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书名:天阶妖瞳 作者:寻月无心 文案: 鹿小走投无路扑到了非人类的楚少爷,怎么办,后悔已经晚了! 鹿小熙不顾一切携子私逃,却在半妖的世界里越陷越深。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鹿小熙.楚言 ┃ 配角:楚楚.白墨.半妖皇 ┃ 其它:妖瞳.怀孕.私逃.监视.妖王   ☆、扑倒楚少爷   鹿小熙摇摇晃晃地站在总统套房外,整个顶层仿佛只有她一个人。   她刚才一口气给自己灌了半瓶伏特加。   今晚,她必须搞定房间里等着她的那个男人,楚氏集团总裁,也是唯一继承人,楚言。也许,有必要的话,她还得给他拍点不雅照片,这样才能防患于未然。   苏家已经把她逼到了绝境,她花了3年时间辛辛苦苦打拼起来的小公司已经濒临破产,连合作已久的老客户也纷纷因为苏家的威胁对她避之唯恐不及。   西兰市,行业内唯一比苏家更加稳固的存在,恐怕只有楚氏集团了。   昨天,鹿小熙在酒会上谄媚地求着这位楚少爷能给自己这个小破公司一点业务做。   楚言却直接了当地,轻蔑地说“西德拉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你肯来,我就考虑一下”。   王八蛋!   我鹿小熙要不是走投无路,才不会来找你这么恶心的人!   不行,我得冷静。为了保住公司,为了不让苏家再欺负我,我只能这么做!   除了楚氏集团,现在西兰市没有人敢给我的小公司生意做,忍耐…忍耐……   鹿小熙带着酒,站在门口给自己催眠。   镇静,镇静……又不是没睡过男人,没什么好怕的!   鹿小熙翻翻自己的包,很好,戴个套,免得被这王八蛋传染什么毛病!   咚咚咚!   鹿小熙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头晕目眩,在彻底失去意志之前还是赶紧把事情办了为好!   楚言开了门,看见满脸通红摇摇晃晃的鹿小熙,不削地说:“哼,鹿小姐还真能为了你那个不值一提小公司来上我的床,我真是小看你了。”   鹿小熙已经开始有些迷醉,一只手拎着酒瓶,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地画着圈。   “呵呵,楚...总!楚大少爷!您这样的人动动手指头就上亿!当然...不能理解我们这些...贫民百姓的疾苦!您就说!您的话算不算数?”   楚言一把将醉醺醺的鹿小熙拉进屋里,直接丢进洗手间:“洗洗干净再来伺候本少爷!”   鹿小熙胳膊肘撞在水池边上,疼得一龇牙!   她刚要骂街,一回头,发现楚言已经不见了!   靠!   鹿小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身香槟色的连衣裙,双颊微红,微卷的头发半散着披在肩上。   哼!要不是被苏家逼到如此境地,我才不会跟你这种恶霸少爷有瓜葛!   楚言,一会儿这半瓶掺了媚药的伏特加,你喝了就别想再抵赖!   鹿小熙定了定神,把自己从连衣裙里挣脱出来,露出一身雪白的肌肤。她简单冲了冲身子,便裹着浴巾,拎着伏特加,硬撑着眼皮,忍着心里的恶心,晃晃悠悠走到卧室门口。   她忽然有点想哭,若不是喝了半瓶伏特加,恐怕自己也下不了这个决心来伺候这王八羔子!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家小公司...   鹿小熙攥了攥拳头,用指甲扣着自己的掌心。   “滚进来。”   楚言看见鹿小熙在卧房门口站着不动,冷冷地说了一句。   你大爷!等姐拍了你的□□再收拾你!   鹿小熙这么想着,光着脚裹着浴巾就进去了。   楚言头发湿漉漉的,坐在床边看手机。   一身丝绸睡衣裤,打眼一看也得五位数。   鹿小熙顺手从门口的酒柜上拿了个杯子,倒上掺了媚药的伏特加,递给楚言。   “楚公子!咱们...喝一杯,庆祝咱们今晚的***!”   鹿小熙的胃里已经烧得像喝了硫酸一样,看见楚言一副衣冠禽兽的样子更是恶心,差点没忍住就吐出来,但还是硬挤了个微笑。   楚言看都没看她,伸手接过杯子。   鹿小熙用手里的酒瓶跟他碰了杯,然后自己假装喝了一口。   楚言抬眼打量了一下鹿小熙,一脸嫌弃到极点的表情。   鹿小熙伸手把杯子塞到他嘴里,说:“楚少爷...楚公子...过了今晚,劳您说话算话,救救我的小...破公司......”   王八蛋,还不快喝!   一会儿老娘清醒了就忍不了你了!   鹿小熙想着这些,又抬了抬杯底,示意楚言喝一口。   楚言轻蔑的哼了一声,一饮而尽,说:   “你可以走了,本少爷不需要你伺候。你那个小公司,本少爷也不想救。”   什么玩意?   楚言你大爷的!你玩我呢?   姐把自己逼成这个熊样,你跟我说让我走?   “哼哼...对不起,晚了...楚少爷还真是不谙世事......”   楚言也忽然意识到自己那里有点不对劲,脑子也开始发晕。   鹿小熙本来预计他只会喝一口,所以药放得格外足。   谁知道这个王八蛋喝了整整一杯,也难怪起效这么快。   “鹿小熙...你...想死本少爷成全你!”   鹿小熙只记得自己被他一把摔到床上,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混沌与疼痛。   鹿小熙酒劲上来,睁不开眼。只是依稀记得楚言的眼睛散发着悠悠的红光,泛着橙色,很好看也很妖异。   可是鹿小熙的脑子已经开始转圈了,根本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   一直折腾到凌晨三点,楚言发泄够了,鹿小熙的酒劲也早就已经过去了,脑子格外清醒。   她依稀记得楚言的眼睛散发这淡淡的橙红色妖异的光芒。   鹿小熙摇摇头,自己肯定酒喝多了。   她拖着一身的酸痛从他身子低下爬出来,掏出手机给床上昏睡的楚言拍了几十张照片,全方位无死角。   然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到卫生间里洗脸。   鹿小熙洗了脸,抬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乱七八糟,身上的吻痕更是凌乱不堪。   她突然就忍不住了,蹲在洗手间的地上埋着头大哭了起来!   20万,苏家补偿她的离婚损失费。   她辛辛苦苦打拼三年把它变成了这家价值近两百万的小公司,连本带利地将那20万分手费丢在苏家的门口。   她以为,从此以后她和苏家,和苏宇辰便再无瓜葛。     可是苏太太依然不肯放过她,一定要逼她离开西兰市!   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把楚氏集团的单子接下来!   鹿小熙哭够了,换了自己的衣服离开了总统套房。      ☆、怀孕了?   楚言一直睡到快中午,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他接了电话。   “喂?楚总!您怎么才接电话?”   楚言头痛欲裂,发泄过后的虚无感还没平复。   “过半个小时来接我。”   楚言坐起身,看着床头空着的酒杯,思索了许久才想起昨晚的事情。   这个死丫头,竟然敢给我下药!   楚言揉了揉太阳穴,忽然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女人的身体,一点也不敏感,看来许久没有被男人碰过了。   哼,楚言冷哼了一声。   他起身去洗手间里准备冲个澡去公司开会。   一进门,便发现洗手池的镜子上,鹿小熙用口红写了两排大字:   您□□的照片我收藏了,拜托楚总说话算话!   “小丫头片子,活得还没我的零头长,竟然还敢威胁我?”   楚言冷冷地看着镜子上的字。   鹿小熙浑身酸疼,坐在办公室里望着天花板发呆。   这个王八蛋是不是该醒了?   应该看见她留下的字了吧?   看来今天下午也该有订单的消息了。   鹿小熙恍惚又想起楚言昨晚那妖异的目光,淡淡的发着微光。   咦!鹿小熙打了个寒颤。   她拍拍头,觉得自己一定是喝多了,哪有人眼睛真的会放光!   嘀嘀嘀!   手机想了,显示的名字是安楠,鹿小熙唯一的好朋友。   “安楠...怎么了?”   “鹿小熙!你到底干什么了?你是不是疯了?”   安楠在电话里大叫着,把鹿小熙的耳膜都震破了。   “你干嘛?什么我干什么了?”   “鹿小熙!你打开电脑和电视!满世界都是你和楚氏集团总裁楚言上床的照片和视频!!!你听到没有?”   鹿小熙脑袋嗡的一声。   什么?怎么会?   鹿小熙脑袋一片空白,赶紧开了电脑。   好嘛!热搜排行第一!   《美女老总与楚氏集团少爷一夜情》   “楚言你大爷!!!”   鹿小熙抓着屏幕,看见自己在总统套房里跟楚言缠绵的视频,感觉全世界都在看着她。   虽然重点部位都打了马赛克。   可是,楚言这个王八蛋偏偏把她的脸留了下来。   “喂?喂?鹿小熙?你在不在听啊?”   鹿小熙直勾勾的盯着屏幕,嘴里喃喃地说:   “这个王八蛋居然在卧房里放了摄像头......”   她顿时就明白了,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自己这点小九九,根本就不是楚言的对手。   鹿小熙气得都快咬出牙血了!   楚言没有把住她的命门威胁她,而是直接没羞没臊的把这段视频发给了各大媒体网站。   鹿小熙的秘书一把推开她的办公室大门:   “鹿总!不好了!外面全是记者!要采访您和楚氏集团总裁的一夜情!”   鹿小熙要崩溃了,她已经没有思考问题的能力了。   怎么办?   楚言你这个混蛋!混蛋!王八蛋!   三天,狗仔们在门口堵了鹿小熙整整三天。   鹿小熙已经彻底被楚言打败了,三天没回家,没换衣服,连吃的东西都是秘书从外面买来的。   秘书拿了晚饭给她。鹿小熙打开一看,红烧带鱼和番茄炒蛋。   她刚把带鱼往嘴边一放,突然一阵恶心,抱着垃圾桶就吐了起来。   “鹿总,您没事吧?是不是这几天吃外卖吃坏了?”   鹿小熙顺了顺气。   她是怀过孩子的,这个感觉,绝不是胃不舒服。   “小王,还得麻烦你件事。那个...给姐买个验孕棒回来。”   王秘书眼睛都快瞪的飞出来了。   “姐?你不会是怀了吧?不会是那个什么楚总裁的娃吧?”   “胡说!我怀个猪也不会怀那个王八蛋的孩子!”   秘书无语,赶紧出去给她买棒棒。   妈蛋!那天喝了酒把带套套的事儿都给忘了!   完蛋了!   诶?不对啊,这才三天,开什么玩笑!   鹿小熙又仔细感觉了一下,自己也糊涂了。   难道真是胃不舒服?   鹿小熙电脑上的摄像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亮着一个小小的红灯。   镜头这一面,楚言的秘书夏炎正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   她命人黑了鹿小熙的电脑,想看看她有没有把楚言的照片存在电脑里,不过是顺手黑了鹿小熙的摄像头。   结果,就看见了鹿小熙让人给她买验孕棒的一幕。   鹿小熙又在公司的沙发上凑合着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在厕所里开始了化学实验。   “啊!!!!!!!!!!!!!!!!”   一大早的鹿苑公司办公室,一个人没有,但是鹿小熙的叫声却响彻天际。   她,真的中标了!   “真的怀了?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就一次!才三天!检测出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两条红杠!   要死了!   怎么办!   鹿小熙已经彻底迷茫了!   “楚总,监听到了。她...确实怀孕了。”   夏炎用手机将方才鹿小熙在厕所里发出的喊叫声放给楚言听。   楚言冷冰冰的脸上竟也是有些惊讶,他看看夏炎:   “马上命所有媒体撤掉视频,澄清视频是伪造的,跟这个鹿小熙没有关系。”   “是!”   “还有,马上安排人带她去医院检查!”   夏炎带着人到了鹿小熙的公司,她却早就不在了。   一番盘问,才知道鹿小熙化妆成了保洁阿姨从后门离开了。   鹿小熙到了医院,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一样,戴着头巾和墨镜。   医生给她做了B超,说孩子非常健康,看样子应该有20多天了。   鹿小熙在医院的厕所里,坐在马桶上看着B超单子发呆。   怎么办?   她又怀孕了,孩子的爸是整个西兰市最不好惹的货色!   还有!   明明才三天!   大夫怎么会说这孩子已经二十多天了?   20天前她还来着大姨妈呢!   鹿小熙歇斯底里地揉着自己的头发,然后靠在水箱上看着天花板。   想想自己失去的第一个孩子,她突然有了一种冲动。   她要保住这个孩子,带他远走高飞!   对!   鹿小熙打定了注意,其它的她也已经没有脑子可以想了,出门又到了刚才给她做检查的大夫那里。   “大夫...待会儿要是...有人来着问我的事情,求您一定要帮帮我!”   鹿小熙好不容易挤出几滴眼泪,做出了一副受气小媳妇儿的样子,抓着大夫的胳膊大声地哭了起来。   大夫被她弄迷糊了:“啊?什么意思?为什么?”   “大夫...您行行好...帮帮我吧...呜...我男朋友是个畜生,他不想结婚,也不许我要孩子...要是被他知道我又怀孕了...他一定会让我打掉的!大夫!你帮帮我吧!呜......”   那大夫是个上了岁数的阿姨,一听这话,登时心头火起:   “哎呀我说姑娘啊,这种人你怎么还跟他在一起啊!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不行哒......”   鹿小熙又假装抽泣了几下,委屈地说:   “嗯...大夫阿姨...呜...您说得对...为了保住这个孩子,我一定要离开他!”   “嗯!行!一会儿要是那个畜生来问你,我就说你已经把孩子打掉了!让他滚蛋!”   鹿小熙简直就像看见了救世主一样,抓着大夫的胳膊就说:   “阿姨!你是好人呐!好人呐!”      ☆、找到她   半个月后,楚言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冷冷地问:   “找到没有?”   “对不起总裁,属下无能。”   “继续找,一定要找到她!楚家两百多年来的第一个孩子,必须要找到她!”   “是。”   鹿小熙已经怀着楚言的孩子,跑路半个月了。   楚言把整个西兰市掘地三尺都没能把她找出来。   她把公司委托出去拍卖,又将所有跟自己有关的联系方式全部删除。   就这么干干净净地从楚言的生活里消失了。   安楠也在满世界的找鹿小熙,终于收到了一张从云江市寄出的雪山照片,落款一个大写的L。   鹿小熙一直自己一个人打拼,行动效率还是非常高的。   她把自己卡上仅有的几十万块钱全都提成了现金带走了,在云江买下一间小咖啡馆,又给自己租了房子。   唉,单亲妈妈的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天气变得炎热了,鹿小熙的小咖啡店生意还不错,她日日趴在窗口看着远处的雪山迷惘着自己和孩子的未来。   外面的石子小路,来来往往都是旅游的行人。   她剪短了头发,又给自己配了副平光眼镜,雇了个店员帮她一起搭理咖啡馆。   鹿小熙用店员佳佳的身份证办了张电话卡。   唉,也该给安楠报个平安了。   鹿小熙小心翼翼地拨了电话,打到了安楠秘书小林的手机上。   “小林,我是鹿小熙。麻烦让你们安总到你这来接电话,不要让她在里面接。”   楚家的势力不容小觑,鹿小熙觉得还是小心为上。   “喂?小熙?”   安楠一听说是鹿小熙的电话,激动得不得了。   “你个死丫头!怎么才给我来消息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啊?”   “哎呀安楠,对不起,我这不是刚安顿好嘛。”   “你在哪呢?这不是云江的电话号吗?”   鹿小熙明知道她看不见,还是在电话这头点了点头:   “嗯,我在云江。我...觉得这里漂亮,将来宝宝生下来,我也不想让他去大都市生活了。”   “...小熙,你怎么样?还好吗?”   姐妹俩都在电话两端掉了眼泪。   夏炎能做楚言的秘书,那绝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早就派了几十号人,全天监听所有跟鹿小熙有关的人,包括安楠全公司人的电话。   她敲门进了楚言的办公室:   “楚总,找到了。”   她将笔记本电脑放在桌子上,拔掉耳机。   里面正传出安楠的声音。   “小熙,你这是何苦呢?你一个人在那,让我怎么放心呐!”   “安楠,我...不想再失去这个孩子了。从前在苏家,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都知道。楚家...恐怕我连孩子的面都见不到就会被他们抢走。安楠,你不要担心我,我一个人都习惯了,不过是换个地方住而已,嘿嘿。”   听到鹿小熙强颜欢笑的声音,安楠心里更是难过。   “小熙,你把地址给我,我过去看看你。”   鹿小熙赶紧在电话这边摆摆手:   “安楠,你不能来。他们一定也监视了你的电话和行踪,所以我才打到小林这。以楚家的势力,楚言那个王八蛋肯定已经把我调查的底儿掉了。你来了,我恐怕就要暴露了。”   王八蛋?这小丫头叫自己王八蛋?   楚言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   敢这么叫自己的人,哼,她鹿小熙还是第一个!   “小熙,要是楚家的人找到你怎么办?”   鹿小熙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   “那我就跟孩子一起死。这一次,谁也不能再让我和自己的孩子分开。”   安楠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知道这个看似开朗的小熙,心里最深的伤疤就是跟苏宇辰的那段婚姻。   两个人都是一阵沉默。   安楠抽泣了一下,说:   “小熙,我知道你有多在意孩子。但是,你这样也不是办法。将来孩子生下来你一个人要怎么带大他?”   “我是孤儿,没人带不也长这么大了。呵呵,安楠你就放心吧。我现在就想趁着还能动,多赚些钱。把这小店经营好,将来我和宝宝的生活才有保障。你就放心吧,我要是真过不下去了,不是还有安总您罩着么?”   安楠还是在哭,没说话,她是真的心疼鹿小熙。   明明是鹿小熙携子私逃,弄得跟通缉犯一样,这会儿到变成她自己安慰安楠了。   “安楠,不许哭了!我要我的宝宝开开心心的出生,你这个未来的准干妈不许再给我传播负面情绪了。知道了吗?”   “呵...好好好,知道了。”   安楠被她逗乐了,又交代了小熙几句该注意的事项便挂了电话。   “楚总,位置定位到了。在云江雪山脚下的一处小咖啡馆。我查了这个李佳佳的身份证,前几日在云江的一处老民宅租了一户房子,应该是鹿小姐租的。”   “给我把她住的地方安满摄像头,还有她那个小破咖啡馆。”   夏炎转身刚要走,就听楚言又说了一句:   “包括卫生间也要按。把她所有的资料都发给我。还有,安装好了,把所有的视频音频都直接传到我手机上,不必再经别人的手。”   “是。”   鹿小熙挂断电话走上二楼想整理一下库房,刚一开阁楼的门。   突然一阵阴风。   鹿小熙只觉得自己肩膀被人推了一下,便头重脚轻,踉跄着从楼梯上跌了下去。   “老板娘!”   佳佳和店里的几个客人赶紧过来查看她。   “唔...”   鹿小熙刚一动,就觉得脚踝和胳膊肘一阵剧痛。   “我没事,好像就是脚扭了。”   “老板娘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要是摔出个好歹了怎么办?”   大家扶着她坐下,问她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鹿小熙感受了一下,肚子丝毫没有痛感,其它地方也并无大碍,果断拒绝了。   她一扭头,看见店门口的台阶上趴着一个褐红色的小孩儿!   鹿小熙吓得一激灵!   眨眨眼。   诶?怎么回事,那不是一直褐红色的泰迪嘛?   自己刚才摔傻了?   能把狗都看成小孩儿了?      ☆、妖胎   鹿小熙觉得自己大概是怀孕的关系,总是产生幻觉,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   可是每次一晃神就又不见了。   唉,看来自己真的是压力太大了。   鹿小熙想着,伸了个拦腰。   “啊!”   鹿小熙尖叫了一声,吓得跳了起来。   她刚才恍惚看见一只黑色的苦手正伸向自己的肚子。   “老板娘怎么了?”   佳佳赶紧跑过来查看。   “哦,没...没事,我看错了...看错了......”   佳佳走开后,鹿小熙又仔细地查看了桌子下面。   什么都没有啊!   大爷的!难道真是自己脑袋出问题了?   楚言亲自到了云江。   他坐酒店的总统套房里,看着手机里显示鹿小熙的一举一动。   鹿小熙整日里除了打理咖啡馆,就是坐在窗口发呆看雪山,再不然就是拿着电脑在那写写画画。   “鹿小熙,本少爷的孩子岂是你想怀就怀,想生就生的?”   “楚总,鹿小姐性子烈,我们还是小心为好。万一把她逼急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好歹......”   “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本少爷再好好收拾她。”   因为这里有许多旅行的年轻人,所以大家还是挺聊得来的。   鹿小熙的咖啡店每日都要开到深夜。   一日的疲累,鹿小熙终于关了店面,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租的小房子里。   她一进门就脱了鞋袜,光着两个白皙的小脚在地上啪哒啪哒的走。   脚踝的伤还没好,走的不好就疼得一龇牙。   楚言带着耳机在手机上看着她:   “死丫头,光着脚也不怕着凉伤着孩子。”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话,鹿小熙从自己的行礼里掏出一双粉红色的薄拖鞋。   “这还差不多。”   楚言关了灯,独自坐在床上,把视频接到电视上。   他的一双眸子,在黑暗中隐隐散发着橙红色的幽光。   他就这么愣愣地,一动不动的看着鹿小熙。   看着她换衣服,看着她洗澡,看着她睡觉。   鹿小熙累了一日,躺在床上还没一分钟就睡着了。   睡着睡着,忽然觉得有人拉开自己的被子。   她心里一惊,就想坐起来。   怎么回事?   怎么动不了了?   嗯?   鹿小熙挣扎了许久,可是自己却一动没动,连眼皮都只张开了微微的一条缝。   啊!   她嘴张不开,却在心里惊叫了起来!   有一个全身冰蓝色的东西趴在她身上。   那东西好像有六只脚,前后四只死死地钳住她的手脚,另外两只正在她肚子上摸索着什么。   鹿小熙只觉得肚子一凉,上身的睡衣被掀开了,露出她白皙的皮肤。   “哈哈哈哈...这么好的妖胎,真是百年不遇啊......”   那东西居然会说人话!   鹿小熙的脑子马上就炸了!   这他大爷的是什么鬼?   那东西看向鹿小熙的脸,露出一个极小的脑袋,看上去像蜘蛛一样。   那东西又从肩膀处伸展了两只手臂出来,一只手撑在鹿小熙的枕边,另一只掐住鹿小熙的下巴。   它仔仔细细地看来看鹿小熙的眼睛。   “奇怪?怎么是个人类?”   那妖怪又松开她的脸,低头仔细看了看她的肚子。   “没错啊,这确实是个难得的极品妖胎,母体怎么会是个人类女子呢?”   鹿小熙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可是她动不了,只能在心里叫着救命!   你这个鬼东西!   离老娘的孩子远点!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小丫头,你的身体承受不了这个妖胎,我帮你...我帮你把它拿出来......”   那妖怪身出一个长舌头,流着口水在鹿小熙的肚子上舔了一下。   “嗯...一定很美味......”   那妖怪抬起头,扬起两个前爪,眼看就要直接将指尖插进鹿小熙的肚子里。   嘭!   鹿小熙的房门被人猛地打开。   “住手!”   楚言的眼睛冒着橙红色的光芒,充满杀意。   “嗯?哼!一个半妖,还敢跟我斗!”   那妖怪放开鹿小熙,八只手脚并用爬到房顶上倒挂着。   它看看鹿小熙,又看看楚言,嘴里的口水大滴大滴的落下。   楚言没多说话,抬起一只手对着那妖物:   “冥夜天网,收!”   楚言的手掌中发出同他眼睛一样颜色的玄光,像一张网一样包裹住那房顶的妖物。   “你!玄妖瞳?怎么会?......”   不等那妖物把话说完,那张玄光织成的网越缩越小,将它碾了个粉碎,化作一片亮晶晶的薄雾消失在空气中。   那妖物一死,鹿小熙立马就回复了力气。   她猛地睁开眼,从床上跳了起来,一手抓起床头上的台灯躲在角落里瞪着楚言。   “你...楚言?你怎么会...那是什么鬼?你刚才......”   鹿小熙吓得魂不守舍,前言不搭后语。   见楚言大步流星地朝自己走过来,她两只手紧紧握着台灯高举起来就要砸向楚言。   “你别过来!”   楚言一只手钳住了鹿小熙的手腕,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   “看着我的眼睛。”   鹿小熙被迫跟他对视着,看着他眼睛里幽幽的光芒,完全忘记了自己想做什么。   “今晚什么都没发生,你不过是做了场噩梦,睡吧。”   鹿小熙突然觉得这个声音好听极了,像是温柔抚在耳边的羽毛,眼皮不由自主地落下,整个人靠向了楚言。   鹿小熙的手落下,楚言一把接住台灯放在地上。   他把鹿小熙抱回床上,盖好被子,又将台灯仔细地摆回原位。   “死丫头,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还想保护孩子,哼。”   楚言出了鹿小熙的房门,掏出手机打给夏炎。   “鹿小熙被妖物攻击了。你马上派人到鹿小熙家附近盯着,一旦又妖物靠近,格杀勿论。”   夏炎一听立马就没了睡意:   “是!属下疏忽了,这就去办。额...可是,楚总,要是有什么厉害的妖物,下面的兄弟也不见得能应付啊?”   “嗯...今晚不用了,我在这看着她。你通知楚家和公司里的人,以后重要的会议都在云江开,小事不要找我,你自己看着处理。找人看着她的事,我来处理。”   “是。”   ☆、无头男妖   楚言又拨通了一个电话,那边是个没睡醒的暴躁声。   “谁啊?大半夜的!找死啊!”   楚言冷冷地对着电话说:   “你确定?”   “额?额...哥?”   “你说呢?”   “额,呵呵,哥,我刚才不是说你,你听错了...听错了。”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给你投资拍电影吗?我给你一个亿。”   楚言隔着电话都知道,电话那边的人是直接从床上蹦起来的。   “啥?哥你不是梦游给我打的电话吧?一个亿?我去!”   “给你个实习期,大约一年。任务完成的好,这一个亿给你开影视公司,你自己想拍什么随意。”   “得嘞!有什么事儿大爷您吩咐!”   鹿小熙一觉睡醒,只觉得浑身疲乏,比没睡之前还累。   她伸伸胳膊伸伸腿,又摸了摸肚子,睡眼惺忪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便起身收拾收拾到了咖啡店。   “老板娘,怎么今天这么没精神?”   佳佳给她热了被牛奶,煎了个荷包蛋和面包片。   时间还早,两个人便一起坐下吃早饭。   “我...昨天晚上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有妖怪...还有奇怪的光...还有孩子他爸......”   “孩子他爸?老板娘,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老公。”   鹿小熙愣了一下,说:   “额...孩子他爸...死了。”   “啊?死了?你这才怀了几天啊?”   鹿小熙想着怎么圆这谎。   “额,对,就是上个月的事儿。”   “那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伤心啊?”   “他...就是个混蛋,死了就死了,我一点也不伤心。”   楚言坐在车里,眯着眼睛打量屏幕上的鹿小熙。   敢说我死了?   臭丫头,竟然敢咒我!   昨天晚上谁救的你?   阿嚏!   鹿小熙打了个喷嚏。   “谁骂我?”   “妈呀,老板娘你不会是感冒了吧?我听我姐姐说,怀宝宝的时候感冒可是很危险的。”   “没有啊,我没觉得不舒服啊。”   夏炎一身火红色的连衣短裙,紧紧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   她戴着墨镜走进鹿小熙的咖啡馆。   佳佳赶紧过去照顾她。   鹿小熙回头打眼儿瞧了瞧,看她的穿着如此御姐,又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根本不像是来旅行的游客。   “美女你好,想要点什么?”   “你们吃什么早餐呢?随便给我来点就行。哦,对了,我要咖啡,最好的。”   夏炎的手机嘟嘟的响了两声,打开一看,是楚言的短信。   楚总:你进去干什么?   夏炎:属下进来查看一下有没有疏漏的地方,还有这个小店员,刚才我试探了一下,应该就是个普通人类。   楚总:好,不要引起她的怀疑。   夏炎:是。   鹿小熙扭回头吃自己的东西,刚吃了两口就吐了。   她吐了两下就冲到洗手池边上。   “老板娘,你怎么样?我这天天给你换着花样做,你怎么还是吃什么吐什么,这哪行啊!你看你这才几天都瘦了一圈了!”   佳佳一直给她拍着后背。   “我没事,你去招呼客人吧。”   鹿小熙漱了漱嘴,又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会儿呆。   “楚言,你大爷的。”   然后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对着肚子里的娃说:   “宝宝,虽然你爹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你这么折腾妈妈可不行哦。”   楚言抓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像是想把鹿小熙从屏幕里抓出来掐死。   夏炎听见鹿小熙在那自己念叨,忍不住笑了笑,发了简讯给楚言。   夏炎:楚总,看来鹿小姐对您颇有微词啊。   楚言:闭嘴。   夏炎笑了笑,接过佳佳递来的咖啡和早餐。   店里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客人,鹿小熙也发现夏炎是什么时候走的。   虽然觉得这个美女一大早穿成那样来吃早饭有点奇怪,但是俗话说得好,一孕傻三年嘛,她压根儿就没多想这个红衣大美妞的来历。   夏炎回到楚言的车上,打开笔记本,说道:   “楚总,刚收到的消息,已经把鹿小熙在苏家的事情都查清楚了。”   “你直接说吧。”   楚言一直盯着手机没抬眼。   “是。鹿小姐和苏家的公子苏宇晨是大学同学。鹿小姐因为是孤儿,离开孤儿院后便一直打工供自己上大学。苏宇晨也是在她打工的地方认识她的,大学时一直追求她,对她也照顾有加。后来大学毕业,苏宇晨的父母极其反对,但两个人还是结婚了。鹿小姐嫁进苏家以后,一直备受冷遇,尤其是苏太太,对她百般刁难。后来鹿小姐怀孕了,苏家因为公司出了些问题,就想把她赶出家门,让苏宇晨娶高氏的千金为妻。苏太太让鹿小姐把孩子生下后就离婚离开苏家,鹿小姐大概是抑郁成疾,孩子八个月的时候出了些意外没能保住。后来鹿小姐就被赶出了苏家。苏家还算有点良心,给她20万的分手费。再后来的事情,您都已经知道了。”   “为什么现在才查出来?”   “苏家使了些手段,把他们跟鹿小姐的联系都抹去了。还有...”   “什么?”   “之前苏宇晨也曾几次找过鹿小姐,但是鹿小姐都闭门不见。她公司最近的出现的资金和业务问题,似乎也是苏太太在背后搞的鬼。”   楚言突然抬头看着夏炎:   “有没有查出她为什么可以怀我的孩子?”   “这个还没有。上次鹿小姐到医院验血做B超,我们把血样弄了回来,什么异常都没有。”   “知道了。”   鹿小熙给自己的小咖啡馆开了个微博做宣传,每天定时发一些今日特色和美食资讯。   来来往往的游客们都关注了她的小店,帮忙做宣传,生意日渐红火。   鹿小熙每日数着钞票,心情甚好。   晚间关门的时候,鹿小熙自己走在石子路上,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她。   她有点害怕便急走了两步,一头撞上了前面的一个人。   她头也不抬就给人家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小心,不好意思!”   鹿小熙说完一抬头,面前站着一个无头的男子。   鹿小熙茶点背过气去,撒腿就往回跑!   “啊!”   刚跑了两步,前面又出现了一个无头的男子。   鹿小熙看着他们俩一点点靠近自己,魂不守舍,脚不自觉地往墙根退去。   那两个无头男子同时拉开衣领,露出长在胸口的脸,开口说话了。   “小姑娘,去哪啊?你看起来怎么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啊?”   “你...你们是人是鬼?你们要干什么?”   那两个妖物慢慢靠近鹿小熙,步调一致,同时发声。   “你肚子里有什么啊?好像味道很不错的样子......”   他们俩又同时舔了舔嘴唇,好像一副急不可耐的表情。   “啊!”   鹿小熙捂着脸蹲在地上大叫着。   “喂!你们俩!不知道妖族有什么规矩吗?敢到这来伤人,找死啊?”   鹿小熙抬头朝声音看去,竟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   她扎着个丸子头,穿着破洞的短牛仔裤和黑色朋克马甲,背后还背了把吉他。      ☆、云楚楚   那两个妖物看见她,不以为然,又同时大笑道:   “哈哈哈!小小一个半妖,也敢来坏爷爷的好事!”   说罢两个人站定没动,一同将手伸向那个小姑娘。   鹿小熙这辈子没见过有人的手能伸那么长,从他们的位置到那个小姑娘那,至少也有六七米的距离。   妈呀,碰到现实版的路飞了?   鹿小熙蹲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捂着嘴瞪着两个眼睛看着这一切。   那小女孩从背后抽出吉他,用吉他的背面击打着朝她冲过来的四只手臂。   “哼!这么点能耐啊!还想保护别人!看爷爷连你一起吃了!”   哼哼,那小姑娘笑了笑把吉他背回了背上。   她一伸手,抓住一只那妖怪的胳膊,然后上下左右以极快的速度窜来窜去。   等鹿小熙看明白的时候,那两个妖物的手已经被她编成了麻花辫,还打了个结。   “啊!你这个臭半妖!”   那两个无头男子拼命挣扎着,身体往一起靠拢。   然后,又一个违反物理常识的情景把鹿小熙吓得眼睛都快瞪爆了。   那两个无头男子抱在一起,然后身体渐渐融合,竟成了一个身体,手臂也变成了缠在一起的两条。   无头男子解开手臂,看都不看鹿小熙,奔着那小女孩就过去了。   “嘿嘿!”   小女孩笑笑,又从身后拿过吉他,以标准当街打架斗殴的姿势对着那妖怪一顿胖揍。   五分钟以后,那个无头男子已经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叫声姑奶奶听听!”   “呜...姑奶奶...您饶了小的吧!姑奶奶!”   “滚!”   小女孩朝着那妖怪的屁股踹了一脚,然后就朝鹿小熙走来。   “姐姐,你没事吧?”   鹿小熙呆呆地蹲在那看着她。这小女孩长得很是甜美可爱,但却是一脸标准女汉子的表情。   “谢...谢谢你......”   “不用客气,路见不平而已。”   小姑娘笑着把她从地上拉起来,问道:   “姐姐,这附近有住的地方吗?便宜点的,我没多少钱。”   “那...要不你住我家吧,离着稍微有点远,走路大概十五分钟。”   小姑娘笑笑,嗯了一声拉着鹿小熙就走。   鹿小熙可能是被吓傻了,呆呆地走了许久才想起来问人家:   “对了,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楚楚。”   “再见!”   小姑娘一愣:“啊?”   鹿小熙一本正经地说:   “我对姓楚的过敏。”   噗嗤!坐在楚言对面的夏炎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立马收回笑容,看看楚言脸上的表情,当真是难看啊。   “姐姐,我叫楚楚,但是我不姓楚,我姓...云!我叫云楚楚!”   “楚楚你好,我叫鹿小熙。”   “小熙姐姐,谢谢你收留我。”   两个女孩一起回了家,小熙给她找了干净衣服换上,又把小房间的东西清理了给她住。   “楚楚,我这比较简陋,你先凑合住一晚吧。”   “谢谢小熙姐。”   鹿小熙站在小房间门口没有走,有些为难的样子:   “那个...我想问你,刚才那些......”   “姐姐你没见过妖怪吗?”   鹿小熙使劲摇了摇头。   楚楚一脸疑惑,问道:“姐姐你能看见刚才的妖怪,但是之前没见过其它妖怪是吗?”   “之前...”鹿小熙想着最近老是产生幻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说的妖怪,“之前也时不时看到些奇怪的东西,只是今天这个最真实。那个,楚楚,你一直都能看见这些吗?”   “能啊,因为我是半妖啊。”   楚楚一句轻描淡写,把鹿小熙吓得又定在了当场。   “姐姐你别怕,我身上只有这对眼睛是妖怪的,其它都是人。而且,我不吃人。”   鹿小熙还是咽了口口水,呆呆站在那。   楚言看着手机,自言自语:“这丫头是不是傻,随随便便就把人领家里去。”   鹿小熙一个字也没再多问,因为她实在无法一下子消化这么多信息。   她呆呆地回房间换了睡衣,躺下盯着天花板,始终睡不着。   楚楚在隔壁的小房间里,上窜下跳,把所有摄像头都翻了出来。   然后得意洋洋地打给楚言:   “哥,你妹妹我演技如何?还有我那俩式神!是不是很给力?”   “你小点声,别被她怀疑了。”   “额...行,我给你发简讯。”   两个人换成了短信通讯。   云楚楚:哥,快夸我,快夸我。   楚言:明天准备下一步计划,一定要留在她身边。   云楚楚:哥,这就是个人类,怎么会怀你的孩子?   楚言:不知道。你留下以后,每天给她的饭菜里滴几滴你的血,不然她的身体绝对撑不到生产的时候。   云楚楚:我的精血?我不要!回头你孩子还没出来,我这个做姑姑的就挂了。   楚言:再给你加5千万。   云楚楚:成交!   鹿小熙几乎做了一夜的噩梦,全是各种各样的妖怪朝自己扑来要吃她的孩子。   楚言,你到底是什么人?   或者,难道这个孩子不是楚言的?自己被妖怪那啥了自己都不知道?   鹿小熙使劲儿摇了摇头,起身开始洗漱。   “小熙姐姐!”   云楚楚从小屋里出来,一只手搭在鹿小熙的肩上。   鹿小熙刚要报以微笑,突然想起云楚楚昨天说自己是个半妖,吓得又咽了口口水。   “小熙姐,你不用怕,我真的不吃人。要不我昨天晚上救你干什么?”   “...嗯。那个...楚楚,你今天准备去哪?”   云楚楚一双晶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   “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我是从家里...逃婚出来的。”   “逃婚?你这么厉害谁敢逼你嫁人啊?”   “我还算厉害啊?那你是没见过我哥放大招。”   “你还有个哥哥?”   额...云楚楚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抿了抿嘴。   “呵呵,是啊,我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哥可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玄妖瞳,厉害着呢!”   鹿小熙羡慕的笑笑:“有家人真好。”   “小熙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啦,我打小就在孤儿院里长大,早就习惯一个人了。对我来说,朋友就是最珍贵的家人。”   鹿小熙笑盈盈的很是好看,看得云楚楚也有些喜欢上她了。   云楚楚四下打量,果然,卫生间里也有隐蔽的真空摄像头。   她趁鹿小熙低头洗脸的时候,对着摄像头比了个大拇哥。   意思是,哥,你牛叉,卫生间都不放过。   “小熙姐,我能不能在你这多住几天。我...实在没地方去了,身上也没多少钱了。”   “嗯。”   云楚楚留在鹿小熙身边的任务告一段落,接下来,楚言交给她的任务就是,让鹿小熙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云楚楚运了运气,说道:   “小熙姐,一会儿我得给你补补课,不然你下次再碰到妖怪太危险了。”   “啊?我能不听么?”   “额...不能。”   ☆、补课   鹿小熙和云楚楚收拾妥当,便起身往咖啡馆走。   云楚楚便借机开始给鹿小熙补课。   “小熙姐,妖怪通常是不袭击普通人的。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攻击你吗?”   鹿小熙下意识地摸摸小腹,有些为难地说:   “昨天那两个妖怪似乎是冲着我肚子里孩子来的。还有之前,在咖啡馆里,我恍惚间也看到有只很吓人的枯手想摸我的肚子。”   “哦...”云楚楚假装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什么?”   “你如果是人类,那孩子他爸就不是人类。”   “噗!”   鹿小熙正喝了矿泉水,一口全喷了出去。   云楚楚赶紧给她顺顺气,说:   “你别大惊小怪的,这世上半妖多得是。叫你碰上一个也没什么。”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攻击我的孩子?”   “普通人类的孩子,他们吃了也没什么卵用,最多只是补补营养。妖胎就不一样了,那是能提升妖力,甚至提升品阶的。”   “妖力?品阶?什么鬼?”   哎吗呀,云楚楚在心里叫苦不迭。   看来,真得从头一点点的给她好好补习一下了。   “小熙姐,首先呢,这个世界上有人,有鸟兽,有山石湖泊,有花草树木。万物皆有灵,所以有个把妖怪也没什么稀奇的,对吧?”   鹿小熙哼着摇摇头,表示不能相信。   “唉!好吧!我这么说吧,这个世界上不仅有人类,还有妖和半妖。你是人类,我是半妖,昨天袭击你那两个是妖。他们之所以袭击你,是因为你怀的是个半妖的后代,而且妖气十足,才这么小就已经能吸引妖怪来攻击你。那等他再长大些,被他吸引来的妖怪就会更多。”   鹿小熙完全没有听到重点,而是颇有兴趣地问了句:   “半妖是人和妖生出来的后代吗?”   “大姐!你见过人跟动物能生孩子的吗?”   “没...”   “半妖的由来话太长了,我以后再给你讲。总之人、半妖和妖之间是不能生孩子的,而且半妖和半妖之间生孩子也是很罕见的。有些半妖的家族几百年才会有一个新生儿。至于你为什么能怀上这个妖胎,我也表示非常之看不懂。”   鹿小熙忽然站定,蹲在地上捂着脸。   “小熙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楚言你这个王八蛋!”   云楚楚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吓了一跳,然后就是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敢骂楚言王八蛋,云楚楚也是头一回见着这么有种的姑娘。   “我怎么这么倒霉?我就想安安静静生个孩子,然后安安静静地把他养大。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丫!”   楚言在手机里冷眼看着她们俩。   “算了”,鹿小熙起身推了推眼镜框,“是我先去招惹他的,我骂他有什么用。”   “额...小熙姐,我能不能八卦一下你跟孩子他爸的故事?”   “不能。”   “为什么?”   “他已经死了。”   “......”   两个人又继续边走边聊。   鹿小熙好奇心还是挺旺盛的,她突然问道:   “诶?你刚才说半妖和半妖之间,几百年才能生个孩子。那他们的家族是怎么延续的?”   “半妖的寿命很长啊。比普通人类的寿命长多了。”   “那你...”   “我已经一百六十二岁了,我哥已经两百四十七岁了。”   “两百四十七...那岂不是再过三年就二百五了?”   “哈哈哈......”   云楚楚和鹿小熙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夏炎强忍着没笑出声,看着坐在对面的楚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副想杀人的表情。   云楚楚在鹿小熙的咖啡店里给她准备早餐,还说这是为了报答鹿小熙收留她,所以以后鹿小熙的食物她都要亲手准备。   佳佳一脸嫌弃,看着她在那把东西都弄得乱七八糟,做出来的食物看着也没什么食欲。   可是鹿小熙呢,吃了云楚楚准备的东西,不仅没吐而且食欲大好。   云楚楚暗自给楚言发简讯。   云楚楚:哥,你不是要我顿顿这么拿针戳自己手指吧?   楚言:戳别的地方也行。   云楚楚:靠,虽然我是木行妖瞳,恢复能力强。但是我也是有痛感的好吧!   楚言:钱还要不要?   云楚楚:要!戳戳手指而已,一点都不疼!   佳佳看着鹿小熙吃完了一大份早餐,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   色香味俱全的东西,鹿小熙吃两口就吐。   云楚楚做得乱七八糟不知道是什么,她倒是全吃了,而且食欲这么好!   云楚楚在鹿小熙的店里呆了一天,中午又给鹿小熙做了顿饭。   有几只不知轻重的小妖,被鹿小熙肚子里的妖气吸引,隐了身形想来分一杯羹。   云楚楚瞪瞪眼睛,散发出绿色的玄光,把小妖们吓得四散逃开。   “小熙姐,你这缺点什么你知道吗?”   “啥?”   云楚楚拍拍自己的吉他,说:   “缺个驻唱的啊!姐,你收留我,我只需要吃住,不另外收钱。而且,我还能保护你和你的宝宝,好不好?”   “你要留在我这?不走了?”   云楚楚假装一脸委屈的表情:“小熙姐,你也不想看着我嫁给一个比我大两百多岁的老头子吧?”   “额...呵呵...两百多岁......”   鹿小熙一想起云楚楚说自己不是人类,还是有点头皮发麻。   “小熙姐姐,你想想昨天那俩妖怪。要是再遇上,没有我,你一个人能行吗?”   鹿小熙左思右想,觉得她说得确实有道理。   自己昨天还没被怎么样就已经吓得半死,要不是云楚楚出手相救,恐怕早就是具尸体了。   唉,自从跟楚言有了瓜葛,她就一直遇到千奇百怪的事情。   鹿小熙又在心里骂了楚言一百遍啊一百遍,然后点头说:“好,每个月再给你开1800块的工资。我生意小,你别嫌少。”   云楚楚高兴的点点头,心想,那有一个多亿等着我呢,姐姐你就是一分钱不给我都干啊!   “小熙?”   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疑惑地问道。      ☆、苏宇晨   听到有人喊自己,鹿小熙回头一看。   “苏宇晨?”   “小熙,你怎么在这?你公司怎么了?”   苏宇晨大步上前,兴奋地双手抓着鹿小熙的肩膀:   “小熙,我终于见着你了。”   鹿小熙先是一惊,然后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手:   “苏总,麻烦您注意一下形象。您是有老婆的人。”   “小熙,我是来云江开会的,顺便逛逛。没想到,竟能在这儿见到你!之前我几次去你公司你都不肯见我。小熙,你还好吗?”   苏宇晨虽然言辞恳切,但是鹿小熙早就已经心灰意冷。   三年了,从她知道苏家要她生了孩子就滚蛋,再到她意外流产,然后她自己带着苏家给的二十万独自打拼。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见到苏宇晨。   见鹿小熙没理会他,苏宇晨又有些歉疚的说:   “小熙,我知道你生我的气,生苏家的气。”   “苏总,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我当年确实是个脓包,不要脸的收下苏家的二十万分手费。不过我记得,那二十万我已经连本带利的还给苏家了。苏总要是没什么别的事,就请离开吧。”   鹿小熙说完起身就要离开往后厨走。   苏宇晨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抱在怀里。   “小熙,我妈对你不好我知道。苏家欠你的,我也知道。小熙,你跟我回去吧。现在苏家所有的产业和权利都在我手里,我妈再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了。你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云楚楚在旁边大眼瞪小眼。   我去,这什么情况?   她赶紧发简讯给楚言。   云楚楚:哥,看见没,有人来抢你女人了。   楚言:你不要插手。   云楚楚:你不生气啊?   楚言:她不是我女人,她只是我孩子的妈。   云楚楚对着手机龇了下牙,翻了个大白眼,唉,都抱在一起了还不吃醋。   鹿小熙一阵挣扎,还是没能拜托他的手臂,她恼羞成怒,大叫着:“苏宇晨!你放开我!”   “小熙!你别闹了!你跟我回家吧!”   苏宇晨说着,拉起鹿小熙的手就要往外走。   鹿小熙一把甩开他的手,大声说道:   “苏宇晨,我没有家!就算有,也不是你们苏家!苏太太连我的小公司都不放过,若不是她,我也不会被逼到今天这个地步。麻烦您回去告诉苏太太,她赢了,我的公司没了,我再也不会回西兰市,也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的生活里!还有,苏总既然已经娶了高家的小姐,麻烦您对她好点,做一回称职的丈夫,别让我瞧不起你......”   “小熙,你可以瞧不起我,随便你怎么说。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鹿小熙忍着眼泪,看向地面:   “苏宇晨,过去的再也不可能找回来。我们都回不去了。就算我今天跟你走了又能怎样?我在苏家受的伤害,还有我们死去的孩子,这些都是抹不去的伤疤。重新开始?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忘了以前的事重新开始?哼,苏总这么多年还是没长大。”   “小熙...”   不等苏宇晨多说,鹿小熙直接了当地告诉他:   “我已经结婚了,肚子也有了别人的宝宝。麻烦苏总以后拿我当个路人,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苏总要是来喝咖啡,我欢迎。要是来跟我谈以前的事,门在那,您自便。”   鹿小熙有些微微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苏宇晨走过去托起她的脸,温柔的说道:   “小熙,你永远都不会撒谎。”   鹿小熙下了半天决心,坚定地看着苏宇晨说:   “是,我撒谎,我没结婚。但是我和楚氏集团总裁上床的视频想必苏总都看到了吧。你母亲不是问我怎么把那二十万变成一家市值几百万的公司吗?我现在告诉你答案。我就是靠和这些大人物上床,靠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把公司做大的。这么肮脏的我,你也要带回去吗?我肚子里怀着楚言的孩子,你也要一起带回苏家吗?”   “你胡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会不知道!小熙,你别在演戏了,跟我走吧,我发誓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我求求你,走吧......”   “小熙...”   “滚!!”   鹿小熙撕心裂肺的吼着,一把推开苏宇晨,转身跑到后厨躲了起来。   云楚楚见他要追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诶!大哥!你能不能行啊,人家都叫你滚了,你再不滚我打电话报警了!”   苏宇晨无奈,甩开云楚楚的手悻悻地离开了咖啡馆。   云楚楚见他走远了,偷偷到咖啡馆后面的小院里,召了两个长得跟萝卜一样的小式神耳语了一番。   楚言听到这,大概明白了,鹿小熙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苏家的产业已经尽数归苏宇晨控制,苏太太大概是怕他将鹿小熙接回苏家,所以不择手段地切断了鹿小熙所有的后路。   最后把鹿小熙逼得不得不来招惹自己。   手机里,鹿小熙抱着头蹲在后厨的角落里大哭着。   “夏炎,你去查一下苏家,查得彻底点。我不希望这个苏宇晨再来招惹她,她必须安安心心给我把孩子生下来。”   “是。”   楚言这边正说着,苏宇晨便在巷子口被车撞了。   虽然不严重,但还是被送去了医院。   鹿小熙哭够了,从后厨出来,云楚楚便笑嘻嘻地告诉她自己帮她出了口恶气。   鹿小熙有些责怪她:   “楚楚!虽然他是个混蛋,但是你也不能随便伤人啊!”   “小熙姐,你不会是还惦记他,心疼他吧?”   鹿小熙叹了口气,低头摸着自己的小腹:   “苏家,苏宇晨,于我而言都只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不管过去发生什么,都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现在,我只想保护好这个孩子,不要再让他离开我了。”   云楚楚沉思了一会儿,低头给楚言发简讯。   云楚楚:哥,你...不会打算孩子一生下来就带回楚家,不让小熙姐见吧?   楚言:是。   云楚楚:哥,小熙姐这么可怜,你能不能不这样啊?   楚言:不能。   云楚楚还没发完下一条,就又收到了楚言的信息。   楚言:这是楚家两百多年来的第一个孩子,你觉得我会让一个人类的小丫头来抚养吗?下午带她去做产检。   云楚楚当然知道这个孩子对楚家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一脸歉疚地看着坐在对面发呆的鹿小熙。   “小熙姐,你肚子里可不是一般的胎儿。你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   “...没有,我怕楚家查到我的信息,所以一直没敢去。”   云楚楚拍拍胸脯,大大咧咧地说:   “有我呢,一会儿拿我的身份证登记。走,我陪你去检查检查。”   鹿小熙感激地点点头。   ☆、妖瞳的来历   两个人在医院里折腾了大半天,鹿小熙拿着B超单子一脸问号。   “小熙姐,你怎么了?”   “我...我跟楚言那啥了之后,第三天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当时大夫告诉我,已经怀了二十多天了。可是,刚才那个大夫告诉我还是二十多天。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确定第一次不是搞错了?”   “就算第一次搞错了,第二次也不对啊,这都应该一个多月了。”   云楚楚想了想,说:   “我知道了,最初是因为你身体里还有孩子他爸的妖气,所以宝宝长得很迅速。现在长得慢,大概是因为姐姐是人,你一点妖气也没有。这孩子是个半妖,没有妖气长得自然就慢了。”   “那怎么办?孩子会不会有问题啊?”   “这...我也没怀过,我怎么知道......”   呵呵,鹿小熙也觉得自己问她等于白问,不由得嘲笑了一下自己。   鹿小熙终于明白,自己那晚恍惚之间看见楚言的眼睛里,泛着火焰般的幽光。   那不是幻觉。   他,真的不是人类。   “那个...楚楚,你们半妖...是不是都能活很久?”   “对啊,你看我,一百多岁了才长这么高。”   鹿小熙有些悲伤,自言自语道:   “那岂不是等我变成老太婆死去了,我的孩子也就只有几岁的样子。”   “小熙姐,你别担心,这个还说不准。我们半妖的世界你不懂。我这样说吧,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是幻阶或者玄阶的妖瞳,那他的成长速度就会很快,可能三、四十年就跟我现在差不多了。如果阶品低,也可以通过后天修炼来提升。所以这都说不准呢。不过我看你的孩子,恐怕至少也是带着幻妖瞳出生的,这么小就已经能把妖怪们吸引过来,绝对不是一般的妖胎。”   鹿小熙摇摇头,表示听不懂。   唉,云楚楚拍拍脑门,好吧,还得从头给她讲。   “姐姐你别动,在这等我一下。”   两个人路过奶茶店,云楚楚让鹿小熙在路边等她,自己跑去买了两杯奶茶,又偷偷往鹿小熙的杯子里滴了几滴自己的血。   “小熙姐,喝一杯吧。我们找个地方坐着,我给你好好讲讲拥有妖瞳的历史。”   云楚楚拉着鹿小熙走到一处小花园,在长椅上坐下。   她运了运气,认真地看着鹿小熙。   “下面我要给你讲的事情,你可能很难理解。但是,有一点你必须记住,就是你肚子里的孩子现在很危险,因为会有无数妖族和半妖想要他的命。因为品阶高,又没有沾染过尘世的妖胎,对于妖和半妖来说,是最补最补的。你明白吗?”   鹿小熙一脸蒙圈,但是她还是点点头,毕竟这关系到她的孩子。   “故事的开头可能有点老套......”   在很久很久以前,人和妖是两个不同的种族。人类聪明,善用器具,而且阴险狡诈,诡计多端。而妖族,虽然力量强大,但大多数的妖族都比较单纯,说白了就是笨。他们一心修炼,不问世事。   但是,人族贪婪,也想拥有妖族的法力和寿命。   于是,人类开始抓妖怪,做实验,将妖的各种器官移植到人类身上。但是大部分都是失败品,妖的器官甚至是肢体在移植到人类身上后,都只能保持很短一段时间的妖力。法力消失后,那些器官和肢体就会腐烂,不移除就会要了被移植者的性命。   妖族中,只有很少一部分可以修炼到幻化成人形。这样的妖族一般都是很通人性的,可以和人类交流,甚至产生感情。   又过了很久,有一个名叫楠羽的女妖,她是妖族中一个部族的首领。她爱上了一个人族的王子,总是幻化成人形偷偷与他私会。可是这个王子最终背叛了她,在她幻化成人形时,被人族的法师囚禁了。并在她身上做了极其残忍的实验。   人类发现,妖族只有幻化成人形时,所有的妖力和精血才会集中在双眼中。如果没有幻化成人形,妖力就会分散在身体个个部位。   那个叫楠羽的女妖首领,在幻化成人形的情况下被挖去双眼,移植给了人类。从此,那个人类便得到了她的全部妖力,成了第一个拥有妖瞳的半妖。   自此以后,妖族中5个部落的首领,和其它可以幻化成人形的妖族都被人类施计抓捕。他们中有人以人形被抓,立时挖去双目,有的不肯幻化成人形,最终被折磨而死。   拥有了妖瞳的人族,渐渐发现,他们不能和普通人类生育子嗣,只能是在他们中间通婚才能繁育后代。而且这些孩子出声就会继承妖瞳之力,拥有半妖的身份。   但是,半妖的数量极少,他们之间通婚一段时间后后,能生育的孩子也越来越少。   到现在,能数得出的半妖家族,几乎都是几百年才会有一个孩子出世。   半妖的孩子在未出世前,直到成年都是没有办法自由控制自己的妖气。所以会吸引其它妖怪前来。   因为,吃了他们便可以获得更加强大的妖力。   “所以,小熙姐,你明白你现在的处境了吗?”   鹿小熙根本没听进去后面的话,而是一脸鄙视的看着云楚楚:   “你们半妖太坏了,为什么要挖去人家的眼睛?”   “哎呀大姐,我这是出生就有的好吧!我也想当正常人的好吧!我又不是自愿的。”   鹿小熙喝了口奶茶,点点头又问道:   “那那个女妖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吧,我也不知道。这传说都已经好几千年了,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那我为什么可以怀半妖的孩子?”   云楚楚撅着下嘴唇晃晃脑袋,表示不知道。   鹿小熙两只手拄着额头,唉声叹气。   “对了小熙姐,你是怎么认识这孩子的爸爸的?”   “我...给他下□□来着。”   噗嗤!   云楚楚一没忍住,直接乐了出来。   “哈?下□□?哈哈哈...小熙姐,你...你厉害!不是,你为什么给他下药啊?”   鹿小熙一脸无奈地看着云楚楚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刚才那个苏宇晨的话你都听到了,我是被他母亲逼得没办法了,才会去找那个王八蛋。本来我的公司业绩一向很好,可是苏太太运用了所有她能动用的人脉关系,把我的生路都给断了。她想逼我离开西兰市,永远在苏家的生活里消失。她说只要我答应,就会以市值两倍的价格买下我的公司,然后请我永远不再踏入西兰市。”   见鹿小熙没有往下说,云楚楚又追问道: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楚氏集团的总裁给睡了。再然后,就有了那王八蛋的孩子。”   ☆、绝不让步   “额...小熙姐,明明是你把人家给睡了,你怎么还骂人家是王八蛋呢?”   “靠!提起这事儿我就生气!楚家吃剩的骨头渣都够我那小公司活上两年的。那个王八蛋当着整个西兰商会的人说,只要我肯跟他...那啥,他就把单子给我。姑奶奶下了多大的决心,要不走投无路,又不愿意让苏家得逞,我怎么会把自己灌醉了给他送过去的。结果,第二天他大爷的就把我们俩...在床上做运动的视频发给了全国各大媒体!你说他不是王八蛋谁是?”   云楚楚实在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了,假装回头,背着鹿小熙偷偷笑了半天。   这事儿办的,真的很是楚言的风格。   想想楚言这会儿肯定在听,云楚楚又坏笑着问道:   “小熙姐,这个楚大爷长得帅不帅?”   鹿小熙望望天,想了半天。   “忘了。”   “忘了?”   “嗯,光顾着想我的小公司,没顾得上看他。”   “小熙姐你别胡扯了,怎么可能。到底帅不帅,帅不帅,帅不帅?”   鹿小熙无奈,推开她凑过来的脸:   “帅帅帅,就是你这样的小姑娘看一眼就会犯花痴的帅。”   “然后呢?”   “还要什么然后?”   “他长什么样子啊?”   “...五官...都挺好看的,眼睛亮亮的,表情总是冷冰冰的。诶?你这么一问,我这么一回忆,好像长得确实挺撩人的。”   楚言在镜头这边邪魅地勾勾嘴角。   死丫头,总算说了句人话。   云楚楚笑得停不下来,一边拍着鹿小熙的肩膀一边前仰后合的:“小熙姐,你确定...你是去拉订单,不是去借种的?”   鹿小熙嫌弃地推了她一下,翻了个白眼:“开什么玩笑!追过你姐我的帅哥能从这排到雪山顶上,轮的上他吗?叱!”   云楚楚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笑肌了,想想楚言在那边监视器里听到这些的表情,她更是停不下来了。   鹿小熙神色突然暗淡下来:   “楚楚,照你这么说,半妖的孩子如此稀有。那他如果知道我怀了他的孩子,一定会掘地三尺的找我。要是他真的来抢走我的孩子,我该怎么办?”   鹿小熙说着担心地摸着自己的小腹。   云楚楚想起她和楚言的短讯,不由得又是一脸抱歉地看着鹿小熙。   云楚楚真的很想告诉她,现在担心这个已经晚了,他,早就找到你了。   “小熙姐,其实...我觉得你要是主动去找楚家会比较好,至少他们能保护你和孩子的安全。不用担心孩子还没出世就被各种妖族和其他半妖盯上。”   “绝不”,鹿小熙坚定的说,“除非我死,否则我也绝不会把孩子交给别人。”   看着鹿小熙坚定的表情,云楚楚咽了口口水。   “好了小熙姐,咱别担心这个了。我们再不回去佳佳就要累死了。”   “哦,对哦,赶快回去吧。”   楚言在手机上看着鹿小熙,已经比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两圈。   “夏炎,你联系一下安楠。告诉她,我们已经找到鹿小熙了。如果她不想鹿小熙有事,就乖乖听我们的话,让她一定要从鹿小熙嘴里套出这个咖啡馆的地址。”   夏炎一脸疑惑地看着楚言,不太明白他兜这么大个圈子做什么。   “去办吧。地址要到了,就以安楠的名义给她寄些营养品。这丫头太瘦了,再这样,根本撑不到生产的时候。我可不想楚家两百多年来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胎死腹中了。”   “是。”   楚言低头看着手机,想着鹿小熙方才的话。   云楚楚和鹿小熙快马加鞭地回到咖啡馆。   果然,他俩一进门就听到佳佳大叫了一声:   “老板娘,你们怎么才回来啊?我都快忙晕了!”   “小熙姐姐你坐着,我去帮她。”   佳佳从柜台底下掏出两个打包袋:   “楚楚,这是三个外卖,地址都夹在上面了,千万e送错了。”   “知道了。”   云楚楚拿了外卖袋子,看看地址便出门帮佳佳送餐去了。   跟鹿小熙隔着两张桌子的一个女人,端着自己的咖啡走了过来。   “你是这家店的老板娘?”   “是的,你好。”   这女人戴着墨镜,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鹿小熙。   “你这小店生意不错,我想盘下来,老板娘出个价?”   “...盘我的店?可是...我才刚开张一个月啊。”   那女人嘴涂得很红,笑盈盈地看着鹿小熙。   “我真的很喜欢这里,老板娘您考虑考虑,我改天再来。”   鹿小熙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有些诧异。   云江的咖啡馆遍地都是,她这处偏僻巷子里的小咖啡馆其实根本算不上生意特别好的。这个女人却偏偏看上了鹿小熙的咖啡馆,当真是奇怪。   鹿小熙也没做他想,而是打开电脑登起来招聘广告。   暑假快结束了,佳佳也要回学校念大三,得赶紧找个人顶替才行。   又过了几天,云楚楚说自己有事要休息一天,跟鹿小熙请了假一早离开了住的地方。   鹿小熙独自一个人走在去咖啡馆的路上,看见街边巷角有很多卖香烛元宝的小摊位。她拿出手机查了查日子。   天啊,云楚楚,你怎么偏偏鬼节这天不在呐!   这晚上一个人回家,就算不被妖怪吓死,也会被鹿小熙自己的想象力给吓死了。   ☆、契约   鹿小熙在微博上更新今日的特饮,又贴了招聘广告,百无聊赖便一个人出去在古城里瞎转悠。   今日是中元节,大街小巷几天前就开始贩卖各种河灯。   这是云江的一个习俗,在七月十五这天傍晚放河灯,以寄托对已故亲人的思念。   鹿小熙想起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便买了一盏小兔子的河灯,写上“愿我的宝贝在天堂永远开心”。   鹿小熙心事重重地回到咖啡馆,将兔子河灯放在了门口的花池里。   佳佳看见她,便喊道:“老板娘,有人找你。”   鹿小熙以为是苏宇晨又来了,刚要做个请的动作送客,却发现来者是前几日那个说要盘下她咖啡馆的女人。   鹿小熙以为她那天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真的又来了。   那女人倒是开门见山,直接拿出一式两份的合同推到鹿小熙的面前。   “老板娘,一百五十万,要是同意就直接签名吧。如果嫌少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啥?   鹿小熙感觉自己眼睛都要飞出来了。   她拿着合同仔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真的没什么异常,真的是要给她一百五十万盘下她的小咖啡馆。   她在心里合计了半天,连盘店再加简单重新装修了一下,杂七杂八加在一起也不过就花了七十万。   这个女人给的加码够她重新再开两个店了。   靠!有钱人就是这么任性。   鹿小熙仔细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女人。   嗯,一身行头看起来都是价格不菲,光是她那个手提包,呵呵,六位数。   鹿小熙顿时觉得自己被甩了一脸的钞票,大爷,您太霸气了。   “那个...这位小姐...您确定要一百五十万盘下我的小店?”   “是的,我确定。”   鹿小熙有些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额...其实,我这个店值不了这么多......”   “没关系,我不在乎这点钱。”   靠!   又被秀了一脸人民币!   鹿小熙仔细考虑了一下,这笔买卖还是非常之划算,不签实在对不起这些白花花的银子。   “对了,这位小姐,我还不知道您姓什么?”   “合同底下有。”   鹿小熙翻开合同最后一页,果然有个名字写得很潦草,看样子像是叫白什么的。   “那个白小姐...您想好了吗?现金还是转账?”   “转账。你签好名,五分钟之内就可以转给你。”   诶呀我的妈,厉害了我的姐!   “行,成交!”   鹿小熙接过那女人递过来的笔。   啊!   鹿小熙拿开手指一看,那笔上有一处破口,露出一个小尖刺,把她的手指扎破了。   一滴血滴在合同上。   “哎呀,合同弄脏了,要不我去重新打印一份吧。”   “不要紧,就这么签吧。”   、用右手做了一个收声的手势,鹿小熙不由自主就闭上了嘴。   “鹿小熙,你现在是我的人了。从现在开始,我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如果不听话,呵呵,那是不可能的。”   那女人邪魅的红嘴唇一张一合,鹿小熙却连一个手指也动不了。   她低眼看了看桌子上的合同。   合同上的字已经不见了,变成了一张画着奇怪符号的红纸。   见鹿小熙发现了合同的变化,那女人也不推辞:“鹿小姐,这是契约。是你自愿签下的将肉体归我所有的契约,那滴血就是你签订契约的信物。呵呵...”   鹿小熙只有眼睛能动,她使劲看向一边正在打扫其它桌子的佳佳。   佳佳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情。   “你不必看她,她也不过是个人类,我只要稍稍动动手指就能让她灰飞烟灭。所以,再挣扎也是没有用的,跟我来吧。”   鹿小熙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看着那个女人出了咖啡馆,然后出了巷子坐进一辆豪华跑车里。   开出了市区,那女人把车停在一处别墅门口。   然后命令着鹿小熙进去,到二楼浴室把自己洗干净,换好衣服。   鹿小熙一脸木然,心里却已经喊了几万次救命。   鹿小熙洗完澡,那个女人便命令她躺在一楼的一张长桌上,旁边摆满了手术用的刀具。   那女人见鹿小熙躺好了,便换了一身医生的装束,又拿了一个医院冰冻移植器官的箱子放在一旁。   “鹿小姐,你我无怨无愁,我也不想这样对你。不过,这孩子在你体内,你也活不长。我帮你把它取出来,如果你命大,兴许还能活下来。”   那女人说着,便解开鹿小熙的腰带,把衣服拉到两边,露出了鹿小熙的小腹。   她拿起碘酒,用棉花蘸着开始在鹿小熙的小腹上擦拭。   “鹿小姐放心,可能会有点疼。不过我不能给你做引产,那样胎儿就不完整了。”   她又从隔壁房间拉出一架手术灯,打开开关,晃得鹿小熙眼睛都睁不开了。   鹿小熙动不了,只能在心里大叫着。   楚楚!你在哪?救救我啊!   楚言!你大爷!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鹿小姐,我要开始了,你忍着点。”   那女人刚要下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起电话走到了隔壁房间。   鹿小熙眼泪已经留下来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个翻身从桌子上滚了下去。   这一下摔得她浑身都散了架。   不过,身体似乎可以动了,虽然还是不太听话,但勉强可以挣扎着站起来了。   鹿小熙听到那女人在里面打电话,似乎是说事情马上就办完了,一定会将胎儿完整的带给电话对面的人。   鹿小熙挣扎着往门口挪动着,四肢还是不听使唤,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也只走出去两步。   “给我躺回去!”   糟了!   鹿小熙在心里叫了一声,然后身体便乖乖走回到长桌上躺下。   ☆、谁救了她   “鹿小姐,我本来是打算一会取出胎儿好好给你缝合一下,留你条命。可是你这么不听话,我很不开心。待会儿我要是手重了,你可别见怪。”   鹿小熙眼睛都是血丝,满头的青筋,眼泪止不住地流着。   “鹿小姐,我要开始了。呵呵...”   那女人至始至终都带着墨镜,看不见她的表情,可是那一张红色的薄唇却笑得让鹿小熙如坠冰渊。   她拿起手术刀,刚要在鹿小熙的肚子上比划,却突然一个媚笑走到鹿小熙的脑袋边。   那女人扶着鹿小熙的额头,靠近了对她说:   “鹿小姐,刚才我是吓唬你的。我的雇主说了,要留你一条命,不能让你死了。你放心,一会儿我会帮你缝合好的,呵呵...”   鹿小熙已经绝望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拿起手术刀靠近自己的小腹,刀尖抵在她的皮肤上。   好疼!   那刀尖刚刚扎入她的皮肤,鹿小熙就感觉到一种通电般的疼痛从腹部四散开来。   那女人刚要再用力切下去。   突然!整个房间变成了耀眼的白色!   鹿小熙只记得白光闪现,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恍恍惚惚睁开眼睛,又被刺眼的手术灯晃得闭上了。   手术灯?   鹿小熙腾地坐了起来,立刻查看自己的肚子。   还好,只有一点点划痕,出了几滴血。   鹿小熙捂着肚子打量四周,房间里除了这架手术灯以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她摇摇晃晃地从桌子上爬下来,感觉肚子有些不适。   摸索着走到门口,发现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   来不及多想,鹿小熙将身上的浴袍穿好,光着脚离开了。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看不出现在是几点钟。   她出了别墅,看见那女人的车还停在那,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忍着肚子的疼痛朝来时的路走。   这别墅区黑漆漆的,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   鹿小熙的肚子越来越痛,冷汗麻酥酥地从额头上滑落。   好不容易来到靠近市区的一条马路上。   扑通!   她再也坚持不住,跪在了地上,身子一歪就要一头倒下去。   “鹿小熙!”   “小熙姐!”   就在鹿小熙倒下去的瞬间,一个坚实的臂膀把她拦腰接住了。   鹿小熙恍惚间仿佛看见了楚言和云楚楚正一脸惊慌地看着自己,然后便再没有力气睁开眼睛。   楚言抱起鹿小熙就往不远处的车子跑,这才发现,她已经浑身冰冷,大腿根儿因为小腹的疼痛抽搐着。   云楚楚焦急地在后面跟着,夏炎也从相反的方向赶了过来。   鹿小熙奄奄一息,绵软无力地躺在楚言怀里。   嘴里呐呐地念着:“楚言...救救孩子...求求你...救救孩子......”   “哥!怎么办啊?孩子怎么一丝妖气都没有?要不割我的血给她喝吧?”   “你的已经不管用了。”   楚言抽出自己的胳膊,用另一只手在小臂上划了道口子。   不等血流出来,就直接将掰开鹿小熙的嘴,将伤口喂了过去。   起初鹿小熙闻到血腥味还有些挣扎,但是那血液流进喉咙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地吸吮了起来,两只小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楚言的小臂。   过了好一会儿,鹿小熙的脸色已经渐好,但楚言却是面色泛白。   “哥!不能再给她喝了!你会精血枯竭的!”   楚言的眼睛泛着幽幽的光芒,没有做任何动作,任由鹿小熙继续吸食他的血液。   “楚总!不能再让她喝了!快住手!”   夏炎和云楚楚都再不停地叫着,但是楚言还是没有抽回胳膊。   夏炎实在等不了了,直接一个斜掌敲在了楚言的后颈,然后强行把他的小臂从鹿小熙嘴里掰了出来。   鹿小熙孩子贪婪地寻找着血液的方位,夏炎摇摇头,又一掌将鹿小熙也打晕了。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鹿小熙张开眼看见是自己的小屋,又扭扭头看见一脸担心的云楚楚。   “楚楚!”   鹿小熙直接扑进云楚楚怀里,大哭了起来!   “楚楚!你跑哪去了,我差点被杀了!吓死我了!”   云楚楚歉意地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   鹿小熙哭着坐直身,拉着云楚楚的手,问她:   “楚楚,你昨天去哪了?我被一个怪女人带走了,她要给我做手术,拿走我的孩子!”   鹿小熙说着赶紧检查自己的小腹,还好,还是昨天那一小点划痕,已经被贴了创口贴。   “对不起啊,小熙姐。我也没想到我才走了一天你就出事了。”   “那个...”鹿小熙忽然想起昨天好像恍惚间看见了楚言的脸,赶紧问道,“楚楚,你昨天在哪找到我的?我怎么记得你和楚言在一起,难道...你也是楚家的人吗?”   “小熙姐你是不是吓傻了?昨天就我一个人啊!”   见鹿小熙一脸怀疑,她又赶紧解释道:“真的!我昨天后半夜在外环路上找着你的。你当时已经昏迷了,倒在路边上,把我吓死了!好不容易才叫到车把你带回来!”   鹿小熙挠了挠头,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吓着了,出现幻觉了?   “小熙姐,你先把昨天的事情跟我说一遍。”   鹿小熙点点头,把昨天的事情都讲了一遍给云楚楚听。   监视器另外一边,楚言脸色苍白地看着听着鹿小熙的话。   “楚总,她怎么会记得你在场,你是不...”   “不知道,上一次也是,明明应该不记得,她却说梦到了我。夏炎,赶紧去她说的那个地方。”   “是。”   夏炎转头示意司机往昨天发现鹿小熙的地方开,找到了鹿小熙说的那栋别墅。   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跑车,没有那个女人,也没有手术的设备。   “楚总,里面已经搬空了。什么都没留下。但是...客厅里的所有东西都被烧焦了。看样子应该至少是玄阶以上的妖力留下的痕迹。”   “查了房子登记的信息了吗?”   “来时就查了,都是假的,追踪不到真正的来源。咖啡馆和路上的摄像头也都查了,那个女人一直戴着墨镜,看不出是什么人。车牌号也是假的。”   楚言有些虚弱,无力地敲了下车窗:“知道了,回去吧。”   司机得了命令开始朝云江的市区往回开。   “楚总,昨天是阴历七月十五,楚家人都会在这天闭关。看来,伤害鹿小姐的人很了解楚家的事情,这件事不容小觑。”   楚言沉默着没说话。   想想昨天的情况,要是他们再晚到一会儿,恐怕孩子就真的保不住了。   不过,鹿小熙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这倒是让楚言更加好奇。   她说的那一道耀眼的白光到底是什么?   是谁救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心情大好,加一更   ☆、苏宇晨的再次到访   鹿小熙好几天都惊魂未定,恍恍惚惚的想着那天的事情。   云楚楚形影不离地跟着她,生怕她再出事。她给鹿小熙做的饭食也已经没用了,虽然滴了她的血,但鹿小熙还是吃了就吐。   楚言只好派人每天给云楚楚送一小瓶自己的血给鹿小熙喝,这才让她又能吃得下东西。   云楚楚这才明白,鹿小熙喝过了玄妖瞳的血,在喝她的就,呵呵,卵用都没有了。   她还不忘了嘲笑一下楚言,发简讯给他。   云楚楚:哥,你那五千万还得记得给我啊。   楚言:什么?   云楚楚:你得说话算话啊,可不是我不肯给小熙姐喝我的血,是她现在只能喝你的。   楚言:知道了。   云楚楚:厉害了我的小熙姐!哥,一言为定,不准抵赖啊!   楚言没再搭理她,云楚楚心满意足地把简讯截了个屏,留作证据。   “楚总,一会有董事会。”   “知道了。”   楚言躺在大床上,看着转接到到电视上的监视画面,思索着鹿小熙到底是如何逃出来的。   他脸色虽然好了许多,但还是有些苍白。   时至中午,云楚楚把掺了楚言血的番茄炒蛋和一碗米饭递给鹿小熙,然后就拿着吉他开始给咖啡店里的人唱歌。   鹿小熙吃好了饭抱着杯子听得入神,走过来坐在她对面的人看了她好一会儿她都没发现。   “小熙...”   鹿小熙回过神,才发现竟是苏宇晨。   他胳膊上打了石膏,用绷带缠着挂在脖子上。   鹿小熙想起这是云楚楚搞得鬼,再看看云楚楚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给她。   “苏总喝点什么?我这店小,可能没什么适合高层社会人士喝的东西。”   “小熙,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不然苏总觉得我应该怎么说话?”   苏宇晨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   “小熙,我不会再逼你跟我回去。但是,请你不要这么冷冰冰的。就算你不想跟我回去,至少,请你不要再说这些伤人话了好吗?孩子的死,我也很难过,那也是我的孩子啊。”   鹿小熙想起前几天买的河灯,不由得朝门口的花池看了一眼。   那只小兔子的河灯还在那,孤零零的,让鹿小熙心里刺刺地有些疼。   “呵呵,小熙,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你打工的咖啡馆里?你冒冒失失地把一大杯咖啡全洒在了我身上,把我烫个半死。”   想起以前的事,鹿小熙心里也泛起了涟漪。   是啊,苏宇晨其实真的对她很好很好。   除去苏太太对她的打击和他们俩的那个孩子,苏宇晨真的没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   她失去孩子在医院里躺着的时候,苏家的司机看不下去,还曾偷偷告诉她,是苏太太将苏宇晨关了起来,不许他来看鹿小熙。苏宇晨还绝食了好几天,最后被他妈妈捆在床上输营养液。至于他后来为什么妥协娶了高小姐,鹿小熙根本不想知道。   鹿小熙的脸色有些动容,低低的看着手里的杯子。   “小熙,你知道那次被你泼了咖啡的那件衣服多少钱吗?”   苏宇晨笑得很阳光,让鹿小熙仿佛觉得又回到了大学时的那个夏天。   “你当时一直说要赔给我。我后来还想,要是当时真让你赔了,你可能就不会答应做我女朋友了吧。”   “呵。”   鹿小熙想起往事,也呵地乐了一下,觉得那时候青涩的记忆真的很美好。   “那时候多傻啊,我以为你那件衣服也就几十块,所以你才不让赔给你。回去上网一查,才知道我要打好几个月的工才能赔得起。”   见鹿小熙不再冷冰冰的,苏宇晨的胆子也大了许多。   他拉过鹿小熙的手,说:   “小熙,我不会再逼你了。只要你允许我时常过来这边坐坐,看看你就好。”   鹿小熙像触电一样把手抽了回来,没再说话。   “小熙,我饿了。你这有什么好吃的给我做点吧。”   鹿小熙没看他的脸,点了点头走到佳佳身边。   “佳佳,去做份蛋炒饭拿过来。对了,多放点洋葱丁儿和火腿肠。”   云楚楚一边唱一边盯着这俩人,看得出鹿小熙的态度和上次有些不一样。   她眼睛转来转去打量着楚言派人按的针孔摄像头,心想,哥啊,你女人可要跟她前夫跑来耶。   楚言正在开董事会,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手里一直拿着手机看着咖啡馆里的一切。   他本来就脸色不好,这会儿眼睛里更是隐隐冒着一丝杀气。   董事会的人看着他的表情谁也不敢多说话。   “夏炎,苏家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还在进行中,应该很快就可以行动了。”   “好,我不希望这个人再出现在这。要是苏氏集团倒了都不能让他离开云江,那就连人一起做了。”   楚言的话说的漫不经心,董事会的人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楚言,夏炎也是一脸的惊讶。   楚言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在董事会上说要杀人。   尼玛,几个老董事吓得血压都高了一截。   夏炎也觉得他这话说的不合适,赶紧解释道:“呵呵...楚总是开玩笑的,大家别介意。”   云楚楚一曲唱罢,正巧佳佳端了蛋炒饭出来。   云楚楚接过来亲自给苏宇晨端上桌,然后一屁股坐在鹿小熙身边。   “小熙姐,你们聊什么呢?”   “没什么...”鹿小熙看见楚楚才从回忆里抽回神来,便不想再与苏宇晨多言,“楚楚,你陪我去医院做产检吧。”   “好啊。”   鹿小熙没去看苏宇晨脸上的表情,只是觉得心里很痛,想赶紧逃离这里。   她拉起云楚楚就走,留下苏宇晨一个人呆呆的看着那份蛋炒饭。   楚言看着鹿小熙离开,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又马上变回了扑克脸。   鹿小熙到了医院,排队等着做B超。   云楚楚中午什么都没吃,觉得有点饿的慌,便让鹿小熙在大厅里等着,不要走开,自己一个人出去觅食了。   鹿小熙坐在那等得腰酸背疼,都快睡着了,站起身抻了个懒腰想活动活动。   谁承想,胳膊一放下来,就听见哗啦一声。   鹿小熙慌忙地扭头一看。   原来是一对路过她身边的孕妇夫妻。   人家原本好好地端着要送去化验科的尿液,结果让鹿小熙这么呼喇,一杯热气腾腾的新鲜黄色液体全洒在了那孕妇的衣服上。   “你没长眼睛啊!没事闲的在这瞎晃悠什么啊!”   那孕妇说话间就要抬手打鹿小熙一个耳光。   啪!   她的手被一只更大更白皙的男人的手掌抓住,停在了鹿小熙的脸旁。 作者有话要说:  花美男大白即将上线   ☆、白墨   “她只是不小心打翻了你的尿杯,不用直接出手打人吧?”   那孕妇没说话,只是一脸花痴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这个男人。   一身白色的衣服和鞋子,皮肤也白嫩嫩的,五官玲珑得像水墨画一样好看,看起来只有二十岁的样子。   大厅里所有的雌性动物都被吸引了目光。   那孕妇的老公突然指着鹿小熙的鼻子,说话了:“是她不长眼睛!你看看我老婆这一身的尿!”   鹿小熙实在不想跟他们纠缠,赶紧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我赔您件新的衣服吧?”   见鹿小熙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那男的倒咄咄逼人起来。   “好几千块!你赔得起吗?”   白衣男子甩开了孕妇的手,看了看她的衣服:“她这件衣服最多不超过两百块,您是自己说个实际数字,还是我们上网查一下到底多少钱?敲诈也是犯罪哦!”   那孕妇的老公咽了咽口水:“两百就两百,她还得给我老婆好好道个歉。”   鹿小熙赶紧掏出两百块钱,又要鞠躬给人家道歉,却被那个白衣男子制止了。   “她方才已经向你们道过歉了,你们刚才还要打她,是不是也应该道个歉呢?”   鹿小熙不想惹事,赶紧摆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谢谢你啊。”   那孕妇本来还花痴地看着白衣男子,听他说要自己道歉,登时就不乐意了:   “我给她道歉?是她先撒我一身尿的!”   “就是!凭什么给她道歉!”那孕妇的老公看向鹿小熙,嘲笑地说,“看你这身打扮也不像什么良家妇女,自己一个人来医院做产检,该不是给谁当小三的吧?”   “我看也是!”   那夫妻俩一唱一和,弄得鹿小熙很难堪。   本来啊,她就是未婚先孕,还是携子出逃,当然心虚了。   那白衣男子,走过来一把抱起鹿小熙:“不好意思,这是我妻子,你们要是没什么事了,那就再见吧。”   说完抱着鹿小熙就出了大厅。   鹿小熙简直被帅得一脸啊!   得,他这话说完,鹿小熙也没法再回去做检查了,索性就由着他抱着出了医院。   出了医院大门,他就把鹿小熙放下了。   “那个...刚才谢谢您替我解围。”   鹿小熙恭恭敬敬地给那白衣帅哥鞠了一躬。   “不必客气,我还有事,再见。”   “...”   鹿小熙刚要再客气两句,他便已经转身离开了。   没一会儿,云楚楚就大摇大摆地拿着两个超级大的汉堡回来了。   她把其中一个缠了楚言血的递给鹿小熙:“给你也买了一个,一会儿饿了再吃。”   鹿小熙想都没想,几口就把汉堡吃完了。   云楚楚在一边看呆了:“小熙姐,你不是刚吃过午饭吗?又饿了?”   鹿小熙也觉得自己这两天饿得特别快,原来一天三顿饭,现在一天得五顿。   “嘿嘿,我是孕妇嘛,您多担待。”   “额...行,你吃,你吃。回头不够我再给你买去。”   两个人回了咖啡馆,在窗户外面观望了许久,发现苏宇晨已经走了,这才放心大胆地进了屋。   “老板娘,刚才来了个应聘的!我让他现在后厨试做几样东西,等下让他端过来给你们尝尝!”   见佳佳脸上一副超级兴奋的表情,鹿小熙好奇地问:“什么人让你高兴成这样?”   “帅哥!大帅哥!超级大帅哥!老板娘我跟你说,只要他做得东西还行,你就留下,保证能给你招揽一大批的姑娘来这消费!真的很帅!”   云楚楚一听就来劲儿了:“哪呢?哪呢?哪呢?快带我去看看!”   佳佳拉着云楚楚就进了后厨。   唉,鹿小熙无语了。   鹿小熙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觉得应该把招聘广告改一下,填上“只招女生”。   不一会儿,佳佳和云楚楚就端了两盘菜式上来,两个人都是一脸初恋的表情。   云楚楚都忘了鹿小熙不能吃正常食物的事情:“小熙姐!你快尝尝!太好吃了!比他长得还好吃!”   鹿小熙彻底无语了,扶着太阳穴看着桌上的牛排和意大利面。   她拿叉子查了一块牛肉放在嘴里。   耶?   真的很好吃!   鹿小熙又哗啦哗啦吃了几口,真的太好吃了!   “老板娘,你居然没吐??”   “对啊小熙姐,你平时除了我给你做的东西,都是吃什么吐什么。我去!帅哥的魅力这么大!”   鹿小熙白了她们俩一样:“我还没见着人呢,跟帅不帅有什么关系?”   “这是奶油蘑菇汤”,一只白皙的手臂端着汤碗,放在了鹿小熙的面前,“老板娘还需要试什么菜式?我还会做很多东西。”   鹿小熙没抬眼看胳膊的主人,而是被美味的蘑菇汤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她赶紧拿起汤匙喝了一口。   我的妈呀,简直好吃到爆好吧!   鹿小熙又喝了两口才想起来看人。   她一抬头,旁边站着的竟是刚才在医院里替她解围的那个白衣男子。   “是你?”   两个人都是一脸惊讶。   “你好,我叫白墨。白天的白,墨汁的墨。”   “啊...”鹿小熙赶紧起身跟他握了握手,“我叫鹿小熙。不用叫我老板娘,叫小熙姐就行。”   “我应该比你大,还是叫你小熙吧,可以吗?”   云楚楚和佳佳在旁边一个劲地点头:“可以!可以!可以!”   开什么玩笑,这看起来最多二十岁好吧!   鹿小熙仔细打量了他一下。这个白墨现在外面套了层厨师服,顶着厨师帽,倒是比刚才在医院里看起来更多了几分亲近的感觉。   “那个...你做得真的很好吃,不过,我这里店小,您这样的高手我们雇不起。”   白墨指指佳佳,说:“你不是要找人接替她吗?她工资多少,我就多少。可以吗?”   “可以!可以!可以!”   云楚楚和佳佳又是一脸花痴地使劲点着头。   唉,鹿小熙被她们俩打败了。   不过这个白墨的手艺真的不错,又不要多少钱工资,这么大的便宜不捡白不捡。   “好吧,不过我这暂时没有住的地方,你自己有住处吗?”   “我刚到云江,还没找房子。”   云楚楚拉起鹿小熙的胳膊:“姐,让他跟我们回去住吧!”   “去!”   鹿小熙瞪了云楚楚一眼,意思是,你能不能矜持点?   “这样吧,楼上的储物间还有很大的地方,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先凑合着住几天。一会儿我让人给你弄个单人床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大白上线,有没有亲想打酱油   ☆、暧昧(上)   佳佳的学校开学了,店里就剩下了鹿小熙、楚楚和白墨。   白墨的到来,让鹿小熙的生意一下子就红火起来。   每天只要进到这个咖啡馆里,所有雌性动物都会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有几个结伴旅行的女顾客,雪山也不爬了,景区也不逛了,就这么天天窝在鹿小熙的咖啡馆里看帅哥。   鹿小熙倒是不太在意他帅不帅,但是看见每天白花花的银子进账,那心情,好到天上去了。   “小熙,你的早餐。”   白墨端了早餐放在正检查账本的鹿小熙面前,笑得像早晨的朝阳一样好看。   看鹿小熙发呆,白墨一只大手放在鹿小熙的头顶上摸了摸,淡淡的笑着说:“吃吧。”   我去!这动作太暖,太暧昧了!   云楚楚和店里所有的雌性动物,嫉妒得都要挠墙了!   “诶?那是你们老板吗?”有个女客人拉了拉云楚楚,悄悄在她耳边问道。   “不是啊,前几天才来的打工的。”   “那他是看上你们老板娘了?唉妈呀,老板娘命咋这么好啊?”   云楚楚也觉得很奇怪。   这个白墨,跟任何人都不会有肢体接触。   有几个女顾客想跟他拍照,他也是躲得远远的,一脸超级嫌弃的表情。   唯独对鹿小熙,总是看似不经意地做些情侣之间的小动作。   云楚楚觉得不妥,赶紧发简讯给楚言。   云楚楚:哥,你不用再每天抽血送来了。新来的帅哥做什么小熙姐都爱吃,也不吐了。   楚言:不行,继续给她喝。   云楚楚:哥,我跟你说,小白绝对是冲着小熙姐来的,你可得查查他的底细。   楚言:已经派人查了。   云楚楚:你也该出面追求一下小熙姐。不然,小熙姐要是沦陷了,揣着你的娃跟别人跑了,可变怪我没提醒你!   云楚楚见楚言半天也没再回他,收了手机跟其他人一起继续犯花痴了。   鹿小熙当然也看得出白墨对自己很不一样,所以有些刻意躲避他。但是白墨丝毫不介意,乐此不疲地继续搞他的暧昧行动。   嗡。   云楚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打开一看,是楚言的简讯:带鹿小熙离开一会儿。   额...   云楚楚想了半天,该找什么借口带鹿小熙离开。   她走到后厨,假装要倒杯开水,然后哗啦一下倒在自己手上了。   “啊!!!!”   虽然云楚楚的恢复能力极强,但是痛觉还是跟正常人一样的。   听到她的尖叫声,大家都往后厨里看去。   “小熙姐,你陪我去医院吧,我手烫了。”   “好!快走!”   鹿小熙赶紧用毛巾抱了几个冰块给她敷上,然后拉着她出了咖啡馆。   她们刚走出巷子不远,楚言,出现在了咖啡馆里。   妈呀,店里的女顾客又要被帅晕过去了。   楚言一身黑色休闲西装,挺拔的身材加上大长腿,简直就像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丫!   他走到吧台,在白墨对面坐下看着他。   白墨抬头看了看,问道:“您好,您想喝点什么?”   “水就好。”   白墨用蓝色的玻璃杯装了柠檬水,加了两块冰,垫了张纸巾放在楚言面前。   楚言右手在身后一挥,对着店里的其他人默默施了点妖法,便让她们都安静了下来,各自吃喝,不再看他和白墨。   “你是什么人?”   白墨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楚言说:   “我?我就是个打工的啊。”   楚言的眼睛一亮,散发出橙红的光芒,盯着白墨看向自己的眼睛,又问了一遍: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就是个打工的啊,您不是问一遍了吗?”   楚言一惊,这人到底是真的无辜,还是可以对他的妖瞳视而不见!   “客人,咱们柠檬水不收费,您还想吃点什么吗?”   “随便。”   “好,那我看着给您做点。”   白墨说完就转过身往后厨里走。   楚言从掌心幻化出一团光球,一发力!那光球直奔着白墨的后脑就飞了出去!   白墨一低头,从地上捡起一只叉子,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把光球躲了过去。   楚言眉头紧锁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人,到底......   鹿小熙和云楚楚还没走出去太远,结果手上的毛巾掉了,云楚楚的手完好如初,一丝红色的烫痕都没有了。   “楚楚,你的手没事了?”   “额...啊,我忘了告诉你,我的妖瞳之力最大的特点就是疗伤快。”   “哇塞,这么厉害。那我们就不用去医院咯,走吧,回去吧。”   “额...好吧。”   楚言那边已经收到了夏炎的简讯,让他离开咖啡馆。   俩姑娘快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就看见远处一个人从巷子里出来,朝另一个方向拐去。   鹿小熙觉得那背影有点眼熟,但是一时也没想起来是谁。   云楚楚也看见了,赶紧拉着鹿小熙说:“小熙姐,我们快走吧,一会儿店里人多了他忙不过来。”   鹿小熙被她这么一打岔,也没多想,就跟着她回了咖啡馆。   刚进门,就看见白墨端了一份牛排出来,站在吧台后面东张西望。   “白墨你找什么呢?”   “哦,刚才有个客人,点了一杯水,然后让我随便给他做点吃的。我做好拿出来他就不见了。”   鹿小熙看看吧台上的水杯,也没太在意:“行了,给我吧,我吃,正好饿了。”   云楚楚一脸尴尬地咽了咽口水,,偷偷解了楚言下在店里其他人身上的妖法,拿出手机问楚言。   云楚楚:哥,神马情况?妖法也不解,你想吓死我啊。   楚言:忘记了。   云楚楚:忘记了?- -!哥你是不是年纪大了?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楚言:没有,不要让鹿小熙和那个白墨单独相处。这个人,有些问题。   云楚楚:除了长得比你还要帅,还有什么问题?   等了半天,果然,楚言又没搭理她。   ☆、暧昧(下)   白墨身上一丝妖气都没有,即使是玄妖瞳的楚言也无法如此彻底的收敛自己的妖气。所以暂时可以确定他是人类。   但楚言还是非常不放心这个人,命夏炎24小时派人盯着他。   鹿小熙呢,每天被一个看着只有不到20岁的帅哥撩拨,也是够了。   可是白墨跟她签雇佣合同的时候,身份证确实显示是27岁。   天啦噜,这货一定是防腐剂吃多了,保鲜效果这么好!   眼看快到中秋,鹿小熙决定弄些月饼放在店里售卖,应应景。于是就用云楚楚的账号在网上买了一大堆月饼的模具和用料。   白墨不负众望,真是什么都会做,做什么都好吃。中秋节还没到就已经卖出去好多月饼。   云楚楚嚷嚷着要鹿小熙给小白加工资,这手艺,太霸道了!   鹿小熙无奈,总算见着什么叫见色忘友,胳膊肘朝外拐了。   西兰市里的安楠得了楚氏的威胁,只好三天两头打电话问鹿小熙要她的地址。最后鹿小熙没办法,只好把地址给她了,留了云楚楚的名字。   不出三天,就开始有各种各样的高级补品寄到店里。   鹿小熙无奈,拿着手机跑到后院给安楠打电话,埋怨她花这么多钱做什么,买得也太多了,而且都是超级贵的营养品。   云楚楚正在给客人唱歌,见她只是跑到后院,也没多想,继续弹唱着。   鹿小熙靠在满是爬山虎的院墙上,给安楠打了电话,然后又低头给佳佳发简讯,问问她在学校的情况。   她完全没注意,两个只有三根指头的绿色的手从墙里伸出来,正从她的脑袋两侧慢慢靠近,想要抓鹿小熙的头。   “小熙!”   鹿小熙一抬头,白墨一张放大的脸就到了近前。   他两只手撑在鹿小熙脑袋两侧,以一个标准的壁咚的姿势,把那两只绿手给生生摁回了墙里!   鹿小熙一脸蒙圈,这货平时撩拨撩拨她就算了。   突然搞这么暧昧的近距离动作,实在让鹿小熙的小心脏有点受不了。   鹿小熙愣了半晌,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地说:   “那...那个...小白,以后还是叫我老板娘或者小熙姐,好吧?”   “不好。”   “那个...你先把手放下好不好?”   “不好。”   “...”   白墨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饶有兴致地盯着鹿小熙,看得鹿小熙胸口小鹿乱撞。   大爷的,这么近距离看,更帅了!   嗡。   云楚楚的手机来了简讯。   楚言:后院。   哈?   云楚楚莫名其妙看了一样后门,放下吉他走过去。   一开门,好嘛,正好看到鹿小熙被白墨壁咚,堵得无路可退,想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白墨轻轻一挪胳膊,又拦住了鹿小熙的去路。   “那个...小熙姐,前面有人找...你。”   阿弥陀佛,上帝保佑,云楚楚你来得太是时候了!   鹿小熙一脸感激地推开白墨的手臂,赶紧拉着云楚楚跑出了咖啡馆。   楚言冷眼看着手机里的监控画面。   只见,白墨一只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扭头看着鹿小熙的背影微笑着。   “还没查出这个人的来历吗?”   “楚总,能用的资源都用上了,没有人认识他,也没有任何跟他相符的记录。”   楚言没说话,还是盯着手机。   “楚总,属下多嘴问一句,既然他身上没有妖气,您...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人?”   “知道是多嘴就不要问。”   夏炎收了声,坐在楚言对面默默继续查探白墨的消息。   楚言回看了一遍刚才白墨的动作,他看似无心,却正正好好的救了鹿小熙。   鹿小熙拉着云楚楚跑出了巷子外,上气不接下气。   “小熙姐,你跑什么啊,小心肚子里的娃!”   鹿小熙上气不接下气:“嗯...我要是再不跑...一会儿...他又多出个爹来怎么办...我可不想再祸害别人了......”   “小熙姐,你...对小白没什么...那种男女之间的感觉吗?”   “拜托,我肚子怀的是啥你不知道啊?是个正常人类都不能接受好吧!”   云楚楚瞪大了眼睛,问:“那就有感觉咯?”   “有个球!”   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在路边坐下。   云楚楚看见很远的地方有辆黑色的车,估摸着是楚言的车。云楚楚坏笑了一下,问鹿小熙:“姐,我上网搜了一下,楚氏集团的总裁长得真的很帅。诶,你觉得他和小白比,谁更帅一点?”   “小白是人,他是人妖,没有可比性!”   “什么人妖,是半妖!”云楚楚不依不饶,一定要鹿小熙说出来到底哪个更帅,“哎哟,单看长相,你觉得是肚子里娃他亲爹帅?还是这个蹦高要给他当后爹的帅?”   “...”   “你说话啊小熙姐?”   “拒绝回答!”   两个人平复了呼吸就回了咖啡馆。   白墨跟没事儿人似的,看见鹿小熙还是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弄得鹿小熙更想躲着他了。   云楚楚的手机震了一下,打开一看,对鹿小熙说:“小熙姐,佳佳给我发短信,说中秋节会回来两天,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郊游?”   “郊游?去哪?”   “嗯...我问问她,这地儿她熟。”   不一会儿佳佳就来了短信,说是附近有个龙云山,不在景区的范围内,很适合露营。   “我也要去!”   鹿小熙和云楚楚都在低头看佳佳的短信,被白墨突然这么一声吓得差点跳起来。   鹿小熙捂着胸口说:“小白你走路能不能出点声音啊?吓死我了!”   “好,下次保证不吓到你。”说完,白墨又揉了揉鹿小熙的头顶。   鹿小熙运了运气,直接趴在桌子上了。   拜托,别再撩我了行不行?!   “白墨哥,你也要跟我们一起露营吗?”   “你们三个女孩子出去露营,我也不放心啊,算我一个吧!”   云楚楚激动地点点头:“好呀!好呀!好呀!”   ☆、露营   鹿小熙最近一直觉得有些头晕嗜睡,她自己觉得可能是怀孕关系,脸色蜡黄,印堂发黑的。   晚上回到家里,鹿小熙睡到一半就觉得浑身冰凉,像是要感冒的样子。   她起身跑到卫生间里,放了半缸热水把自己泡了进去。   舒坦...   感觉身上暖和了不少,鹿小熙就想起身去够上面的浴巾。刚一起身,眼前一黑又咣当一下倒了回去!   第二天,鹿小熙一觉睡醒,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都是劲儿。照照镜子,这脸色,比刚敷完面膜还好,白里透红!   她想起昨天晚上的梦,脸腾的就红了。   完蛋了,自己怎么会梦见楚言,而且还是跟他...那啥的梦。   完了完了完了,鹿小熙,你不会是思春了吧?   思春也不用思他啊!   店里不是还有个现成的帅哥吗?   云楚楚也起床了,看见鹿小熙脸红红一副羞答答的样子站在那发呆,坏笑着问:“小熙姐,干嘛呢?怎么一脸做了春梦的表情?”   鹿小熙正好被她一语道破,恼羞成怒:“你你...你才做春梦了呢!你全家都做春梦了!”然后扭头跑回卧室,关上门捂着脸趴在床上。   要死了鹿小熙,你怎么能做跟那个王八蛋的春梦呢?   云楚楚看着鹿小熙的房门,憋着笑,回头看了看卫生间里的摄像头,比了个大拇哥给楚言。   云楚楚摇摇头。   心想,唉,小熙姐,那不是梦好吧......   原来昨天云楚楚已经睡着了,楚言打了一次电话,因为是震动她没接到。   结果楚言就直接自己跑来了。   云楚楚被开门的声音惊醒,冲出来一看,发现是楚言正在查看晕在卫生间里的鹿小熙。   云楚楚看了看鹿小熙的脸色:“怎么回事?”   “虽然给她喝了我的血,但她自己的阳气也会被胎儿吸收。应该是因为阳气太弱暂时晕厥了。”   “那怎么办?这么下去,她要不了多久就会因为阳气枯竭而死了!”   楚言没回答她,抱起鹿小熙就进了卧室,顺脚把房门带上。   这一下门关的很急,差点没把云楚楚鼻子给撞歪了。   云楚楚起先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然后就听到里面传出鹿小熙的喊声。   “楚言你大爷,你别碰我!”   “碰你?是谁主动给我下药来着?”   “你...!”   “怎么?吃干抹净就想不认账了?”   “你走开!你放开我!”   门缝里橘色的光一闪,鹿小熙没了喊声。   然后就从里面传出了辛勤耕耘的娇羞声...   云楚楚无奈地拿脑袋撞了下墙,唉...   无语,然后回自己房间拿耳机把耳朵塞起来睡觉了。   最让云楚楚受不了的是,楚言竟然连着来了三天,弄得她只好天天听着摇滚乐睡觉。   中秋节,咖啡店的生意依然很好,鹿小熙在门口的小黑板上写上“今日下午3点关门”。   佳佳中午就跑来了,还在店里帮了好一会儿的忙。   楚言还发了简讯给云楚楚,命她不要带鹿小熙去露营,山里很危险。   云楚楚朝着摄像头一咋舌,回了他一条“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大不了我打起120分的精神,帮你看着她就是了”。   四个人大包小包背着帐篷睡袋和一大堆吃食就出发了。   龙云山虽然不是景区,但是云江处处是风景,哪里都漂亮。好容易到了一处半山腰的空地,这里地势平坦,又没有多少石头,很是适合安营扎寨。   四下环视了一圈,天还没有尽黑,抬头就是雪山,脚下能看见已经亮起星星点点灯火的云江古城。   再远的地方雾气升腾,天地都好像连在了一起。   呼。   一阵山风刮过,还真是有些冷。   白墨找来许多砖头大小的石头,堆成一个圈,又在中间架了篝火给大家取暖。   三个女孩子则是大包小包地把所有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众人将东西都收拾好,便开始了野营的第一项任务,吃!   佳佳吃的超级开心:“白墨哥,我离开云江去读书。以前最怀念的是云江的风景,现在啊,最怀念的就是你的手艺。谁要是嫁给白墨哥哥,那简直是太幸福了!”   白墨看向鹿小熙,云楚楚也看向鹿小熙。   鹿小熙呢,则是叼着半根玉米数着山脚下古城里飞上来的孔明灯。   “诶?我们也带孔明灯了,我们也去放吧!”鹿小熙说着就起身去行礼里拿孔明灯和记号笔。   云楚楚和佳佳都在上面写了自己的愿望,然后互相追逐着谁也不肯给谁看。   鹿小熙淡淡地看着孔明灯,想起上次七月十五的时候没有放河灯,就在孔明灯上写上了“祝我的宝贝在天堂永远开心”。   “小熙姐...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没有,就是上次中元节没来得及放河灯,这次算是补上吧。”   云楚楚和佳佳都知道鹿小熙失去过一个孩子便不再多话,难得的是白墨也没有多问。   “小白哥哥”,云楚楚巴着眼儿望向他的孔明灯,想看看他写了什么,“你写的什么?给我们看看吧!”   白墨笑笑,只给他看了一眼就收了回来,然后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的灯笼上只写了一个小小的字,“熙”。   几个人玩闹够了,三个女孩一个帐篷,白墨自己一个。   三个人睡实在有点挤,鹿小熙被夹在中间更是睡不着。睁着眼睛等着棚顶,想着自己为什么会梦见楚言。   唉,虽然楚言很不地道的把他们俩的视频公诸于世,又让她怀上了这个妖胎。   但不得不说,是自己先去招惹人家的。   真是怨不得别人,鹿小熙,这都是你自找的。   鹿小熙越想越清醒,感觉小腹涨涨的,便起身想方便一下。   今晚月光大好,根本不需要手电筒,鹿小熙方便完想回营地,却看见身后不远处有几个小灯儿一样的绿色光点,还一蹦一蹦的。   妈呀,不会又让我碰到妖怪了吧?   鹿小熙赶紧往回跑,一头撞在什么东西上。   “啊!”   鹿小熙一声大叫,一抬头,竟是白墨。   楚言在不远处朝着那几个小绿点瞪了瞪眼睛,吓得那几只小妖赶紧逃命去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正看见鹿小熙一头撞在白墨怀里。   “小熙,你怎么了?跑什么?”   “啊?”鹿小熙回头看看身后,发现什么都么有了,“哦...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呵呵,白墨笑得很好看,月光下,他的样子更是撩人了。   鹿小熙摇摇头,便要往回走。   突然觉得背后一实,被白墨按到了旁边的一颗大树上!   ☆、小蘑菇头   妈呀...前几天壁咚,今天又来树咚?   鹿小熙,要不你就从了算了!反正长得帅,你也不吃亏!   白墨没给她过多的考虑时间,长驱直入地吻了下来,感觉像一场绵长的细雨,温柔而滋润。   鹿小熙脑子一片迷茫,眯着着眼睛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雪山轮廓。   白墨的吻向下游走,轻轻吻着鹿小熙的脖颈,双手环抱着她的腰。   鹿小熙感觉有些精神恍惚,整个人酥酥麻麻的,轻轻地叫了声:“楚言...”   这一声出来,白墨立时便停在了原处...   他愣了好久,才抬头看着鹿小熙慌乱的神情,问道:“楚言...是你喜欢的人吗?”   鹿小熙也被自己叫这一声吓着了,捂着嘴,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完了完了,鹿小熙,你最近总是做跟楚言的春梦,难不成是魔怔了!   喊谁不好你偏偏喊他!   白墨从鹿小熙身上收回手,微微地攥了攥拳头。   “对...对不起...”鹿小熙推开白墨直奔着营地跑了回去。   鹿小熙像逃难一样钻进帐篷,因为动作有点大,把云楚楚给弄醒了。   云楚楚迷迷糊糊地问:“小熙姐...你干嘛啊...还不睡觉......”   “楚楚...刚才...刚才...小白吻了我...”   “哦...啊?”   云楚楚腾地就要坐起来,被鹿小熙按住嘴巴生生地摁了回去。   鹿小熙悄声说:“你小声点...”   “然后呢?你答应做他女朋友了?”   “我...喊了...别人的名字...”   云楚楚一时没搞清楚状况,别人的名字?   想了半天才问道:“你喊了谁的名字了...?”   鹿小熙觉得有点说不出口,想了想还是不说了,把头蒙进睡袋里:“睡觉吧。”   “不是...你说完嘛,真是...说一半你想急死我啊?”   鹿小熙不理她,云楚楚便没完没了的问。   最后两个人都折腾累了便都睡着了。   次日清晨,佳佳第一个醒来,把熄掉的篝火又重新点上。   鹿小熙跟着出来,有些觉得对不住白墨,一直逃避这他的目光。   俩姑娘结伴去方便,云楚楚见她们走远了,掏出手机给楚言发信息。   云楚楚:你女人昨天被别人亲了。   楚言:嗯。   云楚楚:嗯?你跟来了?这你都忍得了?   楚言:我看见了。   云楚楚想了想,这么荒郊野岭的楚言不放心跟来也没什么。   云楚楚:对了,她说白墨哥吻她的时候她叫了别人的名字,你听见没有?她喊了谁?她不会还惦记苏宇晨吧?   楚言:不知道。   云楚楚唉了一声倒回到睡袋里。   小熙姐要是个半妖就好了,她就可以直接嫁进楚家。可惜她是个人,等她七老八十了,楚言还是现在这副不到三十岁的模样。   唉,造化弄人呐。   佳佳和鹿小熙方便完回来,半路却遇见了白墨。   “小熙...我能不能单独跟你谈谈?”   没等鹿小熙说话,佳佳已经识趣的跑开了。   鹿小熙不敢抬头看白墨的表情,只是有些为难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熙,昨晚是我不好。请你原谅我的一时冲动。”   “...”   “小熙,我不知道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对不起。”   “...不...”鹿小熙想解释,可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说她为了自己的公司跑去给楚言下媚药?   还是解释她虽然跟楚言只有过一次,但是不仅怀了他的娃,最近还老是做跟他那啥的春梦?   再不然,跟他说自己怀的不是个正常人类?   天啊,鹿小熙,小白是个大好青年,你别耽误人家了好不好?!!   算了,索性误会就误会吧!   鹿小熙没说话。白墨见她欲言又止,还是阳光地笑了笑。   “小熙,我们回去吧。”   鹿小熙点点头跟在白墨身后回了营地。   吃过早饭,小白守着营地,另外两个姑娘到处采花捉蝴蝶,玩得还挺开心。   鹿小熙心事重重走着走着就离她们远了点,一低头,草丛里有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鹿小熙以为是兔子,刚想追过去看看,却发现那白色的小东西躲在一个石头后面,露出一只绿色的小眼睛盯着自己。   这眼神,这小眉头皱的,好像还有点恐慌。   “姐姐,你是人类?”   “额...”鹿小熙虽然觉得它并不可怕,说话声音还萌萌哒,但毕竟不是个正常物种,“你是...”   “姐姐”,那小东西从石头后小心翼翼地挪了出来,整个看像个头顶长着绿毛的小蘑菇,“我是在这山里修行的小妖。姐姐你看着不像坏人,你能不能帮帮我?”   “帮...你干什么?”   那小东西好像要哭似的,委屈的说:“昨日有人类来开采山石,我妈妈被压在石头下动不了,快死了...姐姐我昨天看见你便想求你帮帮忙,可是被一个很厉害的半妖给吓跑了。今日他不在,姐姐你能不能帮帮我,救救我们的妈妈?”   我们?   鹿小熙仔细看看,原来那小家伙身后还藏着两个跟它长得差不多的小蘑菇头。   “哦...原来昨天晚上是你们吓唬我呀?”   “额!不是的!不是的!我们不是故意吓唬你的!”   鹿小熙觉得它甚是可爱,于是抱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   这小蘑菇头咧咧嘴,露出两颗小小的尖牙。   “咯咯...姐姐你摸到我痒痒肉儿了,痒死了...咯咯......”   “你们是蘑菇修炼成精了吗?”   “不是不是...咯咯...姐姐你先放我下来,痒死我了...”   “好吧”,鹿小熙有点爱不释手,但还是把它放下来,“你们的妈妈在哪呢?远吗?”   “不远不远,往前走半里地就到了。”   鹿小熙跟在几个小蘑菇头后面来到了一处山坳,果然这里是被开采过的。   她好不容易爬下去,果然看到有个更大的蘑菇头被压在一块大石头下面。定睛一看,那大蘑菇头的头顶上开了几朵水仙花,但是都有些打蔫了。   “妈妈!你坚持住,我们找人来救你了。”   那大蘑菇头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它的孩子们,张了张嘴,已经说不出话了。   鹿小熙见它浑身都有些干巴巴,有几处还裂了口子,便拿出腰上别着的水壶,给它嘴里灌了几口。   “妈妈昨晚就被押在这了,我们不敢走得太远。要是再不把她救出来,出不了几日它就渴死了。”   “可是这石头太大了,我一个人也搬不动啊。要不你们等等我,我去叫人来一起搬。”   “不行不行”,那几个小蘑菇头都跑了过来拦住鹿小熙,“姐姐的同伴里的有个半妖,她会杀了我们的!而且其它人类也看不见我们。”   鹿小熙想起云楚楚暴打那个无头男妖的样子,好吧,喊她来确实不妥。   “那我再想想办法。”   ☆、半颗内丹   鹿小熙四下打量了一下,从不远处找来一根粗树枝,又拿了一块小一点的石头再底下。   杠杆原理应该好用的吧?   看来物理也不是白学的!   “等下我把石头翘起来,你们就赶紧把她从里面拖出来!”   “好!”   见几个小蘑菇头都做好了准备,鹿小熙一用力便把那大石头翘起一条缝隙。   几个小蘑菇头见机赶紧把他们的妈妈拖了出来,那大蘑菇头的腿已经被砸扁了,奄奄一息的。   “姐姐,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几个小蘑菇头都蹦蹦跳跳的过来给鹿小熙磕头,鹿小熙赶紧拦着,然后过去查看那大蘑菇头的伤势。   “嗯...看你妈妈头顶的花,难道你们是水仙修炼的妖精?”   “嗯!”   鹿小熙这才明白他们为什都圆圆胖胖的,是因为生了四肢出来所以看着像蘑菇。   水仙都是养在水里的,她这么暴晒了一日难怪都要干瘪了。鹿小熙又拿出水壶给那大水仙精浇了些水,用手涂开,然后把她抱起来放在阴凉的地方。   “姑娘...谢...谢谢你......”那水仙妈妈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好了,你们的妈妈救出来了,我也得回去了。”   鹿小熙站起身向那几个小妖道别,转身就要走,突然,脚被那水仙妈妈抓住了。   鹿小熙心里一惊,难道它是太过虚弱,所以打算吃了我补补气力?   “姑娘,你等等......”   见她好像并无恶意,鹿小熙又蹲下身问她怎么了。   “姑娘,这个送给你”,那水仙妈妈从嘴里吐出一颗宝石样的内丹,一用力,掰成了两半,“姑娘,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这是我的半颗内丹。虽然...我妖力浅薄,但是吃了它对你腹中的孩子有好处...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怀着妖胎,但是你的身子没有妖气,胎儿吸收不到妖气是很危险的...”   “这...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你都虚弱成这样了......”   不等鹿小熙说完,那水仙妈妈便将半颗内丹塞在鹿小熙手里:“姑娘,你是好人,这是我应该报答你的。我只是在太阳下晒得太久,没有大碍,谢谢你了。”   鹿小熙看着手里亮晶晶的半颗内胆,想了想:“好吧,我就留下做个纪念吧。要是你什么时候需要这半颗内丹,再到云江古镇的鹿鹿咖啡馆寻我好了。”   告别了几个水仙精,鹿小熙又跋山涉水地往营地的方向走。因为要从山坳里爬到上面,确实费劲了些。   鹿小熙眼看就要爬到顶上,脚底一滑,啊的一声就向下落了回去。   完蛋了!   鹿小熙一瞬间只能想到“闭眼等死”这四个字。   背上和腿上一实,诶?怎么一点也不疼?   鹿小熙睁开眼睛,啊!   她大叫一声从接住她的人怀里挣脱下来,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贴在身后的山石上咽了口口水。   “楚...楚...楚少爷...”   “干嘛跟见了鬼一样?”   “啊...呵呵...楚公子真是巧啊,在这能碰见您,真是巧得不得了...”   见楚言没说话,也没什么动作,鹿小熙往旁边挪了一步。   “楚公子你好,楚公子再见!”说完撒腿就想跑。   楚言一个飞身,直接把她拦在怀里。   “怎么?现在连妖怪都不怕了?看来你适应能力还是挺强的。怀着本少爷的孩子,自身都难保,还想着管闲事,乐于助妖?”   “那个...楚公子您说什么呢?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什么孩子?我没孩子啊,呵呵。”   鹿小熙因为心虚,所以笑得特别勉强。想起自己最近老是做跟楚言那啥的春梦,脸腾地就红了。   “真的听不懂?”   “那个...楚公子...我想您是误会了,孩子我早就打掉了。那个...想给您生孩子女人多得跟星星一样,您应该不在乎我这一个半个的吧?”   鹿小熙忽然觉得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好像自己先前说过似的。   楚言懒得跟她多说,一把把她抗在肩上,两下飞步便跳上鹿小熙来时的山坡。   他把惊魂未定的鹿小熙放下,钳着她的下巴,两个眼睛又发出淡淡的玄光。   “鹿小熙,刚才没人救你,你是自己一个人爬上来的,你没见过我。记住了吗?”   鹿小熙两眼无神的点了点头,等她再回过神,抓抓自己的脑袋。   诶?我站在这干嘛呢?   鹿小熙快走回营地的时候,就见其他三个人都在到处找她。   “小熙姐!你跑哪去了?你想吓死我们啊?”   “额...我想事情,走着走着就走远了。”   几个人又在营地玩了半日,赶着天黑前下了山,回到咖啡馆里。   鹿小熙在灯光下看着那半颗亮晶晶的内丹出神,云楚楚一看,竟然有妖气,赶紧过来问她怎么回事?   鹿小熙大致的讲了一遍,云楚楚眼睛瞪的溜圆。   “姐,你行啊,都敢救妖怪了。幸好他们没什么坏心眼,不然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没的活了!”   “什么?”   “啊不是,我是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会内疚致死的。”   正说这话,突然从外面撞门而入进来一个人。   “苏宇晨?”   鹿小熙被他的样子吓坏了。   苏宇晨满眼的血丝,蓬头垢面,衣服也都是褶皱,好像许多天都没换过了。   他直接冲过来抓着鹿小熙的肩膀:“小熙!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让楚氏集团整垮我们苏家的?”   鹿小熙被他抓得一吃痛:“苏宇晨!你弄疼我了!”   “小熙,我求求你,你去跟楚言说说,叫他不要搞我们苏家了!求求你!”   “苏宇晨你是不是疯了?”鹿小熙使劲儿推开他的手,“我跟楚家没关系,你这说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到底怎么了?”   ☆、苏轼破产   见苏宇晨又要去抓鹿小熙的胳膊,白墨上前一把制止了他的动作。   “这位先生,请您冷静点,不然我们只能报警了。”   苏宇晨窟咚一声跪坐在地上,捂着脸,连哭带嚎的说:“完了!苏家全完了!”   鹿小熙从来没见过苏宇晨这个样子,也吓坏了:“宇晨...你先坐下说,我都没听明白。小白,你给他倒杯水。”   苏宇晨坐下,一口把水喝光。然后两只手紧紧地住着玻璃杯,眼神呆滞,像是要把那玻璃杯捏碎一样。   他呆坐了半晌才说话:“小熙...苏家完了...什么都没了......”   “你把话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了?”   苏宇晨抬头恍惚地看着鹿小熙:“你不知道吗?楚家已经把苏家的产业都击垮了!股票、地产、酒店、餐饮连锁...什么都没了...全没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   “小熙!你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吗?”   见苏宇晨怀疑地看向自己,鹿小熙也无奈了:“苏宇晨,你想想,我要是对楚言有那么大魅力,我还卖了公司躲在这干什么?”   “可是...我想不通楚家问什么突然对苏氏下手。这么多年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混,怎么就突然要拿苏氏开刀?小熙...你...你是说楚言并不知道你在这?”   “他...大概连我怀了他的孩子都不知道吧...”   “那你......”   “苏宇晨,你要还对我有半分愧疚之情,请你替我保密好吗?”   “好...我不会说的。”   鹿小熙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让白墨又给他倒了杯水。   云楚楚在一边听着,大概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她扭头看了看隐藏的摄像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高家呢?高家没有出面解救苏家吗?”   “解救苏家?高氏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敢说过。我估计...他们也被楚言威胁了...还有我妈,因为之前的账目都是她在管理,她已经因为经济犯罪被拘留了......”苏宇晨说着,狠狠地锤了下桌子。   鹿小熙本来以为自己会很高兴。   可是看见苏宇晨这个样子,又不免觉得有些心疼,她伸手扶住苏宇晨的手臂,说:“宇晨,我不知道楚氏为什么要整苏家。但是我相信你的能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楚言冷眼看着,他没想到苏宇晨会来找鹿小熙,于是又给夏炎下了命令。   “你打电话给苏宇晨,直接告诉他,只要他不在出现在鹿小熙的生活里,苏家的一切,都可以还给他。”   “是。”   “还有,让他接了电话立刻就走,多跟鹿小熙说一个字,就让他们全家都在监狱里过下半生。”   果然,苏宇晨接了电话什么都没说,定定地看了鹿小熙半晌就离开了。   鹿小熙起身想送送他,被云楚楚一把拉了回来。   “小熙姐,你别管他了。想想以前他们家是怎么对你的,这都是报应。”   鹿小熙有些替他难过,不管苏家如何对他,但从前苏宇晨对她还是真心很好的。   苏宇晨从巷子里走出去,回拨了刚才的电话。   是夏炎接的:“苏总还有什么事吗?”   “楚总...早就知道小熙怀孕的事,是吗?”   “是。”   “那他...也早就知道小熙在云江是吗?”   “是。”   “麻烦您转告楚总。小熙是个值得爱的好女人,请他...不...拜托他好好对待小熙,不要伤害她......”   苏宇晨说完,就直接挂断了,懊恼地将手机摔了个粉碎。   再一次...他再一次...为了苏家,放弃了鹿小熙......   云楚楚发简讯告诉了楚言,鹿小熙从水仙精那里得到半颗内丹的事。楚言只是哦了一声,没再回她。   云楚楚搞不懂,明明让鹿小熙把内丹吃了,会大大加快胎儿生长的速度啊。   她摇摇头,拉着鹿小熙回了住的地方。   又过了几日,鹿小熙上网查询苏氏集团的事情,发现苏氏集团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样。但是苏宇晨再也没有来过咖啡馆。   鹿小熙百思不得其解,但是见苏家没事了,她也就放心了。   但她还是不明白楚家为什么会突然对苏家下手...   白墨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待鹿小熙,跟那晚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   “小熙姐...那天露营之后,白墨哥有没有再找过你?”   鹿小熙摇摇头。   “唉,我觉得小熙姐你呢,跟我哥更相配。要不等你生下孩子,我介绍你们认识吧?”   鹿小熙知道她是开玩笑的,自己哪会再找个半妖谈恋爱,于是干笑了一下,问:“长得帅吗?”   “帅啊!我们半妖长得都很好看好吧! ”   “哦。”   “我跟你说,我哥不仅长得帅,而且他修为很高,他是天生的玄阶妖瞳。现在还活着的半妖里,没有几个有他厉害的哟!小熙姐,你考虑考虑呗。”   鹿小熙无奈地看着她:“就那个差三岁二百五的?”   “哎呀小熙姐,你怎么老听不到重点呢?玄妖瞳!玄妖瞳!”   “什么玄妖瞳?”   云楚楚思索了一下,哦,她没给鹿小熙讲过什么是玄阶妖瞳。   “那,我现在给你科普一下。拥有妖瞳的半妖,修为分为上三阶和下三阶。上三阶分别是天妖瞳、玄妖瞳和幻妖瞳,下三阶呢分为上妖瞳、平妖瞳和尾妖瞳。小女不才,出生时才是平妖瞳,练了一百多年也才达到上妖瞳。我哥可不一样,他出生就是玄妖瞳!”   “所以呢?他练了两百多年还是玄妖瞳?”   啊...云楚楚疯了。   嗡。   云楚楚手机短信响了。   楚言:闭嘴。   云楚楚挑挑眉毛,回了句“我偏不”。   “小熙姐,玄妖瞳,我这辈子就只见过我哥一个活的,听说过的也没几个。是非常非常稀有的物种,懂么?”   鹿小熙摇摇头,根本不想懂。   “我这么跟你说吧。如果说从尾妖瞳练到平妖瞳就像做一加一那么简单,那从幻妖瞳练到玄妖瞳就跟登天一样难,想练到天妖瞳那就是天方夜谭!我们半妖里只有一个天妖瞳,但是有几百年都没出现过了,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大家都叫他半妖皇,没有人知道练到天妖瞳的阶品,得有多强大的妖力!”   “哦。”   “哦?姐,你知不知道,像我哥这样的玄阶妖瞳我能叫得上名字的,一只手就数过来了。很厉害的好吧!”   “所以呢,这关我什么事?”   云楚楚看看手机,又偷瞄了一眼针孔摄像头,坏笑这说:“我想把你介绍给我哥做女朋友啊!”   鹿小熙觉得自己脸上肯定各有无数条黑线。   呵呵,我好死不死非要再找个半妖,我有病啊。   ☆、水仙精的婚礼   鹿小熙把从水仙精那里得来的半颗内丹做成了项链戴在脖子上,亮晶晶的甚是好看。   云楚楚老是问楚言为什么不让她吃了,楚言就是不回答。   最后夏炎被云楚楚烦得受不了了,就偷偷告诉她,因为吃了妖丹胎儿会长得很快,鹿小姐的身体会受不了。   咚咚咚!   鹿小熙睡到半夜,被敲窗户的声音吵醒了。   她揉揉眼睛准备去拉开窗帘看看是谁,突然意识到,自己住三楼,谁会大半夜的敲三楼的窗户?   鹿小熙悄悄从一侧拉开窗帘,看到一簇水仙花叶子,顶着几个花骨朵在外面晃悠。   啊...是那个小蘑菇头啊。   鹿小熙打开窗户让它进来。   “怎么只有你自己?你大半夜的怎么跑这来了?诶?不对,你怎么找到我的?”   那小水仙精蹦蹦跳跳的,手里拿着个包裹,说:“姐姐问题好多,我先回答哪个?”   “额...先回答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姐姐不是带着这个吗?”那小水仙精指着鹿小熙脖子上的项链说,“我顺着妈妈的妖气就找到姐姐了。”   “哦,那你大半夜的跑来做什么?”   小水仙精从自己头上揪下一朵水仙花的花梗,顶着个花骨朵,递给鹿小熙。   “明晚我家大姐出嫁,我妈妈说想邀请姐姐来参加婚礼。这个可以当作请柬,姐姐收好了,去的时候插在头上。”   “额...小不点儿,我是人,我怎么去参加妖的婚礼啊。万一我被吃掉了怎么办?”   “不会的,姐姐你把这个披风穿上,再带着妈妈的半颗内丹,不会有人察觉你是人类的。”   鹿小熙将包裹打开,里面是一件黑色绣着水仙花图案的披风,看起来像是古物。   “这是?”   “这个是我们家的宝贝,可以掩盖一切气息。不管你是人还是妖,穿上以后都不会被察觉。姐姐把我妈妈的内丹挂在披风外,在别人看来就和妖没有两样了。明天傍晚我们还在那个山坳汇合,我领着姐姐去我家。姐姐千万不要告诉那个半妖,她会杀了我们的!”   不等鹿小熙推辞,那小家伙蹦蹦跳跳就出了窗户。   鹿小熙看着手里的披风和水仙花,唉,盛情难却。   不过,她还真的很好奇妖怪结婚是什么样子的?   次日,鹿小熙思索了半天应该送什么贺礼。最后只好到花店里买了一堆各种各样的水培植物营养液。然后用精致的瓶子装了两瓶,准备晚上带走。   鹿小熙只说自己去送礼,云楚楚本来也想偷偷跟着鹿小熙的,结果半路被楚言给喊了停。   云楚楚表示看不懂。楚言也没回信,她便独自回了咖啡馆。   鹿小熙好容易爬下山坳,见那小水仙精已经等在那,便高高兴兴的跟了去。   走了好久,那小水仙精便蹦蹦跳跳地说:“姐姐,你把披风拿出来穿好吧,前面就快到了。那里设了妖法,姐姐不穿屏风会被发现的。”   “嗯。”   鹿小熙拿出披风穿上,又把那半颗妖精内丹拿出来挂在外面,头上插着水仙花就跟了进去。   这水仙精结婚果真是不一样啊,放眼望去全是花花草草修炼成的精怪,简直跟开园艺博览会一样!   鹿小熙看得眼睛都快不够用了,真想拿手机出来拍个照!   小水仙精的妈妈见鹿小熙来了,高兴得扭动着它那圆滚滚的身体,又从头上摘了一朵花下来,送给鹿小熙。   鹿小熙将贺礼给了她,说是水培植物营养液,几个小妖精都表示不太明白。   她只好拿出来滴了几滴在那小水仙精身上。   “哇...妈妈这个滴在身上好舒服啊...”   众人,不,众妖都凑过来观瞧,谁也没见过这东西,以为鹿小熙是什么隐居山林修仙药的高阶精怪,纷纷对她表示敬佩。   鹿小熙也不好解释,只好“呵呵”两声应了下来。   婚礼开始了。   四个看起来像土豆一样的小妖,抬着用树枝做成的轿撵,上面坐着盖了红盖头的新娘子。轿撵的左前方还挂了一串小小的红灯笼,上面写着“九世齐昌”。   一颗桃树精,高高大大的,在旁边抖动抖动身体。   哇...那漫天的花瓣飘落,简直美得像画一样。   鹿小熙看得呆了,忽然想起自己从来没举行过婚礼,真真是好羡慕啊。   新郎官在石头搭起的高台上等着,脚底下铺了很多金黄色的银杏叶,他一蹦一蹦地跳下来接新娘子,从自己头上摘了一朵花,插在新娘子的头上。   两个人,不,两个妖羞羞答答地一起走上了高台。   一番礼仪过后,鹿小熙随着众妖来到一处开阔的地方,大家席地而坐,围着中间的几处小石台开始吃酒。   鹿小熙自然是不敢乱吃妖怪的食物,只是象征性地抿了几口水酒。甘甜清爽,真真是她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酒了。   几个小水仙精都喝得有点醉,围着鹿小熙斯闹,要问她那水培植物营养液是用什么做的。   鹿小熙斯闹不过,只好说是用东西跟其它妖精换的。   这几个小家伙又偏要问她是跟哪个妖精换的,他们也要去换。   一个小水仙精正爬在她胸口上蹭来蹭去,结果一个不注意,直接把鹿小熙的披风解开了。   披风滑落,只一瞬间,所有的妖精都看向了鹿小熙。   “她是人?”   “啊!!这里怎么会有人?”   几个小一点的精怪吓得四散逃开。鹿小熙第一次知道,妖精还是会怕人的。   但是,转眼一看,那些大一些的妖精们都在盯着她的肚子。   完了,鹿小熙心想,被一大群妖怪发现就算了,还是群喝醉的妖怪!   她拎起披风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穿好披风,只听见后面追上来的几个妖怪大叫着:“哪去了?怎么嗅不到她的气息了?那妖胎的气息也没了!快看那!”   鹿小熙顾不上其它,只能闷着头朝来时的路跑去。   那个邀请她的小水仙精追了鹿小熙,给她指着路,好容易才逃到山坳里。   后面还有大堆的妖精正追上来,鹿小熙回头看看它们,又抬头看看头顶上的山坡,恐怕是真来不及爬上去了。   “需要本少爷救你吗?”   这声音?   鹿小熙一扭头,只觉得看见了比后面追杀的妖精更可怕的人,楚言。   楚言一副悠闲自在的神情,像看笑话似的在那看着鹿小熙。   小水仙精见了楚言,吓得躲在鹿小熙身后发出唔唔的声音。   “你快回去吧,让它们知道你帮了我,恐怕要连你一起吃掉!”   那小水仙精看看鹿小熙,又看看楚言,娇滴滴的点了点头便跑开了。   “那个...楚大少爷真是巧啊......”   “每次都是这句开头,没意思。”   “那个...楚总知不知道有什么近路可以绕上去?小的感激涕零。”   楚言没说话,而是走近了过来,吓得鹿小熙往后退了几步。   ☆、桂花酒   “楚总...给你下药是我不对,可是这事儿都过去这么久了,您大人有打量,就绕了小的吧。”   楚言又将脸靠近了些,弄得鹿小熙脸上发热,心想,幸亏是晚上,不然不知道自己现在脸红成什么样了。   “给本少爷个理由救你上去。”   “...你...算了,不劳您大驾,我自救可以吧?”   眼看着不远处已经有几只精怪追了过来,鹿小熙两只手去推开楚言,却被楚言一把抱了起来,只几个纵身,就抱着鹿小熙蹦到了山坡顶上。   楚言放下她回身朝下面看看,鹿小熙赶紧借机蹑手蹑脚从楚言身边退了开去,然后转身就往山的另一面跑。   “站住。”   鹿小熙哪敢停下来搭理他,假装没听到,闷着头继续往前跑着。然后又一头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鹿小熙一抬脸。   “叫你站住没听到吗?”   额!   鹿小熙看着楚言的脸,简直要崩溃了,明明在身后,却突然绕到了她前面!   “楚...楚...楚总这么忙,还能搭把手救我,真是感激之至。如此大恩,改天再报,改天再报......”   见楚言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鹿小熙又无奈地挤出个笑脸,说:“楚总,咱们再不走,后面的妖怪就要追上来了。”   “没关系,我又不怕它们。”   “您不怕,可不可以把路让开,我自己跑?”   鹿小熙朝后面看,那些精怪大约离他们俩只有几十米远了。   楚言带着戏虐的口气说:“我挥挥手便可以救你,但是你得给我个救你的理由。”   “...”   鹿小熙又焦急地回头看,只见跑在最前面的那只妖怪离他们只有十几米远了。   她又回头看看楚言,一副悠哉悠哉的表情就是不让开。   “楚言!你大爷!我怀了你的娃,你爱救不救!”   楚言一手把鹿小熙拉到身后,另一只手幻化出一个光球,砸在他们俩和那些妖怪之间。瞬间!一面像极光一样的橘色屏障延伸开去。   那些妖怪吃了酒,顾不上管楚言是不是玄阶的半妖,拼命的砸着那玄光织成的屏障。   楚言也不去看那屏障结不结实,而是回头对鹿小熙说:“很好,终于承认了。”   鹿小熙想要挣脱开他的手,可是却被掐得更紧。   “楚总...我刚才开玩笑的...您看我这样子也不像孕妇对吧?”   “每次见我都跟见了鬼似的,我长得很吓人吗?”   “哪有,咱们才见了三次,楚总这么帅,多看几眼都怕怀孕。大恩不言谢,为了不怀孕,劳楚总放我走吧。”   楚言没搭理她,而是拉着她往回走。   走着走着,看见那晚白墨吻了鹿小熙的那棵大树,楚言一把将鹿小熙按在上面。   楚言也摆了个壁咚的姿势,靠近鹿小熙的脸,问:“人家吻你的时候,为什么喊我的名字?”   鹿小熙蒙圈了,楚言怎么知道那晚的事情?   她两个眼睛卡巴了半天,脑袋一片空白,编了半天愣是一句词儿也没编出来。   “怎么不回答?”   “...楚总...您做梦了吧,这都哪跟哪啊...呵呵......”   楚言一把擒住鹿小熙的下巴,惩罚似的狠狠的吻了一下。   “再问你一遍,人家吻你的时候,为什么喊我的名字?”   鹿小熙这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这位大爷您丫到底要干嘛?   她咽了咽口水:“楚总...您肯定是记错了,没有的事儿啊,我就没来过这儿。”   “我有说是在这儿吗?”   完蛋...自己说走嘴了,天呐......   “那个...楚总,您...这么忙,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做吧?没...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   楚言一把搂住她的腰,鹿小熙登时就火了:   “楚言!你到底要干嘛?”   “为所欲为。”   “哈?”   楚言眼睛一眯:“反正明天你也不会记得。”   .....................(此处省略一万字)   鹿小熙第二天醒来,大叫着:“楚言你这个变态!”   然后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穿着睡衣坐在被窝里,被子上还盖着水仙精的披风。   她迷迷糊糊揉了揉脑袋,神马情况,怎么又梦见他了?   鹿小熙晃晃悠悠来到卫生间,云楚楚已经在那洗漱了。   “楚楚...我昨天晚上怎么回来的?”   “额...你自己回来的,而且...醉醺醺的。嗯!醉醺醺的。”   云楚楚赶紧低头洗脸,以免自己忍不住笑出来被她怀疑。   “那我昨天穿得衣服呢?”   云楚楚想了想,总不能告诉她,是她挣扎的时候被楚言给撕坏了吧:“额...你吐得太恶心了,我直接给扔了。”   “哦...我怎么喝断片儿了啊...”   鹿小熙转身回了卧室,云楚楚朝针孔摄像头竖了个中指。   然后发简讯给楚言。   云楚楚:大哥,你以后能不能不这样,她要是没喝酒我拿什儿么理由编啊?吓死我了!   楚言没回她,只是定定的看着手机上的鹿小熙趴在床上,四肢乱甩,自言自语道“能不能不要再梦见他了”,然后就挺尸在床上了。   又过了几日的一个傍晚,鹿小熙正在后院给安楠打电话。   忽然,一阵阴风,一个老婆婆模样的头上长满叶子的妖怪出现在院子里。   她笑盈盈地看着鹿小熙:“姑娘,你可是前几日参加水仙精婚宴的那位?”   “额...这位大姨,您认错人了...什么水仙精啊?完全听不懂。”   “姑娘别怕,我也是她们家的人,我来给你送礼的。那日姑娘走得急,我家里人见姑娘喜欢喝这桂花酒,让我给姑娘捎点过来当作答谢。”   鹿小熙眨了眨眼,伸手接过那老婆婆递过来的酒坛子。放在鼻子前一闻,嗯,果然是那天在水仙精家里喝的那种味道。   鹿小熙正端着酒闻得起劲,那老婆婆突然伸出一直枯手朝着鹿小熙的肚子一击而去。   楚言大叫一声不好,就要起身冲出去。   就在老婆的手快要碰到鹿小熙肚子的一瞬间,从咖啡馆后门里飞出只平底锅来,将将好把那老太婆的枯手给砸了回去。   鹿小熙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只是一抬眼,发现老太太已经不见了。   “小熙,你在那干嘛呢?”   “嗯?你还问我,你把锅丢出来干嘛?吓我一跳。”   白墨一脸抱歉的笑容:“那锅磕坏了,我就想丢到后院种种花什么的。”   鹿小熙捡起来一看,大叫一声:“扣工资!”   “...”   楚言皱着眉头看着屏幕,不知道到底有心还是无意,白墨又一次看起来“恰好”的救了鹿小熙。   鹿小熙抱着酒坛子,真是超级想喝。可是她怀着宝宝不能喝酒,那日在水仙精家里也是因为不敢吃别的,所以才喝了几口水酒。   现在想想,那天真应该趁机多喝几口才是。   鹿小熙拿了个小铲子,在后院挖了个坑儿把桂花酒给放了进去,然后在封坛的红纸写上“庆祝宝宝平安出世”,埋好了便拍拍手回了咖啡馆里。   ☆、吃货狐狸   鹿小熙虽然从来不承认,但她绝对是个奸商!   不仅奸商,还是个能把员工的剩余价值都挖掘出来的老板。   因为白墨太受欢迎,所以鹿小熙直接把白墨做菜的照片铺到了小咖啡馆的微博上,简直分分钟被转载到爆!   这几日国庆大长假,生意好得忙不过来。有些姑娘在店里一坐就是一天,就是为了多看白墨几眼。   因为店里忙,所以鹿小熙把云楚楚留在店里,一个人去了医院。   云楚楚一想,反正楚言几乎是24小时盯着监视器,大白天的也少不了根汗毛,索性随她去了。   到了医院一检查,孩子显示的是40天左右的大小。   鹿小熙无奈,该不会怀的是个哪吒吧?   唉,这要到猴年马月才能生出来啊?   楚言正闭目养神,把监视器画面转到了夏炎的手机里。   “楚总,您这么没日没夜的熬着也不是办法,以后您还是正常休息,晚上又属下来盯着吧。”   “不用。”   “楚总...”   “那个给鹿小熙下契约的半妖,来历查清楚了没有?”   夏炎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拿给楚言看:“这是刚刚传回来的消息。之前我们只知道是个能下契约的半妖。可是,半妖中能下这种契约的比比皆是,所以我们排查的慢了些。刚刚收到了白家的消息,他们有一个偏房的小丫头失踪了一段时间。那丫头常年不在家,所以他们知道的也不比我们早多少。”   “白家?东陵一直隐世的白家?”   “正是。失踪的这个丫头是前些年自己偷跑出来的,经常在外面做一些拿人钱财□□的事情。这次多半也是收了钱财才会来对鹿小姐下手。”   楚言闭眼思索了一会儿,说:“查到什么再告诉我吧,我要睡十五分钟,你看好鹿小熙。”   “您可以多睡会儿。”   “不必。”   楚言在商务酒会上第一次遇见鹿小熙,她那时谄媚的笑着,不惜出卖色相来勾引自己。楚言一直把她归类在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甚至脸都可以不要的女人堆里。鹿小熙怀着他的孩子出逃,他也以为她是打算生了孩子再来向楚家邀功。   可是这些天下来,他才知道这鹿小熙是个颇有烈性的丫头,也从未想过要生下孩子来楚氏要挟些好处,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了一番,不由得竟对她生出些兴致来。   楚言有些疲累,却是没多少睡意,只好闭目养神,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鹿小熙每次失忆后再见他都是一副慌乱的神情。他不禁嘴角露出一抹异样的笑意,觉得有趣得很,看得对面的夏炎一身的鸡皮疙瘩。   鹿小熙做了彩超,手里拿着胎儿的第一张照片。虽然模模糊糊根本不知道哪里是头,哪里是屁股,但知道自己的宝宝在上面,还是很开心的。   她在街边的铺子里买了支笔,坐在小巷子里,把照片翻过来,在背面写到:   写给未来的楚言,   这是宝宝的第一张照片,希望能弥补你的缺失。   抱歉。   落款,过去的鹿小熙。   她心里明白,这孩子早晚都是要回楚家的...   吱吱!   鹿小熙一低头,发现自己坐的长凳下竟然有只小狐狸。它前胸和尾巴尖是白色的,四个小蹄子是黑色的,长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甚是明媚。   鹿小熙从包里掏出掏出一根火腿肠,剥开来递给那小狐狸。   “小姑娘,谢谢你的火腿肠。”   鹿小熙直接丢下火腿肠,跑出去好几米才停下来回头看。   这狐狸会说话!还是个小男孩的声音!   “你能听见我说话?”   鹿小熙使劲儿摇了摇头:“大仙你好,大仙再见!”   说完鹿小熙就扭头跑出了巷子,那小狐狸还在后面叫着:“诶!你跑什么?我只是想谢谢你的火腿肠!”   鹿小熙怕掂着孩子,也没敢跑几步就停下来了。   她回望了一下巷子里,那小狐狸正悠哉悠哉地趴在那啃火腿肠。   呼...还好是个吃货,没打我孩子的注意......   鹿小熙一路快步回到咖啡馆,跟做贼似的三步一回头,看看那狐妖跟上来没有。   店里人有些多,还有两桌姑娘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鹿小熙觉得有些头疼,便躲到后院看书去了。   云楚楚刚弹完一曲,放下吉他准备去问问鹿小熙检查的如何,却见一个红色身影溜溜地跟进了后院。   “我去?光天化日从我眼皮底下过去!当真是没把我这上妖瞳当回事是吧?”   云楚楚大步流星地跟进了后面,去见那小狐狸端坐在地上,望着一脸惊疑看着它的鹿小熙。   “小姑娘,刚才的火腿肠还有没有?”   鹿小熙眨眨眼:“你...就是为了火腿肠来的?”   “给不给?不给我吃了你。”   那小狐狸抬起一只小爪子,刚要去踩鹿小熙的脚,准备再威胁她一下。   咣!   小狐狸惨叫一声,揉着脑袋回头看。原来是云楚楚一拳揍在它脑袋上。   “臭半妖,干嘛打我?”   “哟,你还知道我是半妖,那你还敢在这晃悠。信不信我分分钟收拾了你?”   云楚楚一边说一边拎起小狐狸的后劲。   “放开我!你这个臭半妖!老子跟你拼命!”   “呵呵...听你这声音,幻化成人形也不过就是五六岁的孩子,还敢跟姑奶奶我自称老子。看我揍不死你!”   “你凭什么揍我!?”   “就凭你在人类的地界上图谋不轨!”   “你胡说”,那小狐狸挣扎了一番还是动弹不了,吊在云楚楚的手里,“哼!人族和妖族的约定,是怎么说的来着?妖,不可在人域肆意屠戮,损伤人命,违者杀无赦。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伤人了?凭什么说我图谋不轨!我不就想再要根火腿肠吗?呜......”   “哎呀!你个小东西嘴还挺厉害是吧?”   小狐狸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那声音,跟幼儿园的娃娃差不多。   鹿小熙从脸色阴郁的云楚楚手里把小狐狸接过来抱在怀里,说:“好了好了...我看它也没什么恶意,先别揍他了。”   “嗯嗯,还是这个小姑娘懂事理。”   小狐狸发现自己被鹿小熙抱在胸前,眼睛一亮,还不忘了蹭来蹭去的卡油,一副非常猥琐的表情。   “谁是小姑娘?叫姐姐。”   “我都三百岁了,你们叫我爷爷都不为过。哼!”   “火腿肠还要不要吃了?”   “要!”   “叫姐姐!”   “不要!哼!”   鹿小熙无奈,把它放在地上,从后厨拿了两根火腿肠。   云楚楚在一边瞪着它,那小狐狸倒是一点也不怕她,只顾着看鹿小熙手里食物咽口水。   鹿小熙拨开一个香肠,像逗猫一样,晃来晃去。小狐狸的脑袋也跟着晃来晃去,大叫道:“再不给我,爷爷吃了你!”   云楚楚上去就是一拳揍在它头上。   “哎呦!臭半妖!又打我!”   “揍的就是你!再说一遍!你要吃谁?”   “呜...我要吃火腿肠......”   噗嗤,见小狐狸又被揍哭了,鹿小熙乐得前仰后合,实在不忍心看它那副眼泪汪汪的表情,就把手里的火腿肠都给了它。   小狐狸巴巴地吃着,一边吃一边说:“我看你这小姑娘还不错,给我当个仆人算了!”   鹿小熙又从身后拿出一根火腿肠:“我当你的仆人?啊,那仆人也是要吃饭的,这根火腿肠我就自己吃吧。”   小狐狸两眼放光地看着鹿小熙的手,火腿肠到哪它的眼睛就到哪。   士可杀不可辱,小狐狸闭着眼睛使劲儿晃了晃头,道:“这样吧,我考考你,你要是答对了我就不让你当我的仆人了。”   “呵呵,行,那我也要出题目,你要是答不上来,以后就得乖乖管我们俩叫姐姐。”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安楠到访   小狐狸还在眼巴巴地看着鹿小熙手上的火腿肠,鹿小熙无奈,剥开来递给它。   “我出了啊,你听好”,那小狐狸一边吃一边嘟囔着,“什么东西在雪山上溜达,却长着两个驼峰四只脚?打一个五个字的动物。”   噗嗤,鹿小熙又乐了,这狐狸是不是傻。   “你笑什么,是不是答不上来?”   “迷路的骆驼。”   那小狐狸不敢相信似的,使劲撕咬了几下火腿肠:“我靠这个谜语在妖族打赌赢了要几百年,竟然被你这个人类小姑娘答上了!岂有此理!”   鹿小熙忍不住又笑了,想想之前云楚楚说过,妖族都很单纯,果然不假。这狐狸,确实很呆萌。她又看看云楚楚,果然,云楚楚也是一脸的无语地翻着白眼。   “好了,该我出题了。你要是回答不出来,以后就必须叫我们俩姐姐!”   “哼!”   小狐狸高傲地扬了扬下巴,斜眼看着鹿小熙。   “筐里有四个苹果,四个小孩每人分到一个,可是筐里还剩了一个苹果,为什么?”   “...”   小样儿,跟我斗智商?   “答不上来了?那就叫姐姐吧。”   “不要!”   “你自己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哟!”   “我...我我我...给我一天考虑时间,我想想!”   见小狐狸耍赖,鹿小熙笑笑:“行,一天就一天,答不上来可不许再耍赖了。”   “抱抱。”   “啊?”   “要抱抱,不然想不出来!”   鹿小熙无奈,只能把它抱在怀里。   果然,那小狐狸又是一脸猥琐地在鹿小熙胸口蹭来蹭去。   白墨见鹿小熙和云楚楚从后面抱了只狐狸出来,便问:“这是什么?”   云楚楚哼了一声道:“这是今天的特色菜!”   小狐狸“吱”地叫了一声,以示抗议!   店里都是女顾客,见了这小狐狸都喜欢的不得了,挨个要过去抱一抱。   小狐狸感觉自己真是没白活啊,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胸,卡油卡得不亦乐乎!   唉,鹿小熙服了,这个臭不要脸的色狐狸!   楚言睡醒后就一直在看监视器,忽然想到些奇怪的地方,就问夏炎:“你记不记得鹿小熙被人骗着签了契约的那次,她逃出来以后虚弱成那个样子,肚子里的孩子也一丝妖气没有。但是前几日在山里被妖怪追,她猛跑了十几里山路都没事。是不是很奇怪?”   “楚总的意思是?”   “那天我们都没在意这件事,但是事后想想,鹿小熙到底是怎么从一个半妖手里逃出来的?”   “楚总,您是说...那天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救了她?所以才会耗尽妖气,导致她昏迷?”   楚言眯着眼睛看着手机:“嗯...”   夏炎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眼睛瞪的溜圆:“那天我们进去查看,房间里的残留的妖气和造成的灰烬至少也是玄妖瞳的修为。难道,鹿小姐肚子里的孩子,将来会和您一样,带着玄妖瞳出生?”   这个女人是个人类,不但怀了他的孩子,孩子居然妖阶如此之高,当真奇怪得很。   “还有,楚总,您说的对,那个白墨确实很可疑。他在云江,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他跟东陵的白家也没有关系吗?”   “没有,干干净净一点记录也查不到。问了一些白家的人,也都不认识他。”   楚言眉头紧锁,沉了口气没说话。   咖啡馆门上的铃铛响了一下,进来一个大包小瘤、头戴丝巾还挂着副□□镜的女人。   一见鹿小熙就直接扑了上去。   “小熙!”   鹿小熙被她撞的一趔趄,这声音...“安楠?”   “小熙!我终于找到你了!”   鹿小熙高兴坏了,赶紧拉着安楠坐下。   “小熙,我给你买了一堆补品,还有给小宝宝出生准备的衣服。”   “又买了?你前阵子寄给我的,我连十分之一都没吃完呢。”   安楠一愣,方才想起是楚家给她寄的:“啊...呵呵,我这干妈不是得称职点嘛...对了小熙,你这肚子怎么一点也不显怀啊?”   “额...那个...说来话长。对了,你好不容易放假怎么不去米国看看你养父养母啊?”   “看过了,他们前阵子回西兰找我了,还给孤儿院捐了些钱,然后就回米国了。对了,孤儿院的老师们还问起你来着呢。”   鹿小熙笑笑,想起小时候跟安楠两个人手拉手在孤儿院里玩耍。那时候,真的是天真,整天都开开心心的。   “小熙...你还好吗?你公司卖掉的钱,我都按你说的,一部分作为员工的遣散费,一部分打给了孤儿院。你自己手里的钱还够用吗?”   “我挺好的”,鹿小熙笑笑说,“每天养养花、看看天,悠哉悠哉的,用不到什么钱。现在想想,那时候要不是为了给自己争口气,还了苏家那二十万的分手费,我还真不一定有心气儿打拼到这个地步。”   “说起苏家我就生气!要不是苏宇晨他妈,你也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鹿小熙拉起安楠的手说:“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嘛?不要担心我,我在这过得不知道多开心,呵呵。”   嘟嘟。   “安楠你手机响了。”   安楠拿出手机一看,上面显示的是夏炎的号码。   夏炎:安小姐,请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放心了,就请尽快离开。   安楠咽了口口水,把手机收了起来。   “安楠,我这来了个大帅哥,手艺可好了。你饿不饿,我让他给你做点吃的。”   鹿小熙的话还没说完,白墨已经端了几份吃的放在她俩面前。   安楠眼睛都快飞出来了,在心里叫了好几遍“好帅啊”!   见她一副花痴样,鹿小熙摇摇头,怎么每个女人见了小白都这个反应。   唉,白墨你倒是挑一个,省得天天来撩拨我。   安楠没待多久,吃了饭便离开了。   鹿小熙依依不舍地送她到了巷子口,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巷子口不远的地方天天停着一辆黑色的豪华车。   鹿小熙想了想,不会是楚家的人找到她了吧?怎么办?   她头皮一麻。   心想,要真是楚家的人,早死晚死都得死,死就死吧!然后大步流星地朝那黑车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大爷,看完能不能留个言,捉着虫也行撒~~叩谢   ☆、发现楚言   “楚总,鹿小姐好像朝咱们的车走过来了!”   “怕什么?让她进来。”   “...”   就在鹿小熙刚走到车门边上的时候,夏炎突然开门走下车。   “诶?你是...?”   夏炎笑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鹿小熙一脸疑惑又有点胆怯地朝里面望了望。我的妈!真的是楚言!   鹿小熙转身就要跑,被夏炎一把拉住:“鹿小姐,您觉得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   见夏炎不肯松手,想想自己的处境,当真是躲不过去了。鹿小熙黑着脸坐到了楚言的对面。   “那个...楚总...真是巧啊,又见面了...”   巧什么巧,这丫头每次见面都是这句话,楚言摇摇头,拍拍自己旁边示意鹿小熙坐过去。   “...呵呵...楚总这么忙还有时间来云江玩啊,真是...您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我还有事儿,再见。”   鹿小熙一口气说完伸手就要开车门下去。   楚言一把将她拉回来按在了座椅上,然后贴近她的耳朵说:“我们这是第几次见面了?”   “...三...三次...小的记得很清楚。楚总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计较媚药的事儿了。要是您肾功能有什么损伤,小的愿意赔您医药费,那个...您接着逛古城,我就不叨扰了......”   楚言的嘴唇已经移到了她的脖颈上,鹿小熙就跟被点了穴一样,提着口气,一动也不敢动。   妈呀,救命啊,我打不过这个半妖,怎么办?跑不掉了...   “真想在你身上签个名字”,楚言说完拉开鹿小熙的衣领,狠狠地在她肩上留下一朵小红花。忽然又将衣领拉了回去:“你可以走了。”   楚言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心态很奇怪,明明只是想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可是自己好像有点留恋这个人类丫头的身体。   这丫头...到底给他下了什么媚药......   楚言觉得不妥,松开手示意鹿小熙可以走了。   鹿小熙因为太紧张,完全没敢动。   “还不走,是打算让被少爷再干点什么吗?”   鹿小熙浑身一个激灵,赶紧往旁边挪:“再...再见......”   她眼睛紧盯着楚言的动作,伸手去摸车门上的把手,摸了半天也没摸到。   “看来是真不想走了。开车,回酒店。”   “不...不是......”   妈哒!   翻脸比翻书还快!   鹿小熙拼命地找着门把手,好不容易找着了,晃了几下,擦!居然锁住了。   车已经开出去了,留下了站在路边一脸黑线的夏炎。   鹿小熙一路后背紧贴着车门,保持着跟楚言最远的距离。楚言也没动,只是摆弄着手机,发简讯给云楚楚说鹿小熙今晚不回去了。   云楚楚看了手机,叹了口气,哥你到底又要玩什么?   回头鹿小熙什么都不记得,一脸蒙圈的问自己,自己还得替楚言圆谎。   唉,想从楚言手里赚点钱,怎么这么难啊...   车终于开到了酒店楼下,司机下来开车门,鹿小熙因为靠的用力,这突然一开车门就直接摔了出去。   “好痛!”   楚言赶紧下来查看她的情况,还好,只是胳膊肘擦破了点皮。   “不长脑子的东西!滚!”   司机本来就觉得自己死定了,被楚言这么一吼,吓得屁滚尿流地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楚言抱起鹿小熙,见她挣扎着要下去,淡淡地说:“再动就把你丢出去。”   “...!”   酒店顶层已经被楚氏集团承包下来,作为临时办公所用。见总裁抱了个美女回来,众人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有几个姑娘气得直跺脚。   鹿小熙捂着脸,生怕被人认出来她是上次视频事件的女主角。   心想,大哥,你就放过我吧,我都躲到云江来了你怎么还能找着我啊?   进了楚言的套房,他把鹿小熙放下,伸手摘了她的平光眼镜:“你以为你是王八吗?套个壳子我就不认识你了?”   你,大,爷!   你才是王八!你全家都是王八!   “...楚总真是好眼力...嗯,好眼力......”   “我眼力不好,不然怎么都看不出来你敢给我下药呢?”   “...楚公子...楚大少爷...虽然说我给您下药是我不对,但是您也报复过我了不是?刚才我已经说了,您要是身体哪出了问题,我可以负责给您出医药费...咱能把这页翻过去了吗?”   楚言笑笑没搭理她,而是径直走向了浴室。   哗!   花洒的声音一出来,鹿小熙立马意识到,这个时候不跑还等什么?   她扭头就去开房间门,一打开,就看见夏炎一脸笑眯眯的样子站在门口。   夏炎递给她一叠衣服:“夏小姐,这是楚总和您的睡衣。”   “...”   睡衣?   尼玛这是要留她在这过夜吗?   鹿小熙咽了咽口水,接过衣服,一脸不甘地把房门又关上。鹿小熙抱着衣服四处打量有没有别的门可以出去,唉,真是要命啊!   “把衣服拿进来”,楚言关了花洒,对外面的鹿小熙喊道。   鹿小熙忍了忍怒火,摒着气推开卫生间的门缝,还好,这货还在浴室里。   浴室是磨砂的玻璃,能隐隐约约看见里面的人正在用浴巾擦拭自己的身体。   唉...这么完美的身体,我居然睡过,此生值撩啊......   鹿小熙犯了半天花痴,就听到楚言说了句:“衣服递给我。”   尼,玛!   姐又不是你们家丫鬟!   见鹿小熙没动静,楚言直接开了浴室的门就走了出来。   “...”鹿小熙直接用衣服把脸蒙了起来,大叫道,“你大爷!你裹个浴巾再出来行不行?”   “没见过还是没用过?”   ... ...   行,您厉害,我服了好吧!   鹿小熙知道不能往下接话,不然后果肯定会更严重。于是闭了嘴,闭着眼睛把睡衣递给楚言。   楚言将她手里的东西都接过来,然后把她拉到浴室门口:“进去洗洗,换上干净衣服。”   洗澡?   洗你二大爷丫!   楚言把还在心里骂他二大爷的鹿小熙按在磨砂玻璃上,暧昧地在她耳边说:“本来我只是想让你把刚才弄脏的衣服换下来,让人拿去洗了。不过,看你的样子,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我洗,洗,现在就洗!”   鹿小熙被热水一淋,脑子顿时就清醒了。   刚才太紧张,她都忘了孩子的事儿了。   怎么办?楚言到底知不知道孩子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冲着孩子来的?   怎么办?怎么办?   鹿小熙一脑袋的问号,换好睡衣出来,就被等在门外的楚言一把抱起,放在床上。给她胳膊上涂了药,然后从后面抱着她躺下,说了句“睡觉”就再没动静了。   楚言这几个月加一起也不过睡了不到十个小时,没日没夜的盯着鹿小熙。   即便是半妖之身,也有些扛不住了。   现在这丫头在他怀里,仿佛心一下子就安了,倒在枕头上便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明两天有事,尽量不断更   ☆、狐狸妈妈   鹿小熙等了快十分钟,感觉脖子后面楚言的呼吸平稳而均匀,好像真的睡着了。   她悄悄掀开被子,准备脱身,腰上一紧又被搂了回去。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鹿小熙自己也睡着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身转了过来,枕在楚言的胳膊上睡了一夜。热气腾腾睡了她一身的汗。   再醒来,睁眼就看见楚言的下巴。   妈呀,怎么这么好看...   楚言的嘴唇薄后适中、下巴棱角分明...   一抬头,还能看到长长的睫毛和挺拔的鼻子...   哎...比白墨还好看...   鹿小熙犯了半天花痴,准备悄悄起身。   “看够了就要走?”   擦,楚大爷你大爷的,要吓死人啊...   “那个...楚总...早,唔?”   楚言突然一个翻身,从上至下地望着鹿小熙,然后柔软的唇瓣便堵住了鹿小熙后面所有的话语。   鹿小熙觉得心都要跳出来抗议了。   这个姿势,顿时就想起自己梦到和楚言的那些...羞羞哒的画面...   天啊...救命啊...这是要疯的节奏...   鹿小熙脸红心跳了半天才想起来反抗,可是楚言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   “楚...楚总...这一大早的不好吧...那个...我虽然不是什么良家妇女,但是节操还是有的...”   “节操?给人下媚药的节操?”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放松,不管你反不反抗,一会儿也都会忘记的。”   “...”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总觉得好像他以前也说过,什么时候来着?   鹿小熙再睁开眼,已经在自己的卧室里。床头上是云楚楚留下的字条:小熙姐,你多睡会儿,我先去店里了。么么哒。   楚言在手机上看着鹿小熙迷迷糊糊地揉揉脑袋,一脸迷茫,不由得勾勾嘴角。   “楚总,不如以后每天都这么做吧,这样您能睡个好觉,也解决了看护鹿小姐的问题。”   夏炎其实是在调侃他。   可是楚言没听出来,说:“嗯,这个主意倒是很好。”   夏炎无语,只好当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鹿小熙洗漱好来到店里,一进门白墨就问:“小熙你昨天怎么样?”   鹿小熙被问得一愣,云楚楚赶紧说道:“啊,姐,小白是问你昨天发烧的事情。”   “发烧...”,鹿小熙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她把安楠送到了车站,然后两个人又聊了许久,再回家她就发烧,吃药睡觉了。可是怎么细节都想不起来呢?   “小熙姐都烧糊涂了。”   鹿小熙迷茫地点点头:“好像是有点。”   白墨进后厨给她准备吃的,小狐狸溜达溜达地走过来要鹿小熙抱抱,被云楚楚一把提溜起来:“抱什么抱?见过色狼,色狐狸倒是头一回!”   嗅嗅!   小狐狸那鼻子闻了半天,说:“小熙姐姐,你什么上怎么有男人的味......”   云楚楚一把将小狐狸的嘴捏住:“闭嘴。”   “什么?”鹿小熙正从包里往外掏笔记本和鼠标,没太在意小狐狸说了什么。   “它什么都没说,就放了个屁。”   小狐狸被掐住嘴,挥舞着四个爪子以示抗议。云楚楚抱着它就去了后院,好一顿胖揍才让他保证不许再提这事儿。   店里又进来一位客人,胖胖的走路有点晃悠,穿着拖地的长裙,还戴了围巾和手套。   长得倒是挺好看,就是这打扮有点雷人。   鹿小熙也没仔细看她,自顾自地更新着咖啡馆的微博。   “您要点什么?我们今天的特色菜是吞拿鱼三明治和菌菇鲜汤”,白墨走过去招呼这位客人。   “...随便...”   鹿小熙见云楚楚把小狐狸带到后院半天也没出来,估计又是去揍它了,放下笔记本推门出去。   果然,小狐狸一头的包啊...   “楚楚,你别打它了。”   云楚楚瞪了那小狐狸一眼,比划了个拳头,意思是再乱说话还揍你!   阳光正好,鹿小熙拿了本书躺在后院的沙发上晒太阳,小狐狸也蹦了上去,委在鹿小熙的咯吱窝那不肯走。   云楚楚正要出去,忽然感觉道一阵浓郁的妖气。   “谁?”   鹿小熙朝云楚楚看的方向望去,是刚才进来的那个打扮诡异的胖妇人。   “胡!小!七!”   那妇人没搭理云楚楚而是径直走向了鹿小熙躺着的沙发。   云楚楚心想,我去!当我不存在是吧?   刚要一掌劈过去,却见那妇人一个矮身,衣服手套落了一地,人不见了!   鹿小熙和云楚楚都是一愣,只见那衣服低下钻出一直更大一点的胖狐狸。   “娘亲?”   小狐狸蹦下沙发,来到那胖狐狸面前。   胖狐狸一爪子拍在小狐狸头上:“胡小七!谁允许你私自下山到人间来的?还跟个半妖在一起,你不要命了?”   小狐狸捂着脑袋委屈地呜咽着:“干嘛都打我头嘛,打傻了怎么办嘛?”   鹿小熙起身看着这娘俩,无奈地摇摇头:“既然你妈妈来接你了,那你就赶快回家吧。”   “这位姑娘,我这小崽子给您添麻烦了。真是抱歉啊。”   “不行,我要留在这”,小狐狸一回身又蹦上了鹿小熙的腿,“小丫头,看在你这好吃的多大份儿上,本大爷决定留下来不走了。”   “啊?”   “啊什么啊?本大爷能留在这是你的福分。你好吃好喝的供着我,本大爷还可以保护你肚子里半妖的后代不是?”   狐狸妈妈这才注意道鹿小熙的肚子,也是一脸惊疑:“你是个人类?怎么会怀了半妖的孩子?”   鹿小熙没接话,把小狐狸举起来,看着它说:“你还是回家吧,我怎么觉得你在这我可能更危险。”   “叱!开什么玩笑!我们狐族的仙法都是自己一点点修炼出来的!想要你妖胎的那些妖怪和半妖,都是心术不正的!”   唉...   “额...那个...小七它妈,这孩子交给你了”,鹿小熙把小狐狸放在它妈妈面前。   狐狸妈妈又是一个前爪拍在小狐狸头上:“你还知道修炼?你要是好好修炼,怎么三百多年连个人脸都幻化不出来?”   “娘你别说我好吧?你也就能幻化出一个头,你看你刚才那身打扮,我隔着裙子都看见你尾巴了!”   啪啪啪!   小狐狸又挨了好几下胖揍!   “轮的着你个小崽子来教训为娘了?叫你离家出走!叫你偷跑出来玩!叫你整天色迷迷的盯着人家姑娘胸!”   鹿小熙和云楚楚都快乐晕了,真是对活宝!   ☆、兰花精   狐狸妈妈对鹿小熙道了别,扭头叼着胡小七就走了。   云楚楚大眼瞪小言,竟然两次被这狐妖无视,当真是不能忍!   她刚要过去揍那俩狐妖,被鹿小熙拦了下来:“他们又没伤人,你就放过他们吧。”   又过去了几日,白墨依然每天各种撩,鹿小熙各种躲,云楚楚各种打小报告。   日子过得不亦乐乎。   那小蘑菇头的水仙精也来过一次,想问问那“水培植物营养液”是从哪个妖怪那里换来的,他也要去换一些。   鹿小熙仔细看看他,好像真的长大了一圈,看来人类社会的科技产物还是有点用处的。于是,她让那小水仙精隔一日再来取,她去准备一下。   次日,楚言乘车来到郊区一处半山腰的别院,名叫“半幽境”。   这宅子看样子也是有年头的老宅,古朴而充满韵味,真真是半个仙境。   门口的家仆引着楚言进了宅子,里面出来一个一头黄毛的小伙子,一身民国少爷的装扮。   “楚言哥,这么多年不见,怎么想起来我这半幽境了?”   楚言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嗯,长高了不少,怎么样,在这几十年不出去不闷得慌吗?”   “楚言哥,我们家可不必你们楚家,稍微使点妖法就能让普通人类忽略你们的容颜和岁数。我要是不在这躲着,出去待个十年就得被当成妖怪抓去做实验了。”   “看来你真是潜心修行不问世事了。”   那黄毛笑笑:“不问世事是真的,潜心修行嘛...你知道的,我的兴趣爱好还是挺广的...”   鹿小熙准备了几个小瓶子,买了一大堆营养液灌进去,等着小水仙精来取。   可那小水仙精却迟迟未到。   一直快到傍晚,那小水仙精才翻墙进了后院,见鹿小熙等在那,高兴极了。   “姐姐,谢谢你。我妈妈说这仙药肯定很珍贵,让我给你带些东西来换。”   鹿小熙接过来一看,全是长相怪异的植物。   “姐姐,这个是欢喜草”,小水仙精指着一株草药说,“这个吃了能让人飘飘欲仙,而且如果用来洗澡还能让皮肤滋润光滑,最适合姐姐这样的人类了!”   鹿小熙一听这名字,欢喜草?还飘飘欲仙?该不会是媚药吧?   “媚药”这俩字...过敏!   “还有这个是石龙乌,可以安眠,姐姐放在床头闻着它的味道便能睡好觉。这个是,金柯子,我们妖总用它来提升妖法,但是姐姐可以用它来擦拭伤疤,保证一点痕迹都没有!”   鹿小熙觉得这小蘑菇头的神情有点异样,便问:“小不点,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情没说啊?”   “额...姐姐,我...”   见她吞吞吐吐不肯说,鹿小熙用手指戳了一下它的咯吱窝。   那小东西被搔到痒处,咯咯地乐着蹦开了,露出身后一个更小的小家伙。   那小家伙乍一看一副人形,不过是绿色的,脖子上围着一串白色的小花,一脸害羞的样子。它只有上半身是人的形状,下半身都是叶子和根茎的样子。   “姐姐,她是我的朋友,她叫兰祺儿,是株兰花精。”   鹿小熙伸手把那害羞的兰花精捧在手里,那小家伙浑身都是绿色的,晶莹剔透,在微弱的灯光下好看极了。   “姐...姐姐...我是兰祺儿...姐姐...你能不能帮帮我......”   这兰花精的声音虽然小却好听极了,像是铜铃一般。鹿小熙像看艺术品一样,仔细打量着她,把她看得更不好意思了。   “姐姐...我爹爹被坏人抓走了,他们要拿他炼药,今天是阴历十五,要是再不救他,他就活不到明天了...嘤...”小兰花精说着说着就开始哭鼻子了。   “哦,你是想让我帮你救你爹爹。可是他在哪呢?我怎么才能救他呢?”   “我们是精怪,进不去的,姐姐你不是有那件水仙家的披风吗?你能不能帮帮我?求求你了!那半妖的宅子下了禁制,我们这样的妖精,即使披着那披风也是进不去的...呜...”   “额...半妖的宅子...我这倒是有个半妖,要不我让她帮你去寻你爹爹吧?”   那小兰花精直接跪在了鹿小熙手里:“不行不行!我娘已经被那半妖拿去炼丹药了,现在爹爹也被他抓走了。姐姐你不能告诉她!半妖都是坏人!就是因为姐姐是人类,我才敢来求你的!半妖见了我们,就算不被他们打死,也会被打回原形的!”   “我这个半妖朋友还可以,虽然暴力了点,但也不是见着妖怪就一定要打的。”   “不要不要!求求你了姐姐!我们都躲到深山里去,还是被半妖们抓到拿去炼药!半妖之间是不会为了帮我而出卖自己的同类的!求求你了姐姐!”   唉,看她哭得这梨花带雨的样子,唉...   “那个...我们得先说好,我可以试试,但是你也知道我是个人类,打不过半妖的。所以,我不能保证真的能把你父亲救出来。”   兰祺儿感激地点点头,说:“姐姐,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你了!”   兰祺儿说着,从自己头上揪下一朵花递给鹿小熙:“姐姐,你拿着这个,到了宅子里如果靠近我爸爸,它会发光的。”   唉,好吧,鹿小熙拿了披风便借口出门买东西脱离了云楚楚的视线。   鹿小熙打了车,来到兰祺儿说的千羽山的半山坡,从怀里掏出兰祺儿。   “姐姐,就快到了,我带你到院子后面,那里可以爬进去。”   兰祺儿在鹿小熙手里指着路,鹿小熙觉得出来久了,怕云楚楚担心,便打开手机想要发个短信告诉她一声。   擦,居然没信号。   算了,鹿小熙把手机揣了回去,又接着朝山上走。   好容易爬上了山,又翻了院墙,她拿着兰祺儿给她的那朵小花便进了大宅。   天啊,这简直就是皇宫好吧,这也太大了。假山树木,小桥流水,简直就是御花园嘛!   鹿小熙一溜十八开地转悠,躲着偶尔出现的不知道是人还是半妖的家伙,好容易才找着一栋看着能住人的小楼。   她拿出手里的兰花,果然,微微地泛着绿色的光芒。   鹿小熙沿着墙根儿走了好久,有一间房间的窗户开着,里面很亮。她低头猫腰,用披风把自己裹好,悄悄地从窗根底下挪过去。   “你说的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可是...”   鹿小熙刚走到开着的窗户底下,就听到里面的人走过来站在窗边说话,吓得她直接蹲在了地上。   ☆、地牢   见里面的人没发现她,鹿小熙又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几步,然后沿着墙根来到了小楼的侧面。这有个小角门,鹿小熙伸手试试,还真能打开。   她悄悄打开一条缝,朝里面望了望,似乎是条走廊,装修的感觉像是个高级茶楼。鹿小熙趁没人,赶紧一闪身进了去,把门悄悄带上。   她看看伸出手在周围晃了一圈,兰花在楼梯的方向时最亮,看样子那兰花爹爹应该就在上面。   