横交错,相互纠缠,迅速地为星尘筑好一个严实的树棺。   树棺成, 枝丫收。不消片刻,沉睡于树棺中的星尘便被拉进树干,深深地埋在了树心内。   “星尘……”看着那抹出尘身影一点一点地没入树中,云若霏异常难受,泪珠子又哗啦啦地落了个满地。   她不知,这一埋,得埋多久;更不知,这一别,是否将是永诀。   她决定了。她,要为星尘守护这片世界!她,要代星尘对抗邪神!哪怕可能再一次殒落,她亦不在乎。   在她出现之前,星尘心中就只有这片世界。无数岁月,他就只为这个世界而活。是她的乱入打乱了这一切。   若她真的不幸殒落……那就让精血之树抹去星尘对她的记忆好了。让一切回归初始,如同她从没出现……   她,只要星尘好好的……   不知哭了多久,她的情绪终于平伏了下来。那深沉的悲伤被她埋在内心最深处,捂得紧紧的。   她从怀中掏出藏有树灵的小果儿,轻轻拍向了精血之树的树冠,低声轻喃着,“晴雪。代我,好好守护你的父亲。”   晴雪,树灵最终敲定的名字。此名乃童师兄所取,既是梨花的别称,亦寄托了雪后晴天的美好愿景。   雪后晴天……愿星尘醒来时,暴风雪已过。迎接他的是已然放晴的世界。   深深地再看了浮于树冠的小果儿一眼,云若霏深吸了口气,毅然踏出了星辰石,迈向未知的战役。   重回迷幽湖畔,云若霏看到静静等候的大伙儿,不由得有点歉然。“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霏霏,都安顿好了吧?”怀抱着桃红,化回人形的离天如是问道,那样儿比往常要沉稳了不少。   “嗯。都好了。”朝离天点了点头,云若霏平静地回道,随即又对梨白下令道:“梨白,结界。我要修复云霓。”   “暖霏大人。屏蔽气息,只需樊皇的魂力结界即可,不需再另增设结界。”恭敬地行了个礼,天命严谨地告知道。   “天命。我让梨白设界并非为了屏蔽气息,而是阻隔半神之力对这方世界的伤害。”身为规则之剑,天命不该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啊!   “暖霏大人。沉沙并非寻常上界。数千年前,沉沙本是仙域的一隅,后因摩耶与主人的神殒之战才被削离本体。   受到摩耶的邪气侵蚀,沉沙众仙自相残杀,血流成河。最终强者死绝,唯留一众老弱妇孺。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秘藉失传,灵气渐稀,沉沙才逐渐沦为与寻常上界相当的世界。   所以,沉沙这片空间是完全可以承受暖霏大人的半神之力的。不需让梨白再增设结界。”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天命耐心地科普着沉沙的历史,为的就是不想让云若霏多此一举。   不愧是规则之剑,那一丝不苟的性子果真是数千年不变啊!就他解说的当儿,梨白都能布设好几个结界了。真不懂他到底执着个什么劲儿。   “既然如此,那梨白就歇歇。我直接修复云霓得了。”懒得跟天命墨迹,云若霏很是干脆地随了他的意。   语毕,云若霏唤出了云霓梨花雨,开始修复这把随了她数千年的古琴。   银光沐琴,暗泛星光,琴面斑驳,渐渐消弥。主血落琴,银光大炽,光敛琴身,如焕新生。   终于,云霓梨花雨修复如初,一把造型忧美的古琴横阵于众人眼前,古朴而慑人。   “云霓,出来。”微眯着眼,云若霏盯着云霓琴轻声喝道,那样儿颇有几分秋后算账的意味。   “主人。”琴化人身,云霓心虚地低着头,讪讪地应道。   “装系统坑我是吧?”一想到那堆坑死人不偿命的任务,云若霏就来气,恨不得把云霓捉起来暴打一顿。   她急于认主的心情,她可以理解。可,有她这样坑主人的吗?以她当时的状态,那可都是要玩命的啊!   “主人息怒!云霓是受星尘大人所托,接引主人回来。为了让主人能更快适应这个世界,云霓才模仿地球的游戏系统来给主人作指引。天地可鉴,云霓绝无坑主之心啊!”跪在地上,云霓可怜兮兮地抱着云若霏的大腿,哭得稀里哗啦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云若霏这个恶主人将要怎么虐她呢。   云霓这个戏精!恢复了就来戏了是吧?“拿来。”没好气地赏了她一枚大白眼,云若霏把手掌摊到云霓面前,冷冷地说道。   “主人,你要云霓给你什么?云霓听不懂。”云霓一脸懵逼地看着云若霏,继续装傻。   “星尘让你转交给我的东西。”心下冷笑,云若霏淡淡地盯着云霓,眼含警告。   以星尘的性子,既是让云霓来接她,又岂会不为她备点东东?而且给的绝不可能是云霓用来忽悠她的低级货。肯定又被云霓这小财迷给私吞了。   云霓对她的忠心是无庸置疑的,就是爱演贪财这劣根性让人恨得牙痒痒。   眼看骗不过了,云霓唯有乖乖地把星尘给她的物品,一件一件地交出来。而每交一件,她的脸就抽上一抽,嘴也扁上一分。   终于,星尘给她的储物包包要空了。委屈地仰着头,她泪眼婆娑地道:“主人,没了。”   “还有。最后一件。拿来。”斜睥了云霓一眼,云若霏冷酷地拆穿她的谎言。   “主人!你怎么可以这样!默契呢?平时不都给我留一件的吗?”听到云若霏竟要一件不留,云霓气得直接炸毛了,什么委屈啊眼泪啊通通都不见了。   臭主人!坏主人!真枉她那么惦记她!   “这是你坑我的惩罚。”直接夺走云霓的储物包包,云若霏凉凉地道,眼尾的余光不着痕迹扫了扫边上的童靖瑜。看到他脸上的了然,她就放心了。   今天这出,她就是演给童师兄看的,省得日后为人正直的童师兄着了这小戏精的道。毕竟这货坑人是没下限的。而接下来,她估计也没时间去盯这小妮子了。   “主人,我讨厌你!”气呼呼地丢下这么一句,云霓化作一道流光,忿忿地冲回云若霏的神识中。   “霏霏,云霓才恢复。你这样……会不会太狠了。要不,给她留一件呗!”有点看不过眼,离天忍不住为云霓说情。   虽然平时它跟这小妮子也不太对盘,可从她身上拿东西……这可是比割她一块肉还难受的事儿。   “这些,是星尘之物。”垂目,云若霏紧紧捏着储物包包,淡淡地道。   闻言,离天闭嘴了,其他人也默了。   “天命,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吗?我需要你的规则之力。”双目缓缓张开,云若霏阴冷地看向漆黑的天穹,低沉地道:“我,要向暗云宣战!”   “天命任凭暖霏大人差遣。”献上忠诚的一礼,天命郑重地道,随即化回一柄利剑,稳稳地竖在云若霏跟前。   一手握住剑柄,云若霏闭上双目,朝天一指,借助天命的规则之力,向此间所有世界宣布道:“吾,乃半神暖霏。吾神未殇,规则未破,若有逆乱,吾必斩之。暗云乱世,得而诛之,汝之宣战,吾等受之。即日起,玄音谷子弟将杀尽暗云邪祟,以还此间之和平。”   发丝飘扬,衣衫袂袂,神情肃穆,宣言霸气。此刻,云若霏凛然威武,庄严圣洁,整个人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愣愣地看着那抹迎风而立的倩影,苏航整个人还是飘的,始终无法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怎么才一会儿,他心爱的姑娘就变得那么遥远,变得那么高不可攀了呢?   神?半神?都什么鬼?若霏不该只是一个只有拓脉境一层的女孩儿吗?   怎么一眨眼就成了半神暖霏了?怎么一眨眼就成了……他难以触碰的存在了?   他真希望这只是一场梦。一场醒来就回归正轨的梦……   而就在苏航恍惚之际,童靖瑜已快步上前,拜见玄音谷的创派祖师去了。   “幽泉玄音谷剑乐谷弟子童靖瑜拜见暖霏老祖。”动作标准,态度恭敬,然眼帘下的瞳仁却尽是唏嘘。   若问他震惊吗?有点儿。他知道暖霏不一般,却从没想过……她居然是玄音谷的创派祖师。   若霏是创派祖师,而他只是下界的一名寻常弟子。若霏是半神,而他只是一名如蝼蚁般的拓脉武者。若霏要与邪神斗,而他却弱小得连为她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小师妹已不再是他的小师妹了。而他亦再无守护她的能力。   既已无力守护,那就让他为她而战吧!战尽最后一丝力气,战尽最后一滴血……   “童师兄。你,永远是我的师兄。我最好最好的师兄。而我,亦永远是你的若霏师妹。”一手扣住童靖瑜将要拜下的手,云若霏认真地看进了他的眼睛,诚心正意。   “若霏……”心,暖暖的。眼角,微微湿润。一时,童靖瑜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甜甜一笑,云若霏理解地拍了拍童靖瑜的手,然后向苏航那儿走去。   “怎么?被吓到了?看你还敢不敢再调戏本半神。”调侃完苏航,云若霏才正了正脸色回归正题,“苏航。这两天,你要是得空,记得来找我。我,有东西要给你。”   “嗯……”含糊地应了下来,苏航仍是未反应过来,那懵圈的样儿甚是呆萌。   诸事既毕,云若霏嫣然一笑,率着众人便重返苏家去。赏雪之行,结束。   虚空混沌界暗云殿   “啪”的一声,冯筱溪碎掉了身下的皇座,本就不稳的气血因激动而疯狂翻腾着,一口鲜血不可遏止地自她口中喷涌而出。   紧握着拳头,她擦去嘴角的血迹,阴森森地咬牙道:“摩耶。暖霏说,星尘未殇。”   灰扑扑的暗光自她体表漾出,一把低沉的男声凭空而起。“你不是亲眼看着他烟消云散的吗?那女人说的话,你就信了?   别忘了,规则之剑还在。神殒,规则仍能不灭。   别想太多。你现在要做的是乱世。然后,杀掉那个女人。”   “哼!摩耶,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我要的,是他们俩的命。一个,都不能少。”冷冷地瞥了暗光一眼,冯筱溪提醒道。   “放心!为了我的美味大餐,我怎么着都会帮你干掉他们。顺带还可帮你毁掉这片世界。这片星尘为之倾尽所有的世界。”发出一阵怪笑,摩耶阴阳怪气地说道,声音有点儿飘,暗光也好像有点儿淡。   “你最好记着你的承诺!”没再理会摩耶,冯筱溪强压下内伤,开始部署她的灭世大计。   “传令下去,重点攻击幽泉和雪月两界的玄音谷。若有掺和者,一同灭掉。”   “给济世堂的镇派老祖送拜贴。我要亲自拜会。”   暖霏!我不仅要你死,还要杀尽你所珍视之人!如此,方可解我心头之恨! 第153章 苏翰托付 “权力,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神殇宣言, 骇人听闻,黑幕覆天,人心惶惶。看着惊变的天穹, 整个沉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惊觉异变,柳如暮心下一凝, 立马脱离修炼状态,往云若霏厢房飞奔而去。可惜当她赶到时, 云若霏那边早已人去楼空,唯留繁复法阵镇守着梵音的房间。   仰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 柳如暮抿了抿唇,果断放出双链, 森严地守在梵音的房门前。   异变生, 天祸降。既已与若霏失散, 无法守护。那她, 至少要护好若霏的师父!   只是她的严阵以待,等来的却是风平浪静。没有天灾, 没有敌袭, 除了陷入黑暗,整个沉沙与平常并无二样。   寒风呼呼地吹过,院子依旧是那么的安静,柳如暮绷得死紧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也许, 神殇其实并没想像中的可怕……   “云姐姐云姐姐……”突然,一声焦急的呼喊传来。紧接着,长廊的尽头出现了苏蔓的身影。而跟在苏蔓身后的, 赫然是久没露面的苏翰。   看到苏翰,柳如暮握链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心下的警惕也不由得提升了好几级。   苏翰, 城府不逊色于苏航的老狐狸。这时候跑到她们这儿来,绝没好事。   因着柳如烟的关系,柳如暮其实还挺恨苏家人的。若非进了苏家这个狐狸窝,她的烟儿又何至于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不待苏蔓走近,柳如暮已黑着一张脸,冰冷地说道:“主人不在。请回吧!”   苏蔓没被柳如暮的黑脸吓倒,倒是因云若霏的不在而急到了。“哥!怎么办?这个时候,云姐姐不在这儿。别不是出事了吧?”   “小蔓,别担心。你云姐姐实力超群,修为高深,不会那么容易出事儿的。咱们就在这儿等着,总会等到的。”宠溺地揉了揉苏蔓的脑袋,苏翰温柔地安抚道,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镇守梵音房间的阵法。   柳如暮其实很想继续赶人,可惜没有立场,唯有自个儿小心防备着。   突然,漆黑的空中响起了半神暖霏的护世宣言,响彻沉沙,霸气威武。   那是……若霏的声音!愣愣地看着天穹,柳如暮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显然,苏翰也认出了云若霏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陷入了沉思。   “哥……玄音谷不就是云姐姐的门派吗?那云姐姐是不是要跟那个啥啥啥打起来啊?那不是很危险吗?他们不在……不会是已经在打了吧?”苏蔓没听出云若霏的声音,话中的含义倒是听明白了,不由得为云若霏他们着急了起来。   “小蔓,不急。他们,会回来的。很快。”同样,他们亦会很快地离开……眯了眯眼,苏翰若有所思地看向墨黑的天际,如是说道。   仿佛呼应他的话一般,一行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内,转眼便落至他们身前。   “云姐姐!”一看到云若霏,苏蔓立马飞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她,眼角泛着担心的泪光。“我以为你要出事了。还好,你回来了。”   “小蔓。别担心。云姐姐不是回来了吗?”温柔地抚着苏蔓的脑袋,云若霏淡淡地扫了苏翰一眼,然后给了柳如暮一个感激的笑容。   “云姐姐,你不要去参与那什么门派打架了,好不好?”扬起小脸,苏蔓担忧地看着云若霏,恳切地哀求道。   “小蔓,你先回去。哥还有事情要与云姑娘商量。”目光一闪,苏翰适时带开了苏蔓,轻柔中带着强硬。   虽然不太情愿,可苏蔓终究还是没有违逆兄长。担忧地瞧了云若霏几眼,她终是乖乖地返回自己的院落。   看到苏蔓已走远,苏翰故意看了苏航一眼,才一脸为难地跟云若霏说道:“云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若是平时,苏航绝对会赖在那儿膈应苏翰。可他今天受到的冲击委实太大,根本没心情跟苏翰扛,于是竟很是配合地自动消失。   如此顺畅,着实出乎苏翰的意料,不由得怀疑其中是否有诈。   “苏翰,你有什么就直说吧!现在在这里的,都是我的人。”不掩其不耐,云若霏很是直接地说道。   她是真心烦透了这些阴谋家,一个个都是重度疑心病患者。   “暖霏半神。能否求您,在离开之时带上小蔓?”猛地一跪,苏翰把心一横,缓缓说道,深沉的黑眸中尽是挣扎。   “苏翰。你该知道,小蔓跟着我,会更危险。”淡漠地看着苏翰,云若霏如实说道,对他的请求不作表态。   “我知道,您是喜欢小蔓的。只要不出意外,您肯定能把她安顿好的。可若小蔓留在沉沙,她就是我的软肋。而我,亦无把握护她周全。”苦涩一笑,苏翰卸掉伪装,难得如此坦诚。   “权力,就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得宁愿舍下亲人?幽幽地看着远方,云若霏感慨地问道。   “不。我只是想……为母报仇,寻回父亲。”紧握着拳头,苏翰咬牙说道,眼中是深沉的恨意。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是非对错,谁又能断?“好。我答应你。你,可以回去了。”没有再看苏翰,云若霏淡淡地下着逐客令。   “谢谢!”深深地朝云若霏行了一礼,苏翰识相地离开了,心头是从没有过的放松。   只要小蔓在别处能好好地活着就好了。至于他在苏家如何,已无所谓了……   苏翰离开后,柳如暮偷偷瞄了云若霏两眼,终还是禁不住心中的担忧,“若霏,夏公子呢?”   所有人都在,独独缺了夏辰,而且夏辰的契约兽又变回最初的沉睡状态。莫不是……夏辰出事了?若霏向那个什么暗云宣战,是与此有关吗?   那个半神……又是怎样的存在?是比聚元境还高阶的存在吗?   而她的此话一出,众人不由得心头一抽,皆紧张地看向云若霏。   感受到众人的担心,云若霏双目一眨,隐去眼中的黯然,微笑道:“他太累了,需要睡一下。”   察觉到周围气氛不太对,柳如暮亦不敢再细问,场面一时陷入了无言的尴尬。   “如暮。给你商量个事儿。”率先打破沉默,云若霏把柳如暮拉到一旁坐下,一本正经地道:“我们将要离开沉沙。若是你……”   “主人到哪,如暮就到哪。”这话儿才开了个头,柳如暮便已知云若霏要说啥,立马态度坚决地作表态。   “如暮。我将要对抗的乃是一位神。神之强大,既能创世亦能灭世。你,可想清楚了?”客观陈述着事实,云若霏把决定权交给了柳如暮。   “主人,如暮愿誓死追随主人,哪怕肝脑涂地。”柳如暮猛地半跪行礼,很是激动地表忠诚,生怕云若霏真的不带她了。   “很好。那我们就一起干掉邪神!如暮。我们这一去,估计短时间内都不可能再回沉沙了。你需要回家看看吗?”扶起柳如暮,云若霏体贴地问道。   虽说她原定在两天后启程,可若是如暮需要返家一趟的话,她不介意稍作延后。大不了让梨白先行,把她的意思带给聆音,让聆音主持大局。   此战本就是持久战,并不急于一时。她只是担心留在幽泉和雪月的小伙伴们,才如此着急地离开沉沙。毕竟以冯筱溪的阴损,这两界的玄音谷绝对会成为此战的重点打击对象。   “不需要。若霏,你不需要顾虑我。我随时都可离开。”她不想回柳家,亦不会回柳家。那群冷冰冰的长辈眼中就只有利益,她又何须念他们?   “好!那我们两天后启程。你准备一下。”没作多问,云若霏果断结束了本次谈话,然后快速切换到下一个。“童师兄,待会儿可有空?”   “随时有空。”   “好!咱先看看师父的状况,待会儿我再授你武技。玄音谷的镇派武技。”微微一笑,云若霏神秘兮兮地说道,随后便领着童靖瑜朝梵音的房间走去。   其实,所谓的镇派武技就是她暖霏的独门武技――幻真剑法。整个玄音谷也就只她的亲传弟子聆音一人有资格习得。   说她徇私也好,不公也罢,她就是要授童师兄!她很清楚童师兄那拼起来不要命的性子。所以她要不顾一切地提升童师兄的战力。她,不要童师兄死!   人影渐远,柳如暮羡慕地看着童靖瑜的背影,终是摇了摇头,默默离开。   唉!牛逼哄哄的武技,她也好想学啊……   “喂,梨白。要是星尘睡太久了,霏霏会不会跟那小白脸跑了?”瞧着那双渐行渐远的人影,离天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桃红的羽毛,忧心忡忡地问道。   “杞人忧天。”没好气地白了离天一眼,梨白懒得跟离天聊这么没营养的话题,干脆张开翅膀朝云若霏那边飞去。   “啧!什么杞人忧天。没发现霏霏对那个小白脸很不一般吗?对吧?天命。”小声地咕噜一声,离天才想继续找天命求认同,结果却发现整个院子就只剩它一个了。   哼!这些人啊!居然一声不哼全跑光了?还是它的桃红好,一直乖乖地陪着它。   还有两天时间,它给桃红搜集一下焰火好了。桃红是火凤凰,以火焰滋养最好不过了。   桃红啊桃红,你得快快恢复。你那火凤凰的身姿,真真是太美了!你离天哥哥可喜欢得紧呢! 第154章 再见了沉沙 我的心很小,护不了整个沉……   自黑幕降临后, 沉沙便再无白天,但也仅只如此。于是,恐慌渐过, 沉沙的人们又回复了本来的平静。   至于梵音那边亦已无大碍。尽管仍有余毒,但这点小破毒还是难不倒云若霏的, 就是清醒之期得再往后挪挪。   毕竟星尘的丹道乃是神级的,而她嘛……只是闲着没事的时候跟在星尘后头捣鼓捣鼓, 这水平自然就差远了。   以银针为梵音完成一次排毒后,云若霏便把童靖瑜关进了她的厢房, 潜心授业。   而在此之前,心情恶劣的云霓已偷偷溜了出来, 潜进苏家, 四处坑人。   这事儿嘛, 云若霏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她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这苏家里头也没几只好鸟,只要那小妮子不太过, 就随她好了。   就这样, 异变过后,苏家便莫名冒出了一位丹道高人。据闻此高人神出鬼没,丹道高深,可解一切丹道难题。只要你提, 就没有她解答不了的,但前提是你得付得起报酬。   尽管收费高昂,众人仍趋之若鹜。于是乎, 云霓小财迷就这样小赚了一笔。受伤的心灵得到了慰藉,她对云若霏的怨念也随之减了一丢丢。   苏家各院热闹非凡,东院却安静异常。   此刻, 云若霏正为童靖瑜解答关于幻真剑法的各种疑问。   是的。解惑。不过一天的时间,童靖瑜已把幻真剑法第一层的剑诀给背了下来。此刻已进入到悟道阶段。   此等天资简直比聆音还要好。要知道,聆音还是她飘渺幻族的后人呢!对幻的领悟本就有着先天优势。   事实上,童靖瑜的天资并没云若霏想像中的那般逆天。他不过是心怀执念,志比金坚,继而把不可能化为可能。   他知道云若霏将要面临的敌人有多强大,所以他逼着自己迅速成长。哪怕无法与她并肩而战,但至少能为她分担压力。   “叩叩叩――”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云若霏的解惑。   “若霏,我先去看看师父。”猜到来人是苏航,童靖瑜主动作出了回避。   “嗯。童师兄,适才我所解说的,你先消化消化,也可试着边练边悟。但若在练剑的过程中感到不适,当即停下,切不可急进。”认真地看着童靖瑜,云若霏慎重地交代道。   她很清楚童师兄对变强有多迫切,所以她才更担心他会急进噬身。   “若霏,不用担心。师兄心里有数的。”微微一笑,童靖瑜忍住摸头的冲动,缓缓站了起来,给苏航打开房门。   门开,童靖瑜朝苏航微微颔了颔首,便知趣地离开。   四处昏暗,灵光晕晕。苏航看着光影下的那抹倩影,踌躇再三,竟有点裹足不前了。   那天的信息,他其实还没消化好;心态,他亦没调整好。他根本就没做好面对若霏的准备。   可,两天之期要到了,他不得不来。再不来,若霏就走了。走了,就再无相见之机了……   他已经很清楚,他跟若霏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可哪怕是这样,他的心仍是止不住要为她跳动……   “苏航,怎么变矜持了?这可不像你哦。”轻笑一声,云若霏拍了拍身旁的凳子,落落大方地道:“来。坐。”   依言坐下,苏航安静得像换了个人似的,闪躲的目光有点不敢去看云若霏的脸。   他不敢看,他怕看了会控制不住自己……随她而去……   他知道,她这一战是为那个冰块而战的。可他就是想保护她,迫切地想。哪怕他根本没能力保护,可这份心就是控制不住。   看着苏航那拘谨的样儿,云若霏暗暗叹了口气,不再试图改变。   也许这样更好。他的情,她还不了。若此事能他断了对她的念想,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从血相思中掏出一卷图纸及一个储物戒指,云若霏郑重其事地交予苏航,正容亢色地道:“苏航。真神受挫,这片世界的规则已不稳固。失去神的约束,有些野心家就会对弱小的世界露出獠牙。   有樊皇的魂力结界保护着,沉沙暂时是安全的。可一旦魂力耗尽,沉沙便会变得异常危险。   沉沙武者太少,修为太低,而且还可承载仙级以上的仙力。若是被仙域之人发现,定会受尽欺凌,沦为附庸。   我的心很小,护不了整个沉沙。但你对我有恩,我必须得把你护下。   这是通界舟的图纸,而这个储物戒指中装有打造通界舟所需的材料。通界舟可于虚空中穿棱,前往其他世界。”   顿了顿,云若霏又以半神之力凝出一块刻有梨花印记的白玉玉牌,放至苏航的掌心,“苏航,尽快找人打造通界舟。一旦沉沙有异,立马离开。带着我的白玉玉牌,去玄音谷。玄音谷的人会接应你的。”   “若霏……”再也忍不住,苏航激动地抓住云若霏的手,百感交集地看着她,眼中的情意已不作遮掩。   能不能别对他那么好?再这样,他真怕他会不顾一切地随她而去。   可他,不能丢下他的父亲啊……   垂下眼,收回手,云若霏不得不残忍地斩断他的念想,“苏航,你的情,我还不了。但是,你的恩,我是要还的。我心里装着谁,你是知道的。”   “抱歉。是我越矩了。”苦笑一声,苏航掩饰着脸上的难堪,慌乱地收好云若霏交予的物品,狼狈离开。   她心里装着冰块,他一直都知道。他的情,不要她还。他的恩,更不要她还。他就只求她安然。   若是他的情对她造成压力,那他就在她面前消失好了……   半倚门框,云若霏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禁自问:“我,是不是做得太绝了?”   哎!她东西还没给完呢!这人就被她虐跑了。怅然地捏了捏手中的玉简,云若霏无奈地叹了口气,招来梨白,道:“梨白,帮我把这丹方玉简给苏航送去。务必交到他手中。”   沉沙的丹道太落后。真正遇上敌袭,那些丹药根本顶不了什么用。但愿这份丹方能给苏航多一份保障。   她能为他做的都已经做了。愿他能平安度过这次乱世之劫吧!   “我说霏霏啊,你想断了人家对你的情就别对人家太好。你得学会当个坏女人。”咬过玉简,梨白摇头晃脑地教育完云若霏一顿后,才慢悠悠地去找苏航。   坏女人吗?她做不到呢!她从来都是恩怨分明的人。苏航对她有恩,她就要护他。遥望着梨白胖嘟嘟的背影,云若霏如是想着。   翌日,一行人于云若霏的小院落集中,准备按原计划乘通界舟离开。   “哥。我随云姐姐去了。你要保重啊!”含着泪,苏蔓紧紧抱住苏翰,不舍地叮嘱道。   哥,我会乖乖听话,认真学习。且待我学成归来,让你与有荣焉。哥,等我!   “好了。小蔓,别让云姑娘久等了。去吧!哥,会想你的。”轻轻拍了拍苏蔓的背,苏翰强忍不舍地把苏蔓送上了通界舟。   待苏蔓上舟后,云若霏朝着苏翰微微颔了颔首,随即让梨白正式启航。   阵启,舟离,罡风环绕,流光闪烁。随着通界舟的缓缓上升,舟身亦渐渐变大。   通界舟越升越高,东院变得越来越小。云若霏倚着船舷,环顾了东院一周,始终没看到苏航,不由得略感唏嘘。   苏航没来。她那番话是真的伤了他的心了吧!不过,这样也好。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无果的感情还是早点结束掉好。   苏航,再见了!沉沙,再见了!   原地上,苏翰感叹地目送着通界舟的飞离,深深庆幸当初的决定。   外面的世界那么大,小蔓跟着云若霏,怎么着也比绑死在苏家要强。   小蔓,哥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今后的道路,得靠你自己走了。保重!   而就在通界舟彻底失去踪影之际,一抹锦紫缓缓从东院某个视角死角走出,依依地眺望着通界舟消失的方向。   若霏,既然我的存在给了你压力,那我就躲在暗处为你送行。   我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给你祝福。   若霏,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第155章 迷心蛊现世 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恶心感……   漆黑虚空, 星河渺渺。在梨白的操控下,通界舟宛若一颗流星,朝着雪月大陆疾飞而去。   云若霏呆在房间里修炼星辰诀, 童靖瑜也呆在房间里领悟幻真剑诀。看到这二人如此努力,柳如暮挣扎地看了浩瀚虚空两眼, 终是一咬牙,也不落人后地呆在房间里修炼。   而梨白正在控制室凝神控阵, 天命则敛着容给云若霏当门神。故而,甲板上就只有抱着桃红的离天和打了鸡血的苏蔓。   “离天离天!快看!那颗星星真亮!”苏蔓兴奋地拉着离天的手臂, 指着那抹刚刚与通界舟擦身而过的星光。   “是是是。好亮。”敷衍地回了一句,离天差点没当场翻白眼。   拜托!这些破星星有啥好看的?它早就看腻了好吧。要不是霏霏硬给它派了任务, 它才懒得理她。   不是它说, 一个女娃儿怎么可以如此聒噪?每划过一道星光都要鬼叫那么两声, 是上辈子没看过星星?   它终于明白星尘为何那么喜欢把它扔出去了。它现在也很想把这女娃扔出去!可是它不能!   终于, 在苏蔓发出第n次惊呼后,离天受不了了, “唰”的一下现出了原型, 直接把人给吓昏了。然后,它的世界清静了。   离天变回人身,瞟了昏死在甲板上的女孩一眼,非常满意。眺望着无尽的漆黑, 它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桃红的羽毛,难得的安静。   而自此以后,苏蔓每每看到离天, 皆禁不住心生恐惧,自觉地绕道而行。因为,她忘不了它那排森森的獠牙。   对此, 离天倒是乐见其成。反正它早就不想应酬这烦人的小女娃了。   没了聊天的伴儿,又多了凶恶的兽兽。苏蔓纠结再三,终还是决定效仿她的云姐姐,回房间当个勤奋修炼的好孩子。   于是乎,“凶恶”离天便成功霸占了整片甲板,只是耳根是清静了,心却更孤寂了。   星尘。你,还好吗?我已经感知不到你的状况了……   一天,两天,三天……   在梨白的极速航行下,不过五天时间,他们便已抵达雪月。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并没在常规码头下舟,而是悄悄地在雪月附近收舟潜入。   重峦叠嶂,雾霭蒙蒙。在幽暗的静谧中,一个灰扑扑的大气泡从天而降,徐徐而下,悄然无息地淹没在这片云雾中。   覆雪山林中,气泡着地,结界消散,现出了云若霏一行人来。   “梨白,你前往仙域寻聆音。告知她,我在雪月等她,让她尽快前来。”结界一散,云若霏立马对梨白吩咐道,若有所思的目光紧紧锁着玄音谷方向。   “是。”声落影消,“嗖”的一下,梨白便不见踪影了。   收回目光,云若霏伪装成拓脉境一层的武者。随后,她放出一片叶子状的飞行器,招呼众人道:“我们走。去雪月玄音谷。”   看到云若霏掩去了气息,天命和离天亦默契地披上了伪装,皆把修为压制在拓脉境一层。顿时,童靖瑜就变成他们这群人中的最高修为者。   众人上叶,叶随人变。不消一会儿,原本可纳百人的大叶子便变为仅纳十人的小叶子。   “出发。”云若霏手一挥,小叶子便如脱兔般灵巧地穿棱于浓密的丛林中。只是这小叶子才飞了一会儿,前方便隐约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缓下了小叶子,云若霏沉着地感知着前方的战况,结果却让她惊讶。   幻天林本就是进出玄音谷的必经之路。在这非常时期,归谷的弟子受到狙击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可这次出手的,竟是铁剑山?   在她的印象中,玄音谷与铁剑山的关系一直都挺铁的,且铁剑老祖更是一位嫉恶如仇的正义之士。   这个时候谁给玄音谷捅刀子都正常,可不该是铁剑山啊!难道这千年间,铁剑山也发生了什么变化?   不管了,先救人。   “离天,天命,代我护住师父和小蔓。童师兄,如暮,走!我们救人去。”快速作出了安排,云若霏便领着童靖瑜和柳如暮朝战场疾驰而去。   趁着赶赴战场的空当,云若霏简单地说了下对方的概况,顺带进行任务分配。“对方是铁剑山的人,有一个拓脉境三层,三个拓脉境二层,一个拓脉境一层。童师兄,你能拖住一个三层一个二层吗?”   “没问题。”   “好。另两个二层的交给我。如暮,你就负责那个一层的。记得留活口,我要活的!”   任务分配完毕,云若霏率先杀入了战圈,泛着寒意的剑光及时救下了一名命悬一线的玄音谷弟子。   紧接着,琴声骤起,童靖瑜翩翩而下,以一记音波逼退了两名铁剑山弟子,瞬间解了玄音谷弟子的被围之危。   突然有人乱入,战斗被打乱,铁剑山的人立马停下了攻击,谨慎地抱团戒备着。待为首者看清童靖瑜三人的修为后,果断地率众撒退。   只是他们想撒,云若霏他们会答应吗?当然不可能!   他们才刚现撒意,童靖瑜已一记音波,截住了他们的退路。也就这么一顿,云若霏三人便已杀进了他们的撒退圈中,各自朝着既定的目标下手。   收琴取剑,童靖瑜初试幻真剑法,如真似幻的剑招瞬间便控住了两人,毫无压力。   双链如蛟,柳如暮面对同阶的铁剑山弟子,亦能打了个势均力敌。   而云若霏那边就更不用说,随便一只手指都能摁死这些蝼蚁。不过她既然要掩人耳目,怎么着也得意思意思地跟人家过过招。   可就在这过招的过程中,她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异样。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恶心感觉……迷心蛊!   眼中闪过深沉的厌恶,云若霏寒着一张脸,冷酷地道:“童师兄,如暮。不留活口,杀无赦!”   余音犹在,她手中的寒光已瞬间结果了两名对手。紧接着,她闪身一跃,长长的利剑已贯穿柳如暮对手的心脏。   与此同时,童靖瑜那边亦已利落地解决掉他手中的两名对手。   至此,铁剑山狙击小分队,团灭。   获救的玄音谷众人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如置梦中,久久不能回神。   团灭对手了?这么快?就三个人?修为还不比他们高!这,都是些什么神仙高手啊!   琴,剑,幻……难道是剑乐谷的弟子?白衣……那可是长老级以上的亲传弟子啊!天啊!难不成他们真的被传说中的剑乐白衣给救了?   睁着一双双星星眼,被救众人崇拜地看着正朝他们走来的童靖瑜,顿时迷弟上身,兴奋不已。   强压内心的亢奋,为首的小青衣整了整脸容,暗暗拍醒几个还陷在痴迷状态的同伴,然后领着一众伤兵步履蹒跚地迎了上去。   “感谢师兄的救命之恩。若非师兄相救,今天咱们估计都得交待在这了。”为首青衣萧思由衷感谢着,待看清童靖瑜的倾世容颜后,不觉又恍了恍神。   “不客气。同门有难,理应相救。你们的伤……”童靖瑜正想关心一下众人的伤势,没想到云若霏却已麻利地闪入人群,揪着人家的伤口直瞧。瞧得那些伤兵们满脸忐忑,动也不敢动,直以为自个儿的伤处出了什么状况。   而与此同时,离天等人亦驱着小叶子,从藏身处飞了出来。   扫了那地尸体一眼,离天让天命留在小叶子看护梵音,自个儿则是抱着桃红找云若霏了解情况。“霏霏,是迷心蛊?”   “嗯.”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云若霏继续挨个儿盯伤口。直到把所有人的伤口都检查了个遍,她才停下了这个奇怪的举动。   迷心蛊噬血,喜于伤入,且异常狡猾。初入体时,会隐藏气息。直到成功附着宿主心脏,才会现出原形。虽说这过程也就一天左右,可那会儿他们早就回到玄音谷了。所以她得认真检查他们的每一处伤口,以确保无人中蛊。   “小蔓。来,给他们分配一下丹药,处理一下伤口。”把欲来不敢来的苏蔓招了过来,云若霏将伤者交给了她,然后很是体贴地把众人都拉到一边说悄悄话,省得离天吓坏了人家小姑娘。   “霏霏,中蛊了吗?”离天斜眼盯着那一堆伤者,眼底暗藏着杀意。   若是中了,管他是不是玄音谷的人,一个不留。   “没有。暗云这次的目的应该只是为了挑起玄音谷与铁剑山的缝隙,而非种蛊。冯筱溪不是傻子,不会以这么容易暴露的方式下蛊的。   此次若非我们恰好路过,也不知她已把魔爪伸向了铁剑山了。也许受侵袭的已不仅仅只有铁剑山……”幽幽地看向那地尸体,云若霏的脸色益发的凝重。   迷心蛊,能噬人心魂,渐渐把人变为傀儡的可怕蛊虫。在一千多年前,蛊虫育成之初,便已被整个世间视为禁忌。   由于当时数量稀少,济世堂顶不住压力,唯有把蛊虫释数焚尽并把其培育之术当众销毁。但谁都知道,此举不过是为了堵众家悠悠之口,培育之术肯定是另有留存的。   只是因着济世堂的特殊性,大伙儿都有默契地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只要这恶心虫子不出世,济世堂要留着就让他留着呗。   没想到,一千多年后,这小虫子竟成了冯筱溪的乱世利器……   “霏霏。我这就去将这片大陆的傀儡全部揪出,通通灭掉。”咧起白牙,离天森寒地说道,眼中透着噬血的杀意。   “不。别派的事情我们不宜插手。我会让梨白转告聆音,让她出面把迷心蛊之事秘密告知各派掌舵人。”除了济世堂……眼中闪过了一抹寒光,云若霏冷静地制止了离天的冲动。   如此慷慨地撒蛊。她怀疑,济世堂已与冯筱溪同流合污。毕竟冯筱溪本就出身济世堂,两者狼狈为奸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好。霏霏,我都听你的。”抱着桃红的手紧了紧,离天收回了森森白牙,竟破天荒地听话,再没从前的肆意。   离天……看着这样的离天,云若霏心里一阵难受,只是形势的严峻已容不得她想太多。   迅速收拾好心情 ,她抓紧时间向童靖瑜和柳如暮科普何谓迷心蛊以及辨别中蛊者的方法。   而在她的科普完成之际,苏蔓那边的治疗亦恰好结束。   抓紧时间,云若霏把小叶子再变大了一丢丢,削带上那几名伤兵,便全速朝着玄音谷而去。 第156章 被堵门外 现在非常时期,派外人员一律……   小叶子在高速疾行着, 叶内的人儿均各怀心思,不发一语。   难得能与传说剑乐白衣同乘,小青衣萧思本想把握机会与童靖瑜多搭讪, 结果这气氛沉闷得让他有点儿开不了口了。   好吧!既然大伙儿都不想说话,那他还是随大流保持安静好了。可……白衣师兄在这个节骨眼带外人回谷, 似乎不太合适耶!他是不是该提醒一下呢?   来回偷瞄了离天等人好几次,萧思又纠结地看了看童靖瑜, 欲言又止。   “萧师弟,可是有话要说?”察觉到萧思的小动作, 童靖瑜体贴地主动问道。   “童师兄,你刚游历归来, 可能有所不知。自暖霏老祖接下暗云战帖后, 谷内的戒备便森严了许多。现在, 外人是不允许进谷的。”生怕触众怒, 萧思压着嗓子小声地说道,怯弱的小眼神不时飘往离天等人身上。   不知为何, 明明这几个人的修为比他还要低, 可给他的压力竟比白衣师兄还要大。这些都是些什么人啊……   尽管他已说得足够小声,可这些话儿还是一字不落的全进众人的耳朵了。毕竟在这么一个狭小空间内,以拓脉武者的听觉,想要听不到是真的难。所以, 萧思的刻意小声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嘿!这位萧师弟,针对这次与暗云的门派大战,谷内可还有什么举措不?”不待童靖瑜搭话, 云若霏已大咧咧地凑了过去,一脸和善地向萧思打探雪月玄音谷的情况。   被突然冒出的云若霏吓了一跳 ,萧思下意识看向童靖瑜, 结果却看到童靖瑜竟乖乖地给这狠辣女子让地儿了?   呜……童师兄,别走!他不想跟这女子聊人生啊!那凶残的三连杀,他可还记忆犹新!他真怕一个一言不合,身上就多出个窟窿来。   “萧师弟?”察觉到萧思的恐惧,云若霏笑得益发的亲切,似乎想以此来缓解他的紧张,可惜效果不彰。她有……那么可怕吗?   “呃……除了加强谷内戒备外,还召回了所有外出游历的弟子。听说长老们已开始对外采购物资了,我看到任务板上已出现了运送方面的任务。”咽了咽口水,萧思十分配合地把自己知道的都和盘托出,省得惹这女子不快。只是才说完,他就后悔了。   虽然童师兄是玄音谷的弟子,可若那些外人中有包藏祸心的,那他岂不是出卖了门派情报?哎哟!他的嘴怎么就那么松呢?   “那这段时间可有弟子遇袭?伤亡如何?”瞧着萧思知道的情报似乎不少,云若霏又继续问道。待看穿了他眼中的防备,她又补了一句,“放心。我是玄音谷的人。我与童师兄乃师承同一人。”   啊?那岂不也是剑乐白衣?难怪那么厉害!狠辣的三连杀啊……只是为何她不穿弟子服?不过看童师兄对她的态度……她说的应该是真的。   狐疑地看了云若霏两眼,萧思终是放下了戒心,把所知情报和盘托出。“遇袭是肯定有的,伤亡方面暂时也还好。不过现在还有很多外出游历的弟子尚未归谷,这部份弟子的情况就难说了。”   外出游历的弟子……这部份弟子估计得危了。暗云,擅长暗杀……暗暗叹了口气,云若霏不再发问,径自陷入了沉思。   小叶子再次回复了安静。而这次,萧思也没了聊天的兴致,乖乖地坐回自家伙伴身边。   不知不觉间,玄音谷的进谷关口已近在眼前。   许是处于战时状态,守谷弟子竟达八人之多,且均为拓脉境修为,带队的更是一名白衣弟子。   距谷口尚有十丈远,小叶子便被两名拓脉红衣拦下了。“诸位,请出示身份玉牌。”   萧思等人一一下叶,配合地递上了玉牌。不消片刻,玉牌通过了检视,他们被允进谷。然而他们并没离开,反倒留在原地,忐忑地等着童靖瑜一行人。   萧思一伙已检,接下来就轮到云若霏他们了。   跃下小叶子,云若霏取出通关升界考核获得的流光玉牌,很是客气地说道:“这位同门,我们这儿的事儿比较复杂,能请你们那位白衣师兄过来一下吗?”   流光玉牌?白衣弟子中的重点培养对象!玉牌一出,玄音众人皆是一惊,看云若霏的眼神都变了。   尤其是萧思一行人,更是震惊不已,迷弟之心已禁不住蠢蠢欲动。   那个可怕的狠辣女子……不,应该是那个英姿飒爽的师姐居然是流光白衣?那可是最最最高级的白衣啊!   若是他们还出自剑乐谷……天啊!他们是何其有幸?竟然可以见识到剑乐流光白衣的英姿!那可是堪比凤毛麟角的存在啊!   “师姐请稍等。我们这就请冯师兄过来。”红衣拓脉对视了一眼,恭敬地朝云若霏行了个礼,便返身请人。   不过一会儿,白衣冯和已领着四名红衣来到云若霏跟前。认真地检视完云若霏的流光玉牌,他才客气地道:“师妹。是有事儿需要师兄帮忙吗?”   “冯师兄,你好。我跟童师兄本是下界幽泉的弟子,后通过了升界考核接引至雪月。然而在前往雪月的途中,我们的通界舟遭到了袭击。师父为了保护我们而受了重伤,如今仍处于昏迷。我们初到雪月,而引导者又昏迷不醒……”说起这一段,云若霏心里就特难受,坚毅的俏脸不觉染上一片黯然。   是她害了师父……冯筱溪的目标是她。师父是为了护她,才差点儿把命给搭上了。   “师妹莫慌。我这就让人通知考核院的长老。考核院那边会给你们作出安排的。请问令师是?”安抚过后,冯和热心地为云若霏解决问题,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原来是来自下界的天骄。就下界那样的修炼环境,能通过升界考核的都是不得了的妖孽。   “剑乐谷,梵音长老。”说“剑乐谷”三个字时,云若霏说得特别的铿锵有力。因为她知道,剑乐谷在雪月玄音谷的地位。   果然,冯和听到“剑乐谷”几个字,心中立马一凛,连忙让弟子去通报,待云若霏也益发的客气,“师妹,你们先进谷吧!请!”   “冯师兄,我还有几个朋友,可一起进谷吗?”云若霏把小叶子的边儿往下收了收,现出叶内的一大群人来。   “这……师妹,抱歉。现在非常时期,派外人员一律禁止进谷。”看到那一大群人,冯和面有难色地拒绝道。   “冯师兄,我知道这事儿你做不了主。我也不会为难你。我只是希望你能通融通融,让我们进谷口等考核院的人来。我朋友之事,我会请示考核院的。你也知道,现在非常时期,我们这么一大群人呆在这儿等,其实也不太好。你说,是吧?”嫣然一笑,云若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企图说服冯和。   事实上,虽然他们被堵在了门外,但她对冯和的表现却非常满意。守门就该这样守。原则问题必须不能退让。   “这……”纠结地看着云若霏,冯和很是为难。   放人进去嘛,坏了规矩。可让他们呆在这嘛,也确实是有点太引人注目。到底是放,还是不放呢?   “冯师兄。你瞧我们这群人的修为都只是拓脉境低阶。你们这么多人在,还怕看不住我们吗?”看到冯和已有点动摇,云若霏再加把劲继续劝说道。   她本不想为难冯和,可这谷口位实在太扎眼了。她若是在此墨迹太久,没准会引来暗云的注意。   玄音谷在明,暗云在暗。在这方面,玄音谷已处于绝对的劣势。所以,她更不能把自己暴露出来。   “好吧!你们就只能在谷口呆着。这已是我的底线。若有异动,我不会留手的。”冯和把丑话说在前头,终是被云若霏给说服了。   “冯师兄请放心。我们一定会乖乖的。”朝着冯和感激一笑,云若霏随即领着众人往谷口而去。进谷后,她挑了个角落,乖乖地窝着,静待考核院的人到来。   而萧思等人也随之入谷,竟也陪着他们在边上窝着,眼中尽是盲目的崇拜。   风起,芽萌。雪月的春天,似乎要来了。然玄音谷却依旧寒若严冬…… 第157章 师徒重逢 太累?休息?师父的笑容…………   皑皑白雪, 人影若现,激动的少年声隐隐传来,“师父――”   随着声音渐近, 身影亦越来越清晰。来人是一位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年,瞧那清俊的眉眼, 赫然是王湛。   “湛儿?”难掩惊喜,云若霏“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想也没想就迎了上去。   湛儿不是该在幽泉的吗?怎么来雪月了?难道就这么短短两年,她的小徒儿就通过了升界考核了?   一个冲, 一个迎,眼看王湛就要扑进云若霏怀里, 谁想离天横生窜出, 愣是挡在了云若霏面前。   于是乎, 收势不及的王湛便生生撞进了一个硬棚棚的男人胸膛里。感人的师徒重逢再一次变成了车祸现场, 只是这次作梗的换成了离天罢了。   “霏霏是星尘的。男人止步。”高傲地俯视着这个个头刚过它肩膀的少年,离天冷冷地道。   啧!小矮子, 想乘机揩油?没门!星尘不在。霏霏由它守着!   “离天。湛儿是我的徒弟。”瞧着离天那夏辰再现的架式, 云若霏有点哭笑不得地说着,心底不觉泛起一丝涩。星尘……   “哼!徒弟又怎样?谁叫他是雄性!只要是雄性,都不准靠近你半步!”说这话时,离天还故意警告地瞪了童靖瑜一眼。   “师父……”可怜兮兮地看着云若霏, 王湛心里委屈极了。   他只是想向师父表达一下思念之情。难道生为男子就连这点权利也没了吗?这妩媚男子又是谁哇?又不是师丈!凭什么管那么宽!   “离天,湛儿还是个孩子。”没好气地白了离天一眼,云若霏径自来到王湛跟前, 揉了揉他的脑袋,怜惜道:“湛儿,你离天叔叔的性子就这样。你别放在心里哈!湛儿, 你怎么在雪月了?这么快就通过了升界考核了?”   淬体境八层?两年时间?虽然湛儿是完美体,可在幽泉那样的环境下,这修炼速度是不是有点太逆天了啊?   而原本还在脑补情感大剧的吃瓜群众们在听到“升界考核”几个字后,纷纷竖起耳朵,惊讶地看向王湛。   又一个升界的?年纪还这么小?那个幽泉到底是什么神仙下界?妖孽竟然出了一个又一个?   “师父,湛儿没有参加升界考核。您离开没多久,湛儿就被一个凶女人砸昏带到这儿来了。她把湛儿交给考核院的明音长老后,就没再出现过了。”一想到那场无妄之灾,王湛就一脸的不愉。   “凶女人?”难道是聆音?聆音去幽泉了?以聆音的性格,这幽泉估计得被闹个鸡犬不宁了吧?   “对!她想向湛儿打探师父的消息,打探不出来就干脆把湛儿给绑了。如此横蛮,唤她凶女人也不为过。”皱了皱鼻子,王湛愤愤不平地说着,显然心里对聆音还是怨念满满的。   呃……聆音还是那么的直接暴力吗?不过,湛儿唤聆音凶女人,不怕被揍吗?宠溺地揉着王湛的脑袋,云若霏想到两个徒儿,心底不由泛起了淡淡的满足。   “哎哟,不说她了,师丈呢?”四处张望,王湛始终没看到夏辰的身影,不禁焦急地问道。   师丈……心一揪,云若霏敛去眼中伤痛,扬起不太自然的笑容,忽悠道:“你师丈他……太累,休息去了。”   太累?休息?师父的笑容……师丈应是出事了……   身子冷冷的,鼻子酸酸的,王湛心里特难受,脑子里尽是夏辰悉心教导的画面。   眼在发热,心在发痛,然他的脸却在笑。笑着,把一切伤痛藏起来。“嗯。那我们就不要去打扰师丈了。师丈的步法,湛儿会好好练的。”一定,要好好练!   看穿王湛笑脸下的悲伤,云若霏觉得特难受。她宁愿他痛痛快快地哭出来,不要那么懂事。   唉……接下来还有师父那茬……接连噩耗,确实残忍。可,总得面对,不是?她只希望他能哭出来,别再忍着。   “湛儿。跟师父来见见你童师伯,还有你师公……”暗叹口气,云若霏牵起王湛的手,朝小叶子那边走去。   盯了那双相牵的手好几眼,离天不爽地冷哼一声,终是什么都没干,默默飞回小叶子那。   而就在这时,一道浅灰身影从远方疾驰而来,转眼便来到云若霏等人跟前。   “湛儿?你怎么在这?”看到王湛在此,明音很是惊愕。可当他看到平时酷酷的王湛竟乖巧地让一女子牵着,就更加愕然。   “明音长老好。”急急朝明音行了个礼,王湛便有点心虚地退到云若霏身后。   事实上,他是偷溜出来的。一听到师父的消息,他就直接跑了出来了,事前根本没给明音报备过。   而继王湛之后,一众玄音谷弟子也恭敬地给明音行了礼,包括云若霏和童靖瑜。   “湛儿,过来。”看到王湛一直躲在云若霏身后,明音就不觉来气,忍不住轻喝道。   一个男孩子躲在人家姑娘身后,成何体统!丢不丢人啊!   “师父……”紧紧拉着云若霏的衣袖,王湛求助地看向她,就是不愿挪半步。   “师父?她是你师父?”闻言,明音又是一惊,不觉认真打量起云若霏来。结果这一细看,他才发现这女子竟与记忆中的某道身影异常相似。“你是……云若霏?梵音师兄的徒儿?”   湛儿是特使带回来的,然后湛儿又是云若霏的徒儿。难道特使当年的大发雷霆是因为云若霏?特使看上了这云若霏了?   “是的。明音长老。感谢明音长老这段时间对湛儿的照顾,辛苦您了。”感激地笑了笑,云若霏把王湛从身后拉了出来,与他一起正经八搭地给明音行了个大礼。   “若霏,别客气。湛儿是特使交予我的,我理当把他看顾好。”把云若霏扶起,明音又把目光挪至她身后的童靖瑜身上,问道:“那这位定是梵音师兄的另一位徒儿童靖瑜了?”   “童靖瑜见过明音长老。”上前两步,童靖瑜朝着明音恭敬行礼道,举止儒雅,气质斐然。   满意地朝童靖瑜点了点头,明音环视了一圈,却没看到夏辰,心下顿时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幽泉此次升界不是该有三位弟子吗?夏辰呢?”   “夏辰他……太累了,寻了个地方睡去了。”这番说辞已不知重复多少次了。而每说一次,云若霏的心就痛一次。可再痛还是得继续说,还得笑着说。   因为,星尘只是睡着了。他,是会醒的。   太累?睡去了?什么意思?夏辰在那场意外中折了?他难得相中的徒儿……真的折了?呆愣当场,明音心里不是一般的难受。这可是希望重燃后的扑灭啊!   当他听到梵音师兄他们竟回了雪月,他以为他失去的徒弟要回来了。那一刻,他真的涌起了前所未有的狂喜。   于是,他才听完弟子的汇报便迫不及待地赶来,可迎来的却是夏辰已折的噩耗?老天要不要对他这么残忍?   明音那边在难受着,童靖瑜则是担心地看着云若霏。手,更是不自觉握住她的纤手,想默默给予她安慰。   他知道,每一次的“睡着了”,对若霏而言都是锥心一剑。他虽心痛,却又无法分担。唯盼这点温暖能稍稍减轻她的痛,哪怕只减轻一点点……   可惜他心思纯粹,某狐却不这么想。他的手才刚要握上,离天已凶巴巴地杀到。“童靖瑜,松手!我说过霏霏是星尘的,雄性不准靠近半步。尤其是你这个小白脸!”   “离天!童师兄是我的师兄!”对于离天的胡来,云若霏真有点生气了。   童师兄不过是想安慰她,根本没歪心思。离天这疯狐狸是魔怔了吧?   “哼!师兄师兄!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不是师兄了!星尘还睡着呢!我不帮他盯紧点,他的女人跑了怎么办?”星尘受挫,星尘解契,星尘沉睡……这一切的一切都如一块巨石,重压在离天的心头。它一直忍一直忍。直到这一刻,它忍不下去了。于是,它爆发了。   它知道它这番话会伤害了霏霏,但是它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因为星尘实在为霏霏做得太多太多了。它无法忍受有别的男人接近霏霏,哪怕靠近一点点也不能……   “离天!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是皮痒找打是不?”此刻,云若霏真的非常生气,气得整个人都在发颤。若非理智压着,她真的会把离天揪起来暴打一顿。   什么叫她会跑了?这是对她的侮辱!也是对她跟星尘的感情的亵渎!   “行了。都别再说了。我离若霏远点儿总行了吧?”难得的,向来好脾气的童靖瑜也发飙了,看向离天的目光充满了怒意。只因,它侮辱了云若霏。   “离天。你过份了。主人会生气的。”不知何时,天命已闪身至离天身边,暗暗制住了它,以防它一时失控会做出什么错事来。   如此闹剧,吃瓜群众看得津津有味,那N角恋是脑补得无比精彩。   而柳如暮二人和王湛则是看得一脸懵逼,搞不懂为何他们好好的就嘈起来了。星尘是谁啊?云若霏不是跟夏辰才是一对儿吗?   许是他们嗓门太大,就连正沉浸在痛失爱徒悲伤中的明音也不禁被他们嘈醒了,“这是……怎么了?那两位是?”   深吸了几口气,云若霏强压下汹涌的火气,才转身挤出笑脸给明音介绍道:“他们一位是夏辰的灵兽,一位是夏辰的剑。”   “啊?可化人型的灵兽,拥有剑灵的剑?”愣愣地看着离天和天命,明音难以置信,暗地里确认着他们的气息。结果还真如云若霏所说的,内心顿时那个震撼啊。   天啊!这夏辰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可以收复一只聚元境妖兽,还拥有一把生有剑灵的剑?   “是的。夏辰本是通过了升界考核的弟子。离天和天命都属于他的私有物,他们应该可以随我入谷吧?”云若霏如此直白地点明二人的真身,为的不过是让他们更明正言顺地呆在玄音谷。   “理是这样没错。可他们的主人不在,你能保证他们不惹事?”本来出于移情,明音对夏辰之物是多了几分亲切感的。   可……他们刚刚才大嘈了一架,而且这妖兽还是聚元境的。他真有点担心云若霏管不住这二人。介时若是捅出什么娄子来,他这个放行者对上面就不好交代了。   “能。他们若惹事,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腰杆一挺,云若霏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那好吧。”斟酌了一下,明音终是答应了下来。顿了顿,他又有点沉重地看向云若霏和童靖瑜,“听说……梵音师兄受了重伤,你们带我去看看吧!”   “什么?师公受了重伤?”闻言,王湛紧张地扯着云若霏的衣袖,一脸的不愿相信。捏着衣袖的手在颤,却仍在努力克制着。泪花子在眼眶打转,却愣是没掉下来。怎么会?为什么连师公也……师公……   “湛儿,咱们一起去看师公。”轻轻揉了揉王湛的脑袋,云若霏柔声安抚道,随后便侧身为明音让出一条道,“明音长老,师父就在飞行器上。请。”   明音在前,云若霏等人在后,一行人徐徐来到梵音跟前。   看着梵音那张安详的娃娃脸,明音百感交集,开始凝神为他作详细的检查。   只是他检查了一圈,并没发现梵音的身体有什么损伤,可灵力却滞停,神识亦微弱。这种情况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更遑论为其治疗了。   “靖瑜,若霏。梵音师兄这伤甚为奇特,我一时也不知该从何入手。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梵音师兄并没生命危险,只是暂时还醒不过来而己。我先带你们回考核院。其他的稍后再作安排吧!”明音嘴上虽说得轻松,心中却甚为凝重。   他真担心梵音师兄会就此一睡不醒,宛若活死人。梵音师兄的情况,他会上报谷主。但愿谷主能寻着治疗的法儿。   这到底是谁下的毒手?以梵音师兄的修为,在次级虚空又有谁能把他伤成这样?   暗叹一声,明音缓缓站起,又随口问道:“你们可知,梵音师兄是被何人所伤的?”虽然他并不认为小辈们会知道,可万一真的知道呢?   “暗云。是暗云袭击了我们的通界舟!”冯筱溪!咬着牙,云若霏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眼底蕴含着深沉的恨意。   暗云!又是暗云!暗云竟龌龊得连虚空中的通界舟也不放过!紧握拳头,一众玄音弟子皆同仇敌忾,对暗云的怒火越烧越旺,战意亦越来越浓。   “暗云是吗?我知道了。”敛下眼底的寒光,明音平静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目光停在了柳如暮和苏蔓身上,“这两位又是?”   “明音长老,如暮与我签了主仆契约,是我的人。小蔓是炼丹师,这段时间一直是靠她的丹药稳定师父的伤势。她们可以留下吗?”分别给二人安下了充分的理由,云若霏一脸祈求地看着明音。   还有?一下带四个外人入谷?可……这两个小姑娘的理由更充分啊!若是不允,又说不过去。也罢!大不了把他们都安顿在考核院,他亲自盯着吧!   “好吧!不过,若霏你得看牢点。走吧!随我去考核院。”朝着众人挥了挥手,明音便在前面带路,脸上透着一丝沉重。   原来早在两年前,暗云已对玄音谷正面动手了…… 第158章 永远是师妹 妹妹找到幸福了,当哥哥的……   在萧思等人的大肆宣扬下, 暗云袭击玄音谷通界舟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雪月玄音谷。   刹时,整个玄音谷群情汹涌,战意激昂, “守护玄音,干掉暗云”之声不绝于耳。   事实上, 暗云连日来对玄音谷弟子的暗袭早已触了众怒,这通界舟遇袭不过是激发共情的导火线罢了。   而这一切, 是云若霏始料未及的。此刻,他们一行人正安静地居于考核院一隅, 各行其事。   结束掉与梨白在神识上的沟通后,云若霏透过窗棂看了对面房间好一会儿, 终是下定决心, 推门而出。   离天那事儿, 她还欠童师兄一声道歉。不把这事儿给了了, 她的心里总像插了根刺,浑身不自在。   “童师兄, 方便聊两句吗?”轻叩房门, 云若霏在门外问道。   “咿呀-”门开了,青莲白衣立于门边,温雅一笑,道:“若霏, 我们到外面聊吧!”显然,因着那天的事儿,童靖瑜已开始自觉避嫌了。   “嗯。我们去竹苑走走, 可好?”看出童靖瑜的变化,云若霏不自然地笑了笑,提议道。   果然, 童师兄把离天的话放进心里去了……   “嗯。我们走吧!”童靖瑜让云若霏先行,自己则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在后头,一路无言。   而另一房间中,天命正把离天死死地压在地上,“离天,你够了。主人是让你守护着暖霏大人,而不是给她招麻烦。”   “霏霏跟那小白脸出去了。就两个人!你让我怎么忍?万一……”离天疯狂挣扎着,偏就挣不开天命的钳制。   “没有万一。我相信暖霏大人。”斩钉截铁地说着,天命看向身下不安份的离天,叹了一口气,“离天,你知道主人为什么要急于炼制□□吗?因为,暖霏大人为主人炼了信物,以心头血。一如,当年的主人……”   “什么?你说霏霏……”心头大震,离天停止了挣扎,安静了。   “离天,不要把你的怨气发泄到暖霏大人身上。暖霏大人才是最难受的那个人……”松开了离天,天命留下这么一句,便飞了出去。   瞧着天命消失的方向,离天紧紧抱着桃红,静静地蜷缩在角落,不知在想什么……   郁郁青竹,修直挺拔,皑皑白雪,簇拥竹脚。咯吱咯吱,云若霏与童靖瑜一前一后,在竹间安静地走着。   终于,云若霏受不了这沉闷,猛地转身,直面童靖瑜,“童师兄,我为那天的事代离天向你道歉。离天它……因为星尘的事,情绪一直不太稳定。你不需要把它的胡话放在心中。”   “若霏,你不需要代离天向我道歉。离天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并没与它计较。我只是觉得,我确实应该与你保持适当的距离。   若霏,不要多想。我只在做我该做的。妹妹找到幸福了,当哥哥的就该放手了。不是吗?”柔柔地看着云若霏,童靖瑜如是说着,脸上的笑容暖暖的。   “童师兄……”心里暖暖的,却又涩涩的。她总觉得童师兄这个哥哥会离她越来越远……   “若霏。不管将来如何,你永远都是我最疼爱的师妹。”纠结了好一会儿,童靖瑜终是伸出修长的大手,如从前般轻轻揉着云若霏的脑袋。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   “童师兄。不管将来如何,你永远都是我最敬重的师兄。”噙着感动的泪水,云若霏仰头对望,如从前般默默感受着童靖瑜的温柔。童师兄,若霏何其有幸,此生能有你这样一个哥哥……   “若霏,回去吧!”暗吸了口气,童靖瑜毅然收回了大手,笑着道。   “嗯。我们回去吧!”回以一笑,云若霏轻盈地转了个身,率先往回走。   话儿说开了,心结已解了。同样的一前一后,同样的安静,心情却是惬意舒畅的。   是夜,月色朦朦,夜色沉沉。   云若霏倚坐栏杆,仰头望月,细细地琢磨着梨白反馈的信息。   原来,聆音早已于两年前便开始清除派内的暗云暗桩了。经过这两年的雷霆清理,玄音谷内的暗云毒瘤已被拔除得一干二净。   哈!没想到聆音如此有先见之明,竟在两年前便开始防备暗云。暗云失去了暗桩,就只能与他们正面交锋了。而正面交锋,她玄音谷是从来不惧。   派内虽无虞,然派外却堪忧。尽管聆音已暗暗提醒了各派大佬迷心蛊出世之事,可真正放在心上的也不知有几人。   若迷心蛊没被遏止,杀戮必起,世界必乱,邪神更可借机复生,此间将难逃覆灭的命运。   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干掉暗云,而是代星尘护住这片世界。所以,她必须在迷心蛊的队伍尚未壮大前,将其扼杀于摇篮中。   若仅靠各派的自查,根本赶不上迷心蛊的侵蚀速度,必须得靠外力介入,明正言顺的外力介入。她,需要神的使徒――星辰阁的力量!   至于济世堂,她暂时没有证据指证它与暗云同流合污。而鉴于它在此间的特殊性,亦真心不好动。   除非她能扶植出另一个炼丹大派,将其取而代之。不然就算实锤了它的乱世,估计各派也不敢真的动他。   扶植一个可以取代济世堂的炼丹大派?这个是真的难啊!   唉!路漫漫其修远兮!这救世之路是任重而道远啊!   暗叹了口气,云若霏收回望月的目光,眼尾的余光恰好扫到墙角下的一团毛绒绒。“离天,出来吧!别躲了。我看到你了。”   踌躇了好一会儿,那团毛绒绒才垂着脑袋,慢吞吞地从墙角走了出来,“霏霏。”   “上来吧!”拍拍大腿,云若霏张开双手,示意离天跳上来。   “霏霏,你不生气了?”有点怯弱地看着云若霏的脸,离天忐忑地问着,没敢真的跳上去。   “嗯。不生气了。上来吧!”勉强扯出一抹微笑,云若霏鼓励道,眼底闪过一丝心痛。天不怕地不怕的离天变得小心翼翼了……   “霏霏。”眼角带着泪花,离天“嗖”的一下飞跃至云若霏怀里,深深地埋着。“我感知不到星尘了。我再也感知不到星尘了。我不知道他好不好。我不知道……”   “离天。我知道你难受。你想哭就哭吧!别憋着。都哭出来。哭完了,就好了。”瞧着那一抽一抽的毛团,云若霏轻轻抚着离天背部,宽慰道。   被云若霏这么一说,离天再也憋不住,嚎声大哭了起来,那泪花子就如关不掉的水龙头般流个不停。   听着那伤心的哭声,云若霏不由得想到了梨白,感慨万分。   当年,梨白是否也如离天这般难受?梨白可有怨她也许,于契约兽而言,更愿意与主共死。而她,却更愿意解约以换契约兽生机。   星尘也是这样想的吧?若非他需要桃红的力量,大概他会连桃红的契约也给解了吧!   虽然星尘表面看上去冷冰冰的,但对于他所珍视的人和物,从来都是不遗余力地保护的,哪怕牺牲自己。对她如是,对这片世间如是,对契约兽亦如是……   不知过了多久,震天哭声终于渐渐转为嘤嘤抽泣。离天抬起哭肿了的泪眼,一抽一抽地问道:“霏霏,能让我看看星尘吗?”   如今它已不再是星尘的契约兽。星辰石,它进不去了。   “哭完了?冷静了?回复正常了?不发疯了?”不置可否,云若霏认真地看着离天,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嗯。正常了。不发疯了。”重重地点了点头,离天郑重地回道。   “好。”摊开右手,云若霏以星辰之力凝出了一个如篮球般大小的透明圆球。   圆球内,渐渐浮现出一副由树枝编织而成的树棺,一名星光环绕的绝美男子正安详地躺于棺内,接受着精血之树的滋养。   小爪子激动地趴在圆球上,离天目不转睛地盯着球中的男子,小声呢喃道:“霏霏,星尘会好的。对不?”   “嗯。会好的。在他醒来前,我们一起为他守护好这片世界。好吗?”同样注视着树棺中的星尘,云若霏正式向离天发出邀约。   “嗯。一起,为星尘守护好这片世界。”想也没想,离天果断回道,斗志昂扬。   黑夜虽长,但只要坚持,终会迎来黎明…… 第159章 再聚首 难道若霏就是传说中的创派老祖……   初春雪融, 嫩芽初萌,寒冬已逝,春意盎然。   庭院中, 云若霏正与童靖瑜、王湛悠哉品茶,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如春风般的微笑。   明音帮她找到尹宁了。尹宁他们要来了。她终于能与昔日的小伙伴重聚了。   果不其然, 他们都还没喝两口茶,拱门那已走出了几道身影。   人才刚进门, 云若霏已迫不及待地把尹宁和宫南之给拉了过去,独留明音晾在原地。   “明音长老, 抱歉。再见昔日伙伴,若霏只是太兴奋了。不敬之处, 还请明音长老见谅。”行至明音身前, 童靖瑜恭敬地行了个礼, 代云若霏告罪道。   “没事儿。你们小年轻好好聚聚, 我……”本来明音是想说“先回了。”的,可当他听到云若霏那边说什么“霜儿待会要来。”, 便立马改口道:“在这儿蹭口茶喝。”   霜儿又是谁?待会要来?这事儿没给他报备过啊!唔……这人越聚越多, 还那么杂。他还是留在这盯着吧!   没想到明音会留下,童靖瑜稍稍愣了愣,随即恭敬地请明音上座,不过却被他拒绝了。“不不!你给我倒壶茶来就行了。我就坐这边, 不影响你们叙旧。”   “好的。明音长老请稍等。靖瑜这就给您送来。”依言照做,童靖瑜送上茶水后,便返回云若霏那儿。他知道明音留在这只为镇场, 并不需作陪。礼节到了,便好了。   明音这边在孤零零地喝茶,云若霏那边却聊得热火朝天。   “尹宁, 南之,这是我的徒儿――王湛。”把王湛拉到身前,云若霏给他们相互介绍着。“湛儿,这是你尹宁师叔和南之师叔。他们与白离师叔一样,都是师父出生入死的伙伴。”   “湛儿见过尹宁师叔,见过南之师叔。”恭敬地给尹宁和宫南之行了个礼,王湛难掩好奇,偷偷打量着他们。   原来这就是尹宁师叔和南之师叔。之前就老听白离师叔提起他们。没想到他们竟是来了雪月。   而就在王湛暗暗打量的同时,尹宁和宫南之也在细细端详这个师侄。结果这一看,直接就被吓了一跳 。   他们竟然看不穿王湛的修为?这个师侄的修为竟然比他们还高?   这才多大?十四?十五?淬体境中阶以上?这,会不会太逆天了?若霏到底收了个什么神仙徒弟啊?   “若霏,湛儿是什么修为啊?”惊讶地看着王湛,宫南之忍不住问道。   “淬体境八层。”欣慰地笑了笑,云若霏不想让话题在王湛身上绕太久,直接转移话题道:“尹宁,南之。这些年,你们在雪月过得好吗?”   “挺好的。因着霜儿的玉牌,雪月玄音谷给予了我们最优的照顾。若霏,你说霜儿待会儿要来……是找到她了吗?”禁不住内心的急切,尹宁忍不住问道,冷傲的脸上是既期待又害怕。   多少次,她以为寻着了霜儿,却终是无功而返。对霜儿的消息,她总禁不住追寻,却又怕只是泡影。   “她快到了。尹宁,你很快就可以见到她了。这次,是真的。”心痛地拍拍尹宁的肩膀,云若霏在宽慰之余,禁不住在心里暗骂聆音那没心肝的。   枉尹家上下满心满眼都记着聆音,甚至为了寻她,不惜举家迁移。可聆音那死丫头呢?估计早就把尹家人给抛于脑后了。   像是印证云若霏的保证一般。蔚蓝的天空中,一匹威武的飞马正高速疾来,转眼便落至他们身前。   紧接着,一名少女利落地从飞马的背上滑下,激动地扑进云若霏的怀里,哭得稀哩哗啦的。“师父!你终于回来了!聆音想死你了!想死你了!”   而在聆音下来后,梨白也迅速变回了茶杯马,懒洋洋地窝回云若霏的头上。   师父?除了童靖瑜和梨白,所有人都惊呆了。   其中最受惊吓的要数打算镇场的明音了,刚喝进口的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特使喊若霏为师父?他没听错?不是徒儿是师父?特使是谁?来自仙域的大能啊!云若霏又是谁?不过是幽泉升界的拓脉境弟子。大能唤小弟子为师父?这演的到底是哪出啊?   惊吓程度仅次于明音的就是王湛了。听到那一声“师父”,他差点没石化当场。   天啊!他暗骂了两年的凶女人竟然是师父的另一个徒儿?