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夫人,撩你可好》作者:门前青山多妩媚   文案:   近来临安城的人们都津津乐道一件事,那就是沈家酒楼的三少爷沈云卿(女扮男装)为了追户部尚书家的千金,失足掉进水里,醒来后竟然失忆了。   那还不算什么,主要是这三少爷醒来后的画风怎么变了,现在整日围着人家户部尚书儿子的未婚妻秦语墨打转。   沈云卿是一个刚毕业踏入社会的大学生,谁知道第一天去上班的路上,不小心被人撞进喷泉池水里,醒来就穿到这个同名同姓的三少爷身上,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沈云卿:我喜欢女的?不可能,老娘是一棵直得不能再直的小白杨。   秦语墨:我不说话,静静的看着你打脸。   温馨提示:两女主感情慢热   多看看重要章节的评论下方,总能找到惊喜的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穿越时空 种田文 女扮男装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云卿,秦语墨 ┃ 配角:金芊芊,金翰风,秦少熙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错撩腹黑死对头   立意:化不可能为可能,共创幸福的生活 第1章 落水   躺在床上的沈云卿,看着满眼的青纱红木床框子,心态崩了。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上班的第一天,那是她毕业后找到的第一份工作,当天她大清早就起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神清气爽的去上班了。就在她经过一个广场快要到公司的时候,一个上班快迟到的男子冒冒失失地跑了过来,一下子把她撞到了旁边的喷泉水池里。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就在一个充满古香古色的屋子里,还有一个穿着古装的妇女坐在床边拭泪,她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是,“阿姨,我们这是在拍戏吗?”   本来那个妇女见她醒来后还有几分喜色,听到她这一句话之后,整个人都惊呆了。阿姨,拍戏,这为何意?她怎么一个都听不懂。   “儿啊,我是你娘,你不记得我了吗?”妇女用绢帕拭了拭眼角的泪水,着急的看着沈云卿。   我娘?这不是拍戏?难不成我是在做梦,还没睡醒?   沈云卿狠狠的掐了自己胳膊一下,啊,好痛,这不是在做梦。   难不成我这是穿越,脑海里窜的一下跳出穿越这个词,以至于沈云卿接受不了,当下又晕了过去。   沈大夫人见“儿子”醒来之后连她也不认识,又晕了过去,怕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缠上了身,就叫人去请来道士,在沈云卿的院子里开坛做法,这件事一下子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聊。   临安城作为大祁天子脚下的国都,是当时最繁华的都城,当地的百姓更是安居乐业,人口密集。   人多了自然嘴也杂了,但凡哪家哪户出了件新鲜事,不出三日,整个临安城就能传遍了。   近日来最让人们津津乐道的莫过于,沈家酒楼三少爷落水失忆一事。   众所周知的事,在庙会上,沈家三少爷沉云卿对当朝户部尚书家的嫡女金芊芊一见钟情后,就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当时这件事也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话聊趣事,你一个商贾之家的儿子还妄想娶官宦之家的嫡女,那岂不是痴人说梦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可偏偏人家沈三少爷不这么想,凭着一腔热忱穷追不舍,从未放弃过。   前几日,沈三少爷打听到了那金芊芊约了友人去湖上泛舟,他也追了过去,就在人们正期待接下来烈女缠郎的戏码时,沈三少爷一脚踩空落水了,幸好他身边的小厮懂水性,及时把他救了起来。   昏迷不醒的沈三少爷就这么被抬回了沈府,这一昏睡足足昏睡了两天,等他醒过来时,听说就失忆了,什么人都不认得了,这可把沈大夫人吓坏了,请了道士前来做法事,这一下子整个沈府可谓是热闹极了。   而此时人们议论纷纷的醒来又被吓晕之后的沈三少爷,正睡在床上做着梦,梦里都是她小时候到长大的记忆片段,与其说是她的记忆片段,还不如说是原身主人的记忆。   原主名也叫沈云卿,出身在一个大家族,她爹沈坤是庶长子,生母早逝,自幼不得沈老太爷和沈老太夫人的宠爱,好在她爹比较出息,这几年在临安城的酒楼茶肆是越来越多了,生意也越做大了,这让族里很多人虎视眈眈。   其中包括沈坤的嫡母沈老太夫人整日就盯着她这个庶出子的这一块肥肉,总想分一杯羹给她自己的两个儿子。   撇开这些家族里的争斗不说,就她府上后宅的争斗就没一日停过。   沈云卿的生母就是之前坐在她床边拭泪的妇人沈大夫人云氏,云氏是沈坤的原配,也就是沈府当家主母。她之前接连生了两个女儿,直到沈坤的另外两个妾都各自生了一个儿子后,没想到自己第三个孩子依旧是个女婴,为了不动摇她的地位,她只能把谎称生下的这是个男婴,也就是今日的沈三少爷沈云卿了。   好在,沈老太夫人本就与他们不亲近,知道云氏生下孩子后,只是意思意思过府来看了一眼,连抱都没抱过沈云卿,所以沈云卿的身份才能一直隐瞒至今。   现在整个府里就只有云氏和她身边的刘嬷嬷,还有伺候沈云卿的贴身侍女清音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其他人包括沈坤,并无人知晓。   沈云卿是嫡子,从小被宠的无法无天,跟个小霸王似的,长大也就成了临安城有名的纨绔子弟之一,反之她的那两位兄长个个都比她争气。   二哥学识好,终日埋头苦读,两耳不闻窗外事,考了个举人,在会试的时候被刷了下来,现在就等着明年春闱再来一试了。   大哥这两年跟着沈坤打理生意,也是有模有样的。   只剩下原主不学无术,让沈坤一看了就头疼得紧。文也不行,商也不行,只知道整天给他闯祸,但又无奈,撇开她嫡子的身份,她又是自己的幼子,难免是会比她两个兄长溺爱一些,所以原主会养成这个样子不是没有原因的。   要说平时小打小闹就算了,谁知道这货哪天从庙会回来,就相中了人家户部尚书之女,那个门楣哪是他们沈家可以高攀的起,所以没人看好她。后来但凡打听到金芊芊会出现的地方,原主总会出现刷一通存在感,也就有了后面掉水一事。   沈云卿再次悠悠醒来的时候,把原主这个无脑的在心里臭骂了一顿,你说你这不是作死的吗?招惹谁不行,偏偏去招惹官宦人家的女儿,也不掂掂自己的身份,最重要的还是个女儿身。   沈云卿哀嚎了一声,接受了原主是个蠢货的事实,谁叫自己现在也回不去了,只能在这里混吃混喝混日子了,默默的规划着自己接下来的打算,一时之间也没注意到有人走了进来。   只听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三少爷,您醒来了,奴婢...奴婢这就去告诉大夫人”。   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果真是跟着原主的人,连侍女都是一惊一乍的。   沈云卿轻轻的叹了一声气,她以后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怕是难熬了,等下还有个便宜老妈要应付呢。   须臾片刻,就见云氏领着二姐沈雨晴匆匆的走了进来,坐到沈云卿旁边,担忧的问道,“儿啊,你还记得娘不?身体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是啊,三弟,娘说你之前醒来胡言乱语一番又晕了过去,可把娘吓坏了。”沈雨晴跟着说道,也是一脸的忧色。   沈云卿内心无半点涟漪,她不是真正的“沈云卿”,对她们也就不会有什么深厚的感情,慢慢整理了混乱的思绪,“娘,我自然是认得您的,我没事,就是觉得身子有些无力。”   沈云卿并不娇气,好在原主这身子底子也好,所以这一会她除了饿,没其他什么感觉。   云氏一听眼眶红红的,心疼的看着“儿子”,“没事就好,你以后切莫如此鲁莽行事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叫娘可怎么活?”   云氏说着就要落泪了,连身旁站着的沈雨晴也跟着拭了拭眼角。   沈云卿哪怕再铁石心肠也不能不动容了,怎么说这也是一个为孩子操碎了心的母亲,而且她这不是还占着人家孩子的身体了。   “娘,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做这些傻事了,您和二姐就别难过了。”   沈云卿的声音轻飘飘的,听起来还很是虚弱。   云氏爱怜的抚了抚儿子的头,“嗯,你能这么想就好,我先叫清音伺候你洗漱一下,再叫刘嬷嬷等下给你送些吃的过来,你想必饿了的。”   沈云卿倒不是随口说说安慰云氏的,原主喜欢那个叫金芊芊的,可是她不喜欢啊,她怎么可能再去纠缠。   虽说她之前并没有谈过恋爱,但她一个风华正茂的妙龄少女,直的不能再直的小白杨,怎么可能喜欢女的,女的有的她都有,没事干嘛那么想不开谈什么恋爱,这个美好的年龄不是拿来赚小钱钱的吗?   现在想这些还是太言之过早了,要是按照原主之前那个样子,她突然发奋图强了起来,那才叫吓人好吧,到时候就怕云氏觉得请一个道士都不够镇压了,得多请几个才行。   沈云卿被清音伺候着洗漱好,吃了清粥小菜,才感觉到整个人彻底的活了过来。   晚上沈坤从外面回来,吃完了饭,才陪着云氏过来看望这个小儿子。   要说三个儿子,沈坤无疑是偏心沈云卿多一点的,可能因为她是“嫡子”又是“幼子”,也可能是因为当年云氏生下她的时候,他成天在外面忙得不归家,没什么时间去关心这个小儿子,才导致她后期长歪了,所以心生愧疚。   屋里点着烛光摇曳着。   沈坤身穿圆领团花袍服,腰束革带,身躯凛凛,看起来不年轻了,但依旧还是相貌堂堂的。   看了床上的沈云卿一眼,颜如宋玉,唇红齿白,要说这儿子哪都不好,唯独这皮相长得相当好,像极了他年轻时候的样子,就是身子骨单薄了一些。   沈坤再次为自己宠爱这个幼子的原因又找了一个借口。   沈坤板着一张脸,“你看你平时做的什么事,都快把小命搭上去了,从今日开始,不准踏出沈府半步,给我在家里好好读书,再不听话,我就把你送到族学那边读书去。”   云氏舍不得儿子被训,上前劝他,“老爷,云卿才醒过来,您就改日再训她了,她这不也知道错了。”   沈坤脸色微冷,“哼,慈母多败儿,要说这孩子就是被你宠坏了。”   沈云卿心里默默的添了一句,你不也是帮凶。   这是要是换了她那两个兄长,怕早被沈坤一顿家法伺候了。   到底不敢真的顶嘴,嗫嚅道,“儿子知道了。”   沈坤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斟酌了一会,又接着说道,“如果你想娶妻了,等过阵子爹再给你物色一户门当户对的好人家,先把亲事定下来,等你二哥明年春闱后成婚,再接着轮到你。至于那尚书家的千金,你就给我死了这条心,我们和人家差距太大了,就算你像你二哥到时候能考取个功名,人家都看不上你,你听懂了吗?”   原本还在躺尸的沈云卿这时候再也淡定不了了,就她这个身份如何娶妻呢?想当初云氏把她当作儿子养的时候,不知是否考虑过这个问题。   沈云卿一骨碌坐了起来,“爹,我不要定亲。”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已开,我又回来了 第2章 冤家路窄   沈坤怒道,“混账东西,你不定亲,难不成还惦记着人家尚书千金吗?”   云氏听到要给沈云卿定亲,大惊失色,心里打鼓似的咚咚直跳,手上还有一点哆嗦,“老爷,这不合规矩,她二哥云岩都还未说亲,怎么可以先跳过他了,要是被外人知道了,说我们苛待云岩这个孩子怎么办?”   沈坤何尝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这不是被沈云卿给气急了,就想着先给她定一门亲事,让她把心收一收,别三天两头去外面给他生事。   “就是,就是,娘说的对,二哥都还没定亲哪里轮的到我,总之我不要,打死我都不要,要定亲你自己去定。”沈云卿嚷嚷着。   “混账,你净胡说些什么话,你这是要气死我。”沈坤作势就要想要去揪沈云卿下床。   云氏赶紧过去挡在两人的中间,她现在也是六神无主,两父子每次都是说不上两句就要动手的人,“老爷,云卿这还病着,您就别跟她计较了。”   以前要是换了原主,怕是和沈坤要闹了起来,只是现在的沈云卿已经不是过去的沈云卿了。   她知道沈坤那么着急要给她定亲还不是怕她继续去纠缠金芊芊,日后酿成大祸,才想以此断了她的念头。   清楚问题的所在,要打消沈坤这个念头倒也不难。   沈云卿抓着云氏的双臂,躲在云氏的背后,伸出她的小脑袋怯生生说道,“爹想我定亲不就是怕我还去纠缠人家嘛,我这次掉进湖里醒来后,我想清楚了,尚书家门庭显赫,的确是我们家不能高攀得上的,再加上人家金小姐对我也无意,大不了我向爹保证,从今日开始,我再也不去招惹人家。但是定亲一事,我是绝对不要的。”   这话能从沈云卿嘴里吐出来实属难得,沈坤记得上次叫她断了这个念想的时候,她还死活不答应,这会倒是想通了,转变得真快,莫不是这兔崽子耍诈。   屋里瞬间鸦雀无声。   别说沈坤不相信沈云卿说的话。   有道是知子莫如母,云氏也是不相信的。   她认为沈云卿是为了躲避沈坤的责罚和定亲的事,所想出来的缓兵之计。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对,这个孩子平时可是一根筋到底,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追究沈云卿说的是不是实话了,云氏心里更是担心的是定亲的事。既然这孩子难得开窍,她还不趁此机会先打消沈坤的念头再说。   “老爷,您听,云卿都跟您保证不纠缠人家金小姐了,给她定亲一事还是再缓缓吧,自古以来,长幼有序,老爷不能为了她坏了规矩。云岩现在专心读书一事,我不想他分心。我是打算等明年他春闱以后再给他物色几个好人家,要是这孩子出息一点,考了个进士,那么所娶的门第也就大不一样了,所以云岩的婚事也不能急。”   沈坤点了点头,“夫人贤惠,对云岩的事也是考虑得当,有你这个母亲,是云岩的福气。你所言和我心中所想的一样,云岩的婚事就等他参加完春闱再作打算吧。”   话头一转,指着沈云卿,“至于你,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下次再生事,家法伺候。”   沈坤心里是有些感触的,他是庶出子,自幼不得那位母亲的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云岩也是庶出子,云氏则视为己出,为他的将来考虑得妥妥当当的,这让他心里对云氏又多添了几分喜爱,连带看着沈云卿也没那么生气了。   云氏哪里是真的为了云岩的前程打算,她还没心胸宽广到理别人孩子的事,她这不过是怕沈坤真的给沈云卿定亲,采用的拖延之计。   沈坤当晚就宿在了云氏那里。   暂时躲过一劫的沈云卿,先是在屋里头又休息了一天,等到第二天,她就全身酸痛得再也躺不下去了。   沈坤叫沈云卿乖乖读书,无论是搁哪一个身上,都是不可能的。   沈府虽说是商贾之家,但家境殷实,府邸也是相当大的。   好奇的沈云卿把整个沈府的都翻了一遍,尤其是看到那些古香古色的物品,她的心里别提有多难过了,要是能拿到现代去卖,别提多值钱了。可她现在又回不去,给她看这些有什么用。   就这样,无所事事的沈云卿在府里又待了好几天。期间,云氏和沈雨晴又三天两头拿着补品过来找她,她每日都疲于应付两人,不过可以看得出她们是真心疼爱原主的。   云氏的娘家也是商贾之家,不过她是嫡出女,当年媒人上门说这门亲事的时候,云氏是不大满意的,后来她无意中见到沈坤,觉得他谈吐不凡,又相貌堂堂,心生爱慕,才让父母应下了这门亲事。   沈云卿还有两个姐姐,大姐沈雨薇早在前两年就远嫁了,所以家里只剩沈雨晴,沈雨晴也是长得极美的,不过性子倒不像大姐那般柔弱,是个有韧性的人。剩下的还有两个庶出的妹妹,不过都不怎么亲近的那样。   在家里关了几天的沈云卿就关不住了,她的身体已经无碍了,她想上街逛逛,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她也马上去做了。   先去求了云氏,再三保证不惹事生非,这才同意她带了九斤出来。   九斤是跟着伺候她的小厮,上次掉进湖里,就是他下水救的沈云卿。   初次上街的沈云卿十分兴奋,她叫九斤领着她来到了最热闹的集市了,这逛逛那看看的,无一觉得不新鲜。   这里是商埠的聚集之地,除了各式各样的铺子不说,街道外满是摊贩,热闹极了。   沈云卿在集市中逛来逛去,不过她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卖零嘴的摊位上了。她先是买了糖粘,又买了各色果脯和瓜子炒货。   最后停在了一家卖冰食的摊位上,因为是夏天,这摊位的生意还不错,沈云卿点了一碗红豆碎冰,浇上一小勺牛乳,味道鲜美。   一小碗红豆冰沙就这样进了她的肚子里,她还有些意犹未尽,打算再来一碗。   “呦呵,这不是沈三少爷吗?”   这阴阳怪气的声音,一听准没好事。   沈云卿侧身看了看说话的那个人,身穿蓝色的细纹长袍,长得油头粉面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沈云卿快速的在原主脑海里搜索眼前这个人的记忆,此人名叫秦少熙,也是临安城内有名的纨绔子弟。要说沈云卿顽劣,她平时和几个狐朋狗友也只是小打小闹,而眼前的这个是真的纨绔又卑劣,仗着自己父亲是大祁第一粮商,临安城商会会长,欺男霸女的事也没少干,他身后的两个人就是平日里和他玩一块溜须拍马的狗腿子。   “诶,还真是沈三少啊。不对啊,坊间不是一直在传你掉进湖里之后傻了吗,今日怎么还能看见你。”秦少熙走到沈云卿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笑着说道,“我看她不是掉进水里傻的,而是本身就是个傻子,也掂掂自己几斤几两重,人家尚书千金也是你能肖想的,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秦少熙话刚一说完,身后的两人也跟放声嘲笑了起来。   不是吧,怎么那么倒霉,刚一出门就踩到狗屎了,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之前他们一行人在茶坊里争最后一间雅座的时候,沈云卿仗着茶坊是沈家的,抢赢了秦少熙,两人的梁子也就结下了。   秦少熙看沈云卿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找到机会肯定是要好好奚落她的。   “切,古人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追求自己喜欢的女子又怎么了,我一不偷二不抢,可不像有些人。”   沈云卿不屑的白了一眼眼前这三个二百五,古代的人是不是太缺乏了娱乐项目了,真是吃饱了没事撑着,连这点小事就够他们自娱自乐老半天的。   本来她也不想和他们三个争论,今日出来她就带了九斤一人,往日那些狐朋狗友也不在,秦少熙三个人,真打起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可是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她沈云卿虽然不是什么铁骨铮铮的好汉,但脸还是要的好不,所以跑是不可能了,深吸一口气,咱今天就硬刚到底!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好多读者都想养肥我,好吧,先默默更一个星期再说 第3章 相遇   集市本来就热闹,现在被这么一搅和更是围得水泄不通了。很多人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的,这两个人是谁?那是临安城出了名的恶少,要是真打起来,那可就精彩了,临安城这几日还怕没趣闻吗?   吃瓜的群众们议论纷纷,你一言我一句,讨论得热火朝天。   苦了卖冰食摊位的老板,这两尊大佛搁哪找事不好,偏偏搁到他这摊子面前了,想劝又不敢劝,这下可全完了。只希望他们等下真的打起来,别殃及池鱼。   老板心里的祷告还没说完,就听见“嘭”的一声,他摊前的一张桌子被秦少熙掀翻。   “沈云卿,你倒是有种了啊,才几日不见的工夫,还懂得这一套文绉绉的说辞了,我告诉你,今日在这里给老子磕三个响头,过去的事,本少爷原谅你是个傻子,就既往不咎了。”秦少熙一脚踩在一张凳子上,趾高气昂的。   沈云卿嗤笑一声,双手交叉抱胸,用一副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拽拽的说道。   “秦少熙,脑子可是个好东西,你今早出门怕是忘了带吗?”   呸,什么东西,敢叫小爷我下跪求饶。   沈云卿一席话,引得围观的群众哄笑起来,这是□□裸的在骂秦少熙无脑了,如果不是怕惹火上身,他们都想给沈三少爷拍手叫好了。   秦少熙被笑得恼羞成怒了,他红着眼看向周围的群众,“都笑什么笑,给本少爷闭嘴,想死的说一声。”   看到秦少熙发火了,他身后的狗腿子郝剑和吴庸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郝剑一把从人群中揪出一个笑得最欢的那个男子,一拳把他挥倒在地,在他身上猛踹了起来,嘴里还喊着,“叫你笑,叫你笑,老子让你笑个够。”   另一个狗腿子吴庸也加入了打人的阵营,直把那个人都踢得吐血了才停了下来。   这时候周围早被吓得不敢出声了,也没人敢出手阻止他们的恶行,要知道这位秦少熙背后可是有大靠山的,谁人敢惹他。   秦少熙满意的扫视了周围的人们一圈,又把注意力放到了沈云卿身上,“看到没有,今日你不给我磕头,那就是你的下场。”   “秦少熙,你我两人之间的恩怨,干嘛殃及无辜,你个龟孙子。”   沈云卿拳头握得紧紧的,刚要不是九斤一直在旁拉着她,她都要冲过去打人了。   “沈云卿,你别真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你觉得我会把你沈家放在眼里吗?”   想他秦家大少爷,走到哪儿都是被一众富家子弟奉承的,偏偏沈云卿这个不识好歹的就三天两头跟他对着干,他今日要是不教训沈云卿一顿,他还怎么在临安城混了。   沈云卿见他死咬着自己不放,脾气也上来了,顾不上临出门时对云氏的保证,也顾不上回去会不会被沈坤家法伺候了,她今天就豁出去给他玩玩了。   沈云卿转过身,小声对九斤说,等下我喊“跑”,你就马上跑回沈府,不用管我。   交代完,沈云卿双手叉腰走到秦少熙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要我下跪是吧,好,我这就给你跪下。”   秦少熙以为沈云卿真的是怕了,笑得好不得意,“早点听话不就没那么多事了。”   沈云卿作势半蹲下身子,趁其不备,往上一顶,把秦少熙撞开,再狠狠地往他肚子踢了一脚,秦少熙瞬间跌倒在地,两个狗腿子立马跑过去扶他。   沈云卿对后面的九斤喊了一声“跑”,就把摊前的桌子凳子砸向地上三人,转身挤进了人群里。   秦少熙推开身边的两个狗腿子,一巴掌拍在他们头上,气冲冲的说道,“扶什么扶,给我追,追到了把沈云卿那家伙给我打死。”   “好的。”郝剑和吴庸无端的承受了秦少熙的怒火,而这一切都是沈云卿害得,抓到了势必给她好看。   他们往沈云卿跑的方向追了过去,无奈人群太多了,他们挤出去的时候,沈云卿已经跑得老远了,两人兵分两路,奋起直追,要是真让沈云卿跑了,等下遭殃的就是他们两个了。   沈云卿在街上胡乱瞎跑着,她才第一次上街,对这里是真不熟悉,再加上她本身是个路痴。   很好,在这紧要关头,她居然迷路了,她好想夸自己一句,真是棒棒哒啊,专挑这关键时刻掉链子。   不管了,先跑着再说,郝剑在后面紧跟其后的追着自己,沈云卿眼看就快要被追上了,这还不算什么,谁知道吴庸不知道又是从哪一条路窜了出来,两人前后夹击着。   沈云卿哀叹一声,今日不是真的要把小命交代在这里了吧。她这花样大好的年华,她还有好多事情没去做,她还没谈过甜甜的恋爱,她是真的不想死啊。   就在沈云卿胡思乱想之际,她已经被那两人包抄夹围了,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就这样把她围堵住了。   “你...你小子倒是很能啊,接着,接着跑啊。”吴庸气喘吁吁的说道。   “跟她废话什么,先把她的腿打断,等秦少爷等下过来处置。”郝剑提了提衣袖,慢慢的逼近沈云卿。   沈云卿看了一眼身旁的摊子,心生一计,就在郝剑要扑过来抓她的时候,她避身闪开,跑到那些摊前,拿起大的东西就往两人身上砸,砸完就把几处摊子都掀了,场面混乱不堪,她又趁乱逃跑了。   她溜进一条小巷,又沿着小巷穿过大街,跑到了另一条街上,这条大街除了没之前那条街那么热闹之外,在沈云卿这个路痴看来,并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就在自己以为脱险的时候,她隐隐约约又听见了秦少熙,“你们把这几条街的出口给我守着,别让沈云卿那王八蛋跑了。”   “是的,大少爷。”   妈呀,这是连打手都找来了,这次是真的完蛋了。   那些人的声音越来越接近,就在沈云卿急得不知所措的时候,她眼前一亮,街边正停着一辆马车,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沈云卿顾不上那辆马车是谁的了,直奔着马车跑了过去,手脚敏捷的翻上马车,躲了进去。   上了马车,沈云卿直接瘫坐了马车上,大口喘着气,捶着酸得厉害的小腿,按照今日的跑法她都可以去参加运动长跑了,说不定还能夺冠。   打量了一下马车,里面周围都用丝绸装裹着,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绸布,遮挡了外面的视线,马车上还放着软垫和一本书,闻起来还有一股很淡的馨香,因此沈云卿判断这辆马车的主人是女的。   心有余悸的沈云卿拍了拍胸口,偷偷的掀开一角马车帘子,注意着外面的动向。   秦少熙已经和郝剑还有吴庸两人会和,带着几个打手已经搜到了这条大街了,躲在马车上的沈云卿心里直打鼓,如果他们等下搜车怎么办。   就在这时沈云卿听到一个女声,“咦,阿大是又跑到哪里偷懒去了,大小姐,您先上马车,我这就去找他回来。”   外面的女子好像是同意了,隐约感觉到她已经上了马车,一手搭在帘子上,就在她准备掀开帘子往里面走的时候,沈云卿一把抓她的手,往她稳稳地带入了怀里,赶在女子喊出声之前,一手捂住她的嘴巴,不让她动弹。   那名女子背朝着沈云卿,被沈云卿禁锢在怀里,看不清她的正脸,但还是清晰可见那近在咫尺的侧颜,乌发如漆,高挺鼻梁,晶莹雪白的肌肤,犹如凝脂白玉,盈盈一握的腰身,尽显窈窕身段,还有她身上那股飘入鼻间的馨香,和马车上清清淡淡的香味一模一样。   沈云卿怀抱着这温香软玉,鬼使神差的凑近女子的身上一闻,她身上的香味很淡,但却让人有些着迷。   “哇,好香啊,姑娘你身上的香料哪里买的啊?。”真好闻,不知道这香叫什么,沈云卿忍不住发出赞叹。   这个声音好熟悉,秦语墨觉得声音的主人她应该见过的。   秦语墨能感受得到身后那人的喷洒在自己颈间的温热,她想挣开那人的怀抱,可是搂在腰间的手却困得更紧了。   沈云卿感觉到怀里的人挣扎了一下,这才想起她嘴巴好像被自己捂住了,开不了口。   “咳咳,你别误会啊,我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只是借你的马车躲一下,等下要抓我的人走了,我就会自行下车的。”   沈云卿觉得这样一直抱着人家似乎不大好,而且等下她的侍女回来怎么办?   “要我放开你也可以,只是等下你不能喊出声来,要是你敢把人引过来了,我就把你衣服扒了,到时候看看谁惨?”   沈云卿痞声痞气的说着,自己真是太聪明了,放开她又怕她待会把秦少熙那些人引过来,就只能这样威胁她了,反正古代的女子不是最重视这个清誉了吗?   卑鄙无耻,秦语墨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就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人,居然敢这么威胁她。   如果没有猜错,秦语墨已经知道是哪个无赖了。但她脸上还是无半点神色波动,微微的点了点头。   秦语墨是家中嫡女,下面有一个庶出的弟弟,弟弟整日在外花天酒地,从不理事,近几年父亲缠绵于病榻,家里生意就转手交给了她打理。   秦语墨本身就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只因她是女子,哪怕表现得再好,在她父亲的心里,永不及她那个不成器的弟弟重要,与其说是她父亲交手给她的,还不如说是她一点点争取而来。   她今日特地一早过来秦氏粮庄查账和检查了一遍粮仓,又接见了几名粮商,把几笔买卖敲定了下来,处事尽显雷厉风行。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沈云卿:媳妇,我小命快没了,你还不出现   秦语墨:哦,来了 第4章 借钱   这会正忙完,准备回秦府,没曾想光天化日之下就有一名淫贼潜伏在马车上,不仅禁锢住了自己,居然还作出这种下作的举动。   沈云卿见她配合,先慢慢的放下那只的捂着她嘴的手,确定了她不会出声叫人,才接着松开搂在她腰间的手。   秦语墨等到那人把手松开,出其不意的屈肘往后面的人腹间顶了过去,这动作快狠准,不带半点犹豫。   沈云卿没料想这女子的凶悍,不做防备,就这样被她顶撞了出去,跌坐了马车上。   “啊.....痛死我了,你个疯女人。”   沈云卿哀嚎一声,这个女人太凶了,惹不得,是谁说的古代女子都是温柔似水,都是骗人的。   秦语墨灵敏的站了起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沈三少爷,刚刚说要扒谁的衣服”   她的声音清澈幽冷,如涓涓泉水般美妙,沁人心扉。   不过这会的沈云卿捂着肚子直冒冷汗,根本无暇欣赏。   等等,沈三少爷,这女的认识原主来着。   沈云卿心里想着,忍着身上的疼痛,抬眼一看,突然呆了一下。   这个女的长得真美!   她有着世间至为美好的容颜,凤眉明眸,玲珑腻鼻,肤白若雪,朱唇一点更似雪中一点红梅孤傲妖冶,简直活脱脱一个从锦画中走出的人间仙子。   嗯,不过再好看也掩盖不了这女子的蛇蝎心肠。   对,沈云卿想起来了,她就是秦语墨,秦少熙的姐姐,金芊芊的好友,还是原主的死对头。   要说原主在追求金芊芊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就是她秦语墨了,原主第一次见到秦语墨,也是在庙会的那晚,她和金芊芊两人在一起。   后面在追求金芊芊的过程中,原主也是和秦语墨有过几次碰面的,秦语墨每次连个眼神都不匀给她,甚至在金芊芊面前暗讽原主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叫金芊芊遇到原主最好就是绕路走。   现在看来,这两姐弟还真是一丘之貉,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毒。   难怪原主会看上金芊芊,而不是比金芊芊还美上三分的秦语墨了。   不过就算原主看上秦语墨也没用,人家可是有婚约在身了,这可是整个临安城都知道的事,而她的未婚夫婿就是户部尚书的公子,金芊芊的兄长,金翰风。   沈云卿吃了个暗亏,强撑起身子,原本玉白的脸因疼痛,反而涌起几分血色,“秦语墨,你个毒妇,我是挖你家祖坟了吗?你们两姐弟一个个都跑来跟我过不去。”   秦语墨怒极反笑,也不想想是谁偷偷摸摸的躲在自己马车上,还拿扒衣服的事来威胁她,现在又倒打一把,这厚颜无耻的工夫怕是没人可以媲美了吧。   “沈三少爷要是没事就请您下车,只要今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追究。”秦语墨嘴上依旧挂着微笑,眼里却也透出三分凌厉。   说完,秦语轻轻的拂了拂刚刚被弄皱的衣裙,静等沈云卿下车。   “我不下车”,沈云卿直接往马车一靠,颇有几分无赖的架势。   “我现在下车就被你那好弟弟打断腿了,反正我是不下车的。”   秦语墨不急不躁,淡淡的看了沈云卿一眼,缓缓开口,“既然沈三少爷不下车,那只好换我下车了,不过您要想清楚,后果自负哦。”   沈云卿当然知道这后果自负的意思,不就是再不滚下去,她就去叫人来了。   前一秒还指着人家骂的沈云卿瞬间秒怂了,识时务为俊杰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   沈云卿看了一眼秦语墨那个冷冰冰的人,就知道对付这种人肯定是不能硬来的,随即立马嬉皮笑脸的讨好着。   “别啊,秦大小姐,千万别啊,您这次行行好,捎我一段,你刚刚打我的事,我也不计较了。”一看秦语墨还是毫无反应,她想了想,又接着说,“秦大小姐,您就帮我这一次,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和金小姐面前。”   沈云卿信誓旦旦的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还好,这次秦语墨终于有反应了,她先是疑虑的看了一眼沈云卿,紧接着面露鄙夷,但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她又恢复如常了。   “沈少爷,之前不是说非我朋友金小姐不娶吗?现在怎么转变得如此之快了?”果然,这世间的男子说的话都是做不得真的。   沈云卿总不能告诉她,喜欢她朋友的那个“沈云卿”早就不在了,现在的她才不喜欢什么金小姐,银小姐来的。   于是笑着打哈哈,“呵呵这不是小命快不保了,还谈什么娶不娶啊。我现在想通了,金小姐好比那天空的一轮明月,是我望尘莫及的,今日只要留得青山在,我也不会再纠缠了。”   就在沈云卿滔滔不绝的时候,外面再次传来刚刚那个侍女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真是懒人事情多,明知大小姐要用车还敢乱跑,回去我叫李管家剥你一层皮。”   沈云卿觑了一眼秦语墨,心想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奴,这秦家上下果真没一个是好东西,个个都是黑心肝的。   侍女梓微上了马车,掀开帘子,讶异的捂了捂嘴巴,避免自己惊呼出声。   这是什么情况,马车上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男子,而且这个男子还很眼熟。想了想这不就是那个轰动整个临安城的大红人沈三少爷吗?他怎么跑到她家小姐的马车上了,难不成是见追求尚书千金无望了,转移目标来追求她家小姐了。   梓微一些脑海转过了无数的可能性,她指了指沈云卿,看着秦语墨,“大小姐,这...这...她...她...”,她想问大小姐,这人怎么会在马车上,可是这会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这实在太让人震惊了,她一时消耗不过来。   这人刚才骂人不是挺顺溜的,这会怎么又变结巴了,沈云卿嗤之以鼻。   “上车吧,我们走了。”秦语墨见梓微在那里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出声提醒到。   沈云卿心想,秦语墨这算是答应了自己刚才所提的条件了吧,那她应该是安全了。   事实证明她想的实在是太美好了,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马车走了一段路,就在要走出这条大街的时候,被守着街口的几个人拦了下来。   “你们车上是谁?掀开帘子,我们要看一看才能过去。”   马车外面的阿大看了看他们身上的衣服,知道这是秦府护卫的统一服饰,随即骂道。   “你们这群没长眼的东西,都不让认识我吗?知道车上的人是谁吗?居然敢随随便便拦车。”   这时几个护卫里面有人认出了阿大来,那是跟在大小姐身边的人,这不就代表车上的人是大小姐了。   认出阿大的护卫伸手给了拦着马车的人一巴掌,“瞎了眼狗东西,连大小姐的马车都敢拦,不要命了你”。   那个护卫骂完又对着马车里的人赔笑着,“小的眼拙,不知道这个是大小姐的马车,冲撞了您,望大小姐不要追究。”   过了很久,马车里才传出一个很冷清的声音,“把街上所有的护卫都给我叫回府去,回去后自行去找李管家请罚,冲撞了我无所谓,别冲撞了真正的贵人,一群无脑的东西。”   “是的,小的领命。”那个护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位大小姐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她在家里说话的分量早就越过了大少爷,治家严明,对待下人也是赏罚分明,该听谁的他们心里自然有数。   秦少熙真是越来越无脑了,天子脚下,真把这里当做自家后院了,居然敢叫护卫当街搜人和拦马车,等下真的冲撞了哪个达官显贵,别说他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到时候势必还会牵连家人,她可不想被那蠢货拖累,等回府是该好好腾出手来收拾一下他了。   秦语墨从刚刚说完话后就没再开过口,整个人坐在那里端着生人勿进的气势,连沈云卿都被震慑了,这个女人气场太足了,活生生的女王范,她不敢再开口说话,生怕等下被这女的丢下马车。   等到马车走过了几条大街,秦语墨又开口了,“沈少爷,既然你安全了,可以下车了吧?”   沈云卿也知道她这会安全了,可是她身上一个子都没有,又不知道回府的路怎么走,只好又厚着脸皮开口,“嘿嘿,秦大小姐,反正你都帮我这一次了,何不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顺便把我送回沈府好不?”   秦语墨抬起冷清的眸子落在沈云卿身上,带着几分戏谑说道,“我可不是个好人,下车吧。”   哎,算了,好歹她也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就不跟这个女人计较了,沈云卿磨磨蹭蹭的下了马车,等到马车走了一段路,她才记起来一件事,追着马车喊道。   “秦大小姐,你不送我没关系,能不能先借我几个钱?”   坐在马车里的秦语墨蹙了蹙眉,这人还真是得寸进尺,吩咐阿大马车赶快一点,扬长而去了。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哈哈哈哈哈哈,我好喜欢这种一见面就上手的戏码啊   沈云卿:被打的人又不是你,你别走,等着我寄刀片   以后每晚固定9点更文哦 第5章 家法   沈云卿一脸郁结的看着消失在街边尽头的马车,心里再一次把秦语墨全家都问候了一遍,有钱的人果真小气来着,至于一听到她要借钱就跑得那么快吗?   身无分文的沈云卿最终选择问路步行回去,回到沈府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刚踏进门口的沈云卿就觉得今晚的沈府异常的安静,直觉告诉她今晚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她缩回脚,想要往外走,便被人左右扣住了双臂,直接押了进去。   “啊,你们放开我,这是要造反吗?”   两人不顾沈云卿的叫喊,把她押到了前厅,沈坤黑着脸坐在正位上,他身边站着着急担忧的云氏,下方坐着似笑非笑的便宜大哥沈云柏。   “你个逆子,还不给我跪下来。”沈坤愤怒的拍了下桌子,用足了手劲,把桌面的茶碗盖都震落了下来。   沈云卿被沈坤这气急败坏的架势吓了一跳,该不会要家暴打我吧。   不情不愿的跪了下去,直吐槽古代这些个规规矩矩。   “你前些日子还信誓旦旦的和我保证你不再惹事,可是你今日又干了什么,你是不是非要把我气死你才甘心啊。”沈坤手指着下方的沈云卿,气得直发抖。   “老爷,您别气坏了身子,这事情还是先听听云卿怎么说吧,说不定有误会呢?”云氏温柔的给沈坤拍背顺气。   下方的沈云柏漫不经心的放下手里的茶碗,“那些个摊贩都找上门来了,这还能是误会吗?三弟啊,不是做大哥的说你,你怎么一天到晚净给爹惹这些糟心的事呢,把人家的摊子都砸了,你知道爹刚才可是赔了好大一笔银子给那些摊贩,他们那些人才说算了。”   沈云卿白了一眼这个便宜大哥,这厮总是把沈云卿当作假想敌,沈云岩想要出仕,碍不着他,所以他的眼中钉自然就剩下沉云卿这个弟弟了。   沈云柏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沈坤再次被点燃了怒火,“管家,去把鞭子给我拿过来,至于你给我好好说说是怎么一回事,说不出来,我今日非打死你不可。”   “别啊,爹,这次真不关我的事,是那个秦少熙莫名其妙跑出来对着我一顿乱咬不放,他还说要我给他下跪磕头,我想着士可杀不可辱,怎么可能答应嘛,我一个人又不是他们几人的对手,逃跑的过程中难免会撞到一些摊子嘛。不信,不信你可以问问九斤,他可以给我作证的。”   沈云卿一听要请家法,忙不迭的解释道。   “九斤是你的贴身小厮,他当然向着你说话。你要是不去招惹人家秦少爷,人家没事干嘛找你麻烦,怎么不见他来找我麻烦?”沈云柏唯恐天下不乱,在一边加油添醋。   沈坤觉得沈云柏说得倒是在理,下定决心今日无论如何,一定要给沈云卿一个教训。   管家把取来了牛皮鞭子递给了沈坤,那鞭子要是用力抽上一鞭,保证皮开肉绽。   “爹,你不会真的要打我吧。”   “这还能有假,上次我就和你说过,你再惹事,家法伺候。”沈坤把鞭子握在手里,试了试力道。   就在他准备走到沈云卿身后的时候,沈云卿跳了起来,躲到云氏的背后,嘴里嚷嚷着,“娘,救我,我不想挨鞭子,今日真的不是我的错,娘,救我啊。”   原本是一场严肃的家法,一下子之间变成了一场老鹰抓小鸡,沈云卿躲在云氏身后,死活都不肯出来,沈坤怕抽到云氏,耐着性子要去抓沈云卿,可是对方太灵敏,追了几圈都抓不到。   “来人,给我抓住三少爷。”沈坤下达了命令。   “娘,救我啊。”沈云卿都快哭出来了,她是真怕那牛皮鞭子啊。   眼看两个小厮走了进来,想要帮忙去抓云氏身后的沈云卿,云氏着急的喝止他们,“住手,你们谁敢碰三少爷。”   两个小厮瞬间不敢动手了。   云氏走到沈坤面前,眼眶湿润,泫然欲泣,“老爷,云卿身子才刚好,她这时候怎么承受得了家法,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是我管教不严,没教好孩子,你要打就打我吧。”   “你这胡说些什么啊?”沈坤看着云氏直掉眼泪,哪怕再铁石心肠顿时也软了下来,泄气地把鞭子往旁边一扔,坐回了位子上,直灌茶降火。   喝了茶水的沈坤也没那么脑热了,重重地把茶杯磕在了桌上,指着沈云卿,“我见你身子刚好,就再饶你这一次,下次你可没这么好运了。从明日开始,你跟着你大哥去城南的“云亭楼”学习打理酒楼,不许再去外面胡来,否则今后一个子月例都不给你。”   坐在下方的沈云柏恨恨的看着这一幕感人的场景,哪怕沈坤说他早年受过庶出的苦,所以三个儿子都是一视同仁,但事实他的心有多偏,沈云柏还能不清楚吗?   他和二弟从小到大犯点小错就免不了一顿打,沈云卿哪怕把府给拆了,像今晚一样,闹一闹就收场了,这也叫一视同仁。   沈云柏心里不忿,但他不敢在沈坤面前表现出来。   吴氏是沈云柏去年迎娶的正妻,十八年华,肤色白皙,五官端正显得秀气,两人目前还未有孩子,身材也是苗条好看,她见沈云柏回到院子以后,整个人阴沉沉的,就猜到大概发生什么事了。   “是不是阿翁这次又饶过小叔子了,”吴氏走到沈云柏身边,体贴的为他添了一杯茶,又接着说道,“也就你会在那傻傻的等着,你见过阿翁哪一次不是说要教训她,到最后还不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沈云柏嗤笑一声,“不用你提醒我,我知道爹一直都偏心那个小子 ,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我只是在担心爹叫她明日跟我去“云亭楼”学习打理生意,你说爹此举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爹到时候想把生意都交给她吗?”   吴氏听后也是一愣,阿翁居然让小叔子开始学习打理生意了,她细细的琢磨了一下,“我觉得阿翁此举不无这个可能,小叔子毕竟是“嫡子”,阿翁又疼她,要说到时候分家的时候,她真占了大头,我们也无话可说。”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沈云柏也怕他的担忧成真。   “莫慌,阿翁想让小叔子学习打理生意,我们就让她什么也学不了,再找个机会让她没法在酒楼待着 ,对付小叔子那种草包,这事并不困难。”吴氏轻描淡写的说着,对付沈云卿这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吗?   “嗯,你说的对,只要她到了酒楼,那还不是任我拿捏。”沈云柏狞笑出声,眼睛里意味深长。   知道秦语墨回到府上的第一时间,李管家就急匆匆的赶来书房见秦语墨了。   李管家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半躬着身子,低着头,“大小姐,今日大少爷带出去的几个护卫都回府来了,该怎么处罚,请大小姐示下?"   “这几人每人领二十板子,行罚之时,叫上府里所有奴仆家卫围观,告诉他们,大少爷要想胡闹,他们不规劝也就算了,要是也跟着胡闹,这就是下场。”   秦语墨坐在案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神色不显,薄唇微启,“等下大少爷回府,叫人把他架到庭院,也打二十板子。”   李管家一听,面上多了几分难色,不敢轻易应下来。   秦语墨怎么不知他在担心什么,“你照做就是,老爷那边我自会去交代”。   李管家这才领了命,退了下去。   当晚,整个秦府上下一片哀嚎之声,几个被打的护卫倒是什么都不敢说。倒是秦少熙,刚喝完花酒,整个人醉醺醺的回到了府上,一踏进家门就被人架到庭院的长板凳上,按下就是一顿板子。   当下整个人酒也醒了,哭爹喊娘的,骂骂咧咧的,无非就是那几句话,“啊.....疼死我啦,爹救命啊,”“啊.....你们敢打我...明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哎呀,娘啊,痛死我了,”“要死了,出人命了,”“李管家,你居然敢叫人打我?啊......”   李管家站在一旁看人执罚,见秦少熙把矛头直指他,他倒也不慌不忙,“小的也是奉命行事,望大少爷见谅。”   秦语墨和秦少熙两人相差不是一个段位,李管家自然知道应该听谁的。   直到二十板子打完了,秦少熙也晕过去了,李管家又吩咐叫人把秦少熙扶回房屋,还十分贴心的交代秦少熙身边的小厮记得给他上药,才接着去给秦语墨复命。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码字中 第6章 敲打   沈府   有云氏帮助的沈云卿的安然的逃过了这一顿家法,她这会正慢腾腾的朝自己院子里走去,思考着沈坤叫她明日去“云亭楼”帮忙的事。   去帮忙她倒是无所谓,她也不是那种混吃等死的人,她还想更好的了解这个陌生的世界呢。只是让她和沈云柏待一起,她怕沈云柏会针对她,从今晚他一个劲的在那里煽风点火就知道了。   就在她想的出神的时候,院子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猛地抱住了她。   这个人就是沈云卿的贴身侍女清音了,是云氏亲自挑选出来的人,从十岁开始就跟在沈云卿身边伺候,也是府里知道沈云卿女子身份的其中一个人。   “少爷,你有没有伤到哪里,听说你今日上街跟人打架了,老爷责罚你了吗,我刚刚听九斤说,老爷都叫吴管家去请家法了。”说完,伸手在沈云卿脸上转来转去,确定脸上没伤之后,又接着想去检查沈云卿身上有没有受伤。   沈云卿抬手一挡,快速的往后退一步,避开了清音的魔爪。还好,这几日也对这个丫头有一点了解了,才不至于被她这个一惊一乍的性格活活吓死。   “好啦,你也不想想你家少爷是什么人,怎么可能随意被别人伤着了。”沈云卿意气风发的说道。   “可是,少爷你胆子也太大了,你明明是一个...哎呀,你怎么可以跑去跟别人打架,还不止一个人,你是想吓死我吗?”清音气嘟嘟的转过脸去,颇有一种你不给我好好交代清楚,我就再也不和你玩了的气势。   沈云卿觉得她生气的样子十分可爱,伸手去揉了揉她的脑袋,拉着她边往屋子里的方向走去,“你放心,我是不会让自己出事的,你少爷我,惜命的很。好清音,咱们不生气了,且听我娓娓道来,今日你家少爷我是如何以一对三,单打独斗的。今日......”   翌日清晨,秦语墨起身没多久,正用着早食,就有丫鬟来通传秦淮想要见她。   昨晚秦少熙被杖责的动静闹得那么大,她就知道今日秦淮必会找她谈话,只是没想到来得那么快而已。   “今早有什么人去见过老爷吗?”秦语墨不紧不慢的放下手里的碗筷,问着前来传话的丫鬟。   传话的丫鬟站在一旁回话,“今早就柳姨娘带着二小姐去给老爷请安了,奴婢来传话的时候,她们还在老爷屋子里的。”   难怪了,原来是有人一大清早就跑去告状了。   秦语墨生母早逝,柳姨娘是秦淮的妾室之一,育有一子一女,男的就是秦少熙了,女的是丫鬟口中的二小姐秦语霖了。   柳姨娘仗着秦少熙是家中的独子,早等着秦语墨出嫁以后,她就可以成为秦府的女主人了,所以这些年也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秦语墨让传话的丫鬟先回去了,等到自己用完早食,才带着梓微施施然的往秦淮的院子走去。   阳光明媚,夏风袭人,院子里的花姹紫嫣红,清甜的香气被微暖的风夹杂着弥漫在空气里,阳光照耀在地面上,显印出大块小块的阴影和光。   秦语墨刚走到院门口,就见着了正准备往外走的柳姨娘和秦语霖。   柳姨娘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诉过的样子,她见到秦语墨,热络的说道,“大小姐晨安,今日怎么一早就过来了,可用过早食了?。”   “怎么,柳姨娘难道不清楚为何我一早会出现这里吗?”秦语墨薄唇微挑,看着对方继续演戏。   柳姨娘笑得有些心虚了,“我怎么能猜到大小姐的心思呢?”   “这里是秦府,我想什么时候出现在哪里,似乎这与柳姨娘并无干系,柳姨娘要是太闲,没事就多管教一下您的宝贝儿子。”秦语墨直视着柳姨娘,深邃幽黑的眸子里如一潭池水深不见底,给人带来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姐姐,这话未免有些过分了,我娘也是好意关心你。”秦语霖语气有点委屈,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柔弱模样。这样的女子往往最容易激发那些大男子的保护欲,可惜的是,她对面的人是秦语墨。   秦语墨淡然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妹妹的规矩学到哪里去了,都让狗吃进肚子了吗?你这样大庭广众顶撞你的姐姐,这样可好?还有,你应该称呼柳姨娘为姨娘,而不是娘,她一个侍妾的身份,怎么有资格让府里的小姐称呼她为娘,这个妹妹难道也不懂么?”   被秦语墨这么不理情面的当众打脸,柳姨娘和秦语霖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终究还是柳姨娘老练些,她紧紧的攥紧手里的帕子,强压内心的怒火,赔笑道,“大小姐教训的是,是我们逾越了”。   “既然知道错了,就麻烦柳姨娘监督一下霖姐儿,让她回去把《女训》抄个十遍,虽说她是庶出女,但她好歹还是秦家的二小姐,该懂的规矩还是还要懂,免得出去丢人现眼。”秦语墨冷冷说完后,不等她们多做反应,径直的越过她们,往秦淮的屋里走了进去。   秦语霖气得眼眶都红了,等到秦语墨消失在她们的视线的之后,她才愤愤不平的一跺脚,抓着   柳姨娘的袖子,“娘......她这太欺负人了。”   柳姨娘把手覆在她的手上拍了拍,又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别再说话了。多说多错,任谁都看得出秦语墨今日是故意找事的,秦语墨这是在敲打她们,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不过秦语墨是嫡出的又怎么样,总归还是要嫁人,到时候秦府还不是她说了算,再多忍一段时日吧。   秦淮身形单薄的躺在榻上,这两年因饱受病痛的折磨,整个人消瘦了许多,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好在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女儿给爹爹请安。”姗姗来迟的秦语墨行了一礼。   “墨儿来了,怎么来的那么迟呢?”秦淮露出一丝微笑,指了指塌边的凳子,“坐下再说吧。”   秦语墨坐了下来,“刚刚来的时候碰到柳姨娘和霖姐儿了,和她们聊了几句,所以耽搁了一会。爹今日精神看起来很不错。”   秦淮笑着摇了摇头,“爹的身体爹心里清楚,倒是这几年辛苦你了,少熙又不争气。”顿了一顿,又沉吟道,“我听说他昨晚让你叫人给打了,这是又闯什么祸了?”   该来的总是会来,秦语墨暗暗苦笑,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秦淮只是叫她来闲话家常的。   虽说秦淮平日里对她很好,事事以她为先,粮行的事也全交由她做主,但是她心里清楚,无论她多么努力,在秦淮的心里,其实还是比不上秦少熙这个儿子的。   秦语墨将秦少熙昨日在集市打闹,还派人围街拦车一事告诉了秦淮。   “爹,本来女儿也不想如此责罚弟弟的,只是这事决不能轻饶,您也知道这是临安城,什么身份的人都有,要是弟弟真的不小心冲撞了哪位贵人,到时候势必牵连家人,乃至整个秦府上下。弟弟这样的行为,若是不加以约束,迟早要出事的。”   “混账东西,他这无法无天了吗?咳咳......” 秦淮气得咳嗽了起来,整个人直发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秦语墨赶紧起身,帮秦淮拍背顺气。   “爹,你没事吧?”   秦淮摆了摆手,“墨儿,你这事做的好,就是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所谓的东西。哎,如果你弟弟能有你一半懂事,我就不至于操碎了心。墨儿啊,爹能感觉得到爹的身子是大不如前了,你自幼聪慧,从不要我操心,我现在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你弟弟了,爹希望你接下来可以好好教导他,最好就是能在你和翰风成亲之前让他可以挑起这个担子,所以,爹把他交给你了,你可千万不要叫爹失望了。”   这两年来,但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秦语墨,就没有一个不是大加赞赏的,刚开始他也的确很高兴,与有荣焉。   如果秦语墨是一个男子,他肯定放心的把家业交给秦语墨。   可柳姨娘说得对,秦语墨终究是要嫁人的,那么她哪怕再出色,也跟府里毫无干系。那还不如趁她还未出嫁,物尽其用,让她教会秦少熙,培养秦少熙成为下一任接班人。   秦语墨笑了笑,她爹果然是一只老狐狸,绕来绕去,还不是想要自己一步步放权给秦少熙吗?   不过,她可能真的要让秦淮失望了,她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她从来都认为想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上生存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强大。   她不想像其他闺阁女子一样,嫁人之后就是相夫教子,对丈夫言听计从,给丈夫纳妾养孩子,依附在丈夫的羽翼之下生存。如果丈夫宠你,你们就可以夫妻和睦,如果丈夫不宠你,你就得任人欺凌。   她不喜欢这种将命运交托在其他人的手里,她要的是可以掌握自己的人生,那么她就不可能放权。   秦语墨清冷的脸上没有半点不悦,十分温顺的应道,“爹放心,女儿自然会尽心尽力教导弟弟的。”   秦语墨接下来又和秦淮说了一些粮行和商会的事,伺候着秦淮吃完药,才出了府去。她今日是约了金翰风谈事,虽说他们有婚约在身,但基于男女大防,他们也不可以私下往来密切,所以作为幌子,金芊芊也会一同出现,好堵住那悠悠众口,更重要的是她怕秦淮会起疑。 第7章 云亭楼   昨晚知道沈云卿今日得去“云亭楼”帮忙以后,清音一大早就将还在睡梦中的沈云卿给拖起来了,一边伺候着她穿衣洗漱,一边念叨着,今日第一天去上工,不可以偷懒,不可以再打架,嗦嗦的交代了一大堆,真的是比云氏这个做母亲的还操心了。   “我只是去上工,又不是远行,你怎么看着比我还激动?”刚起床还有几分迷糊的沈云卿无奈的看着清音,要是接下来的日子都这么亢奋,她还要不要活了。   清音帮着沈云卿把最后一颗扣子扣上,一丝不苟的把衣服上的褶痕拍了拍,专注得好像沈云卿去参加什么大场合一样。   “就是少爷今日第一天上工我才激动的,少爷您千万要争气啊,不要让大少爷给压了过去,熟输人也不能输阵嘛,就算咱们经验不如他,也要在表面工夫碾压他,就少爷您这外貌往那一摆,我们就先赢了几分了。”   这话像是在夸她吗?沈云卿怎么觉得她越听越觉得膈应呢?   “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虚有其表?”沈云卿半眯着眼睛,戳了戳她的头。   清音没好气的拍掉了她的手,“少爷,您就别再闹了,等下您肯定是最后一个出门的。”   沈云卿才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最后一个出门的,反正沈坤只是叫她去帮忙,又没规定她上工的时间。   磨磨蹭蹭的吃完早食,喝了茶,又在院子里逗鸟,直到清音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把她给撵了出去。   清音虽说是个伺候的侍女,但她也算是从小陪伴着沈云卿长大的,又是少有的一个知道沈云卿秘密的人,再加上沈云卿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两人私下相处的时候也没那么多规规矩矩,情谊自然不一般。   于是,沈云卿就这样带着九斤出门,她在去酒楼的路上也是到处乱逛,完全就不像一个要去上工的人。昨天原本就跑了好长的路的她,再加上现在逛了一圈之后,她就觉得腿酸了。   沈坤和沈云柏两人早早就出门了,而且都是马车出行。   鉴于原主之前的种种恶行,沈坤早就禁止她使用家里的马车了,所以她只能乖乖的步行过去。   沈云卿抱怨了起来,“九斤,离“云亭楼”还有多远,我怎么走了那么久还没到?”   九斤茫然的看着沈云卿,心里狂吐槽,少爷,您确定您刚走的路都是往酒楼去的路吗?   “三少爷,不远的,再绕过前面的那条街,我们就到了。”   沈云卿哀叹了一声,却也只能认命的接着走过去,等到好不容易到了“云亭楼”,她又累又热的,就在她刚坐下来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水,沈云柏就已经站到她跟前了。   “三弟这确定是来帮忙的吗?你知道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沈云柏沉着脸,冷笑道。   沈云卿也不管他的冷嘲热讽,呵地笑了一声:“大哥当然不用愁了,你是四条腿走路,我是两条腿,这能比吗?”   沈云柏皱了皱眉,这小子几日不见,嘴皮功夫倒是见长,居然敢拐着弯骂他是畜生。   “既然爹叫你来这帮忙,你就得听我说的话,明日开始,不许再这么晚到。考虑到你什么都不懂,你就先从基层做起,帮着招呼客人就好。”   沈云卿怎么会不知道她这个大哥在盘算什么,不就是想尽办法打压自己,好让自己在待不下去,到时候沈坤就会再一次对自己失望,酒楼的生意就这样紧紧被沈云柏抓在手里了。   “大哥还算有良心,给我派了个店小二的活,我还以为你会叫我去后厨洗菜呢。”   “你少在这里给我耍嘴皮子,在府上你是三少爷,但是到了这里你就要听我的,快点去干活。还有九斤,三少爷是来干活的,你没事跟着来做什么,赶紧给我回府去。”   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九斤不知道战火什么时候烧到他身上去了,他为难的看了一眼沈云柏,又看了一眼沈云卿,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沈云卿漫不经心的站了起来,拍了拍九斤的肩头,“你先回去吧,我干活你跟着的确不方便。”   九斤听说沈云卿也叫他回去,于是行了一礼,“那我先回府了,晚些我再来接三少爷。”   “云亭楼”是沈家在临安城的其中一家酒楼,开了有些年头了,口碑不错,生意一直很好,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   沈云卿听话的帮忙招呼着客人,有时候也会帮帮下菜单,觉得累了,就自顾自的坐着休息,店里的伙计们都认得这位祖宗是沈三少爷,看着她偷懒,也没人敢说什么,倒是沈云柏气得整张脸都黑了。   就在沈云卿坐在那里慢慢悠悠地磕着瓜子,喝着茶的时候,店里走进来了,一男一女,男的清新俊逸,品貌非凡,女的明眸皓齿,苗条出众,两人仔细看起来眉眼之间还有几分相像,这就是金翰风和金芊芊两兄妹了。   两人一走进店里,就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沈云柏当然也注意到了,他也认出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份,赶紧迎了上去,一副谄媚的嘴脸。   “金少爷,金小姐,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吗?”   “我们有预定了楼上一间包房,麻烦掌柜的带我们去一下,等下如果有人来找我们,就带她上楼来。”金翰风道。   沈云柏眼睛转动了一下,闪过一丝狡黠,笑着说道,“好的,我这就叫人带你们上去。”   随即转身吆喝一声,“云卿,带两位客人到楼上厢房去。”   这一声让金家两兄妹齐刷刷的看向了沈云卿的方向,虽说早就知道“云亭楼”是沈家的酒楼,但他们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上沈云卿。   这阵子沈云卿追求金芊芊落水一事传得沸沸扬扬的,金翰风肯定有听说过的,他没见过沈云卿本人,但是听到她的名字,又是在“云亭楼”,不难猜到这就是那沈三少爷了。   金翰风脸色稍愠,皱着眉头打量着这个将自家妹妹推上舆论高峰的人,要是沈云卿还敢在他面前纠缠金芊芊,他非要好好教训沈云卿一顿不可了。   作为另一个人当事人金芊芊,这些日子的传言也是让她饱受其乱,她心里早把沈云卿这个讨厌鬼骂了好几百遍。当日沈云卿落水的时候,她也是为沈云卿捏了一把冷汗,沈云卿虽说有些纠缠她,但至少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所以她内心并不想沈云卿真的遭遇不测,只是今日再遇见,心里顿时百感丛生。   沈云卿看着他们脸上精彩的表情,心里翻了一个大白眼,手里拿着一把瓜子,走了过去,随手一伸,“两位这边请。”   说着,连个正眼都不给他们两兄妹,就嗑着瓜子走在前面了。   金翰风略微皱了皱眉,心想这商贾之人就是这么粗俗,连基本礼仪都不懂。   倒是金芊芊好奇的多看了沈云卿两眼,最近疯传沈云卿落水后失忆的事难不成是真的,她居然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就像对一个陌生人一样。   早在他们进来的时候,沈云卿就注意到了,本来还想说好不容易来了一对养眼的帅哥美女,没想到居然是金芊芊两兄妹。   不过这金芊芊清秀绝俗,容色照人,实是一个绝丽的美人,难怪原主为了她把小命都丢了。   沈云卿才不管他们两人在想什么,反正都与她无干,她现在又不喜欢金芊芊了,想等着看戏的人怕是要失望了。   领着她们兄妹二人进了包房以后,例行询问了他们需要上什么茶,点什么菜,就又回了楼下去。   等她下了菜单,她才突然想起,刚刚金翰风说什么来着,有人待会要来这里找他们,该不会是秦语墨那个毒妇吧。   要死了,她之前可是信誓旦旦的和秦语墨保证不再出现在金芊芊面前的,等下秦语墨来了岂不是又要误会她没信守承诺了。   不对啊,没事那么怕秦语墨干嘛,真是有病了,这是金芊芊自己跑来的,关她什么事。   这心才刚放了下去,门口就走进了一抹纤纤身影,沈云卿的心又蓦地提了起来,来人不是秦语墨又是谁。   秦语墨刚想询问店里的伙计金芊芊她们是否到了,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沈云卿。   这人怎么那么阴魂不散,昨日才发誓不纠缠金芊芊的,现在又在这里堵人了,真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虽然她也没想沈云卿这种人真的能说到做到,但起码多坚持几日吧。   看到秦语墨那鄙夷的眼神,沈云卿就知道她误会了。   沈云卿走了过去,“秦小姐是来寻来金少爷两兄妹的吧,请随我上楼吧。”   秦语墨不想与这种人多费唇舌,微微颔首,,跟着沈云卿到了楼上。   到了厢房门口,沈云卿才悠悠的说道,“秦小姐,就是这间了......不管你信不信,我今日是来酒楼帮忙的,我可没有要纠缠金小姐的意思。”   说完,她转身就离开了。   秦语墨不置可否,沈云卿说的是真是假,对她而言,并无半点干系,她当日也不全是因为沈云卿的保证才帮她的。   沈家是商贾之家没错,她家也是,只是她父亲挂了个商会会长的名头,还有和尚书一家有姻亲关系。但沈家也是临安城有头有脸的人家,要是真让秦少熙把沈云卿的腿打断了,沈家气急了势必也会反扑,事情闹大了可不好看,这也是她当时愿意帮沈云卿的原因之一。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在这里谢谢喜欢这篇文的各位读者朋友们,还有谢谢我家十五昨晚帮我推文。感谢在2020-04-13 21:00:00~2020-04-19 18:45: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麻耶子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可爱啵啵 3个;独行者、不一样的我、易书李、辰熙、麻耶子、非攻即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社会人 20瓶;独行者 10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英雄救美   秦语墨今日穿着一件白底绢花的衣衫,白色百褶裙,坐在那儿,端庄高贵,文静优雅。   金翰风坐在对面,目光灼灼的看着秦语墨,整个人都痴了,一时之间连话都忘了说。   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想金翰风平时都是妙语连珠,出口成章,偏生到秦语墨面前就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呆子。   金芊芊实在看不下去了,轻咳一声,金翰风这才反应过来。   “语墨,秦伯父近日来身体可好?”   秦语墨也不理金翰风刚失态的样子,清浅一笑,“今日去请安时,看起来精神是挺好的。”   “那就好,过几日我再去府上探望秦伯父。”金翰风手慌脚乱的给秦语墨添了一杯茶,对于自幼定亲的这个未婚妻,金翰风是打从心里喜欢她的,他还很庆幸家里给他定的这门亲事。   这门亲事是在秦语墨一出生的时候就定下了,秦语墨的祖父曾经外出在匪人的手下救了金翰风祖父一命,秦家那时候已是富甲一方了,自然不缺钱,金翰风的祖父想不出更好的报答方法,就为他们两人定下了这门亲事。   金家是世家,金翰风是金家的嫡长孙,所以这门亲事算是秦家高攀了。   但是在秦语墨面前,金翰风并没有这种世家的优越感,相反的,他每次见到秦语墨他都会很紧张,甚至连一整句话都说得不太顺溜。   “翰风兄有心了。”秦语墨的语气永远都是客气且疏离的,她对金翰风,谈不上喜欢,但是起码不会讨厌。对于两人的亲事,她也是没多大的想法,如果非得成亲,金翰风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金翰风家世好,样貌佳,文采卓越,哪怕已经定亲了,临安城还是有不少女子对他芳心暗许,更重要的是秦语墨知道他喜欢自己,他也可以帮助自己得到想要的东西。   “语墨,你之前交代我做的事,我已经和我爹说了,我爹说这件事有点棘手,但他会帮你的,你放心。”难得秦语墨托他帮忙,金翰风当然想要好好的表现。   “嗯?大哥你们在说什么事,我怎么都不知道?”金芊芊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   “没什么事,就是商会遇到点麻烦,所以请金伯父到时出手相助一下。”秦语墨赶在金翰风开口前说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语墨你放心,你是我爹未来的儿媳妇,我爹肯定会帮你的。”金芊芊瞄了两人一眼,暗自掩嘴一笑,“你们两个先聊一下,我去楼下问问还有没有什么好吃的点心,等下打包回去给娘。”   金芊芊这点小心思,秦语墨怎么不知道呢,不就是想给他们两人制造独处的机会。   屋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气氛变得怪异了起来,金翰风似乎比秦语墨还紧张,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含情脉脉地望着秦语墨,语气轻柔。   “语墨,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意的,我们两个也定亲多年了,我想,我想说等这次我爹帮你把商会代理会长的位置争取下来,我们就成亲好吗?”说完,就想去牵秦语墨的手。   秦语墨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手,眼底闪过一抹不知名的情绪,稍纵即逝,凉薄的说道,“我们是定亲了,只是毕竟我们还未成婚,该守的礼还是要守。成亲一事我觉得不着急,金伯父不是还想你明年春闱可以大显身手呢,你千万别在这个紧要关头分心了。”   是啊,这次春闱对自己对自己有多重要,只有他自己清楚。哪怕秦语墨答应了,他爹也不会把婚事提前的。倒是自己心急了,如果到时候能够金榜题名,再风风光光地迎娶秦语墨不是更好吗?   “是我考虑不周和失礼了,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金翰风规规矩矩地把手收了回去,有些不好意思,佯装镇定地喝起茶来。   “怎会呢?倒是翰风兄潜心苦读,也要顾及身体才行。”秦语墨清冷的声音难得多一点暖意。   金翰风听到秦语墨的关心,掩盖不住内心的喜悦,扬起的嘴角怎么也放不下去,拉着秦语墨说起了近日来读书的心得,好像只有在讨论文学上,他才能和秦语墨找到共同语言。   金芊芊刚刚在屋里,看到秦语墨和她哥两人的状态,她都为他们着急了一把。秦语墨就是那种不冷不热的性格,她哥平时看起来是个成熟稳重的,但一到秦语墨跟前,笨得想让人上去给他两巴掌。要不是两人都定亲了,她都怀疑秦语墨会看不上她哥了。   所以大哥,妹妹能帮你的就只有到这了。   金芊芊下了楼,第一眼就看到了忙着招待客人的沈云卿,在人群中的沈云卿还是挺耀眼的,她的皮肤要比寻常男子白皙,五官如工笔细细描出,眉如墨画,目若秋波,唇红齿白,精致无暇。又是一袭蓝绸袍,更加显得身形修长。   如果不是知道眼前的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单从外貌来看沈云卿是很加分的。大祁自古以来对男子的审美,多偏阴柔秀美,就是以面容白皙,美如女子为佳。像一些英勇刚健的男子,反不如沈云卿这类的受欢迎。   不过哪怕皮囊再好看又怎么样,也改不了对方是个不学无术的商贾之子。金芊芊想了想,大庭广众之下,沈云卿应该不敢对她多做纠缠才对,才放心的走了下来   金芊芊收起打量的视线,走到柜上,和沈云柏交代了一些打包的点心,就找了个位子坐下,她本来就是为了不在那里碍事才下来的,不会马上回楼上去的。   金芊芊刚入座没一会,就见沈云卿朝她走了过来,她有点大惊失色,不知道要不要马上走回楼上去,果然沈云卿适才只是因为她哥在旁边,才不敢轻举妄动的。   只见沈云卿走到她身边,把一壶茶水放了上去,说了句,“客官慢用”,然后再次无视金芊芊又走开了。   金芊芊瞪大了双眼,她突然好想叫住沈云卿,问问她是不是真的失忆了,这转变也太大了吧,以前可是一直在她跟前大献殷勤的。   不过金芊芊到底什么都没做,她要是真做了,她怕明天她们两个人的名字肯定又会传遍临安城,推到风口浪尖上。   金芊芊静坐在那里喝茶,盘算着多久才上楼比较合适。这时,酒楼走进来了几个小混混,长得贼眉鼠脸的,大声说笑着,不顾旁人的目光,“老大,今日您的手气真顺,几乎把把赢,真是太厉害了。”   领头的男子似乎很享受这种奉承,一脸得意,“哼,老子今日算是给他们面子了,要不然非要赢得他们赌坊都倒闭。大家该吃吃,该喝喝,晚上我再带你们去“烟雨阁”开开眼界。”   “谢谢老大,谢谢老大”,身后跟着的几个小混混点头哈腰的继续拍马屁。   店里的伙计带着一群人往空桌上走去,领头的男子走过金芊芊坐的位子,又折了回来,一双眼睛几乎黏在了金芊芊身上,笑得十分猥琐,“小娘子,怎么一人在这独坐,要不要大爷陪陪你啊?”   金芊芊蹙了蹙眉,朝他投去了鄙夷的目光,语气不悦的说道,“识相的离我远点,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就是一个独坐的寂寞小娘子嘛,来,陪大爷好好玩玩,大爷有的是钱”领头的男子说着就要去抚摸金芊芊白净的脸庞。   就在那只咸猪手快要碰到金芊芊脸上时,那只咸猪手被旁边的人紧紧地钳制住了,沈云卿用力地甩开领头男子的咸猪手,一脸嫌弃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还真有你这种当众调戏女子的宵小之徒。”   领头男子并不认识沈云卿和金芊芊,看着沈云卿一身富家子弟的装扮,以为两人是在这私下约会,“你这是哪来的臭小子,想要英雄救美是嘛,你也不看看你有几两重。”   领头男子边说边和他的其中一个喽挤眼色,那个喽收到指示,绕到沈云卿背后,手里拿着一条板凳,想要偷袭沈云卿。   金芊芊惊呼出声,提醒道,“沈云卿,小心背后。”   话音刚落,那个喽手里的板凳就要往沈云卿头上招呼下去了,沈云卿就好像身后长了眼睛一样,转身一个侧踢,把那名喽一脚踢飞出去,撞翻身后的桌子,瞬间压塌了,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你们在那里挤眉弄眼的,是当我眼瞎吗?本少爷的跆拳道可不是白练的。”   “沈云卿?你就是这阵子的临安城传的沸沸扬扬的沈家三少爷?那这位是?”领头男子吃惊的看着沈云卿,又看看金芊芊,他想说的是那这位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另一个人物尚书家的千金了吧。   领头男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惹到不能惹的人,而且就算不是这名女子,这酒楼也是沈云卿的地盘。   动静这么大,一下子把店里的伙计都吸引了过来,领头男子这下有点怕了,慌慌张张地叫上那几个喽,往门口方向跑了出去。   等到那几个男子跑掉之后,沈云卿拍了拍手,吩咐店里的伙计把她刚刚弄坏的桌子收拾掉,刚想走过去问金芊芊有没有事,沈云柏就在一旁冲了上来。   “沈云卿,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拆店的,你一天到晚不惹事会死吗?今晚我非要把这事告诉爹。”沈云柏终于逮到沈云卿闯祸了,准备好好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   金芊芊见沈云卿救了她,却被眼前这个应该是她哥哥的男子辱骂,忍不住出口解释道,“掌柜的,我想你是误会了,沈三少爷是为了给我解围才会和他们大打出手的。”   金芊芊瞄了一眼沈云卿,想到沈云卿刚刚帮她解围,还有教训那些坏人时候的潇洒动作,脸上微微一热,似乎觉得现在的沈云卿看起来也不那么讨厌了。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自从写文之后我就在沙雕的道路上渐行渐远,再也回不来了 第9章 仓库被锁   酒楼外人声嘈杂,喧闹非凡,小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惹事的那几个小混混也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酒楼内砸碎的桌子也被伙计们收拾好了,客人们又接着继续入座,还时不时的把视线往金芊芊她们那里瞧,低头交耳几句。   沈云柏没想到金芊芊会帮沈云卿说话,心里有些捉摸不透。   “大哥,换了是任何客人在我们酒楼里受到别人的骚扰,我们都应该挺身而出帮助别人不是吗?你要我学你遇事就躲起来,等事情完了再出来蹦Q,这绝无可能。”   沈云卿悻悻的说道,她最看不惯沈云柏这种缩头乌龟了,今日就算不是金芊芊,换了任何人她都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你...你乱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躲起来了我只不过是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而已。”被无情揭穿的沈云柏,顿时气结了,说话都磕碜了起来。   “我倒是不知道大哥年纪轻轻就已经耳背眼花了,真可怜。”   “噗.....”   在一旁的金芊芊成功的让沈云卿的毒舌逗笑了,她第一次发现沈云卿说话挺有意思的。   外面的阳光刚好映射在金芊芊脸上,她扬起一抹明媚的笑脸,眼里有闪闪的亮光,面容显得那么自然,那么纯粹,让人看花了眼。   “掌柜的,今天的损失就一起算在我们账上就好,沈三少爷的确是为了帮我才出手相助的,这事真不怪她。”   沈云柏这才点头哈腰,赔笑道,“金小姐说的是,让您受惊了,是我们疏忽了,实在抱歉。”   “芊芊,发生什么事了?”   几人身后传来金翰风不悦的声音。   他和秦语墨在楼上听到下面的吵闹声,本来不觉有什么,一会却不见金芊芊回来,秦语墨觉得不对劲,两人才找了下来。   一下来就看到沈云卿站在金芊芊身边,沈云柏在旁边跟着赔不是,他以为这又是沈云卿去骚扰金芊芊了,顿时怒火中烧,这个家伙把一个女子的名节当作什么了,还嫌拖累自家妹妹的名声还不够吗?   金翰风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揪起沈云卿的衣领,愤愤道,“沈云卿,你这个登徒浪子,你还嫌给我妹添的乱还不够多吗?你信不信我今日就让走不出这个门口?”   就在沈云卿准备还手的时候,金芊芊赶紧过去抓住金翰风的手,横在两人之间,开口解释,“哥,你误会了,沈三少爷没有纠缠我,适才有几个混混欺负我,是她救了我。”   金翰风这下愣了,举在半空中的手不上不下的,有些滑稽,等他反应过来,才把手慢慢松开,神色有些不自然,“咳咳,虽说这是一场误会,但之前她害你名誉受损也是真的,就看在她这次帮你的份上,我就不跟她算这笔账了。”   沈云卿第一次听到别人还可以自圆其说到这个地步的,真是佩服金翰风这人的厚颜无耻,觉得自命不凡,哪怕做错了事,也可以找诸多借口。   沈云卿拍了拍被金翰风抓过的衣领,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秦语墨,秦语墨神色寡淡,抬眸刚好对上沈云卿的眼睛,秦语墨眉尖微挑,眼神里有探究,但明显没有开口的意思。   现在看起来,这两人还真是天生一对,一个狠毒,一个自大,凑在一起简直就是绝配。   沈云卿轻描淡写的说道,“那我先谢谢您的不计前嫌了。”   金翰风本来就没把沈云卿这样的小角色放在心上,他见金芊芊没事,也不想和沈云卿这种人扯上太多关系,当下就准备回去了。   一行人离开之后,没一会,粮行的人就送来了这个月“云亭楼”的大米和小麦其他五谷杂粮,粮行的人帮忙把粮食一袋袋抬进去后面的仓库。   谁知道秦语墨又绕了回来,这时还带着上次那个叫梓微的侍女,她告诉沈云柏,自己的一块玉佩可能落在店里了,特意带着侍女一起过来找找,找到就回去。   沈云柏一听,马上发动店里的伙计楼上楼下帮忙找,而秦语墨就站在那里等着。   沈云卿本来还挺纳闷秦语墨怎么就在那站着,也不找个位子坐下,但很快她就顾不上秦语墨了。   店里的客人来往不绝,再加上店里一些伙计被沈云柏叫去帮忙找玉佩,店里一下子人手不够,忙不过来,连沈云柏也帮忙加入招待客人的行列。   过了一会,梓微从楼上下来了,说是已经找到玉佩了,可这会秦语墨已经不见踪影了,梓微说秦语墨应该是有事先走,她也就告辞了。   玉佩找到了,店里的伙计都回归了自己岗位,一切又开始正常运行着。   沈云柏终于腾出了时间,他又拿出一张单子和账本,叫沈云卿去后面仓库核对一下今日送来的那批粮食。   对于沈云柏突然的委以重任,沈云卿也是不知道他到底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不过她也无所畏惧,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仓库在酒楼的角落里,这里除了需要拿货物的时候,一般很少人过来。   沈云卿拿着账本清单来到了仓库,仓库的光线没那么明亮,好在是白天,加上还有一点小光线,倒是不需要点亮烛火那些。   到了仓库的沈云卿很快的找到了今日送来的那批粮食,一一开始核对起来,然后接着入账。   就在她聚精会神的完成这个任务的时候,仓库的门一把被人关上了,仓库里的光线又黯淡了不少,沈云卿心里大呼不妙,走到仓库门口,果然门从外面被锁住了。   沈云卿用力地拍着门,朝门外的人喊道,“开门啊,这里面还有人呢,快放我出去。”   可无论她怎么拍门怎么叫喊,都得不到半点回应。她这会再傻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这摆明就是故意的。   “你别叫了,哪怕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理你的?”   一个清冽熟悉的声音仓库的角落里飘了出来。   沈云卿目瞪口呆的盯着眼前一脸淡漠的人,这不是刚刚跑得无影无踪的秦语墨还能是谁?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仓库里?   沈云卿看了一眼秦语墨,又看了看关着的那扇门,这该不会是眼前这个女人安排的吧。   想到这个可能,沈云卿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双手抱胸,“你把我关在这里是想对我做什么,我可告诉你,我既没财也没色的。”   秦语墨眉头微蹙,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恼怒,这个无赖说得是哪门子胡话,她被拖累着饱受这无妄之灾都还没说什么呢。   秦语墨觉得自己也是有够倒霉的,她和金芊芊她们出了酒楼之后,金翰风提出先送她回去,但被她推脱有事给婉拒了。   就在梓微和阿大驾着马车来接她的时候,正好碰上粮行的人来给“云亭楼”送大米杂粮,眼尖的她发现其中一袋大米破了个小洞,洒落出来的米似乎颜色不太对劲,她走了过去捡起地上洒落的米,色泽发暗,无光泽,部分还有一些都起眼了,这是已经发霉了。   沈家名下所有酒楼的大米杂粮全都是在秦氏粮行那里采购的,称得上多年的老主顾了,且用量也可以说是临安城最大的客户了,每月送一次,每隔半年结一次账,这是多年来的规矩了。   现在看到这些发霉的大米,秦语墨说不担忧那是假的,只是她不能确定这批大米到底是什么情况,是整批出事了,还是只有那一袋出了问题。她不能当面去问沈云柏,如果只是一袋大米出了问题那还好解释,要是整批出了问题,那不是真砸了自己招牌。   秦语墨思虑再三,所以选择想办法混进“云亭楼”仓库查看之后再做打算,所以这才有了她后面又折回酒楼,趁着酒楼里的人忙的时候混了进来,可是她不知酒楼的仓库到底在哪,等到她好不容易找到还没来得及查看的时候,沈云卿就进来了。   现在倒好了,两人一起被关在这个仓库里,沈云卿还十分防备的看着她,这叫怎么回事呢?   沈云卿见她一脸关爱智障的表情,讪讪地放下了手,双手一摆,“别那么严肃嘛,我只是和你开玩笑的,谁知道你那么不好玩?”   秦语墨气极反笑,这是反过来怪她咯。   秦语墨不搭理沈云卿这个戏精,走到仓库的门前,推扯了一下,纹丝不动,才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我们是出不去了。”   沈云卿这才想起来一个问题来,“秦大小姐,你怎么会跑到我们仓库里来着?”   秦语墨转过身与她四目相对,玩味的说道,“我要说我是等人找玉佩等得无聊了,就到这后面来散步,结果迷路了,你信不?”   “切,你当我傻吗?”沈云卿没好气的说道,这是在侮辱她的智商吗?   “是的。”秦语墨幽幽的吐出这两个字,还笃定地点了点头。   “是你先把别人都当傻子的。” 第10章 关上一整夜   “是你先把所有人当傻子的。”   秦语墨一字一顿,字字清晰的传进沈云卿耳里,可她却听得云里雾里的,根本不知道秦语墨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   仓库上方小窗外的光跃进来,落在秦语墨身上,美丽而不可方物。   秦语墨见沈云卿迷茫地就看着自己,也懒得和她绕圈子了。   “芊芊遇到的坏人,怕是沈三少爷特地请来的吧。”   今日在楼下金芊芊说沈云卿帮她把坏人赶跑的事,秦语墨是不相信的,她更偏向于沈云卿为了赢得金芊芊的好感,特地花钱请来的几个人演戏,再上演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好骗取金芊芊的芳心。   金芊芊涉世未深,对这件事情定是坚信不疑的,可她不一样,看惯了这些虚假的把戏,总是不会轻易去相信别人说的话。她要是真像金芊芊如此单纯,怕是秦家的家业早就落在别人手上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云卿哪怕再傻也听懂秦语墨话里的意思了。   沈云卿哭笑不得,这原主是给人留下了多么糟糕的印象,为什么现在这种质疑全换她来承受了。   她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带着不可思议的口吻,“你觉得那几个小混混是我找来配合我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的?”   沈云卿终于明白刚刚秦语墨对上她的眼神,那抹探究是何意了。   “难道不是吗。”   “秦大小姐,你在冤枉别人的时候,请先拿出证据好吗?首先,我并不知道金小姐今日会来“云亭楼”,所以不可能事先安排这一场戏。其次,自打金小姐踏进我店里之后,我可是一步都没离开过,不信你可以问店里的伙计。最后,我又是怎么知道金小姐今日会落单的。所以,秦小姐,你适才给我强扣在头上的罪名,无论哪一点都可以证明我没有作案的动机。”   秦语墨顿了一下,她倒是没想过以沈云卿的智商能这么快就把疑点分析出来,且合情合理,条理分明,是她之前小瞧了这人还是有意藏拙呢?   “没想几日不见沈少爷,倒是令人刮目相看了。无论你所说是真是假,我也想奉劝你一句,适可而止吧,你和芊芊门不当户不对,你只会给她增添困扰,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了?”   “我之前不是和你保证不纠缠她了吗?是你们都不相信而已,话呢我就说到这里,至于你爱信不信,与我无干。”   沈云卿用手按了按太阳穴,她几乎和所有人都说了个遍,为什么没人相信她呢?   不对啊,明明是她问秦语墨问题,怎么现在变成秦语墨在盘问她了。   沈云卿顿时有底气了,这里是她的地盘,凭什么让秦语墨牵制了她。   “秦小姐似乎还未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怎么会出现在我们“云亭楼”的仓库?”   秦语墨抿了抿唇,面露凝色,她不知道该不该信任沈云卿,把潜进这里的目的告诉她,但是不说的话,出去了就很难有机会再进来查看了。   “我可以告诉你,但请你知道后代为保密,就当做是上次我帮你的回报,我们就算两清了。”   沈云卿觑了她一眼,见秦语墨表情严肃,也不敢贸然答应,“你先说说是什么事,我再考虑我要不要答应吧。”   秦羽墨沉默了一下,走到今日运来的大米那里,伸手一指,“我是为了今日的大米来的。”   “我记得我家酒楼的大米杂粮都是出自你们秦氏粮行吧?”   “不错,就是我家粮行提供的,今日我在酒楼外面发现送来的其中一袋大米洒露了一些,我觉得那些米有些发霉了,所以才进来查看的。”   沈云卿如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倒是相信秦语墨说的话,因为秦语墨不可能拿自家招牌来说谎的,“那你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我还未来得及检查你就进来了,后面见我们被关了,我才出来的。”秦语墨说完,又望了望紧闭的门,“你这怕是你家大哥想教训你了。”   沈云卿这一听,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也来了兴趣,“你是怎么知道是我大哥想对付我的?”   秦语墨唇角一勾,“这并不难猜,据我所知,沈家一共有三位少爷,二少爷沈云岩有功名在身,自然是想出仕,大少爷沈云柏,这几年一直跟着令尊学习打理生意,我也接触过他几次,至于你沈三少爷,虽说是个无所事事的人,但你好歹是沈家的'嫡子”,我要是你大哥,自然也是会把你当作对手的。”   “就算我大哥想把我当作对手,你凭什么断定关我的人定是我大哥?”沈云卿当然知道是谁关的她,只是她很好奇秦语墨是怎么分析出来的。   “因为只有他能使唤你到这里来,你店里的伙计自然是不敢关你的,还有你刚拍门叫喊的时候,除了你大哥有谁会故意装作没听见走开。沈三少爷,觉得我分析得可有道理?”   沈云卿忍不住想要拍手叫绝了,秦语墨的分析果然一针见血,她一个身外人居然可以把她家的破事猜得一清二楚,这女人的心思绝不简单。难怪这两年秦家的生意落到她手上后,非但没有退步,而更是蒸蒸日上了。   “秦小姐了解得果真透彻,在下佩服了。不过你和我关在一起,一点都不紧张吗?”沈云卿道。   秦语墨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清,“事已成定局,着急也没用,还不如多想想办法。至于你,我还是放心的,毕竟你喜欢的不是芊芊吗?再说,我发现沈三少爷也不真是一个无脑之人。”   “你们这个仓库地置偏僻,平时店里的伙计一般都是何时过来一趟的?”   沈云卿耸耸肩,两手往前一摊,“别问我,我也是今日第一天过来帮忙,什么都不清楚?”   秦语墨皱了皱眉,她这会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沈云柏若真想教训沈云卿,怕短时间之内是不会让人靠近这里的,最坏的结果是她们两人有可能会被关上一整晚。   沈云卿在秦语墨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走到仓库的四周观察了起来,要出去是不可能了,趁着现在未天黑,还有光线,她必须好好了解仓库里的环境。   仓库的出口只有一个,就是被锁住的大门,其他四周都是围墙,除了墙上角有几个开着的小窗口,小窗口偏小,根本无法容纳一个人爬出去。   沈云卿整个仓库逛了一圈之后,总算在仓库里找到了有用的东西,一盏油灯和火折子,只要有了这个,就算等下天黑了,也不至于瞎摸黑。   等她把油灯和火折子拿出来,秦语墨已经开始在拆今日送来的那些大米了,沈云卿凑过去一看,那些大米果然有问题,都是发霉了的。   接连打开了好几袋,结果都是一样的。秦语墨又继续打开送来的其他杂粮,不幸中的万幸,好在那些都没事。   秦语墨陷入了沉思,如果只是大米的话倒是还好办,只需明日回去查一下这批米是产自哪里,何人经手的,就能知道问题的所在了。   能让一整批大米都进入粮仓,还没人发现,那就代表着秦氏粮行里有内鬼了,要不然这批货绝对不可能流到外面出来。   大米有问题,但现在还没人反应,证明这批米是刚流入市场的。   好在每批大米都有记录在册,她只需查一下这批大米除了送到沈家酒楼,还送去哪些地方,再派人去换回来,就说仓库角落渗水,怕有一两袋不小心沾到了,所以整批换掉。这样既保住了秦氏粮行的口碑,又显得她们尽职尽责。   秦语墨拿定好主意,又接着把刚才拆开的袋子,一一捆绑装好。   沈云卿见她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就知道她这是想到解决的办法。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沈云卿故作漫不经心的问她。   “等我出去,我会马上派人过来换米,这批大米应该是刚流出市场的,所以问题还不大,”说到这,她停了绑米袋的手,转过头看了眼沈云卿语调恳切的继续道:“到时希望沈三少爷能替我保守秘密。”   沈云卿见她如此郑重,想也没想就朝她点了点头   秦语墨得了肯定的答复,便不再看她,继续着绑着米袋。因刚才拆开和现在又重新捆绑,她的手早就被那粗麻绳勒得通红了,可是她愣是一声不吭,连叫沈云卿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这个女人可真爱逞强,看着她那发红的手掌,沈云卿心里涩涩的,最终还是妥协了,主动过去帮她一起装好。   秦雨墨见她来帮忙,怔了怔。突然觉得沈云卿没那么讨厌了,可一瞬间又觉得自己这想法来的奇怪,轻轻摇头将这想法驱散了迅速的绑完最后几袋米。   两人把袋子都装好之后,这时已经是日落西山,马上就要进入天黑了,现下整个仓库更是阴暗看不清周围的一切,除了席地而坐的两人还能稍微分辨得出对方的表情。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下午我偷偷挖一个宫苏的坑,看过我上一本文的小可爱应该都知道宫苏指谁。   我还没来得及说,没想到居然已经有机智的小可爱发现且收藏了,你们这速度棒棒哒啊。   大家可以先收藏一下的,还有就是那本书的文名我还未取定,有想法的读者们可以和作者君说一下的。 第11章 登徒子   今夜的天空没有明月,也没有繁星,漆黑的夏夜竟然还带着冷冷的感觉,夜黑风高,外头树上的叶子吹得哗哗作响。   仓库里面静悄悄的,周围同样被黑暗包裹着,除了中间还有一抹摇曳的光线。   沈云卿和秦语墨围着中间点着的油灯分别坐在不远处的两边,沈云卿靠着一袋大米半躺着,毫无坐姿可言,秦语墨危襟正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养神。   “秦大小姐,你难道一点都不饿吗?”沈云卿开口打破这一片沉默,有气无力的说道。   坐在一旁的秦语墨终于有了反应,她微抬眸子,看向沈云卿那边。   她今天只用过早食,午间和金芊芊和金翰风来了“云亭楼”,点了满满一桌菜,但是她全程都在听金翰风说他读书的心得,几乎都没动筷,现在又到了晚上,怎么可能不饿,只是在这个条件下说饿就能解决吗?   “饿又如何呢,虽说我们现在在仓库,里面堆满食物,但既无水,也无灶台,难不成还可以自己动手做吃的?”   秦语墨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沈云卿,对啊,她们有食物,她记得她刚逛仓库的时候,有看到角落边存放烧火的木炭,还有几个小炭炉,是谁说食物一定要有水有灶台才可以做的。   沈云卿嚯的一声站了起来,走到油灯前,拿起油灯,对秦语墨笑得神神秘秘的,“走吧,我们去找做吃的工具。”   秦语墨本来坐得好好的,被沈云卿这一连串举动惊得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疑惑地看着沈云卿,“做吃的厨具?”   “对啊,快起来,我等下给你做好吃的,没有水也是的。”沈云卿说完,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牵起了秦语墨的小手,想要让她搭一把站起来。   秦语墨楞了一下,看着眼前的这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不像男子一般粗糙,给人感觉很舒服,但她还是很恼怒的甩开沈云卿的手,愤愤然地瞪了沈云卿一眼,心里骂道,“真是一个登徒子。”   秦语墨自己站了起来,视线不自觉地避开那只手,淡然的说道,“不是要找做吃的厨具吗?还不走。”   沈云卿讪讪地收回那只被甩开的手,这是被嫌弃了吗?   沈云卿走在前面带路,她先去搬了一个小炭炉,又拿了一根炭火钳,再装了一些木炭,两人再配合着把这些东西搬了出来。   秦语墨不知道沈云卿拿这些可以做出什么吃的食物,但见她兴致高昂的样子,不由得也配合着她帮忙拿东西。   沈云卿将东西都找齐之后,又去旁边放着粮食堆里挑出了几个大红薯,接着把红薯放进小炭炉里,又将木炭一根根错起来摆好,让它们之间留有空隙。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就差起火了。   找不到助燃的东西,沈云卿突然脑子灵光一闪,把今天带来入账的账本撕了好几页空白的纸下来。   沈云卿将纸插到木炭空隙中间然后点燃,见纸快要燃尽再慢慢加入新的白纸,一直到木炭也燃烧了起来才停了下来。   小炭炉里的木炭燃烧着,沈云卿偶尔用炭火钳翻动着木炭,或者用账本扇一扇风,让火势烧起来。烤了一会,红薯的香味慢慢地溢了出来。   闻着阵阵香味,两个本来还没用晚食的人,更加觉得饥肠辘辘了。   秦语墨自然是认得沈云卿刚拿的那个叫红薯的,只是她从没吃过,跟别说闻过烤红薯的味道了。   再过了一会,沈云卿确定红薯已经熟透了,用炭火钳把地红薯夹了出来,放凉了一会,沈云卿再次从账本上私下几页白纸,用来包着红薯,递给了秦语墨。   秦语墨看着那本被她撕得所剩无几的账本,竟觉得有几分想笑,这人还真是肆意妄为啊!   接过沈云卿手中的烤红薯,学着沈云卿慢慢地剥皮,沈云卿剥得有些着急,被烫得哇哇叫,还时不时用手指捏一下耳垂,样子十分滑稽。   秦语墨在剥红薯的过程中,这香味更是扑鼻,她轻轻地咬了一小口,只觉得味道甘甜软糯,十分诱人。   烤好的几个红薯,沈云卿解决了两个,秦语墨解决了一个。   吃完之后,空荡荡的肚子终于有了饱腹感,不像刚才饿得难受了。   “啊,终于填饱肚子了。”沈云卿摸了摸肚子,满足的发出一声感叹。   秦语墨冷清的脸上难得有了一抹笑意,不像她之前的笑容,疏离且客套,反而有了几分真实的感觉,打趣道。   “没想到沈三少爷倒是有一门手艺活,以后哪怕什么都没有,也不至于饿肚子。”   沈云卿耸耸肩,不以为然,“你这是小瞧我了,要说我其他本事没有,但是在对吃的了解这方面,我敢保证,我们这里的人,绝对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我。”   “哦,是吗?这还真是让人......不可思议。”秦语墨只当沈云卿在吹牛皮,很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不相信。   “你别不相信我,找个机会我给你好好露一手。”沈云卿有些着急地解释着。   “嗯,你今晚的确露了一手,很让人意外。” 秦语墨神情平淡,眸子里有一丝平时未有的柔和。   真难得,秦语墨这回居然这么给面子。沈云卿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个方向,黑暗里的秦语墨,没有白日里那种强势的气场,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你今晚就这么打算一直坐着吗?要不要我给你也搬一袋大米靠着,免得不小心睡着磕到哪里了?”沈云卿难得良心发现提议着。   秦语墨脑袋里闪过沈云卿不雅“坐姿”,正准备开口拒绝,她好像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响声。   这响声“吱吱”的一声,马上又没了,就在秦语墨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听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了。   “吱吱...吱吱...”这个声音在黑暗显得异常清晰又尖锐。   秦语墨心跳快了几拍,声音有些颤抖,“沈云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不管怎么样,今天还是牵了小手的 第12章 扑倒   刚刚那两声“吱吱”声,沈云卿适才也注意到了,她心里也是涌起一抹恐惧,非常不想承认的说道,“我们......好像遇到老鼠了。”   她们所在的地方是酒楼的仓库,别的什么都没有,唯独吃的东西一大堆,怎么可能没有老鼠的存在呢?   秦语墨听到沈云卿打颤的声音,心想你不会比我还怕吧。   黑暗里的“吱吱”声再次响起,两人顿时如临大敌。   如果这会有第三个人物在场,肯定会大跌眼镜,这两个临安城有名的人物,居然被一只老鼠吓成了这个怂样。   “秦语墨,我怎么觉得那个声音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沈云卿眼观六路,只要下一秒那只老鼠敢出现在她面前,她就...她就马上跳起来就跑。   秦语墨同样也是环顾着四周,也管不上沈云卿有没有看过来,微微地点了点头。没过一会,旁边就传来了沈云卿的一声惨叫。   “啊......妈呀,你不要过来,哇......,”   沈云卿蓦地跳了起来,风风火火地跑了一大圈,直把秦语墨整个人吓得也坐不住了。   沈云卿跑了一圈之后,才跑到了秦语墨身边,指了指原先坐着的地方,“那里有老鼠。”   秦语墨皱了皱眉,她也是怕老鼠没错,但沈云卿一个男的,遇到一只老鼠是不是叫得太惨绝人寰了。   “沈云卿,你白日不是徒手教训坏人也不怕,现在居然怕老鼠怕成这样?”秦语墨好想再添一句,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来的。   “你都说那个是人,不是老鼠,老鼠可比人恐怖多了。”沈云卿委屈的说着,如果不是还剩下一点理智,顾及自己的男子身份,沈云卿怕直接跳到秦语墨身上了。   突然,那个“吱吱”声再次响起,两人顿时都安静了,在那里大眼瞪小眼,一动都不敢动,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就在这时,她们两个听不到那个可怕的声音,以为安全了的时候,那只老鼠又窜了出来,直接从秦语墨的脚边跑过。   秦语墨霎时被吓得花容失色,她惊呼一声,跳了起来,习惯性地想要往前跑,刚好和同时想要往前跑的沈云卿撞了个满怀,两人重心不稳,双双跌倒在地,沈云卿直接整个人压在秦语墨身上。   黑幕之中,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两人除了能勉强看清彼此的轮廓,好像自己的心跳声也同样清晰可闻,秦语墨身上淡淡的馨香沁人心扉,还有她那柔若无骨的身子让沈云卿心乱了起来,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你还不赶紧从我身上起来,还要在上面到什么时候,”秦语墨说得有些急促又带着一丝恼意,如果此时的光线足够明亮的话,沈云卿会发现秦语墨整个脸早已红透了,现在不过是强自镇定罢了。   沈云卿被秦语墨的清冷的声音从缥缈的思绪拉了回来,一个激灵,麻利地从秦语墨身上爬了起来,伸出手想要去扶秦语墨,却被她给避开了。   好吧,这是她今晚第二次被人给嫌弃了,还是同一个人来着。   为了缓解此时两人的尴尬,沈云卿故意找起了话题。   “秦语墨,你说我们今晚怎么办?”沈云卿眼珠子到处乱转,压低着声音问道。   “今晚要想安稳的过一夜怕是不可能了,要不然我们把灯提到这里,然后轮流守夜,如何?”   这是秦语墨唯一想到的办法了,老鼠怕光,把灯拿过来,或许老鼠不敢出现在她们两个面前。如果两人分开而坐,彼此也都害怕,那么今晚两人不用休息了,还不如轮流守夜呢。   沈云卿同意了秦语墨的提议,小跑过去把中间的油灯拿了过来放在离两人最近的地方,又搬了两袋米下来。   两人靠着米袋坐了下来,稍微放松了下来,沈云卿道,“你眯一小会,我先守着,等下我困了就换你来。”   秦语墨这次也没推托,她知道她们两个必须保存精力去应对明天的事,那个才是至关重要的难题,不能掉以轻心。   秦语墨闭起眼睛,她只是想稍微的小鼾一下,等下好换沈云卿休息,而且沈云卿终究是一个男子,她也不可能完全相信她。   谁知刚闭上眼睛,一整天紧绷的状态慢慢地松懈了下来,终于抵不住困意的来袭,慢慢地进入了梦乡,气息均匀绵长。   清晨,一缕阳光从小窗户溢了进来,仓库里的光线并不强烈,只有一抹淡淡的光,淡得难以察觉。   柔和的光芒洒落在熟睡的两个人身上,两人靠着米袋睡得格外安稳 ,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昨夜沈云卿守到下半夜,见秦语墨睡得香甜,不愿吵醒她,直到自己支撑不下去,眼皮直打架,头往米袋一歪,沉沉睡了过去。   被光线直射在眼上的秦语墨,率先醒了过来,像想到什么事情一样,她突然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对面靠着米袋睡得安稳的沈云卿,她这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她居然在一个谈不上熟悉的男子眼皮底下熟睡了一夜。   这个低级的失误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秦语墨垂眼反思着。   秦语墨看着熟睡的沈云卿,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和外面相传的纨绔完全搭不上边。长长的眼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像是在做着什么甜美的梦境,嘴角洋溢着淡淡的笑容。   就在自己犹豫要不要唤醒沈云卿的时候,沈云卿自己慢慢转醒了,手指动了动,微微地睁开了眼睛,看了眼睡醒的秦语墨,含含糊糊地打了一声招呼,“早上好。”   说完之后的沈云卿才猛地一激灵,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原来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自己做梦来着。   沈云卿打了个哈欠,眼角有些湿润,又拍了拍脑袋,想让一片浆糊的脑子运行起来。   对面的秦语墨看着沈云卿这一系列的举动,有些莫名其妙。   “晨安,沈少爷。”   “早安,秦小姐醒来多久了?”沈云卿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整晚屈坐在那里,她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快麻痹了。   “刚醒来没多久,正想叫醒你来着,没想到你刚好睡醒了。”秦语墨也站了起来,拂了拂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衣物,哪怕环境再糟糕,也是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   “沈少爷,我想应该过不了一会就会有人来仓库拿东西了,我先避起来,麻烦沈少爷将人支开一下,撇开我不想让人知道我混进你家仓库的事。要是被人看到我们两个在这里独处一整晚的话,哪怕我们两个清清白白,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楚的事,希望沈少爷能理解。”   别说秦语墨和金翰风已经定亲了,就算是没有婚约在身,你一个闺阁少女要是传出去她和一个男子独处一整夜,那么你的名声也就彻底毁了。   沈云卿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她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个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思索着等下怎么将人给支开。   秦语墨还是低身站在昨日她藏身的地方。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的评论下方都有毒,我怀疑你们是打算把作者君笑死,好继承她的笔。 第13章 本色出演   等没多久,仓库门外果然响起了开锁的声音,沈云卿走到门口边,两个前来抬食材的伙计刚打开门,就看到了沈云卿从里面窜了出来,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其中一个伙计捂了捂还蹦蹦直跳的心口,结结巴巴的说道,“三少爷,你...你怎么一大早就在这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还想问你们两个,昨日是不是你们两个把我锁在这里过夜的?”沈云卿怒气冲冲的说道。   “三少爷,这怎么可能,您就是借小的天大的胆子,小的们都不敢啊?”被沈云卿一上来就劈头盖脸一通冤枉的两名伙计也慌了,这么大的帽子他们可戴不起啊。   “我不敢,我就看到你们两个有钥匙了,要不然你们钥匙哪来的?”沈云卿将自己纠缠耍赖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让躲在里面的秦语墨竟觉得有几分搞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本色出演了。   “三少爷,是李师傅叫我们过来仓库里拿东西的,仓库的钥匙一直就挂在后厨里面,不信您可以问问刘师傅的?”伙计急得一脸快哭的表情,要是得罪这个小霸王,以后日子怕是不好过了,拼命的解释着。   “真的吗?”沈云卿装作半信半疑的样子。   两个伙计忙点头如蒜。   沈云卿沉吟了一小会,神色认真的说道,“我还是不怎么相信,要不然这样,你们带我去见见刘师傅,我要当面问他。”   沈云卿就这样把两个伙计骗离了仓库,听着他们的声音逐渐远去,秦语墨才偷偷摸摸的走了出去,好在现在还是一大早,店里的伙计才来了没几个,秦语墨绕过后院,来到酒楼外间。   这时酒楼大堂外面,只有一个伙计在摆放桌椅,背对着秦语墨,秦语墨放低脚步声,快速地走了出去。   她昨晚失踪了一整夜,怕是已经惊动了府里的人了,但她也来不及解释清楚了。   她这会必须先回粮行,赶在其他客户发现大米问题之前,让人去把那批大米先换回来。再接着调查这批米是怎么进入粮行来的,经手的人又有哪些,她必须把那些害群之马给揪出来,竟敢以次充好,这不是想砸掉秦氏粮行多年以来的金字招牌吗?   秦语墨来到粮行,李管家已经在那里等了她许久了,一见到秦语墨,马上迎了上去。   “大小姐,昨夜您一整晚都没回府上,可把老爷愁坏了,府里的护卫昨晚都派出去找了一夜,老爷说要是一会还找不到您,就要去找金大人帮忙了。”   秦语墨蹙了蹙眉,她爹这是病糊涂了吗?要是真去找了金远科,到时候怎么和金家解释她这一整晚去了哪里,这里怕是少不了柳姨娘的功劳。   秦语墨沉着脸,转过身对李管家说,“你先回去和我爹说我没事,一会我再回去跟他解释 ,我这里还有事急需处理。”   李管家回去以后,秦语墨开始叫人查记录卷册,查到了昨日送去沈家的那批米是上个月从邴洲收回过来的。   这批米昨日才开始送出去给商户的,沈家酒楼除了“云亭楼”,还有“东雀楼”昨日也有送了过去,今日本来还要再送两家的。除了沈家酒楼,还送了两家卖米粮的店铺。秦语墨先去粮仓检查了其他地方收上来的大米,确定没问题之后,她才吩咐手下的人把昨日送去的那四家大米全换回来。   等换米的事情交代完,她又接着翻卷册。邴洲分行那边的负责收粮的人是王淡然,他在分行那里也有些年头了,不应该犯那么简单的错误。   而临安城负责这批米接收的竟然是黄世煜,黄世煜是秦语墨的舅父,也是秦语墨生母唯一的弟弟,他也是靠着这一层关系,才能来粮行做个管事的。   他从秦母还在人世之前,就应经开始在秦氏粮行帮忙了,这么多年一直没什么大作为,但也没出过什么大问题,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待得了这么久。   秦语墨看到黄世煜的名字后,陷入了沉思,手指在案桌上有节奏的敲打着。这一连串的事情,要是黄世煜一个人肯定是做不来的,那么他背后势必有一个操控着这一整件事的人,这个人的目的又是为何,真的单纯只是为赚差价?   不管目的到底是什么,从这件事看,黄世煜是脱不了干系了。   很快,黄世煜就被她派人请了过来。   黄世煜听到秦语墨找他的时候,心里是有些打鼓的,毕竟他做了什么事情他自己心里清楚。但又转念一想,那批大米昨日才送了出去,秦语墨是不可能那么快知道的,心里又难免幸存几分侥幸。   秦语墨在粮行的内堂里接见了黄世煜,黄世煜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喝着茶,脸色与往常并无异。照理来说,秦语墨是小辈,在人前人后也都是给足他面子,总是唤他一声舅父,客气有礼,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看到秦语墨总是被她的气场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秦语墨见到他,还是如往常一般,招呼他坐下喝茶,先客套几句,又例行询问了一些公事,就在黄世煜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秦语墨话锋一转,问起了邴洲那批大米的事。   “我刚看了一下卷册,邴洲这次收上来的那批大米,是舅父验收的?”秦语墨说话的语气并无起伏,平淡如常。   尽管如此,黄世煜还是慌了,手不自觉颤抖了起来,如果不是他这会坐着,估计都可能站不稳了。   “是.....是的,这批大米是我验收的。”黄世煜举起袖子,擦了擦额间冒出的冷汗。   秦语墨觑了他一眼,接着问,“那舅父验收的时候,可有检查清楚?”   “那时候验收的时候,刚好我身体抱恙,就想着邴洲的大米一直以来都没什么问题,就随便验了一下,不是检查得很清楚。”这个借口还是那个找他做这件事的人帮他想的,那人说只要他一口咬定不知道大米有问题,秦语墨会念在亲人一场的份上放过他的。   “哦,是吗?既然舅父那日身体抱恙,何不找其他人验收,难不成粮行没别的人做事了?还是舅父觉得我会因此不追究你的责任?”秦语墨一改之前的语气,开始步步紧逼着。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九点准时上线的我又来了 第14章 回府   “不,舅父怎么会这么想呢?”黄世煜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直视秦语墨的双眼,他觉得他这会连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   “舅父真没那么想,为何行事如此马虎?这批邴洲的大米全是发霉的,但凡有眼睛的就能看出问题来,何况舅父又是吃这一行饭的人,是真的看不出来吗?”秦语墨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看在我娘份上,给舅父最后一次机会,舅父若是肯告诉我实话,我必保你平安无事。如若不肯,我只能按照规矩来办,倒时候舅父无法承担起这一次的损失,那么我也只能报官处理了。”   “墨姐儿,你不能这么对我的,我可是你舅父。”黄世煜彻底急了,他知道秦语墨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她绝对不是在吓唬自己,她是真能干出大义灭亲的事来。   秦语墨嘲讽的笑了笑,“舅父这会倒是记起我是你外甥女了,你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可有想过我,想过秦家的处境?”   于是,被打脸的黄世煜坐在那里陷入了天人交战,摇摆不定。   秦语墨也不催促他,端起桌上的茶慢慢地喝了起来,她不着急,她向来就是一个很有耐心的猎手。   黄世煜考虑到最后,他还是选择相信秦语墨一次,毕竟他们两个还有一层近亲关系在,秦语墨不至于欺骗他的才对。   “墨姐儿,我告诉你实话,你是不是真要保我?”   “我说到做到,你也是我舅父,我总不会看着你有事的。”秦语墨语气很轻,却给人一种信服的感觉。   黄世终还是选择说出了实情。   原来他前阵子去“春月阁”听曲,认识了一个出手阔绰的商贾。两人认识之后,那名商贾就总是请他去“春月阁”听曲喝酒,这期间,一直都是那名商贾在掏银子的。   两人来往有一段时间之后,那名商贾突然说带黄世煜去个发财的地方见识一下,就把他给带到赌坊去了。一开始,黄世煜只是在边上看那名商贾赌钱,那名商贾连续带他去了几个晚上,几乎每晚都在赢钱,所赢的还不是小数目。   后来黄世煜心痒了,便开始跟着那名商贾一起下注,头两天,他还是有赢一些小钱的。谁知道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就开始输了,而且越输越多,欠赌坊的钱也越来越多。   直到有一天,赌坊的人开始管他追债,放话说在几天内不把钱还清就把他手砍下来,他想那名商贾出手向来大方,就去找他求助。   那名商贾倒是答应了,但是作为条件他要黄世煜帮他一个忙,他说他在邴洲有个朋友想把一批廉价大米回收给秦氏粮行,小赚一笔钱,邴洲那边他会负责解决,临安城这里叫黄世煜验收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后就可以了。   黄世煜最先是拒绝的,后来迫于赌坊的淫威和那名商贾的不断劝说,他才应下来这件事的。