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夫君大人超宠我》作者:莫余毒也   本文文案:   邱若斐,一个大胃王美食博主,某次直播时被鱼刺卡住,一不小心噎气了。   等她醒过来时却发现自己穿越了。   穿越就穿越吧,可是为什么要穿到遍地是美食却以瘦为美的朝代?   邱若斐:我好饿,我想吃陈喜斋的佛跳墙。   丫鬟:小姐,您今天的份例已经吃完,不能再吃了。夫人说,要是您再胖下去,关家那边恐是要退亲。   邱若斐:退吧退吧,我只想吃东西。   最后邱若斐还是嫁了,只因关序亭答应她,嫁过来就不用再饿肚子。   然而婚后被夫君大人宠得过于咸鱼的邱若斐又坐不住了,为了打发时间开启了她在古代的小事业。   现代网红美食通通成了她的独家配方,结果一不小心做成了全朝首富。   关序亭:说好的让我宠上天?   邱若斐:不如互宠。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美食 甜文 市井生活   搜索关键字:主角:邱若斐 ┃ 配角:关序亭 ┃ 其它:穿越   一句话简介: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 第1章   邱家在这未安城,也算是大户人家。   只是再如何财大气粗,始终是个商,士农工商只占了个末。   于是邱老爷邱棣请了夫子在家给几个子女教学,还花了不少银钱搭上了关家的姻亲,把长女邱若斐许给了关家的新科进士关序亭。   邱若斐穿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定了八月初二的吉日出嫁。   本来嘛,反正是白捡了重活一次的机会,也不好要求太多,可是为什么不让人吃饭!   “衣昙,我饿了……”邱若斐坐在长廊的木椅上,初夏的闷热让人心烦气躁。   被唤作衣昙的丫环正举着蒲扇给邱若斐扇风,为难地说:“大小姐,夫人吩咐过,过午不食,您今日的餐已经用完,不能再吃了。”   邱若斐抬头看了看外头火辣辣的太阳,有点晕眩。按现代的时间来算,大约是中午一点多的样子,而她的午餐应该是两小时之前吃的,没有香喷喷的米饭,只有几块去了皮的鸡肉和水煮白菜。别说填饱肚子了,连塞牙缝都不够。就这样,下一餐还要等到第二天早上。   “我已经要饿晕过去了……”   “大小姐,您出嫁那日的礼服已经备好,为了当天能顺利穿上,最近都要按照夫人给的食谱进食。”   邱若斐翻了个白眼,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一下,正还要说什么,邱若然来了。   时值盛夏,邱若然穿了一件收腰的藕色薄纱裙,显得身材十分曼妙,走起路来小心翼翼,似乎风大一点就能把人吹走了。   邱若斐瞧着停步在眼前的人,想起了一句诗:盈盈一握楚宫腰,赛雪肌肤温如玉。   “妹妹真是越发动人了。”还未等邱若然行礼,邱若斐却是先出了声。   邱若然似是没想到素来爱跟自己较劲的大姐姐忽然变了个态度,但也只当对方人逢喜事。她向着邱若斐说道:“姐姐,明日一早可别忘了随母亲去灵瑞寺上香。”   邱若斐这个现代人腹诽一句封建迷信要不得,口头上依旧是应了一句“晓得了。”   明天是初一啊,还得吃斋念佛,也就是连肉都没得吃了。“衣昙啊,我不想活了。”   “大小姐,可千万不能这么说,回头给老爷夫人知道了,又要罚您跪祠堂抄经文了。”衣昙紧张地看了一下四周,幸好没什么人在附近,松了口气。   邱若斐有些烦躁,起身道,“回房午睡。”   回到自己的卧房,邱若斐就把衣昙和其他要进屋伺候的丫环赶出房门。话说回来,原身这个邱若斐可能也不太爱这瘦骨如柴的身材,暗柜里藏了不少干粮,虽然邱若斐不是很能想得起来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就跟她到现在也不了解自己为何会穿到这具身体里一样。原身的记忆都非常模糊,有用的信息少之又少,幸亏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待嫁少女,什么都不用做,不然怕是分分钟露馅。   然而这已经是最后一块干巴巴的烙饼,邱若斐就着桌上的茶水小心翼翼地吃完,终于感觉自己恢复了些力气,才换了衣服躺到床上。   邱若斐闭上眼睛,搜索原身的记忆里有没有关于这些干粮的内容,还没想到什么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接着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还活在现代,梦见了火锅、烤肉、日料等等,每一个菜式分量都很足,并且十分新鲜美味,她吞了吞口水,拿起筷子正要吃,人却醒了。   邱若斐醒来看了看自己古色古香的卧室,差点就要哭出来,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梦,也太绝望了点。   “衣昙。”   邱若斐喊了一句,衣昙很快就出现。“大小姐今天醒得早了些,要出去走走吗?”   “去街上走走吧,好久没出门了。”   “好的,奴婢这就去准备。”   换了衣裳挽好发髻,邱若斐坐着邱府的马车上街。   未安城街道众多,主街道则最繁华,街道两旁不少店铺门口挤满了人,邱若斐掀开了马车窗帘的一角,看着这个对自己来说十分陌生的世界。初来时未知惶恐,到如今也只是稍微熟悉了一点点。   她没有任何在那些穿越小说里自带金手指的buff,甚至连所处的朝代是个架空朝代也才堪堪明白,更别说原身留下的记忆已是隐约模糊。   马车经过几处小食摊,各种香味飘了进来,邱若斐本就在伤春悲秋,这一阵香味又刺激到了她,她非常想停下来买一碗热腾腾的面,又或者是刚出炉的包子都好,只要能吃上东西填一下肚子,都是极极好的。   让车夫把马车停在路边空旷的位置等候,邱若斐带着衣昙往热闹的地方走,她盘算着最好把这个小丫环甩开,然后买点干粮藏起来带回去。   可惜这具身子常年挨饿,孱弱的步伐根本无法跟衣昙拉开差距,邱若斐走了几条街,买了不少小玩意儿。走起路来已经有些气喘吁吁,她终于忍不住道“衣昙,我们到前面的茶馆歇一歇,喝口茶吧。”   衣昙点了点头,搀扶住邱若斐,“好的小姐,但是您只能点茶喝,不能吃其他的小食。”   邱若斐差点就脱口而出一句脏话,但她还是忍住了,两人进了茶馆,点了壶单从,小二问二人需不需要茶点,衣昙愉快地点了好几样。   “果然你还是爱我的衣昙!”邱若斐见着做工精致的桂花糕端上来,两眼放光,正要下手去拿,衣昙却把盘子挪开了些。   “小姐,您不可以吃!”衣昙说完自己吃了起来。   邱若斐见她态度坚决,决定换个方法,“你刚刚不是看上了翡翠楼那支簪子吗,这样,你给我吃几口,我就把它买下来送你。”   衣昙吞下口里的东西,往自己杯子里斟了点茶,慢悠悠地喝完,才回答道:“小姐,奴婢的月钱还是买得起那支簪子的,您诱惑不到我。”   “那,我可以送你一整套!好衣昙,求你了,我快饿死了!”邱若斐说着都快哭了。   衣昙看着自家小姐楚楚可怜的样子,终是有些不忍,“那小姐只能吃一块,而且不能让夫人知道了。”   邱若斐一听眼睛都亮了,趁衣昙没反应过来,拿起另一盘三两口就吃了个精光。   衣昙急道:“小姐您不能吃!完了完了,回去定要受罚了,这可怎么办!”   邱若斐吃得着急,还有些遗憾没好好品尝味道,听到衣昙这样说,还以为是衣昙着急她吃得多了,安慰她说“哎呀,大不了我回去运动一下,一定不会长胖的。”   “不是的小姐,您刚刚吃的那盘是绿豆糕,您忘了您一吃绿豆就会起红疹子吗?这下糟糕了。”   邱若斐一脸懵,她又不能说她不是原身,鬼知道还能绿豆过敏,这么想着,她觉得身上已经开始痒了起来。   “那个,我忘了,不好意思啊。那现在我们去找个大夫看看?”   衣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得出是有些慌乱,给邱若斐这么一提醒,开始回想周边的药馆。邱府常请的那家必定不能去,与他家有关系的也不能去,那就只有城西的小药馆了,好在离她们所在的茶馆并不远。   衣昙叫来小二结了账,带着邱若斐往外走,绕过几条巷子之后,二人总算到了。   这家小药馆位置偏僻,甚少人来,此时只有一位长胡子郎中在打瞌睡。见到有人进来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站起来。   衣昙见他起身,赶紧福了福身子,“这位大夫,我家小姐一吃绿豆就起红疹子,今日不小心误食,现下身上就全是红疹。您帮忙看看有没有管用的药物赶紧帮她用上。”   邱若斐此时脸上手上已经红了一大片,很痒,她又不敢去抓,伸长了手给郎中看。   长胡子郎中看了眼邱若斐,说了句“稍等”就去药柜拿药。   “把这个药膏涂上,静等片刻就能消除了。三两银子。”   邱若斐虽然还不怎么理解三两的概念,但看衣昙肉疼的表情也能察觉到有些贵,但她实在痒得受不了了,就催促衣昙付钱拿药,衣昙也就只好照做。   打开瓶盖竟是淡淡的薄荷香,衣昙给邱若斐细细涂上,坐在药馆的凳子上等着。那个郎中收了钱就不管她们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打瞌睡。   等了一会儿,红疹就消下去了,等完全看不出红疹时,邱若斐和衣昙同时呼了口气。   告谢了郎中,天色渐黑,二人加快了脚程回去找车夫。   快走到主街道的时候,邱若斐被一个小姑娘撞了一下,小姑娘只说了句抱歉就跑远了,邱若斐都没看清长相。然后她感觉怀里多了点东西,暖乎乎的,她有种直觉似乎是吃的,就不敢打开看,一路捂着回了邱府。   邱若斐没有晚餐吃,回了卧房又把衣昙等人关在门外。   卧房已经点了烛火,她借着烛光拿出怀里的异物,居然还包了好几层,她一层层揭开,竟然是烧饼!   最里层的纸包旁边还夹了张小纸条,邱若斐打开看,只写了一行字。“忍一忍,等成亲后就好了。”落款一个亭字。   !!!   这怕不是传说中的未来夫君关序亭送的?   而且瞧这状况,已经不是第一次送食物了,原身说不定也是知道的。邱若斐突然对人生又燃起了希望。   这是一个以瘦为美的朝代,邱若斐穿过来这些时日,就没见到过胖子,连厨房的厨娘这种最容易胖的人物,都是瘦的。   她当时闹着要吃东西的时候,她母亲还威胁过她,这门亲事是邱棣攀了好多层关系才定下的,万一她再胖下关家悔婚了,那她就是邱家的罪人了。   所以她一直以为关家也是符合大众审美,要娶一个羸弱的娇女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既然关序亭能悄悄给她送吃的,就说明他不介意她是不是瘦子,那也就是说,她苦哈哈的吃不饱的日子,八月初二过后就能到头了!   这么一想,邱若斐心情好了不少。 第2章   邱若斐只吃了一个烧饼,然后把剩下的藏好,才喊了衣昙给她备水沐浴。   邱若然又来了。   她一进屋就吸了吸鼻子,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说了句,“姐姐的屋子里闻着真香。”   邱若斐挂起职业性假笑,“妹妹是说衣昙摘回来的花香吧,你要是喜欢,明日喊衣昙摘多一些送过去给你就好。”   邱若然不置可否,也跟着笑了笑。   邱若斐也不知道原身跟这个妹妹的感情到底如何,模糊的记忆给不到她任何帮助,只好拿出自己白天买的小玩意让邱若然挑了自己喜欢的带回去。   邱若然也不客气,拣了好几样让自己的贴身丫环拿好,又说有体己话跟姐姐聊,让其他人都退了去,并把门关好。   邱若斐不解,正要问她何事。   邱若然却是从袖子里拿了一包东西放到桌子上。神神秘秘地叫邱若斐噤声。   油纸包一层层剥开,邱若斐差点没忍住尖叫。竟是一只去了骨头的烧鸡!   邱若斐吞了吞口水,震惊地看了看自家妹妹,又看了看烧鸡。   邱若然熟练地挽起袖子,撕了一边鸡肉开始吃起来,“姐姐看傻了?赶紧吃呀!”   此时邱若斐已经管不着是否有什么后果了,也撕了一块鸡肉开始吃。   嫩!这是邱若斐入口的第一感觉。咸淡度刚刚好,火候也刚刚好,不像后世的鸡肉打了激素吃起来柴柴的,这个烧鸡咬起来就是很鲜香不韧。   邱若斐边吃边感慨 “妹妹是个好人!”   “姐姐快些吃,待会儿被发现就不好了。明天可是要吃一天的斋食。”邱若然又撕了一块鸡肉,“对了,十四那日就轮到姐姐准备啦,姐姐莫要忘了。”   邱若斐大概是懂了,这姐妹俩约好了初一十五前一天备好肉偷食呢,也是很不容易了。   两人风卷残云般吃完了一整只烧鸡。邱若然又把油纸包藏回袖子。邱若斐打开窗户散味道,想了想把关序亭给的一摞烧饼取出来,包了两个给邱若然。   “姐姐还记得我爱吃这家烧饼!”邱若然很兴奋,又把烧饼藏到另一边袖口。   二人坐着喝了几口茶,才传了丫环进来。   邱若斐的水也备好了,她躺进木桶里,舒服地叹了口气。难得吃了顿三分饱,竟是生出了满足感。   作为一个一顿能吃五碗饭的大胃王,这些东西其实也就勉强果腹。但她现在的情况能吃到这些也是不易,想到暗柜里的烧饼,她突然有些期待八月初二。也不知道这个关序亭长得如何,但无论高矮胖瘦是美是丑,至少是不会让自己再饿肚子了。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衣昙就把邱若斐喊起来了。因是要去灵瑞寺,穿着皆以朴素为主,邱若斐感觉自己穿得像个服丧的,话一出口又被衣昙紧张兮兮地说了一顿,她只好边打哈欠边去饭厅吃早饭。   初一的斋食花样不多,银耳粥,白馒头,咸菜木耳,还有飘着香味的豆浆。邱若斐面前的分量只有半碗粥,连馒头都没有。   她正想开口说话,她那母亲齐氏怒目盯着她,她就怂了,瞟了眼旁边的邱若然,嗯,也是一样的半碗粥,心理平衡了不少。   吃过早饭一行人便坐马车启程前往灵瑞寺,邱若斐和邱若然在一辆马车上,位置上放了软软的坐垫和靠枕,两人均是上了马车就靠在靠枕上补眠,压根没有看风景的心思。   按邱若斐的算法,应该是过了近两个小时才到灵瑞寺的半山腰,此时马车已经上不去了,众人都要下车步行上山,即使是丫环在边上举着伞,到了灵瑞寺门口,邱若斐也是热出了一身汗,环顾一下四周,其他人也差不多。   齐氏也算这寺庙的常客,有小僧人领着路去了偏院的客房洗漱更衣。   邱若斐也分了个小房间,衣昙打了水拿帕子给她擦脸擦身,又换了套同是素色的衣裳。   正打算在房间里的木床休息一下,靠近房子后面的窗户处有人敲了窗,衣昙想喊人来,被邱若斐止住了,她是个胆大的,想看看是什么人敢在这女客休息的地方造次。   推开窗,是个穿着侍女服的丫环,她低着头,给邱若斐塞了个纸条然后撒腿就跑。   邱若斐耸了耸肩,关上窗,才打开纸条看,衣昙也凑过来,可她不识字,问邱若斐上面写的什么,邱若斐纠结了一下,还是告诉她内容:上香完到寺院右后方的假山来。亭。   “小姐!你们还没成亲呢,私下相会被人发现了就麻烦了!”衣昙又急又怕隔墙有耳,只好低着声音喊。   邱若斐把纸条收到胸前,拍了拍衣昙的肩膀,“这不是还有一个月就成亲了嘛,我去见见我没见过面的未来夫君有何不可。”   衣昙听了这话却有点疑惑,“小姐您不是见过未来姑爷了吗?当时您还很害羞,这回儿怎么又不怕啦?”   邱若斐晃了晃头,想找寻一下相关记忆,结果依旧是什么也想不起来。“算了,你不去那我自己去就好了,后果我自己承担。”   衣昙更着急了,“小姐我还是陪您一起吧,总感觉您最近哪里不太对劲。”   邱若斐腹诽,里子都换了个魂了,能对劲就怪了。   冗长的礼佛仪式在邱若斐打了无数个哈欠后终于结束了,齐氏让所有人都回偏院客房休息,小僧人还安排了斋菜午饭时送到各个房里。   邱若斐拉着衣昙随意走了走,趁没人注意悄悄溜到了纸条上的约定地点。   只见假山后的亭子里站着一个人,邱若斐停了脚步观察,此人目测身高一米八,站姿挺拔,身材比例不错,只是背对着看不到脸,暂且无法评论,但光看背影应该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邱若斐再往前走一些,那人正好回过头来,见到邱若斐,微微一笑,行了个礼。   竟不是邱若斐想象中的柔弱书生款,瞧着面容倒是有些剑眉虎目气宇不凡,再配合看整体,邱若斐想这人如果放在现代,估计能有一波颜粉,太优越了啊,邱家这门亲事攀得实在是有点水平。   “请坐。”关序亭看着邱若斐,指了指亭子里的石凳,显然是已经擦拭过了,还放了个坐垫。   还是邱若斐最无法拒绝的低音炮,她几乎是靠着本能走到亭子里坐下,连衣昙扯了扯她袖子后没跟着她进亭子她都没有发觉。   邱若斐落座之后,关序亭才跟着坐下来。他扬了扬手,有个小厮就提着食盒放在石桌上,然后退下。   关序亭拉起袖子,一一打开,邱若斐低着头在偷瞄他的手,干干净净,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食盒共五层,分别是:燕窝粥,东坡肉,清蒸鲈鱼,火腿鲜笋汤,荷花糕。   关序亭把餐具摆好,又看了眼邱若斐,语气有些紧张,“请,请吃,周围我都安排好了,没人来。”说罢便起身退到了亭外站着。   邱若斐垂涎于面前的美食,可又觉得自己这样吃独食不好,想喊关序亭过来一起吃,但一想到这毕竟是在古代,尚未成亲还是别同桌吃饭了。   于是她便愉快地吃了起来。   夹了一筷子东坡肉,松软酥香,咸鲜微甜,肥而不腻,非常好吃!   接着她又试了一口清蒸鲈鱼,这鱼蒸的时间恰到火候,鱼肉刚熟,细嫩爽滑,鱼肉的鲜美完全的呈现。汤汁带着米酒的甜,豉油的香,吃到嘴里简直每一口都是享受!   邱若斐放下筷子,用勺子舀了火腿鲜笋汤,还未进嘴她就想起了《红楼梦》里贾宝云尝这汤时的描写了,【火腿与春笋合烹,其滋味特佳,扬州人称 “一啜鲜” ,故宝玉急急地端起来就喝,被热汤烫了嘴。】   汤的温度适中,邱若斐喝下一口,不得不感叹一句:古人诚不欺我,果真是滋味特佳!   燕窝粥搭配的是粳米而非大米,瞧得出炖粥之人十分用心,邱若斐舀了粥放嘴里,才发现还放了少许盐调味,吃起来不至于显得寡淡。   荷花糕表面看着无功无过,邱若斐吃了一半才想起来要尝点,结果进嘴却不像她来这儿吃到过的糕点一般重油重糖,反而是甜度适中,入口即化。   她吃得认真,等吃得差不多了拿出帕子擦嘴时,才发现关序亭正在往石桌上摆茶具。见邱若斐看她,问道:“还合口味吗?”   邱若斐点头,“很美味!”简直好吃到想哭。   “龙井茶,尝尝。”关序亭拎起茶壶往两个茶杯倒了点茶,色泽翠绿,邱若斐微微点头,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下,“甘醇爽口,好茶。”   关序亭笑了一下,继续给邱若斐斟上。“你...爱喝就好。我赴京赶考时搜罗了不少茶叶,到时候...都给你喝。”说完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抓起茶杯喝茶。   邱若斐看着对方渐渐红起来的耳根子,简直想土拨鼠尖叫。自己这个包办婚姻的对象也太有意思了吧,人帅,有才,还这么可爱。最重要的是嫁给他还能吃饱啊!邱若斐突然觉得先婚后爱而且没有金手指也能接受了。   “小姐,我们该回去了!”衣昙的一句话打乱了邱若斐的美好想象,她只好悻悻地跟关序亭告别。   走到亭子外,邱若斐还是说了句“谢谢。”不等关序亭回话就拉着衣昙跑回了偏院。   “小姐,你怎么可以吃这么多东西呢!嫁衣都做好了,到时真的穿不下就完了!”   “放心啦,我一定能穿上的。”大不了我勤运动,总能把这些热量消耗掉的,怎么能动不动就不让人吃饭嘛,瞧瞧这关序亭就很上道,知道给人送好吃的。   寺院送的斋菜在刚吃了肉的邱若斐面前就有些不够看了,但她刚刚在亭子里也没算吃饱,勉勉强强最终把食盒里的斋食吃了个精光。   她猛地想起一件事情,忘记问关序亭这些菜是他家厨子做的还是哪家酒楼买的了!失策啊失策。   作者有话要说:  几道菜的描写参考了一下网上的菜谱。 第3章   回到邱府天还没黑,邱若斐就赶紧洗漱睡觉了。一觉睡到第二天天刚亮,衣昙又来喊醒她。   邱若斐迷蒙着眼睛问衣昙,“今天不用去上香了,怎么还要起这么早?”   “夫人请了教习嬷嬷,说是从今天起要给您和二小姐教规矩。小姐您赶紧起来吧!”   教习嬷嬷!邱若斐听到这个词第一反应就是想起来容嬷嬷的脸,童年阴影啊!为什么穿越了还要面对这些!邱若斐生无可恋地洗漱完,等衣昙给她挽好发髻,才拖着身子走向饭厅。   一进饭厅,邱若斐就被坐在齐氏旁边那人的气势吓了一跳。那是一种带着上位者的气场,虽然看着慈眉善目,可齐氏那种表面功夫的威严在这人旁边,根本不值一提。   “若斐,这位是向嬷嬷,从今日起你和若然就跟着向嬷嬷学规矩了。尤其是若斐,马上就要嫁去关家,你可得认真对待!”   “知道了母亲。”姐妹俩应声道。   向嬷嬷微微颔首,让姐妹俩落座。   谁知二人刚坐下,向嬷嬷就严肃地说:“不对,站起来。”   邱若斐只好问:“嬷嬷,可是坐姿哪里不对?”   “不可坐满整张凳子,腰背挺直,双腿要并拢,未开始进食前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这一教就是教到日落黄昏才放了姐妹二人回去休息。而衣昙打听到这位向嬷嬷要住到邱若斐出嫁后。“还有啊小姐,从今日起,您就不可以上街了。”   “为什么?”   “哎呀,当然因为您是待嫁小娘子啊!”衣昙扶着邱若斐回到她的小院子,邱若斐就不走了。“我到凉亭里歇一下再回去吧,你去找点驱蚊的艾草过来熏上。”   天还未全黑,凉亭里已经点上了油灯,邱若斐靠在亭子边的石凳上,望着漫天红霞发呆。   此时的她其实又累又饿,但见着这样静逸的美景,却舍不得回去休息。快节奏的生活过久了,这种没有电子产品的日子从不适应到现在也慢慢能体会到不一样的美感。   就如此刻,晚风吹过院子里的花圃,是纯天然没有污染的花香,知了不眠不休地鸣叫着,却没人嫌吵。   衣昙很快拿来了艾草熏上,邱若斐把手撑在石桌上,突发奇想,“衣昙,我记着母亲上次说小池塘里的荷花开得太多了些?”   “是呀小姐,怎么了?”衣昙摇着扇子给邱若斐扇风。   邱若斐菀菀一笑,“我们帮母亲分担一下吧。你去让厨房备些白酒,还有干净的空酒瓶子,然后再找个竹篮子。”   “小姐您要酿酒?奴婢这就去准备。”   这荷花酒,也是邱若斐前世在现代时一次偶然喝到过,味道很是清香,而且据卖酒的老婆子说,多喝这荷花酒,还能滋养肌肤,预防风湿骨痛,若是放在冬天喝,也有御寒的功效。邱若斐当时赶着路,随手买了几瓶,没来得及喝完就穿到了这个她暂时还不知道名称的朝代。   得亏当时多问了几句酿造的方子,这不刚好用上了。   衣昙速度很快,她打灯笼,邱若斐提着小竹篮去池塘边上采荷花,直到把竹篮子装满了才往厨房走。   荷花酒酿造并不难,取下花瓣拿淡盐水泡个一会儿再洗净沥干水分。邱若斐让厨娘找了捣臼,把荷花研磨成浆状,过滤好后,和白酒以大概2:3的比例放入干净的酒瓶中,密封后等个十天左右,这酒基本就好了。   忙完这些,邱若斐才带着衣昙回了自己的小院子沐浴。   白日里的教习,夜晚的酿酒,邱若斐终于有了自己不是混混度日的丧气感,果然人不管在哪里,都不能无所事事。   泡了个舒服的澡,熄灯之后邱若斐才悄悄拿了个饼出来垫肚子,接下来一整个月不能出门,吃食方面也是个需要攻克的问题。   邱若斐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借着荷花酒的思路倒是想到了一个可以尝试的主意。   次日她起了个大早,赶在早饭前去了隔壁邱若然的院子。   邱若然的丫环正在给她梳头,邱若斐让衣昙过去给她帮忙梳好,再让她们都退下。   门一关上,邱若斐就问道“妹妹,有没有什么办法弄点生米和食材吗,可以的话姐姐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邱若然歪了歪头看向自己一脸兴奋的姐姐,眼神雀跃,“那当然没问题啦,只是不知今日向嬷嬷要教习到什么时候,如果太晚我就不能出去了。”   “啊...那就让她设好今日的内容,如果我们都学好了就放我们休息?”   “这个可以试试。不过姐姐,你会做什么吃的吗?我怎么觉得,还是跟以前一样直接买熟食回来更方便。”   “出去一趟悄悄找吃的太麻烦了。备好食材,以后想吃我们就有热乎新鲜的吃,岂不美哉!”   “嗯...那好吧。”   到了饭厅,果然齐氏和向嬷嬷已经在等着她俩了,正襟危坐地吃完早饭,二人特地等齐氏走后才跟向嬷嬷提出要求。   倒是没想到向嬷嬷同意得很快,连带着让人头疼的繁缛末节都平易近人了不少。   向嬷嬷让姐妹俩今日暂且到此之时,邱若斐瞧天色也就下午四点左右的样子,足够邱若然出去一趟了。   邱若斐待在府里也没闲着,她把后山竹林逛了一圈,记住了几个偏僻又适合野炊的地点,还有比较多干树枝的方位,又问了衣昙后山入口值夜的小厮交班情况,结果十分喜人,晚饭时有约摸小半个时辰是无人值守的。而且后山去的人少,巡守的人都不进去,值夜的小厮经常会在旁边的亭子打盹,要出入简直不要太容易。   邱若然带回来的东西比邱若斐想象中还多,也不知道她怎么塞的,竟是掏了一袋生米,一只杀好洗净的鸡,还有些干蘑菇和纸包着的佐料。   邱若斐盘算着怎么安排,那边邱若然又变戏法般地掏了一个小布袋递到邱若斐面前。   “粽子糖!”邱若斐惊讶道,捏了一个糖放到嘴里,“你怎么做到的?”糖的清香在嘴里蔓延开,很甜。   “是未来姐夫托我捎给你的,包括这些都是他帮忙买到的。”邱若然指了指桌上的食材,笑眼弯弯,“说来真是托姐姐的福,妹妹也吃上糖了!”   邱若斐感觉自己脸上有些热,前世她追过几个人,都是没有回应无疾而终,至死前也仍是单身。而如今,对只见过一面的关序亭竟是起了一丢丢心动的感觉。   这种被细心照顾到又不会过于越距的距离,在大男子主义且三妻四妾是常态的古代,可以说非常难得了。   她把布袋收好,让邱若然去厨房拿了些干荷叶,这荷叶鸡一定要选用晒干的荷叶,否则成品就没有荷叶的清香了。   佐料抹在鸡上,干蘑菇洗净放进鸡肚子里,用荷叶包裹几层,再拿藤蔓捆住。邱若斐原本还想砍些竹子做竹筒饭,可天已经黑了,怕砍竹子动静太大,而且竹筒要处理竹碎还要用开水烫过,条件完全不允许。   趁着后山门口换班的空档,姐妹俩提着灯笼溜了进去,走到一个十分隐秘的角落,邱若斐让邱若然去拾干树枝,自己则挽起袖子开始挖泥,这片小空地的泥土比较湿润,泥坑挖好了再结了个泥窑。邱若然这时也抱着树枝回来了,用灯笼上的烛火点燃干树叶放进窑里,烧起来之后再放干树枝,把泥窑烧热需要一点时间,邱若斐看着火候,叫邱若然又拾了一些干树枝过来继续烧。   等泥窑外部的泥也烧红了之后,就可以灭火了,把备好的荷叶鸡裹上一层湿泥,放进泥窑里,再拿竹子敲碎泥窑,压实在荷叶鸡上。   接下来就只管等了,泥窑的余温会慢慢把荷叶鸡焖熟。   七月的夏夜还是有些闷热,但竹林的风一阵一阵吹过来,带了徐徐凉意。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邱若斐很小心地在自家妹妹身上套些对自己比较有利的消息。   比如为什么邱若斐吃饭从未遇到过邱棣和底下的几个弟弟,这个问题她早就想知道了,奈何总是找不到好的契机问。   在跟邱若然的闲聊中她才得知,这个叫绪朝的地方,比较讲究的人家里,男女吃饭是分开的,邱棣和邱若斐的余下三个弟弟都在另一个堂用餐,三弟四弟五弟名字分别是邱逸松,邱逸唯,邱逸量。   邱棣常年在外头忙着打理生意,三人的功课平时主要是请的几个夫子在教,生活上则是管家照看,齐氏负责内宅和她的一些私产,偶尔过问但不会过于干涉。   所以这还是个典型男主外女主内的朝代,邱若斐拿了根竹子在地上随意划着,有些感慨,也不知道这里的进士,是否跟自己了解过的进士一样有分配官职,关序亭成亲后是赴京上任呢,还是分到哪个犄角疙瘩当个地方官。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邱若斐想,这关家好歹也出了进士,却选择娶一个商家女,也有可能是看上了这邱家丰厚的嫁妆。可瞧着那日见过的关序亭,穿着倒是人模人样的,总不至于太差吧。   “姐姐,这鸡好了没啊?”邱若然问道。一下打乱了邱若斐的脑洞发散。   邱若斐算了下时间,应该是差不多了,拿竹子一层层拨开,翻出包着荷叶的那一坨,又把外面裹着的泥土刮了个干净,才把荷叶包小心翼翼地转移到一旁铺着的一小块布上。   解开藤蔓,轻轻撕去荷叶,香味瞬间扑鼻而来,本就饿得不行的姐妹俩,借着灯笼的亮光甚至顾不得烫就开吃了。   这鸡肉质细嫩,咬下去外层是淡淡的荷叶香,放在鸡内的干蘑菇香味已浸入了肉里,滋味鲜美,油而不腻,让人忍不住吃完还想再吃一口。   这一次暗自进行的野餐,皆是尽兴。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出端倪,二人清理完现场,躲过守门的小厮,才各自回了院子。 第4章   七月初四,天气开始下雨,向嬷嬷在教邱若斐和邱若然礼仪之余,也让她们帮着齐氏准备七月初七的乞巧仪式。   “拜织女”这一仪式以少女、少妇为主,邀请的多是主办者的邻里或者朋友。今年是邱府齐氏主办的,需要提前给邀请对象送拜帖,还得准备好当天的祭品,安排好人手前后操持。   而七夕应节食品中,巧果也是十分有名,先将白糖放在锅中熔为糖浆,然后和入面粉、芝麻,拌匀后摊在案上擀薄,晾凉后用刀切为长方形,最后折为梭形巧果胚,入油炸至金黄即成。更有手巧的女子,捏塑出各种与七夕传说有关的花样。   绪朝的街市已有七夕巧果出售,齐氏忙得抽不开身,干脆就选择了采买成品,邱若斐不能出门,这好差事就落在了邱若然头上,出门前邱若斐塞了些银子给她,示意她见机行事。   等邱若然回到邱府,先是把采买的物品与齐氏那边的目录一一确认过,才进了仓库。忙完这些,已是夜晚,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去找邱若斐。   邱若斐正窝在床上看从小丫环那没收的话本,看得是津津有味。邱若然推门进来差点把她吓了一跳。   “妹妹辛苦啦!”邱若斐立马起身去把门关上。   邱若然果然是带了好东西回来的,临近乞巧节,街上各种带着节日氛围的小吃也冒出了不少,而邱若然买回来的,多数还能存放一些时间。   她把东西放到桌子上,自己倒了杯冷茶咕噜咕噜喝了几杯,才跟邱若斐说话。“今天正好是初四赶集日,街上可热闹了,人一多我就故意跟她们挤散,趁没找到我之前买了这么些好东西。啊对了!”她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往怀里拿出了个小木盒给邱若斐。   邱若斐接过木盒打开,里头放着的一把檀木梳,她本打算问邱若然,可邱若然那一脸不想说的表情,让她似乎明白了是谁送过来的。   把梳子拿出来,果真又看到了熟悉的小纸条,邱若斐突然想起前世上中学的时候,那时很多学生都没有手机,课堂上开小差做得最多的就是互相传小纸条,还有心思细腻的同学,把跟每一个人的对话都贴在一个本子上,记录下来。   邱若斐翻开字条,写着:以梳为礼,接发同心。   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一把梳子,八个字,却正好拨开了邱若斐心门的一条缝。   她感觉有什么触碰到了内心深处柔软的地方,暖暖的。原来有一个人惦记着自己,是这样的心情。   邱若斐把邱若然送出了卧房,然后也找了一本空白的小册子,把前后几次的纸条夹进去,等哪天再找什么工具粘好。   雨一直下到七夕那天的下午才停,用来祭拜的庭院里,人们忙碌地进进出出,看到逐渐放晴的天空,纷纷松了口气。   邱若斐却是有些不太开心,因为这一天斋戒。又要忙又要饿得头晕眼花。尤其是桌上备置的茶、酒、水果、五子(桂圆、红枣、榛子、花生、瓜子)等祭品,通通都是只能看不能吃。   傍晚时分,邀请的客人们陆续到场,齐氏已在在庭院的长廊安排了不少桌凳,备了瓜果点心及好茶,供宾客们享用。邱若斐邱若然在一旁帮忙招待。   邱若然要八面玲珑一些,无论是少女少妇,她都能搭上几句话,不失礼且恰到好处。邱若斐在一旁默默观察,也有几个小娘子过来寻她说话,邱若斐本也想好好交流,可她们言语间时不时要说一下关于她能嫁到关家这一件事的看法。或是羡慕嫉妒,或是酸里酸气的。   邱若斐内心很是无语,向嬷嬷就在附近,如果骂人了或者怼回去,怕是会被向嬷嬷重罚。只好轻飘飘地笑着回话道“得此一门好亲事,的确是若斐的福气了。”   事已成定局,说再多没有任何意义,也改变不了。   好在很快就到了祭拜仪式。   祭拜的桌上又有鲜花几朵,束红纸,插瓶子里,花前再置个小香炉。众人于案前焚香礼拜后,一起围坐在桌前,朝着织女星的方向默念自己的心事。   邱若斐看了看漫天星河,心头涌起一阵酸楚,其实来了这些时日,她始终没有完全接受这个世界和这个身份,但前世已了结,她别无他选。所以即使并不认识织女星在哪,她也跟着大流祈祷了未来能顺顺利利。   仪式就这么完成了,众人三两成群,吃着瓜果互相聊天。邱若斐和邱若然,在这天里也被特允了能吃点食物。   终究是在人前,二人谨记着向嬷嬷教育的端庄得体,只吃自己面前的食物,而且哪怕再喜欢吃,也是浅尝就作罢。   坐在邱若斐右手边的是邻家林府的嫡次女林喜莹,二八年华,长得颇有几分姿色。邱若斐猜她也是艳羡自己能嫁给关序亭的,否则也不会处处针对邱若斐,总爱把话题往关序亭上引。   “这待嫁的新娘子不好出门,可是错过了外头不少事呢。”林喜莹这话一出,就有人探过头来问她是有什么消息,别藏着掖着赶紧说出来给大家知道。   林喜莹见大家有些兴趣,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才说,“听说这未安城今年的新科进士,前几日被人撞见鬼鬼祟祟进了怡芳斋呢,这大男人的,跑到胭脂水粉店里做什么哟?”说到最后还把尾调特意提高拉长。   不巧,未安城这一年考上的进士,只有关序亭一个。   邱若斐看着这些被林喜莹起了个话头就发散了好几个后续版本的古代女子们,有些无语,难道就不能是给自己家人采买吗?她的疑惑有人问出了声,得到的回答是,“他家的仆人也不少,采买还需要他亲自去吗?况且他那天是空着手出来的,看到的人还说他脸颊耳朵很红,肯定是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就像毛线团的线头突然被扯住拉开掉在地上,惯性把线越扯越远。这群女人的话匣子已经关不上了,越说越离谱,从怀疑这位新科进士密会怡芳斋老板娘到他私下有涂脂抹粉扮女人的怪癖好等等,总之都说得言之凿凿,仿佛自己就在案发现场看了整个过程。   林喜莹的目的已经达到,她挑衅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邱若斐,不过邱若斐并没有表现得如她想象般害怕或是惊恐。   笑话,邱若斐好歹也是在现代社会历练过的,虽说没有一眼识人的功力,但关序亭这个人一看就不像是会做出这些事的,而且怡芳斋也是有卖梳子的,再对上时间恰好也是前几天,搞不好他那天是亲自去给自己挑选七夕礼物也说不定呢,这么一想,邱若斐心里有些美滋滋。   更何况,这些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关序亭这三个字,连关家都未说过,自己若是开口辩驳,可不就上了套了。   林喜莹看邱若斐并没有接过那些人的话茬,又主动来跟邱若斐说话,“若斐,你的陪嫁丫头选好了吗?”   邱若斐在原身模糊的记忆里,对这个林喜莹还是有几分印象的,只是两个人关系并没好到能聊这些的地步,于是她转过头,眼神望着林喜莹,却没说话。   林喜莹接着又道:“我听说啊,这陪嫁丫头定是要选听话懂事的,但我瞧着你们家这些个,都不像安生的,你到时候可要注意啊。”说完用袖子捂住嘴还笑了几声。   “喜莹妹妹目前不是待字闺中吗?怎么对这些妇人之事如此了解?你不说,我竟是一点都不知道呢,惭愧了。”邱若斐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件事,怎么的还有陪嫁丫头这么封建的事情,按这情况,很有可能还不止一个。   邱若斐是有点接受了自己这份包办婚姻没错,但突然跟她说,她未来的丈夫会有很多其他的女人,且这些人还是合法的,甚至还有部分是从邱府这边挑好了一起送过去的那种,她暂时无法接受。   早已习惯了前世现代社会的一夫一妻制,一听到三妻四妾,邱若斐还是有些难忍。但她在宴上不可以表现出来,甚至不对劲的神情,都最好不能有。   没等到林喜莹的回答,她起身去找在和人研究星星的邱若然。   心里却是盘算着,或许要打听一下这方面的消息,若是能找机会溜出去见见关序亭,当面问问他的看法就更好了。   七夕一过,向嬷嬷的教习越发细致了起来,据说是七夕那天的宴上,邱若斐表现得不是很好,可向嬷嬷又没有详细说,只是在一言一行上的规矩,要求更加严厉。   这可苦了邱若斐,她和从小生活在此的邱若然不同,邱若斐内壳早就换了她这个半路出家的前现代人,这些细到迈出的步伐控制在多大步的规矩礼仪,实在是难了点。再加上她还从未吃饱过。人一饿,就容易沉不下心,就容易出错,出错了还得受罚,苦不堪言。   连续近五六天,她和邱若然都没能在夜里溜出去找吃食,皆是因为白日里太累的缘故,幸亏之前的干粮还有剩,就这么将就支撑着。   七月十五一早,邱若斐被告知还是要去灵瑞寺上香,所以不能出门竟是没有包括去寺院。她前一天跟着向嬷嬷精神紧绷了一天,还以为趁着其他人去上香自己能睡个懒觉,结果还是悲催得需要早起。   应是中元节有法会的缘故,灵瑞寺这天的香客瞧着是格外多,简直快跟闹市有得一拼。邱府一行人依旧是那个小僧人带路,倒不至于被挤得过于厉害。   偏院已无空房供人歇息,法会结束齐氏就带着众人回府。   邱若斐在下山的台阶上被人微微撞了一下,她回过头那个人已经走远,神形像是上次在灵瑞寺敲窗的丫环,低头一看,手上竟被塞了纸条,看来又是关序亭安排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巧果制作参考了一点中国日报。 第5章   邱若斐一路拽着那张纸条回府。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硬是等回了房才打开看。   纸条已经被微微汗湿,好在摊开之后字迹没有模糊。   (今夜未安河放灯。戌时西侧门,有马车来接。)   竟没想到这位新科进士行为如此大胆,直接约了邱若斐私会。邱若斐把纸条放进小册子夹好,感觉自己心砰砰地跳个不停。   若说她不心动那是假的,放河灯这种非常古代的大型节日活动,邱若斐还是很想见识一下的,可她也的确不能出门,要想出去,可能得需要邱若然或者衣昙帮忙。   这日府里不少仆人都告了假,她可以跟衣昙换了衣裳取了她的府牌出去,但衣昙怕是不愿答应,换邱若然也行不通,她跟她的闺中密友也已经约好了外出。对了,外出!邱若斐忽的想到,她可以扮成邱若然的丫环出去!   于是邱若斐去隔壁的院子找邱若然,说了自己的计划。   邱若然很震惊,她知道如果带邱若斐出去这件事万一被人发现了的话,后果会特别严重。所以一听到邱若斐的想法,她下意识就选择了拒绝。   可邱若斐拉着她的衣袖戚戚地说自己真的很想出去,一直在求她,她又有些不忍心。   小姑娘思来想去,思想斗争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应下,她让自己一个身形跟邱若斐差不多的小丫环拿了衣服头饰及府牌过来,拿给了邱若斐。   结果到了夜晚刚出邱府门没多久,邱若斐就跟邱若然表示自己不与她同行,要单独走,且西侧门已有马车在等她了。   邱若然这才明白,原来姐姐是着急着见她的未来夫君,只好拉着邱若斐叮嘱了好几句,才放了人去。   邱若斐沿着围墙走到西侧门,果真有刻着关家标印的马车在等着了,马夫见了她便请她上了去。   邱若斐撩开车帘往里走,却愣住了。里头关序亭坐在马车的左侧,笑意盈盈地看了她一眼,就又不好意思地撇开。低声开口请她在对面侧坐下。   邱若斐点了点头,等她坐好坐稳了,关序亭才示意马夫赶车。   马车内点了一盏灯,光线有些昏黄,邱若斐被刚刚关序亭那个笑容撩到了一点点,感觉自己耳根子发热,幸亏这灯光看不出什么,否则怕是有些尴尬。   “呃...是在下唐突了。”关序亭突然开口。   邱若斐见他讲话看过去,结果关序亭又把眼神看向了另一边。   “无事,我正好想去看看放河灯。”邱若斐回道,没注意自己把语调放得温柔了几分。如无意外,对面这个美男子就是自己要一起度过一生的人了,内心还是渴望能好好相处的吧。   关序亭等邱若斐说完,又悄悄朝她看了一眼。他从旁边取了个食盒,摆在中间的案子上。   邱若斐一见吃的,眼神瞬间放光。而关序亭打开食盒摆出的第一样,则让邱若斐眼眶红润差点哭出来。   扁食,邱若斐前世非常爱吃的一种家乡美食,大概从她有记忆开始就经常能吃到这个,所以总是有莫名的偏爱在里面。后来远离家乡到其他城市工作,这种带有地方特色的食物就很少再见到了。   算起来,她真的很久很久没吃到扁食了。   她忍住自己快溢出眼眶的泪水,问关序亭,“什么馅儿的啊?”   关序亭有些不解邱若斐的情绪变化,继续打开第二个食盒,并且柔声答道:“虾仁瘦肉,正好不烫了,你尝尝看。”   竟然还是自己最最喜欢的口味,邱若斐有些感动,她想可能这就是上天赐予的缘分吧。   此时三个食盒都被关序亭打开摆好,第二份是莲藕煲鸭,第三份是蕉叶糍粑。邱若斐印象中这两样也是中元节传统食物,实际上扁食也是,只不过扁食在邱若斐前世的人生中比较常见了些,一时没想到这个层面。   第一口吃的自然是扁食,扁食的大小通常以能一口吞下一颗为标准。面皮加了鸡蛋制成,皮薄如蝉翼,虾仁猪肉馅入口鲜甜,肉质弹牙,邱若斐吃完一颗回味良久,仿佛有种梦回当年的错觉。   接着她试了莲藕煲鸭,本来这道菜立秋过后是最合适的,鸭子肥美、莲藕盛产,如今虽未入秋,但也没有很大差别。邱若斐吃的这份用的是水鸭,焯水爆炒过后,鸭.骚.味近乎没有,莲藕吸收了鸭肉的油腻,还增加了独特的清香。一口莲藕黏黏糯糯,一口鸭肉嫩滑筋道,正是恰到好处的搭配!   邱若斐吃得正欢,关序亭这边又拿出茶具泡起了茶,他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茶香味瞬间散发到邱若斐面前,她循味望去,便见对面那人眼波流转,神采奕奕地望着自己。   马车内烛影摇曳,双眸相对的一瞬间,气氛变得有些暧昧不明。   关序亭带着掩饰性地咳了一声,把茶端到邱若斐面前,开口的声音有些嘶哑,“未安河边的夜市,许多摊子都还开着,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邱若斐也不太适应适才的氛围,赶紧把注意力转到茶上,刚刚闻着味道她就猜到应是君山银针,尝进嘴里就更加确定了,君山银针在黄茶中实属上品,香气清纯。   她放下茶杯,取了一个蕉叶糍粑剥开,好吃的蕉叶糍粑定是少不了放香蕉和糯米一起和成的,送入口中,是软甜香糯的口感,裹着芭蕉叶蒸熟之后的糍粑,渗入了芭蕉特有的香味,内馅用了捣碎的芝麻花生仁和红糖,中和了糯米的黏糯,层次分明,满嘴余香。   她吃完还想再拿一个,关序亭却是轻抬手腕,拦住了,“糯米不好消化,尝过了便可。”他修长的手上拿了手帕,想伸过去帮邱若斐擦去不小心粘在嘴角的花生碎,又觉着不妥,只好半路改道把手帕放在邱若斐手上,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嘴角边,示意她擦拭。   邱若斐原本还有些委屈只能吃一个糍粑,而此刻接过手帕僵硬地擦掉花生碎,内心羞愤地想捶桌,自己这样子似乎是有点尴尬。她抬眸看关序亭,对方眼里却依旧盛满笑意,她松了口气,继续喝茶。   外头嘈杂声渐起,马车走了一会儿就停住了,车夫在外头汇报,说是已经到了地点。关序亭收起食盒茶具,起身先出马车,掀起帘子时又暂停片刻,掏出一抹纱巾给邱若斐,邱若斐随即反应过来,接过纱巾戴在脸上,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了眉毛眼睛,才下了马车。   马车停在未安河的上游河边,河面上一盏盏光晕顺水而流,大大小小各种形状的荷花灯映入眼帘,邱若斐站在一颗海棠树旁看着这些景象,思绪万千。   关序亭也立在一旁静静陪她站着,他侧过头就能看到邱若斐精致的侧脸,面纱下若隐若现,更加让人心痒难耐。风吹起邱若斐额头的碎发,起伏飘动着,也撩拨起关序亭的心绪。   他一开始得知父母安排的这门亲事时,内心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总归是年到弱冠又有了功名,娶妻是必然的事,无非是多了个人一起过日子。况且在这之前关序亭一直潜心学习备考,风花雪月之事,只了解过却并不熟悉。   也是到邱家送求亲礼那日,在母亲的怂恿下悄悄去看了一眼自己的未来夫人,谁知这匆匆一撇,关序亭却是一见倾心。   于是关序亭从各方面去打听了解邱若斐,知她爱吃而齐氏又严格控制她的饮食,就想办法不让她饿肚子,有机会就搜罗各种美食送至她面前。   甚至于明知大婚前不能见面,也要冒着风险约出来,就为了奉上几份美食,带她出来看看这放河灯。只要看到邱若斐笑,他就觉着内心深处很是满足。   恰如此刻这般,静伫在她身侧,一切安好。   邱若斐看风景,关序亭则看她。身旁的过路人换了好几批,邱若斐才回过神来。   一转头,就对上关序亭含情脉脉的眼神,邱若斐原本准备好的那些问题,突然就不想问了。她错开关序亭的目光,一切已无需多言。   “去放河灯吧。”   “好。”   关序亭提着荷花灯,两人沿着河道往前行至人流较少的地方,中元节放河灯是祭奠祖先和已故亲人的仪式,邱若斐弯腰把一盏荷花灯放入河里,水流载着它飘远。她想,那就送前世的自己和如今不知在哪的这个原身吧!从此我会以这个身份,好好活着。   放完河灯,关序亭带着邱若斐去了夜市。   才到街口,邱若斐就被各种摊子飘来的香味吸引得不行了。   她几乎是从街头吃到了街尾,面纱早已被她取下,各种糕饼、果品、肉食、羹汤,邱若斐通通试了个遍,吃完还不忘点评一番。   关序亭一直跟着,小心地把邱若斐护在身前,以防被拥挤的人群撞到。   邱若斐来到绪朝这些时日,第一次吃饱吃尽兴,她吃得差不多了,便在一家靠墙支起的糖水摊子坐下,点了一碗绿豆糖水,邱若斐兴致很高,笑着问坐在对面的关序亭:“你要不要也来一碗?”   关序亭平时并没有吃夜宵的习惯,这一路上他都只是陪着邱若斐,此时被邱若斐这么一问,意外地也觉得有些饿,他点了点头,也要了一碗绿豆糖水。   碗里浸着冰,绿豆被熬得稀烂,汤汁浓绿,吃进嘴里是满满的凉意。   邱若斐一碗见底,才记起一件事,她居然忘了自己这副身体绿豆过敏!   关序亭还在慢条斯理地喝着,邱若斐手上却开始泛红,还伴随着痒,有逐渐蔓延开来的趋势。   她忍着身上的不适,等关序亭吃完。才问道:“这里去城西那家小药馆远吗?”   邱若斐脸上暂时还没起红痕,手放在桌子下,关序亭没发现异样,“不远,穿过两条巷子就能到。你……怎么了吗?若要看大夫,可去主街那边的济世堂。”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看文的小伙伴!比心心~ 第6章   最后还是去了城西的小药馆,邱若斐只跟关序亭说让他在门外等着,关序亭就没进去。   长胡子郎中还是在打瞌睡,药馆里的灯芯似是快燃尽了,灯光格外昏暗。   见着人来,他才慢悠悠地起身,睁了睁眼,扫视了一下邱若斐,“怎么又是你这个小姑娘?又乱吃东西啦?”   邱若斐也顾不得难为情了,赶紧点了点头,“是的大夫,您上次配的那药赶紧拿给我吧,我快受不了了。”   郎中去了药柜拿出药,不忘提醒她“三两。”   邱若斐便要掏银子,结果发现自己的银子刚刚在夜市花得差不多了,根本不够付。   只好硬着头皮走到门口找关序亭,“那个,我银子不够了,药膏要三两,你能先借我一下吗?”   关序亭解开自己腰间的钱袋直接给了邱若斐,“你都拿着吧。”   邱若斐打开来只拿了她需要的银子,又把钱袋还给关序亭,“我下次还你。”说完她就觉得这话好似不太适合,下次见面说不定就是二人大婚之时,谈还钱什么的,就有点令人尴尬。   意识到自己问题的邱若斐没等关序亭回答,就小跑进去付了银子拿药膏。这回衣昙不在,她只能自己一个人涂好,坐在凳子上等红疹子消失。   邱若斐打了个哈欠,干脆靠在凳子上打算闭目养神一番,可谁知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关序亭见她一直不出来,进去药馆一看,呵,大夫在打盹,邱若斐也在打盹。   他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已经入了亥时,想叫醒邱若斐,见她睡得香甜又于心不忍。睡着的邱若斐在关序亭看来,又是另一种感觉,邱若斐长了一张圆圆的鹅蛋脸,平时灵动有神的眼睛此刻紧闭着,药馆的灯光映在她那又密又长的睫毛上,显得根根分明,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翘,唇若点樱。邱若斐这张脸,虽算不上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但夸一句楚楚动人并不为过。   关序亭看入了迷,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轻轻碰了碰邱若斐的肩膀。   邱若斐猛地就吓醒了,她抬头看正站在自己面前的关序亭,反应过来是自己不小心睡着了。身上的红疹已尽数褪去,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说“那个,不好意思啊。那...我们回去吧?”   “嗯。”关序亭瞧她这样子实在可爱,忍不住就莞尔一笑。幸亏邱若斐已往前走了几步,没注意到。   巷子里没什么行人,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就回到了马车处。   上了马车邱若斐就靠在一旁假寐,一路无话。   天色已晚,邱府侧门的小厮没有详细审查,只看了邱若斐的服饰和府牌就放了人进去,她疾步走回自己的小院子,衣昙正坐在桌边打瞌睡,见她推门进来,赶紧站起身。   “小姐啊,您到底去哪了?怎么还穿了这样一身衣裳,快快快,奴婢这就帮您换了。”   她拉着邱若斐到屏风前,动作迅速地换了一套衣服,才放邱若斐坐到凳子上。   邱若斐的瞌睡早就散得无踪影,她倒了杯茶喝,对上衣昙着急的眼神,才说道“我溜出去玩啦!反正没人发现,而且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么。”   “您怎么不提前跟奴婢说一声,这万一有人问起,奴婢也好帮您瞒过去不是。奴婢没找着您,担心受怕了一晚上,您倒好,瞧您这样,玩得可开心了吧!”   邱若斐给衣昙这么一说,察觉自己是有点欠妥。她想起自己在夜市时买的一对蝴蝶簪,正好适合衣昙,就了掏出来,“好衣昙,这个送你,我以后一定不让你这么担心了,乖,去打点热水来给我擦擦身子。”   “对了小姐,刚刚二小姐来寻您,问奴婢您回了没,奴婢照实答了。”   “那你顺便去帮我回个话,说我回到了,平安无事。”   衣昙应了,就退出了房间,很快又端了热水和帕子回来。   她帮着邱若斐擦身子,擦着擦着就停了下来,“小姐身上这味道,怎么有点像城西小药馆的药膏味?”   邱若斐不自然地动了一下,“呵呵,是吗?可能是你的错觉吧。”   衣昙蹙眉又细闻了一遍,反而不太确定了,只好作罢。   邱若斐松了口气。   熄了灯躺在床上,邱若斐翻来覆去酝酿了很久都没睡着,她失眠了。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可以说又刺激又奇妙,她竟然真的因为关序亭的一句话,冒着风险应约,但她不得不说,这是一场不错的体验。   关序亭总是能把两人之间的相处距离控制得刚刚好,就如邱若斐没告诉他去药馆是何原因,他就什么都不问,只是在一旁陪着等着。   恍惚间脑海里出现关序亭的声音笑貌,邱若斐吓得使劲摇头,想把画面赶走。真是中了邪了,她想。   邱若斐到了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天刚亮就又被衣昙拉了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姐您不能睡了!关家明天那边要来过大礼,今日很多事情要忙,夫人那边已经来了人催促您。”   “过大礼?”   “是呀小姐!”衣昙拿了帕子给她擦脸,又赶紧端了漱口水木牙刷给她刷牙漱口,她喊了其他小丫环过来分工合作,在邱若斐未完全清醒之前,已经挽着邱若斐随着齐氏那边的人出了小院子。   过大礼,通常是订亲中最隆重的仪式,男方家择好良辰吉日,携带礼金和各种礼品送到女方家。邱若斐在这场仪式起到的作用是在聘礼送到后,男方家过来的全福人会打开礼盒挑选几件金饰为她戴上,并说些吉祥话即可。   可今日的准备相关事宜,齐氏却要她跟着自己和向嬷嬷学道一二。   早饭匆匆用完就先去了仓库,要记各种弯弯绕绕的物件名,还要清楚具体的使用方法,辨别细节的不同。邱若斐本就睡眠不足,又像只陀螺转了一整天,晕晕乎乎。   忙到入夜,她顾不得饿到不行的身体,洗漱完倒头就睡,反倒睡了个好觉。   次日,衣昙给精神明显好了不少的邱若斐精心打扮。   关家那边的全福人和媒人带着聘礼上门,一个接一个的人抬着箱子鱼贯而入,一担又一担,把邱府安排点收的大院子摆了个满满当当,精致挑选过的必备礼,以及各种首饰珠宝银钱,无不显示着关家对这场婚事的重视。   聘礼单子长长一张,念完之后双方家人都是笑意洋洋。   再就是全福人给邱若斐戴了金饰说完吉祥话,大家互相祝贺道喜,过大礼的仪式便算是完成了。   而关家这颇为隆重的聘礼,成了未安城近日到处都能听到的谈资。   有的说关家家境并不殷实,还要打肿脸置办这么多聘礼,说不定关家都搬空了,这邱若斐嫁过去怕是就得跟着过苦日子。   也有人反驳道,谁不知道邱家家大业大,这邱家的嫁妆定是不会比关家的聘礼少,嫁过去哪就能过苦日子了。   而有人却说,关家怕就是看上邱家的钱财,故意送上这么多聘礼,就是为了得到更多邱家的好处。   ......   众说纷纭,主角却浑然不知。   邱若斐忙啊,嗯,忙着减肥。   过完大礼第二天,衣昙搬出了嫁衣给邱若斐试穿,谁知就已穿不上了,邱若斐怎么憋气收腹都没用,而嫁衣是齐氏当初为她量身定制的,仅此一件。   她一开始还想着悄悄把针线放宽一度,结果才拿了剪刀转身被衣昙抓了个正着。“小姐您拿剪刀做什么?”   “这不是紧了么,我就想放一放,你相信我,我技术可好的。”   衣昙一听这话就急了,赶紧抢过剪刀说道,“小姐这是不吉利的!您不能动这衣裳!”   衣昙还要继续说些什么,邱若斐只好灰溜溜地到自己的小院子里锻炼,甩甩手,伸伸腰,原地跳了几步她就觉得累得不行了。   她记得前世有句俗话说,减肥减肥,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   邱若斐愤怒地想,这明明很有道理啊,我都吃不饱,我怎么有力气减肥呢...   然而也只能这么一说,邱若斐深知自己这个嫁衣的价值,也是真的不可能有时间重新赶制新的出来。最后只能在每日教习结束后,躲在卧房复习前世各种瑜伽塑型的动作课程。   邱若然某日出门,悄悄给邱若斐带了不少吃的,也被邱若斐忍痛拒了。婚□□近,她不得不忍。   齐氏那边似乎也很忙,衣昙打听到是在忙着邱若斐的嫁妆,说起来是邱家攀的这门亲事,本以为关家也就走个常规礼数,结果过大礼当天出手大方令人惊讶。那邱家原本准备的嫁妆就有些不太够看了,这些天邱棣和齐氏就在安排给邱若斐再加些。   邱若然还未及笄,可也很快要准备物色人家,备好给她的那份是不能动的。其他三个弟弟那边攒着的是将来娶妻的聘礼,也不能动。   最后是邱府公出添了不少银两及首饰,又在齐氏的私产中过了一些铺面,这才勉强解决。   邱若斐也是在齐氏把这些单子拿过来给她之时,才觉得自己好像瞬间成了富婆!   北街虽然比城西更为偏僻,可是一条街上六十家铺面过给了她,还有城外的田庄,面积邱若斐看不懂,但数字也是很可观的。就不说其他按箱算的首饰珠宝书画藏品了,最末尾写着的银钱数目,邱若斐忍不住震惊地念出了声,“六十六万六千六百两!”   齐氏被她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若斐,你马上就要嫁过去为人妇了,遇事可不能一惊一乍的。”   邱若斐只好点头。   齐氏这边把单子放好,坐在一旁便要和邱若斐谈谈。   “这关家,主要是你父亲搭的线,我本是不乐意的。你们这婚事办完没多久就要上京城去,以后你当了官夫人,日子过起来就不简单了。我本想着就给你们姐妹俩在这未安城里挑个老实人家,将来也好照应。”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你父亲当然也有他的考量,这关序亭一表人才,功名在身,私下里又十分检点,这个你大可放心,嫁过去定能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且以后你三个弟弟走上仕途,看在你的份上,他肯定能帮不少忙。”   “但他母亲那个魏氏,不是个好相与的。还有他妹妹关絮宁,出了名的刁蛮任性,到时候都免不了接触。不过你也不要怕,等她及笄了,就可以给她找个夫家嫁出去。”   “平日里该做的份内事一定要做好。魏氏若为难你,不要直接顶撞她,适当在关序亭面前提起就行,他要是真心疼你,定会权衡好你和魏氏的关系。”   …………   齐氏想到什么便说什么,絮絮叨叨讲了好些时间。邱若斐虽然来到绪朝便跟她接触不多,还有些愤恨齐氏整日限制自己的伙食,可此时却是听得很认真,因为齐氏给她分析的,在这个朝代受用性还是挺高的。   这里不是现代,结了婚能三天两头往娘家跑的是少之又少,很多女子从大婚之日出了家门,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再回去。而齐氏却跟邱若斐说,“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你回来,邱家就永远接纳你。”   齐氏平时总爱板着脸,说话时带着一家主母的威严,底下若是有人犯了过错必是严厉苛责,对着邱若斐也是少有其他表情,邱若斐还以为她对自己这个大女儿并无过多的感情。她也是才知道,这个母亲在背后一直有默默付出。   她非原身,对齐氏没有过多的感情,可听着这些话,内心还是触动不少。前世邱若斐的父母早年一场意外就离开了她,她一个人在外闯荡多年,几乎淡忘了亲情是什么样子。   如今,她却想靠在齐氏的怀里抱抱她。   她也这么做了。   齐氏身上有些淡淡的熏香,邱若斐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前世的小时候和父母一起的快乐时光,家里也是有类似这样的熏香味,她闭上眼,眼泪就掉落下来。   齐氏轻轻拍了拍邱若斐的肩膀,“若斐,去了关家一切便要靠自己了。母亲能教的都给你说了,你可要好好的。”   邱若斐靠了良久才起身坐好,拭掉眼角的泪水,她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她问齐氏“对了母亲,关于那个,陪嫁的通房丫头的事?”   齐氏一听这话却是笑了一下,“这个啊,我都给你安排好了,都是些卖身契在咱们手里的老实丫头,模样中规中矩,不出挑但也不至于拿不出手。这几天徐嬷嬷会过来你这儿,她到时跟着你一道去关家,一切有她帮你打理。你以后有拿不定主意的问她就好。”   邱若斐知道这个徐嬷嬷,据说双亲早亡,存够银钱赎身后没有选择嫁人生子,而是继续留在齐氏身边待着,是齐氏的得力助手。也不知道齐氏如何做到的,能让徐嬷嬷愿意跟她过去关家。   七月二十八,距离成亲还有几天,邱若斐这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浑身发烫,头昏脑涨手脚无力,赶紧喊了衣昙帮她寻了大夫来。   大夫来得很快,把了脉说是寒气入体,感染了风寒。开药时还强调说让邱若斐多盖几层被子,发发汗好得更快。   邱若斐简直想跳起来骂庸医,这大热天的寒气入体就够扯了,还让人盖被子发汗,这不得中暑么。   可大家对大夫的话深信不疑,衣昙抱了厚被子过来压在邱若斐身上,嘴里还念叨着“肯定是小姐夜里贪凉偷偷开了窗户,才会生病的。”邱若斐只好噤声。   邱若斐喝完药睡了一觉醒来,烧退了个七七八八,只是热得几乎全身都汗湿了,衣昙帮她擦了身子换好衣服,邱若斐竟觉得自己恢复了不少。   而且在这个非常忙碌的节骨眼,能忙里偷闲躺床上,也算是难得。   邱若然来看邱若斐的时候,很上道地悄悄带了马蹄糕给她吃。   “还是妹妹对我好,待会儿叫衣昙把我酿好的荷花酒给你带两瓶回去。”   邱若斐说完用叉子叉了一块马蹄糕进嘴里,马蹄糕的口感丰富,软、滑、爽、韧兼备,味极香甜,口感甜蜜,入口即化。   她因生病只吃了些白粥,后又灌了极苦的中药。能吃上这样一份点心,简直是幸福得不行。   邱若斐吃得开心,邱若然却坐在一旁低着头开始啜泣。只好赶紧停下来问她怎么了。   “姐姐过几日就成了关家的人了,不知道将来还能见上姐姐几次面,我还想跟姐姐再去一次后山做荷叶鸡吃呢。”   邱若然把两人间的趣事回忆了个遍,点点滴滴讲着讲着,就把邱若斐也说得跟着哭了。邱若斐一边安慰她,一边自己也跟着难受了起来,才堪堪熟悉了在邱家的日常,却又要走了。   正好衣昙把酒拿了过来,两人才止住了眼泪。   邱若然让衣昙取了酒杯,迫不及待。   酿了一些时日的荷花酒,打开酒瓶盖就是扑鼻而来的沁人酒香。邱若斐当时手边没有秤,比例只算了大概,好在成品喜人。酒入口柔而不烈,荷花香味在酒里正好协调得甜绵适口,喝完回味悠长。   邱若斐只让邱若然小尝了一杯,随即封了酒瓶,“你把酒存好了,留到冬日里,时不时喝上一杯,能祛风散寒。可千万记住了,不能贪杯。”   邱若然连连点头,这酒下肚,周身觉着暖暖的,难过也散了几分。   “差点忘了!”临走到门口邱若然又折了回来。   她掏出一个布袋给邱若斐,邱若斐不解,问“这是什么。”   邱若然做了个鬼脸,说:“这不是上街又遇到了让我托东西给你的人了,姐姐快打开看看是什么呀。”   邱若斐接过布袋,解了上头的绳子打开,邱若然伸过头来看,见是一把红豆,撇了撇嘴“看不懂,我还是先回去了。”   红豆啊,邱若斐心想,这关序亭莫不是用来表相思之意?不过自己好像,有点又被撩到了。   她把布袋收拾进过几天要一并带走的柜子里。   外头有些安静,人手都被安排到外院去帮忙了,邱若斐开了点窗,坐在窗前百无聊赖地看风景。   只看了一下就来了人,徐嬷嬷带着四个丫环过来见邱若斐,应是齐氏说的那些陪嫁丫头了。   邱若斐观察了一下长相,果然是中规中矩平平无奇,几人向邱若斐问了好,徐嬷嬷让邱若斐给她们取名,邱若斐想了想,“那就桑葚,莲雾,杨桃,柑橘。”正好四个季节的水果都有了。   桑葚长得比较瘦弱,皮肤偏黑,莲雾气色姣好,身材则圆润了一些,杨桃五官立体,就是瞧着有些凶,柑橘四肢匀称,可是长了一张路人脸,没有什么特色。   徐嬷嬷叫来衣昙把她们安顿好,就跟着邱若斐进了卧房。她向邱若斐福了福身,邱若斐赶紧把人搀起,“若斐将来还靠嬷嬷指点,嬷嬷莫要见外。”   徐嬷嬷起身,微微点了点头,拿出了一本小册子给邱若斐,她面色平静,邱若斐还以为是账簿之类,谁知翻了几页就赶紧合了回去,脸红得像熟透的鸭子。虽然这些十八禁的东西她前世看过不少,但光天化日之下看到这些画面,还是有些震惊及害羞的。   “成婚前总要知道的,小姐待无人之时好好看看,免得新婚之夜乱了阵脚。那我就先去忙了,有事可让衣昙来唤我。”   “谢谢嬷嬷,嬷嬷慢走。”   邱若斐等徐嬷嬷走远了,才关上门。坐回桌子旁赶紧把书打开。古色古香的图册,她还是有些好奇啊。   邱若斐翻得很快,一本册子没多久就看完了,只能说若是作为科普图册,完全不合格,只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姿势,很多重要的细节反而没交代清楚。不过转念一想毕竟是还有些封建的古代,邱若斐也有些理解。   她把书也随手扔进一旁的柜子里,躺回床上休息。   成亲时若是带着病气是为不吉,邱若斐这几天都被拘在她的小院子里,一日三回的药衣昙准时奉上,终于在八月初一这天,平复如故。   这天也是嫁妆送到男方家的日子,整整六十四抬,十里红妆的景象好不壮观。街头巷尾很多人出来观看议论,多是夸赞邱家大方嫁女的阔气或是羡慕,少数嫉妒的酸话可忽略不计。   总归是大半个未安城的人都晓得了第二天要举行的婚事。   而外头高谈阔论之时,邱若斐坐在凳子上,有点紧张。她的位置是提前选好的吉利方位,面前的全福人要为她绞面,先是在她脸上擦了一些“开面粉”,然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彩色棉线,拉成夹子状,用力在她脸上各处汗毛多的地方反复绞夹,直到绞得脸部光洁平滑,鬓角整齐,线条分明。   绞面结束,也意味着邱若斐从此告别少女时代,便是妇人了。   邱若斐绞完面的脸上火辣辣的,硬撑着等全福人等都走了,才赶紧让衣昙打了冷水来给她洗脸,她往脸上泼了好多次冷水,才觉得脸好了些。   当天晚上邱府设了宴席,请的都是邱府这边内家的亲戚,来吃宴顺便添妆。   人很多,添妆礼多是金饰,金戒指金耳环金手镯金猪牌等等,邱若斐一边收一边跟着齐氏道谢,要不是有人在一旁记录,邱若斐想怕是没法计全都是谁送的又送了什么。   待到宾客尽数归去,邱棣把一家七口齐聚在正堂。   邱棣身形高大,坐在主位上,一旁的齐氏被衬托得娇小玲珑,邱若斐和邱若然一起坐在右侧,对面是她还没怎么见过的三个弟弟,并排端正地坐着。   邱逸松随了邱棣的长相,五官锐气,年纪虽小却已自带气场。邱逸唯跟邱若斐有些相像,都是鹅蛋脸桃花眼,见邱若斐看过去,甜甜地笑了笑。邱逸量个子小了些,圆圆的脸蛋稚气未脱,似乎是有意学邱逸松的样子,努力地板着脸。   作者有话要说:  争取明日大婚~开启关家副本。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鱼瓜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薄荷 2个;Double摩卡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邱棣开口道:“难得今日一家人齐聚一堂,别的我也不多说了,我常年在外,对你们的关爱是少了些,但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在努力,希望将来无论你们走到哪,都能记得邱家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若斐啊,你们大婚后,关序亭就得回京等候派职了,他日不知是会在京城扎根还是去到天南海北上任。但你只需要记得,不管在哪里受了委屈,你一句话,邱家就一定会去把你接回来!”   “你们的亲事虽然是有我的私心在,但那也只是留个助力的后路,能不能帮上忙还另说。可关序亭这人我是认真打听过的,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好男人。”   “若然也快要及笄了,不要总是无事就往外头跑。你母亲给你们请的向嬷嬷,教的礼仪规矩可莫要随意忘了,将来说不定就用得上。”   “还有你们三个,夫子说课业得加把劲啊。我天天在外面跑,赚得再盆满钵满也只是个商人。这年头要想出头想翻身,只有仕途这一条路要走。当然我也不强求你们都走这个路,但为了咱们邱家,总要有人去考取功名的。”   ......……   其他人也是难得听邱棣讲这么多,都凝神听着,等他说完歇下来喝茶,齐氏才跟着补充说了一些,底下坐着的姐弟五人,边听边不住地点头,这对父母背后的付出,都是有目共睹的。   齐氏说完,气氛稍微放松了点,邱逸唯先跳下凳子找邱若斐邱若然说话,后来渐渐变成五人围在一起说说笑笑,邱棣齐氏在上座看得乐呵呵,一片祥和。   待到邱逸量打了无数个哈欠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一家子才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这场交谈回房休息。   八月初二,大吉,宜嫁娶。   邱府所有人天未亮就起来忙活了,府里一片喜气洋洋。   邱若斐一夜好梦,衣昙把她唤醒,跟其他丫环一起侍候她洗漱完,再送去隔间泡了个花瓣澡,花香浓郁,更衣时邱若斐还被这香味熏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早点是寓意着百年好合的百合莲子汤,邱若斐趁没人注意的空档喝了两大碗,才漱口作罢。   换上提前就备好的里衣中衣,邱若斐坐在铜镜前,由全福人给她梳头上妆。   这个过程有些难熬,邱若斐坐着又不能乱动,干脆闭着眼睛休息,结果几次差点睡着,幸亏衣昙在一旁扶住她。   等了许久,她睁开眼睛望向铜镜,好吧这个妆她有些无法接受,脸颊两边涂了两坨十分圆的绯红,眉毛虽不至于太粗,但是下手也太重了点,简直两条毛毛虫好么!也就这红唇稍微能看一些,她还不能表现出来不开心,只能盘算着等会自己悄悄改一下这唱戏般的妆面。   发型却是梳得非常好看,盘得整齐大气,戴上凤冠,妆上其他配套的头饰,衬得邱若斐有种雍容典雅的美。   穿嫁衣前胸前需先挂上一面镜子,肩上挎个子孙袋,才把繁琐的嫁衣一层层套上去。   这套嫁衣,是齐氏找了未安城顶好的绣娘为邱若斐量身定制的,除了必备的百子百福及凤样,配饰并未选择招眼的宝石珍珠,而是采用了绛金丝暗花,不经意摆动间,宛如流光闪过。其他细节之处也是尽显低调奢华和精细的绣工。   关家那边送过来的金饰以及邱家亲戚这边添妆的金饰,都是要一一戴上的。金镯子手上戴满了,便找了红绳穿起来挂在胸前,十个手指上则都是大大小小的金戒指。   邱若斐心道:也不是不好看,就是一溜儿披在身上有些沉。   忙完这些,已是过了午后,宾客们都去了前厅用餐,衣昙给邱若斐找了些易入口的吃食给她垫肚子,又用勺子给她喂了几口水,免得花了妆容脏了衣裳。   一切准备就绪,邱家这边的女眷亲戚也开始进来看新娘子,个个笑容洋溢夸赞着邱若斐的绝美姿色曼妙身材,还有各种吉祥话一串一串地说个不停。   邱若斐不能随意走动,只能乖乖坐在床上等。   在她已经盖上红盖头,打了一百零八个哈欠之后,终于等到了迎亲队伍到了邱府门口的消息,围在她屋子里的亲眷一窝蜂地涌了出去看热闹。   她抓住机会火速走到铜镜前,把眉毛腮红擦淡一些,自己再微微添改几笔,总算是顺眼了许多,又撤回床前坐好。   邱若斐听到了隐隐约约的鞭炮声,不由地握了握拳头,她莫名有些紧张,连手心都汗湿了。   堵门特地设了两道,一是邱府大门,二是邱若斐的院子门,第一道门开得轻易,第二道门就增了不少难度。   可关序亭本就是进士功名在身,对对子猜谜语作诗根本难不倒他,况且他还带了有武力值的亲友,堵门的人很快就撑不下去了。然吉时未到,关序亭很是上道地又陪着邱家的人玩了一会儿才得了进门的机会。   关序亭穿着一身喜服,精神奕奕,见到的人无不称赞一句仪表堂堂。   待到吉时,入了院子,就要进新娘子屋里迎新娘,关序亭拿过红色的彩球绸带,把绸带一端递给邱若斐,另一端则在自己手上拿着,一并去正堂拜别邱棣和齐氏。   邱若斐盖着喜帕,即使有喜婆虚扶着也走得小心翼翼,关序亭就放慢了脚步,等她跟上。   一共三拜,二人拜得郑重,得了邱棣齐氏的教诲,才退下正堂。邱若斐不知怎的一股不舍油然而生,她在喜帕底下垂着头,眼眶红了又红,强忍住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自是未有看见,堂上的双亲,悄悄擦了擦眼角。还有在另一旁泪眼婆娑望着他们的弟弟妹妹们。   到了门口,喜婆扶着她上花轿,入座,起轿,放炮仗。衣昙和喜婆跟在轿子旁随行,其他一众陪嫁的人员跟在轿子后。   关序亭在前头骑着马,带着队伍一路穿过未安城好几个巷子街道,有仆人在队伍末端时不时扔些喜糖出去,所行之处都是络绎不绝的欢呼声祝福语。   邱若斐被这人工抬的轿子摇晃得头晕,一日下来又没有吃到比较果腹的食物,恶心得有些想呕,若不是大喜日子不好爆粗,否则她怕是要骂出声。   就在邱若斐忍不住想喊轿子停下的时候,才到了关府门前。   奏乐放炮仗,轿子停,卸轿门。喜婆扶新娘出轿。待跨了火盆,关序亭和邱若斐一人牵着一端彩球绳进门。   关父关畅林及魏氏已在喜堂上位入座,两位新人站在喜堂中间一左一右。吉时到,则拜堂仪式开始。   一拜天地。二人面向敞着的门外叩拜。   二拜高堂。回过身叩拜坐在高堂上的关家父母。   夫妻对拜。面对而站,深深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退出喜堂,关序亭依旧是执彩球的一端,牵引着邱若斐入洞房。   绕了好些弯,才到了关序亭的卧室,也就是洞房。   喜婆让邱若斐坐在床沿,又有全福人用秤杆微微叩一下新娘的头部,才让关序亭来挑盖头,周围一群等着闹洞房的,此时在一旁起哄。   关序亭脸微不可见地红了一些,他双手握着秤杆,慢慢挑起盖头,邱若斐的脸也随即露了出来。她一抬眼,就是两眼亮晶晶望着自己的关序亭,似是有些惊讶,秤杆还挑着盖头没有取下来,邱若斐瞧着这愣愣的样子,就笑了。她一笑,关序亭便也跟着笑。便又迎来一波围观者的哄笑。   喜婆帮着把秤杆喜帕放在一旁。又命人端来合卺酒,合卺酒实为一个匏瓜剖成两个瓢,而又以线连柄,关序亭邱若斐各拿一瓢饮酒,同饮一卺,也意味着两人从此合二为一,连为一体。   仪式告一段落,闹洞房的人蠢蠢欲动,谁知被关序亭以晚宴即将开始为由,通通请了出去。   人都走了,邱若斐才松了口气,她坐在床上等了一会儿,确定不再有人来,才悄悄往外喊了几声衣昙,谁知竟没得到回应。   她又累又困,还不能卸了这一身的缀物,好在屋子的桌上摆了些喜糖喜糕,邱若斐顾不得禁忌,先吃了几块糕点,又倒了杯茶喝,虽是凉的,但也好过没有。   提心吊胆地做完这些,又怕突然有人闯进来,赶紧回到床沿坐好。   有人敲门进来,邱若斐瞬间调整坐姿往门口看去,原来是衣昙,她端了个二层的食盒放在桌子上,打开之际邱若斐已经赶紧走过去坐好了。   衣昙打趣道,“小姐,您今天可是新娘子呀,就不能端庄一些么?”   食盒里第一层装的是碗鸡汤饺子,第二层是红豆糕。   邱若斐身上的服饰和首饰实在是繁琐厚重,便干脆让衣昙喂她吃。鸡汤用瓦罐小火煨足了时辰,土鸡已经炖得肥嫩酥烂,汤汁金黄香浓,喝上一口暖心暖胃。   衣昙待邱若斐喝了几口汤,又给她喂饺子,皮薄肉鲜,咬在嘴里充满嚼劲,邱若斐一口汤一口饺子,吃了大半碗。   “对了,这些都是关序亭安排的吧?”邱若斐问。   衣昙笑道,“他是您的夫君了小姐,怎么还带着名字叫?”   邱若斐还不是很习惯这个称呼,只好转过话头让她给自己夹红豆糕,连着吃了几块,衣昙就收了食盒,去给她换了壶热水泡茶。   之后没再有人来,邱若斐靠在床沿的柱子上眯着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才察觉有人推门走了进来,立马把身子坐直。   来人是关序亭。他绾着冠发,发丝长若流水,一身吉庆的喜服把人衬得明媚张扬,见邱若斐坐在床沿看向自己,脚步顿了顿才继续走到邱若斐面前。   他似乎有些紧张,嘴唇微动,开口道:“娘子,我,我回来,晚,晚了。”说完局促地站在原地。   “噗嗤。”邱若斐原本还有些忐忑不安,此时瞬间放松下来。   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也会紧张到结巴,也是有一点可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鱼瓜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吃你煮的鱼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邱若斐站起身还未怎么动作,首饰叮当作响。   关序亭总算是找到了缓解窘迫的事情,他说,“我帮你卸了吧。”   邱若斐刚要拒绝说喊衣昙进来,关序亭就双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推着人往梳妆台前坐下。以邱若斐来看,关序亭的双手着实是很大,哪怕是隔着衣裳轻附在她肩膀,也能感受到热度传来,竟是有些,痒。   她坐下,关序亭却站在她身后,看着铜镜里自己的新婚妻子,静静欣赏。   妆容是邱若斐动手改过之后的明艳动人,烛光下比平时所见更添几分绝色。   他看呆了,喉头涌动,身体里出现未见的不耐躁动,就好像,想即刻把眼前这人拆之入腹。   邱若斐不解,她只见关序亭眼神暗了暗,就迅速地帮自己卸凤冠,动作间有些急促,她也就配合着帮忙一起摘下。   尽数除去之后,邱若斐如释重负,觉得身子都轻快了不少,她正要说话,关序亭却再也等不及了。   他俯下身,直接把邱若斐抱起来往铺了喜被的床上走去,邱若斐心下一惊,重心有些不稳,下意识就伸手搂住了关序亭的脖子。呼吸间听到对方胸膛的心跳声,害羞得面红耳赤起来。   关序亭把人放到被子上,邱若斐睁圆了眼,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关序亭只觉下腹一紧,身随心动就亲了下去。   在这之前不久,衣昙用随身带着的干茉莉给邱若斐泡了茉莉花茶。   所以关序亭卷舌而入探到的便是柔软的淡淡的茉莉花香,邱若斐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有些措手不及,可等她反应过来,就抢回了一些主动权,毕竟眼前这人,还是很诱.人可口的。   她晕头转向之前倒是恢复了一些理智,推开关序亭让他去把烛火灭了,可关序亭却说,这是要点足三天三夜的。   邱若斐只好羞愤地捂脸。   ......   直到午夜,关序亭才唤了人传热水沐浴。   邱若斐则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她只随意擦了擦身子便先睡去。   次日清早邱若斐是被外面的嘈杂声惊醒的,她认床,所以即使前一日很累却没睡沉,一点点动静就醒了。   关序亭早已洗漱完毕,换好了衣裳坐在床边看她,一副神清气爽的表情。   邱若斐对上那双直沟沟的凤眼,关序亭笃定的眼神比起前一日的紧张早已不知好了多少倍,果然吃干抹净之后就是不一样啊。   但回想起来,邱若斐又有些气血上涌,不得不说,关序亭……还不赖。只是自己这具身体还是弱了点,有稍许承受不住。   关序亭等邱若斐清醒了些,才叫衣昙进来伺候她洗漱。   一早就候在门外的关家嬷嬷进来拿走床上垫着的帕子,笑得一脸喜庆退了出去。   等邱若斐洗漱妆扮好,早点也一切就绪,就在偏堂的屋子里食用,这些早点和邱若斐先前在邱家吃的比起来,简直是豪华升级版。   红枣燕窝粥,生煎包,芋丝煎饼,春卷,汤圆。   “不清楚你的口味,就让厨房随意做了一些,你看看以后想吃什么,让人提前吩咐咱们院子的小厨房便可。夫人请用膳。”   邱若斐落座,有些不解地问,“以后也是在这边吃吗?”   关序亭点点头,“暂时是这么安排的,不过我们要快点吃,吃完要去正堂那边敬茶,不好让长辈们就等。”   “嗯。”邱若斐应完就开始吃了起来。   关序亭也跟着下筷,说:“你且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如何。”   “好哒。”邱若斐眼里只有食物了,她把每一样都试过一轮,很满意地夸了厨子的手艺。   “夫人喜欢就好。是了,下个月上京也把这厨子带上吧。”   “下个月?这么快?!”   “那边来了几回信件催促了,不好拖延太久。夫人若是怕赶路无趣,闲暇时可以看看走哪个道比较有意思,全凭夫人做主。横竖只要在十一月之前赶到即可。”   邱若斐倒是没想到这关序亭能这么宠着自己,连上京路线怎么走都能让自己规划,目前来说,这个夫君各方面还是令人满意的。   用完早点,一路去了正堂,走得不急,邱若斐还有空观察了一下关府的院子摆设及设计。   关府自建造以来年代也有些久远,有些墙垣明显是刚修葺过的,可一砖一瓦,也能看得出历来是个有底蕴的讲究人家。   包括此刻映入眼帘的正堂亦是,端庄肃穆。   二人先是向关畅林和魏氏行了礼,嬷嬷随即端来茶托,邱若斐拿起茶壶往准备好的茶杯倒了茶,这茶也是有讲究的,不能太满,也不能太少,八分满最为合适。茶杯放在茶托上,双手奉上,“请父亲喝茶。”   关畅林接过茶喝下,把茶杯放回邱若斐捧着的茶托,连连说了几个好字,再放下备好的红包。   下一个是魏氏,邱若斐姿势如前一次一般,弯腰奉茶,“母亲请喝茶。”魏氏喝完茶也随了个红包,样式瞧着跟关畅林的差不多,邱若斐抬头间瞄了一眼魏氏,只看到浅浅的笑容,并无过多的表情。   再往旁边一些,是等着的其他长辈们,关序亭在一旁一个个介绍,邱若斐就一个个端了茶去,等所有长辈们都敬完茶,还不能走,得坐在一起闲话家常,再聊聊对邱若斐三年抱俩的期待。   邱若斐本就没休息好,敬茶时又一直弯腰伏身,已经觉得身上疲乏得很,她悄悄压下即将吐出嘴边的哈欠,小幅度挪动了一下身子,又继续恢复恰到好处的笑容,在长辈们抛出话梗时适当的做出回应。   关序亭坐在她旁边,一边帮着应对某些刁钻想找事的亲戚,时不时还要兼顾到邱若斐的身体状况,想着尽快结束这无甚意义的交谈。   终于找了机会,关序亭连忙带着邱若斐告退回屋。新婚三日间,新娘子是什么都不用做的,每日早上去魏氏院子里请个安即可回关序亭的院子里待着。   关序亭似乎有些忙碌,两人一起吃完午饭,他等邱若斐睡下就出了门去,黄昏时分才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邱若斐午睡醒来有些无聊,就让衣昙去小厨房看看有什么点心端来解解馋。   不消一会儿,衣昙就领着几个小丫环收获颇丰地回来了。   这天没有太阳,邱若斐就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着。瞧着一份份精致的茶点摆上桌,精神头不太好的她都觉得舒缓了些。得知是关序亭出门前特地让厨房准备的,她心里有点美。目前来说,得此一夫,甚是不错。   茶饼,酥糖,糍粑,米果,芋枣,蜜饯,以及煮好的柚子茶,旁边还摆了一小碟蜂蜜用于柚子茶的调味。   邱若斐食指大动,待她尝过一轮之后,衣昙即刻让等在一旁的丫环火速把剩余的茶点都收了起来,只留着柚子茶还在茶桌上。   “衣昙,什么情况?”邱若斐皱眉。   “小姐,姑爷知您爱吃才备了这些,但他说糕点吃多了不好克化,怕您容易肚子胀,因此尝过了就要收走。既是尝了味儿,又不会伤了胃。一举两得。”说话的是徐嬷嬷。   “徐嬷嬷来啦,快坐下一起喝柚子茶。”邱若斐抬手,衣昙便拿了个新杯子给徐嬷嬷倒茶。   “老奴不敢当,小姐有这份心老奴就很高兴了。”徐嬷嬷谦虚道。   邱若斐见她还在原处,干脆起身过去扶了她往自己旁边的位置坐,徐嬷嬷不再推脱,顺势坐下。   “嬷嬷既应了我母亲随我来这关家,我自是不会拿你当那外人对待的。若斐不懂事,将来要仰仗嬷嬷的事可多了,愿嬷嬷别嫌我烦人才好。”   “小姐抬举了,有用得上老奴的地方老奴自会用尽全力。只是随了小姐过来,不是夫人的意思,是老奴自请的。”   “哦?此话何解?”阴天的风带着丝丝凉气,邱若斐吹得舒服,眯了眯眼,她舒坦得想找个摇椅放在这儿,再在头顶装个遮阳伞,一定很舒适。   “小姐必定知道老奴自小父母双亡,孑然一身至今。可原本老奴还有个胞弟,当年乡下瘟疫爆发,逃亡间弟弟与我们失散,这么多年私下一直寻找未果。前不久老奴得了从京城回来的商贩带的消息,说是胞弟很有可能就在京城里。老奴心中急切,一想到姑爷下月便要赴京,才斗胆找夫人自荐。夫人怜爱,老奴才得此机会。愿上天开眼,保佑能顺利找到他,也算了却了父母临终前的憾事。”   徐嬷嬷说到情动之处,眼中带泪。   邱若斐听完,抚了抚徐嬷嬷的肩膀,“嬷嬷放心,到时我也安排些人手给你助力,盼你与家人能早日团圆。”   “老奴便先谢过小姐了。小姐在这儿坐了有一会儿,合该起身走动走动才好。”   “嬷嬷的意思我都懂,不过我这身子还有些乏,头也有些晕,不如我还是回去再躺躺吧。”邱若斐让衣昙扶了自己起身,又往卧房里走去。   “这...”徐嬷嬷嘴里的话最后还是吞了回去,主子这般懒散,将来姑爷入京得了官职,这人情往来可怎么办啊。徐嬷嬷觉得有些头疼。   等关序亭在饭点前赶回来,院子里已点上灯,静悄悄的,问了才知邱若斐在卧房里又睡着了。   他放轻动作打开门,只见邱若斐靠在床头合着眼酣睡,身上盖了毯子,手里还抓着一本册子不放。   他悄声走过去,抽出那本册子,《王爷的小娇妻》,原来夫人还爱看这小话本。关序亭随手翻了几页,被话本的离奇内容惹笑了,不小心轻笑出声。   邱若斐听着动静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眼睛,才瞧清楚眼前的关序亭正拿着自己睡过去之前看的小话本,不好意思地抢过来放到背后。   “那个,额,嗯...”邱若斐最终还是有些艰难地喊出了那个词,“夫君,回来了...”说到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听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一章写到美食就把自己写饿了,嗨...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鱼瓜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薄荷、爆浆橘子、吃你煮的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关序亭因这一句夫君,耳朵蹭地就红了个彻底,他顿觉奔波了一下午的劳累都消失殆尽。   “夫人,”他开口,语气格外温柔,“让夫人久等了,一起去用膳吧。”   关序亭伸出手,手心朝上,略显期待地望着邱若斐,似是在等她把手交给自己。   邱若斐如何看不明白,她遂了他的意,把白嫩纤细的手放上去,手掌相触的一瞬间,淌过一阵暖流。   关序亭握紧了那只小巧柔软的手,另只手掀开毯子,把邱若斐扶了起床。   二人身高相差甚远,邱若斐站好后只及关序亭的胸膛,此时挨得近了,邱若斐竟觉得有些窘迫,想松开两人握紧的手,逃脱这别扭的姿势。   关序亭岂能如她愿,他把手掌收紧,拉起邱若斐往偏堂走去。   邱若斐挣脱不掉,只好任他牵着出了门。谁知门一开,一众丫环仆人都在门外候着,衣昙最先发现宽松袖子下二人紧握的双手,撇过头捂脸偷笑。邱若斐更窘了,她虽然前世是个现代人,但她没谈过恋爱啊。更别说如现在这般拉个手还有一堆人看着,但她总不能在下人面前露怯,平白被人看笑话,便硬着头皮这样一路去了偏堂。   邱若斐婚前为了保持身材能穿得进嫁衣,克制良多,前一日大婚又根本没机会正常吃饭。   这下盯着桌上的美味佳肴,有些感动得想哭。   邱若斐上一世做美食博主,就是兴趣大于一切的选择,虽然意外早逝,但她从未后悔过。   刚穿来时,她也担心会在这人人以瘦为美的地方过不下去,好在邱家给他找了个如意郎君,这夫君还深知她的爱好,投喂食物毫不手软。   晚饭是四菜一汤,水晶虾仁,粉蒸草鱼,四喜丸子,上汤娃娃菜,再一个灵芝炖鸡汤。   菜式简单,但色香味俱全。   水晶虾仁鲜明透亮,咬下去软中带脆;草鱼嫩而不腻,味道鲜美;四喜丸子光看着就引动食欲,咸香酥嫩;上汤娃娃菜清淡香甜可口;老母鸡加灵芝石斛等材料用以瓦煲慢炖,香味独特甘甜,还能补气益血养心安神。   关序亭吃的不多,他时不时给邱若斐夹个菜,瞧她吃得津津有味。   等邱若斐放下筷子,他才陪着一起起身。   “夫人,时辰尚早,不若我们四处走走。”   “好吧。”邱若斐嘴里这么答应着,但心里有些想下午没看完的话本。   自从之前在邱府里收了丫环的话本,她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年头出书不像现代,要经过层层审查,到了读者手里,有意思的梗几乎砍得渣都不剩。而绪朝不同,只要你取个笔名,写完之后只要找了书商签订合约,印刷发行就行了啊。   因此什么猎奇的画风都有,邱若斐正在看的这本就特别大胆,表面设定是纨绔王爷和被迫指婚于他的小娇妻斗智斗勇的故事,但实际内容,花仙狐妖之类的写得神乎其神,且脑洞特别大,故事细节也特别吸引人。   邱若斐下午看了一会儿就睡着了,还不知道接下来狐妖要怎么搞事情,内心就一直记挂着。   但关序亭提出去走走,她又不好拂了他的心意,便应下。   出了门,关序亭自然而然地又牵起了邱若斐的手,出了院子,关序亭接过前头仆人掌着的灯笼,又散了跟着的丫环们。   邱若斐想,这位夫君还挺有情调,知道过二人世界。   穿过关府倚池塘而建的小桥,关序亭一路牵着邱若斐的手来了一处庭院,院门敞开,里头只点了灯,无人看守。   走近了才能借着灯光发现,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郁郁葱葱,一看便知长期有人打理。   