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太子殿下上位攻略》作者:黎筝弦 文案   百无聊赖的千遥准备前往凡界寻些乐子,结果还未见到人,就在一处密林中进了魇魔编织的幻境中。幻境中她成了凡界古玄门中一个学武不精偷懒摸鱼的小弟子。   原本就是寻些乐子的千遥顿时来了兴趣,也不打算着急出这幻境了,开始了整日的摸鱼之旅。   但是慢慢地,她发现这幻境里面的人也太过真实了,比如古玄门掌门之女梁蘅芷,在外人面前清冷高傲的好似九天神女,但在她面前却是嘴毒又可恶的恶毒女人。   找到了乐子的千遥一瞬间就被梁蘅芷激起了心中的战意。她想着,在出这个幻境前,她必得好好收拾收拾这个可恶的女人,让她也瞧瞧自己的厉害!   ……   神界芷蘅上神与魔界公主千遥的一二事。   标的是互攻,但芷蘅上神偏受一些。】   本文将于七月二十九日周四倒V,倒v章节从60章-85章,看过的读者请勿重复购买哦,入V将六更奉上。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往后也请继续支持。   ……   当众人眼中体弱多病、短命活不过双十的太子回京之后,文武百官发现京城比以往热闹了许多。当众人猜测哪位皇子会坐上皇位时,文武百官又发现太子竟然悄悄上了位。当众人又想着将家中贵女充入后宫时,文武百官却听到刚上位的皇上说此生后宫仅有皇后一人。这下子,众人纷纷抹泪,这太子殿下不按套路出牌啊!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女扮男装   搜索关键字:主角:郁翎,秦知容 ┃ 配角:郁姝,郁晟,宋忆秋,陈伽柔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隐在夺嫡之下的爱恨情仇   立意:由黑暗走向光明,披荆斩棘的路上,永不言弃。    第1章 回京   靖朝景明二十一年秋。   离京城仅有几十里地的云州城内传出消息,返京的太子一行被埋伏截杀,太子下落不明。消息传至京中,朝野震动。景明帝一怒之下撸了云州太守一职,并下令务必寻回太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云州城里,一间青瓦小屋内,烛光闪烁,万籁俱静,只烧着的暖炉时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众人眼里下落不明的皇太子郁翎此刻正斜斜地靠坐在软塌上,披着厚厚的滚金边黑色大氅,手执着一枚圆润清亮的白色棋子,清贵俊雅的眉眼正盯着案桌上的棋局,似是在思索着下一步应下在何处。   待他眉头稍展,那枚白子已下在棋局之中,随后他换了另一只手执起一旁的如黑曜石一般的黑色棋子,思索着黑子的去处。   竟是在与自己下棋。   过了一会儿,似有些气虚,郁翎将棋子扔在案桌上,微闭了闭眼。   一旁候着的怀宁见此,忙将早已备好的药丸倒出一粒,伺候着郁翎服下,见他面色稍霁,怀宁才松了一口气。   微睁开眼,郁翎便见到怀宁紧张的模样,便打趣道:“要是让白露瞧了你这副模样,又得嫌弃你不如怀禄稳重了。”   听得太子提及心上人,怀宁裂嘴一笑:“殿下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小白已经答允与我在一起了。”   这事儿郁翎怎会不知,他看着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怀宁,受其感染,心情也舒畅了不少。想着这次回京便将他们二人之事早日定下来,省的怀宁瞧见自己的亲哥哥怀禄就如瞧见情敌似的。   不过,回京之后,怕是很难如在惊危山时那般自在安逸了。   “如今京中如何?”他遇刺下落不明的消息已经宣扬了出去,只怕现在京中那些人都在猜测是哪位皇子如此坐不住,竟连他这个体弱多病太医断言可能活不过二十的太子也要截杀在回京途中。   “消息传至京中,第二日早朝时皇上派了大理寺卿陆正澜与大理寺少卿吴为有来云州查探殿下下落。云州太守胡德善被摘了乌纱帽,正在押回京城的途中。我们的人候在原地,时机一到便可动手。”   郁翎颌首,吩咐道:“胡德善与那位的事压下,只将他私造兵器一事捅出来就行。”敲了敲案桌,郁翎平静无波地道:“不要让他死的太过容易。”   怀宁得令,转身出去发出一道又一道后续的指令。   坐在软榻上的郁翎,看着案桌上的棋局,笑的温润如玉。   这两日京中大臣都安静如鸡,纷纷猜想着是哪位心急的皇子连短命的太子都忍不了要先除去。正当他们的目光在众皇子身上划过时,押送胡德善上京的大理寺少卿吴为有传来消息,云州太守胡德善畏罪自尽,留下一封悔过书,言明是他派人截杀太子。至于原因,则是他多年来私造兵器,怕路过的太子有所察觉……   这一次消息传来,众大臣被惊的再一次安静如鸡。私造兵器可是谋逆大罪啊!这时候谁敢上前去当出头鸟啊!   待文武百官回过神来,却是纷纷品出了点不寻常来。能私造兵器的还能有谁?怕是只有那几位皇子了。看来已经有皇子不满短命的太子,甚至也不满坐在龙椅上的圣上了,想早日取而代之了。   群臣能想到这点,景明帝何尝想不到这点,他隐忍着冲冠怒火,将几个皇子想了又想,最后将目光放在了二皇子和三皇子身上。   被景明帝和群臣惦记上的二皇子郁封和三皇子郁琅这几日过的水深火热,纷纷猜测是否是对方给自己做的局,然而被景明帝盯着,他们并不敢派出人手去查探一二。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求预收~《上神真的很为难》:   百无聊赖的千遥准备前往凡界寻些乐子,结果还未见到人,就在一处密林中进了魇魔编织的幻境中。幻境中她成了凡界古玄门中一个学武不精偷懒摸鱼的小弟子。   原本就是寻些乐子的千遥顿时来了兴趣,也不打算着急出这幻境了,开始了整日的摸鱼之旅。   但是慢慢地,她发现这幻境里面的人也太过真实了,比如古玄门掌门之女梁蘅芷,在外人面前清冷高傲的好似九天神女,但在她面前却是嘴毒又可恶的恶毒女人。   找到了乐子的千遥一瞬间就被梁蘅芷激起了心中的战意。她想着,在出这个幻境前,她必得好好收拾收拾这个可恶的女人,让她也瞧瞧自己的厉害!   ……   神界芷蘅上神与魔界公主千遥的一二事。   标的是互攻,但芷蘅上神偏受一些。】    第2章 做局   在众皇子与众大臣都不敢轻举妄动的时候,云州城内的陆正澜熬夜翻着胡德善来往的密信,发现胡德善是在为京中的贵人私造兵器以及截杀太子,但是这京中贵人到底是谁却是根本没有一丝线索。   私造兵器的地点倒是清楚了,但是陆正澜派人去查探时,才发现那里的兵器已经被转移一空了。他邹着眉头思索着现下状况,太子殿下的下落他未寻到,胡德善私造的兵器也未收缴到。他深深叹了一口气,猜想到底是哪位皇子如此猖狂。   思索未果,他仔仔细细地将胡德善的东西又翻查了一遍,这次他竟在胡德善的贴身寝衣中找出了被绣在内层的一枚又小又薄的玉,那玉质地温和,隐隐散着清香,像是女子之物,拿在光下反复查看竟有一行小字。陆正澜费了好些功夫才将那行小字写下来。   待君安归。   陆正澜看着这几个字,隐隐感觉这可能就是胡德善私造兵器的原因。但是这样的话却像是女子所说……   他又将之前查看过的属于胡德善的所有东西亲自查探了一番。他眉头紧皱,这里面竟有些东西是后宫所有。   陆正澜越来越心惊,难道与胡德善勾结之人是后宫嫔妃?   对于这个消息,他不敢有所隐瞒,忙连夜写了密折八百里加急送到景明帝手中。   青瓦小屋内,郁翎这几日心情极好,去采摘七瓣莲的怀禄已经平安回来。经怀禄之手,将七瓣莲制成药浴后,郁翎泡在药浴中,素手翻涌,运功将七瓣莲的药用发挥到极致。   泡了一柱香时间,他感觉浑身通畅,比之以前有精神了许多。   身体总算是好了许多,不枉他费了些心神留在云州找寻七瓣莲。呵,想来也是这胡德善自作孽,若不是十二年前那桩事,今日他也不会用胡德善作筏子留在云州。   他,不,应该是她,十二年前落水身亡的宁平公主郁娴。可是那一年,死的其实是她的胞兄。早慧的她与兄长察觉他们落水一事乃是背后有人指使,只为了除掉她的胞兄。   因他们是双生,幼时模样旁人根本分不清。所以不愿背后之人如意的她告诉母后,宣布死的是宁平公主郁娴,活下来的是皇太子郁翎。所以从那以后,她以兄长的身份活着,并且以太子落下病根为由出宫疗养,以此来避开风头。   当然,疗养也是真。那日落水胞兄离世,她也因此落下病根,到如今也没法根治。之前在惊危山时,她着人打听到七瓣莲于她身体有益,即使不能根治,也能使她好转些,甚至能延长些许寿命。   如此,她便趁着景明帝召她回京之时,布下了这个局。所以,没有哪位皇子要截杀她这个众人默认活不过二十的太子,是她拿自己做了局,一为了掩人耳目留在云州寻得七瓣莲,二为了致胡德善死地,毕竟十二年前那件事,他可是参与者呢。至于三嘛,便是先提前给景明帝做个心理准备,不然以后爆出更让他不能接受的事,被气死了怎么办,她可是要让景明帝好好活着呢。   想着回京之后就能看到景明帝查不到是哪位皇子在背后时猜忌犹豫的模样,她的心情就更舒畅了。   从浴桶中走出,穿戴好衣物,细细检查没有纰漏之后,郁翎才推门而出。   刚得了京中消息的怀宁乐不可支地向郁翎回复:“殿下,如您所料,陆正澜只查出胡德善与后宫之人有所勾结,但是并未查出是谁。线索到此也断了。景明帝知道查不出背后之人,将怒火转移到了他怀疑的二皇子和三皇子身上,但因为没有证据,他只是寻了别的鸡毛蒜皮的由头发落了二位皇子,勒令他们禁足一月,罚奉半年。”    第3章 幌子   “另外,胡德善死的凄惨,也没逃过诛九族的下场。”那胡德善在押送回京途中,被他们混在押送侍卫中的人折磨致死,伪造成畏罪自杀的模样,然后仿了他的笔迹写下了那份认罪书。   意料之中的事,郁翎点了点头,嘱咐道:“将所有尾巴清扫干净,咱们明日启程回京。”   兵器私造案就这样以不明不白的形式在众人眼中落下了帷幕,文武百官才惊觉当朝太子竟还未寻回。正当众人因此事议论纷纷时,京城的城门口迎来了郁翎一行人。   当属于东宫的标志露于人前,越来越多的人便知道,下落不明的太子终于回京了。   宣政殿内。   坐在上首的景明帝打量着一身风尘仆仆略显狼狈的郁翎,见面色苍白的他咳着咳着便吐出一口血来,景明帝收回审视的目光,忙宣了太医来。   刘太医来到宣政殿偏殿时,郁翎已经晕了过去,给景明帝匆忙行了礼便过去给郁翎诊脉。   然而,他越诊越心惊。良久,他才开口对景明帝说道:“太子殿下身体本就虚弱,前不久应是受了伤,虽不致命,但却使殿下身子更加虚弱了。如今……”   听闻郁翎是真的受了伤,景明帝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见刘太医犹犹豫豫,便沉声道:“如实说。”   “如今,太子殿下身子亏损的厉害,好好养着,也许……也许能活过明年……”   原以为太子至少也能活到二十,可如今被截杀一事之后,这身体能不能活到来年都还未可知呀。   景明帝瞧着软塌上面色苍白虚弱至极的郁翎,心思翻涌。   “朕知道了。去开药吧,尽快让太子醒来。”   左不过来年就没了的人,景明帝想着他也不必特意应付了。想来之前来势汹汹又不明不白的兵器私造案也应与他没有关系,毕竟他也算是受害者以及间接揭发者了。   倒是另一件事棘手了。本来景明帝召郁翎回来是为了给他赐婚的,但是现在若是太子活不过来年的消息传出去,那还有哪家小姐愿意嫁到东宫来守活寡。可是若不早日给他赐婚的话,那……   想到此,景明帝对郁翎有些气恼,早不受伤晚不受伤,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受伤。   “太子一事不可外扬,就说太子受了轻伤,已无大碍。之后,由你照料太子,务必保太子活到年后。”   刘太医是景明帝的心腹,听闻此话,心里也有了思量,点了点头:“喏。”   躺在床上的郁翎并未真正昏迷,由于这么多年来体弱的原因,在惊危山时她有教她武艺强身健体的师父,也有教她医术的师父。所以于医道上她颇有心得,这改变脉象对她来说轻而易举,这也是别人为她诊脉也诊不出她是女儿身的原因。   听闻景明帝的嘱咐,郁翎无声嘲讽一笑,果然如她查到的一样啊。这么多年来,什么帝后情深,什么为了体弱的唯一嫡子殚精竭虑,都是幌子罢了。   待太子被送回东宫之后,太子受伤的消息便传了出去。   众人之前听闻太子自个儿回京时还猜测兵器私造案是否是太子回京立的一个下马威,不过这么多年来太子体弱又远离朝堂的印象深入人心,这时又从皇上心腹刘太医口中传出太子确实受了伤,众人便又释然了。毕竟在朝中并无实力的太子要做出这样一番抓不到把柄的举动应是不可能的。   几日之后,宫内传出要为各个适龄的皇子择正妃的消息,一时间如烟花般炸在众人头顶。    第4章 希翼   文武百官的注意力立马放到了适龄的皇子身上。   当今天子有六位皇子,二皇子郁封是贤贵妃所出,已经在五年前娶了正妃,但还未有嫡子。   三皇子郁琅是宜妃所出,今年刚弱冠,还未有正妃。   五皇子郁崇是已故梅贵人所出,如今养在柔嫔膝下,明年弱冠,也未有正妃。六皇子郁晟是柔嫔亲子,比太子郁翎小几个月。   还有一位八皇子,与三皇子一母同胞,今年刚刚九岁,不在此次择正妃之列。   随之而来的是皇后娘娘举办中秋夜宴的消息,四品以上官员需携内眷赴宴。以往中秋,皇家为了体现仁义之德,都是让文武百官休沐一日,以便中秋阖家团圆。   今年举办宴席怕是为了择皇子妃呢!   一时之间,京城中众绣衣坊珍宝阁加班加点连夜赶制贵女们嘱咐下来的衣裙、珠钗……   皇宫深处,正阳殿内。   随着大宫女的通报,郁翎裹着翻白领大氅走进殿内。   宋皇后瞧着休养了几日的郁翎脸色依旧苍白,关切地问道:“翎儿身子如何了?好些了吗?”当日她听到翎儿受了伤,就想着去东宫守着她,但是皇上告诉她,他们的翎儿只是受了轻伤,并无大碍。若兴师动众去看望她,怕是要惹得她不能好好养伤了。如此,她便歇了去东宫的心思。   如今都将养了好几日了,怎么瞧着翎儿还是不大好的样子。   郁翎看着面色关切的母后,轻轻咳嗽了几声,道:“母后不用担心,有刘太医在,儿臣已经好多了。”   离宫多年,郁翎一直在查当年落水一事的真相。在跳出了京城势力范围之后,她渐渐有了一些自己的势力,之后查到的一些东西一开始令她难以接受,后来随着线索越来越多,她渐渐明白,也许从一开始,都是一场阴谋。   帝后鹣鲽情深,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可惜下棋之人是景明帝,她的母后只是他的棋子而已。   母后对景明帝感情深厚,十分信任他。若现在对她说出那些阴谋,她怕是只会以为自己是为了胞兄而怨恨景明帝才那样说的呢。所以就让她慢慢揭开景明帝的面具吧,让母后慢慢看到那张面具下丑陋虚伪的模样。   “今日儿臣是问赐婚一事的。”   郁翎是女儿身,她的母后是知晓的。   宋皇后挥了挥手,众宫女鱼贯而出。待殿内只剩她们二人后,宋皇后才低声说道:“你的几位兄长已到了适婚年龄,择皇子妃是必要的事了。那日你父皇与我说,不只是你的兄长们,还有你与六皇子也该立妃了。我推脱不过,只能应下……”   那日算是景明帝第一次对宋皇后有些疾言厉色,见到宋皇后眼里的震惊,景明帝才回过神来,温言细语地哄道:“孩子们都大了,到了该娶妻的时候了。咱们的翎儿是尊贵的皇太子,谁也越不过他去。而且翎儿比小六大几个月,若翎儿这个哥哥不立太子妃,那小六也不能立皇子妃了呀。秋儿你也是做母亲的,将心比心,也该体谅体谅小六的母妃。”   “本来朕也是想着为翎儿多挑一挑的,但是前几日小六的母妃请旨说想给小六立皇子妃。正好朕也为咱们的翎儿物色好了太子妃人选,便想着一起给适龄的皇儿们大选一次。你是朕的结发妻子,咱们夫妻一体。所以这次中秋便由秋儿你办个中秋宴给皇儿们掌掌眼,如何?”   宋皇后见到景明帝眼中的希翼,不忍拒绝,便应下了此事。到时给各个皇子择了正妃便是,至于她的翎儿,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5章 歉疚   想到此,宋皇后歉疚的看着郁翎,道:“你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母后也不愿放一个女子在东宫,但我不忍拒绝你的父皇……”   郁翎在内心微微叹了口气,她的母后与景明帝相濡以沫多年,被他营造的安乐祥和的氛围养的越来越没有心机,越来越没有主见。   这一刻,郁翎有些不忍想象以后揭穿景明帝面目的场景。   可是她必须要这样做,她惊才绝艳却早早夭折的兄长,还等着她为他报仇。   “儿臣明白了,这件事交给儿臣就行,母后不必操心。”   郁翎五岁便离宫了,这十二年来回宫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数的过来。宋皇后虽然心疼她,但因为多年来不亲近,且也知道她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也就下意识地不愿再谈这件事。   母女两个絮絮叨叨地说了些体己话,多数时候是宋皇后关切地询问,郁翎捡着好的话回答。   殿外传来一阵如铃铛般清脆的笑声,随之而来的是一身粉色衣裙的娇俏女子。女子约摸十三、四岁的模样,圆圆的眼睛此刻弯成了明月,清澈又明媚。她快步小跑过来,扑进郁翎怀中,脆生生地喊道:“哥哥!”   一旁的宋皇后看到小女儿,慈爱的笑着,嘴里却数落道:“你这个小泼猴!你哥哥还病着,仔细着点。”   听到此话的郁姝忙起身,看着面色苍白的郁翎,紧张地问:“哥哥身子还没好吗?之前姝儿要去东宫看望哥哥的,但是父皇下了旨,要让你安安静静的养病,所以姝儿就没去东宫了。”   “宋太医不是说哥哥只是受了轻伤,休养几日就好了吗?怎么今日脸色这么苍白?”郁姝仔仔细细地瞧着郁翎的脸色,见她时不时就咳嗽几声,忙说道:“不行,我去找宋太医再来看看哥哥。”   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跑。郁翎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声音清亮和煦:“妹妹不用担心,我休养了几日,已经好多了。现下面色苍白是老毛病了,咳咳……”   太子郁翎的老毛病是十二年前落下的。   身体虚弱,难以治愈,恐活不过双十年华。这是当年太医诊治的结果。   郁姝想到这些,心里有些难受。当年哥哥和姐姐出事的时候她还太小,渐渐长大之后才知道她还有一个早夭的姐姐。对于已经早夭的姐姐,她很难过自己连她的模样都不知道,但是从母后口中知道哥哥和姐姐长得很像之后,她就更加珍惜唯一的哥哥。姐姐已经不在了,她不希望哥哥也离她而去。   这些年来,虽然哥哥回宫的次数很少,但是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一些她在宫里从来没见过的小玩意儿。而且她喜食甜,但母后怕她的牙被吃坏,不允许她吃糖,哥哥知道之后特意给她带了不伤牙的糖,摸着她的头说这些糖是哥哥特制的,不伤牙,随便吃。   这么好的哥哥,她想让哥哥长长久久的活着。   “哥哥上次不是说已经寻到治好病的药了吗?”郁姝可怜巴巴地看着郁翎,伸出手慢慢地抚着她的背给她顺气。“为什么哥哥看着还是和以前一起虚弱?”   妹妹湿漉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郁翎从中看到了深深地担忧。她伸手刮了刮妹妹精巧的小鼻子,笑了笑:“你当那是神丹妙药呢?哥哥病了这么多年,需慢慢调养,急不来。”   妹妹出生时,她与胞兄才三四岁,两个小人儿天天凑到小妹妹的身边,逗她玩乐逗她笑。甚至还比试谁让妹妹笑得次数更多来着,可能她与妹妹同是女子的原因,妹妹每次见了她都笑得开怀,这事儿还让胞兄不满了好久。    第6章 亲事   不过后来胞兄早夭,她离宫调养,见妹妹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随着妹妹年纪渐长,她与妹妹的感情一点也没有因距离而生分,反倒是因为见的次数不多,妹妹每次见了她都黏的紧。   想到往事,郁翎一阵恍惚。   “唔,那哥哥要按时吃药,姝儿还等着哥哥身子大好之后,给姝儿堆雪人呢!”这可是她十岁生辰时,哥哥对她承诺的,当时她以为哥哥很快就会好,但是现在她都快十四岁了,哥哥身子还没好。再想到那群庸医说哥哥活不过双十,她就难受的紧。   不对,她要相信哥哥。哥哥跟她说过,以后会好的。所以是那群庸医自己医术不佳,才那样胡说八道。   她要相信哥哥。   看着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一脸坚定的郁姝,郁翎嘴角轻扬:“再过三月便是你的生辰了,到时若我身子好些,便带你堆雪人去。”   一听此话,郁姝圆圆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忙笑眯眯地点着头。   一旁的宋皇后看着相处温馨融洽的两姐妹,一阵欣慰。随即却又想起早夭的长子,想着若是没有那场意外,长子如今是何模样呢……   揉了揉妹妹的头,郁翎看向宋皇后,见她面有思念之色,开口轻声唤道:“母后。”   宋皇后从思绪中回了神,看着郁翎那张结合了她与皇上优点的脸,清俊儒雅,温润如玉。   大概,长子便也是这样一个眉目如画、气质出尘的少年吧。   “刚刚,我想到了……想到了娴儿,若没有意外,她也与你一般大了。”若长子还在,如今娴儿应该已经嫁了人家,过着平稳安乐、相夫教子的日子。可是,如今娴儿只能以翎儿的身份活着啊。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后悔,当初不应该答允他们兄妹二人互换身份一事。   郁翎大概猜到了母后心中所想,不忍她为了兄长和她的事再费心神,便转移话题,道:“母后,咱们的小姝儿也快十四了,该给她相看了。”   郁姝一听此话,脸色有些红,瞧着有些羞赧的模样,但她却脆生生地说道:“哥哥,姝儿的夫君要姝儿自己挑!”   妹妹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郁翎笑眯眯地打趣道:“那妹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呢?”   到底是女儿家面皮薄,谈及此事,郁姝面上红彤彤的,宛如一颗娇艳可人的红苹果,她认真地想了想,欢快地说道:“我喜欢和哥哥一样给我糖吃的男子呢!”   听到这个答案,郁翎和宋皇后相视一笑,姝儿还是个孩子呢。   “你妹妹还小,母后想多留她几年。这几年呢,你也可以帮她先留意着。”看着娇俏可人的小女儿,宋皇后笑得柔和:“再说了,咱们姝儿是大靖朝的嫡公主,总该好好挑一挑。”   转念一想,宋皇后又笑的有些勉强,道:“只是你……”   郁翎摇了摇头,温润和煦地说:“母后不必忧心我,待我身子好了,会成亲的。”她服了七瓣莲之后,身子比之前好了许多,也延长了些许寿数。   只是,要治愈,太难。   所以成亲只是宽慰母后与妹妹的托词而已。她剩下的生命,若能够她做完该做的事,她便知足了。别的,她并不奢求。   宋皇后听了郁翎的话,想着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便以为对此事她心里有数了。顿时心下稍安,面上也露出了舒心的笑意。   在正阳殿陪着宋皇后与郁姝用了午膳,略坐了会儿,因着郁姝想去东宫玩一玩,郁翎便带着郁姝回了东宫。    第7章 中秋   回去的路上并不安稳。   御花园内。   郁姝瞧着开得正好的桂花,想到太子哥哥喜食桂花糖糕,便央着郁翎等着她摘些桂花。她兴致勃勃地拉着郁翎走过去。   没想到还没走到桂花树下,便见到淑阳公主郁妩带着一群宫人慢悠悠地走过来。   郁姝撇了撇嘴,正想拉着哥哥换个方向走。   “站住。”一身嫩黄色宫装、画着精致妆容的郁妩摇曳生姿地走来,看着转身就要走的郁姝,开口唤道。   见躲不过,郁姝回头,看着已入秋却还穿着抹胸纱裙的郁妩以及她那两坨快跳出来的肉时,翻了个白眼,道:“有事?”她与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可没什么好说的。   郁妩打量着被郁姝拉着的男子,见他眉目如淡漠的山水画,肤色似清冷的林中雪,墨色的发一半用玉冠束着,一半披散在身后,清俊出尘,温润如玉。   这便是久不在宫中的太子郁翎。这眉目如画的模样竟比自家兄长还要出色。   打量了一会儿,郁妩忽的娇笑出声,长得再好又怎样,还不是个短命的。想着便不再将郁翎放在眼里。   “怎么?昭平妹妹如此怕我吗?竟见了我就要躲。”郁妩好心情的开口嘲讽道。   郁姝:?   为什么这么个胸大无脑的女人会是他们皇家的人?   见这女人以为自己是怕了她,郁姝笑眯眯地开口:“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近墨者黑呀。你如此蠢笨,若我离你太近了,岂不是要和你一样蠢了。”郁姝说完,冲郁妩又翻了个白眼,拉着郁翎转身就走。这种胸大无脑的草包可得离得远远的。   郁姝奉行一句话:与智障争吵,自己也被拉低到智障的水平,甚至可能最后那智障还乐在其中呢。   郁妩精致的脸上忽的一阵扭曲。   “你!”   她非得上去狠狠地甩那贱人几巴掌才解恨!   可惜她的华丽的裙摆太长,刚刚跨出去一步,便踩在了裙摆上,猝不及防摔倒在了地上。一众宫人见此,吓得立马上前搀扶。   郁姝回头看着那人仰马翻的场景,笑得合不拢嘴。   东流逝水,落叶纷飞,转眼到了中秋宴这日。   夜幕渐渐降临。   紫宸殿内,灯火辉煌,人声鼎沸,觥筹交错。   因着大靖朝民风较开化,男女大防已不如前朝那般看得十分重要,故而这中秋宴男女并未分席。   一众打扮的或明艳或清丽或低调的贵女们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家长辈旁边,心不在焉地听着长辈的叮嘱。   随着一声太监的唱和,景明帝携着一众后妃与皇子公主进入殿中。景明帝坐上高位,看着跪了一地的众人,温声道:“都起来吧。今日是中秋月圆夜,阖家团圆时,不必太过拘谨。”   底下的贵女们借着起身之际悄悄打量着已经坐好的皇子们,看到坐在景明帝左下方的男子时,纷纷吃了一惊。   淡雅如雾的烛光里,男子如黑玉般的长发用紫金发冠束着,一双令人沉醉的凤眼如满天繁星,微薄的唇泛着樱花般淡粉色。大约是体弱多病的缘故,露在外面的肌肤苍白如玉瓷。   没想到存在感不强的太子竟是这样一副清俊淡漠的模样,比那容色出尘的京城第一美男六皇子还要俊美几分呢。   一时间本来并不把太子放在眼里的众贵女悄悄看了一眼又一眼,纷纷觉得可惜极了,这样一个如谪仙般的人竟活不过双十,真真是可惜极了。    第8章 才艺   郁翎可并不在意底下的人在想什么,她手执茶盏,想着那日母后告诉她,景明帝中意的太子妃人选。   承恩公嫡孙女,宋若怡。   她的表妹。   郁翎大概能猜到景明帝觉得宋若怡合适的原因。一来她在景明帝眼里活不过来年了,二来他本来就忌惮她外祖家,就更不愿给她找个有权有势的妻族了。   所以她外祖家的表妹正合适呀。   对于景明帝的要求,母后一般不知道怎么拒绝,所以这件事还得她自己来。   月上中天,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   坐在景明帝右侧下首着一身湖蓝色宫装的宜妃瞧着下面的伶人跳着一如既往的舞蹈,朝景明帝笑道:“皇上,臣妾瞧着下面的舞蹈没甚新奇的,往日的宴席也是这样的表演,臣妾都快看腻了。”   随即看了眼下方,思索了一会儿,提议道:“不如以击鼓传花的方式让众位大家小姐来展示一下她们的才艺,如何?”   宜妃的声音不大不小,殿内的人都听见了这个提议,一时之间众人心思活络了起来。   景明帝挥了挥手,道:“准了。”随即吩咐一名宫人在旁边击鼓,一支刚折下的桂花递到了宜妃手中:“便由爱妃选择第一人吧。”   宜妃笑着答是,随即让贴身宫女将那支桂花送到左侧下首秦大学士的家眷手中。   鼓声起,桂花落。   那些接着桂花枝的贵女私心里想着若是她就好了,但鼓声未停,便只得将桂花枝继续传下去。   不一会儿,咚――   停了!   接着桂花枝的是一个在京中没有存在感的伯府嫡女,她激动地站起身来,朝着上首盈盈一拜。   宜妃温和一笑,道:“是哪家贵女?”   “启禀皇上、娘娘,臣女温初云,信阳伯府嫡女。”温初云第一次见到皇家之人,紧张地手心直冒汗。   宜妃点了点头,温柔地问:“可想好要表演什么才艺了吗?”   紧紧捏着帕子的温初云额上已经冒出了许多汗,她想了想,竟发现自己头脑一片空白,无意识地咬了咬唇不知该说什么。她身侧的信阳伯夫人刘氏看着紧张得说不出话来的闺女,恨不得把她脑袋拍开看看里面都装着什么!竟在如此重要的场合掉链子!   周围其他贵女本来心里还有些遗憾不是自己,不过现在瞧着那温大小姐御前丢人的模样,便又放下了心。见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甚至有些贵女掩着嘴角,面露嘲弄。   宜妃也看出了她的紧张,便善解人意地解围道:“不知温小姐可会抚琴,若会的话不如为本宫抚一曲。”   本朝贵女在闺中时便会学习琴棋书画,其中琴是最普遍的。所以宜妃便提了这个几乎每一个女子都会的技艺。想着这温小姐就算不精通,应该也不会在众人面前太过跌份。   温初云作为家中嫡女,也是自小习得琴艺。被宫人引着到已经摆好的古琴前面,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琴弦上。   各家嫡女们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温初云,又隐晦地看了看宜妃娘娘。想着以这温初云的家世,宜妃娘娘应该是瞧不上她的。   不过转念一想,毕竟是第一个在宜妃娘娘面前露脸的贵女,最后若是得了宜妃娘娘的青眼,赐个三皇子殿下的侧妃,那也挺招人恨的呀。   在众人的目光中,一声明快如清溪的琴声自温初云手底泻出。   一些琴艺卓绝的贵女听着这琴声,脸色变了变。没想到这瞧着不起眼的温家小姐竟在琴艺上有如此高的造诣。她们悄悄看了眼上首的皇上与宜妃娘娘,瞧着二人面露满意之色,众贵女嫉妒的不得了。    第9章 欢喜   梅花曲一曲终了,景明帝开怀大笑,直言信阳伯养了个乖巧可人的好女儿,宜妃也适时地赐下玉如意。   待温初云坐回自己的位置,回了神,看到下一个竟是秦知容,她刚喝的果汁差点喷出来。再联想到一开始宜妃是将桂花枝便是给了她的,忍不住阴谋论猜测难道宜妃中意的三皇子妃人选竟是她的好姐妹?   想到秦知容对皇家避之不及的态度,温初云纠结地抱着手中的苹果啃了又啃,完蛋了,她的小姐妹这下可怎么办哟!   秦知容是秦大学士的嫡长孙女,秦大学士乃两朝老臣,门生众多,在朝中威望极高。   宜妃看着自己心中属意的人选,笑意盈盈地询问道:“不知秦小姐要表演什么才艺?”   众人纷纷看向已经站起来的秦知容,心中明白她大概就是宜妃娘娘看中的三皇子妃人选了,一时之间心思翻涌。   上官歆搅着手里的帕子,心里恨得要死。作为三皇子的亲表妹,姑母明知自己对表哥有意,却不选自己为表哥的正妃。   看着那个门第容貌都不输自己的秦知容,她心里既有对姑母的怨念又有对秦知容的怨恨。   “皇上,姑母,臣女听闻秦小姐颇通舞艺,不如臣女抚琴为秦小姐伴奏,如何?”她知道她不该在此时冒出头,但是为了能与表哥在一起,她一定要争取机会。   至于秦知容是不是真的擅舞,她不清楚。可这又怎样,她只要展示好自己的琴艺就行。   宜妃看向娘家侄女,她一直都知道侄女对儿子的心思,可是那又如何?身在皇家,她的儿子只能娶对他有利的妻子。而娘家本就已经与他们绑在一起了,她何必还要再浪费一个皇子正妃的位置呢?   她依旧笑意盈盈,正要开口,景明帝已经笑道:“不愧是上官老将军的嫡孙女,你有此心,朕便准了。”   “如此,就由秦小姐与上官小姐一起吧。”   秦知容面色平静,福了福身应了声是。   上官歆也欣喜地应下,得意得看向秦知容,却见她看都不看自己,顿时又气的咬紧嘴唇。   “那就请秦小姐与我一同下去准备准备要表演的曲目吧。”   二人相携而去,景明帝对宜妃说道:“你娘家侄女与秦家小姐都是不错的。”   宜妃点头:“秦家小姐知书达礼,行事进退有得,臣妾一见便心生欢喜。”   就差没说想让秦小姐当三皇子正妃了。   郁翎看着好戏,心里猜测着景明帝对此事的想法。依照景明帝那小心思,他多半不愿意秦大学士的嫡孙女成为三皇子正妃。不然刚刚也不会同意上官小姐的请求了。   宜妃猜不到景明帝的心思,只怕以为他刚刚同意上官歆的请求,是景明帝看在她的面子上的呢。   郁翎看了宜妃一眼,又是个被景明帝掌控的可怜女人呀。   没一会儿,秦知容换上一身宫中准备的长袖舞裙。绯红的裙摆随着她的走动翩然如飞舞的蝴蝶。   一旁的上官歆抱着另一把古琴坐下,隐晦地看了一眼三皇子的方向,深吸一口气,手抚向根根琴弦。她一定要让表哥看到她并不比秦知容差!   琴声轻扬而起,一袭红裙的秦知容也动了起来。长袖曼舞,一会儿如同无数轻快的蝴蝶翻飞于天地之间,一会儿又好似片片枫叶随风而起泛起无数浪潮。   郁姝喝了几杯果子酒,有些晕乎乎的,她看着中间表演的二人,没听清楚琴音,倒是被月色下身影轻快若凌波仙子的秦知容所吸引。   她摇晃着小脑袋,悄悄靠近身边的郁翎,笑嘻嘻地说道:“哥哥,你快帮我看看那是不是仙子下凡了呀?”    第10章 失踪   郁翎听见妹妹的话,无奈地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她,又闻着她嘴里的酒气,摇了摇头。   而后看向下方,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秦家小姐体态轻盈,乌发如漆,明眸皓齿,肌肤白皙似雪,容色清丽绝伦。在长袖翻飞中,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唔,还挺好看,不过比自己差点。   “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郁翎刮了刮妹妹精巧的小鼻子,道:“小馋猫,你喝晕了。”竟把秦小姐看成了仙女。   郁姝拉开郁翎挡住她视线的手,不满道:“哥哥,你挡着我看仙女了!”   有了仙女不要姐姐了,小没良心的。郁翎重新看向下方,仙女已经一舞已毕,随着领路的宫女退下了。   好一会儿,在场众人才从那惊鸿一舞中回过神来。   上官歆不用看众人的表情,也知道自己又被秦知容比下去了。明明秦知容素来以才名闻名于京中,谁知道她连舞都跳的如此好!气死她了!   景明帝爽朗一笑:“好!好!好!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赐秦小姐玉如意一对。”   下方的秦家主母忙起身代为谢恩。   “上官小姐,也赐玉如意一对,另赐黄金百两。”景明帝并没有厚此薄彼,甚至多赐了上官歆百两黄金。   宜妃惊讶地看着景明帝,心里十分不安。她与景明帝相处多年,她不信景明帝看不出她看中的是秦小姐,然而她隐约察觉到景明帝是中意她的侄女……   之后桂花枝传给了谁,郁翎并没有太过在意。她正准备离席去瞧瞧刚刚因醉酒下去休息的妹妹。   她刚刚走出殿外,远远瞧见妹妹身边的大宫女白露快步走来。一看到她,白露加快脚步跑来,匆忙行了礼,一脸焦急地对郁翎说道:“太子殿下,我家殿下不见了!”   “在哪儿不见了?如何不见的?”   “殿下被青霜扶着去了延福殿休息,奴婢取了殿下要换的衣物赶快去,却没见到殿下与青霜。奴婢四处找了找都没见着她们。”   郁翎点了点头,往延福殿那边走去,到隐蔽之处时,低声吩咐道:“怀禄,去查一查,一刻钟之内务必找到公主。”   一身黑衣的怀禄领命而去。   郁翎抬脚:“去延福殿。”   延福殿在宴会不远处,是女眷稍作休息之地。   此时殿内并没有人,郁翎推门进去,四处打量着。又走向床榻边,摸了摸整理得一丝不苟的被子。   没有温度。   姝儿没有来过此处。如此说来,姝儿在来这儿之前便失踪了。   郁翎想了想,景明帝极好面子,不会在皇家宴会上如此动作。那女人要对付的人从始至终都是太子,她并不把公主放在眼里,是她的概率比较小,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除了那女人之外……难道是淑阳那个草包?   殿外传来声响。门推开,是刚刚领命而去的怀禄。   “殿下,含玉殿。”   了解怀禄惜字如金的性格,郁翎知道这是姝儿在含玉殿的意思。   她出了门,直接运起轻功,跟着怀禄沿着隐蔽的小路赶去含玉殿。   怀宁与白露二人对视一眼,也跟着赶了过去。   含玉殿偏殿内,一名不起眼的圆脸宫女守在门外,她见到随着怀禄而来的郁翎,行了礼,将门推开之后,无声地退了下去。   抬脚进去,郁翎见到躺在软塌上的妹妹,面色潮红,眉头紧皱,时而嘤咛一声,好似很难受。她拉起妹妹的手腕,搭了脉。   是含羞。   一种催情的药。   郁翎紧紧抿着唇,脸色黑的惊人。   以妹妹现在这个模样,不好将她送回昭平殿。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展开来,从一众金针中拿出较小的一根,放在烛火上烤了烤,刺向妹妹的穴位。    第11章 偷听   眼看着妹妹的脸色渐渐变得平和,沉沉睡去。她转头对怀禄说道:“秘密将公主送回昭平殿。今夜务必将含羞的解药研制出来。”   这种解药要炼制较为麻烦,但是一夜的时间对怀禄来说已经够了。   将妹妹安置妥当之后,郁翎出了偏殿。看着刚刚赶来的怀宁与白露二人,道:“将此处清理干净。”   如此下作的手段,郁翎已经猜到是谁了。除了淑阳那草包不做二想。   想要捉奸,便得有目击之人。她倒要看看那草包是想让谁来见到她妹妹这一幕。   悄无声息地躲进含玉殿正殿内,一处烛光照不到的地方。   这含玉殿和延福殿都是给参加宴会之人稍作休息之地,不过含玉殿一般是男子来的地方。   看来那草包不止胸大无脑,还恶毒的很。这分明就是要将妹妹置于死地。   隐在黑暗中的郁翎无声无息地等着来人,在她思索着要怎么处置那草包时,殿外传来了声音。   “皇上,这儿没有别人,您可以在这儿先歇息一会儿。”竟是景明帝身边大总管成公公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推开,景明帝抬脚进来。他身后的成公公打量了一下四周,便走上去扶着景明帝坐下。   “现下宴会那边还热闹着,皇上等会儿再去也不迟。保重龙体要紧。”说着就从衣兜里掏出一枚丹药奉给景明帝。   服下丹药之后,景明帝感觉好些了,他休息了片刻,缓缓说道:“到底是年纪大了,不如以往那般康健了。”   “哎哟!皇上万岁之躯,还年青着呢!今儿您啊,是太过欢喜了。”成公公忙吹捧着。   果然一听这话,景明帝眉眼都舒展开来。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待会儿宴会结束之后,你以皇后的名义给秦小姐送些赏赐过去。”   成公公摸索着景明帝的心思,迟疑地开口:“皇上的意思是……?”   景明帝想着那如月宫仙女般的人儿,道:“她的舞跳的不错。”   这是……看上了秦家大小姐?不止是成公公吃了一惊,躲在黑暗中的郁翎也吃了一惊。   这老不死的,年纪都能做那秦小姐的祖父了,竟还惦记上了人家。惦记上就算了,还拿母后当遮羞布。   成公公也回过味儿来了,喜笑颜开地说道:“能得皇上一句赞,是那秦小姐的福气。”   约一盏茶的时间,二人才离去。   郁翎从黑暗中走出来,神色意味不明。   走在回东宫的路上,她想着,以那草包的能耐,还想不到让景明帝做这个目击之人呐。那又会是谁呢?   行至一众假山之处,因习武的原因,她耳力向来较好。   此刻前面传来一女子的低喃。她又悄无声息地躲在隐蔽之处。   罢了,已经偷听了一会,再偷听一次,也没什么问题吧。   郁翎便光明正大地又偷听了。   “……你明明不愿离皇室太近,为何今日却跳那么出众的舞?”   郁翎向来记性好,这是刚刚第一位表演的温家小姐的声音。   四周静悄悄的,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另一道女子冷淡的声音:“躲不过的。”   唔,郁翎听出来了,这是妹妹口中仙女的声音。   原来温小姐与秦家小姐认识呀。   “既知躲不过,便不躲了。享受着家族的荣华富贵,就该知道会有这一日。”   还挺冷静的。郁翎在心里评价道。   “那你有想过嫁给哪位皇子吗?”温初云问道。   “无所谓哪位皇子。”秦知容明白,这种事可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官家嫡女能左右的。既然不能左右,便无所谓是谁了。   两人渐渐远去。郁翎再一次从黑暗中走出来,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想着这秦小姐若是知道看上她的人是景明帝,还会不会如现在这般冷静呢?    第12章 顾忌   今日中秋宴总算了结了,宋皇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而后看了一眼坐在自己的身边的景明帝,低声说道:“六郎,今日宴会上众多适龄的贵女,臣妾瞧着宜妃妹妹对秦家小姐颇为看重……”   虽说她是正宫皇后,但三皇子终归不是她的亲子,给他指正妃一事到底是要宜妃点了头才行。   “若是六郎也满意那秦家小姐,臣妾明日便下懿旨指婚于三皇子。”   “不可。三儿的正妃人选,朕已有主意了。”   宋皇后不知景明帝心思,只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臣妾明白了。此事臣妾便不插手了。”而后又想起别的皇子:“那五皇子与六皇子的正妃人选,六郎可有主意了?”   “皇子们都大了,婚事上拖不得了。朕瞧今日温家小姐大方得体,乖巧可爱,就赐为五皇子正妃。”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宋皇后,见她神色认真地记下,景明帝继续说道:“兵部尚书嫡次女赐为六皇子正妃。”   说完便拉起宋皇后的柔荑,轻声说道:“五儿与六儿一个是柔嫔的养子,一个是她的亲子。你与柔嫔交好,他们的婚事便由秋儿你下懿旨即可。至于三儿,朕想为他择上官老将军的孙女。一来他们是表兄妹,青梅竹马。二来秦家小姐乃是秦大学士的嫡孙女,若是秦家与上官家绑在一起,终归令朕心头不安。”   说完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这番掏心掏肺的私语令宋皇后心疼不已,她反握住景明帝的手,另一只手则轻轻为景明帝揉着太阳穴,道:“六郎身处九五,要思虑的事太多,可要好好保重身体。”   “既然六郎觉得上官小姐堪为三皇子正妃,那明日一早臣妾便一起下旨。”   皇后温柔小意,不多问的事绝不多问,对待后宫众人也是和善宽容,这也算是让她成为正宫皇后的原因。   大约是因为对宋皇后比较满意,爱屋及乌,又或者是想着郁翎终归是要早死的,景明帝便开口问:“还有咱们的翎儿,秋儿可有合适的太子妃人选了?”   太子妃人选?宋皇后一怔。好一会儿,复又笑道:“此事臣妾也与翎儿谈过了。翎儿说她现在身子还未大好。待日后身子好了再成亲也不迟。”   不迟?景明帝摇了摇头,道:“不迟了,咱们的翎儿比六儿还大上三个月呢。若是外人看着六儿被赐了婚,而咱们嫡出的翎儿却没有,你让别人如何想?是以为咱们不重视翎儿,还是以为翎儿将不久于人世?”   “况且翎儿的身子在刘太医的调养下,已经渐渐好转。想必秋儿也与我一样,不愿外人胡乱猜测咱们的翎儿吧?”   宋皇后一脸犹豫。一边是对女儿身份的顾忌,一边是孩子她爹对孩子的关心爱护。这一刻她很想将一切都告诉给身边这个她一生依靠的人,但是脑海里却闪过翎儿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之前朕就觉得你娘家侄女落落大方,温和敦厚,堪为太子妃。”   景明帝以往对于宋皇后这毫无主见的样子比较满意,但这一刻却对此非常头疼。现在他只想赶紧将此事定下来。   “若秋儿你心中没有其他适合翎儿的女子,朕可就为翎儿择你娘家侄女了。”   “……这是翎儿的终身大事,不如明日臣妾将翎儿招来问一问,看看她可有中意的人。六郎你看如何?”之前翎儿便说过,此事交给她解决。   被这件事搞得有些烦躁的景明帝想了想,到底是要早死的人,不足为虑,那便让那个病秧子自己挑吧。   尽早定下来才是正事。   景明帝点了点头:“如此也好,明日朕与你一起吧。”    第13章 捧杀   翌日。   景明帝下了早朝,走进正阳殿内,就看到宋皇后与一双儿女其乐融融的相处场景。他看了一会儿,抬脚往里走。   “今日竟连昭平这个皮猴儿都在你这儿,素日里朕这个爹爹想见见她都难啊!”   郁翎正笑着,忽地听见景明帝的声音,她看向来人,慢慢收敛了笑意。   一没留意,身边的姝儿就娇笑着扑进了景明帝怀里,而后偏着头问着:“父皇这是说我偏心吗?”   大手轻轻抚上郁姝的头,景明帝笑得胡梢都翘了起来:“你这小泼猴儿可是朕的掌上明珠,朕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   “父皇最好了!”   大抵是郁姝脸上的孺慕和欢喜太过刺眼,郁翎转过头,不再看那幅父慈女孝的场景。   心里也越发地不齿景明帝的虚伪与无耻。明明心里在意的、看重的根本不是她们一家,却为了那个同样虚伪至极的女人和她的孩子,将她们一家拉来做挡箭牌,为此甚至赔上了哥哥的性命!   更令郁翎难受的是,她的母后与妹妹不知景明帝虚伪的面目,而对他十分依赖和信任。   然而,现在还不能让母后与妹妹知晓,不然以她们的性子,一定会露馅。   唉,先忍着吧。   那边景明帝看见面色依旧苍白的郁翎,忙关切地问:“翎儿身子好些了没?昨日宴席上瞧着你脸色也还是如此不佳。太医开的药还喝着吗?”   “多谢父皇关心,喝了多日药,儿臣身子已经好些了。”   之后陪着景明帝絮絮叨叨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不一会儿,郁翎余光便瞧见景明帝给母后使了个眼色。   “翎儿,前些日子你说待身子好些了,便考虑成亲一事。故而,母后与你父皇此番招你前来,也是想问一问……”宋皇后看着郁翎,有些不知该怎么问出口。   “朕与你母后昨晚说起此事,她道翎儿你已有心上人了。朕便想着,今日问问是哪家贵女,好为你俩儿赐婚。”景明帝接过宋皇后的话头,一副慈父的口吻。   骤然听闻郁翎有意中人,郁姝一脸好奇地看着郁翎,甚至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问道:“哥哥,你的意中人是谁呀?”   一旁默不作声的宋皇后却是埋怨地看了一眼景明帝,明明昨晚她说的是招翎儿来问问是否有中意的人。   不过此刻她也不会在孩子们面前落景明帝的面子。便也转头看向郁翎,想听听她会如何作答。   郁翎低头笑了笑,问:“无论儿臣喜欢谁,父皇都会赐婚吗?”   既然这件事躲不过,那就膈应一下景明帝也好。总之她明白景明帝为何对这件事如此上心,那还不由着她玩?   景明帝见郁翎低头,以为她是听见此事有些不好意思,便笑道:“不错,无论是哪家贵女,朕都会为你们赐婚。”怕她又不好意思说,景明帝又说道:“无论是哪家贵女,能赐给朕的翎儿,都是她的荣幸。”   对于景明帝这捧杀的招数,郁翎嗤之以鼻。不过她还是一脸期期艾艾地说:“儿臣……儿臣瞧着昨晚那温家小姐不错。”   唔,昨日暗卫已经告诉了她,景明帝打算将温小姐赐婚于郁崇,而老六的正妃则是兵部尚书嫡次女。   刚刚景明帝不是还说,无论是哪家小姐,都会给她赐婚吗?郁翎好心情地看着景明帝收敛起笑容,说道:“你这孩子,这温家小姐朕和你母后商议后,已经决定将她赐给你五哥了,圣旨都拟好了,就等着将你的定下来,一起宣读。”   “昨日宴席上众多贵女,除了温家小姐,还有入眼的吗?”景明帝是铁了心要在今天把郁翎的亲事定下来。   “有啊。”   郁翎一脸不好意思,张了张口,好似不知该如何说。    第14章 衡量   郁翎一脸不好意思,张了张口,好似不知该如何说。   “翎儿但说无妨。”   “……胡家小姐。”   景明帝没听清,问道:“谁?”   “胡家小姐,名飞雪。儿臣昨晚一见胡小姐,便惊为天人,念念不忘。”郁翎说着,脸上流露出想起心上人时柔和期盼的表情。   而另一边的景明帝却是沉下脸来。   无他,只因胡飞雪乃是兵部尚书嫡次女,他准备赐给六儿的正妃。一连两个女子都是他准备赐婚的人,景明帝怀疑地看着郁翎,想着到底是宋皇后已经与她通过气了,还是私下里郁翎已经知晓了昨晚他与皇后的谈话……   若是后者,那么他要将这个身子虚弱不久于人世的太子好好查一查了。毕竟,能探听到他与皇后的谈话,这样的势力怎能不让他忌惮?   “翎儿的眼光与朕和你母后的怎会如此相似?瞧上的两位女子都是要赐婚给你别的兄弟的。”   “这胡家小姐,是定下的六儿正妃。”   景明帝盯着郁翎,想着难道这病秧子是不知道自己活不过来年了,所以心里还有期盼,才私底下搞着小动作?   而郁翎则满意地看着景明帝脸色变了又变,才小小声声地开口:“其实……其实是她们都长得貌美如花,明眸皓齿……儿臣才心生欢喜……”   敢情这病秧子还是个好色的?景明帝又仔细看了看郁翎的神情,并没有发现一丝破绽。又听见她说:“所以……父皇,既然她们都不行,那儿臣想要……想要的太子妃,可不可以不要太丑?要是能比温小姐与胡小姐都要美丽,那儿臣定然更加欢喜!”   那温家小姐和胡家小姐的容貌已是上乘,要比她们还要美貌?   景明帝与宋皇后脑海里想到了一个人。   秦知容。   那才是真正的倾国倾城,嫣然一笑,顾盼生辉,美艳不可方物。   他竟不知郁翎一个要死的人,竟还有此心胸呢。他怒极反笑,随后开口问道:“翎儿心中,比温小姐与胡小姐还要貌美的贵女是谁?”   郁翎像是下了好大勇气,才期期艾艾地开口:“昨日宴席上,要说容貌最盛,气质最清雅的贵女,当属秦家小姐。秦小姐那一舞,舞姿轻灵。皎皎若明月,潺潺如溪水……”   景明帝看着郁翎一脸迷恋的模样,冷声问:“既如此,那为何刚才不直接告诉朕你中意秦家小姐?”   “儿臣……儿臣是怕唐突了秦小姐,毕竟儿臣也不知这身子什么时候能好……”   郁翎的眉眼适时地带上了一丝忧愁。   景明帝琢磨着郁翎这番话,觉得大概是真的放在了心上,才会因为身体不好而不愿耽误秦家小姐?   想到这一点,景明帝心中涌起一阵怒气,好大的胆子,竟然想与他这个天子抢女人?   “若是,若是父皇也要将秦小姐赐婚给别人,那儿臣……也不愿娶太子妃了。总归……儿臣也是活不过双十的……也不用去耽误别人了。”郁翎轻轻咳了两声,好似并不奢望景明帝将秦知容赐给她。   如此,景明帝在心中衡量,这病秧子的态度很明显,什么温小姐、胡小姐,都是幌子,她真正中意的是秦知容。若是不将秦知容择为太子妃,那她就不愿定下亲事。   另一边,其他皇子的赐婚旨意已经拟好了,就等着将太子的定下一起宣读。   六儿那边不能再耽误了。再拖一些时日,怕是那胡小姐的肚子就要瞒不住了。   可是秦知容是他先看中的美人,本想着过些日子便抬进宫中封个贵人。   谁成想,这病秧子也看上了秦知容。   景明帝在心里衡量二三。   罢了,不过是活不过来年的人,此事便让一让。毕竟之后等他死了,秦知容作为太子妃在宫中守寡,不是更方便?    第15章 赐婚   二则,秦知容是秦大学士嫡孙女,大学士在朝中多年,积威甚重。若是将秦知容赐给别的皇子,他怕是晚上都别想睡着了。所以赐给这个病秧子倒也不错,毕竟到时候人都没了,底下的人再怎么谋划也没用。   三来,宜妃不是挑中了秦家小姐吗?若将秦知容赐给郁翎,还能让宜妃势力对太子势力不满,再从中运作一下,说不定能带来令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既然翎儿如此看重秦家小姐,那朕便允了,赐秦氏女为太子妃。”   宋皇后一听此话,差点惊呼出声。   翎儿说她会解决立太子妃一事,所以这就是她的法子?   宋皇后头晕呼呼的,心想着翎儿是否在以退为进,先答允下来,之后再从长计议?   郁姝则是两眼放光,笑嘻嘻地对郁翎说道:“哥哥是不是高兴坏了?”她可喜欢昨晚跳舞的仙女姐姐了,要是她能做自己的嫂子,那可真是太好了!想想都美滋滋呢!   郁翎心中确实想的是之后再从长计议。之前她在惊危山收到召她回京的消息时,只隐约打探到是赐婚一事。所以当时在云州城内设了局令自己伤重的消息传出去,也是想以体弱伤重为由拒掉亲事。   然而,回京之后,她已经知晓景明帝迫不及待要给众位皇子赐婚的缘由,仅仅只是为了老六!   那兵部尚书家嫡次女胡飞雪早与老六勾搭在了一起,珠胎暗结,有孕都快一个月了。   疼老六疼得要命的景明帝怎么可能不急,毕竟胡飞雪肚子里的可是他最看重的孙儿呢!   只要是与老六那家子扯上关系,景明帝必定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所以以防之后他用别的下三滥的招数,何不现在就先应承下来,之后再徐徐图之呢?   至于那位秦小姐是何心思,根本不在郁翎的考虑范围之内。除了替哥哥报仇以及照顾好母后和妹妹之外,其他的事,与她何干?   她不过是个只有几年寿数的人而已,只能护下想护的人,做必须要做的事。   所以看到景明帝眼底的深沉,郁翎好心情地领了旨谢了恩。   下午,数道赐婚旨意随着秋风传入各家府中。一时之间,有人欢喜有人愁。   别的不提,令众人没想到的是太子妃人选,竟是秦大学士嫡孙女。   当时宴会上,众人眼瞧着宜妃对秦小姐的满意都快摆在脸上了,还以为秦小姐成为三皇子妃是板上钉钉的事呢!没想到最后竟成了太子妃。   没多久,有知情人士透露,那秦小姐能成为太子妃,是太子自个求来的。原来太子殿下早已对秦小姐情根深种,不能自拔。不愿错过心上人的太子才在景明帝跟前求了这门亲事的。   众人纷纷咋舌,原来如此啊!没想到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太子,竟能为了心上人,不惜与自己的兄长抢女人。   流言越传越离谱,甚至传到后面连太子与秦小姐早已暗地里互许了终身这种版本都有了。   夜色降临,秦大学士府。   秦弘一进府里,便吩咐下人将大小姐请到书房。   “祖父,孙女给您请安。”秦知容大概猜到了祖父唤她来是为何,左不过就是为了赐婚一事。   她与祖父感情极淡,甚至可以说因为她没有二妹听话,所以她在祖父面前向来没什么存在感。   “起来吧。”秦弘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哀乐。   “今日老夫耳里听了许多流言,想必你也知道了。但是老夫要听你来说,你可明白?”   在秦弘看来,这个孙女虽然占了嫡长,但太过木讷,且一向不太听他的话。以往他有意培养她,但她却以各种缘由推脱。之后他便再不把这个孙女放在眼里了,转而培养儿子继室所出的小孙女。    第16章 出气   书房内烛光跳动,静默了好一会儿。   “孙女今日领了旨后,确实听见了许多流言。不过是些无稽之谈,孙女并未放在心上。”说完此话,秦知容一脸疑惑地看向上首的祖父,问:“莫不是祖父以为那些流言是真的?可祖父知晓孙女向来不爱出门,也不愿结交皇室子弟,怎会轻易信了那些流言?”   秦知容脸上的疑惑不似作伪,秦弘看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无风不起浪。”   没想到祖父竟是这样的不信任她,秦知容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祖父,孙女确实与太子从未有过半点私情,甚至,孙女也仅仅是昨日宴会上远远的看了一眼太子而已,除此之外,孙女与太子并无交集。”   听着秦知容的解释,秦弘心里也明白,她没有道理会在暗地里与太子来往。若她真的对太子有意,对那个位置有意,之前便不会拒绝他的培养。   秦弘闭了闭眼,心知旨意以下,这件事已无转圜的余地。   只是可惜了,一心培养的小孙女因病没能去成中秋宴,不然今日赐婚的肯定就是小孙女了。   “祖父,你忘了,孙女也姓秦。”   所以不会为了私心而做出背叛家族的事。   秦弘听出了她的话外音。良久,道:“罢了,太子毕竟是嫡出正统,也算是名正言顺。这些日子你好好在家待嫁吧。”   幸好之前三皇子一派的人来拉拢他,他虽然也比较偏向三皇子,但并未彻底入了三皇子阵营。   “不过若有帖子请你,你也多出去和同龄的各家小姐熟稔熟稔。只记住一点,之后,你代表的不仅是秦家,还有皇家。”   ……   东宫内,郁翎命人将一下午都赖在她这儿的妹妹送回去之后,便思索着下午妹妹告诉她的话。昨夜妹妹喝的有些晕乎乎的,便准备和青霜一同去延福殿休息一会儿,但她们走到偏僻之处时,却失去了意识,再然后便是今日一大早醒来的光景。   郁翎不愿让郁姝知晓这些腌H事儿,便只跟她说,是因为喝了太多,所以晕了过去,并且嘱咐她以后不许再喝如此多的果酒。   另一边,怀禄也私下里悄悄问过青霜,昨日她也失去了意识,但是是何人所为却并未看见。   能做的如此天衣无缝,到不像是淑阳那个草包。   不过,即便不是淑阳出的手,多半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殿下。”一身黑衣的怀禄走进来,冷漠的开口:“查到了。”   郁翎微闭着眼颌首,示意他讲下去。   “淑阳公主传了密信与明惠公主,具体内容已不可知。”   “昨晚明惠公主安排了心腹将小殿下掳到含玉殿后,又命人将鸿胪寺卿嫡次子引去。”   “昨夜属下找到小殿下后,便将还未进殿内的鸿胪寺卿嫡次子扣下了。如今人还在我们手上。”   如此说来,便是淑阳那草包也心知自己办不好事,便让自己的亲姐姐明惠替她谋划。一向疼爱幼妹的明惠便安排了此事,想让那鸿胪寺卿家的小子毁去姝儿清白。   “殿下,这明惠公主也太恶毒了吧!这京中谁人不知那鸿胪寺卿家的小儿子柳誊是个不着调的纨绔,整日里就只会与其他纨绔一起喝花酒。甚至京中风满楼里有个小娘子还被他给包养着呢!”一旁的怀宁向来爱打听各种八卦,不巧这柳誊他还印象挺深刻的。   “竟想让这么个纨绔……”剩下的话怀宁怎么也说不出口,小殿下那么可爱的一个人儿,那明惠公主怎么说也是她的姐姐,怎么就能做出如此恶毒的事。   郁翎低低笑了起来,这明惠不是心疼自己的亲妹妹受了委屈吗?不是要毁了姝儿给淑阳出这口恶气吗?   那她这个做姐姐的,是不是也可以替姝儿出出气呢?    第17章 招惹   “怀禄,将淑阳那个草包和柳誊一起打包送出宫,再传出淑阳公主与鸿胪寺卿小儿子私奔的消息。”   “三天之后再让人发现他们。记住,别留下尾巴,你知道该怎么做,别让本宫失望。”   唔,三天三夜的时间应该足够让众人想入非非了。那么,到时候这个明惠安排给姝儿的纨绔便让她的亲妹妹自个收下享用吧。   “至于明惠嘛……户部尚书家那小子叫什么来着?”郁翎虽然安插了很多人手与眼线在京中,但明惠驸马叫什么名字这种小事她向来是不放在心里的。   怀宁身为京城百晓生,各类小道消息都一清二楚,他忙兴致勃勃地答:“回殿下,明惠公主驸马叫吕奉林,户部尚书嫡孙,目前在翰林院里面领着六品典仪混日子。”   郁翎笑了笑,道:“吕驸马后院太干净了,咱们的明惠公主心思都跑到皇宫里来了。”   “去给驸马后院塞些人,免得明惠整日里无事可做,净打些恶心人的歪主意。”   一听此话,怀宁笑嘻嘻地领了命,他可最喜欢干这些损人又利己的事了!   “记得要不安分易生事的人,你知道轻重。”郁翎漫不经心地嘱咐了一句。   怀宁怀禄两兄弟领命而去,屋内只剩下郁翎一人。   她斜靠在软塌上,闭上眼思索了一会儿,唤道:“星夜。”   屋内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名黑衣男子,他上半张脸隐藏在一张如墨一般的面具里,周身没有一丝气息波动。此刻,他微低着头,等待着主子的命令。   郁翎依旧微闭着眼,淡声吩咐道:“派些人在暗地里保护好皇后和昭平公主。”昨日之事,是她大意了,以为皇宫在自己掌控之中便不会出事,却没想到依然有不怕死的人犯到她的头上来。   ……   她想了一会儿,又低声吩咐道:“也派个人去保护秦小姐,别让她发现了。”   到底是她名义上的太子妃,若是出了事也不好,她可还要留着她给景明帝那老东西添堵呢。   而且对于秦小姐成为她的太子妃一事,景明帝到底是何心思,她还没摸透,也得防着些这个老东西,免得闹出老子垂涎儿媳妇的笑话出来。   “另外,这几日陆正澜就要回京复命了,到时候多留意些御书房。”   星夜领了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房间里。   屋内再次安静了下来,郁翎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白色的小药瓶,倒出一粒鲜红如血的药丸服下。   昨晚情急之下动了武功,倒是让她的身子又差了几分。   不过这药也快吃完了,得提前准备些了。   ……   “都给本宫滚出去!”   众宫女听着淑阳公主的话,慌忙退了出去。   谁不知淑阳公主喜怒无常,高兴时赏些东西,发怒时随意打骂,甚至有些不起眼的低等宫人还会被盛怒之下的淑阳公主打死呢!现在一看淑阳公主就在气头上,谁敢去招惹?   一室寂静。   淑阳坐在妆奁前,狠狠地将桌上的东西摔下去。   “昭平你这个贱人!本宫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想着明明自己脸蛋身材都不输给昭平,这贱人不过就是有个嫡出的身份,就让奕哥哥满心满眼都是她,真是可恨!   奕哥哥不是最喜欢清丽可人又心思单纯的贱人吗?那她便毁了她,等她失了清白,看奕哥哥还会不会喜欢她!   怀禄无声无息地进来,便看见淑阳公主满脸狰狞地咒骂着小殿下,他皱了皱眉,悄无声息地一掌劈向淑阳。见她倒在地上,怀禄嫌恶地看了一眼,便打了个响指,顿时屋内出现一名与他同样着黑衣的男子。   “背上她。”怀禄低声说道。   这么个胸大无脑的恶心玩意儿,他可不愿意碰,那就只有委屈委屈自己的属下了。    第18章 猜测   翌日一大早。   鸿胪寺卿府上采买的婆子匆匆忙忙地赶去后院,瞧见夫人身边伺候的李嬷嬷时,忙谄媚地攀附上去,小声喊道:“嬷嬷!嬷嬷!”   因着府上小公子下落不明的缘故,李嬷嬷最近正不舒坦来着,听见有人喊自己,转头一脸不善地瞧着来人,道:“何事?”   见李嬷嬷面色不善,婆子不敢拿乔,忙俯身在李嬷嬷耳边说道:“今日小人在外采买,竟听见许多人说咱们小公子与公主私奔了……”   “什么?!”李嬷嬷怀疑自己耳背听错了。   自家小少爷是什么德行她太清楚了,要是说小少爷为了哪个花魁争风吃醋,这个她信。但要说小少爷与公主私奔这事,打死她也不信啊!   那可是天家公主呀!不过……   “你说清楚!小少爷怎么和公主私奔的?是哪位公主?外面流言都怎么传的?”   婆子不敢隐瞒,和盘托出:“外面传小公子和淑阳公主早就情投意合,只是碍于身份落差太大,怕圣上不允婚事,便趁着前晚宫中宴会,人多眼杂之时悄悄私奔了!”   夭寿啊!这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李嬷嬷不敢耽搁,赶忙走进里屋,见夫人靠坐在妆奁旁,一脸愁容。   她走过去,也是一脸愁容地低声告诉了夫人刚刚得来的消息。   “你说……誊儿没失踪?”柳夫人回了神,又追问道:“和淑阳公主私奔了?”声音到后面竟变了调。   “消息是采买婆子在外面听到的……”   乍听到小儿子的消息,柳夫人欣喜极了,天知道前天得知小儿子失踪之后她有多害怕。   可小儿子与淑阳公主私奔,她怎么也不信啊!她的誊儿最是好女色,还未娶妻就已有了七房小妾,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爱上一个女人到不顾私奔骂名的地步呢!   更何况……更何况他明明不久前才告诉自己最钟爱风满楼的絮儿,央着自己要纳她为妾。因为那絮儿出身青楼,她坚决没有同意她进门。为此誊儿赌了气,还在风满楼留宿了好几日。   怎么可能会与人私奔呢?   莫不是这是个假消息?   但这怎么可能呢,这可是牵扯上了皇室公主呀!谁的胆子这么大,敢拿皇室公主开如此玩笑?   此事牵扯甚大,柳夫人一介妇人不敢随意拿主意,只得吩咐一些人在外打探消息,一边心急如焚地在家等候上了早朝的夫君。   外面有关于淑阳公主与鸿胪寺卿家小儿子的流言愈传愈盛,甚至一下子将太子与秦家小姐的流言给盖了过去。   世人多爱听高门大户里的爱恨情仇,所以只要一出现哪家小姐与哪家公子的桃色绯闻时,总是会品头论足地谈论一二。   故而当私奔这种禁忌的绯闻一传出,众人只恨自己不是当事人,不能了解其中全貌,便也只得按着自己的喜好胡乱猜测几分。   传来传去,到最后竟传成了淑阳公主早与鸿胪寺卿小儿子珠胎暗结,为免为皇室所不容,只得想出私奔这个法子。   众人纷纷直叹可怜,竟是两个痴男怨女啊!   ……   今日早朝如往常一般,无甚要事。零零碎碎地谈论了几件小事之后,成公公便在景明帝的眼色下唱和了退朝。   鸿胪寺卿柳从慎如往常一样,与熟知的朝中好友一同约着去茶楼品茶听曲,正要走到宫门口时,背后一名小公公急急地喊住了他:“柳大人,柳大人,留步,留步啊!”   柳从慎转过身来,见那小公公是成公公身边的小徒弟,忙询问道:“不知公公有何事?”   “大人快随杂家走,皇上急召呢!”   柳从慎一脸懵地被那小公公拉着往回走,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公公,皇上急召所为何事啊?”    第19章 流言   小橙子着急得很,拉着柳从慎就往御书房赶去,他知道柳从慎还未出宫,没听见外面的流言,便问道:“不知府上小公子可是失踪了两日了?”   “这……公公从何得知啊?”   “这就对了!待会儿皇上如何问大人话,大人只管如实回答便是。”   之后再多的话,小橙子不便透露了。毕竟此事牵扯到淑阳公主,若是随意议论公主,那可是要受罚的!   心急火燎地随着小橙子到了御书房,柳从慎胆战心惊地走进去,心想着是否自己做了什么荒唐事让言官给弹劾了……   啪!   柳从慎刚走近,脚下忽的被扔了块镇纸,吓得柳从慎浑身一个哆嗦。   他连忙匍匐在地,战战兢兢地开口:“圣上息怒……不知……不知微臣做了何事……”竟惹得一向宽和的圣上发如此大的脾气……   “你还有脸问?!”   景明帝脸色黑沉地盯着瘫在地上的柳从慎。   “你那混账儿子如今在哪儿?”   混账儿子?   想起刚刚小公公说的话,柳从慎立马想到了自己那个已失踪了两日的小儿子。   夭寿啊!那个混账到底做了何事啊?!竟惹得圣上发这么大的火!   “回圣上……犬子已失踪了两日,微臣派了人去寻找,但还未找到。”他悄悄抬头看了眼盛怒的景明帝,胆战心惊的问道:“不知……不知犬子犯了何事……”   景明帝听闻那混账已失踪了两日,皱了皱眉。淑阳是今早被发现不见的。   昨儿淑阳还来向他请安,景明帝记得当时淑阳面色如常,并未有异乎寻常的举动。   所以若是要私奔为何会一前一后相差两日?   景明帝派出去查探的人还未回来,便猜测是否是有人拿此事做文章……   “外面都在传,你那混账儿子拐了朕的女儿。此事你可知情?”   拐了公主?柳从慎吓得又趴了下去,忙喊道:“圣上明鉴!犬子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拐了公主啊!”   “……犬子身份低微,怎敢觊觎皇家公主?圣上明鉴啊!”   “许是有人造谣,扯了犬子作筏子要毁公主清白啊!”   柳从慎心里乱的很,他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小儿子会和淑阳公主扯上关系,但他绝不相信那混账会做出私奔一事。   自己儿子是个什么玩意儿,他心里清楚得很。他信那混账将风满楼全包下来夜夜笙歌、纵情声色。但是那混账和别人私奔,他怎么也不信啊!   他想着也许是有人要对付淑阳公主,便刚好拿了那混账做棋子……   “圣上明鉴啊!千万不能相信这种谣言啊……”   若真有人要谋害公主,故意传出此等谣言,他这小儿子怕是已经深陷其中脱不了身了。只能让皇上相信他那不成器的儿子并未拐淑阳公主,甚至和淑阳公主一样都是被陷害了的。   景明帝听着柳从慎的辩解,心中愈发觉得大约是有人拿淑阳做局来抹黑皇室。想着这点,他的脸色更加黑了几分。   “按你这么说,你那儿子还是受了淑阳牵连?”   “不敢不敢!微臣绝无此想法!也许……也许公主并未失踪,更没有如流言所传的那般……”   柳从慎算是有点明白了,无论自己的儿子是否是被牵连的,现下流言四起,景明帝也不会认为自己的儿子是无辜的。   谁让皇室为此流言蒙羞了呢?唉。   景明帝见柳从慎一把鼻涕一把泪,好似并不知情,倒也消了些气。   “罢了,念你对此事不知情,但你教子无方,朕只罚你一年俸禄。”   “你回去也查一查流言是从何处而来。”好在只是些流言,但并未有人真真实实地看见,倒也好处理。   现下最重要的是查清楚流言从何而来,再让人散播公主在宫中的消息,那么这等荒唐的流言也会不攻自破了。   待柳从慎心惊胆颤地退出去后,御书房内寂静一片。    第20章 自由   不一会儿,被景明帝派去查探的暗卫回来复命。   景明帝沉着脸,问那暗卫:“公主如今在哪儿?谁散播的流言?”   “禀圣上,属下无能,未能查到公主下落。”   “至于流言,是从薛振薛大人家下人口中传出的。”   薛振?这可是宜妃的表弟呢……   “你的意思是,此事与宜妃一脉有关?”景明帝思索着开口。   淑阳是贤贵妃所出,与二皇子一母同胞呢。   景明帝用力撑在龙椅上,怒极反笑。   那暗卫听了此话,不敢多言,只得将头埋得更低。   景明帝收了笑,瞥了一眼暗卫,冷声吩咐:“去查查三皇子最近的动向。”   心烦地看了眼还未批完的奏折,景明帝靠坐在龙椅上,想着是否是自己老了,老二和老三这些不安分的心思愈发地按捺不住了呀。   ……   天空澄碧,纤云不染。   小院内,梅枝干枯,落叶纷纷。   树下摆着一张小方桌,桌上摆着一些点心和两盏清茶。   秦知容端坐在一边,看着脸上还挂着面纱的二妹,淡声问:“妹妹来我这儿有何事?”   “抱歉。”秦雨霏咬了咬下唇,终是说了出来。   端着茶盏的秦知容闻言,笑了笑,又问道:“妹妹为何要对我道歉?”   因为若是当日是她去赴宴,那么向来不愿与皇室有牵扯的姐姐也不会被选为太子妃,失去了向往自由的权利。   可是这些话到了秦雨霏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看着笑得温和的姐姐,她更加愧疚了。   “若是……若是那日不是你……”她斟酌着开口。   随着秦雨霏话落,周围安静了下来。   一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了秦雨霏肩头,秦知容看了一会儿,抬手替她拂去。嘲讽一笑,道:“妹妹也知道,不是你,便是我。谁让,咱们的祖父是秦大学士呢。”   “对不起……”秦雨霏低声又说了一遍。   “既然妹妹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你将自己的脸上弄满红疹时,就该清楚这个结果啊。”   “那么,又何必来道歉呢?”   秦雨霏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姐姐,不确定地问道:“你……知道了?”原来自己的这些小心思,姐姐一直都知道。那为何还愿意替她……   “这些年你一直尽心听从祖父的教导,从未有过违逆之心。我便以为,你是愿意入皇室的。”秦知容低声笑了起来,道:“谁知道,原来你也如我一般。既如此,那之前乖巧听话便是惺惺作态了?”   “不是这样的!姐姐,你相信我!在这之前我一直都明白自己的责任,我也知道姐姐向往自由。所以我并未有过一丝埋怨姐姐的想法,也从未有过一分设计姐姐的心思!”   秦雨霏知道姐姐误会了自己,不知该如何解释才能让姐姐原谅自己。   看着秦雨霏露在外面的双眼通红一片,水光盈盈,秦知容撇开眼,看向澄澈的天际。   “姐姐是不信我吗?”   “那么,为什么呢?为什么要故意在自己脸上弄上这些东西?”秦知容对此不解。   “若是一早就知道你和我是一样的心思,作为长姐,我就算再不愿,也会接受祖父的安排。”   到了这个地步,秦雨霏犹豫了一会儿,轻咬着下唇,低声说道:“之前确实没有别的心思。但……但是三个月前,我……我结识了吴郎……”   “我与他心心相惜,已互许了终身……所以我不能……不能被选为皇子妃……”   秦知容震惊地看向已经低头啜泣的秦雨霏,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姐姐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可好?”秦雨霏哀求道。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秦知容抚了抚额,妹妹是家族精心培养的贵女,礼义廉耻都熟记于心,竟然会做出如此不计后果之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一天一章是不是有点少(小声bb)    第21章 沉沦   “姐姐,我和吴郎是真心实意要在一起的,此生我心中只有他,他心中也只有我。”   “我知道我对不起姐姐,只要姐姐原谅我,我愿意为姐姐做任何事。”   对于姐姐成为太子妃一事,秦雨霏心中很是愧疚,只希望自己能替姐姐做些事,好让她消消气原谅自己。   ……   妹妹本性善良,想来即使她心中不愿负了那人,也不会使出这等手段。秦知容想了想,轻声询问:“可是那人让你故意使自己脸上出疹子的?”   秦雨霏不知姐姐为何如此问,但也如实点了点头,分辨道:“吴郎也不愿我入宫,他是真心爱护我的。”   “你与我虽不是一母同胞,但你是我唯一的妹妹,你不愿之事我绝不会勉强。”   “此事已成定局,多说无益,便不必再提了。”   “倒是你与那人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亲妹妹,秦知容不愿再拿不可更改的事去责怪她。但妹妹与那个什么吴郎的事,令她十分不安。   听姐姐说消气了,秦雨霏顿时松了一口气。此时听姐姐提起心上人,她一下子没了方才的勇气,顿时脸颊绯红,小声说道:“姐姐可还记得三个月前我去东林寺上香,摔了一跤?”   见秦知容颌首,她继续低声说:“那日我在林中跌倒,是吴郎……为我正的骨。”   “后来,我和他渐渐熟识。他谈吐不凡,见多识广,又很是尊重我,我……我便对他心生欢喜,后来我知道他也对我有情,所以我们……我们便互许了终身。”   秦知容未见过那人,虽然妹妹将他描述的很美好,但就凭他在暗地里与妹妹来往一事就让她心生不喜。   她皱着眉问道:“他是哪家公子,既然你们互相有情,为何不秉明父母,让他来提亲?你难道不知道这样私相授受是不被允许的吗?他既如你所说那般爱护你,又为何会让你背上这样的名声?”   听到姐姐的话,秦雨霏替心上人辩解道:“姐姐,吴郎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人。他是吴大人家嫡子,但他孤傲洒脱、满腹经纶,不愿靠家族荫庇进入官场,所以他苦读诗书,一心想靠自己的努力蟾宫折桂。”   “他同我说,待明年金榜题名,便风风光光来提亲……”说到此,秦雨霏小脸通红,十分羞涩。   吴大人家嫡子?秦知容在脑海里想了一遍朝堂中姓吴的大人,不由心中一紧,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吴大人吧?她不确定地问妹妹:“是哪个吴大人?”   “就是与首辅大人府上有亲的那个吴大人呀,吴郎是首辅大人的外甥。”   还真是。   秦知容看着妹妹涨红的小脸,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人的身份使她不得不深想,也许妹妹心中幸福的交往不过是一场阴谋而已。   想到外界对那吴公子的评价。   温文尔雅,文质彬彬,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婿上佳之选。   怪不得惹得向来谦谨自持的妹妹都沉沦其中。   “妹妹,你可知,赵首辅家小姐嫁的是谁?”   秦雨霏点头,赵首辅家嫡小姐嫁给二皇子已有数年,这是众人都知道的事。她不明白姐姐为何会这样问,偏着头一脸疑惑地问:“赵小姐是二皇子妃呀,姐姐不是知道吗?”   妹妹这不谙世事的模样令秦知容十分头疼,她不知道祖父都请了什么人来教养妹妹,竟将妹妹养的对朝堂之事如此不敏感。难道祖父以为只要满腹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便能在皇室生存下去吗?   虽然她猜测那吴公子接近妹妹可能是不怀好意,但此刻也没法如实对妹妹说清其中缘由了。妹妹现在对那吴公子情根深种,她怕是就算说了,妹妹也不会相信。    第22章 飘摇   “既然如此,这件事我会替你保守,但是下一次你与那人见面须得让我陪着你一起去,好吗?”秦知容深知这事不能极力阻拦,只能徐徐图之,待见过了那人,再做决定也不迟。   秦雨霏以为姐姐是想见一见自己的心上人,为自己把把关,便羞涩一笑,如蚊子声音一般说道:“好,多谢姐姐。”   ……   望着妹妹远去的背影,秦知容想着也许进宫的人是自己也好,妹妹虽然言行举止得体、琴棋书画精通,但性子太过单纯,怕是难以在波谲云诡的皇室生存下来。   候在一旁的小丫鬟替秦知容倒了杯茶,小声嘀咕:“小姐,你不怪二小姐吗?”   闻言,秦知容轻声笑了笑,语气柔和:“到底她姓秦,与我是亲姐妹。”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谓家族血脉、姻亲关系向来都是如此。   “而且,我是家中嫡长女,这本该就是我要承担的责任,以往只不过是妹妹无心其他,才愿意替我担着而已。如今她有别的心思,不愿替我担着了,我也没有立场去责怪她。”   秦知容对此看得很开,左不过以后就是过着被束缚的生活而已,想来说不定比现在也坏不到哪儿去呢。   对此,小丫鬟不解地问:“那刚刚为何小姐还板着脸吓唬二小姐呢?”   “她性子和善,也没什么心机,想不到设计我,必然是有人从旁怂恿。所以我呢,就吓吓她,她一着急便会说出那人是谁了。”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呢。   二皇子这些年心是愈发大了,前些年设计娶了赵首辅的幺女还不够呢,这是要把手也伸向他们秦家吗?   一阵秋风缓缓吹过,许多随风飘摇的枯叶闪着秋日的暖光慢慢落下。   泛着光的片片落叶掉入秦知容手里,她抬起头,眯着眼看着这好天气,道:“连着几日阴沉沉的天,今日倒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呀。”   小丫鬟闹闹也随着秦知容的目光看过去,突然想起什么,惊喜地看向秦知容,道:“前几日温小姐不是想约小姐去看看灵珍阁最近出的首饰吗?正好今日天气暖和,小姐要给温小姐递帖子吗?”   秦知容闻言摇了摇头:“不去了。”   闹闹作为秦知容的贴身侍婢,与她相处了十来年,所以现在看着她脸色平静地模样,闹闹一下子就明白了她不愿出门的原因。   “小姐,你猜猜这两日,外面都在传些什么呢?”闹闹一脸神秘地问。   秦知容撇了眼笑得神神秘秘的闹闹,喝了口茶,没理她。   “嘻嘻嘻,小姐我跟你讲哦,现在外面都在传什么柳家的小纨绔拐了淑阳公主呢!”   “所以小姐要不咱们出去逛逛嘛,好不好嘛,就当散散心嘛。”闹闹抱着秦知容手臂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才两日光景,外面关于太子殿下与她的流言便消散了吗?现在传的是柳家的纨绔拐了淑阳公主?   秦知容松了一口气。虽然自己对那些污人清听的流言不甚在意,但到底也不愿身处流言漩涡中还在外抛头露脸。   如此想来,柳家纨绔与淑阳公主的事倒来得正是时候呢。   瞧着闹闹满心满眼的期待,秦知容也明白她是想让自己出去转转,散散心呢。   她柔和一笑,点了点头。   ……   这两日,随着皇室暗地里干预,关于淑阳公主的流言也渐渐消散了许多。在朝堂上,景明帝也找了些不痛不痒的由头训斥了几句三皇子。但是淑阳公主的下落到现在也没有线索,为此景明帝十分头疼。   这日上完早朝,景明帝刚走到御书房里准备批会儿折子,成公公的徒弟小橙子却慌慌张张地跑来禀报说找到淑阳公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憋了两章,唔,头痛。    第23章 麻烦   “……淑阳公主与柳家公子当时正昏睡在柳府门口,柳大人一下了马车便看见了他们,还吓得从马车上摔了下来……当时天已大亮,周围瞧见的人不少……”小橙子哆哆嗦嗦地描述着,心想着也不知皇上会不会迁怒到他身上来。   一听见被许多人瞧见,景明帝气的两眼昏花,本以为之前没人瞧见,随意引导一下流言就行,但如今这情状可真是令他头痛欲裂。   他已顾不得其他,皇室脸面要紧,得想个法子将此事揭过去。   “将公主悄悄接回宫,再把柳从慎和他那个大逆不道的混账带来!”   景明帝脸色黑沉,气得连着咳了好几次。   成公公急得将随身携带的丹药喂给景明帝服下,抬手慢慢地给他顺了顺气:“皇上别太生气,龙体要紧啊!”   “这几日找不到淑阳,朕就觉得不大对劲……”尤其是暗卫告诉他,老三近几日并未有什么举动,更是让他心里的不安加重了几分。   所以若不是老三做的局,那么会是谁要如此对付淑阳、抹黑皇室?   景明帝刚刚缓过气来,外面小太监就禀报柳大人携子拜见。   不一会儿,就见柳从慎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浑身发抖的柳誊。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啊!”景明帝将才用了没几日的镇纸狠狠地甩到柳从慎的脚边。   噗通!   柳家父子俩吓得同时跌在地上。他们都明白如今这情况,盛怒的景明帝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尤其是柳誊,天知道这两天他经历了什么,那晚被人引着去休息,可谁知走了会儿就被人从后打晕,再之后他一直被关在一个黑暗的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今早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家门口,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老爹拉着进了宫,一路上老爹才悄悄跟自己说了事情经过。   想着现在所有人都以为自己与淑阳公主私奔,柳誊只觉得从此以后人生都变得灰暗了,哦不,他可能已经没有以后的人生了。   “圣上明鉴啊!公主金枝玉叶,这混账怎敢挟了公主啊!”柳从慎现在万念俱灰,只希望皇上能饶过他们父子一命。   年过四十的柳从慎声泪俱下,好不可怜,连一旁候着不敢动弹的成公公都悄悄瞧了一眼又一眼。   然而在气头上的景明帝仍旧面无表情,冷声说:“之前召你来询问时,你信誓旦旦地说你这混账儿子没有拐了淑阳。可如今呢?!大庭广众之下人尽皆知!”   “而且,就算这混账和淑阳之间没什么,你以为别人就会信了吗?人们只会相信自己眼睛看见的!”   这道理柳从慎当然明白啊,而且听皇上这语气,他大概明白要是此事不能妥善解决的话,他们父子怕是再难看见明日的阳光了。   “圣上恕罪啊,也许……也许有万全的法子……”   景明帝在意的便是皇室因此事颜面受损,若是柳从慎有法子解决,倒也可以饶他们一命。他阴沉着脸,问:“你有何法子?”   ……   这倒是问住了柳从慎,方才他只是试探景明帝对此事的态度,现在情急之下倒是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景明帝见柳从慎支支吾吾抖不出一句话来,气得又想将手边的茶盏摔过去。却见小橙子面如菜色地进来,说太子求见。   他心里正冒着火,没空敷衍那病秧子,正想挥手让小橙子下去,然而这不长眼的小太监又小声说道:“殿下他在殿外已站了许久,说是……是有急事求见……”   站了许久?景明帝想到那病秧子弱不经风的身体,皱了皱眉。   若是被人知道太子因求见他不成而晕倒,怕是自己树立的慈父形象就要被这病秧子毁了。   真是个麻烦。    第24章 闹心   他挥了挥手,冲小橙子说道:“宣太子觐见。”既然那病秧子说是有要事求见,那他便看看他要搞什么幺蛾子。   不一会儿,面色苍白的郁翎走进殿内,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柳家父子,一脸疑惑地朝景明帝行了礼之后,小声询问:“这是怎么了?儿臣没有打扰到父皇吧?”   景明帝收起黑沉的脸色,但今日这事实在令他恼怒,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出往日的慈爱来。示意郁翎坐下之后,他问道:“翎儿今日有何要紧的事要急着见朕?”   郁翎低头咳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儿臣的事不要急,父皇要不先处理这位大人的事?”   不要紧?既然不要紧为何又要急急忙忙地求见?没看他现在正忙吗?景明帝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两分。   他面无表情,只说道:“这事不急,你先说便是。”   “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几日后儿臣想出宫去郊外的东林寺还愿……”郁翎说着说着便低下了头。   听了这话,景明帝摆了摆手,道:“你是太子,要出宫不用来向朕请示。只一点,多带些侍卫在身边。你身子不好,要分外小心才是。”   听着这饱含关切的话,郁翎一脸孺慕地点了点头,道:“儿臣明白,多谢父皇关心。”   景明帝只想着尽快把这病秧子打发了,他道:“翎儿可还有别的事?若没有便回去好好歇着,朕见你这脸色许是不大好。”   郁翎正要起身,她看了眼跪在地上缩成鹌鹑的柳家父子,犹犹豫豫地开口问道:“父皇,不知这是否是柳大人和柳小公子?”   景明帝看向郁翎,点了点头,眯着眼问:“翎儿识得柳卿?”   这病秧子自五岁离宫在外休养,此后的十二年里回京的次数屈指可数,更是从不曾接触过外臣。所以她怎么会认识柳从慎?   听见景明帝的问话,郁翎摇了摇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翎儿有话但说无妨。”   景明帝真是恨极了这病秧子温吞的模样,看着真是闹心。   “儿臣来时,听说外面都在传父皇召见了柳大人和柳小公子,是为了……为了淑阳妹妹一事……”   “此事你都知道了?”原来是因为这事,景明帝还以为这病秧子私下里不安分呢。   郁翎点了点头,又面露担忧地说道:“父皇,此事闹得如此大,儿臣担心皇室名声受损……”   跪了半天的柳从慎听了郁翎的话,害怕极了,想着往日里自己是否得罪过太子,这太子不会是来煽风点火的吧?   而景明帝则是想着这病秧子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难道真是担心皇家颜面?他不动声色地问:“如今这情况,朕也是头疼得很。不过,此事翎儿可是有解决的法子?”   装鹌鹑的柳家父子闻言,面露希翼地看向郁翎。   然而郁翎却又是那副犹犹豫豫好似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模样。   景明帝压着火气,说:“此事事关咱们皇家颜面,翎儿作为太子,若是有法子,但说无妨。”   “儿臣确实有个法子,虽然能挽回些皇家颜面,但……”   景明帝现在恨不得把这病秧子抓过来掰开脑袋看看里面到底都装着些什么。真是快气死他了!   “你说!”景明帝想着若是这病秧子还顾左右而言他,那他这慈父形象不要也罢,他必得给这病秧子一个教训!   就在景明帝想着到底要拿什么借口发落郁翎时,只听她说道:“其实要洗白也简单,不过可能会委屈了淑阳妹妹。”   这病秧子终于不是那副吞吞吐吐的模样了,然而景明帝心里却是更加堵了。   他顺了顺气,想着正事要紧,他不与这病秧子一般计较。   作者有话要说:   景明帝:好气哦!可是又拿她没办法!    第25章 委屈   ……   在景明帝心里,淑阳只是一个公主而已,若是委屈她就能挽回皇室颜面,那也算是她的福分了。   所以他想了想,就示意郁翎往下说。   “如今外面传的是淑阳妹妹与柳小公子两情相悦,但因身份不对等,才要相约私奔。”   “若是没了这身份落差,那这私奔也可洗白了。”   世人不过就是茶余饭后闲谈几句,便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然而他们在意的不是什么背后牵扯,也并不在意什么背后真相。只要是沾了高门秘辛一点边,便可令他们心满意足的谈论一二。   “所以儿臣想着,若是放出因淑阳妹妹与柳小公子互生欢喜,父皇与贤贵妃娘娘疼爱淑阳妹妹,已将他俩的亲事快定了下来。这几日是因为合了个百年好合的八字,淑阳妹妹与柳小公子请示了父皇之后,一起去了寺中添香还愿,不过回来时遭遇了山贼,故而满身狼狈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接下来的话郁翎还未说完,景明帝和跪在地上的两只鹌鹑就已经明白了过来。   只要放出淑阳与柳小公子已在议亲,那这私奔一说便是不攻自破了!虽然狼狈出现在柳府门口的理由有些站不住脚,但只要稍加引导流言,人们的注意力便会放在这对有情人身上来。   而且世人说不定还会认为皇室平易近人,即使两人身份有落差,但却愿意成全了这对有情人。   那么这有损皇室颜面的事便会瞬间反转,众人除了会对皇室的仁和心生好感外,甚至也会赞叹淑阳与柳小公子之间不顾阶级的深情厚意。   “不过淑阳妹妹身份贵重,所以刚刚儿臣才犹豫着要不要将此法说出来……”   听了郁翎这法子,景明帝瞬间感觉压在心口的石头移开了些,他佯装沉思了一会儿,才说道:“淑阳如今出了这事,若不用此法,只能去宗庙青灯古佛一生。所以此法也算是救了她,虽然只能嫁给这个小混账,但也好过去宗庙里。”   “罢了,就按翎儿你这法子做吧。”   柳家父子俩一听,顿时这心便安了回去。想不到不过一会儿,竟然就不用掉脑袋了,而且还能娶个公主回家。   正当柳家父子松了一口气时,忽的听见景明帝沉声说道:“今日这事就到此,你们回去之后将太子的法子再稍微润色一下宣扬出去,皇家也会配合着行事。”   听了这话,两只鹌鹑劫后余生般欣喜地谢了恩。   “不过,淑阳毕竟是因此事名声有所受损,待日后淑阳下嫁过去,你们须得好好待她。”好歹是景明帝亲生女儿,虽然恼怒她令皇室蒙羞,但随着此事的解决,心疼之意也慢慢涌了出来。   柳从慎知道这是景明帝在心疼女儿,忙答道:“公主金枝玉叶,微臣与犬子必定会好生待公主,不让她受一丝委屈。”   一旁的柳誊听着老爹的话,也是赶紧点头。   得了两人的保证,景明帝心里好受了些。不愿再看见他们,便挥了挥手打发走了他们。   柳家父子离开后,景明帝看了会儿郁翎,才说道:“翎儿今日对淑阳的事十分上心呢。”   郁翎听了这话,似是脸色有些难看,她说道:“今日这事若不处理好,皇室便会蒙羞。儿臣心知父皇担忧,所以想了此法。”   她停下来咳了两声,复又说道:“儿臣是太子,往日不在父皇身边,不能替父皇分忧。但如今回了宫中,这些能替父皇分忧之事,若在儿臣能力之内,儿臣便想替父皇分担些。”   “父皇因此事上了火,嘴角都起了些皮……儿臣只想父皇好好保重身体……”   景明帝瞧着郁翎眼中小心翼翼的担忧,一时之间不知说些什么。   原来这病秧子是在担忧他因此事发怒伤了身体?所以她并不是背后谋划之人?    第26章 想起   想到这么多年来宋皇后对他这个丈夫的信任与依赖,昭平那丫头对他这个父皇的孝顺和亲近。景明帝在心里大概明白了些,想着这病秧子大概也和宋皇后与昭平一样,对他很是信任与亲近。   而且这么多年来,这病秧子不在自己身边长大,也许想要亲近自己,但是又因着不像昭平在他身边多年的缘故,有些不知该如何与自己相处,更不知该如何替自己分担。   想到这些,景明帝心里舒坦了一些,看来自己多年的功夫没有白费,这几人都被自己拿捏得很好。   他慈爱地说道:“翎儿不必太过担心为父,这些为父都能处理好。倒是你的身子,为父和你母后才是真的担心你。”   郁翎听了这话,眼里都是光。她答道:“儿臣有好好喝药,一日三次都没落下。也许过不了多久,儿臣便会好了。”   景明帝在心里呵呵一笑,想着这怎么可能,大概来年你就没了。   不过他还是一脸和蔼,道:“到时候等你身子好了,为父便让你入朝,那时你就能替为父分担些了。”   郁翎欣喜的应下了。   不过想到另一件事,景明帝随口问道:“翎儿方才说要去东林寺还愿?不知翎儿何时去过东林寺,许了什么愿?”   “回京时路过,便上去点了柱香。当时许了此次回来不再离京的愿……说来,儿臣十分羡慕昭平妹妹能长久地在父皇母后身边侍奉……”   景明帝一听,高兴了。   对郁翎的怀疑也基本上消散了。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景明帝才将一脸满足与亲和的郁翎打发走了。   “淑阳一事,按太子的意思,配合柳府妥善处理了。”景明帝将此事吩咐给了成公公。   成公公应声答是。   回了东宫的郁翎心情愉悦地吩咐怀禄去准备准备,明日动身去东林寺。   怀宁见郁翎笑得愉悦,凑上前去,贼眉鼠眼地问:“殿下是不是又把皇上气的不轻?”   郁翎笑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一开始确实把那老头气坏了,不过后来也把他哄的团团转呢。就让那老头自以为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中吧。他现在越高兴越满意,待之后且看他还能不能笑出来呢。   怀宁看郁翎这模样,就知不只是将景明帝气的不轻,怕是还有别的事。   他八卦之心上来,笑眯眯地问:“难道殿下还做了别的事?”随即他想起淑阳公主一事,挤眉弄眼说道:“淑阳公主与柳家纨绔的事稳了?”   听怀宁提起淑阳,郁翎慢慢收了笑,喝了口茶,幽幽地说道:“不久之后,老头就会下旨赐婚了。不过呢,本宫可不希望听到柳小公子与公主夫妻恩爱情深意重的话传出来,你可明白?”   这有何难?不就是让柳家纨绔与淑阳公主这对准夫妻离心吗?他可最喜欢做这些幸灾乐祸的事了。怀宁忙点了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殿下放心,属下做这种事最在行了!”   郁翎轻叩桌面,想到淑阳的姐姐明惠,她再次开口:“出了这事,明惠大概猜到事情败露了,或许也想到了本宫身上来。你接着给她找些事,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顺便……给她个教训。”   怀宁高高兴兴地应下。   将这些安排妥当之后,郁翎随口问道:“这几日暗中保护皇后和昭平的暗卫可有情况禀报?”   “回殿下,星夜派了些人守在皇后娘娘和昭平公主身边,并无危险发生。”   听着怀宁的回话,郁翎眉眼舒展,眯着眼轻声问:“暗地里保护秦小姐的人呢?”   怀宁挠头,殿下怎么想起了秦家小姐?不过他没有将疑问问出来,回道:“回殿下,秦小姐那边暗卫也暂时没有禀报任何情况。”   那就是都没有危险了,郁翎满意地点了点头。   ……    第27章 苍白   第二日一大早。   郁翎带着怀禄怀宁两兄弟出了宫。   平稳的马车里,怀宁小心翼翼地将泡好的茶递给郁翎后,小声说道:“殿下,咱们是要低调出行,可后面跟了这么多侍卫……”   “无妨,影子在后面跟着,到了东林寺后让他扮成本宫的模样就行。”   影子是与她身量差不多的暗卫,精通易容,很适合扮成她的模样,这样也方便她行事。   怀宁想起影子那比他哥还冷漠的样子,不知扮成殿下之后会不会还是那么冷。   ……   东林寺位于京郊东林山山腰处,在大靖朝声望极高,有国寺之名。因距离京城较远,郁翎一行人坐马车到达时已过了午时。   寺内主持接待了郁翎,进了香后,她借身子不适为由,到了主持安排好的禅房内休息。   “影子。”郁翎轻声唤道。   与郁翎一模一样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看着影子那张已经与自己完全无二的脸,郁翎吩咐道:“这两日你留在寺内,该如何做,你心里有数就行。”   说完转头看向面容清冷的怀禄,道:“你留在这儿,若是有情况即刻通知本宫。”   说完便带着怀宁悄悄离去了。   东林寺后山。   古木参天,云烟笼罩。稀稀疏疏的日光透过枝叶缝隙泻下,斑驳的树影在云雾里轻轻跳跃。   两道人影在林间穿梭了好一会儿,才到了山顶处。   山顶处悬挂着一处不大的瀑布,瀑布边上立着个歪歪斜斜的木屋。木屋外种着些郁郁葱葱的药草,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的光头老者正弯着腰打理着药草。   “老和尚,你的药呢?”怀宁把木屋内唯一一把破凳子搬出来给郁翎,见郁翎面色越发苍白,他忙问那光头老者。   老和尚起身,看了一眼嘴唇都泛着白的郁翎,啧啧两声,说道:“怎么现在就算不用内力都这副鬼样子了?来来来,老衲给你把把脉看看。”   郁翎用了轻功上山顶,此刻已累极了,靠在破屋墙上,笑了笑,道:“还死不了,撑得到你把那药练出来。”   老和尚算是她的师父,也是除了母后之外,唯一一个知晓她女子身份的人。当年她离宫去往惊危山休养,自学了些医术,见医书上记载东林后山有适合她疗养的药材,便到了此处采药。   然而地盘是这老和尚的,当时她上了山顶还未采药便晕到在药园里,还是这老和尚把她捡回屋,灌了好些药才把她救下。   等她一醒来,这老和尚就吵着嚷着要她赔他药草,当时她身无分文,便被他扣下照顾此处药草。   后来他见她对医术颇有见解,便将他收藏的一些医书给她翻阅,偶尔兴致来了也会指点一二。不过因为她身子太差了,老和尚偶尔也会给她炼些药服下。