那不就是他师姐了?他竟然有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师姐?要不要那么惨?   而尹宁在聆音下马的那刻便已认出了她。可当她看到她眼中只有云若霏时,心中的狂喜渐渐缓了下来,人也随之变得冷静。   她的霜儿长大了。是霜儿亦不是霜儿了。而若霏,也不仅仅是若霏了。一切,都变了。   她想起了父亲对霜儿离开时的描述,想起了霜儿初见若霏时的异样。原来……她懂了。   霜儿本是玄音谷的大能,下界至尹家不过是为了迎接她的师父――云若霏。那真正的若霏,又是怎样的存在呢?   至于憨憨的宫南之倒没其他人那么多心思,只是惊讶云若霏竟又多了一个徒弟,而且看起来还是那么牛逼哄哄的。   就在众人各自陷入沉思之际,童靖瑜突然恭恭敬敬地朝着聆音行了个最高等级的大礼,“雪月梵音座下弟子童靖瑜,拜见聆音老祖。”   这声拜见一响起,明音那口没喷成的茶水终于再也忍不住,“噗”的一声喷了一地,而人也被惊呆了。   什么?聆音老祖?仙域的那位镇派老祖?天啊!他他他没做过什么对特使不敬的事儿吧?   慢着!特使唤若霏为师父,然后特使是聆音老祖。聆音老祖的师父……啊啊啊!难道若霏就是传说中的创派老祖暖霏老祖?这这这……未免太虚幻了吧?   相对于明音的激动,其他人倒是平静多了。因为,出身于下界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聆音是谁。   而明音这一喷,立马便招来聆音的不快,“我说明音,弟子给我行礼。你有意见?”   不过这话音才落,云若霏便已给她送上了一记爆栗,“行啊聆音。我不过走了千年,别的没长进,摆架子的功夫倒是长进不少啊。还有,什么叫弟子给你行礼?那是你师伯!师伯给你行礼,你受得起吗?”   才说着,云若霏已不悦地推开了聆音,亲自扶起了童靖瑜,“童师兄,你怎么能给你师侄行礼呢?这礼数不乱了吗?”   礼节上,身为弟子的他不是该给老祖行大礼的吗?无奈苦笑,童靖瑜隐隐看出了云若霏的借题发挥,选择了噤声不语。   “师父……”她怎么知道,她突然又多了个师伯……扁着嘴,聆音感到很委屈,却又不敢争辩。不是出于畏惧,而是因为珍惜。   盼了千年,候了千年。她以为失去的师父终于回来了。被她骂骂又何妨?如此……才更有真实感,不是吗?   “给你童师伯行礼,然后去见见你宁姐。尹家为了寻你,可是举家迁至雪月。待会儿,这边的事儿结了,你去看看尹家老爷子。”云若霏一条一条地给聆音数着,脸上是不容违逆的威严。   她懂了。师父是在为尹家抱不平。好吧!这事儿是她做得不太厚道。这顿骂,她该受。   “是。师父。”依言乖乖地给童靖瑜行了礼,聆音便脸带歉意地来到尹宁身前,“宁姐,对不起。霜儿不知道你们会一直追寻……”   “霜儿,父亲想你了。很想很想。”而她,同样也很想很想……强压内心的激动,尹宁轻轻抚了抚聆音的脑袋,难得温柔地说道。   “待师父这边的事了了,我便随宁姐回去,向父亲请罪。”扑进尹宁怀里,聆音紧紧抱着她,心中不觉泛起了感动。   亲情……她多少年没感受过了?自从哥哥在她面前化作飞灰,她就再没感受过亲情。   这些年来,她的心中就只有师父。师父,就是她的一切。而现在,她小小的心房好像又装多了宁姐和父亲……   忍着不断往上冒的鸡皮疙瘩,尹宁紧紧地回抱着聆音,眼角滑下了安心的泪水。   在认清霜儿身份的那一刻,她以为,她要失去这个妹妹了。幸好,不管怎么变,霜儿还是她的妹妹……   云若霏柔柔地看着相拥的姐妹,嘴角扬起了欣慰的笑容。聆音终于有亲人了。真好!   “师父,那一位……真的是我师姐?”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尹宁二人身上,王湛轻轻扯了扯云若霏的衣袖,小声问道。呜……他不想要这么凶巴巴的师姐!   “对啊!哎哟!我都忘了给你们介绍了。”经王湛这么一提醒,云若霏立马把聆音招了过来,给他们相互介绍着,“聆音,过来。这是你的师弟,王湛。湛儿,这是你聆音师姐。今后,你们师姐弟间得相亲相爱哈!”   “师父,这是你新收的徒儿?不是星尘大人的?可他走的是逍遥步啊!”逍遥步不是星尘大人的独门步法吗?   “师姐,逍遥步是师丈传授予我的。”不待云若霏作答,王湛已自个儿回答了聆音的问题。   师丈?原来是嘴甜的孩子有果子吃。以后她也要喊星尘大人师丈!好让星尘大人也授她几招。哼哼!   只是星尘大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虽然梨白说星尘大人没事,可那神灭的一幕总让她的心放不下来。   “师父。星尘大人他……”踌躇了一会儿,聆音还是禁不住向云若霏求证。   “星尘的情况,待星辰阁的人来了,我再一起说吧!”幽幽地遥望着天穹,云若霏敛了敛脸容,如是说道。   眼角的余光扫到仍在恍惚的梵音,思及稍后的谈话不宜有外人在场,于是她便给他打下了一个禁制,支开道:“明音,今日之事不得外传。现在,你可以先回了。”   “谨遵暖霏老祖之命。明音告退。”回过神来,明音知道大佬们准备谈要事,恭敬地行了个大礼,便领命回避。 第160章 部署 暗云喜欢玩阴,那他们就主动出击……   “若霏, 我跟尹宁也先回了。”看见云若霏支开了明音,宫南之也打算与尹宁作出回避,谁想却被云若霏给留住了。   “南之, 尹宁。你们不必离开。你们,都是我所信任的伙伴。而我, 永远都是你们初识的那个云若霏。”微微一笑,云若霏真诚地看着他们, 脸上是一如从前的信赖。   “若霏……”感动地看着云若霏,宫南之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虽然心大, 但也知道若霏已跟从前不一样了。大大的不一样……本以为物是人非,孰想却从未改变。   “若霏, 我们也将永远为你而战。”尹宁诚挚地直视云若霏, 冰冷的脸上是始终不渝的坚定。   暖霏老祖……她知道若霏的真正身份了, 更知道若霏接下来将要做什么。可她不惧!她, 愿为她的伙伴而战,直到战尽最后一滴血。   意会一笑, 云若霏拍了拍二人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就在这时,云若霏突然察觉到一道藏得很深的气息正高速接近,立马把天命和离天唤了出来。“天命,离天。出来。星辰阁的人要到了。”   虽然她与星尘关系不一般, 但规矩不能乱。神之使者还是该由神域的人来领导。   天命和离天才刚从房间里出来,一道黑色身影已出现在众人面前。而与此同时,梨白亦及时地布下了隔离结界, 防止谈话外泄。   “星辰阁裘言参见天命大人,离天大人,暖霏大人。”一落地, 裘言便恭敬地给三人行了个大礼,随即难掩焦急地问道:“暖霏大人,星尘大人他……”   “冯筱溪携邪神逆乱神域,星尘虽受挫但无性命之忧。裘长老大可放心。此刻我们需做的是剪除逆贼,为星尘守住此间。”眼含冷光,云若霏紧握着拳头,坚毅地道。   “星辰阁任凭三位大人差遣。”偷偷瞄了离天一眼,裘言心安了,心思也随之放回至护世之上。   “裘长老。迷心蛊已出世,且已用于普通弟子的控制中。此消息我已让聆音通知了仙域各派。但若只靠他们自查,这迷心蛊之势恐难遏止。   此事因涉及到各派弟子,玄音谷不便介入。所以,我需要星辰阁以神之名,灭杀一切迷心蛊宿主。”云若霏言简意赅地讲述了概况,直截了当地给星辰阁分配了任务。   “迷心蛊乃是神禁,此事本就在星辰阁的职责范围内。暖霏大人请放心!星辰阁定必灭尽一切迷心蛊宿主!”一听到迷心蛊竟出世,裘言立马义愤填膺地道,脸上是深沉的憎恶。   “离天。此事非常重要,我希望你能为星辰阁护航。”沉吟片刻,云若霏把目光移到了离天身上,慎重地道。   “霏霏,我答应过星尘要护好你的。”听到要离开云若霏,离天不依了。   “离天。除了邪神,你认为此间还有谁能奈何得了我半神暖霏?”淡淡一笑,云若霏如是说道,脸上是傲视众生的霸气。   “好吧!那霏霏,你得小心点儿!你若出事,星尘可要把我给宰了。”被堵得无话可说,离天勉为其难地应了下来,可始终还是放心不下。   确实,恢复修为的霏霏在此间已少有人能敌。然而它怕的恰恰就是冯筱溪那疯婆子。若是霏霏与那疯婆子对上了,没准真会出事。   半神与神的实力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哪怕是半死不活的神,也能轻松辗压半神。因为半神只是能运用规则,而神却是能创造规则……   “放心。没把握之前,我不会傻得找上冯筱溪的。对了。桃红,你要一起带去吗?”目光落在离天怀中的桃红,云若霏迟疑地问道。   其实,她一直觉得把桃红放在星辰石里养着会更好。可离天……   心中剧烈地挣扎着,离天不舍地看了桃红几眼,终是心一横,闭着眼把桃红递给了云若霏,“霏霏,桃红交给你了。代我好好照顾它。”   “离天,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它的。”接过桃红,云若霏嘴上保证着,心中却不觉闪过一丝疑惑。   离天对桃红真的只是移情吗?怎么看着有点儿不像啊?那依依不舍的小眼神好像隐隐飘着粉红泡泡的味道……   “裘言,走吧!灭尽那些可恶的迷心蛊!”最后再看了桃红一眼,离天一咬牙,化回了原型,然后后腿一蹬,雄趋趋地领着裘言离开雪月。   送走了离天二人后,云若霏便开始向聆音了解玄音谷与暗云的战况。“聆音,目前暗云那边有什么动静?雪月与幽泉的防御都安排好了吗?”   “回师父。暂时,暗云只在雪月和幽泉频繁活动,在其它世界皆无动静。各世界的玄音谷均已进入备战状态,防御级数亦已调至最高级。   徒儿已分别下派了高修弟子增援雪月和幽泉。此两界在应对暗云的正面攻击上,应是无虞。只是……徒儿担心暗云来阴的,那就防不胜防了。”聆音向云若霏汇报着目前的部署,脸上难掩担忧。要知道,暗云本就擅长玩阴的,又哪会与他们正面硬碰。   “你的顾虑,为师明白。但目前也只能这样了。暗云暂时应该还不敢动仙域,我们先守好雪月和幽泉。聆音,雪月就交给你了,为师要去一趟幽泉。”她,要把她的小伙伴们都接来雪月,集中护着。   “是。师父!”   “另外,聆音,让潇影以最快速度组建一支突击队。我们,要主动出击!”既然暗云喜欢玩阴的,那他们也来搞突袭。她就不信把暗云的据点抄光了,冯筱溪还能翻出什么浪儿来!   ”是。师父!”主动出击?很好!她喜欢!   麻利地下达完一系列的指令,云若霏又转头对天命道:“天命,我需要你以规则之力感受异动,寻找暗云的各个秘密据点。”   “是。暖霏大人。一有异动,天命立刻把坐标告知聆音。”恭敬行礼,天命一本正经地道。   “天命,辛苦你了。”朝天命感激一笑,云若霏又对聆音继续吩咐道:“对了。聆音,留意一下各世界的炼丹散修。可以的话,暗地里把他们收入玄音谷。”推翻济世堂的事儿,得着手准备了。   “是。师父!”炼丹散修?师父在防济世堂?   “好了。聆音,师父这边的事结了。你可以随你宁姐去见见尹老爷子了。”把事情都安排好后,云若霏收回了严肃脸,噙着浅笑,把聆音推到尹宁身前。   “若霏,幽泉之行带上我们。”接过聆音,尹宁和宫南之皆定定地看着云若霏,异口同声地道,脸上均是势在必行的坚持。   “师父。也带上我!带上我!”尹宁和宫南之的话音才落,王湛也来凑热闹了。   而童靖瑜虽然没有言语,却早已紧紧地站在了她身后,其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   “行行行!都带都带!明天你们先准备准备。后天辰时,准时在这儿集合,我们出发幽泉!”如此情况,云若霏其实早已猜到,亦早已做好大伙儿一起回去的准备。   他们都是从幽泉出来的。幽泉有难,定必回守!   白离,小怜,丝兰……等我们!我们要回来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第161章 重回幽泉 凡是身中迷心蛊者,一律杀无……   在出发幽泉之前, 云若霏先是把苏蔓送至丹阁,让她随着掌管丹阁的炼丹大师修习丹道。随后,她又为梵音清理掉体内的余毒, 并将他郑重地托付给明音。   把雪月的事儿都安顿好了,云若霏才领着小伙伴们乘坐通界舟回幽泉。不过两天的时间, 他们的通界舟已在梨白结界的掩护下,悄然无息地回到了幽泉玄音谷。   甫一抵达, 云若霏一行人便直奔原梵音殿,去找负责幽泉备战工作的乐岩长老。   此刻, 乐岩正一脸凝重地与北调商讨着此战的战略部署。   现时,幽泉玄音谷的处境很不妙, 非常的不妙。明明这本该是暗云与玄音谷之间的门派之战, 可幽泉各派竟突然发疯似地抱团向玄音谷宣战, 甚至还结成了什么讨伐同盟。   四面楚歌, 危机四伏。这,大概是幽泉玄音谷有史以来最严峻的局面了吧!   尽管雪月派来增援的高修弟子已到, 可他的心就是踏实不下来, 总觉得还会发生点什么。   而就在他们讨论派内物资调配时,殿内突然闯进了一行人,生生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看清了来人,北调不禁低头扶额, 心中暗暗寻思着怎么把人护下。   唉!若霏他们怎么就这么莽撞呢?乐岩长老与随性的梵音长老不同,对规矩看得可重了。   然而预期的喝斥并没降临,偌大的大殿反倒响起了乐岩恭敬的行礼声, “雪月乐谷乐岩见过特使。”   特使?他没听错?乐岩长老唤云若霏为特使?还给她行礼了?匆匆放下扶额的手,北调愣愣地看向云若霏,讶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悬于她指间的流光梨花玉牌上。是因为这块玉牌吗?   “北调掌门, 还不快来拜见特使?”等了好一会儿,仍不见北调有所动作,向来一板一眼的乐岩不悦了,怏怏催促道。   “北调掌门也是老熟人了。不必多礼了。乐岩,先给我说说幽泉目前的局势。”收回玉牌,云若霏一甩衣袖,大步流星地直奔主位。而柳如暮则是紧紧相随,忠心耿耿地守在她身后。   这本该是霸气侧漏的一幕。可她头顶的那团萌白却愣是坏了这一身威武,令画面变得有点儿滑稽。   而就在云若霏落座的同时,童靖瑜等人亦已默契地分列于两旁,恭敬候着。   看着这架式,北调又是一愣,内心的震憾是一浪接一浪。   天啊!这是怎么了?靖瑜不是若霏的师兄吗?怎么反倒奉若霏上主位了?而且除了尹宁和宫南之,其他人的修为他全都看不透。这短短的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北调这厢还在发昏,乐岩那厢已开始毕恭毕敬地给云若霏作汇报了。   “禀特使,目前除了铁剑山外,整个幽泉的所有派系皆与我们玄音谷为敌。”   “济世堂呢?”双目微垂,云若霏不动声色地问道,半掩的眼下隐隐闪过一抹寒光。   迷心蛊既已公然出世,被大肆散播不过是迟早之事。幽泉玄音谷成为大陆公敌,亦早在她的意料之中。此局并不难解,把作梗的迷心蛊悉数灭掉即可。   相对于八方受敌的困境,她其实更在意济世堂的动向。这条善于隐藏的毒蛇,不早日把它揪出来,早晚得被它狠咬一口。   “禀特使,济世堂已对外宣布了中立,暂时并无异动。”以为云若霏在担心丹药的问题,乐岩又连忙补充一句,“济世堂对玄音谷的丹药供给也一切如常。”   “嗯。派内弟子的伤亡情况如何?雪月下派增援的高修弟子是否皆已到位?”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云若霏又继续问道,脸上是让人难以看透的高深莫测。   果然不出她所料,济世堂并没明着掺和进来。不过他们暗地里都干了啥,就难说了。看来她欲捕蛇,就得先探探蛇窝了。   “雪月增援的弟子已到。可各派一直在搞偷袭,从来不与我们正面硬刚。结果派内弟子的伤亡仍在持续增加,而增援弟子却无用武之地。”一提起各派的猥琐战术,一向光明磊落的乐岩就恨得牙痒痒。   “乐岩,召回所有弟子,然后下禁出令。所有弟子禁止外出,我们转为全面防守。待会儿,我会让梨白布设一个固若金汤的防御结界。”快速下达了一系列指令后,云若霏又扭头对身后的柳如暮说道:“如暮,这段时间你去守住谷口。凡是身中迷心蛊者,一律杀无赦!”   “是。主人。”恭敬行礼,柳如暮漠然接令,眼中闪过一抹厉光。   杀无赦?心下一凝,北调一时情急,不假思索就求情道:“若霏……不。特使,能只囚不杀吗?那些可都是玄音谷的弟子啊!”   “北调掌门,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可知迷心蛊是何物?此物乃神禁之物。一旦入体,噬人神魂,神魂噬尽,化为傀儡,且不可解,不可逆。   故而,你口中的弟子,自蛊虫入体的那一刻,便可视作死人。既已注定为死人,难道还留着祸乱我玄音谷?”抬眼直视北调,云若霏耐心地给他解说着,语调却是不变的冷酷。   “可……或许还有破解之法呢?”犹不死心,北调仍作着最后的挣扎,脸上尽是不忍。   “北调掌门。相对于神魂被噬之苦,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目光越过北调,云若霏幽幽地看着殿外的苍穹,无奈地嗟叹道。   解脱吗?瞥见云若霏眼底的悲悯,北调默了。尽管他仍无法认同这种残忍的慈悲,却也没再坚持。   乐岩理解地拍拍北调的肩膀,示意他退到一旁,然后自个儿继续恭敬地静候云若霏的指令。   “乐岩,北调掌门。你们只需稳守玄音谷。至于其他的,交给我们即可。好了。这边的事已结,我要去看看我的老朋友了。你们自便。”牵挂地看了幻谷方向一眼,云若霏朝乐岩二人点了点头,便领着众人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大殿。   伙伴再会本该是件令人愉悦的事。可就在他们踏入幻谷的那一刻,云若霏脸上的笑容凝住了。血腥味……白离的院落?她来迟了?白离出事了?   心一紧,她一手扒下头顶的梨白,让它护好众人,随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往白离那儿飞扑而去。   树影飞逝,风声擦耳。瞬息之间,云若霏已踏入了白离的院落。循着血腥味寻去,她看到了倒卧在长廊上的染血身影。那赫然是……白离的师父――幻能长老!   闪身上前,她仔细察看幻能长老的状况,结果发现他早已身殒魂消,没救了。   而在他右手覆地的位置,隐隐现出了歪歪斜斜的几个血字。若是认真辨认,那竟是没来及写完的“救白离”。   白离,真的出事了!乍见血字,她心下一沉,随即冷静地释放强悍的精神力,疯狂地搜索着白离的踪迹。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不消片刻,她便已寻着了白离,一直梗在喉间的那口气终于可以舒了下来。白离,在天音之森。他,还活着。   而与此同时,众人亦已赶到,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幻能,不由得心头大震。   “若霏,幻能长老他……”难受地看着幻能,宫南之忍不住问道,心中仍是不愿相信师叔已遇害。   “身殒多时,已救不回来了。”时间紧迫,云若霏没空再多做解释,匆匆朝宫南之身上打下了一个法阵,郑重地道:“南之,我们现在要去救白离。你去找你师父,处理一下……幻能长老的后事吧!切记,一切小心!”   “尹宁,你是随我去救白离还是留在这护着南之?”扭头看向尹宁,云若霏把选择权交给尹宁。   在她看来,跟着她是最安全的。若非幻能之事得有人处理,她亦不会留下南之。毕竟,现在的玄音谷并不安全。但若是尹宁选择陪着南之,那亦无妨。大不了她也给她打上一个法阵。   “若霏,我去救白离。”与宫南之默契对视了一眼,尹宁很快便作出了选择。   “好!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天音之森!白离在那!”深深地再看了宫南之一眼,云若霏便领着众人直奔天音之森。   白离!等我们!在我们到来之前,不要有事!一定,不要有事! 第162章 陷阱 虽然他知道这是个明显得不能再明……   光线微弱, 环境昏暗,树影幢幢,盘根错节。幽静的密林中弥漫着一股带腥的潮湿味, 诡秘而压抑。此处,便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天音之森腹地。   树影间, 一道白影正拖着沉重的身躯蹒跚而行,染血的脸上尽是不顾生死的决然。   他知道, 以淬体境一层的修为独闯这淬体妖兽四处爬的腹地,无疑是找死。可, 丝兰……他的妻,被人无声无息地掳走了。他, 必须去救她!   握着指引墨石的手紧了紧, 白离低头看了看透着幽光的石头, 一咬牙, 继续义无反顾地朝着指示方向走去。   指引墨石是掳人者留下的,同时被留下的还有一纸让他只身救人的信笺。这, 是一个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陷阱。   可哪怕明知是夺命陷阱, 他也得去闯。只因,他不能失去丝兰和她腹中的孩儿……   幻光闪烁,又一头妖兽倒下了。白离喷出了一口大血,不支地半跪于地上, 迷离的双眸死死盯着益发幽森的腹地深处。   丝兰,无论险阻再多,我都会来救你!等我……   稍稍缓了缓气, 他嗑下了颗丹药,不作休整又再次上路,原本不稳的脚步就更显蹒跚了。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他还没走几步,便隐隐看到了前方的一角红衣。   “丝兰!”一眼认出了衣角,白离顾不上是否有诈,不假思索便冲了过去。   小心翼翼地把倒卧在地的詹丝兰抱进怀中,他急急检查着妻儿的状态,确认无恙后,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天知道,在寻得丝兰的那一刻,他有多怕。他怕他来迟了,他的妻子已香消玉殒了。幸好,丝兰还好好的。   谨慎地环顾四周,白离暂没发现埋伏,连忙轻柔地抱起詹丝兰,打算尽快离开此地。   谁想他才刚一站起,前方的石块便走出了一道黑影,冷冷地看着他们。   而与此同时,本该昏睡的詹丝兰已不知不觉睁开了双眸,泛红的瞳仁却是一片冰冷。   就在白离的注意力被黑袍人吸引之际,一把锋利的匕首已悄然滑至詹丝兰手中。嘴角绽起一朵噬血笑花,泛着寒光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着白离的心窝扎去。   而此刻,白离正全神戒备着黑袍人,对怀中人根本毫无防备。   眼看刃尖就要插进白离的心窝,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冰冷的红眸猛地闪过一丝挣扎,然后手一抖,准头一偏,锋利的匕首最终扎在了白离的肩胛上。   血,沿着匕首缓缓流至洁白的纤手上,温温的。感受到那股温热,如冰瞳仁开始震动,挣扎再现。   “丝兰?”忍着剧痛,白离不可置信地看着怀中的妻子,却始终没把人甩开。   四目交接,眸光相触,他一下便看出了詹丝兰的异样,顿时又惊又怒,不觉怒问黑袍人,“你到底对丝兰做了什么!”   没有回答,黑袍人冷冷地看着他们,漠然地下令道:“杀。”   命令一起,混沌的瞳仁再次变为冰冷,詹丝兰无情地抽出匕首,冷酷地朝白离发起更为狠辣的攻击。   “丝兰,醒醒!我是白离!”生怕错手伤了詹丝兰,白离一直只闪不攻,试图唤醒被控的妻子。   而随着时间推移,本就油尽灯枯的白离已渐感不支,闪避的速度已显迟缓,可他依旧没有攻击,始终不死心地唤着。   他无法对丝兰出手,无法……哪怕明知制住她,才是最好的选择。   呼唤不停,血腥渐重,詹丝兰眼中的挣扎益发浓烈,攻击的节奏也随之放缓。终于,混沌的双眸回复了清明。   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眸,白离不觉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然而下一刻,他眼中的温柔却化为了惊恐。   “白离师兄,快逃。好好活下去……”朝着白离深情一笑,詹丝兰猛地抄起匕首,往自己的心窝狠狠扎了下去。   “丝兰,不要!”一察觉不对劲,白离立马疯也似地扑了过去,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刃入心房,溅起血花。噙着无悔的笑容,詹丝兰软软地倒在了白离的怀中,再无声息。   白离师兄。我不想离开你,但我不得不离开你。是丝兰没用,斗不过那只虫子,让那虫子伤了你。不过,不会再有下次了。因为,丝兰已经把那虫子灭了……   丝兰走了……白离师兄,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丝兰!”悲恸地发出一声仰天哀号,白离木然地抱着詹丝兰,万念俱灰。   丝兰,你告诉我,在没有你的世界,我该如何好好地活下去?   没等来预期的相杀,黑袍人无趣地啧了一声,抬手就打算结果了白离。   对此,白离其实早有感知,却没作反抗,只闭目静待死神的降临。   他累了。不想再挣扎了。就让他陪着妻儿一起去吧!   师父,对不起。徒儿无法再伺奉您左右了……   风声啸啸,杀意森森,寒芒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刺穿白离的心窝。可就在这一刻,一道结界猛然落下,紧接着银光一闪,黑袍人已被一名高大男子给制住了。“霏霏,要留活口吗?”   原来,这名高大男子便是梨白的人型形态。那高大威武的外型与他平时爱卖萌撒娇的性子真心有点儿不搭。   “杀。然后,抽魂。”盯着插在詹丝兰胸前的匕首,云若霏紧了紧拳头,冷冷地道。   她,来迟了。丝兰,殒了。差一点……她就连白离也失去了!此人,必须得死!   若非他恰恰是当年杀害南屏的凶手,她已当即打他一个神魂尽灭了。不过无妨,她会把他肮脏的神魂交予南伟,让南伟好好祭奠他的妹妹。   “好的。”回话的同时,梨白已利落地结果了黑袍人的生命,让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而与此同时,其他小伙伴们亦陆续赶到。看到血泊中的那对男女,不觉黯然神伤,难受至极。   “白离师叔……”担忧地跑到白离身边,王湛紧紧握着白离冰冷的手,试图给予他安慰。   “白离,抱歉。我们来迟了……”忧伤地看着詹丝兰,云若霏半蹲了下来,歉然地道。   她……救不了丝兰……丝兰是与迷心蛊同归于尽的。她的神魂早已被迷心蛊啃得残缺不全了。哪怕是还魂丹,亦救不回来了。   声音模糊地传入耳中,白离本能地朝声源处看去。当他认出了云若霏的那一刹那,黯淡的目光突然重焕了光彩,颤抖的手如抓救命稻草般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若霏,你能救丝兰的,是吗?能的,是吗”   若霏和夏辰曾经复活过小怜。她一定也可以复活丝兰的。一定可以的!   看着白离生机重现的样子,云若霏实在不忍心告知他真相。可,真相总要面对的,不是?   深吸了口气,云若霏轻轻覆住白离的手,勉强挤出一抹安抚的笑容,“白离,我们都很想把丝兰救回来,但丝兰的神魂已被迷心蛊噬没了。不是散了,是没了……还魂丹也救不回来了。”   看到白离又要蔫下去了,云若霏连忙又接着道:“但,我能保住你们的孩子。白离,为了你们的孩子,好好活下去,好吗?”   “孩子……”目光缓缓移到詹丝兰微隆的小腹上,白离喃喃轻问着,“能活吗?”   “能。但在他成熟之前,你必须得小心护着,好好养着。你,能做到吗?”定定地盯着白离的双目,云若霏认真地问道。   “若霏,帮我救孩子。”双目逐渐回复了清明,白离坚定地回道。   “好。现在,童师兄,白离,尹宁和湛儿,帮我守着外围的四面。我要专心施法。如暮,你回玄音谷守着谷口。梨白,结界。”云若霏快速地给众人分配好任务,然后便开始在血相思中寻能安置胎儿的容器及配制养胎液的材料。   事实上,这一系列的安排不过是为了支开众人。毕竟,出于对丝兰的尊重,此过程实在不宜旁观。   待众人都离开后,云若霏便开始从詹丝兰腹中导出一息尚存的胎儿,小心翼翼地把它置于早已准备好的容器――一枚可调节大小的心锁。   略一沉吟,她收起已然配好的养胎液,然后朝自己手腕狠狠一划,泛着星光的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入容器内。   她,要以半神之血养白离的孩儿。   “霏霏……”愣愣地看着云若霏,梨白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他知道霏霏想干嘛。亦正因为知道,才不赞同。以半神之血养胎,这放血并不只是一次半次的事儿。那可是得每月一放的啊!而且放的还是大血!得花时间养回来的大血!   在局势未明的情况下,霏霏如此作法,不是胡来吗?   “梨白,我知道你的顾虑。那天的灭神之战,冯筱溪并非全身而退的。短期内,她肯定会躲起来养伤。   她真心要躲,我们亦难以找到她。故而,这段时间我是用不着半神力量的。而这孩子先天塑体的机会就只有这么一次。我希望,给他最好的。”随着半神之血的流失,云若霏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温柔。   孩子,我要给你最好的。日后,一定要好好护住你父亲。   “霏霏……”暗叹了口气,梨白不再多说什么。这就是霏霏。为了在乎的人可以牺牲一切。不是吗?   嘀答嘀答……终于,容器被半神之血填满了。云若霏慈爱地看了看血中的胎儿,缓缓合上了心锁。待包扎好手腕上的伤口,她才把众人唤了回来。   “若霏,你……”才回到,童靖瑜便察觉到云若霏的异样,担忧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她刻意藏起的右手上。   “没事。灵力有点虚耗过度而己。”暗暗朝童靖瑜摇了摇头,云若霏随意编了个借口忽悠过去,然后把养胎心锁慎重地交到白离手中,“白离。孩子,我救活了。为了孩子,好好修炼,好好活下去。在孩子成熟之前,每隔一个月把孩子带来给我。我要给他更换养胎液。白离,你跟丝兰的孩子一定会成为很了不起的人。”   “若霏,谢谢你。”白离把心锁贴心藏着,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最终只化为最寻常的一句感谢。   没有言语,童靖瑜轻轻拍了拍白离的肩膀,以示安慰。而尹宁则是朝着白离点了点头,以表支持。至于王湛却是紧紧拉着白离的手,默默地给予他温暖。   看着昔日的小伙伴,白离流下了感动的泪水,“谢谢大家……谢谢……”   丝兰,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为了你,为了孩子,为了关心我的同伴……   “我们……回去吧!”看到白离好不容易打起了精神,云若霏终究还是没把幻能遇害的噩耗说出来。   虽然真相总要面对,但至少让白离缓缓吧…… 第163章 守护 从今天起,我的同伴我将亲自护着……   纸终究包不住火。哪怕云若霏他们一路上刻意不谈幻能, 可回到幻谷后,幻能长老遇害的消息还是不可避免地传到了白离的耳中。   “若霏,我师父他……”白离不敢相信地看向云若霏, 发白的嘴唇颤了颤,小声嗫嚅道。   事实上, 根据若霏这一路上的回避,他已猜到师父可能出事了。可他以为师父只是受伤了, 从没想过居然会……   这可是在玄音谷谷内啊!师父可是幻谷的长老!堂堂一名长老在自家派内被人击杀?怎么可能?   “白离,我带你去见幻能长老。坚强点。”叹了口气, 云若霏安慰地拍了拍白离的肩膀,然后心情复杂地驱着飞行器往幻能的灵堂飞去。   从白离的字里行间中, 她已猜出了幻能遇害的原因。暗云的目标其实只是白离夫妇, 幻能不过是误闯了暗云的局, 才招致了杀身之祸。   若是他没发现白离意图出谷, 若是他没试图阻止,也许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但白离就……   她想, 哪怕幻能早已知晓结局, 依旧会做同样的选择吧!因为,他是真的疼爱白离,疼爱得在弥留之际仍不忘为他留书求援。   不过一会儿,飞行器便来到了布置中的灵堂。才刚抵达, 飞行器都尚未停稳,白离便已飞身跃下,跌跌撞撞地朝幻能的棺木冲去。   看到白离的到来, 负责丧事的幻空体贴地挥退了堂内的弟子,给他留下一个宣泄的空间。   “师父!”扑至棺木,趴在棺边, 白离悲恸看着棺木中的那张惨白脸容,思绪万千。   师父的慈爱,师父的严厉,师父的训戒,师父的……过去种种,历历在目。然从今往后,他再也感受不到师父的温暖了。   无尽悲痛,郁结于胸。突然,他胸臆一梗,大口鲜血不可遏止地自口中喷涌而出。紧接着,双眼一黑,他人便昏了过去了。   “白离!”几乎在同时,云若霏已闪身接住了他倒下的身子,以灵力疏导他淤堵的心脉。   见状,众人虽感担忧,却不敢打扰,皆屏息静气地在旁候着。   大约过了一刻钟,在云若霏的疏导下,白离又吐出了一口黑血。虽然人还未醒,气息倒是平稳了许多。   “好了。白离郁结于心的那口淤血已被逼出,暂时没生命危险了。不过他的伤仍需要静养,我会把他带回我的院落调理。   童师兄,尹宁,南之。在幽泉的这段时日,你们也暂居我的院落。”缓缓抱起白离,云若霏严肃地环顾着小伙伴们,不容拒绝地说道。   “若霏,你这是……”一听到才回来的徒弟又要被拐走,一直被晾着的幻空忍不住说话了。   “幻空谷主,幻能长老的后事就麻烦你了。白离他……恐怕短时间内都醒不来。至于南之,住我那儿会更安全。   幻能长老遇害了,在玄音谷内。丝兰也遇害了,被人从谷内掳至天音之森。若非我们及时赶到,白离也命殒于暗云手中了。   从今天起,我的同伴我将亲自护着。同样的憾事,我绝不允许它再次发生。我相信幻空谷主能理解我的安排。”考虑到幻空是宫南之的师父,云若霏还是耐心地给他作了一番解释。   “什么?丝兰也……”闻言,幻空默了,再瞧了瞧云若霏一行人的修为,终是叹了口气松口了,“若霏,我家南之就拜托你了。”   “师父,您自个儿小心点。若是遇到危险,记得来找我们。”上前两步,宫南之不舍地握着幻空的手,慎重其事地叮嘱道。   “南之,你也小心点儿。”轻轻拍了拍宫南之的手,幻空突然涌起了一股吾家徒儿初长成的感慨。   “幻空谷主,保护好自己。幽泉已不再是从前的幽泉了。”结束掉二人的依依惜别,云若霏把一枚保命法阵符交予幻空,随后便领着众人匆匆返回自家院落。   白离已经出事了,也不知小怜是否还安好。她得赶紧安顿好大伙儿,然后去寻小怜。但愿,暗云的魔爪尚未触至她那儿。   回到院落,云若霏第一时间让梨白在院中设下数道结界,而她自己则是院落外围布下了重重法阵。   院里院外,相互呼应,结界法阵,相辅而行。如此慎密的配置,就是苍蝇也别想飞进院落来。   而就在云若霏布阵的当儿,众人已各自张罗好住处,就连白离夫妇的事儿,亦已安排妥当。整个院落中,似乎已没什么是需要云若霏操心的了。   欣慰地看着院中的井然有序,云若霏安心地携着梨白返回房间,准备以精神力感应阮紫怜的所在。   然而她才刚坐下,化作人形的梨白已从怀中掏出了一颗珠子递予她,脸色有点儿难看,“霏霏,这是从那暗云喽罗身上搜出来的。你……看看。”   “留影珠?”阴沉地抿着唇,云若霏接过珠子往上一抛,珠子中的影像刹时如放电影般呈现于眼前。   眼看着白离浴血寻妻,眼看着丝兰受控杀夫,眼看着白离苦苦呼唤,眼看着丝兰自刎杀蛊,云若霏心如拧绳,怒火中烧,恨不得立马就灭了那作俑的神魂。   闭了闭眼,云若霏紧了紧拳头,终是压下了狂飙的怒火,眯眼咬牙道:“梨白,一天三顿神魂攻击,好好伺候咱们的暗云贵客。”   她终于知道为何暗云要如此大费周章地设计猎杀白离夫妇了。原来是要导一出大戏给她看!暗云,果真够卑劣的!   不行!她得马上把小怜找出来。不然谁知道暗云还会使出什么阴险手段!   盘膝而坐,她闭目凝神,强悍的精神力飞快地往外铺开,仔细感应着玄音谷的每一个角落。   只是她搜遍了整个玄音谷,依旧没寻着阮紫怜和张海平的踪迹,倒是发现了几名迷心蛊宿主。   哼!迷心蛊宿主?待会儿就让梨白去解决掉!想以迷心蛊制造玄音谷的内忧?休想!心下冷笑,她敛了敛神,继续操控着精神力往外扩张。   本以为小怜人在谷外,欲寻还得多费点功夫。谁想她的精神力才刚漫过谷口,便已感知到那极欲找寻的气息。   只是这刚生的喜悦都尝未漾开,便被那揪心的恐惧所掩盖。迷心蛊!谷口……如暮……糟了!   来不及跟梨白交代一声,她已闪身跃出房门,以最快的速度朝谷口飞去。拜托!一定要赶上!一定!若是如暮真的把小怜他们给杀了,那她将一辈子无法原谅自己!   风声呼呼,景物飞逝,一眨眼,她已赶至谷口,而柳如暮的长链亦正无情地朝着阮紫怜杀去。   眼看夺命链尖就要穿透阮紫怜的心窝,云若霏无暇细想,闪身挡在了阮紫怜的身前。徒手抓住了柳如暮的长链,她掩下心底的余悸,故作镇定地道:“如暮,他们二人交给我。”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幸好,赶上了!幸好……   “是。”什么也没问,柳如暮顺从地收回了长链,继续尽责地守在谷口。于她而言,原因什么的不重要,她只需执行若霏的命令即可。   “云师姐!”惊魂甫定,阮紫怜才看清救她的人是云若霏,人就已被敲晕了。而跟着一起被敲晕的还有随行的张海平。   快速地朝着他们心窝各点了一下,云若霏把他们置于飞行器中,幽幽叹道:“小怜,抱歉。你跟海平就先睡一下吧!”我会想办法救你们的。   抬眼,她看向站得笔直的柳如暮,歉然地道:“抱歉。如暮。小怜是我的伙伴,我不能让她死。”   截杀蛊虫宿主的命令是她下的,如今阻止的又是她。她,欠如暮一个解释。   “若霏,你不需要……我明白的。”冷硬的脸容柔了柔,柳如暮如是回道。   “如暮,谷口的把关就交给你了。我先把小怜他们带回去。”轻轻拍了拍柳如暮的肩膀,云若霏微微一笑,眉间隐隐藏着一丝愁。   迷心蛊,她暂无可解之法。唯有先把二人冰封,冻住蛊虫的活性,再寻法子。   幸好小怜他们中蛊的时间不长,神魂尚未被噬,还能救回来。若是神魂残缺,哪怕是灭了蛊虫,也难以醒来了。这,也是为何她会对迷心蛊宿主如此无情的原因。   “若霏,你还有别的小伙伴未回的吗?”犹豫了一下,柳如暮谨慎地问道。   她担心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她知道,若是她真的误杀了若霏的亲友,若霏绝不会怪她,只会自责。她不希望若霏难受。   “没有了。这事儿都怪我。我该提前跟你打招呼的。如暮,我先回了。有事儿以传音符联系我。”歉然地笑了笑,云若霏给柳如暮留下数枚传音符,便驱着飞行器往自个儿的院落飞去。   而就在她离开之时,处理尸体的守谷弟子也恰好返回,与她的飞行器擦身而过。瞧见飞行器内躺着的二人,不禁暗暗摇头。   唉!又有两名同门被杀了吗?真不懂掌门怎么想的。竟放任一个外人残杀自家弟子,还让他们协助安葬遇害的弟子。   不过大能们的想法,他们这些小虾米是不会懂的了,乖乖执行命令得了。   但愿这波操作,别乱了人心才好。若真出了什么乱子,苦的还是他们这些炮灰小红衣。 第164章 挨训 没有了刻意保持的距离,童师兄终……   把阮紫怜和张海平带回院落后, 云若霏便将二人双双进行了冰封。   “若霏,小怜跟海平怎么样了?”担忧地看着冰棺中那两张安详的面容,宫南之拳头握得死紧, 总觉得有道气梗在心里,不上不下的。   先是白离和丝兰, 现在又到小怜和海平。暗云那群混蛋!   “小怜和海平中了迷心蛊,暂时无解。不过我会想办法救他们的。”略一沉吟, 云若霏环视了众人一圈,目光最终停在了尹宁和宫南之身上。“南之, 尹宁。这段时间,白离和小怜他们就麻烦你们照顾了。”   “若霏, 我们会照顾好他们的。你去做该做的事儿吧!”心明如镜, 宫南之二话不说就接下了任务, 温暖的大手紧紧握住尹宁的纤手。   他知道, 尹宁想要的是上阵杀敌,而非躲于羽翼下。然以他们如此寒碜的修为, 又可以拿什么去与暗云厮杀?就目前的形势而言, 不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不甘吗?确实不甘,却又无可奈何。若不想成为累赘,就只能把修为修至可参战的高度。这,就是现实。不得不接受的现实。   感受到手中传来的暖意, 尹宁侧头看向宫南之。在四目交接的一瞬,她读懂了他的无奈。暗暗叹了口气,她敛下眼底的不甘, 也表态道:“若霏,这儿就交给我们。”   “辛苦你们了。这是聚灵丹,你们好好修炼。”欣慰地笑了笑, 云若霏把几瓶聚灵丹分别交予了他们,然后跟众人招呼了一声,便回房去了。   只是她前脚才刚踏进了房间,童靖瑜后脚已紧跟而至。修长的身影挡住了门外的光线,昏暗的阴影打在他严肃的俊脸上,让人感到莫名的压力。   “童师兄,有事?”察觉到童靖瑜眼中的不愉,云若霏讪讪笑着,下意识藏起了右手。   “若霏,右手给我看看。”面无表情地扫了她的右手一眼,童靖瑜摊开大手,难得端出了师兄的威严来。   眼见逃不过,云若霏涎着谄笑,终是乖乖地把染血的右手递了过去。“童师兄,真的没什么,不过是划了道口子……”   “啧!什么叫不过是划了道口子?霏霏可是放了满满的一碗血。满满的一碗!”感觉云若霏似乎还挺把童靖瑜当一回事的,梨白立马逮着机会告状。“哼!明明可以配养胎液,非要用自己的血去养胎。”   原以为星尘睡了,就没人能镇得住霏霏了。没想到还有个童靖瑜。哈!如此甚好!以后霏霏胡来一次,它就告状一次。瞧她还敢不敢再任性!哼哼!   满满的一碗血?非要用血来养胎?闻言,童靖瑜的严肃脸不由得又沉上了几许,眼中尽是不赞同。   梨白这家伙!居然打她小报告?本就被童靖瑜盯得背脊发寒,这梨白还在她面前得瑟,云若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偏在童靖瑜面前又不好发作。   既不能发作,又不能让它继续煽风点火,她只能正儿八经地找个由头把它支开,“梨白,玄音谷内已潜入了蛊虫宿主。你现在去把这些宿主全部清理掉,然后把尸体交给北调,并告诉他蛊虫的所在。”   张了张口,梨白还想对童靖瑜再说点什么,却被云若霏的杀马目光给堵回去了。眼见爆料无望,它也不再墨迹,乖乖执行任务去了。   反正该说的都说了。霏霏应该会受到应有的教育的了。哈!让她胡来!让她不爱惜自己!   在梨白飞离后,房间就只剩云若霏和童靖瑜二人,气压顿时变得有点儿低。   轻执云若霏的玉白素手,童靖瑜盯着那横在手腕上的殷红血布,感到异常的刺目。   睫下闪过一丝心痛,他黑着脸领着云若霏坐下,动作轻柔地解开那湿答答的血布。“没上药?”   “呃……我以为很快会自愈的,所以……”没当一回事。如做错事的小孩般垂着脑袋,云若霏没敢对上童靖瑜的眼眸。   她知道童师兄生气了,因为她的不自爱。可她也不知道压制修为会影响到自愈能力的啊!待她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没时间去理会这种小问题了。   “药,拿来。我给你上药。”瞧着那划得颇深的伤口,童靖瑜的脸又黑上了几分。   听话地递上药瓶,云若霏偷眼瞄了瞄那张紧绷的侧面,嘴角悄悄勾起了喜滋滋的微笑。   没有了刻意保持的距离,童师兄终于又变回原来的童师兄了。真好!   没发现云若霏嘴角的笑意,童靖瑜专注地为她清理着伤口,然越是清理,眉间的褶皱就越深。   伤口竟深可见骨?不过是放点儿血,用得着下手那么狠吗?   这回云若霏还真的冤。要知道,半神体的自愈能力是非常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也就个把时辰即可痊愈。横竖也是痛那么一会儿,下手自然就随意了。   瞧着童靖瑜的脸越绷越紧,云若霏笑不出来了,默默低着头提着耳朵等着挨训。只是她从清理伤口等到上药,再等到包扎完毕,依旧没等来预期的训话。   室内一片安静,窗外响起了树叶的沙沙声。悄悄收回了右手,云若霏偷偷地瞄了瞄童靖瑜,结果迎来的却是一声长叹。   “若霏,别什么都一个人扛,好吗?你还有我们。有些事情,我们是可以为你分担的。”就像为白离疏通心脉这事儿,他完全可以胜任,根本不需要她亲自出手。   看着她总是把自己逼得像个陀螺似的,看着她总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看着她总是想以一己之力护住所有人,他是真的心痛。   他不希望她那么累。至少在幽泉,不要那么累。幽泉,有他们……   “童师兄,我答应你。我忙完这最后两件事就乖乖休息。后面的事儿全交给你。这样可好?”涎着谄笑,云若霏拍着胸脯保证道。   她能理解童师兄的心情。其实她从没想过要大包大揽,只是有些事情还是得由她亲自去解决。   她已经让天命去寻暗云的幽泉据点了。待突击队把暗云据点给端了,她就可以让童师兄去灭掉幽泉各派的蛊虫宿主了。   而在此之前,她得先去探探幽泉的济世堂,还有拜会拜会幽泉的铁剑山。毕竟铁剑山乃仙域大派,其蛊虫宿主还是让他们自行清理的好。   “好。就两件事。完成了,你就得乖乖呆在这儿休养。”认真地看进云若霏的双眸,童靖瑜不容拒绝地说道。   是的。休养。仅从若霏的脸色,他就能猜到放的那碗血有多伤身。若只是一道口子,梨白不会如此忿忿。   “是是是。若霏最听童师兄的话了,不是?”晃着童靖瑜的手,云若霏扯着讨好的笑容,撒娇道。   被云若霏这么一晃,童靖瑜的严肃脸是再也端不下去了。叹了口气,他揉了揉她的脑袋,语重深长地道:“若霏,对自己好一点。不要再让师兄担心了。答应师兄,每次为白离的孩子更换完养胎液后,优先养身体。好吗?”   “嗯。”如无意外的话。扬起一脸灿笑,云若霏爽快地答应着,心中默默再补上一句。   “那师兄就先回了。若霏,你好好休息。有事儿记得找师兄。”黑脸重展颜,童靖瑜朝云若霏微微点头,便退出了她的房间。   而在为她合上房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温柔瞬化为不催的坚毅。他,要变强!要强得足以为若霏分担各种压力!   春风吹得叶子沙沙响,绵绵细雨润泽着大地。然,院子众人的斗志却若夏日骄阳,熊熊燃烧。 第165章 拜访 走一圈济世堂和铁剑山   是夜, 乌云盖月,漆黑一片。   古朴的山门前,一道黑影如幻影般越过了值守弟子, 悄然无息地潜入至山径中。而此山门的牌匾上,赫然写着“济世堂”三个大字。   黑着脸, 云若霏没作停顿,径直朝着济世堂的藏丹阁疾驰而去。   幼蛊!大量的幼蛊!她感应到那儿正培育着大量的迷心蛊幼蛊!难怪暗云敢撒蛊撒得如此大方。原来后援这般给力啊!   这济世堂的胆儿也是够肥的啊!竟公然大量培育神禁之蛊?是仗着地位特殊而有恃无恐吗?   不过无妨, 济世堂越是肆无忌惮,她就越容易收集它的逆乱证据。待它被取代之时, 便是它的覆灭之日。   一路无阻地潜进了藏丹阁,云若霏循着感知的指引, 无声无息地摸到了藏丹阁的地下室。养蛊之地就藏在这个地下室的密室之中。   正当她苦寻密室的机关之际, 藏丹阁猛然乱入了一道几不可察的气息, 并迅速朝着地下室而来。   刻意隐藏气息?养蛊者?还是……目光闪了闪, 云若霏停下了搜索,悄然藏身于死角, 静候来人。   来人的速度非常快, 云若霏才刚藏好,那抹绿便已踏进了地下室。   衣衫摇曳,药香飘漾。因着环境昏暗,云若霏无法看清来人的模样, 但能肯定的是,此人定是济世堂之人,且非幽泉土著。   哼!养蛊者!济世堂虽然胆儿肥, 可处事也是够谨慎的啊!来喂个蛊也要隐藏气息。是怕被人发现吗?   心下冷笑,云若霏冷眼坐等绿衣人开启密室。只是等了好一会儿,门还是没有打开。再一细看, 才发现那绿衣人竟也像她那般在摸黑寻密室开关来着。   不过人家明显比她高明得多,才两三下便摸出了门道。哪像她,摸了老半天也没摸出个所以然来。   “隆隆”两声,密室之门已启。云若霏无暇多想,敛起气息便化身幻影,紧跟着绿衣人进入密室甬道。而恰恰在她踏入的那一刻,身后之门亦已再度合上。   如鬼魅般尾随着绿衣人,云若霏开始重新审视起这个“养蛊人”来。   他,真的是养蛊人吗?还是另有目的?隐藏气息可以解释为谨慎。可不会打开密室又是怎么回事?若蛊是他放在这的,那就不可能不知道密室的打开方式。   本来她打算进了密室就干掉这邪恶的“养蛊人”。如今她倒想看看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密室的甬道并不长,不过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可容纳数十人的密闭房间。   不同于地下室的昏暗,密室的墙上镶了好几颗夜明珠。虽不至于明如白昼,可正常视物却是没问题的。   密室里的东西并不繁复。除了两边的丹药架和书架外,就只有中间那张抢眼的大桌。而这大桌子上别的没有,铜盅却是多得很,足足摆了满满的一桌。   明珠晕晕,在柔光的映照下,绿衣人的真容也终于显了出来。那是一名长相清俊的年轻男子,慈眉善目,气质恬淡,怎么看也不像是为恶之人。   不过,人不可以貌相,谁知道这看似良善的皮囊下,包裹的又是怎样的人心?   看着那一排排的铜盅,绿衣人不觉皱起了眉。揭开盅盖,他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只幼蛊,细细观察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幼蛊,掏出一堆草药,在原地捣鼓了起来。   草药?喂蛊不是该用毒物的吗?他这是要干嘛?疑云越来越多,云若霏不由得再次仔细打量起这个绿衣人来。   那是……济世堂医之一脉的身份玉牌?目光停在绿衣人腰间的叶子状坠子上,云若霏的疑虑又更深了些。   蛊虫不是一直为医之一脉所不齿的吗?怎么这医脉之人也玩起蛊虫来了?难道是另有内情?这家伙……其实是友非敌?   而就在云若霏暗自斟酌的当儿,绿衣人已将药捣鼓好,开始给那只幼蛊试药了。喂完药后,他把幼蛊放回原位,便打算转身离开。谁想这才刚有所动作,他人便已失去意识了。   从暗处走出,云若霏淡淡地扫了倒卧在地的男子一眼,径自研究起那只被下药的幼蛊来。可惜她瞧了老半天,依旧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终于,耐性耗尽,云若霏不干了。反正人都给她绑了,有什么回头再审得了。   把幼蛊丢回铜盅内,她以留影珠记下这壮观的蛊虫大军,然后发出一记精神攻击,干净利落地灭掉了这一整片的幼蛊。   冷冷瞥了那片死寂的铜盅一眼,云若霏把人一捞,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藏丹阁。   山门之下,一匹白马御空而来,却无人发现。   抬眼看了看天色,云若霏把绿衣人交予了梨白,道:“梨白,我还要跑一趟铁剑山。你先把此人带回玄音谷,好好看着。”   “啧!济世堂的伪君子吗?霏霏,你放心。我一定会‘看好’他的。”眯了眯眼,梨白不屑地瞟了瞟绿衣人,话中有话地道。   “梨白,他是医道之人。你别瞎折腾。”有着数千年的默契,云若霏又怎会看不穿梨白的小心思。   “哦。医道的啊?那就让他躺到你回来为止吧!”不以为然地回了一句,梨白粗鲁地衔起绿衣人的衣领,四蹄一蹭,顷刻消失于夜空中。   梨白这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云若霏也转身朝着铁剑山的方向飞去。   铁剑山问剑崖   崖如刀削,直立挺拔,壁面风霜,剑痕累累。山风啸啸,宛如刀割,一道铁灰身影正端坐于壁前,悟剑问道。   突然,紧闭的双目倏地睁开,无形剑气已无情杀出。“何方鼠辈!竟敢擅闯我铁剑山禁地!”   剑风呼啸,很是凌厉,然而这剑气才杀到半路,便已被对方化解得一干二净了。   这是……上界之人?心下一凝,吴良又试探性地发出一道剑气,结果依旧被化个精光。而这次,他所发出的已是聚灵层次的剑气了。   难道是……仙域之人?强压下心底的震惊,吴良一改适才的狂妄,客气地行礼道:“不知前辈驾临,吴良得罪了。敢问前辈突然来访所为何事呢?”   “吴良长老,不必多礼。吾乃玄音谷特使,此次前来是有要事告知。”噙着温和的浅笑,云若霏从崖口走出,从容地来到吴良身前。   “前辈,仙域已下命令,铁剑山不参与玄音谷与暗云殿之间的战争。”以为云若霏是来拉同盟的,吴良顿时警钟大作,第一时间就表明了铁剑山的立场。   “吴良长老,别紧张。我不是来邀盟的。”顿了顿,云若霏浅笑依然,继续不紧不慢地道:“相信吴良长老应该也听说过神禁之蛊――迷心蛊之事吧?”   迷心蛊!乍闻此讯,吴良顿时心头大震,瞳仁亦不觉缩了缩。“前辈,难道幽泉已出现迷心蛊了?”   “是的。而且数量还不少。我此次前来,为的就是此事。我想,作为幽泉铁剑山的真正主事人,你应该很清楚迷心蛊的邪恶。   铁剑山的迷心蛊宿主,我们玄音谷不会动,但我希望你们能自行清理。毕竟于你们而言,派内藏着暗云的钉子也不是好事,不是吗?”高深莫测地直视着吴良,云若霏侃侃而谈,每一句都正中要害。   被云若霏盯得有点悚,吴良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强自镇定道:“前辈。若是铁剑山内真的存有蛊虫宿主,我定当清理门户。只是……”他不会甄别迷心蛊宿主啊!   谁会想到暗云殿竟会向小小的下界动手?大佬们的防范重点可都放在仙域啊!根本就没教过他们这些下界管事如何去甄别宿主!   “我会教你宿主的鉴别之法。但在蛊主未灭前,我希望你能暂时按兵不动,只对宿主进行监视与限制。不然,你灭一个宿主,暗云又再种一个宿主,最后死的还是你铁剑山之人。”已猜到吴良的难处,云若霏主动接道,顺带提出了要求。   “还请前辈教授鉴别之法,吴良定当配合。”深知云若霏所言非虚,吴良郑重其事行了个礼,发自内心地保证道。   微微一笑,云若霏开始给吴良讲授蛊虫宿主的特点。她这边在细心说,吴良那边在认真听。   不过一会儿,吴良对迷心蛊已经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同时也更加明白这种虫子的可怕之处。   “吴良长老,我就先回了。待宿主可灭时,我会来通知你的。”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云若霏潇洒地挥挥手,化作一道轻烟,消失于冷冽的谷风中。   瞧着身影消失的方向,吴良脸色凝重,再也没了悟剑的心思。   而云若霏离开了铁剑山后,本还想跑一趟御兽宗,好把暗云那道恶心的神魂给处理掉。   可再一细思,她还是改变主意了,最终踏着夜色折回玄音谷。   据点未灭,暗云神魂的暴露有可能会打草惊蛇,没准还会给南伟招来灾难。   也罢!就让这神魂多活一点时日。痛苦地多活一点时日…… 第166章 绑了个医脉 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与……   出于对迷心蛊的在意, 云若霏一回到玄音谷,便直往绿衣人那儿奔去。   人还没醒?没关系!强行唤醒得了!她现在只想要迷心蛊的情报。迫切地想要!   脑子一阵剧痛,晓阳悠悠转醒。迷蒙中, 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被关在了一个密闭的幽暗空间中。   他被抓了?在幽泉这个下界?难道那迷心蛊还派有仙王看守不成?这怎么可能!   原来这晓阳不仅不是幽泉土著,更是来自仙域的真仙武者。仙王, 则是比真仙还要高一个境界的存在。   而仙王以上便是半神了,半神在此间也就只有十来个。由此可见, 这仙王已属这片世间中非常高级的存在了。也难怪晓阳会觉得那么不可思议了。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藏丹阁禁地。”晓阳犹在震惊中,空间中已响起了问话, 声音若近若远,虚无飘渺。   “弟子乃医脉晓阳。游历至幽泉时, 无意中发现蛊虫泛滥, 欲医治却不得其法。正苦恼之际, 偶然间得知藏丹阁内竟育有幼蛊, 于是便打算借此来研究此蛊的特性。”对于潜入密室的目的,晓阳直言不讳, 根本就没打算隐瞒。如此的“心无城府”, 果真够医脉风的。   “你可知,此蛊乃出自济世堂?你欲解此蛊,那岂不是与同门作对?”飘渺的声音又再次响起,这回竟凝实了几分。   “医之一脉向来以救人为己任。即使与派内行动有冲突, 晓阳也只会遵从本心。”目光炯炯,晓阳理所当然地回道,仁心之火正熊熊燃烧着。   被如此正气地堵回来, 云若霏一时竟有点接不下去了,总觉得正在套话的自己有点儿龌龊。   综上对话,她已经可以肯定, 这晓阳就是一名正宗得不能再正宗的医脉弟子。   在济世堂,医之一脉就是一群特行独立的存在。他们终年在外游医,眼中就只有治病救人,从不管派内的事儿,是名符其实的医者仁心。   也正因为他们的心思如此纯粹,济世堂对他们这一脉向来都是听之任之的。毕竟不争权不争利,行事低调不露眼,心思单纯好忽悠,还能在外为他们撰美名,多好的崽啊!   而现在,这么好的崽,她手中就有一只。可惜她真心下不了口去利用。   叹了口气,她手一挥,散去了幻境,现出了房间的本来面目来。   黑暗散退,阳光乍现,晓阳眯着眼,本能地以手挡光。待双目适应了光线,他才发现自己原来并非被关在密室中,而是身处于一间简单明亮的房间中。   幻术?捕捉到一丝幻的痕迹,晓阳甚是惊讶。遁着气息而望,他看到窗边伫立着一名女子。因着逆光,女子的容貌看不大真切,但她腰间悬着的身份玉牌却是异常清晰。   那是……玄音谷的玉牌?他被玄音谷的人绑了?在济世堂的地儿?   “这里是玄音谷,是我把你绑来的。”看穿了晓阳眼中的疑惑,云若霏毫不避讳,主动肯定了他的猜测。   “济世堂与玄音谷向来河水不犯井水,我更是与你玄音谷无怨无仇。你为何要绑我?”从地上爬了起来,晓阳忿忿质问着,良善的俊脸因薄怒而染上了微红。   确实,试验被阻,莫名被抓,就是泥菩萨也有三分火,也难怪晓阳会如此气愤。   “因为迷心蛊。”从逆光处走出,云若霏直视着晓阳,清澈的瞳仁中尽是坦然。“蛊虫肆虐幽泉,此事你是知道的。然你可知这始作俑者又是谁?”   思前想后,晓阳默了默,终是很不情愿地闷声答道:“……济世堂?”   他虽然心如赤子,却不是傻。有毒之一脉在,自家门派就算干出点什么阴损事来,也不足为奇。正是因为深知毒脉的德行,他才没明着去讨幼蛊,而是偷偷潜入作研究。   他知道,仅凭他一人之力是无法对抗整个毒脉的,但他却能借门派之便暗地里救更多的人。   “不。济世堂只是帮凶,真正的罪魁祸首乃是暗云殿。暗云弑神,逆乱世间,而迷心蛊便是暗云乱世之矛。   若是不能及时遏止迷心蛊的发展,那么此间将会陷入战祸连连的炼狱。生灵涂炭,哀鸿遍野,直至整个世间走向毁灭。   晓阳,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与我一起破解迷心蛊,可好?”云若霏真诚地看着晓阳的双眼,情真意切地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若是迷心蛊可解,她就不必以杀戮来破之。她,并不喜欢杀戮。   “救人乃是医者的天职,晓阳自是义不容辞。只是此蛊奇特,甚是难解,晓阳需要活蛊以作研究。不知前辈可有留存活蛊?”对于云若霏的邀请,晓阳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灼灼的双目中尽是熊熊的斗志。   “呃……晓阳,抱歉。我一时手快,把济世堂的幼蛊都灭了……”目光闪烁,云若霏尴尬地绞着手指,讪讪地说道。   “没关系。那派内可有蛊虫宿主?”安抚地笑了笑,晓阳退而求次地问道。   “有是有……只是这研究可会伤害到宿主?因为仅存的宿主是我的伙伴,其他的都杀了……”   都杀了?对于云若霏的狠辣,晓阳不禁皱了皱眉,却也不予置评。在医者眼中,此为残忍,然于战略而言,却又是必须的。所以,纵是再不舒服,他也只能自个儿消化。   压下心底的不快,晓阳认真地看着云若霏,实事求是地道:“试药可能会刺激到蛊虫,晓阳无法保证宿主不受伤害。”   “好。我会给你另寻蛊虫宿主的。”人心都是偏的。既然有风险,她便不可能拿小怜他们去冒险。“对了,对这蛊虫宿主,可有什么要求?”   “只要蛊虫还是活的,就可以了。”顿了顿,晓阳略一沉思,又继续道:“如果可以,蛊虫尸体也给我准备一只吧!”没准从这尸体上,还能找到点头绪。   “好。”沉吟片刻,云若霏有点沉重地问道:“晓阳,若是宿主的神魂已不全,还能救回来吗?”若有所思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了窗外,暗藏悲悯。   闻得此问,晓阳默了。他知道云若霏此问的意图,而他的答案将决定着那些神魂被噬的宿主之生死。他,实在说不出这个答案……   等了好一会儿,仍没等来答案,云若霏便懂了。“抱歉。是我强人所难了。你当我没问过。”   她早该知道答案的。有此一问,不过是心存侥幸。果然,神魂缺失是不可逆的。她,只是一个例外,真神以魂养魂的一个例外……   神情复杂地看着云若霏,晓阳欲言又止,纠结再三,终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有感气氛过于沉重,云若霏笑了笑,决定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晓阳,这段时间只能委屈你暂居于此了。呃……这儿确实有点儿简陋。”简陋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没法儿,她的院落并不大,但住的人却挺多的。如今房间都住满了,就只剩这么一间了。   “没事儿。医者并不讲究这些,能有个地方让我试药即可。对了,晚辈该如何称呼前辈呢?”聊了那么久,他居然还不知道这位大能尊姓大名。实在是太失礼了!   “对哦。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云若霏。你直呼名字即可,不需要前辈前辈地唤。”温和地笑了笑,云若霏亲切地自我介绍着,完全没有一点儿架子。   云若霏?他在仙域中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难道是新晋的仙王天骄?管她是谁,他只需知道此人亦一心灭蛊即可。   “若霏,能带我看看你的伙伴宿主吗?我就看看,不动手。”生怕云若霏拒绝,晓阳特意保证道,脸上是掩不住的跃跃欲试。   自发现蛊虫的存在,他就一直找不到样本。因着这蛊虫控人的特性,宿主根本不可能给他配合。   他不是没试过用强的,可这人才刚被敲晕,那蛊虫竟直接来个自爆,把宿主也一起爆死了。   试过这么一回,他就再也不敢找宿主下手了。不然,他又怎么可能会踏进那个肮脏的密室。   对哦!他只想到宿主体内有蛊虫,却忘了那可恶的虫子会自爆。若霏,能制住那蛊虫吗?   而他这厢仍在为蛊虫自爆的事儿担忧,云若霏那厢已爽快应下了。“可以,随我来。他们被我冰封了,蛊虫已陷入休眠状态。若是你有需要,我可以让你先感受一下蛊虫。”   听到云若霏能让蛊虫休眠,晓阳的心就定了;再听到可以感受蛊虫,晓阳的心直接就飘了。   在云若霏的带领下,他来到阮紫怜的房间。才刚踏进房间,他已迫不及待地想以灵力感知蛊虫。然而一翻折腾后,他才发现他的灵力根本就无法穿过那厚实的冰棺。   后来,还是在云若霏的引导下,他才真正感受到成蛊的样儿。可也就这么点收获,他就已兴奋不已了。   不过正当他热情高涨之际,云若霏的那盆冷水也浇了过来。   “晓阳,宿主我可以给你找,但是需要作冰封处理。待暗云据点灭了,才可让你研究。”因着蛊虫与蛊主的联系,在蛊主未灭之前,她不会允许玄音谷存在任何清醒的蛊虫。   晓阳亦知两派战局紧张,故而也没多说什么,乖乖接受了云若霏的安排。   在安顿好晓阳后,云若霏又马不停蹄地前往谷口找柳如暮去。   她需要教会如暮如何判断宿主的类型,还需教会她冻住蛊虫活性的手法。   既然神魂无损的宿主仍有救回的可能,那她亦不介意一个个地进行冰封。毕竟是生命,能救就救吧!至于神魂不全者,只能继续杀无赦了。   她不想如此狠绝,却不得不狠绝。她不喜欢杀戮,却不得不杀戮。   愿晓阳能早点找出解蛊之法,好还这世间一片晴天…… 第167章 云霓守门 不外出不坑人?这小妮子的话……   不过短短数天, 玄音谷就已先后经历了长老遇害,归谷弟子被截杀,数十人一夜猝死等可怕事儿, 这让不明真相的弟子们陷入了惶恐不安的焦虑中。   对此,云若霏其实早已预见, 就看身为掌门的北调如何去摆平了。这点小事儿,还犯不着她亲自出马。   而北调亦的确没让她失望。就在谣言初起之际, 他已及时召开了派内大会,解释了近日派内一系列死亡的原因, 并向全员科普了迷心蛊之万恶。   为了增加信服力,他还当场从猝死弟子的尸体中抽出了蛊虫尸体, 以证其所言非虚。   这谣言一破, 弟子们本在风雨中摇摆的惶惶, 刹时化为了同仇敌忾的愤慨。原本已然涣散了的人心又重新凝聚了起来。一时, 玄音谷的向心力竟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派内这边的人心稳了,云若霏那边也喜讯连连。   柳如暮在结果了数十名神魂不全的宿主后, 终于给云若霏送来了一名神魂仍完好的宿主。   看着这名幸运的弟子, 云若霏心情大好,迅速对其进行了冰封。   另一厢,晓阳听到样本有着落了,立马就舍下研究到一半的蛊虫尸体, 两眼放光地赶到存放冰棺的房间进行确认。   待他真正看到冰棺中的宿主,内心反倒平静下来了。怀着更为高昂的斗志,他又回到自己的房间中继续捣鼓他的蛊虫尸体。   而继这名幸运儿后, 天命那边也传来了天大的好消息――暗云的幽泉据点找到了。   收到消息后,云若霏立马派出梨白去刺探暗云据点的布局及战力概况,然后再让梨白带领着具有压倒性优势的突击队对暗云据点进行扫荡。   她, 要杀暗云一个措手不及!她,要以雷霆之势荡平这个万恶之源!   她从不担心行动会出状况。因为在这种战斗中,梨白的结界天赋就是BUG一般的存在。悄然降临,猝然杀戮,直至整个据点被荡平,也不会有人知道此处所发生的事情。   冯筱溪,我要把你种在此间的毒瘤释数拨除!无声无息地,一个一个地……   就在梨白带队清剿暗云据点的当儿,云若霏的院落却是一片平和。   院内的人儿依旧是修炼的修炼,感悟的感悟,研究的研究,就连一直忙得不可开交的云若霏也加入到修炼的行列。   反正暗云据点未灭,下一步计划也启不了,那倒不如抓紧时间修炼一下星辰诀。别看她的修为已恢复至半神境,可星辰诀却仍只停留在拓脉境阶段。   星辰诀乃是属于星尘的神级功法,她上辈子并没修炼过,故而哪怕是回复了半神修为,星辰诀也无法一下飙到半神级别。她必须要一步一脚印地把它慢慢修上去。同理,逍遥步亦如是。   而她起码得把星辰诀与逍遥步皆修至半神境,才有资格与冯筱溪作正面对决。冯筱溪本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背后的邪神。   既要统筹战局,又要加紧修炼。所以,她真的很忙,忙得连进星辰石陪星尘的时间也没有了。哎!她,想星尘了。   她本想趁着这段相对空闲的时间进星辰石修炼以慰藉一下相思之情的。可梨白不在,没人给她守门……   罢了!还是忍忍吧!她可不想因自个儿的私情而错过了重要的战局信息。   “主人!主人!云霓可以给你守门。”云若霏才刚说服了自己,云霓便冒出来毛遂自荐了,弄得那颗本已沉寂下来的心又再次蠢蠢欲动。   云霓吗?心,确实是动了。可一想动这小妮子的德行,她还真有点放心不下……   “主人!云霓保证,不外出,不坑人,就只呆在这个院落中乖乖地给主人守门报信。好嘛!好嘛!让我出来嘛!云霓都要闷坏了!”看穿了云若霏的顾虑,云霓连忙语带撒娇地保证道。   “不外出?不坑人?若是违反了,又当如何?”纠结了好一会儿,云若霏似乎有点儿被说动了,竟开始松口了。   “若是违反了,云霓愿把坑来之物双倍吐出来。”为了能出来透透气,云霓也是豁出去了。   这些天,没有财物入账也就罢了,竟然连个聊天对象都没有。像她这么爱热闹的人,怎么能忍?她真的闷坏了!闷坏了!她要出来!要出来!   “好!成交。云霓,记住你的承诺,违反了可是要双倍吐出来的哦!”最终,对星尘的思念占了上风,云若霏还是遂了云霓的意。   欢呼了一声,云霓雀跃地从云若霏的识海中飞了出来,很是乖巧地在房中恭送云若霏进星辰石。   待云若霏进入星辰石后,她立马便如出狱般冲出了房间……   而云若霏回到秘境后,先是去火山口确认了桃红的状况,然后才来到梨花树下。   痴痴地看着眼前这株枝叶繁盛的梨花树,她身子微颤,眼角湿润。嘴角勾起了思念的微笑,她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它。   此时,在她眼中,梨花树已不再是梨花树,而是她心心念念的星尘……   紧紧抱着树干,她甜蜜地以脸枕在粗糙的树皮上,幻想着自己抱着最心爱的男人。   