风吹过来,带来一阵似有似无的香味,关序亭带着邱若斐到一旁的树下,居然是装了有秋千在此。   秋千是用稳固的树藤挂在树枝上的,位置可容两个人同时坐,关序亭把灯笼放在地上,拉着邱若斐一起坐下,他脚尖垫着地,借力一蹬,秋千开始摇晃起来。   抬头能看到天空中一轮弯月和漫天星河,邱若斐突然想起七夕夜在邱府的女眷们讨论起星座的情景。   她问关序亭,“夫君可知道星座?”   关序亭侧过头看邱若斐,谁知邱若斐问着他问题却没敢看他,眼神还是望着星空。他又笑,想着夫人这是还有些害羞么?   “嗯。”关序亭应道,松开了一直牵着导致于有些汗湿的手掌,换成了搭在邱若斐肩上,另一只手指向天空的一个方向。   “夫人你看那儿,那是织女座,七夕那日原本想找个机会约夫人出来看星星。后来知道邱府那日有宴席,只好作罢。”   或许是夜里的花香易醉人,又或者是关序亭本就低沉的声音充满了磁性,邱若斐自然而然就把头靠在关序亭肩上,在这样的时刻里,她的心情无比放松。   关序亭不自觉就把揽着邱若斐肩膀的手收紧了些,他继续给邱若斐讲解自己所知的星座,讲着讲着,察觉邱若斐的视线从天空终于转向了自己。   他放下指向星空的手,把身子偏转过来,邱若斐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注视他,一接触到他的视线,又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关序亭掰正邱若斐的身子,轻轻握住邱若斐的头,他一靠近,邱若斐就清楚感觉到他滚烫的鼻息,不由自主就抓紧了手边的裙摆。   关序亭把邱若斐的样子看了个够,才俯下头。   邱若斐赶紧闭上眼睛,便觉唇边一阵暖意,温润炽热的触觉蔓延开来。   呼吸渐重。   年轻气盛,初尝滋味,所想自是不止于此,好在二人尚存理智。   离开庭院的步子快了几分。   回到院子,一人一个隔间沐浴完毕再进了卧房,一切水到渠成。   这夜,邱若斐的话本自然是没看成。   隔天一早用完早饭,关序亭陪着邱若斐去魏氏的院子请安。   同在的还有关序亭的妹妹,关絮宁。   邱若斐当时听齐氏形容魏氏不是个好相与的,还以为是坊间夸大的传言,可当邱若斐请了安问了好之后,见到魏氏依旧摆着的臭脸,才明白可能这就是真相。   邱若斐心道,这位婆婆,您儿子新婚燕尔,陪着您儿媳妇一起来请安,您哪怕再不高兴,表面倒是装一下吧,就这么明目张胆摆脸色真的合适么。   关序亭不以为意,拉着邱若斐落座喝茶。   坐下的刹那,邱若斐似乎听到了魏氏那边传来一声哼,微不可闻。简直想扶额。   关絮宁喊了句兄长嫂嫂,走到魏氏旁边坐下。   “亭儿,你有事便先去忙着吧,我们几个女人家随便聊聊。”魏氏对关序亭说。   关序亭看了看上座的母亲和坐在她旁边的妹妹,又瞧了眼自己的夫人,见邱若斐一脸神色淡然,他才告退。   魏氏拿起手边的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还未讲话,关絮宁就先出了声,“嫂嫂,母亲要喝茶,你这做儿媳妇的怎的还不上前侍候?”   站在邱若斐身后的衣昙一听这话就要反驳,邱若斐抬了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却是朝向魏氏,“母亲,我既嫁入了关家,便是关家人了。在这斗胆说一句,絮宁眼看着就要及笄,到了相看的年纪,怎的还这般不知礼数?将来若是许了人家,岂不叫人看关家的笑话?”   魏氏关絮宁母女俩听完,一个怒目,一个差点就气得站起身来,邱若斐竟觉得有些好笑。   关家好歹也是有些底蕴的读书人家,往前数几代也是有秀才出身的,且出了个关序亭如此的新科进士,谁曾想这女眷,都如此不识大体。   是了,魏氏的娘家也跟邱家是一样的商人家世,只不过邱棣发了财,知道砸钱给子女学文化,不管里子如何,外人看来倒也瞧不出一二。魏家,一看这魏氏不加掩饰的神情动作,就大致能摸清是个什么情况了。   但也能看出关家在选亲家方面的标准。   众所周知,文人花费开销一直是个大数目,关家重文化又不经商,没有祖上庇荫的家底,长期以往就容易捉襟见肘。因此找一个有钱的亲家,就是很好的选择,商人有钱,可地位低,自然乐意多花些钱攀上文人家庭,这么一来,双方互惠互利。   关序亭和邱若斐这门婚事,也是如此而来。   但魏氏毕竟年纪长一些,她沉住了气,说道,“宁儿,平时是怎么教你的都忘了吗?跟你嫂嫂说话不得如此无礼!”   “母亲!”关絮宁急道。   邱若斐看向关絮宁,其实关絮宁五官与关序亭有五分相像,长得还是很不错的,可惜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刁蛮任性的性格已经传出去,及笄后要找个好人家不是什么易事。邱若斐爱屋及乌,也不乐意看得关絮宁如此不知规矩,心中一怜爱,未想清楚有些话就脱口而出,“先前我在邱府跟了个嬷嬷学习礼仪规矩,受益匪浅,不若改日我再去把人请了来给絮宁教习,只要潜心学习,他日必定不会再如此无礼了。”   关絮宁自小受宠,散漫惯了,一听到嬷嬷跟教习两个词,害怕得有些发抖,“你!我看你根本是不安好心!”   “好了絮宁。”魏氏打断了她的话头,她也是没想到,这个邱若斐并不如表面那么人畜无害,是个不好拿捏的。可她转念又想,自己怎么也是个婆婆,是个长辈,儿媳妇初进门时不立规矩,以后不就能随意爬到自己头上了。   “这新婚头三日,若斐你便只管好好歇着,旁的事情不必费神了。絮宁这边,我自会安排。”   邱若斐一听,知道魏氏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有些怪自己初来乍到就把手伸得太长。罢了,那就这样吧,以后再说。   “既无其他事,那儿媳就先行告退了。”邱若斐起身行了个礼。   等魏氏一点头,她就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所有支持,比心心~~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薄荷、鱼瓜、裴如心、吃你煮的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出了魏氏的院子,邱若斐没有径直回去。   她听关序亭说关府西边有几颗梨树,正是秋梨成熟的时节,她便想着不如摘些回去做点秋梨膏,据闻京城秋冬尤为干燥,秋梨膏恰好能止咳祛痰,有备无患。   衣昙去找了篮子来,瞧着满树的梨子,也有些跃跃欲试。   邱若斐还在这头三日不能干活的限制里,就在一旁指导,她跟衣昙说,“挑淡黄色的最甜。”   衣昙就伸手抓了一个,用力一扯没扯动,还把梨皮给抓破了。邱若斐笑,其他小丫环也跟着笑。   “傻丫头,你要先扭一下,手里握紧了再往下拉,这样才稳当。”   “知道了小姐。”   一群人摘了满满几篮子才返程。   这是邱若斐第一次进关序亭院子的小厨房,脚还未踏进去,就把厨娘紧张得赶紧过来拦人,“少夫人万万不可进来!”   邱若斐只好不动手,在外围啃着梨指挥着她们把秋梨膏给做好了。   午饭时间,关序亭依旧是准时出现。   邱若斐刚刚在厨房闲着无聊还顺便点了几个菜,就等着关序亭回来了。   “夫人,今日这菜色似乎有些不一样?”关序亭问道。   “咳,是我一时兴起,瞎搭配起来让厨娘做了几道新鲜玩意。夫君尝尝看味道如何。”   邱若斐也是就地取材,点了柿子丸,桔子烤鸡腿,秋瓜烙三个菜。   柿子丸是用新鲜柿子去皮加了面粉白糖搅拌之后,加水调匀打成柿子糊,再下油锅炸至金黄,沥干油捞出,摆盘时撒上炸好的胡萝卜丝沾糖食用。   桔子烤鸡腿是邱若斐发现了厨房内有烤炉临时想出来的,鸡腿抹上酸辣酱和桔子汁腌制入味,放入烤炉中烘烤而成。   秋瓜烙就更简单了,丝瓜切丝加地瓜粉及熟花生等调料调制成面糊,煎至两面金黄就好了。   这几样都是邱若斐来到续朝以后没有见到过的,所以才会想着让厨娘做出来试试。   她说完跟关序亭一起动了筷子,没想到口味意外的都很好,甚至比她在现代时尝到过的更甚几分。   大概是这个年代的作物都是纯天然生长,肥料也都来自于大自然,没有任何激素添加剂,所以做出来的成品都带了充分的原汁原味,而且柴火烧的锅,温度比现代的煤气炉烧的高得多,火候足了,炒出来的菜更香。   关序亭吃得新奇,连连赞叹,“夫人真是太厉害了,这几样看着平凡的菜肴,没想到吃起来竟如此独特美味!”   突如其来的赞美让邱若斐有些不适应,“是厨娘的厨艺好,才能把我胡乱的想法做出了此等美味。”有时候做人还是谦虚点好。毕竟邱若斐发现烤炉之后,有了很多新奇的想法想试,不谦虚点,这万一哪天翻车了就尴尬了。   酒足饭饱,起身出偏堂。   关序亭问邱若斐,“夫人接下来可是要午休?”   “这又不能出门又不能干活的,除了看看小话本我也只能秋眠了。”邱若斐打了个哈欠,目标明确往卧房走。   关序亭却拉住她,“夫人,刚吃饱不宜马上睡觉,不消化。既然夫人爱看书,为夫带你去书房看看吧。”   “嗯?倒不是不可以。”看书的话,邱若斐兴趣还是有的。   书房不远,在花园旁的院子里,很是寂静。   推开门,是淡淡的书墨香,关序亭的书房很大,光线充足,书案临窗摆放,书架上的书本整整齐齐,每一行还贴了分类的纸书签,角落里有一张罗汉床,应是供歇息用的。   进门右手边有两个箱笼,成色看起来很新。关序亭进门后便先打开了这两个箱笼,展示给邱若斐看。   “这是?”邱若斐边问着便拿起了一本翻了起来。居然是话本!她又翻了几本出来看,都是各种各类的话本,她惊讶地看向关序亭,关序亭有些紧张地说,“夫人可还满意?”   太满意了好吗!邱若斐内心超级激动,她暂时不能出门,小丫环平时出去能买的话本总是有限,随即这关序亭就搜罗了一堆话本出来,简直是瞌睡时有人递枕头,正是时候。   “夫君,不如我以后午休就安排在这儿吧?”邱若斐虽然没回答关序亭的话,但行动和神情说明了一切。   关序亭一听就开心得笑了,“自是可以,一切随夫人做主。”   邱若斐环顾了一下书房,把衣昙喊了过来,“你叫人去拿我的靠枕、软垫过来,这边可以放个香炉,然后搬个茶几在一旁,可以泡茶摆几盘点心的大小就好。嗯...暂时就先这样吧。”   吩咐完这些,邱若斐发觉关序亭还站在旁边望着他,“夫君可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她倒是没发现,这短短两天时间,夫君二字已从羞于启齿变成喊得顺溜了。   “没有,为夫倒是觉得此番布置,别有一番雅致。”   衣昙效率很快,按照邱若斐的要求完成了摆设,邱若斐又唤她把自己之前那本先取过来看。   “夫人,为夫还有事要忙,你在这儿先歇着,我晚点再回来陪你可好?”   邱若斐的书已经拿到手上,听了这话不甚在意,随意点了点头,便在铺了软垫的罗汉床上靠着靠枕开始看起了话本。   关序亭凑过去吻了一下邱若斐的额头,才恋恋不舍地退出书房。   邱若斐看书看得入神,看到狐妖施了妖法让王妃怀了王爷的骨肉时,一下子就想到了什么。   她懊恼地拍了拍头,自己怎么可以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呢!   她好歹也是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原身这个年纪要是怀孕生子,肯定是伤身体而且风险大的,这里又没有人会剖腹产,一旦有什么差错分分钟就一尸两命了,邱若斐吓得打了个寒战。   冷静下来计算了一下她差不多是这几天的生理期,才缓了口气,正常情况来说,应该是安全了。   也许是为了印证她心中所想,邱若斐觉着肚子有些痛,等去了一趟茅厕回来她就完全确定了。赶紧让衣昙回去给她拿了月事带穿上,再让厨房煮了红糖姜茶备着。   邱若斐的印象里,原身这生理期,可是会痛得生不如死,她要趁现在还不严重的情况下,赶紧睡上一觉补充体力,等晚些真正痛起来,可能连睡都没法睡了。   喝了一碗红糖姜茶,觉得周身暖了一点,邱若斐就盖了棉被躺下了。   不得不说邱若斐有先见之明,晚一些的时候,她就被肚子的不适感痛醒了,额头沁出了汗,衣昙就在屋里守着,见邱若斐醒过来,赶紧端了热乎乎的姜茶过来给她喝下。   可这也只能稍微缓解一小部分,真正痛起来之时,邱若斐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   关序亭回来便看到的如此景象,他着急地走到床边坐下,握住邱若斐的手,问道,“夫人可是哪里不舒服?怎不喊大夫来瞧瞧。”   邱若斐摇了摇头,说起话来很是虚弱,“无妨,就是每个月都会痛这么几天,过了就好了。”   关序亭明白归明白了,可心里还是有些心疼。他想起邱若斐身边的徐嬷嬷,便让衣昙去把人请了过来。   “嬷嬷可有何缓解的办法?我见夫人疼得实在是有些难受。”   徐嬷嬷知道这位姑爷疼爱主子,但也没想到能如此事无巨细,她认真思考了下,倒真的记起了一个土方子。   她走到邱若斐面前,找到三阴交穴,两边各按了一刻钟左右,按完之后,邱若斐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一些。   邱若斐坐起身,给徐嬷嬷道了谢。   “这个方法不能常用,说来最重要还是要把身体养好了,将来才不会痛得这般严重。这新婚头个月忌讳请大夫的,等过了这个时限,烦请姑爷上心再找人瞧瞧。”   “有劳嬷嬷了,下个月启程上京,我定找个大夫一路跟随。”   徐嬷嬷走后,邱若斐继续靠在床上,痛是没那么痛了,可她还是有些不舒服,关序亭拿了帕子给她擦脸上的汗,轻声细语地哄着她。   不哄还好,这一哄,邱若斐忽的就哭了,她自己抢过帕子擦眼泪,心里暗骂自己矫情,怎么好好的就这么没出息地掉眼泪。   关序亭给她这么一哭,慌得不行。“夫人,夫人别哭。你若还是觉着痛,你就掐我好了。”说完就把手臂伸到邱若斐面前,让她掐。   邱若斐给他弄这么一出,破涕为笑,“掐了你我也不会好受一些,还是算了,别让你平白挨了疼。”嘴上这么说,邱若斐实际上还是觉得很受用的。   关序亭不同于那些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文人才子般自命清高,哪怕是今年偌大个未安城里唯一一个新科进士,他依旧行事低调,从不在外吹嘘什么,无病呻吟的茶会酒会都是能推就推。   更不会说瞧不起自己商人家庭出身的结发妻子。笑话,自家夫人长得美又可爱又有趣,自己疼爱都来不及了。   邱若斐这会儿虚弱地靠在床上,皱一皱眉头关序亭都觉得心疼得不行,他刚刚哄了一下结果把邱若斐惹哭了,便不敢再轻易开口,只是坐在一旁,时不时给邱若斐掖一下被子,或者端一杯热茶。   晚饭也只能送到卧房来,邱若斐只堪堪用了半碗粥就吃不下了,她漱完口就又躺了回去,喊来了徐嬷嬷,隔天就是回门的日子,一早就要出发,得先把礼品准备好。   徐嬷嬷不愧曾经是齐氏的得力助手,一来一去就把事情都安排了个妥当。邱若斐这才安心地继续又睡了下去。   关序亭在她睡着后又守了不久,才换了衣昙,自己去洗漱。   只是刚走到院子,他就被一个人撞了个满怀,这人,正是当初齐氏给邱若斐挑的陪嫁丫环之一的柑橘。   关序亭惦记着邱若斐,本打算速去速回,被撞了之后没过多在意,只随口谴责了一番就去了隔间沐浴更衣,留下柑橘在原地愤愤不平,好一会儿才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提前祝大家节日愉快~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有情有义狮子头、爆浆橘子、鱼瓜、吃你煮的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想吃糖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邱若斐一直睡睡醒醒,迷糊间感受到肚子暖暖的,睁开眼睛,才瞧见是关序亭用手在帮她揉肚子,他的手掌宽大,隔着衣裳覆在肚子上摩挲,一股股暖流袭来,的确是让邱若斐好受了不少。   察觉到邱若斐醒了,关序亭手中动作一滞,“夫人可是还难受着?要喝口热水吗?”   “没事,就是睡不沉总醒。我无甚大碍,夫君……也早些歇下吧。”邱若斐说完,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已是天光大亮,关序亭的手还在邱若斐的肚子上放着,邱若斐动作缓慢地想把他的手移开,谁知一碰上关序亭就反握住了她的手,“夫人怎么不叫我?”   邱若斐偏过头,就看到关序亭一双促狭的眼睛盯着自己,她故作生气地把手抽了出来,“我要去洗漱了。”   关序亭也就是一时兴起逗了她一下,瞧着邱若斐精神比前一夜要好些了也松了口气。   匆匆用完早膳,邱若斐还给自己上了点妆,毕竟回门这日总不好显得太气色憔悴。   准备妥当,邱若斐又赶着去了魏氏那边给她请安,这回关絮宁不在,婆媳俩也就打完招呼走了个过场,邱若斐称回门的时辰不能耽误,就赶紧撤了。   邱府门口。   门房远远看见了就去通报,很快一行人就进到了正堂。   邱棣齐氏还有邱若斐的弟弟妹妹都在。   “姐姐!”邱若然先喊道。   邱若斐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再跟关序亭给长辈行礼。   后头的小厮丫环把回门礼送上,摆在正堂外头的院子里。   按照回门流程,这时候邱棣是有话要和关序亭说的,齐氏就带着邱若斐先退下,去了后院。邱若然则是先回自己的小院子,说是在房里等着邱若斐过去。   “若斐,这几日还习惯么?母亲瞧你这样子似乎有些憔悴,那魏氏可有为难你?”齐氏关心道。   “母亲,若斐挺好的,婆婆她暂时没怎么如何我。是我自己……来月事了不舒服,才脸色不好的。”邱若斐说完低着头,她还挺不好意思的。   “那就好,你可记住母亲跟你说过的话,有问题找徐嬷嬷帮忙。这月事期间,千万不能同房,否则伤了身子,以后就不好怀孕了。”   “若斐醒得。”   “还有,如今你的要事是赶紧怀上身子,等这月事一结束就勤快些,最好能一举得男。生了儿子这地位才稳妥。”   “这……”这一点都不妥好吗!邱若斐现在想的就是怎样合理避孕,而且最好是让关序亭也同意的方法。但反驳是不可能反驳的了。   “傻女儿,打铁要趁热,趁着这新鲜劲还没过就加把劲,否则时间长了,不晓得会不会有什么变故呢。”   邱若斐却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的,她看向齐氏,“母亲,我下个月上京,下次回来还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父亲的生意可有想过做到京城去?到时咱们一家便又可团聚了。”   “这外头的事我哪里清楚,都是你父亲抓的主意。”   “听闻京城那边的夫子都极为有经验,为了几个弟弟将来的打算,母亲大可跟父亲提一提。一则到了京城能多见见世面,二则等弟弟们年岁渐长,京城那边的人家总是比未安城的选择多一些的。”   “这倒未尝不可。”   邱若斐也是为了转移话题随口一提,事实上并没有人给她说过这个,这会儿正愁着怎么把话接下去,小丫环过来传话说邱若然请她过去,她便给齐氏行礼告退。   邱若然在卧房里等她,还不让其他人进去。   “妹妹这么神秘,弄的是哪一出?”邱若斐关了房门问道。   “姐姐姐姐你快过来看!”   邱若然坐在桌旁,一脸待夸奖的看着邱若斐。   桌上有个敞开的纸袋,装了满满一袋的炒栗子。   “你这是,怎么做到的?”邱若斐有些不可置信,因齐氏管着,这肯定不是吩咐厨房做的。而她早上从关家到邱府的路上经过几条街,似乎还没看到有人开始卖栗子。   邱若然剥了一个栗子递给邱若斐,“后山上捡的,我在上次姐姐做荷叶鸡那里做的,我找了口锅藏在那儿,试做了好几次才成功。就等着姐姐今天回来给你试试,姐姐尝尝看,好不好吃?”   邱若斐接过栗子,香甜可口,吃完一个让人欲罢不能想吃下一个。   姐妹俩分吃完一整袋栗子,邱若然去处理栗子壳,邱若斐泡茶。还顺便聊了几句。   邱若斐也想过到时候要不要让关序亭看看有没有同僚还不错的给邱若然介绍一下。   可这操作并不容易,且做媒也不是什么好差事,也就只好作罢。   但她还是想邱若然将来能过得好一些,絮絮叨叨分享了一些自己认为应该用得上的经验,把邱若然说得害羞,满脸通红。   她还欲再说些什么,衣昙就过来敲门,说到了午饭时间,要过去正堂那边用饭。   鲜少的一家人一起吃饭,正方形的饭桌坐了满满当当。   关序亭一顿下来自己没吃多少,倒是一直惦记着给邱若斐夹菜,邱棣和齐氏在上座看着连连点头。   饭后邱若斐带关序亭去看自己原先的院子。   实际上也就几天没回来而已,推开门邱若斐却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   她给关序亭介绍着,自己最爱坐在凉亭那儿发呆,但是夜晚的凉亭蚊子很多,自己又招蚊子,就让衣昙在亭子的角落熏满了艾草,熏得呛鼻又舍不得走,就傻坐在那儿使劲咳嗽。   “啊对了,我带你去后山看看!”邱若斐说道,神色兴奋。   “后山?夫人可是有什么秘密在后山?”关序亭有些好奇。   “哈,去了你就知道了。”邱若斐转过身跟衣昙说,“衣昙,你们都去歇息吧,我们走一走就回来。”   “好的小姐。”   邱若斐先绕到厨房,装了壶清水,拿小瓶子另外装了些米酒,辣椒,油等酱料,又要了半只鸡剁好带走。   往后山的路上她很开心地说,“终于能光明正大跟厨房要食材了!”   关序亭提着材料跟在她身后,宠溺地笑。他想,夫人怎么就能这么容易高兴呢?以后自家的厨房,随她怎么折腾都行。   邱若然果然留着一个锅在那儿,还搭了个架子。   邱若斐去挖了些鲜竹笋,过一遍清水,旁边有干树枝,还好带火折子,洗锅点火烧水,烧开了放竹笋进去焯几分钟,再放入清水中浸泡。   关序亭在一旁瞧得新奇,就问邱若斐“夫人可需要为夫帮忙?”   邱若斐刚把锅烧热,干脆说,“锅热啦,你倒点油进来!”   关序亭把其他瓶瓶罐罐放在一旁,找出油,倒了进去,邱若斐没想到这人动作还挺熟练。   “现在放酱料辣椒。”   关序亭挽起袖子,下手干脆利落。   邱若斐手里握着铲子,翻炒了几下,让关序亭放鸡肉,肉煸炒至金黄,加入竹笋倒入米酒,盖上盖子焖煮个二十分钟左右就成了。   两人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关序亭发觉邱若斐脸颊旁的汗珠,拿出帕子给她擦汗。   未安城过了八月就有些入秋了,后山的风一吹,一阵阵凉意袭来,偶尔几片落叶随风翻卷而下。   周边已无夏季时分的蝉叫,除了树叶吹动时的沙沙作响,便是这锅里跳动不安的美食。   邱若斐望着眼前的景象,内心不知道哪个弦又在触动,她发现自己总是在做吃的时候,会多出一种莫名的情绪,可一细究,又什么都发现不了。   “夫人总能给人意外的惊喜。”关序亭忽然出声。   “诶?你难道不觉得我有些...太爱吃了嘛?”   “可是为夫发现了,夫人在做这些的时候,整个人都和以往不同,就像闪着光一样。”   邱若斐心跳仿佛漏了一拍,她很想回答,这位夫君,我也发现了,你总是这么撩人于无形中。   不知道作何回答,好在面前的米酒竹笋鸡正好到时间起锅了,邱若斐有些慌乱地打开盖子,飘出一阵香味,风一吹散了一些,又马上有新的香味接上。   邱若斐翻动了几下铲子,猛地想起一个问题,“糟了,忘记拿筷子了。”她尴尬地朝关序亭笑了一下。   关序亭却不疾不徐地掏出腰间挂着的袋子,拿出一副折叠筷子。   “竟然有这个!”邱若斐很惊讶,这个朝代居然就有折叠筷子这么先进的东西了么?   “夫人认识?这是那天一个路边的商贩卖的,说是方便携带又环保,我瞧着小巧,就买了。”   邱若斐接过筷子,打开。心道这商贩怕不是跟自己一样也是穿越过来的吧?环保这个词这个时候就有了么?可转念一想这里跟自己熟悉的历史架构完全不同,既然是架空朝代,有些不一样的地方也正常。她把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赶出脑外。   邱若斐夹了一筷子竹笋,却是送到了关序亭嘴边,她语气有些俏皮,“夫君尝尝!这可是我第一次亲手为你洗手作羹汤哦。”   关序亭抿了抿嘴,似乎是在控制自己拼命上扬的嘴角,他咬下一口,鲜摘的竹笋本就鲜嫩,焖煮时米酒自带的甜味和酒味透入笋中,再加上辣椒的辣,是别有风味的鲜香。总归是关序亭之前从未尝试过的。   邱若斐赶紧又夹了一块鸡肉给他试。   “怎么样?”邱若斐有些期待地问。   关序亭吃东西自带优雅,他细嚼慢咽再吞下,才回答道,“鲜笋脆嫩,鸡肉鲜香有嚼劲,实乃难得美味。”   “你觉得好吃就行,我找个什么装点回去给若然,她肯定也爱吃。”   “夫人不吃?”关序亭不解。   “我肚子还有些不太舒服,这个辣的就算了。你再吃点,就算是替我吃多几口。”   邱若斐等关序亭又尝了一些,把剩下的打包好,正要洗锅,没想到被关序亭拦下,他强而有力的手臂挡在邱若斐面前,把人扶回石头上坐好,自己动手把锅洗净。   作者有话要说:  我说我看阅兵看到更新晚了你们信吗!   祖国太伟大了,好燃啊!   今天评论的通通发红包~~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瓜 2个;吃你煮的鱼、想吃糖、爆浆橘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若然说山上有栗子拣,时辰尚早,要不我们上去看看?”邱若斐起身,拍了拍衣服后方的灰尘,动作间肆意放松,全无平时的拘谨。   关序亭看着她不经意间露出的这种姿态,并不觉得违和,甚至认为这才是邱若斐的真实状态。他也庆幸,至少目前来说,他只见到邱若斐在自己一人面前表现出来,连对着日日跟在她身后的衣昙,也不会如此。   “那就走吧。”关序亭说道,习惯性地就牵起了邱若斐的手。   邱若斐不知道这时候的人谈起恋爱来是不是都这样,但她还是很享受关序亭这样的举动,是在刚刚好的距离范围内。   上山的路少有人走,开辟的石头台阶旁长满了杂草,好在山路不陡,关序亭又带着她走了蛇形路线,省力不少。   邱若斐心道,自己这个现代人都一时没想起来这个爬山的好方法,关序亭却能马上想到,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自己这位夫君,分明是个宝藏男孩,懂得的事情不一定比自己少。   结果也就这么一个愣神,邱若斐踩空了,“哎呀!”她踩到石阶旁边的泥地,泥土松软,人就往那边倾倒过去,幸亏关序亭一直拉着她,人又高大有力,硬生生是拉住她往中间带了回来。   “多,多谢夫君。”邱若斐拍了拍自己胸口,平缓了一下心情,才反应过来自己还靠在关序亭怀里,仰视的角度看过去,关序亭精致分明的五官就放大在眼前,眸中尽是担忧,却丝毫不影响邱若斐觉得,这人...真的好帅啊。   “夫君真好看!”邱若斐没有吝啬自己的赞美,说完赶紧从关序亭的怀里挣脱出来,先行往前走了几步,边走边偷笑。   关序亭见她步伐轻盈,应是没怎么受伤,便放心地跟在后头,笑道,“夫人慢些。”   到了半山腰,终于看到了邱若然所说的毛栗子,散落在泥地上。   然而两人却面面相觑。   只因这栗子外壳带了坚硬的刺,不好用手剥,加上又是临时起意,并未准备手套之类的东西。   关序亭四周看了一下,反应很快地找了两根树枝,用树枝把外壳挑开,再拣出里头的栗子。邱若斐用手帕绑了个袋子的样式,跑过去把栗子兜着,就这样一路挑挑拣拣,也装了满满一小袋。   两人心满意足地准备下山,邱若斐回身之时望见另一边有朵很惹眼的花,一时兴起,想着过去摘了再走,她走近之后把手伸过去抓住花茎,就要用力扭下来,却忽然发现有什么缠住了自己的脚。   她停下动作,清楚地感觉到了左边膝盖上处痛了一下,低头看过去,是蛇。   这蛇瞧着像是小蛇仔,邱若斐印象中这不是有毒的品种,既是无毒的,她便没有喊出声,而是甩了一下脚,那蛇就瞬间溜走了。   但邱若斐此刻也的确是再无心情摘花了,她退到一旁的空地,坐在一颗石头上,撩起裙子查看自己的腿。   “夫人!怎么了?”关序亭原本在整理手中的栗子,发现邱若斐的异常,立马跑过来查看。   隔了一层里裤,蛇也咬得不深,所以伤口不明显,只是有些破皮渗血。邱若斐猜测应该是自己走过去摘花时不小心踩到了那蛇,它才反击咬了她一口。   “没事,就是不小心被蛇咬了一口,是无毒的蛇,等我把血挤出来就好了。”邱若斐语气平静,却带了些压制不住的颤抖,说是无毒的没有影响,可内心始终止不住地后怕。   “别动别动,我来。”关序亭神情紧张又十分严肃,他凑过来蹲下身子,双手放在邱若斐膝盖上的伤口旁,握住伤口四周的肉往中间挤压,挤出来的血颜色正常,并没有发黑,他自听到邱若斐被蛇咬就提起的心才稍微放了下来。挤完伤口,用帕子绑了一圈固定好,他才把邱若斐的裤子和裙子放下。   关序亭没有立即起身,他背向着邱若斐说,“夫人,让为夫背你下山吧。”   邱若斐正欲站起身,听了这话楞在原地。这位夫君实在是,她真不知道怎么说了。   “不用了吧,我这一点事都没有的。”邱若斐试探性地站起来,原地踏步了几下,分明是没有问题的,山路本就不好走,她也不想增加关序亭的负担。   她从后面拉起关序亭的胳膊,关序亭被她一拉,赶紧也要站起来,谁知站得太急,两人又差些摔了跟头,这回换成关序亭倒邱若斐怀里了。   邱若斐低头一看,啧,这头靠的方向似乎不太对,瞬间把人往外一推,得亏关序亭反应及时站稳了,否则怕是又要摔一次。   “额...不好意思啊夫君,我条件反射,不是故意推你的。”邱若斐一脸尴尬。   “无妨,夫人既无大碍,便动身下山吧。”关序亭虽面上不显,通红的耳根却是暴露了一切。   下山也是牵着手,但无形中就多了一份窘迫。   关序亭本想让衣昙找了药酒来给邱若斐擦一下伤口,虽然邱若斐说了是无毒的蛇,状态也很好,但他依旧有些不放心。   可话都要出口了又咽了回去,毕竟刚回门就闹这么一出,传出去于谁都不好。   邱若斐没午休,这会儿也是真的有些累,她叫了个丫环把竹笋鸡送去给邱若然,又让衣昙把栗子装好,禀了邱棣和齐氏说要准备回关家了。   一家人又在门口惜别了一会儿,邱若然站在邱若斐旁边,泪水在眼眶打转,邱若斐又拉着她的手安慰了一下,才不舍地上了马车。   “夫君,启程去京城之前,我再回来邱府看看可好?”邱若斐掀起马车的帘子,望着渐渐远去的邱府大门,有些感慨。   “当然没问题,夫人若是想家了,回邱府小住几天也是没问题的。”   “真的嘛?!”   “嗯。”   “夫君你太好了。”   马车里只有他们两个,邱若斐没想到关序亭如此通情达理,还肯让自己回邱府小住,一高兴就凑过去亲了一下关序亭的脸。   关序亭哪有给她亲完就跑的道理,他把人揽到怀里,摸了摸邱若斐的脸颊,“夫人,以后遇到似今天这样被蛇咬了的事情,不要自己一个人扛好吗?我是你夫君,一切有我,交给我就好。”   “好...”邱若斐被这熟悉的温热鼻息感染得有些晕晕乎乎。   情到深处,难舍难分。   下马车之时,衣昙有些诧异邱若斐异常红润的唇色,结果被邱若斐瞪了一眼,不敢再问。   关序亭陪着邱若斐回到院子门口就转道去了书房。   晚饭时间还未到,邱若斐打算回去补个觉,正要更衣,就有守在院子没随着邱若斐回邱府的丫环这时神色匆忙地求见。   “何事如此慌慌张张?”   “小姐,姑爷的妹妹,趁您不在的空档,闯进了库房,搬了好些东西走。”   “你们怎么不拦住她?”   “奴婢,奴婢几个都拦了,可她带的人个个又高又壮,我们,我们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求小姐饶了我们!”小丫环说完跪在地上,哭着连磕了几个头。   “我怎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衣昙,这库房的钥匙在谁手里?”   “小姐,钥匙一直在徐嬷嬷那儿。”衣昙回答完便接着又说,“小姐稍安勿躁,奴婢这就去徐嬷嬷那儿看看。”   邱若斐点了点头,倒了杯茶先喝着,任凭地上的丫环跪着不动,这事儿实在是有点蹊跷。   衣昙回来得很快,“小姐,徐嬷嬷昏睡在屋里,奴婢叫了好几声都没醒,刚刚进屋的时候,屋里似是有什么药味。”   “哦?什么人胆子这么大?你先去请了大夫来,再找个信得过的去库房看看,这关絮宁都搬走了什么东西,如此胆大妄为。”邱若斐又困又气,“对了,你再去我婆婆那儿走一趟,探探口风,瞧瞧她是否知道这个事。”   连着喝了几口浓茶,邱若斐才精神了一点,她待要好好审审那个小丫环,关序亭就带着大夫回来了。   “夫人,怎么回事?”关序亭进院子就发现了这些仆人神色匆匆地走动,院子外还跪着好几个。   邱若斐见他回来,紧绷的神经松了不少,“说来话长,夫君这是?”不是说去书房么,怎的带了个大夫回来。   “先给夫人瞧瞧脚伤。”关序亭先让屋里的其他人都到院子外等候,请了大夫给邱若斐看她脚上被蛇咬过的伤口。   “这蛇无毒,只消涂几回药膏等伤口痊愈便可。若无其他事,老夫便先走了。”大夫说完,从药箱掏出一瓶子药给关序亭。   “大夫且慢,我这院子里还有个人这回昏迷着,烦请大夫随我一同去瞧瞧。”邱若斐见他要走,赶紧站起身。   “救人要紧。夫人请带路。”   邱若斐起身,老大夫也收了药箱跟上,关序亭上前几步扶住邱若斐,“夫人,究竟是何事?”   邱若斐脚步未歇,压低了声音长话短说,“你的好妹妹不知受何人指使,来了库房搬东西,掌管库房钥匙的徐嬷嬷被人药晕了,我已请了母亲前来,现下要紧的是先让徐嬷嬷醒了,再问明白情况。”   徐嬷嬷还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老大夫凑过去用手探了一下鼻息,见人还活着,才给她诊脉。   他把脉时专注地盯着一个地方,若不是眼睛时不时眨一下,邱若斐都要以为他入定了。   小半晌过去了,老大夫才收了手,“普通的安神药罢了。只不过下药之人许是怕药效不够,下手重了些,才导致昏迷不醒。”   邱若斐等得着急,“可有办法让她快些醒来?”   “自是有的。”老大夫从药箱翻出来一瓶药,倒了一些在手里,给徐嬷嬷的太阳穴涂上,又涂了一些在人中处。   药味刺鼻,效果也是奇佳,不消一会儿,徐嬷嬷就缓缓睁开了眼睛。见一众人围在她床前,还有个大夫模样的,心中一惊。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假期都出门玩了嘛?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瓜、爆浆橘子、吃你煮的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徐嬷嬷就要下床行礼,邱若斐扶住了她,“嬷嬷别慌,你这是被人下了安眠的药,昏睡至今。”   关序亭叫了小厮送老大夫回去,无关人等也清了场。   徐嬷嬷拿手拍了拍自己的头,试图想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老奴只记得用完午饭就会来休息了,怎么会被人下了药?小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她说完有些眉头紧皱。   邱若斐抚了抚她的后背,“嬷嬷,看看你的库房钥匙还在么?”   徐嬷嬷起身,步伐还不是很稳,她找到平时放钥匙的暗柜,钥匙赫然还在原处,“在是在的,但是小姐,这钥匙怕是被人动过了。方向原先不是这么摆的。”   “那就是了,定是有人迷昏了嬷嬷,又盗走了库房钥匙。”邱若斐转头看向关序亭,“可这絮宁过来搬东西又是什么情况?我总觉得,事情真相怕是跟我们了解到的有出入。”   关序亭也是赞同的,关絮宁纵然刁蛮任性了些,但家教还是在的,这种一看就不合理的事情,实在无法想象她会做出来。   几人回到院子里,邱若斐让关序亭叫人空一个小房间出来。她指了一个还在跪着的丫环,和徐嬷嬷先把人带进去问话,虽然很有可能这些人已经提前串供好,但多少能起到一些震慑作用。   果不其然,几个人都统一口径说是关絮宁非要闯进去的,而关于是谁拿了钥匙开了库房的门,则都说不知道。   “好一个不知道,我看也不用再问了,找个人伢子把你们统一发卖了吧。”邱若斐揉了揉太阳穴,一轮审问下来,她有些头痛。   跪着的人一听这话,喊着求饶的话,却依旧没开口说出个究竟。   衣昙总算回来了,她附在邱若斐耳边耳语了几句,邱若斐的脸色又差了几分。   而魏氏此时也带着关絮宁进了院子。邱若斐忍住头痛,起身出去迎接魏氏。   “母亲。”邱若斐和关序亭同时喊道。   魏氏手一甩袖子,走过邱若斐身边,连个眼神都没给。   邱若斐无语,赶紧让人上了椅子给魏氏坐好,关絮宁跟在后面低着头,不情不愿地向关序亭和邱若斐问了好,站在一旁。   “亭儿,这后宅之事我自会处理,你便先退下吧。”魏氏开口,却是看向关序亭。   又来了,邱若斐心想,总之这婆婆不会让自家夫君有给自己撑腰的机会就对了。她无奈地扯了扯关序亭的袖子,小声说道,“夫君放心,没问题的,你且先去忙吧。”   关序亭只好先走开。   魏氏等他走了一会儿,才开口,“若斐,我体谅你刚到关家几天,尚未熟悉关家的规矩。可今日这事,你做得是不是有些过了。”   邱若斐听着这有些阴阳怪气的腔调,头更痛了,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使劲往脑子里钻。她忍下不适,“若斐无知,请母亲明示。”   “哼!我看你就是不安好心。前头明明是你院子里的人请了我来挑选,说是你为之前的事情向我道歉。下一刻又改口说我不请自来!还让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这么说。这事要传出去了,我这名声岂不是都没了。”关絮宁站出来,越说越激动。   邱若斐终于有了点头绪,合着是有人迫不及待搞了一出反间计,只是这始作俑者...会是谁呢?这个事情的时机安排得实在不聪明,只要几位当事人稍微一对质,就能理清来龙去脉了。若是想挑拨离间,这根本就什么都没挑到,而且关絮宁从库房拿去的东西,也不是多值钱,大不了息事宁人送了她去也未尝不可。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影响的话,那就是邱若斐被恶心到了,她平生最懒得动脑,更烦勾心斗角,除了对好吃的东西感点兴趣之外便无其他,这位搞事的幕后黑手却是逼迫着她要去想办法好好处理,邱若斐继续头痛。   “母亲,絮宁,且先不要激动。我这边正在盘查是哪里出了问题。”邱若斐让人再搬了凳子桌子来,摆在魏氏关絮宁旁边,又叫衣昙上了茶和茶点。“先消消气。”   邱若斐稳住了两人,又翻阅了前面盘问时记录的供词,试图寻找突破点。   依旧无果。   邱若斐若是静下来慢慢分析也许能找到好一点的办法,可此时头痛欲裂,她只想赶紧把眼前两尊大佛送走,再来清理这院中之事。   她把相关人等全都集中在院子,让她们给关絮宁磕头认错。   “母亲,无论如何,这事儿媳都有错,这些人在下个月动身上京之前,儿媳会处理完毕。院子里的人手以后定会严加管教。请母亲恕罪,絮宁也息怒。”   魏氏还在那儿坐着,似乎还想看后续,邱若斐只得让衣昙取了两坛子先前酿好的荷花酒来送了她去,又选了几块上好的布匹,一份低调雍容的给魏氏,一份鲜艳靓丽的给关絮宁,恭恭敬敬地把人送走。   邱若斐原想隔日就把那些瞎传话还串口供的下人都发卖掉,是徐嬷嬷把她劝住了。一则新婚头个月不宜做这么大规模的动静,二则留着这些人,才又机会把躲在幕后之人找出来。   “可看着这些人实在是有些添堵。”邱若斐叹气道。   一番折腾下来,天已近黄昏,邱若斐让衣昙给自己揉太阳穴,等到头没那么疼了才传了份粥。   “小姐,这事分明不是您的问题,为何还要揽下?”衣昙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不管怎么样,就是咱们院子里出的事,而且过去我小姑子那儿传唤的人就是咱们从邱府带出来的人,这是铁板钉钉的事,辩解了就有用了?”   “可您当时不在,哪怕真是您请了她过来挑礼品,合该等您回来了再去便是。这哪有上门直接抢的?”   “那我问你,这库房的门是不是咱们院子里的人打开的?”   “是...”   “这就成了,反正从头到尾,去请的人,开门的人,都是咱们的人。那么得出的结果就是咱们错了。”   “这些人到底收了什么好处,又是收了谁的好处,怎么一个个的都这样?”   “罢了罢了,沐浴更衣吧。这人弄这些事情一定是有目的性的,指不定在哪还挖了坑等着我去跳呢,敌在暗我在明,只好静观其变了。”   邱若斐洗漱完没有回去休息,而是去书房。   她反思自己真的太久没动脑了,否则怎么这么一点小事就难住了。   邱若斐让衣昙在门口守着,她在书桌前坐下,摊开一张白纸,拿起毛笔写字,但是毛笔实在是有些不好操作。   难不成我还真得走穿越前辈的老路,发明各种便利的东西发家致富么?但是铅笔圆珠笔怎么做的?邱若斐思索了一下,选择放弃,毕竟这有些太为难一个吃货了,不过提升生活中幸福感的小东西,哪天倒是可以尝试看看的。   她写下刚刚在院子里那些人的名字,列了一个人物关系表,还真让她发现了问题,这些作妖的,都是卖身契不在她手里的。也就是说,这些人跟邱若斐实际上只有契约关系,并不是邱若斐的私有仆人,所以他们都有可能被人收买。   这些人是当初为了给邱若斐配备陪嫁相关的时候加进来的,连邱府的家仆都不是。   既然有可能被人收买,那邱若斐再找个人去以更好的条件诱导他们,也不是不能成事。   邱若斐一个一个名字划过去,脑海里映出每个人当时听到发卖之时的反应,试图找出一个比较怕死的且容易突破的。   还真的有,邱若斐点了点头,头脑也渐渐清晰。她把那张写满简体字的纸用烛火烧了个干净,才出了书房回去。   夜里风有些大,邱若斐推开门被这么一吹,又不怎么困了,她让衣昙提了灯,转道去了小花苑。   秋千上空荡荡的,邱若斐坐上去,秋千轻轻地荡漾起来。   这时候的天空只要晴天,夜晚就必定是繁星点点,邱若斐很文艺地荡秋千看星星,然后――哈嚏!   她一点都不文艺地打了个喷嚏。   邱若斐好不容易的文艺感瞬间散得无影无踪,她正要起身回房,一件披风盖在她身上,一下就暖了几分。   “夫人,我回来就没找到你,一路问了才知你在此,夜里风凉,小心受了风寒。”关序亭说完,坐在邱若斐旁边。   “你才回来?去做什么了?”邱若斐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似乎这儿的男人都不太喜欢被管太多行程。   谁知关序亭听了竟有些开心,似乎意外邱若斐也会关心自己,他说“对着夫人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为夫暂时私底下在帮朝中太子做点事。等下个月上京后,就会分配正式官职。”   邱若斐本以为会听到一个敷衍的标准答案,却没想到等来这个可以说有些劲爆的消息。   她试探性的继续问道,“太子啊,那当今皇上有几个皇子?这个太子的地位...稳吗?”   邱若斐不得不紧张啊,她看过的历史书啊野史啊小说啊,只要是涉及到传说中的夺嫡之战,都是有人牺牲的,运气不好的牵连九族都有。当然,也有一朝翻身飞黄腾达,只不过极少数罢了。   她虽然认命来了这个不知名的朝代,但她还是希望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最好当条咸鱼,连宅斗都不用的那种。   “夫人这是在担心为夫吗?夫人大可放心,太子及几位皇子感情甚笃,各司其职,夫人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   我这也是担心自己小命难保啊,这站错队的后果真的令人害怕好么。邱若斐叹了口气。   关序亭突然想起白日里的事情,问道,“夫人,今日之事,可需要为夫找人查探清楚?”   邱若斐其实已有了想法,但有人愿意帮她去落实她还是很乐意的,她把自己分析过的情况告诉关序亭,再让他安排人去找那个仆人试探一番,看能不能挖出幕后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也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表示:秋风凉,大家小心感冒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吃你煮的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秋风阵阵,邱若斐从秋千上起来,“回房吧,一下子有些秋困。”   衣昙不在附近,应该是关序亭让她先回去了,关序亭拾起一旁的灯笼,二人并排往回走。   走着走着,关序亭突然问道,“夫人,可是还有其他心事?”   邱若斐的确是在走神,她隔了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关序亭在跟她说话,“啊没什么,我就是有点累了。”说完打了个哈欠。   邱若斐其实也就是莫名地有些迷茫,她从开始头痛之后,感觉记性也不怎么好了,原身的记忆本就是模糊不清,可她自己前世的记忆似乎也越来越朦胧,她一路走着都在试图想起一些比较细节的事情,但都有些困难,就好像灵魂渐渐被这个世界同化,她突然有些害怕,怕有一天自己就彻彻底底成了一个续朝本土人士,令人慌张。   现下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记录了,邱若斐决定从第二天开始,她要拿个小本本把自己还记得的事情,一件件描述下来,虽然她也不知道实际意义是什么,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吧。   次日邱若斐起了个大早,三日不下厨的封禁终于解除,她想去露露身手。   从看到厨房的烤炉之后,邱若斐就一直很想尝试做甜点,可是克数和此时按斤两算的秤还是有区别的,而甜点的重量要求往往需要精准到克,邱若斐自认没有发明克数秤的脑子,只能换算个大概,好在她依稀记得一钱等于5克。   她前世特别喜欢烘焙,家里厨房有一整套齐全的烘焙工具,也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家里有没有把那些工具清理掉,想到这她有些鼻酸。   邱若斐找了几个空盆空碗,又找到类似铁丝的东西,自己做了个简易的手动打蛋器,盆碗用干抹布擦干净。   她要做的是自己最熟记于心的小四卷,因为这个配方真的很好记,鸡蛋4个,面粉40克,糖40克,玉米油40克,水40克。不过为了防止中途失败,邱若斐用了两倍的量。蛋白蛋黄分离,蛋黄加一部分糖及全部水跟玉米油混合搅拌,筛入面粉,翻拌均匀备用,接下来比较难的是打发蛋白,对于一个用惯了电动打蛋器的人来说,手动真的有些虐。   厨娘一直在旁边观察,虽然不知道邱若斐到底在折腾什么,但见她打蛋打得怀疑人生,便说要试一试,效率当然是比邱若斐快了许多。邱若斐跟厨娘两个人换了几次手,最后才算是打到合适的状态。挖三分之一蛋白糊混入蛋黄糊中,翻拌好加进剩余的蛋白糊里,翻拌均匀,倒入提前准备好的两份模具,送入已经预热好的烤炉。   蛋糕的香气很浓郁,渐渐弥漫了整个厨房,不少仆人闻味而来,见邱若斐在,又悄悄退下,只当是主子在做什么秘方或者新鲜玩意,不敢打听。   总算出炉了,邱若斐从烤炉拿出蛋糕模具的那一刻,有些失落,无他,烤炉温度把控不到,蛋糕体上面一层,焦了。   她还是照着流程倒扣晾凉脱模,好在把那层焦掉的皮撕开之后,内体的蛋糕卖相还可以,邱若斐迫不及待撕下一小块送进嘴里,一股熟悉的蛋香味充满口腔,这种久违的绵密蓬松的口感,把邱若斐感动得不行。   有生之年还能再这种地方吃到蛋糕,她也是挺不容易了。   邱若斐让厨娘也试了一口,对方吃完很是诧异,她倒是没想到普普通通的鸡蛋面粉除了用来做烙饼,还能做出这样的甜食,眼里都是新奇,以及...还想吃。邱若斐很大方地给她分了一大块。   “要是再加上奶油水果就更完美了吧。”邱若斐小声嘀咕。   牛奶她知道这里是有的,只是不常见,可是奶油要怎么做呢?邱若斐记忆中自己是看过这个知识的,可细究起来却记不真切,牛奶煮过,要打发,加酒?   邱若斐决定暂时放弃这个想法。   关序亭醒来就发现自家夫人不在床上了,只是没想到早起的邱若斐是去了厨房折腾美食。   他望着餐桌上那道明显不是日常早餐的新品种,起了一点好奇心,眼神似是询问地看着邱若斐。   邱若斐这才惊觉糟糕,忘了想借口了,这要怎么解释,原身平时甚少出门,这蛋糕要以怎样的方式才能有合理的身份呢?   邱若斐挠了挠头发,决定避过这个话题。她直接端了一块切好的蛋糕给关序亭尝。“如何?”   关序亭不太喜甜食,但这蛋糕吃进去却像有魔力般吸引他忍不住想吃第二口。   “夫人从哪得知的手艺?很……妙。”   邱若斐灵光一闪,“书本上看到了,觉得有意思就试试看,没想到还不错。下次再试试别的。”   “嗯,母亲那边...你要不也送点过去吧?就当是给她赔礼道歉。为夫知道这事错不在你,但总归是咱们院子里出的事,面上也是要做足的。”关序亭说话间,又吃了一块蛋糕。“委屈夫人了,夫人若是实在不习惯,临行前回邱府住些时日,然后早些启程上京可好?”   邱若斐诧异,难得自己的夫君是如此通情达理之人,心中不免生出了几分感动。她点了点头。   等关序亭用完早餐出了门,邱若斐拿食盒装了分出来的蛋糕提着去给魏氏请安。   魏氏前一日在邱若斐面前耀武扬威了一番,此时对邱若斐的示弱很是受用,她看着下首邱若斐低眉顺眼的样子内心十分顺畅。   “且呈上来让我看看吧。”魏氏说道。   衣昙原本想帮着邱若斐把食盒拿过去,谁知邱若斐却摆了摆手,自己提着食盒走上前去。   她一步一动都谨记着向嬷嬷的教诲,手里哪怕握着食盒,举手投足间也是不疾不徐,丝毫没有半分胆怯和退缩。   食盒搁在桌上,邱若斐用帕子取出一块蛋糕,双手呈给魏氏。   魏氏瞧着这样式也不精美,还比不上底下丫环随意做的点心,顿时有些嫌弃,接过来只咬了小小一口。   可这一小口,却是颠覆了她对这份食物的认知。   此时的糕点入嘴多是密实的口感,加上有些为了便于保存会做得很甜,滋味算不上多绝美。因此乍然间吃到这个甜度适中,蓬松清香的蛋糕,就有种仿佛置身云间的错觉。   魏氏不顾一旁的邱若斐,把她带过来的蛋糕吃了个干净。   邱若斐一直在旁候着,见她吃得差不多,又赶紧捧了碗茶给她。   等魏氏吃了个心满意足,才放了邱若斐入座。   邱若斐松了口气,坐在位置上喝了口茶。不管怎么样,这位婆婆这里明面上暂时是稳住了,好在她不跟着上京,否则将来怕是得随时处于备战状态。   又随意说了几句,邱若斐才退出了魏氏的院子。   而另外给关絮宁送蛋糕的丫环也赶了过来。邱若斐问她那边的情况。   丫环跟在邱若斐后头,低声回答,“少夫人放心,没什么大问题,小姐那边很是高兴,她说她早就没生气了。”   这称呼,便是关序亭手底下的人了。   关絮宁到底是小女孩,还是好哄一些的,邱若斐彻底把心放下。   回院子的途中,邱若斐突发奇想绕了另一条道,恰巧就遇上了一株桂花树。   秋日时分,正是桂花怒放之际,邱若斐闻着这桂香扑鼻,心中的烦闷驱散了不少,连头痛也清减了几分。   桂花啊,在吃货的眼中可不仅仅是只用来观赏闻香。   若让邱若斐此时说几个有关桂花的名美食,她能说出一大串。   桂花酒酿小圆子,桂花小米糕,桂花松子糖,桂花萝卜虾汤,桂花鸭,桂花果香牛肉等等等等。   光是这么一想,邱若斐就忍不住悄悄吞了吞口水。   “衣昙,去取篮子过来。”   “小姐这是要摘桂花?奴婢这就去。”   邱若斐很是满意,衣昙也是越来越上道了,处了这么些日子,默契见长。   厨娘见邱若斐带着人拎着桂花进了厨房时,已经不意外了,她对这个爱捣腾的主子有了简单的认知。   邱若斐前世住的地方,秋天十分短暂,给人一种在漫长的盛夏和冗长的冷冬里夹缝生存的错觉。   难得的秋光里,邱若斐最爱的就是当季的桂花酿了。   邱若斐这个人,曾几何时情怀感特别重。那时的桂花酿于她而言,是有执念的存在。   且这桂花酿,一定要亲手酿制的才好。桂花晒干,和冰糖米酒按比例泡好,放置阴凉处。   在秋日的尾巴,兑一壶冰镇桂花酒,配上大闸蟹,舒服惬意。   刚摘下来的桂花显然还不适合入酒,邱若斐让人晾晒好,进了厨房挑选食材。   她要做的是秋季专属桂花栗子鸡。   可惜这时的厨房没有煤气灶没有抽油烟机,柴火灶和大烟囱对于邱若斐来说,暂时还有些难以接受。   她选择让厨娘下手,而自己在一旁提出搭配要求,厨娘毕竟是长期跟灶台打交道的,一来二去倒也像模像样。   一道菜做完,桂花还有一大篮子,她又点了几道桂花相关的菜式,才离了厨房去收拾准备吃午饭。   巧的是,关序亭回来之时给邱若斐带的点心,恰恰是桂花山药糕。   “夫人下次想吃什么,若是厨房做不出来,为夫可带你出去吃。”   邱若斐本来对着这顿桂花宴还挺满意的,一听这话又觉得眼前这些不是很满足了,“啊,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吃陈喜斋的佛跳墙!”   陈喜斋的佛跳墙,算得上是未安城的名店名菜了,邱若斐之前一次路过闻到香味就能心心念念了许久的美食,可惜想吃要提前三天预约,而当时的邱若斐,谁都拦着不让她乱吃东西。   “那为夫找人去定,到时候再陪夫人去吃。”关序亭就特别喜欢看邱若斐说到感兴趣的事时这种两眼发亮的神情,忍不住就想把手中的一切给这个人双手奉上。   “那就先谢谢夫君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吃你煮的鱼、爆浆橘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关序亭似乎非常忙碌,他像是特地赶回来陪邱若斐用饭的,吃完之后又神色匆匆地出了门。   邱若斐还记着写记录的事,她找了自己随嫁妆带过来的小册子去了书房。   翻开第一页,她郑重地下笔。   (我叫邱若斐,我来自未来世界,那个世界是......)   她把自己还记得清楚的事情一一描述下来,包括不同的世界观,历史文明等等。写到累了头痛了,就把小册子收回怀中,靠在罗汉床上休息一下。   稍晚些时候,衣昙给邱若斐端来了桂花酒酿小圆子,窗台边阳光洒进来,桂花香随风淡淡而起,小圆子甜酸可口又软糯润滑,别有一种安闲舒适。   邱若斐小憩过后也来了精神,吃过小圆子,找来了续朝的地图,准备制定上京城的路线。   从未安城出发,水路枯燥乏味,只有在固定的码头才能停靠补给,邱若斐显然是不会考虑的。   陆路的选择就多了,关序亭答应可以早些走,那邱若斐就要物尽其用,把最合适的路线规整出来。   她的做法简单粗暴,圈出自己有兴趣的地名,再在书柜里找到当地的物志,若是觉得有意思就定点从那经过,再把这些地点根据方位串连在一起,便是一条完整的路线了。   画好这些,天已经黑了。邱若斐很有成就感地把路线图用墨台压在书案上,只等关序亭回来了,看看能不能实行。   晚饭时间,关序亭果然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身上还带着些露水,他还带了另一个消息,是查到了收买那群仆人的幕后之人。   “诶你等等,让我自己猜一下好吗?”邱若斐突然来了兴趣。   “夫人可是有了方向?”关序亭问。   邱若斐清了清嗓子,“我猜,是林家的林喜莹?”   “为何是她?”关序亭似乎很是诧异。   “直觉?我细想过了,我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如果有人想给我添堵,应该就是因你而起吧。上次七夕法会时这个林喜莹就给我感官很不好,巧的是她正好又不忿咱俩的婚事,林家条件不错,也符合能在其中做手脚的条件。所以我就猜是她咯。”   “夫人明智。”关序亭安排人手查了一圈,发现这批人还真的收到过林家那边的小恩小惠,因也不是给的什么大利益,所以这群人事情办得也不走心,说只是给邱若斐添堵,就真的只是添堵而已,再无做过其他。   “诶?还真的给我猜中了嘛?”邱若斐惊讶,自己就是随口分析了一下,结果还真撞破了真相。既然真的是她,那也算是出了气了,后续应该也不会再有其他动作,邱若斐想,果然所有的指向都是早日启程上京为妙。   “嗯,夫人真的很聪明,只是平时不爱动脑。”关序亭瞧她样子实在有意思得紧,就随口打趣了一下她。   谁知邱若斐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回答,“是的,我真的太懒惰了,我这种小聪明的人就应该多多动脑,不然以后怕是容易得健忘症。”   “嗯?健忘症?是何病症?对了,夫人上次突然去药馆那次,可是因何原因?现下能告诉为夫了么?”   邱若斐瞬间觉得无比尴尬,不过既然已是夫妻,有些事情便无需瞒着了,她想通了之后干脆大咧咧地说,“那天一时吃得尽兴,忘记自己绿豆过...一吃绿豆就起红疹。幸亏之前衣昙带我去过那家小药馆,药效极佳,一涂就好。说起来,到时候上京前去买多几瓶回来带上吧,说不定哪天还能派上用场。”邱若斐差点咬到舌头,幸亏把过敏两个字吞了回去,不然怕是引起关序亭不必要的怀疑,虽然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过敏这个词,但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关序亭倒是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原因,他把这件事记下,打算哪天去那个药馆了解一下情况,毕竟以邱若斐的说法,这大夫的药药效奇佳,却开在城西那种无甚人去的偏僻位置,自己那天进去接邱若斐时,人直接就那儿打瞌睡,总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但也许是个隐于世的高人也不一定。   “夫人放心,这事情便交给为夫去办吧。”   “是了,我把线路大概先捋了一遍,你要去看看吗?”邱若斐问道,她也是希望早点决定到时候能早点出发。   两人一起去了书房,关序亭随着邱若斐来到书桌旁,他拿起了那张路线图看。   这一看,也有些颠覆了关序亭对自家夫人的认知,他一直觉得邱若斐是个有些小聪明的闺中女子,小爱好也就是吃吃喝喝,最多再加个爱看话本子。   但从刚刚分析出是林喜莹暗中捣鬼,到现在的路线,无不彰显着邱若斐不止于此。   邱若斐见关序亭盯着手里的地图看着不动,还以为是对方看不懂。她指着起始地开始解释。   关序亭就在一旁认真等邱若斐讲解完,才开口说了两个字,“妙哉。”   邱若斐前世作为美食博主的缘故,经常要连续出任务,这些任务不一定在同一个地方,那就需要根据地点来规划时间制定线路,以便能高效率完成。   长此以往,邱若斐在这方面很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心得,她设计的路线目的性很强,同时借助了当地的物志,还把这个季节可能会出现的天气状况也加了进去,留了调节的时间在内。   关序亭心想,若邱若斐是个男子,走仕途,将来怕是不可方物。   幸亏邱若斐听不到关序亭的心声,不然她可能要反驳一句,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一直有一颗想当咸鱼的心,所以才会选出一劳永逸的办法。   当然实际上彼此都听不见,所以书房里只有烛火摇曳着,还有没关紧的窗户时不时溜进来一些秋风。   凉凉的风一吹,邱若斐又觉得困了,她还是有些头痛,症状虽然不显,但总控制不住会嗜睡。   “夫人?夫人可有听到为夫说话?”关序亭在她旁边轻声喊道。   邱若斐这才回过神来,原来自己刚刚走神得这么严重,连身旁之人说了什么也不知道?   “夫君说了什么?我刚刚有些头痛一时走神了。”邱若斐不好意思地问。   “为夫是说,就按照夫人制定的这条线路走,过几日咱们就得开始准备路上的补给了,到时候一起去街上采买。”   “夫人既是不适,那便早日回房歇息吧。有想吃的菜式吩咐厨房去做即可,夫人无需劳累自己亲自动手的。”   关序亭说完把手里的图纸放好,揽着邱若斐出了书房。   邱若斐还有些迷瞪,她应了个好字,就随着他一起往卧室走。   接下来的几天,邱若斐的记录写得更勤快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着急很惶恐,尤其确定好上京的确切日期之后,这种感觉越发明显。   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可她也找不出问题所在。   等到了关序亭预约去陈喜斋的日子,邱若斐紧绷着的心弦才松了几分。她略施粉黛,穿了件翠绿色的裙子,外加金丝透明薄纱罩着,衣昙给她梳了个飞仙髻,头饰只点缀了几枚珍珠,显得人清爽脱俗又不失绚丽。   在院子里等着的关序亭,见邱若斐走出来,差些就看呆了眼,平日里邱若斐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乍然间稍微妆扮一下,就给关序亭一种意外新鲜的美感。   “夫君久等了,那就出发吧。”邱若斐见关序亭直楞楞地望着自己,盈盈一笑,走了过去。   阳光踱在邱若斐的纱裙上,风一吹飘飘扬扬,撩人心怀。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关序亭脱口而出。   邱若斐挑眉,这《诗经》都出来了,虽然只有短短两句,但还真是夸得人心花怒放啊。   她脑海一转,就是一句“面如冠玉,风度翩翩。目若朗星, 峨冠博带。”回夸了过去。   这话对于关序亭来说还是很好理解的,他微微拱手,“夫人谬赞了。”   邱若斐一时间觉得此情此景有些好笑,两个人突然就互相吹起了彩虹屁。   她心情颇好,第一次主动挽起关序亭的手,出了院子。   关序亭先是带着邱若斐四周逛了一会儿,买了些小玩意,接近饭点再去了陈喜斋。   订的位置在二楼,包间,推开临街的窗户就能看到楼下熙攘的人群,好生热闹。   佛跳墙,邱若斐一想到这个名字就忍不住直吞口水,前世她有机会吃到过一次据说是来自正宗发源地的厨师所做的。是否正宗无从考证,但却是真真切切的人间美味。   这道菜的典故原是乞丐们用陶钵瓦罐四处讨饭,把讨来的残羹剩菜倒在一起烧煮,热气腾腾香味四溢,和尚闻了禁不住香味引诱,跳墙而出,大快朵颐。且有诗为证:“酝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   后来不知道怎么传的,就渐渐成了山珍海味汇成一锅原料也越来越讲究,煎炒烹炸各种方法都用了上去,连炖佛跳墙时烧火的木炭,都要用木质实沉又不冒烟的白炭。   无疑,陈喜斋用的就是这种很是讲究的制作方法,才导致了他家店的佛跳墙只能预订,数量也有限。   煨炖了很多个时辰的佛跳墙,开盖就是浓郁的香味,吃起来浓郁荤香,又荤而不腻,各料互为渗透,味中有味。   邱若斐试了几口,好吃得让人飘飘欲仙。她又让衣昙帮她盛了碗浓汤,汤浓色褐,却厚而不腻。煨器用的绍兴酒坛,汤闻一闻,酒香扑鼻直入心脾,食时香飘四座,烂而不腐,回味无穷。   关序亭还点了几个小菜配着吃,邱若斐胃口大开,分量实在是一点都没有掩饰。   等吃得差不多了,关序亭起身先去结账,留邱若斐等在包间里喝茶。可过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人,邱若斐正准备去看看。   却有关家的小厮来说,让邱若斐稍安勿躁,关序亭处理好马上就来接她下楼。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2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邱若斐自然是坐不住的,她起身就往包间外走去,还未下楼,就在楼梯口瞧见了楼下的情景。   关序亭站在陈喜斋的门口边,旁边有个人似乎想去拉他,关序亭后退了几步没被拉到。   邱若斐定睛一看,呵,那不正是前几天才提起的林喜莹么。   正是午饭时间,陈喜斋里里外外都忙碌着。林喜莹不顾围观群众越聚越多,也不顾自己闺阁女子的身份,当众跟一个已婚的男人拉拉扯扯,引来了许多凑热闹看八卦的。   邱若斐听到底下有人开始讨论起来。   “我瞧啊定是这两人珠胎暗结,这关序亭又抛弃了人家娶了邱府大女儿,林家的不乐意,找过来要说法了。”   “嘿我可不这么觉得,八成是林家这位想进门才闹了这么一出,没看关序亭都离她离得远远的。”   “那也有可能是在避嫌,毕竟是新科进士,这还没去京城领职,这一出万一闹大了就麻烦了。”   “你们这是扒人家床底下偷听了?说得头头是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真的呢。”   ......   未安城拢共就这么大,关邱二家的婚事也是办得风风光光,讨论度非常高,也是此时会有这么多人在一旁观望的原因。参与别人的八卦是很有趣,可这当事人在的话...   要说邱若斐不在意是假的,可她觉得没必要跟这些人扯皮,自己心情美美的出来吃美食,无需被这些无关人士扰了心情,她整理一下仪容,徐徐往楼下走去。   邱若斐一下楼,就有不少目光聚集到了她身上,显然不少人都没想到邱若斐也在这儿,眼神扫过来大多都是探究和…戏谑,这些人是把他们当剧看了吧?   但好歹前世是出镜无数的人,邱若斐掠过这群人不慌不忙地走到关序亭身旁,福了福身,“夫君,可是遇了麻烦?”开口间声音婉转,温柔有度。   关序亭此前一直在往旁边退让,他实在是不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跟林喜莹扯上什么,眼里已是有些不耐烦,注意到邱若斐之后,眉眼间霎时舒展开来,等邱若斐再走近些,已是带着些歉意的笑容。   关序亭站到邱若斐身旁,只说道,“方才结完账见路边有个小玩偶甚是可爱,为夫正打算买了赠与夫人。这位小姐却中途撞了过来,非说,非说我占了她便宜,赖着不肯走要说法。我正打算去请了衙门那边来做个公证。”   “夫人怎的这么快下来了,是在包间里闷了些?等衙门那边来了人解决了这事,我带夫人去瞧瞧戏班子吧?那个很是热闹,为夫猜夫人定会喜欢。”   邱若斐正欲回答,林喜莹那头却是怒了,“关序亭你个登徒子,分明就是你揩了油去,害我平白无故失了清白,如今却倒打一耙不肯认账!你算什么男人!”   关序亭摇了摇头,“这位小姐,我都说了我没有做过对你无理之事,不小心撞到你我也已经向你道了歉,你却非要颠倒黑白。而今我已派人去请了衙役,不如先在一旁找个位置歇歇,等来了人再做辩证。何况既然这事事关你的清白,你又何苦嚷了出去,坏了名声?”   这回是林喜莹要开口,邱若斐抢先说了话,“喜莹妹妹,咱们曾经好歹也是闺中姐妹,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是非常替你难过。但是我相信我夫君定不是那般胡作非为之人,”邱若斐说着,低声凑前去补了一句,“且有我在,对着你这样的就更没必要。”   林喜莹更气了,她来之前就打听过了二人要到陈喜斋吃午饭,好不容易见着关序亭走出来,赶紧扑了过去,按照话本里说的那样要求关序亭为毁了她的清白之身负责,光天化日之下,关序亭定会为了他的进士身份选择息事宁人,认了这件事。这样她就能进了关家至少当个良妾。   奈何想法计划如此完美,关序亭却没有如她想象中一般的反应,反而是报了官去,她本就着急,邱若斐还来掺一脚,她就知道邱若斐不是什么好人,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倘若她进了关府,定要想尽办法抢了关序亭的宠爱,搅得邱若斐不得安宁!   负责调解断案的衙役来得很快,把一行人等安排在陈喜斋内院里,做简单的调解。邱若斐也是才知道,原来这个朝代的公务员也是要上门处理案件的。   关序亭把事情来由给衙役说了一遍,林喜莹见衙役听完脸上的表情无甚变化,就斗着胆子拿出了一样物证,是一块帕子,林喜莹给衙役呈上,说,“这是他,他之前私会我时赠我的,说等哪日便会来迎娶我进门,我等了很久他一直不来,才出来寻他。谁知道他这么急切,一见到我,见到我就,欲行不轨之事。被人撞见之后却说是我不检点撞入他怀里。大人请您定要替我做主啊呜呜呜。”说着说着还掉了几滴眼泪下来。   邱若斐目瞪口呆中,她真真是没见过如此没脑子的人,这是怎么被驴踢了才会搞出这样的一出啊,她听着都要气笑了,林喜莹编故事都编得毫无逻辑可言,就跟之前买通那几个下人的事情一般,不过是把石头扔水里听个响,一沉进去就什么都没了。   但关序亭神情严肃,因为那块帕子,的确是他的,帕子的角落还有魏氏给他绣上的亭字。他眸色变暗,周围似是起了一层冷气压,邱若斐后知后觉,原来这个人生起气来是这个样子的。   关序亭心知这是府里的疏忽,想来该是之前混进来的那批下人做的了,这林喜莹看起来没什么头脑的模样,做起事来却是另一种风格,是个麻烦。   和邱若斐相处的这些时间下来,关序亭也有些摸清邱若斐的行事作风,原想避开她把事情悄悄解决的,但现下看来似乎没这个必要。   衙役语气平静地询问林喜莹,可记得关序亭是在何时何地赠她的帕子,二人又是如何联系约定上的。林喜莹模样故作娇羞,说了个时间,又说了个位于城西药馆附近的小院子。   关序亭一听这个时间点,挑了挑眉,他唤来自家的小厮,立刻回关府取了物品记录本,若他没记错,林喜莹说的这个时间点这块帕子还有使用记录,而且是在过了几天才登记了物品遗失,巧的是,还是他自己登记的。   这本子还是因着上次库房钥匙丢失的事情,邱若斐提起给平时经常用着的东西也做个记录才用上的,关序亭见挺有意思,也往上提了几笔。   记录本按照时间线记录,一字一笔写得清清楚楚,完全无法作假,衙役看了上面墨迹的干湿度,也能确定不是现做的假记录本,他点头,内心已有了计较和成算。   这关序亭前途光明,真想纳个妾还不是光明正大的事,没必要做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何不卖他个人情,等将来说不定还能占个一星半点的好处。反观这林喜莹做的事情,无不透露着蠢且不自知,干脆请了林家那边的长辈来,让带回去好好管教一番,只是闹了这么一出,这林家小姐将来的婚事怕是讨不到好了。   案子就这么断了,邱若斐有些意犹未尽,实际上她还挺想观摩一下,谁知这事这么容易就结束,翻不起半点浪花。   林喜莹羞愤得再说不出话了,她这时候才明白,原来话本子里都是骗人的,可惜为时已晚。   外头瞧热闹的人终于等到了个不是很满意的结果,但一切尘埃落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林喜莹胡乱搞的一出闹剧,除了一些眼热关序亭的在那儿瞎说几句,可没人附和,一时间人群也散了开来。   关序亭和邱若斐在异样目光中一起出了陈喜斋的院子。   “夫人还看戏班子吗?”关序亭倒是没忘了这事。   “看!远吗?不远的话走过去吧,刚吃饱呢,散步消化一下。”   “不远,既夫人要步行,就都听夫人的便是。”   未安城最大型的戏台班子在城东,名叫冉堂,这名字乍一听,还真不像个传统的戏台班子。可追溯起来,这个台班子也是给当今圣上唱过戏的,因此排的戏都格外红,谁不想跟当今皇帝共享一个戏台呢?哪怕只是圣上路过未安城之时在当初只是草台班子的台前看了几眼,那也是看过的,也能当成揽客的招牌吹很久了。   邱若斐选了个在二楼包厢的位置,能看得到台上的戏,又能很好地跟其他人隔开,看起戏来也能舒爽些。关序亭很是上道地点了一堆小食茶点外加菊花茶。   二人来的时间刚刚好,才入座没多久就开场了。这是邱若斐第一次见到这个朝代的戏,比她前世曾经在乡下看到过的有些不同,那时是刚好去录当地的特色名小吃,赶上了当地庆祝佛诞请了戏台班子,邱若斐录制完就坐在台下的长木凳看,她恍惚还能记得那个台上的幕布都是打了补丁的,道具有些旧,连戏服也是不尽人意,可邱若斐当时还是看得很认真,她能看到浓妆下的演员们都有扎实的舞台功力,她们浅吟清唱,字词曲间充满情感,感人至深。而台下只有零零散散的老人们在看,等夜深了些,连老人们都所剩无几。邱若斐当时就很感慨,戏曲也是国粹啊,怎能落魄到如此境地。   续朝这时候的戏台,相对于邱若斐前世,就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在宽敞的大房子里,布置物件样样精美,邱若斐从二楼看下去都能感受到其服饰之精美,配乐也都现弹现奏,这样的现场观起来,非常享受。   包厢里的座位加了软垫,邱若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看得陶醉听得入迷,连手中的瓜果都忘了吃。   而关序亭就在一旁看着她随着戏中变化时的表情,他觉得倒是比戏中人有趣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架空架空架空,求轻喷。明天开始恢复日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吃你煮的鱼 2个;我叫粥铺、爆浆橘子、风祭遥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2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一场戏结束,天色已近黄昏,邱若斐恋恋不舍地出了戏楼。   关序亭拉着她,见她这落寞的神态,便开口调节一下气氛,“夫人已经打赏了那台班子很多赏钱了,可是觉得还不够?再如此不愿离开,为夫就要吃味了。”   “嗯?不是,我只是觉得他们很努力,演得很好,真希望能世世代代传承下去,百盛不衰啊。”   后世在文化传承方面很多都已经没落,多少绝学失了踪影。她自顾自地惋惜,倒是没注意关序亭跟她闹吃醋。   “但夫人总不可能去当戏子。而且即使夫人花了银子去培养戏班子,也不会是长久之计,我们只活这一世,百年之后谁又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不若多看看眼下的生活,让自己过得舒坦些。”   “也是,是我想得太多了,凭我一己之力又能改变得了多少呢。”   “不说这些了,夫人爱看,以后为夫便多陪夫人看。走吧,去那边瞧瞧有没有爱吃的,夫人都可以试试。”   城东街与主街不同,这边居住的大多是较为底层的人士,摆摊也无过多讲究,茶馆饭馆小摊子都是吆喝声不绝于耳。邱若斐瞧着这街上还有不少平日没见过的吃食,来了兴致。   邱若斐先看到的是一家卖炸酥丸的,卖家是个中年妇人,见邱若斐凑过去看,说道,“小娘子离我这锅远些,小心油溅到你啦!我这酥丸都是现炸的,要来点吗?”妇人声音爽朗手脚麻利,说话间又放了串丸子进锅炸。   “嗯,帮我来一串尝尝,谢谢大姐。”邱若斐往旁边站了些,关序亭自觉掏钱袋付银子。   接过热乎乎的酥丸,邱若斐吹了吹,才咬下一块丸子,新鲜猪肉制作炸出来的酥丸肉爽带汁,酥香松软,鲜美浓郁。   邱若斐赞叹地向妇人比了大拇指,妇人回了个大大的笑容给她,说了句,“小娘子真幸福啊!”又继续忙活了。   不怪妇人这么说,毕竟这个朝代以瘦为美,多少男的强逼着自己配偶瘦不到一定的程度不能出门。而看这关序亭,明显是不在意这些的,只要邱若斐开心,带她吃遍整条街也无所谓。   邱若斐听了这话还挺受用,她把串子递到关序亭面前,“夫君尝尝看,真的好吃哦!”   关序亭也不客气,顺着咬下一块,他嚼完吞下,也学着邱若斐比了个大拇指,逗得邱若斐跟妇人都哈哈大笑。   再往前走一些,邱若斐就被其中一个摊子吸引住了目光,肉夹馍!   邱若斐前世对肉夹馍的喜爱不亚于她自己家乡的美食,还未到摊子前,邱若斐已经因为香味默默吞口水了。摊前还挺热闹,有几个似乎是刚下工的壮汉在排着队,好在摊主很熟练,一边在剁肉一边取过馅料夹入烤面饼,就递给前头的客人。   邱若斐上前之时,摊主之一的男人只看了她一眼就没再理她,像是觉得邱若斐看了也不会买似的。关序亭走上前,问邱若斐,“夫人想吃这个?”   邱若斐略委屈的点头,这摊主几个意思嘛,性别歧视还挺严重。   关序亭摸了摸邱若斐的头以示安慰,喊了摊主做一个肉夹馍,摊主才有些惊讶地应下做好一个给他。   关序亭付了银子接过肉夹馍立马递给了邱若斐。   邱若斐美食在手,也不甚在意摊主是何态度。热乎乎的肉夹馍外皮松脆内部绵软,里头的腊肉肥瘦相间,肥肉不腻口,瘦肉满含油,香醇可口,搭配在一起美味无穷。好吃得邱若斐想哭。   她连着吃了好几口,吃得满足了才停下来,望向关序亭说道,“夫君,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美味的食物呢?真的太好吃了!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试试看的。”   关序亭当然不介意,就着邱若斐啃过的地方吃下去,果然是很可口。   “糖画儿!糖画儿!”   一阵吆喝声吸引了邱若斐的目光,还有几个孩童也从她身边跑了过去。   这个朝代居然有糖画了!邱若斐心下一喜,赶紧也凑上前去。她前世小时候也爱吃这个,不过卖糖画儿的阿伯只在过年的时候才会出现,挑着担走街串巷,也是这么喊着“糖画儿!”等人聚集过来之后,就找个地儿停下来临时摆个摊。   木板上有个转盘,付了钱,就转图案,转到哪个就给你画哪个,若是不想转想要指定的图案也可,多付一半的银钱。   大多数人都想靠靠运气转到那个最为精美的龙图案,但总是极少数人能如此幸运。   排在邱若斐前面两个白净的小孩儿,就分别转到了一只老鼠和一条蛇,二人扁着嘴拿在手里观望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   邱若斐很不给面子地笑了一下两小孩的图案,然后自己跃跃欲试。两个小团子本要走开了,见邱若斐也要转转盘,似是赌气地留了下来。   待关序亭付了银子,邱若斐就撩起袖子开始转,然而她的运气连两个小孩都比不上,她转到了一片叶子和一朵花,图案很是简略。惹得两个小团子哈哈哈地嘲笑了回去。   邱若斐微微瞪了两人一眼,有些不甘心地接过两个糖画儿,很大方地把绿叶那根糖画儿分给关序亭。   “你看咱俩一个绿叶一个花儿,还挺搭配的对么。”邱若斐说完,俏皮地对着关序亭眨了一下眼。又继续往前走。   关序亭手里握着糖画儿,在原地呆愣了好几秒才跟上。   邱若斐往前走了几步见关序亭没跟上,回过头就瞅见关序亭英气的脸却是呆呆的模样,笑了,“夫君,快点走呀!”   “夫君你看这里有冰糖葫芦!你要吃吗?”   关序亭笑逐颜开,“分明是夫人想吃吧,为夫买就是了。”   邱若斐被他感染,一时忍俊不禁,两人对视着就笑做一团。   邱若斐心情明媚,继续沿着街道边走边试吃,紧接着又试了甜雪蜜饯、单笼金乳酥、羊皮花丝、光明虾灸等等来自各地的特色食物。   比起上一次二人一同逛美食街,这回都少了许多拘谨。邱若斐可以毫无负担地把自己吃过的食物直接怼关序亭嘴里,其实要她吃完,她完全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是夫君大人有叮嘱,不可过量,既然不可过量,又不好浪费,那当然是交给关序亭收尾啦。   一路下来,邱若斐也有些了解这条街摊贩的组成了。天南海北来的都有,有的是听说未安城的繁华,特地举家带口来定居发展的,也有憋着一口气不闯出名堂不回老家的,更有流浪至此被好心收留后奋发图强的,等等。   大多数都是平易近人,唠一下就能跟你聊开了,再来往几句,还能打趣起邱若斐福气好夫君疼她等云云。   邱若斐很久没有这样开心放松过了,笑闹间总有梦回前世的错觉,那时候她为了做发掘美食的主题,也是跟同事一起这样一家家试吃过去,录视频做各种笔记,采访店家收集素材,记录别人的千姿百态,忙碌却充实而快乐。   她想,要是有相机就好了,把这盛世繁华一幕幕保存下来,留与后世。可惜自己穿过来只带了前世的记忆,什么金手指都没有,现在连记忆都快要慢慢淡去了。   一条街并不长,饶是吃吃喝喝也到了尽头,邱若斐笑着笑着,眼泪终于止不住掉下来了。   到底是有遗憾的吧,时不时也会很想回去前世看看。   关序亭察觉到邱若斐的情绪变化,拿出帕子给她擦眼泪,“夫人怎么了?”   邱若斐自是不能说的,她摇了摇头,“我只是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喜极而泣。”   关序亭心疼地把人揽入怀中,邱若斐还在默默伤春悲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可靠着关序亭的胸膛,温热的气息和有力的心跳声传来,她又觉得内心安定了几分。   或许命运还是眷顾自己的吧,一朝穿越,至少上天还安排了这么一个体贴的夫君,好好经营这段包办婚姻,将来的日子总不会太差的。   邱若斐自我安慰了一番,释然了不少,她从关序亭怀里钻出来,“夫君我没事啦!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关序亭拉起邱若斐的手。   清风明月,秋风忽起。   灯下二人的身影逐渐拉长,再消失隐藏在月色里。   本该是浪漫温馨的夜晚。   可惜回到关府,关畅林和魏氏在正堂等着他们。   两位长辈的神情不是很好,关畅林更是板着一张脸。   关序亭和邱若斐行完礼,关序亭先询问起缘由,“父亲母亲这么晚了还不歇息,找我们可是有何要事?”   魏氏立马气道,“你还好意思问!今日陈喜斋门口那事都要传遍整个未安城了,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这好端端的你怎么又跟林家那头扯上了关系?”   原是这事。关序亭不慌不忙把事情前后说了个明白,“若是流言依旧不减,儿子会找人去解决了此事。父亲母亲切勿过于劳心了。”   关畅林听完脸色缓和了些,但还是带着怒气,“这新婚燕尔的,妇人家还是少出去外面抛头露面为妙。还到了这个时辰才回来,实在是有失规矩。”   关序亭听了这话待要反驳,魏氏已接着话头说道,“这个你们以后多注意便是。还有个事要和你们说,我们已经商量妥了,让絮宁到时候跟你们一块儿上京城去。俗话说长嫂如母,到了京城之后,亭儿入了官场事务繁忙,絮宁就交给若斐照看了。说起来絮宁平日里在家也没受过什么委屈,要是有做得不好的你要多多包容她教导她。回头在京城站稳了脚跟,你们再为她物色个好人家嫁了,也算了却了我们一桩心事。”   关序亭张开嘴正要说的话全咽了回去,抬眸对上邱若斐惊诧的眼神,微微摇了下头,表示自己先前也并不知道父母会突然做这个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打滚卖萌求评论,单机码字很孤单的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薄荷 3个;红豆盖饭、爆浆橘子、-2、吃你煮的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2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做这决定有些缘由还是因今日这事,现下这情况要想在城里给絮宁说个人家,怕是有些难。”魏氏又补了一句。   邱若斐表面依旧云淡风轻,内心却早已骂了起来。谁料到突然有这一出,她难得的好心情瞬间一扫而光。可她还不能说什么,魏氏三言两语就把问题矛头指向她和关序亭身上。   说得容易,物色个好人家嫁了。这好人家的定义这么广泛,万一邱若斐真做了那个主,以后关絮宁嫁过去后有什么鸡毛蒜皮不开心的事回来找她,她是管还是不管?   “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斐自是没有越过父母亲去插手絮宁婚事的道理。不如等夫君一切稳定之后,把父母亲接上京来再做打算。以絮宁和咱们关家的条件,母亲还怕她找不到如意郎君么。”邱若斐说完特地望向关序亭那边。她倒是想说,就关絮宁这样的,谁要是给她保了煤,将来怕是会被砸了媒人招牌。但没办法,只能憋着。   关序亭接到她的视线,便马上做出回应,“是的,此时夜色已晚,父亲母亲还是早些休息吧,改日再来细商此事。那我们便先告退了。”他示意邱若斐起身,二人就快速地告退出了正堂。   深夜里秋风又大了些,出了正堂邱若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关序亭走上前去,揽着邱若斐往小院子走。   邱若斐挨着他,身边一阵阵暖意传来,关序亭又伸出袖子,替她挡住了前头的凉风。   步履匆匆,经过快到院子门口的丛林时,邱若斐猛然停住了脚步。“啊夫君你看!”   只见路边的草丛及树旁,飞舞着许多萤火虫,在漆黑的夜里溢彩流光。   关序亭随着邱若斐停下了脚步,“没想到入秋了还能看得到流萤呢。”   “流萤...好好看啊,闪闪发光。”原来这个时候还不叫萤火虫,不过流萤听起来似乎更有韵味点,邱若斐这样想着,慢慢走向那片萤火虫。   萤火虫凑近了并不好看,但一堆围在一起一闪一闪地飞着,又很有一番意境。   邱若斐不再往前走,只定在丛林旁静静欣赏。   熟悉的披风又披上她的肩头,是关序亭叫人取过来的。   “夫君小时候有抓过流萤吗?”   关序亭没想到邱若斐突然发问,笑道,“没有,为夫的小时候就是念书,练字,做夫子布置的功课。是不是很无趣?”   “是有点,我小时候夏天,暑...”差点暑假就要出来了,邱若斐急忙改口,“暑气重,夏夜的树林风大,很清凉,找个借口就跑出去抓这个流萤,装满了带回去,把卧室的门窗都关上,然后把它们放出来,漆黑的屋子就瞬间被荧光填满了,特别好看,也特别好玩。”邱若斐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对啊,印象中都是夏天才能遇到的,没想到这个季节也有呢。真神奇。”   关序亭帮她把披风往上披紧了些,双手顺着披风往下,从邱若斐身后把人抱住。   他轻轻把头搁在邱若斐肩上,望着眼前的美好景象,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接话,或者说他不想说些什么来破坏这美妙的氛围。   “夫君,你知道什么叫谈恋爱吗?”邱若斐调整了一下站姿,干脆放松下来靠在背后那人的怀里。   “那是什么?”关序亭凑在邱若斐耳边问。   说话间吐出的气息温热缱绻,略带沙哑的声音卷进邱若斐耳里,不知怎的就染上了几分情.欲。   “我之前在话本里看到过有一个地方,那里的人谈婚论嫁不受家人干涉,看对眼了就互相熟悉了解,出去约约会什么的,看适不适合发展成夫妻,大概这样就是谈恋爱啦。不过这大续朝,别说谈恋爱,婚前都不一定能见对方一面,万一婚后两人不合适多吃亏。”   邱若斐额前被风拂起一些碎发,便想抬起手拂开,却被关序亭抢先一步,他帮邱若斐把碎发别到耳后,再握住邱若斐抬到一半的手,抓在手里。   “那夫人觉得我们,合适吗?”关序亭把声音放低放轻,言语间还用下巴摩挲了一下邱若斐的肩膀。   邱若斐不自觉吞了一下口水,这该死的男人居然在故意散发荷尔蒙!她努力正色道,“现在看着稍微还行吧,凑合,勉强,嗯。”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是吗?那...夫人是觉得为夫哪里不够满意?”关序亭换了个腔调和语气,听着竟似乎带了委屈般。   邱若斐强迫自己不要怂,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其实吧,关序亭这个人算是挺优秀的对象人选了,用现代的说法就是,妥妥的高材生高富帅,性格好人体贴又温柔,这样看来,真没什么好挑剔的地方了。   “夫人怎么不说话了?”关序亭握着邱若斐的那只手也没闲着,揉捏着邱若斐对小胖手,一下一下的。   “我乏了,回去休息吧。”邱若斐是真的有些困了,大概天气变化,风吹多了,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关序亭便不再说什么,拉着她回了院子。   邱若斐特地让衣昙给她备了略烫一点的浴水,她把自己整个人泡在热水里,头痛才稍缓了些。   泡到身体泛红,发了些汗,邱若斐觉着人好受了才起身更衣,她揉了揉太阳穴,再让衣昙给点了安神香。   等邱若斐回到卧房,关序亭已经洗漱完躺在床上等着她了,她一进门就看到关序亭那双眼睛像盯着猎物般地看着自己,忽的有些害怕,刚刚如果不是她突然说累了要回来休息,真说不好关序亭会不会克制不住自己做出些什么羞羞的举动。   可如今人不也还是等着自己么,邱若斐无奈,主要是她算了算,这几天应该是易受孕的日子,她实在是不想那么快怀孕,但一直也没想好要怎么跟关序亭开口。   她磨磨蹭蹭地进了房,假装没看见关序亭的眼神,坐在梳妆台擦续朝的本土护肤品,什么珍珠膏润肤霜之类的,这个时代的护肤品很纯天然,但没有经过提纯显得不是很精致,邱若斐抹每一样之前都细细看一遍,再慢吞吞往脸上涂,涂完再轻轻拍打让其吸收,然后再停下来涂下一种。   但是再怎么放慢动作,几样东西也是会涂完的。邱若斐又走到桌子前打算倒杯茶喝,她拿起茶盘上的一个杯子,准备往里倒茶,关序亭却半途截住了。   