并且为了让她强健体魄,也传授了些武功给她。   就这样过了三年,老和尚才放她走。当时他已知晓她的身份,为避免她的女子身份暴露,老和尚还传授了她变脉之术。之后即使有人给她把脉,也把不出她是个女子。   所以这老和尚于她而言,算是亦师亦友。   之后她渐渐有了自己的势力,行动方便了些,偶尔也会来此转转,向老和尚讨要一些药。   这次是因为上次救姝儿,用了轻功之后身子又不太好了,便传信给老和尚问问他可有法子。老和尚回了信说正在给她炼一味药,不过那药有些特殊,须得她亲自来。   刚刚又用了轻功,郁翎累的很。瞧着老和尚给她把着脉,眉头皱了又皱的样子,她开玩笑:“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老和尚见郁翎一副没心没肺毫不在意的模样,一巴掌拍在她头上,道:“真的这么想去找阎王爷,就别来我这儿。”    第28章 谄媚   “你这身子,已经不适合动武了,以前还能用用轻功,但以后最好也别用了。不然我可不保证你能不能活到二十五。”   “不过我这药快成了,到时候你服下,能再稍微延长些寿数。”   老和尚瞥了一眼一旁的怀宁,吩咐道:“以后别让你主子动武了,服了药后,只要好好养着,再活个十来年没什么问题。”   听了这话,怀宁很高兴,比之前活不到双十好了很多了。若是之后再寻些药,说不定殿下还能活得更久。   不过想到另一件事,他眼珠转了转,小声问老和尚:“那殿下身子适合有子嗣吗?”   不怪他这么问,之前殿下很多计划都是按活不到二十来安排的,子嗣更是没有想过。但是现在殿下还能活十来年,说不定还能更久,那么就得考虑子嗣的问题了。   老和尚知道怀宁不知郁翎女子身份,转过头没有回答他。   而郁翎似笑非笑地看着怀宁,道:“怎么,就在想着跟随小主子了?”   “没有没有!属下绝对没有盼着殿下你早死!”怀宁吓得口无遮拦。   他哭丧着脸,道:“属下只是……只是不想殿下你筹谋这么久,却便宜了那人……”   “而且才不久也定下了太子妃,属下想……要是之后殿下与太子妃有子嗣的话,那不更好吗?”   听怀宁提起太子妃,老和尚惊讶地张大了嘴,好奇地问郁翎:“太子妃?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老和尚这十分明显想要八卦的表情,郁翎呵呵一笑:“就那么回事。”   随后她看向怀宁,说道:“不会有子嗣,所以计划不变。”   “还有,你要是闲到在这儿想些不切实际的事情,那本宫就把你和怀禄换一换。”   怀宁忙答:“属下知错了,再也不敢了!”开玩笑,怀禄那位置明面上和他一样是殿下的贴身侍卫,但暗里基本上都是他管着殿下的势力。这可是个累活,他才不干。   他还是喜欢随身跟着殿下,这才是个轻松的活呢。   怀宁的表情太过谄媚,老和尚简直没眼看,他对郁翎说道:“那药大概再有个两三日便成了,到时你即刻服下就行。”   “这几日你们在这儿住下,房间你们自己收拾,老衲要去看看药了。”说完便去了炼药房。   ……   这两日,郁翎像以前一样,在药园里侍弄药草,怀宁也在旁边时不时搭把手。   忽然,炼药房里传来老和尚兴奋的声音:“成了!成了!”   闻着浓厚的药香,郁翎站起身来,看着捧着药跑来的老和尚。   “快快快!这药须得赶紧服下,不然药效就没了!”老和尚把装着药的小瓷瓶塞到郁翎手中,催促道。   听了这话,郁翎看了会儿,便仰头将药喝下。随即垮着个脸,道:“这药好苦啊。”   自她五岁起,无时无刻不在喝药,再苦的药她都喝过,这还是第一次喝到这么苦的药,简直像是把苦胆直接给咬破了。   老和尚摸着光头,眯着眼笑道:“这药喝下,待三个时辰后,我再给你准备一桶药浴。”   “明日你就可以下山了。到时候你去把我埋在林里的几罐药酒挖出来,带回去,一日一小杯。”   怀宁忙问:“那药酒喝完之后呢?”   老和尚啪的一巴掌拍在怀宁头上,怒道:“喝完就喝完了,只要你主子不再动武,好好养着,说不定都能活到老衲圆寂的时候!”   怀宁摸了摸被老和尚打了的头,瘪着嘴,小小声声地埋怨道:“喝完就喝完嘛,干嘛还打人。”   老和尚正在仔仔细细地给郁翎把脉,没听清,转头问怀宁:“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怀宁吓得一溜烟跑了。   “没什么大问题,这药应该是成了。”把完脉,老和尚满意地说道。    第29章 围住   老和尚看向快跑的没影的怀宁,想起那日他的话,小声嘟囔道:“其实你只要好好养着,应该是能有子嗣的……”   郁翎一怔,随即笑道:“老和尚别糊涂了,我是靖朝太子。”   想着郁翎的身份,老和尚张了张嘴,良久,才说道:“等你做完要做的事后,可以换回女子身份。”   换回女子身份吗?郁翎想了想,漫不经心地回道:“以后再说吧。”   ……   第二日,天气阴沉沉的。老和尚看了眼天色,冲身后的郁翎说道:“趁着天色尚早,赶紧下山吧,这天看着要下雨了。”   感受着有些好转的身子,郁翎眯了眯眼,这感觉真好啊。   她对老和尚说道:“老和尚,谢谢你了。”   老和尚摆了摆手,转身到药园里照看药草了。   “你好好保重身子,别再给我帮你炼药的机会了。老衲这些药珍贵着呢。”   话别之后,郁翎两人慢慢下了山。   到了老和尚经常埋酒的树下后,怀宁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匕首,边挖边小声说:“也不知这药有多少……那老和尚这么抠门,一定酿的刚好够……”   靠在一旁树干休息的郁翎闻言,摇了摇头,有些无语:“老和尚酿的药酒你也馋?”   按那老和尚的性子,经他手的药都难喝的很,甚至是一次比一次难喝,这药酒沾了个“药”字,当然也不例外了。   而怀宁这人除了爱打听别人隐秘八卦之外,第二大爱好便是喝尽天下美酒了。   如今竟连经了老和尚手的药酒也馋了,属实是令郁翎十分无语。   怀宁挠了挠头,裂嘴一笑:“属下只是好奇嘛,之前老和尚酿的那些酒还挺不错的。”   郁翎因身子的原因,不擅饮酒,之前老和尚酿的酒基本上都是被怀宁喝光的。   她看了一眼还没见到酒罐的坑,催道:“赶紧挖,挖了回去给你尝尝。”   怀宁一听,浑身来了劲,挖的更卖力的。   没过一会儿就挖了两罐出来,他小心地抱出来,将上面沾的泥土拭去。   “就两罐,没了。”怀宁感觉有点少。   “走吧。”郁翎对此不予置评。   两人还没动,前面忽的传来几声呼喊声。   怀宁抱着酒罐忙大步走到郁翎面前,看不见前方什么情况,他转头问郁翎:“殿下,咱们要从另一条路下山吗?”   前方形势不明,怀宁虽然知道暗处有几个暗卫跟着,但殿下不能动武,他不能让殿下陷入任何危机里。   郁翎仔细听了听,她一向记性好,一下子就听出了那是谁的声音。   她对怀宁说:“过去看看。”   怀宁无奈,只得跟上郁翎的脚步。   ……   “姐姐!姐姐!”   “你放开我!姐姐还在那儿!”   秦雨霏被一个男子拉着往山下跑,她扭头看着几个黑衣蒙面人将姐姐团团围住,使劲的挣脱那男子的手:“吴郎!我要去救姐姐啊!你快放开我啊!”   吴锦伦抿着唇,死死地拉着秦雨霏往山下走。他看出那些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死士,且那些人的目标好似只有秦大小姐一人,他只能趁着那些人没对他和秦雨霏动手时,赶紧跑下山去。   而另一边的秦知容此刻正被一个黑衣男子拿刀堪堪擦过肩膀,她已经应接不暇了。忽然身边出现一个灰衣男子挡下了另一个黑衣人的攻势。   她来不及松一口气,那名帮她的灰衣人就被另外几人缠住了,她转头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刀,只能就地一滚避开,可那黑衣人武功极好,下一刀已近在眼前。   她已经没有力气躲开了。   她正要放弃时,忽然手臂被人往后一拉。她惊讶地睁开眼看向身后。   然而她还没看清,就被那人往后一扔。就在她以为要摔在地上时,一只手揽住了她。   “秦小姐,得罪了。”    第30章 解释   听见身后那人的声音,她扭头看过去。   那人因揽着她腰的缘故,与她距离极近。她看见这人肌肤白皙细腻,泛着如瓷一般的苍白,而那双清冷的双眸正看着自己。   “秦小姐,你的手臂在流血。”郁翎看着怀中的秦知容正发着愣,她好心提醒道。   听着这话,秦知容回了神,忙退出郁翎怀抱。拉开距离后,盈盈一拜:“多谢殿下。”   当日中秋宴上,她远远瞧见过太子殿下,故而此刻认出了她。   所以刚刚救了自己的人也是太子殿下的人?   “无事,本宫路过的。”郁翎随意说道。   不一会儿,暗卫将那些黑衣人处理了,待看着怀宁的手势后,悄无声息地隐去了。   “殿下,都是死士,全都服毒自尽了。”怀宁检查一番后,朝郁翎回禀道。   郁翎转头看向秦知容,见她伤口还在流血,说道:“查背后之人先放一放,秦小姐你的伤需要先处理一下。”   秦知容见那一地的死士,想了想,这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明显是要置自己于死地。   她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并不知道有谁对自己有如此大的仇恨。   她听见太子殿下的话,看向手臂上的伤口,此刻回了神,她才感觉到疼痛。   秦知容忍着痛,道:“今日多谢太子殿下,臣女先告退了。”   “无妨,本宫也正要下山,可与秦小姐同往。”   秦知容闻言,一脸迟疑。   “想来秦小姐也是到东林寺来进香的,此处离东林寺还有段距离。本宫怕那些人不死心……”郁翎看了一眼秦知容,温和一笑,继续说道:“而且秦小姐是本宫未来太子妃,不用避嫌。”   听郁翎提起这事,秦知容想了想,才不太自然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回到东林寺后,郁翎便回了自己的禅房,与影子换了回来。还未歇口气,她便命怀宁拎着随行带着的药箱与她同往秦知容禅房去。   “殿下,你说那秦小姐为什么会被人刺杀啊?”怀宁爱打听小道消息的老毛病又犯了。   郁翎脚步未停,叮嘱道:“在秦小姐面前不该问的别多问。待回了宫你让怀禄手下那些人去查一查就知道了。”   “好吧。”闻言,怀宁只得点了点头。   扣扣――   秦知容刚回到房内,见闹闹并不在屋内,正想着自己去打点水清洗一下伤口,门口便传来了叩门声。   “谁?”她有些不安地问道。   “秦小姐现在方便吗?”门外的郁翎听出了秦知容声音里的颤抖,出声问道。   原来是太子殿下,秦知容松了一口气,她忙去打开了门,看着长身玉立站在门口的郁翎,她小声问道:“不知殿下可还有什么事?”   她想着太子是否是要询问刚刚的事。   然而郁翎提过怀宁手中的药箱,道:“本宫身子向来不好,所以日常出行都会带着药箱。本宫想着也许秦小姐出来上香可能不会带着这些。便将这些处理伤口的药给秦小姐送来。”   说完便将药箱递给了秦知容。   “如此……便多谢殿下了。”秦知容接过这有些沉的药箱,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自己受了伤,亲生祖父可能都不会如此上心,倒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却能想得如此周到。   “不知秦小姐的侍女在哪儿?”郁翎看着秦知容身后的禅房空无一人,问道。   秦知容一时之间不明白太子殿下的意思,疑惑地看着她。   “秦小姐这伤伤在手臂上,你自己可能无法处理伤口。”郁翎好心解释道。   方才因为要和妹妹去见那吴家公子,她便把闹闹打发到别的地方去了。这个时候还没回来,也不知是什么个情况。   但此事涉及妹妹的隐私,她倒不知该如何对太子殿下说。    第31章 抱歉   “若是秦小姐的侍女不在身边,本宫可以帮秦小姐处理伤口。”   秦知容闻言,一愣。   见她的伤口还在流血,郁翎皱着眉,转头吩咐怀宁去打了一盆水来,而后对秦知容说道:“事急从权,秦姑娘你的伤要紧。”   说完,便将怀宁手里的水盆接过。   秦知容见郁翎坚持,又想着自己一个人确实没办法将这伤口处理了。只好点了点头,福身道:“如此,那便麻烦殿下了。”   得了允许,郁翎端着水进了屋,对怀宁吩咐道:“在外面守着。”   别人不知她女子身份,若看见她与秦知容两人单独在房里,虽然她们之间有婚约,但终归是对秦知容清誉有碍。   这世间的教条大多都是约束于女子的,若有任何不妥,世人的目光总会放在女子身上多些。所以若是被别人知道她们二人在禅房内独处,对她这个靖朝太子毫无影响,但众人只会以为是秦知容不知廉耻。   所以对于这世间处于较弱势地位的女子,她一般都会比较包容和怜惜。   关上门转身看见秦知容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   郁翎柔和一笑,对她说道:“秦小姐别紧张,本宫先帮你清洗伤口。”   待秦知容在她示意下坐下后,郁翎拿起剪子,将她伤口周围的袖子小心翼翼地剪开了。   不小心碰到了鲜血淋漓的伤口,秦知容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真的太痛了。   郁翎抬头看了一眼咬着下唇满头冷汗的她,放轻了手上的力道,说道:“抱歉,弄痛你了。”   秦知容说不出话,摇了摇头。   将沾了血迹的袖子剪下,郁翎看着她说道:“接下来可能会很痛,秦小姐要忍着点了。”   见她点了头,郁翎将帕子沾了水,小心地把一些凝结的血块清理干净。   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秦知容,若见她眉头又皱紧了几分,手上便更加轻柔。   上好了药,郁翎瞧了瞧周围,没见着能包扎伤口的东西,便转头问她:“秦小姐可有随身携带着帕子?”   秦知容另一只手摸了摸,却没摸到随身携带的手帕,想着大概是刚才掉在了山上。她小声说道:“好像刚才掉了。”   随后又说:“殿下要不随意包扎一下吧……”   “不用,若秦小姐不嫌弃,可以用本宫的。”   郁翎从怀中掏出一张淡青色的帕子。   “上面没有本宫的印记。”   京中许多人都喜欢在自己用的帕子上面绣一些专属于自己的印记,但是郁翎倒不兴此法。此时这帕子倒也正好方便给秦知容包扎伤口。   秦知容见那张带着淡淡清香的帕子上什么印记也没有,便也没有拒绝,点了点头:“有劳殿下了。”   包扎时,感受到郁翎清凉的指尖不小心在她手臂上划过的触感,酥酥麻麻的好似有蚂蚁在啃食一般,她惊得差点往后倒。   这是秦知容从未有过的感觉。   郁翎察觉到她的异样,以为自己下手又重了几分,便抬头看了看她,带着歉意地说道:“抱歉,快好了,秦小姐再忍忍。”   闻言,秦知容悄悄别开头,一时之间有些羞赧。她从未与陌生男子如此亲近过,此时倒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好了。”   郁翎起身,瞧见秦知容耳尖红彤彤的。考虑到自己在外人眼中男子的身份,便猜到她也许是有些害羞。   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些距离,郁翎递了些药给她,道:“每日早晚涂在伤口上,再包扎好就行了。”   秦知容有些迟疑地接过那药,看着郁翎:“不知殿下这药多少银子……”   “秦小姐太客气了,这药不值几个钱,你拿着便是。”   郁翎不好在这里多待,说完便往门口走去。   “对了,今日本宫与秦小姐从未见过,秦小姐可明白?”她推开门后,想起这事,转身看向秦知容。    第32章 缘由   这倒是令秦知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今日之事怕是不简单,也不知与那个吴家公子有无关系,且妹妹被他拉走后,此刻也不知在何处,此事不宜张扬。   她朝郁翎点了点头,道:“今日多谢殿下了,臣女会铭记在心的。”   不管怎么说,都是太子救了她。救命之恩、赠药之情,她都会好好记着,今日太过狼狈,待日后有机会再报答殿下。   闻言,郁翎轻轻一笑,道:“就此别过吧。”   ……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回了宫内,郁翎先去景明帝那里请了安。   大概是最近心里憋着火,景明帝没与郁翎闲聊就将她打发回去了。   一回了东宫,怀禄就向郁翎回禀了这几日的事。   “宫中暗卫得了消息,陆正澜回了京便与皇帝密谈了数个时辰。因为胡德善一事涉及到宫中后妃,皇帝很是恼怒,训斥了他。”   “不过这两日,皇帝加强了宫中暗卫眼线。”   “宫中那位不知陆正澜查到了后妃身上,所以暂时没有动作。”   如此说来,得想办法让那女人知道才行呢,不过得避开那老头的眼线。郁翎想了想,吩咐道:“前几日淑阳一事,将老头的目光引到那女人身上去。”   在一旁的怀宁眼珠一转,瞬间明白了,说道:“殿下这是要让那女人以为陆大人快查到她身上去了?”   “不错,就当试探一下吧。左右我们也不亏。”   那女人将她的靠山隐藏的太深,这几年她小心翼翼地查探了几次都没有结果。   当年那女人迫不及待要除掉兄长,怕也是背后那人指使的。   可惜这么多年来,这女人老老实实的,根本不与那人联系,她根本无从查起。   “殿下,还有一事……”怀禄说道。   “属下和影子在东林寺时,永乐郡主曾想拜见殿下。”   郁翎不曾与这永乐郡主接触过,倒是有些好奇了,她问道:“她找本宫有事?”   一向有事说事的怀禄有些犹豫。   怀宁乐了,第一次见他哥这有些耐人寻味的表情呀。他凑过去,八卦道:“莫不是这永乐郡主非礼你了?怎的这副吃了苍蝇的样子。”   怀禄没理他,对郁翎说道:“永乐郡主见了影子扮的殿下,很是不矜持……”   “对影子动手动脚了?”怀宁啧啧两声,道:“怪不得这两天没见到影子,原来是躲出去了。”影子有很强的洁癖,他们私底下都知道。   郁翎闻言,也是愣了好一会儿。她想了想,确定自己并没有接触过永乐郡主,更不用说做了什么事让她惦记上自己了呀。   “本宫知道了。”   此事郁翎听过便抛在了脑后,并不放在心上。   “记得查清楚今日是谁出手对付秦小姐。还有,别忘了明惠一事。”她对怀禄怀宁吩咐道。   怀禄领命。   后院起了风,见郁翎并没有回屋的心思,怀宁拿了件厚实的披风给她披上。   想起今日之事,怀宁有些不解地对她说道:“殿下,你身子不好,老和尚让你不要动武,可你今日却接了那秦小姐……”也不知动了几分武功。   郁翎摆了摆手,道:“无事,就用了些力气而已。”   “可是殿下你还亲自给她包扎伤口……殿下不是向来不关心别人的事吗?”最后这句有些小声,倒是有些自言自语。   想着之前殿下亲自跟老皇帝求娶秦小姐,虽然当时殿下说事出有因。但此时倒不得不令他多想了。   “殿下不会真看上秦小姐了吧?”   说来那秦小姐是真的人间绝色,今日近距离看了眼,真真是眉眼精致,气质出尘,就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下了凡。   “本宫救她自有缘由,给她上药是因为她的侍女不在。本宫若不帮她上药,难道要让你去?”郁翎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怀宁。   作者有话要说:   怀宁:给太子妃上药?!这我哪儿敢呀!    第33章 寒心   怀宁嘿嘿一笑,道:“这倒也是。”好歹殿下与那秦小姐有婚约,这样一想,好像刚才自己确实多想了。   “秦小姐暂时不能出事,所以暗里再派点人去保护她。”今日出了这事,只有一个暗卫保护她怕是不行了。   “另外,让今日护着她的暗卫回来休息几日。”   郁翎想了想,起身往屋内走去。   不一会儿,怀宁见她出来。   “将这药以母后的名义给秦小姐送去。”她将翻出来的玉痕膏递给怀宁。之前老头已经用母后的名义给秦小姐送过东西了,所以再以母后名义给她送过去,倒也不惹人眼。   怀宁接过,看了看,有些惊异:“殿下,这可是老和尚特制的玉痕膏啊……”   老和尚医术非凡,时常爱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药,这玉痕膏便是他研制的,市面上根本没有出售的。   “嗯,这药祛疤效果好。”郁翎颌首。   身为女子,她明白身上若留有疤痕会是什么感受,所以才会好心将这祛疤效果很好的玉痕膏送给秦小姐用。   不过另一边的怀宁却是又在多想了。所以殿下到底有没有对秦小姐动了心思呢?   怀宁看不透,这情情爱爱的事太伤脑筋了。还是他和小白好,两情相悦,有什么便说什么,多好啊。   ……   秦大学士府。   一回了府中,秦知容就见闹闹朝她跑来,脸上还挂着泪痕。   “小姐,你没事吧?我好担心你!”   秦知容将她安抚好了后,才从她嘴里知道,她被自己打发走了后,便和妹妹的小丫鬟雨儿在寺中守着。不过后来吴家公子的小厮来传话,说自己受了伤,已经与妹妹回了府,让她们也快回去。   闹闹便和雨儿一起回来了。   秦知容在心里冷笑,这事大概和吴锦伦没有关系,但他当时怕也是存了要让自己死在杀手手中的想法。   毕竟只要自己一死,秦家联姻的人只有妹妹了,而他笼络住了妹妹的心,到时候秦家也只得与二皇子一脉绑在一起了。   想的真是挺好的。不过要让他和背后刺杀自己的人失望了。   今日她在慌乱中也没看错,太子殿下是从山上下来的,然而当时据说寺内还有个太子呢……想来这太子殿下也许并不是众人眼中体弱多病碌碌无为的那样呢。   这样也好,太子好歹是正统嫡出,秦家与太子绑在一起,之后也算是名正言顺。   秦知容看向闹闹,问:“妹妹可是回来了?”   闹闹点了点头,道:“二小姐回来了,说小姐你出事了,我想出去找小姐你。但二小姐说此事要私底下来,不然就算找回了小姐,也对小姐清誉有碍。”   到底与自己不是一母同胞,即使有血缘关系,但关系到自身利益时,也是会先考虑自己呀。妹妹怕她自己的清誉有损,不愿张扬此事。虽然令她有些寒心,但并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生死关头且又事关女子清白,她有自私的一面也是常理。   不过,虽然理解,但并不代表能原谅。   吴家公子这事,她怕是要换个法子了。今日想明白了与太子一脉绑在一起的事,她便不能让二皇子拿妹妹做破坏。   所以即使那吴家公子也许与妹妹真的是两情相悦,她也不会允许她再沉沦下去。   想来那二皇子也是个城府极深之人,因为娶了正妃,而秦家姑娘不会做侧妃,便将主意打到了妹妹身上。想让底下的人来接触妹妹,若是妹妹自个着迷了,便是暗地里与秦家绑在一起了。   但如今自己被赐婚为太子正妃,怕是也令他们打乱了些计划呢。   不过今日刺杀一事也给她提了个醒,那些不愿见着秦家与太子一脉联姻的人,也许也会来刺杀自己。   这倒是有些难办了。祖父心里不愿与太子扯上关系,怕是不会派人来保护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怀宁:所以太子殿下到底有没有动心呀?    第34章 赏赐   想到保护,秦知容想起今日一开始出现替自己接下一刀的灰衣人,那人明显是救自己的。后来却与太子殿下的暗卫一同消失了,也不知那灰衣人与太子有无关系……   不管有无关系,今日都是太子救了自己,这份恩情她会记着。   但是今日刺杀自己的人一定要查清楚,那人若一直在暗处,终究是防不胜防的。   秦知容安抚好了闹闹,便起身去了秦弘书房。   秦弘没想到秦知容会回来,他看了她一会儿,才问道:“今日出了何事?”   “祖父,今日的事想必已经有人与你说清楚了,孙女回来后见府内情况,大概也明白了祖父的抉择。”   秦雨霏早已回了府,但府内一丝关于她被刺杀的消息都没有,更没有派人出去寻找自己,那就是府内当家人心里有数了,甚至为了别的利益放弃了自己。   秦知容心里清楚祖父的想法,无非是觉得太子远离朝堂许久,且又身体虚弱,难堪大任。虽然宋家势力庞大,但却少有惊才绝艳的后辈。所以若是宋国公一旦轰然而逝,那么宋家大概也难以有如今的花团锦簇了。   “可是祖父,太子终归是正统嫡出,比其他皇子更名正言顺。若无意外,登上那个位置的人便会是太子。难道祖父要舍近求远吗?”   秦弘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怕的就是会有意外。身处高位多年,他不说对皇上的性子摸的十分透彻,但却是依稀能知晓皇上明面上对太子十分宠溺,背地里却从没想过让太子上位。   这些年来,众皇子渐渐大了,皇上明知皇子们的心思,却依然对皇子们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也不知皇上到底中意的哪位皇子呀。所以才谨小慎微,不敢冒然站队。   “你可知,太子活不过双十?”然而皇上的心思他不能讲给大孙女听。   闻言,秦知容笑了笑:“太子活不到双十,那他便没有太多的精力放在怀疑外戚上。”   秦弘一怔,是了。太子身体不好,活不到双十,那便没有过多的精力想着卸磨杀驴呀。   可今日那吴家小儿送二孙女回来与他密谈时,明里暗里都说大孙女怕是已经香消玉殒。若是二孙女嫁到吴家,便可以在暗地里成为二皇子的人。   虽然他觉得这大概明眼人就能瞧出个中关窍,但确实好过孙女直接与皇子联姻又要来的遮掩些。便没有直接拒绝吴家小儿。   可如今大孙女回来了,且大孙女说的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倒是令他有些为难了。   这一下了决定便不能再回头了,若是上位失败了,秦家也许就不复存在了。   “祖父,如今孙女回来了,待日后与太子成了亲,即使祖父心里不向着太子,别人也会认为秦家是太子一脉的。”   秦弘想着,今日那些刺杀大孙女的人怕也是不愿看见秦家与太子联姻,但大孙女却回来了,那便是她的命罢。   “你先回去吧,老夫派些人保护你。”大孙女的话说的没错,只要大孙女与太子成了婚,在别人眼里他秦家就是太子的人了。若是孙女不在了便不用站队太子。   但她好歹是他的亲孙女,他虽然心狠手辣,但还不至于亲手解决了亲孙女。   那便走一步看一步吧。   秦知容听了秦弘的话,心里明白祖父有些动摇了,不然他不会派人护着自己。   总算是将祖父说服了一些,就算不帮着太子,只要不与太子作对就好。   她回了自己的院子,就见闹闹眉开眼笑地说:“小姐,皇后娘娘又送了赏赐来,可见皇后娘娘是真的看重小姐呢!”   她随意答道:“和上次一样造册封好。吩咐人打些水来,我要沐浴。”   因着伤口不能沾水,她擦了下身子便换上干净的衣服。    第35章 星光   刚换好衣服,就听闹闹咋咋呼呼地跑来,说道:“小姐,快看这个!”   她抬眼看向闹闹手中的小木盒。那盒子平平无奇,并没有任何出众的地方。   闹闹见她没反应,便打开了那盒子,道:“盒子里有瓶药,下面有张纸条,写了药的用处。”   “可是小姐你哪里受伤了吗?为何皇后娘娘会赏赐一瓶药来呀?”   闹闹不解。   然而秦知容却是将那药接过,又将盒底的纸条拿起。   她仔仔细细地看着上面写的这药的用法和效果。   看完之后,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那药,闻着那药淡淡的清香,仿佛又闻到了缠在自己手臂上丝帕的味道。   那是专属于太子殿下的味道。   这是太子殿下送的药吧。   为何太子殿下对自己如此好?因为自己与她有着一纸婚约吗?还是因为自己是秦家的姑娘呢?   秦知容想不明白。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又欠了一份情了。   闹闹看着自家小姐有些奇怪的模样,问道:“小姐受伤了吗?闹闹去请大夫来看看吧。”   秦知容回了神,摇了摇头,道:“不用。”那人已经给了自己上好的药了,如今又送来了祛疤的药膏,足够了。   对于皇后娘娘为何会送来一瓶药,闹闹始终想不明白,但她见小姐不愿多说的模样,便也没有再问了。   ……   最近几日,钦天监为几位皇子看好了吉日。令众人没想到的是,最小的六皇子竟是最早的,在十月初二呢。时间很赶,已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   内务府与礼部只得连夜准备婚礼上需要的各种东西。   老六的婚期一定下,景明帝最近烦闷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想着今晚去柔嫔殿里,但又怕如此一来太惹眼,便抬脚去了流云殿。   流云殿是这两年很是受宠的裴昭仪的住所。裴昭仪入宫不过三年,便从小小的美人爬到了一宫主位的昭仪位份。不过好在她没有生育,也没有背景深厚的娘家,且她行事向来低调,倒是让宫中其他妃嫔不甚在意她。   流云殿内,烛火昏暗。   一身淡蓝色抹胸纱衣的美人软软地靠坐在软塌上,美人模样不过二十,梳的高高的飞云髻上簪了根暖玉做的泪滴发饰,双眸流转间好似流露着点点星光,欲语还休的模样令人十分着迷。   景明帝瞧着年轻娇媚的裴昭仪,一时之间心痒难耐。当初瞧上裴昭仪便是因为她与年轻时候的柔嫔有两分相似之处。如今养尊处优多年,倒是比柔嫔多了分媚态来。   裴昭仪见皇上进来了,起身迎上去,声音轻柔婉转地说道:“皇上怎么才来看臣妾呀~”   景明帝搂住她如水蛇一般的细腰,道:“朕最近忙呢,这不一有空就来看爱妃了吗?”   “臣妾瞧皇上今日似乎格外高兴呢!”裴昭仪拿手在景明帝身上转来转去,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   景明帝拿起她柔软的小手捏了捏,道:“几个皇儿的婚事都定下来了,朕就不再操心他们的事了。”   两人半推半就就往榻上去,裴昭仪顺着景明帝的话说道:“等几个公主的亲事一定下,皇上才是真正的不操心了呢。”   听裴昭仪提起公主,景明帝便想起令皇室差点丢脸的淑阳,他说到:“朕只希望剩下的几个公主不要学淑阳那一套。”   听他的语气有些不快,裴昭仪忙给他顺了顺气,娇娇弱弱地说:“皇上也别这么生气,淑阳公主也不过是被人陷害了。”   这事闹得人尽皆知,裴昭仪知道此事,景明帝并不觉得奇怪。他说道:“到底是朕年纪大了,底下的皇子们心思活络起来了。”   因为裴昭仪背后无娘家无子嗣,只能依靠景明帝才能在宫中生存下去,所以他向来宠信她,偶尔也会向善解人意的她说些体己话。    第36章 不安   听着景明帝这话,裴昭仪伸出柔荑挡住他的嘴,嗔道:“皇上不许胡说,皇上在臣妾心里是万岁呢。”   “皇上前几日已经训斥了三皇子,想来皇子们会收敛些的。”她继续劝慰道。   景明帝大手抚上裴昭仪白嫩的脸颊,呵呵一笑:“那事儿看着可不像老三做的……”   闻言,裴昭仪娇笑道:“皇上智勇双全,心里肯定跟明镜儿似的。这事儿啊,连臣妾这个不懂朝政的女子都瞧着像是二皇子与三皇子之间的小手段。可是几位皇子都是龙子,有皇上您的血脉,怎么可能做得如此简陋浅显呀~”   景明帝开怀笑道:“就你嘴甜!”   “所以臣妾想着,这事儿瞧着就像是有人在坐山观虎斗呢~皇上英明神武,定不会被蒙蔽的~”   说来这话已经有些涉及前朝了,然而裴昭仪娇媚柔弱的声音说来,听着毫无目的性,倒像是与亲密之人的房中密话。   听着裴昭仪清纯又魅惑的声音,景明帝一时之间没把持住,亲了亲她的嘴角,低声问道:“那依韵儿看,谁是背后筹谋之人呢?”   裴清韵娇笑着躲开,道:“皇上可是天子,哪儿会不知道是哪位皇子在隔岸观火呢……”   “而且皇上问臣妾这干嘛呀?臣妾才不理这些呢,臣妾只想皇上天天陪着臣妾~”   裴清韵边说着边拿小手在他身上轻轻撩拨着。   软玉温香在怀,美人盛情相邀,景明帝凑上去,笑道:“朕这就来陪爱妃……”   床上纱帐放下,一室旖旎。   ……   第二日一大早。   一下了早朝,景明帝就摆驾去了柔嫔的长秋殿。   一路上,他想着昨晚与裴昭仪说的话。在他心里,能在暗处躲着坐收渔利的只有太子和老六。老五母族不显,且生母早逝,如今养在柔嫔膝下,一向唯唯诺诺、不善言辞,所以不可能是他。老八年纪太小,更是不可能了。   但是太子自小离宫休养,远离朝堂许久,而且这几日对她试探多次,已经让他对她放下了戒心。所以想来她没有这样的势力来设计老二和老三。   那便只剩下老六了。   他抬脚走进长秋殿,见小意温柔的柔嫔迎了上来,他挥退了屋内的宫女。   “六郎来了,臣妾已经泡好了碧螺春。”柔嫔拉起景明帝的手,往案桌走去。   坐下后,景明帝喝了口柔嫔递过来的茶。将茶盏放下,他对柔嫔说道:“味道还和以往一样好,你有心了。”   听见景明帝的夸赞,柔嫔羞怯地笑着。   景明帝仔仔细细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柔嫔后知后觉察觉不对劲,她小声问道:“六郎怎么如此看着臣妾?”   到底是宠爱了多年的女人,景明帝对她说道:“你啊,何必费那些心思。其他儿子朕从不放在眼里,朕只中意咱们的老六。”   他以为是这些年来他放任老二老三在暗地里做小动作,让柔嫔感到不安了,才会让她先下了手挑起老二老三的矛盾。   然而柔嫔却是心里一惊,她不明白皇上为何莫名其妙说这些话。难道是他察觉到了什么?但她却不敢多问,怕问的太多反而暴露了。   她掩着嘴角,柔柔地说道:“臣妾明白的,若是……若是臣妾做了何事令六郎不快了,那臣妾一定是无心的……”   景明帝不愿这等小事伤了他与柔嫔多年来的感情,提点了一下,便不再多言这件事了:“宫中后妃朕最钟爱的人是你,最看重的皇子是咱们的老六。你不要胡思乱想,朕会为咱们的六儿铺路的。”   闻言,柔嫔只得点了点头。随后走到景明帝身旁坐下,将头靠在他肩上,拉着他的手十指紧握,道:“有六郎在,臣妾与六儿什么都不怕了。”    第37章 影响   虽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令皇上有些疑心自己,但她听了他的话,倒是稍微松了口气。   之后两人又说了些话,景明帝便要去御书房批折子了。   送走了景明帝,柔嫔收了笑,想着刚才皇上点到为止的话,一时之间有些烦闷。   嬷嬷翠禾一进来,就见自家娘娘靠坐在桌案边,抚着额头,似有烦心事。   她有些吃惊,往日皇上每回来,娘娘都高高兴兴的,怎么这回娘娘好似心情不大舒畅。   她上前去,轻轻捶着柔嫔的肩,斟酌着开口道:“娘娘这是怎么了?”   柔嫔揉了揉额头,声音淡淡地道:“皇上不知为了何事,好似对本宫起了些疑心。”   翠禾是柔嫔自小便带在身边的侍女,对柔嫔的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一听柔嫔这话,翠禾便明白是何意思了。   “娘娘这是担心皇上怀疑了……”之后的话她没有说出口,虽然此刻屋内就她们两人,但隔墙有耳,到底是要谨慎些好。   并且正因为她们行事谨慎,这么多年来才一直掩藏的很好。   柔嫔点了点头,道:“必须要弄清楚皇上是因为何事才会如此,不然本宫心里终究不安。”   翠禾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近与自家娘娘有关的事。忽地,似想起了什么,她小声开口:“奴婢听说前几日去云州的陆大人回来了……”   陆正澜?柔嫔想起不久前的兵器私造案,以及胡德善死前的悔过书……   当时知道胡德善悔过书上面没有留下一些不该留的证据时,她还松了一口气。且她与胡德善私下往来从来不留把柄,所以当听到皇上派了大理寺卿陆正澜去查时,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但是今日皇上说那些话,分明是有些疑心自己了。   难道是陆正澜查到了些什么?   “你的意思是陆正澜查到本宫头上了?”她有些不确定。   翠禾闻言,摇了摇头,道:“娘娘糊涂了,若是查到了娘娘,有了确凿的证据,皇上不会如此心平气和。”   “奴婢想,大概是陆大人查到了兵器私造背后的人可能是娘娘,没有证据,只是在怀疑而已。”   “甚至陆大人并没有查到那位……”   柔嫔细细想了想,确定自己与胡德善来往没有牵扯到那位,便放心了下来。   兵器私造而已,不说此刻没有确凿证据,就算有,她相信凭这么多年皇上对她的感情,皇上也舍不得处罚她。   不过也不能让那陆正澜找到证据,免得坏了她在皇上心中温柔大方的模样。   “吩咐些人盯着陆正澜,找机会把他……”她抬眼示意翠禾。   “奴婢明白。”翠禾领命。   ……   东宫内。   刚去向宋皇后请了安回来的郁翎一坐下,怀禄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   她喝了口茶,道:“如何了?”   “那女人以为陆正澜查到了她,已经派了人盯着陆正澜了。但她还是没有与背后的人联系。”   可真是沉得住气啊。郁翎想了想,大概那女人明白此事对她造不成多大的影响,便没有向那人求助呢。   这是谁给她的勇气让她觉得即使查出兵器私造案背后的人是她都不会被责罚呢?   呵,那昏聩的老头还真是深爱她呢!   很好呢,他越爱,那以后发现那件事的时候,怕是就越恨呢!   郁翎笑了笑,道:“知道了。你们盯紧那女人的人,一有动作就知会本宫。”   说完便起身,掸掸衣角,往外走去。   “备马车,本宫要出宫一趟。”   一辆低调的马车内,怀宁看着单手拿著书看的太子殿下,又看了看方才殿下丢给自己的图,他问道:“殿下,您是要做个袖剑来防身吗?”   那是一套精巧的袖箭的图解。他想到殿下不能动武了,以为殿下要做来防身。    第38章 发簪   “不是本宫防身,是给姝儿防身用的。”郁翎没抬眼,随意答道。   怀宁点点头,明白了。   到了灵珍阁后门,怀宁扶着郁翎下了马车。   管事灵音得了消息,已经候在了后院。   见郁翎和怀宁走了进来,她迎上去行了礼:“属下参见殿下。”   带着郁翎进了屋内后,见怀宁掏出一张图纸递给她,她接过来仔仔细细看了看,问道:“殿下这袖箭是做给女子用的吗?”这尺寸看着有些娇小,不像是男子用的。   郁翎点了点头:“给昭平公主用的,仔细着点做。”   灵音又看了看细微的构造,想着若是给小公主的,那得做的适合女子一些。她询问郁翎:“那属下便用暖玉来做?”   “嗯,待你做好之后知会怀宁来取便可。”   如此,灵音将那图纸仔细叠好,揣进了怀里。   另一边怀宁见这事谈妥了,便搓了搓手,笑嘻嘻地对郁翎说道:“殿下,属下可以去前面挑件首饰吗?”   “随你。”郁翎点头。   对自己的属下她向来大方,这灵珍阁是她暗里的私产,所以怀宁偶尔也会挑些首饰给白露带回去。   灵音领着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怀宁出去后,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这次必须给银子!不然我就去跟白露说你每次送她的东西都是白嫖的。”   天知道她这个守财奴有多不容易,每次见怀宁拿首饰不给银子的时候都好想打他一顿呀!   怀宁理直气壮地回道:“这是殿下允许的!”   见灵音抱着手臂守在后门口,不让他进去,他气的跳脚:“殿下都同意了,你这女人敢不听殿下的?!”   灵音冷冷一笑。反正现在殿下又不在,她就要欺负一下白嫖怪!   怀宁见她不吃这套,眼珠一转,道:“你让开,我就告诉你我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他知道这女人喜欢他哥来着,还怕拿捏不了她吗?   然而灵音却没有他想象中立马让开,然后狗腿地上前来问他关于他哥的事。   灵音伸出手,冷笑道:“给银子,不然不准进去挑。”她是喜欢怀禄没错,但是她更喜欢银子好不好,试问谁会和银子过不去呢?这狗贼已经白嫖了多次了,她可肉疼了!   这可恶的女人!然而怀宁没办法,只得掏出一锭银子塞到她手上,道:“拿去拿去!”   接了银子,灵音立马眉开眼笑地让开了路,道:“别挑太贵的哦~”   怀宁发誓这女人是他见过最抠门的人!还是他的小白好,温柔贤淑又善良大方。   灵珍阁是京城最热门的首饰店,许多大家小姐、名门贵女都喜欢来此处添置一些时下最新的饰品。   此时倒没多少人挑选饰品,怀宁逛了逛,想着给小白挑个手镯,便弯下腰细细打量着那些镯子。他瞧见那个通体翠绿的玉镯,正想拿起来看看,就听见身后清冷的声音:“女子比较喜欢玉镯?”   他吓得转头,看见殿下负手站在自己身后,一脸沉思。   一脸沉思的郁翎虽然对女子都很喜爱的首饰也比较感兴趣,但因为扮男子多年,倒是从未研究过这些。   她见怀宁吓傻了似的,又问了一遍:“女子一般喜欢镯子还是发簪?”   怀宁回了神,忙下意识地答道:“都喜欢,只要是精巧好看的首饰,女子都会很喜欢。”   他想着殿下为何会如此问,难道是想挑件首饰送人?送给昭平公主?还是送给……秦小姐呢?   想到此,他激动地又补了一句:“但若是亲手做的首饰,女子会更喜欢哦。”   亲手做的?郁翎琢磨着。   她抬眼看了看周围摆着的首饰,都没看见合她心意的。然后她转身问身后的灵音:“还有其他的首饰吗?”    第39章 呵呵   闻言,灵音点了点头,说道:“咱们灵珍阁别的不说,就首饰多得很呢。公子可到楼上雅阁歇会儿,小女子这就去取来。”周围虽然没有多少人,但是灵音依然十分谨慎。这灵珍阁是殿下暗里的私产,可不能给殿下暴露了。   她抬手唤了个跑堂来,让他带着殿下前往二楼雅阁。   郁翎随着那跑堂上了二楼,不一会儿灵音就带着一些人上来了。   那些人每人手里都托着一个玉盘,玉盘上放着些时下最流行的饰品。   “公子,这些都是咱们店里十分有名的首饰,您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灵音询问道。   随后抬手示意后面跟着的人依次排开,好让郁翎能看清托盘上的饰品。   郁翎看了看那些发簪,又看看手串、耳坠……感觉都不太满意。她想了想刚才怀宁说的话,便转头问灵音:“你这儿可有未打磨的玉石?”   灵音看了看那些名贵精致的首饰,怎么也想不到自家殿下眼光竟如此高?这些首饰可是令京中贵女们趋之如骛的呢!竟都没入殿下的眼。   但她没敢像对待别的客人那样劝说一二,而是恭恭敬敬地答道:“有的,小女子这就去给公子拿。”   开玩笑,那是她主子。她只敢在心里吐槽,可不敢当面说出来。   想着殿下眼光高,她便挑了许多在她看来都是极品的玉石。   上了楼后,还未等她开口介绍,没想到殿下就已经拿起了一块莹透纯净的羊脂玉来看。   那羊脂玉通体光亮,白玉无瑕,饱满圆润,那形状一看就适合雕刻成发簪。   郁翎拿在手上仔细看了看,又在心里比划了一下,顿时便满意了。她对灵音说:“就要这个了。”然后转头吩咐怀宁:“付银子吧。”   另一边灵音十分开心,怀宁这狗贼又要给她交银子了。只要他掏钱,她就爽快了。   高高兴兴地收了怀宁手中的银子,灵音送了他们下去:“慢走啊,下次再来啊~”   二人上了早已候在前门的马车后,怀宁忙不迭地向郁翎上眼药:“殿下,灵音太抠门了,连殿下您的银子都收!”   郁翎正在脑海里勾画着发簪的图纸,听到怀宁的话,她微微一笑,开口纠正道:“她收的不是我的银子,是你的银子。”因为要来的地方是她的产业,且一开始并没有要到前面来逛逛的想法,便没有带银子来。   怀宁闻言,小声嘀咕:“所以她收了我两回银子……两回呢……”   “才两回,你想想你之前从她手里拿了多少次了?”郁翎微笑着,道:“虽然本宫是灵珍阁的东家,但是明面上管事的是灵音。你看,方才连本宫买东西都是给了她银子的呢。”   “所以她就是掉进钱袋子里去了……我一定要让怀禄看清她的真面目!”怀宁依然愤愤不平。   郁翎见怀宁气的不行的模样,笑道:“你觉得以你哥那冷漠的性子,会听你叨叨吗?”随后叹了一口气,道:“亏的本宫性子好,能听你叨叨。”   当然这话说说而已,平时她可不会听他念叨,念的头疼。   然而怀宁听了这话,感动得热泪盈眶。   郁翎见他这模样,以为他又要开始对她表忠心了,但是他却擦了擦眼角,说道:“我家小白和殿下一样好,都喜欢听我说。”   呵呵。郁翎冷笑,转过头去,不再理他了。   低调地回了东宫后,郁翎进了书房,拿着那玉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便铺纸提笔开始画了起来。   她要先将发簪的形状画出来,再将细节处理好。到时候便可以动手自己做了。   要做什么形状的簪子,她已经在脑海里勾画好了,如今便是将大小尺寸确定好。   在书房待了一下午,总算是画好了。她瞧着图纸上的发簪,满意地搁了笔。    第40章 刺杀   ……   这几日,向来以宽和待人的宜妃很是窝火,她压着火气把宫里的宫女赶出去后,留了三皇子郁琅在旁边。   “……上一次失手了,她定会有防备了,咱们还是等几日再动手……”宜妃与三皇子商议道。   然而三皇子郁琅却是不赞同地摇了摇头,道:“母妃,秦小姐既然已经逃了一次,不如就此算了吧。就算留着她碍不了什么事。”   宜妃听了这话,一脸阴沉:“那日所有人都看到本宫中意她,然而你父皇却因为那病秧子的求娶,把她赐为了太子妃。这不是把本宫和你的脸往地上踩吗?”   “所以她一定不能活着!不然本宫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   三皇子见他母妃一脸不甘,就知她还是和往日一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只要惹她心里不痛快了,那就没有好结果了。   对此,他很是无奈。只得默默低下头,应允了下来。   “待过几日,寻个合适的时机就动手……”宜妃对郁琅的服从很是满意。   “还有前几日淑阳的事,你查清楚是谁在背后陷害咱们了吗?”这件事也令她十分恼怒,从来都是她在暗地里设计别人,没想到这次竟有人犯到她头上来了。   “儿臣无能,没有查到。”郁琅实话实说。   “表舅家那个下人在审问时服毒自尽了,所有的线索便断了。”   其实郁琅心里有怀疑的对象,能做出此事的无非就是他那几个兄弟。但是他最烦这些事,并不愿意掺合进去,所以倒也不愿意对只想着权势地位的母妃说出怀疑的人。   “这件事怕是二皇子他们自己贼喊捉贼呢……既陷害了咱们,又以一副受害者的姿态来博得你父皇的怜惜,真是好计谋呢!”宜妃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种可能了。   在她心里,太子是不中用的病秧子,早晚要死的。老五和老六都没有背景强大的母家,根本不足为惧。也就只有老二有这个实力能与她的儿子争争那个位置了。   好一会儿,郁琅低声说道:“这件事还未查清楚,母妃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听了这话,宜妃也只得缓了缓气,道:“此事你心里有数就行。”   方才秦家大姑娘那事,皇儿已经低了头,同意继续刺杀。所以借淑阳来陷害他们一事,便交给皇儿自己做主吧。不然将皇儿逼得太急,怕是会伤了他们的母子情分。   “至于秦小姐……到时候儿臣再与母妃商议吧。”   宜妃点了头,同意了。   二人之后又说了好一会儿话。   然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暗处,躲着个毫无存在感的黑衣人。那人见探听到了重要的消息,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   这些日子,郁翎都在东宫里面,无事时便打磨那枚羊脂玉。   今日,她刚刚雕出大致的形状来,就听见外面怀禄说有急事禀报。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让怀禄进来回话。   “殿下,暗卫刚刚来报,前些日子刺杀秦小姐的主使者是宜妃和三皇子。且他们并未死心,过几日还要找机会刺杀秦小姐。”怀禄行了礼,回道。   宜妃和老三?郁翎有些意外,那日中秋宴上,宜妃不是很是看好秦小姐吗?为何又要刺杀她?莫不是见她没能成为她的儿媳妇,便恼羞成怒了?   不过既然是他们要刺杀秦小姐,那不管他们有什么理由,便是在与她作对。既然她要保下秦小姐,就容不得有人坏她的事。   她想了一会儿,淡声说道:“把你制好的幽梦给宜妃点上。”   幽梦是怀禄自己制的香,那香没有安神之用,倒是会让人在睡梦里梦到内心最恐惧的事,夜夜惊惧。数日下去,能使人精神崩溃,恍若还在梦中。然而不知道此香的太医去诊治,也只会以为宜妃是思虑过多导致夜不安寐。    第41章 可笑   宜妃在宫中生存多年,手上怕是沾了不少血,给她用这个最好。如此一来,她就没有精力想着去对付秦小姐了。   “另外,淑阳那事,宜妃以为是二皇子做的局。”   郁翎琢磨着,想了想道:“此事先搁下,本宫日后自有安排。”   ……   越来越临近六皇子与兵部尚书嫡女的大婚之日,京中越发热闹了起来。然而这热闹之下,明惠公主郁姣的日子却很是煎熬。   当听到妹妹淑阳与鸿胪寺卿家那个纨绔传出流言时,她就知道中秋宴的计谋失败了。在她心里太子一脉根本不足为虑,所以设计昭平时并不觉得会失手。   然而结果却令她很是震惊,她后来又派了人去查,但是并没有查出是谁将那事搅和了。虽然她不把太子一脉放在眼里,但那事实在令她想不明白。   她隐隐约约觉得应该是太子在背后搞鬼,不然为何太子一回京,她就失手了。这在以前可是没有过的。   她正想去与母妃和皇弟说明此事,但还未进宫,她就因马车出意外摔到了腿。   然而就在她养伤期间,她的贴身嬷嬷犹犹豫豫地告诉她,有几个大臣给驸马送了些女人来。因着那些臣子是追随皇弟的人,给驸马送女人,一来是表个忠心,二来是这样没那么显眼。   所以说那些女人还不能拒绝,不然坏了皇弟的事,她就是罪人了。   如此,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因为她腿上有伤,驸马这几日也没歇在她房里,听身边人说,驸马夜夜都去那些小妖精的屋里。   对此,她又急又气,强撑着召了那几个女人来,想着以当家主母的身份压一压她们的气焰。却在教训那几个女人时,被驸马看到了。   明明就是那些女人太过狡猾,一味只会扮柔弱装可怜,竟令驸马以为是她在刻意欺负她们。   她身为公主,向来骄傲。就算被驸马误会,她也不屑争辩。   所以这些日子,她与驸马已经冷了许久,加之她的腿伤不知为何一直不见好转,倒是让她十分煎熬。   明惠公主的亲妹妹淑阳公主竟未比她姐姐好多少。自从被掳走之后,她就被关在一个黑暗的小房间里,饿了几日才被放出来。在她还未向母妃父皇哭诉她的遭遇时,就被人通知禁足在她的淑阳殿里。   后来她才在宫人的口中渐渐明白,她竟是被人陷害了。什么与鸿胪寺卿家的小公子两情相悦,什么不顾世俗要私奔,都是假的啊!   她想去向父皇说清楚这件事,想让父皇替她找出陷害她的人,然后将那人五马分尸!   但是守在她门口的宫人并不听她的喊叫,无论她怎么威胁,都无动于衷。   过了几日,她在心里慢慢明白了,那些宫人哪有那么大的胆子这样对她,无非是领了她父皇的命令罢了。   她渐渐不抱希望了,她恨父皇的狠心,竟真的不再理会她了。   后来她听到昭平那个贱人毫发无损时,她恍然大悟,说不定是那贱人在陷害她!即使那些人跟她说是郁琅设计陷害的,她也不信!一定是昭平那个贱女人!   明明她和姐姐设计的好好的,是那贱人与人苟且,是那贱人备受流言纷扰啊!可最后为什么那个人却成了她自己?一定是她在捣鬼!   她若是能出去,一定不会让那贱人好过!   今日她正在咒骂昭平时,听到门口来人告诉她,她与那个什么柳家公子的婚期定了下来,竟是在九月二十!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父皇就要将自己嫁出去了吗?   她可是尊贵无比的皇室公主啊,竟然就这样以一种可笑的姿态被打发了出去。在这儿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婚礼会如此匆忙,且如此的不堪……    第42章 出宫   对此,她只得缓缓抹掉掉出的眼泪,想着好歹是能出去了不是吗?等她出去了,她一定不会让陷害她的人好过。   至于她的奕哥哥,若是知道她是被人陷害的,一定不会嫌弃自己的,一定不会的……   ……   这日,收到宜妃已经开始有些精神混乱的消息时,郁翎很是愉悦。给宋皇后请安时,都被宋皇后瞧了出来,她很是稀奇,毕竟在她印象里,长女好似一直都是比较淡漠的样子。   宋皇后受其感染,也笑着问道:“翎儿今日似乎格外喜悦,可是有什么高兴的事?”   另一边的郁姝也偏着头看向她。   郁翎回了神,见母后与妹妹都在看着自己,她说道:“儿臣刚刚想着晟弟快要成亲了,要送他什么礼比较好。”郁晟,老六嘛,他成亲,她必定是要送他一份难忘的成亲礼。   宋皇后高兴地点了点头,郁晟的母妃柔嫔与她一向交好,她也是看着那孩子长大的。失去长子,且长女又离宫后,她对这个与长子长女一样大的晟儿就更加疼爱了。   所以如今他快成亲了,她也很是高兴。   她笑道:“这些年晟儿也算是和姝儿一起承欢在母后膝下,母后也把他当亲儿看待。你有此心也是好的。”   毕竟翎儿离宫休养多年,难得回来几次。与她这个母后都不算太亲近,所以能有此心对晟儿,她也是很欣慰的。   一旁的郁姝听到礼物,抱着郁翎的手摇着,软软糯糯地撒娇道:“哥哥,姝儿也想要礼物……”   郁翎听见妹妹的撒娇,一时之间心软成了一片。她想起那个为妹妹设计的袖箭,想着过了这几日,应该也快做好了。便对妹妹说道:“小馋猫,今日想不想出宫?你想要什么,哥哥都给你买。”   正好今日带着妹妹出去逛逛,她记得妹妹很想出宫去看看的。   郁姝忙使劲点着头,大眼睛扑闪扑闪地,高兴地说着:“哥哥最好了!”   然后转头对宋皇后说道:“母后你听到了哦,哥哥要带姝儿出宫玩!”往日她想悄悄出宫,可每次都被母后身边的宫人给抓回来,真是太扫兴了。   这次是哥哥带着她,想必母后一定不会拦着她了。   宋皇后对郁翎很放心,便点了头,道:“你们多带些人,出去后要小心些。”   然后又叮嘱郁姝道:“尤其是你这个小皮猴,一定要紧紧跟着你哥哥,不许乱来啊。”   郁姝再三保证出宫后一定听哥哥的话,不随意乱跑,才被宋皇后放了行。   两姐妹坐着东宫那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出了宫。因着她们还要去灵珍阁一趟,所以郁翎并没有带母后指给她的侍卫。就带了怀宁和东宫内的几个侍卫出来。   一出宫门,郁姝就兴致勃勃地掀开帘子一角,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她上一次出宫好像还是在七年前,那次也是哥哥带着她悄悄出来玩了会儿,还没玩够就被母后身边的人抓了回去。   那次连哥哥都被母后给罚了,她还记着母后又气又急地说哥哥不顾自己的身子陪着她胡闹……也是在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哥哥身体很不好很不好。   不过现在哥哥身子已经比以前好了,她也可以央着哥哥再带她出来看看了。   她看着陌生又充满诱惑的外面,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   她想起淑阳那个花蝴蝶每次都会在她面前说着这个手串儿是灵珍阁新出的,那个簪子是灵珍阁最流行的……   她也想去见识见识,便放下帘子,转头问郁翎:“哥哥,姝儿想去京中很有名的那个灵珍阁瞧瞧,可以吗?”   郁翎见妹妹一副乞求的可怜模样,笑了笑,道:“好,姝儿说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她吩咐在外驾车的怀宁:“先去灵珍阁。”    第43章 闲事   ……   过了一会儿,马车停在灵珍阁门口。   郁翎和郁姝下了马车,走进灵珍阁内。   今日里面的贵女丫鬟比较多,但她们都在仔细挑选着心怡的首饰,倒没注意到她们姐妹的到来。   郁姝一进了里面,看着里面陈放着各种各样的首饰,一时之间看花了眼。虽然在宫里她也有许多首饰,可那些对她来说早已看腻了。   她兴高采烈地跑向那些首饰前,看看这个又摸摸那个。   正当她要拿起一个红宝石璎珞时,一只纤纤玉手伸过来,拿过了那个璎珞。   她看向夺了璎珞的那人,柳眉樱唇,看着是个美人胚子,但那美人此刻笑得令她很是不舒服。她正要说那个璎珞是她先看中的时候,那人就语气高傲地开口对她说:“这个璎珞,本小姐看上了。”   然后就转头让身边的小丫鬟给掌柜付银子。   郁姝有些生气,那明明是她先拿的。她对那人说:“这位小姐,这个璎珞是我先看上的。”此刻是在宫外,且她们是低调出宫,所以她没有用上自称。   孙晴闻言,上下打量了一眼郁姝,见她身上穿的并不出众,且方才见她那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就轻蔑地笑了笑,道:“这璎珞呢,有些贵,本小姐怕你买不起呢。”   然而郁姝身上穿的是宫中才有的雪缎制成的衣服,这孙晴家中不算富贵,并未见过宫中的人,倒是不认得这学缎,竟以为郁姝是哪家小门小户的姑娘。   郁姝听到孙晴说她买不起,想着自己确实没带什么银子,便扭头眼巴巴地看向身后的哥哥。   然而一进了灵珍阁,想着这里是自己的底盘,又见周围都是些妙龄女子,郁翎便避嫌地去了后院,只留了些侍卫在门口守着。   郁姝见哥哥不在身后,就四处望了望。   那孙晴见她这模样,越发认为她门第小,买不起还打肿脸充胖子呢。她笑得更开怀了:“喂,你要买这个璎珞吗?喏,本小姐让给你了,你付银子吧。”   她笃定了这个小门小户的女子没银子买,便起了逗弄的心思。   郁姝好气哦!这女人一副高高在上施舍的模样令她太不高兴了,上一个让她如此厌恶的人还是淑阳那个花蝴蝶呢。   正当她想着不要与这等没有脑子的女人纠缠时,身后传来一个如黄莺出谷的声音:“这位小姐,这璎珞被那人拿过了,已经染上了她的脂粉味儿,还是不要了。这灵珍阁里还有许多精巧美丽的首饰,你不妨看看别的。”   郁姝疑惑地转头看去,竟是中秋宴上让她以为是仙女的秦小姐!   “是秦小姐呀!”她兴奋地喊道。   随后想着秦小姐说的话,她点了点头,对趾高气昂的孙晴说道:“这璎珞在你手上待了这么久,都被熏上你的臭味了,我才不要呢!”   孙晴听了这话,气的指着郁姝大声怒骂道:“你这个臭丫头,本小姐让给你是抬举你,你竟如此不识好歹!”   然后她看向缓缓走来的秦知容,这女人虽然一向不爱在贵女间走动,可她也是见过一面的,所以她知道这是秦大学士的嫡孙女。   秦家大小姐不是她能惹的,但就这样被她说道,她心里又觉得有些不甘。   “秦大小姐向来不爱管别人的闲事,怎么这次倒是好心帮这个穷酸的丫头说话。”她不敢像方才那样怒骂秦大小姐,只敢这样不痛不痒地怼两句。   郁姝早就被这个和淑阳一样没脑子的女人搞得烦躁了,这女人不就是以为自己没什么家世好欺负吗?虽然她向来不爱以权势压人,但这女人实在惹人厌烦,且又当着她的面如此挤兑秦小姐。   她只得冷下脸,摆出她皇室嫡公主的气势来,沉声说道:“秦小姐是我未来的嫂子,你说我的事关不关她的事呢?”    第44章 调侃   未来的嫂子?孙晴想起秦家大小姐被赐为了太子正妃一事,能称呼秦大小姐为未来嫂子的……只能是皇家公主啊!   她一时之间有些胆怯,这穷酸丫头是皇家公主?她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   “既……既如此,这个璎珞我……我不要了。”孙晴将那璎珞扔到案桌上,就要拉着侍女往外走。既然惹不起,那她还躲不起吗?   郁姝见她这怂样,心道原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纸老虎啊。她对这种人最讨厌了!   “走什么走?这璎珞都沾上你的味儿了,你不买下来谁买?”这种人在郁姝心里就是欠收拾,让她将这个璎珞买下来,看不膈应死她!   正往外走的孙晴听了这话,只得停下来,对一旁的跑堂说:“把那个璎珞给我包起来。”然后转头对身边的侍女吼道:“还不快去付银子?!”   收下打包好地璎珞,孙晴便带着侍女狼狈地跑了出去。   “噗嗤――”   郁姝看向秦知容身后捂着嘴笑得开怀的年轻女子。这人她认得,中秋宴上第一个表演的贵女。见她和秦知容很是熟稔的样子,她偏头问道:“温小姐和秦小姐认识呀?”   温初云还在笑那孙晴一身狼狈逃走的样子,听见公主在唤自己,她回了神,忙回道:“是的是的,臣女与容姐姐自小便认识。”   郁姝摆了摆手,笑眯眯地道:“我和哥哥是低调出行,随意些就好。我的名字叫郁姝,你叫我名字就行啦。”   听见公主并没有带上自称,温初云便知道她的意思了。她本来也是个爽朗的人,公主都如此说了,她也就不那么客套了。   “姝妹妹方才挫了孙晴的锐气,可真是痛快得很!你不知道,她可会踩低捧高了!费尽心思就想往京中贵女圈钻,讨厌极了。”   原来那恶心的女人叫孙晴呀,郁姝听一听便抛到了脑后。她说道:“咱们不提她了,你们也是来挑首饰的吧?咱们一起呀!”   然后她看向脸还有些红的秦知容,随即笑得一脸神秘莫测,小小声声地问道:“呀!未来嫂嫂,你的脸怎么还这么红呀?”   就在秦知容身边的温初云闻言,忙转头看向她。随后也笑得欢快:“喂喂喂!这还没提到太子殿下呢,怎么脸就这么红了?”   秦知容顺了顺气,看着身边两个看好戏的人,快步往前走,声音轻柔地说道:“不是来挑首饰吗?还挑不挑了啊?”   方才,她听见昭平公主称呼自己为未来……嫂子时,就想起了那天救下自己的太子殿下,想起了殿下给自己包扎伤口时的触觉,想起了殿下借皇后娘娘手给她送来的药……   听见公主与温初云一起调侃自己,她不知怎么回应,这种情形她从未经历过。   以前她以为公主都是端庄淑女,没想到昭平公主竟然如此接地气,还会开自己的玩笑。   尤其是两个人一起调侃她,她更加羞赧了。   身后的郁姝和温初云笑着对视了一眼,见对方都和自己一样爱看好戏,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两人便说说笑笑地跟了上去。   好一会儿,三个女孩子有说有笑地挑好了心怡的首饰,正要下去付银子,就碰到从后门进来的郁翎。   郁翎听见说笑声,抬眼看过去。就见自家妹妹和秦小姐、温小姐一起走来。   “选好了吗?”她问妹妹。   郁姝点了点头,凑到她身边,笑嘻嘻地说道:“哥哥,这是秦家姐姐和温家姐姐,方才我们一起逛的哦~”   之前郁翎对景明帝求娶秦知容为正妃,郁姝便以为自家哥哥心悦秦小姐,这次出宫竟偶遇了秦小姐,她想着一定要给哥哥争取点与心上人相处的机会。   郁翎闻言,对着秦知容和温初云点了点头。随后不经意地看了看秦知容受伤的手臂,一抬眼就见秦知容也在看着自己,便对她温和一笑。    第45章 出神   一行人付了银子后,郁姝拉了拉秦知容和温初云的衣袖,开口询问道:“二位姐姐,现在快正午了,想必你们也没用午膳吧,要不要一起去用膳呀?”   随后看向郁翎,说道:“哥哥,今天你要请客吗?”说完还对郁翎眨了眨眼睛,示意她开口留秦家姐姐她们一起用午膳。   郁翎想着妹妹好不容易有玩得来的朋友,她不愿扫了妹妹的兴,便点了点头,转头对秦知容与温初云说:“二位小姐如不嫌弃,不妨一起用个午膳。”   正当秦知容有些迟疑时,郁姝过去拉起她和温初云的手,好不可怜地说道:“二位姐姐就当陪陪我嘛,我都不知道京中有哪些好吃的。”边说还边晃着她们二人的手。   呼――   天知道她为了给哥哥和未来嫂嫂制造相处机会,是有多不容易呀,连如此腻味儿的撒娇都用上了。   不过这话她也没哄她们,虽然如今男女大防已经不如前朝那般看的很严了。但身为皇室公主的她们在未出阁前几乎很少出宫,除非有兄长或弟弟带着才行。   所以她以前其实很羡慕淑阳有个能随时给她带一些玩意儿进宫来的姐姐和兄长。   不过现在她的亲哥哥回来啦,她就不用暗地里悄悄羡慕淑阳那个小草包了。   和郁姝很是聊得来的温初云听了这话,忙点了头,对秦知容说:“抱月斋的八宝野鸭可好吃了!不如咱们请姝妹妹和……和她哥哥一起去尝尝吧!”   秦知容看了眼昭平公主和温初云,又隐晦地看了眼郁翎。见她也在认真地看着自己,轻轻点了头。   一行人到了抱月斋前,郁翎转头与怀宁说道:“不必守着了,你也去吃点吧。”说完便和妹妹她们三人一起进去。   抱月斋不愧是京中有名的酒楼,如今刚到正午,里面就已经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跑堂的小二见郁翎一行人进来,忙迎上来。   他见几位都衣着不俗,便说道:“楼上有雅间,几位客官这边请!”   随着小二进了二楼的雅间,几人落了座。   郁姝想起方才温初云说的那道菜,对那小二说道:“咱们要个八宝野鸭!还有……”她转头问温初云和秦知容,道:“二位姐姐,他们还有哪些招牌菜呀?你们也点吧。”   温初云不假思索地吐出一串菜名后,秦知容转头看了郁翎一眼,低声问道:“可还有别的要点的?”   见已经点了足够份量的菜品,郁翎摇了摇头。后又对她说:“你呢?”   秦知容也摇了摇头。   点好了菜,郁姝迫不及待地看着门外。不一会儿,她盯着门口漫不经心地问温初云:“温姐姐,他们一般多久上菜呢?”   她好饿呀!这个点是她平日里用午膳的点了,可刚刚点了菜,还得等着呢。   因为是午时,到抱月斋用膳的人十分多,所以平日午时上菜比较慢是抱月斋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温初云也饿的很,她回郁姝道:“午时人多,他们上菜有些慢。”   然而又等了一刻钟,郁姝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哭丧着脸对温初云说:“他们还没上菜……”   今天已经饿了快两刻钟了,她还没用上午膳。   温初云估摸着时间,感觉应该快要上菜了,便安抚郁姝:“快了快了。”   又过了一刻钟,还是没等来香喷喷热腾腾的美食,郁姝看了眼在出神的哥哥和秦家姐姐,她对温初云说道:“要不要咱们去催催他们?”   温初云饿的不行了,忙点了头。   二人一拍即合,相携下了楼。   她们两个一走,雅间内就剩了郁翎和秦知容两人。   一室寂静。   郁翎回了神,看着打量着窗外风景的秦知容,见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就知她注意力没在窗外。她轻轻笑着,说道:“那玉痕膏对去除疤痕十分有效,不知秦小姐可用了?”    第46章 喜悦   这么一说,便是直接承认那药是她借了宋皇后的手送来的。   秦知容听见身旁的人问自己,倒也不好再假装看窗外了。她对郁翎点了点头,道:“伤口好了后,臣女用了那玉痕膏几日,如今手臂上已经看不出一点痕迹了。”   随后她站起身来,正正经经地对郁翎行了个礼,谢道:“臣女在此多谢殿下的救命之恩和赠药之情。”   见她对自己行礼,郁翎下意识地要将她扶起来。可一触碰到她散着暖意的肌肤,两人都吓得稍稍往后退了点。   秦知容捂着跳的极快的胸口,看着郁翎,脸渐渐变得绯红了起来。   方才殿下好像又碰到她了……那感觉和第一次碰到的时候一模一样,太……太奇怪了……   她耳尖也泛起了红,原本有些清冷的眼睛此刻睁得圆圆的。她看着缓缓缩回手的郁翎,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便又转过头,假装看着窗外。   而收回手的郁翎看着耳尖越来越红的秦知容,轻轻一笑。   她不由自主地回想着方才触碰到的那抹暖意,随后笑意渐深。   秦小姐好像又害羞了。   她收敛了一些,轻轻咳了咳。   “秦小姐不必如此客气,那日不过是路过,碰巧而已。”她如此说道。   “那药也不算太珍贵,本宫手里还有很多。”   要是被怀宁听见这些话,他怕是又要唧唧歪歪了。   而本来有些不自然的秦知容听了这话,心里渐渐平静了下来。她收回目光,看向嘴角含着笑的郁翎。   “殿下随心之举,却是真真实实地救了臣女一命……”   “若你实在挂念着这件事,不如答应本宫一个要求,如何?”本来郁翎救她就有自己的考量,所以见她一直记着救命之恩,就随口说了这话。   “不知殿下有何要求?”   听见殿下说有要求,秦知容想起那日窥见的冰山一角。那日之后她猜测殿下不是表面上那般毫无势力碌碌无为。   本来身为皇子,尤其是太子,离那个位置不过一步之遥,想来太子殿下心里也是不甘心的。   所以此刻她猜测殿下的要求也许与秦家有关……   然而她认真看着面前那人时,却听见她说道:“暂时还没想到,等以后想起了,再告诉你吧。”   郁翎不过是想这姑娘别再提什么救命之恩了,不然她不过是有目的地救人,就被她一直记着,她会有负罪感的。   这个答案与秦知容想的很不一样呢。她见太子殿下好像真的并没有要秦家做什么事的样子……难道殿下真的只是顺手救下自己而已吗?   不知为何,她心里渐渐升起一丝喜悦。那种喜悦与以往的喜悦好像也不同,那是一种既轻松又期待的喜悦……   殿下好像真的与其他皇室中人不一样,至少她不像别的皇室子弟那般做任何事都带着目的,她比他们纯粹些……   若是郁翎知道此刻秦知容的想法,怕是会笑着摇头了。   之后两人相顾无言,房间里又恢复到了一开始的寂静。直到郁姝和温初云的声音传来,二人才回了神。   吱呀一声,门开了。   郁姝和温初云进来后高高兴兴地坐下,后面就走进来三个端着菜肴的跑堂,他们依次将其放下后,关上门退了出去。   郁姝和温初云正要提筷子开始用膳,发现屋内气氛有点不太对劲。她们齐齐偏头看向郁翎和秦知容,见这两人整齐地端坐着,好似与一开始没什么区别啊。   但细心的郁姝看着秦知容耳尖上还未散去的绯红,眼珠转了转,随即打趣道:“呀!怎么我和温姐姐出去一会儿,秦姐姐你的耳朵和脸就这么红呀?!”   自己脸红了吗?秦知容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似与平时是一样的温度啊,怎么会脸红呢……    第47章 胆大   难道是方才殿下碰到自己时,自己脸红了……不会到现在还没消散吧?   她不自在地扇了扇,道:“许是今日有些热吧。”   另一边不明所以的温初云疑惑地说道:“可是这都九月初了,天气不热了呀。”   闻言,秦知容有些无奈地看了看自己的好友,哪有这样拆台的。   另一边,一脸揶揄的郁姝正要开口。   郁翎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到郁姝碗里:“你不是盼这八宝鸭盼得紧吗?喏,吃吧。”   郁姝扒拉起那块肉,瞧了眼秦家姐姐,又瞧了眼自家哥哥,只得默不作声地夹起那块肉吃下。   然而刚刚吃下那肉,她瞬间眼睛都亮了起来。连方才起的打趣心思也抛到了脑后,她又夹起一块吃下。真是太好吃了!与以往在宫里吃的美食有些不同,这味道太上头了!   其他人见郁姝吃得欢快,也动起了筷子。   几位都遵循着食不言的规矩,悄无声息地用着午膳。过了一会儿,吃饱喝足之后,郁翎结了帐。   几人下了楼,正要道别,却听见不远处传来吵闹声。   顿时,爱看热闹的郁姝和温初云忙凑上去,郁翎见这情形,转头询问秦知容:“一起去看看?”   不放心凑热闹的那两人,秦知容闻言,点了点头。   待她们二人走到那处时,正好听见一个嚣张的声音:“……本少爷今日就要给絮儿姑娘赎身,带回去做第七房小妾!你要是再拦着本少爷,休怪本少爷对你不客气!”   那是个面色浮白的男子,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他对面还站着个一脸怒意的年轻男子。   正当郁姝和温初云小声嘀咕哪是谁,敢在京城这么嚣张时,早已赶在凑热闹前沿的怀宁悄悄给她们说道:“那是薛家公子,宜妃娘娘的表侄,薛泽文。”   然后看向薛泽文对面的年轻男子,说道:“喏,对面那个是柳誊,就是和淑阳公主订了婚事的那个小纨绔。”   怀宁介绍完之后,见昭平公主似还有些没看明白这热闹,他又说道:“这风满楼有个花娘叫絮儿,长得我见犹怜、清新淡雅,一个回眸就能将人迷得团团转。这不,柳小纨绔和薛家公子都看上了絮儿,争着要为她赎身呢!”   听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后,郁姝一脸惊讶地看向郁翎,问道:“哥哥,这柳誊不是才和淑阳订下了婚期吗?临近婚期了,他竟还敢来花楼消遣?”   “别急,再看看。”郁翎看着眼前的场景,不在意地答道。   靖朝的驸马是可以纳妾的,但在婚前婚后一年内不纳妾算是个不成文的规定。   所以听见这柳誊要给花娘赎身且还要纳她为妾时,郁姝惊讶极了。她不知道是这柳誊太过胆大还是对这絮儿如此钟爱,竟不顾这个约定俗成的规定。   不过她才不要出这个头呢,那岂不是帮着淑阳那个小草包了。呵呵,她才不要。   看了一会儿,温初云也啧啧两声:“想不到这纨绔竟也有这么爷们的一面啊,为了个花娘,都将淑阳公主抛到脑后了,也不知淑阳公主知道了会不会伤心哦。”   而争吵了多时的薛泽文见柳誊空有个纨绔的名头,要被抢女人了还不动手,索性往前走去,一把将柳誊推开,道:“滚开!你可别忘了再过不久你就要娶公主了,你以为你还能给絮儿赎身?!别痴心妄想了!”   被推了个踉跄的柳誊火气再也压不住了,他冲上来,就要和薛泽文扭打在一起,边打边喊道:“你给我滚!絮儿是我的!”   要不是他们薛家人散播流言,要不是他们三皇子一脉的人要设局陷害二皇子,他又怎么可能受牵连!现在连他的絮儿都要来抢,真是太可恨了!   二人扭打在一起,他们带的小厮也忙上前帮忙,一时之间乱作了一团。    第48章 混乱   风满楼的老鸨哭丧着脸,在一旁冲他们喊道:“哎哟!二位爷啊!别打了别打了!”   周围的人离得远远的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忽然听见五城兵马司的人来了,忙又往后退了退。这一下子就将郁翎一行人显露了出来。   齐润领着人走来,先是看见了人群面前的郁翎一行人,他忙上前来行礼:“见过太子殿下,见过昭平公主。”   郁翎抬了抬手,问道:“可是齐指挥使?”   齐润点了点头,恭敬地说道:“臣听下属来报,说这儿有人闹事,便带着人过来了。”   郁姝闻言,忙指了指风满楼前面混乱之处,道:“就是他们,一个是薛家的,一个是柳家的。”   有了昭平公主的指示,齐润行了礼后便带着人走到风满楼前面,好不容易才将已经鼻青脸肿的薛家少爷和柳家少爷拉开,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你们快放开我家少爷!”   众人看去,原来是薛家的管家啊。   薛管家不顾一把老骨头,快步走来,将薛泽文拉过来仔细看了看,才转头对齐润说道:“造孽啊!指挥使大人,你瞧瞧,我家少爷都被柳驸马打成什么样了?这满脸都是淤青啊!我得赶紧把少爷带回去请大夫!”   想了想,他又转头说道:“伤药就不要柳家赔了。就不耽误指挥使大人办公了。”   说着便要带着薛泽文往外走。   齐润抬手,身后的属下上前拦住了薛家人。   “薛管家可能不太清楚,闹事的是薛公子和柳公子,所以薛公子你还不能带回去。”齐润见惯了这些场面,淡定地开口。   听见这话,嘴都被打肿了的薛泽文扭头看着齐润,嚣张地说道:“我……我滴表姑系……系宜妃凉凉……你敢……敢拦我?”   齐润凉凉一笑:“本官只负责收拾闹事的人,其他的,本官管不着。”   “带走。”   五城兵马司的人听见上司的命令,就要上去带走薛泽文。   见他们要来硬的,薛管家也示意身后的小厮们拦住那些人。   一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旁的柳誊见此,就想趁机悄悄溜走。   齐润斜眼一瞥,一瞬间出现在柳誊身后,左手拎起他的后衣领后,不一会儿就出现在人群之中,右手同样拎起薛泽文的后衣领。将二人提在手中,霎时就到了风满楼门外。   他对薛家人说道:“薛公子本官就带走了。”   薛管家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五城兵马司的人将自家少爷带走了,他欲哭无泪,只得赶紧回去禀告薛振。   没一会儿,见没了热闹可看,周围的人三三两两的散去了。风满楼的老鸨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对身旁的絮儿说道:“你啊你,今日可是折腾死老身了!”   那絮儿眼含清泪,一番柔弱姿态,好不可怜:“妈妈,是我不好……”   到底是带了多年的人,且她又为风满楼挣了不少银子。老鸨叹了口气:“说到底这事也不怪你。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今后要怎么办了。我看那柳公子是真心喜爱你,薛家公子倒像是一时兴起……不过薛公子的表姑是宜妃娘娘啊。”   她看着有些失神的絮儿,又开口说道:“而且,那柳公子不久之后就要娶天家公主了。”   絮儿哪里不知这件事。正因为知道这件事,方才柳誊来找她,要她做他的妾时,她才拒绝了他。连她都知道那个不成文的规矩,柳誊又怎么会不知呢。   她一直都明白他对她的心意,但她不能让他们之间的感情伤了他。也许……也许是他们注定有缘无分啊。   不远处站着的郁翎向来耳力好,她听见风满楼老鸨和絮儿之间的谈话,又见絮儿很是伤情的模样,轻轻一笑:“倒是个痴情的。”   郁姝没听清,好奇地问她:“哥哥嘀嘀咕咕在说什么呀?”    第49章 甜食   还未等郁翎回答,温初云就瞧见了不远处卖冰糖葫芦的,她拉了拉郁姝衣袖,道:“姝妹妹,那儿有卖冰糖葫芦的!”   郁姝看过去,舔了舔嘴角,道:“要不咱们去买点吧。”随后扭头问郁翎和秦知容:“哥哥和秦姐姐要吃糖葫芦吗?”   郁翎想着自己男子身份,倒是不好在外面不顾形象地吃甜食,便摇了摇头。秦知容不爱吃甜的,也摇了摇头。   待郁姝和温初云二人去买糖葫芦后,秦知容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郁翎,一脸笑意,小声开口道:“那齐指挥使是殿下的人吧?”   她方才看得清楚,那齐润对太子殿下可是恭敬得很。且太子就在此处,若是别人,怕是就会将薛柳二人的事引到太子这儿来,自己摘个干净,然而齐润却没有拉太子下水呢……   郁翎闻言,挑了挑眉,道:“秦小姐真是冰雪聪明。”   她眼里满是兴味地看着秦知容。没想到这秦小姐竟能在枝叶末节处看出齐润是她的人。既然她都看出来了,她便也不隐瞒了。   而秦知容见郁翎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里满是耀眼的光,一瞬间又红了耳尖,她低下头,小声回道:“殿下不怕臣女说出去吗?”   郁翎不隐瞒她,便有足够的底气应对她将这事泄露出去的后果。不过她并不认为秦知容会泄露此事呢。   她低声笑着,问:“那么秦小姐会说出去吗?”   听见郁翎问这话,秦知容抬起头来,看着笑得温柔的她,摇了摇头,道:“殿下既然能做到所有人都不知齐指挥使是您的人,那么必然也不会怕这事被别人知道。”   “而且……而且秦家已经与殿下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郁翎很是愉悦,她打趣道:“秦小姐是个明白人,本宫很是满意。”   至于满意的什么,那当然是满意如此聪慧又看得明白的她成为她的太子妃啦。   秦知容听出了郁翎的意思,刚刚消退的绯红又慢慢爬了上来。   就在秦知容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时,郁姝和温初云买糖葫芦回来了。   “这糖葫芦真好吃,酸酸甜甜的。”两只手都拿着糖葫芦的郁姝小跑过来,一脸满足地说道。   秦知容见这两个只顾着吃的小丫头,失笑地摇了摇头。   郁姝见秦知容看着她们,以为她想吃,便递了手上还未开封的一串糖葫芦给她:“呐,这糖葫芦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了!”   她吃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秦知容笑着接过她递来的糖葫芦。看了看这串晶莹剔透鲜艳无比的糖葫芦后,她拿到郁翎面前,道:“殿下吃吧。”   郁翎看着秦知容递过来的糖葫芦,一脸诧异地看向她。   随后秦知容凑近郁翎,用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殿下别害羞,吃甜食不跌份的。”说完便拉开距离,笑得很是开心。   原来方才被她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呀。郁翎接过那糖葫芦,笑着对秦知容说:“秦小姐很是贤惠,本宫很满意。”   听见郁翎又说起满意,秦知容不自然地咳了咳,转过头,不再看她。   现在她知道了,殿下可不是她,轻轻一挑逗就会脸红心跳。还是怪自己道行太浅呀。   吃得欢快的郁姝和温初云看着她们二人的互动。温初云小声问郁姝:“姝妹妹,你说殿下和容姐姐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呢?”   郁姝眼尖地看着秦知容的耳尖又变得绯红,她眼睛弯弯的,小声回温初云:“嘘,那是她们大人的事儿,咱们小孩子可不要管哦。”说完便又高高兴兴地啃着手上的糖葫芦。   ……   之后,吃零食吃得肚子都撑圆了的郁姝才不情不愿地跟着郁翎回了宫。   马车上,郁姝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小小地打了个嗝,道:“今日真是吃得太开心了……”随后又摸着在灵珍阁买的额饰,道:“和温姐姐还有秦姐姐玩得也好开心呀……”    第50章 心意   正在看书的郁翎回了神,放下了手中的书,从袖中拿出一个盒子。她递到郁姝面前,柔和地说道:“给你防身的礼物,看看喜欢吗?”   郁姝闻言,好奇地接过那盒子,打开一看,竟是个精巧的袖箭。她兴奋地拿起,左看看右看看。   “哥哥,这个要怎么用啊?”   郁翎将那袖箭戴到她手上后,手把手一点一点都教她这袖箭的用法。   这袖箭设计的很简单,郁姝没一会儿就学会了该如何使用。她珍重地摸着手腕上的暖玉袖箭,对郁翎说道:“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郁翎重新拿起那本书看,听见妹妹的道谢,她笑道:“怎么?那要是哥哥不送你礼物,哥哥就不是最好的吗?”   “哥哥永远是最好的哥哥!”郁姝抱住郁翎的手臂,轻轻摇晃着。   郁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姝儿也是最可爱的妹妹。”   得了夸奖的郁姝笑嘻嘻地转了转眼珠,问道:“那最可爱的妹妹可以问最好的哥哥一个问题吗?”   “你问。”   郁姝见自家哥哥一脸坦然,神神秘秘地问出了那个疑问:“今日哥哥是不是趁我和温姐姐不在,与秦姐姐谈情说爱了……”   端了杯茶正要喝下的郁翎闻言,手抖了抖。她瞥了一眼妹妹,见妹妹这副和怀宁素日八卦时一模一样的表情,她敲了敲她的脑袋,说道:“莫要胡说。”   捂着被郁翎敲了的脑袋,郁姝瘪了瘪嘴:“哥哥还不承认……今日午膳时你还维护了秦姐姐呢……”她可是还记得哥哥不许自己调侃秦姐姐的样子哦。   郁翎手再次抖了抖,她索性拿起未看完的书,边看边说道:“秦小姐脸皮薄,不禁闹。”   “那哥哥是真的心悦秦姐姐吗?”郁姝继续问道。   心悦秦小姐吗?郁翎笑着摇了摇头。   她和秦知容都是女子,她怎么可能像男子那样心悦她。她只是觉得秦知容长得很合她的眼缘,而且她当初求娶也是因为要利用她而已。   郁姝见她摇头,轻咬着下唇,有些不信:“哥哥骗人的……”她今日看的清楚,秦姐姐面对哥哥时是一种小女儿的娇羞姿态,而哥哥为了维护秦姐姐,还不许她说话呢。   她看着目光完全不在书上的哥哥,就知她已经出神了。她看了哥哥好一会儿,想着也许是有什么原因,哥哥才不愿意承认心悦秦姐姐吧。   她两手捧脸,想着大人们的感情,觉得好复杂哦。在她的意识里,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所以如果以后她有了欢喜之人,一定会告诉那个人她的心意,然后也会告诉父皇母后和哥哥的。   马车就在郁姝的思考中低调地回了宫。   天色已晚,郁翎和郁姝回宫后向宋皇后请了安便回去了。   回到东宫,郁翎坐在书房内,掏出那根还未雕琢完的簪子,仔仔细细地刻了起来。   好一会儿,她想起今日风满楼发生的事,便将怀宁和怀禄都唤了进来。   “薛泽文和柳誊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怀宁早探听清楚了,他答道:“回殿下,齐指挥使将他们两人带回去后,薛家和柳家的人就去闹了。闹得挺大的,又因为柳誊是准驸马,为此还惊动了皇上。皇上让京兆尹接手此事。”   郁翎笑了,道:“就两个纨绔为了个花娘争风吃酷大打出手,齐润处理不了?是出了什么差错吗?”   怀宁拜服地看了眼主子,点了点头:“那柳誊被薛泽文打的很惨,腿断了一条。就算以后治好了,怕也是个跛子。”   “为此柳家非要齐润严惩薛泽文,但是薛泽文是宜妃娘娘的亲表侄,三皇子那边护着他,齐润表示很为难,就上表到了皇上那儿。”   “而且贤贵妃娘娘听到柳誊一条腿废了后,也跟着闹到了皇上面前,想借此退掉淑阳公主和他的亲事。”    第51章 柔和   闻言,郁翎想着今日皇宫内很是热闹嘛,那老头怕是又在头痛了。   她笑得柔和,道:“淑阳公主和柳誊没过多久就要成亲了,可不能出任何差错。”   “还有,今日本宫瞧见风满楼的絮儿姑娘对柳誊实在是情根深种,令人感动。咱们得成人之美,不能让一对有情人抱憾终身,你可明白?”   怀宁霎时便明白了郁翎的意思。   “嘿嘿嘿~属下明白~”他搓着手应道。   怀禄在一边看着自家弟弟猥琐的模样,简直没眼看,默默地转过头。   而郁翎早已习惯了怀宁要干坏事时贱兮兮的样子,淡淡瞥了他一眼,就继续问道:“宜妃如今如何了?”   “用了一段时间的幽梦后,宜妃现在整日疑神疑鬼的,然后她听了心腹的话,已经在悄悄地寻找高人了……”   话说最近宜妃日子很不好过,晚上一闭上眼就是鲜血淋淋的场景,还都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些贱人们,一个个的死了都还不安生,搅得她夜不能寐。   不过啊,这些人活着不是她的对手,死了就更不可能是她的对手了。等找到了驱邪法师,必定让那些贱人永远消失在这世间!   对于宜妃在私底下悄悄找法师一事,郁翎撑着头想了想,对怀宁说:“到时候给她安排个‘世外高人’,助一助她。”   “好勒!”怀宁兴奋地应道。   之后主仆三人又絮絮说了些别的事后,郁翎便打发他们二人出去了。   书房内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安静。   郁翎拿出之前还没雕刻完的簪子看了看,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根未开封的糖葫芦。她看着手中红润饱满的糖葫芦,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起来。   烛光映在她柔和的脸上,似笼了层雾一般,只看到她愈发清亮的双眸好似透过那根糖葫芦在看着什么。   不一会儿,她起身在柜子里翻找了起来,找出一个描的精美的盒子来。她将那根已见雏形的发簪和还未开封的糖葫芦一起放到了那盒子中。仔仔细细地锁好后,将其放到了暗格里。   夜已深了,她推开书房的门,披着月色回了卧室。   ……   这两日,京中都在议论薛家公子和柳准驸马为了一烟花女子大打出手的事。听到今日京兆尹会审理此事,众人纷纷围了过去,想第一时间探听到第一手消息。   然而此事又牵扯到了皇家,京兆尹并没有公开审理。   此时,京兆尹罗泰作为主审,端坐在上首。然而此刻他并不好受,因为他的左下首坐着赵首辅的嫡子赵骏,而他的右下首坐着薛家嫡长子薛浩文。   在朝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心里明白这件事已经不是一件两个纨绔之间的小事了。这事儿啊,已经变成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势力博弈了。   对此,他表示真是太头疼了。如今皇上的态度并没有偏向哪位皇子,他并不敢得罪二皇子和三皇子中的任何一个。可如今两方的人都在堂上看着他审理此事,若有一点不妥,便会令他们不满。   难啊,真是太难了!   他脸上堆着笑意,看着下首的两人,道:“赵公子和薛公子不如先喝杯茶?”   赵骏看了一眼对面的薛泽文,随后对罗泰淡声说道:“罗大人还是先审理吧。”   薛浩文对着罗泰抱了抱拳,脸上挂着淡淡地笑,道:“赵公子言之有理,罗大人不如先审理此事。待审理完了,在下请罗大人去香茗居一品好茶。”   对于二人的不同态度,罗泰脸上笑意不变,不偏不倚地说道:“如此,那便先审理吧。将薛泽文和柳誊带上来。”   不一会儿,薛泽文和坐在轮椅上的柳誊上了大堂。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然而这场景两人也只是死盯着对方,不敢太过放肆。   但毕竟柳誊废了一条腿,他的恨意直冲天际,双手抓在轮椅上,青筋四起,费了好大的劲才让自己不冲上去也将那混蛋的一条腿废掉。    第52章 棋子   赵骏神色淡淡地看了眼罗泰,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罗泰看了眼赵骏和薛浩文,才开始问下面二人:“薛泽文,柳誊,本官问你二人,当时的起因是为何?”   其实这事他已经了解的一清二楚了,不过是因一花娘而起,两个纨绔之间的闹事罢了。然而二皇子和三皇子却死抓着这事不放,都想借着此事撕下对方一块肉来。   然而听见罗泰的问话,薛泽文和柳誊都紧闭着嘴,谁也不愿开口说。   看来二人也知道这事说出来不光彩嘛。   赵骏见罗泰很是为难的样子,扯了扯嘴角,淡声说道:“这个罗大人应该已经调查清楚了。为了个青楼花娘,薛泽文就将柳誊一条腿打断了。”   “虽然柳誊要纳妾让淑阳公主很是伤心,但终归他们还有婚约在。柳誊就是二皇子殿下的妹夫,薛家的人如此对柳誊,不得不令人怀疑是受了谁的指使……”   罗泰听着赵骏的这番话,正想开口缓和一下。   然而另一边的薛浩文已经先他一步开了口,他淡淡笑着,道:“赵公子这话有失偏颇啊。舍弟虽下手狠了点,但你瞧瞧舍弟这脸,柳准驸马下手也没见多轻吧?”   “而且,柳准驸马再过半个多月就要迎娶淑阳公主了,却还有闲情逸致去青楼,怎么说这也是柳准驸马的不是。说不定舍弟断了柳准驸马一条腿,还是帮了淑阳公主一把。毕竟让殿下在婚前看清楚驸马风流成性的真面目,总好过之后嫁过去受苦好。”   “赵公子,你说是这个理儿吧?”   薛浩文明白自己只要抓住柳誊大婚前还去青楼厮混这一点,就可以让自己的弟弟脱身,甚至还可能让二皇子一脉的人吃下这个暗亏。不过呢,这就要看淑阳公主这个筹码够不够了。   若是二皇子可怜自己的亲妹妹,不愿她受苦,只要将所有事推到柳誊身上,那么就可以全身而退。可若是二皇子想以妹夫被断一条腿的事狠狠咬下三皇子一块肉……呵呵,那么就只能看看在皇上心里,哪位皇子地位更贵重了。   其实在他心里,他大概知道二皇子那边的人会怎么选择,牺牲一个公主,既可以死咬住三皇子,也可以试探皇上心里偏向的是哪位皇子,何乐而不为?   若是他处于二皇子那个位置,多半也是选择弃亲妹了。   果然,赵骏那边已经开口了:“这就不劳薛大公子费心了。哪个男人不三妻四妾?柳誊虽然犯了那条不成文的规矩,但到底无伤大雅。”   “然而他作为二皇子的妹夫,却被薛泽文生生打断了一条腿,这就是在挑衅二皇子……不过也难怪,当日薛泽文口口声声拿宜妃娘娘来仗势欺人。想来咱们二皇子作为晚辈,也是不能为柳誊向宜妃娘娘讨要说法的。”   “总归是你薛家背靠宜妃娘娘,咱们啊,得罪不起。只是可怜了柳驸马,以后都是跛子了……”   底下的柳誊闻言,心里很是不好受,他其实想借此事退掉那门荒唐的婚事,当日为了保护柳家,他只能与淑阳公主订亲。   所以其实在他知道自己腿断了之后,虽然对薛泽文恨之入骨,但他也想借着这事退掉婚事。他以为皇家心疼公主,定不会让公主嫁给他这个只能坐在轮椅上的人。   可是他没想到二皇子那边的人并不愿意轻易放过三皇子一脉,一心想拿此事压三皇子一头。   终究还是身不由己,他此刻也只能沦为二皇子打压三皇子的棋子了……   就在柳誊暗自神伤的时候,薛浩文还在与赵骏辩驳,两人你来我往,都互不相让。   坐在上首的罗泰就像个隐形人,垮着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言不发,一筹莫展。    第53章 头晕   过了好半天,罗泰看了看外面的天,他才在那两人说话的缝隙中插了一嘴:“二位,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改日再议?”   赵骏淡淡地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罗泰,轻蔑一笑,道:“若是罗大人分辨不了谁是谁非,可将此事往上报。”   薛浩文闻言,和煦地笑着:“不错,想必听了这么久,罗大人也不知如何抉择,倒是不如报上去。也免得罗大人为此事烦心至此。”   罗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唯唯诺诺地说道:“是。”   送走了赵家和薛家的人后,罗泰才松了口气。他吩咐自己的属官道:“备马车,本官要进宫。”   当时皇上将此事交给他,他就想着做做姿态就行,到时候再扔给皇上自己处理。毕竟这可是牵扯到二皇子和三皇子,他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能得罪其中一个。所以啊,这事儿还得皇上亲自来。   ……   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   东宫内,郁翎刚出书房,就得了京兆尹罗泰入宫觐见的消息。   当怀宁还在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今日赵家和薛家的唇枪舌战时,郁翎揉了揉眉心,对他说道:“停。”   怀宁闻言,忙捂住自己的嘴。   方才在书房里待了许久,头就有些晕。一出来听着怀宁念经一般喋喋不休,头更晕了。郁翎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对怀宁说道:“本宫看你这样,不如别娶白露了,跟着老和尚出家去念经得了。”   怀宁捂着嘴,惊恐地摇着头。他才不要出家,他还没将心爱的白露娶回来呢!   “你以后再这般念叨,本宫就将你打发到老和尚那儿去。”郁翎继续威胁道。   怀宁忙点着头,示意自己以后一定管住自己的嘴。   “罗泰那边不用管,他不愿得罪人,会将此事交给老头来处理的。咱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就行。”郁翎得了怀宁的保证后,与他说起了正事。   怀宁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宜妃要找的法师安排好没有?”郁翎对这事比较上心。   “找好了,宜妃那边大概再有几日便能带进宫了。”怀宁斟酌着,尽量少说话。   郁翎对这进度很满意,说道:“这事儿你负责好,别出差错。”   怀宁点头,答了个是。他对于殿下不关心二皇子和三皇子之间的争斗,反而关心宜妃一事,很是不解呀。   按理说殿下回宫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搅混京中的水,可如今殿下竟然对两个皇子争取夺利一事不关心,却关心宜妃找法师一事。他表示已经有些看不懂自家殿下了。   不过殿下既然吩咐要看好这件事,那殿下应该是有自己的想法。他好好领命就是了。   ……   另一边,宣政殿内。   明亮的烛光中,景明帝看着下面跪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京兆尹罗泰,听着他哽咽地说道:“……到底是微臣无能啊,不能替皇上分忧解难……那赵公子是赵首辅的嫡长孙,薛家兄弟又是宜妃娘娘的表侄……微臣实在不知怎么判啊……”   “……微臣想了所有法子,都无法使赵家和薛家满意……是微臣太过无能了,有负皇上所托啊……呜呜呜……”   “好了!朕知道了。”景明帝虽然有些不痛快,但京兆尹罗泰是他心腹,他也明白他保持中立谁也不想偏颇的心思,倒是也不好多加苛责。   毕竟正是因为他保持中立,属于保皇党一派,他才放心他。   景明帝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明日下了早朝,将赵家和薛家带来。”   那两个小崽子的心思,他清楚的很,想要知道自己心里偏向谁罢了。   呵呵,他俩以为自己是真的老了?   明日啊,得敲打敲打这两个心思越来越大的小崽子了。   而罗泰得了景明帝的吩咐,在心里狠狠地舒了口气,这烫手山芋终于扔出去了!    第54章 第 54 章   ……   翌日,下了早朝。   景明帝记挂着老二和老三那事,吩咐成公公将罗泰与其他人直接带到宣政殿来。   因为这事儿是景明帝亲自审理,故而二皇子郁封和三皇子郁琅也到了宣政殿。   “父皇,柳公子是淑阳妹妹的未婚夫,却被薛家人生生打断了腿!可见薛家人眼里根本没有将淑阳放在眼里,甚至是……没将父皇您放在眼里!”郁封一脸沉痛地对景明帝说着。   而已经进入殿中的薛泽文听着这话,看着一旁一脸平静的三皇子。   话说当日他可是专门在风满楼等着柳誊来的。他故意借絮儿将他激怒,就是用那絮儿为引子,想让柳誊出手先闹事。   但是没想到的是,这柳誊太过窝囊,最后还是他先动了手。   这就已经落了下乘。   不过好的是,这事儿总算是闹到了皇上面前,那就让皇上看看,这向来八面玲珑的二皇子是如何的狠心以及对权势地渴望。   他们薛家是三皇子的人了,要替三皇子扫清障碍。尤其是前些日子听闻宜妃表姑好似被人暗害,导致这些日子来,夜不安寐,夜夜惊惧,憔悴不堪。   这个时候就更要抢占先机,让皇上看到二皇子的狠心,以此来衬托出三皇子的仁厚。   不能再让三皇子越来越沉寂下去了。   然而薛泽文看着三皇子隐晦地撇了自己一眼,就抬手对上首的景明帝说道:“父皇,薛泽文将柳誊的腿打断,这是不争的事实。还请父皇看在薛家忠心耿耿的份上,轻饶了他吧。”   薛泽文眼睛都睁圆了,他没想到他如此为三皇子着想,却被他这样对待!   不过郁琅说完这话,又看了看杵着拐杖的柳誊,沉声说道:“倒是柳誊,作为淑阳妹妹的准驸马,离成婚不到一月,竟还去风月场所消遣。