或忧伤,或愤怒,或昂扬,她娓娓地诉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倾诉终究还是完了。亲了亲树面,她百般不愿地松开树干,眼角泛起了不舍的泪光。“星尘,我时间不多了。要修炼了。下次有时间,我再来陪你聊天哈。”   再深深看了梨花树一眼,她毅然踏进聚灵阵,开始了她本次的修炼。   而在她离开梨花树的那一瞬,血相思上的那抹血红亦同时闪了闪,仿佛在唤“霏霏”……   大约过了半月,梨白便传来了完胜归来的消息。   结束掉本次修炼,云若霏与星尘轻声道别后,便毅然离开了星辰石。   出关后,因着梨白尚在归途,她决定先去瞧瞧云霓这小妮子的表现。   嗯?她闭关期间到了两名可救宿主,云霓居然没给她说?好吧!看在她代她把人给冰封了,这事儿也就不追究了。   其它的……好像也没什么新消息了。唔……执行守门工作这项算这小妮子过关了。   接下来就轮到检查违规项了。若是她真能忍住,她可以考虑给她一点奖励。   把众人都集中到院子来,云若霏开始发问了,“我闭关这段时间,云霓可有离开院落?”   看到众人皆一致摇头,云霓下巴扬得老高的,一脸的洋洋得意。   淡淡地扫了云霓一眼,云若霏又继续问道:“那云霓可有欺负人了?”   闻言,云霓表面虽是得意依旧,可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心虚。   最先作答的是宫南之。咧着招牌式的憨笑,心无城府的他直接就把云霓所做的“好事”给全抖出来了。“没有啊!云霓很好啊!不但指导我修炼,还给我换了更为适合的小灵丹。”   这话一出,云霓便知道糟了,不自觉缩了缩脖子,心虚地退了两步。   用小灵丹换了她的聚灵丹?很好!这货果然是本性难移!冷冷地瞥了云霓一眼,云若霏默默在心中的小本本上记下了这一笔。   看到云若霏脸色似乎有点儿不对,心善的晓阳立马又上前帮腔说话,“若霏,云霓真的很好的。她还帮我试了幽泉草药的药性。”   这回,云霓是真的想哭了。这这这……不是把她往悬崖边上推吗?   试药性?一个器灵试什么药性!把草药私吞了才是真的!云若霏又瞧了云霓一眼,目光又冷上几分。   最后,云若霏把目光停在了童靖瑜的身上。看到他脸上的笑而不语,她便猜到这小妮子应是没从他身上讨到什么便宜了。   至于尹宁嘛,就不用问了。因为她这款恰恰是云霓最不感冒的。那小妮子是不会主动去招惹她的。   “云霓,把聚灵丹和草药给我双倍还回来。”缓缓踱至云霓跟前,云若霏摊开右手,淡淡地道。   “主人,云霓知道错了。能不能不罚?”眼角悬着两滴眼泪,云霓可怜兮兮地看着云若霏,作着最后挣扎。   “你说呢?”不为所动,云若霏依旧冷冷地看着她,目光中多了几分威严。   “好吧。”深知已成定局,云霓扁着嘴,一脸肉痛地把坑来的聚灵丹和草药都掏了出来,不够赔的就拿同等价值的物品来凑。“主人。云霓信守了承诺了。下次……”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现在,回去吧!”掂量了云霓上交的物品,云若霏尚算满意,不过对于云霓放风之事却是不愿松口。   “好吧!”尽管心不甘情不愿,却又无可奈何。留恋地看了这热闹的院子一眼,云霓化作一道银光,很是可怜地重回云若霏的神识中。   而整场下来,宫南之和晓阳这两个大好人却是看得一脸的云里雾里的。他们不懂,云霓明明那么热心那么好,若霏为何还要惩罚她。   瞧着一脸懵逼的二人,云若霏无奈一笑,解释道:“云霓是器灵,是无法试药性的。还有小灵丹的药效是远远比不上聚灵丹的。云霓她大恶没有,就是有点不太好的小癖好,就像贪财,爱演。我这样说,你们明白了吗?”   原来……经云若霏这么一说,二人顿时懂了。虽被云霓坑了,却又生不起气来。   把缴来之物分给了宫南之和晓阳后,云若霏便让众人散了。   侧头看了看王湛的房间,云若霏喊住了童靖瑜,若有所思地问道:“童师兄,湛儿还没出关是吗?”   这段时间,湛儿在闭关冲击淬体境九层。若是湛儿赶不上的话,那就由她跟童师兄去清理掉幽泉残余的宿主吧!   “还没。是有任务吗?”目光闪了闪,童靖瑜沉稳地问道,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嗯。待梨白回来,我们再出发。”嘴角微勾,云若霏如是说道。   春风化雨,润泽大地。然幽泉迎来的却是一场腥风血雨…… 第168章 清理宿主 兵分两路,清理宿主。……   在等待梨白的过程中, 云若霏也并没闲着,而是于幽泉各地暗暗观察那些失去蛊主的迷心蛊宿主。   事实上,在制定这个灭主战略时, 她也并不清楚蛊主的死亡对迷心蛊会有什么影响。是直接随蛊主死亡呢?还是因失去控制而发懵?或是因受到刺激而发疯?这些她都得先了解清楚,才好制定下一步战略计划。   于她而言, 幽泉之战非常重要。此既是守护之战亦是试验之战,若是此战能取得成功, 那么其他世界便可直接复制,抢占先机。所以, 她小心翼翼,她步步为营, 务求取得完美的胜利。   以精神力感知之, 云若霏就近挑了鹰爪门的掌门作为观察对象。   是的。掌门!这暗云下蛊也是有讲究的。不同于对玄音谷的“大方”。对幽泉各派, 他们就只挑选掌权者及重要人物进行种蛊。毕竟各派于暗云的价值, 就只有合围玄音谷之用,掌握其重要人物便足矣。   当然, 此各派并不包括古老大派。要知道, 古老大派都是有仙域背景的,一个不小心就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故而暗云是不会笨得去动古老大派的高层的。   同理,对玄音谷, 暗云也只把蛊种在弟子身上,且撒蛊撒得那个欢的。因为他们需要大量的宿主,以刺探情报和制造内乱, 好把幽泉玄音谷逼入内忧外患的绝境中。   这算盘打得是真的好。若非云若霏及时赶到,这幽泉玄音谷就真要危了。   敛着气息,云若霏已在暗处观察这鹰爪门掌门好一段时间了, 却依旧没发现任何异样。没有死亡,没有发懵,也没有发疯,竟还有条不紊地与幕僚商讨对付玄音谷的战略。   难道这鹰爪门掌门的蛊主没死?还是蛊主的死亡对蛊虫其实并无影响?只要下达了任务,蛊虫就会按既定任务行动?   若真是后者,那么这迷心蛊比她预想中的还可怕,必须得见一只除一只。不然哪怕是把暗云的人灭尽了,也无法停下这乱世之势。   为了求证,云若霏开始马不停蹄地游走了好几个门派,结果所有宿主都如鹰爪门掌门一般,十分正常地按着既定目标行事。   若只一个宿主如此,可猜测为蛊主还活着。可如今个个如是,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这些迷心蛊乃高智慧生物,不需蛊主控制便可自主完成任务。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高智慧又如何?杀掉即可!   眼中闪过一抹厉光,云若霏再瞧了那宿主一眼,转身返回玄音谷。   回到玄音谷,她立马寻来了童靖瑜,简单交代了幽泉宿主的情况,便开始雷厉风行地进行任务分配。   她把鹰爪门、巨剑宗、金刀门、影子门这四大派及其附庸小派分配给了童靖瑜,而自己则是负责铁剑山、济世堂和御兽宗。   唯恐迟则生变,才敲定好负责的区域,二人便立马启程,各自执行任务去。   对于童靖瑜的安危,云若霏是一点儿也不担心。没了暗云的威胁,以童靖瑜的实力,完全可以在幽泉横着走。   她现在担心的反倒是济世堂,这条早已与暗云沆瀣一气的毒蛇。若是济世堂发现了幽泉的异变,那么冯筱溪亦会知道。   一旦暗云有了戒心,其他暗云据点就不好灭了。所以她得在它有所察觉之前设好幻阵,让整个幽泉济世堂都活在她所构建的幻境中。   再次来到济世堂,她并没贸然设阵,而是潜进执事堂,暗暗观察掌事的菖莆长老。   她要知道济世堂对暗云据点被灭之事是否有所察觉。若无,只需设一个简单的迷惑幻阵即可;若是已有所闻,则还需根据其所知信息增设一些忽悠场景。   她的目的是要让他们自以为幽泉的一切都如他们所期望般发生着,然后上报,最终达到迷惑冯筱溪的目的。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还要在暗云据点遗址设一个以假乱真的幻阵。不然哪怕是济世堂这边瞒住了,暗云那头也会东窗事发。不过这个倒不急,待处理完蛊虫宿主再行前往亦可。   经过了半天的观察,云若霏已基本可以确定,菖蒲尚未知晓暗云据点被灭的事儿。因为他此刻仍在为幼蛊全损而苦恼着。   情况既已确定,她便不再墨迹。举手成阵,挥手设阵。瞬间,巨型幻阵已覆盖了整个济世堂,而阵内之人却浑然不觉。   出于慎谨,她又观察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所有人都已迷失于幻阵中,她才放心地启程前往下一个目的地――铁剑山。   因着早已与吴良打过招呼,所以铁剑山之行实际上就是交句话儿的事。   本来她确实只想丢下一句话便走人的,可略一细想后,还是决定让吴良带她去看看那些宿主。万一这里面还有神魂尚全的幸运儿呢?   出于对强者的敬重,吴良并没多问,直接就把她带了过去。当然,他其实也有自己的考量。   一来,玄音谷与铁剑山向来交好;二来,以云若霏的实力,她真要做什么,他也阻止不了。既然如此,倒不如乖乖配合,多刷点好感度。   而这吴良也是个人才。为了方便监控,他竟以各种名目把揪出来的宿主全丢进了地牢。不过,如此确实是既省事又省心,要杀起来也方便。   快速地在地牢里扫了一圈,云若霏果真发现了两名幸运儿。在征得吴良的同意后,她当即就把人给冰封住,然后让吴良将人送往玄音谷。对此,吴良是配合得很,毕竟这救的是他铁剑山的弟子。   待铁剑山之事一了,她又立马转战下一站――御兽宗。而当她赶到御兽宗时,已是入夜了。   云掩月影,夜幕漆漆,细雨纷纷,淅淅沥沥。这,是一个雨夜,注定不寻常的一个雨夜。   屋檐下,阴影内,云若霏抬眼看着御兽宗的牌匾,心情不觉舒畅了几分。   她,可以把那道肮脏的神魂交给南伟了。南屏,终于可以安息了。   嘴角微扬,她开始凝神感知南伟的位置。然而,当她真正找着了那道气息后,原本舒缓的脸刹时冷了下来,眼中不觉泛起了淡淡的忧伤。   南伟的身上有迷心蛊的气息……为何偏偏选中了他?   难受地闭上双目,云若霏紧握双拳,一点一点地消化着胸臆中的气闷。   少顷,她重重地吁出了一口气,心情已然平伏。再次睁目,脸上是一派的平静。   抬头仰望丝丝细雨,她深吸了口气,纵身潜入了御兽宗,径直往南伟的所在奔去。   南伟。若是你神魂仍全,我会设法救你。若是你已为傀儡,我会帮你解脱……   宽敞房间内,晕晕柔光下,一道身影正痛苦地盘成一团,苦苦挣扎着。不止一次,他意图抽起匕首刺向心窝,却始终不能如愿。   他知道他体内有一只虫子。这虫子一直在一步一步地吞食他。只是当他察觉时,他的神魂已虚弱得无法与之抗衡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虫子逐步占据他的身体,看着它利用他的身体做着他所不愿意做的事。   他知道他今晚将会被这虫子完全吞噬了。他不甘被这虫子所取代,更不愿名声被这虫子所败坏。所以他挣扎,他反抗,企图与这只死虫子同归于尽。   可惜他的神魂实在是太虚弱了,根本抢不到身子的掌控权。   而就在他与虫子的战斗发展到白热化之际,房间陡然响起了一把陌生的女声,“南伟……”   听到自己的名字,南伟心头一振,猛地发力,短暂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抬眼一看,他看到身前站着一名似曾相识的女子,却又一时想不起是谁。   “南伟。杀南屏的凶手,我帮你逮住了。你,能听到吗?”掏出装有凶手神魂的瓶子,云若霏轻声说道,心中很是难过。   南伟的神魂气息已很弱很弱了,弱得只剩一丁点了。救是肯定救不回来的了,但至少让他走之时能少一点遗憾吧!   杀南屏的凶手?她是……云若霏!眼中闪过一丝喜悦,脸上却是一派决然,南伟吃力地乞求着,“云若霏……杀……杀了我……拜……拜托了……”   “南伟。南屏,我会代你祭奠的。你,安心地去吧!”眼一闭,剑一出,锐利的剑尖瞬间贯穿了南伟的心脏。   心跳停止了,挣扎停止了,痛苦亦停止了。带着欣慰的微笑,南伟满足地倒下了。   他,解脱了。南屏的大仇也得报了。他已了无遗憾。云若霏,谢谢你……   雨,淅沥淅沥地下着。云若霏把南伟葬在了南屏墓旁,然后静静地站着。   她既没打伞,亦没设屏障,就那样任由雨点一滴一滴地打湿衣衫,仿佛如此能让她好受一点。   从南伟的身上,她看到了迷心蛊宿主们的最后挣扎。虽然她一直都知道神魂被噬会很痛苦,但那只是知道,其感触远没亲眼目睹来得深切。   南伟的挣扎,南伟的求死,南伟的解脱……这一幕的一幕就如电影般在她脑海中重播,让她更深刻地感受到迷心蛊的恶毒,亦让她更迫切地想要灭尽此间的迷心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沉静多时的她终于动了。   定定地看着南伟兄妹的墓,她取出了暗云神魂的瓶子。然后,一手捏碎了它,包括瓶子内的那抹神魂。   幽幽蓝光碎为无数星点,缓缓飘散于空中,最后消弥于天地间。   看着那些渐渐消散的光点,云若霏百感交杂,轻声呢喃道:“南屏,杀你的凶手已永远消失于此间了。你,可以安息了。南伟,我已兑现了对你的承诺。你妹妹的大仇已得报。你,也可以安息了。”   再次深深地看了墓碑一眼,云若霏毅然投身于雨幕中,开展新的一轮杀戮。   淅淅沥沥,雨一直在下,而宿主们的血亦不断在流…… 第169章 白离醒了 白离跟晓阳的梁子是结上了?……   一夜之间, 御兽宗的宗主及一名重要长老殒了,鹰爪门的掌门及其左右手亦殒了。紧接着,巨剑宗、金刀门、影子门的掌权者及重要人物亦在几天内相继传出了噩耗。   有人说, 这是玄音谷回应围剿的斩首行动。又有人说,这是神罚, 是逆乱之报应。   然不管是哪种说法,遭殃的都是围剿同盟。而这同盟却是差不多囊括了幽泉的所有门派。   刹时, 整个幽泉人人自危,乱成一团。谁都不知道下一个被夺命的会不会是自己。尤其是那些积极响应围剿的要员们, 更是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藏起来。   至于那几个痛失了掌舵人的门派,要么为了争权而斗个你死我活, 要么因大能断层而无以为继。   无论是哪种情况, 这几大门派都将迎来实力大倒退的悲惨局面, 更有甚者可能还会陷入一蹶不振的境地。   大派息微, 小派冒头,幽泉原有的格局已被彻底打破。相当一段时间, 幽泉都将处于格局重建的混乱中。然对大众而言, 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机遇?   至此,幽泉的乱世之危算是解了,但云若霏的工作却尚未完。就在童靖瑜忙于灭宿主之际,她已与梨白赶往暗云据点的遗址。   暗云非常狡猾, 其据点并没设在大陆本土中,而是藏在大陆附近的废星中,难怪这么难寻了。   来到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 云若霏根据梨白所提供的情报,开始认真细致地布设连环幻阵。   连环幻阵的布设异常繁复,必须做到阵阵相连, 环环相扣,稍有差池便会功亏一篑。故而哪怕云若霏在幻之领域已登峰造极,对此阵亦不敢有丝毫轻怠。   忙碌了数个日夜,她总算是把整个幻阵群给布设完成了。启阵测试了一下,阵群衔接无缝,场景还原逼真,人物互动流畅,此阵已堪称完美。然云若霏还是不放心,硬是让梨白把每个NPC都测试个遍,才肯罢休。   不能怪她太龟毛,实在是这个连环幻阵太重要了。这可是关系到他们能从暗云那偷来多少伏击时间。   “霏霏,可以了。除非冯筱溪亲临,否则暗云的喽是不可能看破你的幻阵的。”对于云若霏的过度慎谨,梨白很是无奈。   要知道,为了这个幻阵,在扫荡前它可是花了不少时间作观察的。整个据点的日常与运转早就被它摸了个透了。真不懂,霏霏还在担心个啥?   “嗯。那我们回去吧!”既然梨白都这样说了,她也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而且,白离的孩子也该换养胎液了……   回到院落,云若霏让宫南之帮忙把心锁掏出后,便把自己关进了房间,开始每月一次的大放血。而与此同时,睡了快一个月的白离似乎也要醒了。   “南之,白离这是要醒了吗?”首先发现白离异样的,是细心的尹宁。她刚刚好像看到白离的眼珠子动了动了。   听尹宁这么一说,宫南之下意识看向白离,然后他看到白离的眼皮正剧烈颤动着。“咦?真的耶!眼皮动了!动了!白离要醒了!我这就去通知若霏!”   “南之,若霏在忙。别去打扰她。”一手拉住了正欲往外跑的宫南之,尹宁冷静地阻止道。   那天她从若霏的身上闻到了很淡很淡的血腥味……还有童师兄难看的脸色……此刻,还是不要去打扰她比较好。   “对哦!若霏在给白离的孩子更换营养液呢!你瞧我,一兴奋就把事情给忘了。哈哈!”憨憨地搔搔头,宫南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我去找晓阳给白离看看。晓阳是医师,找他总没错。”   这回,尹宁倒是没拦他。给白离拭去额角的薄汗,她若有所思地看向云若霏的房间,眼含担忧。那所谓的营养液……不会是若霏的血吧?   不过一会儿,宫南之便已把沉浸在研究中的晓阳给拉了过来了,同时也打断了尹宁的沉思。   经过晓阳的银针刺穴,白离立马从黑暗中醒了过来,只是那张开的双目却禁不住涌出滚烫的泪水。   丝兰不在了……师父也不在了……他就只有孩子了……   噙着泪,他下意识摸向胸口,却发现本该藏在心口的心锁不见了,刹时激动得挣扎着起来,“心锁……孩子……”   “嘿!你心脉受损,不宜激动。你重创未愈,不宜妄动。”眉头一皱,晓阳把白离按回床上,一针下去,直接把他定在了那儿。哎!又是一个不听话的病人!   “白离,别急别急。孩子没事,心锁在若霏那儿。若霏在给孩子换养胎液。”知道白离因何激动,宫南之连忙安抚他的情绪。   养胎液?本来晓阳还因着白离胡来而有点不愉。可一听到“养胎液”三个字,他立马双目一亮,二话不说便把宫南之拉到一旁叽咕去了。   “白离,过去不可逆,未来由你创。他们,都希望你能坚强地活下去。好好爱惜自己。”难得的,尹宁说出了这么感性的话,冰冷的脸上亦多了一丝温柔。   动不了,也说不出话,白离唯有以坚定的眼神回应尹宁的鼓励。   道理,他其实都懂。只是这一连串的打击需要时间来消化。他会重新站起来的!为了丝兰,为了师父,为了孩子,为了大伙儿……   看到白离眼中的坚强,尹宁知道他听进去了。欣慰地扬了扬嘴角,她便伫立一旁,不再多言。   只是尹宁是心安神泰了,白离却是又想哭了。   尹宁啊!能不能把他的定身针拔了再当安静小女子啊?他现在可是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就连讨口水喝也没法讨啊!他真的好口渴啊……   还好,在他渴死之前,云若霏来了。   可怜兮兮地看着进门的倩影,白离努力地以眼神向云若霏发送着求救信息。可惜云若霏都尚未来得及看他一眼,就已被晓阳给拉走了。   他不过是想讨口水喝,就那么难吗?那个扎他针的混蛋!是上辈子跟他有仇吗?   “晓阳,我先看看白离。体外育胎之事,稍后再跟你说。”因心系白离的状况,云若霏三两句便打发掉晓阳,急急来到白离的床边。   只是她才刚要关心白离的情况,便瞧出了他的不对劲。再细看两眼,她大概能猜出这是怎么回事了。   探手,她朝白离的头顶摸了摸,果然拔出了一根银针来。夹着银针,她扭头看向晓阳,疑惑地问道:“晓阳,这是?”   “他初醒之时情绪太激动了,故以银针来定之,以防他任性胡来,影响伤势。”收回银针,晓阳眼带责备地看向白离,理直气壮地回道。   眼看二人的焦点已转到了银针上,白离急了,顾不上喉咙干涸,连忙插话道:“水……若霏……水……”那声音嘶哑得宛若鸭子般。   而这话音才落,宫南之就已急急倒上茶水,小心地给白离喂去。   水润喉间,灼烧渐消。白离总算是从渴死的危机中缓了过来。   “白离。心锁没丢,在我这儿。孩子更换养胎液的时间到了,所以我让南之帮我把心锁取出来。”把心锁放回白离的手心,云若霏连忙解释道。   一听到晓阳说白离太激动,她就知道肯定是因为孩子不见了。对白离而言,这孩子就是他的命根子。心锁丢了,能不激动吗?   细细感受着心锁的触感,白离悬着的心才真正定了。紧紧握着心锁,他小心翼翼地把它藏回怀中,如护珍宝。   而自心锁出现的那刻,晓阳饥渴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心锁。甚至白离都把心锁藏起来了,他依旧紧紧盯着人家的心口不放。   终于,云若霏看不下去了。“咳!晓阳。育胎之术,咱们稍后再探讨。你不要这样盯着白离……”呃……这么惹人误会的眼神,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对白离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若霏。孩子……能让我看看吗?”眨巴着星星眼,晓阳一脸狂热地问着,眼尾的余光仍不时扫向白离的心口。   “不可以。”云若霏都尚未回应,白离已厉声拒绝,警戒的目光死死盯着晓阳,双手如护崽般紧紧捂住心口。   这人一看就是不正常。动不动用针扎人也就罢了,那一脸的亢奋又是怎么回事?是想对他的孩子做什么吗?   “晓阳,胎儿需要静养。你懂的。”微微一笑,云若霏直接以胎儿健康为由拒绝了。   她本来就是要拒绝的,毕竟她并不想让小伙伴们知道她以血养胎之事。只是没想到白离的反应居然这么大。哈!看来因着那一针,白离对晓阳可真印象“深刻”啊!   “好吧。”神情有点怏怏,晓阳终是无奈接受了。医者仁心,他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的私欲而让孩子受到影响。   “白离。幽泉的事,我已处理完了。待童师兄回来后,我们就一起前往上界――雪月。”搞定了晓阳,云若霏端出了认真脸,直接了当地告知白离接下来的安排。   回雪月是必然的。她必须把她的小伙伴全护在她的羽翼之下。她不可能让他们任一人留在幽泉。   既是定局,那么早知道,就能早消化,也能早接受。毕竟白离的至亲都被永远留在了幽泉了。他需要时间去作告别……   “上界雪月?要……离开幽泉?”虽然从没听说过还有他界之事,可白离并不蠢,一下就听懂了。   当然,对此事,他内心其实是抗拒的。但他亦明白,若霏做的决定必然是最优的。所以,哪怕再不愿意,他还是会听若霏的。就是在离开之前,他要与师父及丝兰好好地作告别……   “是的。上界是比幽泉修炼环境更好,修炼资源更充足的世界。我希望你们能得到更好的修炼及更好的庇护。”   “好。若霏,我都听你的。这两天我能下床吗?我想去祭奠一下师父和丝兰。”说这话时,白离不觉又看了看晓阳。谁知道这家伙看到他下床,会不会又送他一针。   “你再养两天,我用飞行器送你去。”把白离对晓阳的反应看在眼中,云若霏不禁觉得有点好笑。白离跟晓阳的梁子是结上了?   “好的。我乖乖养着。”白离口中是这样应着,可心中却不免惆怅万分。   他,要离开幽泉了……这个养育了他三十年的世界…… 第170章 幽泉的最后时光 告别的告别,升阶的升……   就在白离醒来的隔天, 童靖瑜也超额完成了任务,仆仆归来。   是的。超额。除了云若霏负责的门派外,幽泉的各大小门派都已被他走了个遍, 宿主自然也被他清了个精光。   经过童靖瑜这趟雷霆之行,幽泉各派的蛊虫宿主已被肃清。而玄音谷的外出弟子也已释数归来, 该杀的早已杀尽。可以说,此刻的幽泉已干净得如冰川雪泉, 毫无污染。   源头掐灭,宿主灭尽, 幽泉之乱已平,幽泉之危已解, 幽泉之战亦可完满落幕。   童靖瑜平安归来, 幽泉之战结束, 云若霏本来是打算待白离一祭奠完亲人便立马启程回雪月的。   毕竟时不我待, 只争朝夕。她得在冯筱溪察觉有异之前,尽可能多地削弱暗云的势力。任何的一分一秒, 她都不愿意浪费。   可惜她的紧凑安排最终还是夭折在了童靖瑜的黑脸之下。   没办法。童师兄一回来, 仅是瞧了她两眼,便知道她给白离的孩子放过血了。   而且她都尚未跟他说回雪月的事儿,他就已直接飞来一句,“身体未回复之前, 不准启航。”说这话时,那张脸还黑得像煤炭一样,那眼里更是满满的警告。   真心想问, 童师兄是她肚里的蛔虫吗?怎么她还啥都没说,就未卜先知地把她的话给堵了呢?   不想拂了童靖瑜的好意,云若霏最终还是如了他的愿, 乖乖地把身子养好再启程。   因着尹宁和宫南之的关系,她曾想把蝶舞和幻空也一并接去雪月的。没想到这二人在了解了各界的规则后,还是不约而同地拒绝了。理由是,生于幽泉,死于幽泉,此生就以守护幽泉玄音谷为己任。   若是此刻仍为和平年代,没准他们已欣喜若狂地随她而去了吧?可惜……也罢!这既是他们的选择,她自然会尊重他们。   而出于敬他们取大义而舍小我的高风亮节,她决定破例授予他们属于上界的功法与武技。   同时她又以玄音谷特使的身份对他们作出了强制要求――完成淬体境阶段的修炼后,他们必须前往雪月进行下一阶段的修行。因为她不希望她玄音谷的弟子因着下界的规则限制而止步于淬体境。   事实上,经过前段时间的下界生活,她发现玄音谷的升界机制存在着不合理的地方。   通过升界考核挑选质优弟子进行升界培养,这点并没有问题。可那些没被选上的弟子呢?若是他们有能力修至此界的极限,难道就该因着这个机制而止步于此吗?   她觉得升界考核应该定在淬体境初期进行,这属于择苗优培。另外,还该新增一条,凡是修至淬体境大完满的弟子都必须无条件接引至上界,进行下一阶段的修炼。   除了升界机制需改革外,下界的等级制度也该调整。她不否认,等级制度的存在是必要的,但不该如此畸形。   同是弟子,这下界把白衣弟子整得金贵如王孙,却把红衣弟子弄得卑微如奴仆。她不反对分级管理,也不反对资源倾斜,可也不能做得太过啊!红衣弟子的待遇必须得提上去!   本来把玄音谷交给了潇影管理,她就不想插手的了。可这风气,这不公,她是真心看不下去了。所以,她回到雪月后,就要对玄音谷的下界机制进行一系列的大改革。   当然,这是后话。此刻,她还得去通知北调做好交接工作,好随她前往雪月。   是的。不是询问,而是通知。作为掌门,北调在应对危机的表现上还是可圈可点的,理应奖励。而这个奖励就是特批他免考升界。   本以为得此殊荣,北调该是喜不自胜的。孰料他竟也如幻空他们一般申请留下,就连理由都如出一辙。   不过这回云若霏并没遂了他的意,直接就以特使的身份给压了回去。   北调人品好,性子佳,管理能力也不差,天赋亦属中等偏上。如此人才,就该好好培养,怎么能让他屈居于下界?   只是她的苦心换来的却是北调的万般委屈。他就不懂,为何幻空和蝶舞都能留下,就他不行。   而且……若霏对他还超凶的。他平日明明还挺护着他们的啊!为何要这样对他?   北调的怨念嘛,云若霏不是不知道,而是选择了无视。反正她的命令下了,北调照着办就是了。至于某人的心情嘛,到了雪月自然就好了。她很忙,没时间进行心理疏导,出现心理问题请自行调节。   事实上,她也的确很忙。解决掉北调的问题后,她又得忙着送白离去祭奠幻能和詹丝兰了。   本来,她就只想送白离一人过去,让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告别。谁想这大伙儿竟一个个都嚷着要去。   好吧!其他人与丝兰确实有交情,或共过患难。可这晓阳也要跟去又是怎么回事?他认识丝兰吗?见过丝兰吗?这货摆明就是想凑热闹嘛!   不想带他,偏人家的理由又充份得很。说白离心伤未愈,不宜伤情,而祭奠告别之事极易触动情绪,唯恐他出事儿,所以他这医师得随行跟着。   也罢!都带了那么多人了,不差他一个。反正白离已不可能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跟亲人做告别了。   于是乎,他们这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乘着飞行器前往詹丝兰与幻能的埋骨之地。   春风拂拂,夹杂着一股悲意;细雨绵绵,蕴含着一道凄情。   一一给詹丝兰和幻能敬上了酒,众人皆有默契地退到一旁,给白离留一个独处的空间。   云若霏本还担心白离会情绪失控,没想到他不但表现得很平和,脸上还一直带着淡淡的浅笑。   手捂心口,呢喃轻语,他一直娓娓地诉说着,一脸的温柔。   生怕雨寒入体,晓阳远远为他布下了屏障,眼中尽是唏嘘。暗云乱世,蛊虫害人,世间又有多少人因此而家破人亡?   而云若霏则是欣慰地看着那抹平静的背影,心总算是定了。她知道,白离是真的走出来了。她,可以放心了。   雨一直在下,白离一直在说,众人一直在等。不知过了多久,白离终于站起来了。   不舍地回望了墓碑一眼,他闭了闭目,深吸了口气,毅然转身朝云若霏他们走来。   “若霏。走吧!我做好告别了。”扬着和熙的笑脸,他仿佛又变回了从前那个正直温柔的白离。   师父,再见了!丝兰,再见了!我会带着你们的希翼,好好活下去!   回到院落后,众人又回复到原来的生活节奏,修炼的修炼,感悟的感悟,研究的研究,养伤的养伤。   至于云若霏嘛,把幽怨的梨白丢下守门后,便急急跑回星辰石去了。真真是有异性没人性的写照啊!   一如既往,她进了秘境后,先是确认了桃红的安好,然后便安安心心地窝在梨花树下了。   “星尘。我成功护下幽泉了。暗云据点已灭,迷心蛊之祸已除,相信再过一段时间,幽泉便可回到原有的轨迹。”怀抱着树干,云若霏以脸贴树,贪恋地听着那令人心安的心跳声,嘴角亦不自觉扬起了幸福的弧度。   随着清灵声音的起伏,血相思似乎也闪了一闪,仿佛在回应她的雀跃。可惜沉浸在倾诉中的她还是没有察觉到。   “星尘。你还记得云雁城的南伟吗?我帮他妹妹报仇了。可惜……他已被迷心蛊吞噬了。我,救不了他……”还有那些不幸被挑中的宿主们……说至此,带着浅笑的小脸不觉黯了下来,好心情也不禁消沉了几分。似有所感般,血相思也随之暗淡了几许。   “星尘。我要回雪月了。此后,我会把幽泉的成功应用到别的世界上。我不会让迷心蛊肆虐你的世界的。   在你醒来前,我会为你守好这片世间。你一定要乖乖养伤,不准急着出来。我要你好好的。”斗志满满地述说完接下来的计划,云若霏又唠唠叨叨地叮嘱了一番,显然对星尘此前的胡来仍心有余悸。   “星尘,我要修炼了。你记得要乖乖的哈。”把梨花树抱得更紧了些,她以脸摩挲了树干几下,才恋恋不舍地回到聚灵阵,开始她的修炼日常。   而在她离开的那刻,风吹过了树梢,发出了沙沙沙的摩擦声,树心仿佛响起了一声神喟,“霏霏,辛苦了……”   五天后,失血的元气已恢复,云若霏又不得不告别秘境,回归战局紧张的现实中。   只是她都出关了,王湛竟然还没出关?   湛儿淬体八层冲击九层都冲了多久了?一个月应该有了吧?完美体修炼不是没瓶颈的吗?怎么湛儿耗了个把月还没把这道屏障给突破掉?别不是出状况了吧?   因着不放心,她感知了一下,果然发现王湛的气息非常不稳,随时都有被反噬的可能。   果断破门,她以灵力强行唤醒强修中的王湛。在强势外力介入下,王湛瞬间就从魔障中醒了过来,只是灵力的冲击让他不可遏止地喷出了一口鲜血。“师父……”   “湛儿!修炼需要静心,最忌急进!你知道你差点就把自己给废了吗?”冷着一张脸,云若霏生气地睨着王湛,义正言辞地训着话。   “师父。对不起。只是一想起丝兰婶婶,我的心就静不下来。我知道这种情况不适合修炼。可我真的希望能尽快提高修为,好为师父分忧。”垂着头,王湛有点沮丧地说着,眼角渗着不甘的泪水。   “欲速则不达。从现在开始,心不静不可修炼。这是师父给你下的禁令。”严厉地下了禁修令后,云若霏又叹了口气,抚着王湛的脑袋柔声道:“湛儿。相对于你能否为师父分忧,师父更在意的是你的安危。答应师父,别再乱来了,好吗?师父也答应你,若有适合的任务,必定派你去。”   “师父,湛儿知道错了。不会再胡来了。”垂着小脑袋,王湛愧疚地保证着,始终没敢去看云若霏。   “嗯。准备一下。我们要回雪月了。”抚了抚王湛的脑袋,云若霏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的苍穹,双目渐变锐利。   窗外,云遮日影,阴雨连连。然她坚信风雨过后,定是绚丽的彩虹。   有她在,邪神不会得惩的! 第171章 大能来迎 潇影――仙王后期强者,仙域……   划过浩瀚虚空, 穿过渺渺星河。在白离和北调的惊叹下,云若霏一行人回到了雪月。   只是才刚踏进考核院,云若霏便碰上了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人。   “潇影?”瞧着跟在聆音身后的那抹银白, 云若霏恼了,脸色不觉沉了几分。   身为掌门, 不好好呆在仙域主持大局,跑来雪月这上界干嘛?是想暴露她的行踪吗?潇影这猪脑子!   “潇影参见圣女。”察觉到云若霏脸色不对, 潇影连忙收回脸上的兴奋,谨慎地按规矩恭敬行礼。   他是做了什么惹圣女不快了吗?没有吧?   知道圣女不喜张扬。来迎接前, 他就已事先清场,偌大的前厅就只有他与聆音候着。而圣女所交代的事儿, 他亦已一件不漏地安排得妥妥贴贴的。圣女到底在恼啥?   而晓阳在听到“潇影”二字后, 本就已经惊了。再看到潇影待云若霏如此恭敬, 整个人直接就进入了呆若木鸡的状态。   虽然他终年醉心于治病救人, 可潇影的大名还是听说过的。潇影――仙王后期强者,仙域玄音谷的掌门。   可现在, 这么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居然向若霏行礼?还那么小心翼翼?若霏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啊?圣女又是什么鬼?难不成这圣女的地位比掌门还高?   至于白离和北调嘛, 因着不知道云若霏的真实身份,看到此等场面,不由得径自感叹:若霏可真会混啊!不过短短两年,就收了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小弟。   “潇影。谁允许你来了?”斜睨着潇影, 云若霏冷面质问着,锐利的双眸中透着上位者的威严。   “圣女,潇影有罪, 不该擅离职守。”一听这话头,潇影便知道哪儿惹着了云若霏了,连忙“扑”的一声跪下来请罪。   听说圣女重生, 他一个激动就直接跑了过来了,并没考虑过合不合适的问题。若是因此被圣女责罚,他也认了。   没有亲眼看到,他就不敢相信。这一趟,他是怎么都会来的。因为他怕……这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千年了。他终于等到了。聆音没骗他!星尘大人果真把圣女救回来了!   瞧着潇影那可怜兮兮的样儿,聆音有点看不下去了,上前把他扶起来,挺身为他说话。“哎哟!师父,您别这么凶嘛!潇影只是记挂着您,才拜托梨白送他过来的。”   潇影这蠢货!连师父在意的点都搞错!活该挨削!谁管他这掌门有没有蹲守仙域了?师父担心的是他暴露了她的行踪!   “梨白,你送潇影过来的?”脸色缓了缓,云若霏把头顶的梨白揪了下来,面对面地确认着。   “对啊!他想见你,我就送他来了。”掀了掀眼皮,梨白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回道。   “你没告诉我。”眯着眼,云若霏把梨白揪得更近点儿,很是不爽地盯着它。   “这点小事有啥好说的。反正到了自然就见到了。”一脸的不以为然,梨白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又道:“霏霏,放我下来。我的鬃毛快被你扯断了。”   梨白这家伙!这不是坑她吗?害她莫名削了潇影一顿!她很不好意思的好吧!狠狠地白了梨白一眼,云若霏没好气地把它丢到地上。   掩下眼底的尴尬,她轻咳了一声,不太自然地打圆场道:“潇影,既然是梨白送你过来的,这事儿就算了。”   语毕,她又把王湛招了过来,给他们相互作介绍,“潇影,这是王湛,我新收的徒儿。湛儿,这是潇影,与你师姐同辈。以后你就喊他潇影哥好了。”   此言一出,其他人倒是没啥特别反应,晓阳却是差点没惊掉了下巴。然而,这还只是前菜,云若霏的下一个介绍才是真正的大惊吓。   在王湛与潇影互相问好后,云若霏又招来了童靖瑜,道:“潇影,这位是我的师兄,你以后尊称他为童师伯。”   “潇影见过童师伯。”没有抗拒,没有不服,潇影恭恭敬敬地给童靖瑜行了个大礼,很是平和地接受了这个修为低得可怜的师伯。   于他而言,只要圣女能回来,就够了。至于其他的,她开心就好。   而童靖瑜同样也落落大方地承了这个大礼,并无愧受之色。   有个创派老祖师妹,有个镇派老祖师侄,现在再来个掌门师侄……也没什么好惊的了,坦然接受即可。因为,已经习惯了。   不像其他人那般懵圈,他是知道潇影的身份的。因着云若霏的老祖身份,他已在雪月恶补过玄音谷的发展史。玄音谷有什么大能及大能们之间的关系,他早就默记于心。   至于另一个知情人晓阳,此刻已再次进入呆若木鸡的状态了。   王湛与潇影同辈?一个小淬体与仙王后期同辈?好吧!这还不是最惊悚的。最惊悚的是潇影竟然要唤童靖瑜为师伯?仙王后期大能唤一个小拓脉为师伯?   不得不说,这玄音谷的辈份是真心乱啊!而这混乱之源正正就是这位若霏大能了!他现在算是理清楚了。   若霏大能本就比潇影高一辈,所以潇影对她十分恭敬。然后若霏大能不知在哪相中了一个低阶徒弟,于是就有了小淬体与仙王大能称兄道弟的一幕。   可童靖瑜这个师伯梗又是怎么回事?总不能若霏大能一时心血来潮随便乱认了个师兄吧?若真这样,这潇影大能还真的冤啊!莫名其妙多了个拓脉师伯。   话说,这玄音谷里比潇影这个老掌门辈份还要高的应该是没有的吧?没记错的话,那个镇派的聆音老祖跟潇影好像也是同一辈的。   那若霏到底是谁啊?慢着!若霏……霏?暖霏?难不成若霏就是前段时间死而复生的半神暖霏?啊啊啊!他是真的撞上超级大能了?   晓阳这厢犹在震惊中,云若霏那边已让梨白布设结界,准备向潇影了解仙域的状况了。   云若霏身坐主位,梨白趴伏头顶,柳如暮伫立身侧,其他人也分列两行坐下,唯独晓阳还傻站原地。   “晓阳?”云若霏轻唤了一声,晓阳还是没反应。直到宫南之把他扯到凳子上坐下,他才真正清醒了过来。   瞧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晓阳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刚刚有点走神。哈,你们继续。”   “你是晓阳?游医晓阳?”听到晓阳的名号,潇影心下讶异,不由得出声问道,眼中暗含敬意。   医者仁心游世间,妙手回春乃晓阳。在仙域,这游医晓阳的妙手之名可是闻名遐迩的啊!据闻,他还是师承济世堂医脉的秋浦老祖,那身医术是尽得秋浦老祖的真传。   可惜这位医仙神龙见首不见尾,多少人欲寻他亦遍寻不着。没想到圣女居然能把他找来了!真不愧是圣女啊!看来这迷心蛊是有望可解了。   “回潇影掌门,正是在下。”噙着淡淡浅笑,晓阳有礼一揖,不卑不亢地回道。   “咦?潇影,你认识晓阳?”听着二人的一问一答,云若霏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回圣女,潇影从前亦只闻其名,直至今日才有幸见其真人。”摇了摇头,潇影如实回道。   “晓阳……在仙域很有名?”莫非她这随手一绑,还绑了个名人回来不成?   “晓阳先生乃是济世堂秋浦老祖的高徒,终年游走于世间救众生,是名满仙域的神医。”啊?难不成圣女是不知道晓阳的身份的?   “晓阳,原来你是秋浦的徒儿啊?得了!迷心蛊交给你,我就可以放心了。”就算晓阳解不了,他上头不还有个秋浦老头嘛!   呃……若霏这话说得……敢情她把迷心蛊交给他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悖∨得他都不知道该回她一个怎样的表情好。   事实上,他根本不用纠结。因为云若霏丢下这么一句客套话后,便直接转入正题了。   “潇影,给我说说仙域现时的状况。”正了正脸色,云若霏一脸严肃地问道,那浑然天成的半神气势让人不寒而栗。这,才是真正的云若霏――半神暖霏!   “禀圣女,暗云在仙域尚未有太大的动作,暂时就只有玄音谷的弟子被下蛊,其他门派均没发现中蛊者。   就是玄音谷的中蛊者也只有依稀几个,且均为真仙中阶以下的弟子,高修弟子是一个也没有。”   沉吟了片刻,潇影有意无意地扫了扫晓阳,才继续道:“圣女,潇影有个大胆的猜测。这迷心蛊是通过吞噬神魂来侵占躯体的。那若是神魂足够强大,是否就能反制这虫子,从体内把它灭掉?暗云没对高修者下手,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有这个可能,但也不排除暗云只是暂时不想动仙域。因为邪神的真正目的是众生的负能量,而被仙域所忽略的下界恰恰就是最佳的制造场所。   有没发现,暗云基本没怎么动仙域,对上界也只是意思意思地挑唆一下矛盾,但对下界却是不遗余力地策动战乱。   所以,我们下一步就是重点保护下界,兼之稳住上界的局面,至于仙域暂时只作监控即可。   至于潇影的这个猜测,得麻烦晓阳帮忙研究一下。若这虫子真存在这个致命缺点,那仙域真正要防的可能就不是迷心蛊了。”云若霏一步一步地疏理着战局,然越是疏理,思虑就越深。   特别是潇影的那个猜测,让她感到很是不安。若不用迷心蛊,她猜不透冯筱溪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仙域。会是……人心吗?   而她的忧虑,在场除了几位大能外,估计也没人能懂。   一心扎在医学上的晓阳就更是不懂。整段话下来,他就只听懂了让他研究迷心蛊这事儿。   至于其他小伙伴们嘛,也是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真仙,什么仙域,他们完全不知道是什么鬼。大概就只有恶补过玄音谷历史的童靖瑜能稍稍听明白一点儿。不过对于他们而言,听不听得懂不重要,重要的是完成若霏交代的任务。   而其中最白的大概要数首次来雪月的北调和白离了。听了一轮后,他们就只知道潇影是掌门,哪个门派的就不知道了。反正是被若霏压着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大派的掌门。   那个看起来一条根的晓阳似乎来头挺大的,好像是济世堂一个老祖的弟子。不过老祖弟子又如何,还不是得听若霏的。   哈!他们家的若霏果然是最棒的!   春末夏至,绿树成荫。雨停了,天暖了,新的一轮战役也该谋划谋划了…… 第172章 布局 下一步,灭据点战略全开。……   出于方便照顾的考量, 云若霏干脆把一众小伙伴们都安置在她的院落中,包括在雪月早已有窝的尹宁和宫南之。   可突然多了那么多人,院落不够住怎么办?扩呗!反正隔壁有地儿, 动手捣鼓一下就好了。不过这种小事并不需要云若霏去操心,大伙儿自个儿就能搞定了。   住的问题解决了, 接下来就轮到安排指导老师的问题了。既是给她的小伙伴们挑老师嘛,当然得往好里挑了。   于是她唤来了考核院的四大长老, 打算向他们了解一下雪月的高修情况。然而在看到他们后,她似乎又有了新的想法了。   收回到嘴边的问话, 云若霏开始细细打量这四大长老,心里暗暗作着评估。   这考核院的四大长老嘛, 剑、乐、幻三大系都有了, 修为也还能看。若是实力合格的话, 不如就他们吧!同在考核院, 指导起来也方便些。   “潇影,试试他们的实力。”兴味盎然地盯着四大长老, 云若霏随手抛出一个幻阵气泡, 轻飘飘地说道。   本来,在两老祖一掌门的审视下,四大长老就已够压力山大的了,如今听说还要与掌门过招, 顿时被吓得有点瑟瑟发抖了。   试实力?仙域掌门?暖霏老祖是认真的吗?确定不是借机虐他们?呜!暖霏老祖能不能高抬贵手?他们不想被仙域大能“指点”啊!   “我会把修为压制在聚元境五层。明音,你先来吧!”语毕,潇影已率先跃进了气泡, 耐心地等待着。   被点名的明音不死心地看向云若霏,企图作垂死挣扎,结果换来的却是鼓励性的微笑点头。无奈之下, 他只能硬着头皮踏进了气泡,那张脸是苦得如丧考妣啊!   事实上,看到明音那张赴死脸,潇影更无奈。在雪月,他一没训过人,二没罚过人,三没揍过人,但他们都怕他。   若说是出于对身份的敬畏,可聆音的老祖身份不是比他还高级吗?为何他们对聆音只有敬却没畏?是因为他不会笑吗?   “明音,出手吧!”嘴角微微抽了抽,潇影风轻云淡地说着,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他其实是想笑一笑,好缓解明音的紧张。可……他是真的笑不出来……   本来他不扯嘴角还好,这一扯又让明音好不容易稳下来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糟了!潇影掌门肯定是嫌他太墨迹了。不行!他动作得麻利点!不然惹潇影掌门生气了,他会被虐得更惨的。   深吸一口气,明音带着壮士断腕的悲壮,毫无保留地朝潇影攻了过去。可惜他的全力以赴最终换来的只是五招内就被打趴的悲催结局。   事实上,在两招内,潇影已测出了明音的水平了。之所以拖到五招,不过是想让明音败得好看点罢了。   只是他的好意无人知,看着明音败得那么惨,另三位长老都不由得倒抽了口凉气。   明音可是出自剑乐谷的啊!剑乐谷的尚且五招内被打趴,那他们……呜……等着被虐得更惨吧!   果然,仙域大能就是仙域大能。哪怕修为压制得比他们还低,也还是照虐不误。   因着另三长老与明音的水平确实有差异,潇影不想放水放得太假,唯有更快地把他们打趴。   于是乎,四大长老的心理阴影面积就更大了,同时也深深认识到仙境与凡境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潇影,怎么样?”测试完成后,云若霏散去气泡,淡淡地询问着结果。   “回圣女,他们的实力……尚可。”犹豫了一下,潇影终还是选用了比较笼统的“尚可”来作评价。   这四人啊,也就明音的实力可以,其他三人……真的就只刚踩合格线。然实话太伤人,他不喜伤人。反正圣女要的只是一个“行”与“不行”的答案,一句“尚可”足矣。   “好!那就他们吧!”直接拍板,云若霏扭头看向蔫成霜打茄子的四人,温和地笑着道:“明音,幻海,乐儒,剑鸣,从今天起,我这院落的修炼指导就交给你们了。明音,你负责统管整个院落的修炼指导工作。”   闻言,明音立马精神一振,急急上前接令,嘴角禁不住微微上扬。“是。明音领命。”   原来……暖霏老祖是在给她的小伙伴挑指导老师啊!能被挑上,是不是就代表他们的实力已赢得了潇影掌门的肯定?   天啊!他竟然得到了仙域大能的肯定?哈哈哈……他想他就是睡着了也会笑的。   “白离,修为淬体境一层,单修幻,目前有伤在身需休养。明音,白离就交给你了。   宫南之,修为淬体境二层,单修幻。幻海,南之就劳你多费心了。   尹宁,修为淬体境四层,拥有凤凰血脉 ,单修剑。剑鸣,帮我好好培养尹宁。   北调,修为淬体境八层,单修乐。乐儒,北调就由你负责了。   他们几人就辛苦你们多操心了。好了。我找你们来就为这事,没其他的事儿了。”此事一了,云若霏便开始隐晦赶人了。   她也不想这么无情。可,还有一堆的事儿等着她。她实在没时间墨迹了。   明音等人也是老江湖了,一下就听懂了云若霏的暗示,连忙识相地退了出去,脸上皆是喜滋滋的笑容。能得老祖另眼相看的弟子定不是凡物!他们这回是赚大发了!   特别是剑呜,那张嘴都笑得快咧到耳根下了。天啊!凤凰血脉!那可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啊!   四大长老离开后,云若霏让梨白布下了结界,开始进行四人的战略会议。   “幽泉的战略很成功。我打算以此为蓝本,剪除其他下界的暗云毒瘤。接下来,我会让天命的搜索重点放在下界,据点是发现一个就端一个,歼灭步骤一如幽泉据点。   不过在灭据点之前,潇影你还需派人前往该下界,对那儿的济世堂布设幻阵,让他们迷失在自己的幻想中。切记,必须完成了幻阵的布设,才可对暗云据点进行突袭,此顺序不可乱。   扫荡完成后,还需要对整个据点进行连环幻阵布设,以迷惑暗云。这个连环幻阵对幻术的要求比较高……”说至此,云若霏不由得停了下来,轻咬下唇陷入了沉思。   连环幻阵难度太高,能完美布下的估计也没几人。而骗过暗云又是此战略的重中之重,马虎不得。要不,这环节还是由她亲自来吧!   “师父,我来。”不待云若霏再次发话,聆音已自动请缨了。   连环幻阵……她很清楚师父在担心什么。哼!瞧师父那样儿,肯定又打算亲力亲为了吧?   她才不要师父那么累!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盼回来的师父,她得小心捧着好好宠着。这么奔波的活儿,她来干!师父只要好好呆在雪月主持大局就好了。   认真地瞅了聆音两眼,云若霏沉吟了片刻,终是决定放手,把这件重要任务交给了徒儿。“好。聆音,这事儿就交给你。待会儿,我再详细跟你说一下此阵的布阵要点及注意事项。聆音,此阵非常重要。乃是关系到我们能从暗云那争取到多少时间,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聆音明白!必不负师父所望!”敛去平日的嬉笑,聆音非常严肃认真地应道。   “好。师父相信你。”信任地拍了拍聆音的肩膀,云若霏又扭头看向潇影,继续道:“潇影,毁掉暗云据点后,便派人进入该下界,悄然无息地把所有蛊虫宿主全部灭掉。   唔……若是遇到神魂尚全的,便将其冰封,秘密送来雪月吧!有晓阳在,也许他们还有救。”尽管此操作存有一定的风险,可终究也是一条生命。能救就救吧!   “潇影领命!定会好好完成圣女交待的任务。”恭敬一揖,潇影沉稳地回道,脸上闪过一丝感慨。沧海桑田,时过境迁,然圣女的善良却是永恒不变。   “好了!整套战略就这样。若有生变,再行调整。潇影,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仙域?”严肃紧张的事儿说完了,云若霏开始关心起潇影的去留来。   不是她想赶潇影回仙域。潇影不同于聆音,作为一派掌门,玄音谷还需要他去主持大局,实在不宜离开太久。   “回圣女,待天命大人寻得据点后,潇影便随梨白回去。”脸还是那张万年不变的严肃脸,眼中却暗藏落寞。   他知道他身负的责任。他只是想陪圣女久一点……再久一点……   “好。我现在开始详细讲解连环幻阵布设的要点及注意事项了。你们俩都给我认真听好了哈。”轻咳一声,敛起脸容,云若霏换上了一张严师脸,开始孜孜不倦地授业了。   阳光自窗棂洒入房间,一人在不断地讲,两人在认真地听,而某马则是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懒洋洋地窝到一旁睡它的大觉去了。   房外,不时传来“碰碰碰”的搭建声;房内,持续不断地漾着娓娓的授课声。   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惬意,然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下一役,已即将到来…… 第173章 梵音苏醒 医者就是医者,一出手就搞定……   连环幻阵的授业一结束, 云若霏把玄音谷改革的事宜交代好后,便第一时间跑去看望梵音。本以为这人就算还没醒,神识也该有点反应了, 结果竟还是老样子。   发现情况不对,她连忙把正忙于搬砖的晓阳给扯了过去, 让他给梵音诊脉。   帷幔飘飘,薰香缭缭, 清雅的房间中一派静谧。   床榻前,云若霏领着王湛, 与童靖瑜分列两旁,屏息静观着晓阳为梵音施针。   手法娴熟, 下针神准, 一眨眼, 晓阳已在梵音身上扎了上十针。   瞧着那越扎越多的银针, 云若霏想问却又不敢打扰,唯有强压担忧干等着。   终于, 把梵音扎成刺猬后, 晓阳停了下来了。直到此刻,云若霏才敢开口相询,“晓阳,我师父情况如何了?能醒过来吗?”   “不用担心。没什么大事儿。不过是神魂睡太久了, 陷入了惯性沉睡罢了。以外力刺激刺激就好了。”微微一笑,晓阳气定神闲地说着。   环视了众人一眼,他略一沉吟, 特意又多加了一句,“对了。初醒神魂还是比较虚弱的,短期内最好不要让他受刺激哈。”   聚元师父半神徒弟?他敢打包票, 这当师父的在收徒时肯定是不知道若霏的真正身份。至于现在知道了没,就不清楚了。不管知道与否,他多口提一句总没错。   他的这句提醒,云若霏和童靖瑜一下便听懂了,大概就只有王湛没听出其中的潜台词。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拜了个多牛逼的师父。   “嗯。这方面我们会注意的。晓阳,我师父他……什么时候能醒来?”云若霏听到梵音无大碍,心头顿时松了下来。   医者就是医者,一出手就搞定。果然,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神魂需慢慢唤醒。快则一天,慢则三天。你们留个人守着就行了。好了。我得去建我的窝了。他醒了,通知我来拨针即可。”丢下这么一句话,晓阳便急急离开梵音的房间,继续他的搬砖大业。   他除了要建自己的睡房,还得建研究室,炼丹房,冰棺储藏室……可忙可忙了。   “若霏。师父交给我就行了。你去忙正事吧!”晓阳走后,童靖瑜柔柔一笑,主动揽下了看守的事儿。   “好的。那我先去忙了。童师兄,师父就拜托你了。”没有墨迹,云若霏回以信任一笑,亦转身离开了房间。   她得赶去跟所有知情人打招呼,切不可在师父面前涉露她的真实身份。她可不想好不容易醒来的师父又被吓昏。   “湛儿,要不你去帮师叔们建房吧!师公这儿,我一个人守着就行了。”看到王湛仍傻站在原地,童靖瑜不由得出声提议道。   “是。童师伯。”担忧地再瞧了梵音两眼,王湛恭敬地朝童靖瑜行了一礼,也退出了房间。   眺望窗外的绿荫好一会儿,童靖瑜噙着一抹愉悦的微笑,安静地在榻旁养神守候。师父,终于可以醒来了。真好!   微风拂拂,轻烟袅袅,偌大的房间又回复了原有的宁静。   也不知是晓阳的预估偏保守了,还是梵音的神魂太强悍了。这针扎了都还没到一天,他便已出现要苏醒的迹象。   惊觉此变,童靖瑜心头一喜,连忙把正搬砖搬得不亦乐乎的晓阳给拽了过来,然后又急匆匆地赶去通知云若霏,早已失去了一贯的从容。   而此刻,云若霏正与梨白等人审慎地商讨着剿灭暗云据点的各种细节。因为就在刚才,天命又寻着了一个新的暗云据点。   听闻梵音已醒,云若霏第一反应就是立刻赶去梵音那儿。可看着这圈等着她作决策的人儿,步子又有点迈不出去了。   “师父。你放心去吧!暗云的事儿,交给我们就好。”看穿了云若霏的顾虑,聆音亲昵地拉过了她的手,贴心地推了她一把。既要宠师,自是得让师父随心所欲了。   “好。暗云据点就全权交予你们了。若是出了什么状况,一定要来找我。”环顾了众人一眼,云若霏默了一会,终是选择了放手,然后兴冲冲地随童靖瑜而去。   聆音他们已不再是需要她保护的孩子了,他们早就成了一方大能。是她被从前的记忆固化了。就全权交给他们吧!她相信,他们一定能做得好好的。   二人回到梵音那儿时,房间已聚了一堆人。不但搬砖众人全到场,就连明音也闻讯跑了过来。人虽多,却也静。因为谁都不敢打扰到正在拨针的晓阳。   不过,看到云若霏到来,明音还是习惯性地迎了上去,欲行礼问安。只是他才刚走了两步,就已被云若霏的那声“师叔”给刹住了,连忙乖乖地退了回去,装出一副长辈状。   天啊!他差点忘了暖霏老祖的嘱咐了。幸好没露馅!只是这句“师叔”他真真受不起啊!   他是不是不该来?可梵音师兄是他的同门,又在他的地盘上,他不来又说不过去。   唉!受不起也得受着,还得习惯。因为他还要配合暖霏老祖演戏,好瞒着梵音师兄呢!   而其他人看到他们二人,则是自觉让出了一条道,好让他们凑至榻边。   不同于扎针,晓阳拨针拨得非常慢。每拔完一针,他都要细细观察梵音的反应,确认无异后才会开始拔下一根针。所以,直到云若霏到来时,他也才给梵音清掉不足一半的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不知过了多久,晓阳总算是拔到最后的一根银针了。而对这最后一针,晓阳更是慎之又慎。   二指掐针,缓缓上拨,目光专注,人针巡梭。终于,长长的银针离体,梵音的眼皮亦剧烈颤抖了起来。显然,梵音是要醒了。   眼皮微掀,双唇嚅动,初醒的梵音下意识朝众人看去,脑子仍是一团浆糊。   唔……阳光很刺眼,喉咙很干涸……这是活着的感觉。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   嗯?若霏,靖瑜,明音……他是到了雪月了吗?不对!那不是湛儿和北调吗?他们不是该在幽泉的吗?他到底在哪?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在童靖瑜的扶搀下,他喝了口水,脑子似乎也清晰了点。他环视了众人一眼,目光最终停在了云若霏和童靖瑜身上,茫然地问道:“若霏,靖瑜。我们这是在哪?”   “师父,我们平安抵达雪月了。”云若霏半跪在榻边,微颤的纤手紧握着梵音略显苍白的手,眼眶中漾着激动的泪水。   “这里真的是雪月?那北调……”疑惑的目光移到北调身上,梵音仍是不太敢相信。他总觉得这是一场梦。   “师父。是真的。我们脱险了。因在幽泉立了功,北调掌门和白离被特批升界了。湛儿则是通过了考核升界而来的。”面不改色,云若霏把早已准备好的腹稿一箩筐倒了出来。   哦。原来是特批。难怪。咦?湛儿……淬体境八层?惊讶的目光在王湛身上停了停,梵音又继续问道:“我睡了很久了?”   泪眼蒙胧,云若霏扁着嘴,幽幽地道:“师父,两年多了……”话虽简单,却已饱含了近八百个日夜的担忧。   原来……他一睡就睡了两年多了啊!他记得他最后是被夏辰送回通界舟的。咦?夏辰呢?他跟若霏不是形影不离的吗?   不对!那天的袭击者来自仙域……而夏辰此刻却不在若霏身旁……难道……   思及此,梵音心下一沉,犹豫再三,终是开口问道:“若霏,夏辰呢?”但愿不是他想的那样。不然他真不敢想像失去夏辰的若霏是怎么扛过这段日子的。   被问了个猝不及防,云若霏不由得愣了愣,随后平静笑道:“这段日子夏辰太累,找个地方睡去了。”   随着时间推移,她对星尘沉睡一事已能坦然接受了。星尘只是以另一种形式陪在她身边。他还在,不是?   “睡”去了……果然……暗叹了口气,梵音安慰地拍了拍云若霏的手,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好了好了。人醒了。你们也该散了。别都梗在这影响病人休息。”察觉到梵音情绪波动有点儿大,晓阳暗暗瞪了云若霏一眼,开始赶人了。   睡去?虽然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也听出这言下之意了。若霏真是的!都说了不能受刺激!不能受刺激!还说什么忧伤的大实话!就不会编个小谎忽悠忽悠?   一瞧晓阳的黑脸,云若霏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给晓阳送上讪然一笑。   “师父。晓阳是来自仙域的大医仙。有他在,你一定能很快好起来的。大医仙赶人了。徒儿就先退下了。晚点再来陪你。”偷眼瞄了瞄凶巴巴的晓阳,云若霏状似俏皮地小声说着,然后便乖乖地随大伙儿一起退了出去。   “晓阳,我留下来照顾师父。我可弹奏清心宁神的曲子。”待所有人都退出去了,仍在床边的童靖瑜如是说道。   “嗯。切记,不可刺激病人。我先去配药了。”有感童靖瑜向来靠谱,晓阳倒也没反对,只是临行前仍不放心地再次提醒。   “靖瑜谨记。家师之事有劳晓阳了。”童靖瑜恭恭敬敬地朝晓阳行了一个大礼,以表其感激之情。   “哎哟!大家都那么熟了,还给我来这套。你快去陪你的师父去。我走了。”怪不好意思地挥了挥手,晓阳丢下了这么一句便匆匆离开了,白皙的耳根仍飘着淡淡的红。   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童靖瑜不由得摇头苦笑。原来晓阳那么容易害羞的……   “师父,靖瑜给您奏一曲?”回头看向梵音,童靖瑜掏出古琴,柔声问道,嘴角不自禁勾起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嗯。为师也很久没听过你的琴音了……”瞧着榻旁的那抹白影,梵音只感到眼皮有点儿沉重,神识有点儿疲惫,就连说话的声音也不觉有点儿飘了。他好像……又想睡了……   蝉儿吱吱,琴声漫漫,初醒的人儿又再次睡去。只是这次非沉睡,而是安眠。 第174章 玲珑降生 单是完美体还不够。她要把这……   梵音这一睡又睡了将近一周。他倒是睡得舒服, 却愁坏了大伙儿,以为他又要醒不来了。   “晓阳,我师父真的没事?都睡了一周了啊!”冰棺房内, 云若霏逮住了晓阳,开始了每天的日常一问。   不是不相信晓阳, 而是不问上这么一问,她内心的焦躁就无以缓解。   本来这睡的第一第二天嘛, 她也不当一回事,还好心情地与聆音他们筹备据点之战。   可睡到第三第四天, 她便变得有点心神不定了,连忙抛下据点之战, 开始守在梵音床边。   当睡到第五第六天, 心神不定直接升级为焦躁不已, 她干脆对晓阳开启了每天一烦的日常模式。   没法儿。谁叫她查不出梵音不醒的原因呢?只能去烦专业人士了。   “我说若霏啊, 好歹你也是懂医理的,难道还不懂久睡的神魂是需要慢慢恢复的吗?”同样的问题天天问, 晓阳的耐性都快要被云若霏耗尽了, 说起话来自然就不客气了。   “我知道。可……这也睡太久了吧……”道理她都懂,奈何心就是急嘛!她知道自己其实是心态崩了。因为她害怕又一次的得而复失……   “若是你想,我可以让他立马醒来。需要吗?”双手环胸,晓阳直勾勾地看着云若霏, 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呃……晓阳,你慢慢研究。我不打扰你了。”讪笑两声,云若霏立马脚底抹油, 溜了。   开什么玩笑!强行唤醒?那可是对神魂有损的!警告!这是红果果的警告!晓阳在暗示她,他要被惹毛了。   经此一次,云若霏再也没敢去烦晓阳了。而晓阳总算是落得个耳根清净, 可以安安静静地研究他的迷心蛊了。   至于云若霏嘛,没了求安心的渠道,就只能把满腹的焦虑自个儿憋着呗。   还好,就在她快要憋出内伤时,梵音醒了。而且这次醒来,梵音明显较之前精神了不少,甚至还可以下床了。   见状,云若霏头顶的乌云散了,童靖瑜也暗暗舒了口气,闻讯赶来的大伙儿亦是笑逐颜开。   与此同时,潇影也要与梨白回仙域进行据点之战的落地了。可惜直到离开的那一刻,他依旧没等来云若霏,心情不由得有点儿怏怏的。   本来他厚着脸皮赖在雪月,就是为了与圣女多相处一点时日。结果……   也罢!反正乱世平定之时,便是圣女归来之日。只要把暗云干掉了,还愁见不着圣女吗?现在,他只要一门心思对付暗云就好了。   苍苍天穹,皑皑浮云。梨白马蹄一蹬,双翅一展,载着潇影直冲云霄,眨眼便消失于苍穹中。   待这一人一马离开后,送行的聆音亦转身返回房间,继续钻研她的连环幻阵。   是的。钻研。她拍胸脯接下来的连环幻阵,至今还没能成功布设出来呢!   虽然她与师父同为半神,然在幻的水平上却是差远了。师父当年是靠自己的感悟突破至半神境界的,而她则是在星尘大人的帮助下才挤进这半神之列。这水平啊,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若非当年失去师父的玄音谷急需一名半神镇派,估计此刻的她也就与潇影一样,只是一名仙王后期。   既然天赋不足,那就勤奋来凑吧!自己接下的活儿,跪着也得把它完成。只是……   师父要的连环幻阵要不要那么难?她都磨了快一周了,可这阵与阵之间的衔接却总是冒出这样那样的小问题。   梨白与潇影已回仙域筹备进攻的事宜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啊……   而正当她又一次散掉失败的幻阵时,她的救星终于来了。   “咿呀”一声,云若霏推门而入,满脸春风地问道:“聆音,你的连环幻阵研究得怎么样了?能布设出来了吗?”   “师父!阵与阵之间的衔接总是出状况。你帮聆音看看,到底哪儿出问题了。”扁着嘴,苦着脸,聆音晃着云若霏的手,撒娇道。   悖∈Ω咐戳耍∮芯攘耍∷现在就如走进了一个死胡同,缺的恰恰就是一个引路人。   “没事。待会儿咱们找个空旷点的地儿,你把布设连环幻阵的整个过程演示出来。师父给你看看。”宠溺地揉了揉聆音的脑袋,云若霏微微一笑,眼底不觉划过一丝歉然。   本来,连环幻阵不该难倒聆音的,是她的这个设定太复杂了。也怪她这个当师父的太不称职。活儿一丢,人就跑了。真是难为聆音了。   “师父师父!聆音知道有一处地儿用来布阵正合适。咱们这就去。”扬起安心的笑容,聆音拉着云若霏,径直往事先相中的秦泾谷奔去。   秦泾谷,乃是座落于考核院后的一处山谷。因其地处偏僻,平日少有人烟,而其宽广的地儿又恰好足以容纳覆盖面积巨大的大型幻阵,故而此处可算是练阵的不二之选。   对这练阵之地甚为满意,云若霏二话不说,就让聆音直接开始布阵演示。   云儿飘飘,树儿沙沙。偌大的山谷中,聆音在凝神布阵,云若霏在认真细看,画面一派详和。   完整地看了一遍聆音的布阵,云若霏很快便揪出了问题所在。大概经过一周的耐心指导与魔鬼训练,聆音终于能独自布设出云若霏所需的连环幻阵了。   恰恰在这时,仙域的突击队已集结完成,正悄然无息地往暗云据点杀去。收到了梨白的战报,聆音带上梨白出品的隐匿阵符,亦匆匆朝据点赶去。   目送完聆音离开,云若霏嘴角微勾,指头动动,随手就把身后的练习幻阵改为一个试炼阵。   自此,雪月玄音谷便多了一处著名的魔鬼试炼地――秦泾无限境,专供喜欢挑战自我的弟子来找虐。   回到考核院,云若霏猛然想起,更换养胎液的日子又到了,连忙向白离讨来了心锁,开始这一月一度的大放血。   只是她才打开心锁,便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儿。这胎儿竟然就成熟了?是因为她的血太补,把娃儿给催熟了?   管他怎么熟的,反正娃儿能平平安安地“呱呱落地”就好。   把小婴儿从心锁中引出,云若霏给她打入了一滴精血,然后开始源源不断地朝那小小身躯注入星辰之力,为其完成最后的铸体。   她说过,她要给这孩子最好的。单是完美体还不够。她要把这孩子打造为世间罕见的玲珑体!   银光大炽,星光漫漫,能量暴涨,风起云涌。顷刻,云若霏的厢房便淹没在一片璀璨的银光中。   这乍现的异动一下便惊动了院落中的所有人,纷纷朝云若霏那边赶去。   最先赶到的是晓阳。看到守在门外的白离竟疯了似地企图突破房间的结界,他连忙把他拦了下来。   白离这傻子!难道不知道破界不成会反遭噬的吗?一个小小淬体竟去破半神兽的结界?这不是找死吗?   “白离,冷静。”抱着不断挣扎的白离,晓阳忍不住带上灵力低声喝道。   白离这家伙!那身蛮力还真不是盖!他都吃了他好几肘了。真心痛!真想直接敲昏他!   被晓阳喝了这么一下,白离倒是清醒了点儿,人也安份了不少,就是嘴里不断嘟喃着“孩子”。   孩子?他懂了!敢情这动静是若霏换养胎液给搞出来的?所以白离一下就失控了。   “白离。不就换个养胎液嘛!有若霏在,你担心啥呢?”放开了白离,晓阳状似轻松地安抚着,双目依旧谨慎地盯着他。   “可是……之前都没试过如此大动静的啊!是不是……孩子出事了?”无助地扯着晓阳的衣袖,白离担忧地问着,眼中尽是惶恐。   他……怎么知道!“放心!有若霏在,孩子不会有事的。难道你还不相信若霏吗?”扯开一抹假假的微笑,晓阳继续安抚着,眼尾的余光却在四处乱扫。   天啊!他最不会的就是安慰人!特别是安慰一个男人!其他人呢?怎么还不来!   那么大动静,这些人不可能不来的啊!快点来啊!再不来,他直接敲晕这白离算了。   “相信。可是……”他就是不能自已啊!孩子可是他的心头肉,更是他活下去的动力……   靠!还可是!哥的耐性用尽了!敲晕得了!目光一闪,晓阳抬手就要往白离的后颈劈去,恰恰在这时,大伙儿到了。于是乎,他立马改劈为拍,轻轻拍着白离的背,佯装安慰。   “白离,怎么了?”抬头看着银光大炽的房间,宫南之代表大伙儿问道,好奇的目光却禁不住老往二人身上瞄。   这二人不是向来都不对盘的吗?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友爱了?哎哟!关注的点错了!他现在要关心的该是若霏。   “若霏在给孩子更换养胎液。”不待白离回复,晓阳已老神在在地代为作答。   原来……大伙儿懂了,提起的心也放了下来,除了仍在状况外的梵音。   “靖瑜,更换养胎液?什么意思?”轻轻扯了扯童靖瑜的衣袖,梵音小声问着。