鹿小熙一路踮着脚上了楼,躲着楼梯转角处的窗户,又四下望了望,还好没有摄像头。   大爷,真是有钱人啊!   整个二楼都是打通的,全是各种各样奇怪的瓶瓶罐罐,哪个看着都是很精致、价格不菲的样子。   鹿小熙踮着脚,借着微弱的灯光搜索着兰花精的爹爹。   果然,远处亮起了一样的淡淡的绿色光芒。   鹿小熙赶紧走过去,发现竟是几只玻璃缸,每个里面都关了一柱植物一样的小精怪。这些小精怪见了鹿小熙都吓得连连后退,贴在玻璃璧上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鹿小熙走到那株发光的小精怪面前,把手里的兰花给他看,悄声说:“嘘...我是兰祺儿的朋友,我是来救你的!”   那兰花爹爹一脸惊讶,高兴得枝头的花都开了。   鹿小熙撕掉玻璃缸盖子上的黄纸,把他拿出来放在自己口袋里。   其它几个小精怪见状也都恳求她放自己出去。   鹿小熙见他们大吵大叫定会坏事,就赶紧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一个一个把他们都放了出来。   “你们到我身上来,抓紧了,不要漏到披风外面,不然咱们就都死定了!”   咚咚咚!   楼梯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听上去有三四个人冲了上来!他们还喊着:“快去告诉少主!二楼有人把入侵!精怪们的封印被解开了!”   鹿小熙在心里大叫一声“不好”!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还好二楼都是柜子和瓶瓶罐罐,东西多还都挺大,鹿小熙披好披风,躲到了一处角落里。   “怎么回事?那些精怪一丝气息都没有了!难道都跑出去了?!快追!”   “你留下一会儿跟少主禀报情况,我们出去搜!”   鹿小熙见只剩下了一个人,就从旁边摸索出一个瓷罐子,准备砸了他的后脑赶紧跑路。   “少主!”鹿小熙抱着瓷罐还没起身,就听到那个留守的仆人大声招呼道。   “怎么回事?”   “回少主,还不清楚,封印的罐子都被揭去了符纸,那些草药的妖气都没有了。”   “符纸看样子都是从外面撕掉的,怎么回事?府里进贼了?”   “回少主,已经派人去追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全府戒备,我就不信凭他们几个小妖的能耐还能逃得出去!”   见他二人下了楼,鹿小熙踮着脚抱着瓷罐也悄悄来到一楼。站在楼梯口张望了半天,确定没什么人便又从角门里溜了出去。   妈呀,这宅子太大了!   鹿小熙又一溜十八开地走了半天,也没找着出去的路。   怎么办,不会是迷路了吧?   鹿小熙躲开搜捕的众人,来到一处假山后面。刚想喘口气,就看见一个穿着长衫,顶着一颗蚂蚱头的妖怪从天而降,站定在她面前。   “诶?你是什么人?怎么身上一丝半妖的气息都没有?”   鹿小熙灵机一动,自己穿着可以掩盖气息的宝物,便假装镇定地说:“我是你们少主的朋友!你是谁?”   “胡说!少主的朋友怎么可能不认得我?我是少主的式神!”   “呵呵,看来你们少主也不是很在意你,根本没跟我提过你!”   那蚂蚱头气得要冒烟,伸出一直红色的手,指着鹿小熙说:“你...你胡说!我们少主最器重我了!”   “额...对,对,你说得对,他好像跟我提起过你。但是我记性不好,一时没想起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再见。”   鹿小熙刚走出去两步,就听那蚂蚱精问道:“站住!我问你,我们少主叫什么?年纪多大?长什么样?”   “...”   鹿小熙心想,这我哪知道啊...   她假装镇定地走回去,说:“我这有你们少主的信物,你看看我脚上。”   那蚂蚱精一低头,鹿小熙一个瓷罐砸在他头上,撒腿就跑!   一转过假山,直接被几个家丁打扮的人堵了个正着!刚要扭头朝回跑,那蚂蚱精就已经追了上来。   鹿小熙身上挂着的几个小妖精吓得吱吱低叫着。   “式神大人,要不要直接送到少主那?”   “少主正在接待贵客,先把她关进地牢里!”   鹿小熙啊鹿小熙,你完蛋了...   鹿小熙叫苦不迭,只能被他们押着走。   出样正跟小黄毛讨论事情,就听到门外有人说:“主子,外面来了个红衣的女子,说是来找出楚公子的。”   听家奴禀报,那小黄毛便知道是夏炎来了,一脸的兴奋:“快快快,把夏美人请进来!”   “翎百奇,你这见着美女就犯晕的毛病还是没改啊?”   “楚言哥,不是所有美女我都犯晕的好吗?”   俩人正说着,夏炎已经进了屋:“楚总,鹿小姐在千羽山。”   楚言闻言直接站了起来:“她到千羽山干什么?”   “今日有个小精怪找了她,好像要她帮什么忙,声音太小没有监听到。这里没有信号,我通知不到您,只好进来禀报。本来是跟着她的,但是天色太晚,又怕她发现,跟丢了。”   “找!”   “已经在山上找了。”   那个叫翎百奇的小黄毛听得一头雾水:“楚言哥,什么情况?”   “我跟你说的那个怀了我孩子的人类,在你这千羽山失踪了。赶紧派人找,千万不能出事!”   “好好,你别急,我这就派人去帮忙一起找。”   “主...”引着夏炎进来的仆人,有些吞吞吐吐地悄悄在翎百奇耳边说,“主子...刚才在园子里逮到了一个女的,现在关在地牢里。奴才们看您正在会客,所以没有来禀报......”   鹿小熙被关在笼子里,吊在一个炼丹炉上面。她低头看看披风里,几个小精怪都吓得瑟瑟发抖。   怎么办?本来是救人的,现在自己也搭进去了。   鹿小熙,叫你管闲事吧,知道下场了吧......   “少主!”看守炼丹炉的两个小童,对着进来的翎百奇一行礼。   翎百奇抬头看看鹿小熙:“诶!上面舒服吗?”   鹿小熙一看,大爷的,这是在调侃我。   “舒服!”   “呵呵,想让我放你下来也不是不可以,我问你三个问题。你要是回答正确我就保你平安无事,要是答不上来,我就把你丢到炼丹炉里。怎么样?”   鹿小熙一听,又要问问题,难不成又是小狐狸那套?   “你...问什么?”   “你听好哦,三个问题。第一,你叫什么名字?第二,你有没有男人?第三,你男人叫什么?”   擦,你丫有病吧!   这妖和半妖果然都不怎么正常!   “一,我叫鹿小熙!二,我男人死了!三,他叫什么管你屁事!”   “哈哈哈哈...”翎百奇大笑着,扭动了手边的一个开关。   炼丹炉的盖子打开了,一股炙热的气体瞬间把鹿小熙烤得脑袋发晕。   “我说了,答错了就要进炼丹炉!”   “...”   大爷的,不是来真的吧?   翎百奇又轻轻转动一个开关,关鹿小熙的笼子瞬间就降下来一截,吓得她和披风里的小妖们都“啊”的一声惨叫!      ☆、翎百奇   就在鹿小熙以为自己再无生还的可能时,又从外面进来一个人:“行了,赶紧把人给我放下来!”   “楚言哥,说好了让我逗逗她的,真小气!”   鹿小熙看见楚言,真是...宁可直接掉进炼丹炉里!   天啊噜,怎么这么冤家路窄?   在这碰到楚言?   翎百奇关了炼丹炉,又命人把鹿小熙放出来。   楚言走过去看看她,说:“你跑这来干什么?”   “楚...楚公子,真巧啊...几个月不见,您又帅了...”   唉,楚言也无语,直接拉着她出了地牢。   三个人坐在厅上,鹿小熙还披着披风,怀里几个小家伙都不敢作声。   翎百奇走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鹿小熙,说:“你怎么一丝妖气也没有,也没有人气?”   鹿小熙没看他的表情,只是低头思索着怎么会在这儿碰到楚言。   “啊...看来这披风是件宝物,嫂夫人当真是好福气啊!”   嫂夫人?   嫂你二大爷啊!   “百奇,既然人都来了,你就给她看看吧。”   鹿小熙脑袋嗡的一声,顿感不妙。   看来楚言知道孩子的事,这是要来抢她的孩子了!   楚言,你个挨千刀的!   “哥,我都跟你说了,你说那方法大的小的最多只能保住一个。”   “不行,两个都要保住。”   鹿小熙本来眼泪都快下来了,听楚言这么说,顿时心头一热,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楚言。   翎百奇走过来让鹿小熙把手伸出来,鹿小熙没理她。   “哥,你先把她这披风给解了,我可不敢碰你女人。”   鹿小熙一听说他要自己解披风,这还得了,里面还躲着一堆刚从二楼解救出来的小精怪。见楚言走过来,鹿小熙一脸惊恐:“我...我...我自己脱!”   小精怪们纷纷抓在披风上,鹿小熙小心翼翼地脱着,不让他们露出来。   一只小妖吓得手脚发软,一时没抓住,直接从披风里划了出来。   其他两个人都是一愣。   楚言叹了口气,上前一把扯开披风,哗啦啦地抖出来十几只小妖:“鹿小熙!什么时候学会偷东西了?”   鹿小熙理直气壮地等着楚言和翎百奇:“什么叫我偷东西?明明是你们这些...”她本来想说“人”,一想不对,又改了口,“你们这些...半妖,人家好好的在山里修行,你们非要搞得人家家破人亡的!”   “你还挺有正义感是吧?”   楚言拉开鹿小熙,又抖了抖披风,把小精怪们都给抖了下来。它们齐刷刷地跑到鹿小熙身边,躲在她腿后面。   翎百奇气得只喘粗气:“嫂夫人...这些小妖长得很像在下刚才丢的那些嘛......”   鹿小熙抱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说:“啊,就是我偷的!不!是我解救的!谁让你随便抓人家过来炼药的!人家也是有父母有家人的好吧!”   翎百奇头一次见到跟自己这么说话的女人,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鼓着腮帮瞪着鹿小熙。鹿小熙也瞪着他。   楚言走过来,拍拍翎百奇的肩膀:“既然刚才你都叫嫂夫人了,那送点小礼给她你应该不介意吧?”   鹿小熙和翎百奇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楚言。   你大爷,谁是他嫂夫人?   楚言哥,你就这么把兄弟卖了?见色忘友!   翎百奇深深地呼吸了两下:“行,楚言哥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一会儿就让人打包好给嫂夫人带走。”   翎百奇拄着太阳穴往旁边走了几步。   楚言走过来抬起鹿小熙的下巴:“还不快谢谢我?”   她脚下的几个小妖都纷纷跪在地上拜着楚言:“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谢...谢谢...”   鹿小熙本来以为楚言把脸贴过来,很暧昧的样子,以为他还想干点别的。   但是楚言似乎是在调戏她,嘴都已经靠近鹿小熙的唇了,看鹿小熙盯着自己不敢动,突然来了句:“百奇,你来给她把把脉。”   咳咳,鹿小熙在心里狂咳嗽了两声:鹿小熙你是不是傻,刚才不躲想什么呢?   翎百奇走过来让鹿小熙坐下,然后伸手给她搭了脉。   “嗯,这胎要慢慢养才行,要是成长得快了,恐怕她身体会受不住。阳气、妖气、营养都得进补,但是不能补得太多,多了胎儿就会加速生长。半妖的胎和人类不一样,不是一定要十个月生,而是可以根据环境的变化进入成长或者休眠的阶段。有些妖胎甚至可以怀上四五年。所以,为了她的性命,孩子还是就保持现在这个速度慢慢生长最好。”   尼玛,四五年?   哪吒也才三年好吧?   见鹿小熙一脸惊疑,翎百奇笑笑说:“看嫂夫人的样子,应该不用那么长时间。楚阳哥给你补足了妖气和...阳气......”   鹿小熙一脸迷惑,他什么时候给我补妖气和阳气了?   难不成?   他早就知道我在云江,暗中跟踪我来着?   翎百奇一脸奸笑地对楚言说:“哥,这胎儿越大,需要的阳气越多,我怕你身体受不了,要不我给你拿点补药吃吃?”   鹿小熙一头雾水,我身体受不了,给他吃补药?   你丫有病吧?   语法没学好还是草药吃多了?   翎百奇观察了半天鹿小熙的表情,恍然大悟地说:“啊...看来楚言哥你给嫂夫人下了禁制,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嗯。”   “那一会儿我把这些小妖收回去,她也会什么都不知道的对吧?”   翎百奇的意思是,楚言可以使用他们楚家的妖瞳之力,让鹿小熙忘记今天来着救过这些小妖的事情。   不料,楚言却来了句:“不行。”   翎百奇撇撇嘴,果然是见色忘友,知不知这几株草药精多金贵!   “楚阳哥,其实你不必这么大费周章,把她捆回楚家,以你的妖瞳之力将她封在幻觉里就行了,干嘛费这么大事儿?”   “有趣。”   鹿小熙听得糊里糊涂,但是也明白楚言定是对她做了什么手脚,让她忘记了什么事情。想想最近自己总是糊里糊涂的,难道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楚言施法抹去了记忆?   擦,原来半妖这么厉害!   “好了,我今天先带她回去,你想想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母子都平安无事。”   楚言说完,起身拉起鹿小熙的手就往外走。   鹿小熙下意识地抽回了手,然后就看见楚言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头。   “鹿小熙,你还想不想救这些草药精怪?还是你自己想留下被练成丹药?”   “...”   鹿小熙乖乖把手递给他,跟在楚言后面出了翎府。   外面停了两台车,鹿小熙被楚言塞进了其中一台车。翎府的下人用一个没贴黄符的玻璃缸,把那些小精怪都装了进去放在后备箱里。   ☆、留宿胡小七   鹿小熙这才想起来,还有一只在翎府后墙那等着她呢:“我...还有个朋友在后墙那...等我......”   楚言似是有些恼火地说:“如果上次你救那水仙精是一时兴起,那这次就是多管闲事!如果今天我不在这,你真的被扔到炼丹炉里,你还有心思管你那个小精怪朋友吗?你自己不要命就算了,难道肚子里孩子也不顾及吗?”   鹿小熙一时不知道怎么还嘴了:“那个...这离咖啡馆还很远,她自己回去也挺危险的,要不您让我先去把她接上...?”   “我会让人带她回咖啡馆,你先管好自己吧。”   楚言说完就把头扭向窗外,弄得鹿小熙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一样,抱着披风低着头不说话。   楚言说的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很危险,那么多妖怪和半妖都想要她的孩子,她也没考虑到今天竟然会被人抓住。   唉,楚言好歹是孩子的父亲,被他指责,自己竟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鹿小熙才战战兢兢地问:“那个...楚总...我怀了你孩子的事...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嗯。”楚言还是没扭头看她。   “...那你...是打算把他带走吗?”   “嗯。”   鹿小熙突然鼻子一酸,赶紧眼睛有些湿润。   她知道自己根本斗不过楚言,更别说是整个楚家,她的孩子早晚都会被楚言带走。   可是她真的不甘心。   她的第一个孩子,因为她听到苏家要留下孩子赶她出门,才会心灰意冷,不小心从楼梯上跌了下去。   虽然孩子没了,自己也被赶出了苏家。   但是,这跟把孩子生下来却不让她见是两码事。   一种是彻底死心,一种是冰冷的绝望。   楚言一路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   鹿小熙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小腹。   临别前,楚言对她和那些小精怪都施了法术,让他们忘记在翎府见过自己和翎百奇的事。   鹿小熙将小精怪们都放走了,他们千恩万谢地拜别了她,就蹦蹦跳跳地回了山里。   一连几日,鹿小熙都闷闷不乐,弄得云楚楚和白墨也一头雾水。   “小熙姐,你这几天怎么了,怎么总是不高兴的样子?”   “啊?”鹿小熙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听她这么问,“我也不知道,就是...总觉得有什么事情,高兴不起来。”   “你那天出去救了那些小精怪,我以为你会很高兴呢。怎么反倒郁闷了?”   鹿小熙也很奇怪,自己明明应该很高兴,怎么就莫名其妙的郁闷了这好几天。   “不过,小熙姐,我还是得说你。这么冒险的事情,下次不许再背着我偷偷去了,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鹿小熙点点头,没说话。   “嘿!你们两个小丫头干什么呢?”   两人定睛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没人啊。然后又朝地上看看。   靠,原来是胡小七!   “胡小七,你再叫一句小丫头试试?皮痒了是吧?”   云楚楚撸胳膊挽袖子地走过去要揍它,胡小七一溜小跑蹦到鹿小熙怀里,一秒不落地开始卡油。   鹿小熙一脸嫌弃,把他揪出来放在旁边的座位上,又让白墨拿来两根火腿肠。   “小熙姐,你觉不觉得白墨很奇怪?”白墨走后,云楚楚悄声地说,“我们俩整天对着空气又喊又叫,虽然说胡小七现在的样子他能看见,但是听不见它说人话。但是白墨问也不问一句,是不是有点奇怪?”   云楚楚这么一说,俩人都看向白墨的背影,也觉得有些奇怪。   这人不是真的神经大条,就是......   “他该不会是楚言派来监视我的吧?”   云楚楚差点没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咳嗽了两声,说:“他身上没有妖气,应该是人。我...估计不太可能。”   “哦,那就好。”   胡小七啃完了火腿肠,说道:“我们狐族的妖法可以迷惑人心智,要不我去施法让他说实话,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胡小七刚要走,被鹿小熙一把按住:“施什么法,只要他不想伤害我肚子里的孩子,其它都可以忽略。人家帮我赚了这么多钱,我还去怀疑人家,太不厚道了。”   云楚楚摇摇头,唉,之前楚言亲自来了都没问出个所以然,就你个小臭狐狸还能干嘛?   “对了小七,你怎么又跑出来了?你妈妈一会儿又要来找你了。”   “不会不会,我是跟娘亲打过招呼的。我说来你们这小住几天,也保证了不会捣乱,她没什么不放心的。”   “小...住几天?”   小狐狸点点头,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额...那你就跟白墨住店里吧,我让他每餐给你弄两根火腿好不好?”   “我能不能跟你们回去住啊?”   “不能!”   俩姑娘异口同声,这色狐狸,把它带回住的地方还得了?   再说了,最近几天,楚言几乎天天都在鹿小熙房间里,整夜抱着她睡。   虽然鹿小熙记不得,但云楚楚清楚的很。   让这多嘴的小狐狸跟了回去那还了得?   夏炎之前开玩笑,说这样抱着鹿小姐睡,楚言也可以好好休息,不用不眠不休的盯着监视器。   没想到楚言当了真,还确实付诸实践了...   鹿小熙和云楚楚觉得胡小七身上有点臭臭的,便抱着它到后院打了热水洗澡。   这时,店里进来一对中年夫妇,大约40多岁的样子。   白墨倒了两倍柠檬水,问他们点些什么,他们倒是很了解西餐的样子,竟点了些最贵的。   云楚楚从后院进来,一看他们俩就是一呆:“爸?妈?”   楚言脸色极为难看:“夏炎,是你通知他们的?”   “...是,属下觉得楚总和鹿小姐现在的关系极为不妥,所以通知了老爷和夫人。”   “下去!”   夏炎知道自己这么做已经触了楚言的逆鳞,但是为了让他理智地对待鹿小熙,她必须这么做。   “楚总,鹿小姐是人,希望您能记住这一点。”   “滚。”   “...”   ☆、楚家父母   鹿小熙洗好了小狐狸,又用毛巾给它擦干,抱在怀里回了咖啡馆。   见云楚楚和两个中年人坐在一起,还一副心虚的表情,胡小七在鹿小熙怀里呐呐地说了句:“这下好玩了,又来两个半妖。”   “小熙姐,这是...我爸爸妈妈......”   两个中年人都看向鹿小熙,看看她怀里的狐狸,又盯着她肚子打量了许久。   鹿小熙干笑了一下:“叔叔阿姨你们好,你们...不会是来抓楚楚回去结婚的吧......”   两个中年人一愣,扭头瞪着云楚楚。   “额...你们先聊...你们先聊......”   鹿小熙见云楚楚一脸无奈,以为她是纠结被抓回去结婚的事,这种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先商量商量吧。   她抱着小狐狸,让白墨弄两杯喝的,然后找到吹风筒,俩人又把小狐狸抱回了后院。   “楚楚,她就是...?”   云楚楚没说话。   “这么大的事儿你哥我也就不说了,你怎么还帮着他一起瞒我们?”   云楚楚抿抿嘴,低着头不敢看楚夫人。   “楚楚,你是云家唯一的后人,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不好好修炼也就罢了,怎么还...”   楚老爷子打断了她的话:“先别数落楚楚了,这个鹿小熙现在什么情况?”   “她...已经知道自己怀的是个半妖了,不过看样子,她很宝贝这个孩子,暂时不打算还给楚家。对了,她不知道我是楚家的人,也不知道我哥早就发现她了。你们别擅自把她带回楚家,不然我哥肯定要发火的!”   “胡闹!她是人,那孩子在她肚子里不知道要被多少妖和半妖盯上!不行,今天就把她带回楚家!”   “哎呀,爸...这不是有我帮忙盯着嘛,不会有事的!”   “辏    楚老爷子一瞪眼,云楚楚便不敢再作声了。   楚夫人叹了口气:“楚言也是,直接绑回楚家给她下道离魂咒不就完了,还让她在外面四处溜达。”   “楚楚?”楚老爷子低低地问,“楚言是不是喜欢上这个人类女孩了?”   云楚楚一翻白眼:“我怎么知道?”   楚老爷子深出了一口,看看旁边的楚夫人:“弥莎去世这么多年,楚言都不肯再娶。这回好了,倒是看上个人类丫头。我就说你太惯着他,直接给他指婚找个门当户对的不就得了!非由着他的性子!”   楚夫人一脸“关我什么事儿”的表情:“说的好像你能管得了他似的。”   楚老爷子见云楚楚有些不自在,便问:“说,这女孩怎么认识你哥的?”   “这...”云楚楚心想,总不能说鹿小熙给他灌了媚药吧,“这我哪知道,我就是一保镖,兼保姆,有事儿您还是问我哥吧。”   “嗯?是不是还有事儿瞒着我们?”   “...”   云楚楚扛不住楚老爷子凌厉的目光,伸手弱弱地指了一下花瓶里的针孔摄像头:“您二老还是问我哥去吧,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楚老爷子揪出来一看,直接把摄像头捏碎了。   夫妇俩离开了咖啡馆,出门看见楚言的车已经停在巷子口,直接开了车门坐上去。   “楚言!到底怎么回事?”   “这事儿你们别管,我自有分寸。”   楚言的话说得不卑不亢,不容反驳,而且至始至终没有抬头看他们俩的表情,只是一直盯着手机屏幕。   楚老爷子气得眼睛里都冒出了玄光,似是要动手揍他。   楚夫人赶紧拦着:“诶,先让儿子把话说完,别动不动就发火。”   “我的话,已经说完了。”   楚言还是没抬头看他们。   楚老爷子运了运气:“行!要是我孙子有个三长两短你给我等着!还有!夏炎说你对她不一般,我警告你,别想着让一个人类做我楚家的媳妇!她的寿命跟我们比起来简直就是蝼蚁,你自己好自为之!”   老爷子气得骂完就直接下了车,往远处走去。   楚夫人拉过儿子的手:“楚言,你不会真的喜欢上这个人类姑娘了吧...?”   “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行了,我去哄哄你爸,你看好这个姑娘,这可是咱们楚家的孙子,千万不能有事。”   “知道了。”   楚夫人下了车,追上前面的楚老爷子,用拳头怼他:“你发什么脾气啊?有话不能好好说啊?”   “我怎么能不发脾气?你看看他,明明一道离魂咒就能把事情解决了,他偏偏又让那姑娘自己在外面晃悠,。现在又派楚楚在那保护她。这简直就是胡闹!”   唉,楚夫人叹了口气:“言儿重情义,从前弥莎死的时候,他多少年才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更生气!她要是个半妖,就算出身再低我也能接受!可是你想没想过,这人类女孩才能活几个岁月?就算楚言不介意她会变老变丑,那她死了之后呢?难道你愿意看言儿再一次因为失去爱人而沉寂几十年?”   “当初是谁说不能生孩子的女人不能进我们楚家?楚言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老宅?你还好意思指责儿子!”   “...”   楚言还是定定地看着手机里的鹿小熙。   他最初只是觉得有趣,又想着要整整这个胆敢给他下媚药的小丫头。   可是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鹿小熙只是他漫长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短暂地昙花一现,除了这个孩子,什么都留不下。   楚言打开车门:“夏炎,你去翎家,盯着翎百奇,让他想办法解决胎儿移植的问题。”   夏炎的脸上头一次露出如此惊异的表情:“......”   “你去吧,找不到方法,就待在翎家不要回来。”   楚言说完就关了车门,让司机把车开到远处,留下了路边不知所措的夏炎。   夏炎明白,他是在惩罚夏炎的告密之举。   夏炎有些无奈也有些欣慰,拿出手机又叫了台车,便去了半幽境找翎百奇。   云楚楚一个人发了会儿呆,见楚言没信息过来,应该是没什么事了,便起身去了后院。   “白墨哥,我饿了,你给我弄点吃的吧?”   白墨应了一声便放开了小狐狸。   云楚楚见他走开了,关了后门,坐在沙发上有些忧伤地看着鹿小熙:“小熙姐,你要是个半妖就好了。”   “嗯?”   “...没什么......”   鹿小熙见她表情有些深沉,赶紧问道:“你爸妈怎么说?还是一定要你回去嫁人吗?”   云楚楚摇摇头:“没有,他们走了,应该暂时不会再来了。”   小狐狸刚吹完暖风,一身的毛都炸着,毛茸茸的。它见这两个丫头都好像不开心的样子,便问:“楚楚丫头,他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吧?”   云楚楚很像告诉鹿小熙,自己是楚家的养女,但是她还不能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雪鬼   “他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鹿小熙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云楚楚是被收养的。   “嗯...我们家出了些事情...就剩我一个人了...后来就被他们收养了...”   见云楚楚百年不遇地露出如此伤情的神态,鹿小熙也不知道说什么来劝慰她,两个人就呆呆的坐了一会儿。   胡小七实在受不了这么冷淡的气愤,抖抖毛,说:“两个丫头,我饿了!”   咣!   云楚楚上去就是一拳,小狐狸的脑袋瞬间就鼓了个包!   “臭半妖!你又打我!”   “打的就是个没大没小的臭狐狸!”   “小熙姐!救命啊!”   云楚楚和胡小七围着鹿小熙一阵斯闹,好不容易等到白墨来叫大家吃东西,才算是停了下来。   鹿小熙笑笑,刚才看云楚楚那么伤心,这会儿终于恢复正常了。   几个人正吃着饭,突然有人进来问道:“请问哪位是老板娘?”   鹿小熙一看竟然进来两男一女,三个人,后面一个男人还扛着摄像机。鹿小熙以为是来调查上次她和楚言艳照视频的事,赶紧用托盘挡住了脸。   “那个...我们老板娘不在,你们有什么事?”   那个女孩走过来,递给鹿小熙一张名片:“你好,我叫王婉,我们是云江旅游网的。听说这里有一位厨艺非凡的大帅哥,所以想来采访一下,放到我们网站上。对你们的咖啡馆也是不错的宣传哦!”   一听是来找白墨的,鹿小熙的心才算定下来:“这个就是你们要找的人,我们这儿的大厨,白墨。”   白墨有点不愿意的样子,但是见鹿小熙听说能给咖啡馆做宣传,果断把他卖了,只好说:“你们要采访什么?”   白墨本来是背对着门坐的,这会儿回头一说话,顿时就让王婉心花怒放:“哇...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大帅哥啊!”   “...”   “你们有什么事就直接找白大厨吧,我们老板娘最近几天都不在,这是我们的领班云楚楚。”鹿小熙说完就抱着小狐狸逃到了后院,以防自己的脸被拍到。   一进后院,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穿着白色的斗篷,戴着帽子,脸上挂着一层几乎不透明的白纱,当上去像个古人一样。   鹿小熙和胡小七都是一愣,鹿小熙立刻炸起了背毛!   “你是...?”   那人轻轻起身朝鹿小熙走了过来,做了一个古人拱手的姿势,又轻轻地说:“请问这位可是鹿大人?”   这声音,像是个很温柔的男人的声音。   “鹿...大人?”   小狐狸上前一步挡在鹿小熙身前:“喂!你这小妖哪里来的?要做什么?”   鹿小熙听了一惊!果然又是妖怪!?   “鹿大人不要惊慌,小人没有恶意。听闻这里有一位愿意帮助妖类的鹿大人,小人特意过来拜访,不知道可否请鹿大人帮忙一二?”   鹿小熙没反应过来这“鹿大人”三个字的意思,只见小狐狸嘴里发出一团光束,将那妖怪震得向后退了几步。   那妖怪的斗篷被气流带起,下面竟然露出一具枯骨!   “白!骨!精?”   见那妖怪被震了一下就倒退出去,一副很虚弱的样子,胡小七得意洋洋:“哼!我还以为是个可以幻化成人形的妖怪...”   那妖怪又恭敬地一拜:“鹿大人不要惊慌,我确是一个又枯骨幻化而成的精怪。我没有恶意,吓着您,还请您见谅。”   “...你可以不用这么叫我,叫我小熙就好。”   “好的,小熙大人,您可以叫我雪鬼。”   “...”   “小人是雪山上的一具枯骨,一直在山中修行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但是小人一直想不起自己生前的名字,也不知道自己从而来,为何会葬身在雪山上。”   鹿小熙眨眨眼,问:“那你来找我是为了?”   “小人想拜托小熙大人帮我查找一下身世。我想...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还有没有什么家人......”   见雪鬼低着头一副非常沮丧的样子,鹿小熙也很是替他惋惜。一个人孤孤零零死在雪山上,连自己叫什么,有没有家人都不知道。   雪鬼从斗篷里伸出一只枯手,交给鹿小熙一样东西。   鹿小熙接过来一看,是一条银项链,坠子是用象牙雕成的柱状,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经文一样的图案。   “小熙大人,小人的枯骨上,衣服都烂了,只剩下这个吊坠还在,请您帮小人查找一下我的身世。谢谢您了!”   雪鬼说完,不等鹿小熙答应,一阵风就消失了。   胡小七抬头看着鹿小熙:“小熙姐,你真打算帮他啊?这么个破项链怎么查啊?”   唉,鹿小熙心想,我也没答应啊,他就这么留下项链走了。   这下好了,不想查也得查了......   楚言看着手机叹了口气,死丫头,又管闲事......   鹿小熙把笔记本电脑笔记本电脑拿到后院,坐在沙发上开始上网查询这种项链,查来查去,差不多款式的实在太多了,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小熙姐,放弃吧,就这么个破项链怎么查啊?”   唉,鹿小熙也崩溃了,查了一个多小时,一点线索都没有。   铃...   楚言的手机响了,是夏炎打来的。   楚言接起来没有说话,只听夏炎焦急地说道:“楚总!出事了!咱们必须回西兰总部一趟!”   “什么事?”   “楚氏集团旗下的数十家百货公司全都出了事!现在新闻上全是楚氏的□□,国内外的股票全部跌停了!”   楚言一惊,怎么会这样?   “楚总,这次事情绝对是有人蓄意谋划!不然怎么可能一天之内全部出事!?有因为电梯故障造成人员伤亡的!还有人居然在高级奢侈品店里卖A货!还有顾客和店员打架导致群殴事件的!有跳楼自杀的!还有放火的!总之什么都有!您必须回一趟西兰,不然公司就要乱套了!”   楚言想了想,不过就是开记者招待会,然后给他们集体下禁制,篡改记忆。他看了看屏幕上的鹿小熙,想想有这小狐狸和云楚楚在,应该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只是这丫头爱管闲事,他还是回拨了夏炎的电话,让她留下盯着鹿小熙。   ☆、丹江古宅   一直到傍晚,旅游网的人也没走,鹿小熙和胡小七都饿坏了,只好发信息让云楚楚弄点吃的到后院给她俩喂食。   鹿小熙查了一下午的资料也没找到这个项链的来源,唉,这高科技也不是那么好用嘛!   “胡小七,你说我们是不是查的方向不对啊?”   “小熙丫头,你想到什么了?”   鹿小熙无奈地看了一眼胡小七:“再叫丫头,我喊云楚楚过来揍你哟。”   “...”   鹿小熙把项链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想了想:“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人把这上面的字给翻译出来?”   “诶?好主意!”   “LET`S GO!”   “来吃啥?吃狗?我不迟狗肉!”   “...”   胡小七摇摇头,把鼻子伸到吊坠上闻了闻,“小熙姐,这上面有一丝丝残留的妖法,感觉像是火行妖法留下的。”   “什么是火行妖法?”   “五行知道吧?五行相生相克,妖和半妖的妖法也是有五行之分的。比如我们狐族的妖法就是火行的,这个味道我太熟悉了,肯定错不了。”   “那你能通过这个知道是谁的妖法残留在上面了吗?”   小狐狸无奈地摇摇头。   鹿小熙在宠物店给胡小七买了个猫奴宝宝,把胡小七塞进去背在后面,然后就出发寻找当地的老人,看看有没有人认识这项链上的文字。   逛来逛去,问来问去,也没有什么结果。   走着走着,鹿小熙眼前一亮,前面是云江的民俗博物馆!   太好了,这地方总归能找出一两个懂行的吧?   鹿小熙背着胡小七进了民俗博物馆,人家都快打烊了,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都下班了,只有两个值班的年轻人还在打扫。   “小姐,我们还有十五分钟就关门了。要不您先自己看看,明天再来找我们老馆长?”   “哦...那我先随便看看。”   “好。”   跟工作人员打过招呼,鹿小熙就在展馆里随便逛了起来。   这里真是什么都有,都是云江地区少数民族的特色风俗古物。   面具、斗笠、刺绣、床榻、肚兜。   古代的、近代的,居然还有化石。   化石也算民俗?鹿小熙摇摇头,顿时觉得这博物馆也不怎么靠谱儿!   鹿小熙正逛着,忽然听到背上的胡小七惊叫一声!   “小熙丫头!快看你后面!”   鹿小熙回头一看,都是各种女人的首饰盒、发簪,琳琅满目,一时间真没明白它让自己看什么。   “笨丫头!快放我出来!”   鹿小熙脸上几条黑线,被个小狐狸叫“笨丫头”,我绝对是第一个!   胡小七被她放出来抱在怀里,它指着那些女人饰品中的一个,说:“你看!”   鹿小熙也是一惊,这是!   一模一样的象牙雕刻,还有经文!   不过,这颗象牙雕刻的短柱被镶嵌在了一根发赞上,刚才鹿小熙一直在找项链,所以压根没往发簪上瞧。   只是...这发簪看上去很新,不似古物,可能是仿品。   “小七,你真厉害!”   “那是!”   鹿小熙顺着那簪子上的细绳,看到下面的标签,上面写着:丹江家族遗物。   丹江家?   鹿小熙和小狐狸对望了一样,见有工作人员过来,赶紧把胡小七塞回包里。   跟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告了别,鹿小熙拿出手机查询这个“丹江家”,还真有这么个家族,不过如今这个丹江家就只有一栋荒废的古宅,就在古镇的最边上。   见天色暗了下来,鹿小熙觉得还是安全重要,背着小狐狸先回了咖啡馆。   楚言连夜回到西兰市,决定次日一早召开记者招待会。   他仔细翻看了所有出事现场的视频和照片,虽然找不出有施法的痕迹,但这么多事情凑在一起,想不怀疑都难。   到底是什么人,胆敢对威名赫赫的楚家出手?!   次日一早,店里生意不忙,鹿小熙就和云楚楚一起,背着小狐狸去了那座丹江家族的古宅。   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古镇尽头。   那是一处很隐僻的宅子,院内是木质的吊脚楼,屋舍都已经破败,门半掩着。   鹿小熙看得心里发毛,跟云楚楚在门口站了许久也不敢进去。   “小熙姐,你刚才说这是个骷髅幻化的妖怪拜托你找的?”   “嗯。”   “嘶...不太可能啊。”   鹿小熙侧脸看向云楚楚,疑惑地问:“什么不太可能?”   “普通人如果死了,要么投胎转世,要么有大仇大怨的化作厉鬼,没听说有修炼成精的啊?”   “那你的意思是...他生前不是人类?”   云楚楚想了想:“这...我也不知道啊...半妖的灵魂跟人类没什么区别,我也没见过有半妖死了变成妖的啊。”   “...”   鹿小熙心里毛毛的,有点后悔接这差事了,大白天看着这古宅都有种如坠冰渊的感觉,当真是不进去为好。   “小熙丫头,放我出去!”   鹿小熙打开背包拉链,胡小七一个纵身蹦到了她们俩面前。   “楚楚丫头,你也感觉到了吧?”   “嗯。”   鹿小熙被他们俩搞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你们俩...感觉到什么了?”   云楚楚定定地看着吊脚楼的二楼,说道:“这宅子阴气很重。”   鹿小熙咽了口口水:“那个...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告诉雪鬼这是丹江家族的东西,让他自己来寻吧。”   鹿小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是不要带着宝宝冒这种险为好。   “嗯”,云楚楚掐着腰看向鹿小熙,“我也觉得我们还是先走为好,搞清楚状况再进去也不迟。万一真有什么危险,我和小七还能自保,你怎么办?”   鹿小熙如获大赦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夏炎已经随着他们三个赶到了古宅外,可是无论如何她就是进不去。仿佛是被下了封印,将夏炎挡在了外面。   夏炎顾不上鹿小熙认不认得自己,拼命以妖法幻化成莲花,砸在大宅的门上。   可是,她的妖力完全像被吸收了一样。   不仅根本没有将这封印解开,而且她朝着里面的人大喊大叫,鹿小熙他们却像是完全听不到的样子。   两人一狐扭头朝院子外走。突然!一阵阴风刮过!   大宅的门被吹得关上了。   鹿小熙一个激灵就像上前制止,结果手还没碰到门边,一个踉跄就倒在地上。   这一下摔得鹿小熙眼冒金星,闭着眼晃了好几下头,结果脑子更晕了。   “小熙......”   “妈妈...妈妈......”   谁?谁在喊我?这声音...苏宇晨......?   鹿小熙迷迷糊糊睁开眼,自己居然躺在苏家的卧室里。   “小熙...快起来了,今天不是说好带宝宝去游乐园玩的吗?”   “...?”   鹿小熙有点蒙蒙的,怎么...怎么回事?   我怎么在苏家?   宝宝?   什么宝宝?   “妈妈”,一个清脆的小女孩声音叫着,“妈妈...游乐园...懒妈妈...带宝宝去游乐园...”   鹿小熙看着跑过来拉自己起床的小女孩,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这孩子,长得跟自己小时候好像好像,简直一模一样!   苏宇晨走过来,温柔地在鹿小熙额头上吻了一下:“这副傻样子,怎么,做噩梦了?”   鹿小熙一缩脖子:“苏宇晨...我们...我...这是在哪?这孩子是......”   鹿小熙的脑子越来越迷糊,她开始想不起睡醒之前自己在做什么,总觉得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小熙,说什么傻话呢?今天宝宝三周岁生日,赶紧起来洗漱,咱们好出去玩啊!”   “...宝宝...生日......”   ☆、霍子凡   西江市楚氏集团总部的礼堂里,记者们将这个可容纳五百人的礼堂挤得水泄不通。   楚言对几处门口的楚家人点了点头,便将礼堂的门都关了起来。   他什么都没说,而是直接施展了他的妖瞳之力,两个眼睛放射着火焰般的玄光:“你们回去后,都会撤销对楚氏的负面报道,忘记楚氏这次连发数次事故的丑闻,为楚氏报道正面消息,记住了吗?”   楚言的妖瞳之力最大的特点就是魅惑和下禁制篡改受术者的记忆,受术者会呈现一种半眩晕半享受的表情,然后乖乖将他交代的事情办妥。   如果只是单次的小事故,楚言根本不需要自己出面解决,随便派几个楚家上阶或平阶的小孩子去就可以搞定了。   可是这次人数众多,只有楚言亲自来了。   楚言施完术,下面的众人却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然后就开始莫名其妙的讨论起来。   “他在说什么?”   “他是不是疯了?”   “楚总!您刚才的说辞是在威胁我们吗?”   ... ...   楚言一惊,竟然完全没作用!   他自己打量了下面的人,皱皱眉头,对着话筒说道:“看来是有霍家的朋友到场了,出来吧?”   人群里站起来一个男人,数着长马尾,带着墨镜,着一身朋克摇滚的铆钉衣服,身上有许多纹身。   “霍子凡?”   “姐夫还认得我?呵呵,真是难得?我以为姐姐死了几十年,你都不认得霍家的人了。”   记者们赶紧咔嚓咔嚓地拍照,纷纷开始议论这个管楚言叫姐夫的人。   “霍家的蛇族妖瞳之力便是破解我楚家的魅惑和禁制,你能破解我刚才的妖术,看来已经修炼道幻妖瞳了。”   那个叫霍子凡的人,勾起一边的嘴角笑着说:“呵呵呵呵...姐夫,刚才没让你对这些记者下禁止,真是抱歉啊。咱们半妖族的后人,只有你们楚家在凡人世界里混得风生水起,不就是靠你们那双狐族的妖瞳吗?”   底下几百号记者都是一脸懵逼的表情。   这俩人说什么呢?   一句听不懂!   楚言沉了口气:“你来这做什么?楚家这次的事故是你指使的?”   “姐夫好眼力,这么大的阵仗,自然不是一般人类所为”,霍子凡将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懒洋洋地说,“当年你们楚家选儿媳妇的标准就是能给你们楚家生孩子,我姐姐跟你在一起几十年都没能怀上,最后抑郁而终,了解了自己的性命,到死都没能踏进楚家大门。我就是来看看,你这快要当爹的人心里...是楚氏的家业重要,还是那个小丫头肚子里的孩子重要。哼,姐夫当真没让我失望,楚氏一出事你就跑回来了。看来你们楚家也不是那么在意子嗣嘛?”   说到此处,霍子凡有些咬牙切齿:“既然不那么重视子嗣,当初又为什么逼死我姐姐!?”   霍子凡的伤疤,当然也是楚言的伤疤。   楚言被他说道心里最痛处,一向冰冷的脸上也出现了异样的神情。   “霍子凡,你姐姐...我也不知道她竟会这么傻...我从来没有要求过她一定要给我生孩子......”   “可是她不能生你的父母就不让她进楚家的门!”   听到霍子凡歇斯底里的吼声,楚言的双眼又亮起了火焰般的玄光。   楚言没有看他,两手紧紧抓着发言台的两侧:“霍子凡,凭你的能力,我足可以让你现在就永远失忆。在我发火之前,从我眼前消失。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留情面?你们楚家的人有感情吗?啊...我忘了告诉你了,你那个小女人现在已经在去往丹江古宅的路上,估计这会儿已经到了。姐夫你先慢慢给这些记者下禁制,回头...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去救她肚子里的孩子。哈哈哈哈哈......”   楚言一听,顿时从一掌玄光直射霍子凡。   霍子凡见他真的下了死手,赶紧躲开,然后大笑着从22楼的窗户跳了出去。   记者们吓得开始尖叫,四散逃开,被堵在门口的楚家人全部逮了回来。   楚言焦急万分,现在就想直奔回云江去救鹿小熙,他清楚丹江古宅是个什么所在!   但是眼下这几百号记者都中了幻妖瞳的法术,楚家除了他,没有人能解了他们所中之术。更何况还要对他们下禁制,让他们忘了今天的事,搬回楚家在舆论上的负面消息。   现在除了直接杀了这几百号人,再没有别的办法。   可是,杀凡人是要遭天谴的,他的玄妖瞳更会遭到极其言重的反噬!   更何况,杀了这几百号人,要如何解释他们的失踪... ...   鹿小熙换了衣服下楼,看见苏宇晨领着小女孩儿在玄关等她。   “快点儿,去晚了人太多就不好玩了。”   苏宇晨笑得很阳光,鹿小熙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大学时谈恋爱的感觉。他手里牵着的小女孩儿也叫着:“妈妈快点!我们快走吧!”   鹿小熙心头一热,跑着下楼,抱起小女孩:“你叫我什么?”   “妈妈啊,妈妈是不是睡糊涂了?”   鹿小熙眼泪夺眶而出。   这是...我的孩子?我和苏宇晨的孩子... ...   怎么回事...我怎么隐约记得那孩子...   对了...那个孩子怎么了...怎么想不起来了...   这...是我的...我的孩子?   “宇晨,妈呢?她不跟我们一起去游乐园吗?”   苏宇晨笑着说:“小熙你是不是真糊涂了,妈都过世三年了。”   婆婆过世了?   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   “妈妈”,小女孩儿摇着鹿小熙的肩膀,“快点走吧!一会儿赶不上游乐园的花车巡游了!”   “嗯...”   鹿小熙糊里糊涂抱着小女孩,跟着苏宇晨上了车。   苏宇晨一路都在笑着,笑得很幸福,时不时还用手摸一摸鹿小熙的头发。   小女孩儿也一路开心的笑着,妈妈妈妈叫着鹿小熙。   鹿小熙的心都是暖的,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跟自己的爱人,一起带着他们的孩子,快乐,幸福......   ☆、幻境   楚言解了记者们身上的禁制,费了半个多小时。他顾不上给他们篡改记忆,直接冲出了会场。   好在楚家人多,既然解了霍家的妖法,就算一个一个给他们下禁制篡改记忆也没关系。但是还要删除他们的手机、相机上的照片,着实还要多花些时间。   鹿小熙领着孩子,手里拿着苏宇晨买给她们娘俩的棉花糖,心情像天空一样晴朗。   苏宇晨一直笑着,看着她们娘俩玩耍。   “宇晨...我怎么老觉今天得怪怪的?”   “小熙,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从早上到现在你一直恍恍惚惚的。”   梦...   是梦吗?   鹿小熙的眼前仿佛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个帅气的男人...远远的...好像很焦急的样子在向她招手...   “宇晨,我好想看见那边有人在招呼我。”   “哪呢?”   鹿小熙回头跟苏宇晨说完,再回头,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她四处看了一遍,完全没有刚才那个人的身影。   难道真是看错了...   那个人...是谁...   “妈妈...我想去玩那个!”小女孩儿一直牵着鹿小熙的手,拉着她往摩天轮走去。   鹿小熙和苏宇晨带着小女孩儿到了摩天轮,买好票就上去了。   鹿小熙一直抱着小女孩儿,她知道这是自己的女儿,可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想不起来。   摩天轮缓缓上升,鹿小熙记得每次坐摩天轮苏宇晨都会拍照。拍整个游乐园,天气好得时候还能拍到更远一点城市的样子。   她看着苏宇晨,可是苏宇晨却没有丝毫要拍照的样子,只是一直微笑着看着自己。   “宇晨,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一直这么高兴?”   “小熙,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开心。”   鹿小熙笑笑,看看孩子,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这四周,雾气弥漫,别说远处的城市,就连脚下的游乐园也只能看到很小的一片区域!   “宇晨,你快看,怎么突然这么大的雾气?”   苏宇晨还是淡淡的微笑着说:“可能今天天气不好吧。”   夏炎还在门外努力试图强闯结界,可都是徒劳无功。楚言已经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询问情况,可每次结果都是一样的。   “你先别费力了,霍子凡故意将我引开,就是为了对付鹿小熙!他定然料到我会把你留下看着她,必定已经在宅子外面下了破解你妖术的禁制!”   “楚总,现在里面什么情况我完全不知道,这可怎么办?”   “现在顾不了公司的事了!你就在原地等着!我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到!”   “那公司......”   楚言完全顾不上管其他的:“让楚家的人一个一个单独解决吧,虽然要费很长时间,但是也没有其它办法了!”   “楚总,这丹江古宅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会这么厉害?!”   楚言沉了沉气,说道:“那是楚家祖先中一个分支居住的地方,任何玄阶以下的人进去都会被离魂阵迷了心窍,然后在幻境的美梦中至死方休。”   楚言目光熠熠,他焦急万分,直接坐到副驾驶上,自己亲自驾驶飞机。   胡小七自然也是在离魂阵中迷失了心窍,不过它当真算是进了天堂。到处都是大胸美女,挨个抱起它又搂又亲。过了一会儿,胡小七又变成一只人身狐首的大妖怪,极其满足地左拥右抱着各色美女,表情猥琐到了极点...   云楚楚的梦境,呵呵,当了奥斯卡影后...   鹿小熙一直问苏宇晨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天气这么奇怪,来的路上明明一直是青天白日的,怎么突然这么大的雾气。   苏宇晨就那么一直微笑,一直回答同一句话。   鹿小熙顿时觉得不妙,一切都太奇怪了,苏宇晨很奇怪,这个一直叫自己妈妈和自己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也很奇怪,还有这周围的大雾,一切都很诡异。   鹿小熙慌张地四处查看,雾气却越来越大。   她突然觉得肚子一阵刺痛,脑袋一下就清醒了不少。   “苏宇晨!不!你到底是谁!?你不是苏宇晨!”   苏宇晨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变成了一张充满阴冷杀气的表情。   鹿小熙脑子一乱,只觉得天旋地转。   不知道在迷雾中晕眩了多久,再睁开眼,鹿小熙正躺在一个病床上,双腿岔开,像是在做妇科内检!   “啊!”   她猛地坐起身,却被苏宇晨一把按回床上!   “小熙,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妖孽,必须拿出来。你别怕,一下下就好了。”   鹿小熙惊恐地看着苏宇晨那副微笑的神情。   什么?孩子?我肚子里的孩子?   “小熙,你不想跟我一起带着宝宝过三人世界吗?你不想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幸福的在一起吗?难道你要为了肚子里这个妖孽抛弃我和宝宝吗?”   鹿小熙拼命地挣扎着,她不知道苏宇晨在说什么,但是她知道此刻有个孩子在她的肚子里,她不能任由苏宇晨这样伤害她的孩子。   鹿小熙被苏宇晨按住肩膀动弹不得,她伸手摸到旁边床头柜上有什么东西,抄起来就砸向了苏宇晨。   肩头一松鹿小熙就蹦起来推开苏宇晨直接冲出了病房。   怎么回事...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对了,这是三年前她失去孩子时住的医院...   失去孩子...失去孩子?   鹿小熙猛地想起三年前那次意外流产,她突然意识到周围的一切都是幻觉。   “我到底在哪?这是哪?楚楚?胡小七?你们在哪?”   鹿小熙觉得肚子有些不适,捂着小腹在走廊里跑着。   有几个护士和大夫样子的人来拦她,鹿小熙拼命挣扎着推开他们,直奔着楼梯而去!   好不容易跑到楼梯里,刚下了半层,就看见那个和自己小时候长得一样的小女孩,站在楼梯转弯处,眼泪汪汪又有些目露凶光地看着鹿小熙:“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鹿小熙心头一软,脑袋开始混沌,蹲下里给她擦眼泪:“宝宝别哭,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   “可是你不肯取出你肚子里的妖孽!你就是不要我和爸爸了!啊!!!!!!!!!”   小女孩尖利的叫声震得鹿小熙头痛欲裂,她赶紧松开手继续向下跑。   这楼梯就像鬼打墙一样,怎么跑都跑不完,怎么跑都会看见那个小女孩在朝她尖叫着!   鹿小熙知道,这么无休止的跑下去不是办法。   她重回走廊里,果然,还是刚才跑进来的楼层!   所有的护士和大夫,还有苏宇晨,都朝着鹿小熙走来。   苏宇晨还在说:“小熙,难道你不想我和宝宝一直陪着你吗?只要把你肚子里的妖孽取出来,所有一切都回回到过去!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苏宇晨的声音就像咒语一样,鹿小熙又开始头晕目眩,腿不自觉地开始发软。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小熙,跳出去!”鹿小熙一回头,看见白墨正站在走廊劲头指着窗户,对她大喊着。   “白墨?你...你也是我的幻觉吗?”   白墨没有回答她,只是指着窗户一直说着让她跳出去。   鹿小熙回头看看正在逼近的人们,下定了决心,转身一头撞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失恋了,心情不好......- -、   ☆、两个楚言   鹿小熙从玻璃窗撞出去,只觉得没有向下坠落的感觉,而是身出一片混沌。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鹿小熙觉得头晕目眩,有点想吐。   感觉过了好久好久,一切都变成了灰色的雾气。   突然!一切都停住了!   鹿小熙身子底下一空,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向下掉落。   啊!!!!!!   不知道掉落了多久,突然一个熟悉的感觉,腿和背一实,好像被什么人接住了!   鹿小熙恍惚地睁开眼,是楚言!   “楚言?”   楚言没说话,只是暧昧地看着他。   鹿小熙挣扎着要下去,楚言没阻止,把她放下了。   鹿小熙看看四周,好像是她给楚言下药那次的酒店房间。   好吧,看来还是幻觉!   “...”   鹿小熙觉得实在跟这个穿着睡衣的NPC没什么好说的,赶紧扭头去开房门。   丹江古宅外,夏炎听到了直升机的轰鸣,抬头一看,楚言竟然直接从直升机上蹦了下来,落地溅起一片尘埃。   “楚总!”   “你在外面等,不然我又得多救一个人。”   “...是,属下无能。”   楚言屏气凝神,一只手在空中用玄光画了道符,然后双手发力幻化出无数光球,一个发力!全部的光球连同刚才那道符,尽数攻击在丹江古城外那看不见的禁止上!   楚言推门而入,只看见小狐狸和云楚楚都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目光呆滞,脸上带着无比幸福的表情。楚言一手一个抓着他们俩,打晕了直接丢了出去,然后开始在古宅里寻找鹿小熙的身影。   一直到了古宅的最深处,才看见鹿小熙正一个人站在一口枯井上,晃晃悠悠马上就要掉进去。   “鹿小熙!”   楚言伸手就要去拉她,结果鹿小熙身子一歪,连带着楚言一起掉进了枯井里。   楚言脑子一空,不好!自己也堕入幻境中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在西德拉酒店里,手里拿着半瓶伏特加,脑子还有些晃悠。   他咬破舌尖,这一疼,脑子清凉了不少。   这是...鹿小熙的幻境?   楚言丢了手里的东西,直接奔到了顶楼。   鹿小熙从里面一开门,正见到楚言跑过来。   妈呀,这么恐怖的NPC给我一个就好,怎么又来了一个?   鹿小熙转头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房间里穿着睡衣的楚言追了出来,跟在她的身后。   楚言看见自己从房间里出来也是一呆,这丫头对我的印象就是这身睡衣和这个房间,呵呵...   鹿小熙一路跑,所有房间的门都锁了,连个窗户都没有!   看见有个房间的门开着,她推门而入。大爷的!怎么还是刚才的总统套房!   穿着睡衣的楚言追了进去,直接把鹿小熙抱起来起来按在床上。   “想跑去哪啊?你不是来给本少爷下药的吗?”   “下你二大爷的药!你给我起开!王八蛋!你个NPC!”   妈哒,被个幻觉里的NPC非礼那还得了!   楚言站在门口听着,这丫头居然知道这是幻境!   “鹿小熙,需要本少爷救你吗?”   鹿小熙一低头,绕过那穿睡衣个楚言,看见门口这个,一脸黑线。   天,一个我都打不过,又来一个!   “鹿小熙,咬破舌尖。”   楚言靠在卧房的门口,悠哉悠哉地看着另一个自己把鹿小熙按在床上。   “我咬你大爷!假货!”   “快咬,不然一会儿这个假的我就要得逞咯。”   鹿小熙忽然觉得不对劲,再看看门口的楚言,难道这个是真的?不会吧,我的梦里怎么会有个真楚言。   算了,咬就咬,死马当活马医!   额!   这一下鹿小熙咬得特别狠,感觉自己半截舌头都要被咬掉了。   我的妈,疼死我了!鹿小熙眼泪都咬出来了!   诶?   鹿小熙突然就觉得脑子特别清楚,眼前这个穿睡衣的NPC和门口站着那个感觉完全不一样,难不成那个真是楚言的本尊?   “大哥!你有闲情逸致看我被你自己的冒牌货...那啥,能不能抽空帮把手???”   “本少爷就是想看看,我在你鹿小熙的幻境里是个什么样子。”   “你,大,爷!”   “求我。”   “楚言,你大爷!”   “求我。”   “...”   见鹿小熙就是不肯说求自己,楚言笑笑,走过去一掌劈开那个假的自己,然后把鹿小熙从床上提溜起来。   鹿小熙扭头一看,那个假NPC化作一团雾气,消散开来不见了。   “大恩不言谢,楚公子您多保重!”   鹿小熙刚要推开他的手跑路,就被楚言一把拽了回来:“你是不是傻?现在是在幻境里,我是这唯一一个不属于你梦境的人,你还想甩开我自己跑?”   “那个...您说的对,您说的都对。”   鹿小熙心想,你比这幻境还恐怖,跟着你,我还不如跟那帮NPC斗呢。   突然肚子一阵刺痛,鹿小熙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楚言赶紧划破手臂塞在她嘴里,鹿小熙一阵挣扎,觉得他就是个神经病。可是这甘甜的血液一进入喉咙,便不由自主的吸吮起来,脑子也变得更加清亮。   鹿小熙吸了一会儿,然后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看了看自己抓着他胳膊的手。   她触电一样撒开了楚言的胳膊:“对...对不起......”   “走吧,这是你的幻境,只有你自己能走出去。”   鹿小熙一脸懵逼,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怎么会主动抓着楚言的胳膊吸他的血?   完了,难不成...我怀的是个吸血鬼?   擦,闹呢?   “你刚才一直在这个梦境里吗?”   “啊?”鹿小熙还在晃神儿,“啊,不是。之前一开始是在我前夫家里,然后是医院,再然后才是这儿。”   “那你是怎么从之前的梦境里出来的?”   鹿小熙想了想:“我...跳楼来着......”   楚言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怀着孩子还敢跳楼,万一不是幻境怎么办?   楚言无语,摇摇头,拉着鹿小熙走到走廊的窗口,然后一把扛起她就跳了出去。   鹿小熙吓得不敢睁眼,好一阵晕眩,只觉得楚言拍了两下她的屁股:“诶,可以下来了!”   “啊?哦。”   鹿小熙从楚言身上下来,一抬头,发现他脸色很不好,额头还有些冷汗。   “楚...楚总,你没事吧?”   “没事。”   咳咳,鹿小熙清了清嗓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大概是以为自己刚才吸了他的血,所以他才脸色泛白,顿时觉得有点对不住楚言。   “你看看这是哪,这是你的梦境,我不认得这个地方。”   这是...   破旧的二层小楼,嬉笑的孩子们,还有那棵大榕树.....   “这是我小时候一直住的孤儿院!”   鹿小熙高兴极了,自己许久没有回去,现在居然这么真实地展现在自己眼前!   她跑过去跟孩子们玩了起来。   楚言无语,怕她又要堕入幻觉,只好一把把她拖回来:“这是在幻境里,你还想不想出去了?”   “哦。”   孤儿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别克车,从楼里出来一对中年夫妇,领着一个看起来病怏怏的小女孩,看样子是刚刚收养了这个孩子。中年男子拿起手中的大哥大,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说道:“先生,孩子我们已经领养回来了。...嗯。...好的,属下明白。”   鹿小熙猛然想起,对,这是那天!      ☆、楚家先祖   “怎么了?”楚言见她神色有异,忙问道。   鹿小熙没说话,只是悄悄来到了孤儿院的院长办公室。   楚言和鹿小熙偷偷从门缝里看着里面。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太太坐在办公桌前,旁边还站着一个扎着两个小麻花辫的女孩。   “小熙,我替小楠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把这么宝贵的机会让给她。”   小女孩虽然神情有些失落,但还是笑着说:“小楠妹妹的病会好起来的吧?”   “嗯,会好起来的。可是小熙,以后你和小楠的身份就是相反的了,他们一定要找阴历六月初六出生的孩子,现在开始,小楠才是六月初六出声的,而你...”   “院长嬷嬷我知道了!只要小楠能好起来,我会保密的!不会对别人说的!”   鹿小熙知道那时小时候的自己,她悄声对出演说:“诶,我们走吧。”   她拉着楚言要离开这栋楼,可是一回身却踢倒了脚边的一个暖水瓶。   哐当一声!   “谁?”   楼里的灯光开始闪个不停!   楚言叫了一声不好,拉着鹿小熙就往外跑!   操场上所有的小朋友都不见了,天空开始阴云密布,轰隆隆地打起了火红色的雷。   “什么情况?我记忆里没这段啊!”   “看来,下这咒术的本尊已经不能容忍我们再这么闲逛下去了。”   楚言如临大敌,皱着眉头对天空大叫:“不知是楚家哪位先人?!孙儿不是有意打扰,还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们出去!”   楚家?先人?   鹿小熙已经完全不知道楚言在说什么了?   对了,我刚才是和楚楚、胡小七一起在丹江家的古宅!   “这丹江古宅,是你们楚家的......”   楚言没有回答她,只是有些惊慌地看着天空上橙红色的雷火。   鹿小熙从来没见过楚言这样的表情,不知道这世上也有让他害怕的事情,不免觉得自己这回是死定了。   “你是楚家的后人?”天空中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打扰先祖休息,还请先祖原谅孙儿。”   “既然是楚家的后人,那就更该杀!明知禁地还要来闯,诛!”   擦,大姐你不用这样吧,我俩又没一把火把丹江古宅给烧了,您至于吗?   鹿小熙正想着,周身的一切都开始向后抽离。鹿小熙一阵恶心,睁不开眼。   楚言一直拉着她的胳膊,扶着她不让她倒下。   “鹿小熙,一会儿躲在我身后。不管发生什儿么,都不要离开我身边!”   鹿小熙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丹江古宅里:“我们...从梦境出来了?”   “还没有,你看看天空。”   鹿小熙抬头看看,果然,天空还是阴云密布,云层里一闪一闪的红色雷火也还在。   楚言察觉出有什么不对,赶紧把鹿小熙拉到身后。   “先祖息怒,我们并不是有意闯入。”   鹿小熙越过楚言的肩膀,看见一个一袭飘逸的红衣,半束着拖地长发的女子,从天而降。她缓缓落地,脚尖轻轻碰触这地面朝他们走来。   那女子长得俊美,黑发飘逸,红色的眼线,额见一点朱红,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那女子看着楚言:“进入丹江家的人都会陷入没好的梦境,你们居然能逃出我的离魂阵!那就别走了!留下陪我这个老太婆!”   话音刚落,她手中幻化出一柄橙红色玄光聚集成的剑形,直奔楚言的脑门劈了过来!   楚言眼睛一红,也从手心里幻化出一柄短剑挡住了红衣女子这一击。   “哼,没想到楚家的后人还有玄妖瞳!”   楚言表情凝重,这个女人,不仅与他一样拥有玄妖瞳,而且道行远在自己之上!若是自己平时的能力,倒还不怕什么,只是早上施法解决公司的事情,又让鹿小熙喝了不少血,这会儿当真是有点难以应付!   “小熙!一定要躲在我身后!”   啊?小熙?他叫我?   鹿小熙因为太紧张,一时没听明白楚言是在喊他。回过神才发现,楚言一只手还在拉着她的手,根本不能全力抵抗红衣女子的攻击。   红衣女子一路劈砍,楚言单手艰难的应对着!   “楚言,你别管我了!你自己跑吧!要不我们俩就都死在这了!”   “哼,还是个痴情的女子。”   痴你大爷啊!   楚言没有接鹿小熙的话:“先祖,我们既是楚家的后人,还请先祖留条活路!”   那红衣女子丝毫不留情面,不断攻击者楚言!   鹿小熙一路被楚言拖拽着到处躲,眼花缭乱的看着两柄玄光化成的利剑在空中飞舞着,留下一条条光影。   这场面,鹿小熙真是平生第一次见着!   那红衣女子目光凌厉,见如此下去拿他们不得。她收回了剑,双手上下合实,从掌心幻化出一个大光球,直奔着楚言就放射过来!   楚言知道这一击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扛不住,直接将鹿小熙推了出去!   鹿小熙向后退了几步,差点坐在地上。却看见楚言被那红衣女子击中,直接撞在身后的树上,跪倒在地。   楚言一口血喷出来,吓得鹿小熙赶紧过去挡在他身前:“你这女人是不是疯了?不问清红皂白就打人!连自己家的后人都不放过!”   “小熙...让开!”   鹿小熙顾不上回头看楚言,虽然很害怕,但还是挡在他面前:“你...你要杀要刮冲我来!”   那红衣女子又幻化出那柄利剑:“好啊,我成全你。”   楚言赶紧爬起来,一把将鹿小熙抱住倒向一边!   那红衣女子的剑直接将他们身后的大树劈成了两半!   “鹿小熙!你是不是傻?!”   鹿小熙摔得七荤八素,回头看看那棵大树,顿时觉得自己刚才不仅是傻,而且极其的找死不捡地方!   楚言把她扶起来,刚要将她挡在身后,那红衣女子的剑就已经到了鹿小熙的脖子上。   “前...前辈...大姐...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那红衣女子用剑尖儿挑起她脖子上的一个东西:“这是哪来的?这是谁给你的?!!!”   鹿小熙脸都没敢动,只是眼珠向下转着,看见她挑起来的东西是那个象牙雕的短柱锥子。   “这...是一个妖怪给我的,他...让我帮他找自己的身世......”   红衣女子一把将她脖子上的项链拽了下来,放在手中仔细端详。   “不...不可能...你撒谎!!!”   那红衣女子尖叫着,剑尖儿再一次指向了鹿小熙的下巴!   ☆、梦瑶与白鸦   楚言一把将鹿小熙拉到身后,自己用胸口顶着那女子的剑:“先祖可是认得这东西?”   那女子越过楚言,瞪着鹿小熙:“说!这是哪来的?!是不是那个负心汉给你的!”   负...心汉?   嘛?   鹿小熙从楚言肩膀后面露出半张脸:“是个妖怪求我...拿着这个东西帮他找...自己的身世。他说他生前的事都不记得了,所以拜托我...帮他调查一下。”   那红衣女子一只手拿着象牙吊坠,看得出神,另一只手上的剑已化作一团红色的雾气,随风飘散而去。   楚言和鹿小熙趁机向后退了几步,只见那女子眼泪如泉涌,声嘶力竭地朝着天空大吼了一声:“白鸦!你这个负心汉!”   周围的丹江古宅突然呈现出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红衣女子不见了。   地上残破的瓦片重新回到房顶,黑色腐朽的屋木变成了淡淡的金黄色,破碎霉变的窗纸也变成了崭新的白色......   他们身边被红衣女子劈成两半的大树也合拢、愈合、缩小,变成了一根刚刚插进土里似的小树苗。   鹿小熙眼都看呆了。   楚言拉着鹿小熙一路向后退,退到一间屋子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一个老太婆的声音:“小姐,老爷和夫人好不容易才同意了白家的婚事,您怎么还不高兴了?”   “奶娘...白郎已经好几日未曾来过,明日就是说好的成亲的日子了。你说,他是不是反悔了?”   老太太的声音有点迟疑:“这...白公子费劲周折才让老爷点了头,想来应该不会反悔的。”   “他是被白家逐出家门的人,爹娘不同意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我担心,白郎不肯入赘,所以才不来见我。”   “不会的,不会的。白公子对小姐一片痴心,怎么会呢...这结婚前新郎新娘本来就是不能见面的。”   楚言和鹿小熙在门口偷偷看着,说话的年轻女子就是刚才攻击他们的那个楚家先祖。   楚言悄声说:“我们应该是堕入了她的回忆里......”   鹿小熙有些混乱,问道:“不是吧...那要是这样的话,我们还怎么出去啊......”   “先看看再说。”   周围的场景又变了样,张灯结彩,一派要结亲拜堂的架势。   天空变得漆黑,屋内只有女子的哭声。   “白鸦...你果然还是反悔了...你果然还是不肯入赘...你不是说为了娶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都可以忍吗?你这个骗子!骗子!”   “小熙,你到底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是跟那项链一样的一根发簪...”鹿小熙悄声对楚言说,“在云江的民俗博物馆里。我就是看了那个才知道要来丹江古宅的......”   “嗯。”   两个人都想从门缝处再看得清楚些,都往中间凑了凑,结果两个人的头撞在了一起。   楚言倒是没什么反应,鹿小熙一个激灵扭过头就像说“你大爷”,结果鼻子尖刚好划过楚言的脸颊。   啊...这种命都不知道保不保得住的时候,鹿小熙,你脸红神马?!   鹿小熙见他嘴角还有血迹,咽了口口水,说:“那个...楚总,你的伤怎么样?”   楚言没看她:“你是在关心本少爷吗?”   “你救了我的命,我当然应该关心一下。”   呵,楚言轻轻笑了一下,转头看着鹿小熙:“我救你的次数还少吗?”   啊?   这大哥不会是刚才被打傻了吧?   鹿小熙有点尴尬地转过头继续看里面。只见,那女子已经脱下凤冠霞披,半束着头发,擦去眼角的泪痕。   她咬破指尖,在梳妆台的铜镜上用血画了一个符,然后含恨地割了自己的手腕。   鹿小熙一个激动就想上前拦阻,被楚言制止了:“这是回忆,你进去了也阻止不了事情的发展。”   “哈哈哈哈......”那红衣女子对着镜子大笑着,笑声夹着哭声,别提有多凄凉,“没了!什么都没了!白鸦,只要你敢回来,我就咬你永远留下来陪着我!!!”   霎时间,从那镜子中散发出无数火红的光束,很快变成了一团玄光,包围了那红衣女子。接着,是整个房间。   鹿小熙和楚言想躲,但是来不及,自己也被包围进去了。不过,这似乎没什么影响,他们俩也没有觉得脑袋混沌不知所以。   楚言拉着鹿小熙准备离开,一转身,却见到院子里所有人都呈现出一副醉态,迷迷茫茫地在原地打着转。   楚言知道,这些人是中了离魂阵,所以...当年传说丹江古宅里,楚家的一门偏方被人灭门,传说是出了叛徒,没想到竟是这位大小姐因爱生恨造成的!   她是个玄阶的高手,难怪这么多年所有进了这宅子的人都有去无回。方才要不是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鹿小熙身上,恐怕自己也早坠入了幻境中!   楚言正想着,那割了手腕的女子从卧房中出来,神情呆滞地走到一口井边:“算了...白鸦,我不需要你...我自己的梦可以自己圆。从今往后,我楚梦瑶只活在自己的梦境里...所有进了这丹江大宅的人,都要留下来陪着我...陪着我!”   她说罢直接跳进了井里,水声一响,这宅子便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那红衣女子还拿着象牙吊坠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天空。   鹿小熙觉得她实在可怜,松开楚言的手要走过去。楚言赶紧拉住她,可是鹿小熙对他摇摇头,示意他没事的。   鹿小熙走到那女子面前,两只手握住她抓着吊坠的手。   那女子悠悠地看着鹿小熙。   “楚姑娘...白鸦没有抛弃你...他只是葬身在雪山之中,所以才无法回来娶你。这是他交给我的吊坠,他不记得自己的身世,一直游荡在雪山里。所以,才会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你。”   “...真的...?”   “我怎么敢骗你。”   “他在哪?他现在在哪?”   “我想,他大概是在我的小店里,等着我找到他家人的消息好回去告诉他。你可愿放我们出去,我带他来见你。”   楚梦瑶突然一把推开鹿小熙,又幻化出那长剑。   楚言从后面托住鹿小熙,不让她摔倒:“先祖既然想见他,那就相信我们一次。若是他真的没有背弃你,那你岂不是白白在这里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你们都要留下来陪我!”   楚言见她又要发火,赶紧把鹿小熙拉到身后挡住:“难道您不想知道这吊坠到底从何而来吗?你不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吗?若是白鸦没有负你,你也要一直在这离魂阵中,以这厉鬼的姿态永世不得超生吗?”   ☆、承诺   楚梦瑶放下剑,看着手里的吊坠,突然眼睛里冒出玄光:“你们若是敢骗我,我一定要你们俩永远留在这陪我!”   见楚梦瑶的身影渐渐消失,四周的景象暗了下来,楚言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   鹿小熙只感觉又是一阵晕眩,整个天空都黑了,只有一轮明月在天上。她动了动,伸手不见五指,又摸了摸脖子,那吊坠又回到了她的颈上。   “我们在古宅里待这么久了吗?天都黑了?”   楚言在黑暗中摸到鹿小熙的位置,一把把她拽到身边:“你是真傻,这里是井底。我刚才进宅子的时候,大概是她觉得你要冲破梦境,所以打算直接把你扔井里解决了。”   “啊?那...对了,刚才回忆里她也跳了井,我们...不会正踩在她的枯骨上吧?”   鹿小熙顿时觉得背后发毛,却见楚言伸手幻化出一个光球,照亮了整个井底。   果然,在一处烂树叶的下面露出一截人的指骨。   “我们先上去吧,找你说的妖怪过来,让他来见这位楚家小姐。等她接了这古宅里的离魂阵,我再让人把她的尸骨打捞上来好好安葬。”   “好。”   楚言抱起鹿小熙从枯井里跳上来,把鹿小熙放下,突然眼前一黑就倒下了。   鹿小熙赶紧接住他,可是她太瘦了,一下就被楚言压在下面动不了了。   “楚...楚言......”   楚言只是眼前一黑,并没有完全晕厥。他努力睁开眼,撑起身体,把鹿小熙让了出来。   鹿小熙看见他嘴角的血,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将他的手臂环在自己肩上,扶他出了丹江古宅。   门外,云楚楚和胡小七已经被夏炎命人抬上车。   “诶?你进来的时候看没看见我的一个朋友,女孩子,十六七岁的样子,还带着一只小狐狸?”   “他俩死了。”   “啊?”   “逗你的。”   “...”   鹿小熙肩上架着楚言的胳膊,觉得他好像是故意用力压着自己:“楚总...你要是没什么事了...劳烦您自己走呗?”   “这么快就开始忘恩负义了?”   “...”   楚言又使劲儿压了压她,感觉很有趣的样子。   夏炎第一次看见有人能将楚言伤得如此厉害,不免对鹿小熙的态度有些愤意:“鹿小姐,把楚总交给我就行了。”   鹿小熙正等着有人救她呢:“好!”   “不用”,楚言一把将鹿小熙拦回来,“让她架着就好。”   鹿小熙满头黑线,丫还讹上我了是不?   “夏炎,你先把云楚楚和那只狐妖送回咖啡馆,路上先把云楚楚弄醒,跟她说一下情况。另外告诉她鹿小熙今晚不回去了。”   啥?   我不回去我去哪?   “楚总...您...呵呵...什么意思?”   “你不想把雪鬼带过来了吗?难道等着楚梦瑶来找你?”   鹿小熙想想,也是,原来楚言是准备今晚就把事情解决完。   “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咖啡厅?”   楚言勾勾嘴角,每次都要跟她解释这些也确实有点无聊,直接用架在她肩上的胳膊把她拦在怀里,另一只手翘起她的下巴:“鹿小熙,看着我的眼睛。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没有提过咖啡厅知道吗?”   “嗯...知道了......”   鹿小熙一脸迷醉的表情被塞进了车里,然后挠挠头,完全不记得自己怎么进来的。   “我需要休息一会”,楚言的脸色还是很差,他脱下外衣盖在鹿小熙身上,对她说道,“你也先休息一下,等下我让人送些吃的过来。等我休息好,直接用那吊坠施法召雪鬼过来就行......”   楚言说完,双臂交叉在胸前,便靠在鹿小熙肩上睡着了。   鹿小熙一愣,大哥,你这是干啥?就这么靠过来搞得我跟你很熟的样子......   鹿小熙这么想着,发现楚言已经睡着了。   鹿小熙坐了一会儿,冷静下来才觉得不对劲。   楚言怎么会出现在这?而且看样子是特意过来救她的,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难道他已经知道孩子的事儿了?所以才会进这么危险的地方救她?   可是,楚言从头到尾没有提过孩子的事... ...   鹿小熙正胡思乱想,夏炎敲了敲玻璃窗。鹿小熙按下玻璃窗的按钮,夏炎看见楚言靠在鹿小熙的肩上睡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是一副无奈的表情。   楚家的大少爷,怕是要沦陷在这个人类小姑娘的手里了。   夏炎将两个景致的食盒递给鹿小熙:“鹿小姐,先吃点东西吧。”   “哦,谢谢。”   鹿小熙一只手去接食盒,可是食盒很重,她下意识地抽出被楚言压住的另一只手去接,却把楚言弄醒了。   “对...对不起,您继续睡吧...”   楚言没说话,起身躺到了对面的座椅上横卧下来,眯着眼看着鹿小熙。   “那个...楚总要不也先吃点东西再睡?”   “不用了,你先吃吧。”   夏炎发信息给楚言:大小姐身上有您的血,已经缠在食盒里了,上面一个是鹿小姐的。   楚言伸手示意鹿小熙先吃,然后闭上眼又睡着了。   鹿小熙打开食盒,正准备吃,却看到楚言嘴角还有血渍。她心里一时纠结,那一掌,楚言是为她挨的。   鹿小熙拿出食盒里配的湿毛巾,给楚言擦了擦嘴角。   刚要收回手,却被楚言一把抓住了手腕。   “楚...楚总?我... ...”   鹿小熙刚说了几个字,发现楚言根本就没醒,而是下意识地抓着她的手。   鹿小熙无奈了,您倒底让不让我吃东西啊?   楚言迷迷糊糊感觉睡了好久,睁开眼,只见鹿小熙跪坐在那靠着自己的小腹上睡着了。一只手腕被自己抓着,食盒开着,可是鹿小熙一筷子也没吃到,不会是饿昏过去了吧?   楚言松开手,把鹿小熙摇醒。   “丫头,醒醒...”   “...?”   丫头?   叫我?   鹿小熙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楚言肚子上睡着了,有些不好意思。   “楚总...你醒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饿坏了吧?我让他们再弄一份给你。”楚言说罢,便掏出手机,让夏炎再弄份热的饭食过来,然后便又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在离家出走的高速上   ☆、招魂阵   楚言一直睡到傍晚,鹿小熙不敢擅自下车,又担心云楚楚和小狐狸,便掏出手机给云楚楚发信息,可是一直没有回应。   楚言睡醒,脸色好了很多又吃了些东西,便拉着鹿小熙下车回到丹江古宅门口。   他从鹿小熙脖子上取下挂坠,放在地上,然后用指尖的玄光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形的阵法。然后,突然拉过鹿小熙的手在嘴里用力一咬,疼得鹿小熙一个激灵!   啊!   你大爷啊!   白天我吸了你的血,晚上你就用我的血布阵,当真是一点亏也不吃啊!   看见鹿小熙一副要杀人的神情,楚言解释道:“我没见过你说的那个妖怪,所以这个阵法还得用你的血启动,等下我说开始,你就在脑子里拼命想那妖怪的名字和样子。知道了吗?”   “哦。”   鹿小熙点点头,你丫倒是早说,干嘛非咬我?那根针戳戳就好了嘛!   楚言突然从后面抱住了鹿小熙,抓着她的两只手,弄得鹿小熙浑身一个激灵!   “楚...楚......”   “别分心,集中注意力。”   “哦。”   楚言拉着鹿小熙的手,在她胸前接了个印:“天地玄宗,五行化一,三清虚空,金光速现......”   鹿小熙听着一大长串听不懂的咒语,便看见地上的阵法开始放射出耀眼的光芒。   “集中精力,想着雪鬼的样子。”   鹿小熙闭上眼睛想着雪鬼的样子,使劲儿想,努力想,可是法阵一点变化都没有。   “鹿小熙,你有好好想吗?”   “我想了啊!”   楚言突然靠近鹿小熙的耳后轻轻地说:“该不是本少爷这么抱着你,让你想入非非了吧?”   我想你二大爷啊!   鹿小熙被他耳后吹气,弄得脸红红的,刚要挣脱出来却听见楚言又一本正经地说:“再来一遍。”   连着试了4次,一点反应都没有。   鹿小熙都放弃了,该不会真的要留在这陪那个楚梦瑶的鬼魂吧?   “楚公子,要不咱们还是抓紧时间逃命吧?”   “嗯...我可以把你留下,然后跟楚梦瑶说,我去找人,你当人质。”   擦!   玩呢?   “要留也是你留下!你都没见过雪鬼,找个屁!”   “死丫头,你再说一遍?”   “没事,我什儿都没说,您什么都没听见。”   “该不会是血滴的不够吧?”   啥?   大哥,你不会又要咬我手指吧?   鹿小熙使足了劲,可是哪里扭得过楚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头被喂到了楚言最边上。   “楚公子,要不我们再试一次?不行再咬也来的及!”   “好吧。”   哎哟吗呀,可把姑奶奶吓死了...   两个人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楚公子,我看不是我血的问题。肯定是你这阵法画的不对!”   鹿小熙本来只是为了自己的手指头找个借口,没想到楚言都是认真起来。他放开鹿小熙,仔细观瞧着地上的阵法。然后又拿起地上的挂坠:“我知道了,这个雪鬼根本就是人类的灵魂修炼成妖,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啊?那他...来了岂不是也没用,我们还是要留下陪里面的女鬼?”   鹿小熙脑子要炸了,怎么办?难道真是要留下给她作伴了......   “先招来问问吧。”   楚言将地上的阵法修改了一下,然后又拉着鹿小熙一起施法。   果然,这次成功了!   从阵法中央的象牙吊坠中冒出一丝青烟,缕缕上升,然后化作了那日出现在咖啡馆后院里的雪鬼的样子。   楚言问道:“你就是雪鬼?”   “小熙大人”,雪鬼看见鹿小熙,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可是小人的身世有消息了?”   楚言挑挑眉毛看着鹿小熙:“小熙?还大人?”   “额...这个说来话长...”   楚言以玄光化剑,指向雪鬼:“雪鬼,方才我以招魂的阵法,却不能将你照来。可是我换成了招妖物的阵法,你却出现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骗鹿小熙?赶紧给我说清楚!”   雪鬼跪地拜了拜,说:“小人是白鸦大人的式神,但是小人进不去这丹江古宅,只好骗了小熙大人,还请小熙大人原谅小的吧!”   骗了我?   什么意思?   “雪鬼,你是怎么找上鹿小熙的?”   “是一个半妖找到我,说小熙大人可以帮我进这丹江古宅,完成主人生前的遗愿。”   楚言皱了皱眉头,问道:“他长什么样子?”   “嗯...是个年轻的男人,浑身都纹了咒符,长头发。”   果然是他...霍子凡... ...   看来他不是一直在暗中监视楚言的一举一动,就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不然也不会这么准确无误地找上鹿小熙。   “你随我们来吧”,楚言说着,拉上鹿小熙就进了丹江古宅。   三人来到井边,楚言将象牙吊坠悬在井口上:“楚氏先祖,这吊坠的主人我给您带来了!”   院子里一阵阴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楚言怕楚梦瑶见到不是白鸦本人又要发怒,先把鹿小熙给拉到身后挡了起来。   果然,楚梦瑶现身后见到雪鬼,浑身气得直抖!   “你们胆敢骗我!”   鹿小熙躲在楚言身后大叫道:“就是他给了我这个项链!”   雪鬼走上前,跪在地上大拜楚梦瑶:“楚小姐!我是白鸦主人的式神!您不认得我了吗?”   “...式神...?”   “是,正是小人!”   “白鸦在哪?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白鸦摘下面罩,露出一副只有一只眼睛的面孔,泪流满面地说道:“楚小姐,主人...主人早就已经去世了... ...”   “胡说!式神在主人死后便会妖力衰竭而亡!你还在,他怎么会死?”   不等雪鬼回答,楚梦瑶双手发力,向上散出玄光,又将他们拖入了离魂阵中。   鹿小熙一阵眩晕,似是中了召,楚言拉着她的手又狠狠地咬了一下。   啊!   大哥,你能不能换根手指头咬啊!   正所谓十指连心,鹿小熙这钻心地一疼,脑子立刻就清醒了。   雪鬼赶紧站起身,将斗篷拉开给楚梦瑶看,斗篷下面出了头其它已经全是枯骨:“楚小姐,我已经快不行了,如今除了这副脸孔还在,就剩下这一身白骨。若不是为了完成主人的遗愿,小人也早就随他而去了。”   楚梦瑶听了他的话,收回了手,定定地看着雪鬼。   天空中红色的雷火还在,鹿小熙差点被只顾哭哭啼啼的雪鬼给气死了,真想上去对着雪鬼的屁股给他一脚。她大叫道:“雪鬼,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等下你还没说清楚,我们就要死在这了!”      ☆、冰晶幽莲   雪鬼用斗篷擦了擦眼泪,赶紧把事情的原委道出。   原来,当年楚家同意一个被白家赶出家门的人娶楚梦瑶,是有两个条件的。楚梦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除了必须要白鸦入赘楚家以外,还要他到雪山之巅采下万年的冰晶幽莲。白鸦带着式神雪鬼一起到了雪山之巅,经历千难万险才将冰晶幽莲带回。可是下山时,却遭遇雪崩。白鸦被大雪卷下山坡,来不及施法自救,胸口就插在了一根冰锥上。   雪鬼用尽妖法为他续命,可是白鸦还是死了。他临死前要雪鬼无论如何一定要将这项链和冰晶幽莲带回来给楚梦瑶,不要让她以为自己抛弃了她。   雪鬼哀嚎着从他手中接过了项链和冰晶幽莲,带着白鸦的尸身回到云江。可是,楚家已经发生了变故,整个丹江古宅都被楚梦瑶禁锢在离魂阵里。   主人已死,雪鬼本就不高的妖法根本无法破解这离魂阵,若是贸然进去,只有被梦境吞噬而亡的结果。   雪鬼在山中安葬了白鸦的尸身,然后守在他的坟前,用冰晶幽莲为自己续命。但是这冰晶幽莲也不是长生之药,雪鬼的肉体还是一点点消亡,只剩下一颗头颅还在。   这些年,雪鬼求了不知道多少半妖进丹江古宅,想要将白鸦的遗物和遗言交给楚梦瑶。可是,楚梦瑶生前便是玄妖瞳,死后更是化作厉鬼,怨气戾气都不是一般半妖可以破解。   前几日,恰好霍子凡找到他,告诉他可以诱鹿小熙前来,这样楚家的少主,玄妖瞳的楚言定会跟来,必然可以破解楚梦瑶的离魂阵。   雪鬼时日无多,只能应此下策将鹿小熙给骗来了。   “楚小姐,白鸦主人从来没有背弃你,他是真的爱你啊!”   楚梦瑶看着白鸦从斗篷下拿出一朵晶莹剔透的莲花,那莲花折射着天空的红色雷火,熠熠生辉。   楚梦瑶心头一颤,踉跄着倒退了几步:“他...大婚之前就...死了?是我爹...让他去采这冰晶幽莲的...?”   雪鬼狠狠地说:“楚老爷就是想让主人死在雪山上,好让你死心。恐怕他也没有想到,您竟然会自尽化作厉鬼,还禁锢了整个丹江大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楚梦瑶凄厉地笑着,“我等了这么多年...原来他早就死了...我恨了他这么多年,他却早就被我爹害死了!哈哈哈哈哈......”   雪鬼的身形有些摇晃,鹿小熙看见他的身体居然开始慢慢变成了透明的。   “楚言!雪鬼他要消失了!他是不是要死了?”   “嗯,式神本就会随着主人的死去而消亡。他用冰晶幽莲给自己续命,早就已是强弩之末。如今心愿已了,他恐怕也没有再活下去的理由了。”   鹿小熙鼻子一酸,这样忠心的式神,就这么死了,当真是可惜。   “楚小姐,主人的心愿我以完成,望楚小姐能解开心结,转世投胎,说不定...还能与主人再续前缘......”   雪鬼的话还没说完,身形依然消散,化作一团白雾消失在空气中。   楚梦瑶看着雪鬼消亡殆尽,仰天一声长啸,整个丹江古宅都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鹿小熙吓得两只手紧紧抓着楚言的胳膊,踉跄着勉强不让自己倒下去。   “别怕,这是幻境,不会有事的。”   楚梦瑶没再看他们俩,而是用尽自己的妖法,嘴里眼睛里都射出了玄光,射向了天空。   鹿小熙和楚言只觉得眼前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橙红色,强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然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鹿小熙睁开眼,发现一切都回到了现实中的样子。   没有红色的雷火,也没有了楚梦瑶的身影,只是院子正中留下了那朵冰晶幽莲。   两个人又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再无异常,楚言准备伸手去捡那冰晶幽莲。   他这一动,鹿小熙才发现楚言一直紧紧地抓着她的手。   鹿小熙被他拉着一起过去看那冰晶幽莲,楚言伸手捡了起来:“走吧,咱们出去吧。”   鹿小熙伸手指了指古井:“那她的尸身怎么办?”   “我会让人来处理的,放心吧。”   楚言带着鹿小熙回到车上,天色已经尽黑,他交代了夏炎几句,便闭目养神不说话了。   鹿小熙见车子开出去,离古城越来越远,像是要开到市区,赶紧问道:“那个...楚总...我就不用跟你一路走了吧?”   楚言逼着眼睛,没看她,说:“老实坐着别动,别想着跳车什么的。”   “...”   一天了,楚言也没提半句关于孩子的事,应该还不知道我怀孕的事儿吧?   不行,他要是这么把我带回去,晚上他兽性大发怎么办?   不行不行,还是得找个机会开溜才是!   楚言似乎是听见了鹿小熙脑子里的话,突然睁开眼看着对面的鹿小熙说:“明天会放你回家,所以不用急着今晚溜走。”   “...”   大爷...在我脑子里装监听器了?   楚言又继续闭目养神,鹿小熙只好干坐着,想了想,又拿出手机给云楚楚发信息。结果云楚楚没理她。   “楚总,我的朋友...还有那只小狐狸呢?”   “他们没事,放心吧。”   话题进行不下去了,鹿小熙只好闭嘴任由楚言把她带到了酒店的套房里。   “洗澡睡觉吧。”   鹿小熙心里还没开始骂娘,楚言一转身就出去了。   嗯?   难道他真的就是带我回来让我自己睡个觉?   鹿小熙眨眨眼,走进浴室,发现柜子上整齐的叠着一男一女两套真丝睡衣。   看来楚少爷还有别的女人经常来啊...   看看衣柜里全是楚言的衣服,唉,还是穿酒店的浴袍睡吧。鹿小熙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赶紧脱下来在水池里洗了,然后晾在空调下面。   鹿小熙洗完澡,跟做贼一样伸出个小脑袋东看西看,发现楚言真的没回来,这才走到门口把门反锁,然后安安心心地睡觉了。   这一觉睡得又香又沉,总统套房的床就是不一样,大爷的,好舒服啊......   鹿小熙迷迷糊糊地打了个滚,结果直接摔在了地上:“哎哟妈诶...”   她又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拉开被子躺回去。   突然,两只大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拖了过去!   “啊!!!!!”   鹿小熙一阵挣扎,掀开被子一看:“楚...楚言!?你怎么进来的!?”   楚言睡得正香,根本不想回答她这么幼稚的问题,只是把她搂在怀里继续睡觉。   “你...你...你放开我......”   楚言闭着眼,叹了口气:“再动我现在就办了你。”   “...”   行!   您厉害好吧?   我服了好吧?   ☆、人面兰   “为什么不穿准备好的睡衣?”   “啊?”鹿小熙想了想,说的应该是卫生间柜子里那件,“哦...呵呵,不知道是楚总哪位女朋友的,我怎么敢擅自就穿了呢?”   “就你一个人穿过。”   “我?什么时候?”   楚言每次都要重新给鹿小熙解释一堆同样的问题,当真是心累啊。   算了,索性不理她,搂着继续睡觉...   见楚言不说话,鹿小熙也不敢动。可是肚子偏偏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咕...   “饿了?”   “...嗯。”   楚言笑笑,伸手拨通了夏炎的电话,让她拿些吃的进来。   “你去客厅里等吧,等我休息好了就送你回去。”   鹿小熙如获大赦,一溜烟地跑到客厅里。   夏炎还是有些恼她,因为楚言昨晚回来有些支撑不住,在隔壁的房间里打坐闭关了几个小时,直到凌晨才算恢复了一些。幸好得了那冰晶幽莲,不然现在他肯定还在闭关养伤。   夏炎进屋把吃的放下就走,一个字也没跟鹿小熙说。   “那个...美女...咱们是不是之前在哪见过?”   “嗯。”   鹿小熙见她一副不想理她的样子,吃了个闭门羹,索性不问了。   一顿丰盛的早餐,掺了早就准备好的楚言的血,鹿小熙自然是不知道的,吃的不亦乐乎。昨晚回来就睡觉,当真饿坏了。   鹿小熙吃完饭,想着刚才楚言的话,什么叫“他休息好了就送我回去”?   她擦擦嘴,起身探出半个脑袋看看床上的楚言,睡得很熟的样子。   见楚言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鹿小熙心头一软,走过去给他掖了掖被角。   大爷的,侧脸这么好看...   要是个人类就好了...   鹿小熙正弯着腰欣赏楚言的侧脸杀,楚言却突然翻了个身。一睁眼,看见鹿小熙正站在那看自己,楚言迷迷糊糊的说了句:“臭丫头,过来。”   “啊?”   鹿小熙还没反应过来“臭丫头”三个字是在说自己,就被楚言一把拉回到床上,一条腿横跨鹿小熙,骑着裹在被子里的她又继续睡了。   “...”   白墨一直追问鹿小熙去哪了,好像有些不安的样子。云楚楚只好按夏炎告诉她的说,小熙姐上次那个朋友来了,所以又陪她逛景区去了。   白墨这才稍觉安心,又回到后厨忙活去了。   胡小七也对昨天的事情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咖啡馆:“楚楚丫头,咱们俩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不是告诉你了吗?事情解决了,你中了迷魂阵我把你抱回来的。”   “哦...?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有很多大胸的美女,唉,这迷魂阵还在不在,我能不能再进去一次?”   “...”   等到下午鹿小熙被送回来的时候,就只记得自己是到了丹江古宅,利索地把事儿办了,然后就陪安楠出去玩了,还在外面过了夜,好像还发烧来着。其它一概想不起来。   夏炎的工作做得滴水不漏,还特意嘱咐了安楠如果接到鹿小熙的电话,该怎么说。安楠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但是为了鹿小熙的安全,还是照做了。   “楚楚...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精神科或者脑科检查一下?最近怎么总是糊里糊涂的?”   “小熙姐,一孕傻三年。你没事儿,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   鹿小熙的后院已经快成了妖怪们的聚点了,三天两头有妖怪过来求助。寻亲的、找不着家的,居然还有来拜托她说媒的。   鹿小熙现在觉得自己大概在云江的妖界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虽然还会时不时有打妖怪想要攻击她,但是基本一公里开外就被楚家的人解决掉了。   小狐狸住了几天便回了山里,说是回家报个平安,过几日再来。云楚楚见它又想借机卡油,直接拎起来丢了出去,叫它不要回来了。   小狐狸刚走,那兰花精便来了,见后院没人,又不敢擅自在云楚楚眼皮底下转,就一直等在后面。   云楚楚隐约嗅到了一丝妖气,偷偷趴在后面的门缝敲了一眼,扭头对鹿小熙说:“小熙姐,后院又有东西找你呢。”   鹿小熙无语了,自己都快成街道办事处的主任了!   她和云楚楚推门一看,发现原来是那兰花精。兰花精起色不错,个子都长高了些。   那兰花精见了云楚楚有些害怕,但是见鹿小熙跟她谈笑着,好些也没有那么可怕。   “小熙姐姐,那天走得及,爹爹特意让我来谢过姐姐!”   “不用这么客气的。”   鹿小熙伸手把它捧在掌心上,这小家伙在阳光下更加晶莹剔透了,像是绿得能滴出水来。   “小熙姐姐,我爹爹还特意嘱咐我,让我告诉你,山里有些大妖怪一直盯着姐姐的肚子。爹爹说,让姐姐一定要多加小心,千万要防着他们。”   “这世上怀着半妖孩子的人又不止我一个,他们干嘛非盯着我啊?”   “因为姐姐是人啊,其它有孩子的半妖都有同伴保护,可是姐姐只是普通人类。”   “好,代我谢过你爹爹。我有个厉害的半妖朋友,有她在,没人敢把我怎么样,放心吧!”   “嗯!姐姐,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   小家伙说着幻化出一株看起来非常奇特的兰花,落在鹿小熙的手掌上。叶子虽然和这小兰花精差不多,但是顶上那朵花是绿色的。花蕊泛着淡淡的蓝色,形状看起来不像蝴蝶,却像是一张婴孩儿的脸。   “姐姐,我家里没有什么奇珍异宝能送给你,这株人面兰,虽不是什么精怪,但是它能感知杀气。若是又人想害姐姐,它便会发出啼哭般的声音。不过姐姐放心,普通人是听不到的。”   鹿小熙听了它的介绍,倒是眼前一亮。这阵子也收了这些小妖怪不少礼,唯独这个和那水仙精的披风最实用了。这株能帮她预知危险的兰花,当真是厉害的不得了!   谢过了水仙精,又给她也拿了一瓶“水培植物营养液”,鹿小熙开心的抱着那人面兰花回了店里。   刚走迈进后门,那株人面兰上的那朵花便朝着一个方向,凄厉地尖叫了起来!      ☆、霍子凡   听了方才水仙精的话,再听到这凄厉的哭声,鹿小熙和云楚楚都紧张了起来!   店里的其他人都没什么异样,只是那人面兰花的脸朝向了窗口的一个男人。他穿着一个一身黑色摇滚装,戴着棒球帽和墨镜。   他转头看了看那盆人面兰,以及抱着人面兰的鹿小熙,摘掉帽子和墨镜,露出一头乌黑的长发,嘴角弯起一抹邪魅。   夏炎一惊:“楚总,这个人...是霍子凡?”   楚言没回答,直接开了车门奔向咖啡馆!   云楚楚也认出了霍子凡,她走过去,直接坐在他旁边的位置,把他堵在里面出不来。   鹿小熙见楚楚认得此人,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把人面兰送回了后院。这尖叫声实在是让人头皮发麻,多听一刻都觉得想用头直接去撞墙!   “楚楚,没想到你也在这。”霍子凡说话了。   “子凡,你来做什么?你是不是要伤害小熙姐肚子里的孩子?”   霍子凡伸出一直胳膊,搭在云楚楚的肩上:“楚楚,我姐姐是为什么自杀的,你不知道吗?”   “这关小熙姐什么事?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个普通人类!”   “可她肚子里怀着楚言的孩子,这就管我的事。”   云楚楚侧眼看了看隐蔽的摄像头,拉起霍子凡就往外走。   霍子凡没反抗,任由云楚楚拉着自己,还不往回头朝刚从后门进来的鹿小熙摆了个飞吻。   看得鹿小熙一哆嗦!   两人一出咖啡馆,就看见楚言已经到了近前。   “这么快就到了?看来你还对这人类小丫头很上心嘛!”   楚言抬手便结印以玄光设了结界,鹿小熙一开门:“诶?人呢?”   霍子凡看着鹿小熙在结界外东张西望看不见他们的样子,不由得乐了:“呵呵,楚家这么宝贝子嗣,怎么好死不死偏让一个微末的人类小姑娘怀上了,看来楚家也就只配得上这些下贱的血统。”   云楚楚拉着他的手一把甩开:“霍子凡,你闭嘴!”   “楚楚,你是云家人,不用这么护着楚家的人。我姐姐怀不上却让一个人类怀上了,不是他楚家的血下贱是什么?”   楚言自知对不起弥莎,任由霍子凡大放厥词。他现在只想保护好鹿小熙和孩子,至于霍子凡说什么,他并不在乎。   云楚楚双眼冒出绿色的玄光:“霍子凡,赶紧离开这!不要再打小熙姐的注意!否则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好,我会走的,放心。我今天来不过是想看看这人类小丫头长什么样子。”   霍子凡一头乌黑的长发滑落至背后,他甩了甩头发,说:“姐夫放心,我不会一下就杀了她,我会留着她慢慢折磨。哈哈哈哈哈......”说罢,霍子凡一个闪身便出了结界,蹦上房顶。   霍子凡走后,楚言说:“楚楚,这几天你要打起精神好好看着她,霍子凡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动手,我需要闭关几天。”   “在丹江古宅受的伤还没好吗?”   “嗯,你辛苦几天。”   云楚楚和楚言等到鹿小熙回了咖啡馆里,便撤了结界。   鹿小熙见云楚楚回来,便问:“刚才那个...也是半妖?他是冲着我来的吗?”   “小熙姐你别担心,他是我那个未婚夫的家人。不满我逃婚,特意追过来的,所以才有杀气。”   “哦...那怎么办,他要抓你回去吗?”   云楚楚想了想,还是给鹿小熙提个醒为好,便说:“小熙姐,此人心术不正,难保不会对你下手。咱们都得小心点为好...”   晚间,鹿小熙和楚楚回到住的地方,两个人便都睡下了。   一直到了后半夜,鹿小熙恍惚听到有人在窗外喊着:“好饿啊...救救我...好难受啊......”   鹿小熙迷迷糊糊地起身,拉开窗帘。   擦!好大一只妖怪,光眼睛就由水盆那么大!   它趴在鹿小熙的窗户上流着口水,整个脸都贴在玻璃上,咧着一张大嘴朝鹿小熙笑着。   鹿小熙吓得魂儿都没了,刚要大叫,云楚楚冲到她窗户前,打开对着那妖怪就是一拳。   那妖怪的脸被凿进去一个坑,疼得它捂着脸就叫:“半妖大人饶命!半妖大人饶命!”   “楚楚?”   “小熙姐,你没事吧?”   鹿小熙摇摇头:“它就是趴在我窗口喊饿,没做什么别的。”   那妖怪飘在半空中,因为疼,捂着脸扭动着硕大的身躯,长得跟只硕大的蝌蚪一样。   “喂!你是个什么鬼啊,长这么丑!”   “...是...小的是一只娃娃鱼......”   噗嗤!   鹿小熙心想,长这么丑的娃娃鱼,头回儿见着!   那娃娃鱼突然眼睛寒光一闪,一只爪子从窗户伸进来就要抓鹿小熙的脖子!   云楚楚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它软绵绵的爪子踩在窗台上,疼得它嗷嗷直叫:“丫!老娘不收了你,你是不知道悔改了是吧?还想伤害小熙姐肚子里的孩子!看我揍不死你!”   “半妖大人饶命!小的只是想要鹿大人那半颗水仙精的内丹...呜......”   内丹?   鹿小熙看看自己的脖子,想想刚才它却是是奔着自己的脖子来的,丝毫没看她的肚子。   “说!要内丹干什么?”   “我...我的内丹被另一个妖怪骗去了...我现在没有内丹,法力涣散,连身体都不能聚拢...呜...我需要内丹来稳固身形和法力......”   鹿小熙见他哭的可怜,便问:“那你的内丹怎么会被骗走的?”   那妖怪想了想,说:“有个叫长石的人参精,跟我打赌看谁的内胆大。我...呜...我刚把内丹吐出来就被她一把抢走了......”   鹿小熙见它哭得可怜,见让云楚楚松开脚。   云楚楚不削地说:“我说呢,怎么这么大的体积,妖气这么淡。要不是我没睡着,几乎都察觉不到你。”   “半妖大人,鹿大人,求你们帮帮我吧,可怜可怜我吧。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变回原型,这几百年就白修炼了....呜......”   云楚楚看看鹿小熙:“姐,你不会又想管吧?”   “...”   “不行,你忘了白天来的那个人了。要是你和肚子里的宝宝真有个好歹怎么办?”   鹿小熙看看那个娃娃鱼:“好吧,现在我自己也又危险,不能帮你了...抱歉...”   娃娃鱼努了努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别提多难听了!   ☆、青铜鼎   鹿小熙和云楚楚关了窗户回去睡觉不理它,它在外面哭了一会儿自己走了。   第二天,俩姑娘还没走到咖啡馆门口,就看讲房顶上趴着个巨大的肉团。云楚楚一个石子丢过去,就把它吓跑了。   忙碌了一中午,总算没什么客人了。   鹿小熙见阳光正好,到后院去晒太阳看书,又看见它偷偷露出半个脑袋趴在隔壁家的房顶上呜呜地哭。   唉...真是不打算走了...   “你到底要干嘛呀......?”   “呜...没有妖丹...我就活不了几天了...呜......”   鹿小熙一心软,就像摘了那水仙精的妖丹给它。可是想想,万一要是那水仙精又什么用处回来寻这妖丹怎么办?   “这妖丹只是别人寄存在我这的,我不能给你。”   “呜......”   “...”   见那娃娃鱼妖怪一直哭,鹿小熙也无奈了:“好吧,你想让我怎么帮你?除了给你这颗妖丹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其他什么都行。”   “...那您能帮我寻回自己的妖丹么?那个长石就在古城附近的一处山洞里,可是我没有妖丹,打不过他......”   唉,鹿小熙也无奈了,可是总不能放着它不管,任由它死掉吧?   怎么办?还是跟楚楚商量一下,一起帮帮它吧...   云楚楚听说鹿小熙又要帮妖怪,也是对她无语了。不过,鹿小熙也不是第一回管闲事,既然她都答应了,帮就帮吧。   两个人跟着那娃娃鱼精来到一处山洞外,云楚楚顿时就感觉到里面却是有妖怪的气息。   “鹿大人,就是这里,我能感觉到我的妖丹就在里面。”   那娃娃鱼半漂浮着,扒着在山洞外沿偷偷往里看了看,又看看一脸无奈的云楚楚和似乎有点害怕的鹿小熙。   那山洞漆黑一片,鹿小熙跟在云楚楚后面,小心翼翼地进了去。   走了约有十几米的样子,便是一处转弯。   云楚楚以转过去便站定了,鹿小熙没做防备一头撞了上去,鼻子撞得生疼!   “怎么了?”   云楚楚“嘘”了一声,示意鹿小熙别说话。   鹿小熙往旁边挪了挪脑袋,便看见眼前又四颗不同颜色的妖丹正浮在空中,围着一只青铜鼎缓缓地旋转着。从妖丹里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的一缕缕玄光,被那青铜鼎一丝不落地全部吸收着。   鼎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但是鹿小熙和云楚楚站得远,完全看不清楚。   云楚楚四下打量了一下,好像没有其它人或者妖怪在,便带着鹿小熙往前走了几步。   青铜鼎里没有什么活物,只有一块玉石一样的东西,一动不动,毫无生气。   “这四颗...哪个才是那娃娃鱼的妖丹呢?”   云楚楚没有看鹿小熙,而是指着其中一颗冰蓝色的妖丹,说:“它既然是鱼精,自然是水行妖,应该蓝色那颗没错。”   “那我们赶紧拿了就走吧。”   “不行”,云楚楚后退了一步,“这里补了阵法,得先破了这阵法才行。而且,这四颗也妖丹分别是金、木、火、土四行的,只差一颗火行的内丹。我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参精要做什么,但是看样子它是想及其五颗妖力相当,又分属五行的妖丹...绝不是什么好事,还是铲除掉比较好!”   云楚楚以妖法试探性地震了一下那四颗妖丹,丝毫没有反映。然后她又以妖法击向鼎身。   瞬间!整个青铜鼎周围的山石、地面、洞顶全都亮了起来,密密麻麻全是发着金光的咒文。   云楚楚赶紧拉着鹿小熙推倒符咒的范围之外,然后又以妖瞳之力幻化出一柄弓,轻轻一拉弦,一只玄光化成的箭羽便飞驰而出!   这一剑,云楚楚用了八成的功力。只见,那剑刚碰触到青铜鼎的边缘,便瞬间化作一团雾气,被鼎身完全吸收了!   青铜鼎吸收了云楚楚的妖力,似乎是被打破了某种平衡。   只听得鼎身里发出轰隆隆的巨响,紧接着,整个山洞都跟着震动起来!山洞里回荡着青铜鼎的轰隆之声,震耳欲聋!   鹿小熙和云楚楚被震得受不了,慌忙退出了山洞。   “你们是谁?!”俩姑娘还没跑到山洞外,就听见外面一个十几岁孩子的声音叫道。   云楚楚拉起弓,问道:“妖孽!这山洞里的阵法可是你布的?”   鹿小熙眯了会儿眼睛才适应外面的光线,见之前问话的竟是个比自己矮不到一头的小男孩儿。   可是听云楚楚叫他妖孽,鹿小熙又定睛仔细看看,那男孩的四肢都是成根须状的,看来就是那娃娃鱼说的人参精。   “小小半妖,自不量力!”那人参精只有十二、三岁的模样,说起话来确实一本正经,比那胡小七更像人类。   山洞里停止了震荡,云楚楚见自己那一箭根本没能动摇阵法,便知道这人参精的修为定在自己之上。想想鹿小熙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先安全脱身要紧。   她回头悄声对鹿小熙说:“小熙姐,咱们先走,我不一定能打得过它。”   鹿小熙赶紧点点头。   云楚楚又对那人参精说:“喂,我们只是恰好路过,不小心动了你的法阵。既然你的法阵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半妖见到妖居然要走?哼,看你的修为,应该不过是个上妖瞳,还算是识相。”   那人参精伸出一直长满根须的胳膊,将躲在岩壁洞口的娃娃鱼精给打飞了出去。然后看看鹿小熙的肚子,对云楚楚说:“你走可以,但是她得留下。刚好本尊缺一颗火行妖的内丹,拿这半妖的孩子抵了也不错!”   鹿小熙本来就紧张,被它这么一说更是感觉脊背发凉。   云楚楚见情况不妙,立刻用足了十成的功力将玄光之剑射出!   没想到,那个叫长石的人参精竟空手一把接住了!他冷笑一声:“哼,这点小伎俩就想伤我,看来你这个小半妖是不想活着离开这里了!”   它的话音一落,手里的箭瞬间掷出!云楚楚根本来不及躲,腹部便被自己的箭贯穿!   “楚楚!”   鹿小熙从后面接住了躺倒下来的云楚楚,见她一脸痛苦之色,腹部虽然没有出血,却是一头的冷汗。   “放心,她暂时死不了。既然是她自己的妖法幻化成的箭羽,最多只是让她晕厥。”   鹿小熙看出这个叫长石的妖怪并没有杀意,只是,它方才说要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不能大意。但是,云楚楚这个样子,别说保护她,连自保都已经做不到了。   怎么办?   人参精以储蓄着地,以一种八爪鱼的姿态向鹿小熙靠近过来。   “住手!”   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一个熟悉的背影从上洞外,至上而下地落在了鹿小熙和那人参精的中间!   “白墨?”鹿小熙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这好像是白墨的声音。   不!这个人!不是白墨!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最近又是找工作又是找房子,更的少,还请大家见谅   ☆、半妖皇   鹿小熙面前这个人的背影,一身雪白,头发也是白色的。只有手腕处,隐隐有一些泛着暗红色光芒的、如同裂痕一样的伤疤。   “你是...谁?”   他没有回头看鹿小熙,而是轻轻一挥手,就将那人参精震出去很远!   那人参精吃痛,捂着胸口呕了一口血:“天...天妖瞳?!你是...半妖皇!”   那人参精吓得面色发白,但仍然坚定地看着山洞,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长...石......”从山洞里发出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不要再救我了...把这些妖丹...还回去吧......”   鹿小熙回头看着山洞里,并没有什么妖怪从里面走出来。   她又回头看了看那人参精,它...竟然在流泪!   “半妖皇大人...请您原谅他吧...他只是想要救我这个快死的山精...他并没有恶意......”   那个救了鹿小熙的人转过身,露出一张雪白的脸,上半张脸带着一个银色的面具,他的眼睛始终闭着。   他身穿一席白色的长袍,正面的脖颈处也有许多向上蔓延的,发着暗红色幽光的裂痕。   妈呀!这个也是妖怪!   鹿小熙一看他的样子,吓得又往后缩了缩。   那个人蹲下来,对鹿小熙温柔地一笑,虽然嘴没动,但鹿小熙还是听到他说:“小熙,别怕,我不会伤害你。这不是我的真身,等你把楚家的孩子生下来,我会亲自来接你......”   鹿小熙一脸惊疑。   什么...叫孩子生下来,来接我?   他抬抬手,昏迷不醒的云楚楚便漂浮在半空中,轻轻落在了山洞外,然后起身,走向了山洞深处的青铜鼎。   鹿小熙虽然害怕,但看看刚才伤了云楚楚的人参精,还是觉得跟着这个白袍比较安心,于是尾随他来到了山洞深处。   只见,那青铜鼎里的玉石一闪一闪,但是光亮微弱。   “山精,许多年不见,你怎么已经虚弱成这个样子了?”   那人参精刚才受了白袍一击,当场吐了血,但是因为担心这山精,还是硬撑着身子跟了进来:“还不是因为那些该死的人类!他们把山都挖空了,山精的身体都被他们当作上好的玉石挖走了!还说什么不得肆意损伤人命,会造天谴......”   “长石...”那青铜鼎里的玉石又发出了声音,“不要说了,一切都是天意。天命难为...不要再做这些伤害同伴的事情了...把妖丹都还回去吧...”   那人参精皱着眉低头留着眼泪:“老山精...要不是为了保护我,也不会被人类发现他的真身...都是因为我他才......”   鹿小熙看着他悲伤的神情,不免有些动容。   那个被老山精成为半妖皇的人,伸手抚在那青铜鼎里的玉石上。于是顿时发出了更加强烈的光芒。   人参精瞪大了眼睛看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谢谢!谢谢半妖皇大人!”   “老山精,我的妖力只能维持你再活上一年左右。届时,便再没有什么人能救你了。你要管束好这个人参精,若是他再打小熙肚子里孩子的注意,我绝不轻饶。”   “多谢半妖皇大人......”玉石发出的声音虽然依然苍老,却比刚才更加有力了些,发出的光也亮了许多。   半妖皇转过身对着鹿小熙,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碰,鹿小熙瞬间便昏要向下倒去。   半妖皇右手一抬,将她的身形停在半空中,对人参精说:“我的真身不在这里,不能碰触她。你替我把他们俩送回古镇里,外面那只鱼精应该知道她们住在哪。”   “是。”   “还有,将这些妖丹都换回去把,老山精也用不到了。”   人参精应了一声,伸手一挥便将几颗妖丹收入手中。   半妖皇交代了它几句,又用炫光在鹿小熙额上画了道咒符,便消散了身形。   人参精将妖丹还给了娃娃鱼,又和它一起将鹿小熙和云楚楚带回了古镇,放在了咖啡馆附近的一处巷子里。   鹿小熙醒来后唤醒了云楚楚,跟她说了大概的经过,但是没有告诉她那个白袍妖怪说要来接她的事,只说那些妖怪称他为“半妖皇”。   云楚楚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半妖皇?   活着的半妖里见过他的人可能都不超过三个。而且,传说他已经闭关几百年,从不曾过问世事。怎么近日会刚好就下她和鲁小熙?   太不可思议了!   两个人回了咖啡馆,因为记得那白袍的声音和身形,都跟白墨很像。鹿小熙不免对白墨感觉有些异样,总是有意无意的偷偷观察他。   可是之前楚楚说过他身上一丝妖气都没有,再看看白墨,确实没什么异常。鹿小熙又拿出人面兰在白墨周围转了转,也没有异常。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楚言闭关了三天,终于养好了内伤。这冰晶幽莲当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楚言命人将它带到翎家,让翎百奇研究一下,看看对鹿小熙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否有用处。   云楚楚得了楚言的命令,要再探听一下关于半妖皇救了她们俩的事,于是假装到后院查看正在晒太阳的鹿小熙:“小熙姐,那天...半妖皇就只是救了我们俩,没再说什么吗?”   “...没有。”   楚言再监视器里看着,心想,这丫头一脸心虚的表情,分明就是不尽不实,看来还得自己施法让她说实话才行。   夜里开了房门,见鹿小熙正开着床头灯看书,还没等鹿小熙惊叫,楚言双眼发出橙红色的炫光,直截了当地说:“说,半妖皇都跟你说什么了?云楚楚昏迷后,都发生了什么?”   鹿小熙眨眨眼,没有出现应有的迷醉的状态,而是瞪大了眼睛惊异地看着楚言:“楚...楚总...你怎么会在这?你...你怎么知道半妖皇的事?”   楚言也是一惊,自己的妖法居然没起作用?   怎么回事?   鹿小熙怎么会完全不受他控制?   两个人就这么四目相对,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贺伽一族   楚言愣了一会儿,走近坐在床头手还端着书没放下的鹿小熙,准备查看她的状况。   楚言运足了八成的功力,又对着鹿小熙发出炫光,重新问了一遍问题。   鹿小熙先是愣着,然后就是大叫一声,一把推开楚言开了房门就往外冲!   “小熙姐?你!”云楚楚刚好叼着牙刷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却看见鹿小熙大叫着跑出来。   “楚楚!”   鹿小熙赶紧躲在云楚楚身后,用余光瞄着从自己卧室里追出来的楚言。   “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哥?”鹿小熙听了这一声“哥”,大惊失色!   怎么?楚楚刚才叫了楚言一声哥?怎么回事?   鹿小熙脑子要炸开了!   难道楚楚一直都在骗自己!   她就是楚家的人!   “我的妖法对她不起作用了。”   听楚言这么说,云楚楚也是一呆,赶紧回身查看正一步步后退的鹿小熙。   “小...小熙姐......”   “你别过来!”鹿小熙顺手抄起了立在一边鞋柜上的雨伞,直对着云楚楚和楚言的方向,“楚楚,你一直都在骗我对吗?你分明就是楚家的人!”   见鹿小熙眼泪直流,云楚楚一时不忍,微微地点了点头。   “小熙姐,我们从来没做过伤害你的事情。反而是楚家一直在......”   还没等云楚楚把话说完,鹿小熙转身开了大门就跑了出去!   鹿小熙刚跑出楼门,就看见安楠站在楼下,微笑着看着她:“小熙?这么晚了要去哪?”   鹿小熙还没反应过来安楠为什么会在这里,只觉得侧腰一疼,来不及叫一声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云楚楚和楚言冲下楼,却不见了鹿小熙的踪影。又询问了夏炎,竟也没人知道鹿小熙的踪影,监视器上,鹿小熙从来没有跑出过楼门!   夏炎带人四处搜查,楚言在监视器上到处搜寻鹿小熙的身影。他把自己进入小楼前后的监视录影翻看了几遍,在自己之后,只有一个老太太模样的人进出过这栋小楼。   楚言监视这里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给我搜索这个老妇人的一切信息!”   鹿小熙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浑身都疼的要命,头像要炸裂开来一样。她硬撑着睁开眼,只觉得光线昏暗,看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的。   她使劲闭了闭眼,又晃了晃脑袋,看见眼前安楠在走来走去,忙活这什么。   鹿小熙叫了一声安楠,可是她似乎没有要理她的意思。   又等了一会儿,鹿小熙感觉手脚都恢复了知觉,变准备起身去问问安楠到底在搞什么?   这一动,鹿小熙就是一惊!   自己手脚都被捆在椅子上,一动也动不了!   “安楠!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捆我?”鹿小熙恍惚想起,方才从家里跑出来,是安楠在单元门门口用电棍把她电晕了!   “安楠!你说话啊!你...你电晕我干什么?”   安楠似乎是在准备什么仪式。鹿小熙看到她在不远处的一处台子上摆满了蜡烛、铜钱。还有一些骨头一样的东西。   鹿小熙四下打量着整个房间,一个窗户都没有,只在不远处的地方又一扇破旧的铁门,看样子得有几十年的样子了,锈迹斑驳。   安楠终于弄好了台子上的东西,转身走向鹿小熙,手里拿着一根发出蓝绿色诡异火焰的蜡烛。   她看了鹿小熙一会儿,鹿小熙也惊异地看着她。   “鹿小熙,我是安楠,也不是安楠。但是我现在拥有的情感和记忆,还是把你当作好朋友的。”   鹿小熙听得糊里糊涂,什么是又不是的?   安楠又接着说:“我们贺伽一族是天生的怪物,不是靠修炼成精的。你们人类和半妖叫我们变形兽。”   鹿小熙的眼睛越睁越大,眼看着眼前的安楠,一点点变老、变矮,头发一点点花白,最后竟变成了一个老妇人的模样。   这个老太太,怎么...这么眼熟?   “鹿小姐还记得我吗?在医院里,你还曾经求我不要把你怀孕的事情告诉你的男朋友?”   鹿小熙恍然大悟!她!就是那个自己在西兰市刚刚验出怀孕就跑到医院做B超时遇到的那个好心的大夫!   变成老太太的安楠,用沙哑的嗓音说着:“看来鹿小姐是想起来了。”   她走近鹿小熙,斜着手里泛着蓝绿色火焰的蜡烛,在鹿小熙手背和脚背上分别滴了一滴辣油,烫得鹿小熙一下下的抖着。   “初见鹿小姐,我便感觉到你肚子里的胎儿有异。但是当时我并没有在意,也不想对你做什么。可是现在,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为了就我的爱人,我只能出此下策,吃了你的朋友,变成她的样子接近你。”   鹿小熙眼泪瞬间便夺眶而出!   吃...吃了她?!   “你...你把安楠怎么了?!你把她怎么了?!”   老太太又活动了浑身的骨头,变回了安楠的样子,说:“我们贺伽一族,之所以被成为变形兽,就是因为我们可以通过使用其他生物的身体,来达到变形的目的。我们可以拥有他们的一切,包括记忆、情感、甚至是寿命。”   “你...你是说...安楠已经死了...被你...吃了......?”   “你放心,等这件事情结束了,我会好好代替她活下去的”,老太太念了一串听不懂的咒语,又再鹿小熙的膝盖和肘部各滴了一滴蜡,然后解开了鹿小熙手脚上的束缚,“我们贺伽一族一般都会在成年结婚后,同伴侣一起,在人界找寻合适的目标,然后替代一堆普通夫妇。这样,我们就可以以人类的身份过完他们的一生。等到垂死之年,再搜寻下一个可以替代的目标。如果不找替代的目标,我们的寿命也会跟着一起结束。哎,我的爱人,我们一起度过了几百年的岁月。可是他脑中人类的情感却成了他活下去的阻碍...他不肯再吃别的人类,他觉得自己这几世的生命已经过够了,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鹿小熙从她揭开自己手脚上德绳子起就一直想要推开她,然后夺门而出!   可是,方才这个假安楠似乎对她施了什么咒法!   鹿小熙脑子无比清醒,可是手脚却完全不能动弹!   怎么办?   难道她是打算让她的变形兽丈夫吃了自己?或者是我肚子里孩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找到了新工作~换了新环境~也重新开始了单身狗的日子~ 谢谢大家的体谅,没有退收,我会在工作之余,尽量多码字,不过先填饱肚子也是蛮重要的。 哈,么么哒~^。^   ☆、贺伽青寅   楚言反复看着老太太进入小楼的监视画面,发现她的脸似乎有点异样。他赶紧放大画面,以极慢的速度又看了一边。   这是?!   楚言惊讶地发现老太太的脸部消失在画面中的前一秒钟,竟变了形!变成了一个年轻女人的脸!但是画面模糊,看不出她到底变成了谁。   楚言赶紧拨通夏炎的电话:“是变形兽!难怪察觉不到妖气!赶紧派人搜查小楼的地下室,变形兽在食人转世的过程中都会躲避在地下洞穴中。她们既然没有离开小楼,应该就是在某间地下室里!”   夏炎先前已经带人搜了一边,闻言立刻又带人赶回小楼再次搜查。   鹿小熙泣不成声,不敢相信自己从小在孤儿院里一同长大的,最亲密的好友竟然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死了,尸骨无存......   “你可以叫我贺伽青寅,这是我成年前的名字。你也可以叫我李大夫、周裕华等等,我有很多很多的名字。当然,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安楠。毕竟我现在已经是她了。”   贺伽青寅以安楠的形态操作着一个木偶,让鹿小熙站了起来。此时的鹿小熙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只知道,那变形兽如何摆弄手中的木偶,自己的身体便会跟着做相同的动作。   身体...被操纵了!   “安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鹿小熙撕心裂肺地吼着!   “我不会杀你...”贺伽青寅继续操纵着鹿小熙往前走,“我要的不是你,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不过你放心,我不想伤害他。只要你乖乖的,让我在你的孩子和我丈夫之间施法,为他们缔结共生的契约,我会让你安全离开的。”   共生?契约?   鹿小熙显然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于是她又解释道:“我丈夫,经历了十几次变形转世,现在已经对人生无比厌倦,他想就这么慢慢老去、死去。可是,变形的仪式漫长而痛苦,我根本没法儿强迫他食人。半妖的寿命很长,更何况你怀的还是楚家的长孙,自然会得到更好的保护。只要在他和我丈夫之间缔结共生的契约,那么,他不需要食人转世的仪式,也可以以现在的身份继续活下去。我们一族虽然可以通过这样的仪式获得永生的能力,但是却没有半妖那样的法力。所以,对不起了,我只能对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下手了。”   看见她带着安楠的脸,一副很抱歉的表情,鹿小熙更加心痛不已,眼泪止不住地流着。   夏炎带人搜遍了小楼的几十间地下室,根本没有鹿小熙和变形兽的踪迹。   楚言四下打量着小楼的底下一层,然后让夏炎赶紧再仔细搜索一边,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如果有必要,连地面也要掀起来查看一番!   鹿小熙在贺伽青寅的操纵下,来到她摆放的祭台上躺下。她这才看清楚,身处的这个房间里,顶部绘满了怪物吃人的图案,让人看了如坠入地狱般恐惧!   “小熙”,贺伽青寅突然用安楠的声音叫了她一声,让鹿小熙恍惚见差点以为是真的安楠还活着,“小熙你别怕,这个仪式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也不会疼,只是时间会有点长。你在这稍微等一下,我去把我丈夫推过来。”   鹿小熙听得出,贺伽青寅在变成安楠时,的确继承了她全部的记忆和感情。刚才那一番话,就像是安楠本人对她说的一样,富含了朋友间的情谊和对鹿小熙的歉意。   鹿小熙仔细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只听外面传来一阵阵轮子滑动的声音。   她侧头看向一边。贺伽青寅推着病床走过来,上面躺着一个虚弱的老者。他脸上带着呼吸器,看不出长什么样子,手背还输着液,旁边高高地挂着一大一小两瓶输液的玻璃瓶。   “小熙,这是我的丈夫,他叫贺伽树。我们在一起已经几百年了。我们一起经历了许多人的人生,一起度过了许多次食人转世的痛苦。我不能就这么放着他不管,我一定要救他!小熙,请你原谅我,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   贺伽青寅说完话,使劲晃了晃头。   她小瞧了安楠对鹿小熙的感情,刚才差点被她的情感影响了!   她又换做了之前的语气说道:“鹿小姐,看来你的朋友真的对你很好。哦,对了,她似乎对你充满了感激,让我想想这是为什么...哦,对了,是了是了,是你放弃了被收养的机会,跟她交换了身份,让她被收养了是不是?”   鹿小熙刚要说话,贺伽青寅在木偶的嘴上做了用手指一抹。顿时,鹿小熙便再发不出声音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慢慢开始了缔结仪式!   排水系统似乎是一路向下的,楚言命人四处搜寻着鹿小熙的踪迹。   这排水系统似乎是废弃的,中间只有各种辨不清是什么的一些干裂的物体,零零散散,味道虽然难闻却并不强烈,时不时还有几只老鼠从旁边穿梭而去。   一众人等在两侧的台阶上走着,一路也没有多少岔口。一直到了一处尽头,在台阶下排水管道的底部,有一处被人凿开了一个大洞,垂下了一根绳索。   众人从绳索上滑下来,便立刻看到一扇雕满了浮雕的青铜大门,约莫有两层楼那么高。   门的正中间是一尊不知道是魔还是佛的浮雕像,狰狞而恐怖的脑袋上上长着数不清的脑袋,像一串倒置的葡萄,密密麻麻麻,让人看了就不自觉地犯恶心。佛像的两手,一手捏着一具人的尸体,一手拿着一张人脸的面具。   “夏炎,用电脑搜索一下贺伽的文字,看看这是什么意思!”楚言上下打量一番,看见青铜门下方,有两排字体,用的是贺伽一族特有的文字符号。   想来,这么庄严而诡异的所在,不是墓地,便是祭祀的所在!   ☆、封印师   果然不出所料,夏炎搜索了贺伽的古文字,翻译过来的意思大概是“贺伽先祖圣地,擅入者死”。   夏炎的几个属下已经找到了打开青铜门的机关:“楚总,要启动吗?”   “等等”,楚言说罢从掌心幻化出光球射向青铜门。   果然,青铜门上出现了金色的阵法,如同强光照射在精雕细琢的黄金器皿上,熠熠生辉。   “金色的咒文和阵法!这…难道是…?”   听到夏炎惊叹的声音,楚言点点头:“对,这是已经被灭门的封印师一族-牧氏的妖法。变形兽历代效忠于牧氏,在其它半妖对抗封印师的大战时也随着牧氏的灭门而隐退。他们藏匿在人类中一千多年,早已不再插手半妖的事。”   “那这次她抓鹿小姐,难道只是想找下一个替身吗?”   “自然不是,她既然已经食人转世成一个年轻女子,又为什么多此一举来抓小?”   夏炎皱着眉看向那渐渐隐匿的金色阵法:“会不会是为了她的同伴?”   “也不大可能。变形兽基本都是以夫妻的形式在一起生活,每次都会找到一对人类夫妇为目标,转时候继续用他们的身份生活在一起。也正是如此才几乎从不引起别人的怀疑”,见夏炎又要接着问,楚言又说道,“子女也不大可能。变形兽几乎是出生后三四年便可以成年,但成年后便会离开父母。我记得曾经在估计中看到过。变形兽为了保证族人的身份不被怀疑,几乎除了夫妻以外,再近的血缘关系也不会同时在一处生活。只有盛大的节日或是重要的时间、战役他们才会在首领的召唤之下集结到一处。”   夏炎回了回手,想让两个收下去试探一下能否打开青铜门。   楚言制止了他们的行动,又一次攻击青铜门使阵法显现出来:“先别请举妄动。这阵法有些奇怪,好像不是为了永久封印半妖的法力而设置的。”   众人文言看向那金色的阵法,又听到楚言说:“真是奇怪…牧家当真是厉害!”   “楚总…您…在说什么?”   楚言微微一笑,说:“我刚才试探了一下,以我的功力还不足以破坏这个阵法。但是我们可以进去。”   “可以进去?”   “嗯”,夏炎还来不及组织,楚言已经走向青铜门,一只手穿过了阵法扶在青铜门的浮雕上:“这阵法不是为了永久封印妖力而设置的,牧氏将霍家的阵法也融入其中,只是暂时性封闭进入这里的半妖的法力。也就是说,进入这里,我们便和普通人没有两样,但是离开这处墓穴便会恢复。”   众人听闻,便赶紧在楚言的指挥下开启了青铜门。   贺伽青寅安置好病床上的老人,又从不远处的木箱里掏出一个大瓦罐,似乎很沉的样子。她抱着瓦罐,将盖子揭开,然后便开始绕着鹿小和病床上的老者,成阿拉伯数字8开始绕圈走,边走便掏出瓦罐里的红色粉末撒在自己走过的轨迹上。   鹿小听见她嘴里发出低低的声音,时而像是在吟唱着经文,时而又像是呼唤着同伴的野兽在低吟。   鹿小一直侧头看着,嘴巴已经没有任何直觉发不出声音。   忽然,她看到那病床上的老者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去。她又仔细观瞧了一会儿,果然是在微微的勾动!   鹿小看向老者的脸,发现,他竟留下了眼泪!   楚言带人进入了甬道。   一过青铜门外的金色阵法,众人顿时觉得身子似乎是重了百倍!   原来,这就是身为普通人类的感觉,竟连关节都僵硬了很多。   因为失去了妖瞳之力,便无法在黑暗中视物。大家都掏出手机照明,一路上点亮了甬道墙壁上的油灯。   照亮后的用刀不管是墙壁还是地面、天花板全部都画满了诡异而恐怖的怪兽!   众人小心翼翼的前行着,楚言看到墙上有一处,画着很多人在同一些怪兽一起进行什么仪式,背景就是青铜门。再往前走几步,是甬道里,怪兽们在前,五个人类队伍身穿五中不同颜色的衣服紧随其后,手里还举着火把、抬着大木箱。   他灵机一动,说:“不用再小心翼翼担心机关了。”   大家听完都是一冷,问是怎么回事?   楚言将壁画只给他们:“这里之所以只设置了暂时封印妖瞳之力的阵法,是因为这而且不仅是贺伽一族的墓穴,也是他们举行盛大仪式或庆典的祭祀场所。看壁画的年代和内容,应该是早于那次大战。那时,半妖的五大部族都被邀请一同参加他们的祭祀庆典。变形兽不属于妖类,所以不能使用妖法。所以,他们应该是拜托了牧家在青铜门摄设制阵法,以确保不会有半妖对这里进行攻击。”   “既然如此,那这里应该没什么机关。”   “嗯。”   楚言带着他们一路飞奔至尽头,想要尽快找到鹿小。   甬道尽头出现了五个拱门,每个拱门上都有一个硕大的半妖家族的徽记浮雕。   正中是一个金色的狼头,应该是封印师牧氏一族的徽记。左侧挨着的便是楚家的徽记,一只橙红色的九尾狐。   楚言顾不得再看其它,带着人便进了画着楚氏徽记的拱门!   贺伽青寅绕着鹿小和老者画着8字,一圈又一圈。鹿小也不知道她到底转了多少遍。   突然,就在贺伽青寅走到他们正中的时候,病床上的老者伸出了手抓住了贺伽青寅的手臂!      ☆、逃脱   贺伽树的这一抓,并没有使多大力气,他干瘪手指颤抖着:“青寅…算了…”   贺伽青寅停止了咒语和动作,转头对老者说:“树…咱们俩,是贺伽一族唯一的幸存者了…难道你真的愿意舍我而去,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世间吗?”   唯一的…幸存者……   鹿小听到此处才明白贺伽青寅为什么一定要救她的丈夫,也明白了贺伽树为什么不愿意再食人转世。   这事件没有什么比孤身一人更寂寞的事了……   “青寅…”贺伽树虚弱地伸出另一只手,摘下氧气罩说,“我原本打算,咱们可以像正常人类一样白首偕老,再一起慢慢老去、死去…我们一辈子都在装人,我想死的时候也可以像个人一样……”   咳咳咳……   贺伽树剧烈地咳嗽起来。贺伽青寅赶紧放下手中的瓦罐,一只手拉着他的手,一只手替他顺气:“老伴儿…那些追杀我们族人的半妖,他们早就已经罢手了,我们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了。可是,我是害怕,像我们这样的邪兽,死后还不知会不会有来世…我不想就这么和你分开…好不好…”   楚言带着众人一路跑着穿过拱门后向下的阶梯,大约过了两分钟,便出现了光亮。   走廊街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大殿。可有五个半妖家族徽记的门,成五角星均匀散布在周围。   众人分散开来,终于在五个族徽下找到了相同的机关。   五个人同时开启机关,顿时,整个圆形大殿的底面都向下沉去!   轰隆声不绝于耳。沉下去的圆形大后卫出现了许多扇门。   “那里有光亮!”楚言大叫一声,以他作为人类的最快速度冲向了那扇半掩着的房门!   他一把推开门!   房间里的一切都还和刚才一样,只是两个贺伽族的变形兽已经走了,留下了祭台上孤零零躺着流眼泪的鹿小。   “小!”   楚言赶紧上前查看她的状况,然后又拿起方才贺伽青寅控制鹿小的木偶,摆弄了一下它的胳膊。鹿小也跟着做了一模一样的动作。   “果然是被巫术控制了”,鹿小看着一只火红色的三尾狐狸跳上了石台,嗅着自己说,“楚总,得先带她离开才能以妖法破解这巫术。或者再等等看说不定几分钟后巫术便会失去效果。”   被贺伽青寅在她和贺伽树之间,施术缔结了共生契约后,鹿小确实没有觉得自己或是胎儿有什么异样。只是此时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楚言抱着她往外走。   众人原路返回了,一出来青铜门便看见匆匆赶到的云楚楚。   “小姐!”云楚楚见鹿小身子僵硬一动不动,吓得不知所措,“哥!小姐怎么了?”   “她应该没事,放心。”   楚言蹲下,拖着她鹿小的上半身拖住,然后掏出了控制鹿小身体的木偶。   鹿小看见那只三尾狐狸也跟了过来。然后在她面前化作一团红雾,变成了一个耀眼的红衣女子。   楚言在木偶身上施了妖法,木偶瞬间便散了架,鹿小关节处的蜡痕也消失不见了。   破解了控制鹿小身体的巫术众人才算松了口气。   鹿小想逃,可是身体僵硬太久,一个踉跄,连站都还没站起来便跌回到楚言怀里。   她听到楚言对那狐狸变成的红衣女子吩咐到:“夏炎,赶紧带人四处搜寻那对变形兽的踪迹!应该还没跑远!敢动楚家的人,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不要…”鹿小努力抬起胳膊,想要抓楚言的衣服,但是手指僵硬,只是划过了楚言的衣领,什么也没抓住,“安楠已经被她吃了…求求你…不要让安楠消失…不要让她就这么尸骨无存地消失在世上……”   一说起安楠,楚言也惊讶不易!   “你是说,她食人转世成了安楠?”   楚言知道鹿小的身世,见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实在有些不忍:“好,我不去抓他们就是。”   他说完便抱着鹿小原路返回到小楼,外面已是大亮,看样子有八九点钟的样子。   鹿小四肢的僵硬感好了许多,一路上都在找寻着机会逃脱。可惜,恢复了妖瞳之力的楚言怎么可能这么好对付。结果,鹿小还是乖乖被抱着回了自己的卧室。   楚言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然后双眼光芒绽放:“小,跟我说说,昨晚都发生了什么?”   对了!这之前楚言曾想对我使用妖法!   还有…还有楚楚…她是楚言的妹妹……   怎么会…她一直在骗我……从一开始她就是故意来到我身边的!   这么说这里发生的一切,楚言早就知道…   那他为什么没有直接把我抓回去?   楚言看见鹿小走神儿的样子,便知道自己的妖瞳之力又失效了。   鹿小,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完全不受妖力所控制?   “小,你别怕。我让人去给你准备吃的了,等下你吃些东西,好好睡一觉。不过有什么问题,都等身体休息好了再说。”   鹿小觉得楚言的声音异常温柔,和她记忆里西德拉大酒店中的楚言完全不一样:“谢…谢谢……”   楚言说得对,身体要紧。这一整夜的蒸腾,她精疲力竭,肚子里的宝宝也跟着受罪。   安顿好了鹿小,楚言关了房门来到客厅里:“夏炎,去查一下找到鹿小时,地上那个数字8的形状,看看和什么巫术有关。还有,鹿小不被我的妖力控制……”   夏炎转身刚要出去,受影响。难道是…”   “楚…”   楚言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白家的那个半妖皇,已然多年闭关不曾过问世事…难道会是他……”   对!一定是他!除了他还有谁有能力破解楚言玄妖瞳的禁制?   ☆、下定决心   鹿小吃了些东西,一夜的疲惫都席卷而来。她几乎倒在床上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外面天色昏暗,似乎已经到了傍晚。   她好容易才撑着坐了起来。却发现,床边还坐着一个人,直直的看着自己!   “楚…楚总……”   楚言刚起身想要朝她走过来,鹿小一个机灵从床的另一侧崩了下去!   她后背紧贴着窗户:“楚总,我知道给你下药是我不对,怀了你的孩子也是我没料到的。可是,请你不要带走这个孩子!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别抢走他。!半妖的寿命那么长,求求你,等我死后再带他回楚家好不好?”   “小,跟我一起回楚家吧”,楚言早就知道鹿小会是这个反映。这样的话鹿小每次被他下禁制失忆后,都会再重复一次。只是,这次,鹿小已经对他的妖瞳之力免疫了。   鹿小听了便是一愣。   回楚家?   他是要把我关起来吗?   难道是想软禁我?   她使劲地对着楚言摇了摇头:“你…你是想……”   楚言似乎比她自己更清楚她在想什么,不等鹿小把话说完,便直接了当地说:“不是要软禁你。只要你跟我回去,生下孩子后,你是去是留都随你。你想陪着孩子,在楚家住多久都没关系,只要你愿意跟我回去。这里四周都是山林,不知道隐匿着多少妖物。孩子越大,你的危险也就越大。”   楚言如此一说,倒是让鹿小有些始料未及。   她有些感激地看了看楚言,低下头摸着小腹:“谢…谢谢…”   楚言走过来拉她在床边坐下,自己又拉了把椅子坐在鹿小对面:“对了,还请你不要责怪楚楚。她…确实是我妹妹,但不是亲生的。她的确姓云,是半妖中的一个小家族,因为与楚氏世代交好,所以她的家族蒙难后,我父母便把她收做义女,作为我的妹妹在楚家长大。”   鹿小一直低着头看着地板,想起这些日子楚楚对自己的好,也知道她是真心待自己的。只是,从一开始她就被楚言和云楚楚蒙在鼓里,着实觉得有点赌气。   “小,是我逼着楚楚欺骗你、留在你身边的,所以请你不要怪她。我了解我妹妹,她是真心把你当做了好姐妹。”   鹿小点点头,没有看楚言。   这一天一夜她接受的信息量太大了,感觉脑子已经要短路了。   不过楚言的话她也实实在在听进去了。   又过了许久,一直等在门外的云楚楚和夏炎才看见卧室的门打开了。   楚言一个人走了出来,对夏炎说:“你派人去找那对贺伽族的变形兽。告诉他们,楚家可以不和他们算这笔账,只要她老老实实回去,扮演好安楠的角色。”   夏炎有些意外:“楚总…就…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你去办吧”,楚言当然是恨不能将他们俩千刀万剐!可这是鹿小的意思。她不想安楠的养父母难过,既然贺伽青寅已经转世成了安楠,那就让她用安楠的生命好好活下去吧。   夏炎走后,云楚楚看着鹿小卧室半掩着的门:“哥…小姐她…是不是很生我的气?”   “没有,小她不是那样的人,放心吧。”   云楚楚长出了一口气,点点头靠回到墙上:“那就好。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小姐回西兰市?”   楚言扭头朝门缝里看了看:“她似乎有些舍不得这个咖啡馆,还有她在这里的‘朋友们’。我刚才已经跟她商量过了,让她在这再住两三个月,等她准备好了,我们就回楚家。”   “嗯,这样也好。那哥,你在这陪小姐,我回咖啡馆,免得白墨又到处找我们。”   因为答应了楚言要跟他回去西兰市,又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所以,鹿小第二天大清早便起身准备动身去咖啡馆。   这一夜睡得不是很安稳,总是断断续续梦到很多人,很多事。   鹿小推开卧房的门,便看见楚言睡在客厅沙发上。   唉,自从那个错误的决定,跟楚言扯上关系之后,她的日子就翻天覆地,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可是,为了肚子里的宝宝可以平安出世,鹿小还是下定了决心。   不知为何,她对楚言有种说不出的信任感。仿佛他说的话,她都可以相信。   鹿小伸手给楚言掖了掖被子。   “…臭丫头…以后不许再到处乱跑了…”楚言似是在呓语,有好像是对她说。   臭丫头?喊我吗?   鹿小以为他在说梦话,便起身要走。   “跟你说话怎么不回答我?”楚言做起身,伸手将鹿小拉在怀里从侧面抱着她,“以后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啊?   鹿小觉得坐在他怀里本就很不自在,听他这么说,脸更是红得像火烧一样:“那个…楚…楚总你饿了吧,我…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鹿小每次被清除记忆后,再看见楚言的反映都是差不多的。可是楚言还是觉得很有趣,偏偏每次都要故意戏弄她一番。   咚咚咚!   有妖气!楚言立刻瞪着客厅的玻璃窗,看见外面有一簇黄白小花。   想来,是那小水仙精吧。   鹿小打开窗子。那小家伙还是很怕,不敢进屋里。   楚言无奈,只好起身去了厨房。   小水仙精见厉害的家伙走开了,这才放心大胆地蹦了进来。因为快到腊八了,它母亲让它给鹿小带了糕点和桂花酿。他因为害怕楚言,把东西都放下,寒暄了几句便匆匆忙忙走了。   鹿小一叹气。   唉,楚言在这,哪还有小妖精敢来找她玩呢……   她转身进了卫生间,准备收拾好就赶快去店里。一来过几个月就要离开了,当真舍不得。二来,楚言在旁边,她总是一种做了亏心事的表情,当真不自在。   刚一出卫生间的门,便看见楚言从厨房里拿了两盘煎蛋和两杯牛奶出来:“你家里就这么多东西,凑合吃点吧。”   “…其实…一会儿店里的厨师会帮我准……”   楚言一脸严肃的打断了她:“必须吃,都得吃光。”   “……”   你大爷……      ☆、孩子他爹   鹿小满怀心事的到了咖啡馆,坐在靠窗的位置计算着把店盘出去。   白墨见她来了,便回了后厨将给她准备的早餐端了上来:“小,听楚楚说你不舒服,所以昨天一直在家休息。怎么样,好些了吗?”   不等鹿小回答,白墨便伸出手要去摸鹿小的头顶。   “她吃过早餐了”,一只大手在半空中制止了白墨的动作,“以后,就不用麻烦你为她准备早饭了。”   ……   鹿小抬头看着悄无声息便到了近前的楚言,眼神迷茫,不知道这家伙又想干什么?,   “这位先生”,白墨挣脱了楚言的手,将早餐放下,“这位先生,请问你是…?”   鹿小赶紧解释到:“他是我的朋友!白墨,你去忙吧,谢谢你的早餐。”   “我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楚言语气平淡,眼神却坚定地看着白墨那惊异的表情。   云楚楚一口咖啡差点喷到对面坐着的两个熟客脸上。   那两个女孩经常来店里,却从没见过楚言,赶紧拉过云楚楚问到:“那是你们老板吗?长得好帅!怎么之前从来没见过?”   “嗯嗯嗯!楚楚,你们老板娘这是什么命啊?我以为她是单亲妈妈,怎么会有这么帅的老公啊?”   “总觉得有点眼熟……”   云楚楚已经没心情听她们俩在说什么了,满脑子都是刚才楚言的话。   大哥,这酸味儿,恐怕你自己都没意识到吧?   不管楚言怎么压制自己的语气,在云楚楚听来都像是打翻了醋坛子一样!   白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思议地看着同样愣在那的鹿小:“小…小…他说的是…真的吗?”   鹿小张了张嘴,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楚言重新伸出手,做了一个要与白墨握手的姿势:“你好,我叫楚言。想必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   白墨的记忆一下子都用涌了出来。   那个露营的夜晚,他鼓起勇气吻了鹿小,却被她的一声“楚言”全部打断了。   原来,他就是……   而且,似乎看着有些眼熟……   白墨心里疑惑又泛着醋意,象征性地跟他握了握手。   “白墨,你先去忙吧。我有事要跟这位…先生说。”   看白墨失落地走开,楚言在鹿小对面坐下。   “楚少爷,楚公子…你…不会打算就这么跟着我吧?”   “说的没错。”   “……”鹿小有点要崩溃的感觉,“不…不用这样吧?”   “我已经让夏炎把这家咖啡馆的房子和地都买下来了。所以,现在从理论上来讲,我是你的房东。房东每天来自己的房子里坐坐有什么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   大爷的,有钱人真是不一样……这种旅游景区里的房子,说买就买下来!那得多少钱啊……   “还有你住的房子,我也买下来了。”   鹿小忍住要发火的感觉,沉了沉气硬挤了一个笑脸问到:“你…不会是想说,晚上也要住在我那吧?”   “不是已经住过许多次了吗?”   “……”   啥叫“住过许多次”?   你大爷的楚言,你不会是经常半夜让楚楚给你开门,然后睡在我家吧?!   就在鹿小纠结的时候,小狐狸大摇大摆的从正门溜达进来。   它看了看楚言,也知道他比起楚楚要厉害许多。但是气度不能丢,它蹦上鹿小旁边的座椅:“喂,你是谁?”   “……”鹿小无语了。   见楚言没说话,胡小七拿鼻子嗅了嗅:“哦…是你啊。我在小姐身上闻到过你的味道,原来你就是小姐…”   胡小七还没说完,便被云楚楚一把拎起来丢进了后院。   好一顿威胁。   胡小七带着一头的包回到了鹿小熙身边的座位上,瞪着楚言问道:“喂,半妖。你和楚楚姐姐一样是木行妖瞳吗?”   楚言见这小狐狸一直对鹿小熙很好,也常常逗她开心,不免对它态度好了些,便说:“不是,我是火行妖瞳。”   谁知,这话一出,胡小七立刻就炸了毛,蹦到桌子上一副要攻击楚言的样子。   云楚楚赶紧设了个结界,让店里的客人注意不到鹿小熙那一桌发生的事情。   只见,胡小七龇着牙大叫道:“哼!我们狐族最狠的就是火行妖瞳的半妖!我们老祖宗乃是九尾火狐,那是极为尊贵的打妖怪,离蹬仙也不过一步之遥!缺被你们抓去剜眼灭魂!你们这些贼!强盗!臭半妖!”   鹿小熙也被小狐狸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伸手阻止它。   谁知,胡小七回头又是一龇牙,露出及其凶恶的表情。吓得鹿小熙赶紧缩了手不敢再去碰它!   楚言其实并不想反驳胡小七的话,因为它说的没错。可是见它对鹿小熙也如此凶恶,怕它兽性大发,伤了鹿小熙。   看来,还是得小惩大诫,教训它一下才是。   楚言双眼玄光微放,稍微想了想该怎么整整它,便对着胡小七说道:“给你小熙姐姐跳支舞。”   鹿小熙瞪大了眼睛,看着小狐狸一脸迷醉的样子,四个小爪子到处乱晃,尾巴也摆个不停,扬着下巴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我的妈,该不会楚言也对自己做过这样的事情吧?   那也太丢人了!   “那个...楚总...它年纪小,您就别跟它一般见识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九章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鬼情况,一直在审核中……恼火……   ☆、约法三章   楚言收了妖法。胡小七又气又累,气喘吁吁的居然还想攻击楚言!   结果,又跳了十分钟的舞蹈……   鹿小有些不忍,好不容易才让楚言叫它停下来,她便赶紧抱了胡小七往后院走:“那个…楚少爷…您先歇会儿,我跟这小家伙单独聊聊。”   胡小七哪里还有力气,摊在鹿小怀里呼呼喘气:“这…这个臭…臭半妖!”   “好了,本来就是你不对。”   “小姐!他是你男人,所以你才替他说话!”   鹿小一个脑壳敲在胡小七头上:“你才多大就男人男人的。他们出生在半妖的家庭中也不是自己选的,错的是他们的祖先。再说,楚言和你楚楚姐姐的眼睛都是生下来就有的,又不是从妖精那挖来的,对不对?”   “哼!”   鹿小又安抚了半天:“好了,看在他是你楚楚姐姐的哥哥的份上,你胡小七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他吧?”   “哼!”胡小七一歪头扬起下巴,“要抱抱。”   鹿小无奈,只要把它抱在怀里。胡小七一脸猥琐地趴在鹿小胸前,说道:“小姐,狐族的妖术最重要的就是魅惑人心。即可以篡改你的记忆,也可以让你忘记发生过的事情。你确定这个楚言没对你做过类似的事吗?”   鹿小猛然想起楚言刚才说过的话。   什么叫住过很多次了?   之前自己做的那些关于楚言的梦,还有自己几次遇险,总是恍惚记得楚言的身影。   对了,楚楚,她是楚言的妹妹。每次自己记忆有些模糊凌乱的时候,都是她在做解释,或者转移话题。   难道自己真的忘了很多事情?   不行,得找楚言问清楚!   鹿小起身想回咖啡馆里,可是转念一想,要是那些都不是梦而是真的…我的妈,那些和楚言缠绵悱恻的梦境…还…还是想不起来为好……   “对了小七,你知道什么是共生咒吗?”   “嗯,怎么了?”   鹿小摸了摸小腹:“我…我肚子里的孩子,被人下了共生咒,为了救她的爱人。”   小狐狸腾的站了起来:“谁干的?”   “是…变形兽。”   鹿小想起安楠眼神不禁暗淡下来。   “共生咒是连妖族都很少会使用的禁忌之术,因为这无异于是偷窃别人的生命。尤其是在被吸取生命的人非自愿的情况下,施术者不仅会遭到反噬,还是要遭天谴的!”   “反…反噬?天谴?”   “对啊。你被施术的时候肯定是非自愿的,所以,对你施术的那只变形兽肯定会遭到反噬,恐怕她再也不能食人转世了,现在这个身体用完,它也就会死去了。”   鹿小忽然想起那天楚言找到自己之前,贺伽青寅对贺伽树说的那句“只一世就好,再让我和你一起再多过一世就好”。   现在想来,这句话说的竟是如此悲凉,倒让鹿小不忍心去责怪她了。   “小姐,狐族的长老们应该知道些关于破解共生咒的方法,我回去帮你问问看。”   “好”,鹿小刚想点头称谢,又赶忙说,“要是你查到了,先不要告诉其他人。尤其是你楚楚姐姐和楚言。若是他们只剩下这几十年,难得有情人,我倒是情愿成全他们。”   小狐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姐你放心吧,我绝对不告诉那个臭半妖!”   小狐狸有些饿了,鹿小便去厨房找火腿肠给它吃。   白墨从柜子顶上拿了两根最好的,递给鹿小说:“小,我…”   “那个…小狐狸好像有点饿了,我先去喂它。”鹿小说完,看都不敢看白墨一眼便匆匆离开了厨房。   楚言一直在蓝牙耳机里同夏炎交代着公司的事情,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禁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整整在咖啡管理待了一天。因为鹿小不肯坐他的车子,他只好跟在鹿小和云楚楚身后,确保鹿小再也不会离开他的视线。   鹿小走着走着,实在是忍不了了,突然转过身:“楚总,我求求你了!你不会真要24小时跟着我吧?”   “嗯。”   楚言站在路灯下,灯光映得他脸上的轮廓更加分明了。   妈哒,要不是长的帅,老娘真想一脚踹过去。   就剩这么几个月的自由时光,还要被他二十四小时看着,真真是忍不了。   唉,打不过,跑不过,说不过。放弃抵抗。   夏炎派人送了楚言的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物,鹿小看这架势是真的打算长住了。她运了好半天的气,才走过去对楚言说:“楚总,这现在是我家,我得跟您约法三章。如果不遵守,那您就不要呆在这了。”   “说。”   答应的这么痛快……   鹿小为防他敷衍了事,又取来纸和笔,边说边写:“第一,未经允许不得进入鹿小卧室一步;第二,再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不得与鹿小进行肢体接触;第三,不得随意向任何人提起关于孩子生父的身份。如违反以上约定,则楚言不可再出现在鹿小租的房子和咖啡馆里。”   鹿小写好后,把纸和笔转向楚言:“楚总您签个字吧。”   楚言二话没说便签了,鹿小倒是很意外。   “鹿小,你想没想过等哪天你身上的符咒失效,我又可以对你施展妖瞳之力的时候会是什么后果?”   “……”   果然…这么痛快就签了,果然是想秋后算账啊……   鹿小干笑两声:“呵呵…那个…楚总是大人物,肯定不会跟我这个小女子一般见识了,是吧…”   一夜熟睡,鹿小感觉浑身都是暖的,舒服极了。   她想伸手去拿床头上的手机,耳后忽然一阵热气:“才五点钟,别乱动。”   “……楚言?!”鹿小想跳起来,却被坚实的臂膀勾住动弹不得,“你…你不是答应不进卧室的嘛?”   “这是沙发,客厅里的。”   “……不是也答应没有肢体接触的吗?”   “所以给你裹了层被子。”   “……!你没进卧室也没碰我,我怎么会在这?明明就进去了!”   “是吗?有证据吗?我怎么记得是你自己走出来,非要躺在这的呢?”   “……”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章一直在审核中,不知道什么个情况   ☆、腊八   每日看着楚言和白墨互相充满敌意的眼神,鹿小提心吊胆地过了好几天。   终于到了腊八。   鹿小知道,小水仙精和兰花精定是会跑来给她送礼物,一早到咖啡馆晃了一圈便跑去花店卖水培植物营养液。   楚言形影不离的在后面跟着她,几次被人认出他是楚氏集团的少爷,还有人拿出手机拍了他和鹿小的照片。   鹿小一路捂着脸:“楚言,你不是可以让他们失忆吗?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这样挺好的。估计再过几分钟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楚家的人,那些对我们孩子有非分之想的人和半妖自然会有所忌惮。”   楚言见鹿小一路捂着脸怕被拍到,一把把她的手拉下来:“怕什么?正好,也省得有什么其他男人对你有非分之想。这世上恐怕还没有哪个雄性动物敢打我楚言女人的主意。”   鹿小脸唰地就红了:“谁…谁是你女人?不许有肢体碰……”   楚言一头吻了下去。   鹿小还没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听见四周围全是“咔咔”的快门声!   “楚言!你!”   楚言松开鹿小:“好了,现在已经做实了。嗯,估计这会儿楚氏集团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丝毫没有想过此时电话一个接一个,一脸黑线,被楚言父母骂得狗血淋头的夏炎是什么感受。   “楚言!你…约法三章你已经违背了第二条,晚上请你离开我家!”   楚言冷着脸,慢慢地逼着鹿小倒退,一直把她逼到了墙根儿底下。   他一只手越过鹿小的头顶,另一只手拦腰一抱:“你还真觉得你那张破纸条本少爷有兴趣遵守是吗?鹿小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你的房东,还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爹。如果你再不乖,我还可以把几个月前你在总统套房里给我下药的视频拿出来再播一遍,怎么样?”   “……”   见鹿小没话好讲了,楚言拉过她的一只手,挽在自己手臂上,嘴角微微一翘:“今天晚上本少爷要睡床。”   “…您想睡哪睡哪…我睡沙发…我睡沙发……”   你大爷的,把西德拉酒店的视频给忘了。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楚言手里全是自己的把柄,条条都能要她的命……   两个人买好了水培植物营养液便又步行回咖啡馆。楚言一路总是回头望着。   “怎么了?”   “没什么”,楚言超鹿小笑笑,“只是总觉得有人跟着。可能是那些娱乐记者。”   鹿小回头看看,也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两人正走到巷子里。突然,一个中年妇女冲了过来大叫着:“楚言,你是楚言?哎呀,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啊?诶?以前不是报道你和那个女明星…叫什么来着?那个什么娜的谈恋爱吗?这位小姐是?”   楚言懒得解释,也不知道她说的什么娜是谁,索性眼中一闪,给这大妈来了个彻底失忆。   “你也不用让她彻底失忆吧?”   “放心,只是让她彻底不记得我们而已。”   “哦”,鹿小有点好奇,还有点别扭的问道,那个什么娜…是谁啊?”   “吃醋了?”楚言一把揽在鹿小肩膀上,坏笑着说。   “胡…胡说!我就是好奇,不说拉倒。”   鹿小甩开他的胳膊往前走去。   楚言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看一脸迷醉的中年妇女,然后又朝巷子更远处望了望。   “楚言,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走吧。”   晚间,白墨给大家和店里的顾客做了腊八粥。鹿小有装了一些给小水仙精和兰花精带走。   两个小精怪累得都快拿不动了。   “小姐姐,我母亲让我告诉你说是最近山里来了个半妖,很凶。他似乎对你很感兴趣,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   鹿小想起上次人面兰大叫,那个来找楚楚的人,她送别两个小精怪便坐在楚言对面问到:“那个…之前有一个身上很多纹身的半妖来找楚楚。他走之后,楚楚说是来寻她回去结婚的。这件事,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楚言想到弥莎,眼神忽然暗淡了下来。   “楚…算了,要是你不方便说,那就不要说了。”   鹿小又等了几秒钟,见楚言一动不动只是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哟,难得这王八蛋也有黯然伤神的表情,真是不容易啊……   鹿小起身要离开却听到楚言开口:“他是我去世的未婚妻的弟弟。”   ……   未婚妻…去世…弟弟……   信息量太大,鹿小一时没搞懂。   “他来这里,不是找楚楚7。而是,想杀你和孩子以此来报复我和楚家”,楚言边说,边严肃地抬头凝视鹿小,“上次人面兰的叫声你也听到了。他心中的怨气和杀意极重,上次雪鬼哄骗你去丹江古宅也是他出的主意。”   “你…你未婚妻是怎能死的?”   “自杀……”   鹿小诧异地看着楚言又赶紧把眼神从他悲伤的面孔上移开:“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楚言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又变成了一副冷峻的面孔,“半妖的几个大家族中,几乎都有一条规矩,那就是只有能诞下后嗣的女子才能正式过门。弥莎和我…几十年都不曾有孩子,后来她再也承受不一次次的希望又失望,在我没注意到的时候,自尽了……”   鹿小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默默地坐着。   她明白了,那个浑身纹身的男人,是痛恨自己可以怀上楚家的子嗣。所以,那天他根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必须要一直看着你了吧?那家伙的妖瞳已是幻阶,在这些人里,除了我和夏炎,没人是他的对手。”   鹿小点点头。   “对了,那天你把我从古墓中带出来的时候,我看见夏炎变成了一只火红色的狐狸。”   “她是楚家的式神。”   “哦……”   “不过,我不需要你信任她。她是楚家的家族式神,不是我的。所以,如果我父母想对你做什么,或者带你离开,夏炎一样会照做的。”      ☆、谢恩   “近日,一组楚氏集团总裁与一神秘女子牵手在云江古城度假的照片已经上了热搜榜第一名……”   电视里的娱乐新闻让鹿小的咖啡馆生意火爆异常,许多常客都认出了那个“神秘女子”就是鹿小。   鹿小躲在后院不敢出来,云楚楚和白墨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楚言见鹿小烦得受不了,派了两个人在店里帮忙然后跟她一起在后院待着。   天气寒冷,鹿小裹着毯子还是冻得够呛。楚言在她身边坐下,跟她钻进一条毯子里。   鹿小立刻就感觉到像是被一个暖炉烤着,但还是嘴硬说道:“楚总也会像我们普通人类一样怕冷吗?”   楚言伸手将鹿小揽在怀里:“怎么本少爷亲自给你取暖还不乐意?”   “也不知道是被谁害的……”   “你要是乖乖的”,楚言说着伸出另外一只手把鹿小的脸扭了过来,以一种马上就要亲上的距离说道,“表现好的话,明天我就下个禁制在咖啡馆四周,让进到这里的人都认不出你。”   鹿小咽了口口水:“成交。”   楚言松开她,播了电话给夏炎:“通知所有媒体,停止报道,不然后果自负。”   “楚总,您不是故意让他们拍的吗?”   “让大家知道她是楚家的人就行了,咖啡馆里太吵闹,不适宜安胎。什么人?!”   楚言大叫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一掌玄光射向了院墙的上的一处。   “啊!”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从墙上掉了下来。   鹿小刚要说楚言,却见那男孩耳朵处长着两个鱼鳃,指甲又长又尖,手指间也连鱼鳍一般的薄膜!   是妖怪!   “妖孽!竟然干到这儿来撒野!”楚言说话见又要一掌拍过去!   那男孩赶紧跪地求饶,大叫到:“鹿大人饶命!小的是来谢恩的!没有恶意!”   “……?”   楚言虽然看得出他没有恶意但还是把鹿小挡在身后:“说清楚,你到底是谁?”   “楚言,你先让他起来吧…这么跪着太不合适了……”鹿小从后面探出脑袋看了看说。   “合适!合适!鹿大人救了我的命,帮我拿回妖丹。小的闭关养伤多日,一出关就来给鹿大人谢恩来了!”   妖丹?   “你…你不会是…那个娃娃鱼……吧?”   想到那个奇丑无比又硕大一个的娃娃鱼精,再看看眼前这个俊朗少年的样子,鹿小绝对没法儿把他们俩联想成一个人!啊不,是一个妖。   “是,鹿大人!正是小的!”娃娃鱼精说着便对着他们俩磕了个头。   “那个…不用这样,我也没做什么。你先起来吧,别跪着了。”   “不!我都听长石说了。若不是因为鹿大人,半妖皇也不会出手相救于我和老山精。”   娃娃鱼精又是一番千恩万谢,便赶紧离开了这个到处都是半妖的古镇。   楚言听到半妖皇几个字有些警觉,又追问鹿小关于上次半妖皇救她和楚楚的事情。   鹿小觉得,既然已经答应楚言回跟他回楚家,那也不妨以诚相待,便把半妖皇救她又说以后要带她走的事情都告诉了楚言听。   “他说,等你生下孩子,就要带你走?”   “嗯……”   “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他。可是…他好像认识我的样子…我也搞不懂了。”   鹿小挠挠头。莫名其妙,之前连半妖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认识半妖皇:“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   楚言一愣这丫头能有什么东西要给他?   鹿小开了后门,只伸进去一直胳膊把自己挂在门里包够了出来。   她一边翻动着一边走回长椅上坐下,拿出一张彩超照片递在楚言手里,有些歉意地说道:“这个…本来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打算以后再给你…既然现在你都知道了……”   楚言接过照片,根本看不懂上面是什么。他翻过照片,背面写着:   写给未来的楚言,   这是宝宝的第一张照片,希望能弥补你的缺失。   过去的鹿小。   鹿小没敢去看楚言的表情只是觉得腰和下巴上一紧,两片果冻般的唇已经到了近前。   “小姐…”云楚楚突然开了后门进来,见了眼前这光景,尴尬地倒退了回去,“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我…我…我去前面看一下……”鹿小说完,逃难一般就要离开。   手上一紧,鹿小回头看见楚言正拉着自己的手:“等一下,我下到禁制,这样只要进入咖啡馆的普通人类就都认不出你了。”   “…好。”   果然,楚言的妖瞳之力还是很厉害的,那些慕名而来想看看楚总裁女人真面目的游客和八卦记者,纷纷都表示这鹿小和照片上的女人完全不是一个人嘛。   鹿小总算松了口气,才想起问云楚楚刚才找自己什么事。   “小姐,你去后厨看看谁来了。”   后厨?   鹿小这几天最不愿意进的就是后厨,每每跟白墨不经意间四目相对她都要躲闪开。   “你直接告诉我吧。”   云楚楚看明白了她的心思,就说:“佳佳大学放假,回来看我们了!”   “真的?那今天我们早点关门,我请你们去吃饭吧。咱们也好久没有聚一聚了。”   “让白墨哥做不就好了。”   “那不是还得开门营业。难得佳佳回来,我们去吃中餐,换换口味。”   鹿小说这话的意思是她、楚楚、李佳佳和白墨四个人去聚餐。把楚言二十四小时跟着她的事情给忘了。   这一顿饭吃的真是……   李佳佳听到云楚楚介绍楚言,眼睛都直了,偷偷耳语鹿小,说:“老板娘你不是说孩子他爸死了吗?”   “……”,鹿小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之前…吵架了……”   “那你也没告诉我,孩子他爸居然是楚氏集团的少东家啊……”   “……”   鹿小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就看见夏炎推门进来,说道:“楚总,鹿小姐,苏家的老夫人出现在了云江,应该是来找鹿小姐的。”      ☆、婴灵   “她来找我?”鹿小看看楚言问到,“之前你们差点把苏家搞垮,不会是因为…我吧……?”   “嗯。”   “……”   “一来我不希望苏宇晨来打扰你安胎,二来,听说是苏家老太太再搞你的公司,看在你怀着我孩子的份儿上,本少爷帮你出出气。”   鹿小看看楚言。   啥叫帮我出出气,说的跟真事儿似的。   先是楚楚派式神搞了个小车祸,然后又是差点把苏家搞得身败名裂。   楚少爷,您下手能不能轻点……   “怎么?你是在心疼苏宇晨吗?”   “胡说,我只是在想后来你为什么突然又放过苏家了。”   楚言笑笑,没说话。   夏炎见鹿小又要追问,便说道:“苏先生答应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鹿小姐眼前,楚总才把苏家的家业还给他。”   楚言立刻瞪了她一眼,意思是“多嘴”!   鹿小有点生气,对楚言说:“楚总,以后我的私生活劳您高抬贵手,我自己能处理。”   “躲在厨房里哭叫能处理?”楚言也有些恼了,“那好,我不动苏家就是。明天你自己见她,我不插手。”   楚言想起鹿小曾是苏宇晨的妻子,与他交颈而眠,心里就有些抑制不住地冒火。   果然,第二天苏太太来的时候,楚言一直没有出现。   苏太太一脸严肃和鄙视:“小真是厉害,先是我儿子,然后又是楚氏集团的少东家。这西兰市最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儿,你鹿小都睡过了。”   “苏太太有事就直说,我跟谁睡,那是我的事儿。如果我没记错,不管从名义上还是户口记录上,苏太太都已经把我从苏家摸去了,对吧?”鹿小早就不是三年前软弱、为了爱人什么都可以忍受的那个小女生了,虽然还念着苏宇晨曾经对她的好。但是,眼前这个女人,是害死自己孩子、将她赶出家门、又搞垮她公司的凶手。   “哼,不要以为你勾搭上了楚氏,我就拿你没办法。如果你再让楚氏去搞垮苏家,我就算把苏家的家业全搭进去,也不会放过你!”   鹿小真的不想跟她多说,起身道:“第一,我从没让楚氏去整你们。第二,我也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第三,您要是说完就请离开这。”   鹿小说完,转身就走,手臂却被一把拉住!   “等等!我问你,宇晨要离婚的事情,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你是不是又勾引我儿子了?”   苏宇晨要离婚?   鹿小一睁:“他要离婚?”   苏太太怀疑地看着她:“别告诉我跟你没关系。”   鹿小挣脱她的手,说道:“苏太太,我鹿小虽然是孤儿没什么教养。但是,还不至于勾引有妇之夫。苏太太请回吧。”   鹿小刚想回过身走开,突然眼神一惊!   苏太太右脚腕处,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婴儿模样的东西紧紧地抓着她的腿。   而苏太太…却毫无察觉……   苏太太走后,楚言从后院出来:“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我刚才……”   鹿小将自己看到的都说于了楚言,问他苏太太是不是被妖怪缠上了?   “我让夏炎去查一查,等有了确切的消息再告诉你。”   鹿小点点头,想起刚才那个婴儿模样、血淋淋的东西,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过两个小时,夏炎已经回报说:“跟着苏太太的不是妖怪,是婴灵。”   “婴灵?”鹿小恐怖片也看到过这种题材,“婴灵是不是那些夭折的、或者胎死腹中的孩子的鬼魂?”   “对,就是这样。不过,他们也不完全是鬼魂。尤其是胎死腹中的孩子,三魂七魄尚不健全,所以不能算是完整的鬼魂。”   “可是,怎能会有婴灵跟着苏太太呢?”鹿小忽然想到自己的孩子,难道会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会不会……?不,我的孩子怎么会浑身血淋淋的。我的孩子应该干干净净的……”   楚言听明白了鹿小这些语无伦次的话,一只手拂在她肩上说:“小,还没搞清楚,不要先自己吓唬自己。”   夏炎又补充到:“应该不是鹿小姐的孩子。那婴灵虽然怨气重了些但应该跟着她的时间不长。”   “我想再见一见苏太太,可以帮我安排一下吗?”   第二天,夏炎安排人“请”了苏太太过来。   “鹿小,你想干什么?仗着楚家的势力想报复我是不是?”被两个保镖模样的黑衣人按住,苏太太歇斯底里地吼着。   鹿小和楚言坐在她对面,都低眼看着她脚踝处血淋淋的婴灵。   还没等鹿小开口,苏太太又破口大骂道:“放开我!怎么,楚总的品味就是捡我们苏家不要的破烂货,睡我儿子睡过的女人吗?……”   因为她说的太难听,云楚楚站在边上直接一杯柠檬水泼了过去。   鹿小扭头看着楚言:“楚总要不…额…楚总的妖瞳不是可以直接……”   不等她说完,楚言坏笑了一下,说:“不是说不许我插手管你的私事吗?”   丫还记仇了是吧?   不帮就不帮!   “苏太太,最近苏家可有失去过什么孩子,或者…有人小产吗?”   苏太太的眼神略过一丝惊恐,但立刻又恢复了那张令人生厌的表情:“哼,鹿小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们苏家把你赶走,就没别人能给苏家生孩子了是吗?”   “……苏太太,我现在要说的,你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但是请你认真听”,鹿小深吸一口气,“有一只婴灵一直跟着你,是一个未足月的孩子。但不是我失去的那个,而是最近才夭折的孩子,这孩子怨气很重我这么说,您自己心里应该清楚了吧?”      ☆、翎大小姐   苏母脸色一怔,又立刻故作镇定地叫嚣道:“怎么?你什么意思?少在这胡说八道!”   鹿小沉吟了一下,掏出手机放在桌子上:“苏太太如果不愿意说那我只好打给宇晨,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其实,鹿小的手机里早就没有了苏宇晨的号码。当初离开苏家时,她怕自己忍不住打给他,便都清空了。   可是苏母总以为鹿小还惦记着苏宇晨和苏家的家业,又怎会知道鹿小早就决绝地比自己放下了过往。   苏母尖叫道:“不许打给宇晨!他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他!”   鹿小一看,这是有戏,赶紧趁热打铁佯装不去看她,继续拨号码。   “我说!你不要打给宇晨!我都告诉你!”   看来苏太太是真的急了。为了不让苏宇晨知道真相,她只好将事情的原委道出。   原来,苏宇晨自打娶了高氏的千金过门,两个人就从来没在一处睡过。他心里只有鹿小,而高小姐也有自己喜欢的人。   苏宇晨自打再次遇见鹿小,便更不想继续维持这段婚姻。即使答应了楚言不再出现在鹿小眼前,可他还是果断地向高小姐提出了离婚。   高小姐自然是愿意的。可是高氏和苏家的“家业”不会允许他们离婚。   就在这时,高小姐查出自己怀了身孕。本来想等到医院检查一下,再以此为由让高家父母同意她和苏宇晨离婚。没想到,她打电话给情郎说这件事,却被苏母听了个真儿!   苏太太怎么可能没有作为?   一来,若是他们不离婚,这个“野种”就得以苏家长孙的名义留在苏宅。   二来,若是事情暴露,这婚苏宇晨更是离定了。   就这样,苏母悄无声息滴在高小姐的饮食里下了药,弄掉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件事,苏宇晨从头到尾毫不知情。自然,苏母也不敢让他知道。   鹿小这才明白,原来缠着苏母的婴灵真的不是自己的孩子。   那就好,我的孩子一定在天堂,过得幸福开心……   鹿小发呆这样想着,就听到楚言说:“苏太太,我今日是看在鹿小的面子上才帮你除了这婴灵。但是我要警告你,如果你再出现在鹿小的眼前,或是背地里做对她不利的事情…我…一定会让整个苏家和苏氏集团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楚言还没使用妖瞳之力,眼神已经冷得可怕,似乎是要结出冰来。   鹿小挑挑眉,斜脸看着楚言,有一丝调皮地说:“楚总不是说不帮忙的吗?”   这死丫头,我不出手你还打算自己除了这婴灵不成。   楚言一把拦住鹿小的腰,将她拉近:“本少爷今天心情好。不过…我帮了你,你要怎么报答我呢?”   他当着苏母的面做这个动作,弄得苏太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那个…楚…楚总裁…咱们还是先解决了这个婴灵吧…呵呵……”   处理好苏母的记忆,楚言便名人将她带去云江南部的一处寺庙,解决那婴灵。   临走时,楚言又多对苏母下了两道禁制。一是不得再找鹿小的麻烦,二是一旦她再辱骂鹿小就会自己咬到自己的舌头。   呵…这楚大少爷还有童心未泯的一面……   其实鹿小并不知道,楚言这时候恨不得自己说的是“咬舌自尽”。但是,用妖法杀或者诱导人类自杀会遭到天谴和反噬。   “哟”,刚送走苏母,便由从门外进来一个女人,“看来我是错过了一出好戏呢。”   鹿小茫然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子。她带着一副金属框的眼睛,画着淡妆,头发盘在脑后,一身职业装显得身材凹凸有致。   “翎大小姐怎么来了?”楚言淡淡地问道。   “此前我听说半幽境有个人类女孩出现过。不过我弟弟嘴严,连我这个姐姐都不肯透露。我还以是他给我找的弟媳妇儿呢”,女子说着走近了些,“这几天看了新闻才明白,原来是楚言你的女人啊。我特意过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类女孩,能让楚家大少爷这么在意。”   哎哟…鹿小听着这语气简直酸得都倒牙了。   “你好,我叫翎百羽,是翎百奇的姐姐。”翎百羽淡淡地勾着嘴角,看不出是不是真心地笑。   “你…你好我是鹿小。那个…翎…百奇是谁?”   翎百羽看着鹿小无辜而充满疑问的眼神,就知道是楚言封锁了她的记忆。她摇摇头,对楚言说:“楚言,你既然看上这丫头了,怎么不带回楚家?”   楚言拉着鹿小坐下,淡淡地回答道:“要回的,只不过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楚言,这丫头…怀…怀孕了?!你的?!”翎百羽本来没怎么仔细打量这个微不足道的人类女孩,这时候猛然发现鹿小腹中的妖气,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是,我的孩子。”   “怎么可能?她是人!不是半妖!”翎百羽已经没功夫吃飞醋了,而是换做了一副科学家研究大猩猩做实验的表情“之前有些传言说有人类女孩怀上了半妖的孩子,我…我还以为就是谣传而已!”   楚言一只手伸到鹿小熙身前,挡住了翎百羽伸过来的要研究鹿小熙的手,有些命令的语气说:“百羽,她不是你得研究对象,适可而止。”   翎百羽站直身,推了推眼睛:“真是太奇怪了,半妖的史料记载中从未有过人类可以怀半妖孩子的事发生过!不行!你得让我好好看看她!”   楚言明显已经有些问怒,没说话,只是瞪着她。   翎百羽嘬了嘬嘴,说:“我就看看,又不在她身上动刀子,你怕什么?”   鹿小熙看着楚言,莫名地有些感动。   ☆、解咒之法   翎百羽走后,楚言接了一个电话,表情突然凝重起来。   “怎么了?”鹿小问。   “小,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楚楚会留下来继续照顾你,还有楚家几个得力的手下。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们在咖啡馆里。但是,现在状况有些复杂,希望你能为了孩子忍耐些。”   离开一段时间?   太好了!   楚言二十四小时的贴身保护已经让鹿小濒临崩溃了。这下好了,在去楚家之前还可以自在一段时间。   “嗯,您放心忙您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楚言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严肃地说道:“你别想着又多管闲事、到处乱跑。要是让我知道你又做危险的事情,我分分钟把你绑回楚家关起来。”   “……”   鹿小本来还想分辨几句,但见楚言一脸严肃,异常认真地说着,只好撇着嘴点了点头。   楚言怕翎百羽大惊小怪说些不该说的,已经又把结界布好。这个时候一撤掉,刚好看见白墨从后厨出来招呼客人,不经意地看向鹿小。   楚言伸手将鹿小揽在怀里,低头轻轻在额头上一吻:“乖乖的,不许到处乱跑,知道了吗?”   鹿小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吻惊得一耸肩,然后便脸一红点了点头。   结果,旁边一众人等反映最大的根本不是白墨。他只是眉头一皱,便回过脸不去看他们俩。   可是两旁店里的女客人和楚家那几个手下已经瞪圆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帅…把我也收了吧…”   “刚刚那个…是…咱们楚总吗……?”   “好像…是吧……”   ……   楚言临走前,把喂给鹿小的自己的血和前几日着翎百奇赶制的补阳气的药,一并交给了云楚楚。又交代她一定要看好了鹿小,不准她再出去胡闹。   “哥,我看你刚才表情严肃,到底出什么事了?”   楚言沉了口气,低声对她说:“爸爸妈妈在美国失踪了,已经失联两天了。”   “啊?”   楚言一把捂住云楚楚的嘴:“别声张!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我们不能自乱阵脚。你留下来照顾小,一有消息我就立刻派人通知你。”   云楚楚点点头,满眼担忧的神色……   次日一早,鹿小和楚楚刚到店里,便看见白墨端了两份早餐出来。   鹿小这才想起,最近都是楚言早起做些鸡蛋煎饼一类的东西给她吃。   唉,鹿小啊鹿小,你这到底是造化还是造孽……   还是找个时间好好跟白墨谈一下比较妥当……   “两个丫头!那个臭半妖走了?”   两姑娘齐齐地看向窗口。   只见,胡小七头上顶着小洋葱头,正从外面蹦进来:“哼!再让我看到那个臭半妖,我一定要吃了他!”   咣!   “哎哟!”小狐狸眼冒金星地揉着脑袋大叫道,“臭丫头!干嘛一进来就打我头?”   云楚楚本来担心养父母心情就不好,胡小七算是撞在了枪口上。   她手一挥便又设起结界,然后提起胡小七的颈后,咬牙切齿地问:“你刚才说想吃谁,啊?再说一次试试看?”   “小…小姐…救命啊去!”   “好了,楚楚”,鹿小从云楚楚手里救下胡小七,把它端到眼前问,“你们俩怎么在一起?”   不等胡小七开口,小水仙精一蹦一蹦地说:“我们有好消息告诉姐姐。”   “嗯嗯,是关于共生咒的!”胡小七一本正经地看着鹿小,“解共生咒的办法,我们找到了!”   “什么?”鹿小和云楚楚异口同声。   “小姐,你先把我放下。”   胡小七蹲坐在椅子上,对两个姑娘说:“起先我还没什么线索,但是因为我到处打听共生咒的事情被其它妖怪知道了,他们都念着小姐姐的好,所以都发动各自的势力一起帮忙找呢!”   “你是说…山里的妖怪们都知道了……?”   “嗯!”   ……   唉,果然,胡小七的嘴还是不够严……   鹿小看向小水仙精,问到:“那你同小七一道来,想必是……”   小水仙精卯足可劲儿蹦到鹿小怀里,高兴地跳着说:“我母亲帮姐姐在山里打听了,说是这共生咒一共有两种解法。一种是比较彻底、一劳永逸的。还有一种是不太彻底的。”   “那当然要彻底的解法了!”   “嗯…”小水仙精显得有些为难。   “哎呀,我来说!我来说!”胡小七跳到鹿小的腿上,“彻底的解法,就是被施术者将与他缔结共生关系的变形兽杀死。而且,必须是亲手杀死,方可化解共生咒。”   “不行!不行!”鹿小赶紧拒绝道,“且不说我的孩子还未出世。就算他出世了,我也不会去教唆他就这样去杀人吧!”   “小姐,是变形兽。”   “什么都好,总之是条生命。就算我的孩子自己愿意这么做,我也绝不允许!你们快说第二种方法吧!”   “这第二种方法嘛…”胡小七有些吞吞吐吐,“就是有人自愿将这共生咒转嫁到自己身上。不过,这个过程有些危险,而且必须要同一个施术者来施法才行!”   “…这个也不可能…那两个变形兽已经跑了……”   几个人和妖都沉默了一会儿,小狐狸突然打破了沉默说道:“小姐,你先别灰心!你怀的是半妖,本来寿命就很长。肯定不会有事的!”   小水仙精也一蹦一蹦地说:“对啊,小姐姐,你别难过了,一定会又两全其美的办法的!”   鹿小眼睛有些湿润:“谢谢你们……”   楚言带着人在回西兰市的飞机上,听着楚家的人仔细说明了老爷子和老夫人失踪的情况。   “这么说,他们是上了又美国回西兰市的飞机,然后才失踪的?”   “是的,楚总。”   楚言双眉紧锁:“那我们还是应该在西兰市先动手查起。快,先派人去将飞机场里外所有的监控视频都调出来!一秒都不能放过!”      ☆、九尾传说   鹿小熙带着胡小七和小水仙精在后院晒太阳。她给胡小七拿了些好吃的,又让楚家的人去花店买了些水培植物营养液,准备让小水仙境带回去。   ”小溪姐姐,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妈妈都说了,每次让小熙姐给我们带这仙药,她都过意不去了。“   小水仙精一说话就一蹦一蹦的,像个插着花的白白胖胖的肉包子,可爱极了!   鹿小熙忍不住把它蓬起来在怀里抱着,说:”没关系的。而且,其实这也不是什么仙药。”   “不是仙药?”   “嗯。其实,这是人类发明的用来培育植物的药水,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仙药。我之前去你家参加婚礼,也不知道应该带什么礼物。所以就把这水培植物营养液带去了。没想到,还真的对你们有好处。”   “什么好东西?”胡小西叼着半根火腿肠凑了过来,“我能喝吗?”   鹿小熙伸手轻轻敲了一下胡小七的脑门儿:“你当然不能喝了。这是专门给植物增加营养的,动物是不能喝的。”   “小熙姐,那有动物能喝的吗?”   “这...你等等啊,我上网搜一下。”   鹿小熙回店里拿了笔记本电脑,回到后院开始搜索如何饲养狐狸。   “嗯...这上面说,狐狸是肉食性动物,主要以鼠类、鱼、蛙、蚌、虾、蟹、蚯蚓、鸟类及其卵、昆虫以及健康动物的尸体为食,有时也采食一些植物。”   “对啊,说的没错。”   “吃的这么全,那你还补什么营养?”   “哼,小熙姐偏心!”小狐狸脖子一歪,下巴翘得老高。   鹿小熙看着好笑,便将它抱在怀里:“好了,这上面说家里面养的狐狸,直接喂狗粮就行。要不我去给你买一袋回来?”   “狗粮是什么?”   “就是家里面养狗狗的,专门喂狗狗吃的东西啊。”   “不!要!”   胡小七趁机又开始卡油,整个身子都在鹿小熙的怀里蹭来蹭去。   西兰市,楚言带着人在机场的监控室里查找着楚家父母的下落。   “楚总,你看这里”,一个楚家手下指着其中一个监控画面,“这里有老爷和夫人下飞机的镜头。然后从这里进入了楼体,可是各个出口都没有他们出来的画面。”   “怎么回事?”   “这中间有一出没有摄像头的走廊。如果要出问题,应该就在那!”   楚言用力一拍桌子:“夏炎,你带两个人留下继续查监控视频。其他人,跟我走!”   胡小七卡油卡够了,转眼看见鹿小熙脖子上那半颗水仙精的妖丹,突然来了兴致:“小熙姐,你想不想看看我的妖丹?”   “你也有妖丹吗?”   胡小七朝她翻了个大白眼:“什么叫也有?我可是修炼了几百年呢,又不是这个几十年的小洋葱头!”   小水仙精不高兴了,伸过头用头顶的花叶使劲扫了扫胡小七的脸:“你才是洋葱头呢!”   “呵呵呵呵......”鹿小熙被他俩逗得不行,“好啦好啦,别闹了...呵呵呵......”   胡小七跳到地面上,端坐着闭上眼睛,作出一种类似于狼望着月亮嚎叫的姿势。   它微微闭眼,嘴里发出一串咕咕的声音。然后便在它身体周围幻化出一圈橙红色的炫光,像是一种屏障,将它的身体包围在中间。   胡小七一张嘴,从里面发出一束强烈的光芒。   光芒慢慢黯淡下来,一颗散发着红光的水晶一样的小球悬在了半空中。   鹿小熙伸手到小狐狸的妖丹下,那妖丹便慢慢落在了她手中:”小七,为什么你的要带会比水仙精妈妈的还大?“   ”那是自然。植物想要修炼成精,本来就比动物要困难许多。即使修炼成了,妖力也不如动物强大。我们修炼三百年的修为,他们可能要修炼一千年才行。“   ”哦...那什么动物最容易修炼成精呢?“鹿小熙的好奇心一下子都被勾引出来了,”我之前听说北方人的习俗,是在家里供什么狐黄白柳灰。“   胡小七得意洋洋地点点头:”嗯,要说修炼成精,甚至飞升成仙,那狐狸肯定是拍第一的。而且,我们是九尾妖狐的后代,更是狐族中的佼佼者,自然是不一样的。“   鹿小熙做了个假装歪头的姿势,佯装扫了扫胡小七的屁股:”九尾?你怎么只有一条啊?“   胡小七不以为然:”小熙姐,我才修炼了三百年!人家要到八、九百岁的时候才能修炼出第二条尾巴呢!“   小水仙精也一蹦一蹦的跟着凑热闹问:”那你们狐族现在有九条尾巴都修炼出来的吗?“   胡小七一脸沮丧低摇摇头,然后咬牙切齿低说:”还不是那些半妖!从前我们曾有一位大人,它已经是九尾,马上就能飞升成仙。据说,它是一只非常美丽的大妖怪,它的真身像一座小山一样高大!可是,因为它的善良,最后还是被人类欺骗,幻化成人形,被挖了双眼!哼!”   “......”鹿小熙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也是个人类。   小水仙精见气愤很是尴尬,又用头上的叶子扫了扫胡小七的脸:”你就吹牛吧!哪有那么大的妖怪!“   ”真的!现在狐族中,最年长的长老也只有五尾,它的真身已经有小熙姐这咖啡馆这么大了!“   小水仙精朝它吐了吐舌头,表示不相信,然后又说道:“我听妈妈讲过,人族和妖族大战后,那些大妖怪要么在幻化成人形时被挖去双眼,要么就是被已经拥有妖瞳之力的半妖杀死,总之最后都是形神俱灭。”   “并不都是形神俱灭!”胡小七一本正经地说,“像我们狐族先祖那样的大妖怪,就算拥有它的妖瞳,也不可能轻易就将它的元神消灭掉!我听说,有些大妖怪,因为无法被消灭元神,所以被人类封印在打造的兵器里,变成了剑灵或者其他什么。”   “那都是传说,咱们妖族谁也没见过啊!”   胡小七一爪子拍在小水仙精头上:“肯定是真的!九尾化仙,那是何等的妖力,元神必然无比强大,又怎么会轻易就形神俱灭!”   见两个小家伙你一嘴我一嘴吵个不停,鹿小熙赶紧伸手把它们分开:“好了,你们先别吵。小七,如果真的有这些封印了妖怪元神的兵器,那你们怎么会没见过呢?”   “据说,当时半妖中有五个大家族,分别掌管了一些封印了妖怪元神的兵器。但是后来半妖之间有过一次战争,死伤惨重,还有一个家族被灭了门。那之后,这些兵器便都下落不明了。以至于到现在都没有人再见过。所以大家才会说这些都是传说!”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实在太忙了,对不住大家...抱歉抱歉   ☆、翎小姐再次到访   “那这些妖怪岂不是很可怜,死后魂魄还要被禁锢……”   小狐狸“哼”了一声,说道:“所以说人类和半妖实在是太坏了!”   “……”   小洋葱头蹦得老高,一个屁盹儿砸在胡小七的头顶上:“谁说的?小姐是人类,她的孩子是半妖,难道他们也是坏人吗?”   “好痛!”小狐狸揉揉脑袋,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嘿嘿傻笑了几声:“嘿嘿…小姐当然不一样了…小姐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人类,小姐的孩子一定也是最善良的半妖!”   “这还差不多……”   鹿小被这两个小家伙逗乐了,给胡小七揉揉脑袋:“好好好…承你的美言,我的孩子一定是最善良的半妖。”   云楚楚推开门进到后院,有些为难地说:“小姐,翎大小姐又来了,说是翎百奇拜托她送药给你。”   “哦”,鹿小看看她的表情,“既然是送药,你怎么这个表情。”   “呵呵…她…从小就喜欢我哥,而且…她似乎很想研究研究你是怎么怀上半妖孩子的。要不还是别见了,不然你真有什么闪失,我哥回来还不直接杀了我。”   果然是楚言的仰慕者……   难怪上次见面的时候说话酸溜溜的。   唉,要是她知道自己给楚言下药才把楚言给睡了,还怀了孩子…不知道会不会想掐死自己……   “那要不…就说我睡……”   “鹿小姐好大的架子”,翎百羽推门而出,打断了鹿小的话,“怎么,要见见鹿小姐还得先给楚言打个电话通报一下吗?我又不能吃了你。”   鹿小也觉得不妥,赶忙站起来赔笑道:“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我的两个朋友在,它们不大习惯和半妖打交道。怠慢翎大小姐了,实在抱歉。”   翎百羽看看一脸敌意的胡小七和小水仙精:“鹿小姐果然不是普通人类女子,竟然能和这些精怪做朋友。”   见她语气不佳,胡小七的喉咙里已经隐隐地发出低吼声。   翎家一直扑捉山里奇珍的植物精怪炼制丹药,这小水仙精自然也是对她充满恨意,摆出了一副要打架的姿势。   鹿小见气氛很是尴尬,赶紧挡在中间,给云楚楚递了个眼色,说道:“多谢翎大小姐跑着一趟帮我送药。咱们到前面坐坐,您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咖啡?”   云楚楚会意干嘛呢半推半就地把翎百羽往店里请:“羽姐姐,你还没吃饭呢吧?我跟你说,我们这位大厨,那手艺……”   见她们俩进了门,鹿小也跟在后面。临关门,她又转头对胡小七和小水仙精嘱咐道:“你们俩乖乖在这等我,不许再像刚才那样,知道了吗?”   两个小家伙也知道不应该给鹿小惹了麻烦,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   两人请翎百羽在窗口坐下,又招呼白墨多弄些拿手的东西给翎大小姐尝尝。   果然,白墨一出现,翎百羽立马就换了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语气,眼睛弯成了月牙:“这位帅哥…是叫什么名字……”   “…你好,我叫白墨…”   翎百羽慵懒地用双手拄着下巴:“哦…白墨…这名字很好听……”   鹿小和云楚楚都无语了……   翎百羽这一身研究员的打扮,颇有些御姐范,居然是个花痴……   不过白墨这一出现,方才尴尬的气氛倒是一下子就缓和了。   白墨…你真是我的救星……   见白墨走到哪,翎百羽的眼睛就跟到哪,云楚楚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嘿!嘿!羽姐姐,那可是个人类,你们不可能的……”   翎百羽一把拍开她的手:“怎么,我看看都不行啊?他是人,我跟他不可能。你哥是半妖,难道我跟他就可能吗?”   “你喜欢我哥都是哪百年的事儿了…再说,小姐还在这呢,你说话注意点好不好?”   鹿小被翎百羽的直接搞得有点尴尬:“…额…没…没关系,你们继续……”   翎百羽朝云楚楚翻了个大白眼:“我喜欢你哥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不过这个白墨…长得还真是诱人……”   鹿小在心里念了好几遍“阿弥陀佛”,幸好她还不知道白墨喜欢自己的事情……   白墨先给云楚楚和翎百羽上了一壶上好的现磨咖啡,又给鹿小端来一杯鲜榨果汁。   翎百羽饶有兴致地看着白墨地,问道:“看不出来,白大厨还真的很特别呢…咱们鹿小姐这胎可金贵得很。听说之前吃什么都会吐,不知道为什么,白大厨做的东西她就吃得下呢?白大厨您有什么秘方吗?”   “……”   鹿小和云楚楚对看了一眼,都没想到她会直接问这个。   翎百羽的语气带着调笑,又似乎是在打探着什么。   白墨温和地淡淡一笑:“这个我也不知道,只要小喜欢吃就好。”   说罢,他又习惯性地伸手一摸鹿小的头顶,便转身走开了。   翎百羽低头闭眼,握紧了拳头,好半天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鹿,小,!不要告诉我这个也喜欢你?!”   “……”   云楚楚赶紧说道:“额…羽姐姐息怒…息怒……”   翎百羽深呼一口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跟我说说吧,你到底是怎么怀上楚言的孩子的?我认识的楚言,不要说人类的女孩子了,就算是半妖的女子他都不会多看一眼。鹿小姐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入得了楚言的法眼?”   “…这事儿…说来话长……”   怎么说?   把自己给楚言下药的事情告诉她?   看她刚才那架势,还不直接把自己吃掉……   “那个…我也没入得了楚大少爷的法眼……他这么对我都是因为我怀了他的孩子罢了……”   “说重点!”   “什么重点?”   “说你怎么怀上的啊?”   “……”,鹿小想了想该怎么说好,“总之…简单的说…额…就是…酒后乱性。对,酒后乱性!”   鹿小本想就这么搪塞过去。   没想到,翎百羽一拍桌子,大叫道:“胡说!楚言怎么可能喝醉!到底怎么回事?”   “……”   云楚楚不耐烦了,直接来了句:“小姐一杯伏特加兑春药,就把我哥给办了…不过她那时候还不知道我哥是半妖……”   “什么?!!!”      ☆、异瞳   鹿小不停地在心里念叨着,云楚楚啊云楚楚…你是要害死我吗……   翎百羽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脱臼了:“春…春药……?”   鹿小看都不敢看她,为难地点点头。   “我去…早知道这招管用,几百年前我就使了。”   “那个…翎大小姐,你别误会啊…我那时候接近楚言,是因为走投无路。本来只想拍些他的衤果照,勒索他救一下我的小公司…结果……”   云楚楚对这些事情清楚得很,见鹿小吞吞吐吐说不清楚,就想替她解释清楚。   还没等云楚楚开口,翎百奇眼睛里冒着金光,问到:“这么说,你之前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妖和半妖?”   鹿小点点头。   “那,你是怀上楚言的孩子以后才开始能看见妖怪的吗?”   鹿小眨眨眼,觉得这个翎大小姐在意的的点还真是奇怪。   她点点头,说:“是的,就是怀了这个孩子以后才开始能看见的。”   翎百羽一只手臂环在胸前,另一只手推着自己的眼镜:“有趣…真有趣…”   “羽姐姐,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她既然不是半妖也没有妖瞳,怎么会能看见妖怪的呢?虽然历史记载中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但是,原理上讲,她即使怀了孩子也不应该看得见才对。”   “…羽姐姐,你…啥意思?”   “我能把她带回翎家好好观察观察吗?”   云楚楚大叫道:“不能!我哥会杀了我的!羽姐姐你不会想看着我英年早逝吧?”   翎百羽笑笑,摆摆手说:“好了,我就是那么一说。我要真把她带走,楚言杀你之前肯定得先杀了我。”   “瓴小姐,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翎百羽凝神看着鹿小熙,十指环扣顶在下巴上,又是那副研究大猩猩的神态,说道:“这个世界上,能看到妖魔鬼怪的只有四种人,拥有妖瞳的半妖、开了天眼的巫族、濒死之人还有天生拥有冥眼的阴人。除了濒死之人,其它三种我们统称为‘异瞳’。简单来说,就是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看得见你看到的东西。我看你也不像开了天眼,更不像是巫族,所以理论上你是不应该看得到这些的。”   “那我...是什么阴人...?”   “不,阴人只能看见冥界的东西,看不见妖。”   “那我…到底为什么能看到……”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跟你怀了半妖的孩子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翎百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针筒样的东西,“鹿小姐,我能不能借点你的血回去研究研?”   “啊?不行不行......”云楚楚一头的汗。楚言回来要是知道翎百羽抽了鹿小熙的血,还不原地爆炸!   “没关系,楚楚,让她抽吧。”   见鹿小熙自己也不介意,云楚楚也不好说什么。   翎百羽将拿针筒模样的东西对准鹿小熙的手心,轻轻一按,前端的针头突然分裂城数十个几乎肉眼看不见的细线。   她笑笑对鹿小熙说:“放心,一点都不会痛。”   当真是一点也不痛,鹿小熙只觉得手心有些热热的发痒,竟是连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好了,我研究所里还有事,就不打扰了。等我回去研究研究,要是有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们的”,翎百羽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琉璃瓶子递给鹿小熙,“这是我弟弟给你炼制的补阳气的药。对了,他说这才是第二瓶,那你之前都是吃什么补阳气的?”   鹿小熙一头雾水,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翎百羽又看向云楚楚,楚楚则是一副“今天天气不错”佯装没听见的表情。   翎百羽心下明白了大半,看着一无所知的鹿小熙摇摇头,笑着离开了。   “小熙姐,等我哥回来了,你可得澄清是你自愿让她抽血的。不然我哥非揍我不可。”   “好好好...”鹿小熙一天一夜没有楚言的消息,倒是莫名有些担心他,“楚楚,楚言他到底去干什么了?”   “......”想起养父母失踪的事,云楚楚也是一脸愁容,“我爸妈失踪了,算上今天已经三天了。”   “什么?失踪?”   楚言带人搜索了楚老爷子和夫人消失的那段监控盲区,在转交的洗手间顶棚里发现了他们随身携带的行李。   “楚总,手机、衣物还有其他东西都在,看来是真的被人劫走了!”夏炎表情凝重,在心里责怪自己没有多安排几个人跟着他们夫妇俩。   楚言面无表情,但是双拳已经握得咯咯作响:“老爷子他们都是幻妖瞳…能把他们同时劫走……夏炎,把东西全部仔细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还有,把那天在这片区域执勤的人都带过来,搜索他们的记忆,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的人出现过。”   夏炎安排好人去询问工作人员,便一个转身幻化成一只三尾的火狐,跳上放着行李的桌子一个一个地嗅着。   突然,她发出“吱”地一声,跳下桌子,又幻化成人形:“楚总!有霍子凡的味道!”   楚言皱紧了眉头,低声道:“霍子凡...又是你…你当真是要逼我……”   楚言狠狠的一拍桌子,整个桌角都被他这一掌削掉了!   “楚楚,那…楚言他会不会也有危险?”鹿小莫名有些心焦。   “放心吧,我哥可是玄妖瞳的阶品”,想着鹿小肚子里的宝宝,云楚楚也只好勉强挤了个笑容出来安慰她。   云楚楚明白,楚家养父母都是幻妖瞳的半妖。能同时掳走他们俩的人,恐怕实力也和楚言不相上下!   鹿小回到后院。只见,胡小七蜷缩在横椅上睡着了,小水仙精也靠在它的尾巴上打着小呼噜。   呵呵,鹿小觉得这画面真的太美好了。   她不禁开始羡慕起这些生活在山中,无忧无虑的精怪们。   要是自己也可以想它们这样,那该多好……   “铃……”   一阵清脆的铜铃声由远及近,鹿小还没反映过来,一只巴掌大小,浑身泛着蓝紫色玄光的蝴蝶已经到了她的眼前。   那蝴蝶美丽而妖异,尾部拴着一个铜铃,清脆的铃声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蝴蝶在鹿小身前放下一个卷起来的纸条便离开了。   鹿小附身捡了起来,打开一看便是一惊!   云楚楚急匆匆地推门而出:“小姐,刚才什么声音?”   鹿小赶紧将纸条藏在身后:“没…没什么啊……”   “哦。”   鹿小紧紧攥着纸条,手心里已经满是冷汗。   ☆、晚h楼   楚言想整个半妖族发出了霍子凡的通缉令,又命人在人类世界中也以通缉犯的身份查找霍子凡的行踪。   白家一向是半妖中消息最灵通的,得知他竟然胆大包天到掳走楚家夫妇,便立刻着手动用白家的一切渠道打探霍子凡的下落。   白家这一代的掌门人名叫“白无衡”,大约比楚言大个几十岁的样子,一袭白衣,颇有些一代武学宗师的风采。   他亲自带人与楚言汇合,命属下各部统一听楚言调遣,务必搜出霍子凡和楚家父母的下落:“楚言,不必太过担心,白家必定竭尽全力帮助你搜寻伯父伯母的下落。”   楚言心下感激:“无衡哥,谢谢你。没想到你会亲自前来。”   白无衡拍拍他的肩膀,说:“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白无衡离开房间,去外面吩咐白家的手下做事。夏炎走到楚言身后问道:“这位就是白家现在的掌门?”   “对,他父亲就是二十多年前失踪了的白家前任掌门人,白震云。”   “有谣传说是白无衡密谋弑父篡位,也不知是真是假。”   楚言摇了摇头:“那都是别有用心的人肆意散布的谣言,无衡哥不是那样的人。当年,白家后山有一处禁地。本来一直都很平静,却在某一天开始慢慢散发出强烈的妖气,引得附近的妖和半妖都有些垂涎。可是,白伯父态度强硬,绝不准任何人靠近禁地一步,也不准白家的人多问、多说一个字。事情还未平息,白伯父和那禁地中的妖气却突然双双失踪了,消失得干干净净。自此以后,杳无音序,一点线索都没有。”   鹿小熙一个人偷偷溜出了咖啡馆,手心里紧紧攥着蝴蝶带来的纸条。   她上了一台出租车,让司机带她去云江民俗博物馆。然后,又默默打开了那张纸。   上面写着:请鹿小姐一人前往云江名俗博物馆,如若通知旁人,楚家父母便会立时魂飞魄散。切记,请勿携带通讯设备。   要让两个幻妖瞳的半妖魂飞魄散岂是易事,可是鹿小熙并不知道,还是傻傻的避开了云楚楚和楚家的人独自去赴约了。   她隐约觉得,这个送字条的人,必然是冲着自己的孩子而来。可是,如何能放任楚言的父母于不顾。   鹿小熙到了民俗博物馆,又被一张新的纸条指引,叫了出租车前往一处贸易中心的地下停车场。然后又辗转了几个不同的地方,最后竟又让她回到了民俗博物馆。   鹿小熙明白,这是在确定她没有被楚家的人跟踪。   呵呵,半妖也是人,也很有反侦察能力啊。   鹿小熙在心里干笑了两声,深呼吸了一下,便大步迈进了民俗博物馆的大门。   云楚楚已然发现鹿小熙不见了,再看看后院的横椅,胡小七也不在。   “这个胡小七,又带着小熙姐去哪了?”   云楚楚拿出手机打给鹿小熙,可是鹿小熙根本没带手机。铃声一震,把横椅上的小水仙精给震醒了。   云楚楚上前把它捧起来,问道:“小洋葱头,知不知道你小熙姐和胡小七去哪了?他们俩是一块出去的吗?”   小水仙精迷迷糊糊、睡眼惺忪,一遍打着哈气一边问:“什么...谁...去哪了?......”   云楚楚见问不出个所以然,又把它放回去让它接着睡了。   “真是的,大白天的,跑哪去了,也不带着手机!”   鹿小熙进入民俗博物馆,刚走了几步就发觉不对劲。   现在虽然已经黄昏,可是这民俗博物馆位处云江古镇。街面上过往游客多得很,可是这民俗博物馆里却空无一人。甚至连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   鹿小熙提心吊胆地往里走。又大叫了几声,已然没有人回应。   只听到一阵风声,脖颈一凉,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鹿小熙再次睁开眼,只觉得周围一片漆黑,身子地下躺的地方很硬,冰冰凉凉,像是金属质地的。她刚想起身,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捆在了身后,嘴也被布条堵住了。   周围都是熙熙攘攘的吵杂声,还有许多人说着她根本听不懂的语言。   鹿小熙挣扎这坐起来,吃力地往旁边挪动。没动几下,便碰到什么东西。她用手指抓了抓,似乎是铁栏杆之类的东西。   不行,这样下去不但楚家父母会死,自己和孩子恐怕也在劫难逃!   鹿小熙背对着栏杆,一个一个摸下去,摸到了一处拴着铁链。应该是门。她用力拽了拽,竟然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有两个人走进了她的所在。   其中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说道:“也不知道这金丝云锦的鸟笼子里装的是什么,可是很多年都没见过晚h楼用这个装宝贝了。”   另一个也接着说道:“是啊,是啊,看来今年是来对了。晚h楼能把这金丝云锦笼搬出来,看来当真是了不得的东西啊!”   笼子?   什么?   鹿小熙心跳一下就快了起来!自己这是被关在笼子里了!?   大爷的,敢把老娘当动物关在笼子里。等姐出去,定要你们好看!   可是转念一想,若是外面全是妖怪或者半妖,自己哪个也打不过。哎,别说收拾人家了,能不能保住小命恐怕都难说。   她暗叹一声,鹿小熙啊鹿小熙,明知道是陷井你还来,活该给人关起来......   云楚楚和驻守在咖啡馆里外的几个楚家人都开始慌了,到处都找不到鹿小熙的踪迹。   “小熙姐是人类,她不可能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一定是有人可以做了什么手脚,才让我们都没有察觉到她离开了咖啡馆。”   几个楚家的手下也表示,丝毫没有察觉到鹿小熙和她腹中胎儿的妖气。   云楚楚心道不妙,父母还没找到,这个时候要是再告诉楚言鹿小熙也失踪了。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怎么办?   “大小姐,要不要通知楚总?”   “不,我们先自己找,这个时候不能再给他添乱了。”   鹿小熙挣扎了好久,也没能把手从绳子中挣脱出来。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在笼子边上讨论着什么,可是那语言都很怪异,完全不像是人类的发音。   就在鹿小熙努力挣扎的时候,外面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锣声。      ☆、金丝玉锦笼   一个尖利的女人声音响起:“诸位请安静,我们晚h楼一年一度的拍卖大会就要开始了。因为每年都会有新的朋友来捧场,所以,我还是要说一下拍卖的规则。”   果然,这一声锣响过后,刚才熙熙攘攘的吵杂声都没了。   那女人又继续说道:“晚h楼的拍卖会有三点规则,请大家务必遵守。一,晚h楼拍卖的东西,不问出处,不问来由,只做交易。晚h楼的所拍物品皆是由客人所提供,晚h楼只收拍卖所得的两成作为佣金。如若哪位客人对所拍之物的归属权有任何异议,我们会在询问过买家意见之后,安排您于拍卖过后与买家见面。但是,卖家的信息,恕晚h楼不能透露。二,晚h楼的拍卖可以用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来换,切记,任何东西都可以。包括妖力、金银财帛、其他宝物甚至是阳寿也可以。买家信息对外保密,只有得到宝物的买主可以在脑中听到落h小姐的确认声。三,晚h楼二当家的,落h小姐,将负责评估所有物品的价值,最后定夺哪一位客人可以得到宝物。”   拍卖会...大爷的,到底是谁把自己抓来,还要拍卖!?   鹿小熙的心脏跳得厉害,怎么办,再这么下去自己被卖了楚言他们恐怕都不知道。   “有请二当家的为大家介绍今晚拍卖的宝物。”   外面传来了一阵老少爷们儿的叫好声。伴随着热烈的掌声,鹿小熙听到一串女人高跟鞋“嗒嗒”的声音,像是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那脚步声走到了关着鹿小熙的笼子边,然后传来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欢迎诸位来参加晚h楼一年一度的拍卖会。我是这里的二当家,落h。今天拍卖会最重要的两件宝物都已经在台上了。其余稍显逊色宝物将在其他几个小厅中进行展示,然后逐一由工作人员进行拍卖。下面,我来介绍一下今天的第一件重量级宝物。”   鹿小熙的心脏都快蹦出嗓子眼了!   别过来!别过来!......   那高跟鞋的声音果真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这是南海蛟龙一千七百多年的妖丹。水行妖中,以蛟龙的妖丹最为精纯,且修行时日颇为长久,乃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各位,请出价吧。将你们用来拍得宝物的出价物品,以及你们手中的玉牌,放入托盘内交给我们的工作人员。”   鹿小熙听到外面有开始了吵杂的讨论声。   “这可真是见难得的宝物啊!你看看这光晕,精纯无比,一丝杂质都没有。”   “是啊...多少年都没见过这么好成色的妖丹了!”   “诶?你怎么不出价啊?”   “你没见旁边那金丝玉锦的笼子吗?知道那是什么吗?”   “不知道,是什么?”   “这金丝玉锦的笼子,晚h楼已经有几百年没有拿出来过了。但凡见到这笼子,里面必然是不世出的、独一无二的宝物。”   “哦?还有什么能比这南海蛟龙近两千年的妖丹更稀有“   “不知道...据说,上一次晚h楼拿出这金丝玉锦笼,里面装的是一件上古时代的神器。不过年代太过久远,也不知道是不是以讹传讹。我就是想看看是什么,万一能拍到这不世出的宝物,那可就赚大发了...”   “不会是什么长生不老的仙丹吧?”   金丝玉锦的笼子?   不世出的宝物?   难道他们是在说自己的孩子?   鹿小熙的头皮都要炸了!   这些可怎么办?   鹿小熙你是猪脑子吗?单凭自己就想换回楚家父母?这下好了,把自己和孩子都搭进去了!   鹿小熙在心里骂了自己好多遍,然后又想着,自己死就算了,绝不能让孩子出什么事!   白无衡的手下果然都是专家极的情报人员,只半日的功夫,就将霍子凡的行踪查得一清二楚。   白无衡赶紧通知楚言:“霍子凡最后出现在云江。”   楚言脑中一道闪电劈过:“糟了!中了霍子凡的调虎离山之机!他的目标是小熙!”   楚家和白家的人全部整装出发,赶回云江。   就在楚言准备打电话给云楚楚时,楚楚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云楚楚已经急得哭出来了:”哥!小熙姐不见了!我带人把整个云江都翻遍了也没找到她!“   楚言脑袋一麻,果然不出所料!   霍子凡!   你当真是要逼我对你动杀心!   ”无衡哥,还得麻烦你再找一个人!找到她,应该就能找到我父母了!“   鹿小熙心乱如麻,根本没有心思去听外面的人在说些什么。她奋力挣扎着,由于用力过猛,她只觉得右手大拇指根部钻心地一疼。   完了,大拇指脱臼了!   鹿小熙忍着这剧痛,将手从绳索中挣脱出来,然后又解开了封堵住嘴巴的布条。   她疼得满头是汗,整个右手和小臂都颤抖着。   鹿小熙挣扎着站起来,刚想去摸索一下有没有出口可以逃命。就在此时,却听到晚h楼二当家的走过来,说:“这是今晚的第二件藏品。”   唰!   笼子外面的布帘被揭开了!   外面灯火通明,鹿小熙在黑暗中待了许久,这一揭开布帘,晃得她竟睁不开眼。   “看来,我们晚h楼几百年难得一见的宝物,是迫不及待想要出来了”,见鹿小熙已经挣脱了绳索,落h莞尔一笑,丝毫没有觉得在这里拍卖大活人有什么可避讳的。   看见她的表情,鹿小熙的心便凉了一截。   她惊慌地向四周看去,所有在场的人都带着诡异的面具。有些,似乎连人的外形都没有......   鹿小熙明白,这个时候,自己叫救命已经没用了。   她站直了身体,双手抓着笼子。这才发现,自己竟被关在一个纯金打造的、无比精美华贵的巨大鸟笼之中。   “是个极品妖胎!不对!她是人类?!”台下不知道是谁突然叫了一声。   台下一片惊叫和喧哗声!   “对”,落h清了清嗓子,“现在大家明白为什么这件宝物可以让晚h楼请出金丝玉锦笼来展示了吧?”   ☆、被拍卖了   台下的喧哗声不断,落h只好使眼色让手下人又敲了一次锣。   “这件宝物有多稀有,想必各位已经清楚了。下面就行各位买家出价吧。”   鹿小熙赶着台下数百双眼睛盯着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有一阵“唔唔”的声音。一砖头,发现小狐狸也被捆了四肢和嘴巴,躺在笼子的另一边。   方才太黑,小狐狸又没醒,所以鹿小熙不知道它也在笼子里。   鹿小熙忍着大拇指脱臼的疼痛,给小狐狸松绑。   “小七,你怎么也在这?”   小狐狸站起来抖了抖毛:“小熙姐,我睡醒了发现你不见了,就一路嗅着你的味道去了那个博物馆。可是你不在,我就打算再去别的地方找。可是我刚要走,就看见有个浑身刺青的半妖走进来,然后你也跟了进来。我正打算喊你,那个人在你背后拿出一把香粉,一吹,你就倒下了。我本来打算救你,可以我打不过他,也被抓来了。”   “方才听他们说,这个地方叫晚h楼。咱们俩现在都成了被拍卖的宝物了”,鹿小熙抱起小狐狸,“对不起,小七,是我连累你了。”   “晚h楼?”   “嗯。”   小狐狸一听便一个机灵:“完了,这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据说在这,只要你出得起价,什么事情都可以帮你办成。”   小狐狸用鼻子使劲嗅了嗅,又说道:“这里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样,不论人、半妖还是妖,都可以在晚h楼做交易。台下这些戴着面具的买家,有一多半都是妖,其他的都是半妖和人类。”   “还有人类?”   “嗯,很多有势力的人类,也想拥有半妖的法术和寿命。”   小狐狸又嗅了嗅,用鼻尖指了指大厅角落里一个穿着纯白色斗篷,带着黄金面具的人说:“居然还有巫族的人在。”   “小七,我们会被卖到什么地方?他们要对我的孩子做什么?”   “不知道...不对,这人身上不仅有巫族的气息,还有半妖的气息......”   鹿小熙也不懂这些,只好抱着小狐狸靠在笼子的最里面,等待命运的安排。   “小熙丫头”,小狐狸背上的毛都竖了起来,非常严肃地说道,“等下拍卖结束,我们肯定会被转移。只要出了这笼子,你就跑,我来拖住他们,听到没有?”   鹿小熙微微一笑,把脸颊贴在小狐狸的背上:“小七,谢谢你。可我不能丢下你。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大不了,咱们俩一起被卖掉。”   胡小七心里感动,也用脸磨蹭着鹿小熙的肩膀。   鹿小熙明白,单单是那个把自己迷晕的半妖,小狐狸已经抵挡不了了。更何况,这大厅里这么多买家。随随便便出来一两个,恐怕小狐狸就要尸骨无存了。   鹿小熙,绝不可以丢下小七,她对自己说着。   楚言、白无衡到了云江,与云楚楚会合后便开始搜寻鹿小熙的下落。   夏炎本打算幻化成狐狸,靠嗅觉来追踪鹿小熙的味道。   只见,白无衡一摆手:“白家的人已经查到鹿小姐最后出现的地方了,在云江的民俗博物馆。还有...霍子凡也在那里出现过。之前我并不知道这个鹿小姐是你们的人,所以并没有在意。抱歉。”   楚言赶紧回道:“无衡哥不要这么说,我们谢你都来不及。”   一众人等又匆匆赶到了民俗博物馆。   夜已深,街面上除了酒吧、咖啡馆根本就没有几家店铺还在营业。这民俗博物馆大门紧锁,里面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   “无衡哥,没有其他线索了吗?”   “没有,只查到这里便没了踪迹。看来,还得劳烦夏炎小姐了。”   夏炎立刻化身三尾火狐,在博物馆的周遭搜寻鹿小熙的气息,然后又化为人形:“楚总,这里只有霍子凡的味道,没有鹿小姐的。”   “鹿小熙性子烈,绝不可能乖乖束手就擒,他定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能悄声无息的带走她。之前我父母不也是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吗?夏炎,跟着霍子凡,他肯定把小熙带走了。”   “是。”   众人追着夏炎幻化成的三尾火狐,一路来到云江古镇外的一处荒地。这片荒地像是旧民宅动迁后留下的,残砖剩瓦,荒草丛生。   夏炎又仔细嗅了嗅,来到一处残破的楼梯处,转身幻化人形,对楚言说道:“楚总,味道到这里就消失了。”   “消失了?是结界吗?”   “是,可是我找不到这结界的入口,似乎不是一般的结界。”   楚言四下打量了一番,走上那段残破的楼梯,一共七截。   七截?   难道是?   “夏炎,今天是阴历什么日子?”   “...小年...楚总,你的意思是?”   楚言和白无衡几乎同时惊叫道:“是晚h楼!”   落h站在台上一一查看了买家所出的用来竞拍鹿小熙的物品,可惜,都没有让她满意的。   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台子中间说道:“各位所呈上来的宝物,没有一件可以达到我们卖家的要求。我知道,各位一定还是留有后手的。”   落h朝关着鹿小熙的笼子走了几步,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阴邪地一笑,又转头对台下说道:“这女子所怀妖胎不过3个月大小,已然是妖气四溢,向来出生后至少也是玄妖瞳的阶品。各位,可知道这样的极品妖胎除了可以吃下去补充妖力和提升阶品,还能做什么吗?”   台下一阵哗然。   还能做什么?   鹿小熙心跳得更厉害了。   小狐狸察觉到她的不安,便安慰她说:”小熙姐,你放心,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会保护你的!“   鹿小熙一阵忍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听了小狐狸话,便再也忍不住了。   ”各位买家,让我来告诉你们这样的极品妖胎还能做什么“,落h扫了扫下面一头雾水的众买主,接着说道,“各位要是把她拍回去,只是去除她腹中的胎儿食用。那真真是暴殄天物。这出生便会带着玄妖瞳的极品妖胎,若是能找到古籍中的密法,再配合上古的神器雨花鼎,那便可以炼制长生不老药。甚至,飞升成仙也是有可能的。”   此话一出,台下的躁动比先前更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不容易这几天不算太忙,赶紧给各位补上几张,真真是面包和小说不能兼顾。对不住各位了。   ☆、凤凰眼   “骗人的吧?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药?”   “就是!晚h楼不会是想借机敲诈我们吧?”   “就是就是!”   听了台下的质疑声,落h也不辩解,而是莞尔一笑说道:“信不信,是各位的事。不过,我晚h楼可以承若,若是有人拍走这件宝物,我晚h楼可以负责帮您找到古籍和雨花鼎。到时,若真有人炼成了长生不老药,各位可不要眼红。”   台下唏嘘不已,谁能受得了这长生不老的诱惑。   有个打手装扮的人走到台前,示意落h有事相告。   落h蹲下身侧耳去听,脸上便是一惊。然后又很快收拾好自己的表情,起身对众人说:“好了,第二次叫价开始。起拍价,就以刚才的蛟龙妖丹三倍的价格为标准。诸位,请吧。”   落h说完,也不去管台下的反映,转身上了二楼。   她一把推开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对着坐在沙发上的霍子凡便大叫道:“霍子凡,你告诉我,她肚子里怀的是不是楚家的孩子!?”   霍子凡不慌不忙地起身,拍拍落h的肩膀:“落h,你们晚h楼什么时候开始怕事了?不是说好不问出处,不问来由吗?”   “霍子凡,楚家是什么实力我清楚,就算楚家倾巢出动,我晚h楼也不见得会输。可是,现在连白家的人也一起来了!你是要我晚h楼给你陪葬吗?”   “二当家的,这晚h楼近千年的规矩,你不会打算就这么破了吧?”霍子凡挑起落h的下巴,“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这个时候起内讧,可是不太好哦。我劝你,赶紧回去下面把拍卖了结掉,自然就可以甩掉这个包袱了。”   落h憋着口恶气,瞪着霍子凡。   霍子凡挑了挑嘴角,一把拦过落h的纤腰,低头逼近了她的嘴唇。   落h脸一红,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霍子凡眼睛微微眯起,以几乎已经碰到落h嘴唇的距离说道:“小美人儿,别生气了。咱们赶紧把这事儿解决了,我答应你的事儿,一定会兑现承若的。”   落h这才知道霍子凡刚才那个动作只是在调戏自己,怎奈沉浸在爱情泡沫中的女人是没什么理智可言的。   “你坏死了。”   霍子凡嘴角一勾,深深地吻了下去,眼神却冰冷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楚言几人拼劲权利想要强行打开结界,可惜,那结界丝毫没有破损,竟如铜墙铁壁一般。   “楚总,这晚h楼到底在什么地方,我先派人将它围起来。”   没等楚言回答,白无衡对夏炎摆摆手说道:“没用的,这世上根本没人知道晚h楼在什么地方。向来都是买家们收到晚h楼的请柬,凭着这请柬才能从结界进入。而这进入晚h楼的结界入口几乎没个城市都有。所以说,晚h楼根本不在这人世间,几乎应该算是一个异界空间的存在。”   “既然如白当家的所说,为什么楚家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的请柬?”   楚言回身走下楼梯,边走边说:“我听父母说过,这晚h楼的交易,向来只看出价,不问缘由。他们做过的恶事恐怕数也数不尽。所以半妖族中的几个大家族,都不耻与他们来往。自然,晚h楼也就不再给这几个大家族递送请柬。还有这晚h楼的结界,据说是因为晚h楼的镇楼之宝-凤凰眼,才会如此强大。”   “那现在怎么办,鹿小姐还在里面,我们又进不去。说不定老爷和夫人也在里面!”   楚言和白无衡都各自思索着,谁也没有说话。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七八岁小孩子模样的精怪,胆胆怯怯地走了过来。它耳朵长得像鱼鳍一般,脖子两侧有几道裂痕,应该是鱼鳃,看样子是个水里的精怪。   “大胆!楚、白家两位家主在此,你这小妖竟也敢上前造次!”   那小妖一听,吓得浑身发抖,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楚言以为是鹿小熙的朋友,忙拦住刚才发声的手下,走过去蹲下来对那小精怪说:“你别怕,可是有什么事来找我们?”   那小精怪点点头,伸手递给楚言一块玉牌:“刚...刚才有个...半妖模样的人...让我等在这里,把...把这个交给你们......”   楚言结果玉牌,上面刻着“晚h楼”三个字。   楚言大喜:“这是?”   “他说,晚h楼只认牌子不认人。这个,可以带你们进入晚h楼的结界......”   那小精怪说完便逃命似的跑了开去。   “楚总,是什么人让它给我们这玉牌的?难道是霍子凡?”   “不知道,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人。”   “恐怕会有陷井。”   楚言用力攥着玉牌,沉声说道:“爸妈和小熙可能都在里面,就算是陷井,也得硬闯了!无衡哥,此事与白家无关,小弟不想连累白家。无衡哥不如就在外面等我们吧。”   “不了,我随你们一同进去。这晚h楼里面的情形,咱们谁也不了解。来这里的客人大多也以邪门歪道居多,你们自己进去我也不放心。多一个人,多一分胜算。”   “好,多谢无衡哥,那我们就抓紧吧!”   落h凭着最后一丝理智,挣脱了霍子凡的怀抱:“我可告诉你,要是给晚h楼带来什么杀身之祸,我可饶不了你!”   “好...我今晚任凭落h小姐处置......”   落h娇羞地锤了他一下,便赶紧转身回到拍卖会上。   她抬眼打量了一下乘上来的物品,扫到最后一件时,眼中顿时燃起了惊愕和诧异!   “这是…凤凰眼?这怎么可能?!”   落h拿起托盘中的玉牌,然后便看向了角落里那个一袭白色斗篷,带着黄金面具的人,大叫道:“竟敢偷我晚h楼的镇楼之宝,把他给我抓起来!”   那白袍金色面具的男子并不惊慌,一个飞身自己便到了落h的跟前,用腹语说道:“落h小姐,你自己看看,这可是你们那枚凤凰眼?”   落h闻言便又拿起那枚凤凰眼仔细观瞧。   “落h小姐若是不放心,请出你们自己的那一枚,对比一下便是。这凤凰眼本就是一对,落h小姐若是不放心,请大当家的出来验一验,在场的诸位也可做个凭证。”   落h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侧了侧头,示意手下人去请大当家的过来。   ☆、同心契   楚言一行人拿着玉牌,从那段残破的楼梯上进入了晚h楼的结界。   一入结界,便看到一条深长不见底的走廊,灯光昏暗,似是没有尽头。   众人在走廊中奔跑了多时,竟丝毫不见有出口的样子。   “糟了,定是晚h楼的人知道我们进来了,设了结界将我们困在这里拖延时间!”   楚言的话一出,白无衡也醒悟过来,说:“这晚h楼的主人,据说是两块从天外飞来的陨石修炼成精,化作一对姐妹共同掌管着这里。老大名叫落桦,老二叫落h。这两只千年石妖有凤凰眼在手,法力不容小觑!咱们得格外小心才是!”   楚言低头沉思了片刻,冷哼一声:“既然是土行妖,难怪我的妖力对付他们的妖术有些困难,像是被吸收了一样。无衡哥,你们白家是木行妖瞳,可有破解的办法?”   “这...白家一向修炼的都是缔结契约之术,要破解这结界,实在是有心无力。对不起了,楚言。”   “没事...对了,楚楚!”   白无衡大喜:“对啊,楚楚也是木行妖瞳,又一直在楚家修习关于禁制和结界的法术,正好可以克制她们俩的妖力!”   云楚楚咽了口口水,心想,我才多高的修为,让我对付两只千年石妖?   天啊,这下要命了......   此时的晚h楼里,大当家,落桦,几乎是突然从天而降。   她手中拿着一杆权杖,顶端上是一颗熠熠生辉的珠子,果真是跟那白袍黄金面具的人带来的极其相似!   落桦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喜,大笑着说道:“没想到,这世间竟真有人能找到另外一颗凤凰眼!”   “怎么样,姐姐,这是真的凤凰眼?”   “是真的,是真的!”   落桦的权杖一靠近那托盘,两颗凤凰眼便像起了共鸣一般,放射出了更加耀眼夺目的光辉!   云楚楚竭尽全力也没能打破这无尽走廊的结界,心灰意冷地对楚言说:“哥,怎么办,都怪我平时不勤加修炼!”   楚言安慰道:“好了楚楚,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吧。”   楚言和白无衡又试了很多办法,都无法打破这里的结界,最后竟心灰意冷起来。   楚言自言自语道:“要是可以将我的妖力转化给楚楚就好了......”   白无衡突然站直了身,说道:“我还有一个办法,可是......”   “什么办法?”楚言和云楚楚齐声问道。   “...额...这个办法...可能得委屈一下楚楚妹妹......”   楚、白两家素来有交集,云楚楚也不是第一次见白无衡。可是听白无衡叫她“楚楚妹妹”还真是头一糟,听得云楚楚一身的鸡皮疙瘩。   “无衡哥,你有什么办法?”   “这......”   云楚楚急了,直接用拳头怼了白无衡一下:“哎呀你倒是快说啊!急死我了!”   白无衡抿了抿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同心契。”   楚言也是头一次听说:“同心契?”   白无衡低着头不好意思看云楚楚,悠悠地解释道:“同心契就是...男女之间缔结的,类似于婚约的东西,...缔结之后,可共享妖力...但双方都不可再与他人谈情说爱,否则将遭到反噬......”   白无衡越说声音越小。   云楚楚脸上一红,什么?婚约?   “那个...也不是缔结之后就无法解约,不过要等百年之后,这契约的法力渐渐消退,才能...破...破解......”   白无衡说道最后都有点结巴了。   他是谁?   白家的家主!   虽然他年长楚言几十岁,可是这么多年都未曾沾染男女之事,一心只想着振兴因为父亲失踪而动荡不安的白家。   此时说道缔结婚约,他的脸比云楚楚的还要红。   大家都没说话,也确实不知道怎么往下接了。   云楚楚深吸一口气,为了养父母和小熙姐,拼了!   “无衡哥,你下契约吧,大不了我这一百年都不嫁人就是了!”   楚言心想,云楚楚你个小笨蛋,你不嫁,那白无衡也得一百年不娶才行啊!白家正房要是断了后,那你云楚楚可就是白家最大的罪人了!   落桦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转身便对那带来凤凰眼的黄金面具男子说道:”今晚这金丝玉锦笼中的宝物,就归先生所有了!“   台下又是一片唏嘘。   众人皆感叹自己出不起这样的价格!   落桦转身低声对落h说道:“快,送这位先生和那笼子里的姑娘出去,楚家和白家的人已经进来了!我暂时把他们困在了甬道里,恐怕拖不了太久。”   落h忙点头,将一把钥匙交到了黄金面具男带着白色手套的手里:“恭喜这位买主,得到这不世出的宝贝。下面,请大家到其他小厅去看看有没有合各位心意的宝物。”   落h让两名侍从打开了笼子。   鹿小熙能感觉道小狐狸在自己怀里蠢蠢欲动,赶紧低头在它耳边低声说:“别冲动,这里的妖怪咱们俩一个都打不过。等下只剩这个面具男的时候,咱们再想办法逃出去。”   小狐狸忍着怒火,没有挣脱鹿小熙的怀抱,只是狠狠地盯着台上的那个黄金面具男子。   那男子拿起手中的钥匙,对落h问道:“这是什么?”   落h一抬手,一道玄光射向了鹿小熙的脖颈。   鹿小熙和小狐狸来不及躲闪,只觉得脖子一紧。伸手一摸,自己和小狐狸的脖子上竟都出现了一圈水晶一般的颈环!   “先生,这把钥匙便是开启他们脖颈上那琉璃锁的钥匙。有这把钥匙在手里,只要她敢离开您身边超过二十米,琉璃锁便会越锁越紧,直至将她勒死。这只九尾狐的幼狐嘛,虽然也稀有,但先生的凤凰眼对我们姐妹至关重要,就当是我们对先生的谢礼了。”   落h这话是说给鹿小熙听的。自然,鹿小熙听完便是一身的冷汗。   还打算一会儿出了晚h楼便要找机会逃离这个面具男,这下完了,跑之前还得先从他那抢到钥匙才行!   “多谢。”   那面具男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也没有要离开台子的意思。   落h见他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便问道:“先生可是还有什么事?”   那面具男没有作声,只是悠悠地看着他方才所站之处。在他站过的地方,背后是一道暗红色的漆木大门。   落桦感觉有些不对劲,又问道:“先生是否还有其他要求?”   面具男点点头,却还是没说话。   落h不明所以,又追问:“先生到底想要什么?”   落桦已然察觉出异样,刚要有所动作,便听到那扇漆木大门的方向发出“哄”地一声巨响!   ☆、相生相克   这一声巨响!吓得大厅里所有的人都是一惊!   台下的买主们四散逃开,把那一处角落让了开来。   尘埃落地,原本的暗红色漆木大门已然倒地,门洞处站着还保持着双臂前举姿势的云楚楚。在她身后便是楚言和白无衡一众人等。   云楚楚抬头朝台子上的鹿小熙看去,大喜过望:“小熙姐!我们来救你了!”   落桦大惊失色,没想到他们竟这么快就破解了自己的结界!她大叫道:“我晚h楼一千多年的规矩,还没有谁敢破!来人!给我杀了这些不速之客!”   此话一出,望月楼里所有的伙计都抽出了自己身上的兵器,又从二楼齐刷刷的蹦下来几十号人!   鹿小熙定睛一看,这几十号人,不!这哪里是人!他们的身体全是又碎石组成,只在眼窝处有两个黑洞,向外冒着缕缕黑气!   宾客们见有人来砸场子,还是楚、白两个半妖的大家族,纷纷吓得四处逃命!   “不要以为你们两家一起来,我晚h楼就会怕了你们!给我上...啊!”   落桦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道白影从身边闪过!   再一回神,手中的权杖和托盘中的另外一颗凤凰眼全不见了!   “你!我的凤凰眼!”   落桦看着一个飞身已经上了房梁的黄金面具男子,气得牙血都快咬出来了!   那面具男一挥手,把落h交给他的琉璃锁钥匙丢给我鹿小熙。   鹿小熙刚一接住,脖子上就是一凉!   落h一只手化作一块锋利无比的尖石,抵在鹿小熙的脖子上,低声对落桦说:“姐,没了凤凰眼,我们根不是楚、白两家的对手。怎么办?”   “你拖住他们,我去抢回凤凰眼!”   “小熙!”楚言见此情景眼睛急得满头青筋,眼睛里像冒火一般放射着玄光。   胡小七一口咬住了落h的手臂,整个身体都挣脱出来缠了上去。   落h一吃痛,一甩手便将小狐狸整个甩飞了出去!   楚言看准时机,一个飞身上台将鹿小熙挡在身后,一掌将落h击了出去:“今晚,就让你这晚h楼永远消失!”   本来已经追上房梁想要夺回凤凰眼的落桦,见妹妹与楚言单独对峙,心道不妙。   一边是凤凰眼,一遍是落h的命。落桦左右为难,只得放弃追赶黄金面具男子,转身跃回台上。   云楚楚知道楚言虽是玄阶妖瞳,但面对两个千年的土行妖还是会有些吃力。她赶紧对白无衡说:“你们负责清理这些杂碎,我去帮哥哥!”   云楚楚说完,咬破食指摔向台上。   她的血滴滴落之处从地上用出一根藤蔓,迅速幻化成了一个无头的妖怪。   鹿小熙定睛一看,这不是第一次见到楚楚时,攻击自己的无头男妖吗?   果然,无头男妖从中间分成两半,变成了两个人!四肢手臂同时向落h伸出,绞缠住了她的四肢!   “落h!”   落桦飞射出数个石笋,锋利无比,将无头男妖的手臂生生切断。但她只顾着就落h,没顾得上楚言的一张冥夜天网已经从天而降,将自己罩在其中!   两个男妖一吃痛,将手臂缩了回来。掉落在地上的四肢手像爬虫一样迅速地爬回了男妖身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五行相生相克,落桦的妖力也不容小觑。楚言的冥夜天网只能将其困住,却无法像对付一般小妖那样直接将她魂飞魄散。   “姐姐!”   脱离了无头男妖的纠缠,落h双手都化作尖石,拼命地砍在玄光织成的冥夜天网上!   两姐妹里外施法,楚言的冥夜天网很快就被撕出了一条口子!   云楚楚得了白无衡的妖力,感觉浑身都时用不完的力气。她趁着落桦、落h两姐妹对付冥夜天网的功夫,已经以极速围着她们转了一圈。   她回到楚言身边,双手重叠,对着两姐妹的方向放出一道炫目的光芒:“结!”   不等落h反应过来,落桦已经一掌将她推了出去,自己被云楚楚的结界笼罩在内!   “姐姐!”落h大叫道。   “你快走!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快走!”   落h不肯丢下结界里的落桦独自逃命,只是拼命地砸向结界水晶般光滑的表面。   云楚楚冷哼一声:“哼,一个都别想跑!”   说吧,云楚楚双手放出的玄光,以藤蔓之形将落h整个困了起来!   “落h!”   落桦急红了眼,七窍冒出芽了黑气,幻化成了石人。   她的体积越长越大,想要将云楚楚的结界撑破!   楚言见结界被她挤压得出现了裂痕,又放射出冥夜天网将落h连同金字塔结界一起捆了起来。这样一来,落桦越是用力想要撑破结界,外面的落h就会被勒得越紧!   落h已经被累得满头青筋,不能呼吸。落桦见状赶快收了手,幻化成人形,用力拍打着结界大叫着落h的名字。   见落h奄奄一息,落桦也不再白费力气,而是直接对着楚言和云楚楚跪了下来:“是我晚h楼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动了楚公子的人!求楚公子看在这位小姐毫发无损的份儿上,放过我妹妹!我落桦愿意一死以解楚公子心头之恨!求求你!放过我妹妹吧!”   “姐...姐姐...要死...我们一起死...不要求他...”,落h已经快说不出话了,“对不起...是我上了那个人的当...是我连...连累了姐...姐姐......“   落h拼命地磕着头,求楚言放过落h。   云楚楚看了看楚言,知道他下了杀心。   楚言控制住冥夜天网,不让它再收紧,走过去对那两姐妹说道:“告诉我,是谁把小熙和那只小狐狸送来@里拍卖的?“   “是...是霍子凡.....“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他有没有带其他人来这里?“   “没有,只有这位小姐。”   “他人呢?”   落h苦笑了一声:“这个时候他还没出现...恐怕...早就走了......”   楚言沉了沉气,知道这个时候她们俩已经没有必要撒谎,便没再多问。   晚h楼的虾兵蟹将已经被白落衡带人收拾的差不多了,楚言四下打量发现鹿小熙不见了。   他心里一惊,正欲大叫,却但见鹿小熙背对着台子跪在金丝玉锦笼旁边的一个柱子下面。   楚言赶紧过去查看。   鹿小熙听到有人走过来,转头泪流满面地对楚言说:“小七...救救小七...楚言,你救救它......”   ☆、式神契约   “小狐狸怎么了?”云楚楚闻听鹿小熙的话,也赶紧跑过来查看。   楚言从鹿小熙怀里接过奄奄一息不省人事小狐狸。他的手刚一拖在小狐狸的背上,就明显感觉到其中一截脊柱凸了出来!   “好像是脊椎断了。”   “楚言,求求你,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对不对?”鹿小熙用力抓着楚言的胳膊哭着说,“小七是为了救我才这样的。它...它之前在博物馆里可能已经受过伤了,刚才又被摔在柱子上...它会不会死?你救救它!你救救它!”   楚言将小狐狸交给夏炎,命她立刻带小狐狸去翎百奇的半幽境救治。   见鹿小熙要追着夏炎出去,楚言一把将她拉了回来,两只手紧紧地钳住她的胳膊。   楚言真的很生气,对着鹿小熙大吼道:“鹿小熙!你能不能...能不能先担心自己再去担心别人!”   鹿小熙被他的突然一吼下来一跳:“我...我...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谁?”楚言表情冷得吓人,“如果今天你真的被卖了,你和孩子都出事了,你要跟谁去说对不起?!”   鹿小熙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委屈地说道:“是...是有人送了纸条给我...说要我一个人赴约,不然就要杀了你的父母......”   楚言本来不知道鹿小熙为什么会自己偷偷离开咖啡馆,听到鹿小熙这么说,心里一暖,顿时明白了自己不应该这样吼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为了这个才......”   楚言将她拥在怀里,低着她的头顶说着“对不起”。   难得鹿小熙竟丝毫没有反抗,只是任凭楚言抱着她,满脑子都在担心小狐狸的安危。   云楚楚很识趣地退了开去,转身却撞在了白无衡的胸口。两个人都是脸一红就把视线移开了。   “...楚...楚楚...你们打…打算怎么处置这两个石妖?”   白家的几个手下听了都在一边偷着乐。   白无衡虽然为人和蔼,但在下人面前一向严肃,从来没有人见过白无衡跟人说话居然紧张到结巴的样子。   “那个...待会儿我去问问我哥吧。”   云楚楚逃命似的跑开,在几个楚家人的协助下,给落桦、落h两姐妹戴上了方才她们锁住鹿小熙和小狐狸的琉璃锁。   然后命那两个无头男妖用手臂化作藤蔓缠住了她们俩的双手,压着她们跪下。   确定了她们俩不会再伤人,云楚楚才走过来打断了正在抱着鹿小熙的楚言:“哥,这里已经全部被我们控制了。这两个石妖要怎么处置?”   “哼,敢动楚家的人,看来她们是觉得活太久了。”   听了楚言的话,落桦便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忙对楚言说道:“楚公子,事已至此,我们两姐妹自然只能任凭发落。但是,只要楚公子能放我妹妹一条生路。落桦愿意成为这位姑娘的式神,与这位姑娘同生死,保护她一生一世!”   落桦说的“姑娘”是鹿小。   要知道,成为式神就意味着同生死共患难。他日主人若是出了意外,式神便也活不了多久。   落桦这一举动,是明知鹿小熙是人类,只有几十年的寿命,却甘愿放弃自己的生命来换妹妹一条生路。   楚言看了看鹿小,想知道她的意思。   鹿小其实根本听不懂她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两姐妹好歹也是两条性命。   “这…要不…就放她们一条生路吧…”   云楚楚太了解鹿小了,知道她想来心软,见不得杀生。于是便说道:“哥、小姐,我看不如这样吧。让她做我未来外甥的式神,待小家伙出生,她便开始正式履行式神的责任保护他。小家伙出生之前,就让她先等待一段时日吧。”   楚言点点头,觉得这样也好。   白无衡拿出符纸,给落桦缔结了式神的契约。落桦与妹妹寒暄了许久,化作一枚通体藏青色的龙纹玉环,由鹿小暂代肚子里的孩子收下了。   落h泣不成声,跪在那悲痛欲绝。   云楚楚走过去向她再次询问了霍子凡和楚家父母的情况。   落h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负心汉刚刚还在二楼...这会儿…哼…恐怕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可是他除了这位小姐和那只小狐狸,并没有带什么别的人来这里。我也从未听他提起过。”   云楚楚知道她说的都是实话。   落h的法力本来就不怎么样,之前她们两姐妹全凭着凤凰眼提升妖力,才能将晚h楼的生意做得如此红火。此时没了她姐姐,又丢了凤凰眼,根本无力与云楚楚抗衡。   “从今往后,你不会再重开晚...”楚言又想到了霍子凡,转而改成了询问,“霍子凡是不是还在晚h楼做过什么其他交易?”   “是....”   “他交易了什么?”   “他...”落h满心的委屈带着哭腔说,“他以自己的寿命做交易,从我帮他找到可以提升迅速妖力的捷径。他身上的符文是一种叫做‘魑元鬼符“的咒法,可以让他幻阶的妖瞳释放出玄阶甚至是天阶的妖力。”   “天阶?”   “是。不过,一旦魑元鬼符遍布全身,释放了天阶的妖力,他的命也就到头了。”   众人听到都是一阵唏嘘。   云楚楚最了解楚言和霍子凡的之间的恩怨,似是自言自语地对楚言说道:“看来霍子凡是真的把弥莎姐姐的死都算在你头上了。”   楚言不愿意想从前的事情,拜托了白无衡给落h签了契约,永世不再重开晚h楼。然后自己拉起鹿小熙的手就往外走。   鹿小熙猛吸了一口冷气将手抽了回来。   “怎么了小熙?”   楚言拉过鹿小熙的手一看才发现她的拇指脱臼了,刚才大概是因为担心小狐狸忘记了疼痛:“你这丫头是不是傻?受伤了也不知道说!忍着点。”   鹿小熙的大拇指在她的一声惨叫中回归了正位。   楚言将她打横抱起来,带着众人回到了咖啡馆。   白无衡让白家的人都先回去继续搜寻霍子凡和楚家父母的下落,然后同鹿小熙、楚言、云楚楚一同回了咖啡馆。   大家都坐下来,白无衡便分析道:“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的事情有些蹊跷,太过顺利了?”   ☆、小七回来了   “嗯”,楚言点点头,“而且,最可疑的不是霍子凡,而是那个给我们送通行玉牌的人。”   “没错。我想,这个人应该就是抢走晚h楼里凤凰眼的人。这个人真的很厉害,居然能找到另外一颗凤凰眼,而且还以此为赌注,设计抢走了另外一颗!之前落桦在房梁上追他的时候,他的身形飘忽不定,看不出是什么路数。”   鹿小熙想起小狐狸的话,忙说:“之前小七说,在他的身上闻到了半妖和巫族的味道。我不是很懂,巫族也是妖吗?”   “不是,巫族是人类,天生拥有并可以运用巫术的人类”,云楚楚解释道,“远古时期,人类能与妖族共存,正是因为有巫族的存在。否则,那些心思不纯、用邪门歪道来修炼的妖怪们早就把人类吃光了。哎,今天这个带着黄金面具的家伙,若不是因为他抢走了她们的凤凰眼,恐怕还没这么容易就把你们救出来。这么说来,我们还得感谢他才是。”   鹿小熙想到了什么,思索了一下问道:“对了楚楚,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居然这么厉害,可以自己制服那两个女妖?楚公子对付他们好像都很吃力的样子。”   鹿小熙的话一出,云楚楚和白无衡的脸腾地就红了。   “那个...小熙姐你饿了吧,我去后厨看看白墨哥的大餐做好了没有。”   鹿小熙一头问号,云楚楚居然会脸红?   楚言拉过鹿小熙的手,说:“还没给你介绍。这位,是半妖中几个大家族之一的白家家主,白无衡。今天能顺利把你和小狐狸救出来,多亏了无衡哥的帮忙。”   “谢谢您。”鹿小熙向白无衡点头示意感谢。   白无衡也点了点头,温文尔雅,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   “无衡哥,还得拜托你查找一下这个抢走凤凰眼的人。今天看似是他帮我们进入晚h楼救人,但其实,我觉得他是在利用我们帮他抢凤凰眼。有我们牵制住落桦落h两姐妹,他才能顺利将两颗凤凰眼都顺利带走。”   白无衡也同意楚言的看法:“你说的没错,我也是这种感觉。这个人当真是厉害,能把我们这两大半妖家族都玩弄于股掌之间,若是敌人...恐怕比霍子凡还要难对付......”   白无衡走后,楚言不放心鹿小熙,便打算多待一会儿再走。   鹿小熙看起来有些犹犹豫豫,似乎想说什么。   “怎么了?”   “那个...楚言...你之前有在我面前用过...那个像网一样的招式吗?”   “用过。”   鹿小熙倒吸一口凉气。   她一想到,那些跟楚言在一起、似梦似幻又羞羞哒的画面也许真如自己所猜测的,是真实发生过的,整个脑袋像被油炸过的。   楚言知道她肯定是想起了什么,微微一笑:“还有什么要问的?“   “......“   问?   你大爷,这还怎么往下问?   “...额...对了,你父母...还没有消息吗?”   “嗯”,楚言想起鹿小熙是因为被人威胁要杀他的父母才会自己偷跑出去,又接着说道,“小熙,我父母都是玄阶妖瞳,没那么容易死。我想,他们只是被霍子凡困在了某处。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再一个人偷偷跑出去了,知道吗?”   鹿小熙点点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知道了。”   楚言从椅子上站起来,俯身吻了吻鹿小熙的头顶:“好了,我得走了。你乖乖的。”   马上春节了,云江的旅行的客人也少了起来。   鹿小熙百无聊赖地过了两天,时而催云楚楚询问小狐狸的情况,时而又担心着楚言和他的父母。   “哟,这咖啡馆怎么这么冷清,一个客人都没有?”   鹿小熙和云楚楚都看向声音的来源。   “翎小姐!”鹿小熙赶紧迎上去请她坐下,“翎小姐,小七怎么样了?”   “小七?什么小七?”翎百羽一脸迷茫。   云楚楚叼着哥棒棒糖含含糊糊地说:“就是送去半幽境治伤的那只小狐狸。”   “哦,死了。”   什么?!   鹿小熙急得就差跳起来了:“不会的!楚言说它会没事的!不会的!”   见鹿小熙如此激动,眼泪都流了下来,翎百羽只好叹了口气,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翎百羽朝门口打了个响指,便有一个翎家的侍从从门口提了个笼子进来。   “骗你哒...这么点小伤都治不好,我们翎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鹿小熙闭眼舒了口气,赶紧接过笼子。   小狐狸在里面蜷缩成一团,身上还盖着毯子。   翎百羽看了看吧台的方向:“怎么,把你这小宠物治好了,连杯水都不给喝吗?”   “哦,对!白墨,麻烦你,给翎小姐做杯手磨咖啡,要最好的咖啡豆!”   白墨伸从吧台里朝这边看了看,有点头疼,赶快躲闪开翎百羽炙热的目光,钻回后厨去弄咖啡了。   “翎小姐,真的太感谢您了。不过,它为什么一直睡着?”   “哦,这小家伙不太听话。刚把它骨头接好,就嚷嚷着绝不受半妖的恩惠,非要离开半幽境。因为它不配合治疗,所以,我就给它吃了点药,估计再睡个一天一夜就能醒了。”   鹿小熙和云楚楚听了都是一阵“呵呵”,这小狐狸还真是古灵精怪。   “那它没什么大碍了吧?”   “大碍?鹿小姐你这是瞧不起我们翎家的医术”,翎百羽打开笼子,将胡小七身上的毯子掀开,“你看看这是什么?”   云楚楚瞪大了眼睛,吃了一般的棒棒糖差点没掉在地上:“这是?!小狐狸长出第二条尾巴了?”   鹿小熙听小狐狸说过,它要到八百岁才能长出第二条尾巴,不禁笑道:“现在我知道它说的‘恩惠’是什么意思了。”   “翎家的医术果真名不虚传啊,伤治好了不说,还提升了它的妖力。这小狐狸是因祸得福啊。”   “嘶...嘶......”   云楚楚看向吧台里朝着自己打手势的白墨,意思是让她过去。她刚要迈开腿,看见白墨手里拿着的咖啡和给她们做的其他食物。   云楚楚心想,这是要让我过去端给翎百羽啊...   我才不去呢!要是翎百羽能把白墨拿下,那就没人跟我哥争小熙姐了!   嗯,对,就这么办!      ☆、非人非妖   云楚楚一边望天,一边继续吃着棒棒糖。   白墨无奈,只好自己端了过来。   翎百羽果然不负云楚楚所望,满面桃花地托着腮,欣赏着眼前的大帅哥。一直目送着白墨钻进吧台,躲到后厨里。   鹿小熙刚要吃东西,翎百羽却拿出了几个小盒子,将鹿小熙餐盘中的食物挑了几小块分开放了起来。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好奇为什么他做的东西你吃了不会想吐。对了,还没说正事”,翎百羽收起了花痴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道,“上次拿了你的血回去,果然被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什...什么东西?”   鹿小熙脑袋一麻,自己不会是又摊上什么大事了?   “你别紧张,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鹿小熙点点头。   “你...除了楚言的血和楚楚的血,还吃过些什么不是人类的食物?”   “什么?楚...楚楚的血我也喝过?”鹿小熙扭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云楚楚,一脸被轰炸过后的表情。   “额...呵呵...小熙姐,你别激动,都是为了你的孩子...为了孩子......”   鹿小熙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   之前,她是不敢去想楚言都用妖法让自己忘记了什么。可是现在,她真的很想知道到底,到底还有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被她忘了!   “诶...别激动,我先把我的问题问完,然后你们再解决谁喝了谁血的问题。”翎百羽也不管自己惹了祸,又接着问道:“鹿小姐,我用你的血液做了DNA比对。发现你的DNA跟普通人类的不太一样。”   “难道小熙姐是半妖?”云楚楚兴奋地问道。   “不可能。我这十多年来做的就是收集所有半妖族类的DNA数据。她的,不属于任何一个半妖家族。”   鹿小熙都要哭了:“那我是什么?我不是人?也不是妖?也不是半妖?难道我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翎百羽也百思不得其解:“鹿小姐,你父母是做什么的?他们还健在吗?”   云楚楚赶紧朝翎百羽使了个眼色,叫她别问这个。   “我...出生几天就被送到了孤儿院,从来都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为什么遗弃我......”   翎百羽自知失言,赶紧道歉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   “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比起那些懂事后变成孤儿的孩子,我想我这样的应该更幸运一些吧……”   小狐狸果然又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看见鹿小熙没事,高兴得又蹦又跳。   “哎呀,也不知道是谁说不肯受半妖的恩惠,结果不是还在这里高兴地摇着新长出来的尾巴。”   “哼!臭丫头,我现在有两条尾巴了,别以为我还打不过你!”   小狐狸哪知道云楚楚已经与白无衡定下了同心契,共享妖力。   它一个健步跳上桌子,刚要对着云楚楚施展一下自己的妖术,然后便是一惊:“楚楚丫头,你的妖力怎么提升得这么快?你的妖瞳阶品提升了?”   云楚楚咽了咽口水,望着天没搭理它。   “不对,你的妖气里混杂着一种不属于你的气息。”   “啊…你个小孩子懂什么……”云楚楚磕磕巴巴不知道怎么说好。   鹿小也来了好奇心:“楚楚,到底怎么回事?之前我就觉得你突然变那么厉害很不对劲,到底发生什么了?”   “哎呀小姐,真的没事。”   “你不说,那我去问楚言咯?”   “……”云楚楚使劲儿摇了摇头,“唉,好吧,我说还不行嘛。”   鹿小听说了云楚楚为了救她,和白无衡订下了同心契,心里万分感激,又很是愧疚。   不过好在那个白无衡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又是什么家主听起来就蛮厉害的。楚楚要是真嫁给他也不错哦!   “我就说嘛,之前问到这件事情你和那位白先生的表情都怪怪的。”   “哎呀,一百年而已。等到契约的法力消退,我就可以恢复自由了。”云楚楚大大咧咧地说。   “那你愿意等一百年,不见得人家也愿意啊。我猜…这个白先生肯定还是对你有好感,不然怎么会为了我这个不相干的人,把自己的终身大事都搭进去了。”   听到鹿小调戏云楚楚,小呼噜也来劲儿了:“就是就是,肯定早就看上你了。”   “咣”!   小狐狸脑袋上又是一个大包!   “小孩子懂什么!一边玩去!”   “人家伤才好,又打我头!”   “打的就是你!给我站住!”   云楚楚追着小狐狸满咖啡馆的乱跑,鹿小扭头看着他们俩被逗得哈哈大笑。   一转头,却发现白墨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坐在了她对面。   “小,我有话想对你说。”   鹿小抿了抿嘴,点点头,便起身向后门走去。   “小”,刚出后门,白墨便拉住了鹿小的胳膊把她转了回来,不等鹿小熙反应便低头吻了下来。   鹿小熙愣在了当场,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   见她没有任何反映,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白墨离开了她的唇,有些失望地淡淡问道:“你…是真的喜欢那个人吗?”   鹿小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对楚言是什么感觉。说不上喜欢,可是也不像最初见他时那么讨厌。   “白墨,不管我和楚言是什么关系。你知道的...我现在怀着他的孩子,我......”   “小熙,如果...如果你生下这个孩子,是不是要永远留在他身边?”   “...白墨,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我...我没有想过那么长远的事情。我现在,只想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   鹿小熙没法告诉他半妖的事情,也确实承认自己对白墨是有好感的。真的要放下所有客观因素要她二选一,她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是...白墨就像清晨的一道阳光,纯粹而干净,自己又何德何能有资格去耽误他的幸福。而楚言,她在他的生命中不过就是转瞬即逝的过客罢了......   “白墨,再过两个月,我就要把店盘出去,跟楚言回楚家去生活了。”   “小熙...”   “白墨,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可以让你对我这么好。这些日子,真的很谢谢你。但是我不能...不能接受你的感情...对不起......”   白墨的手渐渐松了下来。   ☆、准备过年   鹿小熙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只能低着头抿着嘴,满心都是对白墨的愧疚。   “我知道了...如果你要把店盘出去,就盘给我,好吗?”   “......”鹿小熙真的没想到白墨会说出这样的话,“白...白墨...你真的没有必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你......”   白墨微微一笑,打断了她的话:“小熙,这是我自己的决定。难道这咖啡馆你交给别人会比交给我还放心吗?你以后...就当这里是娘家,要是楚言敢欺负你,你就搬回来住。要是他来找你,我正好可以帮你好好揍他一顿,呵呵。”   “呵......”鹿小熙也被他这句话逗乐了。   两个人算是把话说开了,终于能坦然面对彼此。   “小熙姐,我爸妈有消息了!”   听到云楚楚的叫声,鹿小熙对白墨微微一笑,便抽身离开了后院。   白墨站在原地,没有去看鹿小熙离开的背影,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明知道会失望,但还是忍不住要问个明白......   楚言打来电话,通知她们楚家父母已经找到了。   原来,他们俩根本没有下那架飞机,而是霍子凡在机舱里打开了一道通往东海的结界之门。他们误入其中,被东海的蛟龙一族困住。霍子凡找人穿上他们的衣服,故意出现在监控画面里,误导他们的搜查。   “那他们现在没事了吧?”   “嗯,我哥和无衡哥两位半妖大家族的家主一同前往,蛟龙一族自然会给面子的。”   鹿小熙总算放下心来,点点头。   “楚楚,为什么楚家的家主不是你爸爸,而是楚言呢?”   “他出生就是玄阶妖瞳,所以我爷爷去世前直接就将家主之位传给他了。”   “哦。”   “小熙姐,我哥说,他过两天安顿好爸爸妈妈就来这边陪你过年。”   “陪我过年?”鹿小熙一愣,“那你爸爸妈妈怎么办?过年你们不用回去陪两位老人家吗?”   云楚楚叹了口气:“哎,半妖的寿命都很长,对人类的春节早就没兴趣了。一般来说,半妖家族每60年才会举行一次祭奠,就跟人类的春节差不多。”   鹿小熙刚才跟白墨谈过,心里还是一团乱麻,再加上每次见到楚言都难免有些尴尬。她对云楚楚说:“那个...不然还是让楚公子忙自己的事情吧。他还有那么大的公司要管理,真的不用特意跑过来陪我过年的...额...呵呵......”   云楚楚大约了解她的想法,便问道:“小熙姐,你现在对我哥到底是什么感觉?”   “...没感觉。”   “真的?”   “...真的......”   “那怎么有人一张纸条就把你骗去了晚h楼,还差点被卖了。”   鹿小熙正喝着果汁,一口没咽好,差点呛个半死。   她干咳了好一阵,说:“云楚楚同学,这大过年的,要不你也去白家陪陪你那未来的夫婿怎么样?”   “小熙姐!再提这茬,我就不理你了!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哼!”   “哈哈......”   鹿小熙和云楚楚正乐呵着,小狐狸从外面优哉游哉地溜达进来。它跳上鹿小熙一边的座位上,说道:“我也要留下陪小熙姐过春节。”   “你们狐族也不过年吗?”   “对啊,不过只有我们九尾狐一族是不过春节的,其他妖族还是过的。”   “对了小七,九尾狐都是火红色的吗?我看好多电影、小说里都是纯白色的雪狐。”   “雪狐确实有,但九尾狐没有白色的。你们人类就喜欢编排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   鹿小熙给白墨放了假,让他过了正月十五再来上班,又包了一个大红包当作年底奖金。白墨也没推辞,大约是不想看到楚言,所以收拾了行李离开了云江。   云楚楚费了好大劲也没能盘问出他要回什么地方过年,只好看他一个人落寞地离开了。   “楚楚,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云楚楚听了就是一个激灵,赶紧问道:“小熙姐,你哪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只是...最近我照镜子的时候...总觉得好像不认识自己的脸......”鹿小熙已经见怪不怪了,现在发生什么她都基本能接受了。   云楚楚思索了片刻,觉得还是告诉楚言为妙。于是赶紧发了简讯给楚言。   楚言正在来云江的路上,看了这信息也觉得有些蹊跷。   一进咖啡馆,就看见鹿小熙正在给一桌客人上咖啡。楚言走过去,眼中玄光一闪:“小熙,吻我。”   鹿小熙二话没说,点起脚尖便吻上了楚言的唇。   旁边一桌的两位女客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不是吧...这么帅...还这么直接......”   “讨厌...我也想要......”   鹿小熙吻完就愣住了,回过神来大叫道:“楚言你个变态,干嘛!?”   楚言眼中又是一亮:“小熙,再吻我一次。”   鹿小熙又不由自主地吻了上去,然后咽了咽口水,推开楚言就跑回来后院。   “哥,你干嘛呢?这还有客人呢。”云楚楚也傻了,不知道楚言哪根筋搭错了。   楚言皱眉思索了一下,没回答云楚楚的问题,而是追去了后院。   鹿小熙见他跟了过来,赶紧抱了个抱枕在胸前:“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楚言越是靠近,鹿小熙就越往后退,退着退着就靠到了院墙上。   “小熙,再吻我一下。”   “吻你二大爷,变态!流氓!”   楚言一脸狐疑,思索了一下,又是眼中一亮:“吻我。”   鹿小果然又乖乖吻了上去。   “楚言,你丫……”   不等回过神儿的鹿小说完,楚言一个壁咚堵住了她的唇瓣。   “唔...楚.......”   楚言放开她的唇,邪魅地一笑:“小东西,你身上克制我妖瞳之力的东西没了。”   “没...没了......?”   “对,没了。”   不是吧...那岂不是说,楚言又可以用他的妖法控制我,篡改我的记忆?   我不要!   鹿小熙推开楚言的手臂就要往外逃,结果腰上一紧被楚言拦了回来。   “你...你休想再对我施法!”鹿小熙见逃不开了,只好用手捂着双眼不去看楚言的眼睛。   “谁跟你说不看我的眼睛就没事了?”   ☆、冷月   “这些女孩子太可怜了。”鹿小熙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虽然同样都不是自愿怀上了孩子,可是跟自己比起来,这些娠人的遭遇真的太可怜了。   “是啊,所以我一直在调查这些事。打算将他们一网打尽。只是,霍子凡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所以先搁置下来了。”   “可是,你救了她,那她生下来的孩子要怎么办?她以后的生活怎么办?要是还有别的人贩子,又把她抓去卖了呢?”   楚言微微一笑,心道,这个傻丫头整天就知道担心别人。   鹿小熙无意间瞟向了云楚楚,发现她表情怪怪的,可是那表情在接触到鹿小熙的目光后转瞬即逝。   奇怪...楚楚这是怎么了......   话说这两个大帅哥真的像是商量好的一样。   初六一早,楚言前脚刚走,说是有了拐卖娠人的那些半妖的消息。后脚白墨就回来了。   “白墨?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让你休息到正月十五的吗?”   白墨还是习惯性地摸了摸鹿小熙的头顶:“一个人在家没意思,所以早点过来帮你打点一下生意。你和楚楚的手艺,我怕店里的客人吃了要拉肚子。”   云楚楚翻了个大白眼:“我做的东西怎么了?就是...长得不是很有胃口而已嘛......”   鹿小熙又问:“你...一个人在家过年?”   “是啊,我父母都不在了,家里就我一个。”   “对不起,白墨。我不知道你家里只有你一个人了,还让你自己回去过年......”   白墨微笑着说:“没关系的。”   白墨永远笑得那么温暖,在冬日里看到这样的笑容,仿佛被阳光晒得浑身暖暖的。   冷月在宾馆待不住,一定要来鹿小熙的咖啡馆里帮忙。她挺着个大肚子,拿着抹布到处擦,看得鹿小熙都不好意思了。   “冷月,这个时节店里没什么生意,你不用这样的。”   “没事的,鹿小姐。楚家对我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就让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白墨向来不喜欢多问问题,只是冷眼看了看冷月便忙自己的去了。   小狐狸哈气连天地从后院进来,看了看冷月:“喂,丫头,你要在这待多久?”   冷月之前没见过它,吓了一跳:“你...鹿小姐,你店里怎么会有......?”   “小七是我和楚楚的朋友,你不用怕。”   “哦,哦......”   鹿小熙抱起小狐狸,跟楚楚打了声招呼就出门去了花店。之前小水仙精说过初七才能过来看她,所以要提前把东西准备好。   她把小狐狸塞进猫奴包里背在身上,身后远远跟着几个楚家的人。   鹿小熙在花店里买了很多水培植物营养液,又买了几V鲜花准备晚上带回家里。   她刚走到花店旁的小巷子里,就突然冲出一个人,拦在鹿小熙面前就跪了下来。   “鹿小姐,求求你们放我妻子走吧!”   “你...你妻子?”   鹿小熙被他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一打量,原来是个四十出头的男子,右侧脸上三道手指长的伤疤。   “小熙姐!他是半妖!”   “鹿小姐,我知道你是人类!所以我才敢来求您!冷月是我的妻子,她怀的是我的孩子。求求你,帮帮我,让楚家的人放她走吧!”   “......”   “我知道,她是我买回来的。可是我真的对她很好,我们俩的感情也很好,真的。我从来没把她当成娠人,我只是把她当成我的妻子!求求你们放了她吧!”   鹿小熙听了他罗里吧嗦的说了一大堆,带着小狐狸心事重重地回了咖啡馆。   一进门,正看到冷月在给楚言端咖啡,一个不小心撒了楚言一身。她连忙拿出干净的手帕擦拭楚言的衣襟,动作似是有些暧昧。   “小七”,鹿小熙低声对小狐狸说道,“刚才的事,先不要说。我想先弄清楚怎么回事。”   “嗯。”   楚言面无表情地查看着手机,摆摆手示意冷月不用擦了。见鹿小熙回来,楚言忙走过来结果她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怎么去了这么久?”   “嗯...难得店里这么清净,就多走了一会儿。”   楚言低头吻了一下鹿小熙的额头,拉她坐下:“一会儿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孩子的情况怎么样了。最近事情不断,都没有好好照顾你。”   “你...亲自陪我去?”   “嗯。”   “不...不用了,楚总这么忙,还是让楚楚跟我去吧。”鹿小熙有些不好意思,楚言居然要陪自己去医院做产检?   天啊,突然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没想到楚言居然生气了,他放开了鹿小熙的手:“小熙,你一定要跟我这么生分吗?不管我如何对你,你都一定要拒我于千里之外吗?”   “...我...我不是......”   不等鹿小熙把话说完,楚言站起身就走,临走还对冷月说:“那些拐卖你的人都已经收拾了,你以后就安心留在这吧。”   楚言说完就离开了咖啡馆。   鹿小熙觉得有些委屈,她不过就是觉得楚言的身份太过瞩目,陪自己去医院做产检难免又要生出许多事来。   算了,索性自己和楚言也不是什么恋爱关系,解不解释都无所谓了。   鹿小熙转头对冷月说:“冷月,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孩子生下来以后,你自己抚养吗?”   “我...我想把他送回他爸爸那里。毕竟,这是他的孩子。之前他也对我很好,只是我...我不想跟他过一辈子,我想过自由的生活。”   “那孩子的爸爸对你可好?”   “挺...挺好的。”   “那还好,要是他对你不好,恐怕以后对孩子也好不到哪去。对了,你是怎么逃出来遇到楚言他们的?”   “楚总是楚家的家主,我们这些半妖谁不认识呢。之前那个人不知道怎么给我接生,又不敢去正规的医院,所以就想把我带回人贩子那里接生。路上我们停下来吃饭,竟然看到楚总从对面大楼里走出来。我借故上厕所,就跑到了街对面求楚总帮我逃走”,冷月说着说着眼泪又要出来了,“多亏了楚总,现在那些人贩子也没了。以后,我们这些娠人都可以自由了。对了,鹿小姐,你怎么会和楚总在一起?而且,你是人类,怎么会怀上半妖的孩子呢?”   “这个说来话长了,那个...你饿了吧,我让白墨给你弄些吃的。都快生了,得多补充些营养才行。”   鹿小熙不等冷月再追问,赶紧起身离开了,一回身又看到了云楚楚异样的表情。   ☆、酝酿阴谋   小狐狸听说云楚楚要陪鹿小熙去医院做产检,哭着喊着也要陪她一起去。   “医院不能带宠物进去。”   “我不是宠物!”   “动物也不行。”   “我不是动物,我是妖!”   “妖就更不行了。”   “哼!”   从医院出来,鹿小熙心情特别好,知道宝宝很健康,又长大了一些她就安心了。   “楚楚,我是不是还得补充些营养什么的,孩子长得太慢了。我这简直就是怀了个哪吒嘛!”   “小熙姐,人怀半妖的孩子,这也没有先例啊。所以不管出现什么状况,都没有依据可寻。翎百奇配的那些药你要按时吃,我的小外甥就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嗯。对了,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冷月有些怪怪的。”   “怪怪的?没有啊。”   鹿小熙看了看云楚楚有些不自然的表情,没再说话。   “两个臭丫头!怎么去那么久,知不知道外面很冷啊?”小狐狸突然从旁边跳了出来。   “你这小家伙怎么跟出来了?”   “那个臭半妖回来了,我不高兴在那待着。”   云楚楚“扑哧”一声乐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条尾巴还是因为我哥把自己的妖力给了你才长出来的。不然别说这二尾了,你被送到翎家之前就已经小命不保了。”   “什么!?他给我的?那我不要了,我现在就去还给他!”   “好了好了”,鹿小熙把小狐狸抱起来,拉开拉链把它塞进自己的羽绒服里,“咱们回去吧,我又饿了。”   鹿小熙微微笑着,她心里感激,楚言因为小七是自己的朋友才会这么待它。不然半妖见到妖,不杀它已经算是开恩了。   一回咖啡馆,就看到楚言正跟冷月有说有笑。   云楚楚看看鹿小熙,却只看见她扭头走开了。   云楚楚除了弥莎还在世的时候,就没见过她哥哥在谁面前笑得这么开心过。   她偷偷在鹿小熙耳边低声说:“小熙姐,我之前怕你不开心,所以没告诉你。这个冷月,长得有些像我哥以前的未婚妻。你得注意啊,不然我哥被他迷惑了可怎么办?”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鹿小熙让白墨准备些吃的,自己带着小狐狸进了后院,至始至终楚言都没有看过她一眼。   鹿小熙在心里告诉自己这跟自己没关系,可是心里还是酸溜溜的,抱着小狐狸在横椅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小熙姐,冷月丈夫的事情你不跟那个臭半妖说吗?”   “说什么?人家现在正相谈甚欢,我怎么去说呢?”   “小熙姐,你吃醋了?”   鹿小熙拖着小狐狸的两个掖窝,把它举起来:“你个小东西懂什么是吃醋?”   一连三天,楚言都没有回鹿小熙家里住,而且白天在咖啡馆里也总是和冷月待在一处。两个人腻腻歪歪,要不是冷月挺着个大肚子,简直都让人忘了她是被楚言救回来的娠人。   云楚楚见鹿小熙闷闷不乐,就赖在鹿小熙床上不走,要跟她一起睡。   “小熙姐”,云楚楚跟鹿小熙头对头躺着,谁也没睡意,“你这几天都没跟我哥说过话吗?”   “嗯。”   “这个冷月,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对了,小熙姐,你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不是说她怪怪的吗?那之前你就已经觉得她不对劲了吗?”   “不是,我和小七去买东西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半妖,说是她丈夫。”   “哦?”云楚楚立刻半坐起身,“那他是来要孩子的吗?”   “恰恰相反。他说,他可以不要孩子,但是希望冷月能回到他身边。”鹿小熙回想起当时那个男人的神情,并不像是说话,看得出他很在乎冷月。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冷月连续好多天都要到同一家饭店吃饭。然后,突然有一天借口上厕所就不见了,等他回过神来冷月已经上了楚言的车。他以为是楚家的人把她带走了,所以跑过来想带她回去。可是又害怕楚家惩罚他买娠人,所以只好跟踪我,求我帮他带冷月回家。”   云楚楚直接做了起来,大叫道:“我靠!那她是故意在那等着我哥啊!小熙姐,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们俩谁说的是实话。如果那个男人说谎,楚言把冷月又送回去,那不是又把她推进火坑里吗?再说...楚言也不见得愿意送她回去......”   在一处幽深的山洞里,忽明忽暗的火光映得霍子凡的脸轮廓分明。   霍子凡看起来不太高兴,对着黑暗处说道:“之前因为你我才没杀那个人类女子,现在弄成这样。你倒是如愿拿到凤凰眼了,我又白忙活了一场!”   “你急什么?你不过是想惩罚楚言,让他痛苦。这么多年你都等了,还差这几天吗?”   说话的人从黑暗中走出来,露出一张黄金面具,正是晚h楼里那个白色斗篷抢走凤凰眼的男人!   “鹿小熙现在又回到了楚家的保护之下,我还怎么动手?”   “在晚h楼时,是你自己见楚、白两家都在,连面都没露就离开了。所以不要怪我没给你制造机会,我很不喜欢你这样的态度”,黄金面具的男子听起来冷冰冰,并没有丝毫情绪,“好了,你且再等几日,说不定会有惊喜。”   霍子凡微眯双眼,有些看不透这个面具男:“我就再信你一次。对了,你答应我的事情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可以感觉到魑元鬼符的副作用了。”   “放心吧,你安心做我安排给你的事情,我们各取所需,我绝不会食言的。”   “你找到我,要帮我续命,不过是为了让我帮你做事。不过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身上会有巫族的气息?”   黄金面具男子缓缓地走回到黑暗中,幽幽地说:“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第二天一早,云楚楚看见冷月就没好气地问:“喂,你到底什么时候生啊?赶紧生完赶紧走,别赖在这行不行?”   ☆、“狐狸”尾巴   “楚楚...我...有什么事情做错了,得罪你了吗?”冷月的声音很温柔,看起来楚楚可怜。   云楚楚运了口气,想起鹿小熙交代自己先不要打草惊蛇,搞清楚状况再说,于是闭目忍了忍,对着冷月皮笑肉不笑地说:“没有,就是看你不顺眼,仅此而已。”   楚言一来,鹿小熙就躲到后院去了。   白墨怕她会冷,便把自助烧烤的烤炉找了出来,放上炭火给她取暖:“小熙,你和他...我这几天看你都很不开心。他这个样子,你还要跟他回楚家吗?”   “白墨,我和楚言并没有什么关系。喜欢谁是他的自由,我怀了他的孩子也只是一个意外。只是我已经答应他会把孩子还给他,我跟他回去也只是为了能跟我的孩子在一起多待一段时间。”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还拒绝我?”   “白墨...我......”   鹿小熙还没说完,冷月便推门而出:“白先生,楚楚找您,店里来客人了。”   白墨摸了摸鹿小熙的头顶,便起身离开了。   冷月却没走。   鹿小熙看着她:“冷月,有什么事吗?”   “鹿小姐”,冷月顺手把门关了起来,微笑着走近,“不知道鹿小姐这几天是不是想明白了,这人和半妖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别看现在你是这个样子,你想没想过二十年、三十年后,你已经人老珠黄满脸皱纹的时候,楚言他还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是。到时候一起走在路上,人家还以为你是楚言的妈妈呢!呵呵......”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鹿小熙心里闪过这句话,问道:“冷月,你...是觉得楚言他喜欢上你了是吗?”   “呵...鹿小姐,你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半妖之间是不在乎前尘往事的。等我把孩子生下来,送回他父亲那里。我就完全自由了。我是半妖,又能生孩子,听楚家的人说我长得很像他去世的未婚妻。鹿小姐,你觉如果得你是楚言,你会选我,还是一个活不了几十年的人类小丫头?”   鹿小熙站起身,跟冷月面对面,说:“楚言选择和谁在一起,是他的事。我无权过问,也不想管。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真的事偶然碰到楚言才被他救下的吗?”   冷月的表情果然有些不自然:“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冷月微微一笑,拉起鹿小熙的手。   鹿小熙有些莫名其妙,正欲把手抽回来,冷月却突然发力,将鹿小熙的手往烧烤炉里按!   “啊!”   鹿小熙猛地抽回手,冷月却在反作用力下,大叫了一声倒了下去。烧烤炉被她碰翻了,炭火撒了一地,冷月的手也被烫伤了。   鹿小熙刚要去扶她,楚言却已经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楚言俯身把冷月扶了起来,质问似的口气瞪着鹿小熙。   大爷的...这偶像剧里的绿茶婊情节还真被我碰上了?   “你都看见了,我就是故意推她的”,鹿小熙心想,一般这个时候电视剧里的女主角都是解释,然后无济于事,我索性忍了,省得多费口舌。   “你!”   楚言打横将冷月抱了起来,冷冷地看了鹿小熙一眼便进了咖啡馆,然后命人准备车送冷月去医院处理伤口。   “小熙姐,怎么回事?”   “没什么,被阴了一道。”鹿小熙坐回到横椅上,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楚楚,小七去哪了?”   “没看到啊,我以为它和你在一起呢。”   “算了,估计又跑出去偷吃谁家东西了。”   鹿小熙明知道冷月是故意来刺激她,而且她也没想过跟楚言能有什么未来,但是冷月的话还是深深地刺痛了她。   如果冷月今天没有演这一出戏,鹿小熙甚至觉得,楚言能找到一个可以和自己永远在一起,又能给他生孩子的半妖女子也不错。   可是现在,冷月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鹿小熙心想,不管是为了楚言,还是自己的孩子,这样的女人绝不能让她待在楚言身边。   鹿小熙将刚才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云楚楚,然后又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小熙姐,我去跟我哥说。你放心,这种女人我是觉得不会让她进楚家的门的!”   “不,楚楚。我觉得冷月绝没有这么简单。你想想,她是怎么知道楚言会出现在那家饭店对面?还有,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偏偏是这个长得很像楚言未婚妻的女人出现在这?”   “你是说,她背后还有别的什么人指使她?”   鹿小熙点点头,认真地思考着:“我们得先找到她丈夫。那天太匆忙,我也没问他现在住在哪里。”   “等你们俩去找就晚了,我已经知道他在哪了。”院墙上传来了小狐狸的声音。   “小七?你去找他了?”   “不是,只是碰到了。我去两条街外的湘菜馆准备偷只烧鹅,结果看见他一个人在喝闷酒。然后我尾随他去了一个小旅馆,他应该是住在那里的。”   “小熙姐”,云楚楚拿着手机有些不自然的样子,“那个绿茶婊...生了。”   “这么快?”   “夏炎姐说,是到医院包扎伤口的时候,因为疼痛太用力了,结果羊水破了。”   鹿小熙脑子里一团乱麻。   冷月从医院回来,便整天抱着孩子在鹿小熙眼前晃。每每跟楚言坐在一起时,都弄得像一家三口似的,亲热得不得了。   鹿小熙眼不见为净,索性不去咖啡馆了。   “真是的,也不知道是谁的咖啡馆,弄得自己跟女主人似的。哎,小熙姐都不来了。”云楚楚在后厨跟白墨唠叨着。   白墨沉思了片刻,说:“小熙在哪,我去看看她。”   “你就别添乱了,小熙姐现在肯定只想一个人待着。有楚家的人跟着她,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白墨叹了口气,转身从吧台出来,对楚言说道:“我要单独跟你说几句。”   楚言抬头打量了一下白墨:“好。”   ☆、此章漏传,应位于第71章(冷月)前   ⊙此章漏传,应位于第71章(冷月)前     鹿小熙咽了咽口水:“不...不是吗?”   “怎么?想试试?”   “不...不用了...呵呵......”   楚言放开了她,将她的手从脸上拨下来:“好了,不逗你了。对了,你们人类过年...都要准备什么?”   “那个楚公子...你真的不用留下来陪我过年,我每年都是一个人过的...您这么多生意和事情要打理,就不...麻烦您了......”   “是要我施法让你就范吗?”   “...包饺子、放烟花、贴对联,还有给福利院的小朋友包红包!”   “福利院的小朋友?那你不回福利院跟他们一起过年吗?”   鹿小熙勉强地一笑,淡淡地说:“跟苏宇辰结婚后就没回去跟老师和孩子们一起过过年了,只是每年除夕会给他们送红包过去。后来离婚了,怕院长和老师们担心我,也没再回去过,红包...都是安楠替我转交的。可是现在,安楠也.....”   楚言拉着她在横椅上坐下:“转世成安楠的贺伽青寅已经被楚家的人带回到西兰市,转世后她会拥有所有安楠的记忆和情感,为了活下去,她也会好好扮演安楠的角色,应该能瞒得住安楠的父母。你若是实在想念安楠,可以给她打电话,听听她的声音也好。”   是啊...安楠已经不在了...她只存在于贺伽青寅的身体里......   “谢谢你楚言。”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杀她。”   “好了,不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明天我会安排人,通知贺伽青寅照旧去看望福利院的小朋友。”   除夕一大早,云楚楚就上串下跳地把鹿小熙买回来的对联和窗花都贴好了。楚家的人把咖啡馆里里外外都打扫得很干净,弄得鹿小熙很不好意思,一个劲地向大家道谢。   小狐狸看楚家的人不顺眼,索性自己躲在后院睡大觉。   算上楚家跟在咖啡馆里的人,还有小狐狸、楚言、云楚楚和夏炎,一共要做十人份的年夜饭。鹿小熙有点头疼,要是白墨肯定轻轻松松就做完了。   让鹿小熙没想到的是,楚少爷这么个大人物,居然会包饺子。而且各个像元宝一样,皮薄馅大稳稳地坐在面板上,像是迫不及待排着队要跳进锅里似的。   鹿小熙被闪瞎了眼:“你们半妖也...会包饺子?”   “嗯”,楚言淡淡地回答。   鹿小熙觉得楚言有些怪怪的,但也没再多问。   都说新年新气象,初一一大早,云楚楚和鹿小熙正高高兴兴数着楚言包给她们俩的大红包,心情美得不得了。   楚言只出去了一个小时,便给鹿小熙带回来一个大惊喜!   一个...看上去马上就要生了的女人!   鹿小熙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看上去和自己年纪差不多,浑身脏兮兮的,   云楚楚也傻了:“哥,你这是...她谁啊?”   “她是一个娠人。”楚言说完便回身吩咐楚家的人给她准备干净的衣服,还有住的地方。   “参人?她是...人参精吗?”鹿小熙傻里傻气地问道。   云楚楚介绍道:“不是,是妊娠的娠,就是半妖中地位比较低,又为数不多比较容易怀孕的女子。半妖中也是有人贩子的,这些比较容易怀孕的半妖女子被他们抓去,暗地里卖给那些想要子嗣的家族,替他们生孩子。要是被卖个好人家就罢了,兴许从此就飞上枝头变凤凰。若是被卖给了恶人,就会让她们一直生孩子,生够了就再转手将她们卖掉。有些娠人一辈子都被关着,只有交合的时候才能看到孩子的父亲,而她们的孩子也是一出生就会被带走,连看都不让她们看一眼。她们,就这样一辈子被当作生孩子的工具而已。”   那娠人听了云楚楚的话,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用脏兮兮地袖口擦着眼泪说道:“这位小姐说得对,我们这些娠人出生卑微,妖瞳品阶也不高。遇到那些坏人根本无力抵抗,只能任人欺凌......”   鹿小熙不知道半妖居然也会这么悲惨的身世:“太过分了!你别哭了,那个...你一定饿了吧,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楚言冷冷地看着门外,对夏炎吩咐到:“来的路上还有人在跟踪,估计知道是楚家的人,他们也不敢再下手了。你派人暗中尾随,找到他们的老巢。”   鹿小熙把冰箱里的饺子给那娠人煮了一盘,云楚楚又搭手给她弄了些喝的东西。   那娠人看来是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就把一大盘饺子吃的精光。   “慢点吃,不够我再给你煮一些。对了,我叫鹿小熙,这个是楚楚。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冷月...是他们给取的名字。我自己的名字,已经不记得了......”   “冷月,你别怕,都会好起来的。”   因为之前白墨一直住在店里,所以鹿小熙早就让人在卫生间里按了热水器。她和云楚楚带着冷月去里面洗了热水澡,又换上了楚家人买回来的新衣服。   楚言低声问夏炎:“那个白墨,派去跟踪的人怎么说?”   “属下无能,他一出云江便干干净净地消失了。属下派人找了好几天,一点踪迹都没留下。”   楚言没说话,皱眉沉思了片刻,便命人将那娠人带去附近的旅店里休息。   “哥,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带了个娠人回来?”   楚言拉着鹿小熙坐下,示意云楚楚和夏炎也坐下,说道:“之前我就一直在查关于倒卖娠人的事情。这次,这个娠人算是幸运,买她的人是个七百多岁还一直独居的半妖,只有平妖瞳。因为不知道怎么接生,所以见她快要生产就想把她送回卖主那里,让他们帮忙接生。在去和卖主接头的路上她逃了出来,刚好碰到了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脑抽少传了一章(捂脸)。。。   ☆、越累越过分了   两个人走到后院,还没关上门,云楚楚就听到白墨说:“楚先生,如果你不爱小熙,就请你放手,从她的世界里消失。我不想看到她伤心难过的样子。”   云楚楚跟到后门继续偷听,结果却听到楚言冷冰冰的说了句:“她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孩子,你吻她的时候她叫的是我的名字。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讲这些?”   楚言的话就像一柄刀深深地扎在白墨的心上。   白墨两个拳头攥得咯咯直响,看这架势是准备揍楚言了!   云楚楚一惊,这哪行,白墨打楚言,那不是鸡蛋磕石头!?   她赶紧冲了出去:“哥,你今天必须说清楚,我也想知道!你到底...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是因为外面那个女人就不要小熙姐了吗?”   楚言没说话,只是跟白墨两个人对看着。   两个男人都是一副马上火山爆发的表情,眼睛似乎都闪着火光。   “哥,我知道她长得有几分像弥莎姐姐,可是你不能因为这个就......”   “好了,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再多管闲事我就直接把你送到白家嫁了!”   “哥!”   楚言转身离开,径直走出了咖啡馆。   午夜,冷月哄孩子入睡后便偷偷溜出了旅店。她冻得哆哆嗦嗦,来到了附近的一处小巷子。   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半个人影。正暗骂着,一只泛着蓝紫色玄光的蝴蝶飞了过来。   她伸手接过蝴蝶带来的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鹿小熙身边护卫太多,计划搁置,下一步计划会另行通知你。记住,一定要留在楚言身边。   冷月将纸条吞进肚子里,便回了旅馆。   李佳佳一家子都出去旅游了,好容易回来立马就跑到了咖啡馆。   她见了冷月抱着孩子在店里,便问云楚楚这是谁?   “谁也不是,一个绿茶婊。”   楚言从外面进来,冷月见了就马上迎了上去。   两人坐着逗了孩子一会儿,冷月便试探性地问道:“那个…楚言哥,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孩子送还给他父亲?”   楚言笑得很魅惑:“你好像很着急让我把他送走。”   “怎么会?这是我的孩子,我怎么舍得。可是...那个人一直待我很好,就算是我报答他的吧。”冷月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真是一副楚楚动人的样子。   云楚楚一直在吧台里翻白眼,拿出手机来发信息问鹿小去哪了?   鹿小没回她,这几天云都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才能见到鹿小。   “冷月,其实我打算今天就把孩子送还给他父亲。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做好准备。”   “楚言哥,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我…听你的安排……”冷月柳眉微醺,哭得梨花带雨。   “好,那就今天。就当是你和那个人做个了断”,楚言朝门口叫到,“来人,去看看夏炎为什么还没把人带过来。”   一个楚家的属下走过来说:“楚总,夏小姐在回来的路上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鹿小姐也去了那里,现在正跟夏小姐一起在回来的路上。”   “知道了。”   冷月心里打了个寒颤,又赶紧卖了个笑问道:“什么人竟然要鹿小姐和夏炎姐一起去请?”   “你不是说那个人对你很好吗?那我自然不会再追究他买娠人的罪过,让他亲自过来接孩子,也好多谢他之前把你照顾的很好。”   “没…没这个必要了吧……”冷月立刻紧张了起来,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   “怎么了?不想见到他?”   “…嗯…我是个娠人,最恨这些买卖女子的人。若不是他待我好,我也真的不想把孩子给他…”冷月又摸了把眼泪,“楚言哥,我不想见他,好不好?”   楚言若有所思地盯了她一会儿,说:“好,你不想见就不见吧。”   正说着,鹿小和夏炎已经把冷月的丈夫带了进来。   楚言看都没看,只是把孩子接过来递给夏炎:“把孩子给他,让他哪来的回哪去。”   “楚言,我觉得你有必要听听他的……”   鹿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言打断了,他对夏炎吼道:“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鹿小心口一凉。   当真是被她迷得不知所以了吗?   好,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事了。   但是楚言,我绝不会让这样的女人,以后成为孩子的妈妈!   鹿小转身便离开了,一个字也没多说。   “哥你干什么啊?”云楚楚气得直跺脚,见楚言无动于衷,赶紧拿了外套就追出去了。   李佳佳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气氛太诡异,也追了出去。   白墨手里的勺子都被他掰弯了,走过去对楚言说:“从今天起,我会重新开始追求小。楚先生要是还对小有丝毫感情,就请你放手,不要再伤害她。”   不等楚言回答,白墨也离开了咖啡馆。   冷月起身拉住楚言的手:“对不起,楚言哥,都是因为我才闹成这样。”   “跟你没关系。”楚言说完朝夏炎使了个眼色。   夏炎会意,点了点头就退了出去。   两个姑娘一路追着鹿小回到了她和云楚楚的住处。   鹿小拿出行李箱就开始收拾。   “小姐,你要去哪啊?”   “我只想找个清净的地方生活,安安静静把孩子带大!”   见鹿小正火冒三丈,云楚楚只能使了眼色让李佳佳一起来拦着她收拾行李。   鹿小拗不过她们俩,叹了口气坐在床上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地板。   李佳佳不知道怎么回事,便一直问东问西。   云楚楚只好以“人类”的角度,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但是她很想知道刚才鹿小想告诉楚言什么,又不能当着李佳佳的面儿问。于是就借口又饿又渴,打发她出去买些吃食回来。   “小姐,你刚才到底想跟我哥说什么?”   鹿小的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小姐,你别哭啊,对宝宝胎教不好。”   鹿小定了定神儿,对楚楚说:“那个男的叫薛大陆。他因为胆子小,又出身贫寒,所以一直被其他半妖瞧不起,两个老婆都讨不到。可是他家一脉单传,所以他用自己两百年的寿命,买了冷月回来。冷月之前一直就不是很安分,总是觉得自己貌美如花,不应该就这么被当做娠人卖来卖去。可是薛大陆对她特别好,一心一意把她当作妻子对待,甚至还主动把他所有的财产都交给冷月来打理,冷月这才答应安心做他的妻子。”   鹿小又擦了擦眼泪,接着说:“可是就在一个月前,她突然变得很奇怪......”   ☆、翎百羽的计策(上)   “她总是半夜一个人偷偷溜出家门,薛大陆怎么问她都只说是心情不好出去透透气。最近她又找借口一定要在同一家饭店吃午饭。我后来去问过了,那是楚氏集团在云江临时的工作地点,就在她每天吃午饭的饭馆对面!你说她是不是蓄谋已久?而且最可疑的是,到底一个月前发生了什么让她突然就起了变化?”   云楚楚一拍大腿:“这个绿茶婊果然有问题!她不是说住在城东吗?吃个午饭也不嫌远!小姐,你得告诉我哥!”   “我不去!”   云楚楚抓了抓头,也没想到刚才楚言会这样对待鹿小。从她来到云江,受楚言的诱惑到咖啡馆里看护鹿小,她能感觉到楚言那颗冷漠的心一点点在融化着。   可是,楚言对鹿小的态度,简直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楚楚,你有没有觉得…觉得楚言也怪怪的?”   “嗯?”   鹿小又开始起身收拾行李:“楚言不是可以用妖术让她把全部事情都说出来吗?为什么他不用?”   云楚楚索性直觉趴在她的行李箱上,不让她往里放东西:“你这么说…倒还真是!”   “算了,我不想管了。楚言大概是因为她长得像他的未婚妻,所以对她毫不设防吧。他喜欢谁是他的自由。但是楚楚,我真的不能让这样的女人以后成为我孩子的妈妈,你明白吗?”   鹿小示意云楚楚把箱子交出来,可是楚楚就是一动不动的趴在上面:“小姐,她还没跟我哥怎么地呢,你先别急着走啊。我答应你,要是我哥真敢娶她,我也绝对不会再拦你。到时候,我帮你一起逃走,好不好?”   “不好。”   “小姐…你先冷静冷静。外面全是楚家的下人,你能跑去哪?分分钟就被抓回来好吗!”   鹿小又四处打量了一下问道:“小七怎么又不见了?”   “哦,它啊,一大早吵吵冷,我给它热了壶黄酒。这会儿估计还在后院睡着呢。”   “什么?你给它喝酒了?”   “啊。”   “......”   送走了孩子的冷月,像是卸下了重负,更加肆无忌惮地缠着楚言。   翎百羽来给鹿小熙送药,结果鹿小熙、云楚楚和白墨都不在。她见了冷月的脸,也是一脸惊异,长得少说也有七八分像弥莎。   “这人谁啊?”   楚言笑得很暧昧,拉着冷月的手说:“她叫冷月。”   冷月起身向翎百羽伸出只手,刚要说话,翎百羽却绕过她直接对楚言说:“品味怎么越来越差了,还不如之前那个人类的小丫头。”   冷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干笑了几下又坐回到了楚言身边。   “楚言,既然你另寻新欢了,那个丫头我可不可以带回研究所里,好好研究一下?”   “不行。”   “我知道你在意孩子。那不然这样,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我再来带走她。到时候她也没什么用了,我正好可以解剖一下,看看到底有什么和正常人类不一样的。”   楚言没说话,只是瞪着翎百羽,眼神冷得可怕。   翎百羽冷哼一声,朝冷月翻了个白眼。然后把鹿小熙的药交给楚家的下人,又单独掏出一瓶递给楚言:“这是我弟弟给你的,说是你之前为了救那只小狐狸,度了不少妖气给它。这是给你炼制的补妖气的丹药,记得每天一颗,别多吃。我走了。”   “谢......”   冷月伸手替楚言接过药瓶,谢谢两个字都还没说完,翎百羽已经起身走了。   临出门她又回头侧眼打量了一下冷月和楚言。   翎百羽坐上车便发信息向云楚楚问了她们的位置,让司机开到了鹿小熙家楼下。   听云楚楚一口气把事情都讲完,翎百羽推了推眼镜:“你们俩有没有觉得,在这件事里,楚言的表现比那个什么月更奇怪?我认识他这么多年,根据我的经验,这里面绝对有鬼!”   “百羽姐,我们现在怎么办?我哥连让那个薛大陆说句话的机会都不给,怎么把事情告诉他?”   翎百羽想了想,说:“我有办法!小熙,你收拾行李跟我走!”   “啊?去哪?”   “别问,跟我走就是了。”   鹿小熙和云楚楚对望了一下,都有些摸不准翎百羽的意思。   嘟嘟。   鹿小熙的手机响了,是白墨。   白墨:小熙,你在哪?我很担心你。   鹿小熙:我没事,准备去朋友家住几天,店里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白墨:好,你没事就好。我可以来看看你吗?   鹿小熙抿了抿嘴唇。她知道白墨是在关心她,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把事情跟白墨说清楚,不能再无端地给他希望。   于是她又回道:不用了,谢谢,我过几天就回去。   白墨在咖啡馆附近的巷子里一个人坐着,看着鹿小熙发来的最后一条简讯,叹了口气便起身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楚言便被连续的信息声吵醒了,是翎百羽发来的几张照片。   楚言从床上坐起来,眼睛里寒光凛凛!   他立刻起身穿好衣服,推门便对夏炎说道:“备车,去半幽境!”   夏炎不明所以,赶紧吩咐人把车开过来。   夏炎坐在他对面,问道:“楚总,您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大走去找翎百奇?”   “他找死!”   夏炎眨眨眼睛,什么?   翎百奇跟楚言的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好,怎么......   楚言一路没再说话,下了车就往里冲!   半幽境的下人们拦不住,也不敢拦,只好赶紧跑着进去通禀。   楚言一路朝着翎百奇住的房间三步并作两步地疾走,满脑子都是翎百羽发来的照片!   他一脚踹开了翎百奇的房门,看见床上被子下面两个人抱在一起睡觉的身形,楚言眼睛里的玄光似是要冒出火来!   “翎百奇!”   楚言一只手将被子甩飞出去,另一只手已经幻化出一柄玄光利剑就要砍下去!   ☆、翎百羽的计谋(下)   突然,楚言的动作凌空停住了,床上睡着的是...鹿小熙和云楚楚!   中间还蜷缩着一团表情色眯眯、睡得昏天暗地的胡小七!   鹿小熙微微张开眼,看见楚言的脸,还有些迷迷糊糊地问道:“...楚言?你在干嘛...”   楚言赶紧收起了利剑,眼中的玄光也消失了:“小熙,楚楚?怎么是...你们俩?”   “...嗯?不然呢?”   “哥”,云楚楚也半睡半醒地坐起来,然后就是一个激灵!她揉揉眼睛开心地大叫道:“哥,你真的来了!?”   云楚楚这一嗓子把鹿小熙也给喊清醒了!她也腾地坐起来,一脸惊异地看着楚言,张了张嘴,自己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   “啪啪啪......”门口传来了两个人的掌声。   翎百羽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他果然是装的!”   “翎百羽,你是故意框我过来的?”   翎百羽一摊双手,耸了耸肩:“我也没想到,就这么点刺激你就受不了了。”   鹿小熙看了看楚言,又看了看翎百羽,疑惑地问:“翎小姐...你...干什么了?”   “也没干什么。就是...趁你睡着的时候,让我弟弟躺在边上跟你拍了几张亲密的合影,然后发给了某人。哎,有些人戏演得再好,也抵不过我这智慧的头脑,和他自己那一摊子陈年老醋啊!”翎百羽调皮地朝鹿小熙炸了眨眼。   翎百奇和云楚楚都在偷笑着,看着楚言和鹿小熙两个人一脸尴尬地对看着。   “楚言兄,你可赶紧把照片删了。这要是让我未婚妻知道了,我可没好日子过了。哈哈......”   “行了,楚楚、百奇,咱们赶紧去吃早饭吧,别在这当电灯泡了。”   云楚楚把还半睡半醒的胡小七抱走,房间里只剩下了愣在原地的鹿小熙和楚言。   两个人沉默了好久,鹿小熙喃喃地说:“那个...楚公子...我......”   鹿小熙正思索着怎么打破这诡异又尴尬的气氛,只觉得整个人向后一倒,楚言已经楚言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   鹿小熙立刻想起他和冷月亲亲我我的样子!她拼命想要推开楚言,却被楚言将两只手死死地按在了头顶上!   鹿小熙被楚言吻得快要窒息了,拼命挣扎着,最后一用力狠狠地咬了他一下!   楚言吃痛,缩回了嘴唇:“解气了吗?”   “你放开我!”   楚言也不管嘴上的血,更加疯狂地吻了下来!   鹿小熙只觉得自己要被他生吞活剥了,舌头一占到楚言的血便不由自主地迎了上去,可是两只手还是拼命想要挣脱。   吻着闻着...她便再也忍不住了,呜呜地哭了起来......   楚言放开她,从她身上移开。鹿小熙立刻转过身背对着他,蜷缩着哭成了一团。   楚言只觉得自己心里一疼,伸手去抚她的肩膀。   “别碰我!”   楚言索性躺在她旁边,从后面抱着她:“小熙,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我们之间没有理由...谈论信与不信......”   “小熙”,见她又要挣脱,楚言的怀抱又紧了紧,“我承认,我从没给过你什么承诺。但是我的心意你真的感受不到吗?”   “......”鹿小熙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这几日这么讨厌过楚言。即便是第一次见面,他在饭局上提出让自己“肉偿”去换楚氏集团的订单,她都没这么讨厌过他。   是啊,那个时候,她根本不在意他,又怎么会讨厌......   鹿小熙你到底在想什么?半妖和人...这个男人和你,根本就不可能.....   鹿小熙想要挣脱背后这个炙热的怀抱:“楚公子想和谁在一起是你的自由,你我之间本来就不需要什么承诺。对于你而言,我不过是昙花一现,很快就会消失在你的生命里。”   楚言听到“消失在你的生命里”像是触电一般!他坐起身将鹿小熙强行拉了起来,钳住她的两臂说:“小熙,从今往后,不许再提这句话!”   鹿小熙扭过头不想去看他,却只觉得什么东西一闪,听到楚言说:“看着我!”   她不由自己控制地转回头,直直地看向楚言。   楚言沉了沉气,说:“我知道那个冷月有问题,也已经派人调查了她之前所有的事情。但是以她的出身和妖瞳的品阶,很多事情绝不是她能做到的。我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搞清楚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之前没告诉你,是怕会打草惊蛇,对不起。”   楚言一口气说完,见鹿小熙的眼神缓和了,又笑笑接着说道:“不过我很高兴这么做了。不然我还不知道,原来有个傻丫头这么在意我。”   楚言勾起食指,刮了刮鹿小熙的鼻尖。   “谁...谁在意了?”鹿小熙又气又羞,脸红得像个苹果一样。   “不是吗?”   “我...我...我就是想给我儿子找个像样点的后妈!”   “呵...”,楚言被她逗乐了,“真的不是吃醋了?”   “谁吃醋了?让开,你儿子饿了。”   “让他再饿一小会儿。”   楚言说着又捧过鹿小熙的脸颊,温柔地吻了下来。   三个半妖和一只狐狸正有说有笑地吃着早饭,就看见还穿着睡衣的鹿小熙被楚言牵着手走进来。   翎百奇坏笑着说:“哟,这么快就下来了。我还以为你们......”   不等他挤兑完,楚言眼睛里玄光一闪,对翎百奇说道:“翎百奇,以后不许跟小熙一起拍照,不许跟她躺在一起,更不许对小熙有非分之想。”   被楚言下了禁制的翎百奇,恍惚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大叫道:“你不用这样吧?我可是为了让你们俩和好才牺牲自己的!”   云楚楚和翎百羽笑得前仰后合直拍大腿!   “姐,你还笑!都是你出的好主意!”   鹿小熙见小狐狸看见楚言又远远地躲开了,问道:“对了,小七怎么会在这?”   “它啊,可能是闻着你们俩的味道自己找来的。之前在这里疗伤的时候,搞得半幽境里鸡飞狗跳的,没人不认识它,所以下人们就让他进来了。”   鹿小熙转身对楚言说:“对了楚言,谢谢你救小七,还让他这么快就长出了第二条尾巴。”   楚言微微一笑,低头吻了一下鹿小熙的额头:“既然是你的朋友,我怎么会放任不管呢。”   “咳咳...”翎百羽故意大声咳了咳,“你们俩要不要回楼上房间去?我好歹也算是你半个情敌,别在我面前亲亲我我的。”   云楚楚也附和着:“就是就是,白羽姐,让下人们再给他们俩搬张桌子过来,咱不跟他们俩一起吃饭。”   鹿小熙摸了摸云楚楚的头发,慢慢悠悠地凑到她耳边说道:“白...无...衡......”   “小熙姐!!!”   ☆、蛊   楚言让鹿小熙和云楚楚在半幽境安心住下,等他料理完冷月的事情再来接他们回去。   “楚楚,楚言他...会不会有危险?我总觉得心神不宁的。”   “不会的,我哥是谁?玄妖瞳,是那个平妖瞳的绿茶婊能伤得了的吗?”云楚楚一边说,一边摆弄这小狐狸的两条尾巴,“等你长出第三条尾巴,我就可以给你编个麻花辫了!”   胡小七一听就不乐意了,站起来抖抖毛,学着鹿小熙之前的样子也慢悠悠地说道:“白...无...啊!”   不等它说完白无衡的名字,头上又被云楚楚敲了个大包!   翎百奇借口要复查一下小狐狸的伤势,便把胡小七带走了。翎百羽请鹿小熙和云楚楚一起去她的实验室,说是有事情告诉她们俩。   让鹿小熙没想到的是,翎百羽的实验室竟然在一个国家级的研究所里。虽然看起来普普通通,可是重重关卡,又是查看身份证,又是搜身检查有没有违禁物品。   鹿小熙跟在她身后,低声问道:“@里的人...都是半妖吗?”   “呵呵,当然不是。半妖早就已经退出了普通人类的舞台,只不过,对于国家高层领导而言,半妖的存在并不是什么秘密。毕竟我们身体的基因,绝大部分还是属于人类的。合作、双赢,这才是王道嘛。”   “合作?”   “对。不只是我们翎家,楚楚的未婚夫也跟政府有些来往的。”   翎百羽轻描淡写,结果云楚楚却跟被雷批了一样:“什么我的未婚夫,白羽姐你怎么也这样嘛!”   鹿小熙和翎百羽都憋着坏笑,三个人一起走进了电梯。   “我的实验室在最底层,属于国家最高机密之一。我跟他们说你们俩是翎家的人,是过来帮我做研究的,所以才让你们进来。”   电梯一路向下,来到了地下六层。   一开电梯门,便是一间玻璃房。这里一共三个门,通向三个不同的房间,中间一道看起来是用来隔离的,看不清里面有些什么。右边一间应该是休息室和更衣室。   翎百羽带着鹿小熙和云楚楚进了左侧的一间,经过瞳孔和面部识别才算打开了。   “我去...白羽姐,你这实验室也太大了!”   “是啊,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实验室,简直像是在拍电影一样!”   翎百羽笑笑说:“我这里是最自由的,自由申请项目,自由申请研究资金。当然,人类的钱我们翎家是不缺了,只不过人类政府机构也需要有人解决一些他们解决不了的事情,所以才会成立这个实验室。而我,也可以借助政府的力量做一些我想做的事情,很多最尖端的设备都需要政府机构的批准才能从国外运进来。”   鹿小熙感觉自己像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看什么都新奇。   这里的各种实验器材和用具都像是科幻大片里的一样!   “鹿小姐,你来看这个。”   鹿小熙走过去,学着翎百羽的样子看了看她旁边的显微镜。   “这是什么?”显微镜里密密麻麻都是一些芝麻大的小点点,有些还在移动。   “人类中有一部分人,天生可以使用巫术。鹿小姐,你知道巫术是什么吗?”   鹿小熙使劲儿摇了摇头。   “巫术就是驯化、饲养并运用蛊虫。不过蛊虫不是真的虫子,它们是一种特殊的生物,施术者可以操纵蛊虫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鹿小熙刚要点头表示惊奇,却听到翎百羽又接着说道:“鹿小姐刚才看到的,是我在白墨给你吃的食物中找到的。”   “什么?!”   鹿小熙和云楚楚都是一惊!   白墨?   “你...你是说白墨他给我吃虫子?不是下蛊?”   “不仅仅是他,我还在你的血液里找到两种不同的蛊虫。其中一种应该是变形兽与你腹中孩子缔结共生咒时留下的,还有一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不过之前听说楚言的妖法对你不起作用,我想大概就是因为这个。”   鹿小熙感觉自己的汗毛全都竖起来了!   自己身体里有这么多“虫子”?   天啊!   头皮都麻了......   云楚楚若有所思地问道:“可是白墨哥是个纯人类啊,纯的!在他身上,我一丝巫族的气息都没感觉到!他怎么可能会运用蛊虫呢?”   “这种蛊虫,似乎应该是调节鹿小姐气息和五脏的,所以他做的食物鹿小姐吃了才不会吐。至于他为什么可以操纵蛊虫,我也不知道。”   “不对不对,白墨哥绝对百分百是人类。会不会是别的什么人偷偷放进去的?”   “也不是不可能。”   翎百羽看了看鹿小熙,她正抓耳挠腮觉得自己浑身哪都痒痒。   翎百羽笑笑说:“放心吧。蛊虫的寿命很短,而且它们比一般的微生物还小,根本就不会咬你,也不会让你觉得哪里痒。你这都是心理作用。”   “是啊,小熙姐,你别抓了,手臂都抓红了”,云楚楚双手一叉腰,看着翎百羽问道,“这么说,之前小熙姐不受我哥的妖力影响,是因为蛊虫。那现在之所又恢复了,就是因为这种蛊虫已经不在她身体了。可是,到底是谁给她下的蛊呢?”   “对,蛊虫如果不回到施术者的法器里,很快就会死去。鹿小姐,在你不受楚言妖法控制之前,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人?又或者说,都是那个白墨干的?”   鹿小熙猛地想起了半妖皇。   那银色面具、一袭白袍...身体上如岩浆般蔓延的裂痕......   还有,他说等自己生下楚言的孩子就来接自己......   鹿小熙又是脑袋一麻!   “那个...翎小姐,我有些不舒服,我们先回去吧。”   “嗯,也好。”   云楚楚知道半妖皇的事情,和鹿小熙对望了一眼,没再作声。   楚言将冷月带回了酒店,对她嘘寒问暖了一番。   冷月从口袋里拿出了翎百羽送来的药瓶,说:“楚言哥,这个你忘记拿了。今天的药还没吃呢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楚言服了药,说:“一会儿我还有个会要开,你自己在房间里好好休息。”   “嗯。”   楚言刚走出冷月的房门,突然感觉胸口一疼,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引出主谋   “霍子凡!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难道弥莎姐姐会愿意看到她唯一的弟弟变成这个样子吗?”   霍子凡根本听不进去云楚楚的话,两臂平局猛地向前一合,周身的玄光便凝聚成一个环状,如同海浪一般将他包裹起来!   翎百羽大叫道:“霍子凡!你用魑元鬼符强行将自己的妖力提升,是要折寿的你不知道吗?”   霍子凡根本没有理会,一发力,潮水般的玄光便分作两处直奔翎百羽和云楚楚。   他已经爆发出玄阶妖瞳的力量,云楚楚即便借用了白无衡的妖力也难以抵抗。   翎百羽和云楚楚都被霍子凡的玄光包裹住,难以动弹。   鹿小熙胆战心惊,可是楚言还在昏迷着,她顾不上自己,直接挡在了霍子凡和楚言中间!   “哼,都自身难保了还想保护他?”   “住手。”   霍子凡刚刚抬手要去掐鹿小的脖子,门外便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几个人都朝门外看去,竟是那天在晚h楼里拍下鹿小熙的黄金面具男子!   他依然用腹语说话,缓缓地走了进来:“我说过了,现在不能杀她。”   “我也说过了,我就是要她和她肚子里的野种死!我要让楚言痛不欲生,折磨他一生一世!”   “你不想要消除魑元鬼符反噬的破解之法了吗?”   霍子凡想了想,攥紧了拳头将伸向鹿小熙的手收了回来:“那你来做什么?就是为了阻止我杀她?”   黄金面具男子走近了鹿小熙。   这么近距离的看,鹿小熙才发现这个男人斗篷下的身体缠满了绷带,除了了脑袋。   “你...你不要以为你裹得像个木乃伊一样我就怕你!”   “你不需要怕我,我也不想伤害你”,他抬手用掌心对着鹿小熙,“坐到那边不要动,不要说话。”   鹿小熙的身体立刻应声走向旁边的椅子,完全不受自己大脑的控制。   那黄金面具眼睛的部分并不是镂空的,也就是说,这个人根本看不见面具外面的一切,也没有像楚言他们那样运用妖瞳之力!   鹿小熙感觉脊背发凉,眼睁睁看着他走向了楚言!   云楚楚大叫道:“你要干什么?”   黄金面具男子钳住了楚言的下巴:“我要他的眼睛。”   鹿小熙说不出话,急得眼泪直流。   楚言!你醒醒啊!   黄金面具男子伸出另一只缠满绷带的手,手里拿着两个雕满了符咒的黄金的球形物体。   翎百羽眼睛一亮:“这是上古时用来取走妖族眼球的法器?!”   什么?   不行,再这样下去楚言的眼睛就真的保不住了!   楚言!你快醒醒啊!   鹿小熙突然觉得小腹一震,一股莫名的暖流在慢慢涌向全身,她用了用力,手指似乎可以动了!   就在黄金面具男子正准备拨开楚言眼皮的时候,楚言突然张开眼!   他两手掌心一番,两道玄光同时射向了那黄金面具男子的腹部!   “你...你没中毒?”   房间里所有人都是一惊!   “哥,太好了,你没事啊!?”   楚言不等霍子凡作出反应,又是一道冥夜天网将霍子凡捆了起来,然后马上回手又是一道玄光将刚刚站起身的黄金面具男子再次击倒!   楚言抬手解了云楚楚和翎百羽周身的禁制,又马上去查看鹿小熙。   鹿小又喜又气,在心里骂着,楚言你个大混蛋居然装死!简直就是欺骗我的感情!   “夏炎,把人带进来。”   夏炎不慌不忙地带着几个楚家人,押着冷月走进来,对楚言点了下头:“楚总,人抓回来了。”   “嗯,先把霍子凡带下去!”   霍子凡不甘心,拼命挣扎却毫无作用,只能愤恨地用鼻孔出着气!   翎百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针筒模样的东西,对着霍子凡一喷。霍子凡瞬间倒地昏迷了过去。   “小熙,没事吧?”   鹿小熙摇摇头,身体已经可以动了。   “你...你怎么会没中毒?”   楚言站起身,看着因为疼痛蜷缩成一团的黄金面具男子:“既然你想知道,那咱么就把事情好好说个清楚。有些事情我还想请教请教你。”   楚言将鹿小熙打横抱起,放在床上,又示意夏炎将那黄金面具男子捆起来。   夏炎两个指尖在空气中画了一道禁制,一指那黄金面具男子,一道手腕粗细的玄光锁链遍出现在他周身,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从冷月第一次出现在酒店外面,说自己是被拐卖的娠人,求我救她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她有问题了。”   冷月听到甚是惊奇,问道:“什...什么?你从一开始就...就怀疑了?”   楚言冷眼看着她说:“哼,就在你低头上车的一瞬间,我在你背后对你下了禁制,让你说实话。可是你没看到我的眼睛,所以并不知道我对你用了妖瞳之力。”   “可是...可是我当时并没有听到你说话!”   “这就是我怀疑你的原因。我是玄阶妖瞳,不需要看着你的眼睛或者用语言表达。但是你着实让我好奇,一个平妖瞳的小半妖,居然可以不受我的妖瞳之力所控制。既然如此,我便将计就计,把你带了回来。看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还有,就是你背后到底还有什么人。”   冷月心虚得直发抖,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在楚言的防范之下,难怪他没有中毒。   “那个药瓶,是你故意留在咖啡馆里让我把药掉包的?”   “不留下点破绽,怎么引他出来?”楚言看向那个黄金面具男子,“说吧,你大费周章地想要我的眼睛做什么?”   “哈哈哈......”黄金面具男子大笑起来,“你这半妖小小年纪居然如此有城府,当真让我刮目相看。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而能困住我吗?”   楚言一惊,刚要有所动作,那黄金面具和白色斗篷却瞬间落地,只有一缕青烟从里面涌出来,从顶棚的中央空调通风口逃走了!   斗篷里面的人,不见了!   ☆、中毒   “啊...?楚言哥,你醒醒,你怎么了?!”冷月吓得魂不守舍。   她将楚言翻过来,发现他面色泛青,嘴唇是黑紫色的!   这是…中毒了?   “哼,没想到你在楚言心里有这么大的魅力。看来你这张颇像姐姐的脸,还是很管用嘛。”霍子凡从旁边的房间走出来,里面是四五个已经被他打晕的楚家下人。   “你是谁?”   “我?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你也没这个资格。好了,把他交给我,你就可以走了。”   冷月站起身,大叫道:“什么叫我可要走了?那个戴面具的人不是这么说的!”   “哦?”   “他说...他说他要的是那个人类女孩,只要我帮他把鹿小熙弄到手,他就会帮我成为楚家的家主夫人!”   “哈哈哈哈哈哈......”霍子凡笑轻蔑而嘲讽地大笑着,“你?想做楚言的妻子?哈哈哈哈...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冷月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你!…还有,这药是怎么回事?他说这是媚药,他怎么会中毒?”   “真是傻啊...就凭你这样的脑子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哼!”霍子凡走过去,用脚尖踹了踹楚言,确定他真的中毒昏迷了。   冷月不知所措,大叫道:“你们这些骗子!我这就喊楚家的人过来!”   霍子凡一抬手,一道玄光直接将冷月震了出去,摔在了客房的落地窗旁!   冷月挣扎着爬起来,抽搐了两下,一口血喷了出来!   “快滚,看在你长得有几分像我姐姐的份儿上,我不杀你。”   “......”冷月嫁进楚家的幻想破灭了,心有不甘,又实在没什么本事跟这个幻妖瞳的霍子凡斗,只能吃了这哑巴亏。真是有苦说不出,她挣扎着擦了擦嘴边的血,扶着墙离开了房间。   霍子凡将楚言拖进房间,掏出楚言的手机给鹿小熙发了信息:冷月走了,你一个人来她的房间,有要紧的事情告诉你。   霍子凡发完信息,对着昏迷不醒的楚言说:“哼,你放心,我现在不杀你。我会让你先看着那个鹿小熙和她肚子里的野种死在我手里。”   他说完便将楚言拎到椅子上,捆住手脚,然后等着鹿小熙自己送上门。   果然,不出多时,鹿小熙急匆匆地推门进来。   虽说外面天气冷,但是鹿小熙无捂得也太严实了,又是墨镜,又是口罩的。   鹿小熙进门看见楚言被捆着,赶紧上前要给他松绑,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角落里的霍子凡。   霍子凡勾勾嘴角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怎么,急着救你的心上人吗?”   鹿小熙一惊,刚回头要去看霍子凡,就只觉得脖子一疼,整个人被霍子凡掐住脖颈拎了起来!   “放心,死之前我还得带你去见个人。”   鹿小熙挣扎着抓着霍子凡的手,突然松了下来。   霍子凡一愣,低头看向鹿小熙的手,却发现她两个掌心正幻化出绿色的玄光。   “额!”   霍子凡被那绿色的玄光近距离的击中,猛地倒退了几步撞在了墙上!   这一下,霍子凡感觉到至少有幻妖瞳的力量!   “你是谁?!”   “鹿小熙”摘下了墨镜和口罩,露出来的竟然是楚楚的脸!   “云楚楚?你......”霍子凡一个不稳,单膝跪在地上,嘴角流了血出来,“怎么是你?那个人类呢?”   “霍子凡,你太自以为是了。我哥从来不会给小熙姐发这样信息,让她自己一个人跑来见他。对他来说,小姐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见霍子凡要起身,云楚楚又是一道玄光劈过去,直接布了个结界将他困在里面。   “云楚楚,你的妖力怎么会提升的这么快?”   “这不关你的事”,云楚楚脱下鹿小熙的外套,里面是水仙精可以遮盖妖气的斗篷。   霍子凡这才想起,刚才她乔装成鹿小的样子走进来,自己不仅没有感觉到妖气,甚至连人类的气息也没感觉到!   当真是大意了!   云楚楚又幻化出弓箭对准霍子凡:“小熙姐,你们可以进来了。”   鹿小熙一进来,看到楚言的样子就要崩溃了!   她和翎百羽一起将楚言的手脚松绑,把他架到床上躺下:“楚言!你醒醒!楚言!”   鹿小熙流着泪看向翎百羽:“翎小姐,他这是怎么了?你救救他!求求你!快救救他!”   “你先别急,我得知道他中了什么都才能对症下药”,翎百羽看向霍子凡,“你给楚言吃什么了?”   “哼,翎大小姐,你觉得我会帮你救他吗?”   鹿小熙眼都急红了,对着霍子凡大叫道:“你到底给他吃了什么?”   “呵呵…一个小小的人类,还担心半妖的安危。放心,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不过会很痛苦,浑身如万虫蚀骨却动也动不了,叫也叫不出。哈哈哈哈哈……”霍子凡大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解药就在这。想救他,就用你自己来换。”   “小姐,别听他的!他已经走火入魔了!”   鹿小发疯似的叫着:“你到底想要什么?”   “要你和你肚子里野种的命!”霍子凡狠狠地砸了一下罩在自己身外的结界。   云楚楚清晰地看到,他身上的魑元鬼符在蠕动着,又顺着霍子凡的脖颈像是在缓缓的蔓延着。   “霍子凡你不要命了?魑元鬼符的反噬有多厉害你不知道吗?”   霍子凡咧着嘴笑着,眼神寒冷得像一把利刃!他一发力,眼睛和浑身的上下的鬼符都一起发出蓝紫色的玄光,瞬间便一掌将云楚楚的结界震碎了!   然后紧接着,霍子凡又是一道玄光直奔鹿小的面门而去!   翎百羽凌空一挥,一手将鹿小推向楚楚,另一只手已经幻化出一面墨色的盾牌,生生地接下了霍子凡这一击!   云楚楚扶稳鹿小便对着霍子凡连放了三箭:“你已经疯狂到连个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了吗?”   “云楚楚,你不知道我姐姐为什么自尽的吗?他们楚家要是有半点怜悯之心,就不会把她逼上绝路!”霍子凡怒吼着,勃颈上的一串魑元鬼符有沿着他的右脸向上蔓延,一直到他的右眼下。   渐渐的,霍子凡的右眼全部变成了黑色,看上去诡异而恐怖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  79和80传反了,哈哈哈~~   ☆、白无衡的心意   几个人赶紧上前查看,果然只剩下了面具、斗篷和那一身的绷带!   夏炎赶紧喊人要去追,却被楚言拦住了:“不要追了。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妖或是半妖,而且他身上还有巫族的气息。夏炎,先去确定一下霍子凡还在不在!”   夏炎应声出去,云楚楚和翎百羽也跟了出去。   “小熙”,楚言回身查看坐在床上的鹿小熙,“你怎么样,是不是吓着了?”   “...楚言...你个大混蛋!”鹿小熙直接一枕头拍在楚言头上,“我让你装死!你想吓死我吗?”   楚言强行把大哭起来的鹿小搂在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你会跑过来,只好将计就计,对不起。”   鹿小熙噘着小嘴,根本不想搭理他。   “不对,小熙,你怎么自己就能动了?”楚言这才想起,刚才那黄金面具男子似乎是对鹿小熙下了巫术,让她动弹不得。   “...?”   对啊,鹿小熙自己也愣住了。   手脚完全恢复了自如,一点也没有不自在的感觉。   方才只觉得肚子一震,便有一股暖流一般的力量涌了出来,难道......   “冷月!”那个叫薛大陆的半妖男子,抱着冷月的孩子从外面进来。   楚言见他到了,便对冷月说:“你丈夫真的很关心你,若不是他一直求我放你走,你下半生只能待在楚家的地牢中度过了。”   冷月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薛大陆:“你...你没走...?”   薛大陆拉起冷月的手,将孩子递给她:“冷月,咱们回家好好过咱们的日子,好不好?”   冷月看着怀里的孩子,眼泪泉涌而出,张了半天嘴才说道:“大陆,我这样...这么虚荣的女人...你还愿意要我吗......?”   薛大陆乞怜地看向楚言,楚言示意了一下,楚家的下人便放开了冷月。   薛大陆轻抚着自己的孩子,看着冷月说:“以后,就咱们一家三口,再也不管什么半妖或者人类。就我们三个一起生活,好不好?”   “...好......”   鹿小熙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哭作了一团,心里感觉暖暖的。   她看向楚言:“你要放他们走吗?”   “嗯。”   鹿小熙没说话,只是笑着看着他。   冷月一家三口刚走,夏炎打来电话:“楚总,霍子凡果然被救走了。属下无能,请主人处置。”   “算了,有发现什么吗?”   “没有,看守的人都说只看见一缕青烟。”   “知道了,把受伤的人带回去休息吧。”   鹿小听说霍子凡逃走了又开始担心起来:“楚言,他…是不是还会再来?”   楚言叹了口气:“应该会吧…他如今,已经彻底疯了……”   鹿小很想问问楚言,这个弥莎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她看到楚言脸上流露出的她从未见过的悲伤,还是忍住了。   “楚言,刚刚那个人拿的那两个用来萄劬Φ幕平鹎蚰娜チ耍俊   楚言竟鹿小这么一提醒,也是一惊:“他化作一缕青烟跑了,不应该有机会拿走的,怎么会不见了?!”   楚言又去翻了翻黄金面具男子留下的斗篷和绷带,果然,什么都没有!   难不成跟他一起化作青烟了?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妖术或是巫术。混蛋,这个人…到底是谁……   “楚楚!”   楚言和鹿小熙刚进咖啡馆,就看见白无衡大叫着楚楚的名字跑进来。   “无衡哥?你怎么在这?”   白无衡见咖啡馆里一切如常,问道:“发生了什么?我刚到半幽境,还没跟百奇说上两句话,就感觉到楚楚正在使用妖力,而且似乎有危险。所以我赶紧赶过来看看。她人呢?”   云楚楚从后院进来,看到白无衡也是一愣,扭头又回了后院。   楚言和鹿小觉得太尴尬,赶紧请白无衡坐下:“白先生,楚楚没事,你放心吧。”   “小熙,你和楚言一样叫我无衡哥就好了。”   鹿小笑笑:“没想到咱们天不怕地不怕的楚楚居然也会害羞。”   “…额…呵呵……”白无衡被鹿小调侃得不知说什么好了,只能尴尬地笑笑,脸红红的不好意思抬头。   “小说得对,我也没见楚楚这个样子,还是无衡哥厉害。”   “不是…我是想…如果楚楚遇到危险,那肯定是你们出了什么事…所以…赶紧过来看看……”   鹿小和楚言对了下眼神,坏笑着说:“哦…这样子啊,原来不是担心楚楚。那我去告诉她,省得她白害羞了。”   鹿小假意起身要去找楚楚,急得白无衡赶紧说:“e别…楚言,你管管这个小丫头。这张嘴,比翎百羽还厉害!”   “我觉得小说得对啊。”楚言轻描淡写地说。   “……”白无衡彻底被他们俩打败了,缴械投降,“你们俩厉害,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对了,有只小狐狸在我车上,翎百奇说是你的朋友,让我把它一起带过来了。”   “是小七吧?我让人去带它过来。”   楚言出去吩咐下人带胡小七回咖啡馆,一转身看到白无衡正结结巴巴地问鹿小:“楚…楚楚她…平时都……都喜欢些什么……”   “嗯…无衡哥想知道我自然会告诉你。不过在此之前,还请无衡哥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请问。”   “无衡哥,你是真的喜欢楚楚,还是因为跟她缔结了同心咒,这一百年都不能另娶他人才会对她这么关心?”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这种感觉是喜欢还是什么……”   “什么感觉?”   “这…我怎么形容?”白无衡捶了捶自己的额头,表情很纠结。   楚言笑笑走过来对鹿小说:“好了,小,别为难无衡哥了。他可是从未沾染过男女之……”   白无衡脸更红了,不等楚言说完腾地站起身捂住了楚言的嘴,把他向外拉:“呵呵…小你先坐,我跟楚言单独说几句。”      ☆、偷走玉麟金甲的人   “楚言你还是不是我兄弟?”白无衡红着脸强行把楚言拖出了咖啡馆。   “好了好了,不玩了。无衡哥,我正好有事要问你。你知不知道上古时代用来剜取妖瞳的法器?”   “什么意思?你找到了?”   “没有,但见过,就在刚才。那个拿着法器的人你也见过,就是晚h楼里夺走凤凰眼的人。”   白无衡思索了一番:“嗯,若是他,那就可以解释他为什么去抢凤凰眼了。传说那对用来剜取妖怪眼睛的法器名叫玉麟金甲。但有些妖的妖力并不精纯,这时候,便需要凤凰眼作为媒介,才能使玉麟金甲内妖瞳的力量得以净化,更加精纯益于受术者与妖瞳的融合。”   “那也就是说,掌握了玉麟金甲和凤凰眼,就等于掌握了换眼之术。”   白无衡摆摆手:“也不尽然,我想,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否则这换眼之术也不会失传这么多年了。只是…”   楚言接着他的话说道:“只是我们都不知道那个黄金面具要使用这换眼之术做什么。”   “对,这才是重点。”   “无衡哥,你有没有见过有谁可以瞬间将身体幻化成一团青烟?”   “青烟?”   “对,刚才我们本来已经抓到那个黄金面具了,可是他化作一团青烟逃走了,还救走了霍子凡。”   楚言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了白无衡。   “我也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不过我可以回去查找一下典籍,看看是否有这种功法的记载。既然咱们都没有见过,恐怕...可能是某种禁术。”   两个人聊了许久,白无衡便告辞要回半幽境找翎百奇去了。   临走鹿小熙还不忘了笑眯眯地调侃他:“无衡哥就这么走了,难道不去跟楚楚告个别吗?下次可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借口跑来看她了。”   “嗯,小熙说的对,无衡哥你是该去后院跟楚楚告个别。”   “......”   楚言见白无衡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便不再取笑他:“好了,我刚好也要带小熙去一下半幽境,咱们一道吧。小熙,你把楚楚也叫上,让翎百奇也给她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内伤。”   四个人同乘一台车,气氛十分诡异。   楚言和鹿小熙对望了一下,看看对面分别看着两侧车窗的云楚楚和白无衡,真是有种急着嫁女儿的心情。   白无衡是个翩翩君子,又从没沾染过男女之事,显得比云楚楚还不自在。   在这尴尬的气氛下,四个人好不容易才挨到了半幽境。   翎百奇看着他们无奈地问道:“刚把那只小狐狸送走,你们怎么又都回来了?”   楚言将鹿小熙受黄金面具的巫术控制,却似乎又自己解除了巫术的事情告诉了翎百奇,让他给鹿小熙和楚楚都好好检查一下。   “你们俩在这等我,我还有事要出去一下。”楚言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鹿小熙将自己当时腹中一股暖流,便感觉渐渐可以重新控制身体的情况说了。   翎百奇恍然大悟,说:“看了是你的孩子救了你。楚言哥的孩子,果然不是一般的阶品。”   确定鹿小熙毫发无损,翎百羽便开始给云楚楚检查。   她倒是没什么内伤,只是脖子被霍子凡掐出了一些淤青,翎百奇一给她上药便疼得一吸凉气。   “你下手轻点”,白无衡似是有些心疼。   翎百奇倒是识相,直接把药膏递给了白无衡:“那要不还是你来吧。”   白无衡正犹豫着要从他手里接过药膏,云楚楚脸一红,直接从翎百奇手里把药膏抢了过来:“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楚言乘车来到翎百羽的研究所外,翎百羽已经等在那里。   “我才刚到这,就接到你的电话,干嘛约我在这见面?找到霍子凡和那团黑烟了没?”   楚言示意夏炎等人都等在外面,对翎百羽说:“到你的实验室再说。”   电梯停在地下六层,翎百羽正准备带楚言去左侧的实验室,却见楚言并没有要动的意思。   “怎么了?”   “我知道你中间的实验室里有什么,带我进去吧,有东西要给你看。”   “你...说什么呢?”   “带我进去”,楚言的语气不容置疑。   “......”   翎百羽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走到中间的门前进行面部和瞳孔扫描,引着楚言进去了。   虽然楚言早就知道翎百羽偷偷在这里做什么,但是进去以后已然被眼前的场景震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人体实验室,成百上千的人类尸体和泡在药水中被剜除的眼球。   “这些都是死囚,也是失败品。没有上古时期的巫术和法器,根本不能施行换眼之术。楚言,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做换眼之术的实验?这件事,连百羽都不知道。”   “这个你不必知道。我只想知道现在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翎百羽揭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这是最成功的一个,只活了不到两天。因为没有法器,只能通过外科手术来换眼球。但是现代的医学技术足以支撑这种手术,缝合所有的血管和神经。但没有巫术和法器的配合,也只能做到肉体上的结合。并且,所有手术者都产生了严重的坏死性血管炎等移植排斥反应。最大的问题是,即便是这个活了两天的被移植者,也根本不能运用妖瞳之力。”   “这个实验开始多久了?”   “十年。”   “如果有法器,你有几成把握能成功?”   “这...我真的没办法保证。即便有法器,还需要有巫族的人来施术。可是巫族的人早已不问世事,退隐山林。我一直在研究如何能用现代药物来代替蛊虫在施术过程中的作用,虽然有些成果,但离成功还遥遥无期。而且,我现在用来移植的都是都是刚死不久的半妖的眼球或者是只能部分幻化成人形的妖眼,想要找到能完全幻化人形的大妖的妖瞳,谈何容易。妖眼、法器、蛊虫这三者缺一不可,可是我们现在一样都没有。”   楚言环视了一下周围,攥了攥拳头,下定了决心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枚黄金所铸的玉麟金甲! 作者有话要说:  (合掌)愿老天爷保佑姑姑恢复健康,战胜癌症!祈祷......   ☆、白墨的身世   “楚言...你......”翎百羽的欣喜地看着那对黄金球。   “我方才问过无衡哥,这玉麟金甲是要配合凤凰眼才能发挥最好的效果。我会追查那个黄金面具男子的下落,拿到凤凰眼,支持你的实验。至于巫术方面,就得靠你们翎家对药物的研究了。”   翎百羽邹了邹眉,结果玉麟金甲问道:“楚言,你不会是打算给小熙......”   “是”,楚言打断了她的话。   翎百羽定定地看着楚言的眼睛:“看来你是真的爱上她了。可是,你有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   楚言叹了口气:“依小熙的性子,应该不会同意。不过现在你的实验还没成功,一切都为时尚早,等到你成功了再说吧。”   “我知道了。一旦实验有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你记住,这件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包括翎百羽和无衡哥。我会在这实验室里布下禁制,让除了你意外的所有人,只要出了这实验室就会忘记玉麟金甲的存在。当时在房间里的其他人都以为是那黄金面具男子把玉麟金甲带走了。”   因为白无衡还要等翎百羽炼丹炉里的丹药,所以一时也离不开。   云楚楚早就在半幽境里待不住了,见了白无衡就躲得远远的,拉着鹿小熙在院子里乱晃。   “你们这两个臭丫头!”小狐狸远远地跑过来,“先是来半幽境不带上我,然后又把我自己留在这,然后我回了咖啡馆你们又来半幽境!哼!再也不要跟你们好了!”   鹿小熙走过去把它抱起来说:“我还没问你,怎么最近都不回家,也不怕你妈妈担心吗?”   “我...我已经长大了,她才不担心我呢。”   云楚楚揪了揪小狐狸的耳朵:“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不回家的?”   “...胡说。”   鹿小熙笑笑,看穿了胡小七的心思:“你是不是不知道回去怎么交代你那第二条尾巴的事情?怕让人知道你是受了楚言的恩情才会这么快长出第二条尾巴?”   “才不是呢!哼,一会儿我就把妖力度给他,我才不要受他的恩惠呢!”   见胡小七一副理直气壮的神情,鹿小熙和云楚楚都被它逗乐了。   云楚楚捂着肚子说:“小熙姐,我有点饿了,咱们去找吃的吧?”   小狐狸一听吃的就来劲儿了:“好啊好啊!我大老远跑过来,早就饿得眼冒金星了!”   “就知道你们都饿了。我已经吩咐人准备吃的东西了”,翎百羽由打假山后面绕过来,摸了摸小狐狸的头,“你这小东西可真黏人,鹿小姐走到哪你就跟到哪。好了,咱们去饭厅里用晚饭,楚言哥一会儿就到。”   “那个...百奇,白无衡走了没有?”云楚楚问道。   “没啊,不仅没走,一会儿还有惊喜给你。”   “......”云楚楚又是头皮一麻,当真是甩不掉这个白无衡了......   哎,小熙姐,我开始后悔为了救你跟他签了那个破契约了!   鹿小熙和云楚楚都倒了饭厅里,不多时楚言和翎百羽也回来了。可是,却迟迟不见翎百奇和白无衡。   云楚楚正嚷着要先吃,就见翎百奇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白无衡手里拿着哥玉雕的药瓶神情闪烁地跟在后面进来了。   大家都坐下准备开始吃饭,却听到翎百羽问道:“百奇,你给无衡哥练的什么药?”   “不是给无衡哥的,是给楚楚的。”   白无衡还没说话,脸就已经红了:“那个...楚楚...这个药你拿着。”   他和云楚楚中间还隔着鹿小熙跟楚言。见云楚楚看都不看白无衡,鹿小熙赶紧伸手接过药瓶放在云楚楚跟前。   楚言问道:“无衡哥,这是什么药?”   “那个同心契...若是楚楚动用了幻阶以上的妖力,时间久了会让她的妖瞳受损。一次两次还看不出来,但是......”   翎百奇见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就替他解释道:“楚楚现在是上妖瞳,若是强行运用了无衡哥的幻瞳之力,就像小马拉大车,她的妖瞳会不堪重负。这是用无衡哥的血做药引,中和了几十种草药炼制的丹药,可以缓解幻阶妖力对她妖瞳造成的损伤。每次动用过幻阶妖瞳的力量之后,服一颗,然后精心调息一个时辰即可。”   听说白无衡用自己的血做药引,让翎百奇炼了这丹药给自己,云楚楚心里很是感激:“谢...谢谢。“   见他们俩又尴尬地害羞起来,翎百奇干咳了两声,打算转移一下注意力,说道:“小狐狸,你的命虽然是我救的。不过,如果楚言哥没有度了妖气给你,你也没法支撑到来半幽境。你是不是也应该跟楚言哥道个谢啊?”   小狐狸本来坐在鹿小熙腿上,眼巴巴地看着一桌子好吃食直流口水,一听翎百奇的话就不乐意了:“哼,我才不稀罕!一会儿我就把这妖气还给他!”   “怎么还?你这尾巴长出来了可就回不去了。难不成你把尾巴砍下来给楚言做个钥匙扣?”   “...哼!”   见小狐狸要走,鹿小熙赶紧抱住它:“好了,别逗它了。咱们赶紧吃饭吧。”   白墨刚送走几个客人,见店里没人,打算好好打扫一下卫生。   一阵阴风吹过,白墨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就听到一个低低的声音说道:“白墨,我现在需要躲进你的身体里休息一段时间。”   “谁?谁在说话?!”白墨惊恐地原地转了好几圈,却没看到一个人影!   “我在这......”   白墨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团青烟,隐隐约约可以辨别出一个人形!   “你...你是谁?”   “我是谁?看来你的记忆被封锁了,他还真是万无一失啊。”   “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在说什么?”白墨倒退了几步,惊恐地看着那团青烟。   “你我都是他的分身...看来你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分身?我叫白墨,不是谁的分身!”   白墨吓得挥动扫把去赶那团青烟,可是,那团东西却怎么扫都会变成原来的样子!   “你叫白墨,他居然还给你取了名字。哈哈哈哈......你知道自己是从哪来的吗?你记得自己父母长什么样子吗?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云江吗?哈哈哈哈......是不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只知道自己要留在这,要留在那个女人身边?”   “你胡说!我...我一定是产生幻觉了...对,一定是幻觉!”   “哼,我问的这些问题,你是不是一个也回答想不起来?一点也想不起自己来云江前的记忆?”   “......”   ☆、狐妈寻子   白墨喘着粗气,六神无主地看着那团青烟。   是啊,我的父母是谁,他们长什么样子...   还有,我为什么会来到云江...为什么会遇到小熙,不顾一切地爱上小熙......   为什么我都想不起来...也从来没去想过这些问题......   白墨感觉头痛欲裂,完全没有办法思考!   “好了,我现在很虚弱,恐怕无法解开你的记忆。但是我需要在你的身体里休息一段时间。”   那团青烟说着便朝白墨逼近过来!   “不!走开!别过来......”   白墨只觉得嘴巴被人摆开,然后一股阴寒的气流从嘴巴里直涌而入,进入他的体内。   然后他听到那个声音在身体里对他说:“你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否则别说留在鹿小熙身边,我们俩可能会连命都保不住。”   白墨惊慌失措,猛捶自己的胸口:“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到底是谁?你出来!出来!”   “我们俩都不过是他的分身。你是他作为人类的完美肉身,他把一切美好都给了你。而我,只是他的一部分妖气幻化而成,还要同他一起遭受天谴和反噬的折磨。看来他当真是更愿意做人类。”   “他...是谁?”   “好了,等你的记忆解除了,自然就都想起来了。我要沉睡一段时间。你要一切如常,不要被他们看出破绽。”   白墨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又自言自语似的问了好多问题,却再没有半点回应......   不出两日,翎百羽便给楚言打来电话:“有个关于玉麟金甲的消息,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是这样,我检测了一下这对玉麟金甲的质地,黄金含量太高了,根本不可能是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   楚言听了便是一呆。   他挂断电话对鹿小熙说:“小熙,我要回一趟西兰市。要小心霍子凡再来偷袭,所以你一定乖乖的别到处乱跑。”   鹿小熙点点头。   楚言叹了口气:“我怎么有点不相信你能管得住自己?”   