邱若斐也没注意关序亭是何时走过来的,她一心只想拖时间,等关序亭熬不住睡着了更好,谁知这人直接走了过来。   “夫人不是说乏了要歇息?这茶喝下去了可就睡不好了。”关序亭把茶杯茶壶放回原处,直接熄了灯,接着把邱若斐抱了起来。   又是这一招,邱若斐咬咬牙,在关序亭把她放到床上的那一刻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夫君,我现在还不想有孩子。”   关序亭听了之后一愣,刚放下邱若斐的手定住不动。   “夫人何意?”语气有些冷了下来。   “我,我不是不想给你生孩子的意思。我只是觉得现在暂时还不到时候!”邱若斐回答道。   “那夫人觉得,何时才是到时候呢?”邱若斐解释完,明显就能感觉到关序亭情绪又有了细微的变化,但不明显。   “嗯,至少,至少等你回了京城,职位稳定了,我们再来考虑一下?”邱若斐试探性地问。   黑暗中关序亭嗤笑了一声,坐在床沿边上,邱若斐看不清他的神情,但猜测这笑声不是生气的笑。   “夫人,有些事情你大可直接跟我说的,不必,不必如刚才般,做些别的事情来拖延时间。”关序亭伸出手,抚摸起了邱若斐的脸颊,他的手心有点发烫,手上带着很薄的茧,划过脸上痒痒的。   “为夫知道夫人心里还没有完全接纳我,这个没关系,咱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来。但首先我希望夫人能够稍微对我敞开一点点心扉。夫人,可以吗?”   邱若斐倒是没想到关序亭一下子把话题转到了这个层面,她轻轻应了声,“好。”   “其实我是怕你不同意才...才这样的。我听人说生孩子都是从鬼门关走一遭,我会害怕也很正常的吧。你至少要给我一个缓冲的时间,让我慢慢接受了再说啊。是不是?”   渐渐适应了黑暗之后,邱若斐感觉卧房里的景象清晰了不少,她感觉关序亭俯身往她这边凑近。   “既如此,夫人便不要那样躲我行吗?不想这么快生,那我们先不生就是。”关序亭说着,摸着邱若斐脸的手往下移,触到她的里衣。   “但有些事情,却是不能不做的。”关序亭鼻尖碰住了邱若斐的鼻尖,二人的呼吸声交杂在一块。   “诶等等,不能怀孕!”邱若斐偏过头,故作镇定可慌乱的语气早已暴露一切。   “这个,为夫自有分寸。夫人放心。”关序亭掰正邱若斐的头,对上那双黑溜溜的眼睛,不再抑制自己。   温柔的吻落下来,邱若斐认命地闭上了眼睛,轻启朱唇做出回应。算了,看过的小说都有第二天喝下去就不会怀孕的药,自己应该相信中医的医术。   云朝雨暮,夜月花朝。   邱若斐第二天醒过来时,身子发软。   她的书生夫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体力一点都不像书生,竞是能把人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大半宿。   关序亭不在旁边,她坐起身来习惯性就喊衣昙,可这喊出来的声音却带了些沙哑,多半是前晚导致的。   喊了几声才有人进来,待她洗漱完,衣昙搀着她去用早饭。   却是也没看到关序亭。   “小姐,姑爷一早就出了门去,说是有要事去办。您先用饭吧。”   邱若斐心里嘀咕,这人怎么回事?吃干抹净就跑了?一大早的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好在早饭依旧是丰盛,邱若斐对着一桌佳肴开心地下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瓜子、爆浆橘子、吃你煮的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夫人,为夫回来晚了。”   邱若斐吃得正欢,没注意关序亭已经走了进来。心底还有些气,看了他一眼,继续吃面前的红枣银耳羹。   关序亭在她对面坐下,“夫人怎的不理我?”   邱若斐瞄了他一眼,继续吃。   “夫人可知为夫一早去了哪儿?”关序亭也不生气,很有耐心地问道。   邱若斐夹小笼包的空档,回了一句“不知。”   “夫人可是生气了?为夫其实是去找大夫了。”   邱若斐终于给了他一个正眼,“你一早上的去找大夫作甚?谁生病了?”   “夫人不是说不想太快有孩子么,我就去找大夫问了些药方子,不伤身子又能达到避子的效果,为夫可是问了好多家才问到,已经抓了几副回来让底下熬着了。夫人待会儿用完早饭歇小半个时辰再服用即可。”   邱若斐诧异,“靠谱吗?”   “嗯,据说是很多人争先购买的秘方。”   邱若斐见关序亭语气笃定,微微颔首。很好心地夹了一筷水晶饺到他碗里。   “谢谢夫人,为夫今日还有其他事要出门一趟,这是不能陪夫人出门采买的赔礼。”关序亭说完掏出一份油纸包,打开。   是月饼。   邱若斐伸手拿了一个到手上观察,中规中矩的原形,看起来金黄油润,酥皮完整花纹清晰。只不过,“这是什么馅的?”   “夫人不妨猜猜看。”关序亭在吃着邱若斐给她夹的饺子,吞下才答了这句。   邱若斐把月饼放到鼻子边闻了闻,然后直接掰成两半,解了谜底,唔,五仁的。   试了一口,居然还不错,邱若斐记得《随园食单》中有一句,“酥皮月饼,以松仁、核桃仁、瓜子仁和冰糖、猪油作馅,食之不觉甜而香松柔腻,迥异寻常。”   用来形容这月饼,倒是恰到好处。   邱若斐心中想着,不小心就把这段话念了出来。   “夫人好文采。”关序亭由衷赞叹。   邱若斐有些尴尬,“不是我作的,是之前在话本里看的。”她可不敢居这个功。   “夫人看的话本子还真是什么都有。”关序亭轻飘飘说着,把邱若斐说得脸有些红。   又不可能说自己是穿越的,邱若斐来续朝这些日子,一直在战战兢兢冒充原身当本地人,很多话不得不在脑子里过好几遍才说出来,但面对起关序亭,她好几次把现代的话语习惯脱口而出。   好在关序亭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陪着邱若斐尝了月饼,吃完早饭就出了门。   邱若斐溜溜达达去了厨房,俗语说秋分食蟹忙,这个时节的蟹最是肥美。邱若斐前些天因着月事不好食这寒凉的食物,这天打算好好吃一顿。   清蒸大闸蟹,香炒梭子蟹,干锅小螃蟹,再来个蟹黄面。   邱若斐把菜名和做法报给厨娘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厨娘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邱若斐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正打算去书房继续她的记录之事,有丫环端了药过来给她。   是关序亭说的避子汤,邱若斐就着旁边的石凳坐下,接过药碗,汤药黑乎乎的,邱若斐不由地皱眉,憋着气端起来就一口闷了下去,味道非常不好,又苦又卡喉。   邱若斐赶紧让人拿了茶来漱口,又吃了几块甜甜的小点心,才觉得那股恶心劲儿消了些。   到了书房,又接着之前的内容写了一些关于前世的事,回过神已是中午。   邱若斐惦记着螃蟹宴,走起路来脚下生风,衣昙打趣道,“小姐自从来了关家,虽长胖不少,不复以前好看了,但这精气神瞧着倒是好了许多,走起路来都快了。”   邱若斐默默给了个白眼,这大续朝畸形的审美观,自己明明还是细胳膊细腿的小瘦子一个好么,怎么就没以前好看了,以前风一吹就倒走路都走不快,那才是不对劲啊。   当然这些都没有吃螃蟹重要,邱若斐看着餐桌上的螃蟹们,垂涎欲滴。   大闸蟹清洗干净后用白酒浸泡过,放了姜片和紫苏去蒸,去了腥,味道更为鲜美。雌蟹吃黄,肉质细嫩,雄蟹吃膏,肉丰味美,滋味尽在唇齿间。   香炒梭子蟹又是另一种风味,去了壳的蟹对半切开,沾了淀粉入油锅炸至整体金黄,葱姜蒜干辣椒下油爆出香味后倒入蟹翻炒出锅。香气四溢的蟹肉饱满入味,咸香留齿,让人忍不住吃完还想再吃。   干锅小螃蟹佐料众多,厨娘用了邱若斐提供的调料配比,使得蟹肉在麻辣味中显得更为鲜美,给味蕾带来的是不一样的味觉体验,吃起来回味无穷。   蟹黄面的关键在于蟹,一碗细面撒上满满的蟹黄蟹膏和蟹肉,夹一筷子送入口中,浓香有嚼劲。   邱若斐大快朵颐,吃得不顾形象。   以是关序亭赶回之时见到的,就是邱若斐扔了满桌的蟹壳,和坐在桌前见了他有些不知所措的人。   “夫君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也没说留饭,呃,菜都给我吃光了。”邱若斐大窘,她专心致志品尝美食,实在是没注意到关序亭回来。   关序亭觉着邱若斐这有些心虚但又极力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尤为好笑,忍不住就眉眼弯弯。   “夫人是在关心为夫?无妨,我就是抽个空回来看看夫人,随意吃点就好。”说着就落座,让仆人盛点饭来,又吩咐厨房炒两个快手的菜。   邱若斐就坐在一旁品着茶陪他吃,说起来她还没怎么认真看过关序亭吃东西。   看着关序亭吃个饭举手投足间都显着从容优雅,邱若斐就觉得幸亏这边内宅不管前堂事,关序亭一定是从小不随魏氏长大的,否则可不能有这样的性格。   她想起自己那三个弟弟,联想了一下关序亭小时候的样子,应该是古板又不失有趣的。就如现在神情认真地嚼着食物,脸颊一动一动的,严肃又可爱。   “夫君,你怎么赶回来得这样匆忙?吃完饭又要出去啦?”邱若斐见他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便问道。   关序亭点头,“再有几天就是中秋节了,城里一年一度的赏灯宴正在筹备中,可太子那边查到恐有人要在当日制造混乱,目的或是县令这个位置。”   “也就是说,县令是太子的人,有人想拉他的下马,可又找不到理由,就制造一些麻烦出来?”   “正是。”   “可赏灯宴要是出事的话,届时城中百姓不就危险了?那天定是很多人泛舟游湖,且这赏灯宴,灯带火,火烛这种东西要做手脚可就太容易了。能想到这种事的人,一定不是好官。”在这个没有消防车的朝代,救火靠抬水来扑灭,救援效果简直是杯水车薪。   “夫人说得对,那人确实不是官,他是当今圣上的弟弟,六王爷申王。”   邱若斐瞪大了眼睛,“他难不成还想谋反?你说皇帝的儿子和睦相处,感情这有问题的就不在他们这一辈。”自古以来多少人为了这个位置前赴后继,难道前头那么多血一样的教训还不够看的么。只是殃及到无辜老百姓就实在是过分。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为夫以后慢慢给夫人讲。但现下来说,夫人那日如果要去看赏灯宴,定要选离了人群的地方,早去早回。”关序亭和太子底下的人士已经在彻查各种隐患,想尽办法避免事故的发生,可会不会有漏网之鱼还真不好说,总归是小心为妙的好。   “嗯?你不一起去?”邱若斐话一出口就觉得不该这么问,连忙撇过头喝茶。   关序亭又笑,“为夫自然是会陪着夫人。”表面瞧着很是淡定,但内心却是不住地窃喜,夫人也会依赖自己了!   不过关序亭说是抽空回来,就真的是抽了空,用完饭就又出了门去。   邱若斐无聊得紧,干脆备了马车出街采买。   只是才到街上,就淅沥沥下了雨。   就近入了个茶馆避雨,这回再没人拘着邱若斐这不能吃那不能吃了,她点了满满一桌,引来旁边衣昙的不赞同也假装不知。   雨一直下个不停,茶馆避雨的人越来越多,邱若斐进来得早,又挑了个靠窗的较为清静的角落,倒没去注意后头进来了些什么人。   她望着窗外路过的行人,或披着蓑衣,或撑着纸伞,有的匆忙而过,有的徐徐前行,雨滴落在青石板路上,顺着石缝流走,邱若斐看得入了神。   “絮宁,听说北街那一边的铺子,有几十家都在你嫂嫂名下,可是真的?”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悦耳,但在众人都喃喃细语的茶馆里,便显得有些突兀。   “那当然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好稀罕的,不就是些偏街的铺子罢了。我娘手里还有不少主街的店子呢。”关絮宁语气里带着隐隐的骄傲。   “那等你出嫁时,岂不是嫁妆比你嫂嫂还要多啦?而且你家嫂嫂这么富裕,到时候给你的添妆一定不会少了。真的太棒了!一想想就觉得肯定很有牌面。”小姑娘说着,还带了分艳羡,似乎很真情实感地祝福着关絮宁。   “哼,那是自然,我是我哥唯一一个妹妹,她们疼爱我都是应该的。就上次,我嫂嫂还开了库房让我挑东西呢!”   “哦?真的?你嫂嫂竟然连自己的私库都让你随便拿啊,那是真的很疼爱你了。”说到最后音调高了好几分,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邱若斐自那小姑娘开口说了个絮宁时,就已经把目光转了过去,也没说话,就想听听这二位能聊出什么来。果不其然,关絮宁在外的坏名声,合着都是这么来的。这魏氏也真是的,怎么不管管自己未出阁女儿的社交呢。   邱若斐看过去,小姑娘长相穿着都很粉嫩,梳着未及笄的发髻,说话间笑起来还挺可爱,只是这粉嘟嘟的嘴巴问出来的话,句句都想给关絮宁挖坑。   见那小姑娘话题还要往关家的家长里短引,邱若斐皱眉,让衣昙过去把关絮宁请过来自己这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 3个;吃你煮的鱼、我叫粥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2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关絮宁显然没想到会遇上邱若斐也在茶馆里。她望向邱若斐所在的方向,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跟那个粉嫩小姑娘道别,随着衣昙走了过去。   她给邱若斐行了个礼,邱若斐让她先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嫂嫂也在这儿,原谅絮宁刚刚没瞧见你。”关絮宁说是这么说,实际上语气却没表现得如话语般带着歉意。   “那位小姑娘是?”邱若斐问着话,见那边桌的小姑娘一直时不时往这边看,似乎是很为关絮宁着急。不知道的,怕是以为邱若斐这个当嫂嫂的平日里怎么了关絮宁,害得大庭广众之下关絮宁的手帕交竟是如此为她紧张。   “哦那是我密友,许楚楚,是城东许家的嫡次女。”关絮宁回答后特地往许楚楚那儿望过去,对着她笑了一下。   再回过头,这才注意到邱若斐这满桌子的小点心,各式各样的都有,且已经被邱若斐解决得差不多了。   关絮宁惯是为了保持身材,吃的东西都很是克制,生怕吃得多一些就长胖。或者说这里的女人都是与她差不多的,哪有几个敢如邱若斐现在这般胡吃海喝?   这样想着,关絮宁眼神里不自觉就多了一份不明的情绪,说嫉妒吧也不是,因为邱若斐嫁的是自家哥哥,说羡慕吧也算不上,自己哥哥那种古板无趣的人,嫁了有什么意思?若是要选夫婿,定要选...   邱若斐见关絮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瞧着还挺好玩,也就不打断她,等着她自己醒过神来。   那边许楚楚却是先坐不住,走了过来。“絮宁,这就是你家嫂嫂?长得真好看!”   关絮宁听到声音抬起头,许楚楚已经在她旁边站着了,她赶紧给邱若斐又引荐了一番,邱若斐请许楚楚在关絮宁身旁坐下。   邱若斐让人把桌上的盘子撤走,换了一些新的点心上来。   眼神在两个小姑娘之间转了转。   城东许家,邱若斐也是听过的,城东书院就是许家出的一位举人在打理,手下不少门生,按理说也算是书香世家。   “许家妹妹似乎对我们家里的事颇感兴趣?”雨开始转小,灰暗的天色已经渐渐变亮,邱若斐在这茶馆待得也有些乏,想等着雨停就出去逛逛,因此开口直奔主题,也懒得周旋。   许楚楚略显惊讶,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她回答道,“我只是与絮宁被雨困在这儿觉得有些无趣,才随意聊了几句,并无窥探过多的意思。还请嫂嫂大人有大量,这次就原谅我们吧。”许楚楚说这话时眼睛扑闪着,两句话间转了几次音调,那一句请求原谅还带了些想哭的颤音。   关絮宁还不怎么明白其中的缘由,只当自家嫂嫂突然发难了自己难得的好朋友,登时就气上了,“我们又没有聊什么不该说的,嫂嫂这话是什么意思!”   邱若斐对关絮宁这话很是无奈,可回头一想又觉得好像有些理解,她嫁入关家之后,也了解到关家并无纳妾之风,家族多数都是一夫一妻。关畅林只有魏氏一个原配妻子,只生了关序亭和关絮宁兄妹俩,因关絮宁出生时魏氏差点难产,亏损太大之后就一直没再怀孕。而关序亭的祖母走得早,魏氏嫁给关畅林没多久就无需再侍奉婆婆。这样的情况下,魏氏根本不可能有宅斗的经验,自然没法传授什么给关絮宁。加之关絮宁出生因难产耗时过久,小时候体弱,魏氏更是纵着她,便有了如今这傻白甜的耿直个性。   “大庭广众之下论人家中私事,本就不该。既已知错,以后就不要再犯了。”   雨终于停了,关絮宁和许楚楚对着桌上的精致点心只看却一份不吃,邱若斐秉着不该浪费的原则自己全部解决掉,才决定起身。   邱若斐看向关絮宁,“我要去采买一些上京的物什,你要一起去吗?”   关絮宁原本还在生着不知名的气,可转念一想自己去了京城就得一直跟邱若斐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关系太僵也不好,就哼着答应了。   许楚楚临走时有些意味不明地看了邱若斐好几眼,把邱若斐看得莫名其妙,又想不起来是不是原身和她有过什么过节,只好耸耸肩略过了这件事。   下过雨的街道人群涌动,邱若斐带着关絮宁绕来绕去买了个尽兴,一趟下来,也勉强亲近了几分,回程时邱若斐邀了关絮宁一起乘坐她的马车。   一撩开马车的帘子,关絮宁就惊呆了,外面看起来与自己那辆无甚区别的马车,内里却是天差地别。邱若斐这辆马车座位都垫了上好的软垫,有小毯子,桌子上摊着桌布,摆着食盒,旁边还有茶具茶壶,各种小装饰挂着放着,桌底下还点了熏香,淡雅温馨。   关絮宁日常坐的那辆,里头只有光秃秃的桌子和加了垫子的厢凳罢了。   邱若斐见她站在马车帘子口愣着不进来,好心地喊了几声,关絮宁才应了往里走,坐在软绵绵的垫子上时,思绪还有些不真切。   “絮宁,吃点东西么?”邱若斐打开一个食盒问道。   关絮宁看清楚食盒的食物后,吞了吞口水,一番挣扎最后还是伸出了手。   “那个许楚楚,你跟她认识很久了?”   关絮宁还在观察手中这块跟以往不太一样的芝麻糕,被邱若斐突然提问,吓得差点没拿稳,“嗯,她哥哥之前经常来找哥哥,带着她一起来找我玩,一来二去就熟识起来,母亲又不让我随便交友,她是我比较难得的好朋友了。”   “之前?”邱若斐抓住关键点继续问。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哥哥再也不来家里了。哥哥说过少跟她们来往,可是又没什么人肯跟我玩,她却能总来找我陪我,我当然跟她好了。”关絮宁说完看着邱若斐,见她没有再继续问的意思,终于把那块芝麻糕放进了嘴里,果然跟以往尝过的偏硬偏甜的芝麻糕不一样,吃起来糖度适中,糕体松软,咬下去满嘴都是芝麻的清香。   “好好吃啊。”   美味让关絮宁想起了之前邱若斐唤人送过去的蛋糕,她试过之后一直念念不忘。虽然这位嫂嫂她并怎么喜欢,可在吃食,她是真实佩服对方的。   “哦这是我让厨娘改良过的方子,你要是喜欢,我回头让人把方子送一份过去。”邱若斐看她吃得开心,自己也心情颇好地拿了一块芝麻糕吃起来。   “谢谢嫂嫂,还有...”关絮宁停顿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上次的糕点也特别好,那个也有方子吗?”问完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太好,毕竟那种香香甜甜的食物,吃完肯定很容易长胖的。   邱若斐才想起是上次练手做的蛋糕,方子是能给但是成功率就不太能保证了,看来还要再想办法改进一下才行。   “那个的话,配方暂时还不成熟,等我完善了再说吧。不过你要是喜欢,我有空给你做点,但的确不好经常吃,特别容易发胖哦!”   邱若斐这话成功让关絮宁把准备放进嘴里的第二块芝麻糕又摆回食盒里。   “那便不用了,我也不是很喜欢吃的。”关絮宁这样说道。   邱若斐打量着关絮宁的身段,可以说是跟邱若然差不多的曼妙身材,就这样还连那么一丁点的芝麻糕都不敢吃多,真的是很拼了。   不过蛋糕这个话题让邱若斐突然想起了另一种前世她超级喜爱的食物,奶茶。邱若斐调奶茶的技术可以说是炉火纯青,只要有茶叶有牛奶有糖,她就能给你调出想喝的口味。这么想着,邱若斐已经打算回去就动手,只是奶茶标配的珍珠就做不出来了,因为邱若斐还没在这儿听到过有木薯,自然也不会有木薯淀粉。   邱若斐一边思考,手里的食物也没停止过往嘴里送,她虽吃得快,但出嫁前被向嬷嬷一番教导过后的仪态还是在,给人的观感很赏心悦目。   关絮宁就坐在一旁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默默吞口水。她想到刚刚在茶馆时,邱若斐也是吃了一桌子的东西,这才过了多久,又把马车上备着的全吃了!换做关絮宁是决计不敢如此的,她不禁好奇,这位嫂嫂难道不怕长胖了变丑,哥哥不喜欢么?   邱若斐自然不怕,何况就算关序亭在意她的胖瘦,她也不会为了他而去控制饮食保持瘦得病态的身材。   心里念着奶茶,邱若斐回了关府就直奔厨房,结果半道被衣昙拉了回去,她可是狂买了一堆的东西在后头,要清点整理呢。   等到从库房出来,天已经全黑了,邱若斐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偏堂吃饭,买东西的时候一时爽,回来清点分类就要命了,而且她有自己的放置方法,还不能假手于他人。   邱若斐一边吃晚饭一边打哈欠,关序亭再次准时出现。   “夫君回来了。”话中有些有气无力。   关序亭还以为她生病了,赶紧走到她旁边探了探她额头,见没有发烫,才松了口气。“夫人哪里不舒服?”   邱若斐打了个更大的哈欠,“啊我就是有点困了,吃完再出去走走就好了。”   关序亭陪着她吃完,起身往院子走。结果邱若斐到了院子的石凳旁,又一屁股坐了下去,说好的出去走走呢?关序亭无奈陪她坐下。   白日里刚下过雨,空气中漫着雨后特有的青草香,邱若斐微微抬头就看到满天的繁星点点,困意一下就消散了。她又记起在马车上想到的奶茶,站起来往厨房走。   关序亭就要继续跟上,邱若斐摆手,“夫君在此等等,我给你煮个茶。”   秋风送爽的夜晚,红茶底的奶茶就很适合,茶叶放入煮沸的水中泡出味,加糖搅拌至完全融化,待凉至温热掺入牛奶拌匀,简约版的奶茶就制成了。   邱若斐捧着暖暖的奶茶去找关序亭。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爆浆橘子、吃你煮的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吃你煮的鱼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关序亭却已不在院子里,在一旁一直侯着的衣昙过来告诉邱若斐说关序亭临时被人喊走了。   “那他怎么不派个人过来告诉我?”   “许是姑爷以为很快就能回来吧。小姐这是什么?”衣昙注意到邱若斐刚放到桌上的奶茶。   “随意煮的茶,厨房还有,你可以去尝尝剩下的你看着分了它。其他人也都撤了吧,我一个人在这儿静静。”   邱若斐满怀欢喜地端了奶茶来准备给关序亭尝尝,结果人却跑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就空落落的,但也就转瞬即逝。   奶茶的香味扑鼻而来,邱若斐坐下来,拿起杯子尝了一口,一如当年调制的一般香浓顺滑,只不过似乎少了点滋味。   院子里的人都尽数撤了去,邱若斐一个人坐在石凳上,喝着奶茶看着星空发呆。   接近八月十五的月亮已经很圆了,旁边绕着各种或明或暗的星星闪烁着,邱若斐想起上次一起看星星时,关序亭还给她说了很多关于星座的事,但邱若斐一个都没记住,她好像在不擅长的区域里,记忆力非常不好。   但你要让她说出各种美食之间的搭配和禁忌,她能口若悬河给你说一堆。   一想到美食,邱若斐的心又蠢蠢欲动。她把衣昙喊了回来,让她叫厨房做点适合夜晚吃的小吃。   等邱若斐回过神时,两杯奶茶都已经见了底,盘子的小吃也空空如也。而关序亭还未归来。   夜渐深,花草树木间开始起了雾气,寒意来袭。邱若斐不由地裹紧了衣服。   衣昙不知何时过来收走了空杯,见邱若斐缩坐在那里还不愿回屋,只好给邱若斐披了件披风,不过不是关序亭之前给她披的那件。   “小姐可是有心事?”衣昙先前在不远处的廊子里侯着,都打盹了好几回了,邱若斐还坐在石凳上。   “能有什么心事,就是无聊罢了。”   邱若斐不愿多说,放空够了才起身去沐浴更衣回房睡觉。   可她喝了两杯奶茶后,失眠了,辗转反侧了大半宿,终于还是起身点了灯。她穿着里衣,披起一旁衣昙拿的披风,随手翻开之前带来的一个柜子,想找本书打发一下时间,顺便看能不能催眠,她翻得认真,未察觉赶回来的关序亭打开了门。   关序亭还以为邱若斐已先睡去,只留了灯给自己,放轻脚步进了屋子就要往床边去,才看到邱若斐蹲在一旁翻找着什么,有些惊讶,便打算凑过去唤她,可一走近就瞧见了邱若斐手里握着一本小册子,画面有些露骨。他脸色一红,竞是不小心咳了一声。   突兀的咳嗽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尤为明显。   邱若斐翻书翻到这本还正纳闷着自己什么时候把小册子放在了这个柜子里,就被身后的声响吓了一跳。   邱若斐被吓得手一扬,小册子就飞了起来,正好落到关序亭面前,关序亭怕书本掉到地上散了,只好抓住了飞起的小册子,他低头一看,摊开来的页面恰巧是一个略为奔放的姿势图,登时脸都羞红了,赶紧合上。   关序亭感觉小册子如烫手山芋般,拿在手上也不是,给邱若斐也不是。   邱若斐则比他淡定多了,都是成年人了,不对改正一下,都是这个朝代的成年人了,手里有本十八禁怎么了?何况这册子也不是自己找来的,是嬷嬷给她的,她怕什么。   邱若斐起身,从关序亭手中抢过册子,动作潇洒地把册子锁回柜里。当然如果忽略掉她泛红的耳根的话,的确是瞧着挺无所谓的。   “为夫没想到夫人竟爱看这个?”关序亭其实大概也猜到许是婚前邱府那边准备给她的,但看到邱若斐明明就羞得耳红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就是想逗逗她。   邱若斐站在关序亭面前,果然被这句话问得脸都要烧起来了,她想赶紧回床上去躺下,可关序亭就在原地不动,正好挡在路中间她必须经过的位置。   邱若斐心一横,准备直接把人推开,结果手一身伸出去就被关序亭拉住,拉进了怀里。   “让开,我要去歇息了!”邱若斐语气带着些恼羞成怒,用了力想挣脱开关序亭环着自己的手。   “夫人不要生气,我只是开个小玩笑,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说了就是。”   关序亭不是第一次这么抱着邱若斐了,动作驾轻就熟一气呵成,在邱若斐耳边喃喃细语道着歉。他一回来就赶紧去洗漱更衣,此时身上还带着些沐浴后还未散去的湿湿的香气。   邱若斐不知怎的冒出一股无名火,“我有什么好气的!”   一句话把关序亭楞在原处,邱若斐趁机溜回床上盖被子闷头假睡。   邱若斐有些着急,披风被她落在了旁边的地上,上好成色的白貂皮瞬间就脏了。关序亭赶紧捡了起来,打算放到一旁等翌日唤了人清洗干净。然后才熄了灯往床边走去。   其实别说关序亭,邱若斐自己都莫名其妙的,怎么突然就生起气来?就算是被发现自己有看那种小册子,顶多也只是不好意思罢了,没必要对着他撒气吧。   “夫人?”关序亭躺下来,钻进被窝里,侧身抱住面对着墙睡的邱若斐。   邱若斐把他的手拿开。   关序亭又把手放上去,“夫人,为夫今晚是有急事。有人在未安河旁的船舫上装了容易燃烧爆炸的东西,如果不及时解决,到了中秋那日怕是会有百姓伤亡。”   邱若斐还闷在被子里,说起话来瓮声瓮气的,“那你走的时候也没跟我说。我还给你煮了奶茶呢,你又不回来喝,害得我一个人喝完了两杯,结果失眠睡不着,我正打算翻个书看看,谁知道之前嬷嬷给的册子也在那儿。你这么晚回来也就算了,一回来还要笑我,我又不是故意的,你笑什么笑!”   这么一大串话说完,邱若斐干脆把头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接着她也悟过来了事情的关键。   邱若斐转过身面对关序亭继续说道,“中秋节肯定很多人游河赏月放灯,那人还选在船舫上,未安城中少有会水的习惯,届时在船上着起火来,连游走逃生的机会都渺茫。这个王爷是不是太狠了点,再怎么也不能拿人命不当回事吧。”   关序亭还维持原先的姿势,他伸出手绕到邱若斐的背后,一下一下地给她顺背。   “夫人莫气,隐患都已经排查完毕,城中百姓都已安全。为夫也赶紧回来给夫人赔罪了,夫人亲手煮的茶我可还惦记着呢,刚回来时我问过厨房,说你都赏给大家分完了,可是一点都没留给我。”   他的声音带着磁性,低沉浑厚,传进邱若斐耳里,人也越发放松了下来。   “那个放久了就不好喝了。”邱若斐眼皮渐沉,打了个哈欠,“下次吧,等我下次心情好了再给你煮...”说完就睡了过去。   关序亭也跟着闭上眼睛睡去。   他起初还以为不是什么大事,因此也没特地过去和邱若斐说一声,谁知一去就是到半夜才回,邱若斐似乎对自己临时出门没有告诉他这件事不太乐意,关序亭认真反思了一下,确实是自己的问题,他临睡着前暗暗决定,以后有事一定要记得跟夫人报备才行。   次日两人都起晚了,邱若斐睁开眼睛,就对上关序亭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   关序亭凑前去吻了一下邱若斐的额头,“夫人早。”   “你醒了怎么不去洗漱?”邱若斐蹙眉。   “为夫今日想等夫人一起。”   邱若斐推开关序亭继续凑近的脸,“不想跟你一起。”   关序亭跟在她身后,给她端水递帕子,把邱若斐弄得有些许不自然,但多少有些受用。   邱若斐憋着笑说,“谢谢夫君,我自己来吧。”   这日已是八月十四,天气晴朗。   府里上上下下也开始忙碌,准备第二日的中秋祭拜及晚宴。   魏氏对邱若斐日上三竿才出现在自己面前有些不满,邱若斐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认错赔罪毫不含糊,才让魏氏稍微面色好了点。   魏氏带着邱若斐和关絮宁一起安排相关事宜,魏氏也是有意想历练一下关絮宁,顺便看看邱若斐的持家功力如何。   不过邱若斐在向嬷嬷手底下还是学到了一些本领的,再加上有徐嬷嬷一旁悄悄提点,和她自己前世现代人简便算法的加持,操持起来也是十分顺当,比起关絮宁那边的频出漏洞来说,邱若斐的得心应手瞧着是好了很多倍。   到了夜里才忙完,关絮宁也对邱若斐有了一个改观。这个嫂嫂平日瞧着说话也不怎么客气,但做起事情来还是很有学习的地方的。跟她说话时语气态度也好了不少。   魏氏也没想到邱若斐还真有些小本事,这些看起来简单的事情,实际过程都比较繁琐,一个环节衔接不上下面就很容易出岔子,邱若斐却能直接找通事情关键,理顺了再分发下去给下人完成,手里还拿着一个小本子记录。只不过写的东西不太能看得懂。   其实邱若斐就是犯懒,不想写绪朝的繁体文字,干脆用上了简笔字和阿拉伯数字,果然事半功倍。   告别了眼神欣慰的魏氏和哈欠连天的关絮宁,邱若斐才往自己的小院子走。   一整天没见到关序亭,午饭也没和他一起吃,忙碌时不觉得,闲下来邱若斐忽的觉得有些不太习惯。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日久生情?邱若斐这样想着,脑海里浮现出早晨关序亭跟在她屁股后献殷勤的傻样,走着走着就笑了出来。   “小姐想起什么事了这么开心?”跟在一旁的衣昙问道。   邱若斐摆摆手,“没什么,待会儿去把桂花酿取一瓶出来,拿冰块镇一下,我想喝。”   衣昙应是,“小姐不是说桂花酿等明日晚宴时再拿的么?”   “我现在突然想喝啦,你叫人去取了就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2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爆浆橘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2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横竖桂花酿存了许多,邱若斐叫衣昙把酒送到花苑那边的凉亭去。   邱若斐前世有个很喜欢的作者,笔下的人物最爱喝的就是这桂花酿,邱若斐当时熬夜看完结局哭得双眼红肿,之后也去试了两位主角口中的桂花酿,便爱上了这酒。   睹物思人,以前邱若斐还不太理解这几个字的意思,这会儿看着手里的酒杯乘着的桂花酿,前世各种往事在脑海里翻腾,倒让她有些惆怅。   她先前头痛了几次,记忆减退,以为自己不会再想起的事情,现下竹筒倒豆子般全都凑到了一起飞速闪现。   花苑里当季的花开得正艳,即使灯光不怎么亮也能看得出来盛意,邱若斐喝着酒赏着花,任由回忆翻滚,四周静悄悄的,颇有些伤春悲秋的气氛。   “夫人。”关序亭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走进亭子,邱若斐发现关序亭手里还提了个食盒。   “一回来就听说夫人在这儿喝酒,为夫便给夫人带了几个小菜佐酒。”   倒是很上道,邱若斐想。   “那我便先谢过夫君了。”邱若斐抬眸看了关序亭一眼,而后便把目光转向食盒上。   关序亭把食盒里的菜往石桌上摆,问道,“夫人不考虑邀我一起喝酒赏月么?”   “夫君请便吧。”邱若斐此刻眼里只有桌上的卤煮和凉菜。   关序亭坐在一旁,时不时给邱若斐续一杯酒,夹几块小菜,自己倒是只喝酒不吃菜。   邱若斐一吃东西就控制不住自己的量,前世大胃王的习惯有些根深蒂固,好在原身这体质跟前世的自己不相上下,否则可能真会吃出什么问题。   不过凉菜和卤煮都是味重的食物,邱若斐吃完准备跟关序亭说话,一张嘴就觉得气味有些不太好。她想起之前自己无聊时喊厨房晒起的柚子干,叫衣昙去拿过来。   邱若斐吃了好些柚子干,才感觉把气味压了些下去。   “夫君整日在外奔波,不累的吗?”邱若斐发现关序亭似乎永远都是一种精神面貌俱佳的状态,不似自己时不时就犯困打瞌睡,面露疲态。   “习惯了这样的起息时间就好了。我儿时也如你这般,夫子讲课时总是混混沌沌打瞌睡,结果被罚了好多次板子,实在是疼得很。许是被打怕了吧,后来一困我就偷偷掐自己,再后来便不会了。”   邱若斐没想到关序亭小时候还挨过夫子的板子,觉得有些稀奇。一下又从夫子联想起许家,就问了自己当时没弄明白的问题。   “对了,城东许家是怎么回事?絮宁说许楚楚她哥原本跟你交好,后来怎么不来往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夫人真想知道?”关序亭甄了杯桂花酿,拿在手里。   “嗯?难道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地方吗?”邱若斐不解。   “其实这事说来跟夫人有些关系。”关序亭拿起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才说道。   “许家跟邱家可没什么交集啊,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夫人难道忘了?当时许涛尧对夫人一见倾心,许家可是请了媒人上你们家求亲的,被拒了后换了个媒人又去过一次,还是没成,当时的说法是不想长女太快嫁人。但接着过了没多久,咱们两家就把婚事给定了下来。”   “所以你跟他就闹了矛盾,不再往来?”   “也不止这个原因,看来夫人是真的记不得了。当时他在巷子里和夫人拉拉扯扯,欲图不轨,还是为夫过去帮夫人解了围。夫人当时匆忙逃走,连个正眼都没给我一个。”   “也是自那以后,我便同他断了联系。堂堂君子岂能做出如此强人之事,不可交。”   邱若斐迷茫中,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穿过来之前还有这么一出英雄救美?原身根本没给她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但关序亭总不至于拿这样的事坑自己,邱若斐眼中的他不是这样的人,于是就信了这个说法。   “他那妹妹许楚楚,我看她平日里跟絮宁算是交好,可上次在街上撞见,她话里话外却总想着给絮宁挖坑,我提点了一下她,你的好妹妹还不乐意。到底是未出阁的小姑娘,传扬出去了不好的名声,将来就麻烦了。”   “母亲向来喜欢经手各种生意,手头管着不少铺子,在絮宁的教导上是有些跟不上,且过于爱护纵容了些。夫人若是见她有哪些做得不好的,便辛苦夫人多教一教了。”   “我自己也做得不好,教就算了。不过我当时说请向嬷嬷来教她是说认真的,向嬷嬷虽然总是板着脸,可教出来的东西非常有用,只不过现下应该请不到了。等去了京城我让徐嬷嬷多带带她也是可以的。”   “说起来女人真是操劳,要持家管事,要打理生意,还要生孩子带孩子。”邱若斐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就是还要生很多个,还要保持身材,家里头妾室多的正室还要跟一群莺莺燕燕竞争,真的是很辛苦了。   “夫人不想生孩子,为夫不是已经找了避子药在服着了么?”关序亭问道。   邱若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有回答,关序亭便接着说,“夫人如若将来不想管府里的杂事,便多请几个管事嬷嬷来一起打理就好了。孩子的事,就等夫人以后想通了再说吧。”   邱若斐听着这话觉得,关序亭想得还挺周全,就是不知道实行起来又如何了。   其实到了这样的年代,寻求一世一双人的难度太大,邱若斐虽不认同这里的婚姻制度,但不认同并没有什么用,她这样的小鱼小虾自问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去改变整个朝代的思想。   再想想院子里那几个被自己命名为水果的小丫环,谁知道哪天就发挥她们的作用了呢。   邱若斐也就是发发牢骚,她有什么想通不想通的,只不过现下这具身体年纪太小没长开,不适合怀孕是真的。至于孩子,反正自己手里铺子银钱数都数不过来,真不想带,请多几个奶嬷嬷跟着便是,总归只要有钱,有的是办法能解决。   “以后的事自然是等到以后再说。”邱若斐这样应了一句。   “夫人,你为何总是有些不相信我?”关序亭直勾勾地盯着他,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桂花香,喝过桂花酿的关序亭说话间,带出了一阵阵的花酒香味,秋风扬起,如痴如醉。   “你想多了。”邱若斐看过去,关序亭脸上起了薄薄一层红晕,眼神里多了些迷离。   “夫君,你该不会喝醉了吧?”   多半是用来酿造的白酒里填了冰糖和桂花,让人错觉成只是浓度不高的甜饮,因此关序亭低估了他自己的酒量,夜里风大,吹几遍,理智就少了几分。紧接着人也有些晃头晃脑。   “夫君?夫君?”邱若斐凑上前去看他。   关序亭手里喝完的空杯还紧紧握着,邱若斐叫他,他就看过去,对着人傻笑。   邱若斐伸手去拿他的酒杯,结果根本掰不开。   关序亭就这么握着酒杯坐在原处,邱若斐喊他夫君,他就笑,喊他关序亭,他就恢复面无表情。   邱若斐起先还觉着好玩,逗了他一小会儿,但他除了笑和不笑,就这么只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邱若斐只好叫了小厮来帮忙把关序亭搬回房去,费了好大劲才把那空酒杯取了出来。   关序亭在回房的路上睡着了,以一个两只手腋下被人撑着的姿态,就这么个情况还睡得越发沉静。   等把关序亭放回了床上,邱若斐让人打了一盆热水,她给关序亭擦了擦脸和手。又费劲地帮关序亭把外袍脱下,弄完这些,她也累得气喘吁吁。   邱若斐从隔间洗漱回来,就准备回去睡觉。   她到了床边,关序亭却醒了躺在那儿,睁着眼睛似乎望着床顶。   “夫君醒了?”邱若斐轻声问他。   关序亭维持着原来的睡姿,转过眼睛又盯着邱若斐傻笑。   邱若斐叹了口气,这就是还没酒醒。不过关序亭喝醉之后的酒品也算不错了,只是安安静静的,别人说话他答不上话而已。   邱若斐熄了灯再回来,关序亭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一夜平静。   八月十五一早,邱若斐起来用完斋饭,就陪着魏氏一起先去了灵瑞寺祭拜。   封建迷信的流程极为复杂,尤其是中秋这种大节日,灵瑞寺香火又是非常旺,山上信徒众多,香烧起来无论走到哪儿都是一股呛人的烟熏味。   邱若斐一边止不住地咳嗽一边陪着魏氏去了另外一个求签的殿。还被魏氏拉着她和关絮宁也各求了一支。   邱若斐的签还行,一看就是中规中矩平平淡淡的中吉签,她觉得连拿去解都没有什么必要。   不过关絮宁那支红字标着的下签看着就不怎么好了,魏氏深信此道,一看就吓得不行,拉着关絮宁急匆匆去找解签人。   解签的队伍排了挺长一段,邱若斐被烟熏得实在受不了,跟魏氏说过之后就去了寺院后山的凉亭歇息。   凉亭处已有人在歇着,吵吵嚷嚷的,邱若斐带着衣昙往山后的池边走。   绕了好一会儿,二人才找到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歇脚。   “小姐,奴婢帮您捶捶腿吧?”衣昙见邱若斐坐在石头上一直揉脚,便提出帮她捶捶。   “好吧。”原身一直缺乏锻炼,邱若斐这些日子以来吃好喝好日子过得舒坦,猛地又爬山礼佛走路了好半天,身子就有些受不住,腿也有点酸胀。好在衣昙手法娴熟,一通按下来,缓解了不少。   “衣昙,你觉得这签文,真的灵验吗?”   “奴婢不知。但奴婢觉得这也算是很多人的信仰吧。”   “嘿,你还知道信仰啊?”   “不是小姐说的么,小姐忘了?您说过美食就是您的信仰。奴婢便想,那这信仰,大抵就是这个人非常喜欢或者非常相信的什么东西吧。”   邱若斐待要夸夸她,结果就听到了池的另一边传来呼救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薄荷 2个;吃你煮的鱼、春田花花幼稚园杀手、余念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吃你煮的鱼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救命啊!快来人啊!”   是个穿着丫环衣裳的小姑娘在喊着,邱若斐望过去,除了那个小姑娘和水里的人,四周居然看不到其他人影,池里的人还在挣扎,邱若斐远远地望过去看不真切。   “衣昙,快,过去看看。”   两人疾步走了过去,那个小姑娘还在喊着,似乎是不熟水性不敢贸贸然下水,但又担心水里人的安危不敢走远,着急得很。时而往外喊快来救人,时而往池里喊小姐坚持住。   邱若斐是会游泳的,可她也没有立马跳进池里去。听到那丫环喊了小姐,确定了是个女子在水里,她才决定撩起袖子脱了鞋子下水。毕竟在这个封建的朝代里,失了贞洁搞不好会丢了性命。   衣昙一时未察觉,邱若斐已经从岸边游出去几米,往那女子游去。   秋日里的山池水很凉,邱若斐冷得几乎快要发抖,加之原身这具身子又不强壮,游到女子旁边费了她不少力气,她奋力抱住那女子的上身,往岸边拖动,得亏这水不深,女子身材又比较娇小,才憋着一口气靠了岸。衣昙和那个小丫环过来接住落水的女子时,邱若斐已是累得气都快接不上,衣昙赶紧又把她拉了起来。   “小姐您刚刚太危险了,幸亏没事,不然奴婢可要怎么办啊!我们快点回去把衣裳换了,免得着凉生病!这要是落下病根就麻烦了。”衣昙扶起邱若斐之后,心还是砰砰砰跳得飞快,很是后怕。   “我心里有数,救不到自然不会冒这个险。”   好在邱若斐下水之前把最外头的披风脱下来了,衣昙帮她把鞋子穿上,披上披风,就要往回走。   一个细微的声音传来,“夫人等等。”   是那落水的女子,她还躺在地上,被自家丫环扶着坐起来了些,女子五官小巧精致,即使因落了水脸色苍白也能看出是个美人之姿,她头发还滴着水,湿漉漉的衣裳贴着身躯,显露出姣好的身材。应是见了邱若斐梳着妇人发髻,便喊了夫人。   “多谢夫人救命之恩,烦请夫人留下住址名姓,改日以便登门道谢。”那女子说完咳了几声,声音嘶哑。   邱若斐打量了下女子的穿着,这人衣服的针线用料怕不是寻常人家能用得起的,她猜测这人家世不简单,无论在哪个层面来说都是少招惹为妙。   想至此,邱若斐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何须挂齿。姑娘还是赶紧换了衣裳去瞧大夫罢。”说完就和衣昙快步离开。   那女子又喊了两声夫人,想站起来追上邱若斐,可身子太虚弱根本就追不上,只好被丫环搀着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邱若斐一身湿衣,怕招了闲话,便寻了小路去寺院的偏院客房,等衣昙回马车上取了衣裳来换。   一来二去,等回到魏氏那边时,关絮宁的签也解完了。   魏氏和关絮宁皆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反而没注意邱若斐外衣换了颜色。   邱若斐纠结了下,最后还是决定先不问签文的结果了。   邱若斐来时坐的自己的马车,回程自是一样。   她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把衣昙紧张得往她身上盖了好几层毯子。她前一夜照顾醉酒的关序亭晚睡了些,早晨又起了大早,困得在马车上补眠。   回到关府又是一顿忙碌,邱若斐在回自己院子吃午饭时才见到了关序亭。   两人前后脚到达用饭的偏堂。   “咳,夫人回来了。”关序亭说完,瞟了邱若斐一眼就微微低下头去。   邱若斐才想起这人怕是因为想起自己昨夜的醉酒,害羞了。正想笑一笑,结果,“啊――嚏!”   邱若斐打了一个很大的喷嚏,把自己都震得耳朵发麻,只好尴尬地落座。   “夫人可是着凉了?我这就让厨房熬些姜汤备着。”关序亭一听这个喷嚏就着急上了。   “无甚大碍。不过夫君可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何时?”邱若斐说着这话,故意歪头凑到关序亭面前,眨着眼睛盯着他看。   关序亭被这眼神盯得有些燥热不安,“是我大意了,那酒太浓,以后会少喝的,夫人也莫贪了杯去。”   邱若斐噗嗤地笑了出声,“别的不说,这桂花酿可是我心头好,能喝多少我能不知晓么?倒是夫君这酒量,将来在外头才是得注意了。不过夫君也不必过于担心,你的酒品还是不错的,喝醉后除了像个二愣子那样傻笑也没别的动作了。”   邱若斐逗完了关序亭,就开始动筷吃午饭。   “夫人说为夫像个,什么?”关序亭似乎对这个形容词不太愿意接受,一向完美的表情管理都有点失控,两条眉毛扭成毛毛虫。   “没有没有你听错了,我是说夫君你喝醉后也特别好看。”邱若斐吃了一块烩牛肉,心情很好地回答。   关序亭也没想到邱若斐如此干脆地换了个词就夸起了自己,一时无言以对。   邱若斐说完不再理他,专心致志攻陷面前的菜肴。   倒让原本觉得前夜在夫人面前出糗不太自在的关序亭也跟着放松了下来,安心用餐。   邱若斐吃东西惯是认真,等吃饱喝足了才想起有话跟关序亭说。   “对了夫君,今早母亲带着我和絮宁去求了签,我的签是中吉签,不痛不痒我就没拿去解。但是絮宁那边的签文似乎不太好,下签,解签的时候我不在,不过回来的时候我见母亲和絮宁脸色都不太好,我就没敢问。”   “夫人,信吗?”关序亭的语气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说不信吧,更玄的事情我都遇上了,说信吧,似乎又缺了点什么让我信服的证据。要我给个确切的说法,我还真说不上来。”   “那夫君呢?你们这些博学多才的人也信这个吗?”邱若斐还挺想知道作为本土学子的关序亭对这种事情是什么样的看法。   “夫人可听过‘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这个邱若斐还真的知道,《老子》里的一句话,不过,“这是道家的话啊,我们聊的签文是佛家的。”   “为夫倒是觉得,二者异曲同工。”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所以你是信呢还是不信呢?”   “我更倾向于事在人为,签文给出了可能发生的结果,无论你选择信或者不信,你都会做出下一步抉择,这才是导致事情走向的关键。所以,道家也好佛家也罢,都只是起了一定的暗示作用罢了。”   邱若斐点头,这个她是认同的,什么玄机奥妙,都是推动发展而已,至于灵不灵验,这便见仁见智了。   “那絮宁这个事?”   “夫人可先去打听看看是何因由,咱们再做打算。”   话是这么个理,但实际上邱若斐内心多少也存在着一些疑问。如果玄学不可信,那自己带着前世的记忆出现在这里又是什么说法呢?越想越乱,邱若斐摇摇头,抛开了思绪。   邱若斐只小憩了一下,就被魏氏请去忙晚宴前的各种准备了,从宴席的菜品晚上的拜月祭品以及人员安排调动,魏氏让她尝试全权负责,一个下午忙得团团转。   期间还要抽空听魏氏给她讲各家送礼回礼的相关事宜,边听还得边记。   关絮宁直到晚宴前才出现,虽然抹了层淡淡的脂粉,但依稀能看出红肿的眼睛是哭过的痕迹。   邱若斐心知不是打探事情的时机,就按下心中的疑虑,一心完成手中的事。   不得不说关家人丁确实少了些,跟八仙桌上摆满了的菜色相比,座位更显空荡,除去仆人丫环,拢共也就关畅林魏氏,关序亭邱若斐,关絮宁,五人。   许是意识到了这一点,魏氏在饭桌上就提了这事。   “一眨眼亭儿也已成家,宁儿,宁儿也要及笄相看人家了。这一下子心就觉着空落落的,中秋团圆饭吃起来也没甚个意思。若斐,你嫁进来也有时日了,你和亭儿可要抓紧时间开枝散叶,让家里添些小辈儿,也好热闹热闹。”   邱若斐没接话,模棱两可地点了几下头,内心却是腹诽着,我又不是母猪,一胎怀七八个一生生一窝,那样才叫真的热闹呢。   话题本该到此而止,关序亭却又开了口,“母亲要是喜欢,儿子去把小舅舅的孙子孙女接几个过来陪您玩玩儿,或者送您到小舅舅家住上一些时日也可。”   一直沉默的关絮宁似是想到了什么,竟是跟着笑了出来。板着脸的关畅林眉尾也挂了笑意。   魏氏却像是勾起了不太美好的记忆般,蹙眉看了关序亭一眼。   邱若斐不明其中缘由,便侧头望向关序亭,关序亭就给她解释道:“当时我要赴京赶考,母亲嫌家里冷清,便让小舅母带了几个孙儿过来小住,起初母亲可是欢喜得不行,可没过几天不知是发生了何事,母亲就嚷着受不了皮孩儿,赶紧又把人给送回去了。”关序亭也不是不知,只不过不好明说。   “亭儿!”魏氏嗔怒。   邱若斐一点即通,这不就是典型的看着别人家的娃娃个个都说可爱,可真要自己带起来就全都成了小泼猴么。就这样这婆婆还让自己多生点,可谓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关序亭见邱若斐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就不再过多解释。   可关絮宁又另外起了话头,把自己所知道的那几个孩子的光荣事迹,一一复述了一遍,诸如往魏氏的房里放蛐蛐结果蛐蛐爬床上去了把魏氏吓得不行,或者是捅了马蜂窝害得院子里的大家都被乱飞的马蜂蜇成了猪头等等滑稽的事。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连带着要摆脸色的魏氏都忍不住笑开来。   倒是难得的齐家欢乐其乐融融。   饭后几人移步到了院子里,开始准备祭拜的仪式。   邱若斐前世过中秋节,最多也就家人吃个团圆饭再聚一聚赏月吃月饼之类的就完了。   而绪朝这几乎是每个繁琐节日的必备项目――祭拜,就让她不太习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鱼瓜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爆浆橘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除了不同馅料的月饼,还有柚子、葡萄等水果和几种干果一起摆在供台前,其次还有三个茶杯盛茶,三个酒杯盛酒,摆放整齐。五人双手执点燃的香对着天上的圆月拜过之后,插在香炉上。   拿出提前折好的金元宝等纸品,魏氏嘴里念念有词,也就是一些祈求保佑之类的话,她念完了才点火烧掉,当然还不忘把这些给邱若斐仔细教过一遍。   邱若斐被这种念叨的词句尴尬得鸡皮疙瘩起了满身,还不能表现出异样,一边头皮发麻一边记下了重点。   待元宝纸烛燃尽,众人又对着月亮的方向拜上三拜,才算告一段落。   这还没完全结束,祭拜过所谓的月光娘娘后的供品,必须每个人都尝过一点,才能散去。   关絮宁只在晚饭席间短暂地活跃了一下,象征性吃了几块月饼就早早告退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邱若斐正想着到第二天再去问问她是什么情况,魏氏却率先讲了签文的事。   “大凶?”   “是。”   “唯有剃度出家可解?”   “那大师是这么说的,可怜我的宁儿,怎么能受得起这样的委屈。大师还说,若我们不照着办,这大凶还会影响到我们整个关家,到时候酿成大祸可就化解不了了!”魏氏说着就啜泣起来。   关畅林赶紧呵斥了她,“大过节的,别在那哭哭啼啼,总是有办法解决的。”   邱若斐和关序亭挨着坐的,此时互相偏过头面对着对方,竟是无言以对。   在邱若斐看来,这个解签透露着一丝丝怪异,据她所知,寺院里的解签人向来就只是负责解签,并不会直接告诉你如何去化解,更不可能直白地跟你说需要做一件非常不寻常的事情才能化解凶兆。   思及此,邱若斐问魏氏:“母亲,这话可是解签的大师说的?”   “当然不是,今日寺院人多,我们解完签原本要去找住持看看,就遇到了一个僧人,瞧着有些面生,可他一看到宁儿就说宁儿此番必有一大劫,我瞧他身上穿的衣裳也是灵瑞寺的僧服,长得端正,模样也不似个骗子。”   “后来呢?你们难不成这就信了他的话还是说打算送絮宁去灵瑞寺出家?简直胡闹!”关畅林觉得这简直就是瞎扯,你信佛是一回事,却不代表凡事都要按照这些去做。   “没有没有。”魏氏被关畅林的怒气震慑住,只得赶紧否认了。   可邱若斐知道,魏氏分明就是当了真,且八成已经跟那大师商量好了什么,否则关絮宁也不至于情绪低迷成这样。   “母亲,这大师说的出家,应该不是说的到灵瑞寺吧?”邱若斐问道。   魏氏被邱若斐这么一问,猛地看了过来,院子里光线并不算很好,魏氏的眼神照过来,邱若斐只依稀看出一个轮廓,分不出对方的真实情绪。   “灵瑞寺本就不收女子,他给我说的是山脚下的雨林庵,那儿都是尼姑管事,据闻要出家的女子都是往那儿送去的。我本打算跟你们说了之后,明日过去瞧瞧,要是,要是合适就把宁儿先送过去住着,待这劫数化解了,还是可以还俗的。”   这续朝的商人本就信这些个,不管做什么都讲究个吉利,开业挑吉时,娶妻挑吉日,出门看黄历,等等。   加上这大师说完也不收银子,挥一挥衣袖就走了个不见人影,魏氏更笃定对方是见她虔诚才愿意开口相助了。   “雨林庵?灵瑞寺山下?新开的么?”不怪邱若斐疑惑,她虽然穿来的时日不多,可为了了解本土人情,各方面的风俗多少还是做了一些功课,雨林庵这个名的确是耳生得很。   “那个位置本就是庵堂所在,后来香火不旺去的人就少了。算起来建了有些年日,原先倒不是这个名儿,所以我才说得先去看看。”魏氏的商人敏锐度让她隐隐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可也只是一闪而过。   “母亲无需着急,明日儿媳陪您去打探一番,再做打算。”   魏氏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邱若斐的话。   又坐着闲话家常了几句,关序亭提出先带邱若斐告退。   邱若斐随着他出了正堂,关序亭却没有往小院子走,而是拐道往大门口去。   “夫君要带我去街上吗?”邱若斐实际上已经有些困了,她这一日一直紧绷着神经,还以为走完过节的流程能回去泡个舒舒服服的澡早点休息。   因此明知城中今夜有热闹的节目,她却没打算去凑,可关序亭若要带她去,她也是开心的,就当做透透气吧。   “带夫人去放孔明灯,如何?”关序亭自出了正堂就一直牵着邱若斐的手没松下来过,说着这话更是又把邱若斐的小手抓紧了一些。   邱若斐挣了一下挣脱不开,就任由他握着,把到了嘴边的哈欠吞了回去,答应了关序亭。   不愧是重大节日,沿街全是熙熙攘攘的人,马车都被扣在主街不远处的空地上不让驶进去,未安城的护卫也明显比平日多了好几倍,隔不了多远就能看到一队整齐的巡逻队伍走过,步伐有力,表情肃穆。   关序亭拉着邱若斐,怕她被人撞了挤了,只往人少一些的地方走。   邱若斐却反着来,专程往人满为患的地儿挤,瞧瞧小饰品,玩一下小孩子爱玩的小玩意儿。   二人像是三岁孩童般,互相拉扯来拉扯去的,玩得不亦乐乎。   “夫君夫君,你看那里有猜灯谜!”   走着走着就到了未安河边,邱若斐记得一个月前还和关序亭来放了河灯,当时的自己还对这份婚事充满未知的忐忑,此时距他们成婚也就不过半月时光,故地重游却完全是不一样的心情了。   沿着河边的树上都被挂满了贴上字谜的灯笼,底下乌泱泱的全是人头攒动。有猜中谜底的乐呵呵取了奖品继续游玩,有猜不中的任凭人群推搡也站在原地冥思苦想,颇有一种不解出来不回家的决心。   邱若斐大致看了几个谜语,猜想以关序亭的进士水准,怕是这一整条挂着的他都能猜出来,难度着实不大,她都能猜中不少。所以邱若斐挑了看中的奖品猜了几个就不再猜了,心满意足地继续往前逛。   河边放灯的人很多,在孔明灯上写下自己的愿望,点了烛火放上天空去,若是稳稳当当飞高飞远,则意味着能梦想成真。   关序亭可没忘他说了要带邱若斐来干什么,二人在一个摊位上买了装饰精致的孔明灯,沿着河边寻找空位。   “夫人可要写些什么?”   “不了吧,反正这上面已经有了很好寓意的话了。”邱若斐对这个倒没什么执念。   关序亭点头,也不多言,护着她穿过人群,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停下。   灯笼展开之后,点燃蜡烛,邱若斐和关序亭一人抓住灯笼的两只角,等热气逐渐充盈整个灯笼,就松了手去,灯笼慢慢飘得越来越高,混进满天的孔明灯里。   关序亭把邱若斐揽在自己怀里,邱若斐的头正好能靠在他肩膀上。   邱若斐感受着萦绕自己熟悉的檀木香,那似乎是关序亭身上固有的香味,起初她还不怎么习惯,此时闻着,也开始不觉得难接受了。   周围都是放孔明灯的人,越来越多的灯笼在天空飞舞,飘远,欢声笑语一片。   河上偶有船舫游过,行得极慢,透过窗影能看到船上舞姬摇曳身姿,一曲完毕,似是有人拍手叫好,传来不是很确切的欢呼声。   “夫君,你说那六王爷埋下的隐患,真的完全排除了吗?”邱若斐望着这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突然煞风景地问了这么一句。   不怪她这么想,虽然城中已经调动了很多护卫在巡查,可以现在的人流量,假设真的有个什么人混在里面制造混乱,依旧是很危险。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其他的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夫人莫担心,一定不会――”   关序亭话未讲完,不远处的船舫上传来了急促的喊声。   “着火啦!着火啦!”   火势并不大,大约是哪个粗制滥造的孔明灯没飞起来,掉在船舫上,烛火点燃了船舫上的窗户纸起了火,船上的小厮见状赶紧打了水来,三两下就把火扑灭了,一切恢复平静。   若不是窗户上留下的那个小窟窿,彰显着刚刚经历过一场小小的火灾,简直让人怀疑刚刚的着火只是错觉。   邱若斐转过头看关序亭,他嘴里的话还卡着,嘴巴微张,脸上还保持着惊诧的表情。察觉到邱若斐的目光,关序亭合上双唇,也转过来看她。   关序亭在外一向体面,言行举止向来无懈可击,可在邱若斐面前却很容易失态。   邱若斐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瞬间就笑出声来。关序亭被她的笑声感染,也跟着笑。   关序亭又牵起邱若斐的手,说道:“为夫就说一定不会有事。太子手下的人做事向来细致,人群中还有不少暗卫潜伏其中,左右不会再生何事端了。夫人要再走走吗?”   “买点吃的就回去吧,忙了一天,明日还要陪母亲去那雨林庵看看,还是早点休息为好。我总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庵堂哪里不太对劲。”   邱若斐任由他牵着,心想关序亭这样拉着自己,特像前世那些在校偷偷谈恋爱的学生们,用宽大的衣袖遮住十指紧扣的双手,隐秘而刺.激,虽然他俩已经是实打实的夫妻了。   “明日带多几个人随行,若真发现异常夫人切记先赶紧脱身回家,安全第一。”   关序亭拉着她往有吃食的方向走。   小食街从不缺新鲜美味的食物,邱若斐说好的买了就回去,到了地儿就变成了吃遍整条街。   起初关序亭劝了她好几次要注意分量,后来见她敞开了吃也没什么问题,索性就跟在身后,默默结账陪吃。   他早就发现,邱若斐在这个时候,总是特别有魅力。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貔貅、余念远 2个;薄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次日一早,邱若斐就起来梳洗打扮,用了早饭便和魏氏一齐出了门。   那雨林庵位置不显,车夫在灵瑞寺山脚下的树林里绕了挺久才找到了庵堂的大门,牌匾还很新,四周没看停有什么马车,很是幽静,门口有两个穿着素服的尼姑正站在那儿小声说着话。   邱若斐先下了马车,那两个尼姑见来了人,赶紧上前迎接,笑得谄媚:“施主,可是前来上香?里边请吧。”   邱若斐不置可否,请了魏氏下车,一同往里走。其中一个尼姑见状立刻也跟了上来,走在二人身后的位置,不过不再出声,似是在观察着什么。   进了门,里头先是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一侧种了菩提树,上面挂着一些红绳,吊了零零散散的许愿笺,另一侧则是摆了几副桌凳,有尼姑和一位面容姣好的姑娘在讲着什么,邱若斐放慢脚步,往那边看了几眼,多是尼姑在说,那位姑娘时不时表情凝重地点头。   再往前走就是敞开大门的正堂,正对着门的雕像是一尊菩萨,旁边供着的神像要小一些,邱若斐并不认识。   站在门口往里看去,供桌上摆满了新鲜的供品,香炉还燃着几支香。给人跪拜的蒲团旁边有个红色木质的功德箱。   邱若斐正要踏进去瞧个真切,就被那个一直在旁守着的尼姑拦住:“施主,若要上香请先随我到外头净手。”态度却一改先前的热情,变得有些不冷不热。   邱若斐和魏氏便跟着她到菩提树旁的水缸舀水洗手,用帕子把手上的水擦干,再进去点了香,添了香油钱。   出来时在谈话的那个小姑娘和尼姑已经不在那儿了,邱若斐决定直奔主题,她问道:“这位小师傅,听闻你们这雨林庵接收前来出家的女子,可有此事?”   那个小尼姑听完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看了看邱若斐身旁的魏氏,眼里有些疑惑,似乎想确定邱若斐是不是想把魏氏送来出家。   邱若斐了然,继续说道:“不是我母亲,是家里的妹子,前有灵瑞寺的大师说她命中带有一大劫,唯有来了你们这雨林庵出家才可化解,我便随母亲前来瞧瞧。”   不知邱若斐这话哪句戳到了小尼姑的点,她又恢复了在门口时的谄媚,“那便劳烦施主请随我走一趟吧,贫尼带施主去看看。”   “烦请小师傅带路。”   从菩提树那旁的拱门穿进去,是另一番景象。   石子路两旁是葱葱郁郁的花草,偶有不知名的小花开着。瞧着不是精心打理过的,就属于纯天然长得很好。   再往前一点,则是一排的屋子,每个院子前都挂了门牌,写着不同的名称,全是以花名命名,诸如芙蓉苑,牡丹苑之类的名字。   “施主,这边便是我们日常起居之地,您妹妹届时若是入了庵,不愿与她人同住,也可捐了银钱单独一间院子。平日里吃穿用度也可安排了人打理。只消每日照着安排的时辰里礼佛守斋即可。只不过庵里有规定,每月逢初一亲属可来探望一次,也不会扰了修行的心绪。”   “哦?这听着可不像是出家。”邱若斐反而觉得有些像另类的软禁。   魏氏却认同地点了点头,她本就不想关絮宁出家之后过苦日子,而这尼姑所说的正是她所期望的,环境清幽,独处一居,可以带下人来服侍,而且这地方又不至于如深山老林般过于偏僻,自己若是想她了还能初一过来看看。   邱若斐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待要开口再详细问问,前面的一间小院子门从里打开,两个小姑娘走了出来。   前头那个姑娘瞧着跟关絮宁年纪相仿,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裙子,头上别着栩栩如生的蝴蝶头饰,步伐轻快。   后头穿着丫环服的女孩比她矮一些,喊着;“小姐,慢一点!”   蝴蝶头饰小姑娘回头对她做了鬼脸,往邱若斐她们这边跑,跑了几步见着小尼姑,赶紧停下来向她行了个礼,又疾步而去。   另一个小女孩也追了过来,同样是给小尼姑问了个好就继续跟着往前走了。   “施主,这便也是要入庵堂的姑娘,您妹妹若是过来,将会与之一起在下月初一时进行剃度入门仪式。”   邱若斐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表情,她说道:“小师傅可否再带我四周看看?我那妹妹从小家里纵着,突然换了地方居住我怕她不习惯,我先给她探个底儿。”   魏氏也跟着附和。   小尼姑僵了一下,才点头带着二人把庵堂转了一圈。   一边逛一边适时地对自家庵堂进行了全方面的夸赞,大抵就是说雨林庵这个地方原就是个好地,尤其适合马上犯大劫的女子,住进去保管逢凶化吉还能造福全家诸如此类的话。   期间又遇到了进门时坐在庵堂院子的姑娘,瞧着似乎也是要住进庵堂的架势,邱若斐试图跟她搭话,对方只看了邱若斐一眼,并未理睬她。   临出门时,小尼姑还问何时把妹妹送过来,她们好安排好院子。邱若斐只说这就回家商议,若要来定会派人提前告知。   小尼姑频频点头,把人送到了门外,看着二人上了马车。   上了回家的马车,邱若斐喝了好几口茶,才问魏氏:“母亲觉得这庵堂如何?”   魏氏思索了一下,才答道:“瞧着很是不错,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邱若斐心想魏氏好歹也是个商人,敏锐度还是有一些的,她接着问:“那母亲觉得把絮宁送这儿来适合么?”   魏氏点头道:“若那大师说的是真的,那就是再合适不过了。要不我们上灵瑞寺再找找那个大师?”   这倒是个好主意,既不知真假,干脆再去找他问清楚便是。   于是唤了车夫架着马车转道上山。   八月十六的灵瑞寺相对前一日人少了很多,可香火依旧旺盛,二人上完香就往解签处附近走去。   日头很大,周围暴露在阳光下的地方几乎没人站着,解签人面前的队伍排队都是躲在阴凉处,邱若斐和魏氏走在这附近就看着很是显眼,二人转了几圈,得了很多探究和不解的目光。   但却没遇到那日那个大师。   魏氏跟住持熟识,她提出去找住持一问究竟。   绕过几个院子,到了住持所在的地方,住持此时正好闲着,把人迎了进去,还上了茶招待。   魏氏跟他寒暄了几句就直接进入正题。她拿出关絮宁的签文,递给住持,“还请住持帮我家女儿瞧瞧看,是否真的有一大劫且不好破解?”   住持双手接过签文,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问道:“夫人可是已找人看过了?”   魏氏惊讶,“这,是的,昨日寺院人多,本要过来您这儿寻您,却撞上了贵寺的大师,说要破此劫,唯有让我家女儿出家可解。否认还可能祸及全家。住持可是看出了什么?”   住持捋了捋自己的长胡子,说道:“这一签不好二解,既然已有有缘人帮您解了,夫人就照着去做便是,横竖是差不离的。”   这话说得...就有些微妙了。   “那敢问住持,贵寺可是有个长相端正,浓眉大眼,体态丰盈的大师?说起话来慢悠悠的,还带着一把拂尘。”魏氏对住持的回答有些不悦,可又不好说什么,便换了个方向询问。   “这个...”住持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才接着说:“夫人所说此人,并非本院僧人,约摸是前些日子开始借助在此的雨梵大师,既是雨梵大师所解,那便没有疑问了。雨梵大师是个高人啊!”   魏氏还要再问,却有小僧人来报,说有急事请住持前去,二人只好拜别了住持。   回程路上,邱若斐把事情大致理了一遍,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思路,可都是她的推理,没有证据,便不好跟魏氏说,她等着回去分析给关序亭看看,或许会有新的方向。   魏氏却是明显的惆怅,灵瑞寺住持的话在她这儿是非常有分量的,起先她还抱着一丝丝是那不知名僧人胡扯的希望,可住持这番话,却是把事情锤死了,且没有反转的余地。   罢了罢了,虽说宁儿将来会过得清苦些,可往好了想这雨林庵也算是矮子里头拔高个,大不了把这住处给她置办好了,再多添些人手过去。   这边魏氏和邱若斐赶着马车往回走,关府内,关序亭则是在和关絮宁对坐着谈话。   关絮宁自解了签文以来就一直闷闷不乐,哭了好几趟。   明明母亲早些日子还说好的要她跟着哥哥嫂嫂上京城生活,京城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繁华之地。且父亲说了,以哥哥的才华谋略,在京城定会有一番作为,届时自己还有机会嫁入官宦之家,当个官夫人。和自己平日的手帕交比起来,她们也许就被家里随意指了个人家,而后在这未安城待上一辈子。   简直是天差地别的生活。   可现下却告诉她,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她要去一个偏僻的庵堂当个剃度出家的尼姑,无事不得出庵堂,日日与经文为伍,只能吃斋,怕是住在里面,别说玩乐了,许是大声说话都不能有。   明明前几日她还在密友中炫耀着说自己很快就要去见识京城的繁盛,见这些小姐妹未曾见过的世面。当时那些人眼中的艳羡嫉妒,令她好不快乐。   她一边想,一边就止不住地哭。   关序亭在一旁还未说话,见妹妹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赶紧取了帕子给她擦眼泪。   等关絮宁哭得差不多了,关序亭又递了杯水给她喝,帮她顺了顺背。   “好了,母亲和你嫂嫂一早就去了雨林庵探明情况,等她们回来了咱们再做打算,好吗?别哭了,你不是惦记着上次你嫂嫂做的糕点?待会儿我帮你给她说说,让她给你做一份。”   关絮宁刚要回话,却见魏氏和邱若斐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春田花花花 4个;吃你煮的鱼、瓜子、爆浆橘子、鱼一目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关絮宁本就伤心着,一看到魏氏, 心中的委屈又涌了上来, 眼眶一红,才止住的眼泪又接着掉。   魏氏才踏进门, 被关絮宁这么一哭,忙走上前去抱住她, 关絮宁便趴进魏氏怀里继续泪眼婆娑,魏氏只好拍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   邱若斐走到关序亭旁, 叹了口气,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开口才是了。   关序亭在她们进来时就已经站了起来, 他拉着邱若斐在自己旁边的凳子坐下,又给她斟了杯茶。   邱若斐一早起来奔波了一趟, 也是有些渴,她悠悠地喝了几口茶, 见对面的母女俩还在一个哭一个安慰, 也就静静地看着。   “好了, 差不多就行了, 还是先说正事吧。”关序亭说道。   关絮宁这才不舍地从魏氏怀里出来,抹了抹眼角的泪水。魏氏在一旁的凳子坐下。   “母亲, 我不想去当尼姑!”关絮宁激动地说道,她克制住不让自己继续哭,可声音里依旧带着颤抖。   魏氏被这一声喊得动容,可说出口的话却是:“宁儿,那雨林庵母亲去帮你看过了, 将就一下还是可以的。比起很多庵堂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   关絮宁急了,她提高音调喊起来:“我不想去啊!”   邱若斐又叹了口气,她很想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可她暂时得忍住,毕竟关家的话语权不在她手里,加上自己的推断也只不过是猜想,拿不出论证,即便关序亭可能会信,可关畅林和魏氏那边大概率也是不信的。   “宁儿,不要任性。住持说咱们遇到的大师是个高人,那高人是如何说的你当时也都听到了。为了咱们关家,你就委屈委屈,先去那庵里头住着,等过些日子,母亲再去把你接回来便是。”   魏氏这般说着,语气却是多了份决绝,在她看来,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不过是让关絮宁换个地住上一住,却能换来关家家宅安宁,想来关絮宁为了顾全大局也会同意的,小姑娘家家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再多劝劝就好了,只消在下月初一之前把人送过去。   关序亭却不认同地摇了摇头,“母亲,一切还尚未了解清楚,还是等今晚父亲回来再做商议罢,别吓着宁儿。”   魏氏拧眉,“这还不够清楚吗?那住持都说了大师此解毫无疑问。总之趁现在还未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这几日收拾收拾便先把宁儿送过去吧。否则真等发生了什么就晚了。”   关絮宁抬眸看向刚刚明明还在安慰自己的母亲,掩不住一脸的悲戚,“母亲,你怎么这么狠啊。宁儿不愿啊!”   说罢又继续哭。   邱若斐起身过去给关絮宁擦眼泪,靠近时凑到她耳旁悄声说了一句话,才让关絮宁的眼泪再次止住。   邱若斐又走到魏氏旁边,“母亲这一路也劳累了,絮宁这边我帮您劝着,您不妨先回去歇息一会儿,等父亲回来了,再好好打算一番。”   关序亭也附和道:“母亲便先去歇着吧,晚些时候我们再过去找您。”   魏氏来回扫了一眼三人,一时哑言,她正好也是有些乏,干脆回了自己院子。   等魏氏走了不久,邱若斐才对关序亭说道:“夫君,那雨林庵万万是去不得。”   关序亭从她回来开始就猜到她可能看出了什么不对劲,可碍于魏氏在一直压着不说,所以他才顺着邱若斐让魏氏先回去休息。   “夫人可是发现了什么?”关序亭问。   关絮宁也一边吸着鼻涕一边盯着邱若斐,她刚刚哭得太猛了些,鼻涕都哭了出来。   “首先,那庵门口的小尼姑,她先是非常热情地问我是不是去上香,我没回答,等我做出真的要去上香的动作时,她又变得不冷不热,似乎对我只是去上香感到不满及不耐烦。这是第一点不对劲。”   “接着我们进去点香时,我发现供着的菩萨雕像虽然很新,但仔细看就能看到雕像上面有很多细节没做好,表面不光滑有凸点就算了,边缘的毛边都没修缮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试问一个以菩萨为信仰的庵堂,怎么会允许这样的错误存在呢?还有香炉上留下的香签子很少,蒲团也崭新得不像经常有人跪拜的样子,但偏偏功德箱看着很是老旧,似乎是使用了一段时间后产生了磨痕掉漆。这是第二点。”   “庵里的菩提树上挂了不少许愿笺,按正常来说,一般每条笺子上的字迹内容都该有所不同才是,可我经过时特意看了几眼,基本类似,更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之后我们去看了住的地方,小院子两边的杂草瞧着像是只随意打理了一番,据我所知,庵堂地址一旦选定便不会轻易更换,既是要长期居住在此,为何连一入院子的杂草都不好好修剪呢?反而令人觉得,这些庵中的人,只不过在此暂住,因很快要搬离才懒得打理这些事物。当然也许你们会说可能是人手不够呢?这个可以排除,我逛了一圈下来,足以发现这庵里的小尼姑人数,真要分工打理这点东西绰绰有余。”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是我们碰到的同样要被送去剃度出家的小姑娘,全是如絮宁一般年纪,且瞧穿着打扮,都是长相家世俱佳,这是不是过于巧合了些?并且,其中一个姑娘似乎也发现了问题,一直给我示意别把人送进来,这就更古怪了。”   “综上所述,我很有理由怀疑这个庵堂明面上招收信徒出家,实际上却是在干着什么阴私勾当。所以絮宁一定是不能送去的,甚至那些已经住在里面的姑娘们,也有危险。”   邱若斐连着讲了这么长一串,此时终于顿了顿,才接着说道:“但我没有证据,不能报官。”   关絮宁听完这些话,已经惊讶得呆愣住了,她忍不住仔细分析邱若斐话里的关键,越想越觉得后怕,若嫂嫂推断的是真的,那自己若去了那雨林庵,怕是置身于危险中了。   关序亭则是很贴心地给讲完话的邱若斐倒了杯茶递过去。   “夫人观察细微,听夫人讲完,我也觉得这雨林庵可能真的有问题。可报官的确是走不得,不如,不如我报到另一边,让那边探查一番,以防万一也好。事不宜迟,我这就去。”   这另一边,指的就是太子底下的人手了,关序亭说罢,就要起身出门。   邱若斐刚喝下一口茶,见关序亭这阵势,赶紧站起来,“诶等等!你就这样去了,万一都是我看错了怎么办啊?到时候闹个乌龙出来,还浪费了人力物力,岂不是害得你也讨不到好!”   关序亭给了邱若斐一个安抚的笑容,“夫人太小瞧自己了,退一万步说即使只是错觉,但能排除掉隐患也是件好事,我自有分寸,夫人累了一上午,先好好歇歇罢。”   这回说完,竟是急匆匆地出了门去。   邱若斐坐回凳子上,有些懊恼,这关序亭也太冲动了点,怎么好给自己分析分析就真的跑去找人手查证了呢?如果查出来什么事都没有,那不就丢人丢大发了。搞不好还影响他将来的官场啊。   可自己又不能眼睁睁看着雨林庵有异常还不阻止关家把关絮宁送过去。   也罢,就如关序亭所说,排除隐患也好了。   关絮宁已经回味完了邱若斐的话,她从一开始将信将疑到此刻已经对邱若斐整个改观。   谁能想到自己这位看起来整日只知专研美食的嫂嫂,一旦用起脑子来竟换了个人似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想想母亲也是跟嫂嫂一同去的雨林庵,可母亲回来就更加坚决要把自己往那庵里送,怕是根本就没发现嫂嫂说的这些不对劲吧。   对比起来,邱若斐在关絮宁的地位直线上升了好几个台阶。   关絮宁想,虽然不知道哥哥那边是找了什么人去查探消息,可总归是能把这件事缓上一缓。能查出问题就再好不过了,也算是救自己于水火中。就算真的什么都查不出来,瞧哥哥嫂嫂的意思,应该也是会帮自己一把的。   心中这么一感慨,关絮宁再看向邱若斐时,眼里就多了一份感动。“多谢嫂嫂,以前是絮宁不懂事,望嫂嫂大人不记小人过,絮宁以后不会了。”   邱若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她自己脑子里还乱糟糟的呢,忽的被关絮宁这么一谢,很是不习惯。   “这个事情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呢。不过你大可放心,我和你哥哥是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推向火坑里的。你既无意愿出家,我们势必会帮你在母亲那儿争取的。”   “其实话说回来,这从头到尾父亲也没同意这件事吧,事情还有很大的回转余地。你就别哭啦,再哭下去一双漂亮的眼睛都肿得没法见人了。”   邱若斐喊了小丫环去厨房要两个水煮蛋,让她们记得剥了壳包上纱布给关絮宁敷眼睛消肿。又再安慰了关絮宁几句,见她情绪好转了些,才说自己要回去休整休整。   关絮宁见她要走,还有些恋恋不舍,“嫂嫂。”喊了之后似乎觉得自己还要把人留下怪矫情的,只好话头一转,“嫂嫂慢走。”   邱若斐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外走去。   回小院子的路上,邱若斐想起在马车上时魏氏偶有干咳,又绕道去摘了些梨子,她打算炖些川贝冰糖雪梨汤给魏氏送去,顺道再找她聊一聊,看她能不能发现点这雨林庵的不妥之处,这样晚些时候关序亭回来了,一起说服她别把关絮宁送去出家也能容易些。   “小姐,您上次不是存了些秋梨膏,不如也一并送些去吧。”衣昙提着一篮子梨跟在邱若斐身后,忽然说道。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有备无患嘛。“好,干脆絮宁那儿也给她送一些吧,天气干燥,小姑娘又哭了几回,嗓子都有些哭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一目、吃你煮的鱼、薄荷、春田花花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雪梨汤炖起来并不难,邱若斐把材料交待下去后打算随便吃点东西就回房休息。   此时接近正午, 初秋的阳光不显, 洒在地上,踱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偶尔吹来的秋风扫走了空气里残余的闷热。   邱若斐望着院子里的景象,一时间有些感慨, 自己穿过来时还是蚕鸣不断的盛夏,眨眼间已入了秋, 而自己竟也开始习惯了为人妇的生活, 一切按部就班进行着。   似乎理所应当, 又似乎不该这样。   邱若斐倚在门边思考着,头又开始痛了起来。衣昙在旁侯着, 见邱若斐脸色微变,又蹙起眉头, 赶紧上了前来, “小姐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奴婢请大夫来瞧瞧?”   “无大碍, 扶我进去歇一下就好。”   邱若斐忍着突如其来的头痛, 除掉外衣躺到榻上。她合上眼睛,感受着窗外时不时飘进来的淡淡的风, 终于慢慢睡着了。   衣昙把邱若斐唤醒时,她察觉到外头天色已经不是很透亮了,在衣昙的搀扶下坐起身,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衣昙, 什么时辰了?”开口间喉咙有些痒,且干燥难耐。   “小姐,申时末了。奴婢怕您白日睡得太久夜里睡不着,便来喊醒您的,记着您说要送雪梨汤,已经炖好在煨着了,您准备什么时候送去?”衣昙说着便帮邱若斐穿上衣裳,扶着她去梳头。   邱若斐坐到梳妆台前,任由衣昙梳着发髻,她试着吞了吞口水,确认了一下刚刚喉咙的异样,得吧,这雪梨汤炖得还真是时候。   “衣昙,待会儿先端一碗雪梨汤上来,我自己喝完再去吧。”邱若斐说完,连带着也咳了几声,声音也变得沙哑了不少。   “是,小姐。小姐怎的也咳嗽了,若这雪梨汤喝了不见好转,可要赶紧请了大夫来瞧瞧。下午奴婢就觉着您脸色不太好。”衣昙加快手里的动作,挽好发髻就去了厨房拿雪梨汤。   等衣昙拿了雪梨汤回来,外头竟然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常言道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穿上棉。邱若斐喝着暖暖甜甜的雪梨汤,心想着,未安城要入秋了。   这是她来到续朝的第一个秋天。   邱若斐随意用了晚膳后,衣昙撑着伞,遮着邱若斐提着炖盅到了魏氏的院子,饶是如此,邱若斐的衣摆也沾了一些水雾,湿哒哒地垂着。   邱若斐戴了薄薄的纱巾在下半边脸上,她已经开始咳嗽了,没有口罩,怕传染到身边人,她就弄了个纱巾挡着,顺便思考要不要自己缝个口罩出来,保不齐将来闲着无事还能拿去创业。   魏氏披了件披风坐在上头,脸色瞧着苍白憔悴。邱若斐给她行完礼,她手虚掩着嘴巴咳了几声,才让嬷嬷接过炖盅传给她。   邱若斐对雪梨汤的配比把握得很好,汤水入口甜度适中,川贝磨得粉碎,混着熟透的雪梨一起吃,口感不显苦涩。   魏氏让邱若斐入座之后,便一口接一口把雪梨汤喝了个见底。   等魏氏漱完口,邱若斐又让衣昙递上了秋梨膏,“上午儿媳见母亲身体有些抱恙,儿媳就想起前些日子熬的这秋梨膏,母亲只消每次舀上一勺放入温水中,当茶水服下便好。喝着会让喉间润一些。”   “但这只是做缓解用,儿媳觉着母亲还是让大夫来诊个脉比较好。”   魏氏听完邱若斐这番话,心里竟有些动容,她看着坐在下首的邱若斐,虽已挽着妇人髻,可戴着纱巾的面容瞧着却还是个未脱稚嫩的小姑娘罢了。也不知自己先前被什么蒙了心,总想着要给出做婆婆的威严,仔细想想,这样做得到了什么呢?   自己也就亭儿这一个儿子,将来这个家总归是要儿媳撑下去的。且看这几日来管起家进退有度,分寸把握得极佳。察觉自己咳嗽,言语行动间皆是关心,看来自己不能对人过于严苛才是。   思及此,魏氏跟邱若斐说话又轻了一些,“既如此,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邱若斐点头,吩咐衣昙看能不能叫人把城西小药馆那个懒散的长胡子郎中请过来,如若不答应,再换了平日里的那家。   接着便要说正事了。   外头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门帘子把冷风挡在外头,雨声很小,听着隐隐约约,屋里点上灯,昏黄中带了些暖意。   邱若斐清了清嗓子,让喉咙的不适感压了压,说道:“儿媳还有一事想问。”   魏氏抬了抬眉毛,“哦?你是想说宁儿的事么?这个事关乎整个关家,不能儿戏,更不能拖得太久,你若是来劝我这事就不用费这个心了。我不会答应的。”   邱若斐惊讶,魏氏原来也知道自己走这一趟的主要原因。可这送去雨林庵这事现在来说太危险了,搞不好会牵扯出什么,所以一定是不能把关絮宁送去的,即使真的要送,也要等关序亭那边查出了结果,才好做下一步打算。   只是魏氏态度依旧坚决,要怎么说比较合适呢?   “母亲日里在雨林庵,不是说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么?”   “这新开的庵堂,总不可能立马就尽善尽美的。住持那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你我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就别做无用功在这帮宁儿说话了。那孩子平日里我是没好好教她,因此性格骄纵了些,又惯是没过过清苦日子的,一时间难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你若真想做个好人,不如再去劝了她,让她接受这件事吧。等你们父亲回府,我就跟他去商议选个日子。”   “母亲还是再等等吧,等...”邱若斐原本想说等关序亭去查清楚情况再说,可转念一想给魏氏知道关序亭没有报官还私下联系太子的人手去查这种事,并不太好,只好换了个话锋,“等我再去劝劝絮宁。”   “这不就成了。”魏氏说着,又咳了起来,嗓子听起来也有些沙哑。   邱若斐自己喉咙也正难受着,便没有走,留在魏氏屋里等大夫来一起看看。   许是夜里下着雨路不好走,大夫来得很迟,衣昙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还真把那懒散老郎中请了来,虽然这位大夫瞧着一脸不愿,表情有些凶悍。   他把提着的药箱放在一旁,给魏氏搭上了帕子的手诊脉,他没说话,屋里的人也安静如斯,望着郎中被烛火映照着的脸,严肃而凝重。   邱若斐被这莫名其妙的气氛弄得也似乎紧张了起来,抓起一旁冷却了的茶灌了几口,姿势很随意,幸亏没人注意到她。   等老郎中终于把手从帕子上移开,魏氏的嬷嬷赶紧就问道:“大夫,我家夫人情况如何?”   老郎中抚了抚胡子,说:“没什么大碍,不过中了个小毒,几副药下去就好了。”   