孩子?若霏有孩子了?   抬眼偷瞄了童靖瑜两眼,他无意中捕捉到藏于眼底的那抹阴郁,不由得又自行脑补出一部大剧。   孩子不是靖瑜的。难道即使夏辰不在了,若霏也还是没选靖瑜吗?唉!他可怜的靖瑜……   而梵音的胡思乱想,童靖瑜自是不知道。唯恐刺激到白离,他给梵音附耳解说着,“师父。白离的妻子仙逝了。若霏以秘法为白离养着尚未成熟的胎儿。这养胎液需每月一换。”   提到“养胎液”时,他眼中不觉划过一丝心痛。若霏,又放血了……而且这次动静那么大,肯定不仅仅是放血。   听完来龙去脉后,“爱思考”的梵音又径自陷入了沉思。原来不是若霏的孩子啊!那靖瑜为何如此郁结?难道此法损身?   就在梵音师徒咬耳朵之际,白离坐不住了,拉着晓阳的手哀求道:“晓阳。能帮我进去看看吗?拜托了!”   晓阳是什么老祖的高徒。他肯定有办法破掉结界进去看情况的。而且他还是医师,若是孩子真的出了什么状况,他也可以帮上一把。   让他去破半神兽的结界?开什么玩笑!闻言,晓阳惊了,可面对可怜兮兮的白离又不知怎么拒绝好。   而就在他仍在愁怎么委婉拒绝之际,笼罩着厢房的银光已在开始减弱,不过片刻,便释数消失。   “咿呀”一声,门开了。怀抱着婴儿,云若霏从房中踏出,一脸喜色地向白离恭贺道:“恭喜白离,喜得闺女。”   闺女?他的孩儿平安出生了?不是才七个月吗?他不是在做梦?震惊!白离无比的震惊。   他下意识从云若霏手中接过白白胖胖的婴孩,却始终没从难以置信的震惊中缓过来。   而晓阳此刻亦是震惊非常,盯着人家小女娃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肌肤泛光,骨血为金,这……是传说中玲珑体!天啊!若霏竟然下血本把白离的孩子铸成玲珑体?   他知道了。那所谓的养胎液根本就是她的半神之血!刚才的能量波动其实就是她在为孩子做最后铸体!   玲珑体,唯有半神方有可能诞下的珍稀逆天体质。从古至今,凡是拥有玲珑体的武者,其成就从没低于仙王后期的。   这回,若霏是真的送了一份超级大礼给白离了,一份让所有人都垂涎三尺的大礼!   至于其他不知内情的人儿嘛,均纷纷给白离送上恭贺,场面是一派的喜庆。   而童靖瑜虽扬着道喜的笑容,担忧的目光却始终悬在云若霏身上。   刚放完血,又消耗了大量的灵力。若霏她……还好吗?脸色那么苍白,应是不太好吧……   察觉到童靖瑜担忧的视线,云若霏回以一个安心的笑容,然后又喜滋滋地对白离道:“白离,给孩子想个名字吧!”   名字吗?从愣神中回过神来,白离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女儿,柔声道:“就叫白念兰吧!”   丝兰,我们的女儿平安降生了……   风,拂过了树荫,奏起了沙沙沙的乐章。美妙的树涛仿佛也在为玲珑降生而道喜。 第175章 重回沉沙 重临旧地却已物是人非   时间匆匆, 一晃三年。   经过三年的休养,梵音已恢复如初。不过在云若霏的刻意淡化下,他依旧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至于考核院众长老对云若霏的客气, 他也只当是众长老觊觎他家徒儿的表现,还暗暗提防着他们撬墙脚。毕竟自家徒弟到底有多优秀, 他最清楚。怎么能让那群豺狼有机可乘?   也不能怪梵音心太大。谁会想到只是正正常常地收个徒弟,也能收出个创派老祖来呢?   而白离的孩子――小念兰也已蜕变成白白嫩嫩的小萌娃了。那萌化人心的大眼睛直接就俘虏了一院子的老老少少, 差点没把她宠出天际来。   不过大伙儿宠归宠,却也不是无脑宠, 该教育的时候还是会教育的。所以纵是身受团宠,小念兰也没长歪, 反倒因着这好人缘而练就了十八般武艺。   幻术, 亲爹启蒙;剑道, 尹宁指导;音律, 童靖瑜引路;功法,云若霏亲授;身法, 王湛上阵;还有医道、丹道、炼器等……   虽然这修习的类目多得令人咋舌, 可人家小念兰就是照单全收了,甚至还以三岁稚龄完成了凝气期的修炼。   如此年纪,如此成就,惊世骇俗不?可这就是玲珑体!天赋逆天得吓人的玲珑体!   当然, 众人也不只是围着小念兰转。什么修炼啊、什么感悟啊、什么研究啊,他们一件也没有落下。若是遇上合适的扫荡活动,他们皆是抢着去。   所以, 就这短短三年,小伙伴们的实力是突飞猛进的,而童靖瑜更是突破至拓脉境七层。三年连升五阶, 这修炼速度确实是够恐怖的。   不过相对于云若霏,这个速度只是小巫见大巫。要知道,忙成狗的她可是已见缝插针地完成了星辰诀拓脉境的修炼。   事实上,她不但修炼速度惊人,就连歼灭据点的战绩亦十分喜人。   三年间,在她的统领下,他们已悄然无息地捣毁了暗云不下十处的据点,且貌似还瞒得挺好的。至少,冯筱溪那头至今仍没异动,应是尚未察觉。   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着,而她也该开始下一阶段的战略工作――寻找丹道苗子,组建丹道大派。   沉沙大陆迷幽谷某处   灰幕覆天,暗无天日。然那不断淡化的天幕正预示着光明即将重临沉沙。只是这光明对沉沙而言又真的是好事吗?   经过三年的虚耗,樊皇的魂力结界已消散得差不多了。一旦魂力散尽,沉沙便会再次暴露于天地间,沦为乱世中的俎上鱼肉。   本来,若是云若霏想,只要多花点功夫,还是可以把这片大陆继续藏下去的。不过她显然并没这个打算。因为,这儿已没有她需要守护的人了。   苏航,死了。与苏翰一起……   飒飒山风,凛冽袭来,扬起了她的衣,吹乱了她的发。伫立崖边,她鸟瞰着脚下云雾萦绕的深渊,神色冰冷。   苏航就是在这儿被打下去的。被姜家人……   闻讯之初,她也以为苏航是殒于姜家的毒手。没想到这出大戏竟是出自苏陵之手!   虎毒尚且不食儿。然苏陵却是亲手把自己的儿子送上了黄泉,就只为了所谓的权力。   哈!枉苏航一直全心全意地辅助他夺位,结果换来的却是卸磨杀驴。   利用苏航的不设防,设计他与苏翰正面相搏。故意走漏消息,让姜家人对他们来个一窝端。真真是好计谋啊!既可除掉夺位威胁,又能重新拉拢老同盟。一石二鸟!   只是苏陵怎么下得去这个手?那可是他的亲儿子啊!一心一意护着他的亲儿子啊!   以亲儿子的命来换取姜家的支持?姜家的支持真有那么重要吗?还是在他眼中,苏航其实亦是另一个威胁?   气梗于喉,郁堵于心,云若霏悲戚地仰望天际,幽幽呢喃着。“苏航,抱歉。我该早点来的。”   此次她重回沉沙,一为搜集丹苗,二为探望故人。谁想再临旧地却已物是人非。故人,已然不在……   鼻头泛酸,眼眶发热,她酸楚地合上了双目,无语哽咽。一滴清泪自眼角徐徐滑下,落入深不见底的悬崖中。   是否,她当年就该把苏航一并带走?   是否,她来得早点儿,此憾事便不会发生?   是否……   “若霏,需要如暮去杀了苏陵吗?”看着云若霏眼角的泪痕,柳如暮不由得主动问道。   苏航虽然不是什么好鸟,但他确实救过若霏。如今恩情未还,人却已殇。   她,能理解若霏的心情。正是因为这份理解,她才更想杀掉那个冷酷无情的苏陵。   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云若霏默了好一会儿,才叹气回道:“算了。由他去吧!”   再怎么说苏陵也是苏航的父亲。苏航应是不希望她以这种形式为他报仇的。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她相信苏陵种什么因,必会得什么果。那就让他自食恶果好了。   抬手,凝出洁白的梨花;覆手,坠下无暇的白花。花落崖底,绽满深涧,以花祭友,寄传哀思。   风呼呼地吹,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不知站了多久,云若霏终于动了,激荡的情绪已渐趋于平静。   “如暮,我们走吧!”深吸了口气,她再深深地看了崖底一眼,毅然地转身离开。   云霓和梨白收丹苗应是收得差不多了。她们,该回去了。至于沉沙,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苏航,我走了。有空我会再来看你的,再见……   虚空混沌界暗云殿   昏暗的大殿内,两排血红火焰跃跃跳动着,诡异而幽森。烛火尽头,一帘漆黑帷幔飘飘而垂,潋滟如波。   黑幔之前,一名黑袍裹身的女子低垂着头,恭敬地半跪于地上,静待幕后之人发问。   她虽应召而来,却不敢扰了殿主静修,唯有安静地在殿前候着。   一天,两天,三天……终于,黑幔那头的美艳双目睁开了,一把冷酷的声音随之响起。“千语,战况如何了?”   真神不愧为真神!哪怕是受创的真神,亦是不好对付的。与星尘一战后,她足足养了三年,才稍稍把伤势给稳定下来。而这个稳定也仅仅是内息稍安,与人动手仍是不可的。   当时若非有摩耶的神力撑着,她也无力毁掉神域,更难以把济世堂拉拢过来。而摩耶也因消耗太大而陷入了沉睡,至今还没醒来。   代价是大了点,可她灭神了不是?失去了星尘的庇护,干掉暖霏还不是手到擒来?只要暖霏一死,她就……可以安心地去陪樊郎了……   “禀殿主,下界的围剿战略正按计划进行着,一切顺利。但上界的离间计划却因星辰阁的捣局,暂无进展。”恭敬地行了一个礼,千语微垂着头,言简意赅地汇报着。   “玄音谷可有动作?”沉吟了片刻,冯筱溪才继续问道,波澜不兴的声音让人猜不透喜怒。   星辰阁吗?哈!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成不了气候。他们爱蹦达就让他们蹦达好了,反正她的重点并不在上界。   此刻,她真正在意的是玄音谷的动静。暖霏,才是她此场战役的对手!   “禀殿主,玄音谷目前正不断加强对下界的支援,似乎是打算与我们硬刚。”再行一礼,千语继续简洁地汇报道。   把上界交给星辰阁,然后集中力量在下界与他们开战吗?很好!正合她的意。   下界打得越激烈,产生的负能量就越多。摩耶被喂得越饱,就越早醒来。只要摩耶醒来,她大仇得报的日子便不远了!   “掌控好战斗的节奏,不要把玄音谷逼得太紧。记着,我们的目的是让这场战斗一直打下去。”直到她伤愈,直到摩耶吃饱……嘴角微勾,冯筱溪如是交代着,冰冷的声音中隐隐透着一丝愉悦。   “是。殿主。千语谨记。”又行一礼,千语铿锵有力地应道。   “要杀的人都杀了吗?”美目一转,冯筱溪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噬血的眼中隐隐泛着期待。   “求殿主降罪。千语不力,只杀了一人。其他人现已不知所踪。”闻得此问,千语顿时心下一凝,连忙伏地请罪,黑袍掩盖下的身子正微微发颤。   不知所踪吗?暖霏出手了。她果然还是坐不住了。可惜了!没杀多几个。不过,就算是只死一个,也够暖霏难受的了。   “自行去戒律堂领罚。千语,你可以退下了。”平静地闭上双目,冯筱溪淡漠地道,然后便重新进入凝神养伤的状态中。   与此同时,“噗”的一声,两边的火焰熄灭了,整个大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第176章 柳暗花明 苏航已死。重生的他,名唤墨……   时逾一月, 云若霏带着数十丹道苗子,从沉沙返回了雪月。   数十!大费周章走一趟才这么点,确实是有点少。然这已是他们这些年来收获最丰的一次了。   在济世堂的强横垄断下, 其他丹道门派早已不复存在了,想找个扶植对象已是不可能, 所以云若霏才打算自己秘密组建一个丹道门派。   对于云若霏而言,要组建一个丹道门派其实并不难。丹方, 她有。技术,她也有。财力物力, 她就更不在话下。如今她缺的,只是人。偏偏这个人嘛, 才是最难搞的。   既要秘密组建, 就不能光明正大地招人, 唯有暗地里找人。可这暗地里的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三年了, 各地寻得的苗子总和还没她这趟沉沙之行的多。正因如此,她才亲自前往未被济世堂侵袭的沉沙进行公开招苗。   可惜沉沙的丹武实在是太凋敝了。招了半月有余, 才挑出这么点勉强合格的来。这苗子嘛, 少是少了点。可有了这批苗子,门派的地基也算是打好了。   气泡朦胧,随景变幻,偌大的通界舟在梨白的结界掩护下, 悄然无息地回到了玄音谷。   由于这人数有点儿多,不好如往常那般直接往丹阁扔,云若霏只好另寻地儿作安置了。   要秘密, 要隐蔽,那就……洁月溪畔的那块三不管地儿吧!恰好那儿有一个空置的院落,貌似是某位杰出弟子升仙留下的。   把苗子们都安顿好后, 云若霏又在院落的四周设下幻阵,把整块地儿给藏了起来。   既要培育苗子,自然得有老师。她嘛,是肯定没时间干这事儿的了。不过某器灵嘛,貌似已闲得快长草了吧?这事儿交给她正合适。   虽说云霓只是器灵,那丹道水平可是一点儿也不差,当这授课老师是卓卓有余的。就是那贪财的劣根性让人有点放心不下。   不过无妨,让天命来镇场就好了。有天命在,保管这小妮子乖得像绵羊。谁叫云霓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同为器灵的天命呢?   有克星镇场,云霓自是不愿的。可一想到关在神识里的憋闷,她便妥协了。被老古板盯哨怎么也比闷死好,不是?   至于苏蔓,虽然同为沉沙人,可云若霏却不打算把她一并接过来。   因为,她不想让她知道苏翰的死讯。她,想保有她原有的纯真。就让她一直无忧无虑地呆在丹阁好了……   悱恻地朝丹阁看了一眼,云若霏暗叹了口气,与柳如暮一起回院落去了。而梨白仍是一如既往地窝在她的头顶睡大觉。   无边落木,萧萧而下,萧瑟秋风,飒飒而过。这一院的秋意,一下便勾起了云若霏埋于心底的悲意。   心怀郁结,云若霏独自来到后院的小树丛中。伫立树下,她仰望着那一树的衰败,触景伤情。   繁枝草木,夏盛秋衰,无常人生,浮沉难测。昔日故人是那么的意气风发,然而不过别后数载,却已……   她以为,对苏航之死,她是能放下的。谁想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从前的种种益发清晰,她的脑子亦益发清醒。正是因为这份清醒,她才更加难受,更加愧疚。   是她,害了苏航。她,对不起苏航。苏航,其实是因她而死的。   因为救她,所以暴露了自己。因为救她,所以得罪了姜家。因为救她,所以被苏陵视作弃子。   可她又为他做过什么?没有!哪怕是临别的赠予,也是带着伤人的拒绝的……   秋风起,叶儿响,片片枯黄纷纷下。抬手,她接住了飘落的叶儿,神色凄然。   突然,身后传来了“咯吱―咯吱―”的脚踩枯叶声,自远而近。回首眺望,一抹清雅脱俗的白影已于路的那头,踏叶而至。   童师兄?认出了来人,云若霏秒敛悲戚,瞬展笑颜,抬步就朝童靖瑜迎了过去。“童师兄,你出关了?”拓脉境八层。闭关数月,童师兄的修为又有所精进了。   “若霏,发生什么事了?”看穿了她的伪装,童靖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直视着她的双目,认真问道。   若霏向来坚强,为何突然如此伤感?难道……星尘出状况了?   被童靖瑜这么一盯,云若霏强装的笑脸是再也撑不下去了。脸一垮,头一垂,她黯然地小声呢喃道:“童师兄。苏航,殒了……”   苏航殒了?乍闻此讯,童靖瑜亦是一惊,心下不觉泛起了淡淡的悲伤,且在这悲伤之下更是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惆怅。   苏航曾舍生忘死地救过若霏,他能理解若霏心中的痛。可他理解归理解,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默了好一会儿,他暗叹一声,终是掏出手帕递予云若霏,道:“若霏。别憋着。哭出来会舒服点。”若霏她,需要发泄……   接过手帕,撒下幻阵,云若霏嘴一扁,还真如小女孩般嚎啕大哭起来。“童师兄。我去迟了。抵达沉沙时,他已殒了两年了,残魂早已散得一丝不剩了。   我救不了他!救不了!苏航他,真的永远消弥于天地间了……永远……   童师兄,是我害了他!要是那天他没来救我,兴许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是我!都是我……”   那天?苏航是死于姜家人之手的?难怪若霏会如此难受。痛惜地抚着云若霏的脑袋,   童靖瑜叹了口气,柔声说道 :“若霏。救你,苏航不悔。可你若一直自责下去,苏航肯定是要难受的。他,只希望你安好。”一如他……   若说此间谁最懂苏航的心,大概要数童靖瑜了吧!同样的单相思,同样的爱而不得,区别只是一个明恋一个暗恋罢了。   “可是……”猛地仰头,云若霏泪眼婆娑地看着童靖瑜,欲语还休。   童师兄说的,她都知道,所以她催眠自己放下,祭奠时也异常克制。可,那终归都是假的!她始终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   泪下明眸犹如水中的黑子,盈盈剔透;带泪玉脸宛若沾雨梨花,我见犹怜。冷不防对上这么一张楚楚可怜的俏脸,童靖瑜不觉一阵心神荡漾。   他想把她拥入怀中,紧紧的。他想吻去她眼角的泪痕,轻轻的。可他不能!他要当若霏的兄长,兄长是不能逾界的!   暗吸了口气,他稳了稳心神,敛去眼底的欲望,才继续开解道:“师兄知道,一下子放下是不可能的。可师兄希望你能慢慢放下。哭过以后,慢慢一点一点地放下。苏航泉下有知,定然也不希望自己的死让你如此难受的。”   再抽泣了两下,云若霏以手帕拭去脸上的泪痕,重展笑颜道:“嗯。童师兄,我会放下的。”为了让苏航安心……   沙沙沙……秋风又一次打落一地的枯叶,然这回却好像少了几分悲凉。   也许,是因为有人陪着……   “嘎――嘎――嘎――”,雁过留声,两排大雁掠过长空,整齐划一。   “沙――沙――沙――”,风吹树响,如火丹枫摇曳枝丫,翻腾如波。   这是一片位于禁忌山脉中的枫叶林。因身处禁忌,纵是景色再美,亦杳无人迹。   然就是这么一处不该有人烟的地方竟不知在何时莫名多出了一间草庐。   草庐朴朴,轻烟袅袅。庐外,一名少年正分拣草药,专心致志;庐内,一名男子正倚榻看书,心不在焉。   薰香之下,几榻之上,漆漆长发,逶迤披散,幽幽紫衣,旖旎覆榻。俊美男子一手执书,一手支额,神态甚是悠哉,然那深邃的双目中却隐隐透着深沉。   两年前,他因盲目信任而中了父亲的圈套,结果被姜家人打下了悬崖。本以为心脉已断,必死无疑,谁想若霏的神丹竟保了他一命。   也许合该他真的命不该绝,那不见底的崖下竟是一汪深潭。而那深潭之下貌似还有一条小溪流,将昏迷的他冲进了某处不知名的洞穴。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个偶然乱入的洞穴居然还是某丹道大能的埋魂之地!   据说,这大能乃是数千年前名震仙域的丹道门派――丹隐居的老祖丹王景儒。   当年,受神殒之战的波及,整片沉沙大陆被削离仙域本体,恰恰这丹隐居的老窝就倒霉地建在这沉沙上。   本来被分离也就算了,大不了待局势平定后再重振旗鼓。然而悲剧的是,受摩耶邪气侵袭,整个沉沙都陷入了无尽的杀戮中。作为沉沙最大的门派,这丹隐居自然就首当其冲,成为了这场杀戮的重灾区。   随着形势的不断恶化,景儒自知在劫难逃,于是便分离出一缕残魂藏于一处隐蔽的洞穴中,以求劫后能寻得有缘人,好重振他丹隐居的辉煌。   许是这洞穴挑得太隐蔽了,数千年来竟连鬼影都没一个,耗得景儒的神魂都要湮灭了。还好在消散之前,终究还是等来了一个他。   虽然这景儒对他是嫌弃得不要不要的,可也别无选择了,最终只能把丹隐居的所有传承尽数传给了他。同时,他身上也多了一份使命――重建丹隐居,重登丹道之巅。   在传承完成的那刻,他身上的伤瞬间痊愈,而景儒的神魂也彻底消散了。   离开洞穴后,他既没想要找父亲报仇,亦没打算找父亲讨说法,而是独自乘坐通界舟飞离沉沙。   虽然父亲无情,他却做不到冷血。报仇是肯定不会的了,至于讨说法也没必要。就当苏航已死,他的命已还给了苏家。   现在的他是一个自由的个体,可以真真正正地当自己,顺从本心地做想做的事。而他想做的事,就只有一件――守护若霏!   欲作守护,需先强大!他得把丹隐居重建起来,才有资格谈守护!   这两年,他一直于下界间辗转,寻找合适的弟子。然因着各下界的混乱,这徒儿收得并不是那么的顺利,两年才堪堪淘得了十余人。不过无妨,他有的是耐性,大不了慢慢磨。   而他们这回落脚的下界似乎还不错,暂时还没受战乱的影响,所以他打算在这儿多呆点时日,好多淘点苗子。   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墨燃合上了书本,悠然步出了草庐。给庐外少年嘱托一番后,他身形一闪,瞬间消失于枫叶林中。   墨燃?是的!墨燃!苏航已死!重生的他,名唤墨燃! 第177章 神识醒了 终于能聊天了。   橘红岩浆上下翻滚, 烫人热浪扑面而来,今天的火山似乎不太平静。   收起手中的火焰之晶,云若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火山的情况, 心头甚是忐忑。   这枚火焰之晶乃是此次沉沙之行无意中寻得的。她本打算用来投喂桃红,好让它养养身子。可如今火山突然躁动, 弄得她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火山如此异常,难道是桃红出状况了?桃红出状况, 那星尘……   一思及此,她立马坐不住了, 不假思索就朝着滚烫的岩浆跳了下去。   罡风环体,隔绝岩浆, 云若霏宛若一尾灵活的游鱼, 飞快地往桃红的所在地游去。   在岩浆的最深处, 沉睡的火焰雏鸟正无意识地吸纳着周围的橘红液体。   随着吸纳的加剧, 岩浆开始有节奏地呈顺时针流动,且速度越来越快, 渐渐旋出以雏鸟为中心的可怕漩涡。而那蜷缩成团的雏鸟亦慢慢绽起了红光, 且越来越炽,宛若一颗耀眼的红星。   悬在漩涡边缘,云若霏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奇景,心头不觉泛起了浓浓的喜悦。   桃红在主动吸纳能量?那是否代表……星尘的伤势已有了阶段性的好转?   心, 砰砰地跳动着;嘴角,兴奋地上扬着。紧攥着拳头,云若霏满怀期盼, 死死盯着那越来越刺目的红光,静待此吸纳的结束。   等待总是煎熬的。不知等了多久,桃红终于吃饱了, 翻腾的岩浆也渐渐趋于平静。   按捺不住心焦,云若霏不待身周的橘红完全平伏,已毅然顶着乱流游向了桃红。   当她来到桃红身边时,周遭的岩浆亦已平静了下来。细细观察着吃饱了的桃红,她发现那小身板好像比从前长大了一丢丢,而原本蔫蔫的火焰羽毛似乎也多了一丝光泽。总体而言,就是桃红的状态已大大地好转了。   那星尘……一想到契约主与契约兽的联系,云若霏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察看星尘的状况了。   麻利地把火焰之晶置于桃红身下,她匆匆离开了火山,径直往梨花树那边飞去。   风驰电掣,宛若流星,云若霏以极速穿梭于微风间,雀跃期盼。转眼间,那心心念念的梨花树已出现在眼前。   眼看着梨花树越来越近,她的心亦跳得越来越快,脸上的笑容也越扯越大。然而当梨花树真真近在咫尺时,她反倒怯了。   她怕!怕这不过是一个美好的幻想。更怕自己承受不了期待破灭后的失望。可无论答案为何,终归得面对的,不是?   闭了闭眼,她硬是把忐忑不安的心情给稳了下来。深吸了口气,她一步一步地朝着梨花树走去。   来到树下,她缓缓抬手,一点一点地伸向那粗糙的树皮。手离树越近,心就揪得越紧。   终于,微颤的手贴上了树面,她感应到了树中的爱人。可惜树中人的气息依旧是那么的虚弱,神魂依旧是了无声息。   果然,是她想多了。虽说契约主与契约兽关系密切,可也不代表状态会完全一致。桃红的状况有起色,并不能说明星尘亦会有所好转。   手,缓缓滑下。云若霏背靠树干,抱膝坐于树下,心头像被掏空了一般。   抬头看天,神色黯然,她长叹一声,无意识地小声呢喃道:“星尘。你,好点了吗?”   “霏霏,好点了……”隐约间,树心那头仿佛传来了一声回应,如真似幻,虚无飘渺。   星尘?是真的?还是幻听?乍闻此声,云若霏整个人都惊呆了,一时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星尘?”惦着心尖儿,她耳贴树干,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没敢存太大的幻想。   “霏霏,我在……”树心再一次传来了回应,尽管声音飘渺依旧,可回答却是那么的真切。   “星尘,你醒了?”心在狂跳,身在狂颤,云若霏紧抱着树干,继续确认着。那跌宕起伏的心情就如坐过山车一般。   “神识醒了。”他的神识其实早就醒了。只是太虚弱,无法与外界进行交流。如今也只堪堪恢复至能说上几句话的程度而已。   本来,他该继续静静地休养下去的。可看到霏霏来了,他就是忍不住。   霏霏的痛,霏霏的累,霏霏的苦,霏霏的拼,这一切的一切,他全都知道。因为知道,所以心痛。他想让霏霏知道,他在!他一直都在!   “星尘,我想你了,很想很想。”脸在笑,泪在流,云若霏闭眼感受着树心中的温度,原本空荡荡的心房瞬间被填满。   星尘醒了!星尘真的醒了!不是幻听!是真的!是真的!   “霏霏,我也想你,很想很想……”带着无限的眷恋,透着浓浓的相思,星尘的声音再次飘来,其情之深切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星尘,答应我。不要急着出来。一定一定要把伤完全养好,才可以离开梨花树。知道吗?我愿意等你,多久都等你……”噙着幸福的笑意,云若霏以脸轻轻摩挲着树身,叨叨叮嘱着。   她怕!她怕星尘再一次乱来。她不介意等他,哪怕等到天荒地老。她只要他好好的。一直好好的……   “霏霏,我答应你……”声音越来越虚,最终渐渐止息,树心又回复一贯的寂寥。   而与此同时,血相思上的血红亦狠狠闪了两下,似乎在诉说话未完的不甘。   “星尘?”察觉到树心的变化,云若霏试探性地轻唤了一声,果然没有回应。   缓缓松开了树干,她含情地看着树身,心头泛着淡淡的幸福。   在声音戛然而止的那刻,她就知道星尘的极限到了。虽然只有寥寥数语,但能与星尘交谈,她已十分满足了。   “星尘,你好好养伤。我会尽可能留在这儿陪你。”脸带浅笑,云若霏轻轻抚着树干,小声呢喃着。   安静地站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抬眼看向树冠,若有所思。三年了,星尘神魂醒了。不知晴雪是否也有了变化?   带着小兴奋,她跃上了树冠,细心观察着白光中的女娃儿,却找不出任何的变化。体型没变,气息没变,一切都如三年前的那般。   晴雪可是梨花树养了千年才结出来的果,区区三年能有什么变化。是她被喜悦冲昏头脑,飘了。   一想到自己的傻,她不禁摇头失笑,慈爱地抚着娃儿白嫩的脸蛋,柔声道:“晴雪,母亲来看你了。你可要吃饱点,好好长哦。”   仿佛在回应她的话语一般,小娃儿的嘴角微微扬了扬,头上的小辫子也欢快地晃了晃。   看着眼前的萌娃,云若霏顿时母爱泛滥,差点就要凝出一滴精血喂娃了。不过最终理智还是止住了她的冲动。   谁知道这精血对晴雪而言是补药还是毒药呢?万一太补反成了毒药怎么办?   怜惜地看着小娃儿,云若霏轻哼着歌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小脑袋。   一曲既毕,她抬眼看了看天色,不舍地道:“晴雪,母亲要去修炼了。你要乖乖的哈。”   轻轻亲了亲那雪白的额角,云若霏果断地离开了树冠,开始投入到新一轮的修炼中。   风轻轻地吹过,树冠轻快地摇曳着,仿佛在说“母亲,慢行……” 第178章 第一次试验 解蛊有望,小怜有救了。……   十年时间, 一晃而过。   因着星尘神魂已醒,且护世之战暂时也不用操心,所以这十年间, 云若霏基本上都是窝在星辰石里修炼。   一来,这修炼确实是比较迫切。谁知道冯筱溪什么时候识破她的计谋?一旦东窗事发, 估计就得正面硬刚了。而在此之前,她必须把星辰诀修至半神级别。   二来, 自然是为了星尘了。虽然星尘很少醒来,可她宁愿痴痴地守着, 也不愿错过他醒来的每时每刻。   当然,这并不代表她对外界的事儿就全然不管了。每个月她都会定期出关一次, 看看有什么需要她去处理的。若是遇上急事, 云霓或梨白也会及时通知她的。所以, 虽然她这十年一直窝在星辰石里, 却从没耽误过什么正事。   除此之外,每年立春, 她都会前往沉沙祭奠苏航, 年年如是,风雨不改。因为立春,是苏航的忌日。   至于院落的众人嘛,亦各自有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而其中变化最大的就要数小念兰了。   经过十年的成长,原本甜美软糯的小萌娃已蜕变为亭亭玉立的美少女。   且她不但琴剑幻药器样样精通,修为更是已突破至聚元境。其修炼之快, 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直惊得不知内情的梵音两眼发直。   若是只有小念兰一人如此变态, 他还可以安慰自己,小念兰是万年难得一见的旷世奇才。可……   靖瑜和湛儿又是怎么回事?湛儿同样突破了聚元境。而靖瑜不但突破了聚元境,还已开始向聚元境三层发起冲击了。怎么这一个个修炼都跟玩儿似的?   他花了上百年才修成的聚元境,人家却只花十多年就搞定了?哪怕是完美体,哪怕是根基重塑,这区别也未免太大了吧?   还好,除了这几个变态外,其他人的修炼速度还是蛮正常的,不然他真的要怀疑人生了。   院内众人在修生养息,默默成长;护世之战亦在按部就班,一切顺畅。   暗云据点基本以年均拔三的速度被稳步清剿着。而对此,暗云那边似乎仍未察觉,依旧傻傻地继续四处设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于是,觊觎下界的暗云们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被玄音谷一个个端掉了。   至于筹建丹道大派方面嘛,进度就稍嫌缓慢了。不过这也是意料中事。毕竟受大环境所限,苗子是真心难寻。   虽然这寻苗进展不大,可育苗却是成绩喜人。经过云霓这十年的魔鬼式培育,沉沙那些苗子有不少已能独当一面了。这门派的核心框架算是初步建好了。   天穹蔚蓝,白云飘飘,彩蝶翻飞,落英缤纷。   梨花树下,聚灵阵内,云若霏额透薄汗,正凝神冲击着星辰诀的真仙屏障。   在这十年间,她已完成了星辰诀聚元部份的修炼。而现在,她需要突破掉眼前这道可恶的屏障,方可踏入星辰诀的真仙修行。   本以为干掉这小小的真仙门槛不过小菜一碟。谁想这破屏障竟非一般的厚,哪怕她用上了半神力量,它依旧雷打不动地梗在那。   内视着那道顽固不已的屏障,云若霏一时气不过,直接就调动全身的半神之力与它来个硬碰硬。她就不信,凭她的半神之力还奈何不了这该死的屏障了!   半神之力一聚,浩瀚能量便来势汹汹地朝屏障撞去,然而就在两者相碰的一刻,凶悍能量竟如泥牛入海,被化了个一干二净。   这一幕让云若霏震惊坏了,久久无法回过神来。这真的是屏障?不是防御型妖兽皮?   而就在她愣神的当儿,她手上的血相思已不知不觉亮起了红光。紧接着,一股柔和的能量自戒指进入到她体内,牵引着她的星辰之力朝屏障那边涌去。   星尘?星尘在帮她突破?认出了能量的所有者后,云若霏心头一暖,乖乖地把体内能量的控制权交给了星尘。   在星尘的引导下,星辰之力一圈一圈地附于屏障上,一点一点地渗透其中。   渐渐地,屏障被侵蚀出一个小孔,然后小孔变成了大洞,最后屏障化为了虚无。屏障一消,星辰之力瞬化巨浪,汹涌地朝银光闪闪的仙台涌去,为其镀上一层耀眼的星光。   脚下,梨花绽放,身上,星光弥漫。至此,云若霏的星辰诀正式踏入了真仙境,而血相思却瞬间黯淡了不少。   缓缓睁开双目,云若霏脸带浅笑,情意绵绵地看向无名指上的血相思。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到那惨淡的血红时,心中的甜蜜秒变惊恐。   星尘!意识到不好,她连忙飞扑至梨花树前,紧张地察看树中人的状况。   气息还是和往常一样,就是神魂似乎虚弱了不少。幸好无大碍……只是星尘这么一折腾,又得养上好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了。   心泛痛惜,云若霏倚坐树旁,似怨似嗔地轻喃道:“星尘。你这傻瓜!你该知道,给我时间,我能行的。干嘛非要这般折腾自己?”   心是甜的,为星尘对她的爱;亦是痛的,为星尘的不自爱……   闭目枕在树干上,她不知不觉陷入了沉睡,那沉静的脸容甚是安恬。洁白梨花不时飘落,零零星星地铺了她一身,梦幻而唯美。   梦中,她看到了星尘,看到了父母,看到了一众小伙伴们,以及逝去了的苏航……   酣甜美梦宛若珍馐,让她一时留连忘返,不愿醒来。突然,识海中响起了云霓的声音,把她唤醒。“主人,晓阳有急事找你。”   唔……晓阳?谁啊?初醒之时,她脑子仍有点儿迷糊,然当她反应过来后,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狂喜。不对!是晓阳!还是急事!迷心蛊!   这些年,晓阳大部份时间都是把自个儿关起来搞研究,从没找过她。这次突然找她……定是迷心蛊的研究有突破了!小怜他们有救了!   喜不自胜,焦灼难耐,她匆匆亲了亲树干,便急急离开了星辰石,朝着晓阳的所在直奔而去。   阳光闪闪,冰棺莹莹,一袭茶绿正伫于其侧,安静地等待着某人,只是那眉间的小皱褶却透露出他内心的急躁。   还好,某人并没要他等太久。不过一会儿,云若霏的身影便出现在这冰棺房中。   “晓阳,可是解蛊之法有新进展了?”甫一碰面,云若霏没作寒喧,直接劈头就问,脸上是难掩的兴奋。   “对对对!若霏。快!解了这冰封。我要试药!若是此次成功了,那这一室的宿主就都有救了。”双目闪着雀跃的光芒,晓阳迫不及待地催促着,那样儿比云若霏还要急。   “马上。”手一扬,云若霏化去了表面的冰层,现出了内里的人儿来。   而在冰层褪去的同时,晓阳已飞快地朝此人的心窝扎上一根银针,以防蛊虫过快恢复活性。紧接着,“唰唰唰”的几下,数处穴位已插上了银晃晃的银针。   顿了顿,晓阳认真看了看银针的分布,略一斟酌,又在心尖那儿再下一针。   完成了所有扎针,他又谨慎地检查了一遍,才在那人的手腕上开了一道口子,并塞进了一枚暗红的小药丸。   搓了搓手,他重重地吁了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拔去插在心窝上的那枚银针。   银针离体,解封的蛊虫渐渐恢复了活性,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嘀答―嘀答―,加了料的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地上,晓阳的心情也随之紧张了起来。   抿着唇,瞪着眼,他屏息盯着蛊虫的动向,一瞬不瞬。看到蛊虫终于有动静了,他不觉攥起了拳头,且越攥越紧。   成败,就在此刻!若是能把蛊虫诱离心脏,那么这事儿就成了一半了。   迷心蛊之所以无解,无非是因为它与心脏紧密相连,往往杀蛊的同时,人也跟着毙了。   既然杀不得,那就分离吧!只要把它诱离了心脏,还不是想怎么灭就怎么灭?可难就难在这诱离上。迷心蛊与人心的黏性非常强,一旦入心便不会离开。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决定先以银针假停心脏迷惑虫子,然后再于血中融入诱饵,把这蛊虫给骗出来。   于他而言,此法的操作其实很简单,真正的难点是在炼制诱饵上。   欲制诱饵,得先了解。然而这迷心蛊留存于世间的资料实在太少了,偏他又不敢动这些存有活蛊的冰棺宿主。他生怕这一动,一条生命就没有了。所以有相当一段时间,他的研究都陷在瓶颈中,进展全无。   后来,他随清剿队去了某下界,偷偷从该下界的济世堂中顺了点活蛊回来,这才有了研究对象。   经过十多年的研究,进行了无数次的试验,他终于敲定了诱饵的方子。而诱饵炼制成功后,他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进行临床试验了。   当然,期待之余他也害怕。怕万一失败,这位宿主的命便休矣了。他想要的是救人……   双目越瞪越大,指甲渐渐掐进了掌心。终于,在晓阳的期盼下,那只小虫子扭了扭身子,开始慢腾腾地顺着血液往那道口子游去。   而那虫子显然是墨迹货,走一步停一下,看得晓阳胆战心惊的。   为了安全起见,他不想在宿主体内结果这虫子,所以他耐心地等待着。但若是这虫子有回头苗头,他亦会果断出手,哪怕因此伤了宿主。   而云若霏也大概看懂了晓阳的思路,双目亦紧盯着蛊虫,心肝儿跟着惦了起来。   一息,两息,三息……好不容易,那只小虫子总算是从伤口那头爬了出来。就在它随着血液掉落地上之际,一道灵气划过,瞬间将其切成两段。   瞧了瞧那虫子的尸体,晓阳擦掉额角的薄汗,长长地舒了口气,如释重负地道:“若霏。此法可行。接下来就看这宿主是否有后遗症了。若一切正常,那就可应用在这一室的宿主上了。”   看到了小怜获救的希望,云若霏此刻的心情简直不要太好。轻轻拍了拍晓阳的肩膀,她由衷地感谢道:“晓阳,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还有,谢谢你!”   “说什么谢不谢的。救人是医者的天职。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侧头看向满室的冰棺,晓阳一脸满足,眼中尽是仁爱。   云若霏本还想再寒暄两句,神识却又传来了云霓的声音,“主人。聆音找你。我让她在房间等你了。”   聆音找她?那该是有什么要紧事儿了吧?思及此,她收回到嘴边的话儿,改口道:“晓阳,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一步了哈!迷心蛊的事儿,就拜托你了。辛苦啦!”   “若霏,正事要紧。你放心去吧!迷心蛊有我看着呢!”朝云若霏挥挥手,晓阳小心翼翼地收回试验宿主身上的银针,开始认真检查他的状况。   报以浅笑,云若霏安心地离开了冰棺室,随即又马不停蹄地去见聆音了。   素雅房间内,一清丽少女伫立于窗前,安静等候着。   过了一会儿,云若霏已如旋风般踏进了房间。快速扫了聆音一眼,她随手布下了结界,单刀直入地问道:“聆音。找为师何事?”那样儿很是雷厉风行。   “哎哟!师父。咱们都多久没见了?别一见面就那么梗棚棚的嘛!”一看到云若霏,聆音立马就迎了过去,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撒娇道。   “聆音,别闹了。为师忙着呢!说吧!有什么事儿?”没好气地白了聆音一眼,云若霏拉下了她的手,径自坐下斟茶。   聆音皱了皱鼻子,嘟着嘴坐在了云若霏的对面,小声咕噜着,“师父。你越来越无趣了。”   紧接着,在云若霏警告的瞪视下,她才正了正脸色,转入了正题,“师父。你不是让聆音游走各界,暗寻丹苗吗?近日,聆音无意中发现,除了我们,还有另一个人也在四处寻丹苗。此人,名唤‘墨燃’。”   “哦?竟还有这样一个人?”垂眼,云若霏手执杯子,轻呷了一口茶,兴味盎然地说道。“聆音。我要见此人。你代为约见一下。切记,要以礼相待。”   “是。聆音这就去安排。”   ……   雪已融,春又至。   不久,又将是春分…… 第179章 故人重逢 这声音,这身形,这脸容,是……   虚空混沌界暗云殿   台阶下, 黑幔前,千语垂首半跪于地上,恭敬地候着, 一如十年前。   十年前的那顿罚,她此刻仍记忆犹新。如今再次应召而来, 心里甚是忐忑。   她有预感,这回不仅会脱掉半层皮, 估计还得赔上半条命。   因为她已察觉到战局有异。可这个异,她却怎么也查不出来, 更遑论解决了。   若是无法把问题解决掉,那就是她的失职。而失职的后果……光是想想, 她已头皮发麻。   “千语, 战况如何了?”黑幕后, 一把冷酷的女声骤然响起, 打破了殿内的沉静,同时也让千语心头一颤。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暗吸了口气, 千语压下心中的恐惧, 恭敬地行了一礼,竭力保持着语调的平静,如实汇报道:“禀殿主,战局看似一切顺利。”   不是她想那么诚实, 而是她不得不诚实。因为,她体内有蛊……   “看似?何意?说清楚。”声音陡然冷了几分,且还暗暗带着威压, 直压得千语有点喘不过气来。   冷汗,一滴一滴地自额间滑至地上。千语咬牙扛着威压,一字一字地说道:“禀殿主, 各下界的战局一直如预想般进行着,无波无折,非常顺利。如此顺利,属下以为,其中有诈。”   “哦?以为?那就是没有解决了?”声音泛着危险,威压又重上了几分,直接把千语压趴在地上。   “殿主恕罪,是属下无能。属下曾多次访查,却依旧无果。属下大胆猜测,暖霏已出手了。”吃力地以手撑地,千语艰难地回着,好不容易才把话给说全。   “暖霏吗?本座知道了。此事本座会亲自处理。你,可以去领罚了。下去吧!”风起,幔漾,威压散尽,人影无踪,唯留渺渺余音。   刹时,偌大的殿内就只剩瘫软在地的千语……   漆黑虚空,红光闪现。静谧的虚空因这抹红而变得不太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红总算是停了下来。然虚空却并没因此而回归平静,反倒暗潮更涌。   长发乱舞,红衣飞扬,冯筱溪冷冷地盯着被幻阵所覆盖的据点,心中的怒火越烧越炽。   好你一个暖霏!还是那么的阴险!难怪摩耶一直不醒!原来各下界根本就没乱,一切不过是幻阵的假像。   沉着一张冷脸,她微眯着美目,紧握着拳头,咬牙阴森森地道:“暖霏,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大的!就让整片世间都乱成一团吧!”   罡风呼呼地吹着,悬于漆黑中的那抹红益发的炫目,微微勾起的邪笑益发的妖艳……   暮江大陆绿江镇   杨柳飘飘,烟雨蒙蒙。潋滟碧江上,数艘画舫徐徐而行,宛若一幅秀丽的画卷。   碧江之畔,一酒楼倚江而立,形似水榭,精致且风雅。   酒楼之内,临江之隅,一名清丽女子以手支额,浅酌清茶,闲适地欣赏着那朦胧的江面,晏然自若。   她,在等人。在等那位名唤“墨燃”的男子。   这儿是她挑选的会面地儿,一个被武者遗弃的下界。此界没有武者,只有寻常人,且崇文不崇武,绝不是暗云的菜,与人密会正合适。   也正因其缺武的特性,那墨燃要寻她亦容易。她只需外放武者气息,坐等他自个儿寻来即可。   细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迎来送往的大门前,一抹绀紫翩然而至,悄然踏进了酒楼。   油伞一收,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容瞬间出现在世人眼前,让人挪不开眼。   当然,这并不包括云若霏。此刻,她依旧安静地眺望着江景,悠然地品着清茶,根本不知道附近来了这么一位大美男。   因为能引起她注意的,就只有武者气息。而此人,不过是一介普通人罢了。   虽然她吝于给人家一个眼神,可人家一入酒楼就已兴味盎然地朝她看去了。   只是在看清其秀丽真容的那一刻,他不觉骤然变色,整个人都呆住了。尘封十多年的思念不可遏止地破土而出,顷刻席卷他四肢百骸。   “啪”的一声,伞掉地上。苏航愣愣地看着云若霏,下意识呢喃着,“若霏……”双腿已不自禁地朝她缓缓迈去。   约见他的人竟然是若霏?那个他深深爱慕却又遥不可及的姑娘……   十多年过去了。他想她,非常的想,想得心肝儿都痛了。可他,还没做好与她相见的准备……   修为未达仙境,门派也未曾壮大。此刻的他,要武没武,要势没势,又有何资格立于半神暖霏身侧?他,不配!   雀跃的心渐渐冷了下来,前行的脚步亦嘎然而止。不知不觉间,眼中的炽热已被理智所取代。   闭了闭目,苏航深吸了口气,毅然地转身离开。可就在他抬步的那一刻,一把声音叫住了他。“苏航!”紧接着,一道白影已闪至他身前。   乍闻那声“若霏”,云若霏还以为那不过是一声幻听。谁想一个下意识的回眸,竟让她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绀紫。惊喜之余,她已不假思索地把人给拦了。   她不知道他为何要对她避而不见,她只想真真切切地确认一件事――他还活着!   “苏航。真的是你?你还活着!”细致地反复打量着苏航,云若霏颤声说着,眼角隐隐泛着泪光。   这声音,这身形,这脸容,是苏航没错!苏航,真的还活着!   本来,苏航还想否认。可当他对上那双满是惊喜的泪目时,到嘴边的谎言是怎么都说不出来了。心中的自傲终究抵不过对伊人的怜惜。   暗叹了口气,苏航深深看进云若霏的水眸,勾了勾嘴角,故作高深地说道:“若霏。苏航已死。现在在你面前的,是墨燃。”不羁的笑意渐渐漾开,魅惑的桃花眼也开始放电,那玩世不恭的样儿与从前如出一辙。   墨燃?苏航不但仍活着,还是她要寻的墨燃?这一波接一波的惊喜未免太虚幻了吧?小嘴微张,云若霏惊讶地看着苏航,竟有点如置梦中的感觉。   “若霏,走吧!这么久没见,咱们也该聚聚旧了。”一手牵起云若霏的纤手,苏航径直朝她的原座位走去,嘴角扬起了偷腥的微笑。   虽然只是牵牵小手,但他已十分满足了。因为这要搁平时,手还没碰到,他人已给摔出去了。   当然,他也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一来到桌前,他便松了手,让云若霏先行落座。整套动作下来落落大方,行云流水,让人全然看不出他刚才的借机“揩油”。   而还有点懵的云若霏自是没发现他的小心机。直到坐下后,她才从惊讶中回复过来。   至于一众看观们嘛,在云若霏现出那手瞬移后,便已收回对二人的关注了。因为在暮江人眼中,一切武者皆粗鄙。他们,瞧不起武者。   如此亦正合二人之意。他们只想好好聚旧,不想被人围观。   “抱歉。刚才有点失态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云若霏给苏航倒上了一杯清茶,一时竟陷入了沉默。   事实上,她对苏航并非无话可说。只是心有千千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哟。若霏。多年不见,你怎么变忸捏了?你这样,我不习惯呢!”敛去眼中的怅然,苏航冷不防凑到云若霏面前,皮皮地说道。   听到那欠揍的话语,看着那放大俊脸,云若霏心中的那点别扭瞬间就飞了,直想一巴掌呼过去。   “苏航。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骚啊?给我死远点!”嘴角微抽,眉梢轻挑,云若霏强忍着摔人的冲动,咬牙说道。   这苏航就不能安份点?难得她想待他温柔一丢丢,就非要把她的暴脾气给逼出来?   “是是是!我死远点。我死远点。”涎着一张讨好脸,苏航果真乖乖地退了回去,眼中透着一丝怀念。   而云若霏听到那个“死”字,像是被针刺到了一般,整个人都静了下来了。   半垂眼帘,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道:“不准说‘死’字。”   看到云若霏如此在乎他的生死,苏航内心其实是喜悦的,但同时也觉心痛。他不希望若霏伤心,哪怕是为了他……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扬起笑脸,苏航乖乖附和着,随后眼珠儿一转,直接把话题转至云若霏身上,“若霏。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嗯。挺好的。一切都还顺利。”下意识摩挲着杯沿,云若霏抬眼看了看苏航,又低头盯了盯杯中之茶,欲言又止。   事实上,她也想问苏航过得好不好,却又有点不敢问。她怕她的关心会不小心碰触到苏航的伤疤。这是她所不愿的。   看穿了云若霏的心思,苏航心头一暖,一脸不在意地说道:“若霏,你想问什么就问吧!过去之于我,已毫无意义了。”除了你……   “苏航,你劫后过得可还好?你的修为……”停下了指尖的摩挲,云若霏担忧地看着苏航,迟疑地问道。普通人……难道那一摔,把苏航给摔废了?   “若霏,你别担心。我的修为没丢,还长了。这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安抚地笑了笑,苏航随即外放气息以证其言。   敛回气息后,他悠惑地喝了口茶,才慢条施理地娓娓道来,“或者我该感谢苏陵。没有他的绝情,就不会有现在的我。虽然经历了九死一生,却也因祸得福。那一摔,我可是得到了古早丹道传承哦!”   古早丹道传承?取代济世堂的丹道大派有了!眼中闪着噗闪噗闪的光芒,云若霏如盯肥肉般盯着苏航,兴奋地道:“苏航,帮我一个忙。”   “当然可以。你知道,你的要求我从来不会拒绝的。”邪魅一笑,苏航朝云若霏抛了个媚眼,故作深情地说道。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披这花花公子的皮了。但在若霏面前,他就是忍不住。或者是已经习惯了,又或者是想借此光明正大地宣泄一下情感吧。   因为,花花公子苏航所说的话,若霏是从来都不会当真的……   果然,他这话一出,云若霏当即就冷下脸来,只差没送他一掌。“苏航,收起你的骚气。你知道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是是是。若霏说啥就是啥。”皮皮一笑,苏航立马换上一张严肃脸,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样,可以了吗?”   看着那张故作正经的脸,云若霏差点没被他给气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她轻咳了一声,才道:“你既是墨燃,我想你应该已猜到我所求之事了。”   “丹道吗?”真正谈到了正事,苏航也不由得认真起来。   “是的。苏航,我需要扶植一个能取代济世堂的丹道大派。我们合作,可好?”随手布下结界,云若霏真诚地凝视着苏航,认真说道。   但凡传承的授予,都不会无条件的。如今苏航四处寻丹苗,那这个条件应该就是重建门派了。若是他们合作,不就正好双赢了吗?   “当然。我说过,你的要求我从不会拒绝。”嘴角微勾,苏航再次披着花花公子的皮说着大实话。   紧接着,他又赶在云若霏脸黑之前,机灵地补上了这么一句,“况且,这还是互利不是?那我就更没理由拒绝了。”   ”是是是。互利。我说苏航,你就不能改改你的油腔滑调?”拿苏航没办法,云若霏直接送了他一枚大白眼,无奈地说道。   真是的!明明是那么严肃的一件事儿,就不能正经点?   一脸无辜,苏航无奈地摊摊手,理所当然地回道:“这不……是习惯了嘛!”习惯,对你一人油腔滑调。   “你……好!咱不扯这。谈正事!谈正事!”再说下去,她非得被这家伙给气死。打嘛!人才死过一次,又有点下不去手。唯有无视!无视到底!   “好好好。谈正事。若霏,你那边有多少丹苗?”换上了正经脸,苏航若有所思地问着。   “几十吧!大部份是从沉沙淘回来的。你若是准备好,我随时可以把他们移交给你。不过……沉沙的人,你会介意吗?”她知道苏航此问为何。她亦早打算把人交给他。既然有苏航在忙活,她便没必要花精力去捣鼓这事儿了。   “有什么好介意的。我现在是墨燃,与沉沙早已没任何关系。若霏,你那边的苗子我全收了。”淡淡一笑,苏航风轻云淡地说道。   “好。你这边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提。我保管满足。我只希望你能尽快把门派壮大起来,取代济世堂。”认真看着苏航,云若霏霸气地放下豪言。   “放心。我不会跟你客气的。我的目标同样是建立此间最大的丹道门派。”坦然对视,苏航毫不客气地接道。   云若霏本打算来个“合作愉快”作结语,谁想却突然收到云霓传来的紧急消息,顿时脸色一黑。   “若霏,怎么了?”察觉到云若霏脸色不对,苏航不由得敛容问道。   “没什么。我有点事急需回雪月处理。丹苗就在雪月,你要随我一同过去吗?”心神有点不宁,云若霏心不在焉地问道。   暗云开始对上界出手了。是她的计谋被识破了吗?不行!战局有变,她得尽快回去主持大局。   “不了。接收丹苗之前,我还有点事儿需处理。待我把事儿都安排好了,再去雪月找你吧!”   “好。那我先回去了。你自个儿小心点。再见。”丢下了一句叮嘱,云若霏便急匆匆闪身离去。   苏航定定地看着那道已然消散的白影,眷恋的目光久久不愿挪开。   其实,事儿不过是借口。不想相随只因不愿为赘。仅凭他现在的修为,除了帮若霏干掉济世堂,其他的真心帮不上忙。   此刻,他真心感谢苏陵赠此一劫。如此,他方可得到自由,方能获得传承,方有能力及借口助若霏……   是的。借口。让若霏毫无压力的借口…… 第180章 战局突变 这一局,云若霏算是被冯筱溪……   天阴阴, 雨鳎云若霏踏着雨露,风风火火地赶回了雪月。   甫一回到考核院, 她便直奔房间,与早在房间中候着的聆音汇合。而潇影则因战局突变, 得留在仙域镇场,故而此次并没随行。   踏进房间, 布下结界,云若霏气都没喘一口就劈头问道:“聆音, 现在情况如何了”   “师父,来。先喝口茶润润喉。”聆音乖巧地把云若霏迎上了座, 体贴地奉上清茶, 才开始她的战局汇报。   “就仅仅这一周内, 各上界已发生了多起门下弟子受袭的事件, 且对方下手异常狠毒,从不留活口。现潇影已在调派弟子前往各上界进行支援。师父, 看来暗云已经坐不住, 要来大动作了。”   真的就只对上界出手?半垂着眼,云若霏品着清茶,略一沉吟,又接着问道:“仙域可有异动?”   “仙域嘛……”抿着唇, 聆音抚了抚下巴,很是认真地想一会儿,才答道:“暂时一切如常。咱们玄音谷既没受袭, 也没发现迷心蛊,与各派的关系亦算良好。不过,最近仙域各派间的摩擦似乎变多了, 仙域的氛围也因此变得有点儿微妙。”   其他门派间的摩擦变多?是寻常矛盾还是出自暗云的手笔?而玄音谷的安然无恙是暗云还没出手还是故意而为之?   也罢!不管仙域此番变化的根源为何,从中调和总没错。她,要保持仙域的祥和,绝不能让它乱!   “聆音,仙域不能乱,想办法调和各派之间的矛盾。但,只能暗中解决,切不可让玄音谷卷入是非之中。   至于上界那边,八成是暗云出手了。那就按既定的预案,由各上界主事自行主持即可。”经过一番缜密的思量,云若霏松开轻咬的下唇,慎重地下达一系列的指令。   “是!师父。聆音这就回仙域安排。”拱手领命,聆音刚要转身回仙域,谁想却被云若霏给叫住了。   止步回望,她看到了云若霏有点儿黑的脸,不由得担忧地问道:“师父,怎么了?”   “聆音,你回仙域专心处理各派的矛盾即可,不必再赶往下界布设连环幻阵了。   就在刚刚,梨白来了消息,说他们突击队扑了个空,暗云早已把据点给撤了。我们的清剿战略,可能已被冯筱溪识破了。”轻轻搓着指尖,云若霏若有所思地眺望着窗外的天穹,沉静地道。   不是可能被识破,而是肯定已被识破,所以暗云才会有了这一系列动作。   撒掉下界据点,冯筱溪是打算放弃下界这个大饼吗?不。为了让摩耶早日恢复,冯筱溪不会这么大方的。她肯定还会向各下界下手,就是不知道会以何种手段制造腥风血雨。   “什么?暗云撤点了?那师父,我们接下来……”突闻此讯,聆音惊了,一双灵动的大眼瞪得圆如铜铃。   唉!她的连环幻阵明明设得那么完美,怎么这么快就被识破了呢?都怪这冯筱溪太警觉了。   “我们暂时以静制动,见招拆招。仙域各派的暗潮应是出于暗云的手笔。聆音,你在调和各派矛盾时,定要多加小心,可别着了暗云的道了。   还有,若是有什么状况,以传讯符通知为师,别动不动就往雪月这边跑。冯筱溪那边已有异动,咱们也该谨慎点。好了。你先回仙域吧!”语毕,云若霏轻轻拍了拍聆音的肩膀,暗示她快点儿启程。   “不能来雪月啊?好吧!聆音不在,师父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哈!那聆音回去了……”尽管心里不乐意,可聆音还是应下了师命,乖乖地回仙域去了。   目送完聆音离开,云若霏不觉捏了捏眉心,闭目瘫坐在椅子上。   偷来的安逸终归得结束了。接下来就要进入与冯筱溪斗智斗勇的阶段了。   仙域挑拨,上界明攻,下界未知……唔……还是让梨白在下界多转几圈,探探消息吧!   她得尽快掌握下界的情况,以制定相应的应对之策。战机往往就在瞬息之间。她,不想有任何的错过!   一眨眼,数周过去了。在云若霏的保护下,院子内依旧一如既往的祥和平静,然院子外的各方世界却已处于一片血雨腥风之中。   各上界的玄音谷已成为暗云的重点打击对象。不但出谷弟子必遭截杀,就是与之往来者亦遭池鱼之殃。如此一来,玄音谷不但陷入了补给危机,更是受到各派的孤立。   形势甚是严峻,可各主事也只能自个儿想法子解决了。毕竟上界众多,仙域总部就是想管也管不过来,顶多也就派点仙域弟子前往支援支援罢了。   事实上,仙域目前的形势也不容乐观。在千年和谐的表象下,仙域各派其实早已积怨颇深。从前之所以隐而不发,不过是有真神镇着。   如今真神已失踪十多年,不少掌舵人也渐渐信了那神殒的谣言。于是乎,报复之心开始蠢蠢欲动,再加之有心人的推波助澜,矛盾顿时就变得有点一发不可收拾了。这暗潮啊,都快要涌至明面上了,就差没当众撕破脸皮罢了。   如此迅猛的发展,着实苦了接了调解任务的聆音啊!这大伙儿都在气头上,欲调解本就难,且她还得顾忌着大局,那就更难上加难了。   不过纵是再难,她好歹还是勉强稳住了各派。虽然暗潮还在,但至少暂时是打不起来了。   至于下界,果然也没逃过暗云的魔爪。暗云的据点虽是全撒了,可迷心蛊却散得更欢了。几乎每个下界都散那么一点点,然后就任其自由发展,祸乱下界。   于云若霏而言,暗云的这波操作可比从前的定点圈养要难搞得多。不管是不行的,那几颗老鼠屎绝对有乱掉一个下界的能耐。可管嘛,下界数量那么多,分布那么广,要干掉这些老鼠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这会儿,暗云散蛊倒是轻松,玄音谷要护界可就难了。这一局,云若霏算是被冯筱溪给反将了一军了。   是夜,清风习习,月色如纱。   云若霏半倚窗前,单手支额,沉静地仰望着漫天的繁星,清丽的脸上隐隐透着几分愁。   这些天,各界的战况并不好,而她至今仍未想出破局的良策。特别是下界的迷心蛊问题,目前根本无法调派人手前往清理。可若再放任下去……   一想到放任的后果,她就不觉烦躁起来。蹙着眉,闭着目,她下意识啃着指甲片儿,心中很是纠结。   要不……她亲自去清理?可如今仙域局势不稳,要是哪天真出了事儿,而她又恰恰跑远了,那还不得耽搁大事了?   梨白?不行!非常时期,她需要梨白的结界。云霓?更不行!那小妮子做事她不放心。天命?咦……这个好像可以有。反正暗云已撤点,天命也不需要再寻暗云据点了,挺有闲的。   很好!问题解决了。就天命了!只是光靠天命一个人去跑,清理起来还是会有点儿慢。唔……到底还有谁能担此重任呢?   正当云若霏苦恼得快要把头发抓光之际,一只小狐狸悄然无息地跃上了窗台,亲昵地蹭着她的脸,撒娇道:“霏霏。求抱抱……”   闻声,云若霏缓缓睁开了双目,触目所及是狐狸脸上浓浓的疲惫,心中不觉泛过了一丝痛惜。这些年来,离天一定跑得好累好累……   温柔地抱起离天,她一下一下地抚着它背上的毛,轻声说道。“离天,辛苦你了。”   “霏霏,星尘怎么样了?”软软地窝在云若霏的怀里,离天强打精神仰头看着她,关心地问着。   “不用担心。星尘的神魂已经醒了。”只是,又睡过去了……低头与之对视,云若霏柔柔笑着,选择性地报喜不报忧。   “醒了?那就好……”目光一柔,狐狸脸一松,离天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只是那圆滚滚的眼中仍有着一丝牵挂,“那桃红它……”   看穿了离天心中的惦念,云若霏宠溺地揉了揉它的脑袋,微微一笑,道:“桃红它,养得很好。”   “那就好。”最后的一丝牵挂散了,离天真正舒怀了。埋头拱了拱,它叼出一块红艳艳的石头交予云若霏,“霏霏,帮我把这块火焰石给桃红。”   这些年,在消灭蛊虫宿主之余,它亦不忘为桃红寻找可供养身的火之源。可惜火之源委实太稀缺。它游走各界十多载,也只寻着了这么一小块火焰石。   而这火焰石一到手,它便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为的只是给它的桃红送石头。它只希望这小破石能有用,让它的桃红快快好起来。   “嗯。”收起火焰石,眺望着窗外的满月,云若霏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离天柔软的狐狸毛,若有所思地问道:“离天,最近上界蛊虫宿主的情况可有变?”   “嗯。数量好像变少了。”双目舒服地闭着,身子放松地窝着,离天含糊地回道。   奔波了那么多年,重回霏霏怀里,它觉得很舒服,很安心,很想狠狠地睡他一觉……   “离天。战局有变。你可能得往下界那边跑了。”抿了抿唇,云若霏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最终下了决定。   上界蛊虫减少了,冯筱溪应是把蛊虫都用在了下界。就赌这一把吧!让星辰阁转战下界。   “嗯。霏霏,一切听你的。待我睡完这一觉,就去……”脑袋越来越沉,声音越来越含糊,不知不觉间,离天已沉沉睡去。   “离天,你累了。好好地睡吧!”噙着温柔的浅笑,云若霏怜惜地看着怀中的毛球,继续有节奏抚着它的背,让它睡得更安心点儿。   朦胧月色,宛若银纱,轻轻覆在这一人一狐上,暖暖的,柔柔的…… 第181章 苏航来了 终于来接丹苗了。   离天这一睡就睡了两周, 而云若霏这一抱亦抱了两周。有感于离天的劳累,云若霏没忍心唤醒它,直接就让它睡了个自然醒。   至于下界的危机, 她早已安排天命前往处理了。既然有了先锋队,那离天就是迟一点点出发, 也没什么关系了。   赤日炎炎,蝉声阵阵。迎着骄阳, 云若霏半眯着眼,安静地目送着离天离开。其心情较于之前, 已平静了不少。   目前,与暗云之战, 他们确实陷入了劣势。可愁, 并不能解决问题。倒不如放宽心情, 静观其变。没准这等着等着, 反击的机会就来了。   而在此之前,她得抓紧时间提升自身实力以及……提高小伙伴们的自保能力。   现在啊, 她的小伙伴们是啥都不缺, 就缺实战历练。正好暗云也派人来雪月了。那就让这些暗云喽罗给小伙伴们练练手得了。   眼儿弯弯,嘴角微勾,云若霏唤来了梨白,好心情地吩咐道:“梨白。若是感应到暗云喽罗的位置, 你组织一下大伙儿活动活动。”   “霏霏,你是打算借暗云之手,锤炼大伙儿的实战能力吗?”依着多年的默契, 梨白一下便听懂了云若霏的意思。   “对。为防出意外,你得在暗中护着。可伤,不可亡。”敛起笑意, 云若霏换上了严肃脸,慎重地交代道。   “可伤吗?”对于云若霏突如其来的狠心,梨白愣了愣,不由得再三确认道。   要知道,霏霏从前可是护崽护得很,从不舍得让她的小伙伴们受到一丢丢的伤害呢!   “对。”重重地点了点头,云若霏斩钉截铁地回道,眼中是如磐石般的坚定。   从前,战局仍在她的掌控下,她自是希望小伙伴们安全稳健地成长。然现在,形势已变,危机四伏,再容不得他们慢慢来了。   为了快速提升小伙伴们的生存能力,她唯有狠心地把他们送入战场,接受血的洗礼。   她希望,哪怕是没了她的庇护,他们仍能靠自己的能力在这乱世中活得好好的。   “嗯。梨白明白了。”练手的事儿结了,可梨白心底却仍有一事未了。   扑腾着翅膀,它故意飞到云若霏眼前,可怜兮兮地看着她,“霏霏,你又要回星辰石了吗?”   唔……它不要!星辰石,它进不去!霏霏一修炼就要修炼很久很久的,那它就得好久好久见不着霏霏了。   之前,它因任务不得不往外跑,见不着霏霏也就算了。可如今,它都留守在雪月了,还不能守在霏霏身边?不要!它不要!   对上那双湿漉漉的大眼,云若霏看到了暗藏于眼底的伤痛,心中不觉泛起了一丝痛。   梨白变得粘人了……是因为她千年前的任性吗?   暗叹了口气,她愧疚地把它抱进怀中,柔声说道:“梨白,我答应你。每完成一个阶段的修炼,必定出关陪你一段时日。如此,可好?”   “霏霏,说话要算数哦!不可以一躲进去就不出来了哦!”虽然得到了承诺,可梨白仍是不太放心。   因为它的亲亲主人就是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为了星尘扔下它的事儿真的不要太多。信用早破产了。   “是是是。一定不会不出来。”面对梨白的不信任,云若霏深感无奈,却又无可奈何。谁叫她有前科呢?还是把人家丢下了上千年的大前科……   “哼。若是食言……”本来梨白是打算来个霸气侧漏的威胁,奈何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出来,最后心一急,直接就神来了一句,“我咬你一口哦!”   这话儿一出,它立马就羞红了脸,随即“咻”的一下,飞回云若霏的头上窝了起来。什么鬼?咬一口?它堂堂半神兽居然说出这样幼稚的话儿来?   “噗哧!”被梨白的可爱逗笑了,云若霏忍不住把它捞了下来,盯着它脸上的红晕调侃道:“行行行。我要食言,给你咬十口也行。”   瞧着那张越涨越红的马脸,她本还想再多逗几句,谁料一道熟悉的气息却隐隐传来,自远而近,徐徐而至。   眺望着来人方向,她勾了勾嘴角,弯了弯眼,柔声道:“梨白,故人来了。走!喊上童师兄。咱们,会故人去。”   苏航,终于来了……   炎炎烈日当空照,郁葱树荫两旁摇。林间大道上,一红两紫三道身影正乘着树荫,一前一后地缓缓走着。   而路的另一头,云若霏头顶梨白,脚踏树影,携同童靖瑜,笑意嫣然地迎了过去。   看到正主儿已出现,领路的红衣弟子连忙快步上前,恭敬行礼。把事儿交代好后,他便知趣离开。   “苏航,你来了?”待小红衣离开后,云若霏如是问道,声音有点儿雀跃。   “嘿。若霏,我来了。想我了没?”扬起邪魅的浅笑,苏航优雅地摇着折扇,情深款款地看着云若霏。那炽热的眼神看得云若霏直想一手把他扔出去。   苏航这骚货!少发一次骚会死吗?笑意一凝,脸色一黑,云若霏狠狠地剜了苏航一眼,毫不客气就开怼道:“骚货,别发骚。”那恼怒的样儿甚是凶悍。   对于云若霏与苏航的骚怼日常,梨白与童靖瑜是早就习已为常了。可随苏航而来的符泉却被这一幕给震惊坏了,圆瞪的眼珠子差点没瞪了出来。   天啊!这轻佻,这邪魅,实在是太太太毁三观了!这……真的是他师父?他那不近女色的师父?   慢着!这凶巴巴的姑娘好像有点儿眼熟……啊!他想起来了。这姑娘不就跟师父房中的那幅仕女图长得一模一样吗?原来师父不是不近女色,是心有所属啊!   可……师父,你这样追女生可不行啊!会被讨厌的!瞧,人家姑娘不是脸都黑了吗?   咦?那姑娘后面……啊啊啊!还有个超级大美男!在如此劲敌面前,师父竟还这般自毁形象?   不行!为了师父的幸福,他得做点儿什么!师父的形象不能再这样崩下去了。   眼珠子转了转,符泉抢在苏航下一次开口前急急上前两步,恭敬地给云若霏二人行了个大礼,“丹隐居弟子符泉拜见两位前辈。”   微笑颔首,二人平和地受了礼。随后云若霏便开始兴味盎然地打量着苏航的这个小弟子,而童靖瑜则是抬眼看向苏航,关切地问道:“苏航,身子可还好?”   知道童靖瑜要问的是什么,苏航淡淡一笑,风轻云淡地回道:“不用担心。一切无恙。”   “那就好。”深深地看了苏航一眼,童靖瑜安心地笑了,心底莫名地踏实了。   也许是因为爱着同一个女孩,他希望苏航好好的。一直好好的……   而就在童靖瑜向苏航问候的当儿,云若霏已结束了对符泉的打量。   体内蕴火……天生丹体吗?苏航可真会淘啊!那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特殊体质啊!这运气未免太逆天了吧?   满脸赞赏,云若霏不觉再多看了符泉两眼,由衷说道:“苏航,你这性子不行,可挑徒儿的眼光却真不错。”   被云若霏这么一赞,符泉不觉羞红了脸。可苏航却不依了,“哎!我说若霏,你要赞我弟子就赞我弟子,干嘛要顺带踩我一脚?我这性子怎么了?”   “骚!”皱了皱鼻子,云若霏不假思索就接道,一脸的嫌弃。   唉!我要不骚,你我还可相处自如吗?就像你离开沉沙的前一天……脸在傻笑,心在苦笑,苏航默默在心中回道。   玩笑过后,云若霏抬眼看了看天色,感觉该出发了,随即敛容挥手道:“走吧!我带你们接丹苗去。”   万里无云,阳光普照。接下来的丹苗交接,是否又如这片晴空那般明媚? 