鹿小具体四根手指头:“...我发四,我哪也不去,好了吧?”   楚言笑了一下,吻了下鹿小的额头便起身离开了。   云楚楚从一桌熟客那里挪过来,坐在鹿小熙身边用下巴指了指吧台后面正在给咖啡拉花的白墨:“小熙姐,你有没有觉得白墨这几天怪怪的?”   鹿小熙点点头:“我本来以为他是看见我跟楚言和好,所以才觉得不自在。可是,我发现他连你都躲着。”   “就是,这几天除了招呼客人,一句话也没听他说过。”   白墨回过身,见鹿小熙和云楚楚都在看自己,慌忙移开了目光。   鹿小熙抿了抿嘴:“要不...你去问问?”   “嗯。”   云楚楚走过去,拿了托盘接过白墨刚做好的咖啡:“白墨哥,你最近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也不爱搭理我们?”   “...没...没什么。”   “是因为我哥吗?”   “...不是。”   “那为什么?”   白墨见她追问不止,咽了咽口水:“真的没什么,我只是有些不舒服。一会儿你跟小熙说一下,我想请两天假,休息一下。”   云楚楚眨眨眼。休假?白墨要休假?!   今天的太阳从下水道里出来的吧?   之前他可是连过年都没休息几天就主动回来上班了,更别说请假了!   白墨到阁楼收拾了一下背包,便离开了咖啡馆。心想,若是自己真的是什么妖怪的分身,还是离鹿小熙远一些的好,这样至少可以保证他的安全。   鹿小熙看看云楚楚,她也是一头雾水,真不知道白墨这是怎么了:“也好,马上就是正月十五了,咱们也休息几天吧。对了,你脖子上的伤好了吗?”   “放心吧,都好了,一点也不疼了。”   “鹿小姐。”脚底下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鹿小熙低头一看,是胡小七的妈妈!   “你好,你是来找小七的吧,它在后院呢。”   “它不在。我刚才感觉到它的妖气,想从后院翻进来。结果,这小崽子可能是感觉到我来了,瞬间就跑了。这孩子真是的……”   鹿小熙想起小狐狸长出二尾的事情,知道小狐狸为什么躲着它妈妈:“那个...小七它可能是想吃路口那家菜馆的鱼了,应该一会儿就会回来了。要不您在这等会儿吧。”   鹿小熙朝云楚楚使了个眼色,云楚楚会意,起身出了咖啡馆去抓胡小七回来。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云楚楚和胡小七,鹿小熙便戴起了耳机,佯装打电话,低声对狐狸妈妈问道:“我能问问...关于九尾狐和火行妖瞳的事情吗?”   “哎,看来是小七和你的先生发生矛盾了吧?”   “额,他...还不是我的先生。那个,您怎么知道小七和他发生矛盾了?”   狐狸妈妈站在椅子上伸了伸懒腰,蹲坐在上面,说:“小七的年纪还小,妖力浅薄。其实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火行妖瞳的半妖,因为你的孩子也是。”   “...这样啊......”   “其实,我们狐族之所以这么仇视火行妖瞳的半妖,就是因为他们的祖先大部分都是换取了九尾狐的妖瞳而成为半妖的。妖族中,属狐族最为擅长于修炼人形,九尾狐又是狐族最高贵的血统。自然也就成为了当时人类第一个下手的对象。九尾狐不但善于幻化人形,而且最通人性,又多情。据说当年人类掌握了换眼之术后,狐族中能完全幻化人形的大妖怪几乎尽数被灭。我们的老祖宗,当时九尾狐的首领,更是因为爱上了一个年轻人,被他骗去,第一个失去了双眼。她被挖取双眼后,因为怨恨仍旧形神不灭,最后被人类以巫术毁去肉身,元神封印在了一个法器之内。”   “原来是这样...上次小七说起,我还以为它是道听途说的。”   “其实,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大部分的妖族现在都不再愿意有所争斗,更希望能隐居山林过平静的日子。只是没想到小七会交到你这个朋友,更没想到你这个人类女娃娃竟然怀了一个火行半妖的孩子。”   “那个...小七妈妈,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一下。等下您见到小七,千万别惊讶......”   ☆、式神夏炎   鹿小熙向狐狸妈妈讲述了胡小七被楚言救了的事情,狐狸妈妈听了甚是惊讶。   “没想到半妖竟然能度妖气给我儿子,哎,难得你先生能如此对待我们小七,我真该当面好好谢谢他。”   见狐狸妈妈并没有胡小七那么仇视楚言这个火行妖瞳的半妖,鹿小熙的心总算放下了。   “还有一件事,那个...因为小七当时伤得非常重,可能楚言度了很多妖气给它,小七现在......”   鹿小熙还没说完,就听到了云楚楚从外面一边教育着胡小七一边走了进来。   旁边还没用完餐的客人纷纷看了过来,鹿小熙赶紧接过小狐狸,引着狐狸妈妈去了后院。   狐狸妈妈知道胡小七长出了二尾,也觉得不好跟其他狐族解释:“小七,你以后就留在鹿小姐身边吧。现在这个样子回去,长老们问起来还真是不好说实话。虽然多数狐族都已经淡忘了当年的事情,但是也有很大一部分老者依然记恨着那些火行半妖的。等什么时候你六个哥哥都长出了二尾你再回来。”   “啊...那我不是好几百年都不能回家了!”   “或许...等我想到有什么正当理由可以解释,你就可以回家了。”   见胡小七一脸的不乐意,鹿小熙也犯难了:“可是,我是人类,只有几十年的寿命。等我去世了,小七要去哪度过这几百年的光阴。”   “哎,那也没有办法啊。一百多年前,我们九尾狐族曾经有过一个叛徒,跟着一个火行半妖走了,据说还成了他的式神。我虽没见过,不过想想它走后留下的烂摊子,要是小七的事情被族人知道,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平息。还是先不回去的好。”   “你说的,可是夏炎?”   狐狸妈妈一惊:“你怎么知道它的名字?”   “她...就是楚言的式神。”   “...那个火行妖瞳的半妖竟然是他......”   小狐狸一听到楚言的名字就更不开心了,它是见过夏炎的,不过并没有见过夏炎幻化成狐狸的样子。   “妈妈,它为什么背叛狐族?”   “因为妖比人更有情有义。若是被人类或是半妖救下,有些为了报恩就会成为他们的式神,守护他们一生。这其实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只是我们狐族向来仇视火行妖瞳的半妖,所以它成为那个半妖的式神,才会被族人们视为背叛。其实按理说,小七也应该要报恩才对。”   鹿小熙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呆呆地想着夏炎的样子。   真不知道她和楚言之间发生了什么,楚言是怎么救了她,又是怎么让她甘愿背上叛徒的罪名成为他的式神?   一百多年...夏炎在他身边这么久...倒是让人羡慕啊......   “小熙姐,你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既然暂时回不去了,你就安心在这住下吧。”   楚言的飞机直接降落在白家的大门前。因为是在西兰市的郊区,所以人烟稀少,倒是没引起什么注意。   如果说半幽境是园林式的精致细腻,那白家的园子便是简洁低调而不失雅致。不论花草还是房屋,都打理得简洁大方,又恰到好处。看一眼,便知道主人是个品味高雅不喜奢华的人物。   楚言刚进大门不远,白无衡便迎了出来:“你说你要来,却没说这么快。我这都还没准备好怎么招待你呢。”   “无衡哥客气了,我是有要事借用一下白家的典库。”   白无衡一愣:“典库?你要查什么东西吗?”   楚言想了想,还不能告诉他玉麟金甲在他和翎百羽手上:“嗯…我想知道有没有哪本典籍中记载过,制作玉麟金甲的秘法?还有,当初制造玉麟金甲的是什么人?现在还有没有这样的能工巧匠可以作出这个东西?”   “你是想通过这个找到那个带黄金面具的男人?”   “是。”   白无衡思索了一下,说:“典库里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看。可是,我要提醒你,这件事恐怕跟巫族有关。他们避世而居已有千年,绝不是那么容易打交道的。”   楚言点点头,随白无衡往主楼后面走了去。   白墨背着行囊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听到身体里的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你要去哪?”   白墨被吓了一跳:“我...我要离小熙远一点,我不会让你们伤害她的!”   “他不会伤害她,我也不会。你以为自己这样走下去就能离开她吗?别傻了。”   白墨不想听到他的声音,戴上耳机调大音量,朝着长途汽车站走去。   走着走着,白墨一阵眩晕,然后便是一愣!   怎...怎么回事?我怎么走回到咖啡馆的巷子口了?!   白墨又赶紧朝着反方向走,可是往复了好几次,都是在他精神恍惚之后,一抬眼,又回到了咖啡馆附近!   难道是鬼打墙了?   白墨摘下耳机,四处打量,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为什么离不开云江古城?”   “别白费心机了,他是不会让你离开鹿小熙的。我没力气跟你多说,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白墨再怎么询问他都不再回答,只好叹了口气,回到了咖啡馆里。   “白墨?你怎么又回来了?”刚送走狐狸妈妈的云楚楚和鹿小熙一同问道。   “啊...本来...以为家里有事,现在没事了,我就又回来了。”   “家里?是亲戚家吗?”鹿小熙知道白墨父母都不在了,以为是他的叔伯姑姑什么的出了事情。   “...嗯,是。现在没事了。”   白墨不敢看鹿小熙的眼睛,低头背着行李上了阁楼。   鹿小熙和云楚楚对望了一眼,都是莫名其妙的表情。   夏炎从外面走进来,鹿小熙见了她就是一愣:“夏小姐,你...没跟楚言一起走吗?”   “楚总说不放心鹿小姐,让我留下来保护您。”   胡小七见了夏炎就是一龇牙,想起了狐狸妈妈讲过的事情。   ☆、白家典库   夏炎看了看胡小七:“看来你是知道我的身份了?”   小狐狸没说话,就是直直地瞪着她。   鹿小熙微微地朝夏炎点了点头。   夏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桌子的侧边,鹿小熙和云楚楚的中间:“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我想,以我的年纪,你至少应该叫我一声太姑婆。”   “哼,你是狐族的叛徒!我才不要叫你!”   见胡小七如此态度,夏炎也不生气,只是笑笑说:“你这个小家伙恐怕也快成叛徒了吧?不然怎么这么久都不回狐族去?”   胡小七被她戳到痛处,一时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憋了口气,一头扎在鹿小熙的腋下不出来了!   鹿小熙难得见到夏炎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心下明白,她也是很久没有碰到自己的同类同族,心里肯定也不是滋味。   “夏炎姐,你跟在我哥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回过狐族吗?”云楚楚问道。   “没有,不想回,也回不去。”   “为什么?为什么不想回去?”   鹿小熙朝云楚楚使了个眼色,叫她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夏炎摆摆手,示意不要紧:“没关系,我早就放下了,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曾爱上一个人类,那时候我还不能完全幻化人形。好在那时候女子都是穿着大裙摆,可以遮住我的尾巴和腿。楚总那时候还很年轻,看上去只有人类十几岁的样子。他本来是要杀我的,可是那个男人在知道我是九尾狐妖之后,还是跪下来为我求情。楚总见我们真心相爱,便放我们走了。”   “那既然放你走了,后来你怎么又成了我哥的式神?”云楚楚好奇心起,又追问道。   “很快,我们的事被族里的其他同伴知道了。爱上凡人是妖族最大的忌讳,自然要受到最严重的惩罚。我被罚永生永世被关在在狐族的寒水地牢之中不得外出。当时我并不知道,他在被狐族追捕的时候掉进了山涧之中,奄奄一息。是楚言路过,救了他。楚言只身一人来到狐族,将我带出地牢去见我的爱人。他救了我的爱人,又救了我,我自然要报答他。”   “那...那个人类呢?他后来怎么样了?”   “我...求楚总封存了他对我的全部记忆,让他回家去过安稳的日子了...”   鹿小熙看得出,夏炎轻描淡写地说着,眼睛里确是藏不住的哀伤。   鹿小熙觉得气氛有点不舒服,就打岔道:“没想到楚言小时候就这么厉害,还这么有情有义。”   “其实,鹿小姐,我们都应该好好感谢你。”   “感谢我?感谢我什么?”   “在遇到你之前,我已经很多年都没见楚总笑过了。或者说,是很久没没见过他的情绪有什么波澜了。”   鹿小熙若有所思,问道:“是因为他的未婚妻吗?”   “是,自从她死后,楚总消沉了很多年,她的名字渐渐就成了楚家的一个忌讳。所以鹿小姐,如果不是楚总主动告诉你,希望你不要去问,那是他心里最大的伤疤。”   鹿小熙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夏炎也是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感觉好像心中突然舒畅了。   她起身朝鹿小熙一伸手,抓着胡小七后脖颈的皮就把它拎了起来。   “夏小姐,你干什么?”   “这小家伙在这不是吃就是睡,白白浪费了楚总给它度的妖气。我带它去后面,好好□□一下,省得以后出去丢了九尾狐的脸面。”   小狐狸四个小蹄子乱蹬,大叫着“放我下来”,就被夏炎拎到后院去了。   楚言跟着白无衡来到白府的一处所在。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草地和蓝天白云,楚言一看便知是设了结界。   “楚言,把手伸出来。”   “无衡哥要带我一起进去吗?”   “当然,你来都来了,哪有让你在外面等的道理。”   楚言将手掌朝上递给白无衡。只见,白无衡咬破指尖,在楚言手掌上画了一个三根藤蔓互相交织的图案,然后又用指尖幻化的绿色玄光在楚言额头轻轻一点。   “好了,可以进去了。”   “多谢无衡哥。我知道这白府的典库很少让外人出入,楚言万分感激。”   “我自然也不光是为你。这些日子接连不断不断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总觉得事情不只是霍子凡要报复你这么简单为了以防万一,咱们也得早做防范才是。”   楚言点点头,他很清楚,那个黄金面具身形诡异,能化作青烟遁逃,又散发着巫族的气息,当真不容小觑。   “看他和霍子凡的言行,他们俩在一起计划这些阴谋绝对已经有一段时日了。”   “嗯。走吧,咱们先进去吧。”   白无衡率先向前踏出一步,消失在楚言的视野里,楚言紧随其后。   跨过结界便是高越十五米,一眼望不到头的白府典库。这里收藏了无数早已失传的典籍和史料,可以说是半妖族最大最全面的书库。   白无衡领着楚言走到一处书架前,说道:“之前你向我提起玉麟金甲之后,我就已经命人把所有相关的史料记载都找了出来,都在这一排。”   “无衡哥有心了,多谢。”   “那你慢慢看,我…还想…算了。”   楚言会意,问到:“无衡哥可是有东西要准备,让我走的时候带给楚楚?”   “……”白无衡有些不好意思,“那你先看,我晚点再过来。你若有什么需要就敲响书架两侧的锣,自然会有下人前来侍候。”   白无衡走后,楚言看了看书架上的那排典籍。线装书、竹简、龟甲,真是能有的款式都齐全了。   楚言摇摇头,一样一样地翻阅起来。   白墨又是一整天不大愿意说话,云楚楚也问不出个所以然,鹿小只好亲自出马:“白墨,你弄完手里的咖啡,过去我们那边坐一下吧。”   “…好。”      ☆、玉麟金甲的线索   夜色以深,月光明亮,鹿小坐在窗子旁冻得有些发抖。   白墨拿了毯子过来披在她肩上。   “白墨,你坐。”   “不了,小,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只是家里有些事情烦心,真的与你和楚先生无关,你别多想了。”   “…可是…你家里有什么难处也可以告诉我啊,如果我可以帮……”   “真的不用了,谢谢你,小。”   白墨打断了她的话,有些愧疚地看了看鹿小,转身回了后厨。   云楚楚正在弹唱,眼睛也一直瞄着白墨,倍感蹊跷。   “不练了!不练了!”小狐狸一边叫一边朝鹿小跑。   “怎么了你?”鹿小接住一跃而上的小狐狸,听到它气喘吁吁的。   “这都一天了,太姑婆一直让我修炼妖法,连口吃的都不给,哼!”小狐狸说完就要去叼鹿小吃了一半的三明治。   “不许吃”,夏炎直接把盘子端走,“从今天开始,你只许吃素。”   “啊?”   “啊什么啊?你就是荤腥吃的太多,脑子不清楚,所以练习心法时才不能集中意念。在你能幻化出人形前不许吃肉!”   小狐狸都要哭出来了:“人家是狐狸嘛!哪有狐狸不吃肉的?!”   “嗯?”夏炎一瞪眼睛。   “…知道了……”小狐狸出头丧气,委屈得不得了。   鹿小都傻眼了:“这才半天功夫,夏小姐炎就把小七调教得如此听话……”   “这没什么,我还在狐族之时,就是专门负责训练这些小东西习练妖法的。”   “对了,夏小姐,楚言的父母怎么样了?”   “早就没事了,只是在东海时受了些轻伤。鹿小姐很关心他们?”   鹿小赶紧摆摆手:“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他们是因为我和孩子才无辜受累,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夏炎微微一笑,说:“其实鹿小姐你不必解释,我都明白。”   白无衡陪着楚言在典库里翻看关于玉麟金甲的典籍,却一直没有什么可用的线索。他又带人查找关于炼制法器的典籍,终于在一卷竹简上找到了线索。   “楚言,你快看”,他把一本破旧的线装书递到楚言手上,指着其中两行字说,“红鹤一族,世代隐于桂玉山,善于冶金,制器可通灵。你说这个红鹤一族会不会就是当初制造玉麟金甲的人?”   “不知道,只能先找到他们再说了。不过这个桂玉山是什么地方?”   “这书没有千年也有几百年了,现在的地名肯定不同了”,白无衡也犯了难,“这样吧,你先回去,我马上命人再继续找关于桂玉山和红鹤一族的典籍。只是这地名早就不知道改过多少次了,恐怕不是一两日能查到的。”   楚言有些不甘心,本想尽快找到关于玉麟金甲的线索,但还是点点头说:“嗯,也好。”   两个人出了典库的结界,白无衡引着他来到自己的书房。   “坐,我正好有些事情想同你商量。”   楚言看了看这中式的坐席和茶具,笑笑说:“无衡哥这里还是老样子,要是想娶楚楚过门,恐怕要接受一些新事物才行。楚楚那身打扮你也看到了,跟你这风格不太相符啊。”   “...你这家伙,可算是真的从上一段感情阴影里走出来了,现在都来教育起我来了。”   “无衡哥,我说的是事实。不过,你们俩都没经历过这些事,倒是真的让我很担心呐。”   白无衡把炭炉上烧开的水壶提起来,给楚言泡了杯茶,又从茶桌下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四方锦盒。   “无衡哥,这是...给楚楚的?”   “嗯”,白无衡把锦盒推到楚言面前,“你路上不许偷看,我下了禁制,只有楚楚才能打开。”   “都下了禁制还告诉我不能偷看干什么?”   “你是谁?我这点小法力还能难倒你?”   楚言笑笑,将锦盒收到身侧放好:“无衡哥,还有一个人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   “谁?”   “小熙咖啡馆里的那个白墨。”   白无衡抬眼看了看楚言:“他不就是个人类吗?之前夏炎好像还派人来打听过吧?”   “他身上确实没有任何人类以外的气息。不过,之前我让夏炎去查他,竟然连一丝他到云江之前的消息都没有。作为一个普通人类,你不觉得他的背景太过干净了吗?而且他之前说过除夕那几日要回老家,我派人跟踪他,竟然被他甩掉了。消失得如此干净,能甩掉半妖的追踪,你觉得这是普通人类能做到的吗?”   白无衡皱了皱眉,也觉得很是蹊跷。   楚言饮了口茶,直勾勾地盯着茶台上的器具:“还有,最让我不能理解的是,翎百羽在他给小熙做的食物里,检测到了巫族的蛊虫。虽然这些蛊虫是对小熙身体有益的,可是他为什么能够运用蛊虫,自己身上却没有一丝巫族的气息?”   “好,我这就派人调查。”   “这么长时间才知道他在小熙的饭食里下了蛊虫,还是翎百羽先想到的。当真是我太大意了,好在他没有伤害小熙......”   终于到了正月十五,楚言还没回来,鹿小熙也不好意思给他打电话。   “小熙姐,太姑婆说今天是正月十五,你们人类都很重视这天。”   “嗯。”   “我们狐族也是,不过我们是每个月的十五都重视。”   鹿小熙本来有些消沉,听它这么说倒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为什么?你们每个月的十五都要做什么?”   “嗯...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十五这天很多妖都要聚在山顶祭拜。然后静心打坐,吸收月光的精华,吐纳真气让月光升华我们的妖丹。哎...今晚太姑婆肯定又要拉着我练功了......”   鹿小熙看见它这副委屈的样子就觉得好笑,跟小朋友不愿意上学写作业似的:“好了,夏小姐也是为了你好啊。这样以后再遇到什么危险,你就不会受伤了。”   “嗯!对!以后我会保护好小熙丫头,谁再欺负你我就打得他屁滚尿流!”   “呵呵......”   夏炎坐在远处听着小狐狸的话也不禁摇摇头笑了,她拿起手机给楚言发了信息。   夏炎:楚总,白墨最近一直少言寡语,似乎还有意躲着鹿小姐。除此之外一切如常。   楚言:知道了,保护好小熙,别让她离开你的视线。   夏炎:是。   就在此时,后厨传来一阵“咣啷啷”的巨响,众人纷纷一惊,赶紧跑去查看!   ☆、白墨住院了   云楚楚第一个冲了进去,看见厨房里锅碗瓢盆倒了一地!   “白墨哥!”   白墨倒在烤炉前,云楚楚赶紧上前查看!   鹿小熙和夏炎也赶到了:“夏小姐,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   夏炎检查了一下白墨说:“不碍事,他只是晕倒了。我这就让人把车开过来送他去医院。”   夏炎命人将白墨抬上车,鹿小熙不放心也要一起去,只好把云楚楚和小狐狸留下来看家。   一路上,鹿小熙担心得不得了,还好大夫检查后说他只是营养不良,打些营养针就好了。   “白墨怎么会营养不良呢?”   夏炎用狐疑的眼光看了看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白墨,安慰道:“可能他自己做的东西吃腻了吧。”   “不是,最近他一直怪怪的。”   “鹿小姐,我正好想问问你,这个白墨平常没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就是最近总精神恍惚,而且比原来更不爱说话了。”   夏炎想了想,问道:“比如,平时店里有小妖精来找你,他作为人类见了你对着空气或者一只动物说话,也没有什么异常吗?”   鹿小熙挠挠头:“...你要这么说的话,他还真是从来没问过我为什么跟只狐狸说话。不过,一般小狐狸在的时候,我都抱它去后院玩。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没看到。”   夏炎拿出手机发了简讯给云楚楚。   夏炎:大小姐,烦劳您向那小狐狸打探一下,它晚上住在咖啡馆里,有没有觉得白墨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云楚楚:问这个干嘛?白墨哥对小熙姐好着呢,不会是坏人的。   夏炎叹了口气,觉得这个云楚楚已经彻底被白墨洗脑了,还是明日自己问问吧。   然后夏炎又对一个楚家下人使了下眼色,那人微微地点了点头。   “小熙。”   鹿小熙一回头,看到楚言站在病房外:“楚言?”   鹿小熙这才舒展了满面的愁容,露出了一丝笑脸。   “让夏炎派人留下来看着他吧,不会有事的”,楚言将鹿小熙揽过来,轻轻吻了吻她的头顶,“不用担心,他们会照顾好他的,咱们先回去吧。”   “...好。”   正月十五,连医院里也很热闹,许多来探望病人的家属都大包小包的往病房里送。   鹿小还是有些不忍心让白墨一个人在医院里过节,便跟云楚楚一起做了些吃的,准备晚上给白墨送去。   这两个姑娘都心大,谁也没发现坐在窗边的楚言一直阴着个脸。   忙活了小半个下午,鹿小把做好的吃食装进盒子里,又让楚楚煮了元宵给白墨盛上几个。   “鹿小姐”,还是夏炎比较了解楚言,暗中用手指指了指楚言,“这些给我就好,我和大小姐去给白墨送饭吧。”   鹿小看了看楚言,果然黑着个脸。   “他…怎么了?”   夏炎摇摇头,唉,这都看不出来……   鹿小盛了一碗元宵,端到楚言面前,在他身边坐下。   “今天元宵节,你们半妖元宵节都吃些什么?要不要尝尝我们人类皮薄馅大的黑芝麻汤圆?”   楚言没理她,只是看着窗外   “楚大少爷这是怎么了?是要小的吹凉了喂你吃吗?”   楚言还是没理她。   大爷的,莫名其妙生什么气嘛?   鹿小又逗了逗他,依然没反应,便急了:“楚言,你倒底要干嘛?”   夏炎和云楚楚拿着给白墨的饭菜默默走开。云楚楚也一头雾水,不知道哥哥怎么了?   因为鹿小完全没意识到楚言是因为吃醋而黑着脸,倒是弄得楚言更郁闷了。   “不吃算了,我自己吃。”鹿小说着拿起勺子就往自己嘴里送。   她刚要汤圆送到嘴边,楚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干嘛?”   楚言叹了口气:“等一下。”   他咬破指尖,滴了几滴血在汤圆碗里:“吃吧,把汤喝光。”   “……”   鹿小边吃边眨巴着眼睛,装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真的太好吃了,楚公子不想尝尝?来嘛,尝一个。”   楚言也算是对她无奈了,又不知道怎么说,只好又叹了口气说:“再给我盛一碗吧,这碗有我的血,是给你补身子的。”   “没了。”   “……”   “嘿嘿…还没到晚饭时间,等下我会再做一些跟大家一起吃。楚公子就委屈下先跟我吃一碗吧。”   楚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你好像还没特意为我做过饭吧?”   “…楚…楚言,你是在…吃白墨的醋吗?”   “胡说。”   “明明就是。”   楚言看着鹿小一脸认真的表情,心想,你总算看出来了。   “白墨是病人。病人的醋你也吃,你多大了?”   “两百四十八岁。”   “…四舍五入就是二百五。”   “鹿小…你……”   楚言还没说完,鹿小一抬头堵住了他的嘴。   楚言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是鹿小第一次主动吻他,还是在他吃飞醋的时候。   “堂堂楚氏集团的少东家,居然吃一个病人的醋,真真是……”   不等鹿小挤兑完,楚言一把搂住她的腰,回敬了她刚才的主动......   白墨微微张开眼,发现自己居然躺在病床上。   “白先生,您在厨房里晕倒了,是鹿小姐和夏总送您来的。大夫说您营养不良、低血糖,没什么大碍。”   竟楚家的下人这么一说,白墨才想起了自己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的事情。   “谢谢你们。”   “那您先休息,我去叫医生过来给您复查一下。”   两个楚家的人都出了病房一个去叫大夫,一个守在门口。   “怎么,难不成你觉得你不吃不喝就能摆脱我?”白墨又听到了身体里那个人的声音。   “…你到底要在我身体里待到什么时候?你到底还有什么阴谋?”   “你乖乖听话,我自然不会做让你为难的事情。不过,你要是再这样不吃不喝,打算跟我同归于尽。哼,我不介意接管你的身体,让你变成在里面沉睡的这个。”   白墨一惊,接管...我的身体?   “怎么?不相信?”   白墨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来拍在自己脸上!      ☆、被剜眼的尸体   白墨的手不受控制地连拍了数下,边拍边听到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你只是个人类。我们本是一体,别跟我作对,对我们俩都没好处。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不会伤害那个女人,你绝食对我也造成不了伤害。所以,你最好不要再自找麻烦,我再修养两天就会离开。”   白墨无奈地闭上眼睛,两个拳头攥得咯咯之响。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是楚家的人带着医生进来,白墨身体受控的感觉瞬间就消失了!   夏炎和云楚楚给白墨送了晚饭,其中一个楚家人把夏炎叫到了门外:“夏总,这个弄到了。”   夏炎接过他递来的装着白墨血的试管,还有几根白墨的头发放在一个透明底小袋子里。   “很好,你们多注意些,不要让他单独出入。”   “夏总,刚才......”   “怎么了?说。”   “刚才我请大夫来给白先生复查,一进门的时候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妖气,但是马上就消失了。我又在房间里仔细查看了一番,却再也没有感觉到一丝异样”,那个楚家下人说的时候自己也很怀疑是不是错觉。   夏炎沉默了一下,说:“知道了,你们继续盯着吧。”   鹿小熙把停业的牌子挂出去,打算今晚跟大家好好聚一聚。   小狐狸看见楚言就不开心,更不喜欢看他搂着鹿小熙,一脸吃醋地跑到鹿小熙怀里:“小熙姐,太姑婆不在,你给我找点肉吃吧。”   “不行,夏小姐一会儿就回来了,肯定会发现的。”   “...哎...人家是狐狸嘛...不让吃肉,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鹿小熙笑笑,看着楚言说:“要不,你跟夏小姐说说,让她不要对小七这么严厉?”   楚言刮了下鹿小熙的鼻子:“这还叫严厉,你没见过夏炎在楚家是怎么训练下人的。楚家的人看见她比看见我还害怕。”   “哼,不吃就不吃!今晚还要跟太姑婆一起祭拜月亮,肯定会被发现的,我明天再吃!”   小狐狸说着就委屈地缩成一团,在鹿小熙腿上打起盹儿来。   “真不知道你干了什么,让这小家伙这么喜欢你。”   正说着话,就听到“咚咚咚”的敲玻璃的声音。   两个人抬头一看,是那个小水仙精。   楚言打开窗户放它进来,小家伙顾不上害怕楚言,气喘吁吁地说:“小...小熙姐姐...我们在山坳里...发现了一个半妖的尸体,大家怕半妖们误会是我们杀的,让我赶紧过来告诉你们......”   “尸体?”   “对,是个男的,身上还有纹身。”   楚言和鹿小熙对望了一眼,难不成是霍子凡?!   “小熙,你跟我一起去吧。万一霍子凡又使了调虎离山的伎俩,你还是待在我身边比较安全。”   鹿小熙点点头,起身跟着楚言一起跟着小水仙精走了。   到了那处山坳上面,楚言打横把鹿小熙抱了起来,一个纵深便跳下去稳稳地落在底下。   “在哪?”   “再前面一点!”   胡小七背着小水仙精跑在前面,楚言拉着鹿小熙,身后跟着几个楚家的人。   鹿小熙刚看到运出草丛里露出的一只脚,小狐狸就转身跑了回来:“小熙姐,你别过去了,太恶心了!”   楚言点点头,示意鹿小熙在原地待着,又让两个楚家的人留下来保护她,自己跟着小狐狸走了过去。   不多时,楚言就走了回来:“不是霍子凡。”   “那是什么人?怎么会死在这里?”   “还不知道”,楚言对两个手下吩咐道,“通知翎家大小姐,让她带人来把尸体带走。还有,告诉她,这个半妖的眼睛被挖走了。”   “...!眼睛?”鹿小熙惊得不由自主地捂起了嘴巴。   “是。居然挖了半妖的眼睛,简直是不可饶恕!”楚言有些动怒,吓得旁边的楚家人谁也不敢说话。   小洋葱头一蹦一蹦地从小狐狸背上下来,躲到鹿小熙的腿后面,对楚言说:“真的不是我们做的!真的!”   楚言本就是半妖,又是玄妖瞳,山里的妖怪嗅到他的气息早就躲得远远的了。要不是鹿小熙,恐怕谁也不敢去给楚言报这个信儿。   鹿小熙把小水仙精抱起来,指了指楚言,对它说:“你放心吧,这个叔叔会查明真相,不会冤枉你们的。”   “叔叔?”楚言瞪着鹿小熙,“你再叫一次试试看?”   “不对,是哥哥...嘿嘿,哥哥。”   见气氛缓和了,几个楚家人也松了口气。   也就只有鹿小熙敢这么跟楚言说话,换了旁人早就直接被楚言的目光杀死了!   告别了小水仙精,一行人便离开了山坳。   回到咖啡馆天色都已经暗了,云楚楚和夏炎也刚好回来了。   “看来是来不及做饭吃了,要不咱们还是就近找家饭店吧?”鹿小熙问道。   “不了,咱们去翎家蹭饭吃。”   四个人带着小狐狸上了车,一坐下鹿小熙就看到了放在扶手上的锦盒:“这是什么?”   楚言拿过那个锦盒递给云楚楚:“无衡哥给你的,不知道是什么,还下了禁制说是只有你能打开。”   云楚楚脸一红,把锦盒往旁边一放,便不做声了。   “哎,楚楚,无衡哥一片心意,你就打开看看嘛!”鹿小熙打趣儿道。   “小熙,你是不是自己好奇里面有什么?”楚言问道。   “你不好奇吗?”   云楚楚看着鹿小熙和楚言你一句我一句,实在受不了了,只好叹了口气把锦盒打开了。   夏炎也忍不住往锦盒里瞟了一眼:“看不出来,白家的家主还挺前卫的。”   “什么东西?”鹿小熙更好奇了。   云楚楚从里面拿出一张信纸,看了看里面的东西,也有些惊讶,把锦盒递给了鹿小熙。   云楚楚看着手里的信纸,打开了,里面是白无衡的字迹:不知道到你喜欢什么,希望这个能和你心意。   ☆、尸检   “哇...无衡哥好大手笔啊,这款耳机要二十万呢!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实物!”   听了鹿小熙的话,云楚楚也是一愣,没想到白无衡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她。   楚言点点头,说:“看来今天我是白操心了,无衡哥也没我想得那么古板。”   “小熙姐”,小狐狸突然问道,“楚楚丫头是不是收到定情信物了?”   “咣”!小狐狸头上又是一个包......   一到翎家,下人们已经侯在门外,引着楚言一行人直接进了饭厅。   半幽境本就古香古色,这时点了许多灯笼在院子里,更是有种穿越到了古代的感觉。   一进到饭厅里,就发现一张可坐十人的大圆桌已经摆好了!菜肴丰盛,又在每人面前备了一碗汤圆。   “翎小姐,你知道我们会来?”鹿小熙很是惊讶。   “楚言派人通知我去收尸体,我就知道他肯定忍不住晚上要过来问个究竟”,翎百羽命人把鹿小熙的酒换成了果汁,又接着说,“从小办事就这么火急火燎,一刻也不耽误。也不知道给你这半妖之身这么长的寿命干什么?”   “查到什么了吗?”楚言问。   “我刚把尸体运回来,还没来得及看呢。”   云楚楚一口汤圆还没来得及吃下去,差点吐了:“吃饭呢,能不能待会儿再尸体尸体的?”   与楚言不同,云楚楚的式神几乎很少被召唤出来,而翎百奇的那个蚂蚱头式神一只站在身后服侍着,只有夏炎是跟大家平起平坐的。   看得出其他翎家的下人和翎百奇的式神都很羡慕夏炎。   鹿小四处看了看,问道:“翎小姐,为什么从来没见过你的式神?”   鹿小熙的话一出,翎百羽的动作顿了一顿,淡淡地说:“他死了,为了救我。”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   “没事的,已经过去很久了。鹿小姐尝尝这个汤,这可是我们翎家才有的草药熬制的,味道很不错,对你和孩子都有好处。”翎百羽笑了笑,又继续岔开话题,转向调侃起了云楚楚。   一顿饭下来,鹿小熙吃得倒是很开心。   可惜了小狐狸,在夏炎的监督下只能乖乖吃素菜。那一脸的委屈,别提多可怜了。   翎百羽命下人们好生招待鹿小熙他们,便同翎百奇一起带着楚言往地下室走去。   鹿小熙和云楚楚,看着夏炎幻化成三尾火狐的真身,带着胡小七到了楼顶最高处。   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先是后脚着地,对着月亮拜了几拜,然后张开嘴吐出橙红色的内丹,吸纳月光的精华。   “楚楚,半妖也需要吸纳月光精华吗?”   “不需要,半妖没有单独的内丹。妖族这么做是为了让内丹的妖力更加纯净,有助于它们的修行。”   “那半妖的内丹在哪?”   “在眼睛里,最初的半妖有没有内丹我不知道,但现在的半妖,内丹已经跟妖瞳融为一体了。所以啊,我们又不能把眼睛抠出来晒月亮。”   “......”   楚言跟着翎百羽来到她在家里的实验室,白天在山坳里看到的尸体已经放在里面,盖着白布。   翎百羽揭开白布,一阵恶臭扑面而来!   “看尸斑已经死了有一个星期了。”   翎百羽拉过一个连接着支架的放大镜,对准了眼窝的部分:“你看,伤口细腻,刀法精准,几乎没有在眼皮上留下任何伤口。这个挖取他双眼的人,应该很有医学常识和外科的功底,专业的。”   楚言皱着眉没有说话。   翎百奇从旁边的机器里拉出一张纸,上面是一大串看不懂的数据:“刚才我已经对他的血液经行了分析。他血液中有大量的酒精和迷药,应该是被人下药后活着挖走双眼,然后弃尸荒野的。”   楚言攥了攥拳,说:“没有丝毫妖族的气息留下,应该是半妖自己人干的。可是他们挖走他的眼睛要做什么?”   “这个我也不明白”,翎百羽一边检查着尸体的其他部位,一边说,“妖族和半妖和平共处了这么多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事了。看伤口,我也觉得不像是妖怪所为。难不成还有其他半妖在做换眼的实验?”   检查了全身也没有发现其他伤口,翎百羽穿上手术服和手套准备开腔检查。   楚言也从头到脚地看了一遍,说:“这个人身上没有一丝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东西,纹身也是很普通的样式,没什么特别的。他的衣物都检查过了吗?”   “嗯,也是干干净净,都被人清理过了。看来,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他的身份。”   翎百奇拿了两件手术服,递给楚言一件:“楚言哥你也穿上吧,省得一会儿溅到血迹。”   翎百羽动作利落,不一会儿就将尸体的胸腔抛开了。   恶臭更加浓郁,熏得翎百奇直翻白眼:“我...先出去了,你们俩慢慢研究吧......”   翎百奇逃难似的出了实验室,到了院子里便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百奇,你怎么了?”云楚楚正跟鹿小熙在院子里闲晃。   “没...没事,就是太味儿了。让我...先缓缓……”   鹿小熙知道他们是去检查尸体了,看了翎百奇的样子甚是担心:“楚言和翎小姐还在里面?”   “你不用...担心他们俩,他们俩都是神一样的级别,根本没反应。我都...怀疑他俩是不是。。。压根儿就没长鼻子……”   翎百奇缓过劲儿来,召唤了个下人过来,问他有没有给几位贵客准备好房间,然后便引着两个姑娘去客房休息。   翎百奇给云楚楚准备了一间,然后又带着鹿小熙进了稍大的一间:“你跟楚言哥就住这吧,这里地方大。”   鹿小熙脸一红,这是要我跟楚言睡一张床啊......   自打鹿小熙见过半妖皇之后,好一段是就都不受楚言的妖法控制。所以楚言让翎百奇给鹿小熙炼制了补充妖气和阳气的丹药,然后就几乎一直睡在鹿小熙家里的沙发上。   鹿小熙虽然隐约知道之前楚言做了什么,但是听云楚楚旁敲侧击地解释说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鹿小熙觉得太尴尬,也一直没提过这件事。   可是今晚...完了,这房间里又没沙发,总不能让楚言睡地上吧?   “等一下......”   鹿小熙还在心里纠结着,翎百奇已经带上门出去了。   算了,反正楚言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赶紧洗洗睡觉,楚言应该没那么禽兽......   ☆、尸体上的新发现   一觉醒来,鹿小熙只觉得浑身都是汗,像是被一个大暖炉包裹着,根本不知道楚言什么时候睡下的。   一抬眼就看到楚言棱角分明的脸庞,这感觉好熟悉。   大爷的,长这么好看,简直是......   楚言微微张开眼,也是刚醒:“看着我干嘛?”   “那个...你之前是不是也经常在我家这样过夜?”   “嗯。”   “那你...有做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楚言,你个大变态!唔......”   楚言直接堵住了她的话,然后又放开她说:“要不要再变态一次给你看看?”   “不...不...不用了。楚公子早,楚公子再见!”说完,鹿小熙一溜烟地跑进了卫生间。   楚言一手拄着头,侧卧在床上看着落荒而逃的鹿小熙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鹿小熙你为什么不生气?怎么就不生气?你应该生气才对啊?   她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楚言拉开卫生间的门,靠在门上看着鹿小熙:“好了,之前是为了你和孩子的身体,现在既然在服用百奇给你的丹药,自然就用不着这么原始的办法了。”   原始...呵呵......   “...劳楚总先回去再睡会儿,我睡了一身的汗,洗个澡先......”   “不要一起吗?”   “不要!”   楚言到了翎百羽的实验室,发现翎百羽已经结束了解剖,正在记录数据。   “你这尸检的手艺可以去做法医了。”   “行啊,哪天做半妖都没饭吃了,我就考虑一下。”   翎百羽放下手里的记录本,将一断锯开的脊柱指给他看,说:“这才是他的死因,他肚子里脏器以及皮下脂肪、肌肉都完好无损,但是脑子和脊髓都被抽干了。”   “什么?”   “你看这里”,翎百羽掰开尸体的嘴,用手电照进去,“上颚、鼻腔以及脑后风池穴的地方都有注射针头留下的痕迹。因为位置都比较隐蔽,我们昨天才什么都没发现。只是我还没搞明白他抽走死者的骨髓和脑子做什么?”   翎百羽说完,把手套摘下来扔进垃圾桶里,用洗手液开始洗手。   “辛苦你了。”   “楚大少爷夜夜抱着美人,肯定比我辛苦。”   “......”   “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份儿上,我劝你不要太用情。万一我在研究所里的实验不成功,或者成功了可是鹿小姐不愿意换眼睛成为半妖。等她到寿终正寝的时候,我真的怕你又陷入从前的那种状态。”   楚言看着翎百羽的背影,知道她是好意。   可是,他失去过一个最珍惜的人,他不想再失去鹿小熙。   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要试试!   “百羽,你知道半妖皇的事情吗?”   “半妖皇?问他干什么?他老人家几百年才现世一次,都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楚言靠在一旁的书柜上,似乎是喃喃自语道:“除了他,有史料记载的半妖,寿命最长也不过两千多岁。可是这个半妖皇,光是有记载他出现过的时间,就已经超过三千年了。他为什么可以活这么久?”   “他可是天妖瞳,鬼知道天妖瞳会有多大的能耐!说不定哪天还能羽化成仙呢!”   楚言没作声,心里想着半妖皇对鹿小熙说的那句话,更加心生疑窦。   “楚言,你要是想知道天妖瞳的事,就抓紧修炼。万一哪天真被你突破了境界,说不定不用我实验的换眼之术就能让鹿小熙永远留在你身边了。”   “要是天妖瞳真能如此,为什么这个半妖皇会一直孤身一人呢?”   “这...说不定他是一心修炼,没工夫谈情说爱。他跟咱们不一样,他的想法岂是你我能猜得透的。说不定人家早就已经参悟透了,对感情没兴趣呢。”   楚言从口袋里拿出来白墨的血和头发,对翎百羽说:“对了这个还得麻烦你帮我查一下。”   “谁的?”   “在小熙饭菜里下了蛊虫的那个人。”   “你还是怀疑他?他要是想害鹿小熙,那她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小狐狸一直酣睡到中午,醒来时众人已经带着他回到了咖啡馆里。   小狐狸一看夏炎不在,乐得直蹦高:“太姑婆去哪了?她今天还回不回来?”   云楚楚还不知道它?拎起小狐狸就往后院走,边走边说:“她是不在,不过她交代我要看着你修炼,不准偷懒!”   “...啊?!”   鹿小熙正准备去做些饭食,让人送去医院给白墨。还没走到吧台里面,就看见白墨推门进来了。   “白墨?你怎么自己就出院了?”   “我已经没事了,放心吧。我去换衣服,一会儿正常营业吧。”   白墨看到楚言坐在窗边,微微地朝他点了点头,摘了门上停业的牌子,上了阁楼。   楚言不做声地打量着白墨,仔细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   果然,还是没有任何人类以外的感觉。   鹿小熙看见楚言表情凝重地看着白墨的背影,以为他还在吃醋,便走过去说:“楚总,要喝点什么?柠檬汁好不好?柠檬汁比较酸。”   这傻丫头,学会自作多情了!   楚言拉她坐下:“小熙,我有事情想问你。”   “嗯?”   “如果,又办法可以让你也成为半妖,你可愿意?”   “我?变成半妖?”   鹿小熙想起之前他们所说的,将幻化人形的妖怪抓住,在他们还是人形时活着挖出双眼给普通人换上。   鹿小熙摇摇头,咬了咬嘴唇说:“楚言,妖也是生命。我不想那么自私,为了自己去伤害他们的性命。”   楚言没有说话,明知道是她一定会这么说,但还是忍不住问一问。   “小熙姐,你快来,楚楚丫头有些不对劲!”   楚言和鹿小熙闻听小狐狸的叫声,赶紧冲到后院!   “哥...我胸口好难受......”楚楚脸色发白,一头的冷汗。   “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这样?”   楚言将半跪在地上的云楚楚抱起来放在躺椅上。   云楚楚突然一个抽搐,圆瞪着双眼,脑子里闪过了一片大火的景象!有许多人拿着水在跑来跑去灭火。   “家主!您怎么样?!家主!”有什么人在对着云楚楚边叫边摇晃着她。   “楚楚!楚楚!”楚言和鹿小熙都焦急地摇着她的肩膀。   云楚楚恍惚地回过神,大叫道:“哥!是白家!白家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要是喜欢小和她的朋友们,记得推荐给自己的朋友们一起看哟   ☆、白府遇袭   楚言让夏炎赶回来保护鹿小熙,自己带着云楚楚赶往白府。   白墨听到吵杂声也从阁楼上下来询问怎么回事。   “她…可能吃坏东西了不舒服。楚言已经送她去医院了”,鹿小熙看白墨的脸色还不是很好,又问道,“白墨,你怎么样了?为什么这么快就出院了?”   “医生说让我正常吃饭,过几天就好了。”   鹿小熙正欲再问些什么,刚好有客人推门进来,白墨便借机离开上去招呼客人了。   楚言和云楚楚赶到白府的时候,白府上下已经乱成了一团!   “到底发生什么了?”楚言抓住一个白家下人问道。   “楚少爷,您来了就太好了!我家家主受伤了!”   两人闻言都是一惊,赶紧让那下人带着他们去见白无衡!   一边走,那下人一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刚才典库里的警报被触动了,家主率人赶去查看。可是,刚一进结界就被人偷袭了!家主胸口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现在还昏迷不醒!”   “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小的当时不在场,只是听他们说,是一个浑身纹身,一只眼珠是黑色的半妖男子。他放火烧了典库,又袭击家主,然后就逃走了,还打伤了不少我们的人!”   “霍子凡?!”云楚楚惊叫道。   楚言意识到大事不妙,赶紧追问道:“典库里被烧毁的是呢些典籍?”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典库的火刚熄,还没有清点里面的东西。”   楚言到了白无衡的房间里,大致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白无衡的胸口靠右边上有一处蓝色的掌印,颜色呈树根状向四周扩散。   “这一掌,霍子凡是故意打偏了。若是直接击中心脏……”,楚言将白无衡身上的被子盖好,“看来霍子凡还没丧尽天良,不然无衡哥早就命丧黄泉了。不过,他似乎还下了毒。”   “哥,是不是得让翎百奇来一趟?”   “我已经让直升机去接他了。”   白无衡微微睁开眼,恍恍惚惚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楚...楚言......”   “无衡哥,你醒了?”   “是不是...楚楚来了?”   “是”,楚言回头看了看云楚楚,“你是有什么话想跟她说吗?”   见云楚楚站在稍远的地方,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白无衡又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只是...想谢谢你,楚楚……”   “...谢我什么?”   “要不是和你缔结了...同心契,恐怕我得再过几天...才能醒过来,我身体里的妖力被霍子凡的...毒素控制了......”   楚言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你木行妖瞳的自愈能力被毒素抑制,无法自己用妖力恢复。因为楚楚和你缔结了同心契,所以现在是楚楚的妖力在帮你恢复身体?”   “对......”   “难怪楚楚路上一直说有些身体发冷,感觉妖力在流逝”,楚言看向云楚楚,对她说道,“赶紧告诉翎百奇这边的情况,叫他把能带的药都带上!”   “好,我这就打电话。”   “还有,让他再带两个人过来,这边还有不少伤者。”   小狐狸被赶回来保护鹿小熙的夏炎逼着去后院练功,忽然听到墙头上有“咯咯”偷笑的声音。   “谁?给本大爷出来!”   小水仙精蹦蹦跳跳地,顺着墙上爬山虎的枝蔓滑下来:“你怎么这么认真修炼?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哎,太姑婆太凶了,不练要揍我屁股的。”   说道屁股,小狐狸才猛然想起自己长出二尾的事情!   “小洋葱头,你没跟其他妖怪说我长了二尾的事情吧?”   “没有呀。”   “那就好...那就好”,小狐狸长舒一口气,”千万不能告诉别人,不然我就死定了,会被狐族当作叛徒的!“   “这么严重?”小水仙精蹦蹦跳跳来到小狐狸身后,仔细观瞧了一下它的尾巴,“真好玩!我不说就是了,你放心吧!我去找小熙*了,你继续练吧!”   “喂...你先别......”   不等胡小七说完,小洋葱头已经消失在它的视野里。   “哎...又丢我一个人在这练功...哼!”   小洋葱头向鹿小熙打听了一些关于那句半妖尸体的事情,知道他们已经确认不是妖族所为,这才放下心来。   翎百奇赶到了白府,命随同的两个手下人赶紧去帮助白府诊治伤员。好在霍子凡那一掌已经将绝大部分的毒都下在了白无衡身上,白府的其他人中毒都不深。   翎百奇检查了白无衡的伤势,配了一些解毒的草药,让白府的下人去熬制。然后又拿出一些丹药给云楚楚:“觉得身体发寒就吃一粒,不然无衡哥伤没好,你先倒下了。”   见白无衡想要坐起来,楚言将他扶起,在他背后垫上靠枕,说:“白府现在一片混乱,你这个当家人可要赶紧好起来。”   “没事,我已经通知人让我堂弟赶回来了。有他在,乱不到哪里去。”   “白无笙?”楚言皱了皱眉。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他,觉得他心术不正。不过他是白家的正房出身,是我亲叔父的儿子…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他就是下一任白家家主。到时候,还请楚大少爷…多多关照他才是。”   楚言无奈地笑笑:“你这才开始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就准备立遗嘱了不成?”   白无衡咳嗽了两声:“放心吧,百奇在这,我死不了…只是以防万一…我父亲和叔父先后失踪,白家乱了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才把局面稳定下来,不能再出事了。”   翎百奇整理好自己的药箱,对楚言说:“楚言哥,看来接下来有段时间你得辛苦点了。”   “什么意思?”   “无衡哥的毒要彻底解了,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这段时间楚楚得留下来。鹿小姐那边你得自己守着她了。”   “为什么?”云楚楚一听就急了。   “无衡哥中了霍子凡那么重一掌,内伤很严重,不光光是中毒这么简单。你离他越近,就能越快地提供妖力给他治愈内伤。”   白无衡听了也是一愣,有些疑惑地看着翎百奇。   “好”,楚言立刻替云楚楚回答了,“楚楚留下来照顾无衡哥,就这么定了。”   “哥...你......”云楚楚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楚楚,且不说无衡哥是因为咱们楚家才受的伤,单是考虑到接下来白家会很混乱,也得留个我放心的人在这,以防霍子凡或是其他什么人趁虚而入。就算你和无衡哥没有缔结这同心契,难道我们楚家不该留下个人来帮忙吗?你已经长大了,这点事应该懂得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不是该给小狐狸找个女朋友呢… 好纠结…   ☆、白墨的DNA   “......”云楚楚鼓着个腮,红着个小脸点点头。   楚言和翎百奇一同出了白无衡的卧室,准备坐直升机回云江。   楚言似乎也对刚才的事情有些疑惑,便问道:“百奇,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楚楚离无衡哥越近,就能越快让他好起来?”   翎百奇坏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楚言会意,无奈地摇摇头:“楚楚要是知道了,非扒了你的皮……”   “那得看无衡哥接不接受我的好意了。”   “对了,白家有一个偏房的分支,一直在东陵隐世而居。此前他们家有个丫头袭击过小,不过据说那丫头早就离家出走,我才没登门问罪。但是我们对这个白家的分支知之甚少,还得帮无衡哥多盯着些。家主之位,他们也不见得就没有觊觎之心。”   “嗯”,翎百奇点点头,“话说…楚言哥,咱们从前都是二三十年见一次面。自打那丫头怀了你的孩子,咱们几个见面的次数比之前的一百年还多。唉,这人类的小丫头不简单呐。”   白无衡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云楚楚说:“真是麻烦你了,一会儿我让人给你收拾出一间客房。你需要什么就跟管家说,他是我的式神,叫银树。”   云楚楚顺着白无衡的目光看去,果然是一个半树半人的妖怪。头发和眼睛是绿色的,身穿白袍,但还是遮不住他身上没有幻化成人形闪着银光的部分。   “客房?女主人不留下跟家主住在一起吗?”银树问道。   女主人   “你...你别乱叫...我......”云楚楚气急败坏话都说不利索了。   “好了银树,叫楚楚小姐。还有,收拾最好的客房给楚楚,不可怠慢。”   银树转身出去后,白无衡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云楚楚赶紧倒了水递给他:“无衡哥,你...赶紧休息吧,我先...先出去了。”   “楚楚...你等等......”   云楚楚背对着白无衡咽了咽口水,转身说:“无衡哥还有什么事吗?”   “刚才忘记跟楚言说了,他要的典籍我给他找着了。幸好大火之前我就已经把这典籍拿了出来,就放在我的书房里,你用手机把里面的内容拍给他吧。”   云楚楚深吸一口气,总算不是说些别的......   “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拍了传给我哥。无衡哥,霍子凡到底是怎么进去白府典库的?难道白家出了内奸不成?”   “我也在担心这个。不过白府现在上下这么多人受伤,我又不能动,还是先稳定一下局面再说吧。”   云楚楚转身走出房间去了白无衡的书房。   白无衡看着云楚楚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楚楚,我到底该不该告诉你......”   鹿小熙送走了小洋葱头,一转头见夏炎的神色有些担忧,便问道:“夏小姐也在担心楚言他们吗?”   “是”,夏炎看了看手机,也不知道楚言那边怎么样了,“式神只要被召唤出来,通常都是跟随再主人身边的。”   “...那...我给楚言下药那晚...你也在?”   “呵,当然不在,要是在,也就没有后面这么多事了”,夏炎叹了口气,“那天是弥莎小姐的忌日,楚总每年那天都要一个人待着,所以我们都撤走了。楚总是玄妖瞳,没有式神和楚家的人在身边,一般的妖和半妖也伤不了他。所以,我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跟着他。”   “忌日......”   鹿小熙不是第一次听到弥莎这个名字,倒是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呢......   “我听楚楚说过,她是因为不能怀子嗣嫁进楚家才自杀的。她...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吗?”   “差不多有六十年了吧。她死后几十年,楚总一直都很消沉,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听说,还是当时的白家大少爷,现在的白家家主在书房里与主人长谈了一夜。第二天,他便从房间里走出来,告诉大家他要重新振作。不过这个白无衡倒是跟以前大不相同,我这次见他一时都没认出来。”   “夏小姐,弥莎她...为什么一直怀不上孩子?”   “霍家是水行妖瞳,水火不相容,本就相克。如果主人不是玄妖瞳,恐怕自身也会有所损伤。只是他们俩当时都被感情所累,总抱着一丝希望。楚总不像白无衡和翎百奇,他们还有那么一两个堂兄弟。楚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让她过门就等于断了楚家的香火,所以老爷夫人才会坚决反对他们在一起。”   鹿小熙神色有些暗淡,到底楚言爱她爱到多深,才能为了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人消沉几十年......   “鹿小姐,主人现在的样子,还得多谢你的出现。”   “...呵呵”,鹿小熙挠挠头。   这话还怎么往下接?   说自己给楚言下药是个正确选择?   “对了,我记得之前楚言说你是楚家的式神,不是他一个人的,那是怎么回事?”   “那是式神契约时主人改的,为了他将来去世后,还能让我继续活下来。”   “小熙姐姐,太姑婆,我练不动了,我要吃东西......”小狐狸看起来确实很疲惫,两个耳朵都耷拉着。   鹿小熙抱起它笑笑:“好,一会儿给你做一份蔬菜什锦沙拉好不好?”   “又吃素的啊...唔......”   夏炎一瞪眼:“再装可怜,信不信我拔光你尾巴上的毛?”   小狐狸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一头扎进鹿小熙的腋下,大叫着“太姑婆好过分”。   鹿小熙被它逗得哈哈大笑。   楚言送翎百奇回了半幽境,却被翎百羽留了下来。   “那个白墨,他也被人下了蛊虫。”   “什么?是什么蛊虫?用来控制他行为的吗?”楚言大惊。   “不是,他血液里的和鹿小姐身体里残留的一种蛊虫是一样的,是让他可以不受火行妖瞳控制的蛊虫。还有一种我不太确定是做什么的”,翎百羽目光凌厉,看着楚言皱起的眉头,“看来,让白墨接近鹿小姐的人是有备而来。”   “不能再留他在小熙身边了。虽然他没做什么不利于小熙的事情,但他的来历太可疑了,不能再这么放任不管了。”   “还有更可疑的。”   “什么?”   “他的DNA图谱有缺陷,通俗点说,他是人类,但不是天生的人类。他的DNA有所缺失,而最让我疑惑的是,他缺失的那部分,正是半妖和人类DNA有差别的那部分。”   楚言一时没太明白:“半妖和人类有差别的部分?”   “我近十年一直在搜集半妖的DNA,跟人类的作比较查找这中间的差别。白墨的DNA就好像是从一个半妖的基因中,将属于妖的那部分剔除掉,保留下来的只有人类的一部分。”   “这怎么可能?从来没听说过有半妖可以变回人的事情!”   翎百羽推了推眼镜,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哎,这阵子咱们见到的怪事还少吗?对了,鹿小姐的DNA比白墨的还要诡异,我都忘记跟你说了,楚楚没告诉你吗?”   “告诉我了,但是最近事情太乱,我都没来得及问你这件事。”   “其实...我那天没告诉她们实话”,翎百羽的表情更加凝重,“她的DNA不是像不像人类或者像不像半妖的问题,问题也不是出在基因上。”   “百羽,你能不能有话一次说完?”事关鹿小,楚言一听就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些迷恋王者农药 有约黑的吗??(???????)??   ☆、楚家父母的再次到访   “我是不知道怎么说。嗯...这么说吧,我根本就提取检测不到她的DNA。准确的说,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被什么东西或者说是力量包裹着。她可以被你的妖法控制,所以这种东西似乎不是在屏蔽外在的东西,而是在阻止什么东西出来。所以即使破坏了细胞壁,也无法检测她的遗传物质。你...听明白了吗?”   楚言回到咖啡馆,看见鹿小熙便想起了方才听翎百羽说的话,不禁又担心起来。   翎百羽告诉楚言,白墨的情况尚且算是可以从理论上行得通的。但鹿小熙的,别说让她弄清楚原因,她连想都没想过还会看见这样的情况!   小熙,你到底...是谁......   安安静静地过了几天,小狐狸依然每天被夏炎逼着修炼,还不让它吃荤腥,感觉好像瘦了一圈。   楚言时而在咖啡馆里陪着鹿小熙,时而回去处理些半妖和集团的事务。   霍子凡打伤白无衡又烧了白家典库之后,就一直没了动静,倒是让大家更担心起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在策划着下一场阴谋!   “哥”,云楚楚打来电话,“白家这边已经整理清点好典库了。奇怪的是,霍子凡烧的并不只是关于玉麟金甲的典籍,还有很多关于禁术的典籍也都被他烧了。但是被烧的典籍太多,具体他到底想毁掉哪一本已经不得而知了。”   楚言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下:“禁术...知道了。无衡哥怎么样?”   “他已经好多了,只是毒还没有清除干净,我恐怕还要一阵子才能回去。还有...”云楚楚听起来有些困惑。   “怎么了?”   云楚楚“嗯”了半天,说道:“白无笙回来了。”   “我知道,是无衡哥叫他回来帮忙主持大局的。”   “可是,我总觉得他有些不同了。从前他觊觎家主之位,总是事事跟无衡哥作对。可是这次回来,他像变了个人一样,不管无衡哥说什么他都没有意见,桩桩件件都照办。”   “看来他在外历练的这十几年,终于有些长进了。楚楚,无衡哥那边你一定要多照顾,毕竟是因为我们楚家的事情才受伤的。”   “...知道了。对了,前几天他让我传给你的关于那几座仙山的典籍,是干什么的?”   “没什么,想查些事情而已。”   云楚楚挂断电话,回到白无衡的房间,见他正挣扎着想起身,忙上前帮忙。   “楚楚,这些日子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在这,我恐怕还没这么快可以离开这张床。”   云楚楚把轮椅推过来,说:“你坐吧,我推你出去走走。百奇交代了,你不能大幅度运动,不然内伤会加重。”   “谢谢。”   楚言去了楚氏集团包下来的酒店,鹿小熙正天真地看着最新上映的修真玄幻大片。自从认识了半妖和妖这个不同的世界,她就越来越对这些东西好奇了。   “请问,你就是鹿小熙吗?”   鹿小熙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一对中年夫妇,看着非常眼熟。   没等鹿小熙想起他们是谁,就看到夏炎起身,恭敬地对这这对中年夫妻一低头:“老爷,夫人。你们怎么来了?”   ...对了,上次来过的,那时候只知道是云楚楚的父母,并不知道也是楚言的父母!   鹿小熙赶紧起身,有些慌张地说道:“你...你们好...我......”   楚夫人笑笑拉过鹿小熙的手说:“放心,我们不是什么恶人,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们是为了楚楚的事情来的。楚言一会儿就到,咱们先坐会儿吧。”   鹿小熙使劲点点头,赶紧把两位往座位上让,然后问了他们喜欢喝什么就赶紧让白墨去准备了。   “鹿小姐你也坐,不用这么紧张。”楚言的父亲虽然看起来有些严肃,但对鹿小熙的态度还算温和。   “...好。”   鹿小熙坐在他们对面,夏炎则是恭敬地站在楚家二老的身后。   小狐狸见又来了两个火行半妖,还是它最讨厌的楚言的父母,一溜烟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个...伯父伯母是来看楚楚的吗?她...这几天不在这里。”沉默了许久,鹿小熙好容易才找到点话题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大爷的,楚言你个大混蛋,你爸妈来也不提前告诉我,搞得这么尴尬!   “我们知道她在白家。不过这丫头从小就只听她哥哥的话,所以我们才会先来找楚言商量一下。”   鹿小熙正想问是不是商量云楚楚和白无衡的婚事,就看见楚言推门而入。   看见鹿小熙坐在父母对面,似乎相处融洽,楚言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坐下来说道:“很高兴你们没有为难小熙。”   “混小子,我们为什么要为难她?”楚父有些不悦。   “那就好。”   “好了,言儿,我们是来跟你商量楚楚的婚事的。”楚母赶紧打断这父子俩有点要爆发的气氛。   “那是楚楚自己的事情,让她自己决定就好。虽然我也觉得无衡哥不错,但是感情不是其他事情,你们就不要插手了。”   “...臭小子,你......”   鹿小熙看到楚言这么冷漠的态度,也有些不适应,仿佛回到了初次见到他时的样子。   那时候,楚言也是一脸冷漠,对任何人都不曾有过笑脸。他脸上永远都是不容质疑的威严,身上冰冷而高贵的气场让人难以接近。   楚言,你是因为他们不肯让弥莎嫁进楚家,导致她自杀,所以还一直在责怪他们吗?   “楚言,你先让伯父伯母把话说完。”鹿小熙偷偷在桌子底下拉了拉楚言的手。   楚言看看鹿小熙,“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楚家父母有些惊讶,楚言竟然这么听这个人类女孩的话!   “言儿”,楚母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关于楚楚的身世你是知道的。当年云家只剩下她一个人,虽然云家不是什么显赫的大家族,但与楚家世代交好,所以她父亲临走前才会将她托付给我们。但是有些事情你是不知道的。楚楚和白家,本来就是有婚约的。这是在她出生前就已经约定好了的事情。”   “婚约?”楚言和鹿小熙异口同声。      ☆、玉镯   “对。这件事白无衡自己是知道的,只是他一直不让我们告诉楚楚。一来当时楚楚年纪还小,二来,他说,若是将来楚楚长大了,不喜欢他,他也是不想让楚楚为难。我们前阵子还跟他通过话,他坚持一定要在楚楚自愿的情况下完婚。哎,可是这次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又已经跟楚楚缔结了同心契。所以我们想,不如还是抓紧时间让他们完婚吧。也算是对你云伯父有个交代。”   楚言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白无衡连他都瞒着!   婚约...难怪白无衡跟楚楚缔结了同心契之后,态度会变得这么多......   “我去打个电话。”楚言起身出了咖啡馆。   “鹿小姐,我知道你和楚楚关系不错。我想,你应该比较清楚那孩子的想法吧?”楚父对鹿小熙说道。   “...伯父...您叫我小熙就好了”,鹿小熙一见到楚父严肃的表情就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说,“那个...其实我也不知道楚楚到底是怎么想的。之前我们每次想谈论这个话题,她总是避开,所以...真的很抱歉......”   “哎呀,你别吓着这孩子。小熙啊,你自己最近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楚母问道。   “啊?啊...没有没有,大家都很照顾我,都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上次来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我们的身份。所以也没有跟你说几句话,抱歉了。”   鹿小熙心想,何止是不知道你们的身份,我连云楚楚是楚言的妹妹都还不知道。   “伯母您太客气了,真的不用道歉。我其实…也是......”   鹿小熙没说完,手就被楚母拉住了:“小熙,谢谢你,我们楚家只有楚言一个孩子。要不是你的出现,我们都快绝望了。我看得出,楚言他对你很用心。哎...只是可惜了,你是个普通人类。不然的话......”   “您是想说,不然的话可以考虑让小熙嫁进楚家?”楚言打完电话回来,打断了楚母的话。   楚母被他问得一愣,忙解释道:“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不管你们说什么,做什么,这一次我都会按照我自己的意思来做。我会和小熙结婚,不管她是人类还是半妖。”   “啪”!   楚父一拍桌子,吓了鹿小熙一跳!   “混账东西!你以为我和你妈是什么人?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情我不想再提!请你们离开吧,楚楚的事情我会跟她商量,但是决定要由她自己来做。不送。”   楚言面无表情地坐回到椅子上,一丝要起身相送的动作都没有!   楚父气得起身就往外走,楚母赶紧跟着也出去了!   鹿小熙推了推楚言,见他丝毫不为所动,便起身跟着夏炎追了出去。   “伯父伯母”,鹿小熙追上前,“你们别生气,楚言他只是...只是......”   鹿小熙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叹了口气,低下头。   “小熙,其实刚才我是想说,如果你是半妖,你们两个就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了,那该多好…”,楚母又拉过鹿小熙的手,把自己手上戴的玉镯换到了鹿小熙的手上,“这个我刚才就想送给你,只是被楚言打断了。”   “...伯母,不行,这太贵重了!您快拿回去!”   楚母制止了鹿小熙的动作,拍拍她的手背说:“小熙,伯母不是因为你怀了楚家的孩子才这样对你,伯母真的挺喜欢你的。楚楚也时常跟我们提起你,说你很善良,是个好姑娘。这玉镯是楚言奶奶给我的,戴着它就表示你已经是楚家认定的媳妇儿了。你戴着,楚言他会明白我和他父亲的心意的。”   楚家媳妇儿?   鹿小熙眨眨眼,有点难以置信,也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她是人,怎么能和楚言结婚?   她已经做好了打算,等到孩子大一点,就狠狠心离开楚家。   楚言刚才说要跟她结婚......   她觉得楚言只是为了气两位老人才那么说的。可是楚母把这玉镯给了她,这可如何是好?   “伯母,我其实...并没有......”   “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和楚言的事情我们不会再插手,只要你们两个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就好。楚楚的事情,还得拜托你帮我们劝劝她。”   “伯母,楚楚是半妖。半妖的寿命那么长,若是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那漫长的岁月该有多难熬。我想,您和伯父也一定是希望她能幸福的。所以,这件事我觉得还是先确定楚楚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楚楚虽然是我们的养女,但我们一直对她视如己出,当然希望她能幸福。”   鹿小熙点点头。   楚母笑笑,又拍拍鹿小熙的手说:“好了,外面冷,你快进去吧。让夏炎送我们就好了。”   鹿小熙回到咖啡馆里,楚言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她看到后门的珠帘还有些晃荡,便推门出去了。   楚言果然在后院。他一个人坐在横椅上,呆呆地看着地面,旁边是卷成一团睡得正香的小狐狸。   鹿小熙摘下玉镯,走到楚言面前:“楚言,其实你刚才误会伯母的意思了。”   她把玉镯递给楚言。   楚言抬起头有些诧异,接过玉镯的手竟有些微微发抖,但很快就拉过鹿小熙的手又重新帮她戴上了玉镯。   “小熙,我刚才说要跟你结婚”,楚言站起身将鹿小熙拥在怀里,抵着她的额头,“我是认真的。”   “楚言...”   “小熙,答应我,如果可以,永远不要消失在我的生命里。答应我......”   “......”,鹿小熙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心里也暖洋洋的,她也伸手抱着楚言,“楚言,我知道只有成为半妖才能永远留在你身边。可是我不想伤害其他生命来换自己的幸福。如果那样,我后半生也不会过得安心。”   “好,我会想其它办法,不会让你难过,好不好?”   “好”,鹿小熙觉得自己眼睛有些湿润,抬头望着楚言的问道,“那以后我老了,变成老太婆了怎么办?”   “那我就给你施法,让你看见我的时候觉得我长得比你还老。”   “那...以后宝宝出世了,我们带他出去的话岂不是会被人当成他的爷爷奶奶?”   “那我就给全世界的人都下禁制,让他们觉得你永远都是现在的样子。”   “...傻瓜。”   “敢叫我楚言傻瓜,你这小丫头可是头一个。”   楚言说着便一手托起鹿小熙的下巴,温柔地吻了下来。   白墨经过后门,隔着珠帘看到了这一幕,心口突然一疼!   “怎么,是不是很想抱着她的是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都说写小说的人,能在文章中找到自己的影子,我觉得这话不假,最近有点要精神分裂的预兆(●―●)   ☆、第二具尸体   白墨一惊,赶紧回到后厨:“你怎么还没离开我的身体?”   “放心,我今晚就走。不过我走之前还是要提醒你,这件事情如果被他们知道了,你恐怕会小命不保。别太傻了,你和她在一起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什么...意思……”   鹿小熙和楚言正温存着,突然从墙头上传来了小水仙精的声音:“小熙姐!不好了!树林里又发现了一具半妖的尸体!”   “已经是第二具了。”楚言站在实验室里,看着这具同样被挖去双目的半妖尸体。   “这次是女性”,翎百羽没有解剖尸体,直接用手电筒照了照死者的鼻腔和上颚,又翻动一下她的后脑,“跟那具一样的伤口,脑子和脊髓应该也被抽干了。”   “我回忆了一下发现第一具尸体的地方,再对比一下今天的,可以肯定,这两个半妖都是死后被抛尸在妖族的地界内。看来杀他们的人,是打算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以为是妖族所为。”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应该把伤口做得更粗糙些。留下这么整齐的外科手术的痕迹,妖、半妖,甚至是人类都有可能是凶手。”   楚言思索了一下,说:“嗯,看来就是要让我们毫无头绪,不知道凶手到底是什么人。”   “会不会是上次要挖你眼睛的那个黄金面具?”   “我觉得不大像。一来,他有本事找到能做玉麟金甲的人,还有凤凰眼在手,完全可以再找人制作一对。二来,你说过换眼之术要配合法器和巫术共同作用,可是这两居尸体怎么看都更像是贩卖器官的行径。”   “贩卖器官...器官......”翎百羽若有所思,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   “你想到什么了?”   “之前我一直在实验将妖瞳或者半妖的妖瞳移植到人类身上,但如果是将半妖的眼睛移植到其他半妖身上,是不是就用不着法器和巫术的配合了呢?”   楚言听了翎百羽的假设,甚是惊讶:“那大脑和脊髓是用来干什么的?他们为什么不将尸体直接烧掉,而是抛尸荒野,故意让我们发现呢?”   “...不知道......”翎百羽表情凝重,隐隐觉得有些诡异。   “对了,我可能会有一阵子不在,夏炎会留下来照顾小熙。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还得劳烦你和百奇多照看一下她们。”   “要去哪?”   “无衡哥此前帮我查到了一些关于能够制造神器的红鹤一族的消息,但是典籍时间久远,我得亲自去看看。如果真能找到什么线索,说不定就可以知道那个黄金面具的事情。你先忙,我还得去看看无衡哥。”   楚言又想起半妖皇对鹿小熙说的话,还有那天在冷月房间里那个黄金面具对鹿小熙说的话。   到底,他们和小熙是什么关系......   云楚楚正推着白无衡在花园里散步,行至一座拱桥之上,白无衡便叫停了云楚楚:“楚楚,我...有话想对你说。”   “......”云楚楚没回应,只是停住了脚步。   “阿嚏!”白无衡打了个喷嚏。   “那个...无衡哥,我去给你那件衣服披着。”云楚楚说完就赶紧跑开了。   白无衡自己转动轮椅,看着云楚楚的背影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你若真的不愿意,我不会勉强......”   楚言到了白府,听下人们说他们俩去花园散步了,便步行去找。   刚刚走到离拱桥不远的地方,就看到云楚楚拿着一件白色的斗篷往桥的方向走。   “阿嚏!”   白无衡又打了一个喷嚏。这一下打得十分用力,白无衡胸口一疼,捂着胸口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原本拱桥的桥面就是平滑的,他这向前一用力,手也撒开了轮子,连人带轮椅一起朝着桥下滑了下去!   楚言大惊,刚起手要幻化出玄光接住白无衡,却见云楚楚已经奔到了白无衡面前。   可是楚楚身材娇小,又来不及用法术,哪里禁得住白无衡和轮椅加在一起的重量!   “啊!”云楚楚整个人都被撞倒在地!   白无衡,则是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云楚楚身上,轮椅早就翻在了一边。   两个人...就这么嘴对嘴...亲在了一处……   楚言叹了口气,心想,这下有好戏看了。   地上的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瞪着你,眼里全是对方的惊慌之色,全都傻在了当场!   还是白无衡先反应过来,赶紧挣扎着从云楚楚身上让开:“对...对不起...楚楚...我不是...不是有意的......”   云楚楚坐起身,眼睛呆呆地看着前方,深吸了几口气,然后起身便往小楼的方向跑去!   “楚...哎......”   白无衡正郁闷,楚言已经走了过来,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坐回到轮椅上:“无衡哥,以你的人品,我觉得你肯定不是故意的。但是,我还是得说,刚才这出戏...还是挺精彩的......”   “楚言你什么时候到的?”   “就刚才,你冲下来的时候。”   “...你全看见了?”   “嗯。”   “……”   楚言憋着笑,推着白无衡往一处凉亭走去。   “你这个时候过来,是打算出发了吗?”白无衡放下拐杖坐回到轮椅上。   “是。还得多谢无衡哥帮我找到桂玉山的线索。”   “楚言,小熙的安全你可安排好了?不然还是让楚楚回去吧,我中的毒也快好得差不多了。”   “我让夏炎留下来保护她了,无衡哥不必担心。还有翎百奇和翎百羽,这阵子,晚上我会让夏炎带她会到半幽境住。”   “那就好。对了,桂玉山到底在什么地方?”   楚言拿出手机,给白无衡看了一张地图,其中一处位置被圈了出来:“你给我的资料上显示,这四座仙山分辨名为落霞山、御寒山、启明山和凤栖山。我想,这应该是对应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其中这个启明山,根据典籍中的描述,结合卫星地图和附近的传说,应该是一座位于东海中的小岛,常年隐秘在雾气之中。有传说时常有渔民在附近的海域扑鱼时,渔网中会带起一些金器的残片。”   “在海中炼金?”   “海中之金,乃是世间最难得、也是最难冶炼的。你给我的古籍中写的天生地合之处,紫气东来,更是应对了这小岛的位置。”   “楚言,万事小心,切勿强求。”   “嗯。”   楚言起身准备离开,却见一个一袭紫裙,头发半挽在脑后的女人走过来:“大哥,该吃药了。”   “这位是?”   白无衡忙向楚言介绍:“这是无笙的女朋友,林紫烟,马上就是未婚妻了,前几日跟无笙一起回来的。紫烟,这个是楚家的家主,楚言,以后你可以叫他楚言哥。”   “楚言哥,你好”,林紫烟莞尔一笑,“对了,楚楚姑娘怎么了?我刚看她红着个脸跑回房间,我怎么敲门她都理我。”   “她只是有点不舒服,过两天就好了”,楚言拍拍白无衡的肩膀坏笑了一下,“无衡哥,我相信你能治好楚楚的病,那我就先走了。”   楚言不等白无衡回过味儿来,就离开了。   白无衡叹了口气,这下惹祸了,本来想告诉云楚楚关于他们俩小时候定娃娃亲的事情,这回还怎么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  云楚楚:啊 啊 啊…那可是我的初吻! 白无衡:(汗)谁不是呢……   ☆、一样的脸   “知道你格外珍惜跟我回楚家之前的日子,所以我不强迫你一定待在半幽境里不出来。但是,晚上你必须答应我乖乖跟夏炎去半幽境过夜。让楚家的人跟到你住的地方也不方便,好吗?”楚言回到鹿小熙的住处,向她说了自己要出行一段时间的计划。   鹿小熙挣脱了楚言的怀抱,坐起来看着躺在床上的楚言,有些担忧地问:“楚言,你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吗?”   楚言又将她拉回来躺下:“只是查到一些关于霍子凡的线索,我得亲自去查探一番。其他人去了恐怕不是他的对手。而且我不知道要去多久,所以才这么安排,别担心。”   鹿小熙想起之前楚言制服霍子凡和那黄金面具的场景,稍稍觉得安心了些。   “你等下,我有东西给你。”   鹿小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首饰盒,从里面拿出一条银项链,坠子是一枚嵌着玉髓的树叶,看上去很精致。   “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护身符。你戴着它,它会保护你。”   楚言笑笑坐起身,探着头让鹿小熙把项链给他戴上。   “这算是你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吗?”   “...楚公子收到的定亲信物肯定不少,要不小的还是拿回来吧。”鹿小熙脸一红,就想把项链摘下来。   楚言拉住她的手,说:“哪有送人东西还往回要的?”   “......”   楚言转身从挂在衣架上的外套中拿出一样东西递给鹿小熙。   鹿小熙接过一看,是一枚藏青色的龙纹玉环,点缀了绳结和流苏,很是漂亮。   “这是...落桦?”   “嗯,后天我就出发了,我不在的时候你把这个带在身边。我已经让人去除了它的污秽之气,万一有什么情况,它会保护你。”   “那她现在还能化作人形吗?”   “暂时不能,她还处于一种沉睡的状态,要等到我们的孩子出世才能开始履行她式神的职责。不过它自己本身的结界已经足够抵挡一般的攻击,你带在身边,以防万一。”   “楚言,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才是,你不带着夏炎,我真的有些担心。”   楚言的手机短信响了。   夏炎:楚总,您出发之前不收拾掉那个人吗?   楚言:不,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在,至少可以保证小熙能正常吃饭。   夏炎:属下明白。   楚言:翎百羽已经在尝试培养那些蛊虫,一旦成功,就把他关起来,等我回来处置。   “好了,已经很晚了,睡吧。”   白墨在咖啡馆的阁楼里,一个人自言自语地问:“已经快午夜了,你怎么还不走?”   一阵阴风吹过,刮得白墨睁不开眼。   “从他身体里滚出来。”   白墨微微张开眼,然后就是一惊!一个白色斗篷带着精美银色面具的人站在他面前!   白墨看见那银色面具下皮肤上布满了岩浆一般的裂痕,吓得倒退几步,靠在身后的货柜上:“你...你是谁?”   “滚出来!”   白墨来不及多想,只觉得胸口一疼,一股寒气便从嘴巴里喷涌而出!   那黄金面具所化的青烟从白墨身体里出来,聚在一处,化作一片人形:“主...主人的影子...?”   “我看你是在外面待的太久了,越发不听话了。”   “...主人不是还在闭关吗,不知化影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吩咐?我还能吩咐你?”   那团青烟跪在地上:“不知主人何意?”   那白袍在圆瞪双眼的白墨额头上一点,白墨便倒在地上昏睡了过去。他又是一挥手,那团青烟瞬间被弹了出去,撞在阁楼的墙壁上!   “我有没有说过不准你碰鹿小熙肚子里的孩子?”   “...主人,我没有啊......”   “我说过,等小熙生下孩子,我会亲自去接她!你以为你假装要把她带回来给我,打的是什么主意,我会不知道吗?”   白袍右手一抬,那青烟化作的人形就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提了起来!   “...不...不是的,主人我都是为了你啊...你只要用那妖胎炼制成丹...就可以不受这天谴之苦了......”   “你找到了玉麟金甲和凤凰眼,自己偷偷留下也是为了我?你打小熙肚子里孩子的主意也是为了我?你当真以为我闭关不出来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是的...我......”   “你想挖了楚言的妖瞳给白墨换上,然后自己住进他的身体里,再用小熙的孩子炼制长生药确保你能长久的使用这个身体,我说的对吗?”   “......”   “一个妖气所化的分身,居然妄想脱离我的掌控。哼...看来是放纵你在外面的时间太长了。”白袍松开那团青烟,用手指幻化出的白光在空中画了一道符咒。   那人形的青烟见势不妙便打算从窗户的缝隙逃走!   “收!”白袍大叫一声。   那团青烟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回来,如同龙卷风一般被空中的符咒吸了进去,消失不见了!   白袍轻轻一挥手,那符咒便消失在空气中。   他又在白墨额头轻轻一点。   白墨恍惚睁开眼,便看到那银色的面具男子正看着自己。白墨吓得缩回到角落里:“你...你要干什么?”   “好了,派你来只是让你照顾小熙,别跟他一样不听话”,他用手在自己面前轻轻一挥,手指所到之处,那银色的面具便化作一片亮闪闪的雾气消失了,“起来。”   白墨看见面具后面的脸,哪里还有功夫管他说了什么!   他看着对面的人...就好像在照镜子一般,那面具后长着一张与白墨简直一模一样,只有瞳孔是红色的!   穿着白袍的“白墨”摘下头蓬上的帽子,露出一头雪白的长发,   “你...我...这到底...到底......”   “好了,你继续在这照顾小熙,我会让你忘记见过他和我的事情。等你回到我的身体里,一切就都明白了。我还得去找到他藏起来的凤凰眼,你睡下,这些事明天就都忘记了。”   身穿白袍的“白墨”走上前,在白墨的额头画了一道符,然后一挥手,整个人向下一沉,变成了地板上的一团黑影,从阁楼的门缝游走了。   白墨从角落里站起来,像是梦游般回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闭上眼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劳烦大家看完留个言,捉个虫(●―●) 错别字偏多,哈,太忙,请多包涵   ☆、两只狐狸的交易   楚言吩咐下人准备去东海的行头,又去找翎百奇帮他准备一些滋补的丹药。   翎百奇不解,问他要做什么。   “上次霍子凡设计让我父母误闯了东海蛟龙一族的地界,这次难免又要路过那里,还是备上些礼物,免得再生枝节。”   “楚言哥,自从你来了云江,我这几个月炼制的丹药都被你要光了。我说你是不是也补偿补偿我?”   “我不在的时候,小熙和夏炎晚上会来半幽境住一段时间。”   一听说夏炎要住在半幽境,翎百奇眼睛都放光了!他赶紧又装了几瓶丹药给楚言,说:“您还要什么随便拿,不用客气。”   “百奇,你未婚妻知道你这么花痴吗?而且还是对一只身为楚家式神的三尾火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就是喜欢看美女。看看而已,她会理解的,呵呵......”   楚言摇摇头,把丹药放好交给了下人。   翎百羽由打外面进来,咬着自己的大手指甲。   翎百奇一看就皱眉,悄悄对楚言说:“我姐要是啃手指甲,那就是遇到了她极其疑惑的问题。如果难度级别从一到十,那她这个动作就是遇到了十一级的事情。”   “百羽,怎么了?”   “...楚言,你跟我来一下。”   翎百羽扭头又朝外走,楚言和翎百奇赶紧跟上。   一进地下实验室,翎百羽指着电脑屏幕上对楚言说:“楚言,我用这十年来收集的半妖的DNA数据库做比对。这两个人,虽然在我的数据库中没有找到一样的DNA数据,但是我敢肯定,绝对是白家的后人。不过,跟无衡哥他们比对,不算是太近的血缘关系。应该是同一个祖父或是太祖父。”   因为之前楚言向翎百奇提过东陵白家的事,翎百奇立刻就想到了他们:“难道是东陵一直隐世的白家偏房?”   “现在东陵白家的家主跟无衡哥是一个太爷爷”,楚言又想了想,“据说,当年是因为他的爷爷和无衡哥的爷爷争家主之位而伤了不少白家人,被无衡哥的太爷爷惩罚,让他待在东陵不准出来。”   翎百奇更不解了:“可是他们朝这么个隐世而居的家族下手,到底是为什么啊?”   “百羽,你有没有查到他们抽取脑髓,又剜走他们的眼睛,到底是何用意?”   翎百羽心中已经有了一丝假想,可是太过诡异又无法确定,于是摇摇头:“虽然理论上来讲,眼睛有可能是移植到另外一个半妖的身体里,可是脑子和脊髓要做什么,我真的没搞明白。看来,还得找到他们抽取脑髓的工具才知道。”   “赶紧通知无衡哥,让他派人去东陵,问问那边的情况。我明天就要出发了,如果有什么情况联系不上我,你们要多和无衡哥沟通。他身体还没恢复,不能让人趁虚而入。”   云楚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也不出来,还在门口设了结界不许人进去。   白无衡见她不吃不喝,急得要发疯了:“银树,叫人把门拆了!”   “啊?主人,这样不好吧?”   “拆!”   林紫烟只好走过去劝导:“无衡哥,这女孩子呀,脸皮薄。你越是在这里堵着她,她就越不好意思出来。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不过,我觉得你还是让她自己待着比较好。”   白无衡无奈地点点头,然后让银树推着他进了书房里。   他还是觉得心神不宁,屏气凝神感知了一下房间里云楚楚的气息,可惜云楚楚设了结界,完全感知不到。   白无衡来到书桌前,打开信纸,写了两行字,让银树塞到云楚楚的门缝里。   云楚楚本来一个人靠在角落里发呆,打开信纸,白无衡在上面写道:楚楚,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如果你不愿意留在这,那我就先派人送你回云江吧。昨天的事情很抱歉,我真的不是有心的,我再次向你道歉。   道什么歉...我又没生气......   云楚楚叹了口气,心想,我不是生气,也知道他不是有意的,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实在是太尴尬了......   哎...怎么办?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鹿小熙的咖啡馆里就剩下了她、白墨和夏炎。夏炎一身火红色的紧身裙,性感得让女人看了都流口水。   这不,不过两日,这咖啡馆里的熟客就从女性偏多,变成了男性偏多。   楚言一走,鹿小熙的小精怪朋友们又都壮着胆子到后院找她玩了。   小狐狸怕被其他妖怪看见它两条尾的事情,只好躲在白墨阁楼的房间里不敢出来。   夏炎借口去找小狐狸,便顺势到白墨的房间里查探了一番。   果然,还是一无所获。   “小七,太姑婆问你些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胡小七一听就紧张起来:“太...太姑婆,我...我又犯错误了吗?”   “没有,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晚上都睡在哪里?”   “睡在白天小熙姐常坐的那个沙发上啊。”   “那...这个白墨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胡小七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说:“他每天晚上都会把店里打扫干净,然后就是洗澡,有时候还给我洗澡。剩下就没什么了。”   “那有没有什么人来店里找他,或者打电话联系他?”   胡小七摇摇头。   夏炎心想,这就更奇怪了,除了这咖啡馆里的人,白墨似乎就跟外界没有任何联系。   “这样,太姑婆交给你个任务,要是完成的好,就给你放一天假,许你不用练功,还可以吃肉。”   小狐狸听见“肉”,想都不想就叫道:“成交!”   到了晚间,白墨锁好门准备开始打扫卫生。   夏炎将鹿小熙送到半幽境便折了回来,等在咖啡馆外面。   她让小狐狸把白墨引到后院,小狐狸思索了良久,于是趁白墨不注意,叼起白墨的手机就往后院跑。   白墨大叫着小狐狸,便追了出去。   夏炎施法开了门,迅速在后门前的地板上幻化出玄光,在地上布好阵,又滴了几滴自己的血在阵眼上。   白墨在后院好容易才逮到小狐狸,抱起它把手机拿回来:“你这小东西是不是饿了?可是你小熙姐姐交代了,不能再给你吃火腿肠了,要不我给你弄点牛奶喝好不好?”   白墨一边说这一边走回咖啡馆。   他一只脚刚踏进夏炎的阵法里,整个人就是一呆,手臂松了下来。   一人一狐都呈现出一种迷醉的梦游状态,在夏炎的阵法里走来走去。   夏炎上前把小狐狸提溜出来,捏了捏它的脸,把小狐狸给弄醒了。   “太姑婆,你干什么了?”   “离魂阵。”   ☆、白墨的梦境   “离魂阵?我和楚楚丫头、小熙姐在丹江古宅遇到过!”   “嗯,不过我这个阵的力量可没有楚梦瑶那厉鬼的厉害,但是对付白墨应该够用了。”   夏炎觉得,这白墨虽然不受妖瞳之力的魅惑,但离魂阵的原理是让人沉睡堕入自己的梦境和回忆,并不是控制他人的意识和行为,应该对白墨有效吧?   果然,她施法进入白墨的梦境,阵法确实起了效果。   夏炎隐匿了自己在梦境中的身形,看见白墨正坐在咖啡馆里,对面是鹿小熙。   他深情地望着鹿小熙,鹿小熙则是大口大口吃着桌子上的食物,一副很享受的笑眯眯的样子。   夏炎想看看白墨的梦境除了这咖啡馆还有什么。一开门,外面是漫天的大雾,连巷子对面都看不清。她又来到后院,一个纵身蹦到院墙上,果然四周依然全是雾气,什么也看不见。   “我就不信,你的梦里除了这咖啡馆什么都没有?”   夏炎又施法让白墨堕入另外一层梦境之中,周围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一睁眼,竟是白墨之前住过的那间病房。   梦境里的白墨躺在病床上,没有夏炎,没有楚家的下人,也没有楚言的出现,只有鹿小熙守在他的身边。   夏炎施法幻化出两个医生模样的人,借口要给白墨检查,把梦境里的鹿小熙请了出去。然后夏炎自己幻化成鹿小熙的样子,又回到病房里。   “白墨,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吗?”   “当然记得”,白墨伸出手摸了摸“鹿小熙”的头顶,“就在这家医院的妇产科啊,你被一对夫妻给欺负了。”   “那...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会在那?”   “我...不记得了......”   “怎么会呢?你好好想想,那之前,你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里?”   白墨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努力去想自己之前做什么,可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他笑笑,摇摇头说:“真的想不起来了。”   夏炎装出一副很伤心的样子:“白墨,明天我就要和楚言走了,再也不回来了…你一定要想起来,只有你想起那之前的事情,我才能留下来!留在你的身边!”   白墨的表情有些诧异:“只要我...想起来,你就留下来吗?”   “对,所以你要努力想,想想第一次遇到我之前,你在做什么?”   白墨坐起身,闭上眼睛努力地想,脑子里仿佛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我只记得...好像四周都很黑...只有一些微弱光亮...啊!”   白墨双手抱着头在床上打起滚来!   “你怎么了?”   “我的头!好痛!啊!“   整个病房都开始剧烈地震动!   夏炎心道“不妙”,赶紧施法离开了白墨的梦境。   她一出阵法,就看见现实中的白墨也已经倒在地上,捂着脑袋昏死了过去!   小狐狸吓坏了:“太姑婆,你不会把他弄死了吧?”   夏炎俯身查看了一下白墨的鼻息:没事,他只是晕过去了。”   夏炎把白墨弄到旁边的沙发上,让他趴在桌子上,这样待会儿他醒来就会以为自己是睡着了,做了个噩梦而已。   “小七,以后你要看好他,如果他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一定要告诉太姑婆,知道了吗?”   “哦。”   鹿小熙睡得正香,突然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不会是楚言出了什么事吧?!   她赶紧爬起来,顺着手机屏幕的亮光摸索过去。竟然是安楠!   不,是贺伽青寅!   鹿小熙咬了咬嘴唇,接通电话,但是没有出声。   电话那边也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了“安楠”的声音:“小熙,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想听到我的声音。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一声,孤儿院的院长病了,癌症晚期。我想,如果你可以回来的话,应该还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她在西兰市的中心医院,大夫说,最多只有一个月了......”   鹿小熙的心突然一疼,怎么会...院长怎么会得这种病?她那么善良......   翎百奇睡得七荤八素,就听到有人疯狂的砸自己的房门!   翎百奇迷迷糊糊招了自己的式神出来,说:“看看是谁,大半夜的不让爷睡觉!”   那蚂蚱头式神一开门:“鹿小姐?您这是...?”   鹿小熙一把推开他,直奔翎百奇,见翎百奇睡得迷迷糊糊,鹿小熙转身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然后使劲摇晃着他!   “鹿小姐...你干嘛啊?”   翎百羽也被鹿小熙的吵闹声弄醒了,没带眼镜,眯着眼走进来问怎么回事?   鹿小熙把孤儿院院长的事情说了,脸哭得像个小花猫一样,问翎百奇有没有办法救救院长?   “鹿小姐,真的很抱歉。半妖...几乎不会生病,所以我们从来没有研究过这些。对不起啊......”   翎百羽摇摇头,从沙发上拿了一件衣服给鹿小熙披上,说:“天命难违,即使是半妖,也会有寿终正寝的一天。你别太难过了。”   鹿小熙见夏炎也回来了,便去求夏炎带她回西兰市。但夏炎说联系不上楚言,没有主人的同意,她不敢擅自带鹿小熙离开云江。   鹿小熙又气又急,只好又打电话给楚楚。   “小熙姐,你放心,我现在就回去找你!”云楚楚如获大释,终于找到了离开白家的借口!   她跟百无笙打了个招呼,就赶紧离开了白府。临走还让他给白无衡带个话,说自己有急事,大半夜的就不去跟他道别了。   第二天一早,楚言一行终于到了东海的深海区域,可是按照卫星地图搜寻了许久也不见那隐秘在雾气中的小岛。   突然,海面上浪花急涌,整个船身都跟着剧烈晃动起来!   楚家都是火行妖瞳的半妖,在这海面之上简直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纷纷吓得两腿直抖!   楚言命人将带给蛟龙一族的丹药准备好,自己站到船头上对着海里大声说道:“楚言无意冒犯,只是路过。东海域主可否出来相见?”   楚言话音未落,一条巨大的蛟龙从海中腾空跃起!   ☆、东海域主   那蛟龙头上长着一只独角,浑身都是蓝绿色的鳞片,胸前长了一对如鹰爪般的利爪!   它出水时掀起的浪花,把楚言的船掀得剧烈的震荡了一翻!   楚言以炫光为屏,挡住了袭向自己的水花,而船上的其他人都已经湿得像落汤鸡一般。   蛟龙又一头扎回水中,在船身周围盘旋了几圈,然后突然冲出水面,对着楚言便俯冲下来!   楚家人都是一个激灵,立时就要上前阻拦!   却见那蛟龙触地一闪,幻化成了一个人身蛇尾的女子。她腰部以下都是鳞片,蓝绿色的头发披散在身后,额前依然长着那独角。这女子赤裸上身,丰满的曲线看得其他几个楚家的男子都直咽口水。   “小楚言,离上次见面才多久?难不成是想我了?”   “东海域主说笑了,楚言是快要当爹的人了,怎么能随便惦记别的姑娘?来人,把给域主的礼物拿上来。”   一个楚家下人,提着准备好的锦盒上前,将盒子递给了东海域主。   “这可是在下从翎家寻来的上好丹药,域主笑纳。楚言先后两次给域主添麻烦,实在是过意不去。”   那东海域主接过锦盒,也不看里面的东西,只是笑盈盈的看着楚言说:“要是真过意不去,就以身相许好了。呵呵......”   “域主说笑了。”   “再不然你把白无衡给我送过来也成。”   东海域主挥挥手,从海里唤出一个巨大的贝壳,将锦盒放在了贝壳中。   “说吧,你又来东海做什么?”   “在下在找传说中的启明山。”   东海域主一愣,疑惑地看着楚言,挑挑眉问道:“你去那做什么?”   “实不相瞒,在下在找一个名为红鹤的部族,有些事情想请教他们。不知道域主可否听说过?”   “楚言,现在就掉头回去。”   楚言一皱眉,看来她当真知道些什么,问道:“域主何意?”   “红鹤一族并不是一般的妖族,他们是堕仙!就是抹去仙籍,遭到天谴,被扁回凡间的妖仙!我这东海之上,哪里你都去得,就是那个地方不行!那是天上龙族命我看守的,囚禁红鹤一族的牢狱!”   “你是说,他们不能离开那座小岛,更不能离开东海?”   “是,他们不能离开,自然也不许外人进去!所以,你赶快带着你的人离开吧。”东海域主不容置疑的威严,连楚言站在她身边多显得略有些甘拜下风。   楚言定了定神,问道:“域主当真没有让人进去过?”   “这是自然。”   “那...呵呵...这就奇怪了。域主看看这个”,楚言从怀里掏出两张照片,上面拍的是玉麟金甲,“据说这是红鹤一族的杰作,而且...就是近日才造出来的。这样的法器,我实在找不出还有谁能造得出来。”   虽然楚言自己也不确定玉麟金甲就是红鹤一族所造,可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就算错了也得上岛察看一番才能安心!   东海域主接过照片看了看,也是一脸的狐疑:“这不是当初巫族用来造半妖的法器吗?”   “域主认识?”   “本域主活得时间比你们半妖的历史都长。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对,这确实是红鹤一族的杰作。也正是因为他们帮巫族造了这东西,本已荣登仙界的红鹤一族的首领才会被贬下凡间,连同族人一起被囚在启明山。但你怎么就知道这是最近造出来的,而不是上古时留下的古物?”   “各种测试都做过了,绝对不是古物。”   云楚楚蹦蹦跳跳地回了咖啡馆,心情轻松多了,整个人好像又活了。   “楚楚丫头回来了!”   小狐狸多日不见云楚楚,早就忘了脑袋上被揍出包的痛感,大叫着“楚楚丫头”就跑了过去!   云楚楚提起它的后颈,说:“本姑娘今天心情好,不揍你,但你要是再这么没大没小,我不介意先拿你晨练一下!”   “呵呵...楚楚姐姐。”   “算你识相。”   鹿小熙伙同云楚楚,软磨硬泡地逼着夏炎带她们俩回西兰市,夏炎无奈,只好答应了。   到了西兰市中心医院,云楚楚挽着个丸子头,穿着牛仔服和黑皮裤,还背着个吉他,当真是人群中一个极为扎眼的存在。   夏炎一身火红色的紧身群,凹凸有致,也是让不少路过的老爷们都看直了眼!   鹿小熙还比较低调,不过她皮肤白皙,五官也玲珑有致,站在那两位身边也毫不逊色。   这三个女人顿时成了医院大厅里的焦点!   “那不是楚氏集团的总裁助理吗?”   “哦,对,是夏总!快过去打个招呼!”两个看起来西装革履的男子朝夏炎走过来。   夏炎觉得麻烦,还不等那两个男子跟她开口打招呼,抬手一道玄光,那两个男人就如迷醉梦游般走开了。   鹿小熙眨眨眼,哎,有法力就是爽!   我要是有这本事,当初还用得着去求楚言吗?   三个人到了老院长的病房外,鹿小熙就看到了贺伽青寅。她怎么看都不能相信眼前这个根本不是安楠。不管是举止动作,还是穿衣服的风格,她都和安楠一模一样!   鹿小熙没做好准备面对她,便在门口犹豫起来。   突然,病房的门被打开了:“小熙,别站在门口了,院长刚好这会儿醒着,你快进去跟她说几句话吧。”   鹿小熙看着“安楠”的脸,愣了愣,然后点点头走了进去。   院长听说鹿小熙怀孕,很是替她高兴,可是她不知道鹿小熙和苏宇辰早就离婚了,以为鹿小熙肚子里怀的是苏家的骨肉,还一个劲儿地跨苏宇辰对小熙真好。   鹿小熙不愿意让她难过,只好点头答应着。   在里面聊了半个小时,护士来给院长做检查,让她多休息,不要太累了。   鹿小熙只好擦掉眼泪,告别了院长,跟贺伽青寅一起出了病房。   “你...一直守在这照顾院长?”   “是。”   “谢谢你。”   贺伽青寅见到不远处等着鹿小熙的两个人,显得有些紧张:“如果再有什么事,我会打电话告诉你。这边我一定会尽心照顾,你放心吧。”   “安楠...我能抱抱你吗?”   贺伽青寅一呆,然后露出一个歉疚的微笑。      ☆、黄金岛   东海域主拿着楚言给她的照片,说:“本域主还是不相信,有人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进入启明山将这两个东西带出来。”   “域主可记得我父母是如何闯入东海的?他们既然有本是让我父母出现在这,想必也有本事将自己送到启明山吧。”   “我不信。”   “域主,现在不管您相不相信,这都已经是事实了。域主若是有疑虑,不如同楚言一同上岛,便知分晓。”   东海域主看了看楚言,知道他没撒谎,便说:“好吧,我答应你。但只能你一个人跟我去。这岛上我也有几千年没上去过了,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好了,让你的船跟着我吧。”   说罢,她又化身蛟龙潜入水面之下。   楚言站在船头,望着她的影子,指挥着船员向前行进。   鹿小一行三人刚刚出了医院大门,云楚楚突然胸口一闷,整个人缩了起来!   “楚楚?怎么回事?”   云楚楚抬起头,恍惚了一下,叫到:“是无衡哥,难道白家有出事了?”   夏炎立刻拨通了白无衡的电话,竟是白无笙接的:“夏小姐,家主没事,不必挂心。他只是急着起身走动,不小心摔着了,伤势有些不太稳定,但没什么大碍。”   “楚楚,对不起”,鹿小听闻后感到有些愧疚,“都是我不好,非把你叫回来。”   “小熙姐,这跟你没关系。”   “二位小姐别说了,咱们直接去白府看看吧。”夏炎打断了她们的话,挥手示意底下的人把车开过来。   楚言的船行至一片雾气弥漫的海域,前面的蛟龙便停了下来。   那蛟龙将头探出水面,来到楚言身前,以一种浑厚而空灵的声音说:“小家伙,船只能到这里,你到我头顶上站好,我带你游过去。”   楚言应了一声,回头朝楚家人点点头,示意他们在此等候。然后他便纵身一跃,跳到了蛟龙的头顶上,扶着她的独角站好。   “抓牢了!”   那蛟龙似乎在戏弄楚言,带着他一头扎进水中,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转才又浮出水面。看得船上的楚家人心惊胆战!   还好楚言早有防备,早就幻化出一团玄光,想蛋壳一样护在周身,倒是一滴水也没沾着。   “哈哈哈哈…你这小半妖,倒是机警得很!”   东海域主带着楚言向前游去。不多时,便看到远处的雾气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着光亮。   再行进一点,眼前的场景把楚言也惊得合不拢嘴!   这…不仅仅是一座岛…还是一座黄金岛!   整个岛都笼罩在浓郁的雾气中,光线昏暗。而楚言看到的闪光,似乎是风吹动岛上的火光,光线在黄金的反射下映出的光影。   “这…是一座黄金岛?”   “前面就要到岸边了,你想好确定要上去吗?”   “当然。”   蛟龙酝酿了一下,一个冲刺跃出水面,在半空中便幻化成半人半蛇的形态,稳稳地落在满是金沙和各种金器残片的海滩上。   楚言没想到她会在半空中变成人形,还好身手矫健,眼看要以一个狗吃屎的形态摔在海滩上时,楚言一个前滚翻,半跪在了地上定住了身形。   “域主还是这么童心未泯,偏要戏弄在下一番。”   “没意思…还是那个姓白的小子好玩些。”   楚言站起身四处打量,见这岛上一颗花草树木也没有,便好奇的问:“这岛上应该没什么其他活物,红鹤一族吃什么活下来的?”   “堕仙不需要吃东西也死不了,最多就是饥饿难耐。这也是对他们的惩罚。”   楚言又回身看了看海里,这小岛周围净是些搁浅的船只,年代各不相同。有已经腐烂漆黑的木船,也有现代化的金属渔船。   “既然他们什么都不吃,那这船上的人都去哪了?”   楚言的话刚说完,半空中就传来一阵似乎是婴儿啼哭,又好像老鹰盘旋时的鸣叫的声音。   楚言抬头去看,只见一只巨大的飞禽俯冲下来!   楚言一惊,就要抬手幻化出玄光去攻击它!   东海领主一只手阻止了楚言,另一只手从身侧平举:“你可别伤了我的宝贝儿,不然可就没人替我看守这启明山了。”   那大鸟落在东海域主的手臂上,几乎有一头牛那么大!它又嘤嘤地叫了几声,似乎很高兴看到东海域主。   楚言仔细一打量,竟是只长着独角的大雕:“这是蛊雕?”   “算你小子识货,它可是跟在我身边最久的老朋友了。”   楚言这下算是明白,刚才那些搁浅船只上的人,想来都是误入了这里,被岛上的黄金吸引:“看来这里伙食不错,竟能喂养这上古的奇兽。”   那蛊雕朝楚言凶恶地叫了两声,难听至极。   东海域主摸了摸它胸前的羽毛,说:“这个不能吃。楚言,我这蛊雕只要见到两条腿走路的东西就会扑上去吃掉,所以你刚才说有人能擅自上岛,那是不可能的。”   楚言想了想,问道:“那它是靠眼镜识别猎物的吗?”   “那是自然。”   “那如果来这里的妖物只是一团青烟呢?”   “......”这个问题倒是难住了东海域主,她看了看手臂上的蛊雕说,“可惜它不通人言不然倒还可以问问。”   东海域主放走了蛊雕,带着楚言往岛上行进。   “域主,这里既然只有黄金,那这火光是哪来的?”   “启明山的中心是座火山,那些都是从火山口反射出来的光亮。”   又走了几步,来到一处悬崖下,有几尊黄金的雕像倒在地上。   这些雕像都呈现出奔跑的姿势,上半身是人,下半身确如仙鹤一般,但长了三只鹤的腿爪!   东海域主浑身散发出悠悠的蓝绿色波光,幻化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形,身穿墨绿色的铠甲,手握一柄双插,威严赫赫!   她手中的双插轻轻敲了三下峭壁,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峭壁的一部分竟然向下沉去,露出了一扇黄金大门!   “这里才是囚禁红鹤一族真正的结界。只要他们敢踏出这结界一步,就会化作黄金雕像,魂魄永世被囚禁在雕像之内。”      ☆、红鹤一族的阴谋   鹿小熙一行来到白家,发现翎百奇也在,原来是百无笙派人去半幽境请了他过来给家主疗伤。   翎百奇见了云楚楚就是一番极为装腔作势的责怪:“说了你离得越近,无衡哥才能越快好起来!你看看,你不留在这照顾他,他刚长好的骨头又摔裂了!真是的!要是你把无衡哥照顾好了,他明天都能自己下床走动了!”   见云楚楚和鹿小熙都内疚不已,白无衡赶紧朝翎百奇使了个眼色叫他住嘴:“小熙,你是第一次来白府,而且天色也不早了,不如留下住一晚再走吧。”   “嗯,那就打扰无衡哥了。”   翎百奇借口要给白无衡好好诊脉,就把众人都撵了出去。   “无衡哥,东陵白家那边你可派人去问过了?有没有人失踪或是其他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问过了,可他们说什么事都没有。我也正觉得奇怪想问你呢。你姐确定那两具尸体跟我们白家有血缘关系吗?”   “当然了,DNA还有假?”   白无衡也百思不得其解,可是东陵白家从他祖父继任家主之位时起,就已经独立出去。他□□父还下了契约,让他们在东陵闭门,不得外出。   直到白无衡的父亲继任家主之位,总觉得这样对不住本是同根生的兄弟,才算是解了这契约。   契约解除后,东陵的白家依然隐世而居,说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不愿意沾染尘世。   “对了,他们的血液里都含有大量的酒精和迷药。”   “酒精和迷药应该是用来麻醉的。你们有所不知,麻药对于木行妖瞳的妖和半妖来说就是□□。别说自愈,伤口还会溃烂扩大。”   “还有这等事?”   楚言跟在东海域主的身后进入了黄金大门。   一进入门内的走廊,便感觉到热气升腾,像要把人烤熟了一般。   这红鹤一族当真是被囚禁在烈火地狱之中!   “铃铃”......一个黄金球滚了出来。   楚言捡起来一看,这球是镂空的,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黄金铃铛。   一个小孩子模样,人首鹤身,头发和羽毛都是褐红色的小精怪从里面跑了出来。想必,这就是红鹤一族的一员了。   他一见东海域主和楚言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这哭声又引来了两个中年的红鹤族人,他们一见东海域主就是一惊,赶紧跪拜:“不知域主驾到,还请域主大人恕罪。”   “好了,起来吧。我是来见你们首领的。”   “是,是。老婆,我去并报首领,你赶紧引着域主大人去大厅!”   那男人模样的红鹤族人赶紧抱着孩子跑开,他妻子便恭恭敬敬地引着东海域主和楚言向里面走去。这一家三口都□□着上身,褐红色的毛发和眼睛。   东海域主一进大厅便由那红鹤族的女子引着,坐在了居于最高的座位上。不多时,一个半白半褐红色头发的老者,拄着黄金拐杖一瘸一拐的从大厅远处的一个角门里出来。   楚言定睛一看,他竟然是完整的人形!果然,这位曾经荣登仙界的首领确实与普通的红鹤族人不一样!   东海域主悄悄对楚言说:“他法力高深,为了防止他冲破结界逃走,所以上天不许他变回人首鹤身的形态。即便逃了出去,我的蛊雕看见也会一口把他吞下去。”   那老者上前跪拜:“东海域主驾到,小仙有失远迎。”   “勋炙,咱们也有几千年没见了,没事我也不愿意来叨扰你。楚言,把东西给他看看。”   楚言将玉麟金甲的照片拿给红鹤首领。   “勋炙,你可认得这画上的东西?”   “是,小仙认得,这是当年小仙的族人一时糊涂,为巫族所炼制的玉麟金甲,是用来造半妖的法器。”   “错!”东海域主极其严厉的吼道,“这是最近才造出来的,不是你们上古时造的那对!你给本域主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来过这里,把它们带出去的?”   “是,回域主的话,这是前几个月才炼制的玉麟金甲。”   “哼,很好,你倒是一点也不推辞!勋炙,上古时期你就被关在这了,到现在你还不知悔改,竟然又造了这违逆天意的东西!说!到底是谁让你造的?他许了你什么好处?”   “他是谁我并不知道”,那老者直起身,不再是一副卑躬屈膝的姿态,“但是他告诉了我,如何破解这启明山的结界。”   不等东海域主和楚言惊讶,那老者用黄金拐杖一敲地上的金砖。   只听到“嗖嗖”几声,东海域主刚才坐的椅子周围已经被从天而降的数道黄金丝线围了起来!   “混账东西!”东海域主一拍扶手,起身就要用手中的双叉去击破那些丝线。   可是还不等她的双叉碰到黄金丝线,她周身又是一阵悠悠的蓝绿色波光,竟又变回了人身蛇尾的形态!   楚言本以为以东海域主这上万年的法力,怎么可能受制于人!这会儿才大惊失色就要向前跑一步冲过去,楚言一动,这才发现手脚已经动不了了!   他低头一看,地面上的金砖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液态,完全的裹住了他的四肢,叫他丝毫动弹不得!   “你干了什么?!”   “域主息怒。勋炙知道,只有域主的蛟龙龙甲才能让我的族人安全离开你的结界。所以,委屈域主了。”   “是谁告诉你的?”   “自然是能让我以玉麟金甲作为谢礼报答他的人。这些金丝可以隔绝海气,使你法力尽失。域主就不要挣扎了,乖乖待在那,我和族人们这就去准备收拾行囊离开启明山。待会儿还得借域主的几片龙甲用用,只要我们带在身上,就可以安全出了那黄金大门和你的东海。” 作者有话要说:  (づ ●─● )づ求抱抱求安慰,昨天7个小时开了120公里,这哪是高速……   ☆、域主之死   东海域主气得简直要咬出牙血来了:“勋炙,你已是堕仙!你做了违逆天意的勾当,上苍只是除了你的仙籍,把你们关在这,没有将你们灰飞烟灭!你若胆敢逃离启明山,难道不怕遭受更严重的惩罚吗?”   “只是关在这?”红鹤首领一听这话便勃然大怒,“什么叫只是关在这?!我红鹤一族被诅咒永生永世肉体不灭,在这炙热的启明山底部承受岩浆地狱般的折磨!死算什么?灰飞烟灭算什么,你说得如此轻巧!这里没有水没有食物,我和我的族人每日饱受炙烤之苦,还要忍饥挨饿,有什么比这样的永生更残忍!?你看看我的族人,他们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算什么苍天,算什么仙神!?”   楚言见那红鹤首领的双眼都爆出血丝,生怕他盛怒之下直接杀了东海域主,赶紧说道:“首领说的是,这确实是在下见过的最残忍的事情了!但是,域主也只是奉命在此看押您和您的族人,还请首领不要迁怒于她。你们要逃,尽管逃便是,千万不要伤了她的性命!”   “哼,看来那个人还真是料事如神。他说域主肯定会同一个半妖一同上岛,让我们早做准备,定能将你擒住!”   红鹤首领看都懒得看这个半妖一眼,抬手就是一掌,直接将楚言击得吐了血,昏死过去!   鹿小熙晚间便宿在了白府为云楚楚准备的客房里,两个姑娘也有些时日不见,一直聊到了很晚。   鹿小熙觉得腹中饥饿难耐,见云楚楚睡着了,便想起身看看厨房里还有没有吃的。   可是白府很大,整个楼成回字形,鹿小熙又是头一次来,转来转去竟然迷路了!   她走着走着,好容易看到一扇通往外面的小门,就想出了楼,转回到大门的位置。   鹿小熙的脚还没迈出去,只听外面传来一男一女两个人的说话声。   “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伤口倒是愈合了,只是脑子还是涨涨的。不过,他们已经派人去了东陵......”   鹿小熙想,正好上去问问厨房到底在哪,于是便走了出去。   没想到,外面的人听到动静全都跑开了,消失在鹿小熙的视野里!   鹿小熙只看见两道白影,然后一头雾水的继续觅食了。   “楚言...快醒醒...楚言......”   楚言恍惚间仿佛听到鹿小在叫他。他挣扎着微微睁开眼,只觉得胸口疼痛难忍,又呕了口血出来!   他这一疼才算彻底清醒过来,发现整个黄金大厅都在剧烈地抖动着!   “楚言...”东海域主虚弱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楚言定睛一看,才发现她下半身蛇腹处的龙甲已经被拔了大半,血肉模糊!周围黄金砖上都是已经干涸的墨绿色血迹!东海域主的上半身,皮肤干瘪,像是被抽干了水分!   “域主!”楚言大惊,双眼放射出橙红色的玄光,渐渐布满全身。   幸好那红鹤首领并没有拿楚言当回事,也不知道他是火行妖瞳的半妖,禁锢楚言的黄金上并没有施多少法术。   楚言全身都是妖瞳之力幻化出的橙红色火焰,渐渐将四肢上的黄金熔化化脱落,把手脚抽了出来!   “域主!”楚言跑到关着东海域主的地方,她已经奄奄一息,眼看就要不行了!   楚言拼进全力想用同样的方法熔化那些金丝。可是那些金丝就好像生命一样,不等熔化出鸡蛋大的缺口就又长了回去!   “小楚言,没用的,你快逃吧......”   “域主,对不起,是我把您牵扯进来的。你等一下,我一定要救你出去!”   “楚言...你听我说...这启明山没了我的结界,已经抑制不住火山的威力。很快,这座金山...就会被溶解,沉到海底......”东海域主强忍着又从自己的蛇腹上拔下一片龙甲,从缝隙中递给楚言,“你拿着这个,放在海水里,它会带你回到你们的船上......”   “不行,域主!你别说话,我再试试!”   楚言感觉这大厅里的温度又高了许多,大厅的圆柱似乎已经有开始熔化的迹象!   他拼劲全部的妖力却溶解那些金丝。可惜,这能禁锢住东海域主的法器,岂是他能对付得了的!   东海域主又用指尖切断了一截头发,绑了个结,递给楚言:“你拿着,见到我的族人,就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他们...你快走吧...我能感觉到,这是我的天劫,都是命数...这里马上就要沉入海底了...你这个快要做爹的人,不能在这给我这老太婆陪葬......”   楚言抬头看看西周,顶棚和墙壁已经全都开始熔化了,液体的黄金顺着大厅的柱子向下流淌着!   他明白,自己再不走就真的只能在这陪葬了!   楚言攥了攥拳头,用力锤在地面上,然后下定决心,忍着胸口的疼痛用尽最后的妖力,在东海域主的周身幻化出屏障!   希望能让她多撑一会儿,楚言叹了口气,然后带着她的龙甲和头发奔向了来时的黄金大门!   楚言好不容易跑出已经熔化了的黄金大门,外面天色已黑,分不清是什么时间。黄金山映照着山顶流下来的岩浆,将沙滩映得忽明忽暗。   楚言有些体力不支,硬撑着往前走了几步。   不远处便是守着金沙滩的蛊雕的尸体,身上被黄金所铸的剑扎成了刺猬!周围还有许多被它咬得支离破碎的红鹤族人的尸体!   楚言叹了口气,心想,这样也好,至少还有这蛊雕给东海域主做个伴儿。   他来到海边,将东海域主的龙甲放入水中。   那龙甲一接触到海水,便立即打起转来,将周围的海气吸收、膨胀,最后变成了一艘墨绿色的小船。   鹿小熙在宅子里转了大半天,也没找到厨房的位置,最后还是两个巡夜的白家下人将她带到了厨房,给她做了些吃的。   她掏出夏炎给她的一个小琉璃瓶,里面是楚言的血。   看着楚言的血,想起他这么多天都没有一点消息,鹿小反倒没了食欲,对着楚言的血发起呆来。   就在此时,厨房门口正有两个白色的身影悄悄窥视着她......   ☆、危机   门口的两个白影悄悄地对话着,其中一个说:“她刚才到底有没有听到我们说话?”   “我怎么知道?宁可杀错不能放过。万一她真听到了什么,我们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她可是楚家的人,在这动她恐怕不合适吧?”   “那三尾狐妖一直在周围保护她,等到明天一早我们就彻底没机会了!再说,白家越乱,对咱们越有利。”   “...好吧,我去,你先回房间。”   “记得别留下什么痕迹。”   鹿小熙正打算将楚言的血滴到饭菜里,就感觉背后一阵劲风!   “咣啷啷”!   那白影射向鹿小熙身后的刀,竟然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给挡住了!   鹿小熙一惊,回身却没看见半个身影,只有一把落在地上的水果刀!   她慌张地四处望了望,一个人影也没有!   鹿小熙又在走廊里看来一圈,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落桦所幻化的那玫龙首玉环:“是你刚才保护了我吗?谢谢你。”   “小熙姐,你怎么在这啊?”云楚楚揉着眼镜,迷迷糊糊地走了进来。   “楚楚,你刚才有看到什么人过去吗?”   “人?什么人啊?大半夜的也就你不睡觉,跑到这来偷吃。我发现你不在房间,就知道你肯定又饿了,所以才出来找你。”   “楚楚别动”,鹿小熙见她光着脚就要踩到了那把水果刀,赶紧喊住她,“刚才好像有人要袭击我,你看。”   她指了指地上的水果刀,把刚才落桦保护她的事情说了一遍,吓得云楚楚也直咽口水,赶紧拉着鹿小熙去找夏炎!   白家的人全部被百无笙叫了出来,一个一个地盘查刚才的去处。可是每个人都说自己在房间睡觉,没有出来过。值夜的人也都能互相证明自己的去处,根本就是一无所获。   夏炎有些恼火,对鹿小熙说:“鹿小姐,现在上楼换衣服,我们立刻回云江!”   百无笙脸上挂不住,毕竟这段时间家主受伤,白家的事情都是他在打理:“夏小姐,白家最近是有些混乱,幸好鹿小姐没有受伤。你看,这还有两三个小时就天亮了,要走也不急在这一时。我立刻派人守在鹿小姐的房门外,绝对不会再出事了。”   白无衡也被吵醒了,命银树推他下来看看情况。   他询问过后,对夏炎说:“小熙有孕在身,夏炎,你们还是睡醒了再走吧。出了这样的事,我都不知道怎么跟楚言交代。你们要是这个时候走,再出点什么岔子,让我还有什么脸面见楚言?”   夏炎不好驳白无衡的面子,沉了口气,拉着鹿小熙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让鹿小熙睡在床上,又在房间里布了结界,然后幻化成三尾火狐,蜷缩在沙发上睡下。   楚言回到自己的船上,已经有一个海马一样的精怪等在那里。   他强忍着身上的伤痛,把事情告诉了它,又将东海域主的头发给了那精怪,便一头栽倒了!   楚家的人全都慌了!   “少爷身上冰凉凉的,感觉不到一丝妖气,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别愣着了!赶紧通知夏总,掉头回去啊!”   “你们俩,帮忙把少爷抬进去,然后赶紧找找他房间里还有没有翎家的丹药!”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楚言抬进船舱,把他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然后每个人都度了一些妖气给他。   可是楚言的身体像是一个黑洞般,吸收了那些妖气后竟没有一丝好转!   东海域主所统领的那片区域被施了法,别说手机信号,连卫星电话都打不出去!   船好不容易开出那片海域,楚家的人赶紧打电话通知夏炎。   夏炎一听就急了!命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把楚言带到岸边,然后又派直升机立刻去半幽境接翎百奇,好让他们靠岸后可以第一时间汇合!   夏炎挂断电话,推开门看看床上的鹿小熙,似乎睡得也很不安稳,嘴里还喃喃地说着什么。   夏炎叹了口气,转身去了白无衡的房间,让他务必要保密,安全地把鹿小熙送回云江,自己这就去去接应楚言他们。   鹿小熙一大早睡醒,便发现夏炎已经不在房间里了。推开门一看,外面站着好几个白家的下人,似乎是在守着她。   她又询问了云楚楚和白无衡,也不知道夏炎去了什么地方。   鹿小熙隐约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夏炎几个小时前还为了保护她,想要立刻就带她回云江。可是一大早却又突然不告而别......   鹿小熙脑中一闪,意识到必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不然夏炎绝不会丢下她自己走!   楚言,是不是你出事...你到底在哪?......   白无衡派了二十个人、四台车护送鹿小熙回云江。可是鹿小熙已经没心思考虑这阵仗是不是有些夸张,只是默默地拨打着夏炎和楚言的电话。   一个没人接,一个关机......   她又再次询问了白无衡,但他只告诉鹿小熙,是集团里有些突发情况所以她赶西兰市区了。   鹿小熙半信半疑地上了车,到了半幽境,云楚楚却没有下车。   “楚楚,你是要回去照顾无衡哥吗?”   “嗯,小熙姐,夏炎姐回来之前你就在半幽境里等她,别去咖啡馆了,以防万一。”   “好。对了楚楚,嗯...要是夏小姐和楚言有什么消息,你要赶紧告诉我。”   “好,放心吧。”   鹿小熙发现翎百奇不在半幽境,翎百羽也去了外面的实验室。她询问了好几个翎家的下人才知道翎百奇半夜回到半幽境,还没睡下就又被楚家的直升机接走了!   鹿小熙感觉大事不妙,转身就要出半幽境去找楚言!   她大闹半幽境,可是翎家和楚家的下人就是不让她出去!好不容易才折腾到了翎百羽赶回来。   “翎小姐!你告诉我,楚言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快说啊!”   ☆、是你救了我   东海岸的桂市。   楚家的人把楚言带到了楚氏集团旗下的一家酒店,开了总统套房让他休息。   直升机直接将翎百奇和夏炎送到了酒店楼顶,两个人一下直升机就赶紧往楼里跑!   检查了楚言的伤势,翎百奇便命人取来水,先给他服了两颗治疗内伤的丹药:“他的心肺都有内伤,比无衡哥的还危险!而且他耗尽了妖力,问题很严重!”   “那我先度妖气给他,这样可以恢复的快一些。”   “没用的”,一个楚家的下人说道,“我们都度了很多妖气给少爷,可是那些妖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少爷身体里还是一丝都不剩下!”   翎百奇也犯难了,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夏炎又询问了一遍当时的情况。   可是楚家人谁也没上岛,只知道东海域主死了,红鹤一族逃了,其他的就都是一概不知了!   夏炎气得真想一掌劈死他们几个!   一回身,却瞟见楚言脖子上树叶状的项链:“这是什么?”   “小的不知,脱下少爷衣服的时候他就戴着。”   翎百羽实在是拗不过鹿小熙,只好答应先打电话给弟弟询问一下情况。   可是夏炎一见翎百奇的手机显示了“姐姐”,就知道定是鹿小熙让她打来的。   楚言现在的状况要是被鹿小熙知道了,万一情急之下伤了腹中的胎儿,她就更没办法跟楚言交代了!   夏炎索性一把抢过翎百奇的手机,直接丢进了旁边的鱼缸里!   翎百奇咽了咽口水:“回头...记得赔我一新的。”   鹿小熙彻底崩溃了,现在竟然连翎百奇也联系不上了!   一定是楚言出事了!   怎么办...楚言你到底怎么了!?   “你们几个”,鹿小熙对着楚家的几个下人,伸手从旁边抄起旁边的一只圆珠笔,抵着自己的脖子大叫道,“现在就给夏炎打电话!她要是不让我去见楚言,我现在就死给她看!”   夏炎被她逼得没办法,只好同意她过来。   鹿小熙一路上都紧紧握着那枚藏青色的龙首玉环,感觉小腹有些不适。她拿出夏炎给她的琉璃瓶子,用舌尖沾了点楚言的血咽下去,才感觉舒服了许多。   她一直胡思乱想,甚至在心里自责道,楚言一向那么厉害,偏偏这次戴了我给他的项链就出事了!还说是什么护身符!   鹿小,你只会给他添麻烦!   翎百羽见她紧张得冷汗直流,戴着直升机上的通话耳机,拉着鹿小熙的手说:“放心吧,有百奇在,不会有事的。”   鹿小熙点点头,但依旧是满面的愁容和担忧。   直升机飞了几个小时才到达楚言所在的酒店。   鹿小熙下了飞机就要狂奔进去,却被翎百羽拦住了:“鹿小姐,你现在要冷静。楚言他这么喜欢你,又这么在意这个孩子,万一你们一大一小再有什么情况,你让他怎么安心养伤?”   “...好,我...我知道了。”   “冷静点,不会有事的。”   走廊里,夏炎以三尾火狐的形态蜷缩在楚言的门外,似乎是睡着了。   其他几个楚家人也似乎非常疲累,但都守在门口没有离开。   翎百奇见鹿小熙她们到了,欣慰地笑笑,说:“你们轻点,他们都度了很多妖气给楚言哥,累坏了。他已经醒了,在等你呢,你自己进去吧。”   鹿小熙一个人进了房间,看见床上靠坐着的人,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傻丫头,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楚言的声音有些无力。   鹿小熙说不出话,只好扑在他怀里大哭起来。   哭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楚言说:“我胸口挨了一掌,你再这么压着我,我可真要死了。”   “呸呸呸!不许说那个字!”   鹿小熙赶紧坐起身,又给楚言身后垫了个枕头。   楚言拉她过去,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好了,我很快就会没事了,放心吧。”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真的很没用…我除了哭和给你添麻烦,什么都不会做...我不能像你保护我一样保护你......”   楚言心想,明明就是你保护了我。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小傻瓜...对了,小熙,我想问问你,这树叶项链是哪来的?”   鹿小熙眨眨眼:“嗯...这个是我上大学成年生日那天,院长给我的,说是我被捡到时就戴着。因为这项链价格不菲,怕我年纪小弄丢了或是被人骗去,所以院长一直替我收着。直到我18岁的时候才给我。怎么了?”   “那你为什么说这是你的护身符?”   “因为每次我生病,总觉得好像只要带着这个项链就会好得很快。其实都是我的错觉,我只是觉得戴着它,就好像有家人在身边一样。在苏家的时候差点把它弄丢了,后来就收起来没再戴过。”   楚言叹了口气,又吻了吻鹿小熙的头顶说:“小熙,谢谢你。”   “...谢我什么?”   “是你的护身符救了我。所以,以后不许再说自己没用了。”   “.....什么?”   楚言向鹿小熙说起了这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情。   原来,夏炎见他戴着一条不知来处的项链,为了以防万一就想摘下来。   可是她一摘下项链,楚言便立刻全身抽搐不止!   夏炎只好又将项链放了回去。   翎百奇也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他在楚言周身点了几粒香塔,待香塔烧尽便对夏炎说:“你们度些妖气给他,这些烟可以显示出妖气流动的方向。”   夏炎和楚家的几个下人一同在楚言周身向他传输妖气。   可是,就在这时,让大家惊讶的一幕发生了!所有的青烟都流向了那玫叶子状的吊坠,像是被吸进去了一样!   “果然是邪物,赶紧摘下来!”   翎百奇一把拉住夏炎的手:“先等一下!”   他微微地抬起吊坠的一角,发现那下面的青烟正从叶片的底部向楚言皮肤的方向渗透。   “哈哈哈...真是奇了!奇了!”   夏炎气得想揍他,甩开他的手说:“楚总伤成这个样子你还笑得出来?”   “美人儿,你先别着急,这可真是个好东西!”   众人一听,都是一愣,然后就是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翎家少爷。      ☆、小的项链   夏炎大怒,吼道:“翎百奇你到底在搞什么?”   “你先别着急啊。”   翎百奇又仔细查看确认了一遍,说:“没错,你们度给他的妖气,确实都被这吊坠吸收了。不过,它似乎将这些妖气转化成了另外一种能量,这种能量正在帮楚言哥修复他的内伤。所以你一取下吊坠,他就会因为断了这能量的来源而疼痛、抽搐不止。”   夏炎听说这吊坠在救楚言,这才松了口气:“这吊坠到底哪来的?”   “这我哪知道?不过,真真是个好东西啊。诶?你们别愣着了,赶紧多度些妖气给他,越多越好,肯定能加强这吊坠的修复能力。”   鹿小熙听了楚言的描述,这才明白为什么外面那些人除了翎百奇,各个都好像累得要晕倒一样。   “可是,我的项链就是很普通的项链啊”,鹿小熙拿起吊坠,楚言立刻就是一缩肩膀,她赶紧又放了回去!   “我之前还埋怨院长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也许我可以凭着它找到自己的父母。可是院长告诉我,她都已经查过了,没人认得这项链。只知道是件有年头的东西,其他根本没什么特别的。”   “小熙,不管这是哪来的,我都要谢谢你。要是没有它,我恐怕早就死在海上了。”   鹿小熙也不太明白自己的项链怎么会有这么奇特的功效。现在想想,难道以前觉得生病戴着它就会好得很快,并不都是自己的错觉?   “楚言,以后能不能别再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我昨天做了一夜噩梦,心神不宁的,总感觉你可能有危险。”   “真的?”   “真的,我梦见你被怪物吃了,连尸首都找不到了!”   “呵呵。”楚言搂着她,低头望了望胸前的吊坠,皱了皱眉……   云楚楚又回了白家。   自然,见到白无衡她还是会觉得很尴尬。   不过昨天被翎百奇吼了一通,也觉得自己不应该不声不响就离开。   云楚楚晚饭后便推着白无衡在花园里散步,还故意绕开了那天发生“亲嘴”事故的拱桥。   白无衡年长她一百多岁,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   早死早超生,还是跟她说了吧!   白无衡下定了决心:“楚楚,就在前面停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那个...我肚子有些饿了,不如我们先回去吃点东西吧。”   “不是刚吃过吗?楚楚,我是认真的,请你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好...好吧。”   云楚楚把白无衡推到旁边的横椅旁,自己也坐了下来:“无衡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天的事情...我其实也没生气...我就是觉得有点...呵呵......”   云楚楚干笑了两声,心想,云楚楚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叫你没生气?   云楚楚抓了抓头发,更加郁闷了。   “楚楚,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娶妻生子吗?”   “...为什么?”   云楚楚顿时脑洞大开,心想,无衡哥你该不会是弯的吧?   那太好了!我就不用这么尴尬了!咱俩说不定还能作对好闺蜜呢!   然后她又猛地摇摇头,云楚楚,你在想什么?你被小熙姐俯身了吗?   “我父亲在世的时候,有一个挚友,跟我父亲和楚言的父亲都是以命相待的交情。在我一百二十七岁的时候,我母亲原本打算早些为我指一门婚事,可是被父亲阻止了。他说他七百多岁才有了我,不着急。而且那个挚友的妻子马上就要生了,让我母亲再等等看。他们两个好友商量过后决定,若生的是男孩,我父亲就要认他做干儿子,做我的弟弟。若是女孩,便将她指婚给我,等她长大了,就娶她做白家的儿媳妇。”   云楚楚有些糊涂,不知道白无衡跟他说这个干什么:“那无衡哥,你的未婚妻呢?她怎么一直没出现?”   “后来她家里出了些事情。”   “那你更应该娶她啊。”   “呵呵”,白无衡苦笑了一下,“楚楚,我今年…两百九十岁。”   云楚楚眨眨眼,跟我说着干嘛?   难不成是让我帮他算算他这个未婚妻多大了?   “两百九十岁,一百二十七岁,那你的未婚妻今年就是一百六十...三......”,云楚楚说完就突然从横椅上站了起来,惊异地看着白无衡,“你...你说的...未婚妻...不...不会是...我吧?”   白无衡拉着她的手臂让她坐下:“楚楚,之前我一直没让楚叔叔他们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你还太小。万一你长大了,有其他喜欢的人,我也不想强迫你。后来,为了救小熙,我跟你缔结了同心契...呵...我现在真的很想知道你的想法。你...是不是有自己喜欢的人了?所以...所以才总是躲着我。”   “啊?”云楚楚还没缓过神儿来,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   见云楚楚有些呆住了,白无衡有些歉疚地说:“楚楚,你别有什么压力,我不会强迫你嫁给我。我只是...只是这件事在心里压了太久,所以才忍不住说出来。其实...如果你没有留在白家每天...陪着我,照顾我。可能,我还没决定现在就告诉你......”   云楚楚只感觉自己可能是哑巴了,干张着嘴,完全说不话来!脑子好像也短路了!   白无衡有些慌了,他生怕云楚楚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赶紧又说道:“那个...楚楚你别急,我真的没有强迫你的意思。我......”   云楚楚表情依然呆滞,看着地面悠悠地说:“无衡哥...我有些饿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好。”   半夜里,夏炎吃了翎百奇的丹药,休息好了,又来度了些妖气给楚言。然后在楚言房间里布下结界,以防万一有心怀不轨的人趁虚而入。   鹿小熙怕自己睡觉不老实,碰到楚言的伤处。所以趁楚言睡得沉,溜出卧室,从柜子里拿了床被子宿在了套房客厅的沙发上。   “铃铃....”,鹿小熙刚要睡着,手机铃声响了。   “喂?”鹿小熙迷迷糊糊地说。   “小熙姐,我...有事情想问你?”   “嗯?”   鹿小熙以为云楚楚是想问楚言的伤势,正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就听到云楚楚鼓足了勇气问道:“小熙姐,如果一个男人,等你等了一百多年,你会嫁给他吗?”   “啊?!”云楚楚把她问蒙了,什么等了一百多年?   啊,对了,我的妈呀,该不会是楚楚已经知道了白无衡跟她有婚约的事情吧?   “楚楚,这么痴情的男人还真的挺难得的。你...说的是谁啊?”   云楚楚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来了句:“小熙姐...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节快乐(??)   ☆、竟是白家的东西   “楚楚,这个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它其实是很复杂的......”   “那你对我哥是什么感觉?”   鹿小熙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跟她说,想了好半天才整理好语言:“额...脸红、心跳...见不到的时候想见他,见到了就像一直抱着他...但是靠亲密又会觉得有点害羞...额...差不多就这样吧。”   “哦,我知道了。”   鹿小坏笑着试探道:“知道什么?你刚才说的...那个等了一百多年的,该不会是无衡哥吧?”   “哎呀小熙姐,睡得太晚对胎儿不好!别聊了,你赶紧睡吧!”云楚楚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鹿小熙看看手机屏幕,眨眨眼说:“也不知道是谁先打来吵我睡觉的。”   楚言从卧室里出来,依然显得有些虚弱:“是楚楚的电话吗?”   “嗯,她好像知道了婚约的事情。我把你吵醒了?”   “嗯”,楚言俯身钻进鹿小的被子里,两只手开始有些不老实。   鹿小熙浑身一麻:“楚...楚言,你干嘛?你伤害没好,别闹......”   楚言迷离地坏笑着:“脸红,心跳,见不到的时候想见他,见到了就想一直抱着他,但是太亲密又会觉得有点害羞。你刚才说的…是对我的感觉吗?”   “......”   你大爷的...都听见了?   “才不是!我...只是...楚楚她问我...问我......”   “吻你?好啊。”   “......”   鹿小熙被楚言堵住了唇,情不自禁地闭起眼睛。   突然感觉楚言身子一震,她赶紧推开楚言:“你伤还没好,赶紧给我进去睡觉!翎百奇都告诉我了,你现在没有妖力,跟普通人是一样的,休想胡来!再不听话小心我打你屁股!”   “嗯,敢凶我了。且让你得意几天,等本少爷恢复了妖力再好好收拾你。”   “......!”   一天后,楚言的内伤就已经全好了,只是彻底恢复妖力还要些时日。   楚家的人虽然吃了翎百奇的丹药,但是也都精疲力竭了。楚言不许他们再度妖气给他,说自己慢慢恢复就行了。   他询问了鹿小熙,可不可以把这项链借给白无衡,让他快点好起来。因为云楚楚只是上妖瞳,要给一个幻阶的半妖治伤确实慢了些。   鹿小熙当然欣然答应,正好还可以去白家看看云楚楚的情况。自打她半夜里打来电话没头没尾的问了些问题,就再没了动静。   一到白家那回字形的主楼门口,就看见白无衡已经拄着拐杖站在那等他们了。   “无衡哥,怎么在这站着?伤没好,还得多休息才是。”   白无衡对楚言笑笑:“听说你得了宝贝要来给我治伤,我当然得亲自迎接才是。”   云楚楚拉着鹿小熙去了自己的房间,楚言则扶着白无衡进了茶室。   “楚言,听说你这次去东海很是凶险?”   楚言将这次东海之行讲给了他听,惊得白无衡也是一身冷汗。   白无衡突然笑笑说:“小熙可是为你担心怀了。听说她还大闹了半幽境,逼着他们带她去见你。”   “呵呵”,楚言难得也苦笑了一下,“这丫头只是看着脾气好,其实倔得很。对了,听小熙说,你好像已经跟楚楚说了婚约的事情。她什么反应?”   “哎,什么反应都没有。”   “啊?”   “那天我跟她说完,她有些...有些晃神儿。明明是刚吃过晚饭,迷迷糊糊又推着我吃了一顿。然后自己回房间里睡了。再醒过来,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我差点以为有人给她下了禁制,让她失意了。”   楚言忍不住笑笑:“楚楚从来没经历过这些,突然知道有个人等了她一百多年,换了谁都会不知所措的。”   “哎,不过还好,没像上次一样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吃不喝。”   鹿小熙这边也在旁敲侧击地盘问着云楚楚。   云楚楚一直打岔,似乎就是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对了,小熙姐,你们不是来给无衡哥疗伤的吗?那我们快去吧。”   然后鹿小熙便被她不由分说地拉到了茶室里。   说起疗伤,楚言从衬衫里解开项链递给了白无衡,说:“就是这项链救了我,你的伤本就好得差不多了,应该很快就能痊愈。”   白无衡拿过项链一看,突然从蒲团上站了起来,一个踉跄差点又摔回去!   “楚言,这是哪来的?到底是从哪找到的?!”   其他三个人都被他突然的举动下了一跳!   白无衡一向是谦谦君子,从不大声言语。这一下,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楚言,你快说话啊,到底是哪来的?”   楚言赶紧捡起拐杖递给他:“这是小熙的东西,怎么了?”   白无衡看向站在一边的鹿小熙:“小熙,告诉我,这项链哪来的?”   “这是我...被送到孤儿院的时候...就带在身上的......”   白无衡丢了拐杖,两只手紧紧钳住了鹿小熙的肩膀,眼神迫切而有些狰狞:“你说谎!这是我们白家的东西,是我祖父传下的!怎么可能在你身上!?”   楚言赶紧起身,从鹿小熙身上挪开了白无衡的手:“无衡哥,你刚才说什么?这是白家的东西?”   白无衡呼吸急促,他定了定神,说:“对不起,小熙。我太激动了,没弄疼你吧?”   “没...没事。”   见白无衡有些虚弱,楚言赶紧扶他坐下:“无衡哥,你把话说清楚。这项链到底怎么回事?”   “这项链原本是祖父留给我父亲的,父亲一直戴在身上。千年前的那场大战后,父亲就说这项链丢了,直到他失踪都没找到。小时候我母亲总是问起这项链,责怪我父亲把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弄丢了。祠堂里除了我父亲,历代家主的丹青上都有这项链。小熙,这真的是你从小就戴着的吗?”   鹿小熙也有些不知所措,点点头。   楚言想了想,说:“其实,知道这项链是件法器之后,我就让夏炎去调查小熙的身世了,可是一无所获。本来还想拜托无衡哥再帮我查一下。”   两个男人都看向鹿小熙,弄得鹿小熙更慌张了:“我...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楚言见她有些害怕,拉过她的手说:“好了,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我先陪你下去吃些东西。无衡哥,先让他们给你治伤吧。既然这项链丢了近千年了,也不急在这一时。说不定就是被哪个人类捡到了,当成传家宝传下来,传到了小这一代。”   鹿小使劲儿点了点头。   楚言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不信,更何况是白无衡。   他和楚言对望了一眼,明白楚言的担心,便不再多问,召唤下人吩咐厨房多做些好吃的。   ☆、监视白墨   白无衡拿着项链发呆,脑子里都是父亲每每谈起这项链便闪烁其词的样子。   父亲,到底…这项链您给了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千年之后的小熙手里?   一到餐厅门外,鹿小熙发现翎百奇正跟一个一袭白衣美人儿一起用餐。   她拉了拉楚言的手,问:“那是谁?”   楚言俯身在她耳边说:“是白雪,白无笙的亲妹妹,翎百奇的未婚妻。”   鹿小熙瞪大双眼,想起翎百奇每次看到夏炎就一脸色眯眯的花痴样。在看看眼前,翎百奇正有些心虚的、恭恭敬敬地给白雪夹菜。   “楚言,他是不是有点怕这个白雪啊?”   楚言一勾嘴角:“你也看出来了?”   两个人一边偷笑一边走了进去。   “哟,你们俩来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的未婚妻白雪。白雪,这是楚言哥的...女朋友,鹿小熙。”   白雪人如其名,皮肤雪白,很是漂亮。   可是她一开口说话,却完全不是鹿小熙想象的样子!   她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翎百奇你是不是有病?我都说了我要跟你解除婚约,你怎么还说我是你未婚妻?”   翎百奇被她吼得一咽口水!   看这架势,鹿小熙心想,敢情翎百奇就是好这口,喜欢凶巴巴不待见他的?   “楚言哥,鹿小姐,你们坐吧。我失陪了。”白雪又瞪了翎百奇一眼就出了餐厅。   “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楚言拍拍翎百奇的肩膀,“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刚到。听说无衡哥受伤了,才从国外赶回来。”   楚言拉着鹿小熙坐下,便有白家的下人重新上了几道菜。   “百奇,她刚刚说要跟你解除婚约,怎么回事?”   “嗨,她都说了好几十年了,不用在意。对了,你们怎么来了?不是告诉你恢复了妖力再回西兰吗?”   “既然内伤都好,恢复妖力只是时间问题。我想着用那项链给无衡哥疗伤,就带着小熙一起回来了。”   一说起项链,鹿小熙又有些走神儿。   翎百奇一拍大腿:“哎,咱们现在这么三天两头的见面,我还真是不习惯。从前都是几十年才见一次,这回倒好,我们这漫长而无聊的岁月反倒要热闹起来了。”   “从前我们都是各忙各的,现在出了这么多事,咱们还得团结起来才是。现在我们四个大家族的家主,只有霍家和你们家老爷子是长辈了。对了,翎伯伯他没催着你结婚吗?”   “他?在山里一待就是两百多年,我和姐姐去了他都不带见的。家主该做的事情,都丢给了我和姐姐。诶?霍子凡的事情,你和霍家本家的人说了吗?”   “说了。不过,霍子凡和弥莎都只是霍家偏房的出身,当初又是我把他们带走的,所以他们也不是太在意。只说,若是他真惹出什么乱子,让我们酌情处理便是。”   “哼,他们心可真够大的!”   “霍家的本家几百年前就搬去了国外,要管国内的事情的确远了点。再说,霍子凡的事情也确实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只半日的功夫,白无衡的内伤就全好了。他说,既然是鹿小熙从小就戴着的东西,还是先将项链交给鹿小熙保管吧。   于是楚言、鹿小熙和夏炎一辆车,云楚楚和翎百奇一辆车,一前一后开往了回云江的路。   鹿小熙坐上车便靠在楚言怀里睡着了。   夏炎见她睡熟了,打开笔记本电脑,转过屏幕给楚言看:“之前白墨房间里的摄像头没拆,只是这几天太忙没顾得上看。楚总,这个白墨当真不简单。”   自从楚言搬到鹿小熙家里住下,24小时的看着她,楚言就命人把咖啡馆里和鹿小熙家里的摄像头都拆了。   还是夏炎留了个心眼,在咖啡馆阁楼里留下了两个。   之前没搞清楚那从黄金面具下遁逃的青烟是什么东西,现在又多了个银色面具能化成一团影子的人!而且,居然长了一张跟白墨一模一样的脸!   楚言看看怀里熟睡的小人儿,想起半妖皇对她说的话。   难不成,这个就是半妖皇?   白墨...居然跟半妖皇有关......   可是那团青烟说他化影前来,看来并不是本尊。   “楚总,要不要把白墨抓起来?”   “不,先不能轻举妄动”,楚言双眉紧锁,看了看屏幕上定格住的画面,“夏炎,这个人...恐怕就是半妖皇。”   “什么?”夏炎也是一惊。   “听那团青烟的意思,这并不是半妖皇本尊,而是他的影子或是分身。我们都不知道半妖皇的天阶妖瞳有多大的威力,先不要打草惊蛇。”   楚言叹了口气,又回看了一遍监控器的录像:“夏炎,那团青烟是从白墨身体里出来的。你再查一下之前的视频,看看还有没有可疑的。还有,把咖啡馆里原来的摄像头都装回去,派人24小时盯着。”   他又掏出手机发信息给白无衡,问他可知道什么法术能让半妖产生分身。白无衡表示并不清楚,还要到典库里察看一番。但是典库里很多典籍都被霍子凡给烧了,恐怕希望不大。   楚言又拜托他再将所有与半妖皇有关的典籍都找出来。   “楚总,前几日,属下擅自作主,对白墨用了离魂阵。”   “发现了什么?”   “他的梦和记忆里只有鹿小姐一个人,而且除了跟鹿小姐有关的地方和事情,似乎没有其他记忆。我幻化成鹿小姐的样子,询问白墨遇见她之前在做什么。但他好像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而且,只要一去想之前的事情就会头痛。最后我的离魂阵都竟然差点崩塌,属下赶紧退了出来,发现他已经晕倒了。”   楚言皱着眉,用手指掐了掐鼻梁。   鹿小熙的身世、她和孩子的安危、霍子凡和红鹤一族的下落、两具被剜了妖瞳的尸体,现在又多了个半妖皇,桩桩件件都让他头疼不已!   “夏炎,现在半妖族里活得最久的,除了远在国外的霍家家主,就是翎家的老爷子,可他也不过千岁有余。咱们还得设法到妖族中打探一下,看看他们知不知道半妖皇的事情。”   “是。”   ☆、拜访翎老爷子   楚言本来打算立刻就带鹿小熙回楚家,可是鹿小熙软磨硬泡地不肯走,说是再多待一个月,就一个月。   楚言无奈只好应了她。   白墨一如既往地守着咖啡馆,自从半妖皇来过后,他便已经忘了黄金面具曾经进入过他身体的事情。   云楚楚则是一会儿弹唱几首情歌,一会儿又坐在窗口发呆,估摸着实在想她和白无衡的事情。   这天,小洋葱头带着两个弟弟来找鹿小熙玩,鹿小熙刚好和楚楚去附近买东西了。   他们三个看见楚言自然是害怕的,都躲在后院的长椅下不敢出来。   楚言异常友好地请它们出来,可是他们还是很怕。   楚言有些无奈,只好施了妖法把他们“哄”了出来。   见几个小家伙都呈现出一副痴迷的状态,便听楚言说道:“你们的小熙姐姐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们,好不好?”   几个小家伙晃晃悠悠、迷迷糊糊地说:“好...小熙姐姐最好了,小熙姐姐最漂亮了......”   楚言笑笑,说:“今晚你们回去以后,要向家里面最年长的长辈去打听一些关于半妖皇的事情。记住,打听到了要立刻过来告诉我,不能说是谁让你们打听的,明白了吗?”   “明白了......”   鹿小熙推门看见这一幕,问:“楚言你干嘛呢?”   “它们几个怕我,所以我只好施法把它们请出来了。”   “......”,鹿小熙看着那几个小家伙,想想自己,“楚言,有件事情我想拜托你。”   “什么事?”   “那个...你先答应我再说。”   “好,我答应了。”   鹿小熙抿了抿嘴:“嗯...既然你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   “好。”   “以后...不许对我施法,篡改我的记忆。”   楚言坏笑了一下,边靠近她边说:“好啊。不如我现在施法让你把之前的事情都想起来好不好?”   “不...不...不用了,我不想知道,一点都不想知道!”   楚言将她拉过来抱在怀里,正打算缠绵一下,就听到脚底下传来了清醒后的小水仙精的声音:“哎呀...大白天的...羞死了,羞死了......”   几个小家伙儿都用触角一样的小手假装捂着眼睛,羞羞哒地偷偷看向他们俩。   “小熙姐”,云楚楚从后门探出个脑袋,“哥,白雪来了。”   白雪说自己是来找翎百奇谈解除婚约的事情,可是翎百奇就是躲着不见她,气得她差点把半幽境的大门给砸了!   “哎,翎家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先是被小熙姐大闹一番,现在你又来这么一出。”云楚楚笑嘻嘻地说。   “我不管,我就是跟他解除婚约!”   “为什么啊?”   “你看他整天色眯眯看见美女就走不动路的样子!再说,我又不喜欢他,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鹿小熙听了就赶紧看云楚楚的脸色。   果然,云楚楚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太自然,但还是笑眯眯地说:“那你就在半幽境堵着他,看他怎么办?”   “堵他?我可真有功夫。反正不管他同不同意,这婚我是肯定不结,大不了我回国外待着不回来了!”   白雪在咖啡馆里叨叨了半天,撒了火,便回了西兰市。   她走后,楚言也替翎百奇叹了口气:“白雪虽然以前脾气就不好,但是也不至于跑到半幽境去闹。”   云楚楚说:“说不定人家有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呢?哥,现在要是爸妈让你娶别的女人,你乐意吗?”   楚言直接拉起鹿小熙的袖子,把她带着玉镯的手腕摆在云楚楚面前:“你说的这种情况已经不太可能了,所以我回答不了。”   云楚楚翻了个白眼,咬着牙从嘴唇的缝隙里憋出几个字:“一亿五千万,记得打我账户上。”   “什么一亿五千万?”鹿小熙一听到钱就来劲儿了!   “额...没什么。”   楚言倒是一点也不遮掩,说:“这是之前她刚到云江时,答应留在你身边照顾你的酬劳。”   “云~楚~楚?”鹿小熙挑了挑眉毛。   “那个...小熙姐你们先忙,我出去晒晒太阳......”云楚楚说完就往外跑!   “哎!你站住!能不能分我点?”   鹿小熙看着她跑出咖啡馆,扭头对楚言说:“原来我肚子里的宝宝值这么多钱啊!楚总裁,我现在后悔了,应该生下来去敲诈你一笔才是!”   “好啊,买小送大这种买卖,挺划算的。”   “啥意思?”   “买小”,楚言指了指鹿小熙的肚子,又刮了一下鹿小熙的鼻子,“送大啊。”   “...呸,我才不是赠品,我要求另外收费......”   还没说完,楚言一张放大的脸便到了她眼前......   楚言拥吻着她,心里想着,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愿意摘下来给你......   墙上的装饰画玻璃映出了白墨的身影,楚言脑子里一道闪电!   白墨,你...还有半妖皇,你们到底要对小熙做什么......   楚言想来想去,决定还是带着鹿小熙亲自去拜访一下翎家老爷子。可是他连翎百奇姐弟俩都不愿意见,更何况是外人。   算了,不去试试怎么知道?   楚言吩咐夏炎备车,又到半幽境接上了翎百奇一起往千羽山的深处开去。   盘山路开得慢,虽然翎家出钱修了柏油路,但还是绕来绕去开了一个多小时。   鹿小熙近来已经变成睡神了,只要一闲下来就犯困。   楚言询问了翎百奇,知道这是怀孕的正常现象,这才放下心来。   到了山路尽头,一座颇为古旧的道观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楚言轻轻摇醒了鹿小熙,领着她走到道观前。   翎百奇上前敲门,从里面出来两个长相颇为狰狞的道士!   鹿小熙吓得一哆嗦!   楚言对她说:“别怕,这是翎伯伯的两个式神,是两只犬妖。”   鹿小熙看了看,这哪是式神,简直就是俩门神!估计有普通人发现这道观想要进去上个香,分分钟就被他们俩吓跑了!   “少主,主子不见客,您是知道的。”   “你们俩去告诉老爷子,我和楚言哥带来一个怀了半妖孩子的人类女孩,这事他肯定感兴趣。”   那两个全要用鼻子嗅了嗅,都十分惊讶地看着鹿小熙!   “是,小的这就去禀报。”   两个犬妖回身进了道观,鹿小熙这才看到他们的道袍底下,还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不一会儿,其中一个犬妖出来对众人说道:“少主,主子说请这位姑娘和楚少爷进去,其他人都在外面等候。”   楚言和翎百奇对望了一眼,翎百奇点点头,示意他们俩跟着犬妖走。   ☆、翎老爷子的回忆   这道观并不大,穿过前殿来到后院,就看见一个巨大的琉璃丹炉悬在半空中,炉内火光映得整个后院都如梦幻般!   “哇...好美......”   “翎伯伯可是为数不多的玄阶妖瞳,法力自然不是百奇可比的。他的琉璃丹炉不仅可以炼丹,还能制造强大的幻境结界守护这个道观。”   “他也是玄妖瞳?”   “嗯,翎伯伯不问世事一心修炼,大约在一百多年前终于突破了幻阶。”   “贤侄,进来吧。”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后殿的门里传来。   两个犬妖站在后殿门外,等着为楚言和鹿小熙开门。   “翎伯伯,外面已经是21世纪了,您这声贤侄真的让楚言以为自己回到了两百年前。”   “修道之人,早已断了红尘,外面如何又与贫道何干。”   后殿并不大,鹿小熙一开门就见一个老者慈眉善目、道骨仙风,再想想翎百奇,简直就不是亲生的!   她对着闭眼打坐的翎家老爷子鞠了个躬,说:“翎伯伯您好。”   “嗯,你们坐吧。我这里简陋,楚言,再给这位姑娘加一个蒲团,别着凉了。”   楚言并没有直接说明来意,而是先让翎家老爷子给鹿小熙号了号脉。   老爷子捋了捋胡须,点点头:“当真是奇了,奇了......”   “翎伯伯,小熙一直在定期服用百奇配的丹药。他说不能让胎儿长得太快,怕她的身体承受不了。”   “嗯,奇儿做的对”,翎家老爷子一抖拂尘,坐在蒲团上又闭起眼镜来,“贤侄,人怀半妖的孩子,当真是从未听说过,一切都还得小心为上。”   “翎伯伯说的是。楚言带小熙过来,也是想听听您的意见,以防万一。”   翎家老爷子活了一千多岁,怎么会看不出楚言这点心思。   他淡淡地说:“这位姑娘,请你先去外面等候一下。贫道还想跟贤侄再单独聊几句。”   “好,多谢翎伯伯。”鹿小熙又乖巧地鞠了一躬,便出去了。   鹿小熙出去带上门,老爷子直截了当地说道:“贤侄有话直说吧。”   楚言笑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小侄其实是想来问您一些关于半妖皇的事情,翎伯伯可知道些什么?”   “半妖皇?啊...他老人家可是半妖族里的奇人。传言说,他都已经好几千岁了。你问他做什么?”   “实不相瞒,半妖皇...似乎在打小熙的主意。”   “刚才那位姑娘?”   “是。所以,翎伯伯还知道些什么,还请都告诉小侄。”   老爷子睁开眼,看了看楚言,捋着胡子说:“我活了一千多岁,第一次听说半妖皇,是在千年前半妖族的大战时。可是那时候我还小,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要是白兄还活着,说不定他会知道些什么。”   “那他后来又出现过吗?”   “嗯。大约在五百年前,龙云山里闹鬼,说是只要有人进了龙云山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当时整个云江都人心惶惶,我们翎家也派了几个人前去查看,可是都有去无回。后来,我只好亲自带人前去,却未想到是山里的老山精发了疯!它身上戾气怨气极重,连我也差点死在他手里。就在我们都以为自己再无生还的可能时,一个一袭白衣带着面具的年轻人出现在我们面前。他没费一点功夫就制服了老山精,从它幻化成真身的玉石缝隙里掏出一面古镜。老山精恢复如常,我们才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原来,千年前大战之时,那面铜镜曾是牧家的法器,也不知怎的会出现在龙云山里。老山精在山里发现了铜镜的怨气正在影响着山里的妖怪们,让他们自相残杀,甚至跑到云江城中吃人!老山精便将那铜镜吞到腹中,想用自己的玉石仙气净化它,不再让它为祸。不想,大战中牧家被灭了门,铜镜的戾气怨气渐渐开始影响老山精的意识,诱导他也开始做出了疯狂的行为。最后,半妖皇念在它的本意为善,将老山精放走了,拿着铜镜便离开了。”   老爷子一口气说完,拿起茶碗喝了一口。   楚言若有所思,想了想,拿出手机问道:“翎伯伯,您看是不是这个人?”   老爷子眯起眼睛自习地看了看屏幕上的画面:“嗯...应该是吧,这扮相倒是差不多。可是,我记得他身上的裂痕没有这么严重。也不知道他到底干了什么,身体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哦,对了,他身上有巫族的气息,当时很是让我疑惑,而且他身上散发出的玄光,是白色的,如同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照射下来。”   楚言心想,白色的玄光…难道七月十五楚家闭关那天,救了小的是半妖皇吗?   他又翻出一张白墨的照片,问:“翎伯伯,半妖皇是长这个样子吗?”   “这我可不知道,他一直带着面具。而且,那面具上连眼洞都没有。”   “...谢谢翎伯伯。”   “贤侄,如果他真的在打那个姑娘的主意,恐怕我们几个半妖家族的家主加起来,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你可要小心啊!”   “是,小侄明白了。”   楚言心事重重地从里面出来,一见鹿小熙就勉强挤了个笑脸说:“怎么不去车里等,外面这么冷?”   “翎伯伯跟你说什么了?怎么说了这么久?”   “没什么,问了些百奇姐弟俩的事情。”   “...那他为什么不见他们?”   楚言想了想,说:“可能是一心修道,怕见了他们又留恋尘世吧。”   见鹿小熙没再问下去,楚言才松了口气,再问下去他就快不知道怎么往下编了。   翎百奇对老爷子不见他已经见怪不怪了,什么也没问,几个人就开车往回走。   “楚言哥,天色已晚,不如就在半幽境住一晚吧?”   鹿小熙知道他什么意思,笑笑说:“我可听说今天翎家大少爷的未婚妻大闹半幽境,万一她明早又跑过来,我们可不去凑热闹。”   “嗯,小熙说得对。我们没工夫给你收尸。”   “嘿!你们俩来劲了是吧?”翎百奇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不过这女人也真是的!在国外待了几年,脾气越发暴戾了。以前最多是打电话跟我吵,现在居然到半幽境来闹!简直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了!真不知道她在国外都干了什么!”   “人家是你的未婚妻,你不去陪她,整天窝在半幽境里配药。换了哪家的姑娘也不愿意。”   “不不不,你们不了解她。她虽然脾气不好,但其实很听话的,也很顾及两家的面子。要跟我解除婚约这事儿吧,虽然是她提出来的,但都是私下里,从来没有拿到明面上来说过。我怀疑,她可能是喜欢上什么人了,所以才这么心急火燎的想跟我解除婚约。”   ☆、拜访老山精   小狐狸整天被夏炎逼着修炼,每次夏炎不在它就偷起懒来。   而且,只要一看见鹿小熙和楚言待在一处,它就醋意大发,偏要钻到中间去当电灯泡!   云楚楚“教育”了它几次,依然不长记性!   这不,见楚言和鹿小熙回来,手拉手地进了咖啡馆,小狐狸立刻爬过来叫道:“小熙姐姐!小熙姐姐!你快跟我来!”   “干嘛?”   “你跟我来嘛!”   鹿小熙跟着它到了后院,就见小狐狸大叫一声“你看好哦”。然后,它周身幻化出橙红色的玄光,转了几转,下半身竟便变成了人的样子!   两条莲藕一样的小肉腿和两个小脚丫,两腿之间还挂着个小丁丁,看得鹿小熙捂着脸哈哈大笑!   “哈哈...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哈哈…小七...你这样子太吓人了,可不能在店里面这样!”   “普通人类是肯不见的,放心吧!”   “嗯,虽然有点吓人,不过还是要恭喜你,没白吃这么长时间的素菜!”   “小熙姐姐,太姑婆是不是没回来?你就偷偷给我吃两根火腿肠吧!求求你了......”   见小狐狸两个眼睛都放光了,鹿小熙叹了口气说:“唉,好吧,但是只能吃一根。还有,夏小姐回来要是发现了,不能告诉她是我给你的哦!”   “成交!”   “对了,我得给你找条裤子穿,哈哈哈......”   “不用不用,这样没有毛太冷了!我还是变成原来的样子比较习惯。而且一直保持人形太非神了!”   夜晚,漆黑的山洞里,只有岩壁上点着几盏微弱的油灯。   半妖皇正在一块硕大的寒冰之上闭目打坐。一袭白色的斗篷,似乎已经被身下的寒冰冻住了。他身边用木架支撑,放了一面铜镜,铜镜边是那面银色雕纹的面具。   但是,铜镜里却只反射出那点点火光,并没有他的影子!   他淡淡地说:“你回来了。”   一团黑影从黑暗中慢慢游走出来,爬上了木架,钻进铜镜之中。   半妖皇的影子渐渐出现在铜镜里......   铜镜里的半妖皇带着面具,在镜子面上画了一道符咒:“我把他抓回来了。他居然还给自己造了一面一模一样的黄金面具,缠上绷带,穿上斗篷,像个人似的在外面兴风作浪。”   “嗯,知道了。”   半妖皇没有睁开眼,一抬手,便从那符咒中将自己妖气所化的分身放了出来。   不等那团青烟幻化成形,半妖皇一张嘴,那青烟便挣扎着被他吸入了腹中!   镜子里的影子说:“那丫头挺好的,不过要生下孩子还得多等些时日。因为她你又多受了一千多年的天谴之苦。既然你如此,为什么还要等到她生产之后再带她回来?”   “因为......谁!?”   白墨“啊”地大叫一声从床上坐起来,满脸都是惊慌之色,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上身穿的T恤已经湿透了,额间的冷汗也麻酥酥地冒出来!   “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他清楚的记得,那张闭着眼睛,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突然看向自己的感觉!   犹如自己所有的思想都能被那双眼睛读懂的恐惧……   这梦做得莫名其妙,完全没有逻辑……   白墨这么想着,擦了把汗,打开手机看了看,才凌晨三点。   他深呼吸了半天,心绪才算平复下来,便又躺下望着天花板努力想让自己再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夏炎就接到禀报得知了白墨昨晚的异常。   小水仙精打听到了一些半妖皇的事情,便跑来告诉楚言。   “山里的长辈们说,半妖皇每次出现大约相隔五百多年,但是山里只有老山精见过他。”   “没了?”   “嗯...他们只知道这么多了......”   楚言无奈,看来只有找到老山精才能知道更多的事情。   老山精...老山精...难不成是鹿小熙上次遇到半妖皇的时候,见到的那个老山精?   对,云龙山,老山精,应该就是他!   楚言向云楚楚问明了见到老山精的山洞位置,等到夏炎回到咖啡馆,便命她留下保护鹿小熙,自己找了个借口进山了。   黄昏十分,他终于找到了那个放着青铜鼎的山洞。   “老山精,晚辈并无恶意,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啊...是你......”老山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您认得我?”   “那个人类小姑娘怀的孩子,跟你有一样的气息。那孩子将来出世,必定也是个玄妖瞳...你当真是好福气啊......”   “多谢老山精夸赞。晚辈此来,是想问您一些关于半妖皇的事情。不知您是否愿意告知?”   老山精那块玉石般的本体闪烁了一下,说:“半妖皇,他是我的恩人,先后两次救了我。你打听他做什么?”   楚言编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便只好如实相告:“他说要带从我身边带走小熙,晚辈只想找到他,问个明白。”   “哦...他好像是说过要带走那个小姑娘...可是我并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你回去吧。”   楚言见他要送客,忙又恭敬地说:“老山精不必如此。老人家可否跟晚辈说些他的其他事情,晚辈只想找到他问明缘由而已。”   “我只知道他一直在山中闭关修炼。至于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您知道他到底活了多久了吗?”   “不清楚...大约有好几千年了...他身上全是天谴留下的痕迹,违逆天意为自己续命...是有代价的......”   “那...他是五百多年才会现世一次吗?”   “嗯,好像是的...不过他有时也会幻化分身出来。上次救了那个小姑娘的,就是他的分身。”   楚言一惊,果然如此:“老人家,您可听说过有其他半妖可以幻化分身吗?”   “不知道...不过妖族里也没有多少可以幻化分身的...这个半妖皇是天阶妖瞳,想必确有过人之处......“   ☆、二十多年前的记忆   晚间回到住处,鹿小洗漱完毕穿着浴袍从卫生间出来,见楚言已经洗漱好靠在床头上看起书来。   唉,好吧,之前约法三章的事情算是彻底作废了……   鹿小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睡衣,正打算拿到卫生间去换上,突然只觉得眼前一晃,整个人被楚言打横抱了起来!   他没做停留,直接把她放在床上。   浴袍滑落,露出了鹿小两条白皙的腿。   楚言伏在她的脖颈处,一只手还在鹿小腰后,另一只手已经要去解她的腰带。   鹿小从来没在清醒的状态下跟楚言发生过关系,这时候脑子已经全是浆糊了,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的脸红到了耳根,抓着自己的衣领断断续续地说:“楚…楚言……”   楚言得意地勾勾嘴角说了句“等我一下”,起身去关房门。   “铃”……   他拿起手机,是夏炎:“楚总,属下故技重施,又进入了白墨的梦境。”   “看到什么了?”   