郎中说得云淡风轻,其他人听着却是心中大骇,这好端端的一个咳嗽,怎就诊出一个中毒来?   魏氏待要开口,声音却越发嘶哑,张开嘴说了几个字,只发出来一些音节。她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使了劲还要再说,被郎中拦住。   “夫人莫再讲话了,这毒虽毒性微弱,可却是非常伤害嗓子的,在我开的药服完之前,夫人请莫要再开口讲话。除此之外,饮食清淡,多喝些温水,照我的方法,保管药到病除。”   魏氏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虽是不再张嘴,神情却不是很好看,她对这来势凶猛的病状持非常怀疑的态度,实在是太诡异了。   嬷嬷不愧是常年伴着魏氏的人,她似是看明了魏氏所想,问那郎中:“敢问大夫,可知我家夫人这毒是如何得来的?”   郎中沉吟片刻,回答:“约摸是经过了什么地方,吸入了毒粉才导致现下这情况,我猜夫人并未在那地方长待,因此毒效只在嗓子上发作,未伤及其他。”   经过了什么地方?   魏氏和邱若斐同时想到的就是那雨林庵了。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邱若斐还好,魏氏眼中却满是惊骇。她心中万千种想法在翻涌,额头竟生生在这秋日里惊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还未经她细想,那郎中又老神在在地开口说道:“此毒罕见,若是换了别的郎中来,怕是只当肺热咳喘处理了,可这清肺止咳的药,恰恰却是能加重毒发,长期以往下去如果不见好,可就伤了根本了。”   “大夫,我家夫人刚刚服了川贝雪梨汤,怕是因这才忽的说不出话了吧?”嬷嬷接着问。   “川贝雪梨?那便是了,千万别再给你家夫人喝了,按我的医嘱即可。”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嬷嬷连忙道谢,让下人去取了纸笔写下药方,好随着大夫回去取药。   邱若斐在想,老郎中说的此毒是吸入毒粉,内心就隐隐有了一种大胆的猜测,她眼珠子转了转,就想找大夫认证一下。   “大夫。”邱若斐喊了一声,结果她发现自己的嗓子也彻底哑了,跟魏氏一样也是根本喊不出声。   邱若斐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转向衣昙,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那老郎中。   衣昙还有些迷茫,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邱若斐只好夸张地张了张嘴,再指着自己的喉咙位置,做了很痛苦的表情,摇了摇头。   衣昙终于是懂了,走到老郎中面前:“大夫,这边还有一个病患,劳烦您也诊看一番。”   老郎中似乎这才发现邱若斐,见着是她有些惊讶,又注意到她的妇人髻,边走向邱若斐的方向边说:“又是你这个小姑娘,没想到这么快就嫁做人妇啦。”   邱若斐无奈地笑了笑,坐在位置上摊开手,衣昙帮她盖了帕子等老郎中诊脉。   照旧搭在帕子上细细把了一会脉,老郎中才给出结论,“你们俩中的是同一种毒,可是一并去过什么地方?”   邱若斐因无法说话,点了点头。内心却已经能确定,绝对就是在雨林庵中的毒。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爆浆橘子、吃你煮的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老郎中见邱若斐点头,在原地思索了一阵, 像是想起了什么, 但随即又摇了摇头,“罢了, 派个人随我去取药吧。”   安排了小厮跟老郎中回去取药,邱若斐也只能向魏氏告退回去自己的小院子。毕竟两个说不出话的人, 沟通起来太过费劲。   魏氏纵然内心已是惊涛骇浪,却也只能挥了挥手, 让邱若斐辞了去。   夹杂着冷风, 雨又大了一些, 因此即使衣昙一路小心护送,回到卧房时, 邱若斐的裙摆也已经完全湿透了,脸上肩上也沾了细细的水珠。   丫环去取衣裳来换的间隙, 邱若斐连着又打了无数个喷嚏, 这回鼻涕泡泡都跟着出来了, 她想开口跟衣昙说自己估计是着凉了, 却哑口难言。   好在衣昙是个机灵的,取了帕子给邱若斐擤鼻涕, 又帮她拆了发髻,换了干净的里衣,扶着她去床上躺下,再唤人取了一床厚褥子盖在邱若斐身上。   邱若斐躲在暖暖的棉被里,塞住的鼻子才觉着通气了些。   她闭上双目, 开始整理思路,总觉得自己隐约中还忽略了什么,可放大记忆中闪过的画面细节,又察觉不到具体。   总之这雨林庵一定不只是骗财这一个目的,在庵里见到的那些与关絮宁年纪相仿的女子,似乎都是家里条件不错且长相俱佳。可这两个条件为什么会同时存在呢?家境好能诈到钱财,长得漂亮呢?莫不是还要把人拐了去?   想到这里,邱若斐觉得,要是放在现代,这群人可能是个大型的诈骗拐卖集团了,估计还是打一枪换一炮,抓都难抓的那种。   她思绪乱飞,眼皮越发沉重,就阖上了双眼。   夜渐深,而邱若斐又被人摇醒了。   原是衣昙端着熬好的药来了,“小姐,这是那老郎中配的药,您先喝了再接着睡吧。”   碗里的药与平常黑乎乎的药颜色不同,是如茶汤一般的淡黄色,邱若斐便以为喝起来也不会难喝到哪儿去,迷糊中端过来就往自己嘴里灌,结果呛得差些吐出来。   她说不出话,想骂都骂不了,没想到这药喝进嘴里占了酸辣苦咸四种风味,可把人恶心坏了。   衣昙知晓自家小姐吃完药惯是要吃甜食过过嘴的,伺候着邱若斐漱了口,就连忙取了一旁备好的蜜饯喂进她嘴里。   蜜饯甜丝丝的,味道蔓延在口腔里,才把那股子恶心劲儿压下了些许。   吱呀――   卧房的门被打开,连带着一阵冷风吹了进来,关序亭一进门就见邱若斐缩在被窝里,赶忙把门栓了个严实。   好在他回来前去隔间换下了湿漉漉的衣服,还把湿发也烘干了,否则这更深露重又下着雨,实在是寒气渗人。   关序亭快步走到床前,见衣昙端着的盘子上放着个空碗,不解地问:“夫人可是生病了?”   衣昙起身,原想退下给两人独处,可转念一想邱若斐现在没法说话,只好替她答了话,她先是说了邱若斐暂时无法开口,得到邱若斐的示意,又把白日关序亭走后发生的事细细讲了一遍。   关序亭听完眉头越发紧锁,他日间出了关府就快速赶往太子在未安城设下的据点,把事情禀报上去之后,上头很快就安排了人手查证。   事情果然不对,甚至越往里查,还牵出了一件大案子。是以关序亭才会深夜才归家。   “夫人这毒估计是那庵里的尼姑下的,据查证到的记录,这批人中有制毒高手在内。先前的案子也有类似的受害人士,皆是如夫人这般发现了不对劲之后,便得了失声的病例。庵堂只予妇人入内,而多数妇人识字却不能写,因此等这些人哑疾医治好了站出来报官指证,那些个人早已人去楼空。他们警觉性极强,官府查了许久,都未抓到人。”   “太子那边人手已然布置好,可听说宫里也派了人在暗查此案,便候在原地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以免暴露。我在那儿也帮不上忙,就回来了。”   邱若斐还想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做的如她说想的案子,可她又不知道怎么表达,衣昙已经退了出去,邱若斐动了动嘴,又闭上了。   关序亭却好似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继续补充道:“这些人所做的勾当,我原是不打算跟夫人说的,因这实在是龌龊了些。可夫人好奇,为夫只好给夫人简单解释一遍。她们会有一得道高僧入住当地香火旺盛的寺院,找了住持打好关系,之后就把目光钉在来上香的香客身上。大户人家,待字闺中的少女,是他们的首要对象,骗了财就算了,还非得把无辜的女子,高价卖了去偏远的地界。”   饶是邱若斐猜出了大概,此时亲耳听见也是气愤得不行!   关序亭抬手,试图抚平邱若斐皱起的眉头,他说道:“这次多亏了夫人早早发现了问题。太子那边定不会让这群祸害逃脱开去的。夫人只管好好养病,父亲母亲都已歇下了,明日一早我就找他们说明缘由。絮宁那儿就不给她细说了,只消告诉她不用去出家了便是。”   邱若斐重重地点了下头。   关序亭做起事来,几乎都是面面俱到,春风细雨般照顾到每一个人,邱若斐内心莫名起了一丝淡淡的欣慰。   “时辰不早了,夫人还有什么想问的,明日再书写下来,等为夫一一解答。歇息吧。”   邱若斐再次点了点头,关序亭就去熄了灯。   钻进被窝,关序亭侧身揽住了邱若斐,男人的身体到底比较健壮,紧挨着邱若斐时,邱若斐明显感觉到了关序亭身上传来的温热体温,在这种暖呼呼的包围下,她很快就沉沉睡去。   但翌日起床,邱若斐的症状并无好转。她头昏脑涨,鼻子塞得完全透不过气。   她起得晚了些,关序亭大概是去找关畅林了,屋里没有人,她撑着有些虚弱的身子走向门口打开门,衣昙才听了动静过来服侍她。   邱若斐带着病气的身子沉沉的,连胃口都受了影响,她只用了几口白粥就已放下了勺子。   “小姐,您得再吃些,不然待会儿还要喝药,胃受不住的。”   衣昙这话说得也很有道理,邱若斐只好勉强着又吃了一点,打算吃完药好回去睡回笼觉。   邱若斐回到卧房刚躺好,关絮宁过来了。   她来得着急,后头丫环还带了不少东西,桌上堆满了放不下又匀了些放在一旁。   关絮宁几乎是冲到邱若斐的床头,她紧紧握住了邱若斐放在被子上的手,言语间满是激动,“嫂嫂!哥哥都跟我说了,此次全是嫂嫂的功劳。还累得嫂嫂和母亲生了病。絮宁无以回报,以后一定什么都听你的!”   邱若斐摇了摇头,摆手让她离自己远些,免得过了病气。关絮宁却全然不在乎,拉着她的手又表了一轮衷心,见邱若斐实在是疲惫得紧,才告了退。   人一走,邱若斐就又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似乎发起了烧。伴随着的症状是全身滚烫,四肢无力,耳鸣,提不起劲。   邱若斐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感觉喉咙的疼痛感又强烈了几分,口干难耐。她撑起身子想要去取床边桌子上的水,便把手往前伸了伸,结果重心不稳,整个人倾倒在地上,砰地摔了下去,额头恰巧撞到了桌角,痛得她五官扭曲。   衣昙一直在外候着,听到声响赶紧进来查看,她环视了一圈差点没找到邱若斐,往里走才看到趴在地上的人。   身子有被子做缓冲,还不怎么疼,可额头...   “小姐您怎么流血了!”衣昙小跑上前扶起邱若斐,近距离看,邱若斐脸色极其苍白,撞破的额头渗了血珠,红得吓人。   把人扶到床上,衣昙把邱若斐伤口上的血用帕子擦掉,好在口子不大,也不深,擦过之后已不怎么显现。   注意到桌子上被打翻的杯子,衣昙本想说邱若斐要喝水怎不喊她,反应过来后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衣昙去倒了水给邱若斐喝下,还想问邱若斐有没有什么事情。   邱若斐喝过水,感觉喉咙稍微好了一点点,拉起衣昙的手抚上自己滚烫的额头和脖子。   衣昙手一触上去,就被这烫人的温度惊到了。   “小姐发热了!奴婢这就去请大夫!对了!”衣昙从怀里掏出一串小铃铛给邱若斐,“奴婢叫个人在门口看着,您有吩咐就摇一下铃铛,听见了就会有人进来了,您千万别乱动。”   衣昙急吼吼走了,卧房又恢复了平静。   邱若斐额头还是很痛,再加上全身乏力,竟是接着睡了过去。   昏沉之间,似乎有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邱若斐感觉周围有好些人在说话,七嘴八舌的,吵得她晃脑袋直摇头。   过了不久,邱若斐感觉自己大概被人扶了起来,嘴里传来苦涩的药味,过后又是甜甜的糖水味缓解了苦涩。她很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又是不是在给她喂药,眼皮却如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失去意识前仿佛闻到了一阵熟悉的檀木香。   邱若斐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什么光怪陆离的景象都有,一会儿梦见了前世的亲朋好友出席着自己的葬礼,一会儿又梦见前世该是被鱼刺卡住断气的那一刻,她神奇地把鱼刺咳了出来,然后继续做完直播,一如平常。   还有一些关于原身之前的画面,却都是一闪而过,等不及她细究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又觉得自己是在跟梦境赛跑,她追啊追啊怎么都追不上梦境里的片段了,等跑不动想放弃之时,不知哪里又有一股很大的意志力支撑她继续跑,隐隐约约有个声音在催促她快点。   邱若斐越来越累,几乎是用尽全力,她终于追上了梦境,待要看清眼前的内容,却被神秘的力量抽离开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   “醒了醒了!可算是醒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余念远、林萌萌、鱼一目、爆浆橘子、鱼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说话的是衣昙,她眼中布满血丝, 眼底带着隐隐的乌青, 尽显疲态,一见邱若斐睁了眼, 站起身的瞬间还有些酿跄,她赶紧往门外喊了人, 才走回邱若斐旁边。   “小姐您终于醒了!这几天可把奴婢吓坏了。”   邱若斐还是有些头重头晕,“我……”声音已经能发一些出来, 但还是嘶哑着, 她接着说道:“几天?”   衣昙点头:“是啊小姐, 您那日发热睡下去之后,一直昏迷不醒, 可把大家急坏了!姑爷把城中有威望的大夫都请了过来看诊,中间有几次把脉都说小姐脉搏微弱, 怕是……怕是会挺不过去。大夫们又是换药方, 又是针灸的。折腾了这么几天, 好在您终于醒了。”   “小姐, 奴婢先扶您坐起来,再去给您倒水!”衣昙托起邱若斐的后背, 轻轻把人搀扶起来,又放了个软枕垫在背后,帮邱若斐调整了舒服的姿势,才提了水壶出去倒热水。   邱若斐这么一动,发现自己整个人并没有躺了几天的黏腻感,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里衣,是换过的,再凑到自己肩膀上闻了闻,还带着干爽的馨香?   看来自己昏迷的日子里,底下的人照顾得还算细致。   只是为什么会昏迷?她只记得自己只是睡着做了个梦,没想到竞是过了几天?   正纳闷着,关序亭推开门跑了进来,他动作匆忙,难得少了平时彬彬有礼的仪态,他三步并作两步疾行到邱若斐面前。   “夫人,你可算醒了。”关序亭坐到床边,拉住邱若斐露在被上的手,握得紧紧的。   短短一句话,却是如释重负般的语气。   邱若斐还是觉得无力虚脱,她想反握住关序亭的手,试着使了点劲却效果甚微,便任由关序亭握着。   桌上点了好多盏灯,把卧房照得亮堂堂的,其中一盏似乎快燃尽了,忽闪地灭了一下。   邱若斐把视线移过去,又望向窗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在夜晚。   “咳!咳咳咳!”邱若斐刚想说话,却连着咳了几声,喉间有股热流涌上口腔,她登时就想压回去,然而恶心感战胜了仅存的理智,她在嘴巴不自觉张开时就已察觉出不对,关键时刻头一偏,往床边的地上吐出了一口浓稠的瘀血。   衣昙正好去打了热水进来,赶忙把茶壶里的热水倒了些在洗漱盆里,打湿了帕子拧干,就要走过来给邱若斐擦拭。   关序亭顺手接过帕子,移到邱若斐嘴边帮她擦干净嘴边的血渍,再递回去给衣昙,顺便问道:“大夫可有过来?你把地上的秽物用帕子包起来,待会儿给大夫看看是何情况。”   “是。”衣昙应下。   邱若斐咳完之后,心脏跳动的速度莫名加快了不少,她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心脏的位置,缓缓喘着气。   嘴里还蔓延着浓重的血腥味,让她感到非常不适,“水...”邱若斐用沙哑的喉咙喊了声。   关序亭反应过来,赶紧去接了水给她漱口,又重新倒了杯温热适中的水给她喝下。   温水淌过喉咙到达胃里,邱若斐终于觉得好受了些,她靠在床头,这才仔细看了看关序亭。   关序亭脸色不佳,虽衣着依旧整洁,但眼里满是疲色,唇边的胡渣微显,也不如平日里刮得干净,此时见邱若斐看向自己,关序亭也沉沉地回望过去。   在邱若斐醒过来之前,他攒了许多话想跟邱若斐说,然而现下邱若斐好不容易醒了,他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只想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守在一旁。   主街济世堂的大夫来得甚快,他先是给邱若斐望闻问切一番,又查看了邱若斐吐出的血块,才说道:“人既是醒了,说明已无大碍。只消好好养着便是。”   “那这咳出来的秽物?”关序亭问道。   “不过是心中郁结,吐出来就好了。我再开几服药,照着药方服用完,也就能痊愈得差不多了。”   关序亭叫了人随老大夫回去取药,屋里又只剩下他和邱若斐两人。   邱若斐总觉得这大夫的诊断有些敷衍了事,衣昙不是说自己昏迷时来了好些个大夫么?怎的醒了却只剩一个在看?   她想不明白,干脆问关序亭:“夫君,不用再找别的大夫看看?”   “先前是为夫过于紧张,把人都往家里请,结果几位大夫意见相左,闹了些不愉快,便只留下了济世堂这一位沈大夫。”关序亭说着还有些惭愧,头稍稍低下去了一些。   “城西药馆那个长胡子郎中呢?”   “夫人昏迷那日,我也请了他前来查看。可他,说了些神神叨叨的话,其他大夫也因此起了分歧,他便告辞了。走之前说只要夫人药按时喝上,待醒过来了,这嗓子定能恢复如初。”   “神神叨叨?”   难不成这老郎中真有点本事?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衣昙。   “小姐,奴婢给您炖了红枣燕窝粥,您要不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邱若斐是有些饿了,便唤了衣昙进来。可她看着那份清汤寡水的粥,又有些难以下咽。   “小姐,可要衣昙服侍?”   “我来吧。”关序亭说完,接过了衣昙手里的粥。   衣昙很识相地又退了出去,只说在门外侯着。   关序亭舀起一勺粥,放到自己面前吹了一下,才递到邱若斐嘴边。   夜里的烛光照着,从邱若斐的角度看去,关序亭周身像是染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修长的手指握住瓷白色的勺,燕窝粥到了邱若斐面前,微微顿了一下,等邱若斐张嘴,才极温柔地把粥送进她嘴里。   燕窝粥炖了许久,红枣的清甜早已渗透在粥里,中和掉了燕窝的蛋清味,口感极佳。   原本还嫌这粥寡淡的邱若斐,在关序亭一勺又一勺的投喂之下,很快就把粥吃了个精光。   人也恢复了一些精神,又想起关序亭先前说的郎中的事。   “夫君,那个郎中究竟说了些什么?”   关序亭对上邱若斐探究的眼神,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内心暗自后悔,自己就不该说起老郎中的话的。   “为夫当时一时着急,已然忘了。”   “忘了?可是一句都想不起来了么?”邱若斐虽这么问,但心里却是不信的,就关序亭那样的记性,怎么可能会忘掉?无非是不打算告诉她罢了。   “也不是……总之夫人已经醒了过来,那些话就不重要了。”   也罢,瞧着关序亭那纠结的神态,估计他憋在心里也不会好受到哪儿去。来日方长,邱若斐想,大不了等身子恢复一些,自己亲自去寻一趟那老郎中便是。   “夫君,你这几日也辛苦了,不如便早些歇息吧。”   “嗯,我先去洗漱。夫人若有不适记得唤人进来。”   邱若斐睡了几天,此时是一点都不困的,她静下心来回想昏迷时的那些梦境,隐约觉得好像在梦境中,有哪里出了差错。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头却忽的又抽痛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林萌萌 2个;余念远、春田花花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邱若斐把双手大拇指抵在两边的太阳穴上,用力揉按了好一会儿, 头痛才微微消除了些。   她掀开被子, 起身下了床。   人还是虚弱了些,走起路来像踩在棉花上, 轻飘飘的。有了上次的教训,她走得极慢, 挪到了窗边,才停下脚步。   邱若斐推开窗, 秋夜的冷风扑面而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 月光洒过树影交叠,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传入耳, 邱若斐觉着清爽了不少。   她就这样倚在窗边站着,直到关序亭回来。   “夫人小心又着凉了。”关序亭踏进卧房就看见邱若斐站在窗边吹冷风, 就要过去把窗户闭紧。   “我已经好多了。”邱若斐在关序亭走近之前, 已经把窗关了。   邱若斐走到桌子边坐下, 关序亭便跟着坐到一旁。   “夫人可是睡不着?”关序亭问道。   “睡了这么久, 这时候醒了肯定是睡不着的。夫君若是累了就先睡吧,我坐会儿。”   “夫人不想知道那庵堂怎么样了吗?”   邱若斐这才想起来, 自己可正是因为那雨林庵才遭了这趟罪的。   “这回儿应该没再让人跑了吧?”   “那些人皆已一网打尽,不过因涉及了多个地区,由官差压往京城审问。”   “那日是宫里头暗派的官员先出了手,太子这边便把人及时撤了,应是没有被发现的。父亲母亲那边我也已说明情况, 到时候絮宁还是照旧随我们一起上京城去。”   “嗯。”邱若斐淡淡应道。   关序亭也不知道邱若斐为何突然变了种态度,犹豫了一下,把手探向邱若斐的额头,方才自己回来时邱若斐似乎在窗边吹了不久的风,也不知道会不会再烧起来。   邱若斐却在中途抓住了关序亭的手腕,把快触到自己额头的手弹了开去,“没烧,没事,我就是想静一下。”   “夫人?”关序亭更纳闷了,他完全理解不了邱若斐这样的转换。   而邱若斐无暇顾及关序亭的想法,她脑海里有团模糊的画面好像要有点要清晰起来的迹象。她只想集中精神,看看到底会是什么。   邱若斐干脆闭上眼睛,凝神定气,试图剥开那团雾气蒙蒙,好把背后的景象瞧个真切。   头痛感再一次袭来,且有越演越烈的趋势,邱若斐只好睁开双眼,猛的就对上了关序亭关心的眼神。   “夫人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再请大夫来诊看一番?”关序亭又凑近了些,“我们换一个,不请济世堂的便是。”   “无碍,许是那日撞到了头,留了些后症,不痛了就好了。夫君还是赶紧歇息吧。”   邱若斐率先回到床上,躺到了里侧,头转向墙壁,关序亭也只好熄了灯过来一并躺下。   精神紧绷了这些天,关序亭也确实是累了,他调整了一下睡姿,闭眼就睡了过去。   邱若斐眼神清明,盯着黑漆漆的墙壁,等身旁的关序亭呼吸逐渐平稳,暗黑的夜被清晨的日光代替,依旧没有睡着。   天刚亮起来,邱若斐就爬起了床,在没有惊醒关序亭的情况下洗漱完出了卧房。   “小姐,您为何不先用了早饭再去书房?”衣昙紧跟在邱若斐身后,初秋的雾气还未散去,沾到身上湿漉漉的。   “回来再吃。”   邱若斐推开书房门,让衣昙守在门外。   她要找到那本自己先前记录的册子,看看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可邱若斐近些日子写下的东西不多,她翻来覆去看了老半天,并未发现有任何问题。   日头渐升,邱若斐只好把册子藏回原处,回自己的小院子去。   刚进院子门,邱若斐就看到关絮宁坐在院子的石凳上,一直往门外看。   见着邱若斐回来,关絮宁赶紧冲上前去。   “嫂嫂!”   邱若斐停下脚步,问道:“你怎么这么早?有事?”   关絮宁直接挽住邱若斐的手往里走,语气亲热自然,“我听闻嫂嫂醒了,就赶紧过来看你!嫂嫂可还好?絮宁也不知嫂嫂爱吃什么,便都让人都准备了些,还热乎着,嫂嫂过来试试看吧。”   邱若斐随着关絮宁走到石桌前坐下,关絮宁命人把食盒上的餐点一一摆放好。   还真的是花样丰富,光是粥就有甜有咸好几种,还有包子煎饼蒸饺等等,不得不说这些食物正中邱若斐心里。   她难得给了关絮宁一个笑脸,问道:“你吃了么?要不要一起吃点?”   “不用不用,絮宁吃过了,嫂嫂吃便是。”   邱若斐知晓关絮宁自来很克制自己保持身材,便不管她,自己一样样尝了个遍,又挑着喜欢的吃了许多。把关絮宁看得目瞪口呆。   “嫂嫂胃口真好。”关絮宁由衷感叹道。   “呵呵,还好。”邱若斐答着,心里想的却是,这何止是胃口好,简直是胃口大。   关序亭这时候也起了,他走出卧房就看到邱若斐和关絮宁坐在院子里头吃早饭,便走过来询问邱若斐的状况。   邱若斐想起自己前晚突然对关序亭态度冷漠,怕他误会了什么,想解释一下,可关絮宁在。   她就转过头看向关絮宁,也不说话,就笑眯眯地看着她。关絮宁忽然就好像懂了什么,赶紧告了退去。   “夫君,昨晚情绪不太好,不好意思啊。我没恶意的。”邱若斐等关絮宁出了门,才小声说道。   “无妨,夫人无事便好。”   魏氏在稍晚些时候也过来探望了一番邱若斐,她的嗓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说起来话只是有些吃力。   自听到那雨林庵出事之后,魏氏心里全是后怕,也不知道自己当时究竟是如何鬼迷了心窍,非要把关絮宁送去出家,若真的送了去,现下自己就真真是害了关家的罪人了。   魏氏一直心有余悸,便拉着邱若斐语重心长说了许多话,把失眠一整夜的邱若斐硬生生说到止不住打了好些哈欠,才离开。   在邱若斐看来,既然一切已经及时止损,便不需要再去责怪着谁,毕竟魏氏的出发点也是为了这个家而已,只不过想法行动迂腐些罢了。   关序亭把邱若斐拘在家里休养,邱若斐想吃什么他就让人去搜罗了带回来,直到邱若斐嗓子好透,人也养得面色红润,才答应陪她上街,继续采买上京路上的物什。   这日风和日丽,秋光正好。   二人起了个大早出门,才要踏上马车,关絮宁急急忙忙跟了上来。   自邱若斐清醒后,关絮宁三天两头就往邱若斐院子里跑,又适逢邱若斐休养着不能外出,关絮宁更是献殷勤得紧,比她哥关序亭还上心,简直成了邱若斐的小跟班。   “嫂嫂,絮宁也要随你一起上街。”关絮宁说着,就要钻进邱若斐的马车里。   关序亭哭笑不得,好在马车够宽敞,三个人坐在一起也不算挤。   邱若斐坐在兄妹俩中间,就看着二人似争宠般,争着给邱若斐投喂,把邱若斐逗得不行。   马车上正欢声笑语,突然间却硬生生刹住了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一目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余念远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怎么回事?”关序亭隔着帘子问道。   车夫立刻回答:“是有人突然冲出来,差点撞到马了。”   关序亭一听, 便要出去看明情况, 邱若斐随在他身后也下了马车。   却只见一个穿着随意的背影,早已从马车前跑远了去, 不等二人反应过来,便消失在了转角的路口。   “这人瞧着似乎在哪见过。”关序亭若有所思。   “就一个背影, 还能看出在哪见过?横竖那人跑得这么快,也不像有什么大碍, 算了吧。”邱若斐还以为是什么情况, 结果是这样一个乌龙, 她率先就回了马车里。   关絮宁也纳闷,刚刚马车⒌眉贝, 把她吓了一跳,不过好在没事。   几人就继续原本的行程。   在邱若斐看来, 这种远行定居的路程, 要带的东西其实越精简越好, 毕竟京城好歹的也是续朝的国都, 贩卖的样物定是比未安城多花样的,缺了什么去到再买便是, 反正她是完全不缺钱。   关絮宁却不这么觉得,她则认为未安城里的很多东西都带着这个城池的印记,是其他地方替代不了的,所以能带的都要带上。   但想法归想法,女人爱购物是天性, 邱若斐在陪着关絮宁挑挑拣拣时,不小心就自己也买了许多。   逛累了就找个店面歇脚吃东西,歇够了继续奋战。   关序亭跟在自家娘子和妹妹身后,从目瞪口呆到习以为常,适应得非常快。   待到天色近黄昏,邱若斐和关絮宁才恋恋不舍地上了回家的马车,还带着许多战利品。   邱若斐回程的路上已经困得不行了,她靠在关序亭肩上打着盹儿,摇啊晃啊的回到了关家。   她把入库清点的任务都交给了衣昙,自己则是随意洗漱了一番后倒头就睡。   就这样连续采买了几天,邱若斐才感觉这一准备工作完成得差不多了。   她休整了一天,次日趁着关旭亭有事外出,带着衣昙去了城西小药馆。   但迎接她们的却是紧闭着的门口贴着大大的招租二字。小巷子往来的人本就不多,邱若斐在门前等了半天,才遇到从隔壁出来的邻居。   邱若斐把人拦住问了小药馆的情况,那人似乎赶着急事,匆匆答了句人已经搬走去了外地,就不见踪影。   “衣昙,你觉不觉得这个老郎中有问题?”邱若斐站在巷子口,路边的枯叶随风飘到她头顶上,她伸手取下,放在手里把玩。   “小姐,这药馆里药材众多,算下来也挺值钱的,且要搬走应该不容易,许是真的有何急事吧。小姐为何非要找到这老郎中?”   “当然是有不得不找他的理由了。不过既然他跑得这么快,想来也是不想让人轻易找着他,那便算了。”   这续朝又不似现代网络发达,想找个什么人,发布几条讯息到网上,便有各个地方渠道提供信息给你去筛选。何况邱若斐马上就要出门了,即使叫人打听到了什么,消息传达也是一个麻烦。   哪怕内心抱着千万种疑虑想法,邱若斐也只好默默按捺住,只希望哪日可以有机会解开一切的谜团。   她松开手里的叶子,任由它跌落到了地上。   魏氏知道关絮宁变得爱粘着邱若斐,心情其实也有些微妙。   本来自己女儿肯跟儿媳妇好好相处是好事,毕竟马上关絮宁就要跟着邱若斐去京城生活了,一切还要倚仗儿媳。   可内心又会觉得有些酸楚,好歹自己也把这孩子拉扯了这么大,平日也不见她这么缠着自己过,就会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但时间还是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九月初十,启程上京的日子。   路线是关序亭根据邱若斐提供的方向做了稍许的调整,因此路程预计比平日从未安城到京城的官方路线会花的时间多一些。   为此关絮宁还有些抗议,毕竟没日没夜地坐马车也是很累的,但关序亭一说是邱若斐的主意,关絮宁便赶紧改了口说安排得很妙。语气转变之快令关序亭无语。   关畅林和魏氏在门口和关序亭关絮宁惜别了许久许久,越是告别反而越不想分别。邱若斐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几个一直在依依不舍,也生出了几分惆怅。   但魏氏还是留了理智,出门的吉时一到,魏氏就把几人赶上了马车启了程。   关絮宁伤感过后,更多的则是对未来的憧憬及幻想,她撩起帘子往外看,九月的未安城有好些人在放着纸雁,飞舞在天空上不甚美哉。   她原本想跟邱若斐同一辆马车,可被关序亭赶去了另外一辆,好在这辆新的马车是邱若斐特地让人铺整过的,加了厚垫子和靠背,还摆着各色各样的吃食话本子,里头又宽敞又舒适。   邱若斐在临行前回邱府住了几天,除了偶尔听齐氏叨叨一些家常,更多的是跟邱若然混在一块,知晓邱若然是个爱吃的,邱若斐把收集来的不少食谱给了她,又手把手教了很多。   也会抽空去探望一下日日学习功课的三个弟弟,看着他们一次比一次更亲近自己,邱若斐还是有那么一些淡淡的满足感。   坐在前行的马车上,再忆起邱府的时光,内心就多了一份不舍和牵挂。   毕竟邱府也算是自己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后的第一个家了。   说实话往后与关旭亭会如何,邱若斐也还是觉得心里没个准数。哪怕自相识以来,这个人就一直做得尽善尽美,挑不出毛病。   但也许正是因为这份完美,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邱若斐总觉得两人之间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般,总之暂时还不是她心中那种理想的感情状态。   出了城,路就不再似城中的那般平坦,偶尔颠簸摇晃,把邱若斐颠得有些恍惚,此时她非常怀念前世的飞机高铁,平稳舒适,睡一觉醒来几千公里的路程也就到了。   刚出发时邱若斐还能喝口关序亭泡的小茶,吃点蜜饯点心,再看看话本子,好不安逸。   可走到城外的路后,邱若斐让人把一切消遣的事物都先撤了去,拿了事先备好的薄荷膏涂在两旁的太阳穴上,闭目养神,才觉得舒服好受了一些。   “我有些后悔了。”邱若斐虚着声道。   关序亭倒是一直笔挺地坐在位置上,时不时关怀一下邱若斐,此时一听邱若斐这话,赶紧转过头瞧了瞧。   邱若斐面色有些苍白,双眼无神地盯着马车顶。   “要不我让车夫稍作停歇,让夫人下车透透气?”关序亭试着问道。   邱若斐撩开帘子望了下天色,猜测约是到了中午时分,“附近有饭馆么?找个饭馆吃了饭歇一歇再走吧。”   关序亭翻开地图,还真在附近找到一个标着饭馆的地方,赶紧让车夫加快速度往哪个方向去。   穿过一片稀松的树林,马车又摇晃了一会儿,才在一家异常简陋的餐馆子前停下。   料是做了心理准备餐馆环境可能不太好,但是眼下这家,也太破了吧!   屋顶好几个位置漏了瓦片,秋风往里灌,坐在里头凉飕飕的。   站在门口沉思了几秒,邱若斐决定带着一众人等去树林找个宽敞的地方,留下来自己做饭。   锅碗瓢盆以及食材都是齐全的,附近正好有水源,一溜的马车便停在了小溪旁,众人分工合作。   除了关序亭请的护卫守在马车旁看管行李,其他人都被分配了事做,邱若斐带着关絮宁在树荫下躲懒,看着把远行过得彷如秋游一般热闹的其他人,一时间心情也好了不少。   “嫂嫂,我们还有多少天才能到京城啊?”关絮宁坐在邱若斐提前让人做好的便携折叠椅上,吃着丫环给她剥的葡萄,虽然葡萄很甜很多汁,但她还是有些担心自己受不住这么远的行程。   “正常来说至少得二十天吧,不赶路的话可能得超过一个月。”邱若斐也是之前听关序亭说过大概的时间,只是那时候的她没想到原来这出了城的道路这么难走,颠簸就算了,还灰尘大得很,早上还崭新的马车,此时已经蒙上了一层灰。   关絮宁秒变苦瓜脸,“我好像有些后悔了。”   邱若斐一听这话略耳熟,才想起这不正是自己先前在马车里才说过的么。   她伸出手拍了拍关絮宁的头以示安慰,结果关絮宁火速把头移开,“嫂嫂你吃了葡萄没净手。”   莫名被嫌弃的邱若斐看向一旁的衣昙,衣昙赶紧去找了个水囊倒了水给她洗手。   众人忙活了一阵,很快就呈上了一桌似模似样的饭菜。   折叠桌子也是邱若斐让人一起定制的,此时放在林间的空地上,阳光透过树影照在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还挺似模似样。   邱若斐吃着可口的菜式,暗暗夸赞自己要求带上易保存的食材是对的,万一哪天又是这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至少不用啃干粮。   干粮她在邱府时真的是啃怕了。   热乎乎的饭菜才让是让人身心舒爽。   用完午饭在原地歇整了一小会儿,便继续出发了,要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个镇山的客栈住宿,否则可能要面临露宿野外的风险。   邱若斐吃饱喝足,再上马车就开启了午睡模式,先是靠在靠背上睡,渐渐睡沉了就整个人倒在关序亭肩上,再然后...就成了头枕在关序亭腿上,人横在马车上睡了。   关序亭怕马车颠簸起来邱若斐容易摔倒,一只手托在邱若斐的头旁边,另一只手则附在她腰上,就这样护了一路。   直到天色有些变暗,马车入了再来镇,熙攘的吆喝声把邱若斐吵醒。   邱若斐睡得正香,猛然听到人声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忽的坐起来,头就撞到了关序亭的下巴上,接着一个重心不稳,就要摔下去。   好在关序亭眼疾手快,赶紧伸手把邱若斐抱住,邱若斐惯性就往他身上靠了过去,扑了个满怀。   而方才睡着还流了口水的邱若斐,口水渍沾在了关序亭的衣服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余念远、鱼一目、爆浆橘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春田花花花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邱若斐盯着眼前关序亭身上明显的水渍,欲盖弥彰地拿起桌上的帕子给他擦了擦, 才抬起头。   却发现关序亭的脸色有些古怪, 她眨了眨眼睛,问道:“怎么了吗?我不是故意的。”   “夫人方才拿的是擦桌布。”关序亭边回答, 边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邱若斐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赶紧从关序亭怀里出来, 坐到一旁的位置上,小声说了句:“那个, 夫君不好意思啊。”   说罢还拿手又往他胸前那坨湿着的地方擦了一下, 但这个动作似乎又显得...有些不太对味了。   关序亭虚掩着嘴咳了几声, 耳尖开始泛红,“不碍事, 夫人可要喝口茶醒醒神?现下已经到了再来镇,今晚便在此地歇息。”   原是到了镇上, 不怪外头热闹了起来, 邱若斐想着, 就要撩开帘子往外看看。   关序亭把她拉住, 邱若斐回过头满是不解,睁大了眼睛看着关序亭, “夫君?”   “呃,是夫人的发髻有些松散开来。”   这还真难倒邱若斐了,她一个现代人,对这些复杂的发型向来是只会欣赏而没办法实践,平日里都是衣昙负责打理, 此时衣昙不在这辆马车上,邱若斐自己是绝对做不到梳整回去的。   “那我只撩开一点点看。”邱若斐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可以感受到有些碎发散落下来,料想这样的形象必定不会美观到哪儿去的,便做出了让步,只掀起一点点的帘子悄悄看一下总没问题了吧。   她说完就行动起来,模样小心翼翼得让关序亭暗暗发笑。   再来镇虽是个小镇,但依着未安城这座大城池,也不算过于落后。   马车在街道上行得慢,邱若斐观察了一下,也能看出这里民风淳朴,说话的语言习惯也接近未安城。   关序亭预计落脚的客栈很大,后头的空院子停得下他们的所有马车。   率先下去询问的是关序亭带着的洪叔,洪叔原是关畅林身边的书童,关序亭开始启蒙后便一直跟在关序亭左右。   得到掌柜的确认可以包下剩余的客房,一行人等才陆陆续续下了马车。   关序亭见着衣昙,让她先过去帮邱若斐梳好发髻再下来。   衣昙手脚向来麻利,边整边笑邱若斐,“小姐,您是在马车上做了何事?竟把发髻弄得如此乱。”   邱若斐当然不能告诉她自己是睡得太放肆才这样的,只说:“在去到京城之前,你都帮我梳不易松散的发髻,不好看也没事,只要够稳就行。”   “是,小姐。好了,奴婢扶您下车去吧。”   掌柜在客栈门口毕恭毕敬地迎着,笑容满面指挥店小二给他们帮忙卸行李。   暮色未显,邱若斐打量着这家再来客栈,又看了看整条街上的其他店铺,光就门面来说,的确是整条街上最亮眼的一间了。   招牌的门匾以及各个细节的设计,无不透露着这家客栈的主人审美极高。   邱若斐站在原地瞧得认真,关序亭见她还不打算进来,便又踏出门外唤她,“夫人,咱们的客房在二楼。”   “哦好的。”邱若斐让衣昙把她随身的一些物品带好,赶紧跟在关序亭身后上楼。   客栈的木楼梯踩上去带着嘎吱嘎吱的响声,邱若斐觉得挺有意思,最后还蹦了两脚,幸亏大堂正嘈杂着,没人注意。   “小姐您怎么这样!”只有衣昙压低声音说了她一下。   关序亭也只是回过头宠溺地笑了一下。   上了楼右拐直走,他们的房间在接近长廊尽头的位置。   推开门,客房的摆设映入眼帘,摆设简单整洁,也没什么不好的气味。   但衣昙依旧带着人给他们换了被席,快速打扫了一遍,最后不仅点上了驱蚊的熏香,还泡了新茶在茶壶里。   整理好后其他人便退下去找自己的客房。   天色渐黑,邱若斐坐在点了灯的房里,又开始打哈欠。   “夫人饿吗?”关序亭问道。   被这么一问,邱若斐瞬间就感觉肚子空空的,她答道:“是有点,这再来镇有什么当地特色比较出名的吗?”   邱若斐之前做的路线功课里,并没有关于再来镇这个地方,大概是因为当时看着地图上这个位置离未安城太近,以为会快速经过,便直接划了过去。   “为夫途经此地几次,倒是未见有何出名的特色菜。许是挨着未安城的因由,饮食习惯并无太大出入。”   邱若斐表示理解,若换算成现代的算法,这再来镇到未安城不过是市中心到郊区的距离罢了,只是马车的时速远远不如现代的汽车,才让人觉得已经走出了很远。   随手拍了下衣裳,邱若斐惊觉自己拍落了一身灰,未安城有些日子没下雨了,想来一路到再来镇的地界也是一样,才会所经之处马车扬起一地黄沙。   “我觉得我需要洗漱一番再去填饱肚子了。”邱若斐语气多了些无奈。   关序亭一听,赶紧安排人备水给她沐浴,大大的木桶抬进隔间,又有强壮的妇人挑着热水往里加。   然而邱若斐望着似乎还飘着油渍的热水,突然怀念现代酒店的淋浴室。   衣昙过来侍候她沐浴,见邱若斐盯着水出神,也不叫自己帮她除衣,才发现这水的确差了些。   “小姐,不如擦擦身子就好?”很懂自家小姐的衣昙说道。   邱若斐点点头,终于呼出了一口气。   出远门第一天,她只想快点到达目的地。   时下的夜晚已经有了丝丝凉意,邱若斐忍着冷快速擦完身子,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人才觉得稍稍舒服了些。   她打起精神,便打算找关序亭去街上寻些吃食。   然而刚走回到二人的客房,邱若斐肚子隐隐痛了起来。   关序亭没在房间里,邱若斐先是坐到桌子旁的靠凳上,轻轻给自己揉肚子。   “衣昙,去煮些红糖姜茶来吧。”邱若斐说道,气若游丝。   “是奴婢该死,竞忘了小姐的月事时间,奴婢这就去准备。”   邱若斐肚子越来越痛,等关序亭回来时,她已经痛得嘴唇发白蜷缩在床上了。   邱若斐简直想捶桌,怎么就忘了等月事结束再提出启程?这下摆明了要遭罪几天。   幸亏关序亭是提着食盒回来的,他趁着邱若斐去沐浴的空档,问了小二哪家的吃食又干净又美味的,急忙忙赶去买了回来,谁知一回来就看到邱若斐虚弱的模样。   衣昙借了客栈的厨房煮了红糖姜茶,赶紧端了上来给邱若斐,见关序亭在,不好把月事带拿出来。一时间扭捏着不知如何开口。   还是关序亭发现了邱若斐的表情,反应过来立刻退了出去。   等房间里手忙脚乱地完成了一切,衣昙才开了门,请关序亭重新进去。   “怕夫人久等,我便挑了几样菜买回来给夫人尝尝。夫人是要为夫拿过去喂你?还是过来桌子这边坐着吃?”   “我还是过去吃吧。”邱若斐撑起身子,就要起身下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余念远 2个;啾啾啾、春田花花花、鱼一目、林萌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关序亭见状,只好赶紧走到床边扶她。   邱若斐借着关序亭的手臂才要站起来, 肚子又猛地一抽痛, 她便卸了力气又瘫靠在了床上。   “夫人还是莫再走动了,我把饭菜端过来便是。”   邱若斐干脆就维持着这个姿势, 把厚被子压在肚子上,试图减轻一些痛感, 她痛得皱眉头都没了力气,连带着对桌上冒着香气的菜肴也失了兴趣。   “夫君先吃吧, 待会儿叫人熬点粥给我就好。”邱若斐说出来的话也轻飘飘的。   关序亭一脸关切, 但这种事情, 他实在是无法分担。只好如上一次般,用自己的手帮邱若斐揉着小腹, 直至邱若斐眉头逐渐舒展,缓缓睡了过去。   确认邱若斐已经睡着, 关序亭才轻轻把手抽离出来, 他甩了甩酸胀的手指, 在桌旁坐下, 就着冷掉的饭菜匆匆填了肚子,又悄悄去了隔间沐浴, 才回来躺下。   邱若斐一睡就睡到了翌日清晨。   她伸了伸懒腰,小腹的疼痛较昨日已是缓解了不少。   “夫人醒了,洗漱一下过来吃早饭吧,今日就不急着赶路了,夫人若觉得身子好受些就在镇上逛逛。”   邱若斐慢悠悠地洗漱完, 把头发束成一缕固定在脑后。早饭是炖了很久的红枣银耳粥,入口香甜软糯,暖心暖胃。   一碗粥下肚,邱若斐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些,正打算找衣昙来梳头,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嫂嫂是我!”客房的门隔音效果一般,关絮宁的嗓音听得清清楚楚。   关序亭起身去开了门,只见关絮宁身后的丫环吃力地提了一个五层的食盒,得到关絮宁的示意,赶紧酿跄着把食盒放到了桌上。   “嫂嫂!昨夜听闻你不适我就没来打扰你。今日一早我就带着人逛了一下附近的早点铺子,把看着好吃的都给你买了一份,你快尝尝!”   关絮宁往客房里头走,带着一副邀功又期待的表情,直勾勾盯着邱若斐。   只吃了一份红枣银耳粥的邱若斐,对这些丰盛的食物毫无抵抗力,她给了关絮宁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吃过了么?一起吃吧?”   “我都吃过了!这些全是给嫂嫂的!”关絮宁语气里多了份兴奋。   “好孩子,做得好。”   一个吃得欢乐,一个看得欢乐。   从开了门就被遗忘的关序亭,适时地出了声,“絮宁,怎的自己出去乱逛?”   “哥哥,我有带上护卫一起,很安全。且我没有走远,就在附近走了一圈就回来了。”   邱若斐似乎这才想起关序亭似的,“那个,夫君要不要一起再吃一些?这个糕点不错的,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夫人吃便好。”一改方才对关絮宁的严肃,语气尽显温柔。   关絮宁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哥哥的表情转换,蹙了蹙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好走到窗户边,推开窗看看临街的风景。   清晨的街道人流不多,有些铺子还未到点开门做生意,走街串巷的小贩吆喝声也不高。   有人喊住小贩停下来,小贩就放下担子,掀开担子上盖住的厚布,熟练地接过那人的碗,装了一份豆腐脑往上浇了糖给回去,收了银子,又继续挑起担子要走。   关絮宁对那豆腐脑十分感兴趣,怕下楼再去找找不到,一着急,扯起嗓子喊道:“卖豆腐脑的!等一下!”   那小贩戴着斗笠,似是听到客栈楼上的喊声,望过来,点了头,就又放下了担子。   关絮宁一见他停下,就带着丫环往楼下赶,“嫂嫂,絮宁去给你买豆腐脑!”   说完也不等邱若斐回复,兴冲冲就跑下楼去。   “果然女孩子还是活泼可爱的好。若然也是这样。”邱若斐笑道。   “夫人这样也好。”关序亭接话。   邱若斐摇了摇头,继续吃眼前的食物。   她可不觉得自己好,她前世是个小话痨,直播的时候一边吃能一边跟弹幕聊得飞起,性格也有些急躁。可初来绪朝,什么都不懂,寻着原身不真切的记忆模仿着这个朝代大家闺女该有的模样,久而久之,反而觉得自己像个精分。   一会儿扮演别人,一会儿扮演自己。   最后独处的时候,连自己该是怎么样都分不清了。   “你不觉得我有时候怪怪的吗?”邱若斐思索再三,还是问出了这一句。   “这不正是夫人的魅力之处么?这世上之人本就是拥有千种万样的性格,有些是想给别人看到的,有些是不想给人看到的。夫人愿意在我面前表现出平日里不轻易给人知道的一面,为夫心中开心还来不及呢。”   “歪理。”邱若斐给了关序亭一个白眼。   这话听着好听,实际上却软绵绵的没有任何支撑。   “照你这么说,我平时看到的你,也不过是你想表现给我看的那一面,而不是真实的你,对吗?”邱若斐把嘴里的水晶饺吞下,回道。   关序亭抿了抿嘴,“夫人此言差矣。为夫在夫人面前从未有任何保留,对夫人好,只是因喜爱夫人,想看夫人开心罢了。并无其他因由。”   “那你倒是说说看,喜欢我哪儿?”   关絮宁方才走得匆忙,窗户也未关紧,初升的阳光照进来,邱若斐随意束在脑后的秀发上染了一层暖暖的光晕,显得格外温柔动人,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一直在进食,也泛上一层粉红。   她问完这么一句,似笑非笑又略带玩味的眼神看向关序亭,竟是把人看得呆住了。   “怎么,说不出来了?”邱若斐笑容更大了些,仿佛阴沉的天空忽的明媚起来,可透过眼眸看进去,却是仿若深渊。   “那你说说看,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喜欢我的?”   邱若斐这话问得也带了一些试探性的意味,若是在自己穿过来之后喜欢上的,那说明他喜欢的是披着邱若斐虚壳的自己,如若不是呢?那他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原身了。   “初见。”关序亭答得笃定。   邱若斐内心却起了计较,主要是因为,她根本无法确定二人的初见之时,是自己在还是原身在,如今的她已经连自己究竟是不是今夏穿过来都无法确定了。   “哦。”邱若斐并未看着关序亭,而是低下头心虚地答道。   “虽不知道夫人内心还在担心什么,但为夫说过的,夫人,我愿意等你。”   “咳,我吃完了,我去叫衣昙来梳头,待会儿去街上逛逛。”   关序亭对邱若斐不想讨论的话题就转移之事,已经习以为常。只叹了叹气,便不再说什么。   衣昙记着邱若斐说要梳稳妥不易松散的发髻,把邱若斐的头皮都勒得紧紧的,“小姐,这样就不会轻易散开了。”   邱若斐用手指点了点双鬓紧得快把眼睛拉成凤眼的头发,还觉得不太真实,手碰了碰发髻四周,确定很稳当,才把手放下说道:“有点紧。”   “不好了!絮宁小姐在街上跟人吵起来了。”有丫环急匆匆地跑过来说。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文《穿成假太监怎么办》求收藏!这本写完就开!感兴趣请戳专栏收藏一下么么哒!   文案:   一朝穿越,任宁袖来到绪朝,身份……是个宫里的假太监!   这原身女扮太监进了皇宫就算了,还混到了皇帝跟前侍候!   任宁袖每天在线暴躁,狗皇帝要求真多,难搞,想跑路。可她不能,只好花出浑身解数满足狗皇帝的无理要求。   任宁袖眼里的狗皇帝,除了长得帅,就是一个龟毛可恶的大渣男!   然而一路下来,真香,脸真疼。狗皇帝……其实还不赖。   掉马之前……   任宁袖:狗皇帝今天又不休息!你不休息我怎么休息!累死宝宝了啊!   任宁袖:狗皇帝居然冷落了瞿美人一个月,我都撞上好几次瞿美人在御花园以泪洗面了,美人垂泪,令人怜惜啊。   任宁袖:“皇上,瞿美人最近习了支新舞,您可要去瞧个新鲜?”   任宁袖:“皇上,今日惠妃娘娘得了幅名画,您可要去观赏一番?”   掉马之后……   修奕遐:爱妃今日可要到御前当值?   任宁袖:皇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修奕遐:爱妃觉得朕今日适合翻哪个美人的牌子啊?   任宁袖:皇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啾啾啾、余念远、鱼一目、薄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关序亭和邱若斐一听,赶紧就起身前去。   下楼时依旧踩着木楼梯噔噔直响, 邱若斐却没心思去注意这响声了。   再来客栈对面。   关絮宁提着裙子正气呼呼地在跟对面的女子吵架。   邱若斐快步走上前去, 发现那位女子有些眼熟,正要凑前去看个真切, 女子却先发现了她。   “恩人!没想到竟在这遇到你了!”女子大声喊道,一声恩人喊得可谓是声情并茂。连带着驻足观看她和关絮宁吵架的路人都睁圆了眼睛。   邱若斐才想起来, 这人正是八月十五那日自己在灵瑞寺随手救起的落水姑娘,只是旁边的丫环却换了个人。   “不敢当不敢当, 不过你们这是怎么吵起来的?能给我说说吗?或者换个地方聊?”邱若斐在那女子和关絮宁之间眼神来回扫了一下。   关絮宁先挽上邱若斐的手, “嫂嫂, 我想把这豆腐脑都买下来分给大家吃,可这位姑娘非说是她先看上的, 不肯让这位老板卖给我。这是什么道理,明明是我刚才在楼上先喊住老板他才没走的, 凭什么我要让与她去!”   那位女子却一改先前与关絮宁争吵时的嚣张跋扈, 向着邱若斐的方向福了福身, 语里多了份敬重及柔和, “既是恩人喜欢,宜兰定不会再争。上次恩人走得匆忙, 还未好好道谢,不知恩人此番何去,在何处落脚?宜兰也好登门聊表谢意。”   “举手之劳罢了。方才是我们絮宁失礼了,我这做嫂子的代她向你道个歉。不过宜兰小姐也对豆腐脑感兴趣?需要多少让小哥装好与你便是,剩下的我们再买下吧。”   关絮宁悄悄白了修宜兰一眼, 不情不愿地说道:“那便对不起了,姑娘先买吧。”   修宜兰也趁邱若斐不注意,往关絮宁瞪了回去,嘴里却说:“我只是瞧着豆腐脑儿做得精美,想尝个新鲜罢了。姑娘既是买来给恩人吃,我又怎么会强抢呢。方才不过是跟姑娘闹个玩笑尔。”   关絮宁一听这话差点就又火冒起来,她还好意思提方才?方才突然冲上前来要抢着买时的那股势在必得的劲儿,跟现下简直判若两人,比关絮宁看过的川人变脸谱变得还快。   但从这位宜兰口中得知,嫂嫂似乎还救了这人一命,所以才会换了口风吧,关絮宁想着,就没再回话,让丫环付了银子把瞧着十分嫩滑的豆腐脑打包起来。   又另外装了几份,拎着递到修宜兰面前。   “宜兰姑娘,抱歉,方才是我不好。”关絮宁说道。   修宜兰接过热腾腾的豆腐脑,对着关絮宁甜甜一笑,“谢谢姑娘,不知你们在何处歇脚?”   邱若斐看着二人不再吵架,而是和睦相处起来,内心稍稍有些安慰。   “就在对面的再来客栈,我们这就要回去了。”关絮宁说完便回到了邱若斐身边,打算挽着邱若斐往客栈方向走。   邱若斐向修宜兰微微点头,便要转身离开。   “再来客栈?!”谁知修宜兰听到这个名字,差点又喊了起来。   “看来昨晚包下客栈的就是你们了。”修宜兰沮丧道,“昨夜我们原本也想去再来客栈住宿的,谁知掌柜的说房间都被人包下了,没有余房,我让他把人请下来商量商量,他却说你们当家的歇下了。我们只好又去了附近的客栈。”   “昨天夜里嫂嫂身子不舒服,这才早早歇息的。再说客栈那么多,住哪个不都差不多么。”关絮宁率先就回答了她。   “我可是!”修宜兰只说了三个字,被一旁的丫环悄悄扯了一下手,硬生生把将将出口的话吞了回去,改了话风,“总之我想住最好的客栈,这也没什么不对!”   “是是是,不跟你扯了,快拿了你的豆腐脑回去吃吧,顺便以形补形。”关絮宁这回儿是真的走了。她挽着邱若斐大步地往再来客栈方向走去,步伐飞快,把一不小心又沦为背景板的关序亭和众人丢在身后。   “你!”修宜兰气得不行,“本――”话差点出口又被扯了的修宜兰只好说:“不跟你计较。”   等回了客栈,关絮宁让人把豆腐脑分了下去给其他人,又留了几份打算在邱若斐和关序亭的房里吃。   邱若斐看着滑嫩的豆腐脑,上面泡了独家秘方熬制的姜味红糖,还冒着热气,刚吃完早餐的胃又蠢蠢欲动。   “嫂嫂,我刚刚在楼上就瞧这豆腐脑很是不错,想着你一定会喜欢吃。所以才会急着要买下来,因此才跟那位姑娘吵起来的。”关絮宁边说边把一碗豆腐脑递到邱若斐面前。   “但你也不能跟人在大街上吵起来,有失身份。且看那位姑娘的穿着,非富即贵。咱们出门在外,尽量避免跟人产生冲突才是。”   邱若斐说完,先舀了一勺豆腐脑,豆腐脑随着她的动作抖动着,饱满可爱。   入嘴即化,满口都是豆腐脑的嫩香和红糖汁的甜,让人回味无穷,一口接着一口。   邱若斐一碗见底,关絮宁却只吃了几口就不敢再吃,关序亭则吃得慢条斯理。   等豆腐脑撤了去,衣昙又给几人沏了茶解渴。   “夫人是在灵瑞寺救了那位姑娘?”关序亭问道。   “嗯,八月十五那日,我给那些香熏得头痛,便想躲懒,拉了衣昙到后山透气,结果就看到她已经沉在池子里,就随手救起,后来见她没有大碍我就走了。本就是随手之劳,我也就没说起这个事。倒是没想到还能在这儿遇上她,也是巧了。”   “夫人还说那姑娘穿着非富即贵,为夫心里倒是有个猜测。只是暂时不能完全确定。”   “哦?夫君认识的话,该不会与太子有关吧?”   邱若斐眼里关序亭认识的这类型人家,能沾上边的她也就想到太子了,若这姑娘真的跟太子有关系,那倒的确是非富即贵。只是这皇家中人,怎么会到未安城来,又被人推进灵瑞寺的池子里,还没有暗卫跟着保护?   邱若斐想及此,灵光一闪,上次查雨林庵之时,关序亭不是说过宫里头也派了人来查案?若这位姑娘是跟着查案的大人一起来的,那就说得通了。   这位宜兰姑娘瞧着跟关絮宁差不多,说不定就是在灵瑞寺之时被歹人当成了猎物,也许又被发现了什么可疑的地方,才会把她扔去池里想灭口。   结果刚好被自己救了起来。   “那位姑娘跟太子长得是有几分相像,但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并不能作为判断依据,所以我也只是猜测罢了。如若真的是官家人,将来总是会再遇上的。”   关絮宁在一旁则是听直了眼,她消化了一下自己哥哥嫂嫂的谈话内容,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所以,自己哥哥一个还未分派职位的新科进士,已经见过了太子?说不定将来还会在太子手下办事?   太子啊,也就是储君,如无意外将来就是登上皇位的人!关絮宁怎会想到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哥哥,居然这么厉害!   还有嫂嫂,这位似乎与太子能攀扯上关系的宜兰姑娘,嫂嫂是她的恩人!这也太巧了!   关絮宁美滋滋地想,也许将来在京城,自己可以过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生活,当然这全靠哥哥嫂嫂。所以关絮宁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听哥哥嫂嫂的话,对他们再好一些,说不定还能帮自己许个如意郎君,那就人生圆满了。   “那夫君可听过宜兰这个名字?说不定还能找到线索。”   “姑娘家的闺名岂是随便能打听上的,为夫也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是从未听过的。”关序亭说着,还正了正身子。   “也罢,她待会儿或许还会来一趟,暂且摸个底看看吧。”邱若斐觉得,如若真是皇家人,将来不免还有可能遇上,那还是打好关系的好。   关絮宁在一旁也使劲点头,嫂嫂说的很对。   关序亭却突然转过来看关絮宁,“絮宁,如今不比在未安城,行事切不可再莽撞,万一引起麻烦就不好了。记住了吗?”   “知道了哥哥,我不会了。”关絮宁委屈道。经今日一事,她也的确是明白了不少,总归以后谨言慎行就是。   “不说这个了,既然不急着赶路,不如我们四处走走吧。”邱若斐提议。   “夫人身子好了么?”关序亭见她兴致挺高,不复前晚的病恹恹模样,但依旧担心地问了一句。   邱若斐其实还是有些不太舒服的,但前一晚睡得早,此时吃饱喝足,感觉全身富余着力量,必须消耗一些才行。   “附近走走自然是没问题的。”邱若斐答道。   关絮宁一听,眼珠子一转,就说:“嫂嫂我陪你去!早晨我在隔壁街瞧见一家香囊店,路过时闻着香味很是不错,我们可以去那儿看看。”   “香囊?可以,那我们这就出发吧。”邱若斐说罢站起身,等关絮宁一起走。   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看还坐在位置上的关序亭,“哦对了夫君,我们带上护卫去,很安全的。中午回来再陪你吃饭。”   正要起身打算陪她们一起去的关序亭,只好僵在凳子上,说了句,“好。”   出了再来客栈,往前走一些左转,就到了隔壁街,街口竖着的牌子写着:梨花街。   “这街道名字还挺有意思,难不成这街上都种了梨花不成?”关絮宁笑着说。   邱若斐放眼望去,这梨花街可没有名副其实,别说梨花,一条街望去连棵梨树都没有。从店铺名来看,应该是专卖各种女子相关的物件。   关絮宁说的那家香囊店,就在街头第二间,还未走近,已经传来一阵阵香味。   甫一踏进店里,邱若斐有些愣住,这店面跟她在绪朝见到过的很不一样,颇有些现代网红香氛店的感觉,但仔细看,又看不出明显的区别。   “客官随便看看,喜欢的可以打开闻闻味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一目、余念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不同功效气味的香囊摆放在木架子上,根据系列变化写上标签和简介, 每一种都有试闻的小包装。   店内最里处的柜台站着位小二模样的人, 有人进来也不上前,只让客官随意挑选, 有需要再喊自己,便站在位置上保持着淡淡的笑容。   邱若斐不知怎的就想起前世有些过于热情的导购, 相比起来,她的确更喜欢眼前这样的氛围, 逛起来惬意了许多。   关絮宁这边兴致颇高, 挑了好些不同的香囊, 还很兴奋地给邱若斐推荐了几个,邱若斐也随手挑了些。   结账的时候店小二送了几份两个人都没有挑上的试用装, 说是回馈活动。   回馈活动这四个字,把邱若斐的心揪了起来。   “回馈活动?”邱若斐忍住内心的激动问道。   “是的客官, 这还是我们老板的贵人提出来的呢。”小二又熟门熟路地详细解释了一遍, 显然邱若斐不是第一个问起这个问题的人。   “那位贵人, 你可知他在哪?”   “这小的就不知了。这位贵人来去无影踪, 甚是神秘,连我们老板也对他一知半解的。”   邱若斐点了点头, 有些失望地拿了东西离开。   “嫂嫂,这店有什么问题吗?”关絮宁跟在邱若斐后面,边说边追上和她并行。   “无事,我只是有些好奇这人的做生意方式罢了。”邱若斐答道。   她刚刚被那句回馈活动勾得心痒痒的,有些希望这个世界上还有跟她一样也是机缘巧合之下被穿越到这大绪朝的人, 那也算是有个所谓的老乡了,说不定还能交个朋友聊聊天解解闷。   可惜,哪有那么轻易。   再接下来的铺子,邱若斐都是陪着关絮宁在逛,偶尔看上有意思的就买,也不敢买得太多,否则马车上预留的位置放不下也是个麻烦。   到了正午,二人才回去再来客栈找关序亭一起吃饭。   邱若斐打算回客房换身衣服,上了二楼,才发现他们所住的房门虚掩着,除了关序亭,还有几个生面孔和修宜兰。   坐在关序亭对面的是个男人,正拿起手里的茶杯喝茶,举手投足间动作干脆利落,即使是坐着,也能看出身形魁梧。   修宜兰就坐在这人旁边,把她衬得更加娇小可爱,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邱若斐轻轻把门一推,三人纷纷转过头看过来,邱若斐便福了福身。   “夫人,这位是南下查案的沈大人。”关序亭对上邱若斐询问的目光,赶紧给人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被称为沈大人的男子起身,修宜兰也跟着站了起来。   沈大人沈成宇向邱若斐双手抱拳鞠了个躬,“多谢夫人救了宜兰一命。”   邱若斐赶紧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举手之劳,沈大人不用放在心上。”   修宜兰一听赶紧接过话头,“恩人此言差矣,救命之恩是大事,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待回了京城,我定带着人再亲自拜谢一趟才是。”   方才通过沈成宇和关序亭的交谈,她已经知道关序亭回了京城便会有个一官半职,修宜兰心里盘算着到时候让母后寻个由头给邱若斐嘉奖个什么命妇之类的,还能锦上添花一番。   而邱若斐这边,虽然她知道自己这么问有些不太好,但还是问出了口,“不知宜兰小姐是沈大人的?”   此话一出,修宜兰难得害羞地撇过了头。   沈成宇倒是一脸坦然,“宜兰是我将要过门的妻子。因此此番办案她便随了我一同前往,中秋那日是我一时疏忽,多亏了夫人出手相助,否则沈某怕是......”   “是我太任性了,我不该把护卫暗卫都遣散了的,否则那歹人怎么会有机会把我丢进湖里,还是多谢恩人救了我一命。”修宜兰羞愧得想捂住脸。   本来抓捕犯人的行动就带着不确定性和危险,是自己闹着非要跟着一起来,结果还真遭遇了意外,要不是邱若斐,当时怕是去了半条命。   “这,好吧。不过你可别再喊我恩人了,随便喊个什么都成。”邱若斐对这两个字实在是消受无能。   修宜兰就笑,“好!”   午饭是几个人一起吃的,关絮宁也算看出来了一点修宜兰的来头,说话间语气多了几分谦逊。   沈成宇押往京城的犯人,正是那雨林庵一众。饭间修宜兰提出要邱若斐与他们一道上京,毕竟有官兵护送,相对来说是安全了很多。   不过被邱若斐以路线不同为由拒绝了。   这个邱若斐倒没撒谎,沈成宇必定走的官道,而邱若斐他们的路线是自己定制的,期间如若遇上什么好景好美食,说不好还会耽搁一阵儿,的确是不好同路。   修宜兰难过了一小会儿,沈成宇安慰她将来在京城有的是机会见面,修宜兰才好受了些。   当天下午,沈成宇等人就先出发了。   邱若斐待人走后,回去睡了个美美的午觉。   关序亭又带她在周边玩了一圈,翌日清早才收拾了行李继续赶路。   出了再来镇之后的路,又更难走了些,黄泥地上虽走出了马车的车轱辘印子,但也满是小石子和路人散落下来的垃圾,无人清理。   饶是马车上垫了很多层垫子,放了好几个靠枕,邱若斐也坐得不适躺得不安。   一路颠簸,邱若斐备好的话本连一页都看不下去,胃也有些受不了,什么都吃不下。   一个多时辰下来,邱若斐隐隐起了些怒意,倒不是说她要逮着谁发脾气,纯粹是被这凹凸不平的路给颠出来的。   关序亭察觉到不对劲,让邱若斐靠在自己怀里,又伸手缓缓在她的背上顺着,让车夫行驶不要过快,尽量挑平整的路走。   然而邱若斐胃里一阵排山倒海,终于是忍不住了,她让车夫赶紧停下,跳下马车就到路边吐了起来。   前方正好有片空地,关序亭让大家到空地上歇息休整,又叫人架锅起火,吩咐厨娘去煮点暖胃的粥。   关序亭扶着邱若斐到树荫下休息,邱若斐刚吐过一轮,胃空空的,有些灼热感。   关絮宁在后头的马车上,她跑过来就看到脸色苍白的邱若斐坐在折叠椅上,有气无力的。   “嫂嫂哪里不舒服?需要服什么药?我去看看我那儿有没。”   邱若斐接过关序亭给她递过来的温水,喝了几口,“不用,我很快就能好了。”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阳光毒辣辣地照下来,让人看起东西来不得不眯起眼睛,邱若斐就是这样眯着眼睛对一旁的关序亭说:“这荒山野岭的,也不知道安不安全,吃完午饭我们还是接着赶路吧。”   “可夫人身体要紧。”关序亭却说,“过了这座山前头便有一个小村子,距离不远的,我们不急,休息好了再出发。”   倒是有些像哄孩子的意味,邱若斐打了个哈欠,勉强同意了关序亭的安排。   可这午饭用完不久,众人正要赶往下一个落脚点时,前头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吃饭 5个;鱼一目、Apeach、春田花花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春田花花花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一群羊慢悠悠地走在本就不宽的泥路上,挡住了邱若斐一行人的去路。   护卫和车夫们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我来试试。”随行的厨娘冒出来喊道。   “我小时候家里养过羊, 我来赶吧。”   另外有几个护卫也上前去帮忙, 好一阵忙活,终于是把羊群赶到了一边空旷的草地上。   这么一折腾, 邱若斐的难受也减轻了几分,再赶路时, 也能在马车上睡着了。   下午时分,在小村落的茶馆稍作歇息, 又继续出发, 直到夜幕降临, 才赶到了有客栈能住下的镇上。   再往北行了三天,连关絮宁也适应了整日待在马车里的日子, 能邀请邱若斐到她车上一起喝茶吃点心时,终于到了邱若斐在地图标出的第一站, 青州。   青州之所以吸引邱若斐, 除了几样有名的特色美食, 就是当地物志上写满了各种千奇百怪的传说, 颇有后世聊斋志异的风味。   从进城门开始,青州就仿佛让人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不同于其他城池的热闹非凡, 青州一入眼便是萧条的街道,青砖瓦房,人烟稀少。   马车缓缓前行,邱若斐撩起帘子看了看看窗外的天色,不确定地问关序亭, “现在天还没黑的对吧?”   关序亭点头,“夫人,大约是申时初。”   那就是下午三四点?邱若斐还以为那物志上说当地百姓受灵异事件堪扰,许多已经搬离了青州是夸大其词,没想到竟是真的。   邱若斐虽然作为一个前世从小接受科学教育长大的人,但她对这类型的说法还是心存敬畏的。   她也想相信科学,可她自己出现在绪朝,就不是科学能解释得通的。   一路上也没碰上几个人,连街上的铺面也好多大门紧闭,绕了半天,才找到一家开着门的大客栈。   掌柜在门口的摇椅上坐着,见有人来了,才起身掸了掸衣服,摆出一副笑脸。   “客官可是住宿?”   关序亭走上前去,答道:“正是,请问可有空余客房?”   掌柜听了这话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客官大可放心,我们这青州城内,最不缺的恐怕就是住处了。”   不过这客房的条件就不怎么样了,打开门就扬起淡淡的一层灰,问了掌柜,却一脸抱歉地说城内人少,没有人手收拾。   衣昙只好带着人把租下的房间通通简单打扫收拾了一遍。   趁着时辰尚早,邱若斐决定带着一行人去找物志上介绍的青州特色美食。   为防跑空,邱若斐特地拿着物志上的这一页面到客栈大堂问过掌柜。   “客官看的这物志是何年月的?幸亏你们还知道拿过来问问,我可告诉你,这几家店面早就搬走咯!”   “搬走了?”邱若斐还真没注意过这物志的年份,她把物志递给关序亭,示意他找找看年份。毕竟邱若斐也不知道具体在哪看才是。   关序亭翻了一下,找到年份落款页,“夫人,这是十年前的。”   邱若斐哭笑不得,这的确是她的失误了,心里不免有些难过。   关序亭见她如此,赶紧安慰道:“夫人抱歉,是为夫没有做好万全准备。”   “时辰不早了,你们要寻吃食,巷子口那家卖馄饨的估计还开着,这会儿赶紧出门,姑且能赶得及。”   “不过你们一定要在天黑前赶回来,天黑后不论什么人敲门我都不开的啦。”   掌柜说完,就进了里间去。   一行人只好出了客栈往巷子口走,馄饨店开是还开着,只是备着的馄饨,分量明显不够这一堆人吃。   无奈之下,只好让大部队分成几波人去觅食。   邱若斐还是有些忌惮客栈掌柜的话,嘱咐大家一定在天黑前赶回客栈,若实在找不到吃食的店,可以回客栈找掌柜的借了厨房自己煮便是。   卖馄饨的妇人动作飞快,听到邱若斐对众人的叮嘱,连连点头,“夫人说得对,这天黑之后的青州,就不是现下这样的了。还是躲在屋里最安全。”   “难不成那些传说,都是真的吗?”邱若斐赶紧问道。   妇人听到这话,眉头一挑,停下手里的动作,凑到邱若斐那边低声说,“可不嘛!不然热热闹闹的一座城怎么会变成这样咯。”   “小娘子,你们是路过此地还是来这儿游玩?听我一句,明日一早赶紧地走吧。多少人就因着好奇,非要去寻那鬼怪,丧命于此。”   邱若斐再问,妇人却再也不开口了。   带着心事,馄饨也吃得无甚滋味。   等邱若斐一行人结了账,妇人瞬间收拾完毕,匆匆回家去。   已近黄昏,街上人影更少了,偶有几个人经过,也是步履匆忙。   回到客栈,有一部分人已经在大堂等着了,其中一张桌子堆着满满的烧饼,好几个护卫正吭哧吭哧在吃着,见邱若斐他们回来,说是走得远了些才找到一家快要收摊的烧饼摊,怕赶不回来,干脆把烧饼全买了带回来。   邱若斐听着其他人说着街上的见闻,有些想不明白。   这青州的本土人士个个闻夜色变,可无论是她还是随行的众人,都没有打听到半点有实质性的内容。   然而就进城以来所见,又确实是如这些人所说的这般,对天黑后的青州忌讳莫深。   邱若斐好奇心简直爆棚了,她看向一旁似乎正在思考什么的关序亭,“夫君,要不我们晚上开着窗看看外头究竟会发生什么?”   “嫂嫂,这种事宁可信其有啊,我们还是回房早些休息吧。”关絮宁有些紧张。   “夫人,我觉得絮宁说的对,还是先歇息吧,明日一早就继续赶路了去。”   在大堂等了一会儿,人终于回来齐了,此时天已全黑,所有人一时间都回了客房待着不再出来。   邱若斐和关序亭是最后上楼的,点了蜡烛和驱蚊的艾草,两人坐在桌子前干瞪眼。   邱若斐一只手撑在桌上,抵着下巴,有些百无聊赖。   “夫君不是说要歇息么?还不去?”   “为夫等夫人一起。”关序亭干脆泡起了茶。   “我下午在马车上睡过了,现在一点都不困,甚至很想去外头溜达一圈。”   邱若斐说这话时,眼睛盯着关序亭一眨一眨的,破有种我说得出就做得到的意思。   关序亭拿着茶壶的手一顿,“夫人切莫开玩笑了。这青州游玩不成,咱们去下一个地点便是,周遭的城池总有能让夫人满意的。”   邱若斐没想到关序亭原来也会害怕,她噗嗤一笑,“我逗一下你嘛,实际上我对这些神秘力量还是保持有敬畏的心的。”   “你想啊,卖馄饨那位大姐说有外边的人慕名来青州寻鬼怪,最终命丧于此,可她却说不出任何实际的证据。包括其他人打听到的,都是只有传言没有佐证。这就非常存疑了。但我们不是来查案的啊,我们不过是途经此地想要来游玩一番罢了,所以不如把疑点记着,将来你可以报上去,看有没有人来查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余念远 2个;鱼一目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夫人说得对,此时的确不适合轻举妄动。为夫这就把奇异的现象写下来, 回京后呈上禀报。”   “道理我都懂, 可我真的非常想知道这些人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如果真的有这么多灵异事件,那么这个城池早该空了才是。可若不是, 能让整个城里的人都帮忙掩护的,一定是个很了不得的秘密。”   邱若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接着说,“这么说来, 好像真的有点严重哦。”   关序亭帮她把茶满上, “夫人分析的不无道理, 只是现下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不如还是早点歇息, 等明日平安出了这个青州再说吧。”   当天晚上,邱若斐做了一晚上怪力乱神的梦, 天刚蒙蒙亮就醒了过来。   她恶作剧地把头发披散到面前, 推了推睡在一旁的关序亭。   关序亭睁开迷瞪的睡眼, 就看到一坨黑色的秀发映在眼前, 吓得瞬间坐了起来。   邱若斐拨开头发,露出自己的脸蛋, 就看见关序亭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   “夫人。”关序亭叹了口气。   “夫君对不起嘛,我错了。”说着道歉的话,语气里却是隐着笑意。   “夫人以后莫这样吓人了,容易出事。虽然为夫并不怕这些。”   邱若斐本来还有些愧疚,听了关序亭这话, 就笑了,“好好好,你不怕,刚刚瞬间变了脸色的人也不是你。满意了吧?”   关序亭瞧着邱若斐得意洋洋的模样,心下一动,把邱若斐推倒在床上,又压在了邱若斐的身前。   “为夫现下不是很满意。”关序亭觉得,很有必要让这个调皮的妻子感受一下自己阳刚的一面。   邱若斐对上关序亭猛然凑近的脸,意识到了不妙,暗自后悔自己一大早就挖坑让自己跳。   她撇过头,想推开关序亭又推不动,双手正好卡在了关序亭的胸前,一下子拿开也不是不拿开也不是。   “夫人?”关序亭伸出一只手轻轻掰正了邱若斐的头。   他凑前去,轻而易举就用舌头撬开了邱若斐紧闭的双唇。   邱若斐本来还想挣扎,可熟悉的触感传来,身子就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的月事已经结束,半推半就之下,就遂了关序亭的意。   两人在这事上已经有了一定的默契,来去之间自是尽兴。   一番云雨之后,房间里尽是旖旎的气息。   关序亭去提了水给邱若斐洗漱擦拭,又开了窗通风换气,弄完这些,天色已经大亮,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来了。   衣昙来给邱若斐梳头,还有些疑惑,“小姐今日怎的起这么早?”且脸色还异常红润。   “可能是昨日听了那些有的没的,没睡好,就起早了。”邱若斐答得有些心虚,毕竟有些事还是不好直接说的。   “没睡好?可我瞧着小姐气色还挺好的,都不用上妆了。”   “那就不用了吧,我们早点收拾好就出发。”   到了客栈大堂,一入夜就不见人影的掌柜又出现了,笑容满面地问他们前一夜休息得可好。   关序亭拉着掌柜结账,顺便想看看能不能从他那儿套点话来,可那掌柜舌灿莲花,一说到关于青州怪谈就闭紧了嘴什么都问不出来。   关序亭只好作罢,一行人匆匆用了些早饭,就出了雾气缭绕的青州城。   越往北,气候也越来越冷,快抵达京城之时,已经是入了十月。   讲话间呼出的气息瞬间结成白霜,北风一吹就是一整夜。   邱若斐能感觉到大家越发沉默,不必要的时候,都躲在马车里取暖不出来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除了青州这个意外,邱若斐制订的行程计划都完成得很好,该吃的该玩的该欣赏的,都走了一遍。   当马车停在京城城门外接受检验入城时,邱若斐竟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入了城,马车外便喧嚣了起来,邱若斐怔怔的看着外面,听着与未安城截然不同的语言习惯,莫名有些兴奋。   “好神奇。以后就要在这座城池生活了呢!”邱若斐说道,语气里尽是期待。   “等安顿好了,我再带夫人四处熟悉一番,京城里有意思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好。”   关序亭先前买下的住宅,在靠近内城的位置,原房主是告老还乡的国子监司业,退任时恰逢关序亭上京考试,由关序亭的同窗搭上线就买了下来。   宅子所处位置是民居区,入了巷子后周遭就安静了许多,走到巷子第五间,就到了已经挂上关府牌匾的门前。   “夫人,下车看看吧。”关序亭牵着邱若斐下了马车,在关府门前停下。   因地域原因,京城的宅子构造与位处南方的未安城略有不同,用邱若斐的话说,这座宅子,就是很北方的建筑了。   关絮宁也下了马车,她跑到邱若斐面前,一脸兴奋。   “嫂嫂,我们以后就住这儿啦!”   “嗯,进去看看吧。”   关序亭先前留下了一些仆人打理宅子,此时听到门外的动静,知晓是主人回来了,便赶来打开大门迎接。   进了门,宅子里的建筑明显是关序亭命人修整过的,融合了南北两地的特色,既大气又不失南方特色的精致。   关序亭让仆人引着关絮宁去了另一个为她准备好的院子,就一路带着邱若斐往余苑走去。   余苑是关序亭为他们所住的院子提的名,他亲手写了牌匾挂在门上。   在保留原屋格局的情况下,不难看出关序亭做出了很多细节的修改,邱若斐看着相似未安城时所住院子的摆设,内心的确多出了一份熟悉感。   卧房里的床不是木床,而是邱若斐只听闻过却第一次见的炕。   “夫君,这个真的到了冬天就会很暖和吗?”邱若斐用手往上面拍了拍,感觉很神奇。   关序亭被邱若斐眼里亮晶晶的神色感染,笑着答道,“夫人,为夫也还不清楚,先前来京城都不是冬日。”   “那我们改天试试吧。”   邱若斐又跟着关序亭四处逛了一下,大致熟悉了宅子里的路线,把下人们的住处都安顿好,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大家都在忙,厨娘便杀了鸡炖汤,煮了大锅的鸡汤面,让众人匆匆解决了晚饭。   整顿到深夜,邱若斐躺在炕上时,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想到很有可能一辈子就住在这个宅子里了,她就想提高一下生活品质。   比如京城的冬天这么冷,到时候上茅厕必定非常不方便,若是能做个像前世那样的抽水马桶,或者蹲厕也是好的,还有淋浴间,也可以列入计划内。   这些只是第一步,卧房窗边的位置光线较好,如果能做个懒人沙发放在那里,旁边摆个书架放上爱看的话本子,再放个摆满零嘴的小几,也很美妙。   院子里空旷的地方,做个类似于遮阳伞的,底下摆上摇摇椅也是能安排的。   再有呢就是厨房了,有烤炉的话,能做的美食可是很多的,但材料不难找,难的是工具,还有耐高温的模具,关序亭说北区有条街尽是卖这些稀奇玩意儿的,等有时间慢慢去逛逛。   关序亭临睡前说了,若是快的话,他下个月便能入职,届时一旬休沐一天。   邱若斐美滋滋的想,那她得多自由啊,可以睡到自然醒,想吃什么吃什么,谁也管不着,底下还一群人伺候着。   简直是快乐无边。   想着想着,邱若斐就笑出了声,反应过来后她赶紧捂住了嘴巴,幸亏没把一旁的关序亭吵醒。   次日一早,简单用完早饭之后,邱若斐就忙碌了起来,好在有徐嬷嬷帮忙操持,邱若斐又用了些偏现代的管理方式,让底下的人分工合作,感觉这个宅子才正式运转起来。   邱若斐忽然觉得,实际上操持这样一个家,跟现代人打理公司也没什么两样,还挺不容易的。若想轻松些,那就要善于发现人才,合理运用每个人的优势,达到最省心的效果。   这样一来,那就还有段时间要忙了。   采买食材的任务才分发下去,一时半会儿人是回不来的。   邱若斐干脆让关序亭带着她和关絮宁出去吃。   “那便去吃京城名菜,片鸭。”关序亭提议。   京城里大大小小的片鸭店不计其数,而最有名的当属兰芳斋。   兰芳斋在西大街,从关府乘马车去,还有一定的距离,此时已是正午,关序亭便说,“你们若是肚子饿,出了巷子不远处也有好吃的馆子,兰芳斋等晚上再去也行。”   不过邱若斐和关絮宁纷纷表示,美食面前,这点距离还是等得起的。   这个决定正好歪打正着,到了兰芳斋时,恰好过了繁忙的饭点,楼里人不多,还好运气地选了个位置不错的包间。   秋季的鸭子最为肥壮,做出来的鸭肉肉质肥嫩,趁热出炉的片鸭,放在薄薄的荷叶饼上,抹上甜面酱,放上葱条和黄瓜条,卷起后,送入口中,柔软的饼皮包裹住肥美酥香的鸭肉,再搭配调和口感的配料,迸发出别有层次的满足感。   开始上菜之后,包间里就没有人再说话了,邱若斐向来胃口很好,吃起来就不去计较其他。而关絮宁早已忘了保持身材这件事,卷了几次荷叶饼之后,动作越发熟练迅速。   关序亭是早已尝过了这份美食的曼妙,因此吃了几筷子之后,就喊来店小二又上了几盘片鸭,再点了几样小菜,让邱若斐和关絮宁吃慢些。   “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食物呢,太神奇了。”邱若斐说这话时,桌上的所有盘子已全被吃空。   关絮宁又满足又有些担心,“嫂嫂,你说我吃这么多,会不会变胖啊?”   “不会的,你看我一路从未安城吃到京城胖了么?没有的,你一定也不会的。”邱若斐说得笃定。   “是么?可是青灵说我先前的衣裳有些已经穿不上了。”青灵是关絮宁的贴身丫环,一直谨记着从未安城出发时魏氏让她注意好关絮宁身材的任务。   “那只是因为你长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读者大大们的看文体验,以后无特殊意外固定早上六点更新,谢谢大家~本章评论底下发红包!!! 第39章   不得不说关家的基因是真不错,关序亭五官英俊, 身高腿长, 身材匀称,举手投足间也是尽显君子仪态。   关絮宁则是越看越耐看的类型, 她皮肤天生白里透红,身材苗条, 虽然总嚷嚷着不能吃太多会太胖,可邱若斐看来, 关絮宁却是根本不胖, 而且正是长身体的年纪, 身高也越发修长了。   “喜欢吃的你就吃,看上的东西就买, 不要浪费大好青春啊。”邱若斐真诚地给关絮宁建议。   这话把关絮宁感动得,看向邱若斐的眼里冒着星星。   “那也要有分寸的。絮宁, 以后跟在你嫂嫂身边学学管家, 顺便跟徐嬷嬷多学些规矩才好。”很破坏气氛的关序亭却这么说。   北上这一路, 关絮宁近乎成了邱若斐的小迷妹, 邱若斐的肆意潇洒,对很多事情会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虽然偶尔也会有些小恶作剧惹一下别人,但那都是关絮宁长这么大以来没尝试过或者不敢尝试的,令她既羡慕又向往。   邱若斐听了这话,眉头一皱,瞪了旁边的关序亭一眼。   “絮宁, 别听你哥的,学规矩是得学,但并不是在什么人面前都得保持规矩的,如果面对着自己最亲近的人还要时刻保留警戒心,那活得可就太累了。”   关絮宁看着说这种这话的邱若斐,正瘫靠在椅背上,一脸吃饱喝足不想动的样子。   的确是很惬意了。   “夫人,絮宁还没嫁人呢,怎好给她传输这样的念头。”   “那你到时候帮她找个可以不束缚她的不就好了。絮宁,到时候让你哥多找几个备选,我们好好挑。”   关絮宁眨了眨眼睛,忽然问了邱若斐一个问题,“那嫂嫂觉得,哥哥是能让你没有束缚的对吗?”   邱若斐没想到关絮宁敢当着她和关序亭的面这样问,顿时戏精上身,“唉,一说到我们这桩婚事,那真是盲婚哑嫁,泪如雨下啊!正是有这血淋淋的教训摆在面前,我才会让你哥给你好好找个归宿。”   说罢,还拿帕子沾了沾眼角莫须有的泪。   这一举动成功把兄妹俩都逗笑了。   邱若斐这话半真半假,盲婚哑嫁是真,如若关序亭是个不学无术不思进取的混混,又或者就如本土大多数男人般三妻四妾流连于万花丛中,那邱若斐嫁过去的生活,怕就是真的泪如雨下了。   这个年代就是这么残忍,自魏氏说让邱若斐在京城帮关絮宁物色人家后,邱若斐就一直盘算着最好能让关絮宁自己选。   虽然现在关絮宁的性格已经改了不少,但涉及到婚姻大事,邱若斐依旧不想做出过多的干涉,把终身大事决定权握在自己手里还是很难得的,希望将来她能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吧。   又胡乱侃了一会儿,关序亭带着二人去京城最繁华的街道走走。   关序亭说,这条街上的商贩,来自五湖四海,因此什么类型风格的东西都有。   邱若斐和关絮宁很感兴趣,一路认真地逛下来,收获颇丰。   去了有名的布匹行,还有伙计给她们介绍了时下京城里流行的花样以及剪裁的样式,甚至连成衣的款也种类繁多。   令邱若斐震惊的是,这店家还做了很多份当季节花式的色卡,在邱若斐结账的时候,送了两份给她们收藏,上面写了编号,还说可以直接报色号买布料。   绝对还有其他的穿越者!   邱若斐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了,从未安城时关序亭买的环保筷子,还有再来镇的香氛店,今天的布匹店,无不彰显着来自后世的生意手段。   只是这个人隐藏得太好,连布匹店的掌柜也不知道想出这个点子的是谁,只说是老板某天叫他们执行的这个方法。   “那你觉得这个方法用起来怎么样?方便吗?”邱若斐好奇地问道。   掌柜的爽朗一笑,回答:“这当然是方便了许多,找起东西来也省了时间,许多贵客也因这方便的色卡,多次光顾。”   这位穿越者还真的挺喜欢做生意的,邱若斐有种直觉,这人,很有可能是个男的,还是个非常懂得经商的男的。   可她现下无法查证,又找不到本人,只得把想法按下来,顺便决定仔细留意看看其他地方是否也有这位疑似穿越者留下的痕迹。   邱若斐也觉得布匹店做得不错,她和关絮宁一起挑了不少款式,让伙计安排人送到关府。色卡则自己带回去,晚些时候还能和徐嬷嬷商量一下选择哪些给府里的大家添装。   