第182章 收复丹苗 想带节奏?苏航是谁啊!怎么……   丹炉红火, 烟雾缭缭,药圃满地,药香飘飘。   此刻, 院子中,数十人整整齐齐地站着。队列前, 一名俏丽小姑娘正手执教鞭,老气横秋地训着话, 一脸的厉色。   恰恰这时,云若霏等人来到了大院门前, 撞上了这一幕。   瞧着云霓那装模作样的德行,云若霏不禁有了扶额的冲动。   她带人来接丹苗, 云霓是知道。她这一出是想演给谁看呢?苏航?想邀功?然后讨赏?   这小妮子真是的。天命一不在, 那财迷的本性就立现了。   清了清喉咙, 云若霏喊停了云霓, 领着一行人踏进了院子。   一看到云若霏他们到来,云霓立马丢下弟子们, 兴冲冲地跑到云若霏跟前, 囊括无遗地汇报着丹苗们的情况。且在汇报的过程中,她那双灵动的大眼还有意无意地飘向苏航,像是在提醒什么似的。   早是人精的苏航又哪会看不懂云霓的暗示,随即意会地取出一瓶珍贵丹药, 赠予云霓,“云霓姑娘,这段时间劳你费心了。这点心意, 还望笑纳。”   “苏公子,你太客气了。这都是云霓应该做的。”娇笑一声,云霓嘴里很是客气地回着, 手却已飞快抢过了药瓶。   许是怕这赏被云若霏给拦截掉,这药瓶才刚到手,她只丢下一句“那他们就交给你们了。”,便一溜烟地躲回云若霏的神识去了。   如此戏剧化的突变,直看得不懂云霓本性的众人一愣一愣的。而云若霏则是觉得脸都被云霓这家伙给丢光了。   暗吸了口气,她尴尬地笑了笑,道:“这小妮子真是的。苏航,待会儿我回你一瓶丹药。”   “若霏,不用。这是她应得的。”摇着扇子,苏航不在意地笑了笑,直接了当地拒绝道。   “要给也该是我给……”眼看苏航是不会收的了,云若霏小声咕噜了一句,便没再坚持。   扭头看向那一脸懵逼的丹苗们,云若霏已能确定云霓肯定是什么都没跟他们说,心中不禁又是一阵气恼。   闭了闭眼,她稳了稳情绪,才领着苏航行至丹苗队列前,朗声宣布道:“即日起,明丹阁正式与丹隐居合并。你们将随丹隐居掌门――墨燃师尊前往丹隐居驻地,继续进行更深层次的丹道修习。”   此话一出,顿时全场震惊。特别是那些认识苏航的前苏家子弟更是愤怒不已,立马抱团站出来反对,“我们拒绝!当初我们拜入的是明丹阁的门下,而非那什么丹隐居的门下。”   这反对声一起,场下的节奏顿时被带起,抗拒情绪开始在丹苗中发酵蔓延。   见状,云若霏本想出面压下去的,谁想苏航却拉住了她,对她暗暗摇头。   好吧!既然苏航打算自个儿出手,那她就在旁看戏好了。   稳下了云若霏后,苏航上前两步,把目光移到那几名生事的苏家子弟,就那样静静地盯着。   直到盯得他们的心弦快要崩了,他才淡淡一笑,风轻云淡地道:“你们真正在意的,是我吧?”   “苏航,你认为我们会追随一个弑兄篡位的龌龊家伙吗?”一名较为年轻的苏家子弟没沉住气,直接就回怼了过去。   他这一怼,气是出了,却也让大伙儿知晓了其中的私怨。高涨的抗拒情绪刹时缓了下来,不少丹苗的天平又渐渐向丹隐居倾斜过去。   察觉到场内氛围的变化,苏航半垂眼帘,嘴角微勾,继续泰然自若地说道:“苏航已死。在你们面前的是丹隐居唯一传承者――墨燃。”语调虽平淡,却暗含着上位者的威严。   一听“传承”二字,大伙儿心中的天平又更倾了一点。因为,唯有牛逼哄哄的门派,方配得上“传承”二字。   眼尾留意着众人的变化,苏航淡淡地扫了苏家子弟们一眼,毫不在意地表态道:“你们不愿意随我回丹隐居,我不强求。”   随后,他目光一收,手一扬,霸气地放出了通界舟。威严地环视着一众丹苗,他铿锵有力地道:“丹隐居乃上古丹道之巅,愿随我回丹隐居者,直接登船即可。若此次不来,那就永远别来。”   此话一出,原来还在摇摆的丹苗们惊了,纷纷争先恐后地朝通界舟涌去。生怕去迟了,会被拒之于门外。   看着丹苗们鱼贯而入地登舟,苏航给符泉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回到舟上盯着,然后便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几名苏家子弟。   眼看同门已一个个登上了通界舟,苏家几人是既急又怒,眼中渐渐现出了挣扎。   若问他们对苏家还有多少情。经过这么多年,其实还真没剩多少。对苏航的怒,不过是对苏家少主残存的情义罢了。可这份情义真的足以让他们放弃自身的丹道前途吗?   “想登船就登吧!你们离开苏家都多少年了?苏翰又死了多少年了?还执着于过去,傻不傻啊?”看着丹苗们登船,苏航悠哉地扇着扇子,漫不经心地说道。   “苏航你……”听着那刺耳的话语,看着那欠揍的样儿,苏家子弟们真心想揍苏航。   “说了多少次了,你们还没听懂吗?苏航已跟苏翰命丧崖底多年了。”“啪”的一声,合上扇子,苏航扭头看向他们,没好气地说道。   “少主……真的死了吗?”其中一名苏家子弟咬了咬唇,捏着拳头小声问道。   “死了。死透了。被姜家人一掌拍死的。”仰头望天,苏航幽幽说道,眼中是难以名状的复杂情感。   相斗多年,苏翰死了。不是死于他手中,而是死于姜家人的掌下。   得到这个忧伤的答案,苏家子弟们相互对视了好几眼,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最终下定了决心。“好。苏航已死。我们追随的,是墨燃。”   丢下这么一句话,他们毅然登上了通界舟,正式与过去作告别。   本来,看到苏航还活着,他们亦燃起了苏翰尚存的希望。可惜,现实是残酷的。这终究只是一场虚妄的幻想。   “去吧!丹隐居,不会让你们失望的。”遥望着那几道苏家子弟的身影,苏航微微一笑,小声呢喃着。   随着丹苗一个个地登船,院子也变越来越空。不知何时,云若霏已悄然来到了苏航身旁。   仰望着人头攒动的通界舟,她心头一阵感慨,不禁由衷赞道:“苏航,不错嘛!两三句话就搞定了。”真不愧为苏家二公子!耍心计依旧耍得那么溜。   “既然我这般不错,那云姑娘动心了没?”朝云若霏抛了个媚眼,苏航又死性不改地撩道。   “苏航,你是真的皮痒了是不?”阴恻恻地看着苏航,云若霏恐吓似地掰了掰手指,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行行行。我不说了。你别生气哈!别生气!”装出夸张的害怕状,苏航皮皮地说着,眼底却掩藏着浓浓的不舍。   他,要走了。这一别,将不知何时再相逢。他想让若霏对他的记忆深一点再深一点。哪怕留下的是她最讨厌的骚……   没好气地拍了苏航一下,云若霏以下巴努了努空荡荡的院子,道:“苏航,别玩了。这人都上舟了。你们,该出发了。”   略一沉吟,她让梨白布下结界,以半神之血制了一枚防御法阵符。完成后,她又让梨白对其进行屏蔽结界加持。   再三确认过气息不外泄,她才慎重地把法阵符交予了苏航。“苏航。这个防御法阵符,你随身带着,可保命。”   游走于乱世,在夹缝中发展。苏航的处境其实挺危险的。   这法阵符已是她能给予的最强保护了,但愿它能保苏航平安。   “谢了。”没有客气,苏航收下了法阵符,贴心收着,紧紧捂着,心里暖暖的。   随后,他也掏出一瓶丹药,塞进云若霏手中,“若霏,这是回春丹。只要一息尚存,都可救回。我不希望你要用到它,但我希望必要时它可以护你。”   当他完成传承的那一刻,他就已决定要炼制这回春丹,而且还是要第一时间炼。因为,只要是神级以下的武者,这丹都能救回来。即可保若霏的命!   他用了五年时间搜集材料,用了足足十年进行炼制。幸好赶上了,亦送出了。   “苏航,谢谢。”同样没有客气,云若霏微微一笑,二话不说就收下了。她知道,这是苏航保护她的心意。她不会拒绝。   而就在这时,一直晾在一旁的童靖瑜也来到苏航身旁,把一枚精致的幻阵球交到他手中。“苏航,受困之时,此幻阵球能助你脱困。好好保重自己。”   “童靖瑜,你挺够意思的嘛!刚好,我也有东西要送你。”从储物空间掏啊掏的,苏航一下便掏出了好几瓶丹药来,然后一瓶一瓶交到童靖瑜手中,“这是聚灵的,这是治疗的,这是破境筑仙台的……”   “这……”看着满手的丹药瓶,童靖瑜真心不好意思收下。他送人家的就只有一枚幻球,可人家却回他一堆丹药。若收了,这不明摆着占人便宜了吗?   “收下!给我通通收下!我这不是白送你的。我要你快速破境,护好若霏。”就在童靖瑜要婉拒之际,苏航已先一步跟他咬牙朵了。   被他这么一说,童靖瑜默了,终是收下了那一大堆丹药。   礼送完了,嘱咐说完了,苏航纵是再不舍也得离开了。   现在战局有多紧张,他清楚得很。若霏有多难,他同样清楚得很。他得尽快把丹隐居壮大起来,如此方能助若霏一臂之力。   深深地看了云若霏一眼,他又看了看童靖瑜,笑着道别道:“好了。我该走了。你们,保重。”   语毕,他潇洒地一转身,头也不回地飞回通界舟。身影状似洒脱,心中却尽是留恋。   罡风四起,晕黄的防御罩开启,庞大的通界舟朝着天穹冉冉而升,渐渐飞离雪月。   眺望着那越变越小的黑点,云若霏终究是有点放心不下,“梨白,你去护送他们一程吧!”   “是。霏霏。”话音刚落,她头顶的那抹白已化作银光,追逐通界舟而去。   看着蔚蓝的天穹,云若霏在心中默念着:苏航,保重。   烟雾依旧缭绕,丹香依旧四溢,然原本热闹非凡的炼丹小院却已人去楼空…… 第183章 除蛊的后遗症 他想要的是毫无后遗症的……   一眨眼, 又过了四个寒暑。   自与苏航一别后,云若霏就回到星辰石,进行星辰诀真仙境第一层的修炼。   有梨白镇场, 她很放心。因着放心,她这一闭关就整整闭了四年。反正梨白没找她, 就代表没啥大事儿。   梨花盛开,星光入体。这天, 她终于完成了星辰诀真仙境第一层的修炼,成功突破至真仙境第二层。   把境界巩固好后, 她徐徐踱至不远处的梨花树下,环抱树身, 闭目静听, 专注地感应着星尘的状况。   树心中, 泛着星光的银丝缓缓流淌着, 于树棺底部汇聚成漩。柔和的能量汩汩注入树棺,细细滋养着棺中人。只是棺中人仍是一如既往的安详, 毫无声息。   果然, 星尘还是没醒。也对,才四年。那么大的消耗哪能这么快就补回来?   轻叹一声,云若霏枕着树干,轻抚着树面, 喋喋轻语道:“星尘,星辰诀我突破至真仙境二层了。我答应过梨白,每完成一阶段的修炼, 就出去陪它一会儿。不过我会很快回来的。等我哈!”   语毕,她温柔地亲了亲树面,盯了树干好一会儿, 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星辰石。   沙沙沙……微风吹吹,人影无踪,寂寥的梨花树下唯留一地的落花。而此刻,静谧的树心中才隐隐传来了几不可闻的轻唤“霏霏……”。   阳光穿过树缝,洒下点点金光。和风吹过帷幔,漾起层层波浪。房间窗明几净,却空无一人。   梨白不在?回到房间,云若霏略略感应了下,没找着梨白,遂以神识问之。“梨白,你在哪?我出关了。”   下一刻,识海中已传来了梨白的秒回,“霏霏,你出关了?等我!等我!梵音他们还在跟暗云那群小兔崽子干架!待他们完事了,我立马回来!”   “哦?你们去‘狩猎’了?师父也去了?除了师父,还有谁啊?”梨白把师父也安排上了?也好。师父停留在聚元境八层也有些时日了,确实是需要从刺激中寻求突破。   “对。去‘狩猎’了。这次的暗云小队人少修高,聚元境的我全带来了。不过梵音不是我安排的哈。是他自己硬要跟来的。”深知云若霏对梵音的看重,梨白生怕受到责怪,连忙撇清关系。   “没事。放手让他去打,‘不亡’即可。”师父发奋图强了哈。突然如此着急,是因为后辈的追赶给他造成了压力了吗?   “可伤?”对梵音,霏霏也这么狠吗?它还以为霏霏对他宝贝得紧呢!毕竟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   “对。不用特别照顾。师父他,需要刺激。”血的刺激!唯有在危机中,方能更好地勘破禅机。   “好的。梨白知道了。霏霏,我很快就回来。你一定要等我哈!不可以偷偷溜回星辰石哦!”溜回去了,霏霏肯定不舍得出来了。那它岂不是又要等很久很久?   “嗯。等你。帮我把人给看顾好了哈。”结束掉与梨白的交谈,云若霏单手托着下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桌子,百无聊赖地环顾着房间。   四年不见,小伙伴们都过得还好吗?是否都有了大长进呢?去找他们聚聚?唔……还是先了解一下他们的状况吧!省得她贸然出现,扰了他们的修炼。   噙着浅笑,云若霏合上双目,开始以精神力感知着院子中的一切。   竹林有人。是尹宁。她此刻正苦练着千幻剑法。瞧那略显生涩的样儿,这剑法定是新修不久。尹宁在练剑,还是先不要去打扰她了。   哦?尹宁的修为怎么才拓脉境二层?以尹宁的资质,这修炼速度未免太强差人意了吧?看来她得找时间跟剑鸣好好谈谈,让他调整一下尹宁的修炼方案。   修炼室也有人。是宫南之。他此刻正凝神修练着功法。瞧那满额薄汗的样儿,应是处于冲阶的关键时期。冲关时刻更是扰不得。南之那儿也不能去。   咦?南之冲击的竟是淬体升拓脉的破境大关?这修炼速度还真叫人意外。她还以为南之顶多也就修到淬体高阶的样子。   莫非……尹宁的强差人意与南之的出人意料有什么关联吗?看来她不仅要跟剑鸣淡淡,还得跟其他三大长老也谈谈,以便全面了解一下小伙伴们的修炼状况。   乐室同样有人。是北调。他此刻正弹奏着古琴。瞧那陶醉的样儿,显然已完全沉浸在这音律的修习中了。北调在修音啊……还是下一个吧!   炼器室也没空着。是白离。他此刻正捣鼓着幻球。瞧那精妙的法阵,白离对幻的理解似乎又精进了不少。呃……恰恰撞上绘阵那一步了,又是一个不能扰的。   咦?白离拓脉境三层了?这不就与北调同阶了?这修炼速度未免太惊人了吧?她真有点被吓到了。肯定是小念兰为她父亲干了点啥了吧?   如暮……没找到。估计是跑藏经阁去了。她记得闭关前她才把如暮的藏经阁权限提升了一阶。以她武痴的性子,大概已泡在里面不愿意出来了吧!   至于晓阳嘛,果然又是在冰棺室里忙活了。咦?这冰棺……好像变少了?难道迷心蛊可解了?那小怜他们……   一想到这儿,云若霏不由得一阵兴奋,随即不假思索就跑去找晓阳去。   阳光穿过窗棂,洒在泛蓝的棺面上,折射出莹莹的晶光,煞是美丽。其中一具冰棺旁,一抹茶绿正出神地盯着棺面,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晓阳,冰棺减少了。可是上次的试验成功了?”突然,一把清朗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啊!若霏,你出关了?”精神还有点恍惚,晓阳下意识回了这么一句,可随即他便反应了过来,神色亦随之变得有点怏怏,“他啊……因为当时诱蛊耗时过长,心脏假死太久,再加之修为偏低,故而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至今还睡着呢……”   “这样啊……”晓阳的话宛若一盆冷水,直接浇灭了云若霏心头的雀跃,也凝住了她脸上的笑容,“迷心蛊还是无解吗?”   “那倒不是。经过这次失败后,我改良了诱饵的配方,尽量压缩了诱蛊的时间,避免了心脏假死过长的后遗症。不过……”说到这儿,晓阳莫名地停了下来,竟径自盯着冰棺发起呆来。   而他这一嘎然而止,可就急坏了不知状况的云若霏。“我说,晓阳你说话能不能爽快点?能解还是不能解,你给个准信啊!”   问是否无解,回“倒不是”,紧接着又来个“不过”。可这“不过”是什么?他倒是说出来啊!真要给晓阳这慢郎中给急死了!   “啊?能解能解。就是除蛊后,原宿主的神魂会有点儿虚弱。不知是否因曾被蛊虫附着的关系。”说完,晓阳又盯着冰棺,再次陷入了沉思。   虽说这神魂偏虚也不是什么要命问题,但他想要的是毫无后遗症的完美治愈。这四年间,他已换了好几个法儿了,可始终解决不掉这个问题。   “神魂虚弱?养回来不就行了吗?”啧!原来就这小问题。她还以为是什么不可解的事儿呢!   “养不回来呢!哎!我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感觉一时说不清,晓阳干脆拉着云若霏前往安置原宿主的康复院落,让她自个儿感受去。   一踏入院落,云若霏便立马察觉出异样,探究的目光已迅速落在了其中一人身上。   魂力一直在流失?虽然缓慢得几不可察,可确实是在不断流失。难怪会养不回来,边养边散,能养得回来才有鬼。   眼一眯,手一伸,她飞快抓住了其中一人的手,以精神力困住他的神魂,囊括无遗地进行了一次详尽的检查。   嗯?有个小黑点?这小点儿还藏得挺深的,若非她精神力够强悍,还真发现不了这始作俑者。   哼!就是这小黑点在源源不断地吸取神魂的魂力。只要把它抹除了,原宿主们的神魂就可以慢慢恢复过来了。   寻着了根源,云若霏勾了勾嘴角,操控着魂力直击那小黑点,瞬间便将其击散。   祸根除掉后,她又谨慎地给那神魂重作了一次详细的检查。直到确认无异,她才放开了那人,微笑安抚道:“没事儿了。你去休息吧!”   那人似乎是被云若霏吓到了,怯怯地点了点头后便逃也似的躲回自己的房间中。   而其他人见状,亦鸟作群散,纷纷找地儿躲起来,省得自个儿成为下一个目标。那人被吓成那样,天知道这女人对他干了啥?   “若霏,怎么样了?找到问题所在了吗?能解决吗?”待人都散尽后,晓阳才发起了焦急的三连问。   “嗯。迷心蛊入心时,在他们的神魂上烙下了印记。它可以通过此印记吸食魂力,削弱宿主,壮大自身,最后实现神魂吞噬。   哪怕本体已死,此印记依旧在运转。如此,魂力就一直在流失,神魂自然就虚弱了。   刚才我已为那人抹除了印记。若无异样,我再为其他人进行印记消除。”云若霏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解释着。〔殪〕   “若霏,你真的搞定了?”眼睛睁得大大的,晓阳不可置信地看着云若霏,心里那个激动啊!   太好了!那些宿主有救了!他终于可以无损地把他们救回来了!   “嗯。以精神力抹除即可。不过这个操作对精神力强度要求比较高,可能得我来才行。”看着那一排排紧闭的门扉,云若霏略一沉吟,又继续问道:“晓阳。在清蛊上,除了这个,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了。只要把这个问题解决掉,我就可着手救治那些宿主了。”兴奋地握着拳,晓阳眉飞色舞地说着,瞳仁中尽是噗闪噗闪的光芒。   “很好。这儿就交给你了。需要我配合时,直接通知我即可。这段时间,我不闭关。”抬眼看了看天色,云若霏重重地拍了拍晓阳的肩膀,道:“我还有事,先走了哈。”语毕,她朝晓阳点了点头,便离开了院落。   踏出院落的那刻,她大大地吸了口清新空气,一脸的愉悦。仰望碧空,她负手而行,脚履轻松。   小怜他们终于有救了!真好!   万里无云,阳光灿烂,这又是一个美好的大晴天…… 第184章 拉锯战阶段 济世堂越来越不安份了,得……   离开康复院落后, 云若霏立马就把考核院的四大长老召至大堂,向他们了解小伙伴们的修炼状况。   据四大长老所说,大伙儿平时修炼都挺勤奋的, 没啥异样。至于为何尹宁的修炼速度偏慢,他们也说不上来。   不过幻海倒是说出了一个细节, 就是宫南之似乎磕药磕得比别人要猛。而经他这么一说,剑鸣才突然想起, 尹宁好像不太爱借助丹药来修炼。   综二人所述,云若霏已能猜出这二人修炼异常的因由了。尹宁定是把她给的丹药都留给南之了。是不想二人差距太大吗?   好吧!是她的错!是她忙着修炼, 一不小心就把小伙伴们的丹源给断了。   虽然她忘了给他们补充丹药,可尹宁也不用不磕药吧?派内不也有普通丹药供给吗?难不成……这四大长老并没有给他们配丹?   本来这也只是猜测, 结果她一问, 还真给她猜中了。原来四大长老一直以为他们的丹药都是由她直供的, 所以就没另外给他们备丹了。   好吧!这事儿怪不了长老们, 是她自个儿没交代好。为防这断丹的情况再次发生,她还是让长老们定时定量地给小伙伴们配丹吧!   就小伙伴修炼之事, 她又与长老们聊了好一会儿。直到该了解的都了解了, 该交代的也交代了,她才结束了这次小会。   回到房间后,云若霏掏出了炼丹炉,开始从血相思中挑出一堆又一堆的草药。她得趁着这相对空闲的当儿, 抓紧时间给小伙伴们炼制一批丹药。   挑着挑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哎哟!她还没向聆音了解战况呢!她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呢?   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她急急放下了手中的草药,对着聆音的传讯符唤道:“聆音,在吗?”   这话音刚落, 传讯符已传来了聆音兴奋的秒回。“师父师父,你出关了?”   听到传讯符有回应,云若霏才又重新开始捣鼓手边的草药。“嗯。出关了。我闭关的这段日子,与暗云的战况如何了?”   “战局还是老样子,没啥特别的事儿发生,师父大可放心。   虽然因着暗云乱撒蛊,下界仍是乱,但有天命和离天看着,情况尚在可控范围内。   而上界,目前正处于持久的拉锯战中。对于暗云的阴险,各界主事的应对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已渐渐把劣势扭为势均力敌。   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们便可将暗云压着打。毕竟若论硬刚,暗云是怎么也干不过咱们玄音谷的。   至于仙域……”说到仙域,传讯符那头突然没了声。也不知是传讯符出了状况,还是聆音尚未组织好汇报的词儿。   嗯?聆音不作声了?莫不是仙域出状况了?心中划过一丝不祥,云若霏再次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沉声问道:“聆音,仙域怎么了?”   “师父师父,你别急哈!仙域没什么大事儿,一切仍在徒儿的掌握下。”一听到云若霏的声音不对,聆音连忙安抚着,那过于急切的语调反倒暴露了她的心虚。   “说实话!”知徒莫若师。云若霏一下便听出聆音的不对劲。   “师父,仙域真的没大事儿……”纠结好一会儿,聆音才愤愤道出了实情。“就是……就是这两年,那该死的济世堂在暗地里捣鬼,让徒儿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暗涌又有了冒头的迹象……”   “如此大事,为何不通知为师?”对于聆音的隐而不报,云若霏不由得有点生气了。   “师父,你不是在闭关吗?聆音只是不想打扰到你修炼……”聆音可怜兮兮地说着,声音中隐隐透着小委屈。   听着这声音,盯着这传讯符,云若霏仿佛看到了远方的那张可怜的小脸。   她知道聆音是想尽可能地为她分担压力。如此孝心,她又怎忍苛责?   暗叹了口气,她缓下了语气,慎重地问道:“聆音,你实话告诉为师。各派的矛盾,你可还压得住?”   “师父,暂时没有问题。就是不知道济世堂还会整什么幺蛾子……”没了平日的自信,聆音的声音中明显带着忧心。   “聆音,你安心调解各派的矛盾即可。济世堂那边,为师会想办法牵制。”沉吟片刻,云若霏如是说道,主动揽下了济世堂这块硬骨头。   “是!师父。”一听到云若霏要亲自出马,传讯符那头又回复了满满的活力。   “好了。师父这边没事儿了。聆音,你去忙你的吧!”感觉战况已了解得差不多,云若霏主动结束掉本次谈话。   “好。师父,你要保重哦!聆音去忙了。”告别听似爽快,然声音中却饱含着牵挂与关心。   掐掉传讯符的通讯,云若霏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的绿叶,危险地眯起了眼。   济世堂!你是铁了心要当暗云的走狗了,是吗?你,将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看来,找秋浦深谈这事儿得提上日程了。而现在,她还是先把小伙伴们的丹药给炼了吧!   三两下处理好所需草药,云若霏朝炼丹炉中打入星辰之力,开始娴熟地炼制起丹药来。   一天,两天,三天……不知不觉间,五天过去了。梨白他们终于历炼归来。   而云若霏亦炼制出一大堆丹药来。瞧那堆成小山的量,应是够小伙伴们用上好几年了。   收到梨白归来的消息,云若霏立马停下了丹药的炼制,急匆匆地前去迎接凯旋而归的亲人们。   鸟鸣唧唧,树影婆娑。当云若霏赶至前院时,梵音等人恰好穿过庭院的拱门。   “师父,童师兄,湛儿,念兰,你们……”看到众人满身的血迹,感受到众人不稳的气息,云若霏脸上的笑容凝住了,心头不禁隐隐作痛。   原来她并没自己想像中的狠心。当真正看到他们受伤时,她还是会难受的。可再难受,她也得忍着。因为,这是他们快速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   “若霏,我们没事,小伤而己。”知道云若霏看到他们这样子会难受,童靖瑜温和地笑了笑,忍着内伤柔声安抚道。   “对。师父/师叔,我们真的没事,不用担心。”不知哪来的默契,王湛和白念兰竟异口同声地道,就连那咧嘴的笑容也如出一辙。   而梵音则是心不在焉地丢下一句“若霏,我先回房间了。”,便径自回房间去了。   “师父他,可能是要冲阶了。”欣喜地看着梵音的背影,童靖瑜柔柔一笑,贴心地替梵音解释道。   “嗯。师父卡在这太久了,也该升阶了。”欣慰地看了梵音的背影一眼,云若霏如是接道,随即又把新炼的疗伤丹药分给他们三人,“来。这是我新炼的丹药。服下后快快回房疗伤。”   这丹药才刚分完,她便感到衣袖被人扯了扯。扭头一看,正好对上王湛那张尽是委屈的脸。   “师父,你这次出关会呆多久啊?”紧捏着手中的丹药瓶,王湛低头看着云若霏,小声问道。   尽管王湛早已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此刻站在云若霏面前的,依旧是当年那个满怀依恋的少年。   “湛儿,这次师父会呆得久一点。师父还得检验你这些年来的修炼成果呢!”温柔地笑着,云若霏慈爱地看着这个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徒儿,不禁感慨万分。   不知不觉间,她的湛儿长大了。她已经摸不着他的脑袋了……   “师叔师叔,还有念兰呢!念兰也要师叔指导。”唯恐被落下,白念兰也挤了上来,刷了一把存在感。   事实上,除了白离外,白念兰最亲的就是云若霏了,哪怕她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也许是因为她们之间有着血之羁绊吧!   “好好好!都检验,都指导。”宠溺地抚了抚白念兰的俏脸,云若霏温柔地哄道,随后又侧头对童靖瑜说道:“童师兄,你伤好了来找我。我传你幻真剑法的下一层心法。”   “嗯。”眼光放柔,童靖瑜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莫名地感到幸福。   他真希望,日子能这样平和地过下去,若霏能永远保有此刻的笑容。   “好了。你们快去疗伤吧!”把该寒暄的寒暄完了,把要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云若霏开始赶他们回房了。   “嗯。那我们先回了。”猜测云若霏应是还有事儿要忙,童靖瑜立马配合地揪住两名还想撒娇的小辈,径直往他们的房间而去。   待人都走远了,不知何时已窝回云若霏头上的梨白才怏怏地道:“霏霏,明明说好,你出关后是来陪我的……”   “是陪你啊!你最大的幸福不就是窝在我头上吗?我指导他们修炼并不影响你窝我头上啊!”一手把满肚委屈的梨白揪了下来,云若霏笑咪咪地忽悠道,弯弯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   而听她这么一说,梨白又觉得好像有点儿道理,也就没再抗议了。甩掉揪背的手,它抖了抖翅膀,又重新懒洋洋地窝回云若霏的头上。   它,只要能感受到霏霏的温度就够了。它,只想确认霏霏还在。一直都在……   搞定了梨白的小情绪,云若霏又开始马不停蹄地给其他小伙伴们分发丹药去了…… 第185章 后遗症解决了 这人昏睡不醒原来是因为……   在给小伙伴们送丹的同时, 云若霏也顺带对他们进行了修炼方面的点拨。   而因着宫南之仍在闭关冲阶,云若霏干脆把他的那份丹药也一并交予尹宁。至于他们小俩口要如何分配,就是他们自个儿的事了, 她并不想干涉。   她啊,只要保证好小伙伴们的修炼资源、修炼环境及指导师资就好了。   送完丹后, 云若霏略略算了算日子,随即往康复院落那边走去。经过这些天的观察, 那人的蛊患是否除净,晓阳也该有定论了。   阳光沐浴下, 康复院落内,晓阳正对院落内的康复宿主们进行着例行检查。医者亲切, 患者信任, 双方有说有笑, 气氛甚是和睦。然如此和谐的画面却止于云若霏的到来。   当云若霏出现在院落中时, 如沐春风的欢声笑语瞬间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如临大敌的紧张戒备。   就是这个女人!上次不知对那谁做了什么, 害得那谁至今还没醒过来。这次过来又想干嘛?再挑一个倒霉蛋来做试验吗?   看到康复者们对云若霏的敌意如此深重, 晓阳亦深感无奈。他不是没给他们解释那天的事儿,可他们就是认定若霏要拿他们当白老鼠。   也许于他们而言,能像现在这样活着就已经足够了,根本不想再冒什么风险了吧?   而云若霏倒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便把目光停在了晓阳身上,“晓阳, 情况怎么样了?”   挥手散掉了康复者们,晓阳侧头看向某房间,客观地说道:“还在睡。不过神魂状况已趋于稳定, 隐隐有回复的迹象。如今沉睡不醒,应只是在养魂。当然,这还只是我的个人猜测。是否真如我所说的,还有待时间来验证。”   “就是印记抹除的安全性尚未确定,暂不能用于宿主身上是吧?”听出了晓阳的弦外之意,云若霏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晓阳,带我去看看那人。”   嗯?怎么抹了印记反倒需要养魂了?难道是因为她的魂力过于迅猛,抹除印记时无意中伤了那神魂的根本?   不应该啊!若真如此,那人应该当即就昏了才对,可他是回到房间才睡的啊!   “好。”晓阳点了点头,立马配合地领着云若霏往那人的房间走去。   就算若霏不提,他也打算让她去看看那人。他不像若霏,他的精神力十分有限。对于神魂范畴的事儿,他就只能感应个大概。太精细的检查,他是无能为力的。   推门,入房,二人径直来到床边。床上之人呼吸平稳,脸色红润,哪里像是病患?可他就是一睡便睡了快十天了。   略略扫了那人一眼,云若霏手握他腕上的脉门,以精神力细致地检查着他的神魂。   只是她都已经里里外外巡梭了好几圈了,依旧没找到神魂沉睡的原因。在她看来,这抹神魂不但无异样,那强度更是比十天前强上了许多,都快要回复到正常状态了。   不对!十天?正常状态?这恢复速度不正常啊!按她的预想,这神魂欲恢复正常,怎么着也得养个一年半载吧?咦?那层淡得几可忽略的光层是……她的魂力残余?   她知道了!这神魂在吸取她的魂力进行自我修复!因为她的魂力太补,这神魂吃撑了,只好进入休眠,全力消化。   瞧那光层已稀薄得快要散尽的样子,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人便会醒来。且经过她的魂力滋养,其神魂强度将更胜从前。   收回精神力,云若霏松开他的脉门,扭头对晓阳道:“他没事儿。过两天应该就能醒了。之所以沉醒,不过是在吸收我的魂力罢了。你若是不放心,可等他醒了,咱再决定清蛊的事宜。”   虽然她希望能早点儿把小怜他们救醒,可她更在意清蛊的安全性。医道之事,晓阳专业。还是由他来辨断吧!   “嗯。那就等他醒了,咱再议吧!”沉吟片刻,晓阳终还是选择了谨慎行事。   若霏的诊断,他其实是相信的。只是这人还没真正醒来,他真心不敢拿其他宿主来冒险。   “好。那就待你检查过没问题了,咱再开始给其他宿主清蛊吧!”清蛊之事已谈妥,可云若霏心头仍有一事。   默了一会儿,她突然敛容看向晓阳,一本正经地道:“晓阳,能帮我约见一下你的师父――秋浦老祖吗?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与他商谈。”   若霏要见师父?闻言,晓阳愣了愣,随即陷入了沉思。纠结了好一会儿,他才一咬牙,下定决心地道:“我试试看,但不保证能成功。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很久不理俗事了……”   他顶多只能帮她问问,可不敢打包票。就他师父那怪脾气啊,没准他这一问还得挨训呢!   “你就跟他说,暖霏有事找他。他,会见我的。”拍了拍晓阳的肩膀,云若霏自信满满地说道,随后便潇洒地离开了康复院落。   云若霏才刚踏出大门,一团圆滚滚的白已扑面而来,利落地窝回它的专属位置上,就是那张马脸有点儿黑。   梨白不开心,非常的不开心。它又被霏霏扔一旁了,理由是怕它吓坏那院里的人。它有那么可怕吗?明明就很可爱!哼哼!   “咋了?生气了?过段时间,我带你回仙域玩玩可好?”抬眼瞄瞄,微微一笑,云若霏轻轻戳了戳正在生闷气的小白团,柔声哄道。   “回仙域?霏霏,你说的是真的?”两耳一竖,四蹄一蹭,梨白“咻”的一下飞到云若霏面前,一双兴奋的圆眼闪噗闪噗的。   太太太好了!它终于可以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了。这些年被关在雪月,它都快关出自闭来了。天天就对着那几张相同的脸孔,早就对腻了。   “嗯。待我把宿主们都救回来了,咱就去。现在嘛,就先去检验检验童师兄他们这些年来的修炼成果吧!”轻轻刮了刮梨白的鼻子,云若霏俏皮地笑了笑,然后欢快地朝童靖瑜房间方向走去。   一闻此话,梨白当即兴致尽消,无精打彩地耷拉着脑袋,懒洋洋地窝回云若霏头顶去了。啧!原来还要等。没劲。   一眨眼,十天过去了。在云若霏的悉心指导下,童靖瑜三人的实战能力均有了质的飞跃。   这天,云若霏本是要给童靖瑜深度解说幻真剑法的精髓的。谁想这房门才刚打开,就迎面撞进了一抹茶绿,紧接着,她便陷入了一阵剧烈的摇晃中。   “若霏,醒了!那人醒了!还恢复如初!不,是更胜从前!”兴奋的男声在耳边响着,头顶的梨白被摔得老远,而她却只感到头被晃得昏。   “晓阳,停!冷静下来,慢慢说!”反手制住了晓阳,云若霏暗运星辰之力轻喝一声,把他过于亢奋的情绪给刷了下去。   “啊……若霏,抱歉。我只是一时激动……”脑子清醒后,晓阳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啥,连忙急急收回双手,讪讪道歉道。   “没事儿。进来慢慢说。那人怎么了?”一手把想发飙的梨白搂进怀里,云若霏朝晓阳理解地笑了笑,侧身让他进屋。   依言进屋坐下,晓阳接过云若霏递来的茶水,静了静心,才道:“若霏,康复院落的那人醒了。经检查,其身神皆已恢复健康,且无任何后遗症。清蛊,可以进行了。”说到最后,晓阳那雀跃之情再次压不住,声音也飘了起来。   钻研了十多年,这除蛊之法总算是成功了!那一室的宿主有救了!真是太好了!   可以清蛊了?“很好。那……咱们现在就去冰棺室?”这嘴上虽是在询问,但下一秒云若霏已把人往冰棺室方向拉了,那急切的样儿较之于晓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盼了多年,等了多年,迷心蛊,终于能破了!小怜他们……终于能醒了! 第186章 蛊患解除 迷心蛊患清了,济世堂的突破……   风, 呼啸而过;景物,转眼即逝。才一眨眼,云若霏他们便已置身于冰棺室中。   上前两步, 云若霏暗暗扫了某对冰棺一眼,随即指了指身前的冰棺, 道:“晓阳,从这具开始?”   出于私心, 她并不愿意让小怜他们当这清蛊第一人。毕竟这种配合清蛊还是首次,谁知道会不会又出什么状况。   “好。”行至棺前, 晓阳以手覆棺,全神贯注地化着表面的冰层。待冰层降至宿主胸前时, 他猛地一挥手, 数枚银针便精准扎进了宿主的心房。   心脉一封, 他随即融解掉余下的冰层, 然后麻利地给宿主开口放饵,动作行云流水, 一气呵成。   “若霏。蛊虫离体后, 你负责干掉蛊虫,我收针释放心脏。待我封住神魂后,你再进行印记抹除。咱,一步步来。”神识紧锁着蛊虫, 目光随蛊虫而动,晓阳逮着空当慎重地交代道。   就在晓阳说话的当儿,那蛊虫已被诱出, 这速度不知比第一次诱蛊快上了多少。   蛊虫离体,云若霏仅以一个眼神便把它碾成碎片,这杀着又不知比晓阳厉害了多少。   而与此同时, 晓阳五指一收,锁心银针已尽收指间。他再一挥手,数道银光已朝宿主头顶飞去,精准地落入相应的穴位上。“好了。若霏,神魂已锁,可抹除印记了。”   对于抹除印记,锁魂这一步其实是可有可无的。之所以添上,不过是他不希望神魂在抹除印记的过程中受到惊吓。毕竟,在冰封解除的那刻,宿主的神魂就已渐渐复苏了。   “好。”纤手一探,精神力一放,云若霏驾轻就熟地寻得了印记,以魂力一压,印记瞬间分崩离析。最后,她再刻意给这神魂留了点养份,才将魂力撤出。   “好了,印记已抹除。”抬眼,收手,云若霏退后两步,把宿主交还给了晓阳。   “好。”上前两步,晓阳专注地给宿主进行着细致的检查。直到确认一切如常后,他才开始有序地撒掉锁魂银针。   终于,最后一根针离体了。在二人的注视下,紧闭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两下,微僵的手指轻轻颤了颤,随着一声嘤咛的响起,人醒了。   以手挡光,缓缓坐起,宿主甲一脸懵逼地环顾四周,惘然地问道:“这是哪?”   “你可有感到不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晓阳上下打量着他,关切地问道。   经晓阳这么一问,宿主甲才后知后觉地环抱自己,打着哆嗦道:“冷……”   一掌拍在他背心,晓阳给他注入灵力保暖,继续追问道:“除了冷,可还有不适?”   “没有了……不对!这是哪?我怎么在这?你又是谁?”宿主甲身子暖和了点,脑子也随之清醒了不少,戒备亦不觉升了起来。   “他是医师,不是坏人。而这儿是玄音谷,你的门派。你不用担心。”认出了这身弟子服,云若霏噙着亲切的微笑,安抚道。   这晓阳啊,要医术有医术,要仁心有仁心,就是心太大了。人家才醒,就不会先安抚下吗?一个劲地在那儿问问问的,还不把人给吓着了?   “你是……云师姐?”看到云若霏,宿主甲一阵惊喜,心也安了。原来这宿主甲恰恰就是来自幽泉玄音谷的,对于当年名满幽泉的云若霏可是仰幕得紧。   “哈哈!你认识我啊?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半蹲着身,云若霏亲切地与他来个面对面,笑眯眯地说着。   “一切都很好。人精神了,五感好像也比从前强了。是这位医师先生的功劳吗?”回答完云若霏的问题,宿主甲侧头看向晓阳,朝他感激地一笑。这态度与刚才相比,简直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对哦。你们都中蛊了,是这位医师先生把你救回来的。你先在这休息一下,待会儿我让人来接你。”和善地笑了笑,云若霏轻轻拍了拍宿主甲的肩膀,结束了与他的谈话。   站起,抬手,她戳了戳头顶的白团,道:“梨白,让北调过来冰棺室一趟。这边需要他来安排一下。”   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梨白扭了扭小胖躯,才扑腾着翅膀慢腾腾地离开冰棺室。而宿主甲看到云若霏不但直呼北调的名谓,还能驱使妖兽,刹时进入了石化状态。   至于云若霏嘛,作好后续安排后,便把注意力转回至清蛊上了。   脸容一正,她把目光移至下一具冰棺,问着身旁的晓阳,“晓阳,继续?”   “正有此意。”微微一笑,晓阳率先走向了目标冰棺前,开启了新的一轮清蛊。   在二人越来越默契的配合下,清蛊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不过一会儿,他们又救醒了两人。与此同时,北调也恰恰赶到。   有北调在,他们正好可以把沟通工作全甩给他,而他们则是专心地处理清蛊的事宜。如此,这清蛊的进程就又加快了。不过半天的时间,这冰棺室的冰棺就只剩最后两具了。   来到阮紫怜的冰棺前,云若霏踌躇了一会儿,才深吸了口气,道:“晓阳,开始吧!”   小怜!海平!你们,一定会平安醒来的!   “放心吧!不会有意外的。”深知云若霏在担心什么,晓阳安抚地笑了笑,随即便专注地投入到清蛊中。   化冰,诱蛊,锁魂,除印,解封。这些本该娴熟得不能再娴熟的步骤,云若霏却因着在意而走得如履薄冰。她怕,怕稍不留神就害了小怜。   幸好,一切都如预期般顺利。蛊,清了;人,亦醒了。   “云师姐……”有点不太利索地从冰棺中坐起来,阮紫怜一脸懵逼地看着满脸激动的云若霏,“你怎么了?”   “太好了!小怜,你醒了!你终于平平安安地醒过来了!”心头大石放下了,云若霏心弦一松,情不自禁就抱住了阮紫怜。   “我……怎么了?”下意识地回抱着云若霏,阮紫怜仍是满脸懵圈,根本不在状况。   平平安安地醒过来?她怎么了?她只记得云师姐飞身把他们救下了啊!后来,她怎么又昏了?   “你和海平中了迷心蛊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蛊虫被清掉了。”稳了稳情绪,云若霏松开了阮紫怜,给她作着简单的解释。   “那海平……”一听到海平也中蛊,阮紫怜顿时心下一紧,不由得焦急地抓住了云若霏的双肩。   柔柔一笑,云若霏扒下阮紫怜的手,置于手心轻拍着,道:“小怜,你不用担心。海平没事。现在,你先休息一下。休息完了,他也就醒了。”语毕,她朝北调打了个眼色,示意他过来接人。   读懂了云若霏的眼神,北调当即赶了过来,那不紧不慢的样儿依旧是那么的道骨仙风。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摆这一套了。只是他现在是北调掌门,得有掌门的范儿。   “小怜是吧?来,先过来这边歇息歇息。”朝云若霏暗暗点了点头,北调噙着和蔼的笑容,对阮紫怜亲切地说道。   “是。掌门。”牵挂地看了看仅存的冰棺,阮紫怜终是顺从地随北调而去。   她听懂了云师姐的意思了。她体内的蛊虫是清掉了,可海平却尚未脱险。她知道,接下来云师姐是要给海平除蛊了。她其实是想在旁陪着的。可掌门有令,她又不敢不从,唯有在心中默默祈祷。   送走了阮紫怜,云若霏与晓阳神会地对视了一眼,随即开始最后的除蛊。除蛊对象换成张海平后,云若霏的状态倒是稳回来了,下手亦回复至原来的快准狠。   动作利落,配合默契。不消片刻,清蛊流程结束了,张海平也醒了。   看到张海平醒来,阮紫怜顿时坐不住了。恭敬地给北调打了声招呼,她便急急赶到张海平身旁,关切地拉着他的手,问道:“海平,你还好吗?可有感到哪里不适?”   “小怜。我很好啊!怎么了?”才刚醒来,张海平人还是懵的,完全不懂自家媳妇为何如此焦急。   “小怜,你们的蛊虫已除根,不会有事的。”轻轻拍了拍阮紫怜的肩膀,云若霏微笑安抚着,随后又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可知,给你们除蛊的是谁吗?那可是济世堂医脉老祖的高徒――晓阳医师哦!”   结果经她这么一说,不光阮紫怜二人,就连其他治愈者都齐唰唰向晓阳投去感激的注目礼。那一张张的脸上尽是崇拜。   济世堂医脉……还是老祖的高徒!他们是何其有幸啊!要知道,这医脉之人可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更别说碰上什么老祖的高徒了。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而习惯低调的晓阳突然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脸上不觉飘起了红晕。尴尬地笑了笑,他暗地里扯了扯云若霏的衣袖,示意她快点儿圆场。   对于云若霏把他推出来的事儿,他是恼怒的。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好发作。   感受到晓阳的不自在,云若霏对他歉然地笑了笑,随即转身朗声地对大伙儿说道:“经过北调掌门的解说,想必你们已大概了解情况了。暗云乱世,蛊患猖獗,我等受各派所托,为不幸中蛊者进行清蛊救治。现蛊患已清,我们将会对诸位进行妥善的安排。   对于非玄音谷的古派弟子,我们会联系各大门派前来接回。而因着普通门派不具备跨界条件,非古派弟子只能留在雪月,是去是留将看个人意愿。至于玄音谷弟子,不管来自哪个下界,将全部留在雪月玄音谷继续进行修行。”   这一番话下来,有人欣喜有人愁,不过却无人有异议。因为,这似乎已是现下最好的安排了。哪怕是再不愿意,也只能接受。   给众人留了点消化的时间,云若霏把目光停在了北调身上,道:“北调掌门,待会儿就麻烦你把他们安排至康复院落了。若是院落不够住,你可找明音长老商量一下。至于小怜和海平,就由我这边来安排好了。”   “好的。我会安排好的。”接下任务后,北调便开始着手清点人数,把人带走了。   把那堆宿主们丢给北调后,云若霏本打算与阮紫怜二人寒暄一下,谁想却突然被晓阳拉到了一旁咬耳朵。“若霏,我刚刚师父传来的信息。他让我十日后带你前往仙域,与他相见。”   说实话,晓阳在收到这信息时,内心是震惊的。他没想到师父真的愿意见若霏,且对此次会面似乎还挺放在心上的。要知道,他师父乃此间最老资格的半神,可是对谁都不卖账的。   相对于晓阳的震惊,云若霏倒是毫不意外。因为 ,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好。代我回复秋浦老祖,‘我暖霏很期待此次会面。’”双目晶亮,嘴角微勾,云若霏对晓阳如是说道,心情甚是愉悦。   很好!迷心蛊患可清了,济世堂的突破口来了。   而双目同样晶亮的还有刚回“老巢”的梨白。因为它终于可以离开雪月,去仙域耍了。 第187章 秋浦出山 孩子病了,不是放着放着就好……   仙域某不知名山谷   深幽虚谷, 云雾萦萦,草木葱茏,树阵重重。繁复树阵间, 一抹银色流光快速飞梭着,熟门熟路, 畅通无阻。   此刻,化身座骑的梨白正载着云若霏和晓阳, 风风火火地前往秋浦的隐居之地。   在晓阳的指引下,他们很是轻松地闯过了所有树阵, 十分顺利地踏进了秋浦隐居的世外桃源。   彩蝶翻飞,鸟鸣唧唧, 药田遍地, 药香飘飘。山谷之隅, 碧湖之边, 一座小筑亭亭而立,雅致且清幽。谷景很美, 宛若仙境, 然谷中之主的心情似乎就不太美丽了。   “晓阳。你,来早了。”一把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谷中的宁静,低沉的语调中明显透着不悦。   听出其中的责怪, 晓阳连忙从梨白身上滑了下来,恭敬地朝小筑方向行了个礼,低头请罪道:“师父, 抱歉。是徒儿没计算好时间,还请师父责罚。”   扫了战战兢兢的晓阳一眼,云若霏也从梨白身上滑了下来, 不待小筑那边回复,已挺身抢话道:“嘿!秋浦老头,这事儿不怪晓阳。是我心急,硬拽着他来的。”   事实上,这事儿还真怪她。安置好小怜,处理好康复院落的尾巴,她便不由分说地把晓阳拽往仙域了,根本没计算过时间。   谁知道这秋浦老头的脾气居然变得那么坏。这人都还没见着,就逮着晓阳一顿训。   “哼!暖霏丫头。你这人都死过一回了,那张嘴还是那么没大没小。你,进来吧!”冷哼了一声,秋浦总算是松口放行了,但却只点名了云若霏。   而晓阳因没得到秋浦的允许,没敢跟上,依旧垂着脑袋恭敬地在谷口站着。   这回,云若霏倒没再为晓阳说情。因为,他们接下来的谈话,晓阳并不宜知晓。   头顶着梨白,她给晓阳送上歉然一笑,便转身朝小筑走去。   小筑之内,茶香满室。墨绿帷幔下,竹制茶几前,一位身披水绿纱袍的中年正优雅地沏着茶,淡然地静候故人的到来。   “秋浦老头。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吧?”顺手关门,随手设界,云若霏很是熟稔地与秋浦打了个招呼。随后她便径直坐在秋浦对面,大咧咧地抢过人家刚沏好的茶,毫不客气地倒进了自己的口中。   冷哼一声,秋浦眼皮一掀,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作声,似乎不打算与她计较。   默默给自己重沏了一杯新茶,他慢悠悠地擦了擦手,才没好气地道:“说吧!找我何事?”   哼!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丫头突然来找,铁定是有事相求。没准又是为了星尘那小子……   眼珠子转了转,指尖摩挲着杯沿,云若霏踌躇了一会儿,才认真地看进秋浦的双目,单刀直入道:“秋浦老头,我希望你能带领医之一脉脱离济世堂。”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了下来,整个小筑刹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袅袅茶烟依旧飘着,执杯之手悬于半空。秋浦敛容蹙眉,默了好一会儿,才犀利地回视云若霏,沉声道:“给我一个理由。”   “济世堂丹毒两脉勾结暗云,祸乱世间,我必惩之。然医之一脉又何其无辜?我不希望终年在外行善的医脉受到池鱼之殃,故而特意请你出山,带领医脉自立门户。”脸带浅笑,云若霏从容自若地自斟了一杯清茶,慢条斯理地说着,那高深莫测的目光始终紧锁着秋浦。   “暖霏,你说济世堂勾结暗云乱世,可有证据?”眼帘微垂,秋浦缓缓放下手中之茶,语调平缓地说道,脸上是让人难以看透的阴晴不定。   “秋浦老头。我能来找你,自是做好准备的。”嫣然一笑,云若霏从血相思中掏出几枚留影珠置于几案上,“迷心蛊之事,你应也有所闻吧?而迷心蛊源于何处,你更是比谁都清楚。这几枚留影珠记录的正是各地济世堂暗育幼蛊的证据。你,看看。”   这会儿,秋浦老头应是挺难受的吧?毕竟秋浦老头一生以悬壶济世为己任,而这济世堂恰恰就是他一手创立的……   是的。丹毒当道的济世堂其实是以医道起家的,故而才以济世为名。可如今这济世之名却显得无比讽刺。   若是当年秋浦老头没因迷心蛊之事愤而出走,大概如今的济世堂还是那个受人敬仰的丹道大派吧?   秋浦神情复杂地盯着留影珠,衣袖里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却始终没敢探出取珠。   见状,云若霏暗叹了口气,抄起留影珠往上一抛,逼着他面对那一个个罪恶的场景。“秋浦老头,不要再逃了。济世堂,早已不是你所认识的济世堂了。”   她也是创立过门派的人。秋浦对济世堂的感情,她懂。秋浦此刻的心情,她更懂。她知道让秋浦作出舍弃济世堂的决定有多残忍。可,逃了那么多年了,也该面对了,不是?   盯着影像的双眼有点儿发红,紧抿的双唇微微颤着。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绷着的脸容渐渐缓了下来,紧握的拳头亦慢慢松了下来。   闭了闭眼,秋浦深吸了口气,隔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叹道:“暖霏,我早已隐居山林,不问世事。你又何苦再把我揪出来?”   缓缓踱至秋浦身旁,云若霏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深长地劝道:“秋浦老头。孩子病了,不是放着放着就好了,得除掉病灶。医脉,才是你的真正直系,另两脉不过是毒瘤罢了。”   除掉病灶吗?垂首,秋浦出神地盯着平静的茶面,不知不觉陷入了沉思。   见状,云若霏微微一笑,悄然退至窗边,体贴地给秋浦留下一个独处的空间。   渐渐地,轻烟散尽,茶水已凉。不知过了多久,静如雕像的秋浦总算是动了。   沉痛地闭上了双眼,他深吸了口气,决然地道:“暖霏,我可以带领医道一脉脱离济世堂,但需要时间。”   得到了理想中的答复,云若霏扬起愉悦的笑容,抬步踱回秋浦的对面。身子向前倾了倾,她直勾勾地看进秋浦的双眼,意味深长地道:“要扳倒济世堂,我也需要时间。还有,丹隐居回来了……”   她依稀记得,秋浦老头曾提及过丹隐居。他与这古早门派之间好像是有那么点交情的。但愿丹隐居复兴的消息能让他的心情好回来一点点。   “丹隐居?景儒他……回来了?”双目睁得大大的,秋浦惊喜地问着,原本怏怏的脸上又重焕了些许光彩。   景儒?丹隐居的老祖吗?“不。是丹隐居的传承者回来了。”摇了摇头,云若霏如实说道。   也对。在那场浩劫之下,景儒又焉能幸存?能留下传承,已属不幸中之大幸了……   长长地叹了口气,秋浦敛去眼中的失落,平静地问道:“暖霏丫头,你可是打算利用丹隐居来遏制济世堂?”   “秋浦老头。若我说是,你会否不快?”眨巴着大眼,云若霏直视着秋浦,并不打算隐瞒。   “不会。如此更好。就当是丹隐居的门内清理吧……”幽幽看着窗外的白云,秋浦不觉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神情复杂。   济世堂的丹脉本是丹隐居散落于各处的弟子。当年,因着与景儒的情谊,他不忍其传承就此淹没于世间,不但花了大力气把人给寻来,更是让其自成了一脉。没想到最后反被鸠占鹊巢……   门内清理?难不成秋浦老头跟这丹隐居不仅仅只有情谊,还有着什么渊源?虽然云若霏心里很是好奇,却并没多问。毕竟人家门派内部的秘辛,还是少八卦为妙。   “秋浦老头。那咱就这样说定了哈!你带领医脉自立,我辅助丹隐居崛起。”眼看窜缀已成,云若霏也不再废话,直接送上了结束语。   “嗯。暖霏丫头,你那边还需要晓阳吗?”对于云若霏的“无情”,秋浦并没感到不快,反倒平静地与她商量着晓阳的安排。   “迷心蛊患下,能救回来的都救回来了。余下的……”顿了顿,云若霏眼中闪过一丝悲悯,苦笑道:“晓阳还是留在你身边吧!”   “好的。”听懂了云若霏的未言之意,秋浦不觉暗下了目光,心中涌起一阵唏嘘。想他济世一生,可他所创立的门派却在乱世害人……   幽幽叹了口气,他主动把云若霏送至门前。临别前,他又把一道传讯符交予云若霏,“如果有用得着晓阳的地方,跟我说。还有……冯筱溪的事,抱歉。”说到最后,他脸上已布满了歉然,眼中闪过了一道冷光。   冯筱溪弑神的一幕,他看到了。两派的宣言,他也听到了。   冯筱溪不但是济世堂的高阶长老,更是前毒脉的脉主,而毒脉本就是医脉衍生而成的。可以说,冯筱溪虽不是他的亲传弟子,可也关系匪浅了。所以,他欠暖霏俩口子一句道歉。   他本以为暖霏是为医治星尘而来,没想到……也对,是他的责就该由他担。既然祸出于他的门派,那就由他来毁掉吧!他,不能再逃了。   “秋浦老头,错不在你。你不需要为他人的错误而道歉。”轻轻拍了拍秋浦的肩膀,云若霏不在意地笑了笑,挥手作着告别,“好了。我要走了。凡事小心,保重好自己!”   语毕,她朝晓阳打了声招呼后,便潇洒地离开这处幽谷。   微眯着眼,秋浦目送着那抹娉婷身影,喃喃自语道:“暖霏丫头,你也要好好保重……”   倩影渐逝,微风吹过,平整的药田已不再平静,漾起了一波波的浪花…… 第188章 赛点已现 他不希望云若霏当这耙心,所……   回到雪月后, 云若霏简单地给小伙伴们交代完晓阳的去向,便把自己关进星辰石闭关去了。   按照惯例,云若霏先去桃红那儿溜达了一圈, 然后才回到梨花树下。   因着潜意识认为星尘尚未醒来,她仅是习惯性地亲了亲树面, 便前往聚灵阵中修炼去了,结果却因此错过了树心中的那道微弱呼唤。   眼看着伊人渐离渐远, 星尘想把人给唤回来。可他实在太虚弱了,哪怕用尽吃奶的力气, 依旧无法让声音传出树身。   心头的雀跃在一丝丝地消弥,心底的委屈在一点点地扩大。终于, 他停止了无用的呼唤, 认命地等待云若霏的下一次靠近。   只是这一等, 就又等了四年……   洁白梨花席地而开, 莹莹星光尽敛于身,云若霏的星辰诀已成功跨进真仙境第三层的境界。   从修炼状态中醒来, 云若霏第一时间朝梨花树那边看去, 脸上是甜甜的笑意。四年过去了。星尘该醒了吧?   耐不住心头的雀跃,她一个闪身,瞬间来到梨花树前。满怀期待,环抱树身, 她才刚要说话,树心那头已传来了星尘略显委屈的声音。“霏霏,你来了……”   “星尘, 你终于醒了。”听到久违的声音,云若霏瞬间淹没在兴奋的海洋中,全然没察觉到那暗藏的小委屈。   “嗯。醒了。”醒很久了……   深情地看了树干两眼, 云若霏扬起安恬的浅笑,满足地枕在树干上,开始滔滔不绝地叙说着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儿。“星尘,我跟你说哦……”   声如黄鹂,梦魂萦绕,听着听着,星尘心中的委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满足。   可惜,幸福总是如此短暂。就在他听得正酣之际,那娓娓之声停了。   “星尘,你才刚醒,不宜耗神。今天就先聊到这。待我处理好外面的事儿,再回来陪你。这段时间,你就在这儿乖乖养神哦!”以为星尘是神魂初愈,云若霏担心他虚耗过度,故而掐着时间,强制他休息。   “嗯。”他醒很久了,神魂亦养了很久了……尽管很不情愿,可他还是乖乖的应了下来,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为了守护他的世界,霏霏真的很忙很忙。他虽心痛,却又无能为力。   当然,他也知道,霏霏这次离开,除了处理现实中的事儿外,还是为了履行对梨白的承诺。吃味自然是有的,但他不希望霏霏为难,故而选择自行消化掉这一肚子的酸水。   “星尘。我会很快回来的哈!等我哈!”环树的手抱得更紧了些,云若霏深情地亲了亲树干,随即放心地离开了秘境。   她知道,只要是星尘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而因着星尘醒来的缘故,云若霏陪伴梨白的时间亦随之锐减。以最快速度处理完现实世界的事儿,她又马不停蹄地重返秘境,简直完美地诠释了何谓“有异性没人性”。   对此,梨白肯定是有意见的,但云若霏的一句“局势严峻,她得抓紧时间提升实力”,就把它给堵回去了。   当然,云若霏也不是全然在忽悠梨白。她确实是有在抓紧时间提升实力的。   重回秘境后,她也只与星尘小聚了那么一下下,随后便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修炼中。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云若霏的小日子就在勤修炼,伴星尘,陪梨白中反复循环着。   岁月如梭,转瞬即逝,弹指之间,已过百年。   这百年间,在星尘的指导下,云若霏已完成了星辰诀神级以下的修炼,就连逍遥步也修至了半神境。可惜,云若霏这边硕果累累,星尘那边却还是老样子。   而小伙伴们嘛,也纷纷有了喜人的成绩。童靖瑜,白念兰,王湛已先后突破至真仙境,荣升至仙域进行仙境的修炼。尹宁,白离等人也修至了聚元境,成为对付暗云喽罗的主力。   至于整体局势嘛,并没发生明显的变化,双方依旧持续着磨人的拉锯战。   下界,离天他们仍是与源源不断的迷心蛊打着游击战。上界,各界主事依然与阴险狡诈的暗云喽罗斗志斗勇。仙域,聆音还是在为缓解各派的矛盾而疲于奔命。   虽然秋浦带队出逃确实是给济世堂带来了冲击,让他们无暇再捣局。可各派的矛盾本就积聚已久,压上百年也就差不多到极限了。   两派之争的赛点似乎已经出现,一旦仙域的矛盾爆发,世间将会陷入可怕的杀戮中,护世势必变得异常的艰难。   偏生此事,玄音谷又不能直接出面,这又该如何破局?捣鼓点大事儿来转移注意力?可什么样的事儿才足够轰动,轰动得让他们无暇互斗……   正当云若霏苦思未果之际,一张蒙尘已久的传讯符亮了。   这是……苏航的传讯符?难道是……丹隐居有好消息了?思及此,云若霏顿时双眼一亮,连忙接通了传讯符。   “若霏,想我了没?”只是这传讯符一通,苏航式的骚包问候便猝不及防地杀了过来,直听得某神醋意乱飞,酸泡泡直冒。   感受到树中的酸意,云若霏顿感压力山大,连忙凶巴巴地怼了回去,“骚货,闭嘴。说正事。”   “好好好。咱说正事!说正事!”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两声,苏航才一本正经地切入正题,“若霏。经过百年的休养生息,丹隐居已具备与济世堂抗衡的丹道实力。你看,我们要出手了吗?”   现时的丹隐居确实如苏航所言,丹道实力已足以与济世堂相抗衡,然那武力值却是差远了。   本来,以苏航谨慎的性子,是绝不会选择在此时出手的。可他不过在仙域呆了一小段时日,便已察觉到各派间的暗潮汹涌,且那表面的和平似乎已濒临崩塌。   他知道,欲要护世,则仙域不能乱。欲要防崩,唯有转移各派的注意力。他不希望云若霏当这耙心,所以明知时机不对,他也决定要站出来。   “苏航,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一旦将丹隐居摆至明面,必然会成为济世堂倾巢打击的对象。”尽管此消息于云若霏而言犹如及时雨,可她并没被喜悦冲昏头脑,依旧冷静地提醒着。   她注意到了,苏航所说的仅是丹道实力。真正要与济世堂抗衡,单单是丹道实力是不够的。若是武道实力不足,一下就被人一窝端了。她不希望苏航因这事儿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中。   “若霏。你会保护我的,对不?”轻笑一声,苏航又老不正经地撩了云若霏一把。   靠!这骚货!感觉到桃花树中隐隐渗出的寒意,云若霏不由得在心中暗骂着,可嘴上还是硬着头皮回道:“我玄音谷必会倾尽全力保你丹隐居。”   “那不就得了?若霏,不要再犹豫了。咱们,出手吧!”一改方才的轻佻,苏航认真地说道。   “好。既然你已想清楚了,那咱们就出手吧!一月后,咱仙域见!”   “好。一月后,仙域见!”   计划敲定,通话结束,然云若霏的心情却轻松不起来。因为她还得想法儿安抚身后的那樽千年醋坛呢!   都怪那该死的苏航,说那么多暖昧不明的话语。要是她家星尘真的误会了,可怎么办呐?   忐忑地行至梨花树下,云若霏绞着手指,正苦思着解释的说辞,“星尘,那个……”   谁想她这腹稿都还没说出口,星尘那头竟已大度地放行了。“霏霏,正事要紧。你去吧!注意安全。”   啊?她没听错?星尘就这么简单地让她去?没闹别扭?没放冷气?   以为自己听错,云若霏愣愣地站在树旁,一时竟没了反应。   “霏霏?”没有得到回应,星尘又再轻唤了一声,那语气……嗯……很是平和。   看来星尘是真的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吖。心头一松,笑颜一展,云若霏不自禁地抱住了树身,柔声道:“星尘,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的。等我哈!”   语毕,她又重重地亲了树身几口,才恋恋不舍地离开秘境,筹备丹隐居出世的事儿去。   而直到云若霏真正离开秘境的那一刻,浓度超高的酸意才渐渐从树心中逸出。   不在意?怎么可能!他只是不想让霏霏感到压力罢了。   他要学着温柔,学着体贴,学着懂事……   这一世,他只想好好宠她…… 第189章 密会 拉盟友灭济世堂。   云绕绕, 雾煞煞,视野模糊看不清。阴森森,影幢幢, 萧索荒凉沓人烟。   此乃无涧之渊,既是仙域的极东之地, 亦是众仙所不愿涉足的不祥之地。   数千年前,沉沙便是从此处被割裂出去的。那刀削的石壁, 那破败的残垣,那森森的白骨, 在在都诉说着当年的惨烈。   然就是这么一处让人避而远之的地儿,此刻竟破天荒地出现了人迹, 且还不是只影。   枯树之前, 败瓦之侧, 一道娉婷身影迎风而立, 安静地等待着赴约的贵客们。   风呼呼地吹着,却吹不散漫天的云雾。隐约间, 一道又一道的黑影正朝着她飒然而来。   率先抵达的是一名正气凛然的持剑男子――铁剑山老祖荆佚。荆佚朝聆音礼貌地拱了拱手, 随即面无表情地伫立一旁,静候着其他受邀者。   而其他受邀者也没让他们久等,不过一刻钟的当儿,便已相继到齐。   与众人一一打过招呼, 聆音把目光停在了一名身形瘦削的男子身上,平静地道:“苍云掌门,你被跟踪了。”   语毕, 她手一扬,一道黑影从云雾中狼狈摔出,且动弹不得, 显然已是被制住了。   “苍云掌门,你太不小心了。”皱了皱眉,向来耿直的荆佚忍不住出声轻责道。经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向苍云投去了不愉的目光。   要知道,他们此番赴约皆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的。一旦消息走漏,仙域大战将不可避免。   战,他们并不怕!他们只是不甘成为暗云的乱世之枪,更不忍此间沦为血流成河的炼狱。之所以毅然赴会,赌的不过是一个破局的可能。   “抱歉抱歉。是敝人大意了,在此先向诸位告罪。”盯着地上的那抹黑,苍云不觉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赔笑道。   虽然在这堆大能中,他的修为真的是最渣的。可再怎么说他也是个仙王中期啊!被人跟了一路,他居然毫无所觉?这样的追踪术也未免太可怕了吧?   难道是……暗影门?可他们苍浪派与暗影门向来是河水不犯井水的啊!这暗影门怎么就盯上他来了?难不成那边已开始沆瀣一气了?   而就在苍云暗自思量之际,聆音也站出来为他说话了,“诸位,此事不能怪苍云掌门,来人乃是暗影门的人。”   此话一出,众人默了,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因为暗影门的真正的对头是铁剑山,而非苍浪派。暗影门盯梢苍浪派?那是否意味对方已经抱团了?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荆佚不觉一阵烦躁,冷着脸结果了那名跟踪者,随即不耐地问道:“聆音,约我们到这不祥之地,到底有何要事?”   “荆佚老祖,稍安勿躁。聆音只是奉命邀约。真正要与诸位一聚的是家师。”嫣然一笑,聆音侧身而立,现出了断壁后的清丽女子。   众人瞧着那阔别已久的身影,紧绷的脸不觉松了下来,烦躁的心也莫名定了下来。   半神暖霏出山了!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兔崽子得哭了!   千年前的那场自爆,他们至今仍记忆犹新。那出人意料的狠绝愣是扭转了乾坤,生生把星尘送上了神坛。   而在魂体俱散的情况下,暖霏竟还能重生归来。这简直就是奇迹!   见证了暖霏一次又一次把不可能化为可能。不知不觉间,众人已把她与奇迹划上了等号。   咦?暖霏身后还跟着一名男子?仔细一瞧,这男的长得还挺俊的呢!这样的颜搁仙域,怎么也能排个前五吧?就是修为低了点,才真仙境初期。   不对!除了星尘,暖霏不是从不让男人近身的吗?如今怎么……难不成……   这些人啊,这忐忑的烦躁之心才刚稳下来,那熊熊的八卦之心就又活络起来了。一个个都不知暗自把二人的关系歪成什么鬼样子了。   尽管他们已掩饰得足够好,可相识多年,云若霏又哪会不知道这群老不正经在想什么。   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她轻咳了一声,单刀直入地道:“都是老相识了。这场面话咱就省了。此次约大伙儿过来,主要是想与大家商讨一下灭掉济世堂的事儿……”   “暖霏。你不是开玩笑吧?灭掉济世堂?”   “哎哟!暖霏娃儿,这济世堂可动不得啊!”   “暖霏。别冲动,咱再忍忍!”   ……   云若霏这话才刚起了个头,一众掌门老祖立马像是被踩了尾巴般跳起来抗议。   虽然济世堂暗中挑拨仙域矛盾确实可恨,可整个仙域也就济世堂这么一个丹道门派啊!这要真灭了,那以后还找谁讨丹去?所以,济世堂是万万灭不得!   而就在众人纷纷反对之际,荆佚倒是十分平静。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苏航,他冷静地问着云若霏,“暖霏。这位公子是?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在这群人中,荆佚算是与暖霏私交最深的一个了,同时亦是最了解她的人。   灭掉济世堂,听着确实有点豁出去的疯狂,但他知道,暖霏并不是那种不顾后果的人。   这男人……怕是大有玄机啊!