夏炎将白墨梦境中看到半妖皇的清醒仔细地描述了一遍:“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看到山洞里的情形很害怕,只觉得自己是做了一场噩梦。楚总,现在怎么办?”   “...暂且继续监视吧。”   楚言挂断电话,皱眉思索了一下,一回身才发现鹿小已经蜷缩着睡着了。   楚言舍不得弄醒她,叹了口气,轻轻将她的头放回到枕头上,抱着她睡下了。   小,你和半妖皇到底……   第二天一早,鹿小便收到了晴天霹雳一般的噩耗!   孤儿院院长…去世了……   挂断贺伽青寅的电话,鹿小发呆了好一会儿。   “小,别难过了,葬礼在哪天?我陪你一起回去。”   鹿小感激地点点头,又蜷缩进楚言的怀抱中哽咽起来:“安楠和院长,她们都……”   安楠、院长,这两个她从小最亲近的“亲人”都不在了…   若不是此时有楚言的怀抱温暖着她,鹿小熙几乎觉得自己又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楚言…谢谢你……”   三天后,楚言陪着鹿小一起回了西兰市参加老院长的葬礼。   葬礼上人很多,许多捐助过孤儿院的大小企业家也都到场了。楚言身份太过瞩目,所以没有下车,命两个楚家人陪鹿小一同进去。   鹿小和贺伽青寅听着悼词,都流下泪来,不自觉地拉起了手。   就在此时,一双苍老的眼睛,在人群里默默地观察着鹿小和安楠。   他清楚地记得,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时,他的公司刚刚破产,他用身上仅剩的一点钱买了两瓶二锅头,打算把自己灌醉,然后找个地方上吊自尽。   他冒着瓢泼大雨,边走边喝。   就在走到一处破庙外时,几声婴儿的啼哭吸引了他!   他晃晃悠悠地来到破庙的窗下。   只见,庙中生着一小堆篝火。一个长发女人靠在神龛下,下半身的裙摆上都是血,手中抱着一个脐带都还未剪断的婴孩。   他冷哼一声,在心中念叨,肯定是哪个未婚先孕的荡妇,不敢去医院,只好偷偷在这儿生孩子,哼。   那女子察觉有人窥视,突然一抬头瞪向他!   他忽地与那女子对上了目光,只觉得一股无比的恐惧感让他从头凉到了脚心!   那女子的眼神似乎有着某种夺魂摄魄的魔力,再加上她下半身全是血迹,火光映得她脸上忽明忽暗!   “鬼啊!”   他吓得大叫着在雨夜里狂奔!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一头栽倒在稻田里昏死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他的酒劲儿过醒了,昨晚自杀的计划也泡汤了。思量许久,他还是状着胆子回了那破庙,想知道是不是自己酒后产生了幻觉。   一到破庙才发现,昨晚那个女子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孤零零滴倒在神龛前,而孩子已经不见了。   看地上的血迹,她似乎是出去过。可是昨夜大雨,破庙外的痕迹都被雨水冲刷干净了。   他看到女子的两个手腕上戴着一对价值不菲的,镶嵌宝石的黄金手镯!   贪念一起,他便安慰自己,现在是正午,就算她是鬼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天不亡我,不拿白不拿!   他状着胆子将女尸手上的金镯子拿了下来,然后又查看了一下她的其他衣物。   他翻找了好几遍。   奇怪,明明记得昨夜见她的时候,脖子上似乎还挂着个颇为精美的叶子形的玉坠子,怎么不见了?   而就在二十多年后的此时此刻,这个坠子,正挂在鹿小的胸前!   那老者眯起眼睛仔细滴打量着鹿小,攥着拐杖的手有些颤抖,脸上暗暗泛起了一丝古怪的神色。   “小,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你现在不比从前,要小心些。”   鹿小看了看贺伽青寅,这才回过神松开了她的手:“谢谢。”   “小,我知道你恨我,但是请你相信,我是真的担心你。”   鹿小点点头:“贺伽树还好吗?”   “嗯,我单独给他租了一处房子,他现在已经勉强可以起身走动了”,贺伽青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歉疚。   贺伽青寅的手机响了一下,她看了看问到:“小,晚上有空吗?我养…不,安楠的养父母晚上想约我们一起吃顿饭。他们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能陪我去见见吗?”   因为鹿小和安楠还要帮助孤儿院料理一些事情,等她们俩上了楚言的车,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贺伽青寅”,楚言面无表情地说,“我想你清楚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若是扮演不好安楠的角色,加明路47号里的人,我不介意替你接到楚家。”   “……”贺伽青寅抖了一下。   那是她为贺伽树租的一处别墅……   即便面前坐着的是变成安楠的贺迦青寅,鹿小熙还是不愿意看见楚言为难她,她打岔道:“楚言,等下你跟我们一起好吗?”   楚言拉起鹿小的手:“好,我施法让他们不认得我的脸就是了。”   一进包房,居上位的地方坐着一位老者。   安太太起身相迎:“安楠,小,你们来了。这位是?”   “妈,这个是小的男朋友。”   “哦,好好好,小能找到好归宿,阿姨替你高兴。不像我们安楠,老大不小了也不知道找个对象处一下。”   鹿小看见安氏夫妻就有点想哭,忍了忍,挤了个笑脸说:“安楠太优秀了,一般的男人配不上她。”   “阿姨您好,我是楚…楚云江。”楚言一时没想好,胡乱给自己编了个名字。   “诶,好好,你们快坐,快坐”,安太太又赶紧介绍坐在上座的老者,“这位是我和你安叔叔的故交,你们叫李伯伯。你李伯伯可是我和你安叔叔的大恩人,想当年......”      ☆、霍子凡的决心   安先生催促道:“你快点让他们上菜,孩子们忙了一天都饿坏了。什么话不能边吃边说?”   一顿饭下来,楚言感觉这位李伯伯有些不怀好意,一直都在盯着鹿小看,而且看得出神。   那老者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看后起身拿起拐杖,又说道:“我岁数大了,有些累。小安啊,你们继续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几个人起身相送。   楚言见他虽然神态异常,却没有什么进一步的行动,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姓李的老者坐上了自己的车,里面有一个一身黑色布衣,戴着墨镜女子在等着她。   “为什么把我叫出来?”   “那里面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半妖,我不是他的对手。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还是小心为上。你确定是那孩子吗?”   “嗯,那项链绝对没错。嗣河,你说的半妖是那个姓楚的小子?”   那女人勾起一边嘴角,说:“姓楚?那应该就是楚言,半妖楚家的家主。刚刚不过是略施小计,让你们认不出他罢了。即便敛了妖气,我依然能从这里就感觉到,应该没错。”   “什么?”老者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方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那个楚云江气质不凡,根本不像他自己说的那般。   “好了,我们开车走吧,楚言在这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小,院长去世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安楠偷偷在桌子底下塞过来一块很破旧的布。   鹿小接过一看,上面写着几个暗褐色的字:吾儿生辰,六月初六子丑时。   “这是?我的生辰吗?”鹿小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激动得要跳起来!   “我也不知道,院长只说是你的东西,让我交给你。”   楚言接过一看,突然想起在丹江古宅里,鹿小的梦境曾经出现过的安楠被收养的事情。还有,当时孤儿院的院长一直在感谢鹿小,因为安楠身体很不好,可是来收养的人一定要找六月初六出生的孩子,所以她说谎将安楠交给了那对夫妻。   楚言眼中玄光一闪,对安楠的养父母问道:“你们当初为什么收养安楠?为什么一定要找六月初六出生的孩子?”   安楠的养父母立刻出现了迷醉恍惚的神情:“因为李大哥找人帮我们算了,说是六月初六的孩子,最合我们夫妻的八字……”   鹿小和贺伽青寅都被楚言的举动吓了一跳,忙问他要做什么。   楚言将信将疑,说:“贺伽青寅,你仔细回想一下,小时候有没有见过刚才那个李伯伯。”   贺伽青寅和鹿小对望了一眼,说:“我试试看。”   她努力地回忆,但安楠的记忆中,对小时候的事情有些模糊。   鹿小有些慌了:“楚言,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别怕,我只是以防万一,想弄清楚当初他们找六月初六出生的孩子,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楚言消除了安楠父母刚刚的记忆,五个人在安楠养母的东拉西扯下聊了一会儿便散了。   “该死的”,霍子凡在一处破旧的小屋内蜷缩在黑暗中,“让我去帮你烧了白家典库的□□,自己就消失了!额!”   他头上冷汗直流,咬着牙站起身来到一面破碎的镜子前。   镜子里,他恨恨地看着自己。一只眼睛已经在魑元鬼符的作用下完全变成了黑色!   他每动用一次妖瞳之力,这魑元鬼符就会向上生长一些。现在,他的脖子上已经有一处鬼符在向着他的另一只眼睛生长。   他很清楚,如果那黄金面具再不出现,他就只能释放魑元鬼符的力量,跟楚言来个鱼死网破!   “子凡,到姐姐这来……”   霍子凡闭起眼睛,想起小时候姐姐带他在海边玩耍的样子。   他们俩是霍家偏房,出身不高,在家族里连跟家主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那一年,楚言的爷爷仙逝,刚刚继任家主之位的他正逐个拜访其他几个大家族的家主。   他年轻、英俊,天生玄妖瞳的光芒让小小的霍子凡几乎不敢直视。   楚言在霍家的岛上逗留了几日,竟无可救药地爱上了霍弥莎。他征求了霍家的同意,将弥莎姐弟俩带回了楚家。   霍子凡清楚的记得,楚家父母第一次看到姐姐时皱起的眉头,以及几年后他们宁死不肯让姐姐进楚家大门的样子!   “姐姐,你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霍子凡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玉核桃。是那个黄金面具给他的,可以打开通往任何地方的结界!   他握紧玉核桃,用拳头狠狠砸向镜子:“楚言…你们逼死我姐姐,还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死去!等我养好伤,一定会让你们楚家断子绝孙!”   楚言带着鹿小回了云江。   鹿小昏睡了一路,到了云江已是半夜,楚言将她抱下车居然都没把她弄醒。   “百奇”,楚言把鹿小塞进被窝里,掏出手机打给了翎百奇,“小最近嗜睡越来越严重了,真的不要紧吗?”   “……”,翎百奇想了想,“可能小是人类的关系,所以格外需要休息。”   楚言叹了口气没说话。   “楚言哥,我觉得你还是打消带她回楚家的念头。在云江,至少我和姐姐都能照顾她的身体。要是回了西兰市,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我们俩也来不及赶过去。”   “嗯,我今天也在想这件事”,楚言看着鹿小熟睡的身影,笑了笑摇摇头,“这下她可高兴了。”   鹿小第二天一早听到这个小果然乐开了花,恨不得抱着楚言亲两口!   “小,丹江古宅的离魂阵里,你确定看的是安楠被收养的那天吗?”   “…什么离魂阵?”   楚言玄光闪烁,解除了对鹿小那段记忆的禁制。   “……!”鹿小又惊又喜,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跟楚言一起经历了场生死劫难。楚言为了保护她,还受了伤!   天…我到底还忘记了多少事情……   “小,我总觉得他们找六月初六的孩子没那么简单。我信不过那变形兽,还是从你的记忆力先开始搜索些线索吧。”   ☆、孤儿院的记忆   趁着鹿小洗漱、吃早饭,楚言在客厅地上画好了阵图,将自己的血滴在阵眼上:“好了,等下你吃好,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那个…楚言,你…不许偷看我的其他记忆……”鹿小从牙缝儿里挤出来几个字,无辜地看着楚言。   “为什么?”   “说了不许看就是不许看!”   “…好。”   鹿小一到阵中,脑子便开始混沌起来……   “院长,我们只想要六月初六出生的孩子。”小小的鹿小在院长办公室外偷听着。   楚言宠溺地这个小身影,似乎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她又偷听了一会儿,便跑开了。   楚言隐了身形在后面跟着,看见她跑进了一间灯光昏暗、有许多张小床的房间。   鹿小来到一个小床边,上面躺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那小女孩额头上敷着毛巾,脸色很差,似乎是生病了。   “小楠,你很快就会好起来了。”这个小小的鹿小,声音稚嫩非常好听。   “小…我是不是快死了…是不是死了就可以见到爸爸妈妈了……”,床上的安楠虚弱地问着。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我刚听到院长嬷嬷在办公室里跟他们说你的名字呢。你就快被收养了,新的爸爸妈妈一定会给你治病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等你好起来,我们又可以一起玩了。”   就在这时,院长走了进来:“小,院长嬷嬷想跟你商量些事情。”   鹿小咬了咬嘴唇:“院长嬷嬷,我都听到了,你让他们收养小楠吧。这样小楠的病就能好起来了。”   院长感激地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似乎没有想到她这样的年纪会说出这样的话。   “好…真是好孩子,上帝一定会保佑你的。”   楚言又施法进入了鹿小的另一段记忆,就是在丹江古镇里看到的那一幕。   来接走安楠的并不是安氏夫妻,而是另外一对男女。男的用大哥大给什么人通禀了一声,说孩子已经领养回来了。   楚言蹲下身,在鹿小耳边轻轻地耳语:“小,想想后来发生过什么?安楠有没有再回来过?”   整个孤儿院的树瞬间变黄,落叶撒了一地,似乎是过了几个月的时间。   楚言发现鹿小不见了,便到处寻找,终于在一间破旧的杂物房里找到了她。   她背对着门,蹲在地上,手臂一动一动的抚着什么,说:“小楠,你别哭了,到底怎么了?你的病好些了吗?你的新妈妈呢?”   “小…我害怕……”   楚言走上前,发现小安楠正躲在角落里哭着,眼泪鼻涕一大把,手臂和手背上有很多注射器扎过的痕迹!   “小楠,你别哭了……”   “小…他们给我打针…好多好多针…他们还抽我的血,每天都抽……”,小安楠害怕极了,小小的身体颤抖着缩成一团不停地抽泣,“小…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想回去…我想留在这和你在一起……”   这时,突然有人从外面冲了进来:“你这孩子!我就知道你跑到这来了!快跟妈妈回家!”   楚言闻声望过去,却并不是安太太,而是之前接走安楠的人。   “小!我不要回去!院长嬷嬷!我不要回去!求求你们!呜……”小安楠一边哭叫着一边被那个女人抱了起来。   “院长,您也知道这孩子的病,不打针吃药怎么可能好呢?可是她就是怕打针,每次都要好一翻折腾!”   “是啊,小楠,不打针你的病就不会好。听妈妈的话,赶紧回家吧。”院长一边安慰着小安楠一边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那女人抱着安楠走后,鹿小走到院长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院长嬷嬷,小楠的病会好吗?”   “会,好孩子,你把这么宝贵的机会让给了小楠,上帝一定会明白你的心意,保佑她好起来的。”   楚言微微笑了笑。他没有看错,也没有爱错,这丫头这么小就这么善良。   又搜索了一些鹿小的记忆,再没什么可疑的地方了。   楚言准备施法离开离魂阵。   突然想起刚才鹿小支支吾吾不许他偷看她的其他记忆,这倒更让他好奇了!   楚言坏坏地笑了一下,又俯在鹿小耳边说:“小,你有什么不好意思让我看到的?带我去看看吧。”   周围一阵天旋地转,回到了鹿小家的卧室。   鹿小似乎是起夜小解,她轻轻推开卫生间的门,蹑手蹑脚地回到床上准备躺下。   旁边,楚言看到了熟睡的自己。   只见,鹿小正欲关掉床头灯的手又收了回来,转过身看着睡熟的楚言。   她伸出食指,轻轻地抚弄着楚言的眉毛,然后是眼睛、鼻子、嘴巴,每一处都像是用手指尖描画了一遍。   然后她自言自语道:“长这么好看,一定要遗传给宝宝哦。”   熟睡中的楚言自然是没有应答。   鹿小伸过脑袋,轻轻地在楚言嘴唇上吻了一下......   楚言心满意足的退出了阵法,又施法把鹿小也弄醒了。   她一醒来就红着脸吼道:“楚言你这个大骗子!说好了不偷看的!”   “是你提醒了我,不然我还真没想到有人趁我睡着吃我豆腐呢。”   “……!”   下午,安楠被楚家人接到了楚氏集团在云江的办公地点。   一番查问之下,楚言便更加疑惑了。在安楠的记忆力,她是冬天被安氏夫妻收养的。可是小熙记忆里明明是夏天。   但贺伽青寅是变形兽,拥有十几世的记忆,进了离魂阵恐怕连控阵的人也会被错乱的记忆捆在离魂阵里出不来。   楚言无奈,只好命夏炎去查看安氏夫妻的记忆。   泛着幽幽火光的山洞中,铜镜里半妖皇的影子游走出来,幻化成形站在他的面前:“近来白墨似乎跟我们产生了共鸣。”   “他们俩本就是一同被分离出来的,一半是人类,一半是妖气。现在妖气没了,平衡被打破,自然产生了一些影响。”半妖皇始终闭着眼睛。   “需不需要我出去探查一下,别弄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不了,你先留在我身边。这几个月是我闭关最重要的时候。成功了,我们就不必再受天谴之苦。你留下来助我一臂之力,外面的事情先不要管了。”   ☆、霍子凡的决战(上)   夏炎对安氏夫妻设了离魂阵,将他们收养安楠的始末都查了一遍。发现他们并不是从孤儿院领养了安楠,而是从一个叫李中贤的人手里。   “李中贤?”楚言翻找了一下口袋,什么都没找到,“小,那天那个李伯伯的名片你还有吗?”   “有,你等一下。”鹿小从包里拿出名片夹,抽出那个李伯伯的名片。   果然是他!   夏炎向他们讲述起安氏夫妻的记忆。   那时,因为安氏夫妻一直没有孩子。李中贤向他们介绍了一位算命卜卦的大仙,是个女的,但一直都戴着墨镜看不清楚样貌。   那个女大仙告诉安氏夫妻,他们俩八字不合,生不出孩子。只能收养一个阴历六月初六的女孩,化解他们俩八字相克的冤孽。不多日后,李中贤和那个女大仙便将安楠领到了安家,连收养手续都已经帮他们办好了。   “李中贤的背景查了吗?”   “查了,在鹿小姐被送到孤儿院前几天。李中贤的公司宣布破产,他的老婆带着家里的金银首饰和现金跑了。可奇怪的是,那之后没多久,他就又另外开了一家公司,而且投资不小,生意也很快就做大了。更奇怪的是,他本来是做进出口贸易的,但安楠被收养的前一年,他突然开始出资搞医学研究。李中贤名下的研究机构每年都是亏损的,这一亏就是二十多年!真是太可疑了!”   第二天,楚言正陪着鹿小在后院晒太阳,突然听到云楚楚惊恐地跑过来说道:“哥!我刚才看到霍子凡了!他…他说,明天就会来取小姐的性命,我本来打算追的,被他跑掉了!”   “什么?”楚言大惊,“疯了,他是彻底疯了!”   “哥,现在他疯不疯不要紧,关键是他身上的魑元鬼符可以释放天阶的妖力!到时候,我们几个恐怕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   “混蛋!”   “楚言,冷静点。”鹿小轻声安慰道。   楚言听了她的话冷静下来,才发现鹿小的手被自己紧紧地抓着,都快没血色了。   他赶紧松开她:“没事吧?”   鹿小淡淡地摇摇头。   “别怕,我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的。”   白无衡得了消息,立刻赶往了半幽境与楚言他们汇合。   翎百羽觉得事情很蹊跷:“我有个疑问,他为什么要提前通知你,而不是搞偷袭?”   “自然是在挑衅楚言哥”,翎百奇也很气愤,“这家伙就是知道我们怕他释放天阶的妖力,跟我们鱼死网破。所以提前先给我们下战书施压,好让我们自乱阵脚!”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楚言摇了摇头:“不,那孩子从小就很聪明,而且总是喜欢做一些不寻常理的事。他这么做,绝非那么简单。”   “可是,除了这样还能是因为什么?”   楚言叹了口气说:“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必须做好十足的准备。”   白无衡拿出纸笔,在上面画了个五行图:“五行相生相克。霍家是继承千年蛇妖的水行妖瞳,所练之术正是用来克制你们楚家功法的。若是他释放玄阶的妖力,却没有修炼过玄阶的法术,那你倒是还能跟他一博。可若是他释放了天阶的妖力…我们谁都没有亲眼见过天阶妖瞳到底有多大威力……”   鹿小越听越担心楚言,可她又插不上嘴,只能默默地忍耐着,坐在一边望着大家。   “这么说的话…”,翎百奇咽了口口水,“就只有我们翎家的土行妖瞳才能跟他拼上一拼了?”   “我和百奇都只有幻阶,而且你们知道,我们翎家向来都是以炼丹制药为首,所修的法术也只是保自己的性命所用,根本没什么攻击性,对付些小喽喽还可以。”   云楚楚突然说道:“我可以跟他抗衡一会儿。虽然我是木行妖瞳,但我一直修炼的是楚家的法术,攻击性还是有的。而且现在还有…还有无衡哥的妖力……”   云楚楚越说声音越小。   这个节骨眼儿上,大家也没有心情拿她和白无衡开玩笑了。   “按无衡哥说的”,楚言突然一喜,“霍子凡虽然可以释放玄阶甚至天阶的妖瞳之力,但他并没有机会修炼相应的法术。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使他已修炼过的招式变得更强而已。所以,对我们而言,他的法术、招式都是已知的。唯一不同的是这些招式的威力。”   白无衡眼前一亮:“对,你说的没错!这样一来,我们只需要考虑怎么对方他习练过的东西!”   大家越讨论越热烈,鹿小在旁边却是呼吸越来越急促!   突然,她“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让他杀了我吧!”   “小姐…你说什么呢?”   众人都看向了鹿小。   楚言在鹿小脸上看到了熟悉的坚定,亦如她当初说绝不会把孩子交给别人:“小,你想干什么?”   “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都是我的错!这些日子以来,大家都把我当做家人、朋友,我真的很开心。可是,不管你们之中谁因为我而受伤,甚至失去性命,我都没办法原谅自己!楚言,是我先去招惹你的,这都是我的错!半妖女子这么多,楚家一定还会有别的孩子出世!楚楚,从我来到云江就一直在我身边照顾我,保护我!还有大家,一直以来,我就只会给你们添麻烦!我不想你们有事!不想把你们卷进来!我不想看见你们因为我受伤!我……”   见她越说越激动,楚言眼中玄光一闪,扶着她的双肩:“小,冷静点……”   鹿小果然不再那么激动,只是流着泪迷离地看着楚言:“楚言,我不过只能活短短几十年而已。你们真的没有必要为了我去送死。孩子一定还会有其他半妖的女子给你生……”   “小,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   “那就什么都不要担心,睡吧。”   鹿小在楚言的妖力魅惑下沉沉地睡去了。   楚言将她平放在沙发上,背对着大家说:“有一点小说得对,这件事,不应该把你们卷进来。是我太自私了。”   ☆、霍子凡的决战(中)   沉默了几秒,翎百奇突然开朗地大笑着说道:“开什么玩笑!我们半妖寿命这么长,不做点好玩刺激的事情,那这漫长的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意思?楚言哥,你要不带上我们,就太不够意思了!”   这话,倒是让一直没有插嘴的夏炎对他另眼相看了一番。   翎百羽也打趣道:“楚言,你最好期待我们一起保护她。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下一个跟你生孩子的可能就是我了。我相信两家的老爷子都会同意的!而且...鹿小只会用媚药,我会给你下什么药,那可就难说咯!”   “呵…”,楚言苦笑了一下,心里满是对大家的感激。   白无衡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搭在楚言的肩上:“既然是兄弟就不要跟我们讲这么见外的话了。小不是说了吗,我们是她的家人、朋友,难道这个理由还不够让我们出一份力的吗?”   “谢谢你们……”   夏炎终于开口说话了:“楚总,我们可以用离魂阵先将他困住。”   “霍子凡太了解楚家了,不会这么轻易上当的”,楚言知道夏炎说的这个方法可行,但考虑到霍子凡的魑元鬼符,恐怕根本困不了他多久。   鹿小迷迷糊糊醒来,只觉得脸上湿乎乎的。   睁开眼,发现是胡小七在用舌头舔她:“小姐,你醒了?你脸上哭得跟花猫一样,我都给你弄干净了。”   “小七?”鹿小坐起身揉揉眼睛,缓了好半天才想起霍子凡的事情。   她大惊,自己居然在睡着的情况下被送到了翎家老爷子的道观!   而且,外面天色大亮,已是晌午!   “楚言他们呢?!”   “我不知道啊,是太姑婆派人把我接到这,让我陪着你的。”   鹿小心道“不好”,起身就想朝外跑!   “姑娘稍安勿躁”,翎家老爷子推门进来。   “翎伯伯?”鹿小先是一愣,然后立刻焦急地问道,“翎伯伯,楚言呢?还有百羽、楚楚他们,他们都去哪了?”   “姑娘放心,他们都还在半幽境。那个想要你性命的半妖是水行妖瞳,水为阴,他定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动手。”   鹿小长舒了口气:“还好……”   “姑娘且安心在此休息,不要担心外面的事。”   “不!翎伯伯,您不知道那个……”   翎家老爷子摆摆手,示意她不要激动:“姑娘,我问你,对于你而言,是你和孩子的命重要还是楚贤侄的命重要?”   “当然是楚言的!”   “那对他而言呢?”   “…是我和孩子……”   “所以,他现在的心情和你是一样的。他们几个聚在一起对付霍子凡,胜算还是有几分的。可若是你要牺牲自己去保护他们,那可就是一分胜算都没有了。”   鹿小眼神暗淡下来,倒退几步坐回了榻上:“我知道了…这个时候,我不应该给他们添乱…我会乖乖待在这的……”   老爷子捋了捋胡须,点点头便带上门出去了。   “小姐……”   “小七,大家都会没事的,对吗?”   胡小七眼睛滴溜溜一转:“虽然我不喜欢那个臭半妖,但他确实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半妖了。你别担心了。”   鹿小淡淡地点点头,抱起小狐狸没再说话。   半幽境的后院有一大片空地,翎百羽命人在进门的周围草丛里藏了几个金属罐。   “百羽姐,这是…炸弹吗?”云楚楚问。   “傻丫头,我会炸自己家后院吗?这是液态氮,碰到任何东西都会被它速冻起来。”   “这就是你昨晚说的那个液态氮啊,这玩意这么厉害!”云楚楚说着就要用手去敲。   翎百羽赶紧伸手阻止她:“别动,这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   楚言来到白无衡休息的房间,看他闭目打坐,正不欲打扰,却听到白无衡睁开眼说道:“我们白家和翎家一样,早就放弃修行那些有攻击力的法术。所以其实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只能在这静心调息,尽量多为楚楚提供一些妖力。”   “让无衡哥费心了。”   “其实,楚言,弥莎和小都这么爱你,真的很让我羡慕。不管结局如何,至少我们都努力过了,不要有遗憾。对了,你去将楚楚带过来,我还要再同她下一个契约,确保她可以最大限度使用我的妖力。”   楚言有些语塞:“无衡哥,其实……”   “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这么做也不全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楚楚的安全。”   快到傍晚的时候,翎百奇给大家每人发了一粒丹药:“一会儿跟霍子凡动手前,先将这丹药吃了,及使受了重伤,也可保住心脉。”   翎百羽又递给楚言一只注射器:“你让我派人去请落h来果然是对的。她虽然不知道魑元鬼符的破解之法,却很清楚结符所用之物。”   “那这是?”   “结符所用的几样最重要的东西是孕期胎死腹中的南海鲛人的骨灰,地狱界碑前生长的青苔,还有冥河里的水。这里面用混合了几味阳性的草药。虽然不能破解魑元鬼符,但这药应该能暂时压制它的作用。楚言,你想好了吗?若是换作我,肯定直接掺点毒药给他!”   “谢谢。”楚言没有多做解释。   弥莎的死终究是因自己而起,他又如何能下得了手杀死她唯一的至亲……   “从昨晚到现在你一直没睡过,要对付霍子凡,还得先保证你自己的体力。赶紧静心调息,休息一下。一会儿我们先打头阵,最后能不能打败他还得看你的。”   楚言将注射器放好,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也要多加小心。”   楚家在咖啡馆留下了几个人,为了的是将霍子凡引到半幽境来。   果然,楚家下人早得了楚言的指示,乖乖地说了实话。   霍子凡冷哼一声,将几个人都打晕了。      ☆、霍子凡的决战(下)   霍子凡到达半幽境,门口的小厮恭敬地比了请的手势说:“霍先生请随我来,少爷请您到花园一叙。”   霍子凡眯了眯眼睛:“看来你们翎家是非要趟这趟浑水了。很好,成全你们。”   霍子凡来到后花园外。   突然,那翎家的小厮被他一把推了进去!   看见那翎家小厮一脸的迷离,霍子手心里幻化出一团光球直接砸在了空地的正中!   地面裂开了几条大口子,一旁假山后的夏炎顿时吐了血!   霍子凡冷哼一声:“三尾狐妖的离魂阵……”   那小厮恢复神志,慌忙跑到一旁正在热烈鼓掌的翎百奇身边。   翎百奇看看旁边眉头紧锁的楚言,转回头说:“霍子凡,之前楚言哥说你聪明之极我还不相信,看来当真名不虚传啊。”   “堂堂楚家家主居然来寻求翎家的保护?”   云楚楚在楚言身后早已幻化出弓箭对准了他:“对付你还用哥哥亲自出手吗?之前他不杀你,只不过是念在弥莎姐姐的情份上!”   “既然你们都要帮他,那就一起给他陪葬吧!”   说话间霍子凡的魑元鬼符便开始蠢蠢欲动,周身浮动出蓝色水波状的玄光!   “百羽,他开始吸收周围的水汽了,注意时机。”白无衡在屋内悄悄吩咐着翎百羽。   “嗯”,翎百羽手里拿着引爆器,眼睛一眨不眨的偷偷盯着门外空地上的动静。   霍子凡将几束玄光击向众人,只听“砰砰”几声炸裂声,液态氮炸开了!霍子凡和他周身的水汽都被瞬间冻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雕!   好一阵密静,翎百羽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众人互相看看。   翎百奇大失所望地问:“这就完了?”   楚言将他拉回来挡在身后:“我去看看,你们别动。”   云楚楚依旧用箭指着霍子凡,跟在楚言身后,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接近那冰雕。   “轰”!   就在楚言走近,刚刚看见霍子凡的眼睛放射出蓝色幽光的同时,整个被液态氮冰封住的人形和水汽全部炸裂开来!   云楚楚和楚言根本来不及躲闪,无数块碎冰和霍子凡妖瞳之力带起的罡风将他们生生振飞了出去,狠狠摔在了假山石上!   “楚楚!楚言!”   翎百羽收起挡在自己和弟弟身前的墨色盾牌,大叫着就要去查看昏死过去的两个人。   紧接着就有听到几声“咔咔”的断裂声!   翎家姐弟都是一惊!   他们俩身旁的廊柱竟然全断了!一抬头,整个房檐都塌了下来,将他们砸在了底下!翎家的下人们吓得魂不守舍,赶紧开始搬动碎石瓦救人!   云楚楚微微地张开眼,见霍子凡的两只眼睛已经全部变成了黑色!   他周身萦绕着的不仅仅是蓝色的玄光,还有一股股冒着黑烟的污秽之气!   他鄙视地看着地上的楚言:“其实,那个女人根本不在这对不对?”   “啪”!   霍子凡看都没看直接挡下了从假山后走出来的夏炎的一击!   夏炎面色惨白,霍子凡刚才虽未用全力。但那一击直接击中了离魂阵的阵眼,几乎要了夏炎的半条命!   霍子凡笑着看着她,就要一掌劈向脚下的楚言!   夏炎直接幻化成三尾火狐扑在楚言身前,结结实实地替他挨了这一掌!   “我就知道你会替他挡下这一掌。没关系,我本来也没想现在就杀他,我还得先去解决那个野种!哈哈哈哈……”   霍子凡大笑着从口袋里拿出那枚玉核桃,蹲下来对云楚楚和奄奄一息的夏炎说:“我知道他把鹿小藏在哪了。我提前告诉你们,让你们引我来这,就是为了先解决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绊脚石而已。”   云楚楚晃了晃头,依然被震得头晕目眩,硬撑着上身说:“霍子凡,小姐与你无冤无仇,你难道真要滥杀无辜吗?!”   霍子凡将玉核桃猛地砸在地上!顿时激起了一阵仙气缭绕的尘埃,后花园的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一道裂痕!   整个花园的时空似乎都出现了扭曲,云楚楚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变形扭动,让人头晕作呕无法直视!   霍子凡的一只脚已经踏进来裂缝之中,只听“嗖”的一声!楚言已经到了他的近前,狠狠将翎百羽的注射器插进了他的脖子里!   “楚言!?”   云楚楚来不及看清他们俩发生了什么,空气中的裂痕已经连同他们俩一起消失了!   翎家的下人都在慌乱地搬动着坍塌的屋檐和廊柱的碎石。还好翎百羽及时幻化出墨色盾牌,与墙体形成了一个夹角,姐弟俩都没受什么伤,只是弄得灰头土脸。   半幽境的这处单独的屋舍原本是用来当书房的,三面是墙,只有一面是门窗。还好只是廊下这一面塌了,白无衡暂时被困在了里面。   翎百羽命人迅速清理出口,好让白无衡出来。然后又赶紧跑过来问云楚楚那两个人的去向。   “他应该是打开了某种通道,直接联通了翎伯伯的道观,我哥也跟了进去。怎么办?”   翎百奇抱起昏迷的三尾火狐:“楚言怎么没按我们的计划做?哎,这里过去至少要一个多小时,咱们现在什么忙也帮不上了,还是先给你们俩治伤吧。”   “伤?”云楚楚低头看看自己。   她身上的衣服都是破口,可是皮肉上却一点伤口也没有。   对了,刚才还重重地撞在假山上,现在却没有一丝内伤的感觉!   “楚楚,你怎么一点伤都没有?”翎百羽也上前翻动了一下云楚楚的衣物,又检查了她后背撞击到岩石的地方。   那一撞,要是普通人恐怕连脊椎都要断了!   “楚楚,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云楚楚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然后就是一声惊叫,“无衡哥!”   霍子凡被楚言注射了药物,只觉得头晕目眩,身体中不断释放的妖气也似乎减弱了。   好容易张开眼,霍子凡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满是五彩玄光的混沌空间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霍子凡看看脚下,自己正站在一个离魂阵的边缘外。   而楚言,就站在离魂阵的中心。   ☆、弥莎自尽的真相   霍子凡冷哼一声,作出一个邪魅而鄙视的表情说:“哼,楚言,同样的招数,用两遍可就不好玩了。”   楚言有些愧疚地说:“这个阵法我做了改动,你将自己的血滴到阵眼中,便可进入我的记忆。你姐姐去世前几个月,她就让你回霍家祭祖了。你难道不想知道,她死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楚家的妖瞳之力…我凭什么相信你?”   楚言叹了口气:“你已有玄阶妖瞳之力,难道还怕我做什么手脚吗?”   霍子凡朝四周的七彩玄光看了看:“我们现在在哪?”   “在翎伯伯琉璃丹炉的结界里。”   霍子凡知道,在结界里楚言也搞不出什么鬼。   他当然也真的很想知道姐姐死前发生过什么,为什么她会决定自杀?为什么她要提前把自己支走?   霍子凡咬破自己的拇指,将血甩到了阵眼里。   周围一片混沌,然后便是让人作呕的眩晕!   “言哥,今天我亲自下厨做的菜,你尝尝。”一身洋装的霍弥莎正夹菜给对面穿着燕尾服的楚言,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幸福。   霍子凡认得这里,这是楚言和霍弥莎一同生活了几十年的那栋小洋楼。   “弥莎,这些事让下人做就好了。”楚言说着拉起弥莎的手。   霍弥莎伸出另外一只手,为楚言倒了一杯红酒:“我就是想看你吃我亲自做的东西。”   “好,我一定都吃光,呵呵......”两个人边喝着红酒边开心的聊着天。   一直到吃完准备起身,楚言才发觉自己有些不对劲!   “弥莎...你做了什么......”   霍弥莎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裙摆,不敢看楚言的眼睛,愧疚地说:“那只是暂时抑制你妖瞳之力的药,还有...还有一点媚药......”   “弥莎...为什么......”   霍弥莎不再多做解释,把头晕目眩的楚言扶到了卧房里。   卧房里,有一个年轻女子,已经脱好了衣服,紧张地躺在被子里等待着。   “弥莎......”   “言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知道你爱我,这就够了。但是我不能让你做楚家的罪人,不能让楚家因为我而绝了后。言哥,这是楚家一个偏房的孩子,她愿意为你生孩...求求你,言哥,我真的......”   楚言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一把将霍弥莎推开,然后一拳砸碎了梳妆台上的镜子!   他拿起镜片就割了自己的手掌!   疼痛,让他瞬间找回了些许理智,对着床上的女孩吼道:“滚!滚出去!”   那小女孩吓得赶紧用被单把自己裹起来,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弥莎...我说过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楚家的正房只有我一个儿子,可不是整个楚家都没男丁了!他们谁想继承家主之位...我都没意见...我说过...我只要你!我不在乎有没有孩子!我父母...他们虽然不让你回老宅,可是也没再阻止我们!你......”楚言怒吼着一把将梳妆台上的东西都推倒了,瓶瓶罐罐撒了一地。   霍弥莎蜷缩在角落里,呜咽着,不敢看他。   楚言又用力攥了攥拳,让疼痛使自己冷静下来:“弥莎,我要的是你...只要你不在乎我父母不让你回老宅的事情,我们可以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   “我不在乎!我当然不在乎!那不过就是栋房子!”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做?居然...把别的女人送到我的床上!?”   “......”   楚言以为她是想用这个孩子来讨自己父母的欢心,气得不知道该拿她如何是好,只能转身夺门而出!   “言哥!你别走!”   楚言站定在门口背对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霍弥莎追上去,一把从后面抱住他:“言哥...我...我活不了多久了...我求求你,在我死之前,至少让我看着你抱上自己的孩子...求求你......”   楚言大惊,转过身抓着霍弥莎的肩膀:“你说什么?什么叫你活不了多久了?”   霍弥莎低着头,呜咽着抓着自己的手。   “你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弥莎...你到底干了什么?!”   “言哥...我...我真的很想给你生个孩子...这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可是我做不到...”,霍弥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他,“言哥,我试了很多药,可是...这些药......”   “...别说了,我带你去云江翎家,现在就走!”   “不!我不去!言哥,没用的,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言哥,求求你,就算是为了我,让我在死之前看着你拥有自己的孩子,好不好?我求求你......”   楚言干张着嘴,眼神都已经涣散了:“不...不...你等着,你乖乖等着我!我现在就去把翎百羽带过来!她一定有办法治好你!你等着我!”   楚言说完便转身冲了出去!   一天两夜,楚言驾着那时最先进的小汽车不眠不休地奔到了翎家,从半幽境把翎百羽带了回来!   两个人下车就往小洋楼里冲。   可是,楚家的下人在门口跪了一地,都呜咽着,谁也不敢说出那句话。   楚言不敢想象发生了什么,只能一步一挪,颤抖着推开了卧房的门......   霍弥莎穿着初见楚言时的那条已经有些褪色的蓝裙子,静静地,躺在他们俩的床上,像睡着了一般。她手里拿着一柄短刀,两个手腕处流出的血将她身下洁白的床铺染成了暗红色。   “弥...弥莎......”楚言跪倒在地,傻傻地看着她的尸身。   翎百羽站在卧房门口也呆住了。   过了好久,翎百羽才敢走近楚言。她把手轻轻放在楚言肩上:“楚言...你别这样......”   楚言突然转过身抓住了翎百羽的胳膊,眼中玄光闪耀:“百羽!你能救她的对不对?!她还没死对不对?!”   中了楚言妖瞳之力的翎百羽,迷迷糊糊地回答:“楚言,没用了,她放干了自己的血,已经没救了。”   “...你救救她,我求你!百羽,你救救她!”   “楚言,你别这样……”   楚言施法让自己和霍子凡出了离魂阵。   “...我不信...我不信!这都是你制造出的幻境!”霍子凡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所见。   “子凡,得到弥莎的死讯,你就再也没回过那里。我派人找了你这么多年,你都不肯见我。”   霍子凡捂着耳朵大叫:“你别说了!我不相信!”   楚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锦盒,递给霍子凡:“她留下两封遗书,这一封是给你的。我想,她的字迹你应该还认得。”   ☆、金色妖瞳   子凡:   姐姐走了。   对不起,一直没有好好照顾你。   之所以让你回去霍家祭祖,就是不想让你面对这样的姐姐。姐姐偷偷试了很多药,可是…姐姐的身体已经坏了,治不了了。   姐姐知道你一定会责怪楚言,责怪楚家。可是楚言他没有错,他一心一意地爱我,从不要求我什么。是我自己不能原谅自己。   我明知道霍家和楚家从无通婚的原因,我还是以为奇迹会出现,无可救药地答应跟他回来。   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明白,我不能给他生孩子。不仅不能,还会伤害到他。是我耽误了楚言这么多年,这都是我的错。   姐姐这辈子只有两个心愿,一是看着楚言能有自己的孩子,二是看着你长大成人。可惜现在都做不到了。   子凡,答应姐姐,不要怨恨他,他真的没做错什么。   姐姐希望你能快乐的活下去,找到自己喜欢的人,跟她幸福地度过一生。   爱你的姐姐,弥莎   霍子凡颤抖地拿着那张泛黄的信纸,眼泪从他两个黑色的眼眶里流出来:“姐姐...你怎么这么傻......”   楚言看到他眼眶里的黑色在渐渐褪去,周身的黑气似乎也淡了许多,忽然明白了什么,说:“子凡,魑元鬼符根本不是让你提升到玄阶妖瞳。它只是蛊惑你,加重你心里的怨念,让你为了复仇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换取更多的妖力而已。子凡,放下吧,跟我回去。我答应过你姐姐会好好照顾你。”   霍子凡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封信。   在他心里,一直都以为姐姐是被因为楚家怨恨她才会自杀的。   他也一直不明白姐姐死前,楚言为什么没有在家陪着她。以为是楚言抛弃了姐姐,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她才会想不开。   现在他才知道,楚言是去了半幽境,是去找人救她......   楚言见他周身的黑气越来越淡,魑元鬼符也在渐渐消退,便施法将两个人带出了琉璃丹炉的幻境。   见他们从结界里走出来,一直焦急等待的鹿小熙和翎老爷子这才安下心来。   楚言拉着呆若木鸡的霍子凡走进后殿门口。突然,霍子凡突然幻化出一柄短刀!   他抵在了楚言的喉咙上,失魂落魄地说:“姐夫,我知道是我错怪了你。我答应你,绝不伤她和她肚子里孩子。但是...但是...楚家既然已经有后,姐姐泉下孤单...我们一起去陪她…好不好?”   霍子凡说话间便已经手起刀落!   “啊!!!”   房间里突然一道灼眼的白光!   这声尖叫之后,所有人都半跪在地上动弹不得!小狐狸蜷缩在角落里发出了“唔唔”地惊恐的低吟,连眼都不敢睁开!   楚言只觉得,此生从未经历过如此亡魂丧魄的心境!   那感觉...就好像周身的空气都被万斤重的寒冰压着,寒冷而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莫名恐慌的威慑力和压迫感,竟让身为玄阶的楚言和翎家老爷子,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言担心着鹿小的安危,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嘴动了一下,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疼痛虽然没能完全让他恢复如常,但那莫名的恐慌感似是缓解了一些。   楚言强撑着抬起头查看鹿小所在的方向:“小…小?”   整个房间,唯一一个站着的人,竟是鹿小!   她的左眼…瞳孔变成了金色!   楚言瞪大了双眼,完全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是…妖瞳吗?从来没有见过...金色的妖瞳……   还有这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仪,是他从未鹿小脸上见过的…   不!他从未在任何人脸上见过...那眉宇之间藐视一切、恍若天神降临般的轻蔑和高傲!   一边的霍子凡从嗓子里发出难以形容的痛苦的呻吟声。   楚言扭头一看,更是惊得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霍子凡双眼圆瞪倒在地上抽搐着,满头都是青筋!他全身的魑元鬼符都在从他的身体上抽离,带起了皮肉,鲜血崩流!有些地方似乎都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   “小!住手!不要杀他!”   楚言咬紧牙硬撑着将跪在地上的膝盖抬了起来,想要去拉鹿小的手。   “咣”!   鹿小突然转向看着楚言,楚言连声都没来得及出一下,膝盖又重重的跪了回去,只能圆瞪着双眼看着地面!   这一下,楚言只觉得膝盖的骨头好像碎了,脊背上寒毛卓立!   别说看一眼鹿小,这恐怖的震慑力让他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额头上冷汗淋漓,身上被碎冰划出的破口也都像是害怕一样在抽动着!   忽然,楚言只看见地上鹿小的影子一晃,她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所有人都如同从噩梦中惊醒,大口穿着粗气。虽然那股莫名的震慑力消失了,但惊恐之感仍未消退!   “小?!”   楚言忍着膝盖的剧痛,一瘸一拐地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放到床榻之上。   两个犬妖吓得幻化成原形,夹着尾巴!但仍旧挡在翎家老爷子和鹿小中间低沉地吼着,露出了锋利的犬齿。   霍子凡倒在地上抽搐着,浑身上下血肉模糊!他眼睛里的玄光像是被抽走一般,不停地向外冒着,消散在空气之中!   翎家老爷子赶紧走到霍子凡身前,蹲下喂他吃了一粒丹药。   “刚才,这姑娘…好像夺走了他的妖瞳之力和身上的鬼符。应该是因为魑元鬼符已经沁入骨髓,所以抽离时才会带起了皮肉。楚言...她...封了霍子凡的妖瞳……”   楚言也不敢相信:“伯父的意思是,小…她是牧家的后人...这怎么可能……”   “你可还知道有哪个半妖拥有封印其他半妖妖瞳,把他们变成凡人的能力…你告诉我,刚才你抬头时,她释放的玄光是什么颜色?”   “…不是玄光,而是她的妖瞳...金色的……”楚言也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只是惶恐不安地看着昏迷不醒的鹿小熙。   大家都没说话,小狐狸依然吓得缩在角落里不敢出来。   “贤侄,我已经给他吃了续命的丹药,可他也撑不了多久。你还有什么话就赶紧跟他说吧。”   “多谢翎伯伯。”楚言看了看榻上的鹿小熙,给她盖好被子,一瘸一拐地来到霍子凡身旁,忍着膝盖的疼痛蹲了下来。   “姐夫...姐姐她会怪我吗.......”   “不会的,弥莎不会怪你。”   霍子凡的脸已经完全恢复了,但脖子以下血肉模糊。他流着泪无神地看着房梁:“姐夫,我想拜托你件事......”   “你说,我一定完成你的心愿。”   “等我死了,把我和姐姐的骨灰带回霍家...叶落归根...姐姐她总说想念海岛上的...沙滩和贝壳...我想带她回去......”   楚言有些说不出话来:”....好...子凡?“   楚言的话还没说完,霍子凡已经睁着双眼咽气了,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   楚言半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他,然后伸手让他的眼睛闭上,起身对翎家老爷子说:“伯父,今天的事情,还请伯父暂时替我保密。”   “好,我明白。”   楚言对小狐狸和两只犬妖下了禁制,让他们忘却了刚才鹿小熙做的事情......   半幽境里,众人终于清理出一处通道,可以勉强容忍进入。   云楚楚一个箭步窜了进去!   里面一片昏暗,应该是塌落时扯断了电线。   “无衡哥?”   云楚楚在黑暗中幻化出周身的绿色玄光,看见坐榻上倒着一个满身血迹斑驳的身影:“无衡哥!”   翎百奇带着人也跟了进来,赶紧给白无衡号了号脉:“还好提前服了我的丹药,外伤没有大碍,只是内伤有些严重。”   “怎么办?”云楚楚带着哭腔问。   “别担心了,不会有事的。我这就命人抬他出去疗伤。”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就此告于段落。鹿小的身世逐渐浮出水面,她和半妖皇到底有什么纠葛,请继续关注第二卷“牧氏妖瞳”。大家对后面的故事有什么期待,也可以留言告诉我。 晋江上的敏敏同学要求打酱油的事情已经搞定,会出现在拜访霍府的段落中,欢迎其他同学报名打酱油。   ☆、劫后余生   白无衡再次张开眼,看见外面天色已大亮,但窗帘都拉着,房间里有些昏暗。   他刚一动,发现手臂碰到了什么东西。   白无衡侧过头,看见什么人趴在他床边睡着了。   “唔...”那人呓语了些什么,把头转了过来。   是云楚楚。   她迷离的眼睛张开了一条缝,见白无衡醒了,猛地站起身:“无衡哥!你醒了?太好了,我去叫百奇来!”   白无衡一把拉住她的手,让她坐下:“楚楚,你...在这睡了一晚?”   “...嗯。”   白无衡叹了口气,撑着坐起身:“真是个傻丫头,我们木行妖瞳的自愈能力这么强,我能有什么事?”   云楚楚微微动了动嘴,犹豫了好久,问道:“你...为什么骗我?”   “什么?”   “你说那个契约...可是让我最大限度使用你的妖力...可...可是却是让我的伤都转嫁到......”云楚楚说着说着就低头哭了起来。   白无衡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云楚楚,不由得心疼起来:“楚楚...你别哭啊...咳咳咳......”   云楚楚赶紧给他顺顺气,又拿了个靠枕放在他背后。   “无衡哥,我求求你了,你到底想让我欠你多少......”   “我这么做也不都是为了你。咳咳...自半妖退出了人类政治舞台,不再为皇室打仗。白家和翎家就已经...逐渐放弃习练那些古时战场上...所有用的术法...翎家姐弟尚且可以给你们疗伤,而我能做的...也就只有保护你而已...你不受伤,我自然高兴。而且你不受伤,不也可以多帮楚言一些吗?好了...别哭了,傻丫......“   白无衡正欲伸手去擦她的脸上的泪水,云楚楚的脸却已经到了他眼前,带着嘴唇上咸涩的眼泪吻在了白无衡的唇上!   白无衡完全呆住了。   直到云楚楚企图离开他的嘴唇,才又一把按住了她的后脑和纤腰,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抓住了她企图逃跑的唇瓣。   这一吻,云楚楚也被自己吓着了!好容易挣脱了白无衡的怀抱,扭头就跑了出去!   看着云楚楚跑出去的背影,白无衡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猥琐。   明明他和云楚楚的关系已经有了质的飞跃,应该知足了,可自己怎么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要不是身上还有伤,怕是断不能让她这么轻松的逃开!   翎百奇端了药从门口进来:“楚楚怎么了?捂着个嘴干嘛?”   “...额,不...不知道...我也刚醒”,白无衡被他问得心里一虚,赶紧低头不看翎百奇怀疑的目光,“对了,后来发生什么了?我昏迷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楚言哥压根儿没按我们的计划来。他早料到霍子凡一定知道小熙藏在我们家老爷子的道观里,却没告诉我们。然后自己一个人跟了去。”   “啊?”白无衡一惊,然后又疼得一缩脖子。   “放心吧,他们没事。楚言哥也是怕连累我们。不过,他虽然解开了霍子凡的心结,但是...霍子凡还是死了。白费了楚言哥的一番心意。小熙也没事,可能是吓着了,一直昏睡着。对了,楚言哥让我把这个给你带过来,一会儿让楚楚给你度些妖气,好得能更快些。”翎百奇说着,把鹿小熙的项链递给了白无衡。   “不用楚楚给我度妖气了,我这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额...那也行,你们俩自己商量吧。我去看看小熙醒了没有。”   白无衡又躺了下来,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回味着刚才那一抹香吻......   鹿小熙一直睡了三天。   她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只觉得自己从来没睡得这么舒坦过。   “小熙姐姐!”小狐狸高兴地直接蹦到了床上,一把扑在鹿小熙怀里!   “小七?”鹿小熙笑得甜甜的,使劲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   “对了,我去告诉那个臭半妖你醒了!他刚才被百羽丫头叫走了!”   小狐狸说着就跑了出去。   鹿小熙四处看看,这是之前她和楚言在半幽境住的那间房间。   对了,我怎么在这?   霍子凡呢?   鹿小熙赶紧起身想要出去查看,就看到楚言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这边赶。   “楚言,你...你腿怎么了?”   “小熙”,楚言想了想,没提道观里的事情,“你睡了三天,一定饿坏了吧?我先陪你下去吃点东西。”   “不,你先告诉我你腿怎么了?”鹿小熙急坏了,赶紧扶着他到床上坐好。   “小熙,那天在道观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楚言试探性地问。   “嗯...我记得你跟霍子凡一起从结界里走出来,然后他又突然要杀你,然后...然后好像又一道很耀眼的白光,其他我就不记得了......”   “...跟那次在郊区别墅,那个女人要将孩子从你腹中取出来的那次,是一样的白光吗?”   鹿小熙点点头:“嗯,好像是。对了,霍子凡呢?后来发生什么了?”   楚言看着她无辜的眼神,知道她没说谎。   但是,他又不忍心告诉她,是她杀了霍子凡:“他,被我杀了。”   “......”   鹿小熙愣了一会儿,突然一把抱住楚言:“楚言,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我知道你不想杀他的,翎伯伯让我看到你在幻境里的记忆了!我知道...你其实不想他死的......”   “傻丫头,都过去了...别哭了,走吧,咱们去吃点东西。”   “...好...对了,你怎么不用我的项链治伤?”   “无衡哥和夏炎都受了很重的伤,得先给他们治伤才行。”   鹿小熙听说还有两个人因为她受伤,更内疚了:“那我们先去看看他们好不好?我现在什么也吃不下,我想去看看他们!”   “好。”   先去看了白无衡,见他已经没事,鹿小熙有去看了夏炎。她还是三尾火狐的样子,脖子上戴着鹿小熙的项链,翎百奇在给她检查伤势。   鹿小熙帮夏炎盖好被子,抱起小狐狸呆呆地看着她。   翎百奇把楚言拉到门外,悄悄说:“老爷子让犬妖带话来,说,既然你要送他们姐弟俩的骨灰回霍家,就把小熙一起带上。霍家老爷子比我爹大好几百岁,一定知道不少半妖皇的事情。”   ☆、出行南海(上)   因为夏炎是妖是式神,所以用半妖的妖气恢复起来要慢些。   又等了四天,终于勉强可以恢复人形。楚言的伤也在鹿小熙项链的作用下很快痊愈了。   云楚楚一直躲着白无衡不见。   白无衡无奈,伤势已好又不能老待在半幽境不回去,只好先回了西兰市。   云楚楚自己也有些抓狂,不知道自己那天就那么“生扑”上去在想什么!   今天是霍子凡的头七,楚言的心情也格外不好。这几天他一直担心这鹿小熙的情况,几乎整夜睡不着,就是定定地看着她熟睡的脸庞。   鹿小熙梦里还呓语着“楚言,对不起”,让楚言更心疼怀里的小人儿。   小熙,你到底...到底是谁......   到了子夜,鹿小熙觉得小腹颇有压力,晃晃悠悠地起夜小解。   从卫生间里一出来,她就看到窗户外面有什么人飘了过去!   妈妈呀,这是二楼,见鬼了?   难道是妖怪?   鹿小熙跑到窗户前望出去,却见花园里一个很像霍子凡的身影,正被什么人用铁链拴着要将他拖走!   鹿小熙大惊,霍子凡不是死了吗?   她眼看着霍子凡就要被拖出花园,顾不上喊楚言,穿着拖鞋睡衣就奔了出去!   “霍子凡?”鹿小熙跑到楼下,看到他已经被从花园里拖到了小楼前。   “你?”   鹿小熙看见,拖着霍子凡的就是刚才从窗口飘过去的那个影子:“你...你是谁?你要把他带去哪?”   那人一怔,挑起一根眉毛,上下打量着鹿小熙。   鹿小熙这才来得及仔细看看,丫还是个美男子!就是穿得好像从汉朝古墓里爬出来的,浑身还散发着冷冷的光韵。他的衣服和帽冠都很华美,一半黑一半白。   “小丫头,你能看见我?”那男子饶有兴致地用手里的扇子敲了敲下巴,一只手还扯着捆住霍子凡的锁链。   “你...你...你别看我是个人类,我...我是能看见妖怪的!我告诉你,这半幽境里半妖都很厉害!你赶快把他放开!”   霍子凡也被鹿小熙的举动惊着了:“你...能看见他?”   鹿小熙无语,你们都是属复读机的吗?   “鹿小姐,他是鬼差,活人是看不见他的。连半妖也不行。你怎么...能看见他?”霍子凡问。   鹿小熙脊背一麻!鬼差?   那美男子用扇子遮着自己的半张脸,极妩媚地笑着说:“在下不才,正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鹿小熙咽了咽口水,直接僵住了。   “小丫头,说话啊?你不是让我放了他吗?要不...我连你一起带走好不好?”   “不不不...不用了...”,鹿小熙脸没敢动,拿眼睛瞟着霍子凡,“你...真的已经......死了吗?”   “你不记得了?”霍子凡一皱眉,疑惑地问。   那鬼差一拉锁链,将霍子凡又朝前拖了几步:“时辰到了,我可是很忙的。小丫头,有机会我来找你玩!”   “...额呵呵...不用了!”鹿小熙咽了口口水。   楚言跟在鹿小熙身后出来,但是没听明白他们的对话,他走了过来:“子凡,我一定会亲自送你和弥莎的骨灰回霍家,放心吧。”   鹿小熙吓了一跳,见到是楚言才放下心来,转过头对那鬼差说:”那个...您是不是需要香火蜡烛什么的?我现在给您烧,拜托您路上对他好点...可以吗?“   “小熙,你在跟谁说话?”楚言被她对着空气突然来这么一句给弄糊涂了。   那鬼差又用扇子敲敲嘴唇,打了个哈气:“好了,我还有别的事儿要办呢,走吧。再见了,有趣的小丫头......”   说着,鹿小熙便眼看着他和霍子凡凭空消失在自己眼前。   她魂不守舍地指了指刚才他们俩消失的位置,问:“楚...楚言,你真的除了霍子凡,谁都没看到吗?“   “小熙,你到底怎么了?”   鹿小熙看看楚言,眨眨眼睛:“我...好像是...看见鬼差了......”   “......?”   楚言命人准备好了去霍家的行头,临行前又拜访了一次翎家老爷子,感谢他没有将鹿小熙金色妖瞳的事情说出去。   老爷子告诉他,牧家原是半妖族里最高贵的一族,几乎相当于统治着整个半妖一族。他们忠心于皇室,曾在黄帝麾下立下赫赫战功。只要有牧家的人在阵前,敌人的前锋部队还未杀到近前,就已经被牧家的妖瞳之力震慑得惊恐万状,四散而逃。   当时,巫族擅自做主制造了半妖,受到了上天的惩罚,黄帝和第一批诞生的半妖族也因此受到牵连。但后来,半妖助黄帝打败妖兽蚩尤,统一了华夏各部。因此,黄帝在金龙接引下羽化飞升,半妖族的天谴也被解除了。但半妖族的杀戮太重,那金龙来接引黄帝时,便说半妖族可不受天谴,但死后魂归地府,依旧要受六道轮回之苦。   “这么说,半妖族也是因为这个,才会退出人类社会,隐居起来,不再参与战争?”楚言问。   “正是。哎,这都是我的父辈流传下来的传说,也不知是真是假了。想来也是为了能多积些阴德,来世还能投个好胎吧。”翎家老爷子捋了捋胡须,有些担心地看着楚言。   “翎伯伯可是还有什么要嘱咐楚言的?”   翎老爷子指了指楚言受伤的膝盖:“嗯,我是想说,那姑娘看起来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无法控制她的妖瞳。她那日是因为担心你,一时心急才会释放出牧家的妖瞳之力。哎,我是怕她的妖瞳之力不稳定,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伤了你。”   楚言沉了沉气:“实不相瞒,这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只是当时我们都不在场。小熙说她只记得一团白光。可是我们去查探时,整个屋子都像是被玄阶以上的火行妖瞳的玄火烧过。那种程度,恐怕连我都做不到。”   “火行妖瞳的痕迹?”   “正是......”   楚言带着鹿小熙、夏炎,出发开始了前往霍家的旅途。   云楚楚则带着小狐狸在咖啡馆里守着,一人一狐都是满脸的不高兴。   鹿小熙一上车就对楚言说:“我觉得,我们应该给无衡哥发个简讯。”   楚言会意,笑着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鹿小熙。   鹿小熙:无衡哥,我是小熙。我们出发去南海了,楚楚留下看咖啡馆,你要抓紧时机哦!过了这个村可就......   白无衡半天才回了句:多谢。   然后发来一条:南海鲛人不是善类,你们一路小心。   鹿小熙看完大喜:“鲛人?这世上真的有美人鱼?”   “当然。不过,男鲛人比较好看,女的嘛...还是很难入目的。”   鹿小熙更兴奋了,她一直认为美人鱼都是漂亮的美女:“...还有男鲛人?”   “怎么,想找个做老公吗?”   “...呵呵...不敢。”   “不敢就好。”   “......”   ☆、七叔   一行人做了几个小时的飞机,终于熬到了南海。   鹿小熙一路昏睡,简直让楚言对她嗜睡的境界又重新定义了一番。   “哇”,鹿小熙一到海边就是一个大写的惊叹号,“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大海和云彩!”   楚言拉起她的手:“那以后就住在这里好不好?”   “不好,我还是喜欢云江。”   “因为那里有你那些小精怪朋友?”   “嗯!”   楚言又刮了下她的鼻子,然后领着她往满是船只的港口走去。   有个面色黝黑的当地大叔跑过来,操着一口奇怪口音的普通话:“是楚言少爷啊!船都准备好了!这么多年不见,我都有点不敢认您了!”   “七叔,身体可还好?家里人都还好吗?”   七叔一摆手:“嗨,都好都好,就是不能总待在一个地方,怕被人认出来,麻烦了些。”   楚言给鹿小熙介绍:“小熙,这是七叔。上次我去霍家差不多有快百年了,也是七叔送我去的。”   “七叔好!”   “哎,你好。”七叔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个人类小姑娘。   楚言解释道:“七叔,这是小熙。我的...妻子。”   妻子?   鹿小熙呼吸都停了!   楚言说我是他的妻子?   鹿小熙刚想高兴一下,转念一想,不对!大爷的,婚都没求过1,那我也太不划算了!   楚言见她又一副脑洞大开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对一旁的七叔解释道:“弥莎两姐弟都先后去世了。我们这次就是特意送他们的骨灰回霍家的。”   七叔望了望后面楚家人手里捧着的两个骨灰罐,叹了口气:“咱们上船再说吧。”   鹿小熙还在自己的脑洞里没出来,被楚言一把抱起一跃而上,来到了一条设备精良的渔船。   “这是渔船?”鹿小熙有点疑惑,一般的渔船没这么大,也没这么豪华!   “对,因为霍家在国界线外的一座岛上。这渔船到了深海可比普通的客船方便,不会被怀疑。当然了,楚言少爷在船上,我们就更不怕被人查了。哈哈哈......”七叔操着那口奇怪的普通话,憨厚地大笑起来。   鹿小熙心想,楚言,你那帝国般的楚氏集团到底是怎么建立起来的,太没职业道德了......   七叔领着他们走到船舱里,鹿小熙又是眼前一亮!   这...简直就是酒店啊~!   敢情这外面的渔船设备就是摆设!   一下到船舱里,整个走廊都干净的发光。一扇扇客房的门紧闭着,但是吊灯精美,地毯图案华丽,连门框上都镶着雕花的金属边线。一时间竟让鹿小熙觉得有点眼熟!   “小熙小姐”,七叔指着最里面的一间,“这里一共六间房。您和楚言少爷一间,夏小姐一间,我一间。楚家的人一间,我的船员一间。还有一间是储藏室。左手边最里面那个比较大的,是给您和楚言少爷准备的。”   “谢谢七叔。”鹿小熙都兴奋了,迫不及待地对开房门看了看。   你...大...爷...!   这里面的装修...怎么跟她给楚言灌媚药的那个套房一模一样,只不过是浓缩版的!   一样的床,一样的地毯,一样的卫生间,一样的背景墙!   “楚言...你是故意的吗?”   “什么?”楚言朝里面看了一眼也莫名其妙。   七叔见两个人神色有意,忙问:“怎么了?不满意?”   “哦,不是,七叔多虑了。”楚言赶紧解释道。   “那就好,我这可是根据楚少爷您那个西什么的酒店,最豪华的那个叫...叫...总统套房,对,就是照那个总统套房装修的。好了,那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让人做饭。你们坐了一天飞机肯定又累又饿了。”七叔说完就走了。   楚言一回头,鹿小熙还在看着房间里的陈设发呆。   楚言俯到她耳边说:“怎么?那晚喝了酒还记得这么清楚?”   鹿小熙一缩脖子,脸一红:“我去跟夏小姐睡!”   楚言一把将她搂了进去,关上房门:“我让他们把行李拿过来,你先乖乖洗个澡舒服一下,换身干爽的衣服。”   “...哦。”   鹿小熙还是觉得待在这房间里浑身都怪怪的。刚把自己塞到花洒下面,船体就是一晃!   她“啊”的一声一把抓住旁边的扶手,半蹲着不敢再动,还好地上做了防滑。   楚言直接冲了进来扶住她:“怎么样?没事吧?我忘了这船刚启动的时候会抖动,碰到哪里没有?”   鹿小熙缓过神,摇摇头。   浴室和卧房的广播同时响起七叔诡异的普通话:“船要出发了,会有点晃,大家小心扶稳!过半个小时,咱们就可以开饭了!”   鹿小熙这才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穿!   “楚言!你就是故意的!”鹿小熙大叫一声,赶紧抓了块浴巾把自己裹起来。   楚言其实也才意识到这个问题,见她这个样子很有趣,索性就认了:“嗯,这样的机会不多,我要不要做点什么呢?”   “...你...!”   楚言一只手把她搂在怀里,一只手抓着扶手,嘴唇便已经到了鹿小熙眼前。   船身又是一个转向,抖了一下,终于出了港。   这次一抖,鹿小熙便下意识地抓劳了楚言的衣服:“楚言,你个大混蛋!”   楚言又惩罚似的吻了她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放开她:“百奇说你现在胎气还不算太稳,所以要我克制。不过你要是再骂我,我不介意冒个险......”   “...楚少爷是好人!刚才谁说你是混蛋?谁?诶?骂你的人呢?”   噗!楚言被她逗乐了。   “好了,这回可以洗了。小心点抓牢了扶手。”   看着楚言出了卫生间,鹿小熙在心里说了好几遍“翎百奇你是大好人...”!   七叔在甲板上摆了几张桌子,每桌都炖了了一大锅鱼,味道鲜美,让众人闻了就要流口水。   鹿小熙吃的肚子圆滚滚的,只觉得此生值撩啊......   听说鹿小熙喜欢这些传说故事,七叔便想说给她听。可是陈年旧事其他人都听过,他想了想,说近些年还真听说一个新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还颇有些诡异。   于是,大家一遍喝着热气腾腾的鱼汤,一边听七叔说起来前些年发生在一个南海男鲛人和一个人类女子之间的故事......   ☆、鲛人传说   传说多年前有一个女孩,晚上在海边和她的朋友相约在比赛划船却淹了水。   女孩迷离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身处海水之中,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怎么办?她想大叫,可是一张嘴便呛了一口海水!四面漆黑,分不清哪里是上哪里是下。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远处亮起了一处幽蓝的光,慢慢放大,朝着她移动过来。   完了,她心想,一定是碰到什么海怪之类的东西了!自己就要被吃掉了!   她又呛了几口水,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她只记得那幽蓝色的光亮到了近前,变成了一张俊美的脸庞打量着她,将她从水里面托起。   “咳咳...”女孩恢复了些许意识,将肺里的水咳了出去。   她恍惚张开眼,却发现自己躺在岸边,没有篝火,也没有她的朋友们,只有皎洁的月光照在她脸上。   然后就是刚才那张俊美的男人的脸。   那男人用一种极其动听的声音对她说:“我救了你的性命,你要怎么报答我?”   女孩恍惚地看着他,只觉得此生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谢...谢谢......”   女孩朝那男人的身体看去,他的下半身,竟然是一条蓝色的鱼尾,又大又美丽!那幽蓝色的光就是月光照在鱼尾鳞片上映出来的。   那鲛人眯起宝石一样的蓝色眼睛,鱼尾幻化成了人腿。他站起身将女孩抱了起来。   “你...你要带我去哪?”女孩精神恍惚,觉得他的身体冰凉凉的很舒服。   “你既救了你的性命,你可愿为我生个孩子,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女孩知道这个要求不合理,可是她模糊的意识一听到那鲛人的声音,就仿佛陷入了一个温柔的漩涡,毫无反抗之心。   鲛人将她带到了一处山洞,将女孩原本就被海水冲得所剩无几衣物脱下,钳住她无力挣扎的双手......   当女孩再次醒来时,山洞里除了散落在周围的衣物,再无其他。   女孩忍着撕裂般的疼痛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恍恍惚惚地回到家。见家里人发现她还活着都高兴地流着眼泪,女孩什么也没说,甚至觉得自己只是遇见了流氓,因为缺氧窒息才以为看到了鲛人。   她觉得羞愧,不敢出门,也不去上学。可是每个月该来的事情却没有来!   她更加害怕,知道这事情传出去定会丢尽家人的脸。她便偷偷溜出家门,想到城边的一处悬崖寻死。   那悬崖下的海水里满是礁石,女孩看了看,最后还是一闭眼跳了下去!   可是,就当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的时候,一睁开眼,却又回到了沙滩上!   那鲛人又出现了,鱼尾已化作人形,全身□□地站在那看着她。   “啊!你...你到底是谁?!”   鲛人蹲下来轻轻抚弄着她的脸,温柔地说:“你已有了我的孩子,可愿跟我回海里去?”   “你...真的是鲛人?我...我那天...不是幻觉...这都是真的?”女孩惊恐得语无伦次。   鲛人笑起来很好看,他说:“我可以给你一颗赤水珠,你服下,便会长出腮,这样就可以跟我长久的在一起了。”   女孩自知无颜面对家人,被鲛人三言两语便哄得她吞下了赤水珠,跟他一起回了海底。   女孩被带到了海底。这里美丽而富饶。满是贝壳、珊瑚、和各种颜色的鱼。她觉得自己就算是死了产生幻觉,能看见这么美丽的景色也值了。   那鲛人带着她又朝更深的地方游去,渐渐可以看见一些类似于建筑的东西。   女孩被鲛人带到一处空旷之地,便有其他几个鲛人上来服侍。她这才发现,原来只有男鲛人生得如此美丽。而女鲛人却是满嘴獠牙,眼窝漆黑,吓得她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起初的一段日子里,那男鲛人对她很好,日日陪着她。那些丑陋狰狞的女鲛人,虽然长相恐怖,却性情温和,将她照顾得很细致。   女孩开始渐渐愿意同她们说话,听她们讲鲛人族的故事,也渐渐爱上了这个男鲛人。   可是随着她的肚子越来越大,男鲛人渐渐不再来看她,她只有日日同那几个女鲛人一起,默默地等待他的出现。   终于有一天,她发现一切都只是一场阴谋!她们每晚都偷偷给她吃迷药,然后从她体内取走几颗包裹着小鲛人的卵。   她发觉不对劲,知道他们都在骗她,她只想逃走!   女孩游回到岸边,好不容易爬上岸,却看到那男鲛人正在与另一个女孩谈情说爱。   她偷听了他们的谈话,才知道自己有多傻!   原来,男鲛人的□□可以让人类女子排出自己所有的卵子,然后这些卵子会在她体内吸食她的精血发育成熟,再被其他鲛人带走孵化出来。而这个人类女子,在她体内所有的卵都发育成熟排出体外之后,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七叔说完又喝了口鱼汤。   鹿小熙正听得入神,却见没了下文:”那后来呢?后来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据说啊,哎...据说那个女孩后来当着男鲛人的面,浇了自己一身的煤油,跟肚子里那些鲛人卵,自焚,同归于尽了。”   “啊?...美人鱼...不都是很善良的吗?”   楚言摇摇头,对她说:“你说的是童话故事。再说,七叔这故事也只是个传说,不要当真。”   “诶,不是”,七叔的一个船员说道,“这事儿是真的!还有人在海上看见过那女孩的亡魂,飘荡在海面上,脖子上还有吃了赤水珠生出的腮呢!”   “就是就是,还有人看到她啊...生出了鱼尾!披头散发,还吃人呢!”   鹿小熙想起小时候,院长经常在她睡前给她讲美人鱼的故事,不禁有些寒毛直竖。   大伙又在甲板上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回房睡了。   楚言见鹿小熙已经睡熟,起身回到甲板上。   夏炎走过来问道:“楚总,那天在道观里,还发生了别的事情对不对?”   楚言疑惑地看着她。   夏炎叹了口气:“虽然您不准我们看霍子凡的尸体,但我觉得蹊跷,火化前还是偷偷看了一眼。他根本就不是您杀的,对吧?”   ☆、又见鬼差   夏炎回到房间,一直在思索楚言所说的金色妖瞳。   如果鹿小熙真是半妖,还是已经被灭门的牧家后人,那她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也丝毫察觉不到她的妖气呢?   难道...她是被自己或者其他牧家的半妖封印了妖瞳?   楚言还在甲板上吹风。七叔出来与他聊了会儿霍家姐弟的事情,不免又伤感了一番。   鹿小熙睡得迷迷糊糊,听到旁边有人在笑。   她一睁眼,一张俊美的大脸正在眼前俯视着她!   “啊!!!”   “别怕别怕,我就是觉得你这小丫头很有趣,路过看看你而已。”   鹿小熙又大叫着从床上蹦起来,逃到了角落里,瞪着飘在半空中的鬼差!   “你...你...你要干什么?”   “我都说了,就是路过看看你而已。”   鹿小熙一吸凉气:“鬼差大人...呵呵...您肯定特别忙...这么忙就不用来看我了......”   那鬼差飘过来看着鹿小熙,用扇子敲了一下她的头顶:“你个小没良心的。因为想看看你,我特意早来了一炷香的时间,真是的。”   “...额...呵呵...谢谢啊......”   楚言一进房门,见鹿小熙喘着粗气在角落里自言自语,赶紧上前抓着她的肩膀问道:“怎么了?小熙,发生什么了?”   楚言一碰到那鬼差,他的身形就消散了。   “楚...楚言,我又看见鬼差了......”   “什么?在哪?”   “消失了,你一碰到他,他就消失了。啊!”   那鬼差又聚气成形,出现在卫生间门口:“真是的,一点礼貌都没有,站得好好的把我挤出来。”   楚言还在询问鹿小熙,却见她直勾勾地看着卫生间的方向:“他在那?”   鹿小熙使劲儿点点头。   楚言转头看过去,那里却空空如也。   “别费力气了,他们看不见我。”   鹿小熙更无奈了,对着卫生间门口说:“那我为什么能看见你?”   “我怎么知道?反正你又没死,我又不能把你带走,你怕什么?”   “......”   楚言将鹿小熙拦在怀里,说:“小熙,这里是深海区,周围就我们一条船。你问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鹿小熙点点头刚要问,却听那鬼差说:“你不用传话,我耳朵没聋。”   “哦,那...为什么?”   “因为这船上有人要死了呗?”   “啊?”   鹿小熙惊慌之色已经回答了楚言的问题。楚言拉着她走到外面,看着被尖叫声引出来的众人说:“船上可能要出事,大家主意戒备!”   那鬼差盘着腿漂浮在半空中,对鹿小熙说:“叫他别费劲儿了,该死的,一刻也耽误不了。不该死的,我也带不走。”   鹿小熙咽了咽口水,没回他的话。   七叔用广播把整船的人都叫醒了,然后通知大家保持警戒,船上可能要出事。   就在楚言刚一只脚踏出船舱的时候,只听见“嗖”的一声!一直鱼叉从海里飞了出来,直接击穿了甲板上一个值夜船员的身体!   那鱼叉后面还系着锁链,直接将他的尸首拖进了海里!   “不好!是鲛人!”   所有的灯光都打向了漆黑海面!   七叔啐了口唾沫:“混蛋,尽然敢动我的人!”   夏炎幻化出两柄玄光所化的短剑,挡在楚言身边说:“现在这个季节,恐怕是怀孕的母鲛人被鹿小姐腹中的妖气吸引,想要那她补充营养了!”   楚言忙让人将鹿小熙带回到房间里,锁好门。   鹿小熙一进去,就看见那鬼差已经锁了一个亡魂!   “你...”   那鬼差一只手拉着锁链,一只手给自己扇扇风,说:“怎么样?我动作快吧?来,坐下我跟你唠唠,怎么你就能看见我。这事儿可让我纠结好几天了!”   鹿小熙认得那个死去的船员,看见他肚子上一个大洞,吓得都要哭了!   那鬼差手一挥,便让那死去船员的亡灵隐了身形:“这回好了吧?来,过来坐。”   “...不...不用了,多谢。”   “诶?这是你的房间,你谢我干什么?”那鬼差又飘到了茶几上,看着盘子里的水果,似乎很想吃的样子。   “那个...鬼差大人...要不我拿一个烧给您?”   他摆摆手:“不用了,反正也吃不到新鲜的。”   “...呵呵......”   “小丫头”,那鬼差用扇子挑起鹿小熙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研究着鹿小熙的眼睛,“你到底是怎么看见我的呢?而且我还能碰到你?”   “...不知道......”鹿小熙的后背都快挤到墙里面去了。   “算了,我走了。已经提前来了半柱香,回去晚了上头要骂的。”说着话,他便再一次凭空消失在鹿小熙眼前。   鹿小熙总算松了口气把自己从墙上放下来,大口地穿着粗气。   他走了?   也就是说,不会再有人死了?   果然,不一会儿楚言就回来了,说鲛人们又攻击了几次,但都被他们挡开了。七叔还打伤了其中一条,那些鲛人应该暂时不敢再来了。   “楚言,鲛人是妖吗?”   “他们是邪兽,就像贺伽氏一样。刚才来的都是大肚子的母鲛人。夏炎说的没错,他们应该是冲着你肚子里的妖气来的。所以,离开深海区之前,你都不要去甲板上,以防万一,把水仙精的披风也穿上。”   楚言一行的船,终于在第二天下午到达了霍家所在的小岛。   说是小岛,其实还是挺大的。只不过边缘的一些岛屿在海面上并不是连着的。船在小岛上绕了半圈,在另外一面的一个港口上停了下来。   船一停好,便有几个身着蓝色长褂的男子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人认得楚言,忙吩咐道:“楚家家主来访,快去告诉老爷!”   他又命人帮忙拿过众人手里的行李,对楚言说道:“快百年不见了,楚公子可还认得我?”   “认得,您是霍伯伯的大管家,盘叔。”   霍盘大笑:“我可担不起楚公子这一声叔,公子还是叫我老盘吧。”   “没关系。盘叔是知道我们要来吗?为什么在港口等着?”   “哦,今天是他们才买补给该回来的日子,所以我才带人在这等着。哦,他们来了。”   ☆、霍府   众人回头望去,果然又有一艘船进港了。船上都是大箱子,看来是满载而归啊。   “盘管家,老爷请楚公子一行去前厅喝茶。”一个小厮前来通禀。   “好好,那楚公子你们快去吧。我还得看着他们把东西卸下来。”老盘又命那个传话的人带着楚言他们往岛上走去。   穿过沙滩就是一片茂密高大的椰树林。   一行人在霍家侍从的指引下,走过丛林中弯弯曲曲的小路,小路的尽头是一处山洞。   又在山洞中穿行了几分钟,眼睛已经适应了昏暗的光线。鹿小熙一出来却没感觉到阳光的刺眼,而是进入了一间古香古色的木质小房间里。   房间的墙上一共又四扇门,四扇门上都有一副画,又各有不同。   第一张画着一个长相俊美的男鲛人吐出一颗红色珠子,有许多鱼儿在周围雀跃着。第二张画的是一跳巨蟒盘绕在山顶,仰望着月亮和星空。第三张画的是一棵巨大无比的榕树,树下站着一个女子,但只是一个背影。第四张画的是一个湖心亭,可湖水都是红色的。   引路的小厮转身对众人说:“这四扇门通往四个不同的地方。霍府内机关很多,还请各位不要在府内乱跑。若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请询问下人,我们自会为各位带路。还有,第四扇门是霍府的禁地,虽是锁着的,也还是要提醒各位一句。各位,请随我来吧。”   引路的小厮拉开了第二扇门,里面是一条长长的木质走廊,脚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走廊墙壁上画着亭台楼阁,鸟语花香,栩栩如生。要不是隐约还能看见些作画留下的笔触,真让人有种像是照片打印上去的感觉。   不一会儿,眼前的视野便开阔了起来。   一个一身蓝衣,花白头发和胡须的老人家站在那。他手上拿着一个小瓷碗,没看楚言一行人,而是从瓷碗里拿出几粒东西丢向了旁边的廊壁。   “......!”鹿小熙完全没看明白这是什么原理!   那几粒东西竟穿透墙壁,直接丢进了画中的池塘里,溅起了涟漪!   鹿小熙伸手戳了戳,戳了个空!这才发现自己身边的廊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了,现在看到的,都是真实的东西!   真是太神奇了!   鹿小熙惊讶地到处打量着,完全不知道哪里是画哪里是真实的世界!   楚言上前给老者恭敬地做了个抱拳礼,说:“霍伯伯,多年不见,您身体依然如此硬朗。”   那老者没有看他,而是又接着喂鱼:“楚言,听说你得了个人类女子,还怀了孩子,可是这个小姑娘?”   “正是”,楚言回头对鹿小熙说,“小熙,这位是霍家的家主,叫霍伯伯。”   “霍伯伯您好。”   老者这才将手里的瓷碗递给旁边的侍从,走到鹿小熙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手一背,扭头边走边说:“走吧,先喝杯热茶,去去身上的湿气。”   他这么一说,鹿小熙才意识到,这里确实和外面不一样,一点潮湿酷热的感觉都没有了。   没走几步,又打开一扇门,就是一处宽敞的大厅。大厅古香古色,全都是木制结构的。顶上吊着一些很有品味的中式灯笼,横梁上还画了许多雀鸟和花朵的图案。不过看工笔,应该跟刚才那位画廊壁的不是一位工匠。   见鹿小熙一直抬头望着那些横梁,霍家主便开口说:“这些都是我女儿小时候画的了,画工拙劣,没什么好看的。”   鹿小熙这才觉得自己有些不礼貌,忙说:“不不...我觉得很好看,真的很好看。”   楚言笑笑拉她在蒲团上坐下,夏炎和几个楚家人则站在他们身后。   霍家的下人们在霍家主和他们二人面前分别放了张小桌,又上了茶具,倒了茶。   鹿小熙见自己杯子里的茶和楚言的不同,有些疑惑。霍老爷子就开口说:“楚言杯子里的是姜茶,怀孕的妇人不宜饮用,我叫人给你煮了薏米和茯苓。”   “多谢霍伯伯。”鹿小熙有点对这白胡子老头刮目相看。难怪这里到处觉得很精致又不俗气,原来是有个如此细腻的主人。   见霍家主时不时用手扶着自己的小臂,似是有一丝痛苦之色。楚言忙问道:“霍伯伯手臂手上了吗?”   “楚言”,霍家主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问道,“他们说你带了两坛子骨灰过来。可是我那两个偏房的侄孙?”   楚言叹了口气,站起身又恭敬地一拜:“是楚言无能,把人从这里带走,却没能好生照顾他们。还请霍伯伯责罚。”   “算了,当初也是他们自愿跟你走的。这都是命数。”   霍老爷子又打量了一下鹿小熙,说:“前阵子你派人来,说霍子凡要杀这姑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便已经说过随你酌情处置了。所以你不必再有什么疑虑。他们终究是霍家的人,我会着人妥善安葬的。”   “多谢霍伯伯体谅。”   “楚言,你来不只是为了送他们姐弟俩的骨灰吧?不然,也不用千里迢迢带着这姑娘一起过来。”   “是,霍伯伯,小侄确实还有一事相求,是关于小熙的”,楚言看了看鹿小熙,将半妖皇的事情和盘托出,除了白墨那部分,“翎伯伯说,关于半妖皇的事情,半妖族里还能知道一些情况的,也就只有霍伯伯您了。他让我带着小熙一起来找您,也许您能知道半妖皇为何要盯着小熙。所以我才特意带小熙一起过来。”   “哼,这个老家伙,两百年了,待在山里边不出来。我派人去请过他,他连见都不见!”   见霍老爷子有些生气,楚言忙解释道:“其实...他连百奇和百羽都没见过。对了,霍伯伯可知道六月初六是个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六月初六?没什么特别的,怎么了?”   “哦,没什么。”   “现在什么时辰了?”老爷子问旁边一个带着白色鬼脸面具的女子。   “已是酉时。”   “楚言,先让下人带你们去休息,吃了晚饭我再派人找你过来。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霍老爷子起身就走了出去。   鹿小有些疑惑。这老爷子还没说几句话就撂下客人自己走了,真是奇怪得很。   鹿小熙看看楚言,他却丝毫没有异样,而是看着霍老爷子的背影说:“听说最近几年霍伯伯一直都是这样,每日这个时候他都会独自离开一段时间。霍家的人也不知道他去做什么。”   “刚才那个是他的式神吗?那个戴面具的女孩。”   “不是,是他女儿霍瞳的式神。小瞳跟霍伯伯吵架,离家出走了,还不许式神跟着。所以她只好留下跟着她主人的父亲了。”   一行人被分配到了几个不同的房间,都离得不算远。   鹿小熙见房间的另一边也有门,而且门外有湖水和花草,就想过去欣赏一下这宜人的景色。   “咚”!   她刚走到门边,一头就撞在什么东西上,撞得眼冒金星!   那居然是面墙!连门都是画上去的!   “哎,这壁画简直就是勾引人撞上去的陷井嘛!”鹿小熙揉着脑袋说。   楚言笑笑:“你这几天在霍家可不要到处乱跑。否则就算不迷路也会撞得头破血流。”   “......”   晚饭后,霍老爷子单独将楚言叫走了。   鹿小熙吃饱便在廊下散步,一边走一边像盲人一样,走一步摸一下,生怕又撞到头。   几个霍家的小丫头看她这个样子,都在旁边偷偷地笑她,弄得鹿小熙有些不好意思。   她转过身往回走,这一转,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从不远的转弯处飘了过去!   鬼差   难道霍府也有人要去世吗?   鹿小熙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鬼差飘来飘去,鹿小熙一路追过来,也不知道转了几个弯,他却不见了!   大爷的,跑哪去了?   难道是我产生幻觉了?   “找我呢?”   鹿小熙吓了一跳,赶紧回身看过去,果然是那鬼差!   ☆、牧氏灭门的真相   “拜托!鬼差大哥,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突然冒出来吓唬我?!”   “是你自己跟着我跑来的。”   你大爷,知道我在追你还跑!   鹿小熙运了运气:“吓死人不偿命是吧?”   “当然不是,你阳寿长着呢,吓不死的。”那鬼差理直气壮的说。   “那请问...我阳寿还有多长啊?”   “这我不能说”,他向上指了指,“天机不可泄露。”   “......”   鹿小熙这才想起正事儿,问:“对了,你怎么又出现了,这里也有人要出事吗?”   “对啊,每天死那么多人,我都快累死了。”   “是谁?”   鹿小熙脑门儿又挨了一扇子:“这能告诉你吗?”   鹿小熙揉揉脑门:“是楚家的人吗?”   “不是。”   “那是霍家的人?”   “不是。”   “那是谁?”   “小丫头,别想套我的话。没工夫跟你闲聊了,我得走了。”鬼差说着直接穿墙而过,鹿小熙找了半天也不知道门在哪。   等到她放弃治疗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等了许久,等到一个霍家的人在此处经过,总算把她带回了住的地方。   楚言向霍老爷子询问起牧氏半妖的事情,他果然知道的要比翎家老爷子多些。   “说起牧氏妖瞳的来历,还得先给你讲讲玉狼族的来历。”   “玉狼族?”   “在比上古时代还要久远的一个时代,天上的一头神兽私下凡界。它浑身都是金色的,似犬非犬,肋生双翅,尾巴又像是豹子一样。它神力非凡,任何地上的野兽见了它都要低头夹尾。后来,他爱上了一个修炼千年的狼妖,与她生下了许多后代,就是玉狼族。上天为了惩罚了它,让它们俩到地府里分别看守第一层和第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再相见。牧氏的妖瞳,正是取自于玉狼族。当时,为了不让玉狼族的妖瞳再被其他人得到,玉狼族悉数被屠尽,连一只小狼崽儿都没剩下。因为有神兽血脉,牧氏便成了半妖族中最厉害的一支。他们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所有敌人见了他们连刀都不敢举起来,只有低头等死的份儿。牧氏不仅震慑着敌人,也替黄帝震慑着其他半妖,防止他们有异心。牧氏一族可以将其他半妖的妖气从身体中抽离,封印他们的妖瞳。所以,在半妖族的历史上,牧氏一直都是统治者的地位。”   “霍伯伯,既然牧氏的妖瞳之力如此犀利,那后来又为何会满门被灭?千年前的那场大战,您是不是也参与了?”   说起那场大战,霍家老爷子显得有些不自在:“那都是陈年往事了,还提它做什么?”   “即是陈年往事,霍伯伯就当给侄儿讲个故事听吧。”   霍老爷子犹豫了许久。   “哎,好吧。你若不是楚家的家主,我断不会告诉你这些”,老爷子运了好半天的气才整理好思绪,“制造半妖的法器玉麟金甲,并不是当时所造的唯一法器。为了封印那些被剜眼的大妖的元神,另有五件法器被造了出来,分别由我们五个家族保管。牧家的是一面铜镜,里面封印的是玉狼族首领的元神。我们霍家的是一柄长剑,里面封印的是一只蛇妖的元神。翎家的是一只香炉,里面是一只洹雀的元神。白家的法器是一只玉簪,封印着猫妖的元神。至于你们楚家,已经没有知道那是什么了,但一定是封印了九尾火狐的元神。据说楚家的法器早在几千年就已经随着第一任家主一起下葬了。哎...所有的事情都是由那几件法器引起的。半妖族每六十年会进行一次祭祀,就在云龙山里的贺伽氏墓穴之上的祭坛。贺伽氏历代效忠牧氏,牧氏便默许他们食人转世。牧氏祖先和我们霍家的祖先,为了保证祭祀的安全,合力在祭坛下了一道禁制......”   见霍老爷子的神情有些恍惚,楚言忙接上:“所有进去的半妖都会失去妖力,变成暂时的人类。”   “你怎么知道?”   “此事说来话长,霍伯伯,后来怎么了?”   霍老爷子喝了口茶,手有些抖,叹了口气:“那之前,牧氏虽然一直震慑着其他半妖,但有时候管的也确实有点宽,各家对他们都有些微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半妖族之间传出了一个流言。说是牧氏有心要向上天赎罪,收回并毁掉那几件法器,并且要封印所有半妖的妖瞳,让所有半妖都再次变成人类。这样牧氏满门都可以因为这巨大的功劳,得上天眷顾飞升成仙。这流言虽然不可信,但大家还是有些担心的。突然有一天,你们楚家传来消息,说是第一任家主的墓地被人盗了,他的尸骨和那法器全都不见了!然后陆陆续续,其他几家的法器接连丢失!大家人心惶惶,都明白这定是牧氏的杰作。可是牧氏非但不承认,还责问我们几家是不是故意栽赃陷害,威胁要封了我们的妖瞳!其他四个大家族都惧怕牧氏的妖瞳之力,不敢再多言。又过了几年,当时我父亲还在世为家主。他带着我去龙云山参加祭祀。就在那天…就在那个祭坛里...我们四族合力将牧氏和贺伽氏...全部屠杀了......”   老爷子说完闭起了眼睛,似乎不愿意回想那个场景。   “当时大家都失去了妖力。几个家族的家主早就已经商量好了对策。有人专门守着出口,有人守着通往贺伽氏地宫墓穴的甬道,其他则是负责全力击杀......那里面火光...血光...”,霍老爷子的痛苦之色难以言表,“我此生都忘不了那个场景...血肉横飞、惨不忍睹...牧氏就如同玉狼族一般,连一个小孩子都没剩下...我亲眼看着我父亲,砍下了牧氏一个小孩子的头…那孩子…连走路都还走不稳......”   霍老爷子浑身都颤栗着,仿佛又回到了一千年前那个极其残忍的祭坛之上。   “牧氏和贺伽氏都是素来不与外族通婚的,因此人数并不多。我那时候比你现在大不了多少,哪里见过那样的场景。可是...”,他看着自己的颤抖的双手,“牧氏和贺伽氏奋力抵抗,如果我不动手...就会反过来被他们杀死...一天一夜,这场战乱才算结束。所有人都精疲力竭,尝尽了身为普通人类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失去妖力、疲惫、饥饿、无法在黑暗中视物...没有一个半妖后悔自己参加了这次屠杀,没有人后悔为了保护了自己半妖的身份,而屠尽了两个家族......”   楚言听得也毛骨悚然,因为爷爷一直说,千年前的那次大战是因为牧氏与妖族勾结,残害同类。可没想到,这居然是个流传千年的弥天大谎!   霍家老爷子深深呼吸了几下,才冷静下来:“楚言,我问你,你为什么要问起这些事?”   楚言不能告诉他鹿小的真实情况,只好说是老山精曾在山中见过一面铜镜,似乎是牧家的东西。而那铜镜最后却被半妖皇带走了。   “半妖皇?”   “霍伯伯,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他可出现了?”      ☆、家宴的阴谋   “没有,从我知道有半妖皇的存在到现在,我一次都没有亲眼见过他。他似乎对外面的世界并不感兴趣。不过……”   “不过什么?”楚言赶紧追问道。   “我曾听到过一丝传言…说他其实就是你们楚家的第一代先祖,不知为何会死而复生。也有人说他压根儿就没死,那墓穴里本就没有他的尸骨。不过,这都是传言,不可尽信。”   楚言沉默了一会儿,想起监视白墨的画面上,那银色面具摘下后露出的一对血红色的妖瞳。   难道…他真的是楚家的先祖吗?   可楚家的妖瞳释放出的玄光是橙红色的,难道因为是天阶,所以才变成了血红色?   楚言回到房间,一想起是他们四家合力屠杀了牧氏满门,便有些不知怎么面对鹿小。   “楚言,刚才我又遇到那个鬼差了,霍家可能也要出事。”   现在不知道她能看见阴人的事情,是否与她的牧氏血脉有关,还是不要声张为好。   于是他对鹿小说:“小,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对任何人说起你能看见鬼差的事情。知道了吗?”   “为…为什么?你不打算通知霍家的人加强戒备吗?”   “你相信我吗?”   “嗯。”   楚言苦笑了一下,将她搂在怀里:“相信我就按我说的做。我会找其它理由通知他们加强戒备,但不能再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上,那样你会更危险。”   小,若是你知道自己的祖先是被我们这些半妖的先辈屠杀,你还会留在我身边吗?   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知道这些可怕的真相……   对不起……   楚言告诉霍家老爷子,来的路上因为受小腹中胎儿的妖气所吸引,他们遭到了大量鲛人的袭击,很有可能他们也会偷偷从水路潜入岛上。   霍家果然加强了岛上的戒备。   可是一夜过去了,却什么都没发生。   鹿小开始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被吓着了,产生了幻觉。   第二天,霍家准备了丰盛的家宴要请楚言和鹿小一同参加。   霍老爷子居于上座。   楚言和鹿小的对面是他的大儿子霍麒,以及其妻子和一对双胞胎女儿。居于鹿小下手边的,是霍家的次子霍鲲和他的新婚妻子敏敏。   霍老爷子挨个儿给鹿小介绍了一番,然后便宣布宴席开始。   “言弟,你可真是总能让我刮目相看啊”,霍麒阴阳怪气地说。   “霍麒兄说笑了。”楚言明知他不怀好意,却不得不应承着。   “哼,两百多年前,你出生便带着玄妖瞳,让我们惊艳了一把。一百年前,你明知霍楚两家无法通婚的禁忌,还是要带走霍弥莎,又让我们刮目相看了一番。这次,竟然又搞大了一个人类女子的肚子。呵,跟你比起来,我们可真是自愧不如啊。”霍麒几乎是带着笑呛说完的后面一句。   “…霍麒兄……”   楚言正被他挤兑的不知说什么好,却听到一边的鹿小颇有些小火气地说道:“第一,请您把又字收回去。楚言两百多年就搞大了我这么一个肚子。第二,都是我和弥莎非死缠烂打给他生孩子,楚言哪次也不是主动的。第三,您在心里羡慕嫉妒恨就好了,不要说出来,否则人家会误以为您瞧不起自个儿。呵…”   鹿小说完还皮笑肉不笑地挑了挑嘴角。   “你!”霍麒气得一拍桌子。   “麒儿,这位姑娘说得对。我看你这张嘴也该好好管管了,楚言他是楚家的家主。你呢?一点规矩都没有!”老爷子说完又抓了抓自己的手臂,似是有些疼痛。   霍麒不敢顶撞老子,气得只能恨恨地瞪着鹿小!   霍鲲忙打圆场,说:“楚言兄,上次你来霍家做客,我还没有这位鹿小姐高呢。时间过得可真快!”   鹿小在心里一咋舌,快一百年了,还叫时间过得快。   唉,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鲲弟都已经成家了。楚言不知,竟没有备上贺礼,该罚。我自饮三杯,给鲲弟赔罪。”   气氛缓和了,除了霍麒和霍家老爷子,大家都有说有笑地吃着喝着。   鹿小正跟霍鲲换了位置,与他的新婚妻子聊最近外面的女子都流行些什么。一抬眼,又看见那鬼差飘了过去!   你大爷,有脚不走路,非要飘来飘去的吓唬人!   鹿小借口小解,便由霍家的一个小丫头引着出了大厅。她假装小解,然后出来对霍家的丫头说,自己吃得有些撑,就在这附近走走,不用跟着了。   那丫头一离开,鹿小就开始四处打量,寻找那鬼差的身影。   见服侍的人自己回来了,楚言便简单询问了一下。   霍麒也说要小解一下,再回来接着喝,便离开了大厅……   鹿小到处都找不到鬼差,最后又把自己找迷路了。这霍府几乎每一面墙上都是壁画,害得鹿小又碰了好几次壁。   鹿小又朝前走了几步,心想,还是不要瞎转了,赶紧抓个人把我带回去为好。   一回身,刚才走过来的地方却变成了壁画!   怎么回事?   我明明走的就是直线啊!   接连几次都是如此,仿佛这走廊自己会变化!   “小丫头,找我呢?”   鹿小又被吓了一跳!   “大哥,求你了,能不能不要老是吓我?我是个孕妇诶,您有点爱心好不好?”   鬼差双脚落地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不好好的吗?”   “……”鹿小被他气得都忘了为什么追他了,“对了,鬼差大哥,你知不知道怎么回刚才我们吃饭的那个大厅?”   “额…应该知道……”   “啥叫应该?”   那鬼差指了指前面:“你从那出去,就是上岛必经的那个链接山洞的小屋。这里出去应该是第三个门。你出去再从第二个门进,应该就到大厅了。”   “多谢鬼差大哥!诶?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都来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当然知道。”   “......”   鹿小终于松了口气。自己再不回去,怕是楚言也要开始到处找她了。   她赶紧朝着鬼差指的方向走。   “喂,我还有事儿,你自己小心啊。”鬼差说完就又钻进了墙壁里。   鹿小推开门,来到那个有四扇门的小房间。   一推第二扇门,竟然锁住了!   无语,她又去推第一扇门,竟然也锁住了!   算了,还是回到刚才的地方等等看吧。   她伸手去推第三扇门,想回去刚才碰到鬼差的地方。   “……?”大爷的...什么情况?竟然也锁住了!   鹿小满头雾水,这霍家到底是干什么的?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鹿小又挨个去试那四扇门,全是锁住的。她又一块一块去敲墙壁,也都是死的。   最后鹿小心一横,干脆回到沙滩上,那里肯定有留守防晒的霍家人。   打定主意,鹿小便朝着山洞里走。   “咚”!   神马?这山洞怎么也变成壁画了?!!   鹿小彻底崩溃了。   我这是被困在这个房间里了?不会吧!   她开始大叫,敲墙,跺脚,就是没人搭理!   正抓狂的时候,只听到“咯吱”一声,第四扇画着红色湖水和湖心亭的那扇门,开了……   ☆、霍家的禁地   怎么办?进还是不进?   上岛的时候人家说了那是禁地,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鹿小又在其它三扇门上一顿拍打,大叫救命。最后喊累了,也拍累了。   大爷的,禁地就禁地吧!总比困死在这都没人知道的好!   鹿小一边悄声问着“有没有人啊”,一边踏进了第四扇门中……   楚言虽然吃了些酒,却也察觉鹿小离开的时间有点长,便让刚才服侍鹿小的丫头出去找。   霍麒回到了大厅,楚言赶紧问道:“霍麒兄刚才出去可看到小了?”   “小是谁?”   “哥,跟楚言哥一起的那个人类女孩叫鹿小,你瞧你这记性。”霍鲲见他哥哥又要记对挤兑楚言,赶紧在中间和稀泥。   “哦,她啊,没看见,估计是吃饱了撑着了在哪溜达吧。”   “……”,楚言忍了忍,决定还是自己去找。于是,便起身向霍老爷子知会一声,起身出了大厅。   鹿小进入第四扇门,却只看到一望无际的荒草,比她人还要高。   走了几步,依然都是荒草。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她觉得这样冒冒失失地进来还是不妥,赶紧又朝回走。   一回身,刚才的门…又找不到了!   天啊,我这是什么命啊,不带这么玩的……   鹿小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朝前走。   走着走着,荒草就没有原来那么高了。远远的,似乎能看见一排房檐。   太好了,终于找到有人的地方了!   鹿小一溜小跑,终于来到了那房檐下。   霍家怎么会有这么破的地方?   鹿小四处打量,自己似乎在一处院落拐角的角门外。残破的瓦楞和斑驳脱落的墙皮,看起来至少有一两百年没人修缮了。   鹿小试着推了推角门,居然是开着的。   这肯定是霍家长得最像门的一扇门,嗯!   一进门,眼前一片血红,还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竟是那画中的湖水和湖心亭!   这院子不大,是个正方形,湖心亭的栏杆有几处残破,对面还连通着对角上的角门。   院墙下也没有别的走廊,像是个水没放干的大游泳池。   鹿小觉得有点诡异,但还是状着胆子喊到:“有人吗?对不起,我迷路了。能带我回刚才的大厅吗?”   鹿小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过来找她。   唉,真是要了命了。   “小姐,有食物。小姐,开饭了!”   鹿小吓了一跳,忙朝头顶的树杈看去!   原来是一只浑身五彩羽毛的大鹦鹉。   “你个小东西,吓我一跳!”   鹿小说完便觉得哪里不对劲,仔细一看,那鹦鹉的双腿竟然是长在树杈上的!   鹿小惊讶了一下,觉得这鸟可能也是什么妖精式神之类的,就问它:“美丽的鹦鹉大爷,你知不知道怎么回吃饭的大厅啊?”   “小姐,有食物。小姐,开饭了。”   看来想多了,这鹦鹉只会说这两句话!   鹿小正无计可施,忽地又看见了鬼差!   “鬼差大哥!”   “嗯?”那鬼差正锁着个鬼魂,拉扯着从湖心亭里飘出来。   鹿小赶紧跑过去,问道:“这…这是谁?霍家的人吗?”   那鬼魂害怕极了,以为鹿小也是鬼差,连忙求饶:“大人,你们就放过小的吧!我辛辛苦苦,勤勤恳恳地打渔,没找谁也没惹谁,怎么就糟了这样的横祸?这不公平啊!”   渔民?   鬼差一拉锁链,抬手一挥就把那鬼魂变没了。   “刚才那个…是个普通人类的鬼魂吗?”   鬼差又拿扇子敲了一下鹿小的头顶:“你这小丫头还真能乱跑,赶紧离开这!”   “为什么?”   鹿小还没问完,只听得一声出水的响动,一个蓝色的影子已经窜到了她和鬼差的面前。   鬼差一把将鹿小拉到身后,那蓝色的东西伸出的利爪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紧接着,又缩回了水里!   “快走,这里不安全!”   鹿小吓傻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你没事吧?”   “我又没有实体。别废话了,赶紧离开这!”   鬼差拉起鹿小就朝来时的角门跑,边跑边回头查看水面的动静。   好不容易跑到了进来时的荒草堆里,鹿小气喘吁吁地问:“那是什么东西?”   “鲛人啊?你没见过?”   鹿小摇摇头:“霍家怎么会有鲛人?”   “我哪知道,这又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我只是负责带走那些被她吃掉的可怜人。”   “你是说,霍家用普通的人类…喂…喂养这鲛人?”   鬼差做了一个惊讶的表情,用扇子捂着自己的嘴说:“都是你这小丫头!老是套我的话!不该你知道的就不要问,跟你又没什么关系。”   “…好吧。那你能带我出去吗?”   “我看看啊”,那鬼差四下扫了一遍,“门应该在这。”   鹿小朝着他指的地方,走过去伸手试探了一下。太好了,果然是面实体!   鹿小终于找到出口,又回到了刚才那个四扇门的小房间,把第四扇门关好。   “嘭”!   楚言突然从第二扇门里夺门而出,看见鹿小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小,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鹿小刚要说话,见他身后跟来了好几个霍家人,便撒谎说自己迷路到这,不知道往哪走,就在原地等着了。   回到大厅,宴席已经撤掉了,又换成了茶桌。   鹿小熙把刚才的经过大致地打成文字,将自己的手机偷偷塞给楚言。   楚言皱了皱眉,抬眼看了看霍家老爷子,说:“霍伯伯,小熙有些累了。她有孕在身,我想先带她休息一下。晚些时候我再来拜访霍伯伯。”   一回到房间,鹿小熙便将事情都对楚言仔细地说了一遍。   “你还在那看到其他人了吗?”   “没有,只有那个鲛人和鬼差,还有一个被她吃掉的鬼魂。”   楚言沉吟了一下,说:“小熙,这件事先不要跟任何人说,我还得确认一些事情。还有,这几天一定要格外注意安全,不要再一个人到处乱跑了。”   鹿小熙点点头:“楚言,你是不是觉得,我是被人故意引到那的?”   “没错。霍家的宅子是按五行八卦阵建造的,很多地方都可以旋转移动。虽然很容易迷路,但是你说刚刚走过的路就不见了,那必然是有人动了手脚。”   “不会是那个霍麒吧?就因为我怼了他两句?”   “他才没这么大胆子,最多就是嘴上喜欢占便宜。小熙,等下我让夏炎来陪你,我还得去霍伯伯那一趟。”   楚言想了想宴席中大家的表现。霍麒,还有霍家的几个侍女以及霍大小姐那个带着面具的式神都曾经离开过。   到底是谁对廊道动了手脚?   ☆、霍府的秘密(上)   夏炎过来陪着鹿小熙,顺便将脖子上的树叶项链摘下来还给她。   “鹿小姐,多谢你的项链。”   鹿小熙接过项链戴在脖子上:“你的伤已经全都好了吗?”   “嗯。鹿小姐,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什么?”   “在你怀上楚总孩子之前,从来没有发现自己可以看见妖怪吗?”   鹿小熙使劲儿摇了摇头:“从来没有。第一次看到,应该是在云江。夏小姐,你们还在调查那个李伯伯和他们说的那个算命的女人吗?”   “是的,只不过因为霍子凡的事情耽搁了。”   “咚咚咚”。   夏炎起身去开了门,门外去没有一个人!   鹿小熙坐在蒲团上看得分明,不由得笑笑:“夏小姐,看下面。”   靠,原来是个小不丁点的猫咪站在夏炎脚底下,雪白雪白,只有两个耳朵尖角上分别有一撮红色的毛。   “你是谁?”夏炎有些警惕的问道。   “我...我是敏敏妈妈的式神,喵。”   “敏敏是谁?”   鹿小熙说道:“敏敏是霍鲲的新婚妻子,我刚才在宴席上见过她。小不点,是敏敏让你来找我的吗?”   “嗯嗯!喵!”那小家伙直接从夏炎□□走了进去。   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猫,鹿小熙伸手把它捧起来,那小猫蹲在她手上还没有两根手指头宽。   “好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米娜,敏敏妈妈给我起的名字,喵。”   “你怎么这么小就做式神了?”鹿小熙忍不住用手指头轻轻摸着它背上的毛。   “我的家人都被大妖怪吃了,是敏敏妈妈救了我,喵。敏敏妈妈让我来找你,问你休息好了没有?她想带你去沙滩那边,喵。”   “好啊。那我们走吧。”   楚言由霍家的下人引着去了霍老爷子的书房。   “楚言,我方才仔细感受了一下,那姑娘肚子里的孩子妖气,比你母亲怀你的时候还要旺盛。这姑娘当真只是个人类吗?”   楚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霍伯伯,小熙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若她不是人类,没有半妖同伴的保护,恐怕早就被不怀好意的妖物害死了。”   “嗯,说的也是”,霍老爷子背着手走到窗口,“哎,你也终于要当父亲了,这下你父母也可以安心了。你过来找我,可是还有什么想问的?”   “是。霍伯伯,你可知道半妖能否拥有自己的□□,并且不只一个?”   “□□...我倒是真的见过一个。是牧家的一个女人,不过她的□□没有实体。”   楚言大惊:“可是能换做一团黑影的□□?”   “正是。怎么,你也见过?”   楚言点点头:“是半妖皇的□□,可以化作黑影。而且,他还有另外两个□□,一个完全是人类,一个完全就是一团妖气。这些□□都有自己的独立意识,其中那团妖气就是一直在怂恿古惑霍子凡的那个。霍伯伯,天妖瞳当真如此厉害吗?”   “天妖瞳能不能幻化□□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妖族中有一些妖天生就可以幻化□□,比如猫妖。我的二儿媳敏敏就的式神就是如此。不过,白家继承猫妖的妖瞳,却没有继承幻化□□的能力。”   “这么说的话,那半妖皇也极有可能是白家的第一代家主?第一代的五位家主都是最先通过换眼之术得到妖瞳之力的,跟我们这些后辈不同。难道是因此,半妖皇才会拥有其它半妖没有的能力?而且他给那个人类□□起的名字就叫白墨。对了霍伯伯,还有更诡异的事情。那个半妖皇的妖气□□,居然还有巫族的气息。”   “巫族?”霍老爷子也是迷惑不解。   这半妖皇就像鹿小的身世一样,好像一团永远无法拨开的迷雾。   半妖皇到底是楚家的先祖,还是白家的先祖?   还有,他要找到小熙做什么?   难道他早就知道小熙是牧家后人?   而且,为什么说要等小熙生下孩子再带她走?   难不成,他真的是楚家的先祖,所以想给楚家留个后再带走她吗?   还有,方才说话间霍伯伯又两次抓自己的小臂,似是有些痛苦之色。到底怎么回事?   鹿小熙和夏炎跟着小猫妖穿过九曲八折的走廊,终于来到了一处山洞,却不是他们进来时的那处。   “米娜要下去,喵。”   鹿小熙把它放在地上,只见它带头走进山洞,然后上蹿下跳的崩了两下。似乎是触动了什么机关,整个山洞的油灯都亮了起来。   “走吧,喵。”   终于穿过山洞到了沙滩上,夏炎有些担心地说:“鹿小姐,我觉得您还是离海水远一些比较好。”   “敏敏妈妈,喵!”小猫妖欢快地叫着。   “小熙,夏小姐”,霍鲲的妻子敏敏走过来,伸手让小猫妖爬上她的肩头,“这里海水很浅,而且方圆5里都是礁石,不会有鲛人能游到这里的,放心吧。”   “多谢敏敏小姐考虑这么周全。”   敏敏知道鹿小熙刚才吃了一半就跑出去迷路了,所以特意让人在海滩上铺了一大块餐布,摆了许多糕点和水果。   三个姑娘在海滩上玩了好一阵子,便一起回到了住处。   敏敏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没跟霍鲲说上几句话,便有楚家的人来禀报,说是鹿小熙刚才回来后去小解,结果又不见了!   霍鲲马上派人去寻,可是都没有找到。   夏炎幻化成三尾火狐一路寻着气味找到了进岛时的那个小木屋里,到了第四扇门前,气味便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鲲弟,这后面是什么地方,方不方便让我们进去寻找一下?”   霍鲲显得极为为难:“这...这是禁地,平时父亲从不让任何人进去。这...若是她真的误闯了进去,我得先禀报父亲大人定夺才行。”   不等楚言回答,敏敏就说道:“这个时辰,父亲应该是不在的。而且,大哥今天也出海去了内陆。”   “鲲弟,小熙有孕在身,万一真的在这里面遇到什么危险,你让我......”   “这...好吧,我去开门上的机关,若是没有咱们就速速退出来。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所以我们不可多做逗留。”   “多谢鲲弟,回头我亲自给霍伯伯赔罪就是。”   霍鲲打开机关,楚言一进去就看到了鹿小熙所说的一人多高的荒草。   “鲲弟,你从来没来过这边吗?”   霍鲲摇摇头:“不光是我,霍家的人谁都没来过。”   夏炎化身的三尾火狐又在地上嗅了嗅:“这边有鹿小姐的气味!跟着我!”   他们三人一狐寻着鹿小熙的气味到了拿出破院落的角门,霍鲲也很惊奇:“我们家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   他推开门,看见那血红色的池水便是一惊,回头对妻子说:“好浓的血腥味!敏敏,先让米娜的□□进去探查一下。”   “好。”   那小猫妖摇身一变,变成了两只一模一样的小猫。其中一只跳下敏敏的肩头,一路跳跃地往里跑!   “小姐,有食物。小姐,开饭了。”   众人和那小猫妖的□□都被头上的鹦鹉吓了一跳!   见它没什么异常,小猫妖的□□又朝前跑去,跑到了湖心亭里。   “哗”!   突然的一阵出水声!   前面的小猫妖还没来得及害怕,就已经被一只长满鳞片的爪子拍在了地上!   ☆、霍府的秘密(下)   小猫妖的分身化做了一团烟雾,消失在空气中。   “鲛人?府里怎么会有鲛人?”霍鲲大惊失色!   那鲛人还在歪着头,研究刚才已经到手的“小零食”怎么不见了?   楚言突然说道:“这鲛人怎么和其他的鲛人长得完全不一样?”   他这一问,众人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刚刚看到这鲛人的时候有种奇怪的感觉!   普通的鲛人上半身都是人类,虽然手指间也长有蹼和鳞片,但只有尾巴和头发是蓝色的。而眼前的这个鲛人,浑身上下都是蓝色的,就连没有长鳞片的皮肤也是蓝色的!   那鲛人胸很大,肚皮还有坠着,似乎是刚生产不久的女鲛人。   她看到又来了几个更大更可口的食物,两只手撑着上身,张开一张满是獠牙的大嘴,口水都流了下来!   “小心!”   就在那鲛人用尾巴猛烈拍击水面猛地朝众人一窜的同时,楚言已经一把将霍鲲推到了一边!那鲛人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地上!   霍鲲回过神,立刻就是一个光球砸了过去!   鲛人吃痛,一个翻身用她巨大的鱼尾将霍鲲拍进了池塘里!   楚言抓紧时机,用冥夜天网将那鲛人暂时捆了起来。可是冥夜天网的橙红色玄光似乎被那鲛人身上的水汽侵蚀,竟然有些不太稳定,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鲲哥!”敏敏赶紧幻化出一根手腕粗的藤蔓将霍鲲的腰拴住,可是怎么也不能将他拉上来!   “我的脚好像卡住了!”   夏炎幻化成人身,跟楚言和敏敏一起,费了好大劲儿才将他从水里拉出来!   “啊!”敏敏一声大叫,差点又将霍鲲给推回水里!   霍鲲低头一看,自己的右脚插进了半截人类骸骨的胸腔里,所以才会拔不出来!   几个人都是一惊!   霍鲲有些发怒,没想到府里居然有这样的邪物!   他把脚从骸骨里挣脱出来,见那鲛人就要挣脱冥夜天网,双眼一亮,将周身玄光水汽一同放射出去!   那鲛人重重地撞在了廊柱上!   敏敏见机用藤蔓捆住了鲛人的脖子、手和尾巴,将她固定在廊柱上动弹不得。   霍鲲幻化出一柄长剑,对准鲛人的脖颈砍了下去!   “住手!”一个熟悉而急促的声音大叫道!   众人朝着湖心亭另一面的入口看去,竟然是霍家老爷子!   “父亲?这...禁地里怎么会有鲛人?还有这池子里的骸骨!到底怎么回事?”   霍老爷子狂奔至众人面前,挡在了鲛人和霍鲲中间:“不可以!不可以杀她!”   霍鲲大惊:“父亲!这是邪物!难道...难道是您偷偷在喂养她?”   霍老爷子不说话,只是又羞又恼地看着他的儿子。   楚言走过去一把拉开霍老爷子的衣袖,开口说道:“霍伯伯,不管半妖还是妖,如此枉害人命都是要遭天谴的。这就是您的天谴吧?”   霍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霍老爷子的衣袖下,皮肤溃烂,溃烂处还生出了一片片如同鲛人一般的蓝色鳞片,流着脓血!   “父亲!这到底怎么回事!!?”   敏敏捂着自己的嘴,指向那鲛人的手:“鲲哥,那...那戒指......”   霍鲲看到那鲛人手上的戒指,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跌坐在地上:“父...父亲...这个...这个鲛人是...小瞳?”   霍老爷子再也忍不住了,“啊”地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霍伯伯,到底怎么回事?您不是说小瞳在岛上待不住,偷跑出去玩了吗?”   “父亲!你说话啊!小瞳...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霍老爷子闭着眼睛狠狠地锤了几下地面,撕心裂肺地吼道:“是那鲛人王!他勾引你妹妹!让她怀了孩子!可是...当你妹妹知道他就只是想利用她,为他生出更优质的鲛人后代...你妹妹不甘心...她要跟他,和她肚子里的鲛人卵同归于尽!那混蛋...为了保住她肚子里的鲛人卵...给她注射了自己血...把她...把她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霍老爷子嚎啕大哭,丝毫没有了霍家家主的威仪。   霍鲲捂着胸口,感觉自己要窒息了:“父亲...这...这根本不是妹妹...妹妹她那么善良...她不是小瞳!不是!”   楚言也无法相信,那个整天只会拿着画笔到处涂鸦的小女孩,居然会变成眼前这个毫无理智和人性的怪物!   “霍伯伯,小瞳已经死了,这只是一具躯壳。霍伯伯,你为了这具行尸走肉,让自己遭天谴折磨,值得吗?”   “值得!她是我的女儿!我...我一千多岁了,我还怕什么?我只要小瞳活着...我只要小瞳活着啊......”   众人谁都不再说话。   敏敏扶着靠在廊柱上双腿发软的霍鲲:“鲲哥...父亲...小瞳她那么善良、天真,她绝不想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父亲您若继续强留着她,只会让她的魂魄更痛苦!父亲...放手吧...让小瞳可以早点解脱,重新投胎,说不定来世她还可以再做您的女儿......”   “......”霍老爷子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滴落,张了半天嘴竟说不出一句话。   “啊!!!”鲛人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惨叫,便再没了声音!   霍老爷子赶紧回头看过去,那鲛人的胸口稳稳地插着霍鲲用玄光幻化出的长剑。   “父亲,您...太自私了。敏敏说的对,如果小瞳...知道自己变成这个样子,她会比死还难受!”霍鲲大吼着。   霍老爷子根本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而是疯狂地扯断了捆在鲛人手上的藤蔓:“小瞳!小瞳!别怕,爹在这...别怕......”   霍鲲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闭着眼靠在敏敏的肩头。   霍老爷子抱着鲛人的尸体,亲吻着她的额头:“我的女儿...别怕...爹来保护你了...别怕......”   楚言蹲下来,对着霍老爷子释放了自己妖瞳中的玄光:“霍伯伯,睡吧。”   老爷子晃了几晃便倒下了。   “楚言,我...我们处理下家事,请你们先回避一下吧。”霍鲲哽咽地说道。   “好。夏炎,我们先出去吧。”   楚言回到房间,打开存放被褥的柜子:“小熙,出来吧。”   鹿小熙从里面出来,解开身上穿着的水仙精的披风:“楚言,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要我躲在柜子里?有人偷袭霍府吗?”   楚言叹了口气,将刚才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楚言,霍伯伯他…”   “若不是涉及人命,我也不愿意这么做。霍伯伯他也是爱女心切。失去孩子,恐怕是这天底下最让人痛苦的事情。”   鹿小最能明白这种痛苦,低头摸着自己的小腹:“楚言…嗯?鬼差大哥!”   楚言顺着鹿小的眼神看去,果然还是什么都没有。   那鬼差飘了进:“唉,霍家大小姐的肉身已经变成了妖物,又吃了那么些人,地府命我就地把打入烈火地狱了。所以啊,看在你能替她传话的份上,我就来替她传话了。”   “…霍家的大小姐…那只鲛人?”   “是。”   鹿小大喜,对楚言说:“楚言!霍家大小姐让鬼差大哥帮忙捎了口信!”      ☆、楚家老宅   楚言顺着鹿小的目光,对着空气说:“鬼差大人,可是小瞳还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她父亲?”   “是,她说,谢谢你和她二哥帮她脱离了苦海。请你告诉她父亲,小瞳此生最大的幸福就是有父亲大人的疼爱,希望他能幸福地度过晚年,多积德行善,也许还能免遭天谴之苦。”   鹿小将她的话转达给了楚言,他又问道:“这位鬼差大人,请问,小瞳回到地府可会受到惩罚?”   “她曾经自杀,又吃了那么多人。虽然并非自己愿意,但少不了在烈火地狱里待上几百年。”   鹿小一抽凉气,差点就要叫出来。   “她说不要告诉她的家人”,鬼差说。   “小,怎么了?”楚言焦急地问。   “没…没什么…鬼差大哥说她应该没什么事儿,别担心了……”   楚言松了口气:“还请鬼差大人路上多加照顾。”   “行了行了,话传到了我得赶紧走了,小爷我忙着呢”,鬼差说完一甩扇子,朝鹿小抛了个媚眼儿就消失了。   “小,半妖可以看见鬼魂,她为什么比自己对霍伯伯说?”   “她…可能是…”,鹿小抓抓头还是跟楚言说了实话。   “楚总”,夏炎来到门口,“霍鲲公子请您和鹿小姐过去。”   楚言见到霍鲲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有些愧疚。   “鲲弟,对不起。我……”   “没事,你做的是对的,我都明白…鹿小姐没事就好。楚言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楚言带着鹿小来到霍老爷子床前:“霍伯伯,小有件事情要告诉你,是关于小瞳的。”   霍老爷子原本涣散如死水一般的目光忽然有了一丝鲜活之气:“…小瞳?”   鹿小完整地转述了霍瞳的话。   “这…真的是小瞳说的?她没有怨恨我?”他的声音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是,她走的时候很平静”,楚言双眼放射出玄光,“霍伯伯,从现在开始,你要忘记小瞳的死,忘记小瞳变成了鲛人。您只记得,小瞳她找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远嫁他乡,过得很幸福。你自己,也要幸福的活下去。”   “楚言,这样行吗?霍家的妖瞳不是可以破解你的妖术吗?”   楚言拉起霍老爷子的手,看着他恍惚的神情说:“若是平时自然不行。但是现在,我想,霍伯伯自己也宁愿相信小瞳还幸福地活着……”   又过了一日,霍鲲派人将血水放干,一共打捞出两百多具人类的骸骨!   盘叔也承认,是他派人掳获渔民,将他们打晕装在大箱子里偷偷运上岛,再一个一个丢进那水池里喂给霍瞳。那长在树干上的鹦鹉,就是在学他说话。也是他,企图用鹿小熙去喂霍瞳,这样就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必再去抓人回来了。   楚言虽然对此很生气,但霍瞳已死,霍老爷子也已经这般模样。他见鹿小熙也没有要怪盘叔的意思,也就不再多做计较。   霍瞳的式神,那个戴鬼面具的女孩,也来向楚言道了谢。谢谢他终于让主人自由了。然后便在众人面前消散了身形,随她的主人而去了。   鹿小临走前给敏敏留了地址和电话,又将那小猫妖捧在手里逗弄了一会儿,一行人便重新回到七叔的船上准备返航。   七叔听了霍家大小姐的事,气得准备把船上所有的鱼雷都发射出去,被楚言阻止了。   “鲛人的报复心最重。你这船上的都有家有室的人,不要意气用事。”   “唉,我只当那是个传说,没想到……唉!”   虽然和事实有出入,但霍瞳也算是死后能在这世间留下传说的人,应该也算不枉此生了吧。   海面上一阵浪花激涌,一条硕大的鲛人跃出水面,掉落在甲板上!   他幻化出双腿,赤裸着站在甲板上:“她死了,是吗?”   所有人都在心里惊叫了一声!鹿小敢紧捂起眼睛!   “你是那鲛人王?看我不弄死你!”七叔说着就要用抄起旁边的鱼叉跟他拼了!   “嗡……”鲛人动了动嘴,发出一阵耳鸣般的巨响!   所有人都头疼得像要炸开!   楚言捂着鹿小耳朵,看向鲛人王,发现他竟落下了两颗泪珠,化作两颗蓝色的水晶掉落在甲板上。   楚言问道:“你既把她变成了怪物,又为何在乎她的生死?”   “我只是想让她活下来……”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他已经一跃,幻化出鱼尾跳回了海里消失了。   鹿小熙张开眼睛:“楚言,你听到他刚才说的话了吗?”   楚言走了几步,捡起那两颗蓝色的水晶:“我想,其实他是爱她的吧…现在,他和霍瞳之间真正的故事,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又是一天一夜的船加上几个小时的飞机,一行人终于回了西兰市。   “楚言,我们不回云江吗?”   “这次跟霍伯伯聊了一些楚家的旧事,我还得回去问一下我父亲。另外...因为弥莎的事情,我已经很久都不曾回去过...我想,也是时候回去了。”   见楚言终于彻底放下了弥莎的事情,愿意与父母重归于好,鹿小熙也很欣慰。   “那个...楚言,我可不可以先去一下百货公司?”   “干什么?”   “我...我第一次去你家,总不能空着手吧?”   楚言诡异地笑了一下,居然答应了。   鹿小熙逛了三家百货公司,才知道楚言刚才那诡异的一笑是什么意思。   西兰市最大的三家百货公司,一家本就是楚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还有两家楚氏都是最大的股东。因为夏炎一直跟在她身后,鹿小熙走到哪,看上什么,都没人敢收钱。结果白白逛了几个小时,什么都没买成。   “楚言你就是故意的对吧?”   “嗯。”   “你...!这是我的心意,我拿着白来的东西去你家算什么?”   “你花钱买自己家东西又算什么?”   鹿小熙脸一红:“...谁跟你自己家......”   “知道你的性子,不让你自己碰壁你怎么会回头呢。走吧,我们回楚家老宅,爸妈昨天就回国了。我已经通知他们会带你回去吃晚饭,楚楚也会回来。”   车子一路开到了西兰市最北端的弥勒山脚下,之所以称为“弥勒山”,是因为那山的形态像极了一尊卧着的弥勒佛像。   鹿小熙虽然长在西兰市,却从未来过这里。   楚言将楚家老宅指给鹿小熙看,她却什么也没看见。   “你再往前走一步。”   鹿小熙疑惑地朝前挪了一步。   我去...好大一栋依山而建的阶梯型建筑,白墙黑瓦,每层的屋顶似乎都是上一层的露台,种了很多的植物。   春季万物复苏,整个建筑都一片片地烂漫盛开着各种花朵,美得让人心旷神怡,仿佛空中花园一般。   “小熙姐!”云楚楚一路小跑,“你们可算到了,我都在这等了半个小时了。”   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啊。两个姑娘抱在一起开心了好久,才被楚言拉着朝宅子里面走。   这里面和外面诧异很大,完全是现代化的风格。   云楚楚悄悄对楚言说:“哥,之前弥莎姐的东西,妈妈都放在顶楼的画室里了。怕小熙姐看见会多想。”   “知道了。”   鹿小熙一进到楚家老宅的里面就傻眼了!   这哪是老宅,这是刚装修过的吧?还是这么现代化带点文艺范的风格,颜色简洁明快,居然还有电梯?!   “楚言,你...确定这是你们家老宅吗?”      ☆、打道回府   “小熙姐,自从你上次答应会跟我哥回来住,我妈怕你不习惯,就派人把这全都装修了一遍。”   擦…这得多大的工程量.....   这让我哪好意思住啊……   “叮”!   几个人刚走到电梯口,电梯门就开了。楚夫人从里面走出来,一脸的兴奋:“小熙啊,终于回来了,快快,咱们上楼吧。”   “伯...伯母好......”   鹿小熙被楚夫人拉进电梯,楚夫人的手就一直没撒开,还问东问西,弄得楚言也觉得有点尴尬。   他按三楼四楼两层的电梯:“妈,小熙坐了两天的船和飞机,您先让她到房间里洗个澡休息一下。”   “哦,对对对,妈实在太高兴了,都忘了。你们先休息一下。”   楚母带着云楚楚和夏炎在三楼下了电梯,楚言带着鹿小熙来到四楼。   “这层是我和楚楚的房间,左边这间是我们俩的,右边是楚楚的。你先休息一下,我去跟我爸打个招呼,顺便问他一些事情。”   鹿小熙自己进了楚言的房间,一进去脸就是一红。楚夫人连婴儿床和早教的玩具都准备好了,天!   鹿小熙忽然想起在苏家时,即便她怀孕了,还要照顾一家老小的饮食,挺着大肚子自己到百货公司里买孕妇和婴儿的用品。苏宇辰总是没办法调节苏母对鹿小熙出身微寒的偏见,只要他不在家苏母就拿她当丫鬟使唤。鹿小熙现在想想都不知道自己这脾气是怎么忍过来的。   她伤了会儿神,忽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激和感动。   她又起身四处打量。楚言的房间里挂着一副油画,是他穿着燕尾服的样子。旁边有一些小镜框,都是黑白照片,穿着少数民族的服饰,应该也都是晚清或者民国时期拍摄的。   楚言的父亲听说他只是回来吃个饭,还要带鹿小熙回云江,气得一拍书桌!   “胡闹!既然知道半妖皇在打她的主意,你还不让她赶紧回老宅来住!简直是胡闹!”   “爸,小熙的身体我们谁都没有把握,必须要让百奇百羽他们在身边照顾她。如果她这一胎要怀上三年,难道也让百奇和百羽在楚家住上三年吗?再说,半妖皇是天阶妖瞳,如果他打算从我身边带走小熙,那我们恐怕躲到哪都没用。为今之计,只有先搞清楚他的来历,还有他和小熙的关系,才能找到制衡他的办法。幸好,他说过会在小熙生产之后再带走她。所以在那之前,暂时先不必担心他会突然袭击。云江那边我也会重新安排住的地方,重新布置人手。再说...小熙的性子,让她一直待在家里不出去也是不可能的。”   楚父沉了沉气,问道:“言儿,你跟我说实话,她是不是根本不是凡人?凡人怎么可能会怀你的孩子?凡人怎么可能跟半妖皇扯上关系?”   楚言没有将鹿小熙金色妖瞳的事情告诉楚父,而是将霍家老爷子所说的千年前的那场战役说了一遍。   楚父叹了口气,说:“其实这件事,你爷爷也曾向我提起过一些。只是他不愿多说,我也就没有多问。你爷爷他...他总说自己杀戮太重,死后定会下十八层地狱。可是,你说的这件事跟半妖皇和小熙有什么关系?”   “这其中的关系我还没调查清楚。我回来是想问问您,当时传说楚家的第一代家主,尸首和陪葬的法器一起被盗。可有此事?”   楚言又与楚父聊了许久,才知道原来楚家的这处老宅也是千年前那场大战后才造的。祖坟和祠堂迁过来后,祠堂里虽然有第一代家主的牌位,但他的坟茔却是个衣冠冢。   楚父也不知道楚家的法器是什么,连楚言的爷爷也没见过。当时说第一代家主的尸骨和法器被盗,完全是因为他的坟茔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楚言的爷爷出于担心,将坟挖开一看,果真已是空无一物。   鹿小熙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又吃了两粒翎百奇给的丹药,便有楚家的下人来请她去用晚饭。   这样现代化的楚家,好像连下人们也不太习惯。   来叫鹿小熙吃饭的人是个看起来跟楚夫人年纪差不多的阿姨,坐电梯的时候一副胆战心惊的表情。   “呵呵,让鹿小姐看笑话了,老婆子很多年没出过这宅子。这外面现代化的东西还真是用不习惯。”   “阿姨,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哦,你叫我梅姨好了,少爷也这么叫我。”   梅姨领着鹿小熙到了二楼,穿过宽敞的客厅就是一楼顶棚上的花园。   楚夫人让人在花园里摆了长桌,又特意给鹿小熙多加了两个棉垫。   楚父看似严肃,但表情也透露着喜悦。   这可是楚家近百年来唯一一次的家宴,不免让楚氏夫妻对鹿小熙又多了几分好感。   楚言虽然表面很高兴,但其实却一直忧心忡忡。   第二天一早,楚言便带着鹿小熙和云楚楚回了云江。   临行前,楚母大包小盒地给她拿了好多吃的用的,然后又让楚言把梅姨也带上,说她生楚言的时候就是梅姨一直在照顾的。   鹿小熙突然抱着楚母哭了起来,搞得楚夫人也吓了一跳。   “小熙,怎么了?”楚母拍着她的背问道。   “伯母,谢谢您...我...我从来不知道有妈妈是什么感觉...谢谢您......”   “这孩子...”,楚母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任由她哭了一会儿。   楚母又嘱咐楚言和梅姨几句,就把疼满送上车了。   回了云江,小狐狸和白墨见到鹿小熙都很高兴。   鹿小熙抱起小狐狸,见白墨顶着两个熊猫眼,便问:“白墨,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最近总是做梦,睡得不好。小熙你怎么样,楚楚说你们去南海玩了。”   “嗯,那里很漂亮。”   小狐狸两个尾巴一直扫来扫去,用它那毛茸茸的小脸蹭着鹿小熙的脖颈:“小熙姐姐你可算回来了!那个臭半妖,就想自己霸占小熙姐姐,哼!”   霍子凡的事情已经告于段落,鹿小熙暂时算是安全了。楚言把她送到咖啡馆,便起身去了半幽境。   翎百羽正准备出门,被楚言堵了个正着:“你们回云江怎么也不说一声?”   “这不是亲自来跟你打招呼了吗?有两件事还得拜托你。”   楚言一脸严肃,弄得翎百羽也正经起来:“什么事?”   “第一件事,我妈让我把梅姨一起带回来了。小熙的出租屋太小了,人多不方便,我打算再寻觅一处房子跟小熙一起搬过去。所以搬家之前,得先到你的半幽境来住一段时间。”   “这个好说”,翎百羽吩咐下人将随楚言一同来的梅姨带了下去,“第二件事呢?”   “去你的实验室说吧。”   楚言和翎百羽一起到了她在研究所里的实验室,见她制造半妖的换眼之术还在继续实验:“百羽,把这实验室关了吧。这次去霍家,听了一些事,见了一些事,才知道天谴真的不是闹着玩的。你若真的试验成功了,我怕你会遭受像红鹤一族那样的惩罚。另外,小熙已经不需要换眼之术了。”   “不需要?什么意思?”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件事。目前,除了你我之外,就只有你翎伯伯知道。连小熙自己都不知道。”   ☆、白府危机(上)   翎百羽头皮一麻,楚言这个又疑惑又无奈又有几分欣喜的表情让她完全看不懂!   “你说吧,大不了一会儿允许你给我下道禁制,不让我跟别人提起就是。”   楚言点点头,将霍子凡的真正死因、鹿小熙金色妖瞳的震慑之力还有霍家老爷子所说的牧氏一族的灭亡真相,都告诉了翎百羽。翎百羽听得云山雾罩,完全不能相信。   “照...照你这么说,小熙她真的是牧氏的后人?”   楚言点点头:“百羽,你说过小熙的细胞中有一层保护膜一样的东西,会不会就是抑制她妖瞳之力的东西?”   “楚言,你能把小熙带过来吗?如果在家里的话,我怕百奇问东问西的。我想取一些她眼睛里的组织检查一下。”   “眼睛里?!”楚言大惊。   翎百羽朝他摆摆手:“你放心,不会对她有任何影响。我是在想,如果她能在紧急的情况下释放出妖瞳之力,那就说明那层保护膜应该已经不能完全抑制她的妖瞳之力了。我觉得,只有直接检查了她眼睛里的细胞,我才能确定我的猜想。”   “还有,之前小熙被人掳走,也说见到一束白光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但那屋子里留下的痕迹,至少是玄阶火行妖瞳的玄火留下的,而且妖瞳之力绝对在我之上。我在想,会不会是半妖皇救了她。如果可以证实这件事,就说明半妖皇很有可能就是楚家的第一代家主。”   翎百羽定定地看着楚言:“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楚家第一代家主的尸体和法器被盗,不就是......”   “对,有可能连各家法器接连丢失的事情,甚至是引发牧氏灭门的那场屠杀都与他有关。”   翎百羽想了想,使劲摇摇头:“不对。如果他真的一直在闭关,那即便他派了分身前去也不可能释放那么大的妖力。还有,如果他真的是楚家人,七月十五是楚家闭关的日子,他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那里。”   楚言叹了口气,掐了掐鼻梁:“算了,我先回去把小熙带来,你在这等着我们吧。”   夏炎检查了小狐狸的功法,发现他们走的这几天它居然偷懒,一点进步都没有。气得夏炎把小狐狸带到后院好一顿收拾!   鹿小熙虽然有点心疼胡小七,不过也知道夏炎是为了它好。她端了两杯果汁,坐到在窗口望天发呆的云楚楚对面。   “楚楚,想什么呢?”   “啊?”云楚楚吓了一跳。   “啊什么?想什么这么出神?怎么样,我们走这几天无衡哥有没有来过?”   云楚楚继续看着天,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失落。   “这个无衡哥真是的,走之前白给他通风报信了。你们俩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他临走那几天你都一直躲着不见他?”   “哎哟小熙姐,你别问了好不好?”   鹿小熙坏笑一下:“你不说,那...要不换楚言来问?”   “...!好啦,我...我...我主动亲了他......”   “噗!”   鹿小熙一口果汁差点全喷在云楚楚脸上,咳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她抽了两张纸巾擦擦嘴:“楚楚,你好样的丫!”   “好什么好,我肯定是疯了!不然就是我哥对我动了什么手脚!哼!”   见她要恼羞成怒,鹿小熙赶紧岔开话题,给她讲起了这次南海霍家之行,听得云楚楚也好想去见见那绝色的男鲛人。   “小熙姐,那鲛人王真长那么好看吗?”   “额...其实我也没太看清。他跳上船之后就化成了人形,什么都没穿。所以我把眼睛捂起来了。对了,这是他的两颗眼泪变成的水晶石。我本来打算请人做成一对耳环送给伯母的,可是楚言说这鲛人泪海气极重,火行妖瞳的半妖不能戴。所以...便宜你咯!”   “哇...”,云楚楚拿起一颗对着天空,晶莹剔透像要滴出水来,“小熙姐,你真的要送给我吗?你知道这鲛人泪多稀有吗?”   “知道,楚言说鲛人最记仇、冷血,所以啊...他能为霍家大小姐掉下这两滴眼泪,真的是...哎,我好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   云楚楚也柳眉微醺地点点头:“我也想知道......”   楚言还没进门,就从窗户外面看见两个丫头杵着腮,对着那鲛人泪发呆。   “小熙,休息好了吗?我想带你去看看房子。现在住的地方太小了,梅姨来了不方便。”   上车后,楚言施法让鹿小睡着了,带她去了翎百羽的实验室。   翎百羽拿到了她要的东西,楚言就又带着鹿小熙去看了几处宅子。   可是鹿小熙觉得楚言选的都太大了,只是孩子生下来前暂时住的地方,太铺张浪费了。最后终于选定了千羽山脚下,离半幽境不远处的一处民宅改造的旅馆。   这里地方不算太大,离半幽境不过两公里,院子很大,楼顶还有玻璃房。   鹿小熙四处转转,转到了后院的一棵大榕树下。   她正琢磨着在这树底下按个秋千或者摇椅之类的,就看见鬼差从地底下冒出个头来!   “啊!!”   “嗯?小丫头,怎么又是你?”   “鬼差大哥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吓唬我!”鹿小熙气得都要跳起来了!   “啊?我又不知道你站在这?诶?你来这干什么?难不成这货是你杀的?”   那鬼差说着,从地底下飘了出来,铁链下还拴着一个手里提着自己脑袋的被砍头的鬼魂。   鹿小熙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小熙?”楚言从后门出来,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挡在了她和那鬼魂的中间,“这里怎么会有鬼魂?还是刚死的?”   “不是刚死的,今天是他的头七,他不回家,偏要到自己死的地方看看自己的尸体有没有被发现”,鬼差拖着那鬼魂往院墙的方向飘,“我走了,改天见。”   楚言检查了地面,果然有翻动过的痕迹。   他索性直接用了妖瞳之力,结果那房主对此一无所知,只说这里之前是租给别人开旅店的。   “算了,既然是人类的事情,还是直接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吧。看来是不能买这里了。”   “嗯...”,鹿小熙依然被吓得魂不守舍,点点头赶紧出了那院子。   鹿小本来很嗜睡,可刚被那无头鬼吓坏了,眼睛都不敢闭上。   不行,不行,我得想些别的事情。不然一定被自己的想象力吓死。   “楚言,我们走后无衡哥一次都没来过咖啡馆。他也太不主动了,这得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他们两个修成正果啊。”   “嗯,我也觉得很奇怪。今天我给无衡哥打电话,他的语气听起来怪怪的,还说会尽快想办法解除他和楚楚的同心契。我总觉得他是想暗示我点什么……”楚言皱着眉,忽然想起了那两具被剜眼的半妖尸体!   白家…东陵白家…剜眼…脑髓……   “糟了,白家可能要出大事。虽然我还不敢肯定,但我必须去证实一下……”   “楚言”,鹿小也急了,“到底怎么了?”   “白家应该是出了奸细。如果我没猜错,无衡哥可能已经被他们控制了!大概是因为有他和楚楚的同心契,所以才迟迟没有对他下毒手。小,你乖乖回咖啡馆等我。”   ☆、白府危机(中)   “不行。楚言,我们刚从西兰市回来,你就这样急匆匆地一个人过去,先不说你会不会也有危险,那些控制无衡哥的坏人也会起疑心的。他们如果真的在背后搞鬼,必然会派人盯着我们的行踪。”   楚言知道她说得对。但是,如果去的人多一样会引起怀疑。现在还摸不准白家的情形,冒然前去,恐怕也会置白无衡于更危险的境地,当真是左右为难!   鹿小灵机一动:“楚言,他们没有朝无衡哥下手,说明他们还没有准备充分。我们可以来个出其不意。”   鹿小回到咖啡馆,用云楚楚的手机给白无衡发了条信息。   鹿小:无衡哥,我是小。我在南海救下一个树妖,她愿意做我肚子里孩子的式神。可是孩子还未出世,所以这式神的契约只能再次麻烦你帮忙了。我和楚楚一起过去,你记得好好表现表现哦!   白无衡:你们先不要过来了,我这里不太方便。   鹿小:我们已经在路上了,没关系,我们可以等,嘿嘿!   鹿小发完短信,跟对面的楚言对望了一眼点点头:“咱们还得把戏演得更真些,让他们彻底对我和楚楚放松戒备才行。”   白府一处隐蔽的所在,一个人影将手里的手机放下,对另外一个人说:“她们俩根本就没出咖啡馆,为什呢要说已经在路上了?”   一个女子的声音回答道:“还不是因为这个鹿小,她一直想撮合白无衡跟云楚楚。哼,真是个够多管闲事的凡人。”   “她们俩送上门也好,控制住她们俩,就算楚家知道我们的计划,也不敢轻举妄动。咱们,又多了两张底牌!”   “属下这就继续盯着他们,确保楚言没有跟着。”   “嗯,记住,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让她们轻易离开。”   果然,他们在监控录像上看着鹿小咖啡馆的巷子口。只看到鹿小、云楚楚、夏炎和一个高大的穿着黑色斗篷的长发女人一起上了车。   楚家的车一路开到白府回字形小楼门前,林紫烟和白雪已经等在了那里。   “白雪,紫烟,你们是特意在这等我们吗?”鹿小一下车就一手一个拉住了她们俩,大步往楼里迈。   林紫烟说:“鹿小姐,你们怎么来了?”   白雪回头看看从车上下来的三个人,问:“怎么有只妖物,是要下式神的契约吗?”   鹿小不易察觉地打量了一下白雪说:“她是我从南海鲛人族那里救下来的,非要做我孩子的式神。可是我的孩子还没出生,所以,只好来麻烦无衡哥了。”   刚走了几步,夏炎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了电话对鹿小说:“鹿小姐,集团那边出了点事情,我得去处理一下。您和大小姐就在白府等我,不要出去。”   “好,你快去快回。”   林紫烟和白雪带着鹿小一行来到了白无衡的书房。   鹿小一进门就看到白无衡有些不自然。   往次云楚楚来了,他就算不好意思对云楚楚太热情,也绝对会时不时偷瞄两眼。   可是现在,他竟连看都不看云楚楚,而是直接说:“小,你和这树妖留下,其他人在门口等。我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办,下好契约你们就赶快回去吧。”   云楚楚皱眉打量四周,没有见到白无衡的式神银树。   “楚楚”,鹿小假装有些不安地回头说,“你留下来吧,你陪着我我才安心。可以吗,无衡哥?”   白无衡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还是没看云楚楚。   白雪和林紫烟退到了门外,将门关了起来。   云楚楚立刻在几个人周围布下了一道结界,就听到白无衡焦虑的低声说道:“你们怎么自己跑来了?赶快离开这,这里现在很危险。”   鹿小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对白无衡笑笑,将那黑色斗篷的树妖拉了过来。   白无衡一头雾水,正欲说什么。忽然撇见了树妖脖子上的项链。   那不是鹿小一直戴着的那半颗水仙精的内丹吗?   “你是…?”   那“树妖”抬起头,摘掉了帽子和假发,露出黑色斗篷里那件可以遮盖气息的水仙精斗篷。   竟然是楚言!   “楚言!”白无衡大喜,但又立刻压低了声音,“楚言,你怎么来了?你知道白家出事了?”   “无衡哥,没时间说这些了,你先告诉我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好。”   白无衡简单地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自那日他养好伤离开半幽境回到白府后,他便总觉得府里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   就在楚言他们上船开往霍家小岛的那天晚上,白无衡发现有人倒在花园一处隐秘的草丛后抽搐着。他赶紧上前查看,那人却十分惊慌,一直解释自己没事。   白无衡幻化出玄光一看,他鼻子里竟流出了脑浆!   就在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脖子上却被人用刀子抵住了。一回头,发现银树也已经被人控制住了,脖子上还被套了一个抑制他法力的锁链!   白无衡大惊,仔细打量才发现动手的三个人竟都是白府的自家人!   一番盘问,那几个人却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将他和树悄悄压回了房间内。   白无衡被囚之后,手机被人拿走,树也被带走单独关押起来。他想到云楚楚和他有同心契的感应,便想自残来引起云楚楚的注意。可是那几个白家下人却砍了白无笙的一根手指给他,说,如果他不乖乖配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那就只好先杀了他的弟弟和银树,然后再杀白雪和林紫烟。   白无衡无奈,只能先静观其变,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刚才,就是那个我在草丛离发现的鼻子里流出脑浆的下人告诉我,说你们要来让我帮忙下式神的契约。他叫白千石,右眼皮上有颗黑痣。”   “无衡哥,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应该是找到某种办法,将其他半妖的脑髓和妖瞳移植到白家人身上。因为都是白家的下人,即便性情会与以往有些不同,却也很难察觉到。你现在能确定被他们替换掉的人有哪些?”   “我见过的一共四个,除了白千石,还有负责打扫典库的白子翔,还有负责采买的白子乐和白子旭。他们都是白家偏房的后辈。但是,我可以肯定,他们都不是做主的人。白府里,肯定还有他们的头目在。”   楚言思索了一下,说道:“无衡哥,他们不让你和外界联系,肯定就是怕我和翎家知道。为防打草惊蛇,我们不妨先将计就计,首先把几个重点的人排查一边。另外,也要先确定无笙和银树的安全。无衡哥,白府现在关押囚犯的地方在哪?”   过了一会儿,云楚楚撤了房间里的结界,打开门对白雪说:“小姐有些不舒服,无衡哥说他床头上有翎家的丹药,白雪,你能帮我去拿一下吗?”   “好。”   不一会儿白雪便敲门进来了。   楚言戴着帽子和假发坐在鹿小身边,见白雪蹲下来递药瓶给她,楚言双眼放出玄光,虽未说话,但已然控制了白雪的神志。   白雪晕晕乎乎地说:“我是白雪,因为大哥生病,刚从国外回来。”   “看来不是她”,白无衡松了口气。   楚言又继续对白雪施法,白雪又恍恍惚惚回答:“不知道。哥哥说他要闭关几天,不让人打扰。”   楚言叹了口气:“看来她是真无辜。”   鹿小心想,敢情刚才在门口白雪是瞎猜的,结果搞得她自己被他们怀疑。   “楚言,白雪脾气急躁,还是先不要让她知道为好。”白无衡说。   “嗯,为今之计,还得先确定一下哪些人有问题。看来,只能找机会一个一个试试了。”   众人都点点头。   ☆、白府危机(下)   “紫烟”,白雪打开书房门走出来,已然忘记了刚才的事情,“鹿小姐有些不舒服,我看还是先让人收拾出房间给他们休息一下吧,契约明天再下也不迟。”   “好。”   鹿小捂着肚子由楚言假扮的树妖扶着从里面走出来:“真是麻烦你们了…我突然跑过来,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鹿小姐说的哪里话。”林紫烟笑着说。   众人正说着话,却听到房门“嘭”地关了起来,然后就发出什么东西撞到了门上的声音!   几个人一愣,然后就是不约而同地相视而笑。   云楚楚被白无衡拉着胳膊扭了回来,一把按在了门上。   “无.......!”   云楚楚连白无衡的脸都没看清楚,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定住了身形。她脑后靠着门板,根本没地方逃,脸颊被白无衡的两只手拖着,也丝毫动弹不得。   云楚楚愣了几秒才想起反抗,可是白无衡却任凭她又抓又推就是不肯退让分毫。   “唔...”,云楚楚感觉自己就快要缺氧窒息了。   白无衡好不容易才停下了动作,长出了口气,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说:“我被软禁后,只当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对自己发誓,若是还能活着见到你,定不会再让你逃开了。”   “......”云楚楚被他捧着脸动弹不得,只好低垂着眼帘,像头受惊的小鹿一样躲避他炙热的目光。   “呵...”,白无衡见她这副样子也总算露出了一丝笑意,不由得更舍不得放她走。   但是目前的情形也不容他再牵挂儿女私情。   于是,白无衡又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说:“好了,再耽搁怕是有人要起疑心了。”   云楚楚红着脸从书房出来,只有林紫烟在外面抿着嘴偷乐着:“白雪已经带鹿小姐去休息了,走吧,我带你过去。”   鹿小说那“树妖”不会说话,自己又有些不舒服,还是“她们”三个住一间就好了。   白雪让她们休息一会儿,然后去楼下吃饭,便拉着林紫烟离开了。   云楚楚有些愣愣地出神,被楚言在脑门上戳了一下才想起正经事。   她赶紧在房间里布下结界。   楚言低声说:“楚楚,赶紧检查一下有没有摄像头之类的东西。”   应该是没拿鹿小和云楚楚当回事,房间里一丝监视监听的东西都没有。   “刚才无衡哥说,这栋建筑的底下一层是白家的地牢。晚点我还得下去查探一番。”   用餐时,楚言一直乔装成树妖的样子站在鹿小背后。鹿小一抬眼,看见那个眼皮上有黑痣的白千石从门口走了过去,似乎还打量了一下鹿小和云楚楚。   鹿小吓了一跳,显得有些紧张。   “鹿小姐”,林紫烟问道,“是不是还不舒服?”   “嗯,有点,不过已经好多了。大概是路上累着了。”   白雪吃了几口,看了看“树妖”说道:“这树妖又不会说话,还披头散发跟个女鬼似的,真够吓人的。”   楚言的双眼在披散的假发下闪烁出玄光。然后,白雪闭了嘴继续吃饭。   鹿小熙借机转移话题,一边吃一边跟林紫烟一起询问云楚楚刚才跟无衡哥发生了什么,怎么出来之后脸那么红?   “楚言你刚才怎么不试探林紫烟?”一回房间的结界里,鹿小便迫不及待的问。   “哼,她就是其中一个。”   “什么?”   “我刚才对她施术,她竟一点反映都没有。”   鹿小一怔:“没反应?难道他们也跟半妖皇有关吗?”   “现在还不能确定。”   从南海回来,夏炎又进入过白墨的梦境,他分明说这几个月会闭关,也不让那镜中的□□出去。   应该不是他才对。   霍子凡已死,那还能是谁呢?难道又有霍家的人牵涉进来了?   “哥,既然她不受你妖瞳所控,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云楚楚问。   “我们得想办法把他们其中一个单独弄过来。刚才在外面我怕被发现,所以未尽全力。如果不是半妖皇在帮他们,那我动用玄阶的妖力应该不会一点作用都没有。”   “好。”   云楚楚从门缝里偷偷望出去,看到白千石和白子翔从白无衡的房间里一进一出,似乎是在轮番看守他。   又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他们俩大约是半个小时就换一次班。   云楚楚正发愁怎么将他们中的一个带到自己房间,鹿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转,俯在云楚楚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小姐你不会就是用这招搞定我哥的吧?”   “……!”   楚言大约知道了鹿小出了什么注意,勾勾嘴角摇了摇头。   云楚楚去了趟饭厅,从酒柜里拿了一瓶洋酒,假装一个人喝闷酒。又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往水池里倒了半瓶。然后,又用手沾着酒往自己脖子和衣服上抹了几把。   她看准了白千石和白子翔换班的时机,摇摇晃晃地拎着酒瓶子走过去,叫道:“白无衡…你给我出来!”   白子翔正欲离开,看到云楚楚过来立刻就警惕了起来:“楚楚小姐,您这是…?”   云楚楚一步三晃,两只手一顿乱笔画:“白无衡…你为什么不见我?你不是要娶我吗?你后悔了…后悔了你就直说!本姑娘…有的是人喜欢!”   白子翔赶紧上前扶着她,说:“楚楚小姐,天色已晚,家主早就休息了。我送你回去歇着吧?”   云楚楚假意推搡:“我不…他就是个混蛋…大混蛋!”   “是是是,楚楚小姐您说什么都是对的。但是真的太晚了,咱明儿再接着骂,好不好?”   白子翔朝着从门缝里探出头的白千石做了个“我来搞定”的表情,便强行拖着云楚楚往她和鹿小的房间走去。   “他们来了。”鹿小悄声说。   一进房间,云楚楚便一把将白子翔推进了结界里,然后关上门,站在门边继续假装大骂白无衡。   楚言一秒没耽误,直接动用玄阶的妖力让这个白子翔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自己知道的全部事情。   可是他也只是东陵白家的一个下人,地位不高,知道的并不多。   他承认白无衡说的那四个人和林紫烟都是被东陵白家的人替换了的,另外还有几个人他也不知道是谁。这件事,是白家现在的家主想要取白无衡而代之,却没想到计划中途被他和云楚楚的同心契给打乱了。因为这替换的手术十分痛苦而漫长,他们不敢直接朝白无衡下手,怕会被楚家知道。为了一点点渗透到白府不被察觉,他们先从外出采买经常不在家的人下手,然后又接连替换了两个不起眼的下人。   这个人似乎并不是什么核心人物,完全不知道银树和白无笙是否被关在地牢中。   楚言再问不出什么,叹了口气。   “楚言,就这么放他离开了?”   “当然不行。要是今晚不能找出白无衡和银树,明天一旦假装缔结式神契约的事情暴露,他们肯定会把你们俩也软禁起来。咱们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实力,万一我亮明身份,他们狗急跳墙直接害了无衡哥的性命怎么办?小,还得你来演出戏。”   “演什么?”鹿小虽然困倦,但是大事要紧。   “你还撑得住吗?”   “我没事,你快说,要我演什么?”   ☆、解救(上)   楚言叹了口气:“虽然我不愿意拿你和孩子冒险,但时间紧迫,也没别的办法了……”   白府的众人睡觉的睡觉,监视的监视,谋划诡计的谋划诡计。   就在众人各自忙活的时候,一声凄厉而洪亮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白府!   “啊!啊……!!!”   鹿小衣领拉开一大截,露出了雪白的肌肤,一边用手边能够到的任何东西砸向白子翔!   白子翔因为受楚言的控制,以为自己真的想要非礼鹿小!他完全懵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就起了色心?   又被鹿小用不明物体猛砸了几下,白子翔这才想起来去捂鹿小的嘴,不让她再大叫!   白雪、林紫烟和几个白家的下人一冲进门,就看到白子翔把鹿小按在角落里捂着嘴。   鹿小衣服凌乱,再加上现在这姿势,众人一看便知是怎么回事。   白雪上去一把拉开白子翔,然后就是几个大嘴巴把白子翔招呼得完全蒙了!   “唔…吵死了…干嘛呀……”云楚楚假装喝醉依旧没有起身,手里还攥着半瓶酒。   “白雪!呜……”鹿小抓紧时机抱着白雪就大哭起来。   “鹿小姐,到底怎么回事?”林紫烟问。   “呜…”,鹿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睡得好好的,就听见有人进来…呜…我见是楚楚喝醉了,没在意…可是…呜…我睡着睡着,就感觉…就感觉有人趴在我身上…呜……”   林紫烟有些不能相信,但还是恨恨地瞪了白子翔一眼:“鹿小姐,实在对不起,是白家没能管束好下人。我这就带他下去。”   白雪一把拉住正准备见机跟林紫烟走的白子翔:“下什么去!来人!把他给我关紧地牢!永世不得再出来!”   林紫烟无奈,又不能现在就撕破脸,于是任由两个白家下人带着白子翔去了地牢。   白雪又安慰了鹿小几句,就听到林紫烟问:“鹿小姐,你带回来的树精呢?她怎么没保护你?”   “她说是北方太干燥,她很不习惯,去花园的小河里睡了。”   林紫烟又假意安慰了鹿小几句,便说去命人熬制些醒酒汤和安神汤给她和云楚楚。   她派人去花园打探,回报的人说确实在那小河里探查到了那只树精的气息,只是天色太晚又怕引起她的注意,没看到她的真身什么样子。   楚言将水仙精的妖丹扔到小河中,穿着隐藏妖气的斗篷来到地牢的入口,正好看见押送白子翔的人从里面出来。   他施法让他们开了门,又让他们忘记见过自己,便潜入了地牢之中。   地牢里昏昏暗暗,修得和现代的监狱差不多。楚言看到一间牢房的门是打开的,灯光明亮,便悄悄走到门口。   “你到底怎么回事?”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吼道。   “属下…属下…属下也不知道怎么…就是看见她躺在那,我就…一时没把持住……”白子翔哆哆嗦嗦地回答到。   “你脑子长在裤腰带里了是吧?不知道我们是来这干什么的吗?”   地牢入口传来响动,楚言赶紧闪身躲到一处黑暗的拐角处藏起来。   林紫烟走进去对里面的人说:“属下已经查探过,那树精确实在河里,鹿小应该没撒谎。”   “嗯,去把信号塔关掉,不能让她通知楚言。他来了,咱们可就不好办了。”   “属下已经关了。不过,这样的话咱们跟外界也联系不上了。”   “不能再耽误了,一会儿就开始给白雪动手术,然后是白无衡。既然云楚楚在这,也不怕她会知道什么了。一定要看好了她们俩,别让她们跑了。对了,那三尾狐妖还没回来找鹿小吗?”   林紫烟似乎有些得意地说:“属下派人查了,似乎是因为楚言长期不闻不问,楚氏集团的全体股东和董事会成员正在集体抗议,要罢免他。这么多人,哼,够那狐妖忙活一阵子了。等她回过神来,恐怕我们的事儿都已经结束了。”   楚言忍了忍,悄悄往牢房的深处搜寻白无笙和银树的踪迹。   “什么?”白雪大惊,被鹿小一把按住了嘴。   “白雪,楚言也在白府,不要担心。不过,那白子翔说白府有十几个人都被替换了。所以,我们要先忍耐,摸清楚情况再动手。楚言说,我们这么一闹,他们肯定怕楚家人过来问罪,会今晚就对你和无衡哥下手。我们先将计就计,楚言负责找到你哥哥和银树,我和楚楚负责确保无衡哥的安全。然后再好好收拾他们。”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这么办……”   林紫烟端了安神汤和醒酒汤进来,却看见白雪拿着云楚楚的酒瓶子也喝醉了,嘴里大骂着翎百奇是王八蛋。   她心里冷哼一声,正好省得一会儿费神抓她。   她假意要送白雪回房,留下两个人在门口看着鹿小和云楚楚,就一个人扶着“喝醉”的白雪往楼下走。   鹿小听见她们俩走下楼梯的声音,便开了门对外面的人说:“你们还没走,真是太好了。快进来帮我一把,楚楚吐的满床都是,这还怎么睡。”   那两个白家下人对看了一眼,没把这人类女子当回事,有些不耐烦地进了房间。   鹿小一关门,云楚楚腾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手一个将那两个人丢尽了已经布好的结界里。   那两个人被困在结界里,大叫着,结界外却一点声音也听不到。   “哼,无衡哥的幻阶妖力果然好用。”云楚楚拍拍手,又跟鹿小一起悄悄走向了白无衡的房间。   楚言一路查看,却只找到了白无衡的式神银树。   楚言没费一点功夫就让门口看守的人打开了牢房门和银树脖子上制约他妖力的锁链。   楚言又施法让那两个人乖乖回去站好,让他们以为银树还被关在里面。可是这两个人却并不知道白无笙被关在哪。   “等会儿我送你出地牢,你回去守着无衡哥。”楚言悄声说。   “若不是被他们偷袭,主人也不会落在他们手里。都是我没用。”   “现在没空说这个了,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好无衡哥。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楚言用斗篷将银树也罩在里面,两个人悄悄来到亮着灯的房间门口。地牢入口又响了起来。   林紫烟架着假装喝醉的白雪,对里面的人说:“她倒是省了我们的事,自己先把自己灌醉了。”   楚言赶紧趁机将银树送了出去,刚回到亮灯的房间附近,就听到白雪一声尖叫:“哥?怎么是你?!”   楚言也是一惊,不敢想象白雪所指的是谁。   他正要有所动作,却看见灯光印在走廊上的剪影,那拿着针管的手,分明少了一根手指!   “白雪,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我是你哥哥吧?你自己的亲哥哥,你都认不得吗?”      ☆、解救(下)   “你…你不是我哥哥…你到底是谁?你把我哥怎么了?”白雪大叫道。   “我是你哥哥,也不是…这身体是他的,可是这妖瞳和脑髓是我的,他的魂魄已经不在这具身体中了。别着急,马上你就知道我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地上剪影的主人将针筒插进了白雪的胳膊,说道:“虽然你还是会感觉到疼痛,但会痛并快乐着…等你醒来,你就是我东陵白家的一员了。”   “咱们这么快动手,要不要先禀报家主?”   楚言听到“家主”,便确定白无笙的身体里,并不是东陵的白家家主白无心。   白无心虽是幻阶妖瞳,但离玄阶也只有一步之遥。   不是他,这就好办了!   楚言走进房间里,只见那房间里火光一闪,屋里除了白雪外的三个人便都被楚言的妖瞳之力控制了。   他将“白无笙”和“林紫烟”三人丢进了旁边的牢房里锁好,听到地牢的门开了,有跑动的声音!   出来一看,是云楚楚刚抓住了一个守卫,另一个正在全力逃跑!   楚言眼中玄光一闪,却不见那守卫停下来。   “哥,怎么回事?”   楚言一把拉住要去追守的云楚楚,说:“让他走。”   “……?”   “小呢?”   “她和无衡哥在一起,放心吧。”   白家的其他奸细得了信儿,纷纷从后门逃了出来!   “去哪啊?”   那几个人刚出后门,就看到夏炎站在路中央,一袭红裙像是黑暗中的一团烈火!   夏炎摆摆手,几十号楚家的人从路两旁的树后冲了出来!   白府正门的草地上,楚家的直升机带着翎百奇和翎百羽降落了。   楚言正好从楼里出来:“白雪被人下了药,你们俩赶紧跟我走,其他人都没什么大碍,不着急。”   “她在哪?他们下的什么药?”翎百奇一听是白雪就急了!   “你跟我走,在地牢里。她现在...情况有点特殊。”   楚言带着翎家姐弟来到了地牢里。   “她…她这是…”翎百羽一看就明白了。   白雪手脚都被捆着,满脸通红,眼神迷离。她身体不停的扭动着,两条腿夹得紧紧的,蹭来蹭去。   “嗯…”,白雪在媚药的作用下,发出了羞人的呻吟声,看样子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这…媚药...我也没研究过啊……”翎百奇第一次看到白雪这个样子,脸也红得跟她差不多了。   楚言走到隔壁牢房外,问道:“解药在哪?”   “哼”,假扮白无笙的人冷哼一声看都不看楚言。   楚言又动用妖瞳之力让他开口说话。   “媚药是特制的,没有解药,要解决只有两个办法。要么用刀子一刀刀割开她的皮肤,让她在极端疼痛的状态下度过媚药的作用期。要么,就是有人帮她解决身体的需求。否则,她就算不死,等到媚药的效果褪去,这辈子她都不会再对男女之事有感觉了。”白无笙恍惚地回答了楚言的问题。   三个人一筹莫展,谁能下得去手用刀子割她的身体?可这是一辈子的事,怎么办?   “楚言,你的妖瞳之力可以控制她吗?”   “没用,我已经试过了。”   “…这可怎么办?”   “你们先出去”,翎百奇突然说道。   “……?”翎百羽和楚言都是一愣。   “你…不会是打算……”   “出去!”翎百奇喊道。   翎百羽叹了口气,问:“你想清楚了吗?要是真的这么做,你可要一辈子对她负责任了。”   “是啊,百奇,你之前不是还想跟她解除婚约的吗?”   “我…我…唉!你们俩先出去行不行?!”   翎百羽和楚言对视了一眼,出去把门带上了。   翎百奇抓耳挠腮地犹豫了半天,才来到白雪身边。   他晃了晃白雪的头,又轻轻拍了几下她的脸:“小雪,小雪!清醒点!看看我,我是谁?”   “百奇……”   “这是几?”翎百奇比了个“耶”。   “…二…嗯…百奇…我好难受......”,白雪感觉自己的身体想被火烧一样,炙热难耐,不停扭动着。   翎百奇又问了她几个问题,还好,还算清醒……   翎百奇,深呼吸了几下,又拍了拍白雪的脸,问道:“小雪,我问你,你是真的要跟我解除婚约吗?是因为不喜欢我吗?”   “…唔…不…不是……”   “那为什么?”   “…你总是…不理我…嗯…我只想让你…多看我几眼…嗯…可你总是不理我,总是喜欢看别的女人…呜…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呜…”,白雪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翎百奇反倒不那么纠结了。   他有些抱歉的笑笑,说:“好…以后...我只看你一个人,再不看别的女人了,好不好?”   白无衡解开白雪手脚上的束缚,将她抱到旁边的沙发上。   白雪一碰到他的身体,便不由自主的缠了上去。   “百奇……”她蜷缩着,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   翎百奇一低头便吻了下去,伸手解开了她的白色睡裙的系带,任由她两只小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他俩虽然从小在一个澡盆子里长大,可如今都已经是成年人,身体自然和小时候不一样。   翎百奇自己也忍耐到极限了,看着白雪迷离的眼神说:“小雪…希望你刚才说的都是心里话。不然…明天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了。”   他掰开缠在自己脖子上的一双小手,起身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走吧。”   楚言拉着下巴已经快掉地上的翎百羽离开了地牢,顺便下了道禁制,让来此处的人注意不到他们的动静。   “过惯了平静的日子…唉,百无一用是书生,看来以后我还是得修炼些有攻击性的法术才行。”白无衡无奈地摇摇头,走向云楚楚。   鹿小很自觉地退出了白无衡的房间,还顺便拉走了银树。   云楚楚确认了白无衡没事,本来是打算跟着鹿小出去的。结果却被鹿小推了回来,关在了门里面。   她一只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正要开门出去,白无衡一把从后面抱住了她:“一会儿,就让我抱一小会儿。”   鹿小下了楼,见楚言和翎百奇一起上来:“楚言,百羽,诶?白雪呢,她不是被林紫烟带走了吗?”   “…她…她跟百奇有点事儿,正忙着呢。”   楚言拉过鹿小,见她一点事儿没有,这才放下心来。   翎百羽朝楼梯上面看了看,闭眼感受了一下上面的气息。   她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得!下面一对上面一对,你们俩还在这腻腻歪歪。我去外面看看其他人的受伤,再在这待下去我就得疯了……”   她使劲儿摇摇头,离开了小楼。   楚言将鹿小搂在怀里:“小,这次多亏了你的鬼主意,不然…小?”   楚言看了看鹿小,竟然累得睡着了……   鹿小一觉睡到中午,醒来便饿得眼冒金星。   她推醒了旁边的云楚楚,一起到楼下吃饭,正瞧见翎百奇也走到楼梯口。   翎百奇精神恍惚,顶着两个熊猫眼,脸上...清楚地印着五个指头印!   ☆、集体死亡   一进饭厅,楚言见他这副样子,忍了忍笑意问道:“小随身带了补阳气的丹药,要不要先给你来两颗?”   没想到翎百奇没听出来楚言在挤兑他,竟然还点了点头。   “不过,我得先擦点药”,他坐下来揉了揉脸,“这一巴掌…疼死我了,这女人真是的……”   鹿小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见众人都到齐了,便问道:“白雪怎么不来吃饭?她受伤了吗?”   “噗!”   翎百羽一口果汁,喷了对面翎百奇一脸!   “嗯,确实受伤了。不过受伤的是我。”翎百奇瞪着他姐姐,伸手擦了擦脸。   “怎么…了?”鹿小一头雾水。   白无衡淡淡地说:“白府损了这些条人命,而且还有无笙…看来暂时不适合给你们办婚礼。不过你可以提亲下聘礼,把订婚仪式先办了。”   翎百奇揉着脸上的巴掌印儿:“我现在后悔了…这母老虎…太暴力了!啊!”   翎百羽一筷子敲在他头上!   “你再给我说一次试试看?!”   “哎哟姐…我就说说,你不用这么用力吧?我现在浑身都疼,你还打我。我是不是你亲弟弟啊?”   “说也不行!想都别想!”翎百羽又使劲敲了他两下。   “哎哟好好好!我不敢了…我这什么命…以后家里又多了一个揍我的……”翎百奇捂着脑袋嘟囔着。   楚言问道:“无衡哥,人都清点过了吗?”   白无衡点点头:“你带人挨个盘问过以后,我又亲自点了一遍。除了你说的那个地牢守卫,其他都在。被他们替换的人,也都关进了地牢中。”   