晚饭直接就在附近吃的铜锅子,也就是类似于后世的火锅。   这样的天气吃铜锅子简直别提多幸福了,邱若斐还向店家要了点辣椒等配料自己做了蘸酱,又辣又爽,关絮宁见她吃得欢,试了一嘴,结果辣得拼命喝茶。   “嫂嫂太可怕了,这么辣也能吃得下去!”   邱若斐刚想答说自己从小就很爱吃辣,反应过来原身所处的未安城似乎并没有这个习惯,说出来的话就拐了个弯,“可能我少了点有关辣的味觉吧。”   话刚说完,结果邱若斐被辣酱呛了一下,咳得脸都红了起来。   关序亭赶忙给她顺背端茶,“夫人,说错话了吧。来,赶紧喝口茶缓缓。”   可不就是说错话了么。邱若斐捋顺了气,不再说话,安静地继续吃。   邱若斐吃起东西来总是能带动起别人的食欲,这也是她前世当美食博主时人气高的原因之一。   尤其火锅是她非常熟悉的食物属性,吃起来简直开了挂,连带着关序亭兄妹俩也跟着吃了好多。   关府的仆人做事很快,回到府里时,邱若斐要求的暖炕已经安排上了。   邱若斐坐在上面,感受着底下传来的暖意,又新奇又兴奋。   她乐呵呵地想,没想到这炕这么舒服暖和,冬天怕是要在这上面冬眠了。   而且泡澡时水温凉得太快,洗浴间和厕所也得尽快安排人改造起来。   如若关序亭问起,便说是话本子看到的好了。   然而这晚上的关序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兽性大发,把洗完香香的澡准备回到炕上美美的睡一觉的邱若斐,硬是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宿。   邱若斐既疲惫又快乐,快睡着前被关序亭强而有力的身躯揽在怀里,迷迷糊糊地想,别的不说,两个人在这方面似乎是越来越契合了,只要别太快怀上孩子,和谐的日子应该还能过上挺久。   次日一早,关序亭早早就不见人影,走之前让人给邱若斐留话说是接下来都要忙公务,白日里都没时间陪她了,如果邱若斐要出街,找熟悉的下人带路便是。   邱若斐醒过来时已经是临近中午,她从暖乎乎的被窝起来,唤了衣昙伺候她洗漱,神清气爽地去饭厅用早饭。   厨娘深知她的口味,也得了很多邱若斐给的方子,手艺越发炉火纯青。   一顿早饭吃得满足,邱若斐慢悠悠地去找徐嬷嬷。   从未安城带来的仆人不够用,前日里徐嬷嬷就找她禀了这事,有必要的话还要去找人伢子买些回来。   商量完了之后,徐嬷嬷顺带提了关于邱若斐命名了四季水果的丫环如何安置。   “噢对,她们也跟着一起来了啊。”邱若斐后知后觉。似乎自嫁入关家以来,邱若斐就没在见过这几个人了,存在感极低。徐嬷嬷不说,她差点都忘了这事。   “按照往常的规矩,她们四人应该安排在您的院子里头,可老奴觉得,小姐现下还未有身孕,若她们真得了宠幸,总归是不好怀在小姐前头的。老奴斗胆认为,先把她们安排到旁边的院子里,等夫人有了身孕,再迁过来主院。小姐觉得如何?”   “那就先安置在旁边的院子吧。对了,她们可有漏出什么口风?”   “目前看来,都是比较规矩的,除了,除了柑橘此人,拐着弯打听过几次姑爷的行踪,也试过特地出现在姑爷面前,只是姑爷只当她是普通的丫环,并未过多理睬,甚至还训斥过她。”   “哦?那看来她很有上进心啊。其他三个都没有什么动静吗?”邱若斐觉得若是有宅斗的戏码瞧瞧,也是挺好玩的。   “桑葚爱好针线,经常跟着绣娘身边讨教绣样,平日里就待在屋里头刺绣。莲雾是个爱吃的,经常往厨房跑,但见着哪里需要帮忙也很是勤快醒目。杨桃么有些躲懒,暂且瞧不出是个什么情况。柑橘老奴也跟您说了,就是比较喜欢打听姑爷。”   徐嬷嬷作为齐氏身边多年的老人,很清楚该帮主子做好哪些事。虽然邱若斐先前从未问起过,可徐嬷嬷还是命了人把这些有必要的事情和人都掌控到位,为的就是哪日主子问起,也能马上给出答复。   “好吧,想上位的就那么一个人,还什么进展都没有。那就由着她们吧,反正四个丫环我还是养得起的。有什么异常再告诉我,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没必要说了。”邱若斐打了个哈欠,她觉得自己一天到晚都睡不够,秋困结束了就是冬困。   邱若斐又喊了关絮宁一起过来和徐嬷嬷安排府里的其他杂务。   以徐嬷嬷的说法,关序亭这边一旦运转起来,免不了就得有人上门拜访,届时各种来往人情世故,都是需要谨慎对待的,出了差错就怕影响关序亭的官路。   为此邱若斐只得强忍住困意,几人认真地讨论安排好一切需求。   在翻了各种参考的礼单册子,打了无数个哈欠之后,邱若斐突然很怀念前世经常喝到的咖啡,工作的时候犯困走神,一杯不加奶不加糖的热咖啡,就能恢复满满的斗志。   昏昏欲睡之中,邱若斐就就随口把想喝咖啡这件事念了出来。   “咖啡?那是什么?徐嬷嬷听过没?”一旁的关絮宁不解地问道。   “老奴也未曾听过。”   徐嬷嬷见邱若斐困得说起了胡话,只好提出先休息一下,晚点再继续手头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鱼一目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一目、窝窝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邱若斐一听,便赶紧的回卧房午休去了。   她还真忘了关序亭是要当官的人, 一想到以后自己可能也会有很多应酬, 就有些头疼。   烧暖的炕睡起来舒服,可就是不适应。邱若斐午睡醒来时, 觉得自己喉咙干痒,隐隐有些咳。   “小姐, 这京城可真比不得未安城,也太干燥了, 奴婢给你多炖些润喉的水放着吧。”衣昙等邱若斐一起身就端了一碗雪梨水过来。   “还有这卧房里也太干燥了, 要是有加湿器就好了, 这也是个问题。咳咳。”邱若斐说着就又咳了起来,上回雨林庵那个毒到底还是伤了一些喉咙, 现下天一变化,她就感觉特别不舒服。   邱若斐前世高科技产品用得娴熟, 可还真没去研究过什么原理, 所以很多她想要的东西根本就只能当个念想, 什么都做不出来。   看这情况, 和电相关的一切事物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接触到了,天色黑下来, 幽幽的烛火,清冷的空气,让邱若斐无比怀念前世白炽灯下亮堂堂的夜晚和暖气房。   穿越的书看了不少,别人的穿越就能发光发热发明各种超前的发明,甚至带领整个朝代发家致富走向新的篇章。   邱若斐看了看自己, 嗯,非常咸鱼。   主要是她出了会做些吃的,其他方面几乎就没有擅长的,还不如把希望寄托在那个可能同样是穿越者的人身上,然而那个人目前被邱若斐发现的,也是有关做生意的方面而已,怎么就不来些科学家之类的呢?   “总会有办法的,先去吃晚饭吧,你家姑爷回来了吗?”夜晚的风有些大,衣昙给邱若斐披了件厚披风,往饭厅走去。   “小姐,姑爷回来就去了书房,到现在还未出来。可要让人传话请他一起来用饭?”   “去吧,我也有些事想问问他。”   关序亭知道邱若斐等他一起用饭,放下手里的笔就匆忙赶了过去。   关絮宁院子的小厨房还没开始使用,便跟着邱若斐这边一起吃,她还挺喜欢这个厨娘的手艺,说要派个人跟这厨娘把一些特色的菜式学了去,将来也好解解馋。   “也是,将来说不定你哪天就嫁了,感兴趣的就学了去。不过想过来我这儿吃我也是欢迎的。”   因着等关序亭一起,邱若斐还未动筷,盯着眼前的菜色垂涎欲滴。   关序亭来得很快,见桌上的菜还一粒未动,“你们怎么不先吃,待会儿该凉了。”   “哥哥,嫂嫂可是特地等你一起,不让我下筷呢。我可是饿得不行,看着这些饭菜流口水。”关絮宁打趣道。   关序亭赶紧在邱若斐身旁坐下,“多谢夫人体贴,夫人快吃吧,别饿着了。”   说完拿起筷子给邱若斐夹了她爱吃的茄盒子。   “你就不能自觉一点?既然回来了到饭点就自觉过来吃饭,我就提醒你这一次,下次我可不管你了。”邱若斐把那块茄盒子夹入口中,吃得满嘴鲜香,满足得不行。   “嫂嫂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关絮宁难得见了一次邱若斐口是心非,很有胆子地拆台。   关序亭本来还在看给邱若斐再添个什么菜,一听这话,挑眉看了邱若斐一眼,邱若斐却假装没有看见,认真地吃着碗里的饭。   便把目光转向关絮宁,“你嫂子说了什么?”   关絮宁便要开口,被邱若斐抬头一瞪,又很怂地闭了嘴。   “罢了,总归是知道了夫人关心为夫。”关序亭说道。   “你想多了。”邱若斐淡定回答。   用完饭关序亭又继续回书房,邱若斐跟着他后面一起去。   书房里点了很多盏灯,案台上摆了好几本摊着的书籍,其中有本空册子上只下笔写了几个字,关序亭本打算回来继续写。   邱若斐坐到一旁的软榻上,犹豫着要如何开口。   方才在饭厅时她就想问关序亭一些问题,碍着关絮宁在,她便忍着没问,接着一路又跟到了书房,还是没想好怎么开口。   “夫人是有何事想说?”关序亭似乎看透了邱若斐的心思。   “你还记得那个卖你筷子的人吗?环保筷子那个?”邱若斐问。   “未安城那个?有些印象的,怎么了吗?”关序亭当时是在大街上被主动推销的,因此印象还是有些深刻,邱若斐一问他就想起来了。   “他当时卖这筷子的时候,是如何喊的你可还记得?”   “环保方便便携?为夫只记得挺拗口的,意思也不太明白,就多听了几耳朵,还记下了这些个词。可是有什么问题?”关序亭停下手中的笔,往邱若斐这边走。   “那个人长什么样?是男的还是女的?还是女扮男装什么的?”邱若斐接着问。   “夫人可是见过此人?为何会认为是女扮男装?”   还能为啥,这不都是穿越小说最爱写的套路么。我就是一个个猜想猜一遍,怎么都得能蒙中一两个的吧。   “为夫瞧那身形是不太高大,但是男是女...还真猜不出来。”   “我感觉这个人也来了京城。”邱若斐直接说道。   把往她这边走的关序亭惊得楞在原地,“夫人见过此人?”   “没有啊,我猜的。就是在京城里见到了类似那人以前卖的东西,挺有兴趣的。想说有没有机会见识一下罢了。”   “你忘了就算了,将来还有机会的。你先忙你的,我随便看看。”   关序亭似乎真的有要紧事忙,听了这话就回到案台前坐下提笔写字。   邱若斐在手边抽了本书来随意翻了几页,是画本,只是邱若斐看不太懂究竟画的什么,便随手又放了回去,又换一本,没有目的地乱翻一气。   她思索着如若一直见不到那个自己认为是穿越者的人,那就得找个机会找些洋人的书籍,借着这样的由头,才能给自己将来做一些在现下看来是稀奇古怪的事情显得不那么意外。   邱若斐也是来了京城才知道,绪朝也是有洋人的,似乎还有跟洋人的国度建交,只不过只是听闻,邱若斐并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什么国家的来头。   外头夜色渐晚,烧了炭火在角落的书房暖意阵阵。   关序亭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把有些杂乱的案台收拾整齐,抬头间,发现邱若斐靠在软榻上竟是睡着了,手边的书散落下来,搭在榻边上。   邱若斐呼吸均匀,似乎已经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关序亭看着自家夫人的睡颜,有些舍不得把人叫醒。软榻是之前关序亭赶考时特地寻人定制了放在这儿休息的,上头宽阔着。   关序亭把邱若斐轻轻放平在榻上,又找了床被子给她盖上,熄了灯火,在外侧躺下。   邱若斐在睡梦中调整了一下睡姿,转过身,飘了几根发丝在关序亭脸上。   关序亭把发丝拨开,手搭在邱若斐的腰上,也闭眼跟着睡去。   邱若斐醒来睁开眼看到书房的屋顶还吓了一跳,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惊醒了旁边的关序亭。   “你怎么不叫我回房睡?”邱若斐皱着眉,语气里带了些嗔怪。   “我瞧夫人在这儿睡得也挺舒服的,就不舍得叫醒夫人。”   “是你忙得太晚了,我想等你的,结果等着等着就睡着了。”主要是夜里风大,两人一起回去,关序亭还能挡挡风,当然这样的话邱若斐是不会说出口的。   “我把那青州的事禀了上去,太子那边会安排人着手去查,但愿是我们想多了吧。”关序亭一本正经地说着,手却抚上了邱若斐的脸颊。   “我觉得你忙的不是这个事,老实交待吧。”邱若斐把那只修长的手抓住,甩了开去,准备唤人端热水来洗漱。   “夫人等等。”关序亭及时捂住了邱若斐要喊人进来伺候的嘴。   对上邱若斐不解又有些愤怒的眼神,才解释道:“难得今日起得早,又没有别的事忙,夫人陪为夫再躺躺可好?”   邱若斐摇了摇头,关序亭无奈地把手放下。   “你怎么会没事忙?你不是应该忙起了么?我咸鱼就算了,你一个马上要有官职的人不应该有些上进心吗?”说到上进心,邱若斐就想起了徐嬷嬷提到的柑橘,“是了,连柑橘一个陪嫁丫环都那么有上进心,你这样消极的态度很是不对!”   “柑橘?陪嫁?”   关序亭正换了个姿势把邱若斐揽在自己怀里,头抵在邱若斐的肩上,说话间呼出的热气喷洒在邱若斐而后。   邱若斐只好把头往另一边缩,“那丫头不是去偶遇你好几次了?你不知道?”   “为夫没有印象。”关序亭这么答,却是想起了之前好几次不小心撞到自己的那个没规矩的丫环。他还以为是魏氏安排的人,没想到却是邱若斐的陪嫁丫环,等等,陪嫁?   关序亭有些愣住,先前怎么没听过还有这回事?   邱若斐察觉到关序亭的心口不一,翻了个身脱离了关序亭的怀抱,“你骗人!”   “好吧,为夫是记得有这么个人,只不过我以为是母亲那边安排的人呢,想说哪日得空就清理了去,实在是不懂规矩了些。”   关序亭边解释,边往邱若斐的方向挪去,“夫人,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   “你没错的,本来那丫环就是留着给你的。”邱若斐就事论事,只是躲猫猫般闪开了关序亭的靠近。   “夫人,为夫从未有那种想法。以后也不会有。”   关序亭见邱若斐继续躲,也不恼,只继续往她身前凑。   邱若斐扯了扯嘴角,给了个假笑,“信你才怪了。你现在也就图个新鲜,等哪天新鲜劲过去了,再来几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往你面前一站,我看你怕是就看直了眼走不动道儿了。”   “毕竟这个世界没有人能永远年轻,但永远有人年轻呀。”邱若斐依稀记得这话是前世某本小说上看到过的,不过这话用在这会儿也没什么不妥。   前世的一夫一妻制还那么多出轨的,何况这个妾合法的朝代。 第41章   “夫人为何总是有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当然是前世现实看太多,现世话本子看太多, 所以对这种情啊爱的心里总是会有隔阂及抵触。   何况邱若斐还认真换位思考过, 假设自己有机会找很多个合法的对象,自己会找吗?答案是不确定, 既然不确定,那就说明自己很有可能就入乡随俗, 做不到一世一双人。   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做到的事,又何必去强求别人呢?   “因为我对自己没信心?你就当是这样吧。总之我不会限制你去找, 但也不会鼓励你去找。好了, 我要起床了。昨日让厨娘今早烤了蛋糕, 趁热吃才更松软。”   邱若斐推开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回答的关序亭,下了榻。   厨娘在邱若斐的多次指导下, 已经对蛋糕的制作过程轻车熟路,不用邱若斐在一旁看着也能烤出成功的蛋糕了。   邱若斐让负责采买食材的仆人看到有什么不常见的食材都买些回来, 甚至是食物种子也行, 看能不能因此开发多些新的菜式。   蛋糕搭配了热牛奶和其他小点心, 关絮宁也吃得特别津津有味。   “嫂嫂, 你若是在京城开一家食肆,想必生意会特别好。”关絮宁由衷感叹道。   邱若斐吞下一口热牛奶, 摇摇头说:“我干嘛要吃饱了撑去找事做,我觉得现下就够忙了,每天弄完这宅里的三两事,我就不想动了。折腾自己的事我还是少做为妙。”   “可是...”关絮宁还要待说,被邱若斐直接打断。   “别说了, 反正我不想开,我只想当条舒舒服服的咸鱼。”   “咸鱼?”关絮宁更懵了。   “就是从海里打捞起来的鱼,杀干净之后撒些盐和调料,天天挂在太阳底下晒那种。味道是难闻了点,不过挺好吃的。”   “好吃?”   “不过絮宁你有想做点小生意存私房钱吗?我可以给你意见的,尽管去做。”   关絮宁嘟了嘟嘴,“嫂嫂自己都不想做的事,怎么还问我呢?”   “你傻呀!当然是因为你嫂嫂我比你有钱了。”   感觉自己突然受到伤害的关絮宁不再说话。默默地吃起了眼前的早饭。   但她心里却也起了计较,是了,嫂嫂为什么能在哥哥面前如此硬气,还不是因为嫂嫂自己有钱。话本里那种正妻被扫地出门之后流落街头的事是绝对不会发生在嫂嫂身上的,她只会浩浩荡荡地带着自己的东西潇洒离开,说不定还过得更自在。虽然正常情况下哥哥也不会把嫂嫂扫地出门。   关絮宁想了下上京时魏氏交给自己的银钱,少倒是不少,但是在嫂嫂面前也很不够看的。   只是要做什么,还得好好想一想。   关序亭来得慢,邱若斐只给他留了一份早饭,但没有刻意等他。   因此等他到了饭厅时,邱若斐和关絮宁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哥哥,嫂嫂说一口蛋糕一口牛奶,这样配着好吃。”   邱若斐没理他,吃完自己那份,就转身出了门。   她今日打算去街上淘宝,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她改善生活的物件能淘点回来。   果然还是后世的网上购物方便,点开手机一搜,足不出户就能货比三家买下了还能送货上门。   邱若斐坐在马车上时还在想,为什么别人穿越就能有自带空间或者自带系统什么的,甚至她还看过带着淘宝系统穿越的,想要什么能通过系统跟现世的店家购买。   看看别人的待遇,邱若斐再看了看自己的周身,什么特别的地方都没有,不得不再一次接受了自己没有任何金手指这件事。   希望有机会遇上其他穿越者吧,说不定自己没有,对方有呢?   西街的街市只有早晨才开,一到午时所有摊位就会全部收走。这也是为什么邱若斐早上赶着出来的原因。   马车是不得入内的,邱若斐下了马车走近街口,已经能听到人声鼎沸,再走前些,人头耸动。   “小姐,您怀里的银子可要注意些,免得被偷儿摸了去,还有那些乞讨的,您千万不能给多了,他们都是有团伙的,给得多了,就得都围上来,那就走不了了。”跟着一起来的徐嬷嬷护着邱若斐,这么说道。   “我知道的嬷嬷,我们慢慢逛。”   街市上的摊位摆得密密麻麻,不拘新旧,都是挤满了人,邱若斐观察了一下买卖方式,就拿出前世看到过的商场打折时大妈们抢购的那种气魄,几乎是杀出了一条血路,令人叹为观止。   等街市上走动的人群渐渐少了起来,摊贩们也纷纷收起空了的档子准备回家时,邱若斐才满足地回了关府。   她买到后面都不知道自己买的是什么了,纯粹是想感受一番那种血拼的快感。   徐嬷嬷一开始还会拦着,后来见拦不住,干脆就只跟在后头吩咐着随行的仆人帮忙收好邱若斐买下的东西,放回马车上。   回到马车,邱若斐渴得灌了小半壶茶,才瘫在了座位上,等她休息得恢复了些精神,便让车夫赶马车回府。   但车还未走出街口,就被人拦住了。   “车上的夫人,请留步!”   这声音喊得急切,邱若斐赶紧探出头来一看究竟。   是方才邱若斐买过东西的商贩之一。   “何事?”   邱若斐不解,不是都钱货两讫了么,又追上来干什么?   那商贩跑得气喘吁吁的,说起话来上气不接下气,“夫人抱歉!方才您买下的那份种子拿错了,那是先前有人特地让我留的,我本来放在一旁,是我夫人一时不察混了进去,我一发现就赶紧过来找您了。真是十分对不住!烦请您把那袋种子让我换回来。”   邱若斐都记不太清自己跟他买的是花种子还是菜种子,只好让人根据商贩手里相似的袋子找出来,把种子给他换回去。   商贩道了谢走了,马车才重新出发。   也因这么一出,邱若斐回到府里就吩咐了把那种子种在花苑的空地上,看看能结出个什么来。   关序亭在这京城的关府也劈了个院子当花苑,大小比未安城的大,整整齐齐种了许多花,靠近围墙的位置还种了爬山虎,蔓延在墙上,颇有一番意境。   邱若斐把淘到的东西让衣昙做好记录,用完午餐还特地去花苑走了一趟。   亭子里冷风呼呼地灌,邱若斐幻想着要是有玻璃就好了,把亭子四周围上玻璃,阳光能照到,北风进不来,光线好还能看花苑里的美景。   但是没有,邱若斐也不会做。   叹了口气,又被一阵风吹得瑟瑟发抖的邱若斐决定回卧房的炕上午睡。   果然是现实教做人,一切开挂的好事于邱若斐来说都是不存在的。   她缩在炕上暖暖的被窝里,回想自己前世的冬天会做些什么,然后就想到了泡温泉。   听说京城的城郊处不少人家都有温泉庄子,要是买上一间,冬天的时候搬过去住上那么一住,这还是比较能实现的。   只是邱若斐在这京城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要打听这事,还得问上关序亭。   关序亭这日回来得很早,邱若斐午睡醒来时他就已经在炕边坐着等邱若斐起床了。   “夫人,为夫买了卤煮火烧,还热着,就等你起来吃了。”   邱若斐一听吃得就来了精神,问道:“在哪?”   关序亭指了指桌子的方向,“在那儿!”   美食的力量还是很大的,邱若斐起身披了披风穿了鞋,就赶到桌子前坐下。   “这不是城南才有的吗?你跑城南去啦?”邱若斐问道。   “嗯,回来时想着这卤煮火烧惯有名的,夫人定会喜欢,就买了回来。”   邱若斐先夹了一块卤煮火烧的经典,猪肠,熬得软烂的猪肠被切成片,一片正好一口,咬下去满是渗透了各种调料的独特香味。   “好好吃!”邱若斐被勾起食欲,认真吃了起来。   关序亭就坐在一旁看着她吃,时不时给邱若斐递杯茶,拿帕子擦擦嘴。   恍惚间他觉得这样的场景似乎发生过很多次,下午的日光越发柔和,从纸窗透进来,给屋子里加了层温馨的色彩。   “夫人吃东西的样子真好看。”   邱若斐被关序亭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差点呛住,“你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吓死我。”   关序亭赶紧给她顺了顺背,“为夫只是一不小心说了实话。”   邱若斐翻了个白眼给他,继续解决眼前的食物。   吃东西的时候还不觉得冷,等漱了口坐回凳子上,邱若斐才察觉到一丝冷意。她这又想起温泉庄子的事。   “夫人想买温泉庄子?”   “嗯啊,冬天到了,泡温泉这种事怎么可以错过!而且还能种点新鲜的蔬菜,我觉得挺好的。”   关序亭思索了一下,倒真给他想到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那夫人过几日随为夫去拜访一位朋友。他是与我一同考试时结识的,京城本地人,咱们去他那儿打听一下,应该是能问到一些。”   邱若斐似乎是第一次听关序亭提到带她去见他的交际圈子,转念一想觉得也没错,毕竟自己也从未提出过要了解关于他的任何事,除了与自己有关联的之外。   这样看来自己这个做妻子还真有些不太上道,对方对自己的喜好了解颇深,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大概是什么样的人,有没有什么忌讳,你给我先说说看?”邱若斐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一下。   “那位仁兄姓沈名杨逸,曾是纨绔子弟,因此对这些玩乐之事颇有所得。”   邱若斐听这开头顿时来了兴趣,“是不是浪子回头的故事?遇到了命中注定那个人于是洗心革面去科考?只为了迎娶心中的那一位!”   “夫人可是又看了什么新的话本子?杨逸兄与他的夫人是媒妁之言,就如你我这般。说起来还真是为了对方,咬牙考了个好的名次。”   因为杨逸对妻子一见钟情,但妻子嫌弃他不学无术,正眼都不瞧他一眼,无奈才发奋苦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一目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拜访的日子定下来时,京城又更冷了些, 邱若斐极不情愿地被窝里钻出来洗漱, 之后又赶紧穿了厚厚的袄子,把自己活生生裹成了粽子。   “小姐, 您要随姑爷去访友,穿成这样似乎有些...不妥。”衣昙说的是有些, 但心里却无奈,屋子里明明烧着炭火, 并不算很冷, 据说过些日子的京城还会下雪, 到时候只会更冷,那那时候小姐可要怎么办?   再说出门见人, 穿着还是要得体一些的好,怎么好把自己包成这样?   邱若斐看着镜子里自己臃肿的样子, 也反应过来好像是不太好, 她恋恋不舍地把厚袄子去了一件, 换成了不显胖又有些暖和的褙子, 衣昙才觉得正常了些。   “温泉啊,真希望今天能有好的收获, 这样咱们就搬到温泉庄子去住到春天再回来京城。”邱若斐也不知道这具身体为什么这么怕冷,总想往暖和的地方呆。   “小姐,就算真买下了您也只能偶尔去住住罢了。”衣昙无情地戳穿邱若斐的幻想。   邱若斐透过镜子瞪了在给她别簪子的衣昙一眼,“我就是想一想罢了。”   沈杨逸的家宅脚程较远,清早从关府出发, 马车走了半个时辰才到。   提前收到拜帖的沈家早已安排了仆人在门口候着,人一到就领进了屋子。   沈杨逸和妻子已经在正堂等着,炭烧得足足的,关序亭和邱若斐走进去,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相互引荐一番,二人落了座。   邱若斐喝着沈夫人徐盼让丫环递上的茶,默默观察这沈氏夫妇。   沈杨逸脸生得不错,人也高大,讲话间带了一股浓浓的京城本地腔,还有一种长期位于优越状态的气势。他跟关序亭像是很投得来,话题一开就绵绵不绝。   沈夫人徐盼见状笑着摇了摇头,就走到邱若斐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她穿着打扮隆重华丽,往邱若斐走来时,步伐平稳,不疾不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徐盼坐下后,很友好地朝邱若斐笑了笑,“弟妹,招待不周,请别介意。”   如沐清风般的语调穿到邱若斐耳里,让她不禁要怀疑起自己的性别。   “哪里会,是我们唐突打扰了。沈夫人喊我若斐就好。”邱若斐不得不佩服这些惯会找话题暖场子的人,因为于她而言,太难了。   “若斐瞧着比我小,我闺名徐盼,你随意称呼便是。听闻我家相公说,你们想在郊区买个温泉庄子?”徐盼问道。   邱若斐挑了挑眉,她倒是喜欢这样单枪直入地交流,比虚情假意地客套话简单应付多了。   “是的,不知姐姐有无合适的地方或者房主推荐推荐。”   “这便放心,我家相公既是应下了这事,便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我家相公这人啊,就是遇着什么都很热心。”   邱若斐想起之前关序亭说过这两人的事,眼睛眨了眨,八卦之心燃了起来,但想来这是第一次见面,又不好意思问。   “那就好,主要是我怕冷,我们从未安城上来,那边冬天可不似京城这般,冷得风往脖子一钻,锥心的冷。如果不是必须出门,我现在连卧房门都不想出去。”   “上回听说了温泉庄子的事儿,我就寻思着一定要买一个,这可太适合我了!”邱若斐感受着屋子里的暖和,正襟危坐的她其实很想瘫坐下去。   木凳子什么的,垫了垫子也是硬邦邦的,还是懒人沙发坐着舒服,关絮宁要是要做生意,可以推荐她开一个类似的店面,卖点蛋糕什么的,再煮点奶茶热饮,把店分成一个个小小的包厢,矮桌子配懒人沙发,虽然没有电子产品,弄点图册话本子也是可以的,又或者弄个戏院,开个窗能看到台子底下的人唱曲儿演大戏。   想来也是很惬意。   邱若斐一走神,就差点没听清徐盼说了什么,幸亏衣昙及时拉了拉她。   徐盼大致是说自己也怕冷,所以到了冬日里只要是自己经常待着的地方,沈杨逸就会命人把这些屋子烧得暖暖的。   这猝不及防的撒狗粮。   邱若斐顺着这话头看了一眼那边相谈甚欢的两人,关序亭接收到她的眼神看过来,转过头微微一笑。   邱若斐不得不承认,关序亭这人长得还真是人模狗样的,回了个笑容给他,继续转向徐盼。   “真好,我家夫君好像没有这个觉悟。”   徐盼听了这话掩住嘴巴笑了笑,“见笑了,是我不该拿这话来说的。不过我可听相公说,你们家这位对你也是十分上心呢。”   邱若斐喝着茶呛了一下,“咳咳,没有没有。”   心知关序亭对自己的确是做得不错,但在别人口中听到,又觉得实在是不好意思。   徐盼还要开口,关序亭和沈杨逸走了过来。   关序亭走到邱若斐一旁,说:“夫人,已按照夫人的要求找到了一家要转卖的庄子,杨逸兄之前已上门看过,买下之后只要稍作打扫便能入住。”   “你觉得如何?”邱若斐问道。   “我相信杨逸兄,既然他觉得没问题,那就八成是差不离了。”   “好啊,合适的话那就直接买了吧,把房契地契弄好,叫人去收拾收拾我要先过去住几天!”邱若斐倒是没想到这人办事这么快,不愧是当地有名的纨绔子弟!   沈杨逸和徐盼一脸震惊,邱若斐这也太果断了。   邱若斐心里想的却是,这种急着转手的温泉庄子价格定得又低,加上正当冬季肯定是炙手可热,磨磨唧唧很有可能就被别人抢了先去,那当然是先下手为强,万一将来过去看了觉得不喜欢,再买一间就是,自己现在手里最不差的就是钱了。   “既如此我便先让人去找那屋主下定,用完午饭后再过去办过契的事。”沈杨逸说。   关序亭点点头,他也发现邱若斐对这件事很积极,颇有买下之后就先搬去那庄子安家的意向,想来也是京城太冷不习惯了些。关序亭有些自责,若不是自己得在京城任职,邱若斐也不用跟着来这里生活,也不会如现在这般不习惯了。   但他心中始终有自己的报复,曾经努力苦读,不就是为了往想要的方向走么?只是对于夫人,只能在其他上面尽量弥补她吧。   “那就这么定了吧。”关序亭说道。   沈杨逸家中富裕,请的厨子做出的菜色皆是又好看又美味。   来之前关序亭就跟邱若斐说过在沈家不用过于拘谨,邱若斐便没有如时下那些女子般吃得比猫还少,她没过多掩饰自己的食量,把沈氏夫妇看得目瞪口呆。   饭后徐盼还拉着她问是不是有什么秘方能让自己保持身材,邱若斐想了想答了没有,但是心里则是起了另一个想法。   前世邱若斐因为录制的原因经常要上镜,而她的日常工作就是吃,有时候吃得多了难免会体重不稳定,她当时为了保持上镜好看,特地去学过穴位减肥法。   没有任何忌口,不用任何辅助的减肥方法,只要每天用手拍打按摩一些穴位,就能很快让人瘦下去,水肿的人效果更为明显。   邱若斐回想了一下那个按摩方法,竟是一点都没有忘记,她跃跃欲试想找个人实验一下是不是依旧有用,只是这里的秤不好操作,但有效果的话应该也是能看出来的。干脆晚点回去问问府里有谁想试试看的好了。   这要是有效果,不失为一个赚钱的门路,还是尤为独家的一份,时下女子以瘦为美,为此付出牺牲的太多了,如果可以,邱若斐觉得能帮这些人做做身材管理也是好事,顺便发展发展美容行业也不是不行。   若真的要开,届时可以请徐盼去先免费试试,到时候帮忙宣传推广也能省了一笔。   “若斐在乐什么?”一旁的徐盼一脸不解问道。   邱若斐发觉自己又走神了,赶紧强制自己不要再往下想下去,“没事,待会儿过地契的事我们就不去了吧?”   “我也觉得,我带你去园子里逛逛?闲着无事栽种了不少花花草草。”徐盼说道。   邱若斐一想到外头的冷风,顿时打了退堂鼓,“不如我给你煮点茶喝吧,我之前习得的秘方,这天气喝起来正合适。你们家里头有茶叶和牛乳么?”   “这两样倒是有的,那咱们便去厨房走一趟吧。”   徐盼一开始还特意让人避开,结果邱若斐说不用,还问徐盼有没有兴趣学看看,以后无事也能自己煮。   反正于邱若斐来说,她手里的奶茶方子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何况沈家这回的确是帮了忙,而邱若斐正好又觉得和徐盼相处起来很舒适,无意外的话就当将来交个朋友了。   煮好后特地命人端到烧着炭的暖房,邱若斐和徐盼捧着暖呼呼的杯子,喝一口香甜浓郁的奶茶,简直是飘飘欲仙。   徐盼很喜欢这种奇妙的味觉,她从未想过茶也能用这样的方法煮,还煮得这么好喝,对邱若斐是赞不绝口。   “姐姐要是喜欢,回头我让人把方子送过来,不过姐姐自己在家煮来喝便好,因为我家妹子想做点生意门路攒些嫁妆钱,将来这方子我可能会送了她开店。还请姐姐谅解。”   “那等她开了店,我想喝就让人买回来给我不就好了!”徐盼笑得爽朗,又喝了一口奶茶,表情十分陶醉。   “不过这奶茶不能多喝,很容易长胖的。”邱若斐见徐盼喝得还挺多,便好心提醒道。   果然徐盼一听到长胖,还想往嘴巴送的杯子楞在了半道,一脸纠结。   这奶茶实在是诱人,她还想喝,可她也怕长胖,午间招待关序亭和邱若斐,她就被邱若斐的好食欲带动得吃多了不少,这会儿又喝了这大半杯容易长胖的奶茶,她感觉到心底似乎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斗。   一个说好喝,你快多喝点!   一个说不行,你会长胖的!   第一个小人儿,胜! 第43章   邱若斐和徐盼在暖房里,吃着小点心, 喝着奶茶, 悠哉地度过了一个下午。   近晚饭时分,关序亭和沈杨逸才把事情办完回来。   “夫人, 一切都办妥了,我已唤人去把庄子收整一番, 不日便能入住。”关序亭说着把房契地契交到邱若斐手里。   “夫君辛苦了,也劳烦沈兄跑这一趟。我们下午煮了些奶茶, 还温着一些, 二位若有兴趣可以尝尝看。”   徐盼也点点头, 让人把奶茶传上来。   “是夫人先前煮过的那个奶茶么?”关序亭赶紧问道。   邱若斐点点头,心想我这是看在你跑这一趟不容易才留给你的。   大概因为男的都不太爱甜食, 沈杨逸喝完只说不错,有新意, 但没有像徐盼这般觉得惊艳。   关序亭喝得慢, 他似乎是慢慢品尝, 喝完一杯之后才说, “我家夫人手艺真好,上回没喝到是我的损失了, 这奶茶煮得真心好喝,愿夫人以后多驱尊贵手让我有机会经常喝到。”   他说得认真,但却把一众人等逗笑了。   “没机会了,我打算把这手艺传授给絮宁,她正好想开铺子攒嫁妆钱。”邱若斐答。   “那便辛苦夫人了。”   用完晚饭, 关序亭和邱若斐告别沈氏夫妇回关府。   马车上没有烧炭,邱若斐只能握着暖手的炉子冻得缩在一处,“那温泉庄子什么时候能去住啊?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关序亭见她这样实在好笑,坐过去揽住她,想让她暖和一些。   “夫人莫急,我已经吩咐人加快速度收拾了。”   邱若斐点了点头,安心地躺到关序亭怀里取暖。   徐嬷嬷这些天很忙,她一得空便出去打听消息,试图寻找到自己那失去音讯许久的弟弟。徐嬷嬷手下的事,她多数交给了衣昙把持着。   这天一早,徐嬷嬷也如往常般出了门,邱若斐便喊了衣昙来,退了其他伺候的丫环,把衣昙拉到自己面前。   “衣昙,最近徐嬷嬷交给你的事,可有什么难处?”   “回小姐,奴婢觉得还算妥当。小姐这么问,可是奴婢哪里做得不好?”   衣昙隐约觉得邱若斐似乎要跟自己谈什么比较重要的事,可她回想了一下,自从住进了关府,自己没犯什么错,不像是要罚自己的样子。   “咳咳,是这样的,有件事情我觉得可能问问你的意见比较好。”   衣昙一听,顿时紧张了起来,“小姐,奴婢只想在您跟前伺候,不要让奴婢走!奴婢哪也不去!”   邱若斐扶了扶额,“你这丫头想哪儿去了。我是想问你,你这年龄也差不多了,如果你想嫁人的话我也好开始给你物色一番,或者你自己有看上哪个的,我也能帮你想想办法。”   原是这事,衣昙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小姐嫌弃自己伺候得不好,想要赶自己走呢,“小姐,奴婢还不想嫁人!”   “真的?还不想嫁的话,那这府里头的事可能就要你多多操持了。徐嬷嬷的情况你也知道,她一心想寻她那失散多年的弟弟,很多时候看顾不到,有些事情又不好随便随便交于其他人。你觉得你能胜吗?”   “能帮小姐分忧自然是衣昙愿意的,奴婢再帮小姐看看有没有其他得力的,一起提拔上来好帮上小姐。”   “不过小姐,您可是要忙什么事吗?府里头这些事情也不算太忙的。”衣昙有些好奇,现下的姑爷还未开始入职,府里的人情来往还未怎么开始,可以说除了府内的杂事,就再无其他了。   “这絮宁想开铺子,我就想给她帮帮忙。毕竟我们在这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要找店面,要装修,都不容易。”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懒。   跟衣昙谈完,邱若斐就让人去请了匠人,她想在卧房的一边开一个浴间和厕所,否则每天顶着冷风去茅厕实在是太虐了。   匠人在京城中名气挺大,给不少达官贵人做过房子的翻修及设计,经验丰富。   他听了邱若斐的想法,虽有些讶异,但很快就在一旁的桌子上坐着画出了初步的图纸,又根据邱若斐的意见做了修改。   邱若斐的目标明确,因此只花了一上午,就已经确定好了方案,只等备好材料选一个吉日吉时动土。   午饭时间关序亭回来时,邱若斐给他说了这个事。   “这的确是方便了不少,只不过夫人是怎么想到的?也是在什么话本里看到的吗?”关序亭问。   邱若斐呵呵笑了一下,含糊带过了这个话题。   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这些本地土著看起来很荒谬的事情在后世极为普遍。   “什么时候能去泡温泉?啊最近修房子走不了,只能过段时间了。”   “夫人莫急,多购些上好的炭火在屋里烧着便是,横竖别冷到了。”   邱若斐无奈,“好吧,不过你那入职的事怎么说?什么职位定下了吗?”   “嗯,暂且是定下了,应当会安排在大理寺任职,不过还未确定是什么职位。等确定了我一定第一个告诉夫人。”   接着关序亭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说:“是了,夫人上回说絮宁的事,可是真的?”   “大理寺,难不成太子看你热衷查案所以安排了过去?那我下午再问问絮宁吧,毕竟这做生意也不是说做就能做的。”   等关序亭用完饭走了,邱若斐又把关絮宁请到她的卧房来,其他地方都太冷了,邱若斐实在是不想挪动。   关絮宁把自己穿得厚厚实实,毛茸茸的白色披风把她衬得像个小兔子。“嫂嫂屋里可真暖和!”   她一进门衣昙就赶紧把门关上了,接着就是扑面而来的暖意。   “没办法,你嫂嫂我年纪大了,怕冷。”邱若斐手里握着一杯热乎乎的红枣姜茶,说话间有气无力的。   月事期间,邱若斐几乎是不乐意下床走动。   “嫂嫂生病了?还好吗?”关絮宁关心地走到邱若斐床边,问道。   “无事。衣昙,给絮宁也拿一杯姜茶喝喝,驱寒的。你看看你一往我这走过来,带了一阵寒气,真冷。”   关絮宁吐了下舌头,她来的路上走得快了些,是还挺冷的。接过姜茶喝了几口,整个人都觉得舒畅了不少。   邱若斐等她喝完手中的茶,就问道:“你最近可有去街上逛逛?”   “有的嫂嫂。”   “那你先前说想做生意,出去逛的时候可有摸索出什么门道吗?”   关絮宁思索了一下,“京城不愧是京城,各种类型的铺子都有,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很齐全,而且同一种类的铺子还有可能开在附近,颇有抢生意的意味。但我试过了那两家的点心糕子,各有各的风味,实际上应该不会影响互相的生意才是。”   “那应该是故意的,让人误以为彼此之间在打擂台,路过的人就会觉得或许有便宜拣,但其实却是店家之间互惠互利。你看你不就是被吸引去买了两家的东西么。”   无论在什么朝代,都不要小看了商人的头脑。   “还真是,不过嫂嫂,絮宁没有什么拿手的活儿,实在是想不出来能做点什么。”   “那你有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吗?”如果是着手去做自己有兴趣的事,怎么都好上手一些。   “好像没有。”关絮宁很没有底气地应了一句。   “那就干脆买现成的铺子吧?能直接接手的那种,只管对对账收钱就是。”   关絮宁眼睛一亮,这个的确是适合自己,“可以!”   “改天我们去沈家一趟,问问徐盼姐姐吧,徐盼是你哥哥好友的妻子,京城本地人,她应该会有门路一些。不如直接约她出去吃饭,我听徐嬷嬷说东门街有家很好吃的炭火烤鱼,叫人送个帖子过去约时间好了!”   徐嬷嬷深知邱若斐是个爱搜罗美食的,那天见着这店面就记在心里回来告诉了邱若斐。邱若斐因天气冷一直拖着没去,这回约上徐盼,正好能尝鲜还能顺带办正事。   关絮宁一听烤鱼这个词,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青灵说她自打来了京城,脸是越发圆润了,必须好好控制饮食。   可在邱若斐的投喂下,关絮宁根本没办法吃得少。   邱若斐给了厨娘很多新奇的食谱,厨娘又在尝试新食谱之时变着花样创新,各种好吃的菜色天天不重样。   更别说邱若斐天天往厨房点下午茶和宵夜,每次还要往关絮宁那边送一份。就这样,关序亭还经常从外头给她们带好吃的零嘴回来。   关絮宁的胃口已经成功被哥哥嫂嫂养大了。   “怎么?你不喜欢吃烤鱼吗?”邱若斐见关絮宁一脸痛苦的纠结,有些疑惑。   关絮宁最终决定还是跟随心走,“嫂嫂,我爱吃的,你们约好了时间告诉我,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刚让厨房烤了些红薯和栗子,这会儿应该快好了,吃完再走啊。”   关絮宁艰难地点了点头。   邱若斐指着一旁让人新做的沙发,让关絮宁坐那儿,“你试试看我这沙发怎么样?舒不舒服?会不会太软了?”   关絮宁走过去,往上面一坐,整个人都陷了进去,但是这种柔软温暖的触感,既新鲜又舒服。   “这个叫沙发?坐在上面好柔软好舒服。”   “不会太软吧?”   关絮宁调整了一下方向,“不会!比硬邦邦的木凳好坐多了。”   邱若斐满意地点头,看来这找的匠人还算不错,“你喜欢?那就搬回你房里去吧,我找人再做几个,单人的多人对都做一些。”   “谢谢嫂嫂!”关絮宁满足地躺在沙发上等烤红薯。   “到时候我这屋里的洗手间做好了,你再来看看要不要也做一个。”   “洗手间?那是什么?”关絮宁再次好奇了起来。   邱若斐挠挠头,“这个我也说不清,总之等完工了你看看,如果合适,给府里都安排上。”   关絮宁现在觉得邱若斐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都很对,“是嫂嫂认可的,那当然要做一个了!” 第44章   烤红薯和烤栗子呈上来还冒着热气,关絮宁窝在沙发上吃了刷了蜜的烤红薯, 早已经顾不上青灵的劝阻, 只想一饱口福。   “你慢点吃,我还让衣昙煮了茶呢。”   “是奶茶吗?那个好喝!”关絮宁也是喝过奶茶的人, 自然是知道其中滋味。   “不是奶茶,是柚子茶, 先前秋日里吃的柚子,我让人把皮都留起来烤干了, 拿来泡茶酸酸甜甜的, 正好解了蜂蜜红薯的腻。”   柚子的清香众人皆知, 关絮宁喝了一口就停不下来,连着喝了大半杯。   “嫂嫂, 跟着你真是太幸福了。”关絮宁不由感叹道。   魏氏虽然不怎么亲自管教她,但平日里让底下的人看得严, 她总怕关絮宁长胖了嫁不到好人家, 控制着关絮宁的饮食, 让关絮宁经常饿肚子。   可是自从随着邱若斐一起来了京城, 关絮宁是真的吃得非常好,她心里是由衷地感谢邱若斐。   “这有什么的, 我也是益与自己,顺便方便你。”邱若斐没喝柚子茶,吃完红薯跟栗子后,继续喝起了她的姜茶。   关絮宁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声跟邱若斐说, “嫂嫂,来京城之前,母亲让我记得催催你和哥哥...”说到这关絮宁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似乎也这个话题不太好。   邱若斐哪里不明白魏氏的担忧,把关絮宁未说完的话说了出来,“早点生孩子?”   “母亲也是一片好心,她觉得哥哥先前因为科考的事情把婚事拖得晚了些,现在跟哥哥同龄的人也很多都当了爹了,所以母亲就急了些。”关絮宁纯粹是为了把答应魏氏的话说出来,实际上于她来说,哥哥嫂嫂什么时候生孩子并没有什么所谓。   邱若斐慢条斯理地喝完手中的姜茶,把空杯子拿给衣昙去续上,才说道:“可是絮宁你也看到了,如今你哥哥忙着交际,马上又要任职了,这新官上任,总是有很多事情忙的,事业还是很重要的对吧。至于我嘛,你也看到了,我这身体啊娇弱得很,之前看诊的大夫说最好让我调理个三五年才好怀孕呢。你哪天写信回未安城,尽可把这个事情跟母亲说一声,免得她期待太高,老是失望。”   关絮宁边听边整理思路,竟觉得邱若斐这话也没什么问题,哥哥的确刚上任,官场事务繁杂,平日里还要跟人交际。嫂嫂既然身体不好,那首要也是先调理好身体,这样将来生出的娃娃才能健健康康的。听说很多瘦弱的娃娃生出了特别容易夭折,那样更不好。   “嫂嫂你说的对,嫂嫂身体不好还要整日操劳,有需要絮宁帮忙的地方嫂嫂尽管开口,絮宁会好好学着帮嫂嫂分担的。”   邱若斐见关絮宁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觉得好笑,这丫头才多长时间,竟长大成熟了不少。“好好好,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只是邱若斐心里头有另外的担忧,初来乍到这京城,关絮宁先前的闺中密友早已断了联系,而在这京城中,除了关府内的人,关絮宁也是再无认识有其他的人。   邱若斐隐约觉得,这样的人际关系对她来说似乎不是很好,但自己也就刚认识一个徐盼而已。   除了让徐盼那头帮忙引荐,看来还得让关序亭出马了。通过关序亭的那些同窗或者朋友,认识到他们的夫人或者姐姐妹妹,以此来增加关絮宁的交际,这样才行。   毕竟关絮宁与自己终究是不同的,为了她良好的身心发展,这个事情也要跟关序亭那边商量一番。   至于帮她物色如意郎君,邱若斐觉得这个事反而是最不着急的。   只是这些官夫人的圈子,也不是好打入的。徐盼为人爽朗,不在乎家庭身世,可并不是人人都如此。   时下商人的地位极低,不巧,邱若斐娘家是商人,关絮宁的娘也是商人,但好歹关絮宁有关序亭这个新科进士的哥哥在,多少能撑一下场面。   而自己嘛...邱若斐上回听在外打听消息的徐嬷嬷说过,关序亭当时科考结束后,因为有才长得又俊俏,也入了不少大臣之女的眼,据说除了让父兄弟牵线见面的,还有通过自家权威去压迫关序亭入赘的。好在关序亭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一一拒绝了去。   可关序亭回未安城几个月再返京,就带了妻子回来,还是个商人女,这些得到消息的女子们,已经私底下不知道编排了邱若斐多少闲言闲语了,徐嬷嬷只挑了几句说,就把衣昙和其他丫环们气得不行。   邱若斐倒觉得无所谓,无论这些人怎么传都好,关序亭对自己如何,了解的人都知道,根本不需要去为了这些闲言碎语去生气或者做出赌气的行为,不值得。   等关序亭夜里回来,邱若斐就把这事跟关序亭好好说了,关序亭听完却是眉头紧锁,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诶你干嘛?这可关乎到你妹妹的终身大事。”邱若斐月事期间情绪极不稳定,不耐烦地推了推关序亭。   关序亭却一把抓住邱若斐的手,放在自己的掌中,“夫人怎的手还如此寒凉?”   明明屋里的炭火烧得很足,邱若斐身上也穿着十分厚实,手心却还是冰凉得很。   邱若斐干脆把人靠在关序亭的肩上,“这不是月事么,肚子一痛这手就冰得不行。就这样我还要帮你操劳府中的大小事务,你倒好,不是吃饭睡觉见不着人影。你是把这府里当饭厅和客栈用的吧?”   “夫人辛苦了,为夫实在是忙不过来,等入职之后稳定下来,为夫定多陪陪夫人。平日里的琐事夫人大可交给嬷嬷和管家去安排,再不济絮宁也能帮上不少忙,若还是不够,就请多些人手便是。为夫说过,夫人不必让自己如此操劳。”   邱若斐其实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实际上她都是能甩手的事情从不自己做。   “哪能啊,你忙你的就是,陪不陪我的无所谓。”邱若斐从关序亭的肩膀起来,又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一定会陪的,为夫说到做到。只是絮宁这事...有些棘手。”关序亭说得有些为难。   邱若斐难得见他这样,顿时来了兴趣,“这是多棘手啊?一向云淡风轻的你居然摆出了便秘的表情?这可真有意思!”   关序亭踌躇了一番,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告诉邱若斐,“当时我刚科考结束,得了进士,不少朝中的大人找到我,说是想把自家女儿啊妹妹啊之类的许配与我,还有拿将来的职位压迫我的,我当时为了拒绝,用了比较激进的办法。”   关序亭说着有些懊恼起来,“当时脑一热,忘了自己还有机会为官,也忘了自己的夫人妹妹或许会跟这些女子打上交道。”   “唉,千错万错都是为夫的错,请夫人原谅。”   邱若斐听完倒没什么想法,这太过优秀也不是关序亭的错,即使用了万分周全的办法拒绝,这些人就会跟自己和关絮宁和平相处了么?大概率还是不会的。   “这事不怪你。不过那会影响你将来升职之类的吗?”   关序亭苦笑着摇摇头,“夫人可放心,只要太子愿意用我,便不怕的。”   “那不就得了,那你在这苦个什么劲儿啊?不能和那些人打上交道就不能呗。京城那么大,我就不信絮宁交不少个朋友了!”   “夫人大量。”   邱若斐猝不及防被关序亭带了个高帽子,还有些不太习惯,“她们看不起我,我还看不上她们呢。”   谁知这一句引起了关序亭的疑问,“夫人可是听到了什么流言?”   “你还挺敏感的,这倒没什么,不过是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酸言酸语罢了。”邱若斐说完觉得这话还挺搭,嘿嘿笑了出声。   关序亭知晓邱若斐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便觉得心安了不少。   “夫人是把为夫比喻成葡萄了?”   “说到葡萄,余苑北边的墙头有不少空地,可以让人在那儿搭个葡萄架子,又能乘凉又能有葡萄吃,好像还挺不错。只是京城这气候,结出来的葡萄应该不甜,搞不好还很酸。太酸了的话,就用来酿葡萄酒好了,今年夏天正好错过了酿葡萄酒的季节,明年补上。”   “夫君知道葡萄苗上哪儿买么?什么时候植上去比较合适啊?”   关序亭知道这话题就这么被邱若斐揭过去了,心里头不免动容,“为夫也不清楚,明日叫人去打听打听,一定帮夫人办妥了。”   邱若斐打了个哈欠,让关序亭去熄灯睡觉。   关序亭熄灯回来,躺在邱若斐身旁,柔声问道,“夫人,为夫帮你揉肚子吧。”   邱若斐忽然就觉得,这个声音温柔得钻进了骨子里,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她轻轻应了一声,便察觉到关序亭温热的手掌抚上了她的小腹,轻轻地揉着,然后便慢慢入了梦乡。   久未做梦的她,做了一个香香软软的梦。醒来睁开眼看到一旁的关序亭时,眸色也温暖了几分。   她伸出手捏住关序亭的鼻子,关序亭平稳的呼吸戛然而止,眉头微蹙,接着就睁开了眼睛。   关序亭并无被闹醒的起床气,他抓住邱若斐恶作剧的手,拉下来一些就放到了嘴边,轻轻吻了一下。   “夫人早。”   邱若斐睡得身心舒爽,好心情地回了一句,“夫君早!今日早饭有鸡汤面哦,我让厨娘加了些配料,应该很好吃!”   关序亭侧起身,正要往邱若斐的额头亲过去,被邱若斐用手背挡住,“刚起床油头粉面的,你下得去嘴我也不好意思啊。”   “为夫不介意的。”   “我介意啊!”邱若斐爬起身,披上外套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无情地往卧房里灌,但院子里却是一片好光景,邱若斐肚子的疼痛已经消了不少,她恢复了元气,又看着院子里开始忙碌走动的人们,心情无比地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12 00:01:43~2019-11-14 00:16: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余念远 2个;鱼一目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衣昙端来热度适中的温水给邱若斐洗漱完,手很快地帮她梳了个发髻, 丫环们又递来了保暖的衣裳, 饭厅里的鸡汤面已经备好。   邱若斐吃着热乎乎又美味的鸡汤面,内心十分满足。   关絮宁到得早, 直夸这面有韧劲很好吃,鸡汤也很是鲜美。   邱若斐一脸欣慰, “絮宁的点评终于有了些新花样,不再是好吃, 好喝了。”   把关絮宁逗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关序亭来得晚了些, 邱若斐好心情地等他吃完, 送他到门口。   “天寒,夫人回屋子里待着便好。”   “今天卧房开始动工了, 我得去看着点。”邱若斐答。   关序亭有些不舍地抓住邱若斐的手,“那夫人注意保暖, 若是困了累了就让徐嬷嬷帮忙盯着些, 夫人去休息就是。”   “知道啦, 我是那种会把自己累到的人么?”邱若斐回握了一下那双大而有力的手, 然后果断地松开,换上暖呼呼的炉子抱着。   关序亭好笑地摇摇头, “夫人真无情。”   邱若斐朝着他做了个鬼脸,这才转身往回走,她还要等装修房子的匠人来动工,徐嬷嬷说了,这动工当天好些事情要讲究的, 必须待在余苑好好看着。   开始装修,这原本的卧房就暂时没法住人了,邱若斐让人把用不上的东西都搬到空房,旁边的房子收拾好床铺先住上。   院子里又是匠人又是府里的仆人,来回忙碌着。   这日阳光正好,邱若斐干脆就在长廊旁的空地上摆上新做好的藤椅上晒太阳。   “小姐,这搬着东西进进出出的,灰尘甚大,您怎的不进屋里去?”衣昙跟在徐嬷嬷身后忙活着,看到盖着毯子在藤椅上的邱若斐,停下来问道。   “最近在屋里待久了,感觉也不太舒服,换换感受。”邱若斐把手从毯子里伸出来,喝了口热茶,又继续把手缩回去。   没多久,关絮宁也过来了,她带着一本册子来找邱若斐。   是她让底下的人去搜罗的资料,关于京城里比较有意思的铺子的信息,也是邱若斐给她的法子,说是知己知彼。   邱若斐翻了翻,看得来了精神,风稍大些的时候,她直接让人在四周固定了几个屏风,挡住冷风。   古代人民的想象力并不输人,绪朝国泰民安,所以吃喝玩乐的花样众多。   邱若斐也从中看出了些门道,总归是有噱头的东西前期一定能吸引到客流量,选在繁华的街道事半功倍,已经明确自己的受众群。   虽然没有网络,但是不知何人办了个月度排行榜,每个月专人统计最火热的前十位商铺,还分了总榜和分类榜,一月更新一次,已经办了几个月,据说上个月榜第一的店,已经开始座无虚席了。   等等,这个排行榜?邱若斐从藤椅弹起身,这绝对不是本地土著干出来的!   难道又是那个疑似穿越人士?   邱若斐问一旁在嗑瓜子的关絮宁,“这排行榜可知道是何人举办的?”   “嗯,我问了一下去打听消息的小厮,他说这个人很神秘,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但很受这些铺子老板欢迎,想尽办法请他去,就为了能在榜上排个位置。”   邱若斐合上册子,心思泛滥。   “你真的不想自己做点生意?我这手里头好些个方子任你挑选,你就没半点意思?”邱若斐把关絮宁手里的瓜子抓过来,自己开始啃。   “嫂嫂你怎么不拿盘子里的?”   “隔得远,你这手里的不是近么。别打岔,快说说看。”   关絮宁拿帕子擦了擦嘴巴跟手,有些犹豫道,“我感觉自己不太在行,如果嫂嫂一起做的话,我愿意跟着嫂嫂学。”   “那不然这样吧,我幕后指导,你给我分成?我赚点奶茶钱。”   邱若斐不愿意自己动手,但是只提供想法跟思路还是很乐意的,她只是懒得去具体运营运作罢了。   关絮宁惊喜得有些不确定,“那真是太好了!我有不懂的都可以来找嫂嫂是吗?”   “差不多这个意思。不如就先开个奶茶店吧。你想想看叫什么名字好。”   关絮宁终于等到邱若斐答应她一起搞事业,整个人都兴奋得不行,“名字不着急,我看中了好几个店面,嫂嫂看看哪里合适。”   她说完招招手,让青灵拿出了一份地图,上面的街道画得十分清晰,用红色的笔圈了好几个地址。   “你是做好了准备的吧!”邱若斐接过地图,开始帮忙选址。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培养一下关絮宁顺便打发时间吧。   “嫂嫂你看啊,这个铺子在主街,但是门面比较小,可是里头很深,这个店面呢宽敞,但是位置在街角,还有这个......”   确定好有意向的几个铺子,二人决定亲自去现场看看,再去月度排行榜的那些铺子看看究竟是何盛况。   此时天黑得越来越早了,邱若斐和关絮宁用完午饭只歇息了一下,就乘着马车出了门,正好和徐盼约了吃烤鱼也是这天晚上,早点把铺子定下来,再赶去赴宴。   最终选定了主街的店面,在几个候选地址中人流量最大,且铺子原先是卖茶叶的,店面干净整洁亮堂。只因店主儿子考上了功名,要去临近的一个县城当小县令,又还未婚娶,店主夫妇怕儿子吃不饱穿不暖,便把这铺子卖了举家一起迁过去,也好有个照应。   铺子里头有个很大的院子,里头还是个三进院,院子里打了井,很适合用水量高的奶茶店,省了去外头挑水回来的麻烦。   店主在院子的一角栽种了一些应季的蔬菜,又用竹篱笆圈了一块地养鸡,日子看着过得有滋有味的。   “这位夫人,小姐,我们在这儿住得久了,也是有些感情,来看房子的人不少,但我们真不怎么想卖出去,就怕万一哪天想回来看看,又物是人非了。这不,就一直拖到如今,眼看着我家儿子马上要上任去了,才不得不狠下心来把它卖了去。唉...”那店主有些感慨,言语间还是很舍不得。   “夫人放心,我们会好好爱护好这院子的,将来你们回了京城,也能来铺子里坐坐。”关絮宁宽慰道。   邱若斐从进了门后就一直在观察,不难看出屋主把屋子维护得很好,从里到外都是整洁如斯。   “我也是相信你们才答应松口的,那我们就把这房子交给你们了。”店主夫人一看邱若斐和关絮宁就很合眼缘,知道她们买下后做的生意也和茶叶有关,心里就松动了。   “或许将来你们儿子升官又回了京城,到时候买个更大的宅院给你们住,那样岂不是更好?”邱若斐看这妇人的言行举止,就知道教出来的孩子不会差得太远,如若品行端正,在职期间做得好,升官也是迟早的事。   “多谢这位夫人吉言。”   店主夫妇慈眉善目的,邱若斐忍不住就想跟他们多唠嗑几下,顺带还买了不少茶叶。   等约好了日子过房契,邱若斐和关絮宁便准备再去逛逛,正好遇上店主儿子回来。   倒是个品貌非凡的男子,在父母的引荐下很从容地跟邱若斐打了招呼,可猛一对上从后面露出头的关絮宁,却是动作一滞,想开口说些什么,最后又不自然地移了开眼。   邱若斐一见这情况,赶紧去看关絮宁,谁知关絮宁却急忙忙低下头去,躲在邱若斐身后。   这好像有情况?   邱若斐按下自己好奇的心,拉着关絮宁告辞,关絮宁难得有些扭捏,上了马车,关絮宁也还是低着头,手里握着帕子绞啊绞的,连暖手的炉子都不拿,不知道在想什么。   “咳咳,絮宁!”邱若斐忽然喊道。   关絮宁吓得一震,抬起头来看旁边的邱若斐。   “嫂嫂干嘛呢!吓我一跳。”   “我才要问你干嘛呢?突然这么害羞?脸都红了?”邱若斐还未曾见过关絮宁这个模样,很是新鲜,就想逗逗她。   “没有没有,只是上次在街上见过那位公子,我不小心骂了他几句,后来发现自己骂错了。可是我又不好意思,就,就没跟他道歉。”   果然有故事,邱若斐一颗八卦的心冉冉升起。   “你骂了人家什么啊?”邱若斐是知道关絮宁的,先前在未安城也是被人挑几句就容易冲动行事,所以她说骂了人,也能理解。   “那日有人偷我荷包,幸亏那位公子及时发现,过来帮我挡住了贼人,但他挨我挨得近了些,我就以为他...”关絮宁说着又垂下头去,样子懊恼极了,“我就骂了他臭流氓,还骂了些别的。”   “他没跟你解释?”   “说了,我不信,结果后来跟在附近的护卫上前来告诉我,我才知道他没骗人。可我再去追上他,已经找不到了,我想给他认错的,不是不认识么,就...”   “絮宁啊,你这做得是不太厚道,好歹人家帮了你一回,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呢?”邱若斐这么说着,心里却是起了主意,让关絮宁回头去给人好好道个歉,本来这事就是关絮宁做得不对,加上对方虽然只是个小县令,将来说不好就是个大官啊,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   “嫂嫂,絮宁知道错的。我现在既已知道了他住哪儿,改天我就带上东西去好好赔罪,是我不识好人心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那到时候让你哥哥跟你一起去吧,说不定他们还能交个朋友,那你也算帮你哥哥交友了。”邱若斐拍了拍关絮宁的肩。   “知道了。”关絮宁继续绞帕子,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她自那日起就很后悔没找到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道歉,京城那么大,还以为见不到了,好不容易碰上了却得知对方要赴小县城去上任。不知道怎么回事,知道这个消息后她就有些不开心,但具体是什么原因,自己又想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14 00:16:08~2019-11-15 01:45: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余念远、鱼一目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炭火烤鱼的铺子开得较为偏僻,许是因为需要选在比较空旷的地方。   门口有个健壮的男子在举着架子烤鱼, 鱼都是要现点现杀的, 烤熟了之后再放进锅里和其他炒过的配料一起烧。   徐盼已经先到了,店小二引着邱若斐和关絮宁进了徐盼所在的包间内。   邱若斐带着关絮宁给徐盼行礼, 徐盼瞧着很是喜欢关絮宁,很是热情地让她坐在自己的旁边。   “我方才见你们一直没到, 就自作主张点了草鱼,你们都吃吗?不吃的话再点一条其他的。”徐盼说道。   邱若斐无所谓地摆摆手, “姐姐点了就行, 那还不用等太久, 我什么都吃的,絮宁也不挑食。”   徐盼拉起关絮宁的手, “不挑食好!我就喜欢这样子的姑娘,可比那些瘦弱得风一吹就像要飞走的女子好看多了。”   她这话说得一脸欢喜, 邱若斐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只有关絮宁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回应, 以时下女子的标准来说, 这就是说关絮宁胖了。可人家的夸赞又是真心实意的, 包括关絮宁也知道自家嫂嫂也非常认同这话,邱若斐一直都说过不喜欢太瘦的人, 包括她平时也是各种想办法养胖自己。   转念一想,难怪这人跟嫂嫂能聊到一块儿去,可不就是心里头想法接近么。   只是徐盼却是有其他目的的,她是喜欢关絮宁不假,可她同时也是顺便帮自己物色弟媳, 她弟弟正好到了婚龄,还未遇到合适的女子,关絮宁长得好,给人的感官也不错,加上有关序亭这层背景,若是成了,倒不失为一桩美谈。   邱若斐没想那么多,她还以为徐盼纯粹是心水关絮宁,只说让关絮宁多和徐盼聊聊,也好多交个朋友。   关絮宁自来了京城,这还是她第一回 正儿八经地交上一个朋友,心情也很不错,两人聊得挺欢。   烤鱼盘子上来时,徐盼和关絮宁已经聊得火热。   鱼皮烤得咸香酥脆,鱼肉则肉质鲜美,沾着盘里的配料一起吃,邱若斐感觉整个人满足得要升天。   徐盼还十分豪爽地点了一份烧刀子,在这寒冷的夜里烈酒喝起来又辣又暖,欲罢不能。   她想往关絮宁的杯里倒酒,被邱若斐拦住。   “你不是说你不会喝酒而且一喝酒就会不舒服吗?”邱若斐向着关絮宁的方向说,却悄悄眨了一下眼。   这一来二去,邱若斐也有些明白了徐盼的心思,虽不知道徐盼是想帮谁做媒,但邱若斐也是谨慎了起来,她既然把关絮宁带了出来,就不能让人在自己跟前还被别人忽悠了。   关絮宁接收到邱若斐的示意,恍然地点了点头,“瞧我跟徐盼姐姐聊得忘形,一时间把这事忘了。我是真不能喝酒,一喝身上就起很多很多红疹,又痒又红,可难受了。徐盼姐姐的好意絮宁心领了,我便以茶代酒,敬姐姐一杯。”   这话说得诚意满满又惹人垂怜,徐盼实在不好意思再劝,就改道找了邱若斐喝。   邱若斐的酒量还是不错的,推杯换盏间,二人就搞定了一壶烧刀子。   见她们喝得有些渐渐上头,关絮宁还是记得正事的,赶紧打住了她们正要再叫一壶酒的喊声。   衣昙赶紧倒了茶给邱若斐醒醒酒,邱若斐连着喝了几口,才缓了过来。   “一开心,差点忘了正事,上回麻烦徐盼姐姐帮忙打听的事,姐姐可有眉目了?”邱若斐笑容满面地问道。   徐盼轻轻拍了拍额头,“瞧我这记性。”她让丫环取出准备好的小册子,上面是一些正要出售的铺子记录,也是她叫人多方打听之后整理出来的。   邱若斐和关絮宁仔细看了一遍,比之前关絮宁让仆人去查看到的更为详细,也多了不少她们先前没发现的。   “这个册子你们拿回去看就是,若看上哪家了,就叫人传了帖子来,我陪你们去下定。说起来还多亏了我家相公的福,我去做这种事情从来不怕人敢讹我。”   徐盼说得轻松,实际上这册子也是费了一番精力的。   邱若斐不会不知,她真心实意地向徐盼道了谢,又询问了她关于这些铺子的意见。   几人认真探讨了一番,最终决定邱若斐买下七家,关絮宁买下五家,徐盼也跟着挑了四家。   还要让中间人去谈妥价格和其他方面的事宜,这些且等日后再说了。   这夜里回到关府便有些晚,关序亭知晓她们的行程,又有护卫跟着,倒也没有过于担心。   他在书房看着书,等仆人通知邱若斐关絮宁回来了,才回了余苑。   更深露重,邱若斐从门口走到余苑,也沾了不少露水,她去泡了个热水澡才回了新收拾好的卧房。   关序亭已经在房里等着她了,他似乎有些累,一等到邱若斐回来就赶紧熄了灯。   “夫人早点休息,别太累了。”关序亭说完这句,先一步睡着了。   邱若斐本来还一肚子话想说,只好憋回去,等着有机会再给他讲,包括那茶叶铺子的事。   但关絮宁明显不想给邱若斐有机会再细说的时间。   次日用完早饭,关絮宁就把想去给茶叶铺子那位公子赔罪的事说了,紧着要关序亭定好时间,   “那位公子姓黄,是黄公子。”邱若斐给关絮宁提醒道。   关序亭的确是听懂了关絮宁所说之事,他只是有些不解关絮宁为啥这么着急,近乎是催促他了。   邱若斐在一旁偷笑了一番,才凑到关序亭耳边说,“晚上夫君早点回来,我细说与你听。”   关序亭了然地点头,看向关絮宁,“那这事我明日再给你答复?”   关絮宁还不怎么乐意,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这样不好,又有些不情愿地应下。   邱若斐不想干涉她太多,就只忙着监工浴室的改造,不出意外,这样的小改造几天就能完工了。   算算日子,定制的一些家具也差不多做好了,正好在装修好后一同搬进去。   邱若斐按照前世家里的布置,用残留的印象画了好些简便美观的家具样式,通通叫人打造出来。如果受欢迎,将来也能做一门赚钱的手艺用,以防不时之需总是没错的。   又是繁忙的一天,幸亏天气好,太阳大,否则邱若斐估计在院子里待不了那么长时间。   关序亭惦记着自己的疑惑,回来得比平日都早。   他一回到余苑就把邱若斐拉去书房谈话了,没办法,余苑在施着工,人来人往的,不适合,只能选了书房谈。   “这位黄公子,夫人可知其全名?”关序亭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就问起了这个问题。   算起来应该是一同科考的,知道全名后也许是认识的人也说不定,即使不认识,打听起消息来也容易许多。   “那我倒没去问,只知道他家姓黄,是卖茶叶的。我看那茶叶还不错,就买了不少,夫君有空也可以尝尝。”   关序亭一时间也没想起来有这么个人,“那得空了再带着絮宁上门去好好道个歉吧。”   “只是若絮宁对这黄家公子起了什么心思,就有点不好解决了。毕竟人家马上就要赴任县令,你总不能让絮宁立马就跟着人家去小县城吧?”邱若斐随手翻了翻书柜上的书,心想最近也不知道流行怎么样的话本子,好久没好好看书了。   “这...”关序亭也知道这事不好办,“还是先见过了再说。不如明日就去?”   邱若斐答道:“那你明天能抽到时间就明天吧,反正我每天都有时间。”   到了晚间吃饭的时候,关絮宁又来问了一次,关序亭只好告诉她次日事情办完就马上回来陪她去。   邱若斐见着机会就打趣她,“絮宁,你这么上赶着道歉,先前这事怎么听都没听你提过啊?”   关絮宁我我我我了半天,竟是答不上话,脸也悄悄红了起来,难得连爱吃的八宝鸭都没吃几口就回了自己院子去。   “夫人怎的老是逗她?”关序亭见邱若斐也没怎么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给她夹了几道菜。   邱若斐是白日里零嘴吃得有些杂,然后把肚子吃得不太舒服,不过她倒觉得没什么,已经叫衣昙去药馆抓了些祛胀气的药回来熬了。   说到药馆,未安城城西那个大夫让邱若斐耿耿于怀。   “夫君可还记得未安城那个城西的药馆大夫?”   关序亭自然是印象深刻,“记得,为夫后来还去找过那大夫,但已经搬走了,当时他熟知你和母亲病症的药方,还以为他跟那伙贼人有联系呢。”   “说来也奇怪,这人医术似乎很不错,竟然在那无甚人去的地方开小药馆。”   不过邱若斐饭后还是去书房写了家书,先是问候了一圈邱府的人,给他们说了一下自己的近况,另外又给邱若然单独写了一封,让她帮自己留意那个小药馆的动向,也许那老郎中又回去重新开起来也不一定。   也是下笔时,邱若斐才觉得自己对这邱家是有感情的,她怀念自己的那片小天地,和邱若然各种想尽办法不饿肚子的时光。   装起信封,邱若斐悄悄落了几滴泪,趁没人注意赶紧用指尖擦了擦。   “小姐,我有点想未安城了。”衣昙接过信封准备让人拿去寄,忽的说了这么一句。   成功把邱若斐刚刚憋回去的眼泪惹得又开始掉。   主仆俩抱着好好哭了一下,衣昙才帮忙整理好邱若斐有些凌乱的衣襟。   “小姐,或许您生个孩子来陪您会不会好一些?”衣昙这话问得是胆子有些大了,但她转换得快,“奴婢只是听闻避子汤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奴婢也是为了小姐的身体着想。”   邱若斐弹了一下衣昙的额头,“放心,你家姑爷特地叫人调的避子药,没什么大危害的。我看你是这丫头日子过得太安逸,不够忙是么?我让徐嬷嬷给你多加点活干。”   “是药三分毒啊小姐,长期以往怕是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15 01:45:41~2019-11-15 23:56: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余念远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是药三分毒,这话确实一点也不假。   但邱若斐依旧不愿意, 她不能因为这避子药对身体有可能不好而选择不喝, 却得出个生孩子的代价。   那就真的本末倒置了。   而且不生孩子这事,关序亭也是赞同的, 因此邱若斐对这些催生没太大的想法,你们催你们的, 当事人不生,你们怎么催都没用。   关序亭临近正式入职, 越发忙碌了起来, 这日也是因为答应关絮宁要去向那黄公子道歉, 才在天黑前赶了回家。   而邱若斐在下午就听到衣昙来告诉自己,说关絮宁吃完午饭回去就开始妆扮了。   这情况, 邱若斐还觉得蛮心疼的,即使真的看对了眼, 估计这俩也没什么大机会在一起吧。   但邱若斐不会做棒打鸳鸯的事, 关序亭更不会, 他回家梳洗一番, 换了衣裳,就带着一脸娇羞的关絮宁去了那茶叶铺子。   邱若斐没跟着去, 她开始画关于奶茶店的装修图,只等这黄家人一搬走,就能开始动工。   前世的职业让邱若斐去过许多大大小小的奶茶店,邱若斐参考了不少自己比较喜欢的风格,又遵循了目前绪朝能做到的程度, 一直在反复修改。   要创新,也要能吸引到本土人士的青睐,实际上并不是什么易事。   关序亭和关絮宁回来得很早,下人通报到邱若斐这里时,邱若斐手中的图纸才画了一小半。   仆人说关序亭请她到正厅议事,邱若斐估摸着关絮宁也许跟关序亭摊了牌。   急匆匆到了正厅,果然氛围有些凝重。   “夫人来得正好。絮宁,把你刚刚的话跟你嫂嫂再说一遍吧,看你嫂嫂是否同意你这异想天开的想法。”关序亭话说得平和,却隐约带了份怒气。   关絮宁抬头看了看自家哥哥,又看向刚来到正厅的邱若斐,冲动慢慢有些回拢。   “我能问到的都已经帮你打听清楚了,絮宁,你知道他马上要去赴任的县城是何光景吗?”关序亭见关絮宁不说话,接着说道。   “穷乡恶水出刁民,说的正是那黄从安要去上任的地方。我瞧他那父母亲也是朴实之人,应是科考完了后没有去请人走动,才会分了这么个差事,稍打听便知,那个地方每一任县官都是待不到一年就灰头土脸地辞了官职走人的。不乏上头有人想去闯个名堂的,也照样灰溜溜地走了,更何况那黄从安毫无根基,人又年轻,怕是很难讨得到好。”   关序亭这么一分析,邱若斐也知晓了大概的情况,照这么说,的确是不合适。   只是邱若斐知道关絮宁一旦钻了牛角尖,这些理智的分析她是绝对听不下去了,如此,她便没说什么。   一片沉默之后,关絮宁再也忍不住了,哭着回了屋去。   邱若斐这才跟关序亭说起了自己的办法,“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让那黄公子来跟絮宁说,可能会更有效果。怕就怕...那黄公子对絮宁也有想法,这就难办了。”   关序亭眉头紧锁,他跟黄从安接触下来,和他非常投缘,如若未安排公职,也许能给太子那边引荐一番。只是涉及到官场的弯弯绕绕太多,现下暂时是不方便了。   “夫人说得有道理,黄公子那人应会同意的,我明日去找他谈谈吧。”   “记得隐晦些啊,别让人觉得絮宁多轻浮似的,人家小姑娘可有的是选择的余地。”邱若斐叮嘱道。   “夫人请放心,为夫知道分寸。”   “不过我觉得,那黄公子如果熬过了这个县官的位置,也许会有大作为。”邱若斐方才一直在画图,手冻得有些僵,正握着暖炉暖手。   关序亭有些意外,自家夫人居然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夫人从何得知?”   邱若斐抽出一只手,打了个响指,极为自信地答了两个字,“直觉。”   关序亭只觉邱若斐这样子实在可爱,从凳子上起来,走到邱若斐的面前。   “那夫人第一眼见我,直觉是什么?”   猛一凑近的高大身躯挡住了旁边的灯火,邱若斐感觉到眼前的光线暗了许多,只看到关序亭那张英俊的脸,正带着笑容望着自己,她看得有些出神,一时间就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脱口而出。   “帅!”   这个回答成功让关序亭笑得更加放肆了些。   屋子里暖洋洋的,邱若斐脸上有些热,赶紧低下了头去,暗暗骂自己怎么这么傻,一不小心就把内心话说了出来。   “多谢夫人赏识。”关序亭说道。   邱若斐站起身,就要往门外走,“我回书房去了,奶茶店的装修图还没做好。”   关序亭一把把人拉住,就拉进了自己怀里。   因为商量要事,屋子里原本只有他们和关絮宁三人,关絮宁一走,就只剩二人在屋里。   关序亭把邱若斐往怀里抱得紧紧的,“夫人,时辰尚早,不必如此着急。”   邱若斐想挣开,却被人紧紧拥着,“我赶着出图纸,到时候还要让施工的师傅修改,很多问题需要克服。说来我本不用这么辛苦才是,也是絮宁想做点事业,又非要拉上我一起,我才勉为其难答应这事的。”   “夫人说得是,等铺子正常运转之后,便让絮宁自己去打理便是。等将来我在官场走动,怕是会有一些需要带上夫人的应酬,还望夫人届时能够给我赏个脸,随我一同前去。”   这话说得简单,可邱若斐却知道并不是什么易事,且不说之前关序亭拒绝婚事得罪过的那一票官家小姐,邱若斐这身世也是这些人能大做文章的,这种有几分财气的女子,最是看不上铜钱味的商人女了。即使当初向嬷嬷教了邱若斐很多,但理论知识并未有过实践,总之还是令人诚惶诚恐。   更不巧的是邱若斐琴棋书画样样不精通,刺绣手工也顶多一个入门水平。换句话说,除了吃和吃的相关,她都不擅长且无兴趣。   “我去是可以去,但我怕是只有给你丢脸的份罢。”邱若斐赖在慢慢起了暖意的关序亭怀里,诚实地说道。   关序亭把邱若斐从自己怀里轻拉出来,转向自己面前。“夫人尽管丢,为夫帮你把脸都赚回来。”   邱若斐好不容易蹭了一点暖和,就这么散掉了,顿觉无语,“哼,那你怕是要当个一二品的大臣才行。”   本是句玩笑话,谁知关序亭却当了真,“为了夫人,为夫定会努力的。”   邱若斐被他这情绪感染,决定干脆好好鼓励他一番,“那你好好加油哦。”   说完自己又觉得好笑,噗嗤笑出声来。   “我陪夫人去看看图纸吧,说不定能帮上忙。”关序亭揽住邱若斐,两人的身高差让邱若斐可以顺利地缩在关序亭肩膀下。   消失的温暖又附上来,邱若斐很可耻地不想放过这个温暖源,点了点头随关序亭一道去了书房。   走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絮宁那边不用去瞧瞧看吗?”   关序亭摇头道,“让她哭够了再说吧,明日我去找黄从安,夫人便去找絮宁聊聊。”   邱若斐想起前世看的一个电视节目,感觉此时她和关序亭很像节目里的调解主持人,帮忙解决各种家庭伦理或者情侣纠纷。   果然古代这当家主母不好当,什么都得管。   关序亭在图纸上给了邱若斐不少建议,二人研究到夜深才回了卧房休息。   翌日一早又都匆匆起来忙活。   关絮宁的早饭叫到了自己院子里吃,一早上邱若斐也没见到人影。而余苑这头正好赶上洗手间完工,邱若斐直到午间,才去找了关絮宁。   关絮宁的院子一切喜好全凭她自己做主,倒也整理得有模有样。   青灵带着邱若斐找到关絮宁时,关絮宁正躲在卧房里不出来。   任青灵怎么喊门都不肯开,邱若斐开了声后,她才磨蹭着开了一条门缝。   邱若斐自己一个人进去了就把门又带上。   房间里静悄悄的,关絮宁开了门后又躺回了邱若斐送她的沙发上,眼睛肿肿的。   “要不要叫人给你送两个白煮蛋来敷敷眼睛消消肿?”邱若斐柔声问。   “不要。”关絮宁明显哭过的嗓子略显沙哑。   “那晚点要是那黄公子来了,你是打算以这个样子见他咯?”   果然关絮宁一听到黄公子这个词,人从沙发上坐直了起来,“他要来?来干什么?”   邱若斐故意卖关子,“首先,他一定不是来求亲的。”   这话把关絮宁气得脸鼓鼓的,撇过头去不理邱若斐了。   “是你哥哥邀请他来的,不过请不请的来还不好说,毕竟人家也挺忙的,忙着收拾家当走马上任。”   邱若斐再一次戳中了关絮宁的痛点。   “嫂嫂!”   “怎么?我说的又没错,他的确是要去那穷乡恶水之地上任。你哥哥不是说了,连有背景的都从那地方退了回来,肯定不是一般的棘手。就那黄公子瘦弱的身板,能好好活着回京城也许就很庆幸了。”   邱若斐自己坐在桌子旁,捏起桌上的水果就吃了起来。   “他不会的,我相信他。”关絮宁如蚊子般的声音传了过来。   邱若斐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关絮宁说了什么,反应过来后还有些惊讶,“你初见人家连人家的解释都不信,这会儿怎么就无条件相信了?我看你不过一时冲动,还是静下心再好好想想吧。你若实在是没事干,就帮忙做一下奶茶店的开业准备,这做生意的头可是你起的,别又半途而废啊。”   关絮宁更垂头丧气了,奶茶店不就是买下黄家的茶叶铺子么,要开张就说明黄家人到时候已经彻底搬走了。   “不然我让人把那黄公子的房间留下来别改动,将来给你住?”邱若斐问得十分恶趣味,别说关絮宁,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样非常不妥。   “我才不要!”   果然关絮宁答得干脆。   “不过嫂嫂,我还是有些心悦于他。”关絮宁想了想,还是把这话说了出口。 第48章   “不过是有些心悦罢了,这世上比他优秀的男子比比皆是。还有好多你未曾见过的, 何必在那一棵树上吊死呢?”邱若斐安慰道。   谁知关絮宁哭得更惨了, “嫂嫂我没有,我只是, 想争取一下。”   关絮宁哭得一抽一抽的,邱若斐只好上前去抚住她的背, 拍了拍。   “其实你已经比很多人幸福多了,你想想我当初被许配你哥哥的时候, 连你哥是圆是扁都不知道。额, 好吧, 虽然你和这位黄公子目前也看不到结果,但至少还能试上一试不是?就等你哥哥跟他好好聊聊, 谈出来是个什么情况再告知你。所以先别哭了,好吗?再哭下去这眼睛真的不能见人啦!”   关絮宁听完这番话, 才勉强拿起手边的帕子擦了擦眼泪, 邱若斐赶紧让门外候着的青灵取了白煮蛋来帮她敷眼睛消肿。   “这才对嘛。”   邱若斐回了余苑。   浴室洗手间的装修工具正在一步步撤离, 不少地方需要邱若斐亲自监工, 她指挥着其他人一点点打理清扫留下的垃圾,再详细检查需要完善的细节。   在这种艰苦落后的条件下, 匠人可以说是十分尽善尽美,邱若斐检验之时,小小惊艳了一番。   很豪气地让衣昙给他们封了大利是,并表示下次有需要继续找他们。   等匠人们喜笑颜开地撤出余苑,邱若斐也很开心, 她突然很想找个人分享一下自己的这份欣喜,结果发现,关序亭出门了,关絮宁还在调节情绪,而唯一刚认识的朋友徐盼,这大冬天的也并不适合邀请来观赏洗手间这种于续朝称作茅厕的地方。   不过邱若斐也只是纳闷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过来,因为衣昙端来了厨娘改良过的双皮奶,上面铺满了蜜红豆。   她坐在暖暖的房子里吃完一整碗滑嫩的双皮奶,感觉自己也变得甜蜜蜜的。   申时左右,那黄公子果然随着关序亭入了府。   关序亭和邱若斐安排他在花苑的亭子里与关絮宁见面。   “关姑娘,在下承蒙姑娘不嫌弃。”黄公子向关絮宁拱了拱手,一脸抱歉。   关絮宁知晓哥哥嫂嫂就在不远处候着,即使听不到自己和黄从安的对话,但动作多少还是看得清的,所以行动上表现得可圈可点。   “公子这话,絮宁担当不起。”关絮宁向黄从安福了福身。   黄从安邀请关絮宁坐下,关絮宁嫌弃石凳冷飕飕的,便说道:“公子还有什么话且说便是,说完我就先回屋了。”   这话说得婉转温柔,可内容却一时间为难住了黄从安。   说来黄从安向来也是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不然也不会与关序亭这种人能谈得来。   “关姑娘,很抱歉。”黄从安咬咬牙,最终说了这么一句。在他看来,他此番一去,前路艰难,也是抱着势必要闯出一番名堂的报复前去的,即使他的确对眼前的姑娘很有好感,却也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连累了对方。   只是直说我现在不能娶你,那就太伤人心了,而让他说出让关絮宁等上几年,前途未卜的他更是开不了这个口。   且看关絮宁的脸色,明显是带着怒气和伤心,因此他只敢说一句抱歉。   关絮宁哪里还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她转身拂袖而去。   邱若斐和关序亭也很惊讶为什么谈得好好地突然就这样散了场,关序亭上前去找黄从安,邱若斐便跟上去找关絮宁。   追上关絮宁时,邱若斐脸上被北风刮得脸生疼。   “我说絮宁,你走那么快脸不冻吗?”邱若斐喘着气,终于拦住了关絮宁。   等关絮宁停住在邱若斐面前,邱若斐才发现关絮宁被泪水糊了一脸,而北风又把泪水冻成泪痕,实在是……又难受又不好看。   这样也不适合谈话,邱若斐只好陪着她回了房,让青灵取了热水和帕子来,给她拭脸。   “你这儿有什么擦脸的么?这京城的冬天实在是干燥得很,脸上身上不擦点东西保湿,很容易就干裂了。你看徐嬷嬷先前不注意,手上都长了冻疮了。”邱若斐在一旁等得无聊,干脆找起了话题。   青灵也跟着附和,“夫人说得对,小姐就是在这方面太过不注意了些,要我说还是要擦些珍珠膏,这皮肤才能又白又嫩。”   “说得对。絮宁,你也不小了,是该开始保养了。不然万一哪日见了情郎,脸色蜡黄又起干皮的,那就哭都没地方哭去了。”   关絮宁又恼又好笑,终于是不再哭了。   青灵帮她擦完脸和手,又重新梳了个发髻。   邱若斐才让其他人都退下,只留了她跟关絮宁在房里。   “你说说你,再哭下去这眼睛就真的肿到没法看了。不是让你跟黄公子好好聊聊么?怎么没几句话就跑了,还哭得这般厉害?”   关絮宁抽了抽鼻子,十分委屈地说道:“嫂嫂,他跟我说抱歉。”   “还有么?”   “没有,这句话说得还不明白吗?我既已知晓他的意思,还何须迎着冷风听他说废话。而且亭子里风那么大,石凳又凉,他还请我坐下,我,我才不理他!”   邱若斐倒是觉得,一句抱歉的话,歧义就有些多了,出了拒绝,这黄公子很有可能说的是,抱歉,需要关小姐等我几年,或者是,抱歉,我也心悦你...这类型的转折。   而且他请关絮宁坐下,说不定是真的想跟关絮宁好好聊一聊。如果不喜欢,又何必亲自跑这一趟前来见关絮宁?怕只怕是,觉得自己给不了关絮宁一个像样的未来,但还是想来争取一下罢了。   只是关絮宁这个傻丫头,话也不听人说完,就急吼吼地哭着跑开了。   唉...邱若斐轻叹了口气,她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关絮宁,这么做不过是给关絮宁徒增烦恼。   缘分这东西,有时候真的说不好。   邱若斐思及此,安抚地拍了拍关絮宁的背,又安慰了几句,劝了不少正能量的话,才离开。   回到余苑,天色已经完全陷入漆黑,月光不显,星光也只是点缀着一闪一闪,实际上并没有多余的亮度,衬得夜晚尤其寒冷。   关序亭在饭厅等着邱若斐,她一到,关序亭就吩咐开始上菜。   “夫君,那黄公子回去了?什么情况啊他?”邱若斐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方才去找关絮宁走得匆忙,暖手炉也没带。   关序亭便握住邱若斐的手帮她暖手,接着说道:“黄从安此人极有分寸,即使他真的对絮宁存了心思,他也清楚等待他的是什么艰险苦难。因此才决定来当面谈谈,好断了他和絮宁之间可能有的任何机会。只是还未说几句,絮宁就跑了。”   “算了,我们能做的都做了,既然是这么个结果,就随她去吧,让她长点记性也好。”   晚餐是邱若斐让厨娘准备的东北菜,醋溜白菜,锅包肉,小鸡炖蘑菇等等。   “看着就很好吃,厨娘果然学到了精髓!”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要出门过生日~开心!   感谢在2019-11-17 00:35:15~2019-11-18 00:32: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余念远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邱若斐说完就开始动筷子,厨娘的手艺精湛, 把邱若斐说的一些小诀窍发挥得极好, 吃起来就特别香。   “夫人,这菜色瞧着不像京城当地的。”关序亭也跟着吃了几口, 有些讶异。   “东北菜,你可能见得比较少, 不过偶尔吃点别有风味。听闻城东也有一间东北人开的菜馆,哪天可以去试试看跟厨娘做的有没有很大的差别。”   关序亭对邱若斐此番言论表示同意, 他已经习惯了时不时就能吃到创新菜式的日常, 虽然不知道邱若斐究竟都是从哪看来的这么多来自绪朝各地或者异域风情的菜式。   但邱若斐乐意折腾, 关序亭也就吃得开心,甚至很捧场。   他最近也是忙碌得不行, 虽然有太子殿下安排人手帮他疏通关系,但先前不小心得罪的那些女子的家属, 实在是渗入在各个层面上了, 关序亭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精神跟这些人打交道, 不难得知, 在他正式入职后,怕是会有更多的麻烦等着他。   