他一直抱着侥幸的心态,想着自己是秦语墨的舅父,她总会给自己几分薄面,现在看来是他大错特错了。   秦语墨听完事情的始末,她心里也有了个大概,黄世煜这是明显被人下套了,只不过背后下套的人是想对付秦家,还是单纯的只是想对付她这个人了。邴洲那边,她是不管王淡然被人下套还是对方的人,反正她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至于黄世煜,秦语墨怒其不争地看了他一眼,这人也有些岁数了,怎么连最简单的“仙人跳”都看不出来。如果不是真看在她娘的份上,她是真的不打算理他的。但是经此一事,哪怕她不追究他的责任,黄世煜也是断不能留在粮行了。   秦语墨让黄世煜把叫他做事的那名商贾的情况告诉了她,她随后又安排了人去查清这个人底细,等到粮行所有事情都处理交代好了,她才准备回秦府。从早上忙到现在,除了喝了点茶水,至今还是颗米未进,回去了也还有别的事情等着她去应对。   回到了府里,梓微看到秦语墨平安回来了,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了。昨日秦语墨叫她带着玉佩去“云亭楼”找一圈再拿出来,还交代她事情办完了就先出去马车上等她,不用管她。   谁知道梓微在马车上一等就等到了晚上还不见秦语墨出现,秦语墨又没告诉她去了哪里,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她马上回府上告诉了李管家,李管家再去禀告了秦淮,秦淮昨夜几乎把府上的护卫都叫出去寻找了,可还是一无所获。   就在今早秦淮准备告知金家,借用金家的力量来找人的时候,李管家就回来说秦语墨已经回到粮行了。   梓微伺候着秦语墨梳洗装扮一番,又在她进食的时候把昨晚府上发生的事简单告诉了秦语墨,就在秦淮派人出去找秦语墨的同时,那位柳姨娘也知道了秦语墨未归家的事情,期间还去见了秦淮不止一次。   知道了个大概,秦语墨收拾好就去见秦淮了。   等她到了秦淮的院子的时候,没想到柳姨娘也在,正伺候着秦淮用药。   见到秦语墨,就上前拉着秦语墨请安问好,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无不表达她和秦淮昨晚都为秦语墨担忧了一整个晚上,这会一听到秦语墨回府,就赶紧过来见她了。   秦语墨淡漠地把手从她手里挣脱出来,只是说了一句,“有劳费心了”,柳姨娘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不就是想知道自己昨晚一整夜出了哪里,看看有没有可以大做文章的地方。   给秦淮请了安,秦淮也是问起了她昨夜为何彻夜不归。   秦语墨告诉他,她昨日发现邴洲的一批大米出了问题,所以她折回去了粮仓查看,谁知道粮仓的伙计不知道她在里面,把她反锁在了里面一整晚,直至今早有人来了,她才出得来。   秦淮听了以后,明显松了一口气,秦语墨是许配给金家的,她可不能在成亲之前出了什么幺蛾子,否则他到时怎么向金家交代。   柳姨娘则在一旁什么也没说,若有所思的样子。   关心完秦语墨未归的事情,秦淮又问起了,邴洲大米是出了什么问题。   秦语墨又把粮行收到这批发霉的大米的事说给了他听,还好这次发现得及时,才不至于毁了秦氏粮行的名声。   “居然有这事,这事决计不会那么简单。如果说这批米在邴洲首先得通过分行那里,那么到了临安城,又得疏通验收的人,这一整件事下来,是有周密计划的,所以这背后之人怕是要对我们秦氏粮行不利。墨儿,还好你发现得及时,这事你做的很好,接下来的事,你要抓紧查清楚了。至于黄世煜......”秦淮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面色不显地望向秦语墨,他想知道秦语墨是怎么打算的,最好是别让他失望了。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明晚停更一晚,后天晚上两章合一,补回来 第15章 一脱成名   秦语墨垂下眸子,心里涌起一阵苦涩,斟酌了一下,方才开口,“女儿觉得这批大米的事既然没人发现,就不宜声张处理,黄世煜虽有过错,但在外都知道他是我舅父,如果我们太过不近人情,定会引起别人过多的猜想,把事情闹开了,对我们只有百害而无一利。但黄世煜是真犯了错的,所以女儿觉得将他逐出秦氏粮行,永不重用就好。”   秦淮本来就不打算轻易地饶过黄世煜的,无论是谁,但凡是伤害到了粮行的利益,那便是与他为敌了。   他故意把话题抛给秦语墨,主要是想试探她的态度。如果秦语墨存心为黄世煜开脱,秦语墨就太过妇人之仁了,那样的人是不适合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但是秦语墨所说的话合情合理,并且都是以粮行的出发点去考虑的,这倒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刚才的决定了。   秦淮深思了许久,最终轻叹一口气,朝秦语墨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既然粮行现在都是你在打理,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吧,你做事,爹还是很放心的。你这一天一夜下来,想必也是累坏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回头我让柳姨娘叫人给你炖些补品送过去。再忙,也要顾好自己的身子。”   “好的,多谢爹关心,那女儿就先行退下了。”   秦语墨说完,行了一礼,慢慢地退了出去。   一直站在旁边安静地听他们两人商量事情的柳姨娘,看着秦语墨逐渐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了一抹算计。   这一整天下来,秦语墨的状态一路高度紧绷着,的确消耗了不少精力,如果昨晚不是她在仓库里有好好休息了一晚,她怕今日未必能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得很周全,就拿她在秦淮这一关来说,就不一定好过了。算起来,这还得感谢沈云卿没把她叫起来守夜,再加上沈云卿无条件帮她一事。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昨晚两人在仓库里的一切,沈云卿帮她打包,还有给她烤红薯,默默的守夜。这些她对沈云卿这个人改观了不少,沈云卿似乎没她想象中的那么一无是处,起码她待人热忱,不像一些人那么虚伪。   沈府今日也是上下一团糟,昨晚九斤去“云亭楼”接沈云卿的时候,就找不到人了,问了店里的伙计都说好一会没看到人。九斤以为是沈云卿又偷溜出去玩了,就往以前沈云卿喜欢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还是不见踪影。   回到府里,门口的仆人都说没见沈云卿回来。等到深夜,还不见沈云卿人影,这时候沈坤还有云氏也开始担忧起来了,要知道沈云卿之前虽然挺混不吝的,但是她从不会夜不归宿的。   所以,沈家的护卫昨晚也是找了一整晚的人。路上,还遇上和他们同样在找人的秦家护卫。   这会沈府上,沈坤坐在那里直扶额,云氏昨晚对着他哭了一整夜,今早就病倒了,沈雨涵这会在她塌前侍疾伺候。   要是沈云卿贪玩还好,最怕就是她出了什么事,上次她落水一事还让他心有余悸,要是再来一次什么意外,他也是不敢想象了。   就在沈坤开始琢磨要不要去报官的时候,就有仆人跑进来说,三少爷回来了。   沈坤忙站起身来,指挥着仆人,“快,快去和夫人说三少爷回来了。”   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沈坤脸上的乌云逐渐消散,但随后脸色又一沉,这兔崽子今日要是不给他一个好好的解释,他非好好收拾她一顿不可,近来真是无法无天了。   沈云卿走到前厅大堂,就看见沈坤坐在正位上脸黑得跟抹布一样盯着自己。   沈云卿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原本轻松的脚步也有些阻止,心里下意识的找起了自己的保护伞云氏,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爹,我娘呢?”   不提云氏还好,一提起云氏,沈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用手拍了一下桌子,“你还好意思找你娘,她都给你急出病了。你今日要是不解释清楚,别说你娘了,天王老子来了都保不了你。”   沈云卿听到云氏病了,心里还是挺担忧的,虽说她总认为她和云氏不是真的母女情分,但云氏这些日子是对她实打实的好,她怎么可能毫无感觉呢?   “哎,爹,我昨晚没有跑去哪里玩了,昨日大哥叫我去酒楼仓库点数入账,谁知道我刚进去没一会,仓库的门就被人锁住了,一直到今早别的伙计去仓库拿东西,我才出得来。要是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店里的伙计。”   沈云卿仗着有人给她作证,说的时候理直气壮的,她明明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沈坤见沈云卿不像说谎的样子,又看她一身的狼狈,这才信了她的话,这孩子怎么一直状况不断,这着实是让他头痛。   “哼,你就是个不能让人省心的,回头换身衣物,去陪下你娘,今日你就在府上好好休息吧。”   “好勒,我就知道爹是最通情达理,明察秋毫的。”   千穿万穿,唯有拍马屁不穿。   沈坤还是很吃她这一套的,笑着摆摆手,让她下去别献宝了。   沈云卿走出前厅,脸上明亮得笑容不见了,她不会告诉沈坤是谁关的她,因为她手里又没什么证据。   但是,不代表她沈云卿就是个任人欺负的软柿子,沈云柏既然喜欢玩阴的,她也不介意陪他玩玩的,看谁玩得过谁。   沈云卿先回去洗了澡,换了衣服,就去看望云氏了。   看完云氏回来,她连早食都没来得及用,就直接倒在床上蒙头大睡了,她昨晚休息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两个时辰,这会早犯困了。   直到天色大黑的时候,沈坤遣人来叫她过去用晚膳,才被清音唤醒。   进了前厅,就见沈坤在和沈云柏说过几日去参加商行大会的事,商会管理着整个临安城的大大小小的商行,所有商人都必须先在商会登记入册,才能在临安城内开铺行商,它是介于商人与朝廷之间的协调行会。   通常只有一些有名望的商贾才能受邀参加商行大会,沈坤就是其中一个,他打算在这次带沈云柏一起去,让他也见见世面,多认识一些人脉。   沈云柏喜出望外,他自然知道作为一个商人能去参加商行大会的意义有多非凡,忙点头应下,连今晚看到沈云卿都觉得顺眼多了。   沈云卿也看出了沈云柏很重视这次去参加这个什么大会来着,在饭桌上,她灵机一动,想到了接下来收拾沈云柏的方法。   晚饭的时候,对于她自己想出的法子实在太满意了,以至于席间好几次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甚至还喷了一次饭。   第二日沈云卿难得起了个大早,赶在沈云柏之前到了“云亭楼”,昨晚吃完饭她就吩咐九斤偷偷地去帮她买几样东西藏了起来,今早她怀揣着那些东西来上工时又是忐忑又是兴奋。   沈云柏到“云亭楼”的时候,她已经在那里自觉的擦桌了,沈云柏活生生一副见鬼的表情,虽说前天他是有叫沈云卿早点上工,但他不会真的愚蠢到觉得沈云卿这种人会配合来着,所以他今日对沈云卿的反常觉得甚是可疑。   “大哥,早啊。”相对于沈云柏的面色沉重,沈云卿则是大大方方的,而且心情还很不错的样子。   “嗯”,沈云柏随口应了一声,就开始去做事了。   两个人平安无事地相处了一整个上午,沈云柏也渐渐放心了下来。   沈云柏不知道的是,沈云卿其实暗中观察了他一整个上午了,一直在寻找他放松警惕的机会。   正午,太阳又辣又毒,别说在路上的人挥汗如雨,在酒楼里的沈云柏也是酷热难当,不得不多喝了两碗凉茶来降暑。   多喝了两杯凉茶的沈云柏,过了没多久就开始觉得肚子不太对劲了,他只觉得肚子隐隐作疼,有一种呼之欲出的感觉。   他来不及思考,用手捂着肚子,赶忙跑到茅房里去。结果他没想到的是,他就这样来来回回在茅房和柜上之间跑了不知道多少次。直到晚上酒楼打烊,伙计们都走光了,他还在茅房里面待着,不是他不想回去,他主要是怕半路要是憋不住了,泄了一裤子怎么办。   跑了那么多次茅房的沈云柏,开始怀疑有人在他的凉茶里做手脚了,而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沈云卿。   他暗骂自己怎么会那么不小心着了沈云卿的道,等他拉肚子好了,他势必要扳回一城,让沈云卿也吃吃苦头,他就不相信他会不是沈云卿的对手。   伴随着肚子的剧痛,沈云柏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更扭曲。   茅房里传出了轻微的呻.吟声。   这时候躲在茅房外面的沈云卿,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少爷,我们真要这样做吗?会不会不大好啊?”九斤放低声音,小声的说道。   沈云卿瞪了他一眼,拍了他一下头,做出一个闭嘴的动作,朝四周望了望,确定人都走光了,才拉着九斤蹑手蹑脚地往茅房门口走去。   沈云卿走在前面,手里提着一个麻袋,到了茅房门口,她从慢慢地麻袋里拿出一根木棍还有一串鞭炮,就把麻袋丢给了九斤,比出一个套头的动作。   沈云卿又接着拿起鞭炮,在她掏出火折子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偷笑了一下,九斤就这样在旁边看着她静静地抽风,他都有点怀疑他家三少爷上次落水之后,把脑子伤到了,这笑得实在太猥琐了。   沈云卿点燃了鞭炮,迅速地丢进沈云柏蹲的茅房里,里面就传来鞭炮响开“噼里啪啦”和沈云柏鬼哭狼嚎的声音。   沈云卿在外面笑得暗爽,九斤则是一脸快哭的表情,他家三少爷近来更是想一出是一出了,现在连大少爷都不放过了。   过没一会,就见沈云柏提着裤子跑了出来,沈云卿手一挥,九斤立马把麻袋套在沈云柏头上,就在沈云柏想要挣扎的时候,沈云卿手里的木棍不客气的往他头上招呼了过去,他瞬间晕倒在地了。   茅房外面这气味实在太难闻了,沈云卿用手捂了捂鼻子,又往沈云柏身上踢了一脚,确保他是不是真的晕了。   见躺在地上的沈云柏没半点反应,沈云卿呼出了一口气,拿出早早准备好毛笔在他额头上写了三个字,满意之后,又和九斤把他从酒楼后门拖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沈云卿东张西望了一会,确定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于是拍了拍九斤的肩膀,郑重的说道,“接下来的事都交给你了,我出去外面帮你把风哦。”   沈云卿先快步走到了大街上,平静了一下她现在的心情,她心里既忐忑又激动,不知道是不是每个第一次做坏事的人都和她一样。   九斤在巷子里面把沈云柏的衣裤都扒了,又接着把他拖到巷口和大街的交汇处,再用麻袋往他身上的重要部位一遮,抬腿就跑了。   没办法了,他家三少爷的想法真是越来越丧心病狂了,他还是要乖乖的听他家三少爷的话才行,免得哪天要是她把这些想法用到他身上,他就......他就不想活了。   干完这些“丧心病狂”坏事的沈云卿,就这样大摇大摆带着九斤回了沈府。   对于,沈云柏一晚上没回来,倒是没人多想,因为他曾经有醉倒在外过夜的先例,所也没人告诉沈坤。   就这样,第二天临安城又有了一件新趣事,这次传话的速度的更快,不用一日就整个临安城都传遍了。   人们是这样传的,在天色发白的时候,有一位刚买完菜的妇人准备从小巷边绕过去,突然看见小巷里好像有个人躺在地上 ,好奇心驱使她走上前查看,谁知道是一个身无寸缕的裸身男子,额头上写着沈云柏三个字,她吓得惊叫出声,引来了周围的人。   当人们里里外外的围观着,沈云柏这时候也醒了过来,当他睁开眼看到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都围着他指指点点的,他才发现他这会正赤.身.裸.体地躺在大街上,他惊恐地用麻袋包着下半身,奋力地挤出了人群,就这样手提着麻袋,飞奔在回沈府的大街上,一路引起了行人的大笑,甚至还有一些好事者一路跟着沈云柏跑回了沈府。   沈家酒楼大少爷沈云柏就这样在临安城一.脱成名了,人们传得是绘声绘色。   现在只要在街上随便抓个行人都能说出个子午丑寅来。   “你听说没有,今早沈家酒楼大少爷在街上没穿衣服狂跑的事。”路人甲。   “何止听说了,我当时就在现场,我可是亲眼所见的,你还真别说,那沈家大少爷,身子还是挺白的。”路人乙自豪地说着。   路上的行人开始围了过来。   “是吗?那你快给我们说说当时的情况来着。”路人丙。   “......此处省略一万字”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啧啧啧,太邪恶了   下一章明日中午12点发,为什么呢...... 第16章 商行大会   淡淡的檀木香味萦绕着整个房屋,明媚的阳光从竹窗洒落进来,透过花梨木拔步床上挂着粉红色的纱帐,隐约可见床上一片旖旎之景。   秦语墨缓缓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沈云卿放大的脸,她正睡在自己的枕旁边,穿着一身女子的衣物,梳着女子的发髻睡得香甜。许是秦语墨的眼神太过强烈,睡梦中的沈云卿悠悠转醒,她看到秦语墨醒了,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俯身上前亲了亲秦语墨的唇角,呢喃的说道,“早安,夫人。”   秦语墨一阵错愕,等到沈云卿俯身亲下来时,眼前一片黑暗,她好像一脚踏空,跌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的衣物都被汗水浸湿了。   秦语墨惊醒过来,气息有些混乱,望了望空荡的床上,哪还有沈云卿的影子,摸了摸梦中沈云卿躺着的位置,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过来。   自己怎么会做那么荒唐离奇的梦,先不说梦的内容,光是梦到沈云卿就已经是很不可思议了,更别提梦中的沈云卿居然亲吻了自己,还是以和女子身份的沈云卿。   秦语墨觉得她有点疯魔了,莫不是最近事情太多了,还是因为和沈云卿之前在酒楼仓库里面相处的那一夜,太让她印象深刻了,才会出现这样的梦魇。   秦语墨心烦意乱揉揉了突起的额角,下定决心以后还是尽量离沈云卿远一点好了,只要长时间不接触,就会淡忘她这个人的存在,以后也再也不会梦到这些乱七八糟的梦。   ‘梓微。’   秦语墨朝门外唤了一声。   梓微领着两个小丫鬟端着梳洗的东西走了进来。   “梓微,让菊儿和兰儿伺候我梳洗就行,你叫人去烧点热水来,我出了身汗想要沐浴。”   秦语墨今日要去参加商行大会,她是代表秦氏粮行去参加的,但是她的目标一直都是秦淮的商会会长的位置。   这个位置眼热的不止她一个人,近年秦淮来身体不好,这个位置形同虚设,很多人早已雀雀欲试,按奈不住了,秦语墨也是这些人的其中一个。   今日的商行大会,主要就是讨论推选出一个代理会长,来暂代秦淮的位置,处理商会的事情。秦语墨之前拜托金翰风就是为了这件事,商会里有几个人是支持她的,但是反对她的人却更多,主要的原因就是她太年轻了,还是一个女的。所以今日对她而言是个很重要的日子,她绝不能容忍出现一点瑕疵。   秦语墨收拾好,算好了时间来的商行大会,到的时候来的人还没有几个,秦语墨是属于后辈,先是和他们几个打招呼,再来几句客套话,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   秦语墨落座之后,陆陆续续也有其他商人到达。就在人到得快要差不多的时候,沈坤也来了,关键是他居然带着秦语墨今早还决定短时间不想见到的那个人。   沈坤今日本来是打算带沈云柏一起来的,可近日来临安城传遍了他在街上裸.体.狂奔一事,他已经把自己关在府里好些天了,根本就不敢出门见人。   说起这事,沈坤也是一肚子火,不知道是谁故意如此羞辱他们沈家,苦于这事实在上不了台面,沈坤也不敢大张旗鼓去调查,只能不了了之了。   沈云柏不肯出门,但酒楼不能没人打理。沈坤就试着让沈云卿去接管“云亭楼”了,没想到,沈云卿倒是做得有模有样的,所以沈坤这次就带着她一起来了。   因没有想到沈云卿会出现,秦语墨面露讶异之色,但很快就平静下来,把目光移到别处,不与沈云卿正面对视,仿佛没看到她一样。   沈云卿见到秦语墨的时候,本想过去和她一起打个招呼的,怎么说之前好歹也是患难之交了,可是秦语墨明显一副我不认识你的表情,她就没上前去自讨没趣了,跟在沈坤后面落座下来。   等到所有人都到齐的时候,大会正式开试开始了。   自从秦淮抱病没再参加之后,商会的事都是由副会长傅元宝代为处理,傅元宝是长得有些富态,倒是对得起他的名字,身宽体胖,肥头大耳,腆着一个圆滚滚的肚子。   傅元宝是大祁有名望的茶商之一,临安城也是他一家独大,他对秦淮的位置虎视眈眈了许久。   这次召开这次商行大会主要是他近来收到风声,朝廷好像要另选商会代理会长。美其名曰商会代理会长,但时间久了,也就代表下一任会长就是那个人了,所以他今日想把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希望他们能够联名推举他接任代理会长之责。   傅元宝觉得此次另选代理会长之职十有八九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毕竟这里似乎没人能与他抗衡了。他春风满面地从主位上站了起来,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微微笑了笑,那双小眼睛已经都快看不见了。   “大家先静一静,听我傅某人先说几句话。咳咳,大家也知道,近两年来因秦会长身体有恙,商会上大大小小的事务也都由我傅某人代为打理了,近日听说朝廷有意在我们商会另选以为代理会长。傅某人不才,希望在场的各位可以联名上书举荐我一下,今后我傅某人定为我们商会的每一位争取更多的利益。”   傅元宝说完,拥簇他的一些商家也开始附和起来。   “副会长说的是什么话,这事就算不用您开口,我们也会这么做的。”   “就是,副会长这两年所做之事大家有目共睹,您是当仁不让的。”   “我也同意,联名书上我第一个签字。”   傅党这边的人已经讨论得如火如荼,好像事情已经是榜上钉钉的事了。   “既然要大家推举,那么我也推举一位,我觉得林代清林老板,也很适合代理会长一职。”   这时候林党的人也开始按捺不住,把林代清推了出来。   “对,我也觉得林老板很适合,我也支持他。”   林代清约三十多岁,长相俊秀而温润,坐在那里笑得祥和,他给人的感觉不像一个商人,更像是一个读书人,整个人看起来儒雅有礼,但眼神却很凌厉,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不是,林代清老板又没有做过会长这方面的经验,而且林老板哪有副会长的老练。”   傅党开始抓住林代清年轻且不从担任过商会里的任何一职做起了文章。   “林老板年轻是不错,但年轻人脑袋灵活,学东西也快,哪有谁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会的。倒是傅会长也只能是个副的了。”   林党不甘示弱地开始反击了起来。   两党开始争执起来了,吵得面红耳赤。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个星期在苟榜单,所以会稍微压一下字数,等我这两个榜过了,我日万更上 第17章 商行大会2   沈云卿坐在下面看着他们吵得那么激动,好想给他们每人来一杯凉茶,这群人都一把年纪了还那么大火气这怕是要上天了。   社云卿转过脸刚好对上秦语墨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那些人争的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只是单纯来这里喝茶看戏的。   沈云卿悄悄的凑到他爹后面,好奇地问道,“爹,他们这么吵来吵去,你怎么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坤是鲜少的一派之一,就是不参合任何一派的事,反正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小鬼没事瞎参合什么。   沈坤往吵得不可开交的那些人瞄了一眼,语重心长的说道,“不用理他们的,习惯了就好,按他们这么吵,怎么都吵不出个结果的。这也是我这次为什么带你来的原因了,有些事情我们就该看着,学着,不要一昧的出风头,你既然不知道鹿死谁手,那就两边都别参合,懂不?”   沈云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沈坤这话里似乎另含深意,他好像是在说,这个代理会长不会落在他们其中一个身上,但又好像不是。   沈坤见沈云卿懵懵懂懂的样子,摇头暗笑,这孩子到底还是太年轻了,还需要多历练几年。   就像沈坤说的,他们吵来吵去是吵不出一个结果的,就在他们吵累了之时。   周正凯朝秦语墨方向递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秦语墨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像是发出某种暗号。   “我也想推荐一个人。”   一个突然插入的声音,让争吵的人们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说话的人正是周正凯,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所有人听到。   “既然大家都心有所属,那么我也推荐一下我心里觉得适合担任代理会长之职的人。”周正凯缓缓地站了起来,在大家的瞩目之下,说出了他推荐的那个人。   “我觉得秦语墨秦小姐就很适合。”   周正凯的一句话,瞬间让他们都安静了下来,确切地说是让他们吃惊到说不出话来,安静过后,又一下子炸开了。   “周老板,你是在说笑吧,这秦小姐可是一名女子。”   “就是说,秦小姐就算不是女子,就以她这个年龄也是难当大任的。”   两党的人开始把炮火集中到了秦语墨这边。   “我也觉得周老板的提议不错,秦小姐即是商会的一员,又是秦会长的女儿,有道是虎父无犬子,她怎么就不可以了。”   “我也支持秦小姐。”   傅、林两党似乎都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一个秦语墨出来,而且看起来支持她的人也是不在少数的。   商行大会自成立以来到现在,就没出过一个女会长,商会的人对秦语墨来参加大会是没意见,但是如果她也要加入代理会长争夺战,那他们就不能答应了。   “我也反对,虽说秦小姐也算是年轻有为了,但是再怎么能干,都不能改变她是一个女子的事实。女子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出来抛头露面就算了,要是做了这商会会长,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商会无人了。”傅元宝也跳出来说话了,露出一抹不屑的神态,要说刚才别人提议林代清,他还能勉强听得上几句,如果换了是秦语墨,就根本没有继续讨论说的必要了。   “就是,怎么也不能让一个女的来坐这个位子,我也反对。”   “副会长说得有道理,就冲秦小姐是女的,这点就绝对不行。自古以来,男尊女卑,女的怎么能骑到男人头上,再说了,一个女的,哪怕翻破了天,我也不相信对方能做出什么事来。”   “对于秦小姐的能力,我林某人倒是相信的,可惜啊,如果秦小姐是一个男子,我绝对也会投秦小姐一票。”林代清倒是比傅元宝会说几句场面话,但话里行间的意思还是反对的。   林代清说完朝秦语墨的方向笑了笑,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秦语墨还是云淡风轻的坐在那里,毫不在意他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她知道今日怎么争论都不会有个结果,无论提议哪一个,总有人会反对的。   之所以会让别人推举自己,只是先给这一群人做个心理准备,避免到时候事情一旦落实下来,众人反应过大。   “林老板要是说秦小姐没能力,这个理由我倒是可以接受,可要是因为女子的身份就把秦小姐否定了,这个就略显狭隘了。” 周正凯冷哼一声,这些人就只会抓住人家女子的身份不放之外,还会干什么。   “哎,周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被一个女人管就算了,可别拉上我们。”。   一群人又接着七嘴八舌地吵了起来,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是林党和傅党两党一起围攻秦语墨那边的人,支持秦语墨的人数偏少,很快就落了下风。   “我可以向在座的各位叔叔伯伯提几个问题吗? ”一个慵懒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冒了出来。   本来不管他们要支持谁,沈云卿都懒得搭理他们,但是你说归说,反对归反对,干嘛一直拿人家女子身份来说事,这让沈云卿坐在下面听得很是不爽。   卧槽,人家是女子怎么了,人家吃你家大米了,你妈难不成还是人妖啊!   沈云卿此话一出,吵得不可开交的众人一下子就静了下来,都往沈云卿瞧了过去。   沈坤怎么也没料到沈云卿会来这一出,他想去捂沈云卿的嘴,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大家都已经把视线转移到他们身上了,沈坤着急地扯了扯沈云卿的衣袖,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秦语墨这时候也很好奇地看着沈云卿,她这是又想要玩什么把戏了。   这阵子沈云柏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的,秦语墨自然也是有听过的。不知道为什么,秦语墨总觉得这件事和沈云卿脱不了干系。   只见一个身穿蓝色衣袍的少年站了起来,微微和众人施了一礼,“晚辈不才,想请教在场的各位叔叔伯伯几个问题可以吗?”   大家正讶异这个少年是谁的时候,沈坤站了起来,“诸位,实在不好意思,小儿顽劣,望大家多多包涵。”沈坤说完就要拉着沈云卿坐下来。   “诶,既然是沈老板的公子,有什么问题就尽管提吧。”傅元宝笑吟吟地说道,他听闻那少年是沈坤的儿子,便起了拉拢沈坤的心思。   沈坤见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地步,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用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你切莫胡闹。”   沈云卿笑了一下,“爹,放心,我有分寸。”   说完,又转身朝着商会里的人,朗朗说道,“晚辈想请教一下大家,自古以来,高位是不是有能者居之?”   众人错愕,这也叫作问题,那不都是废话吗?   傅元宝清了清喉咙,“这个是当然的。”   “那再问一下,百善以什么为先呢?”沈云卿不急不缓,接着问道。   “自然是以孝为先。”商会里的一人又随口接道。   沈云卿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那我想问一下,诸位的母亲说的话,你们会因为她是一名女子而不听吗?”   “沈公子,这是何意”?林代清很快就察觉到沈云卿话里的不对劲了,想阻止她接着往下说。   沈云卿耸了耸肩,“我就是觉得在场的各位口.口声声,绝不服一个女子的管教,那么我很好奇,诸位叔叔伯伯的母亲难不成是男子吗?”   “黄口小儿,休得满嘴胡言。”商会里一些脾气火爆的人,纷纷指责起沈云卿来了。   可沈云卿不以为意,还是用她的节奏继续说着,“既然诸位都不是不孝之人,那么母亲的话,大家必定是听的。大家又懂得高位本来就是有能者居之,那么秦小姐,为什么就不能以女子身份担任商会代理会长呢?”   “如果大家是觉得秦小姐没能力,那么在下无话可说。但如果要以她女子身份说事,此举未免太过牵强了。谁说女子不如男的,没有女子哪来的男子,女子同样能顶半边天,男子能做到的事女子也能。”   “按照沈公子这么说,沈老板也是想推举秦小姐的了。”傅元宝冷冷地说道。   傅元宝的这一句话,所有人看着沈云卿的目光都变得火辣了,原来她是代表沈坤出来站队的。   沈云卿摇了摇头,“不,我所说的言论与我父亲无关,我也不是站在秦小姐那边,我只是觉得大家反对秦小姐的时候,尽量以能力说话,而不是以性别来说事。你们一方面说她只是一个女子,一方面却群起而攻之,此种做法,传出去不怕笑掉人家大牙吗?晚辈想说的就这几句了,诸位叔叔伯伯请继续。”   沈云卿一席话说完,商会里的人纷纷老脸一红,鸦雀无声,他们刚才的所作所为令人有些不齿了,那么多人围攻一个女的,说出去的确是不大好听。   秦语墨倒是对沈云卿再一次改观了,她实在无法相信这些话出自以前这个无赖之口,看着沈云卿的目光都带了几分赞许。整个临安城一致认为的纨绔,不学无术的草包沈云卿,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这实在是有趣。   被沈云卿这么一打岔,整个大会已经冷却了下来,大家也知道继续下去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了。其他人倒好,都开始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喝着茶,说着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好像刚才吵得面红耳赤的人们都与他们无关。   傅元宝就不那么想,本来以为胜券在握的位子,没想到半路杀出林代清这个程咬金,后来又来了秦语墨,没想到的是沈云卿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也敢在这里横插一手。他一下子,把这三人都给恨上了,一张满是横肉的脸,显得凶神恶煞,更是生人勿进了。   林代清从刚刚之后就没再说过话,面无表情,只是眼神飘忽,一直在秦语墨和沈云卿两人之间打转,他猜想沈云卿和秦语墨两人的关系肯定是不简单的,要不然不可能站出来帮秦语墨说话的,只是这到底是不是代表就是沈坤的意思了。   秦语墨在和旁边的几人说着话,脸上挂着不失礼节的笑容,十分迎刃有余,对刚才所发生的事不以为意。   沈云卿再一次佩服眼前这些人,不亏都是在商场里浸染多年的老狐狸,变脸比变得完全是无缝对合,难怪这时代的人都说商人本奸,看来也不是没有半点道理的。   就在沈云卿对他们这些人的虚伪嗤之以鼻的时候,沈云卿刚才有一瞬间捕捉到了,秦语墨好像往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当沈云卿抬头想要确定的时候,秦语墨早已没往这边看了。   唉,算了,管秦语墨那么多干嘛呢,这个女人一贯的只会过河拆桥,她帮了秦语墨,这阵子连句谢谢都没来跟她说过,还一再忽视她,想想都有火。   沈坤在沈云卿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他也是为沈云卿捏了一把冷汗,后来听她并不是想掺和这件事,只是单纯看不下去那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子而已,他也就没那么生气了。难得儿子开窍,居然还懂得怜香惜玉了。   他压低声音和沈云卿说,一会千万不可再给他出什么乱子了,要不然他回去以后决不轻饶她。   沈云卿只好敷衍的连连称是,好让沈坤放心下来。   沈云卿坐了一会之后,心里又开始吐槽,这个大会实在太无聊了,下次再也不跟沈坤一起过来。   要是沈坤能听见沈云卿的心里话,他一定会告诉沈云卿,别再自作多情了,就沈云卿这么个爱闹腾的劲,下次他也不敢带她一起过来了,早晚活活被她给吓死。 第18章 私下见面   一场剑拔弩张的商行大会落下帷幕,散会众人就各回各位了,还有一些成群结党似乎还有意继续讨论会上的话题。   沈云卿随着沈坤走出商会的时候,刚好碰到了秦语墨正准备上马车,像是感应到了沈云卿投来的视线,秦语墨也转过身来看向了沈云卿那边,四目相对,秦语墨突然朝她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她本就生得好看,这一笑仿佛春暖花开,更是让沈云卿晃花了眼,不由得呼吸不畅,心跳加速了起来。   这一次对视还是沈云卿先败下阵来,她六神无主地移开目光,想要给自己留一线喘息的机会,等她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想再去寻秦语墨的倩影,秦语墨早就上了马车,并已离开了。   沈坤和身旁的几个商贾打完招呼,也准备回去了,回过头来想叫沈云卿,却见她直愣愣地往秦语墨的马车离去的方向发呆,心里顿时惊呼不妙。   回府的马车上,沈坤一路上都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刚看到沈云卿朝着秦语墨远去的方向发呆,再联想到沈云卿在会上帮秦语墨说话,所以他认为沈云卿怕是对秦语墨起了爱慕之心。   他想劝沈云卿歇了这个心思的,秦语墨许了婚的,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撇开定亲与否,秦羽墨也不可能看上自家儿子啊。   沈坤对秦语墨也是有一定的了解,秦语墨貌美,且是个出了名的才女,再看她经商的手腕,就知道是个不容小觑的女人。   再看看自家儿子吧,唉。真是一言难尽,光想着就头痛。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就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的。不学无术不说,就她干过的那些混账事都已经磬竹成书了。咳咳,除非秦语墨瞎了眼,否则绝对不可能看上这个货色。   沈坤想趁着沈云卿这苗头刚冒出来,就先把它扼杀在摇篮里。但他又想沈云卿之前追求人家金芊芊未遂,现在好死不死,又换了个没有结果的秦语墨,这孩子的情路也未免太过坎坷了吧。所以沈坤这一会正斟酌着怎么说,才不会让沈云卿太受打击了。   在沈坤第N次把目光投向沈云卿之后,沈云卿再也忍不住了,老是用这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得她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内心翻了一个白眼,“爹,你有什么要和我说吗?”   沈坤决定还是委婉一点地劝说沈云卿,把手凑到嘴边轻咳了一声,“云卿啊,你知道秦小姐定亲了吗?”   沈云卿一头雾水地点了点头。   “那你可知道人家定的是哪门的公子呢?”   “爹,你别净问些废话行不?整个临安城谁不知道这事情,不就是户部尚书家的公子,金芊芊她哥嘛。”   沈坤被她一噎,也来了脾气,不想继续和她拐弯抹角了,就这榆木脑袋,你不说明白一点,怕是一辈子都听不懂的,“你既然知道了,爹也就直说了,你在大会上帮秦语墨说话,这事就算了。但是,今后你得离她远点,人家既已定亲,那么你二人就绝无可能,爹不希望你心思花费在她身上。”   沈云卿听了嘴角轻抽,沈坤这是觉得自己喜欢秦语墨了?   天啊,能不能不要这么一个个都跑来和她开玩笑了,金芊芊的事还没说清楚就算了,现在又来个秦语墨,她看起来到底是有多缺爱啊?   “爹,我拜托你了,大白天别说那么恐怖的事情来吓人好吗?我要是疯了,我才会喜欢秦语墨,我和她绝无可能好吗?”   沈坤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还好,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沈云卿随沈坤回了府上。晚席间,云氏问起了两人这次参加商行大会的事,沈坤就把商会要推举代理会长之事,说了一个大概,不过他倒是没有说沈云卿帮秦语墨说话的事。   就在沈坤提到秦语墨也是这次代理会长竞争的人选之一时,席间的人都不敢相信地停下碗筷听沈坤继续说下去,尤其是云氏忍不住开口问道,“这秦小姐,莫不是你上次所说的秦氏粮行许了金家的那位,她似乎才二九年华,竟如此了得了。”   “嗯,就是她,要是云卿能有她一半本事,我就不用愁了。”沈坤接着说道今日在大会上的精彩之事,沈云卿因为今日有在场,所以她对沈坤说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就提前离席了。   在沈云卿离开后,沈云柏望去她离去的背影露出了个阴深的眼神。如果不是出了那件事,今日陪沈坤去参加商行大会的人理应是他才对,沈云卿就是那个抢了自己位置的人。   他一直认为那天从头到尾设计他的人就是沈云卿了,虽然他不知道沈云卿是怎么想出这一连串恶毒法子的,但她害得自己现在整日不敢踏出府上一步,他觉得他只要一出去,仿佛街上的人都在对他指指点点,都在背后说他那日没穿衣物裸.奔一事,他实在承受不了这些异样的目光。   所以沈云柏已经把自己关在沈府已经有些时日了,哪怕沈坤也有开导过他,但是毫无用处。要说之前的沈云柏只是喜欢背后耍些小手段而已,现在的他脾气越来越暴躁,人也十分阴郁,整日关在院子里面喝酒,没人敢接近他。   沈云卿今日照常来到“云亭楼”,她接替了沈云柏之前的位置,好在现在的沈云卿也不是真的一个大草包,遇到不明白的问问店里的老伙计,沈云柏之前是怎么处理的,要不然就等到晚上回府再请教沈坤,虽说也有遇到一点小问题,好在最后都解决了。沈坤这阵子也对她的懂事越发满意了,不由得好几次和云氏夸她终于长大懂事了。   沈云卿低着头在柜上查看账本,倒是没注意来了哪些客人,反正都有伙计招呼着,直到她闻到一股熟悉的冷香,才抬眼一看,竟然是秦语墨站在柜前,身后面还跟着梓微。   秦语墨嘴边噙着笑意,看起来心情很不错,“沈掌柜,请问楼上还有包房吗?”   沈云卿嘴角轻动,这女人一来就调侃自己,也不想想是谁一直帮她的,好想拿账本糊她脸上,但是这种事情也就只能想想而已了。她怕她还没出手,就先被秦语墨这个凶残的女人给打骨折了。   “有的,秦小姐,我这就带您上去。”沈云卿从柜台里走了出来,领着秦语墨上楼。   本来这些是不需要沈云卿自己做的,但是这次不一样,秦语墨会主动和她打招呼,怕是有事情想找她说吧。   秦语墨随着沈云卿来到包房以后,就让梓微在门外守着了。   “士别三日,沈三少爷果然让人刮目相看了,竟将“云亭楼”打理得井井有条。”秦语墨笑了笑,率先坐了下来。   沈云卿也不客气,一屁股跟着坐了下来,学着秦语墨的语气说道,“秦小姐这是百忙之中抽空专门来调侃我的?”   秦语墨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过了良久她才缓缓开口说道,“我是来多谢你上次相助一事的,本来应该前些日就过来了,奈何俗务缠身,才耽误了这么久。”。(你这个骗子,是谁前几日还说要远离沈云卿这个人的。)   “哦,不知道秦小姐说的是哪一件事?”   “都有,只是沈少爷上次在大会上的一席话,倒是让我感触良多。”   秦语墨这次会来找沈云卿道谢,无疑是上次沈云卿所说的话给她带来了强大的震撼,她想活成沈云卿口中所说的女子,但是这种想法要是真说出来,怕是所有人都会觉得她疯了。   “先声明啊,我在大会上可不是帮你说话,我只是看不惯他们左一句女人怎样,右一句女人该怎样,实在太不尊重女性了,才会出来说话的,我是在帮千千万万的女性发言。”   秦语墨虽然听不太懂沈云卿的话说的是什么,但是大概意思还是可以靠猜的,就是她不是单纯的帮助自己,而是在替所有女的说话。   本来还想夸她近日来脱胎换骨了,现在看起来还是和之前一样,说着些词不达意,听都听不懂的话。   这人有时间怎么不去多读两本书呢?秦语墨心里这样想,带着探究的小眼神看着沈云卿。   沈云卿发现秦语墨看她的眼神不大对劲,她联想到沈坤当日马车上的反常,这个误会可就大发了。蓦地跳了起来,站得离秦语墨远远的,“秦小姐,我可不是因为喜欢你才帮你的,你千万别想多了。”   秦语墨直接扶额,无力说什么,她果然和沈云卿聊不到一块去的。   “沈三少爷放心了,我从没这样想过的。”   “那就好,我可不想再承受这些不白之冤了,既然你谢都谢过了,我下去叫人给你上几道点心,你用完之后再离开吧。”   沈云卿也不敢在包房逗留太久,怕引人瞩目。   至于秦语墨肯定比她还怕,私下跑来这里见外男,这一壶就够她喝的了,所以她才会安排给秦语墨上菜,就装作她真的是来吃东西样子。   秦语墨接受了沈云卿的提议,她也不清楚今日怎么回事,突然想见沈云卿也就来了,大有点不管不顾的意思,她也忘了自己多久没那么冲动过了,倒是难为沈云卿居然还会为她着想。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的时间是明晚9点   感谢在2020-04-28 19:38:38~2020-05-01 17:51: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小可爱啵啵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两天晒网 2个;空调不要钱、不一样的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两天晒网 20瓶;21172197 10瓶;墨轩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烟雨阁   暮色从远山外暗暗袭来,昏暗的日光静静地给黑暗让位,一弯新月悄悄升起,宣告了夜幕的降临。   沈云卿无聊的在柜上不停的打着哈欠,心里抱怨着这日复一日的无聊生活,她才穿过来没多久,就被沈坤抓到“云亭楼”帮忙了,还是全月无休的那种,她还没好好去外面玩过呢。   在沈云卿无聊的打起今日第N个哈欠之后,酒楼门外响起了几个吵杂的声音,紧接着就看到了三个探头探脑的脑袋。   其中一个对上沈云卿的一瞬间时,,兴奋地叫了起来,“你们看,我说的没错吧,我就说了有朋友告诉我,沈少在“云亭楼”帮忙来着,就是你们都不信我。”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是不敢相信。”另一个人接着说道。   三人往沈云卿的方向走了过去,热络地和沈云卿打着招呼,“沈少,好些日子不见你了,你怎么跑到自家酒楼来帮忙,也不去找我们玩了”   沈云卿这时候也认出了他们几个来,他们三个是原主身边的狐朋狗狗,和原主同样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但是他们也只属于小打小闹的那种,还不至于像秦少熙那样欺男霸女的。   看起来比较健硕的那个叫林毅,家里是开镖局的,他身手也是有两下子的,几人在外面打架的时候,也是多亏了林毅才不至于落得下风。   旁边那个看起来浓眉大眼的叫郭询,家里是开书坊的,却在他身上根本就找不到一点书卷气息的味道,成天吊儿郎当就知道捣乱的那种。   另外一个叫周建,家里是做药材的,也就是当日支持秦语墨之一的周正凯的小儿子,同样是被宠得无法无天的那种。   “对啊,沈少,你不会年纪轻轻就想子承父业了吧,那样的生活多枯燥无味啊。”   转眼间,三人已经来到了沈云卿的跟前,他们就跟自来熟一样,直接往柜上一靠,就不打算走了。   沈云卿赶紧消化了一下脑海里的信息,做出个苦恼的表情,说道,“你们以为我想啊,可是我爹说不来酒楼帮忙的话,他就不给我月例银子了,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嘛。”   周建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跟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我说沈少啊,莫不是你当日掉进湖里,真把这脑袋瓜子伤到了,你爹不给你银子没关系的,你可以偷偷找你娘拿嘛,你说两句好话,她就什么都给你了,我就是这样做的。”   周建仿佛把这一件事,说得多么引以为傲,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他比沈云卿聪明了。   “对啊,你看我爹不是把我禁足在府上了,我照样爬墙角溜出来玩了。”说话的是林毅,他三天两头在外打架惹事,禁足早已是家常便饭了。   “就是啊沈少,你看我们当初几个多么风光,你就甘愿在这里屈尊做个掌柜吗?还是跟我们一起出去玩,这样的日子才快活。”郭询也接着说道。   绝了,沈云卿看着原主的三个损友,她都想给他们拍手叫绝了。不过也刚好,她这会正无聊着呢?倒是不介意问问他们几个有没有好玩的新鲜事物。   沈云卿手掌一拍,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三位兄弟所言极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们今夜有什么好玩的带小弟一起去吗?”   沈云卿的话刚问完,三人脸上笑得十分意味深长,周建故意卖起来关子,“好玩的肯定会有,要不然我们怎么会来找你呢,你就放心地跟着我们去就行,等下包你满意。”   沈云卿眨了眨眼睛,她怎么觉得他们三个笑得十分猥琐呢?   “这个嘛,要不然你们还是先告诉我去什么地方,我再决定吧。”   沈云卿被他们几个别有深意的笑容吓得有点想打退堂鼓的意思了。   “哎呀,你不要再婆婆妈妈的,等下包你满意就对了,快跟我们走吧。”   急性子的林毅直接跑进去柜台里面,把沈云卿拖了出来,几个人就这样架着她走了,直把店铺里的伙计们都看呆了。   与此同时,秦府的大门外面,秦语墨穿着一身男装上了马车后,领着几个身穿常服的护卫就往“烟雨阁”方向去了。   她之所以会连夜赶去“烟雨阁”是她派去打探的人刚传来消息,上回给黄世煜下套的那名商贾今晚会出现在“烟雨阁”,所以她这会才会带着护卫去逮人了。   为了避免别人认出她来,她全程伪装打扮出行,连带去的护卫都脱去了秦府服饰,换了便装。   而这一切都落在了一直暗处监视着秦府的人眼里,两人尾随着秦语墨来到了“烟雨阁”,看着秦语墨下了马车,进了“烟雨阁”之后,留了一个下来继续监视,另一个赶紧跑去禀告了傅元宝。   这两人正是傅元宝派去监视着秦语墨的一举一动的,他近日来已经收到消息,商会代理会长的人选已经确定是秦语墨了,估计这两日朝廷的公文就会下来了。   傅元宝不服气,他认为秦语墨能拿到这个位子还不是靠着金家的那位尚书大人,所以他急于找出秦语墨的把柄,才会派人日夜监视着她。   现在终于有人来告诉傅元宝,这个意外之喜了。他不知道秦语墨为什么女扮男装跑去了“烟雨阁”,但是他清楚,只要把秦语墨在“烟雨阁”的事闹开了,秦语墨也就身败名裂了。   于是,收到消息后的傅元宝,也同样带着一批人风风火火地往“烟雨阁”方向去逮人了。   沈云卿站在“烟雨阁”明晃晃的牌匾下,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好吧,她是真不知道这三个家伙说的好玩的地方指的就是“烟雨阁”,要是知道了,打死她都不可能跟着他们三个出来,不知道现在溜走还来得及不。   “那个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情要办,要不你们三个去就行吧,祝你们玩得愉快,告辞,”沈云卿说完,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要逃跑。   但立马就被眼明手快的郭询给抓住了,“沈少,你要这么做,那就没意思了啊,我们哥们几个特地去找你出来玩,你就这样把我们丢下,还拿不拿我们当兄弟了?”   沈云卿一脸苦笑,想了好久,她才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这不是身上没带银子嘛,改天,改天我带了银子,我再请你们过来怎么样?”   周建拍了拍沈云卿的肩膀,豪迈的说,“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咱们兄弟几个还谈什么银子不银子,今晚花费就由我全包了,我告诉你,你是不知道这思思姑娘长得有多美艳绝伦,林毅那小子上次一见人家,都挪不开眼了。”   “我...我那个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要不还是改天再来吧。”沈云卿摆了摆手,试图说服他们放弃自己。   “你又不是青楼里接客的姑娘,你要什么心理准备啊,来,进去吧,别磨磨唧唧的了。”林毅说完,就和他们两个再次把沈云卿给直接拖了进去。   进了“烟雨阁”倒不像沈云卿想的一片吵杂,前堂的人都没有几个,一片冷冷清清的样子。这可和沈云卿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啊,按照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不是应该有一些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手捏着帕子在这里接客吗?   郭询看出了沈云卿的疑惑,随即和她解释道,“这“烟雨阁”是临安城最高档的青楼,来这里的人大多数是那些豪门显贵,所以它只有包间,消费自然也是不用说的。我说沈少你平时就得跟我们出来玩玩,多见见世面,要不然什么都不懂可是会被人笑话的。”   老鸨见他们几个进来了,笑得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几位爷来了,快请进来,有熟悉的姑娘吗?没有的话,我来给各位爷安排安排。”   老鸨把他们领进了内堂,带到了楼上的包间。本来林毅是想点思思姑娘过来作陪的,但是老鸨说她已经被其他的客人叫走了,所以只能作罢了。   他们几个前脚刚上楼,秦语墨后脚跟就到了。她穿着一身月白长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清秀如竹,颇有几分世家贵公子的味道。   老鸨见她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看起来就不像是来喝花酒的,更像是来砸场子的。   “这位爷,是来听小曲的吗?”老鸨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同样是笑得满脸堆砌,也不会乱了阵脚。   秦语墨没开口,她的护卫赵肆往前一步,代替秦语墨答道,“我们是来找人的”。   赵肆是秦语墨最得力的心腹之一,跟着秦语墨也有一些年了,忠心耿耿,秦语墨很多事情都是交由他去办的,他总能完成得干净又利落。   “唉呀,这位爷,瞧您们这气势汹汹的,你们这样闯进去,那我们的姑娘还不被你们惊得花容失色,要是扰到恩客们就更是让妈妈我难做了不是?”老鸨挺身挡在了前面,试图阻止他们继续前行。这个阵势怎么看都是来找麻烦的,等下真让他们进去把里面给砸了,今后哪还有人敢上门。   赵肆淡淡的打量了老鸨一眼,心领神会,从怀中直接掏出一张银票直接放到老鸨手上。   “您通融!”   老鸨一看到银票上的数目,顿时两眼都发光了,内心挣扎了好一会,面露痛苦的神色,咬牙拒绝,“爷,真不是我不愿意配合,只是你们这样做我真的很为难,这,这要是闹起来了,妈妈我这生意就真的不要做了!”   赵肆接着又掏出了另一张银票,又接着放到了老鸨手上,用手牢牢盖住:“这位妈妈,你瞧我今日这气势必然是要进去的了,至于我用什么方式进去全凭妈妈您选!”说罢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老鸨,又转头示意了身后众人。   老鸨为难地看了看两张银票,又想了想赵肆那半带威胁的话,心一横,干脆豁出去了,把那两张银票揣进了怀里,笑眯眯地说道,“那爷你们请进吧,记得动静小点。”   赵肆见老鸨已经同意,微躬着身子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半让着身子,在前面给秦语墨带路。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热闹了。   弱弱的喊话一句,有没有哪些看文的小可爱忘了点收藏的,记得收藏一下哦。 第20章 烟雨阁2   沈云卿几个人被领进了一间厢房,只见他们其他三个轻车熟路的坐了下来,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可沈云卿却是浑身不自在的。   周建给沈云卿倒了一杯酒,“上次你出了意外之后,你就不出来找我们玩了,我们来这不过也就两次,今夜你第一次来,等下最好看的那个姑娘就归你了。”   郭询坏笑了一下,看了看身旁的林毅,“今夜是刚好思思没空,要是思思姑娘来了,你叫沈少点她试试,估计有人得拼命咯。”   林毅哪里听不出来,郭询这是在打趣他,正要和他争论几句,却看到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了,进来了四位婀娜多姿的美艳女子,笑意盈盈地给他们四人拘身行了礼,各自走到每人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公子看着眼生,这是不常来吗?”一个女子坐到沈云卿身边,挨身靠近了一些,笑得满是风情的问道。   沈云卿往旁边挪了挪,和这名女子拉开了距离,扯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第一次来。”   女子轻笑一声,就沈云卿这个羞涩的反应看起来还真是第一次来的样子,“奴家苏凝烟,公子下次过来可以找奴家作陪的。来,奴家先伺候公子喝一杯。”   苏凝烟拿起桌上的酒杯,就要喂沈云卿喝酒,沈云卿握住了酒杯,表示她自己来就可以。   其余的三人,均是美酒入喉,逐渐放开了来,和各自身旁的女子调笑着,只有沈云卿与这里格格不入。   “唉,沈少,到这儿你就放开玩,多来两次你就喜欢了,这里的姑娘可都是解语花,比你喜欢的金芊芊有趣得多了。”郭询见沈云卿放不开,故而宽解道。   “对啊,来了这里就要好好玩乐,你多来几次,包管你连她姓什么都忘了。”周建也跟着附和起来。   “金芊芊,那不是尚书家的千金吗?公子您这位朋友姓沈,她莫不是大家口中的沈三少爷沈云卿?”郭询旁边的女子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眼睛噌的亮了起来。   那名女子话音刚落,其余的三人也纷纷看向了沈云卿,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沈三少爷了,她们前段时间可没少听这个名字,今日终于见到本尊了。   “诶,你们竟然都听过我们沈少的名讳了,哈哈,我这兄弟最近名号挺响的。”   “是啊,沈少你现在都是临安城的名人了。”   沈云卿头顶一群乌鸦飞过,无语凝噎,这个出名法谁要谁拿去好了,你们激动个啥。   苏凝烟感觉到了沈云卿的不自在,赶紧出声解围,“不如我给各位公子,弹一小曲助兴如何。”   沈云卿听她说要起身弹曲,一想到她可以不坐在自己旁边了,忙不停迭地点头答应了,其他人自然也都没意见。   苏凝烟倒是觉得沈云卿的反应有意思,别的男的到这里来一个个就跟急色鬼似的,只有沈云卿把自己当作洪水猛兽,仿佛她才是来寻乐的主。   “沈公子要听什么曲子呢?”苏凝烟轻声问道。   “凝烟姑娘随意就好。”无论是原主还是沈云卿本人,她都对这些不太了解。   苏凝烟笑了笑,起身施施然施了一礼,又多看一眼有些拘谨的沈云卿,总感觉和传闻中说得不太一样,才走到琴前坐在了下来,把手覆在琴弦上,手指划动琴弦,琴音行云流水,精湛至极。   赵肆走在前头,引着秦语墨往张启山所在的包厢走去,有时候一两个姑娘在通道上遇到他们一行人都吓得有些花容失色了,默默的避开,不敢和他们打招呼。   到了张启山所在的包间外头,赵肆看向秦语墨,只见她微微颔首,赵肆收到示意,直接一脚踹开了门,里面的人顿时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门口这一边。   秦语墨领着护卫走了进去,张启山就在人群里,其中一个人惊呼,“你们是什么人,闯进来干嘛”?   赵肆面无表情地向前一步,“我们家少爷想找张启山谈件事情,无关人等,请先出去吧。”   中间一个男子应该是喝了不少酒,骂骂咧咧地走到赵肆跟前,“你算什么东西,叫我们出去,我们就得出去吗?”   说完,就想去抓赵肆的衣领,赵肆直接将他的手一扣,那名男子瞬间动弹不得,疼得哇哇直叫。   “你们是要自己出去,还是要我请你们出去呢?”   “我自己出去,我自己出去。”手里的疼痛使那名男子清醒了过来,连声叫道。   一群人见他们来势汹汹,也不敢多费唇舌,一哄而散,不论是青楼里的姑娘还是跟张启山一起来的朋友,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了,就剩张启山一人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你们先出去外面等着,赵肆留下就好。”秦语墨手里的折扇一挥,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我家少爷想问张老板几个问题,希望张老板能够好好配合,如若不然,您就自己掂量掂量着后果。”赵肆冰冷的目光好似一把刀刃,仿佛随时要将他给凌迟处.死一样。   张启山浑身哆嗦,脸刷的一下都白了,“什么......什么问题?”   “你认识黄世煜吗”赵肆问道。   “黄,黄世煜,我见过他几回,不是特别熟。”   “那你为何给他下套?让他”这一次是秦语墨开口问道。   张启山看了看眼前说话的人,神色冷淡,倒是那张脸好看极了,每一寸都精致至极,甚至比女子还要好看几分,却更让人有压迫感。   “我也是拿人钱财办事的,我原先也不是什么张老板,我就是一个小贩,后面有人说给我一笔银子,我才去做的。”   “是谁呢?你现在可以找到他吗”秦语墨轻敲桌沿,若有所思的样子。   张启山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个人名叫李扬,但我感觉那是化名来着,我和他就是赌场上认识的,也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他给我银子,我就办事。每次都是他自己来找我的,我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不了解,这钱你也敢赚,你也不怕没命花。”秦语墨讥讽的说道。   “哎,我那阵子不也是赌庄里输多了,实在没法了。”张启山哭着一张脸说道。   “你们遇到的赌庄叫什么?”如果真如张启山所言,那么就只能从赌坊开始查起了。   张启山不假思索的答道,“聚财赌庄。”   秦语墨听完以后沉默了好久,似乎在想张启山所说的有几分可信。   她给赵肆递了一个眼神,赵肆马上领会到。   赵肆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说的最好都是真的,否则下一次可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你了。”   “我说的绝对句句属实,绝不敢有任何隐瞒。”   秦语墨见再问下去也问不到其他有用的消息了,手一挥,让赵肆把人带了下去。   赵肆把张启山带了出去,却听见楼下一阵吵杂的声音,他下楼查看了一下。   正是傅元宝带着十几个护卫把大门口都包围了,这会要上楼来搜人,与老鸨起了争执。   “傅大爷,您也是我们这里的老主顾了,您真不能这么上去的,再说我们这里是青楼,来的都是男客,哪有您说的什么秦小姐到了这里”?老鸨苦苦的与傅元宝商量着。   “哼,我今晚就非要在这里搜人了,我就是要看看秦语墨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女扮男装跑到这里做什么腌H事了,我要让世人看清她的真面目。”傅元宝可不愿与老鸨多费唇舌,直接把老鸨推到在地,带着人上了楼。   赵肆发觉不对,立刻赶到楼上去和秦语墨汇报。   秦语墨一听,皱了皱眉,傅元宝居然把手伸到她这边来了,敢找人跟踪自己。   秦语墨让赵肆带着护卫继续在这里待着,等下和傅元宝带来的人拖延一下时间,她自己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这会她实在不适合带太多人在身边,太引人瞩目了。   楼下有人把守着,傅元宝带着他的人沿着楼梯口一间间屋子搜查过来,秦语墨只能一直往里头走去。   秦语墨找了一圈后发现并无其他出口,就在她往回走了没一会的时候,她已经听见赵肆与傅元宝那一群人起了争执的声音,周围还围观了不少从屋子出来的人,纷纷指责傅元宝的恶行,敢带着人随意搜屋。   傅元宝和手下的人被围堵得走不过去,那个他派去监视的人突然大喊一声,“老爷,我好像看到秦语墨的身影了,她就在前面。   “你们快给我让开,谁再继续拦着我,别怪我不客气了。秦语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在前头,有种别躲起来。”傅元宝激动得想要冲破人群,成败就在此一刻了。   秦语墨听到傅元宝大叫她的名字,怕别人观望过来,随手推开面前的一个屋子,快速得躲了进去。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按照惯例打开电脑准备码字。朋友突然给我发来信息,说她对感情一事没什么信心了,为了让她重新找回信心,我足足开导了她两个小时。开导到最后,她和我说了一句,你说得对,这句话太对了,那我以后都不谈恋爱了。   我当下懵圈了,是我的表达方式有误,还是她理解方式有错,我花了两个小时,字也没码,我就这样把人家安慰到再也不想谈恋爱了。   感谢在2020-05-02 12:21:14~2020-05-04 12:47: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独行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花世界 12瓶;熊翠花 3瓶;相思赋雨爽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夜市   屋外的场景好像更加混乱了,从之前的吵骂声逐步转化成打架斗殴的声音,秦语墨忙把屋木栓上,虽知道这根本顶不上半点作用,但还是顺手这么做了。   秦语墨背靠着屋门,刚被惊吓过度的整个人逐渐放松下来,缓缓地吐了一口气,往屋里一瞧,摇曳的纱帘后面似乎坐着两个人。   这正是沈云卿之前几人坐的厢房,林毅和周建那些人都跑出去外面看热闹了,沈云卿本来想趁着他们几个看热闹的时候偷偷溜掉的,谁知道苏凝烟十分贴心的留下来陪她,让她的计划彻底落空了,所以现在屋里只剩沈云卿和苏凝烟二人,两人也是齐齐地望向门口那边。   刚才两人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一开始以为是周建他们回来了,但自打进来后又安静得有些不像话,才疑虑地把视线都望向了门的方向。   秦语墨走过纱帘,本想对惊扰了二人致以歉意,没想到一对面,竟然是沈云卿和一个陌生女子坐在那里错愕地看着自己。   哪怕秦语墨身着男装,沈云卿还是一眼把她给认出来了,沈云卿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她,又惊又喜地想和她打招呼,“秦......秦语......”。   “沈三少爷真是好雅兴,跑到这里来风流快活了。”秦语墨打断她,不让她接着往下说。   沈云卿错愕了一下,看了看身旁的苏凝烟,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被朋友拖过来的。”   “沈少爷无需向我解释,你想要做什么便是了,我只是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沈少爷说不喜欢芊芊了,就真的不喜欢了,原来是另有解语花了。”   秦语墨神色如常,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三分愠意,这也是她没想到的,说过之后就有些懊恼了,沈云卿要做什么,与她又有何干,她发的是哪门子脾气。   沈云卿被这一通冷嘲热讽弄得有些莫名奇妙,她还想解释什么,门口外面的打闹似乎更加清晰了,越来越逼近这里了,隐隐约约还听见有人在喊“秦语墨”这个名字。   秦语墨暗叫一声不好,跑到整个屋子上下打量了一下,似乎并没有其他可以藏身的地方,不由眉头紧锁。   秦语墨一连串反应,再加上外面的人喊的名字,一整件事瞬间清晰了。沈云卿指了指门外,“外面那些人是想要抓你吗?”   “是傅元宝,他想以我逛青楼为由头,好来对付我,我不能被他发现在这里。出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可这里似乎并没有藏身之处了。”秦语墨有些泄气了。   “这位...公子是想要避开外面的那些人吗?”自打秦语墨进来后,一直没有出声的苏凝烟终于开口了。其实以她们这种身份,遇到事情肯定是能避则避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次会想要帮助秦语墨。   秦语墨只是穿了男装,但她又不像沈云卿一样裹了胸,女性特征十分明显,所以苏凝烟第一时间就发现她是一名女子,再加上她与沈云卿说的那些话,让苏凝烟一度有了秦语墨是来捉奸的错觉。   虽不知道秦语墨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一个女子逛青楼妓院真被当场捉住了,那么她的名声也毁了,同是女子,深知女人在这世上生存的不易,这才让苏凝烟动了想帮秦语墨的恻隐之心吧。   “苏姑娘,莫不是你有什么办法吗?”沈云卿就像抓紧救命稻草一般希翼地望着苏凝烟,好像外面那些抓的人是她一样。   “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有点危险。”苏凝烟犹豫了一下。   “姑娘请说吧,反正我也没有其他退路,纵是危险,冒险一试也是有一线生机的,今晚在下若是得以脱困,他日定会报答姑娘今日相救之情。”秦语墨眸光清明,无论从她眼里还是话语里,她都没有丝毫看轻苏凝烟的意思。   “公子言重了,我的办法也不是什么好法子,但愿能帮到公子,”苏凝烟走到屋子里的一扇窗前推开,只见一根树枝已经快要延伸了进来,外面是一棵参天大树,它的分支离这个窗户挨得很近,这时候秦语墨和沈云卿也清楚她说的法子了,这的确不失一个好办法,爬树总比被抓住强吧。   “公子如果不怕高的话,可以沿着这树爬下去后院,到了下面之后,往左边小道走,那里有扇小门直通外面巷子。”   秦语墨听着门外的声音,已经是刻不容缓了,她拱手一谢,提着衣摆就要往窗户上爬,谁知道沈云卿也跑了过去,她伸手扶住秦语墨,“来,我帮你,我跟你一起走,多个人多个照应。”   秦语墨已经没时间和沈云卿掰扯了,只能随着她去了。   秦语墨先跨坐在窗户上,脚试探的放在分支上,手抓在窗框,一点一点踩稳上去,秦语墨放开窗框的手,慢慢半趴下身子,半抱着树干,沿着分支爬到树干,再抱紧缓缓往下滑落,等到离地面不远处,秦语墨才松手往下跳落。   秦语墨落地之后,沈云卿没过一会也跟着着地了。两人按照苏凝烟的指示来到了后院的旁门,沈云卿拉开了一小门缝,伸出脑袋往小巷里左右查看了一下,确定没人后,她才走了出去。   沈云卿之所以跟着一起来不是没有原因的,像探路这种事情她可以帮忙代劳。如果后院有人把守,秦语墨听到动静,也可以先一步往回躲。   沈云卿出了门,见真的是没人了。她才轻声说道,“外面没人,出来吧,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秦语墨这才从门后走了出来,往小巷瞧了瞧,确定了一下方向,手指了指前面,“往这边走,应该就是“烟雨阁”大门口那边,那里势必有人把守,所以我们得往另一边走。”   “那你还在这里磨叽什么,赶紧跑啊,等下别人找了过来怎么办?”沈云卿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偏偏秦语墨还是那个不急不缓的样子,可把她给急死了。   沈云卿一把牵起秦语墨的手,不等她说什么,拉着她就往另一边跑了去。   今夜有月,微风徐来,青石板路的小巷里,银色的月光洒在狂奔的两人身上,两人一光一影,衣摆迎风而起,手牵着手,尽数融于夜色中。   跑了一段路,两人来到了另一条热闹的集市上了,混在人群中,这才放松了下来。因为是在大街上,人多声音又吵,沈云卿也不问秦语墨为什么出现在“烟雨阁”的事了,两人穿梭在行人之间,皆不提刚才之事,闲逛了起来。   自从坊市制和宵禁被打破之后,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集市贸易都相当发达。   随着各行各业的不断发展,商业出现了新的繁荣局面,单靠白天的市场交换商品显然已不能适应,所以这会的街市也是十分热闹。   街上万家灯火,到处满是摊贩,游人如织,很好的展示了一个太平盛世的景象。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水门向晚茶商闹,桥市通宵酒客行。   沈云卿应该算是她穿过来之后的第一次逛的夜市了,所以对周围的一切都倍感兴趣。秦语墨作为未出阁的女子,更是很少出现在夜市,除了每逢初一,十五的庙会,有时候金芊芊约她出去她才会出现的,今晚着了男装,倒是可以好好闲逛一下了。   还记得她们与沈云卿的第一次就是在庙会上,那时候沈云卿第一眼看见金芊芊就一下子看傻眼了,然后才有了后面的一些事情。不过现在还不是照样在外面沾花惹草,秦语墨可还没忘记刚刚她是在“烟雨阁”遇见沈云卿的,难不成世间的男子都是一个德行吗?亏她之前还觉得沈云卿和其男子不一样。   想到这里,秦语墨又看了一眼身旁的沈云卿,沈云卿的注意力早就被周围的摊贩吸引住了,,根本没察觉到秦语墨期间看了她几次。   蓦地,沈云卿眼前一亮,来了一处卖花灯的摊贩前,上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灯,兔儿灯,莲花灯,青狮灯,沈云卿看花了眼,最后挑了一盏兔儿灯,凑到秦语墨面前,兴致勃勃地说,“你说这盏灯好看不?是不是很可爱?”   秦语墨瞧此时的沈云卿双眼明亮地看着自己,眼里眉梢间皆是满满的笑意,她似乎也被这种快乐所感染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好看,挺可爱的”。   沈云卿一听,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说完,把灯笼往秦语墨手里一塞,“这盏灯送你了。”   秦语墨愣了一下,她以为沈云卿这灯是买给自己的,明明沈云卿看起来也是那么喜欢这盏灯的,现在居然买来送来送她,这是何意?   秦语墨还没反应过来,沈云卿早就跑到下一个摊贩前了。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会跟编编商量入V的事情,所以明晚停更一晚。其实这篇文早就达到入V的要求了,只是我为了苟周四的榜单,一直在压字数,虽然我也不知道苟不苟得上。如果没意外,应该是星期四当天入V,也就是后天,当天中午12点一换榜,我先更新一章,剩下的两章也会在三四点左右掉落,我答应你们的日万更新来了。   温馨提示:星期四当天会放糖哦,所以别说作者君短小了,哈哈哈 第22章 甜不甜   沈云卿这会又被一处卖糖人的摊子吸引住了, 这些糖人是由麦芽糖做成的做成的各种造型, 有人物、动物、花草等,每个造型都栩栩如生, 让人眼花缭乱。   沈云卿看花了眼,一时之间不知道挑哪个造型好, 就想问问秦语墨的意见。一回头, 却发现秦语墨还站在卖花灯的摊前,手拿着兔儿灯,一动也不动。   “唉,那个秦...秦墨, 你快过来啊,傻愣在那里干嘛?”沈云卿朝她挥了挥手,叫她一起过来帮忙挑选一下,本想直接喊她名字,但又怕给她招来麻烦, 就随口胡诌了一个。   听到沈云卿的声音, 秦语墨才惊醒过来,抬眸一看,沈云卿站在不远处正笑得一脸灿烂朝她挥手,嘴里还唤着一个叫“秦墨”的名字,秦语墨自然知道这是在叫自己, 这人就这样随意给别人取名真的好吗?   秦语墨轻轻一叹,无可奈何的抬起步伐朝糖人摊子那边走了过去。   “怎么了,唤我何事?”   “来, 你看看,你觉得哪个糖人比较有趣?”沈云卿见她慢条斯理,快步地把她直接拉到摊前,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她现在一心全扑在糖人上了。   秦语墨没好气地把手抽了出来,瞪了沈云卿一眼,这是牵上瘾了吗刚刚拉着她跑了一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这会又来了。不过秦语墨倒也没有真的很气恼,因为她也看得出来沈云卿这人大大咧咧的,纯属无心之举,并不是有意要轻薄自己的。   秦语墨看了一眼摊上的糖人,也觉得糖人的样子倒也生动,十分有趣,嘴上却说着,“你一个男的,怎么会喜欢这些小玩意呢?”   “哎,你不懂,这是一门既好看又好吃的手工艺术,你就告诉我觉得哪个好看就好。”沈云卿被秦语墨这温吞的性子弄得心急火燎的,偏偏她还是十分不自觉的样子。   秦语墨仔细观看了一会,指了指前面的一只兔子和一只蝴蝶,认真的说道,“我觉得这两只倒是挺不错的,做的也挺像真的。”   沈云卿顺着她指的方向望了去,那两只糖人做的的确比其他还要精细,这个女人的眼光果真毒。   “老板,把这只兔子和蝴蝶拿给我。”   沈云卿掏出了几个铜钱,还给小贩后,就拿着那两只糖人和秦语墨离开了。   走出了几步外,沈云卿又把那只兔子外形的糖人递给了秦语墨,“诺,这只给你的,你试一试好不好吃?”   秦语墨瞅了沈云卿一眼,也不伸手去接,好笑地说,“如果你只是买来吃的,何须花费那么多心思去挑选呢?”   “谁说买来吃的就不能挑一个你觉得好看的了,还有,这个糖人就算我想保存,也没法留太久啊。”说完,沈云卿就咬了小口糖人,满足的发出赞叹,“好甜啊。”   “你快拿着,你放心,你穿成这个样子,没人认得你的,不用顾忌形象,像我这样放开了吃,你会觉得这东西要比平时好吃得多。”沈云卿再次把糖人往秦语墨面前递了递。   秦语墨也忘了自己多久没吃过糖人了,最后一次吃是五岁还是六岁来着,那还是她母亲买给她的久到她自己都忘了,她伸手接过了沈云卿手里的糖人,往周围打量了一下,确定没人注意她们,这才放心地往嘴边送,轻咬了一小口,果真好甜,比以往吃过东西还要甜。   “好吃吗?”沈云卿笑得眉头弯弯地对着秦语墨。   秦语墨也被这种笑意感染到了,双目犹如一泓清水,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溢着满足般的愉悦,“好甜。”   沈云卿被这甜美的笑容迷了眼,手中的糖人似乎也觉得没那么甜,竟不及秦语墨这一笑的半分甜,要是秦语墨能够一直这样对着她笑,那该多好,心口涌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就要破蛹而出了。   沈云卿顿时惊觉不妥,她怎么会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秦语墨和她接下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交集才对,她们两个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每次碰上都是机缘巧合罢了,秦语墨还巴不得自己离她远远的呢。   不行,接下来她还是少见秦语墨为妙了,这女人外貌的杀伤力太大了,要是秦语墨再这么对她笑个几次,她可能就屈服在这张脸之下了。一想到这,她直摇头,急忙断了自己这想法。她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小白杨,哪能说弯就弯呢!   沈云卿忙移开视线,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她拿起手里的糖人随口就吃,等到一个糖人吃完了,秦语墨手里的糖人也是吃的差不多了。   秦语墨吃完糖人后,才往沈云卿的那边瞧了一眼,谁知道这一眼,让她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沈云卿听到笑声,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吃个糖人至于笑得那么高兴吗?   “你脸上沾到糖浆了。”秦语墨收起了笑容,可眼里的笑意还是止不住地溢出来,用手指了指自己脸上。   “啊......”沈云卿往脸上摸了摸,果然黏黏的,又从自己身上摸索了一下,没带手帕。   算了,沈云卿也懒得去注意这些细节了,举起袖子就要往脸上擦去。   “等等,”秦语墨及时制止了她的举动,“你这么大的人,这是要做什么。”   秦语墨从刚刚沈云卿开始找手帕的时候就开始注意她了,没想到沈云卿还真是不拘小节的人。   “这个你拿去用吧。”秦语墨拿出一条帕子,递给了沈云卿,语气里带了一丝两人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从心口翻涌了起来,且来势汹汹,比刚才还要强烈,这让沈云卿瞬间觉得胸口快被这种情感挤破了,她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沈云卿接过帕子,慌乱地移开视线,拿起帕子在脸上擦了擦,擦完后随手往怀里一塞说道,“帕子弄脏了,我洗完再还你。”   “不用了,只是一条帕子罢了。”秦语墨又恢复平静如初的状态。   两人又在集市上走了一会,来到了一处玩杂耍表演的地方,围观的群众倒是挺多的,拍手叫好的声音此起彼伏,也有不少人往杂耍前面的铁盘子丢铜钱,当是打赏。   沈云卿和秦语墨也跟着挤进人群里,看起了杂耍。这会是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在表演顶碗,只见她头顶着一摞瓷碗,身体却做着各种高难度的动作,比如金鸡独立、劈叉或单腿举起等技巧动作,期间还要保持头上的瓷碗不能掉下砸碎,并且难度越来越大,碗也越加越多。   沈云卿自打穿来这边之后就没见过这些娱乐节目了,这时候也是看得津津有味,跟着人们拍手叫好,还时不时地为表演的那个小女孩捏一把冷汗,每次总感觉她头顶上的瓷碗摇摇欲坠就要掉落时,后面又再次平稳了回去,这真是让所有看着的人一颗心都跟七上八下的,着实刺激。   看完了这一个表演,沈云卿打赏了几个钱之后,察觉到天色渐晚了,就想叫上旁边秦语墨一起回去了,谁知一转过来后,秦语墨不见了。   她心下陡然生出了满满的担忧急忙转身想要挤出人群去寻她,谁料才一转身就发现秦语墨正站自己身后,神色淡然的看着自己。她的一颗心才放下,正要喊上秦语墨准备离开。可谁知身后一名大汉猛的推了她一把,她一个踉跄往前一倾,眼前秦语墨的脸越来越近,然后只觉眼前一黑,嘴唇好似碰上了一个柔软之物。   淡淡清香的鼻息拍打在沈云卿的脸上,是很好闻的香味。等等,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脑中一个激灵电光火石间移开了她的头,回过神来就看到秦语墨红着脸迅速把头撇开了去。而她也是瞪大了双眼赶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连连后退。   这这这・・・・天哪,她沈云卿居然和另一个女的吻上了!   秦语墨别过头,红唇半抿,心里止不住的懊恼,她怎么就跟着来那么热闹的地方了,还凑巧地站在了沈云卿身后。   沈云卿这时候心里也是“扑通”,“扑通”的直跳,她的心乱了,这可是她的初吻呢,都叫什么事呢?   所幸周围的人目光都被杂耍表演给吸引住了,根本没人注意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才不至于让场面更加尴尬起来。   秦语墨率先回过神来,她们两个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要不然等下不知道又会发生其他什么意外,秦语墨扯了一下沉云卿的衣袖,做出一个往外走的手势。沈云卿心领神会,她刚刚本来就是要叫秦语墨一起回去了的,谁料竟发生这种意外。   尽管秦语墨一直小心翼翼的护着手里的兔儿灯,等到两人从人群堆里挤出来的时候,她手里的兔儿灯也是被挤压得变形了,不仔细看,真看不出兔儿的形状了。   两人出来后,彼此都不敢有视线上的交流,气氛略显尴尬。   “天色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秦语墨语气一如平常,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她内心到底是什么感觉,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沈云卿到底不如她的稳重,还是有些手足无措,一时之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真能顺着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了一段路之后,沈云卿也才会拉回了思绪,“我先送你回府吧,毕竟天色不早了,而且刚刚还有那些人要找你,实在让人不太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两章在晚上掉落。   最后问大家一句,甜不甜呢? 第23章 舍不得(二合一)   秦、沈两府并不同路, 可沈云卿还是坚持地送秦语墨回去, 且看着她进府了才放心地离开。   今夜傅元宝想抓秦语墨不知所谓何事,适才在夜市因人多嘴杂, 沈云卿自然不会问秦语墨。回来的路上,因刚才不小心的一吻, 沈云卿也没了想问她的心思, 但她又不放心秦语墨,所以才坚持送她平安回去。   秦语墨刚踏进府里,李管家就上前来说,金翰风在前厅等候她多时了。   秦语墨皱了皱眉, 金翰风这个时候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除非...   “金少爷来了有多久?”   “来了快一个时辰了,他先去见过了老爷,陪着老爷说了一会话,后面又怕打扰了老爷休息, 就改去了前厅等您。本来老爷想让大少爷去接待金少爷, 可是您知道的,大少爷早就出门去了,所以金少爷一个人在前厅空坐了许久,期间二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如意,还特意送了两盘点心去前厅给金少爷。”李管家微躬着身子, 挑了些比较重要的信息,简单明确的汇报给秦语墨。   秦语墨听到李管家的最后一句话,挑了眉, 心里的疑惑一下子清晰明了了,她想金翰风怎么那么快收到消息赶过来了,原来是家里有人坐不住了。   “赵肆他们一行人回来没有?”秦语墨刚刚和沈云卿离开“烟雨阁”之后,就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她也不担心,以赵肆的能力要想脱身想必是不难的。   “回大小姐,他们已经回来了,但赵肆见您还未归来,又出去寻您了。”   秦语墨微微颔首,他们没事回来了就好。   “大小姐,您要不要先回屋换一身衣服呢?”李管家见秦语墨身上的男装,好意地提醒道。   秦语墨摇了摇头,“不必了,倒显得欲盖弥彰了。”   “你帮我把这盏兔儿灯拿给梓微收好,我自己去前厅见他便好。”秦语墨将手里的兔儿灯递给李管家,自己朝着前厅缓缓走去。   金翰风不知道手里的茶换了几盏了,可秦语墨还是迟迟未归,这让他着实坐立难安。他一方面既担心秦语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另一方面又怕今晚所传之事,秦语墨跑去逛青楼是真的。   他焦急地盯着前厅的门外,迫切的想要看到那抹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希望她能告诉自己,今晚他所收到的消息是假的。   随着秦语墨慢慢地进入了他的视线,金翰风一开始还是很欣喜的,后面见秦语墨一身的男装,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内心的喜悦之情,刹那间烟消云散,反而升腾起一丝怒意来。   金翰风站起了身来,惊讶地望着秦语墨,他想上前,但又怕唐突了秦语墨,只好站在原地不动,“语墨,你这是...你这怎么穿成这样,还这么晚才归府呢?”   秦语墨轻瞥了他一眼,也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嘴上噙着一抹笑意反问道,“我方才听管家说翰风兄在此候了我多时了,不知是不是有什么要事儿?”   “我......我就是刚好路过你们府上,就顺便进来瞧瞧秦伯父,没想到你刚好不在府上。是我失礼了,不应该没说一声,就这样冒冒失失上门拜访了,你莫怪我。”金翰风吞吞吐吐的,他自然不敢告诉秦语墨他是接到别人的报信,听到她去了青楼的消息,才过来查看虚实的。   “翰风兄有心了,先坐下来再说吧。”秦语墨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似对金翰风的说法深信不疑,招呼着他入座,等着丫鬟重新上了茶。   “今晚有些突发的急事需得我亲自处理,为了方便行事故此才穿了男装。翰风兄倒是来的巧了些呢!”秦语墨云淡风轻的解释道,拿起手边的茶碗,轻抿了一小口,故意撇开眼不去看金翰风。   金翰风听着秦语墨这话,明显的意有所指,说得倒是他的不是了。他面上有些慌急忙解释道:   “这这・・・我只是好奇什么事需要你这个时辰还特意出去的,明日一早再去处理不行吗?”   金翰风强扯出笑容,试图旁敲侧击地打探秦语墨到底去做了什么事,他不想当场质问秦语墨,更不愿意与她伤了感情,毕竟他是真心喜欢秦语墨的。但如果秦语墨今晚真的跑去逛青楼了,无论是否真的有事情要办,这做法实在不妥,他必须好好与她说道说道。   “我听翰风兄这话的意思,是觉得我这般作为不妥当是么?”秦语墨再次绕过金翰风的问题,捉住了金翰风话里隐含的意思。   金翰风目光微闪,脸色有些僵硬,但还是找好了说辞,“怎么会呢?我只是担心你夜出会不安全,而且你穿成这样出去,要是误去什么地方,总会招人闲话的。语墨,我也是为你着想,毕竟你一个女孩子家,经商也就算了,但还是不能有太多流言蜚语传出来的。我是能够理解你的,只是我怕我爹娘那边听到这些风言风语,到时候他们会有意见的。”   秦语墨心里嗤笑一声,说得冠冕堂皇的好听,如若像他所说的,他只是担心自己夜出不安全,那么从刚见了她起,他就不曾关心一句,外出的时是否带人了,而是一直揪着自己去了哪里的问题,还不是怕她真的去青楼,败坏了他金家的名声。   要说秦语墨之前对金翰风称得上不喜欢也不讨厌,那些现在,金翰风无疑把他最后一丝的好感都给败光了。   “今夜男装夜行确是语墨做得不妥了,可我从未想过要瞒你什么!倒是你金少爷,不请自来说的话字字句句都意有所指,到了最后甚至拿出了你父母来教训于我。你我确有婚约不假,别说如今尚未嫁你,就算他日成了婚,我要做的事儿也从不需要你的同意!”   秦语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但是金翰风还是明显听出她的不快了,着急忙慌的站起来解释,“语墨,不是你想的这样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这事是我不对,都怪我一时口无遮拦,你切莫与我生气。”   “金少爷,如果您觉得语墨在外抛头露面,有损金家的颜面,您大可不必委屈了自己。这婚退了也好。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也不便与一外男多过接触,免得到时候又有风言风语传出去,让你爹娘又有了意见。”   秦语墨说完,又朝着厅外喊了一句,“李管家,送客。”就丢下张口结舌的金翰风,自己回了后院。   就在秦语墨快要踏出前厅的时候,之前上茶之后却迟迟未退下躲在门外偷听的丫鬟,匆忙地躲了起来,避免秦语墨的发现。   那名丫鬟确定秦语墨走远了之后,才赶紧往另一边方向跑去汇报情况了。   后院西厢的屋子里两个女人,听完那名丫鬟所报之事后,都不禁面露喜色。   等到丫鬟退了下去,秦语霖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抱着柳姨娘的手,讨巧的说道,“娘,您这一招实在是高明,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让翰风哥哥和秦语墨之间起了嫌隙。”   柳姨娘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要想挑拨两人之间的关系这还不简单。自从秦语墨彻夜未归那一夜之后,她早就派人去查探过了,秦语墨那一整日根本没去过粮仓,更不存在她所说的被锁一夜之事。   秦语墨不敢说实话,那就代表她心里有鬼,有不可告人的之事,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开始派人紧盯着秦语墨的一切了。今晚一听秦语墨换了男装去了“烟雨阁”,她就立马让秦语霖派人去告知了金翰风。   果然,两人的最终的结果,没让她失望了。   “呵,倒也不是我手段高明,秦语墨那人高傲得很,哪怕做错了,她也不会去讨好金翰风的。而就算金翰风再喜欢她又如何呢,试问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未婚妻大晚上的女扮男装逛青楼,只要抓住了这点,还不怕他们两人之间不闹矛盾。”   “娘,您之前说的,秦语墨那晚彻夜未归,到现在还查不出她那晚去了哪吗?”秦语霖在这件事上尝到了甜头,这会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再抓住秦语墨的把柄,好一举把她打垮。   柳姨娘一扫之前的喜色,缓缓地摇了摇头,沉吟了片刻才说道,“还没查探到,不过她说被关在了粮仓这事定是假的。霖姐儿,接下来的就不用娘教你了,他们现在起了嫌隙,你不妨,再帮你姐一把,再为他们两人之间添上一把火。”   “之前娘原本只是想在这邴洲大米上动点手脚,好让你爹质疑她的能力,逼她把粮行交还你哥打理,虽然那事被她成功的化险为夷了,但也不是没半点用处,起码换来了秦语墨这一个把柄。你可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了。”   秦语霖心领神会,她和大多数少女一样,这一生所求就是寻一个好夫婿。金翰风就是临安城有名的青年才俊,家世好为人又温文尔雅,具备了所有少女心目中的好夫君条件,可偏偏他已定亲了,而定亲的人还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嫡姐。   从小秦语墨便以嫡姐的身份事事压她一头,包括秦淮,两个女儿之间,他无疑也是偏向秦语墨多一点的,眼里只有秦语墨,事事手把手的教她,而自己在他心里眼里无疑都是可有可无的。   包括这婚事,凭什么秦语墨就能与金翰风定亲,而她就要被秦语墨一辈子踩在头上。这让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凭什么所有一切好的,都被秦语墨给霸占了呢。   现在她握秦语墨的把柄,无论如何,她怎么也要与秦语墨争上一争了。   秦语墨回了屋里,梓微伺候着她梳洗更衣后,她就歇下了。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原本以为金翰风对她就算做不到支持,但起码也不要试图否定她所做的一切,现在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了。   金翰风今晚的言行无疑让秦语墨大感失望了,两人尚未成亲,金翰风就已经妄想掌控自己的一切了。不过也对,撇开金翰风不说,这世道的人不都这是这样认为的吗,女子就应该安守本分,成亲之后,就应该相夫教子,以夫为天,像她这种女子,在世人看来早已是出格了。   其实,今晚她跟金翰风所说的,要是看不惯她的所作所为大可退婚的时候,她知道金翰风是不敢退婚的,但她自己内心深处其实隐隐约约是希望金翰风真的能这么做的。   秦语墨这时候突然想起沈云卿了,想起她那日在大会上那番慷慨激昂的说辞,没想到,这个世上还有人能与她不谋而合,更没想到的是,那人居然还是沈云卿。   想到沈云卿,秦语墨就顺带的想起了两人今晚那不经意的一吻,那柔柔的触感,那没有带一丝侵略性的接触,竟让她厌恶不起来。接着又想到了两人近日来的种种,心绪更加混乱了,她和沈云卿之间,好像有了种不一样的情愫,但具体是什么,她也不清楚,更不想去知道。   明明就快要了入秋了天气,秦语墨越睡越觉得烦躁了起来。她晃了晃头,想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甩出去,并决定接下来,无论如何都得和沈云卿保持距离了。她近来的处境完全是如履薄冰,那么多双眼睛紧盯着她,个个都想要对付自己,只要她行差踏步一步,人人都恨不得马上扑上来把她剥皮抽筋了,可以说是腹背受敌了。   秦语墨就这样怀着满腹心事慢慢的入了眠,等到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更是头疼欲裂的。   梓微照常伺候着她梳洗打扮,见她脸色不大好,遂问她,要不要请个大夫过来看一下,秦语墨表示不用麻烦了,她只是昨夜没休息好罢了。   秦语墨是主子,梓微见拗不过她,又想起了昨晚李管家交给她的那盏兔儿灯,又接着问秦语墨那灯怎么处理好,要不要挂在屋里装饰。   秦语墨一想那兔儿灯是沈云卿送的,想着两人接下来两人应该不会再有交集了,本想让梓微去丢掉算了,但后来还是舍不得,只是说先放在梓微那里,等她什么时候想要了就再跟梓微拿。   哪怕身体不舒服,秦语墨也是没有喘息的机会,等她勉强的用了几口早食,菊儿就进来通传,赵肆有事求见她,还有秦淮这会儿也在找她。   秦语墨强打起精神,捏了捏眉心,最终还是决定先去书房见一下赵肆再作打算。   赵肆主要是来汇报昨晚和秦语墨分开后发生的后续事宜。   昨晚秦语墨离开原本的那间房之后,过没一会,傅元宝就带着人搜到了他们几个人所在的厢房。   傅元宝手下的人认出了他们就是跟在秦语墨身边的几个护卫,傅元宝就更加笃定秦语墨定是躲在这间房屋里了,他带着人要硬搜。赵肆为了给秦语墨争取更多脱身的时间,自然不会让他们的人轻易进屋搜查了。   于是,两批人就在厢房的门口争执了起来,把附近许多屋里头的人都吵到出来看热闹了。开始还好,到后面傅元宝慢慢的失去了耐心和发现秦语墨的身影之后,他就再也冷静不下来了,他让手下的人动手打了起来,一时之间,整个“烟雨阁”更加混乱了。   傅元宝带来的人多,他很快就占了上风,匀出一批人拖延住了赵肆几个人,又带着剩下的几个人往秦语墨刚走去方向,又一间间屋子搜查了过去,然而就在他把那几间厢房翻了个底朝天之后,他还是一无所获,根本就找不到秦语墨的人影。   找不到秦语墨就算了,因为他带着人强行硬闯“烟雨阁”搜房,又与别人大打出手,老鸨早就叫人去报官了。等到后面,官府的人来了之后,傅元宝一行人就被乖乖请去衙门喝茶了,这一场闹剧才到此结束了。   秦语墨听完了之后,让赵肆顺着“聚财赌坊”这一条线索继续查下去。想起金翰风昨晚出现在秦府的事,又交代了赵肆派人盯着柳姨娘和秦语霖两人的一举一动。等到事情都安排好,她才接着去见了秦淮。   秦淮见她,无非就是昨晚金翰风为何突然过来秦府,而她大半夜又跑到哪里去了。秦语墨只是告诉,她只是刚好出去查邴洲大米的后续问题,没想到金翰风会突然跑来。   至于她上了青楼和与金翰风争吵一事,她都选择略过不谈了,要是真让秦淮知道,一顿训是避免不了的,主要是她这会实在没精力去应付秦淮了。   秦淮听她说是为了办正事出去,也只是随意的吩咐了一句以后太晚的话,女孩子家还是不要随便出门的好,如果真的有要紧的事,可以让秦少熙代劳的,就当是锻炼锻炼他也好。   秦语墨敷衍了几句,又快速地离开了,她今日粮行那边还堆着好些事情,实在没办法继续耗下去了。   秦语墨前脚一出门,秦语霖后脚也跟着出门了,只是她们两个所去的方向并不相同罢了。秦语墨去了秦氏粮行,秦语霖则是去了“云亭楼”,她今日可是约了金翰风的。   秦语霖粉妆玉琢地出了门,她本就长相温婉,杨柳细腰,眉目间又与秦语墨有几分相似,这样一打扮下来,更是惹人怜爱了。为了吸引金翰风的注意力,她也是费了不少功夫的。   她到“云亭楼”的时候,原本在打瞌睡的沈云卿一下子就注意到她了,精神瞬间提了起来,长得与秦语墨又几分相似就算了,但她居然是来见金翰风的,这难免不让人多想。   金翰风来了“云亭楼”楼上包房有一会了,沈云卿是知道的,只是这女子居然是来见他,这难不成是私下幽会吗?   沈云卿让店里的伙计把秦语霖带去了金翰风的包房,而她自己就在那里纠结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秦语墨那个女人呢。要知道,如果两人真是来幽会的,那秦语墨岂不是头上顶着一片青青草原,这也太可怜了吧。   昨晚沈云卿与秦语墨分开回府后,她也是彻夜未眠,一整晚的想着她的初吻就这样给了秦语墨,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着秦语墨,总是不自主地心跳加速,甚至会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浑身不舒服,就好像身体的堆满了某种情愫,而那种情愫已经达到了某个顶点,就快要溢出来了,甚至快要炸裂了的感觉。   沈云卿觉得她肯定是病了,还病得不轻的那种,她是疯了才一直想着秦语墨,要知道秦语墨已经定亲了,她就算对秦语墨有那啥子想法,那还不是自讨苦吃吗?   所以一整晚下来,她得出了一个和秦语墨同样的结论,就是她从今日起,她要远离秦语墨,趁着现在自己只是单纯的对她有一点好感而已,断了自己这一念头。她如果再继续陷下去,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秦语墨怎么可能会放着好好的金龟婿不要,来选择自己这么一声名狼藉的人,关键是自己还是女的。   想到这里,沈云卿又朝楼上包房的楼梯口瞧了瞧。纠结了许久之后,忍不住抱怨一句,秦语墨,真特么是上辈子欠你的。   沈云卿招来伙计看着店,自己则提了一壶茶水,偷偷摸摸的来到了金翰风两人的房门口,蹲下身子来偷听。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把秦小姐的婚事搅黄的搅屎棍登场了。   感谢在2020-05-04 13:50:57~2020-05-07 20:30: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易书李、哦呵呵、cary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夜.风辰 9瓶;辰熙 5瓶;小短腿 3瓶;一介布衣、咻、熊翠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私会   自从昨夜与秦语墨闹得不欢而散之后, 金翰风也开始反思已过了。   他觉得自己昨晚的确有些急进了, 说的话也是有些过重了。寻思着这两日得去秦氏粮行,找秦语墨好好认个错。   秦语墨的性子过烈, 他从以前就知道的,想要改变她的想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但这些都不用急, 只要等到秦语墨与他成婚后,成了他的妻子,那些刺人的性子再慢慢磨便是了。现在这个时候,还是不要真的恼了她才好。   就在金翰风一厢情愿的想着的时候, 秦语霖的私信就到了,约他巳时在“云亭楼”一聚,说有秦语墨的事情想要说与他听,还吩咐他事关紧要,让他一人赴约即可。   金翰风自幼也是饱读圣贤之书, 他也懂得私下与秦语霖见面这行为实属不妥当, 而且这人还是自己将来的妻妹,这要是传出去恐怕对他德行也有亏损。可信里面提及了秦语墨的事情,这让他很难不为所动。   金翰风架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只身一人前来赴约了,他在包房里等了有一会, 秦语霖才姗姗来迟赶来赴约。   秦语霖今日身穿一身深蓝色织锦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点点梅花,身段如风拂杨柳般婀娜多姿, 肌肤如雪,面似芙蓉,眉如柳,再加上那双与秦语墨十分相似的眼睛,更加的勾人心弦。   秦语霖也是一人前来赴约,随行的侍女被她留在了马车上。她盈盈对着金翰风施了一礼,脸上流露出一丝娇羞的表情,俨然是一个知书达理娇怜柔媚的大家闺秀模样。   金翰风也起身回了一礼,便招呼着秦语霖坐了下来,再给她添上一杯茶,最后坐在离秦语霖最远的位子上。   秦语霖也注意到了金翰风这一切客气疏离的举动,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脸上还是笑得十分温柔,“翰风哥哥,语霖没让你就等吧,会不会耽误你的事呢?”   “怎么会呢?我也是刚来不久,二妹妹无须介怀。”金翰风微带笑容,俊逸的五官增添几分柔和,更有翩翩世家公子的味道,让秦语霖更加的心悸。   “那就好,主要是我姐今日外出得比平时晚了些,我也不敢贸然出来。”   “语墨...语墨今日可还好?可还在生气?”金翰风一听到秦语墨,立刻面露担心之色,急切开口。   秦语霖看着金瀚风这副样子,面上虽还是挂着笑,心中却不是滋味,语墨,语墨,语墨,他的心里就只有秦语墨。执念越深,怨念越重,桌下手掌心死命的把帕子攥得紧紧的,就好像那帕子就是秦语墨一样。   “我也不是很清楚姐姐今日心情如何,你也知道,我是庶出的,我姐她不怎么...喜欢我出现在她面前,”秦语霖苦涩一笑,说得小心翼翼的,像是备受欺凌的样子。   “语墨的性子是急了些,有时候说话是会有点伤人,望二妹妹也多担待些,不要与她计较。”金翰风以为秦语霖这是在府里受了秦语墨的委屈,打着未婚夫的头衔,想替秦语墨聊表歉意。   秦语霖一听立马又换做一副惊措的样子,“翰风哥哥千万别这么说,我早已习惯了,怎么会怪姐姐呢?无论姐姐怎么对我,我都相信她只是为了好,才会那么严厉的。”   “二妹妹果真是温柔体贴,语墨有你这个妹妹是她的福气。”金翰风倒是很喜欢秦语霖娇滴滴的温顺样子,要是秦语墨像她一半体贴,他们昨晚何至于闹成这样。   金翰风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也不想与秦语霖耗太久了,开门见山的说道,“二妹妹在信上说,有语墨的事情告诉我,不知是何事呢?”   “翰风哥哥・・・关于那件事,”秦语霖秦语霖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   “她是我姐姐,但是我更不愿意你被蒙在鼓里,所以我也很为难。”   金翰风皱了皱眉,秦语墨是瞒了他什么事,至于让秦语霖那么左右为难,就这情况来看,决计不是什么小事。   “二妹妹不必忧心,可是语墨出了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如果是的话你大可以直接讲,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她的事便是我的事!”金翰风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搜肠刮肚的旁敲侧击着。   “不,翰风哥哥,姐姐她很好,我本来就很犹豫要不要告诉你这件事,但现在见你对姐姐那么情深一片,我更加不忍心瞒着你,这样对你实在太不公平了。”秦语霖语气哽咽,眼角满是湿润,仿佛陷入了无边的挣扎,这更加让金翰风内心不安了。   “二妹妹,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语墨怎么了,你别让我担心啊!”   秦语霖手捏着帕子,轻轻的拭了拭眼角的泪水,“翰风哥哥,我姐她....她近日来,老是神神秘秘的,而且所做之事叫人越来越看不懂了!我和娘为此都很是担心。可她始终是我姐,我不能再这么看着她任性而为下去。我告诉你,是觉得你有权知道事情的真相,好规劝一下姐姐切莫行差踏错了。”   “你这么说,难不成昨晚是你派人通知我,语墨去了青楼一事。”金翰风恍然大悟道。   “是的,近来我爹一直病着,我和我娘说的话,我姐定是不会听的,我想来想去只能告诉你,你是我姐未来的夫婿,所以我才想找你帮我一起劝说一下她,我觉得是你的话,她或许会听得进去几句。”   金翰风微微一叹,答道:“语墨她有自己的想法,我总是摸不透她。”他看着有些无奈又忧愁。   秦语霖见他如此,心中一喜赶忙作势继续说道:“翰风哥哥,事到如今,我也不再瞒你了。我姐近日来之所以这么反常,是从她有一晚上......彻夜不归后,才开始的。”   金翰风原本还沉浸在秦语墨刚刚愎自用,不肯听他劝说的哀思里,秦语霖的一句话,直接把他拉回到了现实中,他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望着秦语霖,“你...你说什么?二妹妹,她可是你亲姐姐,你这话・・・可有凭据?”   金瀚枫虽然不喜秦语墨昨夜所做之事,但他还是了解秦语墨的为人的,彻夜不归如此出格之事,秦语墨绝不会做!   “我姐彻夜不归那是真的,我绝不是随口乱说说,我姐要是出去办事,身边肯定带着好些人,粮行的人也会知道的,她还会告诉我爹,可是她没回府的那晚,粮行粮仓包括她的贴身侍女没人知道她去哪了,我爹还派人找了一整夜。此事千真万确,要是翰风哥哥不信,大可派人向秦府的护卫打听打听,府里上下无人不知。” 秦语霖眼神坚定的看着她,语气肯定。一点说谎的迹象都看不出来。   “不,这当中定是有什么误会,语墨应该是外出办事了,刚好有事赶不回来,这也不是不可能的。这以前又不是没出现这样的情况,她跑去别地收粮,时隔两三日才回来的。”   秦语霖还未来得及开口,金翰风就自顾自的解释了起来,与其说他在替秦语墨说话,还不如说他在安慰自己。一个未出阁女子,彻夜不归,这任谁听了都不免多想,而且那人还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一直放在心尖上的人。   秦语霖看着金翰风眉头紧锁神色慌张,又继续加油添醋。   “那日我姐归来后,她告诉我爹,她不过是被反锁在粮仓一夜,可我娘担心她,那晚上早就派人去粮仓寻过她了,她根本不在粮仓。如果她是去办事,她何必说谎,而且她也是自那夜以后,整个人行事更加怪异了。”   “够了!”金瀚风的语调不由得升高,手中的茶碗也重重的砸在了桌上,眼中盈满怒火看向秦语霖:“你姐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二妹妹有些事情没清楚还是不要乱说的好,今日你与我说还好,要是与他人说,你置你姐于何地?还忘你今后能够谨言慎行些。”   金翰风阴沉着脸,他突然觉得秦语霖实在太无脑了,这种无凭无据的事情也可以乱说,这真是太胡闹了。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别说秦语墨名誉受损,就连金家也跟着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他和秦语墨定亲多年,两家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好吧,原是我多嘴了,翰风哥哥就当我今日没来过这里,什么话也没说,今日之事我会烂在肚子里的,你不用担心。我这就离开,以免再讨人嫌。”秦语霖说罢,起身走到房屋门口,准备开门离去。   “二妹妹!”金翰风突然开口叫住了秦语霖。   “我希望今日之事只你我二人知晓,你与我说的那些还望你守口如瓶,莫要受人蛊惑传将出去,害人害己!至于事情的真相如何,我会亲自去查证以还语墨一个清白!”   此时手这会半悬在门上,背对着金翰风的秦语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哪怕金翰风说得再相信不过,但心里还不是照样起了怀疑。她整理好脸上神情,悠悠转身,浅浅一笑道:“那便再好不过了。”   沈云卿在门外面偷听着,听到里面的人准备要出来的动静,才提着茶水又偷偷摸摸走回了楼下。她像个没事人一样,看着金翰风和秦语霖二人前后分开的离开了,秦语霖走的时候,沈云卿难免好奇的多看了她几眼。   作者有话要说:二妹妹这莫不是传说中的绿茶婊?   写了两篇古文,所以下一篇想开现代篇,先求个预收,《岁月有清欢》文案如下。   宋清微第一次见到何欢是在酒店,她刚好和一个同剧组的十八线女星从房间走了出来;   第二次见到何欢是在咖啡厅,她正好被一个女的泼了一脸咖啡;   第三次见到何欢是在网上,一个女的抱着她求她不要分手,上面标题高挂炮王。   从此,何欢就被宋清微列入渣女的名单,还一度认为那些女的眼瞎了才会看上这么一个人渣。   喜欢的读者们可以去作者专栏那里找下这篇文先收藏一下,后期文案文名可能会大改。 第25章 松柏茶馆   一场秋雨一场凉, 黄昏的尽头, 秋雨打湿了庭前的雏菊,秦语墨瞧着窗外一派深秋之色,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三个月了。   自打那晚和沈云卿分开后,两人就没再碰过面了, 一方面是彼此疏离不假, 另一方面是两人往日里本就没有什么交集。   倒是金翰风,那晚两人争吵之后,他过了没几天就去找秦语墨赔了不是。既然他也愿意伏低认错,秦语墨自然也没有揪着不放的道理, 两人明面上看起来也是冰释前嫌了。   只是金翰风近日来有点反常,时不时的跑到她面前露一下脸,大献殷勤,这让秦语墨有点饱受其乱。她不知道金翰风是受了哪门子刺激,只是她越来越觉得自己疲于应付金翰风了, 要说以前还能做到虚与委蛇, 但争吵过后,有些东西早就悄然变质,尤其是知道了他与秦语霖私下会面之事,她就更加做不到一如从前了。   那日她吩咐赵肆找人盯着秦语霖后,她也知道了金翰风和秦语霖两人在“云亭楼”私下见面一事, 具体两人谈了什么不清楚。具回报的人说,跟着秦语霖进了酒楼,秦语霖就往楼上包房去了, 本来他打算去门外偷听,没想到沈云卿后脚也跟着上楼,杵在那里偷听墙角。   沈云卿明晃晃就把位置给占了,他也就不好露面了,守到沈云卿离开之后没一会,包房里的门打开了,秦语霖和金翰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当时那个跟着的人,见到秦语霖私下所会之人居然是金翰风的时候,也是大感意外。   秦语墨当时听到赵肆的回报,她对金翰风和秦语霖两人私下见面一事虽很意外,但吃惊过后,又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从秦语霖给金翰风传递消息和送点心之事,不难看出秦语霖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她才会让赵肆派人跟着秦语霖的一举一动。只是金翰风那边是怎么想的,秦语霖到底又和他说了什么,这似乎就只有沈云卿知道了。   本来秦语墨还在纠结要不要找沈云卿打听一下的,可是过没两日,朝廷到商会的公文就下来了了,毫无悬念,这次商会的代理会长就是秦语墨了。   上次商行大会,秦语墨就是为了让他们一些人先做好心理准备,她才会让周正凯他们出来举荐自己。   秦语墨本来的目的是秦淮的位子,但是考虑一下子把秦淮换掉自己顶上去,必会引起商会里的人不满。除了商会这边,她也是有一方面考虑到秦淮的原因,如果她就这样把秦淮顶掉,秦淮是她的父亲,那么外面的人又该怎么传她呢?所以她才退而求其次走了这个代理会长的过场。   所以从一开始,秦语墨的目标就很明确,只是她不敢一下子猛然激进,要不然必定引起激烈的反抗,她才会采取循序渐进的方式,一步一步的突破他们的底线。   朝廷的公文批了下来,秦语墨也开始忙了起来,所以找沈云卿打听一事也就搁置下来了。   这期间又召开了一场商行大会,无非就是宣告代理会长接下来由秦语墨接任,并和傅元宝做了一下交接的后续事情。虽说商会里的人大多还是很不服气,但事已成定局,再加上之前闹了这么一场,倒也没有人再站出来明面上反对的了。   要说这次秦语墨担任这个位子,最不服气的还是傅元宝,那晚在“烟雨阁”他和手下的人以打架斗殴,寻衅滋事被官差带走之后,为了躲避刑罚,他可是赔了不少银子。原本想要一举击垮秦语墨,没想到最后还是让她成功跑掉。   商行大会结束后,整个商行里就剩下傅元宝把手里的一些事情交接给秦语墨。   傅元宝见人都离去了,觑了一眼还在专注看着卷册的秦语墨,别有深意的说道,“没想到秦小姐的夜间生活还是挺丰富的。”   秦语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连眼皮都没从手里的卷册抬起来,“副会长说什么呢?我怎么都听不懂。”   “呵,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吧。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手底下的人可是亲眼瞧见你走进“烟雨阁”的,你是怎么逃脱的,我不清楚,但你最好不要再让我抓到把柄。我倒是要瞧瞧,你一个女的,能在这位子上坐多久。”   秦语墨这时候才把手里的卷册放了下来,与傅元宝那张满是横肉又很狰狞的脸对视,薄唇轻启,严肃的说道,“副会长请谨言慎行,且不说我听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就算像你说的是真的,俗话说捉贼拿脏,证据呢?您没有证据,那就是诬陷,懂吗?至于我能在这位子上坐多久,那就得看我的本事了,不劳您操心了。”   傅元宝心里憋屈,但目前来说,他也不能拿秦语墨怎么样了,他只能隐忍下来,等待机会,然后伺机而动。反观林代清,他虽说心有不甘,但见傅元宝在秦语墨手上也讨不着好,他又不傻,同样不会先去做那一只出头鸟,还不如隔山观虎斗,等他们斗到两败俱伤,他再坐收渔翁之利,所以他也没表态什么。   秦语墨担任了商行代理会长的公文一下来,秦淮也跟着知道这件事了。就这件事上面来看,不难看出有金家帮忙的手笔,只是他到现在才发现,秦语墨居然已经有野心到这一地步了,这让秦淮有些不安了,他的身体他心里也清楚,撑不了多久的,如果哪天他突然没了,秦语墨真的会放权还给秦少熙吗?从她如今的行事处风来看,估计是不大可能的。   秦淮也开始着急了,他突然有些后悔这些年教导秦语墨的一切了,这跟养虎为患无异。秦少熙根本不是秦语墨的对手,倘若到时候这秦家的家业都被秦语墨夺走了,那么秦家这些年的基业不是就断送在了他这一代的手里。