毕竟以暖霏那死心眼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有新欢?会在此等密会携他同来,定是有其特别深意。   “在下墨燃,丹隐居现任掌门。见过诸位前辈。”与云若霏对视了一眼,苏航有礼地向众人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自我介绍道。那落落大方的样儿,显然没被眼前的华丽阵容所震摄到。   苏航的淡定着实令众人小惊讶了一把,不由得把视线移到他身上,对他进行重新评估。   骨龄才百余就已达真仙境?这资质真的不要太好!还有那不凡的气度,那不迫的从容,此子将来定非池中物!   刚刚他说什么来着?丹隐居现任掌门?真仙境的掌门啊……这丹隐居大概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小门派吧?   不对!丹隐居这名号怎么听着有点儿耳熟?古早时期是不是曾有个丹隐居来着?   “墨燃掌门,敢问此丹隐居可是彼丹隐居?”目光闪了闪,荆佚认真地盯着苏航,心中其实早已有了答案。   丹隐居,神战前的丹道领袖。若真古早重临,对仙域而言,确实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暖霏果真够拼的啊!为了灭掉济世堂,竟连消失了数千年的古早门派也挖出来了。   “你们猜得没错。墨燃正是古早丹隐居的传承者。”看了苏航一眼,云若霏高深莫测地环视了众人一圈,代为作答道。“现在,对于灭掉济世堂之事,诸位可还有异议?”   听闻古早丹道真的得以回归,大伙儿心中那个激动啊,盯着苏航的目光不觉热切了起来。   丹隐居出世,济世堂独大的局面告破,他们再也不需为了丹药而处处受制。可若他们真的灭了济世堂,丹隐居便成了唯一的丹道门派……   唯一的丹道门派啊……万一又是一个济世堂,那他们岂不是瞎折腾?   相对于灭掉济世堂,他们其实更倾向于扶植丹隐居,打造两家并存的掣肘局面。   至于暖霏想灭掉济世堂,无非是因为它扰了仙域的平和。如今有了丹隐居制衡,济世堂也搞不出什么风浪来了。这事儿也算是结了。   暗自思量了一会儿,荆佚与众人互递过眼神,随后作为代表站了出来,隐晦地道:“丹隐居能重归仙域,乃仙域之幸。在此,我谨代表仙域各派向墨燃掌门致以最诚挚的欢迎。我等将全力扶助丹隐居,与济世堂分庭抗礼。”   分庭抗礼?果然还是不愿出手吗?看来她得给他们来点刺激的了。   与苏航对视了一眼,云若霏从血相思中掏出几枚留影珠,微笑淡道:“此乃济世堂暗育禁蛊的证据。济世堂是灭是留,还请诸位三思。”   语毕,她便把留影珠抛向空中,一幕幕密室育蛊的画面瞬间展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幼蛊,内心是震撼的。心底的怒火“咻”的一下,熊熊燃烧了起来。   济世堂竟在培育迷心蛊?是在给暗云供蛊吗?这些年,他们可是有不少质优弟子折损在这迷心蛊手里!他们一直以为这只是暗云干的好事,没想到这济世堂也掺了一腿!   勾结暗云,暗育禁蛊,残害武者,祸乱世间。如此恶行,济世堂该灭!   “暖霏。干掉济世堂这事儿,算我铁剑山一份。”双眼发红,双拳紧握,荆佚率先作出了表态。紧接着,其他大能们也纷纷进行了响应。   “好。暖霏这厢先感谢诸位的鼎力相助。在此,我得重申一下,本次清剿,咱只是应秋浦老祖之邀,助他进行门户清理,可不是挑起仙域的门派之战哦!”眼儿弯弯,嘴角微勾,云若霏狡黠地眨眨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咱只是助友平乱,乃个人行为,与门派无关。”深深看了云若霏一眼,荆佚如是回道。而其他大佬亦露出了然的微笑,显然已听懂了二人的话中话。   渊内,雾气渐散;渊外,烟云渐浓。   风起,云涌。骇浪将至,仙域将不再平静…… 第190章 集结 属于济世堂的噩梦,即将降临……   两山之坳, 地势平缓,碧草连天,繁花似锦。景色很美, 平日却少有人烟。   此处乃人类与妖兽的地界,只要越过了这片山坳, 便是妖兽的地盘了。因着妖兽领地意识强烈,人类武者一般不会越界, 省得自找麻烦。   而此时,本该人迹罕至的地儿却人影绰绰, 迎来了一支又一支小队。   绿茵之上,云若霏负手而立, 静候着各派小队的到来。碧穹之中, 梨白振翅悬空, 操控着覆山结界。   作为此战的发起人, 云若霏自是不会只身前来。那英姿飒爽的身后正伫着一整支威武慑人的仙王队伍。   仙王,那已是能创功立派的存在了!玄音谷竟随手就拿出一整支队伍来?   如此实力, 如此气魄, 着实令各派咋舌。回头再瞧瞧自家的阵容,实在寒碜得可以。   各派除了铁剑山由荆佚亲自带队外,其他门派就只派出了一位仙王镇场。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寒碜。一来,不是派派都如玄音谷那般实力强大, 二来,也不是人人都那么在意济世堂的存亡。   “暖霏,墨燃掌门也在?”看到云若霏身侧的苏航, 荆佚不由得皱了皱眉,刚毅的脸上尽是不赞同。   真不知暖霏怎么想的?这么危险的行动居然带上墨燃?这会儿不是该把人藏得死死才对吗?   抬眼看了看荆佚的严肃脸,云若霏微微一笑, 风轻云淡地道:“放心。我会护好他的。”   她知道荆佚在担心什么。于她而言,她也不愿苏航冒险。可秋浦老头说了,这既是他济世堂清理门户,亦是丹隐居铲除叛逆。作为丹隐居的传承者,此战,苏航必须参与。   瞧着云若霏那不以为意的样儿,荆佚不由得一阵暗恼,却又莫可奈何。   人家半神暖霏都当众打包票了,他又怎好再扛下去?再扛,不就明削暖霏的面子了吗?   也罢!反正该提醒的他都已经提醒过了。既然暖霏仍要一意孤行,他也只能由她了。   收回不愉的目光,他缓下脸上的紧绷,淡淡地扫了各队一眼,道:“人齐了。可以出发了。”   闻言,云若霏仰头看向渐暗的天幕,微眯的双眸划过一抹厉光。“嗯。时间,差不多了。”   放出叶子飞行器,她率众上叶,昂首远眺,立于叶子的最前端。   夜临,风起。翩翩衣裙猎猎作响,娉婷背影坚韧挺拔。缓缓抬起右手,她猛地一挥,霸气号令道:“出发!”   随着这一声令下,梨白原本宽广的覆山结界瞬间浓缩为小巧的覆叶结界。满载的大叶子亦秒化离弦之箭,朝着济世堂疾飞而去。   转眼间,偌大的山坳便人去楼空,重归平静。然在不知不觉中,这儿却多了一个幻阵,一个以假乱真的完美幻阵……   天黑如墨,夜静如水。这是一个没有月华的夜。   在约定的时间内,云若霏一行人与秋浦一脉于济世堂近郊顺利会师。   甫一碰面,各派领队便第一时间上前给秋浦行礼,包括同为半神的荆佚。   秋浦微微颔首,一一受礼。简单寒暄后,他缓缓看向苏航,暗藏波澜的目光死死定在他腰间的翡翠玉佩上。“你就是丹隐居的现任掌门?”   “正是在下。丹隐居墨燃见过秋浦老祖 。”对于突然被点名,苏航并不意外,泰然自若地行了个礼,便淡定地静候秋浦的下文。   “墨燃。济世堂之丹脉本乃丹隐居的幸存弟子。是杀是留,该由你这位掌门来裁定。我济世堂将不予干涉。”抬眼,秋浦深深看进苏航的双眼,深沉的眼底尽是难以名状的唏嘘。   天啊!丹脉可是济世堂的主脉啊!现在更是济世堂的真正掌权者!其前身竟是丹隐居?哇噻!那岂不是鸠占鹊巢?不得不说,这瓜真心有点儿大啊!   突然闻得济世堂的秘辛,吃瓜群众们顿时被震撼得不要不要的,反倒是身为当事人的苏航却表现得异常镇定,应对亦非常得体。   恭敬地给秋浦行了个大礼,苏航保持着垂首拱手状,一本正经地道:“首先,墨燃得感谢秋浦老祖对我丹隐居弟子多年的照顾。其次,墨燃在此为本门弟子的不肖向秋浦老祖致歉。”   “至于丹脉一众叛逆弟子……”苏航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酷地作出了裁决,“墨燃绝不辜息,定斩不饶!”   如此果断,如此狠绝,如此霸气,如此慑人,着实让众人乱惊讶了一把。甚至有那么一瞬,他们产生了丹王重临的错觉。   感慨地看着气场全开的苏航,秋浦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旧友,不觉倍感欣慰。   “待会儿,小心点儿。”轻轻拍了拍苏航的肩膀,他不无担心地叮嘱道,那从没有过的亲切差点没把身后的晓阳酸成柠檬精。   察觉到晓阳的酸意,云若霏朝他安抚地笑了笑,然后缓缓来到秋浦身边,悄皮地眨眨眼,道:“秋浦老头。难道有我在,你还不放心吗?”   扭头看向云若霏,秋浦定定盯着她的双眸,郑重其事地托付道:“暖霏,代我护好墨燃。”景儒一脉,不能断……   “墨燃是我很重要的伙伴。我必护他安好。”收回一脸的玩笑,云若霏认真回视,言之凿凿地说道。   听到她有力的保证,看到她眼中的决然,秋浦心安了。   再深深地看了苏航一眼,他毅然转身,开始安排弟子有条不紊地给众人分配解毒丹。   看到秋浦已在做战前准备,云若霏朝苏航笑了笑,也与各派领队投身到战略部署中。   遥望着云若霏忙碌的身影,感受着周围山雨欲来的备战氛围,苏航安静地伫立原地,嘴角不觉泛起了淡淡的苦笑。   不管身在何处,若霏都是那么的耀眼。而他好像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追上若霏的步履。   本以为此次他能为若霏分担更多,谁想却只能当一只需要人保护的吉祥物。   他不甘,他不忿,却又无可奈何。谁叫他爱上的恰恰是此间仅次于神的存在呢?   夜幕漆漆,寒风啸啸,不知不觉间,众人已部署完毕,只等一声号令。   空气停滞胶着,气压沉闷低迷。随着某素手的挥下,大伙儿立马散成好几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济世堂疾飞而去。   而作为结界的策应者,梨白亦紧随着大队伍而去,只是那张马脸好像有点心神不宁。   对于梨白的异样,云若霏其实早有察觉,却并没多问。因为引起梨白挂心的是妖域,而此刻他们的目标是济世堂。   能让梨白如此在意……难道妖域也出大事儿了?不管妖域为何,都得先把济世堂干掉再说!   “苏航,我们也走吧!”脸容一敛,目光一闪,云若霏携起苏航,踩着逍遥步,快速地跟了上去。   夜,死一般的静。危险,已悄然而至。   属于济世堂的噩梦,即将降临…… 第191章 清理门户(1) 不知不觉间,无情的屠……   夜深人静, 灵光晕晕,古朴的山门前唯有两名真仙武者象征性地守着。而这所谓的守,也不过是在闲聊打屁罢了, 那放松的样儿甚是悠哉。   其实也难怪济世堂的防守会如此松懈。试问整个世间就只有他们这家丹道门派,又有谁会那么想不开来动他们呢?动他们不就等于与整个世间为敌吗?   正是因着这份盲目的自信, 守门二人组毫无防备地倒下了。随着他们的倒下,一道道黑影已掠过他们的尸体, 悄然无息地杀进了济世堂。而同样的一幕,亦同时在济世堂的各个山门中上演。   杀戮, 已然开启,无声无息。血, 渐渐蔓开, 渗染大地。不知不觉间, 无情的屠杀拉开了帷幕, 席卷整个济世堂。   直到入侵者攻至内庭,后知后觉的济世堂大能们才惊觉有异, 纷纷以精神力感知之。谁想这一感知竟让他们心头大震。   死亡!还是大量弟子的死亡!有敌袭!可为何他们只感知到自家弟子的死亡, 却感知不到来人的气息?   是结界!非常强大的结界!能拥有如此逆天的设界能力的,此间就只有一兽!   梨白!暖霏的契约兽!暖霏,对他们济世堂动手了!   猜出了来人,他们顿时心下大惊, 当即冲出了房间,抱团朝着东面奔去。   抱团?东面?难道他们已推断出暖霏在东?打算来个擒贼先擒王?   怎么可能!他们干了什么,他们心里清楚。暖霏为何而来, 他们更是明了。死守硬拼?那是傻子才做的事!   要知道,他们这群人中就只有陌城一个半神。就是这个半神也只是新晋的,跟暖霏这种老牌半神根本不是同一档次。   如果可以, 他们只想躲暖霏躲得远远的。可惜在结界的掩盖下,他们根本无从感知暖霏的所在,就是想避也避不了,唯有盲逃赌运气了。   而就在济世堂一伙东行之际,内庭已成了双方的主战场,攻者攻得凶悍,守者守得吃力。   济世堂一方的形势越来越严峻,然大能们却始终一心向东行,并没停下组织弟子反击的打算。顶多在碰上遇险弟子时,搭一把手将人救下。完了,立马就抹去气息,直接走人,生怕招来杀神。   可就在这顺手救人的过程中,他们又发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事实。   原来,袭击济世堂的并不只有玄音谷,还有各大门派!就连他们昔日的同门――医脉也掺和进来了!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大围剿!目的是要把他们济世堂给赶尽杀绝!   那群混蛋怎么敢!济世堂可是此间唯一的丹道门派啊!对他们下死手不就等于绝了此间的丹道吗?他们还要不要丹药了?   还有秋浦那老匹夫!他携整个医脉出逃也就算了,如今竟还狠心地带敌来灭?济世堂可是他一手创立的啊!   各派围剿!师祖来灭!此次济世堂所面临的危机要远比他们预想的严重得多。   “陌城师兄,向筱溪求援了吗?”目睹了一路的惨况,毒脉脉主池忻按捺不住内心的不安,不由得紧张地问道。   “那匹臭马把整个济世堂都封死了!消息传不出去!要求援,咱们得冲出济世堂!”愤愤地看了天穹一眼,陌城咬牙恨道,眼底闪过一记阴鸷的冷光。   八方来袭,四面楚歌,敌强我弱,实力悬殊!若是没有暗云的支援,他们济世堂这回怕是凶多吉少了。   只怪他们从前太有恃无恐,才会陷入如此绝境。可追悔已无用,如今他们只能拼命出逃,以求赢取一线生机。   哼!暖霏,秋浦,荆佚……此劫若过,他陌城,定让他们血债血偿!   一行人的焦躁越来越盛,渐渐地,他们干脆连人也不救了,就只玩命奔逃。   终于,东门的地界已遥遥在望,希望就在眼前。然而,当他们满怀希翼地冲向地界时,脸上的笑容却凝住了。   出不去!他们出不去!是禁锢结界!梨白不仅对济世堂布下了隔离结界!还布下了禁锢结界!他们,已成了瓮中之鳖!   目光,渐渐失去了光彩。绝望,在他们心底蔓延。刹时,整支济世堂大能队陷入了穷途末路的悲戚中。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真正的噩梦现在才降临。   “陌城老祖。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吗?”清脆的声音悠悠传来,很是悦耳。可落在济世堂众人的耳中却如死神的诅咒。   须臾,声散影现,星光莹莹。漆黑中,一道身影踏着星光徐徐而至,柔美娉婷。   在星光的烘染下,那浅笑的脸容益发的清丽脱俗。可惜这人儿再美,在济世堂等人的眼中也只是催命恶鬼。   而就在济世堂一伙人被吓得惊惶失措之际,人群中猛地响起了一声冷笑。紧接着,一道墨绿身影缓缓而出。   抬眼,陌城忿忿地盯着云若霏,冷声质问道:“暖霏,你带人夜袭我济世堂,是何意?与你玄音谷有门派之争的乃暗云殿,与我济世堂何干?若是因冯筱溪出自我济世堂就作迁怒的话,那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这话儿,乍听是在为自家讨公道,实际上却是说给各派代表听的。   虽然感受不到气息,但陌城知道这些人就在附近。既然向外求援已无望,那他就想办法把各派的人拉至他的阵营来,没准还能反将一军。   算盘很如意,现实却无常。随着那声质问的落下,一道淡然的声音从天而降,代云若霏接了茬,一抹水绿身影亦随之现了出来。“哈!陌城,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巧舌如簧啊!这锅,暖霏丫头可不背。她是我邀请来助我清理门户的。”   虽然这话是接陌城的,可秋浦却看也没看他,就仅冷冷地盯着窝在人群中的池忻,直盯得他头皮发麻。   汗正冒着,心正虚着,池忻本不想出面,可奈何秋浦就是盯上他了,他想躲也躲不掉了。   认命地咽了咽口水,他稳了稳心神,然后垮下一张脸,开始情深意切地打着感情牌,“师祖。平日里,咱不但对您尊敬有加,待您的医脉亦是分外宽容。您要带着医脉脱离济世堂,哪怕济世堂会因此受创,咱也二话不说地遂了您的意了。   因为您是济世堂的创派老祖,咱可都是您的徒子徒孙啊!哪怕您已不再管事,咱也是打从心底里尊敬您的啊!   可现在……您竟然带着外人来残杀敬爱您的徒子徒孙,亲手毁掉您亲手创立的门派?恕池忻愚钝,实在无法理解师祖为何要如此?   还是师祖误听了什么闲言碎语了?池忻恳请师祖明察,可别被有心人当枪使了。”   语毕,他满脸委屈地朝秋浦行了个大礼,眼角的余光却意有所指的扫向了云若霏。   他这话既是说给秋浦听,亦是说给隐藏起来的各派代表听的。其潜台词就是别傻傻地当了玄音谷的枪。   “池忻,你们干了什么,自个儿心里清楚。数千年前,我就曾说过,若是迷心蛊出世,我必亲手清理门户。而现在,迷心蛊出世了。”漠然地看着池忻,秋浦看似平静,内心却是波澜起伏。   怎么说也是他的徒子徒孙,能不疼惜吗?只是他们所做的事情已突破了他的底线,他已无法说服自己再纵容下去了。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他们既要祸害苍生,那就以命相抵,还世间一片太平吧!   “迷心蛊?迷心蛊不是暗云放出来的吗?这跟咱们无关啊!师祖,您可要明察啊!”被秋浦一语中的,池忻心中其实是慌乱的,可他愣是逼出了一张无辜脸,把锅甩给了冯筱溪。   听到池忻如此狡辩,以荆佚为首的各派代表实在听不下去了,纷纷现出了身影,厌恶地看着池忻这甩锅侠。   “都到这份上了,还死不悔改吗?”暗叹了口气,秋浦不想再听他诡辩,干脆让云若霏上证据。“暖霏丫头,让他们看看。”   “好。”微微一笑,云若霏利落地把早已准备好的留影珠往上一抛,直接给池忻一记迎头痛击。   一幕幕铁证于天穹陈列着,密密麻麻。面对如山的铁证,池忻无话可说了,萎靡地跌坐在地上,认命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只是他认命,并不代表陌城也认命。眼看着迷心蛊之事已无法翻盘,他很是干脆地甩锅毒脉,果断地弃卒保车。   “众所周知,迷心蛊为毒脉所出,与我丹脉无关。当然,毒脉出了此等恶行,身为济世堂的掌事,我确实难辞其咎。此事,我定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陌城,明明是你……”听出了陌城的意图,池忻顿时怒不可遏,“咻”的一下站起,正要豁出去揭露真相,可这话才刚起了个头,他人已不甘地倒下了,余下的半截话将随他永埋尘土。   而其他毒脉长老们看到脉主被陌城给杀了,登时慌了手脚,纷纷没命地四散逃跑。可仅是仙王的他们又怎跑得过半神陌城,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眼看着自家的子弟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秋浦紧抿着双唇,紧握着拳头,愣是逼自己冷眼旁观。过程虽煎熬,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就是心情要比亲手处决他们还难受。   至于其他人嘛,看到济世堂自个儿窝里反,自然是乐见其成了。看戏之余还能给他们省点儿事,多好。   风声啸啸,血味渐浓。黑暗中,惨叫声此起彼落,宣告着一条条生命的消逝…… 第192章 清理门户(2) 这陌城果真是狠人!甩……   终于, 惨叫声止了,整片地儿亦静了。血染了一地,尸体亦横了一地。   漠然地扫了满地的尸体一眼, 陌城又重回到众人面前,昂首冷道:“毒脉高层皆已伏诛。如此交代, 诸位可满意?现在,诸位可以撤出我济世堂了吗?”   这替罪羊灭了, 陌城那丹道半神的架子也随之端了出来,可云若霏那边似乎并不卖账。   只见云若霏缓缓走到陌城面前, 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哈!陌城老祖,你这招弃卒保车用得可真溜啊!不过, 没有你的默许, 毒脉敢如此大肆培育迷心蛊吗?   也罢!迷心蛊之事权当你全不知情, 咱就此翻篇好了。可暗中撺掇各派间的矛盾, 这又怎么说?那可是你丹脉干的好事哦!”   这陌城果真是狠人!甩锅甩得比谁都快,灭口灭得比谁都利落。为求自保, 不择手段!如此祸害, 绝不能留!   眼看着云若霏继续找茬,陌城顿时脸都黑了。冷哼一声,他绷着脸容,义正辞言地质问道:“暖霏。你不断挑起济世堂与各派的矛盾, 到底是何居心?   口口声声说护世,可你此刻做的又是什么?挑起仙域的门派之战?毁掉仙域唯一的丹源?如此,就是你所谓的护世?”   听着陌城的倒打一耙, 云若霏差点没被气笑。而其他人倒是没多大感觉,就当看戏。反正不管这陌城怎么耍,他今天都死定了。   只是其他人能淡定吃瓜, 苏航却忍不下了。他心中的白月光被人诬蔑了耶!这怎么能忍?   于是乎,苏航愣是从护身结界中跑了出来,不紧不慢地代云若霏怼了回去。“仙域唯一的丹源?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谁说仙域就只有济世堂一个丹源了?”   漫不经心地摇着扇子,他边说边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陌城,那锐利的桃花眼中尽是不以为然。   哈!这就是丹隐居那忘恩负义的幸存弟子?居然那么不要脸地污蔑他的若霏?不好好教育他一番,他就不是墨燃!   “放肆!你,是哪一派的?难道派内长辈没教过你应有的礼节?半神间的谈话,是你一个真仙境能插嘴的吗?”紧握着拳头,陌城忍下杀人的冲动,冷声喝斥道。   事实上,若非场合不宜,他早就把这不分尊卑的家伙给毙了。一个小小真仙居然当众下他的面子?还一脸轻蔑?   不过无妨,这家伙的样子他已经记下来。待此事一了,他再找人收拾他。   “啊!还真被你说对了。我师父确实没教过我什么礼节耶!他老人家啊,才刚传授完本领就嗝屁了。”一拍折扇,苏航很是认真地回答了陌城的问题,那痞痞的样儿直把陌城的脸给气歪了。   瞧着已把人气得差不多,他立马又再追加一记猛贴,“哎哟!差点忘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呢!你好!我是丹隐居的现任掌门――墨燃,师承丹王景儒。幸会!”   轻慢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带讽的嘴角缓缓扬起了意味深长的淡笑。刹时,苏航整个人就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丹隐居?丹王景儒?突然重闻这些个久违的词儿,丹脉众人不由得为之一窒,埋藏在心底的记忆不可遏止地破土而出。   丹隐居,他们曾经的师门。丹王景儒,他们最敬仰的师祖。今得再闻,恍如隔世。   而人群中感触最深的就要数陌城了,脸上的怒气立马被错愕所取代。他愣愣地看着苏航,内心掀起了汹涌的波涛。   现任掌门?师承丹王?哈!枉他这么多年来一直费心夺权,为的不过是重振丹隐居雄风。   可他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却横空冒出个正宗传承者?那他算什么?他这些年的努力又算什么?   不过是一名小小的真仙境,又有何资格当丹隐居的掌舵人?   目光下移,定定地停在了苏航腰间的翡翠玉佩上。迷乱的双眼渐渐泛红,陌城暗咬着银牙,紧握着双拳,试图让自己冷静。然这些年来的辛酸却不断刺激着他纤弱的神经。   不甘如洪水,逐渐淹没了他的理智;嫉妒如魔鬼,喃喃鼓动着他的欲望。终于,压制着他的最后一丝理智崩了,脑海中就只剩一个念头――杀了这家伙。   只要这家伙消失了,丹隐居就是他的了。丹隐居的继承人该是他!亦只有他!   目光一闪,他化作一道寒光,出其不意地朝苏航攻了过去,脸上尽是可怖的癫狂。   攻击来得突然,速度更是迅猛,众人就是想救,也来不及了。   转眼间,罡风已临,夺命针阵已至,眼看苏航就要魂断于此。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圈淡黄光晕骤然自苏航身周绽开,直接把那凶悍的半神之击给反弹了回去。   紧接着,一匹飞马施施然地从光晕中飞出,稳稳地挡在苏航身前。与此同时,云若霏亦迅速退回苏航身前,与梨白一左一右地谨慎守着。   狼狈地稳住后退的身子,陌城恨恨地看了看梨白,又忌惮地扫了云若霏一眼,一时不敢再轻举妄动。   梨白!又是这匹可恶的臭马!   是他大意了。以暖霏那谨慎的性子,若无后着,又岂会让这墨燃随便现身?那可是她策动各派出手的倚仗啊!   这是一个阴谋!设计他失控的阴谋!暖霏!这个阴险的腹黑女!   设计?阴谋?这锅,云若霏背得可真冤。事实上,在拿下陌城前,她根本就没打算让苏航冒泡。一切,不过是苏航的意气之举罢了。   于她而言,此行没什么比苏航的安危来得重要了。她宁愿多费点功夫,也不会拿苏航作饵,哪怕有梨白暗中护航。   “陌城。你的脸呢?身为一派的老祖,你竟好意思出手偷袭真仙境武者?你不羞我也替你羞。你既如此下作,那咱也不必跟你客气了。”凝着一张脸,云若霏眼皮一抬,冷冷地睥睨着陌城,浑身散发着迫人的冷焰。   “哈!暖霏。话别说得太好听!你又何时对我客气了?难不成率众夜袭我济世堂还是客气了?此人尊卑不分,以言语辱于我,我出手教训一下又怎么了?”冷笑一声,陌城仰头直视那噬人的寒芒,振振有辞地回怼道。   四目交接,火花迸射,互不相让,剑拔弩张。风止,气滞。半神的暗中角力让整片空间陷入沉重的压抑中,直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还好梨白及时释放了结界,各派代表才得以缓过来,不然估计也得像丹脉众人那般,直接被压跪了。   因着实力的悬殊,此次暗斗十分短暂。不过一会儿,陌城已嘴角渗血,不得不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他,扛不住了!这女人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强大!他不该头脑发热跟她硬刚的!   一步错,满盘皆落索。难道就真的要穷途末路了吗?   不!一定还有生路的!就算没有,他也要创造出来。他,不认命!   咬着牙,顶着压力,陌城以眼尾的余光扫了扫快趴下的丹脉众人,很是凛然地说道:“暖霏。半神之战的破坏力,你是知道的。咱要打也到虚空中打,别殃及无辜。”   乍看,好像挺有同门爱的,实质不过是为逃出梨白的天罗地网创造机会罢了。   他的这点小心思又怎瞒得过云若霏?不过云若霏似乎也没打算戳破他,反倒顺着他的意接了茬。“好。如你所愿。”   眼儿半眯,嘴角微勾,不待陌城反应过来,云若霏已以半神之力把他硬拽往虚空。   而与此同时,梨白亦默契地朝他们打下一个隔离结界,一个足以隔断一切半神气息的强力结界。   快若闪电,疾如流星。在银白气泡的包裹下,二人化作一道银光,瞬间消失于众人的视野中…… 第193章 清理门户(3) 若是陌城堂堂正正地与……   广袤无垠, 繁星点点。漆黑虚空中,一银白气泡扎眼地悬于半空,却无人能感知到它的存在。气泡之内, 一绿一白相对而立,两相对视, 暗潮汹涌。   “暖霏,你果真够滴水不漏的!”暗暗磨牙, 陌城冷笑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阴恻恻的目光越过了云若霏, 恨恨地落在了她身后的气泡壁上。   最终,他还是没能逃过梨白那匹臭马的结界包围。暖霏这女人!真心难缠得可以!   轻飘飘地扫了陌城一眼, 云若霏扬起一抹淡笑, 漫不经心地道:“陌城, 面对你这样的老狐狸, 我不小心点,能行吗?”   瞧着云若霏脸上的轻慢, 陌城心里恨得牙痒痒的, 偏又不敢发作,唯有把这口恶气给硬咽了下去。   深吸了口气,他认真地看进云若霏的双眸,煞有介事地道:“暖霏, 咱谈笔交易,如何?”   “哦?交易?什么交易?”云若霏似笑非笑地看着陌城,不置可否地道, 眼中暗藏着一丝兴味。   兴味?很好。有戏!掩下眼底的暗喜,陌城沉着性子,不紧不慢地继续道:“暖霏。你的敌人是冯筱溪。而冯筱溪与济世堂的关系, 你是知道的。只要你肯放过我丹脉,我陌城愿助你护世。”   哈!好一只见风使舵的老狐狸!自知跑不掉就投诚。   心下冷笑,云若霏表面却不动声色,故作沉思地默了一会,才道:“陌城老祖。你愿弃暗投明,自是最好不过的。只是……”说到这儿,她突然停了下来,满脸纠结地看着陌城,欲言又止。   一听到“只是”二字,陌城便知坏了。可出于对生的强烈渴求,哪怕明知是自取其辱,他仍不死心地追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你现在既能背叛冯筱溪,以后同样也能出卖我。那我又何必留个隐患在身边?”缓缓扯出一抹讽讥的微笑,云若霏慢条斯理地说道,原本犹豫的目光瞬间变得深邃犀利。   “哈哈哈哈……暖霏,你根本就没打算给我留活路!既是如此,直说即可。何必如此辱人?”发出一阵仰天长笑,陌城怒视着云若霏,愤愤地道。   而在愤怒与绝望的掩盖下,他早已暗暗蓄力,似乎打算杀云若霏一个措手不及。   正常情况下,强烈的情绪波动确实能掩下不太明显的能量异动。可云若霏是正常人吗?   她的精神力可是练过的,比任何人都来得强悍,这点小把戏又怎逃得过她的法眼?   可纵是知晓陌城的意图,云若霏也并没先下手为强。因为,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算计都是枉然。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抬眼,她漠然地迎上陌城愤怒的视线,淡淡地道:“陌城,活路是你自己断的。自选择与冯筱溪勾结的那一刻起,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哈哈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暖霏,我跟你拼了!”陌城霸气地吼了这么一嗓子,然后就转身朝着结界攻了过去?   是的!转身。攻击目标,结界。显然这怂包真正想要的不是与云若霏决一死战,而是逃跑。   可惜哪怕他算得再精,如意算盘终究还是落空了。因为他的对手是拥有神级身法的半神暖霏。   星光一闪,幻影一掠,他人还没来得及赶到气泡壁,云若霏已早早候在那儿,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惊觉不对,陌城刚想换道儿逃,谁想那如噩梦般的身影已横在他面前,生生断了他逃生的机会。   “陌城,你还能有点半神骨气不?”各种耍心眼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来逃跑这出?堂堂半神,如此怕死,丢不丢人啊?   “暖霏,人生在世,孰能无过?你就不能开开恩,放我一条生路?”为了宝贵的小命,陌城这回真的连里子都不要了,竟开口向云若霏求饶,然回应他的却是云若霏无情的攻击。   剑光漫天,星光闪烁,身影飘渺,杀着凌厉。一下子,陌城便被压得喘不过气来,逃窜得异常狼狈。   剑光越舞越密,剑网越收越窄,幻术越叠越强。眼看已避无可避,他猛地一个转身,不顾一切地朝云若霏冲了过去,嘴角衔着一抹狞笑。“好!你非得要做绝是吧?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能量不寻常地飙升?体内隐隐透着金光?   自爆!陌城这家伙……打算与她同归于尽!   啧啧啧!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心,果真够黑的!   撤下剑网,云若霏撇了撇嘴,不退反进,操起云霓剑便快准狠地朝陌城刺了过去。   看到云若霏竟自投罗网,陌城不由得一阵暗喜,能量聚变的速度又再加快了些。   察觉出此变化,云若霏亦随之爆发半神之力,加快了近身的速度。   金光刺目,银光耀眼,一金一银,火速对碰。然就在相撞的一瞬,金光轰然熄灭,银光在星光的包裹下依旧耀眼。   能量在消逝,黑发在变白,脸容在衰老,身体在枯槁,陌城愣愣地看着贯穿腹部的利剑,不可思议地嗫嚅着双唇。然心底的疑问尚未没来得及问出,他人已不甘地倒下了。永远地……倒下……   瞧着那枯槁的尸身,云若霏利落地抽出云霓剑,淡然地回答了他的最后疑问。“因为,我是自爆过一次的人。”   是的。因为经历过,所以了解。此间,大概没人比她更清楚自爆。   自爆,确实威力倍增,亦确实锐不可挡。然这么可怕的自爆却有着一个致命的破绽――命门!   唯有魂体分崩离析的那一刻,自爆者才会知道命门的存在。她,就是从上一次的死亡中察觉到的。   事实上,命门乃是随能量聚变而生的。聚变越盛,命门越显眼。当聚变至临界爆炸的那一刻,命门便毫无遮掩地袒呈开来了。   这会儿只需简单一剑,即可戳破命门。命门一破,能量将源源不断地外泻,且此过程不可止亦不可逆。而失去能量的武者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急速衰老,直至死亡……   若是陌城堂堂正正地与她对决,兴许还能死得体面点。可惜他心肠歹毒,非要拉个垫背,那她只好让他变成一具枯尸了。   漠然地收回云霓剑,云若霏一把揪起陌城的干尸,转身就朝着仙域济世堂飞去。   至于留在仙域的众人,此刻皆抬头望天,静候着战果,区别只是云若霏一方淡定,丹脉一方惶惶罢了。   不过苏航并不在这淡定阵营之列。毕竟跑去干架的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儿啊!只要云若霏尚未真正平安归来,他的心都是揪着的。不是不相信云若霏的实力,而是怕有意外的发生……   还好云若霏并没让他担心太久。不过一刻钟,那抹圣洁的倩影便已凯旋归来,手上还提着一具干巴巴的枯尸。   尽管干尸已瘪得面目全非,可众人知道,这就是曾经风光无限的半神陌城。   看到陌城的下场,荆佚不禁皱起了眉头,秋浦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喟,而丹脉等人则是被吓得瑟瑟发抖,一动不敢动。   扔下干尸,云若霏扫了济世堂众人一眼,扭头对苏航道:“墨燃。陌城已殒,至于其他人……他们本属丹隐居一脉,该如何处置,你来决定。”   一听到苏航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丹脉众人立马把恳求的目光转向了苏航,祈求他能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可惜苏航是玩惯谋术的,心肠早已铸成铁石,又岂会受他们左右?在他眼中,这群人留下来就是定时炸弹,所以必须死!   淡漠地俯瞰着窝成一团的众人,苏航铿锵有力地宣布着,“恩将仇报,鸠占雀巢,该死;勾结暗云,逆乱世间,更该死。此等不仁不义之徒,我墨燃绝不辜息。   可惜墨燃修为浅薄,无法亲手清理门户。还请诸位代为出手,诛杀叛逆,我墨燃定当重酬。”   听到“重酬”二字,一众仙王顿时两眼放光,意思意思地应了一声,便如狼似虎地朝丹脉余孽冲了过去。   见状,丹脉众人自知求饶无望,纷纷四散逃窜,企图求得一线生机。可惜这一切都只是徒劳,他们终是倒在了众人的猎杀之中,   惨叫声停了,打斗声止了。风呼呼地吹着,扬起了地上的尘土,送来了难闻的血腥味。   晨曦初现,降临大地,把遍地的疮痍照得益发清晰。   看了看一地的尸骸,云若霏遥望着天边的曙光,心情是沉重的。   血的洗礼,尸的铺盖。这,就是战争,无情的战争。   然这还只是开始,真正的腥风血雨还在后头,且更加残酷…… 第194章 星尘出关 听着那强而有力的心跳,感受……   暗云殿禁地幽冥域   冷冽寒风不时卷起地上的尘土, 却吹不散茫茫迷雾。   荒芜的大地上,几截枯木顽强地竖着,执拗地证明着这儿曾有过的生机。昏暗的空中, 偶尔传来几声鸦鸣,阴森可怖。   域之腹地, 雾重寒深,幽暗寂寥, 唯有一根参天巨柱屹立其中。巨柱之上,一头威武银狮正被枯滕重重缚着, 动弹不得。   邪恶的黑气,自银狮体内渗出, 时浓时淡;不屈的低吼, 从银狮口中逸出, 断断续续。银狮苦苦挣扎着, 却始终无法战胜体内的邪祟。   雾霭之中,一红衣女子悬于半空, 静静地盯着银狮的变化, 嘴角挂着一抹绝艳的笑花。   突然,一把声音从天而降,生生冻住了她脸上的笑意。“求见殿主,千语有急事禀报。”   千语?冒死求见?难道……暖霏那边又搞出什么事儿来?思及此, 冯筱溪不由得沉下了一张美脸,冷声回问道:“何事?”   “启禀殿主,暖霏伙同秋浦老祖等人, 于昨晚突袭了济世堂。济世堂丹毒两脉被灭,陌城老祖、池忻脉主身死,现济世堂已由秋浦老祖接管。”千语立于迷雾中, 一板一眼地汇报着。然那听似沉稳的声音却暗藏着微颤,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什么?丹毒两脉被灭?陌城和池忻殒了?退隐山林的秋浦师祖竟然出山?   暖霏!你这个心机婊!银牙咬得咯咯作响,拳头握得指嵌掌心,冯筱溪微眯着双目,恨意深沉地道∶“摩耶。我要去杀了暖霏!就现在!”   “不急。你现在该做的是,收伏这头兽皇。”慢悠悠的声音自冯筱溪体内响起,一团灰雾从她背后逸出,凝为一模糊的男子。   “可……倘若现在不出手,那贱人就又有机会躲起来了!”按捺着心底的焦躁,冯筱溪试图说服摩耶,早没了从前的硬气。   “哈!你以为暖霏还会在原地等你?以她的狡黠,早就躲起来了。可若是你收了这兽皇,妖界就是我们的了。   介时,妖界参战,世间乱成一团,你还愁她不来找你?所以,该怎么做,懂了吧?”灰雾变幻了几下,渐渐化作了一张巨大的人脸,脸上挂着邪恶的微笑。   看着那团越来越凝实的灰雾,冯筱溪默了一会,终是咬牙妥协了。“好!听你的。先解决掉这兽皇。”   她要的只是暖霏死。至于这世间乱不乱,她根本不在乎。可她不在乎,摩耶却在乎。摩耶会找上她,为的就是乱世造养料。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滋养,摩耶早已今非昔比,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离不开她的破残魂。   于摩耶而言,她的价值已越来越小了。要是再不听话点儿,没准就被一口吃掉了,哪怕他们有契约在身……   她可以被吞噬。但,绝不能在暖霏身死之前!   看到冯筱溪如此配合,摩耶很是满意,“真乖!不愧是我选中的人。”这话虽是对冯筱溪说的,可那眼却是紧紧盯着银狮,邪恶而贪婪。   “可恶的人类!你们休想控制我!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许是被摩耶的目光刺激到,银狮猛地抬头,愤怒低吼着,如刀的目光死死盯着隐于雾中的二人。   “哟!冯筱溪。它说不会让我们得逞哦。你的虫子能行吗?”歪着脑袋,摩耶阴阳怪气地大声说道,显然是故意说给银狮听的。   “十天之内,此兽皇必臣服于我。”不屑地冷哼一声,冯筱溪淡淡地扫了摩耶一眼,笃定地回道。   笑话!她的蛊母怎么可能搞不定头脑简单的妖兽?就是半神武者,没准也能拿下!   被人如此轻视,银狮顿时气得脸都歪了,壮硕的身子更是疯狂地挣扎起来。“做梦!我一定会灭掉那死虫子!一定!”   随着它的反抗,它身上的黑气也越冒越多,渐渐把它淹没。   “很好。那咱就拭目以待。”瞧着已被黑气重重包裹的银狮,摩耶如是说道,嘴角扬起了得逞的笑容。   气温,越来越低;烟雾,越来越浓。银狮仍在不甘挣扎,冯筱溪二人还在冷眼旁观,而某位被遗忘的人儿,则依旧在迷雾中惶惶等待着殿主指示……   至于被冯筱溪恨之入骨的云若霏嘛,果真如摩耶所说的那般退回了雪月,随行的还有童靖瑜等人。   要知道,云若霏之所以发动这济世堂之战,一为稳定仙域局势,二为杀一儆百。   若是因此把冯筱溪那疯婆子招来了,岂不是得不偿失?所以,她很干脆地打完就跑,把残局丢给秋浦和聆音他们。   那为何要把童靖瑜他们也带上?还不是因为她那老母鸡的护崽心态。   虽说她干掉了仙域的定时炸弹,解了仙域战乱之危。可发生了此等大事,仙域怎么着也得乱上一段时间。   这乱嘛,自然就容易出事儿。她不希望她所在乎的人有个万一,于是就直接把人都带走了。   而现在唯一让她挂心的就是苏航了。因着他的特殊性,他需坐镇仙域;也因着他的重要性,他会成为暗云的头号目标。   苏航的处境其实比谁都危险。可为了大局,她也只能咬牙把他托付给聆音他们了。她相信,聆音必定能护好苏航的。   数天后,在梨白的护航下,他们一行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雪月。   因放不下妖界,梨白把他们送回雪月,就又立马风风火火地折返仙域,探查妖域的异样去了。   云若霏则是意思意思地与大伙儿小聚了一番,随后也迫不及待地跑回秘境会情郎去。   一去数月,她想星尘了,非常非常地想。也不知她不在的这些天,星尘恢复得如何了?神魂能稍稍离开一下树体了吗?   她知道,济世堂一灭,与冯筱溪之战亦不远了。她可能……等不到星尘痊愈出关的那天了……   她,想见星尘!想在大战前再好好看看他!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眼……   然而,当她兴冲冲地赶到梨花树下时,脸上的笑容却凝住了,整个人陷入一片慌乱之中。   星尘……星尘的气息消失了?她感受不到星尘了!   可……以星尘的恢复状况来看,他根本离不了梨花树的啊!难道……出事了?   一思及此,她立马疯狂调动着体内的星辰之力,企图破开树身一看究竟。   此刻,她已顾不上此举是否会毁了梨花树,又是否会伤到树顶的晴雪。她只想知道星尘到底怎么了?她不能让星尘出事!绝不能!   然就在她刚要发动攻击的那一瞬,一抹绝美的身影悄然而降,把她紧紧抱在怀里。“霏霏,别急。我在这儿。”   “星尘?”幸福来得太突然,云若霏一下便愣住了。狂飙的能量刹时失去了控制,如脱缰的野马四处乱撞。   眼看云若霏就要遭反噬,一道耀眼的星光骤然杀出,瞬间驱散了暴动,让翻腾的能量重归平静。   “嗯。是我。”温柔地把云若霏扳了过来,星尘深情地亲了亲她的额头,轻声应道,眼底闪过一丝懊悔。   他不该跑开的。害霏霏担心了。   “星尘,你的伤……”紧张地按着星尘的肩膀,云若霏认真地把他打量了数遍,眼中尽是担忧。   星尘这么快就能出关?不应该啊!莫不是……又逞强了?   深深地看了云若霏一眼,星尘没有回答,双手一环,直接把她圈进自己的怀里,让她自个儿验证去。   听着那强而有力的心跳,感受着那浩瀚磅礴的气息,云若霏总算是心安了。   安心地枕在他的胸膛上,她紧紧回抱着,脸上是难以言喻的满足。“星尘,我终于能好好抱着你了。”   这一抱,他们等了千年。几经磨难后,终归是抱上了。   “霏霏,对不起。”一下一下地抚着云若霏的长发,星尘憋了好久才憋出了这么几个字,听似清冷的声音其实是百感交杂。   是他考虑不周,让霏霏受苦了。同样的错误,他绝不再犯。他要他的霏霏好好的。   “不,星尘。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抱歉。让你等了千年。”抬手,云若霏轻执起星尘的一缕银发,脸上的笑容不觉黯了下来。   这千年,星尘为她做了很多很多,等她亦等得很苦很苦。她虽心疼,却不悔。即使重来,她依旧会作同样的选择。她,只要星尘活着!此次,亦然!   盯着银丝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而躺于掌心的发丝也在不知不觉间重染墨玄。   “星尘,你这是……”扬了扬手中的黑丝,云若霏仰头问着星尘,心情是复杂的。   事实上,她也不懂自己在介意什么。本来,人重逢,发归墨,寓意一如从前。这挺好的。可瞧着那头如瀑的黑丝,她就是心里不痛快。   ”它让你伤感,我就让它消失了。你……不喜欢?”歪着脑袋,星尘疑惑地看着云若霏,迟疑地问道,   他的心思其实很简单。凡是令霏霏难受的,他都让它消失。这银丝会勾起霏霏的悲伤,他就把它变回从前的那头黑发。可,为何霏霏好像反而更不开心了?   “星尘,它虽然会让我伤感,但也同时代表着你对我的爱,不是吗?”看着那如星辰般的无垢黑眸,回想起星尘一瞬白头的一刻,云若霏终于读懂了自己的心思。   是啊!银丝代表着星尘对她深沉的爱。因为感动,所以她伤感;因为痛惜,所以她难受。看着那头银丝,就如同看到星尘对她的爱。被换掉了,当然不开心了。   “那我把它变回去。”听懂了云若霏的意思,星尘目光闪了闪,立马如变魔术般把黑丝变回了银丝。   “星尘,它是银是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我的爱。”捋了捋星尘额前的发丝,云若霏甜甜一笑,掂起脚尖印上了那微凉的唇畔,轻轻的,柔柔的。   紧搂柳腰,星尘动情地回吻着怀中的人儿,情深的,缠绵的。   幽香飘荡,落英缤纷。树下,一对璧人紧紧相拥,绸缪缱绻…… 第195章 扛上了 一边是师父,一边是自家男人,……   院落内, 庭院中,嫣红杜鹃覆满枝,郁葱树木蔽成荫。彩蝶舞, 鸟儿歌,生机勃勃好春意。   杜鹃前, 木荫下,一银发男子端坐于石凳上, 乖乖地让身后的女子为他梳发,心情甚是愉悦。   脸带浅笑, 云若霏手执木梳,细致地为星尘绾着发髻, 一如数千年前。   本来, 他们是想在秘境中再多腻歪几天的。毕竟分别了上千年, 短短数天的慰藉又怎么能够?   可一想到此刻局势的严峻, 他们还是咬牙放下了儿女情长,果断地回归现实主持大局去。   桃红作为契约兽, 自然也是跟着星尘出来了。至于晴雪, 因仍未成熟,便继续留在秘境滋养。   一出秘境,云若霏就立马传讯离天,告知它星尘醒来的消息, 同时让它尽快回来一趟。因为,妖域出事了……   而在等待离天归来的过程中,云若霏因对星尘那头随意披散的银发瞧不顺眼, 便又重拾起千年前的习惯――为他梳发绾冠。   在遇见她之前,星尘其实是一个不怎么会打理自己的生活白痴。束发,最简单的也不会束。穿衣, 复杂点的穿不来。住处,就一空荡荡的无主山洞。   陪着他过了一小段极简日子后,她终于受不了了,开始给他束发绾冠,开始为他做衣穿衣,开始帮他修建府邸……而这一管就管了数千年,直到她身殒。   可就是这样的生活低能儿,如今竟学会了给她梳发绾髻,学会了给她做衣挑衣,还在秘境中打造出那么雄伟的宫殿……   这一切,只是为了她……   “霏霏,怎么了?”察觉到身后的人儿停下了手,星尘敛起了容,扭头关心地问道。   不同于从前的木讷,现在的他对于云若霏的一举一动可是敏感得很。也许是因为曾失去过,所以就更在乎亦更珍惜了。   “啊!没事没事。就是想起了……从前的你……”半垂眼帘,云若霏掩下眼中的感慨,笑着把他的脑袋掰了回去,“星尘。如今,你的手艺比我的还好,为何还不好好打理打理自己呢?”   没再回头,星尘默了一会,才轻轻吐出两字。“等你。”   浅淡的语调,藏着等待千年的沉重,简单的二字,道尽了无限的深情。   等你,回来为我绾发,一如从前……   等你,回来为我绾发,当我的妻……   听懂了话中的含义,云若霏心头一紧,眼眶一热,倏地从后面抱住了星尘,语带哽咽地道:“星尘。余生,我只为你绾发。”   没有说话,星尘温柔地把云若霏搂进自己的怀里,轻轻地吻去她眼角的泪光。   细吻如蜻蜓点水般落在了眼角,掠过了脸颊,眼看就要印上那抹娇嫩的嫣红。可就在这时,一把煞风景的咳嗽声骤然响起,生生打断了小俩口的浓情蜜意。   这气息是……师父?俏脸一红,云若霏连忙从星尘的怀中爬了起来。结果,星尘的那一吻就直接落了个空。   “师父。”紧捏着木梳,云若霏假笑两声,有点难为情地唤道。   咋就这么巧被师父给撞上了呢?哎哟!好羞涩啊!有木有!   至于星尘,好事被坏,心情自然就不爽了。不过看在梵音曾舍命救过云若霏的份上,这次就不打算跟他计较了。   压下心中的不快,收回外放的冷气,星尘握住云若霏的手,淡淡地朝梵音颔了颔首,然后就在云若霏身边安静地站着。   而梵音这边嘛,对云若霏这个“新欢”的第一印象可就不怎么好了。   这谁啊?竟然光天化日之下轻薄他的宝贝徒儿?   还有,那是什么态度?他可是若霏的师父耶!首次面见长辈,就只一个颔首?这人懂不懂礼节啊?还是根本就不在乎他家若霏?   若霏也真是的!放着好好的靖瑜不要,偏挑了这么个“白头翁”!真真气死他了!   目无尊长!高傲冷漠!这家伙有哪比得上他家靖瑜?好吧!这货确实是比靖瑜还要美上几分……   可,他家若霏也不是颜控啊!当初,在夏辰与靖瑜之间,她不就选了相貌不算出众的夏辰吗?   夏辰?不对!认真品品,这家伙的调调确实是挺像夏辰的。难道……若霏还放不下夏辰,所以才找了这个替代品?   若霏这孩子……也罢!既然这是若霏的选择,那就随她去吧!   暗叹了口气,梵音压下心中的不愉,硬是挤出和蔼的笑容,道:“这位公子是?若霏,不给为师介绍介绍吗?”   深情地看了星尘一眼,云若霏一脸甜蜜地拉过他的修长大手,笑眯眯地道:“师父。夏辰,醒了。他就是夏辰。”   夏辰?这家伙除了那冷冰冰的臭脾气,哪里像夏辰了?看来若霏真的病得不轻啊!直接把替代品当成正主儿了。   好吧!若霏相思成狂认错人也就罢了!可这家伙陪着演又是图啥啊?就凭这逆天的颜值,愿意上赶着倒贴的女人真的不要太多,哪还需委屈自己当替代品?   此子对若霏定是有所图谋!不行!他不能放任若霏继续沉沦在自己编织的梦里。他得唤醒她!   “若霏,过来。他不是夏辰。”沉着脸,梵音一手拉过云若霏,打算把她拉回自己身边。谁想星尘也不肯放手,依旧死死拽着。于是乎,可怜的云若霏便被扯成了大字型,当了左右为难的夹心饼。   空气渐渐凝了下来,气温也越来越低。二人一瞬不瞬地对视着,互不相让。   一息,两息,三息……终于,某醋坛子忍不下去了。   “放手。”黑着脸,星尘冷声喝道,泛着酸意的目光定定钉在梵音“揩油”的爪子上。那阴冷的样儿似乎恨不得把它给剁了。   慑人的目光如芒刺背,可为了保护自家徒儿,梵音愣是顶住了压力,把云若霏往自个儿这边又是一扯,“该放手的是你!冒充夏辰,你到底有何居心?”   “师父,他真的是夏辰。难不成我还能认错自己的男人吗?”偷偷瞄了瞄某人黑得不能再黑的脸,云若霏轻轻甩开梵音的手,乖乖回到了星尘身边。   她真怕师父的不依不挠把星尘给惹毛了。那可是要被轰出去的。   要知道,星尘能忍到现在,已经很给面子了。想想离天的日常。那可是一言不合就被轰的啊!   她宁愿驳掉师父的面子,也要给某人顺顺毛。毕竟师父没离天皮厚。这一轰,没准就得带伤了。   “若霏,你真是……你瞧瞧他哪里像夏辰了?夏辰有这么美吗?夏辰有这么高修吗?夏辰有……”一开始,梵音还说得掷地有声的,然说着说着,声音不觉越来越小,语气也变得越来越虚了。   他的初衷本为点醒若霏。可怎么这话听着听着,反倒像是在踩夏辰来抬这家伙了?   “师父,这才是夏辰真正的样子。”猜到梵音要说什么,云若霏很是干脆地打断掉,然后信心满满地唤出能实锤星尘身份的证据,“桃红,出来。”   本以为桃红一出,定能解除梵音的误会,谁想梵音根本不卖账。   “好家伙。你为了骗若霏,也真是够拼的啊!居然连那么难搞的契约兽也都搞来了。   可惜你打听得不够清楚。夏辰的契约兽是小火鸡,不是火鸟。   唉!你想要什么就直说吧!我想办法给你完成。只求你别再欺骗我家若霏的感情了。”发现自家徒儿已被骗得不能自拔,梵音干脆放弃游说云若霏,改从星尘那边入手。   而云若霏看到梵音玩这么一手,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师父,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相信他就是夏辰?”   师父的想像力也未免太丰富了吧?妖兽是随随便便就能契约到的么?   还把冠绝此间的凤凰神兽说成小火鸡?若非有星尘压着,桃红早暴走了。   “好好好。他就是夏辰。为师信了。若霏啊,靖瑜带队去‘狩猎’了。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师父有点事要跟‘夏辰’谈谈。你代师父去看看你童师兄回来了没,可好?”一改方才的强势,梵音笑眯眯地支开云若霏,眼角的余光却在暗暗监视着星尘的一举一动。   “不好。师父,我们还有事要忙,先走了。”既然无法一下说服梵音,云若霏也懒得再跟他磨下去,干脆拉起星尘就直接走人。   反正时间到了,误会自然就解了,何必在这儿浪费时间?大不了就让师父气上一气呗!总比这二人真扛起来的好。   看到云若霏竟真的说走就走,梵音那个气啊,想也不想就跃到他们身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若霏,跟师父回去!”   被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就是泥菩萨也有三分泥性,更别说星尘的脾气本来就不怎么好的了。   抬眼,星尘冷冷地看着死缠烂打的梵音,才打算以一个眼神轰走这烦人精。恰恰就在这时,一道白影突然从天而降,挡在了他与梵音之间。   “夏辰,你终于醒了?”匆匆赶到的童靖瑜故作惊喜地说着,眼尾却暗暗打量了梵音一圈。确认了其安然,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远远瞧到这二人扛上了,他就猜到师父应是没认出夏辰来,所以他才急着赶来解围。   幸好,让他赶上了。不然惹毛了星尘,师父肯定免不了一顿苦头。   “不是。靖瑜,这真的是夏辰?”看到童靖瑜跑来作证,梵音连忙把他拉到一旁,小声确认着,耳边泛起了淡淡的赧红。   睡一觉还带换脸换气息?这怎么可能?可他家靖瑜是不会骗他的啊……   这要是真的,那他刚刚……哎哟!这回糗大了! 第196章 又多一对儿 随湛哥哥唤……是想与他成……   春风拂拂, 鸟鸣唧唧,本是舒恬怡人的好春光。然梵音却陷在无言的尴尬中,不知所措。   突然, 一把声音适时响起,拉走了众人的注意, 亦解了他的窘况。   “您是……师丈?”拱门前,一名长相清俊的白衣男子愣愣地站着, 神情甚是激动。   “湛儿。”遁声而望,星尘淡淡唤道, 清冷的声音难得地多了一丝柔情。   听到那声熟悉的“湛儿”,王湛瞬间泪崩, 一头扎进了星尘的怀里, 如孩子般哭喊了起来。“师丈!您真的是师丈!湛儿以为……湛儿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星尘没有说话, 仅是轻轻抚着王湛抽泣不断的背, 冰冷的美脸隐隐多了几分暖意。   而与此同时,留守在考核院的北调和白离父女也被这边的骚动给引了过来。   本来, 看到王湛哭倒在一陌生男子的怀里, 三人就已够讶异的了。待听清他哭喊的内容后,北调和白离更是惊呆了。   刚刚湛儿唤这男子什么?师丈?湛儿的师丈不是夏辰吗?   可这美得不真实的男子并不是夏辰啊!难道这是若霏的新恋人?   太好了!若霏终于能放下夏辰,从无望的等待中走出来了。   哎!就是可惜了童靖瑜。守了那么多年,护了那么多年, 终究只是一场空。或者,这就是所谓的有缘无份吧!   话说这湛儿又是怎么回事啊?平时不都挺沉稳的吗?这回怎么突然激动成这样了?这要把人给吓跑了,可怎么办?那可是他师父的新幸福啊!   随着二人的脑洞大开, 震惊的目光渐渐化为暖昧,开始在星尘与云若霏之间来回巡梭。而不清楚内情的白念兰则是疑惑地看着星尘二人,寻思着她的湛哥哥怎么了。   察觉到众人的到来, 云若霏微微一笑,朝着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待人都到齐了,她温柔地牵起星尘的大手,慎重其事地给众人介绍道:“夏辰醒了。他是夏辰,真正的夏辰。”   语毕,她噙着幸福的浅笑,与星尘来了个深情对望。这甜得发腻的狗粮差点没虐死一众单身狗。   不过虐归虐,思疑的众人还是顶着酸意,认真打量起星尘来。   那清冷淡漠的气质确实与夏辰相近,而那宠溺无度的小眼神也确实是夏辰独有的。还有这二人秀恩爱的感觉,亦与夏辰时期的如出一辙。   容貌可以易容,气息也可以伪装,但情感与默契却是无法假装的。此人是夏辰没错!   不管他从前出于何种原因隐藏自己,现在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就在大伙儿犹沉浸在夏辰归来的喜悦中时,不在状况的白念兰已大咧咧地来到星尘面前。   眨巴着大眼,她好奇地看着星尘,笑眯眯地问道:“您好,湛哥哥的师丈。我是白离的女儿白念兰。我可以随湛哥哥唤您师丈吗?”眼儿弯弯,小脸红红,俏皮的样儿甚是可爱,让人不忍苛责。   听出话中的含义,众人皆会心一笑,除了身为父亲的白离。   念兰这孩子……就不能含蓄点?追男人追得这般露骨,不嫌丢人?   此刻,白离真心想把自己给埋了。可惜他不能,唯有借身旁的北调挡挡,以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这么一段令白离掩面的表白,某木头愣是没听明白,竟还一本正经地教育道:“念兰,称谓不能乱。你没拜我师父为师,不能随我唤师丈。”   此话一出,众人不禁扶额,云若霏更是气得差点没昏过去。   人家小念兰又不是想当他师妹!随湛哥哥唤……是想与他成为一对儿啊!   这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好吧?湛儿竟还听不懂?这比起当年的星尘,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越想,云若霏就越替白念兰不平,敲打王湛就更不遗余力了。“我说湛儿,你师丈都没说话,你在这儿瞎插嘴什么?还是你现在连基本礼数也不懂了?”   莫名挨削,王湛深感委屈。可出于对云若霏的敬重,他还是乖乖请罪了。“是湛儿的错。还请师父责罚。”   一听到王湛挨训,白念兰不由得急了,连忙上赶着替他说话。“哎哟!云师叔,都是念兰胡闹,湛哥哥不过是好意提醒罢了。您要罚就罚念兰好了,可别责罚湛哥哥。”   “瞧人家念兰多护着你,你就不能对人家好点儿?”云若霏狠狠地白了王湛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他也很护着念兰的啊!这不是怕她冲撞了师丈才开的腔嘛!尽管这训挨得挺冤的,可王湛也没为自己辩解,很是爽快地认了。“师父教训得是,是湛儿不好。”   认错认得这般迅速?这木头是真听懂了还是在应付她?罢了!该提点的她都提点了,至于未来将如何,就看他们自个儿的造化了。   来回瞧了小俩口几眼,云若霏亲切地拉过白念兰的小手,笑着表态道:“念兰,你唤夏辰师丈这事儿,我允了。”   听懂了云若霏的弦外之音,白念兰心头一阵激动,“谢谢云师叔成全。”   眼看这小院又要多一对儿,这些吃瓜长辈们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就连嫌丢人躲起来的白离也不觉用看女婿的目光看着王湛。   这会儿,大概就只有王湛这个当事人仍不在状况吧!   而就在大伙儿都把注意力放在这对小儿女时,星尘却定定地盯着白念兰,轻声问了云若霏一句,“玲珑体?”身上的气息似乎冷了几分,如古井般的黑眸隐隐泛起了一丝波澜。   “嗯。”含糊地应了一句,云若霏心虚地笑了笑,急急转移话题道:“夏辰,人家小念兰尊称你一声‘师丈’,你是不是也该有点儿表示?”微扬的笑脸正对着星尘,然那笑弯的双眸却没敢真的对上那双洞悉一切的黑眸。   静静地看了云若霏好一会儿,星尘暗叹了口气,终是没再追问下去。   “桃红。”敛去眼中的起伏,星尘抬起修长的大手,对天轻唤着。刹时,声落啸起,瑰丽火鸟疾飞而来,稳稳落在了他的手上。   手起,羽落。转眼间,一根令人炫目的焰羽便夹在他的两指间。   手轻扬,火鸟离,他一个翻手,凭空“变”出了几样材料,然后竟就这样当众炼起器来。   火羽为主,银毛为辅,星光流转,金丝缠之。不消一会儿,一件无比华丽的火红羽衣便出现在星尘手中。   速度之快,直看得大伙儿目瞪口呆。羽衣之美,直教众人挪不开眼。   执起羽衣,星尘上前两步,直接将其塞进了白念兰的手中。不待白念兰道谢,他已闪身回到云若霏身边。   嘴角微扬,眼中含情,他俯首贴向云若霏的耳边,以仅他们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回头,我给你做一件更大更美的。”   回头给她做一件更大更美的?大红羽衣,金丝凤纹。这,是一件嫁衣。星尘要亲手为她做嫁衣?   脸,红红的。心,甜甜的。云若霏羞涩地看着星尘,同样小声地回道:“嗯。等你。不过……你可别把桃红的羽毛给拔光了。”   说到这儿,原本还羞答答的云若霏不由得“噗哧”笑了出来。她想起了离天,秃了一大块毛皮的离天。   许是真的应了那句“一说曹操,曹操就到。”云若霏才刚想到了离天,一把鬼哭神嚎的喊声便传了过来“星尘―”紧接着,一道美丽的银白身影便砸了过来,打断了人家俩口子的咬耳朵,同时也把大伙儿的注意力从羽衣中拉了回来。   白影来袭,星尘一如既往地侧身让道。于是乎,可怜的某狐便直挺挺地撞进了杜鹃花丛中。   这一摔,脸是丢了,但心却是愉悦的。真的是星尘!星尘――他的主人,终于回来了! 第197章 重结契约 “混蛋!你还不打算把契约结……   OO@@, 一白毛团利落地从花丛中跃出,轻轻一抖,抖落了一地红花, 现出那萌萌的小狐真容。   离天这小狐形象一现,瞬间就萌化了白念兰的少女心。“哇!好可爱!”   脚一迈, 手一伸,白念兰就想去摸离天。只是她才刚有所动作, 人就已被王湛给拉住了。   “湛哥哥?”突然被拉,白念兰甚感疑惑。可当她看到王湛在对她摇头后, 便二话不说地收回了爪子,乖乖地站回他身边。   看到总算是把人给拉住了, 王湛这才松了口气。   对离天, 他其实并不了解。但他知道这是一只敢跟师父叫板的大妖兽, 绝不是他们小小的真仙境能招惹的。   从前, 他年幼无知,并不知道他师父到底是何等厉害的存在。直到升至仙域, 他才知道他的师父竟是大名鼎鼎的玄音谷创派老祖―半神暖霏, 而他的师丈更是守护此间的真神―星尘。   若是刚才念兰那一手真摸下去了,没准就招祸了。把实力强横的大妖兽当作宠物来摸?那可是对强者的亵渎啊!   而梵音等人嘛,注意力早被这乱入的狐狸给拉过去了,自是没有留意王湛这过于谨慎的小动作了。   至于童靖瑜, 则是不着痕迹地退到众人的身后,省得他的存在刺激到离天,乱了这儿的安宁。毕竟, 离天对他的敌意可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显然是他多虑了。因为,此刻离天的眼中就只有星尘,那个它随了数千年的主人。   “星尘, 你终于醒了。”一瞬不瞬地盯着星尘,离天一步一步地朝他缓缓走去,莹若晶石的眼珠子在泪光的氤氲下益发的润泽。   相对于离天的热切,星尘的反应就显得冷淡多了,就只淡淡地回了一句,“嗯。”   然就这么一句淡漠的回应,却瞬间填满了离天那被抽空的心。   喜极的泪水溢眶而下,离天嘴一扁,后腿一蹬,直接就扑到星尘胸前嚎啕大哭起来。“混蛋星尘!你这没心肝的!咱们的契约,你怎么可以说解除就解除?怎么可以!”   右手一搂,星尘轻轻抱住了怀中的小狐狸,任由它尽情发泄,微垂的眼眸中有着一丝歉然。   看着这感人的画面,云若霏欣慰地笑了笑,随即静静地退到一旁,体贴地给他们留下倾诉的空间。   离天这边上演着煽情的久别重逢,不明所以的北调和白离却是看得一头雾水。   向来只对若霏师徒暖的夏辰竟然抱住了这只狐狸?这是太阳要从西边升起了吗?   对了,刚这狐狸喊夏辰什么来着?星尘?这又是什么鬼?难不成夏辰只是化名,星尘才是真身?   还有,这狐狸刚是不是提到了什么解除契约?这契约是……灵兽契约?敢情是夏辰始乱终弃换了契约兽,现在被前度找上门来了。   而同在吃瓜的梵音则是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星尘这名字有点儿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儿听过。苦思冥想了一会,一段久远的传说冷不防在他脑海中窜出,直吓得他心肝儿扑扑直跳。   世界有神,名曰星尘;神前有兽,九尾神狐;神居于天,高高在上;兽巡世间,执神意志。   星尘?狐狸?夏辰是……真神?这这这怎么可能!夏辰的契约兽是桃红!不是什么狐狸啊!   可……刚刚这狐狸说什么来着?解除契约?难道夏辰本来的契约兽真的是狐狸?夏辰……真的是真神星尘?   天啊!他家若霏那么牛逼,竟把真神给泡到手了?那他刚才……不就跟真神给扛上了?   人有点儿飘,腿有点儿软。如此魔幻的猜想,梵音真有点接受不能。   而就在大伙儿各自胡思乱想之际,离天也总算是哭够了。   负气地把眼泪都抹在了星尘身上,它鼓着腮帮子,满脸哀怨地道:“混蛋!你还不打算把契约结回来吗?”   嘴角不着痕迹地扬了扬,星尘沉静地看了离天一眼,随即对天轻唤道:“桃红,结界。”   随着这一声令下,一抹焰影冲天而起,瞬间把天空映成了一片绯红。与此同时,云若霏亦迅速跃至众人身前,设界相护,以身相守。   垂手,星尘放开了离天。后跃,离天化回了真身。   红云翻涌,罡风肆虐。在白光的包裹下,离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着,不消一会儿,便化作一头高贵威武的八尾神狐。   这一幕,直看得北调等人目瞪口呆,脚脖子都不觉有点儿发抖了。尤其是白念兰,那后怕的口水更是咽个不停。   天啊!那只萌萌的小狐狸竟然是一只可怕的大妖兽?那她刚刚……幸好湛哥哥及时拦住了,幸好……   察觉到白念兰的害怕,王湛轻轻握住了她的小手,小声安抚道:“念兰,不用怕。师父会保护我们的。”   而就在小俩口咬耳朵的当儿,星尘与离天的缔结仪式亦已开始。   在罡风的托举下,一人一兽冉冉而升,隔空相望。薄唇嚅嚅,古老生涩的口诀自星尘口中逸出,化作流光绕于二人身周。华光灼灼,泛着星光的彩带盘旋而下,聚拢成阵烙于二人脚底。   法阵成,誓言起,庄重誓词汩汩而咏,连心牵绊应约而生。   “汝可愿认吾为主,生伴吾生,亡随吾亡,从今往后,永不叛离?”   “吾愿奉汝为主,生伴汝生,亡随汝亡,从今往后,永不背弃。”   声止,誓言结。印生,契约成。炫目星光渐渐散尽,一人一兽徐徐落下。   桃红归,绯云散,清朗的天穹又回复如洗的湛蓝。   一切已归于平静,然梵音却急急挤到云若霏身旁,紧张地检查着,“若霏,没伤着吧?”   天啊!若霏刚刚为他们扛下的可是带着神力的契约之能啊!天知道这么一挡,会不会挡出什么问题来?   “师父,若霏没事儿。夏辰不会伤着若霏的。”微微一笑,云若霏安抚地拍了拍梵音的手,心里暖暖的。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师徒关怀,可经过离天之口,就愣是变了味道。“嘿!星尘。那娃娃脸的手碰了霏霏耶!你怎么能忍?哇!霏霏还给摸回去了!真的摸回去了耶!你快看!”   这听着怎么也该是给星尘说的悄悄话,然那音量却是响彻全场,生怕别人没听到似的。   “离天,你够了!给我闭嘴!”瞧着梵音尴尬的脸,再看看众人古怪的神色,云若霏这回是真的怒了。   离天这只死狐狸!不乱说话会死吗?会死吗?   而就在云若霏的闭嘴令一下,离天就真的哑了。因为某人已自觉地谨遵妻命,给某狐禁言了。与此同时,云若霏也被某人抢回自己的怀里,抱得紧紧的。   呜……星尘这妻奴!又为了霏霏虐它!负气地变回小狐狸,离天幽怨地看了这俩口子一眼,干脆上树找它的桃红寻安慰去。   只是人家桃红似乎不怎么想搭理它,一直安静地窝在树顶,闭目养神。   尽管作俑的离天已跑开,可它捅出来的尴尬却并没消弥。特别是当事人梵音,这会儿可仍窘着呢!不过此等窘况很快就有人给他解了。   “若霏,既然夏辰已醒,那我们是不是也该对暗云展开反击了?”适时插话,童靖瑜很是自然地将话题带入正事,巧妙地把刚才那事给掀了过去。   不过这正事也就只有几个知情人听得懂,其他人都是听得云里雾里的。   他们想不明白,夏辰醒来跟这门派的战略大事有何干?而他们在此瞎谈又有何用?总不能他们说反击,玄音谷的大佬们就真的听他们去反击吧?   只是他们的不以为然很快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惊雷”给劈碎了。   云若霏都尚未来得及回应,一道黑影便突然从天而降,“啪”的一下跪在了星尘面前。   “星辰阁裘言参见星尘大人,暖霏大人,离天大人。”声是颤的,身是抖的。在看到星尘的一瞬,裘言已激动得有点不能自已了。   