邱若斐说的没错, 只有自己爬到高位,才能不会如此提心吊胆,做点什么都要瞻前顾后。唯有当个权臣,再为夫人申请个诰命,日子才能过得顺畅些。   想来邱若斐的洒脱个性, 也不愿意见着什么人都要卑躬屈膝行礼,被这些人用莫须有的礼数来敲打。   而在外周旋得越累,回到关府,回到余苑,关序亭则是更觉得舒心,邱若斐古灵精怪的鬼点子甚多,总能带来惊喜和新花样。   想到这,关序亭看向邱若斐的眼神也更柔和了些。   邱若斐吃得认真,一抬头对上关序亭含情脉脉的目光,差点被菜噎住,她跟厨娘说这东北菜以豪放闻名,结果菜就切得比平时大了很多块。   “干嘛呢?吃得好好地突然吓人。”   关序亭只笑了笑,说道:“无事,夫人忙完了早些歇息。”   “你放心吧,我惯是不会累到自己的,我还行活长命点呢。”古人平均寿命都不长,谁知道这绪朝是何情况,邱若斐可不想有这么好的条件还亏待自己让自己过得太过辛苦操劳。   不过等关絮宁的悲伤过去之后,邱若斐也开始拉着她一起打理起奶茶店的装修了。   奶茶奶茶,茶叶尤为重要,从黄氏夫妇手下买来的茶叶且能用上一阵,但时值冬日,想必很多人都更偏爱热饮,现代有各种各样的保温瓶。而这续朝没有电...   最终邱若斐决定把煮好的茶滤过茶叶之后倒入茶桶,放在煤炭炉上煨着,有人来买再现加牛奶手摇,这样也能保证奶茶的新鲜美味。   找了很多很多店面,邱若斐终于买到了木薯种子,但是地处北方的京城种不了,邱若斐只得寄回未安城去让邱若然安排人种下。又把洋人带来售卖的木薯粉直接买断,用来做珍珠奶茶的珍珠。   关絮宁一开始想利用这个生意门道来转移自己的伤春悲秋少女情怀,后来倒是发现了开店的乐趣,每日都要来寻邱若斐讨论心得。   这一忙碌,去温泉庄子住的行程就搁置了下来。   每日往返关府跟奶茶铺子,让邱若斐和关絮宁觉得疲惫又浪费时间,干脆让人收拾了院子临时住下,她们这一搬走,带了不少丫环仆人护卫,关府瞬间空了一大半。   关序亭回到空荡冷清的关府非常不习惯,便以奶茶铺子去大理寺当值路程更近为由,也住了进来。   留在关府看家的除了几位年迈的家仆和还在认真找寻弟弟的徐嬷嬷,便是留下的护卫了。   “夫君,你日日从这奶茶铺子后门出去当值,若是哪日被不知情又八卦的人瞧见了,怕是以为你在这养小妇。”   “否则怎么说得通你偌大的关府不住,跑来挤这小院子?”   邱若斐说这话时,两人躺在炕上正要准备歇息。   关序亭原本平躺着,听了这话侧过身去面向邱若斐,“我还没问夫人,为何要日日带着面纱,还不准其他人透露你身份?否则何至于让人乱传我...”后面的话关序亭一届正人君子,实在是说不出口。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分明是为你好,开业初期我势必要抛头露面在这铺子里头忙活的,若给人知道堂堂大理寺评事的夫人在这小小的奶茶铺子里做活计,那不是让你抬不起头么?再加上盛传我邱家十里红妆,嫁妆堆成山,金子银子任我用,结果被发现还要亲力亲为这小铺子,说不定还以为我娘家倒了,日子过不下去了呢。”   “谣言可谓,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至于养小妇什么的,相较起来就非常不痛不痒了,权衡利弊,那还是没亏。”   邱若斐分析得头头是道,把关序亭惹得哭笑不得。   “夫人惯是这么多歪理,为夫哪需要夫人如此奔波。只是瞧着夫人这些日子过得虽然忙碌,却是比先前有意思得多,为夫才没有说把夫人关在府里头。说来夫人这般令人心迷,为夫真是舍不得叫人瞧了去。”   关序亭抚上邱若斐的脸颊,轻柔地摩挲,吹弹可破的肌肤令他爱不释手。   “想不到你思想如此危险,那不是跟金屋藏娇没什么两样?不过你还是别想了,我虽然宅,但是偶尔还是会出门的。这不明天晚上就约了徐盼姐姐去吃西北菜,听闻那铺子门口挂着一整只杀好的羊,你点了羊肉就现场割下来去烤,肉质鲜嫩得很,还用了秘制配方,几乎没有羊骚味。”   “那明晚便不能跟夫人一同用晚餐了。”关序亭故意说得很失落,借此把手往下探去,“既如此,夫人今晚便好好补偿一下为夫吧。”   “看看,分明你说的才是歪理,呀,好痒。”   暖炉里的炭很足,炕上也很暖,而冬日长夜漫漫。   邱若斐难得起晚了,却发现身旁的位置还躺着个人。关序亭的长发散落在玉枕上,此时背对着邱若斐,前夜褪下的里衣没有穿上,背脊露在日光下,显得白皙却不单薄。   邱若斐身上还有些不适和酸软,晕乎乎地想,难怪这人前一晚这么不节制,原是今日休沐。   她恶作剧地抓起关序亭的墨发,帮他编了个大麻花辫,编好后正打算找个什么固定住,关序亭却忽然转过身瞧住她。   邱若斐一脸做错事的慌张,但很快就调整了情绪,推了推关序亭,先发制人,“夫君实在是不知节制了些!我今日还有许多活要忙的。”   只是这一推,连带着被子也掉落在一旁,把邱若斐只穿着肚兜的上身完全展露在关序亭面前,关序亭还未在白日里见过邱若斐如此模样,看得眼都直了,他喉结滚动,吞了吞口水,拦住了邱若斐拉起被子的手。   “夫人,反正今日为夫休沐,你便把手头的事放一放,无需紧着起床。”   邱若斐哪里不明白关序亭想的什么,但近日的确冷落了他,便半推半就间从了他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18 00:32:02~2019-11-19 01:21: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吃你煮的鱼、一颗球球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待邱若斐和关序亭从房门出来,时辰已近晌午。   院子里还在忙碌着, 关序亭牵着邱若斐一路往旁边的饭厅走去。邱若斐感觉下人们悄悄看她们的眼光怪怪的, 转念一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脸一红就偷偷用力捏了捏关序亭的手。   “都怪夫君,叫人看笑话了。”只剩下二人用膳时, 邱若斐嗔怪了一句。   关序亭不以为然,“夫人是我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 既是夫妻, 行夫妻之事有何可笑, 绪朝律法也没有这一条的。”   邱若斐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她吃完后,揉了揉不太舒适的腰, 才带上面纱去前头的门面忙活。   关序亭让她休息一天, 她却知道手里的事情堆积成山, 很多需要手把手教, 实在是抽不开身。   供应的菜单还在筹备,方子也要详细改良, 这些都无法假手于他人,还有开业时的酬宾噱头,邱若斐想定了要做个一鸣惊人的,这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   亏得邱若斐忙得晕头转向之际还记得赴徐盼的约,徐盼让邱若斐把关絮宁带上, 说是要给他引荐好友,邱若斐没抓关絮宁的主意,只让她自己抉择,关絮宁便以奶茶铺子事务繁忙为由拒了去。   拒了也好,邱若斐坐在赴宴的马车上这样想着。   她看出来了徐盼想给关絮宁做媒的心,虽然介绍了不一定就谈得成,但能省些事也是好的。   只是虽然关絮宁没去,热心肠的徐盼也带了好友一同赴宴。   邱若斐一进包厢门,就见到了徐盼身边面容娇好笑意盈盈的女子,未梳妇人髻,想来还是个闺阁姑娘。   徐盼等邱若斐落座,便开始引荐,“此乃虞国公府的嫡出小姐,虞琦樱。琦樱,这便是我与你说过的那新上任大理寺评事关序亭的夫人,邱若斐。”   虞琦樱不愧是国公府家的女儿,谈吐间隐隐带着几分傲气,又留了些余地与人,邱若斐与她交谈几番过后,不仅没讨到好,反而总觉得话题走向被她控制在手中。   邱若斐不知是这人惯是如此行事,还是纯粹对自己哪里不满意,便不再说话,专心吃起了菜。   她这一天本就乏累,心知与虞琦樱将来不会有过多的往来,强撑着精神结束了这餐晚宴。   可到了翌日关序亭上值后,关府那边却是来报说府里来了客人,正是虞琦樱。邱若斐住在铺子里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徐嬷嬷把人请进了屋,只推脱说家里主母一早外出采买,上了上好的点心茶水侯着,又命人给屋里点了足足的碳火。   邱若斐收到消息,穿着便服忙活在前厅的她只好赶紧换了衣裳往关府赶。   虞琦樱是带着点心上门的,她给徐嬷嬷的说法是,徐盼告诉她邱若斐在吃食方面手艺精湛,她恰巧也爱做些小点心,这道方子经过诸多改良还是感觉差了些什么,做好后便突发奇想带着成品来与邱若斐探讨探讨,请教一番,因此来得唐突了些。   邱若斐在回府的路上已经得知了这些,进门时倒也从容不迫。   “琦樱未上拜帖便登门拜访,还请若斐姐姐见谅。”虞琦樱一见邱若斐进门,便赶紧起身向邱若斐说了这话。   按理说邱若斐这区区一个大理寺评事夫人,合该向虞国公府的嫡小姐行礼问好才是,只是前夜徐盼说了彼此间以朋友身份相交,虞琦樱也点头答应过,邱若斐也于礼节上不甚在意。   “哪里的话,琦樱小姐能屈尊降贵来我这小地方,我才是怠慢了。”邱若斐请虞琦樱再次坐下。   “我既称呼一声若斐姐姐,姐姐私下里便喊我一声琦樱或者妹妹罢,这琦樱小姐听着过于见外了。”虞琦樱说完,拿起旁边的茶碗,拨开茶盖,动作优雅地饮了口茶。   她似是回味了一番,又喝了一小口,才放下茶碗说道:“姐姐这茶叶不错。”   “可惜那家茶叶铺子已是歇业搬走了,不然定向妹妹举荐一番。难得妹妹爱喝,横竖我先前采买了许多,晚点让人装一些给妹妹带回去便是。”   徐嬷嬷对茶叶也颇有研究,见虞琦樱穿着绮丽,言行间尽显贵气,于是就取了这上好的茶叶招待。邱若斐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徐嬷嬷不愧是徐嬷嬷。   “那便先谢过姐姐了。”虞琦樱说罢,转头开始说起了正事。   虞国公府里头的点心方子,比起民间的来自是多了份神秘,但这是邱若斐擅长的领域,她浅尝几口,就明了哪里不对劲,她说出自己的提议和改良方法,虞琦樱十分认真地让身后的婢女一一记下。   这事完了后,虞琦樱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又尝了些关府的糕点,茶也添了好几回,却仍旧坐在那儿。   邱若斐再忙,再心急,也是不好下逐客令的,得亏屋里暖和,她不怕冷到了虞琦樱那细弱的身子骨,十分沉静地思索了好一会儿。   “府里的花苑暖房里养着的水仙开得正艳,妹妹可有兴趣随我前去瞧瞧?”邱若斐终于是找到了一个不会过于冷场的话题。   虞琦樱很得体地笑了笑,应下。   邱若斐领着虞琦樱往花苑走去,心里却是有些摸不清这虞琦樱的想法,你说她明明前日就不怎么看得上自己,分明是可有可无的态度,今日怎的就姊妹情深在这关府不肯走了?邱若斐百思不得其解。   铺子里正忙得热火朝天,众人脚不沾地,关键时刻邱若斐却只能在这陪虞琦樱,难免就有些无奈,可她也知道,这虞国公立过功,门生众多,可谓是权倾朝野,连太子怕是都要对虞国公府忌惮三分,哪怕只是个未出阁的嫡小姐,也绝不是她和关序亭得罪得起的。   想到这,邱若斐强打起精神来招待虞琦樱。   水仙花期短暂,但绽放之时若有若无的甜香味令人沉醉,虞琦樱似是爱花之人,她吟了几句水仙相关的词句,邱若斐似懂非懂,只笑着赞了虞琦樱的文采,未再就着这方面讨论。   虞琦樱又再细看了暖房里其他冬日开花的品种,目光爱怜。   只是余光间,邱若斐还是机敏地扫到了虞琦樱看向自己时那几抹不屑。真是奇怪,既然看不上,为何还拖延时间不走呢?   赏完花,虞琦樱又提出对关府的一些建造感兴趣,想仔细观赏,邱若斐哪有拒绝的道理,只好又带着虞琦樱在府里走马观花逛了一圈。   邱若斐一路上看虞琦樱不疾不徐的样子,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这虞琦樱,莫不是当初也看上过关序亭吧?   为了印证这一猜测,邱若斐干脆顺水推舟留了虞琦樱到关序亭回府。   虞琦樱也很配合,邱若斐请她用午饭,她就一副开心的样子吃饭,邱若斐请她小憩,她就进了收拾好的院子午休,邱若斐让厨房送来下午茶,她就也跟着一起品尝。   总之从早到晚,虞琦樱丝毫没有要走的迹象。   于是得知邱若斐在府中招待客人便赶回来得异常快的关序亭,在下人的带领下寻到了邱若斐和虞琦樱正讨论着话本子的地方。   关序亭还未靠近,已经看到了虞琦樱的侧脸模样,神色明显僵了一瞬,关序亭敛住情绪,掸了掸衣摆的灰尘,大步向那边迈去。   邱若斐先发现了关序亭的身影,一脸看好戏地起身行礼,“夫君回来了!怎的不让人通报一声,若斐也好到门口迎接。”说完仿佛才想起了虞琦樱这个人,赶紧又介绍了一番。   关序亭神色淡然地向虞琦樱行了个礼,未有多言。   只是邱若斐看到虞琦樱和关序亭对视时,虞琦樱的眼里似乎多了一味不甘,神情复杂。   难不成是关序亭曾经对虞琦樱做了什么?那关序亭不应该这么淡定才是。   只这么一句问候,邱若斐思绪转了好几道,最终面色如常请虞琦樱一道用完晚饭再回去。   “姐姐盛情难却,且府中菜肴确是美味,妹妹有幸能尝到如此菜品,那便却之不恭了。”虞琦樱如先前跟邱若斐交谈一般的语气,但若仔细听,便能发现多了几分娇滴滴。   虞琦樱本就生得好看,又迎合当下的审美身材保持得曼妙纤细,为此连御寒的衣物都选择轻薄保暖的绒服,衬得细腰不减半分,低头细语间,邱若斐都觉得看起来心神荡漾。   她分了些眼神去看关序亭,谁曾想一瞄过去,关序亭就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邱若斐把眼神移回来,假装不曾发现刚刚的对视,同虞琦樱边说着话边往饭厅走去。   招待客人,而且还是有权有势府里头的人,关府上下不免有些慌张,生怕在贵人面前犯了什么忌讳,怕连命都难保。还是徐嬷嬷了解这些年轻仆人的心思,半威逼半利诱,让一众人等才不至于过于惊慌失措。   但贵人毕竟自带宫女护卫守着,丫鬟婆子们只要远远候着见机行事就可。   此时府里最紧张的,当属掌厨的厨娘莫属。   邱若斐命人传了几道菜,吩咐厨娘剩余的尽管挑她最擅长的菜色去做便可,可厨娘还是有些发怵,战战兢兢做完了一桌子的菜呈上前去。   好在虞琦樱不怎么挑食,每样菜她都尝了一遍,不过都只是尝个几口,叫人分不出她到底是喜还是不喜。   邱若斐同时发现,关序亭这晚饭吃得有些反常,平时他也给邱若斐夹菜,但决计没有今晚这般殷勤,还是当着贵客的面上,更不必说还对邱若斐嘘寒问暖,一副为妻子是尊的模样。   于情于理,这都不是关序亭的作风。   邱若斐琢磨不透关序亭的行事,又不能当面询问,连菜也吃得没那么香了。   带了心事,邱若斐就多喝了不少酒,有那么一点上头,但也不至于不清醒,还记得备了回礼,被衣昙扶着一起送了虞琦樱出府。   等人一走,邱若斐终于松懈了下来,她身子一软,就摇摇欲坠。 第51章   衣昙眼疾手快扶住了邱若斐,心想肯定是晚上邱若斐喝的酒后劲上来了。   邱若斐被衣昙搀着站稳了身子, 却觉得有点眼花, 她睁大了眼睛想看看眼前的事物,结果反而更层层叠叠了起来。   “衣昙, 快扶我回去歇息。”邱若斐说出来的话都有些大舌头了。   “是。”衣昙应下,又让其他丫环加快脚程去熬醒酒汤, 才带着邱若斐回余苑。   邱若斐脚步不稳,两个人动作就慢了不少。   到了余苑门口, 正要踏进去, 衣昙先看到了院中依偎在一起的两抹身影。   她有些犹豫, 一时间楞在门槛处不知是进是退。   邱若斐一直歪歪扭扭地靠在衣昙身上,风吹得她头痛欲裂, 但衣昙忽然顿住的脚步也让她稍微警觉了起来,她借着衣昙的手臂撑起了身子, 揉了揉眼睛。   那两人似乎没发现院子门口进来了人, 还保持着依偎的姿势, 其中矮一些穿着女装作丫环打扮的那位, 搀着另一个男子背影就要往前走。   丫环是谁邱若斐不清楚,但那个男子邱若斐决计不会认错, 就是关序亭。   该死的男人,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偷人?   邱若斐霎时间火从中烧,就想要走上前去坏了这二人的好事。   谁知邱若斐才酿跄走了两步,就看到关序亭用力一甩手,把那丫环甩得往后退了几步。   “滚!”关序亭大声喊道, “我不管你下了什么药,给我马上滚!”   “人呢?谁指使你的?还把院中的人都支开了。”   关序亭边说着,身形不稳地胡乱挥手,想把人赶开。   邱若斐皱着眉,思绪清明了不少,她拦住正要喊人的衣昙,准备看看究竟这丫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丫环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挥开,愣住片刻,就马上又上前去想拉住关序亭。   可关序亭一直不停歇地乱晃,毕竟还是个健硕的男子,即使被下了不知什么药,也是让那丫环连近他身都困难。   邱若斐觉得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好让衣昙去叫了人来,自己走上前去。   关序亭很快就先发现了邱若斐,但邱若斐觉得先弄清那个丫环是谁比较重要,就没理睬往自己走过来的关序亭。   无奈邱若斐酒劲没有全散,她待要追过去,那丫环察觉形势不对就已经跑开了。   “夫人,为夫好像被下药了。”关序亭这话说得完整,但只要仔细看便知,他整个人都是虚浮的。   邱若斐懊恼不但没抓住罪魁祸首,还连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她扶住走到自己面前的关序亭,拉着他在石凳上坐下。冷风呼呼地吹着,邱若斐自己也在一旁坐下等人来。   衣昙叫人叫得很快,一阵手忙脚乱之后,终于是把两人送回了卧房。   邱若斐被喂着醒酒汤,关序亭则是正在被大夫诊脉。   “不过是些安睡之药,毒性不大,只是还被加了催.情的药粉,二者有些香克,导致的身体不适应才会如此,开几服药煎了吃便好了。”   大夫一走,邱若斐就让徐嬷嬷把府里的所有人都集中到余苑的院子里,她势必要找到这个胆大包天的丫环,当着所有下人的面严肃惩戒,否则以后府里必定不会安宁。   关序亭已经在大夫按了穴位之后好转了一些,他大概也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惜当时余苑的灯火实在是暗了些,他也只记住了那个丫环的身形身影,面相却完全没有印象。   下人们低着头站了一排排在院子里,冬日里本来就冷,深夜的北风再那么一吹,个个冷得牙齿打颤,有胆子大的按捺不住,悄悄走到徐嬷嬷身边,问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徐嬷嬷是个心里有数的,只回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就继续站在廊道口守着这些人,等主子出来。   邱若斐和关序亭正在卧房里商议怎么解决。   也是近来都住在铺子里,导致府里有人生了异心。   “你确定那个人是女的对吧?不是什么男扮女装?”邱若斐问关序亭。   她喝完了醒酒汤,终于是精神了些,可头还是很痛,坐着沙发上就直揉着太阳穴。   “是,她来拉我时,手很小,也不似男子那般健壮有力,身上似乎带着一股奇特的香味,想来就是那香味有异,闻了之后我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关序亭回想了一番,又补充了一点细节。“当时你去送那虞小姐,我就准备在院子里醒醒神,叫了人去给我沏壶浓茶来后,就坐在石凳上等。没过一会儿,那香味就出现了,她端着茶盘来,给我倒了茶,我只顾着看你回来了没,就没太在意,随意喝了几口,也不知她退下了没。”   “当时我也有些奇怪院子里过分安静了些,就想唤个人问问看,结果站起身后,人就不怎么听使唤了。”   “接着她就上前来扶住我,我身子发软无力,硬是靠着她停了一下,才恢复了点力气,察觉到不妙,我就赶紧叫人,又把她挥开。之后夫人就回来了。”   邱若斐听关序亭说完,知道这件事一定是有预谋的,而且说不定那丫环背后还有幕后主使。   “夫君可还记得那个香味?人来得这样快,想必那不知是衣物还是香囊发出来的香味,不会这么快散了或者被销毁了才是。”   关序亭摇了摇头说道:“未必,当时已经被你发现事情败露逃走,她第一件要做的就是毁灭证据,岂有可能将罪证还保留住?”   “也是。”邱若斐叹了口气,既是做好准备的话,要查出来还真有些难度,让其他人去找又不一定能发现异常的香味,而关序亭一个大男人去翻丫环们的住所实在是不合适。   邱若斐灵光一闪,“等等,那茶还在对吧,我们把人一个个叫进隔壁的单间,让她们试喝一口看看,说不定能从中发现不对劲之处。而且到时你还能凑钱去闻一下可否还有残留的异香。再一个,问完之后就不让他们回院子里,我就不信这样还找不出来。”   关序亭琢磨了一下,感觉似乎眼下只能这么办了。   衣昙接到指示,当着院子里所有人的面把那盘还未被销毁的茶盘端进去了隔间,她故意走得缓慢又表情严肃。   邱若斐和关序亭也接着进了那间屋子,为了防止串味,连炭火都没点。   一切准备就绪,徐嬷嬷开始一个个把丫环往屋子里带,虽然明知犯事的是个丫环,邱若斐和关序亭也没有把其他男仆先遣回去休息,毕竟有一就容易有二,府里必须好好借此机会好好整顿才是。   虽然大夫说了那茶里只放了安睡之药,但端进去后邱若斐还是让衣昙换了正常的茶水进去。   先传进屋的是邱若斐屋里的丫环,没有任何异样,问完几句话之后就由衣昙从另一个门带去了其他屋子等着。   院子里的人还在窃窃私语,被徐嬷嬷成功用话语震慑住,再也不敢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21 00:03:07~2019-11-22 01:07: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余念远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柑橘从站在院子里时就有些慌乱,她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仔细听着人群中有没有什么关键的消息, 好在似乎屋里的人一直没拿定主意,只让他们站着吹冷风。   香囊早已埋到了墙角下, 包过药粉的纸也被烛火燃尽。柑橘在寒冷中定了定神,安慰自己一定不会被发现的。   可她却忘了那被她下过药粉的茶水还在石桌上。   因此当衣昙把那茶盘端进屋子里时, 柑橘就知道事情要遭。而且邱若斐和关序亭从一开始到现在就没有露过面,她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如何。   先被唤进屋的丫环没有再出来, 一个接着一个进去, 都是如此。   轮到柑橘的时候, 她缩着头,迈着碎步跟在衣昙身后往那屋子里走。   衣昙把她带进去之后, 就立马退出去关上了门。   屋里烛火点得敞亮,没有烧炭, 比院子里刺骨的冷风还让柑橘感到阴冷。她忍住微微颤抖的身躯向邱若斐和关序亭福身请安后, 低着头站在门边。   一时间寂静无比。   柑橘内心越来越惶恐不安, 主子没发话, 她也不敢抬起头询问。   她开始后悔了,接着又怪起邱若斐为何好好的要去搞铺子做生意, 弄得关序亭也跟着不回府,关序亭不回府,自己就更没有机会上位了。   明明话本里说的只要下了那催.情.药,与关序亭有了夫妻之实,就不用再当个丫环了, 说不定运气好关序亭抬举自己,让自己怀个孩子,将来荣华富贵还能少了去?   差就差在邱若斐回来得太快,而关序亭居然还有那么大的力气反抗。   柑橘还以为邱若斐会和那虞国公府的小姐在门口惜别一番,自己只要把关序亭拖进一个无人的屋里成了事就稳妥了。   胡思乱想间,邱若斐忽然开了口。   “柑橘是吧,抬起头来。”邱若斐说着,等柑橘抬了头,就指着桌上的茶水说道:“你过来尝尝这茶。”   柑橘一看,可不就是方才衣昙端进来的那份,被自己下了药粉的。   喝还是不喝?   喝了,也许能证明清白,但药效一上来照样会被发现。   不喝,不就说明自己知道茶水有异,更逃不开责任了。   “愣着干嘛?快点啊。”邱若斐催促。   柑橘狠下心,走到桌子前举起茶杯一饮而尽,而后把杯子放了回去。   冷茶入喉,留下一丝丝甘甜。   没有药粉的味道?这茶是被换过了?柑橘皱眉,一个疑惑间,就想看看邱若斐的表情,结果对上的是一双狡黠的眼睛。   邱若斐似笑未笑地盯着她,仿佛已经把她的心思看了穿。   “说吧,是有人指使你的还是你自己想不开?”邱若斐问道。   柑橘猛地眨了眨眼睛,内心瞬间闪过无数种答案。   她猛地跪在地上,开始磕头求饶。   “夫人我冤枉啊!是今日那虞国公府的小姐指使我这么干的,她说只有这样才能不再当个丫环。是她把药给了奴婢,还威胁奴婢,否则奴婢岂会有这个胆做这些。再则,再则奴婢本就是您的陪嫁丫环,真要有了什么那也是天经地义的!夫人饶命,看在奴婢把主使供出来的份上,求夫人绕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柑橘说哭就掉眼泪,鼻涕泪水糊了自己一脸,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邱若斐冷笑一声,这人脑子转得还挺快。   要不是知道自己暗中让人注意了虞琦樱一整日,怕是会对着柑橘的鬼话将信将疑。柑橘是指定觉得自己不会去找虞琦樱对质,才如此大胆搬出了这个挡箭牌。   “还狡辩?你就不怕我一个生气,把你卖进那窑子去,一辈子不见天日?”   “你说我对你是哪儿不够好?从不缺你们吃短你们穿,也没有使着你们干重活做累事,何必非要以身试险?最后落得一点好处都讨不到。”邱若斐想着就气,自己白养着这群人,日常开销可是一笔能算出来的数目,不感恩就罢了,还想下药欲行不轨。   但话说回来,柑橘有一句话却是没有说错的,陪嫁丫环的最终使命可不就是关序亭么?   邱若斐想到这,看向旁边的关序亭,“夫君觉得该怎么处置?”   本来这一天她就被虞琦樱搅得很多事情都没有做完,到了夜里以为能好好休整一下明日回铺子里忙活,结果又出了这档子事,巧了,还都是因为关序亭引起的。   “寻个由头发卖了吧,顺便以此警戒一番其他人。夫人今日忙了一天,早些歇息便好,剩下的我来处置。”   地上跪着的人哭得惨兮兮,关序亭眼中却没有半点怜惜,甚至隐隐带了些厌恶,他刚上任,事务本就繁忙,回来还要摊上这些事,实在是气得不行,再者连累着邱若斐也跟着熬夜,他更加于心不忍。   关序亭让衣昙带邱若斐先回去休息,自己则传了管家和几位府里的管事过来,商议处理当晚的事。   邱若斐实在是困得紧,随便洗漱一番就睡下了。   第二日关序亭上值,她也跟着关序亭的时间起来,她还要去铺子里忙活。   关絮宁一早就等在那儿,见邱若斐一脸疲惫,担心地问道:“嫂嫂昨日发生了何事?怎的一脸疲态?用早饭了吗?我发现附近有家川蜀牛肉面特别好吃,要不我这就让人给你买一份回来?”   邱若斐早上其实随便吃了一点,但胃口不佳,马车上摇来晃去的,这会儿又觉得有些饿,就点了头。   关絮宁立马吩咐人捧着碗和食盒去那家铺子买牛肉面,自己则是拉着邱若斐往仓库里走。   邱若斐原本前一日是打算整理分类仓库的,她只来得及把想法跟关絮宁说了一些,还没详细计划,就被人请了回关府。   这下一进仓库,还真是把她惊了一回。关絮宁举一反三,根据邱若斐说过的格局又顺势布置了整个仓库,让匠人先大致定下了轮廓,不得不说还真跟邱若斐一开始的想法不谋而合。   关絮宁一脸期待地等邱若斐夸奖,见邱若斐神色里都是惊喜,也跟着心情甚好。   两人又就着细节部分聊了一下,就又有仆人通报说面买回来放在饭厅。   邱若斐感觉自己的肚子非常合时宜地咕咕叫了几声。   吃还是要紧的,邱若斐净了手就先去吃面。   这家店面她先前都没有发现,打开食盒,飘着红油的面汤带着辣味窜出来,邱若斐满足地吸了几口香味才动筷,连续吃了好几口,邱若斐被辣得直喘气。   说来她好久没吃过这么劲道的面食了,乍一尝到有些呛鼻不适应,但很快就又接着大快朵颐。   一碗面吃完,邱若斐大汗淋漓,也十分满意。   她抓紧时间投入到铺子里的事物去,心里还暗自想着,以后有机会要多去这家店吃面。   就这样一直忙到了傍晚时分,邱若斐和关絮宁才精疲力尽地回了后院休息。   邱若斐在后院的一个房子里弄了个类似客厅的摆设,沙发茶几花盆之类的都有,她还加入了后世国外的元素,在一般人家放电视或者其他电器的位置,做了个有点像壁炉的东西。   反正也没有电,电子产品用不了,干脆就弄个取暖的壁炉,又好看又保暖。   茶几和沙发中间的地上邱若斐还让人铺了厚厚软软的地毯,邱若斐进了屋子就把鞋子踢掉,踩着暖暖的毯子瘫倒在沙发上,软绵绵的触感让她疲惫都少了许多。   躺够了,邱若斐就喊衣昙给她按摩疏通一下经络,关絮宁也有样学样,坐在另一张沙发上让青灵也给自己按。   关序亭回到院子里找到二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邱若斐正被按得飘飘欲仙,被关序亭打开门时飘进来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原本还有些生气,看到关序亭那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发型和通红的双手,又不忍心真的生气。   “夫君回来了,那就摆膳!”   她从沙发上起身,衣昙就要给她拿靴子穿上,谁知被关序亭抢先了一步。   关序亭已经拿着邱若斐的靴子,半蹲下身,等邱若斐过来。   他的手很冰,抓起邱若斐穿着袜子的脚时,凉意透过袜子传给了关序亭,邱若斐条件反射就把脚一缩。   “夫人不必害羞。”关序亭把那只不安分的脚抓回来,套上了靴子。   邱若斐轻嗤了一声,“你的手是刚从冰窖里捞起来吗?冻死我了!”   旁边的几人默默笑了开来。   关序亭不好意思地说道:“夫人抱歉,回来的时候着急,忘记拿暖手炉了。”   他说罢帮邱若斐把另一只靴子穿好,就先一步出了门去。   邱若斐和关絮宁先到了饭厅,关序亭还没出现。   菜上齐之后一会儿,关序亭才从饭厅门外进来。   他直奔邱若斐的方向,坐在她身旁,再抓起她手时,已是温暖炽热。   邱若斐不解地看过去,问道:“你是去干嘛了?”   关序亭笑了笑,“为夫去泡了会儿热水,现下手不冷了。”   邱若斐有些感动又有些无语,她任关序亭握了一下,才把手抽出来,说:“快吃饭快吃饭,菜要凉了。”   关絮宁早就习惯了自动屏绝掉哥嫂二人,正吃得欢乐。   她听了邱若斐的话,知道自己现在还在长身体,总是吃不饱容易营养不良,体质差还容易生病,所以都遵循着自己的胃口来。   青灵劝了许多次,见关絮宁这样吃也没怎么胖,顶多只是比时下同龄女子圆润了一些,就不再说什么了。   一顿酒足饭饱,邱若斐放下筷子小做歇息,就又去了书房。   她实在是写不好毛笔字,让人寻了一堆炭笔回来,改造成了自己习惯使用的握笔形状。   这下她正点着烛火,在窗边的案台上认真写着笔记。   邱若斐把铺子的情况在空白的册子写了一页又一页,不觉时光流逝。   搁下笔时,关序亭正好给她端来了一碗甜汤。   “夫人,吃了东西暖暖身子,便早点歇息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22 01:07:27~2019-11-23 00:40: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一目、余念远、吃你煮的鱼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甜汤炖得够久了,银耳熬出了胶质, 每一口都是香甜软糯。   邱若斐喝完之后感觉胃里暖暖的, 甚是舒爽。   关序亭给邱若斐披上披风,邱若斐戴上让衣昙织的毛线帽, 夫妻二人挽着手出了书房门。   站在门外的长廊上,才惊觉竟是飘起了小雪。   这还是来到京城之后第一次下雪, 邱若斐兴奋地摇了摇关序亭的手臂,语气尽显欢快:“夫君夫君, 你看下雪了!好神奇啊!”   关序亭也是第一次见雪, 他让人寻了伞来, 便要打伞回余苑。   “这么难得的机会,我才不要打伞, 我要跟大自然来一个亲密的接触!”   邱若斐松开自己原本挽着关序亭的手,步伐愉悦地走到外头, 用身体去感受着毛毛细雪。   雪花很小, 落到人身上就立刻融化掉了。   邱若斐却玩得有趣, 一路上都在用手接雪。   关序亭几次撑着伞想给她遮住, 都被邱若斐躲开了。   就这样到了余苑门口,走在前头的邱若斐忽然转过身停下来看关序亭, 只不过她的视线停留在关序亭的头顶上,嗯,没有电视小说中的白头,谁让关序亭撑了一路的伞呢。   “不解风情。”邱若斐嘟囔了一句,回了卧房泡澡。   改造过的洗手间, 泡澡桶底下装了漏水的筏子,地上又打了下水道,使用起来就方便了很多,邱若斐特地让人把水准备得热了些,把身子泡了个通红才起身更衣。   等奶茶铺子开张了,自己一定要去温泉庄子住个十天半个月才行,邱若斐美滋滋地想。   下过小雪之后,京城又下了几场雪,天气越发寒冷,邱若斐经常是早上就能听到院子里扫雪的声音。   铺子的准备工作也终于接近了尾声。   请了人算过黄道吉日,正好是冬至过后的第五天,邱若斐便决定冬至开始试业。   这些日子为了最完美合适的配方,邱若斐带着一众人等不知喝了多少杯饮品,硬生生把这些人从一开始抢着喝变成了看到试喝就绕着走。   邱若斐有些不好意思,就在一切接近完工的这天,买了非常多食材,打算在院子里弄烧烤架子请大家吃烧烤。   肉类得先腌制好,邱若斐在京城生活的这段时间,发现了不少很不错的调料,加在腌料中尤为合适。   青菜得洗好,然后全部穿成串子,又另外准备了刷酱。   烧烤架子也是找匠人定做的,合作了几次之后,匠人对邱若斐的稀奇古怪想法早已见怪不怪了。   众人累了这段时日,对烧烤激情满满,即使寒天动地,院子里也都是欢声笑语。   关序亭冒着寒气回到铺子时,就见到了院子里热闹的景象。   “夫君,过来吃烧烤!呐,我刚烤好的鸡腿。”邱若斐把手里的鸡腿递到关序亭面前。   扑鼻而来的香味带着热气,关序亭没有马上接过邱若斐拿着的竹签,而是略微低下头就着鸡腿咬下去。   烤得脆嫩的鸡皮裹着香辣的鸡肉,搭配着吃刚刚好。他吃完一口,双眼发亮:“夫人这手艺绝了!好吃。”   邱若斐恼他居然不接过手来吃,手一转,就拿着鸡腿要自己啃。   “嫂嫂,你不是说这只鸡腿是烤给我的吗?”关絮宁手里还拿着衣昙刚烤好给她的鹌鹑蛋,见邱若斐把说好给自己的鸡腿已经咬了好几口。   关序亭一听,又把串着鸡腿的签子抢了过来,“夫人说是给我吃的,那当然给我吃才对。”   关絮宁便央着邱若斐重新给自己烤。   因为这院子里所有人烤出来的东西,都没有邱若斐烤得好吃。   其他人不敢让邱若斐烤,只在一旁认真学着,也就关絮宁敢赖着邱若斐了。   关序亭吃完那只鸡腿,就陪着邱若斐一起烤,他同时烤了好几样,烤熟之后放在一个盘子里,递给邱若斐。   “夫人自己也吃点,别饿着了。”   邱若斐的确是没怎么吃到,关序亭的举动在她看来也算蛮贴心了,于是邱若斐就把自己烤好的食物又给关序亭吃,两个人就端着盘子到旁边的桌子上坐着吃了起来。   乖乖在等吃的关絮宁一转身,就看到了哥哥嫂嫂在互相投喂。   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乖乖吃衣昙和青灵烤的。   第二天邱若斐给所有人都放了半天假,下午才开始接着忙碌。   冬至当天一早,就开了铺子,正式开始试业了。   邱若斐请了人在门口敲锣打鼓,还做了招牌摆在门口,试业期间全场饮品买一送一。   还有店员在门口派发广告传单,这也是邱若斐借助后世宣传广告的灵感找人印刷的,当然一开始驻足观望的人比较多,但基本都对这些奇怪的名称望而却步。   这时候邱若斐安排好的临时演员就上场了,先是假装路过被招牌吸引,细看之后就抱着试试的心态买一杯,喝完之后,要赞叹,要夸,还不能显得过于故意,走之前还要给围观者说一句,真的不错,值得一试,然后深藏功与名地走掉。   除此之外,邱若斐平时经常去买吃食的那些个店家,也来捧场,第一个来的就是卖川蜀牛肉面的老板娘了,那老板娘是个豪爽的,直接点了十杯回去请铺子里的伙计喝,买十杯送十杯,邱若斐做好奶茶,就安排人将提不完的奶茶送上门。   穿插着邱若斐请的人,铺子渐渐开始有了生意了。   人一多,就很容易混乱,邱若斐就将安排好的桌凳赶紧摆好,开始排队领号购买。   邱若斐没想到这绪朝人对这些饮品接受性会这么高,到了下午,备好的材料竟然都卖得差不多了。其中不乏一些达官贵人家的小姐们,不方便露面的,都是差了丫环来排队购买,邱若斐瞄了几眼,似乎还看到了虞琦樱的丫环,但她并不打算亮出自己的身份。   申时一过,当天准备的已经全都售完,门口还有人排着队要买,嚷嚷着不肯走。   邱若斐便让他们重新领一百个号,次日回来可以凭借号牌优先购买。   东西是卖完了,可还要收拾冲洗搞卫生,这天忙完,大家都是筋疲力尽。   冬至这日关序亭是放假的,他本想在铺子里帮忙,邱若斐没有答应,她不想让关序亭跟着铺子扯上太多明显的关系。   这日也算是较为隆重的节日,但邱若斐从早忙到晚,晚饭就打算随便吃点了事,谁知摆在餐桌上的菜摆了满满一桌,关序亭正在烫着酒等她。   “我好像没让整这些菜色?”邱若斐疑惑。   关絮宁伸着酸软的胳膊,也眼尖地发现了问题,“这摆盘的习惯不像是厨娘做的。哥哥你是在哪家酒楼买的席面?这卖相不行,下回别去了。”   然而关序亭看了看关絮宁,又看了看邱若斐,欲言又止。   他给二人倒了两杯热酒,只说让她们先尝尝看。   邱若斐夹起一块八宝鸭试吃,“居然还行。这是哪家的?”   “这桌菜都是为夫亲手做的。”关序亭答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23 00:40:06~2019-11-24 00:13: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噜爸爸、余念远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邱若斐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关序亭。   “你今天休沐一整天, 就忙活这桌菜?”   关絮宁也很惊讶, 收起原本还略带嫌弃的表情,赶紧试尝了几个菜, 虽然卖相不怎么好,但的确如邱若斐所说, 做得还行。   邱若斐不清楚,关絮宁却是知道的, 关序亭从来没有下过厨, 别说一桌子菜了, 怕是连煮个饭都看不好火候的那种。   这突然间,还真的是非常不可思议了。   “也不是, 我早上先是在书房熟读了一遍菜谱,中午又请教了厨娘做了一桌, 然后再找出不足改正, 今晚这桌已经进步很多了, 但还是没有夫人做的好吃。”   邱若斐问他:“不是说君子远包厨么?你这想干啥啊?”   说完又很无语地想, 这人有没有一点本土男子的自觉啊,突然弄这么一出, 搞得人心里怪感动的。   为了表示捧场,邱若斐和关絮宁这一顿吃得非常饱,简直是接近吃撑的程度。   结果两个想早点休息的人,只能悲催地在屋子里踱步消食,还让厨娘煮了消食的药。   关序亭又感动又好笑:“你们还是小孩子么?吃饱了还接着吃。”   邱若斐被关序亭这么一说, 生气反驳:“我们明明是给你面子好吧!”   关絮宁也附和道:“就是就是,哥哥你这样以后我们都不吃你做的饭了。”   关序亭无语凝噎。   试业五天,生意还算稳定,正式开业那日就比试业要隆重了。   除了吉时要祭拜要放鞭炮,邱若斐还接地气地请了舞狮表演,引来了围观群众的阵阵欢呼叫好。   天冷,热饮就销得特别快,厨房里几乎是一直在烧开水。   吧台的人员都是签了契约的,熟悉流程之后,邱若斐就把自己手上的工作分散下去,一段时间后,她终于能正式退出一线的位置了。   她搬回了关府住,换了徐嬷嬷去铺子里陪着关絮宁打理。   邱若斐睡了个自然醒,慢悠悠地起床后,又去花苑修剪了花花草草。   许是忙碌了一些日子,突然闲暇下来竟突然有些不适应,她吃过午饭,就去书房找了些话本看,看着看着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衣昙给她盖上毯子,就退在一旁守着。   关序亭下值回来,听说邱若斐在书房,一路寻了过去。   他这回记得暖了手,就要拍拍邱若斐的脸喊她起来。   谁知手一触碰到邱若斐的脸,却是异常的滚烫,他再抚上邱若斐的额头,也是烫的。   关序亭心下一慌,赶紧让人去请大夫。   他把邱若斐摇醒,邱若斐还有些迷迷糊糊。   “夫人发烧了,我已经请了大夫,夫人先坐起来醒醒神。”   邱若斐记得自己是看书看到一半睡着了,期间衣昙还来盖了毯子,接着她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却不曾想醒来居然发烧了。   她觉得身上都好像烧着一团火似的,浑身无力,关序亭给她喂了几口温水,她还是觉得自己晕乎乎的。   路上积雪难行,大夫赶到之时,邱若斐已经昏睡了两小次。   “积劳成疾了。夫人可是近日多有劳累?”大夫问道。   关序亭想起邱若斐最近在奶茶铺子忙活,几乎是起早贪黑脚不沾地,沉重地点了点头。   “夫人身子骨怕是本就不怎么好,合该静养才是,又过多劳累,才引起了这场病,且我观夫人脉象,恐是还有些子嗣艰难。”那大夫如此说道。   这话一出,邱若斐眼底闪过一丝欢喜,而关序亭的脸色就不甚好看了。   虽然他是不急着要邱若斐为他繁衍子嗣,但他也渴望有属于自己和夫人的孩子的。   关序亭便问大夫:“敢问大夫,可要如何治?”   “积劳成疾只消坚持吃药,少劳作多静养便可。而这子嗣方面,只能慢慢调理,快则一年半载,满则三五年,若不调理好,即使孕了孩子,也容易保不住,甚至是在生产时出现难产等危险。”   邱若斐接着问:“那这难怀孕我先不调理也不打紧的吧?”   大夫老神在在:“夫人若不急,便可先不管,对身体没有大的影响。”   那邱若斐就更放心了,让大夫把退烧和静养的药开了就行。   等那大夫一走,邱若斐就让衣昙找来冰毛巾敷额头降温,还用温毛巾擦身子物理降温。   喝完药睡下,第二日邱若斐的烧就退了些,她醒来时关序亭还没走。   “夫君过几日休沐,带我去那温泉庄子住吧,也有助于我身子的调理。”邱若斐抓住机会赶紧说。   关序亭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邱若斐按时吃药,好好休息,就为了把身体养好好出门。   她还提前几天就把东西都收拾安排好了,关序亭休沐这日早早就出发去了城郊。   乘马车也花了近一日的车程,傍晚时分,才到了庄子门口。   有仆人在门口提前候着,迎着二人就去了主屋。   邱若斐对着古色古香的庄子非常满意,迫不及待就要去泡室内温泉。   她早就做了一身泳衣和浴袍,就为了这日用上。   到了温泉房里,邱若斐把裹着的浴袍除下,往冒着热气的温泉水里一泡,整个人都惬意得不得了。   她头发都盘在发顶,放松地把自己沉在温泉里,每一寸肌肤都感受着温热的泉水。   蓦然回头,才发现关序亭也来了。   他也换了身里衣,手里还带了衣服,想来是准备跟邱若斐泡鸳鸯浴的。   邱若斐做的这身泳衣,完全是参考了现代的泳衣款式做的,紧身的设计勾勒出了她的曼妙身姿,她回头的刹那,把关序亭看得出了神。   “夫人。”关序亭开口,却是喉头滚动,声音低沉沙哑。   邱若斐泡得正舒服,见关序亭来了,开心地说道:“夫君,你来啦!”   隔着温泉的雾气,关序亭被迷得心神荡漾,已是靠着本能缓缓走向邱若斐。   他入了水,径直走到邱若斐面前,眼神温柔似水。   邱若斐后知后觉,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太对。   关序亭把邱若斐拉进自己怀里,手轻抚邱若斐在温泉中泡得水润的肌肤。   他闭上眼,吻上了邱若斐还有些不知所措微微张开的唇。   倒是很奇妙的体验,从不适从到进入状态,二人最后难舍难分,留下一室旖旎。   准备的晚饭只能当宵夜吃了。   关序亭休沐只有一日,次日天还未亮,就赶去了上值。   和邱若斐约好了下一个休沐日再接她回去。   庄子里的生活很是安逸。   邱若斐除了每日泡温泉,就是吃吃庄子里栽种的蔬菜,赏赏花看书睡觉。难得有种归隐于尘世间的错觉。   可邱若斐在温泉庄子住的第六天早晨,竟是收到了关府快马加鞭的传书。   内容简短,但给出的信息却令人十分震惊。   邱若斐赶忙收拾了东西就往关府赶回去。   即使加快车程,回到关府也过了晌午,邱若斐忍住马车颠簸的不适,整理好衣冠,就去主厅见这位不速之客。   “哟,姐姐这么快就赶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24 00:13:25~2019-11-25 01:32: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余念远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虞琦樱是不必向邱若斐行礼的,她今日穿了粉紫色的褙子, 头上也别着鲜艳的花朵, 妆容艳丽,瞧着就有些咄咄逼人。   邱若斐心知虞琦樱这回来者不善, 但还是沉了沉心,得体地向虞琦樱行了个礼。   “不知虞国公府小姐光临蔽舍, 有何指教?”邱若斐问道,语气不卑不亢。   虞琦樱一甩她的袖子, 哼了一声才说:“无甚大事, 不过是想来通知姐姐一声, 请姐姐早日自请与你的夫君大人和离。说不定哪天我一个高兴,大婚之日还能请姐姐来喝个喜酒。”   说到这虞琦樱故意停顿了一下:“呀我差点忘了, 这和离之人最是请不得到婚宴上去,容易带衰运。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邱若斐听得云里雾里的, 很想说一句有谁来给她补课一下发生了啥啊?   而虞琦樱终于看到了邱若斐困惑的表情, 说道:“姐姐啊, 你只需要听我的话乖乖跟关序亭和离, 那他这大理寺评事的官职铁定是稳稳的。而且说不定我嫁过来后,一个开心, 就让我父亲给他升官了。而你呢,作为补偿,会送个宅子给你将来好安心养老,当然只要你乖乖的,我们虞家最是心善, 势必还会照拂你到老的。”   “如果你们不和离,那就准备好去两人一起去感受一下发配边疆的苦命夫妻生活吧。”   邱若斐听完,大概明白了一些意思,简单来说就是虞琦樱看中了关序亭想要逼自己主动申请和离,又搬了虞国公府来押气势。   但虞国公府吧,邱若斐在京城住的这些时日,也知道势力的确是挺厉害的。   只是她大张旗鼓跑来让自己主动和离,就算自己同意,关序亭能同意?   “虞小姐这事,可有告知我夫君?”邱若斐问道。   虞琦樱哼了一声,满眼都是不屑:“前途和毫无帮助的妻子,你觉得他会选哪个?这还用说吗!”   邱若斐是有些不确定,那日虞琦樱来府里做客,关序亭看虞琦樱的眼神是有些怪怪的。   万一关序亭真的答应了这个条件,那自己这个夫君,看来是不要也罢。   “虞小姐所说之事我已知晓,如若你要说的事情都说完了,那就请回吧。恕不远送。”   虞琦樱还要再说什么,一回头想到自己这回一定能让关序亭乖乖就范,就心情很好地不跟邱若斐计较了。   虞琦樱笃定关序亭会答应,是因为虞琦樱让人在关序亭职务中的事弄虚作假,给关序亭制造了个难以弥补的漏洞。   就等着在关序亭各种寻求帮助都碰壁之后,自己带着办法帮他解决危机。到时候无论如何,关序亭都必须休了邱若斐,转过头来求娶自己。   上回借着糕点的由头来关府做客,虞琦樱就是为了打探清楚关府里究竟是是何光景,当然在她看来,邱若斐这样无权无势的商人之女,胸无大志琴棋书画样样不会,决计是配不上关序亭的,更别说给关序亭将来的仕途提供帮助。   所以邱若斐在她眼中就是个能随意捏死在手中的蝼蚁,不值一提,于是她就趾高气昂地走了。   关序亭下值回到关府时已经很晚了,他这几日忙得焦头烂额,几乎是踏着清晨的露水起床,踩着晚间的灯火返家。   他一进府门,就有小厮来报说邱若斐已经赶回来了,关序亭急着往余苑走,心中却是疑虑深深,说好的等休沐日自己去接,为何如此匆忙就回府?   关序亭想到近日里自己遇到的麻烦,眉头紧锁,邱若斐回府至今没让人去大理寺给自己传信,那应当不是什么急事,可若是不急,为何今日赶回来?难不成也有人去找了邱若斐?   思及此,关序亭的步伐又快了几分,为难自己可以,再找到邱若斐面前,那就是触及到自己的底线了!   邱若斐不喜欢黑,她一回来,余苑夜间就是点满了灯火亮堂堂的,关序亭踏进余苑,就感觉心里一阵暖,这几日回来府里静悄悄的,他十分不习惯,午夜梦回身旁空荡荡,更是醒了就再也睡不着。   关序亭推开卧房门,邱若斐正窝在沙发上看话本子,旁边的矮几上还温着一壶应该是桂圆红枣茶,甜味飘香。   多日来的怅然若失一扫而光,关序亭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尘埃,柔声喊了一句:“夫人,怎么不等为夫去接夫人?”   而邱若斐只抬头看了他一眼,本想好好问问他虞琦樱的事,可一见关序亭掩不住的疲色,想起虞琦樱说过的话,难不成她找人在官场上为难关序亭了?   “不就是那虞国公府的小姐么,叫我快些与你和离,好让她来这关家的关夫人。也是,我这商人女,能给你提供什么帮助啊,若是哪日你得幸升了职,我这身份拿出来反而拖你后腿。”   “你最近是不是有遇到什么困事?那虞小姐说了,只要我答应了她,那你现在遇到的事马上就能解决,保不准她一个高兴,你还能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诶,我这一听,还挺划算的,夫君你觉得怎么样?实话说这对你真的百利无一弊。只损失掉我一个糟糠之妻,换来的是荣华富贵和虞国公府的大靠山。”   邱若斐说得津津有味,关序亭却越来越脸色发黑。   他慢步走到邱若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微微颤抖。   “夫人。”   邱若斐抬头,被关序亭的脸色吓到,知道自己把话说过了,赶忙伸手拉住关序亭的手,可关序亭手栋得紧,她一触碰到就马上又缩了回来。   关序亭反拉住邱若斐那只手,紧紧握住。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倒是说啊。”邱若斐紧张道,只因关序亭此时的眼神有些可怕。   关序亭叹了口气,说道:“夫人,为夫知道你是在试探我,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尽快解决的。让她先找上你是我的疏忽,你若觉得烦,先去絮宁那边住着就好。虞国公府内里乌糟一片,太子正打算借着我这事要把他们一网打尽。上次她忽然来府里拜访你,我就察觉到不对劲,把事情上报了太子,本想等事情处理完了再告知夫人,求夫人一夸的。谁知那虞家人如此沉不住气,又找到你面前来,还扰了夫人避寒。”   “哦。”邱若斐郁了一天的心情在关序亭这一番话下来,竟是得到了疏解,一时间松快了不少。   关序亭顺势在邱若斐身旁落座,“夫人对不起,都是我的不对,让夫人受委屈了。”   邱若斐撇撇嘴,打趣道:“我哪里受委屈了,明明是你受委屈才是。你受了那虞琦樱的好意才是不亏。”   关序亭又有些紧张,把邱若斐往自己怀中一揽,“夫人,为夫自打第一眼见你起,就从未肖想过其他任何人。我关序亭,只想与夫人和和美美过完这一生。”   “难道你见到我之前,肖想过别人了?”邱若斐忽然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25 01:32:42~2019-11-26 01:25: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鱼鱼、窝窝头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不曾。夫人,为夫会一点点证明给你看的。”关序亭把邱若斐又揽得紧了些。   关序亭早已下定决心, 不管那虞国公府如何刁难, 都不会拿自己的妻子去换这种莫须有的前途,只是需要更加努力做好自己的要职, 争取早日升官,也好多些能力护自家夫人的周全。   翌日一早, 邱若斐就搬到了奶茶铺子去暂住了。   这可把关絮宁乐坏了,她迎着邱若斐往院子里头走, 拉着邱若斐絮絮叨叨了好多话。   “原来小小一家奶茶铺子管理起来也这么多琐碎事, 嫂嫂, 絮宁有好多不明白的地方等着你回来好询问你。”   关絮宁把自己解决不了或者自认为解决得不满意的地方都记录在一本册子里,拿出来等邱若斐解答。   邱若斐一一给她分析说明, 好半晌才把册子上的问题给关絮宁梳理清楚。   关絮宁出去继续忙,邱若斐却有些隐隐担忧, 她把关序亭安排好的护卫叫来, 交待了他们一些事, 并把巡逻的时间周期调得更密集了些。   邱若斐想了想, 觉得还是不够稳妥,又自己亲自出门了一趟。   虞琦樱能大张旗鼓找到关府去为难自己, 说不好也能透过虞国公府的势力查到奶茶铺子她也有份额,如果刚开起来的铺子出了什么问题,以后再想发展其他就麻烦了。   在虞琦樱找上门之前,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以防不时之需。   邱若斐这一趟出去, 到了天黑才回到铺子。   她让衣昙给自己揉了揉冻得僵硬的双腿,瘫在沙发上打瞌睡。   “嫂嫂,哥哥不跟着你过来这边住吗?”关絮宁见邱若斐回来就去了客厅,怕邱若斐饿着,传了些吃食上来给她。   “暂时不会过来住,近日里铺子你多盯着点,细节上也要多注意,总之一切环节都监督得细致点。”邱若斐累得说出来的话都有些奄奄的。   关絮宁眉头一蹙,“嫂嫂,发生什么事了吗?”   “咱们这铺子一开张生意就这么好,我怕会有人故意找茬砸我们招牌,以防万一总是没错的。”   事情的真相并不适合告诉关絮宁,说了她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徒增一份担忧。   关絮宁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照着邱若斐说的去办。   邱若斐随意用了些东西就歇下了。   在温泉庄子的时候不觉得,回到了奶茶铺子住,邱若斐夜里睡觉转身时身旁没有温暖源靠着取暖,竟是生出了一丝丝不习惯,果然是习惯害人,邱若斐苦笑着想。   幸亏炕也烧得很暖,邱若斐裹紧了被子,终是又沉沉睡了去。   不出邱若斐所料,这天午后雪刚停,邱若斐正在客厅里看话本子看得昏昏欲睡,就有丫环急忙忙来报说铺子出了事。   邱若斐还打着瞌睡,问了下缘由,慢悠悠地应了一句,“不用担心。”就又打了个哈欠,干脆陷在沙发里睡着了。   那丫环不解,但邱若斐身后的衣昙向她摆了摆手,她只好关了门又出去。   果真是有人上门找茬,说喝了这铺子里的奶茶之后上吐下泻肚子痛,怀疑这奶茶有问题。   声音之大,还故意重复了很多遍,立刻就引来了许多围观群众。   前台收银的店员是邱若斐精挑细选过的,一看就是孔武有力之人,他向那位在铺子门口撒泼的汉子拱了拱手,就问道:“你说是喝我家奶茶致你生病,可有证据?”   “有!”那位汉子见着来人如此高大,有些心虚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铺子的排号证明,上面还写了几日几时购买了何物品,倒跟他说的时间对得上。   店员让其他人去查对应留下的单子底。   自正式开业后,邱若斐就让他们把每一个客人的购买记录都写下来留底,就是怕出现什么错误或者问题。倒是没想到第一次查证居然是用在这个事情上。   那位说吃出问题的汉子亮出证据,对着大街上的方向晃了晃,吼足了声音说:“大家看好了,这家铺子的东西不能吃!千万不要被这家店骗了!”   “那你可有去看了大夫?大夫确诊你就是喝了我家的奶茶不适的?”店员又问。   “大夫就是这么说的!”   “大家快看啊,无良店家害人性命啦!”   开始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也跟着议论纷纷,说一看着奶茶铺子就不是什么正经声音,做出来的东西稀奇古怪的还难吃,看吧,果然吃出问题了。   这话一说完,马上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就开铺子,这吃到嘴里的东西最忌讳了,哪有这样乱来的道理。”   “我看啊,这铺子就该封掉!”   那店员让围观者们稍安勿躁,示意他们让开一条路,原是一位当地有名的杏林春医者提着药箱被小厮请着上了前来。   围观的路人一看这位平时极其难遇上的大夫出现在这里,一时间个个兴奋不已,八卦之魂更是燃得更甚。   真是巧了,这人闹着吃坏身子,转身就来了个大夫。   有熟识这大夫的人喊道:“许大夫,快给这人瞧瞧,看看是不是吃了这奶茶才吃出问题的,也好让我们安个心!”   汉子只想趁着人多大闹大吵几句,让围观的路人听这一耳朵缘由,晚点下一批的人就会出现,只管攻击铺子不让这铺子继续开下去便可。   只要撑过这小会儿,自己就有五百两银票到手了。   他深呼吸一口,继续演戏道:“这铺子害得我这么惨,一定不能轻易放过!”   老大夫毕竟是老大夫,他蹲下去抓住那汉子的手腕,把脉片刻,便对着他说道:“你说你上吐下泻肚子痛?可你这脉象摸起来,并无任何你说的症状。你这身体,健壮得能打死一头牛!怎好在这骗人?”   围观者多数认识这位医者仁心的老大夫,便跟着唏嘘起了地上的汉子。   汉子一时语塞,慌乱地瞄了眼外围,见到已经有人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得知自己的部分已经完成,他顿时又有了底气,挥开老大夫,还不忘捂着肚子,“哎呦哎哟,我肚子又痛了,你这庸医竟连这个都把不出来!怕不是被这铺子收买了来污蔑我!”   围观的一位大叔听不下去了,反驳那汉子:“这可是杏林春的老大夫!医治好了多少疑难杂症,医德仁心远近闻名,岂容你这样的无赖诬陷!”   其他人也跟着指骂地上的汉子,却被一群混混衣着的人冲散开来,为首的那位手里还拎着棍子,指着奶茶铺子喝道:“给我砸!”   一群人就要往里冲,却不知一旁早就潜伏好的护卫冲了前来,把这群人和那汉子都反包围住。   这些混混平日里都是仗势欺人的货,真正动起来手来却都是绣花枕头,三两下就被护卫们收拾住,扭送官府了。   老大夫早已被扶起来,他掸了掸方才蹲在地上时蹭到的灰,向着还未散去的人群说道:“老夫以我多年的医术担保,方才那人确确实实没有半点不适,大家切莫被这种人骗了去。”   他说完,慢悠悠地走了。   店员赶紧出来又给大家解释了一番,还说为了安抚大家受惊的心情,限时一个时辰抢购奶茶买一送一。   观完全程的众人哪里还会相信汉子的故意找茬,她们大多数都是喝过奶茶铺子的饮品的,从未出现过任何问题,那群人分明就是故意来找事的。   而且铺子里的饮品向来每日都有固定的数量,卖完就没有了,这次不仅不限数量,还买一送一,那肯定是抓紧机会多买几杯才是。   难得的优惠消息一传出去,越来越多的人也加入了排队抢购的队伍。   而铺子里早已就做好准备,倒也不至于太过手忙脚乱。   邱若斐睡醒一觉,听到的就是事情基本都解决了,悬了好久的心才微微松落下来。   她猜的果然没错,还真是装病外加砸店,古往今来污蔑吃食的店铺,这些都是必备招数了。   关絮宁非常好奇地问邱若斐:“嫂嫂怎么料到她们会请人扮肚子痛,还请人来砸场子的?”   邱若斐揉了揉迷蒙的睡眼,将手中的话本子往关絮宁的方向一丢。   关絮宁赶忙接住,只见上面写着:《刁蛮公主爱上我》。   “嫂嫂是在这里面看到的?”关絮宁不解。   “哦不是,我只是刚好看完这一本了。最近的作者不行啊,出新书的频率这么慢,我都快书荒了。”   邱若斐自己叨叨完,才清了清嗓子看向关絮宁:“我为什么会猜到?当然是因为我聪明了。”   关絮宁无奈地把话本子扔回给邱若斐。   “给你看啊?干嘛又拿回来给我?”邱若斐一脸觉得关絮宁不懂欣赏的表情。   关絮宁傲娇地撇过头,“我才不看。”   她一看到这种情啊爱的话本子,就想起匆匆瞥过几眼的黄从安,满肚子都是遗憾和心酸,哪里还有心思再看?   还不如在铺子里多呆呆,试着创作些什么新的花样来吸引客人。   晚些时候,睡足了觉继续看新话本子的邱若斐又接到丫环来报,说是有个客人几乎把菜单都点了一遍,吃了几种之后死活要找配方的主人。   听丫环的语气不疾不徐,那可以排除掉故意找茬的人。   邱若斐不知怎的,心忽然一跳,她猛然想起环保筷子和再来镇那个现代风格的香囊铺子。   但她也很谨慎,先是从后厨悄悄撩起一点点帘子观看那人。   来人虽然穿着男装,但身型仔细看就能看出是个女子,邱若斐看过去时,她对着满桌的甜点饮品流口水,似乎无从抉择究竟要吃哪一份。   “诶我说,你们就帮个忙,让我见见这个配方的主人好吗?”她这么说道。   邱若斐撩开帘子,走到那女子身旁,女子察觉到有人,抬起头警觉地看向邱若斐。   邱若斐压低声音,向她说了这么一句 :“我的配方可是机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26 01:25:20~2019-11-28 00:56: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鱼鱼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那女子回过头,问邱若斐:“我喝出来了, 你的奶茶、热饮, 是不同家网红的相似款吧?”   邱若斐听完这话,心情激动得异常复杂。   “什么, 什么网红?”   对方赫然一笑,“当然是你想的那个网红的意思。”   邱若斐极力忍住自己的泪水, “咱们进去说。”   那女子点点头,十分了然地随邱若斐进了院子。   邱若斐请她到客厅里说话, 果然她一进屋就喊了起来:“沙发!壁炉!地毯!你这日子也太爽了吧!”   邱若斐咳了两声, 那女子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屏退了闲杂人等,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正式开始说话。   “我先来, 我叫洛南南,我妈给我取这个名字就注定了我艰难的一生。你知道我是怎么穿越的吗?就是有一天我走在马路上, 天上一块砖头砸下来, 就把我砸死了, 然后我一闭眼再睁眼, 就来了这破朝代。我从小受的教育就没听过有这么个绪朝,可把我难倒了。这就算了, 白捡来的一世,好赖也努力生活吧,再怎么说也是来自后世的人,就觉得自己特牛,上天让自己穿越就是让我来改变世界的。壮志雄心的我, 被原身的亲父母伤透心。”   “我还没搞清楚状况,她们就说家里揭不开锅了,要把我卖进那大户人家府里当丫头,我一听赶紧跑了。”   听她讲故事一般地把自己的遭遇说完,邱若斐竟生出了一丝庆幸自己是穿到了邱家。   洛南南为了生计真的想尽办法,据她自己所说,前期卖筷子小赚了一笔,被倒霉催的父母找到,把钱财都搜刮了去,后来靠着藏在脚底板的那点银钱,一路靠给铺子献策,得了盘缠才来到了京城,又依靠同样的法子得了布料铺子的干股,日子才稍微稳定了下来。   邱若斐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的经历了,来到就嫁人,嫁人后就来了京城,无所事事所以陪着小姑子开了这家铺子。   “我也很想开一家店个什么生意的,可是这京城的开销实在是大,也不知道存到何年何月才能实现。”洛南南说着,有些伤感。   “这个不算什么大事,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有缘相聚也是一种缘分。这奶茶铺子还有空房,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先搬过来住着,将来找到了合适的去处再搬便是。”   “那就太好了!对了,就是我外面点的那些,我可以要进来吃吗?赶了几天路,我实在是饿得不行了。”   邱若斐无奈地笑了笑,让下人把吃食传进来,又吩咐厨房准备些能填饱肚子的。   洛南南感动得热泪盈眶:“你说同样是穿越,怎么咱俩的待遇就差这么多呢?”   邱若斐却不这么觉得,如果让她选,她觉得自己能做主的人生才是更有意思的。   她想了想,还是把自己心中的疑问问出了口:“你,有金手指吗?”   洛南南一时没反应过来,“金手指?”   “就是什么随行空间,或者特殊的技能?有吗有吗?”虽然自己没有,但如果同穿越的小伙伴有,那也不错啊!   洛南南认真思考了一下,“应该是没有的吧,如果有,我也不至于混得这么惨了。”   邱若斐有些失望,接着说:“好吧,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洛南南吃得很肆意,吞下嘴里的吃食才答道:“我本来是想再找个什么铺子提供些思路的。前些日子去附近的城郊转了转,实在是没什么好的办法,最主要还是没门路,又不认识什么人,我这身份也不好办。”   “我也许能帮帮你,但是我要怎么解释你的身份呢?还有你暂时还是想以男装示人吗?”   邱若斐所说的担忧显而易见,洛南南也不是不明白,“我觉得男装可能会方便一些吧。或者你出钱我出力,再找个别的生意门路做着?”   这倒是简单,邱若斐点了点头:“那你便先把行李都搬过来住下,就说是我请来的人。其他的先不管那么多了。”   洛南南吃饱后,就赶紧回去收拾了她的行李过来,东西并不多。   与此同时邱若斐也让人收拾出了一个空房间给洛南南住,就在客厅旁边。   关絮宁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男不男女不女又跟自己嫂嫂亲密非常的人,充满了敌意,洛南南只好亮明身份,说自己是逃婚出来的未安城人士,还把过往的凄惨事迹通通告诉关絮宁,把关絮宁这个没见过什么人间疾苦的小女子说得双眼通红。   “南南姐,你真是太不容易了。放心住在这儿吧,我和嫂嫂都养得起你的。”   洛南南被这话安慰得又想哭又想笑。不过也能看出关絮宁这个人心性单纯,品行不坏。   “你放心吧。”   当天晚上邱若斐是在洛南南的房间睡的,无他,两个人太多共同话题可以聊了,从前世的种种聊到现世的意外和生活,两个人说得口干舌燥也舍不得睡。   直到天蒙蒙亮,二人才抵挡不住睡意歇下,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时分。   邱若斐此时还不知自己即将面临着什么,心情很美地洗漱完,拉着洛南南去吃饭。   关序亭就坐在饭厅等着她们。   他这日休沐,一早就赶了过来奶茶铺子想见见邱若斐,结果关絮宁告诉他,邱若斐收留了一个同是未安城的落难人士,二人很是投机,畅聊到很晚,邱若斐还睡在了洛南南的房间。   最重要的是,关絮宁心里只当洛南南是女性形象,便没有另外给关序亭说明这是个女子。   关序亭一头雾水,心里又带着怒气,想让人敲门把邱若斐喊出来问个清楚,可衣昙却说,邱若斐前一夜便吩咐了不要叫她起床。   关序亭只好等啊等,等到午饭时分,又去了饭厅等。   以邱若斐的习惯,错过了早饭,必定是不会错过午饭的。   可他等来的就是,邱若斐携着穿着男装的洛南南相谈甚欢进了饭厅。   “夫君,你怎么过来了?”邱若斐见了关序亭就喊道,边拉着洛南南继续往里走,还打算给洛南南介绍一下。   她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落座到桌子旁还高高兴兴的。   直到看清关序亭的脸色,才很不解地问了一句:“夫君今日是怎么了?”   实际上洛南南虽然穿着男装,但身形分明和邱若斐差不多,站在一起明显能看出是女扮男装之人。   关序亭却是气急了眼,只想到关絮宁说的邱若斐和洛南南同睡一屋,此时又行动亲密,就无法安静下来好好思考,自然也就忽略了这关键的一点。   邱若斐被关序亭的低气压弄得莫名其妙的,还以为是因为虞琦樱的事让他为难。   “先吃饭吧还是,睡到这个点才起来我好饿啊,南南你也饿了吧,赶紧吃饭!”   “夫君你也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解决事情。”   然而并没有人动筷子,邱若斐这才意识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28 00:56:47~2019-11-29 00:30: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鱼鱼、鱼一目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怎么了吗?”邱若斐迟疑地问道。   洛南南瞧见关序亭的脸色,又联想到自己这身男装和邱若斐方才挽着自己的手, 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赶紧圆场道:“这位关先生,我是女子, 只是孤身一身在外讨生活,才不得以换上男装, 请别误会。”   果然这话一说,关序亭的面色才从阴转晴, 向洛南南点了点头。   邱若斐这才反应过来, 赶紧给关序亭解释:“是啊是啊, 夫君,南南也是未安城人士, 我昨日碰见她,与她相谈甚欢, 就邀请她来铺子里暂住并帮帮忙, 她点子很多的。”   她说完有些心虚地瞄了眼关序亭, 毕竟的确是自己的疏忽才引起了这场不必要的误会。   只是邱若斐才发现, 原来关序亭生气吃醋的时候,居然有一点可怕。   她想问问关序亭虞琦樱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但洛南南在并不很方便。   安静地用完了午饭,邱若斐让关絮宁带洛南南去铺子里面转转,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等二人走后,邱若斐才和关序亭去了书房。   “夫君,那虞国公府的事处理得可还顺利?”   实际上关序亭的处境并不是很好, 他目前可以说是太子用来钓虞国公府触犯律法证据的诱饵。   因此只能装作每日都被为难得闷闷不乐,仿佛徘徊在崩溃的边缘,给那些人一种关序亭马上就要撑不住然后答应娶虞琦樱的错觉。   他入职本就比同一批考上进士的人慢,还分了个晋升空间很大的职位,让不少同期生心生了嫉妒。   先前怕他是有什么靠山,一直忌惮着他不敢轻举妄动,如今见他被人打压,便纷纷都来明里暗里地踩上那么一脚。   偏偏关序亭只能忍。   “证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夫人放心,很快就好了。”关序亭这么答着,却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邱若斐正好盯着关序亭看,捕捉到了他的动作,“怎么了吗?”   关序亭摆摆手道:“无事,只是公务繁忙,有些乏了。”   邱若斐见他眼下的乌青和不太好看的气色,纵然心里有别的话要说,也只好暂且放下。   让关序亭在书房的卧榻上休息,她就退了出去。   “叫厨房炖些补气血养身子的汤,等人醒了就端过来。”邱若斐吩咐道。   说完她就去找洛南南了,除了很多说不完的话,邱若斐还有关于生意上的正事想和洛南南谈。   奶茶铺子小,年后正常运作的话,关絮宁也不会太常待在这里了,而且也不适合洛南南。   邱若斐倒是觉得洛南南有其他的优势,一个来自后世的优势,有很多事情自己无法找别人商议,但是能找洛南南,只要两个人合作,必定是能碰撞出很多火花。   洛南南刚在奶茶铺子转了一圈回来,心情激动,她坐在客厅沙发上,问邱若斐:“你太厉害了,要我肯定想不出来这么多食谱,还做得这么好吃!对了那些工具,都是你找人定制的吧?”   邱若斐在这方面还是有些自豪的,她微微颔首:“前期是有些难,找到方向后就顺利很多了,我也就在吃食方面有些优势,其他的就不行了。”   “但是现在快过年了,我们可以先想想明年的计划,等年后再来实行。”   邱若斐有些想让洛南南到关府先住着,但这事她还没问过关序亭,便不敢做主,只能等关序亭同意了她再问洛南南的意思。   大概因为同是后世来的,洛南南对邱若斐也有一种天然的亲近,她靠在邱若斐肩膀上,“好好好,多谢这位人美心善的小姐姐收留我!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帮你创造更多的价值的!”   从未安城到京城,这一路洛南南遇到的苦和挫折,让她非常珍惜邱若斐给她的这些,虽然这对邱若斐来说并没有什么,但却是让洛南南又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两人在客厅絮絮叨叨说了许久的话,等下人来报说关序亭醒了,邱若斐才起身去书房。   “我去看看我那可怜的夫君,他最近公务太累了。”邱若斐这么跟洛南南说。   洛南南会心一笑:“哎呀姐夫当然是比我重要的嘛,你快去吧。中午的时候他一开始误认了我的性别,那眼神简直像要把我拆了五马分尸似的。”   邱若斐嗔怪地看了洛南南一眼,才出了门去。   关序亭正在书房里喝着邱若斐吩咐人炖好的鸡汤,邱若斐一进门,他就停下手中的动作,要起来接邱若斐。   “夫君先把汤喝完,补补身子。可别累垮了。”   “多谢夫人体贴。”关序亭继续喝着汤,心头暖暖的。   他把汤喝完,擦了擦嘴,说道:“这马上过年了,虞国公府的事怕是年前无法结束,恐怕夫人还是得搬回府里先住着了,还有絮宁也是。”   邱若斐本也想问这个事,就顺势应下:“行吧,也是该开始备年货了,届时带上絮宁一起长长见识。对了夫君,我想让南南去府里先住着,就说是我的远方表妹,无依无靠来投亲的。可以嘛?”   关序亭明显顿了一下,他一想到邱若斐和洛南南比跟关絮宁的关系瞧着还要好些,就没来由地有些酸。但洛南南毕竟是女子,自己若跟女子置气又实在是显得小肚鸡肠了些,便只好又调整了一下表情,答应了下来。   “就知道夫君善解人意!”邱若斐一高兴,凑到关序亭脸上亲了一口。   关序亭一边美滋滋一边自我安慰道,难得她找到了个谈得来的朋友,该高兴才是。   “那就把絮宁旁边那个小院子给南南住吧,那个院子虽然小了一些,但朝向好,还能去隔壁找絮宁说说话。不过这样一来,她在府里就必须穿女装了。我和絮宁的衣裳都不适合她穿,要找铺子定新的。干脆我定多点料子,给大家都做新衣裳好了。夫君你说怎么样?”   关序亭看着邱若斐说了一堆,终于问到了自己,答道:“府里的事都由夫人安排做主便是。”   关序亭醒来后,关絮宁就很识趣地一直拉着洛南南陪自己,让关序亭和邱若斐有好好相处的机会。   关序亭想着难得休沐,便趁着天未黑,带邱若斐去逛逛街市。   邱若斐热衷的自然是吃食,关序亭带她去的这条街道也是著名的名美食街市。   不一会儿,邱若斐手里就拿了不少串串香。   “夫人可曾记得中原节时,你我也是如此这般?”关序亭忽然问道。   邱若斐哪里会不记得,那可是她穿过来之后第一次感受了当地小吃的魅力。   “当然,我那天还忘了自己不能吃绿豆,结果还去了趟城西的小药馆。”邱若斐咬下一口串串上的牛肉,笑着答道。   想了想又感慨了一句:“可惜那小药馆的大夫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他的药虽然贵但真的有效果。”   只是关序亭对城西小药馆的大夫态度有些微妙,他走在邱若斐身旁,欲言又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29 00:30:48~2019-11-29 23:32: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鱼鱼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夫君不是说过那老郎中神神叨叨的,所以他当时到底说了什么, 我到现在都很好奇。”邱若斐自己本身就属于神神叨叨的范畴内了, 所以对当时关序亭说的话一直记在心里。   “为夫早就忘了,夫人别想那么多了, 还要吃哪些为夫帮你买就是。”关序亭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邱若斐却感觉脑子里忽然之间闪了几个画面,等她打算静静回想一下时, 又什么都察觉不到了。   邱若斐觉得如果找到那个老郎中,或许能解开一些谜题。可惜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 想找他的时候怎么都找不到了。   吃完街市的小吃, 天开始暗下来。   入夜的京城气温尤为寒冷, 关序亭怕邱若斐冻得着凉,一路挨着她, 直到进了暖和的马车。   第二日一早,关序亭去上值后, 邱若斐就带着一行人搬回关府, 只是行事低调, 并未叫人察觉。   邱若斐还特地吩咐下去一律不见客, 有人递拜访贴先送进去给她看过见不见再做答复。   她懒得对上虞琦樱,也实在是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人身上。   洛南南以为邱若斐就给自己安排个房间住住, 没想到竟直接分了个院子给她,还是以远房表妹的身份。自打来了绪朝,洛南南深刻感受到了这个社会阶级制度带给她的伤害。   邱若斐这个安排,让她十分感动,虽然同是穿越者, 但实际上邱若斐跟自己非亲非故,还刚刚才认识,可邱若斐却能给自己分了院子分了仆人,还让自己有了个表小姐的身份,洛南南一下子就觉得社会地位提高了不少。   洛南南边听着特地来给她指路的徐嬷嬷介绍院子里的各种,边想着邱若斐这份情,将来得好好还。   她神游之际,就被身旁的徐嬷嬷叫了一声,把她吓了一跳。   “表小姐,方才可有听老奴在说话?”徐嬷嬷表情温和地问道,邱若斐告诉了她洛南南的真实情况,让她多带着洛南南一些,免得洛南南拘谨。   “啊,那个,嬷嬷不好意思,我一不小心走神了。”   “无妨,老奴便再给表小姐说一遍,烦请表小姐用心记下才好。”徐嬷嬷毕竟是传统的绪朝人士,见了洛南南这样又跳脱又没什么规矩的,就很想好好教一把,她准备把这事跟邱若斐说说,若邱若斐觉得可以,她就每天抽点时间过来跟洛南南教一些简单的规矩。   洛南南还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很认真地开始听徐嬷嬷说话。   午饭的时候邱若斐请洛南南到饭厅吃火锅,也就是绪朝所谓的铜锅子,她让厨房备好各种片得薄薄的肉和切好的青菜,用定制的锅煮了鸳鸯锅,一边是飘满红油的锅底,一边是大骨菌菇煮的白汤。   “这是我从卖牛肉面那家铺子买来的辣椒,又香又辣,吃起了特别爽!”邱若斐指着辣的那边给两眼放光的洛南南解释道。   洛南南对着那飘香的辣汤简直要流口水。   前世洛南南就是川蜀人士,这个味道跟她前世家里的味道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吃不得辣只能吃白锅的关絮宁,看着辣得冒汗还乐此不疲的邱若斐和洛南南,很是羡慕。   “絮宁不试试吗?真的特别好吃!”洛南南见关絮宁一直想试又不敢试的,便怂恿道。   关絮宁瘪嘴,夹了块邱若斐刚从红锅里唰好的牛肉到嘴里。   好吃是真的好吃,可惜是关絮宁不能承受之辣。   她把那块牛肉吞了之后,开始疯狂咳嗽,青灵赶紧给她端了杯温水漱口。   洛南南没想到关絮宁这么不能吃辣,有些内疚地帮关絮宁顺背然后向她道歉。   关絮宁漱完口又喝了些汤,才把满嘴的辛辣压了下去。   “不怪你,也是我自己馋,那个味道真的太香了。”关絮宁说着有些小委屈。   又接着问道:“为什么大家都是未安城人,你们就这么能吃得辣?”   邱若斐和洛南南心虚地对视了一眼,因为我们都不是真的未安城人啊。   “慢慢来,从一点点辣开始吃,也许哪天你也能吃这样的锅底面不改色了。”邱若斐安慰道。   吃完铜锅子,几人身上都是浓浓的油香味,邱若斐准备回房泡个澡,忽然想起自己改造过的浴室,就拉着洛南南去参观。   洛南南看完后很是惊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邱若斐:“这个麻烦吗?我也想拥有这样的浴室,茅厕我真的接受无能。”   邱若斐大手一挥,就安排人请匠人上门了。   “正好还有其他地方我还想改改,一起叫人过来弄了。对了,待会儿跟我一起去挑点面料,就是你之前让做色卡的那家铺子。那个色卡真的实用。”   洛南南笑了笑,“我当时也是为了生存,各种想办法找生计,机缘巧合就跟那铺子的老板谈了一笔。”   “会好起来的,放心吧。”邱若斐拍了拍她的手。   三人挑好了面料做衣裳,邱若斐就跟洛南南说了徐嬷嬷跟她说的事。   邱若斐见洛南南有些为难,“如果你觉得不自在的话,那就不用学了,反正这关府我也能做主,你怎么方便怎么来就是。”   洛南南是有些矛盾,她知道该入乡随俗,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来时因为这等级制度受过太多苦,心里就天然的有些抗拒。   “我还是学吧,你也是一番好心,学了将来说不定用得上。”   洛南南跟着徐嬷嬷去习规矩,邱若斐则带着关絮宁开始着手准备年关的一切事宜。   过年是极其隆重的节日,邱若斐来绪朝也不过半年不到,还未曾感受过绪朝的春节是如何的,原身记忆里并没有相关的片段可供参考。   关序亭这天回来得很晚,邱若斐在炕上等得都快要睡着了,他才急匆匆赶到家。   邱若斐让人暖着饭菜给关序亭留着,见他回来了,赶紧传了菜,又下了炕去看他。   “夫君今日可是又遇到了什么麻烦?”   关序亭坐在桌子前,小口地吃着饭,食欲不大。   “算不上什么大麻烦,只是突然横生了一些枝节,虞国公府这事一时半会可能解决不了了。”   邱若斐叹了口气,这虞琦樱一家一日不解决,自己心里的石头就难以落地。可恨这个朝代,遇到这些事情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宅在家中干巴巴等消息。   “夫君能跟我说说是什么情况吗?”邱若斐实在忍不住,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关序亭有些犹豫,他知道不该拿那些三从四德的伦常来压邱若斐,自家夫人虽是女子,但在各种事物上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和解决方式。   只是生活了这些年的本能让他停顿了一小下,他就把事情和盘托出了。   邱若斐听完眉头紧皱,她知道事情不简单,但没想到竟是这么棘手。   关序亭明显是不愿意放弃仕途,可虞国公府在他一切未有准备的情况下挖了这么大一个坑给关序亭跳,关序亭想把自己从这个被人构造出来的坑里救出来,的确是有些难。   “唉...我帮你想想办法吧。”邱若斐一只手撑着下巴,手托着下巴,撑在桌子上。   她认真回想以前历史野史书中关于宫斗的环节和招数,想了帮她也没找到适合这件事的解决办法的。   “你说那个大理寺少卿迂腐难疏通关系,那他的妻儿子女呢?有没有办法找到他们试着沟通一下?”   关序亭摇了摇头道:“那位少卿只有一位老来女,后来招了个女婿在府里住着,平日里极少见到人,我找了几层关系,都是说不熟络。”   “但是能确定他不是站虞国公府那边的对吧?”   关序亭点点头。   邱若斐安慰道:“那就还有机会,别担心,肯定能处理好的。”   但其实要怎么着手去查探关于这位常少卿的家人,并不是件易事。邱若斐也只能安排了人手观察常府的人员进出,试图制造偶遇的机会。   洛南南跟着徐嬷嬷学规矩,邱若斐和关絮宁上街备年货时也会带着她们一起。   这日护卫来报,说是常府有辆马车出了府,打听到似乎是那位常少卿的女儿女婿。   邱若斐立即带着人去偶遇了。   赶到街上,一直暗中跟着常家的护卫说人进了奶茶铺子。   这就巧了,若是去了其他地儿,或许还不方便,但奶茶铺子是自家的地盘啊。   邱若斐关絮宁洛南南徐嬷嬷,四人跟着进了铺子,让下人去了后院等着。   常少卿之女名为常青,邱若斐等人进去时,常青和她夫婿正坐在大堂的桌子旁,等候上甜点。   邱若斐放慢脚步,她都想好了以夫妇俩是店里第九百九十九位顾客因此有大奖送上为由,上前搭讪。   谁知徐嬷嬷一把抓住邱若斐,双手颤抖,眼里的泪水止不住地流。   “嬷嬷怎么了?”邱若斐搀住徐嬷嬷,有些担心地问道。   “弟弟...那个人是我弟弟!”徐嬷嬷泪眼婆娑地哑声喊道。   “嬷嬷,你先别激动,咱们坐下来好好看看。不要惊动了对方。”邱若斐劝着徐嬷嬷在旁边的空位坐下。   徐嬷嬷拿帕子擦了擦眼泪,继续盯着常青的夫婿看。   “我弟弟脖子上有个烫伤的疤痕,是小时候我烧柴时贪玩,拿木炭伤了他的,那时家里穷,也买不起什么好的药膏,便留下了那么一个鸡蛋大小的疤痕。我为此自责了许久,决计不会认错的。”徐嬷嬷越说越激动。   邱若斐顺了顺徐嬷嬷的背:“我们尚且不知那常青品性如何,贸然上去不妥。不若把她引开后嬷嬷再上前去问问?”   徐嬷嬷手还抖着,关絮宁给她递了杯温水,“嬷嬷先喝口水缓缓,横竖我们知道了他住处,人跑不掉的。”   邱若斐低声吩咐了店员几句。   没一会儿,就有个店员在端着饮品经过常青身边时,不小心洒到了常青的衣服上。   “夫人对不起!是小的不对!小的这就给你赔一套新衣裳来。” 第60章   常青只是皱了皱眉,并未对那店员发脾气。   “罢了, 你也是无心之失, 赔就不必了,寻个房给我好换衣裳。”说完她就要让随行的丫环去马车上取衣裳来换。   店员拦住她:“夫人, 这是我们的过失,自然是要我们赔偿您。”   另一个店员很快捧着一套衣裳出现, 常青只一瞥,就知那料子不差, 且款式还很新颖, 是时下流行的款式。她当即有些心动, 但多年来的教养还是克服了她。   店员再三请求,常青实在受不了身上的黏腻感, 便顺势答应下来,让侍女陪她一起去换。   这样一来, 就只剩徐嬷嬷口中的弟弟, 现名徐广才的男子坐在那里了。   徐嬷嬷在邱若斐的搀扶下站起身, 往徐广才身边走去。   常青走后, 徐广才就坐在位子上等妻子回来,他对奶茶铺子的装潢还挺感兴趣, 认真观察着四周。   然后就看到了向他走来的徐嬷嬷。   在看到徐嬷嬷的那一瞬间,他有些不敢相信。小时候的那段记忆于他而言并不美好,所以他潜意识里一直很是排斥。那些因为瘟疫得不到救治而被家人丢弃在路边的人,哭喊呻吟着,见到路过者就拼着一口气喊救命, 渴望有人能伸出援手,可等到的却是幸存的人群捂着口鼻匆匆走过,生怕沾染了半分病气。   徐广才在和家人走散后,发起了烧,烧得快撑不住时,正好被彼时前去赈灾的常大人救起,只是烧得严重,记忆缺失,只记得自己名为徐广才。   常大人当时无儿无女,便一直把他带着,后来直接带回京城一直养在身边。   常夫人后来终于得以怀孕生下常青,待这位老来女可谓是万分呵护,徐广才也是从小关爱着这位妹妹。   后来长大了些,常大人夫妇舍不得女儿外嫁,见徐广才待自家女儿言听计从,便生了招徐广才为女婿的心思,分别问过二人的意见后,就办了婚事。   徐广才也是在后来才慢慢忆起了当年的一些片段,但他也只记得那些瘟疫的惨状,以及自己父母姐姐模糊的轮廓。   他往当年瘟疫发生的地方寻了好几次,却因记不清晰,此次无功而返。   徐嬷嬷却记得清楚,后来还请了画师画了徐广才的画像托人到处寻找,是以才能得到疑似徐广才在京城的消息。   “姐...姐?”徐广才有些不确定的喊。   就是这么一句,徐嬷嬷差点要跪倒在地上,她颤抖着走向前去,轻抚上徐广才的那道疤痕,“你可还记得当年这里是怎么受伤的?”   徐广才拼命点头,他恢复记忆之后,就非常清楚地记得这件事,而徐嬷嬷在他面前出现时,那种来自亲人的联系,让他非常确定眼前的人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姐姐。   “父母可还...”徐广才不确定地问。   徐嬷嬷哽咽着回答:“都已去了。”   两个人就这样在铺子里不顾他人的眼光相拥而泣。   邱若斐不得不提醒道:“常青快回来了。”   徐嬷嬷不舍地分开了已是中年的弟弟,失而复得的心情让她整个人都难以平静,险些忘了所处何地。   邱若斐见徐嬷嬷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替她先说:“现下也不知道你夫人家里是何态度,不若等你得空了寻来这奶茶铺子,有什么话咱们私下先说。”   徐广才点了点头,知道邱若斐说的有道理,擦了擦眼泪调整情绪。   徐嬷嬷还不想走,经邱若斐提醒后,才跟着邱若斐几人先进了铺子后院的客厅歇息。   确认了两人的关系,邱若斐也算是松了口气,如果能从徐广才这边下手求求情,或许关序亭的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只是一认回弟弟就要对方做这样的事,对徐嬷嬷来说可能有些残酷。   