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哪怕那个人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也不行。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就得帮着秦少熙把秦氏粮行给拿回来,这事情不能再拖了。   秦语墨在忙,沈云卿这段时间也没闲着。那日她躲在门外偷听完金翰风两人的谈话之后,才知道原来屋里那个少女是秦语墨的妹妹来着,难怪她总觉得长得和秦语墨有些相像。根据沈云卿看了那么年神剧的经验来判定,此女定是个绿茶婊无疑了。   口口声声是为了你好,为了她好,实际嘛,还不是为了自己好。那副矫揉造作的口吻,让沈云卿在外面听得一身鸡皮疙瘩,就是不知道金翰风那厮到底听信了她的话没有。现在看来,秦语墨还是挺可怜的,在外做生意,有对手想整垮她,在内,她的妹妹居然抹黑她,还想撬她未婚夫,这女人也太惨了吧。   她本来也想找个机会去提醒一下秦语墨小心她妹妹,后面一想,秦语墨彻夜未归那晚不就是和自己被关在仓库的那一晚了吗?那么她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去找秦语墨了,要不然才真的是给秦语墨带去了麻烦。所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秦语墨那边如履薄冰,沈云卿这边最近就有些顺风顺水了。   沈云柏那厮有天不知道怎么突然想开了,告诉沈坤事情过了那么久了,他也想回酒楼帮忙了。沈坤一开始还是很高兴的,可是高兴过后,他就觉得有些难办了。   “云亭楼”现在是沈云卿在打理,如果他把“云亭楼”突然又交还给沈云柏打理,他怕沈云卿会多想。但沈云柏好不容易才走出那段阴影,他又不好打击到沈云柏。   斟酌再三,沈坤还是决定了让沈云卿去打理“东雀楼”那边的酒楼。为了这件事,他特意找沈云卿谈了谈,可沈云卿说她不想过去“东雀楼”帮忙。   一开始,沈坤以为她是突然被自己叫走了,所以心里不舒服。谁知道沈云卿说她觉得打理酒楼太无聊了,问沈坤有没有其他好玩的去处,这让沈坤的太阳穴忍不住突突作响,只好大手一挥,临安城内沈家的茶馆随便她挑,随便她去做,谁叫这次是自己理亏呢。   其实就算沈坤不说,沈云卿也是打算把“云亭楼”交还给沈云柏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和沈坤说的太无聊了,还有一个原因是,她觉得她上次那样对沈云柏是有点稍微过火了。只要沈云柏接下来不招惹她,她可以与他和平共处,但如果还是想找自己麻烦,她也必将奉陪到底。   于是,沈三少爷就这样华丽丽的空降到了临安城最大的茶馆“松柏茶馆”那边过去了。   茶馆这边不单单是以卖茶为主,在茶馆的大堂摆满了方桌木凳,有干净的茶具,来的客人点上一种喜爱的茶类,泡上一杯茶,一边喝茶一边听书不亦乐乎,茶客看着好会随意给点赏钱,收入有由说书的先生到时和茶馆私下再分账。   除了听书的,也会有一些闲散老人或者纨绔子弟,溜完鸟便来茶馆闲谈,还有一些托人,有些人也会在茶馆谈论生意,互通消息。   除了大堂,茶馆里面也设有多间布置得清净优雅的茶室,以供一些文人骚客吟诗作对,品茗下棋,可以说茶馆里是什么鱼目混杂的人都有,生意也是相当红火的。   沈云卿到了“松柏茶馆”之后,先把这里的基本情况了解了一遍。总体来说,“松柏茶馆”在这一方面是做的很不错的,它考虑到多种人的不同需求,难怪能在临安城内做到一家独大,客流源源不绝。不过沈云卿总觉得它还是有些乏味了,没什么新意,和其他茶馆还是大同小异的。   既然沈坤都放话随她做了,她也有她的想法,那么她就把这里重新打造一下,做出别人没有的风格。   沈云卿为了给茶馆注入新鲜的血液,刚开始那几日她也是日日夜夜在琢磨这个事情,吃饭在想,睡觉在想,连走路吃饭也在想,最后终于让她想出了一个新鲜有趣好玩又可以加在茶馆里的娱乐项目,那就是把茶馆的一些茶室改造成棋牌室。   茶馆里的茶室本来就有一些文人骚客在里面下棋,但是只有这种,吸引的人群并不广泛,而且只有下棋一样,也显得太单调了些。她何不在下棋基础上,再增加上打麻将这一娱乐项目。   要知道麻将在21世纪可是风靡整个国家的一个牌类博弈游戏,麻将的玩法最为复杂有趣,它的基本打法简单,容易上手,但其中变化又极多,搭配组合因人而异,极其吸引人,玩的人群也是男女老少皆宜。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5-07 20:30:27~2020-05-09 0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空调不要钱、粉红骚猪、我爱你,口头禅而、易书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加油、笨尼尼子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麻将   一副正宗的麻将牌是由六类42种图案组成的, 其中有序数牌108张、风牌(即东、南、西、北)16张, 箭牌(中、发、白)12张,花牌(春、夏、秋、冬、梅、兰、竹、菊)8张。   沈云卿先让九斤帮她找了几名作画的画师, 根据她所说的图案描绘出来,再找来木匠做出大小统一的长方木块, 经过细细打磨, 上漆,再请人根据画上的图案雕刻上去。   如果要拿来供人做娱乐项目用的,肯定不止一副麻将牌就足够的,再加上后期各种人工方面, 这无疑也是一项大工程了。为此,沈云卿可是跑去跟沈坤介绍了她的这个新的想法,想预支一大笔款项,还和沈坤保证,要是赚不回来, 她以后每个月的月例银子都不要了。   沈坤本来是看不上她那一点月例银子的, 但他见沈云卿难得对一件事那么认真,而且沈云卿所介绍的那个叫做麻将的木牌听起来的确很新颖,再加上之前他也的确答应了沈云卿随她去做,再三考虑之后,他答应了沈云卿的借款要求。   终于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行业的沈云卿, 也是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这上面了。因为有事忙,她这些日子以来,也慢慢的把秦语墨的事给淡忘了, 不再去纠结她的一切。   等到她叫人制作的第一副麻将牌终于问世了,她又招人一些看起来比较机灵的小伙,教授他们麻将的打法,方便到时候叫他们下场陪练。   沈云卿还特地把林毅、周建、郭询三人都给找来,亲自下场教他们三个玩,要知道这仨位,也是懂得玩乐的主,认识的也都是一些纨绔子弟,等教会了这三,让他们去宣传,比什么都有效果。   沈云卿上桌,先是和他们三人解释了一下这麻将的打法和规则,陪着他们试打了几圈之后,他们三个就慢慢上手了,后面还玩上瘾了,到沈云卿喊停的时候,还死活抓着沈云卿不让她走,嘴里还喊着,“不要走啊,我们才刚学会,这会玩得正顺手,来,坐下,多打几圈,两圈也行啊。”   沈云卿无奈,只好陪着这三人又多玩了几圈,不过好在,有付出就有回报。他们三个人学会以后,又和身边那些狐朋狗友好好吹嘘了一番,过没几天,“松柏茶馆”出了好玩的新玩意,立马就传遍了整个公子哥的圈子,一时之间,“松柏茶馆”就被这些人挤满了。   每天都人来见识这新鲜好玩叫麻将的东西,刚开始不懂就在旁边看着,学着,还有人专门给你讲解,等你大概听懂了,就可以上桌试玩几圈。   沈云卿叫人定制的麻将陆陆续续的供应到了茶馆,每日茶馆的茶室可以说是从早到晚到有客人,就没有虚席的时候,甚至有些客人玩到茶馆要打烊了都不愿意走。   沈坤见麻将这个噱头真的好,便吩咐沈云卿把那些找来制作麻烦的人都收聘进来,对外继续招人,加大生产,他要在临安城所有沈家茶馆,都加入棋牌室,除此之外,他还可以把生产的麻将另外拿去卖,再附带一份麻将玩法介绍说明书,这样就一举两得了。   一开始,玩的人普遍是那些比较年轻的公子哥,后来慢慢的,他们把从茶馆买到的麻将带回府里后,又带起了一波后院麻将风。于是牌友们又加入了后院女眷,无论是未出阁的少女,还是四五十岁的妇女,都加入打麻将军团。自从后院的女眷迷上麻将之后,城里的男人们觉得他们的耳朵根子都清净了不少,没有后宅的争风吃醋,勾心斗角,整个人都省心了,纷纷感慨,这麻将真是好东西来着。   时间久了,整个临安城就没有人不知道麻将这个东西,不过玩的人还是那些中上层阶级的偏多。   今日,沈云卿照常来到茶馆,泡了一杯好茶,听了一会书,就打算去茶室看账本了。这些日子以来,除了“松柏茶馆”,沈家的其他几家茶馆的生意均是每日爆满,沈坤见她做得好,便把其他几家茶馆一并交给了沈云卿。沈坤想着不能厚此薄彼,就又把另外两家酒楼也交给了沈云柏一起打理。   沈云卿穿过前厅,准备往最里间的一间茶室走去,那是沈云卿特意空置出来休息和看账本用的。就在这时,其中一间茶室的门打开了,里面走出了一个妙龄女子,身后还带着一个侍女。   沈云卿和那妙龄女子一碰面,两人皆是一愣。不过沈云卿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之色,微微颔首一笑,就当是打招呼准备离去,却不曾想被喊住了。   “沈三少爷,且慢。”   金芊芊近日来也迷上了打麻将,今日正好有几个好友邀她出来茶馆品茗打牌,兴致正浓的她便来了,谁知道上桌没多久,几乎把把放炮,把把输,玩了一会,她觉得没意思了,就让其他友人接替她的位置,自己准备出来走走,透透气,没想到撞上沈云卿了。   自从上次“云亭楼”一别,她也是有好些时间没见到沈云卿了,这会遇见沈云卿,她先是一惊,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反应过来,立马喊住了沈云卿。   金芊芊见沈云卿正疑惑地看着她,脸上微微一红,她的确有事想请教沈云卿,但不知道怎么了,还未来及细想,就先开口喊出来了。   “沈三少爷,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上次在“云亭楼”一事,我还未正式谢过沈少爷,不如今日我借花献佛,请沈少爷喝杯茶”。   “这...不必了吧,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沈云卿不知道金芊芊葫芦里卖什么药,但她是真不想再和金芊芊扯上任何关系了。   “除了多谢沈少爷相救一事,我还有点事想请教你的。”金芊芊不好意思的说道。   沈云卿挑了挑眉,金芊芊找自己能有什么事呢,这倒是让她挺意外的。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见这里随时都有人出入,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既然如此,金小姐请随我来吧。”   沈云卿将金芊芊领到茶室,先给金芊芊泡了一杯茶,才接着问她到底找自己何事。   “我听说,这麻将是沈少爷发明的?”   沈云卿摇了摇头,“这不是我发明的,我只是在一本杂记上面看到这个麻将的玩法介绍,所以再根据书里的记载照搬照卖罢了。”   “哦,不知道沈少爷看的这本杂记叫什么?”金芊芊顿时眼睛一亮。   “时间太久了,我也忘了,那本杂记也弄丢了,所以我也不清楚它的名字了。”沈云卿脸不红气不喘的胡说八道着,她哪里见过什么杂记啊,她总不能告诉金芊芊这108张牌,她早摸得滚瓜烂熟了。   “弄丢了?那是挺可惜的。那...那不知沈少爷能不能教教我这麻将该怎么玩呢?”金芊芊支支吾吾的说出自己的请求。   “这外面不是有本册子,专门介绍这麻将的玩法吗?”   “不,我是想沈少爷教我这打麻将有何技巧吗?我每次玩,几乎都是输来着。”金芊芊笑得有些腼腆,要是以前的沈云卿肯定会欢天喜地的答应下来的,但现在的沈云卿她可真的没把握。   好吧,沈云卿这下也终于搞清楚这金芊芊找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   沈云卿觑了金芊芊一眼,认真的思考起了这个问题,“答应你倒是可以,只是教会你,我能有什么好处呢?”   “我可以付你一定的酬劳。”   “我看起来很缺银子吗?换个有诚意的。”要说前阵子,沈云卿的确很缺钱,但自从凭着这麻将大赚一笔之后,沈坤也是给了她不少银子的。   金芊芊没想到沈云卿拒绝得那么毫不犹豫,不由得有些泄气,她是真想不到沈云卿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不出来,沈少爷能否明示一下?”   沈云卿听她这么说,用手摸了摸下巴,一双眼珠子在金芊芊身上扫来扫去,心下已经有了主意。   金芊芊见她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心里不由得有些害怕,“我告诉你啊,我可不是那种什么条件都会答应的人,你要是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我劝你尽快打消吧。”   沈云卿没好气的“切”了一声,这小脑袋瓜子装的什么啊,到底是谁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想得还真美,金芊芊愿意,她还不愿意呢。   “好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可以教会你一些打牌的技巧,但是作为条件,你每隔几日就过来帮我算下账本。”   沈云卿开门见山的甩出自己的条件,她知道金芊芊肯定会看账本,像她们这种世家子女,从小定是按照未来当家主母的标准去培养的,所以看账本肯定是不在话下的。   “啊......就这样吗?”金芊芊有点不可思议的问道。   “要不然你告诉你还想怎样好了,一句话,答应不答应?”   金芊芊犹豫了一下,“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没办法经常出府,所以我一个月最多只来两次。”   “好,成交。”   沈云卿和金芊芊两人达成了协议,沈云卿要教会金芊芊如何掌握基本技巧,顺便指导她怎么做到手、眼结合,在打牌过程中,要看住下家,盯着对家,防着上家,还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机动灵活。   金芊芊也信守承诺,帮着沈云卿一起查看茶馆的账本。两人的性格倒是挺合得来的,沈云卿爱玩,金芊芊也好动,很快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后面相处起来也轻松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白天搬砖,晚上码字的我又出现了。   前天晚上忘了在作话和大家说一声,我昨天上夹子,所以断更一天了,在这里对等更的读者们说声不好意思啊。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决定接下来请大家吃糖。   感谢在2020-05-09 00:00:44~2020-05-11 0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寒夜孤清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Rank 10瓶;挽回.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庙会   秋雨淋漓, 淅淅沥沥的声响穿过书房半掩的木窗, 将秦语墨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近来临安城发生的事,她也是有听说的, 包括沈云卿推出麻将这一新鲜的玩意,她也是知道的, 而且她还特意让人也买了一副麻将回来, 看看它到底有何魔力,竟然所有人都喜爱痴迷。秦语墨看过这108张牌后,又把里面附带的规则玩法介绍书看了一遍,她感觉看起来的确挺有意思的, 只可惜她是真的没时间去碰这些东西了。   她身边喜欢玩麻将的人也挺多的,光府里的麻将就备了好几副,各个姨娘,还有那些庶出的妹妹,现在闲来无事也喜欢凑在一起打麻将。包括金芊芊, 已经不止在她面前提过一次这麻将有多好玩, 多有趣了。   金芊芊有时候也想拉着秦语墨陪她一起去玩,但秦语墨哪像她那么得空,推脱多次,最后无奈答应她,下个初一夜, 陪她一起去逛庙会,金芊芊才就此作罢。   秦淮现在对她的疑心是越来越重了,前几天还特意寻了她过去, 当着她的面把秦少熙大骂了一顿,说他无能,没法替秦语墨分忧。骂完之后,又以秦语墨现在要忙商会的事情为由,让秦少熙去粮行里面帮忙。   秦语墨自然知道秦淮在打什么主意了,对于秦少熙去粮行帮忙一事,秦语墨也没有驳了秦淮的面子,秦少熙是什么货色,她还能不清楚,根本不足为惧。只是秦淮现在那么明目张胆的想帮秦少熙开始在秦氏粮行立足,目的可想而知了。   想到这里,秦语墨微微一叹,秦淮是自己父亲,她念着父女之情,所以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可他似乎已经没把她当作女儿了,而是敌人。   每逢初一十五,东街市那里的白云寺都要办庙会。庙会一开,原本就热闹的街市就更加拥挤了。游人如织,敬神上香,祈愿还家,上街赶集,比比皆是。   今夜秦语墨和金芊芊先是来到了庙里上香祈福,接着又在寺庙里又闲逛了一圈。中途,金芊芊还特意跑到盛合桥上投铜钱许愿。桥下的桥洞里吊着一枚大铜钱,铜钱孔中有一只小铜钟,上书“钟响兆福”四字,你若是能用手中的铜钱投中铜钟,就能心想事成,这是人们一直相传的民俗活动。   当金芊芊完成了今晚想做的事情之后,这才拉着秦语墨去逛起了夜市。   两人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着,身后跟着一众奴仆。期间,两人还经过了一处卖糖人的摊子,这让秦语墨一时有些失神,她想起了那晚上沈云卿买给她吃的糖人了,那味道是真的很甜,似乎到现在还能感觉到它残留在心里的甜意。   金芊芊的兴致很是高昂,想拉着秦语墨说道说道,回头一看,秦语墨心不在焉地一直往卖糖人的那处摊位看去。   “语墨,你这是想吃糖人了吗?”金芊芊有些好奇地问道,秦语墨不喜过甜的东西,按理来说,她是不喜欢糖人的才对。   秦语墨听闻金芊芊唤她,转头过来清浅一笑,“不,你知我不喜甜的,我只是觉得那些造型有趣好看罢了。”   “我就说嘛,还是我了解你的,”金芊芊说完,像想到什么一样,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凑到秦语墨跟前,低低的笑道,“是不是我哥没来,你想念他了?”   秦语墨挑了挑眉,她是不知道金芊芊哪来这么奇怪的想法,反过来打趣金芊芊,“你这妮子真是越来越不害臊,现在动不动就把想念一个男子挂在嘴上了,莫不是我们金小姐春心荡漾了?”   刚刚还一脸N瑟的金芊芊瞬间气质全灭了,羞得满脸透红,变得结结巴巴的,“你...你才是春心荡漾的那个人,你没事说我身上来干嘛?”   秦语墨一看,感觉金芊芊这样子真的很有戏,难不成真的被她说中了。   “看样子我们得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坐下来聊聊,是谁那么有本事,俘获了我们金小姐的芳心呢?”   “哎呀,你...你怎么没完了这是没有的事,你有时间打趣我,还不如多想想你自己吧。”   “我能有什么事呢?”   秦语墨认为这是金芊芊被她猜中了心事,故意转移的话题,也没去多想。   “你不会不知道吧,我大哥没告诉你吗?我见你们这阵子感情好着,我哥三天两头往你那跑,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金芊芊不可思议地看了秦语墨一眼,实在看不出来秦语墨是真的不知情还是又搁这儿逗自己呢。   秦语墨微微蹙眉,脸上的笑意不见了,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要发生了。   “好啦,我告诉你就是了,我大哥从这几日开始就打算闭门读书,为明年春闱做准备了,他跟我爹说了,明年春闱他是势在必得,就算中不了前三甲,也肯定能中个进士,等放榜之后,他就迎娶你过门,这事秦伯父也同意了的,他没告诉你吗?”金芊芊见秦语墨的确毫不知情的样子,这才告诉了她。   秦语墨摇了摇头,她是真的不知情,作为即将要成婚的新娘子,居然没人知会她一声,从头到尾都将她蒙在鼓里,这是多么可笑的事。   金芊芊这下子也有些疑惑了,她是真没想到,居然真的没人告诉秦语墨这件事,她是不知道她哥到底在做什么了,但是秦淮明显是知道这事的,他怎么也没告诉秦语墨呢?   “我想我大哥应该是想要给你留点惊喜吧,至于秦伯父,他可能是见你太忙了,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吧。”   这两个原因是金芊芊能想到的最有可能性的两个了,至于其他,她是想不出来了。   “也许吧。”   秦语墨不愿多说,她是越来越猜不透金翰风到底想要做什么了,至于秦淮,她倒是能猜到他的心思,无非就是想让自己早日出嫁,好把秦氏粮行交还于秦少熙罢了。   今晚难得的轻松的心情被破坏得全无了,就在秦语墨打算提出回去的时候,身旁的金芊芊大叫了起来,“沈云卿,这儿,”还十分激动的挥起手来。   秦语墨顺着金芊芊挥手的方向望去,只见沈云卿和三个男子坐在一处摊子前,手里端着着豆腐花,也同时往这边瞧过来。   这是时隔三个月,秦语墨头一次再见到沈云卿,她以为她已经将沈云卿当作过客一样逐渐遗忘,现在才发现她错了,她只是把沈云卿放在心里某一处角落,故意不去窥视她罢了。现在一碰面,她们最后一晚在巷子里奔跑和逛夜市的回忆全部涌现,一点一滴无比清晰,仿佛就如昨日才发生过的事一样。   这三名男子便是周建他们三个了,他们今日特意去茶馆找沈云卿一起打麻将。结果玩到这个时辰肚子饿了,沈云卿说她想吃豆腐花了,就带着她找到这里来了。   沈云卿这会正全神贯注地消灭着第二碗,突然听见一声熟悉的女声在叫自己,顺着声源抬头一看,秦语墨和金芊芊站在人群里,却十分显眼,一眼就看到了她们两个,金芊芊还朝着这边挥手呢。   见到金芊芊,沈云卿倒是没多大感觉,毕竟近来她和金芊芊的往来有点多,她早把金芊芊归入朋友这一类的名单了。倒是秦语墨,真是好久不见了,她和金芊芊站在一起,但沈云卿的眼里似乎只看得到她了,还是美得那么炫彩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沈云卿心里百感交集,这段时间不见到秦语墨还好,一见到她,明明就在眼前了,却莫名的想她了。   “咦,这不是金芊芊吗?怎么那么热情?”   “哈哈,沈少真是艳福不浅呢。”   “我看沈少这是要抱得美人归了。”   周建、郭询和林毅三人自然也是瞧见了金芊芊的,三人一言一句的调侃起了沈云卿。   “你们看,金芊芊身边那个是秦少熙那家伙的姐姐秦语墨吧。”   “就是她,长得真漂亮,可惜有主了。”   “没主人家也不会瞧上你啊,我爹说了,她这次也是担任了商会代理会长这个位子的。”   沈云卿白了他们三个一眼,男人怎么比女人还要八卦来着。   “你们三个慢慢吃,吃完就早点回去,我先走了,”沈云卿说完,丢下他们三人就往金芊芊和秦语墨那边走去。   “啧啧啧,沈少这真是重色轻友啊。”   “你得了吧,换了是你,跑得更快。”   “不对啊,刚刚沈少不是说她要请客来着嘛,怎么又让她跑了。”   沈云卿这会就走到金芊芊她们那边了,根本听不到他们三人的碎碎念了。   “金芊芊,你也来逛夜市吗?”沈云卿笑得有些不自然地和金芊芊打招呼,又偷偷地瞄了一眼神色淡漠的秦语墨,这女人翻脸不认人的本事怕是练过吧,每次都把她当透明的样子,好歹上次她们也是亲过小嘴的人了。   沈云卿心里有点小郁结,亏她适才看到秦语墨的时候内心还有点小欢喜,可秦语墨根本不当她一回事,她本来还很犹豫要不要和秦语墨打招呼,但现在看来,还不如逗弄一下秦语墨,给她添添堵,“秦...秦大小姐,真是好久不见啊。”   秦语墨也不接口,觑了沈云卿一眼,见她笑得一脸欠扁,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金芊芊对她们两人的不对付倒是没任何起疑,沈云卿在还没掉水之前,她们两人就是这个样子,彼此看不顺眼,谁也不搭理谁。   “是啊,我们主要来白云寺庙会上香,无事就闲逛一下,你要和我们一起吗?”金芊芊见到沈云卿有点开心过头了,她一个月也是出府两次,所以她也是有些时日没见到沈云卿了。   不过当她提完这个提议,她立马就知道不妥了,沈云卿是外男,怎么可以和她们两个一起逛街呢,而且秦语墨从刚刚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说,明显不待见沈云卿,等下她们两个中途吵起来又该如何?   幸好沈云卿拒绝了,“不了,我要是去了,我怕某些人会玩得不尽兴,我先回府去了,你要是有时间再去茶馆找我玩。”   沈云卿故意说得很大声,意有所指地看着秦语墨。   “那好,我过两日就去找你。”金芊芊立马应了下来,她总觉得沈云卿和秦语墨两人之间有点奇怪,好像关系更加恶劣了,但又好像不是。   两人在一旁相谈甚欢,落在秦语墨的眼里竟觉得有些碍眼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不容易合体,肯定不会那么快结束了 第28章 暗邀   沈云卿先一步离开了, 金芊芊总觉得沈云卿离开的时候有种一步三回头的感觉, 而且她甚至有种错觉,沈云卿一直回头偷看的人好像是秦语墨来着。   沈云卿和秦语墨两人就是天生不对付, 以前还好,都当彼此透明的。现在见面, 金芊芊总觉得她们两个之间有种情愫在暗流涌动, 却又刻意的忽视彼此。   金芊芊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有任何交集呢。再说,秦语墨之前和她说的一切还言犹在耳,秦语墨有多瞧不上沈云卿, 她可是比谁都清楚的。   金芊芊偷偷打量了秦语墨一眼,依旧的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出神的症状,这是在生气了?   “语墨,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啊?”金芊芊有些心虚地问着。   秦语墨闻言, 一头雾水地望着她, “好端端的,我为何生你的气”   她是在发呆不假,她只是在想沈云卿什么时候和金芊芊两人如此交好了,两人刚刚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现得那么亲密,是不是沈云卿还喜欢着金芊芊?一想到这里, 她的心里就莫名的堵得慌。   “你之前不是劝过我要离沈云卿这种人远点,不要搭理她嘛,可我现在和她走得似乎近了点。”   “嗯, 是有些近了。你什么时候和沈云卿那么熟络了?”金芊芊不提还好,一提倒是让秦语墨想起了心里的疑惑。   “我不是近来喜欢打麻将吗?但是我又玩得不好,后面我就找沈云卿教我了,这样一来二往的,慢慢就变熟了。而且,我跟你说,我总觉得沈云卿不像外面传的那么草包,不学无术来着,相反的,我觉得她挺聪明的。”   秦语墨心里咯噔一下,若有所思地看了金芊芊一眼,从今晚金芊芊没事特意跑去盛安桥投铜钱许愿,还有被她打趣时露出的小表情,她就开始觉得金芊芊有些不对劲了,现在这么看来,该不会是对沈云卿起了什么心思了吧?   一想到这里,秦语墨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沈云卿虽说家里富余,但她始终是一个商贾之子,两个人门不当户不对的,这是绝无可能的。如果金芊芊要是一脚陷进去,到时候受伤的势必是她自己。   “芊芊,我希望你明白,无论沈云卿是好是坏,她都与你不是一路人。我从来都不是因为讨厌她才一直开口提点你,我只是怕你他日会陷入困境。”秦语墨点到为止的再一次提点金芊芊,如果换了是旁人,她根本不会开口说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果然,金芊芊听后,神色变得有些恹恹的,没了刚刚的兴高采烈,但还是强撑着摇了摇头,苦涩地勾起了唇角,“我知道的,我不会胡思乱想的。”   金芊芊知道她与沈云卿两个人绝无半点可能,所以从一开始她只是抱着与沈云卿交友的心态去相处的,可是后来逐渐在沈云卿身上找到她的发光点。她和沈云卿在一起时随意轻松,以致于近来有些忘了两人身份的悬殊,现在秦语墨不过是把她拉回了现实中罢了。   秦语墨微微一叹,话她也只能说到这里了,金芊芊能否想开就看她自己了。   两人分开后,秦语墨带着梓微和两个护卫,打算走到马车停放之处准备打道回府了。快要走到停放点的时候,沈云卿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故意走在秦语墨的前头,大声的说道,“听说前面的面摊很好吃,我得去试试才行。”说完,她又快步地离开了。   秦语墨脚步停顿了一下,冷清的眸光微闪,又继续放慢步伐走了起来,走了几步之后,才转身对着梓微说道,“梓微,我刚刚好像看到有一摊叫余家点心的在卖桂花酥,我这会突然想吃了,你带着陆七去帮我一份回来吧”。   虽说秦语墨平时不爱吃甜食,但是梓微也没有多想,带着其中一个护卫就沿着摊位一处处寻了过去,去找秦语墨口中说的那家摊位。   秦语墨在原地等了一会后,又转身对着剩下的另一个护卫说道,“我忘了叫梓微再多买一份杏仁酥,你去跟她说一声吧。”   仅剩的护卫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秦语墨,“大小姐,剩你一人在这里,属下实在不放心。”   秦语墨摆了摆手,有些不耐,“我就在前面等你们,这里那么热闹,没事的,等下他们回来,我又得多等一会。”   尽职尽责的护卫只好称是,快速地跑到人群中,想要快点找到梓微两人,好抓紧时间回到秦语墨身边护她周全。   成功的把所有人支开的秦语墨,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往沈云卿说的那个面摊走了过去,沈云卿刚言语间透露的信息很清楚,她有事想见自己。秦语墨在做出决定要去见沈云卿的时候,内心有些挣扎的,理智告诉她,她不应该再见沈云卿了,可又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她只是想找沈云卿打听,金翰风和秦语霖当日所谈话的内容,与想见沈云卿这个人无半点干系。   秦语墨来到了沈云卿所坐的面摊之前,沈云卿正坐在那里笑眯眯地往自己这边的方向看,两人视线交缠在一起,秦语墨不由自主地跟着弯了下唇角,心里这才意识到,其实她也是想见沈云卿的,只是自己强压住了这个想法。今晚在沈云卿的第一面之后,这个念头才叫嚣直上地浮露出了水面,这会才会克制不住地出现在了这里。   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让秦语墨有想落荒而逃的冲动,但她还是强摄住心神,从容地是走了过去,想要试图说服自己,这不是真的,一定是自己的错觉。还未来得及坐下,老板就把两碗面热腾腾的牛肉面端了上来放在桌上。   “看来我们秦大小姐是算准上面的时间来的,这一来就马上可以开动了,真是有吃福。”沈云卿见秦语墨真的来赴约了,心情大好,招呼着秦语墨坐下来,又从桌上放筷子的木筒抽出两双筷子和两只勺子,用茶水清洗了一遍,才放到秦语墨跟前的那碗面上。   “你近来可好?”沈云卿摆放好筷子,抬眸看了秦语墨一眼,小声地问道,这是刚刚在和金芊芊碰面的时候,她就想问秦语墨的问题了。   沈云卿本来是打算回府的了,但是她又有点不开心,好不容易见到了秦语墨,却根本说不上半句话,秦语墨这是有意疏离她了,难不成以后两人真的要一直这样形同陌路了吗?一想到这里,沈云卿就有些不淡定了。   她这段时间故意让自己忙碌起来,好不让自己去想起秦语墨这个人,但是就在今晚看到秦语墨的一瞬间就什么都被打破了,她就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她想秦语墨了,她想和秦语墨静静地待在一起,哪怕不说话也好。   所以她才会出现在秦语墨回府的路上,如果秦语墨今晚没来赴约的话,她想或许以后她也不会再想往秦语墨跟前凑了,但秦语墨却出现了,给了她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勉强调整了一下心绪的秦语墨也回过神来,试图表现得与平时一样,微微颔首,笑了笑,“挺好的,倒是你呢,我听说沈少爷最近可是混得风生水起呢?”   “我也还好,就是之前打理酒楼觉得有些无趣了,就想着整点新鲜有趣的玩意出来和大家一起玩,正好之前我在一本杂记上看过一种打牌的玩法介绍,就照搬了过来,也就是最近临安城有名的打麻将了,你玩过了吗?”沈云卿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秦语墨,心里想着秦语墨要是也会,那下次要找个机会拉她来打两圈才行。   ‘没有,听过但没玩过,近来有些忙。倒是之前小瞧了沈少爷了,看不出你还有这技能呢。’   秦语墨平日里本来就忙,最近又接手商会,哪还有时间玩这个呢。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沈云卿也不在乎秦语墨又在调侃自己,反正她高兴就好,拿起筷子,招呼秦语墨一起吃面。   秦语墨盯着桌上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乳白色的骨头熬制成的汤水,上面还洒着一层薄薄的葱花,这一切看起来多么有食欲,可她却没伸手去拿筷子。   沈云卿用筷子挑起面条,哧溜地吸了一口,见秦语墨不动筷,茫然地看着她,“你在想什么,等下面糊了就不好吃了。”   秦语墨深深地看了沈云卿一眼,最终还是按奈不住自己,问出了困扰了她整个晚上的那个问题,“你和芊芊今晚看起来关系好了不少”?   “我和金芊芊啊,就是这段时间,她找我教她打麻将,我找她帮我看账本,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吧。怎么了?”   “那你还喜欢她不?”秦语墨此时内心起伏不定,放在桌下的手心都湿成一片了,等待着这个漫长的答案。   本来还在继续吃面的沈云卿手里的筷子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秦语墨,这个问题她记得之前她已经说过了,怎么又问起来了。   “我说过的,我和金芊芊两个人不可能的,我不喜欢她好久了。”沈云卿无比认真,字字清晰地再次回答秦语墨这个问题。   沈云卿回答后见秦语墨不再追问其他,就继续埋头地吃起了面条。   秦语墨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她也不清楚自己在纠结什么,只知道沈云卿的答复让她挺满意的。   每次见到沈云卿吃东西,总感觉她吃的那样东西很香,会让人也忍不住想吃,这时秦语墨也开始有了食欲。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一章我是两章合着一起写的,所以这个断章我是随便断的,本来还考虑要不要两章一起发,但是昨晚新码的那章我看着不满意,我就全推了重写,就只能继续压着当存稿,以备不时之需了。   感谢在2020-05-11 00:00:16~2020-05-13 1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两天晒网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冷魂琵琶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2684854 20瓶;笨尼尼子 6瓶;空调不要钱 2瓶;加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集帕   秦语墨也学着沈云卿先拿起筷子挑了面条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再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 味道鲜美,整个人都觉得暖和了起来。   两人秉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中途不再说话,各自地处理起了眼前的面条。   沈云卿把整晚面条都吃完了, 包括汤底都不剩, 秦语墨倒是只吃了一半,毕竟老板给的这碗面又大分量又足,她吃不完也实属正常。   两人几乎同时停了筷子,秦语墨自己掏出手帕, 轻轻地擦拭了嘴角,而沈云卿从头到尾都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倒不是她又忘了带手帕。自从上次秦语墨把手帕给了她,她带了回去洗干净后就一直随身带着,今晚身上带的就是那条手帕了。这让沈云卿有些为难了, 她不敢当着秦语墨的面把那条手帕拿出来, 要是秦语墨看到后,管她要回去了怎么办。   为了不让秦语墨知道,沈云卿决定还是不拿出来了,准备直接上手用袖子擦就好了。   “你等等,你这是又要做什么?”   从沈云卿一开始盯着她的时候, 秦语墨就发现了,她见沈云卿一直在看自己手中的帕子,以为沈云卿这又是忘了带手帕, 可这手帕自己才刚用过,现在拿去借沈云卿实在很不妥当,就在自己陷入两难的时候,她眼见沈云卿的举动,还是忍不住开口制止了她。   “我说沈少爷,你身边伺候的人都没有提醒你随身带帕子吗?”秦语墨有些无奈了。   沈云卿心虚地摇了摇头,鼓着脸颊,别开脸,不敢与秦语墨对视。   秦语墨看着沈云卿一脸的委屈,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让秦语墨拿她实在没有办法。秦语墨犹豫地再看了一眼手中的帕子,幽幽一叹,把手帕往沈云卿面前一递,“你...你先凑合着用吧,下次记得自己要带。”   沈云卿傻愣愣地直盯着眼前的帕子,眸底划过一丝笑意,没想到今晚还收获这个意外之喜。   秦语墨见她不接,以为这是嫌弃自己用过的了,微蹙眉尖,准备收了回去。   谁知手正准备往回缩的时候,沈云卿眼明手快地从她手里把帕子抽了出来,直接放到嘴边擦拭了一下,这上面还带着秦语墨的香味,很是好闻,刚刚秦语墨还拿它用过的,她们两个这样算不算间接接吻了。   想到接吻,沈云卿就想起那天晚上两人不经意的那一吻,秦语墨的唇软软的,甜甜的,让她忍不住回味了起来,不由得舔了舔下唇,视线不小心落到了秦语墨的唇瓣上,晶莹红润,像饱满的水蜜桃,引人采撷,瞬间变得有些口干舌燥的。   沈云卿急忙打住自己的浮想联翩,这可是在大街上,乱想些什么呢,她再次把秦语墨的手帕塞进了怀里,“我把你的手帕弄脏了,等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秦语墨觉得这话耳熟得很,沈云卿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她的手帕至今在哪里呢?   算了,不过是一条手帕,秦语墨也不想在这上面和她斤斤计较。   “好了,你这是找我有什么事情说吗?我想沈少爷这么大费周章的叫我来这里,可不止是想请我吃面吧.”秦语墨离开原地已有一会,她也急着赶回去了,免得等下她们找不到自己又惊动了府上的人。   沈云讪讪地笑了一下,在心里斟酌着怎么说合适一点。她该怎么跟秦语墨解释她没事跑去偷听人家墙角的事情,秦语墨该不会把她当变态吧。   秦语墨哪知道沈云卿居然纠结起这个问题,见她一脸难色,难道事情很严重,“这事情很棘手吗?”   沈云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总不能告诉秦语墨,她担心秦语墨头顶上长满青青草原而不知才跑去偷听的吧,谁知道偷听来这一件事情。而且她又担心秦语墨听到金翰风与她妹妹私下见面是不是又会备受打击,这让她真的不知道如何开口是好。   “不,不是的。唉,我就这么简单和你说吧,你先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是你听了之后也别难过。这一切...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吧。就是差不多三个月前,金翰风和你的二妹妹一起出现在了“云亭楼”,我无意中听你二妹妹告诉金翰风,你有一晚彻夜不归的事情,还说什么你那晚不在粮仓。如果我没猜错,她应该说的是我们被关在仓库的那一晚。金翰风信了没有我是不知道,但他说会找人查清楚这件事情,还你一个清白,而我本来想第一时间告诉你的,但考虑到那晚是你我关在一起,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所以我才没去找你。好了,就这样,至于我为什么知道这事,你别问我,我不会告诉你的。”   秦语墨慢慢地消化着沈云卿霹雳吧啦一下子说的一大堆,虽然她也好奇沈云卿没事跑去偷听人家墙角干嘛,但明显现在的重点不在这里,秦语霖居然知道她当晚没有被关在粮仓一事,这事是她疏忽了,而且有些人也是不能再姑息了。   前些日子,她派了赵肆去查“聚财赌坊”这条线索,后面查到了这间赌坊确实不太干净,像是“仙人跳”各种把戏不知道了上演了多少遍了。顺着这条线索,赵肆打听到了,张启山口中那个叫“李杨”的人,他的确是用化名出来示人的,而且本名叫柳杨,是柳姨娘的侄子来着。   查到这里,上次邴洲大米的问题就昭然若揭了,这明显是柳姨娘在背后搞的鬼,柳姨娘的目的不是对付秦氏粮行,而是她才对,还用的是杀敌一千,自杀八百的方式,这真不知道是该夸她聪明还是说她蠢呢。   查出这件事的时候,正好碰上秦语墨那阵子正忙着,就把这件事暂时搁下了,而且秦语墨觉得秦淮未必会对柳姨娘严惩不贷,毕竟他们现在的目标是一致的。   而且按照沈云卿的说法,金翰风已经对自己起疑了,要不然不会去查这事情。再结合他最近反常的种种,秦语墨心里顿时通透了起来。   沈云卿见秦语墨从刚才到现在一直眉头紧锁,未言一语,以为她这是真的受到刺激打击了,百般不是滋味,她没想到金翰风原来在秦语墨心里的位置那么重要,能让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秦语墨也陷入了愁思。   “你...你还好吧?”沈云卿虽不舒服秦语墨为了金翰风黯然伤神,但还是试图想开口安慰她。   秦语墨这会正思考着应对之法,没去注意沈云卿此时的神情,也没多想她话里行间的意思,顺着沈云卿的问题点了点头,也没说话继续沉思着。   可这一切落在沈云卿的眼里,就变成了秦语墨已经伤心难过得说不出话来了。   “其实嘛,你不要想太多的,那个姓金的虽说和你妹妹私下见面了,但我看得出来,他们两个应该是没什么的,姓金的心里还是有你的,你...你别太难过了”。   沈云卿绞尽脑汁也只能说出这几句话来安慰秦语墨了,她想她可能真的不会安慰人,你要是让她去怼人或者手撕渣男那样会来得更顺溜一些。   难过?她难过什么了?秦语墨奇怪的瞅了沈云卿一眼,这家伙是从哪里看出自己为了金翰风难过了,她只是在想接下来她该怎么处理柳姨娘和金翰风两人的事而已。柳姨娘不是不好料理,只是她还得顾及秦淮,她这个时候出手,怕秦淮更是认定她只是为了夺取秦家家业而铲除异己。   至于金翰风,她的确有些看不透他了,既然不愿意相信她,为什么还要急着成婚,还不愿意让她知道这事,这是怕她会突然悔婚?秦语墨觉得她是需要找个时间和金翰风好好聊一聊了。   倒是沈云卿在那里战战兢兢的样子,好像怕自己下一刻就会想不开了,这让秦语墨觉得十分有趣,心里还莫名有几分暖意,还有几分酸涩,她没想到沈云卿反而成了那个会关心自己难过与否的人。   “嗯,我是有点难过了,你说怎么办呢?”秦语墨配合地装出有些失落的样子,好奇沈云卿接下来会怎么做。   “啊...那该怎么办呢?”沈云卿慌了,她没想到秦语墨会这么大大方方承认,按照秦语墨这么要强的性子,不是应该说她没事之类才对嘛,怎么会如此不按照套路来的,莫不是她拿错剧本了。   沈云卿挠了挠头,“那我该怎么做你才会开心呢?要不,要不我再买一只糖人送你好吗?”她不了解秦语墨,不知道她的兴趣爱好,唯一印象深刻的是,那天晚上她送秦语墨那只糖人之后,秦语墨对她甜美的一笑,沈云卿看得出来,那是她发自内心的笑容,不像平时敷衍应付的假笑。   秦语墨盯着她的反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要说沈云卿平时看起来挺机灵的,这会怎么像个呆子了。   “好了,我不逗你玩了,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只是我这会真的得回去了。”秦语墨敛起唇边的笑意,认真的说道,“多谢你今晚告诉我这件事,希望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我能把这些糟心的事都处理好了。”   嗯?再见面?”沈云卿明白自己被耍了,可她却一点都不生气,很快抓到了这话的重点。   秦语墨看她呆愣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的扬起:“怎么?听沈少这话好像是不想再见我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恭喜沈少成功集邮两条手帕。   为什么我觉得小沈一碰到老秦,她就在受这一块气质拿捏得死死的呢。 第30章 陵城   临安城的秋天很爽朗, 一年四季最舒适的就是这个季节了, 不冷不热刚刚好,就是略微干燥了些。秋天正是粮食收获的季节, 一年之中粮行也这个时候的事情最多,除了正常的日常运行, 还有各个地方的收粮都让人忙得不可开交。   秦氏粮行里, 秦语墨接过梓微端上来的茶,轻轻地抿了一小口,继续听着赵肆在下方汇报着柳杨的情况。   当晚秦语墨和沈云卿别过之后,就往原先她站着的那个地方走去。被秦语墨叫去交代梓微多买一份杏仁酥的那个护卫回来以后见不着秦语墨的身影顿时慌了, 跟着在人群里找了起来,等到梓微她们买完回来,秦语墨还是没有出现。   介于上次的教训,梓微这次也不敢冒冒失失去府上报告给李管家了,而是先让陆七先回去偷偷告诉赵肆, 让他带几个人帮忙出来找人, 而自己就和另一个护卫继续在街上寻找着。   等到赵肆带着人赶到的时候,秦语墨已经自己走回来了,说她只是去别处地方逛了一下,让他们不必慌成这个样子,就带着人回了秦府。   赵肆昨晚带着人一路尾随着柳杨从赌坊出来的柳杨, 等到路偏的地方,才直接把柳杨打晕了给绑了回来。   柳杨一开始还在装傻充愣什么都不肯说,后面随便让人打了两下, 他就立马什么都招了,,这般软骨头,实在让人有些一言难尽了。亏得赵肆之前准备好的一整套逼供的手段,现在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赵肆根据柳杨吐露的事情,又去了柳杨府上把他和邴洲王淡然的书信往来和柳姨娘交代他办事给他的银子都搜了回来。   秦语墨看了一眼案桌上的那些书信,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这阵子她本就忙得脚不着地,可偏偏这些人没一个能让她省心点,只会尽给她添堵找事。   她明天一早还得出发去陵城,那里在收粮的时候出了问题,等着她过去处理。她是真的没那么多空闲的时间来料理柳姨娘了,只能等她过几日从陵城回来再说了。   “我知道了,你派人看好柳杨,明日带上两三个人陪我去陵城那边办点事,这事就等我回来再说了。”秦语墨有些疲惫的说道,她也忘了自己有多久没好好睡一觉了,现在恨不得能生出三头六臂,把手上的事情全都处理好,再好好休息几日。   赵肆恭敬地应了下来,他一直跟在秦语墨身边,哪会不知道她这段时间忙成什么样子了。他微微抬眸看了秦语墨眼底的一抹乌晕,就知道她昨夜肯定又忙到很晚才歇下的。哪怕是僭越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劝说。   “大小姐,哪怕再忙也是要注意身子的。”赵肆平时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冷冰冰的木头人,在他身上完全没有一个人该有的七情六欲,平时对秦语墨汇报事情的时候,也是全程不带任何情绪起伏,这会话里却带着任何人都察觉不到的温柔。   虽然也讶异赵肆难得的说了下客套话,秦语墨没多想,随口一应,要知道这句话这阵子梓微一天可要对着她念叨着好几次,念得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秦语墨挥手让赵肆先退了下去,又让梓微先回去准备明日出发要用的东西,自己则继续对着满桌的卷册和账本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忙了没一会,外堂又有伙计通传,富贵米坊的宋老板来了,在外面找她有事相商,秦语墨只好把手里的事情放下,又到外堂出去接见了宋老板。   秦语墨走开没一会,有个人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在秦语墨的案桌上到处翻着东西,等他后面翻到秦语墨抽屉里几封书信,见上面写着柳杨的名字,好奇心驱使他打开看了看,等到他看完书信里面的内容,不由得脸色惨白。   秦少熙这段时间被秦淮强逼着到了秦氏粮行帮忙,本来他是不怎么愿意来的,但是柳姨娘告诉他,接下来可是扳倒秦语墨,从她手中拿回秦氏粮行的大好机会,叫他好好地过来表现表现给秦淮看看。   到了秦氏粮行之后,秦语墨压根没给他安排什么活干,最多就是叫他跟着一些老师傅去验粮和点收,至于账本和案卷根本就没有给他接触的打算。   本来秦语墨不给他安排活干,他也乐得轻松,只是他去“烟雨阁”消费的次数多了,那里又是个花费巨大的消金窟来着,把他这个月的月例银子都给掏光了,可这个月还有大半个月还没过,他这会才会想来秦语墨这里翻翻,看看有没有银子银票之类的东西,没想到居然被他翻出来了这个。   秦少熙慌慌张张地把这些书信全部塞进怀里,然后把秦语墨桌上的东西又重新摆放整齐,匆匆地退了出去,直往秦府赶了回去。   秦少熙回到了府里,见到柳姨娘还在和其他姨娘凑在一起打麻将,可把他急死了,现在都火烧眉毛了,她居然还有心情打麻将。秦少熙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一把忙把柳姨娘拉回了屋子里。   柳姨娘本来眼看着就要开胡了,没想到秦少熙冒冒失失地跑了回来,还不说什么就把她拉回了屋里。她以为这是秦少熙又在外面闯祸了,找她善后来了,心里气打不出一处来。。   “你这孩子,做事总是如此冒失,成何体统,等下被你爹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说你。”柳姨娘整理了一下被秦少熙弄乱的妆容,不悦地说道。   “哼,你还有心思说我来着,先管好你自己吧。”秦少熙说着从怀里掏出那些书信,往桌子上一甩,转身不去看她。   柳姨娘见秦少熙神神叨叨的,从桌上随手拿了一封书信打开一看,立刻也吓得花容失色了。   “你...你这些书信是哪里来的?”柳姨娘手上一抖,心里直发颤,连一句话也说得不太通顺了。   “我这是在秦语墨那里找到的,娘,你怎么做出这种事来了,爹知道了怎么办?而且这秦语墨要是拿这些对付你又怎么办?”秦少熙说道。   “你闭嘴”,柳姨娘整个人直接瘫坐在椅子上,脸上毫无血色,“你也不想想,娘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谁?秦语墨能拿到这些书信,证明你表哥可能已经落在她手里了。如果到时候她拿着这些书信和你表哥与我对质,我未必脱得了身。”   “那娘,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难道就这样等着她找上门来吗?”秦少熙急切地问道,柳姨娘是他生身母亲,到时候这事一旦爆出来,说他完全不知情,会有人相信吗?   “不,我们当然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柳姨娘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抹阴鹜,与其等着秦语墨找她算账,还不如先发制人,她刚可是听说了,秦语墨这两日打算去陵城一趟,梓微已经回府上整理行囊了。   秦语墨离开临安城的路上,就是她下手的最好时机了,只要秦语墨回不来了,那么还有谁能与她清算这件事呢?柳姨娘这时候已经暗暗拿定了主意,既然老天爷让秦少熙无意间发现这些书信,那么就代表,老天爷还是向着她这一边的。   于此同时,沈云卿已经出发在去陵城的路上了,这次和他一路同行的,还有沈云柏和两个护卫。   沈坤最近凭着沈云卿推出的麻将赚了不少银子,尝到甜头的他打算将茶馆继续扩张出去,好赚取更多的银子。临安城沈家光是茶馆就好几家了,已经达到了饱和的状态,所以如果想要扩张,那么就只能考虑到临近的城座了。   沈坤把沈云柏和沈云卿一起叫了过来,说出了他的打算。两人表示都没意见,并且觉得沈坤的想法还是挺不错的。   既然觉得这个想法可行,接下来就是考虑如何落实了。沈坤把目光放在离临安城不远又同样富裕的陵城那边,现在只需要找人过去先视查选址就好。   “你们两人谁要过去呢?”沈坤问了问坐在下方的沈云柏和沈云卿。   “我可不去,我对那里不熟,千万不要算上我啊。”沈云卿斜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对于沈坤的提议,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她才不干,她又不是傻的,有那个美.国时间,她还不如多睡半个小时。   沈坤实在没眼看沈云卿这坐没坐样,站没站样的姿态,恨不得把手上的杯子都砸了过去,亏他前阵子还以为沈云卿终于长大懂事,懂得为父分忧了,现在看来都是昙花一现罢了。   “我倒是去过陵城两次,不如就让儿子带着三弟一起去熟悉一下那里的情况吧,毕竟现在茶馆的事都是三弟一手在打理,总归到时候还是要她过去的。”   开口说话的是沈云柏,端的是一副兄友弟恭、为父分忧的模样。   沈云卿顿时一听,只觉得沈云柏就像只恶心的苍蝇,每次都故意这样给自己找不快他才心里舒服。   果然,沈坤立马对沈云柏的懂事表示很满意,“你看看,没事多学学你大哥一点。那就这样决定了,这次就让你们两个一起去吧。你们两个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出行。”又不忘交代沈云卿,“云卿,你一路上记得要听你大哥的话,切莫胡来,知道吗?”   “嗯。”沈云卿有气无力的哼了一声,沈坤都这样决定了,她还能说不吗。   作者有话要说:好困!   感谢在2020-05-13 13:00:00~2020-05-15 2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BXHX、ruiqi richie 2个;木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谁? 27瓶;22684854 20瓶;scooter、粉红骚猪 10瓶;新的心跳 7瓶;加油 2瓶;长颈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劫匪   于是, 沈云卿就这样被人强制出差了。她这会和沈云柏坐在同一辆马车里, 而其他两个护卫则在外面驾着马车。   沈云卿从上了马车后就开始倒头就睡,她知道沈云柏这次那么积极陪她去定是打了什么鬼主意的, 但是她也清楚,外面有护卫在, 沈云柏是不敢明目张胆对她做什么的。   “三弟, 近来真是如鱼得水,倒是我这个做大哥的之前小瞧你了。”马车刚走出官道没多久,沈云柏阴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沈云卿瘪了一下嘴,把头转到另一边, 也不睁开眼,打算继续装睡到底。   沈云柏见此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三弟不用这样子防备我,上次之事我也忘了, 我们就当两清了, 希望接下来我们能够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你看,这次我都主动陪你来了,够有诚意了吧。”   沈云卿不愿搭理他,沈云柏自顾自地说了几句后,也觉得没意思, 才停了下来跟着闭目养神了起来。他这次跟着一起来,当然不会像他口中说的是为了陪沈云卿熟悉环境,他恨沈云卿都来不及了, 又怎么会帮她呢。   在临安城,他和沈云卿现在一人负责酒楼一人负责茶馆,两人就没什么交集了,他要对沈云卿下手根本找不到机会。到了府里,沈云卿那个院子的人都是云氏亲自挑选出来的人,他也寻不到缝隙。这次难得有这次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呢。   马车在山间小道行走着,沈云柏沿路一直掀开车帘观察着外面的动向。等到下午的时候,沈云柏提出原地休息一会,等吃完东西再一起出发。   几人下了马车,沈云卿靠在一棵树荫下休息,秋风扑面而来,金黄的落叶散了一地,四周一片静谧祥和的舒适景象,这让人沈云卿跟着放松了下来。   沈云柏说去方便了,剩下的两个护卫不想吃干粮,也跑到下方的河里摸鱼去了。沈云卿坐了一会也待不住了,也在周围附近闲逛了起来,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果树,采摘一点果子好在路上吃也是不错的。   沈云卿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棵酸枣树,上面结满了果子,酸枣原本就是野生的,生命力顽强,长得很繁茂。沈云卿站在树下,咽了咽口水,这种果子偏酸,吃多了也受不了,来几个解解馋还是可以的,走到那些果子垂落下来的地方,开始采摘了起来。   沈云卿先随手采摘了一颗,用身上的帕子擦了擦,这帕子正是秦语墨之前给她的那条了,她一直随身携带着。拿起酸枣咬了一口,这酸爽...差点让沈云卿眼泪都流了出来。   沈云卿甩了甩头,决定摘几个路上解馋就好了,摘多了也吃不了。就在沈云卿伸手采摘的时候,突然觉得后面脑袋一痛,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沈云卿一倒地,她身后的沈云柏狞笑了起来,天知道他等这一刻等了多久了,沈云卿上次如此对他,害他那么狼狈不堪,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就两清了。   沈云柏刚刚说去方便了,实则是一直躲在暗处盯着沈云卿,等的就是沈云卿坐不住了,离开那两个护卫的眼线。果然,沈云卿没让他失望了,没一会就跑到林里来采摘果子。他在附近找了一根比较粗的木棍,趁着沈云卿没注意直接把她打晕了。   沈云柏不敢久留,把沈云卿拖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再往她身上铺上一层落叶,从容地走出林子,假装方便回来,来到两个护卫烤鱼的地方。   等到鱼肉烤熟了,其中一个护卫拿着一条鱼到沈云卿原先坐着的地方,谁料沈云卿不在,一开始也没多想,以为她只是随便走走或者去方便了,可到后面,越等越不对劲,才连忙找来沈云柏和另一个护卫找了起来。   沈云柏故意将他们两人引向与沈云卿所在相反的方向走,三人边找边喊着,可是完全得不到回应,等到天色暗了下来,两名护卫只能请示沈云柏接下来怎么办。   沈云柏脸上尽显担忧之色,故作沉吟了一会,才说道,“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云卿,我想我三弟可能已经不在这片林子里,这样吧,我们先往陵城走,看看一路上能不能碰到她,回头我再稍一封信回去给我爹,让他留意三少爷有没有回去即可。”   只需要把护卫引离这里,把沈云卿独自留在这荒郊野林一整夜,什么事情都可能会发生,要是运气不好,遇上什么野兽,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沈云卿运气好,没事的话,只要自己拖上那么几天,她也同样凶多吉少。   一想到这里,沈云柏内心就止不住地兴奋,仿佛身上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生死有命,沈云卿真不能怪他。只要除去了沈云卿,之前沈云卿给他带来的耻辱之仇也报了,还有沈家的家业也都是他一人的了,他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两个护卫这时候也是不知所措,自然是沈云柏说什么,他们就跟着去做了。于是便驾着马车和沈云柏一起离开了这里。   翌日清晨,秦语墨带着梓微还有赵肆和另外三名护卫也开始出发了。赵肆在马车外面驾着马车,其他的护卫则自己骑马,一行人很快地离开了城里,进入了小路。   秦语墨坐在马车上看着账本,偶尔抬手轻掩嘴唇半打着呵欠,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疲倦。梓微自然是知道秦语墨昨晚又熬夜了,她负责上半夜伺候秦语墨,下半夜则是菊儿,今早叫来菊儿一问,菊儿说秦语墨到天快要朦胧亮的时候才歇下的,睡了没一会,就起来准备出发去陵城的事了。   梓微有时候也不懂秦语墨那么辛苦是为了什么,所有人都羡慕她生得命好,是富家千金,日后还要嫁给一个所有女子都梦寐以求的世家公子,将来还很有可能成为官夫人,这是多少女子都求不来的好事。偏偏秦语墨根本不拿这个当回事,放着轻轻松松享福的生活不去过,就喜欢整日忙这忙那的。真要算起来,秦语墨每日休息的时间还不如她一个下人来得多呢。   “大小姐,这路晃得很,您这样看账本很容易头晕的,要不然您先歇一会,等到平坦一点的路再看也行。”梓微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我无碍,你要是V了就眯一会,不用管我的。”秦语墨说道。   “大小姐,您就听奴婢一句劝吧,您这样子长期下去,身子很容易吃不消的,您看看您这段日子消瘦了多少。”   秦语墨听着梓微委屈的口吻,好笑地放下了账本,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梓微才是没日没夜做事的那个人呢。   “怎么了,我不也是最近刚接手商会的事又刚好和秋收碰在一起,才那么忙的。也不是天天都这样子,等到入冬了,就会好转了。”   “大小姐您这话拿去唬唬别人就好吧,我又不是头一年跟在您身边了,等到了冬天,您又要忙着对租子,还要为府里的过年做准备,哪有你说的到时候就不忙了。”   秦语墨被梓微一顿抢白,她开始怀疑是不是她近来对这丫头太好了,现在怼起她来可是半点都不客气了。不过秦语墨也知道,梓微只是在担心她的身子,倒也不会和她计较。   秦语墨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如果可以好好休息,她怎么会不要呢,等从陵城回来,又不知是什么景象了。往马车后靠了靠,闭上了眼睛,却不忘吩咐,“我小憩一会,你半个时辰后叫醒我。”   见秦语墨终于肯听劝了,梓微欢快地应了下来,哪怕秦语墨只是说半个时辰,但她多少肯听就是好事了。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但秦语墨这段时间着实没有休息好,架不住困意,很快睡了过去。   梓微在一旁为秦语墨算着时辰,就在自己也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外头突然响起了一阵吵杂的声音,让她一下子清醒了起来。不仅是她,连秦语墨也被惊醒了。   “怎么…”回事儿。秦语墨话还没说完就听外面赵肆警觉的大喊:   “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   “废话少说,给老子上!”   话音刚落,就听‘铛’的一声脆响。是兵器相击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到一阵打斗之声不绝于耳。   梓微听到外面的声音,吓得直哆嗦,抓着秦语墨的袖子,带着哭腔说道,“大小姐,我们是不是遇上劫匪了?”   秦语墨脸色忧虑默不作声,忙上前掀开车帘想看看外头到底是何状况,就看见赵肆和其他三个护卫已经和十来个蒙面大汉缠斗在一起,对方人多势众,好在赵肆几个人的身手是占得上风,所以一时间他们也靠近不了马车。   可这终归是以寡敌众,赵肆他们这会儿还能支撑,但要是拖久了就不好说了。秦语墨观察了一会儿,就见这伙匪徒行事凶狠,出招几乎不留余地。恐怕不是劫财这么简单了!   秦语墨当机立断,无论如何这会儿只能先跑!   “我们赶紧下马车,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   梓微还没反应过来,秦语墨就拉着她一起下了马车。   秦语墨一下马车,那伙人的头子眼睛马上就亮了,“那女人在那!给我杀了那女人!”   赵肆也意识到这些人的目标是秦语墨后,赶忙跑到秦语墨身边,挡在她的身前,“大小姐,你赶紧先走,这里我们先挡着。”   秦语墨也不多废话,只是应了一句“好”,就拉着梓微往林间跑了去。   那伙人见秦语墨跑了,想追过去,却被赵肆几个人给绊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说接下来绝不是英雄救美那么简单了,剧情走起来 第32章 巧遇   秦语墨手拉着梓微往林间树木最繁密的地方跑去, 两人一路狂奔, 连回头看一眼都顾不上。秦两人跑了一段路,已经听不到打斗的声音了, 秦语墨不敢松懈,不敢停下脚步, 倒是梓微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不行啊, 小姐...我实在跑不动了。”梓微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跑不动了也得跑,再不跑我们随时有生命危险。”秦语墨焦急地看了身后一眼,虽然已经看不到追赶的人影, 但不代表她们就安全了。   秦语墨不给梓微喘息的机会,拉着她又跑了起来,两人接着跑了一段路之后,梓微猛地停了下来,发出一声痛呼声, “哎呀.....疼死我了。”   秦语墨回身一看, 梓微已经蹲下了身子,抱着脚呻.吟着,“好疼......”   秦语墨跟着蹲下身,“怎么了”   “小姐,我扭到脚了, 我跑不动了。”梓微哭丧着脸说道。   秦语墨蹙起了眉头,想伸手帮她查看一下伤势,谁知手刚一碰到, 梓微就叫唤了起来,   “啊.....不行,好痛。小姐,我是真的跑不动了,你不要管我,你先走吧。”   “这怎么可以?”秦语墨想也没想就想拒绝,她企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丢下梓微于不顾。   “大小姐,你真的不要管我,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谁也跑不了,您先走一步,我找个地方躲躲就好。”   “梓微你......”秦语墨细想了一下,梓微说的不无道理,再这样下去她们两个谁也跑不了,而且他们的主要目标是自己,或许自己走开了,梓微反而没那么危险了。   “梓微那你小心点,找处隐秘的草木躲起来,我往前面去了。”秦语墨交代好梓微,自己则继续往前面跑去,越是生死关头也不能婆婆妈妈,只有这样她们两个才有一线生机。   秦语墨跑进了丛林深处,连她自己都分辨不出她从一个方向跑过来的,就这样迷失在林里了。   就在她分析着该往哪个方向走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伸出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秦语墨瞬间全身僵硬了起来,紧紧的抿着下唇,这些人怎么那么快就追上来了,难道她今日真的要命丧于此了吗?   “秦语墨,真的是你啊,你跑到这里来干嘛?”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秦语墨原本一直紧绷着那根弦终于放松了下来,那些紧张害怕的情绪犹如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整个人好像虚脱了,两腿发软有些站不稳,就要往身后倒下去。   沈云卿见秦语墨整个人往后仰,条件反射地伸手一搂,将她整个人抱在了怀里,两个人就这样严丝无缝地贴合在一起了。   “秦语墨,你...你没事吧?”沈云卿抱着怀里的温香软玉,那股熟悉的馨香越发的清晰,让她猛地心跳加速,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秦语墨瘫倒在沈云卿身上,沈云卿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环抱着她,两人离得太近了,这是秦语墨闪过的第一念头,近到她可以感受得到沈云卿身上的温度和呼出的气息。   秦语墨回过神来,忙挣脱沈云卿的怀抱,自己站稳了起来,不知是刚才奔走的缘故还是因为羞意,满脸通红,竟比上了胭脂还要红上几分。   “我没事,只是跑得有些累,你怎么会在这里?”秦语墨别过头,整理着身上的衣物,好掩饰此时内心的慌乱。   提到这个,沈云卿立马就来气了,她原本以为有护卫在,沈云柏沿路应该不敢对她怎么样的才对,哪知道沈云柏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这无异于想要至她于死地了。   沈云卿被打晕之后,整个人就没了意识,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整个脑袋晕乎乎的,身上铺满了落叶,沈云柏和那两个护卫也都不在了。她本身又是一个路痴,一直在这林间兜兜转转,结果越走越深入,根本走不出这个林子。   就在沈云卿要绝望的时候,秦语墨闯了进来,沈云卿见她跑进来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后面揉了揉眼睛,秦语墨还在那里,她又不敢相信的掐了一下自己,确定有疼痛感之后,才相信这是真的秦语墨来着。   “说来话长了,我本来是要去陵城的,结果路上遭一个卑鄙小人暗算,被丢在了这里,迷路了。你呢?你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   “我这会来不及和你解释太多,有人要追杀我,我们赶紧先跑吧。”秦语墨说完,拉着沈云卿跑了起来,她在这里耽误太久了,有点害怕身后的人追了上来。   “不是吧?”沈云卿惊呼一声,她不会那么倒霉吧,这才刚死里逃生,就遇上被人追杀了,这真是祸不单行啊。   遇到生死攸关的事情,沈云卿也不敢磨蹭,随即跟着秦语墨跑了起来,到后面还是沈云卿反过来拉着秦语墨跑了。   两人又跑了一段路,直到觉得安全了才改做行走了起来。饶是现在天气不热,经过这么剧烈的奔跑,两人身上都出了汗,沈云卿用手扇着风,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往额头上的汗珠一抹,又随手塞了回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但却落在了秦语墨的眼里,她觉得刚刚沈云卿手上的那块帕子眼熟的,好像她第一次时借给沈云卿用的,只是她还未来得及细看,沈云卿就放回去了。   只是现在这个情形,已经容不得她多想了,她也拿出自己的帕子轻拭了起来。   “秦语墨,你知道是谁要追杀你吗?”直到这会两人才有喘息的时间。   “不清楚,但一定是我身边的人,要不然不会知道我今天会去陵城,早早地在这里埋伏着我。”秦语墨摇了摇头,她也开始在心里猜测到底是谁那么等不及了,居然要置她于死地。   “好吧,本来我觉得我够倒霉了,没想到你居然比我还惨,我们真是一对.....我们真是天涯沦落人啊。”沈云卿本来嘴欠的想说,我们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后面又觉得不妥,及时地刹住车,改成了另一句话。   秦语墨觑了沈云卿一眼,身上的衣物沾了好多树叶的屑沫,颇有几分狼狈的样子,明显不是刚到林子里的,这会还有心思说笑,这人还真是乐观得可以。   “你被困在林子里面多久了?”   “我就是昨天进来的,后面被人打晕了,醒来后我就找不到出去的路了。”嗯,我就是个十足的路痴来着。   “那你不是从昨天到现在都没进食过了吗?”秦语墨讶异地问道。   “是啊,我们现在找处水源吧,喝点水再看看有没有鱼吧,我快饿死了。”不说还好,一说起来,沈云卿是真的觉得自己饿了。   秦语墨点了点头,“那我们先找水源,再找出路吧。我们继续往前走看看”   “好的,都听你的。”   “......”   “你说为什么我们每次碰面都是有事发生呢,这是有缘吗?”   “......”   沿路听着沈云卿一个人在那边自说自话的碎碎念,秦语墨偶尔应上一两句,刚才的恐惧和阴霾一扫而光,心里莫名的踏实起来,连周围的景色看起来都舒服了不少。   “啊,秦语墨,你看,那里有个小瀑布,下面还有个山谷。”沈云卿惊喜的叫起来。   秦语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下去,前面的确有个水流不是很急的小瀑布,要是沿着小瀑布找过去,应该可以找到水源。   “我们走近一点看看再说吧。”   两人来到了小瀑布的顶端,顺着水流往下是个陷在峡谷间的水潭,四周也没有找到通往下面的路。   “啊,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沈云卿忍不住抱怨道。   “我们再找找吧,或许其他会有水源的。”秦语墨不忍看到她挫败的样子,出声安慰。   沈云卿正想应好,谁知这时候两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谁也不用去找了,我这就送你们去见阎王。”   一转身,是刚才领头的那名男子带着另一个手下已经赶了上来了,两人手里均提着一把刀。   领头男子用刀尖指了指秦语墨的方向,笑着说道,“我说秦大小姐,真让人好找啊,都跑到这里来了。”   秦语墨蹙了蹙眉,没想到他们来得那么快,但还是试图想与他们周转一番,“你们是谁派来的,只要你们放过我,我可以给你双倍的银子。”   “呵,这可不行,我们在道上混的,讲究的可是一个信字,今日放了你,日后我怎么在江湖上立足了。”   每条道上都有自己的规矩,如果他今日因为秦语墨出价高放了她,日后还有人敢上门和他做交易吗?再说,这次要取秦语墨性命的人,出手还是相当阔绰的。   “老大,我们少和他们废话了,我见这个娘们姿色长得挺美的,要不,我们先享受一下,再取了她的命回去交差。”另外一名手下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全贴在秦语墨身上了,如果不是蒙着脸,估计可以看见他口水流一地了。   沈云卿一看,急忙地把秦语墨护在了身后,向前一步,“我说这位大哥,我们做人要懂得变通,你放了我们两个,我们可以给你不止两倍的银子,到时候我们也不乱说,你就对外说不小心让人跑了就好,干嘛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走剧情啊走剧情   有时候半夜码字码到激动的情节都会有种想去楼下跑一圈的冲动,我太难了   我想说评论下方的评论每一条我都有看的,只是最近我把存稿霍霍地差不多了,然后白天要搬砖,晚上又要赶着码字,所以就有时候不能做到每一条都回评,大家请见谅哦 第33章 跳水   沈云卿也是生平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她自己也很害怕, 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她藏在袖子下面的手也是直哆嗦, 但哪怕这样,她还是想挡在秦语墨前面, 想护着她。   “你小子又是谁啊?”领头男子对沈云卿这个凭空冒出来的人没半点印象, 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肯定不是秦语墨的护卫了。   “你别管我是谁,我就是想和你做这笔交易,你放了我们, 我们给你很多的银子。”   领头男子迟疑了一下,这送上门的银子没道理不要,于是也退了一步,“你给我银子,我可以放了你, 但是秦大小姐不行, 她的命已经有人要了。”   “你.....”沈云卿还想与他争论,可秦语墨却扯了扯她的袖子,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望着她。   “沈云卿,你别管我了,我不想拖累你。”   秦语墨听到沈云卿还有一线生机, 自然不想沈云卿陪着她遭遇不测,她真的怕沈云卿会一时冲动,她还如此年轻, 还未娶妻生子,犯不着为了自己把小命都搭上了。   “不行,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我是绝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沈云卿坚定地握住秦语墨的手,哪怕今日她们真的无法逃过此劫,她也绝不后悔。   “呵,真是一幕感人的场景啊,既然如此,我就送你们一起上西天吧。”   领头男子把耐心耗尽,举刀就朝她们劈去,沈云卿拉着秦语墨快速躲开,那名手下见状绕到秦语墨背后,同样举刀就往秦语墨身上招呼去,沈云卿见状,直接反身抱住秦语墨,将她护在怀里,那把刀则从沈云卿的左肩划了下来,背个背后鲜血直流,皮开肉绽了。   “嘶......”沈云卿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背上伤口撕裂的疼痛让她差点晕厥过去,但还是硬撑着不敢松懈,拉着秦语墨往后退。   她们的身后再往下就是山谷了,已经是没有退路了,而那两名歹徒还步步紧逼,慢慢地朝她们走近。   “沈云卿,你受伤了,你怎么样了?”秦语墨知道沈云卿替她挡了一刀,现在伸手往背后摸去,鲜血顿时染红了她的手。   “不,你别管我了,”秦语墨被手上的血吓得脸色惨白,她是真的不希望沈云卿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也不知道该拿什么偿还沈云卿这种冒死救自己的情谊。   秦语墨顿时红了眼眶,她同样紧紧地握着沈云卿的手,嘴唇有些颤抖,“你别管我了好不好,我不值得你这么做的。”同时转过身对那两名歹徒说道,“你们要我的命来拿便是了,你们放了她,她是临安城沈家酒楼的三少爷,你们可以拿她换一大笔赎金的。”   “哦,她居然是沈家酒楼的三少爷,我记得秦大小姐好像有婚约在身吧,现在却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我真替您未婚夫感到可悲。银子我现在不想要了,我这会就送你们这对痴男怨女上路。”   “等等.....你先让我跟她说完最后一句话,说完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沈云卿疼得额头直冒冷汗,有气无力的说道。   “你小子废话真多。”那名手下嘟囔道,秦语墨站在那里,他可还没忘记他的龌龊心思呢。   沈云卿拉着秦语墨的手,朝着秦语墨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她反而没那么害怕,或许这时得她已经抱着赴死的决心了吧。   “秦语墨,你听好了,我喜欢你。”沈云卿坚定且认真的说道。   “沈云卿,我......”秦语墨是真的不知道沈云卿居然在这种时刻跟她表白了,一时之间有些张口结舌,不知所措。   沈云卿不等她说完,一把搂过秦语墨,直接俯身吻了上去,这让当场的几个人瞬间石化了,两名歹徒忘了他们的目的是要做什么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也包括秦语墨,连把沈云卿推开都忘记了。   这次的吻不同于上次的蜻蜓点水,而是一种带着抵死的纠缠,唇与唇之间的柔软相触,沈云卿一只手搂住秦语墨的腰,一手紧紧扣住她的头,不让她挣脱,像是许久没喝过水一样,笨拙地汲取秦语墨口中的甘甜,一直到无法呼吸,才分开着在她耳边低低地喘着气,“秦语墨,等下我喊一二三跳,你就和我一起往身后的水潭跳下去。”   秦语墨被沈云卿吻得意乱情迷,脑袋一片空白,还没意识到沈云卿话里的意思,沈云卿就松手放开了她,十指紧扣交缠着她的手。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何不搏一搏。这个是沈云卿当时想到的唯一一个办法,前面是歹徒,除了必死无疑,说不定还会惨遭□□,后面是水潭,哪怕自己身上有伤,但起码秦语墨还有生还的机会。   “一二三,跳。”沈云卿趁着他们还未反应过来,拉着秦语墨的手转身就往后面的水潭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那两名歹徒所料未及,想要上前阻拦她们,可是已经来不及,等他们往下看,两人早已经淹没在水中,不见人影了。   “老大,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那只手下请示着。   “先找找有没有下去的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那名领头男子气得直骂娘,他是怎么也没想到沈云卿她们给他整这一出,这下可好了,到手的银子都飞了。   赵肆几个人终究还是寡不敌众,好在那群歹徒见秦语墨跑了,分散了人手去追赶秦语墨,赵肆他们最后才得以脱身,几个人身上都添了多多少少的伤痕,好在问题不大。   赵肆让其中一个护卫骑马赶回去临安城叫人过来帮忙,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两个人往秦语墨跑的方向追了上去,途中,还把梓微给救了,然后顺着梓微指引的方向再沿路找了过去,却始终没有发现秦语墨的踪影。   等到了天黑,救援的人马也赶了过来,除了秦府的护卫,连官兵都出动了,还是金翰风带队过来的。秦淮听到秦语墨遇险的消息,立马让府里的护卫都聚集起来,还让人特地去通知了金家。   金翰风一听到这个消息,便带着人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会合。黑夜里,搜救的队伍点着火把,将整个山谷照得通明。   在一处峡谷当中,同样有一堆柴火烧得通红,柴火的周围还用好几根木棍架着湿漉漉的衣物烤干着。   沈云卿睁开了眼睛,她的记忆停留在她和秦语墨跳下水潭之后,她因为水流的冲击,那时候便疼得晕厥了过去,后面的事就不清楚了。   她缓缓地想撑起身子,背后的伤口却疼得她打消了这个念头,沈云卿这时候她才发现,她身上的外衣给人褪了去,只穿着中衣,背后的伤口也包扎好,她伸手摸摸了自己的束胸,也被人解开了。   “你醒了?”秦语墨的声音飘了过来,沈云卿抬眸一看,只见秦语墨同样穿着中衣,抱着一堆木枝从远处走了过来。   “你感觉怎么样,伤口是不是很痛?”秦语墨放下手中的木枝,蹲下身子问道。   “我...我还好,我的衣服.....”沈云卿犹犹豫豫,不知道怎么开口。   “是我脱的,你的伤口需要包扎,找不到包扎的布条,我只好用你身上的裹胸布了,衣服湿了也不好穿在身上。”秦语墨挑了挑眉,语气自然,毫不扭捏地说道。   秦语墨和沈云卿两人跳入水潭后,沈云卿因为疼痛昏了过去,好在秦语墨也是熟识水性的人,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的才把沈云卿拖到了地面上。   她把沈云卿拖到一块巨石上,沈云卿双目紧闭着,身上的衣物也被鲜血染红了,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的全身湿透,满是狼狈。   她唤了唤沈云卿,见其没反应,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了,便想脱了她的衣物帮她检查伤口,谁知道却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沈云卿紧张地把手握紧,小声地问道,“那你...你都知道了?”   秦语墨略微点了点头,除了眼里多了一抹别人看不清的情绪,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让人永远无法窥视她内心真正的想法和情绪,“知道了,你有没有想说的呢?”   秦语墨说完拿着木棍又挑拨了一下火势,再添上新的木枝,确保火势不会被熄灭。这会已是深秋,山谷本来早晚温度就比平时还要冷,如果不生火取暖和把衣物都烘干,她和沈云卿就算今日能逃过一劫,明日说不定就得着凉病倒了,特别是沈云卿那个有伤在身的人。   沈云卿低着头,思绪万千,却不知从何开口说起,“我...我...”.   秦语墨见她在那里支支吾吾了老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你要是觉得为难了就不要说了吧,我知道你如此行事定是有你的理由,你今日救了我,我不会恩将仇报把这件事说出去的,你放心。我只是没想到,临安城赫赫有名的纨绔子弟沈三少爷居然是个女娇娥罢了。”   秦语墨说到最后摇了摇头,自嘲地一笑,其实她之前就觉得沈云卿这人长得过于清秀了,又梦见过她身着女装躺在自己床上。不是她没多想过,只是到后面全都被她否决了,她认为沈云卿如果真是女儿身,哪里敢行事如此大胆高调,还公然跑去追求金芊芊。   想到这里,秦语墨难免又好奇了,“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呢?”   沈云卿愣愣地看着她,不知道秦语墨是怎么消化的,知道了这事情还能如此心平气和地和她说话,不过她倒是相信秦语墨的为人,她既然说了会帮她保守秘密,就肯定不会对外乱说的。   其实秦语墨帮沈云卿脱下衣服,发现沈云卿是女儿身的时候,她的震惊绝不比任何人少。她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一种心情,被欺骗之后的愤怒,还是不可思议。但无论什么心情都好,沈云卿背上一直渗血的伤口,都确确实实的一直在提醒她,沈云卿是为了救她受的伤。   她也不想去追问沈云卿,那时候拉着她跳下水潭前的那一句话和那个吻是为了转移歹徒的注意力还是有别的深意了。   “你既然是女子身份,为何当初会跑去追求金芊芊呢?”秦语墨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怕是自己未必会被蒙在鼓里那么久。   作者有话要说:马甲终于掉了   感谢在2020-05-15 20:00:00~2020-05-18 19: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ruiqi richie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生 20瓶;N@ 12瓶;夫夫 10瓶;辰 8瓶;新的心跳 5瓶;加油、长颈鹿 3瓶;一介布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取暖   沈云卿被她这么一问, 倒是愣了一下, 秦语墨怎么这个时候还在关心金芊芊的问题呢?难不成她忘了她们两个人跳下来之前,自己也是和她表白过了的。   “我想是因为...喜欢吧。”原主当时追求金芊芊, 定是很喜欢她的,只是现在换了自己, 也不能否认原主做过的一切吧。   秦语墨蹙了蹙眉, 沈云卿这是有多敷衍,不过她随即又想到另一个问题,“你不是女子身份吗?你怎么能喜欢她呢?”   “为什么女子就不能喜欢上另一个女子了?”沈云卿直视着秦语墨,想知道她对这件事情是如何看待的, 她喜欢秦语墨,是觉得秦语墨和这里的女子都不一样,她不是一个会拘泥世俗的人,她有担当有自己的想法,不会随波逐流, 这样的人怎么都不像会是一个目光狭隘的人。   只不过, 沈云卿也清楚,哪怕秦语墨思想超前,她终归还是一个在古代土生土长的女子,要她一下子全部接受这种事情,还是需要消化的时间的。   “你这样子......”秦语墨想按照世人的想法告诉沈云卿, 她这样想是不对的,女子是不可以喜欢女子的,这样做是有违纲理伦常的, 只有阴阳相合,才会被人们所接受,那才是正道。   但她却怎么也说不出这样的话,她自己都不愿意束缚于世俗的条条框框,她从来就不认为女子必须依附男子而活,她想做的事比男子还多,所以她在某些想法与做法早就是出格了,她拿什么去劝服沈云卿。再说,似乎女子喜欢女子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她干嘛学世人所不齿呢。   “你.....这么说,你是喜欢女子的,你是真的喜欢金芊芊才追求的她?”秦语墨在那里思考了老半天,最后冒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沈云卿看了一眼秦语墨,她是喜欢秦语墨的,所以她是喜欢女子没错啊,作为一个母胎solo,她都单身20几年了,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女人,而且还是在生死紧要关头才发现的。她表了白,可对方似乎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还一直纠结她的“前一任喜欢对象”,这是怎么回事?能不能给个度娘问一问。   “我是喜欢女子没错,但我现在喜欢的不是金芊芊了,我现在喜欢的另有其人。”沈云卿说的时候,紧盯着秦语墨不放,直接把话挑明了讲。   秦语墨也发现了,沈云卿落在她身上的那抹炙热的视线,她再傻也知道沈云卿话里的意思。沈云卿跳水之前已经对她表白过了,只是后面发现她女子身份,她一度以为沈云卿是为了转移歹徒注意力随口说说的,也不想去正视这个问题,才一直故意把它给忽略了。   现在这种情况,秦语墨不想与她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了,她今日所接收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她需要时间消化,她感激沈云卿为了救她而替她挡的一刀,她也不清楚沈云卿对她到底意味着什么,所以她只能跳过这个话题。   “你才刚醒来,想必饿了吧,我刚捡木枝的时候,顺便摘了几个野果,你先凑合一下吧,明日一早天明了,我看看能不能捉到一两条鱼给你吃。”秦语墨说完,很快的起身,拿着野果去水潭里洗了一下,又用身上的手帕的擦干。   看到手帕,秦语墨又想起她刚刚在脱沈云卿衣服的时候,她也发现了沈云卿居然将她的手帕随身带在了身上。   秦语墨将擦干净的野果将手帕包着,往沈云卿面前一放,就转身自顾自地去翻动烘烤的衣物,好让让它们干得快一些,现在已经入夜,越来越冷,她有起来走动尚且受不了,何况沈云卿这么一个躺着的伤患。她没法继续若无其事地与沈云卿对视着,只能找点事情做,好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下去。   秦语墨烤着靠着又往沈云卿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有几分为难,过了一会才慢慢地把自己早已湿透的靴袜也脱了下来,一起放在火堆前烤干。   秦语墨褪了靴袜,一双温滑如暖玉,白皙如落雪的芊芊玉足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如若沈云卿是男子,她是定不敢这么做的,现在知道了沈云卿女子的身份,她才敢如此随意。   沈云卿见秦语墨有意逃避这件事情,她想她这是被秦语墨拒绝了吧。其实她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就拿她如果是真的男子身份,秦语墨也不会傻到放弃金翰风跑来喜欢自己的,何况秦语墨这会还知道她是女的,那就更没有可能了。   对于秦语墨的拒绝,她难免有些气馁,她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还鼓起勇气告白了,没想到她的初恋就这样无疾而终了,这实在太惨了。   沈云卿也不是不知进退的人,秦语墨不愿谈,那么她也不强迫,恹恹地拿起一颗野果咬了一口,很好,人一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缝,怎么这会吃起来连果子也都是苦的呢。   秦语墨把先把沈云卿的衣物拿到火堆的最前头,一点一点展开烘烤着,衣物瞬间散发出水蒸气,渐渐变得暖和了起来。好在她们两人的衣料都是丝绸的,烤干起来要比棉布那些快得多了。   秦语墨将两人的衣物烤干穿戴好之后,已是深夜了。   秦语墨看了一眼燃烧着的火堆和木枝,她捡的木枝不算多,要是到下半夜木枝不够怎么办,只是现在天色那么晚,她也不能再去寻找了,这样很容易有危险,哪怕有这个念头,也只能就此作罢了。   许是有伤在身,沈云卿这会又睡了过去,秦语墨将火势再挑得猛烈些,加入几根比较粗的树枝,这才和沈云卿隔着火堆,一人一边的躺睡了下来。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消耗了秦语墨太多体力,加上近日来休息不足,她一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静谧的黑夜中,燃烧着的火堆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和释放着温度,给今日折腾得不轻的两人带来了一个好眠。   一直到下半夜,火堆的木枝燃烧殆尽,火苗也即将熄灭,秦语墨被一阵梦呓的声音吵醒了。   “好冷......好冷......”沈云卿的声音很轻,还有点打颤的样子,在这静幽的山谷显得异常清晰。   秦语墨忙走到沈云卿的身边查看,因失血过多脸无血色,口唇发紫,整个人并无半点意识,嘴里直念叨着“好冷。”   秦语墨心里咯噔了一下,伸手往沈云卿额头探去,果不其然,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沈云卿发烧了,又伸手摸了摸沈云卿的手,却是冰冷得吓人。   秦语墨皱紧了眉头,沈云卿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就很危险,可偏偏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随着火堆一点一点熄灭,沈云卿更发抖得厉害了,秦语墨想了想,别无他法了。她跟着半躺在了沈云卿身旁,一手怀抱着沈云卿,固定着她的身体不让她乱动,免得牵扯到了伤口,又将沈云卿偎进她的怀里,额头靠着她的身前,相依着一起取暖,还把沈云卿的手送到唇间,不停地呵着热气帮她暖手。   迷迷糊糊中的沈云卿只觉得自己全身好像身陷冰窖般冰冷,就在自己冷得快要受不了的时候,有一个暖和的发热体靠近了她,还带着一股熟悉的冷冽幽香,这让沈云卿舒适了不少,她忍不住的往那个发热体更靠近了一些,她想伸手抱着那个发热体,可是手被什么抓着,动弹不得,沈云卿便只好一直拿额头轻蹭着抵着她上方的柔软,好像这样能让她没那么难受。   对于沈云卿这无意识的举动让秦语墨呼吸沉了沉,身体涌起一阵酥麻的怪异感觉,她又羞又恼,羞的是沈云卿居然如此轻薄于她,恼的是,哪怕是这样,她也不能对沈云卿怎么办,连放开她都不可以。   秦语墨再一次庆幸沈云卿是一个女子来着,要不然她真的未必会做出和沈云卿相拥取暖的举动,更不可能由着沈云卿的轻薄之举。   对此,秦语墨无可奈何,只能将这笔账记在心理,等着将来有机会再和沈云卿慢慢清算这笔账。   有了秦语墨充当天然暖炉,沈云卿慢慢地又睡了过去,这才让秦语墨的心慢慢的放了下来。安定下来之后,她又想到,按照沈云卿的伤势还是得需要看大夫和上药的,如果明日赵肆他们没能找到这里,一直拖着,沈云卿还是有生命危险的,这又让她再次不安了起来。   天色开始发亮了,秦语墨还是保持着昨夜的姿势,怀抱着沈云卿,唯一不同的是,她没再抓着沈云卿的手,所以沈云卿的手搂着她的腰,两人相拥在一起,宛如一对恋人般的亲近自然,没有任何的突兀。   秦语墨率先醒了过来,她才发现她这会被沈云卿搂得死死的的,她又伸手摸了摸沈云卿的额头,好在烧已经退了下去,不过情况还是不容乐观,沈云卿依旧面无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没半点生气。   秦语墨将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轻轻地放了下来,慢慢地起了身子,生怕惊醒了沈云卿。   虽然秦语墨还等着赵肆他们找到自己,但也不能坐以待毙。她先来到水潭边先就手帕沾水稍微梳洗了一下,又接着重新去捡些木枝回来,她昨晚说过她今日要捉鱼烤给沈云卿吃的,沈云卿身上有伤,昨日又流血过多,她可以一直靠吃野果腹肌,但沈云卿不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头晕,今晚就不码字了,如果明九点没更新,就是等下一晚上更新了 第35章 捉鱼   清晨, 雾逐渐消散, 阳光溢满整个山谷,谷中的花草树木, 伴随着清风徐徐拂过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清香。秦语墨踩着“沙沙”作响的落叶,在距离沈云卿的不远处的丛林里捡拾着木枝, 好等一下回去生火烤鱼。   等秦语墨把木枝捡了回去, 沈云卿也已经睡醒了,她看着秦语墨走来,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柔和的日光仿佛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一层光芒, 带着那道光同时也渗进了她的世界。   “早上好啊,你怎么一早又去捡木枝了?”沈云卿有些虚弱地说道,她醒来的时候没见到秦语墨,难免有些担心。   “嗯,你等我一下。”   秦语墨将捡来的木枝的堆放好, 又洁了一下手, 再帮着沈云卿坐起来稍微洗漱了一下。   “你今日感觉如何,后背的伤口可还疼得厉害吗?”秦语墨问道。   沈云卿半撑着身子,后背的伤口还是火辣辣疼得她厉害,但她不想秦语墨太过愧疚,嘴上说着, “比昨日好一点了,就是有点渴了。”   秦语墨又拿着树叶装了一点水给沈云卿喝下,再给了她几个野果, “你先吃两个野果垫垫肚子,我去帮你抓两条鱼试试。”   秦语墨不说还好,一说就把沈云卿吓得直接被嘴里的水给呛了一下,等她缓过劲来之后,她再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说你要去捉鱼哦?”   秦语墨昨晚好像是真的有跟她提过这个问题来着,只是那时候她脑子里有点乱,所以根本就没怎么听进去,以至于现在听到,有种被吓得不轻的感觉。   “有问题吗?”秦语墨对沈云卿的反应感到有些奇怪,好像适才自己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   “没有,”沈云卿顿了顿,不想直接开口打击她,“只是你以前有捉过鱼吗?”   秦语墨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她不是没考虑过,只是她觉得捉鱼应该不会很难才对吧。   “其实吧,我也不爱吃鱼,你不用管我的。”沈云卿知道秦语墨这样子的人怎么可能学人下水捉过鱼呢,试着想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我自己想吃了,行不?”   “呃...行吧,那你捉鱼的时候小心点,别等下又把衣物弄湿了着凉可不好。”   秦语墨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就是在石缝那里试一试,我不下水,等鱼捉好了,我再去找找这里有没有出路,你身上的伤需要尽快找大夫治疗。”   秦语墨话音刚落,沈云卿后背的伤口又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碰不到伤口,只是疼得微微驮下背,捂了捂胸口,似乎这样可以缓解一下疼痛。   察觉到沈云卿的不对劲,秦语墨急忙上前,一手搭着她的肩,一手轻轻拉开她的衣领,想看看伤口会不会再渗血出来。还好,虽然包扎着布条上面染着红色的血渍,但可以看出,那是昨天渗出的,而不是今天。   秦语墨稍微松了一口气,“你动作放轻一点,别等下牵扯到了伤口,”不同于以往冷冰冰的态度,这其中竟包含了秦语墨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与心疼,但沈云卿却听出来了,就在秦语墨要把手收回去的时候,沈云卿一手扣住了她的手。   沈云卿弯唇浅笑,“如果不是我受伤了,我倒觉得这里的风景甚是迷人,就算在这里一直住着,那也是件美事。等我伤好了,我们找个机会来捉鱼好吗?”   秦语墨薄唇阖动,看着沈云卿惨白的小脸和目光中所流露出来的希翼,原本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吞了回去,最后轻轻颔首,表示了同意。只要沈云卿这次真的能平安度过,陪她捉鱼又何妨,毕竟沈云卿也是为了救她受的伤,她只是报恩罢了,秦语墨再一次为自己找好了理由。   秦语墨半跪着,手被沈云卿牢牢紧握,两人就这样“深情”对视,就在两人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前方传来一阵吵杂的声音,“找到了,大小姐在这里。”   一阵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山谷的宁静,秦语墨回过神来,反应快速地把手抽了出来,又灵敏地站起来身子,与沈云卿保持几步之远的距离。   “金少爷,大小姐在这里。”   喊话的人正是秦府的一名护卫,他是认得秦语墨的,他们一群人和金翰风带着的人整整在山里找了一晚上,一直到这会才找到这里面来。倒不是他们偷懒,只是这个峡谷有一个很小的入口,早被野草蔓延覆盖,如果不是刚好有一个弟兄在解手时无意中发现,他们还未必能找到这里。   金翰风带着人走在后头,听话前面的人喊话的声音,也顾不得什么举止形象,可以说是一路跑过来的。找了一整夜都找不到秦语墨,金翰风都难免胡思乱想了,秦语墨是遇害了,还是被那群歹徒活捉了去。要是被活捉了去,秦语墨又生得如此貌美,要是那群歹徒起了别的心思,这后面他真的不敢再想下去了。   “语墨,语墨.....”   秦语墨毫发无损地站在他的面前,金翰风内心喜不自胜,如果不是那么多人在场,就差点压抑不住想要上前牢牢地把秦语禁锢在怀里。没人知道他从昨日知道这个消息后有多么担心受怕,他真的很害怕就这样彻底地失去秦语墨。   “语墨,你没事吧,可有受了伤和惊吓,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金翰风有种失而复得的心情,一连串地抛出好几个问题,不难看出他此时有多激动了。   秦语墨用眼角微微瞥了一眼沈云卿,内心有些复杂,过了一会才平静地说道,“我没事,就是困在这里,找不到出口而已,让翰风兄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我这就接你回去,你不见了一天一夜,秦伯父必定很担心了。”金翰风早就习惯了秦语墨的不冷不热,他一直认为这是秦语墨生性矜持所致,也没多想过。   金翰风话说一半,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沈云卿,满满地一腔喜悦瞬间被浇息得荡然无存,用手指了指沈云卿,有点语无伦次,“他.....他怎么也在这里?”   秦语墨眉尖微微一敛,对金翰风的反应有些不悦,“此事说来话长,昨日我差点在追杀我的歹徒手下遇险,是沈少爷路过救了我,还累她身受重伤,后面我们不慎跌落这里,才避过了这一劫。”   “这么说你们两个昨晚在这里独处了一整晚?”金翰风的脸色沉了沉,眼睛里就快要蹦出火花了,手上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才勉强控制住不让自己失态了。   “我们被困在这里,难不成呢?”秦语墨反问。   “语墨,你怎么可以说得那么云淡风轻呢,你知不知道.....”金翰风还欲接着往下说,却被秦语墨出声阻止了。   “金少爷,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谈,至于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快点离开这里,沈三少爷受了伤,需要马上找大夫医治。”   秦语墨对金翰风的小鸡肚肠再次感到失望,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听到沈云卿救了她,他非但没有一点感激,而是揪着两人独处一晚不放。   “赵肆,”秦语墨不再搭理金翰风,将立在一旁的赵肆唤了过来,然后吩咐道,“你立马找人弄个架子来,然后把沈少爷送回沈府。”她本来是想说送往医馆,但考虑到沈云卿的身份,她觉得还是送回沈府妥当。   “是的,大小姐。”赵肆领命,马上去寻架子去了。   秦语墨交代完,再次来到沈云卿身边,半蹲下身子,眼睑低垂,让人无法看透她此时的真实情绪,“沈...沈三少爷,我这就叫你送你回府,你再忍耐一下。至于你的救命之恩,改日我必登门拜谢。”   “秦大小姐言重了,有心了便好。”沈云卿怕给秦语墨带来麻烦,淡然一笑,也学着秦语墨言语疏离起来,尽量不与秦语墨有任何眼神交流。实则心里涩得慌,金翰风的出现,把她拉回了现实,她怎么就忘了秦语墨还有一个活生生的未婚夫呢?他们两个才是一对,秦语墨又怎么会接受自己呢,自己还真是可笑得很。   秦语墨闻言,眼睑微抬,想说什么却终觉没说出口,只是轻轻颔首,接着站起身来,立在一旁等赵肆他们找架子过来抬沈云卿出去。   金翰风就这样彻底被秦语墨给无视了。他有些气愤,但他又无可奈何,秦语墨说得对,这里那么多人,实在不是争论的好地方。不过哪怕他这会能够心平气和地和秦语墨好好沟通,也架不住在场这些人的浮想联翩。   他的未婚妻和一名男子昨晚在这深山野林中孤男寡女独处一整夜,哪怕她们之间清清白白,但这事一旦传出去,难免成为人们口中的风流韵事,这让他以后颜面何存,金家的名誉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金翰风转身,对着身后一群人恶狠狠得说道,“今日之事,我不管你们看到什么,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们心里有数,如若是谁被我发现了在外面乱嚼舌根,我决不轻饶,你们听清楚了吗?”   身后的所有人连忙称是,金翰风是什么身份,他们心里清楚的,对他说的话还是有所忌惮。   秦语墨则立在一旁不理他,也懒得去看他,她知道金翰风所说之事的目的,可不是全然为了她,无非还不是为了他自己的脸面和金家的名声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后知后觉的我才知道,今天是520呃。毫不炫耀的说,其实今晚我也是个有约的人,我基友约了我一起码字,哈哈哈哈哈哈哈   感谢在2020-05-18 20:00:00~2020-05-20 0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金智秀重庆分秀 8个;粉红骚猪、易书李、木木、ruiqi richie、27565997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长颈鹿 2瓶;加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争吵   很快, 赵肆几个人就寻来了架子, 沈云卿被他们几个送回了沈府,秦语墨则和金翰风一起回到了秦府。两人一路上都没开口说过话, 安静得像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暴风雨来袭。   两人回到了秦府,金翰风陪着秦语墨去见了秦淮, 秦淮嘘寒问暖了几句, 又是对着金翰风一顿感激好谢。那亲近的态度,仿佛金翰风现在已经是他的东床快婿了。   金翰风倒是很享受秦淮对他的亲近,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觉得他对秦家的意义不一样,他的心里才能踏实一点。他对着秦淮一再表示这些都是他应做之事, 并且保证他一定会追究此事,把这次追杀秦语墨的人绳之以法。   秦语墨看着二人杯弓蛇影,以前倒觉得这是正常的逢场作戏,现在竟也生出了几分厌恶的心理。   两人见过了秦淮,金翰风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秦语墨知道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正好她也有想和金翰风聊聊的意思,就将他请到了书房里。   进了书房,菊儿进来上了茶,秦语墨问了两句梓微的情况,就让她下去在院子门口守着, 不让任何人靠近书房一步。   菊儿下去之后,秦语墨也不先开口,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心里盘算着沈云卿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了沈府才对,但是以沈云卿的情况,应该不能大张旗鼓让大夫医治才对,不知道她的伤口又怎样了。   想到这里,秦语墨有些片刻的恍惚了。   “语墨尚且待一个侍女都那么关心,可对我怎么都一直不上心呢?”金翰风忍受不了秦语墨一再的冷漠,酸溜溜地说道。   秦语墨闻言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和平时的笑看起来并没有任何不同,但金翰风却看到了明晃晃的嘲讽之意。   “金少爷想要语墨如何做才觉得那是上了心呢?”秦语墨拇指细细地摩擦着茶碗的顶盖,漫不经心地说着。   “金少爷?语墨你非要如此膈应我吗?但凡你真的拿我有一点当你未婚夫的样子,你今日就不会如此对我。”   金翰风紧紧地握着椅子上的扶手,尽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自认为他把秦语墨捧在心尖上,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可秦语墨那满不在乎的态度,让他快要忍不住动怒了。   “恕语墨愚昧,金少爷都说了,你我还未成婚,按照体统规矩,我们也不能太过亲密不是吗?至于金少爷所说的上心,难不成您就对语墨上心吗?”   “我对你还不上心吗?你说你要经商,我都从来不反对你;你说你要商会代理会长的位子,我回头就求了我爹;你昨日一遇险,我带着人在满山里找了你一夜,可你却和一个男子在山里独处一整夜,你想过我的感受吗?我至今未阖眼一下,甚至粒米未进。你关心过我吗?你连一句简单的慰问都不愿给我,我在你眼里连一个下人都不如,难道不是吗?”   想他一个堂堂尚书之家的公子,走到哪里不是受人追捧,阿谀奉承,连秦淮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可秦语墨对他却一点都不在乎,要是以前他还天真的以为秦语墨只是生性恬淡,不喜与人亲近。到今日他算是看清了,秦语墨是根本就不喜欢他,才会对他这样不冷不热,甚至近来对他的态度还更加恶劣了。   面对着金翰风的咄咄逼人,秦语墨没有丝毫动容,甚至眼里的笑意更甚了。   她只是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会才所有所思的说道,“按金少爷这么说,的确是语墨的不是。是我没尽好一个未婚妻的关心之责。只是金少爷您真的有关心过我吗?我遇险在山里,金少爷关心过我是如何死里逃生的,是否体谅我被困山谷的无奈和同样未进一食,您非但没有,却在指责我的不是和抓着独处一事大做文章,这就是您所谓的上心了,真让语墨叹为观止了。”   “你......”,金翰风没想到秦语墨真的和他较上了,把他怼得哑口无言,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我知道你在商场混迹已久,一向的巧言善辩,我说不过你。但是你与那沈云卿在山谷中独处一整夜那是不争的事实,你想过我的感受吗?而且,你说这事怎么就那么凑巧了,你去陵城办事,怎么就那么凑巧在遇险之时就碰上她了?你觉得这话说出去会有人信吗?”   自从上次秦语霖和他说了秦语墨曾彻夜未归之事,他也派人去查证过了,确有此事。那晚很多人都看到了秦家护卫在街上找人一事,但无意中也听到了当晚,沈家三少爷也是不见了一整夜,沈府的护卫也同样出去寻人了。本来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金翰风倒是没有多想,但这次秦语墨刚巧出事了,还是和沈云卿在一起的,这就让他不免多想了。   “我和沈三少爷清清白白,金少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您觉得,我外出办事是假,跑去与人幽会是真的?”秦语墨皱了皱眉,她总觉得金翰风话里明显地意有所指。   “呵,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太过凑巧罢了。终归到底,还是我平日对你太过放纵,任着你肆意妄为去经商,才会发生昨日之事,你才会与沈云卿在山上独处一晚。要是这事传出去,蒙羞的不止是你我,还有我金家的名誉。”   秦语墨听后怒极反笑,她没想到金翰风已经疑她到这种地步了。   “既然金少爷从头到尾都不相信语墨的为人,开口闭口都是以我经商为不耻,以昨晚之事所蒙羞,那么就请金少爷将这门亲事退了吧,语墨本是商贾之女,自然是高攀不上你们金家的高门大户,请金少爷另觅一门当户对的亲事吧。”   秦语墨冷冽的话语落地有声,她字字清晰,一字一句地刺激着金翰风的神经。终于,金翰风再也控制不住地暴跳了起来,走到秦语墨跟前,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样一切在再而三地提起退亲一事,是认真的吗?还是你心里当真的有了旁人?所以才那么急不可耐地想和我解除婚约。”   相对于金翰风的暴跳如雷,秦语墨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她毫无退却,直视着金翰风,“是金少爷先不信任我,而且一直在咄咄逼人。试问,就以我们目前现状,还有成亲的必要吗?至于我,我自认为我问心无愧。”   “好,好一句问心无愧。秦语墨,我告诉你,你想与我退了这门亲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你就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我这就回去告诉我爹,把我们婚事提前办了,免得夜长梦多。我喜欢你那么多年,你只能是我的,你清楚吗?”   秦语墨无疑将金翰风刺激到有些癫狂了,他越说越激动,哪还有平日里那一派翩翩君子的温润模样,说到后面完全是在怒吼了。   两人在书房里谈了什么没人知道,但是金翰风走的时候那怒气冲冲的样子,就算是瞎子也能感受出来了。   因为沈云柏的有意隐瞒,沈府上下没人知道沈云卿途中不见一事,都还以为她还在去陵城的路上。   当沈云卿被送回沈府的时候,沈坤刚好不在,云氏看着再次陷入昏迷的沈云卿,就差当场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沈云卿被送回自己屋里,云氏把所有人都遣散下去,只留下了知道沈云卿真实身份的刘嬷嬷和清音。   清音和刘嬷嬷帮着把沈云卿沾满血的衣物和包扎的布条褪了下去,给她上了十灰散止血,重新帮她用布条包扎好,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物,再让人去唤了大夫过来看。   大夫过来后,碍于沈云卿的身份,云氏没有大夫给她检查伤口,只是说受了刀伤,让大夫给她们开些外用的“金创药”和一些内服的汤药。   一切都收拾妥当了之后,云氏才敢让人去通知了沈坤回来。   等到沈坤赶回来之后,云氏才像是见到了主心骨一样,哭泣了起来。   “老爷,你说云卿好端端的怎么就会在路上遭遇劫匪了呢?”   沈坤望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沈云卿,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柏呢?是谁把云卿送回来的?”   云氏用手帕擦拭了下泪痕,抽泣地说道,“送她回来的自称是秦家的护卫,他说云卿和他家大小姐在去陵城的路上遇到劫匪,云卿为了救他家小姐受了伤,其他就什么都没说了。”   “秦家,他有说哪个秦家吗?”   “我也记不得了,我那时候哪里听得进去那么多。”云氏说着说着又哭泣了起来。   沈坤见云氏一问三不知的,只能唤来管家,叫他派人去快马赶去陵城把沈云柏找回来,他得确认沈云柏是否也遇险了,还是途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沈坤毫无头绪的时候,就有下人进来通传,说有秦府的人求见了。   来人正是赵肆,他把沈云卿送回府后,又去和秦语墨回报了一声。秦语墨这会又让他带着一些外用的伤药和一些补品上门答谢来了。   赵肆将秦语墨的谢意带到,又将秦语墨在途中遇到沈云卿的一些信息告诉了沈坤,说沈云卿是被人打晕了丢在林里,才会落单遇到了秦语墨和后面遇险的事情,还说过几日,秦语墨会亲自上门道谢。   赵肆离开后,沈坤觉得沈云卿遇险一事也变得疑点重重了,秦语墨怎么突然派人来告诉他这一些。而且沈云卿既然落单了,沈云柏怎么没派人回来传递消息呢?还有沈云卿是什么时候与秦语墨那么交好了,为了救人家,都快把命搭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码到他们吵架的时候,好过瘾,我觉得我可以再吵几千字 第37章 算账   天气越来越冷了, 西北风刀子似的刮得庭园内的树吱吱作响。清音手里拿着托盘, 上面放着给沈云卿补气血的炖品,这些补品类的东西还是当日秦语墨特地叫赵肆送过来的。刚走进院子门, 就看见沈云卿穿得十分单薄的长衫站在长廊下逗着鸟玩。   “三少爷,”清音一声大叫, 把沈云卿结结实实地给吓了一跳。   “哇, 大白天的,你这是想要吓死我吗?吓死我不打紧,你看,我的小鸟都被你吓坏了。”沈云卿拍了拍胸口, 她觉得她的小命早晚得交代在清音手上。   “我说祖宗,你才是想吓死人的那一个吧,你看你身子才刚好,就穿得那么少站在这里吹风,等下又着凉了怎么办?”   沈云卿满不在乎的手一甩, 嘴里嘟囔着, “切,哪有那么容易就着凉了,再说我的身子是早就好了,只是我爹娘太小题大做,非把我关在院子哪都不让去, 都快把我关疯了。”   “呵呵,我要是老爷夫人就把你关在这里一辈子算了,你说你这样三天两头的折腾, 没把他们活生生吓死已经算好的了。”   清音没好气地对着沈云卿说道,沈云卿这段日子真是祸不单行了,不是落水就是失踪,再不然就像上次一样,剩半条命的给人抬了回来。   