而且儿臣听闻,当日柳誊口口声声要纳那青楼女子为妾。”   “不知柳誊可有将淑阳妹妹放在眼里,可有将父皇放在眼里,可有将皇家脸面放在眼里?”   柳誊已经害怕的快要跌倒了,要不是手里还有个拐杖,怕是又要御前失仪了。   然而此刻他也管不了这么多,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为自己辩驳道:“皇上明鉴!草民绝无轻视淑阳公主和皇上之心啊!当日……当日是薛泽文先招惹草民,之后又先动手闹事的!”   薛泽文听见三皇子的话,以为他是在以退为进,所以方才心里的那一丝不满也消了。此刻听着柳誊企图混淆视听,也忙接过话说道:“皇上圣明!当日草民只是想为风满楼里的一个清倌儿赎身,但是柳誊却不依不挠,不许草民为那女子赎身,还说那女子是他的人,他要纳她为妾。”   “草民深知那个规矩,所以好心劝谏柳誊莫要辜负了淑阳公主,可柳誊却好似根本不将淑阳公主放在心上,一心想将那女子接回去。”   “淑阳公主可是皇室的金枝玉叶,是二皇子的胞妹,这柳誊却如此忽视她,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胆子!”   薛泽文越说越正义凌然,好似就是个旁观者,在为淑阳公主出头。   而另一边的郁封本来在心里觉得打压老三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了,可这会儿听了薛家人的话,他隐隐觉得好像哪儿出错了。   上首的景明帝看着底下的人面色各异,心怀鬼胎的模样,缓缓开口:“老二,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郁封回了神,他以为景明帝是想借此事考验他与老三的智谋,便佯装思索着。不一会儿,他朝景明帝说道:“这事是薛家先挑起的,且薛泽文不顾柳誊的身份将他的腿打断,这就是在藐视皇室。依儿臣看,薛泽文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不顾及柳誊准驸马的身份……”   “不如将薛泽文打五十大板,薛家教子不善,闭门思过一个月。”   “而柳誊作为淑阳的未婚夫,到青楼消遣,坏了规矩。柳大人教子无方,便罚他一年俸禄。”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卡的难受,就凑合凑合看吧……    第55章 失踪   说完他看着上首的父皇,却见他哈哈一笑,道:“那依你看,淑阳与柳誊的婚事呢?”   郁封看着那笑,一下子反应过来方才的不安是怎么回事了。他一心想打压郁琅,却不顾及淑阳是他的亲妹妹这一点……   可是之前淑阳让皇室丢了面子,父皇不是还将她禁足殿中不许出来吗?他以为父皇是放弃甚至是厌恶淑阳了,所以当时母妃要求父皇收回淑阳和柳誊婚事时,他劝住了母后,让她一切以大局为重。   然而为何看着父皇此刻的笑,他竟觉得父皇并没有放弃淑阳呢?   确实如郁封猜想的那般,景明帝当时对淑阳确实很恼怒,但事情已经过去了,且妥善处理好了,他对淑阳的父爱又涌了上来。   所以他见老二为了压老三一头,连亲妹妹都不顾了,就气不打一处来。   正当他要训斥老二时,殿外传来小橙子来报,说五皇子求见。   老五是柔嫔的养子,一向乖巧听话,与柔嫔很是亲厚。他想着是否柔嫔有急事,便让老五进入殿中回话。   众人看着五皇子郁崇进来,都在心里想着他是为了何事而来。   景明帝想着是否是柔嫔有急事,便想挥退众人。但郁崇一进来行了礼,便对他说道:“父皇,儿臣是为了薛公子和柳公子的事而来。”   景明帝和底下众人一愣。   随后景明帝眯了眯眼,对郁崇说:“你说。”   郁崇看了看薛泽文和柳誊,对景明帝说道:“回禀父皇,昨日儿臣有事出宫,正好瞧见了薛公子和柳公子闹事全程。”   “当时薛公子去了风满楼便说着要为一个花娘赎身,纳她为妾。之后没一会儿柳公子就急匆匆地去了风满楼。之后便是为了那花娘,二人争执了起来。之后薛公子不知为何先动手打了柳公子,柳公子反击,两人及其小厮都扭打在了一起。”   说完他就安安静静地退到了一旁,好似从未出现过。   然而因着他这番有些偏向二皇子的话,众人在心里都猜想着是否柔嫔一脉也已经站到了二皇子那边。   然而景明帝却不动声色,他问:“你说的可属实?”   郁崇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说道:“儿臣昨日亲眼见着的,并无半分偏颇。”   “如此说来,倒真的是薛家小子先挑起的事端了?”景明帝声音平静无波。   这时,柳誊唯唯诺诺地小声说道:“昨日草民去风满楼,是因为有人来向草民报信……皇上明鉴,若不是薛泽文先挑拨,草民绝不敢踏入风满楼……”   他听了五皇子那话,心里回过味儿来,知道五皇子的意思是要让皇上明白事情是薛泽文处心积虑先挑起的,这样他也许才能逃过这一劫。   所以他忙把有人报信这事说出来,尽力撇清自己。   而薛泽文在心里恨死五皇子郁崇了。他没想到昨日五皇子竟目睹了一切。   不过好在他吩咐去报信的那人已经处理了,便强作镇定地说道:“回皇上,草民并没有故意挑事。草民也没有派人去向柳准驸马报信。还望皇上明鉴啊!”   三皇子郁琅淡淡瞥了一眼薛泽文后,朝景明帝说道:“父皇,依儿臣看,不如找到报信之人,问一问是否是受人指使。”   景明帝闭了闭眼,道:“去将人带来。”   好一会儿,成公公走进殿内,回道:“禀圣上,报信那人已经失踪了。”   薛泽文闻言,悄悄松了口气。   郁琅道:“看来人是否受薛泽文指使已不可知了。”   郁封笑道:“三皇弟很好啊。”   好在哪儿?当然是处理人证的时间正好啊。   景明帝听出了老二的话外音,不咸不淡地说道:“好了,此事既然没有证据证明是薛家小儿蓄谋的,那便是他们两人玩闹的小事。”   “薛泽文打断了柳誊的腿,便罚你三十大板,禁足一年。并负责柳誊寻医问药的所有费用。”   “柳誊身为准驸马,差点坏了规矩……”   景明帝看着瑟瑟发抖的柳誊,想着是否该解除他与淑阳的婚事。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这是第一本小说,所以很多地方都写的不好,我都知道的。但是想着万事开头难,所以想着写的不好也要坚持写下去。评论里面的建议我都看到啦,会虚心接受、认真采纳的。谢谢各位愿意看这本小说并且指出不足的小可爱,我会加油的!    第56章 冷汗   众人也看向柳誊,想知道景明帝会如何处置他。   郁崇见景明帝面有异色,对他说道:“父皇,柳誊是淑阳妹妹的未婚夫,不如询问一下淑阳妹妹的意见?”   景明帝看了一眼郁封,才说道:“成忠,你和五皇子一起去。”   这便是采纳五皇子郁崇的意见了。   到了殿外,成公公领着郁崇往淑阳殿走去。   行至御花园偏僻一角时,他笑问道:“殿下向来不喜在外走动,怎么昨日恰好出宫目睹了薛公子和柳公子的闹剧?”   郁崇敛眉,不答反问道:“本宫自小生母早亡,寄养在柔嫔娘娘膝下。如今这情形,倒也要为以后做打算了……公公以为,今日本宫这番投桃报李,可能入二哥的眼?”   身旁的人依旧是往日那般温润如玉、云淡风轻的模样,可成公公却被他这话惊得身后冒冷汗。   五皇子这话,明显是知道他暗地里是二皇子那边的人了啊!可是一个从不涉及朝堂的不起眼的皇子怎么可能有这个势力查到他是二皇子的人?!   难道是他背后的柔嫔和六皇子?可是柔嫔和六皇子向来与皇后走的近呢。莫非柔嫔看着皇子渐渐大了,知道太子不可能上位,所以便在暗地里悄悄筹谋,将宝压在了二皇子身上?   想到此,成公公不动声色地说道:“殿下这话是何意?”   “就是公公想的那个意思。”郁崇笑着答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本宫相信,二哥比三哥适合……”   至于适合什么,郁崇没说,但成公公听懂了。   他笑了笑,没搭话。   郁崇毫不在意,看了眼前面,对他说到:“淑阳殿到了。”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再谈论方才的事。走到淑阳殿外,成公公对守在门口的侍卫说道:“你们先退下,皇上有话要传给淑阳公主。”   待那两个侍卫回避后,成公公在门口唤道:“公主殿下,老奴带了皇上的口谕来。”   屋内的淑阳早已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这会儿听着成公公的声音,她忙趴在门上,喊道:“父皇是不是要放本宫出去了?!”   成公公回道:“殿下,您的未婚夫柳驸马昨日坏了规矩,皇上想问问您的意思,要不要与驸马解除婚约?”   坏了规矩?淑阳一时没反应过来坏了什么规矩,她只关心一件事:“本宫若与柳誊解除了婚约,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立在成公公身旁的郁崇闻言,道:“淑阳妹妹,若你与驸马解除了婚约,怕是再也不能出来了。”   “你是谁?”淑阳对这个声音很是惊诧,尤其是他说的这话,更令她惊讶。   “为何解除了婚约不能出去?”在她心里,当初就是因为那柳誊,她才被父皇误会。若是没了与柳誊的关系,是不是父皇就愿意相信她是被人陷害的了?   “本宫是你的五哥,郁崇。”   “当初那件事父皇到底还是觉得妹妹你辱没了皇室,才将你禁足。不过后来有了你与柳誊的婚事,才使皇室颜面好看了些。所以有着婚事,妹妹你才能借着成婚出来……”   成公公看着一旁一脸平静劝慰着淑阳公主的五皇子,心里有些惊讶,没想到五皇子竟看出了他的想法。   因为,若是淑阳公主和柳誊的婚事不解除的话,对二皇子而言十分有利呀。   而最后,思虑再三的淑阳,最终还是选择了不解除与柳誊的婚约。   ……   当日,薛泽文和柳誊的闹剧落下帷幕。   薛泽文被打了三十大板后,是被抬着回去的。   而柳誊和淑阳公主的婚事并没有解除。据知情人透露,这是淑阳公主的意思,她相信驸马成婚后会好好补偿她,所以大度地表示这一次不与驸马计较了。   这事儿很快被传了出去,听了这话的人都纷纷赞叹淑阳公主不愧是皇室公主,大度又明事理,堪为宗族大妇。   景明帝听说外面的人因为此事还夸赞了淑阳,也好心情地赞了淑阳几句。但到底是没松口将她放出来。    第57章 娇柔   夜渐渐深了,一轮清冷的弯月挂在天边,柔和的月光洒下来,小院里好似笼了层透亮的纱衣。   院内池塘边的小亭上,郁翎披着厚厚的大氅坐着,手里似在把玩着什么。她静静听着怀禄毫无波澜的回话,竟有些想念素日叽叽喳喳的怀宁了。   等到怀禄将今日的事禀报完了后,她才懒懒说道:“看来不用安排,老头也是想和稀泥呢。亏的老二和老三争来争去,殊不知老头只中意他的宝贝老六呢。”   院里月光皎皎,她把玩着手中的东西,漫不经心地问:“除了这些,可还有别的事?”   怀禄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帖子,递给她,道:“这是下午云福长公主府递来的帖子。”   郁翎与这云福长公主不熟悉,不明白这几乎没见过的姑姑为何给自己这个毫不起眼的太子递帖子来。   她抬手接过,随意翻了翻。   原来是云福长公主别院的菊花盛开了,邀京中的世家公子和贵女去赏花。   她轻轻摸了摸手中的东西,对怀禄说道:“明早备好马车,去长公主别院。”   “怀宁跟着姝儿就行。”她又嘱咐道。   今日她给怀宁放了一日假,打发他去了姝儿那儿。让他与白露商量商量,是否该定下婚期了。   这也正好,云福长公主给她递了帖子,必然也给姝儿递了。到时候让怀宁跟着姝儿,也好在明面上护着她。   将今日的事都安排好之后,郁翎裹了裹身上的厚氅,起身往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她拿起案桌上的盒子,将手中拿了许久的发簪放到了糖葫芦旁边。   她低头看着那根已经雕刻好的梅花簪子,嘴角轻扬。   好一会儿,她合上盖子,将那盒子放到了之前的位置。   ……   入秋的天气渐渐转凉了。   郁翎和郁姝坐着马车到了蘅芜苑时,已经有许多人到了。   候在门口接待的丫鬟见马车上有东宫的标志,上前来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太子殿下万安,昭平公主万安。”   然后指了身边的小丫鬟接着接待后,便微笑着领着郁翎一行人往里走。   “长公主殿下早就念着太子殿下和昭平公主了,这会儿在后院等着见太子殿下呢……”   郁翎虽然与这云福姑姑不熟悉,但到了她的宴会上,也是要先去拜见一番。   不知这丫鬟领着她们走的是否是小路,一路上倒没遇见什么人。   走了好一会儿,丫鬟领着她们进了后院。郁翎耳力较好,听见里面传来阵阵丝竹之声。   “长公主殿下在里面,两位殿下请吧。”那丫鬟说完便默默退下了。   后院清雅别致,摆着许多不同品种的菊花,淡淡的花香味随风飘来,   郁翎带着妹妹走了进去。   影影绰绰之间,郁翎见前面有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子正在花中起舞。随着丝竹之声飞扬,那少女也轻盈地飞舞。   郁姝也好奇地看着那跳舞的少女。   没一会儿,借着旋转的时机,少女偏头看到了不远处的郁翎,她惊呼一声,停了下来。远处弹着乐器的伶人也停了下来。   那少女拎起层层叠叠的裙摆,轻快地走来,一脸惊喜地看着郁翎:“表哥,咱们又见面啦!”   郁翎听这少女唤自己表哥,猜到她便是云福姑姑的女儿了。她轻轻颌首,唤道:“表妹。”   一旁的郁姝见原来是永乐表姐,便对她打了个招呼:“永乐表姐。”   听见她唤自己,钟千梦才看到郁翎身旁的郁姝,想到她是郁翎的亲妹妹,她和颜悦色地对郁姝说道:“多日不见表妹,表妹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而郁翎听见这声永乐表姐,觉得有些耳熟,好似在哪儿听过。但她想了想,并无印象,便抛到脑后了。   “不知姑姑在哪儿?”她问这个表妹。   钟千梦见郁翎声音轻柔地对自己说话,抬头悄悄瞥了一眼,见清冷俊逸的她正静静看着自己,脸一下子就变得绯红。她放低声音,娇柔地说道:“母亲在里面呢,梦儿带表哥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好难好难,太难了呜呜呜    第58章 赏花   跟着钟千梦一同往前走去,郁姝瞧着她看了自家哥哥一眼又一眼,难得的流露出女儿家的害羞和娇媚。她在心里琢磨着,难道这永乐表姐看上自家哥哥了?   可是哥哥已经有秦姐姐了呀,这可如何是好呢?哥哥会不会被她迷惑,移情别恋呢?   不行,她要帮秦姐姐好好看着哥哥,不能让她被永乐表姐勾搭走。   她不动声色地挤进郁翎和钟千梦中间,笑嘻嘻地接过钟千梦的话,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她闲聊着。   顾及着郁姝是郁翎的亲妹妹,钟千梦虽然对此有些不快,但依然大方温柔地与郁姝攀谈着。   到了后院内屋,郁翎和郁姝见着了云福长公主,那是个看着三十出头保养得极好的美妇人。   云福长公主慵懒地坐在软塌上,瞧见走进来的几人,眉眼舒展,和煦地说道:“太子和昭平都这么大了,快过来给姑姑瞧瞧。”   两姐妹见云福长公主这自来熟的模样,也挂着浅浅笑意,给她行了个晚辈礼。   “都是好孩子,大嫂教养的极好呢!”云福长公主如此夸赞着。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长身玉立的郁翎,见她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精气神都还不错,尤其是她那通身清贵无双的气质,令她看起来比旁人多了些许沉稳。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想着毕竟是正统嫡出的太子,身体虚弱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除了身子比较虚弱外,其他条件看来,倒是个不错的女婿人选。   想着前些日子女儿央着她,说心悦太子,想嫁给她,她还觉得太子身子不好,不适合做女婿呢。不过今日一见,她对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太子侄儿倒是有些改观。   而且太子在朝中几乎没什么势力,若是永乐嫁给她,到时候她身为太子岳母,也可以给太子一些支持,这样太子看在她的面上,也会好生对待永乐呢。   想着这些,她面色越发柔和,与郁翎二人说着些很是亲近的话。   而郁翎不知云福长公主和永乐郡主的心思,对于这个有些自来熟的姑姑也只是依着礼数不咸不淡地搭着话。   说了会儿话,云福长公主看了眼钟千梦,笑着说道:“陪着我这老婆子说了这么会儿话,想来你们都有些倦了。梦儿与你们年岁相差不大,倒是可以好好相处。不如让梦儿带着你们先去前面赏会儿花?”   钟千梦看着身边的郁翎,眼里如同嵌了满天星河。她柔柔地应下了母亲的话,对郁翎娇羞一笑:“表哥,咱们去赏花吧。”   待钟千梦领着郁翎和郁姝离去后,云福长公主对身边的嬷嬷说道:“除了身子虚弱了些,瞧着也是个不错的,梦儿眼光不错。”   嬷嬷附和道:“郡主有公主您的血脉,眼光和您一样,都是不差的。”   云福长公主对此很是赞同。不过想到郁翎有个赐了婚的未婚妻,她淡淡吩咐道:“如此一来,那秦家小姐倒是个妨碍了……那就按咱们之前说好的去做吧。”   嬷嬷听到这话,明白了云福长公主的意思。之前长公主就与她说过,先见一见太子。若是没看上太子,那便绝了永乐郡主的心思。若是觉得太子合适,那便趁着人多眼杂的宴会,将太子未婚妻这个绊脚石除去。   毕竟永乐郡主生来尊贵,是万万不能做侧室的。   待嬷嬷领命离去后,云福长公主也起身慢悠悠地往前院走去。   另一边,钟千梦一路上想着法儿地与郁翎说着话,不过因为郁翎对这个表妹没什么好感,便偶尔搭一两句话。再加上郁姝在旁边插科打诨,钟千梦并未与心心念念的表哥说上几句话。   她有些气恼,对于郁姝有意无意的阻挠有些不高兴。她不明白,自己这么优秀,为何表哥却对自己爱搭不理的,而且表妹也像是在防着自己似的。   不过她也只得按捺下心里的不满,想着也许是与表哥相处的时日不长,还有些生分,待过些日子就好了。    第59章 恍惚   穿过弯弯绕绕的石板路,到了前院。   里面已经有了许多前来参加赏菊宴的人,三三两两的凑在一些盛开的极好的菊花前,几位皇子也被人群簇拥着。如此一打量,很是泾渭分明。   因着云福长公主在景明帝跟前能说上几句话,那些皇子也愿意给这个姑姑面子,收下帖子便来了这宴会。不过最近二皇子和三皇子越发不对付了,追随他们的人也自发的划清界限,心不在焉地谈论着十分寻常的话。   郁翎一行人低调地出现在前院时,与温初云躲在偏僻的角落里赏花的秦知容一眼便看见了她。   随后她就看着穿着一身粉嫩衣衫的永乐郡主围在太子殿下身边,像个小麻雀一般叽叽喳喳地与她说着话。   见此,秦知容转过了头,听着温初云问自己要不要去别的地方赏花时,她点了点头,笑着答道:“好。”   另一边,几个皇子都看见了走来的郁翎,不咸不淡地打了招呼便不再理会她了。毕竟在他们心里,太子离京多年,体弱多病,早已不成气候,何必多费心思在她身上。   郁翎对此并不在意,她方才远远瞧着一抹倩影,还未上前去,就见那人去了别的地方。   钟千梦见她心不在焉的,便对她说道:“这会儿离开席尚早,不如梦儿带表哥去看看母亲最珍贵的花儿?”她想着自己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表哥应该会同意吧,表妹应该也不会再阻挠了吧?   然而郁姝一见她这副少女怀春期期艾艾的模样,就想替郁翎拒绝。不过她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听见郁翎清冷的声音:“不必了。本宫这会儿有些不适,要去更衣。表妹可以带姝儿前去。”说完便带着方才候在前院的怀禄抬脚离去了。   钟千梦见此,不好追着去,只得歇了跟过去的心思,转而与郁姝打听着郁翎的喜好。   然而郁姝早就知晓了她的心思,哪里会如她的意。听见她打听哥哥的事,眼珠一转,便乱七八糟地胡说一通。   安安静静候在郁姝身后的怀宁听着她的胡说八道,一时有些心疼这个永乐郡主。不过想到之前她还对影子假扮的殿下动手动脚,倒是又将这心疼收了回去。   另一边,借着更衣由头离去的郁翎,闲闲地走在石板路上。听着向来不爱八卦的怀禄对自己说那永乐郡主就是之前在东林寺对影子很是不规矩的人,她才想起这回事来。   她打量了一下怀禄,啧啧两声,道:“是怀宁方才与你说的吧?”   怀禄点了点头,他也和殿下一样,向来不将这些事放在心上,所以之前压根就不记得永乐郡主那回事儿了。也是方才怀宁与他八卦,他才想起的。   想着这永乐郡主可能会给殿下找事儿,所以他得将永乐郡主的心思让殿下知道。   郁翎记下这事儿,又想起方才见云福长公主时,长公主打量她的目光,一瞬间便明白了这母女俩的心思。   在她们心里,自己在朝中毫无根基,正好适合让她们拿捏,所以云福长公主才会有那满意的目光呢。   郁翎边闲逛着,边想着若是那母女俩看中了自己,又会如何做呢?   在她还沉浸在思绪中时,突然听见前面不远处传来什么落水的声音。   怀禄也听见了,他询问郁翎:“殿下可要去看看?”   郁翎想着方才走过这条路的人,道:“去瞧瞧。”说完便快步走了过去。   刚走近,郁翎就瞥见一抹淡绿色一闪而过。然而她的注意力已经被水中扑腾的人吸引了过去。   郁翎见她扑腾着快要沉了下去,她顾不得其他,脱下厚重的披风就跳入水中,朝着那人游去。   秦知容呛了许多水,扑腾了一会儿已经没了力气,她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   恍惚之间,她见一个人影朝自己游来。那人拉过她的手,将她搂在怀里,带着她往岸边游去。    第60章 暧昧(倒V开始)   郁翎带着秦知容上了岸,怀禄忙将披风给她披上:“殿下!您的身体……?”   而郁翎的心思都在秦知容身上,见她迷迷糊糊的打着冷颤,她将那披风取下,严严实实地把她裹住。随后对怀禄说道:“无妨。”   秦知容没想到太子殿下又救了自己一次,她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只能虚弱地唤了一声:“殿下……”   郁翎见她随时可能会昏过去的模样,忙说道:“你先别说话,我带你去换下湿衣服。”   “将此事告知云福长公主,本宫定要她给个交代。”她嘱咐怀禄,声音里有着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冷意。   方才她还在想着云福和永乐母女俩为达目的会怎么做,没想到这会儿秦知容就悄无声息地掉在冰冷的池水里。   若说这是意外,她根本不信。更何况想到方才瞥见的那个绿影……   然而此时,怀中的人轻颤着,她再顾不得其他,将她打横抱起,运起轻功,眨眼便消失在了原地。   怀禄见此,只得听从她的吩咐,往前院去了。   到了别院外,郁翎抱着秦知容进了自己的马车,将她轻轻放到软垫上,柔声说道:“外面马车极多,秦府的马车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是我的马车,你不用担心其他。”   随后从暗格里拿出备用的衣物,她递给秦知容:“这是我的衣物,都是没穿过的。你浑身都湿透了,先将湿衣服换下吧。”   经过秋日里的池水一泡,秦知容头脑有些迷糊了。但她半睁着眼看着也是浑身湿透的郁翎,拉住她还在滴水的衣袖,摇了摇头:“殿下您身子虚弱……”   还未等她说完,郁翎就知道了她的意思。她握住那只捏着她衣角的柔荑,将衣服放在她手中,轻声说道:“你先换下,这儿还有另一套。”   秦知容拿着衣服,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开口。   郁翎见此,有些不解:“可还有什么不妥?”   方才情况紧急,一时之间她竟没回过神来,自己在外人面前的男子形象。   而秦知容见郁翎这不避讳的模样,只得小声提醒道:“不如……不如殿下转一下头?”   这会儿郁翎才知她的意思,咳嗽两声,说道:“本宫先出去,你慢慢换。”   待她出了马车后,才回过神来,她们都是女子呀。虽说在秦知容眼里她是男子,所以方才有些害羞,但她为何也会有一丝不自在呢?   尤其是此刻想着秦知容就在一帘之隔的马车里换着衣服,她竟有些脸热。   她觉得大概是经过秋水一泡,有些受凉了。   没一会儿,秦知容素手掀起帘子一角,说道:“殿下,臣女换好了……”   她正要下去让郁翎上来换衣服时,却被上来的她一把拉住,她惊讶地看向郁翎。   “你身上穿着我的衣服,若被人瞧见,于你名声有碍。”郁翎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她的身量较秦知容略高,所以看着清丽无双的秦知容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时,越发的娇小可人了。她掀起帘子的那一瞬间,她的心里一下子涌起了很是奇怪的感觉。   “可殿下您如何换呢……”   郁翎想了想,道:“你闭上眼就行。”   在她心里,她们都是女子,同室换衣并没有什么。   虽然她身上还裹着束胸,但以秦知容这么容易害羞的性子,应该是不会悄悄看的。   她看见已经闭上眼转过头的秦知容,将心里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忽略后,快速地换下身上的湿衣服。   马车里一片寂静,只有郁翎OO@@换衣服的声音。   闭上眼睛的秦知容听觉越发敏感了,听见这有些暧昧的声音,她的耳尖又不由自主的泛起了红。   过了一会儿,郁翎正低着头系着腰带,就听见马车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哥哥……哥哥……”   是郁姝的声音。   秦知容听见马车外昭平公主的声音,下意识地睁开了眼,一不小心瞥见还在系腰带的郁翎,又忙闭上眼睛。   而郁翎看见秦知容睁开眼又闭上眼,轻轻一笑,道:“别害羞,我已经穿好衣服了。”    第61章 顶包   穿戴整齐后,郁翎看了眼秦知容身上松松垮垮的衣裳,不自在地转过头,低声问道:“方才你可有看到是谁推你入水?”   秦知容摇了摇头:“那人是从背后推的臣女,臣女并未看清那人的模样。”   郁翎想着那抹绿影,猜测大概是女子。便点了点头,道:“知道了,这事儿我会替你讨个说法。”正要出去,她偏头对秦知容说道:“我的衣服你穿着有些大,不太适合出去,你就在这里面等我一会儿。”   随后她掀起帘子一角,出了马车。   “哥哥,你没事吧?”郁翎一出去,郁姝忙上前将她细细检查了一番,见她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不妥,就是头发还有些湿答答的。   她焦急地说道:“哥哥的身子……”方才她听到怀禄说哥哥为了救秦姐姐,跳入了冰凉的秋水中时,都快要急死了。这会儿亲眼看到哥哥还好好的,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用担心,我无事。”郁翎揉了揉郁姝的头,将她安抚好之后,就对后面的怀禄说道:“云福长公主如何说?”   “属下将此事告知长公主后,长公主很是焦急,说……要将别院封锁,帮着殿下您查出是谁要害秦小姐……”怀禄回道。   “哥哥你都不知道,云福姑姑一开始连我都不放出来,还是我执意要先来看看哥哥,她拗不过我才同意我出来的。”郁姝有些生气地说道。   她对这事并不了解,只是对云福姑姑的做法有些不满。在她心里,秦姐姐是哥哥的心上人,也是她的未来嫂嫂,她怎么可能是害秦姐姐的人。云福姑姑是真的有些糊涂了。   而郁翎听了他们的话,轻扯嘴角,语气低缓:“既然她要帮本宫,那本宫便看看她最后会找出个什么人出来。”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就算是云福和永乐母女俩做的,她们也不会承认的,怕是只会推个顶包的人来糊弄她。毕竟,在她们眼中,自己这个太子根本不足为惧,随意打发了就行。   想到此,郁翎掸掸衣角,对郁姝说道:“姝儿不必跟着我,你去马车里等着。”之后便带着怀禄往别院内走去。   一路走来,别院里十分安静。郁翎无心欣赏周围的景色,一脸沉静地往前走。   前院聚了许多人,小小声声地议论着秦知容落水一事。有些女子一脸鄙夷地说着:“那秦知容落了水,就算是太子殿下救了她,但也是有些不妥……”   一些人也悄悄接着话:“是啊,这虽说是秋日里了,但穿的也不算太厚,被水一浸,那还不知被看见什么了呀!”   ……   云福长公主听着下面的人小声议论的声音,开口说道:“秦家小姐落水一事,是太子亲眼瞧见的。所以若不是你们做的,便无需着急,安静等着结果即可,本宫与太子绝不会冤了你们。”   因着云福长公主在景明帝面前也是说得上话的,所以无论是几个皇子还是其他世家公子贵女,都愿意给云福长公主一个薄面,留在了原地等着查探的结果。   当然另一个原因便是他们也想留下来看好戏。虽然最近京中有许多热闹可看,但这事儿与太子有关,这些人都想瞧瞧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在明面上落太子的面子。   远远听见云福长公主的话,郁翎负手而来,淡声道:“云福姑姑这话在理,本宫不会冤了无辜之人……”她走近,看着云福长公主说道:“但也不会放过作恶之人。”   云福长公主被她这么看着,一时有些慌乱,莫非太子知道是她下的手?   ……应该不会,太子无权无势,如何能查到是她安排的。   就算她猜到是自己做的又如何,她没有证据,且在朝中毫无威信,也不能将自己怎么样。只是可惜了这回没将那绊脚石除去,下一次怕是就没有如此好的时机了。   想到这,云福长公主也只得沉住气,和蔼地笑道:“太子无需着急,本宫派去查探的人也快回来了。”    第62章 强势   郁翎没心思与她周旋,神色淡淡地转过头,不经意地打量着周围面色各异的人。   不一会儿,云福长公主身边的嬷嬷带着几个人走进院子里。   “殿下,查清楚了。”那嬷嬷拎起一个身材瘦小面色蜡黄的小丫鬟,说道:“这个丫头趁着秦小姐在池边赏景时见周围没人,起了歹心,将秦小姐推入了水中。”   郁翎眯着眼,看着那小丫鬟满脸是泪,浑身透着绝望,但是却紧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哦?她一个小丫头,与秦小姐无怨无仇,为何要害她呢?”云福长公主靠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问道。   嬷嬷踢了那丫头一脚,恶狠狠地说:“这丫头原是秦府的下人,后来因为犯了事儿被发卖了出来,辗转几次,最后被卖到了蘅芜苑来。今日她瞧见秦小姐一人在池边,心生恶念,做下此等错事。”   云福长公主抬了抬头,对郁翎说道:“看来就是这丫头心生怨恨,害了秦小姐。”   被推出来的小丫头闻言,大概知晓了自己的命运,绝望又决绝地紧闭双眼,一副认罪的模样。   郁翎见此,来到那丫头面前,居高临下地对她说道:“你可知谋害太子妃会如何?”   那丫头闻言,惊得睁大双眼,看见逆着光站在自己面前的太子殿下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她却从中感受到了一丝冷意。   郁翎轻笑:“谋害皇室中人,不止你会死,你的亲族也会因你而死。”   说完她不经意地瞥了眼隐在人群中的那抹绿影,继续笑道:“所以,本宫给你个机会。”   “是不是你推了秦小姐入水?”   那丫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靠坐在软椅上的云福长公主,为何太子殿下说的与云福长公主对她说的完全不一样呢?不是说,只要她出来顶罪,那么她的父亲母亲和弟弟都会一辈子衣食无忧吗?   为何太子却说,她若顶了罪,还会连累家人?   云福长公主见那丫头目光闪烁,隐隐有些动摇的模样。便对郁翎说道:“秦小姐既未入东宫,也未上玉牒,并不算是皇室中人。这丫头既然已认罪,便不必再牵连她的亲族了。”   郁翎收了笑,明白云福长公主的意思,就是要推这个丫头来顶罪了,甚至连所谓的证据都没有,只凭着这丫头的认罪,就想着把她打发了。   “长公主可能不知道,当时那人推秦小姐时,本宫看见了。”郁翎想着是否自己回了京表现得太过软弱,自己已经让怀禄传了话,说明了当时她看见了有人推秦小姐入水。   可云福长公主还能拿个小丫头来糊弄她。   果然啊,有时候表现的太过没有存在感,只会让别人轻视。   “推秦小姐入水的人,是一个身形较为瘦小的女子。”她继续描述着。   不知是不是此刻的郁翎太过锋芒毕露,云福长公主竟有些被她眼中的冷意吓住了。她没想到无权无势的太子竟然能有此气势。   “那太子的意思,是不相信本宫了?”她缓缓端坐起来,一字一句地问郁翎。   见云福长公主气势大开,似要压自己一头,郁翎轻轻一笑,问:“难道不是长公主不相信本宫吗?”   “此处是长公主的别院,出了这等事,本宫原想着长公主定会好好查明此事,没想到长公主竟连本宫提供的线索都没用上就抓到了人。这可真是令本宫大开眼界啊。”   郁翎这毫不掩饰的嘲讽让云福长公主很是气愤,可却又无法反驳。   且想到自己的女儿还心心念念要嫁给郁翎,便不能将郁翎给得罪透了,所以她只得压下火气,道:“本宫也不过是想着尽快抓了人,免得人心惶惶。不过太子既然对这个结果不满意,那此事便交由你来查明吧。”   说完便起身,拂袖离去。   见此,众人都看向脸上挂着温和笑意的太子,没想到向来没什么存在感的太子竟然有如此强势的一面。   一些女子甚至想着,在朝中毫无根基的太子竟愿意为了秦知容得罪云福长公主,当真是深情至极啊。    第63章 骄傲   嬷嬷见这情形,将那丫头抓起来,对郁翎说道:“既然不是这丫头做的,那老奴将她带下去,仔细审问审问其中缘由。”   郁翎没再看那狼狈的小丫鬟,挥了挥手,示意嬷嬷自便。她今日压了云福长公主一头,那这丫头也不必再留在手里,就将这个把柄留给云福长公主自己处理吧。   她还是很懂得适可而止的。   “太子殿下可是怀疑作恶之人在我们之间?”院里的一些人见郁翎的目光幽幽地看向他们,如此问道。   “本宫不会冤枉了无辜之人,若不是你们,便不必担心。”郁翎抬脚,慢悠悠地走向人群。   待站定在人前,郁翎慢慢说道:“那池边有水汽,土壤湿润,所以若是在那里停留过,鞋底必然会沾上一些泥……”   郁翎的话还未说完,有些人已经左顾右盼地看看谁人脚底沾有泥水了。   而神情有些呆滞的上官歆后知后觉地微微抬起脚看了看,离她较近的几人一不小心就瞥见了她脚底周围的泥。   “啊呀!你的脚底有泥!”   ……   几人叽叽喳喳地嚷嚷着,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当众人发现只有上官歆一人脚底有泥时,都纷纷闪过了看好戏的心思,他们给郁翎让开一条道。郁翎便抬脚往上官歆那边走去。   她站在上官歆面前,看着她一身浅绿色的锦缎,微微一笑:“上官小姐,不知你可能解释解释,为何要推秦小姐入水?”   才反应过来的上官歆揉了揉额角,摇着头说道:“我……我并没有推秦知容,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候,三皇子郁琅走过来,看了自家表妹一眼,站在她身前,对郁翎说道:“表妹这模样不像是作假,怕是有人借了表妹的手要害秦小姐。太子方才说了,不会冤枉无辜的人,想必此刻也不会强逼着表妹认罪吧?”   郁琅第一次面对面对上郁翎,见这个比他要稍矮一些的弟弟气定神闲的模样,他竟觉得往日里对她的认知似乎有些不太对,这哪里是毫无存在感啊。   若是这浑身的气势都能认为是没甚存在感的话,那他们这些皇子就更没存在感了。   “那依三哥的意思,还有背后之人了?”郁翎老神在在地问道。   上官歆身上留有一丝香味儿,那是碧水的气味儿。碧水是一种能让人短暂迷失心神的药,寻常人闻不出那味儿,可她精通医术,鼻子又好,这会儿离上官歆又比较近,便闻出了碧水的味儿来。   她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无非是云福长公主在暗中给上官歆下了药,趁她迷失心神之际,诱着她将秦知容推入水中。   至于方才为何不直接指出上官歆,怕是也想着随意拿个小丫鬟来糊弄自己,若是能糊弄过去就皆大欢喜,既对自己有了交代,也不得罪老三。可她说了要给秦知容一个交代,便不会由着她糊弄。   这不,只要自己拿出点气势来,云福长公主就不再想着随意糊弄了,便想着弃上官歆保自个儿了。   不过,若是自己没闻出这碧水的气味儿来,那也只有上官歆背上这口大锅了。到底还是云福长公主在这儿留了一手啊。   郁琅从郁翎话中知晓了她的意思,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我看表妹似乎有些神志不清……就算是表妹推了秦小姐,怕也不是表妹的本意。应是有人借了表妹的手……”   上官歆见身前的表哥极力为自己辩解着,很是触动。她缓了缓,站出来,对郁翎说道:“太子殿下,臣女明白敢作敢当这个道理,若是臣女做的,必定会承认,但臣女对此事确实毫无印象……”   “而且,即使臣女对秦知容再有不满,也绝不会在背后使阴招……”   上官歆有自己的骄傲,身为上官家的嫡女,她还不屑于在暗地里使坏害人。   虽然中秋宴上,她对秦知容很是记恨,但到底她得偿所愿了,心爱的表哥也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所以她也不会小气到悄悄对付秦知容,要致她于死地。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有人还在看么    第64章 灭口   郁琅对自己的表妹也有些了解,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便对郁翎提议道:“表妹向来不会说谎,不如太子再细查一番?”   背后之人是云福长公主,郁翎总要不动神色地将她揪出来,所以对于郁琅的提议,她轻轻颌首,随意地说道:“那就请个太医来给上官小姐瞧瞧,是否有哪里不妥。”   虽然她医术不错,瞧出了上官歆是服用了碧水,但她可不能将她会医术这点给暴露了,不然老头怕是又要盯着自己了。   有了郁翎这话,郁琅挥手,示意自己的贴身侍卫去请太医来。随后领着上官歆到不远处的石凳上坐着:“表妹身子不适,先休息会儿。”   上官歆感受到表哥的柔情,十分受用。这会儿竟有些感谢秦知容了,若不是这事儿,恐怕她还不知道表哥也能对自己这么温柔……   众人也在一旁静静等待着,都想着看看这出戏最后会唱成个什么样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刘太医拎着药箱快步走来。   郁琅免了他的礼,说道:“劳烦刘太医给上官小姐看看,可有哪里不妥。”   刘太医在来之前已经知晓了事情经过,所以此刻他示意上官歆伸出手来,之后拿出一方锦帕搭在她的手腕上,开始仔细把起脉来。   片刻,他皱着眉头细细嗅了嗅周围,心里大抵有了数。   “不知上官小姐不久前吃过什么或者喝过什么?”他询问道。   上官歆闻言,回忆起方才吃过什么。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说道:“因为宴会还未开始,所以倒没吃过什么。就是方才有些口渴,喝了点茶。”   刘太医抚了抚胡须,问道:“那茶可有留下一些?”   听见这话,上官歆身后的小丫鬟九儿摇了摇头,细声说道:“没有了,方才我家小姐喝了茶之后,茶盏就被端下去了。”   上官歆明白应该就是那杯茶里有东西了,所以她才会推了秦知容入水,事后还毫无知觉。她见刘太医一脸迟疑,便问道:“请问刘太医,是否是那茶有问题?”   “没留下茶盏的话,这个不好说。但是小姐你应当是不久前服用了一种叫碧水的药物,导致你暂失心神……”刘太医没见到那茶,不好下定论。不过他转念一想,或许端茶之人也是个突破口,便问九儿:“小丫头还记得刚才是谁端来的茶吗?”   九儿点了点头:“记得,是一个脸圆圆的小宫女,叫枝丫。”方才那枝丫还和她说过话呢,所以她还记得。   如此说来,那么这个叫枝丫的小宫女很有可能就是受人指使端了杯下了药的茶水来给上官歆喝下。郁琅思及此,雷厉风行地吩咐贴身侍卫去寻这个叫枝丫的小宫女。   原来还真不是上官歆故意推了秦知容啊,众人有些失落。她们以为上官歆因着中秋宴的事对秦知容怀恨在心,以至于今日要在暗地里害了她呢。   还想着看场好戏呢。   不过照目前情况来看,似乎也不是那么无趣。所以到底会是谁要借上官歆的手除掉秦知容呢?   众人在心里纷纷猜测着幕后之人。   好一会儿,侍卫回来复命:“启禀殿下,那个叫枝丫的宫女已经溺毙了……”   “什么?!”上官歆好一会儿才回过味儿来,这是杀人灭口了啊!   线索到这儿便断了。   郁琅黑沉着脸,安抚着上官歆,后又对郁翎说道:“那个宫女死了,怕是被人灭的口。如此说来,这件事必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所以……望太子看在我表妹也是被人利用的份上,不要降罪于她……”   郁琅不知道到底是谁能做出这一石二鸟的计谋来。   虽然他与老二很是针锋相对,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应该不是老二做的。如此,他就想不明白会有谁即痛恨秦小姐,又对表妹有意见……   忽然,有个人在他脑海里闪过,他有些不敢相信。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很谢谢还在追的小可爱!给你们笔芯呀!    第65章 绵软   他急忙想回去问问,是否如他猜想的那般。   ……   “行了,本宫知道了。将她带回去,禁足一个月便是。”到底是她推了秦知容,若是直接放过她的话,对秦知容有些不公平。所以郁翎便想着将她禁足一月,不让她在秦知容面前晃悠了。   “是,多谢太子不与表妹计较。”郁琅说完,就带着上官歆往外走了。   剩下的人见没什么好戏看了,都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悄悄打着眼色。   没想到查到最后竟断了线索,真是太扫兴了。   后来云福长公主身边的那个嬷嬷出来,主持着今日的宴会。不过因着众人心思都已不在宴席上了,所以最后这赏花宴却是不了了之。   郁翎趁着人们心思各异时便退了出去。   一上了马车,郁翎掀开帘子,见姝儿和秦知容两人悄悄说着话,轻轻咳嗽了两声。   “哥哥回来了?查到是谁要害秦姐姐吗?”郁姝对于有人要置秦知容于死地很是恼怒,若是被她知道是谁,她一定要给那个人好看!   郁翎闻言,看向面色有些苍白的秦知容,对她说道:“你脸色不太好,本宫先送你回去。”   这是没有查到的意思吗?秦知容的眼里的光渐渐暗淡了下来。方才殿下对自己说,会查出背后的人给自己一个交代。   或许是殿下那时候的眼里全是自己,她心里隐隐有着一丝莫名的期待。   ……   不过呢,没有查到也无事,殿下她……她的关心不是假的……   想到此,秦知容轻轻点头:“今日多谢殿下了。”   郁姝见郁翎和秦知容目光相对,气氛有些暧昧,她觉得自己可能不太适合在马车里待下去了。   “这马车坐三个人有些挤,不如我还是去坐我自己的马车吧。”郁姝对她们两人俏皮一笑,便钻出了宽敞的马车。   一时之间,马车内的气温好似升高了些。   秦知容挣扎着起来,她轻咬着下唇,对郁翎说道:“闹闹怕是还等着臣女……臣女就先告辞了……”   然而她刚站起来,马车却是一动。还未站稳的她小声惊呼着,就要跌倒在地了。   坐在旁边的郁翎身比脑快,一伸手就将她带入了怀中。她看着怀中缓缓睁开双眼的秦知容,见她的脸慢慢升起一抹红,娇艳欲滴得仿佛是带了露珠的蔷薇,艳绝无双,令人沉醉。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了。   “殿下,怎么了?”正驾驶着马车的怀禄听到马车内的动静,问道。   郁翎一瞬间回了神,秦知容也忙从她的怀中退出来,小心地重新坐好。   “无事,先去秦大学士府。”郁翎声音低缓地嘱咐道。   她看向已经移开眼的秦知容,不知为何,心里升起了一丝愉悦,就好似以前吃了甜食后充斥着全身的甜味儿,让人喜不自胜。   “实在抱歉……刚才臣女不是故意的……”秦知容不自然地低下头,小声解释着。   郁翎眉眼柔和,轻笑道:“嗯,是本宫有意的。”   实在是秦知容此刻小女儿害羞的姿态很是有趣,她忍不住想要调笑两句。   而秦知容也不负她所望,听了她这话,惊诧地抬起头看向她,耳尖也肉眼可见的泛起独属于她的绯红。   小容儿很是容易害羞啊,见到她这如同抹了胭脂的脸,她竟想拿手碰一碰,想试试是否和想象中的一样绵软。   不过郁翎稳住心神,轻咳两声,低声说道:“咳咳,本宫一时失言,秦小姐不要往心里去。”她可不能如同纨绔子弟一样继续调戏了,万一将小容儿吓着了怎么办。   她很是懂得适可而止的。   秦知容闻言,倒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如此令人羞赧的事,她也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   “……今日你落水一事,是有人借了上官歆的手,欲加害与你。本宫念在上官歆也是受人利用,便令她禁足一月。”   马车平稳行驶着,郁翎也说起了正事。   “至于背后之人是谁……若是你放心,这件事便交给本宫处理。”   背后之人……秦知容问道:“不知殿下可否告知……是谁要害臣女?”   作者有话要说:  郁姝: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第66章 揶揄   秦知容多年来不爱在京中贵女圈中走动,没什么好友,也没什么交恶之人。所以她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谁恨她入骨,竟要取她性命。   另外,上官歆是准三皇子妃,借她的手来害自己,怕是背后那人也存了挑起三皇子和太子之间矛盾的心思啊。   秦知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觉得很有可能是二皇子一脉的人了……   太子虽然在别人看来身子虚弱,难以继任大统,但宋家老太爷还在,宋家也还是枝繁叶茂欣欣向荣之像。所以若是太子对自己继位不抱希望了,要挑一位皇子依靠,那对于别的皇子来说,也是十分不愿看到的。   然而她却听到郁翎声音极低地说道:“是云福长公主……”   这令她怎么也想不到,便有些疑惑地看着郁翎。   不过,这事儿说到底是因为云福母女两个看中了郁翎,所以她内心有些不愿让秦知容知晓这个缘由。   她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里面牵扯甚广,你不知道也好。”   “你只需小心云福长公主和永乐郡主,其余的交给本宫便是。”   不知是否是属于女人的直觉,秦知容从郁翎有些不愿多说的神情里竟有些明白了过来。方才她就看着永乐郡主围着殿下转,那满眼都是殿下的姿态实在是有些灼眼……   所以是因为永乐郡主心悦殿下,想要嫁给殿下,而自己却占着太子妃的位置的缘故吗……   这猜测令她心里隐隐有些烦闷。   郁翎不知秦知容已经将这件事猜测的差不多了。   她见秦知容捂着胸口,眉目轻蹙,似乎有些难受。   “别着急,快到贵府了。”郁翎以为她是落了水身子不适,便柔声宽慰着。   说着轻轻靠近她,伸出手将她身上披着的披风仔仔细细地系好。待她抬起头,就看到秦知容一眼不眨地看着自己。   这双眼湿漉漉的,看着自己时仿佛盛满了满天星河,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郁翎鬼使神差般伸出手,就要碰上那满是柔情的眼梢时,她回过神来,顿了顿,随后自然地用那手将她鬓边的几缕青丝撩到耳后。   “嗯?怎么如此看着本宫?”她眉眼舒展,语气中流转着令人脸红心跳的揶揄。   “……不知殿下调戏了多少女子才会如此熟练?”秦知容摸着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方才又被太子殿下给蛊惑到了。   她抛开刚才的些许失落,很想知道殿下之前对多少女子也是如此。   郁翎闻言,仔细地想了想。   以前在惊危山时,周围没什么人,更别说女子了。也是最近回到京中,接触的人才比较多。   所以她好像确实没怎么与女子相处过。大概也是因为如此,才会这么喜欢与秦知容相处吧。女子与女子之间,话题总会多些。   不像和怀禄怀宁一般,有些话倒不好与他们说。   “本宫离京在外,身边人很少。”   “除了母后和姝儿,你是唯一一个亲近的女子。”   郁翎话音刚落,就见秦知容嘴角轻扬,眉眼弯弯,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   郁翎从见到秦知容第一眼,就知道她是个让人见之忘俗的美人,可见到她此刻的笑,她还是没忍住看痴了。   真真是一笑百媚生啊……   “殿下,到了。”   怀禄猝不及防的话让郁翎回了神。想着自己又因为秦知容失了神,她轻咳两声,一本正经地移开了眼。   “今日多谢殿下了……”秦知容对着郁翎行了礼,然后抬起头看着她还有些湿润的墨发,放低声音柔和地说道:“殿下也落了水,回了宫须得请太医瞧瞧,再命人熬一碗热热的姜汤服下。”   “本宫知晓了,多谢秦小姐关心。”   之后郁翎便眼光灼灼地目送着秦知容下了马车进了秦府。   郁姝一走进东宫的马车,就见郁翎掀着帘子,目光还盯着已经关了门的秦大学士府。   “哥哥,回神了!秦姐姐都进去了!”她在郁翎眼前拿手晃了晃。   见着自家哥哥又恢复了从前一脸平静无波的模样,她笑嘻嘻地钻进马车里。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想问一下看文的小可爱,能看出太子是什么时候对太子妃动心的吗?    第67章 开窍   “嘻嘻嘻,方才我已经命怀宁先去请了宋太医去秦府候着了,哥哥别担心秦姐姐了。”   见郁姝一脸“哥哥快夸我”的神情,郁翎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地说道:“小不正经的,竟敢开哥哥的玩笑。你秦姐姐要是听到这话,又得羞红了脸。”   郁翎捂着额头,笑得很是高兴:“秦姐姐是因为心悦哥哥,才会在哥哥面前害羞的。而且你看妹妹我是不是很知趣嘛,方才还给你们留了独处的空间呢。”   然后又对着郁翎挤眉弄眼地说道:“刚才我在后面的马车上都听见了秦姐姐的声音,哥哥你是不是对秦姐姐做坏事了?”   ……   郁翎没想到一向活泼可爱的姝儿竟然也能如此八卦,她不自然地咳嗽两声,拿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低声说道:“小孩子家,不许胡说。”   “以后在你秦姐姐面前收敛些,知道没有?”   这个时候郁翎想着让怀宁跟在姝儿身边是不是不太好,若是怀宁将姝儿带的越发偏了可如何是好啊。   而被郁翎惦记上的怀宁狠狠打了几个喷嚏,他小声嘀咕道:“是谁在想我?”随后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白露,笑嘻嘻地问道:“我就在你旁边,怎么还在心里想着我啊?”   白露:“……”   “滚一边去。”   享受着媳妇儿在侧的怀宁此刻还不知道,郁翎想了想还是决定让他回来跟着自己,免得在姝儿跟前晃悠,教坏了她。   ……   一回了东宫,郁翎就称病卧床、闭门不出了。   一时之间,早已知晓在赏花宴上发生了何事的众人,都在猜测太子这一病是真病了还是假病了。若是装病的话,那么装病的目的又是为何呢。   景明帝也已经听说了秦知容落水一事,他本想着等郁翎回来便叫来问问情况。但她一回宫便称病不出,他也只有端着慈父情怀,派了太医去东宫给郁翎瞧瞧。   此刻刘太医给郁翎把完了脉,给他开了方子,嘱咐道:“殿下身子向来虚弱,今日又落了水着了凉,须得静养几日了。”   从东宫离去后,他又小心翼翼地去了宣政殿内回话。   “启禀陛下,太子今日入了水,寒气入骨,身子越发不好了……”他想着方才给太子号的脉,真是令他心惊啊,那脉象看来已是行将就木了啊。   景明帝见刘太医紧紧皱着眉,心知那个病秧子怕是真的不太好了。   “太子还有多少时日了?”他语气不咸不淡地问道。   刘太医虽然是景明帝心腹,知晓他是真的不将太子放在眼里,但那毕竟是太子,他斟酌了一会儿,小心地说道:“照脉象来看,挺不到年底了。”   这会儿已经是九月初了,离年底不过三个月时间了。   景明帝想着也许该将那病秧子和秦知容的婚期尽快安排了,不然若是秦知容还未入东宫,病秧子就去世了,那么他可就不能抱得美人归了。   “朕知道了。”   “管好你的嘴,不许泄露一丝一毫关于太子不久于人世的消息。”   刘太医低下头,谨慎地答道:“微臣遵旨。”   ……   东宫内。   郁翎靠坐在床上,喝着小宫女递上的姜汤时,她忽然想起什么,对怀禄吩咐道:“去盛一碗姜汤,悄悄给秦小姐送去。”   怀禄一愣,但也是领了命,去小厨房盛了一碗姜汤,便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去了秦大学士府。   没多久便回来复了命。   “启禀殿下,秦小姐已经将送去的姜汤喝下了。”怀禄一板一眼地回道。   郁翎扶了扶额,有些怀念起机灵的怀宁了。   见怀禄还是无动于衷的模样,她咳嗽两声,随意地问道:“秦小姐看了太医可好些了?身子可有哪里不适?”   “回殿下,方才属下去的时候,秦小姐刚服了药,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怀禄不知郁翎的心思,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认真地答道。   “知道了,你退下吧。将本宫生病着凉卧床的消息传出去。”郁翎已经不指望没开窍的怀禄了,挥了挥手将他打发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有没有票票呀、可不可以给嘴硬心软的太子浇灌浇灌呀?    第68章 命格   第二日一大早,景明帝刚下了早朝,就听见宫女来报说太子殿下怕是不好了。   不知这事儿是真还是假的景明帝领着人浩浩汤汤地去了东宫。在别人面前,他是疼爱太子的慈父,此时太子传出不太好的消息,他还是要去东宫瞧瞧。   一踏进郁翎的寝殿,景明帝就见拨步床边跪了一地的太医,而宋皇后坐在床边,眼里含着泪,拉着那病秧子的手,低声呼唤着。   “太子怎么样了?”他走进床边,瞧见病秧子紧闭双眼,嘴唇泛白,很是不好的样子。   跪在地上的太医们左看看右看看,都沉默着不愿当出头鸟。   而景明帝的目光移向了刘太医,他只得沉声回道:“今早太子殿下吐了血,从脉象上来看殿下已是气血两亏,再加上昨日落了水,寒气入体……殿下怕是……怕是不行了……”   “现下微臣也只能用人参给殿下吊着……”   再次听到这番话,宋皇后的心如刀割一般的痛,想起多年前长子在她怀里渐渐变冷的模样,她就无法想象长女若是也就这么去了,她该如何是好啊!   “翎儿……翎儿不会有事的……”她转头看向景明帝,很是悲凉地说道:“皇上,我们的翎儿她昨日还好好的啊……”   景明帝见她眼角挂着泪,上前去轻轻为她拭去眼泪,劝道:“别怕,翎儿是太子,有朕的真龙之气庇佑,不会有事的。”   他没想到还能再活三个月的病秧子怎么今日突然就不好了,但刘太医是他心腹,想来他的诊治不会有错的。大概昨日受凉让病秧子的身体再也无法承受了吧。   不过他昨日还想着要在病秧子病死之前,将秦知容弄进宫来。可现在这种情况……   他拍了拍宋皇后的后背,宽慰道:“既然太医已经束手无策了,不如让钦天监来瞧瞧,是否昨日落水有不妥之处。”   “成忠,去传钦天监来。”   景明帝对成公公使了个眼色后,成公公心领神会,恭敬地退了出去。   宋皇后听见这话,仿佛燃起了一丝希望,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对地上还跪着的太医们说道:“你们先退下吧,去商量一下有何救太子的法子。”   太医们终于小小地松了口气,弓着腰鱼贯而出。   “不知昨日是谁要害秦家小姐……若不是背后那人,翎儿也不会如此……”宋皇后可是恨极了背后之人,若是被她查出是谁,她定要她生不如死!   景明帝轻叹一口气,正要开口,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哥哥,哥哥!”郁姝小跑进来,见着父皇母后都守在哥哥的床边,她震惊地不能自已。   “哥哥怎么突然这样了,昨日哥哥还与我有说有笑的啊……”她有些不敢相信,明明哥哥的身子越来越好了,为何今日却突然人事不省了。   宋皇后拉着郁翎的手,低声说道:“翎儿身子本就比较虚弱,昨日落水,寒气侵体后,雪上加霜了。”   ……   屋内的人都静静守着,没一会儿外面再次传来脚步声。   成公公领着钦天监监正快步走来,还未行礼,宋皇后就说道:“不必行礼了,先来看看太子。”   监正上前远远瞧了一眼面色苍白的郁翎,说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像是邪气缠体,以致昏迷不醒。”   “不知可有解法?”宋皇后和郁姝见钦天监有此说法,忙问道。   监正沉吟一会儿,道:“回皇后娘娘,若是有命格贵重、阳气充沛的人在殿下旁边数日,便可解。”   命格贵重、阳气充沛?宋皇后看向身旁的景明帝,惊喜地说道:“这世上命格最贵重、阳气最充沛的人莫过于皇上了!”   不过还没等宋皇后高兴多久,监正就回道:“回娘娘,皇上虽为真龙天子,龙气鼎盛,但却不是合适的人选。”   “太子殿下乃男子,那人就须得是女子才行。阴阳调和,方为正道。”   宋皇后闻言,很是犹豫。她知道翎儿是女子身份,若像监正那样说的话,就得是男子才可啊。    第69章 交换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说出翎儿女子身份时,躺在床上的郁翎缓缓睁开眼,轻轻咳嗽着,无力地唤道:“父皇……母后……”   郁翎的声音很是小声,但坐在床边的宋皇后清楚地听到了,她喜极而泣:“翎儿,你可好些了?”   “咳咳……儿臣头很晕……浑身很难受……”郁翎惨白着一张脸有气无力地说道。   看到郁翎随时可能会昏过去的模样,景明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监正。   “娘娘,殿下的身子拖不得了。”监正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   宋皇后闻言,张了张嘴,很是犹豫。   而方才装晕的郁翎早已听到了钦天监监正的话,刚才她察觉到母后意志不坚定,就快要将她是女子的身份给说出去了,才假装幽幽转醒。   她不知老头和钦天监之间有什么幺蛾子,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便看看钦天监想要安排的人是谁。   “父皇母后……妹妹……这位大人的话……是何意?”她双眼半睁,气喘吁吁地问道。   郁姝凑到她跟前,心疼地说道:“哥哥,钦天监说你邪气缠体,需要找一位命格贵重的女子陪着你。”   郁翎很是吃力的伸出手,对那钦天监说道:“不知……不知大人可算出……是哪位女子了吗?”   郁翎余光瞥见老头对钦天监又使了个眼色,钦天监就一本正经地开了口:“启禀殿下,之前殿下与秦小姐合八字时,微臣便算出秦小姐命格贵重,很衬殿下。若是让秦小姐先入东宫,便可解殿下邪气侵体之困。”   先入东宫?郁翎想到老头对小容儿的垂涎,便一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老不羞的怕是看着自己快不行了,一心只想着赶紧将小容儿弄进宫来呢。真真是臭不要脸啊!   “既然已测出秦家小姐命格于翎儿有益,那你再测一下近日可有宜嫁娶的好日子。”   景明帝看到宋皇后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解释道:“秦家小姐虽与翎儿有婚约,但若是未成亲就到东宫陪着翎儿数日,也是于理不合。倒不如让她们先成亲,便不会有违祖制了。”   听到这话,郁姝不知郁翎女子身份,只想着哥哥与秦姐姐是互相喜欢的,便对这个提议很是赞同。   不过郁翎轻咳两声,挣扎着说道:“父皇……儿臣这副身子……还是不要拖累秦小姐了……”   “儿臣连自己都保不住……如何为秦小姐遮风挡雨……”   说完这话,她很是失神的转过头去。   景明帝见病秧子很有自知之明的模样,心里很是舒坦。他劝慰道:“翎儿不必担心,你现在只是邪气侵体,待秦小姐入了东宫,邪气四散,你就能恢复康健了。”   “可是……可是儿臣昨日在云福姑姑别院落了水才会如此……”郁翎难过地说道。   景明帝不知郁翎为何突然提起云福,他只以为她是有些埋怨云福,便说道:“朕听说昨日推秦小姐的是你云福姑姑别院里的一个小丫鬟,若是你迁怒于你姑姑,朕可为你做主。”   迁怒就要惩罚吗?郁翎在心里呵呵一笑,这情形之下,老头都还不忘给她塑造一个自私跋扈的形象啊。   她转过头,一脸孺慕地看向景明帝,说道:“父皇……姑姑她常年不在别院……想来也是疏于管教,才会险些酿成惨祸。”   “不如父皇叮嘱云福姑姑多分些时间管教下人,其余的责罚便算了吧。”   “而且儿臣是晚辈,不打紧的。”   郁翎此刻谦恭温顺的模样让景明帝很是满足,他大手一挥,道:“既然翎儿为你姑姑求情了,那就令你云福姑姑闭门三月,好好整顿一下府邸。”   “现下,你可同意成亲了?”   虽然有些事与愿违,但好歹是在明面上责罚了云福长公主。   不过拿与小容儿成亲一事做交换,让郁翎心里有些膈应。   她想了想,小容儿提前入东宫也无事。只要她在一日,老头便不能将主意打到小容儿头上来。除此之外,之后她天天看着小容儿,也好时时护着她了。    第70章 艳羡   在钦天监测出两日后是个宜嫁娶的好日子后,太子要与秦家大小姐大婚的消息就插着翅膀飞一般地传入了各家各院中。   对于这件事,可谓是众说纷纭。不过太子病重,以成亲来冲喜一说,很多人都比较赞同。   所以众人报以看好戏的心思时,也对秦知容很是同情,觉得她怕是年纪轻轻就要守寡了呀。   然而收到消息的秦知容对这件事很是忧心,不过并不是担忧守寡,而是殿下是因为救她,才会如此病重,她很担心她的身子……   她唤住传旨的成公公,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成公公可否告知,太子殿下她……如何了?”   见她面露忧心,成公公以为她是怕太子身子撑不住了,嫁过去就要守寡。   便眼珠一转,笑道:“秦小姐不必担心,外界传言不可信。您啊,只管安心待嫁便是。”   “这位是宫里先前服侍太妃的张嬷嬷,这两日会教导秦小姐礼仪规矩。咱家先回去复命了。”说完拂尘一甩,虚虚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目送着成公公离去,秦知容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虽然成公公口口声声说太子无大碍,但若非真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皇室不会让太子的婚事办的如此仓促。   冲喜一说,怕是真的。   然而此时外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她和太子身上,她却是不能差人去打听一二了。   ……   这旨意一下来,礼部便将淑阳公主成亲一事放了一放,加班加点地忙着太子娶正妃一事。   不过好在之前便赐了婚,所以成亲的吉服都赶制的差不多了。倒是聘礼的规格不足以匹配太子的身份。礼部在征得景明帝的同意后,挪了些淑阳公主成亲备下的礼品,以充作太子的聘礼。   这只是个小插曲,也就只有还在禁足的淑阳知道此事后小小地闹了闹,不过她现在是个可有可无的公主,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浪花。   大婚前一日,东宫内。   送走了来送喜服的宫人,寝殿内剩下郁翎和怀禄怀宁三人。   怀宁看着滚金边的大红色喜服,双眼放光地上前去,拿手轻轻摸了摸:“不愧是织造署多位巧匠赶制出来的吉服啊……”   怀禄啪的一声将怀宁的爪子打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道:“别弄脏了殿下的喜服。”   怀宁捂着被打的手,气鼓鼓地去向郁翎告状:“殿下,您瞧瞧,怀禄将属下的手都拍红了!”   正拿着一本书看的郁翎闻言,头也没抬,随意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被欺负了要自己去找回场子。”   实在是不怪郁翎对这些事不上心,而是怀宁就是这么个性子,不敢正面惹他的哥哥,就喜欢扯上她给他撑腰。然后仗着她的威势,对怀禄作威作福。   可怜怀禄人老实,对她毕恭毕敬,就任由怀宁欺负。   一听见殿下不向着自己,怀宁一下子就泄了气,转过头瞪了怀禄一眼,仿佛在说这次便饶过你,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从书中抬起头的郁翎瞧见怀宁这孩子气的模样,失笑道:“得亏白露不在,不然她可就要嫌弃你了。”   “……小白才不会嫌弃我,她说她就喜欢我这样。”怀宁辩解道。   郁翎想起之前有一次看见怀宁和白露相处的场景。当时好像是怀宁在怀禄那儿受了气,跑去向白露诉苦。然后整个人都埋进了人家白露怀里,任由白露轻轻拍着他的背,温柔地安抚。   思及此,郁翎点了点头,道:“唉,那日后你与白露成亲,便是东宫出嫁妆了呀。”   “噗嗤――”后面的怀禄没忍住,笑出了声。   竟然被殿下和怀禄合伙取笑了,怀宁闷闷地说道:“……若是小白的话,属下愿意出嫁妆……”   闻言,郁翎一愣,随后在心里感叹着怀宁和白露之间纯粹的感情,有些令人艳羡啊。   不过想到明日她就要迎娶小容儿到东宫来了,又收回了那点艳羡。她问道:“明日便是本宫与秦小姐大婚的日子,一切可准备妥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19 03:33:30~2021-07-20 01:44: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71章 态度   “殿下放心,属下都打点妥当了,明日您就安安心心地做新郎官儿吧!”婚礼上的事都是怀宁在接手,他忙了一天一夜,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郁翎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示意他们退下了。   入夜,朗月疏星。   一道极快的人影在黑暗中跳跃,幽暗的月光笼在那人身上,显得越发朦胧了。   秦大学士府。   因着明日便是大小姐和太子大婚之日,故而院内来来往往的,很是热闹。郁翎小心地躲过来往的下人,往内院走去。   走在偏僻的小路上,她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何头脑一热便出现在了秦府。   明日就是大婚了,但她总觉得太仓促了。   而且她虽然是靖朝太子,但她确确实实是个女子,与小容儿一样的女子啊。可是让她自己没想到的是,她并不排斥迎娶小容儿,她只是担心若被小容儿知晓她女子身份后,她该如何自处。   她捏着手里的东西,觉得似乎有什么早已在她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她不是无情之人,那种面对小容儿时候内心的喜悦和满足,她无法忽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关注小容儿了,又是从什么时候见不得她受一丁点的委屈呢?   郁翎想起中秋夜宴那晚,在柔和的月光中翩翩起舞宛若神妃仙子的小容儿。她想,也许就是那娇艳夺目的容颜吸引了她的目光,所以从此以后,她的眼里好像就只看得见小容儿了。   想到这些,她无奈地失笑。想着真是美人倾城,令人一眼万年啊。   好一会儿,郁翎终于在弯弯绕绕的内院里找到了秦知容的院子。她运起轻功,无声无息地到了她的院内。   她想将早已为小容儿雕刻好的发簪给她,想让她知道自己才想明白的心意,想告诉她以后的日子都由她护着她……   还未走近,郁翎便听见屋内有人说话的声音。她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先等一等。   屋内灯火通明,秦知容坐在桌边,静静听着她的继母方氏的话。   “……我知道你是极不愿嫁入皇室的,我也知道因为那日东林寺中霏儿的事,你对秦家很是失望。但是,你姓秦,霏儿也姓秦,我希望你可以看在这点,不要记恨霏儿……”   “这么多年来,我虽是你的继母,但也从不曾克扣你什么。霏儿有的,你都有。甚至有时候念着你是嫡长女,菲儿没有的,你也会有……除了婚事外,霏儿没有哪里对不住你,我也没有哪里对不住你,秦家更没有对不住你……”   方氏是个年过三十保养得当的妇人,虽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美人,但胜在气质典雅。此刻她也只是轻轻蹙着眉,不紧不慢地说着这些话。   静默半响,秦知容忽然问道:“所以母亲其实也不愿雨霏妹妹嫁入皇室,是吗?”   被问到这点,方氏笑了笑,道:“我愿不愿意霏儿入皇室,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明日之后,你就是靖朝尊贵无比的太子妃了。”   “但是再尊贵的太子妃,若没有娘家在背后,都是不会被人重视的。”   “所以,你不记恨菲儿,不记恨秦家,那么秦家永远会是你在后宫行走的保障。”   秦知容和太子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所以方氏并不担心如此强硬的态度会不会让秦知容反感。   因为,她说的这些,都是事实。秦知容若是想在宫中生存下去,只能依靠秦家。毕竟,太子体弱,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早亡,不可能成为秦知容的依靠。   还好啊,是秦知容嫁入皇家,不是她的霏儿。皇室外表光鲜亮丽,但若是想要在里面有尊严的活着,那是比登天还难,所以她从一开始就不会让她的霏儿入皇室。   也好在这些年,秦知容虽然极少在外走动,但因着她的宣扬,秦知容在外人看来也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   ……   烛火闪烁,映得方氏的面容越发柔和。秦知容看了一会儿,明白了方氏的意思,她有些失神地问道:“因为我不是你亲生的,所以你从不曾在意我的想法,是吗?”   方氏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我以为作为秦家嫡长女,你是明白自己命运的。所以,你是不满意太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20 01:44:37~2021-07-21 01:47: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72章 幸好   对太子不满吗?秦知容出神地想着与太子殿下相处时的场景。第一次相遇,是在她被人刺杀、最为狼狈的时候,那时候她以为她就要那么憋屈地死去,却没想到被没甚交集的太子殿下救下。   殿下甚至还不嫌弃她满身污垢,为她处理伤口。她到现在都还记得殿下温柔又认真地给她包扎伤口,用温热的手掌擦过她的手臂时,她心里那种忽然而至的悸动。   就像是春风拂过,百花盛开。   之后的相处,她越来越习惯殿下时而流露出的柔情,也渐渐期待着能时时刻刻见着她,无论是人前人后的相遇,她都期盼着。   若是这些都能称之为是对太子不满的话,她想,那这世间再没有能令人满意的事了吧。   然而这些情意,她怎么可能告知方氏呢。   以前方氏待她和秦雨霏,是一碗水端平。从不在吃穿用度上克扣她,也会尽心尽力地请先生教导自己。她以为虽然她是继母,但也是个宽和的继母,甚至有时还能在方氏身上感受到一些属于母亲的温暖。   然而,现在她总算明白了。方氏的心里从始至终都不曾将她视作亲女。以往她给予的那些属于母亲的温暖,怕也只是习惯而已。   不过此刻,她就算明白了过来又如何。不过是对于秦家,她又徒添了些许失望而已。   秦知容疏离一笑,对方氏说道:“就如同夫人方才说的那样,我对太子的想法如何,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明日是我和太子大婚之日了。”   烛光摇曳中,秦知容淡笑着,脸上仿佛映上了一层轻纱。   方氏明白秦知容的无奈,但是为了她的霏儿不入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家,她也只是转过头,淡声说道:“你自己明白就好。我先回去了,你早些睡吧,明日天未亮便要起身了。”   屋外暗角处的郁翎紧紧捏着手里的梅花发簪,忽的轻嘲一笑。她一心想着要将满心的欢喜告诉秦知容,却没想过秦知容是何心思。   幸好,没将这发簪送出去,不然她怕是会很为难吧。   郁翎看着有些黯淡的月色,转身没入了另一片黑暗中。   ……   翌日天还未亮,整个皇宫就已热闹了起来。   东宫内,四处挂着喜庆的红绸,屋檐处也挂上了大红灯笼。   然而来往的宫人脸上并无多少喜意。只因今日虽是太子大喜之日,但太子身子有恙,怕是都不能拜堂行礼,甚至可能还会在喜宴上就这么去了。   所以宫人们都战战兢兢,生怕太子一不小心就翘了辫子。   被众多宫人担心的郁翎此刻正在寝殿内,穿上了那件大红色喜服,坐在铜镜前,由着小宫女给她束发。   束好发后,小宫女看着铜镜里俊美无俦温润如玉的太子,红着脸,小小声声地说道:“殿下,好了。”   屋外传来怀宁的声音,郁翎示意小宫女可以退下了。   怀宁一进来,见到墨发高束、温文尔雅的郁翎,咋咋呼呼地说道:“殿下今日可真是好看!穿上着大红色整个人的气色都好了许多!”   郁翎斜眼一瞥,似笑非笑道:“怎么?本宫往日里不好看?”   “没有没有!殿下什么时候都是最好看的,今日尤其好看!”   怀宁嬉皮笑脸的样子有些欠揍,不过郁翎没心思与他开玩笑,问起了正事:“前面安排妥当了?”   “一切都妥当了。”谈及正事,怀宁不再插科打诨,正正经经地回道。   虽然郁翎在昨晚知晓了秦知容的心思,但她还是安排好了拜堂的事宜。   一来她亲自出面,可以让别人知道她对秦知容的重视,之后就不敢在明面上轻视于她。二来,她不想用一只公鸡替她拜堂,她想与秦知容正正经经地在众人面前行礼拜堂。   虽然她以女子之身心悦秦知容,但若是能正正经经地拜一回堂,那她们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夫妻了吧。   天色渐晚,当郁翎坐在轮椅上出现在凤鸣殿时,在场候着的众人都惊讶地看过去。   实在是不怪他们震惊,而是外界都传太子卧病在床,急需冲喜,众人都以为拜天地时,太子应当是不会出现的。   所以此刻众人看着一身红衣的郁翎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出现在凤鸣殿,都不可思议地看着。   一些保守的老臣忙上前来,紧紧皱着眉,问道:“殿下身子不好,如何能出来啊?”   郁翎咳嗽两声,淡笑道:“无妨。今日是本宫的大喜之日,本宫一高兴,便觉得身子好些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21 01:47:17~2021-07-22 00:51: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73章 大婚   咳嗽两声之后,郁翎脸上终于有了堆色,在红喜服的映衬下,整个人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众人见了,心道这冲喜难道还真的管用?   黄昏将至,礼官见吉时快到了,放开声音唱和道:“吉时到――”   “行册封礼――”   随着这悠远绵长的声音传出去,身穿红锦服、头戴九树凤冠的秦知容缓缓而至。   柔和的暮光洒在她的身上,华贵的喜服随着她的走动,游弋翩跹,长长的后摆拖迤在地。以往总是淡妆的她画着精致的妆容,愈发肤若凝脂、眸若星辰,浑身散发着似清雅又惑人的气息。   众人皆在心里感叹着,太子妃这艳绝无双的容貌实在太盛,嫁给太子这个病秧子,将来守寡真是可惜了啊。   在众人纷纷感慨秦小姐实在可惜时,郁翎已经被人搀扶着,站在了不远处,视线恰好与秦知容来了个对视。秦知容得体一笑,慢慢走到郁翎身旁。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吉时到了,便是该行礼了。   景明帝和宋皇后掐着点到了凤鸣殿。一进来,景明帝就看到站在郁翎身旁的秦知容,见她穿着嫁衣、脸颊酡红,当真是绝世佳人啊。   佳人总算是要入宫了,虽然入宫的方式令他有恫幌玻但却是让他对于之后的占有更加期待。   待景明帝与宋皇后坐到上首,礼官开始唱和道:“一拜天地――”   郁翎看着身旁娇美的女子,缓缓转过身,弯下腰,和她一起了拜天地。   “二拜皇上皇后――”   她们又在众人视线中,慢慢转身,对着上首的景明帝和宋皇后行了礼。   “夫妻对拜――”   秦知容转过身,身上的环佩叮当作响,十分悦耳。她看着似乎有冻錾竦挠趑峄刮醋过身来,好一会儿她伸出手,在两人宽的衣袖间轻轻点了点郁翎的手。   这小动作十分隐蔽,别人没瞧见,不过方才有妒神的郁翎转过身,眼神清亮地看着秦知容,轻轻一笑,与她同时对着对方深深一拜。   “礼成!请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前往凤鸣台――”   凤鸣台是皇家接受百姓朝拜的地方,一般除了重节日外,皇帝册立正宫皇后也会在这个地方,和皇后一起接受百姓的朝拜。因为太子是储君,所以在册立太子妃后,太子也会携着太子妃同往凤鸣台。   郁翎和秦知容对景明帝和宋皇后拜别后,便相携出了凤鸣殿。   “让我来吧。”秦知容走到郁翎的轮椅后,对推着轮椅的怀宁说道。   怀宁有队淘ィ他觉得这有恫煌祝但秦知容已经是上了皇家玉蝶的太子妃,他也不太敢拒绝。   “就这样吧,你是本宫的太子妃,不必做这妒隆!庇趑嵘斐鍪郑轻轻扣住秦知容细小白皙的手腕,将她拉到她的旁边。   “走吧。”   两人行至凤鸣台时,暮色已至。   周围挂着的红灯笼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在这一片烛光中,郁翎缓缓起身,将细长的手伸到秦知容面前,温和一笑。   清贵俊雅的太子温柔的模样有读钋刂容失神,她娇羞地笑着,将小巧的手放入了郁翎手掌中。   牵住了温热的小手后,郁翎嘴角渐渐放,她拉着秦知容,走上长长的阶梯。   两人刚走上凤鸣台,下面前来围观的百姓惊呼出声,跪地朝拜。   “嘭――”   在人潮涌动中,发出一声巨响。随后天际仿佛被点亮了,星星点点的烟火绽放出夺目的光彩来。   秦知容被耀眼的烟花吸引了目光,她望向天空,看着一朵朵五光十色的烟火盛开,愉悦地扬起了嘴角。   而在旁边的郁翎看了看天上绚丽夺目的烟火,又转头看向笑得很是真挚的秦知容,原来她没有顾忌没有隐瞒的笑,如此迷人呢。   此刻,秦知容眼里全是天上自由绽放的烟火,而郁翎眼里全是笑魇如花的秦知容。   ……   热闹了一整日,太子和太子妃的婚之礼落下了帷幕。   一片喜庆模样的东宫内,郁翎和秦知容端坐在喜床上,看着老嬷嬷撒上枣、花生、栗子,喜气洋洋地说着吉利话:“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早生贵子呢!”   郁翎不自在地咳嗽两声,秦知容脸颊微红,轻轻给她拍着背:“殿下不要紧吧?”   Ю湘宙衷本还一脸喜意,突然听见郁翎咳嗽,忙紧张地看着她。   “无事。嬷嬷继续吧。”郁翎讪讪一笑,方才她是听见这嬷嬷的话,有恫蛔匀欢已,没想到却把这嬷嬷吓得不轻。   作者有话要说:  郁翎:票票呢?灌溉液呢?快快快!给本宫把大婚的牌面搞起来呀~    第74章 弧度   夜色降临,灯影摇晃。   随着嬷嬷和宫人鱼贯而出,屋内安静得只听得见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郁翎想了想,站起身来,走到柜子前,拿出一床厚厚的棉被铺到不远处的软榻上。   “殿下这是……?”郁翎刚把软榻收拾好,就听见身后秦知容细软的声音。   她转过头,温和一笑:“天色已晚,该歇息了。今晚你睡床,本宫睡在这儿吧。”   郁翎很清楚秦知容嫁给她这个太子纯属是迫于无奈,更加上她不能暴露的女子身份,所以分床睡是最好的选择。   “殿下身子虚弱,还是殿下睡床吧。”秦知容想到郁翎之前虚弱到卧床不起,需要冲喜来死马当活马医,就以为殿下……无法洞房。便体贴贤惠地让郁翎去睡床。   “本宫好多了,你不必太过担心。”本来就是装病的郁翎对于秦知容的关心有些惭愧。   红烛昏暗的光映在秦知容身上,让本就娇艳欲滴的她美得愈发朦胧诱人。郁翎伸出手,牵住她小小的柔荑,领着她往床边走去。   “秋日里还不太冷,被子够厚,本宫睡在软榻上就行了。”   “乖,今日你累了一整天,好好休息吧。”   美人在前,郁翎没忍住心中的躁动,轻轻捏了捏秦知容粉嫩嫩的小脸,嘴角飞扬。   以防秦知容心生反感,她轻轻碰了碰便收回了手,对秦知容宠溺一笑后,转身走向软榻。   秦知容见郁翎态度坚决,便也不好违逆她的心思。小心地将外衣脱掉,犹豫了一会儿,才脱得只剩亵衣。钻进被窝里,扑鼻而来的就是一阵馨香。   这是太子殿下的味道啊。感受着独属于太子的气息将自己围绕着,秦知容羞红了脸,将整个头都埋进了被子里,闭上眼强迫自己赶紧入睡。   而软榻上的郁翎头枕在手臂上,静静听着床那边的动静。听见秦知容不自然地翻着身,听见她不太平静的呼吸声,就知她心里怕是也如那呼吸声一样不太平静。   也对,嫁进一直都很抗拒的皇室,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她心里其实是很难受的吧。   郁翎将手缓缓覆上心口,感受着那里的跳动,突然觉得自己一开始拿秦知容当棋子来膈应老头,是不是做错了。若是不曾这样做,她也不会与秦知容有相遇的机会,也就不会将这颗心遗落在她身上。   不过,一眼万年的人,大概想逃也逃不了的吧。   秦知容的心里不会有她,那她就将这份情谊好好收藏着吧,就像那支发簪一样,收藏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就好了。   将心里的悸动安抚好后,郁翎听见床那边的秦知容呼吸已经变得平稳悠长,便知她已经安然入睡了。   她也缓缓翻了个身,带着无尽的思绪沉入了梦乡。   ……   清晨,窗外天光大亮。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可要起身了?”屋外端着盥洗之物的宫女们站成一排,领头的鹅蛋脸宫女听见屋内有了些动静,出声询问道。   正在穿衣服的秦知容见郁翎也起了身,一身雪缎制成的里衣服帖得穿在她身上,将她修长的身姿显得愈发挺拔。   不过她的视线停留在那胸口上好一会儿,她没想到有些瘦弱的太子殿下那里竟然有些起伏,很是强壮的模样呢。   打了个呵欠的郁翎一眼便看到穿戴整齐的秦知容乌黑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的某处。   郁翎早已及笄,身子该发育的都发育的差不多了,当初为了让自己那处不那么明显,她还特意使自己保持着很瘦弱的体态。但她到底是及笄了的女子,再瘦弱,那处也还是有些弧度的。   昨晚就是怕被秦知容瞧出异样,她都未解开束胸。   不过现在就穿着件里衣,虽然有束胸,但多少也有些不符合她这副瘦弱的身子。   她咳嗽两声,大大方方地在秦知容面前穿着衣服,一脸笑意地问道:“太子妃怎么这么看着本宫?不知对本宫的身材可还满意?”   郁翎眼里的调侃太盛,秦知容一下子又羞红了脸,咬着下唇,手足无措地不知该怎么接这话。   “本宫幼时落了病,为了强身健体,特意习了武。”   “所以太子妃别看本宫很是瘦弱,但本宫衣服下的肉还是很强壮有力的……不知太子妃是否在好奇,想要看一看呢?”郁翎心知只有自己越坦荡,秦知容才不会有所怀疑。   而且这话一出,害羞如秦知容,一定不会再将心思放在此事上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22 00:58:33~2021-07-23 01:51: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75章 奉茶   果然如郁翎所料,秦知容涨红着脸,偏过头,小小声声地说道:“殿下快别开玩笑了,外面……外面人还等着呢。”   将这事蒙混过去后,郁翎在心里也小小地松了口气,看来以后还是尽量不要与秦知容同睡一房为好,免得哪日一不小心就会漏了馅。   这事翻了篇,郁翎想起另一件事,她走到柜子旁,从中拿出一张方方正正的帕子。然后在秦知容的注视下,将那白帕铺在了喜床上。   那帕子上有着一处早已干了的血迹,郁翎对秦知容解释道:“这元帕是昨日备好的,用的鸡冠血。”   “本宫身子不太好,无法……无法洞房。但若没有这个,之后在皇室中,便会有人轻视你,甚至还会有好事者拿此事来抹黑你。”   “所以这件事就当作咱们之间的秘密,可好?”   秦知容听着郁翎满心满意地都是在为她考虑,一时意动,轻轻点了下头,语气里满是克制的喜悦:“好,这是殿下和妾身之间的秘密。”   ……   今日阳光正好,洗漱好了的两人相携出了门。   “……母后待人向来很温和,在她面前时不必太过拘谨。姝儿你已经见过了,她有时很是顽皮,若是她在嘴上欺负你,你只管告诉本宫,本宫和你一起收拾她。”   “不过,父皇……父皇身为九五之尊,虽然在咱们面前很是宽和,但你也不要将他视为普通人家里的公爹,对他太过崇敬……总之,你要离他远远的,知道了吗?”   对于老头垂涎秦知容美色一事,郁翎不能告诉她。   一来这事污人清听,能不知道最好。二来若是被秦知容知晓了这事,那么以秦知容的性子,她和她怕是都做不到像现在这样自在地相处了。   秦知容虽然不知郁翎为何这样提醒自己,但她本来就对景明帝不甚在意,所以听见郁翎要自己离景明帝不要太过亲近,她也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嘱咐完这些事,郁翎和秦知容坐上轿撵,往正阳殿去向景明帝和宋皇后请安。   刚下了早朝的景明帝已经到了正阳殿内,一进去就看到宋皇后和郁姝在说着什么话。他抚着胡须,大步走过去,笑道:“你们母子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正与宋皇后谈论着郁翎和秦知容的郁姝闻言,笑眯眯地扑进景明帝怀里,撒娇道:“那是儿臣和母后之间的小秘密,父皇可不许偷听哦!”   捏了捏郁姝肉嘟嘟的小脸蛋,景明帝笑着打趣:“你看看你,这几日没少吃吧?都快胖成小猪了。”   每一个女孩子都不喜欢被别人说胖,郁姝也不能免俗,原本笑意盈盈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跑到宋皇后身边,摇着她的衣袖,告状般地说道:“父皇说儿臣是个小胖子了,母后快帮帮儿臣,哇……”   见郁姝装模作样地嚎着,景明帝坐到宋皇后身边,和宋皇后一起安抚郁姝:“是朕嘴碎了,朕给宝贝姝儿赔不是,好不好啊?”   随后笑着摇了摇头,对宋皇后说道:“朕惹姝儿不开心了,快帮着朕一起哄哄她吧。”   ……   一家三口温馨又自然的相处场景落入了刚进正阳殿的郁翎和秦知容眼里。   秦知容见身旁的太子停了下来,以为她有什么事,便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   感受到身旁的动静,郁翎转过头,对秦知容温和地笑了笑。随后牵住了她拉住自己衣角的小手,对她说道:“走吧。”   被郁翎包裹着的小手越来越烫,连带着浑身都开始烫了起来。秦知容另一只手抚着自己温度越来越高的脸,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真的是越来越不争气了。简简单单的牵个手,她都能羞得脸红。   正打趣着郁姝的宋皇后余光瞥见手牵手而来的两人,忙转过头,欣喜地唤道:“快过来,让母后瞧瞧。”   景明帝也看到了身穿一身正红宫装的秦知容明眸皓齿,很是诱人的模样。他眯了眯眼,和蔼地说道:“翎儿和容儿来了。”   早已候着的宫人端上来两盏茶,上前对秦知容说道:“太子妃吉祥。请太子妃为皇上皇后娘娘奉茶。”   婚后第二日一大早向皇上皇后请安,新媳妇给公公婆婆奉上茶,公公婆婆喝下后,给些赏赐,以示对新媳妇的满意。   这是皇子大婚后的必不可少的礼仪。   秦知容在大婚前,去教导她的嬷嬷便已经跟她讲过了。所以这会儿她松开与郁翎牵着的手,跪在景明帝和宋皇后面前,端上一盏茶奉到宋皇后面前,大方得体地说道:“母后请。”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76章 侍奉   心思涌动的宋皇后见此,压下所有思绪,端起那盏茶轻轻品了一口。   从手腕上退下一个血玉手镯,执起她的手,给她戴了进去,嘴上夸赞道:“不错,是个好孩子。”   秦知容微微一笑,又从宫人托盘里拿起另一杯茶,恭恭敬敬地递到景明帝面前:“父皇请。”   果真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子啊,就这么听着她婉转轻柔的声音,景明帝都觉得内心火热,随后看着她的眼神深了几分。   秦知容端着茶盏好一会儿,见景明帝未接过,又将那茶往前递了递:“父皇请。”   景明帝心里很高兴,他觉得让秦知容以他儿媳的身份入宫很是妥当。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这话很是得他的心。   他现在就盼着病秧子赶快去见阎王爷,那么秦知容孤身在东宫守寡,他作为这座皇宫的主人,在背地里幽会美人的机会就多了。   景明帝伸出手,端着那茶盏,不经意间扫过秦知容的手背。   光滑细腻,温热柔软,当真是让人心头火热。   秦知容感受到手背上轻轻擦过的触觉,她递上茶收回了手,在衣袖里将那处擦了擦。她不知景明帝对她的龌龊心思,但那触感让她很是难受。   景明帝的这个小动作很隐蔽,周围的人都没瞧见。因着他还不能暴露自己的心思,所以他赐了个普普通通的玉器。   奉完了茶,秦知容才算是真正被皇室接纳,成为了其中的一份子。   郁翎不愿景明帝在秦知容面前晃悠,便借着身子有些不适为由带着秦知容回了东宫。   几个孩子一离开,正阳殿内就剩下了宋皇后和景明帝。   “前些日子翎儿还昏睡着,今日就已能在外行走了,看来成亲冲冲喜对她很是管用呢。”景明帝抚着胡须,缓缓开口。   方才他见那病秧子脸色苍白,神情奄奄,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走。然而他在心里却是留了个疑影。   前天还一病不起的人,今日却能下床走动了。尤其是昨日大婚时,本以为病秧子起不了身,只得以公鸡代替她拜堂,然而昨日她却亲自与秦知容拜了堂,这点也让景明帝有些恼怒,更让他恼怒的是方才内务府呈上的那方染着血的元帕……   他怀疑那病秧子在装病。   但是张太医是他的心腹,他诊断的结果应该不会有错。   难道真的是冲喜还给冲对了?   “钦天监不是说了吗,翎儿是邪气缠身,秦小姐……儿媳妇在她身边就能驱散邪气。”宋皇后没有听出景明帝语气中的怀疑,只当他是有些惊讶翎儿恢复得快呢。   景明帝想起前些日子自己授意钦天监的话,讪讪一笑,握住宋皇后的手:“翎儿福气很好,以后有容儿在她身边照顾,你和我都可以稍稍放宽心了。”   然而说完话就放开了她的手。   方才景明帝触摸到秦知容手背时的触感太过美好,令他现在都还难以忘怀。宋皇后的手虽然也保养的比较好,但到底是上了年纪,那触感与年轻娇嫩的秦知容没法比。   ……   回到东宫时,还未到巳时,郁翎吩咐宫人上了早膳。   坐在饭桌边,见秦知容立在自己身旁,似要为自己布菜,郁翎伸出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又夹了个水晶包子在她碗里,对她温和地笑着:“你无需做这些事。”   秦知容看着碗里的包子,又听着郁翎清冽悦耳的声音,抿了抿嘴角,道:“大婚前,宫里的嬷嬷说,出嫁从夫,妾身以后要时时刻刻侍奉殿下,以殿下为天。给殿下布菜也是妾身要做的事。”   美人皱着眉头的模样也是让人心生怜惜啊,郁翎有些看痴了。   回过神来的她没忍住,揉了揉美人的头,声音低缓惑人:“既然要以本宫为天,那本宫说的话你要听从。”   “咱们已经成了亲,但本宫不希望你会因此而失去自我,以前你是什么样,以后你也还是什么样,好吗?”   “从今以后你是本宫的人了,不用因为种种顾虑而压抑住你自己的想法。无论你做什么事,本宫都能为你兜住,明白了吗?”   听着郁翎的这番话,秦知容很惊讶。   虽然现在对于女子的要求已经没了那么多,但是总归女子还是依附男子而生。所以有些事,身为女子真的是无可奈何。   她从小也是读过女训女则,但她其实在心里对于有些条条框框并不是很赞同。然而这世道就是如此,若女子要反驳,根本就不被允许。   她在大婚前,听着嬷嬷教导规矩时,就想着放弃向往的自由,在方方正正的皇宫里,做一个深居简出言行得体的太子妃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23 01:58:03~2021-07-24 02:12: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77章 巫蛊   有些时候,有些事,不能反抗,只能自己去适应。   但是这一刻,太子殿下却告诉她,不用守着一些规矩,也不必将自己束缚住。   殿下是第一个对自己这么说的人。   秦知容看着眼前温文尔雅的太子,轻轻一笑,想着殿下果真是值得她心生欢喜的人啊。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殿下说的话,妾身都会记在心里。”   “那这个也是咱们之间的约定,本宫也记下了。”郁翎宠溺一笑,给秦知容盛了碗鱼汤,说道:“吃饭吧。”   ……   太子大婚后,眼瞧着太子身子渐渐好转,众人以为太子运气好,竟然真的被冲喜给冲回来了。之前他们还以为太子就要这么去了呢。   尤其是二皇子郁封,他本以为太子之位马上就要空出来了,都已经联络了下面的人,准备让他们将自己推上太子的位置。   结果现在那病秧子又好了,暂时死不了了。   虽然知道病秧子活不过双十,不过就是两三年光阴而已。但有过一次上位希望之后,郁封觉得自己有些等不了了。   然而在他还未有动作之前,宫里发生了一件让人震惊的大事。   “娘娘您瞧,就是这个东西!”临华殿内,一个打扮的一丝不苟的嬷嬷手里拿着个物件,走到一个憔悴不堪、容光不在的妇人面前。   被折磨了好些日子的宜妃接过那物件,顿时怒不可遏,气得就要破口大骂,但她精气神早已亏损得厉害,此刻就连发火都无法做到。   “说,这人偶是从哪儿找到的?是谁在害本宫?”   那物件是个插满了细细的针的人偶,人偶背面还写着宜妃的生辰八字。   这是有人想用巫蛊之术害她啊!宜妃气到浑身发抖,死死地盯着心腹嬷嬷。   “是从春儿的房里搜出来的,奴婢已经命人将她带来了。”   春儿只是临华殿里的三等宫女,平日里只能做一些粗活累活,几乎是见不着宜妃的。   故而宜妃乍一听春儿这个名字,都想不起来是谁。   不过不要紧,人已经抓到了,她便要问一问那贱婢,为何要害她。   春儿刚被带上来,嬷嬷就将她提到宜妃面前,恶狠狠地说道:“为何要做娘娘的人偶害她?”   春儿看着才十七八岁,满脸乌青也没掩住她姣好的容貌,尤其是那一双如黑葡萄一般水灵的眼眸。但此刻她痛苦的蜷缩着,紧紧咬着唇,一言不发。本来应该充满光的眼睛也暗淡了下来。   “不说是吧?就不知你这细皮嫩肉的,挡不挡得住酷刑的煎熬?”嬷嬷威胁人的声音阴沉沉的,就如同黑暗里的黑白无常。   那春儿半跪在地上,紧紧蜷缩着身子,听见嬷嬷要对她用酷刑,她很是惊恐,但却不敢开口。   嬷嬷等了一会儿,见春儿还是没有松口的意思,她对门口的小太监挥了挥手,示意将春儿拖下去用刑。   门口的小太监还未行动,就听见殿外传来一道尖利的声音:“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这道声音而来的便是面色有些黑沉的景明帝和一脸严肃的宋皇后。   “朕听说,这后宫中,竟有人使用巫蛊之术?”景明帝背着手走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他见到靠坐在软塌上一脸憔悴的宜妃,心下微惊,宜妃怎么这副模样了?!   虽说之前有人传报说宜妃身子不适,整宿整宿地睡不着,但他以为宜妃又在矫情了,便打算晾一晾她,免得宠的她不知天高地厚了。   但是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是病了,憔悴得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他默默转过头,没再看宜妃一眼。   “皇上……您来了……臣妾被这个贱人害的好苦啊!”宜妃没看到景明帝眼中一闪而过的嫌弃,拿出往日里惯用的声音,娇滴滴地说道。   