徐嬷嬷情绪还不稳定,邱若斐也不好逼着问她心里的想法,只好按捺住,等众人歇息过后,继续去采买年关需要的物品。   帮洛南南定制衣裳的时候,顺便把府里的布料都定了一遍,但邱若斐觉得还不够,非要再去看看有没有新鲜的样式再买多一些备着。   女人逛起街来不知疲倦,加上时下的铺子里都会供暖供茶,哄得如邱若斐这般的买家总是不经意就多买了不少。   待到回府时,后头跟着的空马车已经是盆栽满钵,更不必说定得多的由铺子打包了送到关府的。   第二天是赶集日,集市上有很多让邱若斐来说是限定的东西,比如有些人家自己养多了的花,或者是走南闯北的小贩从外地淘来的新鲜物,等等。   邱若斐有洛南南这个同伴,两个人凑在一起对这些琳琅满目的物品就没有一刻停止过交流。   关絮宁试图插入两人的话题,却发现自己根本听不懂她们说的什么,干脆就不再跟着她们,而是拉着青灵衣昙帮自己挑。   平日里总是说着绪朝的官话,举手投足间还要各种注意,邱若斐和洛南南一起时相当于是解放天性。   洛南南对这条街熟悉得很,她初来京城时,就靠混在这种集市里倒卖点东西偎依生存,因此她一路都在给邱若斐介绍,带着她买买买。   两个人挽着手边逛边聊,一不小心就撞上了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邱若斐率先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就是道歉,洛南南也跟着说对不起。   道完歉抬头时,见到的却是徐盼。   “姐姐!好久没看到你了,你也是来淘好东西的吗?”邱若斐拉起徐盼的手兴奋地问道。   接着又给徐盼介绍洛南南,说是自己家的远房表妹。   洛南南照着徐嬷嬷教过的礼仪,向徐盼行了个礼。   徐盼扶起洛南南,却是暗暗观察了起来,洛南南虽生得不若邱若斐水灵,但也是俏皮可爱的,徐盼那颗想做媒的心又蠢蠢欲动。   关絮宁听着这边的动静,也跟着走了过来给徐盼问好。   “这边不是说话的地儿,咱们去前方的茶楼坐下来好好聊聊!”徐盼爽朗地说道。   邱若斐几人正好逛得也有些乏了,欣然同意。   茶楼二楼靠街边的位置正好有包厢外加小阳台,倒是挺适合小聚。   里头燃着上好的炭火,点了几样茶点,上了壶桂圆红枣茶,几人就打开了话匣子。   徐盼和洛南南意外地投缘,当然也得益于洛南南开朗的个性,毕竟洛南南不算是真正的绪朝人,很多时候就少了那种闺阁女子的娇羞。   洛南南按着邱若斐给自己编好的身世背景给徐盼说了一遍,说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把徐盼感染得连说了几声可惜。   “幸亏你投奔了你家表姐,将来让你表姐给你寻个好人家嫁了去,也算是人生圆满了。”徐盼说道。   这话在从后世穿来的洛南南和邱若斐听起来就有些微妙了,一时间不知作何回答,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反而是关絮宁帮忙解了围:“南南姐就是不嫁人也能过得很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29 23:33:50~2019-12-01 23:57: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鱼鱼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邱若斐心想,关絮宁怕是被那黄从安伤得有些深啊, 竟然也知道说这样的话了。   徐盼没想到关絮宁会这样应自己, 卡壳了几秒才说道:“说得也是,南南这般聪慧, 哪里还愁嫁不出去。”   再小坐了一会儿,邱若斐就准备跟徐盼告别, 毕竟她们还有好多地方没逛完,列好的备买清单长长一条, 得趁着天黑前买齐了赶回去。   几人往门口走的时候, 徐盼拉住了邱若斐, 悄声凑到她耳边问道:“虞国公府那事怎么样了?”   邱若斐有些惊讶,随即想起是徐盼介绍的她和虞琦樱认识, 瞬间了然。   “走一步算一步吧,还能怎么办?”   徐盼有些歉然地笑了笑:“对不起啊, 我当时真不知道她有这样的想法, 否则我必定不会介绍你俩认识了, 都是我不好。”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邱若斐反而无所谓了,“无妨, 你也不是故意的。”   徐盼又扯了扯邱若斐的袖子:“我听我相公说,虞国公府仗着势力大,在京城里作威作福很久了,圣上都拿他家没什么办法,你们要多加小心。”   “嗯, 姐姐放心吧。”具体情况如何,邱若斐也知道不该跟徐盼说太多,因此回完这一句,她就先走了一步,和洛南南关絮宁拐进了热闹的集市里。   徐盼还有好些话没来得及说,就看着邱若斐消失在了视线里,微微叹了口气。   她家与虞国公府算是交好,也是因此才得了一些关于关序亭的消息,她没说出口的是,既然虞国公府出了手,事情便是板上钉钉十拿九稳,邱若斐这次或许还真的只能当个下堂妻了。她不是很明白虞琦樱的想法,以虞国公府的家境和虞琦樱的样貌才情,找个什么样的青年才俊不好找?为何非要强抢别人家的夫君?让她看来,这关序亭还真算不上有好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只是这种事情,本就是说不清的。   洛南南拉着邱若斐一边挑着年货一边问她:“刚那个徐盼,是不是兼职当媒婆的?”   邱若斐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你怎么看出来的?她是有这个爱好,但算不上兼职吧,主要是为她自己家弟弟找。”   “所以说这些古代女子的想法就是这样,难道女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嫁人吗?何况遍地都是三妻四妾的臭男人,我是肯定不能接受的。还不如自己把日子过得精彩些。”   “你也会说这是什么朝代了,现代社会一夫一妻制又如何?还不是大把出轨的。男人本来就没多少靠得住的,想开了就好了。我是没办法啊,穿过来就得嫁人,还好现在看着这个夫君还不算太差,否则我估计也跟你一样逃走了。”   邱若斐和洛南南低声说话间麻利地选了好些个挂饰,用来装饰窗户,倒是很有过年的气氛。   “没有户籍,没有路引,我这一路风餐露宿的,过得一点都不容易。要不是遇上你,我大概还要过上好长一段时间这种漂泊不定的日子呢!你现在不是挺好的,没有公婆管束,小姑子又亲近你,你那夫君更不用说了,对你百依百顺的,知足啦。”   邱若斐听着洛南南这带着些羡慕的语气,有口难言,如若徐广才那边能说得通他那老丈人,一切倒还好说,但万一那位常大人油盐不进,那这过了年,自己说不好还真得搬出关府去,不过现在有了洛南南这个同伴,她倒不担心生活过得不好了。   只是不知为何想到关序亭可能要成了别人家的夫君,心里头就有些不是滋味,酸酸的。   邱若斐的好心情肉眼可见地就差了不少。   关絮宁发现后还担心地过来询问:“嫂嫂,可是逛累了?累了咱们就早点回去吧,下次集市就在三天后,到时候再来一趟便是。你不是还让厨娘炖了鸡汤?回去正好给你补补。”   邱若斐想着事,都未曾发觉自己竟把情绪转换都表现得这样清楚。   “是有点累了,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马车上,洛南南还在感叹邱若斐在马车里头的布置十分舒适,她也看出了邱若斐比来时心情是有些不一样,但关絮宁在,她便不好多问,找话题活跃着气氛。   关序亭这天下值还算早,赶上了几个人一起吃晚饭。   “夫人,等这几天忙完,休沐了我陪夫人去看戏吧,城北新来了一家戏班子,说是排的戏十分精彩,与往常看过的都不同。”关序亭给吃着吃着就放空了的邱若斐夹了个她爱吃的菜,说道。   没等到邱若斐回答,洛南南先问:“那个戏班子是不是叫太一?”   关序亭有些惊讶,“你如何知道?”   洛南南正要回答,邱若斐这才反应过来有人在跟她说话,她低头看了眼碗里的菜,“你们刚刚说什么?我走神了。”   说完把菜夹进嘴里嚼了嚼吞下,平日里喜欢的菜色入嘴却是有些索然无味。   “嫂嫂,哥哥说要带你去看戏班子呢!”关絮宁笑着说。   她心想:哥哥对嫂嫂是真的好,明明上值就很忙,回来了也经常去书房忙碌,但一看邱若斐心情不佳,就马上提出带邱若斐去看新来的戏班子。   “啊?哦好啊,等忙完了年前要准备的事情再说吧。”   “对了,那位常大人的女婿明日应该会去铺子里找徐嬷嬷见面,到时候我再让徐嬷嬷跟她说说你的事,看能不能帮上忙。”   关序亭点头,“只是有些难为了徐嬷嬷,刚一认上弟弟,就要为了我做这样的事,夫人记得替我向徐嬷嬷表达我的歉意。”   说完又给她夹了块菜进她碗里,谁知邱若斐皱了皱眉,把菜又夹回给关序亭:“知道了。我今天不想吃这个,别给我夹了。”   邱若斐这话说出来就明显有些赌气的意味,关序亭大致知晓是因为自己这事惹了她烦躁,便不再说话,等着睡前再好好给她疏解一番情绪。   可是用完了饭,邱若斐洗漱完后却是去了客厅,跟洛南南不知道商量什么,等得关序亭哈欠连天还未归去。   关序亭撑到实在受不了了,就起身去了客厅一趟,他敲了门后过了老半天邱若斐才开门。   “我跟南南还有事要谈,可能会很晚。你明日还要当值,先睡吧,我不想半夜吵到你,晚点我就去她那边休息。”   不等关序亭回答,门啪地又关上了。   关序亭无奈,只得孤身一人回了房先睡。他辗转反侧,却是再也睡不着。   邱若斐这气生的不是没有理由,是自己惹上身的麻烦,却没能处理好。关序亭这一夜没合眼,便一直在想怎么快点把事情解决了去,好让邱若斐不再为此烦心。   次日天还未亮,整座宅子都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关序亭就赶着出了门。   邱若斐在洛南南那边畅谈到半夜才去了洛南南的院子睡觉,洛南南劝了好几次让她回自己屋睡,她都不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01 23:57:40~2019-12-03 02:12: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鱼鱼、啾啾啾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洛南南跟邱若斐说那个叫太一的戏班子自己也待了些时日,给他们写了几个戏本, 不过她不懂戏剧, 便拒绝了班主请她留在戏班子的邀约,只收了出戏本的银钱就走了。   两个人围绕这个话题聊得太晚, 等醒来时已近晌午。   “小姐,听闻姑爷今日天未亮就出了门, 很是匆忙。”衣昙一边给邱若斐梳着发髻,一边将自己听来的话说给邱若斐听。   “他爱这么早出门就出他的, 不需跟我说。”邱若斐撇撇嘴, 并不想承认自己有些想知道关序亭这么早去干什么。   她看出来了前一夜关序亭有话想跟自己说, 就是故意不回房去的,但知道人早上一早出了门, 又觉得没来由地气呼呼。   连带着午饭都吃得没精打采。   “嫂嫂,下午是不是要陪徐嬷嬷去一趟铺子?”关絮宁小声提醒道。   邱若斐正拿着筷子在戳碗里的米饭, 抬起头看向关絮宁, 她还真忘了这事。   “是, 那就吃完饭出发吧, 那徐广才应当也快到了。”   邱若斐随意扒拉了几口饭菜就先出了门,没听到饭厅里关絮宁和洛南南小声嘀咕着。   “你嫂嫂这几天阴晴不定的, 该不会怀了吧?”   “这种话题你怎么好问我,我还未出阁呢!”   “但是她这个样子怪怪的,你要不要偷偷叫个人给她把脉看看?”   “我才不要,我晚上跟哥哥说说看。”   洛南南大大咧咧,把关絮宁说得脸通红。   但关絮宁内心确实也有些好奇, 哥哥嫂嫂成亲也好几个月了,一直不见动静,如果嫂嫂真怀了孩子,那父亲母亲知道了铁定很高兴。这么一来自己就要当姑姑了?   关絮宁隐隐有些兴奋,恨不得马上就到关序亭下值回来让他找人认证。   邱若斐当然没有怀孕,她的烦躁都是来自于虞琦樱的事还没有处理好。就像是有一块石头挂在头顶上,不知道哪天就掉下来砸到自己了。   徐广才过完晌午就只身一人出现在了奶茶铺子里,店员把他请到院子里头邱若斐安排好的客厅跟徐嬷嬷见面。   二人在里头交谈了许久才出来,打开门时都是双眼通红,明显是都哭过了。   徐广才向邱若斐道了谢,才依依不舍地跟徐嬷嬷告别。   眼看着徐嬷嬷的情绪还未走出来,邱若斐也不好问她关于关序亭的事徐广才有没有把握。   又到街上采买了部分年货之后,邱若斐才带着众人回关府。   关絮宁这一日一直把邱若斐的状况观察在眼里,回到府里得知自家哥哥已经归家正在书房里,赶紧先一步找了过去。   然而书房门口的书童拦住了关絮宁,让她在门外稍等。   关絮宁哪里沉得住气,她本就憋了一天,这会儿拼命拍着书房的门喊道:“哥哥,我找你有急事,跟嫂嫂有关的!”   果然里头的人一听这话,马上就开了门。   关序亭神情严肃地盯着关絮宁,“什么急事?”   关絮宁喘气喘匀了,才说道:“哥哥你快给嫂嫂请大夫瞧瞧吧。”   这话让关序亭心头一惊,“你嫂嫂怎么了!”   “哥哥你别急,我是觉得嫂嫂最近心情古怪,我怕她可能怀孕了自己不知,所以让你给她找个大夫来看看,这万一是真的,可不就很多东西不能吃不能碰了。”   关序亭还以为邱若斐出了什么事,结果关絮宁大喊大叫竟是因为这个。   “我知晓了,此事自有安排,你先回去吧。”关序亭说完便开始赶客。   “诶哥哥你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啊?”   关序亭伸手敲了一下关絮宁的头:“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掺和这么多干什么?我自会处理。夜里寒凉,快些回去莫要着凉了。”   “好吧,那你记得啊,我这就回去。”   等关絮宁一走,关序亭就继续回书房忙活了。   以他来看,邱若斐怀孕的几率可以说是很小很小,先不说日日服用的避子汤,最主要的是邱若斐最近几乎都不搭理自己。   自家夫人心情古怪哪里是因为怀孕?怕是在自己生闷气吧。   想到这,关序亭摇了摇头苦笑。看来还要加快进度才是。   他整了整身姿,继续下笔。   邱若斐这头回到余苑,见屋子里没人,又不想问关序亭在哪,干脆洗漱完就早早上炕上歇着了。   她随手捡了本书看打发时间,正好拿到了一本鬼怪志异相关的话本子。   冬夜里外头寂静得很,北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加上屋里摇曳的灯火,邱若斐裹着被子沉浸在话本中的世界,渐渐感觉炕也不暖了,身边充满了寒气,忍不住抓紧被子瑟瑟发抖。   吱呀――   卧房的门被推开,一股冷风灌进屋,门口显现一个暗黑的影子。   邱若斐下意识就尖叫了一声,话本子一扔,就把自己整个人捂进了被子里。   她听着声音,感受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瞬间反应过来,鬼是不会有脚步声的。   邱若斐把被子撩开一个角,看到了地上的一双靴子以及身后的影子,有影子,不是鬼,等等,这不是关序亭的靴子么?   邱若斐想通关键,底气十足地掀开了被子,就见到关序亭手里正捡起刚刚被邱若斐丢出去的话本子,疑惑地望着自己。   “大半夜的,做什么要吓我?”邱若斐扯了扯被子,尽量平复住了自己的心绪。   关序亭翻了几眼手中的书,便明白邱若斐八成是看了这种灵异向的话本子之后突然被吓到了。   “夫人莫怕,这些都是假的。”   关序亭把书放回书架,对着还在抿着嘴的邱若斐说道:“天色已晚,夫人早些歇息吧。”   邱若斐也不回答,就只快速地瞄了关序亭一眼,之后便若无其事地躺回炕上,侧身面向着墙壁,不再理他。   关序亭轻叹一口气,除了靴子外衫,也上了炕。   他挨近邱若斐睡下,揽住邱若斐的纤纤细腰,在邱若斐耳后说:“夫人别气了。”   邱若斐把关序亭的手拿开,瓮声瓮气地答:“你知道我怎么了吗就说别气。”   “为夫当然知道,夫人放心,很快就会好的。”   邱若斐不置可否,打了个哈欠,挨着关序亭暖洋洋的身体就睡着了。   事情也的确如关序亭所说的一般,很快就往好的方向发展。   三天后,邱若斐还在府里上下安排着大扫除的事情,就有关序亭身边的小厮报来消息,说是虞国公府犯了大罪,全府财物充入国库,人员则通通流放边塞。   “可有说是什么大罪?”邱若斐问道。   小厮赶紧回答:“这,小的就不知了。夫人等老爷回来了亲自问问看吧。”   “行吧。衣昙,有赏。”   衣昙掏出随身携带的小荷包,给那小厮赏了银钱,小厮道谢后便退下了。   “小姐,可是姑爷那边有什么喜事?瞧您这高兴得。”   邱若斐被衣昙这话问得有些不太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我有很高兴吗?”   “奴婢瞧着,您可是眉眼间都带着笑意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03 02:12:56~2019-12-06 01:11: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影流之主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鱼鱼 4个;鱼一目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邱若斐只觉得心头的一块大石落了地,再也不用担心哪天突然被虞琦樱跑过来威胁自己, 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了。   当天晚上, 邱若斐让厨娘做了满满一桌的宴席,菜色汇集各个地区的特色, 关序亭赶回家时,正好赶上饭点。   关序亭脸上也是带着难掩的欢喜, “夫人,今日是什么好日子?怎的备了这么多菜。”   “我看嫂嫂今天心情很好, 可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宣布?”关絮宁搓了搓手掌, 表情雀跃。   关絮宁一直认为邱若斐的阴晴不定就是因为怀了孕, 这突然间点了这么多菜又神情高兴的样子,更让她往这方面去想了。   “没有没有, 我就是想吃就让厨娘做了些,你想多了。”邱若斐对着关絮宁说。   “啊?嫂嫂你真的没有什么好消息要说的吗?”关絮宁还不怎么相信。   “真的没有!快吃饭了。”邱若斐见人都齐了, 就开始动筷子。   关序亭这一顿一直往邱若斐碗里夹菜, 当着关絮宁和洛南南的面不好说, 他就只靠着行动向邱若斐表面自己的心思。   好不容易吃完后, 关序亭就拉着邱若斐去了书房。   “什么事啊?我有点吃撑了我得散散步,晚点去书房不行吗?”   邱若斐被关序亭拉着手, 整个人都不乐意用力往前走着,懒懒散散的。   关序亭只好又走到邱若斐身后,半揽着半推着,才把人带到了书房。   邱若斐靠在一章椅子的椅背上,问道:“说吧, 究竟是什么事神神秘秘的还非要来书房说。”   关序亭站定在邱若斐面前,双手搭上邱若斐的手臂,“夫人,我关序亭的妻子有且只会有你一个,任何人都干扰不了我们。”   “嗯,我相信你。”   邱若斐如何不知,关序亭一直在为两人之间努力着,虽然是他惹了麻烦,但他从来没有逃避,而是想尽办法去解决。   只是之前,到底是自己任性,又加上缺乏安全感,便总觉得关序亭可能顶不住虞国公府的施压而选择放弃自己。   好在,夫君没有令自己失望。   两人把话说开,邱若斐也低头向关序亭认了错。   关序亭哪里怪过邱若斐半分,把人抱进怀里哄到高兴了,又接着说道:“夫人,忙完这几天,休沐日我定好好陪你,不让絮宁和那位洛小姐跟着,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那等你忙完再说吧。”   关序亭不舍地松开怀里的妻子,走到书案前开始整理他带回来的一些笔记,是关于之前上京途中经过的鬼怪城池,青州相关的物志。   邱若斐本想在一旁随便翻点什么话本子看看打发时间,结果瞥到关序亭的那些书本,顿时来了兴趣:“夫君手里那些,我也可以看看吗?”   “是年后大理寺要准备查的案子,就是先前咱们路过的青州,夫人可还记得?”   “当然记得,那里是得查看看,太诡异了。”   “这里头便是青州相关的物志,我先把异常的地方找出来看看。”   “我也帮你看看吧。”邱若斐还有些感兴趣。   “嗯,劳烦夫人了。”关序亭并没有半点介意邱若斐干涉自己公务的样子,平静地给邱若斐递了一本物志,又搬了把椅子在自己的旁边给邱若斐坐下。   邱若斐看多了话本子,物志就相对显得有些无趣了起来,她翻着翻着思绪就有些飘远。   “对了,虞国公府是什么罪啊?你那小厮还不肯告诉我,让我问你呢。”邱若斐突然想起这件事,就顺带问了一句。   关序亭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他没说吗?”   “对对对,你快告诉我吧,我非常好奇。”   关序亭顿了顿,才开口道:“通敌叛国。”   邱若斐瞪大了双眼,有些难以置信:“不,不是,怎么就通敌叛国了啊?”   “虞国公是先帝在时赐的封号,但自圣上登基后,虞国公府却是成了六王爷申王的势力,暗地里多次为申王办事,还参与了申王策划的谋反。”   “你别说这事是你揭发的啊?这也玩得太大了吧?”邱若斐有些后怕,这六王爷还未被处置,万一人家留了后手找上门来,那关府整个府都不够陪葬的。   “这也多亏了夫人,我总想着尽快结束那虞小姐之事,便想起了曾经撞上的一次异常。我报给太子后,太子那边的人抽丝剥茧,终于查出了破绽,故意引得虞国公入了圈套,才得以查处。”   “只是自未安城县令一事之后,六王爷与其党羽之间的往来越发隐秘,所以六王爷那边,还未能查到什么进展,他也暂时受不到任何处罚。”   邱若斐才好了没多久的心情又低落了不少:“你怎么竟摊上这些事啊?我还以为不用再过担惊受怕的日子了,你倒好,直接搞来一个更大的不确定性,这可让人怎么办啊?”   “夫人放心,我都是暗地里进行的,除了太子那边,无人知晓是我发现的问题。更何况这也算是大功一件,等将来有合适的位置,太子必定也会把我安排到更好的地方,升了职,也能更好地保护夫人啊。”   倒是有些道理的样子,邱若斐扁了扁嘴,低头继续给关序亭帮忙。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其实你有拿不准主意的时候,也可以来问问我的,说不定正好我能帮上忙呢?”   好歹也是读过历史的人,古代的政治问题邱若斐对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信心的,再加上还有洛南南,两个后代人多少还能有点用的吧。   关序亭手抚上邱若斐的头,应了声好。   二人整理到深夜才回屋休息,解开了心结的邱若斐安心地靠在关序亭的臂弯,睡得香甜。   而关絮宁还在纠结着邱若斐究竟有没有怀孕这事,如果有,关絮宁就打算写信快马加鞭传回未安城,让父母亲一起感受这个喜讯。   她实在是好奇得紧,等关序亭去上值后,立马拉着邱若斐悄悄问:“嫂嫂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喜啦?”   邱若斐被问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好半晌才回答道:“没有,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可是你和哥哥成亲这么久了,就算有喜不是也很正常吗?嫂嫂为何反应这么大?”   邱若斐头疼,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古代女子科普未成年怀孕的危害。   这里女子及笄算成年要安排婚事,十八岁还未嫁出去就要被人叫老姑娘了。   邱若斐深知,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改变的。   她只好尽可能地跟关絮宁说了下关于过早生孩子可能会出现的风险,然后表示,自己目前就是没有怀孕,至于以后能不能怀上关家的种,一切顺其自然。   关絮宁失落极了,要当小姑姑的喜悦才在心里积攒起来,现在就一场空了。   不过她认真回味邱若斐的话,觉得损身体这事说得不无道理,毕竟先前在未安城时多少也听说过类似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06 01:11:46~2019-12-07 02:30: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影流之主、鱼鱼鱼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关絮宁转头把这事告诉了洛南南,洛南南倒觉得于邱若斐这个现代人来说这事很正常, 安慰了关絮宁几句, 就继续去找徐嬷嬷继续学规矩了。   洛南南对着古代的礼仪礼规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在她看来, 暂时不用为生活奔波已属难得,学这些纯粹相当于陶冶情操了。   年关越来越近, 邱若斐一边抽空策划起了奶茶铺子的春节活动以及年后开分店的准备,还要督促府里的各项事宜, 时间很是不够用。   这时候邱若斐就感受到了府里人太多的麻烦了, 平日里人多只觉得办事方便, 而要安排月银和年终请假调动的时候,邱若斐就有些头大。   幸亏关序亭安排了几个得力的管家和嬷嬷帮忙分担, 不然邱若斐真的是一个月两个大。   除此间,管家又递上了几个年前的祭拜仪式, 例如拜灶神等等, 都要邱若斐根据定好的时间完成。   以为自己当家做主后能逃脱封建迷信的邱若斐, 唉声叹气接过了管家那张红彤彤的纸。心里头却是盘算着能不能把这个活计躲过去。   “小姐, 您来到京城以后,初一十五都未曾去上过香, 会不会有些不妥。”衣昙有些担忧地问道。   “有什么不妥?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去了没去。”   “但大年初一那日,恐怕小姐为了避免他人耳舌,也该去上这开年的头一炷香便是。”   大年初一不是应该好好窝在家里睡懒觉的日子吗?邱若斐一想到那天还要人挤人去上香,就头痛, “那你打听一下哪个寺庙香火不旺位置又近的,安排一下吧。”   衣昙有些迟疑,想了想还是继续问道:“小姐,难道不该找香火旺盛的吗?”   “我不想人挤人啊。还有絮宁那次我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你就照我说的去办吧。”   邱若斐说完,挥了挥衣袖就走掉了,衣昙只好无奈应是。   而在邱若斐忙得无瑕□□之际,关序亭也终于放了假。   他兴冲冲地找邱若斐商量第二日两人要去哪里放松一下,却连邱若斐的人都没见着。   “夫人这会儿还没回来,负责采买这块儿的有人告假回家省亲了,人手本就不足,加上夫人列的单子很多市面上根本不常见,几番之下,夫人就自己揽下了一部分采买的事务,亲自去了。”   答话的是邱若斐从邱府时带过来的丫环,她一直候在余苑,就是接了衣昙的吩咐,等关序亭回来时把事情告知关序亭,其他的就不归她管了。   她见关序亭脸上带着不解和微怒,赶紧退了下去。   关序亭气的倒不是邱若斐,但年底本就忙碌,又有不少人瞧着邱若斐好说话,纷纷告假回家过节。   好在关序亭已经忙完,至少可以开始陪邱若斐一起忙采买的事了。   他眼巴巴等着邱若斐回到家,天色已经很晚了。   邱若斐在外头已经用过了饭菜,满身疲惫地瘫倒在卧室的沙发上,嘴里还念念有词。   “没有网络的时代买个东西都如此艰难,都是穿越为何我就没有金手指啊,果然小说都是骗人的。呜呜呜。”   关序亭没听清邱若斐说了什么,走前到邱若斐旁边坐下,拉过邱若斐的手,关切地问道:“夫人还好么?”   邱若斐累了一天有些恍惚,正要放松一下,就被突然凑过来的关序亭吓着了,她条件反射就是反手拍了过去。   “别吵,让我安静一下。”   清脆的巴掌声伴随着邱若斐有气无力的话,显得十分诡异。   邱若斐终于是被这巴掌声惊醒了一些神志,看了看自己因为下手过重有些火辣辣的手掌,再看了看关序亭开始红肿起来的侧脸,终于是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夫君对不起啊,我有点不清醒,一时失手...”邱若斐用另外一只手摸摸了关序亭的脸,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她赶紧起身去翻药箱子,找到一个白底画着蓝花的瓷瓶,倒了些药膏在手上,又回到关序亭旁边给他涂上。   关序亭其实并没有很痛,只是被打到的地方有些热热的,但他很享受邱若斐帮她涂药膏这个过程,乖乖地坐在原地任由邱若斐涂好。   “好了,你坐在这儿别动,一会儿就能消下去的。”邱若斐把药瓶放好,对关序亭说。   关序亭点头:“为夫知道夫人不是故意的,无妨。”   “是了夫人,明日开始我就不用去上值了。夫人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便尽管开口,为夫帮你一起完成。”   邱若斐打了个哈欠,又继续瘫倒到沙发上:“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本来我是说很多东西可以简单化一些,但是徐嬷嬷她们说,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能废,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夫人大可交待给底下的人做,人手不足,就多分配些活儿下去,他们很多负责的活计都很轻松,多加一点不碍事。夫人要负责府里上上下下,可不能累坏了。”   “你没看我已经累得神志不清直接甩你巴掌了么?明天让厨娘炖点什么补汤补一下才好。”   “其实我也知道可以多分点事情下去,但是我想要找的东西他们都说市面上找不着,或者是说很少有,那我不就只能自己去了么。”   “幸亏多少还是有些收获的,不然我这天天奔波得太亏了。”   邱若斐说完,内心里还在疯狂腹诽古代这个采买的不方便之处,嫌弃得不行。   可她现在没有任何回到原来那个世界的途径,更何况在穿过来之前,自己已经抢救无效而死了。   “夫君,你相信人会被鱼刺卡住然后死掉吗?”邱若斐忽然问起这个问题。   关序亭明显有些没想到,楞了一下才说:“可能这个人比较倒霉?这事我也没有听过。”   那我真的是够倒霉了……邱若斐叹了口气,让人送了热水到浴室,打算泡个澡缓缓。   她泡完澡后就赶紧穿上之前定做好的睡衣窜到炕上盖紧被子,关序亭一直沙发坐着,等她出来了才熄灯到炕上去。   “夫人,我已经吩咐下去不准叨扰,明日你只管睡够了再起床便是。”关序亭钻进被窝里,跟邱若斐说道。   邱若斐想了一下自己第二日准备做的事,觉得的确是可以晚点起来处理,就应了下来,但嘴上还是有些不饶人:“我看是你不用上值自己想睡懒觉吧。”   关序亭揉上邱若斐的肚子:“只要夫人好好休息,随夫人怎么想都行。”   “别摸我肚子,要睡觉了。”   “夫人肚子上肉软软的,手感很好,就让为夫抱着吧。”   “好啊,你嫌弃我胖了!”   “不敢不敢,夫人一点都不胖。”   两人的手在被窝里扯了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相拥着沉沉睡了过去。   余苑的人得了吩咐,次日早上都没有在院子里发出任何有可能吵醒人的声音。   等邱若斐自然醒时,清晨下过的雪早已停了下来,天清气朗。 第65章   难得睡足了觉的邱若斐心情甚好,吃了顿饱饱的餐, 就拉着关序亭陪他上街。   正好是年前的仅剩的几场集市, 无论大街小巷都是热闹得不行,邱若斐挑了许多不管用不用得上的东西, 反正只要合眼缘的都买了。   关序亭跟在她身旁付银子,还要防着她被人挤到, 一直护在身前。   邱若斐逛得开心,他心里也高兴。   但集市上的人还是太多了, 关序亭一个没注意, 邱若斐就跟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似乎正要开骂, 抬头见着邱若斐,嘴里半天没吐出一个完整的字, 最后硬生生改口喊了句:“恩人!”   邱若斐认出她是当初自己在寺庙后山救起的名为宜兰的姑娘,朝她点了点头, “都说了无需叫我恩人, 怎么又喊上了。”   “这儿人多, 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说。”   修宜兰拉起邱若斐就跑, 邱若斐嘴里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带着拐了个七荤八素。   修宜兰是甩开公主府的护卫出街的, 因此只穿了普通的女子装,并不显身份。   她回京后因闯了祸,被皇帝禁足罚抄经书,一直到近几日才被放出来,她打听到关府的事, 还因为虞国公府的事生气得想去皇后那边给虞琦樱告上几个状,结果却先等到了虞国公府全体发配的消息,大快人心之际又觉得自己没能为恩人做点什么而遗憾。   这回居然在偷溜出来的集市上遇到邱若斐,这也算是不可多得的缘分了。   修宜兰拉着邱若斐到一家铺子门口站定,还喘着气。   “这家的东西可好吃了!我难得见到你,所以一定要来带你尝尝。”   邱若斐抬头一看,这不是自己家的奶茶铺子么,因此也不再说什么,就跟着修宜兰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我回京后都没怎么出过府,上次听说这儿新开了家奶茶铺子,我还以为是卖茶叶的呢,谁知这叫做饮料的东西,好喝得非常奇妙。”   “我给你点几个我爱吃的你尝尝看,若是不合你胃口,你再试试别的。”   修宜兰点东西的时候,邱若斐摆了摆手让店员不要声张,就当她是普通的顾客就好,因此除了等修宜兰点餐的人之外,没有其余人上前去。   邱若斐配合修宜兰都尝了一些。   修宜兰兴奋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嗯,是很独特。”总不能说这些我在试业的时候都已经试到吐了。   “我最近被关禁闭了,不然虞琦樱那事,我肯定要帮你出头的!”修宜兰咕噜噜喝下一大口奶茶,低声跟邱若斐说道。   邱若斐听着这话有些惊讶,挑了挑眉,想起自己先前的猜想,眼前这位宜兰小姐,怕是真的跟天家有些关系。   “你认识她?”邱若斐试探道。   修宜兰重重地点头:“当然认识,我讨厌她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喜欢什么东西总是要在背地里抢,堂堂国公府的小姐,硬是没点教养。要我说,他们家得到今日的下场,纯粹是活该!”   邱若斐若有所思,待要开口再问些什么,就看到门口气喘吁吁的关序亭走了进来。   糟糕!一下子把跟着自己出来的夫君给忘了。   关序亭见着邱若斐是跟修宜兰坐在一起,纠起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他一下子没跟上邱若斐,邱若斐就不见了,年尾之际总是很多拐子拐小孩和年轻貌美的女子。可把关序亭吓坏了,赶紧召集了暗藏在周围的护卫一起找。   有醒目的护卫一路跟上了邱若斐二人,见她们进了奶茶铺,才沿着原路返回去报告给关序亭,关序亭才急匆匆地又赶了过来。   关序亭自己找了个不远的位置坐下,干脆坐下来等二人谈完再走。   修宜兰跟邱若斐又说了些话,才不舍地说自己是偷溜出来的,该到了回去的时辰,等改日她在正式登门造访。   邱若斐自然是应了下来,陪修宜兰走到门口目送她离开,再走到关序亭的位置。   “夫君,歇整好了么?好了再继续逛!”邱若斐此时精神百倍。   关序亭一想到街市上琳琅满目的各种物品在太阳的折射下光彩夺目,可也同样让人头昏脑涨。   “夫人,那位宜兰小姐跟你说了什么?”   天空下起了小雪,关序亭不知从哪变出一把伞,撑着挡在二人头上。   “哪有说什么,就说了一堆有的没的。还说下次再登门拜访,就这样。”邱若斐有些不满关序亭把雪挡了,伸手就要去扯伞柄。   关序亭却抓得紧紧的,半分不让:“落在头上打湿了头发不及时擦干会头痛的。夫人莫要任性。”   邱若斐闷闷地应了声哦,挨着关序亭回到了集市。   天色未黑,邱若斐又拉着关序亭去花市。   花市就更热闹了,有的花草同时被几个顾客看中了,那就会开始一场小小的花市竞拍,价高者得。   邱若斐沿着各个摊位观察了一会儿,就发现古代人的这养花技术是真的非常好,也许是少了现代生活中各种快消产品的困扰,就更花了心思在照看修剪施肥换土壤上。   虽然没有精准的恒温技术,但用心浇灌的成品,每一片叶子,每一片花瓣,都是蕴含了养花人深深的心思在里面,成品自然是美不胜收。   邱若斐对花草懂得浅显,全靠关序亭给她讲解,但这不妨碍她花钱把心仪的样式都买下。   “过节嘛,给府里添点新气象,是好事。”邱若斐猛一回头看到关序亭掏着一沓银票在付给店家,有些心虚地说道。   “无妨,只要夫人开心便是。”关序亭倒一点都不心疼这点银子。   只是花花草草至少雅俗共赏,邱若斐在花市的末尾处,看中了两盆金桔,非要端回去放在关府大门口。   邱若斐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前世春节,邱若斐见人家店面啊家门口都放着这样的桔树,便自动代入绪朝也是这样。   关序亭只好也跟着答应,并不管这金桔与关府的装修有何处不搭。回了关府,分头去采买的关絮宁和洛南南也才刚到家。   “嫂嫂,这几日街上人真的太多了,我们差点被挤散了,幸亏南南姐眼疾手快拉住我,不然我就要被人流冲散不知道去了哪里了。”关絮宁委屈地想到邱若斐面前撒撒娇。   洛南南却说道:“你还好意思说?看见卖茶叶的就走不动道了,我说怎么家里头茶叶种类繁多,原来是你有这个爱好啊。”   邱若斐心想,关絮宁这丫头,怕还是心里还挂念着那个黄从安吧。   这茶叶一多起来,邱若斐就想到了一个自己好久没吃过的食物――茶叶蛋。   茶叶蛋不仅仅是只有茶叶一种调味,还有八角桂皮等等。   鸡蛋先煮到八成熟,另外起锅加水烧开,放入各种调料焖出香味之后,又加入敲破壳的鸡蛋进去炖煮入味。   刚出炉的茶叶蛋里头还未入味,就要等上一夜,次日一早起来重新热一遍,香气四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07 23:03:11~2019-12-09 01:22: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鱼鱼 6个;影流之主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关絮宁和洛南南从煮茶叶蛋开始就眼巴巴等着一旁,把邱若斐说了要等上一夜入味的话置若罔闻。   刚出炉没多久, 这两人就不顾烫剥了几个茶叶蛋过嘴瘾。   “嫂嫂, 你这调料配得实在是太香了!”关絮宁吃完还想再吃,被邱若斐拦住。   “夜里吃鸡蛋容易积食, 明天早上起来再吃会更香。”邱若斐让厨娘把一锅子茶叶蛋收走。   洛南南手快先尝了两个,心满意足地帮邱若斐拦住了关絮宁, “吃多了不消化那你明天什么都吃不了。”   关絮宁只好沮丧地去洗手回屋,委屈的模样引得其他人笑做一团。   翌日一早, 邱若斐一行人刚准备要出门, 就收到了徐盼的帖子, 是她在自家园子里举办的赏梅宴,包括关絮宁和洛南南也在邀请名单内。   邱若斐拿不定注意, 虞琦樱一事,让她对这些勋贵家的女子们感官不是很好。   可徐盼又是关序亭好朋友的妻子, 自己若是拒了邀约, 万一影响了关序亭与好友之间的感情, 似乎也不是很好。   思索再三, 邱若斐又问了关絮宁和洛南南的意思,还是写下会按时参加的回信。   可这三人对于这些带着高雅情操的宴会都是未曾接触过, 邱若斐只听先前的向嬷嬷讲过,但早就忘得七七八八了,徐嬷嬷对这些也只是一知半解。   邱若斐和洛南南好歹前世也看过什么宫廷剧之类的,对这赏梅宴略有耳闻,实际上都是些深闺女子用来攀比的机会罢了。   但衣着服饰, 言谈间该有怎么样的一个度,几人都是属于摸瞎状态。   徐嬷嬷抽空把她所知道的一切又给邱若斐三人讲了一遍,加上邱若斐忆起的向嬷嬷教过的那些,也算是勉强心里有底了。   邱若斐特地把原本准备过年时穿的袄子都用在这天穿上,给关絮宁和洛南南做的衣裳也都是京城姑娘里边当下最流行的款式。   “不就是一个赏梅宴么?嫂嫂怎么弄得这么隆重?”关絮宁一大早被拉起来换装涂脸,还不明白区区一个赏梅宴为何也能让邱若斐紧张兮兮好几天。   “这不是赏梅宴的原因,絮宁,咱们出去到外头,代表的就是关府的人,一言一行都关乎你哥的颜面。京城贵人多,你可千万要记住了,这赏梅宴里,说不定随意碰上的,就是个什么勋贵家的女子。”   “因此咱们一定要谨言慎行,小心行事。”   邱若斐说完,还和洛南南一起合计了几首关于梅花的诗词,教给关絮宁背下,以备不时之需。   “夫人这几首诗词,为何为夫从未听过?”   关序亭一进余苑,就听到邱若斐跟洛南南在教关絮宁背诗,但却陌生得很,有些不解。   关絮宁好糊弄,可这关序亭就不行了。   邱若斐和洛南南一番对视之后,邱若斐硬着头皮说道:“夫君,这都是偶然从话本子看到的,我们看着写得挺好于是就顺便记了下来,也不知道是那个话本子看到的了,早就找不着了。”   万能的话本子。   “既如此,那还真是有些可惜,我认为能写出这些诗句的,必定非闲人,还想着有机会结交一番。”关序亭遗憾地摇了摇头,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几句。   邱若斐挠了挠头,那能是闲人么?那都是久经后世传唱写进课本的伟人著作啊!   关序亭知晓她们去参加赏梅宴,提出一同前往,他去找沈杨逸。   邱若斐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反正关序亭去的是前院,她们几个则是去后院的园子,横竖也不影响,况且万一有个什么突发情况解决不了,关序亭在前院也方便些。   他们到得不算很晚,沈府门外的道上马车只停了一些,还有位置。   邱若斐进府前匆匆扫过一眼那些马车,从外部装饰来看,能坐上这些马车的基本都是达官贵人。涉及到自己不熟悉的领域,邱若斐没来由就有些紧张。   徐盼在门口迎接到她们后,笑眯眯地让下人带着邱若斐几人先去园子,她还要在门口接人。   下人毕恭毕敬地把人带到园子里就退下了,说是怕扰了几人的兴致,让邱若斐几人先随意观赏,自己就在不远处候着。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开得极好的梅林,枝丫都是修剪过的,这日阳光灿烂,照得梅花正艳,整个林子无不彰显着园子主人对这些梅树的细致照料。   梅林往前走一点有个用篱笆围起来的小院子,院门敞开着,里头种了些花,花圃旁边还有个小亭子,还未走近就已经听到了有人嬉笑的声音。   “嫂嫂,咱们这是进去还是不进去的好啊?”关絮宁观察了一下四周,似乎就只有这个院子能歇歇脚了。   邱若斐也踌躇在原地,徐盼没过来,里头的人她可是一个都不认识,若是遇上故意找茬的那就麻烦了,虽说方才那位领路进来的下人说随时可以唤她,但邱若斐信不过,若这人被收买了去,故意误导邱若斐,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可不进去吧,就得返回入园子处,等徐盼回来了。这太阳虽好,终究是冬日,树林里凛冽的风不容小觑,入园处正好在风口,这么吹下去,搞不好几人都要挂上鼻涕染上风寒。   邱若斐带着关絮宁和洛南南在梅林里瞎逛,心里不免有些恼怒,徐盼明知道自己不熟悉这京城的形式,还要让自己陷入这种两难的局面。   “我们再逛逛看吧,待会儿徐盼回来了再寻过去。”邱若斐这么说道。   可为了赴宴几人都未着便服,特地穿了繁冗的服饰,走了一会儿,裙摆难免就沾了些灰尘。   邱若斐正打算叫个沈府的人来带路让她们先去找徐盼,前头就来了个人。   来人身姿莹莹,大寒天里还穿着薄薄的湖绿色裙,走起路来脚步极其轻巧,从她身旁服侍的一众丫环看,定不是小门小户家的姑娘。   有个穿着沈府下人衣饰的丫环凑到她耳边说了什么,她便径直往邱若斐这边走过来。   “你就是那关序亭的妻子?”湖绿色裙女子扬了扬下巴,虽是对着邱若斐说话,却一副高傲不可攀的样子。   邱若斐不卑不亢地应了是,“敢问是哪家姑娘?恕我初来乍到,并不认识这位小姐。”   一直跟在邱若斐不远处的丫环见状不妙,赶紧疾步走到邱若斐身旁,“关夫人,此乃吏部左侍郎嫡次女,许婉清小姐。”   吏部左侍郎,邱若斐没记岔的话,那就是正三品的官了。果真是惹不起的人物。   “许小姐好。”邱若斐带着关絮宁洛南南淡淡地行了个礼。   许婉清饶有兴致地扫了几眼邱若斐,才说道:“也不知道关序亭看上你哪一点,除了长相还不错,就是个草包。”   许婉清自小饱读诗书,长大一些就十分艳羡话本里女主和考取功名的书生情投意合琴瑟和鸣的场景。   每回科考放榜,她都会去凑热闹看看新科进士里有无自己的如意郎君。   可是大多数能考上进士的,要么是两鬓开始发白的中年人,即使是年轻人,也不是个个都长得如许婉清想象中的那么完美。   直到关序亭的出现,长得高,不娘气,有学识,关序亭似乎就是许婉清眼中完美的结婚对象。   可彼时看上关序亭的并不止许婉清一人,见了放榜时关序亭的风度翩翩,多少待嫁姑娘春心萌动,想尽法子想嫁给他。   许婉清以为自己在一众人中已属十分出色,胸有成竹地等着自家哥哥找关序亭谈过后,上门提亲。   左等右等,最后等来的却是关序亭拒绝了所有人之后回家成亲的消息。   对外说的是科考前父母已为自己定下了媒妁之言,关序亭重情重义,不愿做那悔婚之事辱了家风,所以才急着赶回家拜堂去了。   许婉清也得了消息关序亭父母为他定下的妻子就是一个乡下地方的土包子罢了,说句不好听的,或者连给自己端洗脚水的资格都没有。   等关序亭回了京城再接触到自己,必会抛弃原配,乖乖当这三品大人的女婿。   邱若斐哪里还不知许婉清的意思,对着许婉清笑了笑:“草包也好花瓶也罢,总归我还是关家明媒正娶娶回家的正妻。”   “就你这样?”许婉清丝毫不掩眼中的寒气,邱若斐这个商人女,她是打心眼里看不起的。   “许小姐还想说什么?一并说了吧。”邱若斐神色如常,反正徐盼还没回来,听这官小姐随便聊聊也算是打发时间。   “关序亭才华横溢,你既不能陪他吟诗作对,又不能在官场上给他帮上忙,竟然还这么不自觉霸着他不愿放手。”许婉清说着说着语气就有些彪。   邱若斐便说:“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许小姐作为一个未出阁女子,大庭广众之下议论别人家夫妻间的事,实在是不妥。”   这就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了。   “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说不定很快你就不是了。”许婉清哼了一声。“要我说徐盼就不该请你这样的人来,瞧瞧你们这身行头,再怎么学京城里头的打扮,骨子里也还是带着上不得台面的土味,真真是愚昧可笑!”   邱若斐心里又酸酸的,暗自感慨这似曾相识的画面,这似曾相识的话语。   关序亭啊关序亭,你这烂桃花还真不是一般的多啊,邱若斐盘算着回去之后,好好敲打一下关序亭。   洛南南好歹是活了两世,沉得住气一些,她知道这种时候没必要再去激怒这位高高在上的许婉清,就一直低着头没说话。   然而邱若斐在关絮宁心中地位很高,眼看着自家嫂嫂被人这番羞辱,关絮宁火气蹭蹭往上冒,她一开始还能谨记着邱若斐的教诲不开口生事,可这会儿分明忍不住了。   “我哥哥才看不上你这样狗眼看人低的!”   邱若斐赶忙拉住关絮宁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09 01:22:54~2019-12-10 02:28: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一目、影流之主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许婉清一听这话,目光就转到了关絮宁身上, 眯着眼就要发怒, 但哥哥这个词让她瞬间明白这是关序亭的妹妹,再定睛一看, 果真长相也和关序亭有几分相像。   到嘴的怒斥硬生生收了回来,许婉清佯装咳嗽了几声, 辩驳道:“瞧妹妹这话说的,我哪有看人低, 实在是你现下这个嫂嫂太上不得台面, 我怕丢了你们家的脸, 提点几句罢了。”   好一个提点几句,邱若斐冷笑。   若不是看在关序亭还要在官场走动, 而这梅林又是徐盼的地盘,自己早就上前赏这位口出狂言的许小姐几巴掌吃吃了。   关絮宁哪里能让人这样说自己的嫂嫂, “我看上不得台面的人是你吧?我们家的事, 几时轮到你这样的外人插嘴。”   “絮宁, 别说了, 咱们去那边看看吧。”邱若斐拉着关絮宁往另一个方向走。   许婉清还想追上来理论,她看不上邱若斐, 虽然也不太看得上关絮宁,可关絮宁好歹还是关序亭的亲妹妹,若能拉拢一下关系总是好事。   她提起裙子追了上去,洛南南手里一直捡着块小石子在手中把玩,此时趁人不注意, 往许婉清的脚踝处用力扔了过去。   “啊!”许婉清被石子一弹,整个人跌倒在本就不太平整的地上,湖绿色的裙子沾满了泥土和灰尘。   洛南南愉快地跟上邱若斐和关絮宁,留下被丫环扶起后急忙赶着去换衣裳的许婉清。   邱若斐被许婉清这一茬弄得好好赏花的心情都所剩无几,可赏梅宴还未开始,受了邀请无缘无故跑掉更落人口舌。   瞎逛了几圈后,还是走回了梅林里处的院子去。   “嫂嫂,咱们为什么不直接回去?这些人太讨厌了。”关絮宁还是很气愤。   洛南南凑到关絮宁耳边说了自己刚刚做的事,才让她心情好了一些。   “来都来了,也不好临阵脱逃。”   “进去看看你哥哥到底惹了多少烂桃花吧。”   邱若斐瞄到徐盼的身影,大方地走过去跟徐盼打招呼。   “姐姐,你这林子里的梅花开得真好,我方才随意走了一圈,所过之处全是梅花香。”   徐盼亲热地拉住邱若斐的手,夸了几句邱若斐几人的妆扮,又引荐了一旁的几位女子。   有同样的官夫人,也有一些是父亲兄长在朝任职的,邱若斐一路下来硬着头皮记下了几个。   当然态度就各不一样了,性格随和的就和邱若斐交谈几句,当然也有如许婉清那般横眉竖眼的。   院子里摆上了桌凳,沈府的下人们捧着各式茶点点心鱼贯而入。   其他在林子里赏梅的人也先后都由徐盼安排的丫环们引领着回了院子里,三三两两凑着说起了话,渐渐热闹了起来。   关絮宁那边围着好些妙龄女子,话题无不围着关序亭。   关絮宁还记得邱若斐出门前提醒自己的注意事项,尽量不跟这些人交恶,顶着被各种香味环绕的不适感,敷衍地答着似是而非的话。   洛南南作为邱若斐远方表妹身份的,反而落了个清闲,她找了个亭子里挡风的角落坐下,饶有趣味地看来看去。   邱若斐顶着复杂的头饰,正站在一颗梅树旁跟一个夫人聊着梅树的长势是否会影响梅花的开放。   难得这位夫人对邱若斐态度良好,邱若斐不好拂了人家的意,即使被衣昙梳发髻时梳得太紧的头皮开始发麻,也强撑着交际。   站久了腿也隐隐有些酸痛,邱若斐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来这种没有什么实际作用的赏梅宴?   幸亏徐盼这头悄悄点完人数后,邀请众人落座品尝点心。   邱若斐知道这位置多半是有些讲究,至少自己坐的这一桌都是已婚妇人,而关絮宁和洛南南那桌,则都是闺中女子。但应该还有根据别的来安排,邱若斐不得而知。   那位好说话的夫人依旧是坐在邱若斐的旁边,温婉的朝邱若斐笑了笑。   邱若斐以为坐下来就能安静地吃东西了,暗暗撩起袖子准备起筷。   结果徐盼等众人坐好后,说了几句感谢大家的话,话锋一转:“既是赏梅宴,我这备着的点心又都与梅花有关,不若请大家以梅花为题,作些诗词对子,也算应应景。”   果然还是到了这个环节。   好在以自愿为由,邱若斐乐呵呵地看着这些有才的夫人小姐们争先展露着自己的才花。   换了身还是湖绿色的许婉清起身胸有成竹地念完两句平仄都很工整的诗,把话题故意往邱若斐身上引,“听闻关夫人的夫君乃新科进士才高八斗,方才得幸与关夫人交谈几句,不想夫人也是巧言善变之人。不知夫人今日见着这满园芬芳,可否也能题个一两句,让姐妹们开开眼界。”   了解一点内情的谁不知道关序亭回未安城娶回来的妻子是个商人女,许婉清却说邱若斐巧言善变,还让她题诗,这分明就是故意找茬。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跟着附和起来,让邱若斐赶紧站起来吟几句。   徐盼一看情况不对,就想过来给邱若斐解围。   邱若斐倒没什么在乎,慢悠悠地站起身,心里默念一句,对不住了各路古代伟人才子们,若斐借诗句一用。   “若斐不才,没读过几本书,对这些诗词对子的遣词造句实在是不怎么会,既然婉清妹妹盛情邀请,那我便献丑了。”   邱若斐一气之下咏了好几首后世盛传的有关梅花的诗句,把一众人唬得愣愣的。   许婉清还有些质疑和不服气,“这些可都是姐姐自己所作?婉清想请教一下姐姐释义。”   她笃定邱若斐是从哪里抄来的句子,很有可能连字词意思都不明白,问完之后就等着邱若斐露馅。   这时候就显出后世义务教育的重要性了,邱若斐神情自若地说完诗句的释义,好些个人已经在暗暗夸赞起了邱若斐。   邱若斐反问许婉清:“不知婉清妹妹可听懂了我这解释?”邱若斐抬起衣袖挡嘴笑了几声,“就说我这人不才,献丑让大家看笑话了。”   已经有人嘀咕起来许婉清故意刁难邱若斐,结果却连邱若斐作的诗句是何意思都要邱若斐讲出来。   许婉清众目睽睽之下只好不情愿地赞赏了几句,坐回原处。   邱若斐正想也跟着赶紧坐下,却又有另外一个小姑娘站起来,“关夫人才气逼人,小女斗胆邀关夫人对对子。”   邱若斐求助地看向徐盼,这个小姑娘又是何方神圣?自己根本不认识。   徐盼收到邱若斐的目光,便过来说了几句收场的话,请大家品尝各种精致的茶点。   邱若斐也是真的有些饿了,她夹了块面前的盘子里做成梅花形状的糕点,就打算往嘴里送。   旁边的夫人却扯了扯她的衣袖,邱若斐不得不把糕点放到自己的碗里,侧过头望了过去。   那位夫人惊喜又崇拜地看着邱若斐:“关夫人方才真厉害。”   “敢问夫人是?” 第68章   邱若斐其实在早一些的时候听徐盼提了一句这位夫人的身份,但她记不真切, 怕自己喊错人, 还是谨慎地又问了一遍。   对方并未生气,很温和地答道:“我叫沈妍曦, 我家夫君乃现任翰林院编修吴邢,但我父亲和兄长均是武官出身。自小家里就有意把我往大家闺秀培养, 无奈我无甚天分,苦读诗书多年也只是略懂一二。”   “方才听闻关夫人娘家经商, 却不知夫人竟如此满腹墨水。妍曦实在是佩服。”   邱若斐给她夸得不好意思:“哪里哪里, 我就是碰巧罢了, 多的我也不会了。”   沈妍曦却不这么认为:“关夫人莫要谦虚了,就方才你念的那几句, 满怀才情。”   邱若斐抿抿嘴,早知道就不念那么有名的诗句了, 这下牛皮吹得有点大, 不太好收回来。   “关夫人府邸在何处?待日后有机会, 妍曦想上门拜访, 父亲和兄长都说过,让我少和那些只会勾心斗角的姑娘家家一块儿玩, 多结交像你这般有气度和真才学的。”沈妍曦问出这句话时,还有些忐忑,生怕邱若斐拒绝了她。   邱若斐有些犹豫,虽然关序亭没跟她说过,但自古官场就多有政敌之分, 即使是内宅之间的交际,也得谨慎三分。   沈妍曦姓沈,家中父亲兄长均在朝中为官,还是武官,邱若斐寻思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沈妍曦的请求,而是问了一句:“不知吴夫人可否认识沈成宇沈大人?”   谁知沈妍曦一听这个名字,兴奋又惊讶:“关夫人竟然认识我家兄长?”   沈成宇当时从未安城押送犯人回京,邱若斐和关序亭在路上也是遇见过的,而邱若斐没记错的话,那位疑似天家人的宜兰小姐还是沈成宇未过门的妻子,这样看来,沈家站的是当今圣上这边。   既如此,就不会是六王爷的势力了。   邱若斐心里头有了计较,便欣然说了自家府邸的位置,邀请沈妍曦来家里做客,也放松地跟她交谈了起来。   熟稔了一些,邱若斐就边聊边吃,只是梅花糕做工精巧好看,入嘴的口感却着实一般,邱若斐尝了几样,都觉得不怎么对自己口味,就放下筷子只喝点茶。   也是从沈妍曦口中得知,那位沈成宇未过门的妻子宜兰小姐,是当今圣上十分宠爱的公主,跟太子殿下一母同胞,皆是皇后所出。   而沈成宇这个夫君,也是修宜兰自己亲自选的,当然,是在沈成宇同时也倾心于她的情况下。   大婚之日已经选好,就在次年八月。   “关夫人既然跟我未来嫂嫂相识,改日咱们可以约出来一起玩啊,她知道的好玩地儿可多了。”沈妍曦说。   “自是没问题。”邱若斐见沈妍曦也没吃几口茶点,“你可是也觉得这糕点不怎么好吃?”   沈妍曦点头,“嗯。是了,说起茶点,京城里前头儿开了家奶茶铺子,她家的东西好吃,就是离吴家脚程有些远,而且卖得快,经常得排队,我可喜欢她家的烧仙草了!等忙完了过年,我约你一起去!”   邱若斐暗笑着答应,倒是没想到奶茶铺子竟然渗透到这么多人的生活中了,看来年后的分店是要抓紧开多几家了。   又坐了一会儿,赏梅宴就差不多结束了,这种鸡肋的宴,在邱若斐看来就是给这些内宅之人扩展人脉和攀交情用的。   当然也有许婉清这种纯粹来找不顺眼的人茬的。   关絮宁和洛南南也交上了几个同龄好友,互相交换了身份,也约了下次互相拜会。   徐盼在邱若斐几人走之前拉着邱若斐道歉,她听丫环说了之前在林子里许婉清所做之事,表示是自己招呼不周,下回亲自登门道歉。   邱若斐也能理解徐盼邀请自己过来是好心,只是总是有些把控不住的意外,她没有怪徐盼的意思,何况她今天也有所收获。   “姐姐可别这么说了,若斐没有怪你。你下次过来府里吃饭啊。”   又聊了几句,派去前院告诉关序亭一同回家的小厮急匆匆走了过来,说是关序亭已经在大门口等着邱若斐了。   邱若斐拜别了徐盼,就疾步往门口去。   “嫂嫂,这京城里的官家小姐们,还真是跟未安城不太一样,絮宁今日也算是增了些见识。”关絮宁走在邱若斐身侧。   “对了嫂嫂,没想到咱们的奶茶铺子这么多人都光顾过,不过我没张扬那是咱们家的铺子。”关絮宁一副待夸奖的表情。   “絮宁做得对,的确是暂时不好声张。”   关序亭本来在门内的房檐下站着等,听着几人说话的声音,赶紧迎了前去,“走吧。”   关序亭和邱若斐同坐一辆马车,关絮宁和洛南南一起坐。   邱若斐一上马车就跟关序亭说起吴邢的妻子沈妍曦的事。   “夫君,沈家是圣上的势力,那这吴家呢?”邱若斐真诚地提问道。   关序亭对吴邢无甚印象,一则不在一起上值,二则关序亭目前在京城的交友圈暂时无这号人。   “照理说沈家就这么一个小女儿,能让他们把沈妍曦嫁过去的,应该是不会差到哪里去才是。”关序亭答。   “我答应了她到时候来府里做客,夫君不介意吧?”邱若斐早间站了有些时间,这会儿累得靠在关序亭怀里。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夫人觉得怎么乐意就怎么来。”   关序亭正想好好享受一下这样的温情时刻,手搭在邱若斐肩上想揽紧了她去。   谁知邱若斐一个激灵突然从他怀里弹出来。   “有件事我差点忘了,夫君何时又招惹了这吏部左侍郎的嫡次女?”   刚刚结束了一个虞琦樱,这马上又出现个许婉清,邱若斐心想要不是自己是个心大一些的现代人穿过来的,各方面还算比较淡定,否则怕是要被气死。   关序亭低头沉思,搜寻了一番记忆后发现,似乎是有这个一个自称吏部左侍郎许家的人找过自己,问自己有无意愿与许家结门亲事。“夫人错怪为夫了,我先前就拒绝了她家的议亲,且我连这个女子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又何来招惹一说?”   “你忘得一干二净?人家可没忘记,今日净想着在絮宁面前说我坏话,还说我配不上你呢!”邱若斐越想越气,上手就拧了一下关序亭的胳膊。   做完这个动作后又心虚地捻起一块儿粽子糖吃了起来。   “夫人如何配不上我?我倒是瞧着夫人配我是一顶一的绝配。”关序亭胳膊被拧得吃痛,还不敢表现出来,只有讨好地往邱若斐身边坐过去一些。   “我这不是又不会陪你吟诗作对,娘家又不能给你官场上的后盾么?”   “说这话的人定是又盲又瞎。”关序亭很快接话。   邱若斐又把落座之后许婉清故意刁难自己的事给关序亭学了一遍,邱若斐本身的情绪还好,谁知复述起先前的场景时,反而更加觉得气了。   关序亭心中暗自咒骂这糊涂的许婉清,说的话做的事竟是惹得自家夫人生气。   关序亭一路上尽心尽意地哄了邱若斐好久,直到马车快回到关府时,邱若斐才没再那么生气。   几人快速用完午餐,就都回房午休了。   余苑里的仆人还在忙碌着,徐嬷嬷正组织人群晾晒棉被和各种衣裳服饰,得知屋里头主人要午休,无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   关序亭抱着还有些别别扭扭的邱若斐睡了个安稳的午觉,夕阳西下时才醒过来。   邱若斐一睁开眼看到关序亭那张优越的脸蛋,就想到这人源源不断的烂桃花,往关序亭那睡得红扑扑的脸蛋就掐过去。   “夫人为何掐我?”关序亭微微蹙起眉,刚睡醒的低嗓门还带了些莫名的磁性。   于是邱若斐也莫名地被苏了一下。   好吧,邱若斐觉得难怪这些小姐们会动心,的确是个不错的如意郎君人选,只是可惜偏偏关序亭回未安城定了婚事。   关序亭抓住邱若斐捏自己脸的那只手,就往自己胸口上放。   “夫人你知道吗?自从成亲后,每一次你在我身边醒来,我都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   邱若斐撇了撇嘴角,不太愿意承认自己有被撩到一点,“可是这和你把我手放你胸口上有什么关系?”   “因是夫人这样看着我的时候,我的心跳就会不断加速。”关序亭说着,朝邱若斐的方向凑近了些。   邱若斐的圆眼睛不免眨了几下,小巧的嘴唇微微嘟着,引得关序亭喉结滚动,鬼使神差地就亲了下去。   天色刚黑,卧房的烛火还未点上,邱若斐被吻得意乱情迷,一时间分不清是何时辰。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气息逐渐变得粗重。   衣裳在不经意间早已尽数褪去,关序亭的手游走在邱若斐光滑的肌肤上,动作间有些颤抖。   每一次,都如初次情动般疯狂。   ......   邱若斐再醒过来时,外头已传来鸡鸣声。   她感觉全身都似被车轱辘辗过似的,酸痛又疲倦。   紧接着肚子咕咕叫了几声,是了,午睡醒来后就被关序亭翻来覆去折腾了许久,之后就累得直接睡了过去,连晚饭都没吃。   看了看身旁睡得香甜的关序亭,邱若斐干脆把人给叫醒了过来。   关序亭也还是很困,半眯着眼睛强撑起精神坐起身来,乌黑的发散落在骨架分明的肩头上,煞是好看。   “我饿了。”邱若斐开口,嗓子居然有些沙哑。想通是何原因,邱若斐脸上羞耻地起了一层红晕。   关序亭一听邱若斐说饿了,立刻答道:“锅里还温着夫人爱吃的燕窝粥,我这就去端过来给夫人。”   说罢利落地起身穿衣,就匆匆往厨房走去。   烧炭的位置还暖着一壶水,邱若斐披上披风过去,倒了好几杯水喝下,喉咙的干痒沙哑才稍微好转了些。   她坐到桌子前等关序亭把粥端过来,还一直不停地打哈欠。   关序亭顶着一身露水回到了卧房,冷得牙齿直打颤。   “夫人趁热吃。”关序亭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把温热的粥端了出来。   “你快去把衣裳换了,别受了凉。”邱若斐握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到嘴里,口间泛起一丝清甜。   她食指大动,连着喝了好些口,等关序亭换好衣裳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又有些心疼地给关序亭喂了一勺。   “谢谢夫人,我不饿,夫人吃吧。”关序亭咽下邱若斐喂过来的这一口才说道。   邱若斐就自己埋头认真吃粥,吃完后还觉得不怎么饱,想再吃。   “夫人再睡会儿,等醒过来了再吃点。”这大半夜的天也还未亮,关序亭舍不得邱若斐这么早又起床。   邱若斐也是还累着,漱完口坐了一会儿,就又躺回床上去。   盖着被子躺在暖暖的炕上,身边是关序亭平稳的呼吸声,没多久邱若斐就真的又睡着了。   只是第二日精神头不错的邱若斐往饭厅走去时,觉得路过的下人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欲言又止。   邱若斐就问关序亭:“这些人怎么回事?”   关序亭望天,不知该如何回答。   正巧关絮宁和洛南南也过来吃早饭。   “嫂嫂,哥哥说你昨夜身子不适,可有好些了?我瞧着你这面色红润的,也不像有不舒服的样子啊。”关絮宁冲到邱若斐面前,还从上至下看了一番。   “岂止是面色红润,简直是容光焕发,精神十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洛南南从她们面前经过,留下这么一句就先进了饭厅。   邱若斐一下就明白了事情的关键,顿时面红耳赤,低着头也进了饭厅。   再怎么害羞不好意思,早饭还是得吃的。   只是自家夫君嘛,“你别挨着我坐,你离我远点,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邱若斐说得无比冷酷。   洛南南笑嘻嘻地凑到邱若斐耳边说了一句:“你这算不算拔那啥无情?”   邱若斐被洛南南的惊人话语吓得手中的筷子都要拿不稳,“你别胡说。”   “快吃快吃,今天一堆儿事等着咱们呢!”   除夕夜还剩几天,邱若斐得先去奶茶铺子盘点仓库的各种材料和器具的使用情况,绪朝不比现代,很多工具都是需要提前找匠人定做,时间长,出货的周期也很长。   幸亏有洛南南这个得力助手,邱若斐这项工作完成得非常快。   弄完奶茶铺子的事,邱若斐又赶着去了几家不同的铺子买东西。   已经有不少摊位贴了春节放假的告示,街道上也多了几分清寂。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采买完,都是累得想瘫倒在原地。   “嫂嫂,我现在又饿又困。咱们路边随便下碗饺子吃完就回去吧。”关絮宁半蹲在路边,让青灵给她捶腿。   邱若斐观察了一下,大家脸色的确尽显疲态。   “那就去前面那家饺子馆吧。”   寒冷冬夜里来一碗热乎乎香喷喷的汤饺子,绝对是非常不错的一件事。   可邱若斐才吃了没几口,就又遇上了一个熟人。   修宜兰穿了身不合身的男装便装,本来蹲在饺子馆旁边不知道在看些设么。   看到邱若斐时颓然的心情都亮了几分。   “恩人,我出门时未带分文,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上啊?”修宜兰说着就哭红了双眼。   邱若斐赶紧上前去把她扶到自己旁边的位置坐下,喊店家又下了一碗饺子。   “你这是怎么回事啊?”邱若斐自从知道修宜兰真实身份是位公主之后,再相处时明显有些拘谨。   “我离家出走了。我现在没有银子,没有衣裳,又冷又饿,我想去找你,却找不到去关府的路。”   “有话跟家里好好说,再怎么样也不好直接离家出走啊!万一真出了事怎么办?”邱若斐苦口婆心地劝说,又不敢问她是从皇宫里离家出走了还是从公主府。   关絮宁和洛南南点头附和邱若斐的话。   店家把热腾腾的饺子端到修宜兰面前,修宜兰不顾烫,随意吹了吹就要往嘴里塞,可见她是真的饿得不行。   “为何这路边不打眼的小店,煮的饺子居然还不错。”修宜兰吞下一口汤和饺子,心和胃都满足了不少。   “那是因为你太饿了。慢点吃别噎着了。”邱若斐帮修宜兰顺了顺背。   吃完饺子,众人就上了马车回府。   邱若斐把修宜兰过来府里借宿的事告诉了关序亭,趁着关絮宁带修宜兰去换衣裳的空档,两人盘算着要不要把这事禀告给太子殿下。   “如若她是从公主府闹了脾气出来的,那自然是不必禀告,等明日心情好转了再送回去便是。”邱若斐在房子里来回踱步。   她接着说道:“可万一她是跟宫里头闹的矛盾离家出走,那这会儿爬怕是满城都在找人了。咱们把她留在府里,要是被查到了该怎么说?”   关序亭沉默了一小下,才开口道:“夫人说她着男装,想必是去了什么不适合显露身份的地方,而身无分文,要么就是她去的地方不需要她花银子,要么就是她原本带了银子却没有了。我们不明白前因后果,不要随意报到圣上那儿去。”   “不如我让人快马加鞭给沈大人那儿送个信?看看他是否知道什么内情。”关序亭问。   这倒是可以,邱若斐点头,“那我先让她在絮宁的院子里休息,你传了信后什么情况再跟我说。”   邱若斐迎着一路冷风去了关絮宁的貔貅院子。   修宜兰在马车上打了个盹儿,换上关絮宁的衣裳后精神头很足。   邱若斐到时,她正研究着邱若斐给关絮宁送的沙发,站起来又倒下去,玩得不亦乐乎。   “嫂嫂来了?她这会儿说睡不着,我怕她方才没吃饱,已经纷纷下去让厨房做点吃的送过来。”关絮宁跟邱若斐说。   修宜兰跟关絮宁身形差不多,穿上她的衣裳瞧着也不显违和,反而多了一些俏皮感。   “恩人恩人!你们这个凳子叫什么名堂,我回头让我母后也照着做几个出来。”修宜兰玩够了,整个人靠在沙发上坐着,很是惬意。   关絮宁听到母后两个字,不可置信地看向邱若斐。   邱若斐这才想起还没告诉关絮宁关于修宜兰的真实身份。   邱若斐凑到关絮宁耳边小声说:“她就是当朝公主。”   关絮宁忍不住悄悄捂住了嘴巴,没想到先前嫂嫂救起的这人还真的是皇家人。   关絮宁转念一想,如果有公主撑腰,那先前赏梅宴时欺负嫂嫂的人想必不会再敢如此放肆了吧。   关絮宁暗自下定决心,要趁此机会和修宜兰搞好点关系,也好让她为嫂嫂出头。   邱若斐早已把那日的事抛在脑后,还不知关絮宁有这样的想法。   她走到修宜兰面前给她讲解了一下沙发的构造和在哪儿找的匠人。   说完之后又问道:“你饿吗?絮宁让厨房做了点吃的,可以尝尝我们厨娘的手艺。”   修宜兰本身就饿着肚子里在街头晃荡了许久,那一碗饺子如今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反正不困,修宜兰就点头应好。   厨娘收到吩咐说是要做给贵客吃的,秉着不能让关府丢人的原则,做了几样拿手好菜让人送了过去。   青灵亲自去取的食盒,小心地取出一样样菜摆在桌上。   修宜兰净完手过来坐在桌前,瞬间被飘香的美食吸引。   “瞧着虽然没有皇宫里头的菜色精致,可也还算不错了。”   修宜兰说完就动了筷子,她吃下第一口就觉得有些惊艳,挨个儿尝了一遍之后,便不顾形象地大吃起来。   邱若斐和关絮宁在一旁看着有些好笑。   正好白日里在奶茶铺子时打包了一些吃的回来,邱若斐本是打算当夜宵的,想着修宜兰喜欢,就让人也承了一些上桌。   修宜兰吃着差不多的时候,又看到了奶茶铺子的小吃和甜点,感动得不行。   “你们认识这家铺子的老板么?如果认识的话让他去我公主府那边附近也开一家吧。这样我想吃的时候走出门就能吃得到。”修宜兰说。   邱若斐一口答应下来,把分店的选址又加上一个。   修宜兰吃了个心满意足后,又去沙发上躺下了。   邱若斐坐到她旁边,开始问她关于这出离家出走的来龙去脉。   “也没什么,就是今日宫里设宴,招待那什么番邦来的使臣,父皇让沈成宇那个混蛋也参加了宴席,我就换了身衣裳想悄悄看个热闹。谁知那使臣还带了个不知道什么身份的女人,还说那女的看上了沈成宇,要嫁给他。关键是沈成宇还没拒绝她,我一个愤怒,我就跑出来了。”   原是这样,那恐怕关序亭让人快马加鞭传到沈府的信,一时半会儿她也收不着了。   “可我听沈妍曦说你和沈大人的婚期都已提上了日程,想必不会轻易再有变动。怎好如此冲动就一个人跑出来了?或者你先回公主府住着也行啊。”邱若斐有些无奈,这位任性的公主殿下还真是胆子大得很。   “我才不要回去,我要看看那个混蛋知道自己未婚妻不见了着不着急,是不是还想着娶那番邦女子!”修宜兰傲娇地撇过头去。   “可是皇上皇后知道你不见了也会心急啊,你就不想想他们么?”   “我走之前给母后留了信,还特地叮嘱了她不要告诉沈成宇。”修宜兰说。   邱若斐心道这位公主还真是有点可爱,同时也放下了心来。   “那你今夜就在絮宁这儿好好休息一晚,其他的明日再做打算。”   等关絮宁和修宜兰熄了灯,邱若斐才回了余苑。   关序亭还没睡,跟邱若斐说了沈成宇不在家中之事,邱若斐也就告诉他修宜兰所说的情况。   “夫君,你说这沈大人跟公主有了婚约,按理说沈大人是不是就不能纳妾了?”邱若斐等着浴室放热水的空档,问出了自己心中的一问。   关序亭答:“自是如此。所以那位番邦女子,断然不可能再许配给沈大人,公主这一回离家出走,的确是有些多余。”   “大概明日一早沈大人就会来接她回去了吧,我今天可是困死了,泡个澡早点睡。”   邱若斐说得没错,果然次日清早,众人皆在睡梦中时,沈成宇就过来了。   差人去把关絮宁和修宜兰叫醒,关序亭和邱若斐匆匆洗漱整理后就去见已经被迎进正厅的沈成宇。旁边还跟着个丫环模样的人,明显哭过的眼睛还红肿着,低着头向二人行了个礼,邱若斐看着她有些面熟。   只见沈成宇面色憔悴,胡子拉渣的,邱若斐暗自猜测这人或许整夜都没睡。   “打扰了二位,我是来接宜兰的。”沈成宇先开口说了这么一句,嗓音听着有些沙哑。   “沈大人客气了,公主和我们家絮宁还在歇息,沈大人不如在府里用点便饭,等公主起床了我再带大人过去。”邱若斐提议道。   沈成宇想着反正找到了修宜兰,人一时半会儿也跑不了,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邱若斐只留关序亭和沈成宇一起吃,她自己则去了关絮宁的院子。   青灵正在给修宜兰梳头,修宜兰有些嫌弃青灵的手法,但知道自己借住在别人家,就把难听的话都噎回去,忍着不提。   修宜兰吃完早饭,跟邱若斐表示自己非常想把关府的厨娘带走,若是带不走,那多来蹭饭也是可以的。   邱若斐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带着她就去了正厅。   修宜兰一踏进正厅就看到沈成宇的身影,转身就想跑。   “小姐!”沈成宇身边的丫环急忙喊道。   修宜兰被这凄厉的喊声震得脚步一顿,结果沈成宇就拦在了她的面前。   “你走开,我不想看到你。”修宜兰低着头闷闷地说。   沈成宇低下头凑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修宜兰才哼哼唧唧地跟着他走到正厅的椅子上坐好。   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词之后又寒暄了几句,邱若斐和关序亭总算是送走了两人。   “后天就是除夕了,府里留了一堆事还没安排好,但我现在实在是很困,我能去补个眠吗?”邱若斐问道。   “能能能,夫人只管好好歇息,府里的事我会安排好的。”关序亭扶住困得有些站不怎么稳的邱若斐。   邱若斐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几日总是犯困得紧,即使是喝了浓茶,也很快又打起哈欠困得不行。   她把自己记下待办事项的小本子交给洛南南,让她根据上面的内容协助关絮宁几人打理事务,毕竟上面写的是简体字,也就洛南南全都看得懂了。   邱若斐睡得昏昏沉沉,感觉自己睡得够久了,又强迫自己起床,找到忙碌的大家一起帮忙,整个府里在各种清理整理之后都焕然一新。   除夕当天很早很早,府里就开始热闹非凡。   年夜饭自是有厨娘准备,邱若斐这头忙的是各种祭拜之事,好在全程有徐嬷嬷指导。   徐嬷嬷和徐广才相认后,就如实跟家里说明了情况,且还邀请了徐嬷嬷一同吃年夜饭,徐嬷嬷等带着邱若斐忙完,就要赶过去徐广才那边。   午餐是简单的煮汤圆,放了干鱿鱼干虾和各种香料提味,汤头鲜甜浓郁,就着糯糯的汤圆,令人食欲大开。   邱若斐连着吃了两大碗,才继续去忙活。   府里里里外外贴上新的窗花和对联,一切弄好之后,还要用柏树叶、柚子叶、长命草等熬过的水来洗澡。   邱若斐对这种洗澡水印象颇深,直到后世,这个风俗也一直传承了下来。   洗完澡后得换上新衣裳,邱若斐烘干头发回到房里梳头时,关序亭正在装着压岁钱。   多数人家压岁钱的红包里都是放的铜钱,家境殷实一些的也会放点碎银子,更有甚者直接往里头包银票的。   邱若斐瞧见桌子上银票银子铜钱都有,坐在梳妆台给衣昙梳头时,还好奇地总是望过去。   关序亭见她感兴趣,就给她解释不同红包的用处,然后让邱若斐到时候根据情况再选择发哪个。   府里下人告假的多,等返回来府里时,开年利是也得要备着。   饶是邱若斐这样的有钱人,看着桌上那一堆都要散出去的钱也有些肉疼:“过个年可花了我不少钱啊!”   关序亭瞧她这小财迷的眼神,实在是觉得可爱又好笑,就逗她说:“为夫也有给夫人准备一个大大的压岁钱红包。”   果然邱若斐一听眼睛亮了亮:“真的吗?那就先多谢夫君了!”   “自是真的,等晚上我就给夫人发。”   关序亭的新衣裳也是邱若斐亲自选的料子定做的,和邱若斐身上那套是类似的款式,跟后世的情侣装差不多,两人站在一起非常搭调。   类似这样的情侣款,邱若斐一口气给两人定了有几十套,足够一个月穿一遍不重复的。   “小姐,您穿着这身行头和姑爷出现在一块儿,简直是天造地设于世无双的一对佳人!”衣昙这日嘴巴格外甜。   邱若斐听得很开心,大手一挥就说道:“你这丫头,嘴巴跟抹了蜜似的,那我就不等晚上了,现在先赏你头饰一套。”   “谢谢小姐!”衣昙连忙福身向邱若斐致谢。   邱若斐和关序亭携手走进了饭厅,一进门就被年夜饭的丰盛程度惊讶住。   “厨娘这是深藏不露啊,看看这冷盘的切法,绝非一日半日之工。”   邱若斐把每一道菜都点评了一遍,又跟着和关序亭一起研究起每一个菜式名称的由来。   关絮宁和洛南南手挽着手几乎是冲进了饭厅,跟关序亭邱若斐问了好后,也同样被菜式吸引。   年夜饭的标配屠苏酒,是要从年级最小的饮起的,几个人按照顺序喝了一遍,邱若斐不免想起那首名为《除日》的诗,一时间就吟了出来:“年年最后饮屠苏,不觉年来七十余。”   “夫人可不是最后饮的那个。”关序亭解释道。   他一本正经地说完这句,反而饭桌前的大家都笑开了。   邱若斐面不改色地说:“祝大家新的一年心想事成!天天开心!”   笑笑闹闹,一顿年夜饭吃了许久才结束。   吃完年夜饭后,关序亭和邱若斐分别给关絮宁洛南南先派了压岁钱,又把整个府里的人都集中到余苑,在院子里如之前那般站成好几排,邱若斐点完人数,和关序亭一起派发压岁钱。   气氛一片欢乐祥和。   散了仆人后,还要守岁,等到了子时,家家户户门口都要燃爆竹。   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各种小吃糕点糖果水果,几个人围坐在茶几前,玩着邱若斐和洛南南自制的扑克牌。   关序亭关絮宁兄妹俩上手得很快,几轮下来关序亭还能举一反三,玩得比邱若斐和洛南南还好。   奉着小赌怡情的精神,赌注就直接是银子。   起初几个人面前的银子还很平均,慢慢的就都堆到关序亭一个人面前了。   “我不玩了!钱都被你赢光啦!”邱若斐在关序亭又赢了一把之后,立马选择退出。   关序亭就笑着凑到她耳边说:“通通都给夫人。”   邱若斐立马阴转晴,笑呵呵地收起银子和扑克牌。   关絮宁和洛南南挨着坐在一张沙发上,邱若斐和关序亭一起坐,整个人懒散地靠在关序亭怀里,几人随意地聊着天。   直到子时的钟声敲响,纷纷去大门口看燃爆竹。   巷子里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竹声,昭示着即将迎来崭新的一年。   而燃完爆竹后,这守岁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大家便各自回到房中歇息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评论发红包!感谢在2019-12-11 01:27:52~2019-12-12 01:13: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一目、影流之主、鱼鱼鱼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邱若斐还惦记着关序亭的大红包,回了屋就把人堵在门边上。   “夫人为何不让为夫进去?”关序亭不解地问道。   “我的压岁钱呢?”邱若斐笑嘻嘻地伸手。   关序亭觉得好笑, 伸出一只手刮了刮邱若斐的鼻尖:“为夫这就去拿。”   邱若斐让开身子, 跟在关序亭后面随他走到了放东西的柜子前。   他打开其中一个柜子,取出一个小木匣, 递给邱若斐。   “这是什么?”邱若斐嘟囔着,就打开了匣子。   里头居然是好些个铺子的房契以及城郊的地契, 皆是写在邱若斐名下。   邱若斐反复确认了几遍,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望向关序亭:“这都哪来的?”   “夫人明年不是要开分店么, 我便托人打听了一些地段好的铺子, 都买下来给夫人用。至于城郊那些地, 是正好有人出手就随手买下了,暂时还未想好能做什么, 夫人年后得空了可以去看看再做打算。”   邱若斐鼻尖酸酸的,说不感动是假的。   开分店她只列在计划内, 但实际行动一点都没有开始。反而明明公务无比繁忙的关序亭却能抽出时间把铺子都帮自己选好了。   “谢谢夫君。”邱若斐忍住在眼眶打转的泪水, 把木匣子放回柜子里。   然后就整个人扑进关序亭的怀里去。   “大过年的, 哭什么呢。”关序亭顺势把人抱紧在怀里,   用他那低沉的声音说:“来京城这些日子,因我的事让夫人受委屈了。新的一年为夫一定好好努力, 让夫人一整年都开开心心的。”   邱若斐把止不住的眼泪抹在了关序亭的新衣裳上,调整了一下心情,就要开口说话。   远处却传来一声声巨响。   “应该是放烟火吧,夫君咱们出去看看!”邱若斐从关序亭的怀里抬起头来,催促道。   关序亭这才发现自家夫人把眼泪都哭到了自己的新衣裳上, 但却完全没有怪她的意思。他拉起邱若斐的手,就往门外走去。   从余苑的院子里往烟火响声的地方看过去,正好能把烟花绽放时的美景瞧得一真二切。   邱若斐站在关序亭的肩旁,两人静静地看着烟火。   烟火绚烂美丽,但却只是短暂的闪现一番。   待烟火燃尽,天空不再亮起烟火的光,关序亭才又揽着邱若斐回了屋。   “其实我也给夫君准备了压岁钱。”邱若斐的压岁钱就真的只是压岁钱了,红包里包着一沓银票。   关序亭打开来看了看,表情有些微妙,“多谢夫人的一番心意,为夫定好好将它用在该用的地方。”   “不许拿去花天酒地,更不许去喝花酒。诶等等,”邱若斐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关序亭的眼神闪过一丝精光,“夫君,改天你带我去逛逛花楼可好?”   “我就是好奇想去看看,绝对没有什么别的想法。”邱若斐怕关序亭不相信,还抬起手起了个誓。   “那种腌渍地方,夫人还是不去为妙。”关序亭蹙眉。   邱若斐装傻问道:“为什么啊?花楼怎么就成了腌渍地方了?”   关序亭才不信邱若斐真的是什么都不清楚,“总之我不会带夫人去的。”   “那怎么行?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找别人带我去,实在找不到的话我就自己去!”邱若斐说完,故意不理关序亭,径直往炕上走去。   她除去外衣,躺在温暖的炕上,盖起被子就要睡觉。   关序亭无奈,便也换了衣裳熄灯,陪邱若斐一同睡去。   一夜好梦。   大年初一吃斋食,邱若斐特意吩咐厨娘做了很多精美的素菜,吃完后还得赶去寺庙里上新年里的头柱香。   用完早饭出门时,天还未完全亮起,路上却充满了各种脚步声和马车的马蹄声。   洛南南对于大年初一还要赶早出门十分不理解,全程都在打哈欠和打瞌睡,全靠关絮宁在一旁提醒。才不至于沉沉睡了过去。   “南南姐待会儿要一起去求个签文看看吗?嫂嫂说咱们都可以求一个看看今年的运势。”关絮宁摇了摇洛南南的衣袖,见洛南南还是迷迷瞪瞪的,又戳了戳洛南南的腰,才成功把人唤醒了一些。   “行吧,那就陪你去求一个。我真的是太困了,我现在就想钻回马车补眠。”洛南南生无可恋地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群,心里头悄悄感叹一句封建迷信要不得。   “入乡随俗嘛。”邱若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洛南南身边,说了这么一句就又不见踪影。   每一个殿都跪拜结束又添上香油钱后,众人才去了偏殿那里求签,这回儿大家都知道要找殿内的解签大师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一个人都是上签,拿去解签时,解签的大师也说邱若斐这一年会赚的盆满钵满,还说关序亭年中或许有个小小的问题,不过不难解决。   邱若斐等洛南南和关絮宁出去后,特意问了问大师关絮宁的姻缘。   “命定之人早已出现,接下来她要做的,只需要等就行了。”大师说完,就继续忙了。   留下邱若斐和关序亭面面相觑。   “夫君,你说会不会就是那个黄从安啊?也不知道他那边如何了。”邱若斐和关序亭一起出了殿门,往寺庙门口走去。   “据闻年前有他上级呈的折子,夸他治理有方,所管辖之地的改革已经初见成效。说不好再有一两年就能回京了。届时若是他未娶絮宁未嫁,倒也是可以促成一下。”   邱若斐没想到那黄从安还真是有两把刷子,“这倒不错,到时候再看吧。”   从寺庙回关府的马车上,所有人都在补眠。   邱若斐也许是累找了,到了关府之后,还睡得有些香甜,关序亭轻轻退了她几下都没把人叫醒。   干脆就打横把人抱起来往余苑走去。   关序亭把邱若斐放在炕上时,邱若斐也只是皱了皱眉,就又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睡了。   关序亭只好又帮她把鞋子除去,再褪了外套,改好被子。   做完这些,关序亭也起了困意,干脆跟邱若斐一起睡起了大年初一的回笼觉。   绪朝的春节风俗,大年初一也是可以拜访亲友的,原本关序亭计划用完午饭后带邱若斐去几个自己先前的同窗家里坐一坐,这下都只能搁置了。   有炕和被子还有关序亭这三个温暖源,邱若斐睡到了申时过,才堪堪醒了过来。   “夫君怎的不叫我起床?”邱若斐推了推也是刚醒过来模样的关序亭。   “横竖没什么事,便想让夫人休息够了再说。”关序亭说罢起床更衣。   邱若斐还有些迷糊,穿上衣裳后坐在梳妆台前发呆。   “夫人,为夫帮你梳头?”关序亭走过来。   邱若斐一听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前世她看过很多男士帮女生化妆梳头的,几乎都是灾难。   “不用了不用了,我叫衣昙进来就行。”   关序亭觉得邱若斐紧张的样子有些好笑,便替她喊了衣昙进来,自己则在旁边观察衣昙的手法。   可衣昙是做惯了这些活儿的,手速飞快,关序亭根本还未看清,衣昙就已经完成了。   邱若斐从铜镜里瞥到关序亭有些落寞的眼神,心中警铃大作,暗暗祈祷关序亭以后不要再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两人携手去饭厅用饭,关絮宁和洛南南却没过来,据说是午饭后就出了府去玩。   邱若斐面对着一大桌比往日更为丰盛的佳肴,依旧吃得认真又欢乐,关序亭被她的好胃口带动着也多吃了不少。   “夫君待会儿要出去访友吗?”邱若斐问道。   “夫人可要跟我一起去?”   “我觉得如果可以不去的话,我就不去了。我还很困,我想回去继续休息。”邱若斐这话说得其实没什么底气。   实际上她和修宜兰约好这天晚上要去赌坊逛逛,若是能瞒过关序亭自然是更好的。   关序亭结合邱若斐最近的状态,信以为真,没再多问。   等关序亭提着备好的新年礼出了府,邱若斐便赶紧回屋子换上早就备好的男装,她还给自己添了对粗矿的眉毛,意亮税胩欤让自己各方面都比较像个男子之后,才揣了好些钱带着改成小厮模样的衣昙出门。   “小姐,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听闻赌坊那边属于三不管地界,万一出了什么事,连报官都没有用。”衣昙换上男装后总感觉束手束脚的不习惯。   邱若斐收起手中的折扇,往衣昙头上轻轻一敲,“叫少爷!咱们小心点,去玩个几把就走,不和人起冲突不就好了。”   “是,少爷。”衣昙还是有些害怕。   