连云氏觉得沈云卿这是不小心冲撞哪路神明才如此多灾多难,现在三天两头的跑去庙里烧香拜佛,为沈云卿祈福。   那日沈云卿被送沈家之后,就被沈坤下令禁足在院子养伤,一步都不得外出。而在陵城的沈云柏接到沈坤让人去找他的消息也赶了回来,他和沈坤解释,沈云卿不知道怎么在半路就跑不见了,后面找不到她,只能继续赶路看看能不能途中遇到沈云卿,还说自己有写信回来说明这事的,至于为什么沈坤没收到信他就不清楚了。   沈云卿被清音抓回了屋子里,迫于她的淫威,还不得不把那难吃的补品也一起吃了下去。在她养伤期间,天天被逼迫着吃那些难吃的东西,都快把她给吃吐了。   “你就不能交代一下后厨,明日起别再给我整这些奇怪的汤汤水水了,我已经痊愈了,不用再吃这些了。”   “这个奴婢也没办法,这是夫人交代的,她说您上次流了那么血得补回来,您有意见自己找夫人说去。再说,这些药材补品还是人家秦大小姐专门叫人送来的。”   清音望着沈云卿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甚至还有一些暗爽,就是给沈云卿好好一个教训,才不敢三天两头的吓人。   提起秦语墨,沈云卿还记得当日她说要来府上看望她的,怎么到现在都没见到她的人影,她可不像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啊。   “清音啊,你那天不是说秦府的护卫有说秦大小姐要亲自登门拜谢吗?那她怎么到现在都没来呢?”沈云卿只手撑在桌子上,用手托腮闷声问道。   “那日我是听见那护卫的确那么说的,至于人家没来,可能是有事忘了,要不然人家就是说着客套话的,毕竟人家除了没亲自过来之外,其他的礼数也一样没落下啊。”   清音不知道沈云卿干嘛那么纠结这个问题,在养伤这期间都问了好几次了。   其实秦语墨并不是忘了,更不是说的客套话,而是近来的事情太多了,让她无暇□□了。   秦语墨那日与金翰风再次争吵得不欢而散之后,赵肆正好来给她汇报已将沈云卿平安护送回府的事情。在山谷的时候,秦语墨顾及金翰风在场,不敢交代太多,所以后面才叫赵肆重新送些药材和补品过去,并特意交代赵肆将自己当时遇到沈云卿的情况告诉沈坤,让沈坤好好去调差一番。   至于到底是谁买凶追杀她,她暂时还是毫无头绪。直到第二日,她回了秦氏粮行,发现她放在抽屉里的那些书信不见了的时候,她才开始有了猜测。   秦语墨让赵肆将之前派去盯着柳姨娘的人叫来,细细地盘问了这近几日柳姨娘的去向。   那人回报,在秦语墨离开陵城的前一日,秦少熙曾去找柳姨娘谈过话,具体谈论什么,并不清楚。秦少熙离开后,柳姨娘后脚也离开了秦府,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裹,去了一家门店很偏僻的香料店,在里面待了一段时间,出来后手里的包裹不见了,然后就回了秦府,再也没有出府半步了。   秦语墨听完后,心里也有了个大概。她表面上一如往昔,按兵不动,暗地里实则让赵肆去查柳姨娘去的那间香料店是否有猫腻。   过了几日,赵肆带回来的信息果然没让她失望柳姨娘当日所去的店铺,表面看起来是一间普通的香料店,实际是一间专门做地下买卖交易的组织,他们提供很多不为人知的服务,也包括了行凶杀人这一项。   知道这个信息以后的秦语墨就让赵肆报官处理,一举端掉了这个贼窝。   秦语墨特意找了一日把粮行的事早早地料理完就回了秦府,到了秦府后,秦语墨也不着急回后院,而是直接让人把柳姨娘请到了前厅。   柳姨娘到了前厅,看到秦语墨坐在主位上,而赵肆则立在一旁,她规规矩矩地给秦语墨行了一礼,问道,“请大小姐安,不知大小姐寻妾身来有何吩咐?”   秦语墨没有任何让她坐下的意思,笑了笑反问道,“柳姨娘当真不知道我叫你来所谓何事吗?”   “恕妾身愚昧,妾身真的不清楚。”柳姨娘低顺着眉眼,忙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很好,你说你不清楚。那我问你,柳杨你应该认识吧?”秦语墨又接着问道。   “柳杨是妾身的侄儿,妾身当然是认得的。”   “那他说你交代他勾结邴洲王淡然,再设计黄世煜,往粮行里面混入发霉大米之事,你认还是不认呢?”秦语墨现在没了书信,她也知道柳姨娘定不会那么乖乖认罪的。   “大小姐说的什么话呢,妾身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来人,将人带上来吧。”秦语墨淡淡地开口吩咐道。   秦语墨的话刚一说完,立马就有两人把柳杨给押进了前厅。   柳杨一见到柳姨娘,就像见到救命的稻草一样,激动的大叫了起来,“姑姑,姑姑,快救救我,他们把我抓起来关了很多天了,都不肯放我走。”   “你让我怎么救你,你快说邴洲大米的事是谁交代你做的,又是谁交代你冤枉我的,我好替你向大小姐求求情。”   “姑姑,这些事情不都是你交代我去做的吗?”柳杨目瞪口呆的看着柳姨娘,他没想到柳姨娘居然将罪责全部推倒他身上去了。   “你休要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交代你去做这些事,我也是秦家的一份子,粮行出事了对我有什么好处?”柳姨娘不慌不忙的辩解着,她早就在秦语墨平安归来的当日就已经开始想着如何为自己开脱了。   秦语墨也不开口,就这样静静地喝着茶看着他们两人互撕。   “姑姑,当日你可是说你想借此机会来扳倒秦语墨,好替少熙夺回秦氏粮行的掌权吗?”柳杨红了眼,如果不是他这会双手被人押着,他怕是早就扑上去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你简直一派胡言。”   面对柳姨娘的置身事外,柳杨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得有些歇斯底里地那种,“你口口声声说与你无关,那你怎么会给我银子首饰去办这些事情呢?”   “我给你银子首饰不还是你说你在外面欠了一大笔赌债,我才愿意帮你的。没想到你居然恩将仇报,联合起外人来污蔑我。”柳姨娘同样说得义愤填膺,一个转身,又对着秦语墨盈盈一跪,“大小姐,请您查明真相,还妾身一个清白啊。”   在一旁看戏看得好好的秦语墨这才放下手中的茶碗,让人将柳杨带了下去,悠悠地说道,“这么说来,柳杨说的那些,柳姨娘都不愿认了?”   “妾身没做过的事,妾身当然不认。”   秦语墨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肃然了起来,沉吟了片刻,“假如这些都不是你做的,那么柳姨娘为何要买凶追杀我呢?”   原本还信誓旦旦的柳姨娘,顿时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了秦语墨,她脸上尽显恐惧,可嘴上还是说着,“大小姐,这事可不能开玩笑,妾身怎么可能做过这种事”   秦语墨知道柳姨娘难缠,但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刻,她还会为自己辩解,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秦语墨嗤笑了一声,“那不知道柳姨娘前阵子去了一间香料坊做什么了?”   “秦语墨,你找人监视我?”柳姨娘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   对于柳姨娘态度的转变,秦语墨一点也不为意,“柳姨娘,可别告诉我,您当日拎了一大袋珠宝首饰银票,去里面买香料了,出来的时候还两手空空的,这是吃了吗?”   “秦语墨,你到底想干嘛?你凭着我去过香料店和拿了一个包裹进去,就想咬定这些事都是我做的吗?你可有证据?”柳姨娘一改之前低眉温顺的样子,怒视着秦语墨。   “我自然是想将买凶谋害我的人绳之以法了。至于证据嘛,柳姨娘怕是不知道那间香料坊已经被官府给端了吧,当日与你对接的掌柜和你带去的包裹,已经全数落网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只要把你送到官府那边去,你还能逃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等老秦把账算完,她和金的婚事也差不多了 第38章 变天   秦语墨的话掷地有声, 跪在下方的柳姨娘整个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没了适才的振振有词。   “不,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少熙的亲娘, 你要是这么做了, 你会毁了少熙和语霖将来的,老爷,老爷绝不会同意你那么做的。”   柳姨娘想到了秦淮,宛如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双眼蓦地亮了起来。   “你放心,我是不会把你送官府的,当然,这不是为了你的那双儿女,也不是为了我爹, 我只是为了秦家和秦氏粮行罢了。”   秦语墨说着, 突然弯下了身子,嘴角噙着笑意,压低着声音对着柳姨娘说道,“毕竟秦氏粮行我可从来没想过要让给任何人的,我自然不能毁了它的名声。”   闻言, 柳姨娘面目变得狰狞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子,手指颤抖地指着秦语墨, “你终于说出实话来了,如果不是你狼子野心要和少熙争夺秦氏粮行,我至于做出这些事来吗?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秦语墨逼的,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怎么,你觉得以秦少熙那货色他就真的能打理好秦氏粮行吗?就以他那种头脑,不出几年,秦氏粮行肯定会断送在他手上。况且真论起来,我的能力不比秦少熙差,我才是堂堂正正的嫡出小姐,秦少熙不过是个庶出的,就因为我是个女子我就争不得这秦氏粮行吗?本来我想,要是你们能够安分守己,我也少不了你们那一口饭,可偏偏你非要作茧自缚,那么就怪不了我了。”   秦语墨接着让赵肆把李管家给唤了进来。   守在前厅外的李管家瞧秦语墨这架势也知道这府里怕是要大变天了,忙不迭地跑了进来,躬着身子行礼。   “李管家你听好了,柳姨娘突染重疾,派人将她送到郊外别苑去静养,身边为了避免闲杂人等扰了她清净,身边不需要带有伺候的丫鬟,任何人不准接近别苑半步,包括大少爷和二小姐,听清楚了吗?”   李管家忙应下,“老奴听清楚了,老奴这就马上叫人套马送走柳姨娘。”   李管家的话刚一说完,外头就传来秦少熙和秦语霖的声音了,“我看你们谁敢?”   柳姨娘听到他们两人的声音,终于舒了一口气,好在她聪明留了这一手,刚听到秦语墨找她,她就立马派人去将秦少熙和秦语霖都找了过来。   秦语霖进了前厅,快步地走到柳姨娘的身旁,握着柳姨娘的手,“娘,我和大哥来迟了,您不用担心,有我们在,我们绝对会护着您的。”   “李管家,你好大的胆子,这个府上到底是谁在做主,你都未请示过我爹,就要把我娘给送走吗?”秦少熙话是对着李管家说的,一双眼睛可是愤愤地盯着秦语墨那边。   “这......”要说秦少熙,李管家倒是不怎么忌讳,这会只见他连秦淮都搬出来了,李管家为难地看向了秦语墨。   秦语墨对两人的举动不以为意,今日就算秦淮来了,也不能改变她的任何决定,一个想要买凶谋害她的人,她真没那种慈悲心肠可以既往不咎。   “李管家,你尽管叫人照做就是了。至于大少爷和二小姐,如果他们还敢拦着,就一起绑了送过去。”秦语墨淡淡的说道,但带给李管家的震慑力一点都不输给秦少熙的怒吼。   李管家拱手恭敬地应了一声,慢慢地退了下去做准备。   “秦语墨,你凭什么敢这样做?”   连李管家个下人都不把他当回事,秦少熙霎时间暴跳如雷,如果不是顾及赵肆在一旁守着,他怕是直接扑上去和秦语墨拼命了。   秦语墨嗤笑了一声,“我凭什么,就凭我是秦家的嫡出大小姐,我随意处置一个包藏祸心的妾室,怎么就做不得了,难不成我还需要经过你们两个的同意吗?”   “秦语墨,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这样做的,你要想幽禁我娘,我定跟你拼个鱼死网破。”   秦少熙话刚说完,秦语霖又接着说道,“秦语墨,你仗着自己嫡出的身份在这个府里作威作福,我们都忍了,可是你要如此羞辱我娘,我们不会袖手旁观的。我来的时候已经去见过爹爹了,爹爹叫你马上去见他,我看你要怎么和爹爹交代。”   秦语霖整个人颐指气使的,提起了秦淮就如提到了最大的靠山。   秦语墨挑了挑眉,她得夸他们两个蠢出了新天际吗?她今日敢这么办柳姨娘,秦淮那边她就压根没打算交代什么了。   秦语霖见秦语墨坐在那里没说一句话,以为她这是后怕了,脸上跟着露出了几分沾沾自喜,转过身就想扶着柳姨娘回去。   “爹那里我自然会去见的,只不过得等我将柳姨娘送走再去。”   厅子里的母子三人皆没料到秦语墨会那么说,一时都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时候,李管家也进来回报,说马车以套好,问是不是立马将柳姨娘送走。   秦语墨点头示意,李管家叫来两个护卫,走到柳姨娘跟前,也懒得行礼了,抬手一请,“柳姨娘,请随老奴走吧。”   “李管家,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居然听这个女人的,你是当我死的吗?”秦少熙见状,怒上心头,大步上前就要一脚朝李管家踢去,没想到却被两个护卫直接给按到在地上。   “你们一个个都是要造反了,我爹还在呢,哪里轮得到这个女人当家做主,你们快放开我。”被按到在地的秦少熙还大吼大叫苦苦挣扎着。   “你...你们怎么敢?我哥才是秦府未来的主人,秦语墨你等着,我这就去告诉爹爹。”秦语霖自幼就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哪看过这么混乱的场面,她也慌了,抬脚就要往外跑,还没踏出厅门口,也被守在厅门外的护卫给拦了下来。   一时间整个前厅也热闹了起来,秦少熙大吼大叫骂娘的声音,秦语霖歇斯底里的叫声,都混杂在一起了。   秦语墨被吵得头疼,就让人把他们两个各自拖回自己的屋子里关了起来。   面对秦语墨的强势,柳姨娘也看出来了,这会就算秦淮能下床到场,他怕也是奈何不了秦语墨了,她早就趁着秦淮病重的这些年,把整个秦府和粮行全都架空了,就连商会现在也是她只手撑天。   柳姨娘慢慢认清了局势,也知道自己今日是在劫难逃了,绝望似的闭上眼睛,缓缓了内心不甘的情绪,随后睁开眼直视着秦语墨,“是不是我去别苑那里禁闭着,你就能放过少熙和语霖两人?”   “你找人行凶杀我的事,这事是你做的,一码归一码,我也不会牵扯到他们头上。只要他们不给我惹事,我没有对付他们的理由,他们还是秦府的大少爷和二小姐。”   秦语墨的确从头到尾没想过对付他们,包括柳姨娘,这一切都是柳姨娘在作茧自缚。就像她说的,他们不给她惹事,她是不在乎在这么大的秦府里,多养几个人的。   “好,我跟李管家走,你记住你今日说过的话就好。”   柳姨娘放弃了挣扎,跟着李管家走了出去,临上马车的时候,还不舍地多看了这偌大的秦府一眼。她进秦府也有二十余年了,上半生全都葬送在了这里。她也清楚她在秦淮眼里也是与其他妾室无异,之所以能所受秦淮待见,不外乎就是为他添了一个儿子。就在她以为她的儿子对秦府未来主人这个位子胜券在握的时候,秦语墨却横生生插了一脚进来,这让她怎么能够不恨呢。   事到如今,她也不再妄想其他了,只求秦少熙和秦语霖能够不受她牵连就好。   送走了柳姨娘,秦语墨才去后院里见了秦淮,并且把伺候的人都叫了出去,整个屋子里就剩下她和秦淮两个人。   “你怎么拖了那么久才来见我呢?”   秦淮半躺着,见她站在离他床榻的不远处,也没有坐下的意思,还把人都给支开了,直接开口问道。   “适才在前厅处理点事,所以耽误了,请爹莫怪。”秦语墨故意学着秦淮兜圈子。   “是处理柳姨娘的事吧,她犯了什么错,至于你当着那么多仆人的面前下她的颜面?”秦淮有些生气地说道。   “爹,女儿自然不会随意冤枉了她,上次邴洲大米一事就是她勾结外人所为,被女儿发现后,她还特意买凶在我去陵城的路上劫杀我,不知道她所犯这些罪,还需要女儿给她留什么颜面呢?”   “你说什么?”秦淮不敢置信的看着秦语墨,“你说的可是真的?”   “女儿所说的句句属实,人证物证具在。”   “那你把她如何处置了?”   “我让人把她送到郊外别苑静养了。”秦语墨语气淡漠,神态自若,仿佛说着无关紧要的内容。   “你....你就这么做了?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和我商量。”秦淮显然别秦语墨这目中无人的态度给气到了,猛地咳嗽了起来,整个人都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秦语墨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向前,只是静静地等着秦淮安静下来,才接着说道。   “爹,您无需动气,不然您认为还有更好的处置方法吗?”   “你......”秦淮被噎了一下,他不是觉得秦语墨处置的方法不妥当,而是秦语墨连和他商量的意思都没有了。“你要怎么处置柳姨娘,我不管你,就算过些日子,你想寻个由头了结她也可以,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把这些事牵连到少熙两人身上去了,你把他们两个怎样了?”   “这个自然,请爹放心,我只是让他们两人在各自屋里冷静一下罢了。”   “少熙毕竟是秦府未来的主人,你做事情之前,还是得给他留些颜面的。”秦淮也察觉到了秦语墨今日的反常,故意抛出这句话来试探。   秦语墨笑了笑,也不接话,“爹今日说了那么多话,想必也累了,女儿就先行退下,不耽误爹休息了。府里和粮行的一切都有女儿看着,爹安心养病就是了。”   “你告诉爹,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想把这一切还给少熙?”秦淮见秦语墨转身要走,忙追问着。   秦语墨瞥了他一眼,也不回答,径直走了出去。就在她伸手打开屋门,抬脚就要走出去的时候,里面传来秦淮砸碎瓷碗的声音,嘴里还直念叨着,“反了,反了.....”   秦雨墨闻声在门口停驻了一下,最终还是冷着脸出了门,伸手招来了原先伺候的丫鬟让她进去收拾。另一边又派人把守着秦淮的院子,没她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半步!   作者有话要说:秦小姐A爆了,恭喜柳姨娘喜提便当下线。 第39章 醉酒   太阳渐渐西沉, 天边的晚霞也逐渐开始消散, 只残留几分黯淡的色彩,映照着整个深宅内院多么的孤寂。   秦语墨将事情都处理完之后, 也不知道在庭院里站了多久。偌大的府邸,空荡荡的好像孤身剩她一个人, 只是这些年来她不是早就习惯了吗?   料理完了这些糟心的事情, 本来是叫李管家已经备好了谢礼,准备第二天亲自上沈府去跟沈云卿道谢,顺便看看她的伤势如何。   可是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当晚秦语墨还在书房里的时候, 就听到了外头传来了吵杂的声音,她一开始以为是秦少熙又在作妖了,也就没理他,继续埋头看账本。   直到书房的门被人敲响,秦语墨抬起头来正想喝斥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的时候, 没想到门外的赵肆通传说, 金翰风来了,还喝了酒,醉醺醺就要往后院闯,现在被人拦住了,在前头嚷嚷着要见秦语墨。   秦语墨皱了皱眉, 他们自从那日争吵过后就没再见过面,现在他大半夜醉酒跑来闹事是唱哪一出。   “我知道了,你找人把他带到前厅, 再叫人给他准备一碗醒酒汤,我一会去见他。”   现在这个时辰,为了避嫌,秦语墨自然不会在后院接见他的,哪怕两人早已定亲。   走出后院,穿过一条铺着鹅卵石的蜿蜒小径,再沿着长廊拐了几个弯,秦语墨这才来到了前厅见金翰风。   金翰风这会刚喝了醒酒汤,倒也不像之前一样大吵大闹了,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等着秦语墨出现。   “金少爷,这大半夜的跑来秦府闹事,怕是失了礼数吧。”秦语墨一见到金翰风便毫不留情的开口数落,这是存心来找事的吧。   “语墨,你来了啊,”金翰风明显还没醒酒,看见秦语墨,整个人笑得憨憨的,丝毫也不记得前些日子的不欢而散。   秦语墨望了望外面漆黑的天色,幽幽一叹,她这会只想快点把金翰风打发走,然后去休息了,她今日已经忙了一整日,早就精疲力尽了,现在还得来应付一个醉酒的人。   “是的,我来了,你这个时辰找我有何事吗?”秦语墨满是无奈的说道。   醉酒的人反应明显跟不上,金翰风在那里想了老半天,“我来,我来找你是什么事呢?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秦语墨坐在那里也不出声打断他,任他慢慢回想着。   过了好一会,金翰风才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我记起来了,我是来和你说个好消息的。”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金翰风很兴奋,整个人有些手舞足蹈的,三步作俩的走到秦语墨跟前,“语墨,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你知道吗?我爹答应了,让我们年前就成亲。过几日他就找人来和秦伯父商量我们成亲的事宜。”   原本还神色淡漠的人就差直接把眉头拧到眉心了,前几天她和金翰风争吵之时,金翰风是提过这个问题,只是她只当他是气话罢了,而且她也以为金远科不会答应的才对,毕竟现在不是为年后春闱的关键吗?   “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语墨你怎么看起来都不高兴呢"金翰风问道。   “高兴?”秦语墨声音蓦地拔高,“换了是金少爷您高兴得起来吗?金少爷做这些事情前没想过事先与我商量吗?”   秦语墨字里话间满是不悦,金翰风他说他什么时候想娶了,她就得欢天喜地地跑去嫁了吗?   “我们不是早就定亲了吗?成亲不过是早晚的事,我只是把婚期提上日程罢了。”金翰风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这些日子他也不好过,他发现了秦语墨并不喜欢他,甚至害怕失去她,所以一直缠着金远科要把婚事提前办了。一开始,金远科也是不答应的,后面金翰风又去求了他娘,两人轮番上阵,金远科到后面才应了下来。   金翰风听到父亲终于肯松口答应之后,他也是又喜又悲,所以今晚不小心喝多了几杯,借着酒劲跑来找了秦语墨,可秦语墨非但无半点喜意,甚至还可以说是恼怒了。   “语墨,你老实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有了别人?”金翰风直勾勾地看着秦语墨,似乎想从她脸上发掘出什么来一样。   秦语墨被这种眼神看得很不舒服,她也跟着站了起来,准备送客,“金少爷是喝多了吧,我让人送你回去,至于成亲的事,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谈。”   秦语墨一句“来人”还未来得及说出口,金翰风就扣住了她的手腕,把拉她拉进了自己怀里,低下头不管不顾地想要去亲吻秦语墨。   秦语墨被他紧紧地抱着,当下气急,用力地挣扎了起来,好在金翰风喝了酒,脚步虚浮,力气不是很大,秦语墨没几下就把他给推开了。金翰风再次上前,秦语墨反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异常的响亮。   金翰风直接被打懵了,秦语墨再次把他推开,金翰风这次直接被推到在地,几次试图起身没成功,就沉沉睡去了。   秦语墨见他已经醉的不省人事,脸上还挂着显眼的巴掌印,寻思这会把他送回金府也不好交代,就唤了李管家进来,让他叫几个人把金翰风抬到客房安顿,自己就回了后院休息。   今夜,秦语墨倒是一夜好眠。   一觉到了天明,秦语墨这会还未睡醒,外头又传来了菊儿的声音,把她从睡梦中唤醒过来了。   秦语墨睁开睡眼朦胧的双眼,缓了缓睡意,清醒了一会才对着外面的菊儿说了声,“进来吧。”   秦语墨的语音刚落,菊儿和杏儿就推开门涌了进来,杏儿去准备秦语墨接下来梳洗用的东西,菊儿则是直接走到秦语墨隔着帐幔的床榻前,拘着身子通传道,“大小姐,李管家在外面有要事求见您。”   秦语墨挑开帐幔,从拔步床起身走了下来,菊儿和杏儿忙跟上去伺候着她穿衣物,趁着空隙,秦语墨才问道,“是什么要紧事,李管家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回小姐话,奴婢也不是很清楚,李管家说事关重大,一定要见了您才能说。不过奴婢瞧着他挺急的,这么冷的天,他头上挂满了汗,还在外面来回一直踱步转圈。”菊儿一边帮秦语墨整理衣物一边说道。   这是出大事了,要不然李管家不会急在这一刻非要见她,秦语墨一想,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出去见了李管家。   李管家一见秦语墨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就立马迎了上去,凑到秦语墨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话,秦语墨闻言脸色大变。   “这事是谁先发现的?”秦语墨问道。   “是二小姐身边的丫鬟,她说昨夜二小姐出了院子就没再回去,她今早在府里到处找人,经过那间屋子外面的时候,就听到二小姐的哭声,推门进去后就发现那一幕。她吓得不轻,不知道怎么办,就来找我了。”   秦语墨听着李管家说话,脚已经朝李管家说的院子方向走了过去,“还有哪些人知道这件事?”   “老奴一听说这件事就让赵肆过去将院子把守起来,然后就立马过来见您了。所以这件事就二小姐的丫鬟和赵肆,还有老奴知情而已。”   秦语墨微微颔首,“这事你做得很好。”又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秦语墨来到了李管家所说的院子前,她让所有人都留在了外头,自己走了进去。   来到了昨夜金翰风所歇的屋子门前,她还能听到秦语霖在里面断断续续的哭泣声,还有金翰风慌乱的安慰声。   秦语墨深呼一口气推门而入,只见金翰风衣衫不整地站在床边,而秦语霖也是只着里衣坐在床上抱着锦被哭得梨花带雨。   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秦语墨在推开门那一瞬间,也是被眼前这幅景象震惊到了。   两人见屋门被打开,齐齐向秦语墨这边望了过来。   “你们这是做了什么?”秦语墨皱着眉头问道。   金翰风见到秦语墨当下更是慌得不知所措,他忙跑到秦语墨身边,“语墨,你...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所想的样子,昨夜我喝醉了,我记得我来找了你,后面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我也不知道二妹妹怎么会一早出现在和同张床上的,还一直哭着说昨夜怎么了,我根本不知情。”   在床上的秦语霖听到金翰风这么说,当下哭得更是大声了,“昨夜我心情不好,出来散步,凑巧走到这个院子,我听到翰风哥哥在屋子里头喊着要喝水,身边又没带伺候的丫鬟,我就进去倒了杯水给他,谁知道,我刚走近床边,他就把我.....把我......”秦语霖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大姐,语霖现在已是残花败柳之身,我也没脸活着了,你们就让我死了算了。”   秦语霖说完起身掀起了被子,从床上跑了下来,作势就要往旁边的柱子上撞去,还好金翰风听着她话语不对,见她一有动静便眼明手快把她给拦住了。   “你还拦着我干嘛,你们让我死了算吧。”   “二妹妹,你先别冲动,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好不。”   秦语墨看了这一出闹剧,也知道昨夜大概发生什么事了,不管昨夜秦语霖是有意还是无意走到这里来,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够了,你们这么闹下去,是打算要人尽皆知才肯罢休吗?”秦语墨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呵斥道。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作者君不想双更,是最近不知道在想瞎忙什么,把存稿都嚯光了,本来还打算过阵子送大家一辆四个轮子的看看,现在看起来时间有点困难了。   感谢在2020-05-20 08:16:22~2020-05-24 1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yes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ruiqi richie 35瓶;涓岖变羔 20瓶;加油 3瓶;长颈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逼婚   秦语墨此刻只想眼不见为净, 这一天天的, 这些人是真的太闲得慌了吗?昨日才料理了柳姨娘,以为接下来可以安静好长一段时间, 没曾想这才过去多久,他们又来给她整这一出了。   秦淮是没精力再管这事了, 所以这事还是得靠她去处理, 强忍着要暴走的冲动,秦语墨别有深意地看了两人一眼,心里也有了个大概。   秦语墨深呼一口气,走进屋里, 拿起散落在地的衣裙,往秦语霖身上一扔,“去把衣物穿好再出来和我说话。”   哭得正欢的秦语霖微滞了一下,她呆呆地望着秦语墨,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不要接着哭下去, 还是先听秦语墨的把衣物穿上。   见秦语霖丝毫没有反应, 一道凉飕飕的目光再次扫了过去,让秦语霖不敢造次,抽泣着拿起衣物,就往屏风后头走了过去。   金翰风见秦语墨喜怒不形于色,她太冷静了, 完全不像一个对未婚夫抓奸在床该有的正常反应,心里郁郁,但还是忍不住想为自己辩解, “语墨,你知道的,我心里一直都只有你一个,我是真不清楚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也知道我醉得不省人事,我不是有意要背叛你的。”   “金少爷,我不管你昨夜是真醉还是假醉,我只知道,事情已经发生,您打算如何解决?”秦语墨拧着眉,唇锋快抿成了一条直线,哪怕她再不待见秦语霖,但她还是秦家的人,她就不可能让别人随意糟蹋秦语霖。   金翰风也是同样六神无主,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神情呆滞的说道,“我也不知该如何解决。”   “不知?金少爷一句不知道,就想把这件事摘得干干净净吗?”秦语墨笑了,眼里明晃晃的嘲讽之意怎么也掩盖不住。但凡是个男人,也不该轻描淡写得说出一句我不知道这句话,金翰风实在太没有担当了。   “我.....我是真不知该怎么办啊,我不能对她负责吧,你我的婚事又该怎么办?”   金翰风的话刚一说完,穿好衣物的秦语霖也走了出来,“翰风哥哥说得对,不能让我成为影响你们亲事的罪魁祸首,我想我还是死了干脆吧,才不会害人害己。”   秦语霖满脸的痛苦挣扎,如果不是她和秦语墨两人已经相处多年,怕换了任何人都会对她起了怜悯之心。   “你闭嘴,你以为今日所发生之事,只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吗?如果连这种事都可以以一句不知情推脱掉,那不是代表我们秦家无人了,可以任人作践了。”   秦语墨转过身对着秦语霖一通怒斥,秦语霖的心思她可以猜测到几分,这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别说她不相信,到时候金翰风缓过神,怕是也会怀疑了,所以她必须快到斩乱麻,这事决不能拖久。   秦语霖当下被秦语墨训得不敢再开口,改为了一个劲在那掉眼泪。   “金少爷,您也听到了,清白二字对一个女子如何重要,今日您要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您让家妹日后何以面世,你让我秦家何以在临安城立足,您让我这个做家姐的显得有无能才能如此任人可欺?”   秦语墨被秦语霖气得不轻,随即马上又将炮火转移到了金翰风身上。   “语墨,你这言之过重了?”金翰风不满地说道。   秦语墨冷笑一声,“过重?怕是您没听过更重的话,如果不是念着我们昔日两家的交情,您觉得我还会站在这儿好好跟您说话吗?”   “那你想怎样?总不能真的让我纳她为妾吧?你也不会想和她共侍一夫吧。”   “金少爷,好大的面子,居然敢妄想着享齐人之福了?看来金少爷根本没有协商的诚意,那么就让语墨和金少爷一同上贵府讨要个说法吧。”秦语墨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这人是多狂妄自大,出了这事还妄想同时将两姐妹都娶了。   金翰风若是这时还听不出秦语墨的意思,他怕也是个傻子了,“语墨,你该不会要我娶......”   金翰风不敢置信地指了指秦语霖的方向。   秦语霖听到两人这么说,垂着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喜色,就在她还没高兴好,就被金翰风当场泼了一盆冷水。   “这绝对不可能,娶了她那么我们的亲事不是作废了吗?再说她只是一个庶出女,她怎么合适?”金翰风想也没想地直接拒绝了,他没想到秦语墨对他弃之如履,轻易地让他另娶他人。   “事到如今,语墨只能说你我有缘无分。”秦语墨撇开脸,不与他对视,眸色深沉,分辨不出她此时的情绪。 “如果金少爷不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那语墨只能去贵府走一趟了。”   “语墨,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想让金老爷和金夫人还家妹一个公道罢了。金少爷明年就要参加春闱了,我想金老爷也不会想在这个时候闹出什么幺蛾子的。”   金翰风心口被重重一击,他闭了闭眼,唇色发白,“语墨,我真没想到,你为了与我退婚,居然算计到这方面上了。”   “是金少爷先行差踏错的,怎么就变成了语墨的算计?今日我也把话挑明了,金少爷昨日说的婚事提前举行,就不用改变了,问名也省了,三日之内,我希望能看到有官媒上门纳吉。至于金老爷那边金少爷就请自己去解释吧。”秦语墨刻意避开金翰风那满怀绝望的视线,在这种时刻她绝不能心软退步,只有这样才是对他们三人最好的解决方法。   金翰风今日是真的见识到秦语墨对他的残忍了,她对他从来就没有男女间的心思,有的只是利用,这么多年的青梅竹马之情,她说不要就不要了,非但如此,还逼着他另娶他人,比任何人都来得狠绝。   “很好,秦语墨你不念旧情就算了,你还威胁我,你就如此践踏我对你的心意。你这女人果真是没有心的。”   金翰风始终得不到秦语墨的回应,一股绝望的情绪像狂潮般将他淹没,让他万念俱灰。如果不是他喜欢秦语墨,他何必在乎娶的是谁,可明显的秦语墨心里从头到尾都没他。金翰风算是彻底认清这个事实,他最后看了始终不愿正视他的秦语墨一眼,头也不回地摔门离开了,整个屋里就剩下了秦语墨和秦语霖二人。   适才金翰风和秦语墨两人的争吵,秦语霖也是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她不明白秦语墨为什么帮自己,放着金翰风妻子身份不要,但这些都不是她这会该考虑的问题。   她走到秦语墨面前,双目中还噙着泪水,委屈盈盈地说道,“大姐,都是妹妹的错,害你和翰风哥哥起了争执,我这就去找.....”   秦语霖话还没说完,秦语墨抬手就甩了她一巴掌,不带半点犹豫,还是用足了力气的那种,直把她打得眼冒金星。   “我告诉你,算计别人的手段也要高明一点,不要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你一人把脸丢尽了不要紧,不要拉上整个秦家。你当真是愚蠢至极,你以为你嫁到金家就是鸡犬升天了吗?这次我成全你,他日你在金家是死是活,就各不相干。最后,我也奉劝你,没事少来招惹我,也别拿你那些小聪明来我面前膈应我。”   秦语墨说完也拂袖而去。   秦语霖捂着被打的脸庞,嘴角还渗出了血丝,收回眼底的凶光,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她何尝不知道这步棋是兵行险着,但是她已别无他法了,柳姨娘昨日被秦语墨送走,甚至架空了正=整个秦家,她无能为力,只能任人宰割。她这会不靠着自己另谋出路,还能靠她那个不成器的哥哥吗?   昨夜听说金翰风醉酒跑来,被安排在了秦府的客房下榻。她就知道她的机会来了,要是错过此次机会,那么她这辈子就和金翰风绝无可能了,还会被秦语墨一辈子踩在脚下。   所以昨夜她摸黑来到了金翰风下榻的屋子里面,爬上了金翰风的床,两人就那么顺理成章的在了一起。等到了天明,就会有事先她早就安排好的丫鬟故意寻到这里,假装意外发现,再让人去通知秦语墨过来。   她在赌,赌秦语墨肯本不屑于和她在一起共侍一夫,更在赌秦语墨那么高傲的性格定容不下一点瑕疵,从而退了这门亲事,那么机会就会变成她的了。   现在秦语墨就算看出了她的算计又如何,还不是一切按照她的计划去找,她这一步棋走对了,她终于扳回了一局,赢了秦语墨一次。   秦语墨走出来了院子,在门口守着的李管家和赵肆马上跟了上去。   “李管家,你找人准备一下,过不了多久,府里就会有喜事了,赶紧找人操办好一切,还得大办的那种,知道吗?”   “大小姐,您的意思是......”李管家不可思议地看向了秦语霖所在的屋里。   “嗯,就是你所想的一回事。三日之内,金家必会派人上门来商议接下来成婚的流程,二小姐到时候出嫁所备的嫁妆,你去库房多挑几件好的,别让金家觉得我们太小气了。对外一律不许说是二小姐要出嫁的消息。”秦语墨边走边交代着接下来的事情。   “今早那个发现二小姐的和金少爷事情的那个丫鬟,不在二小姐的陪嫁丫鬟之列,等二小姐出嫁以后,再找个牙婆发卖了,这种丫鬟留不得。还有,这段时间不许二小姐踏出屋里半步,让她在屋里绣嫁衣,直到出嫁那日。”   面对秦语墨所交代之事,李管家一一应下就退下去准备了。   “大小姐,您今日还未用早食吧?要不你先回院里用了早食?”赵肆见秦语墨的步伐突然停了下来提议道。   “不了,这事不急。”秦语墨沉吟片刻,拐弯往秦淮的院子方向走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明晚老秦和小沈应该可以同框了 第41章 登门拜谢   临安城内近日来疯传的事情无非于尚书府的公子金翰风和祁国第一粮商的千金秦语墨两人即将要修成正果一事了。说到两人即将大婚的消息, 众人皆猜测这是秦大小姐已经珠胎暗结, 怕日子久了显怀出来,才那么突然地把所有成婚前的流程走了一遍, 并定下一个月后的大婚日子,实在赶得有些不正常。   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可以说是家户喻晓了, 沈云卿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难怪秦语墨忙得来见她的时间都没有了,原来是要成婚了   。   虽说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沈云卿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难过了好一阵子。老天要不要那么残忍来着, 她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这才刚表白完没多久,人家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之前总有一种错觉,那就是秦语墨并不喜欢金翰风, 只要一日不成亲, 她就还有机会,现在看来什么机会都粉粹得连渣都不剩了。   、沈云卿坐在位子上发出今日第一百零三次的哀叹,让在座的两个人再一次看向了她。   只见她手托着腮,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院子,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这孩子是怎么了, 近几日老是唉声叹气的,连饭都吃不下几口,莫不是生病了?”云氏看着沈云卿的反常, 难免有些忧心,对着逗着鸟玩的沈坤念叨了起来。   沈坤觑了沈云卿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继续逗着鸟玩边说道,“她哪里是有病了,不过少年慕少艾罢了。”   就沈云卿之前在商行大会上帮着秦语墨说话,前些时日又为了救人家就差点把小命整没了,再结合最近的种种,他还看不出来的话就当他眼瞎了吧。   云氏恍惚了一下,再次重复了沈坤刚刚所说的话,“少年慕少艾?我们云卿之前不是喜欢那位叫金芊芊的小姐吗?现在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沈云卿之前喜欢金芊芊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孩子原来喜欢女的,所以这会听起来,倒没之前那么大反应了。   沈坤这一听反倒有些乐了,把鸟笼子放了下来,“你说她之前喜欢那个叫金芊芊来着就算了,起码最多就是被人家笑一下门不当户不对,癞□□想吃天鹅肉。可她现在真是越来越缺心眼了,放着这临安城内大把云英未嫁的姑娘家不要,偏偏去喜欢一个已经定亲的,现在人家要成亲了,她能不叹气吗?”   云氏听得是一脸的茫然,她又再次听见沈云卿又哀叹了一声,现在她也认为沈坤说的是真的。   “那云卿到底喜欢的是哪家的姑娘啊?”   “你说临安城内哪家最近要办喜事,办得无人不知了?”沈坤反问道。   云氏瞬间也是反应过来了,“莫不是云卿上次救的秦大小姐了?”   说完,云氏吃惊地捂了捂嘴巴,眼神直直地看着沈坤。   沈坤伸出双手往前一摊,表示就是这么回事了。   于是,原先的一人叹气,又加入了另一个人。   云氏也为沈云卿的将来担忧,她那时候一时冲动,将沈云卿当作男孩子来养了,等沈云卿长大后她就开始后悔了,她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是好了。   她想给沈云卿找一户好人家,可碍于沈云卿的身份,再加上沈云卿不喜欢男子,这事就不用办了。要给她娶一个媳妇,但又人家接受不了,从而导致事情败露,所以这些年她也是忧心得很啊。   沈坤就这样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听着左一句右一句的唉声叹气,在他快要忍受不了跑路的时候,外头的仆人通传,秦氏粮行的大小姐登门道谢来了。   沈坤眼皮一抬,喊住了这会已经准备往前厅冲的沈云卿,又对外头的仆人说道,“请秦大小姐先到前厅用茶,我随后就到。”   “爹,你拦着我干嘛?”沈云卿不满地抱怨。   “拦你干嘛,瞧你那个德性,那些个等心上人的小媳妇都比你有出息。再说,人家都要成亲了,你要出去干嘛,还是先让我去会会这秦大小姐的道谢的诚意有多足吧。”   沈坤的一句秦语墨快要成亲了,的确让沈云卿迫不及待见到秦语墨的心情歇了几分,她恹恹地坐回了位子上,但还是怕秦语墨等久了,“那你还不赶快去见客人,有人像你一样磨磨蹭蹭的吗?”   “嘿,你个小兔崽子,就这么向着外人了。你就在这乖乖等着,要你出去,我会唤人来叫你,要是未经我许可往前厅跑,我就继续禁足你。”   沈坤抛下这句话,就去前厅见秦语墨了。   “秦大小姐怎么亲自登门了,稀客稀客啊。”沈坤人还走进前厅,声音就先响起来了。   秦语墨危襟正坐在位子上,手边摆放的茶碗一口都没用过。闻声往沈坤那边望了去,只见他是一人来的,不见沈云卿的人影,心里略显小失落。   “沈老板说笑了,是我的不是,原本之前说好的登门拜谢,奈何进来俗事缠身,一直拖到现在,还请多包涵。”秦语墨站起身来,与沈坤各自行了一礼,才又重新坐了回去。   沈坤坐在主位上,笑得满脸和熙,招呼着秦语墨喝茶。   “秦大小姐才是说笑了,我也知道您近日来事忙,您看您都差人往我府上送了那么多回药材了,犬子的伤也早已痊愈,秦大小姐着实有心了。”   “说起来,沈三少爷也是为了救我所受的伤,这些是我应该做的。沈三少爷痊愈了就好,要不然我也是于心不安。”   秦语墨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又和沈坤客套了几句,还是不见沈云卿的人影,装作不经意地问起,“沈三少爷这是不在府上吗?”   听到秦语墨终于忍不住提起沈云卿了,沈坤眸光略微复杂,“犬子在后院,这段期间,没让她四处走动呢。秦小姐这是找她有事吗?”   秦语墨自若地笑了一下,“沈少爷总归是为了我受的伤,不亲眼瞧一瞧,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顿了顿,没想到秦语墨话锋又一转,“不知道沈老板可查清了是谁当日在树林暗算沈三少爷的呢。”   提起这事,沈坤不由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至今还未查明呢,您想这荒郊野岭的,哪有什么人看见呢?”   秦语墨轻轻颔首表示同意,“沈老板所言极是,这荒郊野岭的,的确是找不出几个那么无聊的暗算者,沈三少爷身上的财物他也不要,就纯粹的打晕她,这是恶趣味?但细想起来又不像,对方要冒着风险,不被您府上的护卫和大少爷发现,这得花多少心思?您想想,被打晕扔在野外一整夜,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沈少爷这么幸运没事的。”   说到这里,秦语墨又停了下来,笑道,“您瞧,今日不知道怎么一念叨起来就话多了些,失礼了,沈老板别见怪才是。”   秦语墨点到为止地停了下来,剩下的就需要沈坤去细细推敲了。有些事她说起来合适,但沈云卿说起来不合适,她可以装作随口一提,但沈云卿说的话,哪怕沈坤绕过来了,难免也会多想。   “怎么会呢?秦小姐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嘛,我可是听说了,秦府过些时日就要有喜事了。”   秦语墨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算是有喜事吧。”   “那我先在这里恭贺秦小姐了,既然秦小姐要见过犬子才放心,她这会正和我夫人在后院,我这就让人唤她来见您。”   沈坤唤来仆人去把沈云卿给请来,自己则静静坐在那里喝茶,他总觉得秦语墨所说的沈云卿被暗算的那些问题,这中间他好像忽略了什么一样,他需要找个时间好好琢磨一下。   秦语墨在前厅,沈云卿的心早就不在后院了。她在屋子来回地踱步,直把云氏晃得头都晕了。   “孩子,你走得不累吗你就不能歇一会再走吗?”   沈云卿重重地往云氏面前一坐,烦躁地挠了挠头,“娘,你说爹干嘛不让我去见她?”   “你爹肯定是为你好的啊,你想人家都快要成亲了,你和人家继续纠缠不清的好吗?”   “哎呀,说了你们也不懂,我们之间没什么,我也没想纠缠,我就是想知道她最近怎样了,在她还没成亲前再见她一面罢了。”   沈云卿说完再次闷闷不乐了起来,她越等越怕秦语墨等下真的就回去了,嚯的双手一撑站起身来,“我不管了,爹要禁足也好,家法也罢,我都要出去见她。”   云氏一听不妙,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沈云卿已经“嗖”地一下跑出去老远了,风风火火地往前厅跑去了。   沈云卿不管云氏在后头直呼喊,一个劲地往前厅赶,正好在拐弯处和沈坤派来叫她的人撞了个正着,摔了个四脚朝天。   爬起来后听那人说是沈坤让让她去前厅见客的,更是连身上的尘土都来不及拍,又快速地直奔了去。   秦语墨这会和沈坤不冷不热的搭话着,其实两人算不上陌生,沈家酒楼所需的米粮都是秦氏粮行那边直接供应的,再加上两人在商会也是经常碰面,所以倒也不会无话可说。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沈云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而且还是一路跑过来的那种。   沈云卿刚进前厅,就听见秦语墨说话的声音了,那声音既柔和又清脆,动听至极。紧接着一双眼睛就全放在秦语墨身上了,再也收不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见到媳妇了 第42章 心情不错   秦语墨正和沈坤说话, 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 转过去一看,只见沈云卿站在厅门口望着她, 两人四目交接,短短一月不见, 却滋生了一种宛如隔世的错觉。   秦语墨端坐在椅子上, 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又带着冷傲灵动, 让人不敢亵渎又不能忘怀。   她看到了活蹦乱跳的沈云卿,这些日子的担忧也逐渐消退,只是为什么她每次见沈云卿总是一身的狼狈呢。只见沈云卿今日穿了一件白色棉袍,衣服料子一看就是上等的,衣服上沾了些许泥土。   沈坤看着彻底将他无视的两人, 沉着脸咳嗽了一声, 企图告诉两人他还在现场呢。   秦语墨率先回过神来,回收落在沈云卿身上的视线,笑着说道,“沈三少爷面色红润,精神也不错, 看来的确是已经痊愈了。”   沈云卿呆呆地看着她一颦一笑,这笑容还是那么迷人眼,美不胜收, 只是以后这笑容是否只为他人所绽放了。   收回思绪,随即走进厅里,经过秦语墨身旁的时候又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才又和沈坤行了礼。   “你看看你,那么大一个人了,还那么咋咋呼呼的,让秦小姐见了笑话。”   “怎么会呢,沈少爷不过是生性好动而已。”   沈云卿懒得听他们两个讲些客套话,再次忽略沈坤,径直转过身和秦语墨打了招呼,“秦大小姐,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甚好,谢沈少爷挂怀了。”   沈坤扫视两人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说道,“秦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沈某突然想起还点事要办,接下来就让犬子招待您一下了,希望您不要介意。”   “怎么会呢,沈老板言重了,自然是正事要紧,您先去忙吧。”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沈坤才离开了前厅。   沈坤离开后,沈云卿也没坐在主位上,而是走到秦语墨相邻的位子坐了下来,晃了晃脑袋,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别受自己难过所支配,“你怎么今日得空过来了,你这些日子不是应该很忙吗?”   尽管一再想要表现得落落大方,但说出口的话怎么都不对味。   秦语墨也发现了沈云卿今日的情绪似乎有些不正常,但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只好如实回答,“忙是有点忙,但还是能挤出一点时间来的,毕竟任何事情比起救命之恩都不值一提了不是吗?”   “那你最近的心情如何呢?”听到这些话,沈云卿觉得她的心拔凉拔凉的,不死心的继续问道。   “心情?”秦语墨迟疑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心情还算不错吧。”   先是料理了柳姨娘,后面又和金翰风退了婚,虽说对他还是有一丝愧疚,但总体来说,她更享受获得解脱的新生,现在她的命运不再属于谁的了。   沈云卿抬手制止了秦语墨继续说的冲动,太折磨人了,她没想办法听秦语墨继续表达她的喜悦之情了。   秦语墨疑惑地看了沈云卿一眼,她总觉得沈云卿今日很反常,神情低迷,这是受伤之后的后遗症?   秦语墨拿起手边的茶碗喝了一口,还是不放心的问道,“沈三爷身上的伤真的已经痊愈了吗?”   “早就好了,只是被我爹娘禁足出不去罢了。”沈云卿嘟囔道。   秦语墨闻言却笑了,挪逾道,“换了是我,我也想禁你足了。我这次又给你带了一些补气血的药材,就算伤好了,也挺适合冬天进补的。”   沈云卿一听秦语墨又给她送那些难喝的药材,别说难过了,就差直接哭出来了。这得是什么仇什么怨,非要如此痛苦地折磨她。   沈云卿苦着脸说道,“秦语墨,我对你怕不是救命之恩吧,是血海深仇吧?”   “嗯?此话怎解?”秦语墨一头雾水地望着沈云卿。   “你如果非要感谢我救命之恩,等下回去记得把你带来的那些补品打包带走,我反过来谢谢你。”   “你是不喜进食这些汤药吗?”秦语墨轻轻蹙了蹙眉,这样可不好,“东西既然带来了,就没有带回去之理,如果你真不想喝,可以先放着,给你爹娘用也行。”   “好吧,这次我就收下了,你要是下次还想给我送这些东西,麻烦折现好吗?”   “何为折现?”秦语墨眉梢轻挑,好奇地问道。   “折成现银。”   秦语墨瞬间傻眼,既好气又好笑,“真是受教了,沈三少爷很缺银子吗?”   “不缺,只是这世上哪有人嫌银子多的呢。”沈云卿大大方方地说道。   “嗯,有道理,我记下了。”秦语墨顿了顿,“既然沈少爷身体已痊愈,那我就放心了。今日叨扰多时了,我也该回去了。”   “这怎么没一会就要走了呢?”   “粮行那边还有事情要办。我没办法久待。”秦语墨平静地说道,她其实来了也有好一会了,待的时间也比她预想的要长得多了。   “可......可你不是都要成亲了吗?怎么还三天两头往粮行跑呢,你不用准备什么待嫁的东西吗?”   秦语墨终于明白沈云卿今日的不对劲了,原来是为了成亲一事。这也难怪,她封锁住了府里的消息,外界的人自然都以为成亲的人是她了,那么沈云卿也不能例外了。   “那么沈少爷说说,成亲前的人要准备些什么呢?”秦语墨也不解释,还故意将沈云卿往这方面上引,语调也变得轻快起来。   这一切在沈云卿听来就全变味了,秦语墨是有多憧憬出嫁,一提起这个问题,连眉梢间的喜意怎么也掩盖不住了。   一点都没察觉某人恶趣味的沈云卿,酸溜溜地小声说道,“这些我哪晓得,又不是我要成亲了。”   “沈少爷所言极是,成亲的确是一件大事,马虎不得,我会注意的。”   秦语墨端着十分配合的态度,让沈云卿的心里更不爽了。   不爽归不爽,沈云卿还是忍不住问道,“成亲的具体时间是哪一天?”   “下个月初八,听说这个日子还是金家特意叫请白云寺的主持方丈亲自挑选的黄道吉日。”秦语墨特意强调道,眼里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了。   “切,这有什么了不起的,要我说,整这些虚的做什么,关键是要两个人有感情,没感情,怎么挑都没用。”   “有道理。”   秦语墨这满是喜意的小表情,让沈云卿忍不住心里一阵绞痛,就差哇的一声直接哭出来了。她是真的很喜欢金翰风吧,除了祝福她,还能说什么呢。   “怎么突然那么赶着就成亲了呢?让人有些遂不及防,之前都没听你提过。”   “成亲这事吧,是有些挺突然的,别说你没想过,我也没想过会有这事。”秦语墨望着沈云卿一脸快哭的小纠结,不忍继续捉弄她,于是又提出了自己该回去了。   “如若无他事,我就先告辞了。”   “那......我送你出去吧。”沈云卿怎么也说不出祝福的话,但想着这或许很可能是两人最后一次独处了,还是想多相处一会。   沈云卿送着秦语墨到了沈府门外,在马车上候着的梓微,一见秦语墨出来,就连忙拿着一件大红羽绉面白狐狸皮的鹤氅给秦语墨披上了。   现已立冬,哪怕还未有雪,这外面的天气冷得直让人打颤。   秦语墨看了沈云卿一眼,虽说穿了棉袍,但出门还是还是单薄了些,“好了,沈少爷就送到这里吧,快些进去,免得等下着凉就不好了。”   “我刚跑了一段路,这会儿不冷呢。你.....你接下来要好好保重,行事要小心点,别像上回又碰上那些想谋害你的人。总之一句话,你要照顾好你自己。”   沈云卿其实很想问秦语墨,能不能不成亲呢,但她知道这个问题太不现实了,再结合秦语墨的言行举止,就知道她对下个月的婚事还是很期待的,所以她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沈少爷,怎么说得好像以后都没机会碰面了一样了。”   秦语墨有想告诉沈云卿成亲的人并不是她的冲动,但现在时机不对,而且她觉得她和沈云卿的关系好像还没到要和她解释的那一步吧。   “碰面的机会或许会有吧,但要像现在一样好好说话的机会可能没有了。”   “哦,原来沈少爷是嫌我厌烦了。”   “哎,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成亲之后,我们不是更得避嫌了吗?”   “我想我们会有见面的机会的。好了,我真的得走了。”   秦语墨语音刚落,一股熟悉的冷香向沈云卿袭来,只见秦语墨突然凑到她的面前,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沈云卿看着面前的秦语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跳加速了起来,这大庭广众之下秦语墨是要做什么。   只见秦语墨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容,抬起手来往她脸的方向伸过来,谁知一转弯,直接落到她的身上,帮她掸了掸衣服沾的泥土,轻声嘱咐,“小心你大哥。”   随后丢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沈云卿,转身上了马车。   沈云卿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一直到马车消失在了街尾,她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用手捂了捂发热的脸颊,她这是被撩了吗?   秦语墨一句简单的关心,到底让沈云卿难受的心里好受一点,这应该代表她在秦语墨心里还是特殊的吧。   秦语墨要成亲了,难过归难过,但她也总不能一蹶不振。当日在林里打晕她的人定是沈云柏无疑了,只是她没有证据。前段时间在养伤,这段时间因为秦语墨要成亲的事,她才没心思对付他。现在也让他蹦Q了那么久,哪怕一时之间收拾不了他,但也要给他添些不快才行啊?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想说如果明晚看不到我更新,那么就星期六晚上见,对的,你们没看错,就是两天   感谢在2020-05-24 21:00:00~2020-05-27 1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小可爱啵啵 3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可爱啵啵 3个;墨轩、cary狸、KEbeep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易书李 10瓶;新的心跳 3瓶;长颈鹿 2瓶;森初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挑事   送走了秦语墨, 沈云卿决定化伤痛为力量, 当天晚上就求了沈坤说她要回茶馆帮忙,不要再关在府里了。   继续关在府里, 她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她还想给自己搞个副业, 偷偷攒点钱, 以备不时之需,哪怕哪一日她脱离沈家也不至于饿死街头。最重要的是,她只有出去了,才能有办法找沈云柏报仇, 在府里根本就没有机会下手。   沈云卿给沈坤做了保证,出府之后,不惹事,不乱跑,不会去找秦语墨, 沈坤才肯松口解除了她的禁足。   沈坤会将沈云卿禁足, 无非就是受惊吓的次数过多了,每次活蹦乱跳地出了门,回来就给人抬着回来的,他还能经得起几回吓。后面听到秦语墨成亲的消息,他又害怕沈云卿会跑去惹事, 就一直禁足到了现在,但他又不能关沈云卿一辈子,现在见她做了保证, 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沈云卿解除禁足后的前几日,白日里除了茶馆哪里都没去,夜晚就早早的回府陪云氏用晚食,没有任何异常,十分规矩听话。   沈云卿回到茶馆没几日,林毅、周建和郭询他们几个就跑来找她了,问她怎么又好长一段时间不见人影了,去沈府找她,还被告知说她在养伤,不便见客。   沈云卿告诉他们,她本来是被沈坤叫到陵城去看店面的,途中却遭人暗算,扔在林子里一夜,后面不小心受了伤,就被沈坤禁足在府里了。   “不是吧沈少,这荒山野岭的怎么还有人暗算你,你近来真是时运不济啊。”郭询说道。   “这是遇上毛头小贼了吧,要是碰上我他就不会那么好运了。”林毅接着说道,他对自己的身手可是很有信心。   沈云卿不慌不忙地给他们添了茶,慵懒地往椅子一靠,“你们见过哪个毛头小贼把人打晕后,分文不取的?”   “不是为了银子吗?那是沈少最近又得罪人了?”周建一听也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又说不出来问题在哪里。   “你们三个怎么那么笨呢?你们想当时在场的,除了我和两个护卫,还有谁是最有动机对我下手的?”   周建声音一下提高了起来,幡然醒悟,“难道是......”   “对了,就是我大哥了,你们也知道他看我不顺眼久了,这次的做法虽说有些冒险急进,但他只要一口咬定不是他做的,我也拿他没办法,真要去我爹那里告状,说不定还被冠上自导自演的罪名。”   “可是你们好歹还是兄弟呢,你大哥未免太令人心寒了。”   “今日你们来了正好,他这么对我呢,我肯定就不能算了,所以我想请你们帮个忙,给他一个教训,给我出了这一口气。”   “唉,我们兄弟几个还说什么帮不帮忙的话,再说了,对付这种阴险狡诈的人更是义不容辞了。”   “对对,算上我们几个,我们给你报仇出气。”   “是啊,沈少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我们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沈云卿手撑着下巴,指腹在下巴来回摩擦着,过了一会才说道,“法子我倒是有一个,不过我们几个都不好出面。你们凑过来一下,我跟你们讲讲我的计划。”   三人凑了过去,围成了一桌子,沈云卿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先去找几个人,然后.......”   ******   几日后,云亭楼   正值午时,酒楼里和平时一样生意火爆,客来客往。   门外走进了几名流里流气男子,身上的衣物看起来就很普通,就像街边的混混。他们进来之后,挑了一张没人的桌子坐了下来,就开始嚷嚷着叫小二过来点菜,声音之大让酒楼里的人想不注意他们都难。   几人点了满满的一桌菜,还专挑店里面最贵的菜点,就连店里的伙计都有点怀疑他们能不能付得起这一桌菜钱了。   伙计将这个情况告知沈云柏了,沈云柏也细细地打量了那几个人一眼,也觉得他们怎么看也不像吃得起这满满地一整桌菜的人,倒像来吃霸王餐的。   沈云柏就来到了几人桌前,赔笑道,“几位客官,鄙人是这酒楼的掌柜,刚听伙计说,几位点的菜色似乎有点过多了,避免浪费,要不然先吩咐后厨上一部分剩下的等不够用了再上,可行不?”   “吵死了,老子要怎么点是老子的事,你照菜单上菜就好,那么嗦做什么。”   “就是,你们那么大的一个酒楼,别说这几道菜都上不了啊。”几人又再次大声叫唤了,引起酒楼里其他客人的频频回头。   沈云柏强压着怒气,继续笑着说道,“这几道菜我们酒楼肯定能上的,就是它有些贵了点,不知道几位客官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忽的,其中一名男子用力地往桌上拍了一下,将碗筷都打翻了,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叫你上菜你上就是了,那么磨磨唧唧的,瞧不起谁呢,告诉你,大爷有的是银子。”说着,掏出身上的钱袋子,重重地往桌上一甩。   沈云柏看了看鼓鼓地钱袋子,确定他们有能力还钱后,连声赔歉,又赶紧吩咐给他们上菜。   满满地一桌菜上了席,几名男子又开始风卷残席了起来。等到一桌子好酒好菜就被他们几个处理得所剩无几之后,他们又把沈云柏给唤了过来。   “几位客官,是有什么吩咐吗?”沈云柏上前问道。   “掌柜的,你们酒楼里的菜味道着实难吃,而且还不干净,我其中一个弟兄吃了后,这会肚子疼得厉害,你说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难吃?我看桌上的菜几位客官都用得差不多了,怎么会难吃呢?再说我们店里的饭菜怎么可能会不干净,吃坏客人的肚子。”   沈云柏一听就觉得他们是故意找麻烦来的了。   “少说废话,老子说难吃就难吃了,我现在问的是我兄弟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肚子疼了,你们酒楼该怎么赔偿我们汤药费?”一名男子敲了敲桌子,那态度极其嚣张,让谁见了都有火。   沈云柏不能幸免,顿时也来了气,出言告诫,“好啊,我看你们就是来吃霸王餐的吧,吃完不给钱还想讹人吗?信不信我立马报官抓你们?”   那人像是早知道沈云柏会那么说似的,嘴角一挑不屑的笑道,“你看看,老子没钱吗?老子像是那种吃霸王餐的人吗?”其中一名男子又拿出钱袋子晃了晃,“你要报官随便你,老子正好想告诉所有人你们这店里的食物不干净呢,看谁以后还敢上门来。”   “你们.....你们这是诬陷。好了,算我倒霉,今日的饭菜就当是喂狗了,你们赶紧滚吧。”沈云柏想着这会人多,真闹起来影响生意不说,到时候还真怕别人捕风捉影以为真是店里的饭菜不干净了,只想着把他们打发走算了。   “等一下,你小子骂谁是狗呢?我告诉你,你今日不把汤药费交出来,我们兄弟不会就那么算了的。”   “就骂你们几个怎么了,白吃白喝就算了,这会还想着讹钱,你们赶紧给我滚,要不然我等下真的报官了。”   “你报啊,你不报你是龟孙子。”其中又有一名男子又站了出来,还拿手在沈云柏面上拍了拍。   沈云柏气结,用力地甩开那只手,紧紧地握着拳头,就差直接扑上去撕打了。   “哈,兄弟们你们看,这个龟孙子真好玩,连报官都没种,搁这吓唬谁呢。”话音刚落,剩下的几人也哄然嘲笑了起来。   沈云柏这会也明显被激到了,怒吼一声,“阿福,你给我报官去,就说有人在云亭楼吃霸王餐还闹事。”   那名叫阿福的伙计听到沈云柏的喊话急忙应下,跑了出去。   谁知道那几名男子听到报官丝毫不畏惧,反而笑得更欢了。   “没想到这龟孙子还真敢叫人报官啊,反正我们不怕,到了公堂我们还是那么说,我们又不是没银子结账,明明就是你们酒楼的饭菜不干净,还骂客人是狗,我就是要看看你们以后怎么做生意?”   沈云柏一忍再忍,实在不想再搭理他们几个,想着反正已经报官了,转身正要走开,谁知道后面的几人又出声叫住了他。   “等等,你就这么想走了?”一名男子走到沈云柏面前伸出手挡住了他的去路。   “哼,我和你们这群乌合之众无话可说,我们等着对簿公堂就好吧。”沈云柏以为他们被报官吓到了,想找他息事宁人了。   谁知道他却是得寸进尺的说道,“你要走开可以,你先过来把我们吃剩下的东西都给吃了。”   “荒唐,我凭什么吃你们吃剩下的残羹剩饭?“”沈云柏额头青筋暴起,怒视面前这名男子,这是想要羞辱于他了。   拦着沈云柏的男子不但无视他的怒火,更是肆无忌惮,“你不是口口声声说酒楼的饭菜没问题吗?那你就吃给大家看一下啊,你不吃就证明有鬼了。”那名男子不但无视他的怒火,更是肆无忌惮。   “简直一派胡言,我不与你们胡搅蛮缠,有什么话到了公堂自有大人做主。”   “大伙听听,这掌柜的连他们酒楼的饭菜都不敢吃,还说他们的酒菜没问题。各位父老乡亲,等下到了公堂,请为我们兄弟几个证实一下,这掌柜的就是心里有鬼不敢吃,这酒楼就是一间黑店来的,大伙千万别被他们给欺骗了。”   沈云柏彻底被激怒了,面红耳赤的大步上前一把抡起那男子的衣领:“放你妈的狗屁,你有种再说一遍!谁是黑店,你说谁是黑店!”   “我就说你们沈家酒楼是黑店怎么了,做出来的饭菜吃的人都出问题了,我就说了,怎样?”说完还朝沈云柏脸上吐了一脸口水,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沈云柏终于忍无可忍,直接一拳就往那名男子脸上挥去,谁知道那名男子也不躲,直接被打了出去,头还撞了一下桌角,瞬间倒在地下一动也不动了。   “打死人了,沈家大少爷打死人了。”剩下的几名男子看到倒在地上的同伴,都大声地喊了起来。   沈云柏看着倒地的那名男子,吓得连退了几步,心中更是慌得不行。强行镇定后,便欲上前查看那人情况。可他还没动呢,酒楼外就传来一阵骚动,他眼角一瞟就发现原来是刚才遣人去找的府衙官兵到了!沈云柏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这事一旦闹到官府,不但会有损酒楼的声誉,就连他自己怕也会惹上官司!这可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的事有点多,但我会尽量赶出来更新的 第44章 创业   当日在“云亭楼”几名男子坚决否认吃霸王餐, 后面还愿意把那一桌酒菜给付了。   沈云柏动手打伤人却变成了众目睽睽之下的事,当时在场的客人都是人证, 那几名男子是有出口挑衅, 但是从头到尾都没动手,是沈云柏先动手打的人, 还直接把人打成了重伤。容不得他推脱, 当场就被他报官叫来的人羁押带走了。   所幸他打伤的人并没有生命大碍, 沈坤私下找到他们, 赔了一笔银子, 他们才愿意私下解决这事。沈坤后面又托人花了一大笔银子找关系,才又把沈云柏从牢里给弄了出来。   因为这事发生没多久, 风头正盛, 沈坤也不敢让沈云柏在临安城里待着, 只能让他去陵城打理新开的茶馆,顺便避避风头。于是, 沈云柏就连夜被送离了临安城,甚至可以说是落荒而逃的那种。   沈云柏被送走的当晚, 沈云卿和周建和林毅还有郭询几人正在“烟雨阁”庆祝这次计划得以顺利进行呢。   “这次的事情真是太顺利了, 亏得沈少能想出这法子来对付他了。”周建对沈云卿这一招跪服了, 虽说里面也有不少小聪明成分的, 但只要有用就是好招。   “唉,这还多亏我找的那些人,直把那龟孙子给激到报官和动手打人。”郭询也跟着邀功说道。   “不错啊,郭少你那是哪找来的人, 我那日也在场,那些个嘴脸,换了是我,我也会被他们逼得动手打人的。”林毅好奇地看着郭询。   “这些人啊,本来就是我在街上请来的混混,其他事情他们未必能办成,惹事生非肯定行吧。”郭询口沫横飞的介绍了起来,俨然一副求夸的小样子。   沈云卿会意,笑着摇了摇头,举起酒杯,十分给面子的说道,“来,我们都敬郭少一杯,得亏他寻来的这些本色出演的小混混,这次计划才能进行得如此顺利。今晚我请客,大家不醉不归啊。”   “来,干杯......”   几人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作陪的姑娘也相继来到了屋里。   林毅今晚终于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思思姑娘了,沈云卿则点了苏凝烟作陪,那晚上苏凝烟帮助秦语墨成功地躲过了傅元宝的搜查,她还未来得及向苏凝烟致谢呢。   苏凝烟见到沈云卿的时候也是有些意外,今晚说有位沈少爷点她作陪,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是沈云卿。自从那晚她提醒秦语墨和沈云卿可以翻窗爬树离开后,过了没几日,秦语墨也真的叫了一个冷冰冰的木头人给她送了一笔可观的银子聊表谢意,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两人了。   本以为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沈云卿今晚却出现了。   苏凝烟走到沈云卿面前,盈盈行了一礼,“沈少爷可是好些日子没来了,奴家还以为您把人家给忘了呢。”   沈云卿因着上次之事对苏凝烟的印象还不错,也笑着和她招呼,“苏姑娘,快些坐吧,在我这不用整这些虚礼的。”   “咦,我们沈少什么时候和苏姑娘那么熟了,莫不是背着我们哥几个偷偷来过了。”周建瞧着两人总觉得比起上次可是熟络了不知多少,笑着打趣了起来。   “真是的,有得吃有得喝还堵不上你的嘴,懒得和你们掰扯。”沈云卿笑骂道。   苏凝烟坐到沈云卿旁边的位子上,将空着的酒杯给满上,递到沈云卿跟前,“沈少爷这么久没来,可得罚酒一杯了。”   沈云卿也给面子的接过酒杯,“苏姑娘好久不见,这杯酒着实该罚,隔了这么久才来向您致谢,是有些说不过去。”   沈云卿一手举酒杯,一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如果不是今晚林毅说要来“烟雨阁”,她都快把这事给忘了。   沈云卿没明说,苏凝烟同样也是心照不宣,这是避免给她惹麻烦,只是微微含笑模棱两可的说道,“原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沈少爷这样说可是折煞奴家了。如果沈少爷真想致谢,找个时间陪奴家打一圈麻将即可了。”   沈云卿还未来得及说话,郭询倒是接起了话,“麻将?没想到苏姑娘也喜欢打麻将啊?那你找我们沈少是找对了,要知道麻将这玩意就是她给弄出来的。”   苏凝烟清浅一笑,“郭少爷可说错了,这烟雨阁上上下下哪位姊妹不会打麻将呢,就算不会,听客人谈得多了,也都懂了。”   沈云卿也没多犹豫,其他的事情她不敢保证,打麻将那还不是随手就来的事,“那既然择日就不如撞日吧,苏姑娘把麻将拿过来,我们几人来凑一圈。”   原本一场风花雪月的美事,被沈云卿这么一搅和,瞬间就变成了麻将会友。麻将只开了一桌,变成了苏凝烟,思思姑娘,和剩下的两个女子下场打,沈云卿和周建她们几人则坐在一旁指导。   不知道是苏凝烟手气好还是沈云卿教得好,今晚苏凝烟倒了连赢了好几把,赚了不少银子。   还好其余输的三人的银子都是由林毅、周建和郭询各自为他们的红颜知己掏腰包,所以沈云卿教苏凝烟赢起来没半点心理负担。   几圈下来,天色逐步晚了下来,外间也来了小厮问今夜是否在此处沐浴过夜,沈云卿肯定是不敢的,打完了最后一圈,就拉着周建他们几个急急忙忙地走了。   沈云柏离开了临安城,沈云卿终于可以过上了几日清净的日子,不用总提心吊胆着有人在背后阴自己一把。唯一不好的事,就是每次想起秦语墨成亲的日子越来越接近了,她心里就一阵难受。   为了不让自己那么难过,沈云卿还是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正好可以将她之前计划的创业提上日程了。   沈云卿可是一直都有自己创业的打算,只是之前苦于没有银子,现在好不容易手里有几个钱了,当然不能白白错过这个机会了。   她让九斤将临安城在挂号出售的商铺打听了一个遍,最后挑了一间地段不错的买下,又找人根据她画的图纸慢慢进行装修改造,还对外贴出需要招雇会做糕点面包师傅的告示。   沈云卿没让人知道这是她开的店铺,所以她现在也的确需要一个既会做点心又要能帮她管理的师傅,当然面试这关还是得由她自己来办,只有她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告示贴出去好几天,前来面试的人还是挺多的,沈云卿让他们根据自己口述的步骤和准备好了材料,做出她想要的蛋糕和面包,可结果都不太令她满意。   直到有一日清晨,沈云卿来到新店验收装修情况,刚下了马车准备往店里头走去,就发现门口外面蜷坐着一人,穿着粗布麻衣,包得结结实实的,像是在那里等了好久一样。   “哪里来的乞丐,怎么坐在别人店门外面了?”这对新店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彩头,九斤忙出声想赶走门口那人。   沈云卿挥手制止了九斤,她一开始以为是哪里来的乞讨者,没多想,放下几个铜钱就准备开锁进去了,身后却传来了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掌柜的,你们店里还招糕点师傅吗?如若不缺,打杂洗碗的也可以,混口饭吃就好。”   这个声线仔细听起来应该是女的才对,沈云卿狐疑地转过身,只见那人已经站了起来,身上裹着又破又旧的衣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也是脏兮兮的,看不清长什么样子,唯一只剩一双眼睛看起来清澈不起波澜,要说沈云卿把她误认为乞丐也是正常。   “你在这里等多久了?”沈云卿问道。   “昨夜见到门口贴的告示,就等到了现在。”该女子平静地说到。   虽说她的声音比一般女孩子低沉,但沈云卿还是确定她是女的了,而且她说的也和沈云卿心里所猜想的差不多了。   “你是女的?”   “我做工与我是男是女无关,你们店还招人吗?不招我走了。”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来着?”九斤被这人的桀骜不驯的态度给气到了,就没见过哪个招工还那么嚣张的。   “九斤......”沈云卿出声阻止了九斤的话,她也听出了女子语气冷淡,却并不以为意,细细地打量该女子一眼,又接着说道,“我们店还招人的,听姑娘语意,想必你也是会做糕点的,这样吧,我先给你一点银子,你先去把自己收拾一下,一会再来找我,就算做不成糕点师傅,我也会给你安排其他活干的。”   沈云卿掏出一钱袋子,往她面前递了递。   一直无动于衷的该女子总算有了一点反应,顺着沈云卿拿着钱袋的手抬眸望去,也细细的看了眼前这个年轻的少年,相较于自己一身邋遢,她的人如同她的声音一样干净清爽,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公子,但脾气性格倒是不像骄纵奢淫的人。   “你就不怕我拿着银子跑了吗?”   “姑娘缺的是一份工和一所住处,你拿着这点银子又花不了多久,只有凭自己双手劳动挣来的才能长久地属于你的,我想姑娘是个明白人。” 沈云卿对自己的眼力见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那我过一会再来寻您。”   那名女子从沈云卿手上接过钱袋子转身就离去。   “少爷,您真的不怕她拿着银子就跑了。”九斤问道。   “我直觉告诉我她不会的,再说也不是多少银子,就当是做善事咯。你怎么对她的意见好像挺大的?”   沈云卿边说边往店里走了进去,九斤忙跟上。   “少爷,我就是看不惯她目中无人的态度,你说哪有人像她......” 第45章 拾光斋   新店的装修效果算是达到了沈云卿的初步要求, 沈云卿还给新店打造了一块招牌叫“拾光斋”。新店里所用的一切用具,大至桌椅, 小至碟叉和包装纸袋每一样, 都是沈云卿重新找人定做的,现在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差的只是一个能做出她想要的效果的糕点师傅了。   沈云卿在新店里验收那些餐具用品和装修, 一一告诉九斤哪些下次需要改进的地方, 等到她把整个店铺都检验了一遍, 时间也是过去不久了。   “那名女子还没来吗?”本来沈云卿还得去茶楼, 这会却在新店喝起茶,等着那名女子的到来。   “三少爷, 我就说她很有可能拿着银子跑了吧, 就你不信。”   “算了, 多等半时辰,她再不来我就走了。”沈云卿不急不躁地喝着茶。   “三少爷, 我觉得前几天那个王师傅按照您的交代做出来的那个烤什么包,我就觉得特好吃, 要是还找不到人, 咱们就用他吧, 总不能那么大的店一直空着吧。”九斤不知道沈云卿到底想要的是要求是什么, 他只觉得他这几天试吃的糕点都挺好吃的。   “不急,再等等,王师傅做的是还凑合吧,他到时候帮忙做个学徒也行, 但要他做我心中的糕点师还是差那么一点。”沈云卿眯了眯眼,手轻轻地抚着杯沿,既然真的要做就要做好,她是真的不愿意将就,就和喜欢一个人是同一个道理的。   “可人家王师傅就是一个糕点师傅了啊。”九斤还欲劝说沈云卿几句,谁知外面却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不轻不重,三下正好就停了。   “该不会那女的真的回来了吧。”   “那你还不去开门,还要我去不成。”沈云卿下巴朝门外努了努,九斤怎么跟了她这么久了,还是迷糊得要命。   “哦.....”   九斤不情不愿地跑去开了门,没办法,他对早上那个女的印象实在太糟了,也不知道他家三少爷是怎么对她另眼相待的。   九斤打开门入眼的是一个身材高挑,长发披肩的女子,身上的衣料普通不显眼,头发用简单的发带拢着,没有其他多余的饰品,五官立体深邃,不似女子间的柔和反多了几分英气,哪里还有早上那个脏乱不堪的半点影子,如果不是她开口说话,九斤绝不会想到是她。   “不知你家掌柜的还在吗?”沙哑的声线,虽说比早上好了一点,但还是有很大的辨识度。   “你......”九斤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对方收拾了一下,简直和脱胎换骨没两样。   “九斤,请人家进来,磨磨蹭蹭做什么,少爷下午还有事呢。”   九斤把该女子带到沈云卿面前,沈云卿乍一看也是略显惊讶,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和早上一比较的确是大不相同。   “姑娘,请坐。”沈云卿招呼她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并让九斤给她上了茶。   “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呢?哪里人?之前以什么营生?”沈云卿赶着回茶馆,便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赵颖,岭州人,从小就是孤儿,之前跟过一糕点师傅打下手,后来糕点店倒闭之后也做过其他散工。前几个月才来的临安城,重病一场花光了所有盘缠。想找份工,别人不是嫌我是女子就是嫌我身上污秽不肯收我,本来打算离开此地了,直到昨晚在您店门口看到招工告示才多等了一晚上。”   赵颖在讲述自己身世的时候,声音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毫无波澜的湖水,不带任何涟漪,仿佛说的人根本不是她本人。   “普通糕点你应该不在话下吧,但我想要做的糕点可能和你做过的完全不一样,甚至是你闻所未闻的。这样,你先跟我来烘焙间,我告诉你步骤,按照我说的去做出我想要的糕点。”   “烘焙间?”   “呃......简单的说就是你以后做糕点的地方。如果没问题,我这就带你进去。”+   赵颖表示没意见,沈云卿就将她带到了后面的烘焙间,里面有一张很大的长桌,上面放满了各种材料,角落里还有一个大烤炉,门外还挂着一块小木牌,写着烘焙间三个字,这当然也是沈云卿特意找人挂上去的。   沈云卿将做蛋糕和面包的方法和步骤一步一步说给赵颖听,并在一旁指导着。   虽说沈云卿所说的做法,的确像她之前所说的闻所未闻,但赵颖也不去质疑她,沈云卿怎么说,她就怎么做,终于到后面,热烘烘的蛋糕和面包先后出炉了。   沈云卿看了一下,烤好的蛋糕颜色金黄,也不会出现萎缩,虽说这程度还可以再烤一会的,但第一次能做成这样也是很成功的了。   等蛋糕凉以后,沈云卿用手撕了一小块下来尝了一下,只觉得暄软细腻很可口,她又叫赵颖和九斤各自尝了尝。   赵颖也是第一次尝试做这种糕点,自然也很好奇它的味道,没想到比她预想中的还要新鲜美味,她也忍不住多尝了两口。九斤就更不用说了,塞得满满一口,还嫌不够,又去撕了一块拿在手上,囫囵吞枣地说道,“少爷,这个好吃,好柔软,比之前其他师傅做的还要好吃。”   沈云卿点了点头,她也觉得还算满意。她跟赵颖说了一下这蛋糕烤的时间还可以再长那么一小会,又带着赵颖回到外间,问她对人工待遇有什么要求。   赵颖的要求倒是挺简单的,包吃包住,至于工钱沈云卿看着给就行。沈云卿也答应得干脆,赵颖吃住都可以在“拾光斋”,回头她给赵颖收几个打下手的学徒,再抽空过来,多教赵颖其他种类的做法就好,基本上都是换汤不换药,只要记住了步骤和材料的先后顺序,再把握好烤的时长就可以了。   两人商议好之后,沈云卿就把招收学徒的事也交给赵颖一块包办了,她自己则回到了茶馆帮忙。   到了茶馆,竟然还有别的客人在等着她。之前跟沈云卿约定好的,金芊芊一个月都会来一两次茶馆帮沈云卿查账本,之前沈云卿被禁足她就没再过来了,今日来到茶馆一问,才知道沈云卿已经又回到茶馆帮忙了。   金芊芊在茶室里等了一上午,才等到了许久未见的沈云卿。   “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今日会过来,早上去忙其他的事,让你久等了。”沈云卿前脚刚踏进茶室,就开声对着金芊芊道歉。   金芊芊瘪了瘪嘴,把头扭开,有几分委屈的小纠结,不想搭理沈云卿。她明明是心情不好想出来走走,散散心,经过“松柏茶馆”就走了进来,茶馆的伙计告诉她沈云卿今日应该会过来,亏得她还特意包了一间茶室等她,竟让她等了那么久。   沈云卿自知理亏,笑嘻嘻的赔歉道,“哎呀,我是真不知道你在这等我来着,我要是知道了,我还不马不停蹄地跑来了,怎么敢让金小姐等我那么久来着。”   “哼......虽然说不知情无罪,可我还是很生气,我还是不想理你。”   这孩童心性让沈云卿无奈地摇了摇头,“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应该还没用过午食吧?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决定请你吃好吃的,保证你从未吃过的。”   金芊芊闻言果真把头慢慢地转过来,半信半疑地看着沈云卿,“你说得是真的?”   沈云卿伸出了三根手指头,以立誓的方式认真严肃的保证道,“珍珠都没那么真。”   金芊芊成功地被沈云卿耍宝的样子给逗笑了,“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这应该是她这几日来的头一次发笑了,金翰风要成亲了,她定是知情了,可自从她无意间听到新娘子不是秦语墨之后,她就已经闷闷不乐好些天了。   她记得当天听到金翰风和她爹之间的对话,当他们提到秦语霖的名字的时候,她忍不住冲进去问金翰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和他自幼定亲的人不是秦语墨吗?为何过阵子迎娶地却是秦语霖呢?   金翰风不愿意和她解释,只是叫她别问那么多,这不是她该管的事,金父也是以一句小孩子别胡闹,把她给打发了。她又不敢去问秦语墨,她总觉得是她家对不起了秦语墨,所以她到现在为止都不清楚金翰风为什么变成了娶秦语霖的事。   沈云卿献宝地拿出了她刚从“拾光斋”打包带出来的蛋糕和面包,正好给金芊芊尝尝,让她试试味道如何。   金芊芊盯着桌上的两种金黄色不知名物品,确定的确是她从未吃过的东西,拿起蛋糕对着沈云卿问道,“这个是发糕吗?”   “它叫蛋糕,是我特意叫人做的,你尝尝。”   金芊芊随手撕了一小块蛋糕放进了嘴里,口感深香浓郁,吃在口中香软诱人,有一种独特风味,令人一品难忘。   “嗯,好吃,果真美味,我怎么之前都未尝过?”金芊芊满意的舔了舔嘴,又撕了一小块吃了起来。   “你当然没尝过,这可是今日新鲜出炉来着的,不过过阵子应该临安城内你就可以见到它在售卖了。”   “为何等过阵子,那你此蛋糕从何处来?”金芊芊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道。   “老实说吧,这蛋糕就是我到时候售卖的。”   沈云卿将自己即将开店的消息告诉了金芊芊,并让她代为保密。   金芊芊一口应下了,也因为沈云卿愿意相信她和有美食安慰的心情微好,但还是没之前开朗明媚。   沈云卿发现了,随即关心道,“你今日怎么了,看起来郁郁寡欢的。”   “还不是因为我大哥要成亲的事。”金芊芊也没多想,随口就说了出来。 第46章 大喜之日   “哦”。沈云卿心情一下子低落了起来, 这些时日刻意忽略的事实,再次被摆到明面上来说, 让她避无可避。   沈云卿动了动唇, 她想问过几天就要成亲了,秦语墨的近况如何, 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垂坐了下来, 没了之前的兴致高昂, 陪着金芊芊一起眼神空洞地发起呆来。   过了良久, 沈云卿稍缓了心情, 才发觉金芊芊刚才话中的不妥,秦语墨和她不是好友吗?现在秦语墨要嫁给她大哥, 她不应该是高兴才对嘛, 怎么变成了郁郁寡欢。   “你大哥要成亲了, 那不是喜事吗?”   “是喜事没错啊,只是他娶的......”金芊芊薄唇轻启, 她想说只是他娶的那个人不是秦语墨啊,还是她极度讨厌的人, 可她还是没说出口, 毕竟金父和金翰风当时也有交代她不要在外多说的。   “只是他成亲的事情太快了, 我还未来得及反应。”   沈云卿眼里闪过一丝疑虑, 但她见金芊芊不愿多说,她也不再追问。又陪着金芊芊东拉西扯了几句,只是两个人接下来都没什么说话的欲望,坐了没一会, 金芊芊就起身告辞了,剩下了沈云卿一人在那里独自怀奠过去。   想着自己与秦语墨两人之间发生的一切,哪怕两人认识不久,所接触的也谈不上多,但这些日子以来一帧帧画面却在她脑海里不断浮现,不断回放。每一帧都有她们的回忆,都有她们一起经历过的酸甜苦辣,留着细细品尝本该觉得足够了,但她还是贪心得想要拥有更多。   沈云卿静静地陷入深思,突然被外面一阵吵杂声给拉回了思绪,外面闹哄哄的,听起来十分热闹。沈云卿好奇地推开了窗户,只见外面天空居然飘起雪来了,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难怪大家都那么激动,茶馆里有些客人甚至都跑到廊坊外面观赏了起来。   沈云卿透过窗看了看阴沉的天,今年的初雪来得不算早,只是伴随着寒冽的冷风刮过,让沈云卿忍不住冷得打了个寒颤,又把窗户关了起来,吩咐外头的伙计重新上了一碗热茶,就继续忙碌了起来。   日子一晃,很快就到了金翰风和秦语霖大婚当日。   金翰风领着迎亲队伍,身穿大红喜服骑坐在马上,脸上乌云密布,愁眉紧锁,没有丝毫喜悦之情,如若不是那大红花轿和迎亲队伍喜庆的氛围,不知情的还以这办的是丧事而不是喜事呢。   沈云卿站在“云亭楼”门口,顶着刺骨的寒风,看着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走过,心里思绪万千。那大红花桥里坐的就是秦语墨了吧,今日起她就成为别人的妻子,她与自己怎么也再无可能了。   沈云卿突然羡慕起原主来了,在世人眼里,原主与金芊芊,她与秦语墨,怎么看都是不可能的事,但起码原主曾经也光明正大的追求过金芊芊了,反观之下,秦语墨有婚约在身,她和秦语墨连私下见一面都冒着大不讳的风险,她实在是太难了。   沈云卿哀叹一声,走回了酒楼,酒楼里的火盆炭火烧得火热,可沈云卿全身冰冷,感觉不到半点暖意。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叫来伙计温上一壶酒,她今日可没有去茶馆帮忙的心思了,只想好好放纵一回。   过了今日,就把秦语墨忘了吧,为了看今天的迎亲,她可是一早就跑来“云亭楼”里守着了,毕竟这是迎亲队伍的必经之路。   沈云卿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自顾的喝了起来,一口饮尽,准备再添一杯。   “沈三少爷真是有闲情逸致,这么一早就在这里独自饮酒买醉了。”秦语墨清冽的声音在桌前响起。   沈云卿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了一眼秦语墨,秦语墨正披着一件雪白的大氅,轻蹙着眉头,神情淡漠地看着沈云卿。   沈云卿晃了晃头,低头再看了一眼手里的酒杯,不对啊,她明明才喝了一杯酒,怎么就醉了,她的酒量虽然不怎么样,但也不至于一杯就醉了,莫不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她这是想秦语墨想到出现幻象了。   秦语墨见沈云卿一脸茫然地在她和酒杯之间来回扫视,无奈地摇了摇头,金翰风上门迎亲,本就没她什么事,她也是一早就出门了,如果不是她刚好坐在马车上看到沈云卿一早就守在“云亭楼”等着迎亲队伍走过,怕是这人今日是打算大醉一场了。   还好这一大清早的酒楼里还未有客人,秦语墨解下大氅,将手里的大氅递给身后的梓微,走到沈云卿的桌子对面坐了下来,一脚准确无误地踩在了沈云卿脚上,沈云卿顿时痛的直接跳了起来,捂着脚直叫。   “啊...好疼。”   '   “怎么样,确定我是真人了吧。”秦语墨薄唇勾起,面带微笑,一脸的温和无害。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今日不是你的大喜之日吗?”沈云卿彻底回过神来了,手指了指眼前的秦语墨,她怎么就出现了,该不会是逃婚了吧。   沈云卿脑海里刚浮现出这个念头,又很快的被她给否定了,秦语墨要是逃婚了,怎么敢明目张胆的坐在她面前。早上的迎亲队伍怎么可能如此平静,只是谁来告诉她,秦语墨怎么就出现在这里了。   “想来沈三少爷是真的喝醉了,都胡言乱语了起来,今日要是我大喜之日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秦语墨依旧微笑端坐在桌旁,看着沈云卿不知所措的样子。   “那我怎么看到迎亲队伍往秦府迎了新娘子回去了?”   “是迎亲回去了,只是新娘子一定得是我吗?我府上适婚的女眷可不止我一个。”秦语墨神情淡然,可弯起来的眉眼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喜悦,她发现逗沈云卿玩是一件挺有趣的事。   沈云卿傻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又不敢确信的问道,“你的意思是你的妹妹嫁给了金翰风,那你岂不是......岂不是......”没婚约在身了。   沈云卿已经激动得说不成句了。   秦语墨轻飘飘的瞥了沈云卿一眼,她人都坐在这里了,话也说得那么清楚了,沈云卿要是还拐不过弯来,她也懒得解释了。   “秦语墨,不是你和金翰风两人自幼定亲的吗?怎么就突然变成你妹妹嫁给金翰风了,是不是那个王八蛋喜新厌旧,然后与你退亲娶了你妹妹?”   沈云卿脑海里已经上演了一出苦情大戏,结合之前她在“云亭楼”发现金翰风和秦语墨的妹妹私会以后,她更加确定金翰风是被秦语墨的妹妹勾引,从而退婚另娶他人。   喜新厌旧?秦语墨不知道沈云卿是怎么脑补出这次词语的,要是金翰风真的是喜新厌旧对她来说反倒是好事呢,她也不用总带着一点小愧疚的心理。   “沈三少爷,这是我的家事,不方便与外人透露。”秦语墨望了望外面的街上,行人越来越多了,一会儿酒楼想必也要来客人了,她也不便久留了。她本来就是怕沈云卿会胡思乱想才特意出现的,现下目的已经达到,那么她也该离开了。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沈少爷要是不怕伤身,可继续开怀痛饮了。”秦语墨说罢,翩然起身,候在一旁的梓微又重新帮她把大氅披上,系上了带子后就转身就往外走了出去。   “呃......你等等我,秦语墨。”沈云卿看着秦语墨渐行走去的背影,才后知后觉赶忙追了上去。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金翰风另娶他人,秦语墨现在没有婚约在身已成事实,那么是不是就代表她和秦语墨两人有希望了,这是沈云卿立马想到的事情,那么她怎么可能放过任何接近秦语墨的机会了。   秦语墨听着沈云卿在身后叫喊,也没搭理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这人还真是越发能耐了,连借酒消愁的事都干得出来了。   “秦语墨,秦语墨,你等等我。”沈云卿追到外面马车前将秦语墨拦了下来。   “沈三少爷大庭广众之下直呼我名讳,还拦着我去路,这番言行举止似乎有些欠妥了。”   “好吧,我错了,我不是想着我们两个也算是朋友了嘛。秦大小姐,这样称呼总该可以了吧?”沈云卿态度诚恳的说道。   “就算是朋友也该谨记男女有别,沈三少爷还有事吗?”   “哦,哦,我想问你这是要回粮行了吗?”沈云卿笑眯眯的问道,眼睛却一直瞄着秦语墨的马车。   “不然呢?”秦语墨疑惑的看了沈云卿一眼,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那我送你......不对,你看这下雪天的路面滑,你又是马车出行,你能不能顺便捎我一段路,我刚好要去茶馆,好吗?”   “顺路吗?”秦语墨隐约记得秦氏粮行和松柏茶馆隔着好几条大街呢,是她记忆出现了偏差吗?   “顺路。”沈云卿忙不迭地点着头。   “顺路也不行。”秦语墨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为什么?”   “我记得我刚跟沈少爷说过了,男女有别。”   “可你明明知道我是......我是......”沈云卿不好意思的说着,越说到后面越是细若蚊蝇,不争气地红了脸。   秦语墨难得看见沈云卿居然也有害羞的时候,看着她泛红的耳朵,嘴角的笑意清晰可见的扬了起来,玩味的说道,“知道沈三少爷是什么啊?后面太小声了,我没怎么听清。” 第47章 沈雨晴   秦语墨最终还是以男女有别为由拒绝了与沈云卿同辆马车, 她是知道沈云卿的女子身份没错,但世人皆不知, 所以还是要避嫌的。   被拒绝的沈云卿也不恼, 相反的,她一整日心情美滋滋的, 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敛不住, 都快把脸笑得抽筋了。   晚上在饭席上用饭的时候, 她只要一想起秦语墨白日里出现在酒楼说的话, 她忍不住乐呵起来, 一顿饭下来在不知道笑出声了多少次,直让沈坤和云氏以为今日是秦语墨成亲对她打击太大了, 导致现在整个人都傻了。   沈云卿再次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了起来, 沈坤在一旁再也看不下去, 放下筷子,斟酌再三, 还是不好开口训斥她,毕竟她已经够难过了, 遂而语重心长地对沈云卿说道, “云卿啊, 天涯何处无芳草, 人家既然已经成亲了,我们也要先前看,别再执着于人家了,我们换一个喜欢, 到时候爹叫人帮你上门提亲可好。当然,金芊芊除外。”   沈云卿一脸茫然的看着沈坤,怎么又提起金芊芊来了,正想说什么,桌上就传来“当”的一声。   云氏原本还担忧沈云卿遭受打击,情绪不稳,也想开口安慰几句,谁知沈坤再次提起沈云卿的婚事,手上一哆嗦,直接把碗打翻了,这边的动静很快把大家的视线都吸引到她的身上。   云氏手慌脚乱地把碗扶正,神色有些不自然,眼神闪躲,“怎么好端端又说道云卿的婚事上面去了,不是说不急嘛,再说,云卿这会正难过,她哪有心思考虑这些,你得给她时间缓缓。”   “娘,发生何事了?”沈雨晴问道。   前些日子云氏的母亲,也就是沈云卿她们的外祖母孟氏写信来说想念云氏几个孩子了,所以沈雨晴特意去孟氏那里住了一段时日,这两日才回的沈府,不知道他们几人到底在说什么。   “唉,冤孽啊,还不是说你弟的事,她喜欢上一个女子,人家今日成亲,你看把她打击成什么样子了?”   沈雨晴无语地看了一眼沈云卿,前段日子还为了金芊芊要死要活的,现在转眼又喜欢上另一个女的到这种走火入魔地地步,饶是自己亲弟弟,她也不知道该说沈云卿什么好了。   “怎么不急了?昨晚我在玉娘那边进食,和玉娘商量过了,等云岩来年开春春闱考完,无论是否中榜,都得给他安排一门亲事了。至于云卿和雨晴,你现在也该开始给她们张罗起来了,看看哪家哪户的公子小姐合适与否,等到时候云岩的婚事定下来,云卿和雨晴的婚事也可以顺道一起办了不是吗?再说,只是先相看相看,又不是马上就成亲了。你是做娘的,怎么就对两个孩子的亲事那么不上心了。”沈坤觉得云氏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多少显得有些不满。   “雨晴我已经有在留意了,云卿她不是还小嘛,我寻思她心性未定,不能急在一时。”云氏试图继续拖延着。   “心性未定就更该为她寻一亲事,她才能早日把性子收起来。我觉得城北吴家布庄的几个女儿可以考虑一下,我和吴老板相识多年,知根知底的,他家的二小姐好像就比我们云卿小一岁。”沈坤依然坚持己见,开始盘算了起来。   沈云卿一听这还了得,沈坤这次看起来绝不是吓唬她那么简单的了,连饭也顾不上吃,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搁,“爹,上次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我不去纠缠金芊芊,你就不让我成亲吗?”   “你还敢说,后面你是没去纠缠人家尚书千金了,可是你后面居然觊觎到人家未婚妻身上去了,那不是更惨吗?还不如爹现在就帮你找个合适的,省得你一天到头老是给我整出事情来。”   沈坤说完重重一叹,烛火映着他坚毅的半侧脸,整个人看起来要比平时老上了好几岁。沈家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先是沈云卿接二连三发生意外,让他提心吊胆。后面又是沈云柏裸奔和打伤人,让他跟着颜面尽失,他是真的心力交瘁了。   “我是不会娶我不喜欢的人,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你.....你这是想气死我吗?有你这样忤逆父亲的吗”沈坤气结,一手拍着桌子一手指着沈云卿大骂。   “爹,您别生气,三弟不是有心顶撞您的。”   “是啊,老爷,云卿还年幼,您别和她计较。”   云氏忙起身上前安抚沈坤的怒火,沈雨晴也是在一旁给沈云卿使眼色,示意她去和沈坤赔不是。   沈云卿不情不愿地走到了沈坤面前,“爹,我不是有心气您的,只是孩儿现在心有所属,请您多给孩儿一些时日,如果到时候她还是不喜欢我,我就但凭爹做主。”   “人家都成亲了,你怎么还执迷不悟呢?”   沈云卿连连摆了摆手,“爹,我们都误会了,今日成亲的不是秦语墨,她和金翰风不知道什么原因退亲了,今日金翰风迎亲的是她的妹妹。”   “什么?此话当真?”沈坤也有些吃惊了,双目瞪得像铜钱般老大,不可思议的望着沈云卿。   “是真的,不信你明日可以去秦氏粮行看看的。”   成亲是大事,沈云卿是不敢拿这事作假胡说的,沈坤倒是相信了沈云卿的说辞,毕竟在所有人认为秦语墨成亲的时候,秦语墨还是时常出入秦氏粮行和商会,完全不像一个即将大婚的新娘子该有的样子。现在就如沈云卿所说,成亲的人是她妹妹,那么所有谜团都迎刃而解了。   “就算她没成亲又怎么样,那她也是一个被人退了亲的女子,撇开她退亲与否,人家也不可能看得上你啊。再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人家看得上你,你觉得你驾驭得了秦语墨那个女人吗?娶妻当娶贤,你还是听爹的,寻一门贤惠的妻子,不好吗?”   他和秦语墨虽说打交道的次数不是特别多,但她的手段和心性,沈坤是有所耳闻的,就沈云卿那智商,被人家卖了还傻傻乎帮人数钱那种。   “爹,你都说我娶的是妻子,我为什么要想着驾驭她,我们平等共处不好吗?而且你也说了,人家未必看得上我,您想那么长远干嘛?”   沈坤刚想骂沈云卿哪里学来的谬论,自古以来,男尊女卑,夫妻之间哪来的平等共处。但又转念一想,他费那么多口舌干嘛,秦语墨反正横竖都不会看上沈云卿的,还不如让这个傻小子去多撞几次南墙,到时候她自然就会歇了这个心思了,也不会伤了父子间的情分。   沈坤顿时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甚妙,轻咳了一声,“既然你如此坚持,爹也不好显得太不通情达理。你想在秦语墨身上花费时间,可以,但前提条件下是你不许闹出事情来,还有,来年你二哥科考完,你要是没个结果,你就必须听我安排,如何?”   “好,我答应你。”沈云卿当场就和沈坤拍板敲定了。   一场闹剧,就以两人各退一步而落幕了。   吃顿饭还吃得让人那么不安心,这更加坚定了沈云卿要独自创业的念头,不是说她想要急着脱离沈家,只是她得手上握有筹码,她才有资格和沈坤谈条件。就拿今晚的事来讲,如果沈坤不肯退步,那她又该怎么办。   沈云卿脑袋里装着事情,边往自己住的院子慢慢的挪回去。   “三弟,你等等。” 沈雨晴从后面喊住了她。   沈云卿讶异地回头,她不知道沈雨晴找她有何事,她自打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和沈雨晴的接触就谈不上多。除了那时候她在养病期间,沈雨晴来看过她几次,还有在云氏那里凑到过几次,她是真的和沈雨晴没什么交集。   “二姐,有事吗?”   沈雨晴今晚穿着一件浅蓝百合绣花长袄,头发盘起,只插了根碧玉簪,略施粉黛,清秀绝俗。她慢慢走到沈云卿身边,轻浅笑了一声,手微微一抬,示意沈云卿继续往前走,“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三弟和秦氏粮行的秦大小姐很熟吗?”   沈云卿思索了一下,她和秦语墨算是患难之交了吧,每次遇上了总有状况发生,上次两人更是同生共死了,这是很熟?但她对秦语墨的一切又不太了解,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她好像统统不知道。   沈云卿犹豫了一下,最后得出一个总结,“还好吧。二姐您也认识她吗?”   沈雨晴摇了摇头,“之前有缘在一次诗词大会上见过秦大小姐一次,你是不知道,当时她在场是如何凭借一首诗惊艳全场,连在场的众男子都自愧不如。后面又听了很多她在商场上一些传闻,就觉得她是一个奇女子,可以称之为女子间的表率。”   沈雨晴和沈云卿并肩而行,说到此处她的眼里仿佛有光,里面装满了敬仰之情。   “我以为三弟要是相熟的话,有机会能否替二姐引见一下?”沈雨晴说完,转身看向了沈云卿。   “这个不好说,但有机会我肯定介绍你们认识。”沈云卿心想,原来沈雨晴是秦语墨的小迷妹啊,可惜她自己有时候要见秦语墨一面都有些困难。   “既然如此,我就先谢过三弟了。”   沈雨晴和沈云卿一起走了一段路,又打听了沈云卿是如何和秦语墨认识的。等到了她院子前面的分岔路,才会和沈云卿各自分开,回了自己院子。 第48章 送花   冬至将至, 今年的冬天倒不会像往年一般的冷,虽说有时候也会下一场雪将整个临安城覆盖,但隔日雪一化, 整个临安城又会变得热闹了起来。   要说最近临安城最热闹和话题最多的地方,无非是西市的一条街上新开的一家糕点铺“拾光斋”和秦氏粮行了。   “拾光斋”之所以成为话资是因为它家所推出的新糕点,是之前人们之前闻所未闻, 前所未见的,更别谈吃过了。   它的新奇不止于它糕点的独特,还有它新颖的营业模式。每日除了糕点限量供应,还搭配新鲜果汁和香茗供人选择搭配。店铺内设有雅座,可以邀上三两知己, 来个愉快的下午茶, 谈谈哪家的八卦,或者选择打包回去吃, 它的打包外观同样也是别具一格。   因为“拾光斋”一开始就与众不同,加上人们都对新鲜的东西好奇, 开店没几天它的名声就在临安城内传开了,每日一开店, 就有人争先恐后的过去排队尝鲜了。   “拾光斋”的生意火爆,但沈云卿几乎很少出现, 除了偶尔过去客串一下客人, 顺便把账本拎回去,根本没人知道它的幕后老板是谁,只知道里面的糕点师傅是个不苟言笑的人, 无论你问什么都不会回答你,整天冷着个脸冰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拾光斋”这边忙成一片,秦氏粮行那边每日也都有新鲜的趣事可以瞧。   比如说今日,梓微手里捧着一束桔梗花,里面还照常夹着一张信纸,正准备往秦语墨所在的书房走去。   在她还没把桔梗花拿进来之前,粮行的伙计就开始在猜测,沈三少爷今日送他们家大小姐送的是什么花了。   自从秦语霖大婚之后,秦语墨照常来秦氏粮行处理事务,并且找人放话出去,成亲的人是秦家二小姐而非她秦语墨,这已经够众人喝上一壶,成为谈上好一阵的话题了,偏偏沈云卿也在这个时候搅和了进来。   她每日叫九斤送来一大束鲜花和一张信条给秦语墨,且每次送的鲜花都不一样,这已经成为秦氏粮行的每日一景观了,所以现在不仅整个粮行的人,甚至整个临安城的人都知道,沈家酒楼三少爷沈云卿不喜欢人家尚书千金了,改为疯狂追求秦氏粮行的大小姐秦语墨了,这真是太人叹为观止了。   梓微敲了敲了秦语墨书房的门,在得到秦语墨的应允之后,一手捧着鲜花一手艰难地推门而入,在这个时候梓微都忍不住要把沈云卿在心里臭骂一顿 ,你送花就送花了,没事搞那么大一束花干嘛,不为拿花的人考虑考虑的,等下拿出来的还又不是她,真是太命苦了。   梓微走进了书房,还未开口,俯首在看账本的秦语墨就闻到了桔梗花的香味,打着算盘的手微微一顿,她昨日不是特意交代梓微转告送鲜花来的小厮叫沈云卿别再送花过来了,怎么今日又送过来了。   “大小姐,沈三少爷又送花过来了,怎么处理呢?” 梓微捧着花问道。   秦语墨抬眸看了那一大束桔梗花,直接用手扶额,她这几日每次踏进秦氏粮行,她都是顶着那些人好奇打量的目光进来的。当沈云卿头一日给她送鲜花的时候,着实是把她吓了一跳,这么高调的求爱方式,真是前所未见,她是彻底被沈云卿打败了,一下子立马把她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你昨日没让送花来的小厮带话给沈云卿别再送花过来了吗?”秦语墨问道。   “大小姐,我有把话带到了,只是沈三少爷她还要接着送我也没办法啊。”   秦语墨顿了顿,过了一会才接着问道,“今日是否又有信纸?”   “有的。”梓微立马把手里的信纸递了过去。   秦语墨打开一看,上面有沈云卿书写的一行小字,“桔梗花的花语是永恒的爱,就如时光永远不会改变我对你的喜欢。希望你会喜欢今日的花,愿它可以给你带来好心情。”   秦语墨眉尖微微一挑,花的寓意是不错,只是沈云卿这□□爬字,弯弯曲曲的,真是让人有些出戏,只怕到街上随便抓个孩童来,都可能写得比她还顺溜,有时间整蛊这些有的没的,怎么不好好把字练一练呢。   秦语墨嫌弃地把信纸看完,骂了一句,“闲得慌”。然后又把信纸折叠好,随手就放入案桌的抽屉里,和沈云卿前几天所写的信纸整齐的堆放在了一起。   梓微在一旁瘪了瘪嘴,心想要是真那么嫌弃,你干嘛还把信纸都保留起来了。她跟在秦语墨身边那么多年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眼力见的,秦语墨如果真的厌恶极了,她不会傻到把花拿进来找死,而是直接给丢掉了,连请示都不用请示的那种。   “那大小姐,这花还是带回府上放花瓶里养起来吗?”   秦语墨轻飘飘地瞥了梓微一眼,这丫头真是越发胆大,连她的心思都敢猜了,“带回去吧,不花银子的鲜花为何不要。”   梓微附和着点了点头,借她十个胆子都不敢拆秦语墨的台,就秦语墨这种人怎么可能会看得上那么一点小便宜,只是她是主子她高兴怎么说就怎么对了。   秦语墨再次埋首于账本,冲梓微挥了挥手,“出去吧,这种小事就不要随意进来打扰我了。”   “是的,大小姐。”   梓微福了福身,再次捧着这一大束鲜花出去了,只是她没看到的是,她刚把门给带上,原本面色平淡的秦语墨嘴角微不可见地扬起了一丝笑意。   日子一天一天过,沈云卿的鲜花和纸条也没一天消停过。   直至有一日清晨,秦语墨和往常般早早的来到了秦氏粮行,刚提裙下了马车,就见到了这段时日成功让她火了一把的罪魁祸首,正站在粮行门口笑容灿烂地朝她挥了挥手。   这会正飘着雪,天地间一片寂静,放眼望去,整个临安城银光素裹,原本热闹无比的街巷,也变得格外冷清了起来。再看一眼沈云卿原先站的位置,雪早已堆厚,足见她在门口等了有好一会了。   “秦......秦大小姐,近日来可好?”沈云卿一见到秦语墨下了马车,就乐呵乐呵地跑过来和秦语墨打了招呼。   秦语墨内心百味陈杂的看着沈云卿,却拿她没有半点办法,只能无奈地说道,“托沈三少爷的福,过得还算有滋有味。”   沈云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自顾自地说道,“其实我老早就想来见你了,只是近来有些忙,抽不开身,才一直拖到现在。我送你的花你喜欢不,我没给你带来什么困扰吧?”   沈云卿说完,偷偷瞥了一眼秦语墨,她其实是想说她一大早跑来,主要是太久没见秦语墨,想她了。她给秦语墨送了那么久的花和情书,可秦语墨一点回应都没有,让她心里实在没底。毕竟在没穿过来之前,她就是一单身狗,她哪里懂得追女孩子的经验。   秦语墨幽幽一叹,你送花都送了那么久了,现在才来想这个问题是不是太晚了。   “还好。沈三少爷,这一早来寻我有何事吗?”   沈云卿用手一拍额头,她差点把最最重要的事给忘了,“差点忘了,我给你送早餐的来了。”   沈云卿一股脑地将另一只手里提着的油纸袋直接塞到了秦语墨手里,纸袋上还题着“拾光斋”三个字。   “拾光斋”的糕点,秦语墨近日当然是有所耳闻了,只是她不喜甜,也知道买它家的糕点还要一大早去排队的那种,所以就没差下人去买了。   秦语墨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纸袋糕点,沈云卿这是得多早去排的队,才能在这个时候拿来给她,手里的纸袋子变得沉甸甸了起来,甚至想拒绝都有点开不了口了。   “沈三少爷,这是排了多久队买来的,你一早来就是为了送这个?”   “其实也不用排多久,今日下雪,出门的人少,所以还好。”   沈云卿自然不会告诉秦语墨“拾光斋”就是她开的店,她自然不需要排队,而且这袋蛋糕还是她亲手做的。   “今日的糕点我就收下了,先谢过沈三少爷。我是用过早食才来的粮行,以后别做这种傻事了。真想吃了,晚些时候,叫个小厮去排队即可,就不要自己去了。”   秦语墨一想到沈云卿一大清早顶着风雪给她糕点,心里就涌起一丝丝暖意,但又有些生气,生气沈云卿怎么想一出是一出,这么冷的天,就不怕冻着了吗?   “哦,我记着了,我下次太早就不自己送过来了。如果你什么时候想吃这家糕点,你就差人来告诉我,无论何时我都能给你带到。好了,早餐送完了,我也回去了。”   秦语墨一听,总觉得沈云卿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   沈云卿见秦语墨收下了她的爱心早餐,那么她今日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去,没想到秦语墨居然开口叫住了她,“沈少爷既然来了,就进去粮行用一杯热茶,去去寒再走吧。”   这种意外之喜,沈云卿当然不会拒绝,一口答应了下来。   秦语墨将沈云卿领进了秦氏粮行,粮行里的那些认识沈云卿的伙计,看到的时候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沈三少爷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终于要成功抱得美人归了吗?   秦语墨也不理会那些探究的眼神,将沈云卿一路领到书房,书房里的炭火早就烧得火热了,两人刚坐下又有伙计上了热茶,这才去了一身的冷意。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为了小沈同学的幸福,半夜还在码字的我,拼了 第49章 情不自禁   秦语墨的书房里烧着炭火, 放着几盆兰草,布置了博古架,还有一张长书案, 书案上摆放着了满满的账本卷册和文房四宝,角边上还放着一个算盘。   沈云卿头一次参观秦语墨的书房,她一边喝着茶, 一边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忍不住四处张望,心里难免有些小雀跃,这是不是代表着她和秦语墨又拉近了一小步。   秦语墨不知道沈云卿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唇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大,一个人坐在那里自得其乐。   “这段时日我给你送的花, 不知道你还喜欢不?还有里面的信纸你看了吗?”沈云卿放下茶碗, 怀揣不安地静候着秦语墨的下文。   “有看到了。” 秦语墨微微颔首,自动忽略了前面的问题, 简洁的回答了她四个字。   沈云卿一愣,秦语墨这话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于是她又问道, “你觉得如何呢?”   秦语墨抬起眸来看了沈云卿一眼,略微沉吟了一下, 像是很认真地在思考沈云卿这个问题,过了良久, 才见她神色认真的开口说道, “字甚丑。”   沈云卿被秦语墨的三个字打击得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捂了捂胸口,她感觉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字丑真不是她的错啊, 她以前在现代用的都是圆珠笔,钢笔,写出来的字虽称不上好看,但起码还算工整是吧。但这毛笔字对她来说真是太考验人了,别说她以前没接触过,就连原主也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所以她写给秦语墨的信纸,还都是她写了又写,撕了又撕,最后确定能拿得出手的,才叫人送过来的,现在却被秦语墨嫌丑,这又叫怎么一回事。   饶是沈云卿脸皮再厚,她这会也忍不住面红耳赤了起来,她怕秦语墨对她的印象大打折扣,腆着脸皮解释道,“这字是有点不怎么样,主要是平日太忙了,没怎么有时间练字,回头我多练练就好了。”   “但愿沈少爷不要空口说白话,真的要说到做到才好。”秦语墨等的就是沈云卿这一句话了,与其老是整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先把字练好。   “啊,好的,我尽量多练练吧。”沈云卿突然有种被带坑里的感觉,不过她脑袋里很快又闪过一个主意。   敲定主意,沈云卿再一次对着秦语墨笑得一脸灿烂,看着沈云卿这个表情,秦语墨直觉不太妙。   “我想我一个人练字应该还是有点困难的,早就听说秦大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想必书法肯定不在话下,不如请秦大小姐教教我可好?”   秦语墨拿着茶碗的手一抖,她倒是没想到沈云卿顺杆爬的工夫还是挺贼溜的,而且也挺不客气的。   “沈少爷缪赞了,外间的传闻不过是夸大其词罢了,我是识得几个字,但还谈不上样样精通,沈少爷还是请个书法大家教你更好。”   “我练字又不是为了考状元,要请什么书法大家,而且刚开始练我也不可能马上就把字写好了,所以我觉得秦大小姐随意指点一下就足够我受教了。”沈云卿继续发挥她没脸没皮的工夫死缠着。   