但是她这副模样配上那声音,却让景明帝心里有些作呕。他忍住将宜妃踢开的冲动,安抚道:“爱妃别急,告诉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宋皇后管理着后宫,咋听闻后宫惊现巫蛊之术,她吓得忙去请上景明帝一起来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从古至今,皇室对于巫蛊一事都是讳莫如深,在帝王心中,这可算得上是谋逆的大事啊!   所以宋皇后不敢一人做主,只好与景明帝同来瞧瞧。   宜妃哭的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心腹嬷嬷忙上前,痛心疾首地回了话:“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是这个叫春儿的贱婢,做了个人偶,要害宜妃娘娘啊!”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78章 隐瞒   竟然真的有人胆敢在皇宫中行巫蛊之术!景明帝压着怒气,道:“将那害人的玩意儿给朕拿过来!”   嬷嬷赶忙呈上那人偶:“皇上您瞧,这背面还写着宜妃娘娘的生辰八字呢!”   宋皇后将那花花绿绿的人偶接过,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见这人偶没甚突破,便对景明帝说道:“皇上,这人偶身上的布很寻常,各宫各院里都有,且这针也没有特……”   “宜妃的生辰八字虽寻常人不可得知,但若是有心人留意打听,也是能打听出来的。所以要从这个人偶本身着手查的话,怕是有些难度。”   “将制作这个东西的贱婢带上来,朕要亲自审问。”景明帝明白宋皇后的意思,能用此恶毒的招数害宜妃,怕不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有胆量做的。   那宫女背后定还有人指使。   早已是惊弓之鸟的春儿一下子被嬷嬷拎起,拖到景明帝跟前:“皇上,就是这个贱婢!”   景明帝盯着趴在地上缩成一团,正瑟瑟发抖的春儿,面无表情地说道:“说,为何要用巫蛊术谋害宜妃?可有人在背后指使你?”   现在还未到深秋时节,但春儿趴在地上,却感到无比的寒冷。身子冷,心更是冷。   她有些后悔了。   但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不能后退了,左不过就是一死罢了。   不过……   她轻轻抚着小腹,也许这孩子和她一样福薄,不能来到这世间看一眼了。   景明帝见春儿死气沉沉的模样,心知她怕是不会吐露了。他扬了扬手,吩咐殿外的太监:“将这贱婢扔进司邢房,直到她肯说出背后指使之人。”   春儿听到司邢房三个字,早已有些失望麻木的心还是颤了颤。   得了令进来的太监们毫不怜香惜玉地拖着春儿便往外走。   忽然宜妃身边的那个贴身嬷嬷指着光洁的地板上,惊呼道:“血?!”   几人顺着嬷嬷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春儿的身下蜿蜒出一条鲜红的血线来。   有过生育的宋皇后和宜妃一眼便瞧出那血是小产的征兆,宋皇后不可置信地说道:“这丫头怕是小产了!”   一个宫女竟然怀有身孕?!   这宫女除了谋害宜妃,竟还在暗地里秽乱宫闱!   景明帝见此,沉声道:“寻个婆子来,看看这贱婢是否是小产。”   “另外,成忠,去查查这贱婢平日里都与谁在来往。”   成公公领命而去。地上趴着的春儿就如同一条破抹布一般,众人避讳,无人在意。   春儿感受着下身渐渐流淌出的血,知道她的孩子已经离她而去了,她绝望地闭上了眼。   约一盏茶的功夫,嬷嬷领着个富态的婆子来,那婆子行了礼就在宋皇后的示意下,蹲下去检查着春儿的下身。   没一会儿,婆子抬起头来,说道:“回禀皇上、娘娘,这姑娘的身孕已有三个月了,但流了这么多血,孩子是保不住了。”   竟真的是私通!   宋皇后对于自己管理的后宫中出现此等不可饶恕的事,很是恼怒,她对春儿说道:“你可知,宫女与人私通是死罪?”   许是因为孩子没了的缘故,春儿再也没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从脸上划落。她了头,声音很小:“奴婢知道……”   见春儿哭的绝望,宋皇后一时倒也不好太过疾言厉色,她沉下声音,继续说道:“那人是谁?”   春儿恍惚地想起那人的脸庞,想起他们第一次遇时的场景,又想起那人在月下对她发过的誓言。她重新埋下头,不愿多说一个字。   到了这个地步,这丫头竟还想着替那人隐瞒。宋皇后身为旁观者,心知这个心思有些单纯的丫头怕是被人利用了。   她劝说着:“你到现在都不愿将那人供出来,想来你是极为珍视他的。可你被抓来的消息早已传了出去,若那人有心,便会来救你,即使救不了也能为你扛着。可你看看,他来了吗?”   “可见,那人的心里,并不在意你。甚至,你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很大的原因便是他。”   “你还要为他隐瞒吗?”   春儿听着这番话,有些不可置信。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他都不知道自己被人威胁,他没来救自己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宋皇后见说不动春儿,气不打一处来。这蠢丫头,怕真的是被人利用了啊!   宋皇后还想着劝说几句,殿外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成公公走进来,看了眼软趴趴跪在地上的春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24 02:18:16~2021-07-25 02:59: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79章 瓜葛   对景明帝回复道:“皇上,奴才问了临华殿捎氪憾有来往的人,她们都说这春儿出生小门小户,平日苫ㄏ很是节俭,也不爱与她们过多交往。所以没见她和其他人很熟悉。”   “不过……”   景明帝瞥了眼成公公。   “不过这半个月来,春儿似乎手头比较宽松。那些宫女都说,最近见春儿经常给家杉男┒西回去。”   成公公想到查出来的东西,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所以奴才命人去查了春儿寄回家的东西,发现……发现好些都不是她得的。”   这么说来,这丫头背后是真的有人指使了。   “可查出那些东西是从何而来了?”景明帝问道。   成公公正要回话,殿外传来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启禀皇上,贤贵妃娘娘和二皇子殿下求见。”   宋皇后心知贤贵妃和二皇子前来,怕是目的不纯呢。她看了眼景明帝,见他没有拒绝的意思,便说道:“请贤贵妃和二皇子进来。”   得了允许,贤贵妃疾步而来。她一进来,缓缓对着景明帝和宋皇后行了礼:“皇上,姐姐。”   随后看向形容枯槁的宜妃,似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惊讶地说道:“宜妃妹妹怎么如此憔悴了?”   宜妃闻言,面无表情地盯着贤贵妃,没接这话。   景明帝见贤贵妃像是没什么要紧的事,眯了眯眼,缓缓说道:“爱妃来此,可是为了巫蛊一事?”   贤贵妃这才看向地上趴着的春儿,点了点头,道:“正是呢,臣妾听闻宫中惊现巫蛊之术,便带着皇儿来看看,能不能替皇上分忧解难。”   宋皇后才不信一向眼高于顶的贤贵妃会来瞧一件与她无关的事呢,她也没想到向来沉得住性子的贤贵妃竟然就这么没有顾忌的来了临华殿。   她笑了笑,说道:“贤贵妃妹妹今日好似有些急躁呢。”   景明帝拍了拍宋皇后的手,示意她正事要紧。随后对成公公说道:“这贱婢的那些东西从何而来?”   成公公这会儿才脱口而出:“那些东西都是贤贵妃娘娘和二皇子那儿有的……”   闻言,景明帝还未发话,贤贵妃和郁封就异口同声地辩驳着:“不可能!”   贤贵妃似乎被吓着了,一下子红了眼眶,对着景明帝解释道:“皇上,臣妾发誓,从不曾见过这个宫女,也从不曾遣了人指使她啊!”   “而且臣妾身处贵妃之位,宫中的东西太多,就算丢失了一两件,臣妾也是不知道的啊!”   这会儿景明帝和宋皇后都明白了贤贵妃匆匆而来的原因,竟然真的是与她有关系啊。   景明帝眼神晦涩地看了一眼成公公,才将一脸委屈的贤贵妃扶起来:“爱妃的意思,你也是被人陷害了?”   “皇上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要陷害臣妾……”   贤贵妃的话还未说完,自以为理清了来龙去脉的宜妃哭哭啼啼地跑到景明帝面前,啪得一声扇了贤贵妃一个耳光,随后噗通一声跪在景明帝跟前:“皇上,定是她在背后指使春儿要害臣妾!”   “不是说那些东西还有些是二皇子府中的吗?也许让春儿怀了身子的人就是二皇子,所以春儿才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做事,到最后都不愿将他们供出来!”   不得不说,宜妃为了将屎盆子甩到贤贵妃和二皇子身上,真是脑洞大开啊。   二皇子郁封向来爱惜自己的羽毛,因为他一心想登上那个位置,所以他行事谨慎,从不敢在细微末节处出差错。   又怎么可能为了扳倒宜妃和三皇子,与一个小宫女苟且。就算他想用此法扳倒他们,也只会在暗中命人接近这个宫女。   郁封心高气傲,绝不会为了成大事,要与一个宫女来往。   所以他跪在地上,对景明帝辩解道:“父皇,儿臣不好女色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就算儿臣要宠幸女子,也不会选择一个宫女,尤其是庶母宫中的宫女。”   “且,母妃和儿臣与宜妃娘娘素无恩怨,又怎会设此计来害宜妃娘娘,甚至最后还留下这么个说不清的把柄呢?”   “所以,还请宜妃娘娘慎言。”   这个道理景明帝也明白,只是若不是老二和贤贵妃的话,那便只有皇后和柔嫔了啊……   景明帝看了一眼宋皇后,见她神色如常,坦然自若,似是与她没甚瓜葛的模样。   “启禀皇上,奴才有重要的事禀报。”殿外传来小橙子急切的声音。   难道还有别的事情?景明帝抚了抚额角,有些无奈地说道:“进来回话。”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80章 虚渺   一脸稚嫩的小橙子弓着身子进了临华殿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启禀皇上,刚刚师父嘱咐奴才去查的事有下落了。”   “查出了什么?”   景明帝刚问完,就瞥见小橙子一脸菜色,似乎有些难以开口。   成公公轻轻踹了他一脚,嘴上训斥着:“你这个小兔崽子,皇上在这儿,有什么可顾忌的。还不快说?!”   这会儿小橙子再也不敢犹豫,如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儿的全倒了出来:“回皇上,刚刚师父吩咐奴才去查查看,能否查出春儿的相好。但是奴才查到……查到与太子殿下有关……”   这话一出,不只是宋皇后,就连景明帝都惊了。宋皇后狠狠瞪了小橙子一眼,脱口而出:“你可知污蔑太子是何罪?!”   回过神来的景明帝这会儿以为抓住了郁翎的把柄,眯了眯眼,问道:“你可有证据?”   小橙子摇了摇头,将头埋得很低:“回皇上,奴才没找着证据,与太子有关也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   “那个宫女和春儿是一个屋子的,据她所说,春儿偶尔梦魇时会轻声呼喊太子殿下……所以那宫女以为春儿与太子熟识,以为她迟早是要……入东宫的。”   宋皇后虽然知道翎儿是女儿身,不可能与一个小宫女有染,但此刻这情形她不知该如何辩驳。想到春儿的身孕,她开口说道:“春儿的身孕已有三个月……”   还没说完,她就忽然住了口。   她想起六月六是她的生辰,翎儿为了给她贺寿,连夜赶回了宫中……   所以在别人看来,春儿的身孕也无法为翎儿作证了,甚至可能还增加了翎儿的嫌疑。   她便转头死死盯着春儿,语气不复方才的和缓:“说,与你苟且的是何人?!想清楚再回答,若是敢攀咬太子,本宫决不轻饶你!”   地上的春儿没想到自己的身孕还牵扯上了太子,不过她不愿说出心上人,也不愿胡乱指认太子,便将头埋得更低,无力地趴在地上。   景明帝想着抓住了郁翎的把柄,心情很是畅快。不过他依然沉下脸,吩咐小橙子去将那个宫女带来回话,又嘱咐成公公去东宫一趟。   临华殿内的人心思各异。宜妃想着如何借这件事扳倒贤贵妃和二皇子,贤贵妃和二皇子则是在想到底是谁设计陷害他们,至于为何没有怀疑宜妃,因着贤贵妃在宫中多年,与宜妃也算是相争多年。   俗话说,亲近的人可能不了解自己,但是对手一定了解自己。所以贤贵妃知道宜妃这个人爱美爱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便知她断不会为了设个计谋而将自己搞成这么个鬼样子,尤其是在皇上的面前啊……   所以这会儿听到这件事和太子有牵扯,贤贵妃和二皇子都在猜测是否是那个病秧子不甘心,想在临死前拼一拼呢。   宋皇后则是关心则乱,牵扯到了郁翎,她怎么也冷静不下来,尤其是这么个不利的局面。   景明帝则是这几个人里面比较高兴的一个了。虽然他知道郁翎会早亡,但能早些日子对美人一亲芳泽,他何不乐哉?   若这件事真的是病秧子搞鬼,他一定让她立马去见阎王。若不是她做的……呵呵,那他也要变成是她做的。   就在众人思绪纷飞时,小橙子跌跌撞撞地小跑进来,又惊又怕地说道:“不好了!不好了!”   “皇上,那个宫女吊死在卧室里了!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那个宫女没了!”   随着这个消息的到来,临华殿内的人又是一惊。   不过景明帝转念一想,这线索直接断了啊,那么病秧子是百口莫辩了啊!   就在景明帝暗自高兴时,郁翎带着秦知容走进了临华殿内。   走进去后,郁翎余光看了看小橙子,对景明帝和宋皇后行了礼。   还未等行完礼,景明帝就迫不及待地发问了:“想必今日发生的事你已经打听清楚了。那么朕要问一问,这个贱婢是否与你有染,她流掉的孽种是否是你的?”   宋皇后在一旁见到景明帝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要问罪郁翎,不可置信地唤道:“皇上……这子虚乌有的事都没有证据啊……”   在宋皇后心中她与景明帝相互扶持多年,感情一直很好,虽没有了年轻时候的如胶似漆,但景明帝对她还是呵护至极,连带着她亲生的孩子也是分宠溺。   可这会儿让她没想到的是,就凭着小太监的几句虚构的话,相守多年的皇上就要问罪于她的翎儿。   她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巫蛊一事让皇上实在震怒,还是……这么多年来的辛福美满都是虚渺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太难了啊,哎。    第81章 威胁   郁翎被秦知容搀扶着,轻轻咳嗽了几声,才缓缓说道:“母后别担心,儿臣没做过的事,相信父皇一定会查探清楚,洗清儿臣身上的冤屈。”   随后她看向面色沉沉的景明帝,轻轻一笑,道:“对吧,父皇?”   一脸虚弱的郁翎轻轻靠着秦知容,这幅新婚燕尔你侬我侬的场景看在景明帝眼里有些碍眼。   但想到碍事的病秧子马上就要除去了,他也笑了笑,和煦地说着:“翎儿说的没错,这事儿若翎儿是被冤枉的,那朕一定揪出背后兴风作浪之人,还翎儿一个清白。”   不过,方才对景明帝有些失望的宋皇后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如往常一般无条件地选择信任他了。她甚至从这句话里面听不出一丝一毫皇上对翎儿的爱护。   翎儿虽然离京多年,与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但父母爱子之心绝不会因为时间和距离的原因而有分毫的减少。   如此说来,皇上今日这副模样,又算什么呢?是他的心里从没有过爱护儿女之心,还是单单对翎儿如此呢?   宋皇后想不明白,她缓缓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景明帝的手,低声说着:“臣妾相信皇上,一定会给翎儿一个公道话。”   景明帝没听出宋皇后语气没有往日那般的笃定,习惯性地拉着宋皇后的手拍了拍,安抚着:“这件事春儿是关键线索,先看看她能否说出苟且之人吧。”   问春儿?宋皇后扯了扯嘴角,这会儿她才是真的看清楚了景明帝的心思,他恐怕从未在枪翎儿吧。   毕竟,若是这个春儿会开□□待的话,方才就不会与他们僵持这么久了。这个道理连她都明白,身处九五的皇上又怎会不明白?   在众人都把目光看向地上趴着的春儿时,郁翎瞧见了宋皇后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很好呢,这件事也算是稍微将母后从虚无的梦境里拉回来了一点。   郁翎轻轻拍了拍秦知容的手,冲她柔和一笑:“太子妃,本宫要同春儿姑娘说几句话。”   秦知容听明白了她的撬迹小小声声地“嗯”了一声,便扶着虚弱的她往春儿旁边走去。   在春儿面前站定,郁翎居高临下地看着一片血污中的她,轻咳两声后,说道:“本宫和春儿姑娘有无关系,春儿姑娘心里很清楚。若是春儿姑娘如实交代,也许还能留下一条命。可若是春儿姑娘胆敢胡乱攀咬本宫……咳咳,本宫定会让春儿姑娘追悔莫及。”   这么短短几句话听在那几位的耳朵里,都以为太子被牵扯进巫蛊一事里有些害怕,便如此威胁春儿。   但春儿却听出了一丝别的俏独矗太子所谓的让她追悔莫及会是什么?她不确定,所以这会儿她还是轻轻抽泣着,并不敢透漏半分。   郁翎并不在牵继续说着:“即使三个月前本宫回了宫,但是本宫除了去母后的正阳殿,便没去过别的地方,一直都在东宫内疗养……”   不过郁翎话音未落,早就怀疑是郁翎在捣鬼的贤贵妃立马捏着鼻子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咱们的太子殿下宠幸个宫女,都不敢承认了吗?”   “更何况,太子说这话也不过是仗着没人瞧见你和春儿相会的场景罢了。没有证据的话,如何能信?”   贤贵妃是长辈,宋皇后怕郁翎身为晚辈吃亏,便拿出皇后的气势出来,斜了贤贵妃一眼,讥笑道:“这会儿贤贵妃妹妹知道没有证据的话不可信了?”   “方才这个小太监那些污蔑我儿的话,岂不是也是毫无证据。那么妹妹你为何又信了呢?”   “不过是应了那句话,人只会看想看的,只会信想信的罢了。妹妹是何心思,想必在场众人都一清二楚。”   “皇后娘娘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公道自在人心。这件事情如何,皇上自个心里有数就行了。”对于宋皇后的嘲讽,贤贵妃把玩着手上的护甲,不咸不淡地回道。   等到后宫中最为尊贵的两个女人之间的硝烟褪去,景明帝才站出来安抚道:“巫蛊一事,朕不会任由谁被污蔑,当然也不会任由谁在背后作乱。”   随后转而问郁翎:“无风不起浪,这事儿能牵扯上你,想来你也不会是无辜之人。”   “你Z实交代,是否识得这个叫春儿的宫女,是否与她有私情,她腹中原来的那个孽种可是你的?”   这话一问出,众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郁翎身上。   秦知容搀扶着郁翎,微微仰着头看着她有些瘦削的侧脸,手无鞘兜剡紧了她的衣角。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今天的,嘿嘿嘿,昨晚太晚了就放在现在更啦。    第82章 胎记   许是秦知容攥的太紧,郁翎感受到了来自衣角处的动静,她余光看了眼秦知容,见她一脸的平静之下好似有些紧张不安。   她随之一愣,秦知容的心里没有她,又怎会为了那个孩子是不是她的而紧张呢?   大概是……因为她身为太子妃,若是才成婚几日,就爆出太子早已与别的女人有了孩子,那么她紧张难堪也是正常的吧。   自以为揣度明白了秦知容心思的郁翎在衣袖遮掩处轻轻牵住她的小手,用自己的方式安抚着她。   随后众人听着郁翎用清冷淡漠的声音说道:“父皇因为一个死去的小宫女的诬陷,便这么不相信儿臣。甚至查都不查,就要儿臣认罪,还要儿臣认下一个与我无关的孩子…………”   她眼中的失落越来越盛,然后苦笑两声,继续说道:“不知……儿臣是做了什么事,惹得父皇对我这么不满?”   这些委屈失望的话落在宋皇后的耳中,使得她愈发心疼有口难言的长女,而对景明帝的不满也越来越多了。   不过,这会儿景明帝见到郁翎露出失落的神情,以为她对于这个情形怕是无计可施了,便抚了抚胡须,道:“既然与你无关,那么为何独独扯上了你?”   这想法也在其他人的脑海里盘旋,若太子当真无辜,为何独独牵扯上了她?   郁翎看着在场面色各异的众人,低头笑了笑:“既然父皇一定要认为这事儿是儿臣做的,那么父皇能否容儿臣问春儿姑娘几句话?”   景明帝挥了挥手,不甚在意地同意了。   “春儿姑娘,你瞧瞧,他们都说与你相好的人是本宫。那本宫想问问春儿姑娘,你可知本宫身上有无印记呢?”郁翎看着早已虚弱不堪的春儿,冷下声音低声说着:“回答本宫。”   春儿被这道冷漠至极的声音吓得一个哆嗦,她慌忙抬起头,狼狈地摇着头,道:“奴婢不知……奴婢不知……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郁翎转头看向脸色有些不好的景明帝,弯着眼睛,说道:“父皇您瞧,她这样子,您还觉得本宫与她有情吗?”   “可能父皇早就忘了,儿臣后腰上有个月牙形的胎记呢。不过父皇日理万机,忘了也是正常。但春儿若是与本宫有私情,那么为何她不知道呢?”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儿臣身上莫须有的冤屈应该洗清了吧?”   话说这胎记不止她身上有,她的胞兄也有,不过胞兄的胎记在左边,她的在右边。因为皇子公主身上的胎记是很隐蔽的东西,一般除了生母和皇上可以知道外,便也只有乳母知道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景明帝怕是早就忘了这回事了。而另外两个知道胎记位置的乳娘也在多年前就放出宫了。   所以这会儿郁翎将这事儿说出,既不会因为胎记位置而引人怀疑,还能将为自己正名。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倒是无法反驳了,胎记一事虽然私密,但若是真要细查,也是可以让人查看的。所以这些人并不认为郁翎为了脱身而编一个有漏洞的谎言出来。   不过贤贵妃嘴上不饶人,嘀咕着:“你说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吗?这不是仗着自己储君身份,无人敢冒犯你罢了。”   贤贵妃开了这口,宋皇后也是紧随其后:“妹妹这话好没道理,本宫的孩儿有无胎记本宫还不知道吗?翎儿后腰上确实有个淡粉色的胎记,那是打出生就有的。”   贤贵妃还想再说,旁观了许久的秦知容用温柔又坚定的声音说道:“娘娘,太子殿下腰上的胎记,妾身在昨晚便瞧见了。”   “所以那个宫女诬陷太子和春儿姑娘有私情,怕是目的不纯呢。这件事上,宜妃娘娘和贤贵妃娘娘你们都是受害者,而被诬陷的太子也是受害者呀。”   “大家都是受害者,为何要互相猜疑互相指责呢?”   宜妃和贤贵妃闻言,忽然惊醒。是了,真正心思歹毒的人在背地里暗害宜妃,然后将火引到贤贵妃身上,再牵扯出太子来。这是……这是要让他们几个势力斗个你死我活呢?!   到底是谁如此心思狡诈?   众人的心思都放在了秦知容后面几句话上,而郁翎则独独记住了那句她都看见了。郁翎转头,看着耳尖早已绯红但面上一本正经的秦知容,一个没忍住,俯身凑到她耳边,对她讲起了悄悄话。   “……太子妃什么时候瞧见的,本宫怎么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郁翎:太子妃看见本宫的腰了?   秦知容:……殿下别问了,好羞耻啊感谢在2021-07-26 23:47:51~2021-07-27 23:40: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83章 处置   随着清冷的声音传来,耳边感受到一阵阵的热气,那热气吹在敏感的耳廓,秦知容有些站不稳了,吓得往旁边倒去。   与她紧挨着的郁翎见此,忙搂过她的纤腰,待人在自己怀中站稳后,郁翎闷笑两声,道:“你怎么还如此害羞呀?”   被取笑的秦知容红着脸,轻轻推了推郁翎,小声地反驳道:“殿下总是这样,妾身……妾身不习惯……”   脸颊泛着粉红的秦知容风情太盛,一颦一笑都好似春风拂过,平静的湖面泛起片片涟漪。   美人在怀,郁翎不自觉地盯着怀中美好的一幕。   就在两人说着悄悄话的时候,一直注意着秦知容的景明帝见到这副郎情妾意的场景,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沉声问道:“翎儿和容儿在做什么?”   景明帝发了话,其他人原本还想着背后到底是谁在兴风作浪,此刻也不得不将目光看向了郁翎和秦知容。   待众人看过去,就见郁翎搂着面色红润的秦知容。   郁翎轻轻放开了抱着秦知容的手,咳嗽两声,道:“太子妃方才差点扭了脚……”   景明帝闻言,想着要不是病秧子先凑近容儿,容儿又怎么会差点摔倒。便对郁翎没个好脸色:“大庭广众之下,又在你们这么多长辈面前,可别失了分寸。”   郁翎看着景明帝黑沉着脸,此刻倒不如以往那般只抱着看好戏的心思了,她站在秦知容面前,挡住了景明帝的视线,腼腆地笑着:“父皇母后不要责怪太子妃,是儿臣的不是。”   “儿臣与太子妃成亲不过几日,正是感情要好的时候。想来当时父皇母后成亲不久也是如此吧,应当是能理解儿臣的。”   郁翎牵着秦知容的手,笑得很是满足:“儿臣成了亲才知媳妇儿的好呢。不过,二皇兄与本宫都成了亲,且六皇弟的婚期也定下了,那三皇兄和五皇兄的婚期何时定下呢?”   景明帝见不得郁翎这副与美人恩爱的模样,他转过头,随意答道:“钦天监测出了好日子就可以定下了。”   不过郁翎这番话却提醒了宜妃和贤贵妃,方才她们还想着背后之人是谁,竟忽略了六皇子和柔嫔呢!   许是柔嫔和六皇子实在低调,一向是在宋皇后的庇护下过日子,倒是把他们给忘了。   不过娘家不显的柔嫔有这么大的能耐差点将她们几人耍的团团转吗?   贤贵妃将信将疑,柔嫔一向不被她放在眼里,所以此刻要让她相信是柔嫔在捣鬼,怕是一时半会儿让她信服不了呢。   不过她转念一想,柔嫔不是与宋皇后交好吗?会不会是宋皇后授意柔嫔如此做的呢?可这也不对呀,方才可是连太子都被牵扯其中呢,宋皇后如此在意她这个嫡子,应该不会让她陷入险境。   这么说来,真的是柔嫔?   与贤贵妃有相同想法的还有宜妃,不过她想着也许真的是应了那句话:会咬人的狗不叫。一向低调的柔嫔若是也想争一争,能做出这样的事也不是不可能啊。   几人心思涌动,但都面上不显。想着在暗地里好好查探一番,毕竟方才已经因为没有证据而被太子扳回一城,这会儿没有证据指向柔嫔,便不好轻举妄动了。   景明帝还不知道因为郁翎的话,宜妃和贤贵妃都将怀疑的目光放在了柔嫔和六皇子的身上。   这件事基本上与郁翎没有关系了,景明帝无法,只得先放过郁翎。他对成公公吩咐道:“这件事到此为止,春儿在宫中用巫蛊之术谋害宜妃,又秽乱后宫,其罪当诛。送到司刑房,赐毒酒一杯。”   “另,在暗中秘密查探另一个秽乱后宫的人。能让宫女怀孕的人,除了能在后宫行走的太医外,便是侍卫了。你查探到了直接格杀勿论,不必来回朕了。”   成公公领了旨意,吩咐了两个小太监将春儿拖了下去。   春儿带下去之后,宋皇后的目光就放在了污蔑郁翎的小橙子身上,她冷着声音说道:“小橙子没有细查,便来随意诬陷太子,皇上又该如何处置呢?”   小橙子似是自知做错了事,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等待着处罚的到来。   郁翎在秦知容的搀扶下,走到小橙子旁边,不经意地斜了他一眼,随后对景明帝和宋皇后说道:“小橙子拿着毫无依据的话便在儿臣身上泼脏水,还望父皇好好教训他一番,一定要让他长个记性呢!”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84章 求全   今日没有提前让病秧子腾出美人旁边的位置,让景明帝心里很是气恼。   这会儿听见她还要求处罚自己身边的小太监,他气极反笑,道:“污蔑太子是一定要严惩的,不过念在他年纪尚小才会行事欠缺考虑,且他师父成忠又在朕身边服侍多年,兢兢业业功劳甚多……”   “便罚小橙子一年的俸禄就行吧。”   这有些不公平的处罚令众人稍微有些惊讶。尤其是宜妃,想着之前中秋宴上明明是她先看中了秦小姐,却因为太子的求娶,皇上便不顾她和琅儿的颜面将秦小姐赐给了太子。   她还以为在皇上心中,最为看重的就是这个活不过双十的嫡子呢。   这番看来,与皇上身边亲近的小太监一比,这嫡子也不过如此嘛。   那么之前的那些宠溺,是看在这病秧子身体虚弱的份上还是顾忌着宋皇后娘家深厚的势力呢?   不过这会儿她才没心思考虑这些呢。宋皇后娘家再显赫又如何,皇后唯一的嫡子是个短命的,所以那一脉终究是成不了气候的。   能成为琅儿威胁的不过就是贤贵妃的二皇子罢了。不过今日之后,柔嫔的六皇子也进入了她的视线内。   与宜妃不同的是,贤贵妃的惊讶是没想到当着宋皇后的面儿,景明帝居然对太子这么不留情面。不过与宜妃一样,她也不会对迟早会夭亡的太子花太多心思,今日柔嫔和六皇子倒是入了她的视野里面。   就在宜妃和贤贵妃都在想着私下里仔仔细细查探一番今日之事是否当真与柔嫔和六皇子有关时,宋皇后失望地看着景明帝,许久才说道:“皇上怜惜成忠和小橙子,为何不怜惜怜惜自小体弱多病不在我们身边的翎儿呢?”   “就算皇上您对翎儿没有寄予厚望,但翎儿到底是您唯一的嫡子啊……在您心里,难道翎儿只是个不相干的外人吗?”   郁翎见着宋皇后眼里的失望,很是欣慰。很好,母后已经渐渐有些看清楚老头的心了。   她靠在秦知容身上,感受着小容儿无声无息地安抚。她看着宋皇后,微微蹙着眉,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无奈:“母后……父皇是天子,是天下万民的信仰,需要考量的不仅仅是家事。也许父皇这么做是有他的苦衷,母后便体谅体谅父皇吧。”   “儿臣……儿臣离京多年,在父皇母后身边尽孝的时间不多,若是能受些委屈便能为父皇分忧解难,那也是儿臣的福份了……”   瞧瞧,郁翎这番委屈却又不埋怨的话一下子就将宋皇后对景明帝的不满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她看着满眼渴求的郁翎对自己微微摇了摇头,似要自己不要再要求皇上严惩小橙子,她心里既心疼又心酸。   许是翎儿长年不在他们身边,这番回宫,与他们相处也不敢太过恣意,这会儿竟还要委曲求全。   宋皇后尊重了郁翎的意愿,压下心里所有的情绪,淡淡地对景明帝说道:“既然翎儿有此孝心,那此事便依皇上的意思吧。”   而后转头看向老老实实跪着的小橙子,冷声说道:“太子仁厚,饶了你一命。往后若是不念着太子对你的恩情,还要兴风作浪陷害太子,就别怪本宫不顾及皇上和你师父的颜面了。你可听明白了?”   小橙子闻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小心翼翼地答道:“奴才听明白了,奴才再也不敢了。多谢娘娘饶过奴才贱命……”   ……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待众人离开了临华殿,一脸憔悴的宜妃摸着自己不复往日光彩的脸,苦笑两声。方才皇上离去时都未对她有丝毫安慰的话,甚至没有一个安抚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她知晓皇上喜爱好颜色,但她以为她陪在皇上身边多年,皇上对她应该是有感情的。   到底是红颜未老恩先断啊。   她不过只是被人所害,才会如此憔悴。皇上不仅不安慰她,甚至不愿在她的临华殿里多待一刻。   这事儿,让她更加明白了一个道理啊。那便是皇上的宠爱也许能让自己在宫中一时快活,但只有手中握有足够的权力时,才能使自己在宫中一世快活呢。   宜妃揉了揉发痛的额角,想起另外一件事。她唤了贴身嬷嬷来,神情恹恹:“高人可秘密送出去了?”   前些日子宜妃趁着宫中举办喜宴,人来人往时命人将之前寻得的世外高人带进了宫中。   那高人看着仙风道骨,很是高深莫测的模样。后来也算是不负她所望,找着了她夜夜不能安寐的原因。   待找着了那个人偶,她便命人将高人悄悄送出了宫。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小说明天就要入V啦,紧张中……   感谢在2021-07-27 23:48:16~2021-07-28 22:57: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85章 厚望(倒V结束)   这事儿毕竟涉及到巫蛊之术,皇上向来对这些事厌恶至极,所以宜妃不敢说出高人的存在。若是让皇上知道她暗中请了道家高人来宫中,定会对她厌恶的。   但是这会儿,皇上却因为她被人陷害面容憔悴而厌恶她了……   嬷嬷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娘娘放心,奴婢已经命人将王真人悄悄送出去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以为宜妃娘娘听了这话会松一口气,却见娘娘还是眉头紧锁,好似很是伤怀的模样。她想了想,明白娘娘在担忧什么,她劝慰道:“那个害人的玩意儿已经被销毁了,再过几日,娘娘便可恢复往日神采。”   “方才皇后娘娘陪在皇上身边,皇上顾及着皇后娘娘,没有对娘娘您过多关心也是常事。毕竟这么多年来,皇上礼遇宋家,格外珍视皇后娘娘,对其他妃嫔都淡淡的。”   “所以娘娘您啊,不必太过介怀,等您重新焕发光彩,皇上一定会看到您的。毕竟,您是三皇子殿下的生母呀!”   听到嬷嬷提起她的皇儿,她眼里才有了些光彩。是啊,她的琅儿乖巧懂事,被她寄予厚望。   若是她的琅儿能成功上位,那她就是最尊贵的太后了……手中握着巨大的权力,她便不再忧愁这些了。   这些日子她难以安眠,精神不济,都许久没好好关心关心自己的孩子了。   宜妃揉着额头,虚弱地问嬷嬷:“这些日子,琅儿可还好?擎儿和婵儿可有思念我这个母亲?”   嬷嬷想着前些日子发生的事,答道:“八皇子殿下和漪兰公主都很乖巧,尤其是八皇子殿下听说娘娘您身子不适,吵着闹着要来看您。但奴婢怕殿下打扰到娘娘您休养,便没有让殿下前来临华殿。”   “另外……前些日子云福长公主办了个赏花宴。在宴会上,上官小姐被人陷害着将秦小……啊不,太子妃推入了池水中,这事儿还差点连累了三殿下呢……”   听见这话,宜妃气不打一处来:“这还没成为琅儿的正妃呢,就能如此惹事儿。不知以后进了门,还会闹出怎样的笑话来呢!”   以前上官歆作为宜妃的侄女,她对她也是十分宠爱纵容的。但上官歆成为了宜妃的儿媳,她对这个侄女是怎么也看不惯了。   在宜妃心里,她的琅儿是世间最好的男儿,谦逊懂礼又乖巧听话。他的正妃该是一个世家大族精心培养又对他多有助力的贵女才是。   上官歆虽然活泼可爱,但是性子不够沉稳。最主要的是上官家已经是与他们绑在了一起,即使没有这个正妃之位,上官家也会全力助她的琅儿上位。   可这会儿,她心心念念的好儿媳没了,所以她对这个曾经十分宠爱的侄女也是看不顺眼了。   那嬷嬷见宜妃一脸不甘心,叹了口气,劝道:“娘娘,您放宽心啊。旨意已经下了,上官小姐成为三殿下的正妃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若是被皇上和皇后娘娘看见您对上官小姐不满的模样,怕是又要掀起风波了。”   经过方才那场闹剧,宜妃早已累极了。这会儿她靠在软塌上,半闭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罢了,到底是本宫的嫡亲侄女,本宫也不可能为了腾出琅儿正妃的位置对她下手。”   “还有之前行刺秦小姐的事便到此为止吧。她已经是太子妃了,想来身边保护的人不少,便不用费心思对付她了。本宫啊,也算是想明白了,人活在这世上,只要有了权力,何愁什么事做不成?”   “所以啊,咱们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吧。”   嬷嬷明白了宜妃的意思,就是不用再理会太子那一脉了。她俯身小声说道:“娘娘所谓的正事是……?”   宜妃瞥了她一眼,笑道:“今日这事儿你可看明白了?”   嬷嬷摇头。   “皇后和贤贵妃都被牵扯其中,但我们三个啊,都是被人算计的,背后还有人呢。”   嬷嬷见宜妃好似已经猜到了背后之人,她询问着:“那娘娘的意思是,谁是哪个背后之人呢?”   想到刚才的那些猜测,宜妃轻蔑一笑,道:“谁看着最干净,那便是谁咯。”   “只是本宫没想到,往日里依靠皇后存活的柔嫔能有此能力。但本宫这会儿没有证据,所以你命人在私下里悄悄查探,今日之事与柔嫔有几分关系。”   “小心点,别惊动了任何人。”   嬷嬷听着这些话,惊讶地看着宜妃,随后才反应过来,答道:“是,奴婢一定会办好此事的。”她也没想到,一向低调温和的柔嫔会有如此心胸,竟差点将主子害了,还将皇后和贤贵妃都拖下了水。   作者有话要说:  滢,差点忘了还有一章!!!感谢在2021-07-28 22:57:54~2021-07-28 23:48: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86章 疑虑   “本宫记得,前些日子琅儿似乎有事要见本宫?”宜妃想起不久前,她正是头痛难忍的时候,琅儿要求见她来着。   嬷嬷点了点头:“正是云福长公主举办赏花宴的那天。三殿下匆匆忙忙进宫后便来了临华殿要见娘娘,但当时娘娘精神不济,没有精力见三殿下,三殿下便回去了。”   “去琅儿府中通传一声,就说本宫明日要见他。”宜妃想着也许琅儿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这会儿她精神比之前的好了些,也该见见琅儿了。   一个时辰后,一脸担忧的郁琅进了临华殿,殿内已经清理干净了,但一进去,郁琅还是嗅到了一丝血的气息。   他见许久未见的母妃竟比以前老了许多,形容枯槁,憔悴不堪。   “母妃您没事吧?可有受伤?方才儿臣听说有人要害您,但父皇早早下了令禁闭宫门,这会儿才撤了禁令,儿臣才能进宫来看望母妃。”   郁琅的孝顺让宜妃的心里舒畅了些,她和蔼地摇了摇头,道:“本宫无事,害本宫的贱人已经找着了,将养几日,本宫便能好了。”   “本宫今日头痛发作的没那么厉害了,想起前些日子你有事要见本宫。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这会儿听见宜妃提起这事儿,郁琅沉吟片刻,还是将心底的疑虑问出了口。   “想来万嬷嬷已经与母妃说了云福姑姑举办赏花宴的事……表妹被人陷害,推秦小姐……太子妃入水。不知这事儿……和母妃有无关系?”   宜妃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没想到乖巧懂事的儿子没有过多关心她的话,竟询问自己是否是背地里陷害侄女的那个人?   她心里怎么也压制不住火气,质问着郁琅:“那你说说看,本宫有何理由要陷害自己的侄女外加儿媳?”   听着这怒不可遏的语气,郁琅知道自己的母妃生气了。母妃虽然一向心狠手辣,但却是最受不了被诬陷。这会儿母妃这怒极了的神情不像是假装的。   所以那件事,大概与母妃没有关系……   “母妃您消消气,儿臣不是那个意思。”郁琅跪到了宜妃跟前,低下头:“是儿臣想岔了,母妃您不是那样的人。”   万嬷嬷在旁边看着宜妃还是有些气恼的模样,心知主子方才是气极了才会对三殿下疾言厉色,这会儿听见三殿下的服软,主子怕是早已消了气,只是没个台阶下。   万嬷嬷劝慰着宜妃:“娘娘,您忘了?之前您说要找个好时机刺杀秦小姐呢?想来三殿下还不知道,您已经解了这道令了。才会如此猜测呢。”   见宜妃面色好看了些,万嬷嬷又对郁琅苦口婆心地说道:“三殿下,您这回儿是真冤枉了娘娘。娘娘这些日子来,被人谋害,整宿整宿地睡不着,人都恹恹的,哪儿还有精神想着做局除掉秦小姐啊。”   “而且这会儿,娘娘说了,不必再理会秦小姐,也就是太子妃了。”   这意思便是以后也不会再派人刺杀秦小姐了吗?郁琅松了一口气。   “母妃,是儿臣的不是。”他比以往还要乖顺地安抚着宜妃。   最为看重的儿子对着自己服了软,道了歉。宜妃心里的气也烟消云散了。   她轻轻拍了拍郁琅低着的头,叹了口气,道:“你啊,以后不许再这么胡乱猜忌本宫了。而且……你要知道,本宫所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你好。”   “你的弟弟妹妹年纪尚小,本宫现在也就你一个指望了。眼看着你父皇年纪也大了,身子也不如以往康健了。有些事啊,咱们得早做打算。”   郁琅一直都知道,他的母妃对于权势看得极为重要。所以他自小便明白,母妃对他的期望。   他很早便知道了,争权夺位是一条满是禁忌且无法回头的路,但他身上担着母妃还有上官家的希望。所以,他从来由不得自己。   想起今早打听到的一点消息,郁琅问道:“今日的事,父皇下了令,不许透漏半分。儿臣几经周折才打听到,似乎与太子和二哥有关?”   宜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本宫殿里的三等宫女春儿做了个人偶诅咒本宫,那宫女明面上是被贤贵妃收买了,后来又爆出实际上是太子指使的。”   郁琅想起只见过数面的太子,那是个看着很是瘦弱,但气场十足的人啊。真的是她要害自己的母妃吗?   宜妃继续说着:“本宫虽然与贤贵妃相争多年,但这事儿啊,本宫倒是不愿相信是贤贵妃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28 23:48:17~2021-07-29 18:45: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87章 眼线   “她若要暗中害本宫,法子可多了,她还不至于要用这么个法子,还留下了些什么所谓的证据来。”   在宜妃心里,贤贵妃作为她的对手,若是设了计谋后还被人找着些什么只有棠梨宫中才有的东西的话,那么她都要开始怀疑这么多年与她相争的贤贵妃是否是没带脑子了。   “那母妃的意思是,背后之人是皇后娘娘和太子了?”   听见这话,宜妃笑出了声:“皇后一向软弱,太子也毫无势力,若真是她们做的,那本宫还得高看她们一眼。”   “总之,太子是无凭无据地被人陷害了。而且啊,今日这事儿,可让本宫看明白了,你父皇啊,其实根本就不将太子放在眼里。所以以后啊,咱们的对手还是二皇子,不过……”   宜妃想到长秋殿的柔嫔,缓缓开口:“不过,日后你得多注意六皇子。今日皇后、贤贵妃和本宫都差点被人耍的团团转了。本宫怀疑隐在暗处的人是柔嫔呢。”   柔嫔娘娘?在郁琅的印象里,柔嫔娘娘是一个温婉和顺、谦恭低调的人呢。而且柔嫔娘娘母家不显,与皇后娘娘交好,得了庇佑,才勉强在后宫中站稳了脚。   她竟有如此能力设计谋害他的母妃吗?还将皇后娘娘和贤贵妃娘娘也拖下了水?   难道柔嫔娘娘是见着六皇子渐渐大了,所以她的心思也大了起来吗?   对此,郁琅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但多年来服从母妃的习惯让他没有反驳,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就在母子俩谋划时,殿外传来了大宫女九月的的声音:“娘娘,奴婢有急事禀报。”   许是方才命人去查的事情有下落了,宜妃唤了九月进来回话。   果不其然,九月行着礼便将刚刚查探到的事仔仔细细说了出来:“娘娘,果真与柔嫔有关。”   “那个污蔑太子与春儿相好的小宫女名叫雨儿,那雨儿是十岁那年到的临华殿,如今已有十二年了,因着雨儿性子不太讨喜,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三等宫女。”   “奴婢一开始以为雨儿是被人收买了,但奴婢翻看了记档后发现,十二年前雨儿原是长秋殿的人,不知是犯了何事,被打发到了浣衣局。”   “后来宫中的宫女放出去了一批后,各宫都添了些人。这本来在浣衣局做粗活的雨儿不知怎的,分到了咱们的临华殿来,一待就是十二年……”   长秋殿,这是柔嫔的住的地方。   这么说来,难道在十二年前,柔嫔就已经在自己的宫里安插了眼线?宜妃想到此处,有些毛骨悚然,坐立难安。   若当真是这样,那么这隐藏了十多年的柔嫔才真的是忍得住气啊!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人手安插进了别的宫中,甚至十多年都没被发现……   这太可怕了!   “琅儿,你听到了吗?这事儿大概与柔嫔脱不了关系了。”   宜妃想着到底是柔嫔太会伪装还是自己瞎了眼,竟由着柔嫔装模作样地在她面前晃荡了这么多年。   “宫中被人安插了眼线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看来本宫得好好整治一番了。嬷嬷,你吩咐下去,秘密查探宫中是否还有其他的眼线。全揪出来,本宫倒要看看,还有谁这么大胆子。”   郁琅闻言,摆了摆手,对宜妃说道:“母妃,这事儿须得小心些。若当真是柔嫔做的,那么她能隐藏这么多年,想来也是心思细腻之人。所以咱们得小心行事,不可打草惊蛇。”   见皇儿行事越发妥当,宜妃气恼之中多了些欣慰。她嘱咐嬷嬷:“按琅儿的意思办,低调些,别惊动了人。”   这边宜妃几人商议好了谋略,那边贤贵妃和二皇子也查探的差不多了。   贤贵妃和二皇子的心思与宜妃几人的心思一样,都想着悄悄细查一番。   这些人是何心思,回了东宫的郁翎并不在意。因为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那么一切都基本如她所料。   牵着秦知容回了东宫,郁翎便回了书房内。   端着一碗药膳的秦知容走到书房外,轻轻扣了叩门,柔声说道:“殿下,妾身瞧您今日气色还是不太好,便吩咐厨房炖了乌鸡汤。妾身已经端来了,您喝些吧。”   屋内的郁翎闻言,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轻声应道:“进来吧。”   吱呀――   得了允许,秦知容托着汤盘推门而入。   见到端坐在案桌后面的郁翎一脸严肃地看着桌上翻开的书页,秦知容将乌鸡汤送到旁边的桌上,斟酌着开了口:“妾身可有打扰到殿下?”    第88章 滚烫   郁翎端起那汤碗,很是愉悦,冲秦知容温和一笑:“没有,正好本宫有些饿了,太子妃这碗汤送的很及时。”   说着便仰头咕噜咕噜地喝光了,见秦知容有些呆愣地看着自己,郁翎身为女子的羞耻心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擦了擦嘴角,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本宫……本宫自幼在宫外长大,礼仪方面若有不得当的地方,还望……太子妃不要笑话本宫。”   方才她说自己有些饿了倒不是哄秦知容的,所以喝汤便喝得急了些,倒是有些失了礼仪。   郁翎那眼轻轻看了眼秦知容,也不知自小便被精心教导仪态端方的秦知容会不会嫌弃自己。   见着太子殿下又是不自在地对自己解释,又是不经意地用余光看自己,秦知容才发现原来太子殿下也有如此好笑的一面。   秦知容摇了摇头,微微笑着,将郁翎喝完的汤碗收拾好。   “妾身怎会笑话殿下,殿下方才的模样很是可爱呢。”   嗯?可爱?   郁翎抬头看向一脸笑意的秦知容,见她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反而慢慢都是戏谑的光彩。   她也缓缓扬起嘴角,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笑意盈盈的秦知容。   站定在秦知容面前,郁翎借着身高的些许优势,轻轻弯着腰与秦知容平视,笑得很是开怀:“太子妃方才可是在调戏本宫?”   这会儿感受到了强烈压迫感的秦知容慢慢往后挪,小心翼翼地说道:“没有,妾身……妾身怎么敢调戏殿下呢,是殿下听错了。”   大婚之后,除了第一夜同屋而眠,之后太子殿下便搬到了书房来,所以她还未与太子殿下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呢……殿下的脸都快挨到她的脸了……   两人的鼻尖愈挨愈近,郁翎紧紧盯着眼珠乱转的秦知容,见着她的脸颊越来越粉嫩。郁翎轻轻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拿手轻轻捧起她滚烫的脸庞。   屋内一片寂静,气温却渐渐升高。   明明是在秋日里,秦知容却觉得触碰着自己脸颊的双手十分灼热,还有那道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温热气息……   她心里有些慌乱,又有些期待。   她双手紧紧地拉着太子殿下胸前的衣襟,不自觉地缓缓闭上了眼,轻轻送上了泛着樱花粉的唇。   就在秦知容满是期待又纠结的时候,那道温热的气息却落在了她的眉心。   她微微愣了愣,悄悄睁开了眼,就见到一个光洁的下巴。   轻吻了秦知容额头许久后,郁翎低头,看着已经被自己揽在怀里的秦知容似乎在走神。   她慢慢放开了她,轻轻咳嗽两声,道:“抱歉,是本宫唐突了。”   秦知容的愣神在郁翎看来,她是在无声地抗拒自己……还好方才她只是亲了亲秦知容的额头,若是……若是当真由着自己的心意亲了那个地方,秦知容怕是要被自己吓着了。   而听到郁翎满是歉疚的话,秦知容讪讪一笑,没想到太子殿下如此端方君子,亲了她的额头都对她怀有歉意。   方才……方才她还以为殿下要……   哎呀丢死人了,刚刚她还自己将唇凑了过去些,殿下应该没有发现吧。应该是没有发现吧?   真是太丢人了啊……秦知容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不可再像方才那样……不矜持了。   “……妾身先退下了,就不打扰殿下了……”   秦知容有些不好意思地拾起汤碗,行了礼快步往外走去。   看着秦知容的背影离去,郁翎叹了口气。到底是将她吓着了,竟然就这么跑掉了。   重新坐回椅子上,郁翎无奈将头埋到案桌上,在心里告诫着自己,以后不可再如此唐突了。   ……   扣扣扣――   郁翎忙抬起头来,眼里满是神采地看向门口:“进来。”   怀宁一推开门,就见殿下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期待。他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揉了揉眼睛后再看过去,就见到殿下一脸平静地看向了案桌上。   果然,方才眼花了。   “殿下,王真人已经安全出宫了。”   见殿下不甚在意地颌了颌首,怀宁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解:“这件事可是办得令殿下不太满意吗?”   不应该呀,他按照殿下的吩咐,寻了个高人送到宜妃面前,高人又在他授意下,找出了那个柔嫔谋害宜妃的人偶,之后的一切便都按着殿下的计划处理妥当了啊。   郁翎摇了摇头,道:“没有,你们都做得很好。”   想起那个叫春儿的小宫女,郁翎吩咐怀宁:“将春儿和那个侍卫悄悄送出宫。”    第89章 笑料   “再给他们一些盘缠,让他们去过他们的日子吧。”   怀宁迟疑了片刻,问出了疑虑:“……殿下为何要如此做?”   为何要如此吗?郁翎漫不经心地答道:“到底是被本宫利用了,她才会失了孩子,也是个可怜人。”   怀宁想说即使殿下您不利用她,等那春儿的肚子渐渐大了,也是会被发现的,也照样会被处死。   而且,往日殿下可不会有如此好心肠,为了复仇,殿下可谓是不折手段呢。   怎么今日却对那春儿如此怜悯了?   不过这些话他倒是不敢对殿下说了,便将这事记下了。想着等今晚便从死牢里寻个差不多的死囚与那个春儿换了,再将他们早已扣下的那个侍卫放了。   这事儿考虑好了后,怀宁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殿下,今日这事后,贤贵妃和宜妃都在暗中小心翼翼地查探起了柔嫔。之前淑阳公主和柳驸马那件事……要趁这个时机,让宜妃以为是柔嫔做的吗?”   贤贵妃和宜妃开始怀疑柔嫔了,也算是在与翎的意料之中。她点了点头,道:“趁这个机会,便让宜妃先和柔嫔咬起来吧。”   “做的隐蔽些,别让人发现了。”   怀宁高高兴兴地领了命令。   说起淑阳公主,怀宁想起再过两日就是她和柳誊的婚期了。   “殿下,两日后就是淑阳公主和柳小纨绔的大婚之日了,需要属下给他们送一份新婚大礼吗?”怀宁搓着手,期待地看着郁翎。   当然了,他所谓的“大礼”可不是那些什么贵重的礼品。至于是什么,郁翎已经从他猥琐的笑容中窥出了几分。   她瞥了眼怀宁,淡淡地说道:“注意些分寸,别闹得太过就行。”   “好勒!”怀宁已经在心里开始谋划起了要给淑阳公主怎样一个新婚大礼才能让她今生难忘呢。   随着怀宁退出书房,屋内又只剩下了郁翎一人。   想起方才怀宁对自己放过春儿和那个侍卫感到不解,其实她自己也有些不解。   以前她为了多活几年,为了扩张势力,为了回京复仇,什么事都做过,从来不会对谁心慈手软。   可方才她想起春儿在严刑逼问时都不愿说出那个侍卫的名字,就算那侍卫没去救她,她也无条件地相信着他。   大概是,两个人相知相爱在她看来很是珍贵吧。   尝过了单相思无法言说的苦楚后,她想成全那对苦命鸳鸯吧。   郁翎右手渐渐覆上心口,感受着那里的跳动。她想,原来有了欢喜之人,是这样一种不可言说的感觉啊。   ……   两日之后,天气阴沉沉的。   淑阳公主和柳誊的婚事就在这天低调地举行了。   婚礼上,去的人不算多,但那些人却是看够了笑话才心满意足地离去的。   据有幸目睹了那场闹剧的知情人透露,当时那可谓是闹得都要天崩地裂啊。   据说刚刚拜完堂,那柳驸马不知是抽风了还是怎么回事,硬是拉着之前就收了房的絮儿姑娘进了喜堂,对着淑阳公主中气十足地说着他要将絮儿姑娘提为平妻。   这淑阳公主肯定是不同意啊!这要是由着柳誊将一个烟花女子提为平妻,岂不是将她的脸面都踩在了脚下了吗?!虽然她嫁给柳誊只是一时之计,但她也容不得被他如此践踏!   所以当时在场的人都瞧见了,淑阳公主一把将鸾凤和鸣的红盖头给掀了,冲着一脸无畏的柳誊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两人扭打在一起,那淑阳公主还不忘将絮儿姑娘扯上。   一时之间,三个人就那么闹了起来。   据说啊,当时柳大人和柳夫人直接给气晕了过去,还是明惠公主的驸马吕小大人来了,那场让人看足了戏码的闹剧才被制止了下来。   这么一闹下来,据说当晚淑阳公主直接将房门给锁了,不愿与驸马洞房花烛。那柳驸马也是硬气,转身便去了絮儿姑娘的院子。   这事儿被当做笑料传的沸沸扬扬。   景明帝知晓了这件事后,对这个形如泼妇的女儿早已没了以往的耐心,直接一道旨意下去,将淑阳公主贬为了怀肃县主,又将柳从慎贬为了从五品的鸿胪寺少卿。   至此,再无人在意这个曾经的淑阳公主了。   ……   宽阔的马路上,一队首尾不见的长长队伍里,郁翎和秦知容坐在舒适的马车内,听着叽叽喳喳的郁姝将淑阳那事当成是笑料讲给她们听呢。   郁翎斜靠在软垫上,拿着本书漫不经心地看着。   秦知容在小茶几上泡着茶,时不时与郁姝回应几句。    第90章 秋猎   郁翎余光瞧见了秦知容端了盏茶给自己递过来,她咳嗽两声,将手中的书收好,搁置在了暗格里。   “殿下,刚泡好的茶,小心烫。”秦知容见殿下接过了茶盏,又给郁姝递了一小杯过去:“公主喝喝看我的手艺如何。”   郁姝欢欢喜喜地接过,小心地品尝了一口,夸赞道:“嫂嫂这茶泡的真不错,入口先是微微苦涩,慢慢才显出甘甜来。当真是不错呢!”   秦知容笑得很是柔和:“公主太捧场了。”   郁翎喝了一小口,转过头就看见秦知容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她一下子就弯了眼睛,也如姝儿那般捧场道:“不错,本宫很喜欢。”   听着郁翎说她喜欢,秦知容低下头,声音如蚊子一般小:“能得殿下喜欢便是妾身的福份了。”   旁边刚喝完杯中茶的郁姝竖起了小耳朵,凑到秦知容跟前,笑嘻嘻地问道:“嫂嫂说什么呢?哥哥喜欢嫂嫂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吗?”   秦知容见昭平公主听错了自己的意思,忙捂住开始发烫的脸颊,道:“公主,方才殿下说的是喜欢这茶……”   不是说喜欢她……   郁姝知道方才是自己听岔了,但她还是笑得开怀:“哥哥喜欢这茶,也喜欢嫂嫂啊,不冲突的呀。”   这会儿,秦知容红着脸,咬着下唇,欲语还休的模样令郁翎既心生冲动又十分的心疼。   郁翎瞥了一眼郁姝,淡淡地开口:“喝你的茶,若是这茶还塞不住你的嘴,便找白露给你送些吃食来。”   郁姝闻言,知晓哥哥是心疼嫂嫂了,便冲郁翎扮了个鬼脸,又拉着秦知容的衣袖,撒娇道:“嫂嫂你瞧,哥哥好凶啊。咱们不要和她一起了,嫂嫂和我一起去我的马车吧。”   这可不行。   郁翎在心里如此想着。随后似是不在意地看了看秦知容,见她也正看向自己。郁翎忙收回了视线,轻咳两声,对郁姝说道:“若是太子妃和你一起去了你的马车,别人怕是要猜测本宫给太子妃甩脸子了。”   “若是别人以为太子妃不受宠,就要明里暗里地欺负她了。”   郁姝一听这话,想着好像是这个道理哦。   为了嫂嫂不被人欺负,郁姝歇了让秦知容与她一道去她马车的心思。   而秦知容则是笑着朝郁翎轻轻摇了摇头,没想到殿下竟然将昭平公主给忽悠的团团转呢。   这哪有殿下说的如此夸张,就算自己再不受宠,面上也是太子妃,不至于被人欺负的有苦难言吧。而且若是真有不怕死的人要欺负她,她也不会任由别人欺负的。   郁翎见着秦知容洞悉一切的笑意,就知她明白自己在胡诌了,便也对着她无声一笑。   两人的相处平和又自然。郁姝拿手撑着脸,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哥哥和嫂嫂真是太般配了,两个人之间粘腻的好似再也无人能介入进去了。   ……   靖朝自建朝以来,到了秋日里,便会选个好日子。   在这个好日子到来时,帝王便会带着宫中妃嫔、皇子公主和一众大臣亲眷前往远郊秋猎。   这会儿便是启程前往远郊的路上了。   一般秋猎五六天后才会返京,所以这五六天里,一行人都住在远郊的行宫中。   赶了快一整天的路,在天擦黑时终于到了行宫中。   早已候在行宫的太监宫女们按着上头的命令,将这些人分别带往各自的住处去了。   一个圆脸的小宫女将郁翎和秦知容带到一座名叫玉沁苑的院子里后,便安静退下了。   怀宁和闹闹将带来的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放好,便去打了热水来,伺候郁翎和秦知容洗漱。   待二人洗漱完了,郁翎看着屋内仅有的一张床,紧紧皱着眉头。   取下了珠钗的秦知容走到郁翎身边,见她似乎有些为难的模样,便轻声询问着:“怎么了,殿下?”   听见她的问话,郁翎转过头,就见到秦知容洗去一身铅华依旧清丽无双的绝美容颜,她忙转过头,才说道:“这屋内就这么一张床……这可如何是好……”   闻言,秦知容也看向那张雕花大床,原来殿下是为此事犯难呢。   也许殿下是有她自己的顾虑,才会如此吧……   “方才妾身放衣服时瞧见柜子里放了两床被子,那两床被子正好可以打个地铺。到时候殿下睡床便好,妾身用那被子打地铺就行。”秦知容善解人意地说道。   郁翎见秦知容就要往柜子那边走去,她伸出手拉住了她。    第91章 青丝   待秦知容转头疑惑地看着自己,郁翎缓缓说道:“秋日里太冷了,本宫怕你受了风寒,便一起睡吧。”   说完,牵着还怔愣着的秦知容往床榻边走去。   郁翎想着,虽然她对秦知容有别样的心思,但她们总归都是女子,同睡一床应该没什么。   但这个想法等到她们两人都躺下,郁翎闻着秦知容身上的馨香后,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她僵硬地平躺在床上,闻着鼻尖处似有若无的阵阵馨香,一动也不敢动。   秦知容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两手紧紧抓着软软的被子,小心翼翼地呼吸着,生怕自己呼吸声太重,吵着了殿下。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今日的殿下好好闻,萦绕在她周围的都是殿下身上的气息。   熬了好一会儿,郁翎还是没睡着,她轻轻地偏过头,借着微弱的光看向睡在里面的秦知容,听到她的呼吸声一下子就变得急促起来,她好似一下子就轻松了不少。   随后她小声笑道:“怎么,太子妃也还没睡着吗?”   秦知容见无法装睡了,便睁开了眼,在黑暗中看向郁翎的方向,闷声说道:“殿下又想取笑妾身……殿下自己不也还没睡着吗?”   “既然咱们都睡不着,不如说会儿话吧。”郁翎提议道。   秦知容想了想,反正长夜漫漫,今夜怕也是难以入睡,便与殿下说说话也不错。   便问道:“殿下想说什么话?”   郁翎张了张口,那句“你对我可有半分的欢喜”差点脱口而出。但想到她面皮薄,受不得撩拨,便转头说起了那日东林寺后山的事:“东林寺时,你被人刺杀,可还记得?”   这事儿秦知容当然没忘记,那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被人刺杀。   不过她不知道郁翎提起这事是何意思,便问道:“妾身自然还记得,不知殿下为何突然说起此事……”   郁翎想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想知道是谁要刺杀你吗?”   秦知容闻言,她听太子这意思,是太子知道要刺杀她的人是谁吗?   她往郁翎那边靠了靠,凑到她面前,有些急切地问道:“殿下知道是谁,是吗?”   突如其来的温热气息一下子令郁翎有些措手不及,她看着上方快挨着自己的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咽了咽口水,放低了声音,说道:“是宜妃。”   “说来也有本宫的缘故,当日中秋宴,宜妃对你的青睐明眼人都能瞧见,但后来你被赐为了本宫的太子妃。宜妃自觉丢了脸面,便想着将你除掉。”   原来是宜妃啊……秦知容想到前些日子宜妃不知怎的夜夜难以安眠,整个人既憔悴又有些疯癫。还是那日找出了个人偶,宜妃这些日子才渐渐有了些人样。   秦知容心里有个猜测,她低头看着同样看着自己的郁翎,小声问道:“前些日子宜妃被病痛折磨,是……殿下的手笔吗?”   见秦知容一下就想通了其中关窍,郁翎伸出手揉了揉她柔顺的青丝,笑道:“是。”   秦知容一脸犹豫,不知接下来的话该不该问出口。   郁翎就继续说着:“正是因为宜妃派人刺杀你,本宫才会命人在暗中让她也尝尝被谋害的滋味。”   原来还真如她所猜想的那般啊。秦知容羞涩地笑着,低声说道:“妾身便多谢殿下了。”   不知不觉中,秦知容的半个身子都在郁翎怀中了,郁翎缓缓抚着她身后那些温顺的青丝,一个没忍住,用愉悦又低缓的声音蛊惑地说道:“只是嘴上说声谢吗?”   这撩拨的话一出,秦知容羞得想赶紧钻进被窝里去。然而还未等她有动作,郁翎就已经手上一个用力,将她拉到了自己身上。   两人紧紧挨在一起,鼻尖挨着鼻尖,静静地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小小的自己。   “殿下……”秦知容轻轻推了推郁翎,不自觉地放软了声音。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双手正好按在郁翎的某处。感受到那处传来的触感,郁翎轻轻吸了口气,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她缓缓将一脸羞意的秦知容放开,随后在她怔愣的视线中,轻轻给她盖好了被子:“秋日夜晚比较寒冷,别着凉了。”   随后她也躺了下来,轻声说着:“睡吧。”   秦知容借着微弱的月光见殿下已经闭上了双眼。她转过头,在满是失望的思绪中也闭上了眼。   也许……也许殿下真的有自己的顾虑吧。   慢慢想着,秦知容渐渐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今天入V的六章终于完了。    第92章 挑拨   清晨的光亮透过窗户洒进了静谧的屋里。   估摸着这会儿刚过辰时,习惯了早起的秦知容慢慢地清醒了。   不过今日仿佛有哪里不太对劲。   还有些迷糊的秦知容拿手摸了摸,感受到手上温热的柔软。她这才想起,昨夜她是和殿下一同入睡的……   所以她刚才摸的是……   后知后觉的秦知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方才乱摸的爪子悄悄拿开。   不过……早已在秦知容胡乱摸来摸去的时候,郁翎就醒了过来。那小手也不知是有何魔力,她只觉着那手每到一处,便勾得她的心噗通地漏掉一拍。   所以这会儿见秦知容悄无声息地就要将小手收回去,郁翎一把就抓住了那只方才作乱的手。   “太子妃刚才在做什么?嗯?”郁翎偏头看着一脸心虚的秦知容,轻声问道。   “……殿下刚才被子没盖好,妾身帮您理了一下。”秦知容涨红着脸,默默钻进被子里开始胡说八道了起来。   为什么每次在殿下面前她都会做出如此丢人的事……秦知容想着,难道所有人在心上人面前都是这副模样吗……   见秦知容缩进被窝里躲着了,郁翎闷声笑了起来。   趁着这会儿时间,她起身仔仔细细地穿好了衣服。见害羞的某人还窝在被子里,她走上前去,将被子稍微往下拉了拉。   “太子妃该起来了,待会儿还要去猎场呢。”   在郁翎戏谑的视线下,秦知容眨了眨眼,起身准备穿衣服了。   两人收拾好,用了早膳后,不紧不慢地前往猎场的方向去了。   到了猎场时,已快到巳时了。   两人还未走到休息的帐篷处,一行人便迎了上来。   “太子皇兄身子可还好?方才在用早膳时还听父皇说起了皇兄呢。”   为首走来的是一脸平和笑意的六皇子郁晟,他身后还跟着五皇子郁崇。   郁翎站定,见到对自己行着平辈礼的郁晟一脸谦和,她笑了起来:“原来是五皇兄和六皇弟呢。”   “这位便是皇嫂了吧。当真是不负盛名的美人啊,难怪当初宜妃娘娘对皇嫂如此看重。”郁晟看着清丽脱俗的秦知容,赞不绝口,复又转头对郁翎说道:“皇兄可真是有福气啊。”   而听到郁晟这番有些挑拨离间的话,秦知容有些不安地看向郁翎。   “这是自然,太子妃既貌美又温柔,很得本宫的心意。能娶到她是本宫的福份。”郁翎将原本落后于自己半步的秦知容轻轻拉到自己身边,又在几人的注视下牵起了她的小手。   “六皇弟也别太羡慕了,再过些日子,胡家小姐就要入你府中了。到时候你也可以有此福气了。而且说不定呢,六皇弟的福气比本宫的要多得多呢。”   郁翎笑得很是真诚。   郁晟听着郁翎这话,觉得哪儿有些不太对劲,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劲。   不过他觉得郁翎最后一句话说的不错,他的福气肯定是比她这个病秧子要好得多的。   “哪里哪里,皇兄与皇嫂如此恩爱,当真是羡煞旁人啊。若是臣弟和未来妻子也能如皇兄皇嫂这般恩爱,臣弟便是心满意足了。”   他见郁翎似乎不在意秦知容之前差点被选为三皇兄的正妃一事,便知方才离间的话没甚作用。不过这也无大碍,他们如何相处他管不着。   只是他对于明明只比自己大了那么一些就能光明正大成为太子的郁翎很不服气而已。不过就是个嫡子,便可以占着太子的位置十几年。   当真是让他心里十分不平衡。明明他才是父皇最钟爱的儿子,却无法被外人知道这份宠溺。   所以他就想看着郁翎被他踩在脚下的样子,无论什么事,他都一定要比她强。   “呵呵,六皇弟不必羡慕,每个人自会有每个人的姻缘,待六皇弟成了亲,便能感受到个中滋味了。”郁翎心不在焉地说着郁晟有些听不懂的话。   见日头升起,郁翎牵着秦知容就要离去了:“本宫身子有些不适,先过去歇着了。五皇兄和六皇弟自便吧。”   稍微离得远了些,秦知容忙对郁翎小声说道:“没想到在外人眼里低调谦逊的六皇子竟如此轻狂呢。还有那五皇子跟在六皇子身后,就像个……小跟班儿一样,当真是有些可怜。”   老五可怜吗?或许吧。   在后宫中没有生母的照拂,只能跟在养母身边小心翼翼地活着。收敛着所有不适宜的性子,将自己活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   “所以若是日后在宫中遇到柔嫔和老六,也不必对他们虚与委蛇。他们一家的心啊,可大着呢。”郁翎给秦知容提醒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29 23:54:46~2021-07-31 00:33: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93章 打断   秦知容想起前些日子的巫蛊一事,她本就猜测可能是柔嫔和六皇子做的,这会儿又亲眼见着了六皇子看似谦和实则桀骜的一面,倒是让她对柔嫔和六皇子以往的印象改变了许多。   当真是皇室中人,为了争权夺利,为了那个位置,可真是什么面目都有呢。   “两日前,陷害殿下与巫蛊一事有关的背后之人是柔嫔娘娘和六皇子吧?”秦知容询问道。   郁翎偏头,看着秦知容,笑得高深莫测:“太子妃以为呢?”   原本秦知容猜测是柔嫔母子,但这会儿太子殿下的笑意让她觉得事情也许没那么简单。   思索了一会儿,她斟酌着开口:“……不会是殿下的手笔吧?”   话音刚落,郁翎就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碰上了她的唇,并且笑意盈盈地凑到了她的耳边,低声说道:“嘘,不要让别人听到了。”   已经渐渐习惯了郁翎时不时的触碰和撩拨,秦知容这会儿感受着耳边的阵阵温热,没有如以往那般惊地往后倒。   但她还是有些不自然地小小转了转头,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轻声问道:“那现在妾身猜到了,殿下不怕妾身说出去吗?”   秦知容不明白既然殿下怕别人知道,为何不否认自己刚才的猜测。就如同之前殿下为了救下落水的她,毫不犹豫地暴露出她会武这事。   她总觉得,殿下在自己面前和在别人面前的样子有些不大一样。别人总以为殿下身子虚弱,好似朝不保夕。但殿下却在她面前显露出武艺高强、势力庞杂的一面。   就如刚才那般,明明可以直接否认,却还是承认了设计的人是她。   所以秦知容有些不明白,殿下对她……到底是何意思。   郁翎不知秦知容心思已经百转千回了,她看着秦知容漆黑的眸子,笑得柔和:“你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在郁翎心目中,秦知容是个聪慧的女子,行事得体、进退有度、爱憎分明,所以即使秦知容不心悦她,但凭着她救了秦知容几次的份上,秦知容就不会做出于她不利的事来。   而且,就算……就算她真的说出去了,她也有把握将一切周全。   不过,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她看上的人,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秦知容也是没想到殿下会如此笃定地说出这话,她疑惑地问道:“为何殿下如此笃定呢?”   “因为我相信你。”   这句话里的坚定使秦知容有些不知所措。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看透过殿下。   大婚之前殿下救了她几次,又老是爱捉弄她,撩拨她。她以为殿下对她是有些好感的。但是大婚后,殿下除了新婚夜宿在她们的卧房里,其余时候都是宿在书房。   就连昨夜还是因为房间里仅有一张床,殿下才与她同床入睡。   如此种种,她以为殿下可能有着什么顾虑,但又在心里想着是否是殿下其实对她并无好感,才会如此待她……   然而,殿下却又是如此的信任她。   所以她觉得,她有些看不明白了。   沉思了好一会儿,秦知容终于鼓起了勇气,想问明白殿下到底是如何想的。   “殿下……妾身可以问问,为何如此信任妾身吗?”   秦知容的眼里满是期待的光,如同点点繁星,闪烁着让人心动的光彩。   郁翎沉醉在其中,想着就这么将自己的心意告诉她吧。   不再顾忌着秦知容对皇室的排斥以及对她的不满意,也不想再顾忌她们都是女子之身。她就想着不顾一切的将藏匿着的心意亲口告诉她。   “因为我……”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便传来了一道细软的女子声音:“太子表哥,太子表哥……”   被打断了表白心意的郁翎皱着眉头转身看去,原来是一身嫩黄的永乐郡主。   “表哥,你身子可好些了?怎么出来走走都不叫上梦儿啊?”拎着裙摆一蹦一跳跑来的钟千梦就要拉住郁翎的袖口撒娇。   郁翎略微往后退了一步,将那只手背在身后,疏离地说道:“多谢表妹挂怀,这几日有太子妃的精心照顾,本宫的身子好多了。”   就算表妹和她都是女子,但郁翎的心里就是不愿与她有什么比较亲近的接触。   而且,之前云福长公主还为了腾出她的太子正妃位置对秦知容下手,这更加让她对云福长公主和这个永乐郡主没有一丝好感。   就算之前已经借了老头的手在明面上责罚了这母女俩,但这不代表她就放过她们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哇呜,又是深夜更文哈哈哈    第94章 维护   “梦儿听说了,因为要给表哥冲喜,所以秦小姐才入了东宫……不过这些日子照顾表哥,也是辛苦秦小姐了。”钟千梦好似没听见郁翎对秦知容的称呼,小小地撅着嘴,一口一个秦小姐的叫着。   钟千梦的小心思被秦知容全看在了眼里。   想起前不久云福长公主为了周全钟千梦的心意,就想要谋害她,这会儿秦知容便冷笑着说道:“殿下是我的夫君,所以照顾殿下本就是我应当做的。而且殿下怜惜我,也不舍得使唤我。”   “这哪里又有辛苦可言呢?你说是吧,郡主?”   秦知容虽然性子温和,但也并不是那种任由别人欺负到她头上来还唯唯诺诺的人。   之前赏花宴上云福长公主和永乐郡主便对她下了手,那她们也算是结了仇了。这会儿这永乐郡主还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就来与殿下纠缠,当真是让她大开眼界啊。   钟千梦听见秦知容唤郁翎为夫君,又见着她们两人还紧紧牵着的手,就觉得心里有些不痛快。   她看也不看秦知容,只对着郁翎娇柔地说着:“表哥,方才梦儿是说错话了吗?为什么秦小姐对梦儿这么凶啊?”说完还想着靠近郁翎,伸出手就想要拉住郁翎的另一只手。   “永乐郡主,本宫与你没有那么熟,别靠本宫太近了,本宫闻不得你身上的脂粉味儿。”郁翎见钟千梦越来越过分,嫌弃的往秦知容那边又靠了靠,避免了钟千梦的触碰。   随后又冷声对她说道:“你既唤本宫为表哥,就该唤她一声表嫂。”这个钟千梦当真是郁翎长这么大见过的最烦人的一个女子了。   她本以为女孩子要不都是与姝儿那样乖巧可爱的,要不就是和秦知容这样温婉和顺的,再不济也是像她这样智勇双全的……   咳咳,却没想到还有钟千梦这种缠人又没眼力见的。   瞧瞧,被她说了两句,这钟千梦就瘪着嘴眼睛里含着泪花,好似立马就要哭出来了。   郁翎虽然也是女子,但以男儿身份长大的她一向见不得女子落泪,哭哭啼啼的样子就好像易碎的瓷娃娃,娇柔又造作。   所以眼看着钟千梦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郁翎忙说道:“本宫与太子妃还要去向母后请安,告辞了。”说完便牵着秦知容快步离开了。   被丢下的钟千梦见心爱的表哥对她冷言冷语后就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顿时所有的委屈全都涌了上来,方才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掉落了下来。   她不明白,明明她的容貌和才情都不输秦知容,为何表哥的眼里却一直看不到她。   她想起四年前在宫中家宴上对表哥惊鸿一瞥后,她的一颗心便全都遗落在了表哥身上,那时候表哥身子比之现在更加虚弱,也十分的不起眼,但她却是对她一眼万年,就想着等她及笄了便请求母亲将她嫁给表哥。   可是她等了这么多年,表哥最后却娶了秦知容。   及笄一年来,母亲一直想着为她相看,她都找了各种理由拒绝。   然而她的等待好像根本没有用啊。表哥的眼里根本看不到她,就连刚才她只是小小地激了一下秦知容而已,表哥就立马帮着秦知容对她冷言冷语。   钟千梦委屈极了,又不愿路过的人瞧见她这副模样,只得将满腔爱意藏好,抹了抹眼泪,哭着跑开了。   远处躲在花丛中看完了好戏的一个人影见此,冷笑两声,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殿下方才怎么对永乐郡主如此疾言厉色呢?”离得远了,秦知容对郁翎眨了眨眼睛,有些期待地问道。   方才殿下那般对永乐郡主,就好像是在维护她呢。秦知容想到这点,心里便如同吃了蜂蜜一般甜滋滋的。   郁翎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是东宫的人了,别人欺负你便是欺到东宫来了。本宫身为东宫的主人,可不能由着别人踩到咱们的头上来。”   错过了方才对秦知容表白心意的时机,郁翎还是决定将这份心意继续掩藏吧。   随后她笑了笑,道:“还有便是她身上的脂粉味儿太重了,本宫有些受不了。”   秦知容闻言,便知郁翎不愿再谈及永乐郡主了,便也不再多问了。不过她闻了闻自己衣袖处的气味,没闻出什么味道来,便好奇地问郁翎:“殿下不喜欢脂粉味儿吗?那妾身身上可有这味道?”   秦知容向来不爱涂脂抹粉,但有些时候也是会由着闹闹给她上个淡妆。所以这会儿她有些担心自己身上也有殿下不喜欢的气味儿。   作者有话要说:  我快到南天门了哈哈哈    第95章 妻子   郁翎看着秦知容,宠溺地笑了笑,道:“那也是分人的呀,你身上的味道香香甜甜的,本宫很喜欢。”   闻言,秦知容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身上的脂粉味儿殿下并不讨厌。   ……   两人相携着前往宋皇后休息的地方,还未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欢快的笑声。   外面的小宫女见着郁翎和秦知容前来,忙行了礼,掀起门帘,让她们两人进去。   “哥哥和嫂嫂来啦?”郁姝一眼便瞧见了她们,兴高采烈地打了招呼。   宋皇后也是笑意盈盈地免了她们的礼,说道:“都是一家人,过来坐吧。”   随后见着秦知容大大方方地行了谢礼,坐在了郁翎下首,一番得体的举止令她很是满意。宋皇后笑问道:“容儿入东宫也有几日了,一切可还习惯?”   这几日秦知容见了宋皇后几次了,也算是大概摸清楚了宋皇后的性子。而且这几日来,宋皇后对她也是不错的,并没有其他婆婆对儿媳妇的种种刁难。   再加上宋皇后是郁翎的生母,所以秦知容对宋皇后很是尊重。这会儿见她关切地询问自己,秦知容忙柔声答道:“多谢母后关心,儿媳在东宫一切都好。”   随后又悄悄看了眼郁翎,羞怯地说道:“殿下待儿媳也很好,儿媳没有不习惯的地方。”   郁姝凑到宋皇后身边,假装小声地说着:“母后别担心,哥哥和嫂嫂的感情很好的哦。”   秦知容听见了郁姝这话,羞赧地看了看郁翎,不自然低下了头。   昭平公主这话,令她在宋皇后这个婆婆面前,一下子便如小媳妇儿一般,害羞到不知所措。   郁翎余光瞧见秦知容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天鹅颈,眼神深了深。不一会儿她想着还在母后和姝儿面前,便转头笑着说道:“太子妃将儿臣照顾的也很好,母后不必担心。”   宋皇后见此,便也不再多问了,又与她们絮絮说了些别的话。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宋皇后看向郁姝,笑道:“以往每到行宫,你都要为你兄长采许多桂花,给她做桂花糕。”   “正好今日宋嬷嬷说行宫后院的桂花开的甚好,你便去采一些吧。”   复又转头对秦知容说道:“那桂花盛开也是一番美景,你也可以一起去瞧瞧。”   秦知容明白了宋皇后的意思,忙起身行了礼:“是,那儿媳便先去闻闻那满园的桂花香了。”   随后便与郁姝一同离去了。   人一走,宋皇后看向坐在下首的郁翎。好半晌,才说道:“本宫瞧着你与秦小姐相处的模样,倒像是真正的夫妻一般。你对她……到底是何意思?”   她见郁翎沉默着,又继续问道:“当初你同意娶太子妃,本宫以为那是一时之计。不过,这会儿你可是对她起了别的心思?你可知……你是……”   之后的话宋皇后以防隔墙有耳,便没有说出。   但郁翎知道那未说完的话是什么,她想着现在还只是她的单相思,不便对母后说这事儿,便清冷地说着:“母后,儿臣是太子,她是太子妃,仅此而已。”   “儿臣知道母后的意思,但她是儿臣名义上的妻子,总不能让别人觉着儿臣与她貌合神离吧?”   闻言,宋皇后便也放下了担忧的心,这几日瞧着长女和秦小姐的相处,她还以为长女真的喜欢上了秦小姐呢。   这会儿听见长女否认的解释,便也松了口气。   随即她又问起了另一件事:“还有前些日子,宜妃宫中那事……”   “虽说最后瞧着像是与贤贵妃没什么关系,但本宫这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贤贵妃……”   要说这后宫中,宋皇后最为厌恶的人是谁,那便要数这个仅在她之下的贤贵妃了。   到也不是贤贵妃行事嚣张跋扈令她不喜,反而是这贤贵妃心思阴狠,常常躲在背后放冷箭。宋皇后对这种面上一套背地里又是另一套的人很是厌恶。   所以宜妃那事儿,她总觉得是贤贵妃以自身为饵,陷害她的翎儿和宜妃。   郁翎早已知晓母后对贤贵妃的不喜,但这会儿她倒是要为那贤贵妃说些话了:“母后,那日的事还牵扯上了二皇兄,应该不是贤贵妃做的。”   “您想想,您会为了陷害别人,将儿臣置于危险之地吗?贤贵妃爱子之心不比您少,她应当也不会为了陷害我们,就将二皇兄也牵扯进来。”   宋皇后听着这话,觉得倒也有理。她想起贤贵妃十分疼爱二皇子,为了二皇子,还能放弃一个女儿,便知她不会让二皇子身上有任何污点。   但若不是贤贵妃做的,那又该是何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呀,前两天调整了一下状态,之后会正常更了。   感谢在2021-08-02 02:39:36~2021-08-05 02:16: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96章 懂事   宋皇后对此很是疑惑,之后她便听见翎儿低声说道:“撇开宜妃和贤贵妃后,若儿臣说可能与柔嫔娘娘有关系,母后会信吗?”   与陈伽柔有关系?宋皇后第一反应是并不愿意相信。   她在后宫多年,最厌恶的人是贤贵妃的话,那么柔嫔就是她最为看重最放心的人。在她的印象中,柔嫔陈伽柔一向是个温和敦厚、低调谦逊的人。   且陈伽柔娘家不显,在后宫中生存艰难,还是她给了诸多帮助,陈伽柔才能安稳生下皇子并抚养长大,所以陈伽柔对她这个皇后也很是尊重。   可这会儿翎儿却说宜妃那事与柔嫔有关……翎儿性子稳重,并不是胡乱猜测的人,所以难道真如翎儿所言,柔嫔她真的……真的不似表面的那么简单?   郁翎眼瞧着母后的神色有些动摇了,隐隐还有些不可置信的失望和难过。   她知道要一下子就让母后彻底看清楚柔嫔有些困难,就如同之前要让母后明白老头的表里不一一样,总是需要时间让母后慢慢看明白的。   而且,借春儿的手弄个人偶谋害宜妃,本就是柔嫔的手笔。只不过被王真人发现了,提前将其揪出而已。不过后来又牵扯上郁翎自己,这倒是她的计划,与柔嫔无关。   但这又如何呢?既然要将柔嫔的心思摆到明面上来,多了这一点,正好能让母后更相信她呢。   所以这会儿便先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之后再慢慢让它生根发芽。   郁翎走到宋皇后身边,轻声说道:“儿臣只是查到了一点线索而已,而且这些线索也不一定就是真的。母后也不必太过忧心,或许是别人也想着要陷害柔嫔娘娘呢?”   “而且即使真的是柔嫔娘娘做的,也许她是有什么苦衷呢?”   郁翎以退为进的这番话并没有令宋皇后彻底放心。一来柔嫔并没有什么值得让别人费心设计陷害的地方,二来她即使有苦衷,那也是对她的翎儿下了手啊。   所以宋皇后听着郁翎这番话,只觉得翎儿有些懂事得令人心疼。她哪里听不出来翎儿说这番话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因为失望而太过伤心罢了。   宋皇后看着长女的神情,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叹了口气,道:“到底是那个位置的诱惑太大,柔嫔有亲生的老六,有争权夺利的心也实属正常。”   她失神地想着以往与柔嫔和睦相处的场景,随即摇了摇头,低语道:“只是没想到,她竟连你都要算计……若当真是她做的,母后会为你讨个公道的。”   郁翎眨巴这眼睛,笑得很是开怀,道:“儿臣知道母后这是心疼儿臣。但这事儿暂时还未有定论,母后待柔嫔娘娘还如以往那般便好。”   “其余的,儿臣自有分寸。”   这事儿引起了母后的警觉就好,但可不能让母后插手,若打草惊蛇了,柔嫔有了防范,那么揪出她背后之人就会更加困难了。   静默中,宋皇后见郁翎有自己的主意,便也点了点头,放任郁翎自己去查探。   她知道翎儿行事稳妥,有自个儿的想法,所以这会儿她只管听翎儿的便是。   宋皇后有些骄傲地看着长女,她对长女教导不多,但长女自小聪慧,如今也是能独当一面了。   不过如此乖巧懂事的女儿,皇上却好似并不怜爱。   “那日,你父皇也不知是怎么了,对你当真是有些绝情。母后这几日心里实在有些不太舒坦。”   “而且你身子虚弱,本该是在宫中好好休养,但你父皇却说秋猎若你不与我们同往,别人会以为你失了圣宠……”   想到前些日子皇上一门心思要让翎儿和秦小姐来秋猎,宋皇后心里对景明帝就更为不满。   她心疼翎儿身子不好,想着让翎儿留在宫中。但景明帝却像是吃错药了似的,一定要让翎儿和太子妃前来。   她虽然对景明帝有些不满,但景明帝又说若不让翎儿同往,别人就会以为翎儿失了圣宠,会轻看她。宋皇后想着倒也是这么个道理,便无奈同意了。   这会儿眼见着翎儿苍白的脸色,宋皇后又有些愧疚和心疼。   郁翎对此事早就知道了,既然那老头色心不死,那她便也趁着这个机会给那老头一个教训。   “咳咳……这些日子儿臣在秦小姐的照顾下,身子好了许多……而且能出来透透气也是不错的,儿臣还能瞧瞧猎场上靖朝儿女的风姿呢。”郁翎轻轻咳嗽两声,如此说道。   宋皇后却更是心疼极了。    第97章 冲撞   她知道翎儿很懂事,常常委曲求全。但这会儿见着翎儿身子不适都还在为景明帝说话,心里除了对翎儿愈发的疼惜外,对景明帝的失望不满也愈发的多了。   “你啊,若身子实在不适,万不可勉强,随行的宋太医是信得过的人,若有何事,尽管让他给你瞧瞧便是。”   “知道了,儿臣记下了。”   ……   刚过午时,猎场外围已经涌入了许多人。   随着一道尖利的小太监声音传来,景明帝和后宫众人出现在了猎场外围。   “今日开始秋猎,就不用拘礼了。今年的规矩还和以往一样,五天时间内,哪家公子小姐猎的猎物最多最好,那么朕就可以满足那人一个愿望。当然,第二第三名也有其他丰厚的奖赏。”   景明帝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已经跃跃欲试的各家公子小姐,挥了挥手,又说道:“今日秋猎正式开始。”   台下的众人听见这话,纷纷扬鞭策马,前往猎场深处去了。   退到看台处的景明帝看见宋皇后一脸平静地坐在上首,与众位妃嫔不咸不淡地应着话。他在四周瞧了瞧,走到宋皇后身边坐下,皱着眉头问道:“翎儿和容儿呢?”   宋皇后凉凉地看了一眼景明帝,正要开口,一旁端坐着的宜妃已经先她一步开了口:“皇上对太子果真是疼爱至极呢,一会儿没瞧见就要过问一番。到底是中宫嫡子,真是独得恩宠呢。”   景明帝看着脸色还有些憔悴的宜妃用着嗔怪的眼神在他身上搅来搅去,讪讪地转过头,没再看宜妃。   “翎儿身子向来虚弱,这次又跟着一起来秋猎,朕总是不太放心她。”景明帝抚着胡子,解释道。   宋皇后扯了扯嘴角,看都不愿看景明帝一眼,便对着宜妃冷笑道:“说起来宜妃妹妹也是应该留在宫中好好养着的,不然你这张本该如花似玉的脸怕是一时半会儿又好不了了呢。”   “这就不劳皇后替臣妾担心了,您有空还是多担心担心太子吧。别又被人陷害了都不知道呢。”对上宋皇后,宜妃并不在意她的话。她轻轻吹了吹涂着兰蔻的指甲,娇笑着如此说道。   以往皇上还年轻的时候,她们这些妃嫔啊,拼的是容貌和家世。可现在皇上年纪大了,她们拼的可就是底下的皇子了。只可惜了皇后的嫡子是个没出息的病秧子,早已被踢出了局。   所以现在皇后看着还算体面,可等到将来新帝登基,这皇后也会被新帝的生母给踩在脚下呢,哪儿还有什么权势可言。   所以仗着自己有个乖巧听话的三皇子,宜妃现在也不将宋皇后放在眼里。她现在的对手啊,除了贤贵妃和二皇子一脉,便只有柔嫔和六皇子了。   宋皇后也不与宜妃一般见识,只冷冷地说道:“太子如何,也不劳宜妃妹妹挂心,倒是妹妹也要仔细着点,免得脸还没好,哪儿又出了什么纰漏,可就不美了。”   其他人看着宋皇后与宜妃你来我往的较量,都装模作样的好似并不上心。尤其是坐在边角的柔嫔,生怕这火烧到自己身上来。   上一次她的人发现临华殿的春儿与侍卫私通,珠胎暗结后,便在暗地里威胁春儿为她做事。然而那个人偶还未发挥作用呢,便被宜妃给发现了。   听闻了那日临华殿的事后,柔嫔决定这些日子再低调些,免得被发现她也有掺合进去。所以这会儿柔嫔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听着上首宋皇后和宜妃的交锋,她一言不发,只管品着面前的清茶。   然而事情往往不如人愿,这边柔嫔静静地品着茶,那边宜妃话锋一转,便扯到了她的身上来:“……说起来,倒也是柔嫔妹妹的福气,太子成亲不久,紧跟着就是六皇子的大婚之日了。连姐姐我的三皇儿都比不上六皇子呢……”   这话显得有些刻意了,景明帝看向宜妃,沉着脸说道:“怎么?宜妃这是不满钦天监测的日子,还是不满朕提前了太子的大婚之期?”   那边端坐在的柔嫔也立马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有些惶恐地说道:“宜妃姐姐说的哪里话,三皇子谦逊有礼,人品贵重,哪里是六儿能比得上的。”   “若是……若是宜妃姐姐觉得六儿的大婚之日不妥当,那便请皇上,替臣妾请钦天监监正再测一个不冲撞宜妃姐姐的日子吧。”   说到最后,柔嫔轻轻咬着下唇,眼里透着盈盈水光,一副委屈又明事理的模样。   贤贵妃轻嘲一笑,转过头去,不再看柔嫔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    第98章 草包   宜妃正要开口嘲讽一番,景明帝的脸色更加黑沉了:“宜妃今日话有些多了。可见是前些日子的病还未好全,你便先退下去寻个太医看看吧。”   “还有,赐婚的圣旨已下,大婚之期也定下了,便没有再更改的道理。”   听见这番维护的话,柔嫔擦了擦眼角,满是恋慕与崇敬地看着上首的景明帝,柔声说道:“多谢皇上为臣妾做主。”   宜妃翻了个白眼,以往她只道柔嫔是个低调知进退的,竟不知还有这么柔弱惹人怜爱的一面呀。   随后又悄悄对着景明帝幽怨地看了一眼,原来果真是天下男人都一个样呢,对着娇弱又楚楚可怜的女子就分外怜惜。   她轻轻摸上自己还未恢复白皙光洁的脸,想到以前她也是个千娇百媚深得皇宠的美人。若是如今她的脸不是这么一副模样,皇上可还会为了柔嫔而斥责她呢……   ……   看台不远处,一些娇弱的贵女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边瞧着远处的猎场,边心不在焉地闲谈着。   郁姝跟在郁翎和秦知容身边走着,远远地便瞧见了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温初云,她笑眯眯地跑过去,在温初云的面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唤道:“温姐姐!”   方才还在出神的温初云看见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笑脸,愣了愣,随后喜笑颜开地说道:“公主来啦!”   郁姝点了点头,往后看去,说道:“哥哥和嫂嫂也来啦。”   眼见着郁翎和秦知容并肩而来,温初云上下打量了一下面色红润神情柔和的秦知容,便知她在东宫过的应当是不错的。   “前些日子你还说等到秋猎要一展巾帼女儿的风采呢,怎么这会儿没去猎场?”秦知容瞧见了温初云眼底隐藏着几不可见的失落,便将这话问出了口。   提起这事,温初云搅着手里的手帕,不在意地说道:“你说这事儿啊,我母亲说再过不久我就要嫁入五皇子府了,得大家闺秀一些,不能再如以往那般跳脱了。所以这会儿不能骑马去猎场里了呀。”   郁姝惊讶地看了看秦知容和郁翎,才转头问道:“可我觉得温姐姐之前就很好啊,为何要改变自己呢?”   温初云见郁姝睁得圆圆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一下子被她这副如小鹿般乖巧可爱的模样融化了。   方才心里的一点点失落也消散了,她开玩笑地说道:“看来还是公主欣赏我,我也觉得自己很好呢哈哈哈……”   在温初云和郁姝说说笑笑的时候,忽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当是谁呢,在这儿如同没有教养的野蛮人一样目中无人地有说有笑,原来是昭平妹妹呢!”   几人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就见一身桃红色衣裙的郁妩缓缓走来。   郁姝看着衣着打扮已不如以前那般光鲜亮丽的淑阳公主,便啧啧两声,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怀肃县主,柳夫人呀。”   眼见着这个称呼令郁妩有些气急败坏,郁姝又补了一刀:“怀肃县主怎么大驾光临到了猎场来呀?若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是在柳府禁足吧?”   “难道柳夫人是背着柳小公子自个儿来的?”   郁妩确实应该在禁足中,但好在她的母妃还记挂着她,她央着母妃带她来秋猎,母妃怀着对她的愧疚便同意了,这事儿她的父皇也知晓了。   但到底是不太合规矩,所以她到了猎场,母妃便千叮咛万嘱咐地要她老老实实地待着。不过来这儿她本就有事要做,怎么可能安安分分地待在母妃的院子里。   这不,打听到郁姝这个小贱人和她哥哥一起来了这儿,她就赶忙过来挤兑几句,欣赏欣赏她们这副可笑的模样。   所以郁妩压住心里一阵一阵的火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个就不劳昭平妹妹操心了。倒是妹妹可要当心了,别哪天和姐姐一样被人暗害了都不知道呢,呵呵呵……”   “到时候说不定妹妹的下场更凄凉呢,就不知那时候皇后娘娘会不会保住妹妹了……还是说妹妹要让一无是处的太子殿下来保住妹妹呢?”说着又轻蔑地看了一眼清贵无双但瞧着便是身体虚弱的郁翎。   不过,郁翎对这话毫不在意,甚至这会儿总算是明白以往姝儿为何会对这个曾经的淑阳公主那么看不上了,还一口一个胸大无脑的草包叫着。   原来这世上还真有话多又无脑的草包啊,今日这郁妩当真是刷新了郁翎的认知。   这草包没事找事地跑来嘲讽一番,这是生怕她们不知道她要出手陷害吗?   作者有话要说:  郁翎:各位小可爱让本宫有些伤心了,都不评论给票票给营养液了,呜呜呜本宫要找容儿说道说道了~    第99章 相约   郁翎受不了这草包的叫唤,唤来怀宁,沉声吩咐道:“把她丢出去。”   怀宁嫌弃地看了一眼郁妩后,没有一丝怜惜之心,拎起她的后衣领就运起轻功远离了郁翎这处。   隔了老远,还能听见郁妩尖利的喊叫,郁姝揉了揉耳朵,说道:“这草包都被贬为了小县主,还不老实些,当真是没脑子啊。”   旁边的温初云见太子殿下身边的侍卫如同拎小鸡一样拎起怀肃县主就远去了,且周围的人已经开始悄悄地议论起了这事。   她有些担心地说道:“怀肃县主是贤贵妃娘娘的亲生女儿,这么对她会不会被报复啊?若是她找贤贵妃娘娘可怎么办啊?”   这话听来有些道理,然而秦知容觉得既然殿下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对待怀肃县主,定也是不怕怀肃县主和贤贵妃的报复的。   