白无衡正说着,银树急匆匆地进来禀报:“主人,地牢里的犯人…全死了。”   “什么?”   众人都是一惊,赶紧放下碗筷起身出去。   楚言让云楚楚留下陪着鹿小熙,不许她下去。   鹿小哪里还吃得下东西,只好拿了楚言的血喝了一口。   “嘿?小丫头,我怎么哪哪都碰到你了?”   鹿小抬头望去,竟然是鬼差!   她走到饭厅门口。一看鬼差身后,长长的锁链锁了十几个七窍流血的鬼魂,鼻子里似乎还流出了脑浆!   鹿小一捂嘴,差点没吐出来!   那鬼差赶紧施法隐了鬼魂们的身形:“不好意思,忘了今天满载而归,吓着你了。”   幸好刚才没吃几口,鹿小还在干呕,摆摆手没功夫跟他说话。   “得了,我先忙去了,回见。”   云楚楚拍着鹿小的背问她怎么了。   鹿小直起腰,鬼差已经不见了。   “不行,我得想点别的事情……”鹿小深呼吸了几口,又喝了口果汁压压惊,“对了楚楚,翎百奇和白雪到底怎么了?”   云楚楚把从翎百羽那听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翎百奇本来打算解决了媚药的事情,就把白雪抱回她自己房间。可是因为太累了,所以自己也倒在白雪房间里睡着了。估计是白雪中午起来,发现自己被翎百奇...那啥了,所以一时接受不了,直接给了翎百奇一个大嘴巴!   “我的天啊…我昨天什么时候睡着的,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我从无衡哥房间出来,你就站在我哥怀里睡着了。”云楚楚回答说。   “啊?”   云楚楚点点头。   “你从…无衡哥房间出来?”鹿小挑挑眉毛。   “那个…小姐,我们拿点吃的上去看看白雪吧。她哥哥死了,她现在肯定很难过。走吧!”   楚言几人下了地牢,检查了尸体,发现都是鼻孔中流出脑浆而死。   白无衡大惊:“这和我那天晚上看到的情形一模一样!”   翎百羽仔细检查了昨晚捆着白雪的房间,拿着几样奇怪的器皿说:“这应该就是移植眼球和脑髓的法器,上面没有巫族和妖族的气息。应该是他们自己研制冶炼的。因为都是有血缘关系的半妖,再加上木行妖瞳的自愈能力,所以移植的成功几率很高。”   白无衡忽然说道:“我想起来了!小时候听我父亲说过,爷爷本来不是继承白家家主的第一人选。但当时他的弟弟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才会被太爷爷赶出家门!”   翎百奇从其他房间检查完尸体回来:“他们死亡的时间都差不多,前后不超过一个小时。”   楚言想了想,问道:“会不会这种手术并不完美,还需要后续定期服用药物,或者使用什么咒术来稳定?因为我们把他们关了起来,所以他们才会相继死亡?”   “很有这个可能”,翎百羽一边仔细研究手里的东西,一边说,“所以他们昨晚一得到消息就往外逃,并不是因为害怕被揭穿,而是知道一旦被抓自己就必死无疑。”   楚言点点头。   “对了,楚言,你故意放跑那个人做什么?”白无衡问。   “我已经给他下了禁制,只要他回去见到他的家主,就会偷偷想办法告诉我们具体位置。”   白无衡点点头:“好,我先命人敛了这些尸首。你们也都休息休息。这次多亏了你们,不然白家就毁在我手里了。”   云楚楚和鹿小敲了好久的门,都不见白雪答应。   鹿小趴在门上听了听:“她不会想不开,做什么傻事吧?”   “小姐,你让让,我把门踹开!”   云楚楚刚一抬脚,白雪就默默地把门打开了。   她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一把抱住云楚楚:“楚楚!我哥哥死了!他再也回不来了!呜……”   云楚楚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跟百奇赌气,跑到国外去…如果我一直陪在他身边…他就不会死了!我居然都没能…没能发现他被调包了!呜……”   鹿小把她从云楚楚身上拉开,然后拉着她进了浴室按在马桶上坐好。   她又在浴缸里放了热水,然后对坐在马桶上抽泣的白雪说:“白雪,这不是你的错。谁能想到居然有人能恶毒到这种程度。别哭了,洗个热水澡,等会儿好好吃点东西。日子还得过下去,你哥哥在天有灵也希望你看见你快快乐乐的,对不对?”   白雪点点头,然后又突然大叫道:“还有翎百奇那个王八蛋,居然趁人之危,占我的便宜!呜…混蛋……”      ☆、东陵白家的真相   云楚楚拍拍脑门儿:“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事儿还真不怪百奇。他要是不那么做,你最惨是个死,不死也会落个终生不幸。再说,据说是你自己承认喜欢人家,愿意嫁给他的。而且百奇也说了,等白府的纷乱过去,会来跟你提亲的。”   “我不要!他就是个色狼,看见美女就走不动路!尤其是看见你哥那个狐妖式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呜……”   鹿小把她塞进浴缸里,脱了她的睡裙想让她舒服一下:“好了…他也就是看看,男人嘛…都这样,对不对,楚楚?”   鹿小朝云楚楚挤了挤眼睛。   “啊…对对,小姐说的没错。”   “大哥也这样吗?楚言哥也这样吗?”   “……”这话倒是真让她们俩没法儿回答了。   云楚楚看见她身上乱七八糟的吻痕直咋了咋舌。   鹿小悄悄对她摇了摇头,意思是“别这么明显,小心又把她惹哭了”!   夏炎打来电话:“楚总,您预计的不错,东陵的白家已经人去楼空了。不过,我捡到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个电话号码。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电话号?知道了,你先带人回来吧,以防他们又找机会偷袭白府。”   白家的消息网比楚家更灵通,不一会儿就查到了这个号码的所在地。   “家主,这号码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西兰市上景区的一栋废弃医院里,离这不远。”一个白家下人回禀说。   “无衡哥,我现在就带人过去。”   “好,我再给你安排些人手。”   楚言带着人赶到那所废弃医院,整栋楼只剩下一个奄奄一息满嘴鲜血的半妖女子,和一部被人踩碎了的手机!   楚言看向翎百羽,意思是怎么不赶紧救她?   翎百羽无奈地摇摇头。   “不要白费力气了…我…活不成了…”,那女子断断续续地说。   “你是谁?你和东陵白家什么关系?”   “我是…无心的妻子…你们收到的尸体,是我…偷出来送到云江去的……咳咳……他已经不是我丈夫了…那是他的父亲……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   楚言和翎百羽惊慌地互相看看:“你是说,他为了让自己活下来,继续争夺白家家主之位,不惜杀了自己的儿子,然后住进他的身体里?”   “…是…我…我终于可以…去见……”   她的话还未说完,人就已经睁着眼咽气了,魂魄只一闪便消失了。   楚言叹了口气,若是有鹿小的项链在,说不定还能救她一命。   真是个可怜的女人……   “线索断了,现在只能等你放走那个人的消息了”,翎百羽看着那女人的尸体,惋惜地摇了摇头。   白雪泡了澡,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许多。她说想喝点牛奶,便把云楚楚支了出去。   然后,她又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鹿…鹿小姐…我……”   “嗯?怎么了?”   “我……”白雪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来。   鹿小看她脸红的样子,突然明白了她想说什么,于是笑道:“…这止痛的东西我还得去找翎百奇要。你再泡一会儿,我想想怎么跟他说比较委婉,不让他知道是给你用的。”   白雪感激的点点头。   鹿小找到翎百奇,问他有没有清凉止痛的药膏,自己刚才不小心弄伤了想用一下。   没想到翎百奇却挠挠头,有点害羞地说:“其实…白雪床头上有个绿色的小瓶子,那里面就是…你告诉她一声吧。”   “啊?你…你怎么知道我是替白雪要的?”   “那个…她迷迷糊糊的一直嘟囔着疼,我就找了药膏…给她涂了…一下下……”   “……”   唉!翎百奇,白雪不打你打谁?   鹿小笑盈盈地回去,把药瓶拿给白雪,为了不刺激她又哭起来,还是忍了忍没说实话。   楚言一行在白府等了两天,却一直没有那个逃走的人的消息。   “会不会他没逃到那里,就已经死在路上了?”楚言自言自语。   白无衡点点头,说:“我也想到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被发现了,然后被灭了口或是控制起来了。”   “楚言,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楚言想了想,说:“我们再等几天看看,实在不行就只能等着他们再有所动作了。另外,应该是有霍家的人给他们下了禁止,而且至少是幻妖瞳的阶品。所以我只有动用玄阶的法力才能控制他们。”   “霍家…会是谁呢?”   “还不知道。我担心打草惊蛇,只是写了封信给霍鲲,南海的七叔会帮我带给他。应该这几天也会有消息了。”   “对了,百奇和百羽都回了云江,应该是去准备提亲的事情了。也不知道翎伯伯会不会出席他们的订婚仪式?”   楚言笑笑,放下手中的茶盏:“无衡哥,他们俩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要是运气好,说不定你过几年就能当舅舅了。你…什么时候去我们楚家提亲啊?”   “…你都说他们是生米煮成熟饭了,我和楚楚不一样,我还是想慢慢来。”   白无衡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很是很高兴的。因为云楚楚这几天不像从前那样一见他就躲了,虽然还是不好意思和他对视,但总归是没那么拘谨了。   “对了,夏炎去哪了?”   “我让她回去盯着白墨了。半妖皇的事情你帮我查了吗?”   白无衡叹了口气:“唉,这个神一样的人物哪那么容易查?不过,我倒是查到一些小的事情。”   “小?”   “那个替换了林紫烟的人,应该就是你们找到的第二具尸体。她,就是当时掳走小,企图取出她腹中胎儿的女人。”   混蛋...要真是她,这么死算是便宜她了!   楚言赶紧又追问:“你怎么确定是她?”   “百羽临走前解刨了她的尸体,说她的妖瞳曾经被烧伤过,虽然不影响视力,但有些内部组织依然没有完全愈合。夏炎撤回来后,我又派人去东陵仔细检查过,只有一个房间里满是烧伤后用的绷带和药物。而且,里面全是鹿小在云江的照片和行动路线。”   “看来,他们也是无法完善移植手术,所以打算拿我的孩子炼药,可恶!”楚言一时激动,直接将手里的茶盏捏碎了!   说起半妖皇,楚言才想起霍家老爷子讲的事情。便又说了一边给白无衡。   “白家确实没有继承幻化□□的能力。不过,或许第一代家主会有这样的能力,毕竟他们的妖瞳是直接从大妖身上活着取下来的。这个半妖皇,到底是你们楚家的先祖,还是我们白家的先祖?”白无衡也被搞糊涂了。   “无衡哥,还有件事想请教你。不过,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提起。”   “你…想问我父亲失踪的事?”   楚言点了点头:“嗯。”      ☆、回忆白府的禁地   “好吧,我…想想从哪说起。”   白无衡本来已经起身走到窗边,正酝酿着该怎么说,忽然狐疑地回头看向楚言:“楚言,你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的事情?”   “……”   楚言沉了沉气,还是决定先不告诉他。   上次他见到鹿小那条树叶项链就已经情绪失控,要是告诉他自己猜想,鹿小的身份可能和白伯父的失踪有关,还不知道白无衡得激动成什么样子!   再说,一切都还只是楚言的猜测,因为鹿小的出生时间和白无衡父亲失踪的时间只差几个月。但也不一定就真的有关系。   “无衡哥见谅,这件事,我还是得以后再向你说明。无衡哥可相信楚言?”   “这是自然。”   鹿小和云楚楚一直在花园里陪着白雪。   虽然白无笙的尸体已经火化了,灵位也送进了祠堂。但白雪依然无法相信哥哥就这么没了。   鹿小打算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就打趣儿问道:“之前百奇说,你虽然总是吵着要跟他解除婚约,但是都没有这次回来闹的厉害。我们还以为你在国外有了喜欢的人呢。原来啊…你还是喜欢百奇的。”   “那是因为…我听跟着大哥一起去过半幽境的白家下人说…说那三尾狐妖最近总是在半幽境出现,还在那住过。我一生气…我就!”   鹿小忍不住笑笑:“她那是因为要保护我才去的。”   “真的吗?”   云楚楚一拍她的肩膀:“当然是真的,我们俩可以给你发个誓,绝对是真的。”   白无衡又转过身对着窗外,他背着手踱了几步,开始悠悠地回忆起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白无衡的爷爷,自千年前的大战后就将后山一处院落封锁了起来。那里成了白家的禁地,任何人都不准靠近。他父亲接任家主之位后,也依旧是如此。   就在他失踪的一年前,那禁地里渐渐散发出强大的妖气,越来越浓郁。竟引得许多野怪,纷纷守在白府的结界外,垂涎三尺地想要进去分一杯羹。   白府也因此损了好几条人命。   时间一久,白府内的人也开始对白无衡的父亲有所微词。可是白父态度坚决,谁也不准踏进禁地一步!   当时,白无衡的叔父,也就是白无笙和白雪的父亲,几次为这事情跟他大吵起来,依然无济于事。   突然有一天,后山禁地里起了大火,那股冲天的妖气也不见了。   众人扑灭大火,却只在里面找到了他叔父的尸体,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   白无衡的父亲就此音讯全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白无笙断定父亲是被那妖物和白无衡的父亲杀死的。因此,白家内部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动荡。   白无衡也不敢相信父亲就这么失踪了,还多了一具叔父的尸体!   但是白家动荡不安,已经有许多妖物和白家自己人盯上了典库里的古籍和宝物。白无衡下定决心,重整白家,将白无笙和推崇他继任家主之位的人都软禁了起来。   直到白无衡以性命担保,他定会查出叔父之死和父亲失踪的真相,又对白无笙晓之以理,言明了白家目前的危机。白无笙才勉强答应不再与他作对,然后一个人离开了白家。   “再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其实他前面说的,楚言也都大致知道。   他想了想问道:“当时那股冲天的妖气,你可知道是什么样的?”   白无衡摇摇头:“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妖气,即便只是在院墙外也让人觉得很害怕。当时我只知道父亲经常偷偷拿着许多食物送进结界,以为他在里面养了什么不得了的精怪。因为常常跟他吵架,所以也没太在意。”   “那有其他人偷偷进去过吗?”   “有,我父亲的式神。我父亲因此…将他处死了……”   “......!”   式神与主人生死与共,都有着亲人般的情感在。能让白父亲自动手杀了自己的式神,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他的式神死之前,就没说过什么吗?”   “根本没人看见他是怎么被我父亲杀死的,我父亲在禁地里就把他处决了。也正因如此,白家人都觉得我父亲疯了,再没有人敢靠近那里一步。楚言,有件事,白家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白无笙走到茶桌旁的柜子上,拿下一个锦盒。   他坐下来将锦盒递给楚言。   楚言打开一看,是一块不规则的水晶。他伸手想将水晶拿出来,却被冰得一缩手!   “怎么这么冰?这不是水晶?”   “这…应该是一块至少上万年的寒冰。禁地的院落房屋都烧毁了,一丝妖或是半妖的气息都没剩下。唯独这一小块寒冰,就只有它没有被烧毁。”   “万年寒冰…看这边缘,似乎是块碎片,只有这一块吗?”   白无衡点点头。   楚言皱着眉头,想不出这能和白伯父甚至是鹿小的身世扯上什么关系。   又等了三日,那个楚言放跑的东陵白家的人依然没有传来消息。   楚言无奈,只好准备先带着鹿小和云楚楚回云江。   白无衡让他再待一日,说自己有事要处理。   晚间回了各自的房间,楚言向鹿小说起此事,鹿小倒是灵机一动猜出了白无衡的心思。   “今天无衡哥特意把我单独叫到他书房里,说了好一会儿话。我想,他明天应该有动作了。”   “什么意思?”   鹿小笑笑:“嘿嘿…今天无衡哥问我,普通男女之间约会都该做些什么?还问了我好多楚楚平时的喜好。不过大部分他都已经知道了。”   “那你都跟他说什么了?”   “嗯…最简单的就是吃饭、看电影、逛街、送花,级别高点的就是筹划一场浪漫的求婚,送个钻戒啥的。”   “还有级别再高点的吗?比如给人家下个媚药什么的?”   “……!”   “嗯,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楚言轻轻翻起身,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压倒鹿小的小腹,“我们俩是不是也应该约个会呢?约个级别高一点的。”   “…楚言…唔……”   鹿小被楚言吻着,浑身都麻酥酥的,不由自主地抓紧了他的睡衣。   她的身体清楚地知道楚言已经在忍耐了,但还是觉得这样怪怪的,有点接受不了。   “小,你为什么…总是有点抗拒我碰你?”   楚言能感觉到她有些想推开自己。   “我…我也不知道……”   “是因为不习惯吗?不然…我可以让你想起一些…之前我们做过的事情,这样是不是就习惯了?”   楚言眼睛里刚冒出一丝玄光,就看见鹿小捂着眼睛大叫:“不…不用了!”   “都说了捂着眼睛没用。”   楚言拨开她的手,又深沉地吻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便从鹿小身上移开。   “这个讨厌的翎百奇,临走还提醒我要克制,我看以后白雪怀孕的时候他怎么克制。”   “……”   鹿小想想之前翎百奇脸上的巴掌印儿。   呵呵,要是白雪…还不直接抽死丫的!   云楚楚正洗漱好准备睡下,却听到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四人约会   她以为这么晚只有鹿小或者白雪会来找她,便随口应了句“进来吧”。   门一开,白无衡刚迈进一条腿,就看到云楚楚裹着条浴巾从卫生间里出来。   白无衡一愣,赶紧退了出去,在门缝里说:“楚楚…那个…我有事找你。”   云楚楚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直接退回到了卫生间里:“好…好的,等我一下。”   云楚楚长出了一口气,确定白无衡真的把门关起来了,才光着脚一溜小跑地冲到房门前把门反锁了起来!   白无衡在外面一头的黑线。   到底是有多不相信我的人品?   云楚楚换了身平时穿的衣服,低着头打开门:“…无衡哥,有什么事吗?”   白无衡看她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不禁笑笑:“楚楚,我们到园子里走走吧。我有话对你说。”   云楚楚平时一直都是扎着丸子头,白无衡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披散着头发,似是多了一丝妩媚和柔情。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默默在园子里逛了许久。几个白家巡夜的下人见了,也都识趣地偷笑着跑开了。   云楚楚实在受不了了,站定了问道:“无衡哥,你到底要说什么?”   “楚楚,明天我想带你去市区玩。”   “……?”   白无衡转过身,郑重其事地扶着云楚楚的肩膀说:“我想,正式邀请云楚楚小姐,和我约一次会。”   “约会?”   云楚楚明媚的双眸在月光下格外美好,看得白无衡都有些神遥。   “…无衡哥…其实上次…上次……”   “哪次?”   “就是…”,云楚楚也不知道自己想说啥,咬了咬嘴唇。   “唔?”   白无衡拨开她咬住的嘴唇,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一下:“你是想说在半幽境那次?想说你只是一时冲动?”   “…额…差…不多吧……”   白无衡没说话,只是拉起云楚楚的手往回走,云楚楚就傻傻的被他牵着,小小的拳头被白无衡的大手温暖的包裹着。   到了云楚楚的房门口,见白无衡不说话,云楚楚便打算开门进去。   可是白无衡丝毫没有打算松手的意思。   天…无衡哥…你到底要干嘛呀……   云楚楚正跟鹿小似的脑洞大开,就被白无衡一把拉了回去搂在怀里:“楚楚,明早收拾好了等我,快去睡吧。”   白无衡说完,在云楚楚额头上亲了一下便开门放她回了房间。   云楚楚愣愣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直接拍了拍自己红的像小苹果一样的脸蛋。   云楚楚,你是不是疯了?   以前要是谁敢企图调戏你,你都直接拳头招呼,打得对方满地找牙!   白无衡这都第几次了?你怎么一见他就不会动了呢?!   “喂?”鹿小都快睡着了,却接到了云楚楚的电话。   一听说白无衡真的约了她,鹿小乐得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真的?你答应了?太好了!你等着,我马上就来!”   楚言被她吓了一跳,摇摇头继续睡了。   因为暂时住在白家,也没带几件衣服。鹿小又大半夜把白雪给弄了起来,两个人在白雪的房间里给云楚楚试了无数件衣服,最后全都累得在白雪的床上直接睡了。   鹿小再一睁眼,又睡到快中午了!   “小你可算醒了,楚楚都已经跟大哥一起出发了。”   “啊?她穿哪件裙子走的?”   “哈哈哈…我跟楚楚说,你一睁眼肯定第一个问这个,她还不信…哈哈哈……”,白雪这么多天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鹿小回到自己房间,洗漱好,看见楚言走进来:“楚言,你干嘛呢,还背着个手?”   “约会。”   “……?”   楚言走近她,从背后拿出一大束红玫瑰:“我的身份,不方便带你去人多的地方吃饭看电影。要是包场,又怕你觉得无聊。不过,送花倒是可以,要多少都可以。”   “楚言…我…只是说给无衡哥听的。”鹿小脸一红,怕楚言误会她是在故意讲给他听的。   “我知道。换好衣服,我在楼下等你。”   鹿小接过花,看着楚言的背影,心里比花还美。   云楚楚一身白色连衣裙,虽然还是扎着丸子头,但白雪给她画了个特别清纯的淡妆。在加上一对乖巧的只点缀了一小颗钻石的珍珠耳环,看上去就像一朵清晨顶着露水绽放的白色百合花。   白无衡满心满眼都是她,要不是手里攥着方向盘,几乎就不想移开自己的眼睛。   白无衡一早询问了楚言的意见,脱了平时那身白色的褂子,穿了一身深蓝色的休闲西装。   云楚楚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白无衡,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两个人就这么你偷瞄我两眼,我偷看你几下,一路开到了西兰市的国际商贸中心。   “走吧”,白无衡很绅士地下车为云楚楚开了门。   两个人一进商场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还有人拿手机出来拍照,以为是什么明星名人呢。   “楚楚”,白无衡拉着她来到一处高级首饰的柜台,“我看出来了,白雪和小一定是故意只给你戴了耳环,想考验我一下。”   云楚楚还蒙着,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白无衡看了看柜台里的珍珠项链,选了几款又简约又大气的款式,让店员拿出来给云楚楚试试。   “喜欢哪一个?”   “送给我吗?”   “不然呢?”   “…嗯…这个吧…这个和白雪的耳环比较搭。”   “好”,白无衡又对店员说,“再帮我找一对搭配的耳环,按着她带的款式找。”   又选好了耳环,是跟云楚楚戴着的很像的款式,不过底下坠着的钻石是两颗水滴型的。店员一脸羡慕的问道:“这位先生,要帮您抱起来吗?”   “不用,麻烦帮她戴上吧。”   “...我自己来吧。”   云楚楚红着脸,自己换了耳环。   然后白无衡便一伸头,绕过她的脸颊帮她戴起了项链。   云楚楚清楚的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弄得她一缩脖子,脸更红了。   “好了,帮我们把这对旧的抱起来吧。”   “好的。”   店员用一个小盒子将白雪那对放了起来,云楚楚接过来收在了自己的手包里。   一看手机亮着,有一条未读信息。   鹿小:楚楚,加油!别害羞,加油加油!   “……”   小姐,你就盼着我早点嫁出去是吧?   云楚楚看了鹿小的信息,反倒不那么紧张了。可是一抬眼,正瞧见白无衡拿过账单。   六位数!   “无…无衡哥…这也太贵了……”   “楚楚,虽然我没楚言那么有钱,不过这点钱还是有的。”   “…要不回去问问我哥,这儿他应该也是有股份的,让他给你报销。”   看着云楚楚一脸认真的表情,白无衡笑着说了句“傻丫头”,便拉着她朝电梯走去。   他心想,楚言要是知道你这么胳膊肘朝外拐,非气死不可。   鹿小打扮好自己,照照镜子。虽然因为怀孕不能化妆,不过她皮肤白皙,一直吃着翎百奇的丹药气色也不错。   她又闻了闻那束玫瑰花,然后出门下了楼。   白雪看着她上了楚言的车,嘟囔道:“都出去约会了?这两个没良心的,哼。”   她刚说完,猛地想起了那晚跟翎百奇在地牢沙发上的支离破碎的片段。   白雪顿时打了个寒颤,使劲儿摇摇头:“算了,我还是回去修炼功法吧。”   楚言带着鹿小来到了市中心一处与繁华都市格格不入的古旧的小洋楼,进门前对鹿小说:“我知道你的过去,现在,我也想让你看看我的过去。”      ☆、得知白墨的真相(上)   楚言拉着她的手,打开了小洋楼的门。   “小,这里…我已经卖掉了。”   鹿小看到了琉璃鼎中楚言回忆里一模一样的房间,墙上还有弥莎的画像。   她明白,楚言能带她来这,告诉她已经把这卖掉了,就说明他真的彻彻底底放下了。   “楚言,谢谢你带我来这。”   楚言将她拥在怀里,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小,我还欠你一句道歉。对不起,之前让你在非自愿的情况下让你做了很多事,忘了很多事。以后不会了,好吗?”   鹿小心头一暖,紧紧抱着楚言,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清晰地听着他的心跳声。   白无衡将云楚楚带到了世贸顶楼的超五星级饭店,云楚楚却说什么不肯进去。   白无衡知道她是不想让自己破费,可是云楚楚这样倒是让他更为难了。   拗不过云楚楚,白无衡只好无奈地又陪她乘电梯下楼。   到了一楼电梯门一开,就看见了戴着墨镜的楚言和鹿小。   “小姐?哥?”   楚言把他们俩推回电梯里,又拉着鹿小上去:“我还以为谁包了顶楼的餐厅,正打算施法去凑个热闹,免得小觉得两个人吃太无聊。既然是你们俩,那就方便多了。”   “哥…你们俩不会是故意跟踪来的吧?”云楚楚见到他们俩,总算不那么紧张了,从牙缝儿里挤出了几个字。   “当然不是,这里东西贵人少,所以我才会带小来,免得又碰到狗仔之类的。”   白无衡搭了下楚言的肩膀说:“感谢,你们要是不来,我今天的定金就白付了。”   “那作为谢礼,今天这顿就由无衡哥请客吧。”   鹿小熙笑眯眯地说:“如此盛情款待,我们俩一定会报答的!”   “……”   吃过饭,楚言和鹿小就先回了白府,白无衡又带着云楚楚去了游乐园,两个人玩得很开心。   可是一回到白府,云楚楚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到处都找不到鹿小和楚言。   最后还是白雪告诉她,那两个人...已经抛弃她提前回了云江。   云楚楚深呼吸了几下,气得差点没撞墙!   这就是鹿小说的“报答”白无衡!   “小姐…再也不跟你好了!”   “唉,身在福中不知福。翎百奇有大哥一半专一,我就烧了高香了。”   云楚楚想想翎百奇看见夏炎就一副痴汉样,点点头,觉得确实还是白无衡靠谱些。   鹿小一进咖啡馆,小狐狸就飞野似的扑到她怀里:“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快无聊死了!诶,楚楚丫头呢?”   “她…约会呢。”   小狐狸歪了歪头:“约会?约会是什么?练功法吗?”   “额…差不多。”   夏炎走到咖啡馆后门,朝楚言使了个眼色。   楚言会意,跟了出去:“怎么了?有发现?”   “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发现。白墨最近梦到的半妖皇的情形都差不多,在闭关修炼。他那铜镜里的影子也在。不过……”   “不过什么?”   夏炎了嘴,有些狐疑的表情:“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半妖皇身上的裂痕好像不像从前那么严重了。可能是消退得很慢,所以并不明显。”   想起老山精的话和之前白墨的梦境,楚言明白,他是可能真的找到抵抗天谴的办法了。   也就是说,一旦他成功了,出关了,就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这里,带走鹿小!他连天谴都有办法逃过,恐怕让鹿小提前生个孩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必须要抓紧查清楚他的底细,还有小的身世!   “李中贤和那个算命女人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他们行事非常谨慎,自从上次见过鹿小姐,那个戴墨镜的女人就几乎没离开过李中贤的研究所。而李中贤自己也没有什么异常。”   楚言手插在口袋里,踱了几布:“为什么不派人直接进入李中贤的梦境?”   “他身上似乎被人下了禁制,属下昨晚潜入他家中布了离魂阵,却入不了他的梦,也无法用魅惑之术控制他的思维。”   “什么?”   难道又是霍家的人做的?   “夏炎,你派人去打探一下,看看南海七叔那边有没有拿到霍鲲的回信。”   “是。”   鹿小熙跟小狐狸玩了一会儿,看到白墨似乎有些精神萎靡,便走过去询问。   “白墨,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低血糖了?”   “没有,只是最近总是做噩梦,睡得有些不好罢了。小熙,你最近怎么样,这一走又是好几天。”   “嗯,挺好的。那个...白墨,我可能暂时不能把咖啡馆兑给你了。我和楚言商量过,还是会暂时留在云江。对不起啊......”   白墨听说鹿小熙不走了,自然是高兴的,脸上的表情都舒展了许多。   “小熙...他...对你好吗?”   鹿小熙被他这么问,总觉得说好或者不好都不合适。   她不想伤害白墨,又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他心里好过些,只好耸耸肩笑着说说:“还行吧。”   哎,鹿小熙,你就是作孽。   不然,找个理由让白墨离开吧,他这样的厨艺和长相,什么样的好工作、好姑娘找不到?   楚言从后门进来,正看见鹿小熙对着白墨的背影发呆,似乎有些为难的样子。   他走过去也坐在吧台边上,说:“小熙,想什么呢?”   白墨听到楚言的声音,身影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做他手里的事情了。   鹿小熙摇摇头:“我有点累了,我们回半幽境吧?”   白墨一直背对着他们,甚至不想看到他们一同离去的背影。他皱着眉停住了手里的动作,脑中又闪现过几丝半妖皇在山洞里的样子。   白墨晃了晃头:“怎么总是做同一个梦?”   夏炎斜眼打量了他一番,也跟着离开了咖啡馆。   “楚言,如果...我们暂时都不离开云江,我...”,鹿小熙想了想该怎么说,显得有些为难,“你能不能帮白墨找一份更好的工作。原本之前我们要回西兰市,我答应会把咖啡馆兑给他。可是现在这样...我...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不想看见他这个样子。他这样的条件,肯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不然...我们给他介绍个女朋友?”   鹿小熙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自己也没听懂自己什么意思。   楚言叹了口气:“恐怕不管你做什么他都不会离开。”   鹿小熙没听懂,疑惑地看着楚言。   “夏炎,把之前那段视频打开”,楚言又转头对鹿小熙说,“小熙,有些事情是该让你知道了,你要有心理准备。”      ☆、得知白墨的真相(下)   鹿小熙看着视频里那个白色斗篷收了那团妖气,摘下面具,竟然是一张跟白墨一模一样的脸!   脑子一片空......   怎么会这样?   “小熙,白墨...他是半妖皇的□□。虽然他自己不知道,但我让夏炎进入过他的梦境,那里面除了我们都知道的他去过的咖啡馆、医院,没有任何其它记忆。他…就是你到云江以后,才凭空出现的。”   鹿小熙想起第一次在医院见到白墨,她完全不知道那么一个人出现在妇产科大厅里做什么   然后他又出现在咖啡馆应聘厨师。   他的厨艺可以去超五星的大饭店做大厨,却甘愿在这么个小咖啡馆里度日。   鹿小熙感觉有些窒息,如果不是有这段视频在,她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相信楚言的话。   看着鹿小熙不知所措的样子,楚言心疼地拉过她的手:“小熙,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从我身边把你带走,相信我。”   鹿小熙点点头,眼泪在眼睛里转着:“楚言,这个半妖皇,他是不是很厉害?”   “别怕,别怕......”   楚言自己心里何尝不怕。   天妖瞳,活着的半妖连见他的真身都没见过。一个可以逃脱天谴的半妖,给自己续命活上几千年的半妖,怎么可能不怕?   “小熙,白墨他自己并不知道这些。所以明天你到了咖啡馆,不要表现出什么异常。目前看来,他只是半妖皇派来照顾你的而已,而且他也没又法力。不过,我们也不得不防着他,万一什么时候他为半妖皇所控制,也不是没有可能。”   回到半幽境,见鹿小熙一脸愁容,梅姨以为她是孕期不舒服,赶紧扶着她回房间休息。   楚言朝翎百羽使了个眼色,便又接上她驱车到了翎百羽在研究所里的地下实验室。   “楚言,你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   楚言看到屏幕上有一个淡淡的泛着金色的球状的物体,似乎有些细微的裂痕。   “这是小熙眼睛里的组织细胞,我已经将细胞壁剥落,里面所有的组织都可以被分离,除了她作为半妖的那部分基因。如果我想得没错,她的妖瞳是被自己的族人封印了。这层东西,就是一道封印。而且它已经开始不稳定了,应该是之前她释放出妖瞳之力的关系。”   楚言现在的心情真的是哭笑不得。   哭的是小熙牧氏的身份,恐怕会惹来无穷的祸事。   笑的是鹿小熙是半妖,他们便可以长久地在一起了。   “楚言,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楚言叹了口气:“再等等吧,我今天才把白墨的事情告诉她,她有些接受不了。”   “你说,霍子凡死的时候妖瞳之力是从体内被抽离的。可是小熙的情况完全不同,她的妖瞳之力是被封印在里面的。我有些不太明白...如果她的族人是想让她作为普通人类活下来,那为什么不将她的妖瞳之力从体内全部抽走?”   楚言回到半幽境,鹿小熙已经睡下了。   梅姨悄声对他嘱咐了几句,便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楚言看着她的脸,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白墨的事情对她刺激很大。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躺下将鹿小搂在怀里,自己却久久不能入睡。   鹿小一觉醒来,感觉心情好了一些。   楚言背对着她盘腿而坐,两个手掌都在幻化着一团玄火。   “楚言…你干嘛呢?”   楚言收了玄火和眼中的玄光,调息了几秒,转过身回到被窝里抱着她:“睡不着,所以起来修炼了一会。”   “...你是在担心半妖皇的事情吗?”   “没有,只是最近疏于修炼,功法都有些生疏了。”   “…我…我今天不想去咖啡馆了……”,鹿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白墨,有些为难的说。   “好,一会儿我派人去把小狐狸接过来陪你。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得出去一趟。”   鹿小点点头,蜷缩进楚言怀里。   昨天看到听到的那些,仿佛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境。大半年了,白墨在她的咖啡馆里大半年了。   楚言大概早就知道他不是人类吧,所以才会一直对他有敌意……   鹿小想着想着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喵…”   鹿小觉得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蹭自己的脸,以为是小狐狸:“唔…小七…别闹……”   “喵…”   “你是狐狸…干嘛学猫…米娜?”   鹿小张开眼才发现是霍鲲妻子敏敏的小式神米娜!   她赶紧把它捧起来:“你怎么来了?敏敏呢?”   “敏敏妈妈在楼下,喵。”   鹿小收拾好,带着米娜一起下了楼。   敏敏一见面就说:“这小家伙,我说怎么找不到她。米娜,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去打扰鹿小姐休息吗?”   “米娜没有,米娜只是闻了闻她就醒了,喵。”   翎百奇看样子已经和敏敏聊了有一会儿了,起身说:“你们俩先聊,这眼看就到午饭时间了,今天估计就咱们四个在家了。”   “敏敏妈妈,米娜去玩了,喵。”   “去吧。”   鹿小和敏敏单独聊了一会儿,才知道她和霍鲲接到了楚言的消息,得知白府的事情应该有水行妖瞳的半妖参与了,所以便一同到了白府。   可是楚言和鹿小熙走的早,正好跟他们错了过去。   “鲲哥和白家家主好多年没见了,又要处理白府的事情,所以我就先自己过来找你了。刚好,我娘家也在云江。”   “娘家?你不是霍家的人吗?”鹿小没见过敏敏的妖瞳之力,一直以为她也是水行妖瞳的半妖。   敏敏笑笑说:“我本家姓周,只是半妖族里一个不起眼的木行妖瞳的小家族。因为怕被普通人类看出我们的样貌没变化,所以每隔十年都要搬一次家。这次他们就是我婚后才搬来云江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难怪,霍家在岛上,白家、翎家、楚家都在隐蔽的山区或是郊区,大家族人太多,搬来搬去实在太麻烦也太扎眼。   “小……姐!”   鹿小还没意识到是谁的声音,肋骨就被人连戳了数下,痒的她直求饶!   对方好容易住了手,鹿小一看:“楚楚?你怎么回来了?”   “你还好意思问?你跟我哥两个人跑了,把我自己留在白府!哼!”   云楚楚嘟着个嘴,看着笑眯眯的鹿小。   鹿小这才明白,刚才翎百奇说的四个是指楚楚,不是指米娜。   “要不是霍鲲哥哥和这位姐姐去了白府,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来呢!”   “好啦…”,鹿小拉起云楚楚的手,看看她耳朵上的珍珠耳环,“哎呀,这是昨天无衡哥送的那对吧?”   云楚楚脸一红就想摘。   鹿小熙赶紧拦住:“好了,不逗你了。”   楚言回了西兰市,亲自监视着李中贤。   “楚总,我们俩都在这,谁来保护鹿小姐?”   “没事,她今天不会离开半幽境。”   夏炎这才放下心来。   “把你之前探查过的李中贤的行动路线跟我说一下。”   “是。”      ☆、金镯(上)   “他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出门,到贸易公司坐镇半天,然后随机在附近的几家餐馆用餐。午饭后,有时候会见客户,有时候就会直接去他那个研究机构。一般晚上七点半左右出来,回家休息。”   “他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他一个人住。清洁工每两天去一次,一般是在下午三点钟。”   楚言看了看远处停在餐馆外的李中贤的车:“今晚我亲自去试试。”   鹿小四人一起用餐,小狐狸也被楚家的人送来了半幽境。   米娜见了小狐狸很是开心,蹦蹦跳跳的围着它上蹿下跳。   “百奇,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白府提亲啊?”   翎百奇跟没事儿人似的,比了个三给鹿小。   “三天后?”   “是三个月。”   “啊?”鹿小放下碗筷,郑重其事地问:“为什么那么久?不会是因为白雪打了你一巴掌,你就反悔了吧?”   “当然不是,我翎百奇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自己做的事情我肯定会负责到底。只不过,翎家的规矩是不管男方女方新丧三个月内不可以办喜事,提亲下聘礼也不行。”   鹿小这才松了口气:“那你倒是说清楚,人家是女孩子,被你…那啥了,你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关心关心人家。”   “我不打…每次打电话都挨骂…让我最后再清净三个月吧。”   “……”   翎百奇的表情还挺委屈,看的云楚楚都想揍他两拳!   “小姐,我派人去白家把白雪接过来吧?”   不等鹿小说话,翎百奇大叫道:“姑奶奶,您饶了我吧!我那一巴掌挨得现在还疼呢!”   见翎百奇脸有些红,鹿小明白,他其实也是在害羞。   于是她和云楚楚对了个眼神。云楚楚会意,突然跳起来制住了翎百奇的手!   然后鹿小抓紧时机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白雪的号码就发了信息。   “雪,晚点派车去白府接你。”鹿小一边发还一边念。   翎百奇的表情简直像被雷劈过一样!   “你们…啊……”   敏敏在一边看得一头雾水:“你们到底在干嘛?”   “敏敏,这故事可长了,等下我再讲给你听。”鹿小得意洋洋地看着手机。   果然,白雪很快回了信息。   白雪:百奇,你今天吃错药了吧?太阳从北边出来的吧?   “……”   鹿小无语了。   我说这两个人怎么老是又喜欢对方,又互相排斥。敢情这俩人都不知道怎么用正常人的方式交流。   “收拾好,车现在就出发。”   鹿小满意地将翎百奇的手机放回他的口袋里,见翎百奇眼泪都要下来了问:“你不是吧?白雪要过来就把你下成这个样子?”   “不是…楚楚…你轻点……”   云楚楚松开他的胳膊,翎百奇揉了揉肩膀。   “额…疼死我了…幸亏我要娶的是小雪。唉,无衡哥要是娶了你,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翎百奇说完,立马闭了嘴,极其小心翼翼地从椅子上挪开屁股准备逃命。   “啊!”   翎百奇还没站起来,已经被云楚楚一把按住肩,然后…他的胳膊就脱臼了!   “还不快去安排车…小心我把你另一只胳膊也卸了!”   “……!”   楚言的车跟着李中贤来到了他的研究机构。   “夏炎,这里探查过了吗?”   “这里设了结界,一进去就会被察觉。属下怕打草惊蛇,没敢善动。”   楚言的手机响了。   “无衡哥,有事吗?”   “之前你让我查六月初六这个日子有什么特别的。我本来没什么头绪,今天突然想到小被收养的事情,于是便查了一下西兰市的其他孤儿院。还真的查到一些其他事情!有两个同一年六月初六出世的孩子,被收养的时间和被从孤儿院带走的时间也对不上”   “有其他六月初六出世的孩子?”   “对,还有几个同一天出世的孩子并不是孤儿,也都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   白无衡将详细的资料都发到了楚言手机上。   夏炎挨个排查了一遍,发现他们似乎都被带走过一段时间。然后有的以算命为借口,劝他们的养父母收养他们,有的从哪里拐骗来的,又送回了哪里。   “楚总,看来他们确实是在找鹿小姐。可能当时他们也不确定自己找的到底是谁,所以才会挨个儿排查。”   “嗯,应该是这样。所以他们怕有错漏的地方,不敢杀了这些孩子。而是先让他们暂时回去,待在他们能监管的范围之内。”   李中贤在研究机构的办公室里正拄着拐杖走来走去:“那个鹿小之前和楚言两次传出绯闻,而楚氏集团现在所有的重要会议都改在了云江开。我想,鹿小一定也在那里。”   带着墨镜的女人笑笑:“怎么?着急了?”   “我当然着急。咱们俩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如果还不能把她弄来,谁来救我?”   “哼,说白了你还是不相信我。二十多年了,我答应你的事情哪一件没做到?”   李中贤显得有些不安和急躁:“好好好,我相信你的能力。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不用着急,想让鹿小熙摆脱那个半妖,肯定还需要一段时间。我已经在计划了。”   “一段时间到底是多久?”   那女人突然伸手掐住了李中贤的脖子,将他按在墙上!   “我不喜欢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额…是…是……”   看到李中贤惊恐的眼神,那女人才满意地放开了他,将自己袖口露出的青一块紫一块的胳膊遮了回去。   “楚言已经开始监视我们了。”   李中贤揉着自己的脖子:“那我们该怎么办?”   “放心让他查好了,查得越多越好……”   鹿小熙和敏敏坐在花园里发呆,看着米娜和小狐狸玩耍。   “小熙,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些不开心的样子?”敏敏问道。   “嗯,发生了一些事,让我有点难以接受。”   “对了,刚才你们到底在干什么?翎百奇和白雪发生什么了?”   “噗”,鹿小熙嘿嘿笑了半天,悄声将给了敏敏听。   敏敏笑着说:“我早就听说翎家和白家有姻亲关系,没想到是他们俩。之前一直以为是翎家大小姐和白家家主呢。”   “你之前不认识他们吗?”   敏敏微微一笑:“像我这样小家族出身的半妖,哪里有机会见到这样的大人物。我和鲲哥也是很偶然的机会才认识的,算是山鸡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吧。”   鹿小熙觉得她有些自嘲的意思,忙安慰道:“那我这个凡人女子算什么?我岂不是连山鸡都算不上,哈哈...”   正说着,一个翎家的小厮过来禀报:“鹿小姐,门口有人送来一样东西,说是给您的。”   鹿小熙结果他手里的布包,打开一看:“哇!谁这么破费,送这么大个金镯子给我?”   敏敏也很惊讶:“对啊,你看这上面的宝石,这镯子价值不菲啊!”   “送东西的人呢?长什么样?还在吗?”      ☆、金镯(下)   那小厮摇摇头说:“只是个人类的小孩子,送了东西就走了。”   小狐狸也跑过来凑热闹,米娜蹲在它头上:“敏敏妈妈这是什么啊?好漂亮啊?喵。”   “对啊,小熙姐姐,这是什么?”   鹿小熙上下左右的打量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谁这么破费啊?”   敏敏突然一把抓住鹿小熙的手:“小熙,你看里面,这里有个篆字。”   鹿小熙仔细看了看金镯子的内侧,果然是个篆字,左边像是上下倒置的木字,右边是个没写好的卓字,又不是很像。   “敏敏,你认得这个字吗?”   “...这...这好像是个牧字。这不会是...封印师一族牧氏的东西吧?”   “封印师?那是什么?”   “半妖原本有五大家族,以牧氏为首。因为牧氏的妖瞳之力可以封印其他半妖的妖力,将他们变成凡人,所以都叫他们封印师。据说,牧氏与妖族勾结,残害同类,所以千年前被其他四个家族灭了门。”   “灭门?!”鹿小熙很惊讶,没想到半妖之间也有这么残忍的行径。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把这牧氏的东西给你?”   “我...我也不知道啊......”   鹿小熙突然觉得左眼很痛,捂着眼睛说:“敏敏,我眼睛有点疼,我去找百奇给我看看。”   她找到翎百奇,正看见他“嗷”地一声惨叫,脱臼的胳膊被云楚楚接了回去。   “楚楚...我跟你说正经的,无衡哥的身子骨还不如我呢,你可别对他下这么狠的手。”   云楚楚一瞪眼,比了个拳头!   “诶诶诶...我错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鹿小熙笑着说:“楚楚你就放过他吧,一会儿白雪来了看他被你收拾的这么惨,要心疼了。”   “就是,让白雪看见我这个样子,我后半生还怎么混?”   鹿小熙捂着左眼的手又是一紧,甑匚了口冷气:“百奇,我眼睛很疼,你帮我看看怎么回事?”   翎百奇让她坐下,然后挪开她的手,一看便是一惊,赶紧让她捂好了别动!   他分明看到,鹿小熙左眼的黑眼珠部分出现了几条金线!   翎百奇又检查她的另一只眼睛,什么都没有。   “百奇,我眼睛怎么了?”   “哦,没...没事,可能是进东西感染了。我给你上点药膏。”   云楚楚拿过鹿小熙手中的金镯子,问这是什么东西。鹿小熙便把刚才的事情都说了。   翎百奇偷偷给楚言发了信息。   楚言一看也是一惊,命夏炎留下监视,自己要立刻回云江!   监视器里,楚言坐着另外一台车离开。   那戴着墨镜的女子邪魅地笑笑,对李中贤说:“他走了,剩下的也不足为惧。你且按部就班的过日子,该做什么做什么,他们奈何不了你。其他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翎百奇给鹿小熙上了些止痛的药膏,又用纱布将她的眼睛蒙了起来。   楚言一路飞驰,先到云江的市中心将翎百羽接上,然后立刻回了半幽境。   “楚言,我没事,只是眼睛可能进了脏东西感染了。百奇已经帮我上过药了,不疼了。”   楚言抑制不住的焦急,弄得鹿小熙有些不好意思,以为她又耽误了楚言的正事。   楚言轻轻解开她眼镜上的纱布,然后跟翎百羽对视了一眼,都是一脸疑惑。   他将纱布放回去,在鹿小熙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拎着翎百奇的胳膊走到外面:“什么都没有啊?你确定你看清楚了吗?”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百分之百看清楚了,怎么就没了呢?”   “百奇,你真的看见了?”   “哎呀,我真的看见了!诶?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翎百奇这才反应过来,楚言和他姐姐对鹿小熙眼睛里出现金线的事情反映也太过激烈了吧?   “楚言”,翎百羽叹了口气,“我觉得你还是告诉小熙吧。”   楚言回身看看里面的鹿小熙,又看看正在跟她说话的敏敏:“等白府的事情解决完吧。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翎百奇挠挠头,满脑袋都是问号。   就在他正准备问的时候,屁股突然一疼,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叫道:“你派车接我过来,为什么不在门口等我?”   翎百奇一听这声音就是一个激灵!   “啊...呵呵...小雪啊...那个,小熙有些不舒服,我刚给她检查来着。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楚言和翎百羽都很识趣地笑笑,回了大厅里。   “百奇,你...什么时候去白府提亲啊?”白雪见只有他们两个人,难得这么温柔,弄得翎百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额...你哥哥新丧,怎么着也得三个月以后。”   “...?你...你是不是反悔了?”白雪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是不是不是,你别哭啊,这是翎家的规矩。我这不是派人把你接来了吗?”   “哦...那你帮我安排房间了吗?我有点累了,想一会儿跟他们打声招呼就去休息一下。”   翎百奇有些脸红,不过还是坏笑着说:“安排什么房间?”   “我住的房间啊?”   翎百奇拉起她的手就往二楼走,弄得白雪都没来得及跟大家打招呼,就直接被他送进了自己的卧室。   “你就住这,省得下人们再多收拾一间。”   “翎百奇!你是嫌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翎百奇一拍脑门,这女人是不是傻?   “我...我回去就是了,哼!”   翎百奇一把将她拽回来,按在床上:“你是不是傻?我们俩现在还用分开睡吗?再说,小时候也不是没一起睡过。”   “......!我...翎百奇你就是个臭流氓......”   翎百奇这会儿倒是不害臊了,直接按住了白雪伸出来要打他的巴掌,十指相扣地将她的手按在了两侧。   “小雪...我爱你。”   “...信你才怪......”   翎百奇惩罚似的吻了她一下:“信不信?”   “不信!”   翎百奇一只手伸出去射出一到玄光,带起的气流直接将房门“嘭”地关上了!   “不信...那就重温一下那晚在地牢里的事情,这样你就信了。”   “...?唔......!”   翎百羽又仔仔细细地给鹿小熙检查了一番,依然没看到翎百奇说的那条金线。   她也迷惑了,难道真是翎百奇看错了?   云楚楚虽然没看到鹿小熙眼睛里的金线,可是看他们俩的神情也有些担心。   “那个...哥,刚才有人送了个镯子给小熙姐,上面还刻了个篆体的牧字。”   “什么?东西在哪?”   “那。”   云楚楚一指,楚言便看到一旁的椅子上,小狐狸和米娜正你一爪我一爪地拍那个金镯子。好像很有趣,很想研究明白的样子。   楚言走过去将桌子拿起来一看,心里便是“咯噔”一声。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送了牧氏的东西给小熙?   难道是半妖皇?   楚言试探性地拿着金镯子靠近鹿小熙。果然,那镯子一靠近她,鹿小熙就又是捂着眼睛说疼!   “你们都出去一下。”   其他几个人互相看看,抱着小狐狸和米娜出去,将大门关了起来。   “小,你忍耐一下。”   “什么?”   ☆、再探贺伽墓穴(上)   晚饭前,敏敏带着米娜离开了,说是要回娘家吃晚饭,明天再过来找他们。   米娜留了个□□在这陪胡小七玩,不过可能是距离太远了,所以没一会儿那□□就消失了。   小狐狸一脸的失望。   白雪从头到尾红着脸不说话,翎百奇也眼神闪烁东看西看。   “楚言,为什么刚才你一拿着那镯子靠近我,我的眼睛就会很痛?”   楚言又给鹿小熙夹了些菜,说:“那镯子似乎被人下了禁制,所以,先让百羽拿去研究一下吧。”   “哦”,鹿小熙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其实鹿小心里也有了一丝疑惑,最近总觉得楚言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同,可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同。   除了白雪和鹿小熙以外的四个人,互相看看,谁也没说话。   “要是有人要害我也不用这么破费啊?那镯子看起来值不少钱呢。”   楚言没别的办法,只好拿翎百奇开刀转移话题:“百奇,以后叫厨子多做点韭菜、海参之类的,下午一定累坏了吧?”   “噗!”   翎百奇一口米饭差点把自己呛死,狂咳不止,瞪着楚言,意思是“你也太不厚道了”!   小狐狸吃饱了,跑到一边把电视按开了。   娱乐新闻里正好传出“苏氏集团少东家苏宇辰今天已正式承认与高氏千金离婚”的消息,鹿小熙听了便愣了一下。   苏宇辰,真的...离婚了......   云楚楚刚想去揍小狐狸,被楚言定住了身形。   楚言朝她摇摇头。   让她分散一下注意力也好,免得她又问起金镯的事情。   “小熙,吃完饭我要陪百奇和百羽去一下山上,百奇的婚事也得请翎伯伯做主才行。”   “我也去!”云楚楚知道他们是要说那牧氏金镯的事情,赶紧举手报名!   鹿小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默默吃饭不再说话。   楚言带着云楚楚和翎家姐弟到了翎老爷子的道观,将那金镯拿给老爷子看,又把事情都与云楚楚和翎百奇讲了一遍。   “哥,你是担心小熙姐知道了牧氏灭门的真相,不能接受是我们几家先祖合力杀死了她的族人是吗?”   “这是自然。不过,小熙性格善良,事情又已经过去千年之久,我倒不是最担心这个。我最担心的是,如果其他半妖知道了她的身份,会对她不利。另外,她从未修炼过半妖的功法,如果恢复了妖瞳之力,我怕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力量。霍子凡死的时候,小熙只是一只眼睛释放了妖瞳之力,我和翎伯伯就已经被那股震慑之力压迫得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我还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想,小...她也许是带着天妖瞳出生的。”   “我去,原来小熙姐这么厉害?不过,哥,既然小熙姐不是人类,那就可以一直跟你在一起了,这也挺好的嘛。”   楚言苦笑了一下:“是啊,利弊得失还真是难以权衡。”   楚言又将白墨的事情也说于了他们,云楚楚的表情跟鹿小熙当时一模一样!   屋里一阵沉默。   “咚咚咚。”   突然传来了几声轻轻的敲门声!   翎老爷子的两个犬妖式神本来正以原身趴在老爷子身后睡着。谁都没想到会突然传来敲门声,众人全都惊得看向了门口!   “你们俩没发现有人接近?”   两只犬妖使劲儿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摇摇头。   楚言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人的气息,悄悄起身来到门口,猛地打开门!   “…小?”   鹿小穿着水仙精的斗篷,呆呆地看着楚言的鞋尖:“…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原来,鹿小知道他们肯定有事瞒着她,穿了水仙精的斗篷,趁着下人们把车停在门口时,藏在了后备箱里。   “…小……”   “楚言”,鹿小突然抬头坚定地看向楚言,“你说过不会再对我用妖瞳之力,这句话还算数吗?”   “小,我只是……”   鹿小苦笑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我明白,我相信你。”   楚言将她揽在怀里,长出了口气:“小,这真相太残酷了。如果可以,我真的…永远都不想让你知道。”   鹿小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垂着两只胳膊,任由楚言抱着她。   屋内的几人也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翎老爷子说了一句“外头冷,让鹿姑娘进来坐吧”。   楚言说要再去一次贺伽氏墓穴,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牧氏一族的线索,另外也许能找到一些牧氏修炼的功法,以后可以让鹿小熙修炼学习控制自己的妖力。   说起贺伽氏,楚言才想起贺伽青寅来。她说不定知道更多关于牧氏和千年前那场大战的事情!   鹿小一直到回了半幽境睡下,都再也没说过一个字。   楚言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只好由着她先冷静冷静。   翎百奇回到半幽境,虽然对于鹿小熙的身份表示有些震惊。但是一回房间,看到白雪在浴缸里抱着膝盖流眼泪,便再没心思想别的事情了。   他知道白雪是在想她哥哥的事情,叹了口气,把自己脱光了也坐到了浴缸里。   白雪正难过,没发现翎百奇走进来:“...?!翎百奇你干嘛?”   “什么干嘛?小时候不知道一起洗过多少次了,再说...我们俩还用这么掖着藏着的吗?”   ☆、再探贺伽墓穴(下)   霍家当时的家主带头询问起各家法器失踪的事情,牧氏家主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说他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当时,少主手里拿着那面封印了玉狼族首领元神的铜镜,被其他各家问起,为什么只有牧家的法器没事,而其他四家的法器都失踪了。家主赶紧将少主挡在身后,说,他真的没有派人偷其他四家的法器,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其他四家杀心已起,早已容不下牧氏的存在,战火就这样点燃了。当时我和树都只有人类四五岁孩童那么大,还没有食人转世,都还是野兽的形态。我们本就跟着各自的母亲在最后面,一见祭台上动起手来,我们俩就被我母亲塞进了一个排水的通道内。那通道极小,只有我们那样的身材才能进的去。母亲悄声吩咐着,让我们俩逃到外面去。我和树害怕极了,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就在我母亲说着话的时候,我看见一只被砍断的人手飞了过来,掉在通道外的地面上!母亲推倒了旁边的一些为祭祀准备的东西,挡住了那个通道口。所以,没有其他半妖知道我们俩活了下来。”   楚言有些抱歉地看着贺伽青寅。   他们这次准备充分,带了很多照明设备。   楚言通过标记着九尾狐徽记的甬道,来到大殿之上,命众人将所有照明设备都打开。   上一次他们来的时候只有几盏手机和墙上的油灯照明,根本看不清楚具体的情形。   这一下,所有的灯朝着四周照射开去,整个大殿便尽收眼下。   祭祀台是个正圆形,五家通道的出口分别在祭祀台的周围均匀散布着。牧氏的甬道出口建在一尊比常人要高一些的神像下面,那神像气宇轩昂,站在一条巨龙之上,手成持剑的姿势。   “这是黄帝的神像,雕的是黄帝被金龙接引入天宫飞升成仙的场景”,贺伽青寅用手电照向金龙的眼窝,“你看这处龙眼空着的地方,这是祭祀时放牧家铜镜的凹槽。而黄帝手里的应该握着的是霍家的宝剑,另一只手持翎家的香炉,发髻上插着白家的玉簪。只是,我唯独没见过你们楚家的法器。据说是一串九颗东海珍珠所制的手串,应该是想用海气镇压九尾狐的玄火之气。”   东海?   楚言仔细看明了她说的这几处。心想,要是东海域主还活着就好了,或许会知道得更多。   他问:“这些法器原本是应该随黄帝一起入天宫的吗?”   “不是,这些法器里都封印着妖兽的元神,晦气和怨气极重,入不了天宫。我小时候听母亲说过,这么雕,一是为了象征你们五个半妖家族对黄帝的效忠。另外,祭祀本身就是为了净化这些法器,防止里面的元神冲破封印跑出来为祸人间。”   “如果牧氏当真没有偷走那四件法器,那会是谁?牧氏的铜镜又是被谁带到云龙山里的呢?”   楚言想到了老山精的话,那就是说,当时有人带着牧家的铜镜离开了。难道当时确实有牧家的人存活了下来?   又或者,是被其他半妖趁乱拿走,最后却不知为何掉落在龙云山里被老山精拿到了?   “贺伽青寅,你和贺伽树逃出去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人,比如戴面具穿斗篷的?”   贺伽青寅迟疑了一下,摇摇头,说:“我们俩都吓坏了,根本连动都不敢动,就那样在排水通道里躲了十几天。后来因为实在太饿了,才敢爬出来看看。等我们出来的时候,大殿里的尸体都已经被处理干净了,只有满地的血迹。”   楚言吩咐其他人四处搜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用的东西或是线索。然后他自己进入了牧氏链接大殿与外界的甬道。   贺伽青寅跟了进来,远远地跟在楚言身后。   楚言察觉她的举动有些不对劲,但在这墓穴中,他没有法力,只能悄悄戒备着以防她突然袭击。   这甬道中的壁画跟楚家的甬道壁画并无什么大的诧异,只是图中牧氏的穿着与楚家不同,更带有少数民族的感觉。   楚言暗中观察着贺伽青寅的举动。发现,自己的手到哪,贺伽青寅的目光就到哪。   “贺伽青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贺伽青寅咽了咽口水,“没...没有。”   “你现在不说,待会儿出去也要说,就别让我浪费妖力了。而且,事关小熙的安全,你也不想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闪失吧?”   贺伽青寅显得很为难,皱着眉纠结了很久才说:“你刚才查看过的壁画中,有一处是人们抬着一口大箱子...那是个机关。”   楚言走到她说的位置,对准那壁画上的箱子一按。   顿时,脚下就是一空!   楚言落地之时只觉得脚腕一疼,这身为凡人的感觉相当不好。   他抬起手电,上面的暗门已经关闭了。   不一会儿,暗门又打开了,几个楚家人听见贺伽青寅的叫声赶了过来。   “楚总!您没事吧?我们这就去找绳子来!”   “不用,这下面好像有条密道,我去看看。”   楚言吩咐完到处打量了一番,这里距离头顶的暗门大约七、八米,微微成一个约二十度角的缓坡。要不是这缓坡,恐怕楚言这会儿已经骨折了。   暗门下暗道挖得很窄,只能跪着往前爬。楚言把手电筒叼在嘴里,艰难地向前爬去。   敏敏接了霍鲲的电话,说那个给东陵白家下禁制,让他们不受楚言妖瞳魅惑的,并不是霍家的人。霍鲲说,那些禁制虽然与霍家的作用相同,但更像是妖族的作为。   “妖族?你是说东陵白家与妖族勾结?”云楚楚瞪大了眼睛问道。   “嗯,应该是这样的。”   云楚楚叹了口气:“真是越来越乱了。原本以为是半妖之间的事情,现在连妖族也扯进来了。”   “小,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一直不说话?”   鹿小心事重重,勉强笑笑:“我没事,可能是怀孕的关系。”   三个人用过餐,又陪着敏敏逛了逛古城,就回了咖啡馆。   云楚楚一只脚刚踏进去,就回头对她们俩说:“小心,后院有妖气。”   “是小七吗?”   “不是。”   ☆、破解封印(上)   云楚楚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但后院的人面兰没有什么异常。   她仔细看看,才想起这是之前为了救老山精,想打鹿小熙主意的那个人参精!   云楚楚以为他又不怀好意,刚想幻化出箭羽瞄准他,却发现他脸上挂着两行泪水。   “你...来干什么?”   那人参精擦了擦眼泪,说:“老山精仙逝了,我觉得有必要来向你和那人类丫头道个歉。”   他说着,从袖袍里掏出一颗品相极好的人参,递给云楚楚。   “这颗参就算是我的赔礼。老山精的元神不见了,不知道是被人掳走了,还是已登仙界,我还得去找找。”   那人参精说完便翻过院墙离开了。   楚言一直爬着,大约感觉爬出去有几百米了,依然不见尽头。但是似乎已经出了墓穴的阵法,恢复了妖力。   楚家的人都等急了,就想派人下去寻他。贺伽青寅拦住了他们,让他们派一个人去外面手机有信号的地方等,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传来了。   果然,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那个出去等电话的人跑回来,说楚总已经安全了,让人把车开到龙云山脚下等他。   楚言后半截爬的隧道是一直向上倾斜的,因为恢复了妖瞳之力,所以后半截爬得很快。   他出来后,四下望去都是树。用手机定位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在龙云山里。   楚言回到车上,便问贺伽青寅为何刚才有些担心他发现这密道。   “我们从通道里出来,想从那密道逃出去。下到密道里,却发现了断断续续的血迹。我想,应该是有人逃了出去。刚才不说,只是出于保护牧家的本能,因为只有牧家人才知道这密道的存在。”   楚言清楚,若是没有人逃出去,那就不可能有鹿小的存在了。   看来,是牧家逃出来的人将铜镜带了出来,又因为负伤所以才将它遗落在龙云山里。那么这个逃出来的人,应该就是小的先祖。或许,逃出来的不只一个?   那他们又是怎样隐匿行踪达千年之久,又为什么封印了小的妖瞳呢?   楚言依旧信不过贺伽青寅直接动用妖瞳之力:“你们逃出去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谁?”   “没有…”   “牧氏除了可以封印其它半妖,还有什么不同于其它四个家族的地方?”   “牧氏和贺伽氏一样,都不能与外族通婚。”   “为什么?”   贺伽青寅迷惘地摇摇头:“贺伽氏是邪兽,跟其他族类是不能有后代的。牧氏不能与其他半妖通婚的原因,我不知道…”   楚言收了妖瞳之力,对贺伽青寅说:“我问你,如果牧氏还有幸存者,你还会不顾一切的保护她吗?”   “幸存者?”   “会还是不会?”   “当然会,这是刻在贺伽氏骨子里的,世代效忠于牧氏。”   楚言沉了沉气:“好,那你现在跟我去见一个人。”   云楚楚拿了人参回到咖啡馆里,才发现只有敏敏一个人坐在窗口。   “小姐呢?”   “她说到门口走走,应该就在外面吧。”   云楚楚赶紧推门出去看,却完全没有鹿小的身影!   她赶紧摸出电话来拨通:“小姐,你去哪了?”   “楚楚…我没事,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好吧。可是,你一个人很危险……”   “不是有楚家的人跟着吗?放心吧。”   楚言得了消息,查问了跟着的人,最后在一个小巷子里找到了独自坐在石台上发呆的鹿小。   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小。”   鹿小没有看他,只是掉落了两颗晶莹的泪花,悠悠地问:“楚言,霍子凡…是我杀的,对吗?”   “……”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   “小”,楚言捧起她的脸,“那不是你错。你看着我,那不是你的错,知道吗?”   鹿小看着楚言,心如乱麻。   她知道,霍子凡是弥莎的弟弟。可是他才消除了对楚言的误会,就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楚言,面对这个为了保护她,不惜告诉霍家是他动手杀了霍子凡的男人。   “楚言…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记得了……”   “我知道,我知道……”   “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道哭了多久,鹿小说了句“肚子好痛”便一头倒在楚言怀里昏了过去!   “小?!”   楚言抱起她飞奔到车上,让司机赶紧开回翎家!   贺伽青寅见鹿小这个样子也吓坏了:“她怎么了?”   “你听好了,小就是你要用性命去保护的,牧氏的后人。”   “…你说什么?她…怎么可能?”   “你不是也确定当时有人跑出去了吗?小的妖瞳被封印了,所以我们都不知道她也是半妖。所以…她才能怀我的孩子,明白了吗?”   “……”   楚言突然觉得腿上有些湿湿的,用手一摸,血!   “快开!快!”   鹿小再次醒来,已经是后半夜。   “楚言……”   “在,我在这。”   “孩子……”   “没事,你没事,孩子也没事。”   楚言心疼地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嘴唇上吻着,眼睛里散发着橙红色的玄光。   “小,睡吧,再睡一会儿。”   楚言出了卧室,突然头一晕自己也差点倒下。   “少爷,鹿小姐醒了?”一直跟贺伽青寅一起守在门口的梅姨问道。   “嗯,我让她又睡下了。你们进去看着她吧。”   “是。”   半幽境里的众人谁都没敢睡,都在大厅里等着。   见楚言走下来,云楚楚赶紧问道:“小姐醒了?”   “嗯,没事了,你们也赶紧休息吧。”   翎百奇拿了瓶丹药递给楚言:“看你这脸色,应该放了不少血和妖气,赶紧吃药休息。万一她还需要你的血,总不能折了你的性命救她吧?”   翎百羽也说:“对,我们在这轮班守着她,你赶紧调息休息。我已经让人又给你收拾了一间房间。”   白雪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好忧心地抓着翎百奇的手,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翎百奇将他炼药剩下的冰晶幽莲也交给楚言,让他调息休养只用。   还好有那树叶项链在,楚言一感觉好些就又渡了很多妖气给鹿小。   幸好伤的是她腹中的孩子,若伤的是鹿小,楚言真不知道该去哪找个同为金行妖瞳的半妖给她治伤。   云楚楚和翎百羽替换了梅姨两人看着鹿小。   “我真没想到,小她最在意的事情不是自己先祖的血仇,也不是自己为什么会被封了妖瞳。而是霍子凡的死。”   云楚楚坐在床边看着鹿小,想起第一次假装救了鹿小的情形。   “小姐不能接受自己亲手杀了人,而且还是霍子凡。再加上,之前我哥为了她又承认是他自己杀了霍子凡,这可能更让她心里难受吧。”   两天后,鹿小腹中的胎儿已经完全没事了。   虽然还是不怎么想开口说话,但鹿小明白,为了孩子,她也要振作起来。   “楚言”,她走到楚言暂时调息修养的房间。   “小?你怎么起来了?”   “我已经没事。我…想跟你商量件事情。”   楚言赶紧让她坐下:“什么事?”   “楚言,你有办法解开我身上的封印吗?”   “……?”      ☆、破解封印(下)   “不行!”楚言回答的很干脆,“小,你知道如果你牧氏血脉的身份暴露了,会有多少半妖和妖族会因为惧怕你的力量而起杀心吗?”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应该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楚言,我不能永远被大家这么保护着。”   “为什么不能?从现在开始,我二十四小时守在你身边,保护你,哪也不去!”   鹿小抬起头,看着楚言:“那半妖皇呢?如果来的是半妖皇呢?”   “……”   “楚言,虽然我还不是完全明白半妖的世界。但是我不傻,我知道天妖瞳意味着什么。你不是跟翎伯伯说,我可能也是天妖瞳吗?如果我可以恢复自己的妖瞳,那不就不用害怕半妖皇了吗?”   楚言熟悉鹿小脸上这种坚定的神情。可是,如果为了对付半妖皇而让整个半妖族甚至妖族都对她虎视眈眈,岂不是更可怕?!   “楚言,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让我恢复自己的力量。我发誓,一旦这么做会伤到孩子,我就立刻停下来。”   “小,你不明白吗?我担心的不是孩子,是你。”   “我明白。可是,我也不想再看着你或是其他人受伤。”   楚言明白她的意思。   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大家在保护她。每次有人为了她受伤,鹿小都很内疚。   现在,她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知道了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甚至保护大家,她又怎么可能放弃这样的机会。   楚言叹了口气:“我已经买了一处宅子,这几天就会收拾好。这里人多眼杂,等搬过去了再开始吧,好吗?”   “嗯。”   新宅子在千羽山和龙云山中间的位置,离云江古镇不远。   贺伽青寅向鹿小说明了牧氏与贺伽氏的渊源,倒是让鹿小心情好了不少。两个人像是大灾后侥幸逃生的两个幸存者,有了一丝惺惺相惜的感觉。   整理好行李,楚言将那刻着牧字的金手镯拿给了鹿小。   “准备好了吗?”   鹿小点点头,接过镯子。   “嘶!”   果然,一碰到那镯子,鹿小的左眼像被虫咬了一样。   然后,疼痛便一点点的增长和蔓延,直到疼得无法忍耐!   楚言强行从她手中将金镯夺过来:“小?怎么样?这镯子是牧家的法器,所以才能刺激你的妖瞳之力。是不是很疼?”   “楚言,我没事,不是很疼,真的。”   “让我看看。”   鹿小把手拿开,忍着疼面前张开了眼睛。   楚言清晰地看到了那几道由内向外,成发散状的金丝。   “小,循序渐进,不可强求。今天就到这。”   “楚……”   鹿小话未出口,楚言便吻住了她。   “小,我答应了帮你恢复妖瞳之力。但是,你必须要听我的,一点一点慢慢来。要是再强行加快速度,我便要反悔了。我不介意背上食言的罪名,让你彻底忘了这些事情。”   “……”   鹿小知道楚言是看不得她疼痛难忍的样子,虽然已经极力忍耐,但眼中刀割般的疼痛实在无法掩饰。   她只好点点头。   “对了,贺伽青寅那边,我让她先回西兰处理好安楠的事情,应该一会儿就会带着贺伽树一起到这来。贺伽一族本就世代誓死效忠牧氏,再加上贺伽树和我们的孩子缔结了共生契约,他们一定会尽全力保护你。等他们回来,我还要再去一次贺伽氏的墓穴,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鹿小熙几日下来一直心事重重,也没顾得上好好看看这宅子。今天楚言将那金镯拿来,才算是了了她一桩心事。   她仔细看了看,这宅子成凸字形,一进院门便是天井,天井三遍环抱着一栋二层小楼,连接着院墙。穿过小楼和花园才是她和楚言、云楚楚住的主楼,一共三层。主楼后面还有一栋两层的小楼链接着院墙。   鹿小熙叹了口气,哎,看来楚言是看准了这宅子安全系数比较高呢。想从正后门进入,都得先通过有楚家下人住着的地方。   鹿小熙回到主楼,玄光的旁边有面落地的试衣镜,她摘下纱布看着自己眼睛里的金线发呆。   “鹿小姐”,梅姨端了碗汤走过来,“我给你炖了鸡汤,快喝吧。”   “谢谢梅姨”,她赶紧将纱布带回去,接过梅姨手里的汤碗。   两人刚在沙发上坐下,就见楚言领着安楠和一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   “楚言,这是...?”   那彪形大汉见了鹿小熙便直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贺伽树不知主人的身份,竟还与您腹中的小主人缔结了共生契约,请主人责罚!”   “贺...贺伽树?你...你食人转世了!?”   楚言知道她的担心,走过来对鹿小熙说:“这本来就是一具死囚的身体,他因为孩子得了绝症才会杀人劫财。我跟他说明了情况,答应他会好好照顾他的妻儿。他是自愿的,放心吧。贺伽树原来那具身体,还要靠你腹中孩子来维持生命,更别说保护你了,所以我才会有此安排。”   鹿小熙点点头,赶紧让贺伽树起身。   “主人,青寅只剩下这一世的寿命了,我也不会再食人转世了”,他说着又拉着贺伽青寅一起跪下,“若不是楚大人,我们都还不知道竟然还有牧氏的主人在世。多谢楚大人。”   鹿小熙觉得他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简直跟这彪形大汉的身躯太不匹配了。而且他这么主人主人的叫,也让鹿小熙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你们快起来吧。贺伽树,你和安楠,不,和青寅一样叫我小熙好了。”   “不,青寅她不懂事,怎么能如此称呼主人。”   “...额,不然,就叫我鹿小熙、鹿小姐都行,总之...别叫主人就行,怪怪的。”   “...好吧,鹿小姐。”   楚言安排人带他们俩到后门那栋小楼住下,让他们修整好,明天要再下一次墓穴。   鹿小熙强烈要求一定要一起去,楚言拗不过她,只好同意了。   四个人带着楚家的几个下人一起到了贺伽氏的墓穴大门,这青铜门上的雕像看得鹿小熙寒毛直竖。   穿过甬道,来到了大殿内,众人将照明设备全都打亮。   鹿小熙看着牧氏甬道口的金色狼头的徽记,想着楚言告诉他的关于牧氏屠杀整个玉狼族的事情,不禁觉得自己的祖先比其他半妖更加残忍。   楚言拉着她的手:“别怕。”   鹿小熙点点头,朝着那黄帝的雕像走去。因为一只眼睛视物总是搞不清楚距离,还差点没看见台阶崴了脚。鹿小熙索性将纱布拆了下来。   楚言仔细看了看,大概是离开金镯的时间长了,又入了这墓穴,她眼中的金线只剩下很细小的两根。   鹿小熙摸着甬道出口的一圈石门框,问:“楚言,这些字是什么意思?”   “什么字?”   “这里啊,这些金色的字,是什么意思?”   “......”   楚言和贺伽树都看向她手指的地方,却空空如也,只有石头打磨后的纹理......   ☆、葬目铜匣   几个人谁都看不到她说的金色的字,鹿小熙也蒙了,又跑到其他地方看。   “真的不是我眼睛的问题,其他门上都没有,只有这里有。”   “来人,拿纸和笔来。小熙,把你看见的文字写下来。”   鹿小熙花了好久才把那些字抄写下来,幸好还有些画画的功底在,这些字长得又是圈圈又是波浪线,迂回曲折,简直跟鬼画符一样。   果然,几个人中只有两个贺伽氏的人认得这些字。   贺伽青寅说:“小熙,这些字的意思是:祭台之下,墓穴之上。什么意思?”   鹿小熙摇摇头,心想,我哪里知道是什么意思?   楚言灵机一动:“对了,这祭台不是可以旋转向下,然后便露出了贺伽氏的墓穴吗?会不会是祭台和墓穴之间有什么夹层之类的?”   他立刻吩咐众人去到五个甬道出口下,同时按下族徽下的机关。   “轰隆隆”一阵巨响,整个圆形祭台便旋转着沉了下去。   鹿小熙看到了下层一扇扇紧闭着的门,唯独只有一扇开着,应该就是之前贺伽青寅绑架她的地方。   “大家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暗格、机关之类的。”楚言吩咐道。   众人将照明设备调整好角度,整个圆形的墙壁就都看得分明了。   贺伽墓穴之上悠然距地面有很大一段落差,这有落差的墙壁上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漆黑一片,但隐隐可以看出雕满了回字形的花纹。   楚言命人上去取了几把梯子过来,爬到墙壁上仔细观察。   他到处用手敲击,果然,被他发现了一处声音不同的地方。他伸手按了一下,那处回字形的图案“咚”的一声,弹了出来。   竟是个青铜匣子!   另外几个楚家人也发现了几个这样的匣子。   楚言命人将青铜匣子打开,因为本就已经锈得快烂了,所以只是用手电尾部敲了几下,那些青铜匣子就都碎了。   鹿小熙见从里面露出几对圆形的东西,以为是什么黄玉之类的,便蹲下仔细看了看。   “别动”,楚言制止了她的动作。   他蹲下用手电筒拨弄了一下其中一个玉石球。   鹿小熙吓得差点跳起来。那...分明是一个人类的眼珠子!   只是年代久远,已经硬化变色,所以乍看之下才以为是玉石球!   贺伽树突然说道:“我知道了,这是牧氏半妖死后留下的。小时候,牧氏有次举行葬礼,我曾偷偷看过。他们将尸体焚烧后,便派了一个人拿着一个小盒子进入这里。出来时,他手上的盒子就没了。现在看来,应该就是来送这眼球入葬的。”   “楚...楚言...其他半妖不会也有这死后保留眼球的习俗吧?”鹿小熙战战兢兢地问道。   “没有,看来这是牧氏独有的规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捡起一片青铜匣子的碎片,看到上面有一些不规则的划痕:“这里面可能刻可有死者的名字,只是现在已经锈得看不清楚了。”   为了搞清楚那场大战之后有没有牧氏的人回来这里安葬过族人的眼睛,楚言命人将圆形墙壁的回字形图案全部敲了一遍。   结果,只取下来二十几个装有眼球的青铜匣子。   “看来,应该只是那些有一定地位的人才有资格将眼睛送入这里安葬”,楚言想了想,又问,“贺伽树,你刚才说他们只派了一个人来送这眼球入藏?”   “是。”   楚言想起了之前贺伽青寅一个人就将鹿小熙带到了祭台下的墓穴里:“我之前一直以为要让这圆形祭台下沉,必须由五个人同时按下各家族徽底部的机关。这里是不是还有别的机关?”   “这只是哄骗其他半妖家族的障眼法。那巨龙右脚的中间一个脚趾甲就是个机关,可以控制祭台的升降”,贺伽青寅又指着底部墓穴的一处廊柱,“那里也有一个可以控制祭台升降的机关。”   楚言朝四周看了看:“大家再到处搜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机关。小熙,你再看看四周,有没有其它只有你能看到的那种金色文字。”   云楚楚坐在咖啡馆里发呆,连敏敏都已经回去了,只剩下她和胡小七,还有刚刚才知道他是半妖皇□□的白墨。夏炎还在西兰市监视李中贤,这监视白墨的责任就交给她了。   一人一狐正看着对方无聊到叹气,门口便走进来一个一身蓝色休闲西装的人。   云楚楚脑袋里一道闪电!白无衡......   “无衡哥...你怎么来了?”   白无衡捧着一大束白色玫瑰花,笑着走过来:“听说你们搬了家,我这不是来庆贺乔迁之喜的吗?”   胡小七看见云楚楚接过玫瑰花,脸红得像个小苹果一样,便问白无衡:“你是在追楚楚丫头吗?”   云楚楚一把掐住了小狐狸的嘴,弄得它“唔唔”说不出话,然后放下花一把将它抱在怀里:“那个...无衡哥你先坐...我跟它说两句话就来。”   白无衡看着她抱着小狐狸一溜烟地跑进后院,摇头笑了笑,突然看到白墨从后厨出来。   白墨没见过打扮成这样的白无衡,一时没想起来他曾经来过,便问道:“这位客人,需要喝点什么?”   白无衡打量了一下这个半妖皇的□□,果然是一丝妖气也没有。   他跟白墨握了握手说:“我是楚楚和小熙的朋友,不用麻烦了,给我一杯白水就好。”   云楚楚在后院威胁了小狐狸一会儿:“你在这不许出去。”   “拿来。”   “什么?”   “火腿肠啊。”   “…就一根。”   “两根!”   “……!成交!”   云楚楚一开门,正瞧见白墨端了杯水放在白无衡面前。   白无衡刚要把杯子送到嘴边,就被云楚楚一把按了回去,悄声说:“别喝...”   白无衡笑笑,拉着她的手也悄声说:“他要是想下毒,你和小熙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   云楚楚想抽回手,可惜已经晚了,白无衡就是不松手,还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怎么,楚言今天带人出去办事了吗?”   云楚楚坐直了腰,不敢靠在他放在自己腰后的手臂上,机械似的点点头:“他们今天去贺伽氏的墓穴了。”   白无衡点点头没说话,云楚楚僵坐了许久也没敢动。   “那个...无衡哥,你等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云楚楚总算找了个理由站起身来,从自己挂在后门的外衣口袋里那处一个小盒子。   她拿着盒子坐在白无衡对面,说:“无衡哥,你送我的首饰,还有...上次的耳机都太贵重了。你知道我这人也没有收藏什么珍贵东西的癖好...额...只能借花献佛,把小熙姐给我的这对鲛人泪送给你了。”   白无衡接过锦盒,本来听她说前半段有些不太高兴。可听说是鲛人泪,反倒觉得心里甜蜜了起来。   “楚楚,你知道鲛人泪寓意着什么吗?”   “什么?”   “鲛人生性最为阴毒,能让鲛人留下泪,这寓意着送礼物的人向往着世间最最感人的爱情。”   云楚楚倒吸一口凉气,赶紧伸手要把那小盒子拿回来。   白无衡抽回手微笑着说:“送给我就是我的了。”   “......”   ☆、招魂鬼差(上)   鹿小熙看遍了圆形墙壁的每一处,都没有再发现那些金色的文字。   楚言派人将圆形祭台恢复了原位:“看来是没有其他收获了,先将这些眼球带出去,拿给半幽境里那两位研究一下吧。”   贺伽树提醒道:“主人,不,鹿小姐,您可以到牧氏通往青铜门的甬道里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文字。”   众人皆觉得有道理,于是又一路从牧氏的甬道里往回走。   楚言让人沿着壁画一点一点找,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机关。果然在另一处画有巷子的地方发现一个暗格,不过已经空空如也。   一直走到快到另一端出口,鹿小熙才在壁画上又看见了那种金色文字。   贺伽青寅看了她抄下来的几个字,笑笑说:“这是少主的名字。刚才我以为是你抄写的时候因为不熟悉,所以写得歪歪扭扭。现在看来,这些文字应该是少主小的时候涂鸦上去的。因为牧氏以外的人看不到,所以才没有被擦掉。”   “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牧雪乔。”   好好听的名字。鹿小熙不禁开始脑补起了这个叫牧雪乔的女子应该长什么样子?   鹿小熙听见贺伽青寅和贺伽树都叹了口气,便问怎么了?   贺伽树说:“发生那次屠杀的时候,少主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但是牧氏只有这一位女少主,没有男丁,所以早早就被家主嫁给了牧氏的一位少年,他们婚后快一百年才有了那个孩子,可是......”   “逃出去的那个会不会就是她?”楚言问。   贺伽树两人都是摇头:“我们根本不知道谁逃了出去,只是看到了密道里的血迹。逃出去后,我们在山里也搜寻了许久,什么都没找到。”   楚言一回到地面上就收到了白无衡的信息,便带着他们回了咖啡馆。   一见鹿小熙左眼蒙着纱布,白无衡便问是怎么回事?   楚言朝他摇了摇头,意思是先不要问。   “无衡哥过来庆贺我们乔迁之喜,为什么只带了束玫瑰花?”   白无衡笑笑说:“你楚公子还缺什么?我送什么才能入得了你楚总裁的法眼?”   “比如送点聘礼过来。”   “哥!”云楚楚恼羞成怒跑了出去,鹿小熙只好追着她出去。   “楚言,你再这样下次楚楚连见都不敢见我了。”   “是吗?如果我没猜错,你口袋里那股极重的海气,应该是我从南海带回来的两颗鲛人泪吧?她连这个都给你了,还会不好意思见你?”   一众人回了楚言的新宅子用晚餐,翎家姐弟也过来了。   贺伽树说什么也不肯与鹿小熙同桌吃饭,只肯站在她身后像座山一样守着她。最后楚言只好施法,强迫他坐了下来。他与贺伽青寅不同,脑子里没有从小与鹿小熙一起长大的记忆,所以格外拘谨。   晚饭后,翎百奇又给鹿小熙检查了一下,确定她没事,眼睛里的金线已经全没了。   趁着楚言同白无衡说起她妖瞳之事的功夫,她鹿小便借口有些困倦,回了她和楚言的房间。   鹿小熙明白,现在只有那金镯能激发她的妖瞳之力,而且她不知道半妖皇什么时候会突然袭来。今天看见白墨的时候,她几乎都不敢靠近他。   她将自己锁在洗手间里,拿着那金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疼痛一点点加剧,鹿小熙几次都想放手,但还是强忍着直接套在了自己手腕上。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还好,小腹并无异常。   冷汗、眼泪、额头的青筋,所有疼痛能带来的反应她都有了,恨疼得不得直接将自己的眼睛挖出来!   然后,便是眼前一黑......   嘭嘭嘭!   “小熙?小熙?”   鹿小熙晃了晃脑袋,听到楚言在外面大叫着,要撞开门。   “我没事,等一下。”   鹿小熙赶紧将金镯摘下来塞进口袋里,又用纱布将眼睛罩好,打开门说:“我...我坐在马桶上睡着了...对不起。”   楚言扶着门框喘着粗气:“以后上厕所不许锁门,我又不是饿狼,你怕什么?”   “......”   鹿小熙趁着楚言换衣服,偷偷将金镯塞回了收纳的锦盒里,然后又跑到卫生间假装洗漱,解开纱布看了看。   果然有效果,她眼睛里的金线比早上又多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楚言便被鹿小的呓语吵醒了。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不要打了好不好……”   “小…小?醒醒……”   “嗯?”   楚言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梦见什么了,一直在说胡话。”   “…?”鹿小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哦…我梦见有一只很大很大的九尾狐,就想墓穴里楚家那个徽记一样,有九条尾巴。然后…还有一头金色的不知道是狼还是什么,长着翅膀,跟牧家的徽记差不多的妖怪。他们俩一直打,一直打,我怎么喊都没用,然后…真是的,我才刚劝了几句就被你推醒了……”   “呵呵…傻丫头…妖怪打架你还不快跑,居然还劝架……”   “…做梦而已嘛,真看到那么大两个妖怪打架,我肯定直接晕过去了。”   楚言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也许应该是会知道些什么。   “小,也许牧氏的事情可以问问那个只有你能看见的鬼差大人。”   “…那…也得先有人去世才能看见他吧?”   楚言忘着天花板想了好久,说:“鬼差不是神仙,不是妖,那就应该也是鬼魂所变,只是死后被留在地府为阎罗王当阴差。我们可以试试招魂的阵法。”   “就像在丹江古宅那次?”   “对。”   “…你不会又要咬我手指头吧?”   “呵呵…用针戳吧…上次只是故意欺负你而已。”   “……!”   楚言带着鹿小到后院空地上,布好阵法,然后看着鹿小极其不情愿地戳了自己的手指。   试了两次都没出现鬼差的身影。   “现在大白天的,要不我们晚上再试试?”   楚言刚想说“好”,鹿小就是一个机灵差点蹦起来。   “他来了?”   “…嗯。”   鬼差半浮在空中,伸了个懒腰:“大白天的吵我睡觉,你个小丫头到底要干嘛?”   “呵呵…那个,鬼差大哥,我们有点事情想请教您。”   楚言对着阵眼里的空气说道:“鬼差大人,请问,千年前的那场半妖族的战争,可是您去收了那些鬼魂?”   “当然是了。我最讨厌打仗了,每次都要幻化出好多个□□一起抓他们,不然一个不小心跑掉一个两个就得回去挨骂。”   鹿小将鬼差的话转述给楚言。   楚言又问道:“那请问鬼差大哥,牧氏当时有人活下来了对不对?”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天机不可泄露。”   鹿小满心期待着他的回答,结果却被浇了一头冷水。   “还有什么问题快问,我还得趁着白天睡个美容觉呢。”   鹿小让楚言换个问题。   “鬼差大人,请问,牧氏的半妖可以看见您吗?”   “当然可以,玉狼族可是神兽血脉,什么看不见?当时牧氏的人就是因为看见了我,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哎,不过天意难违,这都是他们的命。”   鹿小熙回身对楚言点点头。   果然,楚言心想,看来没错,小能看见他真的是因为牧氏妖瞳的关系。   “我要走了,这大太阳下的,晒死爷了。”   “唉!鬼差大哥,你等等!”   鬼差翻了个白眼:“…最后一个问题,赶紧问。”      ☆、招魂鬼差(下)   “楚言,他说只能再问一个问题。”   楚言思索了一下,问道:“敢问鬼差大人,您可见过楚家第一代家主的魂魄?”   “见过啊,早就死了。而且因为杀戮太重,现在还在地府里受罚呢。好了,小丫头,下次不要把我叫来问些个无聊的问题。我走了。”   “唉,鬼差大哥!”   “又干嘛?”   “那个…谢谢你。”   鬼差叹了口气,又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看在你能看见我的份儿上,我才懒得大白天跑过来呢。嗯?等会儿!你也能看见我…你不会是…牧氏的后人吧?”   趁鹿小不备,鬼差突然伸手揭下了鹿小左眼上的纱布。   “我的阎王爷啊…丢了一千年的魂魄终于找到了!不行,你得跟我回去!”   他说着就来抓鹿小的手腕!   楚言只看见鹿小被拽得往前一倒,赶紧一把抓住她:“怎么回事?”   “楚言!他…他说要带我回去…说什么丢了一千多年的魂魄找到了!”   “鬼差大人!小才出生二十几年,怎么可能是您找了一千年的魂魄?!”   那鬼差也是一愣,松了手:“对啊…不对!那你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鹿小紧紧抓着楚言的胳膊:“鬼…鬼差大哥,你刚才说的丢了一千年的魂魄是怎么回事?”   “…丢…丢了就是丢了呗…还能怎么回事?”   “是牧氏的少主牧雪乔吗?”   鬼差显得很不安,咽了咽口水:“…那个…我很忙的,我走了!”   “诶!”鹿小叹了口气:“他走了。”   “看来逃出去的真的是牧氏的少主。那她到底是怎能将自己藏匿起来一千多年,连地府都找不到她?”   “楚言,难道我就是这个牧雪乔的后人吗?”   “应该是的……”   白无衡在主楼三楼的客房看了半天,走下楼问他们俩在这对着空气又叫又喊干什么?   楚言对他说了方才鬼差的话,白无衡也很惊讶。   “小,我能看看你的眼睛吗?”   “那个…现在不行”,鹿小怕楚言发现她偷偷用那金镯刺激自己的妖瞳,赶紧摇摇头,“那个金镯的作用是暂时的,昨天回来的时候那些金线就消失了。楚言,不然我现在上楼试试,我保证,受不了了就停下来。”   “…好吧。”   鹿小忍了又忍,但还是抑制不住疼痛带来的条件反射。   楚言又强行把镯子从她手里拿出来:“好了,我们说好循序渐进的。”   鹿小忍着疼将纱布摘了下来。   “小!这金线怎么多了这么多?”   “…不…不知道啊…”鹿小眨眨眼,忽然觉得不对劲,“楚言,你身上怎么有橘色的雾气?”   “什么?橘色的雾气?你…你再看看无衡哥。”   “嗯?无衡哥身上是草绿色的雾气。而且这些雾气好像还在绕着你们的身体打转,很慢的那种。”   白无衡走过来仔细看了看鹿小的眼睛,惊叹道:“小,你能看到我们身上的妖气了?”   “妖…妖气?”   鹿小说了句“我去看看其他人”,然后便跑了出去。   果然,整个世界仿佛都不一样了!   鹿小感觉好像进入了一个奇幻的梦境。   只要是有生命的,不管是半妖,还是植物,好像都有不一样的气!   云楚楚的和白无衡一样,只是没有他的颜色艳丽;梅姨和楚家下人的是橙色的,没有楚言的红;贺伽树和阖家青烟身上的,似乎是灰褐色的,有些污浊;还有那些花花草草,都是淡淡的嫩绿色。   “楚言,原来你眼里的世界是这样的,好神奇!真的好美!”   楚言很久都没见她这么开心过了,不由得看着她的雀跃身影也笑了。   “楚言”,白无衡突然在他背后很严肃的说道,“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什么?”楚言被他问得一愣。   “小妖瞳里散发出的妖气很微弱但是我很熟悉…和白府禁地里散发出来的妖气一模一样。楚言,我问你…小…她和我父亲的失踪到底有什么关系?”   “…无衡哥,小是在白伯父失踪后几个月出生的。之前我也猜想过是否两件事是有联系的,可是一直都没有找到证据,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白无衡正欲再说什么,就看到云楚楚和梅姨从楼里跑了出来。   “小姐怎么了?怎么跟抽疯了似的?”   “楚楚!”鹿小一把拉过她开始打量她身上的妖气:“楚楚,这个颜色真的很配你!”   “什么…颜色?衣服吗?”   “不是,楚言说这是你们身上的妖气。还有那些花草,也都有自己的气!很漂亮,想做梦一样!”   “花草?”   楚言几人面面相觑……   西兰市李中贤的研究所里,一条手臂粗细的蟒蛇正缓缓地从下水道里钻出来,游走在走廊上。   它的蛇信鲜红如血,发出“嘶嘶”的领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那蟒蛇游走进一个房间,算命女子坐在蒲团上打坐,依然戴着墨镜。   “他们居然还敢主动找你?”那算命女子伸出一只手臂让蟒蛇盘了上来。   蟒蛇嘶嘶地吐着信子。   “哼,没用的人留着做什么?杀了他们。记住,别留下什么痕迹。”   算命女子吩咐完,那蟒蛇便又游走出了房间,眼神里寒光闪耀。   楚言走到鹿小身边:“小,你再看看其他东西。”   鹿小看来看去,指着白无衡的口袋说:“无衡哥的口袋里有两团蓝色的雾气,很美,像大海的颜色!”   “嗯,那是鲛人泪的海气。再看看其他的。”   “那,那只麻雀,它的气也是土黄色的,跟它的羽毛差不多的。还有蝴蝶,也是绿色的。还有楚楚耳朵上的珍珠,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也是蓝色的。楚言,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半妖眼睛里的世界这么美!”   云楚楚看了看白无衡:“无衡哥,小姐不会是产生幻觉了吧?怎么连花花草草还有我的耳环……这些东西哪有妖气啊?”   白无衡思索良久,说:“小能看见鬼差,我们也看不见。我想,这应该是玉狼族拥有神兽血脉的原因吧。所以小可以看见其他半妖看不见的东西。”   鹿小好不容易才过了这股新鲜劲儿,大家便回到客厅里坐下。   梅姨给大家泡了茶,楚言便借机下了禁制让她不能对他父母提起这件事,免得他们担心。   贺伽青寅因为安楠公司的事情暂时回了云江,而贺伽树听说鹿小能看见妖气,兴奋得鹿小刚才也差不多了。   “贺伽树,你仔细看一下小的左眼,跟其他牧氏的半妖有什么不同?”   鹿小摘下纱布,贺伽树都没仔细看就已经做出了吃惊的表情!   “我…从没见过牧氏有谁眼球是金色的!”   “你确定?”   “当然!虽然使用妖瞳之力时他们的眼睛会散发出金色的玄光,但眼睛都是一样的,没有人虹膜变成金色的!”   楚言想了想又问:“牧氏的其他人,可以看到妖气以外的东西吗?比如花草树木的气,甚至是蝴蝶、普通的珍珠?”   贺伽树惊异地摇摇头,表示完全没有楚言说的这种情况。   楚言转过鹿小的头,又仔细看了看她的妖瞳:“小可能真的是天妖瞳,呵…无衡哥,如果小真的恢复了妖力,恐怕我们以后都得靠她罩着了。”   白无衡还在思索鹿小跟他父亲的失踪是否有关系,被楚言这么一说,也不由得笑了笑。   楚言手机响了,是西兰市那边打来的:“楚总,发现了东陵白家其他人的尸首,夏总已经带人开始检查现场。初步判断,他们都是被勒死的。”      ☆、东陵白家灭门   “什么?!全都死了吗?白无心也在吗?”   “是,全部一共一百零二具尸体。”   楚言挂了电话,迟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百零二个人,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杀死了!其中还有一个被自己父亲替换了的白无心,也是幻阶的高手!   “看来,白无心背后真的有妖族作祟。应该是他没了利用价值,索性直接杀了,免得他暴露了这个真凶的身份!该死!线索又断了!”   听了楚言的话,云楚楚看向有些呆滞白无衡。毕竟是有血缘关系在,即使再十恶不赦,也做不到丝毫不为所动。   “楚言,我先回西兰,看看能不能帮上夏炎的忙,顺便也要操持一下这些人的身后事。此后…这世上便再没有东陵白家了……”   云楚楚听得出他后半句话几乎是颤抖着说完的。   她下了下决心,说:“无衡哥…我…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众人谁也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都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可是白无衡看了云楚楚的表情,却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思。   她是看出了他的难过,不想他回去一个人面对这些。   白无衡朝她笑笑:“谢谢你,楚楚。”   送云楚楚和白无衡离开,楚言又打电话吩咐西兰市那边不要放松对李中贤和那算命女子的监视。   “楚言,这个李伯伯和那个算命的女人真的跟我的身世有关系吗?”   “对,他们不仅在找六月初六的孩子,而且李中贤的身上被下了禁制,连夏炎都无法控制他的神志…对了!他也不能被控制!”   “你是说,给他下禁制的人,应该和帮东陵白家的人是同一个?”   楚言周皱眉头:“极有这种可能!不行,我还是得亲自去一趟!贺伽树,你一定要保护好小,我会尽快回来!”   “是,请楚大人放心。保护主人是贺伽氏的使命!”   一听“主人”这俩字,鹿小又是一哆嗦,好像突然间明白了拥有自己式神的感觉!   楚言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发了。   鹿小看着他的车走远,立刻回了房间打算再用那金镯激发自己的妖瞳。   可是找了半天居然没找到!   楚言接起鹿小打来的电话就直接说:“别找了,镯子我带走了。就知道我一走你就要胡来。”   “…什…什么镯子…我打电话只是想问问你到哪了……”   “是吗,我好像才走了不到十分钟吧?这么快就想我了?”   楚言摇摇头,这丫头,说谎都不知道编个像样点的理由。   鹿小计划没得逞,有些懊恼:“哎呀好了,我知道了…我不会胡来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   “那你自己…也当心点,不许受伤。”   “呵…”,楚言又在心里叫了句“傻丫头”,说,“你也是,一切小心,不要离开贺伽树的视线。”   夏炎到了东陵白家出事的地方,是一座废弃的工厂。这场面,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这一百多具尸体,横七竖八,死状惨烈,所有尸体的头都被扭断了!   有些头部都被转了180度,还有很多胳膊、腿、腰椎也都断了,骨头都插出了皮肉之外,血肉模糊!   “夏总,除了扭断的地方,再没有其他外伤了。但是,尸体的鼻腔里找到了一些似乎是麻醉剂的成分。”   夏炎又查看了几具尸体:“木行半妖不能使用麻醉剂,否则会抑制他们的自愈能力。看来杀他们的人真的是准备完全。”   “真的是太惨了,门口那几具还保持着要往外爬的动作。”   “一次性杀这么多人,绝不可能一丝痕迹都不留下。给我好好查!任何一个角落,一丝可疑的地方都不能放过!”   “是!”   鹿小想趁楚言不在就用金镯来刺激自己妖瞳的打算彻底泡汤了,她无聊的躺在床上看书,突然想起了半妖皇。   对啊,半妖皇身上是什么样的妖气?   还有白墨,他身上的气是什么样的?   她让贺伽树陪着她去咖啡馆,一路上让司机开得很慢。   鹿小渐渐发现,她即便戴着纱布,也完全可以看到这些路人和花草树木的气。   路上行人身上的气是白色的,就像烧香散发出来的那种。   但是,成年人的气都有些许污浊,而小孩子的气则很干净,雪白雪白的。   终于到了咖啡馆,鹿小隔着门就感觉到了里面有团橘色的气团朝她冲过来!   “小姐姐!”   “小七。”   鹿小抱着小狐狸,看到白墨身上的气就是一愣。   好干净!白墨身上的气雪白的就像小孩子的一样干净!   “小,怎么这么看着我?”   “啊?啊…没什么,楚楚有事要离开几天,所以我就过来了。”   “好,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小狐狸在鹿小怀里蹭来蹭去,一会儿也不忘了卡油。   鹿小想着,自己大半年了,说是怀孕,但其实肚子一点都没显出来。白墨一句都没问过,当真是自己大意了,还以为他只是神经大条。   她正对着窗口发呆,白墨便先给她做了一份水果沙拉。   “小熙,我把沙拉酱换成了自己发酵的酸奶,味道可能会差一些,不过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鹿小熙看着白墨身上干干净净的“气”,这么纯净的气,他怎么可能会做坏事呢。   想到此处,鹿小熙也释然了,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小狐狸嗅到鹿小熙左眼散发出来的淡淡的妖气,便一直问是怎么回事?   鹿小熙只好告诉她,其实自己也是半妖,只是妖瞳被封,所以大家包括她自己都不知道。   小狐狸一听就来劲了:“太好了!小熙姐姐,如果你能活很久,就可以等到我长大了!”   “等你长大干什么?”   “等我长大了娶你啊!”   “哈哈哈.......”鹿小熙笑得前仰后合。   对面坐着的一脸严肃的贺伽树听了也不由得笑了笑。   小狐狸一脸严肃:“真是的,你们笑什么?再过两三百年我就成年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娶小熙姐姐了!”   “哈哈...小七...哈哈哈哈......”   小狐狸“哼”了一声,跳到地上。   “小七,你去干嘛?”   “去练功啊!”   白墨又给鹿小熙和贺伽树做了好些个吃的,撑得鹿小熙都快翻白眼了。   鹿小熙揉揉自己的肚皮,见咖啡馆里的没有其他人,便对贺伽树说让他到门口等一会儿,自己想跟白墨单独说几句话。   贺伽树恭敬地说了句“是”,便起身离开了。   鹿小熙便将白墨喊了过来,让他在自己对面坐下。   “对了小熙,你眼睛怎么了?”   “哦,没事,只是进了脏东西有点感染了。”   白墨的表情似是有些心疼。   “白墨...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不在是自己,而且还会做一些违背你意愿的事情,你会怎么办?”   白墨眨了眨眼睛,温暖地笑笑说:“只要不是伤害你的事情,其他都无所谓。小熙,你今天怎么了?不开心吗?”   “没有啊,我今天特别开心。小白,谢谢你一直照顾我。”   白墨,半妖皇将你□□出来的时候,是不是就给你做好了人物设定,所以你才会对我这么好,一直守护我?   若是有一天,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知道连你喜欢我这件事都是被人设定好的,你心里该有多难受......   半妖皇,你能将那黄金面具下的妖气收回体内,是不是也会把白墨收回去?   那他是不是就消失了,就像从来都没出现在这人世间一样?      ☆、算命女人(上)   白无衡的车子已经快开到了夏炎发来的地址,他一路都没有说话。   一百多条人命,是谁,如此心狠手辣?   云楚楚坐在他对面,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副样子,拉起白无衡的手:“无衡哥,别难过了。”   白无衡拉起她的另一只手:“谢谢你,楚楚。谢谢你愿意在这个时候陪着我。”   云楚楚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心疼地看着白无衡。   白无衡第一次感觉到她的手和眼神完全没有逃避他的意思:“楚楚,等会儿你就在车里等着我吧。里面一定很恐怖,我不想你看见那些。”   云楚楚摇摇头。   “楚楚......“   云楚楚抓着他的手用了用力,坚定地看着他:“我是来陪着你的,你去哪,我去哪。”   白无衡沉了口气,抽出一只手放在云楚楚的脸颊上:“楚楚,谢谢你。”   一进那废弃工厂,云楚楚就差点吐出来。   她确实没见过这么多,又这么惨的尸体。血腥味已经引来许多苍蝇,整个工厂里都是“嗡嗡”的声音。   白无衡握了握她的手:“还是去车上等吧。”   云楚楚忍了忍恶心,摇摇头。   夏炎走过来对白无衡说明了情况,正说着,翎百羽也到了。   “百羽,你怎么也来了?”   “楚言说你们也许需要帮忙,所以就把我带过来扔下车了。”   “他人呢?”   “去找那个一直调查小熙的凡人老头了。对了夏炎,他说既然白家的人到了,让你赶紧带人去那老头的研究所,将前后门都堵起来,一个人也不要放跑。”   夏炎闻言留下几个人协助他们,把搜集到的证据都整理给白无衡和翎百羽,其他人便都随着她走了。   楚言到了李中贤的公司外,直接在大门口堵住了他。   “你是...楚先生。”   “李伯伯,好久不见。怎么,只见过一次居然还记得楚某。”   “那是自然。不知道楚先生找李某什么事啊?”   楚言眼中玄光一闪,直接动用了玄阶的妖力。   果然,李中贤老老实实地上了楚言的车。   “说吧,你为什么一直找六月初六的出生的孩子?”   李中贤把自己二十几年前的那晚看到的事情说了,说道他第二天回去看到尸体的时候,他似乎真的很害怕。   “继续,还发生了什么?”   “我刚要带着那对金镯子离开,那尸体...突然就张开了眼睛!她的眼睛只有瞳孔是黑色的,其他部分都是白色的!啊...太可怕了,就像大白天见鬼了一样!我吓得几乎晕厥过去!”   “什么?那尸体又活了?”   “是,她活了!活了...但是她似乎很虚弱,只是看着我和我手里的金镯子,说,如果我能救她,她便可以让我家财万贯,甚至可以帮我延续寿命!我...我当时吓傻了,爬起来就想走。可是,脚腕突然被她一把抓住!我吓得又跌倒在地上!她用那没有黑眼仁的眼睛瞪着我,说,如果我不救她,她现在就杀了我。然后,我就看到...一条比我手臂还粗的蟒蛇从外面游走了进来!然后...它就缠住了我的脖子!”   见受控的李中贤下意识地摸索着自己的脖子,楚言清楚,这一幕给他的刺激太大,以至于在受魅惑之术的影响下他都没能摆脱那种恐惧:“然后又发生了什么?你救了她吗?”   “是,我救了她。但是她只是要我将她带回自己家中,不能让别人知道。她让我把她放在浴缸里,然后就让我锁上门出去。我去典当行当了那对金镯子,每天把吃的东西放在卫生间门口。等我走开了,那蟒蛇才会将东西衔进去给她。那条蟒蛇一直守在卫生间门口,一直守了快半个月,她才从卫生间里出来。但是,她看起来依然很虚弱,只能勉强起身走动,大部时间都只能躺在床上休息。她知道我把那对金镯子当掉了,便让那蟒蛇衔来许多看起来有年头的东西给我,让我把那对金镯子给赎了回来。”   楚言拿出身上的金镯,问道:“是这个金镯子吗?”   “是...“   “然后呢?”   “她带上那对金镯子后,似乎好了一些,但还是在床上一直躺了好几年。”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让你找六月初六出生的孩子的?”   “从她在卫生间里出来,她就开始询问我,把她救回来是哪一天。我告诉她是阴历六月初六,因为那是我自己选的自杀的日子,所以记得很清楚。但是那个时候通讯、信息都很有限,我找了好几年也没找到六月初六出生的孩子。后来终于在鹿小熙所在的那家孤儿院里找到了安楠,没想到却被那个老院长骗了。她为了给安楠治病,将她和鹿小熙的资料调换了!那时候我已经在她的要求下开了药物研究所,她让人给安楠抽血、化验,折腾了几个月也没有弄出她想要的结果。再后来,又找到了几个六月初六出生的孩子。可是似乎没有一个是她要找的。”   “那你是怎么确定鹿小熙是你们要找的人?”   “因为她脖子上的项链。我记得很清楚,那条项链之前是戴着那个女人脖子上的。可是我第二天回去的时候就不见了。”   楚言整理了一下他说的东西,觉得这个女人可能就是鹿小熙的母亲。可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她是牧氏的后人,那为什么会有蛇妖跟着她?难道是她的式神吗?如果她有式神在,又为什么一生下来就把孩子送走。既然送走了,又为什么过了半个月就想找回来?   “我问你,她有说过她找那孩子是为了什么吗?”   “我一开始,以为她是在找自己的孩子。可是后来...额!”   李中贤圆瞪着双眼,开始直挺挺地捂着胸口抽搐起来!只抽搐了几下便嘴唇发紫,脸色发青,连手指甲也变成了紫青色!楚言什么都来不及做,他便咽了气!   楚言赶紧摆开他的手,撕开他的衣服!   有一条只有小指粗细的、黑黄相间的小蛇,死死的咬住了李中贤心脏的位置!   “混蛋!”   楚言一把捏住了小蛇的七寸,将它拽了出来,眼中玄光闪烁:“是谁派你来的?说!”   那小蛇眼神呆滞,只是“嘶嘶”的吐着信子。   看来,是一条刚刚修炼还不能言人语的小蛇妖。   楚言一用力,将它捏死了。   看来,那女人绝对有问题,不然为什么派这条小蛇妖来监视他,一见李中贤要说出她的秘密便一口咬死了他!   “还有多久到他的研究所?!”   “马上就到了!”   ☆、小的母亲   楚言到了李中贤的研究所外,夏炎已经等在门口。   “没有人出来过?”   “没有,那女人一定还在里面。楚总,李中贤呢?”   “他死了。”   “......!”   楚言大步迈进研究所的结界内,这才发现,这结界竟是水行妖瞳的妖或半妖所为。   楚言来不及多想,直接进入楼内。   研究所里还有许多正常工作的人类,楚言直接动用妖瞳之力逼问出了那个女人的所在。   他走到走廊尽头,一把推开门,却看到那戴墨镜的女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蒲团之上,丝毫没有惊慌之色。   楚言没说话,仔细感受了一下。   她身上,没有妖气,也没有人类的气息,但是怨气极重。   不等楚言开口,那女子倒是先说话了:“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是小熙的母亲了。”   “胡说,为什么你身上丝毫感觉不到......”   “感觉不到什么?牧氏半妖的气息吗?”   那女子说着话,便站起身走向楚言。她摘掉墨镜,露出两个只有瞳孔的眼珠。   “我为了保护我的孩子,用尽妖力将她的妖瞳封印。但我的妖力不足,又已经命在旦夕,这,就是强行封印她妖瞳的代价。”   “...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   那女子伸出右手,让楚言看她手腕上的金镯:“我想,小熙已经收到了另外一只。”   “既然你说你是小熙的母亲,那我问你,既然你已经将小熙的妖瞳封印,又将她送走。为什么又要在半个月后找她回来?”   “哼,你还知道的真多,看来你已经见过李中贤了”,她卷起自己的袖口,让楚言看到她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我的身体已经死了,我当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撑下来,当然要先给我的孩子做好最坏的打算。我强行将自己的魂魄困在这具尸体里,等我休息养好去找孩子的时候,她已经被人抱走了。”   “既然你要找的是小熙。那又为什么要帮助东陵白家去害他们的本家,然后又将他们全部杀死?这到底又是什么目的?”   “啊哈哈哈哈...你知道我是牧家的后人,居然还有脸问我为什么?当然...是要他们死!不仅要他们死,我还要所有半妖都给我们牧家偿命!”   楚言突然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拎了起来!   “千年前那场大战,参与的人绝大部分都已经死了!可你...却杀了这么从未见过那场战争的人!”   那女人丝毫没有反抗,而是抬手指了指身后:“你若是杀了我,就会有人立刻将这里的监控视频发给小熙。你是要让她亲眼看着你杀了她失散二十多年的母亲吗?”   楚言喘着粗气,忍了又忍,一把将她丢在地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   “带我去见我女儿。”   “...小熙她不会与你为伍去杀害无辜的人,你尽管将这里的视频发给她。我比你了解她,她也不会相信自己有一个这么残忍的母亲!”   “哈哈哈...楚言,你也太幼稚了。你不会以为,我只是鼓动和控制了东陵白家这一百多个人吧?你也太小瞧我这二十多年的努力了!”   “......”   “我现在只想见我女儿。你带我去见我女儿,我保证,不会再又其他半妖死在我手里。楚总裁,这笔买卖,还划算吧?”   楚言动用妖瞳之力想要让她说出自己还控制了哪些半妖家族,可是她已是一具行尸,根本无法控制她的大脑!   “行了,我说过会放过他们,就一定会做到。只要你带我去见我女儿。我没有多少时间了,难道你要让她最后看见的是我的尸体吗?”   咖啡馆里人开始渐渐多起来,鹿小熙打算帮白墨做一些端盘子的事情,却被贺伽树都抢着做完了。   鹿小熙只好抱着小狐狸坐在窗口发呆,发消息询问云楚楚那边的情况。   可是云楚楚却说楚言已经通知他们,知道是谁干的了,让白家把尸体敛了就撤走。   正想给楚言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情况,楚言就已经先拨了过来。   “小熙,你在哪?”   “我在咖啡馆啊。”   “先回家里等我,有个人...想见见你。”   鹿小熙莫名其妙,楚言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不寻常,到底怎么回事?   “楚...楚言,你没事吧?什么人要见我?”   “我没事,你先回家,乖。”   “......”   鹿小熙看看楚言挂断的电话,感觉到了他的异常。   楚言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鹿小熙赶紧招呼贺伽树回去,白墨和小狐狸见她神情慌张,都跑过来问怎么回事?   鹿小熙来不及跟他们解释,只说了句“别担心”便走了。   小狐狸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怎奈白墨却听不懂它的话,还抱起它不让它追出去。   小狐狸没办法,一口咬在他手上。白墨吃痛,一撒手,小狐狸便追了出去!   白墨也跟着追了出来,看见外面有两个楚家长期待在咖啡馆附近的人,便拜托他们先照顾一下店里的生意,自己去追小狐狸。   楚言一路紧盯着坐在对面的牧雪乔,还有那条跟着一起上车的蟒蛇。   那蟒蛇也一直紧紧盯着楚言的一举一动。   白无衡和夏炎给楚言打电话想问清楚怎么回事,却都被他挂断了。   楚言发了信息给她们,让他们赶回新宅里等,要快!   “楚言,我很好奇,小熙如果知道了自己族人是怎么惨死在其他四家之手,她还会不会把你当成爱人,把那些半妖当作朋友?”   楚言在心里冷哼一声,小熙早就知道了,她如此善良,怎么会有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母亲?   “怎么不说话?”   楚言想起李中贤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不由得又心生疑窦:“你不过是在套我的话,想知道小熙到底知道些什么?说吧,你还有什么故事要编?”   “呵呵呵...你不愿意回答就算了,等我见到小熙,你就知道我有什么故事要编了,呵呵呵......”   白墨一路追着小狐狸来到鹿小熙住的地方,却瞧见她焦急地站在门口张望着。   “白墨?小七?你们怎么来了?”   白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这小家伙...可真能跑...你刚走不一会儿,它就要追出去,还咬了我一口...我是一路追着它过来的...小熙,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看上去很紧张的样子?”   “我...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只是楚言在电话里的语气很反常,我担心他出了什么事。”   白墨这才放下心来,蹲下来抱起小狐狸,听到它“吱吱”乱叫着,虽然不知道它想表达什么意思,但估计也是不愿意走。   “这小家伙看来也是担心你,所以一路追了过来。那我还要不要把它抱回去,还是留在这你明天再把它带回咖啡馆?”   鹿小熙正要回答,就看到几台楚家的车开了过来。   车上下来的是楚楚一行人。   大家都是被楚言喊回来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众人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出了什么事,就看到楚言的车也到了。   鹿小熙看到楚言下车时的表情很奇怪,刚要问他,却看见车上又下来一个戴墨镜的女人。   夏炎的车跟在后面,也从车上下来,一下车就先走到鹿小熙面前,挡在了她和牧雪乔的中间。   “楚言,叫你的式神让开。”   鹿小熙想起曾在夏炎调查李中贤的照片中见过这个女人,一低头,看见她身后跟了一条又粗又长的蟒蛇,后脑勺就是一麻!   那女人摘了墨镜,楚言刚要开口说什么,站在鹿小熙身后的贺伽树却突然冲了出来!   他跑过去“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少主!”   “少主?”除了小狐狸和白墨,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个女人,居然是千年前逃出祭奠的牧氏少主?!   ☆、牧雪乔   楚言只知道她自称是牧氏后人,鹿小熙的母亲,却未曾想她竟是牧雪乔!   牧雪乔低眼打量了一下贺伽树:“贺伽氏…”   “属下贺伽氏,名树。千年前那场叛变,属下还只是个孩子,未曾食人转世。”   “贺伽...树......”   “是的,少主。没想到少主居然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鹿小熙脑子里一片雪花,怎么...这个牧雪乔,怎么历经千年,依然如此年轻,看起来好像跟自己差不多大的样子?   “小熙,我是你的母亲...”那女人一步步靠近鹿小熙。   “...母亲?”   所有人都蒙了!一个千年前就应该死了的人,居然是鹿小熙的母亲?这怎么可能?   鹿小熙能只能看到她身上的污浊之气。牧氏的半妖...不是应该和自己的左眼一样,被金色的妖气环抱着吗?   仿佛是看穿了鹿小熙的心思,牧雪乔又走近了些。   鹿小熙心里一紧,好可怕的眼睛......   “为了保护你,我强行封印了你的妖瞳,所以我的眼睛才会变成这样。我已经不能使用妖瞳之力了。”   夏炎依旧挡在鹿小熙和牧雪乔中间,极其警惕地盯着她。   楚言走过来,拉起鹿小熙的手说:“小熙,虽然我还不确定她到底是不是你的母亲。但是,这个女人,她就是东陵白家的幕后真凶,也是她杀了东陵白家剩下那一百多条性命!”   白无衡一听就急了:“什么?楚言,这个女人的话怎么能信?我要杀了她!”   楚言一把拦住他:“我是不相信她,可是贺伽树没有必要替她撒谎。牧雪乔,我问你,已经过去千年,你的样貌为何还如此年轻?”   她没有立刻回答楚言的话,而是绕过夏炎缓缓地走向鹿小熙。   她轻轻拉起鹿小熙的手:“女儿,我为了生下你,沉睡了千年。为了保护你,失去了妖瞳之力。为了找到你,我在这具已经腐坏的身体里耗了二十几年。小熙,跟母亲走吧。”   鹿小熙完全是蒙的,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白墨站在一边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妖瞳”,什么“沉睡千年”,只是呆呆的看着。   而山洞里闭关修炼抵抗天谴之术的半妖皇,已经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这一切。   他猛地睁开眼,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你赶快去一趟,牧雪乔还活着。”   “怎么可能?咱们找了她二十多年都没有消息!”   “我也不知道...白墨就跟他们在一起。你速速前去,跟着牧雪乔,不能让鹿小熙肚子里的孩子出意外。”   “好”,镜子里的半妖皇化作一团黑影,从铜镜中游走出来。   牧雪乔见鹿小熙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只是惊异地看着自己。她回身蹲下,问跪在一旁的贺伽树:“我可还是你的少主?”   “少主永远都是属下的主人!”   “好”,她笑笑低声在他耳边耳语道,“我现在要带小熙走,你要帮我......”   楚言虽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但还是将鹿小熙往自己身后拉了拉:“你想干什么?”   “啊!”   周围的楚家下人传来一声惨叫,应声倒下了!   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便又接连传来几声惨叫,又有几个人倒下了!   “蛇!好多蛇!”   巷子的两侧像潮水一样用尽了无数胳膊粗细的蟒蛇和黑黄相间的小蛇!   楚言认得那小蛇,大叫道:“那花蛇有剧毒,都小心!”   就在众人都看向蛇潮时,牧雪乔一把将鹿小熙扯了过来。贺伽树扶住她,然后便直接将鹿小熙抗在肩上就朝巷子外跑!   “小熙!”   楚言和夏炎都要追过去,却被无数的大蟒挡住了去路。   楚言顾不上其他,直接幻化出玄火,将挡路的大小众蛇烧成了焦炭!   可是这些蛇就像不要命了似的,不断地涌过来!   众人都在权利抵挡蛇潮,楚言一个健步蹿上了对面的院墙,就要去追赶牧雪乔和扛着鹿小熙的贺伽树!   “啊!”   楚言一惊,低头一看,自己的脚腕已经被三条黑黄相间的毒蛇同时咬住了!   “楚总!”   “哥!”   夏炎和云楚楚来不及去接住他,楚言就已经眼前一黑从院墙上掉了下来!   白墨本来已经吓傻了,却突然发现这些蛇似乎都不敢碰他!他先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下,果然如此!然后便赶紧抱着同样吓傻了的小狐狸,一路逆着退让开来的蛇潮追了出去!   鹿小熙一路挣扎,被牧雪乔从口袋里拿出个注射器注射了什么东西,便再没了知觉......   山洞里的半妖皇突然一睁眼,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他调息凝神,用意念对镜子里的□□说:“镜,要快,鹿小熙已经被牧雪乔带走了!这女人绝对有问题,牧氏怎么可能跟蛇妖有所交集!?”   刚出山洞的□□也感觉到了他肉身的异常,幻化成人形捂着胸口:“你安心闭关,小心走火入魔。我保证她没事就是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有事,她必须把楚家的孩子生下来!”   “知道了。”   说完,那□□又幻化成一团黑影,游动着离开了白雪皑皑的山顶......   鹿小熙恍惚地张开眼,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眼前旋转着。   “少主,为什么这么对小姐?为什么把她捆起来?”是贺伽树的声音。   牧雪乔笑笑:“既然你说我是你的少主,那主人吩咐什么,你便做什么。”   “...是。”   贺伽树心生疑窦,少主她从前不是这样的,她从前那么善良。可是现在......   亲眼看见那么多亲人被人屠杀殆尽,少主,这千年您到底还经历了什么?   鹿小熙强撑着眼皮,刚想动一下,却发现自己坐在一把带扶手的椅子上,手脚都被捆着,嘴也被堵了起来!   “唔...!”   贺伽树为难地看着鹿小熙被捆着,又为难地看看牧雪乔。   “你出去,我有话要单独跟小熙说。”   贺伽树走了出去,鹿小熙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沉重的铁门声。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应该休息好了吧?”   “......”   牧雪乔走过来拆掉了鹿小熙嘴里的破布,挑起她的下巴,仔细看看了看鹿小熙的眼睛。   “看来你没少戴那镯子,效果不错。”   “你...你真的是我的母亲?”鹿小熙看着她那双恐怖的眼睛,丝毫没有感觉到母爱和温情。   “傻孩子,我当然是你母亲,你看看,我还有一只金镯”,牧雪乔晃了晃自己的手腕,“不过,我不只是你的母亲,我还会变成你......”   “......?”   鹿小熙完全没听懂她的意思。   对了,楚言说过,东陵白家的事情就是她做的,难道她也想用同样的方法住进我的身体里?   就像白无心的父亲那样?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这天阶的妖瞳,不用来报复那些半妖太浪费了,我住进你的身体里,就可以发挥出它们最大的作用,还可以修复我的元神。哎...只可惜这具身体的眼睛坏了,害我白白在这里面找你找了二十多年。呵呵,真是老天有眼。当初骗了我们把安楠当成你塞过来的那个老骗子,居然在她的葬礼上让李中贤遇见了你。呵呵呵呵...二十多年...我从那该死的半妖手里逃出来,一路追着你的气息来到西兰,却只找到这么具连妖瞳都毁了的尸体。哼,还好现在找到了你,我的乖女儿......”   鹿小熙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什么尸体? 作者有话要说:  本人出差几日,尽量不断更 么么哒   ☆、我还要变成你   “你到底是谁?!你...你把我母亲怎么了?贺伽树!贺伽树!救救我!她不是我母亲!贺伽树!”   鹿小熙感觉地面晃了几晃,就听到牧雪乔笑着说:“这可是一艘货轮的船舱,你吼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估计这会儿,他已经在我的小伙伴肚子里了。”   “......!?”   “行了,让你死个明白也好。”   牧雪乔张开自己的嘴,张得很大很大。鹿小熙一眼便看到了里面散发出来的蓝色的妖气!   “你到底是谁?”   “哎,你母亲真是可怜啊。虽然我不知道她是怎么从那场叛乱中逃出来的,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白家的禁地里。不过,我可是从白家一路追着她跑出来的。她还算厉害,居然逃出了我的追捕,还将你生下来封印了妖瞳。我的元神已经很脆弱了,没办法,我找不到你就只能先住进她的身体里。用她这金行半妖的身躯,修复我这水行妖的元神。为了保证她的身体可以多用一阵子,我还特意将她的魂魄也锁在了这具身体里。之前她已经死过一回了,被人强行留住了魂魄,所以我什么功夫都没费。哈哈,也就是说...我现在看到的,听到的一切,她都能感受到。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我...把自己的元神送进你的身体里。”   这“牧雪乔”边说边打量着鹿小的脸。   “我...我母亲的魂魄...还在这里?”   鹿小熙突然想起,鬼差所说的丢失了千年的牧氏的魂魄,难道指的就是母亲?   牧雪乔突然抓住了鹿小熙,强行把她的嘴掰开:“好了,这具尸体我已经受够了!你放心,等我得到了你的身体,恢复了你的妖瞳之力,我会让整个半妖族都给你陪葬!哈哈哈哈哈……”   “啊......!”   鹿小熙被她捏得疼痛不已,眼睁睁地看着她嘴里那团蓝色的妖气一点点浮动出来,钻进自己的嘴里!   那团蓝色的妖气一离开,牧雪乔的尸身便直接倒了下去。   鹿小熙看在原来的位置上站着一个女子,正焦急地看着自己。   母亲?   “孩子,别怕...”   牧雪乔的魂魄强行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僵硬地趋势着已经遍布尸斑的身体,努力想要解开鹿小熙右手上的绳结。   鹿小熙突然觉得喉咙一疼,便听到身体里的一个声音说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控制不了你的身体?你身体里怎么会有两种不同的妖气?!”   尸身里牧雪乔的魂魄冷笑了一声,说:“这是天意...小熙怀了楚家的孩子...你知道牧氏为什么从不与别的家族通婚吗?因为...牧氏的妖瞳之力虽然强大,但这强大背后却是无比的脆弱...只要与外族通婚,不仅生不出玉狼族妖瞳的孩子,自己的妖瞳也会一点点被侵蚀,最后完全变成另外一个家族的妖瞳...小熙的身体,已经不完全是牧氏的半妖了...水火不相容...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哼...你难道没觉得奇怪吗?她为什么只有一只眼睛是金色的...”   “什么?”   云江,楚言感觉脚上一阵剧痛,猛地张开眼坐起身:“小!小呢?”   翎百奇正在给他脚上毒蛇的咬伤换药,被他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楚言晃晃悠悠地起身,躯体的知觉一点点恢复着,浑身的疼痛让他脑子更加清醒了:“小…找到小和牧雪乔没有?”   楚楚赶紧跑过来把他按回床上:“白墨和小七一路追到城南的运河边,看着他们带着小姐上了一艘货轮。那上面设了结界,他们俩进不去。”   “然后呢?!”   翎百奇不由分说将他按回到枕头上躺好:“你先躺下,否则蛇毒扩散恢复得更慢!”   “白墨哥拍了那货轮的照片,夏炎姐和无衡哥已经把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你放心吧,他们一定能找到她的。”   “不行…虽然李中贤临死前没把话说完,但是这个女人绝不是找女儿这么简单。我就不应该受她威胁带她来见小!呕!”   楚言剧烈地干呕了几下,感觉眼睛看东西都是模糊的。   “楚言哥,你自己不养好伤,小回来见了肯定更心疼。”   翎百奇正说着话,白墨走了进来:“楚楚,可有小的消息了?”   楚言一皱眉,以为是半妖皇的指派他才会出现在这:“你怎么在这里?”   “哥,白墨哥也是担心小姐。他和小七一路追着他们跑到运河,整整跑了五个小时。”   楚言抱歉地看了看白墨,忽然想到什么,又硬撑着起身直接用两只手按住白墨的头。   “楚先生,您干什么?”   “半妖皇,我知道你一定能听见。我不知道你到底想从小身上得到什么,但是她现在有危险,也许已经命在旦夕。你要是真的那么在乎她,就赶紧想办法救她!呕……”   楚言一吼完又开始干呕起来。   云楚楚和翎百奇硬拉着他回去躺好,白墨则是一头雾水地看着楚言。   楚言依然嘴唇发紫,眼睛里都是血丝,浑身像被无数虫蚁啃咬般又疼又痒。   “白墨哥,我哥中了蛇毒,肯定是产生幻觉了。你别介意。”   “…哦,那…我先下去了,有消息了一定记得告诉我。”   鹿小熙感觉自己的喉咙冰凉而疼痛,像是卡住了一块满是尖角的冰块。   牧雪乔已经解开了鹿小熙的一只手,鹿小熙马上又去解自己的另一只手。   “额!”   那团妖气企图从鹿小的喉咙里钻出来。   鹿小知道它是要回去母亲的身体里,便用尽力气憋住一口气,坚决不张开嘴。   她强忍着喉咙的剧痛和窒息的眩晕,好不容易解开了自己脚上的绳结。   “呕!”   终于,那团妖气还是冲了出来,直接钻进了牧雪乔的身体里。   牧雪乔的魂魄应该是挣扎了一下,但最后还是被那股妖气压制了下去。   她喘着粗气站起身,挑了挑眉毛:“很好,既然你都告诉我是为什么了,那事情也简单了。要是我把这臭丫头肚子里的孩子弄出来,她是不是就可以恢复牧氏妖瞳了呢?”   鹿小一路退到铁门处,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门打开。   “啊!”   一开门,走廊里全都是大大小小的蛇。贺伽树的尸体就躺在其中,头已经被一条巨蟒吞进了嘴里!   “嘶……”   这一开门,所有的蛇都看向了鹿小!   鹿小来不及为贺伽树难过,又赶紧将门关上了!   一回身,“牧雪乔”已经到了她近前!   “从我母亲身体里滚出来!”   鹿小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想要把她的嘴掰开。   “哈哈哈哈…你还没恢复妖瞳之力,想跟我斗?”   鹿小灵机一动,一松手,将她推到在地。然后直接骑在了“牧雪乔”的身上,强行从她手腕上将另一只金镯摘了下来,立刻套在自己手上!   “啊!……”   眼睛的疼痛让鹿小半个脑袋都抽筋了!她捂着眼睛跪在地上,恨不得直接用头去撞墙。   “哈哈哈哈…小姑娘你也太天真了…就算你恢复了妖瞳之力,你连牧家的心法都没修习过,你打算怎么对付我,啊?”   “牧雪乔”一只手掐住鹿小的脖子,将她一把提起按在门上。   “你乖乖的,我可不想弄坏了这么宝贵的皮囊。”   她伸手开始掀起鹿小的衣服,露出她的小腹。      ☆、请假条   这三天参加展会,实在没空写了,请大家见谅。   ☆、真相   “要不是东陵白家那个笨女人,我早就把你肚子里的孩子拿出来炼药了。当时知道你是个人类,我还打算让她把你带回去研究一下。呵呵,只可惜后来楚言把你保护得太好了,让我花了这么长时间才发现这么完美的皮囊……”   鹿小左眼的剧痛已经盖过了喉咙被扼住的窒息感。她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拼命想要挣脱“牧雪乔”的束缚。   “牧雪乔”的身子突然一阵,手似乎松了一些:“小!别怕!张开眼睛!”   “…母亲?”   牧雪乔的魂魄只勉强说了一句,便又被压制住了:“哼,她没机会张开眼睛了!”   话音未落,她便已经高举手臂,手指缩聚成蛇头状,眼看就要落下!   鹿小强忍着剧痛睁开左眼,一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耀眼的玄光!   “牧雪乔”一缩手,被那道白光晃得张不开眼。   鹿小觉得脖子上的力道松了许多,一把推开“牧雪乔”:“从我母亲的身体里滚出来!”   牧雪乔大张着嘴巴,被鹿小按在地上。那团蓝色的妖气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抽动,扭曲变形,哀嚎挣扎着不想从牧雪乔的嘴巴里出来。   突然,一只白皙的大手一把握住那团妖气,毫不费力地将它从牧雪乔嘴里揪了出来!   鹿小一抬头,左眼被另一只大手捂住了。   竟是鬼差!   “真是个不错的元神。嗯?”鬼差又仔细看了看牧雪乔的尸体,“哈哈…丢了一千多年的魂魄终于找到了!”   鬼差说完,伸手穿透了牧雪乔的尸体,从里面将牧雪乔的魂魄提了出来!   “跑了这么多年,知不知道我因为你挨了多少骂?”   鹿小熙眼看着他在牧雪乔魂魄的额头上点了一下,便要用铁链去锁她的双手!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鬼差大哥!求求你,不要带我母亲走!”   “丫头,你干什么?”   “鬼差大哥,既然我母亲的魂魄已经丢了这么多年,您肯定也不差这几天时间。三天,我只要三天时间,您让我母亲再留下三天,好不好?求求你了!”   鬼差一脸为难,说:“你刚才不说,我都已经在她身上下了咒符,地府已经收到信儿了。我要是不马上带她回去,又要挨骂了!”   鹿小熙刚要接着求他,牧雪乔却先看了口:“小熙,别为难鬼差大人了。大人,请给我们母女一些时间,我与女儿说几句话就跟您离开。”   鬼差一脸为难,但还是答应了:“还吧,那...你们俩快点。那个...别想着逃跑,听到没?”   “是。”   鬼差隐匿了身形,舱内便这剩下牧雪乔和鹿小熙。   鹿小熙起身,想要抱抱母亲,身体却完全穿透了过去。   牧雪乔看着她不甘心的表情,微微笑道:“好孩子,别难过。我本该千年前就死了,现在还能看到你,跟你说话,已是上天莫大的恩德。”   “母亲...你真的是牧家的少主牧雪乔吗?”   “是,我是牧雪乔。千年前的大战,我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但是,因为身受重伤,失血过多,眼看着魂魄就要离身。是百家的家主救了我,将我的魂魄强行留在身体里,又将我封印在一块巨大的寒冰之内。当时他的儿子将自己的那没枚树叶项链施法送进了寒冰之内。虽然没有其他牧氏半妖的妖气可以借助,但那项链还是一点点的极慢的帮我修复着身体。就这样,我在寒冰里待了正正一千年。而腹中的你也因此停止了生长。”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离开百家逃出去?”   “白大哥的弟弟发现了我,想要一把火将百府的禁地烧个精光。是白大哥救了我和肚子里的你,让我们逃了出去。不过,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后来我被那蛇妖元神禁锢在身体里,她也曾派人打听过这些事情,可是都没有结果。只知道白大哥失踪,他的弟弟也丧命于禁地之中。因为那破庙有山神留下的结界,我才能顺利将你生下来。为了封印你的妖瞳,我行了逆天之术,眼睛和性命都不保。小,我封印你的妖瞳不仅仅是想保住你的性命,更是想让你可以像普通人那样安安稳稳的生活……”   鹿小熙落下两行泪:“母亲,谢谢你...可是…我不争气,还是回到了半妖的世界……”   “傻孩子,这也是天意。若不是如此,恐怕你我也就没有机会见面了。”   鬼差渐渐淡出身形:“好了,我必须得带她走了。得了这蛇妖的元神,正好可以修补寒冰地狱的结界。阎王爷一定会非常高兴,不会为难她的。”   “鬼差大哥……”   牧雪乔打断了鹿小:“小,不要再为难鬼差大人了。大人,劳烦您等了多时,咱们走吧。”   “母亲……”   牧雪乔将双手递给鬼差,又回头看着鹿小微微笑道:“小,等你生下楚言的孩子,这世上就再没有牧氏的后人了,到时候你和孩子便都安全了。我见过楚言了,他是个好男人,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一起走下去。”   “好了,走吧。”   鬼差扯起铁链,不等鹿小再求他便带着牧雪乔一起消失了。   鹿小蹲在原地哭了很久。   她小时候便曾无数次幻想过亲生父母来接她的样子,幻想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可是,事情往往喜欢发生在你的不经意间,如此凶险,又如此匆匆忙忙。   她又哭了好一会儿,身后的舱门“吱呀”一声响了。   鹿小一回头,看到打开的舱门口,站着一个人。   半妖皇?   “我到的时候,你自己已经把那蛇妖解决了所以我便没进去。不过,走廊里的我已经都解决好了。”   “…谢…谢谢你。”   “行了,没事我先回去了。”   见他转身,鹿小赶紧叫道:“等一下!请你等一下!”   “嗯?”半妖皇的铜镜□□扭回头,用那没有眼洞的面具打量着鹿小。   “那个…你之前说会等我生下孩子便带我走,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哟带我去呢?为什么是我?”   “我只是他的影子,替他传话罢了。这些问题还是留着以后当面问他吧。对了,你这眼睛…还是遮上一些比较好,楚家的人就要下来了。”   鹿小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左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居然已经不疼了!   她抬眼刚要说什么,那半妖皇的□□便已经不见了。      ☆、女侠饶命   楚言得了消息,这才放下心来昏睡过去。   再张开眼,便看到鹿小坐在床边看着他。   “小…”   鹿小笑着:“楚言,我见到母亲了,真正的母亲。”   鹿小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楚言,为了不让他担心,并没有告诉他半妖皇□□的那部分。   她摘下眼罩,露出左眼金色的妖瞳:“楚言,其实…是你和孩子救了我。若我没有怀着你的孩子,恐怕已经被那蛇妖占据了身体。”   楚言坐起身仔细看着她的眼睛:“可是,如果你现在一半是牧氏的妖瞳,一半是楚家的妖瞳。那另外一只眼睛为什么没有变化?”   “百羽说,大概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需要妖气,所以才会暂时没有足够的力量激发这只眼睛。”   “小…”,楚言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太好了,我一直担心如果其他半妖知道了你是牧氏的后人会伤害你…这样一来,只要孩子一出世,我们就再也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原来,之前将那栋别墅以玄火之气烧得焦黑的也是你。额!”   鹿小赶紧让他躺回去:“你快躺好。百奇交代了,除了上厕所以外不准下床。要听话,不乖打屁股!”   “……”   鹿小学着楚言的动作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从前我是凡人的时候,楚少爷是怎么欺负我来着?嗯,让我想想…以后我应该怎么欺负你呢……”   “…呵,女侠饶命,手下留情。”   半妖皇的□□回到洞穴之中,看到了他面前干涸的血迹:“她没事了,你安心修炼吧。对了,牧雪乔其实早就死了,你猜,我在她身体里看到了谁?”   “谁?”   “千年前从你手中霍家法器里逃走的嗣河,那只蛇妖。不过它元神虚弱,鹿小妖瞳里又已经有了楚家九尾狐的妖气,所以才没能得逞。它还扬言要用鹿小的天妖瞳杀尽半妖族,呵呵。”   “嗣河…原来是它…哼,若不是它跑了,我就不用多受这一千年的天谴之苦了。”   他的□□化作一团黑影游走回铜镜中:“现在有了老山精的元神,它的玉石仙气可比嗣河的阴寒水气强多了。真不明白你一直等到它肉身死了才带走他的元神做什么?”   “它已是在册的地仙,杀了它只会惹更多的麻烦。”   “行了,你修炼吧,我也得休息一下了。”   楚言的毒完全解了以后,便命人按照原样造了些青铜带回字纹的盒子。然后带着鹿小一起将那些牧氏的眼球按放了回去。   鹿小将母亲的尸身也焚化了。这才发现,原来这么安葬是因为牧氏的妖瞳根本不怕火烧。   贺伽树因为和鹿小腹中的孩子有共生契约在,所以捡了条命。他一直跪在楚言新宅的园子里不肯起来,弄得最后只好让楚言用妖瞳之力逼着他起来。   白家有一百多人的葬礼要办,云楚楚和白雪都同白无衡一起回去帮忙了。   鹿小感觉很久没过这么清闲的日子了,还有些不习惯。因为带着眼罩不方便,索性穿着水仙精斗篷出去买了对美瞳隐形眼镜戴上了。   “小,我想…去咖啡馆好好感谢一下白墨,这次多亏了他,夏炎才能那么快找到你。不然那船就要开去东海了。”   看到楚言对白墨的态度有如此大的转变,鹿小笑着点点头:“虽然他是半妖皇的□□。可他什么都没做过,这次还救了我。”   “其实他之前也救过你两次,只是你自己没发现。”   “…?”   楚言将白墨两次在咖啡馆后院救了她的事情告诉了鹿小。   “楚言,我觉得白墨很可怜。他没有过去,连自己做什么、喜欢谁都决定不了,更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若是我真的被半妖皇带走,那白墨是不是也会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我还是有些担心。既然他是半妖皇的□□,若是哪天他突然受控于半妖皇,做对你不利的事情怎么办?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半妖皇到底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鹿小突然一拍手,有些雀跃地说:“本姑娘现在可是牧氏的天妖瞳,说不定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楚言笑笑,知道她是故意在安慰自己。   “对了楚言,我们还得去一次白府。我回来的时候,因为担心你都没顾得上跟白墨哥说话。我想,我母亲说的那些他也一定想知道。只是可惜,我母亲逃走后白府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不过,我们的命是白家救的,虽然无衡哥的爸爸和爷爷都不在了,我也应该去白府道谢才是。”   白无衡听了鹿小所述的事情,虽然依旧不知道父亲和叔父最后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很高兴。   鹿小将那树叶项链还给了白无衡,他却又推了回来,说等他们的孩子出世再还不迟。   “楚言,小,东陵白家已经没了,白府也总算平静下来了。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鹿小又脑洞大开起来,无衡哥该不会是想向楚楚求婚吧?   “我想向楚楚求婚。”   “噗”!   鹿小的脑洞第一次应验了!   “这几次的事情让我意识到,即使半妖的生命再长也总有遗憾的事情。所以,我不想留下遗憾,我要跟她求婚。”   云楚楚一连两天都没见过白无衡。虽然有些失落,却又不好意思主动打电话发信息问他的行踪。   车子开到白府已经天黑了。   “小姐,白府…怎么一盏都没亮?不会是出事了吧?!”   没听到回音,云楚楚扭头一看,鹿小还睡着。   她交代司机待在车上保护鹿小,自己悄悄下车摸进了园子里。   “surprise!”   这一声“惊喜”吓得云楚楚差点幻化出玄光,一箭射过去!   满院子的的灯光全部亮起,云楚楚便看到了无数的白色百合花和白玫瑰!   她脚下的小路上铺满了白色的玫瑰花瓣,一路引向了一处公主亭。   云楚楚被刚才假装睡觉的鹿小一路推着来到公主亭下,看到一身西装打着领结的白无衡。   他单膝下跪,掏出一个首饰盒说:“我,白无衡,正式向云楚楚小姐求婚。”   “无…无衡哥……”,云楚楚感觉自己的脸像火烧一样热。   白无衡打开首饰盒露出两枚镶着鲛人泪的戒指:“鲛人泪象征着最最动人的爱情,我也借花献佛,将这鲛人泪回赠给云楚楚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   云楚楚连动都不会动了,只是傻傻地看着白无衡。   白无衡笑笑,拉过她的小手,将一枚戒指戴在她的中指上。然后又将领一枚戒指递在她手里,伸出自己的手说:“云楚楚小姐是要看着白某一直跪在这吗?”   云楚楚咬了咬嘴唇,向触电似的迅速给白无衡戴上了戒指又迅速抽回了手。   众人都在偷笑。   鹿小偷偷问楚言:“他不是说要简单一点吗?这排场都赶上正常人结婚了。”   “喜欢吗?将来孩子出世,我要办一场更盛大的婚礼给你。”   鹿小靠在楚言怀里,笑着看着公主亭下牵着手的两人。   她突然心口略过一丝凉意,孩子出世…是不是就意味着半妖皇要来带走她了呢……   楚言…如果真的发生了…如果我们真的斗不过他…我希望你不要勉强自己,我不要见到你再为我受伤……      ☆、为白无衡再招一次鬼差   众人玩闹了许久,见鹿小有些困倦,楚言便拉着她先回了房间。   因为害怕被人察觉她身上不同寻常的妖气,鹿小这些天一直穿着水仙精披风。   她宽下披风,坐在床边发呆。   “怎么了?是不是累坏了?”   鹿小遥遥头,拉过楚言的手:“楚言,我想跟你商量两件事情。”   “怎么了?”   “第一件,我想再招一次魂,问问鬼差大哥有没有见过白伯父的魂魄。至少,应该让无衡哥知道他父亲到底是死是活。我听白雪说,他这些年一直在找寻白伯父的下落。也是因为这个,白家的消息网才会发展得如此灵通。如果鬼差大哥已经将他的魂魄带走,那无衡哥也就不用再牵挂这件事了。”   “你说的对”,楚言拉过她的另一只手蹲下看着她,“还有一件事呢?”   “嗯…”,鹿小抿了抿嘴,“楚言,我想…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帮白墨摆脱半妖皇?给他自由。”   “…你是说…让他彻底变成一个独立的人,不再是半妖皇的□□?”   鹿小点点头:“楚言,我现在能看到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气,连你们看不到的花花草草的气我都可以看到。白墨身上的气,就像刚出生的小孩子一样干净。这样干净的人,我真的不想他有一天会消失,被半妖皇重新召回自己的身体里。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楚言思量了许久,叹了口气:“我可以答应你想办法,只是…半妖中没有人能幻化□□,连妖族中都很少。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这样的办法。我们见过的唯一拥有□□的是霍鲲妻子的猫妖式神。可是它那么小,应该也不知道什么有用的消息。大部分猫妖都隐匿在山林中,它们成年后并不喜欢群居,很难寻找。”   鹿小抱着楚言趴在他肩上:“楚言,你能答应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谢谢你。”   “小,其实我也在想白墨的事情。这次蛇群袭击,那些蛇似乎都很怕他。我跟翎百羽讨论过这个问题,应该是因为他身上有半妖皇或是巫族的气息。只是这种气息很微弱,只有像蛇类这样极为敏感的生物才能感知到。而且,他虽然什么都没问,但也看到了我们做的事情,知道了我们都不是普通人类。”   鹿小起身看着楚言:“你想做什么?”   “小,我想…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他。虽然理由有些自私,但是,他现在是我们掌握的半妖皇的唯一线索。”   鹿小有些为难。她明白,楚言是想利用白墨对她的感情,从他身上找到半妖皇的线索,甚至是利用他来对付半妖皇。   “小,如果真的能找到帮他摆脱半妖皇的办法,我们也必须对他施法。到时候,他一样还是得知道真相。”   鹿小没说话,低垂着眼帘。   她不想利用白墨的感情,不想伤害他。可是,她也明白楚言的话都是对的。   白无衡送云楚楚回房间,却始终有些舍不得松开手。   “楚楚,从今天开始,你就真的是我的未婚妻了。不是小时候指腹为婚的,而是真正的未婚妻。”   “…嗯。”   白无衡托起她的脸:“看着我。”   “…干嘛?唔……”   白无衡的嘴唇温柔得就想玫瑰花瓣,云楚楚只知道自己紧紧抓着他的衣襟,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白无衡得知自己有个刚刚出世的未婚妻时,脸上是什么表情。   不知道他看着她一点点长大,一点点变成现在的样子是什么心情。   不知道他害怕她爱上别人,却又不想勉强她嫁给自己的纠结。   更不知道他跟她缔结同心契时的欣喜,和因为自己这小小的自私而带来的懊恼。   “好了,太晚了。赶快进去睡吧。”   白无衡将她松紧房间,又独自在她门前站了一会儿。他看看自己手上的戒指,不由得欣慰的笑笑。   第二天一早,楚言带着鹿小回了云江。   “楚楚要留在白府了吗?”鹿小见只有他们两人,问道。   “白墨哥今天要跟她一起回楚家拜访我父母,告诉他们这个喜讯。他们过两天也会来云江,还得让翎伯伯算一下他们俩的生辰,把下聘礼的日子定了。”   “唉,翎伯伯是打算在山里清修的。结果,现在我们却三天两头的去打扰他。”   楚言笑笑:“小,自从你的出现开始,这半妖族里哪个大家族不是被你搅得天翻地覆?”   “…额…我也没干什么嘛……”鹿小熙表示不服气。   “是吗?谁给楚家家主下的媚药,还携子私逃?谁把半幽境里的珍奇草药精怪都拐跑了?谁把自己弄到晚h楼,逼得无衡哥和楚楚缔结了同心契去救她?又是谁发现了霍府禁地里的秘密……”   “好了好了…楚少爷,我错了,别说了…等等,你刚才说草药精怪?那次…你也在吗?”   楚言放下她的手,捧过鹿小的脸,突然就释放了眼中的玄光,解开了鹿小脑子里所有被他篡改和封锁起来的记忆。   鹿小先是愣了一会儿,紧接着就想起了所有事情。当然,也包括楚言留宿在她出租屋里的一个个夜晚。   鹿小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楚言你个大变态!”   “周官都放火了,百姓还不能点点灯吗?”   鹿小看着楚言脸上坏笑的表情,又羞又恼:“……!你…你给我施法,我不要记得这些…你…!”   “晚了,我已经答应某人再也不会修改她的记忆了。”   “……!”   一回云江,楚言便派人去霍家请敏敏带着她的式神再来一次云江。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必须先尝试着制造可以隔绝主体和□□的结界。   猫妖极难捕捉,只能先拿米娜做实验了。   天气渐渐热了,鹿小的水仙精披风眼看着穿不了几天了。   楚言正准备派人查找其它可以遮盖妖气的宝物,白无衡便拿着一只木雕的小箱子跟云楚楚手拉手走了进来。   “别麻烦了。求婚那天我就发现小一直穿着这件斗篷,想来这东西到了夏天也没法再穿了。为了感谢二位的鲛人泪,我可是把白家典库里的宝贝都翻遍了,才找到这件银丝琉璃甲。”   鹿小接过箱子,从里面掏出一件银线织成的马甲,上面穿着许多晶莹剔透的琉璃珠,五彩缤纷很是好看。   白无衡又接着说:“这东西是白家其中一代家主,娶霍家的一位千金时,她带来的嫁妆。这东西虽然不能遮盖妖气,但是你将它穿在斗篷内会感觉很是清凉舒爽,而且,还能抵御一些法力不太高的攻击。”   楚言向白无衡道了谢,想起之前鹿小说的事情,便说:“小,咱们去后院招魂吧?”   “嗯,对。无衡哥,你也一起来吧?”   白无衡眨眨眼睛:“招魂?跟我们有关系的人,魂魄不是都已归了地府吗?难不成你们要招什么厉鬼、游魂之类的?”   “鬼差。”   白无衡和云楚楚相互看了看:“招他干什么?”   鹿小解释道:“虽然我不知道他当这鬼差多久了,但是至少也有千年。我想,招他来问问是不是见过白伯父的魂魄。”   “…”,白无衡愣了一下,笑了笑,“没想到你们还帮我惦记着这件事,谢谢。”   四个人到了后园,施展了招魂之术。   鬼差老大不情愿地看着鹿小:“你这小丫头,又大白天找我,打扰我睡觉。”      ☆、隔离□□(上)   “嘿嘿,鬼差大哥,我这不是怕你晚上太忙,所以才挑休息时间吗?”   “你母亲已经获准去投胎了,放心吧。阎王爷见了那蛇妖的元神乐得都忘了审她了,直接就找了个好胎让她去投了。”   “真的?多谢鬼差大哥,多谢阎王爷!”   鬼差用扇子遮着嘴连打了两个哈气,扭扭脖子说:“好了,没事我回去了。”   “等等,等等……”   “还干嘛?”   “鬼差大哥,我想问问您,二十多年前白家的那场大火,您还记得吗?那天晚上,白家的家主白震云失踪了。您见过他的魂魄吗?他真的死了吗?”   鬼差做了一个很无奈的表情,拿起扇子就敲了下鹿小的头:“你这臭丫头是不是拿我当十万个为什么了?”   “这么现代的书您都看过?鬼差大哥好学识”,鹿小朝他竖起了大母指。   “少给我灌糖水!不知道什么叫天机不可泄露吗?”   鹿小脑袋上又挨了下,揉着头说:“鬼差大哥,嘿嘿…你要是不方便说,那就告诉我,你那天晚上带走了几个魂魄?”   鬼差气得直接拿扇子敲了下自己的头:“一个。好了,我走了。下次你再招一百次魂我再也不来了!真是的……”   “那个…鬼差大哥,我们还有东西送给你呢。”   鹿小从楚言手里接过一个小锦盒,在他面前打开。   锦盒里满是符咒,有一团墨绿色的妖气似乎想要挣脱出来。   楚言对着空气说到:“楚某曾经处死过一只为祸人间且修行了几百年的槐树精。虽比不上那千年蛇妖,但也是阴气极重。还望鬼差大人笑纳。”   鬼差伸手想将那团妖气抓住,却扑了个空!   鹿小抽回锦盒笑了笑:“嘿嘿…鬼差大哥,我还有一个问题,就一个。”   “还以为你知道孝敬我了!说...”   鹿小将那槐树精的魂魄递给他手里:“鬼差大哥,你能不能把你知道的半妖皇的事情都告诉我?”   “我只管死人的事情,活人的事情不能说。”   鹿小一伸手:“那你把槐树精的元神还我。”   “嘶!”   “鬼差大哥,那他是不是姓白你总能告诉我吧?”   那鬼差翻着白眼朝天上看看,说了句“我走了,白白”就消失了!   “诶?你别...!”鹿小熙气得直瞪眼!   “小熙”,白无衡赶紧问道,“他都说什么了?”   “他说你父亲失踪那晚,他只带走过一个魂魄。无衡哥,白伯父应该真的还活着!”   白无衡不知道自己应该哭还是应该笑,追查了二十多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父亲,终于确定了他还活着!   “谢谢你,小熙,谢谢你!”   楚言收起她手中已经空了的锦盒:“他还是没说半妖皇的事情就走了?”   鹿小熙想了想,有点为难的说:“他好像是真的不能说,刚才还一直警惕地望着天上。不过他临走时说了句拜拜。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暗示我们半妖皇姓白。”   楚言叹了口气:“算了,本来也只是试试,没指望他真的会说。不过,之前我们也试过招白伯父的魂魄,都没有成功。本以为他是魂归地府,现在看来,他真的还活着。无衡哥,只要白伯父还活着,咱们一定能找到他。”   “嗯,真的多谢你们。”   四个人带着楚家父母给翎家老爷子的礼物,一起到了千羽山的道观。   老爷子听说翎百奇和白雪的事情也定下来了,很是高兴:“这臭小子,总算是要成家立室了。楚言,你回去以后让他带白雪来一次,我也得给他们俩算算日子。”   老爷子记下了白无衡和云楚楚的生辰,又仔细看了看他们俩的掌纹,说自己还得仔细好好算算,叫他们不要着急,有了结果会让式神下山通知他们。   楚言问起了半妖皇幻化□□的事情。   “嗯...我见过的那个,可能是你们说的铜镜里的□□。应该是跟铜镜本身的法力有关。不过其他□□嘛…他身上有巫族的气息,说不定是巫族对他施了巫术之类的。若是能查到巫族的下落,也许就能知道半妖皇的事情”   “实不相瞒,这个我和无衡哥也想到了。可是,半妖被造出来以后,巫族就已经因为遭到天谴而隐退山林,不再过问世事。我和无衡哥也企图查找过巫族的消息,可是都是一无所获。根本没有人知道巫族是不是还存在。”   过了几天,小狐狸听说米娜来了,趁着夏炎在开电话会议的功夫直接溜出了咖啡馆。   鹿小见它出现在宅子里,笑了笑,这三百多岁的小狐妖不会是情窦初开了吧?   胡小七正幻化了下半身的人形,跟米娜显摆它的修习成果。   云楚楚一看它光着个屁股到处招摇,直接就是一拳揍在小狐狸头上!   “楚楚丫头!你再打我,下次那姓白的小子来我就跟他说,说你太暴力,千万不能娶你!”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试试?…给我站住!”   “哈哈哈…喵。”   鹿小从小楼里走出来问道:“米娜,现在还能感觉到你的□□吗?”   “能啊,不过好像没有前两次那么强烈了。”   鹿小叹了口气。   又失败了。   楚言已经修改了三次阵图,布阵设置结界的方式也进行了修改。但还是不能完全将米娜的□□隔离在结界内。   鹿小回到书房里,朝楚言摇了摇头:“它说比前几次好些,但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楚言,先休息一下吧,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好。”   楚言虽然答应着,可是依旧眉头紧锁。   敏敏带着米娜在这里一住就是好几天,虽然有了些进展,但楚言的阵法和结界依旧不能完全隔离米娜的□□。   这么小一只猫妖的□□都无法隔离,更何况是半妖皇……   正一筹莫展,楚言看到正在后院跟贺伽青寅一起休息牧家心法的鹿小。   他灵机一动,马上命人将米娜带上,去往贺伽氏的墓穴。   “米娜,你幻化出□□进到墓穴的结界之内试试看。”   小猫妖摇身一变,然后就让自己的□□跑进了青铜大门。   可是,它的□□刚一进去,里外两只小米娜就都慌了起来!   “喵!”   里面的小猫妖大叫着跑出来,直接幻化成一团妖气回到了米娜的身体里!   敏敏赶紧将它碰了起来:“米娜,怎么了?”   “喵…吓死米娜了…米娜真的感觉不到它了!喵……”   楚言大喜,果然还是牧氏的结界厉害!   他回去便同鹿小商量,要怎样将白墨带到墓穴里。   翎百羽一听,这还不简单:“我直接给他来一针麻醉剂不就行了?”   “不行”,白墨打断了她的话,“如果半妖皇真的是白家的第一代家主,麻醉剂可能会伤到白墨。”   “那…就只能用小姐的办法了……”   鹿小听云楚楚这么一说,头皮顿时一麻:“楚楚,你该不会想给他下……”   “想什么呢?我说的是酒。”   翎百羽推推眼镜:“可是,他连楚言玄阶妖瞳的魅惑之力都可以无感,酒精能行吗?再说,要把他灌醉,还不让半妖皇起疑心,总得有个像样的理由吧?”      ☆、隔离□□(下)   大家都思索着办法,楚言突然说了句:“百羽,你先将之前我让你准备好的仪器送到墓穴里。小,过几天等一切都准备好,你找个理由在咖啡馆办一次派对,就说是…楚楚和无衡哥的订婚派对。我想,应该再没有比这更不会让半妖皇起疑心的机会了。到时候,再将他灌醉盖在你的披风之下,我们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带走。”   其实楚言本打算说的是鹿小的生日。可是她的生日还得一个月,他不想再拖了。   云楚楚一脸不乐意:“要不还是说百奇和白雪的订婚派对吧,正好除了无衡哥其他人都在云江。”   虽然是演戏,但三天后的咖啡馆里,白雪还是乐得开了花儿。   楚家的人白墨大部分都见过,所以只好让半幽境里的下人们乔装打扮成各种行色的客人来凑数。   众人轮流想方设法灌白墨喝酒,可是他总推脱要去后厨再弄些吃的给大家。   楚言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机会就要流失了。没办法,虽然有点不厚道,但只能用这招刺激他了。   他拿了杯酒,突然起身对众人说道:“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众人都安静下来都看向楚言,知道他要开始执行第二套方案了。   “我和小已经说好,只待孩子一出世就会举行婚礼。到时候还得请诸位捧场才是!”   “亲一个!”不知道谁附和了一句。   “对!亲一个!”   众人开始一边拍手一边齐齐地叫到:“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虽说之前已经计划好了,但鹿小还是觉得这样刺激白墨实在太不厚道了。   不等她想完,楚言已经吻了下来。   他拦着鹿小的腰,将她抱起来转了个圈:“小,我是认真的。你愿意嫁给我吗?”   鹿小眨眨眼看着楚言,排练的时候…好像没这段啊?   什么情况?   楚言将一脸迷茫的鹿小放下,单膝下跪,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锦盒,单膝下跪:“小,请嫁给我。”   楚言打开锦盒,露出了一枚镶着硕大红宝石的戒指,散发着淡淡的橘色的妖气。   “这是楚家代代相传的戒指,这次楚楚回去,我特意让她带过来的。小,你愿意嫁给我吗?”   “……”   鹿小现在的表情恐怕比云楚楚当时还惊讶!   她看向周围,原来,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这件事!   云楚楚捂着嘴:“小姐,上次你哄了我一天,这下轮到你自己了吧?”   “…小?你…你哭什么?”   楚言还单膝跪着,看见鹿小掉下眼泪不知所措的样子自己也慌了。   “楚言,谢谢你…呵……”   见她破涕而笑,楚言心一安,拉过她的手将戒指带了上去。尺寸他已经偷偷让人调整过,刚刚好戴在她的白皙手指上。   云楚楚想起还有件正事儿没做,偷偷用手肘碰了碰翎百羽。于是,两个人带着失落的白墨开始喝起酒来。   鹿小已经完全懵了,从来没想过楚言的求婚会这么突然这么意外。而且,自己竟然被大家瞒了这么多天!   众人又开始叫着“亲一个”。   这下,白墨彻底决心把自己灌醉,倒是省了云楚楚和翎百羽很多事情。   直到深夜,众人按照计划将醉得不省人事的白墨盖在鹿小的斗篷下带到了贺伽氏的墓穴里。   趁着白墨断片的功夫,翎百羽用改装过的透析设备将白墨血液中的蛊虫都清理干净,然后又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确定再没有其他可疑,她便给白墨打了一针速效的醒酒针剂。   白墨清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了巨大金龙上的黄帝的雕像,吓得直接跳了起来!   “小?楚先生?…你们这是?”   他又惊慌地朝四周看去!   “这是什么地方?是你们带我来这的?”   楚言走过去搭住了白墨的肩膀:“白墨,自从上次你为了救小一路跑了几个小时追到渡头上,我就知道,我可以相信你。相信你一定会保护小,不让她受到伤害。”   “…楚先生……”   “白墨,我恳求你,帮帮我和小。”   楚言神色恳切,又事关鹿小,白墨连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   白墨看了夏炎电脑里的监控视频,整个人就想死机了一般,完全没了任何反应。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鹿小熙实在看不下去了:“楚言…小白不会有事吧?我们是不是……”   “小,我想起来了。”白墨脸上的表情完全换了个人,突然抬头说道。   “白墨…你…想起什么了?”   “我…我想起我为什么会在医院里替你解围…想起为什么会去你的咖啡馆应聘…还有…我想起来了,我之前…一直身处在一个山洞里…是那个人…是他把我从自己身体里分离出来的……”   “……!”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白墨,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白墨没有了蛊虫的控制,全部的记忆都开始慢慢涌现出来。   在那泛着暗暗烛光的山洞里,他睁开眼看见的第一样东西,就是那对血红色的眸子。   “这一次,你叫白墨。”   “我…叫白墨……”   “我终于找到她了,那个带着天阶妖瞳出世的孩子!而且,老天助我,她居然怀里楚家的孩子!”半妖皇的表情非常兴奋。   白墨想起,他并不是第一次被他从身体里分离出来。之前还有过许多次,只是记忆模糊,但每次,都是替半妖皇去寻找天生天妖瞳的孩子。   “这次,你们不用待在一处。白墨,你去她的身边,照顾好她。要爱护她,保护她。我会让你失去这里的记忆,以免其他半妖生疑。”   白墨看向身边那一团青烟。   半妖皇又开口对那青烟说道:“你,你的任务就是去帮他引开那些半妖的注意。记住,不要暴露你自己。”   那镜中的影子带着白墨来到医院,看着妇产科大厅里的鹿小:“去吧,就是她。从现在开始,你将会忘记所有事情,只记得自己爱她,不要引起她的疑心,要保证她的安全,照顾好她。”   那镜中的□□在白墨额头上一点,他便像变了个人似的,径直走到鹿小身边替她挡下那打过来的那一巴掌……   “再然后的事情,你们应该都清楚了……”   鹿小和楚言对望了一眼,问道:“白墨,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找天生天妖瞳的孩子吗?”   白墨摇摇头:“我每次回到他体内,之前的记忆就会变得模糊。而和我一同被制造出来的那团妖气,则是完全不会记得之前的事情。”   楚言拉着鹿小的手紧了紧:“白墨,你可想再也不用回到他的体内,受制于他?可想拥有自己的思维,不用什么都听他的安排?”   “…不可能…我记得,我之前试过的…没用的……”   “我是说如果。如果可以,你可愿意?”   白墨的眼神呆滞了一会儿,突然坚定地看向楚言:“我愿意。我愿意拥有自己的思想,再也不受制于他。”   “好。有你这句话,我们一定会想尽办法帮你摆脱半妖皇”,楚言拉起鹿小的手,“这也是小的心愿。”   白墨看着他们拉在一起的手,说:“小,虽然我知道我爱你,想要留在你身边照顾你,都是因为他控制我所为。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幸福。楚先生,你刚才说要我帮你们,是什么意思?”   “半妖皇,他说要在小生产之后带走她。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担忧   白墨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要找的第一个条件是女孩。你出世时,虽是玄妖瞳,但妖气之盛也是几百年来极为罕见的。他曾派我们俩去过楚家附近,打探过后知道是个男孩,便让我们撤了回去。”   “我出世的时候?”   “对,因为时间比较近,所以我还记得一些。他,要的是个女孩子。”   白无衡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问道:“那二十多年,小出世的时候呢?”   “二十多年前…对,那一次他也将我们俩分离出来了。可是后来他又让我们在山洞里待命,派那铜镜里的□□前去了。”   “然后呢?”   “然后…我不记得了…”   白无衡深呼吸了一下:“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见过一个男人,中年,个子比我稍微矮一点点?!”   白墨仔细思索了一番,还是什么都没再想起来。   白无衡有些失落,以为他会知道一些父亲的线索。   “白墨”,楚言问道,“这些天你不是常常会感应到半妖皇在山洞里情形吗?他可还说过些什么?”   白墨想了想:“他似乎说过…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他就可以完全不必再受天谴之苦。”   这个楚言之前已经知道了,他又追问白墨,是否知道半妖皇的弱点或者他的身世。