秦语墨还欲再说什么,只听沈云卿又接着说道,“语墨,你看这里也没旁人,我就直接叫你名字吧,我觉得老是那样称呼你秦大小姐怪别扭的,你也同样可以叫我名字的。”   秦语墨面色如常地看着沈云卿继续得寸进尺着,是她错估了沈云卿的厚脸皮的程度,她就不应该请沈云卿进来用茶的,现在把人请出去还来得及吗?   “语墨,你看这样可以吧?”沈云卿被秦语墨看得有些发怵,讪讪的笑道。   秦语墨收回眼神,也不接话,而是径直站了起来,走到书案前,将纸铺开,手执毛笔,沾了墨汁,见沈云卿还傻坐在那里还没反应,催促道,“你不是说要学练字吗?还不过来。”   沈云卿忙屁颠屁颠地走到秦语墨身侧,看着她执笔在纸上行云流水的写了几个字,边写的时候,边教学道,“你记住握笔要指实掌虚,执笔在指,运笔在腕。比如这个字,逆锋入笔,横划欲右先左,竖划欲上先下,笔锋就会藏在笔画中,笔划的开端基本呈圆形,写出来的字也会圆润好看......”   秦语墨的声音如涓涓泉水般美妙,沁人心扉,沈云卿站在她的身侧,闻着熟悉的冷香,看着她玉白的侧脸,细长如天鹅的脖颈,让沈云卿顿时口干舌燥了起来,思绪也跟着乱飞,至于秦语墨说的她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你听得明白吗?还是有哪里看不懂的?”   秦语墨写完几个字,见身旁的沈云卿一点反应都没有,想转身看看沈云卿到底有没有认真在看,谁料刚往身旁一瞧,就对上了沈云卿炙热的目光,视线相接,呼吸交缠,秦语墨也跟着心跳怦然,一时间竟乱了分寸。   两人周围的骤然升温了起来,沈云卿呼吸也跟着乱了,她呼出的温热气息拂在秦语墨脸上,看着秦语墨半启的朱唇,她只要再凑近一点,两唇就可以无距离接触了。   沈云卿无意识地舔唇,心砰砰直跳,她刚要凑近身子想要去品尝那抹甜美,秦语墨察觉到沈云卿的意图,反射性的往后一靠,却不小心将桌角边的算盘碰倒在地,这一动静立马让两人都清醒了过来。   秦语墨耳根蓦地染上了绯红,迅速地把脸移开,她这是疯了吗?刚刚沈云卿想与她亲热的时候,她居然没有推开,秦语墨平缓了一下心绪,往后退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如既往冷清的说道,“我只能教到这里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顿悟和勤练了。”   沈云卿这会发热的头脑也渐渐冷却下来,也跟着脸泛红了起来,她刚刚好像有些冲动了,幸好秦语墨没生气。   沈云卿也不管秦语墨说的是什么了,忙点头称是,生怕等下她恼了。   秦语墨见沈云卿难得如此配合,细想了一下,又提出了另一个要求。   “在沈少爷没把字练好之前,花能否别再送了?”   “嗯,好的,我接下来不送花了。”   秦语墨讶异的看了沈云卿一眼,她没想到沈云卿这下还真是答应得那么爽快。   其实沈云卿之所以答应的那么干脆,是因为她本身就没打算继续送花,她接下来打算送的是爱心早餐了,她打算亲手给秦语墨做早餐,这样既可以吃又显心意,还不铺张浪费,难道它不香吗?只是这信纸还要不要再写,这倒是个难题了。   秦语墨不知道沈云卿在盘算什么,既然沈云卿肯答应那就是好事,她不由得轻吐一口气,希望最近围绕着两人之间的言论也可以慢慢平静下来,只是她的听到沈云卿答应之后,居然觉得有一丝丝的小失落。   “好了,茶用过了,字我也教了,沈少爷要是没事就请先回去吧,我还有事忙。”   秦语墨下了逐客令,沈云卿也不好再继续耗着,而且她最近也是真的在忙,和秦语墨打完招呼,秦语墨就让梓微送她出去了。   梓微领着沈云卿往外走,她也忍不住多打量了沈云卿几眼,这纨绔子弟除了皮相好,还有什么好的,竟让她家大小姐另眼相待,这个问题真的很迷。   梓微一直想着这个问题将沈云卿送到了粮行门口,沈云卿正准备告辞,谁知道秦少熙这个时候也刚好来到了粮行,正要往里面走,两人就这么对上了,真是冤家路窄。   “哟,我说沈云卿,你一大早跑到我们粮行来干嘛了?”秦少熙可还没忘记他和沈云卿两人之间的新仇旧恨。   “我来这里好像不干你的事吧。”沈云卿不想给秦语墨惹事,懒得搭理秦少熙,抬脚就要离开了。   “等等。”秦少熙伸手一抬,拦住了沈云卿的去路。“你说你来我们粮行,难不成我还无权过问了吗?”   “哦,我想起来了,你该不会向外界传的一样,在追求秦语墨那个女人吧?”秦少熙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看你是真傻了吧,居然敢要那种蛇蝎心肠的女人,还是被退过婚的那种。不过真算起来,你们两个还是挺配的,一双破鞋配一个傻子刚刚好。”秦少熙仗着这是自己的地盘,竭尽所能的嘲讽起了沈云卿。   沈云卿将拳头握得紧紧的,她拼命地平息自己的怒火,才忍着没把拳头往秦少熙脸上招呼过去。   “秦少熙我警告你嘴巴放干净些,人家好歹是你长姐,你再继续污言秽语试试?”   “呸,她才不是我姐,我告诉你,她只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毒女人,你问问她敢不敢说她都做了些什么事。幸好老天开眼,让我妹夫看清了她的真面目,把亲事退了,迎娶了我妹妹,现在我妹妹才是金家的大少夫人,她秦语墨算个屁。”   自从秦语霖嫁给金翰风之后,秦少熙总是以为自己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了,她秦语墨再能干又怎样,面对金家还不是矮了一大截,只要金家肯帮忙,以后秦家的家业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就说她秦语墨又怎么了,就她那种出格的女人,又行为不检点,难怪我妹夫会受不了她,只恨是退婚退得晚了吧......”   秦少熙正说得起劲,突然眼前一黑,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脸上传来,沈云卿已经给了他重重的一拳,把他直打得眼冒金星。   作者有话要说:啊,今晚溜出去玩了 第50章 爱心早餐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刺激着秦少熙的神经, 他没料到沈云卿会突然出手,愣了一会儿后,他才反应过来, 恶狠狠的盯着那个罪魁祸首,用力啐了一口,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挥拳直接向沈云卿脸击去。沈云卿早有准备, 在他拳头过来的时候,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同时身体前倾快速的反身贴向他的身体,借用他惯性的速度,快狠准地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直接把他摔了个狗啃泥。   “啊.....哟!”   沈云卿不顾秦少熙的哀嚎, 拍了拍手掌,对躺在地上的秦少熙说道, “都说叫你嘴巴放干净点,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说你姐的坏话, 我就不止打你这两下那么简单。”   秦少熙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因为疼痛和愤怒变得通红的眼死死的盯着沈云卿, 咬牙切齿地道:“混蛋沈云卿,你......你给我等着。”一边朝着粮行里面的人大喊道, “来人呐, 人都死了么?还不快给本少爷滚出来帮忙!”   说完又转头对着沈云卿冷笑道:“哼,沈云卿,今天本少爷就要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粮行里面的伙计听见秦少熙的叫唤, 赶忙跑了出来,不知所措的看着僵持在门口的两人。   “你们这群饭桶,傻站在那里干什么,没看到你家少爷被人打了,还不给我动手教训她。”秦少熙怒吼着面前几个伙计。   听到秦少熙的破口大骂,几个伙计还是有些犹豫不敢上前动手,他们可顾及着沈云卿和秦语墨两人的关系,毕竟沈云卿今早才被秦语墨请进书房里待了好一会。   其中一名伙计站出来规劝道,“大少爷,我想您和沈三少爷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吧,沈三少爷也是大小姐的客人来着。”   听到那名伙计提起秦语墨,秦少熙更是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你提那个女人干嘛,我告诉你,秦氏粮行只是暂时由她做主而已,以后这里早晚还是我的,听懂了吗?还敢教我怎么做?我看你们个个都是不想在粮行待下去了。看什么看,还不给本少爷上!我要让沈云卿爬着从这出去!听懂了么?”   几人迫于秦少熙的淫威,只好涌上前去,把沈云卿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沈云卿同时面对着好几个人,她也是没有胜算的把握,你让她打一个人可以,两个人就有些困难了,更别说好几个了,就在她想着如何脱身的时候。   “我看你们谁敢动手。”秦语墨冷冽的声音从粮行里面传了出来,她的声音不高,不像秦少熙那种歇斯底里的怒吼,却给人不怒自威的震慑。   梓微刚刚在秦少熙辱骂秦语墨的时候,她就已经听不下去了,后面见沈云卿上前打了秦少熙,就赶忙跑回了书房,将此事汇报给秦语墨听,所以秦语墨这才带着梓微赶了出来,谁知道刚出来就撞上这一幕了。   秦语墨走了出来,几个围着沈云卿的伙计也赶紧散开,他们也不想动手来着,实在是秦少熙赶鸭子上架。   秦语墨瞥了一眼沈云卿,见她安然无恙,身上也看不出什么痕迹,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这是没事做了吗?粮行请你们是来做事的,不是来当打手的!”   几个伙计低着头听着秦语墨的训斥,一个个不敢出声,好不容易听到秦语墨一句,“还不进去做事。”几个人马上全都跑得无影无踪了,对他们而言,秦语墨说的话要比秦少熙有分量多了。   等到几个伙计哄散而光,沈云卿正欲上前向秦语墨解释,还未来得及开口,秦语墨已经转过身对她说道,   “沈三少爷,方才之事我已听说了,秦少熙出言不逊,您也动手打了他,你们也算两清了。其他的乃是我的家事,沈三少爷若无要事的话,请先离开吧。”   沈云卿扫视了一下四周,街上的行人已经开始注意起这边的情况,频频往这边瞧了过来,为了不给秦语墨带来麻烦,而且秦语墨也说了接下来属于人家的家事,沈云卿只好叮嘱秦语墨千万不要吃亏,不能受欺负,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当沈云卿在一旁嘱咐秦语墨不能受欺负的时候,秦少熙活生生一副见鬼的表情,沈云卿果然是个傻子,就秦语墨这恶毒的女人,别人只会吃她的亏。   目送完了沈云卿,秦语墨才凉飕飕的剜了秦少熙一眼,“你跟我到书房里来。”   秦语墨是真的不想把家丑摆在外面让人围观,于是把秦少熙叫到了书房。   到了书房,秦语墨也懒得和他兜圈子,“秦少熙,我没指望你能帮粮行建业,但你也别给我惹事,你下次做事之前带点脑子,在秦氏粮行门口,你让粮行的伙计在那里聚众打人,你想过这事的后果吗?”   秦少熙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满是不屑,“秦语墨,你少来我面前指手画脚的,别人怕你,我可不怕,我要怎么做,你还管不了我。你得搞清楚,现在语霖才是金家的大少奶奶,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你就不怕金家日后找你算账吗?”   秦语墨本想着秦少熙最近胆子怎么越来越肥了,原来这货是把金家当靠山了,只是他未免太拿自己当一回事了吧。秦语霖嫁给金翰风是没错,但对金家来说,秦家或许他们真不怎么放在眼里,两家之所以能成为亲家,不过也是先一辈人机缘巧合所定下的姻亲。若是没有利益牵挂,像秦少熙所说的,找金家帮忙,人家怎么可能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相反的,秦少熙若是继续再打着金家的名号在外作威作福,到时候只会引火上身,甚至牵连秦语霖。可笑这人活到这个年纪,想法竟如此天真。   “你说得对,我目前的确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我并不是忌惮金家,只是念着你对我还有一点用处罢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你少装腔作势了,你怕了就直说,我要是你就赶紧找人嫁了,再把秦家的家业双手奉上还给我,我还可以考虑放你一马。不过哪怕你现在没人要,你也别嫁个傻子啊,那不是丢我们秦家的面子吗?”秦少熙说完,自顾自地嘲笑了起来,虽然他被沈云卿打了一顿,但是难得一次可以挖苦秦语墨还是让他心情好得不得了。   秦语墨神色不显地看着秦少熙,最后轻笑一声,也不打算多说什么,“言尽于此,我还是那句话你好自为之,你请出去,我还有事忙。”   “哼,你就继续装模作样吧,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秦少熙边说边笑得十分大声地走了出去。   秦少熙走后,守在外面的梓微愤愤不平地走了进来,“大小姐,您就任由大少爷这样随意辱骂你,您都不生气吗?”   秦语墨正对账本,头也不抬地说道,“无碍,我自有分寸,你出去吩咐今日那几个伙计,叫他们不要乱说就好。”   梓微见秦语墨没有半点生气的痕迹,只好称是退了出去。   接下来一段时间,秦语墨果真没再收到沈云卿的花,但是从那日起,她每日都能定时定点的收到早食,而且还是不带重样的那种。不过沈云卿倒是没再出现过,照常还是叫小厮送了过来,信纸还是每日一封,只是内容换成了给秦语墨看她练字的成效。   秦语墨再次看着梓微将早食送进书房的时候,她终于想起当日为何沈云卿无论她说什么都答应得那么爽快了,是她跟不上沈云卿清奇的脑回路。   为了不浪费沈云卿送来的食物,(反正秦语墨是这样对着梓微说的),所以秦语墨将在府上用早食的习惯改到了来秦氏粮行之后再用,只不过的是,对于沈云卿写来的信纸,秦语墨还是没有半点回应。   沈云卿收不到秦语墨的回应,但她一点都没泄气,起码秦语墨不像之前老是转告九斤叫她别再送花了那样,反正在她看来,那就是一种进步了。其实她不知道的是,秦语墨之所以没再叫人转告她是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沈云卿不会听的。   于是乎,沈云卿这段时间每日都过得很充实,她每日一早起来,就开始为秦语墨准备早餐,等她做完吩咐九斤送了过去,她自己再去茶馆帮忙,现在所有茶馆的账本都交由了她负责,还有“拾光斋”那边的,再加上自从金翰风成亲后,金芊芊就没再出现过了,着实让她有些忙晕头了,所以她正打算着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来帮她才行。至于找谁,沈云卿目前还没想好。   沈云卿白日里忙,她晚上也没闲过,首先是她答应了秦语墨的练字,为了以后写情书不再被嫌弃,她也只好含泪咬牙苦练下来了,虽然字还是那么丑,但好歹也是有一小丢丢进步的。其次,她得定制她的爱心早餐计划,她每晚先将隔天要做的早餐先一一列表,营养均衡搭配,还要不重复,也是很费脑力的。所以一整日下来,她几乎想找个时间去见秦语墨都有些困难了。   沈云卿每日都早起晚睡,忙得晕头转向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这些云氏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不知道沈云卿到底在忙些什么,只是劝说她没事多注意休息,别累坏了身体。后面沈雨晴去给云氏请安时,云氏也给她提了几句,叫她没事多注意沈云卿最近究竟在忙些什么,不要又闯祸了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说什么来着,我好像忘了   感谢在2020-05-30 12:58:48~2020-06-05 12:00: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两天晒网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TakeCare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银河落九天 10瓶;42631721 9瓶;新的心跳 2瓶;阿拉丁神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会面   夜晚, 沈云卿搬着一大叠账本回了沈府,白天忙不过来,就只能将“拾光斋”的账本带回来加班加点了。   屋子里的地龙烧得火热, 清音再一次为沈云卿换了新的热茶醒神,可沈云卿还是架不住那铺天盖地的困意席卷而来,坐在案桌前打着呵欠流着眼泪挑灯奋战, 最近的事情太多了,只能将她练字的事情暂时搁置下来了。   “三少爷,您要是困了就先休息吧,您看看您眼皮都直打架了。”清音作为沈云卿房里的贴身侍女,沈云卿最近在忙什么, 她自然比谁都清楚, 看着沈云卿整个人都昏昏欲睡的,忍不住开口劝说道。   沈云卿用手拍了拍脸驱赶睡意, 强提起神来,冲清音摆了摆手, “我不困,你要是困了你先去休息吧, 我自己一个人待着也行的。”说完,她再次又打了一个哈欠。   清音见她不听, 只能默默地去为屋子多添了一盏烛火照明, 然后趴在一旁陪着沈云卿,生怕她等下有什么需要交代的事情。就在清音半阖着眼,就快要睡过去的时候, 屋外响起了两下敲门声,这可一下子把屋子里的两人的精神都提了起来。   沈云卿和清音相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是大大的困惑,这个时候还有谁来敲门呢。   “三弟,你歇下了吗?”   门外响起了沈雨晴轻柔的声音。   听到是沈雨晴,清音赶忙开门将她迎了进来。   “二姐,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了呢?”沈云卿从案桌前起身迎接了出去。   沈雨晴不慌不忙地让身后的丫鬟将一盅炖汤放在桌上,又让丫鬟们退了出去,才拉着沈云卿坐了下来。   “我近日听娘说,你总是早起晚睡的,怕你累坏了身子,刚刚见你屋子灯火还亮着,就叫人备了点汤水给你喝。你说你,再忙也要好好休息,看着是清瘦了不少。”   “嗯,谢谢二姐挂心了,我只是最近的事有点,账本还没看完,一会儿就歇下了。”   沈雨晴扫视了一眼沈云卿案桌上堆放着的账本,不由得有些讶异地问道,“你白日里不是都在茶馆那里帮忙吗?怎么事情还这么多呢?”   沈云卿一时语塞,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沈雨晴解释,她白日里是有在忙茶馆那边的事,现在忙的都是“拾光斋”的账本呢。   “怎么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沈雨晴见她一脸的纠结,忍不住地担忧起来。   “没有,没有,没什么事情,就是你知道的,之前我都没接触这些,所以难免上手会比较慢点。”   “没事就好,其他事我帮不了你,如果要是对账的话,我还是可以帮忙一点的。”   沈府的一切开销琐事原本都是云氏在打理的,但近来沈雨晴也到了婚配年龄,云氏有意培养她的管事能力,所以府上现在很多事都是交由沈雨晴在打理了。   听到沈雨晴这么说,沈云卿这才记起,她家二姐也是能看得了账本的,“拾光斋”刚好缺个理事管账的人,如果沈雨晴可以帮她的话,她是不是就不用那么忙得昏天暗地了,只是她该怎么哄骗沈雨晴去给她帮忙,还帮她保守她私下开店这事的呢。   沈云卿一双眼珠子不停地打转,她得想个办法,把她二姐拉到她的战线来才是,只是这个时辰和地点似乎不太适合谈这事。   “二姐,你明日有事吗?”沈云卿挂上她那不怀好意的招牌笑容。   沈雨晴也没多想,“也没什么事,三弟这是有我帮忙的地方?”   “嗯,这样吧,明日未时我想约二姐到“拾光斋”有事情相商。”   ““拾光斋”?我前些日和林家的大小姐几人去过一次,那里可是一座难求,三弟你确定明日能有办法订到位子吗?”沈雨晴觉得沈云卿说得随意,就好像那店是她开的一样。   沈云卿再次笑得贼兮兮的,打着哈哈说道,“我和“拾光斋”的老板很熟的,我明日介绍她给你认识。好了,时候不早了,二姐你先回去吧,我要歇息了。”   沈雨晴听到沈云卿说与“拾光斋”的老板相熟,好奇心一下子被吊了起来,可是沈云卿不容她多问,三两下就把她半拉半推地给推到了门外,还直接把门栓上了,整个人神神秘秘的。   翌日清晨,沈云卿照常一早来到了“拾光斋,”她今日准备给秦语墨准备的是三明治加牛乳。   她先将生菜和西红柿洗干净,切小片备用,再将鸡蛋打散加盐搅拌均匀,然后再剪成薄薄的一层,再用面包片把它一层一层叠好,涂上自制的番茄酱,再将它切成两半,三明治就这样完成了。   沈云卿将三明治和牛乳打包好,装进了食盒,才让九斤帮她把爱心早餐送到秦氏粮行给秦语墨,她自己则风风火火地往茶馆那边去忙了,下午她还得又赶回“拾光斋”和沈雨晴见面呢,她现在只恨不能□□乏术,一个当两个来用。   秦语墨在粮行正用着沈云卿叫人送来的早食,牛乳也是梓微重新温热的,她近来的早食几乎都是在粮行这边用的。沈云卿的出现是真的打破了她很多的生活轨迹,对她带来的影响有好有坏,好的是,她每日都可以享受不重样的早食,而且味道还挺不赖的。   坏的是,外界的人最近对她们两人的关系可谓是关注到了顶点,总会有些风言风语出现,说她和金翰风两人之所以会退婚,就是因为沈云卿的介入。倒是没人联想到她的身上,都是猜测是因为沈云卿对秦语墨诸多纠缠,导致金翰风对此事很不满,最后才退了两人的亲事,转而求娶了她的妹妹。   而且最令她担忧的事情也来了,金芊芊今日可是约了她到“拾光斋”一聚的,她大概也能猜得到金芊芊找她所谓何事。自从金翰风和秦语霖的亲事定下来后,金芊芊就有意的躲她,两人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见面。想到这里,秦语墨顿时觉得手里的早食似乎味道没那么香,她喝了两口牛乳,就叫梓微把食物撤了下去,开始忙碌了起来。   未时一到,秦语墨就带着梓微到了“拾光斋”赴约,金芊芊今日订的是包间,见到秦语墨到来,就让随身的丫鬟退了出去,秦语墨也跟着让梓微一同在包间外面候着。   对于秦语墨,金芊芊是有一定的愧疚的,她总觉得是金翰风对不起秦语墨,要知道被退亲在这时代是多么严重的事情,如果换了是普通人家的女子,甚至可能这辈子都可能找不到合适的亲事了。   后面,关于沈云卿和秦语墨两人的话题传开了,一开始金芊芊是不相信的,可是以金芊芊对秦语墨的了解,如果两人之间的事情是假的,秦语墨不可能放任流言四起毫无作为的,她可以看出秦语墨对这件事有种听之任之的态度,那么她和沈云卿两人的关系就变得微妙了。   两人对坐了下来,金芊芊见秦语墨神色如常,她烦乱的心绪淡了点,这段时间的猜测应该是自己想多了才对,她缓缓地调整出一个如常的笑容。   “语墨,最近会很忙吗?我想找你,但又打扰到你,又怕你不愿见我。”   秦语墨淡笑地答道,“还好,也不会很忙,倒是你胡思乱想什么,我怎么会不想见你呢?”   听到这里,金芊芊垂下眸子,心里的愧疚更是叫嚣直上,她用手攥了攥自己的衣裙,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对秦语墨表达她此时的歉意,才能将秦语墨的伤害降到最低。   “语墨,关于我大哥退亲另娶秦语霖的事,我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我知道定是我大哥对不住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原谅我。”   金芊芊一脸纠结的小表情,随时都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仿佛退亲的那个人是她而不是秦语墨。   秦语墨无奈叹了一口气,“你不用对我有所愧疚,我和你大哥的亲事,不全是你大哥的错,里面有一部分责任在我,退亲也是我自己提出来的,所以你别纠结我们两个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无论发生什么,都谈不上你对不住我,你我还是好友不是吗?”   金芊芊一愣,秦语墨不说,她还真不知道退亲是秦语墨自己提的,但又随后一想,定是金翰风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要不然秦语墨不至于提出退亲的,反正横竖都是金翰风的错就对了。   “怎么?你连我这个朋友都不要了吗?”秦语墨见金芊芊傻愣傻愣地,故作严肃的说道。   “我怎么会不要你这个好友呢,我是怕你不要我了才是。”金芊芊连忙摆了摆手,有些手无足措的,后面抬头见秦语墨嘴角挂着的那抹笑意,她才知道她又被秦语墨作弄了。   “你......你说你这人怎么那么讨厌,看样子我这些时日是白担心你了,你过得比我潇洒快意多了。哼......”金芊芊把头往旁边一撇,不愿搭理秦语墨了,轻哼一声表示她此时的不满,亏她为了这事郁闷了那么久,可秦语墨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谁知道秦语墨不忘添了把火,神色认真的点了点头,“嗯,我过得一切如常,就你这小脑袋瓜子的确是想多了。”   “你......你......”金芊芊原以为秦语墨会哄她两句的,谁知道她居然不给自己一点台阶下,直把她刺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作者有话要说:我码这一章的状态就是一边打哈欠去,一边拿着纸巾擦眼泪完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自己感动成什么样子了 第52章 遇见   “你什么呢, 你点了这满满地一桌糕点,等下吃得完吗?”秦语墨看了满桌的糕点, 一口都没动过,其中好几样跟沈云卿之前送给她的早餐外形差不多。   金芊芊也跟着看了一眼琳琅满目的糕点, 只要是她刚刚点餐的时候, 每一样看起来都想吃,所以忍不住都点了, 至于吃不吃得完这个问题她是真没考虑过,大不了等会打包回去, 要知道打包也是“拾光斋”的一大特色,所以他倒也不怕会浪费食物。*8*   “我不管,横竖我就没带银子了, 你自己看着办。”金芊芊心情却是格外的轻松,为自己终于掰回一局感到欢喜。   “来。你试试这个, 看看合不合你口味?”金芊芊将其中一个小面包放到秦语墨面前的碟子。   秦语墨很给面子地轻尝一口, 用手帕轻拭了一下唇角, 才微微颔首说道,“挺好吃的,连我平时不喜甜食吃起来都觉得很不错, 这里面似乎还加了牛乳, 吃起来还有一股牛乳的味道。”   “对吧, 我也觉得里面掺了牛乳,下次我遇到......遇到这店老板,我定要好好问问她。”金芊芊见秦语墨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 像是找到了同伴一样,一下子话匣子也打开了,拉着秦语墨唠嗑了起来,从头到尾体贴的再没有提到金翰风和秦语霖两人,不管是否如秦语墨所说,她对这事不以为意。   两人聊了好一会,主要是金芊芊在说的比较多,秦语墨更多的是聆听听,时不时地给个回应。说到后面,金芊芊突然想起某件什么事一样,压低着声音神神秘秘地问秦语墨,“你知道“拾光斋”的老板是谁吗?”   秦语墨一顿,“拾光斋”是新开不久的店铺,但它在临安城开店,势必已经是在商会那边登记入册才对,只因是个新店,秦语墨真的没多去关心它的老板是谁。   “不清楚,我没注意,听你言下之意,怕是与“拾光斋”的老板相识吧。”   “是啊,我认识,不过我不告诉你,我答应了对方保密的。”金芊芊有点小得意的说道。   秦语墨不知道这是沈云卿开的店,就证明了两人其实不是很熟,那么近来的流言定是假的,而这也是她与沈云卿两人间的小秘密呢。   “不过就是知道人家老板,至于那么高兴吗?你信不信我去商会的登记卷册一翻,立马就能知道它的老板是谁了。”秦语墨见金芊芊整个人的心情都明亮了起来,如果身后有条小尾巴,怕是要翘起来了才是。   “呃......我告诉你你不能耍赖啊,你怎么好意思为了知道人家老板是谁滥用职权呢?这可不是你的行事作风。”   “别急,我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真的要查的意思。”   秦语墨见金芊芊急了,这才笑着解释说道,本来她对“拾光斋”的老板并没有多大的关注,但看到金芊芊的反应反而引起了她的好奇。   与此同时,沈云卿这时也同沈雨晴两人在包房里面坐着。   “三弟约我来这里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在府里头详谈的吗?”沈雨晴喝了一口茶,看着对坐的沈云卿问道,天气太冷了,不适合喝鲜榨的果汁,她就点了一杯香茗。   沈云卿脸上始终挂着笑意,她没有直接回答沈雨晴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二姐觉得这“拾光斋”经营得如何?”   “它的经营方式挺新颖有趣的,生意自然不用说了,如若这老板是个有志向的人,想必以后定不是无名小卒之辈。”   沈雨晴照实相告她的真实想法。   “我记得二姐和我说过,很佩服秦氏粮行秦大小姐在商场上搅弄风云的本领,你有没有想过像她一样,试着自己经商呢?”沈云卿进一步试探着。   沈雨晴一怔,她没想过沈云卿会提出这个问题,她是挺向往那种肆意潇洒的生活方式,只是现下的世道对女子条件实在严苛,随时说要遭受外界的指指点点和旁人异样的目光,甚至有人会以此为耻,不愿与你议亲,所以敢像秦语墨这么做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了。   再说了就算她想这样做,沈坤和云氏也不会答应不是吗。   “三弟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了?”沈雨晴学着沈云卿不答反问。   沈云卿稍作犹豫,她到现在还是没有把握能够劝说沈雨晴答应,但她是选择了如实相告,“昨晚我不是说要介绍“拾光斋”的老板给二姐认识吗?”   沈雨晴双眼对视着沈云卿,也不出口询问,静等沈云卿的下文。   “其实她已经在这间屋子里。”   听罢,沈雨晴神色疑虑往整间屋子里扫视了一眼,明明只有她和沈云卿二人,莫不成是.....   .   沈雨晴再次把视线转移到沈云卿身上,带着不敢置信的口吻,“三弟不会想说这“拾光斋”的老板就是你吧?”   “正是,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老是忙到那么晚了吧。”沈云卿也不准备再卖关子了。   “可是,三弟这么做究竟是为何呢?”   沈家的家业也称得上富庶了,沈坤有三子,但沈云卿是嫡子,以后分到的家业绝对不可能比两个兄长少,沈云卿实在没必要那么辛苦,跑去另立门户,还是偷偷摸摸不让人知道的那种。   “不为何,就是想证明自己,就算离了沈家,我也照样能把一件事情做好不是吗?与其依附别人而活,还不如让自己强大。二姐与其仰慕秦大小姐的行事处风,为何不付诸于行动呢”沈云卿开始试图劝说沈雨晴加入她的战线。   “这事谈何容易呢?可没你想象得如此简单,无论做得好与坏,倘若被旁人知道了,对于我来说都谈不上好事。我是敬佩秦大小姐的所作所为,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和她有同样的勇气的。”   “二姐可以尝试帮我在幕后打理“拾光斋”,我也不需要那么忙,你不需要露面,每日你挑爹出门后溜出来即可,至于娘那边,你就骗她哪家的小姐约了你去哪里,或者说去茶馆寻我,她是不会有意见的。照这个情况下去,“拾光斋”不久也可以开设分店了,到时候所得的盈利我愿意与二姐对半分。”   “三弟,你知道二姐不是为了盈利才这样说的,这可不是小事,你容我再想想吧。”   沈雨晴不敢贸然答应,因为这种事不是闹着玩的,要是哪日被发现,沈云卿可以不受任何影响,还有人会夸她能干,相反的,换了是她那就是不同景象了。   沈云卿也没想沈雨晴能够当天就答应她,这事不能急,她得慢慢得给沈雨晴做思想工作,她也知道这需要莫大的勇气,换了寻常女子可能早就吓跑了,沈雨晴能坐在这里与她好好交谈已经实属难得了。   接下来沈云卿换了个轻松的话题,她给沈雨晴一一介绍了桌上的糕点的名称,分别又是怎么做的,还提出等下吃完她带沈雨晴去参观一下她的烘焙室,顺便把糕点师介绍给沈雨晴认识。   “拾光斋”的糕点,沈雨晴试过好几样了,没办法谁叫这家现在名声大开,每次去哪家的府里赴聚会,桌上“拾光斋”的点心是必不可少的,不过她对参观沈云卿口中的烘焙室可是有浓厚的兴趣,还有传闻中那个能把人冻死的糕点师傅。   两人用完糕点,又喝了一会茶解腻,沈云卿就带着沈雨晴从包间出来,准备带她下楼去后面的烘焙室参观。   一拉开包房的门,就和对间刚走出来的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四人皆是一愣,但秦语墨很快就把眼底的惊讶给收了回去。   “秦......秦大小姐,你今日怎么也来“拾光斋”了”,沈云卿是几人里面最先开口的人,她本来热情的想和秦语墨打招呼,但发现现下好像不是什么好时机,忙把自己激动的小内心掩藏好,她又转过身笑着和金芊芊打招呼,“金小姐,好久不见了,你今日也来了。”   秦语墨打量了沈云卿身边的女子一眼,眉目间和沈云卿有几分相似,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沉家的女眷,很快的就对上号了,淡然的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沈云卿。   倒是金芊芊,她原本看到沈云卿是有点小高兴的,不曾想沈云卿竟然和一名女子在这里幽会,当下整个小脸都垮了,连沈云卿先和秦语墨打的招呼这一细节,她都没注意到了。   **沈雨晴见到秦语墨,两只眼睛瞬间发亮,内心难掩激动,整个人喜言于表,自从上次见过秦语墨一次之后,她就没机会再见到秦语墨。秦语墨不同于一般的大家闺秀,平时节日会去参加一些有名望的家族发起的小姐家的聚会,所以要结识她实非易事。   这次能在“拾光斋”遇到秦语墨,沈雨晴自然不想错失这个机会,也顾不上会不会失了礼数,径直上前和秦语墨行了一礼打招呼,“秦大小姐安好,没曾想许久未见,秦大小姐还是风采依然。”   秦语墨反应不过来,她对眼前女子没半分印象,她只知道如果她没有猜错,那么这个人应该就是沈云卿的二姐了,沈云卿的大姐早就外嫁,她又与沈云卿两人长得相似,所以不难猜测,只是她真不记得她和沈雨晴认识吗?   “沈二小姐安好,恕我愚钝,竟忘了与沈二小姐是怎么结识的了,万分抱歉。”哪怕没半分印象,秦语墨还是礼数周到的和沈雨晴问好,并表达歉意。   作者有话要说:明晚喂你们大家吃狗粮,哈哈哈哈哈 第53章 邀约   见秦语墨能够准确无误叫出自己是谁, 哪怕她不记得以前两人见过一面,沈雨晴也不会失落, 相反的她还很紧张,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连手都不知道放哪好了, 绞尽脑汁地想要怎么和秦语墨介绍自己,方能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不, 是我失礼了,秦大小姐贵人事忙, 不记得我实属正常,两年前在东郊的诗词大会上,我与秦大小姐有过片面之缘, 我对您当时所作之诗敬佩不已,后面一直想找机会结识秦大小姐, 只可惜再也没碰见过您了。”   秦语墨细想了一下, 两年前她的确是有去参加过一个诗词大会, 也曾在会上做过一首诗,不过她记得那时候也没待久,很快就离开了, 所以对沈雨晴还是没有半分印象, 那时候金芊芊也有一同前往的。   “沈二小姐太客气了, 是我记性差,相逢即是有缘,, 下次再见面我定不会相忘,有机会的话定与沈二小姐闲坐品茗。”   对比沈雨晴的紧张,秦语墨则是心静如水,内心毫无波澜,举止落落大方,进退有度,不过她也是很奇怪,这“两姐弟”的性格相差极大,沈云卿大大咧咧的,沈雨晴反而有些小心翼翼。   其实秦语墨不知道的是,沈雨晴只是怕给她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再加上内心的小激动,才会显得有些拘谨了。   两人打完招呼,金芊芊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女子是沈云卿二姐来着。沈云卿也给她们几人简单介绍了一下,认识之后,秦语墨有事要先行离开,金芊芊也跟着走了。   沈云卿才带着沈雨晴去参加烘焙室,一路上沈雨晴慢慢平复激动不已的内心,真不敢相信,她今日终于再次碰到秦语墨了,还搭上几句话了,下次见面秦语墨应该会记得她了才对。   到了烘焙室,沈雨晴才知道原来“拾光斋”的糕点都是用烤炉烘烤出来的。烘焙室的人不像外间接待的伙计那么多,只有赵颖和两个帮忙打下手的学徒。   赵颖手上的活正忙着,见沈云卿引了一个年轻靓丽的女子进来,赵颖也没上前,只是朝沈云卿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赵颖打量了沈云卿身边的女子一眼,从她的饰着妆物不难看出她也是出自大户人家,只见她瑰资艳逸,仪静体闲,明眸皓齿,整个人气质如兰,显得与这个地方有些格格不搭。   沈雨晴没注意到赵颖这边的情况,她的注意力全放在烘焙室里面一些奇怪的模型摆设和她们手里的制作工序上,沈云卿带着她在里面逛了一圈,最后还特意把她领到赵颖面前,给她们两个引见了一下。   沈雨晴这才注意到坊间传闻中那个冻死人的糕点师傅,她打量了赵颖一眼,赵颖的腰杆挺得笔直,不似女子般的娇弱,眉目间看起来有几分英气,手脚干净利落。   沈雨晴与她问好,谁料那人只是瞥了她一眼,淡淡回了一句好,没有多余的表情,就接着做事情了,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冷淡。   沈云卿深知赵颖的性子,怕沈雨晴太尴尬,介绍两人认识后,就带着她离开了。   今日一早,秦语墨照常来到了粮行,忙了一会,梓微才把早食送过来,秦语墨看了一眼发现梓微端上来的早食似乎和之前沈云卿送的不太一样,问了一句,梓微才说今日沈云卿没叫人送过来,而是她等久了,怕秦语墨饿到了,自己去买的早食。   秦语墨没说什么,就让梓微退下了。看着桌上的早食,也没了胃口,接下来一整日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她忍不住担心沈云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拾光斋”今日门外高挂一张红色告示,写着“今日有事,停业一日。”   沈云卿今早为什么没给秦语墨准备早食呢,因为她今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她特意给“拾光斋”的所有伙计放假一整日,包括赵括也给她找了事情打发出去了,并且告诉她们明日之前都不许出现。   沈云卿在大堂布置着她特意寻来的一些东西,等一切准备就绪她又去了后厨开始准备食材,不仅仅做了一道午后甜点,还将今晚所需的食材也一一备好,她打算今晚邀秦语墨一起共进晚餐,就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答应而已。   申时一刻,沈云卿就提着她的午后甜点出现在了秦氏粮行。   她和外间的伙计打了招呼,说她想见秦语墨,让他代为通传。那名伙计上次也见过沈云卿了,知道她与秦语墨相识,不敢怠慢,立马就进去通报了。   本来还在担心沈云卿是否出事的秦语墨没想到本尊出现了,还想要见她,犹豫再三,害怕沈云卿是真的有事找她,就让人将她领到书房内了。   看着沈云卿坐在那里悠哉悠哉地喝着茶,旁边还放着她带来的小食盒,秦语墨就知道她整日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找我有何事?”在沈云卿面前,秦语墨也懒得客套,不像平时般端着。   沈云卿放下手中的茶碗,笑着说道,“也没什么事,我新做了一道小点心,想让你试试,给点意见。”   “你来就为了这事,你今日很空闲吗?”   “我今日本来就打算好好休息一天的,我们要讲究劳逸结合,如果全年无休,埋头苦干,那么人生岂不是失了很多乐趣。秦大小姐有多久没给自己好好放几日假了?”   沈云卿半靠在椅子上,伸了伸懒腰,慵懒至极,完全把这当自家屋里了。她最近忙上那么一阵子,身体都有些吃不消了,何况是秦语墨这种“工作狂”呢。   秦语墨无语地看了沈云卿的坐姿,仔细一想,她的确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没办法,实在是内忧外患的,让她无法松懈。对内,有秦淮和秦少熙要应付。对外,商会那边有傅元宝和林代清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她怎么敢好好休息几日。   “沈三少爷好雅兴,下次若只是送点心就不要专门跑这一趟了。”秦语墨知道沈云卿不是为了什么正事而来,就继续埋首处理手上的事情。   “我当然不只是过来送点心了,主要是想来见你了。”沈云卿半撑着头,看着秦语墨认真做事的样子,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秦语墨一开始也没理她,一直到后面被沈云卿盯得有些坐不住了,才将手里的事情再次放下,抬起头来无奈地说道,“不是说送点心吗?”   “哦,是的。”沈云卿幡然醒悟过来,把食盒拿到秦语墨的案桌上,打开食盒,拿出里面的一小盅甜点,“这个是我新做的姜汁撞奶,你试试口味如何?”   秦语墨突然捕捉到了沈云卿话里的细节,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说这点心是你亲手做的?”   “对啊。”沈云卿接着帮她把东西摆放好。   “那你之前送来的那些早食呢?”秦语墨接着问道。   “也是我自己做的啊,怎么样?合你口味吗?”沈云卿把盅盖打开,然后把勺子递给秦语墨,“来,你快尝尝这个,然后告诉我味道如何?”   “等等,你先告诉我,“拾光斋”和你有什么关系”。秦语墨想起了当日在“拾光斋”,金芊芊点的糕点可是和沈云卿送的好几样早食有点相似,她一开始还以为是沈云卿差人在拾光斋买了送过来的,现在沈云卿说是她亲手做的,那么她怎么会不多想呢。   “你真想知道吗?”沈云卿见秦语墨终于发现这个问题了,也不着急回答,而是卖了个关子,从食盒的下层拿出一张请帖放在秦语墨的桌上,“如果你真想知道,今晚戍时来“拾光斋”赴约,我就告诉你。”   秦语墨拿起帖子晃了晃,“你又想搞什么花样了?”   “也没什么花样,就是想邀你共进晚餐而已。”沈云卿笑得眉眼弯弯,清明的眼睛中闪动着一丝狡黠。   “怎么?秦大小姐不敢赴约?”沈云卿装作挑衅地说道。   秦语墨一把将帖子按下,也跟着笑了,她是不受激将法的影响,只是她更想知道沈云卿到底又在做什么。   “好了,我知道了。你可以先请回了。”   “好吧,我本来也打算回去了,你的甜点记得吃。”沈云卿将勺子放到秦语墨的手上,不经意地握到了秦语墨的手,她的手暖暖的,倒不像自己有手脚冰冷的毛病。   秦语墨被沈云卿的手凉了一下,很快得收回了手,眉尖轻轻一蹙,手脚冰冷的人一般都是气血不足,要是知道沈云卿有这个毛病,她那时候就多送些补品给她了。   沈云卿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嘱咐秦语墨,记得一个人赴约即可。   秦语墨一开始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等到她出现在“拾光斋”门口的时候,她才发现,“拾光斋”今日没营业,大门紧闭,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一点微弱的烛火。   梓微缓步跟在秦语墨的身后,已然看见了不远处黑漆漆的“拾光斋”,不免有些担忧地问道:“大小姐,您不是说约了人在这吗?这…是不是搞错了?”   秦语墨亦然心生疑惑,她也搞不清楚沈云卿到底想做什么。不过以她对沈云卿的了解,总也不会做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想起沈云卿临走时说的话,她转头嘱咐梓微道:“你先去马车上等我吧,我自己进去就好。”   “可是,大小姐,这里面会不会有危险,您一人奴婢实在不放心!”   “无碍,不会有事的。”   秦语墨遣退梓微,走到大门口正欲敲门,谁料她只轻轻一碰,门居然就“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小心写多了一些其他,我也不知道自己能那么嗦,嘻嘻,答应大家的狗粮只能等明晚了 第54章 我喜欢你   秦府今晚来了个不速之客, 金翰风的出现倒是众人所料未及的。自从金翰风当天迎娶秦语霖之后,他就没在踏足过秦府, 包括三朝回门当日他都没有出现,只是叫金府的管家备了礼送秦语霖回来而已。   金翰风坐在前厅, 脸色有些阴沉, 李管家再次为他奉上一盏新茶,准备退身下去。   “李管家, 你家大小姐怎么这么晚了还未回府?”   “二姑爷,平时大小姐这个时辰已然是回府的, 今晚或许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呢?要不您可以去老爷那边先坐坐,老爷这会还未歇下呢。”李管家恭敬的答道。   “不必了,我就在这等你家大小姐回来就好。”金翰风拿起手边的茶轻轻地吹了一口, 不再多说其他,他是来找秦语墨确认又不是来见秦淮的, 他之前对秦淮百般客气, 还不是因为他是秦语墨的父亲, 现在秦语墨不愿嫁给他,秦淮对他而言,什么都不是。   李管家退了出来, 暗暗找来赵肆, 叫他快点去寻秦语墨, 将金翰风在府上的事告诉她。金翰风这次出现给人的感觉对比之前大相捷径,以前的他还是温和如玉的,对下人也是不愠不火, 现在的他却给人一种压迫感。李管家直觉不太妙,不管怎么样,只能先找到秦语墨再说了。   秦语墨到了“拾光斋”,发现大门只是微合着,并没有关着,便推开门进去了。   踏入“拾光斋”,里面一片漆黑,没有半盏烛火,而在里面中间好像摇曳一丝微薄的烛光,秦语墨顺着光线走进去,只见大堂中间那一块空地中摆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中间燃着两根小型的白色的蜡烛,还有一束鲜花,桌子两边摆放着两个大的白色瓷盘,里面似乎装着食物,旁边放着两个琉璃杯子和分布着一些秦语墨看不太懂的小器皿。   “秦大小姐,还是挺守时的。”沈云卿手上拿着一壶酒从旁边慢悠悠的走了出来,秦语墨能来赴约,沈云卿内心无疑很是欣喜。   “黑灯瞎火的,你这是准备做什么呢?”秦语墨又再次环顾了一下空无一人的“拾光斋”。   “请你共进晚餐啊,我们先入座吧。”沈云卿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引领着秦语墨来到桌边,拉开椅子请秦语墨坐了下来,她也跟着坐在秦语墨的对面。   坐了下来,沈云卿为两人各自添了一杯酒,推到秦语墨面前,热情地招呼道,“这葡萄酒是前段时间我自己酿的,不知道你喝得习惯不,你先试试。”   盛情难却,秦语墨不想拂了沈云卿的面子,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小口,刚入口时,有点涩,有点淡淡的清苦,只见她微微的蹙起眉头,随后又舒展开来,“还行,果香浓郁,只是一时喝起来有些奇怪。”秦语墨放下酒杯说道。   “刚接触葡萄酒是这样子的,等你多喝几次就习惯了,你要是喜欢,我回头送一点给你。”   “多谢,只是我平日里甚少饮酒。”秦语墨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如果我没猜错,“拾光斋”背后的老板想必就是你了。真没想到,沈三少爷对吃喝方面有如此独特的见解。”要说白日里在粮行的时候她只是怀疑,眼下已经是百分百肯定了。   “我记得我们被关在仓库的那一晚我就说过了,其他的我不敢保证,但在吃这一方面,我还是很有经验的。”   沈云卿当时的确是有说过这话,只是秦语墨没把它放在心上,毕竟那时候在她心里,沈云卿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只当她是满口胡言。   “倒是我小瞧你了。只是,用个晚食你至于弄得黑灯瞎火的?”   “你不觉得这样的氛围很有情调吗?”   秦语墨嘴角一抽,到底是没再说什么,要不然按照沈云卿那人的性子估计掰扯到明日都没有个结果。望了望手面前的白色瓷盘里面装的是一大块肉,旁边还有一点蔬菜作装饰,这又是什么操作?   “你面前的食物叫作牛排,你试过要是喜欢,下次我还做给你吃。它的吃法和我们平时吃的食物不同,不是用的筷子,而是它旁边摆放的刀叉,一般都是右手拿叉左手拿刀,你先用叉子按住食物,再执刀将它锯成小块,你看,就像我这样。”   沈云卿慢慢地给秦语墨讲解着刀叉的用法和牛排的吃法,秦语墨没有多大的反应,静静地听着,对于沈云卿所介绍的这道食物和吃法,她的确从未听闻,只是既来之则安之,客随主便,沈云卿怎么折腾就随她吧。   两人边吃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主要是沈云卿说的比较多,她问最近送去的早餐是否合秦语墨口味,还问最近练的字是否有进步。   提到沈云卿的字,秦语墨从她每日送的信纸是有看出她在一点点进步的,可见是下了工夫,赞赏说了一句有所改善。至于沈云卿送的早食,秦语墨则是表示,可以不必如此麻烦,甚至罕见的告诉沈云卿,她不喜过甜的东西。   有人陪着用晚食,秦语墨难得的多喝了两杯对葡萄酒,一开始喝得还不是很顺口,后面慢慢的能接受了。葡萄酒是属于后劲比较大的,刚开始没感觉,后面就开始有些醉意了,连脸都染上了胭脂红。   秦语墨手扶着额头,在那里坐着,虽说这点酒不至于让她醉了,但多少还是有点上头的。   “你是不是醉了?”沈云卿问道。   秦语墨没开口回应,只是闭着眼静静地在那里养神。过了一会,她听到了悉悉率率的声音,又听到了椅子拉开的动静,紧接着是脚步声朝她走近,一直到她知道沈云卿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秦语墨,你还好吗?”沈云卿的声音从上方响起,里面夹杂着一丝担忧。   秦语墨这时才微微睁开眼,看了看站在她面前的沈云卿,才缓缓开口说道,“只是有点乏了,我没醉,你无须紧张。”   “你就是太忙了,没有好好休息才会那么疲倦。我帮你按摩一下吧。”   秦语墨刚想拒绝,沈云卿已经走到她的身后,把手放在她的太阳穴两边,动作轻柔地帮她按摩起来。接下来两人都沉默不语,秦语墨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在沈云卿再次以为她是否醉了的时候,秦语墨突然转过身来看着她。   “你不用为我做这一切的,也不用对我那么好。我知道你心悦我,我没有对女子喜欢女子一事存在偏见,只是我好不容易解除了婚约,不想再被儿女私情所牵绊,在我看来,这些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秦语墨这是第一次说的那么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任是拒绝。她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她对沈云卿有好感没错,但那不是喜欢,没有到非要她不可的地步。与其一直拖着,还不如把话讲明白,这也是今晚她会赴约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她想跟沈云卿好好谈谈。   “秦语墨,我对你好,的确是因为我喜欢你,我也知道你现在可能还不喜欢我,但这个不能成为阻挡我喜欢你的理由。两个人在一起,总要一方先心动然后努力走向对方不是吗?我没逼你非要答应我什么,承诺我什么,我只是希望你别急着拒绝我,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不好吗?”   “我只是怕你在我身上白花心思罢了。”   “我不怕,我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我是不会放弃的,我这辈子就跟你耗上了,只要你一天没成亲,我就会一直喜欢你,一直到老,一直到我死的那天为止。”沈云卿语气之中的笃定之意不容置疑,她绝不是随口说说,更不是闹着玩的。   “你这人怎么如此冥顽不灵?”秦语墨无奈的幽叹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劝说沈云卿了。   “我不管,你说我什么都好,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秦语墨用手捏了捏眉心之间,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别让沈云卿把她给绕晕进去,她想试图说服沈云卿,但听到沈云卿不答应的时候,还是有种不自觉的喜意在心里悄然滋生。   沈云卿半蹲下身子,抓起秦语墨的手,双眸深情且执着的与秦语墨对视着,“秦语墨,哪怕你知道我喜欢你,但是我还是想认真与你告白一次。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有可能是那晚我们逛夜市时,那不经意的一吻,也有可能是比这更早,早到我自己也没发现过,直到我们在山上遇险,我才发现我有多担心你出事,害怕以后就见不到你了,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早就喜欢你了。喜欢你,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我也不惧怕以后要面对的问题,我只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陪着你,好好照顾你,逗你开心,哪怕什么也不做,只要与你在一起,我便满心欢喜,我便心安。”   微弱的光线在黑夜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连周围流动的空气都变得缓慢了起来,沈云卿那种隐忍克制又张扬的情感,萦绕绵绵紧缠着秦语墨,不得不说,沈云卿的话给她带来了不少震撼,她的脊背僵直,无端端有些紧张,喉咙发紧,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但也同样做不到回应沈云卿什么。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两人静静地对视着,暧昧萦绕不散,似一跟无形的线将她们捆绑在一起,谁都动弹不得。   秦语墨喝多了些酒,脸上泛起了红潮,双唇都是晶莹水满,连呼出的气息也是暖暖的。   昏暗的视觉反而给眼前这一幕增添了魅惑,仿佛的周围的温度也骤然升温,变得有些灼热。   沈云卿伸出手,轻轻地将秦语墨落在前面的发丝给拂到了耳后,手顺着如玉的侧脸慢慢往下滑来到了她玲珑有致的下颚,忍不住伸出拇指轻抚了一下,见秦语墨没有拒绝,不由涌起一股想吻她的冲动,大胆地凑身上去,勾着秦语墨的玉颈,将两人的身体贴合在一起,脸靠的很近,甚至可以看到她脸上细致的绒毛,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还混合浅浅的酒气,混合成一种令人迷乱的气味。   沈云卿的呼吸变得灼热,唇瓣慢慢贴合上去,她感觉到秦语墨轻颤了一下,眼里带着迷蒙的水雾,却也没有把她推开,慢慢地闭上眼睛,两人亲吻在一起,却不带半点欲望,没有任何激情荡跃,有的只是寂静的心动。   作者有话要说:她们两个还需要再经历一点事才会在一起的,所以接下来,我要搞事了,不对,接下来剧情走起来。   今晚本来码到3000字左右我又想等到下一章了,但是为了你们我多码了几百字,求表扬,来,夸我吧。 第55章 心生算计   昏暗的环境将人的感官无限放大, 两人唇齿迎合,交缠的气息滚烫, 若有若无的触碰,包括对方身上暖热的温度都无比清晰。   良久, 唇分, 沈云卿还是没有放开秦语墨,她搂着秦语墨的脖子, 低低地喘息着,她呼出的温热气息轻轻地洒在了秦语墨的耳后, 呢喃的说道,“秦语墨,我真的好喜欢你。”   秦语墨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才反应过来她与沈云卿两人刚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忍不住懊恼了起来, 两人的情况还未明朗, 怎么就情不自禁了起来。微红发热的脸变得更加滚烫了起来, 意乱情迷中想要拥抱沈云卿的手悬浮在了半空中,一时间不知道摆放在什么位置好。   就在秦语墨重新认真思考两人之间关系时,门外响起了一阵局促的敲门声, 还有梓微略带焦急的声音, “大小姐, 赵肆有急事找您。”   突兀而来的声音打破两人难得的温馨,各自平静了一下心绪,才缓缓地分开起身。   沈云卿讪讪地缩回手,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哪里来的勇气,就这么亲了上去。现在反而有些害羞了,淡粉的红晕从脖颈蔓延到了脸上,脑海中快速的组织着语言,“刚刚我们......”   话还没说完,外面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大小姐,您还好吗?”梓微在外头迟迟等不到秦语墨的回应,有些着急了。   秦语墨皱了皱眉,心里涌起不好的直觉,对着提声说道,“我没事,我这就出去。”   她站了起来,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衣物,就在要外走的时候,她才背对沈云卿说道,“我们的事下次再说吧。”   哪怕知道秦语墨背对着她,沈云卿还是傻愣愣地点了一下头才说道,“好,你先去忙,我不着急你给我答案,你慢慢来,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就好。”   秦语墨刚走出去,赵肆就迎了上来,说了金翰风今晚去秦府找她的事。赵肆找秦语墨时花费了不少时间,最后还是在这里看到秦语墨的马车,才找到了梓微让她通传。   秦语墨估摸了一下时辰,金翰风怕是离开了才对,只是她不知道金翰风突然找她是为了什么,她觉得她与金翰风于情于理,都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饶是如此,秦语墨还是选择回去府里,临走时她又复杂地看了身后的“拾光斋”一眼,今晚本来她是带着想把话挑明的态度来的,似乎却让两人的关系更加扑朔迷离了,甚至是更加拉近彼此间的距离了。   秦语墨回到了秦府,在门口还碰上了同样刚回府的秦少熙,秦少熙不屑地看了她一眼,甩脸就进去,连招呼也不打,完全目中无人。   李管家见到秦语墨,告诉她金翰风等不到她回来,已经离开了,还把金翰风来了之后反常的言行举止都汇报给了秦语墨。   金翰风会如此反常也是在情理之中,自从秦语墨逼他退婚娶秦语霖当天起,两人的关系就陷入了冰点,金翰风无疑是怨恨她的,只是拿她无可奈何罢了。   秦语墨不想在金翰风身上纠结太多,无论他找自己何事,都改变不了目前两人的现状了。她回了屋子沐浴更衣后,就歇下了,可怎么也睡不着,她满脑子都被沈云卿今晚的深情告白和那个缠绵的吻给占据了,就这样辗转反侧直至天明。   翌日,秦少熙打着大舅子的旗号华丽丽地跑去找金翰风了,他寻思着金翰风现在怎么着也是他妹夫了才对,想让金翰风给他捞份体面的活才行,他这会在秦氏粮行就跟个普通伙计没什么区别,掌不了权就算了,连每个月花的月例都要看秦语墨的脸色给,这口气他是怎么也吞不下去。   金翰风昨晚去找秦语墨,主要是近日来临安城传她和沈云卿两人之间的传言就没停过,本来他是不信的,可是外面传得实在有板有眼的,让他忍不住去找秦语墨问个清楚。   虽然两人解除了婚约,他也迎娶了秦语霖,可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哪怕秦语墨对他如此残忍决绝,他还是喜欢她的,那么多年的执念,哪有那么轻易就放下呢。   仆人来通传秦少熙求见的时候,他正在看书,本来想回绝了秦少熙,但又转念一想,何不正好向秦少熙打听一下,秦语墨近来到底在忙些什么也好,于是就让人带了他去前厅候着。   金翰风刚踏进前厅,秦少熙就立马狗腿了迎了上前,“妹夫,你总算来了,近日来都忙些什么呢?”   面对秦少熙的称呼,金翰风不悦地皱了皱眉,他打从骨子里是看不上秦少熙这种人的,无脑又狂妄自大,还妄想和他沾亲带故的,叫得如此亲近。他神情冷淡地敷衍了一句,“少熙兄请入座吧。”   金翰风径直走到位子前坐了下来,才接着说道,“今日找我是有何事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件小事想拜托你,顺道过来找妹夫你坐坐。”秦少熙笑得十分谄媚。   秦少熙想和金翰风拉近关系,殊不知他每叫一声妹夫,金翰风心里就多膈应一分。   “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我一会还得回去温书。”   “对,对,差点忘了妹夫可是要考状元的人,我可不能耽搁你太多时间。”   “少熙兄慎言,状元岂是你随意说考就考的,况且你现在如此吹嘘我,他日我要是考不上,你不是让所有人看我笑话吗?”对于金翰风而言,秦少熙就是传闻中的猪一般的队友,帮不上忙就不说了,还分分钟想要害死他的那种。   “那我不是看妹夫你才高八斗,定是没什么问题的。”秦少熙不死心的想继续拍金翰风的马屁,可惜再一次拍在了马腿上。   “好了,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你有事说事,没事就请回吧。”金翰风的涵养在秦少熙面前几乎完全表现不出来了,他不耐地催促道,就差没叫人直接把秦少熙赶出去了。   “唉,别,我是真有事来着,那我就说了啊,我听说之前您不是帮那个秦语墨捞了个商会代理会长当吗,您看看能不能把我安插进去,也给我弄个职务当当,要不然您帮我把秦语墨那个位子给抢过来也行啊。”   金翰风本来一肚子怒气,听到秦少熙这般无脑的说辞愣是给硬生生逗笑了。这蠢货真以为这个位子那么好坐的吗?那可是他求了金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争取来的,而且秦语墨能当上去还能坐稳也是因为自身有实力,换了秦少熙,还是不提也罢了。   “少熙兄怎么突然对这个位子那么感兴趣了?”   “你不提还好,妹夫,你可得帮我啊,你不知道我在秦府过的那是什么日子,处处被秦语墨那个恶毒的女人打压就算了,前段时间她还联合外人来打我,我这不气不过,想给她一个教训吗?”   “你说语墨联合外人打你?她联合什么外人了,可有根据?”金翰风话里还是站在秦语墨那边的,以他对秦府现在局势的了解,他是根本不相信秦少熙的鬼话的,秦语墨想教训秦少熙哪需要联手什么外人,那不是无稽之谈吗?   一提起这事,秦少熙就满肚子怨气,重重地往桌上一拍,愤愤的说道,“还不是那沈云卿。你说她被你退婚了,是不是已经没人要了,找谁不好,非要找沈云卿那个王八蛋,上回她去秦氏粮行,刚好就碰上我了,我不过就是说了秦语墨几句,她就冲上来打我,秦语墨那个女人更绝了,明摆着护她,反过来把我训了一顿。”   “你说你在秦氏粮行遇到过沈云卿?”金翰风拿着茶碗的手稍微顿了一下。   “是啊,妹夫,你不会不知道她们两个人的事吧,近来可是都传开了。”   “你都说是传言了,岂能当真。”   金翰风的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可秦少熙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絮絮叨叨地接着说道。   “我看那根本不是传言,那就是真的,我天天与秦语墨待在同一个屋檐下,我还能不清楚。你是不知道,秦语墨那个女人昨晚八成又和那小白脸幽会去了,大半夜的喝得满身酒气才回来,你应该庆幸之前和她解除了婚约,娶了我妹妹。”   “你的意思是她们两个真的私下有往来?”   “这还能作假,沈云卿可不止一次和她在粮行里面私会了,还天天给她送早食,你说她们两个的关系能简单吗?”   “好了,不用再说了。”金翰风怒喝一声,如果不是他一直强压着怒火,怕早已把手中的茶碗都能握碎了。   “那妹夫,我刚刚跟你提的事?”   秦少熙终于发现金翰风整个人都散发着怒气,他也不知道金翰风为什么那么生气,生怕他拜托金翰风的事泡汤了。   金翰风本来怒极打算送客,突然心生一计,脸色再度转换,态度又软化了起来。   “少熙兄,你说你想把秦语墨从哪个位子上挤下来,这事不现实,她又没行差踏错,怎么可能说换就换,除非......”金翰风故意卖起了关子,作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除非什么?”   “我这边倒是有个迂回的办法,既可以帮你教训沈云卿,还可以帮你把秦语墨从那个位子拉下来,就是有些冒险,不知道少熙兄要不要一听呢?”   “你说说,只要是能教训那对狗男女的,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少熙兄果然有魄力,你且听我说,我的办法是......”   作者有话要说:来来来,剧情再次走起来   感谢在2020-06-05 12:29:17~2020-06-10 1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ckey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粉红骚猪 2个;不一样的我、莫莫、木木、flssy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城不见卿 7瓶;六六 5瓶;地球需要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整商月   自从那晚的烛光晚餐之后, 沈云卿这几日都开心的不得了, 整个人春光满面。就连做事都添了几分激情。这么,两天内她拉着赵颖弄出了好几款的新品糕点。   虽然赵颖很欣赏沈云卿,她总有那么多别人前所未有的想法。可她最近也很头大, 毕竟沈云卿是研究出来以后拍拍屁股就走人了,而新品的调试就只能交给她来。因此工作量也增加了很多。就比如现在, 天不亮她就起来了, 就为了去买最新鲜的水果, 为新品的水果蛋糕做最后的搭配调试。   约莫卯时,赵颖提着一篮子水果回了“拾光斋”,因为未到开店的时间,所以她只能从旁边的巷子转后门进店。一进巷子, 她隐约就看到了两个身影鬼鬼祟祟的在交谈着什么,其中一人的身形好似还很熟悉。她缓缓走了几步,叫了一声:“你们在那干什么?”   那两人一听, 瞬间就闪身离开了。赵颖满腹疑惑跑上去,却没能追到二人。虽然仍有疑虑, 但开店时间在即, 伙计们应该也都到了。赵颖只能作罢,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回赶。回到“拾光斋”, 伙计们果然都已经在了,她也不再多想径自就去换了烘焙专用服,一头就扎进了烘焙房。   同一时刻,秦府大门口。赵肆已经替秦语墨备好了马车。今日是商会的例行会, 也是一年一度的“整商月”的开始。届时整个京城的商铺小贩都要经由商会登记再造册,主要就是将倒闭了的商铺和小贩们划去,再将新的记录再册。另还需要商会派人监查各大酒楼,各类作坊的食安,报备朝廷,再由相关官员发布告示让百姓们能够安心。   秦语墨的马车刚走,就有小厮一路小跑的到了秦少熙的院子报告给秦少熙。彼时秦少熙正在遛鸟;“少爷,大小姐出门了。”   秦少熙一听,脸上立即浮现出了一抹阴鸷的笑容,一把把手中的鸟笼丢给小厮并道:“备车,本少爷也要出门。”   “少爷要去哪儿?”   “拾光斋,本少爷看好戏去了......”   这边,沈云卿照常赶到了拾光斋,做好了早餐之后,喊来了九斤送去了秦氏粮行。九斤走了没一会儿,沈雨晴就到了。之前沈云卿问她是否愿意帮忙管理时光斋,沈雨晴考虑了好久,终于在昨天晚上答应了下来。   沈云卿打算带着沈雨晴先熟悉个一两天,到时候等沈雨晴熟悉了,她就可以腾出手来开个分店,也更有时间去和秦语墨相处了。想到这,她就开心的不得了。   拾光斋内,沈云卿拉着沈雨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拿上了店里的账本看了起来。才过了一会儿,刚才出门的九斤就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手上居然还拿着那份早食。   沈云卿一愣,便问:“怎么回事?怎么拿回来了?”   九斤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儿道:“粮行的人说秦小姐今日不在,去商会了。”   “啊?”沈云卿有些失望瘪了瘪嘴道:“那好吧,那等下午我亲自送份下午茶过去好了。”   一旁的沈雨晴听了他们的对话,先是一怔,而后如有所思的对沈云卿说道:“看来三弟和秦大小姐的交情果真匪浅。”   提到两人的关系,沈云卿也不解释,只是挠了挠头,傻笑了一下。   “不过今日秦大小姐应该整日都会在商会,而且很忙。我看二弟还是先别去打扰的好?”   沈云卿疑惑不解,沈雨晴解释道:“今早吃饭的时候爹说一年一度的整商月开始了,秦大小姐作为商会会长该是最忙的时候。”   沈云卿一听这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丝担忧的神色,嘴上不做声,心里却在想还是要去看看她,要不然指不定那人又把自己折腾成啥样呢。   就在沈云卿想着秦语墨的时候,秦语墨已然雷厉风行的给商行众人分配好了任务。又嘱咐了几句后,便散了会。众人于是马不停蹄的开始了整商之事。傅元宝作为副会长,一直以来就在是负责了最重要的食安一块,今次也是一样。   散了会之后,傅元宝就和手下的得力干将年有余商量了一阵,安排好一切后才堪堪出了商会。   马车才驶出商会不远,原本空旷的大路上突然横出了另一辆马车生生截停了他。傅元宝受了颠簸怒气冲冲的就掀开车帘准备骂街,谁知对面马车上的车夫一见他出来就拱手行礼道:“傅老板,我家公子有请。”说完便跳下马车掀开了车帘低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傅元宝本来满腹狐疑,但车帘一掀开,他就看到了里面坐着的人正在朝他微笑,而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金瀚风。   那日,秦少熙走后,金瀚风独自一人又想了好久,虽然他自认计划万无一失,可若是中途秦语墨出手,以秦少熙那样的草包恐怕不是对手。所以他今日才纡尊降贵来找了傅元宝。   沈云卿和沈雨晴在拾光斋里一坐就是一个上午,因为要看账本,还要熟悉各项事务,还得多少熟悉一下各个糕点的味道特性,所以她们便在拾光斋里用了午食,准备下午开始熟悉各类的糕点。沈云卿才用完午食,草包秦少熙就来了。   中午的时间,“拾光斋”里的人比较少,所以秦少熙一进门就看见了正在伸着懒腰的沈云卿。他猛的一愣,跨进拾光斋的脚步不由得向后退了半步。这时沈云卿抬眼间也见到了在门口的秦少熙。一见他,沈云卿的脸就拉了下来,语气不善的道:“你来干什么?”   沈云卿的一句话让发愣的秦少熙回了神,略显慌张的整了整衣襟,大力的清了清嗓子道,“咳咳咳,本少爷来这里你管得着吗?”   秦少熙的话音刚落,后厨房里就传来了一阵‘哐啷’声。沈云卿的眉皱的越发紧了。   秦少熙听到那声,出奇的没有说什么,而是顾自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点了杯茶,又点了几份糕点兀自吃了起来。   看着一反常态的秦少熙,倒是沈云卿先坐不住了上前就问:“你到底来干什么?想捣乱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秦少熙看了一眼沈云卿道:“嘿,我好怕,沈云卿几日不见你眼瞎了啊,没看到我在吃东西么,再说我吃东西碍到你什么事儿?你还是趁早给我滚开吧。”   秦少熙确实是只在吃东西没惹事儿,可沈云卿心里却总觉得不安心,总想着要把他弄走。   就在沈云卿被秦少熙咯的眼疼心不爽的时候,傅元宝和年有余带了一队人来了。   年有余手执一杆笔和一本册子首先进了门来,往柜台上敲了敲对守柜台的伙计大声道:“商会例行检查食安,喊你们掌柜的出来。”   沈云卿和沈雨晴交换了下眼神,示意她自己来,随即起身上前拱手道:“我是这家铺子的老板,您有事儿可直接与我说。”   一旁的傅元宝看到沈云卿上前来,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意,看来确实如金瀚风所说,这沈云卿真的是拾光斋幕后的老板。   “这不是沈家的三少爷吗?”傅元宝上前招呼,却在进了门时看见了一旁坐着吃东西的秦少熙,“这么巧,秦大少爷也在?”   秦少熙见了傅元宝赶忙起身,堆起谄媚的笑叫道:“傅叔叔,好巧啊。”   沈云卿也道:“傅老板安好。”   秦少熙和沈云卿二人被迫坐在一起同傅元宝寒暄了起来,而沈雨晴则退到了一旁角落静静坐着不参与这些。   监查由年有余主管,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将拾光斋从里到外查了个遍。倒是也没查出什么的问题来。最后,查完烘焙房,年有余等一众人已经被烘焙房里烤炉的热气烤的汗如雨下,疲累不堪了。   沈雨晴是个有眼力见儿的,她见众人疲累不堪,暗暗便对一旁的伙计吩咐道:“快去,给商会的各位上茶和点心。”   “是。”   其中几名伙计应声称是,便往厨房去了。赵颖见监查事闭,便也准备起身回烘焙房。一转身,她的眼角就在不经意间瞟到了秦少熙的目光正朝这边投过来,只不过只是一霎那,她根本来不及分辨他在看的是什么。   不一会儿,伙计们就拿着清茶和点心出来一一给众人上了。众人也不客气,开开心心的吃了起来。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傅元宝也坐不住了,本来亲自来拾光斋只是为了给金瀚风一个面子,就如金瀚风所说,若能查出点什么问题,他也是立了一大功,可现在什么也查不到,他也没必要在这浪费时间。   于是他喊了年有余整了整队,与沈云卿告了辞就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直一反常态安静非常的秦少熙却开口了:“等等,傅叔叔。”   傅元宝疑惑驻足问他:“怎么了,秦少爷?”   “您看,您手下的人一个个都这么累,您还是再坐会儿吧,让他们休息够了再走。”   这话一出,疑惑的可不止傅元宝了,沈云卿也有些起疑了,不知道秦少熙这个蠢货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不用......”   傅元宝才开口,一旁的年有余不知道为何突然猛烈的咳嗽了起来,不一会儿脸色就变得青黑。   “余有年,你怎么回事?”   傅元宝急忙问道,可此时的年有余根本没办法回答他,他扶着自己的脖子拼命的想要呼吸,可根本没用。他又伸手想去抓傅元宝的衣袖,可手还没到,喉头就感觉到一阵的黏腻的腥气,   “哇”的一声,一口黝黑的血冲口而出,年有余两眼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沈同学这是摊上事了? 第57章 京兆府   一时间, 拾光斋里发生的事儿很快就在临安城里不胫而走。   秦语墨在堆满各类文书的书案间抬头, 才发现外头已是夕阳西下。她已经在商会里忙了一天了。肚子竟然不争气的叫了起来。说来她已经一天未进食了。因为今日出门未带梓微,商会里的人也几乎都忙得不可开交,是以根本没人顾及得到她是否用食这种小事儿。   她舒展了一会儿, 这会儿肚子越来越饿,她脑中首先想到的就是沈云卿往日里给她准备的那些五花八门的糕点, 一想到那些她就不可控的想起沈云卿。   说起来今日未等她送来早食自己便来了商会, 不知道她会不会多想?想到这, 她靠着椅背放松的笑了笑,而后又摇了摇头,暗暗感叹自己真是魔怔了,手边这么多大事未做, 居然还为这小事空担心。   看著书案上堆积成山的文书,看来今日怕是要通宵达旦了,她闭目养了会儿神, 正准备开口让人给她送些吃食来。赵肆倒是颇为恰当的出现了。只不过秦语墨却发现他神色看着有些凝重。   “怎么了?”未等他开口,秦语墨率先开口问他。   赵肆行了个礼道:“大小姐, 出事了。副会长手下的年掌柜中毒身亡了。”   夕阳已然不见踪影, 黑夜慢慢降临。渐渐昏暗的天色下,赵肆提着灯笼快步紧跟着秦语墨。   微弱火光的映照下, 秦语墨的脸色已经不如方才刚听到赵肆的话语时那样惊慌了。只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有多担心,甚至还有些害怕。沈云卿被抓了,而且还受了刑, 这一切来得太急,连思考的时间都没留给她。   出了商会,上了赵肆早备好的马车,秦语墨尽量稳定了心绪对赵肆道:“马上去京兆府。”   “是!”   两个时辰前,年有余吐血昏迷之后,傅元宝就马上命人就近请了大夫。可谁也没想到,大夫还未到,年有余就气绝身亡了。在场目睹这一切的所有人皆是大惊失色,不可置信。秦少熙更是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年有余就这么死了,这似乎与金翰风和他说的大相捷径。   傅元宝当机立断将众人困在了拾光斋中,又火速派人报了官。一行人由此全被扣在了京兆府,包括沈雨晴。不久后,府衙的仵作替年有余验完尸确定了他乃是中毒身亡,而且也在拾光斋招待年有余的糕点中发现了相同的毒药。   如此一来,证据确凿,凶手就是拾光斋里的人。沈云卿却在公堂之上据理力争,试图自证清白。为此惹恼了京兆府尹,被打了二十板子收了监。所幸京兆府尹是个清正廉明的好官,在沈云卿的力争之下并没有立即宣判,而是答应再次调查确认后再行宣判。   如今所有证据证明这一切都是拾光斋里的人干的,那么店里的其他客人也就无罪释放了,当然也包括秦少熙,只羁押了沈云卿和“拾光斋”里的伙计。至于沈雨晴,沈云卿坚称她和“拾光斋”无半点关系,只是进来吃糕点的,也被当作客人给无罪释放了。   秦少熙刚被放出来,只是他看上去并不轻松,反问眉头紧锁,似乎是有怒意。他出来后第一件事并不是回秦府,而是直奔金府去了。   今日金翰风出去见完傅元宝,一回府他就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晚食也未用。家里人只认为他是因着春闱临近越发的发奋图强了。可谁也不知道,他其实一整天都处在惶惶不安的心绪中,看书写文也不能安定其心神。   “砰砰,”一阵敲门声扰乱了金瀚风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心绪。   “何人?我不是说了么,今日谁也别来打搅我!”   门外站着金翰风的小厮阿泰,他听到金翰风夹带怒气的话语,有些惶恐地通传道,“大少爷,舅爷来了在前面,大吵大闹着要见您,现下大少奶奶安抚着他,叫小的来问您是否见一面。”   金翰风细想了一下,避免秦少熙那个蠢货待会胡乱说话,把一些不该说的话给说出去,还是吩咐了阿泰将人带到来书房见他。   阿泰领着秦少熙来到书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通传,秦少熙已经粗鲁的一把推开了门。   金翰风还没来得及发火,他刚一抬头就看见秦少熙一身狼狈,目光如利刀死死的盯着他。他的心陡然紧张的一缩,立马起身快步过来让阿泰退了下去,并带上了书房的门而后走到秦少熙面前:“你怎么・・・”话音未落,秦少熙的拳头‘突’的就迎了上来,一拳打在了金翰风的鼻梁之上,害得他鲜血直流。   “金翰风,你居然害我。”   金翰风捂着鼻子,面部狰狞道:“大晚上的你来我这发什么疯?”   “那天你给我的那包药,让我找人给“拾光斋”下毒,毒他几个食客让他们重病一场,以此陷害沈云卿让她受点刑罚或是流放;也是你说的为保事情万无一失,让我亲自去盯。我按你说的做了可你却骗了我,今日中毒那人就活活死在我眼前。你知不知道,若是被查出来,是要被处以死刑的。”秦少熙激动的说道。   虽说他恨沈云卿,可他也从没想过要杀了她,而且还是担着把自己搭进去的风险。   金翰风此时已经平静下来,拿出手帕擦掉了鼻尖的血故作漫不经心的对秦少熙道:“哼,慌什么?难道少熙兄没听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么?你难道还想再给沈云卿那厮机会继续辱你打你,还是说想看着她和语墨联合起来打压你?”   “可是・・・”秦少熙还是害怕,他这会儿一闭眼满脑子都是年有余口吐黑血挺尸在他眼前的模样。   “没什么可是的!你放心,你以为傅元宝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拾光斋”?还不是我要给你进商会铺路么?傅元宝此人一向和语墨不对付,只要语墨一出手搭救沈云卿,傅元宝一定第一个不愿意。到时候你再出手帮帮傅元宝,那进入商会还不指日可待?如此既除掉了沈云卿,更打击了语墨,你还能借机跻身商会。我如此为你着想,你竟还动手打我,真是好心做了驴肝肺!”   金翰风本来对沈云卿虽说讨厌,倒也不至于到记恨的程度,可是后来,他见秦语墨与她越走越近,心中嫉妒就日渐升腾,再到后来秦语墨借机与他解除婚约,他就曾怀疑秦语墨是否另有新欢,若是有,会不会就是沈云卿?   果不其然,秦语墨在和他解除了婚约之后,那姓沈的就开始大张旗鼓的接近秦语墨,这让他更加确信,秦语墨与沈云卿的关系不正常,而秦语墨之所以会那么迫切的甩了他也是因为这个沈云卿。加之前日里秦少熙的到来所说的那些话,一切就都不言而喻了。于是恶念也随之诞生。至于把计划选在“拾光斋”,不过是恰巧在金芊芊口中得知了其老板是沈云卿罢了。   金翰风一席话说得秦少熙哑口无言,脸色也软了下来连声道歉。金翰风见秦少熙安抚下来了,也是松了口气。连忙叮嘱他往后的日子里不要再来金府,好好的盯着京兆府那边和秦语墨,一定要让沈云卿彻底玩完儿。   赵肆一路驾车飞驰,半个时辰不到,秦语墨的马车就京兆府门口,车都未停稳,秦语墨就着急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在赵肆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秦语墨经商多年,后来又接管商会,与京兆府也算是往来密切。所以当她连夜求见京兆府尹,请求牢房探视之时。府尹大人虽然为难,却也应承了。   秦语墨来之前,沈坤已经叫人来打点过了。是以沈云卿虽然是在堂上受了刑,但在大牢内倒也没人再欺负她。她被安排在一间单人的牢房内,四周的囚犯都安静的睡了,只有她趴在铺满稻草的石台之上,咬着牙,拧着脸因为屁股的疼痛一直哼哼。   秦语墨在狱卒的带领下找到了沈云卿,隔着牢门便看见了沈云卿那被血染黑了的后衣摆,发髻也凌乱不堪。沈云卿的脸在背光位,她不太能看清,只知道那人好看的眉眼全都用力的皱在了一起。秦语墨内心一恸,极其轻柔的喊她道:“沈云卿・・・”   沈云卿疼得正迷糊,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这声音好好听,好熟悉啊。她迷糊间想着。没过一会儿,她猛的一个激灵睁开了双眼,艰难的抬起头来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望了过来。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目光逡巡之下终于在昏暗的灯光下找到了那个最明媚的存在。   她煞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想起身却又爬不起来,只好接着趴在原地问道:“秦语墨,你怎么来了?你是来探视我的吗?”随后又想到什么似的接着说道,“这里潮湿又冷,现在天色已晚,你赶紧回府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秦语墨听着她这样说顿时有些伤感,鼻头一酸强忍着想哭的冲动没好气的说道:“你还和之前一样嗦,看来二十大板打得不够。”   沈云卿被她一句玩笑话逗得眉头舒展了一些道:“够了够了,很痛的,有几次我差点痛晕过去呢。”   这时候狱卒已经将牢门打开,示意秦语墨可以进入探视了,不过不可以太久,他这是私下给秦语墨方便的,要不然她也只能隔着牢门探望了。   秦语墨会意地点头表示感谢,并从衣袖里面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银子,往那狱卒手中一塞,“劳烦您了,诸位想必也辛苦了,一点酒钱不成敬意。”   狱卒欢天喜地捧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就走开了,剩下秦语墨和沈云卿两人独处。   秦语墨走进牢房里,来到沈云卿的身边慢慢地蹲了下来,看着被血染黑的衣摆和裤子,秦语墨怔了怔,垂眼低头不言不语。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沈云卿见秦语墨没开口说话,以为她怎么了,不明就里,还是执拗的开口说道,“秦语墨,我不是叫你别进来吗?牢房里这么脏,你不应该来的。”   “沈云卿,我没你想的那么娇贵,你出了那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你叫我怎么放......”秦语墨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沈云卿自己都快顾不上了,还是记得她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内心复杂且钝痛。   “你不要动,我帮你上点药我就回去。你放心,我会设法救你出去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秦语墨,我知道这件事涉及人命,兹事体大,你不要插手太多,免得被我拖累。”   “都这时候了,你还说这些,你知不知道,这事如果处理不好,你可能会有......”秦语墨有些恼火,沈云卿当她是什么人了,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沈云卿身陷囹圄而见死不救。   “秦语墨,如果这次我能平安度过,出去了,我们就在一起好吗?”   沈云卿打断了秦语墨接着往下说的话,她自然知道,如果这次逃不过去,她要面临的将会是什么。她说完后,两人陷入了许久的沉默,就在沈云卿以为她再次被拒绝的时候,秦语墨却一把抓住她的手,俯低下身子,一双幽如深潭的眼里有点点星光,直惑着沈云卿在她的目光中灵魂出窍,任她摆布。   秦语墨的唇就这样贴了上来,贴在她此时干涸龟裂的嘴唇上,冰冰凉凉的舒服极了。蜻蜓点水般的吻稍纵即逝,秦语墨双手捧起了沈云卿的脸极其认真的对呆若木鸡的沈云卿道:“我答应你,等你从这里出去,我们就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应该可以帮事情解决完,然后好事也即将接近了。   大家可以去我作者专栏最下面看看那个提示,你们懂?   今晚3900多字,爆肝了。 第58章 水落石出   秦语墨帮沈云卿上完药后, 向沈云卿了解了大致情况就离开了。虽然沈云卿一再对她叮嘱让她不要掺和进来。可秦语墨心中也早有了算计。无论如何这事她必须管。   沈云卿还保持姿势趴着, 心里满满当当装着的都是甜蜜。她太开心了,秦语墨终于答应她了。甚至让她觉得坐牢啊,挨板子啊, 都是小菜一碟了。   她这算不算也是因祸得福了才对。在幸福里沉浸了好一会儿,沈云卿的理智也回来了。当务之急还是得先解了现下这困局才行。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横祸, 她根本无从着手。她那缠人的大哥已经被她赶出了临安城, 若说又仇怨的, 如今在这城中应该也就剩下秦少熙那个家伙了。   可是以她对秦少熙的了解,他不是能想出这种计谋的人。而且当时秦少熙也在场,沈云卿有留意他当时的反应。就秦少熙那智商,看他当时惊慌的模样实在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府衙的人查出毒在糕点中时, 沈云卿也止不住怀疑过赵颖,可赵颖虽说不知背景。可就这些日子以来她对赵颖的了解,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这种事儿的人。更何况她这么做图什么呢?沈云卿越想越头疼, 本来就已经累得模糊的意识现在更是逐渐飘远,继而沉沉的睡了过去。   秦语墨的想法几乎和沈云卿一模一样。出了京兆府大牢, 赵肆已然等在马车旁, 未及上车,她就开口吩咐赵肆道:“马上去查今日在拾光斋里所有的人, 特别是“拾光斋”的糕点师赵颖,明早之前来报我。”   “是。”   这之后,秦语墨又回了商会通宵处理起剩下的事宜。赵肆送回秦语墨之后就忙着去做秦语墨交代的事儿去了。   第二日一早,因着秦语墨一夜没回府, 梓微贴心的给她送来了换洗衣物和热乎的早膳。甫一进门看见秦语墨,就见她满脸的憔悴,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一看就知道她又熬了一夜。梓微担忧的上前唤她:“大小姐,怎的又熬夜了?事情可以慢慢......”   梓微边走边说,‘做’字都还没出口,秦语墨从文案堆里抬头,眼神因为熬夜有些迷离,语气却不似之前柔和,听着有些冷淡,还透着些急切。   “赵肆回来了没有?”   梓微被这没头没尾的一问问得一愣,开口答道:“奴婢进来的时候没看到他啊。”   秦语墨点了点头,也不多话让梓微帮她更了衣,又随意扒拉了两口早食。神色匆匆的又出了门去。昨晚她想了一下,她准备再去一次京兆府的牢中,她得先去看看那个叫赵颖。   京兆府牢中   赵颖被关在了女牢中,同牢房的女囚们刚吃完早饭,几个女人正拿着干稻草一边剔牙一边对着新来的赵颖指指点点。赵颖倒是泰然自若,顾自吃着发硬的馒头,不苟言笑,不发一言。   不一会儿,牢内传来一阵跑步声,一名狱卒在她们的牢房前大声喊道:“你们谁是赵颖?给我出来。”   赵颖一听,疑惑的转头看了一眼,随后拍了拍白色烘焙服上的馒头残渣,站了起来,冷淡的说道:“我就是赵颖”。   狱卒将赵颖带来的时候,秦语墨已经等了一会儿了。她慷慨的给了狱卒们一些银两,狱卒于是给二人找了个僻静地儿说话。   秦语墨面无表情,端详了赵颖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就是赵颖?”   “是我。”赵颖语气生硬的答道。   “你知道我是谁么?”秦语墨继续问。   赵颖睨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秦语墨。沈老板喜欢的人,沈老板很喜欢你,她每日都在“拾光斋”的后厨给你做早食,我都有瞧见的。那日你来“拾光斋”,我凑巧看到你一眼。”   秦语墨被她这么干脆的一说,脸上有些热,一时语塞。正调整心态呢。   赵颖便先开了口,“你来了那正好,沈老板那么喜欢你,你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我刚才才想起一些事儿来,应该对这次的事情有帮助。你会帮她的吧?”赵颖犹疑的眼神看了看秦语墨。   秦语墨一怔,旋即干脆的应道:“当然!”   赵颖得了肯定回复,深深吸了口气,便将昨日早晨看见那两人鬼鬼祟祟的谈话一事告诉了秦语墨。秦语墨皱着眉头,开始思考了起来。   赵颖继续说道:“我没能看清那两人的模样,可我总觉得其中有个人身形的人有些熟悉,直到刚刚我才反应过来,应该是这身烘焙服。这衣服是沈老板亲自设计定制的,拾光斋里的要进烘焙房都需要穿这身。所以我猜那人就是烘焙房里的几名帮工中的一个。”   秦语墨听完点了点头,可就凭这点也不能断定聊天的人和下毒的是同一个人。   于是她道:“我回去立刻派人查,毕竟仅凭这个还不足以救下你们。若是凶手真是“拾光斋”里的人,而且是有人买凶陷害的话,即便查出了下毒的那人,若是那人死咬沈云卿我们也拿他没办法。”   确实如秦语墨所说,就算查出下毒之人,恐怕现在这人也已经是个弃子,只有查出幕后主使才是重中之重。这样想着,秦语墨便急着离开想着手去查。才走了没几步,赵颖却叫住了她道:   “你等等。你认识那个叫秦少熙的公子么?”   赵颖不知秦语墨与秦少熙的关系,连秦少熙的全名也是昨日在公堂之上才知晓的。秦语墨乍一听她如此问,心中便有了预感:“他怎么了?”   “昨日他来了拾光斋之后,烘焙房里就出了点事儿,平日里手脚麻利的阿海屡屡犯错。而这之后,在准备给商会的人上茶点的时候,我偶然看见了那位秦公子游移的眼神,那时候不在意,现在回想起来他应该是在找我们一群人中的某个伙计。”   秦少熙?秦语墨有点不可置信。她了解秦少熙,她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虽然和沈云卿有仇,可他根本就想不出这样的计划,而且如此心狠手辣用人命嫁祸?这实在不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可赵颖的话更不像假的。   告别了赵颖,一路思索着回了商会,这事孰真孰假还是需要再调查看看。正巧,派出去调查的赵肆也回来了。不过同他一起来找秦语墨的还有傅元宝和秦少熙。这二人的出现倒是让秦语墨一时摸不着头脑了。   傅元宝一来就撞上了气喘吁吁的赵肆,他眼珠一转心里多了几分了然。年有余的死虽然让他很难过,可这并不妨碍他做事,而且是大事。   就在刚刚,秦语墨去京兆大牢之时,秦少熙突然上门来找他阴阳怪气的跟他说了一通秦语墨和沈云卿的关系,说秦语墨一定会颠倒是非去救沈云卿。并煞有介事的提醒他,他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将秦语墨从会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这话当初金翰风也同他说起过,其实出事之后他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怀疑这一切都是金翰风做的一个局。不过这又何妨呢,大家各取所需好的狠。   “哟,赵肆兄弟,这是干嘛去了呀?这样着急?”他试图想从赵肆口中探得什么。   赵肆也不理会傅元宝,随即看了眼秦语墨,秦语墨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副会长找我有事儿?”   傅元宝脸上带了些许真切的悲伤道:“有余死的太惨,三日后我做主为他办丧事,到时候会长一定要去送送他啊。”   “好。”   “嗯,那就这样。”说着,傅元宝转身就要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来,先看了眼赵肆,又看了眼秦语墨,神色严肃的说道:“有余死得太惨,活着的人一定要是非分明替他讨回公道才好,若是有人敢颠倒黑白,帮着凶手逍遥法外,我傅元宝第一个不饶。”   傅元宝跨着大步走了,秦语墨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心思一敛。她知道傅元宝是在警告敲打她,可她秦语墨最不怕的就是这些。   就在她即将转头找赵肆的时候,一直未有言语的秦少熙却转过了头,脸上那阴鸷又得意的笑完整的映入了秦语墨的眼中。因着那笑,秦语墨一瞬出神,她脑中赵颖的话从头又过了一遍。再二人离开之后她对赵肆说:“你辛苦些,再去一趟。给我查查秦少熙这几日都去了哪里,去干嘛了?”   “那“拾光斋”那些人?”   “把那个负责烘焙的帮工阿海的信息告诉我就可以。还有,查秦少熙的事儿别明着来,这样能省些阻力。”   三日之后   沈云卿的案子定在了今日复审。府衙的人又经过了一轮的严谨排查,可并没有什么新的收获。沈坤这几日是吃不好睡不好,他动用了所有关系网,试图搭救沈云卿,可沈云卿此次是摊上了人命,根本没人愿意摊这趟子浑水。整个沈府都笼罩在了一片乌云之下。   秦语墨在商会里通宵达旦的忙了两天,昨日才回了府来。今日一大早她便着了一身素服,乘马车去往年府吊唁去了。   梓微随行在侧,满脸的疑问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秦语墨看在眼里便开口道:“有什么话想问的就问吧。”这是她这几日以来最轻松的时刻了。   “那个,大小姐。今日可是沈三少爷的案子再过堂,你不去看看真的好么?”秦语墨对沈云卿的不同,梓微可是一直看在眼里的。   秦语墨顿了一下,懒懒的道:“该处理的都在昨天晚上处理完了,我去不去都无所谓。”说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确实,昨天晚上赵肆连夜带回来了所有证据和消息,这让她这两日紧绷的心弦终于放了下来。虽然她也有疑惑,她实在想不透秦少熙非置沈云卿于死地不可的地步,还能想出这一连串严谨的计划。但这些她也没来及去细究了,沈云卿明日就要重审,这一切都迫在眉睫了。   而就在她出门的同一时刻,她已经令赵肆将一切证据送往京兆府。她将这些证据交出去的时候,她不是没有片刻的犹豫,秦少熙再不济,终究是她血缘至亲的亲人,但是人命关天,如果她隐瞒了,先不说沈云卿会出事,对被毒害的人也是不公平。   这边,秦少熙看着秦语墨出了门,一路偷偷跟踪之下终于确定她不是去的京兆府,一颗高悬的心终于落下,他笃定今日沈云卿就要玩完了。于是他就从偷偷跟踪到大摇大摆的跟着秦语墨一同到了年有余的灵堂。   秦语墨下了马车来,秦少熙就跟牛皮糖似的黏了上来奚落道:“呵,你平日里没半点人情味就算了,小情人今日都要被判刑了你也不去看看么?秦语墨你可真无情!”   秦语墨不知道秦少熙跟着她来发什么疯,懒得理他,顾自走着。远远就见了在外迎客的傅元宝正朝她看过来,她非常自然的朝他颔首示意。   倒是傅元宝反而对她的到来惊诧得皱紧了眉头。按理说,今日她应该在京兆府才对。他原本想趁着商会一半的人都来的日子里,在灵堂上借题发挥将秦语墨拉下马。可如今她来了,这计划就只能搁置了。   秦少熙见秦语墨不理他,更加的肆无忌惮伸手拦手一把抓住了她得意的说道:“我告诉你秦语墨,你别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从今往后我不可能再看着你拿着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要不了多久本少爷就会让你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秦语墨深深的叹了口气说了一句:“你始终是我弟弟,我给过你机会。即便你是从没把我当作长姐,但你若是不惹事,我看在爹的份上,依旧能保你一生富贵无虞。可如今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秦语墨一手掸掉了秦少熙的手,头也不回的走掉了。就在秦少熙还稀里糊涂没从秦语墨的话中反应过来的时候,不远处径直跑来了一队穿着公服的官兵,见到秦少熙便大喊道:“人在这里,来啊,给我抓起来。”   原来,前天夜里,赵肆经过查访,终于找到了阿海的家,并在他的家中搜到了一笔数目不菲的银两,赵肆再顺着这条线查了之后,就发现当日秦少熙从票号取了相同数目的银两,所以秦少熙也就有了作案的嫌疑。   今日一早,赵肆又快马加鞭的将人证物证齐齐送到了京兆府,阿海在重刑之下终于招认了一切,这才又了刚才秦少熙被抓的一幕。   作者有话要说:秦少熙终于要领盒饭了,金翰风还是需要时间的,慢慢来,不急哈 第59章 无罪释放   秦少熙被捕了, 当然秦语墨的面前被抓捕的。临被抓走的时候, 才大声喊着;“秦语墨,秦语墨,救我, 我不可以出事的,爹的身子会着受不住的。长姐......救我, 你不能眼睁睁见死不救.......”   秦语墨全程皱着眉目睹着这一切, 她不是没感触, 秦少熙说得对,他若是出事了,下一个出事的定是秦淮,可现如今铁证如山, 她怕也是回天无力了。   秦语墨一身素服,在灵堂上为年有余上了一柱清香,并象征性地赞扬了年有余生前对商会公务的尽职尽责, 最后安慰了他的家人几句,才提出了她有私事在身, 必须得离开了。   刚刚秦少熙在众人眼皮底子下被抓的, 他们也清楚秦语墨所说的私事是什么,人家的弟弟被抓捕了, 她提前离场也是情理之中,大家自然不会有意见,傅元宝也不好抓着这事做文章。   秦语墨离开后,第一件事就是赶往京兆府, 沈云卿和秦少熙应该都在那里一同受审,如果证实了秦少熙的罪名成立,那么沈云卿今日应该也会被无罪释放,而秦少熙接下来的宣判也就至关重要。   于此同时,京兆府大堂外面已经围观了不少百姓,大家对这桩命案可是十分关注,所以一早都跑来看热闹了。   沈坤和云氏也来了,站在人群中的最前面。沈坤这几日愁的头发都白了不少,云氏更不用说了,哭得眼睛都红肿了,今日强撑着身子来看沈云卿复审的。   赵肆护着秦语墨挤到人群前面的时候,大堂上跪满了好几个人,赵颖,阿海,搬伏着身子的沈云卿和刚刚用完刑的秦少熙。一开始,秦少熙拒不承认他买凶下毒,可架不住认证物证具在,被用完刑的秦少熙也只能认罪了。   幕后主谋既已伏法,“拾光斋”的众人也证实是被冤枉的,当堂就释放了沈云卿和店里的一众伙计。至于秦少熙,京兆尹大人也是对他的身份有一定的了解,瞥了一眼大堂外围观的秦语墨,决定卖她一个面子,也卖金家一个面子,定于两日后再宣判罪责。   沈云卿被当堂释放了,沈坤和云氏激动之情不言而喻,京兆尹大人宣布退堂之后,两人赶忙跑了进去,扶着身子还不是很利索的沈云卿走了出来。   沈云卿今日能站得起来走路,事实上还多亏了秦语墨那晚帮她的伤处上了药。一想到那晚秦语墨帮她上药的情形,沈云卿就架不住的脸颊发烫,她总觉得她浑身上下已经被秦语墨看得差不多了。   上次两人遇险,秦语墨为了帮她包扎伤口,已经把她上半身看光了。前两晚,秦语墨去牢里帮她上药,又把她......咳咳,给看光了,还直接上手擦药了,她抓着秦语墨对她负责,这似乎一点都不过分吧。   见真凶已被捉拿归案,围观的百姓也逐渐散去。“拾光斋”的伙计们还有赵颖和沈云卿打完招呼,也先后离开了。   沈云卿被沈坤和云氏搀扶着慢慢走了出去,迎面就撞上了还在门外等着她的秦语墨。她心里一激动,就想奔着秦语墨方向过去,谁知迈的步子稍微大了点,牵扯到了伤口,就疼得他直冒冷汗,如果不是沈坤二人搀扶着,怕是站都站不稳了。   “秦大小姐,还在这里做什么?”沈坤语气不善地问道,知道这一切都是秦少熙搞的鬼以后,他连带看着秦语墨都不顺眼了起来。   云氏也跟着打量了一眼秦语墨,原来她就是秦家大小姐,当真是清尘脱俗,美艳不可方物,难怪沈云卿会心心念念那么久。   一听到沈坤语气不好,沈云卿当场就急了,生怕秦语墨受半点委屈,就抢着开口说道:“爹,你没事那么凶干嘛?”   沈坤没好气地看着沈云卿这个呆愣子,他早晚得被沈云卿活活气死,他这费力不讨好的为了谁,她心里就没点数吗?   倒是秦语墨还会做事 ,只见她不卑不亢的说道,“沈老板,我能理解您此时的心情,对于舍弟对沈三少爷所做的一切,我感到万分愧疚。我只是想亲眼确认沈三少爷是否无碍,我才能放心一些。”   “大可不必,秦大小姐有那闲功夫还不如多关心你弟弟吧,我家云卿与你非亲非故,就不劳您操心了。好了,我们该回去了,告辞。”沈坤完全不吃秦语墨这套,扶着沈云卿就要离开了。   “爹,你干嘛非拉着我走?”沈云卿不满的抗议着。   “沈云卿,你先随你爹娘回去,别让他们担心,我没事。”秦语墨生怕沈云卿真的惹恼了沈坤,出口劝说道。   “可是我......”   沈云卿话说一半,就收到了秦语墨眼神示意她别再说下去了,她只好把说到嘴边的话给吞了下去,但还是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秦语墨,嗫嚅道:“那我先回去了,你等我伤好了,我再去找你。”   沈坤实在没眼看下去了,催促着云氏把沈云卿扶到了马车上,就离开了。   秦语墨在他们离开后,没办法只好带着赵肆再次到了牢里去看秦少熙,她这几日都快要成为牢里的常客了。无论秦少熙再不济,她总要给秦淮一个交代的,而且她总觉得这事疑点重重,秦少熙是幕后指使下毒的人没错,但这不像他的做事的风格。   到了牢房,赵肆帮忙去打点那些狱卒,秦语墨就隔着牢门和秦少熙说话。   秦少熙见到了秦语墨,仿佛就如见到了最后一根稻草,他适才也挨了板子,但还是拖着身子往秦语墨那边爬过去,“长姐,我知道错了,你要救救我,只要你能救我出去,我什么都不跟你争了,我求你了.....”   秦语墨蹙了蹙眉,秦少熙未免太看的起她了,事关人命,证据确凿,换了谁来都救不了他。   “你和沈云卿两人之间有瓜葛,我是知道的,但你居然为了对付她而草菅人命,此举未免太过了,你让我如何帮你?”   “不,长姐,你听我说,我是想收拾沈云卿没错,但我从来没有想过害人性命,这一切.....都是金翰风那个王八蛋设计陷害我的,我真的是冤枉的。”   秦语墨听到幕后的主使者是金翰风的时候,说不惊讶那是假的,后面又和秦少熙了解了几句,就算她相信秦少熙所说的是真的,但是别人不会信,空口无凭不说,到时候还可能加个诬蔑之罪。   秦少熙虽愚笨,但他也知道,他没有证据,金翰风的身份摆在那里,他说了也没人会相信他,所以他在公堂上才没把这件事说出来。   秦语墨她无法应承秦少熙救他出去,但起码还是想着尽量保他一条性命,给他留了一瓶伤药就离开了。   出了牢里,她让赵肆去查秦少熙最近是否有出入金府和金翰风最近在做什么。又叫人送了拜帖,约了金翰风在“云亭楼”见面。   她打算先试探一下金翰风的口风,如果这事是真的,秦少熙或许还能捡回一条性命,但也就代表金翰风居然已经盯上沈云卿了,她同样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秦少熙被抓捕的消息,金翰风也是第一时间听说,包括秦语墨去牢里看了他,还有她这节骨眼上递上的拜帖,一切也就变得不言而喻了起来。   秦语墨在“云亭楼”的包间等了一会,金翰风就如期赴约了。   两人算是自从在秦府争吵过后的第一次正式会面了,如果不是秦少熙出事,还牵扯上他,怕是秦语墨根本不会想要见他的。   “今日怕不是什么好日子,语墨居然会想要约我出来会面。”金翰风坐了下来,嘲讽地说道,要知道那晚他专门去秦府找她,还见不到秦语墨一面。   秦语墨不理会他阴阳怪气的态度,只是瞥了他一眼,神色淡漠的说道,“二妹夫怕是忘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辈分吧,真论起来,你怕是还得称我一句姨姐。”   “呵,你还是惯有的巧言善辩,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我们总有一日会恢复如初的,语墨。”   “二妹夫怕是痴人说梦话吧,无论哪一日,我们的关系都已经摆在这里,不会改变了。”   “你会这么说,是因为沈云卿吗?”金翰风一双眼睛阴鹜地盯着秦语墨,试图从她脸上发掘什么。   “哦,你会这么想,就是你非置沈云卿于死地不可的理由?”秦语墨抬眼与之对视,气势上不让分毫。   “你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呢?”金翰风不答反笑问道。   “金少爷,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不想和你兜圈子。你我两人会分开解除婚约,你也清楚是因为什么,这从头到尾和沈云卿没半点关系,希望你不要牵连他人。还有秦少熙被抓捕一事,想必你也有所耳闻了,我没想过帮他逍遥法外,但我希望金少爷可以保他一条性命。”   “你还说你和沈云卿无半点关系,你现在口口声声护着她,但凡你对我有一丝感情,你就不会把婚退的如此决绝。至于秦少熙,我为何得帮他?”金翰风的声音骤然升高,变得面目狰狞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金翰风,哪还有往日那一派温润如玉的样子,秦语墨第一次觉得他竟如此的陌生,她心里已经更加的确信秦少熙所言不虚了,金翰风早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早已不是过去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剧情走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把舞台还给那对小妻妻日常甜宠了 第60章 流放   “就凭这一切都是你教他做的, 不是吗?”   “我们凡事讲究证据, 你有证据吗?”金翰风不答反问,他可不相信秦语墨能找到什么证据,他只是负责出主意的人, 所有事情他都是经过秦少熙的手去做的,完全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就算秦少熙说出来, 有谁相信他空口无凭所说出来的事情。   “如果真的有心去查, 总有些蛛丝马迹可寻。哪怕找不到什么证据, 但有道是三人成虎,传多了人们不会多做猜测吗?”秦语墨冷冷地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秦少熙虽不至于是被冤枉的,但他也没有害人性命的心思, 他只是你拿来借刀杀人的棋子,你才是幕后的真凶。我虽不能将你绳之以法,但流言蜚语也能压死个人, 你也快参加科考了,应该也不想节外生枝。我没有其他要求, 只希望你设法保秦少熙一条命, 否则就算拼个鱼死网破,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秦语墨, 你约我出来,就是再一次为了威胁我?”金翰风皱着眉,他本以为秦语墨是来求他办事的,看样子, 又是他多想了。   “难不成,金少爷觉得我约你出来喝茶叙旧的?金翰风,你我之间的事,不要牵扯他人进来。如果你真觉得和我退婚,你吞不下这口气,你大可直接对付我,不要躲在背后耍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枉费你白白读了那么多年圣贤之书。”秦语墨不客气的讥讽道,自从知道金翰风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后,秦语墨连带着往日对他的那点愧疚,也变得烟消云散了。   “对付你?秦语墨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你才如此肆无忌惮地威胁我?你口口声声说要保全秦少熙一条性命,也他会被抓捕,似乎这里面也有你一半的功劳吧。你现在为了沈云卿,连你亲弟都牺牲了。”   “就当我威胁你吧,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秦少熙是我弟没错,但我不会就此包庇他,哪怕没有沈云卿,他该担的罪责还是要担,只是罪不至死罢了。金少爷打算要怎么做,您就自己掂量掂量。我还有其他事务缠身,恕不能奉陪,告辞。   秦语墨说完后,不顾金翰风的怒气,就径直离开了。   这桩案件闹得沸沸扬扬,哪怕金翰风和秦语墨也有先后去拜访过京兆尹大人,但也只是勉强保住了秦少熙的一条性命。宣判当日,秦语墨和秦语霖两人都出现在大堂外旁听,秦少熙死罪虽免,仍被处以流放之刑责并即日执行。   一声令下,秦少熙就从大堂上被押解了下去,整个人哭嚎着自己是冤枉的,秦语霖在外头差点直接晕了过去,连秦语墨都显得心事重重的,不过她也清楚,能保住他的命已经是相当不易的了。   两人刚回到了秦府,秦语霖还未来得及发难,秦淮就将二人叫了过去。   秦淮半躺在榻上,询问秦少熙今日宣判的结果。   一提到秦少熙,秦语霖当即哭了出来,跪在秦淮面前求他作主。口口声声说秦语墨无心搭救,如果不是金翰风出手相助的话,秦少熙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了,现如今落了个流放的下场,终归于是秦语墨无半点作为,甚至巴不得秦少熙出事,这样才可以少了一个眼中钉。   秦淮听到秦少熙被流放,半饷都回不过来神,秦语霖的哭声和控诉他是半句也没听进去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秦语墨,“墨儿,你告诉爹,这是不是真的,少熙真的被流放了。”   “女儿没能完成爹所托,是女儿没用。毕竟这事太多人关注了,京兆尹大人说这是最轻的结果了。女儿已经吩咐赵肆去打点押解少熙路上的兵卫,这是目前唯一力所能及的事了。”   对于秦语霖的控诉,秦语墨也不辩解半分,她从来就不会妄想出了那么大的事,可以免除罪责,她能做的就像她所说的,尽量保住秦少熙的性命,还有一路上少受点苦。   “你当真尽力了吗?”   “女儿只能说我问心无愧了。”如果不是秦语墨逼迫着金翰风帮忙,双管齐下,秦少熙怕是死罪难逃了。   “好,你很好,少熙被流放了,秦家现在也没人与你相争了,你满意了吧。我一直以为你再狠,也会顾着手足之情,可终究是我想多了。他是你弟弟啊,我还活着,你就这般急不可耐的想要除掉他吗?”   “如果爹非要把他所犯的罪行硬说成是我的手笔,我无话可说。”秦语墨也不为自己辩解,主要是她觉得无论说什么,秦淮都不会相信她的。   “长姐敢说你在我哥被捕这件事上没有推波助澜的作用,我可是听说了,那些证据可是你叫赵肆上交京兆府的,你为了救自己的情人,转而牺牲自己的弟弟,你当真是好狠的心。”秦语霖在这个时候又接着跳出来插话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的命是命,别人的性命就不是命吗?他自己犯的错他就要自己承担,”   “说到底,你就是巴不得我哥出事,你从来就没想过帮他,你只会落井下石罢了。”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吵了,”秦淮用尽全身的力气出声喝止她们两个的争论,秦少熙的事情本就对他打击不小,只见他脸露痛苦的神色,一手紧紧攥着胸前的衣襟,一口气喘不过来,直接晕了过去。   “爹,爹,你没事吧.....”   “来人,赶紧快把孙大夫请过来。”   秦淮昏倒后,孙大夫立马赶了过来,秦淮这些年的身体一直是他在调理,只有他最清楚。他一到就立马为秦淮施针医治,谁料秦淮转醒之后,脸部麻木,整个身体也动弹不得,口齿不清,只会发出“啊啊”的声音。   孙大夫告诉秦语墨她们,秦淮这属于怒火攻心,中风了,情况不是很乐观,可能接下来的日子也只能就这样躺在床上了。   秦语霖见秦淮这个样子,顺势提出了要把柳姨娘接回秦府照顾秦淮,但遭到秦语墨拒绝,还让人直接把她请出了秦府。秦语霖气结,可又奈何不了秦语墨,她虽挂着金家大少奶奶的头衔,可她心里清楚,金府上下没人把她放在眼里,金翰风根本不喜欢她,更别提让金翰风帮她收拾秦语墨了,也只好咬牙切齿的离开了。   秦淮中风后,秦语墨又给他身边多添了几个伺候的人,其他一切都不变。好在秦府和粮行这些年早就交由她打理,所以也不至于一时间落得手忙脚乱的地步。   沈云卿自从那日被沈坤接回去之后,她又被沈坤训斥了一顿,主要是针对她私下开店,还引得秦少熙想要对付她的事。   对于沈云卿再次的死里逃生,沈坤已经是无话可说了,他怕沈云卿再来多折腾几次依旧好好的,可他的命早就快要被沈云卿给吓没了。他这几日就没合过眼,到处为了沈云卿奔波,可她倒好,一没事出来就为了秦语墨那个女的顶撞他,直把他气个半死。   沈云卿在床上趴了几日之后伤口就结痂了,好得那么快多亏了秦语墨当时去牢里给她上的药。等到伤口脱痂痊愈,那已经是十来天后的事了。   在沈云卿养伤这期间,“拾光斋”照常营业了,主要是沈雨晴在打理。赵颖出了牢狱之后,就还是回了“拾光斋”继续待着,等着沈云卿的下一步指示,没想到却等来了沈雨晴。   沈雨晴让她帮着她把原先的伙计重新召集起来,就这样在她的带领下,“拾光斋”重新开业了,还推出了前三天所有糕点买一送一的优惠活动,“拾光斋”的生意再次火爆了起来。   沈云卿的伤口痊愈可下地到处活动后,她就再也坐不住了,第一时间就往秦氏粮行那边跑去了。这次沈坤倒是懒得再阻挡她了,反正他是看开了,这个儿子算是白养了,这不是还没怎么着嘛,整个胳膊肘就向着别人了,哪日真娶了媳妇,别说忘了娘了,估计连她姓什么都忘了。哎,真是一言难尽了。   沈云卿跑到了秦氏粮行,谁知道却扑了个空,粮行的伙计告诉她,秦语墨今日去了商会,怕是要到午后才会出现了。   沈云卿无奈,只好先去“拾光斋”坐一下,等到午后再来寻秦语墨了。   “拾光斋”在沈雨晴的打理下,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她也算是打理生意的一把好手了,店里的生意在她的用心经营之下,竟比之前的还要好上些许。   其实沈雨晴这次会答应沈云卿来“拾光斋”帮忙,无非是那日在这里偶遇了秦语墨之后,她就更想向秦语墨看齐了,所以她回去考虑了许久,才最终接受了这个决定。   而在她打理“拾光斋”的这段时日,得亏还是赵颖一直在帮她。赵颖看起来是个面冷之人,但只要她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赵颖都会告诉她,沈云卿往日里是怎么处理的,或是陪着她一起想办法。一来二去的,两人也慢慢熟络了起来,沈雨晴也把她当作可信任的左膀右臂了。   沈云卿到了“拾光斋”,在店里随意的巡视了一圈,又陪着沈雨晴坐着喝了一会茶,两人讨论了几句接下来开分店的事情,还有店里以后的运营情况。好不容易熬到了午后,她又再次脚底抹油跑得无影无踪了。 第61章 正式在一起   商会近来的事情有点多, 刚好遇上“整商月”, 商会里的人几乎都是忙得人仰马翻的。秦语墨基本上是隔日去一趟商会,毕竟这是她接手代理会长来的首次整改,自然马虎不得。   好在, 这些日子以来重新核实登记造册的事情已经忙得差不多了,食安各类报备也已经上交朝廷, 接下来等公示就好了。   在商会忙完回到粮行, 果真已经是午后了, 这也是粮行里的伙计这个月偷偷摸出来的规律了。   秦语墨前脚刚踏进粮行,就见一个人影直冲冲地往她这边跑了过来。来人除了沈云卿,还会是谁。   “秦语墨,你终于回来了, 你用过午膳了吗?”   沈云卿一见到秦语墨,就好像放出笼子的小鸡,直接跑了过去, 手里还拎着一个小食盒,这些东西还是她刚刚去“拾光斋”顺便一起打包过来的。如果不是顾及还有其他人在场, 她都有想一头扎秦语墨怀里的冲动了, 这可是秦语墨答应两人确立关系后的第一次见面,她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激动呢。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身上的伤都好了吗?”秦语墨上下打量了沈云卿一下, 动作敏捷,看上去不像是身上带伤的样子了。   听到秦语墨关心她,沈云卿咧嘴傻笑,浑身冒着傻气, 眼里的亮光一闪一闪的,“我的伤好了,就来找你了。”   秦语墨瞧着有些忍俊不禁,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发现了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往她们这边偷窥着,对两人的关系充满探究,秦语墨轻咳了一声,扫视了粮行的伙计们一眼,大家瞬间一轰而散,马不停蹄地跑去做事,谁还敢继续留下来八卦。   最后,秦语墨才无奈的让沈云卿跟着她到了书房,她不知道为什么沈云卿每次一出现,总是能带来那么高调的围观。   