她静静地看向郁翎,想听她会如何说。   郁翎感受到秦知容灼热的视线,以为她也有和温初云一样的担心,便开口安抚道:“别怕,她掀不起多大的风浪,即使有贤贵妃给她撑腰,她也只是个有勇无谋的草包而已。”   “……更何况,贤贵妃不一定会为了她花费多余的心思在我们身上。”   毕竟之前郁翎就将火烧到了柔嫔身上去,所以这会儿不只是宜妃,怕是就连贤贵妃的心思也在柔嫔身上呢。   秦知容听着郁翎轻柔的声音,心里泛起了甜滋滋的喜意。她轻轻牵起郁翎有些冰凉的手,眼里满是璀璨星光地看着郁翎,应道::“妾身相信殿下。”   微凉的手突然感受到一抹温热,郁翎有些惊讶地转头看向秦知容。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牵她的手呢。   郁翎压抑着内心的欣喜,主动将那温热的小手握在手心,就如同春风拂过绿杨柳,温柔又满足。   随后看着秦知容眼里小小的自己,郁翎缓缓扬起了嘴角。   两人静谧又和谐的氛围中好似再也进不去第三人一般,郁姝捂着嘴轻声笑着,对一旁也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温初云说道:“我感觉,我们可能不能不适合在这儿了……”   温初云既为好友能有个贴心又温柔的丈夫感到高兴,又觉得昭平公主说的话在理,她们在这儿好像有些碍事了。   不过耳力很好的郁翎已经听到了郁姝的低语,她轻轻咳嗽了两声,不自然地转过头,没有理会那两个猥猥琐琐的人。   随后想起秦知容对自由的向往,猜她应该会喜欢策马扬鞭的感觉,便柔声问道:“你可会骑马?”   “以前小的时候父亲带妾身学过一段时间,但是后来不爱出门,便有些忘了。”   郁翎看着秦知容眼里的期待,说道:“那一会儿咱们去山脚的马场看看,如何?”   对于很久没有出门游玩过的秦知容来说,这个提议真是很令她心动了。   最重要的是,这应该算是她和殿下的第一次相约吧……   所以没有一丝犹豫,秦知容点着头,道:“妾身都听殿下的安排。”   两人刚确定了第一次相约游玩的时间地点,郁姝就啧啧两声,道:“那哥哥嫂嫂要玩得开心呀,我和温姐姐已经约了去猎场周围瞧一瞧。”   秦知容闻言,看向温初云,说道:“方才还说要做个淑女,怎么这会儿又要去猎场了?”   一向大大咧咧的温初云混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可不是我想做淑女,是我娘说我整天没个女儿家的模样,要我成亲前自我约束一下。”   “所以方才虽然心痒难耐,但到底还是怕被我娘发现。不过这会儿有昭平公主在,想来就算我娘瞧见了,看在昭平公主的份上,也不会多说。”   说完又冲秦知容挤眉弄眼地说道:“倒是你那骑术太差了,可得让太子殿下好好教教你哦~”   竟又被好友调侃了,秦知容不争气的脸蛋又悄悄泛起了红,她小声反驳道:“就你这妮子话多……而且你又怎知殿下骑术比我好……”   随后她悄悄看向笑得温和的郁翎,咬了咬下唇,低喃道:“万一殿下骑术和我一样,那殿下可教不了我……”   郁翎紧紧牵着又在害羞的秦知容,低头凑到她面前,打趣道:“这可就要让太子妃失望了,本宫骑术虽算不得上佳,但若是要教太子妃,应当也是绰绰有余的哦。”   郁姝眼见着郁翎的脸就要挨上了秦知容绯红的小脸,以为她们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玩亲亲,羞得就要拿手捂住眼睛。   温初云见此,笑嘻嘻地将郁姝张开五指的小手拿下来,小声说道:“人小鬼大,哪有你这样捂眼睛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07 23:26:30~2021-08-09 00:21: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00章 曼妙   “而且太子殿下和容姐姐可没有亲亲呢,你想多了哦~”   诶?没有亲亲吗?郁姝失望地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见郁翎已经站直,并且目光幽深地看向她这边,她吓得忙躲到温初云身后,说道:“哥哥,我没看,我什么都没看,我没有看到哥哥想亲嫂嫂……”   郁翎:“……”   秦知容:“……”   温初云见气氛越来越诡异尴尬,自家好友那薄薄的脸皮就如火烧云一般绯红,她忙拉住郁姝往猎场跑去,边跑边说:“哎呀!公主,咱们还是先去猎场看看吧,走啦走啦~”   目送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秦知容一只手揉了揉发烫的脸颊,另一只被郁翎紧紧牵着的手轻轻动了动。她低着头,小声说道:“殿下,这儿太多人了……要不您先放开……”   郁翎闻言,便只得轻轻松开了那只小手。   收回衣袖中的手握了握,感受着那里剩余的温暖,她说道:“咱们先回去,用了午膳再去马场吧。”   秦知容低着头,没有瞧见郁翎眼中的些许失落,也没有听出她语气里的淡淡失望。再抬头,便看见郁翎已经转身往回走了,她也跟上郁翎的脚步,一起回了玉沁苑。   ……   柔软的云朵层层叠叠地在远方舒展,和煦的微风轻轻拂过。柔和的日光泄下,草地上的片片青草泛着晶莹的光。   马场上,郁翎牵着一匹温顺的马,看着马背上的秦知容小心翼翼地拉过缰绳,她脱口而出说道:“别怕,本宫在你身边。”   秦知容看着殿下有些不大自然的模样,又想起一路走来殿下对她稍微有些冷漠,便猜测也许殿下又为了什么,想着要疏远自己。   但这会儿关心的话却又毫无防备地说了出来……当真是口是心非呢。   既然殿下有着别的顾虑,那这次她便先主动吧。   秦知容想到这儿,便轻轻蹙着眉,咬了咬唇,佯装很是为难的模样,对郁翎娇声说道:“殿下,妾身还是有些怕……”   闻言,郁翎便认真想了想,要如何才能让秦知容不害怕呢。   她皱着眉想了想,一时半会儿却是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   秦知容小手扯了扯郁翎的袖口,眼睛雾蒙蒙地看着她,好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要不……要不殿下和妾身同乘一匹吧……”   同乘一匹马?倒也是个好主意。不过如此的话,她和秦知容就要亲密接触了,若是被秦知容发现她不为人知的秘密……   郁翎抬眼看向秦知容,见她如小鹿般清澈的眼眸看着自己,里面满是期待,她就说不出拒绝的话。   待她回过神来时,人已在马背上了,前面紧紧挨着的便是娇小柔软的秦知容。   这一瞬间,她的内心涌起了满足的喜悦,甚至还掺杂着些许久违的属于女儿家的不自然,便将方才的顾虑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此刻美人在怀,郁翎嘴角含着笑,缓缓将手擦过秦知容的杨柳细腰,伸到前面抓住了那缰绳。   她压下内心莫名的躁动,低下头轻声在秦知容耳边说道:“太子妃准备好了吗?”   感受着方才郁翎双手擦过腰际的灼热,秦知容耳尖早已悄悄泛红。这会儿耳边又传来阵阵温热,秦知容感觉自己身子好像有些软,之后心里酥酥麻麻的,像是有许多小蚂蚁在轻轻啃食一般。   她无意识地往后靠在郁翎怀中,娇软地好似使不上力,随后轻声应了一声。   美人入怀,郁翎一只手悄悄揽住秦知容柔软的小腰,另一只手拉着缰绳,随着一声清亮畅快的“驾――”,两人一马便在广袤无垠的草地上渐渐飞奔了起来。   ……   远处守着的怀宁看着殿下和太子妃的身影,摇了摇头,小小声声地低语道:“唉,连殿下这么个不解风情的都娶了太子妃,还这么恩爱,羡煞旁人……小白呀,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同意嫁给我啊……”   随后靠在身后的木墙上,扯过旁边的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百无聊赖地继续守着远处的那两人。   快到了马场边缘,郁翎勒紧缰绳,放慢了速度。   马儿慢慢走着,秦知容靠在郁翎肩上,看到远方如同鲜艳的红绸挂在天边的晚霞,以及那快要落到山下的夕阳。她不自觉地赞道:“今日的夕阳好似格外的红艳夺目呢……”   一阵清风吹过,撩起了几缕秦知容的青丝,发梢轻轻扫过郁翎的脸庞。   郁翎慢慢将头靠近倚在自己怀中的秦知容,柔声说道:“本宫也觉得今日的微风很是曼妙……”   作者有话要说:  郁翎:哎,终究是美色误人啊~   感谢在2021-08-09 00:21:31~2021-08-10 01:41: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01章 躁动   暮色降临,晚风习习。   各处屋院角已经点着了昏黄的灯笼。   玉沁苑后院中,一棵高大挺拔的银杏树下,铺满了金黄的枯叶,还有些在空中打着旋儿随风轻扬的叶缓缓坠落。片片落叶堆积,从远处看去,就好似暮色中泛着金光的柔软地毯。   不远处的池塘边立着个小小的亭子,亭子中摆着一张光亮的大理石桌,周围放着几块石凳。   桌上摆了几盘水果点心,郁翎将一盘桂花糕放到坐在自己身旁的秦知容面前,轻柔地说道:“方才晚膳见你用的少,这桂花糕软糯不腻,可以垫垫肚子。”   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桂花糕,秦知容想起郁翎喜甜,便用玉筷夹起一小块递到她面前,眉眼弯弯地说道:“殿下先尝尝。”   郁翎愣了一下,随后轻轻一笑,就着秦知容的玉筷咬过那个桂花糕,轻轻嚼着,便觉浑身都浸泡在了糖水里,甜甜的滋味就好像身处半空的银杏叶在风中轻盈地飞舞。   随后她见到秦知容又用那双被她含过的玉筷夹起另一块桂花糕放入嘴里。   她咀嚼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眼神幽深地看着身旁还懵懵懂懂撩人而不自知的秦知容,看着她樱桃般红润的唇微动,嘴角还挂着一点桂花糕的碎屑。   霎时间,郁翎内心又升起了一丝羞人的躁动。   她只得转过头,默默看向池塘边,分散些注意力。   “殿下,娘娘,这是昭平公主命人送来的桂花酒,说是甘甜可口,不醉人的,而且少喝些也对殿下的身子有好处。”院外的闹闹拎着两个酒罐走进来,行了礼便将那酒搁到了石桌上。   一旁的怀宁见此,搓了搓手,正要开口。郁翎早瞧见了怀宁馋嘴的模样,便拎了一罐给他,嫌弃地说道:“拿去吧,别醉了。”   “嘿嘿嘿,多谢殿下。”抱着酒罐的怀宁喜滋滋地便往外走去,边走边对一旁的闹闹小声说道:“闹闹,你去小厨房看看,吩咐厨娘熬些解酒汤备着。”   跟在怀宁身边往外走去的闹闹不解,偏着头问道:“昭平公主说桂花酒不醉人呀,为何还要备些解酒汤啊?”   怀宁在昭平殿待了几日,早已知晓昭平公主和他一样看热闹不嫌事大,所以这会儿可不信公主无缘无故送来两罐酒会没有别的意思……   嘿嘿嘿,果然还是昭平公主有天赋,这都知道给殿下送酒来,好使殿下和太子妃娘娘感情升温呐。   怀宁和闹闹一走,院内便静悄悄的,连风吹过落叶的声音都清晰无比。   不知郁姝心思的秦知容看着桌上的酒罐,想到殿下的身子不适,她有些犹豫地说道:“殿下,这酒……”   郁翎想起前不久才喝完的药酒,便拿起琉璃杯倒了一整杯,递到秦知容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笑着说道:“无妨,少喝些对本宫的身子也有些好处的。”   “这桂花酒是姝儿最爱喝的,以前本宫也尝过些许。今日倒是可以多饮两杯。”   郁翎小酌了一口,入口清冽甘甜的味道让她很喜欢,她又品了一口,赞道:“味道还不错,你也尝尝看。”   喝惯了果酒的秦知容听郁翎如此说道,便也端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品了起来。   果真是不错呢,秦知容弯了弯眼眸,满足地像一只餍足的小猫。   郁翎一眼不眨地看着她,忽然想起今日骑马时,触碰到她柳腰时的酥麻的感觉。她心猿意马地轻笑着说道:“今日……可学会了如何骑马?”   秦知容也想起了下午她第一次对殿下撒娇,让殿下和她同骑一匹的事,便低下头,露出光洁白皙的天鹅颈,小小声声地说道:“有殿下带着,妾身没注意学……”   郁翎又喝下一杯桂花酒,感觉到了有点头晕。她有些迷糊又胆大地凑近秦知容,眼见着她细腻光滑的天鹅颈就在眼前,便咽了咽口水。随后不自觉地伸出手抬起了她瘦削的下巴,静静地看着她睁得圆圆的双眸。   “既然没学会……那本宫之后再教太子妃……”   郁翎低哑又惑人的声音传到秦知容耳中,她睁着湿漉漉的双眼,看着殿下那张眉目如画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只觉得心扑通扑通的,跳的极快。   她无意识地闭上双眼,柔声低喃道:“殿下……”   带着些许桂花酒香甜气息的柔软轻轻印下时,秦知容脑袋一瞬间就像成婚那日的烟火一般,轰的一声炸开了。她紧张到两只手不知该放在哪儿,便轻轻抓住郁翎的衣服,感受着殿下的不紧不慢地亲吻。    第102章 迷离   那抹柔软轻轻挨着她的唇,动作很是温柔,一点一点地轻轻咬着。   那只原本抬起她下巴的微凉的手也渐渐移到了她滚烫的脸庞,随着那抹柔软悄悄撬开了她的贝齿,那只手也渐渐用力将她越发带入了怀中。   那如同滑不溜秋的小鱼儿也滑入其中,带着另一条鱼儿一起极尽纠缠……好似被吸干了空气似的,渐渐的,秦知容只觉得好似昏昏沉沉的,浑身柔软的只能靠在殿下的怀中。   她慢慢抬起有些无力的手,轻轻搭在殿下的肩上,又无意识地微微仰起头,与殿下一起共沉沦……   ……   灯火通明的昭平殿内,郁姝看着刚刚给哥哥和嫂嫂送了酒回来的青霜,做贼般地笑着问道:“如何如何?那酒可送去了?”   青霜点了点头,回道:“太子妃身边的陪嫁丫鬟闹闹将桂花酒都送进去了。”   闻言,郁姝抱着肚子,笑得很是开怀。   一旁的白露见此,有些不明白,便问道:“殿下……怎么如此高兴呀……难道殿下在那酒里下了些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咳咳咳,大概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助兴之物?   无怪白露会想歪,她觉得被怀宁带偏的公主殿下也许真的能做出这事儿来……   不过,郁姝笑嘻嘻地摆了摆手,眨了眨眼,说道:“哥哥身子可不适合那些,只是哥哥酒量太差了,喝一两杯就会晕……”   “所以你可听说过……酒后会……嘿嘿嘿……”   白露和青霜两人同时捂住了双眼,公主殿下这笑得真是太猥琐了,简直没眼看了……   一心想把自家公主殿下带回正道的白露有些无奈地说道:“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看着感情很是要好啊,殿下你为何要如此做啊?”   郁姝摇了摇头,摸着圆润的下巴说道:“我也觉得哥哥和嫂嫂感情很好,但有时候总觉得吧,哥哥和嫂嫂有些不太像寻常夫妻……所以,得让她B的感情更好些……嘿嘿嘿……”   完了,没救了。   白露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家公主已经完全被怀宁这个坏人给带歪了,以后可不能再让怀宁接近公主了啊。   ……   另一边,月儿悄悄探出头,柔和的月光洒在池水里,池水荡漾出层层泛着微光的涟漪,一圈又一圈。池边的亭子里,一对人影紧紧相拥着,时不时传出一两声娇媚的低呼声。   被嫡亲妹妹拿一壶酒坑了的郁翎此时此刻已经彻底的迷糊了,她凭着本能将怀中人搂紧,将她整个人抱在自己怀中。正要沿着那光洁白皙的天鹅颈轻轻吻下去时,听见怀中人柔媚地低语道:“殿下……嗯……咱B……回房吧……”   桂花酒后劲起来了,郁翎迷迷糊糊地只听得见回房两个字,她亲了亲那灼热滚烫的脸颊,便将怀中人拦腰抱起。趁着月色,有些踉跄地走回了房里。   郁翎半睁着眼,慢慢走向床边。   她将怀中人轻轻放到柔软的床上,正要起身时,却被秦知容圈住脖子的手带着一起跌到了床上。   郁翎迷离又漆黑的双眸安安静静地看着娇媚的美人,低声唤道:“是小容儿啊……”   桂花酒的气息渐渐靠近,秦知容紧张地捏着身边的被子,小小声声应道:“是妾身……”   郁翎原本冰凉的双手已经渐渐有了温度,她捧起美人的脸颊,出神地看着。随后笑得很是甜蜜,轻轻吻了下去。秦知容娇呼了一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郁翎有些暖意的手。好一会儿,她已经软弱无力,只得由着郁翎轻抚着。   郁翎迷迷糊糊地想着,竟有些像之前吃过的桂花糕一般软糯呢……   可是好像有些东西挡住了……郁翎无意识地微微扯开了些手中的衣领,将丝滑的里衣移开了些……一瞬间白皙的肌肤就跃入了郁翎没有焦距的眼中。   “殿……殿下……”秦知容微闭着眼,双手擦过郁翎满头的墨发,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感受着身上传来的阵阵酥麻,她羞赧地就想要钻进被窝了去。   然而就在秦知容娇羞地觉得今晚要与殿下圆房的时候,殿下却渐渐停下了动作,随后趴在她的身侧,脸上泛着几不可见的红晕,沉沉睡了过去……   这令躺在床上的秦知容有些不知所措,她轻轻捏了捏昏睡过去的郁翎,见她嘟囔了两声,无意识地拿手轻按住她的爪子。   面色红润的秦知容:“……”   这也太令人无奈了吧……秦知容只得拉过被子盖在熟睡的郁翎身上,然后躺在床上,看着鸳鸯戏水的帷帐,默默叹了一口气。   睁着眼睡不着,秦知容翻了个身,静静看着郁翎的睡颜,见她放下所有戒备,如同没有烦恼的小孩子一样睡得香甜,温顺静谧。   秦知容慢慢靠近,看着她如瓷一般白皙细腻的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轻轻捏了捏后,轻叹道:“你啊你,只敢趁着醉酒才会与我这般……”   “而且啊,你真是太坏了呀……撩拨了之后又自个儿呼呼大睡,什么都不管了。我啊,可就睡不着了,唉……”   然而沉睡的郁翎睡颜恬静,十分好梦,她根本不知此刻秦知容内心的煎熬和无奈啊。   不过秦知容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有了睡意,她伸出手轻轻抱住睡得香甜的郁翎,满足地闭上了眼,慢慢地进入了梦乡中。   作者有话要说:  我天放出来了呜呜呜呜呜呜,可是已经改的和原版没什么关系了,我太难了呜呜呜,不过昨晚好像有些小可爱看到了原版是不是呀?    第103章 清凉   一夜好眠。   清晨,慢慢睁开眼的郁翎有些头疼,她揉了揉额角,还未彻底清醒过来。   不过另一只手好似触碰到了什么……她惊得睁大了双眼,缓缓转过头去,就见还未醒来的秦知容好像……没穿衣服……   乌黑的发铺展在床上,愈发显得秦知容的肌肤白皙胜雪、吹破可弹。这幅场景落在头还有些疼的郁翎的眼中,她有些没回神来。   不过她小心翼翼地拉开被子,瞧了一眼自己,见自己身上衣服还在,顿时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干坏事。   她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准备穿上鞋时,却听见身后秦知容哼唧了两声。她忙停下动作,悄悄转过头想看一眼秦知容是不是醒了,就与刚睁开双眼的秦知容对视上了。   郁翎:“……”   秦知容眨了眨眼,稍微清醒了一些,打了个秀气的呵欠,说道:“殿下醒啦?”   随着她的动作,被子往下划落了一些,秦知容的眼不自觉地被吸引了过去,她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刚醒没多久,这会儿头还有些晕……”   然而当她看到那些红痕时,声音戛然而止。她震惊地捂住嘴,双眼睁得圆圆的,好似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东西。   “这……这……”   向来爱在言语上调侃捉弄人的殿下竟然也有此说不出话的时候啊,秦知容在心里暗笑两声。随后眉眼低垂,用手拉着被子掩住自己,神情羞涩,声音柔媚地说道:“昨夜……昨夜殿下对妾身……”   之后的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过郁翎听见这话,又见秦知容羞赧的模样,便知她在做戏调侃自己呢。毕竟若她当真对秦知容干了坏事,那么她的女子身份怕是早就暴露了,秦知容也不会是现在这副羞羞答答的模样。   郁翎看着做戏的某人,眯了眯眼,轻轻笑了笑,缓缓凑近她,低沉地说道:“是吗?那太子妃能描述一下昨夜本宫是如何对太子妃的吗,嗯?”   突如其来的温热气息让秦知容诧异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殿下,听见殿下这话,她的脸瞬间又红成了明艳的晚霞。   怎么殿下听见那话,没有像方才那样手足无措呢,反倒是又反过来调笑了?   秦知容想起昨夜的殿下,脸更加红了,也越发说不出话来。只得咬着嘴唇,双眸湿漉漉地看着郁翎。   “怎么?太子妃可是忘了?那要不要本宫来帮你想起来呢?”郁翎渐渐回忆起了昨夜的场景,耳尖也慢慢变红。   不过这会儿她可不能让秦知容瞧出她的不自然来,不然以秦知容的性子,怕是立马又要戏弄她了。   作为靖朝光风霁月又英明神武的太子,那当然是只能她调戏秦知容了。   如此想着,便离秦知容越来越近了。   美人娇艳欲滴的好似沾着露水的白玉兰,清雅又诱人。郁翎有些不受控制地看着美人的樱桃小嘴,正要亲下去时……   “扣扣扣――”   屋外听见动静的闹闹敲了敲房门,询问道:“殿下和娘娘要起身了吗?”   郁翎回了神,忙站起身来,看着两只玉臂露在被子外的秦知容,轻咳两声,说道:“时辰尚早,本宫先起了,太子妃可以再睡会儿。”   说完便走到柜架旁边,一本正经地换好了衣服。   身后传来秦知容走过来的声音,郁翎想着她好似未穿衣服,便有些不敢转过身去。生怕瞧见了不敢看的……   咳咳,虽然昨夜她好像已经看过了,甚至还……   且她们同为女子,就算看见了也无妨。但郁翎只要一想到心上人在自己面前很是清凉的模样,就觉得自己可能不太能把持得住……   不过她余光瞥见走到自己身旁的秦知容并非没穿衣服,她才转头看过去,见她一袭嫩粉色的里衣挂在脖子上,露在外面的胳膊上还留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痕迹。   正在穿衣服的秦知容见殿下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又见她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痕迹,便幽怨地说道:“殿下,您喝醉之后当真是力气大的很,妾身怎么推都推不开……”   “……是吗?是本宫的不是……晚上本宫给你涂些药吧。”对此,郁翎也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自己的酒量如此差劲,竟喝了两杯就晕了。   晕就晕了,竟然还趁着醉意对秦知容差点做了坏事。   不过……也许那也是她内心深处最想做的吧,所以才会在酒后控制不住地想要亲近秦知容。   ……   两人穿戴整齐后,唤了屋外候着的闹闹进来,闹闹伺候着秦知容梳妆打扮好了后,便与洗漱完的郁翎一同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11 00:54:45~2021-08-11 23:19: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04章 狰狞   今日是秋猎的第二日了,想在秋猎上夺得一个好名次的人已经在猎场里面了,一些看热闹的人也在猎场外面的休息处观看着。   在宋皇后那边用了早膳过来的闲逛的郁翎和秦知容找了个阴凉的位置坐下了。   郁翎看着猎场深处的参天大树,随意地开口问怀宁:“昨日谁的猎物最多最好?”   这个怀宁早就打听清楚了,他弯下身子,小声说道:“昨日一马当先的是二皇子,二皇子昨日运气好,猎到了一只大黑熊,可得瑟了。不过其他人倒也没敢说什么。”   “不过紧随其后的是……五皇子殿下,这倒是让很多人都很惊讶。”   听到这话,郁翎轻笑两声,目光悠远,好似在想着什么。   坐在她身边的秦知容看了看她,见她好像笑得有些嘲讽,倒不知殿下是在嘲讽谁了。   怀宁目光晦涩地悄悄看了一眼秦知容,又见殿下在她面前好似并未有所隐瞒的模样,才似是而非地说道:“殿下别为了不值得的事多心,您已经做的够多了。”   这话秦知容听起来云里雾里的,但她也知晓殿下有自己的势力和自己的顾虑,便也没有多问。   就在郁翎正想着回去时,忽然见到踉踉跄跄跑来的青霜。   青霜一脸惊惧地跑来,见到了郁翎,才慌慌张张地说道:“太子殿下,不好了!公主她……她不见了!”   郁翎一惊,她忙问道:“姝儿不见了?怎么回事?”   在青霜断断续续的哭腔里,郁翎才知道,今日姝儿早早便来了猎场外,碰到了永乐郡主。   那永乐郡主也不知是怎么了,非要和郁姝比试一番,说若是她赢了郁姝,那么郁姝就要帮她心想事成。可若是她输了,那么她之后再也不会纠缠郁翎。   就这样,抱着为了哥哥和嫂嫂不被第三人打扰的想法,郁姝便同意了与永乐郡主比试比试。   所以两人便一人一马消失在了猎场里。   本来一开始青霜和白露都想着要与郁姝一起的,然而永乐郡主却说她都是孤身一人,郁姝也不能带宫女,不然对她不公平。而且猎场周围都有侍卫把守,也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如此一来,郁姝便一个人和钟千梦比试去了。   不过过了许久,白露和青霜还未见到郁姝归来,有些急了。白露先叮嘱青霜先在外边守着,她去猎场找一找公主。若是过了一个时辰她还未将公主带出来,那么就让青霜找皇后娘娘或是太子殿下说明此事。   听明白事情原委的郁翎一颗高悬的心也稍稍放了下去,不过这会儿还没找着姝儿,虽然她派了暗卫守着姝儿,也难保她在猎场里面会不会遇上什么危险。   郁翎起身就要往马厩那边走去,她吩咐怀宁说道:“你派人去查一查永乐最近接触过哪些人,再派些暗卫在四处找找昭平。”   怀宁领命,到偏僻处用特殊方式传了令下去。   随后两人便骑上马,准备前往猎场深处。   郁翎见到不远处看着自己的秦知容,她安抚道:“别担心,本宫找着了姝儿就会回来。”   说完便从偏僻之处带着怀宁扬鞭而去了。   ……   猎场深处满是参天大树,没有泛黄掉落的树叶层层叠叠,只留有些许缝隙洒下不太清晰的光。   郁翎和怀宁两人骑着马,向着青霜方才指的方向赶过去。   约摸半个时辰的时间后,郁翎勒紧了缰绳,环顾着静谧的四周。怀宁也停了下来,察觉到殿下的眼色,他看着一个方向,手中的剑也拔出了鞘。便冷声说道:“什么人?还不赶紧出来?!”   一个碧青色的人影从斑驳的光晕中缓缓走了出来,她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郁翎,沉声笑道:“呀!这不是咱们的太子殿下吗?怎么身体虚弱的太子殿下竟然进了猎场中啊?”   郁翎看着面目有些狰狞的那人,瞧出了她便是曾经的淑阳公主,现在的怀肃县主。   “是你指使永乐设计,让姝儿进来的?”   一见到这人,郁翎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无非是这郁妩还在记恨着当初想陷害姝儿却反被她设计的事,而且也许郁妩早就猜到了是她在背后反将了她一军呢,所以之前才迫不及待地到她们面前宣战,这会儿就借着永乐的手来谋害姝儿。   郁妩以为病秧子的郁翎从踏进猎场后就插翅难飞了,便狞笑着说道:“是我又怎样?说来倒是你间接害了昭平呢。若不是被我瞧见了永乐对你爱而不得的愚蠢模样,她也不会被我利用呢。”   作者有话要说:  102章今天改了一整天了,真的不知道怎么改了,我快改哭了呜呜呜,这都是什么人间疾苦啊。我决定了,以后做一个熟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作者,再不写不合适的文了。太难了,改了一整天还是不能过,我已经尽力了……    第105章 赶来   郁翎余光四处瞧了瞧,并未瞧见姝儿的身影,她又看向面容有些扭曲的郁妩,冷声问道:“姝儿在哪儿?”   见郁妩胸有成竹,似还想羞辱她一番,郁翎给怀宁使了个眼色后,说道:“本宫没有那么多耐心,你最好现在将姝儿放了。”   怀宁闻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眨眼间就到了郁妩面前。   待郁妩反应过来的时候,冰冷的长剑已经搭在了她的脖子处。她惊得瞪大了双眼,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四周蹿出五六个黑衣蒙面人将她们团团围住,其中一个似是领头的,他死气沉沉的双眼看着怀宁,一道嘶哑难听的声音传出:“放了公主!”   怀宁环顾四周,手中的长剑紧了紧,吓得郁妩又惊又怕地威胁道:“你若敢动我,那郁姝这个贱人也别想活了!”   怀宁无法做主,只得看向一旁的郁翎。   那领头的黑衣人也看向她,见她脸色沉沉,便对身边的另一个黑衣人打了个眼色。不一会儿那人就一手提着一人走了过来。   郁翎看过去,就见已经昏迷的姝儿和钟千梦被带了过来,她仔细看了一下,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并未闻到血腥气,又听到姝儿平静和缓的呼吸声,便知姝儿应该只是被药迷住了。   “郁姝在这儿,好好的。你赶紧放了我,不然谁都别想好过!”郁妩感受到脖子处那抹冰凉,生怕这人手抖一不小心就划破自己的脖子。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这病秧子身边的人武功竟然如此得好!明明她早已在周围布置好了,然而一切都抵挡不了这人快如鬼魅的身影。   这令她十分震惊,原以为病秧子只是个空有太子头衔实则懦弱无能一无所有的无用之人。她以为中秋宴的事是病秧子运气好才会让自己的计谋泡了汤。   然而现在却见到病秧子身边的人武功如此之好,倒是让她觉得也许事情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这一刻,她的内心升起了一丝悔意,但再后悔也没有用了,她只恨自己没在动手前打听清楚这些。   不过郁姝那贱人还在她手里,想来有了这个筹码,那病秧子应该也不会就在此处对她如何。而且就算这人武功再好,仅他一人也无用,她这边可是有许多人呢。   所以稍稍放下心来的郁妩又仰起头,威胁道:“若是想要郁姝安然无恙,你最好立马放了我!”   郁翎盯着郁妩看了看,才对怀宁说道:“将她放了。”   闻言,郁妩一脸果然如此的骄傲模样,看着怀宁将那长剑移开了自己的脖子,她才赶紧后退到黑衣人处。她冷笑两声,正要开口吩咐黑衣人拿下郁翎和怀宁时,不远处却传来了马蹄声。   那领头人警觉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对郁妩说道:“公主,有人来了。”   郁妩这次算是背着她的母妃和皇兄悄悄做下此事的,本来她想的是在猎场深处杀了郁姝和病秧子,这样也没人会知道是她动的手。可这会儿有人来了,倒是不好下手了。   郁妩只得愤恨地看了一眼昏迷的郁姝和骑在马上的郁翎,挥了挥手,对身后的黑衣人说道:“走。”   怀宁看向郁翎,见她翻身下马,快步走向昏睡着的昭平公主,就知她并无追击之意。   他便只得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没一会儿,他就看到一身湖蓝宫装的太子妃骑在马上神情紧张地赶了过来。   他惊讶地唤了一声:“太子妃娘娘?”   闻言,简单检查了一下郁姝并无大碍的郁翎回过头,就看到了秦知容有些不熟练地拉着缰绳,骑着马儿过来。   她扶起昏迷的郁姝,走向踉踉跄跄下了马跑过来的秦知容。   “你怎么来了?”   秦知容却是满脸紧张地看着郁翎,问道:“殿下没事吧?”   郁翎见着秦知容关切的模样,虽不知她为何会如此,可心里也极为愉悦。她看着秦知容,柔声说道:“本宫无事,你怎会慌慌张张地来此处?你可知你还未学会骑马,怎么如此不顾自己的安危?”   亲眼见到郁翎平安无事,秦知容才算松了一口气。脑海里紧绷着的弦一松懈,她便觉可能中了别人的算计。   便也将方才她在外面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方才秦知容在外等着郁翎平安归来时,却有一名脸生的小宫女跑来跟她说太子殿下在猎场深处遭遇了不测,恐有性命之危,让她赶紧来瞧瞧。   听闻这话的秦知容一时之间慌了神,竟也没多想就骑上马,沿着青霜指的方向赶了过来。   不过这会儿冷静下来后,她才知道方才自己有多愚蠢。既然太子有危险,为何不及时通报皇后和皇上,竟要一个看着不起眼的小宫女来告诉她,还要她赶紧来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郁翎:小容儿竟如此忧心我,我好感动好欢喜……   秦知容:见到殿下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   被喂了一嘴狗粮的怀宁:小白你在哪儿,我又被殿下和太子妃秀了一脸呜呜呜 感谢在2021-08-11 23:29:00~2021-08-15 02:02: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06章 杀意   秦知容没想到自己竟也有这么愚不可及的一天……到底是关心则乱,一听到阿翎有危险,便急得什么也不顾了。   听了秦知容的话,郁翎眯了眯眼,想到那老头对秦知容的心思,猜测是否是他使的计谋。不过这些猜测没法对秦知容说,郁翎便宽慰着她:“本宫无事,待回去之后本宫定会细查此事。”   “怀宁,将永乐郡主带上。”   说着,几人便准备出去了。   不过事情往往不如意。郁翎扶着郁姝正要上马,就见她忽然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有些昏暗的来路。   怀宁将钟千梦扔到马背上,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马蹄声。仔细听来,人数不少啊。   他有些担忧地看向郁翎,道:“殿下,有很多人。不知是否有……”   “危险”二字还未说出口,那边六皇子郁晟骑着一匹通身雪白的骏马出现在了视线中。他手里搭着拉满了的弓弦,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   离得近了,郁晟才看到不远处的郁翎一行人。   放下了弓弦,拉住了缰绳。郁晟缓缓停了下来,身后跟着的众多侍卫也停在了不远处。   “太子皇兄?”郁晟骑在马上,高高在上地看着郁翎,似乎有些惊讶。   “六皇弟。”郁翎见是郁晟,不愿与他过多交谈,随意打了个招呼,便准备骑上马离去。   “太子皇兄不是身子一向虚弱吗?父皇关心皇兄的身子,还特意准许皇兄不必进入猎场内。皇兄这又是为何在此啊?”   然而,郁晟却是一副好奇至极的模样。尤其是看到郁翎揽在怀里明显昏迷着的郁姝,就更是让他不愿就这么让郁翎离去了。   看好戏的事常有,但看郁翎这个嫡子好戏的事那可不常有了。   在别人眼里郁翎是懦弱无能毫无势力的太子,然而对于郁晟而言,郁翎就是个冷漠虚伪又挡了他路的病秧子而已。   能看到郁翎好戏,他可当真是畅快啊。所以怎么可能就这么放郁翎走了呢?   郁翎冷漠地瞥了一眼嘴角含笑的郁晟:“与你无关。”   又是这么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郁晟缓缓收了笑,道:“皇兄啊皇兄,作为你的弟弟,怎么本皇子就这么不招你待见吗?竟连与本皇子说会儿闲话的时间都不给吗?”   话音一转,他沉声说道:“不过,这儿可是在猎场深处了,就你们几个人在此,就不怕出了什么意外吗?比如被什么动物给撕咬致死……”   这话语中的火药味儿很浓啊。郁翎一向知道郁晟对她很是厌恶,不过以前再怎么讨厌她,他都只是挤兑几句而已,现在这话倒像是想将她除掉?   郁翎呵呵一笑,道:“六皇弟当真是好笑啊,这儿还有你和身后众多的侍卫在,本宫又怎会不明不白地死在猎场里。”   怀宁早已听出了郁晟话中的威胁,已经握紧了手中的剑。   秦知容也看出了六皇子对郁翎的厌恶和恨意。之前巫蛊一事已经让她觉得向来在众人面前很是低调的柔嫔和六皇子也许也并不是真正的不恋权势。   可这会儿郁晟眼中明晃晃对郁翎的杀意也还是让她有些心惊。   果然,生在皇家的皇子,没有哪一个是不想坐上那个位置的。为了能坐上那个位置,当真是一点骨肉亲情也不看重了。   眼看着郁晟那边的侍卫已经在郁晟的示意下拔出了剑,秦知容慢慢走到郁翎身边,紧张又担忧地看着她。   “皇兄,你莫不是误会了什么?这些人是父皇专门挑来保护本皇子的。皇兄觉得他们会听从皇兄的命令吗?”   这猎场深处当真是个好地方,第一次看到郁翎这个病秧子的好戏,又第一次这么高高在上地看着她。   郁晟心里舒畅极了,甚至想着,郁翎那边就这么几个人,若是将他们全都……也不会被人发现呢。   郁翎现在只想赶紧回去,再仔细为姝儿检查一番,并不想与郁晟有过多纠缠。便将郁姝放到了马背上,对一脸戏谑的郁晟说道:“本宫有没有误会不要紧,可今日六皇弟再耽搁,怕是又要让二皇兄占了风头。”   “本宫先行一步。六皇弟有这闲工夫与本宫闲谈,还不如赶紧多猎些猎物。”说完便要翻身上马。   然而这话听在郁晟耳中,又令他感受到了羞辱。他怒火中烧,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郁翎,随后轻声一笑,手中的弓箭搭在了弦上。   “皇兄当真是为弟弟考虑啊,那么弟弟就满足皇兄,这便来猎个猎物了。”说完,手中的弓箭便瞄准了正要上马的郁翎。    第107章 中箭   “咻――”   坐在马背上扶着钟千梦的怀宁听见身后传来的箭矢声,他震惊地回过头,就见那道弓箭飞速而来。   “殿下!小心!”   怀宁心知现在的殿下不能动用武功,甚至在众人面前,轻功也不能施展。可如今这情形,他要赶到殿下身旁也来不及了啊!   郁翎早已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响,她在脑海里计划好了,待那箭矢快接近她时,她便悄无声息地避开要害。   至于为何不是躲开那道箭矢,她心里很明白,若是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躲了射过来的箭,那么也许自己会武的事情也将瞒不住,这将会令她的许多谋划付之东流。   所以只要避开要害,既能不暴露自己会武功,也许还能用此事给柔嫔和郁晟一个沉痛的打击。想到这些,郁翎悄悄对怀宁打了个眼色。   怀宁明白了殿下的意思,可他还是担心殿下,若是稍有差池,便有性命之危啊!可这是殿下的命令,他不能违抗……   不过事情往往会出人意料。   郁翎在脑海中精密地计算着躲避的时间,正要无声无息地往旁边稍移一些时,身旁心急如焚的秦知容一把推开了郁翎,那道飞速而来的箭矢便噗地一声插在了她的胸口上。   被推开的郁翎猛地转过身,看着口中吐出一口鲜血的秦知容眼里满是担忧地看着她的方向,缓缓倒了下去。   “容儿!”郁翎又惊又怕,眨眼间便出现在了秦知容身后,一把将她抱住。   她看着那插入秦知容胸口的箭,见着那处缓缓渗透出的红色。她手足无措地想将那箭拔出来,可作为医者的理智告诉她此时并不是拔箭的好时机。   “容儿!你别睡!你别睡!”看着秦知容慢慢闭上了双眼,郁翎心里好似有千万根针刺下,又痛又怕。   那边怀宁见太子殿下并无大碍,但见到殿下那副失魂落魄又惊慌失措的模样,就知太子妃受伤比太子受伤这事还要严重。   又见到殿下要为太子妃止血,他便只得翻身下马,一瞬间便冲进了六皇子那边。手腕挽着剑花,所到之处,原本骑在马上的侍卫全都跌下了马背。   最后他将六皇子拉下马,手腕一翻,便将六皇子劈晕在了地上。   太子殿下说过,她会武和会医之事,不能被别人知道。   可这会儿殿下早已满心满眼都是受伤的太子妃,就要出手为太子妃止血,哪里还会想着旁边还有许多皇上的眼线呢。   处理完了这些人,怀宁快步走过去,见殿下眼眶泛红,手抖得厉害,好似很担心害怕。   “殿下,太子妃伤势严重,得尽快给太子妃拔箭啊。”怀宁听着秦知容微弱的呼吸声,劝慰着说道。   将秦知容穴道封住,血渐渐流得少了。郁翎小心翼翼地将昏睡过去的秦知容拦腰抱起,运起轻功,消失在了怀宁眼前。   见殿下不管不顾地用了轻功,怀宁无法,只得留在原地收拾烂摊子。   ……   郁翎眼见着秦知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心里的懊悔和自责就越来越深。   回到玉沁苑内,她轻轻地将已无知觉的秦知容放到床上,搭上她的脉。   脉象越来越微弱了,必须赶紧将箭拔出来。   郁翎快步走到门外,吩咐门外的小宫女:“去将宋太医请来。再让人多烧些热水来。”   拔箭一事她一个人无法完成,必须得有另外一个太医协助。   她忙回到床边,看着嘴唇已不复往日红润的秦知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声音里有一丝颤抖:“容儿,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没一会儿,火急火燎赶来的宋太医走了进来,正要行礼,郁翎已经开了口:“宋太医,本宫现在要为太子妃拔箭,你只管在旁边帮着本宫就行。”   拔箭?宋太医惊讶地看向床上,就见面色比太子殿下还要苍白的太子妃正躺在上面,胸口上还插着一根箭矢,周围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片。   这情况不容乐观啊!   顾不得太子妃为何会受伤,也顾不得太子殿下为何有能力拔箭,宋太医赶紧上前,斟酌着开口:“太子妃这伤势很严重,这会儿血已经止住了……可若是拔了箭,那血怕是要止不住了啊……”   这个郁翎早已想到了,她将方才找出来的药箱递给宋太医:“红瓶的是快速止血的,待会儿等箭一拔出,就将这药撒上去。”   宋太医听出了太子殿下声音里的颤抖,又见她眼角微红,眼眶湿润,就知她此刻心里怕是不太好受,便忙应下来:“是。”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108章 拔箭   郁翎拿起旁边的刀柄,将那刀尖放在火上烤了烤,就要将那刀刺进清洗了血污的箭矢旁边。   宋太医见太子殿下目光沉沉,手却抖得厉害,便知她心里怕是担心得紧啊。   “殿下,不如还是微臣来吧。”   接过了郁翎手中的刀,宋太医定了定神,就要下手。   郁翎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拿过旁边准备好的止血药,微红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宋太医下刀。   眼见着刀尖刺入,鲜血迅速涌出,郁翎的心也好似被刺入了一刀,绞得生疼却又无法言说。   宋太医转头,看向眉头紧皱的郁翎,道:“殿下,要拔箭了。您按好太子妃。”   闻言,郁翎点了点头,沾满了鲜血的双手按住了昏迷的秦知容。   箭尖噗得一声被拔出,瞬间血流四溢,早已昏迷的秦知容也闷哼了一声。   郁翎赶忙将上好的止血药洒在了伤口处。没一会儿,眼见着鲜血渐渐不再涌出,郁翎脑海中的那根弦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还好,这只是寻常的箭矢,箭尖并不是倒钩的。这箭已拔出,太子妃只要熬过了今晚,应当便无性命之危了。”   宋太医将那箭放到了桌上,斟酌了好一会儿,写下了方子,递到郁翎面前:“那伤口颇深,今夜太子妃怕是会发热……”   这点郁翎也清楚,她边为秦知容包扎着伤口,边沉声说道:“今夜便劳烦宋太医在偏房歇下了,本宫虽然略懂岐黄之术,但还是得宋太医看顾着。”   这……宋太医明白了郁翎的意思,便恭敬地应了声是。他作为出身宋家的太医、皇后娘娘的心腹,自然也是会为太子殿下瞒住她会医一事的。   暮色降临,黑云笼罩。   怀宁守在屋外,听见房门吱呀一声轻响,忙转过头,看着一脸平静的郁翎,担忧地说道:“殿下,太子妃娘娘……?”   “箭已经拔出,暂时无事。”只要再熬过今夜,就会没事了。   郁翎看着远处压来的黑云,声音里有一丝杀意:“郁晟如何了?”方才她走的急,也不知怀宁将郁晟如何了。   “六皇子被属下劈晕了,还未醒来。属下命暗卫将他关在了别处。”对于要谋害太子殿下的人,怀宁可没手软,那一手刀下去,郁晟怕是要昏睡个两天两夜。   “皇上以为六皇子失踪了,已经派了许多人去猎场内找了。”   郁翎嘲讽地扯了扯嘴角,道:“将郁妩设计诱骗姝儿进入猎场的事宣扬出去,再将本宫进猎场寻找姝儿反被人误伤的消息放出去。”   怀宁眼珠一转,便恭敬地领了命。   眼见着嘱咐完事情的太子殿下又要进入房内了,怀宁有些急了:“殿下,您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不如先用晚膳吧。再怎么,也要顾着自己的身体啊……”   然而郁翎脚步未停,摆了摆手,便进了屋内。   看着房门紧闭,怀宁重重地叹了口气。曾经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殿下已经不存在了,现在太子妃走入了殿下的心里,殿下行事也开始有所顾虑了,这点也算是有了些人的气息。   但这会儿为了太子妃,殿下却是连自己的身体也都不看重了……   这到底是福还是孽啊?   怀宁不明白,他看着燃起了烛光的屋内,轻轻摇了摇头。   ……   烛火昏黄。   郁翎坐在床边,看着昏睡着的秦知容,目光似有懊悔又有后怕。   “容儿,你会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一刻,她后悔自己不该拿自己为饵来做局,不该一心只想着算计柔嫔和郁晟,以至于忘记了身旁的秦知容……   如今眼睁睁地看着她气息微弱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静静等待。   郁翎轻轻拉起秦知容的小手,感受着柔荑不再如以往那般温热,变得一片冰凉。她眼角通红,良久才低声说道:“容儿,你会没事的,是不是……”   “我还没告诉你,其实我很早就心悦你了……”   第一次将深藏的心意说出口,却是在这样的情形中。   郁翎轻抚着冰凉的柔荑,似乎要将埋藏在心中的话全部说与秦知容听:“……也许一开始我不该将你拉入这样一个混乱的局面中的……我本就是会早亡的人,却独独对你上了心……”   “以为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以为我能护好你……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容儿,你一定会没事的,不然……”   不然我无法想象,有过不能割舍的温暖后,突然身处冰天雪地中,自己会如何熬下去。   “容儿,我等你醒来……”   烛光轻晃,映在低着头的郁翎瘦削的侧脸上,朦胧地好似泛起了晶莹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16 02:34:26~2021-08-18 21:05: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09章 喂药   上半夜,郁翎静静地守在秦知容床边,半点都不敢松懈。   然而下半夜时,昏昏沉沉的秦知容却渐渐烧了起来。   郁翎虽然心急如焚,但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为秦知容把了脉后,在宋太医开的那张方子里又添了几味药进去,嘱咐同样守在门外的闹闹去煎药。   “殿下,可要属下去将老和尚请来?”一旁守着的怀宁一听太子妃开始发热了,便也焦急了起来。想着秋猎的地方离东林寺虽有一段距离,但他若要将老和尚带来,应该只需一个时辰。   然而郁翎却是摇了摇头,道:“老和尚来了,开的方子也是一样的。”   暮色沉沉,屋檐处挂着的灯笼闪着微弱的光。   郁翎看着这微弱却又灼眼的光,低喃道:“她会醒来的。”   她一定会醒来的……   郁翎出神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那些人如何了?”   想起下午的事,怀宁说道:“皇后娘娘找着了我们留下的证据,怀肃县主设计谋害昭平公主的事她已经无从抵赖。但有贤贵妃娘娘的求情,皇上便以昭平公主并无大碍为由只将怀肃县主遣回了京……”   “另外,殿下受伤的消息也散布了出去,皇后娘娘很是担心您……然后因为没人认罪,皇上只派了一些人去查是谁将您误伤的,别的人都在找六皇子的下落……”   想起下午暗卫探听到的事,怀宁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道:“皇上其实有些疑心您是否真的受了伤,还将您受伤躲起来一事与六皇子的失踪联系在了一起。”   “因为……因为是皇上私底下派了人告知太子妃您遭遇不测的……”   原来还当真是他。   郁翎目光悠远,良久,才开口说道:“郁晟一事,让皇帝以为是郁封指使郁妩做的。还有,断郁晟一条腿一只手,再让他忘掉猎场内发生的事,扔到柔嫔面前。”   “就让贤贵妃和柔嫔狗咬狗去。”   断六皇子一条腿一只手?怀宁有些惊讶地看向郁翎,这与殿下之前循序渐进的计划不太一样啊。   然而怀宁不知道的是,若不是顾忌着柔嫔背后之人还未揪出,也许六皇子的下场比这还要惨烈。   见郁翎眸色幽深地看向自己,怀宁忙点了点头,道:“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快步往外走的怀宁想着,也许以后许多计划也要如今夜一般悄无声息地改变了啊。   唉。   到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连太子殿下竟也不能免俗。   ……   屋内,郁翎为秦知容换下了湿帕子,就听门外传来闹闹稚嫩的声音:“太子殿下,药煎好了。”   吱呀――   郁翎打开了房门,接过闹闹手中的托盘,见着她眼里的血丝,道:“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本宫守着就行。”   然而本就担忧不已的闹闹却是摇了摇头,小声又固执地说道:“小……娘娘还未醒,奴婢要守着娘娘。”   闹闹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倔强,郁翎不忍辜负了她一片忠仆之心,便说道:“罢了,随你。”   屋外又吹起了凉风,郁翎关上门之前对闹闹说道:“小心别着凉了,不然等她醒来,该她担心你了。”   闹闹低下头,想着,小姐会醒来的。她不能给太子殿下添乱了,不然等小姐醒来,自己身子不好都无法照顾小姐。便去了一墙之隔的屋内为秦知容祈祷着。   端着冒着热气的药碗走到床边,郁翎看着还未有意识的秦知容,便将药碗放到了旁边,轻轻扶起了秦知容,在她身后又垫了两个软枕。   端起药碗,吹了吹一小勺药汁,缓缓放到秦知容嘴边。   “容儿,喝药了,喝药了就能退热了。”郁翎柔声说道。   然而毫无意识的秦知容却无法喝下这药,灌到她嘴边的一些药汁甚至沿着她的嘴角流了下去。   见此,郁翎又试了一次。   还是喂不进去,这可如何是好啊。   摸了摸秦知容滚烫的脸颊,郁翎心知这药再不服下,她怕是真的就醒不来了。   随即,她忙自己先喝了一小口,然后轻轻靠近昏睡的秦知容,触碰到了那滚烫的唇之后,郁翎慢慢撬开了她的唇,一点一点地将那如胆汁一般苦的药汁灌了进去。   一小口灌下,见秦知容吞咽了下去。郁翎松了一口气,又喝下一大口,用方才的方法继续给秦知容喂药。   好一会儿,一小碗的药汁才算是喂了下去。   郁翎拿起帕子,细心又温柔地给秦知容擦了擦嘴角,才柔声说道:“你可得赶快醒来啊,那药太苦了,我可不要再喂你喝了。”    第110章 视线   又为秦知容把了一遍脉,脉象已经趋于平稳了,终于不用提着一颗心了。   郁翎一松懈下来,整个人便有些疲惫,她轻轻抚摸着秦知容温热的脸颊,低声说道:“你好好睡吧,我会在你旁边守着你的……”   ……   翌日一大早,睡得并不安稳的郁翎猛然从梦中惊醒。   她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周围,这才想起昨日容儿替她挡了箭,还未苏醒。   她忙看向床上,见床上的人儿睁着如黑曜石一般耀眼的双眸看着自己,她愣了愣。   “殿下?”   听见她还有些虚弱的声音,郁翎这才回了神,她也看着面色苍白的秦知容。好一会儿,她坐到床边,轻轻地将秦知容搂进了怀里。   顾及着秦知容胸口处的伤,郁翎虚虚地抱着她,又将自己的头深深埋进了秦知容的颈窝,感受着她身上的温热,郁翎才低声说着:“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忽然被太子殿下抱在怀里,秦知容也是愣了愣,听见殿下声音里的庆幸,她才轻轻笑着,缓缓将双手伸到了殿下的身后,轻轻回抱住了她。   “殿下别担心,妾身……妾身舍不得离开你的。”   听见秦知容说舍不得,郁翎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像个小孩子一般说道:“那你以后不许再做那么危险的事了,知道吗?”   闻言,秦知容想起昨日那令她十分后怕的情形,嘴上哄道:“好,殿下说的,妾身都记下了。”然而心里想的是,若殿下陷入危险之中,她怕还是会身比心先动地去救殿下……   得了秦知容的保证,郁翎才将她松开,捧着她的小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有些歉疚说道:“抱歉,让你受伤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秦知容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其实应该是妾身打乱了殿下的计划吧。当时妾身脑海里就想着不能让殿下受伤,才会扑过去。”   “但这会儿想来,殿下当时应该有自己的思量吧,不然以殿下的身手,必定是能躲过去的。”   “所以应该是妾身对殿下说抱歉才对啊,打乱了殿下的计划……”   然而,秦知容还未说完的话全都被郁翎拿嘴给堵住了。   她惊讶地睁大了双眼,这是殿下清醒的时候吻自己啊……   天啊!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瞬间就不知该怎么呼吸了。   郁翎见秦知容还睁着双眼,似有些不敢相信。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便含糊不清地说道:“乖……闭上眼睛。”   随即闭上眼,轻柔地吻了起来。   顾及着秦知容才受了伤,郁翎轻轻碰了碰便离开了那令她着迷的樱桃小嘴。   一室寂静,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对方。   “扣扣扣――”   屋外传来了敲门声,随即传来了闹闹关切的声音:“殿下,方才宋太医来说,娘娘该换药了。不知……不知娘娘可还好?”   闻言,郁翎将秦知容轻轻靠在床边,对她说道:“你清醒的消息,他们还不知道。我先去跟他们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开了门,郁翎就看见了台阶上的闹闹和怀宁,接过了闹闹递过来的药,她笑了笑,说道:“别担心,已经醒过来了。好生休养就行了。”   闻言,闹闹喜笑颜开,露出了一颗小虎牙,说道:“殿下您也累了一晚上了,不如就让奴婢给娘娘换药吧?”   郁翎轻咳两声,笑着说道:“不用,本宫来换。你去吩咐小厨房做点清淡的早膳来。”   闹闹望了一眼屋内,才应了下来,往小厨房去了。   怀宁目送着闹闹远去,才凑到郁翎身旁,小声说道:“皇后娘娘和昭平公主对殿下很担心,已经派了好几拨人来看望了……”   “你给母后递个信,让她放心。不过让母后明显上还是和现在一样,做给别人看着,你可明白了?”郁翎想了想,决定还是让母后别太担心。   怀宁一点即通,表示自己明白了。   将外面的事处理好了后,郁翎端着药走进了屋内。   她将药放在了床边,对秦知容柔声说道:“容儿,该换药了。”   闻言,秦知容低着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位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如……不如殿下让闹闹来为妾身换药吧?”   拧湿了帕子,郁翎转身看着秦知容,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不巧了,闹闹刚刚说要去小厨房给你做些清淡的早膳,这会儿已经去了。”   这样的吗?秦知容无法,只得羞红了脸,轻轻点了点头。   眼看着殿下一点一点地解开自己的衣衫,秦知容忽然想到,那昨天又是谁给她上药换衣服的呢?   ……她看了一眼认真解衣裳的郁翎,不自然地偏了偏头,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问出口的好。   衣衫解开了,秦知容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暴露在了空气中,耳尖通红地转过头,感受着殿下的手在伤口处游离。   上药的郁翎也很是不自在,虽然这伤口有些靠近精致的锁骨,但到底是能看到一些丰腴。   昨日和宋太医一起处理伤口时,伤口处尽是血污,且她也只是剪开了伤口处的衣衫而已。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为了她受伤昏迷的秦知容,也没有太多心思想别的,所以倒没有今日的感觉来得强烈……   轻轻涂上了药,郁翎看着下方的丰腴,默默地收回了视线,拿起纱布慢慢地将伤口包扎好。   因为那纱布要穿过秦知容的后背,郁翎每裹一遍就要将秦知容搂入怀中一次。秦知容羞得只想钻进被子里,再也不让郁翎瞧见分毫。   “乖乖的,不然碰到了伤口,会更疼的。”郁翎感受到怀中人的不自在,低声哄道。   好一会儿,令两人都十分煎熬的包扎终于结束了。   郁翎看着秦知容光洁白皙的天鹅颈,视线又移到了精致曼妙的锁骨,悄悄咽了咽口水,说道:“我给你穿衣服。”   被郁翎灼热的视线扫过,秦知容只得低下头,小小声声地应道:“那便……那便有劳殿下了。”   说完便轻轻抬起胳膊,然而被郁翎微凉的手触碰到时,秦知容还是羞涩得不知所措。   穿上了最后一件衣衫,郁翎也悄悄松了口气。果然心上人在眼前,总是会胡思乱想的。   “好了。该喝药了,这药已经不烫了,赶紧喝吧。”郁翎端起旁边的药碗递到秦知容面前,柔声说道。   耳尖泛红的秦知容接过那药碗,看着那黑漆漆的药汁,皱着眉头小小地喝了一口:“好苦啊。”   “这药确实很苦,所以等你喝完再给你吃蜜饯儿。”郁翎拿起了一个蜜饯儿,哄道。   “殿下又没喝,怎么知道这药有多苦?”秦知容皱着一张小脸,惨兮兮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111章 为难   郁翎:“……”   她能说昨晚她已经喝过了一次了吗……?   完全不知昨晚某人拿嘴给她喂了药的秦知容拿起旁边的蜜饯儿放进嘴里,才感觉到嘴里的苦味儿去了一些。   郁翎费力地移开了看着秦知容小嘴的双眼,咳嗽几声,转移了话题:“我去看看闹闹熬好粥没有。”   走出房门的郁翎回头看了看屋内,悄悄松了口气。她觉得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看着秦知容,就想要抱抱她,还想着亲亲她,甚至……   但秦知容不知自己的女子身份,嫁给自己便视自己为夫君,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也渐渐感觉到秦知容对她应该也是有些感情的。   她听见自己可能遭遇了不测,会不顾自己的安危独自进入猎场寻自己。甚至千钧一发的时候,想也不想便替她挡了箭……   郁翎一边欣喜于秦知容对自己也有情意,然而另一边又患得患失,怕自己的女子身份一旦暴露,所有的美好都会轰然倒塌。   闹闹端着吃食走近,就见到太子殿下瘦弱的身形立在台阶上,双眼放空,好似有些迷茫。   “殿下?”   她走到太子殿下身边,偏着头询问着。   “嗯?”郁翎回了神,看到闹闹端来了早膳,便接了过来。   闹闹见此,知道自己又无法伺候小姐用膳了,她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郁翎走进房内的背影,小声嘀咕道:“唉,自从小姐嫁给了太子殿下,我都失宠了……”   不过转念一想,太子殿下如此看重小姐也是件好事,至少小姐不会过的如二皇子妃一般煎熬。   她老成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去了。   ……   “……六郎,我们的六儿还没找着吗?”院落内,梨花带雨的柔嫔拿着帕子轻轻拭了拭泪,既难过又满含希望地看着身旁的景明帝。   最宠溺的儿子突然不见了,景明帝也很是焦急。这会儿见娇弱的柔嫔泛红的眼眶,心里愈发不好受。他握紧了柔嫔的手,劝慰道:“别急,朕已经派了许多人去找了。咱们的六儿福大命大,定不会有事的。”   柔嫔再也忍不住了,靠在了景明帝怀里,小声抽泣着:“六儿从未离开过臣妾身边,他不会无缘无故失踪的……定是有人掳走了他……”   闻言,景明帝边安抚着怀中的柔嫔,边想起郁翎那个病秧子昨日也出现在了猎场深处。   昨日他早早便知道郁姝和永乐郡主打了赌,进入了猎场内,也探听到了郁翎担心郁姝的安危,跟了进去。他想起明艳动人的秦知容,一时心头火热,便准备让心腹将秦知容弄进猎场内,好让他能……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没进入猎场,就听到郁翎受了伤的消息。   再后来老六竟是彻夜未归,他派去保护老六的侍卫也都一个未回。   他有些心急,便在皇后带了一大拨人来说郁妩那个小混账设计要谋害郁姝时,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将郁妩遣了回去。之后他顾不上皇后如何失望,便来碧落苑陪着柔嫔了。   昨夜他派了许多人去查探,然而郁翎如何受伤,秦知容如何出来,老六又是如何失踪的,都未查探清楚。   他对郁翎有些怀疑。   但昨夜暗卫来报说皇后担心郁翎伤势,彻夜未眠,他又觉得也许与翎真被人误伤了,老六失踪一事与她并无关系。   景明帝有些头痛,他觉得只要牵扯上郁翎的事,不知怎的都十分棘手。   那病秧子当真是个祸害!   不过还好,那病秧子身子不好,活不过来年了。这会儿她又受了伤,怕是身体更加不行了。   就在景明帝安抚着柔嫔时,忽然院外传来了吵闹声。   “皇上,娘娘……六皇子……六皇子找着了!”   柔嫔看着自己身边的贴身嬷嬷快步走进院里,她忙站了起来,焦急地说道:“六儿在哪儿?!”   景明帝听见郁晟找着了,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边安抚着心情激动的柔嫔,边看向那老嬷嬷,问道:“怎么不将六皇子带进来?”   然而那嬷嬷听了这话,很是为难的模样,似乎不知怎么开口。   柔嫔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六儿……他怎么样了?”   那嬷嬷只得低下头,小声回道:“六皇子现在昏迷不醒,殿下他……他被人挑断了手脚筋……”   什么?!柔嫔闻言,两眼一翻,没忍住,晕了过去。   景明帝忙抱紧了她,喊道:“去将张太医叫来。”   一时之间,因着六皇子被人挑断了手脚筋一事,碧落苑内人仰马翻。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太难受了,呜呜呜    第112章 佯装   后来秋猎一结束,大队人马便回了京中。   不过太子和六皇子因为受了伤,不便挪动,就留下养伤。   大队人马临行前一晚,郁翎趁着夜色去了宋皇后的瑶华苑内,与宋皇后说明了情况。   所以离开时宋皇后故意在景明帝面前掉了几滴眼泪,似乎很是在意景明帝还未查出是谁误伤了郁翎。   然而景明帝因为派了人诱秦知容进入猎场,有些担心会被人知道,所以也只是口头上敷衍了几句宋皇后,并未打算深究下去。   且这两天郁晟因何受伤他也没有查出,多重顾虑之下,他心烦得很。   ……   距离景明帝回京已经过去了一些时日了。   这日,玉沁苑里。   池边小亭里,郁翎慵懒地靠坐在亭边,手里抓了些鱼饵,百无聊赖地扔进池里,一时之间,池内红黄一片的锦鲤蜂拥而来。   面色还有些苍白的秦知容缓缓走进,就看到郁翎瘦削的侧脸。   “你怎么来了?”   听见动静的郁翎转头,看见秦知容还有些虚弱的模样,忙走过去扶着她。   “不是让你好好在房内休养吗?”她捏了捏秦知容的小手,有些微凉。   后面跟着的闹闹抱着披风跑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娘娘,您慢点,奴婢还没给您披披风呢!”   郁翎将那披风接过,走到秦知容身边,细心地为她披好:“你看你,身子还未好全就出来走动。”   闹闹在一旁帮嘴说道:“就是就是,方才娘娘刚睡醒,就要出来,奴婢拦都拦不住。”   闻言,秦知容讪讪地埋下了头,小声说道:“那是因为……因为妾身以为殿下不见了……”   刚才秦知容睡醒时,发现身旁的被窝有些凉意了,左右唤了几声,都没见太子殿下出现,她一时情急,便想着要出来寻找太子殿下。   听见这话,郁翎心里甜滋滋的,看来自己在秦知容的心里,份量已经很重了啊。   不过她还是刻意沉下脸来,说道:“万事也应当以你身子为重啊。”   秦知容听见郁翎语气里的不满,还以为她有些生气了,只得闷闷地应道:“妾身知道了……”   郁翎以往从未与别的女子近身相处过,也不知道女子耍小性子是怎样的。但这会儿她看着怏怏不乐的秦知容,总感觉方才自己好像惹得她有些不高兴了?   她想起以往怀宁在自己耳边念叨说,女孩子不高兴了就要好好哄着,诶,当时怀宁说要怎么哄来着?   想到这,郁翎轻轻握住了秦知容的小手,将方才自己的话解释了一遍:“刚刚本宫只是太关心你的身子了,怕你出来吹了风再受了凉。可能语气有些生硬,你不要往心里去。”   秦知容偏着头,看着太子殿下有些不自然地说着好话哄她,她在心里闷笑着。   不过难得被殿下哄,她也是佯装有些不适地推了推殿下,依旧小声地应道:“是,妾身都明白的……”   郁翎见美人还未哄好,有些不知该怎么解释了。   在郁翎想着该如何才能哄好使小性子的秦知容的时候,风尘仆仆而来的怀宁走进了亭子里。   他看到太子殿下还牵着太子妃的手,咳嗽了两声,默默地移开了视线,一本正经地说起了正事:“殿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见此,秦知容自知自己也不好在这儿待着了,便对郁翎行了礼,携着闹闹一同离去了。   郁翎握了握自己的手心,方才的暖意渐渐消散,她目光沉沉地看着怀宁,冷声说道:“有事就快说。”   哟?!殿下不会还怪自己的到来搞得太子妃离去了吧?   看到殿下眼中的不耐烦,怀宁自觉有些受伤,以前殿下对他可不是这样的!以前殿下每次出门都要带着自己,就连他哥怀禄都没自己在殿下心中的份量重啊!   唉,不提也罢了。   当真是有了媳妇忘了下属啊。   想到这些,怀宁委委屈屈地说起了正事:“今儿六皇子醒了一次,不过服了怀禄的浮生一梦,他已经不记得在猎场内发生的事了。他身边的人已经将他的情况上报给了柔嫔和皇上。”   “估摸着这会儿消息已经送到了柔嫔手中了,我们的人已经盯紧了柔嫔,若她一有动作,我们的人便能知晓。”   闻言,郁翎斜了一眼怀宁,道:“如此小事也要来禀报?”   “柔嫔没有动静就不要来烦本宫。”   听见太子殿下明明确确地说了烦这个字,怀宁捂着受伤的小心脏,控诉道:“殿下,您以前不是这样对属下的……”   “你别胡说,本宫对你一直都这样。”郁翎摸了摸鼻子,不自在地说道。   “是不是因为太子妃走了,您不高兴了?”怀宁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角。   郁翎默。   好一会儿才又不好意思地问道:“本宫问你,白露生气的时候,你都是怎么哄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修仙的一晚,晚安啦~   感谢在2021-08-21 01:37:44~2021-08-22 02:43: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13章 招数   嗯?哄人吗?   怀宁搓了搓手,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以往太子殿下每次听见自己如何与白露相处的时候,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的呀!怎么这次还特意问自己如何哄人呐?   想到方才走的毫不留恋的太子妃,怀宁眼珠一转,嘿嘿一笑,没想到太子殿下竟也有这么一天啊。   他摸了摸下巴,佯装沉思一会儿,才皱着眉头说道:“这个要看属下是怎么惹到白露的……生气的情况不同,怎么哄的方式也不同呢。”   说完悄悄瞄了一眼郁翎,见她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怀宁使劲憋着笑。   好不容易忽悠一次殿下,怎么也得看够热闹才行呀!   “殿下可是要哄太子妃娘娘?那您得先告诉属下您是怎么惹得太子妃娘娘不快的呀。”   怀宁眼里满是看好戏的戏谑,然而语气却是一本正经。看到郁翎抬起了头看过来,他忙收着小心思,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在思考着如何为郁翎解惑。   郁翎仔细看着怀宁,见他很是严肃的模样,还以为自己刚才出现了幻觉,竟觉得怀宁想看自己笑话来着。   她纠结了一会儿,才说道:“本宫就是好奇,问问而已。毕竟太子妃温柔娴静,怎么可能生本宫的气?”   啧啧啧,怀宁摇着头,看着某人嘴硬。   “其实无论是怎么惹得女孩子生气,只要一招,女孩子就会心花怒放不计前嫌,甚至投怀送抱~”怀宁继续忽悠着。   闻言,郁翎又拿起一旁的鱼饵,漫不经心地洒到池里,淡声说道:“说来听听。”   “那殿下得答应属下一个要求。”   郁翎瞥了一眼怀宁:“你什么时候学会要挟人了?”   见着怀宁笑得一脸猥琐,她没眼看,转头继续心不在焉地喂着锦鲤。   又撒了一些鱼饵进去,郁翎就听见怀宁笑嘻嘻地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前些日子吧,老和尚来了信,说他酿的酒可以喝了,叫属下搬些回去。”   “属下便想着等咱们回去的路上,属下能不能……能不能半路拐道儿去老和尚那儿搬些酒……”   这当真是个酒桶啊!   郁翎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就听见怀宁很是遗憾地小声低语着:“唉,其实属下也想去那儿瞧瞧的。老和尚在屋后种满了银杏,这个时节银杏叶金黄一片,肯定十分好看,若是属下能带上白露一起去瞧瞧,白露一定会欢喜不已的哦~”   郁翎耳朵动了动,心里想着那若是她带小容儿一起去看漫山的银杏,小容儿是不是也会很欢喜呢?   她扔下鱼饵罐,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袖,漫不经心地说道:“本宫也不是小气的人,你若是要去寻酒喝,本宫也不会拦着的。”   达到了目的的怀宁喜笑颜开,他这算是发现了太子殿下的软肋了。瞧瞧,只要是能与太子妃扯上关系的,这殿下呀,就没了以往的英明神武咯。   “多谢殿下!嘿嘿嘿!”   郁翎正要走出亭子,却又在怀宁身旁停下,神色淡淡地说道:“那一招是什么?”   闻言,怀宁才回过神来,他忙在脑海里想了想以往都是怎么哄白露的,不过难得看到太子殿下向谁低头,怀宁小心思又起了。   好想看太子殿下吃瘪的样子啊哈哈哈!   怀宁玩心大起,忽悠道:“其实女孩子都是很好哄的,您先送个她喜欢的小礼物,然后在她气要消不消之际将她一把搂在怀里,然后再对她说‘是我错了’、‘我好爱你’之类的话,最后再深情地来个吻~”   郁翎看着边说还边比划,嘴翘的老高的怀宁,一巴掌轻拍在了他的脸上,似笑非笑地说道:“也不知白露是看上了你哪点,就你这招数啊,当真是庸俗。”   女孩子都是香香软软、可可爱爱的,尤其是她的小容儿,容貌出众又气质温柔,那更得好好哄一哄了。所以怀宁这招数可当真是俗套得很,哪儿配得上她如天仙一般冰清玉洁的小容儿。   说完鄙夷地看一眼怀宁便挥了挥衣袖,离去了。   而被鄙夷了的怀宁则是摸了摸被拍打的脸,看着太子殿下远处的身影,有些傻眼了,怎么这还忽悠不了殿下了呢?   可怜怀宁不知郁翎的女儿家身份,方才郁翎按怀宁说的招数代入了一下自己,一下子觉得若是有这么个人对自己的话,那自己的第一反应可能不是消气,大概率会因为那人的敷衍和猥琐而将那人打一顿?   想到此,郁翎搓了搓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后,便完全排除了怀宁想的烂招,决定自己好好琢磨琢磨。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好凉啊,感觉都没人在看了,向玄学低头了呜呜呜 感谢在2021-08-22 02:43:03~2021-08-23 20:54: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14章 随意   ……   过了几日,在一个阴沉沉的清晨,已经可以动弹的六皇子郁晟被守着他的侍卫们护送回了京中。   一时间,京中好事者又开始议论纷纷了。   有人说可能是三皇子郁封和三皇子郁琅两虎相争,伤及了六皇子,甚至可能还未回京的太子也是被这两人误伤的也说不定呢。   一开始这些人还纷纷觉得一向谦虚有礼的六皇子真是可怜,无心权势却被波及了自身。   可是后来渐渐京中出现了一些别的流言。   说是六皇子并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谦逊知礼,背地里啊,其实也是追名逐利、渴求权势的。   这一次在猎场内受伤,是因为他与三皇子起了冲突,被三皇子发现了他的野心,所以三皇子为了取得先机,偷袭了六皇子。   这流言一传出,外界一片哗然。   这个流言不知是从何传出的,但却是让好事者们更加相信。一来六皇子毕竟是皇家子弟,若是当真没有上位之心,那可真真是淡泊名利的圣人了。   可是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圣人吗?众人表示不信。   且这个流言版本更是将夺嫡的争斗展现得淋漓尽致,因为这些人相信,身在皇家的皇子皇孙就没有不对那个位置动心的,所以对于众皇子而言,夺嫡从来就没有局外人。   这个流言愈演愈烈,不过更多的人对于六皇子的野心并不看好,因为六皇子郁晟的生母柔嫔只是个破落家族的庶女而已,六皇子根本就没有外家的支持,所以夺嫡斗争中他怕是讨不了好。   瞧瞧,这一次被废了手脚筋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虽然太医说好好养几年,被废了的手脚筋也会渐渐好转,但谁又能知道太医是不是安慰皇上和六皇子的呢?   而且没有外家支持,难保以后六皇子会不会落得更惨的下场呢?   当这些流言越传越广的时候,柔嫔坐在床边,眼里满是愁绪地看着睡着的六皇子郁晟,她见他似乎在梦中也睡得并不安稳,一时更加心疼了。   柔嫔守了好一会儿,才满是愁容地出了郁晟的寝殿。   一出去,她就沉声问迎上来的贴身嬷嬷:“晟儿不记得那日在猎场内发生的事,原因可查到了吗?”   那嬷嬷闻言,摇了摇头:“娘娘,老奴悄悄去问了徐太医,然而徐太医却说连他也未诊出六殿下为何会忘掉那日的事……”   这可当真是难办了,若查不到晟儿失忆的原因,那么要让他想起那些被忘掉的事可就更难了。   而那些被他忘掉的事,怕是与他为何被废手脚筋脱不了关系。   柔嫔紧紧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一旁的嬷嬷知道自家主子在犹豫,便提议道:“娘娘,不如咱们找……”   嬷嬷话还未说完,柔嫔就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隔墙有耳,得小心谨慎,不能将那人泄露出来。   随后又满是心疼地回头望了望身后,想着自己唯一的儿子还如废人一般躺在床上,她在心中想了想,才抬脚回了长秋殿。   ……   日头升起,秋高气爽。   一条有些崎岖的小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慢悠悠地行驶着。   驾着马车的怀宁戴着一顶大大的草帽,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野草,手里拉着缰绳,心不在焉地往前赶路。   马车内,闹闹趴在小窗边,掀起了小小的一角,正要往外看去时,秦知容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抬手将那帘子拉了下来。   随后对闹闹说道:“殿下身子不好,吹不得风。等咱们到了殿下说的地方,我给你放一天假,让你玩个够,可好?”   训诫完闹闹,秦知容又转头看着正在喝茶的郁翎,轻声说道:“闹闹被妾身给惯坏了,有时候行事不太妥当,还请殿下不要责罚她。以后妾身会好好约束她的。”   闻言,闹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神色平淡的郁翎,如小鸡啄米一般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殿下,奴婢不是有意的……”   又喝了一口茶的郁翎闻言,放下了茶盏,轻声笑了笑,对秦知容说道:“不过一件小事,看把闹闹给吓得。”   随后又轻轻握住了秦知容的小手,笑道:“闹闹率真可爱,就这样挺好的。”   秦知容松了一口气,虽然她知道太子殿下大概率不会因为这件小事责罚闹闹,但闹闹有时候性子太过随意了,她得让闹闹长长记性,免得哪日闹闹因为随性就引来了祸事。   随后秦知容又对闹闹使了个眼色,闹闹一下子便明白了,忙对郁翎说道:“多谢殿下。”   将这主仆三人的动作看在眼里,郁翎扬起了嘴角,凑到秦知容面前,调笑道:“闹闹是你的人,那本宫也是你的人啊,怎么太子妃对本宫就如此生分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23 20:54:59~2021-08-27 03:02: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15章 表白   许是郁翎眼里的戏谑太过明显,秦知容原本还娇羞不已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许多,殿下这又是想看她笑话了吧……   她嗔怪地看了一眼郁翎,柔柔地说道:“殿下别开玩笑了,殿下哪里……哪里能是妾身一人的……”   闹闹眼见着马车内的气氛越来越暧昧,好似温度都渐渐升高了不少,她小心翼翼地掀开前面的帘子,默默地去外面和怀宁一起坐着了。   “咦,你怎么出来了?”怀宁瞥见身侧坐下的闹闹,小声问道。   闹闹笑嘻嘻地冲背后的马车内努了努嘴,放低了声音回道:“殿下和娘娘在……总之我不好在里面待着了。”   在什么……?   怀宁坏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而不知道怀宁脑补了什么的闹闹见他笑得十分奇怪,也跟着笑了笑。   马车内原本还挨秦知容极近的郁翎耳朵动了动,就听见了外面那两个人的悄悄话。   她看着面前肤若凝脂艳若桃花的秦知容,轻轻咽了咽口水,随后离她越来越近。   待她的鼻尖快要碰到秦知容小巧的鼻头的时候,她声音低缓又惑人地说道:“方才太子妃以为本宫是在开玩笑吗?”   闻言,秦知容原本低垂的双眸缓缓抬起,看着离自己极近的殿下,她眼里充满了疑惑和期待。   她不明白,之前殿下不是还有所顾忌,所以对她有所保留吗?那么殿下说这话又是何意呢……   难道殿下就要对自己表明心意了吗?   想到这,秦知容双颊绯红,一颗心扑通扑通地乱跳着。   郁翎看着她湿漉漉的双眸亮若星辰,一时心头悸动,忽地冲着那抹嫣红就吻了下去。   温热又柔软的唇一碰上,秦知容一下子就睁大了双眼,随着郁翎轻轻咬了咬她的下唇,她惊呼一声,郁翎顺势就探了进去。   似月夜中飘落的雪花,又好似春日里拂过的微风,令人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秦知容慢慢闭上了眼,开始回应着吻得动情的郁翎。   郁翎感受到了她的回应,吻得更加温柔细致了。好一会儿,她才不舍地缓缓离开了那抹嫣红,然而也许是这一次吻得太沉迷了,随着她的头抬起,一根银丝出现在了两人之间。   秦知容:“……”   郁翎:“……”   见着这根羞人的银丝,秦知容羞地恨不得立马跳下马车去。   然而她羞赧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郁翎捧起她的脸,又吻了下来。   她惊讶地看着眉眼弯弯的郁翎,却听见她含糊不清地说道:“原来……小容儿也舍不得本宫呢……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再满足一下小容儿吧……”   什么舍不得?!   秦知容感受着郁翎的灼热在她的唇上辗转,她只得又羞又臊地瞪了郁翎一眼。   然而满脸春色的秦知容这一眼却毫无威慑力,满满的都是小女儿的娇羞。   郁翎情动不已,手渐渐抚上秦知容的腰际,要解开衣扣时,秦知容轻轻推了推她,小声又娇柔地低语道:“殿下别……闹闹和怀宁在外面……”   闻言,郁翎只得停了下来,亲了亲秦知容的滚烫的脸颊后,将她紧紧地抱入怀中。   顺了顺气后,郁翎脸挨着秦知容的脸,轻声说道:“容儿,本宫很是心悦你。”   “从第一眼见到你,本宫就再也移不开眼了。”   “所以,容儿,本宫心悦你。”   短短的几句话一说出,郁翎就在心里松了口气。大婚前日就要对她说的话,却是现在才宣之于口。   以前她还想着小容儿对皇室的抗拒,对她的不满。然而现在她不想再将满心的欢喜都深藏下去了。   等了许久都未等到秦知容的回应,郁翎有些不安地稍稍松开了她,看着她呆愣着,好似在出神……   “容儿……”   “殿下方才说什么?”   好一会儿,回了神的秦知容双眸清亮地盯着郁翎看,似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我很喜欢你,容儿。”   再一次听见这话,秦知容才知道方才不是错觉呢。她双眼弯了弯,说道:“殿下再说一遍呢?”   郁翎瞧出了秦知容的欢喜,嘴角也渐渐上扬,不过她并未依着秦知容答话,而是又将她搂进怀里,亲了亲她嫣红的唇。   “你若再问一次,那本宫就再亲你一次。”恋恋不舍的离开那抹柔软,郁翎又低声说道:“这会儿可听清楚了,小坏蛋?”   闻言,秦知容羞红了脸,低下头,娇声说道:“可是妾身还想再听一遍呢。”   这可是殿下第一次对她表白心意呢,之前她可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表白啦~撒花~   感谢在2021-08-27 03:02:15~2021-08-28 22:07: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16章 八卦   然而秦知容还未低下去的头就被郁翎伸手抬了起来,她就看着满脸笑意的郁翎轻声说道:“原来我的小容儿索吻的方式如此直接呢。”   话音刚落,郁翎看着那红的如同涂了口脂的唇,又吻了下去。   ……   马车外,闹闹抬头往前方望了望,她小声地咦了一声,凑到怀宁旁边,有些疑惑地说道:“怀宁大哥,这地儿好熟悉啊,我好像来过这儿。”   “这是东林寺后山,有一次殿下和我还在后山遇到过太子妃呢。”   怀宁想起那一次殿下非要去看看,谁知就碰到了太子妃被人刺杀呢。现在想来,那日殿下怕是早就知晓前面的人是太子妃了吧。   不然以殿下往日里那见死不救的性子,也不会凑上去了。   原来殿下那么早就挂念着太子妃了呀,啧啧啧,殿下还真是一声不吭呢!   怀宁悄悄往后看了一眼,又笑眯眯地对闹闹说道:“就是太子妃被人刺杀那日,不过当时你不在,不然就能看到殿下救下太子妃时的英勇身姿了……嘿嘿嘿……”   听怀宁提起刺杀,闹闹才想起来这事。   她点了点头,很是后怕地说道:“我想起来了!”   随后又左右看了看,小小声声地说起了那日的事:“其实那日是二小姐要与吴家公子见面,小姐不放心,便与二小姐一起去了。”   “到了东林寺后,那吴家公子邀二小姐去后山赏景,我和雨儿就在寺内守着,之后听吴家公子身边的小厮说小姐都回去了,我四处寻了寻都未找到小姐,便与雨儿一同回了府中。”   “可是才回去不久,二小姐就被吴家公子送了回来。后来二小姐说小姐出事了,我急得很,想去找小姐,但是二小姐让我不要惊慌,说是府中已经派了人私下里去找小姐……”   这些小事当时怀宁是没有打探到的,这会儿听来他竟觉得太子妃有些可怜,被人刺杀时眼见着亲妹妹袖手旁观,家中的人也不将她的安危放在心里。   而打开了话匣子的闹闹抱住双腿,看了一眼身后,又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你不知道,之后小姐回到府中后,二小姐还想着要见一见小姐。不过我看小姐怕是被二小姐伤了心,每次都拒了二小姐。”   闹闹想起每次拦下二小姐时,二小姐都是一副我见犹怜、哭哭啼啼的可怜模样,她便有些气恼地说道:“其实二小姐要说什么,我都能猜到。每次她做了什么事让小姐伤心生气了,她都可怜兮兮地来道歉……”   “可是那样子啊,旁人见了,还以为是她受了委屈呢……”   “后来,二小姐见小姐硬了心肠并不愿见她,她竟也就不来了。甚至之后还想着与那吴家公子见面,不过好在被夫人给阻拦了……”   怀宁驾着马车,听着旁边闹闹絮絮的话,倒是一下子将秦府的好些秘闻都听了个大概。   没想到秦家如今老老实实和殿下绑在一起,竟还有秦家士母的功劳。   他还以为看着二皇子明面上势力强盛,秦家的人都希望与二皇子绑在一起呢。   不过他对秦家二小姐后来的结局很感兴趣呢,便低声问闹闹:“那后来你家二小姐如何了?与那什么吴家公子还有联系吗?”   闹闹闻言,摇了摇头:“夫人将二小姐管的很严,而且后来也不知是怎的,那吴家公子再也未与二小姐约见了,前不久吴家不是还给他订了门亲事吗?许是二小姐听见这事,便也没再闹腾了。”   怀宁想起前不久听来的热闹,原来差点拐了秦家二小姐的人就是那个吴公子啊。   ……   好一会儿,在二人悄悄传递一些八卦消息的时候,东林寺后山山脚便到了。   “殿下,娘娘,咱们到了。”   怀宁拉紧了缰绳,将马车平稳停下,冲马车内说道。   随即就见到光风霁月的殿下下了马车,整理了一下衣袖,将手伸到了还未下马车的太子妃面前。   他见太子妃娇娇滴滴的,小脸绯红,正要避嫌地移开眼,就听到身旁的闹闹惊讶地说道:“娘娘,您是身子不舒服吗?怎么脸如此红啊?”   他瞪大了双眼,看向皱着眉、一脸关切的闹闹。   这可当真是个勇士啊!   竟然敢将这话当面说出来,也不知太子妃是如何养大闹闹的,竟将她养的如此……嗯,直截了当的。   他有些担心闹闹的下场了,也不知护犊子的殿下会如何做呢?   不过闹闹是太子妃娘娘的人,想来殿下应当会爱屋及乌?   如同怀宁猜想的那般,郁翎确实是爱屋及乌,且闹闹也是关心秦知容的身子而已,她到对闹闹没想什么责怪的心思。   不过她扶着羞红了脸的秦知容下了马车后,却是似笑非笑地看向了怀宁,说道:“怎么闹闹才和你待了一会儿,就被你影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117章 贺礼   听见这话,怀宁欲哭无泪,这怎么又怪他了呀。上次太子殿下被昭平公主送来的酒坑了之后,殿下就莫名其妙地罚了他,不会这次闹闹口无遮拦,又要罚他吧?!   想到这儿,怀宁苦哈哈地说道:“殿下,闹闹这是在关心太子妃娘娘,是关心来着。”   郁翎轻笑着,瞥了一眼好似怕极了的怀宁后,伸出手圈住了秦知容的小腰,对她柔声说道:“怀宁向来是个不着调的,以后得让闹闹离他远些。”   随后又眺望着不远处的山顶,道:“东林寺后山有一处美景,秋日来赏恰是时候,本宫这便带你上去瞧瞧。”   话音刚落,郁翎没再理身后的怀宁,将秦知容揽入怀里后,运起轻功,渐渐远去了。   怀宁见此,摇了摇头。   到底是风水轮流转啊,以往是他在殿下面前炫耀他和白露恩恩爱爱,这会儿便是他孤身一人眼瞧着殿下和太子妃你侬我侬咯。   啊,也不对,还有个闹闹一起呢。   怀宁看着好似有些傻眼的闹闹,感慨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别急,待会儿咱们一起上去。殿下忙着和太子妃过二人世界呢,咱们就别去凑热闹了呀~”   听见怀宁语气里的打趣,闹闹偏着头,说道:“怀宁大哥,你是不是经常这样在背地里打趣殿下和娘娘?”   怀宁忙收了笑,一板一眼地回道:“你这小丫头,这哪儿是打趣,我这是替殿下和娘娘高兴,高兴你知道吧?”   闹闹一脸不信,想着宫里的人对她说怀宁大哥这人既八卦又不正经,当时她还将信将疑。这时候看来,原来还真是这样呢。   ……   碧绿幽深的林中,郁翎紧紧揽着秦知容的柳腰飞快地穿梭着。   秦知容眼见着离山顶越来越近,她靠在郁翎的怀中,双手环抱着郁翎,看着身旁不断后退的枝叶,问道:“殿下,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呢?”   “本宫带你去见一个人。”   “你别担心,那人虽然脾气有些大,但人挺好的。”郁翎远远地瞧见了山顶的木屋,加快了速度。   在秦知容还在想着殿下会带她去见何人时,忽地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小木屋,随后两人就在药田外停了下来。   弓着身子在查看药草情况的老和尚转过身子,眯了眯眼,看着面色苍白的那两人,冷不丁地开口说道:“这是你媳妇儿?”   郁翎轻咳两声,摸了摸鼻子,笑道:“师父,给您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太子妃,秦氏。”   见郁翎如此正式地介绍秦知容,老和尚愣了愣,问道:“你是认真的?”   “都带她来见你了,你觉得呢?”   郁翎笑得很是愉悦,不过老和尚井未从她眼里看出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神情。   说完这话,郁翎转头看向有些懵的秦知容,向她介绍起了老和尚:“这是东林寺的高僧,我的师父。你随我唤他一声师父就是了。”   这竟然是太子殿下的师父?秦知容有些吃惊,她忙行了礼,规规矩矩地喊道:“师父。”   然而老和尚听了这话,看了看两人,却是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走进了木屋里。   就在秦知容想着殿下的师父是不是不太满意自己的时候,老和尚捏着一个玉瓷瓶和一枚梅花形的玉佩走了出来。   他将那玉瓷瓶和玉佩塞到秦知容的手里,笑容和蔼地说道:“当日你们成婚,我不便给你们送新婚礼去。这会儿咱们第一次见面,便拿这些当见面礼,也就顺便贺你们新婚之喜了。”   “这……?”   秦知容捧着那两件东西,闻言,看了看身旁的郁翎。   郁翎握住了她的手,笑道:“收着吧,这是老和尚给咱们的新婚礼。”   听见郁翎这样说,秦知容便大方得体地收下了:“多谢师父。”   “这个瓶子里装的是美容养颜的,你吃着玩儿就是了。还有这个玉佩有避毒的功效,你随身带着就行。”   老和尚随意地对秦知容讲了这两样东西的作用。   “既如此,那这玉佩便让殿下来佩戴吧。”秦知容想着,殿下身子虚弱,若是有了这玉佩,以后也能多一重保障。   然而老和尚却是摆了摆手,说道:“她用不着这个。”随后又看向她手中的玉瓷瓶,说道:“你倒是可以与她一同吃这个。”   秦知容:“……?”   她有些不解地偏头看向郁翎。   郁翎明白她是在关心自己,便笑得很是愉悦地说道:“忘了与你说,其实我除了会武之外,还略通歧黄之术。这些都是老和尚教的。”   “所以你不用担心,若是有人下毒,我一闻便能闻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见家长啦~    第118章 正经   随后郁翎又拿出那枚玉佩仔仔细细地给她戴在腰际,柔声说道:“这灵心玉佩是灵珍阁镇店之宝,被老和尚寻来后,泡在药池中数年,平时只有一股淡淡的药草香,遇毒便会生出一股奇异的怪香。”   “所以之后若是你闻到不同寻常的味道,便要细心检查哪儿被下了毒。”   秦知容摸了摸挂在腰际的玉佩,质地温润、触手生温,而且那淡淡的药草清香不甚明显,细闻才能嗅出,所以挂在腰上倒也不显眼,旁人瞧了怕也不会知道这玉有避毒的作用。   不过倒是这玉瓷瓶里美容养颜的药丸,一般都是女子为了保养容貌服食,为何这师父会让她与殿下一同服用呢?秦知容有些不明白,但也并未问出口。   “怀宁怎没来?他竟对酒不感兴趣了?”老和尚望了望远处,没见着怀宁的身影,有些吃惊地问郁翎。   向来嗜酒如命的怀宁这次听见美酒竟未上山来,倒是稀奇了啊。   “他还在后面磨蹭呢。”   郁翎的话音刚落,身后远远便传来了怀宁的声音:“老和尚,快快快,酒在哪儿,我先闻闻味儿。”   老和尚放眼望去,就见怀宁拎着个小姑娘疾驰而来。他心下惊讶,难道这主仆二人以为他快圆寂了,都赶着带媳妇儿来给他瞧瞧?   怀宁停在郁翎和秦知容身后,放下一脸煞白的闹闹,便要拉着老和尚去寻酒。   “你这小滑头,急什么。酒都给你留着呢。”   老和尚嫌弃地撇开怀宁拉着他衣袖的手,又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悄悄躲在秦知容身后的闹闹,见她虽面色有些白,但生的倒也乖巧可爱,便问怀宁道:“你也将媳妇儿带了来?”   怀宁一脸懵:“什么媳妇儿?”   郁翎见老和尚的目光停在闹闹身上,便知他是误会了,便替怀宁解释道:“这是太子妃的陪嫁丫头,名叫闹闹。白露已经早早地和姝儿回了宫。”   老和尚以往也只在怀宁口中听说过白露,倒是没有见过,所以这会儿便将闹闹误认成了白露。   怀宁听了郁翎的话,也反应了过来,他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媳妇儿在宫里,你若是想见见她,下次我便带她来,让你瞧瞧。”   老和尚摆了摆手,说道:“小姑娘忙,就别折腾了。”   随后又看了看天色,道:“今日已过了午时了,你们回京怕是有些晚了,今日就在这儿住下吧。”   怀宁忙接道:“不止今日,殿下说了,咱们要在这儿待些时日呢。”   老和尚看向郁翎,有些疑惑:“你现在这么闲了?”   想起京中的一团污秽,郁翎摇了摇头:“再过不久,老六就要大婚了,怎么也得给他备些礼。”至于是什么礼,那当然是会让郁晟铭记一生的大礼了。   如今已是九月底了,离十月初二不过数日了。   即使秋猎上已经将郁晟的手脚筋挑断了,但这可不是给他准备的新婚礼。所以郁晟大婚那日,还得给他点惊喜呢。   老和尚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你们自己收拾收拾房间吧。”说完便又转身接着去查看药草情况了。   这木屋只有三间屋子能住人,以往郁翎来,便是她自个儿住一间,怀宁和怀禄两兄弟住一间。   可这会儿闹闹可不是怀禄,不能和怀宁住一间。   郁翎想也没想,便对怀宁说道:“那间房给闹闹住,你自己想办法。”   怀宁:“???”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郁翎,一副被抛弃的可怜模样。   然而郁翎已经带着秦知容进了屋内,徒留他一人瞪大了双眼看着小心翼翼的闹闹。   闹闹嘿嘿一笑,便也赶忙跑开了。   进了屋内,郁翎看着有些简陋的房间,对身旁的秦知容说道:“以往只有我一人住,倒也没怎么收拾,你不要嫌弃。”   秦知容闻言,看向郁翎,弯着眉眼说道:“怎么会?只要在殿下身边,妾身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郁翎听着这番依赖又动人的话,一时之间心里欢喜不已。她看着眉眼弯弯明艳动人的秦知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笑得一脸柔和:“原来小容儿已经如此离不开我了吗?”   又被撩拨得耳尖通红的秦知容不自然地垂下眼,小声回道:“殿下又……又没个正经了……”   “本宫方才哪里不正经了?看来小容儿是没见过真正的不正经呢……那现在本宫便让小容儿见识见识吧……”   郁翎眉眼如画,笑得温和,一副正经模样。然而话刚说完,她的手便移到了秦知容的脑后,将她拉到自己怀中,灼热的唇也印在了秦知容的唇上。