但是白墨似乎都不太清楚。   翎百羽看了看时间:“楚言,就快天亮了。我们还是先把白墨送回去,不然半妖皇怕是要起疑心了。”   “嗯,白墨,你身体里的蛊虫已经没了。等下从这出去,我会对你下道禁制,让你暂时忘了这里的事情。但是,如果你得知了什么关于半妖皇的事情就会发信息给小。就发…小,我研究了新菜品。”   “好。”   翎百羽又把白墨弄晕,众人又原样把他带回来咖啡馆。   楚言回到新宅,将早已睡熟的鹿小抱回了房间里。   为了灌白墨,楚言自己也喝了不少酒。解开鹿小的披风和琉璃甲时,动作有点不稳,把她弄醒了。   “楚言…”鹿小齐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自己将披风和琉璃甲脱了下来。   她嘟囔了一句“要嘘嘘”,便晃晃悠悠进了卫生间。   楚言看着她的背影,懊恼着在西兰市的商界酒会上,对第一次见面的鹿小说出那样的话。   他当时只觉得,这个女人不过是自觉有几分姿色,想靠着楚氏集团往上爬。他只想教训教训她。   直到后来才发现,她是被苏家逼得走投无路,因为咽不下心里那口气,才会不惜出卖色相来巴结自己。   他心里有些失落,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她,认识她?   若是他出现在苏宇晨之前,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少吃几年苦,少过几年孤零零一个人的日子?   楚言轻轻抱起从卫生间出来的鹿小,将她放在梳妆台上坐好。   鹿小下意识地环抱着他的脖颈。   她已经记得之前所有的事情了。   记得楚言第一次出现在她的出租屋里收了那只冰蓝色的大妖怪。   记得楚言为了救她被楚梦瑶伤到吐血,昏睡中还不忘了紧紧抓着她的手。   记得楚言最初要她的那几次,例行公事、戏谑和那种像是研究有趣物品的眼神。   记得他渐渐开始爱惜她,为了不让她起疑而强忍不在她身上留下吻痕,甚至因为这样对她而有些自责。   记得楚言在酒店里看她穿着浴袍,说的那句“只有你一个人穿过”。   她甚至清楚的知道接下来楚言的习惯是轻轻吻她的脖颈和锁骨,然后会摸索着她的脸颊向上,轻轻咬住她的耳垂。   这些熟悉感让她不再想推开他……   楚言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不由得更加迷醉:“小,我爱你……”   “楚言……”   因为还要尝试将□□完全变成独立的个体,敏敏和米娜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云江,她便带着米娜先在楚言的宅子里住了几天,然后又留下米娜回了娘家。   小狐狸赖在宅子里不走,鹿小熙只好帮它跟夏炎求情,让它留下来陪着米娜。   她已经恢复了半妖之身,似乎连胎儿都长得快了许多,不过半月,小腹就已微微隆起。   翎家姐弟给她好好检查了一番,得出的结论就是,鹿小熙天妖瞳的妖气完全有可能只需要小半年时间就将孩子生下来。   这本是好事,可以让鹿小熙少受不少罪。可楚言却更加担心,这意味着半妖皇来接走她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洞穴里,半妖皇的□□游走出铜镜:“你的心不静,小心又伤了心脉。”   半妖皇没有说话,依旧闭着眼打坐在寒冰之上。   “你还在担心前几天跟他断了感应的事情吗?”   “我总觉得不是这么简单,此前从未有过这种事情。”   “嗯”,半妖皇的□□也坐下来,“不过,此前他也从未喝醉过。不用担心,他们早就知道他是你的人,不是还一直派那两只狐狸监视他吗?他什么都不记得,那三尾狐妖入了他的梦也没什么大碍。”   半妖皇微微张开双眼,露出两条细长的血红色。   “你且安心修炼吧,等到你出关,楠很快就会回到你身边了。”   鹿小熙自己也明白,孩子越来越大,她必须要抓紧修习控制妖瞳的方法。   可是她的妖瞳之力时有时无,时大时小,还差点将楚言的妖气从体内全部吸出来!   幸好有两个贺伽氏在,他们俩一人一只手拉住鹿小熙,在她掌心上写下一到符咒才让她停了下来。   楚言和鹿小熙这才明白为什么牧氏会纵容贺伽氏食人转世,因为只有贺伽氏在那强大的震慑之力下依旧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   “楚言,你没事吧?对不起,我还是不能控制自己的妖瞳。”   楚言摇摇头:“别在意,我小的时候也是一样,几次差点把楚家的宅子都烧了。”   “贺伽树,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妖瞳之力这么不稳定?是因为封印没有完全解除吗?”   贺伽树思索了一下,说:“应该是因为...我和青寅所知道的都是牧氏玄阶和幻阶的功法。天妖瞳我们连见都没见过,所以没办法教给鹿小姐。”   “少爷”,梅姨走过来说,“刚才下人禀报,外面来了个犬妖自称是翎家家主的式神。”   “快请进来。”   犬妖过来通知楚言,说是云楚楚和白无衡订婚的日子他已经推算好了,就定在下月初六。   “那不是我的生日吗?”鹿小熙问。   “嗯,看来不能单独给你过生日了。不过,好生成双,也不错。梅姨,你去告诉楚楚一声。”   “楚言,你们半妖订婚、结婚都有什么规矩啊?”   “多半是延续古时候的规矩,不过最近这些年也都中西结合了。看来,过几天我和楚楚得回趟西兰市,帮我父母操办一下才是。小熙,我暂时还没有跟我父母说你是牧氏后人的事情,怕他们知道了会担心。我会让夏炎留下来保护你,初六那日下午让她直接带你去白府等着参加订婚宴。不然被我父母察觉出什么,怕是要起疑心。”   ☆、金器店老板   “对了小熙,我准备先教你一些楚家的心法,这样等你生下孩子就可以很好的控制新的妖瞳之力。”   “楚言...我...我在想,半妖皇说要等我生下孩子再带我走,会不会是因为他知道我会变成火行妖瞳的半妖?”   楚言想了想:“现在看来,他极有可能是白家的第一代家主,所以你说的这个也是有可能的。只是,我始终想不明白他到底要你做什么。”   “会不会他也和那蛇妖一样想用我做皮囊?”鹿小想想,“可是性别不对,而且他已经找到避开天谴的办法,也用不着…”   楚言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小,你说的对!”   鹿小吓了一跳:“对什么?”   “皮囊。他自己不需要用你做皮囊,也许是想给别人做!小,我去给白墨哥打个电话。”   白无衡在电话那边听得一头雾水:“楚言,你的意思是…半妖皇是想等小彻底变成火行妖瞳之后,在把别的什么妖物放进她体内占据她的身体?”   “嗯,就是这个猜想。无衡哥,关于白家的第一代家主,你都知道些什么?”   “不是…楚言你先等等。你没发现吗,不管是洞穴里白墨的描述,还是半妖皇对白墨下达的命令,还有那段他的镜子□□的监控视频上。我觉得…半妖皇他对小的态度就像对待自己的爱人一样,怎么可能要拿她给别人当皮囊呢?”   “……”,楚言一时心急,确实没想到这么多,“...是我病急乱投医了。关于白家第一代家主,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只知道白家的第一代家主并没有子嗣,继承他衣钵的是白家当时唯一一个玄妖瞳的少年。”   “那白家祖坟里有他的墓吗?还有,祠堂里有他的牌位吗?”   “楚言,你是知道的。半妖族虽然明面上退出了人类的政治舞台。但隋唐时期白家曾经也暗地里介入过皇室的战争,还险些把整个家族都搭进去。那时候的墓地和祠堂都毁于战乱,哪里还会有这些东西。”   “…知道了,多谢无衡哥。”   楚言有些失望,本以为有了一丝线索,又断了。   “楚言,我会让人到典库里,看看有没有相关的传说。不过,那都是上古时代的事情,典籍里记载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很多内容也都经过了人为加工增色。”   楚言挂断电话从房间里走出来正看到鹿小抱着小狐狸和米娜打算出门的样子。   “去做什么?”   “小水仙精前几日去过咖啡馆,可是我们都不在。它让夏炎转告我今天傍晚会再下山来。”   楚言让贺伽树和青寅陪着她一同前往,自己留在了宅子里修炼玄阶的妖术。   不管半妖皇到底有多厉害,只要自己的妖力提高一分,那小也就可以安全一分。   小狐狸和米娜在车里跳来跳去的玩闹着,贺伽树一脸无奈地看着它们俩。   “铃…”   等交通灯的时候,米娜突然停在窗口不动了。   小狐狸也趴了过去:“米娜你看什么呢?”   “那个,那只小狗脖子上的铃铛好好看丫!米娜也想要一个。”   “这还不简单等会儿我去施个法让它把铃铛送给你。”   鹿小笑笑,把它们俩从窗口抱下来:“好了,不许用妖术骗人家东西。再说,米娜这么小,那铃铛对它来说也太大了。等下到前面的金器铺子,我们给米娜订做一个好不好?感谢米娜这阵子的帮忙。”   “好呀,好呀!小姐,我也想要一个。”   “好,给你们做一大一小两个一样的,怎么样?”   两个小家伙高兴坏了,又蹦又跳的。   贺伽青寅想起从前安楠与鹿小一同回孤儿院看望孩子们,鹿小总是许他们每人一个愿望,然后下次再来时便带着那些礼物一起。有一次,孤儿院里的一个孩子得了急性心肌炎,鹿小带着礼物去的时候,那孩子已经走了两天了。结果她自己坐在那孩子的床铺上哭了一个小时。   “小,等孩子生下来,我们一起回一次孤儿院吧。新院长是政府刚刚指派过来的,也不知道孩子们习不习惯。”   “…好。”   说话的功夫,车子已经停到了那家订做首饰的店铺门前。因为米娜比最小的茶杯猫还要小,带出去实在不太合适。鹿小便从杂志上撕下一截纸条量了米娜的颈围,然后抱着胡小七进了店中。   一只脚还没迈进去,鹿小就觉得这店里的老板浑身都是漆黑的气!   “小七,你也看到了吧?”鹿小悄悄问道。   “嗯,好大的怨气,简直像厉鬼一样……”   “你去叫他们进来。”   鹿小说着便下放小狐狸,然后站在门口警惕地看着那个人。   他之前给鹿小做过那条水仙精的项链,那时候人很热情开朗。   可是现在,他正侧身站在柜台里,面对着他制作金器的工作台,用一把小铁锤一下一下地砸着什么。   “老板……”   “…!”   老板突然扭头狠狠地瞪着鹿小,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是不是也觉得他这戒指比我做得好看百倍?是不是!”   鹿小看见他举起的另一只手,捂着嘴差点直接吐出来!   那老板的手指都被自己用小锤砸烂了!   “怎么这么好看?为什么可以做得这么好看?你也这么觉得吧?你们都这么觉得是不是?是不是!!”   他大叫着举着小铁锤就朝鹿小铺了过来!   贺伽树从外面跑进来一拳揍在他脸上,直接将那老板打晕了。   “小,你没事吧?”贺伽青寅将她挡在身后。   鹿小摇摇头:“我没事。可是,他这是怎么了?赶紧叫救护车吧,也许手还能保住!”   贺伽树蹲下身来查看了老板的手,从他手指上取下一枚被血染成了红色的金戒指:“好像是这戒指的问题。”   大家都看向他的手。   果然,那戒指在一丝丝地向外冒着黑气!   贺伽青寅从旁边的柜台里找出一个首饰盒,递给鹿小:“小,你试试我之前教你的符咒,看看能不能在这盒子里下道禁制将这戒指封在里面。”   鹿小结果首饰盒,凝神默念了一边心法,然后用指尖在盒子里面画了起了符咒。   “可以了吗?”   “嗯。”   贺伽树将戒指放进首饰盒里,果然起作用了,那黑气被封在了首饰盒里。   “青寅,他身上的怨气怎么办,我的妖瞳能把它们抽出来吗?”   “你可以试试。”   鹿小熙屏气宁神,试了半天,眼睛一点感觉也没有:“算了,还是你们来吧,一会儿救护车就到了。”   “不行,贺伽氏是邪兽,做不到净化他身上怨气的事情。小,集中注意力,把全部心神都放在他身上,别紧张。”   金尢乾目,戊嗣七缘,取之盈域,付之若川……   鹿小静下心来,默念着树交给她的心法口诀。   渐渐的,金店老板的身体开始微微抽动起来,然后便从他的七窍中冒出了更多更浓密的黑气!   “小,别停,继续!”   鹿小感觉自己的左眼能看穿他的身体,看到那些隐匿在他体内的黑气。而这些黑气大部分都集中在他的脑子里!   几分钟后,老板身上的黑气已经消失殆尽,门外想起了救护车的声音。   鹿小让负责开车的楚家人留下,看看这个老板被送到哪里,等他清醒后检查一下他的记忆,看看这戒指到底是哪来的?      ☆、大无量寺   小水仙精见了鹿小和小狐狸特别高兴:“小姐姐,我可算见到你了!有半妖皇的消息,那个半妖不在,我就来告诉你了。”   “半妖皇?楚言让你帮忙打听半妖皇的事了?”   “嗯。前阵子桃花盛开,桃树爷爷办三年一度的桃花宴。本来我母亲想请小姐姐一起去,可是上次你来山里被喝醉的妖怪们追,所以就…哎呀,反正后来在桃花宴上,我见到了山里年纪最大的一个杉树精,我们都叫他老太爷。他常年云游在外,这次是特意回来参加桃花宴的。他说千年前曾经见过那个半妖皇和一头雪妖一起出没在大无量寺。不知道这个消息对小姐姐有没有用?”   “有用,当然有用。多谢你跑这一趟。”   小水仙精没见过米娜,一说完正事儿就跑开和小狐狸它们玩闹了起来。   它掏出一个小小的油布包打开露出一块精致的小点心:“这是我从桃花宴上偷偷带出来的,送给你们俩吃吧。就这一块,三年才能吃到这一块呢。”   小狐狸一脸好奇:“我听说过这个桃花宴呢,不过据说他只请那些植物精怪前去。这么小一块,真小气!”   “不是不是,这桃花宴上的每一块桃花酥都是桃树爷爷用秘法配制的,吃了可以增加三十年的妖力,还可以延年益寿,很难得的!”   这么神奇,鹿小都好奇了。   “那还是给小姐吃吧。”小狐狸说。   小水仙精不知她的身世,又感应不到她的妖气,说:“小姐姐是人,不能吃这个。”   “小姐是……”   小狐狸一看鹿小在朝它摇头,赶紧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好吧,那咱们三个把它给平分了吧。”   “谢谢你,喵。”   鹿小把那桃花酥放在小碟子里,用刀均匀地分成了三分。   “喵!”   米娜吃下桃花酥不过半分钟,身体便开始膨胀起来,,不一会,整个身体便长大了一圈!   “米娜,你没事吧?”   “嗯,米娜感觉好像长大了一些!太好了!谢谢你,喵!”   看着三个小家伙嬉笑玩闹,鹿小感觉一下子就轻松了。   自从得知自己杀了霍子凡之后,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完全放松了下来。   可爱的小家伙们,谢谢你们……   楚言听说了小水仙精带来的消息,非常高兴:“太好了,总算又有了一丝线索!”   “楚言,这个大无量寺在哪?”   “就在云江,上次苏太太被婴灵缠上,我派人带她去的就是大无量寺。那座寺庙已经有尽两千年的历史了,不知道避过了多少战火。”   鹿小刚要高兴,但转念一想:“可是半妖皇出没于大无量寺已经是千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恐怕也没有人知道了。”   “那要去打听过才知道。”   楚家跟去医院的人回来禀报,说那金器店的老板醒了。虽然手保住了,但以后都不能活动自如,估计加工金器首饰的生意算是废了。   “他的家人到医院去了吗?”   “去了,属下施法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原来,这个金器店老板叫张新生,有妻子和一个女儿。上个星期他刚刚贷款买了一处小宅子,听说是房主急事用钱,很便宜就给卖了。他没告诉他老婆,自己偷偷去收拾,打算给她个惊喜。结果,在那宅子里就捡到了这个金戒指。一开始,他还打算打电话问问房主是不是他掉的,可是他一看那戒指做功精美得不像人间之物,就起了贪念。他说,当时那枚戒指好像有种奇怪的魔力,他不知不觉就把它戴在了手上。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他老婆呢?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吗?”鹿小问。   “发现是发现了。不过,她说张新生之前就一直神神秘秘,她以为他有外遇了,跟他吵了架回娘家了。后来他就开始没日没夜地做金器,脾气暴躁,不管是她还是女儿,谁打搅他都不行。今天我们去的时候他老婆正好刚接走女儿,所以不在。否则,恐怕这一家人都得交代了。”   楚言看看那枚戒指:“去查一下他买的那处宅子在哪。”   第二天一早,楚言和鹿小便出发去了大无量寺。   鹿小还是第一次到云江南部,这里不同于北部,没有多少高大的山脉。只有一座小小的山丘名曰“落日”。   “为什么叫落日山?好奇怪的名字。”   “落日山下有七个大小不一的湖,湖水常年都是粉红色的。据传说这落日山和这七日湖是后羿从天上射下来的八个太阳所化。原本底下七个太阳打算将自己的力量全部给了它们的二哥,让它可以重新回到天上。可是它刚刚要升起来,就又被后羿一箭定住了。于是就只有它是山,其它七个因为失去力量都变成了粉红色的湖水。”   “哇…诶?真的有后羿这个人吗?”   “应该是有的。而且,据说他也是半妖族人。不过,传说太过遥远,不可考证了。”   “乖乖…那嫦娥岂不也是半妖?”   “这就更不可知了。有记载的史料本就少得可怜,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车子行近落日山,却并没有看到楚言所说的七日湖。因为上下都是高大的树木,站在山下连大无量寺都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塔尖。   “楚言,那是舍利塔吗?”   “不是舍利,是金身。听说是为第十七任住持善德法师建的,恐怕是这寺里时间最久远的建筑了。其它屋舍都经常修缮,现在的政府还时常拨款给寺里。”   “如果是金身,那不是应该放在大殿里接受信徒香火才对吗?为什呢会埋在塔下?”   楚言笑笑看着她一脸的好奇:“你呀,怎么那么多为什么,以后叫你鹿好奇算了。这么做自然是为了镇住什么妖邪之物,那可是金身,肉身不灭,可见法师修为之高。”   车一路沿着盘山道行驶,鹿小看着车窗外,果然从这里往山下看,已经可以隐隐约约看见一些粉红色的湖水。只是,早晨的雾气如袅袅青烟还未散尽,看不清楚细节。   车子在寺庙外停住,鹿小这才发现,大无量寺原来这么大!   光是门前供香客停车的广场就有十几个翎家老爷子的道观的面积了!   楚言拉着鹿小敬了香,磕了头,又添了一大笔香火钱,便请僧侣们通告住持楚家家主来访。   小僧弥不知道“楚家家主”这两个字是何意,只好抓抓头把他们请到偏殿,然后原话一字不落地转告给了住持。   住持听说是楚家家主,赶紧让小沙弥请他们到后院的厢房里看茶。   鹿小很是好奇,在厢房门口的园子里站着,打量那埋着善德法师金身的塔尖。   一个慈祥而淡然的声音突然在她背后响起:“施主,虽已入夏,但早晚还是有些凉。施主还是里面请,以免沾了这露水的寒气。”   鹿小一回头,这声音的主人是个胡须眉毛都已花白的老和尚。   “多谢师傅,您是?”   “小”,楚言从厢房里走出来,“这位是大无量寺的现任住持,释明法师。”   鹿小赶忙行了个礼。   “楚施主还是这般样貌,上次见到您,老衲还是个少年啊。这一别,都过了几十年了。”      ☆、准备登雪山   见鹿小一脸惊讶,释明法师又解释道:“此前,老衲偷听了楚施主与师傅的谈话,才知道这世上还有半妖的存在。这是寺里只有住持才知道的秘密,也不知道师傅他老人家是不是因为这个才将住持传于我这资质浅薄的徒儿,哈哈哈……”   “呵呵…”,这大师还很风趣,倒是让鹿小觉得格外亲切。   “大师年事已高,还是快进屋内吧。”   楚言扶着释明法师,招呼鹿小一同进屋。   “楚施主可是为了上次的婴灵而来?老衲已经命徒儿们操办法事,为它超度了。还好它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坏事,就被你们送来了。”   “不瞒大师,其实…我们是为了半妖皇的事情而来。”   大师的身形一顿,疑惑地看着楚言:“半妖皇…你们打听他做什么?”   “大师果然知道他的事情?”   楚言大喜,释明法师这是真知道些什么的反应。   “唉,那都是传说了……”   释明法师佝偻着身体坐于蒲团之上,手里一直捏着念珠。   “楚施主,你到后山看看那座塔,看看有什么异样。”   楚言不解,但还是起身前去。   鹿小不知道跟这法师说些什么,只好默默地坐着。   “女施主可是有了身孕,所以不敢饮茶?”   “…?嗯…大师真是好眼力。”   释明法师摆摆手:“九十多岁了,眼睛是不好用了…不知女施主有孕在身,怠慢了。”   “大师太客气了,是我们前来叨扰大师清修了。”   真没看出来,这释明法师思维敏捷,完全不似九十多岁的人。   “大师”,才说了几句话,楚言便已经从后山回来了,“那塔下可是镇压了什么妖物,寒气、水气都好像很重?”   “确实如此。这落日山和七日湖的传说,想必楚施主都知道。原本这排行第二的太阳吸收了其它七个弟弟的能量,可以重回天上。可是被后羿再射一箭,定在了这里,化作落日山。但是,但是后羿只有八只黄金所炼的神箭,这镇住落日山第九只箭,其实并不是箭。而是一块巨大的万年寒冰。”   “万年寒冰?!”   楚言和鹿小几乎立刻就想起了牧雪乔所说的,封住她一千年的那块白家禁地里的万年寒冰。   “大师,既然是万年寒冰为何会用善德法师的金身来镇压?”   老和尚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据历代住持口口相传,这万年寒冰就是被半妖皇用一头修行两千年的雪妖偷偷换走了的。他将雪妖封印在后山,埋在了原本藏着万年寒冰的地窖里。后来,那雪妖的寒气和怨念越来越重,可又还需要它来镇住落日山,所以当时的住持便命人将善德法师的金身埋在了塔下以镇住那只雪妖。”   楚言和鹿小都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想到,那万年寒冰竟真的与半妖皇有关系。   这么说来,当时牧雪乔说白无衡的爷爷因受人所托才会就她,说的就是半妖皇?!   那么半妖皇救牧雪乔,应该就是为了她腹中的孩子。   “大师,那万年寒冰被偷走后,半妖皇就再也没来过吗?”   “应该是的,那之后便没有其他关于半妖皇的传说了。这件事也是只有历代住持才知道,若不是你们来问,我都快把它忘记了。”   楚言在脑子里重新整理了一遍思路。   半妖皇想要带着天阶妖瞳出世的女孩,但是牧雪乔重伤,眼看就要不行了。所以他用一头雪妖偷偷换出了万年寒冰,将牧雪乔和万年寒冰都交给给了白无衡的爷爷。但是后来牧雪乔被白无衡的叔父逼得逃了出来,所以才让鹿小以人类的身份生活了二十多年。   可是万年寒冰不可能被一般的火烤化,怎么会只剩下一个碎角?   那场大火被熄灭前,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白无衡的父亲到底去了哪里?难道是半妖皇把他和万年寒冰一起都带走了吗?   说不定…连白无衡叔父的死都和半妖皇有关……   拜别住持,鹿小和楚言又准备开回云江北部,赶往了张新生偷偷买下的那处宅子。   “楚言,你怎么了?”鹿小见楚言一直若有所思,便问道。   楚言将自己刚才整理的思路告诉了她,还有白无衡藏了二十多年的万年寒冰的一角。   “原来无衡哥早就知道有万年寒冰出现过?”   “是,只不过我们都不知道那寒冰是来自大无量寺。接下来,恐怕我要上次雪山才行了。”   “是去找雪妖吗?云江的雪山就有吗?”   楚言看出她神色有些担忧:“雪妖并不只是云江有。不过,他也不可能千里迢迢从别的地方带一只过来。别担心,只是去打探情况而已,不会有危险的。”   车子开回了云江北部,停在了张新生买的那处宅子外。   “楚言,我没感觉到这宅子有什么不寻常的气息。会不会这戒指根本与这宅院没什么关系?”   “嗯,等下原来的房主到了,问问就知道了。”   两个人走进去,院子虽小,却景致尚佳。各种植物错落有致,十分精致。   楚言让鹿小在院中等着,自己进房子里查看一番,依旧没什么异常。   好不容易等到楚家人把原来的房主带过来,在妖瞳之力的魅惑下,原来的房主还是一无所知。   两个人一无所获地打道回府了。   “小,你记不记得之前我说过的红鹤一族?”   “记得。你是说…这戒指可能与红鹤一族有关?”   “只是猜想。不过,红鹤一族好不容易逃出东海,有什么理由到云江这种半妖聚集的地方来呢?”   楚言一回去便开始吩咐人准备上雪山的行头。   “哥,你打算自己去吗?”云楚楚问道。   “雪妖胆小,若是去的人多了恐怕连面都不肯露。”   “可是这也太冒险了!那可是雪山!海拔四千多米呢!”   楚言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说:“好了,小点声,别让小听到了。我会带几个人同行,但是靠近雪妖的领地后还得我自己去。你留下陪着小,我估计要两天才能回来,别让她起疑心。”   小狐狸正跟米娜玩耍,鹿小想着白天的事情发呆。   “小姐姐,米娜可以幻化两个□□了!你看,喵!”   “真的啊!米娜你好厉害啊!”鹿小看着眼前一模一样的三只小猫,真是又萌又漂亮。   小狐狸正打算说什么,却看到鹿小对着米娜的两个□□发起呆来:“小姐,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对了米娜,你会不会把□□变成两个不同的样子。一个只有肉身,一个只有妖气?”   “啊?为什么要那样啊?喵。”   “没什么,姐姐就是好奇。”   米娜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我不行的。”   “小姐姐”,,小狐狸见鹿小有些失望便追问,“你要知道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好奇你们继续玩吧。”   “…米娜不行,可是米娜知道别的猫妖可以做到,喵。”   “…?谁?”      ☆、初登雪山(上)   “就是…额…喵……”   “怎么了米娜?怎么不说了?”   “猫妖族中传说有一种猫妖名叫狸侗,只要吃了人,狸侗族的猫妖就能将肉身和妖气分离成不同的两个□□。若是吃了半妖…效果会更好…喵……”   头皮又是一麻,鹿小直接打了个寒颤。幸好米娜只是普通的猫妖,不然以后长大了真的吃人可怎么办?   “米娜,那你说的这个已经可以做到肉身妖气分离的猫妖,你见过吗?”   “其实米娜也没见过,只知道它面有四目,浑身漆黑,尾巴上有三圈白毛。米娜也是听妈妈说的,妈妈小时候见过一次。但是据说狸侗族的猫妖极少,几乎都已经灭绝了,喵。”   鹿小到了书房,见楚言正对着那枚散发怨气的戒指发呆:“楚言,你为什么这么在意红鹤一族的去向?”   楚言将戒指盒放回书柜上,回身拉住她的手:“之前红鹤一族所造的法器可以将东海域主完全与海气隔离,这才导致了她的死。我想他们应该也可以造出对付半妖皇的法器。”   “可是,红鹤一族本就是因为半妖的事情才会被囚禁数千年,他们又怎么肯帮助我们呢?”   楚言用手背轻轻抚摸着鹿小微微隆起的小腹:“事在人为,只有先找到他们才能知道结果。我刚刚已经将大无量寺的事情告诉无衡哥了,他明天会同我一起上山,说不定万年寒冰也是来自雪山上。到时候我们兵分两路,一定会有所进展。”   “楚言,你一定要小心点。”   “好。”   楚言将她的碎发揽到耳后:“小,如果半妖皇真的是打算要等你变成火行妖瞳后再带你走,我…我……”   “嗯?”   楚言沉了口气,说:“我宁愿不要这个孩子。”   “……”   鹿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一开始,我只在意孩子。但是现在,如果一定要这样才能让半妖皇远离你,我宁愿不要这个孩子!”   “楚言,谢谢你。可是,就算没有这个孩子,半妖皇也一定有别的办法让我变成火行妖瞳。所以…不许再说这样的话”,鹿小强颜欢笑地说,“将来宝宝出世,要是知道他爸爸这么狠心,打算抛弃他,该多伤心啊。”   楚言紧紧将她搂在怀里,满心忧虑地看着窗外雪山朦胧的影子……   楚言一早就出发了,鹿小和云楚楚收拾好便到了咖啡馆。   知道白墨的心意后,云楚楚看见他也没那么别扭了。   她偷偷提醒鹿小,半妖皇很可能通过白墨的眼睛在观察着她,所以一定要注意不能说错话。   两个人一进咖啡馆,就觉得白墨脸上的表情不对!   云楚楚一惊!   该不会是被半妖皇控制了吧?   怎么偏偏选楚言不在的时候?   她刚要有所动作,便听到鹿小低声惊叫道:“宇晨?你…你怎么来了?”   云楚楚这才顺着白墨的眼光看到坐在角落里的苏宇晨。   他起身走了过来,见鹿小穿得这么不应季,问道:“小,你怎么穿这么多?是…生完孩子身体还没恢复吗?”   “…额…对,怕受凉,所以多穿了些……”   鹿小在心里舒了口气。还好,要是让苏宇晨知道自己快一年了,肚子才向正常人四五个月那么大还得了?   “那个…宇晨,你来有什么事吗?”   “我…我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虽然之前答应了楚总不会再出现了,不过…还是忍不住想来看看你。小,你…还好吗?”   鹿小知道他离婚的事情,有些歉意地笑笑,请他坐下:“我都挺好的。”   “可是,你既然已经生下他的孩子,为什么他还没有跟你结婚?他不会打算要走孩子就不管你了吧?”   “管你什么事?”云楚楚在远处翻了个白眼问道。   鹿小回身朝她使了个颜色意思是,别这么样。   “我和楚言之间的事情有点复杂,呵…而且,他那样的身份,办婚礼太麻烦了。”   “那…他家里人对你好吗?他妈妈…对你怎么样?”   鹿小想起楚母的和蔼可亲,脸上满是幸福的神情:“很好,楚伯母对我特别好。”   “…那就好……”   苏宇晨已然明白,鹿小,他已经再没有机会让她回到自己身边了。   在她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他没有在她身边。   而现在,看见她脸色洋溢的幸福的表情,他便知道,楚言真的对她很好。   “你过得好,我便放心了……”   鹿小只是微笑着没有说话。   苏宇晨从头到尾没提过离婚的事,云楚楚这才放心。   他一走,白墨便端了一大堆吃的出来:“小,说了半天话,饿了吧?”   “谢谢你,小白。”   云楚楚还是不敢乱吃,但是看鹿小吃得兴致盎然,自己也忍不住了。   “楚楚,放心吃。半妖皇想让我活着就不会让白墨下毒。对了,无衡哥也和楚言一起去雪山了,你早上见到他了吗?”   “见是见到了,不过东陵白家的事还是让他耿耿于怀,有些不开心。”   “幸好不是我母亲做的,不然我还有什么脸见无衡哥……”   楚言一行到了雪山上。过了雪线又爬了一会儿,便已经看不见其他东西,只有皑皑的白雪。   他和白无衡商量了一下,兵分两路。   一路直奔山顶找找万年寒冰的线索,一路绕到峰后雪妖出没的地方。   到了传说中有雪妖出没的地方附近,天色已晚,楚言命其他人再此之气帐篷安营扎寨。   幸好都是楚家的半妖,如此严寒他们也不畏惧,倒是让楚言担心起白无衡来。   楚言自己先向雪上上又行进了一些,准备探查一下地形,明日再做打算。   他一路沿着突出的几块极大的岩石向海拔更高的地方走去,虽是半妖之身,但也有些微弱的缺氧之感。   绕到那些岩石后方,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竟有块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平摊之地。   楚言仔细观察了一下,因是雪山之上,分辨不出哪里的寒气更重些。   那平地之上虽附着了厚厚的雪层,却有许多大小相近的坚石裸露出来,像是底下埋着什么更大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用手轻轻拨弄了一下其中一块。   没成想,他没用多大力,就把那石头弄歪了。   楚言用力抓住坚石,一提。   竟然是长在一个牛头大小的干瘪头颅上的独角!   回忆了一下典籍上所述的雪妖的长相,在翻开雪层掩埋住的部分。黑色岩石般的独角,角下一只独眼,一尺长的白毛,还有巨大的胸腔。   “难道是雪妖的干尸?”   楚言自言自语地开始翻弄旁边的雪层。果然,又是一具干尸!   他赶紧打了一个响亮的口哨。楚家其他人听到,便顺着声音的方向摸索过来。   “翻开这些雪层,看看是不是全部都已经死了!”楚言吩咐到。   一个多小时过去,这片空地上已经露出了上百具雪妖的干尸!   “家主,看来咱们白跑一趟了。”一个楚家下人说道。   “明天白天再朝更高的地方搜索一下,然后带一具尸体回去送到半幽境。”   这触目惊心的场面,当真让人不寒而栗。      ☆、初登雪山(下)   白无衡一行人行至雪山另一侧。身后众楚家人都衣衫单薄,只有白无衡自己裹得跟粽子一样。   他们也找了片平摊之地,清理了雪层安营扎寨。   白无衡环顾四周,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他命众人轮班值守,不得松懈。自己又到周围看了看,没什么异常,这才安心到自己的帐篷里休息。   凌晨三点多,轮到白无衡和另一个楚家人值夜。   两个人在煤烟炉旁坐了一会,那楚家下人便起身去旁边的岩石后上大号。   白无衡感觉另一侧有些什么声音,立刻警觉起来!   他悄悄走到声音的方向,双眼在夜色中反射出淡淡的绿光。   “在找我吗?”一个幽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白无衡已经:“什么人!?”   半小时后,去方便的楚家人已经将营地里的所有人都喊起来寻找白无衡。   白无衡恍恍惚惚绕过一块岩石走回来,众人询问之下,他说是到附近勘察一番,不巧迷了路,好不容易摸回来。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第二天,楚言一行将两只雪妖的干尸装敛了,派两个人送下山去。   然后,他们又进一步向更高的地方搜索。穿过云层,几乎已经看不到岩石。   向山后行近了一段时间,竟与白无衡一行碰到了一起。   “再高处的地方,恐怕更难上去了。你们在下面等,我自己上去勘探一番。”   白无衡拦住了他:“不用,我昨晚已经上去过了,什么都没有。”   “晚上?”   “…嗯,昨晚值夜的时候,实在有点冷,便起来活动一下朝上面爬了许久。除了雪,什么都没有。”   楚言叹了口气:“看来咱们是白来一趟了。”   白无衡的眼神有些闪烁,但只一瞬便恢复如常,说:“楚言,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楚言向北边望了望,雪山北部与其他山脉相连之处,有一片隐秘在雾气中的稍低一些的小峰。   “那里可也在雪线之上?”   白无衡果断地说道:“就算那小峰在雪线之上,也不可能达到形成万年寒冰的温度,更不会有雪妖。”   楚言命人测量了一下那小峰的高度,与主峰相差四百多米。   “已经都到这里了,还是去看看吧。”   白无衡想要阻拦,楚言却已经迈步朝山下行去。   他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他的背影,皱着眉跟了过去。   向下行至两峰之间链接的部分,中间全部都是封冻的冰层和不规则的尖石,极难行走。   这里浓雾弥漫,根本看不清小峰的具体情形。   “楚言,还是先回去吧,太危险了。我们可以回去补给一下,再绕道小峰之下重新上去。”   “嗯。”   楚言也觉得这冰层不是很结实,而且雾气太重,若是有什么妖物突然攻击也无法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但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再上来一次太麻烦,于是说:“你们都在原地等,我往前探查一点就回来。”   白无衡阻拦不住,眼看着楚言踏上冰层,脚下发出“咯咯”的开裂之声……   鹿小重新寻了一家金器店,给小狐狸和米娜做了一大一小两个铃铛配皮项圈,自己也做了一个戴在手上。   她和楚楚带着两个小家伙在回咖啡馆的路上,却收到了白墨的短信:“小,我研究了新菜品。”   “…!这是…白墨有半妖皇的消息了?”云楚楚大喜,赶紧掏出手机通知夏炎。   一到咖啡馆,就发现夏炎已经将白墨困在了离魂阵里。   鹿小见夏炎还在离魂阵中,没敢上前打扰,回身将店门口的牌子翻了一下,显示暂不营业。   刚一关门,手上刚刚戴上的铃铛手链却“啪”的一下断开了!   “铃”……   手链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鹿小姐”,夏炎被铃声惊扰,从离魂阵中出来,“白墨看到的景象里,似乎有提到楚总。”   鹿小正要捡起手链,身形突然顿了一下:“楚楚,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鹿小姐,大小姐,你们先别发出声响,我再进去探查一番。”   鹿小和云楚楚赶紧站定了不做声,等着夏炎探如离魂阵。   楚言行至冰层中间,远远看到小峰之上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   “楚言,小心点!别再往前走了!”白无衡大叫道。   楚言不敢分神说话,站定了自己观瞧那闪光处。   是冰晶幽莲!   这么说,当年楚梦瑶的爱人就是从这摔下去的……   楚言不敢再往前挪动,以极慢的速度转过身。见众人都心惊胆颤地看着他,便更加小心翼翼地多动这步伐。   “咔嚓!”   众人连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瞪大,楚言的身子已经一歪,就此坠落下去消失在迷雾中!   “楚言!”   白无衡跪下冰层边向下望去,除了浓雾,什么也没有……   “不好”,夏炎自离魂阵中张开眼,大叫道,“楚总可能出世了!”   “夏炎姐,你说清楚点,什么意思?!”   “半妖皇知道我们在监视白墨,所以特意在他的梦境中给你带了话,说……”,夏炎紧皱眉头地看着鹿小。   “说什么?!”   “就是,说什么了?夏炎姐你快说,急死我们了!”   夏炎为难地抿了抿嘴,对鹿小说:“他说…楚总定会坠落山崖,若是想救他,须得你…去见他一面……”   “…楚言…坠落山崖?!”   鹿小转身便狂奔了出去,后面紧跟着夏炎和云楚楚!   小狐狸和米娜都等在车上见这三个人神色慌张地冲进车里。它俩互相看看,蜷缩在座椅上不敢多嘴。   “夏炎,他还说什么了?”鹿小问道。   “他说,让你到雪山脚下一处荒废的补给站,只准你一人前往。”   “他说只是见一面?”   “是这么说的。”   白无衡眼睛都瞪红了,一路带着楚家人寻到山下,可是都没有楚言的踪迹。   “怎么办?这雪太厚了,若是他掉落到雪层中恐怕根本无法寻找!”一个楚家下人说道。   白无衡攥了攥拳头,对楚家人说:“你们继续向下寻找,我去重新搜索一下上面!换个角度,说不定能找到他的踪迹!”   说吧,不等楚家人安排忍受跟着他便匆忙朝小峰之上跑去。   鹿小将银丝琉璃夹脱下来,有又将树叶项链摘下:“夏炎,这个你拿好。如果楚言受伤了,可以拿这个给他治伤。”   “鹿小姐,你真的打算一个人去见他?”   “是啊小姐,万一他不放你回来该怎么办?”云楚楚也是一头的冷汗。   鹿小要是出了事,就算楚言伤得再重也定回去找她。到时候再碰到半妖皇,哪里还有活路!?   “夏炎,你联系得上进山的队伍吗?”   “暂时还不能”,夏炎摇头说,“除非他们下到雪线之下,才能恢复通讯。”   鹿小的手紧紧攥着门上的扶手,说:“既然他说只是见一面,应该不会有其他问题。他若想提前带我走,就不会让我在你们身边待这么久。”   夏炎将一个对讲机递给鹿小:“你藏在斗篷之下。会用吗?”   鹿小点点头,接过对讲机:“你赶紧派人进山去寻他们,务必要将大家都安全的带回来!”   楚言恍惚张开眼。   “…这是…什么地方……”   他定了定神,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截悬空的楼梯之上,仰脸朝上,眼前的两侧是皑皑白雪的雪上大小两峰。   楚言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疼,硬撑着上身半坐起来。   “唳!唳!”   两声鹤唳之声传于耳畔,楚言转头望去…… 作者有话要说:  又出差了(捂脸),这个季节比较忙,还望大家见谅……   ☆、仙境   一对仙鹤正从他身旁不远的地方朝高处飞去。   一只浑身雪白,只有腿爪是黑色的,额头一点丹红。   另一只,头和脖颈漆黑如碳,尾巴也有几簇黑色的羽毛,却长着一对血红色的脚爪。   “哈哈…真的是好多年没有人能闯进本座的仙境了!”   楚言回头望去,只见一仙风道骨,身着白色阔袖长衫,花白头发披散于肩后的老太朝他走来。   本座…?   仙境…?   楚言脑子有点懵,完全不知道这老太太在说什么?   “怎么?小小半妖见了本座还不参拜?”   楚言连忙起身,鞠躬拱手道:“不知上座是哪路神仙,楚言失礼了。”   “嗯,算你懂事。本座乃是这云江雪山的山神,你可以称呼本座一声大云上仙。”   “大云上仙在上,小生给你见礼了。”楚言说着又拱手鞠了一躬。   老太太手一挥,一道金光散于周身,幻化成了一美貌女子:“算你小子懂事。你这魂魄闯入结界时,有所伤损。跟我来,本座得给你诊治一番才行。”   “魂魄?”   “怎么,难不成你以为你的肉身可以入得了本座的结界吗?笑话……”   楚言倒抽了一口凉气。   难道自己……   “我是已经…死了吗?”   大云上仙扭头看了看他,不削地说:“真是个天真的半妖…你的肉身被挡在了结界外,估计这会还在哪处的雪层里埋着呢。这是仙境,所有肉身都不可能进得来。”   楚言还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死是活,再问,那老太化作的女子便不再理会。   楚言一路跟随她朝阶梯之上走去。   四下望去,这里依旧是雪山之中,所有东西都是白色的。只是周围雾气弥漫,看不清太远的地方。   楼梯悬浮于空中,时不时有几处转弯的地方设有凉亭。直至来到山壁附近,楼梯链接处豁然开朗,变成了一处巨大的半圆形的露台。   露台正中,有一处莲花造型的水池,池水如同有血液般赤红,正中盛开着一朵巨大的冰晶幽莲。   “怎么,认得这冰晶幽莲?”大云上仙问道。   “额,是。小生有幸见过一次,只是没有上仙这株这般让人惊叹。”   “呵呵,这株冰晶幽莲已经快两千年了,在此滋润仙气,吸纳天帝精华,自然不是凡物可比。”   大云上仙说罢便朝水池后雕刻在岩壁上的门廊走去。   楚言努力想要看看她周身的气息,可是完全无法释放自己的妖力。   半妖的魂魄与常人无异,只是肉身不同。此时没了肉身,楚言便完全失去了妖力。   四个仙童身着素衣,前面两个手持托盘,盘中并无一物。后面两个各自掌着一盏未点燃的造型如莲花般的灯笼。   “魑、魅,给这位公子收拾出一间厢房,好生服侍。足下,请随这两个小童前去,我随后就到。”   大云上仙朝楚言比了个手势。楚言又拱手谢过,便随着两个端着空托盘的小童自门廊左侧入了山壁之中。   廊柱和墙壁雕花着的全都是冰晶幽莲的图案,白中透着粉红,颜色十分暧昧养眼。   楚言注意到,这两个小童走路时虽因长衫遮盖看不见腿脚。可是,他们似乎也不是用脚走路,而似乎是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在向前飘动。   两个小童停在一间房门前,打开门低头请到:“公子请入内休息,主人随后就到。”   楚言进入屋内。这房间有寻常客厅般大小,古香古色,虽简洁不饰奢华却楚楚透着灵气。   一张木雕的床榻居于里侧,两边挂着青纱帐幔,被褥上皆绣着精致的冰晶幽莲。   楚言觉得浑身酸痛,可奇怪的是,他却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是个魂魄。五感皆在,只是使不出妖力。   “若是魂魄,恐怕不能在镜中出现倒影。”   楚言自言自语地起身翻找,却两个铜镜都没有找到。   两个小童敲门如房内,手中的托盘上放置着茶具和香炉。   “公子请用茶”,其中一个长相极为讨喜小童将茶具放置好,说道,“这是用冰晶幽莲的根,炮制过后又经雪水温煮过的茶,对公子的伤势有好处。”   另一个小童也将手中的香炉放在桌上,点燃,说道:“公子,这是仙鹤每日到后山才回的千年琼柏,和冰晶幽莲的花瓣一起制作的云香。可防止公子的三魂七魄因伤势而分散开来。”   “多谢二位仙童。不知在下该如何称呼二位仙童?”   “我叫魑,他叫魅。另外两个叫魍、魉。”   “魑魅魍魉?”楚言有些惊讶。   这如此悠然仙境,怎么会给四个小童起这般名字?   这四个小童眼神呆滞,走路如鬼魅般飘忽不定,毫无声响,难不成是木偶?   楚言仔细观瞧了一下。   果然,那两个小童的嘴角处都有两天细细的缝隙,真的是人偶!   果然是仙家,竟将人偶做得如此逼真!   他正打算再靠近些仔细观瞧,却听到推门而入的大云上仙说道:“不要靠那么近,也不要与它们多说话。”   “…为什么?”   “任何东西时间久了,沾染了不同的气息都会产生灵气。产生灵气就会有自己的思想。有了独立的思想,就不那么好管控了……”   她虽幻化成了年轻貌美的女子,但说话的声音还是显得有些苍老。   “是晚生冒失了,请上仙见谅。”   “嗯,你坐吧。你的魂魄有些不稳定,现在一定觉得浑身酸疼。好生休息,多饮些此茶。”   “敢问上仙,晚生该如何来开这仙境?”   大云上仙正转身准备出去,身子顿了顿,说:“等你把伤养好,再说其他的事情。你现在的情况,若是再穿一次结界,恐怕三魂七魄就要散了。”   “…”,楚言对着她的背影鞠了一躬道,“多谢上仙。”   鹿小一行来到雪山脚下,绕过了游客众多的地方,到了北部比较荒凉的一片区域。   一抬眼,便能看到半山腰不远处,雪线之下有一座腐朽发黑的小木屋。   “他说的…不会就是那吧?”云楚楚指着小木屋问道。   鹿小神思不宁,下了车就想往山上跑。   夏炎一把拦住她:“鹿小姐,把这鸽哨拿着,藏在斗篷里。万一有情况就吹响它,在这里也能听到。他指明不让我们上山,我怕会有诈。还有对讲机。”   “多谢”,鹿小拿过鸽哨和对讲机,藏进斗篷中,“他应该只是想和我说些什么。若是楚言真的出事了,他轻轻松松就可以把我从这里带走,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登山队那边还没联系上吗?”   “…联系上了…楚总…确实失踪了……”   “…!我现在就上去!”   鹿小转身便朝着废弃木屋的方向走了上去……      ☆、条件   鹿小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木屋附近。   她在门口站定了仔细看看,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妖气。   难道还没来?   “吱嘎……”   木屋的门打开了,光线照射下,里面集满灰尘的破旧的器具和桌椅显露了出来。   “有…有人吗?”鹿小试探性地问了问,眼珠四下扫视了一番。   没有人回答。   她屏住呼吸,轻轻朝里迈了两步,胆怯地望向屋内黑暗的角落里。   “你终于来了。”一个声音自黑暗处响起。   鹿小一低头,便看到一团黑影自阴暗的地方游走出来,自地上幻化出半妖皇的形态。   “楚言在哪?”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乖乖的,只要知道我可以救他就好”,镜□□一低头直接吻了过去。   “……唔!”   鹿小吓得一缩,瞪着他那没有眼洞的面具,这才意识到他根本碰不到自己。   他到底要干嘛?   楚言…到底方发生什么事情了?!   鹿小攥了攥拳:“说吧,到底要我做什么你才肯救他?”   “把遮住你妖瞳的东西摘掉,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鹿小伸手摘掉自己的隐形眼镜,露出金色的眸子:“你们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别动”,镜□□仔细地看着她的两个眸子。   一个全部呈现了金色,另一个毫无异常。   他皱了皱眉,自言自语到:“竟然还没有……”   “没有什么?”   “没什么”,镜□□直起腰,“小,最近身体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鹿小疑惑地摇摇头。   他问这些干嘛?   “小,把双手伸出来。”   鹿小将对讲机别在自己的裤腰后,伸出手递给镜□□。   “你们…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自然是让你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为什么你们要关心我的孩子?跟我的天妖瞳有关吗?你们是想让我彻底变成火行妖瞳的半妖吗?”   镜□□将面具摘下,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眸子:“别说话,我现在要施一些蛊虫给你。”   “…什么?”鹿小赶紧缩回双手!   “别怕,只是确保你的身体能平安生下孩子。我不会伤害你,你应该明白的。”   “……”   鹿小透过那双血红色的眸子,看到了他神情中流露的温柔。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手递给了半妖皇的镜□□。   鹿小双手掌心向上,眼睛一直紧紧盯着镜□□的动作。   只见,他双手食指指尖在鹿小的掌心处,各画了一道符咒。   鹿小只觉得热热的,有一股暖意从掌心流淌入身体中。   “好了,现在你能告诉我,楚言到底在哪了吗?”   楚言昏昏沉沉张开眼。   ……?   怎么回事,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什么时候睡着的?   服侍的两个人小童仍在屋内,丝毫没有神情的脸上,映着阑珊的烛火。   “魑,我睡了多久?”   “回公子,大约不到一个时辰。”   怎么回事,为何如此困倦?   楚言晃了晃脑袋,感觉依然昏昏沉沉。   他起身朝门外走,想要透透气,却被两个小童拦住了去路。   “公子,主人不喜欢外人在这里随意走动。”   “怎么?这里时常有外人走动吗?”   魑又给楚言倒了一杯茶,说:“主人吩咐,要公子再次好好休息。无论何事都等公子养好伤以后再说。”   楚言结果它递过来的茶杯想了想,喝下茶便躺会到床上继续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传来了另外两个木偶小童的声音,似乎是大云上仙让他们来吩咐魍、魉去做什么事情。   四个小瞳一同离开了楚言的房间。   楚言昏昏沉沉地起身,打开房门。顿时,一股寒冷的空气激得他脑门一凉,人也清醒了不少。   他朝走廊两侧看了看,安安静静,没有丝毫声响。   楚言朝走廊里面走了一段,都是一模一样的门和壁画。   难道又是晚h楼里那种结界?   楚言想着,又努力尝试了一下使用自己的妖瞳之力。然而却,还是毫无反映。   到底怎么回事?   我明明感觉自己没什么不一样,根本不可能是魂魄,怎么会一点妖力都没有?   楚言想到此处,越发的警觉起来,总觉得这大云上仙说话不尽不实。   好有外面那朵长在血池里的冰晶幽莲,虽然暂时丧失了妖瞳之力,看光看那一池的雪水也觉得让人有些脊背发凉。   不行,得赶紧离开这里。   想到此处,楚言不再往廊茸撸而是转身朝进来时的方向走去。   他一路轻声慢跑,穿过雕花的大门,绕过那血池走向来时的悬空楼梯。   楚言一路狂奔向下,穿过迂回曲折的一节节楼梯和转角处的凉亭,奔着自己醒来时的方向跑去。   半妖皇的镜分又在鹿小的后劲处施了法,然后示意她可以将头发放下来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楚言到底在哪了吗?”鹿小急切地问道。   “莲池幻境。”   “莲池幻境?那是神马地方?”   镜□□带回自己的面具,说:“是个活物进去便不可能再出来的地方。”   “什么?”   鹿小一声惊叫,便要去抓镜□□的衣袖,却只扑了个空,险些摔在地上。   “求求你们,救救他!”鹿小一边稳定了身形一边抬头大叫道。   镜□□低头下来,用并没有实体的手“抚摸”了一下鹿小的脸颊:“你就这么爱他吗?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吗?”   “是。”   “好”,镜□□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去救他。”   “什么事?你快说!”   “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但是,不是现在。你不是说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吗?”   “……”,鹿小在斗篷里攥了拳头,“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我都答应你。”   “很好。”   楚言感觉自己在这走廊上,向下跑了约有二十分钟。可是周围依旧白雪皑皑,抬眼望去也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离雪山顶部的距离有什么变化。   难道是结界?   正站在楼梯上四处张望,思索出去的办法。楚言一抬头,看到两只仙鹤从他头顶飞过。   两只仙鹤刚刚飞过去便又掉头转了回来绕着楚言的头顶盘旋着,“嗅”地叫了起来!   不好,这是在给大云上仙报信!   楚言身无法力,连头顶的两只鹤都对付不了。   怎么办?   对了,冰晶幽莲!   楚言一路狂奔回血池边,伸手撤下冰晶幽莲的一片花瓣,揉成团直接吃了下去!   “住手!!!”大云上仙一声凄厉的尖叫,自门内射出一道血红色的玄光! 作者有话要说:  本人还在保定出差,实在是分身乏术,真是对不住大家了。   ☆、大云上仙的真面目   这一击,楚言只觉得胸口被千斤的巨石一撞,整个人从血池边飞了出去,掉在露台边!   若不是有玉石所雕的围栏,恐怕楚言已经掉到山下去了!   他硬撑着站起身,“呕”了一大口血。   果然,自己根本不是什么魂魄!   定是这这大云上仙用了什么妖法暂时让自己失去了妖瞳之力!   想到此处,楚言腹中已经感受到冰晶幽莲释放出的能量。   大云上仙并没有立刻来给楚言下一击,而是急着查看那血池中的冰晶幽莲。   “黎弦,你没事吧?你怎么样?”大云上仙一边查看被楚言撕扯下的地方一边度了自己的气给那冰晶幽莲。   血红色的气?但又不是妖气?   到底怎么回事?   楚言吃下的冰晶幽莲已经起作用了,恢复了些许妖瞳之力,自然不会再坐以待毙。他在大云上仙不远处,以狐妖瞳的魅惑之术想要控制她的心神。   怎么会,这大云上仙竟丝毫没有反映!   突然,大云上仙扭头看向楚言恶狠狠地说道:“混账东西!竟然伤了我的黎弦!”   “你到底是什么妖物?”恢复了妖瞳之力,楚言的声音也变得底气十足。   他清楚的看到,大云上仙的额头正中出现了一个类似于倒置的阿拉伯数字六的红色印记!   “哼,本来想让你多活几天,等你的伤好了再来给我的黎弦当养料。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本座不肯让你多苟且几日了!”   “你是堕仙”楚言问道。   “是又如何去,反正你都要死在这里了!”   说罢,又一道血红色的玄光正对着楚言的脑门儿直击而至!   白无衡回到楚言掉落下去的位置,又凝神屏气地感受了一下下面的妖气。可是,除了几个楚家下人微弱的气息,什么都没有。   都怪我,我应该拦住他!   白无衡正自责自己没有阻拦楚言,突然发现,这雾气中心的地方似乎有些异常!   这里是人迹罕至的雪山,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小精怪藏在雪线之上。可是那雾气正中的区域却好像是设了结界一般,丝毫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白无衡打定主意,用对讲机跟楚家下人联络了一番。然后,他便站在楚言掉下去的位置。   闭眼,凝神,深呼吸。   然后,纵身一跃!   楚言恢复了妖力,以玄光化剑,艰难地挡住了大云上仙这一击!   “既然是堕仙,那恐怕你这一池的血水都不是什么好来处吧”楚言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只好岔开话题拖延时间。   “要死的人了,还问这么多。”   “既然要死,何不让在下死个明白。”   楚言一边紧盯着大云上仙的动作,一边暗自感受着自己妖力恢复的情况。   “好,告诉你也无妨,就让你死个明白”,大云上仙甩了甩衣袖,“本座确是这雪山的山神没错。你说本座是堕仙,也没错。这株两千年的冰晶幽莲乃是本座的爱人,梨弘。”   大云上仙眼神有些黯然地接着说道:“我独自负责看守这雪山数千年,只有我自己。而梨弘,我看着他一点一点修炼成精,与看着他一点一点修成人形”   “…可是……”大云上仙突然恶狠狠地瞪着天空,嘶吼道,“就因为我们相爱了…仙妖有别,天帝便派人下来要捉拿梨弘,将它贬至畜牲道!凭什么?我守护着雪山数千载,他们这些天界的神仙高高在上,可曾想过我的感受!梨弘…他是我在这雪山上孤寂冷清的生活中的一团火,将我烤得暖暖的。当人们不在崇拜山神,不再祭拜山神。我的山神庙断了香火,不再能从人类的敬仰中吸收到足够的养分。我变得越来越虚弱,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结界。是梨弘…是他一直为我续命,护我周全……”   楚言看着她说起梨弘时的温柔的表情,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不敢插嘴,以防她又暴怒起来。   “可是,如此善良的梨弘,却被他们...好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受死吧!”   大云一击又至,楚言早已做好准备,奋力一闪,躲过了这第一击!   可是,第二击第三击接踵而至!   楚言步履维艰,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被逼得步步后退!   “你这小半妖,当真是上好的养料。别挣扎了,乖乖给我进到血池里!”   话音未落,大云堕仙以血红色的炫光幻化出一朵巨大雪莲,似是使出了九成的功力!   瞬间,这一击便到了眼前!   就在楚言以为自己命数已尽,心里一空之时。一道绿色的炫光将楚言整个人推了出去,躲过了大云的这一击!   “无衡哥?!”楚言大喜。   “楚言,你没事吧?”   “不碍事。”   “楚言,小心行事”,白无衡赶到近前与楚言并肩而立,警惕地看着大云上仙,“看她额头的标记,竟是堕仙?”   “哈哈哈哈...很好,又来一个喂养我梨弘的小半妖!”   大云上仙凝神运气,用手轻轻一挥,那满池的血水顿时升腾而起,随着她的动作魅影婆娑地舞动在半空之中!   楚言和白无衡都明白,接下来的,恐怕是比刚才更加致命的一击!   大云上仙眼中寒光一闪,所有血水都如同离弦的飞箭一般瞬间到了二人的眼前!   楚言和白无衡幻化成两层结界,将两人都包裹在内。   “无衡哥,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她到底要干什么?”白无衡并不知这大云上仙的来历,不明地问道。   “她要那我们的血肉和妖气来喂养那血池里的冰晶幽莲!”   血水完全包裹着二人的结界,形成一个极大的球状。   “别挣扎了,就你们那点微薄的妖力,出不了半个时辰就会被我的血池将你们连同这微弱的结界一起吸收得干干净净!你们,连一片尸骨的残渣都不会剩下!”   ☆、交易   一整池的血水将楚白二人的结界结结实实地包裹在内,他二人直只觉得眼前全是血红之色,竟连一丝缝隙也没剩下!   “无衡哥,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楚言能感觉到他的火星妖气所化的结界,在血水的侵蚀下,比白无衡的要脆弱许多。   “楚言,我来之前都发生什么了”   他这么一问倒是让楚言灵机一动:“无衡哥,我醒来后曾失去了妖瞳之力,你去进来时没发生什么吗?”   “没有”,白无衡摇摇头,“对了,只有两似妖非妖,似仙非仙的血鹤,已经都被我解决了。你说你曾失去妖瞳之力,恐怕就是这两只血鹤的杰作。他们本是巡山的仙禽灵兽,看来是跟着主人一起堕仙了。”   “外层是我的结界,看来是抵抗不了多久了。无衡哥,等下我准备好,你听我口令撤掉结界,我尽全力一击,应该可以破了这血池水的围攻。”   “好”,白无衡点点头,“楚言,我…”   “什么”   白无衡摇摇头:“没什么,逃出去再说。”   楚言尽了九成的功力,在掌心幻化出一团巨大的玄火,然后朝白无衡点点头:“三,二,一!”   就在白无衡撤掉结界的一瞬间,楚言的玄火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击而出!   血池水果然被冲破出一处巨大的缺口,二人皆是抓紧时机冲出包围。   楚言一脚踏出,手上便又幻化出两团玄火,准备迎敌!   “想快点死,本座成全你们!”   大云上仙手臂一挥,原本被楚言冲散血池水又从他们背后聚拢起来,直击二人腹背!   “阴险!”   白无衡大叫一声,早已做好了她会出阴招的准备,一道数米高的巨大绿色结界屏障瞬间将血水阻隔在外!   与此同时,大云上仙已经到了楚言近前,幻化出两柄血红色的短剑,就要以一个交叉,绞下楚言的脑袋!   楚言一仰下巴,侧身躲了过去!不等脚下站稳,两手的玄火已经对准大云上仙的腹部飞出!   “额…”   大云上仙闷哼一声,看来是吃痛了。   可是,她丝毫没有退让,而是顺势一转,一脚对准白无衡踹了过去!   白无衡毫无防备,直接撞在了自己的结界上!   “无衡哥!”楚言稳住身形,又是一团玄火奔着大云上仙的面门而去!   “自不量力”,大云上仙只一偏头,轻轻松松地躲过了这一击。   然后,楚言只一眨眼,大云上仙便已到了他的眼前一只手抓着楚言的咽喉,将他提了起来!   “…楚言!”   楚言平生从未遇到如此过如此实力的对手,此时不禁有些感叹。果然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即使是堕仙,实力也远不是他这个玄阶的半妖可比!   小,若是我不能活着回去,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想到鹿小,再看看不远处,口吐献血,因胸口疼痛缩成一团的白无衡。楚言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对,小还在,还有我们的孩子,决不能就这么枉死在这!   他忍着咽喉的剧痛和窒息,双手幻化出两团玄火。   大云上仙一低头,手臂一挥,将楚言整个人扔了出去!然后转身将白无衡从地上提了起来:“他不想死,那你先死。”   “住手!”楚言一击正好挡住了大云上仙进攻白无衡的动作。   白无衡见势逃了开去,艰难地跑到向楚言处。   楚言明白,即使他二人联手也不可能抵挡得住这堕仙的!   看来,今日便要绝在此处了……   “大云……”一个熟悉的声音空灵地回荡在空气中。   “谁?!”   大云上仙一惊,楚言和白无衡也是一愣。   就在三人四下寻找声音的来源时,一团黑影自大云上仙脚畔游走,停在了三人中间,自地上涌起幻化成了半妖皇的模样。   “哼,半妖皇?”大云上仙说话就要攻击半妖皇的镜□□。   镜□□一手幻化出两个粉色的小光球,浮动在他的掌间。   “……?!”大云上仙瞬间收敛了攻击的动作,定在了原地!   “想必大云上仙也看出这是什么了”,镜□□不慌不忙地将那两个小光球在大云眼前晃了一晃。   他的手挪到哪,大云上仙的眼睛就跟到哪。   “这莲精梨弘因你而受天界惩罚,三魂七魄都被打散了。这么多年,你费尽心思保他元身不死,却也只找回了两魂三魄。不知道我手里的这两魄,能不能换这二人的性命?”   “…梨弘…”大云上仙已经完全不能挪开自己的眼睛,根本没听进去镜□□的话。   镜□□手一缩,攥了攥拳头,那两颗粉红色的光球便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像是痛苦□□的声音。   大云上仙心口一紧,伸手扑了个空:“别!别伤害梨弘!…你要什么都可以拿走,只要你把梨弘留下!”   楚言和白无衡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半妖皇的镜□□为什么要救他们。   可是眼下这情形,却也没有别的出路可寻,只好先仰仗这位半妖皇□□的翼护了。   “大云,这雪山上的大妖都被你吸食了血肉用以喂养梨弘。你是仙家,当知道这样残忍的违逆天道的行经,迟早是要报应在你和梨弘身上的。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将来,若是梨弘的三魂七魄都找到了,他…也不见得就是你原来的梨弘了。”   大云上仙的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镜□□攥着梨弘两魄的手:“把梨弘留下,你可以带他们走了。”   “好吧,算我多嘴。你切好自为之”,镜□□的拳头张开,将那两颗粉红色的光球递给大云上仙,侧脸对身后的两人说,“跟我走吧。”   楚言和白无衡相互看了看,点点头,跟着镜□□一路下到了楼梯的最底端,穿过了大云上仙设下的结界。   “好了,我就送到这了。”镜□□说。   “等等”,楚言突然说道,“你为什么救我们?”   镜□□看了看楚言:“自然是为了小。不然,你觉得你们两个小半妖的命值得我跑这一趟吗?幸好早年前我就无意间得到了梨弘的这两魄,因他怨气太重,所以一直锁在法器中。否则,我也不敢保证可以这么轻松的带你们出来。”   楚言追问道:“若是今日我死了,不是更方便你们带走小吗?”   “哈,哈哈哈哈哈……”,镜□□大笑起来,“你觉得…如果我打算现在带走她,就凭你这点微薄的妖瞳之力,能成什么事?”   “……!”   楚言明白他说的是实话,自己怎么可能是天妖瞳的对手。   “那为什么一定要等小生产之后再带走她?”      ☆、勋炙   “楚言,你是楚家的家主,又是独子。一来,我与楚家的还是有些情份在的,不想你们楚家绝了后。二来,我还没有办法全心全意照顾小。她现在待在你身边会更安全,也更有利于她的身体”,半妖皇的镜□□转过身去,“好了,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走吧。”   不等楚言再开口,镜□□已化作一团黑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楚言若有所思地回过身,却看见白无衡捂着胸口发呆,竟似比他还出神。   “无衡哥,你在想什么?”   “啊?”白无衡被楚言这么一喊才回过神,“没…没什么,咳咳咳……”   “你的内伤恐怕有些严重,咱们赶紧下去吧。”楚言说罢便搀扶着白无衡往山下行去。   鹿小一行在雪山脚下等得心急如焚,她走来走去,竟是一时片刻也安静不下来。   “夏总!有消息了!家主已经找到了!”一个楚家下人一路跑着过来禀报。   “……!”鹿小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赶紧追问道,“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严不严重?”   “鹿小姐放心,家主似乎没什么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她又赶紧追问。   那人似乎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云楚楚说:“大小姐,白家主似乎受了伤…而且伤得不轻……”   “什么?!”云楚楚一听就急了,扭头就往山上跑!   鹿小追着她大叫道:“楚楚,把项链拿着!”   众人回了新宅,翎家姐弟早已等候多时。   楚言虽然吃了一片那两千年的冰晶幽莲的花瓣,但没有经过提炼的冰晶幽莲的花瓣寒气极重,对楚言的身体也是有所伤损的。好在他是玄阶的火行妖瞳,翎百奇命人回去取了几味药材,让下人煮了给楚言泡澡驱寒。   他虽无大碍,但白无衡被大云上仙的一掌震断了两根肋骨,内伤有些严重。   云楚楚在旁守了一夜,断断续续渡了很多自己的妖气给他,最后也疲惫不堪地睡着了。   楚言说起白无衡竟然冒险从他坠落的地方跳了下去,惊得鹿小也是一阵咋舌。   这般处事的风格实在不像是白无衡的作为。   窗外一阵嘈杂声。   云楚楚晕晕乎乎张开眼,竟然已经天亮了!   她看了看熟睡的白无衡,起身走到窗边。   只见,众楚家人都是一副准备应战的姿态,围着一个一头半白半红的老者。大门处楚家下人居住的小楼前还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人。   她匆匆跑下楼,遇到正好也在往外跑的鹿小:“小姐,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也不知道,楚言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两个人赶紧跑到人群后,只听到楚言说:“勋炙族长,您倒是胆大,竟然一个人大白天公然跑到我的宅子里来,当真是没把我们这些半妖放在眼里。东海域主的死,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老夫既然敢来,自然是有敢来的理由”,红鹤族长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楚言身后远远站着的鹿小,“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是来找你身后那位怀有身孕的姑娘的。”   众人一听就紧张了,这宅子里就属鹿小最碰不得!   大家心里都是疑问,这一身怨气都极重的老头,到底想干什么?!   楚言见他并无异常的举动,似乎也没有什么杀气,还是礼貌性的说:“勋炙族长所指的那位姑娘,正是楚某的内人。您有什么话,自然也可以对我说。”   作为曾经荣登仙界的红鹤族长,勋炙老爷子的傲气还是不可直视的。他看都不看楚言一样,而是直接对鹿小说道:“这位姑娘,老夫有要事相求。不知姑娘可愿意听一听?”   鹿小早就听过楚言东海之行发生的事情,自然也知道勋炙这个名字的涵义。她思索了一下,一来楚言都未必是这红鹤族长的对手,二来,这老头看起来也没什么敌意。   鹿小在楚言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角:“楚言,请这位老先生进屋喝杯茶吧?”   书房内,鹿小、楚言和勋炙三人坐定了,又梅姨奉了茶点。   三人谁也没有说话,都在打量着对方。   “勋炙族长”,还是楚言先开了口,“内人有孕在身,您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勋炙又打量了一下鹿小:“鹿姑娘,老夫有一事相求。不过,在那之前,老夫还有个问题想先确认一下。”   “您请说。”   “敢问姑娘,那金器店中的男子,可是姑娘救下的?”   鹿小心想,楚言推测的果然没错,那件事果然与红鹤一族有关!   鹿小和楚言对望了一眼,见楚言微微点了点头,便说道:“是我救的。那枚注满运气的金戒指,可是老先生的杰作?”   “红鹤一族被囚禁数千年,深受岩浆地狱般的折磨,还要忍饥挨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怨气只是我族中一个最小的孩童身上所取出的一小部分”,勋炙叹了口气,“唉,若有别的办法,我也不愿意妄害人命,增加罪孽。更不会冒着被天界发现的危险,冒然前来求助于你。”   “勋炙族长想让小做什么?”   勋炙站起身,“窟通”一声跪在鹿小面前:“请姑娘出手相救,帮我的族人抽离身上的怨气。”   说罢,勋炙一个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楚言早就想到他要说这个,只是没想到如此傲气凌人的红鹤族长,竟会为族人向鹿小下跪磕头!   鹿小二人都是一阵惊讶,赶紧上前扶他起来。   勋炙摆了摆手,说:“姑娘若能行此大善之事,别说给你下跪磕头,就是要了勋炙这条性命,老夫也在所不惜。请姑娘出手相救!”   话音未落,又是一个重重的响头磕在地上。   鹿小本来就是路见不平就出手的性子,再加上之前听楚言说起过他们一族在东海那黄金岛上饱受折磨,心里早就起了慈悲之心。   “老先生,您先起来说话。您这样,我们也没法好好交流不是?”   楚言上前搀起了勋炙:“您先坐下,有话慢慢说。”   勋炙抬起头,已经是老泪纵横。他抹了把眼泪,说:“即使有求于人,自然也不会白求姑娘出力。”      ☆、约定   “勋炙族长”,楚言知道这红鹤族长的厉害,也知道他定有办法帮助他们对付半妖皇,但还是说,“内子有孕在身,而且她的妖瞳之力尚不稳定,恐怕无法应了这差事。”   勋炙深思了一下,看了看楚言的表情说道:“老夫方才说了,不会让姑娘白白出力。如果老夫可以炼制出帮你们抵御半妖皇的法器,楚家主可愿让鹿姑娘出手帮助老夫的族人?”   “......?”鹿小熙这才听明白楚言刚才那欲迎还拒的语气。   送走了红鹤族长,鹿小熙拉了拉楚言的胳膊:“你刚才...是故意在吊他胃口?”   “当然不是,我知道他定是打听过情况,有十足的把握我们会答应才敢冒然前来。只是,这句话要从他嘴里说出来才能让我安心。若是我们去求他,那就不见得是什么结果了”,楚言将她拉在怀里,“小熙,我见过他是怎么对付东海域主的。这老家伙,虽然确实是为族人考虑,竟还能为了他们向你下跪叩首。但是他在东海的黄金岛上被囚禁数千年,怨气戾气都极重。再加上曾经荣登仙界,法力高深莫测,不知道还有多少我们不清楚的底细。所以小熙,我们不可以轻信他的话。”   鹿小熙望了望他,乖巧地点点头。   楚言疼爱地刮了下她的鼻子:“你啊,总是这么天真,觉得全世界都是好人。方才若是我再不出声,我看你是要立刻就答应了。”   “可是,楚言,他也说必须要知道半妖皇的出身,知道他是哪一门的妖瞳,才能帮我们制作法器。”   楚言沉吟了一下,“嗯”了一声,点点头。   对,如果可以得到红鹤一族的助力,那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搞清楚半妖皇的身世来历。   “对了,小熙,半妖皇的镜□□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鹿小熙将废弃木屋中的事都对楚言说了一遍。   楚言思量了一下,还是让翎百羽为鹿小熙重新做了检查,确认她身体里的蛊虫是无害的。   五天后,到了和红鹤族长约定好的日子。   为了不被天界发现自己的行踪,勋炙一直很谨慎,也是与楚言约定好照顾鹿小熙的身体。所以,他将族人藏匿好,答应每次只让鹿小熙为其中一个族人抽离身上的怨气。   鹿小熙一行人开车到了一处宅子外,便有一个脖子手腕都挂满了大金链子的普通人类老头在门口等候。   鹿小熙和楚言对望了一眼,楚言微微施法,那老头便开口说道:“哎呀,那个老人家给了我好多黄金啊,你看我这身上,都是他给的。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有钱人,只是看个门,就这么大方。哈哈哈哈......”   楚言摇摇头,抹去了他刚才的那段记忆。   一进院子,两人便察觉到不对劲。这里一丝一毫的怨气都感觉不到,红鹤一族到底在不在这里?   金链子老头领着二人来到一栋二层小楼的门前,说:“二位请进吧,雇主不许我进楼内,就送二位到这了。”   “谢谢。”   楚言推开门,里面光线昏暗,是一条不算太长的走廊。走廊尽头似乎还有一道紧闭着的大门。   金链子老头在外面把门关上,楚言和鹿小熙在妖瞳的作用下,在黑暗中摸索着来到里面的大门前。   “楚...楚言,我怎么觉得这么诡异...阴森森的。而且,一点怨气也感觉不到。”   鹿小熙的话音未落,门从里面打开了。   鹿小熙只觉得一阵刺眼的光线,好容易适应了,再张开眼......   我的天啊...鹿小熙眼睛都快被这满眼金灿灿的内屋给晃瞎了!   楚言倒是很镇定。毕竟,这跟东海那座黄金岛比起来,简直就是冰山一角而已。   红鹤族长解释道,这些黄金是为了隔离他们的怨气,以防止天界查询到他们的踪迹。然后又带领族人向鹿小熙跪拜,弄得鹿小熙不得不赶紧收回自己惊讶的目光前去扶他起来。   “勋炙族长,内子有孕在身,所不宜过度操劳,还是速战速决的好。咱们先从哪位开始?”楚言说道。   “老夫明白。姑娘肯出手,老夫已经感激涕零。”   “还有,一会儿请勋炙族长单独准备一个房间。小结束后,我会施法让他们忘记见过小金色妖瞳的事情。这样,对我们双方我都是有益的。”   “老夫明白,二位这边请。”   让鹿小没想到的是,红鹤族长带来的第一个族人竟然不是小孩子。   见他二人都有些疑惑,红鹤族长只好做了一番解释。   红鹤一族因帮助巫族和人类制造违逆天意的法器,被放逐至东海的启明山上几千年。不老,不死,没有食物和水,还要忍耐烈火版的炙热。虽说是天谴,又只剩下三十几个活着的红鹤族人。但修炼了几千年,红河族人每一个的法力都不容小觑。   之所以没有安排鹿小先解决小孩子身上的问题,就是怕小孩子心智不全,抽离的过程中若是痛苦难耐失手伤了鹿小。   鹿小看着这个浑身褐红色毛发、人首鹤身的红鹤族人,再看看他身体里像着火般浓烟滚滚的怨气,忙谢道:“感谢老先生考虑的如此周全。”   “应该的。”   大约一个小时,鹿小才满头大汗地从房间里出来。   门外全是抻着脖子等着看结果的红鹤族人们。   方才第一个被鹿小施法抽离怨气的红鹤族人名叫“勋业”。   他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从房间里出来:“没了!我身上怨气真的全没了!”   所有等在外面的红鹤族人都兴奋地围着他看,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勋炙请鹿小和楚言到二楼的一个房间稍作休息,亲自给他们泡了茶。   楚言看准时机,问道:“勋炙先辈,不知您可否将您知道的,关于半妖族和巫族的事情都告诉我们?”   “你想知道些什么?”   “您知道的全部。”   “嗯”,红鹤族长沉思了一下,“这件事情还得从上古时代说起了。”      ☆、勋炙的回忆   红鹤族长喝了杯茶慢慢开始道出了上古时代发生的事情。   “上古时代,人类的寿命虽然不如妖族那般长,却也能活上个两三百岁。   黄帝与妖兽蚩尤以黄母为界,南北抗衡近百年,也分不出胜负。   但是,黄帝的年纪渐渐大了,深感力不从心。跟随他多年的几大家族首领,一直想要劝说他制造半妖,以对抗蚩尤。黄帝一直不同意,说那是有违天道的行径,必遭天谴。而且,也不是全部妖族都投靠了蚩尤,他们中很大一部分都更愿意隐匿在深山老林之中,过与世无争的日子。   在那个时代,社会等级划分的十分清楚。在皇权的最顶端,自然是皇室宗亲。其次,是黄帝麾下的亲信氏族以及他收复的曾经跟随炎帝几大氏族,熊姬氏、罴氏、力牧氏、风后氏、常先氏和鸿氏。跟随在黄帝身边的不仅仅是人族,还有一部分像勋氏和贺伽氏这样的邪兽。虽说是邪兽,但我们早已归顺黄帝麾下,不再肆意残害人命。   黄帝一直不能拿下九黎,尤其是在黄母之上。因为蚩尤有鲛人的帮助,在黄母之上不知折了多少人族的性命。”   “黄母是什么?”鹿小插嘴问道。   楚言淡淡地说:“应该就是现在的黄河。”   勋炙点点头,接着说道:“在这几大氏族之下,还有诸多小氏族。比如我们这些小氏族。   黄帝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大家心里都明白,如果哪天黄帝一病不起或是驾鹤西游,便再也没有人有能力统一各部,让大家团结在一起。于是,各个氏族的家主便秘密集合起来,商讨制造半妖的事情。   熊姬氏就是当时的巫族,没有什么显著的战功,地位虽不高,却跟随黄帝多年,颇得黄帝的信任。他们的族长名叫熊姬有除,他的女儿熊姬嫫,与黄帝育有一子。但因熊姬氏没有男丁,黄帝给他取名熊姬百袁,封他为熊姬氏世子,也就是未来巫族的接班人。   说起这个熊姬百袁,巫族能成功制造出半妖,还多亏了他。”   鹿小越听越入迷,耳朵都快竖起来了。见勋炙又停下来喝茶,焦急地追问怎么回事。   “呵呵,不要着急,听老夫慢慢道来。   当时妖族中有上千年的修为,能化作人形的并不多,且大部分都是被迫参与到黄帝与蚩尤的纷争之中。其中,九尾狐一族的栖息地,就位于九黎西北方向,与黄帝的疆域最为接近。   在那个时代,妖族的地位是最低的,甚至不如我们这些天生的邪兽氏族。即便是可以幻化人形的大妖,在人族眼里也不过是牲畜而已。   据说,巫族一直研究制造半妖的办法却丝毫没有进展。他们将妖族捕获后,将他们的部分肢体移植到战士身上,却只能在短时间内发挥效用,且那些战士都是活不过数月的。   九尾狐一族的女首领,是当时妖族中力量最强的大妖。她的真身甚至比蚩尤还要壮观。只因蚩尤使诈,将她族中所有的幼狐都挟持为质,才会无奈地在九黎西北为蚩尤守着边界。   虽然不知是真是假,但有传言说那那九尾狐与熊姬百袁产生了情愫。之后,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熊姬嫫命人布阵施法,将幻化成人形,越过黄母与她儿子偷偷私会的九尾狐给抓了起来。当时,我已得天帝诰命,闭关辟谷准备好飞升成仙。   巫族命我族人制造了法器,待那九尾狐与熊姬百袁私会之时,将其困在法阵内,以法器捆住她的手脚和脖颈,封其法力,让她不能恢复原形。   我当时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很多事都是被流放启明山后从族人口中得知的。”   勋炙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愧疚之意。   “那九尾狐被捕之后,为了防止她逃脱,熊姬嫫将她的手筋脚筋全部挑断,以秘法压制她的自愈能力,让她动弹不得。唉,我后来听说,都觉得太过残忍。不过,这还不是最残忍的地方。最残忍的是,他们在她身上做了无数的实验,最后发现,所有大妖在幻化人形时,内丹精元和妖气都集中在双眼之中。巫族明白,恐怕只有换眼之术,才能制造出他们真正想要的半妖。   我的族人制造出玉麟金甲后,风后氏又为熊姬氏寻得了凤凰眼,巫族便以秘术剜了那九尾狐的双眼。   各族虽然都想要制造出半妖,制造出最强的战士。可是,这些能化人形的大妖,妖力过于强大。他们自然不会让普通的战士来行换眼之术。于是,几个大家族都分别送了自己的孩子到巫族,历经数十载,几乎将妖族中能幻化人形的大妖捕杀殆尽。   那之后,我红鹤一族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一夜之间被流放到启明山。而老夫,也是刚刚看见天界的大门,就被遣返回族中,同族人一起被关押在启明山。”   楚言点点头:“流传下来的传说大致也是如此,只是不知道,后来巫族到底发生了什么。”   “巫族自然也造了天谴,不过我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猜测他们大约也一样被流放至哪里囚禁起来了吧。”   鹿小熙回过神摇摇头问道:“那个熊姬百袁没有救她吗?他们不是恋人吗?”   “哼,妖族性情单纯,九尾狐一族更是天生的多情。那熊姬百袁哪里是爱恋她,根本就是故意引诱她。那九尾狐恐怕是到死才明白自己被熊姬百袁骗了。”   “太过分了!”鹿小熙气得一锤茶桌。   楚言拉过她的手,又接着问道:“前辈,此前我们也曾分析过,半妖皇极有可能是这第一代的家主中的一位。相比您也已经派人打听过半妖皇的事情。不知依前辈所见,半妖皇最有可能是哪一家族的第一代家主?“   “力牧氏为玉狼族的金行妖瞳,风后氏应该是现在的霍家,其余的我也不太清楚了。不过,并不只有这几个大家族获得了妖瞳之力,还有许多小氏族也有参与了换眼之术。”   ☆、交易   “所以,老夫并不敢肯定这个半妖皇到底是什么哪一家的人。”   楚言神色失望,又忽然想起什么,说道:“晚辈见过半妖皇的□□,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他会不会就是承袭了九尾狐妖瞳的楚家的第一代家主?”   “血红色?”   “是。”   “那...倒未见得是九尾狐的妖瞳,若是九尾狐的,应该是橘红色才对。”   “......看来还是不能确定他的身份。”楚言叹了口气,似是欲言又止便不再说话。   “不过,血红色的妖瞳...”,勋炙犹豫了一下,说,“我所知道的,只有堕仙的法术呈现血红色的炫光,至于眼睛是血红色的,老夫还真是从未见过。”   “有劳前辈了。对了,不知红鹤一族身上的怨气都解除后,前辈做何打算?是要带族人隐遁山林吗?”   “唉,这是自然。他们都不能幻化人形,太容易引起注意,唯有藏匿起来才能安全度日。我们已经不抱太多幻想,只要不再忍饥挨饿,饱受烈焰地狱般的煎熬,就算是满足了。”   又听勋炙讲了一些半妖的事情,鹿小熙和楚言拜别了红鹤一族。   刚坐上车她便问道:“楚言,我刚刚看你欲言又止的神情,怎么回事?”   “你可还记得半妖皇的那团妖气□□?”   “恩,怎么了?”   “他曾经到过启明山,找红鹤一族重新制造玉麟金甲。我在想,他当时跟勋炙打成了什么约定,勋炙才会冒险再造一次玉麟金甲?”   “…你的意思是,现在那妖气□□已经回到半妖皇体内,那么他和勋炙之间的交易,半妖皇已经都知晓了?”   “没错”,楚言攥了攥拳头,“若是他们之间有了新的交易,难保勋炙不会出卖我们。小心驶得万年船,我这就让夏炎派人来监视他们。”   鹿小一连去了四天,每天帮其中一个红鹤族人抽离身上的怨气。   勋炙也像挤牙膏一样,每天给他们讲一些上古时代半妖族的事情。   他向其他族人询问后,告诉楚言。其实,当初楚家只是皇帝麾下的一个小氏族。但是九尾狐的妖瞳力量太过强大,巫族在各氏族送来的子弟中实验了一番,唯有你们楚家,当时的雷鸣氏的一个孩子可以承受九尾狐的妖瞳之力。雷鸣氏也因此越升为大氏族,深得重视。   红鹤一族又陆续为巫族和各个氏族制造了封印大妖元神的法器,却并不只有五件。只是那五大氏族的妖瞳,力量最为强大,才会在牧氏的祭坛里出现。   楚家的法器,是九颗东海万年蚌精所产的海气极重的珍珠,又以大蛇妖嗣河的蛇筋为线制造的手串。水火不容,九尾狐的元神被封在里面会虚弱无比,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黄帝得知他们已经秘密制造了半妖,勃然大怒,但却为时已晚。上天托梦与黄帝,告诫他不可以半妖之力肆意残害生灵。而已是半妖之身的各族的孩子,受到诅咒此生都不可生育后代。   黄帝下令每个氏族族长供奉一对亲生的童男童女,投入黄母进行生忌,以安抚上天之怒。这其中,也包括黄帝自己的一双儿女。唯有红鹤一族,只有一对孩童是勋炙的亲孙,勋炙的儿子自然不肯交出他们。   祭天之后,勋氏红鹤一族便一夜之间便被送到了启明山上。   楚言坐在床边望着外面的雪山:“直至黄帝打败蚩尤,统一各部族,又全心为百姓的生计与福祉谋划。金龙接引他入天宫之时,才传天帝口谕,解除了对半妖不能生育后代的诅咒。”   “楚言,那个九尾狐太可怜了。她是小七的先祖,咱们要是得了那手串,能不能将她放出来,让她可以转世投胎?”   楚言笑笑:“傻丫头,这几千年的囚禁和她死前所受的折磨,还有爱人的背叛。她要是被放出来,恐怕会给世间带来无法想象的灾难。”   “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勋炙不是说了吗,那时候的人族只拿妖当牲畜看,哪里会管她叫什么。”   鹿小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她真的好可怜…啊!楚言,我右眼好疼!”   楚言心下一慌,赶紧查看她的右眼!   果然,鹿小右眼的瞳孔周围多了细细的一圈橘红色。   楚言拨通电话:“夏炎,派人到勋炙那里说一声,小身体不舒服,休息几日再来给他的族人施法。”   “鹿小姐没事吧?”   “没事。你派几个得力的人在宅子周围布控,监视勋炙。我总觉得他有些事情瞒着我们。”   鹿小看到楚言的表情,心里不禁思索着这几天发生过的事情,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楚言,你要是怕他使诈,为什么不以妖瞳之力试探一下?”   “试过了,那老家伙一点反应都没有。”   “……”   “小,我总觉得你这右眼出现的火星妖瞳的印记,跟勋炙脱不了干系。等下我们去半幽境,不查清楚我实在不放心。”   翎百羽给鹿小检查了一番,有做了血检。得出的结论是,鹿小肚子里的孩子长得很快,所以她的身体也在加速向火行妖瞳转变着。   “百羽,按照这个速度,小还要多久便会足月生产?”   “我估计…三个月。她的肚子和腹中的胎儿都已经有常人五六个月大了,而且孩子的生长速度比常人还要快。”   鹿小心里“咯噔”一声!   三个月,再过三个月就到了半妖皇来接走她的时间……   难怪自己最近总是觉得饿,比刚怀孕的时候还饿。原来是因为孩子长得太快了。   “楚言,我……”   鹿小叫了楚言一声,可是皱了皱眉,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   “小,红鹤一族的事不要再管了。我怀疑,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才会使你体内金行妖瞳的妖力减弱,加速了胎儿和你火行妖瞳的生长。”   翎百羽一直看着屏幕上分析出的数据,推了推眼镜:“我觉得很有这个可能。半妖皇在雪山救下你和无衡哥之前,小的身体一直很稳定。那之后你让我检查她身体里的蛊虫,也没有什么异常。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过度使用金行妖瞳的力量,使原本被压制住的火行妖瞳的妖力趁势而出,显露了出来。”      ☆、转机   楚言气得一拍桌子:“他是看准了自己有利用价值,所以设好了套等我们钻!”   翎百羽想了想,说:“嗯,说不定他还想两边通吃。”   鹿小听得糊里糊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楚言的意思是,勋炙和半妖皇做了交易,故意请你帮忙,好让你早点足月生产。这样半妖皇就可以早点把你带走”,翎百羽来回踱了几步,“另一方面,他又用炼制法器来让小熙为他的族人谁知道这颗老姜到底有多辣,说不定他是两边皆是隐瞒、利用。”   “原本就是相互利用,所以我才一直不能相信他。现在想想,当初他突然找上门,虽然有合情合理的情由。可是,半妖族的事情,他知道的也未免太多了点,着实是可疑。”   鹿小想起半妖皇要她答应做一件事情,这事她还没敢跟楚言坦白。本来打算今天回去告诉他的,看这情形,还是先不要说了。   “楚言”,鹿小说,“如果我们能搞清楚他和半妖皇到底打成了什么交易,并且替他了了这桩心愿。是不是他们的交易就作废了,就可以让他安心为我们炼制法器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众人合计了一晚上,最后还是翎百羽分析得更有道理。   她觉得红鹤一族在消除怨气后,最迫切需要的就是找到一处可以让他们安稳度日的栖息地。   这地方既要能躲避天界的追捕,又要能让他们重见天日。   恐怕,半妖皇就是答应了勋炙此事。   “那现在怎么办?只有小去为他们施法,那红鹤一族才会为我们制造对付半妖皇的法器。”翎百羽问道。   楚言看了看一直不说话的白无衡:“无衡哥,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可是哪里还不舒服?”   “嗯?”白无衡先是一愣,眼神有些飘忽地说,“我是在想...在想...他会为红鹤一族选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云楚楚一直没说话,只是在一旁看着白无衡的侧脸。   夜深,众人都回去休息了。   云楚楚见白无衡独自在园子里发呆,边走过去问:“无衡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白无衡正出神,被她吓了一跳。   “无衡哥,我现在…已经是你的未婚妻了。难道你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我的吗?”   白无衡叹了口气,疼惜地拉起她的一双小手:“楚楚,我…不管将来发生什么,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好吗?”   “…无衡哥…到底…怎么了?到底在雪山上发生了什么?你回来后就一直少言寡语,像变了个人似的。到底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见云楚楚着急的样子,白无衡只好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没事,真的没事,我会处理好的…相信我……”   小狐狸从雪山回来就被夏炎带去了咖啡馆,不准它在宅子里捣乱。几日不见鹿小,实在想得慌。于是,小狐狸伙同米娜一起,悄悄从咖啡馆的后院翻墙越狱出去了。   米娜身量太小,跑不快,索性直接蹲在了小狐狸头顶上。这倒是惹来了不少古镇游客的注意。   到了楚宅,楚家下人们自然不会拦着,两只小东西便大摇大摆地进了前院。   “我知道了!”   刚靠近楚言的书房,鹿小的一声大叫吓得米娜差点从胡小七头上摔下去!   “小姐,你干嘛?吓死我了!”云楚楚问道。   胡小七这么一看,人还真是齐。   鹿小、楚言、云楚楚、白无衡、翎家姐弟,六个人正围着茶桌商量事情。   “楚言,我知道半妖皇要给红鹤一族找什么地方安身了”,鹿小说道,“一定是之前救你们出来的那个莲池幻境。”   “小,你怎么知道那叫莲池幻境?半妖皇的镜□□告诉你的?”楚言问。   “嗯,他之前见我的时候说你们被困在莲池幻境里。还说那是个活物进去就别想再出来的凶险之地。”   云楚楚抓抓头:“既然是凶险之地,他怎么可能让红鹤一族去那里安身?”   “不,小说得对”,楚言打断了云楚楚的话,“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地方。一来,半妖皇的真身还在闭关,不可能找太远的地方。二来,那里原本是一处仙境,有天地灵气所化的天然结界,又在雪山深处。不是进去过的人,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翎百羽一直搓着自己的鼻梁没说话。   翎百奇了解他姐姐,这个动作,定是在深思熟虑着琢磨事情。   “姐,你想什么呢?”   翎百羽推了下眼镜,目光炯炯地抬头问楚言:“你们被救出来,是因为半妖皇拿了那莲精的两枚魂魄将你们换出来的。楚言,你觉得,真动起手来…半妖皇和那老妖婆谁更胜一筹?”   “这…我还真不敢肯定。因为半妖皇的镜□□根本就没打算动手。不过,看那堕仙的态度,似乎并不惧怕他。”   翎百羽微微低下头,又开始搓鼻梁。   云楚楚刚要追问什么,被楚言一个“嘘”的手势制止了。   又过了好一会,翎百羽又抬头问:“那个堕仙老妖婆,是用活物的血肉来维系那颗莲精的真身。也许…我是说也许…半妖皇并没有真的打算自己跟她动手抢莲池幻境。而是…说不定,他是打算让红鹤勋炙跟大云来个两败俱伤呢?”   鹿小挑挑眉毛:“他让他们俩斗个你死我活,对他有什么好处?”   楚言点点头:“当然有好处,还是大好处。”   白无衡恍然大悟:“是那莲池里的莲精真身!半妖皇想要那几千年的冰晶幽莲!?”   “没错,应该就是如此”,楚言想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好看多了,“接下来,我们只要证实这一点,并且让红鹤一族知道,那便有了跟他斗一斗胜算。”   “楚言,若真是如此”,翎百羽笑着说,“我们可能胜算很大也说不定。”   “什么意思?”   翎百羽喝了口茶:“你想想看,雪山上的冰晶幽莲又没绝种,他偏偏想要那老妖婆的那颗,为什么?”   ☆、新的交易   白无衡淡淡地说:“因为他需要。他这样的天妖瞳,还需要几千年的冰晶幽莲,说明……一定是因为施法驱除天谴的诅咒,所以他的魂魄或者身体出了问题,需要那几千年冰晶幽莲的力量来保证自己的性命。”   “要真的是这样就太好了!”云楚楚大叫道。   楚言回答道:“现在,我们得先证实半妖皇的目标确实是血池里的冰晶幽莲才行……”   鹿小望着楚言没有说话。   翎百羽一直用手指搓着自己的鼻梁,忽地一抬眼,说道:“不行,如果我们证实了这种假设是错的。那半妖皇恼怒之下直接将小熙带走怎么办?”   次日,楚言带着鹿小熙又来到红鹤一族暂时藏匿之处。   鹿小熙拉住正准备进门的楚言:“楚言,你是打算直接将幽莲幻境的事情告诉勋炙族长吗?”   楚言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还是你最了解我的心思。”   “可是,如果他不相信我们,或者...他觉得跟半妖皇合作更好,怎么办?”   “勋炙和半妖皇谁的功力更胜一筹,我们都不能肯定。预期跟这种老狐狸斗智斗勇,不如实话实说”,楚言眯了眯眼睛,“我打算赌一次。”   “赌一次?赌什么?”鹿小熙一脸疑惑。   “我赌...勋炙完全不知道幽莲幻境的事情。如果他知道,合他全族之力,想要跟大云上仙斗上一斗绝对有胜算。他之所以为半妖皇所摆布,就是因为他并不知道这个幽莲幻境的真正位置所在。或许,他根本不知道半妖皇所承诺给他们的安居之所到底是哪里。”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如果勋炙族长知道有幽莲幻境的所在,根本不会和半妖皇合作。他大可以自己,或者由我们协助拿下幽莲幻境。”   进入宅子里,楚言将幽莲幻境的事情一一向勋炙道出。   果然,勋炙听了之后大方地承认了。他与半妖皇的交易就是要让鹿小熙尽快激发她的火行妖瞳,以此来换取一片可以躲避天界追捕的可以让红鹤一族得以安稳度日的所在。   勋炙活了几千年,自然明白楚言的意思:“所以,你们现在是打算直接告诉我这个幽莲幻境的所在,协助我们红鹤一族打败这个大云上仙是吗?可是,我不明白,这么做对你们有什么好处?还有,你们跟这个大云上仙有什么仇怨吗?”   楚言喝了一口茶,道:“大云已是堕仙,残害了无数雪山上的生灵,用血池滋养那株冰晶幽莲。她是死有余辜。若不是躲在幽莲幻境里不出来,恐怕天界早就容不下她了。而您所说的好处...晚辈,斗胆向前辈索要一物作为报答。”   “说,想要什么?”   “除了对付半妖皇的法器,晚辈斗胆,想要那幽莲幻境血池里的冰晶幽莲。”   勋炙沉默了一会儿,说:“给老夫一日,老夫...还要好好考虑一下。得罪这个半妖皇,可不是什么小事。”   “如此大的决定,前辈思量些日子也是应该的。只是,若您放弃我们,与半妖皇合作。日后也难保他不会成为红鹤一族的敌人。若是前辈与我们合作,彻底铲除大云上仙和半妖皇。那么我们两族便都可以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不是吗?晚辈今日暂行告辞,明日此时,希望先辈已经做好最明智的决定。”   楚言和鹿小熙走后,勋炙的儿子从暗门中出来:“这个小半妖当真是不得了,纵然我们在法器的作用下可以避开他妖瞳的魅惑之力,可他还是猜出了我们的意图。”   “唉,以前总以为逃出了启明山就好了。虽然他说的有理,可是如果他们最终没有铲除半妖皇...那我们......”   “父亲莫急。既然他明日才会来,我们好好坐下来商量一下再决定便是。”   鹿小熙坐上车,一直望着不说话的楚言,有些担心地问:“楚言,他会答应吗?”   “不知道。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上一赌了。”   楚言抓紧了鹿小熙的手,又说道:“我今天没有让你为他的族人驱除身上的怨气,就是想告诉他,如果他不合作,即便他们去了幽莲幻境。他们的余生也会一直被怨气所缠,无法安然度日。”   夜深人静,勋炙在书房跺来跺去,思索着白天与楚言的谈话。   一团黑影从门缝外游走进来,幻化出不半妖皇的模样:“勋炙族长,这么晚还不休息?”   “你这么三天两头往这跑,是来监视老夫的吗?”勋炙丝毫没有给他好脸色。   “这屋子里头的怨气丝毫没有减少。看来,鹿小熙今天来,什么也没做吧?”   勋炙知道,半妖皇定是察觉了什么:“既然如此,老夫也不跟你兜圈子了。那些个小半妖,开出了不错的条件。”   “勋炙族长,太贪心...可不是什么好事。”   “哈哈哈哈......老夫倒是觉得,那小半妖可比你这个不妖不仙不人不鬼的东西可靠多了。”   镜□□面具之下,两片唇瓣笑得鬼魅:“勋炙族长,我忘了告诉你,刚才来之前,我已经施法通告上界你红鹤一族的所在位置。”   不等勋炙回过味来,“轰隆隆”一声天雷的巨响已经传入他的耳中!   “你!”   “别急”,镜□□摆了摆手,“摆在你眼前的选择有两个。一,现在出去跟天界斗上一斗,牺牲全族人的性命,也算是终于能脱离苦海不再受苦。不过你们死后,魂魄所归之处,必定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二,我现在带你们去幽莲幻境,我们合力铲除大云上仙,你得了这处所在继续你们一族长生不老的日子,我只要冰晶幽莲。那冰晶幽莲寒气极重,想来它在幽莲幻境里,对你们一族也没什么好处。怎么样,勋炙族长可想清楚了?你们剩下的时间可不多了。”   “轰”!又是一声天雷!   楚言本就没睡,只是闭眼躺在床上想着明日之约。   这连续两声天雷炸响,惊得宅子里所有人都从睡梦中醒来。   众人都聚到院子里,看看这满天的繁星,在看看远处那一团突兀的暗云。   “楚言,那是勋炙一族所在的方向吗?”   楚言本就怀疑着,听鹿小熙这么问,二话不说直接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主业太忙,副业有点跟不上,对不住了。   ☆、天将龙邪   一众人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匆匆来到勋炙的宅子,却只看到一个浑身散发着七彩炫光,身穿金边白羽铠甲,一头白发的年轻人。还有已经被天雷劈得满目疮痍,散发着焦糊之味的院落房舍。   那年轻人转头冷冷地看了看赶来的众半妖:“你们...是半妖?”   “是”,楚言也是一脸惊异,“不知这位仙家是......?”   “吾耐雷神座下天将龙邪,奉天帝诏命前来缉拿要犯。说!你们跟红鹤一族是什么关系?是不是你们帮助他们逃走的?”   “逃走?”   众人都是一惊!   楚言闻声赶紧跑进宅子内查看。   翎家姐弟也已经赶到,翎百羽上前道:“如果是我们帮助他们逃走,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难道还能是故意让你发现不成?”   龙邪眯眼想了想,大约是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然后,众人只听到“嘭”地一声,那自称天将龙邪的少年竟然一头栽倒在地!   翎百羽上前查看,才发现他的另一侧身子竟然散发着黑紫色的阴寒之气,半边脸也已经呈现除了树根装的黑紫色纹路。   “他...不会是中毒了吧?”   鹿小熙的问题还没问完,楚言已经一个飞身出了宅子:“果然已经不在了!混蛋!”   “我们先把这个...额...天将带回去吧?”   “带回去干什么?”翎百奇问道,“等他伤好了,要是知道我们曾经帮助过红鹤一族,还不连我们一起给劈了?”   云楚楚点点头:“这红鹤一族跑了,天界也已经知道他们在云江,现在我们怎么办?”   “先带他回去”,楚言朝翎百羽点了点头,“红鹤一族从东海逃到这里都没有被天界发现,你们觉得这天将又是怎么精准地找到这里的?”   翎百羽将龙邪带到了地下实验室里,眼睛里熠熠生辉。   鹿小熙仿佛看到了翎百羽第一次见她时的眼神,对云楚楚说:“她...不会是想在这把他解剖了吧?”   云楚楚挑着眉朝鹿小熙点点头:“很有可能。她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没现在这么...额......”   “精神焕发?”翎百奇插嘴道。   “对,精神焕发!”   那个自称天将的少年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周身的七彩炫光似乎又暗了一下。   “姐,我们到底救不救他?”   楚言说道:“当然得救。既然把他带回来了,要是让他死在半妖的宅子里,天界恐怕会更加震怒。再说,他活着,说不定对我们还有好处。”   翎家姐弟让众人先回去休息,两个人留在实验室里开始了对龙邪的救治。   鹿小熙知道楚言现在心情很复杂。   红鹤一族跑了,很显然是半妖皇的杰作。如此一来,他们的计划便落空了,说不定他们此时正和半妖皇一起对付幽莲幻境里的大云上仙。   “哥,若是我们现在去幽莲幻境,可还来得及?”云楚楚问道。   楚言摇摇头:“没有勋炙的法器,我们不能冒这个险去跟半妖皇硬碰硬。只要他的族人还在受着怨气缠身之苦,他就一定会再来找我们。半妖皇一定是察觉了什么,所以才会出此下次,不惜引天将前来,逼着勋炙去跟他一起对付大云上仙。”   “那...那个龙邪醒了,我们将半妖皇和勋炙,还有幽莲幻境的事情都告诉他。让天界来对付他们不就好了?”   “现在还不清楚情况。另外,我们谁也没见过天人,万一他也是半妖皇的阴谋怎么办?而且,看样子他伤得不轻,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鹿小熙见楚言气息急促,强忍着心中的恼怒,赶紧安慰道:“事已至此,我们先不去想这么多了,等那个少年醒了再说吧。”   一连数日,半妖皇、勋炙、还有那个天界的少年都没什么动静,连白墨都失踪了。   楚言一头扎进白家的典库里,寻找一切可能用得上的信息。   小狐狸见鹿小熙整日闷闷不乐,自己也开心不起来:“小熙姐,要不然你跟我回山里面吧?山里面很多妖怪都很喜欢你,他们一定会帮忙保护你的。”   鹿小熙笑笑,将他抱在怀里:“你还小,很多事情你还不懂。”   “没关系,我会保护小熙姐姐的!”   鹿小熙将脸贴在小狐狸柔软的毛发上,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忽然想起来出次与小狐狸见面的样子。   那时候他们的日子过得多么惬意。   那时候的鹿小熙,虽然还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怀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更不知道楚言一直跟着她来了云江。可是那段日子,确是她人生中最快乐,最惬意的时光。   “小七,谢谢你。能认识你们真好......”   正游走在记忆中的鹿小熙,被云楚楚的一声叫喊拽了回来:“小熙姐,那个天人醒了!我哥和无衡哥已经从白家出发在回来的路上,我们要不要也去半幽境看看?”   “当然要去!”   龙邪半边身子都缠着绷带,缝隙里还渗出黑紫色的脓血。   他一脸疑惑地打量着四周:“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我想起来了,你们是出现在红鹤一族藏匿之处的那群半妖!”   翎家姐弟打量了他一下,扭头看了他一眼谁也没说话,又忙着分析他所中之毒的成份。   龙邪挑了挑眉毛,又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喂,小半妖,本天将在跟你们说话!”   翎百奇撇撇嘴,叹了口气,转头看着他说:“天将大人,您就没发现是我们救了你的命吗?你们天人...都这么没礼貌吗?”   “......”龙邪自知理亏,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翎百羽把手里的数据交给翎百奇,转身拿起一只注射器走到龙邪身边:“我还得抽一些你的血,确保我们配的药真的起效了。”   龙邪一缩肩膀:“大胆!竟然敢擅自抽本天将的血!”   翎百羽深吸一口气,勉强挤了个微笑出来:“好,那您走吧,我们救你又没什么好处。请便。”   龙邪想要起身下床,却发现自己只有半边身子能动,而且毫无力气。   翎百羽一把把他按回床上,利落地从他受伤的部位抽了一管紫黑色的血出来,没好气地说:“好了,天将大人。既然您现在动弹不了,就别挣扎了。等你好了,再跟我们理论也不迟。好心当成驴肝肺,早知道不救你,我还能解剖看看天人和人到底有什么区别。”   龙邪一听要解剖他,咽了口口水,说:“那个...本天将不...不是这个意思...谢...谢谢你们......”   ☆、占领   鹿小熙和云楚楚先行到了半幽境。   两人一进门就听到翎百羽正怪声怪气地盘问道:“我说天将大人,您那天下来的时候,那天雷!咔嚓咔嚓地劈得整个云江的人都惊醒了!小民就是想问问,您这么高贵的天将大人,怎么会中毒?而且…一个红鹤族人都没抓到?”   龙邪面子挂不住,辩解道:“本..本天将第一次到下界来,不知道这红鹤一族竟是这般卑劣恶毒!”   鹿小熙好奇地问道:“百羽,到底什么毒这么厉害?”   翎百羽推了推眼镜:“是一种用尸油和很多种毒物一起炼制的东西,具体的还不清楚。我现在只是清理了他身体里的尸油,其他的暂时还无法准确判断。”   “喂,你这人类女子,怎么会跟半妖混迹在一起?还有,你们跟红鹤一族到底是什么关系?既然知道他们的藏匿之处,为何不通禀天界?”龙邪看着鹿小熙问道。   鹿小熙看看自己穿着的斗篷,觉得有些好笑,便说:“天将大人,我不叫‘喂’。看您的样子,也就只有人类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嗯...难怪这么不懂礼数。”   “你...!”龙邪被鹿小熙怼得无言以对,“你...你们这些半妖...本将说不过你们!你们快快道来,到底为什么包庇红鹤一族?”   “您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什么叫我们包庇红鹤一族?”翎百羽边说边拿起一直注射器,说道,“我们半妖又没有义务帮你们抓红鹤一族。再说,通禀天界?人类中唯一能与天界沟通的巫族不是已经被你们诅咒天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吗?您倒是说说我们怎么通禀天界?”   龙邪顾不上翎百羽说了什么,只是瞪大眼睛惊慌地看着她手里的针筒:“又来?!”   翎百羽又抽了龙邪一管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鎏金的琉璃瓶,递给了满脸惊慌看着她手里针筒的龙邪:“我查了一下典籍,据说天人是不能随便吃凡界的食物的。这是我这几天早上从花园里收集的花瓣上的露水,无根之水,天将大人您先凑合着吧。”   云楚楚看着那满满一瓶子的露水说道:“百羽姐,这么多露水,你得收集多久啊?”   龙邪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瓶子:“劳驾了......”   “不错,越发有礼貌了”,翎百羽挑挑眉毛嘟囔着,然后转头对鹿小熙二人说,“先让他休息一下吧,等会儿楚言他们到了再问不迟。”   龙邪倒是很乐意讲自己的事情,大约是想向这些半妖显示自己身份高贵,一直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雪山之上,大小两峰之间,雾气浓密之处。幽莲幻境的台阶上鲜血淋漓,横七竖八地倒着红鹤族人的尸体......   “勋炙”,半妖皇的真身和镜□□以及作为人类□□的白墨都在,“虽然折损了一些红鹤的族人,但是大云上仙已除。从此,这幽莲幻境就是你红鹤一族的了。天界短时间内也找不到这里,放心吧。”   “那个天界派来的天将呢?你把他怎么了?”   “放心,他就算不死,也会暂时失去法力,无法与天界通禀这里的情况。天界与人间的时间不同,一时半会儿不会察觉什么异常。”   半妖皇说罢,一挥衣袖将大云的魂魄和血池中的冰晶幽莲收了起来,又接着对勋炙说:“东西我收下了,你我的交易也算完成了。”   “半妖皇”,勋炙叫住了他就要转身离去的身影,“你当真不会再找我们的麻烦?”   半妖皇冷笑一声:“我猜,你一定是跟楚言达成了交易。小熙驱除你们身上的怨气,而你,会替他们制造用来对付我的法器。”   勋炙毫不意外:“你想说什么?”   半妖皇转身看着头顶的雪山反问道:“勋炙,你说,如果我现在施法通禀天阶你的所在。天界会不会一高兴不追究我伤了那天将的责任?毕竟,这一条性命,换你们全族的性命,还是很划得来的。”   “你...”勋炙紧紧地攥着拳头。他知道,半妖皇的话语中带着威胁的味道。   半妖皇地意思很明确。楚言他们,以及那个受了伤的天人,暂时都没有能力将红鹤一族的所在通禀天界。而半妖皇不同,他完全可以。若是他有心过河拆桥,恐怕……现在,半妖皇就是要让勋炙自己想清楚,到底是命重要还是让鹿小消除他族人的怨气重要。   勋炙虽然有能力与半妖皇一搏,但是他身后还有幸存下来的一众红鹤族人,他绝不会拿族人的性命做赌注:“明日老夫就会再设置一道结界,我红鹤一族从此不再出这幽莲幻境。你可放心了?”   半妖皇没有回话,只是一把将悄悄后退,准备逃跑的白墨拉到身前,抓着他的下巴。   白墨神情惶恐地看着半妖皇没有眼洞的面具,只觉得四肢丝毫不听使唤:“小熙...小熙已经有了自己爱的人...你能不能放过她...求求你......”   半妖皇闻言手底下的力道更劲:“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我给你人类的身份,接近她,爱她,守护她。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我的一部分?”   白墨被这力道扼住,再发不出声音,满脸都是痛苦之色!   “好了,你的使命结束了。”   半妖皇话音未落,白墨的双眼一翻,整个人开始扭曲变形!   “他还有用,先留着他吧。”镜□□说道。   半妖皇虽然难以抑制心中的怒火,但还是松了手。   白墨瘫在地上不能动弹,蜷缩着喃喃地说:“小熙...她现在很幸福...你为什么一定要拆散他们?”   半妖皇没回答他,挥手一道炫光,白墨便昏睡了过去。   “勋炙,咱们就此别过。只要你不出这幽莲幻境,我可保你绝不被天界找到。”   楚言和白无衡赶到半幽境时,正看到翎百羽将龙邪塞进轮椅里从小楼里推了出来。   龙邪正说着:“我一定要立刻通禀天界,绝不能再让红鹤一族逃脱了!”   其实除了龙邪自己,众人都看出来了。龙邪身上那种七彩的炫光已经非常微弱了。   龙邪慌了,想站起来又没力气,问道:“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放弃   龙邪摆了个四指朝上的姿势,将没受伤的手举过头顶,嘴里默念着众人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使了半天的劲儿,什么也没发生。   龙邪皱着眉看看自己的手:“怎么回事?我怎么一点法力也使不出来了?”   翎百羽翻了个白眼:“我说天将大人,您就没发现自己...现在跟普通人类没什么区别吗?”   “你体内的毒抑制了你的法力,必须要清理干净才能让你恢复法力”,翎百奇接着说道。   “楚总”,夏炎自房檐上飞身而下,“属下奉翎小姐之命去了翎家姥爷子的道观。老爷子看了这毒物中的成份也是连连摇头。”   “那怎么办?你们这些半妖真是没用,根本救不了我对不对?”龙邪大叫道。   翎百羽也不生气,只是诡异的一笑,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注射器:“天将大人,您刚才说什么?”   龙邪看见注射器就打怵瞬间收了声,咽了咽口水。   “属下还没说完”,夏炎又接着说道,“老爷子说,这毒物成份太复杂,要一样一样对付只怕得要个几年的时间。若是想尽快解了他的毒,只怕得找到啼鹄才行?”   “啼鹄是什么?”鹿小和云楚楚异口同声地问。   翎百羽说道:“啼鹄是一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兽。据古书记载,咸山有兽,狐首蛇尾,其身如鸟,翅如蝙蝠,其声如女子泣,食其骨可解百毒。”   “无衡,你可知道这个咸山在哪?”楚言转头看向白无衡。   白无衡摇摇头:“不是山在哪的问题。刚才百羽已经说过了,这种兽只存在于传说中,恐怕连写书的人都未曾见过。就算有,如此珍贵的药材,恐怕也早就绝种了。”   龙邪欲哭无泪:“你们还能不能想出办法啊?”   翎百羽看这龙邪不顺眼,正好逮着机会好好地奚落他:“唉,反正我们是没办法了。要不…从哪捡回来的,就把他送回哪去吧?按天界的时间,说不定再过个三五年就会派人到人界来寻他了。不过…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挺到那个时候。就算能挺到那时候,恐怕也早就被人民警察当成一个精神错乱的瘫痪的流浪汉,送到收容所去了。到时候,他一点法力都没有,天界找不找得到他,还真不一定。”   龙邪一听就急了:“别别别!千万不要!”   “什么不要?您不是自己说我们这些半妖没用,治不好你吗?对,我们确实没用,您就别跟我们这些没用的半妖在一起了。回头死在我这宅子里,我可担待不起。”   云楚楚“噗哧”一乐,翎百羽的话把龙邪吓得神色慌张的样子着实是太好笑了。   鹿小熙偷偷将楚言拉到一边,将他们来之前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这个龙邪说自己只是天界的一员将领,归属雷神麾下,能使天雷唤云雨。他是天人所生,按人间的时间计算,他已经有两万岁了。可是在天界,也就算是个二十出头。这个天界的少年第一次到凡间来,简直就是傻白甜,什么都不懂。   “那他知道我们和勋炙一族的事吗?”   鹿小熙摇摇头:“他只知道天界要他追捕红鹤一族,其他一概不知。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   楚言长出一口气,总算稍作安心。   “楚言,你打算告诉他幽莲幻境的事吗?”   “他现在这个样子什么也做不了,告诉他也无济于事。再说,勋炙本就还没答应我们的交易,我们也没有必要落井下石帮着天人对付他们。唉,只是...恐怕让勋炙帮我们炼法器的事情怕是落空了。小熙,你身体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鹿小熙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楚言,我...有事和你商量。”   楚言见她神色有异,赶紧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楚言,我们什么都不要再查了好不好?你去白家的这十几天,我已经想清楚了。如果真的只剩下这两个多月的时间,我不想在惶恐不安和挣扎中度过。我们...都还没有真正的好好的在一起过。如果注定是这样的结局,我不想留下遗憾。”   “小熙,你...想说做什么?”   “我想..余下的时间,我们不要再浪费在怎样对付半妖皇上了。我们,带着我肚子里的宝宝一起,一家三口开心地度过最后这段时间好不好?”   楚言一把将她拉进回来,无力感让他只能紧紧抓住眼前的这个人,除了紧紧抱着她,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小熙...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   “不是的,楚言”,鹿小熙抬头望着他,“是我自己闯进了你的世界。如果不是你,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不会认识这么多好朋友。有了这个孩子,来到云江以后,我才感觉到自己真的活着。不论结局如何,我都不想留下遗憾。至少,我想给你和孩子都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   “小熙...”楚言剑眉微蹙,心里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鹿小熙是打算放弃对抗半妖皇了,她只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好好珍惜和楚言相处的时光。   “好”,楚言将脸埋进鹿小熙的秀发里,闻着她身上独有的味道,“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半个月后,东南亚一座私人小岛的沙滩上。   鹿小熙依然披着那件黑色的水仙精斗篷,带着草帽,光着脚踩在像面粉一样细腻的沙子上,拿着手机扭头对准她身后的楚言说道:“宝宝,今天是爸爸妈妈带着你来小岛的第十四天了。你看爸爸是不是晒黑了?”   楚言爱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将她耳边的花又正了正:“我刚刚突然想到一个好名字。”   “哟,宝宝,你爸爸又给你想了新名字了。这已经是地九个了...哈哈哈......”   “真的,这个我真的挺喜欢的。叫楚......”   ☆、古老的动物园(上)   “宝宝,咱不听你爸的。妈妈已经想好了,就叫楚浩。浩然正气的浩,好不好?”鹿小熙看着手机自拍里的自己和楚言,笑得想朵花一样。   楚言拿出手机给鹿小熙看:“一会儿我们出发去胡米市,那里有全世界最古老的动物园,还有古生物化石展。”   “嗯!不过,出发之前我们得先跟楚楚视频,今天他们订婚。宝宝,妈妈要跟你的小姑姑视频道喜咯,拜拜!”   之前楚言向众人宣布要带鹿小熙去旅行,云楚楚和白无衡为了能赶在鹿小熙被半妖皇带走之前结婚,所以特意将订婚提早了。   白家已无长辈,整个订婚宴便都在楚家举行。订婚宴的前半部分是中式的,白府浩浩荡荡的聘礼大队折腾了半日才得空清闲下来。因为后半部分是纯现代的舞会,众人都要回房间换礼服。云楚楚被白雪拉回房间,刚进门手机就响起了视频通话的声音。   聊了好久,又道了喜,鹿小熙突然问起那个天将龙邪的事。   云楚楚一听就哈哈大笑:“他现在啊,被百羽姐收拾得老老实实的。虽然身上的毒还是没全解,但是似乎已经适应了凡界的生活了。”   “是吗?看来还是百羽能治他。”   “那是。现在那个龙邪就跟只小猫似的,百羽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一个字也不敢反驳,生怕百羽姐把他扔到大街上不管了。而且啊...哈哈哈...一看见注射器就发憷,哈哈哈哈......”   楚言在一旁看着屏幕里外的两个姑娘笑得前仰后合,微笑着摇摇头。   自从来了这小岛之上,鹿小熙就像是彻底忘记了半妖皇的事情,每天都笑得如此开心。但是楚言心里清楚,她并不是真的忘记了,只是想给楚言和他们的孩子留下一段最美的回忆。   楚言看着她的笑脸,多想让时间永远都停留在这一刻。他拿起手机悄悄发信息给夏炎,似乎是交代了什么事情。   通话之后,楚言便带着鹿小熙乘船过海来到了胡米市。一路椰树高耸,路边到处都是挑着扁担叫卖的水果贩子。   楚言用不太熟练的当地话买了个椰子递给鹿小熙,然后又因为没有当地驾照,只好动用妖瞳之力强迫租车行的老板把一辆越野车租给了他们。   鹿小熙抱着椰子坐在副驾驶,笑眯眯地看着车外的风景。   车子一路开到了一座小山脚下,眼前便出现了一处石头堆砌成的大门。那些石头虽然看起来很老旧,有许多植物攀附在上面,背阴处还有些许青苔。但是石门背后露出的动物雕像都很新,应该是刚刚粉刷过的。   “就是这里,胡米市的国家级动物园。”   楚言边说边拉着鹿小熙向大门走去,又用当地话找了个工作人员帮他们合影留念。   你工作人员帮他们拍了照片,还一直嘱咐他们,这园子太大,他们六点钟就闭园,一定要尽早出来。不然,就只能在里面睡一夜了。   “楚言”,鹿小熙仔细看着这些石头上的雕刻问,“这里好像是一座寺庙。你看这上面还有一些像是佛教的文字和雕像。”   “没错,这里之前确实是一座寺庙”,楚言随手从大门旁的展示架上拿下一份三折页递给鹿小熙,“这里在古代曾经是一座皇家寺庙,饲养了很多珍禽异兽。近代时,封建统治阶级被推翻,这里才正式改建成动物园对外开放。”   鹿小熙打开手里的三折页,虽然看不懂文字,但是从地图看上去,这整座小山都在动物园的范围内,中间还有很多古寺庙的遗址。   楚言又接着说道:“这上面写着这里还是寺庙时的名字,斯缇帕亚,意思是金色的神明。最早记录开始饲养珍禽异兽的时间,已经可以追述到千年之前。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小动物们见了楚言似乎都有些害怕,不管楚言走到哪,笼子里的小动物都会退缩到离他最远的角落里。   楚言没办法,为了让鹿小玩得高兴,只好让鹿小站在原地,自己跑到笼子的另外一侧把动物都吓到鹿小所在的方位。   鹿小哈哈大笑着用手机把楚言难得一遇的窘态记录下来:“宝宝,难得看到你爸爸这样子,哈哈哈哈……”   又逛了许久,楚言一直东张西望,自言自语地说:“这动物园这么出名,现在也不是旅游淡季,也不至于人这么少吧?”   “对啊,我刚才也想问的。”   “可是我一路也没有感觉到异常,除了动物,就是零星的工作人员的气息,当真是奇怪”,楚言又向鹿小靠近了些,“小,你有没有发觉什么异常?”   鹿小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感觉到什么。   楚言还是不放心,只好动用妖瞳之力抓了两个工作人员来询问。   他询问过后对鹿小说:“原来这里近几个月一直有闹鬼的传闻。”   “闹鬼?”   “嗯,刚才那两个人说,这里一到天黑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奇怪的事情发生。许多游客和工作人员都亲眼看到了,而且请人来驱鬼一点作用都没有。”   “楚言,你说…”,鹿小若有所思地说,“会不会是什么小精怪搞得鬼?我们晚上要不要留下来看看?”   楚言刮了下她的鼻子:“又想多管闲事。不行,你有孕在身不能冒险。再说,这里只是闹鬼,却从没出过人命,咱们还是玩一玩就走吧。”   鹿小撅着小嘴嘟嘟囔囔地,不情愿地被楚言推着往前走。   “楚言,你看那。那就是古寺庙的遗址吧。”   果然是有千年历史的古庙,古朴的石雕在战火和时光的磨砺中已经模糊不清。残破的断壁上攀附了许多藤蔓,看着一朵朵白色的小花。   庙宇的遗址外用铁栅栏围了起来,还竖了一块铜牌。   楚言看了看,翻译到:“这里介绍说,这座神庙最早建于公园973年,是当时的皇家庙宇。二战时期被联军轰炸,财宝抢夺一空,僧人们也被残忍杀害。”   云江的半幽境里,龙邪一个人在院子里开着翎百羽给他准备的电动轮椅,无奈地在园子里晃来晃去。   翎家姐弟都去楚家老宅参加云楚楚和白无衡的订婚宴了,家里连个能和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龙邪仰天长啸:“你们什么时候回……”   话刚说到一半,龙邪只觉得肩头一紧,一张长着两只褐色大眼睛的毛茸茸的大脸以极近的距离跟他对视了起来!   “什么妖物?!”龙邪一个激灵,赶紧去拍自己的肩膀!      ☆、古老的动物园(下)   胡小七轻松躲开了龙邪的手,一跃蹦到他身旁的假山石上:“本大爷是替翎姐姐来看着你的!你就是那个天人?”   “这么小一只狐妖,也敢在本天将面前自称大爷?”   龙邪心想,平时被翎百羽这些半妖威胁欺负也就算了,现在连只两尾的小狐妖也敢来欺负自己,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切”,胡小七不屑地用后爪挠挠脑袋,“有本事你打我呀?”   “…小狐狸,你叫什么?”   “不告诉你,哼!”   “...!”   “哼,要不是小熙姐不在,白墨也失踪了,咖啡馆里只有那对贺伽氏。我才不会无聊到来这帮翎姐姐看着你呢。”   龙邪撇了撇嘴,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失去了法力,连只小狐狸都敢欺负他:“好吧,狐狸大爷,刚才是我不对。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这还差不多。本大爷叫胡小七,你就叫我小七吧。”   龙邪想起那个他以为是人类的鹿小熙,于是试探性地问道:“你说的小熙姐,是那个穿着黑色斗篷女孩?”   “对啊。”   “她...是什么阶品的半妖?”   “她是天妖瞳”,胡小七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转,“问这么多干嘛,跟你有关系吗?我告诉你,你别打小熙姐的主意。以后我长大了可是要娶她的,谁也不能跟我抢。那个姓楚的臭半妖也不行!”   龙邪心想,果然是有隐情。大热天的,那女孩怀着孕还穿着那么厚的黑色斗篷,必然是要靠法器隐藏自己的妖气。   可是天界的记录里,凡间的天妖瞳半妖只有一个遭了天谴的半妖皇,怎么会是个年轻姑娘?等翎百羽回来,必须要好好问清楚。天妖瞳的半妖出生,在天界也算是件大事,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鹿小四下张望了一凡:“楚言,我有点好奇,反正没人,咱们到里面瞧瞧吧。”   楚言笑着摇摇头,打横将她抱起来,一个飞身跃进了铁栅栏内侧。   鹿小熙和楚言来到漆黑的庙宇中,一股潮湿的气息混杂着泥土的芳香扑面而来。   妖瞳可以在夜间视物,鹿小熙顺着前方看去,竟然有一处小小的泉眼在向外流淌着清澈的水流。泉眼似乎被雕成了什么动物,但是因为磨损得太严重,只能隐约看出是一种四爪着地的形状。   泉眼边有内外连接的两层环形凹槽,水流沿着凹槽流淌,一直通向一处低洼的水池。   阳光从顶篷破败的地方射下来,照得水池中的莲花熠熠生辉,很是美好。   “这里让人感觉心里很平静,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谁?”楚言刚想接鹿小熙的话,却感觉有什么动静。   “怎么了?”   “不知道,好像有什么东西跑了过去。但是没什么奇怪的气息,可能是小动物吧。”   鹿小熙蹲下身,将手放在泉眼上,舒适的清凉之感顿时传遍了全身。   就在她想要闭眼享受这清凉的感觉时,突然看到靠近泉眼内侧的水槽旁,有一处写着小小的金色文字。   “那个...楚言,你能看见这个吗?”   楚言走近看了半天:“看见什么?”   “金色的文字,就像是贺伽氏墓穴里的那种。”   楚言一惊,这里居然会有牧氏的人来过?   他赶紧让鹿小熙在手机的绘图板里将那串文字抄了下来,然后发给远在云江的贺伽青寅。可是信号极差,根本发不出去。   “算了,等会下山再发吧。你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文字?”   鹿小熙仔细地将庙宇例外看了个遍。除了破败的神像,和刻在石壁上的经文,再无其他。   “小熙,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咱们还是赶紧出去吧。”   鹿小熙点点头,刚要起身,却听见楚言一声闷哼,倒在了她的脚边!   “...!楚......”不等她反应过来,只觉得脖子上一下轻轻的刺痛,便再没了知觉。   翎家姐弟半夜才回了半幽境,不想龙邪正等在正厅里。   “你怎么还不去休息?”翎百羽斜眼看了看一边蜷缩成一团睡得昏天暗地的小狐狸。幸好只是叫它看着龙邪,要是看着个会跑会跳的,这人早就被它看没了。   “你...今天很...很不一样”,龙邪看着翎百羽一席酒红色的紧身晚礼,性感丰满的曲线玲珑有致,浑身都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说吧,这么晚等在这,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龙邪被翎百羽一本正经的话拉回了现实,收了收心神,说道:“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说”,翎百羽一边将耳环和项链摘下来,放在一边的小桌上。   “那个天妖瞳的女孩是怎么回事?天界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   翎百羽刚想问他怎么知道鹿小熙是天妖瞳,余光扫到了胡小七便都明白了。她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她的故事有点长。不过,天界应该也不怎么在意这些吧?”   “天界当然不会干涉,不过天妖瞳的半妖,在天界也是要登记在册的。”   翎百羽灵机一动。当年制造半妖的事情,也算是凡界最大的一次能够惊动天界的事件了,这天人想必也知道些什么吧。   “那个...龙邪,关于半妖...你都知道些什么?”   “啊?你不就是半妖吗?还用问我?”   翎百羽原本有求于人,态度还很温和,看看龙邪这不着调的表情顿时就来了火:“龙邪,我一天没在,睡觉前再给你做一次全身检查好不好?”   龙邪的脸腾地就红了起来!   全身检查...翎百羽已经给他做过两次了。主要是因为他半边身子都被毒物侵蚀,难免有些敏感部位也在其中。   翎百羽是学医的,又活了这么久,哪里会对这些有什么反映。   可是龙邪就不一样了,在天界那他可是青少年,哪里受得了被一个成熟女性看光了全身。   “那个...我说就是了,你想知道什么?”   翎百羽勾勾嘴角,心想,还是这招好使:“你知不知道半妖皇?”   “知道啊。”   翎百羽今天没戴眼镜,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吃了酒有些迷人地笑着说:“说说,你都知道什么?”   晚礼服的领口有点低,龙邪的脸更红了,吱吱唔唔地回答道:“我只知道他是巫族的后人,不过名字不记得了。当时巫族全部因为制造半妖而受到天谴,烈焰焚身,魂魄永世不得轮回。但是那个半妖之身的巫族后人没有死,一直活了下来。”   “天界没有继续追捕?”翎百羽心下疑惑。   “大概是因为黄帝打败蚩尤时,他也立了功吧,天界并没有追捕他的旨意。而且他还是黄帝的儿子,天界应该是网开一面了。再说,他活着也要受烈焰焚身之苦,还不如死了呢。”   ☆、空祈   “黄帝的儿子?还是巫族...”翎百羽想起勋炙对楚言讲起的事情,“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熊姬百袁吧?”   “我可不记得他叫什么。你不懂,在天界,一个半妖的事情根本不叫事情。当时惩戒那些制造半妖的氏族,只是因为他们打破了自然规律。制造新物种,那是只有神才有的权利。”   翎百羽若有所思,一抬头正瞧见龙邪面红耳赤地盯着自己的胸口。   “啪”!无比响亮的巴掌声划破了本来很严肃的气氛。   “天人也这么好色!”翎百羽说着赶紧起身走向楼梯,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喂!你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上楼啊?仆人们都睡了...喂!”   翎百羽头也不回,径直上了二楼。   龙邪揉着脸叹了口气,无奈地嘟囔道:“...天界不知道多少天女排着队想嫁给我呢,真是的......”   “小熙...醒醒...小熙......”   鹿小熙睫毛微微抖动,被楚言的呼唤声叫醒了。   她恍惚地张开眼睛,隐约看到楚言就在自己的不远处,浑身都被封条一样的金色炫光捆绑着,动弹不得。   “小熙,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鹿小熙使劲儿晃了晃脑袋,感觉神志恢复了许多:“没有,我很好。”   “小熙,我被施了法,动弹不得。你动动看。”   鹿小熙刚要移动手臂,却发现自己的身上也都是同样的炫光封条,封条之上写着密密麻麻的经文一样的字。   “楚言,这是什么法术?这些...是经文吗?”   “什么经文?”楚言完全看不到她和自己身上的金色炫光。   鹿小熙刚要说什么,“吱呀”一声响起,一侧的门露出了一条缝隙,一个僧侣模样的老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鹿小熙看着老僧,他的全身也都是同样的封条状金色炫光,一样的密密麻麻的经文。只是,这老僧身上的封条是浮动着的,围绕着他的身体和四肢,流动着,有种说不出的神秘而优美的感觉。   那老僧手里端着一些水果,放在了鹿小熙面前:“女施主有孕在身,先吃些东西吧。”   他说着,便用手一挥,解除了鹿小熙一只手臂上的炫光。   “女施主,贫僧已经解除了你右臂上的封印,你动动看”,老僧盘腿坐了下来,又将食物朝鹿小熙推了推,“先吃些东西,老僧有很多的话想要问你们。”   鹿小熙恢复了神志,就已经感觉饿得昏天暗地。看这老僧面容慈祥,并没有什么恶意,便试探性地动了动右手,拿起了一个苹果吃了起来。   “这位老师傅,您是...您怎么会说中文?”   “贫僧法号空祈”,老僧十指合拢与胸前,“贫僧本是一个大罪之人,出家后,师傅命我苦行赎罪,才会一路西行来到此处。”   “老师傅,我们并无恶意,也不是有意打扰您清修。还请老师傅放我们离开这里。”楚言边说边又暗自施法想要控制老僧的心神,可是却一点妖力也使不出来。   空祈老僧笑笑:“不急,贫僧也没有想要伤害你们的意思。只是想先确认一些事情。”   鹿小熙一边吃一边问道:“确认什么?”   “女施主,您能看见那水槽边的金色文字?”   鹿小熙和楚言都是一愣,赶紧异口同声地追问道:“您也能看见?”   空祈微笑着摆摆手,说:“贫僧没有这样的本事,只是当年遇到一位贵人。他...与常人有些不同。他是个天言者。”   “天言者?”   “对”,老僧神色有些期盼地望着鹿小熙,“准确地说,他是一个预言者,可以知晓未来。”   鹿小熙和楚言哑口无言。楚言活了这么久,虽然有些关于人类预言未来的传闻,但却从来没有见过。   空祈老僧双手挥舞,又念了些听不懂的咒语。   只见,他周身的封印纷纷飞离了他的身体,围绕在三人周围形成了一个圆形。   封印一离开他的身体,鹿小熙立刻就看到了他身体里交杂着庞大怨气的蓝色的妖气!   “您...是妖?”楚言问道。   空祈又恢复了双手合十在胸前的姿势,闭眼说道:“贫僧是一只修行千年的蛇妖。刚才我已经检查过,真的是很意外,这位女施主竟然有着牧氏的金色妖瞳。而且,她能看到水槽旁的文字。她,就是天言者告诉我的,要在此处等待的贵人。”   “您只是元神在这里是吗?”楚言问道。   空祈点点头。   鹿小熙和楚言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道怎么往下接,只好听他继续道来。   空祈手一挥,解除了楚言和鹿小熙身上的封印:“刚才感觉这位施主身上火行妖瞳的气息,我还以为又是公园请来的所谓高人。多有得罪,还请两位施主见谅。”   楚言起身检查了鹿小熙的身体,没什么异样,便也打坐似的坐在老僧面前。他双眼一闪,问道:“你说的都是实话吗?”   空祈大约是没了封印的保护,果真中了楚言的魅惑之术,迷离起来:“是的...贫僧已在此处等了近百年了......”   楚言收了妖力:“抱歉,我得确认一下您说的是不是实话。内子有孕在身,想必您也察觉了,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很容易招致妖物的攻击。”   空祈老僧笑笑,表示不介意:“应该的。方才你们进入园中,我就已经知道施主拥有九尾狐族的妖瞳,想必应该是楚家的后人。”   楚言微微点了点头:“您和半妖霍家有关系吗?”   空祈摇摇头:“贫僧只是一只普通的蛇妖,并未与妖族和半妖的名门望族有什么关系。”   “那您说的天言人让您在此处等内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空祈叹了口气,“大宋朝时,老僧出家之前与一人类女子相爱。后来为了那女子,老僧曾一怒之下涂炭生灵,害死了几千条无辜百姓的性命。后来,老僧得师傅点化,方才醒悟。师傅命我苦行赎罪,我才一路三跪九叩,一直朝西行,途中以修行渡人赎罪。   但因蛇的本能,在翻越雪山之时陷入了数百年的冬眠。一直到二战时期,贫僧才在不眠不休的战火声中醒来。当时,老僧的身体已经完全僵化,盘踞在一处小洞穴中,根本无法动弹。本以为会就这样下去,一直到死去。”   ☆、白娘娘   “谁知,那位天言者途径洞穴,升起了篝火,才让我从冬眠的状态下苏醒过来。   他似乎只是普通人类,看不出当时没有幻化人形的老僧是蛇妖,只是可怜一条被冻僵的蛇,竟还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肉干喂我吃下。   老僧当时并不知道这位恩人把身上所有的食物都给了我,直到他自己也又冷又饿,昏厥了过去。老僧幻化成人身,用妖丹给他续命,走了快两个月才将他背下了雪山。   他醒来后,老僧向他说明了身份,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他却并不惊奇。他说,他是一位天言者,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可以遇见未来。而老僧与他的那次谈话,就是他曾预见过的。只是当时他并不知道,老僧就是他救下的那条蛇。”   楚言听得出神,谁知鹿小熙在意的点完全不在此处:“宋朝…您该不会是...传说中的白娘娘吧?”   “呵呵...”空祈老僧笑笑,一阵炫光闪烁,化作了一条白色巨蟒,用低沉的野兽般的声音继续说道:“白蛇没错,不过不是娘娘。传说自出自人口之时起,就已经不再是事实了,更何况已经过去了千年。”   “那小青呢?小青在哪?”   楚言也很惊讶,本来还想要阻拦鹿小熙去揭人家的旧伤疤,谁知道自己也有八卦的基因,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哪里有什么小青,那不过是后人杜撰出来的”,空祈一转身,炫光闪耀中又恢复了人形,盘坐下来接着说,“事实上,是我爱上了一个人类女子,总是偷偷化作人形与她见面。但是贫僧修行不精,真身被人类看到,才会让那些无知的村民误以为她才是蛇妖。人妖殊途,我必须在冬季回到山中冬眠,才不会引起同类的怀疑。没想到,贫僧从山中冬眠回来,才发现她已经被人当成妖怪烧死了,还将她的骨灰都撒进了湖中……”   楚言见老僧神色暗淡下来,这才想起用手肘碰了碰鹿小熙,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再往下追问了。   鹿小熙也知道自己失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您...您不想说就别说了,都是我不好,提起您的伤心事。”   “阿弥陀佛,施主不必挂怀”,空祈老僧充满悔意地又接着说,“贫僧盛怒之下发了疯,连同附近的几处村镇一起,不论男女老少全都杀了个精光......”   鹿小熙倒吸一口冷气,完全想想不出面前如此慈祥的老者竟然会犯下如此可怕的罪行!   楚言赶紧插嘴道:“老师傅,不知您说天言者让您在此处等待内子,是怎么回事?”   “哦,对对...”,空祈擦了擦眼中泛起的泪光,“天言者说,贫僧背他下山时,他曾在梦中见到贫僧的未来会在此处遇见一位贵人,那位贵人可以看到水槽旁的金色文字。贫僧按照他的描述找到了这处庙宇。当时这里的僧人已经被屠杀殆尽,寺庙中的珍宝也都被搜刮运走。那些联军还打算将这里的珍禽异兽都装进笼中带走,然后彻底炸毁寺庙。贫僧施法设了结界,那些联军一夜之间再看不到这里的动物们,还以为是神仙显灵,吓得再也不敢回来,带上已经搜刮到的珍宝便离开了。   后来,贫僧便一直等在此处。因岁月漫长,便整理了寺中残余的经书,一点点修习。那些珍禽异兽也得以繁衍了下来。   对了,女施主,您能看见贫僧制造的封印是吗?”   鹿小熙点点头。   “哦,原来牧氏的妖瞳竟是这般神奇。这佛法封印可以封住妖气,所以方才你们才动弹不得,也不能使出妖力。贫僧与半妖的接触不多,才顿悟开化在林中进行修习时,就听说半妖中的牧氏被灭了门。没想到,竟还有后人活了下来。”   鹿小熙觉得自己的故事太长,还是不讲为好,便问道:“那天言者说了什么?为什么说我可以帮你?”   “天言者说,他预见到贫僧在此处遇到的贵人,可以出去我身上的怨气。如此,老僧才可得以真正解脱。”   楚言有些不明白,如果他已在此处潜心修行佛法近两百年,心中还有什么仇怨是放不下的?   空祈似乎看出了楚言的疑惑,解释道:“其实,这些怨气并不是老僧自己的,而是那些被杀害的僧侣。他们因为不肯交出寺庙密室中的珍宝而被折磨长达数月,身体被摧残得不成人形。所以,死后怨念极深。贫僧来到此处后,曾以佛法度化数年而无果。他们都是修行之人,死后灵魂不如轮回,而是应该去往极乐世界。可是因生前遭受的非人的折磨,这些僧侣的灵魂被怨念所困,迟迟无法离开。   贫僧钻研佛理数年,将这些僧侣的怨气度到了自己身体中,才让他们得以解脱。”   鹿小心里有些感叹。   这段时间,她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牧氏的妖力在渐渐衰退,长出一圈圈橙红色印记的眼睛也在发生着某种改变。   她不敢告诉楚言,生怕这种改变会让楚言又回到之前的状态,满世界的想办法救她脱离半妖皇。又或者再说出要她不要孩子的话来……   “这个我可以做到”,鹿小看着楚言说,“别担心,这位老师傅身上的怨气跟红鹤一族的比起来不过是冰山一角,我没问题的。”   “女施主不必着急,先休息好。贫僧已经等了这么久,不着急这一时片刻。”   楚言看着鹿小就快狼吞虎咽地把一盘子水果吃了个精光,有些抱歉地说:“老师傅,内子这吃相不好,还请多担待。”   空祈笑而不语。   “对了,不知这动物园里闹鬼的传闻是怎么回事?”楚言又问道。   “唉”,空祈似是有些恼怒,“二战之后,这园子里本是一片净土。可是近些年彻底改造成动物园之后,这净土便被尘世污染了。人类将罪恶和贪欲带到了这里,这里的动物们……”      ☆、天言者的木牌(上)   原来,近些年这座斯缇帕亚神庙的遗址被政府改建成国家级动物园之后,动物们的生存环境得到了很大改善。   这里的动物越来越多,动物园的管理层还在半山腰上建了一座古代生物博物馆。   空祈原本是很欣慰,终于有人可以守护这里的动物和神庙遗址。可是,就在一年前,这里的老园长退休了。   空祈原本只是化作原形呆在蛇园之中,元神出窍,在密室之中打坐修行。可是动物们都渐渐开始惴惴不安,甚至在夜晚还能听到一些凄厉的动物的叫声。   空祈搜遍园中,才发现,原来新的动物园园长虽然表面上依旧善待这里的动物们,可是私底下却伙同手下几个工作人员,一起坐起了盗卖珍惜保护动物的活计。很多珍惜动物的幼崽,出生不久就被他们注射毒剂杀害。然后再以养殖环境不佳,或是先天疾病等理由推脱责任。   空祈不能伤害人命,又实在不能容忍他们的罪行。于是便以元神出窍,施法恐吓那些犯罪的人。   “那些坏人现在怎么样了?离开了吗?”   “这几个月他们倒是不敢再有所动作。只是,我担心一旦我离开了,他们还会再次行恶。”   空祈说得没错,一旦鹿小熙剥离他身上的怨气,以空祈的修为便可以立地成佛了。   可是,这里的动物该怎么办?   “这个就交给晚辈来解决吧”,楚言说,“晚辈大可以妖瞳之力控制他们,让他们去自首。到时候政府自然会拍新的管理者过来。到时,我会让楚家的人定期来查看,确保他们不会再犯下同样的罪行。”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两位施主的善行,一定会有善报的。”   又说了会儿话,空祈收了自己的封印,引着鹿小熙和楚言回到进来时的泉眼处。   空祈在莲花池边的墙壁上敲了几下,莲花池旁的一处地面便抖动了起来,从中间裂开向墙壁里缩了进去,露出了一条漆黑的台阶向下延伸而去。   龙邪一早醒来,原本是睡在轮椅上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抬到了自己的卧室里。   一睁眼,便看到翎百羽正猛地拉开窗帘,晃得他张不开眼。   “你干嘛?”龙邪略带起床气地问道。   “把昨天晚上没问完的问题说完。你还知道什么半妖皇的事情?”翎百羽换了身便装。   龙邪看看她的打扮,再想想昨晚:“其实...你还是昨天那个样子比较像个女人。”   翎百羽一瞪眼:“又想做检查了吧你?”   “别别别”,龙邪脸又是一红,“我...说的是实话嘛,你昨天...真的很美。而且,半妖皇的事情我昨天都告诉你,其余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那关于半妖的呢?”   “半妖?我还真没怎么在意过。天界很忙的,哪有时间什么闲事都管。”   “天界主宰凡人的命运,怎么会不知道半妖的事情?我看是你官职太小,没权利知道这些吧?”   “我官职太小?真的是...”龙邪气得直拿鼻子出气,深呼吸了两口平复了一下说,“所谓的人的命运被上天主宰,那都不过是在重要的,关键的时候,由天界派人干涉一下罢了。比如,哪个重要人物被人暗杀,可是天界还需要他在人间做些事情。这时候,天界才会派人出面做一些事情让他活下来。凡间那么多人,天界哪有空什么都管,你们自己的命运自然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再说,半妖本来就是人类制造出来的,天界不派人把你们都清理了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只要你们不干涉正常的人类社会的发展,天界哪会在意你们的命运。”   翎百羽突然感觉到意思荒凉又有一丝窃喜。   半妖的命运,原来根本没有看在天人的眼中。虽然有那么一点被抛弃的感觉,但是,若他们的命运由自己主宰,这倒是让人很欣慰。   龙邪看出翎百羽表情有些失落,又接着说:“那个...半妖皇,你们一直很在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翎百羽收回心神,推了推眼镜冷冷地说:“跟你没什么关系。”   “...”,龙邪撇撇嘴,“你还是说说吧,说不定哪天我痊愈了还能帮上你们。”   “帮我们?天将大人,如果我没猜错,你身上的伤就是半妖皇的杰作。再说,等你伤好了,小熙恐怕早就被他带走了......”   鹿小熙在蛇园里为元神归位的空祈施法抽离了他身上的怨气。空祈在从蛇园的一棵树下拿出一个锦囊,交给鹿小熙,说里面是当年那个天言者留下的东西,说是让他转交给能看见水池边金色文字的人。   鹿小熙看看,是一块雕着奇怪文字的有些腐朽了的木牌。   空祈道了声谢,肉身便化作一缕清尘随风散去。   “完了,楚言,我们忘记问他怎么会有牧氏的文字出现在这里了!”   “我想他也不知道”,楚言安慰道,“那文字肯定是他来到这里之前就存在的,他看都看不到,又怎么会知道来历。等下我发给贺伽青寅。走吧,咱们还有很多地方都没逛过呢。”   楚言带着鹿小熙一路前行,来到了一处颇为现代化的所在,古生物博物馆。   两个人原本只是打算逛一逛便离开了,没想到这里面却非常大,有一多半的空间都是凿进了山体之中的。   灯光昏暗,有些仿真的恐龙晃着脑袋和尾巴,是不是发出一声嘶吼。   “楚言,我忽然有个想法”,鹿小熙看着一处被复原的恐龙化石说,“那个什么啼鹄,狐首蛇尾,有翅膀,你不觉得典籍里对它的描述很像是某种恐龙吗?会飞的那种。”   楚言倒是都一次发现,鹿小熙的联想能力用在了正事上,笑着说:“说的不错,咱们找找看,看有没有类似的化石一类的东西。”   两个人在化石馆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些化石都有些很像啼鹄的地方,可是单就是找不到长者蝙蝠翅膀的。   “算了,待会儿下山把这个消息告诉夏炎,让他们在国内找一找吧。”   ☆、天言者的木牌(下))   楚言的手机一有信号,就立刻将鹿小熙拓下来的水池边的金色文字发给了贺迦青寅,又将木牌的照片发给了夏炎和白无衡。   很快,贺迦青寅就回复了过来,说那串文字的意思是“牧天泓”,是鹿小熙的一位先祖。按贺迦青寅的说法,鹿小熙应该管这个牧天泓叫一声“堂叔”。这个人是牧氏中的一个奇葩,虽出身正房又是玄妖瞳,却是对什么半妖、人类的事情都不管不问,只爱游山玩水,经常几十年都不回去一次。   楚言直接拨了电话过去,问道:“千年前那场大战中,这个牧天泓可也在祭坛?”   “应该是的,只是我和树当时还小,记不太清了。”,贺迦青寅有些惋惜地说。   他有些失望地刚放下电话,却发现鹿小熙一直看着自己的手机出神,根本没在意楚言和贺迦青寅的谈话。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啊?”鹿小熙被他问的一愣,然后说,“哦,是楚楚的信息。楚言,你们男人也会恐婚吗?”   “什么意思?”楚言被她没头没脑的一问给弄糊涂了。   “楚楚说,自从那次你们在雪山上下来,无衡哥就总是心事重重的。楚楚以为是快结婚了,所以无衡哥有些紧张。就连昨天的订婚宴上,他也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她这么一说,楚言也想起在雪上白无衡确实有一点奇怪,可是他当时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白无衡身上,所以也没多想。   楚言等了半日,夏炎和白无衡对于楚言发过来的那块木牌的照片都是一筹莫展,谁也没见过这样的文字。   “小熙,咱们也出来半个月了。我想先回一趟云江,然后再带你到别的地方玩可好?”   “嗯”,鹿小熙点点头,她明白,楚言是想搞清楚木牌的事情。   天言者百余年前遇见到了这一幕,便将木牌托付给空祈,由他转交给鹿小熙。那这木牌定是有什么重大的意义。   楚言安排好飞机,又被鹿小熙拖着到百货公司里给大家买了许多礼物,便直接飞回了云江。   云江雪山之上,半妖皇的镜□□游走出铜镜,声音里都是笑意:“这莲精果然不一样,竟然功效如此显著。”   在冰台上打坐的半妖皇舒展了一下身体,挽起袖子看了看自己的胳膊,那些岩浆般的裂痕竟然已经只剩下淡淡的红色的印记。   “不出半月,你便可以出关了。”   半妖皇点点头,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着的白墨,说:“把他弄醒吧,出关前,还有一些准备工作要他去做。他没有妖力,你同他一道,办起事来方便些。”   “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只是,这铜镜已有千年不曾净化,近来这封印很不稳定。我担心里面的妖魂会冲破封印,到时若你还未完全康复,恐怕不是它的对手。”   半妖皇思索了一下:“不碍事,你们下山去吧,我会处理的。”   楚言一回到云江,就直接去了半幽境,将木牌交给翎百羽。翎百羽在实验室里待了许久,才告诉他,说这木牌确实已经有一两百年的时间了,不过除了上面谁也看不懂的文字,没有其他特别的。   “木牌内部检测过了吗?”   “嗯,什么都没有。看来你说的那个天言者,他想要传达给小熙的信息,就是这串文字。我已经将上面的污渍去掉,又用石膏拓了一遍,你看看。”   翎百羽说着便将木牌和用石膏拓本都交给楚言。   两个人边研究着木牌上的文字边朝着楼下的大厅走,一进去就看到小狐狸围着鹿小熙撕闹,旁边是坐在轮椅里认真打量着鹿小熙的龙邪。   “龙邪,你今天的药吃了没有?”   “...吃了吃了吃了”,龙邪使劲儿地点着头说。   楚言灵机一动,想必天人也许会认得这文字,随即眼中炫光一闪,问道:“龙邪,这木牌上的文字你可认得?”   龙邪恍恍惚惚地看着木牌说:“这是天书。”   天书?   楚言和翎百羽面面相觑,这木牌上怎么会是天书?   “那这天书是什么意思?”   龙邪又迷离地说:“龙骨。”   “就这两个字?”   “嗯。”   楚言清除了龙邪的记忆,翎百羽便拉着他到院子里低语:“给小熙木牌的人到底是怎么说的?就龙骨两个字,什么意思啊?”   “按照空祈的说法,那位天言者也只是遇见过自己会留下这样一个木牌给小熙,并没有再留下其他的话。”   鹿小熙买了许多礼物给大家,竟也给龙邪带了一份,是一个小小的沉香木的龙雕吊坠。   虽然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但也算是龙邪初次下凡收到的第一个礼物。再想想整天拿针筒和全身检查吓唬他的翎百羽,真的是不知道温馨多少倍。   龙邪叹了口气,看看外面跟楚言窃窃私语的翎百羽,挑了挑眉毛对旁边的鹿小熙问道:“鹿小姐,我能不能问你点事情。”   鹿小熙有点小惊讶,这半个多月翎百羽是怎么□□的,竟然让龙邪变得如此有礼貌!   “天将大人要问什么?”   “那个...翎百羽她是不是喜欢女的?”   “噗!”   鹿小熙差点喷了龙邪一脸口水,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么想的!   正要追问龙邪为什么这么问,楚言和翎百羽就已经进到大厅里来了。   楚言看了看正从二楼下来的白雪和翎百奇,又看了看时间:“估计再过半小时无衡哥就到了,我回来的路上通知他过来了。一会儿我会对他施法,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你也觉得他有些奇怪?”翎百羽问。   “嗯”,之前楚言只是有些疑心,现下听翎百羽这么问便更加肯定白无衡有事瞒着他们,眼中又是一道玄光,“龙邪,忘记刚才我说过的话。”   果然,晚饭时分白无衡便到了。众人用过晚膳,翎百羽便吩咐弟弟呵呵白雪将龙邪带去花园散步,其余的人便都到了地下实验室中。   趁着翎百羽向白无衡讲述那块天书木牌的时候,楚言在他身后直接动用了玄阶的妖力问道:“无衡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楚言本来打算,若是白无衡说自己只是恐婚,或是担忧白家的事情,他便好好向白无衡道个歉。   让众人都没想到的是,白无衡居然一点迷离的状态都没有,而是扭过头,有些疑惑又有些惊讶地看着楚言说:“你说什么?”   ☆、白无衡的秘密   白无衡回头的一瞬间,已经看到了楚言妖瞳之中的玄光,心下明白他刚刚对自己用了妖术。   众人沉默不语。   这是楚言能想到的最坏的可能性,那就是白无衡完全不受他的妖瞳之术所控。   白无衡,定是见过半妖皇,并且和贺迦青寅绑架鹿小熙那次一样,身体中有了抑制魅惑之术的蛊虫。   沉默了足足十分钟,白无衡叹了口气。   楚言十分担忧地看着白无衡:“无衡哥,我们自小就认识,现在你又是楚楚的未婚夫。不管什么事情,什么困难,我们都会跟你站在一起的。”   “好吧”,白无衡眼帘低垂,看了看楚言身后的云楚楚,又看了看鹿小熙,“既然你们已经发现了,我也不再隐瞒了。那日我们去雪山寻找雪妖...我便已经见过半妖皇了......”   “是他的镜分身?”   “不”,白无衡深吸了一口气,说,“是他的真身。”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   云楚楚直接冲过来抓着他的两臂,使劲地摇晃:“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要隐瞒?”   楚言将云楚楚拉到一边,让她冷静一下,听白无衡把话说完。   白无衡满眼的愧疚,却不敢去看云楚楚的脸:“我...见到我父亲了......”   什么?!   众人都被白无衡的这句话惊呆了!   “无...无衡哥你说什么?你父亲?白伯父还活着?!”楚言问道。   “是,他还活着,就在那块万年寒冰里...在半妖皇闭关修炼的山洞里。我...对不起...我实在是...我真的不是故意隐瞒你们...实在是...不能以家父的性命做赌注......”   又是一阵沉默,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或者说,谁也不敢继续问下去。   云楚楚实在忍不住了,大叫着问道:“所以...所以你和半妖皇打成了什么交易?他是不是要你帮助他带小熙姐走?是不是!你说话啊!”   白无衡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完全不敢去看云楚楚脸上失望的表情。   云楚楚想冲过去揍他一拳,被楚言施法让她冷静下来,可还是喘着粗气,两个小拳头攥得咯咯之响。   楚言朝白无衡走近了些,说道:“无衡哥,这不是你的错,毕竟那是你找了二十多年的亲生父亲,换做任何人都会这么做的。”   “楚言,我......”   鹿小熙走过去把手搭在白无衡的肩上说:“无衡哥,真的没事,你不用这么自责。”   “小熙......”   鹿小熙微微笑了笑,又转头走向云楚楚,拉起她的手说:“楚楚,别这样。”   白无衡感觉有限眩晕,一只手撑着旁边的桌子说:“楚言,小熙,真的对不起。我并不是想要一直隐瞒你们,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   “无衡哥,我们没有怪你的意思”,鹿小熙看了看楚言,又接着说,“能找到你父亲,并且知道他还活着,这是天大的喜事。”   白无衡又抱歉的笑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楚言让翎百羽和鹿小熙把楚楚带出去冷静一下,自己留下来与白无衡单独谈谈。   翎百羽将楚楚按在大厅的沙发里做好,给她讲了许多道理。一抬眼,却看到鹿小熙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呆呆地望着花池掉眼泪。   “小熙”,翎百羽走过去问,“你没事吧?”   鹿小熙摇摇头:“百羽,我总是在想,若是当初我没有招惹楚言,没有怀了他的孩子......”   “小熙,别说傻话了。”   “可是...你们原本都过着平静的日子,因为我的出现...原本我就是不应该出生的,不是吗?若是千年的那场大战,我母亲没能逃出来,那之后的这些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无衡哥的父亲不会失踪,白雪的父亲不会死,霍子凡也不会......”   翎百羽将她的身子扭了过来,扶着鹿小熙的双肩说:“小熙,这些事情没有一件是你能左右的,这都不是你的...小熙?你的眼睛......”   “怎么了?”鹿小熙自己看不见。   翎百羽神情很是紧张,端着鹿小熙的脸颊仔细查看了一下,说:“小熙,你的金色妖瞳开始被火行妖瞳侵蚀了。”   “...?”   翎百羽又仔细看了看,鹿小熙金色的瞳孔里已经开始出现一层层细细的红色的线圈。   鹿小熙思索了一下,突然抓着翎百羽的手说:“百羽,你陪我去洗手间,我把隐形眼镜戴上。你答应我,先不要告诉楚言,无衡哥的事情已经够他担心了。”   翎百羽叹了口气,点点头。   楚言和白无衡聊了许久,两个人才从地下实验室里出来。   白无衡刚想伸手去拉云楚楚,她却一见白无衡就气得扭头要往外跑。   楚言叹了口气,眼中炫光闪耀,定住了云楚楚的身形。   “哥,你干什么?”云楚楚不能动,只能用余光看着楚言。   “楚楚,我不许你这样对无衡哥。这件事情不是他的错,换做谁也不能放着自己的亲生父亲不顾。你若再这样,我便施法让你忘记今天的事情。”   云楚楚喘着粗气,翻了白无衡一个大白眼,然后撅着小嘴儿不说话了。   楚言解了她身上的妖术,说:“好了,不许再闹小孩子脾气了。大家先去休息一下,晚些时候,我们一起商量这件事情。”   白无衡拉着一脸愤意的云楚楚到花园里说话,楚言又告诉翎百羽今晚就宿在半幽境,请她吩咐下人准备房间,然后就拉着鹿小熙到了后面的园子里。   “楚言,到底是怎么回事?”鹿小熙见楚言走了许久也不说话,忍不住问道。   “就是去雪山的那次,半妖皇的镜分身带着无衡哥去了他闭关的山洞。现在想想,当时无衡哥拦着我不然我去那雪上小峰,竟是因为这个。”   “那他父亲呢?”   楚言叹了口气,将白无衡的叙述说给了鹿小熙听。   ☆、白父之谜   千年前的大战后,各家族清点了牧家人的尸体,发现牧家少主牧雪乔的尸首并不在其中。战斗时大家看到的牧雪乔应该只是她以铜镜幻化出的□□。于是各家分划区域,派人在周围的山脉中搜捕。   白无衡的爷爷和父亲找到了牧雪乔,她早已奄奄一息昏迷不醒,隆起的腹部看上去已有六七个月的身孕。他们不忍杀死一个无辜的还未出世的孩子。可如果不将她带回去处置,又恐怕会给白家带来厄运。   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半妖皇便出现了。   “见到先祖,为何不拜?”半妖皇说道。   “先祖?”两个人面面相觑地看着半妖皇。   半妖皇解下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双碧绿的眸子:“吾乃白氏第一代家主。黄帝升天后,我便改了你们的姓氏为白,尔等乃吾之子孙。”   那一双碧绿的眸子,还有勃颈处露出的裂痕,看得当时小小年纪的白震天瑟瑟发抖。   白无衡的爷爷带着自己的儿子忙下跪参拜:“晚辈竟不知半妖皇是我白氏先祖,还请先祖赎罪。”   半妖皇没有说话,只是将戴在白震天脖子上的那枚树叶项链取了下来,戴在了昏迷不醒的牧雪乔身上。   然后戴好自己的面具,转身说道:“我会在白府的后院中放置一块万年寒冰,你施法将她送入寒冰之中,这项链即使没有金行半妖的妖力,也依然可以慢慢恢复她的身体。记住,绝不能让她死了。”   半妖皇走后,白无衡的爷爷一路设置结界,趁着夜色偷偷将她带下山,送回白府。   至此之后,白府的后院便成了禁地。   白震天得了父亲的嘱咐,只说自己将项链弄丢了,关于牧雪乔和半妖皇只字片语也不敢提。   直到二十年前,牧雪乔的身体恢复了,可是她腹中胎儿已足月,妖力太过旺盛。无论白震天如何加固结界,依然无法将这股强大的妖气压制在结界之内。他将她从寒冰之中放了出来,日日为她送饭,竟暗自在心底里渐渐生出了些许情愫。   白震天的式神偷偷进入结界,发现了禁地中的牧雪乔,为了不让白家和主人被这个牧氏后人牵累,便想要杀了她。可是,它还没碰到牧雪乔一根汗毛,她牧氏妖瞳的震慑之力便已经将白震天的式神压制的无法动弹。   白震天的式神不甘心,偷偷在主人送给牧雪乔的饭食中下了迷药。白震天察觉出不对劲,离去后又折了回去,真看到他的式神企图要杀死昏睡过去的牧雪乔。白震天情急之下,一掌劈了过去,竟失手将自己的式神杀死了!   禁地的结界越来越弱。白无衡的叔父,白雪的父亲,得知他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式神后,便觉白震天定是疯了!   他挖掘出禁地里的秘密,就在成功避开所有看守后,偷偷一把火烧了那安置牧雪乔的园子。   自法器中遁逃而出的大蛇妖嗣河已经在白府外伺机多时,借着火势趁机闯入了禁地中想要牧雪乔腹中的孩子作为自己的寄生之所。白无衡的父亲赶到时,他的弟弟已然被嗣河所杀。他大叫着让牧雪乔先逃出火海,自己以玄光化剑,誓死要替弟弟报仇。白无衡手里那一块万年寒冰的碎角,便是他父亲白震天与嗣河缠斗之时劈下来的。   半妖皇虽派了化身凡人的白墨在白府附近监视,但他还在闭关,便让他的镜□□赶到了白府禁地。只是此时,牧雪乔和嗣河都已经不见了,火场里只有受了重伤的白震天和他弟弟的尸首。   白震天半边身子已经被火烧得焦黑。既是因为白氏是自己的后人,也是为了不暴露牧氏还有后人存活的秘密,半妖皇命镜□□将白震天送入寒冰之中一同带回,木行妖瞳的自愈能力应该可以让他得以保存性命。   “小熙,你记不记得勋炙所说,关于这几大家族第一代家主的事情?”楚言问。   鹿小熙点点头:“如此说来,半妖皇身上有巫族的气息就不奇怪了。他应该就是勋炙所说的熊姬百袁把?”   “应该错不了。”   “那…他岂不是已经快五千岁了?!”   楚言沉了沉气:“是啊,他已经快五千岁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他有没有告诉无衡哥,到底为什么要盯着我?”   楚言摇摇头,叹了口气:“附在你母亲尸体里的嗣河,是想要你的身体做容器。我想,半妖皇既然是熊姬百袁,那他会不会是为了那九尾狐,想要你的身体做那狐妖的容器?”   鹿小熙一个激灵,突然想起自己时常做的那个九尾狐妖和金色巨狼缠斗的噩梦,还有...自己正在渐渐变化的妖瞳。   “小熙,你最近眼睛有什么变化吗?”   “...嗯?!”鹿小熙被楚言突然地一问吓了一跳,赶紧摇摇头,“没有,还是老样子。”   晚饭时,云楚楚还是一脸的不高兴,但也不似白日里那般冲动。白无衡是不是给她夹菜,她只是不理,也没有拒绝。   命人收拾了碗筷,众人便坐下来,楚言又请白无衡讲事情的始末讲述了一边。   “小熙,真的很抱歉。”白无衡愧疚之意丝毫无减。   “无衡哥你别这样。白伯父既是你的父亲,又是我和母亲的救命恩人,那就更不能如此放任不管了。”鹿小熙说。   众人讨论了许久都无法想出个两全的办法,既能保全鹿小熙,又能将白伯父救出。   正在一筹莫展,龙邪坐在电动轮椅里悠悠地从侧门进来,说:“我劝你们还是放弃抵抗为好。”   众人闻言都齐刷刷地看向他。   翎百羽问道:“龙邪,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没说?”   楚言见他有些欲言又止,便打算直接用妖瞳魅惑之术逼他就范。却听到龙邪叹了口气,说:“我是不想管闲事,而且私自干涉凡人的命运,在天族罪名也是不小的。只不过,你们对我还不错,我不想你们去送死。”   “到底什么意思?”   “你们想想看,那个半妖皇能从上古时代活到现在,为什么?”   “...你到底知道什么?快点说!”翎百羽有点急了。      ☆、绝望   “你别着急啊”,龙邪撇了撇嘴,“我确实没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我那是为了你们好。那个熊姬百袁的妖瞳取自于狸侗族首领,这是猫妖中力量最强大的一支。只是猫妖素来不喜群居,所以才会被熊姬嫫捕获。天帝念在巫族的初心是为了帮助黄帝对抗蚩尤,所以对巫族的天谴设置了时限,一千年。巫族的人可以延续后代,如常人般生老病死,只是夜夜饱受身体龟裂之苦,在太阳升起时,又恢复如常。巫族隐居的山洞中,每晚都回荡着连天人听了都胆寒的哀嚎之声。千年时限一过,熊姬百袁自知天数已到,便设法将那猫妖的元神从玉簪中取出,练成了丹药,强行为自己续命。再次逆天而为,所以他身上依然有天谴。”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天族虽然没有强行干涉半妖皇的所作所为,但他还是在天族的监管之中,所以自然是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   楚言突然说道:“那你是不是也知道,他为什么要带小熙走?”   “...知道”,龙邪点点头,“可是你们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翎百羽气得直接把身旁的抱枕丢了过去:“你快点说,到底还知道什么?”   龙邪被抱枕一砸,龇着牙表示抗议:“我不告诉你们,是因为你们几个加在一起也不见得是半妖皇的对手。我不想你们送死。而且,就算你们能打败熊姬百袁,也是于事无补。”   “到底什么意思?”楚言又继续追问。   “哎”,龙邪想了许久,深吸了两口气才说,“鹿小熙身体里...有九尾狐的元神。”   “什么?!”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见众人都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又继续说道,“本来,鹿小熙的金行妖瞳与那九尾狐的元神还算相匹敌,甚至可以压制住。可是她偏偏怀了你的孩子,身体也逐渐转变成了火行半妖。所以,早就已经回天乏术了。”   “你什么意思?!”楚言直接冲到龙邪面前,抓着他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等她身体彻底变成火行妖瞳之后,便在没有什么可以抗衡那九尾狐妖的。鹿小熙...恐怕连她的意识也会被那狐妖所掌控。”   鹿小熙又想起那一个个九尾狐和金色巨狼缠斗的梦境。   难道...真如龙邪所说,自己的意识真的会彻底消失吗?   “你不用想着做什么”,龙邪见楚言回头看了看鹿小熙,又看了看她隆起的腹部,说道,“你现在想着拿掉孩子已经晚了。胎儿一旦成形,就算停止妊娠,她的身体也还是会继续向火行半妖转变的。这是不可逆的。”   两颗晶莹的泪珠滴落,鹿小熙脑子一片空白。   “熊姬百袁吞噬了狸侗族猫妖的元神,用自己的身体养了那九尾狐的元神几千年。他也曾用其他火行半妖的孩子作为容器,可是那些孩子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九尾狐的元神。得知牧氏少主怀了一个天妖瞳的孩子,他便打算好要将这个孩子作为九尾狐的容器。可是他很清楚,牧氏绝不可能乖乖把孩子交给他。于是熊姬百袁才会偷走各家的法器,嫁祸给牧氏,好让其他家族合伙搞垮牧氏。他便可以趁机带走牧氏的少主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只是,他没有算到牧雪乔会受重伤差点死掉。所以这孩子跟她母亲才会在那万年寒冰之中,逾千年之久才降生。最可悲的是,她居然...怀了一个楚家的孩子。当真是给熊姬百袁省了不少事。”   “等一下”,翎百羽打破了大家的沉默,“如果这个熊姬百袁是白家的第一代家主。那白家的人,为什么没有巫族的气息?”   “熊姬百袁根本就没有后人,他只是白家的第一代家主而已。其他白家的后人,并不是熊姬氏,而是为黄帝司掌朝事的白鹤氏的后人。”   众人都在全神贯注地听着龙邪的话,却见鹿小熙一个人默默地起身走向二楼。   “小熙”,楚言叫住了她。   “...我累了,我想先上去休息了......”鹿小熙没有回头,淡淡地说完,便独自一人回了翎百羽为她和楚言准备的房间。   楚言想要追上去,却被白无衡拦住了:“楚言,让她自己待会儿吧。”   一夜无眠,鹿小熙只是静静地躺在楚言怀里,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楚言已然看见了她摘掉隐形眼镜后,金色妖瞳里的变化。   小熙,我才刚刚拥有你,可是这么快就要永远失去你吗?   龙邪的话,都是真的,楚言以妖瞳之术查问了他。   他,说的都是真的。   楚言觉得心里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他失去了弥莎,现在,他又要失去她了。   小熙,我该怎么办才能留住你?   我身为楚家的家主,带着玄妖瞳出生。可是,却一次又一次,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留不住……   一早起来,鹿小熙就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眯眯地看这楚言:“我们说好将这木牌送回来就继续去玩的,你要说话算数哦。”   楚言心下明白,这笑容背后的苦楚,鹿小熙心里比任何人都难受。   她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被九尾狐妖占据身心的结局,又何必再白费力气去阻止半妖皇的行动。   就算楚言有能力打败半妖皇,可留下的,也不再是鹿小熙。   “好,你想去哪就去哪。”   “我想回小时候的孤儿院看看,叫上青寅一起吧。”   “好。”   虽然挺着个大肚子走路都有些费劲,但她不想就这样浪费时间,她想和他一起开开心心的走过最后的时光。   老院长虽然去世了,但是几个年长的老师们都还在,看到鹿小熙也甚是高兴。   正聊得兴起时,楚言接到了翎百羽的电话,说是她在国外的一位科学家朋友找到了一块化石,看起来很像是传说中的啼鹄。      ☆、占据   翎百羽已经在努力争取把这化石运到国内来,可是这样珍贵的东西恐怕对方是不肯轻易叫交出来,还得派夏炎出面解决一下。   楚言放下电话,正看到一个小朋友笑嘻嘻地摸着鹿小熙的肚子,问她肚子里是不是有小朋友。   鹿小熙笑得很开心:“嗯,阿姨肚子里有个小朋友。等他长大了,也让他来这里找你们玩好不好?”   “嗯!”   鹿小熙和楚言难得回到西兰市,晚间便驱车回了楚家老宅,看望楚言的父母。   楚言的父母还不知道鹿小熙的具体情况,只是很高兴看到两个孩子一同回来,还有即将出世的孙子。   “楚言,我晚上睡不着,你找些楚家妖瞳之术的书给我看吧。”两个人正在二楼露台花园中散步,鹿小熙突然说道。   “学这些做什么?”   “嗯...就是好奇,我想把自己没做过的事情都尝试一下。”   “好,你还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鹿小熙微笑着给了楚言一个熊抱:“楚言,你真好。”   楚言从身后一把抱住正要转身走开的鹿小熙:“小熙,让我抱一会儿。虽然每天都抱着你睡,可总觉得抱不够,想一直这么抱着。”   鹿小熙没说话,只是任由他抱着自己,柳眉微醺,眼泪悠悠地在眼眶里打起转来。   她不能哭,她暗暗地告诫自己,最后的这段日子,她要开开心心地跟他在一起。   楚言让人将小狐狸接来了楚家老宅小住几日,陪着鹿小熙每日晒晒太阳,看看花,仿佛又回到了鹿小熙和胡小七刚刚认识的那段日子。只不过,这一次,楚言也一直陪在她身边。   鹿小熙对楚家的妖瞳之术修习的很快,有时候小狐狸跟她撕闹,鹿小熙只是下意识想让它安静下来。结果,总是一个不经意就让胡小七中了她的魅惑之术,安静了下来。   “小七”,鹿小熙见楚言不在,把小狐狸举到眼前问,“如果...如果你那位九尾狐先祖可以回来,你会开心吗?”   “那怎么可能呢?她几千年前就被人类害死了。”   “我是说如果。”   “嗯...”,小狐狸思索了一下,“我不知道。”   “那如果...小熙姐姐有一天不在了,你愿不愿意留下来,保护小熙姐姐的孩子?陪着他长大?”   “怎么会呢?小熙姐姐现在是半妖了,可以活很久很久!”小狐狸甩着两只尾巴,很开心的样子。   鹿小熙把它抱在怀里用脸颊蹭着小狐狸的背毛:“小熙姐姐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小七,你暂时不能回狐族,不如就留在楚家吧。这里有你的太姑婆,还有小熙姐姐的孩子。你留在这里会很安全,也不会无聊,好不好?”   小狐狸一听说鹿小熙要离开,马上一本正经起来:“小熙姐姐你要去哪?是那个半妖皇要带你走吗?我最近都有好好修炼,一定会保护小熙姐姐,不会让你被他带走的!”   “呵...