到了书房,沈云卿将手里的小食盒一放,一转身就秦语墨一把拥入了怀中,自然的将下巴抵着她的肩膀,闻着她身上的香味,撒娇似的说道,“秦语墨,我好想你,你都不来看我的。”   秦语墨被沈云卿这遂不及防的举动惊得有些反应不过来,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浑浊的脑子逐渐找回了思绪,沈云卿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粘人,是因为当晚在牢里自己答应了她的要求吗?她一想到当晚她主动亲了沈云卿并点头两人接下来的关系,她的耳尖都忍不住冒起了红色。   其实,不是秦语墨不想去沈府探望她,只是她的处境比较尴尬,她的弟弟设局陷害沈云卿,差点害得她丢了性命。沈坤当日那么不待见自己也是人之常情,她要是这个关头跑去沈府,怕是还没踏进沈府就被先请出去了。   再说之前去探望沈府探望她,那是打着感谢沈云卿救命之恩的旗帜去的,这次她怕也没什么合适的理由身出现吧。   “近日来我有些忙,再说我现在的处境也不适合出现在沈府吧。”秦语墨稍微挣了挣沈云卿的怀抱,非但不能挣开来,反倒被抱得更紧了,沈云卿就像无尾熊一样整个人挂在她的身上,还时不时用脸颊轻蹭着她脖子。多次挣脱无果,秦语墨只好就此作罢了。   “好吧,你不知道这段日子我过得有多难熬,你不知道我多想来见你。你有没有想我?”沈云卿贴近着她的耳朵呢喃道,又像是带着点小小的不满,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后根,就像被一股电流传边了全身,让她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秦语墨嘴唇翁动,又抿了抿唇,认真的思考起了这个问题,她最近是很忙没错,商会粮行两边跑,秦淮中风一事多少对她还是有点打击的,再加上年关将至,府里的各类大小事务也要开始安排起来,她是忙得不可开交,虽说夜晚闲置下来,是有想起沈云卿身上的伤是否痊愈,但次数真的不是很多那种。   “没有,最近太忙了。”想了不多次,但也算是有想了对吧,但秦语墨还是忍不住想逗弄沈云卿。   果然,沈云卿一闻言,马上就不干了,身体微微拉开一点距离,别过头与秦语墨对视,小心翼翼地问道,“秦语墨,你没忘记在牢里答应我的事吧?”   秦语墨面露难色,故作沉沉吟了好一会,才挑眉轻笑,缓缓地从口中吐出两个字:“没忘。”   在等秦语墨这个回答的时候,沈云卿的心情就宛如坐云霄飞车般跌宕起伏,她是真怕沈秦语墨反悔了,直到秦语墨后面给出的那两个字答案,沈云卿的一颗提着的心才慢慢地放了回去。   沈云卿松了一口气,看着秦语墨,语气认真地说道,“秦语墨,我平安度过此事了。”   “嗯,我知道。”   “那我们现在算不算在一起了?”   秦语墨瞥了一眼沈云卿抱着她的双手,无奈地轻叹一声,“如果不算,你觉得你这会可以这样子放肆吗”为了给沈云卿一个定心丸,别老是整些有的没的,她又接着说道,“我说过的话我我没忘,那不是一时冲动应下的,所以它自然是作数的。”   沈云卿被惊喜冲得一阵头晕目眩,仿佛脑袋上空中的烟花炸开,五光十色,美好又震撼人心,让她止不住的嘴角上扬,一时间不知所措了起来。她和秦语墨这是正式在一起了,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秦语墨这算是变相的告白了吗,就在沈云卿开始琢磨要怎么深情回应的时候,屋外不合时宜响起了几下敲门的声音。   书房里的两人吓得马上分开了身子,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脸上都泛起了红晕。   秦语墨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物,又走到案桌后坐了下来,翻起一本账本,才对着门外的人喊道,“进来吧。”   梓微推门送茶进来了,刚刚热水刚好用完,所以她去烧完水回来,时间就长了点,只是她敲了门之后,秦语墨过了许久才叫她进去,难免让她有些好奇两人在里面做了什么事情。   梓微在依次把茶碗摆放好,偷瞄了两人一眼,两人脸上的红似乎有些不正常,再扫了沈云卿带来的食盒,看样子秦语墨的午膳也不用她操心了,可以找个地方好好地偷个懒了。   沈云卿从头到屋就那么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秦语墨这里一连串举动和梓微的一进一出,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还打算在那里站到几时?”   一直假装埋头看账本的秦语墨终于有点反应快了,头也没抬地说道。   沈云卿这才清醒过来,她们两个刚刚讨论到哪里了?哦,对了,她刚准备说几句甜言蜜语来回应秦语墨来着,只是气氛被人打断了,现在说是不是感觉怪怪的。   沈云卿偏了偏头,再看了秦语墨一眼,她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脸上的红润已经褪去,神情冷淡,仿佛两人之前的甜蜜是沈云卿的错觉。   沈云卿走到了她的面前晃了几圈,试图为自己重新找点存在感,可秦语墨却再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到她的身上了。   “秦语墨,你用过午膳了吗?”沈云卿见秦语墨没理她,不死心地继续凑到她的面前问道。   “还未,稍等些许。”秦语墨依旧没半点反应。   “可我也还未用呢?”沈云卿苦着一张小脸,被秦语墨一再忽视显得委屈巴巴的,又想到什么一样,她又快速接着说。   “我不想一个人用午膳。”   秦语墨本想叫她先用午膳,不要等她,现在被这句话堵了过来,才有了反应,她把视线从手里的账本挪开,看了一眼苦大情深的沈云卿,一时间无语,好像她做了什么负心的事一样。   “你先去把食物摆放好吧。”秦语墨率先败下阵来,妥协说道。   “好勒。”   沈云卿屁颠屁颠地跑去把食盒里的点心,一一摆放在桌上,连碟筷都备好了,哪还半点失落的样子。   “你快点过来啊,秦语墨。”   沈云卿见她在那里磨蹭了许久还未过来,忍不住开口催促道。   秦语墨只好无奈地放下手里的账本,起身来到了满是糕点的桌前,看着琳琅满目的糕点,秦语墨想起她好像自从沈云卿上次出事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拾光斋”的点心了,现在乍一看,不知道是不是饿了,还挺怀念当时的味道。   沈云卿将秦语墨按在位子上坐了下来,接着才自己入座,随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点心放在秦语墨面前的碟子里,“来,试试这个,这可是新品,我记得上次你说过你不喜甜,我这次专门挑了几样没那么腻的,甜度也没那么高的,你看看合不合口味。要是还觉得甜,下次我动手做的时候就再把甜度降低。”   秦语墨嘴角勾起笑意,幽黑的眸底划过一丝玩味,“我有你想的那般难伺候吗?倒是不必这么麻烦的,我还是能接受的。”   “不麻烦,能给自己喜欢的人做好吃的,哪会觉得麻烦呢。”   秦语墨刚送到嘴边的糕点轻咬了一小口,眉目间的笑意都晕染开了。嗯,果然如沈云卿所说的,是甜了,只是这甜她还蛮喜欢的。   “你怎么会做这些点心的?”秦语墨不经意的随口问道。   “嗯......我本来是不会的,主要是赵颖教我的。”   “那这些糕点也都是她想出来的?”   没想到赵颖竟是如此深藏不露的人,还真是看不出来,秦语墨疑惑的想着。   “对啊,这些糕点主要是她想的,我偶尔会提供一点点简单的想法而已。”沈云卿快速地在脑海里转动着合适的答案,她可不能让秦语墨知道这些都是出自她的手笔,要不然秦语墨要是问她怎么会的,她又该怎么回答。关键时刻只能拉赵颖出来打掩护了,等她回去,她还是得赵颖串一下口供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甜死我算了 第62章 放假   “拾光斋”里, 正在尝试做着沈云卿之前新教的一道甜点的赵颖连打了两个喷嚏, 她抬眸看了看外头,今日明明没有雪,而且烘焙房里明明暖和的要命, 怎么好端端的就打喷嚏了。   沈云卿今日来了之后,也到烘焙房转了一圈, 还吩咐她, 以后做糕点, 多做一点种类,比如同一款蛋糕或者面包可以做成正常甜和低甜两种,可供客人选择不同的甜度。   沈云卿在被抓捕之前特意教她的姜汁撞奶,她最近一有空闲的时间就尝试做着, 但有好几次这牛乳就是凝不了,最后以失败告终。老实说,赵颖特别欣赏沈云卿, 总会有那种多层出不穷的见解,跟着她, 就好像有学不完的东西。   这会正值午间, 也是店里的客人没那么多的时候,她又再一次整捣起来了。   她先把姜去皮洗净, 把姜磨出姜汁,用布帛将姜汁与渣给过滤隔开,倒出来备用。接着把牛乳加热烧开加糖,熄火后不停的搅拌, 直至温度下降到一定的温度才行。再迅速地将牛乳倒入盛有姜汁的碗中,等它凝固成姜汁撞奶即可。   在做这道甜点,它最重要的就是牛乳煮沸后凉却的那个温度要把握好,否则就凝固不了,赵颖前几次都是折在这上面了。其次是沈云卿特别交代的,姜汁一定要用现磨的,不能煮,否则还是凝固不了。   赵颖静静的守候着,慢慢的等着这道甜点凝固了起来。好在,这次她终于成功了。一碗热腾腾的姜汁撞奶就新鲜出炉了。   赵颖欣喜地端起碗中的甜点瞧了又瞧,她很兴奋,想找人分享,可是沈云卿这会又不在。后面就将主意打到这会正在包间休息的沈雨晴身上了,她急需找一个试吃一下,才知道她做的这道甜品有没有什么不足和需要改进的地方,最后再重新做给沈云卿试吃也行。   沈雨晴将一间包间改成了书屋,又让人加了一张软榻,她平时就在这里看账本和稍作休息。   今日一早她就来到了“拾光斋”帮忙,她先把店里紧要的事情处理完,后面沈云卿过来,两人又讨论了接下来开分店的事情,最后又看了一会账本。   忙了一上午,好不容易可以偷个闲了。正准备走到软榻休息,她又听到门外传来赵颖的声音。   沈雨晴不知道赵颖找她是有何要事,只好离开软榻边,打开了门,就见赵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盖着的小碗,还有一把勺子。   “赵师傅,这是有何事吗?”沈雨晴问道。   “二小姐,我新做了一款甜品,想让您帮忙尝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重新改进的地方。”赵颖面无表情的说着,还将手里的托盘举了举。   沈雨晴顿时一脸的疑惑,店里开发新产品和试吃这块不是一直交由沈云卿负责的吗,赵颖怎么找到她这里来了,而且她才刚用完午膳不久。   不过沈雨晴没说什么,还是让赵颖进了包间。   赵颖进去之后,也不多说,径直将托盘放到了桌上,又将小碗的盖子掀开,把勺子放了进去后就退到了旁边,定定地看着沈雨晴。   沈雨晴被她看得满是压力,只好硬着头皮走到桌子前面坐了下来,强撑着饱腹感,拿起勺子挖上一勺放入口中,水嫩幼滑的牛乳香混合着辣乎乎的姜汁就这样在口腔中爆开了,带来了独特浓郁的口感,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体验,比以往吃过的其它甜点都要好吃。哪怕沈雨晴这会已经吃不下了,还是忍不住多吃了两口。   “这道甜点叫什么名字?”   “沈老板说叫姜汁撞奶。”赵颖一板一眼的答道。   沈雨晴放下手里的用手帕拭了拭嘴唇,开口赞赏道。   “口感浓郁嫩滑,甜度适中,我觉得很好吃,是可以加入新的菜单里了,应该到时候会挺受欢迎的。赵师傅辛苦了。”   “不辛苦,沈老板本来就是花钱请我来做事的,再说跟在沈老板身边我可以学到不少东西,如果不是沈老板赏识我,或许这会我还穷困潦倒,落魄街头呢。”   赵颖的身世,沈雨晴大概有听沈云卿提过几嘴的,听到她这么说,也是有些唏嘘。一个女子背井离乡,举目无亲,受尽苦难,是挺可怜的。不过,从她的言行中也可以看出赵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沈雨晴想到这里,心里暗戳戳的决定以后还是多帮衬点赵颖吧,毕竟现在像她这样老实能干的人真是少之又少了。   赵颖收获了肯定的评价,也不好继续占用沈雨晴的时间,就打算再度端着托盘离开了,没想到却被沈雨晴叫住了。   “等等.....”   赵颖停下脚步,轮到她疑惑的看着沈雨晴了。   只见沈雨晴也跟着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冲她微微一笑,抬起手来,将手中的帕子往赵颖脸上轻轻一拭,轻柔地说道,“脸上沾到面粉了。”   这一下轮到赵颖错愕了,她不善与人亲近,像沈雨晴今日亲昵之举,是之前前所未有过的体验,这让她久久回不了神,以至于后面有种落荒而逃的冲动,端着托盘锒铛地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在秦氏粮行的沈云卿两人刚用完了午膳,秦语墨让梓微进来把食物收拾好,又重新换了茶,她又接着继续处理事务了。   反观沈云卿悠哉得狠,用完了茶也没有离开的打算,搬了张椅子坐到秦语墨旁边,双手交叠垫头,趴在案桌边专注的看着秦语墨忙活着。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处着,就如沈云卿曾经所说的,只要和秦语墨待在一起,哪怕什么也不做,她都有种温馨醉人,岁月静好的感觉。   过了许久,秦语墨将手中的账本合上放在旁边的一堆上,又重新从另一旁拿了新的账本翻开,顺带看了趴着的沈云卿一眼,才开口说道,“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整日耗在这里不闲无趣吗?”   在秦语墨看来,沈云卿就不是那种坐得住的人。看她每隔一段时间就能折腾出一种新鲜的东西出来就知道了,现在居然耐得住性子陪了她这么久,实属难得了。   “我不回去,在这里挺好的。再说,我又没做什么,也不累,不需要休息。”沈云卿想也不想地拒绝了,像这样温馨独处的场景她可是想了不止一次了,现在终于实现了,她当然要待个够本了,要是让她搬来这里住她都愿意了。   “秦语墨,我明日再来陪你好不好?”沈云卿问道。   “不好。”秦语墨不带片刻犹豫地拒绝了。偏头一看,就见沈云卿整张小脸立马垮了下来,可怜兮兮的盯着她看。秦语墨心里一颤,还是怕她想多,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们还是需要避嫌的,你要是三天两头往粮行跑,你信不信不出十日,临安城的唾沫星子就可以把我们两个淹死。”   虽然秦语墨的意思还是不让自己来找她,但好歹也算学会解释了。   “那我接下来什么时候才能来找你呢?”   “过几日吧,总归还是不要跑得太勤就是了。”秦语墨沉静地说道。   “好吧。”沈云卿无奈瘪了瘪嘴,秦语墨说的道理她也懂,只是两个人好不容易在一起了,要见一面还是那么难,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就在她悲春伤秋的时候,突然眸底一亮,又偏过头提议道,“秦语墨,你说我们不好老是见面,要不然我们偷偷溜去别的地方玩吧,这样就没人知道我们两个待在一起了。”   “去玩?”秦语墨讶异地问道。   “对啊,找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去好好玩上一玩。我上次不是说了吗?你就需要给自己放个假,好好放松一下了。不如,我们就趁此机会吧。”沈云卿双眼满是希翼地看着秦语墨,她已经开始憧憬起来两人出游的场景了。   “可是,近来商会的事情还没处理好,我怕是抽不开身。”秦语墨思索了一下,粮行的事情倒是可以暂时搁下一两日,只是商会的事情可不等人,那边起码得等这个月过完,才能闲下来。   秦语墨说完,又停顿了下,看了沈云卿一眼,慢悠悠的说道,“起码也得再等十来天。”   沈云卿听到秦语墨前半句的时候,她以为秦语墨又是不答应了,心都凉了一大半,没想到后面来了那么大一反转,瞬间眉开眼笑。   “没关系,十来天我还是等的起的,多久我都愿意等你。”   “那你说去哪玩?”看到沈云卿笑吟吟的样子,秦语墨唇角挑起一抹笑容,接着埋头忙了起来,虽说沈云卿在这里的确很分她心神,办事效率也大不如平时,但她觉得有人在旁边陪着闹着的感觉还是不赖的。   本来临近年关诸事繁杂,她实在没什么心思和时间游玩。但沈云卿这人在自己面前真是一点情绪也藏不住,活像个天真的小孩子。所以她才会在看到沈云卿失望的情绪闪过时又改变了主意,她想让沈云卿开心,她喜欢看她笑。所以才会话锋一转应下了。   “嗯....我目前还没想好,反正不是还有时间吗?我这几天就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再定制一个完美的出游攻略,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好。”   “到时候我们找个远点的地方住上一两日,不要当日来回,好不好?”沈云卿越想越高兴,最后干脆将整张椅子都搬到秦语墨旁边,挨着她坐着。   “好。”   简单的一个字,愣是让沈云卿听出了别样的温柔,她又继续地说着接下来的打算,秦语墨也一直回应着她一个“好”字,就这样念叨了许久。   “秦语墨,你真的有在听我说话吗?”秦语墨答应得太干脆,沈云卿忍不住怀疑了起来。   “在听呢.....”   作者有话要说:幸福就是你在旁边闹,她在笑 第63章 踏雪寻梅   临安城外郊边北山上有一处梅花林, 每年寒冬盛开时, 梅香扑鼻,总有些游人往来踏雪寻梅,络绎不绝。   山间小径上, 有一辆马车踩着厚厚地积雪,缓缓前行。   沈云卿掀开马车窗帘, 见外面一片冰天雪地, 飞雪飘飘。道路两旁早已被落雪覆盖, 寂静无声。她和秦语墨前些日便决定了今日出发去梅花林赏梅的,谁知道连着下了两日雪,现在路上半个游人都不见。   一阵夹杂雪花的寒风吹来,沈云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赶紧把马车帘子放了下来。   “真是见鬼了,谁会想到这两日会这么冷?”一般这种天气大家是都不愿出门了,可是秦语墨难得有空闲的时候, 要是错过了,下次又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了, 这也是沈云卿坚持出发的原因。   坐在马车里的秦语墨淡笑了一下, 又把手边的一个小巧玲珑的手炉递了过去,“知道冷还老是乱掀帘子, 就不怕着凉了。”   “我这不看看外边有没有人嘛?”沈云卿喜滋滋地接过秦语墨给她的红铜手炉,暖意丛生。她和秦语墨分坐在马车两边,相望坐着,如果不是梓微这个电灯泡也在马车上, 她早就坐到秦语墨那边过去了相依取暖了。   这次出行,秦语墨就带了赵肆和梓微,赵肆在外头驾着马车,梓微跟着秦语墨在马车里伺候。而沈云卿则是一人偷溜出来的,因她的前车之鉴,沈坤根本不放心她到处跑,所以她这次是先斩后奏,直接留了一封信就跑出来了,连九斤都不敢带着,估计到时候回去肯定又少不了一顿训了,一想到沈坤那张黑如墨的脸,沈云卿心里就一阵哆嗦。   “连下了两日雪,道路积雪不好走,又冷,怕是没人上山来了。”秦语墨好脾气的分析道。   看着面前的两人,梓微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这种天气怕是只有傻子才会上山。”   她近日来可是连受了好几次震撼,沈云卿现在每隔几日就会出现秦氏粮行,秦语墨也不拦着,完全可以说是通行无阻。每次在书房里一待,总要待上好一会,粮行的伙计可是都传着两人好事将近了。   就连这次下着雪,她家大小姐也是由沈云卿胡来,跑到山上来游玩。这般百依百顺,梓微在秦语墨身上可是头一回见到。想当年,金翰风和她家大小姐都是订亲的人了,她家小姐对他可是百般疏离,真是明晃晃的偏心啊。   她怕秦语墨吃了亏,但又搞不懂秦语墨为何对沈云卿就如此放心。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家大小姐和沈云卿一男子私下跑出来幽会,要是被人知道了,怕是要遭人话柄的,这可是梓微最忧心的地方。   好不容易到了山上的旅馆,因着下雪的原因,旅馆里的生意也是冷冷清清,看不到几个人。几人安顿好,沈云卿迫不及待地拉着秦语墨往梅花林那边去了。   两人相并肩地往梅花林间走去,赵肆和梓微跟在后面,但不敢靠近,始终离着一定的距离。   在寒冷的冬天里,百花凋谢之时,腊梅花开的最是旺盛。迎着满天飞舞的风雪,傲然挺立在凛冽的寒风中。走过那纵横交错的梅间小路,总有阵阵冷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梅花的清雅俊逸风度不仅是古今诗人画家争先赞美的对象,它的高洁、坚强、谦虚的品格,更是给人立志图强的鼓励。这里的梅花林之所以那么受游人欢迎是有一定的原因的,在这千里冰封的天地,它把自己美体现得淋漓尽致,宛如画境。   两人一路踩着厚厚的积雪缓缓前行,雪地里有两双脚印由远而近。   “这梅花开得正好,难怪大家都喜欢来这里赏玩。不过也好在这场雪,虽说有点冷清,但我觉得没人来打扰我们也挺好。你之前来过这里吗?”沈云卿牵着秦语墨的手边走边感慨道。   “来过一次,那时不似今日般雪大,人也热闹。”   两人身上的大氅早已沾上了雪,不过并不影响两人踏雪赏梅的兴致,甚至觉得在这满天风雪里的梅花顶着严寒绽放,更加的应景。   “你若喜欢,以后我们每年都来一次,如何?”   以后?秦语墨抿了抿唇,她倒是没像沈云卿想的那么长远,只是如果两人能够一直相依偎相结伴走下去,也是挺不错的想法。   沈云卿见秦羽墨没接话,偏头一看,秦语墨也正好往她这边望过来,眸含春水清波流盼,背后是白雪红梅的琉璃世界,像坠入凡间的仙子,清雅绝尘,高贵典雅,把沈云卿看得都有些呆了。   “怎么了,发什么愣?”秦语墨见沈云卿看过来之后一句话也没讲就只顾着发呆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后边的梅花长得好像比其它地方好看。”沈云卿回过神来,眼神还是没收回来,狡黠轻笑地说道。   秦语墨不疑有它,跟着转过身子去看背后的红梅,可她怎么也看不出这棵梅花有什么特别之处的时候,就感觉背后被个凉凉的重物一击。   “哈哈,秦语墨,没想到你也有那么好骗的时候。”   寻声再望过去,只见沈云卿走开了几步远,一手拿着一个雪球,对着她捧腹大笑。   秦语墨无奈地摇了摇头,倒也不恼,她是知道沈云卿挺孩童心性的,自顾地拍了拍了身上的白雪,不理沈云卿,继续往前走去。   沈云卿见秦语墨不搭理她,以为她是生气了,忙不停迭追了上去,“秦语墨,对不起啊,我就是见这里没人,又难得的放松一次,所以才想和你闹着玩的。”   “呃,秦语墨,你等等我,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沈云卿追到秦语墨身边,想伸手去拉她,就在要触及她的手的时候,却被一只温暖的小手给反握住了。   秦语墨被触手的温度给凉到了,这会才真的是沉下脸,没好气地说道,“你呀,这大雪天的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手脚冰冷的毛病,怎么还这么胡来,就不怕冻伤了。”   秦语墨握着她的手给她暖着,“等回去了,记得要多吃一些补气血的汤药,调理一下身子。”   沈云卿见秦语墨没生气,自然是她说什么都应了下来,哪怕她曾经说过她再也不要喝那些难吃的汤药了。   天色逐渐转晚,且雪也越下越大,两人也不敢多做停留,慢慢地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到了旅馆,两人的大氅早已被飘落的雪花打湿,好在店里的掌柜早已备好了姜茶还有热水让她们沐浴驱寒。   等两人沐浴更衣好,也到了用晚膳的时辰。   两人的晚膳是在一间庭院内的雅间一起用的,外面挂满了灯火,一片亮堂,里间烧着炭火,门紧闭着但窗户却敞开,只还挂着一层白纱遮挡风雪,但所起作用不大,透着白纱还可以看见隐隐约约看见庭院内大雪纷飞,别有一番趣味。   雅间的桌上温着一壶酒,摆放着几道珍馐,菜色的种类不多,但胜在别具一格。两人都不是那种骄纵奢银的人,所以对于吃的方面,一向不主张铺张浪费,就这几道菜,对于她们两个人完全足矣。   里间只有两个人,沈云卿充当起了布菜要责,直把秦语墨的碗里都堆满了菜,还仍嫌不够。   “来,这道菜好好吃,你多吃点。”沈云卿说着,再次夹着菜放到秦语墨的碗中。   秦语墨望着这满满的一碗菜,顿时有些无从下手,只好出言阻止沈云卿的投食大业,“你不要只给我夹菜,你自己也多吃点,你看,我这已经堆不下去了。”说罢,又将碗里的一部分菜分给了沈云卿。   “哈,我这不是觉得这几道菜都很好吃嘛。”沈云卿傻笑着,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各自给两人添了一杯温酒。   “喝杯酒暖暖身子吧,掌柜的刚说了,但凡喝过他家酒的人之后还会想再喝。”沈云卿将酒杯放到了秦语墨的手边。   秦语墨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酒,酒水入喉,带着丝丝辛辣,身上也跟着浮起了暖意。抬眸望了望庭院内的雪景,不得不说这间旅馆的老板实在有经商的头脑,在这样的雪夜应景地温上一壶酒,何尝不是一桩美事。酒好喝是不错,更多的是喜欢这种惬意的享受吧。   “的确很好喝,你也喝一点,不要只顾着我。”秦语墨点头轻笑着。   “你喜欢的话,等我们回去,我们管掌柜的买上一些带走。”   沈云卿也笑得温柔,只要是秦语墨喜欢她也就跟着心里满足了,这次的安排她可是计划了好多天,还特意寻了周建那几个懂享受的主,一一询问附近好玩的去处,再经过筛选,才决定了这个地方。   两人接下来就着美酒用完了晚膳,等店里的伙计将用完的菜式撤掉收拾好之后。两人也没急着回屋休息,而是重新要了一小壶温酒,围着火炉靠坐在一起取暖,欣赏着窗外的雪景,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静谧。   窗外夜色深沉,格外的宁静,只听见雪花簇簇不断往下落,偶尔传来咯吱一声响,树木的枯枝被积雪压断了。雪越下越大,倒映在满是灯火的庭院里,覆盖了白茫茫的一整片。在这一个雪夜里,相依偎着的两人之间似乎有一根无形的线将她们的距离再次拉近,并紧紧地缠绕在了一起,再也无法解开。   作者有话要说:嘻嘻,要是一直吃糖会不会蛀牙呢?   我文里的副CP很明显了,就是沈雨晴和赵颖了,上次猜到的朋友,麻烦举下小手,我给你们发红包哦。   感谢在2020-06-11 12:00:00~2020-06-18 1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两天晒网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两天晒网 18个;木木、Dededela、我爱你,口头禅而、不一样的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劳资信了你的邪 5瓶;地球需要我 3瓶;gongyexiang、臭臭 2瓶;苦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教琴   昨夜, 纷纷扬扬的雪断断续续地下了一整夜。清晨, 风儿不再凛冽,雪也停了,庭院里都变成了银装素裹的琉璃世界, 就连院中的树梢也落满了雪片。   伴随着整夜飘雪,昨夜两人一夜好眠。今早, 两人早早就起来了, 用完了早膳, 倒没再继续往外面去玩,而是在雅间内,将门窗全部打开,静静地欣赏着外面的景色。   秦语墨席地坐在软垫上, 手里捧着一本书,面前是一张矮桌,上面放着一个焚着香的小香炉, 一幅笔墨纸砚,地上还搁着几张写满字的纸张。这些都是沈云卿练字用的, 只是她实在不是一个坐得住的主, 练了一会,就跑到门框外的廊庑下方, 看着这满庭的积雪了。   “晨起开门雪满山,雪晴云淡日光寒”,沈云卿突然有感而发,并未多想, 随口就念了出来,没想到却引起了秦语墨的注意。   秦语墨把手上的书放了下来,惊讶地对着门外的沈云卿问道:“沈云卿,你刚所吟的是什么诗呢?”这首诗她从未听过,而且她也知道这不可能是沈云卿所做的。   “啊?什么诗?”站在门外的沈云卿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秦语墨说的什么,转过身来,一脸傻愣地看着秦语墨。   直至过了一会她才醒悟过来她刚才说了啥,才磕磕碜碜的说道,“哦,你说我念的那个诗啊,我也忘了它叫什么诗了,只是之前在一本书上看到的,我也就记住这一句了。”   听到沈云卿这么说,秦语墨觉得有些可惜,但随后又笑着打趣道,“我倒不知你竟也是个爱看书的人。”   “哼,你不知道的事可多了,我会的远比你想得多,我平日里只是真人不露相罢了。”沈云卿哼哼唧唧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坐到秦语墨旁边的软垫坐了下来。   “嗯,是我的错,竟小瞧您了,还请您莫怪,把刚才念的诗写一副墨宝送我好不?”秦语墨笑着把纸铺开,把笔往沈云卿的方向递了递。   沈云卿这段时间没少在书法上下功夫,虽说写出来的字还称不上好看,但起码不想之前一□□爬字,歪歪曲曲,七扭八扭的。   沈云卿从容地接过笔,正准备落笔之时,突然眸光闪动,手停了下来,别过头看了一眼这会也凑过脑袋看她写字的秦语墨。   秦语墨发现沈云卿在看她,抬眸与她四目相对,反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坐了回去,“看着我做什么,怎么不写了?”   沈云卿难得有一次占了上风,心情大好,戏谑的说道,“我送你墨宝,你要送我什么呢?”   秦语墨挑了挑眉,没想到沈云卿来这一出,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想我送你什么呢?”   “嗯?”沈云卿故作一副认真沉思的模样,过了良久,她蓦地把脑袋凑到秦语墨面前,指了指脸颊说道,“我送你墨宝,你亲我一下可好?”   秦语墨发现自己被戏耍了,没好气地把手里的书把沈云卿脸上一糊,略带嗔意地说道,“真是越发胡闹了。”   “这叫礼尚往来,秦大小姐该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沈云卿笑嘻嘻地把糊脸上的书重新放到秦语墨手上,端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秦语墨握著书,看着她,内心也有了对策,才淡淡的说道,“你写吧,写得要是我满意了,便给你回礼。”   “真的啊?”沈云卿见秦语墨应了下来,既欣喜又不敢相信。   “真的。”秦语墨神色认真地点点了头。   “那我这就写了啊,写完之后你可不许赖账。”沈云卿一再强调,没办法,谁叫幸福来得那么突然呢。   沈云卿提笔将适才她所吟的那一句写在了纸上,写完之后将笔放好,献宝似的把字拿给秦语墨看。   秦语墨接过去之后,仔细看了一遍,良久,才开口说道,“诗的确是好诗,只是这个字吧,还需要接着练才行。”   “啊,那你这是满意吗?”沈云卿不是很确定的问着。   “还行吧,好歹也是进步了。”   “对,不枉费我这段期间的埋头苦练了,我就知道有付出就会有收获。”   秦语墨玩味的看着沈云卿在一旁自我感动着。   “那我可以兑换我的回礼了吗?”沈云卿眯着眼,笑得一脸灿烂地再次把脸往秦语墨面前凑了过去。   沈云卿闭着眼,她感觉到秦语墨离她越来越近了,空气中萦绕着的秦语墨身上的香味也越来越浓,呼吸一滞,心跳急速了起来。   秦语墨这会已经将手放在她的脸上轻轻的抚摸着,描慕着她的眉目,却迟迟未有下一步,随着她的触碰,沈云卿身子一阵颤栗,呼吸也加重了起来。   等了许久,她期许已久的亲吻没有等到,等到的是秦语墨用手把她的脸给别开了来,沈云卿疑惑地睁开望着她,这是打算赖账了?   似是察觉到了沈云卿询问的小眼神,秦语墨这才笑得促狭地说道,“我说过要给你回礼,但没说是什么回礼啊?”   沈云卿这才意识到她又被秦语墨反将一军了,苦着一张脸,不满的嘟囔道,“没人像你那么耍赖的。”   “这不叫耍赖,这叫兵不厌诈。”   “秦语墨,你欺负人......”沈云卿委屈地扯着她的衣袖,一晃一晃的前后甩动着。   秦语墨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她,“都多大的人,还像个小孩似的?”   “明明是你说话不算数。”   为了争取自己的福利,沈云卿坚持不懈地控诉着秦语墨的罪行。   “好了,我也没说不给你回礼啊,你等下。”   秦语墨唤来了梓微,让她去找掌柜的要来了一架琴   。   等到琴摆放好,秦语墨才翩然起身,往琴前坐了下来。   “你赠我一张字帖,我送你一首琴曲回礼如何。”   秦语墨用手拨弄了一下琴弦勾唇笑着问道,她有好些日子没碰到琴了,难得今日情与景相融,让她忍不住心痒痒地想弹上一曲。   沈云卿从未听过秦语墨弹琴,虽然兑换不了亲吻,但是能换来秦语墨弹一首曲子,她也是不亏的,也笑着应了下来,坐到秦语墨身旁,甚至还有点期待着看秦语墨弹琴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只见秦语墨试了下琴音,七根琴弦在纤纤玉手下愈发的灵活,竟好似有了生命一般。瑶琴缓缓   响起悠扬清澈的琴音,随着秦语墨指法的变换,那琴音一会高如云瑟,一会低如呢语,时而如青峦间嬉戏的山泉,悠扬清澈;时而如百花丛中翩然的彩蝶,轻柔绮丽;时而如雪舞纷纷中的那一点红梅,清寒高雅。   哪怕沈云卿再不懂琴音,她也是听得心旷神怡,如痴如醉。   一曲完毕,秦语墨停了下来,偏头望向沈云卿,勾唇笑道,“我这回礼还算满意吗?”   “满意,肯定满意,我就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曲子了。”沈云卿激动地说着,她不是哄秦语墨开心的,她是真觉得好听。   “就你贫嘴,你会弹琴吗?”   “我不会。”沈云卿摇了摇了头,如实答道。。   “我教你怎么样,等你哪日学会了,我再送你一份大礼。”   “真的,什么大礼?”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要学吗”秦语墨故意卖了个关子。   “学。”   沈云卿忙点头如蒜,有大礼收这等好事,怎么可能错过。   秦语墨往旁边的位置挪了一下,示意沈云卿靠她近一点。   “记住,一般动作就是抹挑勾剔打摘滚拂。右手弹弦,配上左手在弦上的实按,可得明亮的按弹音;配上左指对准徽位的点按,可得清脆的泛音......"   秦语墨开始跟沈云卿讲解着每根琴弦对应的音符,手指如何拨弄,讲解了半天,“来,你试着随意弹一下,我听听。”   “哦,好的。”沈云卿像个听话的乖学生,按照秦语墨的指示,将手指虚浮在琴弦,只可惜手指僵硬得要命,连琴弦拨动起来都很困难,一时间紧张得额头开始直冒汗了。   就在这时,秦语墨突然从后面环过她的身子,两只手从上面将她小手握住,轻轻在弦上拨动。   “不要急躁,弹琴本来就不是短时间内学有所成的,我只是先教你一些基本功罢了”   沈云卿感觉到秦语墨的身子贴着她的背后,她说话时所呼出的气息全数洒在自己的耳廓上,暖暖的,痒痒的,沈云卿的心弦更是猛烈地颤动着,竟比手下弹出的琴弦还要凌乱,而自己的手指更像废掉一般,无法动弹,任凭秦语墨那修长白皙的手指手把手地教着她。   “明白了吗?”秦语墨放开了她的手,把身体从背后退开。   “明白了。”还未来得及平复思绪,沈云卿怕被秦语墨发现什么,慌乱地点了点头。   “现在你再回想一下我刚教你的内容,慢慢的理解,不懂的话再问我。”   秦语墨没察觉到沈云卿的异常,只当她是太紧张了,所以她也不敢教授太多,怕她一下子接受不了。   午膳过后,两人各自回屋子休息了一会。   等休息完,沈云卿又开始了她的学琴之路,秦语墨则是继续在一旁看书,听着沈云卿断断续续,曲不成调地弹着琴,偶尔出声提点两句。   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两人在这山上的两日游很快的结束了。第二日清晨,两人重新出发回去了,因着昨天开始已没有下雪,路边的雪早就逐渐融化了,反倒比上山时容易走,午时过后就又回到了临安城。 第65章 穆翡   临安城内, “拾光斋”的第三家分店在东门大街开业了, 凭着自家招牌的名声,开业以后的宾客也都是往来络绎不绝。   “拾光斋”三间店铺的生意现在主要是沈雨晴在打理,整日忙得脚不着地。沈云卿倒好, 做了个甩手掌柜,三天两头看不到人影。   其实也不怪沈云卿, 主要她还有茶馆那边的生意要兼顾, 而且她现在还要想方设法的挤出时间去谈恋爱, 所以她也是真的抽不开身来。   要说沈云卿最近的心情,按照周建他们的说法就是一脸荡漾,每日春光满脸,乐得找不着北的。自从她和秦语墨游玩回来以后, 秦语墨又开始忙碌了起来,沈云卿还是每日一份早食的差人送过去,偶尔也会自己送过去, 哪怕再忙,陪秦语墨一起用个早膳, 这也可以让她的心情好上一整日了。   今日, 开分店至今都未出现在店里的沈云卿终于出现了,主要是沈雨晴今日有事无暇□□过来, 昨夜就已经事先交代好沈云卿让她今日过来帮忙了。   沈云卿到了店里之后,先是检查了店里各个角落的卫生,接着又去烘焙房盯梢了一下,才去书房里翻看昨日的账本。   账本看完, 就在沈云卿想着要不要去找秦语墨用个午膳的时候,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沈云卿将账本放好,随手端起手边的茶喝了起来。   “老板,雅间三号房的一位客人说想要见您。”店里的伙计进来后躬着身子通传道。   沈云卿拿着茶碗的手一顿,抬眸询问道,“是何人呢?知道是什么事吗?”   “小的不清楚,只知道他们点名要见“拾光斋”的老板,吴掌柜去了也不好使。”   沈云卿摆手让伙计先退了下去,心里琢磨着找她的客人到底是何人?正常情况下,哪会有人指名找店里的老板的,该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沈云卿想不透,但还是决定去见上那位客人一面。   来到了三号房,只见有两个人高马大的护卫守在外面,沈云卿还未走近,就先被他们拦了下来。   “站住,你是何人?”其中一个护卫伸手往沈云卿面前一挡,面无表情地说道。   沈云卿心里一句“卧槽”,这是拿公共场合当自己家了吗?那么蛮横无礼。   “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听说你们家主人想见我来着。”沈云卿没好声的说道,要见不见,再不快点,我找媳妇去了。   门外的两名护卫点头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你稍等。”   只见另一名护卫敲响了那间屋门,对着门恭敬的说道,“二少爷,店老板来了。”   没一会,里面的门打开了,出来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鹰一样锐利的眼神在沈云卿身上打量着,沉声问道,“你就是这店老板?”   沈云卿被他盯地浑身不自在,不由得挺了挺腰杆,清了清嗓子说道,“正是。”   “进来吧,我家二少爷在里面等你。”说完,半让着身子,手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云卿瞬间石化,感情闹了老半天,她到现在还没见到正主啊。   沈云卿走了进去,开门的男子也跟着进去,顺带重新把门关上。   进了屋子里,只见一名男子危襟正坐着,面前是一张摆满糕点的桌子,可以说是把店里所有的糕点都点了一个遍,上面的糕点看起来几乎都没怎么动过。   那名男子眉峰如刀,眼睫深黑,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异常俊美。他身袭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边,领口金线织就的忍冬纹精美密实,一看就知道这是个有着金尊玉贵身份的人。   要换了是以前,看到那么养眼的帅哥,沈云卿或许还会激动一把,但现在她的内心早就无半点波澜了。   沈云卿打量着他,他也同样打量着沈云卿,那名男子见到沈云卿的时候,眼底很快地闪过一抹讶色,似乎是没料想到这店家的老板竟如此年轻。   “刚刚掌柜的倒是没说沈老板这么年轻来着?”男子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饶有兴致地看着沈云卿问道。   沈云卿深呼了一口气,知道这种人是不好得罪的主,耐着性子说道,“这位客人,不知您找我有何贵干,是我们店里的糕点不合您的口味吗?”   男子摇了摇头,又接着打量着沈云卿,身形欣长,眉清目秀,看起来要比普通男子羸弱些,不像是有什么过人之处的人。   过了许久,该男子才说道,“糕点挺不错的,口味也独特。我只是好奇将店铺经营得如此有声有色的老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罢了。”   沈云卿一怔,闹了半天就是为了这个,这是什么恶趣味来着。   “想来要让客人您失望了,我只是个普通人罢了,两只耳朵,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真没啥特别的。”   沈云卿强忍着要给他一个白眼,十分内涵的说道。   “呵,你说话倒也是有意思。“拾光斋”的名号,我近日来也有所耳闻,今日无事就来瞧瞧这让人绝口称赞的店铺是到底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店铺倒是没让我失望,老板想必也不会让我失望的。”   该男子说完后,又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沈云卿,“在下穆翡,对沈老板这店处处充满好奇,可否请沈老板坐下来指点一二。”   穆翡从沈云卿进来到现在,脸上至始至终噙着一抹笑意,看起来温和无害,但沈云卿却觉得这只不过是十分公式化的笑容,就像是那种长期与人虚与委蛇所练就出来的假象。   沈云卿不好也不敢拒绝,只好硬着头皮坐在了穆翡对面,与他保持最远的距离。   穆翡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轻笑了一下,接着继续问道,“沈老板店里的糕点是出自哪里呢?为何以前我都不曾见过?”   “哦,这种糕点的做法嘛,是我以前在一本古书上所见的,后面请了糕点师来,将它上面的做法尝试着去做,做出来后就简单了,无非就是换着花样来罢了。”沈云卿对于这种问题,早就练得信口拈来的本事了。   穆翡失笑,“就如此简单?那您这店所经商的方式好像与常规的糕点店也是大相捷径,这又是为何?”   “不创新怎么会有人关注,没有人关注哪来的生意?穆公子刚也说了,之所以来我家店铺,不就是它在外面的话题之高吗?如果我采用墨守成规的经商模式,那是不是也就没那么高的话题了?所以我家店铺那么受欢迎也是有原因的,除了食物的美味,也还有独特的经营,两者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若跟沈云卿谈琴棋书画,她就是一头雾水,但一说到生意经,沈云卿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侃侃而谈了起来。   “没想到沈老板年纪轻轻的,却在做生意上面的确有独特的见解,在下受教了。”穆翡略点了一下头,表示他也觉得沈云卿说得挺有道理的。   “见解不敢当,我只是对在赚钱上要比寻常人热衷了些,所以也就多花了一点心思。”沈云卿随意地摆了摆手,慢慢地放松了下来,不像刚才般不自在。   “嗯,沈老板倒是谦虚!谦虚又…穆翡停顿了一下,终于想到了个贴切的形容词:“有趣。”   “有趣?”   沈云卿迟疑了片刻,有点尴尬的笑了笑,莫名其妙被陌生男人说有趣她还是生平第一次。可面上却依旧客气道:“多谢这位公子夸奖,真是不敢当。不过不得不说公子你的眼光还是很好的。哈哈哈哈。”   沈云卿傻傻的笑着掩饰着她的尴尬。穆翡这种人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自从上次的事儿之后她也学乖了,她是真不想和这类人扯上太多关系,殊不知是福还是祸呢。   “聊了这么久还不知沈老板名讳呢。”穆翡语气淡淡的,却是一种不容置否的口气。   沈云卿一愣,心中有种预感这人怕是要有心跟自己搭上点关系,沈云卿哪怕再不愿也知道自己没得选择,她要是拒绝了,无疑不就是让眼前的人下不来台,彻底地把人得罪了。于是便又若无其事的说道。   “鄙人沈云卿,家中排行老三,是临安本城人,如您所见就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   穆翡轻笑了一下,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沈云卿?嗯,我记下了,我刚说了我叫穆翡,家中排行第二,今日能与沈老板相识是我之幸。本想接着与沈老板畅谈的,但无奈在下今日外出已久,等过阵子寻了空闲,我再来和沈老板好好讨教讨教。”   “好啊,我也很高兴认识穆公子。”   沈云卿送走了穆翡,她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没办法,谁叫这家伙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了,而且他身边所带的那几个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沈云卿这会希望这货千万是说着玩的,最好永远别再出现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云卿又继续了茶馆和秦氏粮行两边跑的生活,既忙碌且甜蜜着。她和秦语墨两人的感情也愈发的稳定,秦语墨是个矜持沉着的人,不似她那般的粘人,也不会说些甜言蜜语的话哄人开心,但她对自己的包容和喜欢,沈云卿是感受得到的,所以每次两人只要待在一起,沈云卿心里就跟吃了蜜一般甜。   唯一不满的是,两人见面的次数实在太少了,为了避免遭人诟病,秦语墨只允许她每隔七八日去一趟秦氏粮行,沈云卿开始不满足于这样的现状了,她想天天见到秦语墨,更想随时随地的去找她,不受外界的束缚,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突破两人目前的关系了。   作者有话要说:穆翡是个很关键的角色哦,大家要不要猜猜明晚的剧情 第66章 戒指   今夜, 沈云卿再次约了秦语墨到“云亭楼”共进晚餐,她偷偷给准备给秦语墨一个惊喜,为了这个惊喜她已经精心准备了好几天了。   沈云卿再一次把“云亭楼”清场了,但是这次到没像上次一样整的黑灯瞎火的, 与平常无异,就是没有人在场。   秦语墨到的时候,看着空无一人的云亭楼微微一愣, 入了座之后只是告诉沈云卿下次一起用膳的话,不必搞得那么麻烦, “云亭楼”毕竟不是沈云卿自己的产业,老是这样的话, 沈坤想必也会有意见。   对于秦语墨的建议, 沈云卿也不反驳, 而是连连应了下来,秦语墨说的她又怎么会不懂, 只是再怎么样,今晚的事是她必须做,而且非得是在云亭楼不可。   沈云卿今夜做的是几道家常小菜, 色香味俱全,看着倒挺有食欲的。两人坐着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 就像普通的情侣没什么区别, 边用膳边聊天,沈云卿还时不时给秦语墨夹上一筷子的菜,秦语墨也会很给面子的夸上几句。   听到喜欢的人的夸奖, 沈云卿乐得屁颠屁颠的,然后又开始跟秦语墨介绍哪道菜是怎么做的,要怎么做才能好吃,秦语墨也不敷衍,认真的听着,哪怕沈云卿说的好多她也是不太懂,两人之间的日常相处就是如此简单且温馨。   在这种情况下,沈云卿好不容易找回了一点场子,秦语墨看着什么都懂,但在生活方面上就是典型一小白。   用完晚膳,两人又闲坐了一会。突然沈云卿开口说道,“秦语墨,你记得我第一次给你做吃的是什么时候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秦语墨微微一怔,这个问题对秦语墨来说一点都不难,她很快地给出了答案,“记得,就是我们被关在仓库的那一晚,你做了烤红薯。”   “没想到你还记得。”   秦语墨嘴角上扬微微一笑:“嗯,那种体验,我相信换了谁都无法忘怀。”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在仓库里的那一个晚上,算起来应该是两人第一次产生情感交流的时候。如果没有被关的那一晚,或许她们两个到现在还是形同陌路,两看相厌,所以有些事情仿佛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说起来,这事还得感谢沈云柏呢。   “不知秦大小姐赏不赏脸来个旧地重游呢?”沈云卿突然故作神秘的说道。   “你是说......”   沈云卿点头如捣蒜,“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来,我们走吧。”   沈云卿站起身子,把手伸到秦语墨面前,玩味地说道,“秦大小姐,请吧。”   秦语墨淡淡的睨了她一眼,这又是想玩什么花样,但最终还是伸出手把手搭在沈云卿掌心,跟着她起身往后院慢慢的走了去。   短短的一段路,沈云卿却走出了十分漫长的感觉,她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连掌心都不可控制的冒出了汗。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秦语会是什么反应呢?她不由得频频偷看秦语墨。无论如何,她还是想这么做,这事关她下半辈子的幸福。   到了仓库门口,两人停了下来,看着上了锁着的仓库门,秦语墨疑惑地看了沈云卿一眼。   沈云卿对着她笑得有些高深莫测,从怀里拿出一条帕子,从秦语墨扬了扬,“进去前先把眼睛蒙上吧,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秦语墨错愕,没曾想都到了门口了,沈云卿居然还来这一出。不过,这也跟着把她的好奇心提了起来,也开始有点期待沈云卿准备的这份神秘的大礼了。   秦语墨没拒绝,闭着眼让沈云卿帮着她把眼睛蒙上了,她的视野陷入了黑暗,可其他的感官却变得敏感了起来,包括她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黑夜里也变得愈发的清晰了。   不一会儿她听到了沈云卿OO@@开锁和推开门的声音,感受到了沈云卿半扶半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引领着她一步步往仓库里面走了进去。终于,沈云卿停了下来,放开了牵着她的手,退开了两步。   “秦语墨,你可以把帕子取下来了。”沈云卿说话的声音很温柔,还带着一点轻颤的尾音,可见她内心的激动一点都不比秦语墨来的少。   秦语墨唇角勾起,把蒙住眼睛的帕子轻扯了下来,映入眼帘的不同于那晚的昏暗,而是在面前有一片朦胧、温暖的烛光。   仔细一看,她脚下正踩着满地的花瓣,随着花瓣的延伸一直到她刚所看到的烛光,那里点亮了好多小小的蜡烛,点燃的蜡烛摆出了一个秦语墨看不太懂的图形。但她知道这个图形应该赋予着很重要的意义,因为在以这蜡烛为中心的周围,同样以花瓣堆砌出来相同的图案。   秦语墨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到了,这就是沈云卿送她的礼物吗?对于沈云卿每一次制造的一些小惊喜,她都挺喜欢的。   “沈云卿,谢谢你,这份礼物我很喜欢,只是它们所堆放出来的图形是代表什么意义吗?”秦语墨偏过头轻笑问道。   “那图形代表喜欢,代表爱的意思,所以秦语墨,你能懂我的心意吗”   秦语墨还没反应过来,沈云卿已经单膝跪了下来,从手袖里掏出一个戒指,举到秦语墨面前,那是一个镶嵌着青金石的纯银戒指,整体厚实、端庄,精美而典雅,这是沈云卿专门叫人打造的。   “秦语墨,我们成亲好不好?或许我不够完美,也有点小任性,但我真的是喜欢你;或许我琴棋书画什么都不懂,但我会努力去学的,我会努力的成为那个能配得上你的人。我想每天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你,我想可以名正言顺的站在你的身边,我想堂堂正正的拥你入怀,我想我的生活中都有你的身影。所以往后余生,让我陪伴在你的身边好不好?”   沈云卿单膝跪着,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眼里满是情意,都能溢出来了。如果是在21世纪,沈云卿或许不会那么着急着求婚,她可以慢慢来,多谈个一两年恋爱。   可是这里是古代,她和秦语墨都到了婚配的年龄,在这个唾沫星子可以把人淹死的万恶社会,哪怕她们定亲了,只要一日未成亲,她们还是不能无拘无束的在一起,不能有任何亲密之举。只有成亲了,她才可以随时随地的见到秦语墨,才能光明正大的和秦语墨在一起。   哪怕平日里再怎么沉着冷静,秦语墨这会也有些手无足措了,沈云卿眼里的浓浓的爱意她能感受得到,她不是不感动,只是她清楚,要是应了下来,这代表着什么,那是一辈子。   一句誓言,一生认定一人,那不是随随便便就应允下来的,那是给予托付一生的承诺。如果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那就是一时头脑发热冲动答应下来的,那样对两人之间的感情不负责,对沈云卿也不公平,所以她需要经过慎重的考虑。   “沈云卿,你先起来?我有话要问你。”秦语墨强摄心神,终于把乱了的心神平复下来。   沈云卿本来想学那些狗血剧情,说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但她在秦语墨那柔得似水的眼眸里的注视下,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乖乖的站了起来。她不想让秦语墨为难,不能以这种方式让秦语墨答应下来。   “你是认真的吗?你想我在一起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吗?”秦语墨强摄心神,终于把乱了的心神平复下来。   “认真的,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真想与你携手一生。我想和你在一起生活,我希望你的生活里也有我,我想分担你的喜怒哀愁,酸甜苦辣,我想和你在一起吃好多好多顿饭,我想和你一起外出游玩。我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想和你一起去做,我希望这些事情,能够在我们以后的日子一起去完成。我绝对不是随便说说的,我也有认真思考过的,但无论我怎么思考,我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和你在一起。”   沈云卿认真且专注的说着,她的眼里没半点杂质,明亮的烛光映照下显得她的眼里是那样的清澈干净。又藏着无限的期望若隐若现。   看着沈云卿那真切的眼神,秦语墨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她才说道,“我知道了,但是我无法马上给你答复,跟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我很开心,我想我也是喜欢你的。但事关终身大事,你给我三日的时间,你让我好好想想,我不想草率地做出这个决定,可好?”   沈云卿也知道,一时之间要秦语墨答应下来,是有些为难了。好在秦语墨也不是拒绝,她只是说给她时间考虑,所以她还是有很大的机会的。   无论秦语墨到时候给出怎样的答案,沈云卿都会尊重她的选择。没关系,就算这次求婚失败了,她还有下一次,她可不是一次就被打倒的人。   一想到有被拒绝的可能,沈云卿内心还是忍不住的失落起来,她强打起精神,将手里的戒指塞给秦语墨,“三天后,我去找你,如果你愿意戴上这个戒指,我就当你答应了,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但是我是不会放弃的。”   秦语墨定睛看着手中的戒指,小巧精致,不难看出沈云卿在里面用足了心意。她对沈云卿绝不是敷衍,两人到时候真的成亲了,那对她的人生又是一个重新的开始。更重要的是,她也有所顾虑。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昨晚评论下方好多都猜对了一些剧情,棒哦。   穆翡的确是皇室中的人,名字也是化名,他和小沈是一种相辅相成的关系。 第67章 失约   距离上次在“云亭楼”分开之后, 已经过了四日了,昨日是两人的三日之约,可是秦语墨等了一整日,沈云卿都没有出现过, 倒是让秦语墨有些始料不及了。   按照秦语墨对沈云卿的了解,她不可能会把这件事情给忘了才对,所以沈云卿有可能是被什么突发的事情给绊住了才对。但又忍不住担心起来, 如果是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她也应该差个人过来说一声, 绝不会平白无故就失约了。   今日一早,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派人去茶馆和“拾光斋” 两边打听了一下, 店里的伙计都说已有两日没看到沈云卿了, 但没人知道她干嘛去了。   想到这里,秦语墨拿着卷册的手紧了又紧, 她没办法静下心来做事了,把手里的卷册丢在一旁,再次打开案桌的抽屉, 轻轻拨弄着这几日看了不下十来遍的戒指。   她几日来想了很多两人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沈云卿喜欢她, 那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自己对沈云卿呢?无疑也是喜欢的。按理来说,两人彼此喜欢,成亲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和沈云卿也不存在什么出嫁从夫的问题,沈云卿从来不会约束着她,只会顺着她,还可以平时这些时日以来的流言蜚语,一举两得。   但是秦语墨有她的顾虑,她的顾虑是金翰风和金芊芊两兄妹。金芊芊对沈云卿有好感,可她之前在理智的驱使下劝阻过金芊芊,要是她真的和沈云卿成亲了,金芊芊会怎么想。   至于金翰风,似乎还想继续纠缠,最近之所以没有任何举动,很可能是科考越来越接近的关系。如果她这辈子选择孤独终老了或许还好,上次她和沈云卿不过就是走得近一点,就为沈云卿招来了祸端。她一旦和沈云卿成亲了,金翰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她无法想象,所以这也是她迟迟未能下定决心的原因。   顾及的事情太多,本来就心绪不宁的秦语墨更是烦躁不安了。   与此同时,沈云卿这会也是因为迟迟不能抽身去找秦语墨而心急火燎的,她昨日失约了,的确是被有些事情给绊住了,只是她料想到会拖到这么久,才来不及派人去通知秦语墨。   昨日一早,沈云卿早早就收拾好准备出发去找秦语墨了,谁知还没踏出家门口就被沈坤叫住了。沈坤让她今日陪他和云氏去本家那边给沈老太太请安,说是沈云卿太久没过去了,上次沈坤过去的时候,沈老太太就已经表示不满了,所以无论沈云卿怎么推脱下一次,沈坤还是直接把她给一起抓去了。   事情来得那么突然,而且九斤她今日也没带在身边,她怎么可能派人去通知秦语墨,原本想请安好就早点闪人,或许还能在天黑之前赶得去见秦语墨。   谁知道沈老太太不知道又抽的哪门子疯,这次一见到她,眼里直冒精光似的,热情得不得了,拉着她问东问西的,左一句乖孙,右一句好孩子,让沈云卿完全消受不了。这也就算了,偏偏还要让沈云卿在府上住上一晚才肯放人回去。   沈老太太要留人了,云氏想都没想就帮她应下来了,完全不管沈云卿到底答不答应的。于是,沈云卿就被迫在本家住了一个晚上,完美的错过了昨日之约。   今早起来,本想着应该可以离开了吧,谁知道沈老太太又开始拉着沈坤和云氏闲话家常了起来。   沈老太太已经到了花甲之年,但却精神抖擞。年轻时一头乌黑的秀发也逐渐换成了银丝了,微微下陷的眼窝里,一双深褐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精明。据说,沈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厉害的主,只是这两年沈老太爷走了之后,她才慢慢放权给家里的媳妇,但很多大事还是得经过她的同意才能作数的。   沈老太太早些年一直不待见沈坤,连带着也不待见沈云卿她们。但是这两年来,沈老太太对他们的态度逐渐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不知道是人老了,心态也变了,还是在图什么,这些都不是沈云卿管的事,她只知道她对沈老太太现在更是没半点好感了。   沈老太太坐在上方喝着茶,问着沈坤近来酒楼茶馆的生意如何,接着又夸沈云卿现在有出息了,将“拾光斋”的生意做的那么好。上次经过那场命案之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沈云卿就是“拾光斋”的幕后老板。   一般这种闲话家常,聊着聊着总会开始往她们这么晚辈的亲事上面扯,沈老太太问起了沈云岩的亲事,云氏回答她要等科考之后再议亲呢,沈老太太倒是没再说什么,算是也认同这个观点。   等问到沈雨晴和沈云卿的两人身上的时候,云氏就开始有些吞吞吐吐了起来,沈雨晴近来有叫她去相看,不是推脱忙,就是相看到最后没一个满意的。沈云卿就不用说了,碍于她的身份,云氏哪里真的敢给她找亲事呢。   果然,沈老太太一听她们两个的亲事还没着落,脸色就沉了下来。当着沈坤的面训斥了她几句,说她身为沈府的当家主母,竟然对自己两个孩子的亲事如此不上心,还说云氏如果真找不到合适的,她这边大把人选可以挑选。   又接着说云氏对自己孩子不上心也就算了,眼看年关将至,就连在陵城的沈云柏夫妇也不叫回来团聚,这哪里还像个家的样子。   这场训话最终以沈坤向沈老太太表示这两日马上去派人将沈云柏叫回来才慢慢平息了。没办法一直耽误到了现在,沈云卿还是无法脱身。   好不容易陪着沈老太太用完了午膳,然后又等到她老人家要去休息了,沈坤才请辞,带着云氏和沈云卿一起回去了。   马车走了一段路程之后,沈云卿谎称茶馆今日还有事,就在途中下了马车,赶忙往秦氏粮行跑了过去。   沈云卿往秦氏粮行这段路真的是全程带跑的,等她到了秦氏粮行,早已经是累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了。   秦语墨听到沈云卿来了,一整日烦躁不安的心绪终于平静了下来。她让人把沈云卿请进了书房,谁知道沈云卿一进来,视若无睹般的往桌子那边的茶壶跑了过去,一杯茶水接着一杯地喝了起来,连声招呼都不打。   直至某人灌了好几杯茶水后,才记起了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沈云卿转过身,见秦语墨面无表情地坐在案桌后定定地看着她,她不好意思的放下杯子,讪讪地笑着说道,“哈,我刚实在太渴了,所以一时没注意到你。”   秦语墨打量了一眼毫发无损的沈云卿,她倒是想问沈云卿这两日到底干什么去了,要嘛无半点音讯,让人跟着担心,要嘛一出现就风风火火的,像后面有人追赶一样,这又是跑去哪里闯祸回来了?   沈云卿见秦语墨没说话,以为她是在生气她昨日失约一事,着急忙慌的上前解释道,“秦语墨,你别生我气,昨日我不是故意爽约的。只是年关将至,我被我爹拉着去给我家祖母请安,后面被留着过了一夜,直到现在我才脱身来找你的。”   秦语墨挑了挑眉,看来她白担心一场了,不过沈云卿没事她也就放心了。   看着沈云卿一看狼狈的样子,可见还真是一路跑过来的,不由得语气也放软了下来,“我没生气,只是担心你发生什么事了而已,你先坐着休息一下吧。”   “哈,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出事的,再说了,我能发生什么事呢?”沈云卿毫不客气地搬着一张椅子坐到了秦语墨对面,随手拿起案桌上的一本书,扇起了风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沈云卿这句话倒是给秦语墨提了个醒。   “沈云卿,我觉得你以后出门还是要随身带上一两个护卫才行。”秦语墨说道。   沈云卿一脸懵圈,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呢?我现在又不惹事,也没人找我的麻烦,我觉得带着九斤一个人就够了。”   “出门在外,总是要小心一点才好,如果你府上的护卫,你用着不便,我可以让赵肆跟着你。”秦语墨的态度很坚决,没有让沈云卿拒绝的打算。   “哦,那我找一个好了,赵肆你还是自己留着,要不然我不放心你。”赵肆这个人,沈云卿接触过几次,一看就是身手不凡的人,做事也细心,肯定得跟在秦语墨身边才行了。   秦语墨点了点,饱含深意的说了一句,“嗯,你知道不放心就好。”   沈云卿眨了眨眼,秦语墨也是同样关心自己的吧,要不然怎么不放心自己出行,还把她最得力的心腹也要给她用,一缕甜意从心里滋生了出来。   沈云卿正准备说什么,却一眼扫到了秦语墨的手上,空空如也。犹如当头一盆冷水浇下,瞬间从头凉到尾,连带着整颗心都凉了一大半。   她这是被拒绝了吗?秦语墨到底还是不愿意戴上那一枚戒指。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秦语墨还想沈云卿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望了过去,就见沈云卿整个人情绪低落,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连秦语墨看了她许久都没发现。   秦语墨看了看她,再扫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里也有了个大概。   “沈云卿,”秦语墨叫了她一声,没反应。   “沈云卿。”   秦语墨这次直接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这才把沈云卿的魂给叫了回来。   “在,我在这呢,怎么了?”沈云卿才意识到秦语墨在叫她,抬起头来,刚好就撞上了秦语墨的视线,她有些慌乱地把悲伤的情绪藏了起来,不想让秦语墨知道她心里的难过。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哈,我没想什么,就是跑了一路有点累。”沈云卿强颜欢的与秦语墨对视着,秦语墨与平时无异,她就那样坐在那里,在日光的照射下,一如既往的让人为之神魂颠倒。   “这样啊,”秦语墨微微颔首,唇角无声地勾了勾。过了一会才敛起笑意,专注地对着沈云卿接着说道,“沈云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呢?”秦语墨的态度转变之快,让沈云卿一度认为她是学会变脸这么绝活了,不过她见秦语墨这么严肃,也不敢和她开玩笑了。   “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但是有可能我会给你招来祸端,你还想和我成亲吗?”   沈云卿心里隐隐掠过什么,但有点抓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新鲜出炉的章节,8点40分刚码完的 第68章 提亲   “好端端的, 我和你在一起怎么会招来祸端呢?”   以沈云卿对秦语墨的了解,她会花时间和你讨论这个问题,那肯定是有原因的,所以沈云卿一改之前吊儿郎当的态度, 连坐姿都变得端正了起来。   “先别问为什么,你告诉我你的答案 ,要想清楚。”   秦语墨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安抚她等待沈云卿答案过程中的紧张和忐忑。   看到秦语墨那么执着于这个答案,沈云卿忍不住轻笑出声, 打破了两人之间沉重的情绪。她注视着秦语墨,眉梢眼角都是止不住的笑意与温柔。   “这个问题我不是早就回答你了吗?”   “嗯?”   “还记得那时候我们在山间遇险吗?为了你, 我可以连命都不要了, 还会在乎什么祸端吗?”沈云卿神色认真, 一字一句轻声诉说着,就像那情人间的耳语, 低声呢喃。   秦语墨闻言,眉舒目展,亦轻声笑了, 这一笑犹如春生夏长,满山花开。   是啊, 这个答案沈云卿不是在很早之前就给过了吗不过哪怕是这样, 她还是想听沈云卿亲口说出来,给她一个定心丸。   “去帮我倒杯茶水过来吧。”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再次让沈云卿的脑袋转不过弯来, 她以为她给了秦语墨答案了,秦语墨是不是也该跟她说什么来着,比如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么严肃的问题,谁知道等来了这么一句。   沈云卿看了看秦语墨手边放着的茶碗,难道茶碗里沏出来的茶不如大壶茶来的好喝?肚子里装了一大堆的疑问,但还是听话的起身,重新去给秦语墨倒了一杯茶水过来。   她倒来了茶水,小心翼翼的放在秦语墨的另一边,嘴里还念叨着,“放在这里了,小心别碰洒,我刚喝的时候水温已经没那么热了,你等下要是觉得凉了,再叫人重新上一壶好了.....”   沈云卿把杯子放好,手正准备收回去,没想到秦语墨突然一把把手覆盖在了她的手上,手指上那枚青金石戒指在日光的照耀更加炫彩夺目。   她抓起沈云卿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紧紧的握着。   秦语墨红唇轻启,说着世间最蛊惑人心的情话。   “生死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茶馆里,沈云卿的脑袋里还是一片空白,她至今都不敢相信秦语墨答应了她的求婚的事实。   一想到当时秦语墨还说的那一句情意绵绵的诗,沈云卿心里的小鹿就乱跳了起来,长得好看又腹黑就算,说起情话来还那么撩,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沈云卿第N次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确保她不是在做梦,今天一整日下来,她什么事也没干,光回味着秦语墨的那一句情诗,然后反复不敢确信的掐自己的手,如果撸起袖子来看,里面估计都有淤青的可能了。   她觉得她的兴奋之情已经濒临颈口,就要溢出来了。她再也坐不下去了,激动地在包间里来回踱步走着,她觉得这个时候就算让她围着临安城跑一圈,她心里的亢奋都不会磨灭半分。   沈云卿来回踱了几圈之后,发热的头脑也慢慢冷静了下来。秦语墨答应嫁给她了,那么接下来就应该去提亲了。   提亲这事肯定得云氏去张罗的,云氏那边倒还好说话,早在原主追求金芊芊的时候,就已经把柜门踢破了,所以就算告诉云氏她想娶一个女子,云氏想必不会多加阻拦。   至于沈坤那边,就不太好说了。从上次两人的谈话,不难看出沈坤不想让自己娶秦语墨的,他觉得秦语墨太强势,怕两人成亲之后会凌驾于她的头上,再加上秦少熙上次整的那一出,沈坤对秦家人更没好感了,所以她们目前两个最大的障碍是沈坤才对。   思及此处,沈云卿觉得等她晚上回去,她得先去把云氏拉到她这边的战线,让她帮忙一起去劝说沈坤,云氏去说的话还是比自己说话有点分量的。   晚间,沈云卿陪云氏用完晚膳后,不像平时那般急着离开。而是陪着云氏和沈雨晴一起坐着喝茶唠嗑。   “今晚席上的那道“清莲果”吃起来甜而不腻,倒是挺好吃的。听说这还是岭州的一道很有名的甜点呢。”云氏轻抿一口茶感慨道。   “岭州的?”沈雨晴突然想到赵颖就是岭州人来的,离开家乡这么久了,应该多少也会思念故乡的味道,明日可以让后厨备一份带去店里给她。   “是啊,怎么了?”云氏不知道沈雨晴这会儿心里打的小算盘。   “没什么,就是随口好奇一问。”   云氏不疑有它,开始谈论起了别的话题,无非就是哪家的小姐定亲了,定的哪家的公子。哪家的夫人又添了孩子,还有她今日被沈老太太训斥的事。总归到了最后,就是叫沈雨晴不能太挑剔了,对自己的亲事一拖再拖。   沈雨晴静静的听着,有时候笑着应上一两句好的,表现得十分温顺听话。这让云氏也发不起火,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就没说了。   要说云氏也是个开明的母亲,换了别的母亲,哪容得沈雨晴这般挑挑拣拣的。   一盏茶过后,沈雨晴见她还未离开,这可是稀奇的事,换了平时,沈云卿只要手里的碗刚放下来,瞬间就跑得无影无踪了,今晚居然能那么静下性子来听她们聊天。   “三弟,莫不是在外又闯祸了,怕被爹爹责罚,所以寻求娘的庇护来了。”沈雨晴笑着把话题转移到了沈云卿身上。   自从她帮忙沈云卿打理“拾光斋”的生意之后,她和沈云卿两人的接触也比以前多了,两人也愈发亲近了,她还发现沈云卿似乎比起以前懂事省心了不少,所以也更加喜欢这个弟弟了。   云氏一听沈雨晴这么说,也把注意力放到了沈云卿身上,定定的看着她,似乎她也认同了沈雨晴的观点。   原本喝茶喝得好好的沈云卿,见两人齐刷刷地望了过来,吓得放下赶紧手中的茶碗,连连摆手说道,“我可没闯祸,你们别胡思乱想。”   “那你今晚怎么这般乖乖地坐在这里呢?”   “哈,我不是听你和娘聊的内容很有意思嘛。”   有意思?沈雨晴可是记得沈云卿最烦听这些妇人闲谈的。说这话别说自己不信,云氏亦不会相信。   “云卿啊,你和娘好好说说,你这次是不是又闯了什么祸了?”云氏也觉得沈云卿可能真的又惹事了,而且问题还挺大的那种。   沈云卿抬手往额头一按,她得怎么解释她们才会相信她说的话呢。   沈云卿想了想,反正沈雨晴在也没什么,早晚都是要说的,干脆咬牙豁出去算了。   “娘,我没闯祸,我就是想拜托你帮我到一户人家上门求亲罢了。”   “不是闯祸就好,”云氏听到沈云卿没闯祸放心了不少,突然才意识到沈云卿后面说了什么,不由得“咻”的一声蓦地站了起来,瞠目结舌的对着沈云卿问道,“你...你刚说什么...来着?”   “我说我想请娘帮我去提亲。”   “不行,荒唐,这怎么使得?”云氏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连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大了几分。   沈云卿想成亲了,这是好事来着,沈雨晴不明白云氏为何反应如此大。   “娘,三弟要成亲了,那是好事来着,您怎么不同意呢?”沈雨晴上前扶着云氏坐了下来,下意识的帮着沈云卿说话。   “哎呀,你不懂的,这......怎么可以?”云氏满脸愁色,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怎么不可以,我和她彼此喜欢,她也同意了,为什么我不能娶她,还是娘觉得我就应该一辈子不婚不娶,您才满意吗?”沈云卿见云氏拒绝的那么干脆,脾气也起来了。   “你怎么能这么想娘呢?”云氏知道沈云卿喜欢女子,你现在就是让她恢复女子的身份,怕她也是不愿意嫁人了。但是她真的没想过沈云卿会想要把人都娶进家里来,所以一时转不过弯来,才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等等,你刚刚说对方也喜欢你?那她知不知道你......”云氏想问她知不知道你的身份,但碍于沈雨晴在场,她不好问得太直白。   “她自然是知道的,要不然我怎么会想娶她。”   云氏一听那女的知道沈云卿的身份还想嫁给她,就有点怕她是另有所图了。“那她是哪家的姑娘?”   “还能有谁?秦家大小姐秦语墨,您和爹爹不是都知道我喜欢她吗?”   “什么?”这次脱口而出的人是沈雨晴,她有些不敢置信。“三弟,你说你要求娶的是秦大小姐?”   “对啊,你们一个两个那么吃惊干嘛,不是早都知道我喜欢她了吗?”   对于沈云卿喜欢秦语墨这件事,别说沈家人知道,连外界的人都知道了。但是你喜欢归喜欢,追求归追求,却从来没人看好她们两个,更别想到秦语墨会愿意嫁给她这种事了。   “云卿,你是不是哪里整错了?人家秦大小姐怎么会愿意嫁给你呢?”云氏也不再把重点放在两个女子成亲身上,开始怀疑是沈云卿没整明白,理解错误人家的意思了。   沈云卿嘴角抽了抽,她觉得她有被冒犯到了。她是有多不济,只是说去提个亲,个个都当她得了臆想症,她就真的那么不堪吗?再怎么说她现在也算得上一个小老板,目前的生意虽然算不上很大,但她还年轻,她还可以再努力一把的。   怎么一个个一副见鬼的样子?过分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日一直在更新的时间点边缘疯狂踩雷,刺激   感谢在2020-06-18 12:00:00~2020-06-23 13: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cary狸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粉红骚猪 2个;生如夏花之绚烂、恋曲、守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ary狸 10瓶;小王 5瓶;白墨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团聚   沈云卿生无可恋地往椅子上一靠, 很是哀怨地说道,“娘,我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   “当然,这事如何能作假, 你可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云氏一头雾水的望着沈云卿,怎么好端端的就问起这个问题了。   “那我说我要跟人家秦小姐提亲,您至于一副我疯了的样子吗?我有那么差劲吗?再说了, 你看看我,哪里配不上人家了?”   这时候, 云氏和沈雨晴两人脑海里出奇一致的闪过一个念头,“就是你哪里都配不上人家了。”   云氏当然不敢将心里话告诉沈云卿听, 要不然太打击她了, 娃儿虽然看起来不大聪明, 毕竟还是自己亲生的嘛。   “娘不是想说,怕你不小心真的搞错了, 等下我们上门提亲被拒绝了,到时候我们沈家脸上也不光彩啊。”云氏讪讪的笑道,整个重点都被带偏了, 她都忘了自己刚才还在纠结什么事了。   一般人上门提亲被拒的不是没有,也没有人会太关注这样的事, 最多就是八卦的时候, 随意的提上一嘴就没了。但要是沈云卿去秦家提亲被拒了,估计就不是沈家脸上不光彩的事了,那可能又会沦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要知道外界的人可是都关注她们两人已久了。   “这么说,娘您是同意我娶亲了?”沈云卿很快的抓到云氏话里的重点了。   “我......”云氏有些懊恼了,她怎么就被沈云卿给绕进去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事也不能全怪她,换了谁听到这事,估计都无法淡定吧。   “就算我同意了,你爹那边会同意吗?”云氏不想轻易点头,又把沈坤抬出来做幌子,想让沈云卿打消娶亲的念头。   “您先同意了,爹那边,我们再慢慢来嘛。到时候您再帮我多吹吹耳旁风就可以了。”沈云卿一脸谄媚的说道,搞定一个算一个。   “什么?你还要我帮你说话。”云氏觉得不是沈云卿说错了,就是自己听错了,她不加以阻止就好了,还想让她帮忙说话。   “您是我娘,您就应该站在我这边,二姐你说对不对?”沈云卿叫了一声从刚才的震惊里还回过神的沈雨晴。   “啊,对...不,不对......”   沈云卿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连说话都说不明白的沈雨晴,这是吓傻了。   “不是,二姐的意思是这事也不能操之过急,或许还是先听听爹的意见吧。”沈雨晴从刚刚就一直处在精神恍惚的转态,听到沈云卿叫她,才把思绪慢慢拉了回来。   “对,对,你二姐的意思,也是娘的意思。”   云氏和沈雨晴很默契的把锅给甩到了沈坤头上去了。   沈云卿望着眼前神神叨叨的两人,无奈的摇了摇头,本还想着沈雨晴会帮她说两句的,现在看来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啊。   翌日清晨,沈坤来云氏的院子里用早膳,沈云卿也真的和他提起她要娶亲的事了。   沈坤本来听着也没意见,不过就是想成亲了嘛,如果不是她二哥挡在前头,沈坤早就有意思让她娶妻了,毕竟他在沈云卿这么大的时候,第一个孩子都有了。   “想娶亲了是好事,爹之前还怕你不怎么开窍,你想求娶哪一户家的小姐呢?爹这几日就找人帮你上门提亲,咱们先把亲事定下来。”   沈坤边用着早膳边不以为意的说着,虽然沈云卿之前挺混不吝的,但好在最近一段日子以来,还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再加上那副皮相,想给她说一门亲事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不是金芊芊那种官宦人家的千金就应该能成的。   “呵呵,爹,那户人家的小姐刚好你也认识的。”沈云卿笑哈哈的说道。   云氏则在他们父女两人之间静静地扫视了一眼,也不插话,只想当个透明的,她只想知道沈坤等下的反应。   “哦,哪家的?”   “秦家的。”   “哪个秦...”沈坤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看着沈云卿,脸上的表情很微妙,“你说的不会是我想的那个秦家吧。”   沈云卿狂点头,满脸认真的说道,“对,就是想的那个秦家。”   “乱闹,这亲事我不同意。”沈坤脸色一沉,手上的碗往桌上重重一搁,疾言厉色地拒绝道。   “为什么啊爹,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吗?”   “之前我只是答应你,在你二哥科考之前不逼你相看,也不拦着你追求人家,但我从头到尾都没说我会答应这门亲事啊。再说了,我和秦语墨同在商会,要是我找人上门去提亲了,人家给拒了,以后我不是沦为整个商会的笑话了。”   “爹,您不试试怎么知道人家会不会拒呢?”   “你是想让我拿沈家的颜面去做尝试吗?就算人家接受,我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你就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云卿,你听爹的,娶妻当娶贤,找个温柔体贴,知冷知热的妻子伺候你,难道不好吗?你要是娶了秦语墨,到时候你们两个谁听谁的,都是问题,而且往后你要是还想纳妾,人家会同意吗?要是等爹百年后一撒手,说不定留给你的沈家家业都改姓秦的了。”   “爹,我只要秦语墨一个人就好了,我从没想过什么纳妾的事,还有,您要只是怕沈家家业但到时候旁落的话,您大可以把家业那些都留给大哥、二哥,我不要也可以。”   “混账东西,你又在胡言乱语什么?你怎么如此冥顽不灵呢,你这是翅膀硬了,想气死你老子了吗?”   “老爷,您消消气,别把云卿的话放心上,她这孩子心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云氏一听沈云卿连家业都打算放弃了,她立马就不淡定了,也做不到冷眼旁观了,赶紧出来阻止对峙着的两人。   沈家的家业虽说在临安城内称不上富甲一方,但也足够沈云卿吃喝不愁一辈子了,可这傻孩子为了一个女的连家业都不要了,这能不让云氏着急吗?   云氏在旁边一直使眼色,让沈云卿别再乱说话了,可沈云卿就跟没看见似的,继续火上浇油,“我是认真的,反正我有手有脚,我可以自己挣,您的家业您可以自己留着。”   “你听听,你听听,这叫什么话,真是慈母多败儿,都让你给惯坏了。”沈坤气急败坏的指着沈云卿对着云氏吼道。   “老爷,您别和云卿计较,她不就是想娶人家嘛,那您就.....让她娶算了。”   “你...你怎么也跟着她胡闹起来了?”   “不是啊,老爷,我是有经过思量的,按你说的,这秦小姐定是个厉害的人物,云卿娶了她也不见得是坏事,您看看她那三天两头爱惹事的性子,就该娶个能管住她的人,以后您也可以少操心不是吗?”   云氏怕沈云卿继续乱说话,也怕祸殃及池鱼,只好绞尽脑汁出来充当说客了,这理由说得连她自己都不能不服了。   “嘿,你也孩子一样做事不管不顾了,撇开娶了她的利与弊,但是你想过没有,你上门去提亲,人家未必答应,你想让我们到时候整个沈家都沦为他人的笑柄吗?”   “老爷,那些上门提亲被拒的大有人在,又不是只有我们一家。万一,说不定人家眼瞎就真的看上我们孩子了?要是云卿真的能娶了人家,您想想,临安城内有名的才女,祁国第一大粮商,商会代理会长是咱们的儿媳妇,说出去是不是也让沈家跟着沾光了。”云氏继续昧着良心瞎编著连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鬼话。   站在一旁的沈云卿:谢谢,这绝对是亲娘,再次被冒犯到了。   沈坤在一旁沉默了,云氏说的的确不无道理,娶了秦语墨也不见得都是坏处,多了个管束沈云卿也行,这辈子就算不求她大富大贵,起码不要像之前三天两头的吓人也行,而且秦语墨给他当儿媳妇,也是挺有面子的事。   “你就继续跟着孩子在那里白日做梦吧。”沈坤没好气的说道,语意也不似刚才那般坚决了,“婚姻大事岂可儿戏,让我多考虑几日再做决定吧。”   “可是爹......”沈云卿见沈坤不愿给个明确的答复,还欲说什么就被打断了。   “你再说一句我连考虑都不作考虑了。”沈坤喝止道。   沈云卿无奈,只能就此作罢了,毕竟这事也不能急在一时,而且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起码沈坤的语气有了松动,云氏也帮着她说话了,接下来再慢慢磨着沈坤就好了。   沈坤这次见沈云卿终于肯听话乖乖闭嘴了,堵着胸口的火气也消散了一些,但还是黑着一张脸,连茶都不愿意用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里,沈云卿天天在沈坤面前晃来晃去的,她不好直接问沈坤到底考虑好了没有,只好拼命的怒刷存在感。   今日过来给沈坤送点喜欢喝的碧螺春,明日再送来一副从哪搜罗来的上好笔墨纸砚,后日再搬来一些有的没的,这让沈坤不得不暗暗感慨,他这是拖了秦语墨的福,他才知道原来他这么多年身边还有养了一个小儿子啊。   距离除夕夜还有两日,沈云卿还等得到沈坤的点头答应,倒是把沈云柏给等回来了,还带来了吴氏已有身孕的好消息,直让沈坤乐得合不拢嘴。上次听完沈老太太的训话以后,沈坤也觉得很有道理,年关是全家团聚的日子,怎么可以让沈云柏夫妻俩沦落在外头呢。于是,当日他一回府,就派人去接沈云柏夫妻两个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一位太太问我,日万来不?   我很义正言辞的拒绝,我说我对万小姐不感兴趣。 第70章 除夕   除夕当日, 是一年之中最热闹和隆重的日子了,它的讲究和仪式都很多,每家每户都十分看重这个阖家团圆的重要日子。   今日一早,沈府家的女眷起来后就再也没有停歇过了, 先是安排下人们打扫干净房屋和庭院,之后又要贴窗花和对联,还要张罗祭祖的一切事宜。   等到下午一家人前往沈家祠堂祭祖归来, 又得开始准备一年来最为丰盛的年夜饭了。吃年夜饭也是有讲究的,每年的饭桌上鸡(寓意有计)、鱼(年年有余)、发菜(发财)、腐竹(富足)、生蒜(会算计)和莲藕(聪明)等等, 这几道菜是必不可少的。   每年的宴席都会安排上两桌,府里的女眷为一席, 男子为一席。   用完了年夜饭, 小辈们就要开始给沈坤和云氏叩头拜年了, 然后他们就会给逐个分发压岁钱给他们。   发完了压岁钱,接下来就是守岁了, 一家人欢聚一堂,围坐在一起,茶点瓜果摆满一桌, 互相唠嗑。   沈坤坐在主位上,看着热热闹闹的一家人, 心里很是欣慰。   “云柏啊, 既然回来了,今年就继续留在临安城替爹打理酒楼,就别回陵城了, 只是记住以后切莫再冲动行事了。”   “是的,谨记爹教诲。” 沈云柏受宠若惊的站起来行了礼说道。   对于这次回临安城,沈云柏早就猜测沈坤不会让他离开了,但他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沈坤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坐下,不必如此多礼。又看了看一眼沈云卿和很少出来凑热闹的沈云岩,想到沈云柏现如今也快要有孩子了,便笑着说道,“今夜年夜饭桌上,我见着女眷席上的女眷的人还是少了些,也是该多添两人了。”   云氏跟在沈坤身边多年,她一听就知道沈坤话里的意思,避重就轻道,“老爷说得对,云岩今年是该寻一门好亲事定下来了。”   沈坤和云氏发话了,妾室玉娘和沈云岩也起身谢了恩,沈坤也忙招呼他们坐下。   “今夜除夕夜就不用那么讲究那么多规矩了,快坐下”,又接着对云氏说道,“我说的不止云岩呢,云卿之前不是说想去秦家提亲吗?年关过后,你也寻一个媒婆替她说说去,至于能不能成,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沈云卿从用年夜饭开始,她就开始心不在焉了,她在想秦语墨今晚除夕夜怎么过的,会不会很冷清,秦语墨生母早逝,秦淮现在也根本起不来身,她又和秦淮的一众妾室和庶出的妹妹们不亲近,难免有些担心秦语墨一人会触景伤情。   现在冷不丁的被沈坤这么一点名,说的还是提亲的事,整个人的反应都慢了半拍,就傻乎乎地坐在那里目瞪口呆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是云氏反应快,随即应道,“那我就替云卿这孩子谢过老爷了,你瞧,这孩子都高兴傻了。”   云氏转过头,对沈云卿提醒道,“云卿,你还不快谢过你爹。”   对于沈云卿要娶秦语墨的事,云氏算是接受了的。随着沈云卿的年纪越大,她的亲事就越是避无可避。既然沈云卿说了秦语墨知道她女子身份的事,要是还愿意嫁给她的话,那自己也没有拒绝两人亲事的道理,所以这门亲事要是能成,对她相当于解决了一件很大的麻烦。   沈云卿这才反应,整个人按捺不住的跳了起来,跑到沈坤面前,先是大大的作了一个揖,又是捧着茶碗茶碗递给沈坤,“多谢爹成全我的这门亲事,我向爹保证,从今以后,我再也不闯祸惹您生气了。”   “都是要成家的人了,要是还那么贪玩,不懂事,看看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你。”   沈坤嘴上嫌弃着,脸上的笑意可是丝毫未减,接过沈云卿递来的茶碗,喝了一口,这事也就算是板上钉钉了,现在只要等秦家的消息就好了。   “谢谢爹,请爹放心好了。”沈云卿再作了个揖,笑得直像个傻子,连平时嫌麻烦的这些行礼规矩,她都做得特别心甘情愿。   “三弟这是有喜欢的姑娘了,不知三弟想提亲的事哪户秦家的小姐呢?”坐在下方的沈云柏悠悠的开口问道。   除夕日本来就是个普天同庆的好日子,但对沈云柏来说不是,这一日无论是祭祖上香祭拜,他都得排在沈云卿的后头,这些规矩无不提醒着他只是个妾室所生的庶子,这叫他怎么可能不恨沈云卿呢。   “她啊,眼比天高,她想求娶的是秦氏粮行家的大小姐秦语墨,到时候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沈坤说道。   “秦家大小姐?”沈云柏露出讶异之色,但又很快恢复如常,“这门第的确配得上三弟啊。”   “嘿,何止配得上,我就怕人家瞧不上你这弟弟。”   “怎么会呢,我可是听说在我离开这些日子里,三弟不仅将茶馆经营得有声有色,还自己开了三间糕点铺,同样是客似云来。三弟现在也称得上是年轻有为了,想和她议亲的人家应该大把人在才是。你说对不对,三弟?”   沈云柏似笑非笑的对着沈云卿说道,他和沈云卿两人早就是水火不容了,只是暂时还不敢摆到明面上来斗而已。   “大哥缪赞了,有没有人和我议亲我并不在意,反正我想说的亲事就只有一桩而已。”沈云卿心里翻了个白眼,自从沈云柏一回来,她就知道清净的日子算是到头了。   “三弟还是一如既往爱说笑啊,只是刚才爹说,让娘年后就找人上门去秦家提亲,儿子觉得此举有些不妥的。”   “怎么说呢?”沈坤一听说不妥,忙正色问道。   “儿子之前听说过,正月是不适合议亲的。坊间的说法是正月里,各路神仙可能就是比较忙,无法顾及婚配的男男女女,那都是不太正当的,所以说在正月提婚可能就名不正言不顺,对于议亲的男女以后的婚姻于风水之中不合理,将来的姻缘可能不太美满。”   “哦?还有这种说法吗?那可就不能马虎了,成亲可是头等大婚,既然如此,那就等到二月再去提亲也不迟。”   沈云卿抿了抿唇,对于沈坤的安排她也不好反驳,这儿的人把成亲看作终生大事,除了要好彩头,到时候还要合生辰八字,自然要慎之又慎,所以也只能默默接受了。   虽说沈坤点头了两人的亲事,但只要一日不落实,沈云卿的心里就一日不踏实,倒不是沈云卿有多急着成亲,只是她怕会横生枝节罢了。特别是沈云柏也回来了,他今晚看似随口提的建议,一下子就把两人的议亲的日子延后了一个月,不难保他又要耍什么花样了。   沈云柏当然不会是真的为了沈云卿着想才提出的建议,他这么做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天朦胧亮,守夜的众人也逐渐散去,各自回了院子里休息补眠。   除夕过后,接下来就是各种拜年,走访亲朋好友,竟有种比平日还要忙上几分的感觉。   今日,难得空闲了下来,沈云柏没有外出的打算,在院子里喝茶看书。   “相公,为何除夕夜你会在阿翁面前,提正月不适合议亲一事,如果真的不适合,那我们不是应该守口如瓶,让小叔子也试试这婚姻不顺,这不是好事来着嘛。”   吴氏也在一旁做着绣活,给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孩子绣着里衣,突然想起了沈云柏在除夕夜的言论,有点百思不得其解。   “呵,妇人之见,那些不过坊间传言,如何能作得真,我那么说左不过是为了使缓兵之计,拖延爹让人上门提亲的日子,然后趁此搅黄这门亲事罢了。你知道沈云卿要求娶的是谁吗?”   见吴氏问起,沈云柏又刚好有事交代,便把手中的书合起来,准备好好与吴氏说道说道。   “秦氏粮行的大小姐秦语墨?”   吴氏也是临安城土生土长的人,她又怎么会不认识秦语墨呢。   “那你可知秦氏粮行现在可是一手由她把持操纵的,除此之外,我听爹说她今年可能就直升商会的会长。那女人可是个狠角色,要不然怎么把她弟弟硬给挤掉接手了家业。沈云卿要是娶了她,你知道那代表什么吗?那就代表到时候她更是如虎添翼,我们夫妻两个在这个府上更没有什么立足之地了,你懂吗?”沈云柏继续给她解析着。   “可是我听说可是小叔子喜欢人家,人家还未必同意这门亲事呢。”   “我也知人家未必会答应,但未雨绸缪总归是对的。接下来,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交由你去做?”   “何事呢?”   “众所周知,秦语墨可是退过亲的人,被退过亲的女子,无异于被休弃的人了。抓着她这点作文章,到时候她脸上无光,沈家同样也会跟着脸上无光。一来,秦语墨听到这些话,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二来,到时候爹势必也会重新考虑这门亲事。这阵子你外出聚会,遇到一些夫人小姐,你把她们议亲一事提上一嘴,剩下的不用我教你,你也知道该怎么说了吧。”   “相公这计谋真是高啊。”、   距离除夕之后,又过了十几日,明日便是元宵佳节了。   正月这一个月里算得上是粮行和商会最得空的时候,但秦语墨同样也没闲着。   早些年跟在金芊芊身边,认识了好多一些官宦人家的千金和夫人。现在过节,自然少不得提礼登门拜访。除了拜访这些贵人,一些重要的合作商户同样也是少不了人情来往。   在外走动了,一些风言风语自然也落到了她的耳朵里,无非就是说沈云卿在府上闹着求娶秦语墨,但沈家人嫌弃她被退过亲,怕有损门风,迟迟未能同意上门提亲一事。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了一个新的评论抽奖功能我先去研究研究,大家记得评论哦 第71章 赏雪宴   今年春节有雪, 连着断断续续的下了两日雪,但丝毫不影响人们过节日的心情, 甚至觉必是个吉祥丰收年――瑞雪兆丰年。   前两日, 金府收到了一张帖子, 太尉周庭士的夫人张氏特邀了临安城内一些世家夫人携家眷去周府后苑赏雪。   恰逢金夫人约了友人早在“灵隐寺”斋戒祈福, 故此这次的邀约只能让金芊芊带着秦语霖去赴约, 但金芊芊不待见秦语霖, 转邀了秦语墨一同前往。   其实金芊芊带着秦语墨参加这些世家夫人发起的聚会,已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只当秦语墨是自己未来的嫂嫂,想着让她早日融入世家圈子, 而且秦语墨是个商人,多认识一些达官显贵的夫人总归对她还是只有益处的。   今日的赏雪宴设于周府的后苑花园,本该百花争艳, 草木丛生的场景, 在冬天自是见不着的,唯独那枝丫见藏着的白雪,平添了一份千树万树梨花开的诗意来。   后苑进大小雪狮儿, 并以金铃彩缕为饰, 且做雪花、雪灯、雪山之类, 让人赏心悦目, 应接不暇,足见周府为了这次的赏雪宴是用足了心思。   各家的夫人小姐陆陆续续的来到了周府后苑,逐渐热闹了起来, 秦语墨和金芊芊亦在人群中。   随着宴会开始,众人皆纷纷入座。   张氏作为此处宴会的主人,自然是熟络的与各家的夫人打招呼,感谢她们今日赏脸来参加赏雪宴。   张氏善会做人,心思也是八巧玲珑,一一与每桌都打了招呼,没有任何的厚此薄彼。   等到了金芊芊这一桌时,张氏自然也是认得金芊芊的,但她不认识秦语墨,先是一愣,随后又笑着和周围的人说道,“瞧,这金家的小姑娘出落得越发好看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周伯母新春吉祥。”金芊芊起身行了礼,又随即笑着说道,“周伯母莫不是见我母亲没来,您就特意来取笑人家了。”   “啧,瞧瞧你这张小嘴,周伯母哪敢啊?今日你能替你母亲前来赴宴,周伯母高兴还来不及。”   张氏拍了拍金芊芊的手背,又打量了一眼秦语墨,她本想说秦语墨会不会金家的新妇,但见秦语墨还梳着女子的发髻,又否定了这个念头,“这位姑娘是?”   见张氏问起,金芊芊拉过一旁的秦语墨介绍道,“这是我儿时到大的好友,秦氏粮行的秦语墨,今日我特地请她拉作陪,周伯母不介意吧?”   “小女子秦语墨见过周夫人,祝周夫人新春吉祥,小女子不请自来,还望周夫人莫怪。” 秦语墨不慌不忙的行礼说道。   “怎么会呢,秦姑娘能来,是给我这个妇人面子。即是芊芊的好友,今日也要玩得尽兴才是。”   宴会上来的客人多,张氏无法在每一桌停留过久,很快的就往下一桌招呼去了。   待到宴会进入高潮时,不知哪家的夫人提议,让在场的小辈皆来一句带有雪的诗词助兴,背不出或背错者皆罚酒一杯。大家觉得有趣,便也没人拒绝,一桌轮着一桌开始吟起了诗。   “不知近水花先发,疑是经冬雪未销。”   “这是张谓的诗,唐二姑娘这一关算是过了。”张氏笑着说道。   “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学满天山路。”   “这是岑参的诗。”席间又有人附和道。   “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   “好,这是李白的诗......”   一桌接连一桌,越到后面难度就越大,中间已经开始出现了背错和背不出来罚酒的情况了。   等轮到金芊芊的时候,金芊芊倒是毫无难度的应对了过去,“春雪满空来,触处似花开。”   张氏又是夸奖了几句,接下来就是秦语墨了。   只见她从容不迫地站了起来,“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念完又施了一礼,坐了回去。   “这是白居易的诗吧,秦姑娘也是好才情。”坐在主位上的张氏也照例夸了一句。   “秦姑娘?她是哪家的千金,我怎么瞧着眼生?”人群里已有人开始议论起了秦语墨。   “好像是秦氏粮行的秦家小姐秦语墨。”   “哦,原来她就是秦语墨,她怎么也受邀来这里?”   “对啊,听说她可是个商人,怎么能与我们同席而坐。”   几个适才被罚酒的姑娘,见秦语墨轻轻松松的过了关,心里不服气,故意挑刺议论了起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见。   听到几人对自己好友评头论足的,金芊芊气不过,想过去找她们理论,却被秦语墨一把给按下,低声告诉金芊芊别为了她多生事端,等下惹了张氏不快。   果然,张氏见她们几个人旁若无人的议论开了,完全忘了这是什么场合,脸色也愈发不好看了,“秦姑娘是受我之邀约而来,大家无须多言了。”   张氏不是维护秦语墨,只是宴会是她所发起的,来了就是她的客人,几人却在她的宴会上挑事,那不是明摆着砸她场子了。按理来说,张氏既然这么说了,几人合着也该消停了,可是偏偏就是有些愚蠢的上赶着生事。   “原来是秦氏粮行家的小姐啊,难怪我不曾见过,不过近来关于秦小姐的传言,我可是听了不少。今日既然有幸同坐一席,我倒想向秦小姐请教一下这些传言的虚实。”其中一名女子起身,双目直视着秦语墨不放,微仰起下巴,大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在。   “请教不敢当,但自古以来谣言止于智者。”秦语墨也跟着起身,语气无半点波澜。   “哼,我看你是没脸说吧,近来外界可在传你被尚书府金家退亲,连普通的商贾之家都嫌弃你这休弃之身,不肯让一个纨绔子弟娶你为妻,这事是否得真?”   “姑娘既已说了实属传言,作何当真?”   “无风不起浪,事出必有因,一件事能传出来,多少还是有几分真的。”   “姑娘言中的几分真是多少分呢?”   “你问我,我如何得知,说不定全是真的呢。”   “既然姑娘不知情,那便是无实据,既无实据,那就是谣言。姑娘想来不是愚昧之人,应该懂得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的道理吧。”   “你.....你这是在教训我?”该女子被秦语墨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明明就是卑贱的商人,怎么敢对着她说教。   “不,是姑娘适才说向我讨教传言之虚实,我只是说出了我的见解。”秦语墨说完,不等眼前的女子说什么,就径直转身对着上方坐着的张氏行礼接着说道,“今日受周夫人邀来参加赏雪宴是小女子之福,不想因为我扰了诸位夫人的雅兴,容小女子提前告退。”   面对秦语墨的不卑不亢,张氏倒是一下子对秦语墨来了兴趣,她又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长相极美,进退有度,不急不躁,是个聪明人,心里不免增添了几分好感。   “秦姑娘多虑了,我刚说了你是我邀来的客人,怎么能让你提前离去呢,今日是我办的赏雪宴,如果还有人要继续在我的宴会上多作其他言论,那么才是该请出去的人了。   ”   张氏一顿敲打的话,让在场的几人歇了继续挑事的心思,挤下来的宴会,宾客尽欢,一直到午间过后,人们才慢慢的离场。   秦语墨和金芊芊这会同坐一辆马车,准备各自回府去了。   “语墨,我心里有疑问想问你?”金芊芊说话的时候,脸色是平时少有的沉重。   秦语墨偏过头望向她,眼里写满了疑问?   “今日宴上的传言我也有听说过,沈云卿想娶你的事是真的吗?”   “是真的。”秦语墨再次看了金芊芊一眼,她没想到金芊芊问得如此直白,她亦回答得很直白。   “那你愿意嫁给她吗?”   “愿意。”   “可你之前不是和我说她不是我的良人吗?”   “是的,就算今日你还要我说,我也是同样的话,你们两人的身份就注定了不可能。”   “那你......你们是什么开始的?”   “情不知所起,竟一往情深。”   “那你和我哥退亲是不是为了她?”   “不是,我和你哥的事,从来就与他人无关。”   “那若是近来的传言是真的,沈家不让沈云卿娶你,你怎么办?”   “我刚也在宴上回答了,这事有几分真还待证实。以我对沈坤的了解,他个性圆滑,断不会是说出那种话来的人,怕只怕是一些有心人的利用罢了。”   “那是什么人想要诋毁你呢?”金芊芊蹙起眉头,脸色也瞬间转忧了起来。   “你不生我的气吗?怎么关心我来了?”秦语墨不答,反而笑着问道。   “哼,我是想生你的气来着,我气你和沈云卿在一起也不告诉我,把我蒙在鼓里很好玩吗?”金芊芊别扭的撇过头,撅着嘴表达着她此刻内心有多不满。   “你不是......”   “我之前是对她挺有好感的,但道理我也懂,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和她无半点可能,再加之我看出来了,沈云卿现在一点都不喜欢我,那我干嘛还要喜欢她啊。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会生你的气。”   “那你......”   “你就不用管我了,管好你自己吧,赶紧想办法平了这些传言,我听了都忍不住想骂人,不知道你怎么听得下去的。”   “别急,我自有分寸。不是我不出手去平息,我只是想看看有人会如何平息传言罢了。”秦语墨恢复了一贯的云淡风轻,嘴边还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抽奖继续,我觉得还是随机好玩。   嘻嘻,我写这段话的时间是20:58 第72章 元宵节   今夜元宵节, 是春节年俗中最后一个重要节令,人们通常认为, 过了元宵节, 这个年才算真正的过完了。   沈云卿今夜在府中和家人用完元宵之后, 就出门了。她今早就已经差人送信给秦语墨, 约了她一起去夜市赏花灯, 逛灯会。   近来外面的风言风语传得有些厉害, 沈云卿自然是听说过的,若是说她一人还好, 她才懒得去搭理。可是这次流言的矛头似乎都指向了秦语墨,那她就不能坐视不理不了。   每年这个时候, 临安城都会举行盛大的灯会,去往灯会赏玩的人可以说是人山人海,灯会上不仅有豪门贵族也有平民百姓, 热闹非凡, 而且今夜的临安城也会彻夜灯火辉煌。   沈云卿和秦语墨约好了在一间店铺门前会和,今夜外出游玩的男男女女特别多,所以她们两人在一起也不会显得突兀。   沈云卿见到秦语墨时, 秦语墨一身粉梅色雪狐棉衣, 芙蓉祥云百花褶裙, 身披淡蓝色的梅花衫, 站立于人海之中,手提一盏琉璃花灯,低头把玩, 眉目如苏,唇边挂着浅浅笑意,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并没有受到近日来传言的影响,这也沈云卿微微松了一口气。   “你来了有多久,是不是让你久等了?”   沈云卿笑吟吟地走过去问道,这是两人年后的第一次见面,但又好似昨日才见过般自然亲近。   秦语墨听到声音,抬头与之对视,眸光瞬间盈满笑意,唇边勾勒出一抹绝美的弧度,“我也是刚来不久,这花灯是在来时的路上买的。”   说罢,将手里的花灯往前一递,沈云卿默契地配合伸手接过。   “我们先去逛逛花灯会如何?”   沈云卿站在秦语墨身旁,两人慢慢并肩而行,梓微和九斤一路跟在离两人几米外的距离,不敢靠近。   十里长街灯火辉煌,人声鼎沸。街道两边的店铺和摊贩都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灯。有栩栩如生的兔儿灯,形态逼真的荷花灯,古朴典雅的官灯,琳琅满目,美不胜收。   沈云卿提着花灯,陪着秦语墨漫步在这满是花灯的世界,两人伴随着拥挤的人群,慢慢地闲逛着,这是距离上次秦语墨身着男装之后,再一次能光明正大的一起上街游玩,宛如一对年轻的情侣。   换了平时,或许别人会注意到这一对年轻男女,但今夜是元宵节,街上游人如织,早已分不清谁是谁的同伴,更有眼花缭乱的花灯会,还有有趣的猜灯谜节目,又有谁去注意她们呢。   “我们要不要也去猜个灯谜试试?”沈云卿望着前面的几处拥挤的灯谜摊位提议道。   “怎么?你还想要再提一盏花灯吗?”秦语墨轻飘飘的朝着沈云卿手里的花灯瞥了一眼。   沈云卿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看手中的花灯,挠了挠头,傻里傻气的笑着说道,“我都忘了我们都有一盏花灯。”   “这里人实在太多了,我听说晚点会有烟花节目,不如我们找个空旷的地方去看可好?”沈云卿望了望四周,装作一副深思过后的样子,才提议说道。   “空旷的地方?”秦语墨不动声色看着沈云卿,她哪里没发现沈云卿装模作样了,但也不去拆穿她。   “对,我有个好去处,我这就带你一起去。”   秦语墨眉心一动,很快抿嘴一笑,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沈云卿的提议。   街上的人实在太多,沈云卿怕秦语墨被人群挤散,但也因着人多,她牵着秦语墨的手,将她半圈在怀中,慢慢地带着秦语墨挤出人群,往她早已事先准备好的马车走了去。   今日元宵节,大家都涌来城里凑热闹了,反观沈云卿却带着秦语墨两人往人烟稀少的郊外驾车而去。   两人到了一处空旷的草地,沈云卿扶着秦语墨下了马车,没有想象中的黑暗空荡,眼前一片亮堂。空地上的四周树上都挂满了花灯,暖黄的灯光把这里衬得温暖静谧。   秦语墨看着阵势,就知道沈云卿这么大费周章地把她带来这里,又安排了这一切,怕不会只是要看烟花那么简单吧。   “这就是你说的,看烟花的好地方?”   “对啊,你看这里又没人挤我们,而且等下城里的烟花燃起,我们同样也可以看得到。”   “就这样?”秦语墨挑眉问道。   “嗯......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其实我还准备了另外一个惊喜,来,你跟我来。”   沈云卿牵着秦语墨继续往前面走去,只见前面的草地上铺了一块大席布,上面放着一盏孔明灯,还有笔墨。   “你看,这就是我准备的惊喜了,我们等下一起放天灯祈福好了,放完天灯我们还可以在这里坐着看烟花。”   秦语墨走上前,观祥了一下这盏什么图案都没有的天灯,做工也不是很精细,讶异地问道,“这该不会也是你做的吧?”   “是啊,我亲手做的,至于为什么上面什么都没有,我主要是想等下我们两个一人写一句话上面,这样才有意义不是吗?”   秦语墨闻言,双眸似水的对上沈云卿的视线,两人的眼里都有对方的影子,亦是同样的温柔   。   “那你还等什么,把笔拿来。”秦语墨巧然轻笑,眼里藏着的喜意早已满满地溢了出来。   “你先来还是我先来?”沈云卿拿着笔问道。   “你先吧。”秦语墨倒是很好奇沈云卿会写什么。   只见沈云卿略一思考了一下,突然眼前一亮,对着秦语墨笑得促狭,提笔就写下了,“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写完,还不忘邀功似的对着秦语墨挤眉弄眼了一番。   “不错,有进步,证明最近是真有读书来着。”秦语墨也很给面子的夸奖了一句。   “那是,你不是叫我好好读书练字嘛,我可是把你的话都放心上了。”难得被夸的沈云卿整个人喜滋滋,她也凑过身,准备看秦语墨打算写什么。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沈云卿把秦语墨写的诗跟着念了出来,念完后更是满意了。   “秦语墨,我都舍不得把它放天上了,要不我把它留着好了?”   秦语墨笑道,“你要是喜欢,改日我再写一幅给你好了。”   “真的?”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来放孔明灯吧。”   沈云卿让秦语墨帮忙拿着孔明灯,她好点燃孔明灯里面的蜡烛。蜡烛燃起后,两人各捧着孔明灯的两边,再等孔明灯里面充满空气,才放手看着它慢慢地飞到天上。   橘红色的灯升到了上空中,为漆黑的上空增添了一抹微弱的亮光,随着这盏孔明灯升空之后,周围天空也跟着陆陆续续的升起了数百盏孔明灯,就像许多红色的星星,布满了整个夜空。   秦语墨被眼前这壮丽的景观震惊到了,也同样被这美丽的景色给迷住了,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才是沈云卿所说的惊喜吧。   果然一回头,就见沈云卿满眼宠溺的看着她,而这其中的温柔足以让人溺毙其中。   “秦语墨,我知道我让你受委屈了,最近坊间有些难听的传言,都怪我没有把事情处理好。我口.口声声说我喜欢你,但我却没有把你保护好。你等我,明日我就会把这件事给处理好,还你一个安静和清白。我知道我做这些很微不足道,但是我还是想哄你一笑,哪怕只有一瞬间也好。”   秦语墨淡笑不语,皓腕抬起,纤指轻轻地抚上了沈云卿的面庞,沿着下颌线来攀上了她的脖子,欺身上前,往沈云卿的面颊轻啄了一下,又快速地抽身离开了。   “和你在一起,我没觉得委屈。我没你想得那么弱,我也同样可以保护自己。”   沈云卿呆呆地站在原地,一个字愣是没听进去,用手摸了摸秦语墨刚刚亲过的地方,她应该不是在做梦吧。   可脸上那温热的感觉,证明了秦语墨刚刚确确实实真的亲了她的事实,这是两人认识到现在,秦语墨第一次主动与她亲近,她怎么可能不激动,心里就跟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挠她一样,快炸了。   沈云卿强摄心神,拉了拉秦语墨的手,“秦语墨,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看着沈云卿傻乎乎的样子,秦语墨忍俊不禁,“我刚刚说......”   秦语墨卖起了关子,故意拖长音,成功地让沈云卿的心跟着提了上去,才不紧不慢,字字清晰的说道。   “我刚刚说,我喜欢你。”   语音刚落,上空中的烟花炸开了,炫彩夺目。而沈云卿脑海里的烟花也跟着同时炸开了,她脑海里一片空白,今晚秦语墨带给她的惊喜,一点都不压于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切,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一股席天而来的海啸将自己吞没,久久回不了神。   当夜的烟花有多好看,沈云卿是不知道了,她连是如何回到沈府她自己也不清楚了,她只知道她满心只剩下了欣喜若狂,以至于她激动得整宿失眠了。但第二日一点都不影响她的精神状态,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她昨晚给秦语墨的保证绝不是空口白话。   沈云卿第二日就去找了云氏,要她现在就出面开始筹备到时候往秦府提亲需准备的一切事宜和礼品礼单,而且还得大张旗鼓的去铺办,搞得满城皆知的那种。只有云氏出面了,才能代表他们沈家对这门亲事的立场,这样外界的传言也会随之不攻自破。   作者有话要说:嗯,今晚抽奖继续   感谢在2020-06-23 13:00:00~2020-06-28 1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两天晒网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两天晒网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两天晒网 3个;莫莫 2个;花花世界、21798201、木木、生如夏花之绚烂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守卿 37瓶;花花世界 11瓶;scooter 10瓶;白墨 6瓶;happy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迎亲   沈家这般高调的作法, 无非就是对外宣称他们有意与秦家结亲,不存在嫌弃一说, 很快, 之前传得满天飞的言论也跟着平息了下来。   接下来, 众人所关注的重点就是秦家那边是否会接受了。如果秦家拒绝了, 沈家这次把动静搞得如此之大, 无非就是被打脸了。两家到时候别说成不了亲家, 说不定还会因此而结怨。   因为这事,沈云卿再次被沈坤骂了一顿, 毕竟沈坤是真没看好这次提亲一事,他之所以答应纯粹就是让沈云卿碰碰运气, 他就怕这一切都是沈云卿一厢情愿的想法。   二月初二,沈家请媒人到秦家上门提亲,秦家表示有意向议婚。沈坤这阵子提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 但后面又觉得很不可思议, 秦语墨居然就这么答应了。   接下来几日,问名,纳吉, 一气呵成。沈家和秦家婚事算是基本已经定下了, 接下来只需等纳征和请期就可以成婚了。   二月初九, 会试在礼部贡院开考, 会试的时间共九天,这对一众考试的学子是至为关键的重要日子。   今日沈云卿和沈云柏送着沈云岩到考场参加考试,没想到居然在考场外头与金翰风打了一个照面, 金翰风还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就跟有杀父之仇一样。   对于沈云卿和秦语墨两人定亲的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众人皆羡慕沈云卿凭着自己死缠烂打终于抱得了美人归。   金翰风虽然近日关起门来埋头苦读,但不代表外面的事情他一概不知,两人的事他也是略有耳闻。不是他愿意就这样算了,只是他忙着科考,实在腾不出手来在两人的亲事上横插一手,只好暂时作罢。   沈云卿被金翰风这明晃晃的恨意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和秦语墨两人以前有婚约一事,沈云卿自然是知道的,但后面金翰风为什么在最后关头与秦语墨退亲,娶了秦语霖,她是不知道内情的,秦语墨也没提起过这事。   不过现在看来,金翰风明显对秦语墨还未死心,要不然不至于对自己恨意那么深,找个时间或许该问问秦语墨这事情才对。   沈云柏自然也注意到了金翰风投来不善的眼神,心里一琢磨,就知道沈云卿这是得罪了金翰风,虽然他不知道沈云卿到底为何得罪的金翰风,但不管怎样,对于他来说都是好事。   上次他叫吴氏故意传出误导别人的言论,好搅黄沈云卿到秦家提亲的事。没想到后面被沈云卿破坏了,更没想到的是秦语墨居然会在那种情况下答应了沈家的提亲,这让他大为失策。眼看两人的亲事已经是榜上钉钉了,他怎么可能不着急。   沈云卿送完了沈云岩,便回了茶馆。茶馆和“拾光斋”的生意在临安城的同行里可以说是一枝独秀,好到了一定程度,然后也没有办法再往上提升了。   如果不满于此,你就得往外扩张了。沈坤之前让沈云柏在陵城这段期间就是在那里新开了两间茶馆,盈利虽比不上临安城这边,但也还算可观的。   沈云卿不是没想过将“拾光斋”也往外城扩张,但是前期肯定会比较忙,她之前忙着追秦语墨,肯定不愿三天两头往外奔波,现在她又要成亲了,更没有这个心思了,只能暂时把这个计划搁下了。 到了茶馆,掌柜的便说有客人在等她了,沈云卿想不透除了周建他们几个,还有谁会来找她。   等到了雅间一看,有个意想不到之人又出现了。   沈云卿自己动手为眼前的客人煮了茶,再把煮好的茶送到了那人面前。   沈云卿刚把茶奉上,立马就有人上来有银针验了一下,确定无异才又退了下去。   “沈老板莫怪,我身边的仆人总是这般大惊小怪的,我也说过他们多次,他们听不进去。”   