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感谢在2021-08-30 21:43:50~2021-08-31 21:15: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19章 亲密   不知是不是因为亲吻了多次的原因,秦知容只觉得太子殿下的吻好似没了之前的生涩,愈发的熟练了,真真是……令她有些难以把持。   郁翎似是感受到了秦知容已绵软无力,便搂着她的腰将她抵在门边,吻的动情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了叩门声。   “殿下,娘娘,奴婢来收拾屋子。”闹闹稚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秦知容瞪大了双眼,惊地一口咬在了郁翎的嘴上。   “嘶――”   突如其来的痛令郁翎微微皱了皱眉,秦知容见此,忙将她轻轻推开。看着她嘴角的痕迹,秦知容涨红了脸,小声说道:“殿下,疼不疼啊……?”   “妾身……妾身不是故意的。”   郁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感受着那处传来的痛意。   还好,没出血,不过应该是红肿了。   她蹙着眉,捧起秦知容的通红的小脸,凑到她面前,一副可怜模样:“有点疼,要容儿你亲亲才能好……”   闻言,极少主动过的秦知容红着小脸,缓缓贴近郁翎,蜻蜓点水地碰了碰那灼热的唇。   得到了极大满足的郁翎随即弯了弯眉眼,她将秦知容拉进自己的怀里,这才打开了房门。   屋外局促不安的闹闹见房门打开了,一时之间竟不敢看屋内。没办法啊,谁让她刚刚好像听到了不该听的话……而且她好像打断了太子殿下和娘娘的好事……   “咳咳,本宫去找老和尚谈些要事,你便先随意逛逛。”郁翎对秦知容说完这话,抬脚就往外面走去了。   闹闹悄悄瞄着太子殿下离去的背影,又看向自家主子,见她脸颊绯红,还注视着殿下离去的方向。她眨巴着双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姐,方才奴婢不是故意要打扰您和殿下的。”   闻言,秦知容有些无奈地轻轻点了点闹闹的额头,轻声说道:“方才殿下和我在玩闹,你想哪儿去了?”   啊?玩闹吗?那为何她听到殿下说什么亲亲呢?   闹闹摸了摸后脑勺,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秦知容见自己将闹闹忽悠了过去,便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还好闹闹年纪小,稍微一忽悠就信了。不然若是连闹闹都开始调侃自己的话,她便当真是有些丢人了。   ……   另一边,双手负在身后的郁翎走到药园里。   原本还蹲在地上除杂草的怀宁瞥见走来的殿下,他眯了眯眼,见着她嘴角的痕迹,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   “怎么了?”老和尚见身边的怀宁停下了动作,也跟着转过头看了过去。   郁翎在两个人的注视下,淡定地对老和尚说道:“待会儿给我把个脉吧。”   老和尚站了起来,啧啧两声后,背着手往屋内走去。   瞧瞧,这有了意中人后,对自己的身子也上心了不少。   不过想着郁翎的女子身份,老和尚还是有些担心,有些事情还得私下里好好问问她呢。   到了屋内后,老和尚搭上了郁翎的脉,仔仔细细地号着。   许久之后,他收回手,说道:“倒是比之前好了许多,你现在只要少用武功,好好休养,再活十几二十年都没问题。”   郁翎点了点头,二十年的时间对她来说已经很足够了,总好过之前活不过双十了。   “不过,你和那丫头是当真的?”老和尚悄悄又看了一眼郁翎嘴角的红痕,低声问出了口。   “她很好,有她在身边,我很幸运。”郁翎笑着回道。   自从遇见小容儿,她只觉得以往只有复仇的日子都有了色彩。   老和尚闻言,沉默了许久。他看了看屋外,才又小声问道:“那丫头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无怪他怎么问,他瞧着她嘴角的痕迹,便也知道她们之间怕是很亲密了。   但是郁翎的女儿身是个绝不能暴露的秘密,不然不止郁翎一人会遭殃,怕是整个皇室都要动荡一番了。   听见这话,郁翎摇了摇头。   竟然不知道吗?老和尚惊讶极了。但是都已经如此亲密了,又怎会没有发现呢?   这便有些过于私密了,老和尚倒也没有问出口。   不过倒是另一个问题有些棘手了。   “老衲见那丫头也是对你有情的,那万一之后被她发现了你的身份,你该如何自处?而且你觉得她又该如何自处?”   这也是郁翎一直在想的事。   自从与秦知容互表心意后,她便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对秦知容说出自己的女子身份。   一来她的这个身份是个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二来她还不知道若是秦知容知晓后,她们还能不能回到如今心心相印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唉。   感谢在2021-08-31 21:15:37~2021-09-01 21:54: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20章 撒娇   “我还不知道,等做完要做的事后,我再告诉她吧。”   老和尚看了看她,嘟囔着:“唉,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便负手转身往药园去了。   ……   夜晚,弯月如钩,秋风轻拂。   歪歪斜斜的木桌上摆着几样小菜,几人围坐在桌边静静用着晚膳。   老和尚瞄了一眼端方温润的郁翎,又瞄了一眼温婉清丽的秦知容,转头对大快朵颐的怀宁说道:“去我屋里搬一坛酒来。”   怀宁瞬间双眼放光,麻利地放下碗筷:“好嘞!”   老和尚转头,对郁翎和秦知容笑道:“老衲还没喝过你们的喜酒,这会儿便陪老衲喝几杯吧。”   喝酒?秦知容心下诧异,大师们不是都戒荤戒酒戒色的吗?怎么这个和尚师父竟还能喝酒的吗?   老和尚见到秦知容眼里的惊讶,哈哈大笑:“老衲可是要喝酒吃肉的。”   郁翎见此,笑着摇了摇头,对满眼惊奇的秦知容解释道:“老和尚是东林寺的,当初就是因为老是偷摸喝酒吃肉,被打发到了山上来的。”   “不过这会儿他辈分大了,东林寺主持便想着将他请下山去,他却不愿意,说是山上自在。”   竟还有这一出?原来和尚师父是出自国寺的?   秦知容点了点头,倒是越发惊奇了。原本她还以为师父是寻常和尚呢,没想到竟是国寺的人。   “来啦来啦~美酒来啦~”怀宁拎着一罐酒坛走来,兴致勃勃地放在了桌上。   郁翎想起上一次自己只喝了两杯,就晕得迷迷糊糊的,竟还对小容儿差点做了坏事,便说道:“我酒量不太好,一杯便够了。”   旁边的秦知容也想起了那日的事,她眼眸清亮地看向郁翎,揶揄一笑,好似在说殿下哪儿是酒量不太好,分明是差极了呀。   可恶!竟被小容儿取笑了。郁翎看着嘴角飞扬的秦知容,摸了摸鼻子,也扬起了嘴角,宠溺地笑了笑。   老和尚看着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咳嗽了两声,眯起了眼睛,说道:“哎!你们两个人还让不让老衲喝喜酒了?”   微微收住了笑意,郁翎替秦知容倒了一小杯酒,又将自己面前的酒杯满上,端了起来:“徒儿携夫人秦氏敬师父一杯。”   乍一听到“夫人”这一称呼,秦知容笑意盈盈的小脸渐渐爬上了艳丽的红霞。她也端起了面前的杯子,敬向老和尚。   “哈哈哈,不错!”老和尚心满意足地喝尽了杯中酒,如此赞道。   就不知是在赞美酒,还是眼前的这对“郎”才女貌的有情人了。   几人月下对饮,不知不觉间,原本打算只饮一杯的郁翎硬是被劝着又喝下了三四杯。   这会儿郁翎平日里苍白的脸也透着红晕,她半睁着眼直勾勾地盯着身旁的秦知容,看好一会儿,才拉起她的衣袖,缓缓说道:“本宫有些头晕,想歇下了……”   见此,秦知容隔着衣袖握住了郁翎的手,便转头看向老和尚,柔柔一笑,说道:“天色也有些晚了,徒媳便与殿下先回房了。”   老和尚也有了些醉意,他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先回去就行。   看着那两人相依相偎而行的身影,老和尚淡淡一笑。   随即又转头看向靠坐在一颗银杏树下早已喝得迷迷糊糊的怀宁,摇了摇头,轻笑道:“这孩子!”   屋内,不会喝酒的闹闹备好了洗漱的热水,服侍着秦知容洗漱完后,便重新打了干净的热水来,准备伺候端端正正坐在床边的郁翎。   秦知容卸下了头上的珠翠,走到床边,对闹闹说道:“我来吧。今日很晚了,你也去休息吧。”   说着便接过了闹闹手中拧干了的帕子。   闹闹迟疑了片刻,见自家小姐已经上手亲自伺候着太子殿下,她便只得退了下去。   秦知容坐在了郁翎身旁,既轻柔又仔细地替她擦拭着手指,边擦边柔声说道:“殿下今日喝得有些多了,妾身在旁边看着,想着替殿下挡一挡的。不过看着师父和殿下喝的高兴,倒也不好劝阻了。”   “不知殿下这会儿还晕吗?”   然而直愣愣看着秦知容的郁翎却是一言不发。   见此,秦知容偏着头,凑到郁翎面前:“殿下?”   还是没有回应啊。   秦知容见郁翎双眼清亮,又拿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然而这下郁翎抬起了手,将她的手拉了下来,直到又直勾勾地看着秦知容了,才嘟囔着:“……不要挡着本宫看小容儿。”   秦知容:“?”   随即她又凑近了些,看着郁翎那双清亮的双眼竟没有焦距,再加上方才殿下那有些撒娇意味儿的话,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殿下早就醉了啊……   看这模样,倒是感觉比上次还晕乎呢。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就要发生一件让太子殿下蒙在鼓里的事情了呀嘿嘿嘿……    第121章 欺骗   秦知容笑弯了眉眼,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了捏郁翎透着红晕的脸颊,见她一点反应也没有,秦知容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她继续揉了揉手感十分细腻的脸蛋,又凑到郁翎面前,双眼亮晶晶地小声问道:“殿下啊,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啊?”   郁翎十分晕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皱着眉说道:“本宫只喜欢小容儿……那你是我的小容儿吗……”   闻言,秦知容嘴角继续上扬,她又诱惑着问道:“我是你的小容儿呀。那殿下既然喜欢我,为何……为何成亲大半个月了都还不与我……圆房啊?”   最后的两个字说得既小声又扭捏,不过秦知容声音轻柔,如黄莺啼叫,倒是显得十分娇媚了。   然而说完这话,即使这会儿郁翎醉的迷迷糊糊的,秦知容依旧羞红了脸。   这个问题自成亲以来,她便在心中想过无数遍了。   一开始她以为殿下娶她只是为了拉拢秦家,才会与她相敬如宾。   可后来与殿下相处,她又模糊地感觉到了殿下对她应当是有情意的,但却不知为何不愿与她亲近。   再后来,她觉得大概是殿下有她自己的思量,所以才会如此待她吧。   但她实在好奇,便想趁着这个时机悄悄问一问殿下。   醉的迷迷糊糊的郁翎看着秦知容许久,若不是那双眼依旧没有焦距,秦知容还以为殿下已经清醒了呢。   许久之后,秦知容才听到郁翎轻哼一声,神神秘秘地嘟囔着:“这是秘密,不告诉你。”   秦知容:“???”   怎么喝醉了都还如此守口如瓶呢,越来越好奇了怎么办?   她捧起了郁翎的脸,左右揉着,娇声说道:“殿下~咱们都是夫妻了,就不要有小秘密了吧……”   郁翎借此凑到秦知容面前,闭上了双眼,带着撒娇意味儿地说道:“那你用亲亲来换。”   说完又往前凑了凑。   秦知容看着眼前离得不远的脸,咬了咬下唇,脸颊绯红地瞪了一眼她,才一脸羞赧地慢慢靠了过去。   轻轻碰了碰那柔软的嘴唇,秦知容又捧住了郁翎的脸:“殿下还要亲亲吗?”   “要!”   郁翎傻笑着,连忙回道。   这会儿便是秦知容提条件,她笑得很是开怀:“那殿下快告诉我嘛,你告诉我,我就再亲亲殿下哦……”   她话音刚落,一只手就被郁翎握在了手中。   随后就见郁翎带着她的那只手慢慢向下靠,最后停在了胸口处。   秦知容睁大了双眼,感受着手里传来的柔软触感,一时之间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那是……   她缓缓看过去,宽松的衣裳被压住,胸口那处的起伏让她觉得,事情好像有些脱离了她的思绪。   她又轻轻捏了捏,确实是柔软的……   那么殿下其实是……其实是女子吗?   和她一样的女子吗?   她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看向了半睁着眼还在傻笑着的郁翎。   “殿下……”   秦知容的心跳得极快,这个事实让她不知所措。   她不明白,为什么大靖朝的太子殿下竟然是个女子……所以其实她嫁的夫君是和她一样的女子?   她竟然喜欢上了一个女子???   她有些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床边,缓缓伸出手,抚上自己的左心口,感受着那一处的跳动。   那么,她对殿下的感情当真是喜欢吗?   殿下呢?她能清楚地感受着殿下这些日子来对她的缱绻情意。那么这些呢?又是不是真的呢?   秦知容想着这些日子以来的甜蜜,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殿下……你为何……为何要欺骗我啊……”   这会儿她也才明白了为何殿下不与她圆房了。   两个女子,如何圆房啊。   她竟然嫁给了一个女子啊,甚至连一颗心都遗落在了她的身上。   脸颊微红的郁翎见秦知容抽出了自己的手,她有些不满地又握住了那柔荑:“小容儿别离开我。”   秦知容这又才仔仔细细地看向郁翎,看着她斜长的眉不似男子那般锋利,肌肤也不似男子那般粗糙……   如今知晓了她的女子身份,这会儿才瞧出她长相俊雅,但却没有男子的粗矿,多了些秀气来。   怪她眼拙,竟没早早发现。   想到之前她瞧见殿下胸前的起伏,那时便有些奇怪,但最后却被殿下忽悠了过去。   她看向郁翎和她交握的手,有些不甘心地又开口问道:“殿下为何要欺骗我?”   郁翎放开了秦知容的手,轻轻捧起了她的小脸,瘪了瘪嘴,好似有些不开心:“小容儿是不是生气了……我没有想要骗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快把太子掉马啦打在公屏上!!!终于掉马了!!!那咱们的太子妃要不要原谅太子呢???    第122章 挚爱   “我想等到报完仇之后再将一切告诉你……”   “……现在我没有勇气……我很怕……”   至于怕什么,郁翎没有说出口。   但是沉默不语的秦知容却是明白了。   殿下这是怕她一旦发现她的女子身份就再也不原谅她吧……   她神色茫然地看着郁翎,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看着在外人面前清冷淡漠的殿下此刻流露出几不可见的伤怀。   她忽然笑了笑,轻声问道:“殿下对我的感情可是真的?还是殿下只是为了报仇要拉拢秦家,才会待我如此……?”   这番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话一问出口,秦知容就明白自己内心的选择了。   原来她担心的并不是两个女子如何相爱,而是担心殿下对她的感情是否是真的……   秦知容既无奈又释怀地笑着,眼眶微红,眼底湿润,静静地看着郁翎,想着只要她回一句‘真的’便原谅了她的欺瞒。   早已醉醺醺的郁翎好似也明白了这个回答很是重要,她歪歪斜斜地坐好,半睁着眼迷迷糊糊地盯着秦知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我可遇不可求的挚爱……即使知晓你我同为女子……我依然倾心于你……”   情意哪里分什么身份,分什么性别,只是中意的那个人,刚好是你而已啊。   秦知容眼角泛着泪光,捂着嘴似哭似笑地轻轻抽噎着。   好半响,她才擦了擦眼角的泪,柔声对郁翎说道:“虽然两个女子相爱为世俗所不容,但是殿下都不顾世俗了,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一次便也随殿下放肆一回吧。”   烛光昏黄,月儿躲进云层里。   眼角微红的秦知容轻轻贴上郁翎的唇,似乎要在此处烙上印记一般,许久,秦知容才缓缓离开。   看着还迷糊的郁翎,她将头靠在她的肩上,感受着颈窝处的温暖,她轻轻笑着,似叹息又好似低喃:“殿下,我也心悦你,也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   日光大盛,窗外的光洒进屋内,床幔随着微风轻拂。   郁翎揉了揉额角,眯了眯眼,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昨日竟又喝多了,也不知到底是喝了多少……   慢慢坐起来的郁翎靠在床头,想了想昨夜自己到底喝了几杯。然而头实在痛得厉害,竟完全忘了昨夜醉酒之后的事了。   郁翎的动静惊醒了旁边的秦知容,她秀气地打了个呵欠,昏昏沉沉地睁开了眼。   “殿下可知你昨夜喝了多少?”她看着郁翎揉着额角,慢慢爬起身来,拉开郁翎的手,开始轻轻为她揉了起来。   郁翎顺势靠在秦知容胸口,感受着她轻揉着额角,舒服地眯起了眼:“不记得了……”   闻言,秦知容手上的动作重了几分,语气也重了几分:“那殿下可还记得昨夜对妾身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   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   郁翎睁开了双眼,使劲想了想,脑海里还是一片空白。   她想起上次醉酒之后差点对秦知容做了坏事,心下微惊,难不成昨夜补上了上次未做完的坏事???   她小心地摸了摸身上,感受着束胸还在,霎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干坏事。   还好身份还没暴露。   既然不是这事,那自己醉酒之后做了何事令小容儿有些不高兴呢?   郁翎琢磨半天,也未想明白。她轻轻摇了摇头:“本宫昨夜醉的实在厉害,什么都不记得了……”   “若是本宫做了何事令容儿你不快,你尽可告诉本宫,本宫一定会改。”   秦知容边为郁翎揉着额角,边恍惚地想着,既然殿下将昨夜的事都忘了,那就将这件事当做秘密吧。   这会儿她已经知晓了殿下的顾虑,便依着殿下之前的意思,等殿下亲口告诉她的时候,她再与殿下提起吧。   随后她想起另一件事来。   多年前,皇后娘娘的一对双生子落水,宁平公士夭折,活下来的太子殿下身子虚弱,离宫静养,太医断言恐活不过双十。   如今看来,其实夭折的是真正的太子殿下,活下来的是宁平公士吧……   以女子之身坐在太子的位置上,离京多年还能拥有不俗的势力……她有些不敢想殿下这些年来承受的苦难。   而且殿下身子也确实虚弱,恐怕当初活不过双十的诊断也是真的,那么现在殿下的身子可有好些了?   虽然之前殿下在她面前并未表现出十分虚弱的模样,她也以为殿下只是寻常的体弱而已……但这会儿想来,殿下怕也只是不想让她担心才会那样吧?   她想起昨日见到的和尚师父,想起殿下说会医一事,她斟酌了一会儿,佯装话家常一般说道:“殿下,昨日你说,你会医术来着,那你可有给自己瞧瞧呢?”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妃:很好,既然殿下忘了昨晚对我透露了身份,那我也要把这件事瞒着她~~~   感谢在2021-09-03 00:01:02~2021-09-04 23:47: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23章 风情   “之前听别人说,殿下你身子十分虚弱,活不过……妾身可不想守寡啊,殿下你可得好好活着呀。”   秦知容半开玩笑的话轻轻柔柔地说出口,郁翎却是从中听出了担忧之意,虽然不知秦知容为何提起了这事,但郁翎心中也是十分欢喜。   她笑着,也开玩笑地说道:“是啊,本宫自十三年前落水后,便被太医断言活不过双十。这会儿本宫十七了,也不知还有几年可活呀……”   然而过了许久郁翎都未听到身后秦知容的声音,就连给她揉着额角的手也停了下来。   她后知后觉地转过身去,就见到秦知容眼尾泛红,眼角闪着泪光,轻咬着下唇。   “怎么哭了?”   郁翎忙拿手指擦了擦秦知容的眼角,有些心疼地说道:“是本宫的错,不该开如此玩笑来逗你的。”   听见郁翎说方才只是在开玩笑,秦知容微微松了口气,既幽怨又嗔怪地看着郁翎:“殿下当真只是玩笑话吗?”   美人眼眸湿润,蹙眉的模样都令人着迷。郁翎将她搂进怀里,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柔荑,轻轻安抚着:“容儿如此担忧本宫,本宫又怎么舍得让容儿年纪轻轻就守寡呢。”   对于郁翎的身子虚弱的问题,在亲耳听到她的解释后,秦知容彻底放了心。   这会儿靠在郁翎的胸口,她听着郁翎委婉动人的情话,开始心猿意马了起来。   也不知殿下裹了多少层束胸,这会儿靠着,竟觉得有些硬朗。秦知容不动声色地缓缓摸上另一侧,刚碰到那处,就被郁翎将那只作乱的手握住,拉了下来。   “小容儿想做什么,嗯?”   郁翎将怀中人稍稍拉开,挑起了她光洁圆润的下巴,声音低哑又惑人地问道。   天知道方才忽然被秦知容触碰到那个位置时,她的心里是如何悸动,又是如何地难以自持。   虽然裹了束胸,那突如其来的触碰却也是让她浑身一震。   “……妾身想着,与殿下成亲也有些时日了,但一直未与殿下圆房,也不知殿下是否是……哪里有疾啊?”   秦知容见着殿下的目光已经移到了她的嘴角,便知殿下怕是被自己撩拨得有些情动了……若是这会儿调戏一下殿下,也不知她会有何反应呢~   殿下这会儿不知她已经知晓了她的女子身份,应该是先故作镇静,然后再反过来调戏她,让自己如以往那般害羞退却吧?   已经想了许多的秦知容好整以暇地看着郁翎,小嘴微张,脸颊绯红,眼梢满含风情,一颦一笑都流露着魅惑的味道。   第一次见到秦知容如此勾人的模样,郁翎呆愣在原地,见着她缓缓靠近自己,越来越近……鼻尖挨着鼻尖时,秦知容忽然伸出小舌碰了碰郁翎的唇……   轰!   郁翎脑海里忽然如同炸了烟火一般,她眼神灼灼地看着如此主动的秦知容,忽地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捧起她的小脸,猛地吻了下去。   这一次的吻猛烈地如同夏时的狂风暴雨。   秦知容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被雨水冲刷的片片枝叶,在风中摇曳,在雨里飘摇,不能自拔。   忽然上身感受到一阵清凉,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抚上,猝不及防的触感令秦知容差点失神。   然而她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郁翎按到了床里,细密的吻铺天盖地而来。   未束的青丝散了满床,铺在雪白色的被子上,显得格外诱人。   看着这一幕,郁翎双眸微红,眼神深邃。离开了秦知容的樱唇,随后捞起一缕青丝,温柔地吻了上去。   屋内的温度逐渐攀升,秦知容微微偏着头,就见郁翎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眼神胶着时,呼吸声渐沉的郁翎凑到秦知容的耳际,低缓地说道:“小容儿是否还觉得……本宫有疾……?”   早已羞赧地想钻进被窝的秦知容咬了咬下唇,娇娇弱弱地回道:“殿下……妾身错了……不该……不该逗殿下的……”   然而话还未说完,就被郁翎堵住了嘴,温热的吻轻柔得好似四月春风,缠绵悱恻,动人心弦。   “殿下……妾身错了……”酥麻的感觉传至全身,秦知容无力推开郁翎,只得迷迷糊糊地说道。   然而这欲拒还迎的柔媚姿态却是令郁翎轻轻咬住了她的耳垂。   就在郁翎的手抚上秦知容的柳腰时,屋外却传来了怀宁大大咧咧的声音:“殿下,您起身了吗?属下有事要禀报。”   屋外的怀宁听见了屋内的动静,看了眼天色,想着这会儿殿下应该是醒了。   乍听见屋外的声音,郁翎停了下来。   看着躺在床上眼神迷离的秦知容,她亲了亲她的嘴角,亲了亲她的天鹅颈,又将头深埋进她的颈窝,重重喘了喘气后,才从床上离开。   “你再躺会儿,本宫先去瞧瞧怀宁那王八蛋有何事要说。”   郁翎轻柔地为娇媚诱人的秦知容盖上了被子,又亲了亲她的额头,套上了外衣后,便往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郁翎:怀宁,你是不是觉得日子很没有盼头了?   瑟瑟发抖的怀宁:属下……属下当真不是故意的啊!   这一章被锁的结果告诉我,不能开车了……郁翎是正经太子,秦知容是正经太子妃,她们做的只会是正经的事……呜呜呜是我的问题,我不该开车……   感谢在2021-09-04 23:47:09~2021-09-05 21:28: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24章 更衣   看着殿下那满是杀气的背影,秦知容呼了呼气,捏着身上盖着的被子,慢慢缓了过来。   殿下她竟然……竟然真的想与她……   一想到这儿,秦知容刚消下去的燥热又渐渐充斥着全身。她羞得拉上被子,慌忙蒙住了头。   ……   怀宁站在门外,听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转过身去就瞧见郁翎走了出来。   他喜滋滋地凑上去:“殿下,好消息啊!”   “宫里那女人终于沉不住气了!”   怀宁邀功似的说出了传来的消息,他以为殿下听了必然很是高兴,毕竟为了揪出柔嫔背后的人,殿下筹谋了许久,也等了许久。   然而他仔仔细细地瞧着面色沉沉的郁翎,只觉得殿下看着他的眼神十分怪异且}人,就好像……就好像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怀宁:“???”   不应该啊,听见这么大的消息,殿下很欣喜才是啊。   难道自己做了什么事让殿下不高兴了?   怀宁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见殿下那满含杀气的眼神还盯着自己,他苦哈哈地问道:“殿下,不知属下做了何事……”   “柔嫔如何了?”   然而令怀宁没想到的是,殿下收回了那}人的视线,低着头整理着衣袍,问起了方才他禀报的事。   看着郁翎这么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怀宁更加害怕了。   俗话说,暴风雨来临前总是会格外安静。   怀宁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儿惹到了殿下,又不敢再问,便也只得老老实实回道:“不久前,为了缩减宫内开销,皇上遣散了一些宫人。昨儿柔嫔宫里的一个小丫头也被放出了宫。”   “据怀禄查到的消息,那小丫头离宫前,私下里见过柔嫔,但说了什么,怀禄没查到。且那丫头出宫后一直谨小慎微,中途还换了好几次装。若不是怀禄盯得紧,怕早就跟丢了。”   “一出了城门,那丫头就往西北方向去了……”   西北?   郁翎负手望向远方,思索着西北的局势。   良久,她摇了摇头,对怀宁说道:“不是西北那边,那丫头应该是柔嫔故意放出来扰乱视线的。她在宫中多年,十分谨慎,应当不会如此行事。”   怀宁挠了挠头,他想到西北的镇北将军李霄,便有些不解地说道:“可是西北的李霄手握兵权,有心染指皇权也说得过去啊。”   “李霄没有子嗣,而且他若当真想颠覆靖朝,就不会年年上表请旨卸任了。”   郁翎多年前见过上京述职的李霄,那是个正气凛然一心守卫边疆的大将军,为了边疆安危,他唯一的儿子都战死在了沙场。   如今已年过五十的李霄身体大不如前了,便想退下来给年轻人腾位置了。奈何西北暂时没有出色的将领,老头便一直没有允准他的请辞。   倒是挨着西北的雍州有个分封到那儿的郡王。不过那郡王十分平庸,也不太像是他。   郁翎想了许久,对怀宁说道:“让怀禄不要将所有暗探都派去跟着那丫头,分一些回京。本宫总觉得柔嫔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她怕是还留有后手。”   怀宁见殿下自有想法,便也恭恭敬敬地领了命。   他正要转身下去传递消息,就听见身后郁翎清冷的声音传来:“站住。”   “殿下还有何吩咐?”怀宁以为郁翎还有事情没交待呢。   “今晚不许和老和尚同睡一屋了。老和尚年纪大了,得好好休息。接下来的几日,你便在树林里将就将就。”郁翎一本正经地说完,就转身回了屋内。   留下一头雾水的怀宁眼巴巴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我到底是做了什么惹得殿下如此不快啊……”想起一开始殿下看着自己时的}人目光,怀宁觉得殿下不让他和老和尚挤一挤,就是在惩罚他……   苍天啊!   他到底做了什么啊?!能不能来个人告诉他啊???   如此不明不白的被责罚,怀宁也只得委委屈屈地退了下去。   ……   “日上三竿了,容儿可要起身了?”   屋内,明媚的日光从窗户处撒了进来,微风也将床幔吹拂得摇曳生姿。   郁翎站在床边,将淡青色的床幔挂好,看着蒙着头的秦知容还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便将手缓缓伸进了被窝里。   往最温暖的地方一路摸过去,就碰到了那火热的躯体。   “殿下……”   秦知容被吓得往里缩了缩,将头伸了出来,双眼湿漉漉地看着郁翎:“殿下,妾身还没穿衣服呢……”   听到秦知容说她还没穿上衣服,郁翎就想到方才没做完的事……   刚才竟然真的想与她……想到此,郁翎微微扬起了嘴角,将秦知容的被子往下拉了拉:“既然还没穿衣服,那本宫便伺候太子妃更衣吧。”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感谢在2021-09-05 21:28:05~2021-09-06 23:06: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25章 衣衫   一脸笑意的郁翎拿过搭在旁边的衣物,坐在了床边,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脸越来越红的秦知容。   被窝里什么都没穿的秦知容见郁翎真的想给她穿衣服,便羞涩地咬着下唇。   虽然她已经知道了殿下和她一样同是女子,但若是当真要掀开被子,让殿下瞧见自己没穿衣服的模样,她还是觉得十分羞人。   且不说刚刚殿下还想着与她……   “殿下,妾身自己来就行了……”   郁翎那满含春色的眼眸太过直白,秦知容觉得有些招架不住。   她羞红了脸,裹着被子慢慢坐了起来,靠在床头。被子严丝无缝,好似这样就能躲过郁翎那灼热的目光。   她不自然地低下头,伸出一只手,就要去拿郁翎手中的衣物。   然而冰肌玉骨白皙如瓷的手臂一伸出去,就被眼神灼灼的郁翎一把拉住。   有些凉意的手指在那玉臂上缓缓摩擦着,郁翎咽了咽口水,原本清冷的声音里含了些许低哑:“平日里都是太子妃为本宫更衣,今日也该换一换了……”   说着便将躲在被子里的秦知容轻柔地拉到自己面前,一瞬间原本还紧紧包裹着的被子就划落了下去。   春光乍泄,犹如盛开的桃花,片片飘落,随风摇曳,只教人流连忘返,忘乎所以。   秦知容惊呼出声,想用手遮挡一三,却被郁翎又将那只柔荑拉了下来。   眼神又深了几分,郁翎抿着唇,慢条斯理地将衣物整理好,将秦知容的玉臂抬起,一点一点地替她穿上。   郁翎微凉的手指在那白皙无瑕的玉臂上擦过,又从柔美如雪的后背穿过,环抱住满脸通红的秦知容后,她似乎要看一看后面的衣服,便将头贴近秦知容的耳际。   重重的呼吸声令秦知容浑身一颤,她的头埋在郁翎怀里,瓮声瓮气地说道:“殿下,可否快些……妾身有些饿了……”   太羞人了!   被郁翎环抱在怀里,秦知容只觉得她们挨得极近,甚至……甚至胸口都紧紧贴着,也不知殿下可有感觉到……   虽然之前她们也有过亲近的时候,但如这般严丝无缝却还是头一次。   然而郁翎依旧动作缓慢,她将衣袖从后背穿过,才将秦知容从怀中放开,随即又面含笑意地将另一只袖子给她穿上。   “今早太子妃不是还想圆房吗?怎么现在又退却了?”郁翎笑意盎然地调侃道。   实在是羞羞答答的秦知容太过诱人,面前的肌肤白皙胜雪,晶莹的好似上好的玉瓷。   锁骨精致,柳腰轻盈,当真是让郁翎的目光再也无法移开。   她勾起羞得低下头的秦知容的下巴,看着那娇艳欲滴的樱唇就印了上去。   上面嘴唇触碰,水乳交融,吻得动情。   下面郁翎的手还不忘将方才为秦知容穿上的衣衫拢上,慢慢地摸索着扣好里衣的扣子。   终于穿上了里衣后,郁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那被她吻得有些红肿的樱唇。   随即她拿起床边的另一件内衬,眼眸深邃地看着秦知容。   “殿下,妾身不该调笑殿下,是妾身错了,您饶了妾身吧。”   秦知容看到郁翎那灼热的目光,又感受到双唇微微酥麻的感觉,想着怕是都亲肿了,便有些怂了。   待会儿她可还要出去的,若是被人瞧见了……那可当真是羞死人了啊!   “嗯?小容儿不是想圆房吗?本宫虽然身子虚弱,但这点要求还是能满足小容儿的。”   又拿回了主动权的郁翎十分满意,她就喜欢将小容儿吃得死死的,让她心里眼里都是自己。   见秦知容好似求饶般的目光,郁翎闷笑两声:“今日也有些晚了,那便算了吧。本宫为小容儿穿上衣服便是。”   整理好内衬后,郁翎又如方才一般抬起了秦知容的玉臂。   正当秦知容松了一口气,以为殿下要正正经经给她穿上衣物时,温热又细密的吻就落了下来。   秦知容:“!!!”   她竟天真地以为殿下会正经呢……   时间慢慢过去,屋内的两人好不容易才穿戴整齐,秦知容坐在木凳上,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面色红润,双唇嫣红,眉梢满是羞人的春色。   从铜镜中,她看到身后一脸满足的郁翎,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容儿容色无双,就算是瞪本宫,都如此动人呢。”   郁翎眉眼弯弯,笑得很是畅快。   秦知容生怕郁翎又凑上来,轻哼一声,收回了皎皎似月的目光。   “闹闹不在,便由本宫为容儿梳头可好?”郁翎握住秦知容娇软无骨的小手,接过雕花木梳,笑意盈盈地看向镜中。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吧,穿衣吻都不行的吗?终究是错付了呜呜呜 感谢在2021-09-06 23:06:41~2021-09-07 22:07: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26章 定情   “殿下还会梳女子发式吗?”   纵然已经知晓了殿下的女子身份,但秦知容想着殿下这么多年来都是男子装扮,怕是没有梳过女子发式啊。   便有些不信任地看着镜中拿着木梳有些跃跃欲试的郁翎。   郁翎嘴角含笑,并没有分辨什么,拿起那木梳就开始慢慢梳理着秦知容的一头柔顺如绸缎的青丝。   过了一会儿功夫,秦知容原本散开的青丝就被绾成了一个高挑优美的灵蛇髻。   秦知容对着铜镜左右瞧了瞧,不禁赞叹地说道:“原来殿下绾发的手艺如此好呢!妾身还以为殿下……以为殿下不会绾发呢。”   好险啊!差点说漏嘴了,竟差一点点就道出了殿下的女儿身。   ……不过殿下又是如何会绾女子发式的呢?难道殿下给别的女子绾过发?   想到这点,秦知容眯着双眼,有些醋意地看向郁翎:“殿下绾得如此好,可是以前给别的女子绾过发?”   郁翎听着这有些酸意的话,眨巴着眼睛,笑道:“姝儿小时候本宫给她扎过头发。别的女子便没有了。”   解释完后,她又从袖中摸出了一个木盒,那木盒还是她出宫时犹豫了许久才决定带上的。想来这会儿送与容儿正好呢。   随即她在秦知容不解的目光下打开了那盒子,从中拿出了一根梅花玉簪。   轻轻将那玉簪插到秦知容的发髻上,郁翎轻声说道:“本宫只为容儿一人绾发。”   柔情似水的情话总是格外动人心弦。   秦知容摸了摸头上的那根梅花发簪,原本还有些醋味儿的心中满是愉悦,眼里也满是掩藏不住的爱意。她看向郁翎,柔声问道:“这发簪……是殿下送妾身的吗?”   “可还喜欢?”   秦知容毫不遮掩的喜爱让郁翎心中也十分欣喜。   虽然这发簪是她听了暗卫说秦知容喜爱梅花,才按着梅花形状设计雕刻出来的。但到底是第一次送秦知容东西,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她会不喜欢。   “殿下怎么知道妾身钟爱梅花?”秦知容摸着那玉簪爱不释手。   见那玉簪尾部是一朵饱满圆润的梅花,她便有些好奇郁翎是如何知晓自己独爱梅花的。   郁翎踌躇了一会儿,决定坦白:“还记得东林寺后山你被人刺杀时,出现的一个灰衣暗卫吗?”   一听郁翎提起此事,秦知容就在脑海里回忆起来了。   当时她就猜测那一开始出现的灰衣人可能与太子殿下有关,没想到还真是啊。   “那人是……殿下派去妾身身边的?”   “不是监视你,是本宫担心你的安危,提前派去保护你的……你会怪我吗?”郁翎摸不准秦知容对此事是何想法。   闻言,秦知容轻柔一笑,握住了郁翎的手,说道:“妾身明白殿下的心意,又怎么会怪殿下呢?当日若不是殿下提前派了人保护妾身,也许妾身早就没了呢。”   “妾身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会责怪殿下?”   听着这番如四月春风般温柔的话,郁翎心中十分动容。她弯下腰,轻轻抱住秦知容,将头枕在她的肩上,轻声说道:“那暗卫只远远地护着你,从未逾矩。”   “他说你的院内种了一棵梅花树,你平日里最喜在树下休憩。本宫想着凌寒独自开的寒梅也许能入你的眼,便雕刻了这只梅花发簪。”   “只是当初本宫以为你极为反感皇室,也对本宫十分不满,便没有将这发簪送与你。”   “不过还好,这会儿也不迟。”   这发簪竟是殿下亲自雕刻的?   秦知容一时之间只觉得好似被浸泡在了蜜罐里,甜蜜得让人心醉。   这是殿下为她亲自雕刻的发簪呢……   她不自觉地伸出手环住了郁翎的腰,将头深埋进郁翎的怀中。心里想着,这根梅花发簪便是她们的定情之物了吧。   ……   两人又在屋内腻歪了一会儿,才在日上三竿的时候磨磨蹭蹭地出了屋子。   用完了早午膳,郁翎对怀宁招了招手,带着他去了药园内。   “殿下有何事要嘱咐属下吗?”怀宁想着这几日也没什么事啊,该安排的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啊。然而殿下这神神秘秘的模样,是要做什么大事吗?   郁翎轻咳了两声,淡声说道:“你去山下为本宫办件事……”   不一会儿,郁翎将事情吩咐清楚了,见怀宁一脸不解地挠着后脑勺,便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如今本宫交待给你去做的事,你还要挑挑拣拣了?   上扬的尾音让怀宁打了个冷颤,他忙摆着手:“属下哪儿敢啊?!属下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说完便也来不及再细想这事,就一个猛子往山下飞驰而去了。   郁翎看着跑的没影儿的怀宁,扬起了嘴角,转身回了屋内。   作者有话要说:  芜湖~定情发簪终于送出去啦!   感谢在2021-09-07 22:07:17~2021-09-09 00:14: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27章 赏景   天快擦黑的时候,满头大汗的怀宁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他手上还提了个未点着的灯笼。   穿过药园,进了院子里,怀宁就看到闹闹在收拾碗筷了。   看着木桌上的残羹剩菜,他摸着空荡荡的肚子,将那灯笼放在墙角,就对闹闹说道:“先别收拾,还有我还有我!我还没吃晚饭呢。”   说着便要走进厨房里去盛饭。   还没走进去,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了郁翎清冷的声音:“交待你的事都办好了?”   他苦哈哈地转身,忙回道:“属下都办妥了。”说完又走到墙角将那灯笼拿了起来,恭恭敬敬地递给郁翎:“这是殿下您要的灯笼。”   奇了怪了,方才他进了院子里并未瞧见殿下的身影啊,还想着先填饱了肚子再去向殿下禀报呢,没想到殿下神出鬼没的,吓了他一跳!   郁翎瞧着那模样还算将就的灯笼,皱了皱眉,接了过来。   见怀宁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她嫌弃地说道:“这儿没你的事了,该干嘛干嘛去。”   ……   木屋背后的山顶上,种满了高大的银杏树。   十月初的时节,银杏叶金黄一片,风一拂过,像是翻涌着的层层麦浪。   郁翎一手拎着泛着微光的灯笼,一手牵着满眼好奇的秦知容。   走进林中,秦知容惊奇地看着那一棵棵金黄的银杏树。   落叶翻飞,地上也铺了一层厚厚的枯叶。夜幕降临之际,只有郁翎手中的灯笼还闪着光亮,照在枯叶上,折射着金闪闪的光。   “真真是满地翻黄银杏叶啊……”秦知容看着这处的美景,转过头看向郁翎,双眼亮晶晶地问道:“殿下便是要带妾身来这儿赏景吗?”   方才用完了晚膳,她就被一脸神神秘秘的殿下拉着往外走,说是要带她去个好地方。   抱着好奇的心思,她就跟着殿下来了此处。   满树金黄,叶落纷飞。   倒也当真是个好地方呢。   郁翎听着秦知容的问话,又是神秘一笑,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一片昏暗中,只有两人踩在枯枝落叶上,咯吱咯吱的声响。   借着灯笼略微弱的光亮,郁翎拉着秦知容的手,走到了山崖边。   “此处是东林山后山顶了,站在这儿眺望远方,便能依稀瞧见京城。”   郁翎看着远处,又回头看着被山下风景吸引了目光的秦知容。   察觉到郁翎的注视,秦知容也转过头看过去,她克制不住欢喜地说道:“银杏很美,山下万家灯火也很美好……”   她目光灼灼地凝视着郁翎好一会儿,又咬了咬下唇,说道:“在殿下身边,妾身觉得,什么风景都是好的。”   第一次对殿下说出如此羞人的情话,秦知容脸颊绯红,忙不自然地转过头去,眨巴着双眼,看着山下远处的风景。   乍一听到这话的郁翎嘴角慢慢扬起,她看着耳尖通红,双眸飘忽不定的秦知容,就知她是不好意思了。   “看来为了容儿能时时瞧见好风景,本宫也得时时在容儿身边,寸步不离了。”   郁翎伸出手搂住了秦知容的柳腰,将她带入了自己的怀里。轻咳两声,在她的耳畔撩拨道:“其实本宫的心一如容儿的心,所以本宫也离不得容儿了呢……”   话刚一说完,山下忽然砰的一声。   秦知容惊讶地看过去,就见山下盛开了朵朵绚丽的烟花。   与以前在平地上仰望看到的不同,这会儿从高处向下看去,倒也有一种别样的美呢。   但是这会儿怎么会有烟花呢?难不成是殿下特意寻来的?   在一片夺目灿烂的烟火中,秦知容看向郁翎,笑容明媚:“……这烟火可是殿下安排的?”   郁翎笑着点了点头:“可还喜欢?”   “喜欢,银杏、烟火都喜欢。但最喜欢的是……殿下呢……”   如此肉麻的情话,秦知容很自然而然地便脱口而出了。然而话一说出口,她反应过来后,害羞地躲进了郁翎的怀里。   郁翎搂着那柳腰的手又紧了紧,将下巴枕在她的头顶,一脸满足地说道:“本宫也很是喜欢容儿呢……”   ……   好一会儿,烟火散尽了,周围也一片漆黑了。   腻歪的两人才相携着转身往回走去。   “诶呀!”不知是踩空了枯枝还是怎么了,秦知容不小心扭到了脚。她蹲下身,捏了捏发痛的脚踝。   “怎么了?”郁翎也随着她蹲了下去,拿着灯笼凑近了她。   然而烛火微弱,看不太清楚。   “妾身好像扭到脚了……”   郁翎听着秦知容娇娇弱弱的声音,一时有些心疼。她走到秦知容身前,弯腰屈膝,对身后的她说道:“我先背你回去。回去了再给你瞧瞧。”    第128章 烟火   看着前面这有些瘦弱的后背,秦知容很是纠结,殿下和她一样都是女子,且殿下又身子虚弱,如何能背自己啊。   蹲在前面的郁翎见身后没有动静,以为是自己离得太远,又往后挪了挪:“容儿别怕,我在你身边呢,快上来吧。”   秦知容听着这似有些哄小孩的语气,既好笑又心疼,最后还是慢慢地靠近了郁翎瘦弱的后背。   ……   被郁翎背在背上的秦知容拎着灯笼,见殿下走的稳当,也没有不适,便也松了一口气。   “殿下,妾身重不重啊?”   “不重,本宫的容儿娇小可人,一点都不重。”   “……殿下是如何学的这些花言巧语……还有这些哄人的招数的呢?”   “……有了容儿,本宫便无师自通了。”   “殿下越来越坏了……”   “本宫只对容儿一人坏。”   “殿下别闹,妾身还有一个问题……方才那烟火,殿下是如何寻来的啊?”   “你可还记得明日是什么日子吗?”   “十月初二……是六皇子的大喜之日?”   “嗯,明日他成亲的烟火被怀宁借来了。”   “啊?那明日六皇子大婚的烟火岂不是没了?”   “这就得看怀宁有没有给他留一些了。”   “……殿下当真是太坏了……”   漆黑的银杏林中,一盏微弱的光越来越远。那腻歪的两人也渐渐消失在了林中。   ……   十月初二,靖朝六皇子的大喜之日。   兵部尚书胡府。   来来往往的丫头小厮们满脸喜意,招呼着登门参加宴席的众多宾客。   后院中,一处挂满了红绸喜字的屋内,一位头戴凤冠身穿喜服的女子端坐在床边。   胡飞雪看着周围前来添妆的女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一个一个地谢过。   待送走了这些人,她收起了笑意,看向身边的心腹丫鬟,淡淡地说道:“将这些东西收着吧。”   这些来给她添妆的女子大多都出身不高,送的东西也并不十分珍贵,她倒是懒得应对。   就连她的嫡亲姐姐,她也并不愿意与她过多接触。   只因为她的嫡亲姐姐出嫁时,她们胡府还不是如今的二品尚书府,所以她姐姐嫁的人家十分普通。   今日过后,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六皇子妃了,以后来往的不是公士郡士,就是王妃娘娘。   所以这会儿她也不想与那些平日里也不多来往的女子有过的接触。   “小姐……啊不,是娘娘了,奴婢恭喜娘娘,贺喜娘娘,终于得偿所愿了。”   那贴身小丫头对胡飞雪的心思也十分清楚明白,知道她在意六皇子妃这个身份,便也嘴甜地借着这个名头来讨个好。   “就你嘴甜!”对此胡飞雪也十分受用。   “别人都以为六皇子外祖家破落,生母也只是个小小的嫔而已。但谁又知道最得圣心的才是咱们低调的六皇子呢……六皇子有皇上的宠溺和庇护,我还愁以后不能母仪天下吗?”   今日就是她和六皇子的大婚之日了,只要成了亲,她就离中宫皇后的位置又近了一步呢。   “小姐才貌双全,一定能牢牢地抓住六皇子殿下的心呢!”   士仆俩在屋内畅想着,就听见屋外传来一阵叩门声。   小丫鬟梨儿走过去开了门。   屋外一个圆脸小丫鬟递上端着的小粥,满脸喜意地说道:“梨儿姐姐,这是小厨房那边吩咐给二小姐送来的粥。说是待会儿二小姐怕是一整日都吃不上东西,就先用这个垫垫肚子。”   梨儿拿起调羹搅了搅,见只是平日里小姐爱喝的粥,便接了过来,看着那小丫鬟还没走,便语气冷傲地问道:“还有何事?”   “这不是小姐大喜吗?大家都想沾一沾小姐的喜气和贵气,也不知奴婢有没有这个荣幸啊?”   小丫鬟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见此,梨儿愈发端起了架子,从怀中摸出了一块碎银子丢给了小丫鬟,说道:“拿好,小姐赏你的。”   打发了这小丫头后,梨儿就端着小粥进了屋内。   她恭恭敬敬地递到胡飞雪面前,说道:“待会儿忙起来,小姐怕是吃不上东西了,奴婢就叫小厨房熬了些粥给小姐您垫垫肚子。”   胡飞雪摸了摸有些起伏的肚子,想着若是一整天都吃不上东西的话,怕是会饿着腹中的儿子。   便淡淡说了句“你有心了”就端起了那粥,小口小口地喝下了。   ……   六皇子虽然不太起眼,但到底也是皇子,所以是不用亲自来接亲的。   但郁晟为了彰显自己的平易近人和对胡飞雪的看重,亲自来了胡府。   “这六皇子一表人才,还如此亲和,对胡家小姐又如此重视,倒也是个不错的夫婿人选啊!”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129章 孽种   “是啊,你瞧瞧,六皇子真是谦和得很,手脚都还未痊愈,竟还亲自前来,不愧是众皇子中最温和低调的那一个了。”   “看来胡家小姐还当真是有福呢!这六皇子谦逊知礼,又没有参与那什么争斗……所以啊,这胡小姐以后也是个享清福的王妃娘娘呢!”   胡飞雪被喜娘牵着出来,盖着红盖头的她听着周围人的恭贺,嘴角不屑地撇了撇,她可不屑于一个王妃的位置。她可是要做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呢。   这些人只看着六皇子没有参与权力争斗,殊不知以后那龙椅可是六皇子坐的,到那时候她就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母了!   什么王妃娘娘,都得在她面前磕头请安呢。   在胡飞雪胡乱想着的时候,喜娘高高兴兴地将红绸递给了胡飞雪和被人搀扶着的郁晟手中,说了些吉祥话便要张罗着新人出门了。   胡飞雪收起了幻想的心思,捏着手中的红绸,被一脸温和笑意的郁晟牵着往前走去。   刚跨过大门口,在一众宾客面前时,胡飞雪忽然觉得肚子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意。   又惊又怕的她忙悄悄用红绸挡住肚子,轻轻揉了揉。   然而那痛意一点儿没消散,反而愈发地忍耐不住了。   她不知这是怎么了,只得在心里祈求着自己能撑到成亲礼结束……   然而她刚艰难地走到花轿前,肚子却好似被人扎了一刀似的,痛得她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   “飞雪,怎么了?”郁晟见胡飞雪倒在地上,嘴里发出抑制不住的痛呼声,忙挣扎着蹲下身去看着她,有些慌乱地问道。   “诶?这胡小姐是怎么了?”   “怎么回事啊?胡小姐怎么摔倒了,好像肚子很痛的样子?”   “诶,你们说,这胡小姐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胡飞雪的这一跤令在场众人惊讶不已,有人瞧着她捂着肚子,还以为她是有什么隐疾发作了呢。   “啊?!快看!那是什么???”忽然一个惊诧的声音说道。   众人仔细看去,就见胡飞雪的身下缓缓淌出了鲜红的血迹……   “那是……那是血?!”   郁晟听着周围人的声音,他低下头,看着地上慢慢流淌出的血迹,一瞬间头脑发白,呆愣在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议论纷纷,有些有眼力见的妇人捂着嘴角,似惊讶又似看好戏地说道:“六皇子妃这好像是……小产了啊……”   这六皇子妃一出口,众人纷纷心思翻涌,难不成这胡家小姐竟敢婚前失贞,给六皇子戴了绿帽,甚至还有了孽种?   这可是年度大戏啊!   一时之间原本对胡飞雪还有些羡慕的众人抱着看好戏的心思,想瞧瞧这六皇子会如何处置。   “六皇子当真是可怜啊,大婚之日竟然发现自己被戴了绿帽……”有些看戏的人小声叹道。   “诶!难说啊!万一这孩子是六皇子自个的呢?”有一两个声音如此猜测道。   众人一听,也对啊!这孩子保不准是六皇子呢?   难道六皇子与胡家小姐早已有了首尾,珠胎暗结了?   这可不得了了!若此事当真,那这六皇子还真是表里不一啊。   明面上安分守己、谦逊知礼,没想到背地里却是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人啊!   ……   郁晟看着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的胡飞雪嘴唇泛白,似乎很是痛苦的模样,又看着她身下那鲜红的血迹,竟被惊地呆在原地了许久。   “殿下……帮帮我……肚子好痛啊……我们的孩子……”胡飞雪挣扎着拉住郁晟的袖口,想要他为她寻个太医来瞧瞧。   然而她这话一说出口,离他们不远准备看好戏的人一瞬间看向郁晟。   竟当真是六皇子的种呢!   众目睽睽之下,郁晟终于回了神。他看着汗如雨下痛苦不堪的胡飞雪,忽地用力甩开了她的手,被小厮掺扶着站起身来,与她拉开了距离。   他神情复杂地俯视着地上的胡飞雪:“本殿想不到胡小姐竟是如此不知礼义廉耻的人……”   说完便坐上轿撵,往宫内赶去了。   徒留傻眼了的胡家众人和准备看戏的宾客们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场闹剧最终是由皇室压了下来。   只说是那胡家教女不善,胡飞雪不知羞耻,与人勾搭,婚前失贞,令皇室蒙羞。   最终六皇子郁晟与胡飞雪的大婚被取消了,那孽种也流掉了。   这个消息传到郁翎耳中时,她正在院内执着笔画着端坐在前面的秦知容。   她细细打量着看着她的秦知容,一笔一笔地描绘着独属于秦知容的万千风姿和世人难及的花容月貌。   瞥见一脸喜意似乎有事禀报的怀宁,郁翎不急不缓地收了尾。   “好了,你来瞧瞧,如何?”   收了画笔,她牵住走上前来的秦知容,将她拉到身旁,面带笑意地询问着。   作者有话要说:  哦哟,六皇子失意不堪时,咱们太子还在和太子妃你侬我侬呢。这要是让六皇子知道了,岂不是要被气死了哈哈哈 感谢在2021-09-09 23:54:45~2021-09-10 23:37: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30章 筹谋   坐在郁翎身旁,秦知容看向画中,看着画中的自己嘴角含笑,满眼爱意。她轻轻捶了捶郁翎,娇羞地说道:“下次殿下若要再画妾身,妾身不要再看着殿下了……”   只要一看着殿下,她就忍不住欢喜,那满心满眼的柔情藏也藏不住,当真是羞死人了呢。   郁翎笑着,将那幅画取下来,放到秦知容手中,打趣道:“你不想看着本宫,那你还想看着谁呢?”   “殿下又不正经了!”秦知容嗔怪地瞪了一眼郁翎。   却瞥见不远处似乎很是踌躇的怀宁,她拿着那画站了起来,对郁翎调笑道:“殿下还是正经些吧,免得被怀宁瞧见,坏了您英明神武的形象。”   不等郁翎搭话,秦知容便娇笑着快步走开了。   郁翎轻声笑了起来,目送着秦知容远去的婀娜身影。待她消失在了视线中,她才收回了目光。   看向搓着手很是犹豫的怀宁,她淡淡地说道:“过来。”   “什么事?”郁翎将手中的画笔仔细地收好,漫不经心地问道。   原本还一脸喜意的怀宁早已胆战心惊了,这会儿看着殿下平静无波的神色,他当真是怕极了。   早知道殿下在与太子妃卿卿我我,他就不该上前来找罪受啊!   这会儿他只希望带来的消息能让被打扰了二人世界的殿下愉悦些,免得他又被责罚了。   “六皇子和胡家小姐的婚事黄了。”这件事虽说是殿下一手谋划的,但最后的结果却也有些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昨日咱们的人按计划行事后,胡家小姐在上花轿前被发现身怀有孕。但那六皇子也当真是孬种,将那孩子撇的干干净净。”   “后来皇上知道这事后,直接宣称胡家小姐是与别人苟且,与六皇子无关,甚至还……还下令落了胡小姐腹中的孩子。”   本来他们掺在粥中的药并不会令胡小姐小产,只是让她腹痛难忍以及出现像是小产的见红而已。   但皇室当真是冷酷无情,直接将那所谓的‘孽种’给流掉了,以此来保全皇室的颜面。   “六皇子似乎是被惊吓住了,躲在皇子府中没再出来过。”到底是被吓住了还是自觉没了颜面不愿见人,这怀宁可就不知道了。   不过他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些呢。   郁翎收好了笔墨纸砚,整理着宽大的衣袖,淡声说道:“盯好柔嫔,出了这事,她应该更加坐不住了。”   “等她背后的人一揪出来,老五那边就可以行动了。”   听着这话,怀宁明白了,殿下这是要加快计划了啊。   原本殿下还打算徐徐图之啊,等着揪出那人后,再慢慢筹谋,这会儿却是要五皇子尽快行动了。   难道殿下想快些上位了?   怀宁想不明白,便也只能恭敬领了命。   “通知还在行宫的影子,明日启程,在东林寺等着。”   郁翎带着秦知容和闹闹、怀宁来这儿,一来是想让老和尚见一见秦知容,二来也是想着等郁晟成了亲再回京。   毕竟她可是为郁晟送了这么大一份礼,若是在京中太过显眼了,还是避一避比较好。   这会儿啊,就让郁晟和郁封相互攀咬去吧。   想必等老头和柔嫔回过神来,开始着手查探胡飞雪为何会在喜宴上暴露有孕一事后,郁封就得老老实实背了这口黑锅了啊。   将这些事都吩咐好了后,郁翎负着手慢悠悠地转身回屋去了。   这些争权夺利的事,她本来也不甚感兴趣,以前也只想着为兄长报仇而已。   这会儿眼看着大仇即将得报了,她啊,就只想着和她的容儿培养培养感情了,免得等将来透露女子身份时,容儿不接受怎么办。   所以还得趁着这些时候,让容儿离不开自己才行呢。   至于等秦知容知晓她的女子身份之后会不会想着离开她这一点,郁翎没想过。   她现在想的就是得抓紧时间和她的容儿培养感情了呢。   ……   京中。   虽然六皇子和胡飞雪的婚事作废了,皇家也对此事盖棺定论了。   但众人却是私下里议论纷纷,都不太相信胡飞雪的孩子与六皇子无关。毕竟当时可是有许多人亲耳听到胡飞雪说那孩子是六皇子的。   对此,这些人也只是感叹着六皇子的冷漠无情,为了撇清自己,竟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能割舍。   长秋殿内。   坐在软榻上的柔嫔手撑着额角,紧皱着眉头,听着下面嬷嬷翠禾的禀报:“……六殿下还是不愿出门,大抵是还在伤心那未出世的孩子……”   “至于胡小姐,她被灌了堕胎药后,便有些疯疯癫癫了。奴婢从她嘴里没问出什么来,不过她的贴身丫鬟说在出嫁前,胡小姐喝过一碗小厨房熬的粥……”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感谢在2021-09-10 23:37:58~2021-09-12 00:23: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31章 回京   “但是那送粥的小丫鬟最后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闻言,柔嫔觉得,这件事已经很明显了。   有人提前知晓了胡飞雪怀有身孕,专门在晟儿和她大婚那日动手,让她暴露了孩子的存在。   既让晟儿的名声颜面有损,又让他们和兵部尚书府无法联姻形成联盟。   当真是好手段啊!   想到胡飞雪腹中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柔嫔只觉得可惜极了,若那是个男孩,便是嫡长孙了啊!   设计谋害的人怕也是想到了这点吧。   柔嫔在脑海里想着,那人到底是二皇子还是三皇子呢?又或者是没在京中的太子呢?   她揉着额角,只觉得烦闷得很,明明他们都藏得很好了,也不知那人是从何得知胡飞雪有了身孕的。   “这件事查不清楚是谁,本宫这颗心就一直放不下去。”   嬷嬷翠禾看着自家主子眉头紧锁,十分苦恼的样子,也是有些心疼。   “娘娘放心,虽然那小丫鬟已经消失了,但周围与她熟知的人也不少,只要仔细查探,相信一定会有收获的。”   “吩咐下去,查的同时,也得好好注意着二皇子和三皇子。能做出这事的人,怕就在他们其中了。”   至于柔嫔为何在心里排除了郁翎,大概是她觉得那病秧子迟早都是会早亡的,皇位于她而言太过遥远了。   所以还是郁封和郁琅最可疑。   嬷嬷听了这话,也在心中默默记下了。   ……   第二日下午。   东林寺内,太子的仪仗在寺中停了下来。   待太子上完了香,便启程继续往京中赶了。   平稳的马车内,秦知容将泡好的茶递给一手握著书卷的郁翎:“殿下,方才那人是易容的吗?与您的模样也太像了。”   郁翎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接过那茶盏,笑着点了点头,道:“他叫影子,精通易容术。他主要的任务便是在有需要的时候扮作本宫的模样。”   闻言,秦知容双眼亮闪闪,盯着郁翎看了好久。她想着,殿下这是有多少势力呀,竟连擅长易容术的能人都能收做己用。   京中那些人还以为殿下远离朝堂,毫无势力,不看好殿下呢。却不知她的殿下才是那个能力出众又运筹帷幄,还最为低调的皇子呢。   郁翎看了看自己身上,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并未发觉哪儿有不妥。又见秦知容眼里的欢喜和仰慕,她轻笑着问道:“容儿怎么如此看着本宫啊?难道是觉得本宫太好看了?”   说完她还颇有些自得的抬了抬下巴。   毕竟她对自己的长相还是很有信心的,虽然不似闺阁女子那般温婉柔美,却也是英气俊美的。   秦知容见此,觉得自恋的殿下当真是可爱极了。   瞧瞧那飞扬的嘴角,那满是自得满意的微笑,真是比平时清冷的模样多了些令人移不开眼的光呢。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郁翎光洁瘦削的脸,笑道:“殿下怎么样都是好看的,就连自恋的时候也是清雅卓绝、气质出众,旁人无出其右呢!”   “好啊!容儿也学会调侃本宫了呢!”郁翎大笑着,将秦知容搂入怀中,学着她方才揉自己脸的模样,也对她动起了手脚来。   一时之间,两人在马车里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好一会儿,秦知容娇喘着认了输:“殿下,妾身错了,妾身知错了……快放开妾身吧……”   郁翎抬起头来,看着嘴唇红肿衣衫不整的秦知容,笑容明媚:“还调戏本宫吗?”   “不敢了不敢了,妾身知错了,殿下就饶了妾身吧……”越说到后面,竟是越发的娇柔婉转了。   郁翎听着这轻柔娇媚的声音,又看着她还带着春情的脸庞,眼神深了深,低下头在她唇上轻啄两口,缓了过来才压着声音说道:“以后再调戏本宫,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不是这么简单,那又是怎样呢?   秦知容想起前些日子在东林山后山顶木屋里的温存,霎时便红了脸。难不成殿下还想着与她……?   “可是殿下才不能……”   郁翎看着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秦知容,又听见她小小声声地嘀咕着。   “本宫不能什么?”她轻笑着,凑近秦知容,打趣道。   她还不知,秦知容早已知晓了她的女儿身身份了呢。以为自己只要故意使坏调笑,便能让秦知容娇羞地退却呢。   然而秦知容却是咬着下唇,娇娇滴滴地说道:“之前殿下不是说您身子虚弱,不宜……”   说着还眨巴着双眼,似好奇又似期待地看着郁翎。   随即她看着有些吃瘪的郁翎,在心里闷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132章 对质   见此,郁翎想着,看来后续的计划得快些了。   免得现在无法告知秦知容身份,连亲密都要畏首畏尾,压抑着自己,还让她以为自己哪里有问题呢……当真是憋屈极了。   思及此,郁翎眼眸深沉地看着秦知容,说道:“容儿别急,总有那一日的。等本宫……身子好了,定会让容儿满意的……”   ……   暮色沉沉。   太子的仪仗趁着月色,回到了宫中。   郁翎扶着秦知容下了马车,正要往东宫内走去,就听见身后大总管张公公赶过来,对她说道:“殿下,六皇子往咱们这儿来了,神色匆匆的,像是有急事寻殿下。”   郁晟来找她?那她便去瞧瞧那混账想耍什么花招吧。   她转头对秦知容柔声说道:“你先回去,本宫去去就回。”   随即拍了拍她的小手,示意她别担心。   目送着秦知容回了东宫内,郁翎才转身往外走,边走便问张公公:“这会儿时候他是如何能进宫的?”   作为已经在宫外开府的皇子,郁晟这个时辰若无要紧的事,是无法进宫的。   然而他却进了宫,还心急火燎地朝东宫而来。   也不知他失去了理智还是有谁给了他胆子,竟让他连向来带着的低调谦逊的面具都不要了。   “回殿下,六皇子是拿了柔嫔娘娘的手谕进的宫,但他一入宫便朝东宫来了。”   如此看来,郁晟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了。   郁翎慢悠悠地往前走去,想要看看这老六到底是想干什么。   没一会儿就看到了被抬在轿撵上的郁晟。   郁晟也一眼就瞧见了不远处长身玉立的郁翎。他挥了挥手,示意抬着他的宫人停下。   坐在轿撵上,郁晟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好整以暇的郁翎。   过了好一会儿,郁晟沉不住气了,声音沉沉地说道:“秋猎时,是你对我动的手吧?”   虽然他忘了那日在林中发生了什么,但这些日子以来,他越来越觉得,他手脚筋尽断怕是与郁翎脱不了干系。   不过因为他和胡飞雪大婚之期即将来临,郁翎也还未回京,他的心思便都放在了大婚一事上。   然而,他的妻子胡飞雪却在大婚时暴露了有孕一事,导致他现在颜面尽失。   他的儿子也只能被迫以‘孽种’的身份流掉了,飞雪也变得疯疯癫癫的了……   这些种种,直觉告诉他,恐怕也是郁翎在暗地里捣鬼!   他心中十分不甘,死死地盯着郁翎。   不过郁翎却也只是笑了笑,似乎很是惊奇地说道:“六皇弟是糊涂了吧,什么对你动了手?若本宫没记错的话,你失踪那日,本宫也被人暗算了,且到现在都还未查到是谁呢。”   郁晟根本不信她的话,见他不承认,沉默片刻后,又冷声问道:“呵呵,那么我大婚那日发生的事,也是你做的吧?”   “六皇弟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进宫来就是问本宫这些莫须有的事?”郁翎这会儿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郁晟,也不知这混账是吃错了什么药,竟是一点儿也没有往常的低调不惹事了。   以往这混账虽然私下里对自己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但在众人面前从来都是恭恭敬敬的。   怎么今日连宫规都不顾,跑来与自己对质了?   难道当真是吃错药了?   郁翎不知道的是,虽然郁晟当日为了名声和颜面弃了胡飞雪和那个孩子,但他对胡飞雪也是有感情的,对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也十分期待的。   只不过当时种种,他只能弃胡飞雪保全自己。   他所有的悔恨和痛苦需要有一个人来承担,很不幸,从始至终都被他痛恨着的郁翎成了他发泄的缺口。   他的直觉告诉他,是郁翎设的计谋,是郁翎让他和胡飞雪无法结为夫妻,是郁翎让他的孩子无法出世……   所以带着满腔怒火,郁晟一打探到郁翎回了京,便不管不顾地入了宫来。   “你还狡辩,一定是你做的,一定是你!”   他愤懑地看着嘴角挂着笑的郁翎,看着那笑意,他只觉得郁翎是在嘲笑自己。   嘲笑他是个懦夫,为了自己,连妻子和孩子都抛弃了……   “没关系,你不承认也没关系。”   “郁翎,你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郁晟放完狠话,看着负手而立很是悠闲的郁翎,便忽地闭上了双眼,用尽了全身力气从宫人抬着的轿撵上翻滚了出去。   “嘭――”   不远处,郁翎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郁晟自个儿从轿撵上掉了下去。   对此,她很是惊讶。   随后她听到压抑不住痛呼的郁晟大声喊着:“来人啊!来人啊!太子要杀我!太子皇兄要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感谢在2021-09-12 23:59:26~2021-09-13 23:58: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33章 栽赃   不一会儿,四周涌来了许多侍卫。   禁军首领赶到前面来,看着被人扶着站起来的郁晟满脸是血,吓了一跳,问道:“六殿下是怎么了?”   随后忙对身后的下属说道:“你去禀报皇上,你去请太医!快去!”   等宫中的侍卫抬着满头是血的郁晟离去后,禁军首领才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郁翎。   他想起一开始听到的六皇子的呼声,便对郁翎拱手说道:“六殿下摔倒时指认了是太子殿下您要谋害他,如此下官无法裁断,恐怕您得随下官一同去觐见皇上了。”   说完躬身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见此,郁翎身后的张公公瞪大了双眼,很是直接地说道:“沐首领没瞧见,就听信了六皇子的片面之词、污蔑之言?”   “且不说太子殿下的位置离六皇子的位置尚有几步之遥,就算是挨得很近,太子殿下也没有理由要谋害六皇子啊。”   “方才杂家看的清清楚楚,分明是六皇子故意摔下去,想借机栽赃陷害太子殿下!”   沐青闻言,更是不愿对此事插手太多,还是得让皇上自个儿来决断得好。他便咳嗽两声,继续说道:“下官也只是个禁军首领,对此事无法下定论。”   “而且六殿下受了伤,总归皇上是要过问一二的,您就算现在不去,待会儿皇上也是会传召您的……”   说到最后,便是一脸为难的模样。   郁翎轻笑了两声,对身后的张公公说道:“罢了,本宫便随沐首领一同去觐见父皇。免得六皇弟委委屈屈的,在本宫身上再安些莫须有的罪名。”   “你先回去,让太子妃别担心,本宫一会儿就回去了。”安抚好张公公,郁翎便抬脚随着沐青离去了。   张公公看着郁翎负着手好似十分悠哉的背影,有些担心。但想到殿下的吩咐,他也只得先回东宫了。   没一会儿功夫,六皇子郁晟在东宫外被太子谋害的消息便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当满脸血迹好似十分痛苦的郁晟被抬着出现在长秋殿后,早已听闻了消息的柔嫔赶上前来,摸了摸眼角的泪,心疼地说道:“皇儿,别怕,太医就快来了!”   郁晟半睁着眼,从一片血色中看向柔嫔,似晕不晕地回道:“母妃……别担心儿臣……过几天……儿臣也许就能好了……不怪太子皇兄……不怪她……”   柔嫔还想着仔细询问事情经过,眼角余光就瞥见了门口一抹黄色。   她垂下了眼,又拿着丝帕擦拭着眼角处的泪水,又无奈又难过地说道:“太子殿下她……一向乖顺不惹事的,怎么今晚却想要置你于死地啊……”   “你这额头上竟好大一个窟窿……太子殿下她是如何下得去狠手的啊……”   从宣政殿赶过来的景明帝听见柔嫔这带着哭腔的话,忙快步走过来。   众宫人纷纷行了礼,景明帝摆了摆手,走到被放在了软榻上的郁晟旁边。   看着小宫女仔仔细细地为他清理着伤口,露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口子来,他忙放低了声音问道:“六儿可还好?可还有伤到哪儿?”   “父皇……儿臣只是有些头痛……别担心儿臣……”   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恹恹地躺在软榻上,额角那处的伤口也十分骇人。景明帝除了心疼外,对始作俑者郁翎也更加厌恶和恼恨了。   “告诉朕,当真是太子对你动的手?”他压着火气问道。   郁晟闻言,一脸失望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回道:“不怪太子皇兄……是儿臣的错……”   柔嫔转过头,一脸哀伤:“太子都对你动了手,你还要替她隐瞒吗?你如此做,可有想过为你担心的皇上和本宫该有多么为难?”   景明帝也点了点头,想着六儿实在太过善良,到了如此地步还不愿怪罪郁翎。他便宽慰着说道:“六儿别担心,若太子是无心之失,朕不会责罚她的。”   “若你不愿说,那朕问与你随行的宫人便是。”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一排宫人,沉声问道:“说,今日的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一字不漏地告诉朕!”   几个原本抬着轿撵的宫人闻言,忙趴在地上,你一言我一句地说起了今晚发生的事。   好一会儿,景明帝和柔嫔就弄清楚的事情经过。   因为郁晟对太子很是依赖,所以在经受了大婚那日的痛苦之后,他听闻太子回了宫,便想着与太子倾诉苦楚。   在东宫外遇上郁翎后,郁晟便将大婚那日的事说与了郁翎听,想着向来宽和的皇兄也许会宽慰自己一二。   但没想到的是,他却听到一向敬仰的太子皇兄告诉他,胡飞雪腹中的孩子是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134章 胡说   郁晟既惊又怒,质问太子为何要如此做,明知胡飞雪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了,却还要给他这个弟弟戴绿帽子,让他在大婚时颜面尽失,痛苦不堪。   然而太子见他意志消沉,又为此事失意难过,一改往日的温和,反而是极尽嘲讽,说她一直都很厌恶他。   因为羡慕他有一个康健的身子,又看著作为她亲生母亲的皇后娘娘对他十分偏疼,便对他一直心有不甘。   所以在私底下与他的准皇子妃胡飞雪勾搭在了一起,甚至珠胎暗结。   知晓了前因后果的郁晟悲愤交加,与太子郁翎争执了起来。最后郁晟一时气不过,想要扇太子一巴掌,却被她躲开了,还将他一把推到地上。   他本就手脚不便,头重重地跌到了石子路上,一瞬间头晕眼花。   但郁翎似乎还不想放过他,拿起手边的石块就往他头上砸,被吓到的他忙高呼救命。   还好沐首领赶来及时,从郁翎手中救下了他。   ……   如此说来,当真是太子郁翎要杀六皇子郁晟啊!   听闻了来龙去脉后,柔嫔悲愤地说道:“太子如此心胸狭隘,竟连亲弟弟都容不下,当真是……当真是……”   之后的话柔嫔哆嗦着双唇,并未说出,好似难以置信的做派。   “她当真是混账至极!”景明帝心下明了,补全了柔嫔未说完的话。   听了这些话,他大概知道六儿是想要拿此事来陷害郁翎那个病秧子了。毕竟,胡飞雪腹中的孩子从始至终就是六儿的。   罢了,这些日子六儿一直郁郁寡欢,既然他想拿郁翎出一口恶气,那便由着他去吧。   他抬头看着成公公,吩咐道:“去将那逆子带来。朕就来看看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成公公低着头,领了命正准备往外走,去东宫请郁翎。   门外就传来了“太子殿下驾到”的呼声。   顿时殿内的人都往门口看去。   一身月白色锦袍的太子面容清冷,负着手踏着月色走了进来,闲庭逸步,慵懒悠闲,好似方才宫人口中心胸狭隘、凶狠至极的人并不是她一般。   待她走近,景明帝目光森冷:“逆子!竟将你的亲弟弟打成这副模样!你可知罪?!”   这场景郁翎早就料到了,她笑了笑,问道:“郁晟竟只说是本宫打了他吗?没别的了?”   随即又看向躺在软榻上的郁晟,语气轻嘲:“这可不像是你的性子啊。”   在郁晟看来,郁翎眼中满是对他的不屑和讥讽,他咬了咬牙,隐下心中的恨意。悲凉一笑,以退为进地说道:“皇兄自己也承认了,是吗?承认了你早就容不下弟弟我了,是吗?”   “逆子还不跪下!看来你也承认了?与胡飞雪勾搭在一起乱搞,还将你弟弟重伤至此!”景明帝火气十足。   听了这些混账话,郁翎明白了,郁晟怕是把胡飞雪与人勾搭一事安在了自己头上啊。   她收了笑意,淡声说道:“所以父皇不查一查,光是听郁晟一面之词,也不听一听我的分辨,就想要定了我的罪吗?”   明明早已知晓了老头对柔嫔和郁晟的偏心,明明在来的路上她早已料到了会面对什么场景,然而此刻听见老头只听郁晟的片面之词就想要她认罪,她的心里还是涌出了不甘和失望。   呵,也怪她。   竟在心中还留着那么一丝丝的希望。   景明帝看着郁翎淡漠的双眼中满是失望,好似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他沉默片刻,沉声说道:“好,那朕就让你自己来分辨一二。”   在他的印象中,郁翎因为身子有疾,离宫多年,既不与朝中大臣来往,自身也不是个激进的性子。   而且六儿方才说的话也掺了几分假在里面。   他虽然偏疼六儿,但这件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他也不好毫无遮掩地偏向六儿,还是得让郁翎说道说道。   郁翎看着软榻上的郁晟,扯了扯嘴角,开始胡说八道了起来:“六皇弟还当真是让本宫开了眼界。”   感叹了一番后,她才目光悠远地回忆道:“多年前,是你跟本宫说本宫的身子不好,恐无法与二皇兄和三皇兄争一争,不如让本宫和母后在暗中给予你一些宋家的支持。”   “如此一来,你便可以躲在暗处冷眼旁观二皇兄和三皇兄在明面上的争斗,等他们两败俱伤时,你趁机上位。”   “到时候你再许本宫一个亲王位置,过完闲适的一生……”   郁翎语气冷淡,然而吐出的所有话却是将在场所有人震惊得无以复加。   “今日不过是你因为大婚被人破坏了,你怀疑是二皇兄在捣鬼。你便心急火燎地进宫来,想要本宫帮你暗中查探一番。”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9-14 23:57:48~2021-09-15 23:48: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35章 气晕   “不过这件事发生时,本宫还远在行宫之中,对此事一无所知,如何查探?便婉拒了你。”   “没想到你却是恼羞成怒,想给本宫一个教训,只是你手脚不便,一时失手,自个儿从轿撵上掉了下来,成了这副模样。”   “本宫正想帮你传太医,却听见你倒打一耙,污蔑是本宫要害你……”   “至于你说本宫与胡小姐有私情?那便更无可能了。”   说到此处,郁翎眉眼柔和。   即使秦知容不在她旁边,但只要想到秦知容,她便满眼柔情:“本宫的太子妃比胡小姐貌美千万倍,又温柔贤惠、贤良淑德、落落大方,本宫怎会弃太子妃而看上胡小姐?当真是可笑至极。”   随即她又看向瞪大了双眼的郁晟,冷冷地说道:“与胡小姐有情的分明是你,据说胡小姐都亲口承认了腹中孩儿是你的。你却全都推到本宫身上来。”   “宁可戴个绿帽也要拉本宫下水,也真是让本宫开了眼界啊。”   听完了郁翎的话,在场众人无不瞪大了双眼。   毕竟夺嫡一事虽然几位皇子都在私底下斗得火热,但终归没有搬到明面上来。   可是这会儿,太子殿下却是将此事大咧咧地说了出来,还将之前她曾与六皇子联盟一事都透露了出来……   众人看着神色淡淡的郁翎,纷纷猜测这太子殿下是否是脑子不大好。   但想到如今这情形,众人大多猜测也许是太子和六皇子闹崩了,便也就不管不顾地将之前的联盟说出来而已。   不过柔嫔母子和景明帝却是真的被郁翎这番胡言乱语给惊呆了。   如果不是他们知晓其中关窍,光是听郁翎的分辨,恐怕也会相信他们之前与她结成了联盟呢!   没想到一向温吞的病秧子竟然如此巧言令色,一番说辞就将之前的污蔑差点洗清了!   “荒唐!当真是荒唐!”柔嫔气得站起身来,嘴唇直打哆嗦,想要反驳郁翎。   却听见门口传来宋皇后冷冷的声音:“是啊,当真是荒唐!一个皇子为了获得太子的支持不成,便想设计谋害太子,就连自己做过的荒唐事都不认了,推到太子身上!”   殿内的人闻言,纷纷看向门口。   一身华服的宋皇后目不斜视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些前来看热闹的妃嫔。   走进殿中的宋皇后细细瞧了郁翎,见她并无不妥,甚至还十分闲适,便知她无事。   见宋皇后来势汹汹,柔嫔忽地跪在景明帝跟前,哭得梨花带雨地说道:“皇上,太子是在颠倒黑白啊!明明是她与胡飞雪有染,明明是她伤了六儿,却花言巧语,倒打一耙啊!”   “柔嫔这话还真是好笑啊。说太子与胡飞雪有染?证据呢?光凭你们一张嘴就胡乱给太子安罪名是吗?”   “可本宫听说郁晟大婚那日,胡飞雪亲口说了孩子是郁晟的呢。”   “想必当时听见的人不少,若柔嫔还想用此事污蔑太子,本宫便将当时听见的众人请进宫来分辨分辨,看看是他们所有人都听岔了,还是柔嫔你在胡言乱语!”   “你!”柔嫔没想到素日没什脾气的宋皇后竟也有如此厉害的一面。   “好了!”听见宋皇后和柔嫔争论,被吵得头昏脑胀的景明帝打断了二人的话。   他知道六儿心中不快,想拿郁翎出气。   但这会儿郁翎拿皇子之间的争斗来开脱自己,明明白白、大大咧咧地说她和六儿之间有盟约,倒是让他措手不及了。   他身处高位,与后妃相处、与大臣相处从未如此直白过。   这会儿郁翎直白地揭露出六儿有心他的位置,却是让他既震惊又措手不及。   他知道郁翎是在胡说八道,但其他不清楚内情的人必定是不会相信的。   而且他也不知道郁翎是从何得知六儿的心思,万一郁翎当真和哪个皇子达成了盟约,查探到的这件事。那么他还真不能草率处理此事了。   景明帝沉声问道:“你说六儿与你之间有约定,可有证据?”   这时候还得先将这件事处理好,不然等此事一过,所有人的眼睛都会盯在六儿身上了。   不过这件事来得突然,想必郁翎也没有准备,那么她所谓的盟约怕也没有证据。   这还真让景明帝猜对了。   郁翎并无证据。但她方才胡说八道的时候就已想好了应对之策。   “郁晟说此事须得谨慎,便也并未留有约定的信物。”   她满眼失望,定定地看着郁晟好一会儿,才又悲哀说道:“只不过我没想到你竟是这样过河拆桥的人……是我看走眼了……”   说完竟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往后一倒,昏了过去。   众人纷纷惊住了,没想到太子被气到吐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136章 数落   在郁翎被匆匆忙忙送回东宫之后,长秋殿内发生的事就如插了翅膀一般,极快地传了出去。   对此,太子曾与六皇子结成联盟一事瞬间成了众人关注的重点,竟连原本人们感兴趣的“胡飞雪肚子中的孩子到底是谁的”这个问题都被压了下去。   众人也想起六皇子以往确实很亲近太子,且皇后平日里也与柔嫔相处十分融洽。   之前还以为是两个注定无法登上皇位的人相互抱团取暖,没想到这两人竟是在暗中筹谋呢。   这件事最让景明帝难以接受的是,他已经下了口谕不许众人再议论此事,但还是有许多人悄悄谈论。   所以这下子,六皇子对皇位有想法的心思就这么暴露了出来。   但因为众人以为太子和六皇子已经在私底下闹崩了,反而是对如今气晕了的太子十分同情。   不过对于二皇子郁封而言,他之前就已经知晓了郁晟的心思,只是不知道郁翎还与郁晟结盟过而已。这会儿听说他们二人闹掰了,他心里倒是起了别的想法。   既然郁晟能拉拢郁翎,那他也能啊!   想到这儿,他就与贤贵妃传了信,将这个想法告知了贤贵妃。   ……   东宫内一片宁静,好似外面的一切喧嚣都与东宫无关似的。   屋子里,秦知容接过了闹闹递来的药碗,走到床边坐下。   她看着靠坐在床头的郁翎,有些生气又有些心疼地说道:“昨晚看着殿下被送回来时,妾身当真是吓坏了。”   “张公公跟妾身说,你一会儿就能回来。却没想到最后是被人抬回来的……”   “……妾身知道殿下有自己处事方式,有自己的想法。但也请殿下能顾及一下妾身的感受好吗?”   “以后无论如何,也要保全自身,不可再如此不看重自己的身子了,可好?”   对于昨夜的事,郁翎在清醒之后就对她解释清楚了。   所以她这会儿边一勺一勺地喂着药,边数落着不爱惜身子的郁翎。   喂完了一小碗药,秦知容也数落完了。   她看着郁翎嘴角还有些药汁,便拿着丝帕轻柔地给她擦了擦。   郁翎抬手,就握住了那只散发着暖意的小手。   “是本宫的不是,害容儿担心了。”   昨夜暗自用内功催吐出一口血后,这会儿她的脸色更加的苍白了。   不过如此做,彻底地将郁晟的心思抖了出来,倒也还不亏。   只是让秦知容为此忧心了一整夜,却是让她有些后悔昨夜的做法了。   “本宫答应你,以后一定不在鲁莽行事了。”   郁翎笑着,温柔地捏着秦知容的小手,说道:“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本宫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听见郁翎认认真真地应下了她的话,秦知容也将另一只手握紧了她的手:“殿下答应了妾身,便要时时刻刻记在心里。”   郁翎见秦知容还是一脸后怕的模样,轻笑着将她拥入了怀中,轻柔地蹭了蹭她的头,说道:“经此一事后,想必郁晟也无暇再盯着本宫了。”   “再过些时日,他只怕更是应接不暇了。”   秦知容静静地靠在郁翎怀里,闻着她身上清淡的馨香,便觉得十分心安。   “皇室中你争我斗从来都不可避免,殿下你身处太子之位,就更是那几个皇子的眼中钉了。”   “以前妾身只以为殿下身子虚弱,且又从不参与朝堂之事,应当是能独善其身的。但没想到六皇子竟如此容不下殿下。”   说道夺嫡一事,秦知容犹豫了片刻,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只是,殿下对那个位置是何想法呢?”   她觉得,凡是皇子皇孙大抵是没有不对那个位置心动的。   以前她不知道郁翎的女子身份时,便也想过殿下应该也是有那个心思的。   但后来她发现了殿下的女子之身后,只觉得殿下可能只是为了自保才拥有着不俗的势力。   不过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想而已,所以这会儿她想听郁翎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人人都道本宫体弱多病,活不过双十。所以那会儿本宫也并没有想上位的心思。”   “只是这些年本宫寻医问药,身子倒也还能再多活十几年。所以本宫想着,既然那几个草包能上位,那本宫又如何不能呢?”   郁翎眸色深沉,平静无波地对秦知容说出了她心中的想法。   总归她是带着兄长的身份活着的。   兄长自出生就是最尊贵的皇太子,但却被小人谋害。   既然有机会,那她便以兄长的身份上位,全了她心中独属于兄长的那份遗憾。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137章 心伤   秦知容靠在郁翎的胸膛上,安静地听着她平稳的心跳,以及她从口中说出的平淡无波的话。   她的殿下是女儿身又如何,殿下有那几位皇子不及的谋略和隐忍,这就比他们强百倍了。   “殿下是中宫嫡出,是唯一的太子,登上那个位置于殿下而言,是名正言顺的。”   “只是……妾身眼瞧着皇上的意思,恐怖并不看重殿下……”   昨夜郁翎被抬回东宫后,景明帝就派了张太医前来。   张太医诊了脉之后,只道是郁翎这些日子忧思过度,五内郁结,以致吐血。甚至可能当时也有些神志不清了……   这个神志不清一说出来,景明帝便拿此来为郁晟开解了。   今日早朝刚下,景明帝的旨意就下来了。   “皇上说殿下您昨夜神志不清,意识模糊,才说出了那番大逆不道的话……已经下旨让你在东宫内养病思过,无事不能出东宫……”   虽然这些日子以来,秦知容觉得殿下与皇上之间的父女之情十分淡薄。   但皇上到底是殿下的父亲,他这道旨意一下,也不知殿下会不会寒心。   毕竟明眼人都能从中瞧出皇上对六皇子郁晟的偏心。   许久,秦知容都未听到郁翎开口。   她从郁翎怀中抬起头来,就看到她的殿下神色怅然若失,眼里都是她看不懂的神色。   但她能感受到殿下充斥着全身的孤寂,就好像什么都与她无关的那种淡漠和死心。   这一刻,她的脑海中想起十二年前太子和宁平公主落水一事。   虽然活下来的是宁平公主,但她最后却以太子的身份活着,甚至小小年纪就远离后宫,远离她最亲的人。   她轻轻抱住郁翎,用着温柔又缓和的声音说着:“殿下,之后的时光里,妾身会一直陪着殿下的。不管殿下是登上高位,还是隐于田野,妾身都会一直陪着殿下……”   对于殿下和皇上之间的关系如何,她没有立场评说。   但她可以用她的方式去温暖殿下的心。   晨光熹微,一室寂静。   郁翎看着满眼温柔的秦知容,原本紧抿着的嘴角也渐渐扬了起来。   “有容儿,本宫很幸运。”   她明白秦知容宽解她的心思,更知道秦知容说的是心里话。   因为她也想永永远远陪着她的容儿……   随即郁翎拉着秦知容的手,轻轻叹息一声,开始缓缓说起了前事。   ……   日头已经高高升起,东宫正殿内安安静静的,只听得一声雌雄莫辨又淡漠清冷的声音慢慢地说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事。   过了好久,秦知容才从郁翎的话中明白了过来。   原来皇上喜爱的一直是柔嫔娘娘啊。   只不过因为柔嫔娘家破落,才将自己的心意都藏着。将原本娘家势力深厚的皇后娘娘推到众人面前来。   而且当年皇后娘娘的龙凤胎一出生,皇上便将嫡子封为皇太子,不参与其他皇子的排行。不明真相的人见此,都以为皇上是真心爱护太子,看重太子才如此做。   却没想到在皇上心中,太子只不过是为六皇子挡下外界目光的工具罢了。   秦知容知道皇室无情,皇家无父兄。但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皇上还能如此绝情,亲生孩儿都是任由他掌控的工具……   “……后来年纪小小的郁晟也是十分看不惯本宫和……宁平妹妹,有一日本宫和妹妹在御花园的池边玩耍时,郁晟失手将本宫和妹妹推入了池水中……”   “妹妹被救上来了已经没了气息,本宫也虚弱不堪……后来因为没有人证,旁人只道是本宫和妹妹贪玩失足掉入了池中,郁晟被摘得一干二净……”   “等本宫出宫养病,暗中积累了不少的势力后,渐渐才查出那日的事柔嫔一直都知道,而且还是她和胡德善勾结,抹去了郁晟的嫌疑……”   郁翎低缓地声音中没有一丝别的情绪,只是平平淡淡的,好似她诉说的事与她毫无关系。   但秦知容却更加心疼。   恐怕殿下是用了十二年的时间治愈心伤,到如今才能平淡无波地对她说出这些事。   “以前,本宫有时候也会想,他也是本宫的父亲,为何对待郁晟和对待本宫从来都不一样呢……”   “但是后来想想,他那么要强,当初为了权势娶母后,等他登上皇位后,怕是怎么也看不惯助他上位的宋家和母后了。”   “所以对本宫和妹妹就更不愿接纳了……”   郁翎低着头,扯了扯嘴角:“其实,我对他不怨也不恨了。”   因为还有感情才会有怨恨。   “现在我只想看着他从高处摔下去,再让他亲眼看着他一心期盼的儿子是如何为了权势而背弃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138章 拉拢   ……   过了些时日,棠梨宫中。   雍容华贵明艳动人的贤贵妃斜靠在软枕上,底下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宫女跪坐在地毯上,轻缓地为她捶着腿。   她微闭着眼,静静听着下方端坐在靠椅上的郁封说着话。   “那成忠心眼也太多了,等到郁晟的心思暴露了出来才告知咱们父皇与柔嫔的事。”   郁封眼尾斜长,一愤怒,双眼便愈发吊立着,显得他面容更加骇人。   “真没想到一个小小柔嫔也能引得父皇的垂爱!把儿臣几个当猴儿来耍呢!”   “呸!儿臣实在生气,那郁晟也只是个欺软怕硬的草包罢了,他也配?!”   揉着额角的贤贵妃微微皱了皱眉,淡声说道:“他配不配不是咱们说了算。你父皇既中意他,这也算是他的能耐。”   她闭目养神,在脑海里回忆起以往成忠说过的话,其实那时她心里就有些疑影了,只不过现在才被证实而已。   “之前成忠虽未明确告知咱们这事,但也明里暗里地提点过。你也不必如此生气。”   屋内很是安静,郁封还是有些不满地哼了两声。   贤贵妃慢慢睁开双眼,对跪坐在地上给她捶腿的小宫女挥了挥手:“好了,你先下去。”   那小宫女依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福了福身子便安安静静地退了出去。   待殿内只剩她们母子二人时,贤贵妃才看向自己的儿子,微皱着眉头继续说道:“现如今你再生气又有何用?不如将你生气的心思放在如何处理这事情上。”   “先前你传了信与本宫说,想拉拢太子。这事先不急,你有这个想法,未必郁琅没有这个想法。”   “现在郁晟的心思被暴露了出来,你父皇正盯你们盯得紧,你还是先缓缓。你以为你在外上窜下跳的,你父皇会不知道?”   说起景明帝,贤贵妃心里也是窝了一肚子火。   她一直都知道皇上是个好面子又心思深沉的人,但到了现在她才知道原来皇上的心思比她想的还要深。   “以前本宫以为你父皇只会在你和郁琅中挑一个,但他却是让你们在明面上斗,好给他的宝贝老六养精蓄锐呢……”   “所以你以前激进的法子自此之后怕是就不可行了。咱们现在要做的,便是忍耐。他不是中意郁晟吗?那就让郁琅和郁晟自个儿去斗吧,咱们啊,就像以前的柔嫔和郁晟一样,安安静静待着便是。”   然而郁封却是有些不满意,他想了一会儿,说道:“可是母妃,咱们早已参与了其中,就算咱们想着低调下去,但郁琅和郁晟恐怕也不会任由咱们隐下去。”   “既然如此,为何不放手一搏呢?”   “郁翎作为一个注定无法上位的太子,她怕也想好好度过余下不多的时日,才会和郁晟勾结在一起。”   “儿臣想,郁晟那草包能给她的,那儿臣也能给她,甚至更多。”   郁封说到后面,越发得激动了。   好似再过不久郁翎就为他所用,他也如愿登上了皇位一般。   “只要她乖乖听话,将宋家和秦家为咱们所用,再加上咱们原有的势力。那儿臣何愁不能登上那个位置啊?!”   贤贵妃有些心累,她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骄傲自大,有时候甚至还有些愚蠢。   她揉着眉心,冷声开口:“你以为,太子就当真没有一点点上位的心思吗?你以为成忠打探到太子活不过来年,对咱们来说,太子就真的没有威胁了吗?”   郁封有些不服气自己的母妃如此拆他台。   他神色傲然地说道:“她就算有那心思又如何?活不过来年的人,母妃又何须如此忌惮。她若乖乖为儿臣效命,那儿臣也可保她母族和妻族一世荣耀。”   在郁封心里,郁翎这迟早会早亡的病秧子根本不足为虑。只要让她后顾无忧,也许她就愿意与他联盟了。   这一点贤贵妃倒是也有些意动。   虽然她总觉得太子郁翎不像表面上那么低调无害,但她的封儿这一点说的没错。郁翎会早亡,那么她一定会忧心身故后,母族和妻族的安危。   “你既有自个儿的想法,那便悄悄派人去探探她的口风。”总归还是想赌一把的心思占据了上风,贤贵妃同意了郁封的建议。   至于郁翎是否真的会早亡这一点,他们母子从不怀疑。   因为这是成忠亲口告诉他们的。   成忠是景明帝身边最为亲近和信赖的人,他能为他们所用已是他们废了好大的心力才谈成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嘛。   而且他给他们报来的一些消息,那是从来没有出过差错的。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感谢在2021-09-18 00:08:00~2021-09-18 23:55: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39章 腰带   傍晚,郁封在棠梨宫与贤贵妃商议好了便趁着暮色出宫回府了。   一回到府中,他对身后的心腹招了招手,俯身在他旁边低声嘱咐了一些事。   ……   东宫内。   因着景明帝下的旨意,郁翎已经有些时日没出过宫门了。   这会儿暮色沉沉,周围已经挂上了昏暗的灯笼。   后院亭子边,微风乍起,枯黄的落叶飘摇而下。   一名身着淡蓝色宫装的女子眉目含笑,身段轻盈,在昏暗的灯火中如同一只林中精灵一般翩然起舞。   一名身披白色大氅的男子墨发高束,端坐在一旁,面前放着一把焦尾琴。   她亦是眉眼柔和,单薄的唇轻轻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双手抚在琴上,正目光宠溺地看着前面娉婷的身影。   随着轻柔的乐声从她手指中泄出,那暮色昏黄中的女子恍若步步生莲的月宫仙子,水蓝的衣袖翻飞,在月色中随风飘逸……   郁翎目光痴痴地看着若仙若灵的秦知容,她知道她的容儿很是美丽,一颦一笑皆是风情,眼角眉梢处都是让人移不开眼的清丽柔美。   但此刻才知道她的容儿还能美到如此程度,让她忘却所有,流连其中。   琴音渐渐淡去,秦知容也挽着衣袖一步一生花地走向郁翎。   “原来殿下的琴也弹得如此悦耳动人呢!”她走到郁翎身边,撩起衣裙坐在了她的身旁,眼里似满是星河,闪着星星点点的光。   