傻孩子”,鹿小熙抚了抚它小脑袋,“不是他要带姐姐走。姐姐...有一些事情要做,可能要离开很久。”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啊!”   “不行,小熙姐姐希望你能留下来。姐姐不在的时候,你要替姐姐保护我肚子里马上要出世的小宝宝,好不好?答应姐姐。”   小狐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再说话。   夜里睡到一半,楚言感觉自己怀里空空的。   他起身查看,发现鹿小熙正在漆黑的房间里,对着梳妆台上的镜子呆呆地坐着。   “小熙”,楚言走过去用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怎么了?”   鹿小熙一脸疑惑地回头看着楚言,好像很陌生的感觉:“你是谁?”   楚言一个激灵:“小熙,你...你怎么了?”   鹿小熙悠悠地站起身,瞳孔中散发出淡淡的红色的玄光:“你是半妖?”   “...!”   “火行妖瞳的半妖?”鹿小熙的眼神充满恨意,手中的玄光已经幻化出一柄忽隐忽现的红色宝剑。   楚言立刻戒备起来。   站在他对面的,已经不是鹿小熙了!   “小熙,你醒醒!小熙!我是楚言!你醒醒啊!”   “小熙?”鹿小熙皱着眉,摇了摇头,似乎有些不适。   “小熙...”,楚言试探性地靠近了她,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小熙,醒醒,我们的孩子就快出世了,记得吗?”   鹿小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眉头皱得更厉害了:“我的头...好疼......”   楚言试探性地叫了她一声。   她又使劲儿晃了晃脑袋,扶着太阳穴抬头疑惑地看着楚言:“楚言...?”   话音未落,鹿小熙已经一头栽到楚言怀里,晕了过去。   楚言早就已经冷汗淋漓,抱着鹿小熙不住地喘着粗气。   第二天一早,鹿小熙一觉醒来,看见楚言就坐在一边有些疑惑的定定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没事,就是想多看看你”,楚言收拾好自己的表情,笑着问,“小熙,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鹿小熙摇摇头,一脸很无辜的样子。   还好昨晚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楚言在心里叹了口气。想来是鹿小熙睡着的时候,那九尾狐妖的元神占据了她的意识。   鹿小熙起身洗了把脸,发现自己金色的妖瞳颜色越来越暗淡,赶紧又带起了美瞳遮住。   楚言心有余悸,觉得还是讲此事告知父亲,跟他商量一下才行。于是找了借口说要去跟楚父聊聊,让鹿小熙先去找小狐狸玩一会儿。   楚父听完了事情的经过,大惊失色:“你的意思是,小熙不仅会彻底变成九尾狐的容器,而且现在就已经出现了意识被占据的情况?”   “是,这种情形我倒不是第一次见了。小熙的母亲,被大蛇妖嗣河占据了尸身,还将她的魂魄封在尸身内长达数十年。小熙是活人,身体又在向火行半妖转变,所以恐怕...恐怕更加无法抵抗九尾狐的控制。那个受伤中毒的天人说,小熙的魂魄已经和九尾狐的元神融合再一起了。昨晚,小熙睡着的时候,那九尾狐已经醒来过一次了。以后...恐怕会越来越频繁。”   “怎么会这样?”楚父急的连连地捶着桌子。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按那天人的意思,真的是回天乏术了。”楚言面容有些憔悴,眉头紧锁着。   三天后,距离西兰市不到五百公里的一个小镇上。一个身穿黑色绣水仙花斗篷的女子,独自挺着大肚子走进了一家小型妇婴医院。   ☆、离开   她站在大厅的正中央,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监控器。   一名小护士跑过来,刚要说些什么。鹿小熙眼中红色的玄光闪耀,整个医院大楼里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迷醉地原地打起转来。   她转头看了看两个保安打扮的人,吩咐到:“在我离开之前,把所有的监控器都关掉。”   两个保安悠悠地转身离开,回了保卫科,乖乖地关掉了所有监控器。   “你们都要记住,如果有人询问,你们一定要坚定地说,从来没有见过我,或者跟我类似打扮的人。记住了吗?”   所有人都迷醉地点了点头。   鹿小熙又命令一个护士给她单独开一个病房待产,又有医生过来给她做检查。   她偷偷从楚家跑出来,一路颠簸,甚是疲惫,似乎已经开始有些阵痛。   可是她不敢睡,她怕睡着了,那九尾狐妖又会跑出来控制她的身体。   三天前,鹿小熙穿着水仙精的斗篷,偷偷站在楚父的书房外。里面的两个人都无法察觉她身上的妖气,只是自顾自地谈论着九尾狐和鹿小熙。   鹿小熙听得真切,那九尾狐已经开始在她睡着的时候控制她的身体了。还有,它得知楚言是承继它的妖瞳,是第一代楚家家主的后人,它竟起了杀意企图攻击楚言。   肚子已经开始隐隐作痛,鹿小熙强忍着从包里拿出半路上买来的摄像机。又让小护士帮她把支架架好,按开了电源。   第二天一早,落桦怀抱着一个被黑色水仙精披风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婴儿出现在了楚家的结界外。   楚家父母狂奔着从里面跑出来,命人赶紧通知楚言回来。   楚言四天没合过眼,发了疯地开着车带着楚家的人,在西兰市和周边的城镇挨着个的搜寻鹿小熙的踪迹。   楚父在电话里告诉他,孩子被落桦带了回来。   楚言先是愣了愣,然后便问道:“小熙呢?小熙没回来吗?”   楚父沉默了一阵,将落桦所说的鹿小熙所在的医院位置告诉了楚言。   只可惜,鹿小熙早就已经不在那里了。   云江的南江新区,一处大宅子里,半妖皇的镜分身游走着从阴影里显露出来:“那个石妖...带着鹿小熙的孩子回了楚家?”   “是,白墨在那里监视着,我都看到了。你那边有发现吗?”   镜分身摇摇头:“没有。不仅没有找到她,而且,连一丝楠羽元神的气息都没有留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半妖皇叹了口气:“当真是小瞧了这个牧氏的丫头。”   “会不会是楠羽自己隐藏了气息?”   楚言赶回楚家,从楚母的怀里接过自己的孩子,果然是对天生玄妖瞳的眸子,眼睛大大的,像极了鹿小熙。   “大人,这是鹿小姐让我交给您的。”落桦将摄像机交给楚言。   楚言赶紧打开查看。   只见,视频里的鹿小熙脸色有些苍白,沉了沉气,对着摄像头说:“楚言,当你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我们的孩子应该已经出世了。   对不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与你道别。   楚言,我...我从前不相信缘分,也从未想过要闯进你的世界,更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那时候,我只是一门心思想要把自己那个小公司做好,不想被苏太太欺负。这个孩子真的是上天给我的,最好的礼物。因为这个孩子,我才找到自己的身世,自己的过去,认识了大家还有我的母亲。楚言,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这个孩子。   呵呵,我觉得...你现在一定恨死我了。你放心,我不会自尽,不会伤害自己的。其实那天你和伯父的谈话,我都听到了。那九尾狐一定最恨的就是火行妖瞳的楚家。若是她得到我的身体,一定会让楚家永无宁日。我不能让你们受到伤害。   楚言,答应我,不要找我。你一定要好好的过下去,带着我们的孩子,让他快快乐乐的长大。要是有机会,给他找个好妈妈,再给他生两个弟弟妹妹,别让他长大了孤孤单单一个人。还有,我答应了孤儿院的小朋友,等我们的孩子长大了,要带他回孤儿院跟小朋友们玩。你一定要替我带他去哦。   我已经和小七说好了。他这几百年都不能回狐族,所以就让它留在楚家,陪着我们的孩子一起长大吧。对它来说,楚家也是最安全的。   楚言,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决定对不对,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我只想尽量让这九尾狐妖远离你,远离我们的孩子。我不想,再有任何人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既然已经没有办法改变被狐妖占据心神的结局,我想,在我还清醒的时候做些什么。就算最后还是不能阻止她,至少,我努力过。”   鹿小熙的肚子疼了一下,她忍了忍,又接着说:“楚言,宝宝很淘气,已经开始...急着想出来了。可能是我这几天连夜赶路,为了躲着你和无衡哥的人,动了胎气。看来我们的宝宝是要提前来到这个世上了。我会给医院的人下禁制,让他们把孩子用水仙精的披风裹好交给落桦。他出生以后,落桦便不会再是玉佩的形态。她是宝宝的式神,一定会安全把他带回楚家。   我会给自己下两道禁止,一道封存所有的记忆,一道...会封印我自己的妖瞳,让我变成一个普通人。   你不要来找我,更不要企图将我再次恢复半妖之身。只要这九尾狐还在我体内,你、孩子、还有大家就都会有危险。更不要去找半妖皇报仇,我不要你有危险,我希望你们都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你和孩子的安全,就是我最后的心愿,答应我...额!”   肚子又传来一阵剧痛。   画面里医生走进来,迷醉地说分娩室已经准备好了。   鹿小熙又吩咐了她一些事情,便让她出去了。   她额头都是汗珠,流着泪对着摄像头勉强地笑了笑,说:“楚言,再见...我爱你...还有我们的孩子,告诉他,他的妈妈很爱他。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楚遇,相遇的遇。因为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邀约   “落桦,你为什么不把小熙姐一起带回来?”云楚楚着急的问。   落桦有些为难地说:“我幻化成人形,在凡人面前现身。可是...孩子出生之前,她就已经失去了记忆和妖力。根本...根本就不记得我是谁。她应该是在进分娩室之前,就对我下了禁制,不准我带她一起走。”   “可是...小熙姐如果怕那狐妖出来作祟,她封印自己的妖瞳就好了,为什么要封印自己的记忆?”   楚言淡淡地看着摄像机,说:“她是怕自己忍不住回来看我和孩子。到时候,我一定会想办法帮她恢复半妖之身。那她所做的努力就白费了。”   贺迦青寅叹了口气:“小熙是个温柔的人,可是她决绝起来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从小就是这样。”   楚言的脑子全是乱的,连手里的摄像机掉落到地毯上都没有发现。   “哇...哇......”怀里的孩子一哭,楚言才回过神来。   “妈,找人去云江把梅姨接回来吧。别人照顾小遇,我也不放心。”   楚母点了点头,出去吩咐下人接梅姨回来。然后又让众人都退出了客厅,让楚言自己和孩子单独待会儿。   一晃就是十年。   楚言一刻也没有停止过搜寻鹿小熙的下落。   楚遇已经长到常人小孩五岁的样子,整日在院子里和小狐狸撕闹。胡小七也曾几次询问过众人鹿小熙到底去哪了,可是大家也没法回答它。最后夏炎只好也给它下了道禁制,让他不再询问此事。   半妖皇接管了白家,白震天虽然已经痊愈,却依旧被冰封在万年寒冰之中。白无衡索性直接住到了楚家老宅,对白家的事不闻不问。   翎家老爷子两年前便仙逝了,走的时候很平静,打着座便再没睁开眼。他的两只犬妖式神,下山通秉了翎家姐弟便化作尘埃消散了。翎百奇继承了翎家家主之位,也于一年前同白雪成了婚。龙邪恢复了神力,归于天界,还说有机会要再来看他们。   只是白雪和云楚楚的肚子都没什么动静。   这几个大家族里,只有楚遇这么一个孩子。又因为鹿小熙的关系,所以这孩子也是格外被疼爱的。   只有楚言一个人对他稍微严厉了一些,但是不管楚言走到哪,都会把他带在身边亲自保护着。   “小姑姑”,楚遇拿着鹿小熙那条水仙精的半颗妖丹做的项链,对云楚楚小声说,“小姑姑,你能不能偷偷帮我把这个放回去。爸爸知道我拿了妈妈的东西,又要骂我了。”   “知道要挨骂为什么还拿?”云楚楚伸手在他额头上假装弹了一下。   “...嗯...遇儿想妈妈了,可是爸爸不许我随便拿妈妈的东西玩,怕我弄坏了。所以我只好偷偷拿了。”小家伙显得有些为难的样子。   云楚楚一想到鹿小熙,也是神色暗淡。   胡小七也在一边帮腔:“楚楚姐姐,你就帮小遇放回去吧。那个臭半妖一直在房间里,我们进不去。等下他会来带小遇一起练功,你就偷偷帮他放回去吧。”   云楚楚叹了口气:“好吧。”   刚接过楚遇手里的项链,云楚楚一抬头,看见草地远处站着的白无衡正拿着什么东西发呆。云楚楚留下身边的两个小不点,径直走了过去:“老公,你看什么呢?”   白无衡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是白家送来的请柬。”   “请柬?熊姬百袁派人送来的?”   “是霍伯伯”,白无衡点点头。   云楚楚打开请柬看了看,上面说是半妖皇想要举办一次聚会,邀请各家的家主带着家人一同参加。还说,霍家的老爷子已经到了白府,半妖皇怕翎家和楚家不肯过去,所以让霍伯伯出面邀请他们。   “霍伯伯大老远跑到白家做什么?”   “不知道,不过看底下的图章,确实是霍伯伯的东西。应该错不了。”   楚言在鹿小熙失踪后,企图想要跟半妖皇拼个你死我活。可是白无衡与他促膝长谈了一番,让他多为儿子考虑考虑。孩子还这么小,已经没有母亲够可怜了,让他一定把小熙留下的话好好放在心上。   十年,从鹿小熙离开,到白无衡让出家主之位,楚言一直没有见过半妖皇一次。   这次的邀请,既然是霍家老爷子提出来的,楚言也不好回绝。   几天后,等到了翎家姐弟和白雪,楚言、白无衡、云楚楚带着楚遇一同驱车前往了白府。   白无衡好多年没有回来过,白家的下人见了他都是又喜又怕。喜的是看见旧时的家主很是亲切,怕的是不知道半妖皇看到他们对白无衡太过热情会不会责罚。   白府后院被改造成了一处巨大的会客厅,按着半妖皇的意思又修建了许多花池,种满了曼珠沙华,一片片火红色甚是妖艳。   还没走到近前,楚言已经察觉出那栋小楼里的妖气十分混杂,看样子里面不只有半妖,还有一些不得了的精怪在。   “怎么回事?”   白无衡摇摇头,从旁边招呼了一个白家的下人。   那下人十分胆怯地说:“半妖皇大人说是要重新制定半妖与妖族之间的约定,所以请了许多大妖过来。其他的,小的也不太清楚了。”   几个人放走了那白家的下人,都十分疑惑地互相看看。   楚遇自小跟胡小七一起长大,对妖怪没什么感觉,倒是觉得那里面应该很好玩的样子:“爸爸,这些精怪都和小七哥哥一样吗?”   楚言正欲回答,却见霍家老爷子从会客厅的正门走了出来。   “几位贤侄来得好慢啊。”   楚言等人都上前问好。   “霍伯伯是什么时候来的西兰市?半妖皇请您出面邀我们过来到底想干什么?”楚言问道。   “老夫前天刚到。原本只是想拜会一下这位半妖皇大人,没想到聊着聊着竟勾起了许多旧时的记忆。一番感叹之下,才想着把你们都喊过来,大家聚一聚。”   “那这里面的妖怪是?”   “哦,这里面据说都是半妖皇在山中闭关修行时结识的。他也想借这次机会,让半妖和妖族不再像从前那样一见面就大打出手,以后便可让大家更好的和平相处。”   ☆、陌生人   在场的人中,除了白雪,其他人基本都经历过鹿小熙那些山中的小精怪朋友,倒是也不怎么在意妖怪之类的事情。只要不是哪只不长眼的在人界作恶,他们是不会管妖族的事情的。   会客厅里有六根三人环抱的大柱子,上面雕着暗纹。细看,也都是曼珠沙华的纹样。几处落地窗之间的矮橱上都放着花瓶,花瓶里也插满了曼珠沙华。就连通往二楼的半环形楼梯的扶手上,都雕着曼珠沙华的花样。   大厅中站了许多霍家和白家的人,以及一些楚言几十年都见不到一次的小家族的半妖家主,还有许多可以全部或是大部分身躯幻化成人形的妖怪。白府一向冷清,突然搞得这么热闹,也是忙得白府的下人们手忙脚乱。   “看来人都到齐了”,二楼突然传来了白墨的声音。   众人都看上去,“白墨”一头白色长发半束在身后,身穿白色绣着曼珠沙华的长衫站在二楼的楼梯口。   几个人互相看看,心下都明白,这一身浓郁的碧绿色妖气和妖瞳,定是熊姬百袁的本尊了。   “他的妖瞳恢复如常了,看来真的已经彻底摆脱天谴了。”   白无衡并非初次见他,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对身边拳头握得咯咯之响的楚言说:“别忘了小熙对你的嘱咐,不要冲动,多想想小遇。”   楚言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地点了点头。   “既然各位家主,以及妖族各部的首领们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吧”,半妖皇说道,“这次邀请大家来,一共有两件事。第一件,妖族与半妖斗了数千年,最后得了便宜的确实那些最普通不过的人类。虽然半妖也曾经是人类,可是,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他看了看聚在一处的精怪们:“在座众位是否愿意永远躲藏在大山深处?”   然后又看了看几个小家族的半妖家主,说:“你们,是否还愿意过这种十年就要搬一次家的,颠沛流离的日子?”   半妖皇不在说话,而是看着楼下的反应。   “半妖皇大人,我们当然不愿意永远躲在深山里!”说话的是一只虎精,说得太激动,尾巴竟从长袍下露了出来,“我们的同伴越来越少,能栖息的地方也越来越少!那些凡人只知道开山,盖房子,抓我们回去做衣服!”   “就是!”另外一只只有脑袋没有幻化成人形的黑熊精,声音含混地附和道,“人类的枪支弹药,连我这等功力都被打伤过!我们在深山里,能吃的东西越来越少,早晚得饿死!”   许多妖怪纷纷表示赞同,都大声呼和起来,竟然还有喊“半妖皇大人万岁”的!   有些小家族的半妖家主也表示如此频繁迁徙,还不如跟妖怪们一起住在山里面来的方便!   楚言明白,半妖皇言下之意是要向整个世界公开半妖和妖族的身份,当真是听不下去。   他拉着楚遇的手,扭头要就要离开。   “楚言”,半妖皇叫住了他,“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你不听听就走吗?”   “我对你的雄心壮志没兴趣”,楚言头也不回地继续走着。   “咣”!   一道碧绿如翡翠的玄光结界瞬间落下,将整个大厅罩了起来!只差分好就切到了楚言的鼻尖上,吓得小楚遇一缩脖子!   楚言愤意难以克制,挥手就是一道玄光射向半妖皇!   熊姬百袁连动都没动,那玄光仿佛砸在一道透明的结界上,瞬间消散了。   “这么心急,我还以为你多在乎她。”   楚言没听明白,只是疑惑地看看半妖皇,又跟其他几个人对看了几眼。   这个时候,其他人已经吓得直接把大厅中间的位置全让开了。楚言看着半妖皇从楼上走下来,走到他对面,大厅尽头正中的一扇门前。   “我要宣布的第二件事,就是”,他朝楚言笑了笑,又接着说,“下个月的十五是个不错的好日子。届时还请在座的各位,来参加我的婚礼。”   楚言一蹙眉,什么?婚礼?   正想着,半妖皇已经打开门,从里面带出一个一袭红裙的女子,额间画着一朵曼陀沙华。   那双眸子,温柔而充满惊慌。   “小熙!”   “妈妈!”   “小熙姐!”   众人全都瞪大了眼睛,那分明就是鹿小熙!   十年,容颜毫无改变的鹿小熙!   “小熙!”楚言叫着她的名字就要冲过去!   “咣”!   又是一道碧绿色的玄光砸下来,搁在了楚言的面前!   “小熙!熊姬百袁!你放开她!”楚言拼命砸着那碧绿色的幕墙,撕心裂肺地吼着!   楚遇也跟着一起拍打着那道阻隔在他和妈妈之间的结界!   “楚言,我今天叫你来,就是要你看清楚。这是我的楠羽,再也不是你的鹿小熙了。”   鹿小熙脸上的表情很是疑惑,似乎根本不知道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拜鹿小熙所赐,楠羽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还无法恢复妖力。要不是楠羽需要她的身体,我定不会轻饶”,半妖皇拉起鹿小熙的手,“楠羽,就算这个容器永远都只是个凡人之躯,我也一定会让你永葆青春。”   “百袁,这个陌生人是谁?这个孩子...为什么叫我妈妈......”鹿小熙的眼睛里都是恐慌和疑惑。   “她喊的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不是你”,熊姬百袁拉着她到了楚言跟前,隔着结界对他说,“你看好,这曼珠沙华可不是画上去的。她额间生出这曼珠沙华的印记,说明她已经完完全全是我的楠羽了。今日让你见她一面,已经算是我仁至义尽。鹿小熙回不来了,你若还想好生养着你们的孩子长大,不要再做些无畏的事情了。否则,我的态度也不会再如现在这般温和。”   “不会的!小熙!你醒醒!你看看我!你看看遇儿!”   “妈妈!呜......”   鹿小熙丝毫想不起任何有关眼前这两个人的记忆。   准确的说,她从十年前开始,脑子里便是一片空白......   ☆、我到底是谁?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她只知道自己额前有一朵曼珠沙华,很是奇怪,只好剪了齐刘海来遮住额头。   渐渐的,她身上的钱用完了,她不得已便开始安顿下来,找了家餐厅做了服务生。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管在呢里,一超过三个月她便像发疯一样,一定要辞职离开,然后再换一个城市安顿下来。再过三个月,再换一个给地方。这些地方都是不固定的。它们之间只有一个相同点,那就是,离西兰市越来越远。   直到半年前,这个自称熊姬百袁的男人找到了她,说她叫楠羽,是他的未婚妻。   鹿小熙不相信,他便指着她的齐刘海说:你可记得,前世,我在你额间画了一朵曼珠沙华?   鹿小熙没有看楚言,只是低头看着结界对面的孩子:“百袁,这个孩子是......”   “这个孩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们走吧。送客。”   白无衡强行架着楚言离开会客厅,楚言眼中炫光一闪,白无衡便站定不动了。翎百羽知道不能跟半妖皇硬碰硬,只好偷袭,一掌砍在楚言后颈将他打晕了。   “好了,你们将他们父子带走吧,我们还要继续宴会。霍家主,劳烦您解了白无衡身上的魅惑之术。”   白无衡恢复了神智,众人都有些不甘心地看着熊姬百袁。可是,且不说跟他斗法有没有胜算,看样子在场的这些大妖们也会选择维护熊姬百袁。再加上他已经接管了白府,霍家老爷子看样子也不打算帮他们,当然先离开才是上策。   白无衡和翎百奇架着楚言,云楚楚抱着楚遇,几个人悻悻地离开了。   鹿小熙站在原地,看着云楚楚怀里的孩子还在对着她叫“妈妈”,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百袁,我累了,我想回房间休息了。”   “好,让下人们陪着你,需要什么就直接跟他们说。”   鹿小熙自从被半妖皇带回了白府,便一直觉得很难受,有种说不出的烦躁和抑郁。她总是想离开这里,离开西兰市,虽然自己并不知道为什么。   熊姬百袁虽然对她百依百顺,什么都满足她,可唯独不准她离开白府。二十四小时都被人监视着,当真是累得慌。   鹿小熙在白府下人们的“看护”下,回到了主楼二楼的卧室里,负责看着她的人都守在门外。   她站在床边,远远看着三台黑色的车子从大门驶离了。   应该是刚才那些人的车子吧?   百袁说,这不是我的身体。而那个人,是这身体原本主人的爱人吗?那个孩子,是他们的孩子吧?   可是,为什么看见那孩子我心里这么难受......   她走回床边的梳妆台,坐下来看着镜子里自己额头上的曼珠沙华。   我到底是谁?   是谁?   楚言半路醒过一次,不等他彻底清醒,翎百羽直接对准他的脖子打了一针镇定剂,他便又睡了过去。   另一台车里,楚遇一直呜呜地哭着:“你们都骗我,妈妈根本没有离开。她只是不认得我们了...呜......”   云楚楚听了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她陪在鹿小熙身边的时间恐怕比楚言还要多,两个人如同亲姐妹一般。   白无衡抚了抚楚遇的头发:“遇儿,这件事有点复杂。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知道。”   “我不管...我要妈妈...呜......”   白无衡和云楚楚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楚言觉得头晕目眩张不开眼,脸颊一侧湿乎乎的。他伸手摸了摸压在自己脑袋边的东西。   是楚遇,他又趴在自己头上睡着了,看样子还哭过。   楚言缓了缓神,慢慢起身,把小家伙从枕头上抱下来塞进被窝里。   外面的天色已经漆黑如墨,估摸着已是后半夜。楚言走到鹿小熙的梳妆台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那条水仙精妖丹做的项链发了好一会儿呆。   小熙,你真的...再也不能回来了吗?   那额间的曼珠沙华...还有看向楚言时的陌生的神情......楚言的心一阵刺痛。   “看样子,小熙封锁自己的记忆时,连同那九尾狐的记忆也一起封锁了。”旁边的黑暗中突然传出白无衡的声音。   “无衡哥?”楚言被他吓了一跳。   “怕你醒来又会冲动做傻事,所以在这看着你。我虽敛了妖气,可也不是一点没有,你竟一丝都没有察觉。”   楚言叹了口气没说话。   “楚言,小熙为了你和孩子,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你不可以白费了她的一番心意。”   “我真的没想到,她竟做得如此决绝”,楚言在白无衡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封印自己的记忆不够,还封印了自己妖瞳,做回了普通人类。”   “那九尾狐有能力通过小熙的妖瞳来解开自己的记忆,小熙这么做是对的。你想想看,那九尾狐被巫族折磨数年,又活着被挑断了手筋脚筋,剜去双眼。若是它彻底苏醒过来,第一个就会找到火行半妖的楚家复仇。”   楚言低下头,双手扶在额头上,又深长地叹了口气:“我想,熊姬百袁是想请霍伯伯为他解开小熙的封印。”   “我也是这么想的......”   鹿小熙一直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孩子。她起身想要去厨房找点吃的,一开门,外面两个白家的下人正直挺挺的站在门侧。   “楠羽小姐,您要去做什么?”其中一个问道。   “我...我只是睡不着,有点饿了,想去厨房找点吃的。”   “怎么好让您自己去厨房,我去为您准备吃的,您就在房间里休息吧。”   “......”   鹿小熙无奈,只好回到房间里等着。她打开房间的灯,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然后转身去洗手间里洗了把脸。   一转身,看到白天那个喊自己小熙的男人,背着手走了过来。   “楚言,你干嘛呢,还背着个手?”鹿小熙下意识地问道。   “约会。”   “……?”   楚言走近她,从背后拿出一大束红玫瑰:“我的身份,不方便带你去人多的地方吃饭看电影。要是包场,又怕你觉得无聊。不过,送花倒是可以,要多少都可以。”   “楚言…我…...”   咚咚咚!   “楠羽小姐,吃的给您准备好了。”   敲门声一响,眼前的男人消失了。   “等等...别走...你到底是谁?”鹿小熙慌乱地四处张望着,再也没有了刚才那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   ☆、天将大人回来了   次日一早,白家的下人便向熊姬百袁汇报了鹿小熙昨夜的异常。   半妖皇的镜□□从镜子中游走出来:“看样子,霍家主的妖瞳之术还是有点用处的。”   “嗯,我请他代笔,邀请楚言他们过来,也是想验证一下。看来确实起了些作用。”   “鹿小熙虽是天阶妖瞳,但她没怎么修习过火行妖瞳的术法。不过,看样子还得多花些时间。”   熊姬百袁站在落地窗前,银白色的头发在晨光中熠熠生辉:“霍家主过几日也该回去了,还得想个法子让他多留一阵子才行。让你查霍家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霍家人的嘴都很严,私下里也不敢肆意谈论家主,所以暂时还没找到什么破绽。听说今天他的二儿子和儿媳也会过来,到时候我再探寻一番。”   鹿小熙一夜未眠,浑身乏力地起了身。   衣橱里全是熊姬百袁为她准备的衣裙,清一水的火红色,倒是很配她额间的曼珠沙华。   她随意拿了一件换上,一开门,果然还是有人在外面守着。   “楠羽小姐,请问您要去哪里?”   “我只是想下去走走,早饭我不想吃了,你们不用准备了。”   “是。”   鹿小熙一路走到园中,在小河边的横椅上坐下。   昨晚是梦吗?   “楠羽,怎么在这发呆?”   鹿小熙回头看了看来人,是熊姬百袁:“嗯,只是有些无聊,没事的。百袁,我不想呆在西兰,这里让我觉得不舒服。”   “好,我手头还有些事情。等我把事情都处理好,就带你离开这。”熊姬百袁暗暗握了握拳头。   鹿小熙,当真是小瞧你了,这道让自己远离西兰市的禁制,当真是管用。半妖皇的镜□□和白墨两个人,再加上白家的情报网,居然找了快十年。一直搜寻到了南海附近的一个小镇,才算是找到了鹿小熙。   “百袁,你去忙你的事情吧。我想自己待会儿。”   熊姬百袁眯了眯眼睛,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百袁”,鹿小熙又叫住了他,“我想出去走走,逛逛商场什么的。我已经在这院子里住了三个月了,太闷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都没有。”   “出去?”   “恩”,鹿小熙点点头,“你要是不放心,多派些人跟着我就是了。”   熊姬百袁看着她无辜的眼神,想来她现在是一介凡人,也跑不到哪去。   “好,你可以出去随意逛逛。不过,如果碰到了昨天那些人,不要跟他们有接触,更不要跟他们走”,他蹲下身拉着鹿小熙的手说,“我跟你说过,这个身体不是你的。如果你被他们带走,他们会想办法把你从这个身体里驱逐出去,还给它原来的主人。所以,绝对不可以跟他们有接触,知道了吗?”   “好,我知道了。”   熊姬百袁疼爱地摸了摸鹿小熙的头顶。   他走后,鹿小熙恍惚地摸了摸自己的自己的头顶。记忆里,仿佛有过这一幕。   这张脸,这个动作,这种感觉,好熟悉。   那是什么时候?   翎家的下人打来电话,说那个名叫龙邪的天人回来了!   “什么?龙邪回来了?”翎百羽腾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电话差点被她捏碎了。   “是”,电话那头的人说,“他还说,他只是回去复命,交代了一下凡界发生的事情。多跟上头交代了几句,没想到我们这已经过了好几年了。”   “叫他给我原地等着!”   夏炎安排了直升机,楚言带着楚遇一起,跟翎百羽回了云江的半幽境。   翎百羽看见楚遇脖子上戴着鹿小熙的项链,便问:“怎么把这项链拿出来了,你不是一向都不许别人碰的吗?”   “从前是我太自私了。我只顾着自己,却忘了这孩子也想念自己的母亲。”   “...唉......”   翎百羽下了飞机,见到奔着她跑过来的龙邪上去就是一脚!   “啊!”龙邪捂着肚子大叫道,“你干嘛?”   “你不是两年就回来吗?你自己数数,这都几年了?”翎百羽气得又朝着他屁股给了一脚。   “拜托,我在下面差事没办成,还差点送命。所以上头多询问了几句,这才耽搁了。让勋炙那个老家伙跑了,上面没惩罚我都已经很好了。”   楚言拉住了翎百羽:“好了,龙邪好歹是天将,你也给他留点面子。夏炎,你带楚遇去后面的园子里玩吧。”   三个人回了大厅里,龙邪便赶紧向翎百羽解释道:“我回了上面,废了好大的口舌才解释清楚凡界发生的事情,而且...我父母要给我娶亲,我也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说服他们让我自己做主。”   “你还有父母?”   “啊”,龙邪眨眨眼,“那你以为呢?”   “我就说...就你这顽劣的性格,怎么可能自己修炼得道。”   “......”   楚言摇摇头:“百羽,他好不容易回来,你就别说他了。”   “嗯,对了,你们手里的那块木牌再借我看一下。”   “你要它做什么?”   “你先拿来嘛。”   翎百羽去实验室的保险柜里取东西,楚言便借机问道:“龙邪,你可向你的上官禀报了半妖皇的事情?”   “当然”,龙邪点点头,“这个半妖皇,我后来知道原是他下毒害我,当真是气得够呛。我已经向上面禀报了此事。可是,楚言,你们是不是知道红鹤一族在哪?”   楚言叹了口气,说:“他们也甚是可怜,估计也没剩下几个人了。你若是没有因此事受罚,能不能先不要追寻他们的下落了。”   龙邪撇撇嘴:“能倒是能,不过,上官命我此次下凡查实半妖皇的事情。若是有证据证明他协助了红鹤一族逃走,天族定不会放过他。”   楚言想了想:“证据恐怕是没有了,不过,他似乎在策划一些别的事情。”   正说着,翎百羽已经从地下室里出来了:“呐,这是你要的木牌。这木牌怎么了?你干嘛一下来就要看这个?”   龙邪拿起木牌仔细的端详了一番,说:“恩,果然跟缺失的那块一模一样,不过应该是个赝品。”   ☆、赝品   “什么赝品?”   “什么缺失的一块?”   “哦”,龙邪这才放下木牌说道,“是这样,你们知道牧氏妖瞳的来历吧?”   两个人都点点头。   “当年那头私下凡界的神兽,原本是孝元星君所养。孝元星君司长妖族的命运,这木牌便是从他的宝箱上取下来的一块,类似于密码的东西。缺了这个,那宝箱便打不开了。”   “什么宝箱?”   “他司长妖族的命运,里面自然是锁着妖族的运簿了,这都不知道”,龙邪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觉得面前这俩半妖有点傻。   翎百羽上去就敲了他一个脑壳:“我们又不是天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哦哦,你别打我呀”,龙邪揉揉脑袋说,“当年那神兽把这块木牌带走,就是为了让孝元星君无法修改妖族的运簿。这样它就可以在凡界肆意妄为,称霸整个妖族了。妖族的命运与人族息息相关,所以导致了凡人的运势也跟着改变了。这两个运簿要同时作用才能够保持平衡,不然也不会有后来巫族制造半妖的事情了。后来妖族大乱,不受天命所控。若非如此,只要孝元星君在运簿上改上两笔,那妖族也就不会被巫族所抓用来制造半妖。当初孝元星君还因为这件事情被惩罚得很严重呢。只不过,那神兽在与其他对抗它的妖族的战斗中,弄丢了这块木牌。若是当初天将抓它的时候,它能交出这块木牌,也不至于贬它去地府看守第十八层地狱。”   “可是你刚才说这木牌是赝品,怎么回事?”楚言问。   “这木牌和孝元星君那块的形状、大小都一模一样,可是这块太新了,而且一丝天族的气息都没有。应该是有人按着原来的模样仿制出来的,得找到真正的那块才行。真正的那块木牌,肯定是仙气缭绕的,说不定被供奉在哪个寺庙里,或者被哪个凡人放在家里镇宅了。”   楚言心口一热,激动地抓着龙邪的手问道:“如果找到那块木牌,是不是就可以改变鹿小熙身体里九尾妖狐的命运,让她离开小熙的身体?”   “这...我真的不知道。它在小熙的身体里太久了,它的元神和鹿小熙的魂魄应该融合得很深了,能不能分离开,真的不好说。而且,鹿小熙离开的时候,我法力没有恢复,根本无法探知具体的情形。”   楚言好容易脸上出现一丝笑意:“只要有希望,我一定要试试。你告诉我,我该去哪里才能找到这块木牌的真品?”   “你开玩笑吧?天人找了好几千年都没找到,我怎么知道去哪找?”   “...对啊,不过,给小熙这块木牌的蛇妖说,是一个天言者拜托他交给小熙的。天人,对天言者有什么可以查找的信息吗?”   龙邪歪着脑袋想了好久,说:“这个还真的很难办。天言者其实有很多很多,准确的说,很多人都有一些预言未来的能力。凡人是天人按着自己的的样子创造出来的,自然也会有一些天人的能力,只是很微弱。就好象,凡人常常会觉得某一个场景,或是某段对话很熟悉,像是梦到过一样。只不过,每个人的这种预言能力的强弱有所不同,或者即使梦见了也会很快忘记。”   楚言叹了口气坐回到沙发上:“一个二战时期的天言者,就算还活着,也要有百岁了吧。”   翎百羽拍拍他的肩膀:“别泄气。”   “嗯”,楚言点点头,“现在知道小熙在哪,又有了这木牌的线索。就算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试试!”   楚言夜里依旧睡得不安稳,第二天便带了楚遇来到鹿小熙从前的咖啡馆。鹿小熙还在的时候,楚言就已经将这里买了下来。虽然重新修缮过,可还是感觉有些陈旧。   这咖啡馆一直空置着,楚言安排了人每周都来打扫一次,不准随意动这里面的东西。   楚遇也不是第一次来,自己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后院。   楚言一个人坐在鹿小熙从前最喜欢坐的位置,望着窗外早已人非物也非的街景。   “有妖气?”   楚言一个纵身直奔后门而去。   一开门,正看到一个小水仙精围着楚遇打转,一直在看他脖子上的项链。   “怎么是你?”   “啊?”,小水仙精吓了一跳,有点胆怯地说,“我...我在附近玩耍,感觉到了母亲妖丹的气息。我以为,是小熙姐姐回来了。”   楚言这才放下心来:“遇儿,这是妈妈的朋友。”   楚遇一把将小洋葱头给抱了起来:“真的吗?你是我妈妈的朋友?”   “咯咯...好痒啊...快放我下来...咯咯咯咯......”   楚遇觉得它太可爱,怎么也不肯放手,最后还是楚言上前把小水仙精给解救了。   “小熙姐姐去哪了?还有小七?他们怎么都不回来这里看我们呢?”   楚言在后院的横椅上坐下,说:“小七长出二尾的事情不能让其他狐族知道,不然一定会怪它受了我这半妖的恩惠。这是狐族的大忌。小熙她...暂时还不能回。不过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带她一起回来这里的。”   “嗯”,楚遇又一把将小洋葱头抱了起来,“爸爸说,妈妈生病了,所以不认得我们了。我们会治好她的。”   楚言不想跟他们俩说这个话题,便掏出手机,对小水仙精说:“从前小熙总是备着一些水培植物营养液,等着你来玩的时候带回去。你在这跟遇儿玩一会儿,我让人去送一些过来,你待会儿带回去吧。”   说完,他便转身回了咖啡馆。   隔着后门的玻璃,看着楚遇跟小水仙精玩闹,仿佛又回到了他与鹿小熙初识的那个夏天。   她总是对每个人都很友好,即便有些害怕,却还是跟着小水仙精去解救它的妈妈。即便知道有危险,还是帮蓝祺儿去半幽境里救它的爹爹。即便小狐狸无理取闹,在这里骗吃骗喝,她也依然对它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   楚言愣了一会儿,揉了揉太阳穴,便拿起手机吩咐人去买营养液来给小水仙精带回去。   鹿小熙漫无目的,坐在白府的车子里满大街的瞎逛。去哪都有白家的人跟着,她也没什么心情看风景,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   “等等,停车!这是什么地方?”   “楠羽小姐,怎么了?”司机把车停在道边,问道。   ☆、敏敏的到访   司机和另外两个“看护”鹿小熙的白府下人,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   是一栋破败的小洋楼。   白府的人从前便都认得鹿小熙,也知道这栋小洋楼的事情。可是现在是半妖皇当家,谁也不敢提起。   “楠羽小姐,这就是一栋旧楼,没什么好看的。”   鹿小熙没理他,径直地下了车。   这小洋楼看上去很破旧了,外面的围墙都被支架和木板覆盖住,看样子是准备拆迁了。   鹿小熙走上台阶,轻轻一推,门竟是开着的。   刚才说话的白家下人正欲跟上去,却被另外一个人拉住了。那人摇摇头,意思是不要跟过去了。   鹿小熙走进去,屋子里满是尘土,破败的墙纸已经发了霉,家具也已经被搬空了。   看来这里真的没什么好看的了,可是自己为什么想要进来呢?   鹿小熙一转身,又看到那个名叫“楚言”的人正对着自己说:小,这里…我已经卖掉了。”   “楚言,谢谢你带我来这。”   楚言将她拥在怀里,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小,我还欠你一句道歉。对不起,之前让你在非自愿的情况下让你做了很多事,忘了很多事。以后不会了,好吗?”   “楚......”   “姑娘,你怎么进来这里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   鹿小熙一回神,刚才楚言的身影又消失了。   “姑娘,我跟你说话呢”,旁边的小门里走出一个穿着荧光色马甲的老大爷,“这里今天要拆了,很危险的,你赶紧出去吧。”   “...哦,好,谢谢您。”   鹿小熙打开门,又回头仔细看了看这房子,还有刚刚出现了楚言身影的地方。然后有些不舍地离开了。   白家的人给她开了车门,鹿小熙坐上车便问刚才想要跟着她进去的那个白家人:“你们从前就认得我,对不对?我记得第一次到白家,你喊了我一声鹿小姐。”   那人赶紧拼命的摇摇头:“没...没有啊,楠羽小姐误会了,我当时只是认错人了。”   鹿小熙皱皱眉:“算了,我们回去吧。”   半妖皇的镜□□隐匿在霍鲲房间的阴影里。   “鲲哥,我们昨日到的晚了些”,是周敏敏的声音,“听说半妖皇找到了小熙,可是小熙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父亲刚才同你说起此事了吗?”   “嗯,不过,小熙...已经不再是小熙了,她现在身体里是九尾狐的元神。父亲说,她额间生出了一朵曼珠沙华的胎记,那就意味着,她的身体已经被九尾狐占据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敏敏很是惊讶,“那楚言呢?他若是知道了,还不得跟半妖皇拼命?”   “昨天他们来过,楚言被无衡哥和百羽姐强行带走了。哎,他们帮我们解决了小瞳的事情,又封锁了父亲的记忆。可是小熙的事情,我们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周敏敏叹了口气,坐在床边:“还好你和大哥都吩咐下去了,小瞳的事情,霍家的人谁也不敢在父亲面前提起。小熙她那么善良,若是小瞳还活着,一定也会很喜欢她的。”   “父亲身上还受着天谴的折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对了,米娜跑到哪去了?”   鹿小熙在主楼外下了车,正要上楼,却看见一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猫咪蹲在楼梯的扶手上,两个小耳朵各长着一撮红色的毛发,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金色的小铃铛。   “小熙姐姐!喵!”米娜雀跃着直接蹦到了鹿小熙身上。   “哪来的猫咪,这么小,好可爱。”鹿小熙把它捧在手掌心仔细的观瞧着。   “小熙姐姐,你不记得米娜了吗?我脖子上的金铃铛还是你送给我的呀!喵?”   在鹿小熙听来,这小猫只是一直在喵喵的叫着,根本听不到它在说什么。   “小熙姐姐,你怎么了?怎么不回答我?喵。”   鹿小熙还是没说话,只是用手扶着米娜的背毛。   “小熙?”周敏敏从二楼下来,“不,楠羽小姐。你好,我是霍鲲的妻子,周敏敏,还记得我吗?”   鹿小熙摇摇头:“不好意思,我...好像不认得你了。”   “米娜,快回来。”   米娜跳着回到周敏敏的肩上:“敏敏妈妈,小熙姐姐不认得我了,而且好像也听不懂我说的话。”   周敏敏无奈地笑笑,对鹿小熙说:“不好意思,我这小猫给你添麻烦了。我正要找点吃的东西,你知道厨房在哪吗?”   “周小姐,我带您去吧。”跟着鹿小熙的一个白府的下人说道。   周敏敏微微皱了下眉,看样子他们是负责看着鹿小熙的,不想让我们这些旧相识与她多说话。   她点点头,说:“好,那劳烦你带路了。”   “楠羽小姐,家主请您去茶室。”   “好。”   鹿小熙跟着白府的下人来到熊姬百袁的茶室,在他对面坐下。   “楠羽,玩的还开心吗?”   “嗯,还好。其实也不是想玩,只是总在这院子里待着,有些闷罢了。”   熊姬百袁递给她一杯茶:“听说你今天去了一栋废弃的小洋楼,可是想起些什么?”   鹿小熙摇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好奇想进去看看。”   熊姬百袁微微地眯了眯眼睛:“逛了一天,喝杯茶,好好休息一下。”   鹿小熙喝了茶,又同熊姬百袁讲了几句话,可是说着说着,眼皮就打起架来。   熊姬百袁将她平放在榻上,打开茶室的门请霍家老爷子进了来:“霍家主的妖力果然名不虚传,还请霍家主再施一次法,我觉得她好像开始想起些什么了。”   霍家老爷子没说话,站在榻边,双手悬在半空中。一股妖异的蓝色波纹状的玄光从他的掌心慢慢释放出来,老爷子的妖瞳也散发出幽幽的蓝光。   鹿小熙柳眉微皱,头开始左右晃动,似是有些痛苦,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   霍家老爷子停了手,说:“她现在是一届凡人之躯,恐怕承受不了更大妖力。”   “没关系,您只管继续就是了。我自有办法让她康复。”   “......”霍老爷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鹿小熙,点点头又继续施法了。   ☆、噩梦   小水仙精带着楚言为它准备的营养液,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咖啡馆。   楚言看看时间,已经快晚饭了。原本打算下午就带着翎百羽和龙邪回楚家老宅,因为楚遇跟小水仙精玩的开心,自己也想多在这里待一会儿。结果一待就是一整天。   父子俩回了半幽境,龙邪正跟在翎百羽屁股后面不停的絮絮叨叨:“我说话你听见没啊?我爹娘要给我娶亲!你就不发表点什么意见吗?”   “我发表什么意见?我又不是你妈。”   “...!我...算了,你既这般无情,我索性就从了他们,爱给我娶谁就娶谁!”   “你敢!”   见翎百羽作势要打他,龙邪倒是高兴了,难得让这小半妖露出点醋意。   “嘿嘿,白头发叔叔,你是不是喜欢百羽阿姨啊?”   龙邪寻着声音的方向一低头,看见小不点楚遇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你这个小东西,你几岁了?”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回答你的。”   龙邪一看,这果然是鹿小熙的孩子,伶牙俐齿的。龙邪俯下身,在楚遇耳边偷偷说:“那你等一下帮我个忙,我就告诉你。”   “嗯嗯!”   几个人打算先吃过晚饭再回西兰,于是便命人准备了饭食。   龙邪坐在翎百羽旁边,对着楚遇挑了挑眉毛。   楚遇笑嘻嘻地看着翎百羽说:“百羽阿姨,遇儿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吧。”   “你喜欢这个白头发叔叔吗?”   “噗!”翎百羽一口红酒全喷了出去,“咳咳咳...楚言你还能不能管好你儿子了?这才多大就喜欢喜欢的。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楚遇点点头:“知道啊。白头发叔叔就很喜欢百羽阿姨啊!”   翎百羽气得连连咳嗽,索性甩下碗筷不吃了。   龙邪要去追,被楚言拦住了:“让她自己待会儿。龙邪,你们天人,可以娶个半妖回去吗?”   “这...倒是没有先例。虽然说天人同凡人成婚的事情很少发生,可也不是没有。我觉得,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只不过...我得先确定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楚言摇摇头:“你还看不出来吗?她心里是有你的。只是碍于你是天人,她是半妖,她觉得你们之间没有结果,所以不敢敞开心扉的对待你。”   “真的?”   “说实话,我还没见翎百羽对哪个男人这么上心过。你不在的这几年,她几乎都很少出半幽境,生怕哪天不在家你就回来了。”   龙邪嘿嘿一笑,心想,原来自己不在的时候翎百羽是这般模样。   “对了,你既然奉命调查半妖皇,那应该可以在凡界待很久吧?”   “嗯,天上一天,地下十年。待上个一两年应该不成问题。”   “我已经安排夏炎去东南亚我们得到这块木牌的地方了,也许能找到当年那个天人的线索也说不定。”   龙邪点点头:“我方才施法通秉了孝元星君,告诉他那木牌有了下线索。想必不日,他也会下来。这可是他几千年来的奇耻大辱,要是能找回木牌,他得乐疯了。”   一个头上戴满羽毛,穿着皮毛,脸上用红色朱砂画着诡异图案的女人,手持一把利刃走向鹿小熙。   “你要干什么?”鹿小熙感觉自己的手脚都被铁链锁着,惊慌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哼”,那女人命身后同样打扮的人按住鹿小熙的手脚,“勾引我的儿子,这就是代价。”   鹿小熙手脚都被按住,脖子似乎也被什么金属物体锁着,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拿着匕首走向自己。   “掰开她的嘴!”那女人吩咐道。   鹿小熙的下巴被硬生生的掰开,下颚骨像要被捏碎了一般!   “你魅惑我的儿子,落在我手里,算你倒霉。”女人说着便一刀割掉了鹿小熙的舌头。   “啊啊啊啊!!!”   鹿小熙大叫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捂着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嘴里还能尝到自己鲜血的味道。这感觉,就好像自己的舌头真的被割掉了!   “嘭”,房门被撞开了!   “楠羽,怎么了?”熊姬百袁冲了进来。   “...没...没事,我只是...做了个噩梦”,鹿小熙满头都是冷汗,脸色苍白,像是死过一回。   “没事了,没事了”,熊姬百袁坐下身将她搂在自己怀里,“既然是梦就不要怕了,没事的。梦见什么了?说出来,说出来就不害怕了。”   “我梦见...有个很可怕的女人...她...她割掉了我的舌头,吓死我了……”   熊姬百袁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那张跟白墨一模一样的脸上,充满了诡异而满足的微笑。   没错了,一定是楠羽的记忆。霍家老爷子是玄妖瞳,功法已登峰造极,未曾突破天阶恐怕只是机缘未到。   鹿小熙不曾修习过多少火行半妖的妖术,虽是天妖瞳,这禁制却下的不十分稳定。   “好了,这才刚刚后半夜。你躺下接着睡,我就在这看着你。不要怕。”   鹿小熙点点头,躺了回去。可是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舌根仿佛也在隐隐发疼。   这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   鹿小熙睡得很不安稳,总是断断续续梦到刚才被人割了舌头那一幕,满头都是冷汗。   熊姬百袁拿出手帕给她擦了擦,喃喃自语道:“楠羽,慢慢的你的记忆就可以恢复了。镜打探到消息,霍家家主的身上不知为何会有天谴。不过,我已答应他帮他祛除身上的天谴,如此,他便答应留下来继续为你解开封锁你记忆的禁制。我知道有些痛苦的回忆你不愿想起,但我更想让你完完整整回到我身边。原谅我。”   “米娜”,周敏敏被刚才鹿小熙的尖叫声吵醒了,悄悄起身唤醒了睡在窗台上的小猫妖,“敏敏妈妈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不可以告诉任何人,也不可以被小熙看到你,知道了吗?”   “喵......”,米娜睡眼惺忪地看着她。   夏炎带着人到了东南亚。   为了不落下一丝线索,楚言命她现带人去空祁原本所在的斯缇帕亚神庙,将空祁留在地下密室中的经书和其他东西全部运回来。   木牌的真品没找到,倒是找了另外一个有趣的东西。   ☆、纸条   夏炎在搜刮神庙的地下密室时,发现了一个绿锈斑驳的青铜古盒。手下本来也没太在意,可是弹掉上面的灰尘,却发青铜镶嵌紫玉的盖子上雕刻了许多文字,看起来很像是牧氏的文字。   夏炎不敢怠慢,赶紧拍了照片发给贺迦青寅。   贺迦青寅正依着每年的惯例回到西兰市鹿小熙曾经住过的孤儿院探访。一见那古盒上的文字也是一惊,可是思索了半天却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夏炎将情况通知给楚言,又拍了照片传回去,同时命人连夜将东西送到楚言手上。   鹿小熙昏昏沉沉地睡了个午觉,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正欲拿床头上的水杯,却发现水杯地下压了张小纸片。   她挪开纸杯,有些好奇地打开看了看。   “不要相信熊姬百袁,想办法离开白府”,纸条上写着。   鹿小熙心里打了个激灵。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吓得她直接把纸条团了一团塞进嘴里,赶紧灌了口水咽了下去!   “请进。”   “楠羽”,熊姬百袁似是有些疑惑地走进来问道,“下人们回禀,说你这房间里有一丝弱弱的妖气。所以我赶紧过来看看。有谁来过吗?”   鹿小熙被水呛着咳了两声摇摇头说:“我才刚睡醒,你敲门的时候我刚刚起身喝了口水。”   “好,那你接着休息。”   熊姬百袁狐疑地打量了一圈鹿小熙的房间,又看了看她便径直离开了。   鹿小熙心里扑通扑通直跳个不停。   什么意思?为什么让我不要相信他?   是谁留下的字条?   楚言给龙邪看了夏炎发来的照片:“这是玉狼族的文字,跟牧氏的很像。”   “那写的什么?会不会锁着那块木牌?”   “嗯…我虽然知道这是玉狼族的文字,可是写了什么,我实在是看不太懂”,龙邪挠了挠脑袋接着说道,“牧氏的文字承继于玉狼族,可是经过几千年的演变,有些变化是难免的。不过,我可以用天书破解一下看看,就是得花点时间。”   为了安心破译古盒上的文字,龙邪将自己锁进了地下实验室。   楚言安顿好楚遇,见他睡熟了,便到园中与看着月亮发呆的翎百羽站在一处。   “想什么呢?”   “嗯?”翎百羽丝毫没发现他的到来,倒是吓了一跳。   “难得看见你这个样子。其实,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既然爱着,就应该争取不是吗?”   “什么爱不爱的,我才没那个心思。”翎百羽推了推眼镜,故作镇定地恢复了往日的神情。   “咱们认识快三百年了,我还不了解你”,楚言眼中的炫光一闪,“百羽,等龙邪破译了古盒上的文字,你就去跟他把话讲清楚。你心中所想,你的担忧,都告诉他,不要一个人扛着。相爱是两个人的事,虽然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是既然爱,就要勇敢。”   翎百羽迷离地点点头,然后晃晃脑袋问:“你刚说什么,我走神了。”   楚言笑笑,道:“我说,龙邪不知道要破译到什么时候,你早些休息吧。”   “嗯。我吩咐下人在外面候着了,一有消息就会通知我们。”   夜半时分,霍鲲和周敏敏来到了霍家老爷子的房间。   “父亲,您是打算一直留在这里替熊姬百袁解开鹿小熙的封印吗?为什么?”   霍家老爷子没说话,而是抬手甩出一道幽蓝色的炫光。炫光立刻在房间的门口向上延伸出去,形成了一道水幕般的屏障,将正要从门缝处跟进去的镜□□挡了回去!   镜□□幻化成半妖皇的样子,眯了眯眼睛,低低地说了句:“老东西,警觉性这么高。”   说罢,便又化作一团黑影离开了。   “父亲这是做什么?”   “隔墙有耳”,霍家老爷子甩了甩衣袖,背着手踱了几步,“你们俩来到第二天,半妖皇便知道了我身上有天谴的事情。”   霍鲲和周敏敏都是一惊。   的确,他们俩来的那天晚上曾在房间内谈论过此事。   比起鹿小熙,霍鲲更担心父亲想起妹妹的事情:“父亲......”   “没事”,霍家老爷子朝他摆摆手,“其实,我早就想起来了。唉...楚言是玄阶妖瞳,我当时又伤心欲绝,所以才会被他的魅惑之术控制。我明白他的好意。只是,他的功力还是稍差了些。还好...我现在已经能接受小瞳的事情了。一直没告诉你们,是怕你们担心。”   看见老爷子眼中似是含着泪,霍鲲夫妻二人也不敢再问,只好打岔道:“那父亲,您答应替鹿小熙解开记忆封印,是为了什么?”   “半妖皇说,他可以帮助我消除身上的天谴诅咒”,霍老爷子示意他们俩坐下,“其实,我这把年纪,倒不在意什么天谴。这本就是我应该遭到报应。只是,我想确认一下,鹿小熙的魂魄是不是真的已经被狐妖吞噬了。”   “那...”,周敏敏心系鹿小熙,赶紧追问道,“小熙她...还在那具身体里吗?”   霍家老爷子点点头,捋了捋胡子说:“就为父的观察,她现在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有几次我为鹿小熙施法消除她对自己下的禁制,都借故甚至了结界,不让熊姬百袁参与。此间,也曾施法探查过一二。只是她的记忆似乎很混乱,有狐妖的,也有鹿小熙的。”   “太好了!”周敏敏听了这个消息十分开心,“那父亲,既然有小熙的记忆,是不是就说明她的魂魄并没有被完全吞噬?”   霍家老爷子眯了眯眼睛,说道:“应该是的。我此前也曾询问过鹿小熙失踪前的事情。我想,应该是因为她一路逃脱楚家的追寻,奔波劳碌,孩子还没足月就出生了。之后,她又对自己下了禁制,将自己变成了一介凡人。所以,那九尾妖狐并未能对她的身体和魂魄造成彻底的侵蚀。”   霍鲲刚要说些什么,一旁的米娜突然蹦了起来,朝着门的方向竖起了耳朵警觉着。   ☆、表白   霍家三人互相递了个颜色。   霍鲲走到门口,朝霍老爷子点点头。老爷子突然一抬手撤掉了门口的结界,霍鲲猛地一开门!   “小熙?”,三个人都是一愣,还是周敏敏最先反应过来。   见鹿小熙在门口吓得不知所措,霍鲲赶紧一把将她拉近了屋内。   霍老爷子赶紧又将结界重新设置好。   “小熙,你怎么跑过来了?没人看着你吗?”周敏敏把惊魂未定的鹿小熙拉到身边坐下。   “小...小熙,是我的名字吗?”   几个人互相看看,明白她还是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看着你的人呢?”   “我...我将他们支开了,我待不了多久,他们一会儿就会回来了。这位小姐,我知道你以前肯定认得我。白天我房间里的纸条可是你留下的?”   周敏敏点点头:“是我让米娜的分身送过去的。”   鹿小熙看看那只不丁点大的小猫,脑子里完全对“分身”这个词毫无概念。   她咽了咽口水,问道:“我想知道,你纸条上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叫我不要相信他,要我离开这里?”   霍鲲吩咐米娜从窗口出去,去看着那两个被鹿小熙支开的下人,然后坐下来对周敏敏点点头。   周敏敏表情严肃地说:“小熙,我长话短说,你一定听仔细了。”   鹿小熙点点头。   “你的全名叫鹿小熙,是和我们一样的半妖。只是,你的身体里有九尾狐要的元神,她会侵蚀你的魂魄,然后彻底占据你的身体。可是,你在生下孩子之前,对自己下了禁制,封印了自己的记忆和妖瞳,把自己变成了凡人。明白吗?”   “孩子?我有孩子?”   “对,你的孩子叫做楚遇,名字是你起的。楚言,就是孩子的父亲。你有印象吗?”   鹿小熙之觉得浑身一麻,脑子里全是房间和小楼里产生的幻觉,楚言说话的声音仿佛就在她耳旁。   “小熙,你听好。这个熊姬百袁,就是将九尾妖狐元神放入你体内的罪魁祸首。他想要复活九尾妖狐!”   鹿小熙的脑子更乱了。   她的记忆里,不仅有楚言,还有自己身为九尾妖狐,被人割去舌头的那个恐怖的场景。   周敏敏见她已经有些瑟瑟发抖,便安慰道:“小熙,你还好吧?”   鹿小熙愣了半晌,突然一把抓住周敏敏的手问道:“你们能带我离开这吗?我想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城市。可是...可是百袁他不让我走,总是一拖再拖,说要等他办完什么事情。”   “鹿小姐”,一旁没说话的霍家老爷子突然开口,“你今日切先回去,一切按部就班,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想要带你离开这里,还得容我们想想办法。我们都不清楚熊姬百袁的底细,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大的法力。所以,这件事情万不可轻举妄动。”   鹿小熙点点头,忽然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神情恳切地问道:“霍老先生,如果我能离开这里。你们可以带我去见见我的孩子吗?”   “这是自然。”   周敏敏有些动容,眼泪就要往下掉:“小熙,你一定要好起来。”   米娜在窗外喵了一声,周敏敏赶紧拉着鹿小熙起身:“赶紧回去,看着你的人马上就上来了。”   第二天一早,鹿小熙一开门,发现门口看着她的并不是平时那两个人。   “他们呢?怎么今天你们换班这么早?”   “回楠羽小姐的话,家主安排他们去做别的事情了。”   鹿小熙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昨晚自己去过霍家老爷子房间的事情被熊姬百袁知道了?   白府的地牢中,熊姬百袁站在两具刚死不久的尸体旁,冷冷地说:“吩咐下去,如果有人胆敢再让楠羽一人独处,这就是下场。   旁边的几个下人吓得瑟瑟发抖,看着地上的尸体,皮肤干瘪龟裂,就行半妖皇曾经遭受天谴时的身体一样......   熊姬百袁对一旁的镜分身说:“到底还是没问出来那段时间楠羽有没有离开过房间。”   “那时候,我正向你说起霍家三个人在房间内设置结界密谈的事情,再加上她现在还是一介凡人,所以也没有察觉到异样。只是十几分钟,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吧?”   “知道了,一会儿我去看看她。”   半幽境里,龙邪伸着懒腰从地下室走上来。   楚言和翎百羽早就用过早饭在大厅里等候。   见龙邪出来,楚言刚要询问他那青铜古盒的事情。却见翎百羽一个健步上去,直接抱住了龙邪,说:“你不许娶别人,就算我们俩不能在一起,我也不许你娶别的女人。我...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只是担心我们身份有别,不知道有多少阻碍会挡在你我之间。可是我不想你娶别人!”   龙邪眼珠子都瞪得都快飞出来了,抓着翎百羽的肩膀看着她的脸说:“真的?你说的都是真的?”   翎百羽愣了愣,然后就是一声大叫:“楚言!”   一回身,哪里还有楚言的身影?!   楚遇在院子里玩耍,见楚言走出来便跑过来问道:“爸爸,你在笑什么?”   楚言又勾了勾嘴角:“爸爸刚才帮了你白头发叔叔一个大忙。”   楚遇挠挠头,正要追问,却看见翎百羽大步流星地追了出来:“楚言!你给我站住!”   翎百羽还没走几步,就被身后的龙邪一把拉了回去。没回过神,龙邪已经一头吻了下来!   这一吻,虽然深情,却显得有些稚嫩而生硬。   翎百羽好不容易挣脱了龙邪的嘴唇,人却还被他死死抱着,脑子也是懵的。   “百羽,这可是我的初吻”,龙邪说着,又一头吻了下来!   楚言一直蒙着楚遇的眼睛,急得小不点叫着问怎么了。   楚言又一把捂住他的嘴,抱起楚遇一个健步飞身离开了龙邪的“作案现场”。   翎百羽被龙邪吻得七荤八素,渐渐放弃了挣扎,反倒是反客为主直接勾住了龙邪脖子!   “好了”,过了一会儿楚言又独自回来了,“你们俩也不知道注意场合,差点把我儿子教坏了。”   翎百羽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意思是,你还好意思说!   龙邪笑眯眯地看这楚言,早就明白是楚言对翎百羽下了禁制,才有了刚才那一出。   “楚言,青铜盒子的文字我已经破译好了。果然是玉狼族的东西。”   ☆、龙邪的推测   龙邪显得有些得意:“怎么样不要小看天人。人类也好,妖族也好,文字的起源都是神受的。所以天书可以破译凡界的一切语言。”   “...“,楚言有点无语,“你快说,到底写了什么?”   “翻译成你们的语言,大概就是,只有玉狼族血脉才能开启这个古盒。”   “玉狼族血脉?”   楚言心想,该不会那木牌的真品就在里面吧?   可是,去哪找玉狼族的血脉,它们几千年前就已经被屠杀殆尽了!   熊姬百袁陪着鹿小熙在盛开着曼珠沙华的花园中散步,来到一处长椅边,二人便坐了下来。   见鹿小熙不说话,熊姬百袁倒是有些心生疑窦:“楠羽,你今日怎么不问问题了?”   “问什么?”   “每日你都要问的,问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西兰。”   鹿小熙以为他知道了自己昨晚去找过或家老爷子的事情,看来是自己表象的还不够自然:“每日都问,每日都是同样的回答。我以后都不问了。”   “生气了?”   “没有”,鹿小熙摇摇头,恳切地看着他,“我相信你,所以不问了。”   熊姬百袁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温热的笑意,伸手摸了摸鹿小熙的头顶:“好。”   “百袁,自从来到白府,我的身子就一天比一天虚弱。”   “放心吧,我会让你有事的。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你早点恢复记忆。”   鹿小熙怕自己掩饰不住怀疑的眼神,转过头去,假装有些生气的说:“若是我并不想恢复记忆呢?我曾经看过医生,医生说我身体很好,什么病都没有,也没有受过伤。如果失忆,只有可能是我自己不愿意想起来。”   “楠羽......”   熊姬百袁的话还没说完,鹿小熙突然站起来身来,背对着他说:“我先回去休息了。”   熊姬百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楠羽,其实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早点让你恢复半妖之身。只是一直担心你不愿意,所以没说。”   “什么办法?”鹿小熙惊讶地回头看着他。   “等到下个月我们成婚,若是你可以怀上我的孩子,恢复半妖之身的可能性就会非常大。”   鹿小熙脸一红:“怀...怀孩子?”   “嗯。”   鹿小熙深吸了两口气:“那日你问都没问过我,便宣布了我们下个月十五成婚。我原本觉得在场的人很多,不好驳你面子,所以没作声。可是百袁,我现在真的不想结婚。我们...我...我总觉得,我们之间还没到那个程度。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可是现在的我,还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你明白吗?”   熊姬百袁伸手想要抱她一下,却被鹿小熙闪躲开了:“我先回去休息了,有些乏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熊姬百袁的脸上划过一丝失望,又似乎有些怀疑。他朝远处等着的两个白府下人使了个眼色,那二人便会意跟了上去。   翎百羽拿着青铜古盒回到实验室,小心翼翼地从上面刮下了一些碎屑。然后招呼了一个下人将东西送去做碳14鉴定。   楚言带着楚遇在院子里练功,龙邪一边看一边说:“果然,半妖的法术跟天族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有些功法不但不符合自然规律,竟还恰好相反。”   “半妖本就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并非天赐,自然不能寻常规。”   “嗯...”,龙邪抓着下巴点点头,“你的功力倒是比我上次下凡界的时候增进了不少。怎么,你该不会是打算要进阶天阶,好去跟熊姬百袁对抗吧?”   楚言没有说话,倒是楚遇问道:“熊姬百袁,是那个不让妈妈跟我们回来的坏人吗?”   楚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儿子的问话,只好岔开话题,问道:“说道天阶,我倒是一直想问你,是否知道半妖皇天阶妖瞳的威力到底有多大?上次在白府,他随手一道结界,我拼尽全力竟都不能打破丝毫。”   “你不说我倒是差点忘了。我回到天界回禀凡间的事之前,先吩咐人去帮我查阅了关于熊姬百袁的事情。虽然不多,还真查到一些。”   “查到什么了?快说。”楚言急忙追问着。   “天界对他记载并不多,因为巫族被降下天谴后,他便躲了起来。若不是每隔几百年出关一次,倒还真没想到他可以活到现在”,龙邪的表情似是有些佩服,“木行妖瞳最大的优势就是自愈能力,而巫族所受到的天谴是身体龟裂,如岩浆在体内炙烤,最后肉身枯竭而亡。过程缓慢而痛苦无比。”   “他活了下来,是因为他的天阶妖瞳吗?”   龙邪点点头:“原本他也只是天阶中最低的那一层,法力并没有比玄阶高出多少。据天界的记载,他应该是千年前才修得现在的天阶妖瞳的。我分析嘛...半妖族大战前,各家法器失踪,应该就与他有关。楚家的法器被他盗取解除了封印,又将九尾妖狐的元神送进了当时还是个胎儿的鹿小熙的身体里。而霍家法器中,大蛇妖嗣河的元神应该是从半妖皇的手上逃脱了,现在被地府封印在寒水地狱的结界之中。牧氏的那面铜镜,自大战之后一直没有踪迹,现在应该可以确定就在熊姬百袁的手上。所以他的那个□□可以幻化成影子,又没有丝毫妖气可寻。应该是他带走鹿小熙母亲时得到的。翎家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至于白家的法器,也许...他是将白家法器内猫妖的元神炼制成了丹药服用,所以他的妖瞳才会修炼成现在这般。”   见楚言听的入神不说话,龙邪又补充道:“我这都是推测啊,你可别当真了。”   楚言回过神,点点头:“你说的确实有可能。”   “他几百年才出现一次,所以天界对他的记录也并不多。”   “龙邪,我在想...他真的已经彻底摆脱天谴了吗?天界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龙邪赶紧摆摆手:“这就是我正要告诉你的。根据天界的记录,他并没有摆脱天谴。”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他并没有真的摆脱天谴。只是,他的自愈能力太过强大,所以天谴给他的肉身带来的伤害,已经及不过他妖瞳之术的自愈力了。”   见楚言没说话,他又补充道:“打个比方,天谴对他肉身的伤害如果是九,那他天阶妖瞳的自愈能力就已经到十了。明白吗?”   楚言摆摆手,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是在想...如果是这样的话......”   楚言还没说完,就看到翎百羽大叫着从小楼里跑出来:“你们俩!快来!快!”   “怎么了?”两个人见她神色匆忙,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我把青铜盒打开了!”   ☆、新的记忆   翎百羽气喘吁吁,也不解释,直接拉着他们俩就往地下室跑。   一进门,楚言便看见了成莲花状打开的青铜古盒,内壁上也镶嵌着紫玉。古盒的中央有一个三层的黄金底座,底座中央是两颗颗散发着浓郁的金色妖气的珠子。   “这是什么?你怎么打开的?”楚言问道。   “之前我采集过小熙的血,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真的打开了!”   龙邪伸手摸了摸古盒内壁上的紫玉,说:“这些紫玉上都被下了符咒,难怪从外面一点也感觉不到这股强大的妖气。”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翎百羽将盒子转了个一百八十度:“是眼球。”   楚言顿时想起了贺伽氏地下墓穴中那些葬在铜匣里的牧氏妖瞳!   “看这强大的妖气,想必应该是只大妖之眼。”   “龙邪,你看这里”,楚言指着黄金底座说道,“这里还有文字。”   龙邪俯下身仔细查看:“给我点时间,我再用天书破译一下看看。”   “百羽,我们出去吧。把实验室留给龙邪。”   鹿小熙在茶室中接受着霍家老爷子的又一次施法。昏睡之中,只觉得浑身痛苦不堪,宛若被无数蛆虫啃食。   “还要继续吗?她的身体会越来越虚弱。”   “继续。”半妖皇冷冷地说。   霍家老爷子心里暗暗推测,这熊姬百袁大约是想等那九尾妖狐恢复记忆,然后她便可以自行找到方法来解开鹿小熙所设的封印,恢复自己的妖力。   可是今日熊姬百袁并没有给他机会与鹿小熙单独相处,根本找不到任何来拖延破解之术的理由。   鹿小熙昏睡之际,看到了自己从一只巨大的九尾妖狐幻化成一名红裙红发的女子,额间一朵曼珠沙华。   她越过一条宽宽的河流,隐秘在高高的芦苇之中潜行着。   “楠”,一声年轻男子的轻轻的呼唤。   “我在这。”鹿小熙回答道。   “快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满头黑发,五官略显稚嫩的熊姬百袁伸手拉过鹿小熙就朝身后的方向走去。   “你把眼睛闭上”,熊姬百袁说道。   鹿小熙满心欢喜,想来是熊姬百袁准备了什么惊喜给她。她闭上眼睛,笑眯眯地等着。   “封!”男子一声冷冷地叫喊,   鹿小熙一惊,来不及睁开眼睛就已经感觉到脖子上一紧,一条冰冷的锁链已经牢牢将她的脖子锁住!   “百袁,你干什么?”   鹿小熙双眼放出橘红色的炫光,想要挣脱锁链。可是,她的妖力就像是被熄灭了一般,根本无法释放出来!   熊姬百袁阴笑着看着她:“来人!布阵!”   声未落,已经有五个带着诡异面具,一身巫族打扮的人从芦苇丛后冲了出来。他们各自手持一个陶罐,将鹿小熙围在中间,嘴里不停念着巫咒,并从陶罐中释放出冰蓝色的浑身散发着寒气的蛊虫。   蛊虫围着鹿小熙在地面上结成了阵法。鹿小熙企图幻化成狐妖之身,可是受阵法压制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了!   “蚀骨巫咒?百袁,你...你不是百袁!你是谁?”鹿小熙大叫着。   “哼,我是谁?”说话间,他的脸上五官已经开始扭曲,仿佛有许多虫子在他的脸皮之下蠕动着。“熊姬百袁”的脸,在鹿小熙的注视下变成了另外一个男人!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死定了!收阵,敕!”   鹿小熙浑身都动弹不得,但眼睛的余光已经看到地面上那些释放着寒气的蛊虫在像自己聚拢着!   蛊虫一只一只爬上鹿小熙的腿脚,一股股极重的阴寒之气便将鹿小熙身体中最后一丝火行妖气也熄灭了!   鹿小熙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能量像被抽干了一样,痛苦万分!   “啊......!!!”她仰天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叫,猛地睁开眼,正看到熊姬百袁坐在床边看着自己!   “啊!”鹿小熙一个激灵翻身滚下床,退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楠羽!”   “你别过来!你为什么要抓我?你为什么带哪些人来抓我?!”鹿小熙大叫着。   “楠羽,那都是梦境,是回忆。别怕。”   鹿小熙满头大汗,惊恐地看着熊姬百袁的脸。   “楠羽,记得吗,那个害你被阵法所困的人并不是我。他只是驱使蛊虫幻化成了我的脸。记得吗?”熊姬百袁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两步。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鹿小熙的呼吸也渐渐平复下来,似乎是想起了梦境中熊姬百袁的脸便化成了另外一个人。   “楠羽”,熊姬百袁走过去捧起鹿小熙依旧惊恐的脸,“想起来了吗?那个不是我,记得吗?”   鹿小熙的眼神开始恍惚起来。   “楠羽,告诉我,还想起什么了?”   鹿小熙摇摇头,没有说话。   “好了,一会儿让人给你送些进补的汤药,你服下了便好好休息。”   看着熊姬百袁关了房门走出去,鹿小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送回来卧室。她身体虚弱,一头栽倒在床上。   她说谎了,她记得,在那之前她还梦到了咖啡馆,还有一只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的小狐狸。   那梦境里温馨惬意的感觉,跟之后的那个梦完全不同。似乎,自己更愿意留在那个无忧无虑的梦境中。   “喵”,一声极轻微的猫叫声打破了鹿小熙回忆。   鹿小熙循着声音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米娜这才想起来,鹿小熙现在看不见它也听不懂它在说什么,只好用妖法显身。   “诶?是你呀。”鹿小熙走到窗前,将在窗户外显出身形的米娜放了进来。   米娜怕被白家的下人发现,只将周敏敏写好的纸条交给鹿小熙,然后就赶紧离开了。   鹿小熙摊开手中的纸条,上面写着“明日找机会离开白府,我们自会找机会带你离开”。   米娜一回到房间,霍家老爷子便在房间内设置了结界。   “父亲,我们要怎样带小熙离开?而且,为什么这么着急?”   “夜长梦多。今日熊姬百袁一直监视着我,所以我根本不能敷衍他。鹿小熙已经又想起了许多记忆,我担心再这么下去,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完全恢复记忆了。”   ☆、逃脱   “可是,父亲,就我们三个人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半妖皇?万一他有所防备,不但救不了鹿小熙,可能连霍家也要搭进去。”霍鲲说道。   “不需要我们出手。我们只需要把半妖皇拖住,让他和他的镜□□留在白府即可。”   “我们不出手?”   鹿小熙同前几日一样,借口在白府里闷得慌,想出去转转。   熊姬百袁准了她的要求,便拍了几个白家下人跟着她。   鹿小熙没有机会与霍家的三个人交流,左思右想,若是有人接应带她走,必然要先甩开白家跟着的人。   她坚持要白家的下人送她去最大的百货公司,假意要采买东西。白家的人也不阻拦,直接驱车到了市区。   她此行的目的是要在霍家的帮助下逃走,可是临出门的时候,霍家三人并没有离开白府。鹿小熙想,他们大约是怕熊姬百袁起疑心,所以要耽搁一会儿再出发吧。   “鹿小姐,这里人太多了,请您不要离开我们的视线?”   “恩?”,鹿小熙灵机一动,指着旁边的一家高级内衣店说,“我想看看这家的内衣。这里只有这么一个门,你们几个大男人就不要跟进来了吧?难道要我在你们的监视下换内衣?”   “......?”   白家的人为难的相互看看,点点头。   鹿小熙假装在内衣店里东看看西看看,心里盘算着霍家人知不知道她在这里,什么时候才能来帮她逃离白府。   她试了一件又一件,实在是装不下去了,只好惺惺地离开了内衣店。   “你们再等我一下,我去下洗手间。”   没有手机,根本无法与人联络。就算有,她也不知道该联络谁。   鹿小熙对着女洗手间的镜子叹了口气,一转身,余光扫到从外面进来的一个高个子女人。   这人真奇怪,大热天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   鹿小熙脑子里的念头还没想完,那女子一把将她推进一个蹲便的隔间里,随手就将门锁了起来!   “你...”   不等鹿小熙叫出声,对方已经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帽檐下传出一个好听的男人声音:“嘘......”   鹿小熙还没来得及惊恐,对方已经用另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嘴上的手一挪开,便一头吻了下来!   鹿小熙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一把扯掉了对方的帽子和假发。   楚言?   是那个叫楚言的人!   鹿小熙被他吻得浑身麻酥酥的,已经快要窒息了,只好用两个拳头捶打他的双肩。   可是楚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是不停的吻着,仿佛上次吻着怀里的这个小女人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楚言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双手捧着鹿小熙的脸,任她如何捶打自己也不肯放手。   鹿小熙被他盯得面红耳赤,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你...再这样我喊人了!”   “门口那几个人已经中了我的妖瞳之术,一时半会是清醒不了的。”   楚言也不多说,又是一个昏天暗地的吻接踵而至。   鹿小熙恼羞成怒,一口咬在了楚言的嘴唇上。   “额”,楚言吃痛舔了舔嘴唇,不但没生气,反而笑眯眯地看着鹿小熙,“我吻你的感觉,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   鹿小熙的脸更红了:“你...你放开我!”   楚言很想继续,可是未免生出其他变故,他只好双眼玄光一闪。可是鹿小熙却丝毫没有反应,似乎并没有被他的妖瞳之术所控制。   楚言明白,霍家老爷子的法术依然残留在鹿小熙的身体里。   “小熙,跟我走,我带你去见我们的儿子”,楚言边说边将斗篷脱下来给鹿小熙穿上。   “儿子......”   一出来,便看到了几个被夏炎五花大绑揍得鼻青脸肿的白府下人。   夏炎从旁边走过来:“楚总,都检查过了,看来是白无衡的结界奏效了。除了这几个人以外,并没有其他人跟进来。”   “那就好”,楚言说着将身上的水仙精斗篷脱下来穿在鹿小熙身上,“赶紧带她去楼顶,直接飞回云江翎家。半妖皇的镜□□恐怕已经察觉了不对劲。我们先带小熙走,无衡哥会留下来启动其他结界。”   “是!”   几个人此时身处大厦的四层,而半妖皇的镜□□正在大厦外急的团团转。整个大厦都被两层结界严严实实地封住了,连地下室也不例外。   他在一处草丛中幻化成人形,闭目凝神,企图跟熊姬百袁取得联系。   忽然,镜□□似乎察觉了什么不对劲,自己好像被结界封住了!而且,自己的法术似乎也被结界阻隔,根本无法与熊姬百袁取得联系!   他猛地张开眼,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火行妖瞳设置的六边形的小结界里!   “是火行妖瞳的结界?怎么这么奇怪?方才我竟丝毫没有察觉”,镜□□自言自语道,“哼,这么小的结界也想困住我?”   白无衡在大厦里隔着落地窗冷冷地看着他,一抬头,看到楚家的三架直升机都已经出发,分别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飞去。   “无衡哥”,云楚楚和白无衡走了过来,“这结界能困住他多久?”   “最多十分钟。”   “啊?那怎么办?一会儿熊姬百袁知道了这里的情况,肯定会赶过来的!”   “哼,我说的是一个结界可以困住他十分钟。”   “什么意思?”   白无衡笑笑,对云楚楚说:“这结界是我和楚言他们花了一个晚上的成果。从他所处的位置开始,方圆一公里之内,全是这种六边形的结界,一个挨着一个,脸条缝隙都没有。方才确定小熙已经被楚言带走,我才启动了这些结界。”   白无衡抬手轻轻一挥,云楚楚顿时瞪大了眼睛!   好壮观的结界群,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好远的地方将整个大厦包围在了中央!   “真有你们的!对了,哥要把小熙姐送去哪里?”   白无衡叹了口气:“应该是先到翎百羽那里,让她给小熙检查一下,顺便让小熙见见孩子。然后要去哪里,楚言说,就先不告诉我们了。不知道,对于小熙和我们而言都是最安全的。”   ☆、她的儿子   好不容易把她的小熙姐抢回来,云楚楚还没来得及高兴几分钟。想到往后的日子定会被半妖皇穷追不舍,不禁又抑郁了起来。   “对了,我哥怎么会知道小熙姐一定会来这里?霍伯伯派他的式神走地下水路,半夜潜至楚家老宅,也只是说小熙姐今天会找借口出来不是吗?”   白无衡笑笑:“你哥穿了小熙的水仙精斗篷,掩藏了气息。白府的车子一出来,他便控制了司机和其他白府的人。只是没想到,我竟然从司机的移动电话中监听到小熙自己也是想到要来这里。我想,小熙只是单纯的想找人多的地方,好方便她逃跑吧。这两个人还真是心有灵犀。”   “呵呵,这倒是很像小熙姐作风。对了,霍伯伯的式神是什么妖,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它怎么能躲过白家的监视?”   白无衡笑笑,将她搂在怀里:“是雾妖,可以遁形于空气之中。霍家的小岛在海上一直没有被发现,就是因为有它常年在周围海域保护着。只要有人类的船只靠近,它就会幻化成大雾,让他们偏离航向。我们恐怕是霍府以外唯一见过它幻化成形的人。”   飞机上,楚言倒是松了口气。鹿小熙醒来时并没有挣扎或是问很多问题,只是一直盯着窗外的雪山出神。   楚言从耳机里对她说:“小熙,别怕,是霍伯伯通知我们你今天会出白府,一会儿我们就到了。”   鹿小熙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微微点点头,又把脸扭向了窗外。   远处已经隐约可见的雪山萦绕着雾气,看得鹿小熙心神摇曳,脑海中断断续续的模糊的身影不断闪现着。   一下飞机,鹿小熙便被楚言打横抱了起来:“你干什么?放我下去!”   “不放”,楚言坏笑着,“到了我的地盘,我想抱就抱。”   “你!!”   “什么你的地盘?这儿明明是我家!”翎百羽人未到声先至。   周围都是陌生的人,楚言感觉到怀里的小人有些瑟瑟发抖:“小熙,别怕,这是翎百羽,也是我们的好朋友。以前,我们也经常住在这半幽境的。”   翎百羽走过来,又是一副研究外星生物的表情:“她现在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忆?”   楚言点点头:“霍伯伯为她施了几次法,听他的式神说,小熙似乎已经想起一些零星的片段了。不过,也只是一些片段而已,而且有她自己的,也有九尾妖狐的。好了,先让她休息一下吧。”   鹿小熙原本就虚弱,再加上一整天提心吊胆神经紧绷,几乎是一倒头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张开眼发现天已经黑得很彻底了。   鹿小熙随手一伸便摸到了床头灯的开关,心里一惊,自己怎么会知道开关在这个位置?   “睡醒了?”   “......!?”   鹿小熙这才发现自己脑袋下面还枕着一个男人的胳膊!   刚要回头去看,腰上便是一紧,后背紧紧地贴进了一个火热的怀抱中:“别动,接着睡吧,时间还很早。”   “你...你放开!”鹿小熙听出是楚言的声音,脸上一阵燥热。   “嘘...儿子还睡着,再叫就把他吵醒了。到时候你想睡都没得睡了。”   鹿小熙呼吸急促,又羞又恼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小熙,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楚言的嘴唇顺着她的后脑一路向下,鹿小熙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住手,你再这样我要叫了!”   楚言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我觉得,这样可能会帮你更快的想起我们的事来。”   “我我...我...我想看看孩子...可...可以吗?”   “好”,楚言放开了怀里的小女人,起身将自己一侧的床头灯也打开了。   鹿小熙坐起身,昏暗的灯光下,楚言的侧脸甚是好看,棱角分明,又似乎比她零星记忆中的样子沧桑了些许。   “看够了吗?不是说看小遇吗,怎么看起我来了?”   鹿小熙脸一红,赶紧起身朝床边的小床走去:“谁看你了?”   “嗯...“,楚遇似乎是被吵醒了,哼哼着似乎要张开眼。   时间还早,楚言怕他醒了纠缠鹿小熙,于是眼中炫光一闪,便让楚遇又闭眼接着睡了过去。   鹿小熙看着这张小脸。都说儿子像妈,闺女像爸,倒真的是一点没错。   小家伙虽然眉宇间有着和楚言一样的棱角,但是脸型和眼睛,完全就像是用小时候的鹿小熙克隆出来的。   这...真的是我的儿子?   我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失去记忆?为什么会离开自己的孩子去到那么远的地方?   楚言看出她微微有些皱眉,一边将那枚树叶形的项坠戴在她的脖子上,一边安慰道:“这项链可以帮助你恢复身体。小熙,相信我,都会好起来的。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和小遇了,好不好?”   楚言伸手揽过她的肩膀,欣慰地发现鹿小熙并没有推开他,只是出神的看着楚遇熟睡的小脸。   “睡吧,你身子很虚弱,要多休息,我不抱着你就是了。”   再张开眼,一张充满欢喜的小脸吓了鹿小熙一跳!   “妈妈!你终于醒了!小遇都等饿了!”楚遇一个熊抱就搂住了鹿小熙的脖子。   鹿小熙好不容易抱着他坐起身:“宝贝,妈妈想问你,上次在白府你是怎样一眼就认出妈妈的?”   “妈妈的东西爸爸都保存的好好的呢,平时都不给小遇玩的。家里有好多妈妈的照片,还有视频呢!”   “视频?”   “嗯,有好多视频。爸爸不让我看,我都是自己偷偷看的,你可千万别告诉爸爸,小遇会挨骂的。”   鹿小熙哪里知道楚言曾经监视她好几个月,而且每一段视频都保存了下来。她不在的这些年,楚言几乎隔几天就要翻出来看一看,就好像那个突然闯入他世界中的“人类”小丫头,还偷偷在咖啡馆里怀着他的孩子躲着他。   “妈妈,你想什么呢?小遇好饿啊。”   “好,我们去吃东西吧。”   “恩!对了妈妈,爸爸说,让你起床后把被子上的水仙精斗篷穿上。这样,不管什么妖魔鬼怪都不能察觉你的气息,自然也就找不到你了。”   “他们会追来这里吗?”   ☆、妈妈再也不离开你了   楚遇摇摇头,说他也不知道。   鹿小熙只好换好衣服到餐厅,发现楚言和翎百羽在等着她一起用早饭,夏炎和落华也在。   面对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鹿小熙只好笑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小熙,先让百羽给你抽一点血,好吗?”楚言走到她身边说道。   “抽血?”   “嗯”,楚言拉起她的双手恳切地说,“小熙,我知道你还是对我们大家很陌生。但是现在时间紧迫,我们用过早饭就要立刻出发离开这里。所以,请你相信我,我只是想让百羽检查一下你的健康状况。实验室现在被龙邪占着,所以只能先抽一些你的血,百羽好带到外面的实验室去做化验。”   鹿小熙其实除了第一句,其他的一句也没听明白。不过,楚遇的小肚子饿得咕咕一叫,她便再没心思多想,直接把胳膊递给了楚言。   “铃...”夏炎的电话响了。   她接了电话脸上就是一惊:“楚总,没时间用早饭了,必须马上出发!属下回报,在云江附近发现了半妖皇的踪迹!”   翎百羽赶紧拿出她特制的那种蛛丝一样的针头在鹿小熙的掌心抽了血,同时命下人将食物用餐盒装好给他们带走路上吃。   “百羽,熊姬百袁一定会找到这里。你们不要激怒他,他想搜就尽管让他搜”,楚言嘱咐道。   “放心吧,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鹿小熙抱起楚遇悄悄问道:“宝贝,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   楚遇摇摇头。   楚言突然捧过鹿小熙的脸:“小熙,你相信我吗?”   “......”   楚言笑了笑:“走吧,我们一家三口不会再分开了,好吗?把斗篷穿好,把小遇也罩在里面,他还不能很好的收敛自己的妖气。”   “楚总,赶紧走吧,白家的人已经进入云江了。半妖皇的镜□□也已经摆脱了西兰那边的结界群。”   “好,出发。”   几十台一模一样的黑色轿车从半幽境的前后门同时出发,白家这边监控着的人也傻了眼。   鹿小熙和楚言的车子一路朝着雪山的方向开去。   楚遇从斗篷里露出个小脑袋,手里拿着一个很老旧的手机给鹿小熙看:“妈妈你看,这是我出生前,你录给我的视频。”   鹿小熙伸手接过手机,点开视频文件。   视频里的自己,笑得很开心,可是眉宇间缺隐隐有一丝哀伤。   “宝宝,你爸爸又给你想了新名字了,这已经是第九个了......”   鹿小熙的心就像被什么抽动了一下,眼睛早已悄无声息地湿润了。   “妈妈,你怎么哭了?”楚遇伸出小手在她眼下摸了摸。   “没事...妈妈...妈妈是太开心了”,她抬起头看着对面楚言,“楚言,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离开你们,为什么会失去记忆?”   楚言的脸上有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哀伤,他伸手又擦去了她刚刚掉下的眼泪:“小熙,这件事情等我们到了地方,我会慢慢告诉你,好吗?别哭了,乖。”   楚遇也哭了起来,在斗篷里翻了个身,骑在鹿小熙的腿上搂在她胸前:“妈妈你回来就好了,再也不要离开小遇了好不好?”   “...好...好...妈妈再也不离开你了。”   母子俩就这样闭着眼睛紧紧地抱在一起。鹿小熙只觉得心里暖暖的,有两只大手扶在她的肩头,仿佛自己这十年来的孤独、迷茫、无助一下子都烟消云散了。   车子一路朝着雪山脚下开,鹿小熙一抬眼,竟然看到车子正朝着一块巨大的山体撞过去!   “危险!”   她正吓得护住了怀里的楚遇,车子却穿透了山体直接开进了一条漆黑的隧道!   “这是?”   “别怕,这条隧道是前几年我命人偷偷修造的。直接通往雪山深处大小两峰之间的幽莲幻境。”   “幽莲幻境?”   车子靠边停了下来,夏炎从副驾驶回过头说:“楚总,我就在这里下。再往前就收不到无线电讯号了。移动电话会被白家的人监控,所以我和翎小姐约定用无线电通讯。”   “好,注意安全。”   夏炎下去后,车子又继续沿着缓坡向上开去。   “小熙,这幽莲幻境你从前没有来过。不过,里面的人你从前都认识。只不过,他们的外表会有些奇特,一会儿可别吓着了。”   不多时,隧道前面出现了光亮。一出洞口,鹿小熙的眼睛便被强光刺得完全张不开。适应了很久,鹿小熙才敢眯着眼睛朝车外开去。   “......!”   鹿小熙一下子就明白楚言的意思了,这里的人,都长着人的上半身,而下半身全都是鹤的样子!   见她惊得说不出话,勋炙也是奇怪:“鹿姑娘这是...?”   楚言简单地解释了一遍,又道:“勋炙族长,我们一家三口怕是要在您这叨扰一阵子了。”   “楚言,我们之间不必如此。十年了,你都不曾将我们的消息透露给天人,还让翎家时常送来仙草和食物。老夫若是连这点忙都不帮,还有什么脸活着。”   鹿小熙朝四周望去,他们所在的地方,抬眼便能能同时看到两座雪峰,一高一矮,壮观之至。   勋炙领着他们一路沿着台阶向上走去。   ☆、红鹤一族的幽莲幻境   楚言也不禁有些感叹,这里跟十年前确实大不一样了。   翎百奇特意培育了很多可以在雪山上生长的草药和其他可食用的植物,现在这幽莲幻境能种植东西的地方几乎都被用上了。   “楚言”,勋炙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说,“你将鹿姑娘秘密带来这里,那半妖皇会不会去大闹楚家?”   “他已经知道小熙在云江了。”   “......?这么快?”   “白家这么多年的经营,消息网可以说是无孔不入。不过,他们唯一的弊端是太过依赖现代的通讯设备,所以我才要带小熙来这里。这里完全与世隔绝,也没有任何现代化的设备,白家查不到这里。只是...我担心熊姬百袁早晚会想起这幽莲幻境。”   勋炙站住脚,捋了捋胡须:“这个你放心吧,老夫这十年也没闲着。这里由法器所造的结界,就算是天兵天将来了,想要强行进入也是要费一番功夫的。当年,老夫虽是行了那般作为,但困住东海域主的法器你也是亲眼所见的。”   楚遇一路蹦蹦跳跳,吓得鹿小熙一直紧紧地拉着他的小手,生怕他跌进台阶下的深谷里。   “小遇,好好走路”,楚言回身蹲下对儿子说,“妈妈身体不好,你这样她会很累的,知道吗?”   “嗯。”   “小熙,还走得动吗?”   鹿小熙点点头,还是紧紧地牵着楚遇。   一行人向上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了那处半圆形的露台。原本上云大仙用来滋养冰晶幽莲的血池里,竟然供着一尊纯金的雕像。   楚言一眼就看出,那金色雕像雕的竟然是东海域主,一只手臂平举,手臂上站立着那只陪她一同葬身启明山的蛊雕!   勋炙看出了楚言的疑惑,解释道:“我们虽为了自己害了她们主仆的性命,可她们也并非与我们族人有什么仇怨,不过是奉命行事。老夫建了这雕像,便是想每日供奉。既是安抚亡灵,也是为了求个心安。”   鹿小熙四下张望,早就已经被四周金碧辉煌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些岩壁上原本雕刻着冰晶幽莲图样的地方,现在已经被黄金覆盖。岩壁链接露台的这部分岩体上,满是关于红鹤一族的浮雕。   楚遇也是第一次到这,母子俩好奇又惊讶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一路看过去,正看到红鹤一族制造了一对球形的法器,交给一群戴着诡异面具和头饰的人。而那群人的背后,一个女子被锁链锁住瘫坐在角落里,面色恐惧至极。而她的身后,是九条狐狸尾巴!   鹿小熙突然感觉一阵窒息般的恐惧,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脑袋一阵眩晕,鹿小熙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来人,把百袁带过来”,又是那个脸上画着朱砂图案的恐怖女人。   鹿小熙想要大叫,可是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舌头早就没有了!   “楠羽!”熊姬百袁想要朝她扑过来,却被两个壮汉牢牢制住!   “啊...!啊!......”,她竭尽全力,忍着舌根的剧痛也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啊啊声。   “阿母!求求你!阿母!你放过她吧!求求你...”,熊姬百袁的声音带着嘶哑的哭腔,“阿母,我再也不见她了,求求你放过她吧!阿母!”   “啪”!   那女人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了熊姬百袁的脸上:“没出息的东西!你是黄帝之子,更是我巫族未来的族长!阿母早就告诉过你,狐族最擅长的就是魅惑人心,你却偏偏要上她的当!好,今天,我就让你亲眼看着她死!这样你就能死心了!”   “不...不!阿母,儿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杀她!求求你了阿母!阿母!阿母......”   “把他的嘴堵上!我怎么生出你这么没用的东西!”   鹿小熙四肢和脖子上都紧紧地被铁链锁住,分毫不能动弹。   那女人拿起一柄短刀,用朱砂在刀刃上画了符咒,然后一步步朝鹿小熙走来......   “不要!别过来!...啊!!!”   鹿小熙大叫着惊醒了过来,立刻被一个炙热的怀抱从后面包围住:“小熙,小熙,醒醒,别怕...别怕......”   鹿小熙魂不守舍,浑身颤抖地想要挣脱他的怀抱:“放开我!放开我!”   “没事了...没事了...你刚才做噩梦了,一直大喊大叫的。”   “呜...”,鹿小熙还是不停地挣扎,可是哪里还有力气挣脱一个大男人,“楚言...求求你放开我...放开我......”   “小熙......”   楚言无奈,只好放开了她。   鹿小熙像一只离弦的箭,迅速地缩进了床尾靠墙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进去呜呜地哭着。   楚言什么也没说,只是起身将房间内的其他油灯都点亮了。然后,又将斗篷给她披在肩上。   过了好久,鹿小熙还是没有抬起头,只是呜呜地,边哭边说:“楚言...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很想...相信我就是你的妻子,我就是鹿小熙。可是...我的脑子好乱,我根本分不清楚哪些是我自己的真实记忆...”   “小熙......”   “楠羽的记忆...对我来说也是...也是那么真实...就好像刚刚发生过...那些恐惧...对百袁的感情...对我来说都好真实...对不起...我.....”   楚言挪过去一把,不理会她的挣扎,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傻丫头,不要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你说不知道哪些是真实的。你想想小遇,想想我们的儿子。还有什么,是比这更真实的吗?”   “......”,鹿小熙抬起头,眼睛已经哭肿了,“楚言,我...我想知道我们以前的事情,你讲给我...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好不好?”   “好。”   楚言掏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里面满满都是当年楚言监视她的录像。   楚言一边放着监视录像,一边给她讲述了他们俩的故事。   听到自己把楚言灌醉了,还下了媚药,鹿小熙脸一下就红到了脖子。   “当时酒店里也有监控录像,想看吗?”   鹿小熙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表示坚决不要。   楚言笑笑:“少儿不宜的画面很多,都不看了?”   “......!”   “好了,不逗你了。我挑重点给你看。”   讲完了云楚楚,便轮到白墨了。   鹿小熙很是惊讶:“这...是百袁?”   “是,也不是。是他作为人类的□□,被派到你身边监视你,也是为了确保你能把楚家的孩子生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确保我能生下你的孩子?”   “别急,我一点一点讲给你。”   楚言像一个耐心的教书先生一样,一点点讲述着发生在鹿小熙身上的事情。   ☆、神仙洞府   熊姬百袁已经要疯了,简直想把翎家的人抓起来一个个拷问。可是现在跟整个半妖族撕破脸,为时尚早。   “不要着急”,镜□□自熊姬百袁手中的铜镜中幻化出来,“楚言即使能把她带走藏起来,也做不了什么其他的,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翎家和楚家都没有动静吗?”   “那些车和直升机出发后,翎家就再没有其他异常了。楚家那边派人监控了,也没有。”   “你的伤势都好了吗?”   “放心吧,只是消耗过多,回到铜镜中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熊姬百袁沉了沉气,说:“带着白墨一起找,一定要找到楠羽!”   “是。”   楚言讲着讲着,天色已经微亮,才发现身边的人早就已经睡着了。   想来是累坏了,原本身体就虚弱的鹿小熙,又是做噩梦,又是听楚言讲以前的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楚言给她盖好被子,起身到隔壁房间查看楚遇。   小家伙原本还不依不饶一定要跟妈妈一起睡,结果在隔壁房间里,同一个叫“勋凌儿”的红鹤族小孩玩闹,玩累了便在这里睡着了。   楚言看着儿子这四仰八叉的睡姿,摇摇头,把他抱起来回房间塞进了鹿小熙的被窝里。   “咚咚”,两声极轻微的敲门声。   楚言轻轻走出去,又轻轻带上了房门。   “楚总”,来人是夏炎。   “守了一夜,辛苦了,赶紧去休息吧。”   “楚总,刚传来的消息,说是熊姬百袁在整个云江发了疯似的寻找我们的踪迹。”   “我们来时的痕迹都清理了吗?”   “上山的痕迹都清理干净了。车队中有三台车,分别开往三个酒店,车辆到达后,酒店顶楼的直升机就会假意起飞。就算白家的消息网再广,也会被耍得团团转。”   楚言点点头:“我料定他一定还有别的阴谋,不敢就此跟整个半妖组撕破脸。不过,我们还是要小心。现在除了百羽,其他人都不知道我们在这里。”   “属下明白。”   “去休息吧。”   楚言转身关了房门,竟看到一个一身雪白古衣,头戴高帽的长发男子正俯身看着睡熟的鹿小熙。   “什么人?”楚言立刻做好了动武的准备!   那人也不慌忙,甩开了手中的扇子,一边转身一边说道:“总算有个地方能让这丫头看见我了。”   他这一转过身,楚言才发现他的另一半衣帽是黑色的。   难道...这就是之前只有鹿小熙能看见的...   “你是...那位鬼差大人?”   “嗯”,鬼差点点头,然后用扇子使劲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对了,你别担心,我不是来办差的,这也没有谁要死。我是跟着这丫头过来的,她一直看不见我,真是把我郁闷坏了。”   “这么多年...你一直跟着她?”   “那倒没有。不过,我确实一直知道她的行踪。只是你们都看不见我,我又允诺了她不能说出来。再说,我也没那个义务非要告诉你们不是?”   “鬼差大人,咱们去外面说吧。小熙才刚睡下没多久。”   二人一路走到外面的露台上。晨光照耀下,远处雪山的小峰晶莹剔透,像一颗巨大的宝石。   “这是什么?”鬼差用扇子指了指东海域主的黄金雕像问道。   楚言解释了一番,突然意识到不对:“鬼差大人,您不会将红鹤一族藏匿在这里消息告诉给你的上官吧?”   “活人的事情不归我管”,说完,还朝着那雕像诡异地笑了笑。   楚言松了口气:“多谢鬼差大人。机会难得,不知在下可否向鬼差大人请教几个问题?”   “嗯?请教我?好啊,说吧。”   “嗯...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我想想问什么。对了,为什么我能看见你?”   鬼差摇了半天扇子,最后叹了口气说:“唉,要不是你们来了这里,我也想不出办法来让你们看得见我。这儿可是传说中的神仙洞府,与外面的世界不在一个空间里,自然不是一般的所在。”   楚言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这丫头从楚家跑出来,临近生产的时候,我去看过她。虽然劝过了,但她担心你和孩子,还是执意要将自己和九尾狐的妖瞳、记忆都封印起来。”   楚言暗自攥了攥拳头,他一直不敢问这十年鹿小熙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十年,失去记忆的她,该有多迷茫,多无助。   “好了”,鬼差摆了摆手,“你也不必自责了,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人回来了,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鬼差大人说的是。”   “我得回去休息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就赶紧。”   楚言想了想,说道:“不知鬼差大人对小熙体内的那只九尾妖狐知道多少?”   “九尾妖狐?你指哪方面?”   “您知道的,都告诉在下可以吗?”   “哦...九尾妖狐...”,鬼差思索了一下,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古时期,九尾狐族应该是复姓风行。这个风行楠羽就是当时狐妖一族的族长,也是在世的狐族中唯一一只九尾大妖。黄帝多年都无法渡黄河挥军南下,就是因为下游有鲛人一族,上游又有狐妖一族。不过,这只九尾狐也算是心善,她只是阻挡黄帝的军队南下,并没有害过他们的性命。哎...九尾狐生性多情,所有想要荣登天界成为天人的九尾狐都必须要历情劫。熊姬百袁,想来就是风师楠羽的情劫吧。也是只可怜的小狐狸。”   “这么说,有其他九尾狐成功飞升成仙?”   “那当然。只不过,九尾狐若想飞升,除了情劫,还要受九道天雷断尾之痛。那也是九死一生啊!”   “为什么?”   “狐族乃是兽类,食荤腥。这九道天雷劈下来,既是断了他们的尘缘,也是清洗了它们身上的罪孽。自此登入天界,成为天人,再与狐族妖类没有半点瓜葛。风师楠羽被巫族捕获后,蚩尤的北境便渐渐失守。鲛人一族也四分五裂,一部分留了下来,一部分投奔了东海域主,还有一部分迁徙至南海。”   ☆、希望   “好了,天已大亮,虽然本差不会像一般鬼魂那样害怕阳光,但是阳气过旺也会耗损我的灵气”,鬼差摇了摇扇子转身就要幻化身型离开。   楚言赶忙拦住他说:“鬼差大人请留步,在下还有一个问题,最后一个!”   “说。”   “不知大人可否知道关于天言者的事情?”   鬼差一脸疑惑:“知道是知道,可是,你找他们做什么?半妖的事情天界也只是监控,并不插手,所以天言者也不见得知道你们的未来。”   “在下十年前与小熙出游时曾经遇到过一只蛇妖,他已功德圆满去往极乐世界,临走时交给小熙一件东西,说是一位天言者让他一直在那处等待小熙的出现。不知鬼差大人关于天言者都知道些什么,可否告知在下?”   “既是天言者,便是天机不可泄漏。缘分到了,自然就遇见了。”   鬼差说完,也不等楚言再追问,一个转身便消失在晨光之中。   “刚才那是什么人?”   楚言回身才发现,勋炙不知已经在大门处站了多久:“前辈也没有见过鬼差吗?”   勋炙摇摇头:“妖兽的魂魄与凡人不同,我们死后不会去往地府,自然是不认得鬼差。”   “不会去往地府?”   “嗯,我也不知道妖兽死后魂魄会去哪里。有传说是去往修罗界,也有传说是去往归墟。还有传说,妖兽死后魂魄会在天地间消散,没有来世。即便是我这样的修为,同族死去后也不曾见过他们的魂魄。所以,我也不知道哪个说法是真的。”   贺迦青寅和贺迦树本是一直在寻找鹿小熙的下落,听闻她回到了楚言身边,便一路快马加鞭地回了半幽境。怎耐楚言临走时有交代,所以翎百羽怎么也不肯告诉他们楚言带着鹿小熙去了哪里。   两个人正对着翎百羽不依不饶,龙邪却优哉游哉地从地下实验室走了上来:“你们这两在上面干什么,吵得我都不能专心翻译那底座上的文字。”   “是小熙,小熙回来了。”   “什么?鹿小熙?”龙邪也很惊讶。   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又见贺迦青寅两人不停地追问鹿小熙的下落,龙邪清了清嗓子说:“你们俩,想不想鹿小熙变成原来的鹿小熙?”   “当然想,天将大人您是什么意思?”   “既然想,就不要在这里纠缠。我吩咐你们办件事情,若是成了,可能真会帮到鹿小熙。”   贺迦青寅愁眉舒展:“真的?真的有办法让小熙恢复?”   “我说了,是可能,可能懂吗?”   “啊,懂,懂!您快吩咐,我们这就去办!”   龙邪领着三个人回到地下实验室,将用天书翻译好的文字拿给他们看。   翎百羽结果本子:“这上面写的是这对眼球的来历,这对眼球是当时玉狼族首领的妖瞳。它不肯化作人形,于是便被巫族杀死,眼球是毁去它肉身时留下的。因为一直无法消除它的妖气和怨气,所以一直被皇室秘密封存着。春秋战国时期,这两颗妖瞳便消失了踪迹。一直到隋朝末期,有人将这两颗眼球视作秘宝谨献给当时的皇帝。牧氏在半路截获了这两颗眼球,并设法用紫水晶铜匣以秘术将其封印了起来。”   贺迦青寅摇摇头说:“可是既然牧氏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在最初的时候就封印呢?”   龙邪笑笑说:“这就是我要让你们看的,你看这里。”   龙邪将铜匣转了转,指着黄金底座的一处文字。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这里写着使用秘术将这对眼球封印的人的名字,渠阳真人。”   “渠阳真人?那是谁?”   “渠阳真人是少数修真得道却不羽化升仙的道人,可以说是个人半仙。他一直在渠阳山中修炼,据说性格洒脱随意,连法号都是随意取的,当真是随性之至。”   龙邪将紫玉铜匣重新合上,又接着说:“你二人若是能寻到这渠阳真人,也许,鹿小熙的事情还有一线希望。不过,他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连天界的人想找到他都苦难。所以,这事能不能成,就要看机缘了。”   “是是,只要有希望就好!”   贺迦青寅跟贺伽树都是高兴得合不拢嘴,也不等龙邪再吩咐,转身便飞速出了地下实验室。   龙邪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东西,一回身正看到翎百羽一脸狐疑地盯着自己:“怎么,被你看出来了?”   “你果然是骗他们的。”   “也谈不上骗。一来,渠阳真人的事我没骗他们,只是他也不见得有办法治好鹿小熙。二来,你若不告诉他们鹿小熙的下落,只怕他们会一直纠缠下去。倒不如给他们找点事做,说不定还能分散一下半妖皇的注意力。”   翎百羽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对了,百羽,夜里你还要跟楚言联系一下,有个消息要告诉他们。”   鹿小熙一觉睡到了晌午,因为怀里还抱着楚遇,简直像是抱了个小火炉,直睡得她一身的汗。   “妈妈,你醒了?”   “嗯。”   “妈妈,你刚才说梦话了。”   鹿小熙一手托起自己的脑袋,一手摸着楚遇的头发问道:“妈妈说什么了?”   “嗯...我也没听清,但是你好像一直在喊爸爸的名字。”   鹿小熙见楚遇一副很高兴的样子,也不由得笑了笑。   娘儿俩正说着,房间的门被楚言推开了:“小熙,遇儿,快起来我们去吃饭吧。”   “后山?”   “红鹤一族是妖兽,只需要吃仙草或是活的鱼虾。我不好意思再劳烦他们,所以我们的食物得去后山自己寻了。”   三个人起身收拾好,便由昨夜同楚遇玩耍的红鹤族小孩子领着他们去了后山。   一路顺着山路向下,穿过一片浓郁的迷雾,鹿小熙渐渐看到脚下的路旁与山上的雪景不同,竟零星开始出现野草。   勋凌儿一路蹦蹦跳跳,看样子十分熟悉这里的路:“山上寒冷,所以只能种植仙草,普通的植物根本不能生长。后山下面的山坳里四季如春,有很多野果子。”   又向下走了一会儿,果然是另有一番景致。   他这一咽下去,顿时感到所有的经脉都是一阵暖意。   ☆、仙境脚下   这里有许多参天的大树,怪石嶙峋,有一颗稍大一些的树上结着红红的果子,还有雀鸟被惊得飞来飞去。   勋凌儿说道:“族长爷爷说,那个堕仙在这里的时候,几乎已经将活着的大一点的动物都杀绝了。所以我们不能杀这些虫鸟,要让他们在此繁衍生息。”   “嗯,勋炙前辈说的对,我们只采些果子填饱肚子即可”,楚言一手领着鹿小熙,一手随意从树上摘了一个红果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果子?”   “我知道我知道!”勋凌儿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我听爷爷说,这是霞云果,只能长在这种有仙气环绕的地方,所以外面是没有的。”   鹿小熙一个不留神,本来她还牵在手里的楚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霞云果树,摘了一个就往嘴里送:“爸爸,这果子好像真的有灵气,一口下去我就已经感觉浑身都有力气了!”   楚言听闻,便将鹿小熙手中的果子又拿了回去,自己咬了一口。   “怎么了?”鹿小熙问道。   “小熙,这果子你只能吃一口,太补了,吃多了你的身子承受不了。”   “啊?那妈妈也吃不饱啊!”楚遇一边说一边又吃了一颗。   “没关系,我们在往前走走”,鹿小熙将楚遇从树上抱下来,弹落了他头顶上的几片叶子。   楚遇的脚还没着地,突然指着远处叫道:“有兔子!”   话音未落,小家伙已经一溜烟地追了出去!   “楚言,快去把他追回来,这里像迷宫一样,万一跑丢了怎么办!”   “好,那你跟勋凌儿一起,我先去追遇儿”,这里没什么野兽,楚言便放心地去追赶楚遇。   鹿小熙顺着楚言追过去的方向走着,不知什么时候身边的勋凌儿也不见了。这下好了,父子俩一个追兔子,一个追儿子,唯一知道路的勋凌儿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里的树基本都长得差不多,又有许多大石头交错着。鹿小熙回头想在原来的地方等候,却早已找不到来路,只好小心翼翼地朝着刚才的方向接着走,边走边叫着楚遇的名字。   正好像听到前面有人说话,鹿小熙赶紧竖起耳朵想听清楚声音的方向,脚下一滑,只觉得身子一沉便没了知觉!   “呜...”,鹿小熙还没张开眼,便已经感觉到了身体各个关节传来的疼痛。   她强撑着身体做起来,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头顶一处圆形的光照下来。看来,自己就是从这里掉下来的。   “楚言!楚遇!你们在哪?”   鹿小熙大叫着,却只听到了空荡荡的回音,听起来应该是一处开阔的洞穴。   鹿小熙好容易站起来,脚踝一吃痛,“哎呀”一声又跌了回去!   怎么办?脚好像扭到了!   “楚言!...”又喊了几声,依旧只有山体里的回音。   鹿小熙借着头顶微弱的光线看到自己四周散落了不少树枝和枯叶。再看看头顶的高度,看来,要是没这些树枝枯叶,自己恐怕还要伤得更重。   她又强撑着站起来,扶着洞壁一只脚一蹦一蹦地挪了几步。   咦?   手指触及的地方,分明光滑平整,而且有均匀的笔直的缝隙!   难道,这里是人为挖出来的?   该不会是捕捉野兽的陷阱吧?   鹿小熙摇摇头,不对,捕猎的陷阱不可能口开这么小,地下这么大!   又拖着受伤的脚踝往前摸索了一会儿,似乎是摸到了一块金属突起。鹿小熙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感觉好像是松动的,于是用力扭了扭!   “咻”的一声,吓得鹿小熙一缩脖子!   一团火光以极快的速度从她眼前射出,击打在对面的洞壁上!紧接着,远处又有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光线射出。   鹿小熙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这一下亮起来,反倒被晃得张不开了。   她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楚,原来对面并不是什么山壁,而是一面整整齐齐的用青砖石瓦砌成的墙壁。刚才火球射出去的方向上,是四盏镶嵌在墙壁中的金属灯座。墙壁的正中央,有一扇石门,上面雕刻着两个人形的图案。只是光线太暗,鹿小熙也看不太清到底刻着什么。   “楚遇!快来这里,这里有你妈妈的味道!”   是勋凌儿的声音,太好了!   “我在这!我在下面!”鹿小熙一边喊,一边一瘸一拐地往洞口挪着。   “小熙!你没事吧?”楚言朝着洞口喊道。   “我没事,只是...脚扭了一下。”   不等鹿小熙说完,一个人影已经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她面前,一手还拉着两条拇指粗细的藤蔓:“扭得严不严重?”   鹿小熙摇摇头。   楚言刚要继续问什么,已经看到了山洞里的情形:“这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刚才找你们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就掉了下来。后来我摸着墙壁想找找有没有出口,结果碰到了墙壁上的机关,就点亮了这些油灯。”   楚言扭回头又检查了一下鹿小熙的脚踝:“等会儿我用藤蔓将你的腰捆住,你抓牢,我从上面把你拉上去。”   “好。”   不一会儿的功夫,鹿小熙就重见天日了。   勋凌儿很不好意思地道歉,说自己也想看看小兔子,一没忍住就从旁边的近路追了过去。   鹿小熙安慰了他几句,就被楚言打横抱起来放到了一块不算太高的大石头上。   “我去去就回,你们两个不许走开,哪也不许去,知道吗?”   两个小家伙都点着头。   楚言飞快地跑回跑到雪线附近,脱下外套,从岩壁上敲下一些碎冰屑裹了,起来又一路飞奔回去。   “舒服点吗?”楚言一遍给鹿小熙冰敷着受伤的脚踝,一边问道。   鹿小熙点点头:“楚言,你不好奇那底下是什么地方吗?”   “好奇,不过我更担心你的脚。”   鹿小熙心头一暖,不再说话。   两个小家伙一直扒在洞口处朝里面看,真真是心痒难耐。可是鹿小熙受了伤,他们又不敢擅自下去,只好眼巴巴地从外面巴望着。      ☆、石洞穴   勋凌儿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灵机一动:“我突然想起来,这林子的南边有几株翎家送来的阳语花。因为喜阳畏寒,雪线上不能种植,所以族长爷爷将他们种到了山坳最南边。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寻来给你擦拭,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能消肿了。”   勋凌儿也不等楚言回答,就蹦蹦跳跳跑开了。   楚言担心他会有危险,便吩咐楚遇跟着,又嘱咐他不可以节外生枝,拿了阳语花就立刻回来。   “那个...楚言,我想问你个问题”,鹿小熙见两个小家伙都走开了,便借机问道。   “什么,你问。”   “嗯...我是想问,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还有你之前说在白家为我施法解开禁制,后来又帮你带我逃走的那个霍伯伯,他怎么样了?他会不会有危险?”鹿小熙有点为难地继续说道,“百袁有的时候,真的让我有点害怕。所以......”   楚言微微笑笑,伸手将鹿小熙鬓角的碎发顺到耳后:“我的小熙,永远这么善良。”   “......”鹿小熙脸红红的,有些不敢看他。   “放心吧,霍伯伯没事。我总觉得熊姬百袁得目的绝不单单是为了让你成为九尾狐的容器,应该不会这么轻易跟霍家翻脸。至于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暂时我还不能回答你。好了,石头上很凉,还是坐在我腿上吧。”   “啊......?”   楚言说完便不由分手地将鹿小熙打横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坐下。   “那个...没...没关系,我坐石头上就好......”   楚言也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涨红的脸颊,一把拖过她的下巴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   阳语花果然名不虚传。勋凌儿剥下一块有韧性的树皮,将花瓣包裹好碾碎。楚言接过花瓣的汁液,涂抹按摩了不到十分钟,鹿小熙的脚踝已然完全好了。   勋凌儿将功赎罪,心情大好,直央求着楚言带他们下去洞穴里探个究竟。   一行人顺着藤蔓爬了下去,里面的油灯依然亮着,火光被气流带动,忽明忽暗。   半妖的眼睛如同野兽,可以在夜间视物。楚言上次下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几盏油灯中间的一处石门,上面雕刻着一男一女互相对望的侧面雕像。看装束,应该是古代的西域贵族之类的。   楚言试了试,门应该是向外开的。他又转身回到上面,找了一截粗大的树枝,插到门缝里试着撬动。   几番努力,门终于被撬开了一条缝。   一阵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鹿小熙刚吸了一口,顿觉浑身充满了力气,脚底都感觉轻盈了许多。   另外三个人不仅闻到了香气,还在开门的一瞬间感受到了自门内涌出的强大仙气!   他转身从墙壁上拿下一盏油灯:“我先进去看看,你们等在这里不要乱跑。”   嘱咐好众人,楚言侧身从门缝挤了进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石门被从里面推开了好大一截。   “进来吧,里面没什么危险”,楚言边推门别说道。   几个人进到石门里面,两层墙壁上的油灯已经被楚言点亮。   楚言将手中的油灯递给鹿小熙,鹿小熙接过来一看,油灯是铜质的,而且里面的灯油成一种奇怪的幽蓝色。   看到她疑惑的表情,楚言解释道:“这是鲛人的尸油。这种尸油经过提炼,配合草药,可以历经千年而不凝固。这样小小一盏,可以一直燃烧百年。”   尸油?!   鹿小熙的手一抖,差点将灯油洒出来。   “这可是古代帝王将相都梦寐以求的,撒一滴都是暴殄天物。”   “......”   楚言的解释不但没有让鹿小熙感觉好些,反而觉得手里就像捧着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妈妈,你快来看,这里有宝贝!”   楚言将房间里的油灯逐个点亮,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机关才放下心来。   鹿小熙被楚遇牵着手拉到中间的一处五棱形石台前。自下而上,石台的台壁和台面上用金漆画着一圈一圈的奇怪符号,石台正中像山峰一样向上凸起,突起的部分是金色的莲花造型,自下而上逐渐变小,总共三朵。最上面的一朵是一种含苞待放的造型,似开半开,从花蕊里飘出更加浓郁的香气。   见楚遇抬脚就要往台子上爬,鹿小熙赶紧拦腰把他抱在怀里:“别乱动,这看起来好像还真是个宝贝,千万别弄坏了。”   楚遇撅着小嘴:“我也有宝贝,而且是妈妈的宝贝。”   “我的?”   “恩”,楚遇从衣服最里面掏出脖子上那半颗水仙精的妖丹,“这是妈妈之前留下的,从前爸爸都舍不得给我玩呢。”   鹿小熙一只手抱着楚遇,一只手轻轻抬起那枚吊坠,脑子里似乎划过一丝影像,却又不失很清楚。   母子俩说话的功夫,楚言已经将石台上下打量了一遍:“这应该是大云上仙留下的,这些文字都是天书,只有龙邪能看懂。”   “是那个喜欢百羽阿姨的白头发叔叔?”   “嗯”,楚言笑笑摇摇头,也不知道这小家伙跟谁学的,这么小就开始打趣大人们的事情。   楚言没有直接去触碰石台上的金莲,而是转身开始仔细观看四周的壁画。   鹿小熙放下楚遇,一手拉着他,一手拉着勋凌儿跟在楚言身后。   转了一圈,楚言解释道:“没错,这里确实是大云上仙留下的。上古时期,大云上仙在雪山中修炼得道,被天界封为此处的山神。这石台上的金莲中,是天界所赐的宝物,用来制造这个巨大的仙境结界。难怪,我一直好奇为什么大云上仙死后,这里依然还能保持这原有的结界。”   楚言的后半句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他脑中划过一条闪电,赶紧回到第一幅画着大云上仙修行时的那副壁画。画中大云上仙修行的位置正是他和白无衡带人上雪山,下山落入幽莲幻境之前打算要去探寻的那座雪山小峰。   ☆、白无衡的秘密   楚言思索了一番,带着三人暂时先回到地面上。   刚站稳,就见到勋炙匆匆忙忙带着人赶了过来。   “这股强大的仙气是怎么回事?”   “你们在上面也感觉到了?”楚言有些诧异,原本以为他们是因为离得近才感觉到这股仙气。   “不仅仅是感觉到,连这里的结界似乎都被巩固了不少。”   楚言将下面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又将鹿小熙托付给勋炙照顾,便一个人飞野似的几个飞步往山上赶去。   “他这是怎么了?”勋炙问鹿小熙。   鹿小熙哪里知道,只好歉意地笑笑摇摇头。   时至半夜,楚遇怎么也不肯跟鹿小熙睡一个房间,偏要去找勋凌儿。还说,这是为了让爸爸妈妈能单独在一起。   天,鹿小熙心想,这真是我亲儿子吗?不带这么坑娘的!   楚遇走后,鹿小熙坐立不安地又等了许久才等到楚言回来。他身穿这黑色水仙精斗篷,一脸复杂的表情。   鹿小熙正要问点什么,门外却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夏炎从门外进来:“楚总,已经联系上了翎家大小姐,她会安排人将白公子和楚楚小姐送过来。另外,她说,半妖皇那边似乎很是反常。虽然仍旧派人在搜寻少夫人的踪迹,却似乎还在忙着些别的事情。为了不节外生枝暴露我们的位置,她暂时没有派人细查。”   不过两日,鹿小熙正领着楚遇和勋凌儿在露台上,教他们玩跳房子的游戏。   一声小男孩兴奋还带着哭腔的“吱吱”刚划过耳畔,鹿小熙只觉得眼前一片火红,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直接扑到了自己怀里。   抱定了一看,竟是只半大的狐狸!   “哪来的小狐狸,好可爱!”   “小熙姐姐......”胡小七的声音显得有些黯哑。虽然早就知道鹿小熙失忆的事情,有了心理准备,可它还是很伤心。   楚遇将胡小七要过来抱在怀里,悄悄俯耳对小狐狸低语:“妈妈现在只是个普通人类,听不懂你说的话,你莫要吓到她。”   小狐狸咕咕地哼了几声,显然是很不高兴。不过,它也许久没见到楚遇,一人一狐两个小家伙扭头便跑开接着跟勋凌儿玩了起来。   “小熙姐!”   鹿小熙回身看到从台阶走上来的云楚楚和白无衡,想起那日在白府见过他们一次,后来又在楚言的视频里知道这姑娘曾经跟自己一起生活过好长一段时间。   云楚楚忍不住上前直接抱住鹿小熙哭了起来:“小熙姐,我终于见到你了。你还好吗?”   “额...挺好的......”,鹿小熙看着眼前这张精致而英气的小脸,再看看她身后温文尔雅的白无衡,勉强挤出一个抱歉的微笑。想不起这些曾经认识的人,鹿小熙自己也很恼火自己,但又不愿让他们尴尬失望。   鹿小熙被云楚楚拉着问东问西,楚言却一脸阴沉地看着白无衡。   白无衡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看那脸上的神情,似乎是有些愧疚之意。   白无衡跟着楚言回到了房间内,设下结界,请白无衡坐下。   “无衡哥,你可认得这个东西?”楚言从床榻下掏出一段铁链,两边都有一个画满符文的手铐,似乎还有些已经变黑的斑驳的血迹。   白无衡一看就认出了这东西,低头不语,也不敢直视楚言。   “无衡哥,当初你根本没有对我们说实话,对吗?伯父也根本没有被他囚禁在寒冰之中对不对?”   白无衡还是没有回答,只是皱着眉点了点头。   “无衡哥,你可以告诉我们的,我们可以一起帮你想办法的”,楚言的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当时我们没有解救的办法,又担心你难过,所以才没有多问。时至今日,无衡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白无衡沉默了几分钟,用手紧紧攥了攥自己的膝盖,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那日我们一同上雪山,半夜里,我发现有人一直跟着我,那人身上还隐隐透着巫族的气息。我正打算设下结界一探究竟,他却径直走了出来。我当时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便从斗篷下拿出一样东西。那是我父亲一直呆在拇指上的一枚玉扳指。我顿时就明白了,只好乖乖跟了他去。”   “然后呢?”楚言追问道。   “我被他带到了那座小峰上一个山洞中,”白无衡的声音有些呜咽,“那山洞中满是各种典籍和法器,凌乱的堆在四处。我看到,有一个人坐在那,疯疯癫癫地翻阅着一卷古书。那癫狂的样子,好像着了魔一样。他一头披散的花白的长发垂在地面上,足有三、四米长,胡子也已经长到了地上。他的衣服破烂不堪,手脚都被铁链锁着,镣铐已经嵌入了皮肉之中。我...我根本不相信那是我的父亲...他曾经那样睛明神朗,是白家所有人仰慕敬爱的家主......”   白无衡的眉头已经快要拧在一处,那痛苦而充满恨意的表情让楚言有些不忍直视。   “无衡哥...伯父他...在山洞里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白无衡哽咽着,咽了咽口水抬头对楚言说,“父亲似乎已经认不出我了。他的眸子暗淡无光,皮肤白得像纸一样...那山洞的洞壁上都是他用血涂抹上去的符文,密密麻麻,看不出到底是做什么用的。楚言,我真的不是故意害你掉进山崖的。半妖皇说,他还未出关,若是我不阻拦你上小峰查探,他便会立刻要了我父亲的性命。所以我在去往小峰的路上设了阵法,让原本就窄小的路,看起来更加难以通过。你走到阵眼时,我怕被你看出破绽,所以收了阵法。却不想,收阵法带起的气流把你卷了下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楚言沉了沉气,拍了拍白无衡的肩膀:“我知道,你绝不会有意害我。”   “我原本以为半妖皇会以此来要挟我再做些什么,可他却没了动静。这让我更加不安,以为父亲出了什么事。还好,后来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你也再没有提出要上雪山。知道小熙失踪后,他又找到我。你知道的,他只是让我交出白家,又简单地询问了几句鹿小熙失踪的事情。想来,他也并不信任我,所以没有过多与我接触。”   ☆、暴露   用户您好,您所阅读的这个章节由于尚未通过网友审核而被暂时屏蔽,审核完成后将开放阅读。如果您已经享有了【邀您评审】的权限,您可以登陆主站自由参与评审,以加快被屏蔽文章的解开速度,审核正确还有晋江点赠送。   以下状态的章节不会被屏蔽:   1、章节最后更新时间在7天内,且未触发自动锁定或被人工锁定的章节;   2、vip文章中,未触发自动锁定或被人工锁定的其他所有v章、非v章节;   3、其他已经审核通过的章节。 <返回>   ☆、蛊虫   “半妖皇,你不要命了!”勋炙大叫用手里的法杖射出一道金光,直奔半妖皇的面门。   半妖皇一晃神躲闪过去,手停了下来。那名叫“勋海”的红鹤族人这才停止了挣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虚弱地到在地上。   半妖皇一个冷笑,勋炙心道“不妙”,这才发现红鹤族人们都围拢在了一处,与云楚楚和夏炎分开了!   勋炙敢要有所动作,为时已晚。   一道碧绿的玄光自下而上猛然升起,将所有红鹤族人都笼罩其内,露台上只剩下了不知所措的云楚楚和已经幻化成三尾火狐的夏炎!   三尾火狐浑身燃气熊熊的狐火,后爪蹬地,背毛全都竖了起来,龇牙对着半妖皇成攻击状!   云楚楚从没见过夏炎这个样子,回过神,手里的弓也已经对准了半妖皇的额间!   “你们俩也觉得自己活得太长了?”   “我绝不会让你把小熙姐带走的!”   “呵”,半妖皇极其轻蔑地一笑。   云楚楚眼睛不敢离开半妖皇,低语对夏炎问道:“我哥和无衡哥干嘛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我也不知道。”   半妖皇也不多说,从衣袖中释放出一只浑身冒着黑气的金色飞虫,那飞虫“吱吱”叫了两声便直接冲着那一人一狐飞了过去!   “快,布阵,破了这结界!”勋炙在结界内向红鹤族人们吩咐道。   山脚下,楚言和白无衡已经取了石洞中的那朵半开的金莲。   刚回到地面上,楚言没有上山,而是朝着结界外奔去。   “楚言,你要去哪?上面应该已经打起来了!”   “你刚才可感觉到结界被打破,或是有人强行进入?”楚言一边飞身纵越在几块凸起的山岩上,一边说。   “没有”,白无衡紧随其后,被他这么一问,恍然大悟,“上面不是他的本体,是那个镜□□!”   那只金色飞虫体型很小,云楚楚不能以弓箭射击,只好收了弓,以掌心幻化的绿色炫光击向那飞虫。   金色飞虫飞得极快,云楚楚完全跟不上它的速度。夏炎幻化成的真身一个纵跃,只差几厘米就能将那虫子吞入口中。   “小心!那是金龙甲!碰一下就会中毒!想要抓我们的那个天人就是被它袭击的!”   夏炎闻此不敢再用嘴直接去咬那金龙甲,幻化成人形,在掌心以玄光化成两朵红莲。一掌击向那金龙甲,同时另一掌准备偷袭半妖皇。   半妖皇轻轻向旁边飘动,丝毫没有被击中,轻蔑一下:“看来一只金龙甲不够你们玩。”   说这,他又放出一只浑身红光,背生六翅的飞蛾。   在他放出飞蛾的一瞬间,勋炙感觉被什么东西慌了一下眼睛,这才发现那虫子竟是从他袖子里的一面镜子中凭空飞出来的!   “赤羽尸蛾?小心,这也是个不得了的毒物!”   此时的勋炙也已经发现了,那半妖皇身影飘忽,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影子!   “两位姑娘,他不是半妖皇的真身,是那个镜□□!”   金龙甲一闪身飞到了云楚楚身后,云楚楚来不及回身,眼看就要被金龙甲咬到。夏炎瞬间又幻化成三尾火狐,从口中喷出一团狐火将那金龙甲驱赶开。   刚躲开金龙甲,云楚楚只觉得手臂一疼!   不好,刚才只注意身后的金龙甲,不想身前露出了破绽,小臂被赤羽尸蛾撞了一下。   被赤羽尸蛾喷到的地方,留下了一片红色的磷粉,周围的皮肤开始又疼又痒,红色迅速蔓延开来。   三尾火狐又是一团狐火喷出,赤羽尸蛾赶紧躲闪,与金龙甲一左一右,看样子是要一同攻击!   半妖皇的镜□□已经慢慢悠悠从她们俩身边走了过去,可是云楚楚和夏炎根本顾不上阻拦。   云楚楚右侧的小臂已经疼得根本无法控制妖力,索性拼了,一把将赤羽飞蛾捏在手中朝地上一摔一踩!三尾火狐在云楚楚抬脚的瞬间一口狐火喷上去,将赤羽尸蛾烧成了灰烬!   应该是看出了云楚楚比较弱,金龙甲还在不停的偷袭她,三尾火狐不停以狐火驱赶,连余光都不敢用在他处。这虫子非得极快,身影忽隐忽现。云楚楚要是再被它碰一下,恐怕就是华佗再世也是十死无生了!   此时的云楚楚已经疼得跪在地上,整条右臂多已经变成赤红色,黑色的藤蔓一样的纹路自掌心散发,一点点向上蔓延。   不多时,半妖皇的镜□□皱着眉头急匆匆走出山洞,身后是漂浮在半空中的昏迷的鹿小熙。   三尾火狐尖叫一声,三条尾巴瞬间变大了数倍卷曲在一起,直接用尾巴将金龙甲困在其中!   顾不上自己是不是中了金龙甲的毒,三尾火狐一口獠牙就奔着半妖皇的镜□□而去!   遭了,夏炎心里一凉,这才想起他只是个影子所化!   心念一动,赶紧调转方向,一口咬住了鹿小熙的衣袖!   三尾火狐四脚奋力地蹬着地面,拉扯着昏迷中的鹿小熙。   “破!”红鹤一族齐口大喊一声,绿色的结界瞬间碎裂。   镜□□挥手一道炫光劈在三尾火狐的面门,直接将夏炎击飞,摔进了山洞之中。然后,他又放出三只赤羽尸蛾阻挡红鹤一族的攻击,自己赶紧带着鹿小熙奔山下而去!   红鹤族人正在奋力击杀那三只赤羽尸蛾,只见那只金龙甲自夏炎的尾巴中爬出来,来到露台上。它抖了抖翅膀,吱吱地叫了两声。一只赤羽尸蛾被勋炙击中,落在地上不动了。另外两只像是得了那金龙甲的命令,纷纷跟着它一起飞走了。   顾不上追那三只蛊虫,勋炙赶紧带人检查云楚楚和夏炎的伤势。   “不能用手碰,先在他们的伤口处切一个口子放血。快去山下采些解毒和减慢心脉的草药来!”   就在半妖皇的镜□□进入山洞时,楚言和白无衡已经赶到了山下。   楚言以金莲作为法器,将自己的妖力透过金莲激发出去,直接将半妖皇设在自己周身的结界击了个粉碎!   原本打坐在半妖皇似乎是有些惊讶,站起身,拾起地上的铜镜:“突然从结界里冲出来,还真是吓了我一跳。”   “熊姬百袁,咱们今天就做个了断吧!”   “哼,真是自不量力!”   半妖皇说完,单手在空中劈了一下。楚言只觉得脚底一阵抖动,越来越剧烈,眼看着自半妖皇脚底的地面上裂出了一条地缝!   轰隆隆隆隆!   楚言和白无衡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只看到地缝之中,三条水桶粗细的藤蔓一跃而出!   ☆、误食宝珠   半妖皇趁机又放了三只赤羽尸蛾到铜镜中,对着铜镜说道:“楚言和白无衡在我这里,他们似乎找到了不得了的法器,居然一击就破了我护身的结界。”   三条藤蔓不停地拍打着地面,攻击着楚言和白无衡所在的位置。每拍一下,都是隆的一声巨响,在草皮上被猛烈地抽打出一条深沟!   楚言大叫:“无衡哥,你赶快回结界里!”   “这是我白家的术法,我虽然没修习过,但是知道破它的法门”,白无衡丝毫没有退缩,一遍躲避着藤蔓的攻击一边说,“楚言,攻击藤蔓上长叶子的地方!”   楚言这才发现,三条藤蔓的中间部位都不多不少长着一片叶子。   而此时的半妖皇,注意力都放在铜镜上,正看到夏炎咬住了鹿小熙的衣袖:“这小狐妖还真是护主。”   楚言抓紧时机,一条藤蔓正从他头顶上拍下来,楚言一个瞬移,飞身而起跳到了藤蔓上向前跑去。   另外两条正准备袭击白无衡的藤蔓立刻调转了方向,追着楚言的背影而来!   白无衡单手从地面一抓,两片草叶抓在手心,然后一个转身将两片叶子汇通掌心的玄光一同掷了出去!   那两片草叶与炫光融合,像两枚飞镖一样,直接插在了追赶楚言的那两条藤蔓上。两条藤蔓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像是放慢动作一样。   另一条藤蔓又拍了下来,白无衡的注意力都在楚言身上,差点躲闪不及。他朝旁边滚去,抬眼看见那条藤蔓又拍了下来!   完了,白无衡心到一声“糟糕”,做好了脑袋被拍碎的准备!   就在那一瞬间,楚言手中幻化出一柄长剑,身体往前一扑,剑身一扫,直接将那片叶子连根切断!   白无衡本来都已经闭眼等死了,感觉到了周围妖气的变化,一睁眼,楚言脚下的藤蔓已经化成尘埃随风消逝。   楚言还保持着趴着的姿势,身下一空,直接摔在了地面上。他丝毫不迟疑,赶紧起身又切断了另外两片叶子。紧接着,楚言将金莲与玄光所化的长剑并在一处,直接对着半妖皇劈了过去!   半妖皇丝毫没有闪躲,楚言一剑劈下的瞬间,又从地底生出一条更粗的藤蔓,直接将这一击当了回去!   楚言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眼看着眼前这条藤蔓越来越粗,越来越长,顶端分出无数枝桠,长着数不清的叶片。   楚言回头看看白无衡,意思是,这要怎么破解?   白无衡也是一脸惊愕,赶紧招手示意楚言先回来他这边。   “刚才那个是古时白家在战场上所用的御灵之法,自半妖族不再插手人类的事情后,白家早就放弃洗练了。可是这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好像是御灵之法和其他什么法术的综合体。”   藤蔓不断长大,足有二十几米高!   不等白无衡想清楚,楚言一把将他推了出去,然后自己朝另外一边飞身跳了出去!   白无衡这才回过神,原来,无数藤蔓的枝桠已经从头顶袭来!   楚言和白无衡不断砍着向自己袭来的藤蔓,自顾不暇,根本来不及看对方的处境。不出几分钟,专注看着自己头顶的白无衡已经被悄悄从脚下延伸过来的一条藤蔓缠住了脚踝!   “啊!”白无衡一声大叫,直接被倒掉着提了起来!   “无衡哥!”   楚言一分神,左手也被藤蔓卷住动弹不得,右手奋力挥砍!   楚言一边挥砍防御,一边低声念着心法,左手自掌心“腾”地冒出一团火焰。烈火灼烧,缠在他左臂上的藤蔓吃痛退了回去!   不等藤蔓再一次袭来,楚言将火焰朝右手的长剑和金莲一划。瞬间,整柄长剑的剑身连同金莲一起都被火焰包裹起来!   如此一来,那些藤蔓当真不敢再像刚才那样肆无忌惮地攻击楚言。   楚言一路披荆斩棘地朝白无衡的方向移动,而此时的白无衡已经被藤蔓裹成了一颗巨大的鸡蛋,完全看不到藤蔓里面的情形!   楚言心下着急,手下的力道更足,横着就是一剑劈过去!包裹着白无衡的藤蔓被从顶部砍断,整个藤球落地,滚了几滚。   急着救白无衡,楚言没有注意自己身后,一条藤蔓已经缠了过来!   那藤蔓卷住楚言的腰,楚言吃痛,一分神,拿着金莲的右手也被缠住。   楚言心到不妙,想要用左手掌心的火焰去袭击藤蔓,却已经晚了一步。又一条藤蔓已经紧紧缠在了他左臂的手肘处,以至于整个左臂根本不能打弯!   半妖皇一边关注这铜镜里的动静,一边操纵着两条藤蔓缠上楚言的右臂。疼痛中,楚言右手的长剑已经消失,只剩下金莲还紧紧攥在手中。   在藤蔓的肆意摆布下,楚言右臂打弯,金莲半开的花瓣尖端慢慢对准了楚言的脸部一点一点靠近。   混蛋,这是要用金莲戳瞎我的眼睛!   楚言心里想着,为了不被金莲戳瞎,他灵机一动,一张嘴对准金莲就想咬住!   就在这一瞬间,金莲半开的花朵突然绽放,一颗耀眼的闪着七彩光芒的珠子自花蕊处弹出,直接弹进了楚言的嘴里!   楚言没来及搞清楚状况,那珠子已经被他吞进了腹中,噎得他干咳了几声。   白无衡已经从藤球内挣脱出来,一见楚言被缠住,一个飞身到了他跟前,劈断了缠住楚言的几条藤蔓!   “没事吧?刚才是怎么回事?”   楚言定了定神,一手摸着自己的喉咙,一手举起金莲查看。之间,金莲已经的花朵已经彻底绽开,花蕊处只有一处圆形的凹槽。想来,这里原来是放置被自己吞掉的那颗珠子用的。   “我好想把这金莲里的宝珠给吞了。”   “吞...吞了?”白无衡一边抵挡着不断袭击他们的藤蔓,一边疑惑地看着楚言。   楚言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像是那颗珠子在里面到处乱撞,痛苦地说:“无衡哥,你抵挡一下,我得把它弄出来!”   楚言原地坐下,凝神,运气,将全部的妖瞳之力聚集在自己的腹部想要将那珠子逼出来。   奇怪的是,那珠子却似乎是被他的妖瞳之力吸引,反倒安静下来。   什么情况?怎么还不想出来了?   “额”,楚言又再一次运气想把那珠子逼出来,不想,那珠子似乎越钻越深,正在自己体内释放着某种力量。而这力量正与自己体内的妖瞳之力纠缠,碰撞,较量,翻江倒海把楚言折腾得苦不堪言。   白无衡拼尽全力设置了一道结界,将自己和楚言笼罩在内。   楚言吃痛,身体蜷缩着,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楚言!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了?”白无衡一边将自己的妖力不断注入结界之中,一边对楚言大叫道。   ☆、镇山龙珠   楚言虽然浑身疼痛难忍,但还是能感觉到,那金莲宝珠似乎在自己体内化了开来。有一股莫名的洪流般的暖意流变全身,并与自己体内原本的妖瞳之力融合了!   这疼痛持续了几分钟,就在白无衡的结界马上就要碎裂的时候。   楚言闭着眼从地上坐起来。   “楚言,你怎么样?”   白无衡等了半天见身后没人回答,赶紧扭头查看。   只见,楚言慢慢张开双眼,一双血色的眸子变成了绽放的莲花形,眼底里还泛着丝丝火光!   “楚言?”   楚言没说话,感觉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气,身体也比原来更加轻健。眼力,耳力似乎都比从前更加敏锐!   他一只手搭在白无衡肩上,示意他往后退,然后挥手直接破了白无衡的结界。   看着结界外同时袭来的无数藤蔓,白无衡心道楚言是不是疯了!   就在这一瞬间,楚言双手合十,再张开,一道火龙自他的掌心和胸前飞出!   不出几秒钟,眼前从主体上分出的藤蔓枝桠已经被这火龙烧成了灰烬!   “嗯?”一直在注意着铜镜的半妖皇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动,“怎么回事?这小子只是玄阶的半妖,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力量?”   楚言的火龙没有停留,自上而下盘旋在藤蔓的主体上,逼得半妖皇也不得不向后退了好几步。   藤蔓完全烧成了灰烬,火龙仰天一声长啸,飞回到楚言身边,盘旋在他的头顶上。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火龙开口说话了!它声音低沉,空灵,像是从九天之上传下来一般。   “楚言,你呢?”   “我是这雪山的镇山龙珠,龙珠是天龙死后元神所化,借你体内的狐火妖力才得以重生。所以我没有名字,不过,一会儿打完架你可以给我起一个。”   “好。”楚言说着话,眼睛却一直没有懈怠,死死盯着半妖皇震惊的表情。   楚言吞下了龙珠之后,笼罩在幽莲幻境上空的结界瞬间就消失了。半妖皇的镜□□操控着飘在半空中昏迷的鹿小熙,加紧了速度朝他们的方向赶来。   看到楚言和火龙正做好了攻击的姿势打算袭击半妖皇的真身,他大叫一声:“你们敢伤他,我就杀了这个女人!”   楚言和白无衡都回头看向身侧,镜□□的旁边,两只赤羽尸蛾正围绕着鹿小熙飞动。   “她现在可是个凡人,只要这尸蛾轻轻一碰,她就再无生还的可能!”   半妖皇低声对镜子说道:“你干什么?不准伤她。”   “放心,他比你还担心这个女人的安慰。”   楚言不敢轻举妄动,眼看着镜□□将鹿小熙带到半妖皇的身边。   “小子,还打不打架?”火龙不耐烦地盘旋了几圈,问道。   “那女孩是我妻子,不可以伤她。”   半妖皇将鹿小熙放在地上,让镜□□回到镜子里:“楚言,看来我真是小瞧你了。”   就在镜□□化作一团影子游走回铜镜的一瞬间,楚言分明看到那镜子散发出了一丝淡淡的金色妖气。   牧家当年封印玉狼族首领的元神,就是用这铜镜作为法器的。   可是,怎么会有妖气渗出来?   “熊姬百袁,你伤了小熙就是伤了那九尾狐,你当真下的去手吗?”   半妖皇面无表情,铜镜里的他却开口说话了:“我已经回到镜中,不必怕那火龙。”   “知道了”,半妖皇又施法幻化出几条藤蔓,将鹿小熙送到远处。   镜□□又说道:“今天就解决了这小半妖,免得日后又碍手碍脚。”   火龙自两个鼻孔中喷出两团火焰:“烦死了,到底打不打?不打我回去睡觉了!”   “打!”鹿小熙已经安全了,楚言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无衡哥,你往后退!”   火龙一声咆哮,对准半妖皇就是一团烈焰喷射而出!   半妖皇丝毫不敢懈怠,将铜镜抛至半空中,绿色玄光乍现,以铜镜为中心,一道道符文围绕着铜镜展开,稳稳地接住了火龙的这一击!   “破!”半妖皇一声低吼,铜镜中一道玄光射出,直接击中了火龙的前胸。   火龙闷哼一声,笑了笑:“有意思,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面对它的狂妄,半妖皇也丝毫不畏惧,对铜镜说:“困龙阵!”   火龙似乎没想到这绿眼睛的小半妖居然会布困龙阵,身形微微一震。还没来得及躲闪,铜镜猛然飞至火龙头顶,放射出的绿色玄光已经形成了一个五边形的法阵。火龙一声咆哮直接向半妖皇撞了过去。   “隆”的一声,火龙被阵法的结界直接弹了回来,似乎还有些喘息。   “你不过是靠着楚言的狐火重生的元神,没有肉身,你的法力也不过如此”,半妖皇说着,脚底又骤然生出无数藤蔓直奔楚言而去!   楚言慌忙躲闪,双手持剑,剑身御火驱散攻击过来的藤蔓。但这一次,藤蔓似乎是无穷无尽,无论怎么砍断,烧毁,依然还有源源不断的藤蔓迎面而至!   就在这时,半妖皇又放出了那只金龙甲,在藤蔓间忽隐忽现,慢慢向楚言靠近着。   等楚言察觉到那金龙甲已经冒着黑气靠近他时,已经来不及反应,只听身后的白无衡大叫一声“起”!一道绿色结界挡住了金龙甲和藤蔓的攻击。   楚言暂时得以脱困,但形势依然很不利。他抬头看看被铜镜困住的火龙。它正不断喷出火焰灼烧着阵眼中心的铜镜,而铜镜似乎也已经被烧得有些开裂,从里面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金色妖气。   就在藤蔓白无衡结界被破的一瞬间,楚言放出冥夜天网,一声“收”,对准了金龙甲直射而去!金龙甲“吱吱”惨叫两声,边化作了灰烬。   “小半妖,以为这么个老掉牙的阵法能困住我?”火龙说罢,又喷出更加猛烈的火焰灼烧着铜镜。   “咔咔”几声碎裂声,困龙阵瞬间向四周炸开,将楚言等人全都震出了几米远!   半妖皇一挥手,将铜镜收回手中。低头一看,铜镜的镜面已经出现了好几道裂纹,一股股浓郁的金色妖气正不断从缝隙中渗出。   “不好,现在怎么办?这铜镜里的东西恐怕要出来了”,半妖皇焦急地对铜镜问道。   铜镜里半妖皇的影子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大笑几声,说道:“哈哈哈哈!我等的就是这个!”   ☆、铜镜的真面目   说罢,铜镜开始不断震动,惊得半妖皇也脱了手。   裂痕不断加深,金色的妖气升腾不断,只听一道“爆裂”之声,半妖皇被震飞出区,重重地落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铜镜碎裂出渗出的妖气越来越浓,伴随着骇人的大笑声。   楚言和白无衡全都呆住了,这什么情况?   “楚言,如果这铜镜是牧氏的那一面,那恐怕,里面出来的东西要比半妖皇可怕千百倍!”白无衡说道。   “你是说,这是玉狼族首领的元神?”   楚言也慌了,赶紧招手示意火龙先回来自己这边。   再看铜镜那边,妖气已经弥散到几米高的空中,慢慢化作一只巨兽的模样!   那巨兽成型后,仰天长啸,发出摄人心魄的狼嚎之声。   楚言只觉得双膝不由自主就想往下跪,就好像鹿小熙当时爆发的牧氏妖瞳的力量,震慑人心。那种自心底里散发出来的恐惧,让人连眼都不敢多眨一下!   “熊姬百袁”,那金色巨兽开口了,“我任你摆布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刻。原本是打算借用九尾妖狐的力量破了这铜镜的封印,没想到,今日却碰到了天龙元神。哈哈哈哈哈......真是天不亡我!”   “你...镜子里的□□一直都是你假扮的?”   “哈哈哈...起初我是没这个能力的。这都要感谢你,是你,挑起来半妖族之间的争斗,自千年前每六十年一次的半妖族祭祀便被废弃了,这铜镜的封印便被我一点点从内部破坏。你明知道那祭祀是为了加固各家法器上的封印,要永远将我们困在其中。可是你跟楠羽那只狐狸一样蠢!为了个情字不惜牺牲整个牧氏!这漫长的千年岁月,虽然只是轻微的一点点裂痕,但只要能被九尾狐的狐火灼烧,这裂痕就会破坏整个结界!得天龙之火,更是上上的选择!哈哈哈哈哈哈......”   火龙看着体型和自己一般大小的巨兽,鼻孔里又喷出两团火焰:“小子,看来他们是要自己打起来了。没意思。”   楚言和白无衡被玉狼族的妖力震慑,额头满是冷汗,根本张不开嘴回应火龙的话。   火龙低头看看两人:“怎么了?这点震慑之力就让你们怕成这个样子?”   玉狼巨兽四脚着地,俯视着已经惊呆了的熊姬百袁:“小小半妖,不过是修炼了九阴之术,躲在雪上吸食冰晶幽莲的来为自己续命,竟也配自称一个皇字。哼。”   它转身看看不远处昏迷着的鹿小熙:“都是楠羽这只蠢狐狸,要不是她多情,我妖族怎么会落得如此地步!我要让她灰飞烟灭!”   玉狼巨兽话音未落,口中金光汇聚,眼看就要射出一击直奔鹿小熙而去。   “不好!”楚言离得太远,根本来不及跑过去!   熊姬百袁发起全力,腾空而起,生生用自己的身体接住了这一击!   “额!”他被这猛烈的一击击中,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了鹿小熙身边。   “哼,还多亏了你跟她一样傻,不然我还真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来让你坚持这么多年”,玉狼巨兽轻蔑地俯视着身下的两人。   鹿小熙被熊姬百袁撞了一下,微微张开眼:“百...百袁?”   “楠羽...”,熊姬百袁还没说完,一口鲜血已经喷了出来。   鹿小熙一惊,赶紧坐起身扶住他,她看不到火龙和玉狼巨兽,茫然环顾四周:“这是怎么回事?”   “熊姬百袁,我念在你助我脱困,不计较你这千年来的摆布,放你一条生路。但是楠羽必须死,我要让她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让开!”   “你敢碰她,我就跟你同归于尽!”半妖皇捂着胸口艰难地说。   “什么同归于尽,你到底在说什么?”鹿小熙看着他对着头顶的空气说话,一头雾水。   “哼,蠢狐狸,让你死个明白”,玉狼巨兽双眼放出金光,直摄鹿小熙的心神。   一瞬间,鹿小熙脑子一片混沌,所有零碎的记忆一片片重新拼凑起来。楠羽的,鹿小熙的,还有元神被封印在万年蚌珠内被海气侵蚀的痛苦,统统都想起来了!   “小熙!”楚言已经跑到她和半妖皇身边。   “我是鹿小熙...不...我是楠羽...不...我不是楠羽...我不是......”,被两个记忆折磨的鹿小熙捂着脑袋凄厉的尖叫着,头疼得像要炸开一般。   “妖兽,跟他们打没有意思。我已经几千年没有活动筋骨了,你倒是个不错的对手”,远处传来火龙低吟的声音。   玉狼巨兽转身面向,龇了龇牙,双眼满是敌意和浴火:“你到是给我提了醒。真火育金身,吃了你,说不定我能重新塑出肉身。”   “哈哈哈...吃了我?口气可真大!”   火龙和玉狼巨兽同时出击,猛烈的碰撞将几个人都震得倒在了地上。   半妖皇强忍着腹脏的剧痛,强撑着坐起身对楚言说:“先把她带走,这里太危险了......”   这时候也顾不上是敌是友,楚言一手拉着鹿小熙,一手扶起满嘴鲜血的半妖皇,三人一同躲到了一块巨大的山石背后。   鹿小熙早已泪流满面,挣扎在无尽的痛苦回忆之中。   楚言捧起她的脸:“小熙,看着我,看着我!你是鹿小熙,记住你是鹿小熙!”   鹿小熙双手抱着脑袋一脸恍惚茫然,对楚言的话丝毫没有反应。   半妖皇靠着山石,无力地坐倒在地,喃喃自语:“数千年的煎熬,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裳...呵呵呵......”   一把抓起他的衣领:“你清醒点!现在不是自嘲的时候,你可有办法对付着玉狼巨兽?”   “对付?哼...当年巫族以楠羽的信物哄骗他至阵法中,又以合族之力才将其制服。你觉得我们两个人能做什么?你指望我,还不如指望那天龙元神”,半妖皇眼中满是绝望。   “你...”,楚言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绕过山石看去,玉龙巨兽和火龙元神依然还在缠斗,难以分出高低。   不远处的山坳里,勋炙也带着族人赶了过来。   半妖皇突然想到了什么,拉着楚言的胳膊说:“楚言,你快去将铜镜的碎片捡回来。说不定,勋炙还能将其重新熔铸修复裂痕。只要铜镜复原,也许还能以巫族的法术将其重新封印!快!”   “好,你照顾好小熙!”   楚言顾不上其他,趁着火龙与玉狼巨兽缠斗,赶紧回到刚才的位置上将几块铜镜的碎片捡起。   就在这时,正应了那句“有如天助”。只看到一道耀眼的白线从天而降,“轰隆”一声,一道天雷直接劈中了玉狼巨兽和火龙元神。   ☆、同归于尽   玉狼巨兽吃痛,退出了战斗,朝天山望去。   “差点来晚了”,龙邪的声音自云间传出。   “不晚,来的正是时候”,楚言笑答。   火龙倒是不乐意了,对着龙邪若隐若现的身影说:“我要不是真龙元神,你这一道天雷恐怕连我也一起劈了。”   “抱歉抱歉,看出您是真龙,所以我才没在意”,龙邪一头白发,浑身散发着七彩的仙气,一只手掌中还留着刚才释放天雷留下的电流,“诶?红鹤一族也在这?真是太好了,一起跟我乖乖回天界受审吧!”   楚言赶紧朝勋炙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赶紧带着族人撤走。   勋炙却犹豫了,命族人从身后抬出几个人来。   火龙元神和龙邪一起对付玉狼巨兽,倒是用不着他操什么心,楚言赶紧跑过去查看勋炙带下来的人。   “云姑娘和这三尾妖狐中了蛊虫的毒,老夫已经喂他们吃了药放了血,但也只能暂时保住他们的性命。小公子和那小狐狸都没事,只是中了巫术昏睡过去了。”   “前辈,谢谢您。”   楚言正要查看夏炎的伤势,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翎百羽:“楚言,他们俩交给我就行,我立刻带他们回半幽境。”   “好。”   楚言跟勋炙低语了几句,然后勋炙便将昏迷中的三人一狐交给了翎家的下人们抬走,自己带着族人又隐秘到雪山之中。   “楚言”,龙邪一看勋炙要走,急了,“他们是我要抓的人,你怎么放走了?”   楚言耸耸肩笑笑说:“我受伤了,打不过。”   “......!”   龙邪顾不上红鹤一族,这一分神差点被玉狼巨兽的尾巴扫中!   他脱了身上的铠甲,直接幻化成一条浑身纯白色的真龙,不过体型只有那火龙的一半大小!   两条龙与玉狼巨兽在半空中缠斗,楚言又跑回鹿小熙所在的地方。   半妖皇正运用体内的妖气修复自己的内伤,身边的鹿小熙却突然站了起来。   “你去哪?”   鹿小熙低头看着他,双眼已成橘红色的眸子噙着泪水:“百袁,这一切都是因我们而起,我必须要亲自做个了断,也算是赎了自己的罪孽。”   “不!”熊姬百袁伸手想要拉住她,却被她躲开了。   鹿小熙自山石后走出来,一只手解开水仙精斗篷的带子,斗篷掉落在地,一股同玉狼巨兽一样惊人的巨大妖气瞬间迸发。   所有人都看向她,空中缠斗的龙邪和巨兽、火龙也停了下来。   鹿小熙慢慢低下头,双脚离地,整个人像是昏睡一般半睁着眼,背朝着天悬在半空中。   一团团烈火自她的脊背迸发,越燃越烈。最后,一只巨大的九尾妖狐完全从鹿小熙的身体里脱缰出来!   “楠羽!不可以出来!除了鹿小熙,我再也找不到可以让你复生的容器了!”   “百袁,没关系的”,九尾妖狐控制着鹿小熙的身体慢慢着地,将她放好,“这女孩是无辜的,我们不可以再这么自私下去了。”   熊姬百袁本就重伤在身,此时又急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楠羽......”   “天神在上,小妖愿以自己的性命换取上天对百袁的宽恕”,九尾狐似是对着龙邪,又似是对着正片天空说道。   不等玉龙巨兽反应过来,九尾狐直接扑了上去,一口咬住玉狼巨兽的脖子。九条尾巴瞬间缠绕上来,将玉狼巨兽捆了个结结实实!   玉狼巨兽只有头颅和两只后爪露在外面,不断挣扎着:“九尾狐!你这个叛徒!你是要背叛整个妖族吗?!”   九尾狐眼中一寒,只听到半妖皇大叫一身“不要”!那九尾狐的浑身都已经被自己的狐火团团包裹!   “楠羽!你是不是疯了!啊!!!”玉狼巨兽被烈焰飞身,痛苦的大叫着,“你燃烧自己的元神,是要跟我同归于尽吗?啊!!!!!啊!!!......”   九尾狐自身也承受着同样的痛楚,渐渐脱力,双眼泛起红光,竟然控制了那火龙的心神。   火龙受了九尾狐的控制,不断地喷出天龙真火,将九尾狐和玉龙巨兽烧了个干干净净。红色、金色的飞尘飘散而去。   众人都已经惊呆了,谁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有半妖皇一个人跪在地上捶着地面,呕着鲜血,泪流不止!   一缕红色的飞尘飘到他身前,幻化成一个半透明的女人模样,俯首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众人都离得很远,谁也没有听到她说了什么,也没有看到她的样子,她便已经再次化作尘埃消散再风中。   被刚才九尾狐自焚与玉狼巨兽同归于尽的场景惊得脑子一片空白,楚言这才想起昏倒在地的鹿小熙,赶紧跑过去查看。   他打横抱起鹿小熙,摇晃了好几下都不见她醒来。   “哎呀呀,终于打完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出现在天空中。   “我说孝元星君,你怎么这样,都打完了你才来?”龙邪恢复人形,很是不满地问道。   “人家是女孩子呀,不能整天打打杀杀的”,众人这才看到,从天而降的这竟是位女星君。长发只简单挽了个暨,插着一根毛笔当发簪,一副道姑打扮。   “你靠不靠谱?难怪连锁着妖族运簿的钥匙都能弄丢了。”   孝元星君一拳揍在龙邪头上,又说:“没大没小,知不知道我比你大多少岁?”   楚言摇摇头,这孝元星君居然比龙邪还要顽劣,天上的日子当真是好过啊。   火龙飞腾了几下,来到孝元星君面前:“星君,我乃天龙元神所化的龙珠,今日不巧被这小子吞入腹中,已与他融为一体。星君看看是不是再安排个仙家来此镇山,不然这雪山恐怕就要变成火山了。”   “放心吧,本星君已经安排妥当了”,她洋洋得意地一指山坳处。   众人回望过去,之间红鹤一族已经缴械投降,被几十个天兵押解到了孝元星君的脚下。   “勋炙,天帝让我问你,你和你的族人可已知错?”孝元星君的声音变得一本正经,颇有些威严。   “是,罪臣知错。”   “好,奉天帝口语,免除你族人身上的天谴”,说罢,她手一挥,红鹤一族身上的黑色怨气便瞬间消散了,“此后,你和你的族人便在此山中修行,做这雪山的镇山兽,让地底的岩浆继续沉睡下去。若再行违背天意之事,二罪并罚。”   火龙听闻有人接自己的班,这就放心了。刚才一场缠斗着实是累了,它一回身,直接穿进楚言的胸膛回到他体内:“小子,我先睡了,不打架不要叫醒我。还有,下次打架的时候,记得起好了名字再叫醒我。”   “呵呵”,楚言哭笑不得,“诶?熊姬百袁哪去了?”   ☆、最终章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原本熊姬百袁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了一滩血迹,人早就没了踪影。   “那狐妖已经替他赎了罪,只要他不再逆天而行,便不用再管他了”,龙邪落到地面上对楚言说。   众人回到半幽境,除了孝元星君和龙邪皆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翎百羽和翎百奇真的快哭了,这孝元星君看起来比龙邪还要顽劣,而且更加傲慢不可一世。家里供着两尊天神,当真是不容易啊。   楚言将鹿小熙放在客房里,换上干净的衣物,盖好被子,赶紧前去查看云楚楚和夏炎的伤势。   到了隔壁房间,楚言被白无衡告知云楚楚并无大碍,只是解毒即可,倒是夏炎伤得极重,命在旦夕。   他赶紧找到翎百奇询问。翎百奇将他领到了自己的炼丹炉旁,一指:“呐,在里面呢。”   楚言气得一把拎起翎百奇的衣领:“你要拿夏炎炼丹吗?”   “哎哎哎,你冷静点,听我说”,翎百奇拍开楚言的手,“我这又不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这凡间的火,伤不到她,放心吧。”   “那你把她放炼丹炉里做什么?”   “龙邪伤愈后,剩下的药并不多,根本不够解夏炎的毒。所以我只好出此下策,将夏炎和解药一起放在炼丹炉里,这样药能发挥最大的功效,夏炎也能最大限度地吸收药力。”   楚言听罢,这才放下心来,拍拍刚才自己扯住的翎百奇的衣领:“对不起,今天过得太惊心动魄,我实在有点精神不济。”   “不是”,龙邪的声音自门外传出。   “什么不是?”楚言回问道。   “我是说,你不是精神不济”,龙邪换了一身常人的衣裳,头发扎了个马尾在脑后,“是因为火龙在你体内,你的脾气会被它影响。不过你放心,它已经沉睡,这影响很快就会消失,直到它下次醒来。”   楚言无奈,又看向翎百奇:“要是没什么事了,去看看小熙,她一直没醒过来,我有些担心。”   “好。”   楚言回到厅堂中,正瞧见翎百羽将那块木牌的赝品交给孝元星君。   孝元星君接过木牌却看都没看,怪异地看着翎百羽:“你就是龙邪看上的那个小半妖?”   “啊?”翎百羽被她问的一愣。   哎呦喂,这浓浓的醋味儿是怎么回事?   “哼,天帝要他娶我,他不肯,原来是为了你。”   “孝元,你说什么呢?”龙邪赶紧插嘴,“我都说了我只把你当姐姐,玩伴,天上那么多神仙你喜欢哪个不好,放过我吧,姐姐?”   “哼!”   “你等会儿”,翎百羽似乎感觉有点怪怪的,“星君刚才说什么?天帝要他娶你?龙邪,天帝是你什么人?”   “啊...你听错了,她没说。”   “我说了”,孝元星君也有点懵,“不是吧?你没告诉他们你是......”   孝元星君的后半句话全被龙邪的手给捂了回去,龙邪架着她就往外走。   摆脱了龙邪的手,孝元星君低声问道:“你没告诉她你是天帝之子?”   “我怕吓着她。”   “天帝真能同意你们在一起吗?”   “我老爹那么多儿子,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再说,我又不是太子,他有什么好紧张的?”   孝元星君极其无奈地摇摇头:“我跟你说,我下来之前天帝好交代我好好看着你,不许你在凡界胡来。”   “嘿嘿,孝元姐姐,要是我帮你找回那块木牌...你可不可以帮我跟父皇他老人家说说好话呀?”   “......你真能找回来?”   “那两只贺迦氏变形兽已经去了,我又派了天兵跟着他们,想必不日便能巡回。”   原来,那日再装着玉狼巨兽双眼的紫玉盒子里,龙邪用天书破译出来的文字中,便有了孝元星君丢失的木牌的下落。他当时觉得那两只贺伽氏妖兽太过担心鹿小熙,留下来只会添乱,索性忽悠他们去寻找那木牌算了。   楚言得火龙元神附体后,比一般的半妖更加耳聪目明,听得分明。他转身拱手像翎百羽做了个膜拜的样子,笑笑说:“哎呀,以后恐怕还要翎家大小姐多多关照才是。”   “说什么呢?”   “没什么,哈哈哈...”   ......................................................................................................................................   三个月后,鹿小熙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一双眸子像两颗宝石一样明亮。   对了,自己今天要参加西兰市的商业酒会。   她匆匆起身,一番打扮之后便驱车来到了楚氏集团旗下的西德拉大酒店。她看看自己手中的财务报表,不行,今天说什么也要跟这位楚总裁见上一面,再被苏家折腾下去,我这小公司怕是真的要破产了。   鹿小熙一路来到会场,酒会早已开始,舞池内满是西装革履的男士搂着一个个盛装出席的贵妇。   鹿小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这位楚氏集团的总裁的照片她在新闻上见过,可此时会场人数众多,当真是不好找。   正要迈步向前,身后却想起了一个极富磁性的声音:“这位小姐,可以跳只舞吗?”   鹿小熙赶紧回头看过去,顺着一只纤长的男人的手向上看去:“楚...楚总?”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见着本尊了。   鹿小熙心里着急自己的小公司,开口就想说“请楚总裁照顾自己的生意”。话还没张口,腰上一紧,就被楚言拉着进了舞池。   “......?”   女宾们纷纷惊讶不已,投来或是嫉妒或是羡慕的目光。   “那个...楚总,我是...我是......”   “鹿小熙。”   “啊?楚总您认识我?”   “嗯。”   鹿小熙一脸呆萌,不,是有点懵:“啊...呵呵...能劳烦楚总记住,真是荣幸。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跟楚总谈一笔小小的生意?”   “可以。”   “啊?”   答应这么痛快?该不会是有诈吧?   楚言嘴角一勾,俯在鹿小熙耳边低语:“我有个条件。”   “条件?”   果然...鹿小熙脸一红,你大爷,该不会是想让我肉偿吧?   “放心,不会让你做什么不情愿的事情”,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眼前这个男人又是微微一笑,“我父母一直想让我带个儿媳妇儿回家,但是我又没时间谈恋爱。鹿小姐,你明天可不可以假装我的女朋友,陪我应付一下跟家里人吃顿饭?”   “啊?”   “嗯。”   “就...吃顿饭?”   “就吃顿饭,饭后,不管鹿小姐想要从楚氏集团接多少生意,楚某都可以答应。”   “......成交。”这交易太诱人了。   楚言笑起来太好看,鹿小熙感觉自己眼睛都看花了,脸红心跳。   鹿小熙咽了咽口水,心里说:鹿小熙你能不能争气点,没见过男人是怎么着?紧张什么?再说,你一个离异单身大龄剩女,人家能看上你是怎么地?   二楼的一扇小窗里面,楚遇跟胡小七认认真真地看着楼下跳舞的两个人。   “哎...妈妈又不认识我了。”   “也不认识我了......”   夏炎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头:“好了,这都是因为九尾狐在她体内太久。虽然玉狼兽解开了她下在自己身上的禁制,但九尾狐的元神强行抽离时,带走了她大半的记忆和绝大部分的妖瞳之力。”   “可是,爸爸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搞这些?妈妈现在几乎没有妖瞳之力,直接把她带回楚家就是了。”   “大人的事情你不懂,以后就明白了。”   夏炎心里清楚,楚言一直很内疚第一次见到鹿小熙时,自己的表现让她在众人面前很是难堪。   这一次重新来过,也算是种弥补吧。   ...................................................   白府里,云楚楚用轮椅推着白无衡的父亲在花园里散步。   老人家刚被解救出来时,因为被囚禁了二十多年,连说句整话都很费劲。经过几个月的修养,又听说白无衡已经娶了云楚楚,老爷子的身心都好了许多,也能正常与人交流了。   “多年不见,白兄,修养得可好?”   云楚楚朝声音望去:“霍伯伯,您来了。”   白震天与霍家老爷子说起自己被囚禁的日子,当真是忍辱负重,心酸至极。   那场屠杀后,铜镜没有经过祭祀的洗礼,封印早已松动。那玉狼巨兽的元神控制了铜镜中的镜□□,进而一步步教唆熊姬百袁习练各种邪法。原本熊姬百袁只是在雪山上以冰晶幽莲续命,等待会有天妖瞳的孩子降生,好将九尾狐的元神放入她的身体。   可是,自得了那铜镜后,玉狼巨兽便开始教唆他吞噬其他妖物的妖丹,其中还包括白家法器中猫妖的元神,还有翎家法器中洹雀的元神。之所以将白震天一直囚禁,是因为白家有典库,白震天更是有过目不忘的本领。熊姬百袁让他为自己研究术法,用来抵制打量吞噬妖丹和猫妖元神带来的副作用。   熊姬百袁以白家上下,以及牧雪乔和她腹中鹿小熙的性命相要挟,逼得白震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次日,楚家老宅。   “楚总,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这里分明是片山啊?怎么突然就出现一座这么大的宅院?”   “呵呵,这个以后跟你解释。”   “高科技啊!”   楚言礼貌地下车位鹿小熙开了车门。   “那个...楚总,这一会儿要是二位高堂问起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应该怎么回答?”   “他们不会问的。”   两个人自车库走出来,一个小男孩飞奔而至:“妈妈!”   鹿小熙正惊叹楚家老宅这独特的造型和地理位置,楚遇不由分说地就抱上来了!   “小朋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楚言朝他使了使眼色,楚遇会意,又使劲儿抱了抱鹿小熙的大腿,说:“爸爸,这是你给我找的新妈妈吗?我好喜欢呀!”   “......”,鹿小熙一头冷汗,“原来楚总已经结过婚了,消息封锁得还真是严密。”   “可我现在单身。你可介意?”   “啊?我?我介意什么?呵呵...”鹿小熙只觉得好尴尬。   “那就好。楚遇,今晚你就跟着这位新妈妈,知道吗?”   “嗯!”   鹿小熙:“......?”   “妈妈,抱抱!”   “啊?”   “抱抱嘛!”   “...啊...呵呵...好”,鹿小熙抱起楚遇,仔细一瞧,“这孩子...怎么长得这么像我小时候?”   楚言和楚遇相视而笑,却又笑而不语,看得鹿小熙一身鸡皮疙瘩......   .................................................   几十年后,雪山之上。   勋炙独自登上雪山小峰,一个白色的人影矗立在山洞外。   “熊姬百袁,多日不见,你这头发是怎么了?”   那人影晃了晃,似乎是很吃力的转过身:“勋炙... ... ”   勋炙的表情有些惊愕:“你这是?”   熊姬百袁的脸惨白如纸,布满了皱纹,头发花白披散在身后:“嗯...我强行为自己续命,如今断了九阴之法,不再以冰晶幽莲续命。这副皮囊...自然要衰败了。唉...幸好楠羽已经不在了,我可不想让她看见我这副模样......”   “... ...”   “你知道,那日楠羽对我说了什么吗?”熊姬百袁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勋炙没有做声。   熊姬百袁又接着说:“她说,我们的爱太难太累了,她在鹿小熙的回忆中看到了太多的美好...她想成全他们... ...”   .....................................................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