星尘大人真的回来了!完好无缺地回来了!   待他一一拜见完了,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儿竟还有旁人,且这些旁人还大多脸带惊异的。这让他不觉有点儿忐忑,不知他的莽撞是否会给几位大人带来了麻烦。   而所谓的“旁人”们,这会儿正被他的那句“暖霏”给震惊得无以复加。   星尘可以没听过,离天也可以不认识。但这暖霏,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可是玄音谷创派老祖的名谓啊!老祖的名谓谁敢重?谁敢……重?   那……若霏就是暖霏老祖?天啊!若霏竟然是暖霏老祖!他们玄音谷的创派老祖!这个惊吓真的不要太大。   特别是身为云若霏师父的梵音,当即就被吓得心率暴涨,站立不稳,差点没昏过去。   妈啊!他他他居然收了自家的创派老祖当弟子?他拥有了一名……半神弟子?   啊啊啊!这世间还能有比这更惊悚的事儿吗?这是梦!这一定是梦!   他可以昏过去吗?让他昏过去吧! 第198章 离天失恋 软瘫在坑底,它仰望着那火红……   一阵和风吹过, 扬起了衣衫,却没能吹散大伙儿的惊异。梵音等人依旧双目圆瞪,呆呆地站着。   看着受惊过度的众人, 云若霏苦笑一声,无奈地道:“难道我多了一重身份就不是你们所认识的若霏吗?我是暖霏, 亦是云若霏。与你们的情谊并不会因我身份的改变而改变。”   深知他们不可能一下子接受这个劲爆消息,她说完这番肺腑之言后, 便回归正事。“裘长老,现在下界的战况如何了?”   “禀暖霏大人, 下界战局暂没突破,我方仍是被动方。不过近几天, 暗云的活动似乎有所减少。”裘言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如实回道。   暗云活动减少?闻言, 云若霏心中不觉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遂急问童靖瑜,道:“童师兄, 雪月的情况又如何?”   “最近这次狩猎, 咱们并无收获。暗云的爪牙好像……”顿了顿,童靖瑜凝重地看了云若霏一眼,才继续道:“突然从雪月凭空消失了。”   与星尘对视了一眼,云若霏抿了抿唇, 也说出了新收到的情报,“刚接到聆音来讯,冯筱溪已向仙域各派发出了邀请函, 邀其共商重构规则之事,并开启神位之战。现各派已蠢蠢欲动,仙域之乱将不可逆了。”冯筱溪要放大招了。终极之战要来了。   垂眸, 星尘沉思了一会,才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部署,“裘言。下界,留人清蛊。仙域,派人监视。离天,速前往妖域。”   “是。星尘大人。”恭敬领命后,裘言便化作一缕轻烟,急急按照星尘的吩咐安排去。   而离天则是赏了星尘一个懒洋洋的眼神,就又继续睡它的大头觉,根本没打算搭理他。   啧!说虐它就虐它,想用它就用它?爷也是有脾气的。   只是它才拽了不过两秒,护主的桃红已飞扑到它身上,送了它一顿猛啄。   “痛痛痛!我的好桃红!求你别啄了。你哥哥我是真的痛!”离天一阵鬼叫,挨揍的同时还不忘调戏桃红。   “滚!”一脚丫把离天踹下树冠,桃红气得毛都炸了,差点没喷火烧死它。它居然被一只雄性给调戏了?这只可恶的臭狐狸!   “哎哟!我的小桃红,你怎么变得那么凶了?不过,没关系。打是情,骂是爱嘛!不管你多凶,你哥哥我都爱。”隔空对桃红送了个亲亲,离天又如牛皮糖般爬上树冠,愉快地找虐去。   焰羽在升温,身子在颤抖,桃红忍着杀狐的冲动,揭斯底里地吼道:“滚!我对雄性没兴趣!”   “没关系没关系!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不是?来来来!陪哥哥一块去妖域!咱培养培养感情。”咧着狐狸嘴,离天憨憨地笑着,却没敢再靠近桃红。不是它不想抱抱,实在是现在的桃红温度太高了。它就是想接近也接近不了。   “死断袖!给我滚!”终于,忍无可忍的桃红化作人身,执起离天就朝地面狠狠砸去。   “砰”的一声,整个地面重重地震了震,地上多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坑。   “桃红……是男的?”愣愣地看着悬于空中的红衣男子,一直看戏的云若霏不由得暗暗为离天点了根烛。   唉!离天难得动了一回真心,结果却……真是造化弄人啊!   而可怜的离天此刻不仅身子痛,心更痛。软瘫在坑底,它仰望着那火红的高贵身影,心底的爱情梦正一块一块地碎裂着。   黑发飘飘,红衣袂袂,艳若牡丹,贵若王者。悬于空中的桃红依旧是那么的高贵,那么的美丽。   可,为什么它偏偏是一只雄性?名字还那么的引人误会?呜……它被坑得好惨啊!这么坑爹的名字肯定是星尘取的!那个混蛋!   眼眶红红的,泪儿烫烫的,它憋了好一会儿,终是愤愤地吼道:“混蛋星尘!好好的一只雄性,你取名取什么桃红!”   本来,离天只是发泄性地一吼,没想到星尘还真一本正经地给它解释了。“初识于桃林,故取名曰'桃红'。”   哈!好一个“初识于桃林,故取名曰'桃红'”!这果真很有星尘风,跟梨白之名一个鸟样!   罢了罢了!不就失恋嘛!心痛个两日,哭个两把就结了。待它回妖域转完一圈,桃红就又是好兄弟了。   收拾好心情,离天抹了把脸,后腿一蹬,便跃出了深坑。为了与桃红对话方便点,它也化成了人形,与桃红来了个遥遥相对。   它轻咳了一声,缓解一下尴尬,才很是豁达地道:“桃红。刚才那些话儿,你就当哥开玩笑。咱既然做不成情人,那就做兄弟吧!”   可惜它的热脸似乎贴上了冷屁股,人家桃红可不甩它。   冷傲地扫了离天一眼,桃红只无情地回了它一声低喝,“滚。”   “啧!跟星尘一个臭德性。”没趣地摸了摸鼻子,离天小声地咕噜了一句,便朝星尘那边飞去,没再继续纠缠桃红。   “说吧!妖域怎么了?”臭着一张脸,离天没好气地问道,一双媚眼就是不看星尘。   这混蛋坑它恋上了不该恋的兽,害它丢脸丢到姥姥家。它的气还没消呢!   “这事儿我清楚,还是由我来说吧!”看了星尘一眼,云若霏直接抢过了话头,“半月前,兽皇失踪,妖域大乱;现兽皇已回,却性情大变。据梨白来报,兽皇已在计划与人类武者开战,以抢夺更多的资源及领地……”   “不可能!”云若霏话还没说完,离天就已激动地打断道:“银风爷爷是不可能主动挑起人兽之战的!”   虽然银风爷爷确实是不怎么喜欢人类武者,可它更讨厌血流成河的战争。   至于那什么为了抢夺资源及领地就更是扯蛋。谁都知道人类武者的地盘根本就不适合妖兽生活。抢来干嘛?闲的吗?   “离天,冷静点儿。梨白说,兽皇身上有迷心蛊的气息……”尽管心有不忍,云若霏还是把实情说了出来。   离天是兽皇养大的,与兽皇的感情自是不一般。而迷心蛊意味着什么,他们都清楚得很。   所以,她一收到消息,便立马把离天召了回来。这事儿,于情于理也该交由离天去处理。   “迷心蛊?不会的。不会的。银风爷爷可是半神兽!那小破蛊又怎么可能……”离天嘴上虽在否认,心却是慌乱的。抵不过心底的忧虑,它扔下了一句“我先去看看。”,影儿便没了。   “离天他,没事儿吧?”不无担忧地看着离天消失的方向,云若霏小声问着星尘。   “离天能处理好的。”轻轻搂过云若霏的肩膀,星尘坚定地道,眼中是浓浓的信任。   而桃红则是重新化为火鸟,安静地窝回树冠,冷傲的利眸不自觉地朝某狐离开的方向多瞧了两眼。   “若霏。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吗?”瓜吃完了,戏看完了,心情似乎亦平伏了许多,这会儿大伙儿也想要为护世出出力了。   “师父,白离,北调,你们莫急。此战的战场在仙域呢!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提升修为。只有突破仙阶,方可进入仙域。”朝梵音等人微微一笑,云若霏如是忽悠着。   出于私心,她根本不希望她的至亲至友参战。恰恰师父他们的修为不足,正好让她有借口把他们都稳在雪月。   至于童师兄他们嘛,就只能让他们跟了。顶多让潇影多担待点,暗中照看好他们的安全。   搞定了梵音等人,她又一脸严肃地对童靖瑜三人道:“童师兄,湛儿,念兰。介时,你们就先随我回仙域,随后再作安排。”   春暖花开,彩蝶翻飞,绿树成荫,鸟鸣莺啼。   雪月仍是怡人的无限春色,然仙域将迎来可怕的腥风血雨…… 第199章 高调返仙域(1) 半神返仙域,各派来……   仙域玄音谷   彩带飘飘, 仙乐渺渺,笑语欢声,喜气洋洋。玄音广场上, 迎宾大道两旁,一众玄音谷弟子整齐地站着, 满脸喜庆地迎着前来恭贺的各派来宾。   今天,是半神暖霏重返仙域的日子。   今天, 是玄音谷恭迎老祖归来的日子。   今天,更是仙域两大阵营从暗昧走向明朗的节点。   本来, 云若霏并没打算回归得如此高调的。可自从暗云发出了那什么鬼邀请函,仙域各派便斗殴不断, 原本的暗斗纷纷变成了明争, 逼得她不得不高调归来, 出面震场。   而这次随她一同回来的, 除了原定的童靖瑜三人,还多了柳如暮和尹宁。   凭着武痴的那股执拗劲儿, 柳如暮愣是突破了资质限制, 于日前突破至仙境。如此,云若霏也就没借口把人留在雪月了,只得在随行名单上再添一员。   至于尹宁嘛,纯粹就是桃红的锅。本来, 尹宁也就堪堪修至聚灵境中阶,距突破仙境还远着呢!偏生这桃红嗅到她身上有着自个儿的血脉气息,一个心血来潮就赠上了半滴凤血, 然后尹宁的修为就如坐火箭般“蹭蹭蹭”地升至了仙境。   原以为就算尹宁修为突破至仙境,也会选择留在雪月守护宫南之的。谁想这回尹宁竟狠心舍下宫南之,铁了心要为她而战。   人家如此仗义, 她又怎好拒绝?于是乎,随行人员增至了五人。   而此刻,除了王湛随聆音立于高台上外,其余四人都低调地混在迎宾弟子的队列中。   迎宾大道上,各派代表络绎不绝,纷纷来道喜,有真心的,有假意的,有来撑场的,有来探虚实的,目的不一,心思各异。   在云若霏尚未现身之前,他们关注得最多的就是王湛这张新脸孔。   尽管被盯得压力山大,有时甚至还得承受各种试探性的威压,可王湛愣是咬牙顶住了。   他,是半神暖霏的弟子!绝不能丢了师父的面子!   某些人针对王湛的小动作,聆音都一一看在眼里,亦默默记在心头,但她自始至终都没出手替他拦下。因为这是王湛的槛,他得自己扛下来,如此方能树立威信,在仙域站稳脚跟。   吉时将至,高台下的贵宾席已几近满座,前来道贺的代表基本到齐。   场内仙乐依旧沁人心脾,但好像又与稍前的有点儿不同,似乎更令人心醉了。   琴音声声漫,头角渐渐显。不知不觉间,群乐已沦为了陪衬,人们的耳中唯有这一琴音。   淡香飘飘,清幽淡雅。不知从何时起,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梨花香,若有似无。   正当众人陶醉在这香乐盛宴之际,空中落下了洁白的梨花雨,纷纷扬扬,宛若飘雪。   高台上,花雨间,一袭雪白脚踏梨花,翩然而下,圣洁且冰清。在盛装的映衬下,昔日的清丽佳人贵气逼人,霸气尽现,让人情不自禁地心生敬畏。   这,就是半神暖霏!名震仙域的半神暖霏!   红唇勾起一抹淡笑,云若霏从聆音手中接过酒杯,朝着台下众人一敬,道:“诸位今天的恭贺之情,我暖霏领了。此杯,暖霏先饮为敬!干!”语毕,她头一仰,豪气地喝下了杯中酒,一饮而尽。   “暖霏,欢迎归来!我荆佚敬你一杯!”执酒出列,与云若霏关系最铁的荆佚率先送上一杯恭贺酒。   “荆佚,我可想念从前与你切磋的日子。得空,咱再大战三百回合!”微微一笑,云若霏很爽快地又干掉了一杯酒。   荆佚才退,秋浦就又给接上了。“暖霏丫头啊!济世堂之恩,我秋浦铭记在心。将来有用得着我老头子的,尽管说。这杯,我干了!”   “秋浦老头,咱都什么交情呐!你还跟我客气?放心!有用得着你的地儿,我绝不客气!”手一举,云若霏又一次地一饮而尽。   接下来,其他门派代表亦开始陆续上前给云若霏敬酒,除了苏航。   遥望着高台上意气风发的女子,苏航自嘲一笑,再一次把杯中酒喝了个精光。   鸟瞰众仙,威震仙域!这,才是若霏真正的样子!而他,却需在她羽翼的保护下,才得以安然。   他一直都知道他们之间隔着一道鸿沟,却从不知这鸿沟竟如此之深,深得根本无法逾越……   “苏航,你不敬若霏一杯吗?”恍惚间,身后似乎响起了一把清润的声音。紧接着,一双修长的大手映入眼帘,按住了他的酒壶。   遁着那双手看去,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啊!童靖瑜,你也回来了啊?也对。她回来了,你又怎么可能不回来。”笑着摇了摇头,苏航又倒了一杯酒递予童靖瑜,“来,咱俩喝一杯!”   深深地看了苏航一眼,童靖瑜接过酒杯,二话不说便陪他干了这一杯。   然而,这杯黄酒下肚后,苏航非但没感到心情舒畅点儿,反倒心头更闷了。   仰头看着那抹被众星拱月的白,他以手肘顶了顶童靖瑜,笑着感叹道:“她今天真美!对吧?”脸上的笑容很灿烂,可笑弯了的桃花眼中却尽是酸楚。   “苏航。你该知道,她的心里就只有那人。”看穿了他心底的苦闷,童靖瑜暗叹了口气,冷静提醒道。   “童靖瑜,你知道吗?我从没想过要得到。能在她身边好好看着,我就满足了。可现在,这似乎也成了奢望。她,离我太远了……”落寞地收回视线,苏航轻晃着酒杯,唇畔的笑意苦苦的,涩涩的。   抿唇,垂眸,童靖瑜默了好一会,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深长地劝道:“苏航,放下吧!”   “放下?谈何容易?难道你就真能放下?”侧首,苏航幽幽地看着童靖瑜,嗤笑反问道。   “我,放下了。现在,若霏之于我,就只是妹妹。”童靖瑜认真地看着苏航的双眸,平静地说道。语调听似风轻云淡,然天知道这放下的过程是何等的难熬。   妹妹吗?原来死心眼的就只有他。“可惜,我做不到。”深深地看了童靖瑜一眼,苏航凄然一笑,又开始自斟自饮起来。   瞧着苏航那微醺的样儿,童靖瑜不觉蹙起了眉头,再一次按下他的酒杯,沉声道:“苏航。夏辰,醒了。她真正的守护者,回来了。我们,该退场了。”   “那个冰块醒了?”嘴角的笑意凝了下来,苏航有点慌乱地垂下了头,言不由衷地道:“若霏等到了。挺好的。”   “苏航……”按杯的手沉了沉,童靖瑜本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此刻任何话语都是那么的无力。   闭了闭眼,苏航稍稍缓了缓,再次抬头已是一脸的灿笑,“童靖瑜,你放心。我不会真的让若霏为难的。人嘛,总会有那么点小情绪。发泄过了,就好了。我这就给若霏敬酒去。”   轻轻推开童靖瑜挡于杯口的手,苏航给杯子满上了酒,嘴里小声咕噜着,“童靖瑜,谢谢你。”   尽管这声道谢犹如蚊呐,可童靖瑜还是听到了。微微扬了扬嘴角,他欣慰地看着正打算加入敬酒行列的苏航。   可就在苏航刚要迈出自个儿的席位之际,贵宾席前突然飞入了几道白影。紧接着,“啪啪啪”几声,白影们释数砸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认真细看,这竟全是玄音谷的弟子!在主人家的地盘里当众伤人家的弟子?还公然砸到掌舵人的面前?这可是红果果的打脸啊!   刹时,整个会场冷凝了下来,静得一根针掉下地都能听到。   而就在异变突生的那刻,潇影已迅速地朝台下打了个眼色,受伤弟子当即被带离救治。   他本人则是默默离开了高台,悄然无息地潜伏在贵宾席附近,暗暗保护着苏航。   至于那名嚣张的滋事者,此刻正昂着首,挺着胸,旁若无人地从迎宾大道那头缓缓走来。而守于两旁的玄音谷弟子就只在后面愤愤地跟着,却没人敢再上前相拦。   因为,此人乃是一位仙王,还是一位不讲理的凶残仙王。   刚那几位同门不过循例询问她的门派,结果就被直接打飞了。他们哪还敢再轻举妄动啊!那不是找死吗?   “你们先退下吧!这位客人要出手,你们是拦不下的。”挥退了尾随的弟子们,云若霏定定地盯着来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说得对吗?暗云的千语护法。”   一石激起千层浪。此话一出,场内瞬间哗然。   暗云?暗云来了?也对。这么好的机会,暗云又怎么可能不来砸场子?只是……就派一个仙王?这,是认真的吗? 第200章 高调返仙域(2) 来自野心家的挑衅。……   “嗒―嗒―嗒―”稳健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广场中回荡着。   在迫人的注视下, 漆黑身影泰然自若地走过了迎宾大道,踏上了设席的广场中庭。   停步,抬首, 千语面无表情地直视着云若霏,“闻得暖霏老祖回归仙域, 殿主特命千语前来送帖――神位之战的邀请帖。”   嘴角微勾,双目含讽, 她手一扬,一张红色的邀请函便直挺挺地朝云若霏飞了去。   两指一夹, 云若霏斜睨了邀请函一眼,冷笑一声, 慢悠悠地把它撕成两半, “真神尚在, 神位未悬, 哪来的神位之战?”   “帖,暗云殿已送到。至于要不要来, 适随尊便。”淡漠地瞥了云若霏一眼, 千语没再理会她,扭头对各派代表笑了笑,朗声道:“真神已殒,神位悬空, 神位之战,势在必行。介时,我暗云殿将恭候各位驾临。”   语毕, 她再赏了云若霏一个轻蔑的眼神,才施施然地离开。   眼看师父被辱,聆音有点坐不住了, 刚要出手教训教训这个嚣张的家伙,却被云若霏给按住了。“她是暗云的特使,不能动。”   正所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尤其在今天这种场合,就更不能乱动了。   而且,这千语身上还隐隐有着冯筱溪的气息。那气息很淡很淡,淡得让人难以察觉,像是刻意掩藏般……   “难道就这样放她走?”瞧着那抹身影快要消失,聆音是又急又气,偏又不好逆了云若霏的意。   “忍。有诈。”附耳提醒了一句,云若霏再深深看了聆音一眼,这才松开了压制的手。她相信,她的好徒儿会懂的。   果然,经她这么一说,聆音瞬间安静了下来,就是一双大眼依旧忿忿地盯着千语离开的方向。   没有腥风血雨,没有疯狂撕逼,两派高层的首次对碰竟就这样平静地结束了。这让坐等吃瓜的各派代表们很是没劲。   环视了场下各派代表一眼,云若霏微微一笑,重申道:“真神尚在,神位尚存,参加神位之战者即为叛逆。诸位,行事前,请三思啊!”声音很柔,语调很轻,然话中的震摄却是令人心悸的。   再一次,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野心家们在暗笑云若霏装逼,守神派们则在暗暗观察着场内的反应,而某些立场不稳的门派就又得重新陷入到站队的纠结中了。   这会儿,大概也就只有苏航仍如没事人般继续站出来敬酒了吧!   紫衣摇曳,玉面含笑。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下,苏航手执酒杯,优雅地行至中庭中心,朝着高台举杯相敬,道:“幸得暖霏老祖相助,丹隐居才得以如此迅速地除叛逆返仙域。如此大恩,丹隐居必铭记于心。这杯,我墨燃代表丹隐居干了!”   “墨燃掌门,凭咱们的交情,客套话就不多说了。这杯,我干了!”感激地朝苏航笑了笑,云若霏豪气地喝尽了杯中酒,随即又倒了一杯,回敬道:“愿丹隐居早日重振昔日辉煌,干!”   看着二人的你来我往,野心家们的脸色变得有点不太好看了。   对哦!他们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现在仙域的医丹两道都站在了守神派那边,那可是紧握着各派发展的命门啊!然若要成大事,又岂能畏首畏尾?   百年已过,星尘始终没作现身,一直就只暖霏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如此看来,哪怕星尘真的未殒,亦是重伤之躯了。此时不夺神座,更待何时?   成神之机可遇不可求,即使为此拼上一派的未来,也值了!   至于那些摇摆不定派嘛,经二人这一提醒,心中蠢蠢欲动的叛逆之火渐渐就灭了。   尽管这神位很诱人,可他们并不打算倾尽所有去赌。不敢赴战,那就只能选择守神派了。唉!但愿星尘大神真如暖霏所言――未殒。   把众人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苏航微微一笑,满意地退回到自己的席位上。   而就在这时,溟泉宗的时椽老祖说话了,一双利目正兴味盎然地盯着王湛。“暖霏,这酒敬来敬去多没意思啊!听闻你新收了一名亲传弟子。赶巧了,我也新收了一名。要不让他们切磋切磋,也好为这恭迎大典添点儿热闹?”   语毕,他也不待云若霏表态,径自对他身后的弟子吩咐道:“权儿,去请暖霏老祖的高徒较量较量。切记,点到即止。”   “是。师父。”对视的瞬间,丁权已秒懂了时椽的意思,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狞笑。   阔步行至中庭中心,他抬首逼视着王湛,咄咄邀战道:“吾乃溟泉宗时椽老祖座下弟子丁权。玄音谷的仙友,请赐教!”   没想到这时椽师徒还真的上场约战,守神派们不由得纷纷暗骂溟泉宗不要脸。   这丁权都收了好几百年了好吧?还新收的弟子?   再说人家王湛才什么修为?这丁权又是什么修为啊?这时椽老鬼竟好意思派自家的真仙中期弟子去虐人家刚破境的小初哥?要脸不要脸啊?节操呢?   向来刚正不阿的荆佚第一个看不下去了。蹙着眉头,他不愉地看向时椽,冷声道:“时椽,王湛不过刚入仙境,你让丁权与他切磋,合适吗?”   “哈!有何不合适的?暖霏的爱徒可是罕见的完美体。我若只派出同阶弟子与之切磋,岂不看轻了这位小仙友?”微微一笑,时椽不以为然地回道,看似平和的双眸却暗藏锐光。   垂眸,勾唇,他轻轻摩挲着杯沿,又语带暧昧地继续道:“我说荆佚,你突然对暖霏的事如此上心,是不是你俩……”   尽管这话儿才说了个头,可如此明显的暗讽,谁还听不懂?   于是乎,众人暧昧的目光不觉在荆佚和云若霏之间暗暗巡梭,气得荆佚整张脸都黑了。偏在这种场合下,他又不好发作,唯有冷着一张脸一声不吭地坐着。   他向来嘴笨,不擅长打嘴仗。与其乱说话送人头,倒不如把这战场丢给暖霏好了。他相信,凭暖霏的聪颖,必定能怼死时椽这个老混蛋。   不过云若霏尚未发声,就已有人坐不住代言了。   “噗嗤!时椽老祖,按您这说法,您如此不要脸地欺负暖霏老祖的徒儿,我是不是也可以解读为您与暖霏老祖有仇了?”素净的折扇悠哉地扇着,苏航慢条斯理地反讽道,半垂的桃花眼暗泛寒光。   溟泉宗时椽是吧?很好。这名字,他记下来了。   “墨燃。你如此挑拨,到底是何居心?是想挑起仙域的门派之战吗?”阴森森地看了苏航一眼,时椽冷哼一声,一顶乱世的大帽子就劈头盖脸地朝苏航甩了过去。   “哈!时椽老祖还真看得起墨燃啊!若仅凭墨燃一句玩笑话就可挑起两大门派的纷争,那说明了什么呢?嗯?”眼波流转,笑中带讽,苏航泰然自若地扇着扇子,游刃有余地把时椽的抹黑给堵了回去。   “墨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气急攻心,时椽一时没忍住怒气,大掌一拍,身前的白玉宴桌瞬间碎成了渣渣。   如此突变,场内气氛不觉又紧张了起来。而秋浦和荆佚更是早已蓄力,暗中监视着时椽。一旦时椽发难,他们就立马出手,绝不让他有机会伤了苏航。   至于点火者苏航嘛,倒是淡定得可以。不但没作收敛,反而以更嚣张的眼神挑衅时椽。因为他知道,此时此刻,时椽不敢真的动他,亦动不了他。   看着苏航那张欠揍的脸,时椽真想一掌毙了他。可他知道他不能!因为这货现在是全仙域的宝。谁若是动了他,就等于与整个仙域为敌。   跟各派扯破面皮?现在,还不是时候。这笔账,他先记着。待他成神之时,就是这墨燃葬身之日。哼!   尽管时椽忍着没出手,可那不断外放的怒气还是让场内氛围一度僵着。   就在这时,一直看戏的云若霏终于站出来圆场了。   行至雕栏边,她愉悦地朝苏航那边看了一眼,才风轻云淡地说道:“时椽,跟一句玩笑话较真,不嫌掉份吗?你拿我和荆佚开涮,我们又可曾说过什么?   得了。这事儿就此掀过。潇影,派人收拾一下时椽老祖的席位,切不可怠慢了贵客。”   听着这粉饰太平的说辞,瞧着那毫不遮掩的赞许,时椽差点没气得炸毛。偏这话儿还挑不出刺来,于是他就只能憋着再憋着。   看到时椽这边总算是安份了下来,云若霏这才回首看向王湛,认真地道:“湛儿,对方乃真仙境中期武者。此战帖,你可接,亦可不接。一切,由你决定。”   清冽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各派代表都能听个清楚。再配上慑人的眼神压制,原本不安份的野心家们也不禁悄咪咪地收起那找事的小心思。   把台下的反应看在眼里,王湛知道,有师父的话在前,哪怕他现在拒而不战,也没人敢说什么。可他是半神暖霏的弟子,又岂能怯战?   心意已决,目光炯炯,王湛抿着唇,拱着手,一脸坚毅地请战道:“师父。此战帖,湛儿接了。”   “好。”凝视了王湛好一会,云若霏没再多说什么,从血相思中掏出了一把长剑递予他,道:“湛儿,这是你师丈给你的剑。一切,以安全为上。”   脑袋微垂,双手相迎,王湛沉稳地接过长剑,道:“是,师父。请代湛儿谢过师丈的赐剑之恩。”语毕,他又恭敬地给云若霏行了一礼,才飞身跃下了高台。   白衣翩翩,轻盈着地,王湛单手持剑,一脸肃穆地伫立于广场中央,与丁权相对而立。   抬眼,王湛无畏地直视着丁权的双目,朗声道:“玄音谷暖霏老祖座下弟子王湛接受溟泉宗的邀战。请赐教!”   回视,丁权如毒蛇般盯着王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我修为高于你,起手先让你三招。请。”   和风轻拂着二人的衣服,飘然漫舞,然场内的空气却已凝了下来,滞而不动。   两相对视,火花迸射,战意高昂,蓄势待发。两大阵营的首次搏弈,即将开始。 第201章 高调返仙域(3) 仙境中期又如何?照……   风渐渐止息, 气氛凝至极致。王湛缓缓抽出长剑,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便化作一道幻影, 朝丁权攻了过去。   事实上,王湛的音幻造诣要远比剑幻来得高, 而星尘所赠之剑更是琴剑共存的高端货。   之所以舍琴而取剑,完全是因为他听懂了云若霏话中的暗示。师丈的剑, 不就是暗指逍遥步和幻真剑法吗?   既然师父特意作此提醒,定是有其深意。他照做就是了。   尽管幻真剑法并不是王湛最擅长的, 然在逍遥步的加持下,对同阶武者而言, 依旧是噩梦。   可惜, 丁权并非同阶武者。所以在他眼中, 王湛那又快又狠的攻击不过是小孩子打架, 虚晃几下即可应付。   毕竟,溟泉宗这种以短刃见长的门派, 其身法亦是相当不俗的。   不同于凡境的□□修炼, 仙境的进阶乃是取决于对规则的感悟。境界越高,对规则的理解就越深,其驾驭力亦越强。   身法既是溟泉宗的主修技,已踏真仙境中期的丁权对风元素的感应与运用自是完胜于王湛的。所以哪怕王湛拥有神级身法, 可境界上的差异依旧让他讨不了好。   噙着轻蔑的微笑,丁权随风而动,悠哉地闪避着王湛的攻击, “一招。两招。三招。小仙友,约定的三招已满。丁某可要开始反击了。”   乍听,这丁权似乎还挺有风度的, 实质却是追着王湛往死里打,根本就没留手。   也亏得王湛有逍遥步护身,不然早就被他干掉了。可纵是如此,王湛亦是挂彩连连。   不过短短几个来回,那洁净的白衣已血迹斑斑,那道道伤口与要害只仅差毫厘。   王湛的险象环生,云若霏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却又不好插手,唯有紧握着拳头,暗暗为他加油。   倒是一旁的聆音坐不住了,咬着牙,捏着拳,焦急地在云若霏耳边嚷嚷道:“师父,你还不喊停吗?这哪里是切磋?那家伙根本就是想要了湛儿的命!”   若非师父在这儿,她早就把溟泉宗那混蛋给拍飞了。她聆音的师弟是能让人随便虐的吗?   “聆音。这是湛儿的战斗,除了他自己,谁也没资格替他喊停。”安抚地拍了拍聆音的手,云若霏冷静地回道,紧张的目光又立马重投到战场上去。   而经她这么一说,焦躁的聆音也不得不安静下来了。   在性命与尊严上,师父选择了保存湛儿的尊严。对啊!这才是她的师父。从来都是以他们的选择为重,不会把自认为的好强加在他们身上。   聆音这边是被云若霏稳下来了,可白念兰那边却差点没炸了起来。若非童靖瑜及时赶回压着,此刻的战场上估计得多上白念兰这号人物了。   而被困幻境的白念兰这会儿是又急又怒。顾不上长幼,她紧握双拳,张口就吼,“童师伯,快放我出去。我要去救湛哥哥!”   “救湛儿?念兰,你连我的幻境都破不了,又谈何救人?”迷蒙的空中传来了童靖瑜的声音,严酷且诛心。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童师伯说的确是事实。自从她察觉到自己对湛哥哥的心意,就开始变得无心修炼了,天天就只想着怎么泡男人。明明她的资质是三人中最好的,结果现在却是连童师伯的幻境都破不了……   可要努力也是以后的事啊!现在当务之急是救湛哥哥!瞧那家伙凶狠的势头,这一战可是奔着湛哥哥的命去的啊!   “我不需要打得过那混蛋,只需打断掉这场比试就可以了。童师伯。快放我出去吧!迟了,湛哥哥就真要出事了。”一想到王湛那浑身浴血的身影,白念兰就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觉带上了哭腔。   “念兰。难道你云师叔不疼湛儿吗?可她出手了吗?   真正爱一个人,是要予其所需,而非予你所欲。   此战是湛儿主动接下的,且至今仍未喊停。为何?你仔细想想。”空中的声音依旧冷酷,显然童靖瑜是铁了心不打算放人了。   “若是连人都没了,还谈什么爱?”尽管童靖瑜已说得够明白,可白念兰就是不死心,依旧作着无谓的挣扎。   “湛儿是你云师叔的徒儿。她不会让他出事的。”不打算再跟她墨迹,童靖瑜给白念兰留下了一个战场直播,便把意识从幻境中抽回了。   予其所需,此乃他多年来对爱的感悟。正是因为这份感悟,他才能做到得体地退场……   场外,亲者们犹在为王湛的安危捏着冷汗;场内,那一面倒的虐菜局面已悄然发生了改变。   王湛身上的伤依旧在增加着,可新增口子却一道比一道浅。   这种细微的变化,旁人或许察觉不了,但丁权作为施暴者,心里却是亮锃得很。   眼看王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着,丁权不禁心生怵意,出手也益发凶残。   目光一闪,丁权反手握着短刃,如牛皮糖般贴身缠上了王湛。森寒刃芒宛若疾风,疯狂地朝王湛各要害扎去。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确实打乱了王湛原有的节奏,亦给他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这波肆虐也只持续了一小会。不过片刻,王湛就已重掌节奏,沉着地与之周旋。   反观丁权,因着虐杀失败,心底是越来越急躁,攻击也渐渐失去了章法。   一个越打越稳,一个越打越乱,此消彼长,原本一面倒的虐菜竟在不知不觉间扳成了势均力敌。   看到场内局势的变化,云若霏悬着的心定了,紧握的拳头松了,嘴角扬起了安心的微笑。   而贵宾席那头,时椽的脸色可就不那么好看了,那圆瞪的双目像是要把自乱阵脚的丁权给吞了一般。   接收到来自师父的“关爱”,丁权就更慌了,心防一下没守好,直接就陷进了王湛的幻术中。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丁权疯狂地挥着短刃,越战越拼,然那准头实在是偏得让人不敢恭维啊!   至于王湛,为求增强幻术的逼真度,他并未立即退出战圈,而是一直耐心地配合“战斗”。直到丁权完全沉沦于幻术中,他才且战且退地离开战场,开始全心全意地操控幻术。   一人伫立在旁,稳若泰山地设幻控人;一人上蹦下窜,如傻子般地乱舞短刃。   如此丢人的画面,差点没把时椽给气个吐血。偏他还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干坐在那忍忍忍。   因为此战是他挑起的,且他家丁权还是高修者。若他此刻喊停,不但面子没了,就连里子也一并丢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丁权依旧朝着空气乱打,但动作已开始出现疲态。而看似稳居上风的王湛其实亦满额汗珠,显然这优势占得并不轻松。   战局,陷入了拉锯战;会场,静谧无声。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未卜的战果。   突然,一道银光冲天而起,直穿九霄。在银光的冲刷下,王湛几近枯竭的仙力瞬间又充盈了回来。   王湛,升阶了!战局平衡,势必被打破!丁权,得悲剧了!   果然,升阶后的王湛就如换了个人似的。手一扬,他撤去了幻术。身形一闪,他立于丁权身侧。同时,那森寒的长剑已稳稳地横在了丁权的脖子上。   “此战,你输了。”没有轻蔑,没有自满,王湛就只平静地陈述着事实,那沉稳的样儿还颇有几分大家风范。   感受到脖间贴肤的寒意,清醒过来的丁权不觉咽了咽口水,涎着笑脸道:“对对对。此战是我输了。王仙友。既然比斗已结束,这剑是不是可以收起了?”   他也不想认输认得这般丢人,可此刻他正被某大能暗中压制着,根本就动弹不得。若是还继续装逼,那无疑是找死。   且师父至今仍没出手护他,显然已把他当作弃子。那他还管什么门派颜面?保住小命得了。   淡淡地看了丁权一眼,王湛利落地收回了长剑,礼貌性地拱手道了声“承让。”,便头也不回地往高台走去。   风扬起那染血的白衣,阳光拉长了那笔直的影子。远远看去,那高风峻节的身影是那么的挺拔。   看着那抹渐行渐远的白,各派大佬不禁百感交集,心中不觉对玄音谷又多了几分忌惮。   此子不但天赋惊人,心境更是不凡。如无意外,这玄音谷啊,又要添一名可怕的强者了。   而通过幻境直播目睹了王湛不屈的战斗,白念兰更是感触良多,那发热的恋爱脑亦清明了不少。   湛哥哥那么优秀,她怎么可以不努力?她,要成为可与湛哥哥并肩之人!   至于云若霏,表面虽如没事人般继续主持着大典,实质早已派了聆音前去接应王湛了。   日落西斜,霞光满天,觥筹交错,宴酣宾乐。不知不觉间,大典已完满落幕。   送走了宾客,探视完王湛,云若霏刚要回自己的大殿休息。谁想她才踏出王湛的房间,便陷入一阵天旋地转中。待她缓过来时,人已被某人抱在怀里了。   “星尘,怎么了?”倚着那温暖的胸膛,云若霏双手覆着环腰的大手,柔声问道,唇畔是甜甜的浅笑。   然身后之人却只如闷葫芦般把头埋于她颈间,并没作声。   “星尘?”察觉到星尘似乎有点不大对劲,云若霏耐心地再问了一次。   又静了好一会儿,颈后才传来一把声音,闷闷的。“不准跟荆佚大战三百回合。”   好吧!原来她家星尘又打翻了醋坛子了。没事!哄回来就好。   “好。你不喜欢,那就让荆佚自个儿玩儿去。”轻轻拍了拍星尘的手背,云若霏爽快地应道。   只是她的话音才落下,那闷闷的声音又再次响起,“不准'用'秋浦。”这回的语调比刚才又重了几分。   什么叫“用”秋浦?星尘这家伙到底想哪去了?   对于星尘的乱吃飞醋,云若霏是又好气又好笑。不过她还是憋住了笑意,对某神顺毛捋之,“好好好。你说不用就不用。都听你的。还有吗?”   身后又是一片静默,某人似在思索,而云若霏亦安静地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终于响起了那把心不甘情不愿的声音。“没有了。”   其实,星尘还想让云若霏远离苏航。偏苏航那番说辞又揪不出毛病,于是便只好作罢。   听出了声音中的小情绪,云若霏微微一笑,回身反抱着星尘,以行动安抚之。   感受到怀中的抚慰,星尘心中的酸意渐渐平伏了下来。不过一会儿,陈年醋坛子就又变回那个沉静淡漠的清冷大神。   摆平了星尘的酸泡泡,云若霏开心地笑了,不过这笑并没持续太久。因为她发现某只本该呆在这儿的鸟儿不见了。   “星尘。桃红呢?它没在这儿陪你吗?”仰头看着星尘,云若霏不快地问道,眼中写满了对桃红擅离职守的不满。   不是跟桃红说好,让它留在秘境陪星尘的吗?可如今这鸟呢?跑哪去了?   若不是为了给摩耶来个出其不意,她怎么舍得把星尘留在秘境中?如今得了,说好的陪鸟还自个儿跑了。难怪星尘醋劲会那么大了!肯定是一个人呆着胡思乱想了呗!   云若霏犹在心里暗骂桃红,结果事实却是……   “我让它去找时椽了。”   “啊?找时椽?”   “嗯。去烧掉他的头发。”   呃……烧掉头发?烧掉时椽的头发?   扫过星尘下撇的嘴角,对上星尘眼中的冷焰,云若霏好像懂了。   这是……在报复时椽拿她跟荆佚开涮?   好吧!星尘醋王实锤,不解释!不过,她喜欢!大大的喜欢!   而与此同时,在仙域的某处,犹在带队回程的时椽此刻正被一只火鸟追着烧,那上跳下窜的样儿甚是狼狈。   他就想不通,仙域何时又冒出了一头牛逼哄哄的半神大妖兽了,而他又何时招惹了这么一只煞星?   好吧!既然来都来了,那他接着得了!可这只妖兽怎么回事?就揪着他的脑袋喷火?那火还无视他的防御屏障?   嗯?焦味?不好!他的头发……烧着了…… 第202章 誓师大会 它为星尘守护了世间,却独独……   仙域妖兽域   艳阳当空照, 妖兽排排站。   平原中央,一威武银狮伫立于石台上,霸气地俯视着满地的妖兽。而台下妖兽皆敛起了平日的桀骜, 恭顺地仰望着它们的皇,坐等号令。   今天, 是妖兽出征攻打人类的日子。   此刻,正举行着出征前的誓师大会。   “从前, 为遵神谕,我族甘于屈居一隅。如今, 真神已殒,神谕已废, 我族也该重振雄风了。   在此间, 向来都是实力至上, 强者为尊。人类弱小如斯, 根本不配占据如此广褒的地盘。   现,我银风谨以兽皇之名, 率我族精锐之师, 向人类宣战,以耀我族之荣光!”泛着暗红的利眸环视着众妖兽,银风一字一句缓缓说着,低沉的声音饱含着半神兽的威严。   这番宣言情之高涨, 语之走心,一下便点燃了众妖兽的战意。刹时,呐喊之声响彻天际, 不绝于耳。“重振我族雄风,显耀我族荣光!”   群情很是汹涌,声音很是激昂。然在这万妖一心的激奋中, 偏就有那么几头妖兽沉默不语,显得格外的惹眼。   仰天一吼,银风止住了众妖的呐喊,锐利的目光定定地锁住那几头格格不入的妖兽,冷冷地道:“怎么?你们对征战仙域有异议?”   被银风这么一盯,那几头妖兽当即怯弱地往后缩了缩,唯有一头黑熊妖兽无畏地站了出来,果敢谏言道:“银风大人。数万年来,人类与我族一直河水不犯井水,且人类领地也不宜我族居住。我族实在没必要与人类大动干戈。   这战争一起,势必尸骸遍野,血流成河。而这其中可也有着我族的骨血!   铭洪恳请银风大人三思,切莫冲动行事!”   铭洪乃是一头仙王后期妖兽。它不但是族内德高望重的元老,更是银风出生入死的兄弟。   可即便背景如此之厚,关系如此之铁,银风仍是毫不留情地对它出手了。   只因,它挡了它的征战之路。   “出征在即,乱我军心者,杀无赦!”冷酷的声音才刚响起,无情的攻击已轰然落下。如此狠辣,直接惊呆了一地的妖兽。   这半神之击来得又快又狠。莫说铭洪本就毫无防备,就是有所准备,境界的差距依旧让它无法抵抗。   眼看铭洪就要殒于银风之手,谁想那夺命一击竟然歪了,还歪到了地上去。于是乎,本该命绝的铭洪捡回了一条命,仅是被余威摔得有点儿狼狈。   显然,在最后一刻,银风还是顾念旧情,手下留情了。   “铭洪,你已被逐出妖兽域。现在,给我滚!”垂首,咬牙,银风低声咆哮着,半垂的眼皮挡住了眼中的挣扎。   多年的相知,铭洪又怎会察觉不到银风的异样?而明知兄弟出了事儿,它又岂能独自离开?   “银风,你怎么了?”以最快的速度奔至银风身侧,铭洪紧张地问着,才想上前察看,却又被一把撞了出去。   “滚!立刻!马上!”爪子在收紧,身子在颤抖,银风垂着脑袋,咬着牙关,暴喝道。   铭洪,快逃!再不逃就来不及了!它,只能压制那虫子一会儿!就一会儿!   只是银风越是迫切赶人,铭洪就越不肯离开。   因为它知道,若非碰上不可解的危机,银风绝不会急着送走它。银风,在保护它。而它,也断不会舍下银风!   再次扑回,铭洪倔强地凝视着银风的双眸,恳切地问道:“银风。告诉我,除了离开,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然而回应它的却是银风的无情狞笑及当胸一击。“死!”   就在所有妖都以为铭洪这回是真没救之际,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夺命爪子在抓到铭洪毛皮的那一瞬,竟又停住了。不过这次可不是银风主动停手,而是铭洪身前莫名地多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把它的攻击给挡回去了。   “离天!你这是要干涉我妖兽族的内政?”不忿地收回了爪子,银风愤怒地对天咆哮着,原本墨黑的瞳仁已在不知不觉间变为了暗红。   而随着这声咆哮的响起,如洗的碧空中现出了一头雪白的八尾狐狸。“哟!银风爷爷。多年不见,你的脾气怎么还是那么爆啊?”   飞身落下,离天状似漫不经心地挡在了铭洪身前,勾唇笑道:“铭洪爷爷,你带着大伙儿先散了吧!至于银风爷爷嘛……交给我就好了!”   乍看,离天的脸容是嬉笑的;乍听,离天的语调亦是轻快的。然那微弯的狐狸眼却始终戒备着银风,那包含笑意的眼底亦暗藏着悲伤。   尽管离天已掩饰得足够好,可铭洪还是从它的小表情中瞧出了端倪。与离天对视了一眼,它紧了紧爪子,终是一咬牙,毅然选择了率众离开。   只是它的号令才刚到嘴边,银风那头却已抢先发话,一顶叛逆的脏帽子就劈头劈脑地朝它头上扣去。“哼!铭洪你果然是有异心。难怪蓄意坏我誓师大会。原来早就与这没骨气的狐狸勾搭上了。怎么?想篡权夺位,拥立新皇?”   被兄弟误会,铭洪急了,立马收回迈出的腿,回身试图解释道:“银风,我没有!我只是……”   “铭洪爷爷。你不必解释。这会儿的银风爷爷是什么都听不进的。你还是带大伙儿先离开吧!”语调依旧带着淡淡的调侃,眼中却跳着熊熊的怒焰。因为,这该死的虫子污蔑了它的铭洪爷爷!   “离开?谁允它们离开了?哈!离天,你还真把自己当兽皇了?搞清楚,本座才是这儿的皇!你,不过是向人类低头的软骨头!”斜睨着离天,银风冷笑一声,仰天发出一声狮吼。   刹时,半神兽的威压就如核弹爆炸般席卷整片平原,不少妖兽被震得当场倒地,痛苦不已。   离天见状,当即回以一记狐啸,为众兽化掉那可怕的威压。   “小崽子们,还不跑吗?要真打起来,咱可顾不上你们的小命。”噙着一抹怒笑,离天如是说道,冰冷的狐狸眼死死盯着银风,防备着它再次出手伤兽。   而众妖兽听它这么一说,也顾不上身上的伤痛,立马就朝着四方没命狂奔。   至于铭洪,虽然很是纠结,可终还是咬牙随大伙儿一块离开。   眼看出征在即的妖兽之师就这样散了,银风心里那个怒啊,却又无力回天,唯有怒瞪着离天泄愤。   它就想不明白了。在兽皇面前,不是该皇命不可违吗?不是该军令如山吗?怎么这些妖兽说跑就跑?一点纪律意识都没!   显然,这迷心蛊是错用了人类的那套来揣度妖兽们了。   虽然仙境妖兽已启灵智,可它们更多的还是凭本能办事。危险来了,自然就跑路为上了。   再说,妖兽的世界向来奉行的都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谁最强就奉谁为皇,根本不存在站队的问题。所以迷心蛊想以离天夺位来做文章,真真是打错算盘了。   奔腾之声渐渐消逝,漫天尘土渐渐消散,偌大的平原就只剩两兽对峙着。   兽群散,顾忌消,怒气无须再遮掩。骇人的气势勃然爆发,离天恨意深沉地盯着银风,咬牙狠道:“虫子。你害了我银风爷爷。我,要把你挫骨扬灰!”   话音刚落,它已化作一道白光,如流星般朝银风杀了过去。   这一击,饱含着它的怒,它的悲,它的悔,它的恨……   它的银风爷爷没了!被这臭虫子吃了!   它为星尘守护了世间,却独独忘了守护自己最亲的人。   它恨!恨这虫子!但,它更恨自己!它要让这虫子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以慰银风爷爷在天之灵!   罡风呼呼,爪影重重,银风狼狈地闪避着离天狠辣的攻击。眨眼间,壮硕的身子已多了几道爪痕;渐渐地,银白的毛皮亦染上了斑斑血红。   该死的!这狐狸说动手就动手!它跟这破身体还没契合完全呢!   不行!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它就会被干掉了!   就地一滚,迷心蛊险险闪过那横扫的大尾,急急说道:“离天,你是要亲手杀掉你的银风爷爷吗?它,可还活着。”暗红的眼眸恶毒地盯着离天,狰狞的大嘴缓缓勾起了一抹狞笑。显然,这迷心蛊很是自信,认为此话必能停下离天的攻势。   而事实上,离天亦果真停了下来,还陷入到情感与理智的拉扯中。   理智上,离天十分清楚这不过迷心蛊的谎言。   因为,银风爷爷既已被鸠占鹊巢,那就代表它已经不在了。不然,它不可能放任迷心蛊在妖兽域胡来的。   可情感上,它又希望这迷心蛊之言是真的。   因为,它知道只要神魂尚存,星尘就有能耐把银风爷爷救回来。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情感终是战胜了理智。它,决定去拼一把,哪怕明知这可能是迷心蛊的圈套。   抬眼,离天压下满腔的杀意,冷静地迫视着迷心蛊,“虫子,口说无凭。你说银风爷爷还活着,又能如何证明?”   淡定地迎上离天的目光,迷心蛊冷笑一声,随即把虚弱无比的银风残魂给放了出来。   可就在它松开压制的一瞬,它唇边的冷笑凝住了。因为银风那老家伙竟刚烈地散魂了。   结果,那本就没剩多少的魂儿一下便散了个精光。他打算用来牵制离天的筹码就这样没了。   一阵轻风吹过,吹散了银风的气息,亦为离天送来了银风的遗音。“离天,替爷爷干掉这臭虫子。妖兽域,就交给你和铭洪了……”   听着那久违的声音,离天心如锥刺,痛得喘不过气来。抬头看天,眼角落泪,它默默地为银风送着这最后一程。   这回,它的银风爷爷是真的没了……是真的永远消失了……   终于,风止,魂消。离天收回了“送行”的目光,阴沉地看向迷心蛊,杀意森寒。“虫子。你,可以去死了。”   余音犹在,白影却无踪。眨眼间,比刚才凌厉百倍的攻击已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包围了迷心蛊。   不过几息的当儿,迷心蛊便承受了不下数百道攻击。也亏得它操控的是半神兽之躯,皮够厚,不然早被轰成渣了。   “离天,这怎么说都是你银风爷爷的躯体。难道你就真的忍心把它打残?”心知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求生欲极强的迷心蛊再一次拿银风来做文章。只是这回非但没让离天缓下来,反倒让它杀得更狠。   这话音才消,它已被离天一尾扫翻在地。紧接着,利爪当胸一穿,它所寄居的心脏便被离天整个剜了出来。   “虫子,给我闭嘴!别用你的脏嘴亵渎我银风爷爷!现在,给我死!”森寒的声音才刚落下,捏着心脏的利爪一收,“噗”的一声,尚在跳动的心脏当即化为无数碎片,包括寄居于其中的迷心蛊。   双目微眯,离天张口一喷,以半神之力幻化的白焰将空中的点点血红烧成了灰烬。   看着随风而散的飞灰,离天无力地瘫软在地上,沉痛的双目罩上了一层迷蒙的水雾,“银风爷爷,离天给你报仇了。那被虫子沾污了的心脏,离天也给你烧了。妖兽域,离天会和铭洪爷爷好好看顾着的。你,可以安息了……”   碧空晴朗依旧,然离天的心中却是一片阴霾。   风吹草儿,沙沙作响。那轻快的声音仿佛在说“离天,谢谢……” 第203章 银风殒后 离天,你就是下任兽皇!   混沌界暗云殿   幽光摇曳, 昏暗静谧。一美艳的人儿在灰雾的环绕下,闭目静坐于皇座上。   突然,美人眼一睁, 脸一沉,一掌拍碎了身下的皇座。   随着皇座的轰然碎裂, 一把调侃的声音亦同时响起。“啧啧啧!冯筱溪啊!你这爱碎东西的习惯真该改改。怎么?又谁惹你生气了?”   许是仙域乱战在即,摩耶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就连灰雾凝出的脸也多了几分愉悦。不过这份好心情并没持续多久。因为……   “我的母蛊被离天那只臭狐狸给灭了!妖兽征战仙域的计划夭折了。”攥着拳,磨着牙, 冯筱溪愤愤说道,看向摩耶的美目中尽是不甘的怒火。   苦心布局的计划就在临门一脚胎死腹中, 她能不炸吗?   都是那只该死的臭狐狸!要不是它在这节骨眼儿闯进来, 她的兵能散?她的蛊能死?她的计划会功亏一篑?   而摩耶听到这个消息后, 愉悦的脸刹时沉上了几分, 飞扬的灰雾亦静止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抬眼,摩耶阴恻恻地看着冯筱溪, 深沉的眸子旋起了令人心悸的戾气风暴, “我的大餐没了?”   被摩耶这么一盯,冯筱溪顿时从怒火中醒来,心肝儿亦不可遏止地颤了颤。   这邪神……好像又变得更强大了。可,那又如何?只要她拿捏得当, 他还不是她复仇的棋子?而棋子嘛,自然是越强大越好了。   暗笑一声,她收起火气, 压下怯意,冷静地迎上摩耶的眸光,道:“嗯。兽皇身死, 妖兽动乱计划失败。暖霏归位,仙域暂时还乱不起来。   摩耶,以你现在的实力,压制半神应是卓卓有余。那咱又何必绕那么多弯弯道道,直接杀上仙域岂不更好?介时,你要的口粮不就有了?”   噙着冷笑,摩耶高深莫测地看了冯筱溪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戳破她的意图,“嗯?我的口粮?冯筱溪,你真的越来越不可爱了。想去杀暖霏就直说,没必要拿我当幌子。”   面对摩耶的拆穿,冯筱溪倒也不尬,挺起胸膛大方承认道:“对!我是要去杀暖霏,但我也没拿你当幌子。   你该知道,你想要更充足更美味的养料,仙域必须得乱。所以,逆乱仙域是势在必行。这既是为了我的复仇,亦是为了你的口粮。   然而被那臭狐狸一搅和,寄望妖兽乱世已是不可能的了,杀上仙域才是咱们现阶段的最佳选择。”   “嗯。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挺有道理的样子……”尾音拉得长长的,摩耶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眼珠子,沉郁的灰雾亦不自觉飞扬了起来。   然而就在冯筱溪以为这事儿要成之际,摩耶的态度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直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但,我并不认为此刻适合强攻。因为,你还没有与整个仙域为敌的资本。” 嘴角微勾,邪眼半眯,摩耶轻蔑地盯着她,脸上尽是嘲弄。   显然,这邪神不过是在耍弄冯筱溪以满足自己的恶趣味,根本就没打算杀上仙域。   被恶意耍戏,冯筱溪很是气愤;计划被否,她更是不甘。然为了复仇大计,她愣是咬着牙,忍下气,继续不死心地企图说服摩耶。“可是……”   只是她话才起了个头,摩耶已勾起邪笑凑到她耳边,阴恻恻地说道:“我说冯筱溪啊,你能不能别每次暖霏一冒头就如疯子般乱来。太笨的伙伴,我可是会换掉的哦。”语调很轻柔,威胁却十足,半垂的眼帘下隐隐泛着暗火。   事实上,他是真的想挥兵杀入仙域的。一想到那骨血漫天的画面、凄惨悲切的哀鸣,他就禁不住兴奋得热血沸腾,浑身颤抖。   可惜情况有变,他只得忍下内心的渴望,谨慎行事。因为,他可以不惧半神,却不得不忌惮神兽。   是的!神兽!就于不日前,他无意中感知到了一股“故人”的气息――神兽火凤。   那只火凤本就在上一次的神战中随星尘一块殒落,且上回星尘复活,它亦没随之复生。按理来说,该是死透了的。   可在星尘再次殒落的不久后,这家伙竟重生归来?这复生的时间点未免也太巧了吧?还是……星尘根本就未殒?这家伙是唤来对付他的?   当然,这些事儿他是不会让冯筱溪知道的。省得这女人发疯乱来,坏他大事。   至于冯筱溪嘛,被人如此威胁肯定是非常不爽的。可为了大局,她还是把这口恶气给硬咽了。当然,这个硬咽仅指闭嘴,该赏的眼刀是一个都没有少的。   形势比人弱,她不会傻得任性硬刚,但也不会任人欺侮。屈,只是暂时的。待大仇得报,这些年所受的恶气,她必将悉数奉还!   本来,她确实是打算大仇得报后就乖乖让摩耶吃掉。反正樊郎不在,她对这个世间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不过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她不但要复仇,还要设法坑杀这邪神。因为她讨厌这邪神!非常地讨厌!她,要他死!   许是冯筱溪掩饰得够好,摩耶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心,待她依旧是一如既往的不以为意。   轻笑两声,他变回了人形,漫不经心地问道:“目前仙域各派站队情况如何了?应下这神位之战的门派多吗?”   “自暖霏回归仙域后,不少原定赴会的门派退缩了。目前就只有溟泉和池亘两大门派及其附属小派仍坚定参战。”黑着一张美脸,冯筱溪冷冷回道,心中却在揣测他的用意。   “就只有这么点吗?”轻皱着眉,摩耶沉吟了片刻,才若有所思地继续道:“找个由头,把他们的高修秘密邀过来。我,需要补品。”恶毒的笑容扯得大大的,阴森的语调让人不寒而栗。   “补品吗?”喃喃自语了一声,冯筱溪抬眼看向摩耶,爽快地应道:“好的。尽快为你奉上,我的邪神大人。”狼狈为奸的邪笑在美艳的脸上缓缓漾开,蛰伏于眼底的狡黠藏得很深很深。   机会,来了……   仙域妖兽域   兽穴前,灌木旁,一黑熊正苦着一张脸,焦躁地来回踱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远处的打斗声渐渐止息。本以为打完了,银风它们就该回来了。可它左等右等,愣是等不来兽影。   心底的不安越来越盛,各种猜想涌上心头。终于,它等不下去了。   然而就在它打算转身前往战区之际,苦等的兽儿归来了。可,归来的却只有离天。   看着那形单的狐影,铭洪顿时心生不祥,急急上前问道:“离天,你银风爷爷呢?”急促的声音带着颤音,圆瞪的熊眼透着惊惧,紧绷的脸上泛着希冀。   它希望是自己想多了。银风还好好的。只是离天的反应怎么就那么令人不安呢?   “铭洪爷爷,别急。我现在就带你去见银风爷爷。”声音轻轻的,笑容柔柔的。乍看,一切如常;细品,却又透着违和。   神情复杂地看了看离天,铭洪欲言又止,最后吁出一口长气,闭目叹道:“离天,你带我去吧!”   没有作声,离天颔了颔首,便领着铭洪前往银风的埋骨之地。   风啸啸,树幢幢。转眼间,两兽便来到了一座如山般的土冢前。   愣愣地看着这座新冢,铭洪全身发冷,如坠冰窖,整颗心仿佛静止了一样。   刚才瞧离天的反应,它就知道银风肯定是出事了。可它从没想过银风竟会……   而离天,自到达墓冢的那刻起,便一直垂着脑袋,没敢看铭洪。   它没能安然地带回银风爷爷。它辜负了铭洪爷爷的托付,愧对了铭洪爷爷对它的信任。   它……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铭洪爷爷。可,这事儿终究得给交代不是?   纠结了好一会儿,它偷瞄了铭洪好几眼,才幽幽叹了口气,放出了银风的最后遗音。   事儿太复杂,它也不知该从何解释,唯有借银风爷爷之遗言作引了。而且,银风爷爷的遗音对铭洪爷爷而言,也是一种慰藉吧……   “离天,替爷爷干掉这臭虫子。妖兽域,就交给你和铭洪了……”渺渺余音随风而荡,轻轻漾进铭洪的耳里,亦把它从极度的悲恸中唤了回来。   妖兽域,就交给你和铭洪?这是……银风的遗言?思及此,铭洪心一紧,悲伤的情绪刹时激荡了起来。   紧着爪子,它闭上双目,竭力逼自己冷静下来。   艳阳高高地挂着,风沙沙地吹着。不知过了多久,铭洪终于再度睁目,眼内已回复至如水的平静,“离天,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银风口中的臭虫子又是什么?”   “铭洪爷爷,抱歉。我没能救回银风爷爷……”愧疚地给铭洪道过歉,离天才慢慢把迷心蛊之事和盘托出。   而随着对事情了解的加深,铭洪也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反思。   据说,从前它们妖兽族与人类是混居的,虽不算融洽也并非老死不相往来。可不知从何时起,妖兽族便渐渐画地自封,与人类武者断了互通。正是因为这份闭塞,它们这回才会让奸人有机可乘,酿成今天的惨剧。   若是它们对人类动向哪怕有一点点的关注,银风也不会……亏得离天赶回及时,不然不仅银风被噬,就连妖兽族也会遭受灭顶之灾。   吃一堑长一智。它们也该放下对人类的成见,重启与人类的往来。这次的乱世之战,它们将会参战,且坚决站在护世一方。这既是为银风报仇,亦算是向人类伸出友谊之手。   至于银风的托付……它自认修为不足,难当大任。它愿拥离天为皇,辅助其统领妖兽域!   主意既定,心意已决,铭洪眼皮一掀,遂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抬眼,它慈爱地看向一脸悲伤的离天,微笑安抚道:“离天。对你银风爷爷而言,魂散是一种解脱,身死是保全尊严。你,已经做得够好的了,无须再自责。”   “不!是我的错!要是在迷心蛊出世之时,我就立马赶回来给你们提个醒,也许就不会……”脑袋垂得低低的,爪子收得紧紧的,离天懊悔地说着,忍了一路的热泪终于再也憋不住,一滴一滴地落下。   银风爷爷之死,它难辞其咎。铭洪爷爷是该怨它恨它的。可现在铭洪爷爷却反过来安慰它。它……   瞧着离天小声抽泣的样子,铭洪暗叹了口气,缓缓行至它身旁,轻轻为它舔去眼角的泪珠,“离天,逝者不可追,来者犹可待。事情既已发生了,与其在此追悔,倒不如多想想该如何统领好妖兽族。这是你银风爷爷托付给你的遗愿,亦是我对你的寄望。”   此话一出,离天眼泪停了,抽泣亦止了,一脸不可思议看着铭洪。“不是!统领妖兽域?我?”   “对。离天,你就是下任兽皇!”认真地对上离天的目光,铭洪斩钉截铁地说道,眼中透着不容违逆的威严。   铭洪的这声“兽皇”差点没惊掉离天的下巴,一双狐狸眼瞪得大大的。“什么?兽皇?我?铭洪爷爷,你快别开玩笑了。就我这德行,怎么能行!银风爷爷属意的兽皇人选是你!”   “离天,你不需担心太多。铭洪爷爷会一直从旁辅助你。”安抚地笑了笑,铭洪不改初衷地回道。   看到铭洪似乎是铁了心要把它推上兽皇之位,离天就更急了。“铭洪爷爷,我是星尘的契约兽,不可能一直留在妖兽域的。”   默了一会,铭洪深深看了离天一眼,语重深长地说道:“离天。世间已乱,局势未明。而妖兽族又陷入了群龙无首的窘况。此刻,我们正急需一位可震摄世人的强者。”轻蹙的眉间透着浓浓忧虑,悠远的声音暗藏一丝叹息。   若非情非得已,它又何尝舍得把这重担搁离天身上?只是现在的妖兽域实在需要一半神兽镇场子。   不然莫说防外患,它们内部就已先乱起来。毕竟,妖兽域的仙王后期妖兽可不止它一只……   而经铭洪这么一提,离天顿时心明如镜,旋即正容应道:“铭洪爷爷,我明白了。这兽皇之位,我暂且先承下来。待新的半神兽诞生,我会将其重新交出。   妖兽域的日常杂事就有劳铭洪爷爷费心了。至于其他重要事宜,我会定期回来处理的。”   歉然地看了离天一眼,铭洪亲昵地蹭了蹭它的脑袋,无奈地发出一声轻喟,“抱歉。孩子,让你受累了。”   风,吹起一g黄土。一熊一狐相互依偎着,舐犊情深…… 第204章 离天归来 他们真想现在就杀上暗云,废……   仙域玄音谷   碧穹湛湛, 白云飘飘,本是怡人的大晴天,然云若霏的院子却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且遍地狼藉。   半折梨树下,残缺石桌旁, 云若霏与聆音分坐于两侧,神情阴郁。混浊半空中, 梨白烦躁地飞来飞去,皱成一团的马脸尽是愤怒与心痛。   就在刚才, 离天回来了。一回来就扑进星尘怀里痛哭。   在他们的记忆中,离天一直是那么的乐天, 从没试过哭得如此伤心。能让它失控如斯, 应是兽皇出事了。   猜出了因由, 众人皆体贴地闭口不问, 只静静地在旁作陪。   许是有感离天一时半会停不下来,星尘朝云若霏点了点头, 便抱着离天回星辰石去了。   待离天走后, 大伙儿压着的怒气才恣意爆发出来,吓人的威压瞬间席卷整个院子,差点没把这院落给拆了。   迷心蛊!又是迷心蛊!这破虫子都害了多少人了!他们真想现在就杀上暗云,废掉那疯女人。   然而他们却不能!一来, 暗云被邪神藏起来了,他们根本寻不着;二来,为了大局, 他们也不能冲动行事。于是,他们就只能窝在这儿憋屈地生闷气。   空气越来越闷,气压越来越低。突然, 空中掠过一抹红。紧接着,一名红衣男子伫立于众人身前,高贵冷傲。   “星尘怎么了?”淡淡地环顾了四周一眼,桃红冷声问道,冰冷的声音中暗含急切,锐利的目光定定地停在星辰石上。   不久前,星尘突然断了与它的联系。而在此之前,它恰恰感知到星尘那一闪而逝的强烈情绪波动。   强烈情绪波动?星尘?这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事出反常必有妖。因着担心,它匆匆赶回。谁想这一回来竟还吃了个闭门羹?星尘居然把星辰石给封了!   于是,它这心就更焦了,只能求问云若霏了。许是过于急切,它竟一时忘了收敛神威,可怕的威压就这样朝着大伙儿压去。   眼看汹汹神威就要伤及众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气自星辰石迸出,瞬间化掉了那滔天威压。   紧接着,一抹怀抱着狐狸的绝美身影已挡在了云若霏身前,神色冰冷地看着桃红。“桃红,你犯戒了。”   虽然声音听着淡淡的,但熟知星尘的人都知道:他生气了。因为桃红差点伤着了他的霏霏。   被星尘盯得心底发毛,桃红罕见地垂下了高贵的头,一双凤目却依旧担心地偷瞄着星尘。   知道桃红在担心什么,星尘又清淡地补上一句,“我没事。”而在此期间,那双修长大手一直有节奏地轻抚着离天的毛皮,动作是反常的温柔。   星尘……居然在给狐狸顺毛?诧异的目光随着大手上下起伏着,桃红咽了咽泛酸的口水,心里很不是滋味。   它跟了星尘数万年,都还没被星尘抱过呢!凭啥这后到的狐狸就能被抱上了?还摸摸?它酸了!真的酸了!已经酸成柠檬精了!   看穿了桃红的醋意,云若霏瞄了眼仍如木头的星尘,无奈地暗叹了口气,代为解释道:“桃红。星尘没事,有事的是离天。它……”说到此处,她不由得停了下来,哀怜的目光痛惜地移到离天身上。“刚出了点变故……”   眼尾余光扫过那张忧伤的小脸,星尘目光闪了闪,接道:“没事了。哭够了。睡着了。”   闻言,云若霏不觉一愣,心中的疑问一下便脱口而出,“哭够了?睡着了?”   不是被敲晕的?呃……她还以为……好吧!她不该把星尘想得太坏。只是,这不才一会儿吗?怎么就哭够了?还睡上了?   “嗯。我调整了星辰石的时间规则。”回首,对视,星尘耐心地解释道,深邃的星眸暗藏着溺人的柔情。   原来……星尘果然是体贴的。嘴角微微上扬,云若霏不自禁地扣住星尘的大手,脉脉地看着他。而另一方,星尘对视的目光亦益发地放柔,差点没柔成一片海洋。   这看着看着嘛,二人便渐渐忘了周遭,眼中只剩彼此。于是乎,一众单身狗们又冷不防地被喂了一嘴狗粮。   不知过了多久,被狗粮噎着的某马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串轻咳,把这二人硬生生从二人世界中揪了回来。   甜蜜蜜被打断,星尘不悦了,非常的不悦。冷冰冰的眼刀径直就朝梨白杀了过去。然而梨白却一点也不惧,扭动着胖身子,扑腾着小翅膀,慢悠悠地窝回云若霏的头顶去。   神之威严被无视,星尘很郁闷,却又无可奈何。谁叫这是霏霏的契约兽呢?虐了,霏霏会生气的。   星尘正不爽着,眼尾的余光恰好捕捉到某鸟看戏的样儿,顿时暴风雪就有了转移的地儿了。“桃红,还不去干正事?”   听到星尘那比平时还要冷上八度的声音,桃红不禁被冻得打了个哆嗦。虽然深感委屈,但心底的高傲愣是让它把这份憋屈给咽了下去了。   至于星尘所说的正事,其实是让它留意各派动向,打探暗云异动。可它这会儿并没依言离开,反倒一脸冷意地向星尘报告道:“星尘,仙域有异。溟泉等逆乱门派的镇派高修同时离派,行踪成谜。桃红猜测,摩耶已经坐不住了。”   星尘命它明晃晃地巡视仙域,目的就是为了震慑摩耶,让他不敢轻举妄动。结果这妄动是没有了,小动作却是来了。   在它眼皮底下搞事情?这邪神也太不把它放在眼里了!真以为上回的同归于尽是实力问题?哼!敢轻视它,等着老窝被掀翻吧!   而星尘在听完桃红的汇报后,不觉蹙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权衡了好一会儿,他再次抬首,与云若霏进行了短暂的眼神交流。共识达成后,他便开始有条不紊地作着部署,“桃红,先暗中打探,别打草惊蛇。寻得暗云所在,再行计议。”   诱拐高修,吸魂采补?看来摩耶已被桃红吓着了。如此甚好!正好让他自暴行踪。至于那些叛逆,就让他们自食恶果好了。   “不直接杀上去?”对于星尘的那句“再行计议”,桃红有点意外。它以为,心系此间的星尘会去救那些个高修。毕竟,半神稀少,每一名都是仙域的支柱。   “不。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紧紧地握着云若霏的手,星尘冷酷地说着,眼中是如磐石的坚定。   从前,为保世间平衡,他会选择救人。因为,他孤身一人,无所畏惧。   现在,为了爱人安危,他会慎重选择。因为,世间失衡仍可养回来,霏霏有失却是他不能承受之痛。   没有稳赢的把握前,他不会出手。他,绝不允许霏霏暴露于危险中。   看着那双交缠的手,桃红懂了,心头不禁百感交杂。   从前,这片世间就是星尘的一切;现在,似乎这个女人更重要了。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它在意的只是星尘。反正星尘要护什么,它就为他护什么。   “好。”爽快地应了下来,桃红旋即化鸟,准备启程干活去。   谁想它才刚变回小火鸟,一道焦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圣女,大事不好了。苍浪,曼云等派先后来报,他们的高修主事失联了。荆佚和秋浦两位老祖已至大殿,等着与圣女共商对策。”   这话音才落,潇影仓皇的身影已出现在众人眼前,失措的目光正期盼地看着云若霏,等待着她的指示。   而在听到这消息的一瞬,云若霏已脸色骤变,相缠的手刹时紧了紧,眼中更是燃起了滔天怒火。   扭头,她倔强地看着星尘,坚定地道:“星尘,不等了。寻得暗云据点,我们就杀过去。”   叛逆者,死不足惜!可守神派,却是一个都不能少!   深深看进那双坚定不移的眼眸,星尘默了一会儿,终还是妥协了。“好。桃红,以最快速度查出暗云的所在。”   既然霏霏要救人,那就救吧!他,会护好她的。不惜一切代价!   “星尘,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深知此举的不智,云若霏歉然地笑了笑,小声说道,眼中是浓浓的感动。   她知道,她的冲动会坏了星尘的一盘棋。可她就是无法把她这边的人当作棋子,任意牺牲。   而星尘竟就二话不说地同意了?她真的……   “没事。我会安排好的。走吧!”柔柔一笑,星尘宠溺地安抚道,清冷的脸容宛若雪融川水,沁人心脾。   笑,很暖;话,很安。不知不觉间,云若霏的心理负担放了下来。抬眼,浅笑,她紧牵着他的手,斗志昂扬地招呼着众人朝大殿方向走去。“聆音,潇影,走!咱们去见荆佚他们。”   碧穹苍苍,凤啸长鸣,一火红鸟影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烈焰,朝着远方疾飞而去……   天,还是那么的蓝;云,还是那么的白;风,还是那么的暖;花,还是那么的美……   这一切的一切,看着是那么的美好。可谁又能想到,看似祥和的美景之下,战争竟会如此之近? 第205章 苏航退场 童靖瑜,这就是你说的得体退……   虚空, 一如既往的宁静;星河,一如既往的美丽。   静谧的星河中,数艘通界舟在结界的包裹下, 呈人字形高速航行着,悄然无息。   飒飒罡风下, 宏伟舰舟上,云若霏只身立于舟首, 抿唇眺望,神色冷凝。   此刻, 他们正率军出征暗云。