看着对面胡说八道的的穆翡,沈云卿没脾气的赔笑着,心道:我信你个鬼,你真放心的话,从头到尾都没见你吭一声。   如果不是他今日突然出现,沈云卿都快把这号人物给忘了。   “穆公子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沈云卿问完后就觉得自己问了一个白痴的问题,依照穆翡这种人怕是当日一离开“拾光斋”就把自己的身份和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个透了吧。   果然,沈云卿下一秒就听见穆翡说道。   “要找沈老板并不难,我也是后面才知道,原来这茶馆也是沈老板在经营的,我还听说这风靡全城的麻将牌也是沈老板的得意之作,上次怎么都没听沈老板提过?”   沈云卿心想:你不也没问不是吗?怪我咯。   “呵呵,什么得意之作,就是闲暇之时整蛊出来玩的小玩意,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的东西,就没说出来丢人现眼了。”   “沈老板不必过谦,我来找沈老板也没别的事,就是觉得上次和沈老板聊天挺有意思的,沈老板讲的生意经也挺在理的,今日无事就来找沈老板闲谈几句了,不知道沈老板欢迎与否。”   沈云卿哪里敢说不欢迎,陪着穆翡东拉西扯了老半天,如果不是看他的架势不是个做官的就是个官二代,沈云卿一度认为他要跑去经商了,而且似乎对民生这一方面特别感兴趣。   后面好不容易把穆翡忽悠打发走了,她才开始忙碌了起来。但是,沈云卿没想到的是,穆翡接下来,倒是经常过来茶馆找她了。   二月中旬后,沈云岩参加春闱考试结束后。   沈家按照之前择定的吉日,鼓乐吹奏,将庚帖用红绸系好,连同礼单将礼品送到了秦家。   沈家这次纳征请来的长辈是沈坤的大哥沈沾,而秦家因秦淮身体不允许,则由其秦家的族长代为款待和主持。   记得当初秦语墨请族长出面主持自己定亲事宜的时候,秦氏族长还苦口婆心劝了秦语墨好久,他表示秦语墨要是嫁给沈云卿实在可惜了,秦语墨大可找到一个比沈云卿条件更好的人,但劝说无果,只能随着她的心意来办了。   秦家接受完聘礼后,亦要准备答礼送还沈家。因此,沈沾还被秦家所送的答礼给壕了一把,他突然发觉到沈云卿是娶了座金矿回家了。   沈沾有些懊悔了,秦家有钱他不是不知道,但他没想到秦语墨眼光那么低,那时候早知道就该叫他的四儿子沈云庭也去追求秦语墨来着,那还有沈云卿什么事。   纳征之后,双方又订立了婚约,上报了官府,两人就已经是名义上的夫妻了。   拿到婚书,沈家又特地请了“先生”为二人的亲事择好了良辰吉日,定于六月初八。   等到两人的亲事尘埃落定,此次的春闱也放榜了,而沈云岩这次居然榜上有名,考了第九十九名,取得了参加四月份殿试的贡士资格。这对沈家来说不外乎于双喜临门。   四月份参加殿试,沈云岩被赐逗三甲同进士出身地,而金翰风则是二甲进士出身地。两人又再一次参加了朝考,金翰风凭借优异成绩与一甲三人进入翰林院,成为了庶吉士。而沈云岩则被派遣到瑜东成州某个小地方任知县去了。   这个结果对于沈家来说可谓是喜忧参半。喜的是沈家终于有人能出仕了,忧的是沈云岩这次外派的地方有些远,往后要回临安城一次,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为了沈云岩不会孤身一人上任,沈家也是风风火火的开始张罗起他的亲事来了,希望在他上任前把他的终身大事给一起操办了。   因为时间赶得急,也不敢怎么细挑,最终选了一个也是商贾之家的嫡女孙氏,两人很快的完成了六礼,成亲之日也定在了沈云卿前面。   五月二十,沈家二郎沈云岩娶妻,大摆宴席。虽说时日有些赶,但好在婚礼也是风风光光的完成了。   六月初,沈云岩完婚后携妻子孙氏赶往瑜东上任。   沈云岩完婚之后,沈家也没闲下来,因为接下来就是沈云卿成亲的日子,刚好又凑在一起,所以就没歇息过。   在沈家忙着给沈云岩安排成亲事宜的期间,秦语墨同时升任了商会会长,加上婚期将近,她也是忙得不可开交,连有时候和沈云卿见一面都难。一直持续到成亲前的前几日才开始在府上待嫁,没再外出。   秦语墨在忙,沈云卿又在干嘛呢,她这段时间去马场勤练马术去了,还特地请了个武师前来指导她,一整日练下来,大腿内侧都快磨破皮了。   娶亲当日她需要骑着马带着迎亲队伍,去秦家迎娶新娘子上门。沈云卿不会骑马,本来她也可以不用那么辛苦,娶亲当日叫人牵着马走就好,但沈云卿不愿意,她就是想学会自己骑,方可见她对这次亲事的重视,而且她也有一丢丢的私心在里面。   六月初八,迎亲当日,沈云卿一早就祭拜了祖先,待到吉时一到,她便率着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往秦府接亲去了。   迎亲队伍到了秦府,沈云卿从正门进,刚到了后院,就被秦语墨的一种好友亲戚给拦住了,连金芊芊也在人群堆里起哄,这就是“拦门”的规矩。   一直沈云卿把身上带来的钱财散尽,才被放入院内接新娘子。   到了秦语墨屋门口,沈云卿朝着门内作揖,开始吟催嫁诗,等到她吟到第四首时,房门才缓缓打开了。   秦语墨坐于红纱帐缠绵的梳妆台前,头戴凤冠,脸遮红盖头,上身内穿红娟衫,外套绣花红袍,肩披霞,下身着红裙,红缎绣花鞋,一身红色,千娇百媚。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成亲了。接下来就是大家期待的洞房花烛夜了。   老规矩,大家明晚早点来看文,然后福利在大家知道的,我不放久,第二天一早就删。   记得明晚早点哦 第74章 洞房花烛   锣鼓声在大街小巷回荡着, 是迎亲的队伍回来了,听到锣鼓声和喧闹声, 人们纷纷站在大街两侧, 着看眼前热闹的迎亲场面。   沈云卿骑着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行在前头, 一件大红的直襟红袍, 衣服的垂感极好, 腰束金色祥云纹细腰带, 脸上漾着从心底发出来的欣喜笑意。   迎亲队伍缓缓地向沈家的方向前行着,沿路敲打着喜庆的乐曲。秦语墨坐在迎亲队伍中间的那顶红色的八抬大轿中。   队伍后头跟着几十辆绑着红色绸缎的大车, 上面装着的都是新娘子带进沈府的嫁妆,其价值不可估计, 要知道里面装的随便一车物品,就足够让普通人家一辈子生活得很好了。   在这春意盎然,明媚清光的日子里, 这热热闹闹的迎亲队伍, 高头大马,翩翩少年郎,十里红妆, 满街喜庆, 落在街边观看的人眼里, 无一不令人称羡。   拜堂娶亲的花轿及迎亲队伍回到了沈府门前, 花轿抬进庭院,然后从火盆上经过,象征着烧去不吉利的东西, 以后的日子会红红火火。之后,新娘子从花轿下来,踩着“传席”进入大堂。   新娘子迎娶回来,接下来就可以开始拜堂了。   燃烛,焚香,鸣爆竹,奏乐。乐此,礼生诵唱:“香烟缥缈,灯烛辉煌,新郎新娘齐登花堂。”   随着礼生诵唱:“一拜天地。”   沈云卿和秦语墨两人手执同心结齐齐跪下往外头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又一起起身,对着正位上笑得合不拢嘴的沈坤和云氏跪下一拜。   “夫妻对拜。”   两人再转起身相对,相跪一拜。   “送入洞房。”   礼毕,秦语墨手执同心结倒行牵着沈云卿回房行交拜礼。   昏暗的新房内,着眼之处,是一片的红色。屋内贴满红双喜,燃着红烛,床前挂着百子帐,床上铺着的大红色绣花的绸缎被面上洒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屋内处处透着喜庆的氛围。   两人在喜娘的指引下,完成了交拜、结发、饮合婚酒等仪式。   繁重的礼节总算完成了,秦语墨需要在新房里待着,沈云卿则需要再去外面陪宾客饮酒,尽管她心里有万分的不想出去,但也是无可奈可。   沈云卿到了前厅,向今日到来的宾客行了参写之礼后,便开席了。   今日沈府再度大白眼请,宴请的宾客除了沈家的宗亲,沈云卿自己的一些好友,大都是沈坤的朋友和生意场上往来的商贾,其中不乏也认识秦语墨的。甚至有些还特地跑到主宴席上找沈坤敬酒,祝贺他找了个能干的儿媳妇。   沈云卿按礼起来轮着向每桌敬酒,身边还带着周建几人帮忙挡酒,要不然若是每桌都来上几个人向她灌酒的话,估计还没轮完,她就可以被抬走了。   好不容易敬完了酒,沈云卿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下,准备吃点菜垫垫肚子,毕竟她也是从还没天亮就起来忙到了现在,谁知道周建他们三个损友提着酒壶就来了。   “来来,沈少,今日可是你的大喜之日,是不是要敬我们哥们三个一杯,要知道我们刚刚可是帮你挡了不少酒了。”郭询说道。   “不是吧,你们也来闹我,先让我吃点再说吧。”   沈云卿现在饥肠辘辘,实在不想搭理这三个损货,拿起筷子就要夹菜,却被林毅一筷子给截住了。   “沈少,不行啊,你不陪我们几个喝几杯,你今晚就别想吃东西了,等下连洞房我们都不让你进了。”林毅几人笑着闹了起来。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本就是任由宾客闹着助兴的,沈云卿没脾气地把筷子一搁,拿起酒杯就喝,一饮而尽,“好了,我喝了,你们满意了吧,别再拦着我吃菜了。”   “等等,沈少,我们三人,你喝一杯可不行,再来两杯。”   沈云卿绝望地看着满桌珍馐,可惜她一口都吃不到嘴里,无奈只好再次喝了两杯酒。   好不容易打发了这三个货,沈云卿再次准备开吃的时候,坐在一旁的沈云柏不知道也跟着来凑什么热闹,只见他手举着一个酒杯。   “来,三弟,今日是你的好日子,大哥也敬你一杯,祝你和弟媳百年好合,举案齐眉。”沈云柏说完,一饮而尽,看着沈云卿。   “多谢大哥吉言了。”沈云卿面无表情地喝下后,也不理会他,自顾自地吃起了菜。   等她好不容易填饱了肚子,周建几人又兜回来了,又是抓着她一顿猛劝酒。   宴席结束后,沈云卿又站在门前一一与并客致谢告别。   送走了宾客,沈云卿迈着微醺的步伐就要往后院走去,没想到在快要踏进院子里的时候,沈云柏这个阴魂不散的人再次从某个角落窜了出来拦住了她,把她一下子都吓得酒醒了。   “三弟,这是着急回新房了吗?”   “大喜之夜,我不回新房,难不成回你屋子里待着去。”   “G,三弟莫急,大哥只是想找你聊几句话而已。”   沈云卿一脸你脑子里有病的表情看着沈云柏,你什么时候找我聊天不好,非要在今晚这么重要的时刻拉着我。   “有什么事你快说吧。”沈云卿双手交叉怀抱着,脸上明显的不耐。   “大哥是没想到你真的能娶亲成功了,三弟,过去的事情是大哥的不对,既然你也成家,我也快有孩子了,我们过去的事就既往不咎,接下来和平共处,对你我都好,对弟媳和你大嫂都好,如何?。”   沈云柏对沈云卿脸上的不耐视若无睹,脸皮极厚笑着说道。   “我记得当初大哥在去陵城的路上也是这么说来着,可后面途中发生了什么事,不用我提醒大哥吧?”   如果不是深知沈云柏把戏的人,说不定真的会被他言辞诚恳的假象所欺骗,但沈云卿已经在他手上吃过那么多暗亏了,自然不会相信他说的鬼话。   “三弟,过去实在是大哥糊涂,现在你大嫂也快生了,我也想开了很多。我们就不要再斗下去了,要是到时候闹得家犬不宁,以后传出去,对刚过府的弟媳名声也不好,对不对?”   “大哥,你这是在我成亲当晚,拿我新婚妻子的名声在威胁我?”   “这么能说是威胁呢,这是和你商量呢。”   “呵,我可以告诉你,我最痛恨别人威胁我,尤其是拿我在乎的人来威胁我,如果大哥还想继续挑事,我绝对奉陪到底。”沈云卿眼里迸发着寒意,令人望而生畏。   沈云卿不想在今晚和沈云柏闹得不快,亦不想与他纠缠,径直越过他,往自己院子里走了去。   到了屋子外头,沈云卿整理一下心绪,才缓缓地推门走了进去。   一室旖旎的红色,大红的喜字在烛光的映照下越发喜庆和热烈,秦语墨已卸了凤冠和妆容,身穿着嫁衣静静地端坐在床边,听到动静后抬头看起来,在看到沈云卿后唇边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沈云卿望着秦语墨含羞浅笑,双眸似水,有瞬间的恍惚片刻,这一切有些不真实,她和秦语墨经历了那么多,终于在今日成婚了。   “你还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干嘛呢?”秦语墨声音温柔,语气体贴的笑问道。   沈云卿摇了摇头,走到床前挨着秦语墨坐了下来,她这会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她有点忐忑,暗暗嗅了嗅,怕自己身上的味道熏着秦语墨,让她不喜,一边又偷偷抬眼看着身边的人。   秦语墨将她的表现尽收眼底,心下好笑,含笑望着她,柔声问道:“可醉了?”   “没有没有……”沈云卿立马摇头,她可是费了些口舌躲酒,人生最重要的洞房花烛夜喝醉了怎么行。   秦语墨抚了下她微红的脸颊,有些烫,但不要紧。   “那便好。”   说完后两人又陷入沉默,秦语墨对男女之事还略晓一二,可两名女子之间,她确实不太懂,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宽大绣袍下的手下意识地握紧。而沈云卿也有些犹豫,她倒不是不懂,只是怕太猴急会吓到秦语墨,于是各种在脑中告诫自己不要急,慢慢来,这么重要的时刻一定要是美好而舒适的。   天知道,刚刚踏进洞房,看见端坐在床边身着嫁衣的秦语墨时她的心跳有多快。红烛红帐红嫁衣,耀眼刺目的红色在她眼中都不及那美艳的容颜。她就静静的坐在那,听见动静后抬头看过来,在看清她后唇边露出淡淡的笑容,就夺走了她全部心神。   两人终于走到名正言顺这一步,她迫不及待想冲上去抱住她,却又在她温情的注视下按捺了下来。   过好一会,身边的人毫无动静,秦语墨忍不住抬头看她,却见对方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咳,累了一天,歇息吧。”   沈云卿突然觉得自己太怂了,这么相顾无言难道是打算让对方主动吗。她莫名放松了些,忍不住勾起一抹笑,轻轻将人揽入自己怀中,在她耳边叹息似的说道:“我们终于成亲了。”   “嗯。”秦语墨依偎在她怀里,想到两人之间经历的一切,也不由得心生感慨。   软玉温香在怀,沈云卿脑中各种绮念控制不住地钻出来,搅得脑子昏昏沉沉的,她在秦语墨颈边轻蹭着,低声呢喃:“语墨,你好香……”   红烛摇曳,芙蓉暖帐内春光无限,随着声声呢喃,婚房内响起了新娘子断断续续的低吟,夹杂着二人的私语,令人听了忍不住的耳红心跳。 第75章 敬茶   清晨, 万籁寂静,天蒙蒙亮, 黑夜正欲隐去, 整个临安城还是笼罩在一片寂静的幽蓝里, 街上只有依稀两三个人影。   沈宅新房内, 燃了一夜的红烛, 早已燃烧殆尽。   床头悬挂大红缎的花梨木大床上, 昨晚折腾到了半夜的两个女子还在大红鸳鸯戏水的棉被下熟睡着。   沈云卿率先醒过来,眼睛还未睁开, 便闻到了一股让她熟悉又心安的清香,味道很浅, 但好像从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就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嗅觉中, 从未散去。   秦语墨还未醒来, 沈云卿不想吵醒她,奈何怀中的人儿实在太诱人,让沈云卿忍不住总是偷偷的亲吻着她, 浅浅的轻尝而止, 手倒是还规矩, 不敢造次。   或许是沈云卿实在粘人, 秦语墨也从睡梦中慢慢地转醒过来,她睁开眼,就见沈云卿半撑着身子朝她笑得如沐春风, 这个场景让秦语墨有总似曾相似的感觉。   “早安,夫人。”   沈云卿见她还在发愣,俯下身子亲了亲了她的唇角,“怎么了,是不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一想到昨夜旖旎的春色,秦语墨脸上染起了绯意,全身的酸痛更是提醒着她,昨晚两人有多疯狂。   “下次,切莫和昨夜那般不节制了。”秦语墨红着脸咬了咬唇说道,她这会只觉全身乏力,连想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幸好她这几日休息,否则怎么还如何忙活呢。   沈云卿觉得自己昨晚还算克制了,她顾及秦语墨初尝人事,所以只是要了秦语墨两次,虽然这两次有些持久,但只要一想到秦语墨在自己身下妖艳欲滴的模样,她就忍不住地兴奋,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更别提她还有好多新姿势还未解锁呢。   “昨夜两次哪里不节制了,而且我见夫人也很欢喜,不如今晚我们再......”沈云卿小声地想继续为自己谋取今晚的福利。   “今晚你要是敢再胡来,就去外间的榻上睡。”秦语墨还未等她说完就开口截住了她的话,今晚要是再来一遍,她明日肯定不用起来。   “我平日里忙,不能和你不无节制的胡来。等下我们还要起来拜堂,再接着给阿翁和婆婆她们敬茶呢。”   沈云卿一听去外间睡立马就服软了,倒是她忘了秦语墨还要早起的事,如果总是折腾太晚,身子定是受不住的。   “倒是我没考虑太多,我今晚不去外间睡,最多我不胡来就是了。你这次打算婚假打算休几日呢?”沈云卿轻声哄着,生怕才刚成婚就被分床睡,伸手紧紧地搂着秦语墨,还把头凑到她玉白的颈间轻蹭着,像只餍足的小猫撒娇着。   “三日回门后,我就得回粮行和商会了,毕竟这次的婚假休了下来也有快十日了,我放心不下。”   秦语墨想起身挣开那个粘人的家伙,可是本身乏力不说,沈云卿又抱得紧,根本动弹不得,只好顺势拍打了一下那个半趴在她身上的人,“别闹了,你快放我起身,我得起来准备梳洗了,新妇头一日,你总不能让所有人都等我吧。”   “那你先答应我,今晚还让我抱着睡。”沈云卿趁机再一次吧唧的亲了秦语墨的脸一下,有便宜不占的都是傻子。   沈云卿的无赖之举让秦语墨真是又气又无奈,她也不是刚知道沈云卿没脸没皮的本事了,只是现在看来,两人成亲后,这本事更是渐长了。   “知道了,快松手,你也起来收拾一下才是。”   秦语墨本来就是吓唬沈云卿的,好让她长长记性,她可不能真的新婚第二晚就让沈云卿睡到外间去,要是传出去还不立马落个“悍妇”的名声。   两人起身后,秦语墨本想叫来门外的梓微进来伺候,但又见沈云卿还是衣衫不整的,头发也还未束起,便消了这个念头。   “你以前都是由谁贴身伺候你的?”秦语墨边帮着沈云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边问道。   “哦,你说的是清音啊,那丫头跟在我身边伺候多年了,我的身份她也是知道的。”沈云卿想也没想的答道。   秦语墨应了一声,也没接着往下说什么。   沈云卿穿好衣物,自己便坐到梳妆台前束起了头发,秦语墨在一旁看着,默默的在心里学着,不是她不帮忙,只是她平日里都是由梓微或者菊儿伺候盘发的,更何况那还是她从未盘过的男子发束。   等到沈云卿收拾好,她才叫门外伺候的人进来。   话音刚落,梓微和清音各带着两名丫鬟,手捧着梳洗的物品走了进来。   几人涌了进来便给沈云卿和秦语墨请了安。   “小姐,姑爷晨安。”梓微请安后便规规矩矩地立到一旁去。   “请三少爷,三少夫人安”,清音请完安后倒是没急着起开,而是简单的为秦语墨这个女主人介绍一下自己的身份。   “奴婢清音见过三少夫人,奴婢之前一直是伺候三少爷的近身丫鬟,身后的云儿和朵儿都是三少爷院里的丫鬟,三少夫人以后有什么吩咐可直接唤她们便好。”清音半躬着身子恭敬地说道,她对秦语墨不熟悉,倒是不敢像在沈云卿面前随意着。   “你就是清音?三少爷早起有和我说过你了,以后伺候三少爷更衣梳洗的活还是你来做就好,至于其他的,做好你们的本分就是,我没有其他要求,你们记住一点就好,既然是三少爷院子的人,就得知道谁才是你们的主子。好了,该做什么就去忙吧。”   秦语墨交代好,就让清音伺候沈云卿梳洗去了,自己则由着梓微和另外两个从府里带出来的丫鬟更衣打扮着,等到整理得差不多的时候,秦语墨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以后你们等清音进来伺候好姑爷梳洗完,你们再进来。”   虽说秦语墨的交代有点莫名其妙,但梓微她们也不敢有异,立马称是应了下来。   沈云卿因早先就穿好衣物和束好发,也不用上妆,只是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便在一旁等着秦语墨了。   等到秦语墨也妆扮好,两人又来到了前厅。等到拜完堂,秦语墨又分别为沈坤和云氏他们挨个敬茶。   “阿翁请用茶。”秦语墨行了礼并奉上一盏茶。   “好,好,这个红包给你,希望你们早日开枝散叶。”沈坤手微颤地接过新妇茶喝了一口,又压了一个大红包在盘子里,比起秦语墨的自然大方,沈坤倒是显得拘谨了些,毕竟秦语墨成为他的儿媳妇,他到现在都有点怀疑这事的真实性。   “婆婆请用茶。”秦语墨走到云氏跟前,同样行了礼并奉上一盏茶。   云氏笑呵呵的接过秦语墨的茶喝了一口,沈云卿的终身大事解决了,她这么多年心里的大石总算放下了,她拿出一对成色上乘的翠绿翡翠镯子,把它放在秦语墨手上。   “这是当年我出嫁时,我娘送我的,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你们两个以后好好的就行,云卿还是有点孩子心性,要是她日后真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她。”   秦语墨双手接过镯子,乖顺着应了下来。   给沈坤和云氏敬完茶,接下来就是给沈云柏夫妇敬茶了。   “大伯请用茶。”秦语墨为沈云柏奉上了一盏茶。   “好,弟媳敬的茶,我自然得喝了。”沈云柏也笑着喝下。   其次是吴氏,秦语墨给她敬茶的时候,她也是笑着接过喝下了,只是喝过以后,茶碗还未搁下,她就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听说小婶是个忙人,不知小婶这次的旬日有多久?”   “谢谢大嫂的关心了,语墨的旬日也就差不多十日。成亲前我己经和爹娘说过了,夫人事忙,怕无暇分.身顾及上府里的事,爹娘也表示理解了。”沈云卿抢先答道,她从刚刚盯到现在,就怕这两公婆作妖。   “唉,小叔子急什么呢?我就是随口关心一下,小婶那么忙,府里的事务是顾及不上,向婆婆定省晨昏想来也是做不了,就是怕小婶那么忙,以后若是有了孩子又该如何顾及两边呢?”   吴氏说的时候还不忘摸了摸自己圆挺的肚子,她肚子里可是怀着沈家的第一位金孙呢,这个月月尾就可以临盆了,大夫可和她说过了,她这一胎十有□□是个男孩。   “我们两个的事就不劳大嫂操心了,大嫂还是顾好你自己的肚子就行了,别说我们现在还未有孩子,哪怕有了孩子,这也不是你该操心的事,爹娘都未急,你急个什么事。”   “云卿,怎么和你大嫂说话的。”沈坤喝止道。   见沈云卿一副护犊子样子,仿佛吴氏再多说一句,她就要上去开撕了,秦语墨暗暗一笑,这人怎么就那么按捺不住性子呢,这样可是很容易吃亏的。   秦语墨扯了扯沈云卿的袖子,示意她别再说下去了,才开口说道。   “阿翁莫怪,云卿性子比较直,您想必是清楚的。至于大伯姆刚才关心的事情,他日如果我们真有了孩子,便会想办法兼顾,若是实在无法顾暇的话,自是子嗣为重。”秦语墨顿了一顿,又接着转向吴氏的方向说道,“这个答案不知大伯姆是否还满意呢。”   秦语墨深知她和沈云卿两人是不会有孩子的,关于子嗣的问题,她的确暂时还不急,现在嘴上那么说,只是应付给旁人听的,如果她想也不想的说,以后若是有了孩子,她还是把事业放在头一位,想必沈坤听了必有意见。   “呵呵,小婶都说了子嗣为重了,想必爹娘也放心了,我就是一个妇道人家,那些生意场上的事我不懂,小婶也别怪我多嘴了。”   “自然。” 第76章 归宁   好好的一场的敬茶被吴氏这么一搅和,就变得有些硝烟弥漫了, 到后面最终以沈云卿被沈坤训了几句太过毛躁而收场。   敬完茶, 一家人难得的凑在一起用了早食后就各自散开了。   沈坤和沈云柏出门了, 吴氏和云氏也都回了各自院子, 沈云卿和秦语墨因这几日新婚荀休,所以也是待在府中没外出。   两人倒是不急着回院子里去,沈云卿带着秦语墨在府里逛了一圈,跟她介绍沈府的格局, 比如云氏和沈雨晴在哪个院子,沈云柏夫妻和离开的沈云岩夫妻又在哪个院子,还有沈坤的另外几房小妾分别住在哪里。   现在正值盛夏, 庭院里佳木茏葱, 奇花烂漫不失为一个好去处,两人又在石亭里坐了一会, 才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去。   两人回了院子,沈云卿又带着秦语墨去参观了她平日里的书房, 屋内很简洁, 只有一张案桌, 上面摆放着文房四宝, 另外还有一个博古架,上面放着没几本书,一看就知道书房的主人平时是个不爱读书的。   秦语墨随手从架子上拿下一本书翻了一下,后面又立马面红耳赤地合了上去,她现在算是彻底搞清楚沈云卿平日里看的是什么书了。   “你平日里都看的这些书?”   沈云卿瞧了一眼秦语墨手里拿着的书, 封面上写着《山海经》三个大字,便随口应了下来,“是啊,都是我平日里看的。”   说完,还屁颠屁颠地凑过去问她好看不,不过等她看清楚书的内容后,她就笑不出来了。   事实上书房里的书都是原主的,她自己忙得要命,哪里来的时间念书呢。秦语墨手上拿的书其实就是一本挂着羊头卖狗肉的书,书的封面上虽然写着《山海经》,但内容却是各种房中密术,还带有图画的那种。   沈云卿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她在想这会说这些书她都没看过,秦语墨还会相信她吗?   “其实我.......我买来之后我就没看过的,我都不知道里面的内容。”沈云卿支支吾吾的说道,编著连三岁孩童都未必会信的理由,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试一下。   “哦......这样啊。”秦语墨将话音拖得老长,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沈云卿一眼,明摆着不相信她所说的话。   “你平日里都在书房里做什么?”秦语墨把书重新放回博古架,心里想着过几日定要将架上的书全部换掉才行。   沈云卿的视线也同样落在秦语墨放回原位的书上,不过她心里想的是她之前不知道书里的内容,所以没看,现在知道了,是不是得找个时间趁秦语墨不在,自己偷偷溜回来看一遍,说不定能从中发掘到一些女女的新知识呢。   “啊?你问我啊?”沈云卿有些后知后觉的发现秦语墨在跟她说话,“我平日里很少来书房,有的话就是看看账本,练练字,没了。”   秦语墨点了点头,又叫着沈云卿练了一会字给她看。沈云卿现在写的字虽然称不上好看,更别提风骨了,但起码比秦语墨第一次收到她那些扭七扭八的信纸好得太多了。她又重新指点了沈云卿几个简单的问题,再让她还是要勤练才行。最后还特意强调了一句,以后不许再看一些奇奇怪怪的书了,这又让沈云卿有种欲哭无泪的绝望,看来这个污点是永远洗不清了。   两人在书房里待了一会,又回屋用了午膳,就在两人准备休息一会的时候,吴氏派了丫鬟送了几匹布匹过来,说是今日给新妇的见面礼,还说今日若是不小心冒犯了,请秦语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沈云卿本想叫吴氏的丫鬟把布匹带走,她们不收,可却别秦语墨拦下了,还捎了谢回去。   “你怎么就收下这些布匹了,我看大嫂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特别是早间敬茶的时候,她就明摆着话里藏针嘛。”沈云卿愤愤地第盯着桌上的布匹,就欠没把它们给直接丢出去了。   “你既然知道她没安好心,就不要轻易地被她所激怒,好着了她的道。如果今日我不收她的见面礼,这事传了出去必是我理亏,你爹娘也会觉得我小鸡肚肠,反倒是你大嫂会叫人来捎了不是,对比之下,你说别人怎么看?”   秦语墨见沈云卿气鼓鼓的样子,安抚了几句,又叫来丫鬟把吴氏送来的布匹收起来,还特意挑了几样首饰叫人反给吴氏送了过去。秦语墨心里清楚,对付吴氏这种人,是不可与她硬着来,有道是大鬼好惹,小鬼难缠。若是光明正大的与你对着来还好,就怕那种专门背后使些不入流的手段。   三日后,沈云卿陪着秦语墨归宁回了秦府。   秦语墨带着沈云卿去见了瘫痪中风躺在床上的秦淮,还介绍了一下沉云卿是她所嫁之人给秦淮听。   秦淮虽然现在瘫痪在床,但他还是有意识的,也能听得进别人说的话,当他听到沈云卿是她嫁的人时候,情绪波动变得很大,咿咿呀呀不知道想说什么来着,似乎是不高兴了。   秦语墨上前去半扶起秦淮坐着,又给他拍了拍手脚,让他保持舒筋活血,再叫沈云卿倒了杯茶来他喝,还边跟秦淮说着她现在嫁的很好,沈云卿不会劝阻她想做的一切,也一直都很支持她给她自由,还表示以后她会每隔几日就过来看望秦淮的。   在陪秦淮的时候,府里还有两个庶出的妹妹听到秦语墨回来了,也专门过来给秦语墨和秦淮问安,还特地认识了沈云卿这个大姐夫,她们还是头一次见她呢。秦语墨虽然已出嫁,但她们心里还是清楚,府里其实大大小小的事,都是秦语墨交代了李管家去办的,所以她还是府里那个主事人。   秦语墨和两个妹妹算不上亲近,但也没有嫌隙,只是告诉她们如果在府上有什么需要就找李管家是了,要是遇上什么问题,也可以去粮行找她的。   几人在秦淮的院子待了一会之后,秦语墨又带着沈云卿认识了一遍秦府,还特地带她去之前还未出嫁的闺房坐了坐。   秦语墨的闺房和普通的女子闺房无异,屋内收拾摆放得十分得宜,处处流转着所属于女儿家细腻温婉的感觉。   沈云卿对秦语墨的闺房倒是挺感兴趣的,原主自小做男儿打扮,所以她的房间亦是中规中矩,简简单单,无半点特色,与秦语墨的闺房大相捷径。沈云卿自穿越过来之后也是顶着男子的身份,更不可能随意的跑去别人的闺房参观,所以她也是头一次涉足,难免处处好奇。   沈云卿缠着秦语墨在屋里腻歪了一会,就听见门外有丫鬟来禀告,说秦语霖也回来了,现在就在前厅。   面对秦语霖的突然回府,秦语墨倒是没有太大的意外,专门挑今日回府,要说她不是故意的,傻子都不会信了。至于她来的目的,去会一会便知了。   两人来到了前厅,秦语霖正坐在位子上慢悠悠地喝着茶,见她们来了,也只是笑着打了声招呼,坐着连动都没动过一下。   “哎呀,长姐和姐夫来了啊。”   沈云卿这是第二次见秦语霖,早在“云亭楼”偷听墙角的时候,她就鉴定了秦语霖是一个绿茶婊来着,对她自然是无半点好感。   秦语墨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也不在意她的傲慢无礼,和沈云卿两人先后落了座,等上了茶,才开口问道,“二妹今日怎么也回府了?”   “长姐这话怎么说的,今日是你三朝回门的日子,作为您的妹妹,当然要来见见您和姐夫了。说起来,我这次第一次见到姐夫呢?”   秦语霖话是对着秦语墨说的,但眼睛却一直放在沈云卿身上打量着,沈云卿除了皮相长得还好之外,真是处处都不如金翰风,家世背景不说,现在金翰风更是年纪轻轻就进了翰林做了庶吉士,以后前途更是无可限量,而沈云卿这辈子充其量就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还能有什么出息。   秦语霖愈想心里愈发的得意,秦语墨从以前就自恃嫡女的身份,处处压制她,样样也高她一头。无论人前人后,只要秦语墨在的地方,她就变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陪衬,包括在金翰风眼里也是一样。现在不一样了,她在所嫁之人上面,赢过秦语墨一筹了,她终于可以把秦语墨给狠狠地踩在脚底,扬眉吐气一番。   “二妹真是有心了,还专门跑这一趟。”秦语墨不咸不淡的说着。   “长姐这话说的,倒是生分了。我主要是来见见姐夫的,长姐之前对翰风可是一直都不冷不热,姐夫既然能入了得长姐之眼,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才对,我怎么能不好奇呢?”秦语霖则是一脸得意之色,说完还不忘用帕子掩嘴一笑,就怕别人不知道她已经笑得脸都快抽筋了。   沈云卿白眼一翻,她也听出了秦语霖话里有意无意的若有所指,不就是暗讽秦语墨找了个不如她的丈夫嘛,本来她还想说第一次见面给她留个面子,现在看来大可不必了。   “二姨妹说这次是第一次见我吗?其实不然,我和二姨妹今日应该算是第二次见面了才对。”沈云卿清了清嗓子,打断两人之间的对话,同样笑得满脸无害地看着秦语霖。   “怎么?姐夫之前见过我?”秦语霖有些意外,她怎么对沈云卿无半分印象呢。   “二姨妹仔细想想,在“云亭楼”是不是有些印象呢?”   “你是那时候“云亭楼”的掌柜的?”秦语霖用帕子捂了捂嘴,不可思议的惊呼出声,连神色也变得慌乱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我会在作话少说话,最近作话抓得很严,我前两章的作话都删了,主要就是说后期还会有咳咳。   它还吞评论,只要是三楼以上的评论我都回复不了,一回它就吞。现在是20:48分,我又是踩点更新。   感谢在2020-06-28 12:00:00~2020-07-02 2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两天晒网 4个;易惘然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莫莫、生如夏花之绚烂、某、BXHX、小黄人、木木、易书李、恋曲、晴天、乐天、C―晨曦、青闲清贤、晨曦、43061506、37103581、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晨曦 60瓶;cary狸 57瓶;凉心 35瓶;胖死你吧 20瓶;南、 15瓶;落落 10瓶;张爱芳 6瓶;小王、花花世界、V先生、空调不要钱、青山、木木 5瓶;熊翠花 3瓶;生如夏花之绚烂、地球需要我、新的心跳 2瓶;木头上树、Hdy?、刘吾、乐天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接送   “对了,就是我, 二姨妹记性还真不错。我记得二姨妹当时干嘛去来着?我想想啊。”沈云卿激动得拍了下手, 不顾秦语霖的尴尬, 继续装疯卖傻的说道。   “啊, 我想起来了,二姨妹好像当时是和一个男子相约在酒楼见面,而且还是孤男寡女共处一间的那种。”   秦语霖霎时花容失色,当初她约了金翰风在“云亭楼”私下见面, 想把秦语墨夜不归宿的事告诉他,好挑拨两人的关系,千算万算却没想到当时在酒楼接待他们的人居然就是沈云卿。   “姐夫休要胡说, 我何时去过“云亭楼”了, 更别谈和一个男子共处一室了。”秦语霖矢口否认道。   “唉,二姨妹不要那么急着否认嘛, 那时候可是好几人见过你的,当时我叫伙计带着你上二楼雅间之后, 我们几个人还在下面讨论了一下, 这是谁家的小姐, 长得那么标致, 然后有一个伙计说你是秦家的二小姐,我还不信来着。你说,秦家的小姐不应该都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的人嘛,怎么会做出这种私下幽会外男这种恬不知耻的事情来, 直到今日我见了二姨妹,我才知道......”   “沈云卿,你说谁恬不知耻?”秦语霖恼羞成怒,一改适才的谈笑风生,脸色彻底黑了下来,恨恨地盯着沈云卿看。   “我就说私下和外男幽会的人恬不知耻,二姨妹年纪轻轻就耳背了吗?还是说你对我的说法有意见,要是这样我们大可以去街上随便拉几个人来评评理,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沈云卿,你别以为我叫你一声姐夫,你就真的可以满嘴胡言,你......你哪只眼睛见我私会的是外男了,我那日见的是今日我家的夫君,你就算说出去,我夫君也是知道我是清白的。”   “哦,原来当日你见的是金翰风啊,我可记得当时他可和你姐还未解除婚约呢,这信息量未免太大了些,你说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妹妹私下勾引姐姐未婚夫,趁机上位,那不是更不要脸吗?别说你没脸,我想你家那位庶吉士也同样脸上无光吧。”   秦语墨一直旁观着,她知道沈云卿无赖气人的本事,倒是不怕她吃亏,没想到她居然那么毒舌,把秦语霖惹毛了不说,还扣了那么一大顶屎盆子在她头上,虽然这也是事实来着。正想着要不要让她们停下来的时候,就见秦语霖歇斯底里地站了起来。   “沈云卿,你再胡说八道试试,你别以为拿这件事就可以要挟我,我告诉你,我私下幽会我夫君了怎么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长姐做过更多出格的事呢,她可是曾经外出彻夜不归,后面我夫君才和她解除了婚约,不用我明说,你想想都知道她做什么去了吧,你别像个傻子一样以为自己娶了个宝。”   两人吵到这里,算是剑拔弩张了,秦语霖也彻底激怒了,不管不顾地撕破了脸皮。   “我夫人是怎样的人还轮不到你来评价,她对我而言的意义你不会懂,你还是别妄想来挑拨我们了。”   “沈云卿,你......”   “够了,二妹还是少费唇舌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专门赶过来吵架的呢。”秦语墨微蹙着眉头,出声阻止了秦语霖继续往下说。   “好啊,你们夫妻两个就是一丘之貉,简直是狼狈为奸。”秦语霖用指着她们两人,气得浑身发颤,整个人就像个泼妇来着,哪还有往日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二妹说话之前还是先过过脑子吧,之前我也说过少来招惹我,你在金家想摆大少奶奶的谱可以,但别跑到我面前来摆,你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能够嫁给金翰风的。为了保全你和秦家的颜面,我封锁了所有对外的消息,我当初既然能让你嫁进金家,那么我也同样有办法把你从这位置上拉下来,你懂吗?”   秦语墨不顾秦语霖想要吃人的眼神,拿起手边的茶碗又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唇边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还不忘补刀道,“所以我要是你,就不会像个跳梁小丑整日在我面前上蹿下跳着。”   秦语霖最终被气得夺门而去,来时趾高气扬,回去时却灰头灰脸的。哪怕她现在身份看起来比秦语墨高出太多,但她事实上还是很忌惮着秦语墨,就如今天她所说的,未必只是吓唬自己的话。   “你这妹妹品行不行啊,真是贼讨厌了。不过夫人出马就是不一样了,一开口就把她怼到怀疑人生了。”   沈云卿见秦语霖灰溜溜地走了,又怕秦语墨被她影响了心情,干脆搬了张凳子凑到秦语墨身边逗她开心。   “你什么时候学的溜须拍马的本事了?”   “我那是实话实话,夫人出马一个顶俩,对那些牛鬼蛇神不在怕的。”沈云卿对着秦语墨眨了眨眼,一脸认真的说道。   秦语墨“噗嗤”一声,被沈云卿耍宝的样子给成功逗笑了,倒也不是她受到秦语霖话语的影响,但总归还是有一点坏了心情的。   秦语墨笑得满眼温柔的凝视着沈云卿,她怎么不知道沈云卿哄她开心的用意。   沈云卿被秦语墨这一笑晃花了眼,她家夫人别说笑起来的时候有多迷人了,就连生气的样子还是那么好看的。视线一交缠,沈云卿本能地咽了咽口水,眼神也渐渐变得迷离了起来,她欺身过去,单身捧起秦语墨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她浅浅地亲吻着秦语墨的唇,然后慢慢地深入探索着,秦语墨的唇异常晶莹香甜,就好像那罂粟,只要一碰到就会上瘾,让人舍不得停下来。   沈云卿边吻着她,边伸手圈住她,秦语墨的身子软软的,鼻尖飘过她身上甜而不腻的清香气息,两人的气息都变得急促了起来,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失控,就在沈云卿将手往下滑落时,秦语墨率先清醒了过来,伸手制止了沈云卿的下一步举动。   这可是在秦家的前厅呢,虽说不会有人随意进来,但也是太过火了,她怎么可以在青天白日里就冲昏了头脑呢,忍不住暗暗懊恼了起来,最后总结了出来一个原因,那都是沈云卿的错,她是被沈云卿给带坏了,以后不能任由着她胡来才是。   沈云卿讪讪地看了一眼被拍掉的手,又看了秦语墨半绯意半恼怒的脸色,心里有苦说不出,这真不能怪她,谁叫媳妇太诱人了。嗯,真不是她的错。   为化解此时的尴尬,沈云卿搜肠刮肚得找起话题来,“哈,今日的天气挺不错的。”   果然,秦语墨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沈云卿丝毫不气馁,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 “你说我们晚些什么时候回去呢?”   秦语墨还是没半点反应。   沈云卿想了想,“娘早间好像说我们得在黄昏前回去。”   见沈云卿把云氏都抬了出来,秦语墨侧目睨了她一眼,缓缓的开口说道,“午膳过后就回吧。”   “嘿嘿,那今日我们先回去,改日你想什么时候回来,或者想住两日我都陪你,反正爹娘那边我负责搞定就是了。”   沈云卿见秦语墨肯搭理她了,心里乐开了花。笑着还欲说什么,突然想到了秦语墨刚姐妹两人的对话,又想起当日在考场外面的事,故而开口问道。   “语墨,有一事我很好奇,你妹到底是如何嫁给金翰风的,我刚刚听你们说话似乎另有内幕?”   秦语墨听沈云卿主动问起了这事,也觉得或许沈云卿应该知情,随后悠悠一叹。   “本来这属于家里的丑事,我不愿外说,不过既然我们已经成亲了,告诉你也无妨,也当是给你提个醒,以后切记不要和金翰风有过多的交集。”   秦语墨便将当时金翰风刚好在秦府和秦语霖过了一夜,还有后面两人是如何解除婚约,转而娶了秦语霖的事情说给了沈云卿听。   “按照你这么说,秦语霖还是你逼着金翰风娶她的。”沈云卿深感讶异。   “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怎么说她也是我秦家的人,金翰风是应该给她一个交代的。”秦语墨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大惊小怪的沈云卿,她不觉得这个处理方式有什么不对。   “那金翰风是不是对你还没死心啊?”这可是沈云卿在这件事里最关注的那个点。   “或许吧,但愿我们成亲了这事能够让他彻底打消了我的念头,不过小心点总归好的。”   沈云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秦语墨的说法,不过她心里想的是怕是金翰风根本就不可能放下,否则不会在考场外对她带有那么明显敌意的眼神,再结合秦语墨之前问她的问题,沈云卿心里也有了个大概。   两人在秦府用过午膳便回去了。   第二日,秦语墨和沈坤还有云氏请完晨安就回了商会一趟,到午后才又回了粮行那边忙碌了起来。她荀休的这段时间应该是她自从接手粮行以来放过最长的假了。商会和粮行的事务自然也堆放了很多,昨晚沈云卿还缠着她等下次荀休,一定得去那个什么“度蜜月”才行,现在看来估计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   秦语墨摇头一笑,今早两人一起出府时,沈云卿还坚持和她同辆马车送她去商会,还说晚间再去粮行再接她一起回府,以后亦如是。想到这里,心里漾起一丝甜意,嘴角的弧度就更加明显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始,剧情走起来。为什么我一说这句话,我就有种我又想搞事的错觉 第78章 临盆   六月中旬,距离吴氏要临盆的日子也日渐接近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 沈云柏倒是挺安分守己的, 没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天气越发的闷热, 吴氏近来食欲不振,一日三餐,总是吃一小点,这可急坏了沈云柏, 生怕饿坏了肚子里的孩子,总是想变着法给吴氏寻些好吃的。   慢慢地沈坤和云氏也知道了这事,毕竟这是沈府的第一个孩子, 难免会重视些, 所以也是总叫人送些东西过去给吴氏,吃的, 穿的,用的, 应有尽有。   沈云卿和秦语墨这段时间来一直同进同出, 早出晚归。早上两人用完早膳就一起出了门, 沈云卿先送秦语墨去商会或者粮行, 自己随后再去茶馆,晚上自己又去粮行接了秦语墨,再一起回的沈府。小两口日子虽忙碌,却也有自己的小温馨。   今夜,秦语墨和沈云卿照常回了沈府, 去云氏的院子陪她用了晚膳,两人正欲离开的时候,秦语墨却被云氏叫住了。   原来云氏近日叫人打了一个长命金锁,想让秦语墨帮她把这个金锁顺手带去给吴氏一下。   其实云氏的用意很明显,无非就是想改善两人之间的关系。两人自从上次敬茶之后几乎没什么交集,主要是秦语墨忙,白日几乎不在府里,晚上回来也是在院子里休息了,所以就算住在同个府邸里,可以说是连碰面的机会都没有。   秦语墨知道云氏的用意,想到吴氏也是要临盆了,自己的确不好无半点表示,便也应下了。   秦语墨要去吴氏的院子里,她们妯娌见个面,沈云卿也不好跟着去,就自己先回了院子里。   到了吴氏院子里的时候,吴氏正坐在灯下纳着小鞋呢,听到秦语墨来的时候,还十分热情地站起来迎接她。   “小婶今夜怎么有空过来我这院子里头了?”   吴氏挺着大肚子,整个人看起来略显浮肿,行动也有些迟缓,倒是秦语墨见她这个样子,立马快步上前,扶着她重新坐回位子上。   “我不是想着大伯姆就叫临盆了,特地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   秦语墨扶着吴氏坐了下来以后,也跟着落座,又扫视了一眼桌上的鞋子,“大伯姆,近日还是要多多休息,别太劳累的好。”   “唉,我这不是太无聊了嘛,整日躺着也是腰酸背疼,闲着也是闲着,就找点事情打发打发时间。我可不像小婶那么能干,整日在外奔波着。”吴氏笑得一脸和熙,可说出的话却是处处膈应别人的。   “大伯姆说笑了,我只是劳碌命,闲不下来罢了,若是哪日像您一样显怀了,我倒也宁愿待在府中好好休息才是。”秦语墨像是自嘲地说道,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没有丝毫不快。   “小婶说的这是什么话呢?上次的事你该不会还记怀着吧,之前的事是我不对,心直口快了些,没有什么恶意来着,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怎么会呢?上次的事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今夜过来,婆婆叫我顺便捎了个长命锁过来,倒是挺精致的。”   秦语墨将长命锁递给吴氏,她这几日也是忙坏了,想着把云氏交代的事情办好,就早点回去休息,也不想与吴氏再虚与委蛇了。   吴氏摸了摸手中的长命锁,一开始眼底闪过一抹喜色的,后面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脸色又变得沉重起来,拿起手中的长命锁掂了掂,状似不经意的说道。   “倒是挺精致的,还是纯金打造的,小婶他日要是同样有孕,婆婆送的礼物想必会更加贵重才对,毕竟小叔子可是她唯一的儿子。”   “大伯姆这话就不对了,真论起来,大伯和二伯又哪一个不是婆婆的儿子呢?”   云氏是他们几个的嫡母,哪怕沈云柏和沈云岩不是她所出,也必须得唤她一句“母亲”。   “是,是,倒是我说错话了,你看这孩子还未生下,就先傻了,小婶莫怪啊。”吴氏这才惊觉自己说错话了,忙笑着打起哈哈。   “不会的,时辰也不晚了,我就不打扰大伯姆休息了,先回去了。”   “好的,那我也送送小婶才是。”吴氏说完,就要起身相送。   “不,大伯姆身子不方便,就不要起身相送了。”   秦语墨赶忙谢绝了她的好意,可奈何吴氏不听劝,嘴上还说着她正好也要起来走动走动,整日坐着她也是浑身不舒服。   秦语墨拗不过她,又不好把人直接按回去,只能随着她去了。   吴氏站了起来,准备把秦语墨送到门口,可肚子太过庞大,又怕被桌子顶到,往后退了一小步,谁知脚下一踉跄,整个人不小心摔倒在了地上。   “啊......”屋内霎时响起一声惨叫声。   秦语墨见吴氏摔倒了,身体本能地弯下想要伸手去扶她。   这时候屋外的丫鬟和梓微听到里面的声音也跑了进来,就见到了吴氏倒地的一幕,连身下的裤子都湿了,整个人都怕吓傻了。   “啊......我的羊水破了,肚子好痛,我好像要生了。”   “你们还傻愣着干嘛,快把大少夫人扶到床上,再请人去叫大夫和稳婆过来。”秦语墨见她们傻站着不动,赶紧喊话她们帮忙。   几人把吴氏一起帮忙扶到了床上,又叫人去请大夫和稳婆,这时,整个沈府都乱糟糟了起来。   再过了没一会,在府里的沈坤和云氏,还有沈雨晴和沈云卿都赶了过来,随后,沈云柏也连同着稳婆和大一起到了。   稳婆进去给吴氏检查了一番,说是羊水已破,这会就要生产了才行,幸好吴氏的月份已足,只需要大夫开点催生的药就可以接生了。   接下来,府里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热水不停地烧了往这边屋子里送过来,屋子里还时不时传来吴氏大叫的痛苦的□□声,还有稳婆喊她不要大叫,要调整好呼吸的说话声。   沈坤和云氏一行人,包括秦语墨,男的避嫌,女的也帮不上忙,只能都在屋外候着。虽说大伙早就做好吴氏随时要生的准备,但一时间还是被杀得有些措手不及。   沈云柏更是急得一直在外头来回的踱步走着,只要看到哪个丫鬟从屋子里端着水盆走了出来,就会立马跑上前问她屋子里的情况如何。   吴氏在屋子里头生产,大家都不敢回去休息,只能叫仆人搬来椅子,都在院子里头候着,连沈坤也没回去休息,足见他对府里头一个孩子的重视。   沈云卿想问秦语墨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刚过来吴氏院子,就碰上她要生了,可惜大伙都在场,沈云卿不好直接问她,也不能让她早点回去歇息,只能学他们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候就是了。   一直到下半夜,院子的人除了沈云柏,大家都开始有些疲倦了,特别是沈云卿坐在那里已经是眼皮直打架,昏昏欲睡了。   这时,屋子里吴氏又是一声痛苦的大叫,伴随着婴儿的啼哭声,大家顿时睡意全无,齐齐地望向屋子里头。   屋门也打开了,一个丫鬟急冲冲的跑出来报喜,说吴氏生下来了一个儿子,母子平安,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吴氏顺利生产,沈云柏和云氏都进了屋子里看望,其他人则去了院子的偏厅等候。   过了一会,云氏就把擦洗好的婴孩过来偏厅给沈坤几人看,沈坤看着府里的第一个长孙,自然也是高兴的,还吩咐云氏记得打赏院子里所有伺候的人。   刚出生的婴孩看起来就像一个小豆丁,皮肤皱巴巴的,头发没几根,眼睛浮肿得睁不开眼,鼻子也是扁平的,沈云卿看了一眼后,直呼这小孩子怎么长得那么丑来着。   云氏告诉她,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的,等以后五官长开了就好看了,还说沈云卿以前出生的时候,也是三个孩子里面最丑的一个,整个人又黑又皱的,比谁都难看。   沈云卿不相信,说云氏肯定是糊弄她的,便想问秦语墨是不是同样觉得这个婴孩长得很丑来着,却发现她在一旁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   趁着云氏他们逗弄孩子的工夫,沈云卿走过去她身旁,握起她的手,轻声问道,“语墨,你是今晚没休息累着了嘛,要不要回去休息?”   秦语墨面带疲色地摇了摇头,“我不累,我只是才刚才有点被吓着了,现在看完孩子平安,我就放心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看到孩子,想到我俩的事,所以......”沈云卿一开始的确以为秦语墨看到吴氏的孩子,联想到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所以伤感了。   秦语墨一愣,见沈云卿担忧地望着自己,就知道她可能是想多了,于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摸了摸沈云卿的头,柔声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我可没多想,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我很满足,真的。”   见秦语墨态度真诚,不像只是单纯地为了劝慰自己才这么说的,沈云卿心里才好受了一点。如果不是顾及沈坤和云氏他们在场,沈云卿都想一头扎进秦语墨的怀里,求抱抱,求安慰了。   就在大家准备散去各自回屋休息的时候,沈云柏也过来了,说是也想来看看孩子,刚刚就匆匆看了一眼。   沈云柏小心翼翼地接过云氏手中的孩子,整个人显得有些僵硬,他也是头一次抱孩子,没半点经验,生怕等下不小心用力过度还是怎么了。   他逗弄了一会孩子之后,眼神往秦语墨的方向瞥了一眼,就把孩子交给了身后的乳娘。然后径直走到秦语墨面前说道,“三弟妹,你大伯姆说了,今晚她摔倒的事不能全怪你,都是她自己太不小心了,叫你千万别自责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次真的没有压榨小沈了 第79章 推倒   这一头吴氏刚生完孩子,已经是累得精疲力尽, 由着丫鬟和稳婆摆弄擦洗着身子和清理起床上的秽物, 连乳娘把孩子报来床前给她看, 她也抬不起手来抱抱孩子了, 这时沈云柏和云氏也一起进来了。   两人一进来,乳娘又把孩子抱到他们面前给他们看,看着那么幼小的孩子,云氏的内心也是柔软成一片, 更是直接抱过来后就再也撒不开手了。   云氏怀里抱着孩子,到了床前慰问了几句吴氏,说她辛苦了, 给沈家开枝散叶, 吩咐完她好好休息以后,就带着孩子去偏厅给沈坤他们看了。   等到云氏离开, 沈云柏才走到床边同样慰问了吴氏几句,到后面才问起, 怎么那么突然就要生了, 都没有半点症状。   吴氏告诉了沈云柏, 今夜秦语墨过来院子送长命锁的事情, 后面秦语墨要离开了,自己想送她出院子,顺便走动一下,没想到却不小心自己摔了一跤。这一跤把羊水摔破了,幸好孩子的月份足了, 才能有惊无险的诞下孩子。   一直近身伺候吴氏的丫鬟春月在一旁听了也是说,当时的情况有多么危急,她进屋子里的时候就看到了吴氏摔倒在地,秦语墨则半扶吴氏,后面还是秦语墨让她们快点去把大夫和稳婆同时一起请过来的。   沈云柏听后倒是挺不以为意的嗤之以鼻,在他看来,如果秦语墨今晚不要出现,吴氏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陪着吴氏说了几句话之后,初为人父的沈云柏又掂记着孩子,他刚刚才只看了一眼就被云氏给抱走了,再望着窗外更深露重的,生怕孩子等下着了凉,就□□月带多一床襁褓,随他去偏厅将孩子抱回来。   到了偏厅,大伙都还在,沈云柏从云氏那里抱过孩子逗弄,抱孩子的时候,视线刚好落到了秦语墨身上,突然心生一计。   于是就在把孩子交给乳娘后,故意走到秦语墨面前说了这样的话,“三弟妹,你大伯姆说了,今晚她摔倒的事不能全怪你,都是她自己太不小心了,叫你千万别自责。”   果然,沈云柏的语音刚落,厅里其他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大伯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语墨怎么没听懂呢?”秦语墨轻拧秀眉,沈云柏这话里的意有所指未免太过明显了。她知道他与沈云卿向来不对付,倒没想过他居然不要脸到拿这种事情想污蔑她。   “唉,上次敬茶的时候,你大伯姆所说的话都是无心的,后面她也是怕你介怀,才特地差人送了布匹去给你赔不是,只是这次的事情,我也希望你也是无心之过,以后可别再发生这样的事了。这次实在是文秀(吴氏)和孩子福气大,要不然我真不敢继续往下想。”沈云柏一开始还算平静,后面越说越痛心疾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随时都能落泪。   “云柏,这是怎么一回事?”沈坤问道。   “爹,没发生什么事,文秀说今晚的事她不想再提了,都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的,跟三弟妹没半点关系,大家同住一屋檐下,还是要做到家和万事兴才行。”   “好端端地,怎么会摔倒呢?”沈坤皱起眉头,也是觉得疑惑,便转身看向了站在边上的春月,“春月,你是大少夫人身边伺候的丫鬟,你来说今晚是怎么一回事?”   春月见沈坤叫到自己,下意识地望向沈云柏的方向,沈云柏神色不显,给她投去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就故作无状地把视线移开了。   春月眼眸半睑,心里也有了计算,这时候才跌跌撞撞在走到沈坤面前跪下来带着哭腔说道,“老爷,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今夜三少夫人过来找大少奶奶,奴婢就在门外守着,后面听到大少夫人惨叫的声音,奴婢们进去一看,大少夫人已经摔倒在地,而三少夫人正好就在旁边,双手半伸着,好像......好像.......奴婢也不是很清楚的,大少夫人又不让奴婢多说。”   “简直一派胡言,你都说你没亲眼所见,你说这些引人遐想的话干嘛。”沈云卿这时候也听明白了,这个丫鬟一句一个不知情,却句句是在疯狂暗示吴氏是被秦语墨所推倒的,包括沈云柏刚才所说的那些哪句又不是这个意思呢。   沈云卿虽说当时没在场,但她也知道秦语墨绝不会干出这种事情来的人,别说吴氏有孕在身,就算没孕,秦语墨也不会如此失了分寸。反倒是沈云柏和吴氏这黑心肝的两口子,什么龌龊的事情都能干出来,什么屎盆子都敢往人头上扣的那种,这应该是故意“碰瓷”的吧。   “三弟那么紧张作什么,你又不在当场,就算那是你妻子,你也太过明目张胆的维护了吧。”   “我是不在场,但我相信语墨的为人。”   “你大嫂都说这事她不计较了,都是她自己不小心的错,三弟还要说什么吗?”   “大嫂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何况当时屋外的丫鬟不止春月一个吧,怎么不叫其他人出来对峙?”   “好了,你们两兄弟这么吵也不怕别人笑话。”沈坤见他们二人吵得不可开交,怒火也跟着上来了。   “三媳,你说说,今晚只有你在当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沈坤喝止两人继续争吵之后,又对着秦语墨说道。   “阿翁这是不信任儿媳吗?当时并无其他人在场,我只能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其他的我多说也无益。”秦语墨抬起头与沈坤对视,眼睛里平静无波,脸上也是无半分情绪。   “你......你这说的叫什么话?难道我还会冤枉你不成?”沈坤怒道。   “爹莫急,我想语墨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今晚的事发突然,谁也料想不到,大嫂生完孩子想必也是累坏了,也不一定说得清楚,不如,等大嫂休息好,我们再谈这事也行。”沈雨晴赶紧出来帮着打圆场,毕竟她也是不相信秦语墨会是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是啊,老爷,说不定这事有什么误会呢。”云氏也出来说道。   沈坤平复了一下心绪,又看了秦语墨一眼,才接着说道。   “好,这次我就且信你一回,这事以后大家都不要再提了。但是我也要提点你一句,既然进了我沈家的门,就要守我沈家的规矩,切勿在这府上多生事端。”   “爹,你这话什么意思,凭着大哥和这个丫鬟的两句话,你就如此怀疑语墨吗?”沈云卿跳出来抗议,生怕秦语墨受丝毫委屈,要是她被沈坤训两句,她都不当回事,但是对自家媳妇,就是绝对不可以。   “混账,我都说不谈及此事了,你还要胡搅蛮缠是不是?这事就此揭过,都忙了一整晚,都各自回去歇息吧。”   “爹......”   沈坤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沈云卿还欲追出去说什么,却被秦语墨给拦下了。   “算了,这事多争也无益。”秦语墨扯住她的衣袖,对她摇了摇头劝说道。   当时只有她和吴氏在场,如果吴氏铁了心要冤枉于她,再争论下去不过也是越描越黑,还不如就此作罢。   云氏见沈坤离去,于是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让给自回去歇息了。   此刻已是寅时,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发亮了,夏夜有风,偶尔一阵风袭来,吹得树上的枝叶哗哗作响。今夜折腾了大半夜,府里的仆人都去休息了,云氏还特意允许他们明日晚起一个时辰。   偌大的庭院一片寂静,沈云卿和秦语墨走在回院子的路上,她越想心里更加忿忿不平,刚刚人多不好询问,这会只剩下她和秦语墨还有梓微三人,便问道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沈云柏就如此死咬着秦语墨不放了。   秦语墨还未开口,走在前头提着灯笼的梓微就抢先回答道。   “姑爷,求你一定要给大小姐作主啊,今晚我也在屋外,我们进去的时候那大少夫人已经摔倒在地,我家小姐只是俯身想去扶她而已,却愣是给她们说出了别的意思,我家大小姐平时在府上何曾受过如此委屈。”   “梓微......”秦语墨不让梓微接着往下说,但又看着这妮子眼眶都红了,无奈叹息一声,接着说道。   “其实就如梓微所说,今夜就我与她两人在屋,她要起身送我,结果不小心自己摔了一跤,我想去扶她,屋外的丫鬟也凑巧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我就知道,明日我再找爹评评理去。”   “不必了,若是阿翁再问起,你可有证据。”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他们污蔑,而什么事都不做吧。”   “此事不急,你别受这事影响,乱了阵脚。这次给他们得了甜头也好,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把手伸得更长,才会有错可寻。”   “可我就是舍不得你受委屈。”沈云卿下意识地牵住了秦语墨的手,还未成亲时说好的保护,仿佛成了一纸空话,叫她怎么能不郁结。   “傻瓜,我不觉得委屈,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慢慢来就是了。”   两人回了屋子,趁着还有一点时间,只是简单做了一个梳洗,就上床歇息了。   沈云卿望着秦语墨熟睡的侧颜,却怎么也睡不着,哪怕秦语墨这样安慰她,可她还是没办法不当一回事。她就这样思索到了天朦胧亮之时才渐渐入睡,不过她心里也有了一个新的盘算,这仇不但要报,而且她也该表明自己的立场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走剧情走剧情 第80章 驿站   这几日,沈府表面上平静如波, 大家都沉浸在府上又增添了一个新成员的喜悦当中。但实际上, 宅内几人之间的斗争已经上升到一个白热化阶段了。   沈云柏自从当晚之事尝过甜头之后, 果真如秦语墨所说的, 对她们慢慢放松了警惕,一度觉得其实秦语墨也不难对付,并不像外面所说的那么厉害,甚至还找人紧盯着她们两人的一举一动, 等着下一次的有机可寻,好乘胜追击,再一次重击她们。   秦语墨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每日就是在粮行或者商会, 晚间就回来沈府,最多就是白日里有回秦府看望秦淮, 安静得就像当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沈云卿也是一如往常,唯一不同的是, 她这几日好像经常出入各牙行, 还有在牙人的陪同下, 去看了城南的好几处大宅院, 所看之规格一点都不比沈府小。   今日,沈云卿刚看完一所府邸,那宅院的占地规模及其之大,甚至可以说比秦府还要再大上很多。临安城内最不缺乏的就是有钱人,所以它的价格自然也是不用说的。   沈云卿挺喜欢那所府邸的, 首先它所处落之地理位置很好,离秦语墨的粮行很近,离沈府也不远。其次,府邸的建筑和布局相当典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错落有致。完全符合沈云卿心意,就是价格一直压不下来。   沈云卿看完宅院后就回了茶馆,一路盘算着她现在名下三间店铺所能抽取出来的流动资金,足够买下那所宅院不。   在这里不比21世纪,买房只需首付,接下来各种按揭,每月还房贷即可。这里买宅院你需一次全额付款,你让沈云卿一下子拿出这么大一笔钱还是比较困难的。   茶馆的盈利都上交公家,沈坤每月只给一小点月例银子,所以完全可忽略不计。“拾光斋”的生意很好,盈利也不错,但是之前赚的盈利都给她拿来开分店还有一些日常消费所用了,所以能调取出来的银子真的不是很多。   沈云卿到了茶馆,满脑子想的是怎么弄银子,却被掌柜告知,穆翡那个家伙又来了。最近穆翡来得次数比以前多了,两人也渐渐熟络,沈云卿面对着他也不似从前那般拘谨了。   沈云卿到他所在的茶室去寻他,发现今日守在门外的居然是周舟,周舟就是一直跟在穆翡身边伺候的人,整天板着个脸就不说了,是个光看眼神就让直打颤的人。   周舟见了沈云卿,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说了一句,“沈老板,我家少爷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别人或许会被周舟凶悍的外表所劝退,沈云卿可不怕他,上前一把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笑地问道,“我说舟舟,你是不是失宠了啊,被你家少爷派出来看门了。”   周舟照常的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沈老板可别让我家少爷久等了。”   见周舟无半点反应,沈云卿顿时觉得没意思,“啧”的一声,就推开门进去了。   茶室里只有穆翡一人,只见他一人坐在茶桌前泡茶喝,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惬意。   “沈老弟,你来了啊,坐,试试我刚泡的茶。”穆翡招呼着沈云卿坐下,将泡好的茶推到她的面前。   “穆老兄,你今日怎么只带了舟舟一人就出门了?”沈云卿一屁股地坐了下来,拿起茶就咕噜咕噜地喝,哪有半点品茗的样子。   一口气喝完后,抬头就见穆翡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有种被震惊到的感觉。没办法,他平时所接触之人,言行举止都是大方得体,很少见到这种......豪迈的类型。   “哈哈,这不是外面天气太热了嘛,然后我又在外面跑了一整个上午,难免口干舌燥。”沈云卿不好意思的解释着。   “无碍。就是没想到沈老弟还有这么豪迈的一面。你说你在外面跑了一上午,可是在忙些什么,我这样不请自来,会不会打扰到你?”   “也没忙什么,就是去看了一所宅院。”   “哦,可是想置购府邸了?这是好事啊。”   “算是吧,就是银子不大好。”   穆翡听后倒是开怀大笑,“你这是缺银子了吗?不对啊,沈老弟店里的生意那么好,怎么也会欠银子呢?”   “再好也是有限的,就像你拿着一两本金,那么你做的生意你想在短期内赚多少钱呢,一百两?那是不现实的。”   “哦,你的意思手里的本金多了,你就能盈利更多?”   “虽说不是这个理,但手里的本金多了,就总归是没差的,你可以发展其他的新兴行业啊,做到全国连锁啊,既惠民又惠利又有何不可。”   “现如今天下太平,百业兴旺,哪还有你说的既惠民又惠利的新兴行业再去发展呢?”   “怎么没有呢?那是你没有去发掘,你要让我说,我可以给你说出一大堆,就怕你理解不了。”   “哦,愿闻其详。”   沈云卿愣了一下,她该怎么和一个古人简单的讲解他没见过的新兴行业呢?她其实只是随口一胡诌,没想到穆翡却当真了。   她搔头抓耳了好一会,脑海突然灵光一现,拍掌说道,“驿站你知道吧?”   “当然。”   “我发现这里的驿站都是官办、官管、官用,只服务官家和皇亲国戚,达官显贵那些人,而普通的平民百姓是无缘享受这种服务的。如果你去发展一个和“驿站”差不多的新兴行业,把服务人群扩展到平民百姓,那它是不是受益的人群多了,除此之外,你服务的人群增多了,那就要要增加人工了。既带动就业又可增加受益,你说是不是既惠民又惠利?总之我一时半会跟你解释不清楚,但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穆翡面色沉静地点了点头,沈云卿说的意思他是大概能理解,但是按照沈云卿所说的,那这个就不是个普通的行业了,它前期需要投入非常庞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民办是不现实的,除非得和朝廷合作推办,但是如果真的能成功的话,就的确如沈云卿所说的既惠民又惠利。   沈云卿无心的一个建议,穆翡当真是上心了,他后面又拉着沈云卿讨论了这个“驿站”如何平民化,如何实施的各种问题,一直到离开茶馆的时候,他还是满脑子都是这件事情。   好不容易打发了穆翡,沈云卿才重新细算了一下,按照她目前的银子,那所宅院肯定是买不了了,找秦语墨借钱,她又觉得伸手管老婆要钱实在不好意思,所以只能想想其它办法了。   沈云卿看了看手里茶馆的账本,手指有节奏的在桌上敲打着,沈家的几间茶馆的帐几乎都是她一个人在理,三个月上交账本和盈利的银子一次,如果在这上面动动手脚,凑一凑应该就够买那所宅院了才对。   过了两日,沈云卿就约见了那日带她去看所宅院的牙人,吩咐他那所宅院势必得给她留着,等到月尾她就能凑够银子来买了。   沈云卿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有人来跟那位牙人打听沈云卿做了什么事,打听完就匆匆回去禀告了。   “你说沈云卿那小子说她月尾可筹够钱购置那所宅院?不可能啊,她不可能有那么银子,除非管秦语墨那女人拿钱,但她最近看来是背着秦语墨去做的这事,这也不应该才是。”沈云柏坐在椅子上,满腹疑虑地推敲着沈云卿要买宅院这件事。   最近他一直找人监护着秦语墨和沈云卿两人的一举一动,秦语墨照常如旧,沈云卿似乎倒是起了想自己出去立户的意思。沈云卿要搬出沈宅,照理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了,但他却发现了异常,沈云卿所看的宅院都是大且奢华的,尤其是她说月尾要购入的这座更是要价不菲,她哪来的那么银子呢,所以他更是让人更要时时刻刻紧盯着沈云卿的一举一动了。   “是啊,大少爷,那个牙人确实是这么说来着。对了,他还说三少爷说了这么一句话,她说她手里管着那么多茶馆,怎么可能会凑不到钱买呢,叫宅院的主人放心等她就是了。”   “茶馆,月尾?莫不是......呵,我明白了,没想到沈云卿居然敢把主意打到这上面去了,真是天助我也,看她这次还不栽在我手里。”   沈云柏顿悟,沈云卿怕是要在茶馆的账上动手脚了,要不然她不可能做到在月尾前凑到那么多银子。如果他把到时候把这件事告诉沈坤的话,那么以后沈坤怕是对她再也信任全无了。   月尾一到,沈云卿果真重新去见了那牙人还有宅院的主人,几人还在牙行内待了很久才离开。   等到沈云卿回茶馆,没想到沈坤和沈云柏已经都在那里等着她了。   “爹,大哥,你们今日怎么有空一起过来了?来得正好,我给你们泡杯茶喝喝,你们有口福了,我近来泡茶的茶艺可是精进了不少。”沈云卿刚看到他们的时候还有点错愕,随后反应过来说道。   “喝茶这事先搁下,我来就是想问问你今日去了哪里?”沈坤黑着脸,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但沈云卿还是感觉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怒火。   “没,没去哪里啊,我就随便逛逛就回来了。”沈云卿说得有气无力,显得心虚了的样子。   “是吗?那怎么有人看到你去了牙行呢?”沈坤接着问道。   沈云柏忙收起幸灾乐祸的表情,假装痛苦惋惜的说道,“三弟你怎么那么糊涂呢?你要是缺银子大可跟大哥拿,怎么就做出如此糊涂的事情来呢?”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大家要不要猜猜明晚的剧情。抽奖继续。 第81章 将计就计   “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就算我去了牙行那又能代表什么?”   “好了,你们两个别争了。云卿, 我问你, 你大哥说你挪用了茶馆的银子去购置新的外院, 是真的吗?”   “没有的事。”   “爹, 看样子只有对账,等到事实摆在眼前三弟才会承认这事了。”   沈云柏话刚说完,掌柜就已经把这几个月的账本拿了过来。   沈坤接过账本就查阅起来,再加上沈云卿昨日上交账目一一比较。过没一会, 沈坤看完以后,一言不发的把账本合了起来,低头沉思着, 皱着的眉头也逐渐舒缓开了。   沈云柏看不到沈坤此时的表情, 以为他是发现了沈云卿做假账,失望至极的表现。   沈云柏挑衅地笑着看了沈云卿一眼, 才接着说道,“爹, 您别太难过, 三弟只是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种事来, 您小惩大诫一番就好, 万万别气坏了身子。”   这时,一直低着头的沈坤才有了反应,他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沈云柏一眼,缓缓地把账本推到他面前, 示意他自己拿去看。   沈云柏被这一眼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也拿起桌上的账本看了起来,比对之后,两者居然完全一致。   “这不可能啊,怎么会这样子?”沈云柏死死地捏着账本,不可置信地说道。   “那大哥想看到什么样子呢?”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冷眼旁观的沈云卿终于开口了。   “大哥还能想看到什么样子呢,大哥当然是为你高兴,庆幸你没行差踏错。”   “是吗?那么我想问问大哥是听谁说的,我挪用茶馆的银子买外宅的事?”   “我也是听一个牙行的朋友说的,说你最近在找宅院,所以我才会......唉,都是大哥不对,不应该听信他人的谗言的。”   “大哥只是听别人说了我在找宅院就如此捕风捉影,随意诬陷于我这样可好?”   “这.....这事是大哥错了,只是三弟在找宅院这事有假吗?”   “是真的,那又如何?”沈云卿一口承认了,她就没想过要瞒着这事,她本来就是故意借沈云柏之口告诉沈坤的。   “爹,今日大哥可以因为我找宅院一事随意诬陷我做假账,当夜大嫂摔倒一事,他指不定也是这样无中生有的。”   “这两件事怎么可以混为一谈?”沈云柏立马辩解道,他是失算了,他这会也反应过来了,沈云卿故意给他下套,为的就是让沈坤怀疑自己针对沈云卿,还把那晚的事也一起扯出来。   “那我看宅院和做假账两件事你是怎么混为一谈的?”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   沈坤一手扶着额,看着他们两个再次又吵了起来,今日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就是孩子们都长大了,各自有各自的心思了,他已经不能当做两兄弟之间简单的矛盾去处理了。   “好了,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近来动不动就吵在一起。”沈坤开口阻止两人继续争吵下去。   “今日之事,的确是你大哥不对,回头我让他给你赔个不是。倒是你,是真的打算置购外宅搬出府去吗?”   “是啊,我的确有这个打算。与其在府上处处碍人眼,随意任人污蔑,还不如我自行搬出府外去,倒是省了许多事。”沈云卿直视着沈坤,满脸的无所畏惧,态度十分强硬,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不满都宣泄出来。   “混账,你说的叫什么话?”   “我说的是实话,大哥说什么爹都信,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是我就是不允许当晚您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语墨,她嫁给我,不是要跟着我一起受委屈的。就连这次我要另置宅子,也是她一直劝说我不要搬出去,怕伤了你们的心。”   沈云卿说完,沈坤又重新扫视了他们兄弟两人给一眼,他也听出来了,沈云卿在给秦语墨抱不平呢,至于沈云柏,或许他真的得重新认知一下了。   “当晚之事,我也说了不要再提,孰是孰非,也没人能够说个清楚,这事就当是爹不对,是爹当时语气不善,但你总不能让爹给你媳妇赔不是吧。这事我们就翻篇吧,以后爹再也不那么果断了。至于你想搬出府外的事也休要再提了。”   沈坤说完,又训了沈云柏几句。晚间回了府上,沈坤又叫管家把吴氏身边的春月给发卖了,另外扣了沈云柏三个月月例银子,转而补给了沈云卿,又叫人去库房挑了一些好的东西,往沈云卿的院子送去,算是对这事的安抚了。   秦语墨刚沐浴完毕,身着中衣,坐在梳妆台上慢慢擦拭着秀发,眉眼间带着丝丝妩媚,而她脸上的肌肤看来也是水润无比。   沈云卿坐在外间把玩着沈坤送来的东西,隔着帘子对着秦语墨说道,“你说爹这么做算是什么意思呢?”   “总归不会是完全相信那晚的事与我无关的意思,他这么做是见你今日真的受了委屈,一半安抚你,一半敲打着你大哥。不过经过这事,以后你大哥短时间内应该不敢随随便便就出手了。”   “嗯,说到底还是夫人你聪明,居然知道大哥找人监视着我们一举一动。”   沈云卿前段时间的确是有重新购置宅院的打算,不过她的银子也真的买不起大宅院,所以她一开始的目标是放在那些两三进的简单院子。一直到秦语墨告诉她沈云柏一直找人跟着她们,她才会打算不如将计就计来着,专挑那些她买不起的大宅院来看,沈云柏肯定会关注她的银子从哪来的,再到后面故意对牙人说的那句话,也不过是故意引沈云柏往这方面上想而已。   “这个不难发现,赵肆有功夫底子在身,再加上跟着我们的人太过蠢笨,所以他很快就知道了。倒是你,这次也学聪明了,竟学会反将他一军了。”   “不是你说的遇事不要冲动,这都是夫人教的好。只是你真的不想和我一起搬出沈府住吗?住在这里总觉得被人整日被人盯着的感觉,都不踏实。”   沈云卿起身走到秦语墨身后,伸手拿过秦语墨手中的布,动作轻柔地帮着她擦拭起秀发。   “不妥,起码暂时还不可以搬出府外,我们才刚成亲不久,你就要搬出府外,到时候你爹娘怎么想,还不得认为是我怂恿你搬出去的。而且这事既然翻篇了,我们就不要再抓着这事不放了。而且遇事了就不要想着躲出去,就算你搬出府外,事情的根本也与这无关,他们依旧不会消停的,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正面回击,就好比这次。”   秦语墨半眯着眼睛,将后背轻轻地半靠在沈云卿身上,很是惬意地享受着她的服务。   “好吧,我都听夫人的。”   沈云卿擦拭着头发,闻着秦语墨秀发及身上刚沐浴完传来的香味,脑子根本就运转不起来了,甚至有些心猿意马的,用手撩起几根放到鼻尖嗅了嗅,带着略显沙哑的声音问道:“你今晚抹的桂花发油吗?好香。”   “嗯?”秦语墨带着慵懒的鼻音睁开眼睛看着倒映在铜镜里的那人,她不知道沈云卿怎么聊的话题跨越弧度那么大,她们明明讨论着搬不搬出府的问题,一下子话题上升到她抹什么香味的发油,连说话的语调都变了。   “头发似乎干的差不多了,夫人。”沈云卿停下擦拭的动作,半弯着身子从背后搂着秦语墨,把脸凑到她的颈间,若有若无地轻蹭着她的秀发。   秦语墨将手覆在沈云卿搂着她的手上,想要制止她作怪的手,刚放上去就被手中的温度烫到,与平时手凉完全不同,别过头与之对视,沈云卿眼里的火热就快要将她灼伤,她怎么可能还领会不了沈云卿的意思。   一时之间,秦语墨的耳朵染上了绯红,连带着眼角媚意也增添了几分,全身都变得软绵绵了起来。   “别胡闹,这种事也要节制一点才好。而且我们昨晚不是.......”   秦语墨语带羞意的嗔道,她们明明昨晚才在一起亲热过了,怎么得今晚沈云卿又不老实了起来。   “你都说了是昨晚的事了,今晚还没呢,再说了我们不是一直很节制吗?一晚才两次,怎么也不算多了。”   沈云卿不满地哼道,似惩罚地咬住了秦语墨的耳廓,用舌头轻舔了一下。她是真的有在很努力地克制住自己了,要不然哪里是两次如此简单。天知道秦语墨在她身下绽放时有多么迷人,让她忍得有多辛苦才没继续磨着她多来两次。   耳朵传来细微的痒麻,让秦语墨更加地全身无力,逐渐地这种酥麻的感觉慢慢地往下延伸,顺着耳垂来到了脸上,跟着来到了皙白的脖颈,再接着是铺天盖地的亲吻袭来。   有些事情一旦食髓知味了,身体的欲望自然而然地就被轻易地唤醒,她和沈云卿在一方面上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每次沈云卿总能带给自己身心的愉悦,不能不说她亦是很享受。只是如果每次在一起亲热的时候,沈云卿能别让她配合一些从哪里学来的羞人姿势就更好了。   秦语墨在沈云卿的亲吻中沉迷,慢慢松开了制止她的手,闭上了眼睛,温柔地接纳了她。   两人紧紧地搂住对方亲吻着,不断地摄取对方口中的甘甜,到后面满地凌乱的衣物,再慢慢地将战场转移到大床上,抵死缠绵着。   作者有话要说:吃糖吃糖 第82章 中秋之日   距上次沈云卿下套摆了沈云柏一道已经过去一月有余了, 转眼间就来到了八月十五中秋节当日。   中秋节是个被赋予“团圆”的节日, 这里的百姓在中秋节当晚除了吃月饼、拜月等风俗,还有更潇洒的活动“玩月”之外, 白日里也是少不得各种祭拜的。   云氏今日在府上安排着今晚的团圆饭和拜月的各类事宜,就没停下来过。   沈雨晴去了“拾光斋”帮忙, 沈云卿和赵颖前阵子为最近的中秋节特地研发了几款新的水果月饼,还搞了一个提前预订的销售模式, 大伙更是争先恐后跑去订购, 这两日大家已经陆陆续续地去拿月饼了, 今日她估计更是要忙疯了。   沈云柏去了酒楼帮忙, 中午开始酒楼的客人就会慢慢增多, 一直到晚上更是爆满, 今晚甚至还会忙上一整个通宵, 毕竟这是一年里酒楼生意最好的一晚。   吴氏在府上带着快满两个月的幼儿, 哪儿也去不了。   于是去寺里上香的任务,就华丽丽的落到了沈云卿和秦语墨两人头上。   今年是沈云卿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所过的第二个中秋节了, 也许是被节日的氛围感染, 正好印证了“每逢佳节倍思亲”这句话。沈云卿坐在马车上,有些怀念着远在另一个时空的父母,不知道他们过得怎样,难免多了几分伤感。   同在马车上的秦语墨也注意到了沈云卿的异常,平时一有机会,沈云卿就像个话痨子,根本停不下来的那种, 今日还真是特别的安静。   秦语墨细想了一下,沈云卿这段时间应该没遇上什么事情才对,而且昨晚睡前的时候还是和平常无异,怎么今日起来整个人好像被悲伤包围了。   她将手搭在沈云卿的手背上,担忧地出声问道,“怎么了,有心事吗?”   正沉浸在伤感中的沈云卿,思绪被拉了回来,她不想让秦语墨担心,转过脸,偷偷地抬肩拭了拭眼角的湿润,才转过头来笑着说道,“我没事,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一下子感触良多罢了。”   “嗯?”   “我刚回想了一下,我们两人居然认识一年有余了,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心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凶悍的女人,以后肯定是谁娶了谁倒霉的那种,没想到......”   秦语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挑眉说道,“没想到你就是那个倒霉的人?”   沈云卿这么一说,秦语墨也跟着回忆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不过她记起的是在庙会那晚,原主沈云卿看到金芊芊后露出的痴傻表情,让她对这种登徒子很是反感,拉着金芊芊快速离开了,也不存在的沈云卿说的凶悍的问题。后面因为原主纠缠金芊芊的原因,秦语墨又见过她两次。再后来,就是沈云卿躲在了她的马车上,这也是她给秦语墨留下最深刻印象的一次了。   “不敢,不敢,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为能和你在一起。我希望接下来的每一年,都有你相伴着,也希望你未来的余生里,都会有我的陪伴。”   沈云卿说着将秦语墨的手托起,十指交扣,紧紧地握住不放手。   到了白云寺附近,马车就已经大排长龙,压根过不去了。两人下了马车并肩步行过去,身后跟着赵肆还有梓微。   白云寺每逢初一十五都是香火鼎盛、信众往来络绎,今日就更加不用说了。   白云寺门外四周早已摆满了摊贩,有卖花的、香、灯之类,包括水果还有其他不同种类的物品,热闹非凡。   沈云卿牵着秦语墨的手往寺里面挤去,今日的人实在太多了,一旦松开,非得找不到人影才是。   到了寺里,赵肆为两人准备好了香烛,等两人跪拜好,又帮着她们插香。上好香,秦语墨接着去添了香火钱,又请了几盏祈福灯。   沈云卿因为实在受不住庙里的烟熏,从进了寺庙开始就直流眼泪,被秦语墨叫出去外面的盛和桥等她了。   盛和桥上的人也多,沈云卿站在盛和桥上投着铜钱许愿,边等着秦语墨。谁知道秦语墨没等到,居然等来了金翰风。   沈云卿正专注地投着铜钱,突然觉得旁边有一道视线正紧盯着她,侧头一看,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盯着她看的人正是金翰风的。   金翰风今日荀休,就算今晚皇宫有盛宴也轮不到他一个小小庶吉士去参加。于是就陪着金母和秦语霖两人出来白云寺上香了,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沈云卿。   当天两人归宁把秦语霖气了个半死,到了当晚金翰风回来以后,秦语霖就去找了他告状,说她们两个今日是怎么欺负联起手来欺负自己的,她们这么做就是完全没把金家放在眼里,才会敢这么随意侮辱她,还特意强调了几遍,秦语墨和沈云卿两人现在感情甚笃,如胶似漆的羡煞旁人。   金翰风瞥了一眼她的手中的铜钱,又细细地打量了起来了沈云卿,他到现在都不明白,秦语墨到底是看上了她哪一点,只见他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无不嘲讽的说道,“真不愧是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没想到出来透透气,还能见到那么污眼的东西。”   金翰风一席话可是把桥上好多人都给得罪了,要知道除了沈云卿,在场有好多个也是商人呢,不过沈云卿心里清楚,金翰风是针对她说的。   “金大少爷高贵,怎么就跑来和我们这些低俗的商人挤一起了?”沈云卿说的时候还抛了抛手中的铜钱。   “你一个低贱的商人都能来,我怎就来不得,其实寺庙就该立一块牌匾,商人一律不准入内,这样寺庙也不至于拥挤成这样。”金翰风知道自己不理智,但是一想到秦语墨居然嫁给眼前的人,他心里的怒火就控制不住地越烧越旺。   “金大少爷开口闭口商人低贱,我就想问问商人吃你家大米了吗?要是没有这些商人,金少爷吃啥用啥穿啥。”   “士农工商,商人本就身份低贱,无论你怎么说,这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如果你不服,你说说自古以来哪个商人敢和出仕的人相比较呢?”   “你......”   沈云卿气结,在这个封建时代,商人的地位的确低下。因统治者认为,除了作为管理者的官员之外,农民才是国家的根本,只有他们的勤奋劳作,才能将粮食源源不断地上交朝廷,国家才会富有,所以一直奉行着重农抑商的政策,更别说和出仕的人相比了。   “金大少爷说得对,商人低贱,不配与您相比较,只是像您这种有身份的人还特意跑来挑衅,那不是更加自贬身价吗?”   一道幽冷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了出来,来人正是前来寻沈云卿的秦语墨。   这个声音金翰风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它的主人是谁,曾几何时,他只要一听到这个声音便也是满心的欢喜。   寻声望去,秦语墨从人群里缓缓走出,金翰风看清了她,浑身如遭遇雷击,整个人都站定在那里动弹不得。   这是打从秦语墨成亲后两人第一次见面,而此时的秦语墨早已挽起发髻,早已作人妇的妆办,看着此刻的秦语墨,金翰风更是脸色发白,紧咬着牙关,双手的拳头握得紧紧地,连指甲都嵌进掌心的肉里都没发觉疼痛。   “金少爷,这里是寺宇,是众人潜心礼佛的地方,它是庄严圣洁的,不是让您来这里作比较的地方。官也好商也罢,我想到了这里,在神佛面前,众人是平等的。金少爷向来以经商为不耻,有这种想法不是您的错,只是对于我们这种低贱的商人而言,我们也只是想给百姓带来所需品。若是所有人都去从仕,我想问谁去生产粮食,怎么流通到有需要的人手中,还是都等着修化成仙。我想连三岁孩童的道理,金少爷这个庶吉士不会不懂吧.”   秦语墨语音刚落,四周围观的人都想忍不住给她拍手叫绝,更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看着他们三人。而此时的金翰风,正欲反驳说些什么,可秦语墨一点机会也不给他。   “想来是我冒犯,像金少爷这种高贵的人怎么会和我们这般低贱的商人做讨论呢,是我们根本就不配和您说话来着。”   “语墨,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金少爷请谨言慎行,民妇早已嫁与他人做妻,您怎可在大庭广众之下直呼名讳,难不成您读了那么多年圣贤书,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语......你难不成非要为了她如此膈应我吗竟不顾我们多年的情谊吗?”金翰风心里清楚他今日之举是失了风度,只是他一看到沈云卿他就嫉妒的快发狂了,他这么多年一直放在心上求而不得的人,凭什么让沈云卿轻轻松松得到了。   “金少爷,我没有为了谁膈应你,只是觉得您今日的言论实在过于偏激,才忍不住想出口表明一下我的观点,如果您听着逆耳,我只能说是我多言了。金少爷如果没其他事,我们就先行回去,恕不奉陪了。”   秦语墨简单行了一礼,不顾金翰风铁青了的脸色,越过人群来到沈云卿的面前,“相公,我们该回去了。”   沈云卿望着突然出现的秦语墨,接着一顿话就把金翰风怼得哑口无言,她眼里和心里都疯狂冒出小星星,就差没直接上前去给秦语墨疯狂打call了,真是太特么帅呆了。   沈云卿很是雀跃地跟着秦语墨离开了,殊不知在她们离开后,金翰风望着她们的背影,眼里所散发出来的恨意更是藏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老金的智商还是有在线的,他只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才会口不择言   昨晚有好几个都去找我要咳咳,我只能说过段时间吧,最近没啥时间码字。今晚抽奖继续哦   感谢在2020-07-08 16:45:14~2020-07-09 18:56: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恋曲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独行者 2个;如若清风不自来、cary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两天晒网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醉庭湖   中秋过后, 本就是秋收的季节, 秦语墨本身在粮行的事就够她忙的了,还要顾及商会那边, 尤其是她正式升任会长之后,傅元宝更是睁大眼睛盯着她, 整天就盼着她哪里犯上一小丁点错误,好拿来借题发挥。   今日又一次召开了商行大会, 主要是打算在各业中各自推选一家, 作为这行业中的翘楚代表, 从而成为临安城的金字招牌之一。   比如秦氏粮行别说在临安城内, 更可以说在整个大祁国内, 它都是首当其冲, 所以粮食这一块代表被秦氏粮行拿下了, 没人会有意见。   接着傅元宝也喜滋滋的成功拿下了茶叶这一块作为代表, 倒也不是因为他是副会长的缘故,大家才会票选他, 而是他本身就有这样的实力。   傅元宝客套的讲了几句感谢大家支持的话, 就坐回了位子上。票选继续进行,接下来是药材这一块,傅元宝首先发声了,他推选的是城西大街的“百济堂”,理由是多年老字号,什么药材都应有尽有,价格也公道。   众人还未来得发言, 秦语墨就先开口反对了,“我觉得“百济堂”不适合出现在推选的考虑名单之一。”   “秦会长是什么意思?这是质疑我的考量吗?”傅元宝还没从刚才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就立马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他怒目转对着秦语墨,这是想当众让他下不来台的意思了。   “没什么意思,只是就事论事罢了。据我所知上个月“百济堂”可是闹出了事的,它把药材以次充好,卖给客人,后来被发现了,客人还找上门了。虽说不至于闹得人尽皆知,但是您身为商会副会长不可能没听过吧,这样的店怎么适合在推选名单其中呢?”   “后面“百济堂”不是出来表态是抓药的伙计拿错药材才会出现这样的事,而且它不是也照价赔偿人家了。”   “先不说它对外的表态是真是假,就算这事是真的,连这么简单的错误都能犯,它还有资格参加这次推选吗?”   面对秦语墨的质疑,傅元宝无话可说,只能暗生闷气不再出声,眼睁睁的看着秦语墨把“百济堂”踢出局,要知道他可是收了“百济堂”的老板不少银子,应承尽量帮他拿下药材店铺的代表。这次被秦语墨这么一搅局,原先吃进去的银子得吐出来不说,还得落个“办事不力”。   药材店铺这一块最终由周正凯的“济世堂”推选成为了代表。   药材翻篇了之后,其他的票选还在继续,接下来倒是一直挺顺遂的。   一直到酒楼这一块的时候,就出现了持平的情况。商会里一半人投了沈家酒楼的“云亭楼”,还有一半人投了另一家酒楼“醉庭湖”。   “醉庭湖”是临安城内这半年来新开的一家酒楼,算是业内的后起之秀,它的菜式独特新颖,店内环境舒适怡人,服务有口皆碑,宣传也是很到位。听说这家店的老板也是个女的,姓苏,是从别的地方到这开店来着。   商会里的人都投过了票,所以这个时候就得交由秦语墨来做决定了,毕竟她的这一票可是至关重要。   秦语墨微蹙着眉头,对于这一票她的确很为难,“云亭楼”在临安城已开业多年,早已积累一定的名声,要是说半年前,“云亭楼”肯定是当之无愧的票选结果。   但现在出现的“醉庭湖”,其实她家的菜色,秦语墨也有吃过的,还是沈云卿偷偷带她去吃,而且两人都很喜欢她家的菜式,特别是沈云卿,每次吃完都会感叹一句有什么家的味道。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秦语墨会将这至为关键的一票投给“云亭楼”的时候,结局却是出乎人意料,秦语墨竟将它投给了“醉庭湖”。   她作出这个结果的原因是沈家已经拿下了茶馆这一块代表了,要是再多拿酒楼的代表,怕是傅元宝就该蠢蠢欲动了。更重要的是,秦语墨认为“醉庭楼”无论是菜式还是其他各种方面的确更胜一筹。   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的人,沈坤也是在其中,当出现持平,最后的抉择由秦语墨决定的时候,沈坤一度认为,酒楼这一块代表肯定也是归沈家所属的时候,没想到秦语墨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原本志在必得,结果竟出现了反转,关键对着自己打脸的还是自家儿媳妇,所以沈坤脸色当下就变得不太好看了。   等到整个大会推选结束,大家都先后离开了。沈坤也是满脸不快地快步走出商会,傅元宝特地追了上去,和他一起并肩边走了出去。   “沈老板这儿媳妇还真是厉害啊,雷厉风行不说,竟还大义灭亲。”傅元宝偷瞄了一眼沈坤的脸色,当下更是难看了。   “傅老板是什么意思,这是大家推选出来的结果,我也是欣然接受啊。”   “可是这最后的结果可是您的儿媳妇给的,沈老板就不觉得心寒吗?我看着都想为您抱不平了,您看看,刚刚在大会上,我也是把票选给了“云亭楼”的,可你看看您的儿媳妇却和您对着干,我劝您啊,还是自求多福吧。”   “这又是何意?”   “女人太能干了可不好,我可听过你家三公子的事迹的,您觉得她能压制住秦语墨这个女人吗?她是不是事事反而都去听她媳妇的话,我就怕您家哪日连说话的话语权都旁落到了她的手上。”   “唉,您看我一不小心就说多了,我先告辞了。”   秦语墨在大会上自然是看出了沈坤的不快,第二日清早请晨安时,秦语墨也有简单的和他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考量,沈坤嘴上虽也应着没事,他体谅秦语墨的不易,但心里还是多少会有嫌隙,尤其是傅元宝的话给他提了个醒后,他甚至怀疑秦语墨是不是还对上次之事怀恨在心,故意针对的他。   这次行业代表推选出来过后,剩下的事情倒是也不用秦语墨一直盯着,则交给了傅元宝去负责,秦语墨就再次将重心放到了粮行那边,又是一阵好忙。   秦语墨忙着,沈云卿也不会去打扰她,毕竟她也是有事情要做的人。自从上次推出的水果月饼引起一阵火爆之风后,沈云卿又和赵颖研发了新的大饼――披萨。它可以根据你喜欢的各种不同水果、蔬菜、肉任意搭配,支持现点现做,再一次成功的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沈云卿现在偶尔过去“拾光斋”一次,除非刚好是她又有了什么新的想法,她才会出现。所以现在“拾光斋”完全是沈雨晴在打理,赵颖从旁协助她。   想起她们两个,沈云卿觉得她们两人在做糕点生意这方面配合得十分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默契。   倒是沈雨晴,近来对自己的亲事可是丝毫不上心,可把云氏给愁坏了,只要她一回府就抓着她给她进行各种洗脑。   沈雨晴对自己的事不上心,对赵颖却挺好的。府里来了个岭州的厨子,她就偶尔从府里给赵颖带上一两道当地特色菜,以解乡愁。有时候也会给赵颖送一两身穿的衣服,或者添一床被子,总之都是些不值钱却很暖人心的东西。   对此,沈云卿倒是也没多想,她知道沈雨晴心善,只当她是见赵颖孤身一人漂泊在外,起了怜悯之心罢了。   今日,沈云卿在茶馆里打着哈欠地翻看着账本,门外就有伙计来通传说穆公子来了,现在在茶室雅间有请她。   沈云卿直接把头埋在账本里,这位仁兄怎么又来了,她还打算今日快点忙完,早点去接了秦语墨然后回府休息,天知道她昨晚没怎么睡,现在都快困死了。   尽管沈云卿百般不愿意,她还是去见了穆翡,毕竟这位爷看着就不是她可以开罪得起的人。   沈云卿倒了雅间,穆翡还是一人坐在那里喝茶,只是今日看起来和往常好像有点不同,像极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添了几分严肃。   “沈老弟来了,请坐。”穆翡比往常少了几分笑意,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手微微一抬,招呼着沈云卿坐了下来。   “哈,穆老兄今日怎么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啊?”   “是有点吧,倒是让沈老弟见笑了。今日我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呢?”沈云卿见他说得严肃,也不敢轻易应允下来,她直觉告诉她,这事肯定不简单。   “上次沈老弟说的那个驿站改革之法,你能不能把它具体一一详细撰写出来交给我,我有用处?”   “用处?你该不会真想去做这件事吧?”沈云卿讶异,她当时真的是随口说说的,她只是把21世纪的快递运营照搬到了改革驿站这上面,可她是从来没想过要去做的这件事。   这可是个大工程,甚至可以说要分布整个大祁国的操作,凭借个人之力肯定是做不了的,势必要依附朝廷才有可能办到。她是知道穆翡的身份不简单,只是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有本事想去做这事了。   “对,等我上报......等我表明我父亲,要是他同意了,我到时候可能还要你帮忙协助我,届时我再和你解释清楚。你要知道的是,这件事对我很重要,要是办好了,我自然会记住你这份人情。”   今日一早上朝,大皇子齐王给皇帝献了一篇“治国论”,得到了皇帝的大加称赞,还夸他有治国之才,这让他怎么可能不着急上火。于是,他想到了沈云卿当日给他提的改革驿站之法,要是这事办好了,定是有利于朝廷,又惠于民的大工程,到时也能得到皇帝的赏识。   作者有话要说:醉庭湖,姓苏的,女的,是不是特别熟悉 第84章 我背你   夜笼长巷, 一排排高檐低墙悄悄隐匿于夜幕之中, 街道两旁的店肆早已灯火通明,宣告白日的结束。   秦语墨这会正往“松柏茶馆”的路上, 她今日在粮行等到天黑都没有见到沈云卿的人影,换了是平时, 一般日刚西落,沈云卿就会来接她一起回沈府了。   秦语墨见等不来沈云卿, 又担心她是否出了事, 这才反过来去茶馆接她一起回府。   在秦语墨的马车到达茶馆的时候, 刚好也有一辆马车从茶馆门前离去。   离去的马车正是穆翡的, 他拉着沈云卿撰写了一下午的驿站改革之法, 边写的时候两人还在边讨论这个问题, 一直到现在, 沈云卿才刚写完。   写完之后, 穆翡这才满意地拿着驿站改革之法离开了。得亏了秦语墨前段日子一直抓着她练字,要不然别说穆翡看不出来她写的是什么鬼, 连写不写得完成都是一个问题, 她只知道她写完之后,手一抖,毛笔直接掉地上,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秦语墨到了茶馆,伙计告诉她沈云卿刚接待完客人,还在茶室里面,就带着秦语墨去找她了。因知道秦语墨的身份, 也不用通传,伙计把她带到门口,就自己退了下去。   就在秦语墨推门进去的时候,把累得趴在桌上的沈云卿给吓了一大跳,她以为又是穆翡那个家伙再次杀回来了,吓得她忙坐直身子往门口瞧,等看清楚来人是秦语墨的时候,她才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过来了,吓我一跳。”沈云卿后背往椅子一靠,整个人看起来疲倦极了。   “我见天黑了,你还没出现,我便来寻你了。倒是你,做什么亏心事了,还被我吓到了。”秦语墨笑着坐到沈云卿身旁。   “既然都天黑了吗?”沈云卿迷茫地往窗外瞧了瞧,她整个下午把精力都放在撰写驿站改革法上,连什么时候天逐渐变黑,又是谁进来把整个茶室点了烛火,她都没注意到。   “是啊,伙计说你刚接待完客人,你怎么连天黑了都不知道?”   “唉,一言难尽,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说吧,现在回府上,估计娘也是撤了晚膳了。”   “好,你想吃什么?”   “嗯......不如我们去夜市瞧瞧有没有好吃的小食如何?”   “好。”   过没一会,就到了夜市。这还是两人首次成亲之后一起逛的夜街,与之前不同的是,她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手牵着手并肩而行了。   两人十指紧扣,掌心贴着掌心,穿梭在人群中,徘徊于各类摊位前。   两人先去一处摊位前吃了面,接着又逛起街来,买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又买了许多零嘴,一直到跟在身后的梓微和赵肆手上都提满了东西。   等到夜深了,人群逐渐散去,摊贩也收了摊位,两人才转向沈府出发。   两人步行在回沈府的街上,这条街都是住宅府邸,不似夜市那边热闹,一路上静谧的很。尤其是夜深了,街上几乎已经没了人影。   “好久没出来逛街了,每次一出来,看到什么东西都想买?”沈云卿拉着秦语墨的手一甩一甩地摇晃着,喜悦之情早溢于表。   秦语墨听完她的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再想了想今晚那一大堆东西。嗯,沈云卿所言的确不虚,看到什么就买什么,如果后面不是自己拦着,怕她是还要继续买下去的。   夜晚微风袭来,秋季的风不像夏天般带着暖热,也不像冬天般冷得刺骨,它凉凉的,让人觉得格外舒适。   沈云卿探探了秦语墨掌心,幸好,暖暖的,不似自己经常手脚冰凉的。自己不爱吃补品,也不爱喝汤药,所以秦语墨不知道去哪里寻了一张泡手泡脚的药方,现在每晚睡前总要让她泡上一会才行,每次泡完手上还总有一股姜味。   “语墨,你会不会觉得冷了?”   “不会,你呢?”   “我也不会,我是觉得这种天气走走,还是格外舒服的。你走了那么久会不会累呢?”   沈云卿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自己以前逛街的时候可以逛上老半天来着,秦语墨照理来说,平时就是个缺乏锻炼的人,出行都是马车,到了粮行和商会处理事务也都是坐着。那么,她今晚陪着自己逛了这么久,肯定累了才对,自己却还拉着她走路回去,实在是粗心了。   “我还好......”   秦语墨话还没说完,沈云卿已经松开了她的手,绕到她的面前,背对着她,拍了拍肩膀,“上来,我背你回去。”   “不用的,反正剩没几步路了,我自己自行走着回去便可。”   沈云卿这次少有的强硬,不容她拒绝,拉着她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扣着不让她缩回,坚决地说道,“快上来,不上来我就不走了,我们就在这里耗着好了。”   秦语墨见状,知道她是不会轻易改变这个想法了,她也深知沈云卿的性子,一旦执拗起来,几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秦语墨轻叹一口气,紧张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街上并无其他行人,她才放心地伸出手臂,趴到了沈云卿背上,环住她的脖子,由着她把自己背了起来。   沈云卿背着秦语墨缓步走在回府的街上,身后的远远地跟着一辆马车。这条街上虽不至于暗黑一片,但也没什么明亮的光线,不走近来看,根本看不出沈云卿还背着一人。   秦语墨半趴在沈云卿背上,难得地享受着这一刻的踏实,她心里好像被什么充实得满满的,更是柔软得不像话。   她和沈云卿两人在一起,从来不会计较哪一方付出的比较多,沈云卿看似大大咧咧的性格,实则心思细腻,处处为她着想。而她呢,不也是为了沈云卿,同样将自己给束缚住了。   秦语墨擦了擦沈云卿额头冒出的细汗,柔声说道,“你要是累了就放我下来。”   “我不累,你也太小瞧我了,把你背回家肯定不成问题的。”   沈云卿轻笑着说道,她背着秦语墨,仿佛背着她的整个世界。如果可以,她希望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没有尽头。两人婚后的生活,一直都归于平淡低调,但彼此都很满足这种细水长流的日子。   “要是累了就趴在我肩膀上休息下。”   “你背着我都不累,我又怎会累呢?”   “你商会的事忙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接下来不会那么忙了。”   “那找个时间,我们.......”   沈云卿就这样背着秦语墨,边聊着天,一直走到了沈府门前才把她放了下来。   到了府上,大家早已歇息了,两人也不敢太大动静,静静地回了自己院子,梳洗了一番,才回了床上休息。   沈云卿拾掇好回了屋里的时候,秦语墨已经先在床上休息了。沈云卿也跟着爬上床,却不着急着躺下,而是跪坐在秦语墨腿边,抬起她的脚裸架到自己身上。   “嗯?”秦语墨莫名地看着沈云卿这一脸串举动,脸一下憋得通红,思绪乱飘,轻声说道,“你折腾了一天,怎么还有这心思?”   沈云卿微愣,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秦语墨说的什么意思,强忍着不笑出来,清了清嗓子,“想啥呢,我只是想你今晚逛了那么久,给你捏一下小腿,明早起来才不会那么腿酸,我今天累了一天,现在没精神起坏心思。”   秦语墨这才知道是自己会错意了,脸上更是羞得脸通红,从耳根、脖子、经背脊红下去,直到脚跟,她脸上烫的要命,直接别过头,半埋首于被子里,不去看沈云卿,谁知道上头又飘来沈云卿悠悠地声音。   “当然,若是夫人想要了,哪怕我再累自当还是要舍命陪君子的。”   “夫人......”   沈云卿见秦语墨没反应,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叫得更加起劲了,还欲伸手去扯秦语墨身旁的被子,却被一掌拍掉,而拍掉她手的人似乎还不解气,顺带又拍了她的胳膊两下。   “手拿开。”秦语墨闷声说道。   “夫人,我不是怕你闷到了嘛,你看你又不理我。”沈云卿半趴着,双手撑到秦语墨身侧两旁,把她圈住,凑到耳边坏笑地说道。   “你今日忙什么去了?”不知道是想转移话题,还是秦语墨突然想到什么,侧过身回头看她问道。   “唉,还不是那个穆翡给我找的事做,我不想做,但我又不好拒绝。”   沈云卿适可而止,不再继续打趣秦语墨,坐回了原位,默默地为秦语墨按捏起了小腿,边和秦语墨仔细地讲解了,她是如何认识穆翡的,后面她又是怎么给穆翡讲了驿站改革之法,今日他又如何跑来找她帮忙撰写出来。   然后又给秦语墨讲了一下,她的驿站改革里面大概写了一些什么内容。   秦语墨全程不发一言,静静地听完沈云卿解释的这一切,越听到后面,蹙起的眉头更是拧成了一团。   按照沈云卿描述,这个穆翡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特别是沈云卿说的改革之法,更加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就算是位高权重的朝廷命官,只需要上书提案于朝廷,等到皇帝亲笔御批,才能实施落行。   至于那个穆翡所说的,要问过自己父亲,得到应允才能决定,那他的父亲.......   秦语墨突然脑海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穆是国姓,当今圣上一共三名皇子,大皇子齐王穆非锦,二皇子睿王穆非羽,三皇子楚王穆非宣。   穆翡,排行第二,莫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吃糖外加喂狗粮 第85章 威胁   秦语墨猜测穆翡极有可能就是二皇子睿王穆非羽, 至于沈云卿是怎么阴差阳错认识他的不重要, 关键是沈云卿居然被他所看重,甚至还让沈云卿撰写驿站改革之法帮他。   如果他真的是睿王的话, 那么他拿走这篇改革之法的目的就不言而喻了。   众所周知,当今圣上共三子, 却迟迟未立太子之位。三人之中就数齐王和睿王呼声最高,自然是少不得各种明争暗斗, 拉党结派。   大皇子齐王是贵妃周氏的儿子, 而周氏出身书香世家, 太尉周庭士正是她兄长, 也是就是齐王的舅舅。   二皇子睿王是妃子言氏的儿子, 奈何言氏早逝, 所以他自幼养在了无子的皇后娘娘膝下, 言氏一族在朝廷根基薄弱, 所以对睿王的助力并不大,反倒是皇后娘娘出身骁勇世家的将军府萧家, 世代袭封忠勇侯, 才让睿王可以在朝堂上与齐王抗衡。   三皇子楚王不涉党争,寄情于山水之间,只想当个闲散王爷。   自古以来,夺嫡这条道路上本就危险重重,胜者为王,败者和他的拥护者自然是不会落得一个好下场。   若是沈云卿这篇改革之法真被通过,穆翡势必还会来找沈云卿帮忙, 沈云卿肯定是避无可避,那么她到时候定会被归类于睿王的阵营中,这就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了。   听完秦语墨分析后的沈云卿,愣是把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如果不是秦语墨告诉她,她是真的没那个闲情逸致去研究皇帝老子到底几个儿子,分别叫什么。   现在听秦语墨一说,沈云卿细想了一下,就穆翡的谈吐不凡,还有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再加上的名字拆出来后,还真的可能就是那倒霉悲催的二皇子了。   沈云卿知道这件事之后,吓得连帮秦语墨继续按捏小腿的心思都没有了,她是真不想被这二皇子看重啊,早知道他的身份,沈云卿肯定打死都不会去他面前提这些建议了。   秦语墨看出了沈云卿的担忧,只能安慰她,说不定她写的改革之法不入当今圣上之眼。现在知道穆翡的身份,以后再来找她,躲他也是不行的,只能让她不要随随便便给他提意见就是了。   倒不是摊上睿王就真的那么百无是处,好处也是会有的,尤其他日若是睿顺利登位,就不只是享受荣华富贵那么简单了。只是人家的身份太高,她们这些市井小民还是不愿与他们有所关联的。   沈云卿一想也对,结果还没出,她就在开始自己吓自己了,说不定皇帝老儿根本看不上她写的那篇乱七八糟的改革之法呢。到时候别没被看上,先把自己给吓死了。   沈云卿拍了拍胸口,心里暗戳戳地想着,明日一早定要拉着秦语墨一起去寺庙里上香,保佑她的改革之法不被看上才行。   今日,傅元宝和秦语墨两人再次在大会上意见相左,争锋相对,最后傅元宝再一次遭到打脸失败回来了。他越想越忿忿不平,这会正准备去书房私下找秦语墨好好掰扯掰扯,是不是真的非要和他过不去了。   刚走到书房门口,还未来得及敲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秦语墨望着对面坐着的人,额头一阵突突作疼,不由得用手按了按,清冷地问道。   “金少爷,您跑来商行找我到底所谓何事呢?”   “语墨,你别介意我来商会找你,但凡你愿意见我,我何至于如此。”   金翰风自嘲地说道,他去粮行找了秦语墨几次,秦语墨就躲了他几次,简直把他当洪水猛兽来看了。若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他何必跑来商会堵她。   “金少爷,我不觉得我们还有什么见面的必要。”   事实上,秦语墨真的是在躲他,她不愿与他再多做纠缠,可金翰风似乎不打算如她所愿。   “语墨,我们非要如此形同陌路吗?”   “金少爷,你我已各自成婚,少熙的事我也是当他罪有应得,您何必苦苦纠缠?”   “你别拿什么成婚的事来压我,你明知道我喜欢的只有你,二妹妹也是你逼着我娶的,可是你趁着我科考事忙,你却嫁给了沈云卿,我今日来就想问问,她到底哪点比得上我了?”   自从那日在白云寺分开,金翰风就一直想找个机会当面问问秦语墨这个问题,他到底哪里不如沈云卿了,论家世,论才学,他哪样不比沈云卿强,可秦语墨嫁给了沈云卿不说,当日还那么明目张胆的维护她,让他怎么能咽下这一口气呢。   “或许在旁人看来,她哪儿都不如你,可是,在我觉得,她有别人看不到的好,对我也很好,她的身上有我想要的温暖和踏实。”   “她对你好,难道我对你不好吗?语墨,你扪心自问,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还是我替你争取来的,哪怕后面我们发生那么多事,我何曾伤害过你半分?”   “金少爷,您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吗?我说了我已为人妇,你也娶了我二妹,请你自重,没事请不要再与我私下见面。”   “就算你成亲了又如何,我不会就这样放弃你的。”   “你也是饱读圣贤书的人,何必如此冥顽不灵......”   屋里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来高,傅元宝听到此处,后面就传来有人走动的声音,他赶紧离开原地,寻了一处地方藏匿了起来,等到别人走过去后,再过了一会,他就看见金翰风面红耳赤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一副被气得不轻的样子。   金翰风离开后,傅元宝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看了看金翰风离开的方向,再看了看扇紧闭的房门,眼里闪烁着精光,嘴角露出了一抹算计的笑容。真是黄天不负有心人,他似乎找到了可以拉秦语墨下马的办法了。   翌日,傅元宝叫来身边的得力干将包逸平,给了他一张拜帖,又特意交代了他几句话,就让他去办事了。   包逸平拿着傅元宝的拜帖来到了金府,请金府的下人代为通传。在门外等了一会,那名仆人才走了出来。   “我家大少爷说他平日里与傅老板似乎并没有什么交集,就没有接帖子的必要了,见面也是不必的。”   包逸平似乎也料到了金翰风不会那么轻易地接拜帖,笑着上前对那名仆人说道,“小哥,可否麻烦您再进去通传一句话,如果金少爷还是不愿接帖子,在下立马离开。”   见仆人一脸的为难,包逸平赶紧上前偷偷地塞了一小块碎银给他,“麻烦小哥通融一下。”   包逸平本就是个机灵的,要不然傅元宝怎么会派他来办这事。   果然,那名仆人掂了掂手里的碎银,随手塞进袖子,故作勉为其难地说道,“好吧,你要我传什么话呢?”   “您就说我家老爷感念整商那次金少爷特意赶来提醒,希望这次金少爷能抽空“叙叙旧”!”   那名仆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就那么简单的一句话就想让金翰风见他,反正也已经收了银子,“那你且等着吧。”   那名仆人进去传了这句话之后,只见金翰风脸色一沉,手上的茶碗直接砸在了地上,碎成一地。傅元宝这等人居然也敢跑来威胁他,这是活得不耐烦了吗?金翰风攥紧拳头,紧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强忍着怒气让仆人接下了包逸平送来的拜帖。   第二日,府里的人都见金翰风黑着一张脸不知道出门去了哪里。   几日后,商行大会上,当所有事情都讨论完,就在准备宣布散会的时候,傅元宝朝旁边的人递了一个眼神,那人收到眼神示意后,也微微颔首示以回应站起身来说道。   “会长,我有个疑惑想请您解答一下。”   “何事?”   “据我所知,商会内好像不能有一府两人同时在任吧,当然,之前老秦会长养病期间不算,但现在您和沈老板同时在商会内,这算不算违反规定了?”   话音刚落,在座众人皆议论纷纷了起来,如果不是有人提起,大家的确快忘了这条规定。而且在场的几乎都是人精,就算记得的,他们也不会轻易提出得罪人,尤其还是针对会长一说。   秦语墨蹙起眉头,扫视了那人一眼,这人平时在商会低调得很,基本很少发言,今日怎么就突然跑出来与她作对了。   