看着秦知容头上有着一片掉落的枯叶,郁翎伸手拿了下来,笑着说道:“容儿的舞也是一如既往袅娜生姿,让本宫舍不得移开眼。”   “……殿下竟还记得中秋宴上妾身的舞吗?”被郁翎如此夸赞,秦知容方才的明艳耀眼都散的干干静静了,只余下满脸的羞赧。   郁翎微笑着,凑近脸颊通红的秦知容,目光定定说道:“容儿的一事一物,本宫都记在心里。”   话一出口,气氛渐渐暧昧起来,周围的温度好似也慢慢攀升,如同回到了夏时满含暖意的时节。   郁翎的头缓缓靠近睁大了双眼的秦知容,她看着秦知容泛着嫣红的唇,咽了咽口水,轻轻碰了上去。   灼热的柔软一碰上唇,秦知容就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随着郁翎的舌撬开了她樱唇,她的耳尖也慢慢变得绯红……   相拥的人影倒映在亭边的池中,就连月儿也羞得躲进了云层里。   烛火昏暗中,院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郁翎耳尖微动,眼眸微沉。   她重重地继续吻了吻,才放开嘤咛了两声的秦知容。   “有人来了。”她沙哑着声音说道。   说着她放开了圈着秦知容的手,开始为她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衫。   浑身无力的秦知容就靠在郁翎胸前,微微喘着气,任由她为自己将散开的衣衫拢上,仔仔细细地系好腰带。   刚整理好,院外那急急忙忙的人就已经小跑着进来了。   “殿下,殿下,属下有事禀报。”   大大咧咧的怀宁沿着石子路一路走来,就看到小亭边正襟危坐的郁翎和坐在郁翎身旁的秦知容。   大抵是浓浓夜色中有些看不清,故而怀宁并未瞧见秦知容有些红肿的樱唇和泛着淡粉色的耳尖,以及……郁翎那张和黑夜一般的面庞。   直到郁翎透过夜色,直直地看向怀宁时,他才后知后觉地觉得殿下好像有些不对劲。   ……那穿透黑夜的目光实在是有些}人,竟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要禀报的事,只得战战兢兢地说道:“殿下,五殿下来了。”   本来五皇子郁崇身着黑衣趁着夜色而来,就是不愿声张的。但怀宁想着,殿下对太子妃娘娘很是不一般,便也没有想要瞒着秦知容这事。   郁翎定定看了看怀宁,才沉着声音说道:“以后你无事不可踏足后院。有什么消息告诉闹闹,让闹闹再来告知本宫便是。”   怀宁:“???”   一脸懵的他这才有些回过味儿来。   他悄悄看了眼在烛火中目光潋滟的秦知容,才发觉自己好像又打断了殿下的好事……   “属下遵命!”他在心里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老老实实地回道。   “去将五皇兄带到本宫的书房。”   怀宁忙领了命,飞一般地往外跑去。   郁翎看着跑的没影儿的怀宁,这才转头看向秦知容。   “五皇兄这个时候前来,应当是有要事。本宫先去见见五皇兄,你若是累了,可先回房休息。”   她伸手揉了揉秦知容光滑白皙的脸蛋,又啄了啄她略有些红肿的樱唇。   嘱咐完了,郁翎站起身来,抬脚就要往外走去。   “诶,等等……”秦知容忙站起来,小步走到郁翎身前,在她有些疑惑的目光中,伸出手将她方才扯开的腰带细细地系好。   秦知容有些不自然地将郁翎的腰带系好,才有些脸红地说道:“好了,殿下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感谢在2021-09-18 23:55:02~2021-09-19 22:28: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40章 留心   郁翎一把拉住正要转身的秦知容,直接捧起她的脸,又动情地深吻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郁翎缓缓离开了那让她着迷的红唇,摩擦着她的脸颊,低哑地说着:“容儿如此可人,本宫连一刻都舍不得离开容儿了……”   秦知容拿手指点了点她的腰,一脸娇羞地低语道:“殿下还是快去书房吧,别让五皇子久等了。”   “是,本宫谨遵容儿口谕~”郁翎爱不释手地捏了捏秦知容通红的小脸后,才一步三回头地转身往外走了。   ……   华灯初上,东宫书房内。   端坐在下首靠椅上的郁崇品着小太监送来的香茗,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不急不缓的脚步声,随即门吱呀一声轻响,郁翎拢着厚厚的雪色大氅踏进屋里来。   他放下茶盏,准备起身行礼。   “皇兄不必多礼,坐着便是。”   郁翎对他摆了摆手,往上首的案桌后走去。   张公公紧随其后,给郁翎递上了茶香四溢的云雾,便躬身退了出去。   随著书房的门被关上,郁崇才打量了几眼上首端着茶盏的郁翎,见她面色有些红润,熟稔地说道:“今日瞧你这气色倒是比之前好了许多,前几日吐了口血应当无事吧?”   话音还未落下,他就从宽大的衣袖中摸出了一个长形的木盒:“喏,这是郁封交予我,让我转交给你的。据说是百年的人参,大补呢。”   “也不知对你的身子有无用处,不过他说了若你同意与他结盟,以后寻到好药材便为你送来。”   “……除此之外,还可保你安稳度过余生,你的母族和妻族都能继续繁华昌盛。”   说完了郁封对他说的话后,他低头笑了起来。   “说实话,郁封如此头脑简单,也不知贤贵妃嫌不嫌弃呢……”   郁崇看着上首的郁翎嘴角勾着笑意,只是端着茶盏一言不发,便继续说道:“嗯?阿翎对此有何想法?”   之前他已通过成公公和郁封那一脉私下里搭上了线,这会儿郁封着急要拉拢郁翎,便派了他来。   不过郁封不知道的是,他与郁翎早早便熟知了,这些年也在暗中联络了多次。就连他士动与郁封那脉接触,也是奉了郁翎的命。   甚至之前郁翎的意思是,待她报完仇,便将那个位置让给他来坐。那时候郁翎身子极弱,寿数也不过二十,他也只得应允了她。   但是之前郁翎在云州采摘了七瓣莲,这会儿看着身子倒是好了许多。想来她身子渐好,这事应该也做不得数了。   这样也好。   他早早就看开了,只要杀了柔嫔那个贱人为他母妃报了仇便好。   其余的,他不多想,只要能平稳闲适地过完余生就满足了。   郁翎看了看郁崇放在桌上的木盒,笑了笑:“他如今心急的很,本以为就一个郁琅和他争,却没想到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倍受老头宠溺的郁晟来。”   “不过这会儿本宫可是被气到吐血了,在东宫内养病,恐怕无法给予他多少帮助了。”   郁崇听着这话,便明白了郁翎想要拒绝的心思,他点了点头,说道:“只是这样一来,他怕也要记恨上你了。”   “不如我先拖着他,就说你才被郁晟的背叛伤透了心,还有些担心他的诚意,再过些时日给他明确的答复,如何?”   郁翎捏着案桌上的毛笔转来转去,想了想郁崇的提议,笑道:“这样也行,皇兄自个儿看着办便是。”   “……这些时日就拜托皇兄多留心些柔嫔了,本宫猜也许她也快坐不住了。”   “等她背后之人一确定,咱们后续的计划便可实施了……”   两人在书房内商议了许久,才推开了房门。   踏出书房,郁崇对郁翎行了礼:“那我便先回去了。夜深露重,你也早些回屋休息吧。”   郁翎点了点头,目送着一身黑衣的郁崇渐渐消失在了黑夜中。   张公公见此,凑上前来,一张脸笑成了一朵菊花:“殿下,这会儿天色已晚,该回寝殿歇息了……”   郁翎看了一眼张公公,瞧出了他眼中的殷勤,便有些奇怪地问道:“今日是发生了什么喜事吗,怎的如此高兴?”   张公公躬着身子,两只手提着灯笼为郁翎照亮着前路,乐呵呵地说道:“自秋猎回来,您都是宿在正殿,想来是瞧见了太子妃的好,奴才是为您高兴呢!”   这话有些令郁翎不知所措,但她还没反应过来,张公公已经语出惊人了:“也许再过不久,咱们东宫就要有小士子了……”   闻言,郁翎惊得咳嗽了起来。   张公公忙一手提着灯笼,一手为她轻拍着后背:“殿下别着急呀,奴才也就是说说嘴儿,您别急,这事儿可急不来的……”    第141章 踌躇   他天真地以为郁翎是因为身子的原因,子嗣上也许有些艰难。所以听见方才他一时高兴脱口而出的话后,便有些着急了。   这会儿见郁翎咳的厉害,便急得要请太医来。   郁翎摆了摆手,咳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张总管,咳咳……这事儿不急……您别操心此事了……旁人都道本宫活不过双十,恐怕于子嗣上,本宫也是无能为力了……”   她要生孩子,也只能和别的男子生。可是她只要一想到这事儿,便只觉得浑身难受得紧,而且她的心里只有容儿一人,她才不会和别的男子有关系。   况且,等以后她与容儿坦白了身份,若是容儿也接受了她,她们之间也是不会有孩子的……   想到孩子,郁翎忽地有些紧张。   她看着面前的石子路,抬脚快步往前走。   身后的张公公见此,有些纳闷殿下为何说着话就一脸慌慌张张地走了。   但见着前路两旁灯笼昏暗,便忙跟了上去:“殿下慢些,仔细脚下啊……”   没一会儿,一路风风火火赶到正殿的郁翎看着屋内灯火通明,忽地止住了脚步。   郁翎站在拐角黑暗处,看着屋内端正的人影,见着她低着头好似在做什么。   没一会儿一个娇小的人影靠近了她,弯着腰看了看,对那道端正的人影说道:“娘娘,屋内烛火再亮堂,您做针线活也伤眼睛呢。不如明日再做吧。”   “不急,殿下还未回来,我再绣一会儿。”   闹闹无奈,只得再燃了一盏烛火放到秦知容面前的案桌上。   郁翎就站在拐角的窗户边,静静地看着映在窗户上的人影。   方才还心急火燎地想去问一问秦知容,然而这会儿走到了屋外,却是有些不敢进去了。   万一得到的回答是她无法承受的,那她又该如何做呢?   是不依不饶,拉着她在这世间沉沦……还是就此放手,待日后大事已成,为容儿择一佳婿,让她多福多寿,子孙满堂……   郁翎脚下踌躇不前,心里更是踌躇良久。   “殿下,您怎么没进去啊?”   张公公提着灯笼一路小跑跟来,就见着郁翎有些失意地站在黑暗中,一瞬不瞬地看着屋内。   他将灯笼往郁翎前面移了移,又说道:“太子妃怕是等了殿下许久了。”   回过神来,郁翎看着屋内被惊动了的人影,说道:“张总管也回去歇息吧。”   说完便看见屋内的人影快步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她看着偏着头看过来的闹闹,笑了笑,走了过去:“太子妃还未歇下吗?”   闹闹惊喜地点着头:“娘娘还等着殿下呢。”   她看着已经进了屋里的郁翎,在张公公的眼神示意下,退了出去。   “小丫头去小厨房看着,烧些热水吧。”张公公笑得见牙不见眼地嘱咐道。   见闹闹有些茫然,他便装模作样地咳了咳,解释道:“殿下还未洗漱呢。”   随即又拦住了要跑去小厨房的闹闹:“现在先别急,殿下没叫水就别去打扰殿下,可明白了?”   闹闹糊里糊涂地点了点头。   如此张公公才一脸孺子可教也的模样悠哉悠哉地离去了。   ……   屋内,烛火摇曳。   郁翎看着走到她面前来,为她脱下身上大氅的秦知容,配合着她张开了手,低头柔声问道:“容儿方才在做什么呢?”   秦知容抱着郁翎的雪色大氅理了理,放在了架子上,回头又替她开始脱去外衣。   “妾身方才闲的无事,与闹闹打了会儿络子。怎么,殿下现在连妾身做什么都要问的清清楚楚了吗?”   秦知容边为郁翎脱着衣服,边打趣似的娇嗔地看了眼郁翎。   郁翎张开的双手不由自士地环住了秦知容的柳腰,低下头看着即使一脸嗔怪也娇媚动人的她。   好一会儿才说道:“本宫就是随口一问,容儿可不要多心啊。”   闻言,被郁翎揽入怀中的秦知容歪着头,娇娇柔柔地笑着:“其实方才妾身是在绣荷包呢。”   随即她轻轻离开郁翎的怀抱,拉着她往床边走去。   郁翎见一脸笑意的秦知容从枕头下摸出了一个绣着一对鸳鸯的荷包,又眼眸闪亮地递到她面前来:“殿下瞧瞧,可还喜欢?”   她在秦知容满眼期待中缓缓接过那绣的精巧的荷包,细细看了看,点点头:“喜欢。”   “殿下喜欢就好,等妾身绣好了就给殿下戴着。”   “不过,这荷包在东宫内戴着便是,出去了可就要摘下来了。”   郁翎偏头:“为何?”   秦知容笑意盈盈地回道:“若是殿下想让别人以为殿下是个儿女情长的人,那便可以戴出去啊。”   “鸳鸯缱绻情长,如此一来,若被别人瞧见了,怕是会有损殿下的威严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中秋节快乐呀!笔芯!    第142章 珍宝   屋内摇曳的烛光映在秦知容精致的小脸上,显得她愈发面若秋月,敛尽万千风华。   过了好久秦知容才发觉今晚的殿下好似有些不同于往常了。   她凑近郁翎,歪着头:“殿下?”   郁翎默默许久,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些许不易令人察觉的落寞:“本宫是在想,既是容儿亲手为本宫绣的荷包,那本宫定要日日佩戴在身上。”   别人的看法她才懒得搭理,这可是容儿第一次为她绣的荷包啊……   不过秦知容此刻也有些感知到郁翎心中好似有些闷闷不乐了,即使是说着如往常一般哄人的话,也没了以往的逗趣和玩笑心思。   她有些不明白,为何殿下去见了一次五皇子,回来后就如此了?   现在她也是知晓了殿下和五皇子有来往,他们来往大概也是商议皇位争斗一事吧。   那么殿下是为此事烦心吗?   秦知容是一个幼承庭训的女子,虽然聪慧,且有时也不如其他闺阁女子一般目光只缩在内宅后院一角,但也是知晓女子不宜妄议朝政的。   所以这会儿她以为郁翎是因为朝堂之事烦闷,便也没有多问。   她将还未绣完的荷包放下,慢慢为郁翎宽衣,岔开了话题:“也不知今日闹闹怎么回事,竟还没送热水进来洗漱。”   待上身只剩一件亵衣时,郁翎握住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忽然低声问道:“容儿可想圆房?”   秦知容:“……?”   她一张小脸霎时绯红一片,目光潋滟地看着郁翎。   似是有些不解郁翎为何突然如此问。   “……容儿想有自己的孩儿吗?”郁翎犹豫了许久,终究是问了出口。   秦知容:“???”   原来殿下方才烦心的并不是朝堂上的事啊。   她看着郁翎静默的眸光中闪着似希翼又好似决绝的光。   殿下不知她早已知晓了她的女儿身,所以殿下是担心以后她的身份暴露,自己还会不会与她在一起吗?   是为了孩子?   她和殿下都是女子,即使相爱相守,一辈子也不会有孩子的。   殿下是在试探她的口风吧。   “那么,殿下呢?”秦知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道。   郁翎只见着秦知容低垂着头,羽扇如蝴蝶一般轻颤。   她低沉着声音,如是说道:“本宫幼时落水受伤,终年缠绵病榻。于子嗣上,怕是无望了。”   “所以若是容儿喜爱孩子,恐怕本宫也无能为力了。”   ‘无能为力’这四个字听在秦知容耳中,轻柔地好似随风飘摇的柳絮,当真是无能为力……   这会儿她总算是彻底明白了郁翎心中的忧思。   她抬起头来,目光轻柔缠绵地看着一脸平静无波的郁翎。她轻轻伸出小手抚在了郁翎握紧了的手背上。   “唉,其实妾身十分喜爱小孩子,以前还幻想过夫妻和睦、儿女绕膝的场景……”   秦知容的话渐渐说出口,郁翎的脸色也渐渐白了几分。   “只是妾身如今已嫁给了殿下,是殿下的人了。既然殿下子嗣艰难,那妾身便也只能随着殿下了……”   郁翎原本就有些发白的脸庞这会儿是彻底苍白了下来。   她的心中挣扎着。   “若是以后,本宫愿意成全容儿儿女绕膝的心意呢……”郁翎开口,一字一句地说道。   秦知容扬起了嘴角:“如何成全?是让妾身以太子妃的名义离世脱身,然后另嫁他人吗?”   在郁翎眼眸微红的目光下,秦知容轻声笑着,说道:“可是别人不是殿下啊。”   “殿下这么好,妾身怎么舍得将殿下拱手让人呢?即便以后无儿无女又如何?”   “月有阴晴圆缺,这世上总有一些事无法周全。若是儿女绕膝子孙满堂的结果是要用离弃殿下来交换,那么这样的福气也不是妾身想要的。”   “妾身只想和殿下暮雪白头……殿下可不要将妾身推开啊……”   秦知容眉眼含笑,羞怯地环住了郁翎有些瘦弱的腰身,将头靠在她的胸口,听着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顿觉心安不少。   那一番话既是在宽慰郁翎,何尝又不是说与她自己听的呢?   她早已想过了,既然无法事事周全,那她只需要静静陪在郁翎身边就好。其余的,便不作他想了。   郁翎感受着扑进自己怀里的温热,顿时好似周身都暖和了不少。   她眉眼舒展,轻轻抬手,抱住了她的珍宝。   “这可是容儿自己说的,以后本宫都不会放手了。”   ……   时光飞逝,一晃数月过去了。   临近年下,京中也渐渐热闹了起来。   这些时日中,人们议论纷纷的便是三皇子才过门不久的正妃上官氏的小家子气。    第143章 雪景   本来上官歆作为上官家嫡女,嫁为三皇子正妃,应当是大方宽和的士母才是。   结果没想到才嫁进三皇子府不过月余,她就已经将三皇子府中原本的通房妾侍都遣散了。   幸好三皇子也不是好颜色的人,见她没太过分,便也只得随她去了。   不过外界却是时常议论上官歆的妒妇行为,纷纷觉得三皇子有些唯唯诺诺了。   今日三皇子府中,被上官歆闹得头疼的郁琅刚进书房,就听到侍卫来通报消息。   “殿下,这是刚才收到的密函。”来禀报的侍卫低着头递上了一封巴掌大的密信。   郁琅旁边的小太监接了过来,仔细翻看了一遍,又用鼻子细细嗅了嗅,见并无不妥,才双手递给了郁琅。   微皱着眉的郁琅接过打开,拿出了一张叠好的白纸。   将那封密信看完,他眉头紧紧皱着。   在脑海中思虑了好一会儿,他抬头问那侍卫:“这信是从哪儿来的?”   “属下没瞧见来人……”闻言,那侍卫抹了抹头上的汗,有些胆颤心惊地回道。   郁琅打量了几眼那侍卫后才摆了摆手,让他出去了。   “殿下,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小诺子见自家士子眉头紧皱,薄唇紧抿,直觉有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郁琅将桌上的灯罩打开,看着烛火跳动。   没一会儿,那张写着秘密的白纸就燃烧殆尽了。   “此事还不知真假,本宫得进宫与母妃商议。”郁琅站起身来,往屋外走去,看着还不算晚的天色,他吩咐小诺子:“去备马车。”   ……   今日已是腊月二十一了,京中到处都洋溢着过年的喜气。   东宫内也挂满了红艳艳的小灯笼。   郁翎坐在书房中,拢着厚厚的大氅,看着手中暗卫传来的消息。   待她抬手烧了那纸条时,她嘴角勾着笑,对下面的怀宁和怀禄吩咐着:“告诉五皇兄,二十五晚上动手。”   前些日子底下的人终于顺着柔嫔查出了她背后的人,她便第一时间通知了郁崇,让她给郁封传些柔嫔的假消息,一顿煽风点火后,让郁封心急之下起事。   当然了,郁琅也没落下。   让他们二人误以为柔嫔和郁晟急不可耐要起兵造反了……   接下来就看他们二人会不会仗着在京中近水楼台,抢先起事了。   “殿下,为何一定要在二十五啊?”怀宁有些疑惑,摸了摸头,问了出来。   郁翎斜了一眼怀宁,“你做的事要是能像你说的话一样多,那怀禄得少操多少心了。”   说完,郁翎拢紧了身上的玄色大氅,起身回房了。   怀宁有些傻眼,转头问怀禄:“殿下是在嫌我话多吗?”   “你本来话就多。”怀禄没再搭理话多且八卦的怀宁,抬脚就往外走了。   年底的天气愈发阴冷了。   连着下了两日的雪,周围都堆满了一指高的雪层。树上挂着的小灯笼泛着昏暗的光,笼在雪面上,周围倒也亮堂了不少。   郁翎刚推开门,就见到打着油纸伞的秦知容裹着团绒披风立在台阶上,眉眼舒展,静静望着这边。   一瞧见她的身形,秦知容的眼里霎时蕴满了滚烫星河,令人着迷。   “夜里雪地不好走,妾身来接殿下。”   郁翎原本还紧紧抿着的唇渐渐扬起,走到秦知容身旁,抬手抚上她握住伞柄的手。   “手好凉,等许久了吧?”   见秦知容摇了摇头,郁翎将那伞接了过来,另一只手也顺势牵住了秦知容冻凉的小手。   闹闹见此,忙走到两人前面,将手中拎着的灯笼照在小石子路面上。   郁翎和秦知容并肩走着,踩着薄薄的雪面上,吱呀吱呀作响。   “等过些时日就是外祖母的生辰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宋府给外祖母拜寿,可好?”郁翎撑着伞,借着周围的烛光看向秦知容。   秦知容偏头一笑:“好。”前些日子她就知晓了宋府老太君的生辰将近,也早早备下了寿礼,就是不知老太君会不会喜欢。   “这是妾身第一次以殿下妻子的身份前去,也不知妾身备下的贺寿礼合不合适,外……外祖母会不会满意。”   大雪纷飞,落在周围树枝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郁翎看着雪景中唇红齿白的秦知容,咽了咽口水,压低着声音说道:“外祖母很是宽和,你精心挑选的寿礼,她一定会喜欢的。”   “毕竟,她疼爱本宫这个外孙,爱屋及乌,也一定会对外孙媳妇疼爱至极的……而且容儿性子温和,行事进退有度,就算没有本宫,外祖母也会对你心生满意的。”   随即握紧了手中渐渐暖和的柔荑,笑道:“所以别担心。”   闻言,秦知容轻柔笑着:“殿下就会哄妾身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9-22 22:21:47~2021-09-23 23:53: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44章 氤氲   两人到了正殿,进了暖和的屋内。   郁翎关上门,一把搂住了秦知容裹在厚厚衣衫下的细腰:“本宫不哄你,还能哄谁?”   说着便看着方才就令她心猿意马的樱唇吻了下去。   灵活的小舌一撬开秦知容的牙关,郁翎就托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抵在了门上。   念着这会儿是在冬日,郁翎怕她着凉,便也忍住了伸手探入她衣衫中的想法。   她原本还泛着凉意的薄唇在秦知容的樱唇上辗转缠绵,这会儿已变得灼热烫人。   好一会儿,她含着秦知容的下唇,缓缓喘着气。   看着秦知容的面色绯红,雾蒙蒙的双眼也渐渐睁开了,好似还没回过神来,静静地看着她。   郁翎才忍下的躁动又充斥着全身了。   “容儿别这么看着我……”她抬手捂住了秦知容灿若星河的眼眸,哑着声音说道。   若容儿再那么诱人地看着她,她怕是再也忍不住想将她推倒了……   但这会儿还不是时候。   然而秦知容却是拉下了她的手,耳尖红红却又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说道:“殿下在怕什么?”   没等郁翎回答,她踮起脚尖,温热的樱唇就印在了郁翎的颈上。   在郁翎还没反应过来时,忽然感觉到那灵活的小舌舔了舔她的脖子。   一瞬间,就像是落叶飘进水池中,泛起层层涟漪,又像是黑夜中炸开的烟火,闪着点点星光,致命又迷人。   郁翎一把搂过此刻妖冶如玫瑰的秦知容,将她打横抱起,往床边走去。   柔软的大床往下陷了陷。   郁翎挥手,帷帐缓缓落下。   在秦知容惊诧又羞涩的目光中,郁翎抬起她的下巴,重重吻了上去。   烛火跳动,人影摇晃。   闹闹在外间守夜,恍惚间好似听见了有些奇怪的声音。   她趴在床上,静静听了好一会儿,觉得像是里屋传来的。   那隐秘又好似在压抑着的声音让闹闹红了脸。虽然她年纪还小,不经事。但她前些时候悄悄看的画本子里面有讲过类似的声音……   那会儿她还不懂那是什么样的声音,但这会儿一听,她便觉得大抵就是这样的吧。   她捂住了滚烫的脸颊,躲进被子里,想着自家小姐也许和殿下……   过了好一会儿,里屋内。   坐在床边的郁翎衣衫整齐,只脱掉了拢在外面的玄色大氅。   她侧身看向裹在被子里的秦知容,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本宫虽然身子差,不宜行周公之礼。但容儿如此诱人,本宫倒也可用这个法子令容儿满意了……”   秦知容躲在厚厚的杯子中,只露出一个圆圆的小脑袋。   她两颊还带着泛着春情的绯红,眼眸像是氤氲着雾气,水灵灵的看着郁翎。   听着郁翎说着荤话,她本就绯红的脸颊更是红得像芍药一般。   “……妾身哪有……哪有诱惑殿下……”   这会儿那泛着暖意的指尖逡巡的触感还未散去,秦知容羞得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郁翎笑着,走到外间,吩咐闹闹打些热水来。   这会儿已经知晓了热水背后深意的闹闹涨红着脸,披上披风就去了小厨房。   没一会儿,闹闹就将一大盆热水送了进来。没敢看帷帐遮掩的床上,她放下便低着头去了外间,还顺势将房门掩好了。   郁翎挽起袖口,将盆中的帕子拧干。走到床边,撩起了帷帐:“可是要我为容儿清洗呢?”   躲在被子里的秦知容听见郁翎似是憋着笑的声音,缓缓将笼在头上的被子拉下,嗔怪地看着她:“……还是妾身自己来吧。”   即使方才殿下都已经触碰过了,可若是要被看到的话,秦知容心里依旧羞得很。   郁翎也瞧出了秦知容的害羞,便也只得将手中温热的帕子递到了她的手中。   “殿下……你……你转过身去……”秦知容咬着下唇,娇娇滴滴地说道。   “我闭上眼了,看不见的。”郁翎笑着,闭上了眼睛。   见此,秦知容才慢慢掀开了被子,然而屋内再暖和,未着寸缕的她还是打了个寒颤。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她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早已睁开眼的郁翎。   “还是我为你清洗吧,很快的。”郁翎拿起了秦知容捏在手中的帕子,往下探去。   “屋内有些冷,我怕你着凉。”郁翎轻轻擦着,解释道。   待她重新将被子盖在秦知容身上后,她才趴在床边,看着轻咬着下唇的秦知容,柔声说道:“今日咱们虽没有正式同房,但你也被我印上了独属于我的烙印,以后可就不能再离开我了。”   “若是以后你发现我有事瞒着你,你也不能离开我……”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准备开新文啦,小可爱们喜欢的话可以去点个收藏呀~    第145章 让道   被美色迷住了双眼的郁翎亲了亲秦知容的额头,才脱衣在她的身边躺了下来。   等双手在被窝中暖了一会儿,郁翎便伸出双手将羞赧的秦知容带入了怀中,“天色不早了,睡吧。”   在郁翎半梦半醒之际,她恍惚听见了枕边人轻声说着:“真是个傻瓜……”   ……   腊月二十五,离过年不过数日了,街市上人来人往,放眼望去全是喜气洋洋置办着年货的人们。   宽阔的马路上行驶着不少的马车,或是贵气,或是低调的,在人群中十分打眼。   平稳的马车内,郁翎拢着厚厚的大氅假寐,一边坐的不安分的郁姝正与秦知容讲着宋府中每个人的性格以及喜好等等。   “……总之外祖父一家都是极好的,嫂嫂放宽心就是了。”   秦知容正要答话,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小憩的郁翎也缓缓睁开了眼。   倒是郁姝,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便有些兴奋地掀起车帘一角,问驾车的怀宁和白露道:“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话还未说完,她的目光就被不远处镶嵌着许多宝石珍珠的马车吸引了过去。   “街上人太多了,我们的马车和那辆马车错不开。”白露说道。   “前面的车夫,往后退些,别挡了我家娘娘的路。”在怀宁准备下马车前去交涉的时候,对面马车内走下来一名面容不甚清秀的小丫头。   那丫头看着怀宁驾驶着不算太过高调的马车,便高声呼喊着让怀宁往后退。   怀宁一听这不知好歹的小丫头竟胆敢让太子殿下给她们让路,心里顿时就起了火。   “我不知你家娘娘是哪个,不如你让你家娘娘出来让人瞧瞧呢?”他邪眼笑着,口无遮拦地说道。   那小丫头听着这毫无敬意的话顿时就像点燃的炮仗,瞪大了双眼指着怀宁说道:“你是哪家的下人?!怎么这么不知尊卑,对三皇子妃娘娘毫无敬意!”   怀宁将缰绳放到白露手中,跳下了马车。   看着那眉毛都快飞起来的小丫头,似笑非笑地说道:“我道是哪家的小丫鬟呢,原来是三皇子妃的小婢女啊。”   “知道是我家娘娘了,还不赶快让开?”   说着还指点着车把式驾车往前走。   但怀宁依然抱着双手立在马路中央。   原本周围来往的人见此场景,都纷纷往旁边靠了靠,双眼放光地瞧着热闹。   端坐着的上官歆见马车又没动了,有些不耐地掀起帘子:“心儿,怎么还没好?”   “娘娘,前面那人不让道!”那心儿跺了跺脚。   探出了一个小脑袋观望的郁姝见到上官歆一脸不虞的模样,也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   “三皇嫂,方才人多,挤不过去,你让我们让一让无可厚非。可这会儿周围的人都散开了,这么宽敞的道儿,你怎么还不依不挠一定要我们让你啊?”   怀宁在一旁小声搭着腔:“就是就是,而且您再尊贵也尊贵不过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啊,在路中央还想着要太子殿下给您让道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三皇子也有不敬太子殿下的心思,连带着三皇子妃也敢这么指使太子殿下让道儿了。”   不知道是不是怀宁故意的,上官歆可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阴阳怪气。   她咬着银牙,狠狠地瞪了怀宁一眼,才对郁姝说道:“方才也不知是昭平妹妹,这小丫头多有得罪,还请昭平妹妹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你自己掌嘴二十。”她看向心儿,厉声说道。   说完便回头对车把式吩咐道:“将马车后退,让昭平公主先过去。”   见此,郁姝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她看着上官歆身后还有一辆马车,像是装着行礼,便随口问道:“三皇嫂这是去哪儿啊?”   上官歆淡声回道:“回娘家看看母亲。”   待打发了郁姝几人,她看着有些低调的马车渐渐驶过她们车身,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转头看着扇了巴掌后两颊高肿的心儿,说道:“这次也是给你一个教训,以后行事谨慎些。别没搞清楚别人身份就咋咋呼呼冲上去。”   心儿低着头,委委屈屈地应了声是。   上官歆靠在马车里,想着之前表哥还在私底下提点过她,无事不要与东宫有牵扯。虽然不知原因,但既然表哥都说了是为她好,那她也得听表哥的。   ……   另一边,郁翎想着刚才听到的上官歆的话,便笑着摇了摇头。   目光一直放在郁翎身上的秦知容见她笑得有些奇怪,便问道:“殿下在想什么?”   “在想着,今晚怕是有好戏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146章 贺寿   宋国公府。   虽然今日是宋府老太君过大寿的日子,但因为承恩公很是低调,并未大办宴席,故而院内就摆了几桌酒席。   基本上是与宋府沾亲带故的,所以男女大防倒也没太讲究。   老太君已年近花甲,满头银丝,面容和蔼,是个略有些富态的老人。   这会儿郁翎和秦知容两人相携拜了寿,将精心备下的前朝魏大家绘画的松鹤延年图献到了老太君面前。   “这是孙儿和容儿的寿礼,祝外祖母松鹤长春,福乐绵绵。”   宋老太君见着疼爱的外孙,对着她们二人伸出了手。   待握着她们二人的手后,宋老太君左看看长身玉立清雅出尘的郁翎,右看看气度端庄温婉柔和的秦知容,乐呵呵地说道:“都是好孩子……”   她又看着郁翎:“太子身子可好些了?前些日子你母后传信来说你身子有些好转了,怎么脸色还这么不好?”   郁翎笑着安慰着:“外祖母别担心,孙儿的身子好了许久了,只是极少外出,所以脸色看着苍白些。”   “而且有容儿的悉心照顾,孙儿也舒心了不少。”   听着郁翎宽慰的话,又看着她和太子妃秦氏很是恩爱的模样,宋老太君连说了三个好字。   “外祖母,外祖母,这是孙女的贺寿礼,您快瞧瞧喜不喜欢?”郁姝也奉上了精心挑选的贺礼。   宋老太君也细细端详了一会儿,笑着打趣着郁姝:“喜欢,你这小泼猴儿送的,外祖母都喜欢。”   周围的小辈也迎了上去,纷纷说着祝寿的福语,又双手递上了精挑细选的贺寿礼。   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   宴席临近尾声,众人也渐渐散去了。   喝了一两杯的郁翎已经有些头晕了,不过好在宋府准备充分,已经给她端来了醒酒汤。   待稍微清醒一些后,她就被宋老太爷叫到了书房内。   宋老太爷抚着长长的胡须,看着郁翎,说道:“身子既有了好转,也得好好保养着。若是太过关注别的事,终归是浪费你的心神……”   “外祖父的意思是?”郁翎沉吟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当年你和宁平一同落了水,宁平已早早夭折,你好不容易活下来,也知道避开皇宫疗养。可这会儿回了京怎么反倒是与那几位皇子凑在一起了……”   宋老太爷自知道郁翎曾和六皇子有过图谋,就有些担忧。   这会儿郁翎也是看出了宋老太爷眼中的忧心,她不答反问道:“外祖父不愿孙儿去争一争吗?好歹孙儿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总比那几个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而且若孙儿上位,那么宋家也会更上一层楼。”   如今作为皇后娘家的宋家也只是明面上的花团锦簇了,在景明帝这么多年来明里暗里地打压下,早不复当年的盛景了。   可若是郁翎登基,宋家必定会水涨船高,再恢复到以前的盛势也未可知啊。   然而宋老太爷也只是摇着头:“你只看到上位后的盛况,倒是没看到上位前的你死我活?”   “你身子虚弱,姝儿年岁又小,你不如独善其身,远离那夺嫡的漩涡……”   宋老太爷也是年过花甲的人了,如今他也没了年轻时候的壮志凌云,只想着儿孙能岁岁无忧。至于宋府能否再恢复当年的盛势,他已不在意了。   有时候,不起眼也许才是最好的生存方式。   只是……   “外祖父您忘了,孙儿从出生便是太子了。”   “当过太子的人,即使无心争位,待帝王上位后,也是会没有好下场的。”   郁翎看着年迈的老人怔愣了许久,她才继续说道:“即使不是为了宋府,不是为了母后和妹妹,孙儿也是想争一争。”   “而且……孙儿也是不得不争。”因为弑兄之仇,因为皇帝的忘恩负义,因为她这么多年来的所有不甘……   宋老太爷见此,倒是有些释然了。   终究他是老了,在心气上已经没了年轻人的高傲倔强了。   看着面色苍白但意气风发的少年,他有些失神地说道:“既然你是下定了决心,那便放手去做吧。”   若是郁翎听从他的建议,远离权力漩涡,那么最后他也能倾全府之力保下她。   但既然她有自己的想法,想去争一争,那便做她坚实的后盾吧。   到了这会儿,宋老太爷才缓缓问出了盘旋了很久的疑问:“今日宫中是否有大事发生……”   五城兵马司的齐润当年得过他的指点,私下里他们也有一些来往,只是极少人知道这点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9-24 22:48:19~2021-09-25 23:57: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47章 云层   前日齐润便告知他,好好将府中之人约束好,二十五那晚最好闭门不出。   闻言,郁翎倒也没隐瞒。   “今夜,早已沉不住气的郁封和郁琅会逼宫。”   二皇子和三皇子要逼宫?!   宋老太爷沉思了好一会儿,问道:“这事是你谋划的?”   这事若与郁翎没有关系,那么她必定不会得知这事。   这可是造反啊!   若是失败了,那就是死罪啊!   “是。”对此,郁翎也没有隐瞒。   “那么,你可知……”宋老太爷剩下的话未说出口,但郁翎已经知晓了他的意思。   她沉稳一笑:“若是没有把握,孙儿不会如此做。”   她既然能在背后推波助澜,让郁封和郁琅心急之下提前逼宫,那她就有自信能掌控局面。   所以,那两个草包可没有一点成功的可能呢!   这会儿,宋老太爷早已没了一开始的担忧之心。   之前他还以为他这孙儿远离京城,对朝堂毫无把控之力,而且身子又极为虚弱,便想着待新皇上位,将她保下,让她能安稳过完余生。   但这会儿眼瞧着她心思沉稳又善于谋略,且在他们看不见的时候,怕是早已积累了不小的势力,他倒也安心了许多。   想到这儿,他感慨万千,又极为心疼郁翎,不知这些年,她是何如过来的,竟是带着病弱的身子筹谋了这么久。   ……   两人在书房内密谈了多久,郁翎才拢着厚厚的玄色大氅回到了宋府为她和秦知容安排的小院内。   “殿下手好凉,妾身为殿下暖暖。”   秦知容在热水中拧干了帕子,为郁翎擦洗着有些凉意的手指。   洗完又将她的手捂在了手心,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郁翎感受到了手上的暖意,就连心里也暖暖的,好似沐浴在温柔的春风里,沁人心脾又流连忘返。   她勾起了嘴角,“容儿,我突然想亲你了……”   话音刚落,在秦知容还未反应过来时,郁翎柔软的唇就轻轻啄在了秦知容的唇上。   见秦知容还睁着圆溜溜的眸子,郁翎带着笑意含糊地说道:“傻瓜,闭上眼睛啊……”   跳动的烛火轻轻摇晃着,撒下的烛光映在那相拥的两人身上,营造着温情又暧昧的氛围。   好一会儿,郁翎才轻喘着气离开了秦知容的唇,她缓缓抽出搂在秦知容腰上的手,低哑着声音说道:“本宫的手已经被容儿捂热了呢……”   早已眼泛春情的秦知容低低娇呼着,由着郁翎将自己的衣衫拢上,“殿下当真是……当真是越来越坏了……”   她害羞的紧,用手握成拳轻轻捶了捶郁翎。   郁翎顺势一把握住了她的小手,闷笑道:“小容儿说哪里话,本宫这还未做什么呢……”   “待……待本宫身子好些了,再让容儿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坏呢……”   对此,郁翎心中十分地期待呢。   这些日子,她对容儿是愈发的不安分了。但大事未成,她的身份又还没告知容儿,就只能按捺住心中的躁动,用别的法子先尝尝味儿了。   不过很快了。   今夜过后,郁封和郁琅就算是出局了,剩下个老头宝贝的不得了的郁晟,再过不久也一起收拾了。   “妾身……妾身要睡下了,殿下自个儿洗漱吧。”涨红了脸的秦知容羞得不知该如何接那话,便忙和衣躺下,将自己蒙在了被子里。   方才也只是尝了尝味儿的郁翎此刻早已心痒难耐了,她嘴角勾着笑,不紧不慢地清洗了一番后,便褪去了披风和外衣,躺在了秦知容的身边。   伸手一挥,屋内摇曳的烛光也熄灭了下来。   借着窗户透过的月光,郁翎看向早已转过身来的秦知容,“长夜漫漫,不如容儿再为本宫暖一暖手吧。”   说着,那不安分的手就已经伸向了被窝里。   秦知容轻呼一声,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郁翎,忽地爬到了她身上。   就着月光,她看着有些诧异但又有些期待的郁翎,轻轻咬了咬下唇,“既然殿下如此要求,那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羞红了一张脸,在郁翎朦胧的眸光中,俯身而下,吻在了郁翎的薄唇上。   辗转反侧又深情缱绻的吻渐渐升高了温度。   郁翎眸色深沉,满含笑意地抱住秦知容的柳腰,轻轻侧身,便将她压在了下面。   “乖,让本宫来。”   帷帐落下,掩住了一室的潋滟春光。   就连屋外方才还高高挂在天边的月儿也悄悄躲进了云层里,只余下有些听不真切的娇呼声。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着重强调了什么呢?是什么呢?嘿嘿嘿……    第148章 事败   翌日一大早。   雪下得愈发大了,纷纷扬扬,无边无际,衬得整个京城好似一片冰雪琉璃世界,洁白无垢。   昨夜沉沉的黑暗和阴谋大抵都掩盖在了皑皑白雪之下。   街道上马蹄声阵阵,穿着盔甲的士兵急驰而过。周围两旁的商铺都紧闭大门,只有些胆大的悄悄虚了一条缝拿眼往外看着。   昨夜下半夜众人熟睡之际,就被外面的声响惊醒了,听到那些骇人的马蹄声、厮杀声,就直觉这靖朝怕是要变天了啊!   所以今日一大早,众人纷纷闭门不出,生怕遭了大祸。   甚至京中的众大臣也紧闭大门,连早朝都不敢去上,战战兢兢地躲在屋子里,心里盘旋着到底是哪位皇子沉不住气了,在年前就起事了。   也不知成功没有。   若是成功了,那个位置上的掌权者岂不是就易主了?   这些没有参与其中的朝臣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景明帝如何了,而是景明帝倒台之后新帝登基,他们是否能保全自身,又能否从中获利……   宋国公府,早起的小厮听见大门外一阵急切的叩门声,忙去开了门。   没一会儿,宋老太爷就见到了行色匆匆的指挥使齐润。   “国公爷,皇上急召太子殿下和您。”   宋老太爷抚着胡须,点了点头,嘱咐小厮去唤郁翎。   走在还未清扫干净的积雪上,他沉声问道:“不知皇后娘娘可否安然无恙?”   虽然昨夜郁翎已告知过宋老太爷,她已安排了许多暗卫在正阳殿附近,保护着宋皇后。   但到底一夜过去了,很多事情都还未知晓,所以宋老太爷很是担忧宫中的宋皇后。   “国公爷放心,皇后娘娘一切无恙。”   闻言,宋老太爷安了心,问起了旁的事,“不知皇上还召了哪些大臣?”   “宫内如今是何情形?”   齐润熬了一整夜的眼睛里已经泛起了红血丝,但他却很是精神,就连眼里都满是事成的清亮。   “除了国公爷您之外,其余的便是一些有威望的老王爷了。”   “只是……荣威侯和征西大将军府上都被围住了,许进不许出,怕是过不了多久就得……”   剩下的话齐润没说出来,只用那还有些血迹的大手横在脖子上比划着,这便是要满门问斩的意思了。   荣威侯是贤贵妃的亲哥哥,征西大将军乃是宜妃的父亲。   如此说来,二皇子和三皇子当真事败了啊。   一夜之间,以往京中颇有权势的两大家就要随着起兵失败而倒塌了。   对此,宋老太爷感慨了许久。   ……   穿戴整齐的郁翎张开双手,由着秦知容为她系上纹着祥云的玉带,见她似乎有些犹豫,郁翎笑问道:“怎么了?”   秦知容仔细地系着腰带,听见郁翎的问话,她抬头又看着郁翎面色悠闲好像并不担心似的,想了想还是说出了疑虑:“昨晚下半夜,妾身朦朦胧胧间,好似听见外面的吵闹声了。”   “这会儿,皇上又急召你回宫,也不知是发生了何事啊……”   想到景明帝对郁翎的不重视和漠不关心,秦知容就很是担忧,“皇上不会又要胡乱责罚殿下吧?”   之前还未事成,郁翎未免秦知容忧心,便没有告知她昨夜筹谋之事。   而且逼宫造反毕竟是杀头的死罪,郁翎也不愿太多人知晓。有时候不知道,反而是一种保护。   “还记得,昨天在马车上,本宫对你说有好戏看了吗?”郁翎牵起她的手领着她往妆奁前坐下。   待她坐下,郁翎拿起雕刻得十分精致的木梳开始为她梳理一头青丝。   “昨晚郁封和郁琅这两个不怕死的逼宫了。”   轻柔地梳着一缕柔顺的青丝,郁翎含着笑意的声音也传入了秦知容耳中。   闻言,她惊讶地好半天没回过神来,“这事……殿下之前就知道了?”   她没看到郁翎眼中的惊诧吃惊,反倒是看到了她掌控局势的胸有成竹……   所以这事难道是与殿下有关吗?   如今事成了,郁翎也不再隐瞒了,“在郁晟的威胁下,老二和老三两人心急想上位,便不约而同的逼宫了。”   “只不过本宫在其中起了一点点作用而已……”   郁翎眼中的戏谑太盛,秦知容表示不信她只参与了一点点。   “只不过是本宫派了人暗中告知他们二人,柔嫔和郁晟为免夜长梦多,在昨夜就要起兵了而已……”   其实郁翎只是传个假消息,信不信以及要不要起事全由他们自己做主。   所以昨天瞧着郁琅的媳妇儿回了娘家,便知郁琅是准备放手搏一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9-25 23:59:15~2021-09-27 00:18: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49章 护驾   这会儿,早已惊呆了的秦知容怔愣地看着笑容浅浅的郁翎,“那么靖朝岂不是……要变天了?”   而且方才听小厮来报说是景明帝召见,这意思是不是二皇子和三皇子落败了?   秦知容这会儿心思翻涌,她知道她的殿下善于谋略,却没想到仅仅用一夜就将两位夺嫡呼声最高的皇子设计得一败涂地了。   她双眼扑闪扑闪地,像是朗朗星空中细碎的星光一般璀璨夺目。   “怎么这么看着本宫?”郁翎为她绾好了发,弯下腰凑到了她的旁边,看着镜中娇美可人的她,笑问道。   秦知容从铜镜中移开视线,转身拿手捧着郁翎瘦削的脸,轻轻揉捏着,笑意盈盈地说道:“在看我的殿下怎么这么厉害啊,悄无声息地就把二皇子和三皇子搞定了……”   不过转念一想,殿下能有如今的势力,也很是不容易吧。   毕竟一个远离朝堂毫无存在感的太子,要在暗中积攒势力而不被发现,该是很难熬的一件事……   想到这儿,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面色还有些苍白的郁翎,见她裂着嘴角,一副对她的赞美很是满意地模样。   她收着心中的心疼,在郁翎还在傻笑的时候,猝不及防地吻了吻她,“殿下快进宫吧,别耽误了大事。”   她的殿下虽是女子,却比一般闺阁女子沉稳周全得多。浮于表面的心疼总归不适合她的殿下,长长久久地陪伴在她身边才是真正的心疼……   郁翎眉眼弯弯,又借着秦知容的手凑近她,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啄,“好好等着我。”   ……   前院的宋老太爷和齐润见着身披赤色大氅的郁翎负手踏雪而来,与她说了宫内如今的情形后,三人便一同进了宫。   后院内,望着郁翎身影渐渐消失在院外,秦知容抱着暖炉准备前去给宋老太君问安。   刚走出石拱门,她就见着有些匆匆忙忙的怀宁向她走来。   “娘娘,这是殿下走之前吩咐交予您的。”怀宁奉上了一枝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腊梅。   那梅花像是刚折的,花朵上还挂着一些雪融化后的小水珠,淡粉色的花瓣被衬得娇艳欲滴,十分喜人。   秦知容听见是郁翎嘱咐人为她折得,心中早已翻涌着甜意,接过那枝腊梅,她轻轻笑着,似有些不好意思。   “劳烦宁侍卫跑一趟了。”   她拿着那盛开的梅花,转身又回了屋内。   “闹闹,给它放些水在里面。”秦知容将那梅花插到了妆奁旁的一个青花玉瓷瓶内,越看心中越欢喜。   将这枝腊梅安顿好,秦知容带着闹闹又出了门,去向宋老太君问安。   原本宋府在南街上,按平常速度,到宫里约摸要半个时辰。   但这会儿事情紧急,郁翎三人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宫里。   宫内来来往往的太监宫女都低垂着头,生怕一不小心就触了哪位贵人的霉头。   郁翎还未踏进宣政殿内,就已听到了景明帝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贵妃苏氏、宜妃上官氏褫夺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苏言让和上官啸扒去那身官服,打入死牢,待审问清楚后,立即处死!”   “郁封和郁琅这两个嫌活得不耐烦的混账……”   景明帝的话还未说完,紧闭的大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他黑沉着脸,看向门边。   一身赤色大氅的郁翎面色平静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须发皆白的宋老太爷和撤去了佩剑的齐润。   郁翎负着手,紧紧抿着唇,向上首的景明帝见了礼。   “给太子和宋国公赐坐。”景明帝压着怒意,免了他们几人的礼。   “想必你们已经在来的路上知晓了昨夜的事……”   宋老太爷虚虚坐着,沉声应了个是,一旁的郁翎也点了点头。   “不知二皇兄和三皇兄……当真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   郁翎口中的逼宫谋反未说出口,只一脸惊惧,似乎很是不敢相信的模样。   “他们年岁大了,心思也愈发大了。以往朕只以为他们就算有再多心思,也不敢如此猖狂,可没想到,昨夜这两个逆子竟做出这么天理不容的事!”   景明帝一想到昨夜要不是裴昭仪为他挡了一剑,那他怕是今日就不在这儿了!   说不定伤势一严重,他就当真是要死在自己的儿子手下了!   想到昨夜便已逃了出去的郁琅,他心中怎么也压不下火气。   “昨夜,若不是齐首领得了消息,第一时间带着五城兵马司的人前来护驾,怕那两个逆子就要掀了这靖朝的天了!”   “如今,郁封这逆子已经被关在了暗牢里,但郁琅却逃了出去,朕这心中十分难安……”   宋老太爷闻言,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不知皇上的意思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9-27 00:18:33~2021-09-28 00:11: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50章 领兵   “朕的意思是,太子和齐润领兵,去将郁琅这逆贼捉回来……”景明帝眯了眯眼,毫无波澜地说道。   “至于宋爱卿,这些时日便留在宣政殿清算一些连带的乱臣贼子……”   宋老太爷迟疑了一会儿,就见身旁的郁翎站起身来,低垂着头,将领兵一事应承了下来。   他便也起身,对景明帝应了声是。   约莫一刻钟后,他们踏出宣政殿,看着宫内行色匆匆的宫人侍卫,低声说起了方才应允了下来的事情。   “殿□□弱多病,皇上却还是要殿下领兵……老臣瞧着皇上这意思,总觉得有些不是很好啊……”   在宋老太爷看来,皇上不顾及着郁翎的身子,要她领兵外出,怕根本就是毫不在意郁翎的死活啊!   “无论他要如何,总归孙儿是会保护好自己。只是他还将您留在宫中,怕也有牵制宋府和本宫的意思在里面……”   郁翎哪里没猜到那老头的心思。   老头非要将她推出去,怕是看着今年都快过去了,自己反倒是越来越活蹦乱跳了,他急得很呐。   且经过老二和老三谋反一事后,老头的目光就更加落在自己的头上了。   不过即使他猜测这事可能是她挑起的又如何,总归他没有证据。   所以才会想着把自己遣到外边去,更甚者直接派人在京外将自己绞杀了,免得又回来挡了他宝贝老六的路呢!   “正是因为看出了皇上的意图,老臣这才如此放心不下啊……皇上他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宋老太爷回头望了望富丽堂皇又威严无比的宣政殿,轻轻摇了摇头。   当年他辅佐着皇上坐稳了那把皇椅后,未免让皇上多心,他便上交了虎符,辞了官,老老实实地做着他的承恩公。   这些年,他一直约束着小辈须得低调行事,不得顶着皇后娘娘母家的名头便为非作歹。   他以为只要他们宋府没了兵权,在朝中没有身居要职的后辈,皇上就不会因为猜疑而对宋家下手。   终究还是他低估了皇上的猜忌之心啊……   “宋老太爷请放心,下官会时时刻刻护着殿下的。”齐润看了眼郁翎,对宋老太爷宽慰道。   无论这宽慰的话有没有真的让宋老太爷宽心,但他却还是点了点头,“殿下自个儿也得小心些……”   郁翎抿了抿唇,“孙儿明白。”   眼看着快到景明帝要求出发的时间了,郁翎便和齐润离开了宣政殿。   “待会儿你先出宫领着兵马去城门,本宫先回一趟东宫再与你会合。”郁翎交代了这话,便踏着雪回了东宫。   ……   周围枝丫上挂着未融化的雪,就连本该清理干净的小路上也铺了厚厚的雪层。   还好郁翎的靴子即防水又保暖,倒是没有觉得太冷。   但老头方才说的话却是让觉得太过心冷。   既然到了这地步,老头容不下她了,那她倒也不必再顾念着他们之间那么一丢丢的父女之情了。   刚走到东宫外,郁翎就瞧见了刚踏进去的秦知容。   “容儿。”她撩起大氅,快步走到秦知容身边,笑着唤道。   “殿下?你这是才回来吗?”温热的气息传到秦知容的耳后,她又惊又喜地转过头,就看到了墨发高束清隽出尘的郁翎。   郁翎见秦知容的手抱着暖炉,便顺势揽住了她的肩,将她纳入了自己厚厚的大氅里。   “嗯,不过待会儿又得走了。”   东宫内的宫人早已将路上的积雪清扫干净了。   郁翎和秦知容并肩走在回后院的石子路上,周围的积雪白茫茫一片,映得同披一件赤色狐裘披风的两人愈发眉眼如画,清雅出尘。   闹闹走在两人身后,悄悄看了一眼又一眼两人的背影,只觉得殿下和娘娘当真是相配极了,就好像话本子里写的,郎才女貌的才子佳人一般。   就连周围的白雪红梅好像都失了颜色,竟没有并肩走着的她们还要来的引人入胜。   闹闹喜滋滋地在后面看着,待她们进了后院,才忙吩咐小宫女端上热茶来。   “……所以皇上是一定要殿下领兵出京吗?”   方才一路走来,郁翎已经告知了秦知容待会儿又要出去的原因。   这会儿,秦知容微蹙着眉,紧咬着下唇,很是担忧。   郁翎捏了捏她的小脸,轻柔地说道:“怎么对本宫如此不相信?既然本宫答允了下来,就有万全的把握回来。”   “宫里有母后,有妹妹,还有你……我一定会平安归来。”   秦知容既有帮不上什么忙的无能为力,又有着殿下不知归期的忧心忡忡。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151章 离京   她看着此刻还微微笑着安抚着自己的郁翎,眼里渐渐变得有些湿润。   “那殿下可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我等着你。”她咬着唇,忍着眼中的湿意,轻轻抱住了郁翎。   紧紧地环抱着她瘦弱的腰身,秦知容多想时间就在这一刻静止。   即使殿下能保证自己的安危,但她的心中总是不安焦躁,甚至想着要不就随着她一起……   到底是理智占据了上风,许久,秦知容才缓缓从她的怀中退了出来。   未免郁翎在外都还忧心着京中的她,秦知容扯了扯嘴角,努力笑了笑:“我去给殿下收拾收拾行装。”   郁翎一把拉住就要转身的秦知容,见她转头看过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不用收拾了,皇上的意思是,要我马上出发。”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乖乖在家里等我回来。若是你在家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写到信上交给怀宁就行,他有法子交到我手上。”   说完这话,郁翎温热的唇缓缓碰了碰她的额头。   “我走了。”   忍下心中的不舍,郁翎对她柔声一笑,便转身往外走去了。   站在屋内的秦知容静静看着那翻飞的衣角渐行渐远,这会儿眼中的湿意再也忍不住了。   她擦拭着发红的眼角,走向了里屋。   “娘娘,您这是……?”跟着她进了里屋的闹闹看着她走过去走过来的,似在收拾着什么东西。   秦知容整理着一件白色的亵衣,轻声说道:“殿下方才说,怀宁有法子将东西送到她手上,那我得给她准备好换洗的衣物鞋袜,还有保暖的手炉……行军在外,吃食上应当也不大行,看来还得准备些殿下平日里爱吃的……”   闹闹就再旁边看着自家主子边整理着给太子殿下送去的东西,边低声喃喃着……   就连她这么一个不懂朝政的小女子都有些无法理解皇上要太子殿下领兵出京一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家小姐自小聪慧,怕是有些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吧。   所以这会儿才如此难过。   不过太子殿下说了,她会平安归来的。   那她得天天为太子殿下祈福了,祈盼殿下能早些回来。毕竟这会儿殿下刚走,小姐就患得患失的模样了。若是殿下一直不回来,那小姐该有多难受啊。   “娘娘,除了这些,闹闹觉得应该还要再准备些伤药,以防万一嘛。”   她也凑上前去,帮着秦知容出着主意。   已经整理出了一大包东西的秦知容闻言,回了神,“嗯,差点忘了。无论殿下到时候用不用的到,准备些总归是没错的……”   这会儿秦知容都忘了郁翎会医一事了,她现在就想着得为殿下准备好所有她需要的东西……   ……   郁翎走到了外院,见候在一旁的怀宁抓耳挠腮,像只有些好笑的猴儿。   “本宫要领兵的消息都传开了?”郁翎问道。   怀宁急忙走到郁翎身边,有些着急地说着:“皇上的旨意都下来了。可是皇上怎么会想着让殿下去抓三皇子啊?”   “明明在别人眼中,殿下的身子向来不好……而且,若是殿下您一离京,那这京中就只剩下五皇子和六皇子了……”   还有一句话,怀宁没敢问。   无非就是景明帝到底想做什么,难道是想让殿下出了京之后……再也回不来吗?   除了这个原因,他想不到景明帝遣殿下领兵还能有别的什么理由。   “老头大概是看着临近来年了,本宫非但没有离世,反而身子越发好了吧。”   “而且他怕是也在猜测郁封和郁琅逼宫一事,是否与本宫有关系。”   郁翎看着满天的雪花,轻声笑着:“如今,他可急得很呢。既怕本宫会像郁封郁琅那样毫无预兆地造反,又怕本宫一直死不了,白白占着他宝贝老六的位置。”   毕竟,她作为太子,若没有什么太出格的事,按理是不能被废黜的。   以往景明帝还等着她自个儿死掉,既不损他的慈父名头,之后重立太子也是名正言顺了。   这多好啊。   可惜了,她可不会让他如愿了。   怀宁见殿下心中有数,这会儿倒没方才那般着急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殿下若借着体弱的缘由,应当也是能推掉这事儿的……   “殿下有别的安排?”怀宁想着,殿下既然同意离京,心中应当是早有盘算了。   两人快走到东宫门口了,郁翎停了下来。   她看着怀宁,笑道:“本宫若是出了京,想必柔嫔和老六就会有动作了。”   “所以这一次,你和星夜留在京中,怀禄和影子与本宫一同离京。”   “你俩的任务便是保护好皇后、昭平和太子妃,可听明白了?”   怀宁有些不愿意,以往殿下去哪儿都是带着他的,怀禄平日里忙惯了,怕是伺候不好殿下啊。   郁翎瞧出了怀宁的不乐意,她柔声说道:“你虽然有时候八卦了些,但打听小道消息也是你的优势。”   “你向来擅长与别人相处交流,留在宫中能更好的保护皇后她们。若是怀禄来,依着他那对什么都冷冷的性子,怕也不能周全各处。”   见怀宁咧着嘴角,开始傻乐着,郁翎继续说着:“本宫的安危不必担心。但若是宫中的皇后昭平或是太子妃谁出了事,本宫在外是无法安心的。”   “所以,这个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怀宁一听,顿时来了劲儿。   他挺起胸膛,拍着胸脯保证道:“殿下放心,属下和星夜一定会好好守在京中,让殿下后顾无忧!”   郁翎笑着点着头,又交代了一些事后,便出宫赶去了城门口。   ……   随着太子郁翎和齐指挥使领兵出京捉拿反贼郁琅的旨意一下来,众人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本来之前皇帝为了六皇子而胡乱给太子安了个神志不清的名头后,众人就觉得皇帝以往塑造的宠溺嫡子的形象大概是装的。   可没想到这会儿皇帝竟连装都不愿装了。   就这么明晃晃地把‘我想让太子快些死’的想法挂在明面上了啊!   顿时,这些人既有对郁翎的可惜可叹,又有对皇帝表里不一的不屑和惊骇。   正因为害怕,这些人倒是不敢拿此事摆在明面上来谈论了。   宣政殿内,景明帝收到了郁翎已经离京的消息。   他靠在龙椅上,之前悬着的心这会儿终于稍稍放了放。   “成忠,你说朕是不是老了?所以他们才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着上位了。”   他闭着眼,似乎很是疲惫。   成公公悄悄瞄了一眼景明帝,说道:“陛下万岁呢,还年青着呢!”   也幸好他与二皇子来往不多,只是寻常时候递些无关紧要的消息而已,并未彻底与二皇子绑在一条绳上。   所以这会儿他和二皇子的关系,景明帝还不知晓。   他现在就想着皇上赶紧处置了二皇子一脉,免得把自己牵连了进去。   “许是陛下素日太过仁厚了,养大了两位皇子的心思。”他斟酌着说道。   景明帝没察觉到成公公的异样,他想起昨夜为他挡了一刀的裴昭仪,沉声问道:“裴昭仪如何了?”   “回陛下,太医说,昭仪娘娘的伤口若是再深一寸,怕是就救不回来了。不过好在医治及时,娘娘这会儿已经没了性命之危。”   “方才流云殿的人来报,说娘娘醒了一次,精神看着还行。”   景明帝揉了揉眉心,对成公公说道:“朕去流云殿瞧瞧裴昭仪。”   成公公见皇上的注意力这会儿已经落在了裴昭仪身上,便也只得应了声是,随后尖着嗓子吩咐着外面的人:“摆驾流云殿――”   流云殿内,外间围了几个太医,商议着裴昭仪的伤势以及接下来该如何用药。   景明帝一踏进殿内,就摆了摆手,示意这些人不用行礼了,免得吵到了里屋的裴昭仪。   走进里屋,景明帝看着躺在床上被宫人喂着药的裴昭仪。   见她虽面容惨白,没了以往的明艳动人,但却多了分以前没有的娇弱破碎感。半束的青丝散在身后,身上穿着如雪一般的亵衣,未施粉黛的模样倒有些像是冰雪世界里的清冷神女了。   所谓的病美人,大抵如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裴清韵:我为狗皇帝受了伤,他却还想着我的美貌,真是恶心死我了!    第152章 哀求   “皇上来了……”   裴清韵抿下一小口药,虚弱地说道。   景明帝坐到床边,拉着她的手,“你伤势颇重,就不必行礼了。”   随后从方才那小宫女的手中接过了药碗,舀了一小勺药汁递到了裴清韵嘴边。   “皇上……这不合规矩啊……”裴清韵抿了抿嘴,不敢喝下景明帝递过来的药。   “你是为朕受的伤,再怎么都不过分。”   在景明帝的再三坚持之下,裴清韵才就着他的手喝完了碗里的药。   “多谢皇上。”喝完药,她靠坐在床头,虚弱一笑。   景明帝贴心地为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昨夜若不是你为朕挡了一刀,现在躺着的人便是朕了。”   “韵儿可有什么想要的?无论什么,朕都会成全你。”   以往景明帝只念着她的年轻娇嫩和风华无双的好颜色,可经过昨夜被裴清韵忠心相护之后,他对裴清韵倒是多了份真心实意。   裴清韵眼中情意绵绵,她没要别的什么赏赐,只低低说着:“臣妾只想要皇上能多陪陪臣妾,这就足够了……”   被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如此眼巴巴地看着,景明帝哈哈一笑:“这有何难?朕答应你,以后只陪你一个人。”   两人又缠缠绵绵地说了一会儿话,待裴清韵睡下后,景明帝又在她的床边守了一会儿才离开。   ……   距离二皇子和三皇子逼宫造反一事已过去了数日,一些参与其中的大臣及其家眷都入了狱。   其中以荣威侯和征西大将军两家为首,直接参与者枭首示众,其余男子流放边疆,女子充入军妓营,后代无论男女,皆为奴隶。   这毕竟是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外祖家,所以众人对此倒不诧异。   不过,最令众人没想到的是,就连云福长公主一家也受到了牵连。   据知情人透露,云福长公主不知什么时候与二皇子搭上了线,在二皇子逼宫时,云福长公主的驸马为他打开了西城门……   所以这会儿众人看着原本门庭若市的长公主府被抄了家,倒是十分唏嘘。   也不知这云福长公主和驸马是怎么想的,无论哪位皇子上位,终归长公主府还是新帝的长辈,即使不亲厚,但到底也不会亏待长公主府就是了。   何至于牵连上逼宫夺位一事呢……   甚至到现在还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阴暗潮湿的暗牢内,云福长公主和永乐郡主被关押在一处。   “……从皇家玉蝶上除名,贬为庶人,永生不得出……”   一名面容阴柔嗓音尖细的太监在牢门外宣读着景明帝的旨意。   云福长公主听着这旨意,颓然地跌坐在干草上,轻声问着:“驸马呢?”   “已经赐了酒了。”那太监对此也没隐瞒。   云福长公主闻言,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作为皇家公主,荣华富贵地过完了前半生,没想到最后却落到如此潦草的境地。   “母亲……爹爹……爹爹是不在了吗?”钟千梦到现在都还觉得置身梦中,怎么一夜之间,她这个从小被娇宠着长大的永乐郡主怎么就成了阶下囚了呢……   就连爹爹好像都……   钟千梦又惊又怕地流着泪,缩在云福长公主身边,紧紧地攥着她有些破烂的衣袖,似乎怕她也会悄无声息地没了。   “梦儿别怕啊……别怕……”   云福长公主擦了擦眼角的泪,看了眼缩在她怀里很是惊骇的钟千梦后,她轻轻站了起来,跪在了那太监面前。   “还请公公向皇上转告一声,那事与梦儿毫无关系,她从始至终都不知晓二皇子的野心。请皇上看在她年纪尚小的份上,别让她在牢里度过余生……”   云福长公主以头碰地,为她唯一的女儿哀求着。   这会儿她再后悔也无用了,只能尽力保全她的女儿……   她想起之前,太子郁翎婉拒了她想将女儿嫁入东宫的心思后,便也不打算再提起此事了。   可她实在架不住宝贝女儿一遍一遍地哀求,她便动了别的心思。   与二皇子暗中联络,有了筹谋后,她对二皇子只求一样东西,便是郁翎的正妃之位。   好在那时候二皇子也想着要拉拢郁翎,便与她应下了盟约。   可是没想到二皇子竟是失败了,连他们一家都被牵连下了狱。   这个时候也许她也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但她没法责怪她的女儿。   到现在,她也只想着能为她的女儿求一个好的结局……   那小太监见着长公主如此卑微,微微侧了侧身子。又听着这哀求也只是为她传句话而已,便没有拒绝。   不过云福长公主并未起身,而是继续低声求着:“既然公公答应了这事,那公公便好人做到底,再去东宫传句话吧……我想见一见太子妃……可以吗?”   ……   宣政殿内,景明帝听着小太监来报的话。   他沉思了许久,问道:“除此之外,她还说了什么?”   “长公主……她还说想见一见太子妃……至于原因,她并未说出,只说是想与太子妃说句话……”对于牢内云福长公主对他说的话,小太监不敢有一丝隐瞒。   对此,景明帝倒有些好奇了。   他身旁的成公公见此,微微皱着眉,小声说着:“奴才听说,似乎永乐郡主……钟千梦对太子殿下有意……”   对那病秧子有意?   景明帝想着,难不成云福还想着再为她的女儿求个东宫的庇护吧?   他笑了笑,对那小太监说道:“传朕旨意,朕念在钟千梦年纪尚小,对谋反一事并无联系,便免了她的囚禁之刑。”   小太监行了礼,领命而去。   景明帝呵呵一笑,觉得自己对郁翎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待之后秦知容入了他的后宫,他就再为郁翎立个正妻便是,既全了云福疼惜女儿的心思,又能让郁翎在黄泉路上不至于太过孤单。   ……   听闻已经在狱中的云福长公主想见一见自己,秦知容惊讶极了。   她自认为与云福长公主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当初在赏花宴上,长公主为了让自己腾出太子正妃的位置,差点害自己丧了命啊。   不过随后她又听着小太监说皇上已经赦免了钟千梦的罪,便也不好推辞,只得随着小太监去了暗牢。   毕竟云福长公主求了皇上,皇上便同意了。若是自己拒绝了长公主的请求,那旁人怕是就会拿此事作筏子来攻讦她了,甚至还会连累到离京在外的殿下呢。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感谢在2021-09-29 17:47:35~2021-09-30 22:38: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53章 位份   阴暗压抑的暗牢内,秦知容随着小太监往里走去。   “太子妃仔细着脚下。”小太监提醒着,“……她就在里面,太子妃往里走便是,奴才就候在此处,若是有任何不妥,太子妃可唤奴才一声。”   看着前边昏暗的牢房,秦知容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虽不知云福长公主会说些什么,但她觉得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铺了一层厚厚的干草层的牢内,倒还算干净。大抵是念着云福长公主好歹是皇家人,看守们给了她这处比较干净没什么异味儿的牢房。   转身走到门前,一身囚服头发略有些凌乱的云福长公主和永乐郡主就出现在了秦知容眼前。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跌坐在干草上的两人,并未开口。她实在不明白,这曾经害过她的人到底还能对自己说什么。   不过,云福长公主听见了门边的动静,一抬头就看见了一身绯色宫装高高在上的秦知容。   她有些恍惚,当初这个自己并不放在眼中,为了太子正妃位置就能说除掉就除掉的女子,如今只能让她仰望了。   “看什么看?如今看着我成这副模样了,你心里很得意是不是?!”   云福长公主还未说话,她身旁的钟千梦就站了起来,紧紧抿着唇,与秦知容平视着。   似乎只要她不仰视着秦知容,她就还能如当初那样压着秦知容一头。   “梦儿!”云福长公主生怕女儿的态度惹怒了秦知容,忙拉着她的手训斥道:“给太子妃道歉!”   可是钟千梦本就对秦知容看不顺眼,因为她占了表哥的妻子名分,因为她能时时刻刻陪在表哥身旁,害得表哥的眼里再也看不见她半分好了……   所以即使被云福长公主威胁着要她给秦知容赔礼道歉,但钟千梦却是狠狠地瞪了一眼秦知容:“我不!”   云福长公主见此,也不忍再强迫她。   便看向立在门外依旧面无表情的秦知容:“梦儿年纪还小,太子妃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长公主还是说正事吧。”秦知容不愿在此久留,更不愿与她母子俩多说,便直奔主题。   许是此刻秦知容的面容太过清冷,眸中也没有掺杂一星半点的情绪在里面,云福长公主迟疑着。   “既然长公主没什么要说的,那便告辞了。”   秦知容正要转身,就听见了身后云福长公主低低的声音:“太子妃留步……”   “……我想求你一件事……我的梦儿不是反贼,皇上也同意了放梦儿出去……”   原来是与钟千梦有关啊。   她想着钟千梦对太子殿下那毫不遮掩的情意,直觉云福长公主要说的事怕就与此有关啊。   果不其然。   “可是梦儿还小,如何能一个人生存下去……还请太子妃念在梦儿是太子表妹的份上,将她收留在东宫吧……”   “她不会闹腾的,她一定会好好伺候太子和太子妃你的……”   云福长公主一心想为女儿谋一条出路,若是秦知容同意了,那么说不定往后还能全了梦儿的一腔深情……   不过她这一厢情愿的想法着实可笑,秦知容扯了扯嘴角,“让钟千梦入东宫?”   没想到云福长公主都成了阶下囚了,竟还不忘将她的女儿塞到东宫里。   到底是该说云福长公主慈母之心实在可怜呢,还是该说她头脑简单愚蠢至极呢?   云福长公主凭什么以为她会同意这件对她来说完全就是添堵的事呢?   秦知容轻笑着,目光看向钟千梦,见着她抿着唇,眼里竟还隐含了一丝期待在里面。   “不知长公主觉得,钟千梦能以什么身份入东宫呢?”   那便让她瞧瞧,这对大难临头的母女心还能有多大。   云福长公主琢磨着秦知容平静无波的话,想着既然要为女儿谋后路,那当然是位置越高越好啊。   她俯下身子,跪倒在秦知容面前,放低了姿态说道:“若是太子妃不介意,可否给梦儿一个良娣的身份……”   太子侧妃这种只低秦知容一头的位置她不敢要求,便只求了个她觉得不高不低的位份。   如今二皇子和三皇子都倒台了,接下来只要太子不太出格,那位置便是太子的了。等太子一登基,她的女儿大抵也是能封嫔封妃的。   这会儿她私心里想着就算她被贬为了庶人,但到底还是太子的长辈。如今她只求一个良娣的位份,想来秦知容也不好拒绝。   不过她却听见上方的秦知容冷下了声音说道:“长公主到了如此地步,竟还看不清状况吗?”   云福长公主不知秦知容这话是何意,便抬起了头看向她。   秦知容摇了摇头,轻声笑着:“看来长公主是忘了当初赏花宴上对我下手一事了。”   “长公主是觉得我太好欺负了是吗?所以一开始便能为了太子正妃的位置谋害我,这会儿却又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让我同意钟千梦以太子良娣的位份入东宫……”   秦知容越说越觉得好笑。   不知在云福长公主眼里,她是不是就是一个愚蠢又不计较的烂好人?   听着她说出赏花宴上的事,云福长公主惊地睁大了双眼,她以为秦知容不知晓此事啊,她以为过了这么久了,这件事早就尘归尘土归土了……   她看着秦知容眼里的清冷和抵触,缓缓低下了头,匍匐在地上,悲凉地说道:“都是我的主意,都是我……梦儿一点都不知情……”   “……就当我求你了,让梦儿入东宫吧……不要良娣位份也行,只求太子妃接纳梦儿……”   听着云福长公主凄凉的哭声,秦知容这会儿只觉得好没意思。   这人毫无悔过之心,只是因为想要将她的女儿塞进东宫,才对她如此卑躬屈膝。   “长公主求错了人,要为太子纳妾一事,我做不了主。”   秦知容冷冷地开了口,她看着钟千梦这会儿死死地盯着她,一副是恨不得扑过来咬死自己的疯癫模样。   “而且如你这般心思狭隘的人,我也不敢为太子殿下纳入东宫。”   “告辞。”   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后,秦知容不愿再与这对有些癫狂的母女多费口舌,转身便出了暗牢。   云福长公主见此,闭了闭眼,颓然地靠坐在墙边。   “母亲……她不同意……我还能入东宫吗……”一旁的钟千梦这会儿心心念念的都是郁翎,早忘了她的母亲以后只能关在这间暗牢里了。   “梦儿别着急,母亲会为你想办法的……”   云福长公主这会儿不知还能有什么法子了,但也只能轻声安抚着钟千梦。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节快乐!希望祖国和我们都能越来越好!!!    第154章 应对   没多久,暗牢内秦知容和云福长公主的谈话便一丝不差地到了景明帝的耳中。   对于云福想将钟千梦塞进东宫一事,他倒是没什么意见。   他让成公公去传旨,就说他同意了钟千梦入东宫,但到底给她个什么位份,还得等太子回来后亲自给。   不过景明帝是不打算让郁翎活着回京了。   这道旨意无非就是将他的心思遮掩一番罢了。再者,之后待郁翎身死,他就悄悄将秦知容收入后宫,到时候钟千梦的存在也能挡一挡旁人的目光。   ……   眼见着天色不早了,景明帝想起前些日子才答应了裴清韵要日日去陪陪她,便对小橙子说道:“去流云殿。”   路过御花园一角,景明帝看着不远处身披月牙白狐裘踏雪而来的秦知容,不由自主地停了脚步。   大雪纷飞,红梅盛放。   面容娇美气质出尘的美人在这片冰雪世界中尤为惹眼。   景明帝眯着双眼,看着她似乎是没看到角落中的自己,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   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见秦知容看了过来,他语气柔和地问道:“容儿这么急匆匆得是要往哪里去?”   这会儿秦知容才发现站在角落的景明帝,她停下了脚步,对着景明帝的方向福了福身子:“见过皇上。”   无论她是有多么厌恶这位皇上,但这会儿殿下并未与他在明面上撕破脸,她便得依照规矩给他屈膝行礼。   秦知容低垂着头,本以为打过招呼行了礼景明帝就不再理会自己了,却没想视线中出现了一双绣着祥云的龙靴。   竟是景明帝走到了秦知容面前。   “准备回东宫了?”   看着秦知容白皙的肌肤在绯色衣裙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娇嫩了,景明帝微眯了眯眼,心不在焉地与秦知容搭着话。   即使秦知容这会儿低着头,却还是感受到了景明帝灼热的视线,她很是不自在地应了个是,随后悄悄往后挪了几步。   “雪天路滑,回去的路上仔细些。”景明帝看着美人又对自己福了福身子后,便转身往东宫的方向走去。   美人那在雪景中翻飞的衣摆就像是春日的蝴蝶一般,一下子就飞进了景明帝的心里。   站在原地看着那袅娜的身影渐行渐远,景明帝才收回了视线。   “自太子离宫后,太子妃平日里都待在东宫吗?”   景明帝边走,边问着身后的小橙子。   “回皇上,太子妃每日都会去正阳殿向皇后娘娘请安,偶尔留下陪娘娘用晚膳。除此之外,太子妃也会与昭平公主一同赏景游玩。”   小橙子老老实实地说了秦知容这些日子的行踪。   景明帝闻言,点了点头,没再提起秦知容了。   ……   天色渐沉,一路往南的士兵们在接到命令后,就地安营扎寨。   已经扎好的一处帐篷内,郁翎端坐在上首,看着铺在案桌上的地形图。   “……为了掩人耳目,那八万人是分批北上的,这会儿最快的一批快与咱们碰上了……”   “确定是八万人?”郁翎身旁下首一个不起眼的男子压低了声音如是问到。   这会儿作为斥候首领的影子点了点头,对那男子说道:“是的,三殿下。”   那名面容普通不甚起眼的男子竟然就是出逃在外的三皇子郁琅!   此刻他面无表情,但眼中却有些着急:“太子,咱们的人仅有五万,怕是不好打啊……”   虽然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但若有一丝生的机会,他也是不想放过的。   所以前几日逼宫山穷水尽之时,见着齐润的一丝破绽后,他便挟持了皇上和裴昭仪,在宫门口与齐润对峙了许久。   最后他的父皇为了活命,终是同意了会放他离宫。   后来他便在齐润的放水下,带着一众将领士兵杀出了重围,逃离了京中。   那时他不明白齐润为何要那样做,可他刚出了京没多久,就收到了一封密信。   看完了密信后,他才知道原来他能顺利逃出来,还是太子的主意……   以前他就隐约感知到太子也许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可是到了那一刻他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有多么可笑。   有这么一个躲在暗中看他们自相残杀的太子,他们这些皇子便从来没有能上位的机会。   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心中太子让他一路南下。   到时候碰上淮南王的北上军队后,便将这支队伍拦下,不得让他们再往前进一步。   他没办法,只能听从太子的命令。   因为他知道,他如今这条命是太子给的,若是不听从她的命令,那么也许他就得被捉回京中,下场便会和郁封一般,被赐一杯毒酒了此残生了。   而且他这会儿也没了东山再起的心思了。   就想着跟着郁翎,待她登基后,若是还能念着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和盟约,能封他一个爵位,那他便能闲逸地度过余生了。   被易了容的郁琅面无表情地看着上首沉思的郁翎。   好一会儿,才听到她清冷淡漠的声音:“不急。”   她这些年也在暗中筹备了一些人马,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郁琅见她面色放松,似是不甚在意的模样,便知道她应当是有应对之策的。   几人又在帐篷中商议了许久,才在沉沉夜色中散去了。   ……   随着郁翎离京的时间越来越久,宫中也慢慢回到了往常一般。   因着之前二皇子和三皇子谋反一事,无论是宫中的人还是宫外的人,都没好好过年。   所以在正月十五前两日,景明帝大手一挥,下旨好好操办上元节。   宫人们来来往往,紧赶慢赶,终于是在上元节这一日将宫中布置得焕然一新,好似前不久的那场谋反并未发生过似的,如云烟一般消散在了花团锦簇中。   朝中四品以上的官员都携了家眷参加宴席,这会儿丝竹声悠扬,竟也没掩盖觥筹交错的声响。   不过因为好些朝中重臣都受到了谋反一事的牵连,在场的人虽然极力地放松心态,如以往一般举杯相邀,但到底还是有些人不敢太过肆意。   “今日咱们君臣同乐,不必太过拘礼。”   景明帝淡笑着,看着宴席上面色各异的众人。   下面的人听见景明帝这话,便也举起了酒杯,说了些吉祥话,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了。   这番场景,倒是其乐融融得很。   宋皇后冷眼看着渐渐扬起了嘴角的景明帝,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不愿再瞧着他这副讨人厌的嘴脸,宋皇后站起身来,对景明帝福了福身:“臣妾身子有些不适,便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景明帝的反应,她就自顾自地抬脚往正阳殿走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0-01 22:28:48~2021-10-02 20:58: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55章 暗阁   看着那毫不给自己情面的背影,景明帝渐渐沉下了脸。   “皇上,姐姐既然身子不舒服,不如臣妾去看看姐姐吧?”柔嫔坐在一旁,看着景明帝的脸色不太好,便如此说道。   不过她嘴上说着去看望一下宋皇后,然而身子却没挪动半分。   景明帝沉着声音,“罢了,皇后既然身子有恙,那便随她吧。”   他面色黑沉,离得远的一些大臣都瞧出了他的不痛快,一时之间方才还其乐融融的景象荡然无存,众人都悄悄闭上了嘴,生怕触了皇上的霉头。   下边的郁姝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眼景明帝后,不声不响地从座位上拂袖而去了。   自从她听到景明帝下旨令郁翎出宫后,就十分不理解。当时她还急匆匆地跑到景明帝面前问他为何要那样做,可是却被景明帝训斥了她,说她不能以女子之身干涉朝政。   那个时候,她就觉得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上不像是她的父皇了,好像以往所有的疼惜都是幻觉而已。   所以这会儿眼看着景明帝与柔嫔母子温情地相处着,郁姝觉得刺眼极了。   参加宴席的朝臣及其家眷都默默地看着上首皇室中人的暗潮涌动,见着皇后和昭平公主都离了席,东宫一脉的人只留下个太子妃静静地坐着。   经过二皇子和三皇子谋反一事后,这会儿有机会登上皇位的便只剩下身子虚弱的太子和异军突起的六皇子了。   不过太子已经被景明帝派了出去,还能不能回京都还两说呢。   那么……   众人心思涌动,悄悄看着上首雍容端庄的柔嫔和满脸笑意的六皇子。   虽说之前因为六皇子大婚一事让许多人十分看不上,但这会儿最有希望夺得皇位的人只有六皇子了啊……   宋皇后和郁姝离去的压抑没一会儿就消散的一干二净了。   众人纷纷举杯对饮,有些胆子大的甚至还与郁晟搭上了话,倒是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暮色沉沉,宴席已到了尾声。   热闹的人群中,秦知容站起身来,带着闹闹便悄无声息地离去了。   不过余光一直瞧着秦知容这处的景明帝倒是发现了她的提前离席。   他看了一眼正被别人恭维着的柔嫔后,对身后的成公公招了招手。   “去。”   他对成公公使了个眼色,成公公顿时便领会了他的意思。   领了命后,成公公弯着腰,悄悄地退了下去。   ……   御花园内十分安静,只有一些秦知容和闹闹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吱呀声。   “这么晚了,咱们还要去正阳殿看望皇后娘娘吗?”   许是周围的烛火十分昏暗,闹闹觉得有些阴冷,心里有一些不太好的感觉。   秦知容点着头,有些闷闷地说道:“想来这会儿皇后娘娘怕也没睡下,去瞧一瞧总是要安心些。”   因为郁翎离京许久了,秦知容几乎每日都会去陪一陪宋皇后。   方才瞧着宋皇后的郁郁寡欢,秦知容便知道她怕是又因为太子殿下而心中不舒坦了。   她如今作为东宫的女主人,总要去看一看宋皇后的。   闹闹左右看了看,有些害怕地说道:“那咱们快些走吧,奴婢这心里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然而闹闹的话还未说完,她就感觉到后脖子处好似被劈了一刀,一下子就疼晕了过去。   前面的秦知容察觉到不对劲,正要转身看看闹闹怎么回事了,忽然一只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她极力挣扎着,在第一时间就屏住了呼吸,然而那手上捂着的帕子上也不知是沾了什么迷药,没一会儿她就没了意识……   夜色朦胧,原本稀稀疏疏的白雪渐渐下大了。   一场热闹无比却又诡异至极的宴席就纷纷扬扬的大雪中结束了。   “臣妾宫中泡好了皇上爱喝的碧螺春,皇上可要去臣妾宫中坐坐?”披着妃红色团绒披风的柔嫔看着正要起身的景明帝,眸中氤氲着期待的光。   不过景明帝却拒绝了她:“今日是十五,就算朕再厌恶皇后,不去她的寝殿,也得顾及她的脸面。”   每月十五这一日,皇上可以不去皇后的殿内,但若是去了别的妃子的寝殿,那便是在打皇后的脸面了。   景明帝轻轻拍了拍柔嫔保养得当的脸,放缓了声音:“所以朕今日便哪儿也不去了,就歇在承明殿内。”   “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打发了柔嫔后,景明帝负着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回了承明殿。   踏进承明殿偏殿内,景明帝看着早已候在此处的成公公,笑问道:“人带来了?”   成公公扭动着案桌上一枚不起眼的装饰品,霎时一旁原本是书架的墙缓缓打开了一个通道。   “是,已经将人带到这儿来了,没惊动任何人。”   成公公笑着邀功似地回道。   景明帝闻言,便眼含笑意地抬脚往那条暗道走去了。   “小心守着,若没有要紧的事不得来打扰。”   随著书架又缓缓地合上,景明帝略显愉悦的声音也消失在了这间偏殿内。   成公公见此,手上的拂尘一扬,走到了外间。   他看着隐在黑夜中的暗卫,低声吩咐着:“卫首领可别走远了,待会儿还得将那人送回去呢。”   ……   一间不算大的房间内,秦知容幽幽转醒。   一张石桌上点着的红烛昏暗又略显暧昧,旁边一个小巧的玉瓷香炉上飘着虚渺朦胧的薄烟。她看了一眼腰上挂着的灵心玉佩,又仔细嗅了嗅,没闻到它散发出什么不寻常的气味儿,便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她应当是没中毒的。   随后她又看了看周围,发现这像是一间封闭的房间,四周竟连一个小小的窗户都没有,只有侧边一道不甚显眼的门。   如此幽闭的小房间令她心里很是惊慌,不由自主地捏紧了衣袖。   就在她心神不宁时,那道石门缓缓打开了。   她惊诧地看过去,一道明黄的人影出现在了她的眼中。   “皇上?!”   秦知容完全没想到来人竟是景明帝!   她方才在脑海中想过了柔嫔,想过了六皇子,甚至连冷宫中被废为了庶人的贤贵妃和宜妃都想过了,唯独没有想过的便是景明帝。   她以为她一介女流是不值得景明帝亲自动手除掉的。   却没想到竟是他派了人将自己拐了来。   “容儿似乎很是惊讶来人是朕?”   景明帝负着手,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他看着靠坐在床上的美人裹在毛绒披风内,眉眼精致,樱唇小巧,肌肤白皙胜雪,气质清雅出尘,就好像是那皑皑白雪中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仙子一般。   “容儿你可知,朕真是想你想了许久了……”    第156章 寻死   景明帝边说着,边笑着走到秦知容身边。   美人在前,他正想摸一摸美人那如剥了鸡蛋壳一般白嫩的脸庞,就被她又惊又怒地拍开了手。   “皇上这是要做什么?!”   离得近了,秦知容看到了景明帝眼中那毫不遮掩的欲色。   那道看着她的目光实在太过恶心,她这会儿才明白为何景明帝要将她掳到这儿来了!   他竟然……竟然对自己有如此龌龊的心思?!   景明帝看着秦知容就连动怒的模样都十分娇软动人,那一双如葡萄一般水灵灵的双眸睁得大大的,当真是让他爱极了。   “容儿难道还没看出来?朕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被你吸引住了目光。”   “朕等了这么久,终于能将你彻底拥有了……”   在秦知容震惊愤怒的目光中,景明帝手上一用力,将往后退的她拉了过来。   “放开我!”   秦知容的心跳的极快,这么一个恶心至极的事实在让她措手不及。   她只觉得那拉住自己的大手就像是粘腻的蛆一般,她恨不得使劲将它甩开。   秦知容的反抗让景明帝心中有些窝火,他大手掐在她白嫩的脸颊上,沉声说道:“如今朕对你还有忍耐度,但若是你再反抗,让朕失去了耐心,那就别怪朕直接强要了你!”   “这会儿你只能乖乖听朕的话,明白了吗?至于郁翎那个病秧子你是指望不上了,朕不会让她活着回来的。”   被景明帝禁锢着,秦知容使尽了全身力气都无法动弹,又听着他压低了声音对她说着郁翎不能活着回来的话,她心中渐渐升起了绝望。   即使她知道郁翎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好好回来的。   但是如今她已经被景明帝囚禁在了这间叫天天不应的小房间里。   甚至可能就要失身于他了……   秦知容眼眶已经被泪水浸湿了,透过朦胧一片,她看着满眼欲色的景明帝愈发挨近了她。   她无助又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一滴清泪顺着她被掐得涨红的脸颊滚落。   景明帝看着她这副似乎是认命的姿态,心中十分畅快。   “美人既然如此听话,那朕必定好好待你。待日后,朕便封你为妃,享世间尊荣……”   捏着那脸庞的大手改为了轻抚,景明帝满意地凑了过去,正想一亲芳泽,就看到美人嘴角缓缓流出了鲜红的血……   他震怒地掰开了她的嘴,怒喝道:“你在干什么?!谁允许你寻死的?!”   随着那张小嘴被迫张开,一大口鲜血忽然涌出。   洒落在大红色的床上,顿时便暗红了一片。   想要咬舌自尽的秦知容这会儿微微睁开了眼,嘲讽又决绝地看了一眼发怒的景明帝,便失去了意识,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见此,景明帝发狠似的扇了她两巴掌,见她当真是失去了意识,又恶狠狠地说道:“你以为你想死,朕就会放过你吗?”   他忽地一把扯开秦知容的披风,看着里面鹅黄色的衣裙繁杂得很,他又一把撕开了外衣。   待看到里面那嫩粉色绣着红梅盛放的肚兜后,他大手拉着后面系上的结,正要用力扯开时,忽然石门后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景明帝额角青筋暴起,早已挑起的火这会儿是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去。   不过成忠既然拉了铃铛,那便当真是有万分紧急的事要禀报。   他盯着床上早已晕厥的秦知容,低声说着:“想要为那病秧子留着清白?朕绝不如你的意。你想死那就更不可能了,除非等到哪日朕玩够了你,你就算不想死也得死了。”   说完便从床上站起身来,拢了拢方才压制秦知容时搞得有些凌乱的龙袍。   随着石门的开启又闭合,景明帝的身影消失在了暗阁内。   大红色的拨步床上,徒留下满嘴是血衣衫不整昏迷了过去的秦知容。   承明殿偏殿内,景明帝黑沉着脸看着成公公:“到底有何要紧的事?”   “陆大人连夜进宫,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要禀报……”   成公公也不知陆正澜要禀报的事是什么。   所以方才拉响铃铛的时候他万分忐忑,生怕陆正澜要说的是一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让他跟着遭了殃。   尤其是现在皇上这副欲求不满的模样,成公公就更忐忑了。   景明帝想起几个月前命令陆正澜查探的事,便也忍下了火气,“去宣政殿。”   随后又低声吩咐道:“请张太医去瞧一瞧,别让她死了。”   成公公见此,稍稍松了一口气,应了声是。   “摆驾宣政殿――”   ……   夜色沉沉,大雪飘扬。   宣政殿内灯火通明,景明帝坐在上首,拿着手中的奏折仔仔细细地翻了一遍又一遍。   殿内极为安静,跪在大理石地板上的陆正澜深深匍匐着,头也不敢抬。   另一边的成公公也低着头,只余光悄悄看着景明帝的脸色变了又变。   似乎是,要出大事了啊……   “放肆!”   景明帝猛地合上那本奏折,啪得一声摔到了案桌上。   他在脑海里想着,思索着。之前的兵器私造案原本就了解的不明不白,所以他才命陆正澜继续在暗中查探,所以这会儿看着查探的结果,他大抵是相信了。   而且一开始陆正澜就表示那件事和后妃有瓜葛,不过那时候他可是一点儿都没怀疑过柔柔弱弱的柔嫔啊!   想着柔嫔的细作身份,又想着他疼惜了许久的郁晟。   景明帝气得重重咳嗽了几声,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也被人耍的如此团团转啊!   “去将柔嫔带来!还有郁晟一起,都给朕带来!”   成公公瞧看着景明帝的怒火是因柔嫔和六皇子而起,心下诧异。   难不成柔嫔和六皇子是犯了什么大事,竟让一向维护疼爱他们的皇上发如此大的火气?!   下面对此事一清二楚的陆正澜听着景明帝的怒喝,身子趴得更低了。   想当初,他可是花费了许久的精力才查探到蛛丝马迹,顺着那些证据查下去,不久前才查到了柔嫔和六皇子身上。   当他看着查探出的结果时,整个人都吓傻了。   犹豫了许久,他还是写了奏折,连夜送到宫中。   原来小门小户出身的柔嫔娘娘一开始就是借了那户人家的门楣,被当初细作送入了后宫。   随后这么多年的时间里,一直为淮南王暗中做事。   甚至就连……就连六皇子都不是皇上的亲生儿子……   这会儿陆正澜想起在查探时,总是觉得暗中似乎有人在助他,所以在查到最后结果时,他的内心是很焦虑不安的。   他怕自己也只是旁人的棋子而已,揭示了这么一个关于景明帝来说算得上是耻辱的真相后,会被景明帝灭口。   可是他在家里思索了许久,终究还是决定上奏。   他也算是想明白了,待他揭露了这件事后,最后的赢家可就是那位在众大臣眼中十分庸碌的太子殿下了啊。   所以在暗中助他的人,已经不言而喻了。   既然太子殿下能有此实力将他当做棋子,不得不为她做事,那他就赌一赌又何妨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0-03 22:37:31~2021-10-04 16:02: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57章 懦夫   ……   好一会儿,方才去捉拿柔嫔和郁晟的侍卫回来复命了。   “启禀皇上,柔嫔娘娘已经候在殿外了,可是……可是六皇子不见了,咱们的人寻了许久,也未找到六皇子……”   闻言,景明帝本来还有一丝怀疑的心思也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他面容森冷,沉声说道:“将那贱妇带上来。”   没一会儿,一身妃色宫装穿戴整齐的柔嫔就被侍卫带了进来。   景明帝眼瞧着这会儿早没了以往那副柔情似水模样的陈伽柔,许久才开口说道:“你自己说,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陈伽柔噗嗤一笑。   不知是在笑如今自己的处境,还是在笑此刻景明帝的话。   “既然皇上都命人去抓臣妾和晟儿了,那还需要臣妾交待什么吗?”   这便是承认了啊。   “很好。想不到这么多年来,朕被淮南王和你们母子俩骗得团团转啊!”   景明帝眯起了眼,厉声问道:“那孽种在哪儿?!”   陈伽柔对于‘孽种’这一词十分反感,“晟儿不是孽种!”   反驳了景明帝的话后,她又讥讽一笑,娇喝道:“呵呵,本来还想多周旋些时日,没想到这废物陆正澜竟然当真查到了我的身上。”   “也怪我还不够心狠,没在胡德善揭露私造兵器时将你给杀了!”   陆正澜趴在地上,余光瞥向柔嫔,见着她疾言厉色的模样,又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殿内灯花劈哩叭啦作响,摇曳的烛光忽明忽暗。   景明帝神色复杂地看着柔嫔,看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吩咐道:“你们几个先出去。”   