而前方,便是暗云的所在――混沌界。   在得知众大能失踪的当天, 他们守神各派就已达成了共识――出师救人, 讨伐暗云。   本来, 作为正义一方, 他们是该先宣后战的。可,他们的对手是邪神耶!那个恶毒狡诈且无底线的邪神!跟这样的家伙打交道还讲礼?那岂不是给人送人头?   再说, 被虏大能们的小命可还握在摩耶手中呢!若是他们迂腐地走宣战流程, 谁知这摩耶会对人质们做出些什么来。   为护人质,为保胜率,此战只宜智取――先救人,再突袭。   只是想在邪神眼皮子下耍阴?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为此, 云若霏俩口子可没少费心思。   首先,出征通界舟上的隐匿法阵就得由星尘亲自操刀。因为唯有他所绘制的神级法阵,才可瞒过摩耶的耳目, 让守神军无声无息地进入暗云。   其次,各派的异动也得藏着,绝不能让暗云线眼有所察觉。不然一旦消息外泄, 整个计划也得泡汤了。   事实上,要骗过暗云线眼说简单也简单,只要一个幻阵便足矣。只是若想保万无一失,就得各派同步启阵且由一人完成。如此,对幻术境界的要求就高了。   而能达此境界的,唯云若霏一人。所以,这活儿自然就落到云若霏肩上了。   星尘忙于刻阵,云若霏忙于布阵,各派忙于备战……正当大伙儿忙得天昏地暗之际,桃红回来了,带着暗云老巢的情报。   这本该是振奋人心的好事儿,可……才五天就探出来了?这般轻易,实在是太不摩耶了。莫不是……其中有诈?   不过哪怕是真有诈,他们也得闯上一闯。顶多行事再谨慎点,计划再周密些。   在暗遣梨白潜入暗云救人的同时,云若霏也集结人马登船出征去了。   今天已是出征的第五天,暗云的贼窝已遥遥在望。只要梨白成功把人救出,他们即可杀入暗云,捣毁贼窝,诛杀摩耶,还世间一个太平。   而据梨白不久前的反馈,囚禁大能们的地儿已被它寻着了,如今就差找机会救人。   与摩耶的最后一战,马上就要来临了……   风,吹得衣裙猎猎作响。星光之下,清丽的俏脸透着一往无前的坚毅,遥望前方的目光渐渐变得幽深,袖中的拳头攥得越来越紧。   此战,他们必须胜!且还要完胜!她不会让星尘再死一次!绝不!   决心正坚,战意正浓。突然,一把清朗的声音把云若霏从沉思中拉了回来。“若霏。”   苏航?收回外放的肃杀之气,她敛了敛容,回身看向甲板上的紫衣人,冷淡地道:“苏航。找我有事?”   本来,她是打算让苏航在仙域好好呆着的。谁想这货明着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竟使法儿偷溜进通界舟。待她发现时,想把人遣回也已经迟了。   “怎么?还在生气?”“啪”的一声,苏航合上了折扇,慢悠悠地走到云若霏面前,脸上是皮皮的浅笑。   “对!我就是在生气。我说苏航,自个儿有几斤几两,你难道不清楚?暗云是什么存在,你难道不晓得?摩耶是什么东西,你难道不知道?为何还非要往这儿凑?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还是嫌我糟心的事儿还不够多?”被苏航那笑一刺激,云若霏立马气不打一处来,劈头就给他一顿骂,也不管那话儿是否伤人。   她是真的被苏航气坏了!她一直都希望苏航能好好的,可这货偏就爱往危险中钻。   从前,他要怎么胡来,她也有能耐护住他。可他们这回的敌人是摩耶!那个曾逼得星尘与之同归于尽的邪神!他们都尚且没把握能全身而退,又哪还有余力去护他?   听着那不客气的怒骂,苏航的心是甜的,同时也是涩的。   之所以甜,是因为云若霏在乎他的安危,哪怕只是出于友情。   之所以涩,是因为他的实力太渣,无法为她分担更多。   半垂眼帘,他掩去眼中复杂的情感,佯装委屈地道:“若霏,你不也允了童靖瑜他们参战吗?我的修为也不比他们差啊!为何他们能来,我就不能呢?”   “你是以丹入道,他们是以武入道,能一样吗?”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云若霏凶巴巴地怼道,心中的火气是越烧越炽。   眼见佳人真要被恼出火儿来,苏航立马就怂了,旋即涎起一张笑脸求原谅,“是我莽撞了。若霏,别生气了,好吗?”   其实,他并非真想惹恼若霏。他只是想趁着那臭冰块不在,与她再多说点话,再多相处会。因为,此战过后,这样的机会怕是难再有了。   而云若霏本是想再多骂苏航几句的。可这人都认错了,她还能怎么骂?   “罢了。事已至此,跟你置气又有何用?”嗔怪地瞟了苏航一眼,她无奈地叹息了一声,随即又端起了脸容,一本正经地道:“苏航,答应我!乖乖呆在舟上,不要参战。还有,好好保护自己。”   明白云若霏此刻有多认真,苏航敛起了脸上的嬉笑,同样认真地保证道:“若霏,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绝不主动参战。”   许是受不了这拘谨,他这正经保持了不过一秒,就又回复那痞痞的调调,“放心吧!我不会胡来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语毕,他还轻佻地朝云若霏眨眨眼,那样儿很是暧昧。   只是这次他只能自个儿唱独角戏了,云若霏这会儿可是被他的那句“清楚”给带进了纠结的愁绪中呢!   是的。她清楚!包括他对她的情,他为她做的事,她心里都清楚得很!   也正是因为这份清楚,她才更担心!担心他莽撞胡来,担心他玩丢小命。   也许,有些事儿是该再重新提醒一下了,哪怕可能会伤到他。   捏了捏拳,她深吸了口气,抬眼直视苏航,道:“苏航。你该知道,我心里就只有……”   “若霏!”猜到她要说什么,苏航笑脸一凝,连忙急急打断道。看到云若霏没再说下去了,他才暗暗松了口气。幸好……   从怀中掏出一个丹药瓶,他故作自若地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听闻冯筱溪有一灭魂针,专攻神魂,歹毒非常。我这有一定魂丹,可提高神魂强度。对抵御此针,应是有点儿用处。”   顿了顿,他把目光移到手中的瓷瓶,又轻声补上一句,“若霏。此次随行,我就只为给你送丹,别无他想。你别多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嘴角,扬起了温柔的弧度;然埋在阴影下的双眸,却泛着淡淡的苦涩。   他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凭他现在这武力值,上战场不过是扯后腿。他可以接受自己帮不上忙,但绝不允许自己成为累赘。所以,他本就没打算登船。可偏这桃红回来早了,害得他的定神丹还来不及成丹。   为了能给若霏尽最后一点绵力,他只好偷溜进来继续炼了。他真的不是跟来死缠烂打的……   “苏航……”听着苏航的话语,瞧着苏航手中的瓷瓶,云若霏不觉双眼发热,心里更是堵得慌。   苏航默默地为她做了那么多,而她刚刚竟差点亲手撕碎他在她面前的最后一丝体面……   “若霏,拿着。”看穿云若霏的自责,苏航柔柔一笑,就要把丹药瓶塞进她手中。谁想他这手才刚伸出,一道黑影已骤然跃出,狠狠地把他的手拂开,然后霸气地将云若霏搂进了怀里。   显然,他刚才的一探手,把某醋坛给招惹出来了。   一手夺下了定神丹,星尘防贼似地盯着苏航,冷冷地说道:“这定神丹,霏霏收了。你,可以回了。”   又是这臭冰块!他就知道,有这臭冰块在,他就别想跟若霏好好耍了。   也罢!他不想若霏为难,让让这臭冰块又何妨?反正他对若霏本就没什么奢望。若是他的退场能稳固若霏的幸福,那他……就离开吧!   反复地看了这对璧人几眼,苏航释然地笑了笑,摇着扇子又回复一贯的痞态,“哟!咱们的醋王来了。行行行。不招惹你家霏霏。我消失我消失。”   许是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甘,离开前他又故意给云若霏抛了个媚眼,愣是把星尘的脸给气黑。   待挑衅完毕后,他朝着星尘皮皮一笑,然后很是干脆地离开。   只是当他行至舱门前时,原本潇洒的脚步却停了下来。没有回身,他始终背对着二人,稍嫌单薄的肩膀似乎在颤。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憋出了一句,“星尘,保护好若霏。还有,我祝福你们。”声音是从没有过的沉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把话儿说完,他没再停留,快步没入了船舱的黑暗中。星光掠过清瘦的背影,隐隐映出眼角的泪光……   童靖瑜,这就是你说的得体退场吧?我,做到了。   看着苏航消失的背影,云若霏不禁百感交集。然而千百转后,心湖终归回复平静,唯留一片感激。   苏航,谢谢!谢谢你的帮助,谢谢你的理解,谢谢你的体谅……   只是她这厢犹在感激涕零,星尘那厢却已醋海翻腾了。   “霏霏!看我。”强行把云若霏的脸掰向自己,星尘一脸的委屈,哪还有半分高冷大神的样儿。   好吧!醋精发作!又到了哄大神的时间了。   噙着宠溺的浅笑,云若霏才刚要给星尘顺顺毛,却猛然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对,“星尘,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没事。不过是给晴雪注了点神力,歇一下就好。”感受到云若霏的关心,星尘的心情一下便好了起来,冷硬的嘴角也勾起了绝美的弧度。   不过他心情是好了,却轮到云若霏乌云盖顶了。   给晴雪注神力?星尘这是要给晴雪催熟吗?可……在大战在即的节骨眼上?这不等于自削实力吗?   而就在云若霏打算再作细问之际,梨白回来了,带着获救的大能们…… 第206章 开战在即 “现在,就随我入暗云,杀邪……   通界舟上, 静默无声;四周空气,凝滞胶着。   此刻,以云若霏为首的各派主事无不脸黑如墨, 愤慨非常。尤其苍浪派的现任主事,更是满脸悲恸。   因为各派大能们虽然是救回来了, 但却少了一人――苍浪派的掌门苍云。   据劫后归来的众人所说,就在一天前, 苍云被摩耶带走了,与时椽一起。   被摩耶选上会有什么下场, 大伙儿心里都清楚得很。故而闻得此讯后,他们都特难受。他们, 终究还是来迟了。   正当众人还沉浸在悲愤中, 向来寡言的星尘说话了。“摩耶噬魂也需耗时。若现在进攻, 或许还来得及。”   经此提醒, 大伙儿顿时如醍醐灌顶,纷纷叫嚷着出战救人。   与苍云走得近的, 是真心想把人救出的。而其他人则是希望尽快铲除摩耶这个祸害, 省得每天提心吊胆。   慷慨求战,此起彼伏。不知不觉间,这激昂之声停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云若霏身上,坐等她拍板。   虽说星尘才是真神, 但谁都知道,他们的真神就一妻奴。所以啊,星尘说的不算, 还得看云若霏的。云若霏才是这儿的真正话事人。   尽管被火热的目光包围着,云若霏却没作理会,就只担心地看着星尘, 心中径自作着考量。   星尘为晴雪虚耗的神力尚未缓过来。若此时就发动突袭,那星尘……   再说,离天所率领的妖兽大军也仍在途中。若此刻出击,他们的总体战力将会比预估的低了一大截。   而暗云那边,有梨白的幻阵在,应是一时半会察觉不出异样来。他们大可等人员齐集,再以最佳状态出击。   虽然她也希望能救下苍云,但她更在乎星尘的安危及此战的成败!所以,对苍云,她只能说抱歉了。   此战,绝不能有失!不但是为了星尘,亦是为了此间!   眼帘一垂,云若霏心中已有了决断。再次睁目,眼中已是一派平静。抬首,她环顾着各派主事,正要下令原地待命,却被星尘拉住了。不解回望,映入眼帘的是星尘那张仍带苍白的脸容。“星尘?”   “我无妨。离天亦快到了。开战吧!”怜爱地拉过她的手,星尘柔声说道,嘴角难得绽开了一朵浅浅的笑花。   他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但这点神力虚耗对接下来的对决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且离天的大军也已临近了。   在大局可控的前提下,他不希望她去做不必要的取舍。因为,有舍就必有痛。而他,舍不得她痛。   “星尘……”犹豫地盯着那张确实回复了些许血色的美脸,云若霏才定下来的天平又开始摇摆了。   暗咬下唇,纠结再三,她终还是决定听他的。回身,昂首,她再次环顾了众人一圈,坚毅的目光最终停在了荆佚身上。“荆佚,召集一下人马。我们,杀入暗云!”   “好。”一听到终于可以去干暗云那群王八蛋了,荆佚顿感热血沸腾,风风火火就领着一众主事回各舟调动人马去。   人,一个个地离开了。正当秋浦也准备离开之际,却被云若霏叫住了。“秋浦老头,你先别走。对济世堂,我另有安排。”   “哦?另有安排?”止步,回首,秋浦疑惑地看着云若霏,一时竟猜不透她的用意。   “对。济世堂擅医不擅战,与其随着大伙儿冲锋陷阵,倒不如留守于此,救治伤员。且暗云的漏网之鱼也得有人堵不是?”狡黠地眨眨眼,云若霏说得头头是道,一副知人善用的样儿。   只是秋浦都活了那么多年了,早成人精,单是听个头儿,就已猜出其中的猫腻了。   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他瞧了瞧星尘,又瞄了瞄远处某舟,一语双关地调侃道:“是是是,我济世堂确实不经打,暗云的漏网之鱼也确实要堵。暖霏丫头啊,你还真是思虑周到,用心良苦啊!”   啧啧啧!啥时这半神的武力值也被嫌弃了?又啥时清理漏网之鱼还需要半神坐镇了?   哈!想让他护住墨燃那小子就直说嘛!何必绕那么大的圈子?   啊!不能直说!直说了,某位的醋坛子就又要打翻了。   “我说秋浦老头,你平日不老嚷着济世为怀吗?怎么?让你少沾点血腥还不愿意了?”听出了秋浦的话中话,云若霏不乐意了,直接就送了他一枚大白眼。   “愿意!怎么会不愿意?你都这般优待我老头子,这舟呐,我定会给你守好的。你就放心去干吧!”揶揄地挑了挑眉,秋浦心照不宣地朝云若霏笑了笑,正要再进一步地抬手拍肩以示支持,谁想这手才刚伸出了一丢丢,某人的冰刀便已杀来,直冻得他的手不敢再进半分。   场面顿时变得有点儿尴尬,嬉闹亦随之嘎然而止。轻松的氛围散了,战争的沉重旋即接踵而至。   缓缓收起了笑意,秋浦认真地看着二人,一脸凝重地道:“一切小心。你们,要活着回来。”   语毕,他嗟叹一声,再深深看了二人一眼,才思虑深重地飞身离开。   不同于那些懵懂无知的小年轻,他是亲历过那场神战的。他很清楚摩耶到底有多可怕。   为了干掉摩耶,当年的创世神尚且拼掉了性命。而星尘不过是新神……他真的有能耐消灭摩耶吗?   而秋浦走后,甲板上就只剩云若霏俩口子了,算账的时刻也到了。   斜睨了星尘一眼,云若霏换上了一张晚娘脸,凶巴巴地道:“星尘,给我回星辰石呆着。没把神力养回来,不准出来。”   “生气了?为什么?”歪着脑袋,星尘不解地问着,沉静的瞳仁里尽是一片惘然。他不是没事儿吗?霏霏怎么还生气?   “为什么?你还问我为什么?”瞧着星尘那一脸的无辜状,云若霏真的一口老气哽在喉间,“大战在即,你居然还乱用神力?你知不知道你的对手是摩耶!那个曾经逼得你同归于尽的摩耶!要是这次又……你让我怎么办?”   一想到那不愿面对的可能,云若霏不觉鼻间泛酸,泪光盈眶。   事实上,她的淡定都是装的。她其实远没表现出来的坚强。她同样会担心,同样会害怕。只是为了避免影响士气,她才一直把这一切都埋于心底,紧紧捂着。   然这只是捂着,并不是消失。一旦戳中了惧点,那强装的坚强便会轰然倒塌。就如现在。   “抱歉。让你担心了。”看到向来坚强的云若霏失态了,星尘不觉心中泛痛。这段时间,霏霏真的为他承受太多了……   暗叹一声,他愧疚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怜惜地把她搂进怀里,“霏霏。这一次,我不会作同样的选择。”因为,有你。   紧紧地回抱着,云若霏仰头看着他,“你会打败摩耶的,对吗?”盈盈水眸中透着希翼,轻柔声音中带着微颤。   明知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可她就是想得到星尘的保证。仿佛有了这保证,一切就会成真一般。   双手下意识拢得更紧了些,星尘定定地凝视着那抹潋滟的晶莹,郑重承诺道:“霏霏,我一定会打败摩耶的。”   有了星尘的保证,云若霏顿时安心了许多,哪怕这可能只是一个安抚。带着浅笑,她闭目枕在星尘的胸膛上,贪恋地享受着这偷来的宁静。   若有所思地抚着云若霏如瀑的发丝,星尘掏出苏航的定魂丹,定睛看了好一会儿,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道:“霏霏,服下。”   若非不得已,他才不会让霏霏服下。这是别的男人送的!   其实,这定魂丹,他本也打算炼的。可惜事儿太多,耽搁了。而现在大战已在即,想炼也来不及了。   为了霏霏的安全,哪怕心里再酸,他也得忍了。毕竟,除了此间,他的软肋就只有霏霏了。   以摩耶的性子,霏霏必会成为他的重点关照对象。他不知道这邪神会有什么阴招,只能尽可能地做防备。   而星尘这难得的“大方”着实让云若霏意外了一把。   “真的让我服下?”捏着丹药,睁着大眼,云若霏有点不太确定地仰头问着,微抽的嘴角已快绷不住笑意。   “嗯。你快服下。”垂下了眼,星尘不自在地撇开了头,耳尖儿隐隐泛起了红。   瞥见那抹红,云若霏会心地笑了笑,乖乖地把丹药给服下了。转头,她又晃着星尘的手,撒娇道:“星尘,看我看我。我把丹药服了。是不是很乖?”   轻轻晃一晃,尴尬没有了;甜甜撒一娇,酸意不见了。噙着柔柔的浅笑,星尘宠溺地看着她,轻声道:“嗯。很乖。”   两相对视,旁若无人;浓情蜜意,氤氲满舟。就在意正满情正浓之际,一把煞风景的声音骤然杀入,生生戳破了这甜腻腻的粉红泡泡。   “星尘大人,师父,我们也该准备准备了。”涎着笑,搓着手,聆音硬着头皮提醒道,笑眯的双眼就只盯着云若霏,完全不敢往某人那边挪半分。   不用看,她都知道星尘大人现在的脸有多黑了。可她也不想的啊!   各派主事都已密锣紧鼓地回去调动人马了,就他们家的还在这儿撒狗粮……这要被人看见了,影响多不好啊!   为了内部团结,为了玄音谷的名声,她唯有牺牲小我,当这倒霉的炮灰。但愿星尘大人别太记恨!她还谗着他的逍遥步呢!   不过这回还真是聆音自个儿想多了。星尘非但没黑脸,还出人意料的配合。   主动停下双手的晃动,他轻轻亲了亲云若霏的额头,柔声道:“霏霏,我先回星辰石了。”深邃的眼中有不舍,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   “嗯。我一定会打好这一仗。你安心回星辰石准备与摩耶的对决吧!”压下忐忑,云若霏回以坚强的灿笑,静静地目送着眼前渐消的身影。   只要消灭了摩耶,她就能与星尘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只要消灭了摩耶!   “聆音,回去集结玄音谷的队伍。准备开战!”侧首,云若霏英姿飒爽地下令道,脸上是昂扬的斗志。   “是。师父。”拱手领命后,聆音随即转身离开。转眼间,偌大的通界舟就只剩云若霏和不知何时窝回老巢的梨白。   罡风呼呼,衣裙乱舞,云若霏昂首挺胸,冷峻地眺望着前方。抿唇,屏息,她缓缓闭上了双目,开始调动体内的半神之力朝神识聚拢。   一息,两息,三息……倏地,罡风狂飙,气息暴涨,她额间的梨花印记炫起了白光,点亮这漆黑的虚空。   白光越来越炽,威压越来越盛。眼看这动静越演越夸张,梨白连忙回复本体,给她降下了结界。也亏得梨白反应够快,才得以及时地把吓人的威压罩下。不然如此巨大的动静,恐已把某邪神给惊动了。   渐渐地,张扬外放的气息开始转为内敛收缩。当凝至极致时,云若霏双目一睁,以手指天,暴喝道:“云霓!醒来!”   随着这声暴喝的落下,一抹披着星光的小白点从炫目的梨花印记中窜了出来,欢快地围着云若霏飞着。直到绕够了,它才化作一柄泛着星光的银白长剑,落在她高举的手中。“主人主人。云霓来了。”   而与此同时,守神军亦完成了集结,已整整齐齐地列队于云若霏身后。   “师父,各派人马已集结完毕,随时可向暗云发动进攻。”作为代表,聆音收起一贯的俏皮,恭敬地出列报告道。   闻言回身,云若霏环顾着战意高昂的队伍,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她双目一瞪,怒视暗云,纤手一挥,剑指混沌,气势万钧地宣布道:“现在,就随我入暗云,杀邪神!还世间一片和平。”   话音刚落,她已纵身跃至梨白背上,率先地朝着混沌界杀去。   冯筱溪!我来了!待会儿,就让你尝尝云霓升级版的威力!   虚空,依旧宁静而美丽。然很快,这份宁静将会被杀戮所打破,这份美丽将会被鲜血给染红…… 第207章 杀入暗云 刀光剑影,罡风乱飙,血染大……   漆黑无光, 静谧无声。乍看,这儿除了更黑了点,更静了点, 似乎与别处虚空一般无二。   但若是认真感知的话,还是能隐约察觉到此处的不同――能量波动异常。只是, 这得精神力足够强的大能方可做到。因为这波动非常的微弱,非常的隐蔽, 且还是间歇性的。   这,就是暗云殿的藏身处――混沌界的入口。   此刻, 在银白结界的包裹下,云若霏正领着守神军安静地停在那道若有似无的虚空裂缝前, 等待着与离天的妖兽大军会师。   而桃红亦已从星辰石中出来, 以炫丽的火凤之姿悬于云若霏头顶, 让她更显霸气。   不过, 这也就看着好看。于威压上,是没任何加持的。因为早在离开秘境的那一刻, 桃红就已自敛气息了。毕竟, 它是神兽,梨白的普通结界可屏蔽不了它的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着,不知不觉间,漆黑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小点。点儿们由远及近, 渐渐现出了狰狞彪悍的兽形。是离天的妖兽大军!它们终于到了!   兽军抵达,两军会师,云若霏仅是向离天点了点头, 旋即便与聆音联手开撕那隐藏极深的虚空裂缝。   随着半神之力的注入,裂缝空间开始扭曲,渐渐现出一道狭小的缝儿来。缝儿一现, 云若霏师徒立马加大半神之力的输出,瞬间将其撕成了一个大口子。   “离天,进!”咬牙把口子撑得再大些,云若霏扭头冲着离天喊道,额角已隐隐渗出了薄汗。   深知开这大口子的吃力,离天也不墨迹,二话不说就率军进入,果断肩负起这先锋之责。   一只又一只的巨大妖兽如鱼贯般越过口子,踏入了混沌界的彼岸。直到最后一只妖兽也没入口子时,苦撑的云若霏师徒才总算松了口气,把口子缩回至一人高的大小。   送走了第一波的兽军,下一波就该各派队伍了。   侧首,云若霏略略扫了各派队伍一眼,然后把目光停在了荆佚的身上,“荆佚,到你们了。切记,遇到硬茬别硬拼。一切,见机行事,小心为上。”双目虽是看着荆佚,但这话却是对所有的人说的。   “放心。他们有我看着。你们,也要小心。”朝云若霏点了点头,荆佚深深地看了玄音谷众人一眼,便领着各派队伍进入混沌界。   不过一会儿,各派队伍皆已进入了混沌界。此时,整片虚空就只剩玄音谷的人了。   “梨白,接替聆音的位置。聆音,带队入暗云。”利落地下达了一系列的指令,云若霏又看向童靖瑜等人,心情复杂地道:“童师兄,湛儿,念兰,尹宁,如暮,安全第一,照顾好自己。咱们,战后见。”   此战,她已无力看顾他们了。唯盼战时相安,战后相见。   “若霏,我会照看好他们的。咱们,战后见。”和煦地笑了笑,童靖瑜平和地应道,沉稳的声音莫名地让人心安。   正当另几只也想来个临别之言时,却被聆音一个打包装进了大球,与其他人一起拖进了混沌界了。   虽然聆音这一手是简单粗暴了点儿,但效率是真的高。不但节省了进战场的时间,还给云若霏省下了不少半神之力。   “桃红,此间的安全就交给你了。”看到该进战场的都进了,云若霏仅是给桃红丢了一句话,也与梨白一起进入了混沌界。   裂缝闭合,一切如初,唯一抹火红静静地守在那儿……   此战,它不入战场。它的任务是堵截邪气,不让邪气侵袭此间!   刀光剑影,罡风乱飙,血染大地,满目苍痍。这,是云若霏初入混沌界所看到的景象。   在入口处就打得如此激烈,着实是云若霏此料未及的。显然,他们的突袭计划失败了,对方早就有准备。没准这就是个将计就计,等他们自动送上门!   看着地上敌我掺半的尸体,云若霏不自觉握起了拳头,内心一阵波澜。吸气,闭目,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静心思考对策。   既然事已至此,不管中计与否,都已不重要了。现在最需要做的是扳回劣势,降低己方伤亡。而要做到这点,得先了解全貌。她,需要找离天了解情况!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安顿好小伙伴们。情况有变,她不放心让他们自由冲杀了。   找来了聆音,她把人托付好后,才安心地带着梨白去找离天。   而此刻,离天正带领着彪悍的妖兽们全力冲击暗云的防线,企图撕开一道口子,杀入暗云腹地。   本来妖兽战人类,一直都是有着先天优势的。可这回面对暗云,它们不但一点儿好都没占上,竟还逐渐被逼至了下风?   要知道,这可不是靠人数堆砌出来的优势,而是真正以实力打出来的上风啊!   难不成这冯筱溪那么牛逼,把此间天赋异禀的苗子都囊括进她暗云?不可能!这暗云肯定是做了什么?   眼看战局越来越严峻,离天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终于,在目睹又一只妖兽被人类干掉时,它坐不住了,张开八尾就要俯冲下场大开杀戒。   恰恰就在这时,一把声音在它身后响起,止住了它的攻击。“离天。你这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不怎么好。”回身看向云若霏,离天沉着脸,咬牙说道:“暗云这群小崽子也不知是不是嗑了药了,打得可猛了。至今,咱们还攻不进去。”   垂首,云若霏俯睨着战场上的暗云武修,冷冷地道:“离天。他们不是嗑了药,而是燃烧了寿元。破此局不难,跟他们磨就是了。待他们寿元燃尽了,自然就化作飞灰了。”   哈!燃烧寿元,如此阴损之计,亏冯筱溪用得出。在她眼中,暗云的人到底算什么?工具?棋子?   在过来的途中,她甚至还看到了护法千语。那会儿,她正领着几名仙王缠着荆佚,让他无暇顾及战场。而同样的,这几名仙王也燃烧了寿元,包括身为护法的千语……   而离天一得知这破解之法,立马就传令自家兽兽们改攻为守,慢慢打。令罢,它发现云若霏竟还梗在原地,不由得好奇问道:“霏霏,你还不走?你不是要去找冯筱溪那疯婆子吗?”   “离天。给我说说你们入暗云后的情况。”满意地看着渐渐稳定下来的战况,云若霏没有回答离天,反倒不紧不慢地问着。   “我们刚进来那会儿啊,并没那么多事儿。人嘛,也就几个守门的。就是……你也知道这些大家伙,体型大,动静也大,没事还爱吼那么几嗓子。这不,干掉完守门的,一个兴奋吼上一吼,就把人给吼来了……”说到这个,离天还真怪不好意思的。好好的突袭,被它们一吼,就搞成了明攻了。   原来只是妖兽们的打草惊蛇,而非暗云在瓮中捉鳖。搞清楚了情况,云若霏顿时松了口大气,心情也好上了许多。   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事儿,但至少对方亦是仓促应战,这主导权仍握在他们手中。   “不是你的错,妖兽的天性本就这样。是我考虑不周了。没事,他们撑不了多久的,你们稳住即可。离天,这边就交给你了。我先去……”云若霏才想说去找冯筱溪,谁想敌方突然杀出一支仙王队,竟不知死活地朝他俩杀来。   “啧!区区仙王也敢来挑衅老子?找死!”半神威严被亵渎,离天怒了,尖嘴一咧,八尾一张,立马气势汹汹地迎了上去。   而暗云这边,竟只分了一名仙王后期去对付云若霏,其他仙王都跑去围攻离天了。如此分兵,也不知是对这仙王后期太有信心,还是把离天看得太重了?   事实上,暗云会如此操作,一点儿也不奇怪。因为这名仙王后期正是他们的少主――冯筱溪的独女樊瑾儿。   纵观整个暗云,除了冯筱溪,实力最强就数她了。且她修习的还是原暗云殿主樊皇的功法,干起架来一点儿也不比半神差。   一眼认出了瑾儿,云若霏也就意思意思地应付着,并没打算跟她认真打。毕竟樊皇曾护过星尘,她不会伤他的女儿。不过她也不打算在她身上搁耽太多时间。她还得赶着去找冯筱溪呢!   又是一个错身而过,她才刚想借机击退谨儿,谁想耳边却传来了谨儿的私语,“随我来。我带你去见母亲。”   这话音刚落,瑾儿已开始佯装不敌地且战且退,而云若霏则是穷追不舍。   眼看少主败退,其他仙王是急在心里。想前往救援,偏又被离天这只死狐狸给缠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二人渐渐消失于视野之中。   至于离天嘛,看到瑾儿的那刻,可乐坏了,揍人也揍得更起劲了。   这瑾儿都出现了,那冯筱溪还会远吗?哈!相信霏霏很快就能把那疯婆子揪出来。而它嘛,就暂时呆在这儿好好招待这群不知死活的仙王好了。   真以为燃烧了寿元就有资格与半神叫板了吗?太天真了!它会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与半神的差距!以生命为代价…… 第208章 最后之战(1) “摩耶,给我杀了这二……   乱石遍地, 枯木寥落,唯有一刀削石壁屹立于路的尽头,耸入云霄。   此乃混沌界的一个偏僻角落, 平凡得让人一目而过。然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地儿,此刻正站着一名半神和一名仙王后期。   “暖霏, 我母亲就在里面。你敢随我入内吗?”倨傲地看着云若霏,瑾儿冷冷地道, 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和恨意。   “有何不敢?我本就是冲着摩耶而来的。打开入口吧!”平静地迎视瑾儿,云若霏淡淡地道, 眼中尽是坦然。   对瑾儿,她同情, 却无愧。千年前, 与樊皇同归于尽, 是暗云的自作自受。千年后, 樊皇散魂保星尘,也不过是一场交易。   而云若霏表现得越是平静, 瑾儿就越是意难平。这越是意难平嘛, 心头就越是堵得慌。终于,她忍不住了,厉声问道:“你就不怕我坑你?”   “你不会。你要救你母亲,就必须要灭摩耶。而现在能与摩耶抗衡的, 就只有我们。”嘴角微扬,云若霏斩钉截铁地说道,眼中的笃定直气得瑾儿牙痒痒的。   “你……”瑾儿想怼回去, 偏真相就是如此,根本无从反驳。   “我说瑾儿,你到底想不想救你母亲啊?再拖下去, 没准你那宝贝母亲就要被吃了。”斜眼瞧了瞧气得像河豚的瑾儿,云若霏双手环胸,凉凉地说着。   她不急。她真不急。她的目标只是摩耶。至于冯筱溪嘛,被吃了更好。省得她还要捂着良心去救这么一个该死的人。   自知云若霏说的是事实,瑾儿纵是再气,也只能自个儿咽了。忿忿地瞥了云若霏一眼,她冷哼一声,随即打出手式,开启入口。   随着漆黑灵力的注入,丝丝黑雾自石壁逸出,越来越浓。在黑雾的笼罩下,地上渐渐开满了妖娆的彼岸花。一眼看去 ,血红铺地,娇艳欲滴,美得令人窒息,亦艳得叫人刺目。   花枝摇曳,花团簇拥,不知不觉间,石壁现出了一个黑色的漩涡,自小变大,危险而诡秘。   而在漩涡出现的那一刻,云若霏已毫不犹豫地踏了进去。如此迅速,如此果断,不禁让瑾儿呆上一呆,心底对云若霏的抵触似乎也少了一丢丢。   迅速回过神来,她不敢再耽搁,立马紧跟其后地进入了幽冥域。一过地界,她果然看到云若霏正站在原地等着她。   许是对云若霏有所改观,又许是急于救母,她这回倒是没再废话,直接就领着云若霏往域之腹地而去。   一路走来,迷雾重重,阴森荒芜。不时响起的鸦鸣,叫人很不舒服。而越是接近腹地,这雾就越重,寒亦更深,让人不自觉放慢速度。   突然,一道寒芒无声袭来,直指云若霏要害。眼看短刃就要没入背心,谁想云若霏仅是漫不经心地挽了个剑花,便利落地把这一击给挡了回去。   两兵交接,能量对撞,激荡而生的罡风乱流吹散了附近的雾气,现出了偷袭者的庐山真面目。不是摩耶,不是冯筱溪,竟是时椽!   “时椽,你……”忿忿地盯着眼前的光头,云若霏正要破口大骂,却惊觉出对方的不寻常。   动作微滞,双目无神,还有那令人作呕的气息……这,不是时椽,是迷心蛊!果然,时椽已遭不测。与虎谋皮,安能善终?如此结果,本在她的意料之内,就是来得更早了些。   她以为冯筱溪会把他留到最后的。毕竟这时椽再怎么说也是半神。没想到这女人竟如此狠厉,哪怕牺牲了战力,也要将人做成了傀儡。   要知道,这初成的宿主啊,其战力被削的可不只一星半点。是因为傀儡更好控制吗?不过敌方自降战力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哎!时椽也尚且已遇害,那与他一同被带走的苍云呢?恐怕已凶多吉少了……   罢了!无论吉凶与否,此刻也已成定局,多想亦无用。她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儿吧!只是她特恶心这虫子,不想脏了自己剑。所以……   “梨白,出来。干掉这虫子。”厌恶地眯了眯眼,她利落地收起了云霓剑,冷声下令道。   音落影现,“咻”的一下,一个小白点从云若霏的发髻中窜了出来。白点儿见风疯长,瞬间化作一匹巨大的雪白飞马。长嘶一声,双翅一展,梨白就与“时椽”战了起来。   “瑾儿,咱继续。带路。”淡淡地扫了打得火热的一人一兽一眼,云若霏不愿浪费时间,当机立断地道。   没有作答,瑾儿就只厌恶地瞥了云若霏一眼,便冷冰冰地转身启程。可就在此时,又一寒光窜出,径直杀向了云若霏。   来人乃反神派的另一半神――池亘的灰月。与时椽一样,这个“灰月”也只是披着人皮的迷心蛊傀儡。   银光乍现,云霓剑出,云若霏双目一眯,正打算挥剑反击之际,一道紫影猛然闪出,为她挡下了这一击。   “瑾儿?”愣愣地看着身前的那抹紫,云若霏有点儿愕然。她一直以为瑾儿恨不得她死的,没想到她竟会为她挡刀。   “前方,参天石柱。我母亲就在那。”有点吃力地招架着“灰月”的攻击,瑾儿急促地说道,脸上的神色颇为复杂。   然而,她这话音才落,一抹被灰雾环绕的红云便从天而降,一道愤怒而痛心的声音亦同时响起。“瑾儿,我的女儿。你竟背叛我?难道你忘了你父亲是被谁所害的?”   冯溪筱的这番话字字如雷,直轰得瑾儿心头大乱,让本就不敌的她更是左支右绌。   尽管战况严峻,她仍想辩解。因为,她要救母亲。她不能让母亲误会,不能让那脏东西有机可乘。   “母亲……”只是她才刚开口,左肩胛就因这一分心而结结实实地中了一剑。   剑,狠狠贯穿了那单薄的肩膀。血,汩汩染红了那一身紫衣。   这,是毫不留情的一剑。这,是欲置她于死地的一剑。   这一剑,本是刺向她心脏的。若非一股力量及时把她撞开,她现在已是一名死人了。而这股力量并非来自母亲,而是来自暖霏……   救她的是她恨之入骨的女人。而她的母亲,却要杀她……   泪,不可遏止地涌出。瑾儿不可思议地看着母亲冷酷的脸,整个人如坠冰窖。   “嘶”的一声,剑无情地抽离,血喷洒了瑾儿一脸。然对此,冯筱溪却是漠然以对,好像瑾儿不过是一名该杀的敌人,而非她的亲女儿。   “冯筱溪!你疯了?瑾儿是你的亲女儿!”抱住木然的瑾儿,云若霏挡下“灰月”穷追不舍的攻击,愤怒地对着冯筱溪吼道。   “亲女儿?从她背叛我的那一刻起,她已不再是我的女儿。”冷酷的话语无情掷下,冰冷的眸子似乎隐隐闪过了一丝挣扎。然在灰雾的氤氲下,那丝挣扎又立马淹没于冰冷中,仿佛从没出现过似的。   尽管这挣扎仅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云若霏捕捉到了。   这,不是冯筱溪的本意。都是那混蛋摩耶干的好事!   感受到怀中人的哆嗦,云若霏是既同情又愤慨,偏那“灰月”还如苍蝇般纠缠不休,弄得她益发的烦躁。   终于,几个来回后,她不胜其扰,直接把这烦人精丢给了云霓。而她自己则是专心地与摩耶玩起了心理战。   “冯筱溪,你是真的不认这女儿了吗?她身上可是流淌着你与樊皇的血脉。”给瑾儿喂下了一颗丹药,云若霏冷笑一声,不无嘲讽地继续说道:“你口口声声说你有多爱樊皇。可你现在又在做什么?毁掉他的唯一血脉?”   “暖霏,你闭嘴!你没资格提樊郎!是你害死他的!是你!瑾儿与你这杀父仇人为伍!她不配为樊郎的女儿!她不配!”甩着头,颤着身,冯筱溪有点竭斯底里地嘶吼着,似在反驳云若霏,又似在说服自己。灰雾越来越浓,萦绕而上,像是要把她深埋其中。   而刚缓过气的瑾儿似乎也看出了母亲的异样,遂加入到劝说的行列。“母亲。醒醒!别再被那脏东西蛊惑了!父亲其实一直都在。若非那脏东西,我们本来是可以团聚的……”   “哈!你父亲一直都在?骗谁呢?我可是亲眼看着你父亲被这女人炸得神魂俱灭!”说至此,樊皇灰飞烟灭的一幕仿佛又再重现,冯筱溪不觉陷入了癫狂,“暖霏,是你害死我樊郎!我,要你死!”   目眦尽裂,面目狰狞,妖艳红衣挟着灰雾,“咻”的一下,就朝云若霏杀了过去。   攻击来得又快又狠,云若霏踩着神级步法,才堪堪闪过了这一击。如此强悍,着实让她心下凝了凝。   有了邪神的加持,这冯筱溪变得不好对付了,比预想中的更不好对付。看来她得更认真应对才行。   眯了眯眼,她暗唤来刚结束了战斗的梨白,逮着冯筱溪切招的空当,飞快地把瑾儿移交给了它。   紧接着,她飞身接过云霓剑,两招结果了“灰月”这虫子,随即抽剑回身,与冯筱溪展开了缠斗。   这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自如如斯,让作为对手的冯筱溪不觉急躁万分。   冯筱溪这厢的攻击越来越急,云若霏那头的招架却越来越稳。此战的结局似乎已能预见。然打着打着,冯筱溪却突然跳出了战斗圈,且退得远远的。   自知不敌,弃战逃跑?怎么可能!冯筱溪等这复仇的一天可是等了千年!怎么可能会逃!   果然,这人退着退着就停下来了,且还开始引灰雾入体。   一发现情况不对头,云若霏立马冲过去阻止。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人家摩耶早就设下了结界,让她无法靠近半分。   眼看冯筱溪就要作死自己,一道星光骤然从星辰石中杀出,瞬间破掉了摩耶的结界,径直朝冯筱溪飞去。   “星尘!你果然没死!”瞧着迎面而来的星光,冯筱溪暗咬着银牙,脸容益发的癫狂,恨意益发的深沉,“摩耶,给我杀了这二人!吾,冯筱溪愿给邪神摩耶作祭献!祭献仪式,开启!”   随着“开启”二字的落下,灰雾越涌越多,越聚越浓,转眼就把冯筱溪淹没其中。   瞧着那团灰雾翻涌得越来越欢腾,众人的心不觉越来越凉。   最不希望出现的情况,终究还是来了…… 第209章 最后之战(2) 形势越来越不妙,摩耶……   风起, 云涌。在神力的带动下,浓郁的灰雾绕着中间的那抹红扶摇而上,转眼便裹出了一个深灰色的大蛹。   然就在蛹口将要闭合的一瞬, 一道星光及时赶到,愣是堵住了蛹口, 生生把那汹汹的灰雾给压了回去。   璀璨星光,汩汩下压, 暴戾灰雾,疯狂上扑。一光一暗, 僵持胶着,强强对碰, 互不相让。不知不觉间, 神之角力已悄然开启。   而就在星尘与摩耶较劲之际, 被困结界的瑾儿亦撒开喉咙, 声嘶力竭地朝冯筱溪吼道:“母亲!醒醒!不要再受那脏东西蛊惑了!为了救您,父亲已散掉神魂, 放弃复生了。   我已经失去了父亲, 不能再失去母亲了。求求您,醒醒!不要让父亲的牺牲变得毫无价值!”   手,拍打着结界;泪,爬满了脸庞;声音, 已吼得嘶哑。可她依旧一遍又一遍地吼着,只求把母亲的理智给唤回来。   没办法,她人被梨白的结界困住了, 唯有用这笨办法了。虽然母亲不一定会听进去,但要她把母亲的安危完全寄望于他人,她做不到!   不过, 这瞎吼似乎还真有点儿作用。至少,某一刻,冯筱溪被触动了,偏执的复仇脑也回复了一丢丢理智。   救她?散掉神魂?放弃复生?瑾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樊郎不是早在千年前就被暖霏炸得渣都不剩了吗?还哪来的神魂?又哪来的复生?不行!她得问个清楚!   理智归,神智清,情绪稳,戾气减,原本张扬的灰雾刹时蔫了几分。察觉到灰雾的力量在减弱,星光立马狠狠一压,直接把灰蛹压得只剩半球。   力量被削,局势被逆,摩耶气得直跳脚,差点没直接把人给吞了。可考虑到风险问题,他终究还是忍住了。毕竟这冯筱溪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强行吞噬可不会落什么好。   顶着压力,耐着性子,他赶在冯筱溪提问之前,继续蛊惑道:“冯筱溪,你不会真信了那丫头的话吧?上千年了。你家樊郎要是还在,能不来找你?”   对啊!樊郎要是还在,不可能不来找她的!为了骗她,瑾儿这逆女竟拿她父亲来捏造谎言!不可饶恕!   怒气再起,戾气飙升,原本落于下风的灰雾再次翻身,狠狠地把星光顶了回去,半球再度回复蛹状。   红衣妖艳,黑发乱舞,在没入灰雾的前一刻,冯筱溪看向瑾儿的目光是充满怨恨的。   而这抹怨恨正深深刺痛着瑾儿的心,同时也让她陷入了无尽的绝望。   母亲不信她!母亲还是选择了自我毁灭!她救不了母亲……   “瑾儿,拿出证据!我们给你撑着!”见势不妙,云若霏快速丢下一句提醒,便匆匆加入到对抗摩耶的行列中。   星光灿灿,白光漫漫,在星尘与云若霏的合力下,愣是把灰雾的势头拦了下来,双方再次陷入僵持的局面。   而经云若霏这一提醒,瑾儿亦从颓然中恢复过来,含泪放出了樊皇对星尘的最后嘱托。   “星尘,我愿以最后之魂力为你挡劫。只求你能护吾之妻,消灭附在她身上的邪祟。你,可答应?”   “摩耶,我必杀之,但冯筱溪,只能尽力。邪神噬魂。你,该明白的。”   “明白。你尽力即可。如此,吾愿便可了。星尘,谢谢。还有,抱歉……”   罡风依旧凌厉,声音渐渐消逝,冯筱溪痴痴地仰望着天穹,纤长的右手缓缓伸出,似乎想攫住那最后的余音。   “樊郎……你既尚在,为何如此狠心,不来找我?”双目迷离,泪染衣襟,冯筱溪小声呢喃着,似是对自己的怅然自语,又似是对恋人的幽怨轻嗔。   知母莫若女。光是看冯筱溪那哀怨的神情,瑾儿便知道她在在意什么,连忙代父解释道:“母亲,您别怪父亲。其实父亲一直都想去找您。只是有那邪祟在,他不能……”   话虽未完,但冯筱溪却是听懂了,仰天发出一串凄然的惨笑。   是啊!摩耶是什么东西?以魂为食的邪神!只怕樊郎才现身,就被无声无息地吃干抹净了。   若是她没受摩耶蛊惑下毒,是否就不会有当年的暖霏自爆?   若是她没为了复仇释放摩耶,是否就不会有樊郎的不敢相见?   若是她没执念复仇出卖神魂,是否就不会有樊郎的散魂保她?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她!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是她,害了樊郎!是她!都是她!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冯筱溪悔恨不已,不觉发出了一声长啸。“啊―”   啸声渗人,悲恸绝望,满满的负能量让灰色乱流猛地狂暴了起来,化作漩涡直击星穹。   漩涡迅猛,来势汹汹,瞬间碎掉了顶上星光,把星尘俩口子狠狠地撞了出去。   这一击,于星尘而言,不过是神级间的普通对碰。可对云若霏来说,却是一记要命的重击。   “呼”的一下,云若霏如断线风筝般倒飞了出去。“噗”的一声,血自口中喷出,如雨漫天。   “霏霏!”眼看爱人受重创,星尘心里那个急啊,身形才稳,便打算不顾一切地朝云若霏那边扑去。   然而这人才刚要动,云若霏那边已传来了喊话,“星尘,阻止摩耶!我没事!”   许是听出了话中的坚决,星尘仅是挣扎了一下,便果断飞进乱流,对抗摩耶。   灰柱沉沉,星光漫漫,柱内散落的星光越闪越炽,渐渐聚于顶端,凝为一耀眼的光点。   星光厚积,骤然爆发,狠狠地朝灰柱压了下去。一灰一彩,再度对碰,针锋相对,势均力敌。   看到灰柱总算是重新被稳住,云若霏才心稍定,却仍未安。   她知道,这个平衡只是暂时的。一旦负能量继续增加,那星尘亦再难压制这邪神了。而此界,可产生的负能量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干站着!她得帮星尘!   擦掉血痕,磕下丹药,她扫了灰柱中的艳红一眼,咬牙拄剑站了起来。   抬手,举剑,她咽回口中的腥甜,冷声喝道:“云霓,化琴。”   声落光现,剑化瑶琴,她单手托琴,纤指拨弦,苍白的脸上尽是豁出去的决然。   也许,对于域外战场产生的负能量,她无能为力,但眼前这个巨大的负能量源,却是她力所能及的。   所以,她得替星尘解决掉冯筱溪这个大麻烦,哪怕拼尽所有!   琴音渺渺,悠悠扬扬,徐徐平伏着冯筱溪过于悲恸的情绪。   在琴音的浸润下,暴虐的灰色能量渐渐有了些许缓和。而与此同时,星尘亦逮着机会重重地往下一压,把灰柱压回至稍前的高度。   战况激烈,变幻无常,看得瑾儿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只掂着小心肝巴巴地盯着那一光一暗。   星尘在努力,暖霏在拼命,她也想为母亲做点儿什么。可,她又能做什么?   给星尘搭把手?别傻了。人家半神暖霏尚且被轰下来,她这菜鸡上去不是明摆着去找死吗?   给母亲打情感牌?更不敢了!母亲的突然暴走不就是受她刺激的吗?   也许,不作为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而梨白同样没动,就只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染血的白,牙关咬得死紧死紧的,双目布满了血丝。   没人比它更清楚,霏霏到底伤得有多重!作为霏霏的契约兽,它是该守着霏霏的!然而直到此刻,它依旧该死地护着瑾儿!只因霏霏的一条死命令!   它不是没想过抗令,可抗令的下场就是反噬。在扛完那波反噬后,它真还有余力去护霏霏吗?   它,没得选!乖乖听话是它的唯一选择,哪怕它再急再痛。   琴音越来越轻柔,负能越来越和缓,原本猖獗的灰柱正一点一点地下移,渐渐现出了冯筱溪那张梨花带雨的哀戚脸容。   形势越来越不妙,摩耶坐不住了,果断放弃角力,转而冲进冯筱溪体内。   既然祭献被阻,那就强行吞噬吧!虽然用强的风险不小,但总比这数千年的蛰伏毁于一旦要好。   这一次,他一定要干掉星尘,把这片世间给吞了!   摩耶如此一退,毫无准备的星尘刹时失去了平衡,强大的神力径直朝冯筱溪冲去。   眼看星光神力就要打到冯筱溪身上,星尘连忙拼着反噬,强行收招。不然以冯筱溪现在的状况,这一击估计得把她轰歇菜了。   既然他曾有诺于樊皇,就得全力保冯筱溪,哪怕会因此而付出代价。   神力尽消,星光尽散,原本风起云涌的半空骤然平静了下来,吹散的雾蔼又重新聚了回来。   乍看,此战像是因摩耶不敌而暂止。可谁都知道,这不过是摩耶为了吞噬冯筱溪所作的战场转移。   而这战场挪进了冯筱溪的识海后,他们就是想帮也帮不了。能否把摩耶赶出来,就只能看她自己了。   当然,以星尘的性子,是不可能放任冯筱溪孤军作战的,尽管他们能做的真的很少。   蒙蒙天穹,星弧一闪,脸色略白的星尘已飞到云若霏身后;右手一拍,他已开始给云若霏输送星辰之力。   只是在掌背相触的那一瞬,他的脸黑了。因为,云若霏的伤势远比他预想的要重得多!   暖暖神力宛若涓涓细流,细致地修复着那千疮百孔的经脉。微沉星眸闪烁着暗火,冷冷地盯着冯筱溪体内的摩耶。   垂眸,俯首,星尘凑至云若霏耳边轻道:“霏霏,镇魂曲。”声音听着虽轻柔,却异常危险。   听出声音的怒气,云若霏在切换曲谱之余,不忘柔声安抚道:“星尘,我没事。”   然而她这厢的话才完,冯筱溪那边就出状况了…… 第210章 最后之战(3) 他千防万防,终究还是……   “哈!摩耶, 你想吞我?妄想!我说过,我要为樊郎报仇。而樊郎的仇人,就是你和我。所以, 你给我去死!和我一起!”绿光荧荧,红衣飘飘, 毁灭性的能量自冯筱溪体内迸出,一圈一圈, 层层漾开。那慑人的威压让身为半神的云若霏和梨白都心悸不已。   这是……自爆的前兆!冯筱溪要自爆!她,要与摩耶同归于尽!   “离天, 带所有人撤出混沌界!梨白,带走瑾儿!桃红, 启隔绝法阵!”快速下达了一系列的指令, 星尘把云若霏搂进怀里, 以身挡住那可毁天灭地的能量。   他不是不想把霏霏也一并送出。可他知道, 以霏霏的性子,哪怕是把她送走了, 她也会想着法子回来。与其让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胡来, 倒不如把她护在他的羽翼下,兴许还更安全些。   外扩的能量越来越狂暴,挟带的威压也越来越可怕。面对如此强大的毁灭能量,梨白纵是再不情愿, 也只能听令离开。因为它扛不住这半神的自爆,留在这不但护不了霏霏,还得白送一条命。送死这等蠢事, 它才不干。   只是它打算离开,它的任务目标――瑾儿却不愿意,恼得它直想把人踢晕带走。可想到这瑾儿也挺可怜的, 一时又下不去手了。   原来,自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后,瑾儿就开始疯狂地攻击结界,只为挣脱结界,前去阻止冯筱溪。“母亲!不要!这不是父亲要的结果!父亲要的是您活下去!是您好好地活下去啊!”   然而,无论她喊得声再嘶攻得力再竭,冯筱溪依旧不为所动,继续燃烧半神之力,催动自爆。   这一幕看似无情,但星尘知道,冯筱溪还是惦记着瑾儿这个女儿的。因为,她的这个自爆要远比寻常的来得慢。   冯筱溪在强行压制自爆的速度,只为给瑾儿争取逃命的时间。她在乎瑾儿,希望瑾儿活下去。只是撑到此时,她已到极限了。   深深地看了冯筱溪一眼,星尘淡淡地扫了眼墨迹梨白,然后云袖一拂,干净利落地把他们送出了混沌界。   “母亲……”声渐散,影已消,域内能量骤然爆发,迅速席卷整个混沌界。   山在崩,地在裂,飓风中的星光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儿,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死命护着。   能量飙,绿光盛,风眼中的艳红侧首看向相偎的璧人,脸上是从没有过的平静。   绿光越来越炽,渐渐掩去了冯筱溪的美脸。当光炽到极致时,光球骤然炸开,可怕的能量以风眼为中心向外横扫开去,瞬间把整个混沌界毁成了一片虚无。   肆虐过后,归于平静,漆黑的虚空闪烁着点点绿光,静谧的空间仿佛划过一声轻喟,“谢谢。还有……抱歉……”   而在界外,劫后余生的众人正心有余悸地盯着那片黑呼呼的虚无,狂咽口水。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他们便要被冯筱溪那疯女人给炸得渣都不剩了。   幸好星尘大神思虑周全,让星辰阁提前布下了法阵。不然即使他们能及时逃出,那自爆的余波也够他们喝一壶了。   不对!冯筱溪不是爆没了吗?此战不是该结束了吗?怎么星尘大神和暖霏半神还不出来?   还有这神兽火凤怎么在加固法阵?哎哎!神之契约兽――离天还跑进去了?难道……邪神未灭,战斗未完?   一想到有此可能,大伙儿才稍定的心又再次提到嗓子眼去,特别是与云若霏相熟的众人。   他们猜得没错,战斗确实未完。试问区区一个半神自爆,又怎灭得了一个神级神魂?战斗非但未完,且还只是个开始……   星星点点,绿光渐散,不知不觉间,整个界内陷入了一片无声的漆黑中。四周安静得让人不安,空气凝滞得令人难受,仿佛有条毒蛇正潜伏在暗处对星尘俩口子虎视眈眈。   敌暗我明,于他们来说,实在太不利了。于是,星尘决定主动出击。   布下结界,放出天命,他小心地把云若霏护好,才道:“霏霏,清心曲。”说话的同时,他仍不忘警惕地戒备着四周,慎防摩耶骤然下黑手。   经过这些年的休养生息,摩耶的神魂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现在缺的只是一具可承载神魂的躯体。   然而,没有躯体束缚的摩耶才是最难缠的。因为摩耶的可怕之处并不在攻击,而在阴险诡秘的手段上。   他得小心防着,绝不能让摩耶有一丝可乘之机。   而星尘这边的话才完,云若霏那厢已奏起了清心宁神的曲子,无缝衔接,默契十足。   琴声悠悠,恬淡宁静,曲音漾漾,浸染漫天,渐渐地,无波的漆黑泛起了一丝涟漪。尽管异动很微弱,但还是被星尘捕捉到了。   眼一垂,首一侧,他不动声色地凑到云若霏耳边,小声交代了一句,“霏霏,不要离开结界。”随即身形一闪,骤然杀向了异动,直杀了灰雾一个措手不及。   灰雾浅淡,气息不稳,慌不择路,狼狈逃窜。看样子,摩耶似乎真的被冯筱溪炸得不轻啊!   然,仅是一个半神的自爆,真能伤摩耶至此?这可是用神位也无法尽灭的存在啊!   而就在星尘惊觉有异之际,漫天琴音倏地止息,痛苦长啸冲天而起。   闻声,星尘心头大震,连忙丢下小灰雾,疯也似地朝云若霏那边扑去。“霏霏!”   调虎离山!是调虎离山!摩耶留这抹残魂只为把他诱出,以便侵噬霏霏的神魂!   他千防万防,终究还是让摩耶钻了空子。到底是什么时候种的魂?   他知道了!是冯筱溪暴走时的那一击!也就只有那一刻,摩耶才有机会潜入霏霏体内。   都怪他!都怪他!若非他护得不够紧,摩耶又怎会有可乘之机?   然而摩耶的妄图也就仅止于此!他不会让他吞了霏霏的!绝不!   紧着拳,眯着眼,他瞬间回到云若霏身边。正当他打算为她渡神力驱邪魂之际,一直痛苦抱头的云若霏却一把挥开了他的手,跑了。   这人一跑嘛,星尘立马就追了上去。而云若霏看到星尘追来,就又继续再跑。于是乎,虚空中便上演起一出你追我跑的戏码。   许是被星尘追急,云若霏猛地一个回头,大吼道:“星尘。别过来!我快要控制不了自己了。”扭曲的脸上有着剧烈的挣扎,泛红的双眸有着浓浓的恐惧。   她不能让摩耶伤了星尘!不能!   而星尘被她这么一吼,还真乖乖停了下来,静静地悬在她的不远处。   银发飘飘,黑衣飞扬,他深深地看着云若霏,冷静地道:“霏霏,退守识海,保护自己。信我。”墨黑的星眸宛若沉静的深洋,让人莫名地想去信任。   咬牙扛着体内的神魂攻击,云若霏纠结地看着星尘,挣扎再三,终是决定听他的。   她很清楚退守识海意味着什么,但她更愿意相信星尘!星尘作此指示定是有其深意的。   且星尘已有防备,摩耶想借她之躯伤星尘也非易事。既然如此,这身体控制权不要又何妨!   与星尘快速地作了个眼神交流,云若霏假意再与摩耶周旋了一会儿,然后她的神魂倏地抽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退至识海。   显然,摩耶也没想到云若霏会真跑得如此果断,一不留神就让她给溜了。神魂一撤,控制悬空,然摩耶并没乘机夺去躯体的控制权,而是对云若霏的神魂穷追不舍。   微风托举,白衣翩跹,失去控制的躯体从天而坠,徐徐的。一白一灰,如影随形,两道神魂在体内展开着追逐战,紧迫的。   星光一闪,飞身而至,星尘稳稳接住了下坠的娇躯。以掌抵背,注入神力,他强势截住了灰魂的去势。   经此一挡,白魂成功摆脱了灰魂的追击,顺利退守至识海。而在白魂入识海的同时,虚空亦响起了星尘清冷的声音。“晴雪,醒来。护住霏霏的识海。”   话音刚落,沉静的星辰石骤然迸出刺目的白光。紧接着,一个巴掌大的白衣女孩破石而出,转眼便没入了云若霏的眉心。   花灵至,识海固。不过一会儿,整个识海便被磅礴的神之气息所包裹,让摩耶无缝可钻。   原来,星尘战前的虚弱并非因为催熟晴雪,而是为她浇灌更多的神之血。本来,星尘此举只是为了有备无患,没想到这会儿还真派上用场了。   眼看识海攻不下,摩耶怒了,接管了云若霏的躯体就朝星尘下杀手去。不过星尘亦早有准备,在他出手前便已闪得远远的。   “星尘,你真以为放入只小小花灵就能救她?天真!   你寄存在花灵身上的神力终究是有限的。待神力耗尽后,她依旧难逃被噬的命运。   现在,就让我陪你玩玩!让你的小情人看看自己是如何虐你的。   唔……那种心焦,那种愤怒,定是难得的人间美味吧?”手握被制住的云霓剑,摩耶一剑又一剑地朝星尘刺去,脸上尽是邪恶的笑容,   而星尘就只闪避,并没还手。甚至,为防失手伤了云若霏,他还把神器天命给收起来了。   听着摩耶的话语,看着星尘的只守不攻,躲在识海中的云若霏不禁心乱如麻。   如摩耶所说,她现在真的是既心焦又愤怒,甚至还有点害怕,害怕星尘因忌惮她的躯体而吃亏。可这些情绪她都得死死压着,不然就等于给摩耶加养料了。   她在等,在等星尘的下一步指示。她相信星尘绝不会只顾一时,肯定是有着周全的计划的。   果然,不过一会儿,虚空那头便传来了星尘清淡而冷静的声音。“霏霏,筑神位。”   什么?筑神位?星尘让她冲击神级?在这个节骨眼儿?她可是连神的边缘都没摸着啊!   仿佛听到她的心声似的,外面又传来了星尘的声音。“相信自己。你可以的。用你两世的感悟。晴雪会帮你的。”   而星尘的鼓励才完,摩耶的嗤笑声便接踵而来了。“筑神位?哈!星尘你是在开玩笑吗?要是成神真那么容易,还不得遍地是神级?还以为你有什么后着,看来是我高看你了。”   是啊!星尘都创世多少年了,此间可还没修出过神级。就凭她几千年的经历,真的能行吗?   摩耶的话进一步瓦解着云若霏的信心,然而当她对上星尘信任的眼神,心底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不管了!拼了!星尘说她能行她就一定行!而且,她也没别的路可走了,不是?   但愿她不要太蠢,能早点儿勘破神级的禅机。不然拖得越久,星尘就越危险。因为,摩耶与她的躯体已越来越契合了。若是星尘继续只守不攻的话,怕是得受伤了。   “晴雪,助我。我要筑神位!”闭目,凝神,云若霏细细回忆着两世的经历,企图从其中的点点滴滴寻找成神的契机。   “是。母亲。”身子一扭,小小晴雪快速飞到她头顶,徐徐凝出一滴闪烁着星光的水滴。那是星尘寄存在她体内的一滴神之精魄,里面有着星尘总结多年的神之感悟。   精魄入额,脚生花;梨花印现,身沐光。随着精魄的入魂,云若霏突然豁然开朗,渐渐找到了感悟的方向。 第211章 终章 云若霏成神。新的真神,诞生了。……   虚空之中, 摩耶与星尘的战斗也越打越激烈。随着魂体契合的加强,摩耶的攻击慢慢发挥出了神级的威力,只防不攻的星尘渐渐沦至下风, 甚至已开始挂彩了。   就在星尘将要再一次挨刀子之际,离天到了。眼见情况危急, 它秒化白光,瞬入星尘的眉心, 果断进行了主兽融合。   雪耳茸茸,九尾摇曳。与离天融合后, 星尘少了几分圣洁,却多了几分妩媚, 让那本就绝色的容貌变得更加诱人。   可惜在摩耶眼中从来都没美丑之分, 就只有珍馐与糟粕之别, 所以这下手啊, 是越来越狠。   因为于摩耶而言,无论是星尘的从容淡定, 还是云若霏的全然信任, 都是难以下咽的恶臭食品。他讨厌这一切!他要催毁这一切!   可星尘自与那狐狸合体后,就速度大增。这会儿别说伤星尘了,就是衣角他也摸不着。   这人没伤着嘛,自是刺激不来躲在识海的那抹神魂, 那信任的恶臭就益发的浓烈,浓烈得令他作呕。   灰雾如网,剑光漫天, 又是一次令人窒息的大爆发,可他的攻击依旧一一落空。于是乎,他停下了, 不打了。   抬眼,他慢悠悠地看向不远处的星尘,嘴角扬起了阴恻恻的邪笑。手腕一转,他反握云霓剑,在星尘惊愕的目光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自个儿的腹部狠狠一送,直接贯穿了娇躯。   血自剑身漫出,快速染红了白衣。摩耶虽是承着这痛感,可他的心是快活的。因为星尘那令人生厌的从容,终于崩塌了。   而感悟中的云若霏亦受到了冲击,神魂不觉淡了几分。虽然身体暂不归她管,可她的身魂始终还是相连的。躯体受创,神魂亦会随之受到影响。   深谙其中的关联,星尘心下一痛,看向摩耶的目光也深沉了许多。   他没想到,摩耶为了对付他,竟这般丧心病狂。要知道,摩耶现在与霏霏的躯体也是相连的。吃上这一剑,他的神魂也不好受。   只是摩耶愿意吃刀子,他可不舍得霏霏遭这份罪。他,绝不允许摩耶再来第二剑。   压着怒气,星尘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云若霏”身边。手一抽,他抽出了云霓剑。紧接着,啪啪几下,他封住了伤口周围的穴位。   而摩耶则是逮着星尘为他处理伤口的当儿,狠狠朝他送上一掌,乌黑掌心尽是可怕的邪气。“哈!星尘,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顾虑太多。从前,你为了这方世界死过一次。那今天,你就为这女人再死一次吧!”   没有搭理摩耶,星尘身形急退,险险避过了这一掌。可他才刚跑远一丢丢,摩耶就又开始“自残”了,逼得他不得不又跑回去阻止。如此不断反复,他纵是再小心,也不免挨了好几掌。   邪气在他体内积聚,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的嘴角渐渐沁出了黑色的血丝。   许是真的心有灵犀,在星尘吐出一口黑血的同时,本在潜心感悟的云若霏一阵心神不灵,猛地从冥想中醒来。   羽睫轻颤,双目一睁,映入眼帘的正是星尘那张染血的脸。然后,她便看到摩耶是如何龌蹉地虐星尘的。   怒气越燃越烈,心越拧越紧。眼看星尘的伤势在不断加重,她成神的渴望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眼眶在发烫,记忆在轮转。种种片断宛如昨日,精晰无比又异常深刻。很多从前不曾在意的细枝末节竟也透出了禅机。   记忆越转越快,脑子越来越热。就在星尘再次挨掌的一瞬,绷至极点的弦终于撑不住,断了;坚实的神之壁垒被这死命一戳,破了。   “啊――”能量迸发,白光大炽,一道泛着星辉的白光冲天而起,突破识海,直冲九霄。   在光华的冲刷下,一朵晶莹的梨花冉冉而生,渐渐成型。待花成的那一刻,一道让众生俯首的强大威压油然而生,顷刻漾满了此间。那浩瀚无边的气息仿佛在向世人宣示:新的真神,诞生了。   如此大的动静,直接吓坏了守在界外的众人。不过当他们认出了云若霏的气息后,那惊就立马转为了喜。特别是云若霏身边的人,更是兴奋得差点没抱作一团。   新神!暖霏半神成神了!他们这又多了一位新神!两神对一邪神!这一战,稳了!   而正遭受着新生神力冲击的摩耶,这回是真的惊了。   他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铸出了神位。   神级!那可是天赋,机缘,运气缺一不可的神级!这女人居然就……成了?就这区区几千年的经历?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偏他还倒霉地被困在这怪物的躯体内!再被这样刷下去,他还不得灰飞烟灭?   不行!他不能在此坐以待毙!他得想办法逃出去,哪怕代价再大!大不了就再睡个数千年。只要魂儿还在,终还有机会再卷土重来。   然而理想很美好,现实却骨感。正当他打算来个壁虎断尾跑路之际,星尘来了。   黑影如魅,星光闪扑,星尘素手一划,便用法阵把摩耶死死困回了云若霏体内,生生断了他的最后希望。   “星尘!你可恶!我诅咒你永坠黑暗!”逃生无望,怨气冲天,摩耶阴狠地眯着眼,以最后一点神力,对星尘发出恶毒的诅咒。   只是这诅咒才刚生,就立马被强劲的神力给炼化掉了。而一起被炼化的还有摩耶的最后一丝神魂。   至此,反派全灭,战斗结束。一切总算是尘埃落定,此间又能回归昔日的平静。   白光渐消,神位入额,云若霏的魂体重新归位,身魂合一。   白点飞出,没入石身,虚耗过度的晴雪回归秘境,休养生息。   估计晴雪这一睡啊,没个几百年是醒不来了。   对于晴雪,云若霏并不担心。她知道这孩子只是透支过度,慢慢养回来就好了。倒是星尘……   一想起星尘遭罪的情景,她便不由得双眼发热,揪住星尘就是一顿检查。“星尘,你的伤……”   “霏霏,不用担心。我没事。”微微一笑,轻轻一拉,星尘温柔地把云若霏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摩耶解决了。霏霏成神了。他们终于可以好好地相守了。   紧紧相拥,心心相印。这一刻,他们是那么的幸福,那么的甜蜜。   可惜甜不过三秒。这人才刚抱一起,煞风景的大部队就涌来了,然后左一句“恭喜”,右一句“感激”,把二人给淹没了。   他们这厢在热闹,远方的虚空中却悬着一抹落寞的紫影。   遥望着那欢腾的人们,她内心益发的孤寂。苦笑着摇了摇头,她默默地转身离开,那瘦削的背影显得格外的凄清。   父亲,邪祟是灭了。但,母亲终究是没救回来。   父亲,对不起。瑾儿真的尽力了……   一眨眼,百年过去了。经过上百年的休养生息,星尘世界又回复至从前的繁荣。   本来嘛,世界和平,爱人在侧,云若霏实在没什么可叹气的。可她就是不快乐,心底总有根刺儿扎着。   落英缤纷,花铺满地。这天,她又抱着梨白,呆呆地坐在梨花境里,眺望着整个世间。   瞧着那和乐融融的景象,她不觉心里泛酸。也许是人闲下来了,压在心底的有些事儿就浮上来了。   这些天,她一直在想另一个世界的父母。他们养育了她二十余年,然而她却没能为他们尽孝……   “霏霏,在想什么呢?”不知何时,一道黑影来到她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温柔地把她抱进怀里。而原本趴在她膝上睡大觉的梨白则早被某人给扔到天边去了。   眯眼看向梨白的消失方向,云若霏无奈苦笑了一下,随口忽悠道:“啊?没什么。就是最近太闲了,有点闷得慌。”   感到愧对父母这事儿她并不想让星尘知道。毕竟是他把她接回来的。她不希望他自责。   “闷得慌吗?那我带你四处走走?就回你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看看,可好?”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星尘宠溺地在她耳边说道,温柔的星眸划过一道明亮的光。   “啊?”是她露馅了,还是星尘会读心术了?星尘怎么知道她想家了?可就算是回去,那儿也不再是她熟悉的世界了。过去了两百多年,哪怕物仍是,这人也已非了。   “霏霏,此间已稳定,我们该是时候成亲了。成亲前,我得先向未来岳父岳母提亲。”亲了亲她的耳垂,星尘又继续说道,好看的嘴角微微上扬着。   “啊?未来岳父岳母?不是,星尘……”那个世界的人可没这边的长寿……   “霏霏。你回来时,我把这边的时间规则改了。这边十年,那边一天。”把云若霏抱得更紧了些,星尘重重地亲了亲她的脸蛋,深情地看着她惊愕的脸容,笑意盎然。   这边十年,那边一天?闻言,云若霏一阵兴奋,禁不住一把跳了起来,差点没撞上星尘的鼻子。“星尘,你是说……那边才过了两百多天?”   惊喜!大大的惊喜!她家星尘怎么能这么贴心?爱死了有木有!   “对。愿随为夫去提亲吗?”温柔地拉过她的纤手,星尘柔声问道,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血相思,眼底是无尽的情意。   “走!走!咱现在就去!”大大地亲了星尘一口,云若霏激动地反拉着他,迫不及待就要马上起行。   然就在这时,一道狐影猛地扑出,如牛皮糖般抱住了云若霏的大腿,撒娇道:“带上我!带上我!我也要去!”   对于离天要随行,云若霏倒是无所谓,就看星尘的意思了。   本来以星尘的醋王特性,应是不可能削带离天的。可他竟然答应了,就是附加了点条件。“封印灵力,持寻常身,不得乱跑,不得惹事。”   “没问题,成交!”为了能出去耍,离天也是拼了,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这坑爹条件,以致漏掉了星尘眼中一闪而过的若有所思。   既然一切已谈妥,星尘也不再墨迹。把这边的事儿托付给了桃红和天命后,他便领着云若霏和离天出发了。   当然,在出发前,他已把这儿的时间流动调回正常。毕竟他是打算陪霏霏圆她的尽孝梦的,走的可不止一年半载。若两边的时间设定依旧不变,那他们就离开得有点久了。   风,沙沙沙地吹过,打落了一树的梨花。不知从哪爬回来的梨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挑了个石墩,继续睡它的大头觉去了。   风轻轻吹着,马儿睡得正酣。洁白梨花缤纷落下,零散地铺在石墩上的那抹白上。画面是那么的安祥那么的惬意,一如这片世间……   全书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