秦语墨讶异,又扫了老神在在的傅元宝一眼,心里的困惑似乎有了解答。   沈坤听到这句话也皱起了眉,商会是有这条规定不错,如果真的按照规定去执行,他和秦语墨就只有一人能待在商会里。秦语墨是会长,那么他极有可能是被踢出局的人。   “是有这个规定没错。”秦语墨冷冷地说道。   “既然如此,会长您得给我们大家作个表率吧,总不能带领大家违反规定才行吧,请会长示公告,把沈老板移出商会,另找他人接替。”   那人态度强硬,就在秦语墨准备出声说什么的时候,倒是傅元宝出声表态了。   “诶,说的什么话呢,”傅元宝也站了起来,对着在场的人说道,“我想是秦会长贵人事忙,所以一时忽略了这件事不说。再说沈老板也是在商会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随随便便上来说移出就移出。这样吧,傅某也说句公道话,秦会长和沈老板是翁媳关系,我们也不能如此不近人情,总得给他们一个商量的时间,这事我们就留到下次大会,再请秦会长做决定好了,相信秦会长肯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对,对,副会长说得对,我们应该给秦会长和沈老板一些时间的。”   “是啊,那就等下次大会再公布结果即可。”   “我也觉得。”   众人皆纷纷附议。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早点发。抽奖继续哦 第86章 二选一   散了会, 秦语墨不发一言地离开了, 倒是沈坤显得思虑重重。   这些年凭着自己的打拼,好不容易在临安城内有了一席之地, 进了商会,现在真的要因为这个什么破规定, 就那么轻易出局了吗?   商会的人相继散去,那个适才在大会上针对这事提出意见的人, 和傅元宝交换了一下眼神也离开了。不过这些小动作, 沉寂在哀思的沈坤是怎么也没注意到的。   傅元宝看着坐在原位上的沈坤, 忙收起脸上的笑意, 朝着他的身边走了过去, 故作关怀的问道, “沈老板怎么郁郁寡欢的, 不如我做东, 请沈老板喝杯茶如何?”   沈坤正烦闷着,本想拒绝, 但又想到傅元宝刚也算是在商会帮他说话了, 只好点点头应承了下来。   傅元宝将沈坤请到自己的茶庄内,等伙计上了茶退下之后,他才笑着开口说道。   “沈老板,试试我珍藏的好茶,这可是在外面喝不到的。”   沈坤架不住他的热情招待,只好一手拿起茶碗,一手用茶盖拨开茶叶, 凑近嘴边,轻抿一小口后,忍不住的赞道,“好茶,傅老板不愧是精通此道的茶商,竟能寻来如此好茶。”   如兰在舌,沁人心脾,芬芳甘冽,清香怡人,让沈坤原本浮躁的心也跟着舒缓了许多。   “沈老板若是喜欢,等会我送你一些。”   傅元宝大方地说道,用区区一两斤上好的茶叶来收买人心,怎么算他也不会吃亏的。再说,沈坤可是这次计划里的关键人物。一想到即将可以重创秦语墨那个女人,为这阵日子的憋屈出一口恶气,他就忍不住高兴。   “傅老板客气了,有道是无功不受禄啊。”沈坤连连摆手拒绝。   “诶,沈老板这话说着就见外了,你我生意往来,算起来好歹也快认识数十年了。后面又同在商会,多少都有情分在了,送你一点茶叶又何妨。”   傅元宝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沈坤要是再拒绝就显得不识好歹了,他和傅元宝的确认识多年,只是两人并没有什么深交罢了。   “如此,那就谢过傅老板了,顺道也多谢您今日在大会上替我说话”。   “您瞧,您又客气了。今日在大会上的事我就愧不敢当了,毕竟我也没帮得上什么忙,只能尽量拖延替您争取时间罢了。”   “傅老板的情义沈某记在心上了,只是再怎么拖延怕也是无济于事了。”沈坤叹了一口气,一想到这事,他的心情再次沉重了起来。   “沈老板这话怎么说的,只要一日未公布,您就还有机会,您该不会就这么甘心从商会中移出吗?您要知道这年头要挤进商会有多不容易。”   傅元宝说得口沫直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要被移出商会了。   “我知道不容易,只是按照眼下的形势怕也不会有所变化了”。   “此言差矣,秦语墨是商会会长没错,但是她也是您的儿媳不是吗?在我看来,但凡她有当您儿媳的自觉,她都应该自行她退出商会才对。您想想,她早已是您家新妇,哪日说不定哪日便有孕了,到时候还不是得退出回去。那还不如趁早退出,还不至于连累到您。”   “可是......”沈坤一愣,他倒是没想傅元宝直言得如此直白,虽说他知道傅元宝和秦语墨两人素来不合,但仔细想想,傅元宝说的倒不是完全不在理。   傅元宝也看出了沈坤的犹豫不决,于是他决定再给沈坤添一把猛火。   “沈老板,我可不是挑拨你们的关系。据我所知,您这儿媳前阵子可是在商会私下见了她之前的未婚夫,你看这事要是被人知道,该怎么说。你还不如让她安分守己的待在府上,什么事都没有。”   “她当真私下见了那个姓金的?”   “绝无半句虚言。”   傅元宝又添油加醋的说了两人同在书房里待了多久,在商会都敢如此明目张胆,说不定私下怎么来往密切了,现在成亲了还如何得不守妇道,横竖说了一大堆。   一直到沈坤离开茶庄的时候,整个脸都黑得彻底了。他沈家虽不如金家般是权贵世家,也不如秦家般有钱,但他们好歹家风严明,一直以来清清白白。秦语墨成亲后还与金翰风纠缠不清,是拿他们沈家未免不当回事了。   秦语墨坐在回府的马车还在思索这个问题,今早在商会上发生的事,表面看起来是针对沈坤,实际还是冲着她来的,她心里还是清楚的。如果她不退出商会,那么势必得把沈坤移出,两人本就有嫌隙,再来这一招,不得不说傅元宝还真是聪明了一回。这件事情无论怎么抉择,势必对她都会有所影响。   沈云卿坐在她的身侧,见她路上都不发一言,到后面脸色愈发严肃,忍不住担忧地问道,“语墨,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秦语墨抬眸看了沈云卿一眼,眼神略微复杂,眸心深处的迷茫和温柔一览无余,她心里隐隐约约有种感觉,她和沈云卿这种平静安稳的生活怕是要被打破了。   看着秦语墨的异常,沈云卿的心紧了紧,伸手半圈住她的腰身,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鬓角,声音轻柔地说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陪你一起面对的。”   秦语墨敛了敛眼眸,收起乱了心思,顺势依偎在沈云卿怀里,“你别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遇到一点小问题,还没有想到解决之法而已。”   “那要不要说出来,我也帮你想想。”   “等回府再说吧,着急也是没用。”   “好,虽然我也不是很聪明,但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人多力量大嘛。”   “要当臭皮匠你自个当就好,我可不想。”怀中的秦语墨对沈云卿这个自喻有些忍俊不禁,开口打趣道。   “嗯......我夫人不臭,身上香香的。”   沈云卿感觉到秦语墨周身终于放松了下来,用手掌轻轻地拍了拍她后背,自然而然将鼻子凑到她白皙修长的颈间一嗅,果然是香喷喷的,百闻不腻。   到了沈府,秦语墨正犹豫着要不要将这事告诉沈云卿的时候,家里的奴仆就已经来请了。   “三少夫人,老爷让您过去书房见他一下,还说您一人前往即可。”   秦语墨愣了一下,她倒是没想过沈坤会那么快找她,再看了一眼同样一脸疑惑的沈云卿。罢了,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这也是避无可避的事。   “应该是为了今日商会的事找我,等我回来再和你说。”秦语墨与往常无异,说完就跟着奴仆离开了。   沈云卿听说是为了商会的事,倒是也没有多想,只是内心还是有些不安,两人平时都是不把公务拿到府里来说的人,再加上秦语墨在马车上的举动,这应该是碰上大件事了。   秦语墨跟着仆人来到了书房,只见沈坤神色不显的招呼她坐下。过了良久,两人都没先开口的意思。   “我找你来,三媳应该知道所谓何事的才对,就是不知道你考虑的结果怎样了?”沈坤率先打破了这片沉默,单刀直入地问道。   “暂时还未有决策。”秦语墨一如既往的平静。   “是未有呢,还是你只是在敷衍我。你敢说你心里不是已经想好的结果?”   沈坤不满都到了这个时候,秦语墨还对着他打太极,结果如何,大家何尝不都心知肚明了。   “我会尽量想办法,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到时候也只能按照商会的规定来处理,我也为难,只是别无选择。”   “你不是没得选择,你大可以选择自己出局。”沈坤嗤笑一声,虽说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但真听秦语墨那么自持冷静的说出来,还是不免觉得秦语墨当真狠绝。   “阿翁,请恕我不能从命,今日我若是出了商会,那些对我虎视眈眈的人,难保不会趁机对着秦氏粮行动手,原谅我也有想要顾全的大局。而您出了商会的话,我可以保证茶馆和酒楼不会有任何影响。”   “你少拿你会长的位子来说话,今日你能不退,他日有孕了你能不退吗?你还不如现在退了,也不会到时候两人都出了商会。你既已嫁到我沈家作妇,就应该安分守己,孝敬公婆,伺候丈夫,怎么还可终日在外做些引人非议的事来败坏我沈家门楣。”   沈坤拍案而起,什么叫做她也有想要顾全的大局,在他看来,既然已嫁进沈家,真正要顾全的大局也应该是沈家才对。再想到她和金翰风那些事,更是怒火中烧。   “阿翁这话是何意,语墨做了什么引人争议之事,我自认为我行得端坐得正,从未做出任何败坏门楣之事。至于经商一事,在未过门之时,我也有将我立场表明,成亲后我还是会以粮行商会各事为重,你当时不也同意,今日再提这些,还有何意义。”   面对沈坤的咄咄逼人,秦语墨都忍了下来,但是沈坤暗指她行为不端正,她就无法任其泼脏水,要知道这世道女子将贞洁看得比性命还重。   “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至于经商,如果我现在反悔不允了呢?你今日就须在我沈家新妇和商会会长二选一了呢?”   “既然您如此疑我,我想我也没有待在沈家的必要了。二选一更是不必了,是语墨不合适做沈家的新妇吧,沈老板请多保重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这不算搞事情,你们细品,哈哈哈。   本来想搞抽奖的,但晋江出了新规定,一篇文一个月只能抽一次了,所以只能等下个月了。   感谢在2020-07-09 18:00:00~2020-07-14 1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凛。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淡然 6个;凛。 5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看到漂亮小姐姐了 19瓶;花花世界 6瓶;生如夏花之绚烂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离开   月夜中万家灯火通明, 沈家和往常无异, 到了这个时辰早已将整个庭院的灯火点亮,只是今夜是沈府似乎显得格外的压抑。   沈云卿本想和平时一样去云氏的院子陪她用晚膳, 但又怕秦语墨与沈坤两人商讨得太久,等下饭菜都凉了也不太好。于是就差了人过去说了今晚就不过去晚膳, 让云氏先用,至于她和秦语墨等下随便吃点东西即可。   沈云卿先回了院子沐浴更衣, 等她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 秦语墨也回来了。只是这次不同的是, 秦语墨一脸沉重, 身后带着梓微, 和她之前带过来的两个陪嫁丫鬟。   几人进了屋子, 手脚干净利落地收拾起了秦语墨的东西, 这一操作直把沈云卿看愣眼了。   “语墨, 你这是作甚,你要外出吗?”不知为何, 沈云卿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连说话的声音都着轻颤。   “你们接着收拾东西,等下抬出去外面马车上等我。”   秦语墨交代完,转过身望着满眼着急的沈云卿,心里涩涩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沈云卿解释才能不让她那么难过。挣扎了一会,还是缓缓地开口说道。   “我们出去外面谈一下吧。”   天阶月色凉如水,今夜的星空很美, 但月下的两人却没有半分欣赏的心思。   “语墨,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你别吓我。”沈云卿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担忧、慌乱、委屈铺天盖地的袭来,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傻瓜,你别胡思乱想,我没有发生什么事。”秦语墨抬手轻轻地抚了抚她的眉眼,眼里亦是满满的不舍,又帮她整理了一下刚刚出来时穿得有些凌乱的衣服,轻言细语地安慰她。   “在马车上时,你不是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其实跟你爹刚才找我去谈的是同一件事,我现在就把这事以及我接下来的决定告诉你,你听完后觉得我自私也好,怨我也好,但我真的也不想让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   秦语墨将今日商会上发生的事,还有她和沈坤两人在书房里的一些谈话,挑了几句重点说了。只是她不想沈云卿为了她与沈坤闹翻,毕竟沈坤始终是她的父亲,所以沈坤对她的污蔑指责,她都给忽略掉了,只是尽可能地将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说她不愿退出商会,和沈坤起了冲突,这会想回秦府清净一阵子。   “真的只是单纯的这样吗?我爹是不是又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如果是的话,你告诉我,我去帮你讨回公道。”沈云卿对秦语墨的说法半信半疑,她才不相信如果只是简单的冲突,秦语墨会半夜收拾东西回秦府。   “没有,你不要为了我去闹,毕竟最后我还是选择了保全了自己,所以我也有错,知道吗?”   “那......那我陪你一起回秦府住段时间好吗?你带上我一起,我们过阵子等爹气消了再回来,要是你还不想回来,我们搬出去住也可以的。”   “不,你要以大局为重,你爹正在气头上,你要是跟着我离开,只怕他日你爹更加不待见我,你留在沈府,等过子我们再打算好不?”   沈云卿最终听秦语墨的话留了下来,她将送秦语墨到了门外,这时候赵肆和梓微她们都已经将一些简单的东西都打包好了,虽说秦语墨还有很多东西,甚至她的嫁妆通通没带走,但沈云卿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   “你不让我跟着回秦府,那我有空的时候去看你总可以了吧。”   沈云卿满满的委屈,恋恋不舍地拉着秦语墨的双手,这是两人成亲后第一次分开,还是那种毫无预兆的前提下,而且她也看得出来秦语墨对她隐瞒了什么,只是不想让她担心。   “可以。”秦语墨嘴边泛起一抹苦笑,再次伸手摸了摸沈云卿的脸庞,耐心温柔地给她顺毛,她又何尝舍得两人分开呢。   “那我不在你身边,你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用膳,晚上也要早点休息,千万不要让自己太过劳累了。”沈云卿细细的交待着,到后面又抓着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掌心,努力让自己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尽可能地掩盖她的难过。   “好。你快进去吧,夜里凉。”   秋意正浓,秦语墨感觉沈云卿握着她的手比往日里还要凉上几分,刚刚和沈坤争论的时候还是一脸的面无表情,现在却马上拧起好看的秀眉,像是遇到了什么巨大的难题,明明不是一直有给她好好养着的吗?   “不,我看着你上马车再进去。”   看着秦语墨离去的马车,沈云卿的心仿佛被掏空了一样,站在那里,久久未动,一直到马车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都没回过神来。殊不知这一幕也同样落在马车里的人眼中。   秦语墨离开了,后面的商会也出了公示,秦语墨也没把沈坤马上移出商会,而是停止了他在商会的所有职务,不让他参与任何商会的事情,算是简单给了个交代。   沈府还是原初的样子,似乎看起来没什么改变,唯一不同的是,沈云卿和沈坤的关系也跟着降到了冰点,两人三天两头的争吵,而这一切看在沈云柏的眼里,心里不知道有多暗爽,整日春风得意。   今日,傅元宝做东,宴请了几个生意上往来的合作伙伴,还特地将地点定在了“云亭楼。”   傅元宝提前到了“云亭楼”,在包房等客人的来临,沈云柏也按照惯例,先把今日要上的菜色和傅元宝事先说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沈云柏正准备退下,但今日的傅元宝却一反常态,拉着他寒暄了起来。   先是假装担心地问沈坤被商会停职后是否一切都好,再表达了自己的惋惜之情。等到话匣子打开了,又是一顿闲聊。   “沈大公子看起来年轻有为,他日必有一番大作为啊。”傅元宝宛若长辈的姿态,毫不吝啬地赞扬起了沈云柏。   沈云柏见傅元宝赏识他,本就心情甚好,眼下更是大喜过望,看样子近日真是交好运了。他也同样是想和他拉上关系,毕竟傅元宝除去商贾的身份,他还是商会的副会长,他日难保有什么需要傅元宝帮忙的地方,多一条人脉总是不会错的。   “傅老板缪赞了,您与家父相交,也算是我长辈了,称呼我一声阿柏或者云柏也可以了,我也称呼您一声傅伯父可好?”沈云柏谦卑恭敬地说道。   “好,你可比你那三弟懂人情世故和能干多了,傅伯父最欣赏你这样的人。不过......”傅元宝也是同样豪爽的应了下来,先是一副欣慰的样子,到后面脸色骤变,眉头紧锁了起来,像是困惑又像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我就奇怪,你爹似乎更加看重你三弟,这就很耐人寻味。”   傅元宝故作沉思,小得几乎快看不见的眼睛里透着算计的光芒,用手摸了摸满是肥肉的下巴,观察着沈云柏的反应。   沈云柏先是一阵错愕,这阵子的喜悦被浇息得满是荡然无存,他以为这是沈坤在傅元宝面前提嘴过了什么,傅元宝才会有此一说。   沈云柏先是尴尬地笑了一下,哪怕心里对沈坤有多大的不满,但还是表面上还是滴水不漏,说着客套的场面话。   “呵呵,我爹看重我三弟想必是有他的道理,而且我三弟是嫡出的,自是我不能相比的。”   “唉,贤侄太妄自菲薄了。在我看来,这些嫡庶之分都是虚的,自古以来,都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老实说,傅伯父很看好你。”   傅元宝说道这里又是一顿,沉吟一会之后,才接着说道,“其实,你也不是没机会去争。只是你三弟娶了秦语墨那个女人后,你的处境就如履薄冰了,你看,你爹都被她停职待办了,所以你根本不是她们两个的对手。按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贤侄以后怕是要吃亏。”   “可是她近来已搬出了沈府,而且说不准两人......”   在沈云柏看来,秦语墨既然搬出了沈府,又和沈坤的关系闹得如此之僵,那她和沈云卿怕是也很难破镜重圆了才对。   自从上次账本一事,他在两人手上吃了亏之后,他就更加的小心行事了。他认为沈云卿能成功反套路他,这里面肯定少不了秦语墨的手笔,所以他的确很忌惮秦语墨,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既然说不准,那就是她还有可能回来,等她一回来了,你觉得还有你的事吗?”   傅元宝打断了他接着往下说的话。   “傅伯父的意思是......”   难不成傅元宝是在暗示他趁着秦语墨不在的时候,对着沈云卿下手。   沈云柏从坐着的位子上站了起来,对着傅元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诚恳的说道,“还望傅伯父指点迷津。”   傅元宝见沈云柏已然上钩,心下大喜,忙伸手扶起沈云柏。   “贤侄无须如此多礼,快快请起。看你这么有诚意,傅伯父也就指点你一句。遇事要果决,如果出手了,就不要给自己留有余地,要清楚事情的根本所在,一次性解决,斩草务必要除根。傅伯父也只能提点你到这了,剩下的你得自己细细去琢磨。”   傅元宝点到为止,接下来也不再多说,他是不会把话说得太明白的,剩下的就看沈云柏能不能领悟到他说的话的别有用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准备派发盒饭了,大家猜猜我这次打算一次性发几个盒饭 第88章 过夜   自从沈坤商会的职务被停之后, 再加上他早就把酒楼和茶馆的生意交给沈云柏和沈云卿两人打理, 最近倒是一直闲置在府上。   刚开始还好,就当是给自己荀休几日, 还可以含饴弄孙。到了后面,沈坤就在府里觉得渐渐烦闷无聊了, 他这个年龄也算是正值壮年,自然不想那么年轻就无所事事了。   烦闷无聊倒是也还好, 最重要的是他和沈云卿两人的关系就一言难尽了。打从秦语墨离开以后, 沈云卿就没有一天给他消停过, 不是见了他直接甩脸子就走, 要不然就是冷嘲热讽的, 因为一句话就可以和他吵得不可开交, 实在是让他头大的很。   闹成今日这种地步实在非他本意, 他也知道父子两人之间的矛盾来源于秦语墨, 沈云卿对她是无条件的信任。当自己告知她,秦语墨私会金翰风的时候, 沈云卿非但没有任何不满, 还反过来指责是他在为自己的自私找借口。   其实沈云卿说的不是全部没有道理,他当□□迫秦语墨退出商会,的确存了一部分的私心。再加上当时正在怒头上,难免说话重了些,现在回想起来,他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妥了。只是,他是不可能承认自己有错的就是了。   今夜, 沈云卿和沈坤再次起了争执。   沈云卿吵完后就气冲冲离开了,沈坤亦是被她气得不轻,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养了个仇人,明明所做之事都是为了她好,可沈云卿偏偏不领情,还非要和他对着来。   沈坤这会正坐在书房里独自头疼着,门外传来了两下敲门声。   “爹,是我。”沈云柏的声音响了起来。   “进来吧。”   沈云柏进去后,见沈坤一脸倦容的用手肘支撑在案桌上,手捏着眉心之间的位置,显然被沈云卿气得不轻。   “爹,这是三弟又和您闹矛盾了吗?我刚过来的时候,见三弟也是往府外出去了。”   “怎么这个时辰还跑外面出去了。算了,由她去吧,我是管不住她了。”   沈坤听说沈云卿大半夜地还往外跑,本来是担心她会不会有事的,后面仔细一想,他也能猜到沈云卿去哪里了,便打消了叫人找她回来的念头。   “爹千万别这么说,三弟不是还年轻吗,等以后她会明白您的不容易的。”   “哼,对那个混账东西,我真不指望她能明白我,只求她没事少来气我就行了。她不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她那媳妇太厉害了,我不先挫挫秦语墨的锐气,她以后还不得让她媳妇爬到头上去,以后怎么守护好沈家家业,我又怎么放心把家业交给她。我这一切都是在给她铺路,她怎么就不懂了呢?”   一提到沈云卿他就来气,沈坤自认为他这么做的出发点是好的,哪怕方法用错了,沈云卿也应该体谅他,而不是天天跟他置气。   沈坤说者无意,可落在沈云柏的耳里却是别有深意了。沈坤的意思是以后都要将家业留给沈云卿了吗,果然他还是属意沈云卿这个嫡子的。   沈云柏一下子脸都白了,犹如身陷寒冰窖中,周身一下子失了温度,所有的力气也仿佛被人抽光了似的,只剩下一片绝望。   沈云柏无力的垂下双眸,不让沈坤窥视到里面的隐藏的愤怒与不甘,强撑着打起精神苦笑着说道。   “爹对三弟的确是良苦用心了,是她太任性了些,不懂爹的深意。”   “罢了,不提那个混账东西了,你过来找我是有何事”?   沈坤摆了摆手,这会还在气头上,也没察觉到沈云柏的异常。   沈云柏原本见他和沈云卿两人再次起了争吵,想来刷刷存在感,略显一下孝心,没想到却从沈坤口中听到这一信息,犹如当头棒喝,让他措不及防。   不知为何,沈云柏突然想起了傅元宝当日所说的那一句话,遇事要果决,如果出手了,就不要给自己留有余地,要清楚事情的根本所在,一次性解决,斩草务必要除根。   即使他和沈云卿斗到死,表现得再好,沈坤不也是全把心思都放在沈云卿身上了,真论起来,沈坤才是最根本的所在。   想到此处,沈云柏心里暗暗作了一个决定,或许只有这样子做,他才能完全没有后患。   “您不提,儿子倒是忘了,儿子见您这些日子和三弟两人日日起争执,也是心里着急,再见您近来似乎都闭门不外出也不见客。所以儿子想说您不如外出散散心,游玩一番,或许等过阵子回来,三弟也不会像现在这般闹了。”   “外出?”沈坤一脸狐疑。   “是啊,主要看爹想要去哪,远点可往南下去,近点的话,爹可以去陵城看看,当地的景色也是绝美的,还可以顺便视查新开的两家茶馆,或许爹也可以去看看,要不要也在那里再新开一家酒楼就是可以的。”   沈坤之所以近来不出门不见客,主要是他被商会停职后,他觉得丢脸,又怕别人问起,所以就干脆躲起来了。   沈云柏提出外出游玩的时候,沈坤其实是没有多大的兴致的,但他后面提出的可以去陵城看看要不要再新开一家酒楼,他倒是挺有兴趣的,毕竟他最近快闲出毛病来了,还可以不用碰见熟人。   “既然如此,那我就过两日出发去陵城看看吧。爹离开后,临安城内的生意就交给你和云卿好好打理了。”说到这里,沈坤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看了沈云柏一眼,接着缓缓说道。   “你身为大哥,要以身作则,也要有容人的度量,云卿性子是胡闹了点,但终归也是小打小闹。你们两个是兄弟,记得要和睦,你没事多提点她一下就好,切记别伤了手足之情。”   “爹你放心,儿子谨记您的教诲。”   上次账本一事,到底还是让沈坤起了疑心,再次敲打起他来了,沈云柏岂能听不明白。他没想到沈坤决定出门了还不忘护着沈云卿,表面上应得干脆,却握紧了藏在身后的拳头。   沈云卿出了沈府以后,就往秦府上去了。秦语墨离开的这段日子,实则两人经常有私底下见面的,沈云卿白日里经常会去粮行找秦语墨,秦语墨倒也没躲她。只是沈云卿每次提出想搬出秦府陪她的时候,都被她拒绝了,今晚沈云卿也是首次在晚上过去找她。   沈云卿出现在秦府的时候,倒是杀了很多人个措手不及。李管家是个很有眼力见的人,他看到沈云卿来了以后,急忙使了个眼色给旁边的丫鬟,让她去禀告秦语墨。   沈云卿的身份摆在那里,李管家自然不敢拦着她,恭敬地请着她进了秦府,但又不确定秦语墨是否见她,毕竟秦语墨搬回秦府住,这代表着什么,是人都能很清楚。于是,李管家只能拉着沈云卿打太极,拖住沈云卿的脚步。   幸好就在沈云卿就快被他烦得受不了的时候,梓微已经从后院赶过来请沈云卿了。   本来秦语墨是准备歇下了,没想到就有丫鬟来通传说沈云卿来了,这个时辰还跑来找她,秦语墨无疑也是没有料到的,就叫了梓微去带她过来。   沈云卿在过来后院的路上才想起现在天色已晚了,不知道是否打扰了秦语墨休息。   “梓微,语墨她这个时辰是否已经歇下了?”   “姑爷现在才想起这个问题是不是晚了点。”梓微没好气的说道。   自从秦语墨回秦府以后,梓微每次见了沈云卿,都没给她好脸色瞧,在梓微看来,秦语墨就不应该嫁给沈云卿,这样也不会在沈府受那么多委屈。   沈云卿抽了抽嘴角,倒是不在意梓微的阴阳怪气,她知道梓微实则没有恶意,只是在替秦语墨抱不平罢了。安静地闭了嘴,跟着梓微来到了秦语墨的闺房门外,等到屋里的人有了回应,她才推门进去。   “语墨,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   沈云卿见秦语墨一身银白色中衣站立在床边,头发也已经披散下来,以为秦语墨真的被她从睡梦中拉起来了,站在那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是她考虑不周,只是今晚心情低落,格外的想见秦语墨,就没有想那么多的跑了过来。   “没有,我也只是刚准备歇下,你怎么突然这个时辰过来了?”   秦语墨见沈云卿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像是别扭又像是懊恼,就知道她又想多了。过去牵着她一起坐到了床边,才轻声问道,“可是又和你爹起争执了?”   沈云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乖巧地点了点头,可怜巴巴的看着秦语墨。   “我前两日不是才叫你别和他闹脾气了,怎么还大半夜地跑出来了?”   “主要我太想见你了嘛,然后就没注意到什么时辰了。”   “想见我可以明日去粮行找我,也不要大半夜跑出来,让人担心。”   “夫人教训得是,所以避免我又大半夜乱跑,今晚我就不回去了。”   沈云卿说罢,衣服也未褪下,就直接大字型往身后的床上一躺,眼睛一闭,就没打算动了。柔软的大床,全是秦语墨的味道,连心里都踏实了,沈云卿决定了,无论秦语墨怎么说,她今晚绝对不会离开了。   秦语墨满是无奈地望着她,这顺杆爬的本事倒是见长了,只是她们确定在说同一件事吗。   秦语墨推了推在床上躺尸的沈云卿,还欲劝说她还是回去比较合适,要不然这跟同意沈云卿搬来和她一起住,又有何区别。   谁知手才刚伸过去,就被沈云卿一把拉了下来,整个人也跟着跌落在床上,还没反应过来,沈云卿已经欺身而上,将她还未说出口的话尽数封锁在口中,直到后面慢慢转化为声声低吟。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不要去某博找我,没有后续,不过快了 第89章 栽赃陷害   翌日清晨, 细碎的阳光透过镂空的雕花窗射入屋内, 大床上的两个人还在睡熟着。许是昨夜累着了,也有可能是因为身边多了彼此的存在, 这是这段日子以来,两人睡得最安稳香甜的一次了。   过来交接的梓微见秦语墨难得的晚起, 也不敢去打扰屋子里的两个人,带着伺候的丫鬟在外头静静地候着。   当秦语墨醒过来时, 发现外面的日头已经老高了, 猛地清醒了过来, 她怎么睡到这个时辰了, 梓微竟然也没有叫她, 要是今日得去商会, 那不就误事了吗?   秦语墨推了推那个害她晚起的罪魁祸首, 睡得正香的沈云卿一下子被弄醒, 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她揉了揉半睁半阖的双眼, 看到了睡在身旁的人, 不由得心情大好,嘴角上扬,原来昨晚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自己做梦来的。   沈云卿凑过去,直接“吧唧”地偷香了一个,再次侧躺回去望着她,心满意足的说道, “夫人,昨晚睡得可好?”   嗯。岂止是好,都已经睡过头了还不好吗.。   “赶紧起来了,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吗?”秦语墨坐起身子,掀开两人的被子,正准备下床梳洗了。   沈云卿看了一眼高挂的日头,才知道秦语墨为什么急着叫她起床了,敢情两人都睡过头了。这也不能全怪她,只是最近少了秦语墨的存在,她总是睡不好,昨晚真的是久违的一个安稳觉了。   两人先后起来收拾好了自己,在秦府用过早膳(午膳),才又分别去了粮行和茶馆。   当晚,沈云卿故技重施,再一次赖在了秦府上过夜。第三晚,沈云卿再次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可是连大门都进不了,李管家说了,秦语墨特别交代,五天放行一次,其他时间不给进。   沈云卿来时有多高兴,回去就有多灰头丧脸。   又过了两日,沈坤在出发当天,才告诉了府里的人他打算去陵城一些时日,估计没好几个月不回来的那种。   沈云卿倒是不知道为什么沈坤突然的想要去陵城了,这会就算是对沈坤有再大的不满,也只能官方的说了几句让他路上小心的话。沈坤听完后也只是微微颔首,交代她打理好生意,遇事要多听听沈云柏的意见。   提起沈云柏,沈云卿就有说不出的怪异,平时这人不是最狗腿子的,今日听说沈坤要离开,倒是整个人显得闷沉,甚至还好几次走神。   沈坤就带着人抬着东西上马车了,随行只带了一个车夫,两个护卫。府里的人在大门口送着沈坤上了马车,才各自散开了。   送完沈坤后,沈云卿难得的陪着沈雨晴一起去了“拾光斋”,她好像又有一段时间没踏足那里,完全就是一个甩手掌柜。   沈坤的离开让沈雨晴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前段时日,沈坤闲置在府上无事的时候,就老是向云氏施压,得抓紧她的亲事了。云氏转头就转去向她施压,甚至还起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心思,打算自己和沈坤两人替她拍板决定亲事,不再让她挑挑拣拣的,着实让她怄火的很。   如果她要成亲,何至于拖到现在。不知为何,沈雨晴自幼便喜欢与女子接触,直至懂事,她也没有那种对往后的夫君是怎么的翩翩少年郎的向往,却反而对女子的注意力更多。   特别是后面在一次诗词大会上碰到秦语墨的时候,她就被秦语墨的才学和貌美所折服,心中的小鹿乱撞,那是多年以来从未对男子有过的感觉,也是那时候起,她发现了自己喜欢的女子的事实。   一直到再次遇上秦语墨,她成自己的弟媳,所以沈雨晴也只能将过去的喜欢给拾掇了起来。那段时候,她早出晚归的,想让忙碌麻痹自己难过的事实,好在,一直都有赵颖默默的陪着她,才不至于让她一人孤军奋战的。   到了“拾光斋”,沈雨晴关心了几句沈云卿和秦语墨两人目前的现状,又讨论了几句近来“拾光斋”生意的情况,等到沈云卿照例要去烘焙房巡视一遍,沈雨晴也跟着一起去了。   两人出现在烘焙房的时候,赵颖的千年不变的面瘫脸上似乎出现了变化,但是快得让人捕捉不到,沈云卿一度认为是自己眼花了。   沈云卿没久待,顺手打包了一块蛋糕就离开了。在去茶馆的路上,沈云卿还想着秦语墨不让她踏进秦府,下午要不要早点过去粮行堵人才是。   沈云卿没想到的是,她的这个计划到后面最终没有实现。   沈云卿去了茶馆,等到夕阳西下,正准备去粮行找秦语墨的时候,府里来人了,有官差这会正在府上,说沈坤在去陵城的时候,绑着马车的马突然失控抓狂,飞奔跑下了山崖。   这一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早上出府的时候人还好好的,怎么到了这会人说没就没了。沈云卿浑浑噩噩的跟着府里的小厮回到了府上,府里一片哀嚎声,云氏更是哭得死去活来,沈云柏和沈雨晴也都赶了回来。   沈雨晴边安慰着云氏,自己也是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而沈云卿和沈云柏则被官差叫去了谈话。   “什么,你说我爹的马失事是人为不是意外?”沈云柏神色忧伤,眼眶通红,令人为之动容。   “是的,等我们接到有人报官赶到山崖底下的时候,发现失控的马匹其实是被人投了毒所导致的,所以这是一起人为的命案,我们到贵府,就是想问问两位公子,令尊近来是否有与人结怨?”领头的官差说道。   “怎么会呢,我父亲待人接物向来和善,近来一直在府上没出门,哪来的与人结怨。”沈云柏想也没想就反驳。   “如果真要论起来,我父亲近来有矛盾的人就只有我三弟夫妇了。三弟莫不是你......”沈云柏不可置信地指着沈云卿说道。   “大哥,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自从爹赶走你媳妇之后,你就对爹怀恨在心,日日与他争吵,府里的人皆是人证,只是我没想到你会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竟下得了如此毒手。”   其中两名官差对视一眼,一人出来问道,“沈大少爷的意思是您家三少爷谋害的令尊?”   “沈云柏,你休要血口喷人,你口口声声说我害了父亲,你可有证据?我也可以说是你......”   沈云卿张口就要反驳,说到这里时就说不下去了,她突然想起沈云柏今早的反常了,难不成这事是沈云柏做的,如果是真的,只能说沈云柏为了除去她未免太不折手段,只是沈坤到底是他亲生父亲,但凡有点人性,他就不可能干得出来这事。   “大哥,这事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荒唐,我和爹又没有半点不和,我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等泯灭良性的事情来,倒是你近来对爹的敌意有多大,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会还想污蔑于我。官差大哥,求你们彻查此事,别让我爹死不瞑目。”   沈云柏矢口否认,义愤填膺地对着几名官差行礼说道。   “沈大少爷不必急,这也是我们来的目的,既然是人为,又是投毒,应该是能接近马匹的人,那就只有府上的人嫌疑是最大的,而你们两位又各自怀疑对方,所以我们决定先搜查一遍二位少爷的屋子。”   听到领头的官差这么说,沈云柏眼里闪过一抹得趁的喜意,只要东西一旦被搜出来,那就都可以结束了,沈云卿也好,沈坤也罢,再也没有人能阻挡着他了,以后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人的了。   沈云卿见沈云柏一脸的轻松,她就知道事情不太妙了,沈云柏既然敢把矛头对准她,想必早就把局布好了。   果然过了没一会,官差就从沈云卿的屋子里搜出一包药粉,经辨认,和马匹所中之毒是同一种。   得出这个结果,沈云柏就再也按捺不住了,当场哭得声泪俱下,真是闻着伤心听者落泪,还一直强调要将沈云卿这个杀人凶手绳之于法。   “各位官差大哥,我三弟做出此等丧尽天良的事,请一定要为我爹做主啊。”沈云柏哭着说道。   “你这是栽赃陷害,各位官差大哥请听我一言,如果这事真是我做的,我是不是应该早已将证物销毁,而不是留着等你们上门搜查,再说,我也是今日才知道我爹去的陵城,怎么事先做好准备呢?”   沈云卿知道了沈云柏的用意,快速的捋清了思路,冷静的指出这件事里存在的疑点给众人听。要说她跟着秦语墨久了,多少还是学得到了一点处事不惊的本事。   “谁知道你是不是存着侥幸的心理才没把药丢掉,还有你说的,你不知道爹今日去陵城的事,谁能给你作证,爹已经不在了,还不是你说了算。”沈云柏再次跳出来死咬着她不放。   “你.....”   沈云卿还欲辩解什么,门外面传来了一个大家怎么也意想不到又熟悉的声音。   “要是我说我能给她作证呢。”   望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沈云柏当下惊呆了,不是说马匹抓狂跑下山崖了吗?沈坤怎么还毫发无损的出现了。   “爹......你怎么......你怎么......”沈云柏连连后退,惊慌失措得望着沈坤,连话都说得不成句了。   “怎么了,我还活着没死你是不是大失所望了?”   作者有话要说:没事来给大家扒扒两个女主的性格,顺便解答一下这阵子大家的疑虑。   其实作为一个穿越者,小沈比古人多了一点小常识和知识,又多了点小聪明,所以在创业这个方面她是真的占了一定的优势。   但小沈也是一个还没经过社会历练的大学生,因此她对人性不够老秦透彻,也不够狠绝果断。   老秦和她的生长环境是不一样的,她从小就被秦淮一手培养长大,是在勾心斗角的环境中成长,城府肯定不一般,小沈则是在象牙塔。   至于沈坤,他一开始只是不愿把沈云柏想到残害手足那么坏,所以前面小沈遇害,他是真的忽略了那个想法,毕竟沈云柏也是他儿子,前期他是信任沈云柏的。到了后面账本,沈坤才开始慢慢对他有所怀疑。   至于商会的事,他也不是全听老傅的,人本来就是自私的,肯定是事先考虑到自己的利益,老傅刚好只是给了他一个发难的借口罢了。   等我把这次的盒饭发完,我就给大家发福利,照例还是当晚挂第二天删哈 第90章 收押   沈坤一早出发以后, 就一直沿着路线在往陵城的路途中, 本来一路都很顺利,没有任何异常。到后面出了官道, 再走了一段路以后,沈坤才半途下来休息。   也是幸好沈坤停息了这一会才能捡回一条命, 沈坤下了马车后就去丛林中方便,又稍作休息了一会, 就在他准备再上马车的时候, 绑着马车的那匹马突然失控了, 躁动不安的跳跃起来, 边痛苦的嘶叫着往前头奔去, 坐在车上的车夫试图一直拉住缰绳, 想要让它停下来, 可马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样子, 甚至更加躁动了。   沈坤的两名护卫见状,也试图骑马追上去, 想帮忙将马拉回来, 可根本赶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匹马发狂似的一路狂奔。   马跑得越快,车夫就越发用力的拉缰绳,谁知猛地一拉,缰绳竟然断了。车夫手拿着断了的半截缰绳还没反应过来之时,马已经跑到山崖边,车夫来不及跳下马车, 连人和车一起被带落,当场丧命。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要说沈坤没被吓到那是假的,惊吓之余他本来也没多想,只当是马突然起了性子所致,但是出了人命,那就不能简单处理了。   所幸几人还没走出临安城多远,沈坤让其中一名护卫原路返回去报官叫人来处理。等到报官来处理的官差和仵作到了山崖底下查看时,车夫和马匹已经无生还迹象,但是该仵作验完尸体之后,称马匹之所以会失控是因为有人给它喂了药物所致,还从它的口中找出白色粉末,初步判断就是中了此毒。   听到马匹是被投毒所导致的抓狂,沈坤心里涌起一种恐慌,难不成这是有人想要谋害他,所以提前在马匹上动了手脚,可是知道他今日会出发去陵城的就只有沈云柏和刚才毙命的车夫,其他的人他都是今日才告知的,包括云氏,他也是今早才叫她帮忙打包行囊的。   车夫已经死了,所以肯定不是他动的手脚。那么就只剩下沉云柏一个人知道这件事了。   沈坤一想到此处,就马上否定掉了这个可怕的想法,他是沈云柏的父亲,他自认为对待三个儿子向来一视同仁,还把很多重任都交给了沈云柏。两人又没什么矛盾,更别说要到弑父的泯灭良性之举了,自己怎么可以有这种荒唐的念头。   对,这一定是意外。   沈坤潜意识的认为马匹是在路途中不小心误食到这种药粉,才导致的意外发生,所以根本不可能是人为,一定是自己疑神疑鬼想太多了。   就在沈坤一厢情愿的认为之时,却有官差来和他说,初步判断是有人想要蓄意谋害沈坤的性命。   原因是他们刚刚检查一下套在马匹上的缰绳和车夫手中的半截缰绳的断口处竟然十分平整,明显是有人先拿利刃给割过的,只是并未全割断,所以车夫才没发现。再加上马匹被喂毒,双管齐下,就足以见此人是想要了沈坤的命。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沈坤差点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哪怕他再不愿意相信,沈云柏的确是最可疑的人选。只是他想不透,如果真是沈云柏做的,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他可以得到什么好处。   沈坤想到最后,如果他死了,沈云柏唯一可以得到的好处就是沈家家业。可是,就算自己死了,没留下只言片语,他还有沈云卿这个嫡子在的,到时候若是沈家请族长来分配家业,沈云柏可能连三分之一的家业都拿不到,他没必要为了那三分之一不到的家业冒险来谋害自己。   除非,他下一个要除掉的目标是沈云卿。沈云岩已经出仕,又远在千里之外,根本不会跑来争家业。只有沈云卿也除去,他就可以独占沈家的家业。   而最快除去沈云卿又光明正大的方法,就是很有可能利用拿自己的死去挂钩,比如栽赃陷害。   一想到这里,沈坤顿时不寒而栗。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沈云柏就当真丧心病狂了。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沈坤特意拜托了那几名官差前去沈府报丧,说出马车掉崖一事,然后不要说出遇害的不是自己,只说出了人命就好,引蛇出洞。   在回沈府的路上,沈坤还是对沈云柏抱有一丝希望的,他希望这一切都是巧合,都是自己想太多了。可是越想他越欺骗不了自己,他甚至回想起沈云卿当时和沈云柏一起出发去陵城途中出现的意外,现在看来恐怕也没那么简单了。   到了沈府,沈坤没现身,而是一直躲在角落。   果不其然,沈云柏一听说马车掉崖这件事之后,就开始死咬住沈云卿不放,最后还让人从沈云卿的屋子里搜出与马匹所中的同一种毒。   物证也找了出来,只能证明这次意外的确是人为安排的,甚至还早早地布好了局,而这个人选已经很明显了。   面对这样的结果,哪怕沈坤再不愿意承认,他也是心寒了,沈云柏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竟连自己的父亲和弟弟都能下那么狠的手。   所以在沈云柏咄咄逼人,还妄图将罪名强扣在沈云卿头上的时候,沈坤走了出来。   “爹......你怎么......你怎么.......”   沈云柏见了毫发无损的沈坤,连连后退,宛如见了鬼般惊慌失措,连话也说不成句。   不是说途中马匹失控,导致连人带马掉落山崖,人和马都死了,可沈坤是怎么出现在这里,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云柏心里清楚,沈坤一出现,沈云卿如果真的不知他外出的消息得到证实,那么她的确是没有嫌疑的,因为没有事先准备动手的作案时间,而自己却是那个最可疑的人。就在沈云柏绞尽脑汁想从沈坤口中探知他到底知道了什么的时候,沈坤的低沉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我还活着没死你是不是大失所望了?”   沈坤整个人气得直发抖,他怒指着沈云柏,眼里满是悲伤和落寂,他到现在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的儿子居然想要残害父亲和手足,这真的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吗?   “爹,你怎么会这么说呢?您没事儿子自然是高兴啊。”沈云柏仍强弩之末的想要掩饰自己。   “哼,你还敢继续狡辩,你真当所有人是傻子吗整个府里就你一人提前知道我会去陵城,也只有你能提前在马匹和缰绳上动手脚。而且你错就错在你不应该如此迫不及待想要除去你弟弟,口.口声声说我是被她所害,还把把药粉事先放在你弟弟的屋子好污蔑她,你这司马昭之心实在人皆可知,你真的是......令我太失望了。”   “爹,我......”   事到如今,沈云柏也清楚自己所做的事情都已经败露了,就算打死不承认,也是有迹可查的,倒是说不出任何话来了。   “怎么你还有话可说吗?”沈坤怒喝道。   “爹,我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啊,我真的不是有心的,我错了,爹,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您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错了......”   沈云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锒铛地爬到沈坤面前,抱着沈坤的腿哭着忏悔。他知道今日肯定难逃一劫了,弑父害弟,这个罪名有多大,他怎么可能承受得了。   沈坤冷眼看着他,又接着问出心中的猜想,“我再问你,当时你和云卿一起出发去陵城,云卿途中出的意外是不是与你有关?”   “我......”   见沈云柏吞吞吐吐的样子,结果早已心知肚明。   “我怎么就没看出你什么时候就变成了这副利益熏心的模样,其实答案早就很明显了,只是我一直不愿往这上面想罢了。”   沈坤说罢,用力挣脱沈云柏的手,缓缓地摇了摇头,眼里泛起浑浊,出了这种事情最不愿意见到的人莫过于他,悲痛地闭上双眼,整个人仿佛被压垮般,一下子苍老了十来岁,连背也抬不起来,像个迟暮的老人。   沈云柏知道沈坤这是对他失望至极了,他颓坐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不停的变化着,从迷茫无助,到痛苦绝望,再到后面大笑了起来,整个人就像疯魔了一样。   “是啊,我什么时候变成这副利欲熏心的样子,那还不是拜你所赐,你口口声声说对我们三个一视同仁,可你从来就是偏心三弟过多。我们几个人犯了同样的错,我和二弟被您请家法打得皮开肉绽,可沈云卿她呢,您最多就是骂几句就算了。在外人看来或许您老是教训她,但您根本不知道我多羡慕她,因为您把心思都放在她身上了。二弟出仕了,您对他自然高看一眼,三弟您打小就偏心她,可我呢,无论我做得多好,您从来就没回过头看看我一眼。就连以后家业,您怕不是也要都留给三弟了不是吗?但凡您对我好点,我何至于出此下策。”   沈云柏从喃喃自语到后面的越说越激动,他没错,错的是沈坤,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沈坤逼出来的。   “云柏,我看你不止是糊涂,你简直是鬼迷了心窍,我真没想过你心里是这样想爹的。爹说过我也是庶出,所以我对你们是真的一视同仁,可你为何不信我?爹没有对你有过多的要求,是因为爹觉得你向来懂事,所以不用我操心太多。你又是我的长子,也是他们的大哥,我以为你能够做到以身作则,成为弟弟们的好榜样,可你既然如此想爹的,还犯下如此弥天大错,到现在仍无悔改之意。”   沈云柏被前来的官差收押带走了,尽管沈坤还顾及父子的情分,不想追究于他,可到底还是惹出了人命,最终沈云柏还是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了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恭喜大哥喜提盒饭一个,接下来是谁领呢?   今晚没有福利哦,我的盒饭还没发完,等我这件事搞完再来,就这几天了。   本来还没那么快发的,是有人天天去某博催我,哈哈哈哈,我太难了 第91章 威胁   沈云柏被收押, 这一动静自然也是惊动了府里的女眷, 其中也包括了吴氏了。   当几人匆匆赶过来之时,看到了安然无恙的沈坤, 皆是一愣,随后瞬间转化为惊喜, 云氏也是三步做俩地跑到沈坤身边,不敢相信地对着沈坤一阵摸索, 抽泣着说道, “老爷, 真的您吗?我没有做梦吧?”   沈坤因沈云柏的事, 整个人十分低落, 连开口说话的欲望都没有, 他只是回握住云氏的手轻拍了一下, 表达自己没事的安慰。   云氏用帕子轻拭着眼角, 才发现自从她踏进偏厅开始,气氛就异常沉重, 不大对劲的样子, 还没来得及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吴氏嚎嚎大哭的声音。   “官爷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我相公怎么会犯下这等罪行,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吴氏哭泣着拉扯着沈云柏的衣襟,可沈云柏整个人神情呆滞,如行尸走肉般没有半点反应。   “相公,你快说话啊, 你快说事情都不是你做的。你要想想言儿,他还那么小,他才几个月大,你不能让他没有了父亲。”   无论吴氏怎么说话,可沈云柏还是宛如石像无半点反应,吴氏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了沈坤身上。   吴氏又回过身来往沈坤面前走跪了下去,声泪俱下。   “阿翁,求您救救相公吧,他可是言儿的爹啊,也是您的儿子。求您看在言儿的份上救救他,要是真出事了,你让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呢?阿翁,我求您了。”   沈坤神情疲惫地挥了挥手,眼看着沈云柏被带出去,整个人也是摇摇欲坠,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对吴氏说道,“我帮不了他,他自己造的孽自己得去承担。言儿你也不用担心,在沈家缺不了他什么。我累了,这些事我再也管不了了。”   今日一连串的事情,真的够沈云卿消化好一阵了。从一开始怀疑沈云柏和到后面被证实,她都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按理来说,沈云柏不像那么冲动之人,他对自己下手还说得过去,怎么就突然对沈坤下手了。   整个沈府也陷入了更加低迷的氛围,大家都不敢和往日般随意懒散,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的。   于是,沈云卿在府里待不下去了,第二日早早就去粮行守着等秦语墨了。   沈云卿现在在秦氏粮行有一项特权,就是可以随意出入粮行,包括秦语墨的书房。   当秦语墨看到了一大清早就趴在她案桌上睡觉的沈云卿也是有些懵圈了,这是什么特殊癖好,放着好好的床不睡,跑来她这里睡案桌.   秦语墨没有唤醒她,而是给她披了一张薄毯,然后自己重新搬了一张椅子坐在旁边处理起了事务,整个过程都轻得没发出半点声响。   等到沈云卿睡醒时,看着旁边坐着的人,整个脑袋都跟浆糊一样,直至好久才记起她到底是在哪里。   “你醒了?哈喇子都流了一桌子了。”秦语墨抬眸看了她一眼,又重新把视线收了回去,继续看起了手足的卷册。   听到秦语墨这么一说,沈云卿就没那么镇定了,哈喇子都流了一桌,那可就丢脸丢大发了,她也是要形象的好不。整个人一激灵,立刻清醒了过来,先是摸了摸嘴角,干的,再看了看案桌上,什么都没有,她才意识她让秦语墨给耍了。   果然,一抬头就见秦语墨笑得眉眼弯弯地正看着自己。   沈云卿无奈,也跟着没脾气地笑了起来,摊上个腹黑的媳妇,怎么能不让人又爱又气呢。   “你怎么一早就过来了?”   秦语墨这么一问,沈云卿才记起了自己来的目的,轻叹一口气,昨日发生太多的事了,她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说起,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也算糊里糊涂地逃过了一劫。如果沈坤真的出事了回不来,来了个死无对证,也许她今日就看不到秦语墨了。   秦语墨见沈云卿一下子脸色由晴转阴,如天气般令人捉摸不透,又起今日她一早出现的事,也敛起了笑意,放下手中的卷册,担忧地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沈云卿再次发出一声低叹,慢慢的将昨日之事,一点一滴的告诉了秦语墨,尤其当她说道昨日沈云柏诬陷她谋害沈坤一事,秦语墨轻蹙的眉头就是拧到了一起。   待到沈云卿说完,秦语墨脸上的凝重之色也没有丝毫缓解,而是陷入沉默之中。沈云柏虽说与她相处的时日不久,但怎么说都只像是躲在背后捅刀子的人,这次是哪里来的胆量,会想要一网打尽呢,而且他怎么临时起意想要谋害沈坤。   再回想起最近发生的事,似乎一切都太过巧合了,先是她和沈坤二人闹不和,她前脚一离开,后脚沈家就出事了,而且最终好像是冲着沈云卿去的。   “你大哥被抓捕之时可有说什么?”   “没呢,就是整个人跟魔怔了一样,可是怎么了?”   沈云柏伏法了,可秦语墨不但没有任何放松,反而更加沉重了。或许是对沈云卿刚说的事心有余悸,真的是好险。   “没有,就是隐约觉得奇怪,这一切来得突然了些。我觉得你也许该找个时间去大牢看一看他,有可能事情不像我们想得那么简单。”   沈云卿点头应下,又在粮行赖了好一会才离开,临走时,秦语墨还不忘交代她,没事不要到处乱跑,遇事也不可以冲动   沈云柏被抓的消息,不日之后也慢慢传了出去。   傅元宝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不满地呸了一句,“真是个没用的东西,一点小事都做不来,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当日,他叫了包逸平递了拜帖给金翰风后,金翰风第二日的确来见了他。   傅元宝拿着当日“拾光斋”命案一事,半威胁半恳求地让金翰风帮他争取商会会长一事,金翰风答应了,但作为条件,金翰风也让他先帮自己完成一件事,那就是把沈家搅散,再把沈云卿拉下水。   所以当日在商会上提出的问题,实则不是冲着秦语墨来的,他只是想把秦语墨从沈家支开,他才有机会下手。他和秦语墨两人斗了那么久,怎么会不清楚,凭着一个商会规定,她怎么可能就把会长一职乖乖交出来,所以他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当秦语墨真的从沈家离开后,他又设法接近沈云柏,想利用沈云柏的手来借刀杀人,可是谁曾想,沈云柏那么不经用,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让他怎么跟金翰风交代。   傅元宝越想越气结,他布了这么久的局,竟然一无所获。可是他又不甘心,到最后他决定破罐子破摔,再去找一次金翰风。这次无论如何,他都得叫金翰风应承下来,就算他不答应也得答应。   傅元宝再次约了金翰风到茶庄一聚,为了不引人瞩目,金翰风两次都是由包逸平带他从后门而入的,毕竟你一个官一个商,两人平日里又没交集的那种,太频繁接触难免引人多想。   “金少爷,您能来真是给我傅某人面子,快请上坐。”   傅元宝话是这么说,可人却坐在位子上纹丝未动,神态傲慢地招呼着金翰风。要换了是以前,他哪里敢这般桀骜自大。今时今日不同了,他可是拿捏着金翰风把柄的人,他可是当日“拾光斋”命案的知情者。   金翰风本就不愿意来见傅元宝,可是又无可奈何,现在见傅元宝目中无人的样子,脸色就更加不好看了。   “傅老板,再次叫我来,是有什么要事?”金翰风也不和他客套,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呵,金少爷果然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我请金少爷前来,无非就是事情我已按照您交代的去办了,金少爷也该兑现您的承诺了吧。”   金翰风听完不由得嗤笑一声,脸上的不屑的更加明显了,“傅老板是不是贵人事忙忙糊涂了,您确定您真的替我把事情办好了,据我所知沈云卿现在还活蹦乱跳的,沈家全家也是好好的,只有沈云柏一人进了大牢,这也叫把事情办好了?”   “呃,金少爷您此言差矣,当日我只是说尽我所能去替您办这件事,现在秦语墨搬出了沈府,也不算一无所获,难不成不是您想看到的,所以总的来说,您交代的事情我也去办了,就是完成得没那么全面而已。倒是金少爷答应我的事,也要说到做到才行,要知道我们这是公平交易,而且我也会替金少爷好好的保守某些秘密的。”   傅元宝巧舌如簧,把话说得滴水不漏,硬是将自己没办好的事美化了不说,还再次拿出上次的事来威胁着他。   金翰风神情一滞,算是听明白的,傅元宝找他无非就是没把事情办好,却上赶着讨要好处来了。他平生第一次见到那么厚颜无耻的人,偏偏被他拿捏住把柄,受他胁迫。   “我答应你的事我自然记得,我也会叫我爹试着帮你去争取,只是这等大事总不能师出无名吧?”   金翰风迫于傅元宝的淫威,只得率先妥协下来应付着他,但是他说的问题也是有认真考虑过的,并不是随口说说的。   “那您的意思是?”   “傅老板何不设法让商会里的人都联名上书推举你当任商会会长,这样要换秦语墨下来,也算事出有因,成功的机率也能加大,您到时候对外也称得上是众望所归,不是吗?”   “说起来是这个理,只是要所有人联名上书,谈何容易?”   “这就要傅老板自己想办法了,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希望下次再见傅老板,会有好消息传来。”   金翰风一改之前的不快,慢条斯理的说着,他当然知道这事难办,傅元宝敢威胁他,他也不会让傅元宝从他这里轻轻松松地要到好处。 第92章 主意   金翰风给傅元宝指了条路, 傅元宝也真的想办法去做了。商会里面本来就有一部分支持他的人, 还有一部分不服秦语墨女子身份的人,这些要拉拢起来倒是容易。主要是那些支持秦语墨的人就有些难办了, 他要如何让他们改为支持他呢。   傅元宝唤来了他的心腹包逸平,想让他给自己出个主意。   包逸平听后也是面色为难, 这事着实棘手,金翰风不明摆着给他们出难题吗?不过, 这事若办得成, 会长之位就是傅元宝的囊中之物了。   包逸平细想了一番, 给傅元宝提出两点办法。其一是先试着拉拢, 给予一定的好处:其二是, 如若他们拒绝了, 就设想抓住他们的把柄。毕竟每个人都会有一两件不为人知的事情, 到时候还怕他们不支持傅元宝吗?   傅元宝听后深感有理, 就按照包逸平所说的个个突破去了。   沈云卿最近是真的忙得不可开交了,沈云柏不在后, 连带着酒楼的生意都一起压到了她的身上。沈坤因为沈云柏的事一直郁郁寡欢, 什么事也都不管了,干脆的当个甩手掌柜,所以沈云卿是真的很无奈啊。   沈云柏的决判出来了,没有被判绞刑,而是被判了流放,其中沈坤在里面也是打点了不少关系的。他没让沈云柏落个弑父害弟的罪名,只是改成了失手打死车夫, 还赔了车夫家人很大一笔抚恤。两者罪名也是差得远了,虽然可能这辈子他都回不来了,但起码还是保住了一条性命,这也是最后的仁至义尽了。   在沈云柏被流放的前一天,沈云卿也去大牢里看望他了,算是送他最后一程。沈坤则没有出现,甚至听到沈云卿要去见他的时候,也是不发一言,没有任何的交代。   “我真没想到,到最后是你来送我。”   沈云柏坐在牢里自嘲地笑道,一身泛黄的中衣,凌乱的头发,满脸的胡渣,哪有往日一丝不苟的装扮。   “爹不愿来,大嫂自从你被关押后就卧病不起了,所以就只剩我来了。”   沈云卿瞥了瞥嘴,她说的可都是实话,家里没人干的活就派给她来了,而且主要也是秦语墨前几日交代了给她办的事。   说来也奇怪,两人之前是死对头,可现在沈云柏落魄了,沈云卿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但也没有怜悯,有的只是感叹。   “爹不来,我不怪他,是我太伤他老人家的心了,这几日我想了许多,是我错了,还是错得很离谱,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鬼迷了心窍,犯下这种无法挽回的局面。三弟,我知道以前我也对不住你,我现在明白得太晚了,只是我还是希望你能答应我几件事情。”   “什么事情?”   只要不过分还有不难办,沈云卿倒是能答应的。   “替我好好孝顺爹,还有帮我照看着言儿,他是个苦命的孩子,出生没多久就没有了爹爹,我希望你能帮我护着他长大成人,我知道或许有些为难你,就当大哥求你了,好不。”   沈云柏言辞诚恳地望着沈云卿,事到如今,他能托付的也只有沈云卿,是他明白得太晚,他和沈云卿本是手足,真正遇事了,也只剩下她在了。   沈云卿的确犹豫了一下,孝顺沈坤吧,作为他名义上的儿子,那是必须的。最后这护着他的孩子长大成人,想到那孩子也的确是可怜,所以沈云卿最终还是答应了。   “好,我答应你。”   “三弟,多谢你既往不咎还愿意帮我。”沈云柏感激地看着她。   “你别自作多情,我帮的不是你,主要那也是我爹,至于孩子更是无辜的。”沈云卿没好气给了他一个白眼。   “不管如何还是要谢谢你的,还有可否再帮我拿一副纸笔。”   “嗯?”   沈云卿回府的时候,带回了一纸休书。那是沈云柏写给吴氏的,还托沈云卿带回了一句话,“今生终究还是我负了你,希望来世再续夫妻情分。这封休书交由你处理,如果你想改嫁可带着它离开沈家,我不能继续对不住你。”   除了这个,沈云柏还告诉沈云卿,他之所以会谋害沈坤无非是受到了傅元宝话里的启发,傅元宝没有言明什么,但却总感觉给人这样的错觉,让沈坤小心堤防一下傅元宝。   所以当沈云卿告诉沈坤后,沈坤也觉得奇怪,他与傅元宝平日里无冤无仇,也很少有往来,傅元宝没道理对付他啊,要说对付秦语墨他还相信。   沈坤想不通,难道是沈云柏对他的话会错意了。   谁知第二日,傅元宝就找上门来了。   沈坤没像往常闭门不见,主要他也想知道傅元宝葫芦到底卖的什么药,最近发生的事情好像的确或多或少和傅元宝带上一点关系。   “沈老板听说近来可是一直都闭门谢客,今日能接见,实在是给足我傅某人面子了。”   傅元宝一见到沈坤就热情地与他打着招呼,配上他滑稽的身材,总给人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的错觉。   “一言难尽,近来府里发生了太多事,实在无心再理其他事务,再加上近来缠绵病榻,更是无法见客。”沈坤不冷不热的说道。   他近来的精神状况看起来的确不大好,所以称他生病了,傅元宝也是没有起疑。   “可是因为你家大公子的事,唉沈老板您可要节哀,出了这种意外,也不是我们愿意所见的,您家大公子我也是见过的,可惜了那么一个优秀的孩子。唉,您可要万万保重身体。   傅元宝忙敛起笑意,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多谢傅老板关心了,不知道今日找沈某所谓何事呢?”   沈坤摇了摇头,不愿与他在这件事多做讨论,马上转移了话题。   “这次除了来看望看望您,就想问问沈老板还想再入商会吗?”傅元宝高深莫测的说道。   . “想也无用,商会的规定,傅老板又不是不知道。”   “那如果秦语墨不在商会了呢?”   “这又是何意?”   沈坤皱了下眉,傅元宝莫不是真的要对付秦语墨了。   “天机不可泄露,我只想说过阵子商行大会请沈老板务必参加,虽说您已停职,但您的名字仍在商会内,沈老板到时候要做的就是支持我成为商会会长就好,到时候秦语墨一旦下马,您还怕回不去?”   傅元宝不傻,也没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只是强调沈坤到时候只需要支持他当任会长之职即可。   “傅老板说的条件的确诱人,只是您就那么有把握能成功?”沈坤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再次试探地问道。   “当然,只是这次的商会会长绝对是我的囊中之物,不知沈老板考虑得怎样?”   沈坤后面到傅元宝也没从他口中再打听到什么,也没有答应傅元宝,只是推脱自己还要考虑一下,经沈云柏一事后,他近来真的看淡了那些名和利了。   傅元宝离开之后,沈坤先是在府里思索了一番,接着又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也跟着出府去了。   秦语墨望着突然出现在粮行里的沈坤,也是百思不得其意,她没想到沈坤会来找她,正犹豫着要怎么称呼他才好,沈坤就已经先开口了。   “我与你粮行生意往来多年,倒是很少过来,我记得也就你爹管事的时候,来过一两次,现在看来似乎一切都变了,又好像都没变。”沈坤打量着这这间书房,似是有感而发的说道。   “这里的一切还是按照家父之前所在的布置保留着,只是这里的人变了。”   秦语墨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也只能顺着他的话接着往下说。   “甚好。近来沈府发生了点事,想必云卿也有告诉你了?沈坤说着一顿,接着有点别扭的继续说道,   “现在回想起来,云柏媳妇生产当晚,他的言论也是故意误导我们罢了,对这点,我承认是我太先入为主了,你别介怀。”   “都过去了不是吗?”秦语墨淡然一笑,是真的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是啊,都过去了。今日过来我是有事想说与你听。”   沈坤把傅元宝先后找了他两次的事告诉了秦语墨,尤其是今日找他所谈一事,看起来这次真的是对会长一职势在必得,至于他到时候会用什么方法就无从得知了,只是吩咐秦语墨势必要防备他。   沈坤说完后也没多做逗留,只是在秦语墨送他离开的时候,背对着秦语墨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等到这次的事情平息下来,就回沈府看看云氏,云氏可是一直在念叨着她呢。   秦语墨送走了沈坤,她就开始分析傅元宝最近的行事,看来这次事情应该不简单才对,不容小觑。她立马唤来了赵肆,让他去查傅元宝这段时间来到底在做些什么,跟商会里的哪些人有私下见过面?   过了两日,赵肆就带来了消息,说傅元宝近来频繁拜访商会许多人,甚至好多些还是之前与与他不对付的,而且每次出来都是眉飞色舞的,像是和他们达成什么协议。除此之外,他还查到傅元宝的心腹包逸平最近一直在小道上收罗多位商人一些不为人知的消息,而且他打听的那些商人还大多数是秦语墨上次的支持者。   秦语墨一听大概也知道怎么回事了,她让赵肆接着查,傅元宝到底收罗了那些人的什么把柄,她得事先想弄清楚是不是和她所想一样,傅元宝拿他们的把柄相要挟,才能接着做出对策。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应该差不多两三章内我可以把这件事全部搞定了。然后接下来进入收文阶段了,不会再搞事了,都是两人的日常生活,还有发福利。   我预计下个星期内就能结文了,大家好好珍惜最后这几章了,哈哈哈 第93章 罢免   今日是照例每月一次的商行大会, 傅元宝自踏入商会开始, 整个人就红光满面,春风得意, 若是身后有条尾巴指不定还要翘起来。   “晨好啊,秦会长。”傅元宝坐在秦语墨左侧下方的位置, 难得破天荒的主动和秦语墨打招呼,看来今日的心情是真的很不错。   秦语墨同样报以一笑, 客套地回了一句“晨好”, 就没再理他了。   傅元宝不以为意地冷哼一声, 把头撇开, 他就看不惯秦语墨那自命清高的样子, 等今日过后, 说不定你秦语墨还得哭着来求我。   扫视了一下商会里的人, 沈坤倒是没来参加, 傅元宝眉头微微一皱,本来沈坤没来也是没什么的, 只不过他想的是如果沈坤来了, 联名上书里也有他的名字,秦语墨的脸色说不定会更加难看,光想想就很大快人心了,只不过可惜了......   不过没关系,今日谁也不能阻止他把秦语墨拉下马来,一想到这里,傅元宝的心情再次好了起来。   大会开始, 照常讨论完会议事务之后,还未等秦语墨宣布结束,傅元宝就已经按捺不动了。   “秦会长要是说完了,能否容我傅某人也说几句。”   秦语墨柳眉轻挑,手往前一请,云淡风轻地来了句,“请便。”   傅元宝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襟,才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朗朗说道,“在场的诸位老板们,请听我傅某人说一句话。首先傅某人进入商会也快要有十个年头,和诸位一样从商会普通的一员,经过战战兢兢地各种努力和大家的抬爱,才有了今日副会长一职。傅某人不才,本来有这一成就,我已深感知足。可是近日来商会里不断地有成员跑来寻我,说秦会长一个弱女子打理商会未免太辛苦了些,希望由我接任,好让秦会长可以好好休息。本来我是不应的,秦会长也是尽心尽力地带领着我们商会前行着,为了商会可是连婆家都快不要了,傅某人对此实在是于心不忍,所以我决定接受大家的建议举荐上书,好替秦会长分忧。”   “据我所知,商会成员若是是想越过会长直接上书,起码要商会里的所有成员联名签署才行。”秦语墨非但没有恼,还淡笑着提醒他。   “这个我自然懂得,不劳您费神提醒了。”   “副会长就那么有把握会全票通过吗?我要是您我就不整这些事,免得等下徒惹不快。”   傅元宝是真的被秦语墨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给气得不轻,她未免太不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秦语墨你少废话,我倒想看看,等下是谁会徒惹不快。”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我替副会长问下,商会内有谁觉得副会长比我更适合担任会长一职的,可以出来表态一下。”   秦语墨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傅元宝的提议,还十分热心肠地帮他询问道。   秦语墨话刚说完,整个商会里的人都鸦雀无声,静得连谁呼吸的声音更重些都能听到。   安静得有些不对头,和预想的不一样,傅元宝转头看了眼商会里的人,大家个个低头看着案桌,眼珠子到处转动,就是没人往他这边的方向望过来。   傅元宝咳了一声,拼命挤眉弄眼给他往日里几名支持者,示意他们起来带动一下,可就是没人望过来,直把傅元宝气得就差当场掀桌子了。   “看来,事实似乎和副会长所说略有出入。”   “你们一个个是不是哑了啊,你们可把忘了你们做过的那些事,就不怕我一件件抖出来吗?”傅元宝再也掩盖不住自己的怒火,对着底下的人大吼。   “副会长不必激动,既然大家对于现状没有任何异议,那么我们就跳过这件事了,接着表态下一个问题。”   似乎早有料到这样的结果,秦语墨从适才开始,连眉头都没有稍微皱一下,全程看着傅元宝就像个跳梁小丑般蹦Q。   “什么问题?”傅元宝起先没有反应过来,这会终于想明白了,“秦语墨是不是你在捣鬼,他们才会突然临阵反场。”   “我只想说副会长能以这种方式来要挟,那么我也能以彼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秦语墨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如果不是傅元宝先这么做,她也不会用同样的招数对付他。   “好了,接下来请在场诸位表态是否对罢免傅元宝副会长一职持有意见,如果没有,今日起即日发布公告生效。”   “秦语墨,你凭什么这么做?是谁给你的权利说罢免就罢免?”   “就凭副会长在任期间收受不少商铺贿赂这一点,再加上商会所有人全数通过。”   秦语墨甩出一本子直接丢到傅元宝面前,直接让他哑口无言。   “这里面记入了这两年来,哪家商铺什么时候分别向你贿赂多少银两,如果副会长不服,大可到时候请上面的人来对峙。”   傅元宝最终被罢免了职务,商会里没人出来表示异议,包括傅元宝平日里的几个亲信。   傅元宝为了这次大会,特地一个个拜访里商会里所有人,支持他的人自然不用说,而对于那些支持秦语墨的人,他也是下足了工夫去寻找他们的把柄,再拿来以此要挟。   秦语墨知道这件事之后,也同样收罗了傅元宝的手中的消息,并且帮他们一一把事情给解决了。   比如布庄吴老板背着家里正房在外养了一房外室,傅元宝以告诉正房做要挟,秦语墨叫人帮着他把外室连夜搬出了临安城内,并安排妥善。   再比如古坊斋的王老板之前不小心验错了一幅古画,还把它高价卖出,也是秦语墨找人用真迹重新调换了回来。   相反的,秦语墨也收罗傅元宝那些亲信的把柄,用了同样的方式,迫使他们今日不敢开口。   说来滑稽,傅元宝最终败在了他拿来想要对付秦语墨的手段上。   大会散后,秦语墨的书房被人猛地一推开,来人正是怒气冲冲的傅元宝,他现在早已是被逼得狗急跳墙了,压根就没想到事情会来一个大反转,哪里还顾得上敲门这些礼节。   “秦语墨,你居然用这等卑鄙方段来算计我?”   傅元宝一进门就指着秦语墨大声咆哮着,他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整个人面目狰狞,就跟要跟秦语墨拼命一样。   秦语墨放下手里的事情,眉头微蹙,不满地看着傅元宝,她是真没想过傅元宝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会跑过来闹,还是不管不顾地那种。   “傅老板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您竟然也知道这等手段卑鄙,我所做的一切还不都是学您的。傅老板有工夫跑过来指责我,还不如早点去收拾东西回府?”   “秦语墨你这恶毒的女人,你罢我职务,踢我出商会,信不信我今天就跟你同归于尽算了。”   傅元宝本来就是找秦语墨算账的,现在见到秦语墨还敢颐指气使地指使他,更是丧失理智。拖着笨重的身子作势恶狠狠地要去掐秦语墨的脖子,秦语墨灵敏往旁边一躲,避开了,跑到了书房外面去,正准备呼唤人来,这时候拐角处飞快地跑来一个人影,一手揪住追出来的傅元宝的后衣襟往后一扯,另一只手直接挥拳用尽全力揍了过去,傅元宝当下重重倒地,头刚好磕在了石阶,晕了过去。   这么大的动静也引来了商会不少的人,秦语墨招呼着他们合起伙把傅元宝抬了起来,又派了人去请大夫过来给他包扎伤口。虽说傅元宝这是自作孽,但好歹也是在商会里受的伤,秦语墨是不能坐视不理的。   等到事情都安排妥当,秦语墨才空闲的工夫去问那个按理来说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怎么跑到商会来了?”   “哦,我来接你回去啊,我爹说你今日应该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叫我接你回沈府一起用晚膳,也幸好我来,否则刚才那一幕实在惊险。你可有没有被他伤到哪里?”沈云卿拉过秦语墨上下打量着,心有余悸地说道。   一般能进入这里的都是商会里面的人员,所以赵肆是进不来的,其他来访的客人也是要经过记档才能进来。   “嗯,是处理得差不多了,你爹还是算得挺准的,不过还得稍等一会才能离开了。”说罢,看了一眼傅元宝躺在里面的屋里。   沈坤知道她和傅元宝两人之间的战争,成败与否就在今日关键的时刻了。所以前段时间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也不敢说叫沈云卿早日接秦语墨回府,还是与她保持着表面不和的现象。   秦语墨等到大夫来了之后,给傅元宝包扎好了后脑勺的伤口,确定好没事以后,才跟着沈云卿离开了。   秦语墨的确和沈云卿去沈府用了晚膳,这也算这段日子以来,难得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了。用完晚膳后,云氏也拉着她说了好一会体己话,无非就是要秦语墨从新搬回府里,还说这也是沈坤的意思,之前的事沈坤也知道是自己做的不妥,只是他拉不下这个脸和她说而已。   秦语墨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说等这阵子商会的事忙完再说。   用完晚膳,沈云卿又陪着她回去了秦府,本来还想赖着过夜,但又被秦语墨撵了回去。   谁知到了第二天,秦语墨就收到了傅元宝昨日醒来从商会回去后,今早就被发现死在茶庄里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星期二,明晚星期三我肯定不会在作话乱说话的,因为星期四我要上榜的,我只能说后天晚上早点来看我更文,懂?   不懂的可以在评论下方多问问老同学 第94章 一锅端   傅元宝被发现死在了茶庄的书房里, 还是清早去里面打扫的伙计发现的。   茶庄里的人发现后就立马报了官,等到仵作来了验尸之后,确定他是被钝器伤到后脑勺至颅脑损伤致死。   后来一经查问, 傅元宝后脑勺的伤是在商会里面带回来的, 再到商会去了解了一下情况,多人证实傅元宝是被沈云卿打伤的, 随后沈云卿就被从沈府被收押带走了。   因当时情况特殊, 沈云卿也属于正当防卫,算是失手伤人致死, 所以暂时只是关押起来, 还没有审讯。   秦语墨一清早起来就听到傅元宝死了和沈云卿被抓的消息,说不震惊是假的。   她先是回了趟沈府,了解当时官差前来抓捕沈云卿说的什么情况。   而沈府更是因为经过这次的事,陷入了绝境。沈坤遭受不了两个儿子接连出事的打击,当场晕了过去, 云氏更是哭得两只眼睛都红肿了, 只剩下沉雨晴还稍微能主事。   秦语墨了解完情况, 她也顾不上安慰沈坤和云氏,也开始奔波了起来。   她去了趟京兆府,请求能让她带来的人重新验下傅元宝的死因。后面又请来昨日替傅元宝看诊的大夫, 询问为何傅元宝当时还好好的,为何回去说死就死了。   可是最后两个结果都是徒劳无功,傅元宝的确是遭受钝器伤到后脑勺致死的,而大夫给出的说法也是说颅脑损伤前期无事,后面突然死了,这也是有可能的现象。   事情仿佛一下子陷入了困境,找不到突破口, 可是秦语墨的潜意识里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她总觉得其中一定有蹊跷,只是她们还未发现而已。   秦语墨去牢里看过沈云卿一两次,好在早就花银子找人打点好了一切,沈云卿在里面倒是没受什么亏待。   傅元宝的死因找不到问题,她继续往其他零散的线索慢慢去摸索,哪怕有一丝希望都不能放弃的那种。   她让赵肆找到了当日在茶庄的所有伙计,一一询问当日的情况,好看看能不能从中寻找一点蛛丝马迹。   然而赵肆后面带来的结果同样无半点用处,茶庄的所有伙计几乎都是说当日见傅元宝头上顶着白纱布怒气冲冲地到了茶庄,就跟包逸平到了后堂,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了,期间也没见其他人进去过。   夜晚,茶庄的伙计见傅元宝的书房并未掌灯,包逸平也不在,就以为他们是都回去了,直至第二日打扫的伙计才发现傅元宝死在了里面。   秦语墨听完之后,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疑点,那就是包逸平去哪了?包逸平是傅元宝的得力干将,秦语墨之前也见过他一两次,可是她怎么忽略了这个人物的存在,自从傅元宝出事后,他仿佛也消失了。   想到这点,秦语墨再次让赵肆去询问茶庄的伙计,当日他们见到包逸平和傅元宝进入后堂之后,有没有人见到他出来过,还有包逸平现在在哪里。   结果是当日所有的伙计没有一个人见他出来过,而且包逸平家里的人告知,包逸平也是有好几日未归家了,他就像凭空消失了。而包逸平消失的那日,正好就是傅元宝出事的当天。   除此之外,赵肆还打听到了,茶庄后面其实是有一扇小门的,傅元宝出事当天,包逸平极有可能是从那里离开的。   好端端的傅元宝为何就出事了,凑巧包逸平也是从后门离开后又接着不知所踪了。   秦语墨更加相信傅元宝的死绝对另有蹊跷,她又派人开始找寻起包逸平来,他绝对是这次事情的关键人物,沈云卿能不能洗脱罪名就看他了。   秦语墨也将这个疑点告诉了京兆府尹,希望他可以延迟沈云卿审讯的日子,好让她找到更多的线索。   同时又交代了松柏茶馆的掌柜,如果有一个姓穆的公子去茶馆找沈云卿,叫他务必把人留住,再立马派人过来告知她。   布置好了所有准备,现在就等什么时候找到包逸平了。   在等待的过程中,秦语墨也没闲下来过,傅元宝被罢免过后,本来商会的事情就更多了,她除了还要盯着包逸平这件事的进展,有时候还要去牢里看望沈云卿,给她送点东西,粮行的事更是只能堆到半夜处理了。再加上思虑过度,整个人几日下来又清减了几分。   好在,包逸平最终被找到了,并且他的确是唯一知道傅元宝真正死因的关键人物,手中还握有一定的证据,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被人买凶追杀,东躲西藏了好些日子,甚至混在乞丐堆里躲避追杀。   秦语墨这边能找到他,实在也是找人帮忙花了很大的工夫的。   一开始包逸平还是遮遮掩掩地不愿意告诉秦语墨真相,说真正的凶手不是一般的人,就算他愿意出来指证,并把证物交出来,后面也有可能躲不过那人杀人灭口,甚至殃及妻儿。   秦语墨告诉他,如果他愿意告诉她真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她也可以设法护他周全,包括他的妻儿,如若不然,估计他一踏出粮行他可能就没命了。   包逸平听后还是很犹豫,不是他不相信秦语墨的话,只是他还是很担心秦语墨不能与那人的势力抗衡,直至秦语墨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之后,包逸平才选择和盘托出全部真相。   当日,傅元宝从商会带伤回了茶庄之后,在书房里发了好大一通火,把沈云卿和秦语墨挨个问候了一遍,只是鉴于当时是他先动的手,他也只能乖乖吃瘪了。   傅元宝一想到他被罢免职务,甚至移出商会,他就越想越不甘心。于是,他就再次把主意打到了金翰风身上,他叫包逸平把金翰风请来,想把最后的希望都压在他身上了。   金翰风对傅元宝三天两头的找他,愈发不满了。但又因为有把柄在他手上又不得不去见他。   包逸平照例带着金翰风从后门进来,所以茶庄里的其他人不知道金翰风来过。   金翰风进了书房以后,包逸平就退了出来把门带上。   傅元宝要求金翰风无论如何都要把商会会长的位置弄过来给他,他已经不想再浪费其他工夫了,还声称一个月内他要是得不到那个位置,他就要将金翰风之前做的事给捅出去,还要去报官。   金翰风与他起了争执,主要是傅元宝现在不但失去了副会长的职务,连商会普通一员都不是,居然还想着会长那个位置,真当自己是有求必应的,能随随便便就给你搞来。   金翰风表示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事了,得静观其变。傅元宝则认为金翰风只是拖延行事,口.口声声说着他得不到那个位置他也不会让金翰风好过,他现在就去把事情公之于众。   面对傅元宝一再威胁,和咄咄逼人的嘴脸,金翰风显然也失去了耐心,一气之下,随手拿起案桌上的砚台就往傅元宝的后脑勺用力砸去。   这一砸刚好砸到了傅元宝今日所受伤的伤口,傅元宝当场倒地身亡。   金翰风见傅元宝倒地后一动也不动,大惊失色,忙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傅元宝已经没气了,四下张望发现没有旁人在,才慌慌张张地打开门跑了。   金翰风跑了之后,躲在转角处的包逸平才慢慢走了出来。金翰风进入书房后,他一直在门外守着,听着两人在里面起了争执,后面越吵越凶的那种,一直到傅元宝传来一声惨叫后,里面就安静了起来,包逸平惊觉不对劲,这才躲了起来。   包逸平随后进入书房,发现傅元宝已经倒地身亡,凶手是谁也可想而知了。   就在他犹豫着是否报官的时候,他发现傅元宝的手里抓着一块玉佩,拿起来一看,上面还刻着一小个金字,包逸平猜测这应该是傅元宝倒地的时候从金翰风身上扯下来的。   包逸平拿着玉佩,心里也有了主意,他觉得他飞黄腾达的日子就要来了。   金翰风神色慌张地回了府之后,在整理衣物仪表时才发现身上的玉佩不见,他才开始担心是否遗落在了傅元宝那里,还有同时想起了包逸平这号人物,他可是知道自己是最后见过傅元宝的人。   就在自己苦恼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包逸平却自己送上门了,他写了一封信给金翰风,叫金翰风今晚带着一万两银票去白云寺后山林见他,说他手上握着金翰风杀死傅元宝的罪证。   金翰风当晚真的去赴约了,可是他带去的不是银票,而是几名随从。还好包逸平从远处发现不对劲,才事先逃跑了。   逃跑之后,包逸平才发现他根本走投无路了,金翰风一直派人搜寻他,甚至在城门口和京兆府附近都暗中设下了埋伏,就等着他现身。所以在秦语墨的人找到他之前,他一直靠装扮成乞丐躲避追杀,有家也归不得。   包逸平把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之后,接着把玉佩也交给了秦语墨。   秦语墨顾及到包逸平的安全,让赵肆带着一队人把他送到了京兆府,等着明天开堂审讯。   包逸平这边进了京兆府,后脚京兆府就派人去金府上抓人了,金翰风知道事情兜不住了,才在临被抓捕的时候和金父交代了一切,并让金父设法救他。   金翰风也被关入了大牢,就等着明日几人一起公堂对审,而包逸平就是这次案件最为重要的证人。   当晚,包逸平差点遇害,金父买通了看守他的两名官差,想杀人灭口,来个死无对证。   好在,这一切秦语墨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在那两名官差想要动手杀了包逸平的时候,另一队人冲了出来,将他们拿下,而带领的人居然是周舟。   经过连夜审讯逼供,才招认是收了金父部下的好处。   翌日,穆翡上书天子,户部尚书金远科为包庇其子金翰风杀人的事情,试图买通官差杀人灭口。天子大怒,当场褫夺其官位,将金远科打进天牢。   于此同时,金翰风因坐实蓄意杀人和找人行凶两项罪名,人证物证皆俱在,直接当堂发落被判终生□□。而沈云卿当堂无罪释放。   在这次的事件里,其实是没有陷害的,金翰风当时根本来不及部署什么,第二日就传来沈云卿被抓的消息,对他来说完全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的好消息,沈云卿就是纯粹是太倒霉了。   这次的事情之所以那么顺利,多亏了穆翡的帮助。   在秦语墨等人找包逸平的。期间,穆翡居然真的出现在茶馆去找沈云卿,秦语墨知道后赶紧过去找他,与他一起设了个局。   包逸平之所以能在被金翰风发现之前找到,全靠穆翡派人全城搜找。并且早早设计伏击想要杀人灭口的官差,好把金远科这个最大的障碍给端了。   穆翡帮助沈云沈云卿其实也存在一定的私心,他上书的驿站改革之法通过了,他需要沈云卿帮他去实施,所以他当时才会答应秦语墨派兵帮她全城搜人。   谁知道秦语墨在找到包逸平后又重新找他了一次,问他是否想除掉金家,就算除不掉也能扒掉层皮的那种,所以他又和秦语墨合作了。秦语墨这次给出的方法很简单,什么都不需要他做,只需要守株待兔即可,没想到还真的等来了金远科自投罗网。   除掉金远科对他也是大有好处,因为金远科可是大皇子那边党派的人,他这样也算断了大皇子的一条手臂,所以他这次也是受益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明晚记得早点来看我更新哦 第95章 出游   曲曲折折, 几经变幻,一切终于像尘埃落下大地,一切终归于平静。   这些日子以来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还好沈云卿足够乐观, 她始终觉得酸涩和困难已经都过去了,接下来迎来的只会是明媚的阳光和璀璨的星光, 所以在她经历过这些事情之后, 对接下来的日子还是充满了希望的。   金家父子一起出事了,好在罪不及妻儿, 金府的其他人倒是不受很大的影响, 金芊芊早在前段日子已经出嫁,至于秦语霖也怀了两个月的身孕,她不愿意回秦府,主要是上次和秦语墨撕破脸皮,她觉得现在回去, 秦语墨怕是会对着她落井下石。而且凭着金家现在所剩下来的钱财, 只要不胡乱挥霍, 也是足够让府里的人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沈云卿的心态好,在府里待了两日,整个人就回归了之前的状态。沈云卿知道这次的事情, 纯粹真的是自己运气够背导致的,倒是也没有瞎多抱怨,毕竟她看到了金氏父子的倒台,她就相信真相是从来不会缺席,有时候只是来的稍微慢了一点。   她还记得,秦语墨当天来接她回去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尘埃落定归平凡,不怨往昔谁伤己”。   是的,现在金翰风和沈云柏已经不在了,她和秦语墨的生活往后都会回归于平静,即使曾经有过什么,都不要再去埋怨谁曾经伤害了自己,因为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安宁与平静,一切的过往已经变得不重要了。惟珍惜现在,珍惜眼前人......   沈坤之前一直精神不太好,沈云柏的事让他对自己一直以来的教育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对沈云卿也更加关注,好在这个小儿子虽然一直以来都比较纨绔,但心胸比较开阔,大大咧咧的,不是心思深沉、暗中计较之人,近一年来也渐渐收心,生意方面更是处理得不错。想到这,他郁结的心思才稍微好了一点。   不过有时候又觉得沈云卿看起来机灵,但实则就是个脑子不灵光的。秦语墨都搬出府里这么久,怎么就没想过要把人家接回府上呢?她不急,沈坤都替她急。三天两头的往人家府上跑,还总是宿在人家府上,就差没直接入赘做个上门女婿了。   之前那次冲突也有他的不对,如今儿媳已经在娘家待了这么久,再不接回来,难不成还真要让两个小年轻一直分居两地吗。他一直都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一时气急,又撑着大家长的面子,拉不下脸,可如今他突然觉得偌大的沈府变得冷清了许多,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为了不让自己仅剩下唯一在身边的儿子成了别人家的上门女婿,不对,咳咳......   为了自己的儿子的幸福,和谐美满的姻缘,于是乎,沈坤只要一逮到就会抓着沈云卿念叨,快点去把秦语墨接回来,两夫妻不住在一起像什么话来着。   对比之下,沈云卿则显得不慌不忙的,能拖就拖。   不是她不想接秦语墨回来,只是她觉得如果秦语墨真的喜欢这样的现状,她是可以无条件支持她的。而且更重要的是,她也要急一急沈坤,以后才不敢随随便便对着她的媳妇发火。   持续了一阵这样的日子后,沈云卿最终还是招架不住沈坤的喋喋不休,把秦语墨接了回   来,一家人终于团圆。沈云卿也是第一次发现沈坤嗦起来的工夫,一点都不亚于云氏,她甚至怀疑,她要是再不接回来,沈坤会不会也来搞个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生活回到了正常的轨道,秦语墨也搬回了沈府,两人照常和之前一样忙碌着,身边少了那些整日搞事的人,小日子过得还是不错。   平静简单的日子,两人都过得很知足。知足归知足,但有时候惊喜也是生活的调和剂,感情中是不可缺的必需品。秦语墨忙碌,对生活中的一些事情总不如沈云卿考虑得太多,所以一般这种重任就落在沈云卿身上。   虽说早已入深秋,但天气还是很适合出游的。于是沈云卿专门去附近转了一圈,对北边那片枫树林非常满意,回到家之后就跟秦语墨说了自己的想法,秦语墨却有些迟疑,粮行商会事务繁忙,抽不出什么时间,不过看着沈云卿期待的样子,她还是心软了。   “好吧,不过我最多只能抽出一天时间,就不要走太远了。”   “明白,我都安排好了。”沈云卿笑得贼兮兮的。   秦语墨感觉她笑得不太单纯,疑惑地看了看她,但沈云卿已经风风火火地转身出去安排出行事宜了。   “语墨,好了没?”   沈云卿晃进内室,看见秦语墨刚梳妆完,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贴着她的脸和镜子里的人对视,脸上忍不住漾起笑容。   “夫人,你真好看。”   “油嘴滑舌。”秦语墨轻叱她一声,面上却不自觉露出笑意。   “马车已经备好了,咱们走吧。”   到了大门口,秦语墨才看见除了马车,还跟了一队骑马的护卫。   “怎么带这么多人?”   “安全第一嘛。”沈云卿没跟她多说,牵着她上了马车,车夫轻轻挥绳,马车晃晃悠悠地上路。   “你还未与我说今日去哪呢。”秦语墨挑开布帘,马车已经出了城,一路往城郊而去。   “去了就知道了。”沈云卿再次卖了关子,秦语墨无奈低笑,沈云卿弄这种惊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不再追问,静静地期待着。   马车又行进了半个时辰,才在路边停下。秦语墨下车之后环顾四周,似乎是在北山,此时马车正停在一处小道旁。   “来,跟我来。”   沈云卿执起她的手,带着她继续往密林深处走去,一开始护卫还跟在两人身后,不一会就各自散开,不知去何处了。   秦语墨跟着她走了一刻钟还未到达目的地,身后的护卫也逐渐只剩一人,不知道沈云卿在搞什么,心底越发疑惑。   而沈云卿此时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不把地点选得这么隐蔽了,马车进不来,只能徒步,不知道语墨会不会走得累了。   好在没多远了,沈云卿看了秦语墨一眼,发现她并无疲惫之态,才稍稍放下心。   穿过错落无序的枫林外围,两人深入到了内部,正在一处斜坡下,面前是一排阶梯,看样子是新修的。沈云卿停下脚步,看着秦语墨,笑道:“就在这上面了。”   秦语墨好奇地探头看了看,看不见上面的风景,沈云卿扶着她上了阶梯,“你走前面吧。”   秦语墨款步而上,实在猜不到这森林里会有什么,但刚踏上平地,她就被眼前的一幕弄得愣住了。   面前一样是枫树林,不过跟其他地方不同的是,这里的枫树被人为开辟出一条宽阔的大道,道上铺满了金灿灿的枫叶,脚踩上去松松软软的,两旁的枫树也红得鲜艳,整齐地排着队,一直延伸到远处的亭子前。   秦语墨被金灿灿的一片天地包围,一时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沈云卿从她身后窜出来,笑容灿烂地站在她面前,问道:“喜欢吗?”   她张开双手面对着她,身后是美得不似人间的风景,秦语墨胸口涌起难以抑制的情绪,眼前人背对着阳光,却比阳光还灿烂。   她笑着上前贴近沈云卿,半依偎在她的怀中,眼里亦是止不住的爱意。   “喜欢。”   沈云卿回搂住她,笑意盎然,在她颊边轻吻一下,“喜欢就好。”   远处的亭子是她之前来偶然发现的,看起来荒废了很久,加上附近的风景,她就突然有了这个点子,私下派了人将这里收拾干净,并且在亭前改造了这片人造景观。   “你准备了多久?”秦语墨坐在石桌前,面前摆放着糕点和茶水。   亭子四周挂着淡黄色的轻纱,在微风中轻轻飘浮,与缓缓下落的枫叶相映成趣。   “也没多久,十来天吧。”   “你真是……”秦语墨摇头轻叹。   景美人亦美,沈云卿一本满足,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她聊着天,不过没一会,她的小心思就按捺不住了,再聊下去,两人灌了满肚子茶水,还怎么干正事。她对亭外的护卫使了个眼色,手下识趣地离开了。   沈云卿拉起秦语墨的手往自己身前带,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笑道:“夫人,我想抱抱你。”   秦语墨下意识看了看亭外,这才发现附近已经空无一人,心里那一点点矜持在沈云卿的拉拽下放弃了,她顺从地坐上沈云卿的腿。   沈云卿环着她的腰,把脑袋搁在她肩上,满意地蹭了蹭。   轻微的骚动让秦语墨有些痒,忍不住笑着扶住她的头,轻声道:“没个正形。”   “这怎么能叫没正形?想与自己的夫人亲近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嘛。”沈云卿不服气地回道。   “那也要注意场合啊。”秦语墨无奈。   “我觉得这个场合挺好,很合适。”   沈云卿看着她的眼睛说道,秦语墨还未来得及分析她眼中荡漾的情绪,就被卷进一股铺天盖地的海啸中,向来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逐步被那激情和快感给吞没,无暇抽身。   两人在亭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她们自己清楚。唯一与来时不同的是,秦语墨离开的时候却是整个人全身无力脸色潮红地倚靠在沈云卿怀中,由着她搀扶着走出去的。这软绵绵的样子,直把沈云卿的一颗心搅成了春水,就差点忍不住在马车上再把秦语墨给狠狠欺负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停车坐爱枫林晚,好诗   看完记得回来评论一下 第96章 过继   自从当日出游见识过了沈云卿在外头也敢“胆大妄为”的工夫之后, 秦语墨决定了还是要好好教训她一下才行,免得她日后更加无法无天了。   于是,某人已经被华丽丽丢掉外间睡了好几日软塌, 外加罚抄清心咒一百遍, 抄不好不许回房睡的那一种。   在沈云卿被赶出去外间睡的那几个晚上,秦语墨也偷偷地躲在里屋研究着上次从沈云卿的书房没收回来的几本春宫图, 她觉得她应该好好学习一下, 方能理解沈云卿为何一直那么热衷于这闺房之事,成亲到现在兴趣依然丝毫未减, 甚至愈来愈强烈。   这件事也只能算是两人之间小小的生活插曲, 就在两人以为她们会这样一路互相依偎,互相扶持地一起走下去的时候,生活又给她们带来了一两个“小惊喜”。   吴氏带着沈云柏那封休书离开了沈府,留下了襁褓中的婴孩。   对于吴氏的选择,没有人会去指责她, 毕竟沈云柏当初就是让她自己选择去留的。吴氏现在才二十年华, 你让她从此就这样守着活寡, 对她来说是残酷了些,所以她离开倒像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吴氏离开了, 留下的婴孩怎么处理呢?   沈坤思虑再三,本想过继到沈云卿和秦语墨两人的房下,但又怕她们不同意,所以迟迟不敢开口。   到最后没想到是云氏开口提出来的,云氏提出这个建议是存在一定的私心的,如果沈云卿和秦语墨两人是正常的夫妻,她估计也不太愿意。但沈云卿的身份就注定了两人不会有孩子, 所以还不如趁此机会把这个孩子过继来,倒显得名正言顺,以后两人也不至于无半个子女承欢膝下。   云氏把这个想法说给秦语墨听后,秦语墨也是稍稍迟疑了一会,她倒是真的没那么快考虑过孩子的问题,毕竟她和沈云卿两人成亲还不久,照理来说,拖个两三年,到时候再抱养一两个孩子也行。现在突然提出这个问题,打乱了她原有的规划,倒是让她有些左右为难了。   秦语墨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她还要和沈云卿商量一下,这等大事她也不好一人做决定。说白了,她只是需要多点时间考虑,如果她真的点头了,沈云卿是不会有意见的,这也是云氏直接找她商量的原因。   “什么?娘说要把言儿过继给我们两人?”   刚躺下床的沈云卿一骨碌地坐了起来,惊讶的望着还坐在梳妆台边取簪梳发的秦语墨。   “嗯,我想阿翁应该也有这个心思吧,只是不太好开口提罢了。”秦语墨将一头秀发解落散开,如黑色瀑布的秀发马上垂落于腰间,光滑柔顺。   “那你是怎么和娘说的?”   “我说我要与你商量一下再做决定毕竟这也不是小事,所以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老实说,我也没做好什么心理准备,虽说我之前答应过我大哥要照看好他,但一时之间的你说马上就让我有了个孩子,我还是觉得突然了点。不过,言儿那小模样倒是挺可爱的,比刚出生的时候好太多了,如果你喜欢的话,我肯定没意见。”   秦语墨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人居然把外貌也考虑进去作为要不要过继孩子的标准了,还真是胡闹。   “我也是觉得太突然了,不过把言儿过继到我们房头,也未必没有好处,以后我们横竖要抱养的,与其到时候抱养旁支的孩子,还不如过继言儿倒显得名正言顺,也不会遭人话柄。而且就你说的,那孩子我瞧着也喜欢。”   秦语墨说完,宠溺地笑了笑,她现在真是被沈云卿越带越偏了。   “那可不行,你只能喜欢我一个人来着。”   沈云卿一听这还了得,小屁孩还没抱来呢,现在就要和自己争宠了,这绝对不行,她必须牢牢捍卫自己在秦语墨心里的位置。   “幼稚,连小孩子的醋你都好意思吃。”   “为什么不能,你是我媳妇,你就只能喜欢我一个人,言儿长大后有他自己媳妇喜欢,所以你就是不能喜欢他。”   “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秦语墨也跟着上了床,放下床帐,慢慢地躺在了沈云卿身旁,接着继续说出心里的想法。   “我寻思着,照顾孩子也是一门学问,况且你我都忙,我也是很担心我们不能胜任父母这个重责,所以我们就把言儿先抱过来带一阵子,如果到时候我们真的觉得能做好了这件事,我们再把他过继过来如何?”   “好,一切都听夫人作主。既然我们商量好了言儿的事情,那么也该好好商量下我们自己的事情了?”   “什么事情?”秦语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云卿欺身而上直接压到了身下,还未来得反抗,就已经丢失了营地。   秦语墨在最后一刻被抽离意志之前,还不忘懊恼,她怎么就没察觉到沈云卿的意图,以致失了先机,她暗暗发誓下一次一定要抢占先机,让沈云卿也尝尝这种第二天全身酸痛的滋味。   沈云卿第二日将两人的想法告知沈坤和云氏,他们自然也是同意,对于孩子来说,过继给沈云卿夫妻是最好的选择。   孩子是个可怜的,出生没多久就没了父母,若到时候真的能成了她们二人的孩子,也是他的造化了。   几人商量好之后,就让乳母和丫鬟带着孩子收拾着东西搬进了沈云卿的院子里头。   孩子尚小,沈云卿和秦语墨都是毫无经验之人,所以白日里一般都是交由云氏和乳母照料着,晚间她们回来了,才会带着孩子各自逗弄一下,倒是也不会给她们的生活带来什么不便。   就是时间久了,秦语墨对孩子也是打从心眼里喜欢,越发上心了,是真的有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在照料。甚至有时候想带着孩子一起入睡,但是这个想法刚一提出来,就立马被沈云卿否决了。说什么孩子若是半夜吵闹,影响明日的精神,还说自己睡相不好,怕压到孩子什么之类的话。   其实秦语墨清楚,这一切统统都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某人的醋坛子打翻了而已,但就是拿她这个大小孩一点办法也没有。   今日,沈云卿和秦语墨见时辰还早,就在花园里陪着孩子玩耍。   过了没一会,管家就拿着一张帖子走了进来,说这是睿王府差人送来的,请沈云卿过府一聚。   自从当日穆翡帮忙出手救了沈云卿起,他的身份早就毋庸置疑了,他这次找沈云卿所谓何事,她们也是心知肚明的。   “说来也是,上次多亏睿王爷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你也还没来得及去谢礼呢,趁此机会刚刚好。”   秦语墨盯着沈云卿手里的帖子说道。   世间本来就没有白吃的午饭,你既已承了他的情,那么你就得有所回报。何况就算他没帮你,只要他开口了,你还能拒绝得了吗?   “唉,我也不是不想帮他,只是帮了他,那不就代表我们是他的人了,他日若是继承大统的不是他,那我们.......”   “你以为现在我们就能和他脱得了干系,从你帮他撰写驿站改革法开始,我们就已经是局中人了。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他把事情办好,顺其自然。”   沈云卿还是拿着帖子去睿王府见了穆翡,因为她并无别的选择。   睿王府气派辉煌,可是沈云卿却无半点欣赏的闲情逸致,跟着仆人来到穆翡所在的花园处。   穆翡坐于石桌前,今日穿着和往常见面时一身便装截然不同,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年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头戴无暇白玉冠,无一不昭示着他身份地位象征的所在。   “草民见过睿王爷。”沈云卿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行了一礼。   “沈老弟请起,你我之间无需如此多礼,你还是叫我穆老兄便是了。”穆翡伸手一抬,免了沈云卿的礼,并招呼着她坐了下来。   “哈,草民不敢。草民这次前来主要是谢过上次睿王爷对草民的救命之恩。”   哪怕穆翡一再强调对他还如从前般对待就好,沈云卿也是不敢乱了规矩,谁知道他是不是随口说的客套话呢。   “上次之事本王也不过举手之劳罢了,沈老弟就不必那么客气了,如果真要谢,你应该谢谢你的夫人才是。若不是她如此聪慧,找出其中的关键所在,就算本王知道你被抓捕,也是帮不了什么忙。真论起来,你夫人也是不可多见的奇女子。”   提起秦语墨,穆翡也很是欣赏的,如果她和沈云卿到时候都能为自己所用,这绝对是一件好事来的。   “这次的确是好在有我夫人为我到处寻找罪证,但若没有王爷相助,怕这次事情也没有进展得如此顺利,王爷这次的大恩大德,草民没齿难忘。”   “呵呵,沈老弟言重了,如果真要感激我,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帮我的才是?”   “草民知道,对于驿站改革之法,草民定当竭尽所能相助,只是草民能不能有个小小的请求?”   “哦,什么请求?”   “草民的请求是.......”   *******   开元十三年,大祁推行驿站改革之法,帝任命二皇子睿王督工全权负责。   开元十六年,驿站改革之法基本已推广全国盛行,利国惠民。   开元十七年,群臣上书睿王于社稷有功,帝立二皇子睿王为太子。   开元十八年,帝殁,皇太子于灵前继位,改元昌平。昌平元年,皇太子登基为帝。   作者有话要说:别急,本文还没结束。   下面帮两个作者太太推个文,现代篇的,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你是我的不甘心》作者Wang淡然,《追妻路上顺便做总裁》作者无名穆氏。 第97章 全文完   开元十六年春   春暖花开, 万物复苏。荫绿的山谷里,百鸟啁啾,苍松挺拔, 青草葱翠。微风袭过, 花香四溢,清香扑鼻, 沁人心扉。   山青了, 水绿了,这是大自然回馈的美景。   眼下峡谷中就有人她拖家带口踏春来了。只见有几名护卫在前面开, 一辆马车紧跟其后, 马车里面坐着一家三口人,还时不时可以听到里面传来孩童雀跃的声音。   “爹爹,你说等下真的要带言儿去捉鱼吗?”   一个约莫四五岁小男孩,脸蛋红扑扑的还有着婴儿肥,双眼里透露着只有孩子才有的纯净, 正希翼地看着沈云卿。   “当然, 爹知道有一处地方既好玩, 又能捉鱼,不信你问娘。”   沈云卿瞧他这粉嘟嘟的小脸实在可爱,又忍不住在他脸上捏了两下, 捏完之后还不忘像圆球似的搓两下。   沈攸言揉了揉自己饱受摧残的小脸蛋,不高兴地撅起小嘴巴,无辜地望向另一旁坐着的貌美女子,希望她可以帮他教训无良的爹爹,每次都要欺负他。   一旁坐着的女子自然是秦语墨,这几年仿佛并未在她脸上留下了什么痕迹,只是褪去了青葱又添上了一抹成熟, 举手投足间更显韵味了。   秦语墨看着他这可怜兮兮的小样,也忍不住轻声笑了,没好气的娇嗔了沈云卿一眼,这人的恶趣味什么时候能改,老是以欺负孩子为乐。   “言儿来坐好,我们在马车上时是不能起来随意走动的,要不然等下颠了,就很容易摔伤了。”   秦语墨慈爱的摸了摸沈攸言的头,牵着他坐到了自己边上,温柔又有耐心地给他解释着。   “你爹爹说的是真的,娘还和爹一起到过那里,只是那时候还未来得及捉鱼就匆匆地离开了,所以你爹念叨着要来这里也是许久了。等下叫你爹爹给你捉上几条鱼,捉不到晚上不给她饭吃可好?”   不给饭吃啊,这个惩罚也太可怜了。沈攸言小脑袋里冒出这么一个想法,他是想让娘教训一下爹爹没错,可是这个惩罚也太重了,他突然还是觉得原谅爹爹算了,最多下次还是给沈云卿多捏两下。   “娘,言儿不要鱼也可以,晚上还是给爹爹饭吃吧。”要不然太可怜了。   沈攸言摇了摇秦语墨的袖子,替沈云卿求情道。   “好,都听言儿的。”   其实沈云卿当初和穆翡提出的要求很简单,她可以帮助他打造他的驿站改革,实行平民化,但她最多帮他的时间是两年,两年后无论成否,她都功成身退。所以这不带着媳妇孩子出外郊游玩了。   一家人来到了之前秦语墨和沈云卿半路遇险跳水的峡谷中,沈云卿让护卫在外面守着即好,她自己则和秦语墨带着沈攸言沿着入口进去了,赵肆帮着把沈云卿带来的一些用品搬了进去后,也跟着退了出去。   时隔多年,峡谷中的一切并没有什么改变,这里的风景还是那般的迷人。清澈见底的潭水,时不时有几条鱼快速地游过去,很快地就吸引了沈攸言的注意力,他跑到一块大石旁蹲了下来,指着水里的鱼对着身后边并肩站着的两人喊道。   “爹,娘这里有好多好多鱼啊。”   沈云卿两人闻言相视一笑,没想到那么多年后,她们又回来了,如果那时候她们两个不是在这里遇险,沈云卿才勇于承认自己的心意,她们两人或许走不到今天。   还记得当初两人约定好了,等沈云卿伤好,就一起来捉鱼,没想到今日真的实现了,还多了一个小包子。   “言儿,你小心点,别等下掉水里,水凉。”秦语墨喊话前头的沈攸言。   沈云卿也跟着上前,把小肉包子拉进来一点,“就是啊,过来一点看也是一样的,要是等下掉水里,你娘非要怪我没看好你了。”   “爹,那你什么时候下水捉鱼啊?”   “不急啊,我们先去林子里捡些树枝等下烤鱼用好不好?”   “好。”   秦语墨无奈地看着一大一小逐渐消失在林子里的身影,然后自己慢慢地整理了起来。她先是把带来的一块布摊上铺在一块巨石上,又接着把带来的水果点心一一摆放出来。   等她这里收拾差不多,沈云卿也带着小包子回来了。小包子回来的时候,一蹦三跳老高,手里还拿着两个青涩的小野果,一看就是还没熟就被采摘下来的。   小包子飞扑到秦语墨身边,满心欢喜的和她分享自己摘来的果实,兴致高昂,还说刚刚在林子里看到了小兔子,可是跑得太快了,沈云卿抓不到它。   秦语墨体贴地用帕子替小包子轻拭额间的细汗,嘱咐他去把手洗干净,然后手里的野果不能吃,它还没熟。   小包子听话地点头答应了,他说野果是要带去给祖母和祖父,还有外祖父三人看的,他不会吃的。   小包子走开后,放好树枝的沈云卿也走了过来,把头往秦语墨跟前一凑,指了指额间的细汗,“夫人没见我也出汗了吗?怎么可以如此厚此薄彼?”   “你怎么总是连言儿的醋都吃呢,也不想想贵庚几何了?”   话是这么说的,秦语墨还是伸手帮她擦了擦汗。   “哦,原来夫人是嫌我不够嫩了,失了口感。”   秦语墨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涨红,沈云卿比她小了两岁,自然比她年轻,要说口感,尝过的她自然知道也是鲜嫩可口的。只是青天白日地这人又瞎说什么胡话呢,也不怕孩子听见了去。   “你不是说你要去捉鱼给言儿吃吗,还不快去?”秦语墨只想快速把沈云卿打发走,免得她再说出些语不惊死人不休的胡话来。   “是是是,我立马去捉鱼,你先把火烧起来,我很快就好了。”   秦语墨将信将疑地看着沈云卿脱了鞋袜还有外袍,拿着她自己在府里自制地的捞鱼网往水里走了去。   沈云卿把裤子挽到膝盖处,修长的腿在水里阳光的照耀下白得闪闪发光,她踩在一处较浅水的石头上,手里拿着捞鱼网,静静地等着鱼儿游进角落处,然后再慢慢地把鱼网放入水里,不急不慌地往水里一捞,鱼就轻轻松松的兜上来了。   一条肥大的鱼就这样被兜在了网里,拼命地狂甩着尾巴。沈云卿将它放进自己带来的小木桶里,小包子马上就被这边的鱼给吸引过来了,提着木桶跑去给秦语墨看,过了一会,等沈云卿再次捞上鱼,他又提着木桶跑回去。   没过多久,沈云卿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捉了好几条鱼。   不过后面三人最终还是没吃上烤鱼,主要是小包子不让杀鱼,说它实在太可怜了,这差点让沈云卿当场石化,这只肉包子每次吃饭都能吃上半条鱼,现在却跑来和她说鱼鱼太可怜了,不能吃。   小包子说不能吃鱼,秦语墨也是同意来的,剩下的沈云卿根本不用发表意见的。还好,秦语墨本来是没指望沈云卿能捉上鱼的,所以备了点心来的,三人也不至于饿着肚子。   小包子吃完点心,又玩了一小会,就躺下睡着了。只剩下两人静静地依偎着,怀念着当时在这里的场景,享受着大自然带给她们一种诗意的宁静。   夏   夏日炎炎,烈阳当空。   “拾光斋”的后厨里,出现了一大一小鬼鬼祟祟的身影,在确定了没人发现之后,沈云卿迫不及待地整捣起来了。先是拿来两个琉璃碗,放上一勺冰沙,再加入牛乳和水果,一碗酸酸甜甜的水果冰沙就简单完成了。   沈云卿带着小包子跑到外面随便一处阶梯就坐了吃起来,水果冰沙,夏天的降暑必不可缺的美食之一。   “爹,娘说小孩子不可以吃太多冰冷的东西,要不然肠胃不好,那她为什么也不给你吃呢?”小包子吃了一勺冰沙,吧唧吧唧嘴,好奇地问道。   小孩子不可以吃冰沙,那他爹爹为什么也不可以呢   其实近两年来,沈云卿体寒,手脚冰冷的毛病已经被秦语墨调理得差不多了,只是秦语墨怕她胡乱折腾,功亏一篑,在府里从来不让两人吃冰冷的东西,所以两人这会才跑来“拾光斋”偷吃来了。   “嘘......”沈云卿用手指抵在嘴上,做出一个小声的动作,先是左顾右盼了一下,才接着说道,“你等会出去见了二姑姑,千万不能说我们躲在里面吃冰沙,要不然我们两个今晚回去就死定了,知道吗?”   小包子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不能告诉任何人吃冰沙的,要不然娘知道了,就麻烦了。   而这一幕恰巧已经落在前来寻找小包子的沈雨晴眼里了,她暗戳戳地想着,一定要找个时间告诉秦语墨,让她收拾一下沉云卿这个带头做坏事的人。   沈云卿早就接手了沈家的家业,“拾光斋”她是肯定理不过来了,所以她就干脆地把它都交给了沈雨晴,所以沈雨晴现在才是“拾光斋”的老板了,而赵颖则一直跟着她,默默地帮着她管理后厨的一切。   沈雨晴早就过了适婚的年龄,自从因为成亲一事和沈坤与云氏起了冲突之后,就干脆搬出了沈府,自置购了一间小院子,雇了几名仆人,一人独居,听说前段日子,沈雨晴见赵颖老是住在“拾光斋”也是不便,也让她搬了进去。   关于沈雨晴和赵颖两人之间的关系,沈云卿有时候也觉得挺微妙的,但她知道感情这种事情,还是得靠她们自己慢慢去发展,顺其自然。   沈坤自从上次沈云柏之事以后,加上他现在也就只剩下沉云卿在身边,对沈雨晴也是不愿太过苛责,所以沈雨晴不愿成亲,甚至搬出府外,沈坤也是气过之后也懒得再去管她。有时候沈雨晴回府看望两人,他最多就是甩脸离开,不愿搭理她,倒也不会再去责骂她。   日子久了,渐渐地两人也接受沈雨晴不愿成亲这个事实。   秋   秋高气爽,风和日丽。   沈云卿兴致冲冲地跑来对正教着小包子练习书法的秦语墨说道,“夫人,这种天气不出外游玩甚是可惜了,要不然我们找个时间再去一次枫叶林如何?”   秦语墨一听到枫叶林,又想到上次也是这个时节,意味深成地看了一眼沈云卿后,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不去”。   正在埋头练习书法的小包子,不解地抬头看了她们一眼,爹爹这是又被娘嫌弃了吗?真可怜。   冬   白雪皑皑,冰天雪地。   沈云卿带着小包子在银装素裹的庭院中,堆着雪人,打雪仗。为了能带着小包子出来玩雪,沈云卿可是好说歹说,求了秦语墨许久,秦语墨才答应放行的。不过二人可都是做好全部武装,身上穿得圆圆滚滚的,手上还套着沈云卿自制的手套。   沈云卿给小包子堆了一个雪人,先滚了一个大雪球当作它的身体,再堆了一个小雪球当它的脑袋,接着又指使小包子找来一根胡萝卜充当它冻得发红的长鼻子,又找来两颗黑色的珠子当作它的眼睛,再用手给它划个弧度,嘴巴也有了,最后再给它插上左右插上两只树枝,这样就大功告成了。   雪人堆好了,两人又在庭院里玩起了丢雪球,秦语墨站在廊庑下笑望他们疯玩着,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无论何时何地,余生只愿有你相伴。很想和你就这样一起安然老去,一不小心便白了头。不紧不慢,不慌不忙。   全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