陆正澜闻言,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行了礼后爬起来,一溜儿烟就出了宣政殿。   成公公看了一眼下面好似并未受到此事影响的柔嫔,心中有些不放心,“皇上,您一人在殿内……”   不过他的担忧景明帝并未放在眼里,他挥了挥手,冷声说道:“无妨,你退下便是。”   随着成公公躬着身子缓缓退出宣政殿,一时之间,殿内的两人静默良久。   景明帝端坐在龙椅上,一瞬不瞬地看着下面那张对他来说很是熟悉可这会儿又好似很陌生的脸。   “你还有什么要对朕说的吗?”   陈伽柔垂下眼,没开口。   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景明帝忽地从龙椅上站起来。   他一步一步地走下来,站定在陈伽柔面前。   “朕以为,你是朕一生的知己,是朕此生的挚爱。朕为了你和郁晟,将皇后和太子推到众人面前,为你们挡下一早的阴谋算计。’   “也为了你们,便对你指使郁晟推太子和宁平落水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为你们善了后,将御前侍卫胡德善放出了京。”   “也为了你们,放任郁封和郁琅在明面上你争我斗,最后竟养大了他们的心思,朕差一点就死在了他们手上。”   “前不久,朕将太子派出京,也是为了你们。只要太子一死,郁晟便能名正言顺地成为储君。”   景明帝低缓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   他看着这张朝夕相处的脸,沉默许久,才又说道:“你太让朕失望了。”   “你这贱妇,辜负朕一腔心血,将朕玩弄于鼓掌之间。”   “很好……很好……”   “朕不会让你死的。一杯毒酒实在太过便宜了你……”   听到这儿,陈伽柔轻柔一笑,“我既已提前让晟儿出了宫,便也料到了今日。皇上以为我会怕死吗?”   收了笑意,她定定地望向景明帝的眼中。   “另外……皇上,你当真有你说得那么深爱我吗?”   她抿了抿嘴,语气带着一丝讽意:“当初皇上刚刚登基,皇后娘家势大,对此你心中憋屈,才会对我的小意温柔十分满意而已。”   “你一边用着宋家巩固朝中势力,另一边又不愿让朝臣认为你是借着宋家势力才能上位的懦夫,所以对出身宋家的皇后看不顺眼罢了。”   “因为在我的长秋殿内,你能感受到在皇后面前所没有的崇敬和自满,你才会对我百般疼爱而已。”   “皇上,深情装得久了,你还当真以为,你是真心爱护我的吗?”   这会儿,陈伽柔不顾景明帝的怒火,又轻轻笑了笑,道:“皇上,其实你爱的只是你自己罢了。”   啪――   好似被戳穿了心事的景明帝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陈伽柔脸上。   “放肆!”   被一巴掌打到大理石上的陈伽柔缓缓支起了身子,她抹掉嘴角溢出的血,扯着嘴角,嘲讽道:“懦夫!”   早已没了耐心的景明帝怒不可遏,一脚踹在了她的身上。   “来人,将这个贱妇拖下去,严刑审问!”   宣政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成公公带着两个带刀侍卫走了进来。   成公公一挥手,指挥着那两个侍卫将蜷缩在地上的陈伽柔拖了出去。   “去查,孽种的下落。”   “再传文武百官前来议事。”   成公公埋着头,领了命后,小心翼翼地出去传旨了。   他看着还笼在黑夜中的京城,心知风雨欲来了。而且……下任储君的人选怕也只能是出身不高的五皇子了……   除非……除非,离了京的太子殿下能平安归来……   ……   被成公公惦记上的太子郁翎远在京外,隔了一日才收到秦知容失踪的消息。   “……影子易容成本宫的模样,与怀禄一同留下协助三皇子……”   一顶有些简陋的帐篷内,郁翎面色沉沉地坐在上首,对下面几人交待着后续的事。   “可是,你若不在,我如何能接手后续的事?”一旁的郁琅也知晓郁翎的着急担忧,但他如今不能显露人前,许多事无法过多参与,所以听到郁翎的交待后,他有些不知所措。   郁翎看了一眼他。   “本来本宫的计划便没有离宫这一遭。所以你尽管放心,没有本宫,后面的事他们心中也有数,你只要从旁指点即可。”   话音刚落,郁翎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帐篷内。   郁琅有些不放心地问怀禄和影子:“太子一人回京可安全?”   早已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易容工具的影子边捣鼓着,边回道:“三皇子放心,殿下身边自有暗卫跟着。”   ……   只用了整整一夜的时间,郁翎就不眠不休地赶回了京中。   趁着天色还未大亮,她运起轻功挑着不显眼的角落回到了东宫内。   书房内,心中着急得不得了的怀宁握着拳,在烛光下走来走去。   听见屋外的动静,他看向打开的房门。   满身风雪面色苍白的郁翎携着一股寒风进了屋内。   “找到太子妃的下落了吗?”   一进屋,郁翎口干舌燥,没喝上一口茶,就沉声问着怀宁。   怀宁摇了摇头,递给了郁翎一盏热茶,“那日是上元节,太子妃提前离席,在御花园中失踪的。”   “掳走太子妃的人武功十分高强,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旁边的假山里。跟着太子妃的暗卫都还未瞧清楚那人是何模样……”    第158章 刺痛   一说起此事,怀宁也有些纳闷,按理来说,跟着太子妃的暗卫都是数一数二的,但人还是在他们跟前被掳走了。   “属下怀疑御花园假山有问题,便命人在暗中查探了一番。但如今都还未瞧出异常。”   怀宁不知景明帝对秦知容的垂涎,便也想不明白有谁会趁着殿下离京之时掳走了太子妃。   思来想去之后,他只以为是之前柔嫔有预感会被揭露出潜藏了十几年的细作身份,便提前捉了太子妃拿捏在手上,好以此来威胁殿下……   这会儿他看着面色清冷、平静无波的太子殿下,只觉得周身泛起了刺骨的冷意。   依着殿下对太子妃的爱重,只怕殿下这会儿都快急疯了啊!   “殿下别担心,想来背后之人要拿太子妃来威胁,那么这会儿太子妃应当是安全的……”   喝光了整整一壶茶的郁翎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一丝沙哑:“星夜。”   全身笼罩在黑色中的男子咻得出现在了房间内。   “随本宫去御花园探一探。”   “怀宁留在东宫留意京外传回的消息。”   门一打开,郁翎和星夜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朦胧的暗色中。   怀宁皱着眉头看着外面的大雪漫天盖地,只期盼着太子殿下能尽快找着太子妃,不然已在外受了一整夜风雪的殿下,身子怕会受不住啊。   ……   运起轻功,郁翎在巍峨的宫殿见极快地穿梭着,原本轻柔的雨雪拍打在她的脸上竟很是生疼,熬了一整夜的眼里满是血丝,这会儿就连眼尾都泛起了红。   约摸过了一刻钟,她和星夜出现在了秦知容消失的御花园一角。   在这儿暗中查探的暗卫见着他们的头和殿下竟然都来了此处,一个像是队长的黑衣男子露出了身形。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那日太子妃就是在这儿失踪的,一个黑影打晕了太子妃身边的小宫女后,就掳走了太子妃……”   “属下猜测,这处假山应当是有密道的,但属下领着他们寻了许久,都未找到其中关窍。”   “是属下无能,请殿下降罪。”   郁翎的心思早已被面前的高大假山吸引了过去,她仔细瞧着转角处布满了青苔的山石。   又伸出冻得有些苍白的手轻轻敲了敲。   传入耳中的是厚实的响声。   她又敲了敲旁边那处的假山,依旧是沉沉的声响。   “殿下,这些地方属下已经仔细查探了,但一无所获。”   旁边那黑衣男子低声说着。   郁翎抿了抿嘴,她的暗卫是何能力她一清二楚,能在他们眼前无声无息地掳走容儿,此处必定有问题。   但这会儿她已经心急如焚了,又亲自试了两处,都未找出问题所在。   随即她往后退了几步,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往后退些。”   待站定在不远处后,郁翎调动内力,忽地一掌挥向前面的假山上。   原本还连绵的假山应声而破。   没一会儿,烟尘散尽,一条狭窄逼仄的小道出现在了几人眼前。   见此,郁翎飞身进了小道内,“星夜与本宫一同去,剩下的人守在此处,不许旁人靠近分毫。”   早已惊呆了的暗卫们便留在了原地,静静地守着。   这会儿他们还没回过神来。   在他们心中,太子殿下从来都是冷静淡漠的,从不做损害自身利益的事。   但方才殿下竟然为了省时间,直接用内力轰开了这片假山……   那轰隆隆的声响想必周遭宫殿内的人都听见了,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寻声而来了……   殿下这是……不再遮掩自身了吗?   ……   原本狭窄幽暗的小道越往里走越发明亮了。   周围隔两三步就点着一盏烛火,不一会儿郁翎和星夜停在了一条连接了左右的小道面前。   她看了看,对星夜说道:“你去这边。若寻到了太子妃,立刻将她带回东宫。”   话音刚落,她就转身朝另一边快步走去了。   顺着这条小路走了好一会儿,一扇不甚显眼的石门出现在了郁翎眼前。   再顾不得其他,她飞快地跑过去,双手撑在石门上,暗含内力一点一点地将这扇门推开了一条容一人进出的缝。   门后竟是一间昏暗的房间。   郁翎心跳得极快,她紧抿着唇,缓缓进了房间内。   一张笼在红色帷帐中的床在昏暗的烛光中十分显眼。   她走过去,一把掀开帷帐。   嘴角还挂着血色的秦知容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她双眼紧闭,呼吸声微弱,一副虚弱至极好似濒临死亡的模样……   郁翎死死咬着唇,眼尾微红,眼眶内渐渐湿润。   她牵起秦知容很是冰凉的小手,很是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将头挨在秦知容的脸上,感受着她微弱的气息,郁翎心中很是后悔和自责。当初若她没有听从皇帝的命令离宫,那容儿也不会这么毫无声息地躺在这儿……   抱着秦知容,她正要转身带着她回东宫,却被床上一抹早已凝结的暗红刺痛了双眼。   那是……那是……   郁翎心中泛起了滔天恨意,她抱着秦知容的双手又紧了几分。   但这会儿医治秦知容的身子要紧,容不得她细想其他,她便只得咬紧了银牙,紧紧抱着秦知容,悄无声息地回了东宫。   天色渐渐大亮,东宫内的宫人忙得人仰马翻。   不知发生了何事的宫人只知道他们的太子殿下竟然悄悄回了京,还在房内呆了许久才走了出来。   怀宁忙走到郁翎身边,“太子妃娘娘可还好?”   “……郁怀德在哪儿?”郁翎没有回答怀宁的话,问起了景明帝的行踪。   怀宁回道:“这会儿皇上正准备去上早朝。”   郁翎扯着嘴角,冷笑着:“拦下他,关在崇明殿,就说他身体有恙,不许别人探望。”   怀宁一惊!   殿下这是要……要直接把持朝政了吗?   “是。”怀宁想了想,这会儿提前显露势力,好像也没什么不妥了。   毕竟二皇子已死,三皇子也已经对殿下俯首称臣了,连柔嫔都下了狱,就一个六皇子逃了出去而已。   想明白之后,怀宁反倒是激动了起来。   他们等这一天,可是等了许久了啊……   ……   天色大亮,早已候着的文武大臣准备着上早朝了。   可是左等右等,都不见景明帝的身影出现在殿中。   众大臣很是惊讶。景明帝虽然心胸不算宽广,但他在政事上向来勤谨,早朝从不迟到。即使身子不适,也会提前遣人来知会一声。   就在众大臣小声议论着得时候,一脸严肃的成公公进了殿中,“今日皇上身子有恙,不上早朝了,众位大人便退了吧。若有要紧的事,递折子便可。”   这些人一听,虽有些疑惑,但还是遵了旨意,渐渐退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申明啊,太子妃没有被狗东西玷污哦,别担心~   感谢在2021-10-05 23:45:55~2021-10-06 23:15: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59章 梅花   察觉到异样的陆正澜慢慢落后了其他大臣,他转身看着抹着额头冷汗的成公公,开口问道:“成公公,不知皇上身子如何了?太医怎么说?”   成公公闻言,忙放下抹汗的手,笑道:“太医只说需要静养,陆大人就不必担心了。”   陆正澜颌首:“多谢公公告知,告辞了。”   按着方才成公公的模样,陆正澜总觉得十分古怪,但又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便也没再多问,想着这时候还是老老实实为好。   本来之前他查出柔嫔是细作一事且给皇上戴了一顶绿帽后,他还以为皇上会在暗中对他下手呢,毕竟皇上是那么在意脸面的人……   所以这会儿即使察觉了异样,他也不愿多生事端了。   ……   下了多日的雪渐渐小了,堆积得厚厚的积雪也化了些,滚落在周遭的小道上,湿淋淋一片。   窗户边一个描得精致的白玉瓷瓶里插了许多枝腊梅在里面,花苞小巧,清香雅致。   屋内地龙烧得热热的,身穿月白色锦袍的郁翎正侧坐在拨步床边。   她拿着一张温热的帕子,轻轻地为床上还未苏醒的秦知容敷着手臂上的伤痕。   那些红痕触目惊心,张牙舞爪。也不知她当时该有多痛啊。   擦拭干净后,郁翎小心地洒上药,拿着长长的麻布轻柔地给她裹上。   秦知容是被手臂上清凉的触感惊醒的。   刚睁开眼,眼前还有些模糊,她以为抓着她手的人是那恶心的景明帝,便极力想挣脱开来。   “放开……我……”她很是难受,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甚至一开口嘴里都痛得不行。   被秦知容这么一挣扎,郁翎放开了为她包扎的手,怔愣地看着面色苍白的她。   又听着她极微弱又很痛苦地说道:“别……碰我……”   这一瞬间,郁翎的心好似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锋利的刺在她身上的每一寸,痛得她浑身颤抖。   “容儿,是我。”   秦知容害怕恐惧的模样让郁翎越发揪心,她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有些哽咽地说着:“别怕,别怕……”   蜷缩在床上的秦知容这会儿才认出面前的人是郁翎。   她抬起头,便看到了她朝思暮想、等了许久的殿下。   见着殿下那一双原本清冷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眼底也有了淡淡青色,竟是一副憔悴不堪的模样。   秦知容眼眶渐渐湿润,缓缓地向郁翎伸出了手:“抱……”   眼见着秦知容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对她的嫌恶,郁翎忙牵住她的手,将她搂入了怀中。   因着担心她的身子,郁翎只虚虚地搂着她,“对不起,是我不好。”   秦知容将头深深地埋进郁翎怀中,眷念地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双手紧紧地抱着她。   听着她很是自责的话,秦知容强忍着痛意开口说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当时她为了不被景明帝玷污,咬舌时是抱了必死的决心的。   在昏迷前,她以为她再也见不着殿下了,再也不能实现自己对殿下说的,要陪着她一生一世了……   “我知道。”郁翎在为她处理咬伤的伤口时,已看出了她当时赴死的决心。   所以她才会如此恨自己。   若她不这么大意,不这么骄傲自大,以为整个皇宫都在她的掌控中,就放心地将容儿留在宫中,那么容儿也不会遭此大难。   是她的错。   郁翎感受到了胸口处的湿润,只觉得那泪水像是流进了她的心里,既冷又痛。   “容儿别怕,以后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   她不愿在秦知容面前说起那个人,一是怕秦知容受不住,又像方才刚醒时那样无助悲凉得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兽,看得她的心揪得痛。   也……怕她自己压抑不住心中那滔天的杀意。   她温柔呵护的宝贝,却被那人如此残暴地对待,若让他简单地死去,那当真是便宜了他了……   就在郁翎垂眼想着要如何折磨景明帝时,她怀中的秦知容轻轻动了动。   从郁翎怀里退开一些,秦知容静静地看着郁翎,眼角处还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   她张了张嘴,可是嘴里的伤口实在太疼,她只得拉过郁翎的手,在她的手心处,一笔一划地写着。   “我很高兴,还能再见到殿下。”   郁翎在心中一字一字地念出这句话,只觉得对秦知容的愧疚和自责更多了。   她眼里有些湿意,哽咽地说着:“是我对不起你。”   “我一早便知晓了他的心思,却还是狂妄自大地离了京……自以为我躲在暗中扮猪吃虎,将众人都掌控在手中,便也能保证你的安全……”   她的话还未说完,秦知容就摇了摇头,在她手心处继续写着。   “殿下,这不关你的事,你做的够多了。而且我还能再见着殿下,便够了。”   秦知容不愿再想起那日的痛苦经历,她只想将那不堪的记忆深深地掩埋在心底,等待时间的消弭。   郁翎也瞧出了她的心思,便也不再说起那日的事。   她将她重新揽入怀里,轻轻地抚着她的青丝,柔声说着:“今日雪小了些,我去外面又给你折了些梅花放在玉瓶中。”   “你瞧,好看吗?”   秦知容靠在郁翎肩头,看向妆奁旁的玉瓷瓶。   瓶中插了几枝淡粉色的梅花,朵朵娇艳欲滴,清香入鼻。   她牵着郁翎的手,在她温热的手心上缓缓写着。   “好看。”   ……   一连几日,众位大臣都没再见过景明帝一眼。众人的心中渐渐起了疑虑。   正当众大臣想怂恿着宋国公去瞧一瞧身子有恙的景明帝时,京外忽地传来了急报。   “随州境内,出现了几支身份不明的军队……”   这消息一传入京中,顿时便炸开了锅。   “这随州就在云州边上,离京城不远了啊!怎么会突然出现身份不明的军队啊?!”   一些大臣十分担忧,生怕京城一被攻破,他们就成了刀下亡魂。   有些头脑比较清醒的大臣在心中思索着,那莫名其妙出现的军队难不成与离京的太子有关?   但算了算时日,太子带领的队伍也应当早就过了随州才对啊。   想不通的众人纷纷聚在了宣政殿门口,请求面见景明帝。   知晓了消息的成公公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因为没有提前询问过怀宁,这会儿他也不敢轻易答应这些大臣面见景明帝的要求。   只得尽力劝谏他们回去。   “各位大人先回去吧。皇上这会儿刚服了药,才睡下……”   不过,成公公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这些大臣给打断了。   “皇上都病了这么些时日了,竟还没好转?”   “到底是皇上真病了还是你成忠囚禁了皇上企图染指朝政?!”   一些很是着急的臣子这会儿只想着赶紧见到景明帝,便也开始口无遮拦胡搅蛮缠了。    第160章 闹事   一些很是着急的臣子这会儿只想着赶紧见到景明帝,便也开始口无遮拦胡搅蛮缠了。   听了这话,成公公差点气了个仰倒。   这会儿他的身家性命都还捏在太子手中呢,他怎敢染指太子的东西啊?!   但是这话他又不敢对这些大臣道出,只能梗着脖子不回应他们的质疑。   见此,一些性子不算沉稳的臣子便开始闹了起来,大声吵着今日一定要见着数日没露面的景明帝。   众多侍卫阻拦也没拦住,一群人推搡着便往崇明殿方向慢慢挪动着。   成公公见着情形,一时有些着急。   这会儿他也拿不准太子殿下是何心思,所以不敢将这些人放进崇明殿,但也不敢说出太子殿下就在东宫的事实。   当真是为难得很啊!   就在情况越发不可收拾之际,传来了一阵尖利的“皇后娘娘驾到――”的声音。   众人这才渐渐安静下来,看向了身后。   一身明黄宫装、头戴凤冠的宋皇后踏雪而来,轻皱着的眉头显得她有些动怒。   见此,众人纷纷低着头行了礼。   “众位大人为何无故在宫中吵闹?”   宋皇后双手交握在前,语气轻缓却不失厉色地训斥着这群想要闹事的大臣。   “皇上正在病中,需要静养,怎么你们反倒是吵吵嚷嚷的,是存心想让皇上无法安心养病?”   这话众人不敢接。   毕竟景明帝到底是何情况了,他们一无所知。   这会儿吵闹着也只是想确认一下景明帝是否还康健,又或者……是否已被人挟持了。   在没搞清楚情况之前,这些人倒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陆正澜左右看了看,见这些人全都缩起了脑袋不敢答话,便只得垂手往前走了走,语气有些担忧地回道:“启禀皇后娘娘,这些时日皇上抱病,一直未上早朝,甚至没召见过哪位大人。”   “故而,咱们这些人实在是担心皇上的身体……”   犹豫了一会儿,他看向宋皇后身后面色寻常的宋国公,又继续说了后面的话:“不知皇上这会儿可好些了?能否传召咱们前去面见?”   其实他心底的疑虑一直未消除,且随着皇上连着多日没露面后,这个疑虑就越来越大了。   他总觉得这件事与东宫太子脱不了关系。   随着陆正澜大大方方地说出了想见一见景明帝的心思后,他身后的大臣也一个接一个地附和着。   “皇上抱恙,咱们这些做臣子的,更该去看望看望了……”   “……而且随州出现了身份不明的军队,皇上总得要过问一二啊,万一那些乱臣贼子打到了京城来,可如何是好啊……”   有人开了头,这些人便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说道了起来。   其中有一个原本是偏向二皇子一党的人,只不过因为与二皇子牵扯不深,所以才在之前的谋逆一事中保全了下来。   这会儿他早忘了出门之前家中夫人耳提面命让他低调些、不可太过冲动的事了。   故而已被贬为了大理寺丞的吴为有急得面红耳赤,大大咧咧地说道:“皇后娘娘虽贵为一国之母,但自古以来后宫不可参政,所以此事娘娘可不能过问……”   他这话也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尤其是这会儿宋皇后亲自前来阻拦,更是让他们觉得宋家想要趁着皇室式微时颠覆朝廷了。   毕竟二皇子已死,三皇子也因谋逆一事潜逃在外,柔嫔的细作身份也被揭露了出来,连带着六皇子非皇室血脉也被众人知晓了。   只剩下个体弱多病的太子和五皇子了。但太子离京在外,生死不知。五皇子又素来谦卑,恐难堪大任。   这时候的皇室实在是岌岌可危啊!   所以这会儿宋皇后亲自前来道出景明帝只是寻常生病,井没有什么被挟持一事,这些人也不愿就此转身回去。   不过宋国公在来之前就已对宋皇后说了郁翎回宫一事,且对她说了郁翎想要上位的心思,连带着郁翎在背后的势力与筹谋都一井告知了宋皇后。   所以宋皇后只想为郁翎再多拦一会儿这些臣子,免得这些想要闹事的人坏了郁翎的筹谋。   每一方都有各自的考量。到最后,竟是对峙了许久。   一些固执的保皇党生怕宋皇后以及其身后的宋家把控朝堂,甚至心想着要不将他们原本井不看好的五皇子请来分辨一二了……   众人争执不下时,一道清冷淡漠的嗓音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儿臣见过母后。”   听见这道声音,宋皇后既惊又喜地回头看去。   身披玄色狐裘墨发高束的郁翎缓步而来。   原本还在嚷着要见一见景明帝的众人口中的声音戛然而止,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不远处长身玉立的太子。   可是太子这会儿不是还在京外,生死未知吗?   怎么会出现在了宫里?!   “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最先回过神来的陆正澜忙正正经经地对郁翎行了大礼。   他身后原本还处于震惊中的众人见此,也忙跪了下去。   郁翎轻笑着,“不知各位大人可是闲的很,凑在宫中吵闹,还敢对皇后如此无礼?”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0-07 23:23:34~2021-10-08 23:58: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61章 谈笑   大概是郁翎的出现令这些人瞠目结舌,大脑一片空白,最后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二来。   埋着头的陆正澜眼见着太子殿下出现,心中的疑虑倒是在此刻消了个一干二净。   恐怕皇上是真的被胁迫关起来了啊!   而且始作俑者怕正是这个他们这些人原本并不放在眼里的太子殿下……   所以这么多年来,太子殿下其实是躲在暗地里看着其他几位皇子明争暗斗两败俱伤吧。甚至……甚至六皇子忽然被暴露出了夺嫡的心思,与太子殿下也脱不了关系吧。   陆正澜此刻的想法也是其他大臣心中的想法。   有眼力见的已经歇了再继续闹下去的心思,毕竟太子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宫中,便已能说明了她的能力。   虽然他们到了现在还是觉得很诧异,觉得之前的认知都被一瞬间给颠覆了。但木已成舟,且太子又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他们没必要与太子正面起冲突。   在众大臣心生退却的心思时,吴为有却依旧一根筋,梗着脖子回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皇上已经多日未露面了,咱们这些做臣子的很是忧心。”   “且随州境内无缘无故地出现了多支军队,这可如何是好啊?总要让皇上亲自出面商议一番啊!”   吴为有并不看好太子,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瞧不上。   在他心中,太子郁翎体弱多病,又多年不在京中,偶有露面也是一副虚弱姿态,难堪大任啊!   他埋着头,瞧不清是何神情。但郁翎偏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些轻视之意。   虽说整个宫中都已在郁翎掌控之中,但这些臣子却依旧心思各异。   郁翎轻声笑着,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吴为有:“这些日子以来,发生了太多的事,皇上一时接受不了,被气出了病来,如今也还未好转。”   “怎么?吴大人这是不想让皇上好生养病吗?还是说,吴大人并不认可本宫这个东宫太子,才一心想要面见皇上呢?”   郁翎正愁如何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这些心怀鬼胎的臣子收拾的服服帖帖,这吴为有就自个儿冲了上来,也是个人才啊。   既如此,那便先拿他开刀吧。   全然不知郁翎想法的吴为有没有退却,但也不敢这么直白地说出他却是是不太认可她这件事。   他斟酌着开口:“微臣不敢,只是殿下毕竟从未参政,怕是对朝堂上的事无从下手。尤其是这会儿形势紧急,随州的军队虎视眈眈,所以微臣想着请示一下皇上。”   吴为有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一片。   众人素来知晓吴为有这人脑子缺一根筋,对认定的事很是固执。但都到了这么个地步,他竟还看不清形势,非要与并非毫无势力的太子对着干!   众人的头埋得更低了,就想着看看太子会如何处置这么没眼力见的吴为有。   宋国公和宋皇后也看出了郁翎想拿吴为有来杀鸡儆猴的心思,便站定在旁边,并未开口打扰郁翎。   崇明殿前就这么诡异得安静了下来。   “郁封作为谋逆之人已被处决了,莫非吴大人还瞧不明白,想去下边继续向他表忠心?”郁翎淡笑着,提起了吴为有曾是二皇子郁封一脉的人这事。   不过吴为有依旧很是不服,对于这番敲打并不在意,依旧嚷着要见一见景明帝。   见此,众人的身子都快伏在地上了,生怕被没头脑的吴为有给牵连上。   郁翎的嘴角渐渐上扬,“很好,既然吴大人不愿认同本宫处理朝政为皇上分忧,那本宫也不强迫吴大人……”   众人的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来人,将吴大人带下去,赐白绫一条。”   郁翎负手轻笑着,谈笑间便定下了吴为有的结局。   侍卫们领命,将惨白着一张脸、好似根本不敢相信的吴为有拖了下去。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被一左一右拖着得吴为有清醒了过来,凄厉地大喊着。   见郁翎是来真的,这会儿他心中早已泛起了惧意和悔意,“太子你不能滥杀无辜……微臣没有做错事……你不能杀我啊……”   吴为有的哭喊声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那撕心裂肺的声音,跪在地上的众人来回了神,对不远处脸上还挂着淡淡笑意的太子更加惧怕了。   他们都错了啊……都看错眼了啊……   太子哪里是毫无根基软弱无比可有可无的人啊!这分明就是蛰伏了许久的猛兽,就等着翻身的这一天呢!   原本还有些如吴为有同样不是很瞧得上郁翎的人此刻也夹紧了尾巴,再不敢轻视了她。   这太子殿下根本不留情面,说杀人就杀人的啊!哪里还会管你是否是做错了事,是否是朝中老人啊……   众人趴在地上,浑身颤抖,都无比后悔今日的鲁莽之举。   “本宫不管你们是何心思,但如今皇上抱病不出,自此便是本宫监国。若是有人还想和吴为有一样给本宫添堵,那就下去好生陪着吴为有,本宫绝不拦着。”   郁翎清冷淡漠的声音传进众人耳中,好似惊雷一般,炸得众人心惊胆颤地再不敢抬头,纷纷应了声是。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各位小可爱~   感谢在2021-10-08 23:58:55~2021-10-10 23:44: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62章 相拥   没一会儿,众大臣在宫中闹着要面见景明帝一事就以吴为有被处死落下了帷幕。   不过吴为有被处死这事没什么人议论,反倒是离京的太子悄无声息地回到宫中这事让众人在私下里议论纷纷。   且一回来就是如此的雷霆手段啊!   真是叫人猝不及防又惊叹万分……原来一向不起眼的太子才是那个坐收渔翁之利的黄雀来着呢!   对于外面众人的小声议论,郁翎并不放在眼里,如今正式把控朝政后,她只想在空闲的时间好好陪着她的容儿。   待她将宋皇后送回了正阳殿,又密谈了一会儿后,她便快步回了东宫内。   今日无雪无雨,比前些日子暖和了一些,倒是难得的一个好天气。   殿内静悄悄的,只偶尔传出闹闹低低的声音。   郁翎站在门外,神色莫名,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她才踏进了屋内。   靠坐在床头,正喝着药的秦知容听见了外间的动静,她刚抬头就看到了披着玄色狐裘的郁翎走了进来。   “殿下。”闹闹眼见着那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眼神都快拉丝了……她忙对着郁翎行了礼,便悄悄退了出去。   坐到床边,郁翎握住了秦知容柔若无骨的小手,感受着那处的温热,轻声问道:“今日可好些了?”   秦知容嘴里还有些痛意,便轻轻点了点头。   大抵是瞧出了郁翎眼中似有若无的怅然,她抬手抚向了她轻皱着的眉头,想要问一问她怎么了。   然而郁翎只是拉起那只抚在她额头的柔荑,放在嘴角,落下轻柔的一吻,“今日外边比较暖和,院中的梅花开的也正好,要不要出去瞧一瞧?”   从窗户向外看去,屋外阳光正好,之前堆砌的积雪也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就好像有些曾经存在过的东西终究会在时间的流逝中烟消云散。   秦知容有些恍惚。   即使这几天她没有刻意去回忆那日的场景,但她却还是心有戚戚。   她有些不愿踏出房门……不愿见到除了郁翎和闹闹之外的人,不愿再身处温暖的阳光之下……   即使她知道她并未被景明帝玷污,但那双如蛆一般恶心的大手却摸过她的脸,抱过她的身子……   郁翎的目光从未离开过秦知容。她的恍惚、难过、抗拒都一一看在了眼里,郁翎轻叹一声,捧起了她的小脸,在她的侧脸印下一吻,低声对她说道:“咱们就在院内走走,可好?我就陪在你身边……”   最后秦知容还是依着郁翎的意思,披上一件厚厚的织锦镶毛斗篷后,就被郁翎牵着走出了房门。   一开始她还有些逃避,总想躲在郁翎身后,但她架不住郁翎满含期待的笑意,便也走到了她的身边,与她并肩走在小道上。   因着秦知容还不能开口,一路上都是郁翎一人说着话,从面前娇艳欲滴的梅花说到前些日子的大雪纷飞,又从大雪纷飞说到了她在京外的所见所闻……   秦知容静静侧耳听着。   她知道,殿下如此做,是担心她,是想宽解她,想让她忘掉那日的事。   看着说到激动处还开始拿手比划着的殿下,秦知容眼含湿意,轻轻扬起嘴角,拉过她的手,在她手心上写着:“殿下今日,怕是说完了整整一年的话呢。”   “不过,谢谢你,殿下。”   谢谢你,连夜回到京中,将她从那么一个压抑恶心的小房间内救出来。   谢谢你,能不辞辛苦地一直陪在她身边、悉心地照顾着她。   更谢谢你,在她失意难过的时候如一束光照在她的身上,让她知道自己还能对未来的日子抱有期待。   郁翎看着时隔多日,秦知容终于绽放了第一个笑容,心中的忧虑终究是消散了些。   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扩大,随后轻轻将秦知容抱在了怀中。   将下巴枕在她的头顶,闻着她身上的清香,郁翎柔声说道:“那容儿可会嫌弃我话多呢?”   感受着怀中人幅度不大地摇着头,郁翎眯着双眼,像一只餍足的猫:“方才容儿说了谢,那我能要点谢礼吗?”   正当秦知容在想着殿下想要什么谢礼时,头顶那人就已经弯下了身子,捧起她的脸,将温热的唇印在了她的唇上。   顾及着秦知容舌头上的伤还未好,郁翎动作很是轻柔,并未探进去,只在唇瓣处温柔地摩擦着。   满院的梅花中,相拥着的两人静谧的好似一幅赏心悦目的画,让人不舍得前去打扰。   闹闹来到院中,便看到了拥吻着的两人,她忙捂住了眼,小声说道:“殿下,娘娘,秦大学士府递来了帖子。”    第163章 请旨   东宫前殿,一身二品诰命正服的秦家主母方氏端坐在下方,面色沉静中却隐隐有丝惴惴不安。   没一会儿,外面宫人高声呼着“太子殿下驾到,太子妃娘娘驾到――”   方氏站起身来,对着门口福着身子:“臣妇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娘娘。”   听着郁翎淡声免了她的礼,方氏还是恭恭敬敬地行完了礼才低着头起了身。   郁翎扶着还有些虚弱的秦知容坐在了上首,转头看着方氏,声音不咸不淡地说道:“不知秦夫人有何要事?”   本来秦知容身子还未大好,是不宜见客的。但这秦家主母递了帖子,言明要求见太子妃。   靖朝素来推崇仁孝之道,秦知容作为秦家嫡女,方氏名义上的女儿,对此无法推却,便也只得应了下来。   不过郁翎担心她还很孱弱的身子,便也不顾着什么外命妇不宜面见皇室男子的规矩了,与秦知容一同来了前殿。   故而方氏这会儿见着郁翎也跟着来了,心中更加忐忑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说了出来:“倒也没什么要紧的事。臣妇今日前来只是想为雨霏求太子妃一份恩典……”   这话一出,秦知容大抵就猜到了她的心思。   一份恩典……京中贵女想要的恩典无非就是皇家能赐一段好的姻缘罢了。   且……方氏这时候前来求赐婚,怕也是有些目的不纯啊。   郁翎和秦知容对视了一眼,又轻声笑着,问方氏:“哦?不知秦夫人想为二小姐求什么恩典?”   见着方氏好似有些为难的模样,郁翎把玩着桌上的茶盏,声音听来有些冷淡:“太子妃这会儿身子不适,秦夫人说与本宫听也是一样的。”   郁翎坚持,方氏无奈,便低低说着:“雨霏已及笄了,但还未有合适的人家相看。便想来求一求太子妃,能否为雨霏指一门婚事,好让臣妇不再为了儿女的事忧心。”   本来在来之前,方氏与秦大学士便看好了太子外祖家宋国公府上的嫡子,想着待方氏进宫让秦知容同意后,再让她说服太子,那么这件大好的婚事便也能成了。   可是这会儿面对着郁翎,方氏倒是不好如此开口了。   倒不是她还要脸面,而是她本来的打算便是对秦知容施压,让她应下这件事。待她给太子吹一吹枕边风,大概率就万无一失了。   可若是她亲口要求太子,说不定太子会心生不喜呢。   毕竟秦知容是她的女儿,她可以要求她做些事,但她不能要求太子做任何事。   郁翎不知方氏的心思,但也对她急匆匆求见秦知容只为了给她的女儿求一门婚事而心生不喜了。   “不知秦夫人可有中意的人家?”她没再看一眼方氏,声音也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方氏努了努嘴,终究是没将宋国公府上嫡长孙说出口。   “既是请太子妃赐婚,那便也是想让太子妃亲自给雨霏掌掌眼,为她挑一挑的。”   说完她便眼巴巴地看向郁翎身旁一言不发的秦知容。   郁翎点了点头,说道:“秦夫人的请求本宫和太子妃都记下了,待太子妃身子好些了,便为二小姐相看相看,有了合适的人家再请秦夫人入宫商议此事。”   “那便多谢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了,臣妇告辞了。”方氏听着郁翎应下了此事,稍稍松了口气,行了礼就退下了。   还好,虽然没有提到宋府的嫡子,但赐婚一事也算是成了。   方氏一走,郁翎就走到了低着头的秦知容身边,牵起她的小手,轻轻揉捏着,“这秦夫人一心为她的女儿、为他们秦府求个庇护,倒是诚心得很,只是对你……实在是有些冷心冷情了。”   方才她都提起了秦知容身子不适,可那方氏却好似根本没放在心上,只想着赐婚一事应下便行了。对秦知容竟连只言片语的关心都没有。   对此,郁翎很是心疼。   她单膝跪在秦知容面前,看着她很是怅然的神情,柔声说道:“秦府到底是你的娘家,虽然他们对你没甚情分,但还不至于撕破脸面。到时候你随意挑个差不多的赐婚便是,之后他们的请求就可不再理会了。”   总归是要保持着面上的祥和,不然外人怕是会议论秦知容成了太子妃后却对娘家毫无情义……郁翎不愿秦知容被人非议,更不愿她被沾染上一丝一毫的污点。   “秦夫人在这时候请求赐婚,大抵也是想求个心安,你随意应付一下便是。本宫会在你身后,永远是你的后盾。”   之前秦大学士一直很是摇摆,虽未参与二皇子谋反一事,但也没给郁翎提供什么帮助。   所以这会儿眼瞧着郁翎悄无声息地回了京,接手了朝政,便也心下明了,这皇位大概就是郁翎的囊中之物了……   所以这时候方氏入宫请旨赐婚,一来可以试探一下郁翎对他们秦府的心思。   二来……若当真应了赐婚,其他人便也知晓他们秦府虽未对太子有何帮助,但还是蒙受皇恩的钟鸣鼎食之家。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今天又是熬夜秃头的一天,唉……    第164章 上朝   郁翎话中的温柔爱意感染着有些怏怏的秦知容。   是啊,她有了一心护着她的殿下,有了她全心全意的爱和维护,那又何必再为不值得的人、不值得的话而伤心失意呢?   想来看着她伤心难过,殿下心里大抵也是不好受的。   秦知容反握住郁翎的手,在她的手心上一笔一划地写着:“殿下说的,我都明白的。待赐了婚,以后便也与他们少来往了。”   其实秦知容何尝没看出秦府上下的心思。   以往她的祖父看不上殿下,虽没彻底站在二皇子那边,但也对殿下很是漠视。   这会儿快尘埃落定了,她的祖父却又跳出来,想以太子殿下岳家的身份自处。   可是,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既不能共同承担风险,那也不必一同分享风险过后的。   如今她既已嫁入了东宫,那便是与太子殿下同心同德了。   若是秦府厚着脸皮想借着殿下的名头胡作非为,那么她是不会留什么情面的。   “殿下既知他们是如何待我的,所以也就不必顾及我,纵着他们了……”   尤其是前些日子,秦知容就听说了那吴家因着二皇子谋反一事受到了牵连,已经下了大狱。   所以说不定她的祖父怕是担心的很呐……生怕她对殿下说出之前二皇子通过吴家公子与他联系一事呢……   不过秦知容觉得,即使自己没透露,也许殿下自个儿早就知晓了也说不定。   郁翎弯着眉眼,点了点头:“是,容儿吩咐我一定照办~”   ……   在秦府得了郁翎答允稍稍松了一口气时,随州境内忽现一支军队的消息就已在京中传开了。   翌日早朝。   规规矩矩立在下面的文武百官悄悄看着上首,只见龙椅旁边还放了一把雕刻着四爪金龙的御椅。   一身明黄四爪蟒袍的皇太子郁翎正目不斜视地端坐其上。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郁翎身后的张公公一甩拂尘,尖着嗓子拖着尾音。   下面的人不动声色地你看了看我、我看了看你,都在想着谁先开个头。   等了好一会儿,竟没一人出来说一说随州的事。   陆正澜视线掠过这些又怂又怕的朝中重臣,虽在心里嗤笑着,但到底还是站了出去,捏着笏板弯着身子说道:“臣有本启奏。”   将下面文武百官的神情都收入了眼中,郁翎神色如常地抬了抬手:“准。”   “启禀殿下,随州境内惊现身份不明的军队一事……可要如何处理?据探子来报,那些军队正朝着京城而来啊……”   陆正澜这话一出,身后的众大臣也就此事开始了好一会儿的各抒己见。   郁翎拿手撑着下巴,眼含笑意地看着下面众人,静静听着他们的话。   还当真是……有趣得很啊!   方才这些人还紧紧闭着嘴,生怕当了出头鸟。可这会儿陆正澜开了个头,这些人就赶忙跳出来说着自己的看法了。   人啊,果然都是趋利避害的啊!   今日是郁翎第一次上朝,倒是开了眼界了。   下面的大臣侃侃而谈许久后,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哪儿有些不对劲。   回过神来的众人悄悄看向上首的太子,就看到面带笑意的太子正以手撑着额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   那笑意并没有一丝春风拂过的温度,反倒像是凌冽寒冬中刮过的一阵刺骨的风。   这些人忙缩紧了脑袋,悄悄闭上了嘴。   “怎么?各位大人没话说了吗?”郁翎笑问道。   “本宫方才瞧见,各位大人对于如何剿灭叛贼一事,倒是很有见解……”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那不知各位大人可有商议出比较靠谱的法子呢?”   这些人闻言,竟又低下了头,不敢再说只言片语。   郁翎轻笑出声:“今日是本宫监国第一日,各位大人如此不给本宫面子,本宫可当真是难过极了啊……”   众大臣:“???”   怎么回事啊?!方才他们发表意见的时候,这太子神情古怪,似是不愿听他们多说废话的模样。   等他们闭紧了嘴巴,她却又要他们说了?!   这太子殿下性子也太过古怪了吧,一点儿也不按套路出牌啊!   若是他们一直唯唯诺诺不发一言,这殿下会不会又要以此为借口处置了他们啊?   众大臣心惊胆颤,不知是开口好,还是开口不好了。   这些人反反复复的神情竟是比变脸还有趣,郁翎欣赏了一会儿后,才轻咳两声,对陆正澜说道:“不知陆大人可有何见解?”   见着太子的视线移到了陆正澜身上,这些人暗中松了口气,倒也认认真真竖起了耳朵,准备听一听陆正澜的说法。   作者有话要说:  郁翎:诶,我就是要戏弄你们这些臣子,诶,就是玩儿~   感谢在2021-10-13 00:42:56~2021-10-13 23:5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65章 救驾   “回殿下,臣以为应当派遣军队赶往随州,再暗中查清楚叛军带领军队的是何人,奉了谁的命。”陆正澜斟酌着回道。   郁翎点着头,目光瞥向其他人:“那么有哪位将军愿领兵前往随州呢?”   文官们也随着郁翎的目光悄悄看向了武官那边。   一时之间,众武官如芒背刺,纷纷埋下了头。   今日是太子第一次早朝,他们并未摸清太子的脾性,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尤其是方才见识到了太子的反复无常后,就更加小心翼翼了。   见竟无一人站出来,郁翎渐渐收起了笑意。   她从御椅上站起身来,负着手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大抵是因为之前景明帝从未大肆肃清过朝堂,对各位大臣都比较放松,故而这些人竟被养得越发散漫了。   郁翎对景明帝的厌恶又多了些。   身为一国之君,为了粉饰明面上的太平,就对朝中臣子缺乏必要的约束,让他们过的也太舒服了些啊。   “很好,各位大人在其位却不谋其政,食君俸禄却毫无担当,本宫真是开了眼了。”   这蕴含了一丝怒意的话让众人吓了一跳,忙跪倒在地上高呼着:“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   真是一群怂货!   郁翎懒得再看这些人一眼,随意指了一个跪在她脚边的武官:“你,领两万人马前往随州支援。”   老三郁琅那边已经有了五万人马,且有怀宁和影子在旁协助,郁翎是不担心他们的人马会在淮南王人马的手上失利的。   只是朝中这些臣子过的日子太过安稳奢靡了,郁翎得让这些人在最短的时间内丢掉景明帝在位时的懒散。   最士要的是,第一次上朝,总得给个下马威啊!   毕竟这些人以往都不怎么将她放在眼里,即使之前在崇明殿前处置了吴为有,可这些人怕还心存侥幸呢!   ……   今日散朝没多久,骠骑大将军袁烈将领兵前往随州的消息也传了开来。   京中众人的担忧也少了些。   原本以为景明帝卧病在床,京中就一个软弱无能的五皇子,怕是会乱了套。   结果太子却无声无息地回到了京中,奉旨监国。   至于这‘奉旨’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些人也不会去深究了。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时候他们头顶上的是太子,那么他们就得对太子俯首称臣了。   所以对于还卧病的景明帝,这些人倒再也没过问过了。   鸦雀无声的崇明殿内,少有宫人来往伺候了。   郁翎缓步踏入后,瞧着身旁有些萧条的景致,缓缓勾起了嘴角。   “……皇上,这是太医给您开的药,您别担心,瞧,臣妾尝过了,不烫的……”   殿内一个轻声细语的女子的声音传入了郁翎耳中,她踏进屋内,瞧见了龙床边跪坐着一名身着流彩暗花云锦宫装的貌美女子。   裴清韵听见门口的动静,转过头来,见来人是太子郁翎,她忙放下了手中的药碗,对着郁翎福了福身子:“见过太子殿下。”   郁翎与裴清韵对视了一眼,便摆了摆手,淡声说道:“你们先下去,本宫与皇上有要事相商。”   没一会儿,裴清韵和默不作声的成公公便退到了殿外。   崇明殿内静悄悄的,静得连屋外拂过的风声都能听见。   龙床上无法动弹的景明帝偏着头,死死地盯着一步一步走到了他面前的郁翎。   因着他无法说话,那双眼睛里便满含了他此刻所有的情绪――愤怒、杀意、悔恨。   郁翎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床上的景明帝,轻声笑着:“是不是以为本宫离了京便回不来了?”   “为了那个孽种,做了那么多亏心事,你可有后悔过?”   见景明帝努力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色涨的通红时,郁翎弯着眉眼,嘲讽道:“你有没有后悔过,本宫也不想知道。只是这会儿看着你像只死狗一样瘫在床上,当真是让本宫畅快极了。”   随后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从中倒出了一小粒黑色的药丸。   她掰开了景明帝的嘴,将那小药丸投入了他的嘴里。   景明帝惊慌失措,很想将那药丸吐出来,可是这会儿他根本就没有一丝力气,只能感受着那药丸在他嘴里一点一点地消融。   他瞪大了双眼,张了张嘴:“你……这个逆子……竟然敢杀父弑君……”   话一出口,他怔愣着。   竟然能说话了?!   那么刚才那药丸不是毒药?   不过即使那不是毒药,景明帝也知道郁翎没那么好心地要救他。   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朝外边喊道:“来人啊……来人啊……来人救驾……”   可惜多日未说话,他的嗓子很是沙哑,声音也十分得低缓。   郁翎抱着双臂,笑道:“还盼着有人来救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临近完结了,心里越来越起伏不定了,唉。    第166章 亵衣   景明帝喊了一会儿,见外面毫无动静,心里知晓怕是郁翎将周围的人遣走了,又或者是……外面全是郁翎的人了。   这个认知令景明帝十分难受。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抱着手臂一脸笑意的郁翎,“是朕……瞎了眼……竟被你这逆子……蒙骗了……”   他无法动弹,只得凶狠杀气四溢地死盯着郁翎。好似只有这样,他便还是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皇帝。   不过在郁翎看来,他早已是任她宰割的傀儡罢了,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反倒是让她觉得好笑极了。   “你该后悔的是,当初郁晟推本宫与哥哥入水后,你没有将本宫一同处置了。”郁翎俯身,轻声在景明帝耳旁说出了她的身份,“父皇,您还记得宁平吗?”   吐露出这个秘密后,郁翎站直了身子,斜眼看着瞳孔一瞬间放大的景明帝。   好一会儿,被这个秘密震惊得无以复加的景明帝颤颤巍巍地想举起手,指向郁翎:“你竟然……竟然妄想……以女子之身……颠覆靖朝……”   “……来人啊……抓住这个……反贼……”   景明帝还不死心,朝着外面拼尽了全力喊着。   他实在是不甘心啊!竟然被宁平假扮的郁翎瞒了这么久!   甚至如今她还想以女子之身登上皇位!   他好恨!当初为什么一时心软,便将病重的她放出了宫去啊!   这一刻,郁翎心中渐渐释然了。   柔嫔已在牢中被她赐了白绫,郁晟的孽种身份也被揭露了,就连景明帝也再不能掀起波澜了。   哥哥的在天之灵,应当是安息了。   接下来就只剩下一个始作俑者――淮南王了。   “父皇,靖朝的江山交到我的手上,您就放心吧。到底我是姓郁的,就算对您再恨,也不会将先祖打下的江山白白糟蹋了,您放心吧。”   景明帝听着郁翎这有些愉悦的声音,便心中一紧。   她难道真的要泯灭良心,杀父弑君吗?!   又惊又怕的景明帝瞪大了双眼,仔仔细细地盯着郁翎,生怕她立马就了解了他。   不过郁翎却是移开了视线,再也不愿看着这个让她觉得无比恶心的人。   “呵,你还不值得我亲自动手。”   懒得再废话的郁翎掸了掸衣角,转身就要出去了。   “好好享受你接下来的时日吧。”她悠闲的声音渐渐消失在了崇明殿内。   方才裴清韵离开之前,已经暗示了她。那么想来在裴清韵这些日子的悉心照料里,老头中的慢性毒怕是越来越重了呢……   一踏出殿门,郁翎就与一个低头走来的女子撞了个满怀。   来的匆忙的郁姝捂住发痛的鼻头,一抬头便看到了自家哥哥。   她有些惊讶,随即又埋下了头,喏喏地唤道:“哥哥。”   郁翎看了看低着头好似有些不自然的妹妹,又看了看身后的崇明殿,她低声问着:“来看父皇的?”   郁姝这几日已经在她母后那里知晓了父皇对哥哥的漠不关心,尤其是见到了父皇一定要哥哥带病出京后,她对于这个父皇就越发失望了。   可多年的父女情分在,这几日她很想来瞧一瞧这个以往很是疼爱她的父皇。   虽然……虽然她也渐渐明白了,也许父皇曾经对她的疼爱都是假的,但她还是做不到狠心地不再认他。   今日她也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气,才踏足崇明殿的。   可没想到会与哥哥碰上。   想到父皇对哥哥的残忍,郁姝缩了缩脑袋,她觉得她悄悄来看父皇好像有些对不住哥哥啊……   郁翎揉了揉她柔软的头顶,轻声说道:“进去瞧一瞧吧,只是别在里面待太久了。”   说完,郁翎便拢了拢身上的斗篷,踏出了崇明殿。   这会儿景明帝刚刚服下的那药已经失了药效了,他便也没法再发出任何声音了。   姝儿是个单纯善良的姑娘,自小便在父皇母后膝下承欢,又倍受父皇疼爱多年,她想看望一下父皇也无可厚非。   而且在郁翎心中,她自个儿已经尝够了黑暗和孤寂的滋味,又何必再将所有事都告知于姝儿,让她也承受着如她一般的折磨呢?   她的妹妹,开心快乐便好,不该被那些污浊所沾染。   得了郁翎允许的郁姝却没立刻进入殿内,她回头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有些难过。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看过了父皇,以后便再也不踏足崇明殿了。   想了许多的郁姝最后提起裙边,走进了殿内。   ……   过了多日后,淮南王派遣军队北上的消息渐渐传开了。   在舆论的传播中,淮南王狼子野心,筹谋多年的事也被众人知晓了。   不过大多数人对于淮南王想要谋反一事倒是谈论得不多,反倒是柔嫔竟然是淮南王安插在皇宫中的棋子一事议论纷纷。   对于她和她生下的孽种六皇子更是多加猜测,有人说那是淮南王的儿子,也有人说那多半是宫中侍卫的,甚至还有人猜测是已经死了的胡德善的儿子……   二月二,刚刚代替皇帝祈完福的郁翎一回到东宫,就收到了京外郁琅的奏折。   看完之后,她拿开笼在蜡烛上的灯罩,将那信烧了一干二净。   “告诉三皇子,不必藏头露尾了,与袁烈汇合。”   怀禄拱手,领了命去传信了。   ……   好一会儿,看了些大臣们递上来的奏折后,郁翎伸了伸懒腰,起身往正殿走去了。   秦知容已经在屋内养了好些日子了,伤口也好转了不少,前两日已经能轻轻开口,小声说些话了。   这会儿她正在坐在窗边,低着头绣着一件月白色的亵衣。   之前她已为殿下绣了个鸳鸯荷包了,但贴身衣物还未给殿下做过,所以这养病的闲暇时,她便拿出了针线为殿下做了一件亵衣。   免了宫人的通传,郁翎进入殿内,就看到了她的容儿靠坐在窗边,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绣着什么。   屋外清风拂过,一些梅花花瓣沿着半开的窗户飘了进来,散落在恬静柔婉的美人身上,当真是美不胜收、令人驻足。   “殿下,快来瞧瞧,妾身做的衣服可还好?”秦知容一抬头便看到了立在门口的郁翎,她轻声开口唤着她,想让她试一试这件亵衣合不合身。   郁翎忽然觉得这一幕很是温馨,就好像是在家等待的妻子看到了归家的夫君一般……   虽然她是女子之身,但她的心中还是涌出了身为‘夫君’归家后看到妻子时的满心欢喜。   她走到秦知容身旁,眉眼弯弯地看着她,“只要是你为我做的,我都喜欢。”    第167章 坦白   突如其来的情话令秦知容唰的一下小脸通红,她嗔怪地看着郁翎,见她笑得欢喜,心中便也很是满足。   “那殿下试试看,合不合身?”   她整理着还差几脚就能做好的亵衣,放在了郁翎身前比划着。   只是这会儿郁翎的心思早已不在这件亵衣上来,方才秦知容那满含秋波的一眼令她心生躁动,思绪早已飘了。   可如今她的女子身份还未告知秦知容,所以她也只得压下心中的火热。   想着景明帝已经被她关押在了崇明殿内,那么如今应当也能向秦知容坦白身份了罢。   想到此,郁翎抬手轻柔地抚摸着秦知容还有些红晕的小脸,低声说着:“今晚我再试,好吗?”   今晚便一并将最后的秘密告知容儿吧。   她鼓足了勇气,但还是不敢想象容儿知晓后会如何想、如何做。   不知郁翎心中波澜的秦知容闻言,柔柔地点着头,“也好,到时候如果不合身,妾身再改。”   二月初的时节还有些冷意,一阵寒风吹进屋内,郁翎将半开的窗户合上,“你若想看看外面的风景,得穿多些。不然寒风一吹,怕是要着凉……”   秦知容嘴角含笑,静静听着郁翎的絮絮叨叨,觉得话多的殿下当真是可爱极了。   “是,妾身记下了。”   将寒风关在窗户外后,郁翎想起了另一件事,她低声询问着秦知容:“前些日子你娘家来人说要让你给二小姐赐婚来着,你可有看好的人家了?”   郁翎觉得等这件事办完后,那么对于秦家她也不必再过多关照了。   毕竟他们那一家对秦知容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冷淡了。   若是得了赐婚后,秦家老老实实不作妖,那她也不会刻意针对他们。   可若是这些人还不知足,还想着以容儿为跳板得一些好处,那她也不会再对他们留什么情面了。   说起此事,秦知容有些为难。   她轻轻皱了皱眉,咬了咬下唇,小声说出了前两日方氏递交给她的家信。   “……所以他们看中了承恩公府上的嫡子,想让妾身替他们去说道说道,可是妾身觉得这有些不妥……”   秦知容在秦府生活了十几年,对于祖父的为人作风很是了解。   那就是个只看利益得失的人,所以他想要秦雨霏嫁入殿下的外祖家,怕也是想着从中得利呢。   她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还不够,还想让另一个孙女嫁入未来帝王的外祖家,更加巩固他的岳家身份呢!   所以对于此事,秦知容深觉不妥。   郁翎听到这话,对秦家的不知足有些厌恶。   竟打了她外祖家表哥的主意呢?!一来不说那秦家二小姐与表哥有无情意,二来就算他们有情意,外祖父也不会让表哥与秦府嫡小姐联姻的。   这么多年来,外祖父退居幕后,行事一向低调,对于小辈们也管的很是严苛。   所以他必定是不会同意让表哥娶上这么一位嫡妻的。   毕竟秦府已经出了一位东宫太子妃、未来的皇后。若是宋府再与之联姻,那便也违背了外祖父想要低调的心思。   “若是你也觉得这不大合适,那你便回绝掉就行。到时候你的回信让怀禄去送,秦府也就知道本宫是和你一样的心思了。”   怀禄作为她的亲信,去送回绝信,想来秦府明白了她的意思后,应当就不会以此事来怪罪怨恨容儿了。   但若是他们还学不会知足,那就别怪她不顾及着容儿对他们出手了。   郁翎看着秦知容眉头还没有舒展,便也明白了她的犹豫。   她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你若觉得为难,那便让母后随意在朝中择一户过得去的人家赐婚便是。”   “国母赐婚,想来他们也该知足了。”   作为一个本就是做事不折手段的人来说,郁翎能如此让步,已是够给秦家脸面了。   想好了解决法子后,郁翎轻轻揉了揉秦知容的小脸:“所以别愁眉苦脸了,随意将他们打发了就行。你可要记住,如今你已经是靖朝太子妃了,不必再受他们胁迫,知道了吗?”   “作为东宫的人,得拿出如本宫一般的气势来,明白了吗?”郁翎扬起嘴角,开着玩笑逗乐道。   秦知容闻言,心中的忧虑消散了不少。看着面前这人不同于以往的清冷淡漠,她噗嗤一笑,柔柔地说道:“是,妾身既然是殿下的人了,那也会和殿下一样,气势十足,顶天立地的!”   “你不用顶天立地,你只要一直在本宫的身后,只要在本宫一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就好,其余的本宫都会为你扛着的。”郁翎大笑着,很是高兴的模样。   受其感染,秦知容甜蜜地应道:“好。”   既然殿下未对她坦白女子身份,那她就也什么都不知道吧,殿下说什么便是什么,她都依着她。   ……   夜色弥漫,暮色沉沉。   已经洗漱好坐在了床上的秦知容慢慢梳理着青丝,目光却看向了里屋侧间。   那儿是沐浴的地方,约摸一刻钟前,郁翎刚进去。   她进去之前在秦知容耳边说让她先别睡,等一等她。   所以这会儿秦知容心不在焉地擦拭着乌发,想着殿下刻意嘱咐了她等一会儿,那殿下是有紧要的事与她交待吗?   听着里屋那哗啦哗啦的水声一阵一阵地传入耳中,秦知容好奇极了,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事呢?   又过了一会儿,里屋传来了OO@@的穿衣声。   秦知容放下了手中的锦帕,靠坐在了床头,将被子拉上,盖在了腿上。   一身月白色亵衣的郁翎披散着未擦干的墨发,一脸平静地走了出去。   床上的秦知容面容恬静,正拿着一本话本子目不转睛地看着。郁翎踌躇了一会儿,走向了床边。   “容儿,你看看,这件亵衣我穿着可还合适?”她的声音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早已竖起了耳朵听着里屋动静的秦知容闻言,缓缓抬起头。   一张比以往柔和了许多的脸映入了她的眼中,半干的湿发披散在这人的身后,显得她唇红齿白、肤若凝脂,浓眉秀美了些,眼眸还如以往那般清冷……这竟是一副英气十足又不乏柔美的美人模样。   她惊讶地怔愣着。   郁翎见她许久都未开口,以为是她的女子模样吓到了她。   她在心中轻叹了一声,想了一会儿后,干脆直接坐到了秦知容面前,轻声说道:“容儿,我骗了你。”   “其实我是女子,和你一样的女子……”之后的话她再也说出口了。   她很害怕,害怕容儿不接受她,疏远她,再也不理她了……甚至还要离开她……   她所有的不安犹豫都被秦知容看在了眼中。   就在郁翎失落地垂下眼的时候,秦知容握住了她泛着暖意的手。   郁翎惊讶地抬起头,双眼清亮地看着秦知容,她有些颤抖地问道:“容儿……能接受……这样的我吗?”   她这话刚问出口,就被眉眼弯弯的秦知容捧住了脸颊,随后她听到了此生最动人最美妙的话:“妾身以前就对殿下说过了啊,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啊,只是殿下不记得了而已。”   “妾身已经是殿下的妻子了,那不管殿下是什么身份,又是什么性别,妾身都是殿下的妻子。”   “我只心悦你,也只想和你白头。”   作者有话要说:  坦白身份啦!!!    第168章 圆房   秦知容不知殿下为何会在今日对她坦白女子之身,她即意外又欣喜。   那这就说明殿下她当真是完全接纳了她,所以才会将如此重要的秘密亲口告知她啊。   她这副笑意盈盈的模样让郁翎很是惊喜,好似置身一片春暖花开的美景中,幸福真是来的太突然了。   她本还想了满腹的话与容儿解释,可这会儿全都没派上用场。   她嘴角飞扬,定定地看着秦知容,有些不可思议地确认着:“所以即使容儿知道了我的女子身份,也愿意和我在一起,是吗?”   秦知容抿嘴笑着,轻轻点着头,“妾身想明白了,殿下对妾身而言是最重要的人,只要能与殿下在一起,妾身又何必在意那些世俗的条条框框呢?”   在秦知容心中,郁翎是第一个毫无保留给予她温暖和依靠的人,也是第一个真正关心爱护她的人。   她的心既然已经给了殿下,那她也不打算收回了啊……   郁翎满心欢喜地看着眼前的人,千言万语都化为了一个轻柔温暖的拥抱。   她眼眶有些湿润地搂着怀中人,纤长的手轻轻抚着她一头柔顺的青丝:“谢谢你,容儿。”   听着殿下这有些低沉的声音,秦知容靠在她的怀里,轻轻笑着,伸出手环住了她有些瘦弱的腰。   大抵是刚沐浴完,郁翎身上就穿了件亵衣的缘故,秦知容毛茸茸的头在她的怀中蹭了蹭的时候,郁翎的脸一下子就变得绯红了。   以往她就算睡觉也不会解开那束胸,所以那处柔软还从未这么直接地被人接触过。   异样酥麻的感觉传遍了郁翎全身,她有些僵硬地不敢动。   她怀中的秦知容也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哪儿不太对劲……她的头好像正好靠在了……殿下的……   嘶――   秦知容涨红了脸,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没回过神来的她脱口而出:“殿下今日是不是解开束胸了?”   听见这话,郁翎轻咳了两声。   有些羞耻怎么办?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许久未和容儿亲近了,这会儿容儿只是蹭了蹭,她就浑身火热。   脸上烧的慌,身子也如置身火炉旁似的。   “想着今日与你坦白,所以就没再裹上束胸。”   说到后面,郁翎的声音已十分低哑了。她咽了咽口水,拿手轻轻抬起了秦知容光洁的下巴。   “……容儿,我是不是很久没有吻你了……”说着,郁翎就低下了头,火热的唇印在了秦知容小巧的樱唇上。   睁大了双眼的秦知容正想说前几日在院中你才亲过呢……可是樱唇已被堵上,她只得嗔怪地瞪了一眼郁翎,随后慢慢闭上了眼,微微抬起头,感受着殿下地亲吻。   二月初的天气还有些冷意,可殿内的温度却渐渐攀升。   床上的帷帐缓缓落下,倒映在烛光中的那两个身影相拥着,好似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着她们的心心相印。   郁翎火热的唇下移,轻轻吻在了秦知容修长的脖颈处,光洁白皙的肌肤就像是前不久院中层层的积雪,在烛光中泛着晶莹的光。   没一会儿,秦知容便有些迷糊了,她半睁着眼,伸出手搭在郁翎的肩上,丝滑的袖子沿着她如瓷一般白皙的玉臂向下划落。   郁翎顺势将她抱在了腿上,又侧头亲了亲她露在外面的手臂,“天还有些冷,咱们盖上被子吧,容儿?”   她眼尾泛红,眼里满是压抑着的春色,就连原本清冷的声音都变得又苏又欲。   秦知容听着这低哑的声音,羞红了脸,如蚊子一般低低嗯了一声。   得了秦知容的回应后,郁翎弯着眉眼,又吻住了那令她着迷的唇。   这一次再没有了以往的小心翼翼,她托着秦知容的后脑勺,缓缓地将她放在了床上,盖上了厚厚的锦被。   她嘴角含笑地看着眉眼都染上了风情的秦知容,心中十分满足。   掀开帷帐一角,她伸手一挥,屋内燃着的红烛便灭了,顿时屋内一片漆黑。   借着透过窗户的微弱的光,郁翎双眼清亮,随手解开亵衣的结后,她温柔地笑着,在秦知容娇羞的目光中,缓缓吻了上去。   红烛渐消,春色愈盛。   浓浓夜色铺天盖地而来,无声无息地掩下一室温情。   ……   翌日。   闹闹百无聊赖地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遍又一遍的天色,从晨光熹微到这会儿日上三竿,正殿内竟还没有动静。   “水凉了吗?若是凉了便去换热水来。”她对身后几个端着盥洗盆的宫装小丫鬟说道。   几个小宫女刚换了热水回来,正殿内就有了些动静。   闹闹忙快步走到房门前,轻轻叩了叩门,低声问道:“殿下,娘娘,可要起身了?”   里屋内裹着被子脸颊绯红的秦知容看着床边穿着衣服的郁翎,见她嘴角挂着餍足的笑意,一时心中更加羞涩了。   “闹闹在唤咱们了,你可还要再睡会儿?”穿上最后一件滚金边月牙白长袍的郁翎转头看着还躲在被窝里的秦知容,轻轻拉开了被子,将她毛茸茸的头露了出来。   满面娇羞的美人双眸波光潋滟,郁翎没忍住,低下头又亲了亲美人的嘴角:“容儿好美啊……”   说着那不安分的手又摸向了被窝里。   “殿下,大白天的,你……克制点……”郁翎眼中的欲色毫不遮掩,被惊住了的秦知容忙抓住了被窝中那只肆意点火的手,又羞又急地对她说道。   “不可……白日宣淫……”她耳尖通红,声音低的几不可闻。   “好,我听容儿的。”郁翎将心中升起的火压下,捧起秦知容的侧脸亲了亲,“那我可有这个荣幸给容儿更衣呢?”   秦知容裹在被子里的身子未着寸缕,她怕殿下给她穿衣服又要不老实了,便轻咬着下唇摇了摇头,娇娇滴滴地说道:“殿下先去洗漱吧,妾身……自己来就行。”   见秦知容实在太过羞赧,郁翎便也应下,去了外间传了闹闹进来。   端着盥洗盆的小宫女低着头进入,放下盆后又低着头鱼贯而出。   郁翎接过闹闹递来的脸帕正要擦脸,就看到了自己手指指缝中的血迹,她轻咳两声,忙将手伸入热水中清洗着。   “闹闹,你去里面伺候太子妃梳妆。”打发了闹闹后,郁翎这才将手伸出,见指缝中的血迹都清洗干净了,便松了口气。   也不知方才闹闹看见没有……这真的也太羞耻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    第169章 谈判   还未等秦知容穿戴整齐出来,郁翎就听到了殿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一个圆脸小宫女在门外低声禀报着:“启禀殿下,怀禄大人有要事求见。”   郁翎皱着眉,走到了里间,见秦知容刚穿好外衣,正往妆奁前走去,她对她说道:“我待会儿要去书房见一见怀禄。”   “你记得用早膳,不用等我了。”她轻轻捏了捏秦知容的小脸,嘱咐妥当了后,便出了房门,往书房去了。   静谧的书房内,怀禄已经候了许久了。   他对着缓步踏进屋里的郁翎拱了拱手,声音没有波澜起伏地说道:“殿下,随州传来消息,已经捉住了正要逃往淮南王军队里的六……郁晟。”   当初宫中没有找到郁晟时,郁翎就猜测他应当是一路往南,想要逃去淮南王的地界保命了。   毕竟,淮南王可是他亲爹呢。   这淮南王也当真是狼子野心,作为一个快出五服的藩王,不老老实实待在封地,却一心想要谋夺皇位。   十几年前还将陈伽柔换了身份,塞入宫中。   更是在一次年底上京时,与陈伽柔珠胎暗结,生下了没有皇室血脉的郁晟。   就是这么个孽种,让真正的皇太子和宁平公主落入水中,一个不治身亡,一个体弱多病多年。   想到这些,郁翎怎能不恨啊。   她可不愿让郁晟好过,在心中思索了一会儿后,她轻笑一声,问怀禄:“这个消息,淮南王可知道了?”   当初淮南王出兵北上,还是她假借了柔嫔之手给他传的假消息呢。如今柔嫔已死,郁晟也被迫逃出了京,这会儿淮南王也没法再召回军队了。   就不知知道了他的亲儿子被抓住之后,他会如何做呢?   是为了保全儿子缴械投降呢,还是不管儿子性命安危放手一搏呢?   不过郁翎觉得,依着淮南王的狼子野心,他怕是会选择后者呢。   毕竟就算缴械投降,那他也是个乱臣贼子的身份,就算他能用借口抹去出兵谋反的嫌疑,那他的藩王身份怕是也保不住了。   可若放手一搏,成功了那便登上高位,坐拥靖朝万里河山呢。   果不其然,怀禄回道:“淮南王已经知晓了这个消息,不过他让领兵的康跃不必理会……”   这样也行,反正郁翎懒得再与这些人周旋,不如通通一网打尽为好。   “淮南王派了八万人马北上,淮南地界可还留有多少军队?”她摸着下巴,想着郁琅领的人面对面与淮南王的人马拼杀,就算落不了下风,但大抵也是捞不到多少好的。   倒不如来招釜底抽薪,尽快将他收拾了。   “这怀宁没有禀报。”怀禄如实回着。   郁翎点着头,对他挥了挥手:“告诉怀宁,暗地里查查淮南留有多少人马,若没什么人,便悄悄派一支急行军端了淮南王的老巢。具体如何做,让他与郁琅和袁烈商量着来便是。”   怀禄明白了郁翎的意思,低声应了个是。   如今三皇子郁琅在之前太子带领的队伍中这一事已不是秘密了,即使有些人感到很是奇怪,可因着郁翎刚监国便杀了吴为有这件事,这些人倒也没敢胡乱议论。   也许他们猜到了郁翎作为背后推手,将二皇子和三皇子甚至是郁晟耍的团团转,但成王败寇,他们也不会明面上指责郁翎的狠心和老谋深算。   故而这会儿郁翎想起还在京外老老实实为她效命的郁琅后,便对怀禄说道:“待会儿去宣本宫的旨意,将宜妃从冷宫中放出来,暂居临华殿内。”   “还有郁琅岳父一家,上官将军府上也一井从牢中放回去,三皇子妃安置在原来的三皇子府中,多加安抚。”   毕竟郁琅与郁封不一样,他对于皇位的渴望可有可无,之前也只是为了宜妃和上官将军一家,才会想着去争一争。   如今他既已安安分分地为她所用,那深明大义又宽和待人的她也不会太过苛刻,便将他心系着的家眷放出来,也好让他在京外没有后顾之忧。   交代完所有的事后,郁翎跨出书房,就听见院外一阵喧闹声。   她轻皱着眉头往外走去,就看到一群小宫女拦着一个嫩黄色宫装的女子。   “郡主,没有殿下的允许,你不可随意乱走啊……”   “……郡主还是回去吧,殿下井没有传召你啊……”   郁翎负手立在门口,看着那几个宫女尽力阻拦着想靠过来的钟千梦。   怎么又是这个惹人烦的表妹?   她沉声说道:“你在干什么?”对于之前景明帝将钟千梦塞入她东宫的事,她在京外时已收到了消息。   本想着回来便解决掉这个麻烦,但当时她回来的匆忙,一颗心都在秦知容身上,倒没腾出手来收拾这个麻烦精。   这会儿她自己撞上来,那就别怪她不对她留情面了。   听到郁翎颇为清冷的声音的钟千梦忙看过来,就见一袭玄色大氅的郁翎长身玉立地立在门口。   清俊的面容在冬日里越发冷傲,半眯着的眼眸泛着星河一般的光,就连那紧紧抿着的唇都好似散发着迷人的风姿,让她很是着迷。   就在她贪恋地看着许久未见的表哥时,那人慢慢走到她身边,冷着声音对她说道:“东宫内不准高声喧哗,你作为一个阶下囚,怎么如此不守规矩?”   听见郁翎说她是‘阶下囚’,回过神来的钟千梦涨红了脸:“表哥,我不是,皇帝舅舅已经下旨,我是无罪之身……而且舅舅还把我赐给了你啊……”   说到最后,她的脸越发红了,声音也越来越小,一副小女儿欢喜的姿态。   见此,郁翎有些嫌弃。   这个表妹怕是有些疯魔了,父亲刚被赐死没多久,母亲也还在牢里,这会儿就对下旨诛杀她父亲的景明帝喊着舅舅了。   她往后移了几步,淡声说道:“那不好意思,本宫井没有收到任何皇上下的旨意。”   “来人,将钟千梦押入大牢,去与云福长公主母女团聚。”她掸掸衣角,轻描淡写地就宣布了钟千梦的结局。   二月的寒风很是刺骨,吹在钟千梦的身上,她竟觉得心中的寒意比身上的寒风还要来得肆虐得多,让她如同置身冰窖,痛彻心扉的冷铺天盖地而来。   她不懂,为什么表哥一直不愿意接受自己。   她恋慕了表哥这么久,一心想做她的妻子,可为什么表哥总是看不见她的半分好呢?   “表哥,我是真的爱你啊,你为何就是不愿看一看我呢?”她扑倒在郁翎脚边,眼里的泪一滴一滴地滚落。   她不甘心地仰着头,想从郁翎眼中看出一丝对她的疼惜。   可郁翎连余光都懒得施舍给她,又往后退了几步:“还不快将她拉下去?”   几个侍卫闻言,忙上前来拖着钟千梦退了下去。   “表哥……我没有罪……我不要回去……表哥……我爱了你这么多年……表哥……”   随着钟千梦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院外,几个原本拦着她的宫女也跪在地上请罪。   郁翎摆了摆手,免了她们的罪,让她们散去了。   ……   太子监国已有月余,朝中渐渐步入正轨,大臣们也慢慢摸清了太子的脾性,倒是收起了原先的惫懒松散,对自己本分之中的事也上了心。   对于另一件大事――淮南王起兵造反这事,在骠骑将军袁烈和三皇子郁琅的联合下,淮南王的军队节节败退,如今已经退守在淮南境里,负隅顽抗。   而之前淮南王被郁琅暗中派去的人暗算了之后,他便谨慎了许多,让退回来的人马死死守在淮南,倒是让郁琅和袁烈的人马无法撼动他分毫。   今日早朝上,传来的八百里加急密信便送到了郁翎手上。   底下的文武百官偷偷看着上首坐在御椅上的太子,见她面色沉静,也不知那封来自前线的密信上写了什么。   不一会儿,看完了信的郁翎低声笑了起来。   她随手将那信递到张公公面前:“给众位大人瞧一瞧,这淮南王是如何可笑至极的。”   张公公闻言,躬着身子双手接过了那封密信,走下台阶,递到了如今隐隐是朝中第一人的大理寺卿陆正澜的手上:“陆大人请看。”   陆正澜双手接过,一字一句地将那信看完了,他震惊地抬起头看向一脸笑意的郁翎,随后将那信递给了身旁另一位臣子后,他捏着笏板对郁翎说道:“这淮南王好大的胆子,竟还敢递来这封谈判信!”   那信中写的正是淮南王想要求和的心思,井且他还想以南江为界,北为靖朝,南为他的地盘。   想要自封为帝,盘踞南江以南!   他这完全就是看着袁烈将军他们无法跨过南江攻打他们,所以才会提出此等丧心病狂的事啊!   陆正澜很是气愤,若不是身为文臣无法领兵,他这会儿都想上前线拼杀,拿下这蹬鼻子上脸的淮南王的人头了!   其他看过了密信的大臣也纷纷痛骂着淮南王的不知好歹,一时之间朝中倒十分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大概快完结了,下一本《上神真的很为难》没多久也会开文啦,希望感兴趣的小可爱们可以去点点收藏呀~爱你们哟~   感谢在2021-10-18 02:02:33~2021-10-19 01:00: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70章 早膳   郁翎站起身来,挥了挥手。   下面的人便纷纷止住了话头,静静看着上首的太子。   “他淮南王贪心不足,竟妄想以南江以南称帝,这是把咱们大靖朝的脸面扔在地上践踏了。”   周围寂静一片,下面的臣子听着太子这压抑沉沉的声音,就知太子怕是对淮南王的不知足动了怒啊。   “五皇兄。”郁翎看向低着头没什么存在感的郁崇。   郁崇站了出去,拱手应道:“臣在。”   其他人都看向这个一点存在感都没有的五皇子,想着这会儿太子唤他,难道是想要重用他?   正如这些人所料,郁翎沉声说道:“本宫要你领三万人马南下支援,务必要将淮南王的人头拿下。”   淮南王才是导致她兄长殒命的罪魁祸首,若他不死,那么她做的所有都将毫无意义了。   虽然前不久在淮南王放弃了郁晟这个亲儿子后,郁琅就在军中诛杀了郁晟,但郁翎觉得这还不够呢。   一个淮南王,另一个还卧病在床奄奄一息的景明帝,料理了他们,才算是真正报了仇。   其他人听见郁翎这话,都有些惊讶。   在他们看来,五皇子虽然软弱无能,但也是景明帝的亲儿子,也是有与太子争一争的资格的。   本来还以为在太子监国时,就会随便找个理由将五皇子处置了呢,却没想到太子竟是要重用五皇子了啊。   不过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郁翎和郁崇都不在意。   毕竟从一开始,郁崇暗地里便是郁翎的人。之前挑拨二皇子起兵谋反他功劳不小呢。   所以郁崇对于这件差事并不觉得意外,他恭敬领命:“臣遵旨。”   如此就将此事敲定了下来。   ……   下了早朝,郁翎便一撩衣袍,快步往东宫走了。   这个时辰,秦知容刚起身穿戴整齐,一转头她就见着大步踏进屋内的郁翎。   她轻柔地笑了起来,问道:“殿下今日怎么回来得如此早啊?”   说着便起身迎了上去。   郁翎眼睛落在秦知容身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她握住了她的柔荑,声音里充满了愉悦:“因为想着快些回来与容儿一同用早膳啊。”   见秦知容额角有一缕青丝未束上,她抬手轻缓地为她撩到了耳后:“这会儿本宫也有些饿了,走吧。”   两人便紧紧牵着手,一同往前殿去了。   郁翎自从与秦知容坦白了身份之后,便更加黏秦知容了。   时时刻刻都想与她待在一起,只要在她身边,一双眼也必定再容不下其他的人和物。   坐在饭桌旁,两人即融洽又含情脉脉地用着宫女端上来的丰盛的早膳。   “殿下你尝尝这个,软软糯糯,甜甜的。”秦知容夹起一个小巧的南瓜饼放在了郁翎碗里,双眸清亮地看着她。   郁翎看了看碗中的南瓜饼,又看向秦知容,弯着眉眼对她说道:“那容儿你喂我可好?”说着身子往秦知容身边靠,微微张开了嘴。   她这略有些撒娇的意味让秦知容顿时红了脸,她左右看了看旁边候着的宫女们,见她们都低着头,一副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的模样,悄悄松了口气。   她羞涩地咬了咬下唇,拿筷子夹起了那个南瓜饼,轻轻递到了郁翎的嘴边:“殿下……趁热吃吧。”   一口咬下一整个南瓜饼的郁翎心满意足地咀嚼着,想着果然还是容儿亲手喂她的南瓜饼吃着要香甜得多啊。   她也没闲着,也夹起了另一个酥软的南瓜饼递到了秦知容面前,看着秦知容羞羞答答地咬下一小口。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你侬我侬、如胶似漆、蜜里调油。   一顿早膳吃了许久才吃完,看着宫女们有秩序地撤下了碗筷,郁翎打算今日陪秦知容出去走走。   不过她刚起身,外面就传来了一个小宫女急切的声音:“殿下,成公公有要事求见您。”   成忠有事找她?   郁翎原本扬起的嘴角缓缓垂了下去,她看着身旁有些恍惚的秦知容,轻轻握了握她的小手:“别怕,那老东西已翻不出我的手掌心了,别害怕。”   听见成公公联想到景明帝的秦知容煞白着一张小脸,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又听着殿下的温声细语,她才稍微宽了宽心。   “我没事,殿下快去瞧瞧发生了何事吧。”   想来那成公公心急火燎地要求见殿下,应当是有大事发生吧。   至于是什么大事,秦知容并不愿意深想。   安抚好秦知容后,郁翎走到了外面,看着那个宫女,沉声问道:“他可有说什么事?”   小宫女有些害怕黑沉着脸的太子,摇着头回道:“成公公没细说。”   郁翎心中有数了。   她拢了拢身上的墨色披风,紧紧抿着唇往外走去了。   ……   过了不过月余,郁翎重新踏入崇明殿,见周围没什么人打扫,一派萧条的景象,她轻哼一声,推门而入。   “……皇上,奴才已经去请过太子殿下了,您就再等等吧……”   成公公敷衍的声音传入了郁翎耳中。   她踏入殿内,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床上形容枯槁的景明帝。   成公公扭头,见太子面色平静无波地走了进来,他忙行了礼:“奴才成忠叩见太子殿下。”   郁翎没看他一眼,对他抬了抬手,淡声说道:“你先出去。”   得了令的成公公忙爬起来,灰溜溜地出去了。   郁翎站定在龙床前,无悲无喜地看着面容憔悴好似一下子老了十几岁的景明帝。   凭她的医术,她已经瞧出了他这会儿已是行将就木、时日无多了。   不过这会儿当真如愿地看着他就要死去,她的心里没有一丝起伏。   既没有报了仇之后的快感,也没有父亲要亡故的悲伤。   有的只是对于一个陌生人将要死亡的无悲无喜而已。   “你要死了。”她开口说着。   床榻上的景明帝听见这个声音,费力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这会儿他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甚至连抬手指着郁翎的力气也没有了。   但他眼中的不甘、愤恨、死寂、后悔……全都被郁翎看在了眼里。   她轻笑着:“柔嫔和郁晟那个孽种都已经被诛杀了,淮南王也已经退守在老巢,不日就将被诛灭了。”   “所以你就安息吧。”   郁翎没有理会景明帝眼中汹涌的杀意,继续说道:“不必用这个眼神看着我。你当初做了那些事,就该猜到了会有如今这个结局才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0-19 01:00:15~2021-10-20 02:10: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71章 继位   “你不配做天子,不配做夫君,更不配做父亲……你啊,是注定孤家寡人的。”   “不过你也别担心,你死了以后,那些大臣还是会为你哭一哭的。所以你就安心上路吧……”   郁翎轻轻地吐出一字一句,景明帝缓缓听着,原本睁开一条缝的双眼慢慢瞪的老大,死死地盯着一脸笑意的郁翎。   到最后,他涨红着一张脸,一口气没上来,彻底的没了气息。   到死那双眼都没合上。   郁翎渐渐收了嘴角的笑,走近床边,低着头静静看着刚咽气的景明帝。   “成公公。”她低声喊道。   在外候着的成公公听见郁翎的声音,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悄悄看了一眼龙床上已经没了气息的景明帝,心中一紧,神色也更加谨慎了:“殿下有何事吩咐?”   郁翎轻叹一口气,不再看那个于她而言不能称之为父亲的人,转身往外走了。   人死如灯灭,往事云烟都随风飘散了。   “将崇明殿好好收拾一下,宣布皇上驾崩吧……”   随着郁翎的声音消失在崇明殿,成公公这才慢慢上前,看着瞪大着双眼死不瞑目的景明帝。   他神情复杂,伸出手缓缓合上了景明帝的双眼。   ……   没多久,皇上驾崩的消息极快地传了出去。   这一日许多人都早已在心中预测过来,故而许多人都没太惊讶,只是没想到这一日来的如此快而已。   先帝的棺椁要停灵七日才会葬入皇陵,这几日文武大臣、后妃皇子公主都要前来祭拜和守灵。   布置好的灵堂内,郁翎和几个皇子公主跪在蒲团上,烧着一叠又一叠的黄纸。   郁姝咬着唇,眼睛通红,很是难过的模样。   “母后如何了?身子好些了吗?”郁翎低着头,低声问着郁姝。   前些日子景明帝的死讯传入正阳殿后,宋皇后有些没回过神来,骤然悲伤之下,竟晕厥了过去。   到现在也只在宫女的搀扶下来灵堂瞧过一眼。   郁翎心中明白,即使她的母后知晓了景明帝的狠心和对她的利用,但这么多年景明帝营造的夫妻和睦、帝后情深不是假的,所以她的母后再如何怨怼景明帝,怕也无法真的做到对他的死无动于衷。   这几日因着景明帝的死,她还未踏足过正阳殿。   郁姝眼中的泪再也没忍住,顺着脸颊滚落,她伸手擦掉眼泪,低低地应道:“这几日母后神思倦怠,连药也不愿喝……”   郁翎拿着纸钱的手顿了顿,她点了点头:“知道了,待会儿我去看看母后。”   天色渐晚,宫中各处都掌了灯。   郁翎走出灵堂,屋外跪了一地的文武大臣。   “天色不早了,今日就到这儿,各位大人回去吧。”   许多已跪了许久的大臣谢了恩,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准备出宫回府了。   跪在前面的几个朝中重臣,簇拥着陆正澜走到了郁翎的身侧。   “殿下,先帝已驾崩数日,不日就将葬入皇陵了。国不可一日无君,否则臣民惶恐……故而微臣冒犯问一句,不知殿下打算何时继位?”   陆正澜面容肃穆,压低着声音问出了这件事。   也是因为这些日子太子对于继位一事从未表过态,所以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有些心急了,才会在先帝灵前有此一问。   背光而站的郁翎神情淡淡,她吩咐陆正澜:“让钦天监择个日子,准备准备便是。”   说完便往正阳殿的方向走去了。   几人一听她这话,互相都松了口气。   他们还以为太子殿下有着对先帝的怨恨后,不愿继位呢。   得了准信的几人商议着太子上位的各种事宜,边说着边出了宫。   一路走来,夜幕已降临。   郁翎踏入灯火通明的正阳殿内,就见着靠坐在软塌上的宋皇后眉心紧皱着,推开了宫女递给她的药碗。   “让本宫来吧。”郁翎顺手接过那碗药,对伺候在一旁的宫女们挥了挥手。   几个宫女行了礼,便安安静静地退了出去。   郁翎递上一小勺药汁,轻声说道:“母后,无论如何,你都得保重好自己的身子。你抱病在床,姝儿与儿臣都很担心。”   宋皇后睁开半眯着的眼,看着眼前的汤匙,又看了看端着药碗目含担忧的郁翎。   许久,她才就着郁翎递来的汤匙喝下了药汁。   见此,郁翎原本紧绷着的身子也慢慢放松了下来,眼里也微微泛着红。   还好,她的母后并未因为她逼死老头而责怪她、怨恨她。   “如今,母后也只有你和姝儿两个孩子了,母后哪里舍得让你们担心啊……”宋皇后垂下眼,忍着心中的失意难过,轻声安抚着郁翎。   她只是有些不甘而已。   不甘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活在景明帝为她编造的谎言中,不甘所有她以为的恩爱不过是景明帝的逢场作戏而已,更不甘她一心依恋的夫君为了别的女人和儿子,而将她的儿子置于死地。   直到景明帝的死讯传来,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这一生就像个笑话一样,从谎言中清醒过来正视现实,那样的落差令她无法接受罢了。   郁翎点着头,转移了话题,她低声说着:“方才陆正澜大人询问了儿臣何时继位一事,儿臣便让钦天监尽快择一个日子出来举行登基大典了。”   对于此事,宋皇后还是有些担心:“若是被人发现你……”   郁翎摇了摇头,“母后不必担心,这件事如今只有你我和容儿知晓,没人会发现的。”   对于郁翎而言,她以兄长的身份继位,也能全了她心中的那份遗憾……   不过宋皇后听见郁翎这话,却是心里一惊,她仔仔细细地看着面色沉静的女儿,好半晌才有些犹豫地开口:“你和秦小姐……你们……”   无怪她这么问,实在是方才她的女儿提起秦小姐时候那一脸的温柔,让她觉得事情恐怕不简单……   难不成她的女儿与那秦小姐真的……   郁翎抿了抿唇,点了点头,柔声说起了她与秦知容的事。   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个事实的宋皇后压低着声音说道:“……所以你和秦小姐……你们要一直这样下去?”   “原本以前我还想着,寻个合适的时机让你假死,好恢复女儿身,也能嫁个好人家,有个下半辈子的依靠……”   宋皇后怎么也想不到,她的女儿竟然会喜欢上秦小姐,秦小姐竟然也喜欢上了自己的女儿。   到现在,她都还觉得被这个事实冲击得有些头晕目眩。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0-20 02:10:50~2021-10-21 01:31: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72章 福气   说起秦知容,郁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儿臣这些年以男儿身份活着,倒也习惯了。而且这世道对于女子的束缚太多,儿臣若当真要恢复女儿身,恐怕对于那些条条框框也无法忍受。”   “如今儿臣就要上位了,其他男儿能做到的,儿臣身为女子,也能做到。”   “儿臣也不需要什么依靠,因为儿臣本身就是依靠。”   宋皇后看着女儿身上流露出其他闺阁女子所没有的洒脱和气势,便知她方才的想法不太适合她的这个女儿了。   也对,其他男儿能做到的,她的女儿也已做到了。   想到翎儿刚回京半年多,就要以名正言顺的太子身份登基为帝了……   她心中也渐渐涌出了些许自豪来,但更多的还是对于她身份是否会泄露的担忧。   “母后知道,你是个极有想法的孩子。你既已经有此打算,那便去做吧。至于秦小姐……你们年轻小辈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行……”   ……   先帝下葬后的第三日,新帝登基,改年号为永宁,史称永宁帝。帝尊生母宋氏为皇太后,封嫡妻太子正妃秦氏为皇后,大赦天下。   新帝登基后半年,盘踞南江以南的淮南王终于被拿下了。   早朝上众大臣对此纷纷叫好,高呼着永宁帝的高瞻远瞩、远筹帷幄。   一身明黄龙袍高坐在龙椅上的郁翎就这么看着朝堂上这些臣子对她的吹捧,微微扯了扯嘴角。   如今已是内阁学士的陆正澜见此,便知新帝怕是有些厌烦了臣子们这样无脑的吹嘘。他埋头想了想,想到新帝继位半年了,后宫还仅有皇后一人,于皇家子嗣不利,便想以此事来转移话题。   “皇上,臣有本启奏。”他捏着笏板说道。   其他原本还高声恭维着郁翎的臣子闻言,便也收了声,静静听着如今算是新帝心腹的陆正澜有何事要说。   “启禀皇上,如今您已经登基半年之久,但后宫仅皇后娘娘一人,皇嗣凋零,臣以为选秀一事该提上日程了。毕竟后宫充盈,才能开枝散叶……”   众大臣听了这话,心思顿时也活络了起来。   是啊,皇上刚登基,后宫无人,正是塞人进去的时候啊!   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着将自己女儿送入宫中,得皇上宠爱,连带着自家也深受皇宠,节节攀升了呢!   不过郁翎接下来的话却是将这些人的美梦打碎了:“怎么?朕这才登基多久,你们就想着将手伸入朕的后宫了?”   她站起身来,懒懒地看着下面缩了缩脑袋的臣子,轻声笑着,说道:“但朕身子一向虚弱,有皇后一人便足矣。所以选秀一事,以后你们也不必再提了。”   下了早朝,郁翎便去了正阳殿。   如今秦知容身为皇后,已经迁居到了那儿。不过郁翎因为嫌恶景明帝,连带着对他住过的崇明殿也很是厌恶,便也没有迁居到历来皇帝的居所崇明殿内。   又因为她的后宫只有秦知容一人,所以她也是在正阳殿和秦知容一起住着。   为着此事,之前还有些臣子指责秦知容身为皇后,却不劝谏皇上多加节制来着……   殿内清香萦绕,郁翎一踏入,就见秦知容立在饭桌旁,指点着宫女们摆放着早膳。   听见门口的动静,秦知容转头,欢喜地走过去,拉起郁翎的手往饭桌旁走去:“皇上饿了吧?臣妾算着时间,已经让她们将早膳端上来了。”   郁翎反握住秦知容的小手,与她一同坐下,弯着眉眼说道:“容儿最贴心了~”   秦知容抿着唇,羞怯地笑着,为郁翎夹了一个圆润小巧的南瓜饼。   两人一如往常,你侬我侬、无比腻歪地用着早膳。   岁月静好,时光往复。   ……   宣政殿内,已经被封为睿王的郁崇端坐在下首,静静听着皇上的吩咐。   “……你可明白了?”交待了所有事后,郁翎侧头看着下面紧紧皱着眉头的郁崇。   对此,郁翎也只是轻笑着说道:“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本来一开始朕就打算扶你上位的。只不过是朕又多了十几年的时日,便想了此遗憾罢了。”   “而且这些时日,因为越王三年抱俩,所以对于皇后至今无所出一事,那些大臣上谏上的朕很是心烦,身子也有些力不从心了,便想着禅位于你。”   郁崇静静听着这话,想着那已经有了两个嫡子的三皇兄,倒也明白了郁翎这会儿的心思。想来被朝臣们劝谏着充盈后宫,她怕是真的厌倦了那个位置,也知晓了她对于禅位的决心。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对郁翎恭敬行了礼:“如此,单凭皇上做主。”   ……   永宁三年,帝感体弱,无力处理朝政,遂禅位于睿王。后携懿仁皇后移居行宫,自此再未露面。   ……   又一年白雪纷飞,惊危山上。   一座精致小巧的小院内,清香的寒梅盛放,点点落花随风摇曳。   此番美景中,一名身穿百褶如意月裙的美貌女子手中挥袖,在一片积雪中翩然起舞,犹如冰雪世界中轻盈的仙子,让人再舍不得移开眼。   一舞已毕,她收了水袖,笑意盈盈地走到了一旁端坐在古琴后的郁翎身边。   “阿翎方才弹错了一个调呢!”秦知容打趣道。   郁翎从袖中摸出一张散发着寒梅清香的手帕,为秦知容擦了擦额角的汗,轻轻笑着调侃:“是容儿的一颦一笑勾走了我的魂,才出了错的……”   说着便要勾起秦知容光洁的下巴,不过秦知容娇笑着捂住了她的唇,嗔怪地说道:“怪人家,还想要亲人家,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啊……”   郁翎大笑着,将秦知容搂入了怀中,“好好好,容儿说了算。”   秦知容靠在柔软的胸膛,娇滴滴地扬起了嘴角。   想起今日山下传来的消息,她抬起头看向郁翎,说起了旁的事:“昭平公主不日就要成亲了,咱们什么时候动身下山呢?”   提起此事,郁翎摇了摇头,说道:“咱们就不去了,毕竟我如今这身份也不好露面。就和之前怀宁与白露成亲时一样,将备下的贺礼送到姝儿手上便是,母后和她会理解我们的。”   郁姝所嫁之人乃是护国公嫡孙范奕,郁翎已经打听过了,那是个年少有为的青年,且他对姝儿钟情多年,想来会好好待姝儿,好好呵护她的。   秦知容想着如今的皇上,又想起了已贵为皇后的好友温初云,倒也认同了郁翎的话。   如今她们的身份,确实不方便露面了。   “与我一同在这不见人烟的地方过日子,委屈你了。”郁翎有些愧疚。   闻言,秦知容捧起了她瘦削的脸,满含柔情地看着她:“你都为了我放弃了天下至尊的位置,我已是幸运至极了,怎么会觉得委屈。”   “有你,才是我的福气。”   漫天飞雪里、清香寒梅中,郁翎拥着娇笑着的秦知容,觉得这世间再没有其他时候能让她有此刻的愉悦和满足了。   因为有容儿,也是她的福气。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到这里就完结啦。有很多很多话想和各位小可爱说,但是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太子殿下上位攻略》是我写的第一篇文,我知道有很多不足、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比如每章字数太少,又比如段与段之间没有空格,让你们看的很吃力……所以真的很感谢一直陪着我的小可爱们,因为有你们的支持,我才有动力写下去。期间有太多次的自我否定、自我怀疑,都是因为你们的包容,我才释怀,才有勇气继续写下郁翎和秦知容的故事,真的很感谢你们!   接下来呢,就是千遥和芷蘅的故事了,希望各位小可爱还能陪着我,咱们一起见证她们之间纠葛万年的爱情故事……   最后呢,也希望各位小可爱能和郁翎和秦知容一样,都能在现实中找到陪伴自己的那一束光~~~   爱你们哟,给你们笔芯啦!!!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