修宜兰这回换上的男装显然是新做的,比之前的更合身,远远看去,就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二人在约好的茶楼碰了面后,就互相壮着胆子进了赌坊一条街。   才到街口,就能听到各种吆喝声和粗言粗语。   邱若斐乍一听到这些粗秽的话语,还很不习惯的微微皱起了眉。   倒是修宜兰,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有些愣住的邱若斐的后背,“愣着干嘛?快走啊。”   她们进的第一间赌坊,是猜骰子的,大长桌上摆了个箱子,有个坐庄的人拿骰子往箱子里扔,其他人就蜂拥而上下注,除了大小的选项,还有精确到数字的,赔率各不相同。   邱若斐前面几把都没有下注,只在旁边暗自观看。   修宜兰则熟门熟路地挤到前面,先玩了起来。   当押大的人多时,修宜兰就选择压小,似乎很有经验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12 01:13:51~2019-12-13 01:08: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鱼鱼鱼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墨鱼、影流之主、想吃鱼鱼鱼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邱若斐一直在观察,她想看看这个坐庄的人有没有出老千, 如果这是个有猫腻的赌坊, 那显然不适合多待,但也不能看了半天后直接走掉, 小玩几把再装作没了兴趣然后走人是最安全的。   只是几场下来,邱若斐都没看出有什么异常, 而修宜兰跟大众反着来的买法也小中了几轮。   邱若斐凑到修宜兰旁边,也掏出钱袋里的碎银子开始下注。   邱若斐纯粹是图个乐子, 她选完大小之后, 又随意丢了几个碎银子在具体数字的地方, 比如三个六、三个一之类的,这种选项一般很少人会买, 因为出的几率非常小,但万一中了, 赔率也很喜人。   买定离手后, 坐庄的人就把骰子扔进箱子里, 然后开奖。   第一把, 邱若斐和修宜兰全军覆没。   修宜兰肉疼地对邱若斐说:“你怎么扔豹子那边呢?那个很少出的。”   “我就是扔着玩嘛,再玩几把我们就去其他地方看看。”邱若斐不甚在意, 又乱扔了几个,搓着手挤在前面等开奖。   没想到这回居然出了三个一,还真给邱若斐扔中了,庄家把银锭子放到邱若斐的本钱位置,等她自己把银子收回去。   看着邱若斐碎银子去银锭子回, 修宜兰兴奋地扯了扯邱若斐的窄袖,“你这运气也太好了,这都能中!”   邱若斐却不怎么笑得出来,她反而赢得有些不自在。   果然接下来邱若斐再下注什么,旁边一群人都跟风跟她下一样的。   只是一时运气罢了,邱若斐又不会读心术知道下一局铁定出什么。   连续开始输了好些次之后,旁边一直跟着她下注的人起了怨言。   本身来赌坊的就不会是什么好人,吵嚷着就开始骂起来,说邱若斐和庄家就是一伙的,故意骗他们的银钱。   邱若斐一看情况不妙,拉起修宜宁就要跑。   可却一群人拦住去向,面对着牛高马大的赌徒,邱若斐和修宜兰没有任何赢面。   邱若斐这才惊觉,那庄家肯定是故意的!   邱若斐中了那颗银锭子之后,跟随她下注的人很多都玩得很大,结果却被邱若斐带得都输掉了。   见大家似乎把输了钱的怒火都迁到自己身上,邱若斐皱了皱眉,心头不喜,又不是自己逼着他们跟自己下一样的,凭什么输了就来找自己要说法,还说跟赌坊合起来骗钱,也不看看我缺这点钱么。   可好汉不吃眼前亏,邱若斐见逃不开,只好试图给这些人解释自己跟赌坊半点关系都没有。   “各位大哥,这都是误会,我不过就那么一次突然运气好罢了。而且我也没有叫你们跟我买一样的不是吗?说明我就是不懂这些。你们大人有大量,就放我们走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来这儿扰了各位的兴致。”   瞧着是为首的那个人说道:“想走?可以,把哥几个输掉的钱赔了就放你走。”   邱若斐飞快回想了一下几人在赌博时候大致扔的银子,暗自计算之后眉头紧皱。   如果银钱不多,那邱若斐绝对是愿意息事宁人的,可那几个人却下手都很狠,若真按着这样的数量赔,那就跟直接讹人差不多了。   虽然目前这样也跟敲诈无甚区别。   修宜兰比邱若斐还傲气一些,她往前站了站,大声一吼:“你们让开!”   这话喊出来后,不但没有震慑效果,反而更激怒了眼前的人。   “嘿,还挺有种的,兄弟们,给我上!”   带头的人发号施令,其余人就要蜂拥而上去抢邱若斐和修宜兰身上的银钱。   这就大事不妙了,一旦被这些人得逞,那两人的女子身份势必被识破。   就在邱若斐咬咬牙准备跟这群人拼个鱼死网破之际,门口忽然涌进了许多穿着官兵服饰的人。   先前还气焰嚣张准备找茬的人立刻隐秘在人群中。   邱若斐拉起修宜宁就要跑,却被来查赌坊的官兵挡住了去路。   “想去哪儿啊?”沈成宇的声音传来。   邱若斐如看到了救星一般赶紧跟沈成宇打招呼。   “沈大人来查赌坊?”邱若斐很是好奇。   沈成宇答:“我顺路一道过来的。”说完就把眼神转向旁边的修宜兰。   修宜兰一副做错事的表情,挪着小碎步走向沈成宇。   “我都说了多少次不要一个人来这个地方,要不是我收到消息赶过来,你又要闯祸了。”沈成宇低声念叨着修宜兰。   修宜兰瘪着嘴,低头却不愿认错:“我才没有闯祸,是他们非要找我们麻烦的。”   “你还嘴硬。”   邱若斐见着形势不对,“那个,既然沈大人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修宜兰没想到邱若斐丢下自己就跑,急得直跺脚,她想跟上邱若斐,却被沈成宇拦住。   从赌坊出来,邱若斐已经没有兴趣再继续玩了,但她又不想这么快回府。   带着衣昙四处逛了逛之后,却是走到了一条花街的入口。   “衣昙,本小姐带你去见识一下新世界好不好?”   邱若斐展开扇子,就要踏进去。   衣昙却拉住了她,着急地喊道:“小姐,那里面都是,都是……您不能进去啊!”   “怕什么,我们现在都是是男子装扮,何况我就是在外面看看,我不进去就是了。”   邱若斐头也不回地往里面走,衣昙只好出诚惶诚恐地跟上。   花街不愧为花街,满街都是飘着各种香味,味道虽然杂,但邱若斐闻起来,却也比后世的香水味好了许多倍。   有些楼里的姑娘很热情,直接在门口就招揽起了生意,更有胆子大的,见着长相不错的公子哥儿,上前就拉住撒起娇来。   美人在怀,进了这条街的没几个人能挡住如此诱惑。   只不过嘛,邱若斐却没享受到这个待遇,她暗暗猜测可能是自己长得比较矮的缘故。   但这些妙龄女子可谓是身姿婀娜,偏偏样子也长得都很不错。   邱若斐一边观察一边赞叹,若自己是个真的男儿身,搞不好也会流连忘返。   从街头走到街尾,邱若斐也没有进去一家楼里看看,一是因为没有人上前来拉她,二是她怕又跟在赌坊时那样出了幺蛾子。   直到走完这条街,衣昙揪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小姐,您可吓死我了。”   然而人还未走出街口,就在转角处撞见了手中提着食盒的关序亭。   这下完了。邱若斐收起扇子楞在原地,表情十分尴尬。   关序亭访友回来,就准备买些吃食回去给邱若斐,谁知道会在花街的街尾遇上从这条街出来的穿着男装的邱若斐。   他依稀记得,邀请自家夫人一同访友时,邱若斐明明说的要休息,看这身装扮,怕是早有准备吧。   况且邱若斐的确是曾提出让自己带她去逛逛花街。   关序亭见邱若斐还待在原处不动,只好上前去拉着她往马车停放之处走去。   大街上吵吵嚷嚷热闹非凡,两人默契得谁也没有说话。   闷头上了马车,关序亭把食盒放在桌上,“原本打算买回去给夫人吃的。”   邱若斐悄悄抬起一点头看关序亭,似乎还在生着气。   “夫君我错了。”邱若斐自觉认错。   万一给关序亭知道自己刚刚跟修宜兰去赌坊还差点遭遇了麻烦,恐怕会更生气。   “夫人怎么会有错。”   “我不该女扮男装去花街的。但我就是去看看,我都没有进去。”   见关序亭板着脸没说话,邱若斐自顾自地打开食盒,用帕子擦了擦手后,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不过夫君,花街里的小姑娘是真的很好看,一个赛一个水灵。”邱若斐回想了一下当时的画面,又肯定地点了点头。   “夫人。”关序亭这下是真的带着怒气了。   这似乎还是邱若斐第一次见到关序亭因为自己的事情发脾气,不但不怕,反而还觉得有些好玩。   “我都说了我以后再也不去了,夫君你就消消气吧,明日我给你烤个蛋糕吃好不好?”   邱若斐故意扁起嘴,伸出双手挂在关序亭的脖子上缠绕着。   即使关序亭不说,邱若斐也打算以后都不踏入这些场所了,赌坊里的事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关序亭无奈说道:“夫人,那些地界并不如你想的那么安全,万一你被发现了是女子身份,保不齐会遇上什么危险。我是担心你,才会生气。”   “我记住了,那夫君原谅我了吗?”邱若斐下意识学了学刚刚在花街听到的那些小姑娘的撒娇语气。   成功把关序亭板得直直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   得知关序亭已经没有在生气了,邱若斐顺势松开自己的双手,换了个姿势挨着关序亭。   关絮宁和洛南南还未回府,关序亭便和邱若斐两个人一同用的晚饭。   “就只有咱们两个人,感觉好冷清啊。”邱若斐吃得差不多了,拿起筷子戳着碗里剩下的米饭,百无聊赖。   其实外头街上还是很热闹的,只是偌大的饭厅只坐了两个人,显得空荡荡的。   “也不知道未安城是如何景象。”突然很想家的邱若斐又惆怅了起来。   “等这边安定下来,可以把父亲母亲接过来住,又或者我陪夫人回去一趟。”   “再说吧。”邱若斐想起来回一趟遥远奔波的路途,又有些犹豫,突然怀念起前世的交通工具。   用完饭后,关序亭和邱若斐去客厅小坐。   “嫂嫂我们回来了!”关絮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邱若斐回过头,只见关絮宁和洛南南提了大包小包往客厅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13 01:08:57~2019-12-14 03:28: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鱼鱼 2个;鱼一目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你们去干嘛了?怎么提这么多东西回来?”邱若斐看着两人把东西往桌上搬,问道。   “嫂嫂, 这京城就是不一样, 大年初一的街市也很热闹,还有很多没见过的稀奇东西, 我们瞧着喜欢,就都买回来了。南南姐说你看到这些东西定会很高兴的!”   邱若斐给关絮宁说得十分好奇, 打开其中一个木匣子,稀奇是很稀奇, 就是看不懂怎么使用。   “这个是什么?”邱若斐拿起来由上到下看了看。   “这你就不懂了吧, 这个是烛台, 但是不会起烟还不容易风一吹就熄灭。”洛南南回答道。   “不单是用的,还有吃的玩的都很多, 听说这集市得摆到元宵节呢,每天都有不同的商贩在摆摊儿, 嫂嫂要去可以明天走一趟。”关絮宁说着也没停下手中的动作, 挑了一个毛茸茸的耳罩试戴在耳朵上, 又问邱若斐:“好不好看?”   “这个不错, 暖和。还挺称你的。”邱若斐说。   关絮宁笑道:“我买了很多,府里有人喜欢的话可以派发给需要的热人。”   “不愧是有了自己事业的人, 大方啊。”洛南南打趣道。   几人蹲坐在茶几旁兴奋得研究着,时不时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   大年初二,邱若斐再也不敢想什么歪点子了,乖乖陪着关序亭出门访友。   第一个去的是沈家,用完早饭关序亭就携着邱若斐出了门。   这天的天气不错, 阳光正好,北风也停了一些。   二人穿着邱若斐定做的情侣款,只是从余苑走到马车处,就有不少下人赞叹主人家不愧为一对璧人。   衣昙把听到的话悄悄告诉邱若斐,邱若斐笑了笑,只说那是因为自己挑衣裳款式的眼光好。   沈杨逸家里头还挺热闹,邱若斐对关序亭这些男人们的交流从来不感兴趣,点了头算是打过招呼后,就一路被人带着去了徐盼那边。   徐盼正在自家花苑里整理各种各样的花盆,见邱若斐来了,赶忙放心手中的活儿来迎接她。   “姐姐无需客气,继续你手中的活儿便是。我是随我家夫君过来的,他们的话题我插不上,就说来找姐姐消遣消遣。”邱若斐顺着花苑的石子路走上前去。   接着也驻足观赏起了满苑的姹紫嫣红,由衷地感叹道:“姐姐这些花儿养得真好!”   徐盼正决定把那盆开得正当时的花儿换到门口处,听了邱若斐夸赞的话,转过来笑道:“这都是花匠的功劳,我最多也就是得空来看看。只是瞧着这一地的鲜花儿,心情好了许多。”   “妹妹若有喜欢的花,大可搬几株回去,也得个好心情。”   邱若斐笑着摇了摇头:“我也就只能看看,让我照料我也不擅长,可别浪费了姐姐的一番好意。”   本来徐盼手中的事也不算什么要紧事,她把剩下的活儿让花匠去安排,拉着邱若斐就去屋里坐。   上回赏梅宴一别,徐盼心里头还憋着很多话要跟邱若斐说。   她屏退了下人,只和邱若斐留在屋内。   徐盼一边煮着茶,一边就和邱若斐分析了那日的局势。   这些后宅女子,所在的家庭也代表了不同的阵营,徐盼因着娘家的关系,跟不少官员家的妇人或小姐都有往来,所以时不时也会半个类似赏梅宴这种宴席联络一下感情。   “只不过维护着表面的关系罢了。实际上真若有了什么事,大家大多数都是第一时间撇清关系的。”徐盼拿起一杯泡好的雪山龙井,端给邱若斐。   邱若斐吹了吹冒着热汽的茶水,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后才说道:“其实我家夫君和你家的,是属于同一个阵营里的吧。”   徐盼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邱若斐了然,这也解释了以徐盼的家世和交际,为什么还要三番四次帮着邱若斐,甚至试图帮她打进这城中官夫人的交际圈。   只是这官夫人的圈子,可真的是不太好混。   “对了,我上次见你和沈妍曦聊得还不错,你别看她斯文柔弱的,她家那都是武将。而且沈成宇已经尚给了圣上最疼爱的公主,明年的婚期。”   邱若斐又抿了几口越喝越有味道的茶,才应道:“我晓得的,那位公主和沈大人甚是般配。”   徐盼有些惊讶,“想必你是曾经见过他们了。”   “有过几面之缘罢了。”实际上却是大年初一才刚和修宜兰一起闯了祸。当然这个不适合说。   “宜兰公主和太子殿下一母同胞,兄妹间还是出了名的感情好,将来太子登基,少说也能封个长公主之位。若能和她结识,稳定好关系想必益处多多。”   邱若斐对这话还是有些认同的。这个阶级制度森严的朝代,有钱可不是什么都能办成的,更多时候还是得仰仗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   随关序亭访友访了几天,邱若斐也算小见识到了京城这些各种各样的官夫人们都是何模样。   无非就是一脸嫌弃邱若斐身世连话都说不到几句的,又或者客客气气实则无比疏离的,当然也有热情地找邱若斐聊人生其实句句在套话的。   邱若斐应付了几日,便跟关序亭耍赖不陪他去了。   “那些劳什子夫人的,就知道明里暗里奚落我,我何必去找这个罪受,还不如跟絮宁她们日日出门吃喝玩乐。”邱若斐拉着关序亭委屈巴巴地说。   关序亭却有些震惊,“夫人为何不早些告诉为夫,若是知道为夫就寻个理由推了邀约便是。”   “跟你说了也没什么作用,就懒得拿这种事扰你。反正从现在开始我不陪你前往了。”   关序亭自然是连忙应下:“夫人不想去那就不去。让絮宁她们陪你散散心罢。”   春节才刚开始,关絮宁和洛南南可都盈润了不少。   反之邱若斐却是清减了几分。   得知这日邱若斐要和她们一起逛街,关絮宁十分雀跃。   几个人去大大小小的街市都逛了一圈,才满意又疲倦地回关府。   关序亭恢复上值之前,特地抽了一天空下来陪邱若斐去戏台子看戏,把邱若斐看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赏了好多银钱。   “这台上不管什么旦角儿,都是非常费工的,不能让这么好的东西没落才是。”邱若斐说完,又吩咐衣昙赏了一些银子下去。   戏台班主为此还特地前来感谢了一番,邱若斐只说让班主好好坚持,多排一些好看的戏,多挖掘一些好的接班人。   两人好生交谈了一番,邱若斐才和关序亭告别离去。   等关序亭上值了,年节的浓烈气氛也散了不少,邱若斐又带着关絮宁洛南南去温泉庄子小住了几天。   回到京城那日,几人还有些不太适应。   邱若斐却是开始把计划的事情都提上了日程。   首先是奶茶铺子的分店,选址多半都是用年前关序亭送的铺子,为此省事了不少。   邱若斐又聘请了好几个醒目的掌柜帮忙打理分店,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下,奶茶铺子如雨后春笋般遍布京城各个角落。   除此之外,不是关序亭买下的铺子,邱若斐则都交给了关絮宁去打理,试图让她能更快速地成长起来。   而洛南南这边,邱若斐和她计划的则是另外一个项目。   就是邱若斐之前想过的减肥馆。   无需针灸无需吃药,只要严格按照给的食谱作为三餐饮食,再配合日日的按摩手法,前世邱若斐就有听过很多人通过这样的方式月瘦十几二十几斤有了。   邱若斐先是把按摩的手法教给了洛南南,又在减肥馆门口贴了告示,请三个有意向的肥胖人士,免费帮她减肥做实验。   这个朝代没有相机记录,邱若斐就用最原始的方法,手写记录体重并让客户当日签上名字和日期,还有保留第一次减肥时所穿的衣裳留着减肥成功后作对比。   但这个免费招募,也是挂出去好几天后,才来了一个人询问。   是个有些腼腆的小女生,身高和邱若斐差不多,穿着臃肿的衣裳显得人跟个圆球似的。   她忐忑地进了减肥馆,小心地询问是不是真的免费减肥。   “自是真的。你平日里爱吃甜味的饮品吗?”邱若斐观察了一番,这位女子五官精致,胖乎乎的脸蛋也盖不住她的容颜,若是真的瘦下来,那也会是个小美女。   小姑娘点点头:“我一紧张就容易拼命吃各种各样好吃的东西,结果现在就成了这样。”   邱若斐拍了拍她的肩膀,“暂时可能需要你戒了甜食。还有就是你要相信我们,说了能瘦就保你满意。”   做好登记后,邱若斐正式迎来第一个体验客人。   她尽量把手中按摩穴位的动作放得缓慢,好让洛南南学得更加清楚。   小客人名叫赖依萱,年芳十六,却因肥胖和同龄人格格不入,甚至受尽他人嘲笑。   她为此苦恼了许久,一度起了轻生的念头,没想到偶尔出来逛一逛,就遇到了减肥馆试营业,抱着即使被坑了也不损失钱的想法,踏了进来。   躺在长长窄窄的床上从头到脚按摩了一遍之后,邱若斐就告诉她今日份减肥工作已经完成。   说完又给她递了一张减肥时期的食谱,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一目了然,包括进食时间和分量,都标写得十分详细。   “你一定要坚持来哦。每日按摩后不可再进食,所以我们建议是……”   邱若斐又解释了一遍注意事项,约好第二天过来减肥的时间才放了人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14 03:28:38~2019-12-15 03:46: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一目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洛南南前世就听过很多这种不打字不吃药不抹精油的减肥方式,但她向来嗤之以鼻, 觉得都是让人控制饮食的情况下附加了一些掩人耳目的方法罢了。   但邱若斐信誓旦旦, 还说若她不信大可试试,按照减肥食谱吃但不按摩, 就跟赖依萱比,只消看看谁瘦得更快。   越来越多分店开始营业, 邱若斐每天都跑几个地方,有些地方的路马车不好走, 或者走起来速度很慢, 她便只好抽空去学了骑马。   刚开始的时候夹着马背的双腿内侧痛得她不会走路, 衣昙每日都帮她上药揉腿,才慢慢适应了些。   减肥馆这些日子以来来询问的人不少, 但真正决定开通减肥卡的人却寥寥无几,邱若斐倒也不气馁, 依旧每日抽一个时辰到减肥馆帮人按摩穴位减肥, 瞬间监督客人的体重变化。   赖依萱起初只觉得按摩之后平时自己不够塞牙缝的食物只消吃不多分量就感觉到饱了, 而且邱若斐给她定的量并不是如时下的人减肥那般一天只能吃几口, 早饭大多是鸡蛋和牛乳,中午更是有肉有菜, 还能吃些米饭,只有晚饭吃得稍微少一些些。   戒掉油腻和甜食,赖依萱说感觉自己的皮肤变好了些,实际上她的身形也变化明显。   这还是在某日清晨,赖依萱的丫环帮她更衣时, 发现先前的裙子即使系到最紧也还是显得松松垮垮,才真的相信自己明明白白是瘦了,而且是全身从脸到胳膊到腿,都瘦了很多。   她几乎是狂奔着去找她母亲,让母亲好让人给自己重做所有衣裳。   赖依萱原本因为肥胖的关系,都不爱跟家里人说话,无事时经常闷在自己房里一整天不出来。   因此赖母也有些日子没见着这个女儿了。若不是底下的人通报说二小姐急匆匆来寻她,还言之凿凿,她都要怀疑是自己眼花。   赖依萱虽然还是有些肉肉的婴儿肥,但多余的赘肉都没了,较于之前,简直是天差地别。   越发标致的赖依萱得了赖母的惊叹后,请了个人量完尺寸,接着就安排有各种新款的布匹给她挑选做衣裳。   母亲的态度转变,让赖依萱暗暗决定一定要好好控制自己,不要再给自己胖回去的机会。   而只按照食谱吃没有按穴位的洛南南,在赖依萱惊人的改变下,看了看自己除了肚子扁平一些之外毫无变化的身形,终于信了邱若斐的水平。   “明天开始给我安排上吧,我也要减肥。”洛南南说。   邱若斐听了这话笑着问她:“合着你这些日子以来天天在这和我一起帮人减肥,心里却是半点都不相信啊?”   洛南南尴尬地摸了摸鼻头,“也不是说半点都不相信,就是真的很意外的。”   很快赖依萱减肥成功的消息不胫而走,越来越多人慕名来到减肥馆说要减肥,还有长得不胖的也说要巩固自己的身形和体重。   邱若斐教会洛南南之后就把工作都转到洛南南手底下,她除了帮洛南南减肥之外,其他的人都是洛南南在安排。   分店的营业记录邱若斐大概隔十天半个月就要都去检查翻看一次,顺便带着关絮宁一起给她传授经验。   她还设置了提成制度,当月销售额达到多少银子,负责人便可得到一定百分比的提成分红,分店之中当月销售额前三名,还会有额外的奖励。   邱若斐这边忙碌着,关序亭也没闲下来,他还在着手青州的案子,只等一切需要提前准备好的地方安排完毕,就随着主要负责这个案子的梁大人一起出发走一趟青州。   确定了会有这样的行程之后,关序亭第一时间就把事情告诉邱若斐。   邱若斐有些纠结,她对这个青州的诡异事件实在是好奇得紧,非常想借着关序亭这次机会也去探索一下究竟是不是真的有非自然现象的事情发生。   可手头待处理的事务也是真的多,这一走说不好得待几个月,走的时间长了关絮宁和洛南南也令人不放心。   权衡再三,邱若斐决定等关序亭的时间确定下来之后再说。   “夫人想去就去吧。届时若想回未安城看看,也能省了不少的路程。”恰逢关序亭休沐这日,此时他正在书案前整理着书册,邱若斐则在旁边的沙发上看账目。   两人各自忙碌间顺便时不时聊上几句。   “夫君,我发现我现在好像越来越有钱了。”邱若斐大概扫了一下各个分店送来的账本,估摸了一下纯利润后这么说道。   关序亭放下手中的动作,看向邱若斐一笑:“夫人不是向来财大气粗么?怎么如今才发现?”   邱若斐被他这个形容词逗笑,说道:“谁会嫌钱多?你看府里上下每个月的开支,都是好大一笔数,不想办法赚些银子,迟早入不敷出。”   关序亭若有所思,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衣裳,说:“夫人说得有道理,瞧瞧为夫身上这上好的料子,可都是夫人的功劳。”   邱若斐自打发现续朝的布料做成情侣装尤为好看之后,就仿佛着了魔似的,给自己和关序亭做了越来越多的情侣装,平时单独见到他们时不显,但只要二人同时出现,那必定是抢尽噱头。   谁见了不夸一句登对。   只是虽然关序亭眼中的邱若斐千般万般好,外头对邱若斐的评价依旧是贬多过于褒。   无非还是身世和经商那几样,邱若斐听过之后不甚在意,赚钱的快乐岂是这些只靠着府里月银供给度日的娇小姐们想象得到的。   关序亭整理完书册,见时辰尚早,就过来邱若斐这边问她是否需要帮忙,邱若斐其实运用现代的阿拉伯数字加减法对起账来速度飞快,但自家夫君跃跃欲试想来帮忙,邱若斐也不好意思拂了他的一番好意。   就分了十分之一还未对好的账本给关序亭核对。   关序亭拨着算盘写着毛笔字,画面瞧着赏心悦目。   而邱若斐则是盘坐着在茶几边上的地毯,握着碳素笔写写涂涂用公式算账。   然而邱若斐面前堆成山的账本都算完后,她发现关序亭那一点点还没算完。   “夫人这么快,可是有核算准确?”关序亭还是第一次直面邱若斐的速度,有些不可思议。   “那当然是有的,你就承认吧,你夫人我是个天才!”是的,在前世高考数学不及格的人,来到绪朝也能因为简单的加减乘除自称天才了,邱若斐毫不心虚。   关序亭抬头看了眼邱若斐,“是是是,我家夫人最厉害了。”说完加快了拨算盘的速度。   邱若斐就靠在旁边看着他算,修长的手指在算盘上拨动着,配合着清脆的珠子碰撞的声音,仿佛是弹奏着动听的乐章。   邱若斐见他算得认真,就没再出声打扰,而是静静地观看。   等到关序亭终于把毛笔放下,邱若斐轻呼出一口气。   关序亭正要开口询问她为何,邱若斐就又打了个哈欠才说道:“夫君,你真是太慢了。再慢点我就要睡着了。”   已经是用最快速度的关序亭一瞬间被噎住。   “那夫人为何不教我你那简便的算法?”   邱若斐眼珠子一转,她不是没想过,这不是怕露馅么。   如果能圆过去的话,教会了他再推广出去,似乎对绪朝来说也是益事一件。   只是万万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这是最关键的一点。   “等我想好了怎么教你再说吧。”邱若斐只好这样答道。   她不禁反思了一下自己来到绪朝之后,似乎过得实在是咸鱼了些。   其实既然已经来了这个朝代,若能把后世一些比较便利的事务推广出去,是一件极具功德的事情。   只是邱若斐一不会研制各类繁琐的工具物件,二不是男子不能参加科考传播文化。   但假设自家夫君能完全信任自己,大可通过他的手来推出去。   只是人心真的经得住考验么?如果有一天这个枕边人生了异心,自己说不好就第一个被当成怪胎落了个下场凄凉的景象。   因此在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做的是什么事情之后,邱若斐决定不到万无一失的情况下,坚决死守防线,不该说的绝对一句不说。   这日下午,午休过后的邱若斐带着关序亭准备把账本送回各个店铺,顺便视察一下铺子的情况。   二人特地换了一身棉布粗衣,邱若斐还给关序亭和自己化了近乎易容的妆面。   在接近铺子时,二人就关府的马车上下来,蹒跚着走向奶茶铺子。   第一家分店就在关府附近不远的巷子口。   邱若斐先前过去铺子为了不想曝光身份惹上更多的是非,都是用面纱遮着脸,因此除了掌柜的之外,店员大多数都未曾见过她的脸。   更别说是特意扮丑后的妆容了。   邱若斐为了更逼真,连鞋子都特地用路边的泥土抹了好几层,走过之处留下一地的泥块子。   这家分店此时生意不错,邱若斐挽着关序亭走进去,鞋子上的泥就给干净的地板上染上了一层脏兮兮。   邱若斐走得极慢,眼睛却在观察着店员们的反应。   跑堂的小二率先发现了他么,只楞了一下,就立马恢复笑脸迎了过来。   “二位先随我过来这边坐,坐下之后再看看需要点些什么。”说完后就引着二人往一个较为偏僻的空桌子的地方走。   “这里的东西贵吗?我们没那么多钱。”邱若斐这一句故意说得很小声很没底气。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15 03:46:56~2019-12-16 02:34: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窝窝头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一目、影流之主、鱼鱼鱼、想吃鱼鱼鱼 5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4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咱们这儿的东西价格都不高,二位可以先看看菜单。”小二倒没有因为邱若斐的话表现出什么其他的表情, 只是尽责地做着自己分内的事。   邱若斐点点头, 接过菜单看了老半天,犹豫不决, 就是不下单,小二也不催促, 只让邱若斐慢慢看,他先去忙活别的, 等邱若斐选好了再喊自己。   邱若斐小声跟关序亭说:“夫君, 这个小二可以加月银了。”   关序亭附和了一声, 然后指了指菜单上的芒果雪山说:“夫人我想试试这个。”   说完他就想喊小二过来,邱若斐摆摆手示意他先不动, 观察了一下店内的服务之后,才拿着菜单, 晃啊晃的走到前台去。   邱若斐用有些脏兮兮的手把菜单递给前台的店员, 说:“帮我来一份这个芒果雪山, 要两个勺子。”   前台方才没注意小二把邱若斐二人领进去, 撇了一眼邱若斐的模样就很厌恶地收起眼神,说道:“一份就一个人的量, 还要两个勺子,没有!”   邱若斐蹙了蹙眉,悄悄在心里几下这人的样子还有胸前佩戴的工作牌,工作牌还是邱若斐让人定做的。   她刚要怼回去,小二不知道从哪又钻了过来, 笑嘻嘻地说道:“不就是加一个勺子的事儿么,我帮你加,你付了银子会桌子等着我给你端过去就是。”   邱若斐听完,掏出腰间别着的钱袋子,里头是准备好的铜板,也没有串起来,叮叮当当抓了一把,散在前台的台面上。   前台直接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数下该收的数目,把剩下的用力一推推回到邱若斐面前,因力气太大的缘故,还掉了几块在地上。   小二见状连忙帮邱若斐把铜板捡起来递回给她。   然后轻声说了前台几句,前台那位就连带着对他和邱若斐都翻了个白眼。   小二带邱若斐回位置,顺便跟她说了些致歉的话。   芒果雪山上来之后,邱若斐和关序亭两人分吃一份,顺便低声讨论着这家店的情况。   “夫人,我觉得那小二还不错。”   “是还可以,就是前台那个,似乎有些看不起人,我已经把他名字记下了,等巡视完一个个找掌柜的谈谈,总不能因为铺子生意好了就飘了。”   “嗯,我继续陪夫人一起。”关序亭倒是觉得偶尔这样体验一下还挺有意思的。   “这个芒果雪山也是夫人想的方子么?口感很神奇,很好吃。夫人真厉害。”   把邱若斐夸得嘴角弯弯。   吃完之后二人又加快进度去了其他几家,但分店隔得都不近,因此这一日下来也没巡视完。   关序亭休沐一旬只得一日,剩下的邱若斐就带着洛南南一起去。   洛南南比邱若斐还戏精,但连着几日下来,的确也试出了不少不合格的员工。   邱若斐整理了一个表格,把各个门店她所看到的问题都列出来,然后一家一家去落实。   关府附近那家的前台,因是邱若斐去的第一家,所以尤为深刻。   她让掌柜的找那人好好谈谈,如果还是这样,就直接开除掉。   掌柜的有些为难,但衡量之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奶茶铺子经营得很顺利,大有能发展到周边城镇的潜力。   减肥馆这边就不如邱若斐想象中的好了。   胖的人,要么是因为体质原因,天生就胖,要么就是吃胖的。   前一个还好说,这后一个,吃胖的人减肥最容易就是反弹。   来自后世的邱若斐和洛南南知道,是因为人体会有身体记忆,刚减肥成功的人,还有三至六个月的巩固期,也就是在这三至六个月内,必须保持减下来之后的体重和身材,三个月后才逐渐恢复饮食。   很多人都是减完之后认为自己已经瘦了,就不再注意,胡吃海喝,体重就马上又上去了。   赖依萱减肥成功后,依旧按照邱若斐的叮嘱注意着饮食,还经常跑步,因此身材保持得不错,快速减肥之后松松垮垮的肉也因为有跑步而慢慢变得紧致。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有她这样的毅力的。   减肥馆前些日子有个减肥成功的妇人,减完后不到半个月,就反弹到比原来还胖,吵吵嚷嚷着就来减肥馆闹事。   妇人的撒泼嚎叫,瞬间引来了许多围观群众。   邱若斐去请她进来馆里谈,她死活都不肯,就坐在门口的地上赖着,还不忘喊几声。   邱若斐和洛南南轮番上阵,好说歹说,妇人却是雷打不动。   最后邱若斐没办法,就找出了当时妇人签下的协议,上面清楚地写到,若减肥成功后,每七天需回减肥馆上一次称,确保体重变化在两斤内,减肥馆可免费做保养。   如若客人没有按照约定,超过半个月未到,便视为客人主动放弃保养,届时体重变化与减肥馆无关。   而减肥馆的往来记录显示,妇人已经超过半个月没来过了,这自然是说明长胖与减肥馆无关。   但妇人却面不改色,双手甚至插在腰上:“这上面根本不是我的姓名,你问问四周的人,我叫的什么名字!”   有认识妇人的好事者凑前去看,说道:“还真不是这个名字啊。”   妇人就更理直气壮了,“我根本没签过这个什么协议!反正我来你这儿减肥之后,现在长得更胖了,就是你这减肥馆有问题!你要赔偿我!不然我就报到官府!”   这话一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纷纷跟着起哄,说这什么减肥馆,一看就不靠谱,还把人越减越胖。   邱若斐让洛南南把减肥登记的册子拿出来,让那妇人找到自己的名字记录。   “你说刚刚那份协议的名字不是你的名字,恰好我们每一个减肥的人都有登记在册,那就请你找出你的名字,我们查一查记录便是。如果没有名字,那就证明你没来过我这儿减肥,可你却故意赖在我门口影响我做生意,我还要告到官府那儿去,让你给我赔偿呢!”   妇人明显就慌了,她本以为死不承认还这样赖着,邱若斐为了息事宁人就会给自己一份赔偿然后就了结了此事大家欢喜。   谁知邱若斐根本不按常规套路来,一次又一次取出证据,反而显得妇人所说的话前后有矛盾。   妇人哑口无言之际,邱若斐把一份份证据呈现给围观人群看。并作了一番总结陈词。   众人见邱若斐言之凿凿还有理有据,便都倒戈,开始嘲笑起了妇人来。   “明明就是你自己不按人规矩来,现在却反过来想讹人,真不要脸。”   “就是,自己管不住嘴乱吃东西吃胖的吧,前几天我还在那烤羊肉的店见着她呢。”   “羊肉啊?这单子不是写得明明白白不能吃羊肉么?不怪她长胖了。”   七嘴八舌把妇人说得再无脸面耗下去,匆匆爬起来走掉了。   妇人一走,街头巷尾都拿这事当趣谈,见面先聊两嘴,反而给邱若斐的减肥馆增加了不少知名度。   赖依萱这天正要赶到减肥馆保养,一进街口就听到有人在说这个事,免不了就帮减肥馆证明是真实有效且不伤身体的。   “你真是赖家那位小姐儿?哟,我记得那可是圆圆胖胖的小姑娘,怎么就瘦了这么多,美得跟变了个人似的。”有认识赖依萱的大娘问道。   “大娘,就是我,我就是在那个减肥馆瘦下去的,不用吃药,而且每日里能吃的食物可多哩,又能瘦又不饿肚子。”   这话瞬间引起了兴趣,赖依萱打心里很感谢邱若斐,干脆带着这群人去了减肥馆,好给邱若斐招揽些生意。   洛南南给赖依萱做保养的空档,邱若斐就在那人谈生意,除去一些看热闹的,还有一些不需要减肥的,最终还是定了好些个人,有的定了十五天包瘦八斤以上的疗程,有的三十天,还有五十天的。斤数各不相同。   等这波人都走了以后,洛南南手酸得不行,按穴位都是手指用力按的,连续操作下来手指都有些红肿。   “也许我们该请学徒了。”洛南南倒了杯茶几上邱若斐刚泡好的玫瑰花茶,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   “是该请了,不然就算我们两个人在这儿都忙不过来。”   说完邱若斐就想写个招聘启事,结果发现他和洛南南都只会写现代的简体字,只好等回府让关序亭写。   二月二这日,皇帝赐宴群臣,以关序亭的职位,还无法参见这样的宴会,便在家休沐。   邱若斐则受修宜兰邀请,参加了公主府举办的午宴。   也许是物以类聚,邱若斐在修宜兰这边的宴席上自在不少,至少没那么多极品。   当然也跟修宜兰对她的态度多少有些关系。   “我看不顺眼的人一个都没邀请。”修宜兰跟邱若斐说道,“能请进我公主府的,都是我喜欢的人。”   这还是大年初一后邱若斐头一次见着修宜兰,想了想还是问她上次赌坊那事的后续。   “我看那日沈大人很生气,公主还好吧?”   修宜兰噗嗤一笑:“他就是嘴硬心软,凶都不舍得凶我的。而且我不是没带人,只是一下忘记放暗号了。”   说着修宜兰就从脖子处掏出一个挂着的木制品,像是仿着海螺的形状做的。   修宜兰把它放到嘴边一吹,就发出很大的呜呜声。   “我只要一吹这个,当时潜伏在四周的暗卫就会上前救我们了。”   “那就好。”邱若斐想起当时修宜兰落水那次,怕是从那之后,她出门就带着暗卫了。   作者有话要说:  胃病犯了,上了趟医院,回来更新晚了,小天使们见谅!   大家注意身体,按时吃饭~   感谢在2019-12-16 02:34:21~2019-12-17 14:47: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影流之主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一目、想吃鱼鱼鱼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对了,这位是梁夫人。”   面前走过一位端庄的妇人, 向修宜兰行了个礼。   修宜兰给邱若斐和梁夫人引荐了一番, 就先去忙了别的事。   邱若斐记得关序亭说过要一起去青州办案的就是梁大人,便开口询问梁夫人的夫君是否就是关序亭的上司。   梁夫人慈眉善目, 笑着应是,“届时我也会随着他前往青州, 你们且刚新婚不久,怕是也会一同前往吧?”   邱若斐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我和夫君皆是未安城人士, 上京之后也有些日子未回去看看了, 便想借此机会回去一趟,见见家人。”   梁夫人了然, “那也不错。到时路上咱们也好做个伴,也不至于陪着几个大老爷们索然无趣。”   邱若斐倒觉得自家夫君还不错, 但此时说出来就显得不太好, 因此只是笑着附和。   沈妍曦也来了, 见邱若斐和梁夫人说着话, 就直直走了过来,跟梁夫人打了招呼后, 挽起了邱若斐的手。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呢?想约你去逛逛都约不到。”沈妍曦佯装生气。   邱若斐眨着笑眼给沈妍曦道歉,也没有明说是分店和减肥馆的事拦住了她的脚步。   等从青州回来,邱若斐还打算开始涉足餐饮、书屋等等行业。奶茶铺子即使生意再好分店再多,利润空间也比较有限。   邱若斐是想着,反正一个商人身份都被人看不起了, 倒不如把这个身份发挥到最大的价值,既然你们看不起我从商,那我就让我的事业涉及到生活中的大小行业,让你们这些趾高气昂的娇小姐,以后离开了我家产业出产的东西就活不下去。   只是在还未有好的成就之前,邱若斐还不能让这些人知道自己手中所做的事情。   所以沈妍曦怎么问都好,邱若斐也只说是自己刚开始一个人管家,府里的事情还打理得不是很好,才没那么多时间出来玩。   沈妍曦表示谅解,她自己有公婆在上,府里大小事务都是婆婆在管,虽然只给她分了一些简单好处理的部分,她都觉得有些乏力,更别说邱若斐年纪和自己相仿,就要撑起这偌大一个关府了。   思及此,沈妍曦向邱若斐投向怜爱的眼神,还拍了拍邱若斐的胳膊,“辛苦你了。”   梁夫人看在眼里,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管家的门道其实不难。”   说完这句梁夫人张望了一下,带着二人到一旁的亭子里坐下,传授起了她多年的关家经验。   起先邱若斐和沈妍曦还听得很认真,结果梁夫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如何管理妾室方面去了。   沈妍曦还好,接受度非常高,虽然以她娘家的势力,自家夫君多半是不敢纳妾进门的。   而邱若斐见她二人一个说得认真一个听得真切,再听不下去也不敢自己先走,只好硬着头皮坐在一旁发呆。   之后又在公主府里逛了一会儿,欣赏了一下风景,众人才前去吃午宴。   这日天气极好,修宜兰就把午宴摆在院子里头,座位都是排列好的,由丫环一个个带到自己的位置。   席间邱若斐听坐在一桌的妇人说,公主府的主厨是宫里拨给她的,那厨子原先可是给圣上做菜的人。   邱若斐计较着,就把桌上的菜都尝了个遍,心中不免对这个宫中御厨起了敬畏心。   明明是差不多的菜色,可吃起了就是多了一些更不一样的味道,甚至让你觉得,这道菜本就该是这样的。   然而宴席上大家吃得都很克制,邱若斐不敢表现得太过异类,只好浅尝过后就放下筷子。   宴席结束后,邱若斐告别了修宜兰,就匆匆出门上了自己的马车。   马车驶离公主府的街巷,邱若斐就让车夫往附近的酒楼去。   邱若斐选了个包厢,点了一桌的菜,吃饱后才满足地回府。   得知关序亭在书房,邱若斐就顺道把自己打包的几样小吃带了过去。   “夫人回来了。”关序亭手里正提着笔,见邱若斐回来,搁下毛笔就到盥洗盆处洗手。   邱若斐吃饱了心情就很好,“夫君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哦?夫人不是去公主府赴宴么,怎的还能带回来?”关序亭略显惊讶。   “不是,是我在宴席上没吃饱,又去酒楼吃了一顿,顺便打包回来的。”   关序亭已经走到邱若斐面前,用自己擦干的手指轻捏了捏邱若斐的鼻尖。   “不过公主府的膳食是真的好,不愧是御厨所做,每一样都很棒。可惜不能多吃。”   邱若斐把食盒一层层打开,和关序亭又分吃完了盘子里的食物。   而本打算吃完后做一下餐饮店计划的邱若斐,困意袭来,干脆就躺在一旁的榻上休息。   关序亭帮她把头上的珠钗取下,又在她身上搭了条毯子,才回到书案前忙自己的事务。   时不时抬起头,看着自家夫人的睡颜,关序亭就觉得浑身充满动力。   他还在为青州的事做准备,这回若是立了功,职位上定能有所调动。   邱若斐是被滴滴答答的雨声吵醒的,她睁开惺忪的睡眼往窗外看去,许是下着雨的缘故,天色有些暗,书房里点了烛火,随着窗户缝隙飘进来的风摆动着。   她伸了个懒腰,四处张望了一番,才发现关序亭竟是就趴在书案前睡着了,侧脸贴着书桌,眼睛紧闭,不知梦见了什么,睫毛轻颤,而手里还紧紧抓着毛笔。   邱若斐轻声走上前去,想把毛笔从关序亭手中取出,谁知刚捏住柄端想抽出来,就把关序亭惊醒了。   他睁大眼睛,一副朦胧又被吓到的模样,瞧清眼前的人是邱若斐后,又松了口气。   “夫君你流口水了。”邱若斐忽然想逗逗他。   果然还有些懵的关序亭下意识就伸手划过下巴的位置,可惜什么都没摸到。   这才察觉是被邱若斐骗了,有点尴尬地放下毛笔,低头整理起眼前有些杂乱的纸张。   邱若斐就在旁边看着他收拾,余光间瞥见有张纸上似乎画了画,她趁关序亭不注意就把那画抢了过来,定睛一看,心却仿佛漏了一拍。   画上女子正踱步在烟雨蒙蒙的巷子中,身后跟着一个比她高很多的男子撑着伞。   那两人的长相,赫然就是邱若斐和关序亭。   邱若斐看呆了,这画虽然只有寥寥几笔,却把情景和二人的神韵勾画得栩栩如生。   “夫君,这是你画的么?”邱若斐问道。   关序亭这才瞧见邱若斐手里拿着的是什么,耳根泛红,“我就是随意画的,夫人见笑了。”   “不不不,我觉得你应该把这画再细细修改一番,涂上颜料,必定会更好看的,到时候还能做个相框裱起来挂在卧房里。”   简直媲美现代的婚纱照了!   “既然夫人喜欢,那为夫换个画纸重新画吧。”   “没问题,不过这份我也要收着,我喜欢。”邱若斐把那张画小心翼翼地夹进自己的册子里,打算等下回做个小相框摆起来。   过了正月,京城的雪就少下了许多,气温也有回暖的气象。   书房里的炭火减少了些,外头雨声渐小,偶有翻动书册的声音,颇有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邱若斐也在书房待得舒服,晚饭便直接端到书房。   因觉得总是偶尔心情烦躁,邱若斐近日的晚饭都是清粥小菜,这日也是如此。   可惜只吃了几口,邱若斐便觉得肚子一阵阵剧痛,痛得她脸色发白不得不用手捂住肚子试图减轻痛感。   “夫人怎么了?”关序亭立马放下筷子过来看邱若斐的状况。   邱若斐眉头紧皱,这才想起应该是月事来了,只是这次比往常要痛得多,痛得她额头都沁出冷汗。   “叫大夫来看看吧。”邱若斐虚弱地说了这句话,就借着关序亭的力气回榻上躺着。   关序亭唤了衣昙进来伺候,自己则出门请大夫去了。   衣昙帮邱若斐换好月事带,又让人煮了姜茶来。   “奴婢该死,奴婢算着日子还早,这几天就没有先煮好五红汤给小姐先喝上,否则也不至于让小姐痛成这样了。”   “不怪你,我自己都没想到会提前,还痛成这样。”   邱若斐靠在榻上休息了一会儿,衣昙则在她肚子的位置隔着被子放汤婆子。   大夫诊脉时邱若斐还迷迷糊糊的,隐约只听到了几句什么气血什么亏损的,就又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过来时,是关序亭把她叫醒起来喝药。   “夫君,大夫说我这是怎么回事?”   关序亭手里还捧着药,“夫人原本身子骨就不太好,加上过于操劳,导致身体气血不足,若长期以往下去,怕是会气血两亏。”   “还有呢?”邱若斐感觉关序亭似乎还有话没说完。   关序亭舀了一口药到自己嘴中,试了试温度,才准备给邱若斐喂。   邱若斐瞧着关序亭大有一口一口来喂自己喝的架势,便直接把碗接过来,一口闷了后,抓起一旁几子上摆着的粽子糖过味道。   关序亭把碗放好,脸上却依旧是欲言又止。   “大夫还说了什么?”邱若斐催促道。   “大夫问我你平时可有服用什么药物,我便告诉他你一直有在服避子汤,大夫让我把避子汤的方子给他瞧瞧。他看完之后就说,为了夫人的身子骨着想,暂时先不喝为妙。但夫人的身子也不适合怀孕,因此...因此......”关序亭断断续续,却因此不出什么来。   “戒房事?”邱若斐歪过头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17 14:47:30~2019-12-18 14:20: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一目 3个;鱼鱼鱼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关序亭涨红了脸,最终还是抬起头看着邱若斐, 答了声是。   邱若斐就想笑, 结果肚子一下子扯痛了一番,表情便变得龇牙咧嘴起来。   “夫人喝完药就在此好生歇着吧, 汤婆子凉了我再给夫人换上。”关序亭给邱若斐掖了掖被子,就赶紧拿着碗出了门去。   留下邱若斐捂着肚子躺在原处, 还在消化着刚刚发生的事。   现代的时候她就听过很多吃多了避孕药伤身导致不孕的案例,还以为这关序亭找的方子已经是对身体损害很小了, 却没想到还是出了影响。   看来她自婚后调理了这大半年, 原身的身子还是没怎么起色。   邱若斐叹了口气, 怔怔地想着该怎么办。   说起来戒房事也不是不行,于邱若斐来说还是可以忍受的, 只是关序亭这边,就难说了。   邱若斐本想等关序亭回来问问他的想法, 谁知左等右等不见人, 困意袭来又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清晨, 邱若斐翻了个身, 睁开眼就瞧见关序亭睡在自己身旁缩着身子,她视线往下移去, 才发现自己把被子都卷在身上,导致于关序亭完全盖不到。   邱若斐心虚地把被子从自己身上扯下,轻轻地往关序亭身上盖。   她才松开手,关序亭就醒了。   “夫人早。”关序亭还有些睡眼朦胧,“夫人怎么不盖被子?小心着凉。”   邱若斐嘿嘿笑了两声, 不打算告诉他自己睡觉抢被子的事,“我这不是要起床了么。夫君也该起了吧,你今天要去上值。”   关序亭伸了个懒腰,坐起身看邱若斐走姿有些不自然地叫了衣昙去盥洗。他打了个喷嚏,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终于清醒了一些,下地去洗漱。   关序亭用完早饭就匆匆出门,邱若斐想问的话没机会问。   这位新请的大夫有几分水平,开的方子熬药喝了几天之后,邱若斐就察觉自冬天以来就手冰脚冰的现象好了不少。   这日还休息在府中的邱若斐又让人把那大夫请了过来。   而这大夫跟邱若斐想象中的白胡子老头有些不太一样,黝黑的秀发和精神奕奕的面容,举手投足间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思,反而不像大夫,而更像位道士。   他上前给邱若斐把脉,之后沉思片刻,才说道:“夫人这几日恢复得不错,我再另外开几副药等这事干净后再让人煎了喝。”   “大夫,我这气血亏损很严重吗?”邱若斐问。   大夫点点头,“夫人这身子本身就弱,似乎近一年内还中过毒,且毒素未完全清除,在体内流转,身体各处都有所损伤。至少需要半年以上才能完全调理好。而调理好了之后,为避免再伤元气,最好是过个三年再考虑怀孕生子之事。”   邱若斐的确是中过毒,在那雨林庵中的。不过她很诧异这位大夫竟然连这个都能诊出来,心里不免就对这个大夫敬仰了几分。   邱若斐顺着大夫的话掐指一算,三年后这具身体的年龄倒也勉强符合生娃年龄了。   一脸满意的邱若斐在大夫看来十分不解,这年头若是得知自己三年不能怀孕的女子,大多都是哭丧着脸或者不愿相信。可邱若斐接受度却很高,仿佛这是一件很令人安慰的事情一般。   大夫带着心中的纳闷和不解写下药方离开后,邱若斐便等着关序亭回来说这事。   随手看了一下账本,又靠在床上记录关于新店的构思。写累了吃个下午茶,吃困了就睡上一觉。   这样下来直到天色渐黑,关序亭才赶到家。   恰好到了饭点,邱若斐只能暂时搁下心中的话陪着一起吃了个晚饭,才匆匆拉着关序亭回了卧房。   “夫人精神头可好多了,走起路来跟飞似的。”关序亭说着,手就撩起邱若斐的秀发。   邱若斐打开他的手,到桌子旁坐下,“过来坐,我有正事跟你说。”   关序亭只好走到她旁边坐下,“夫人请讲。”   “我今日又请了那大夫来过一趟,咳,就上次说的那事,大夫说我最好三年后再考虑生孩子。”邱若斐边说边观察关序亭的表情。   只是关序亭却剑眉微拧,“为夫知晓的,大夫先前都跟我说过。”   “那,要不我把剩下的三个陪嫁丫环提一个上来给你?”邱若斐这话问得半真半假,就想看看关序亭的态度如何了。   “夫人!”关序亭竟是有些生气了,邱若斐能看出他压制着怒气,停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夫人别再说这样的话了,我心中只有夫人,只看得到夫人一个。夫人如今只需好好调理身子,其他的就无需担心了。”   “哦。”邱若斐有那么一点被吓到,乖乖卸下了这些小心思。   她有些懊悔,自己不该三番四次去试探关序亭的。   “早点歇息吧。”关序亭也意识到自己语气一时冲了些,便放慢了语调跟邱若斐说话。   二月的京城不再如冬日里干燥爽朗,时不时便来一场淅淅沥沥的雨,偶尔走在青砖白瓦的巷子处,邱若斐也会感慨一番,念一念古人吟过的诗词应应景。   然而伤春悲秋的时间实在是少得可怜,邱若斐又要按照大夫的嘱咐好生休养,又放不下逐渐有了起色的生意门路,只好多在关府书房内办公,偶尔去巡视一番。   自打她和关序亭乔装去试分店的店员后,掌柜在这方面的管理大有提升,邱若斐为此还和洛南南商讨定制了员工守则和规章制度,要求入职的都熟读熟记并严格遵守。   因此各个店面口碑自是越来越好。让邱若斐也安心了许多。   而忙碌之中,关序亭下青州的日子也正式确定下来。   关絮宁非常想一同前往,但考虑到关序亭是去查案,期间说不定会出现什么危险,而铺子也需要有个主理人坐镇在京城,最终邱若斐和关序亭也还是没答应她。   关絮宁为此伤心了许久才含泪答应。   启程的时候邱若斐才知道,查案的队伍分了两批,一批在明一批在暗。   关序亭和梁大人是属于明,沈成宇另外带着一批在暗地里赶路。   马车刚出了城不久,邱若斐就被梁夫人请去了她的马车,把梁大人换到了与关序亭同坐。   一路下来,邱若斐和梁夫人相谈甚欢,感情亲近了不少,邱若斐和梁夫人的大女儿年纪相仿,但二人交流起来却与同辈无异。   梁夫人和邱若斐每每把酒言欢之际,让谈着公事的梁大人和关序亭好生羡慕。   气氛轻松的一行人,进了青州地界后就似换了一批人一般,各个表情凝重。   青州城比关序亭和邱若斐上回来之时,更显得荒凉了。   “这城池不对劲,太不对了。”梁大人一进城就这么说道。   好在先前住过的客栈还开着,一行人先住下后休整一番,才径直去了县令府。   据闻青州城县令在此上任七年,一直无功无过,但城中人员骤减之事,却从未禀告过上级,年年呈上的报告都是平平淡淡找不出任何异常。   县令府大门紧闭,梁大人敲门敲了好多声,才有个门房慢悠悠地过来打开门,说出来的话也毫无敬意。   “你们,干什么的?一群人堵在门口像个什么样!”   梁大人也不废话,直接说明来意,门房再三确认,才不情不愿地说自己这就去通报。   县令大人徐维秦终于在众人等了一刻钟之后姗姗来迟。   “不知京城的贵人大驾光临,失敬失敬!”徐县令瞧着身子健壮,说话时也是声音洪亮。   和梁大人寒暄了几句之后,梁大人说道:“我们不过是来查查些小案子,便说来你这县令府借住一番,不知徐县令能否安排?”梁大人问道。   方才还伶牙俐齿的徐县令瞬间开始支支吾吾,好半天才答:“对不住了梁大人,我这府小,府里人丁又多,实在是住不下这么多人。要不我给你们安排个客栈,包你们住得满意。”   “那便不用了,我们自有歇脚的地方。”梁大人说完也不等徐县令回应,挥手指挥着众人撤去。   回到定好的客栈,梁大人就和关序亭进了一个房间讨论事情。   邱若斐和梁夫人则结了客栈的厨房带着人给大家做饭,只是没买到新鲜的肉菜,全是之前在路上补给的腊肉和腌菜。   “我们上回儿来还有几家做吃食生意的,没想到这回也没了。”邱若斐拣了些干树叶,挽起袖子点了火折子打算生火。   梁夫人这边则在剁着腊肉,刀看在砧板上响声巨大,震得邱若斐都不太听得清梁夫人的话。   瞥见邱若斐疑惑的眼神,梁夫人放下手中的动作把话又说了一遍。   两人聊了几句之后就都专注开始做饭。   梁夫人也是个手巧的,简单的几样菜式给她和邱若斐合作完成出来,别有一番风味。   趁着做完饭菜的余热,换了个锅又烧了些洗澡水放着,梁夫人和邱若斐才靠在厨房的灶台边随意解决了晚饭。   许是有劳动的缘故,这一夜邱若斐睡得格外香。   关序亭把她唤醒时,她还在做着甜甜的梦。   “夫人,我今日要和梁大人再去会会那徐县令。你和梁夫人尽量待在客栈里别出去,有事等我们回来再说,有护卫在客栈周围守着,你们只要不出去便好。”   邱若斐应下后,就又躺回床上去了。   关序亭轻轻关上房门,嘱咐了一遍走廊的护卫,才随着梁大人出发去县令府。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18 14:20:27~2019-12-19 01:52: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新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邱若斐又睡了会儿,街道上冷冷清清, 没什么吵闹声, 让她睡得很是舒坦。   洗漱完随意吃了点干粮,邱若斐就出门去找了梁夫人。   二人心中其实都有些许担心, 毕竟这青州城里的情况实在是诡异,梁大人和关序亭这一去, 也不知是安全还是惊险。   但现下能做的也只有等。   梁夫人安排了两个护卫去附近找找菜贩肉贩,最好是能采买一些食材回来, 实在是找不着, 熟食也成。   吩咐完了之后梁夫人和邱若斐又带着几个人到了客栈的厨房准备吃食。   把能做的都做完之后, 却左等右等也不见那两个护卫回来。   直到晌午时分,留在客栈的众人随意用完饭后, 外出的护卫还是不见人影。   邱若斐和梁夫人着急,回到邱若斐的房里看她带过来的青州地图。   可从她们所处的位置分析, 周围可能还存在的集市或商贩聚集地, 离客栈的脚程都不远, 加上护卫的警觉性本就比常人高, 更不可能在找不到菜贩的情况下还继续走远了去而不是回来禀报。   “梁夫人,这事有点棘手。”邱若斐咬了咬下嘴唇, 眼角尽显担忧。   甚至开始反思自己这一趟跟过来是不是不太对。   “再等等看吧,若又派人手外出去寻,那这客栈里就更危险了。”梁夫人其实也有些摸不准,但这里头总得有个人拿主意,否则更影响其他人的心绪。   二人相对坐着, 各自看着桌上的茶水,只盼望楼下传来护卫归来的消息。   只是护卫没等到,关序亭和梁大人匆匆赶了回来。   邱若斐和梁夫人一听是他二人回来,赶忙冲下楼去。   把护卫的情况向他们一说,大堂里方才从县令府回来歇脚的众人,顿时沉默了许多。   “找,尽可能把人找回来,不过天色一暗就必须全部回到客栈集合。”梁大人大手一挥,下达命令。   匆匆喝了口水的护卫们,在护卫长的安排下又重新出了门寻人。   梁大人和关序亭上楼接着议事。梁夫人和邱若斐便留在大堂等到临近晚饭时刻,才又进厨房备好了吃食给大家。   随着天色越来越黑,回归的护卫也越来越多。   邱若斐见着脸色沉重回来的护卫们,心里头也跟着害怕。   就在众人都以为那两护卫凶多吉少之时,最后回来的护卫小分队抬着二人到达了大堂。   “情况如何?”邱若斐先凑过来问道。   “我们是在一个草丛边上发现他们的,两人当时躺在草丛堆里头昏迷着,我们就合计把人叫醒了赶紧回来。结果喊了老半天,各种费劲的方法都用了,就是不见醒。眼看着天色开始暗,所以我们就直接用抬的。”   邱若斐让没有出去找人的护卫给还在昏迷着的二人搜身,发现并没有漏了什么东西。   随行的大夫把完脉后说是中了毒,只是诊不出具体的毒因,只能先喂下解毒丸,等人醒过来后再做打算。   事关紧要,轮流守在两个人中的护卫连眨眼睛都不敢眨太久。   夜半时分,掐了无数次自己大腿的护卫终于等到了昏迷的两人醒了过来,连忙把消息报了上去。   刚刚和衣睡下的几人赶紧醒来前去查看。   大夫还在为二人施着针,邱若斐见二人头顶上密密麻麻的细针,头皮发麻。   直到大夫把银针都收回药箱,众人才发觉哪里不对劲。   刚清醒的护卫使劲地张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夫,这是为何?”梁大人问道。   “中毒了,只是这毒以我的医术还无法解。”   邱若斐若有所思,这被毒哑的状况,自己和魏氏似乎当时也是如此,难不成这两批人还有关系?   梁大人这边则让人拿了纸笔来想让二人写下事情的始末。   谁知二人的双手十指,皆是软软绵绵提不起劲,别说提笔写字,连好好握住笔都很困难。   大夫诊断后,说是需要敷青草药才能好,但这种不常见的药材他也没有随身携带,只得等时机到了再回京治疗。   “能恢复吗?”关序亭担忧地问道。   “自是没问题。”   搞了半天,却还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各自回了房,邱若斐怎么都睡不着,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测,而且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夫君,那六王爷手中可有军队?”邱若斐推了推躺在旁边也是还未睡着的关序亭。   “夫人怎的想起这个?圣上虽然提防六王爷,但为了帝王的好名声,还是给了一点点兵权在六王爷手里。”   “一点点?那就是不够了。”   “什么不够?”关序亭问。   邱若斐就给他分析了起来:“首先,一个人要想造反,那么他得准备事业,赢得局面上的认可,所以他在各个城池渗透自己的人手势力。”   “但这明显不够,他还得有士兵,而且数目不能太少。那么当皇上给他的兵权不够他所想之时。他也许就会选择自己招兵买马。”   “这件事情他一定是私底下进行,因此自愿同意的人就少了。当进展达不到需求,又不能慢慢等时,便只好采取强制手段。”   邱若斐说得激动,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我很有理由怀疑,这位六王爷在自己手下的人接手管理城池的职务后,便利用职务之便,把这个城里的青壮年都收到自己的私编里。而人一多不好管理,就会用一些邪门歪道的特殊方式,才导致城中人人自危。”   关序亭是个聪明人,邱若斐这么一分析,他瞬间就懂了邱若斐设想的来龙去脉。   可怕的是他觉得邱若斐说的并不无道理。   如果真如此,那自己和梁大人在此就不宜久留,得尽快取了更多的罪证快点离开才是。   关序亭也跟着起床点灯,写了张小纸条,打开窗户唤了一只信鸽,把暂时得知的消息带给了沈成宇。   翌日一早,关序亭和梁大人就提出分一拨人送梁夫人和邱若斐去未安城。   得知情况不妙,梁夫人和邱若斐不敢有异言,上了去未安城的马车。   马车一路平安走到了未安城城门口,邱若斐却有些犹豫地让马车停在一旁容她想想。   按道理她是嫁到关府的人,应该回关家去才是,可她始终有些抗拒和魏氏相处。   但回邱府不回关家,那可是会被戳脊梁骨的。   邱若斐灵机一动,指挥车夫去了一座她大婚时母亲齐氏送给自己的庄子。   庄子虽无人居住,但里头却一直有人在打理,守门的仆人见着邱若斐还有些不太相信,怕有人冒充假扮,直到邱若斐出示了邱府的玉佩,才放了人进去。   邱若斐当然不会怪他,谨慎点总归是没错的。   嘱人给邱府里的齐氏递了消息,又吩咐下去收整了几个房间,邱若斐还让厨房做点未安城的特色菜,也好请梁夫人尝尝鲜。   齐氏带着邱若然从邱府到庄子时,正好是饭点。   久未见面,在门口迎着的邱若斐一见母亲和妹妹,一股酸楚油然而生。   饭桌上齐氏一改以前禁制邱若斐吃太多的习惯,拼命给邱若斐夹菜。   “若斐,老实说你在京城是不是过得不好?几个月未见,你竟是清减了这般多。这结了婚后的妇人,头一件事就是生个大胖小子,你可自己要注意些,都成亲这么久了还没动静。”   “母亲,我心里有数呢。难得今日见面,咱们好好吃饭行么。”   一顿饭结束,梁夫人以舟车劳顿得早些歇息为由先回了屋去。   邱若斐拉着齐氏邱若斐一起聊天到很晚,天南海北侃了一遍,最后干脆三人同在大床上睡下。   而也许是三人同睡的缘故,邱若斐梦见自己穿越来之前原主和齐氏邱若斐的相处时光。   梦里也是虽有小摩擦但始终相亲相爱的家人,令邱若斐醒来时眼角还湿润着。   邱若斐入住庄子就封锁了消息,除了带梁夫人到街上逛逛,也是全副武装披着斗篷。   而邱府的家人来庄子里大团圆了几次,气氛和谐得让梁夫人好生羡慕。   只是这么过了十天,青州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来,邱若斐和梁夫人就渐渐不再觉得轻松了。   等待的时光本就煎熬,何况是一个未知的等待,就很容易让人崩溃绝望。   邱若斐还好些,梁夫人则开始有些坐立不安了。   不再出门闲逛,连和她很投缘的邱若斐逗她,她都是有些心不在焉。   邱若斐把自己能想到的菜色都给梁夫人做了一遍,梁夫人也都是吃几口后就兴致缺缺。   邱若斐担心消息还未等到,梁夫人的身子就先垮了。   直到三日后,快马加鞭赶到庄子门口的护卫敲响了庄子的门。   “梁夫人,关夫人,六王爷策反了。青州正式开始起兵。两位大人特让我把消息带上,让你们近日多注意安全,安排多一些人守着。同时也希望二位不要灰心,两位大人暂时都很安全。”   护卫把话匆匆解释一遍,就调转马头又回去了。   邱若斐心里也空白了一瞬,但旁边的梁夫人就不怎么好了,她颤抖着,连站都有些站不稳,还是旁边的丫环见状赶紧上前扶住她以免她摔倒。   “梁夫人放宽心,这六王爷翻不出什么水花的。”   梁夫人疑惑:“你为何知道?万一...万一真有事儿怎么办?”   邱若斐继续安抚了她许久,才扶着人去房里休息。   邱若斐忽然有个直觉,就是这回梁大人和关序亭,怕是能立个大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19 01:52:32~2019-12-20 00:21: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一目、南风起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未安城并未因为六王爷的策反有什么动荡,一是消息未传播开来, 二是朝廷早有准备, 只等着六王爷一冒头就把人抓起来问罪。   这一场看似盛大的策反,在没有扑棱出什么水花之前, 就已经被压得风平浪静。   等到消息传开来时,已经是六王爷谋反不成被押往京城候审了。   此时正值春暖花开, 邱若斐在庄子里的花圃浇着花,听到消息后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得知梁大人随沈成宇先回京, 而关序亭也在赶过来接她们回京的路上, 邱若斐就赶紧去跟梁夫人说了这事。   梁夫人近日一直吃不好睡不香, 就怕梁大人他们有个什么意外,身形明显瘦了一大圈。   邱若斐把事情跟她一说, 她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瞬间爆发,梁夫人哭了出来, 嘴里喃喃道:“太好了。”   邱若斐帮梁夫人把泪水擦干, 扶她坐好, 又给她端了水让她喝几口缓缓。   之后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返程的事了。   关序亭赶到庄子时是深夜时分, 第二日早早就带着邱若斐回了关府一趟。   知晓邱若斐这么久没回关府看看,他也没说什么, 反而打算帮她一起隐瞒这事。   毕竟自己父母是何等样子,关序亭心中也清楚得很。   魏氏还是很关心邱若斐这么久了肚子还没动静,走之前让人给她拿了很多补品叫她多努力让她早日抱上孙子。   魏氏还问了关絮宁的状况,邱若斐也照实说了一遍,只是隐下了黄从安的事。   “你在京城要多帮絮宁物色一下, 可千万别因为我们不在你就不对她的事情上心。”魏氏叮嘱道。   “母亲放心吧,我们一定会给絮宁找个好人家的!”   在关府用了顿午饭,关序亭就和邱若斐回庄子带着梁夫人赶路回京城了。   如邱若斐所料,关序亭那晚听了她的话之后,把事情飞鸽传书告诉埋伏在暗处的沈成宇。   沈成宇带着的都是精兵,经过一番搜索,在青州的悬崖山边发现了六王爷暗中练兵的地方,随即调动兵马包围。   而关序亭和梁大人则负责徐县令那边,困住他不让他往外传消息,并在县令府搜查有用的证据。   双方配合之下,果然引出了因计划暴露而慌乱现身的六王爷。   六王爷直到被捕,还难以接受自己缜密的计划被识破的事实,押送回京的路上从头到尾都是沉默,无论沈成宇如何审问,他都不开口。   关序亭带着一行人日夜赶路,终于是在押送队伍回到京城的第三日清晨,赶到了京城。   把梁夫人送回梁府,关序亭匆匆卸下行李后换了身衣裳就又奔往大理寺去。   六王爷还关在密牢中,而这桩谋反案子牵扯的涉案官员极其众多,可谓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不少平日里隐藏颇深的官员都被各种证据扯进了这桩案子里。   一时间整个朝廷人人自危。   而大理寺的每一位都忙得脚不沾地,甚至有的官员直接收了几身衣裳住在大理寺,就为了省些脚程早日把案子结完。   关序亭记挂着府里,经常就是披星戴月而回,踏着晨间的一缕日光而出。   邱若斐也会在他没有什么头绪的时候提供一些她来自后世人的思路,以便关序亭能加快效率。   实际上邱若斐也很忙,回京后就开始了酒楼的选址。   这第一家酒楼的定位,邱若斐选择的是面向高端客户。   因此她直接就在皇宫不远处最繁华的街道找。   只是好的位置人家生意做得好好的实在是没有必要出手或转让。   邱若斐每日不管做什么,都要往那几条她心仪的街道逛上一圈。   这日下着淅沥小雨,衣昙给邱若斐撑着纸伞小心地走在街上,本打算例行看一看就走,结果余光间就瞄到了卿兰楼刚刚贴出来的告示。   “衣昙等等。”邱若斐拉住认真看路的衣昙,看清楚是出售的告示后,踏了进去。   卿兰楼属于茶馆,馆主热爱兰花,馆中布满各种兰花相关的装饰。在整条街热闹的饭馆酒楼中实属别致,但架不住不少文人偏爱这样的氛围,生意一直算还不错,邱若斐倒是没想到这家茶馆要出售。   许是下雨的缘故,大厅里客人不多,稀稀散散坐了几桌在品着茶。   茶馆老板正好在,一听邱若斐的来意,相互打过招呼后就把人请进了一个包厢里头谈。   这位兰公子风度翩翩,请邱若斐坐下后,就熟练地泡起了茶。   “不知关夫人买下来打算做什么?”兰公子手中的动作行云流水,说话间就给邱若斐倒上一杯高山茶。   邱若斐取过茶杯,抿了一口,不得不感叹兰公子的手艺。   “兰公子这泡茶的手艺可谓一绝。”   “关夫人还未回答兰某的问题。”   “你这茶馆是出售又不是出租,为何还要管别人买下来作何用处?如果真这么在乎,那不卖不就行了。”邱若斐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兰公子似乎没想到邱若斐会这样反问自己,泡茶的手顿了顿。   “我只是希望这楼能被有缘之人接手,毕竟这楼中每一处都承载这我曾经付出过的真心。”   “人么,还是要向前看的,既然你贴出了这个告示,就说明你选择了放下这偌大的卿兰楼,那曾经付出,就只能是一句曾经了。何必纠结?”要不是邱若斐实在是喜欢这楼所处的位置,她还真懒得跟这人唠下去。   “关夫人所言甚是,实不相瞒,我开这卿兰楼本是为了等一人归来,只是现下得知对方永远也不可能回来了,才决定忍痛割爱,卖了这楼从此浪迹天涯。”兰公子说完轻微叹了口气,眼里尽显落寞。   邱若斐配合地长叹了一声,表示:“既如此,兰公子就决绝些,把这楼卖给我便赶紧离开这伤心地,岂不是更好?”   兰公子动作极优雅地喝完一杯茶,又给自己添满,才说道:“始终是精心呵护过的,我与它们都已有了感情,一时半会儿还不是很适应得过来。本以为这告示贴出去也不会那么快有人上前来问,谁知道关夫人这么巧。”   邱若斐心想,自己日日在这蹲守,要是这都能错过,那先前的努力不是都白费了么。   “兰公子尽可放心地把楼卖给我。我保证下次你从这儿路过之时,绝对看不出是原来的卿兰楼,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我必定都让人重新做一遍。”   兰公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难看。   邱若斐又接着说道:“如果你没做好把这楼卖掉的打算,大可趁现在无其他人看见,赶紧撕下来当做无事发生过。”   兰公子手握着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起了杯沿,似乎是在考虑邱若斐的建议。   邱若斐望了眼窗外雾蒙蒙的天,雨还下着,雨幕中的景象模糊一片。   兰公子犹豫再三,跟邱若斐确定又确定了一番她买下后的打算,知道她不会怎么大改之后,才安心地谈起了价钱。   只是邱若斐瞧着斯斯文文,实际上杀起价来却是个小狠手。   两个人交手了好几个回合,终于敲定了一个双方都比较满意的价格。   邱若斐付了定金,要了纸笔让兰公子写下协议书,一式两份各自签了名,才打道回府。   衣昙全程目睹了两人之间的你来我往,对自己小姐的谈价方式十分佩服。   “小姐,您让那兰公子写的合约,可把他写得累坏了。奴婢看他额头沁起了不少汗珠子,写到最后更是握着笔的手都在抖。”衣昙撑着伞,遮着邱若斐往马车处走去。   邱若斐纳闷,她似乎没有发现兰公子有什么异常的,只记得这个人磨磨唧唧,奇奇怪怪的。   不过听了衣昙的话,邱若斐还是暗暗决定下回多观察一番。   回到关府,邱若斐便找到也是刚回来的洛南南讨论关于卿兰楼改造的事。   洛南南更倾向于延续卿兰楼的风格,但实际上她也知道不可行。   “如果想一炮而红,那必须大改才行。”洛南南如是说道。   “只是选什么样的风格更适合呢?这个得好好想想看。”   反正一时半会儿卿兰楼也接不过来,邱若斐和洛南南选了几个比较可行的作为初步方案,就停止了这个话题。   到了晚饭时间,同样刚回到的关絮宁心情也还不错。   “嫂嫂,虽然今天下雨,但咱们大部分奶茶铺子生意却都还不错,因此我就很开心。”关絮宁说完脸颊微红。   “我记得絮宁以前可不是这样脸说红就红的?”邱若斐忽然想起这个疑问就问了出来。   关絮宁赶紧跟着也摇头,脸上却还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晚饭后,关絮宁的贴身丫环青灵借着去取东西的空档,跑到邱若斐面前说了实话。   关絮宁开心最主要是因为,黄从安回京了。   关絮宁这日正好在黄从安家卖出的那个铺子忙活。   察觉到门外有人影回眸,关絮宁顺着对方的人影看过去。   就正好对上了怔在原处的黄从安。   黄从安是回京述职的,原本只打算随意找个客栈歇歇脚,述职完了就继续回小地方去当个父母官,谁知鬼使神差就走到了曾经属于他家的铺子面前,还撞上了关絮宁。   关絮宁激动地把人迎进铺子里头坐,上了不少好吃的要给黄从安尝尝鲜。   黄从安见她如此坦然,就放心地坐下来吃东西,吃完后还给她仔细写了心中的评价,才向关絮宁告辞先行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20 00:21:37~2019-12-21 01:56: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一目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邱若斐得知黄从安回京述职,就赶忙去书房问关序亭。   关序亭对此却表现得有些惊讶, “我这阵子非常忙碌, 还真没有听说这事。I明日我就打听打听,看那黄从安究竟是什么情况了。”   邱若斐在书案旁边找了位置坐下, 说道:“或许那黄从安还未放弃絮宁?不然我才不信哪有那么碰巧就走到奶茶铺子去了。只是看絮宁的表现,似乎还挺高兴的。如果黄从安有机会调拨回京的话, 那我觉得他二人还是能成的。上回在未安城,母亲可是再三嘱咐我要为絮宁找个好人家。这事可不能全靠我, 你也要帮忙看着点。”   关序亭放下手中的册子, 看着邱若斐回答:“夫人放心。等我手头儿这点事忙完, 我陪夫人去散散步吧。”   邱若斐望了望窗外的天色,月光皎洁、星光闪烁, 微风轻拂,是有那么些适合散个步。   她点头应下, 在旁边干脆就画起了卿兰楼的改造构思图。   本来一心想着在那个位置开家酒楼或者饭馆, 但见识了卿兰楼里头的装饰后, 邱若斐觉得也许会有更好的计划方案。   虽然她跟兰公子说的是会把里头精心设计的各种兰花兰叶的装扮物都撤掉, 但心里却还是觉得有点惋惜。   如兰公子所说,楼中的确一花一叶都是精心照料的, 如果能保留这些的同时又加上新颖的设计,效果可能不错。   邱若斐顺着思路写写画画,没一会儿关序亭就忙完了。   两人沿着府中的小道慢悠悠地走着,早春的花儿开完一批已逐渐凋零,又起了别的花色在月色照耀下随风轻动, 带来一丝丝花香。   年后就一直忙不停歇的二人,此时感受着花香拂面,难得的心情放松。   携手走到花苑的秋千上坐下,关序亭屏退了随行的仆人,只留下照明的灯笼在秋千旁边。   关序亭脚轻轻一蹬,秋千就慢慢地前后摇晃着。   邱若斐靠在关序亭肩上,望着漫天星河,思绪就飘回了上一年刚大婚时二人在未安城关府的情形。   “夫君,时间过得真快。”邱若斐开口说。   关序亭手搭在邱若斐肩膀上,搂得紧紧的。   “为夫是觉得和夫人相处的每一日都过得太快了。最近太忙了,都没能好好陪夫人。京城的夏天暑热极为严重,到时候为夫人寻几处避暑的庄子,好让夫人过得舒坦些。”   邱若斐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触动了一下,但关序亭忙,自己也忙,所以也没有觉得过于空虚。   “这六王爷的事还没结束呢?好像还没听到你说判下罪行的事。”忽然想起这个问题,邱若斐就问了出来,反正关序亭也不介意跟自己说这个。   “牵扯的官员太多,这一回圣上也想彻底清理一番,顺便为太子铺路,因此处理起来就冗杂了些。对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夫人,等这事处理完,你家夫君我就要升官啦!”关序亭语气里隐隐带了些骄傲,尔后又想起其中不乏邱若斐的功劳,“当然当时多亏了夫人机敏,想到事情的关键,我才能及时把消息带出去。”   “在县令府那段日子,起初很是提心吊胆,我和梁大人都是文官,当时带的护卫也不多。而那徐县令又是个狡猾的,身边还有会身手的小厮。若不是夫人临走前给的那包泻药,让他们无法出去报信,恐怕说不好还会被逃脱出一两个。如若真被他们出去通风报信,那今时今日说不好就不是这个局面了。”   “我那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主意,不提也罢。我也是希望你们安全完成任务早日归家罢了。”邱若斐反正不觉得是自己的功劳,不敢随意认领。   “得此一妻,夫复何求。愿我升了官职后,那些刁难夫人的人能少一些。其实夫人也可以不去应酬那些夫人小姐的。”关序亭也听了一些关于邱若斐参加那些子宴席被人找茬的事情,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心里头有些难受。   邱若斐看得却很开,“我又没有吃亏,我能怼的都怼回去了。而且我就指望着夫君以后官职越做越大,让这些人主动来巴结我了。”   这话多少有些玩笑的成分。邱若斐心里非常自信,即使关序亭一时半会儿官职无法飞升,自己手中的这些铺子也早就让不少勋贵人家的女子流连忘返甚至不惜花银子让人去排队购买或者定制了。很快她就会把各个店面的每日供应重新设定一番,届时铺子里的特色美食,只会更难买到。   “为夫定不负夫人期望。为了尽早让夫人不再因为我受这些莫须有的委屈,我也会好好努力。”   的确,以关序亭的才学素养,邱若斐认为,等六王爷这事过去一阵子之后,看关序亭能升到什么职位,结合时下的朝廷立场风向,自己再从记忆中挑出一些有用的点拨一番,关序亭势必能有不小的作为。   相拥而坐了一会儿,邱若斐又让人往花苑的亭子里上了些小菜和热酒。   尝着美味的精致小菜,喝着温热馨香的热果酒,小日子也算有滋有味。   没过几日,关序亭果然就带来了关于黄从安的消息。   原是这黄从安所上任的地区,原是六王爷安插的人手在管,结果因为架不住当地的穷乡恶民,撂摊子不干了。   而黄从安上任后就发现了不妥,一边避人耳目收集着各种证据信息,一边想尽办法整治当地的各种恶习。   也许黄从安天生就是个会当官的料,他上任没几个月,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当地的几个地头蛇就已经对黄从安毕恭毕敬,为他是尊。   而关于六王爷谋反的证据,他一开始并没有呈交上去,而是在得知六王爷青州私下练兵被发现人赃俱获时,才通过一些人脉,几经辗转后,把东西交到了太子门下。   这也是为何关序亭会知道此事。   此番回京述职如果顺利,黄从安应该过个一年半载就能调拨回京了。   “我本以为他至少要在那种地方历练了几年,没想到他是个运气好又聪明的。”关序亭说道。   “看来此人会有一番作为啊。夫君你看看他在哪儿落脚,找他出来联络联络感情啊。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反正你们都是在帮太子做事,也不怕是不同政派的。而且絮宁如此钟情于他,说不定将来还有机会结个良缘。”邱若斐双手一拍,合计这事要真能成也算不错。这二人有情人终成眷属,而至少自己也能给婆母一个不错的交待了。   “夫人说的是,我明日下值早的话就去找他一叙。”关序亭点头答应。   邱若斐见他应下,就继续回书房去忙活卿兰楼的事了。   和兰公子谈好的交易日子就在次日,邱若斐还要再完善一下买卖的合约,尽量不让以后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直到深夜,邱若斐才把最后确定的合约条款完成,想起自己那拿不出手的字体,咬咬牙决定把关序亭喊起来帮自己写一遍。   她快步回到余苑,推开卧房门却发现关序亭还没休息,瞬间毫无负担地把人拉去了书房当苦力。   关序亭写惯了毛笔字,提笔非常快,且字体好看又大气,邱若斐按照自己用碳素笔写好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关序亭就照着写下。   很快一式两份的合约就完成了,用砚石压住纸张的两边,等第二日晾干就能派上用场。   邱若斐伸了个懒腰,和关序亭一起回余苑。   等邱若斐洗漱完走回床上,关序亭还是那么精神奕奕。   “夫君明日不是还要上值么?怎么还不休息。”邱若斐打了个哈欠,躺在一旁昏昏欲睡。   关序亭侧身,一只手撑起脑袋看着邱若斐,脸颊及耳根有些不太自然的红。   邱若斐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确认了自己尚在安全期内,就把头拱到关序亭怀里,手环上关序亭的腰。   关序亭得到邱若斐的同意,终于按捺不住,把手伸向了邱若斐里衣边上打着的结,轻轻往那儿一扯,便是一片春光。   一番被翻红浪,卧室里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第二日清晨醒来,邱若斐还觉得身上疲乏得紧,一转身瞧见关序亭还是一副餍足的表情,就踢了他一脚才下床洗漱。   关序亭被邱若斐踢醒,无奈地笑了笑。邱若斐听见身后的动静,回过头又瞪了一眼关序亭,关序亭也是回她一个宠溺的眼神,才起身下了床。   早饭时关序亭比平常给邱若斐夹菜夹得更为勤快,让洛南南和关絮宁直呼没眼看,让关序亭注意一下餐桌上还有其他人。   奈何关序亭和邱若斐都没有任何要收敛的意思。   关絮宁只好悄悄跟洛南南说,自家哥哥嫂嫂感情越来越好,如果嫂嫂快点生个大胖小子就更完美了。   洛南南表示这种话自己没法接,只好一笑带过。   饭后邱若斐上了妆才出门,她还特地给自己化了个类女强人的妆容,好增强一下气场。   洛南南和她一起去。   到达卿兰楼门口时,正好是跟兰公子约好的时间。   一进门,就看到兰公子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桌子旁一口一口喝着闷茶。   邱若斐很确认自己看到他往杯里倒的是茶而不是酒。   直到邱若斐她们走近,兰公子似乎才发现来了人。   抬眸间,只见那兰公子双眼通红,像是刚刚哭过。   “兰公子你还好吧?”邱若斐问。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21 01:56:22~2019-12-22 01:37: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鱼鱼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兰公子吸了吸鼻子,瞧着样子很快就振作起来。“无妨, 不过是心有不舍罢了。”   他不愿说, 邱若斐自是不会追问。   而后便开始谈起事来,这一回双方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因此顺利了不少。兰公子不舍归不舍,但在合约上看得还是十分认真。   确认无误后签了字, 邱若斐也跟兰公子提出自己会根据新铺子的内容酌情更改配饰,而不是如先前所说的全部换掉。   此话一出, 把好不容易收回眼泪的兰公子又激动得泪水狂掉。   也因此, 邱若斐和洛南南听到了兰公子凄美的故事。回程的路上不得不感叹在古代真的很多棒打鸳鸯让人永远阴阳相隔的长辈, 毕竟这个年代婚姻几乎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兰公子等了自己想等的人那么久, 最后还是没能等到一个好的结果。甚至只得卖了这卿兰楼,远离伤心地。   只是不论如何, 地契房契都已变更好, 以后这卿兰楼, 就属于邱若斐了。   邱若斐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悲春伤秋, 很快就把装修铺子这事也提上了日程。   此时的京城天气已经逐渐转热,街上的人们穿着的衣裳也越显凉快。   这日清晨, 邱若斐还未出门,门房来报说收到了公主府的请帖。   原是皇家在端午节要举办一场龙舟赛,修宜兰特意邀请邱若斐与自己一同观看。   上面清楚地写着,修宜兰自己有独立的一处观赏亭子,为表诚意, 修宜兰还说在亭子里给邱若斐安排了一张桌子。   安不安排桌子什么的邱若斐没那么在意,她比较在意能不能带是关絮宁和洛南南去。   邱若斐细心地往下看,果然修宜兰也点出了能带亲眷一同观赏。   毕竟是公主府请的客人,为了端午这日不出洋相,邱若斐让徐嬷嬷抓紧时间教了洛南南和关絮宁更多的细节礼数,她自己也做了许多相应的准备。   端午节的习俗之一,就有吃粽子这一项。   邱若斐素来甜咸淡三种口味都喜欢,提前几日就开始泡糯米准备材料包粽子了。   蜜枣粽,豆沙粽,咸蛋黄肉棕,白粽……连续几日,厨房里飘来的都是各种各样的粽子香。   邱若斐还让厨房做了很多迷你型的,不同口味串在一串,每串六个,放在各个分店用来随机送给客人。   因着邱若斐的做法给粽子提了味,加上比较小巧,吃起来也没那么腻,一时间又带动了一把分店的生意,不少客人为了粽子特意去奶茶店买奶茶,仿佛这京城里一粽难求。   关序亭也给大理寺一同当值的人员也送了一些,被人问起时只说是自己夫人让人排队带回来的,一不小心带得多了府里吃不完,自己就拿些来给大家尝尝鲜。   这些大人家中不少妻女因买不到奶茶铺子送的粽子而上火的,关序亭这随手一送,可谓是帮了他们一个大忙,带回家去定是能府里的妻女们高兴高兴。   为此,关序亭这几日分的活计都轻松不少,不少其他官员听闻此事,也让关序亭帮忙捎带几份,毕竟这粽子只送不卖,能拿到全靠运气。   关序亭问过邱若斐能否安排得过来,得到邱若斐的肯定回答后,次日就又带了许多份到大理寺,结果又是一下又抢空了。   而这些大人们的家人,得知是关序亭夫人邱若斐得来的粽子,还大方地拿了这么多出来送,一时间对邱若斐的风评好了不少。   当然这些邱若斐都不知道。   赛龙舟比赛是在上午,邱若斐几人天未亮就起来了,收拾好后就带着为修宜兰备好的粽子前往公主府,之后和修宜兰一同前往比赛的场地。   修宜兰路上就试了个甜粽,结果越吃越欢喜,连吃了几个才被一旁的丫环叫停,说是糯米吃多了不好消化。   修宜兰只好作罢,并想着将来若馋粽子了,可以请邱若斐帮自己做几个解解馋。   很快就到了用来赛龙舟的河道附近,河道位处在城南,相对来说离主城区有些远,而比赛路段早已有士兵把守在附近,并且一直有皇家安排的护卫在巡逻。   修宜兰带着邱若斐等人到达亭子,自己则又去了最前头皇帝所在的位置请了安后才回来。   邱若斐隔得远,只看到那边映出来一抹明黄色的身影,旁边位置的则是红色身影,红色身影身旁还有其他花花绿绿的身影。邱若斐心中暗自猜测,想必那些就是皇帝和她的妻妾们了。   河道两旁隔一段距离就设有一处亭子,亭子四周隔着纱帘,邱若斐观察了下,根本看不出里头都是些什么人。   修宜兰请安回来后,就邀着几人坐在面对着河道的位置尝着点心准备看比赛。   吉时一到,锣鼓声起,就见不远处准备好的几艘船开始快速滑动,船员们穿着统一的衣裳,边喊着口号边做着整齐划一的动作,非常有气魄。   四周不乏此起彼伏的呐喊声,看着河上泛起的浪花以及不时变换的排名,大家也不免跟着激动。   比赛的船快驶到修宜兰这边亭子的面前时,修宜兰直接站了起来,走到亭子边,激动地指着其中暂时跑在最前面的那条船对邱若斐等人说:“快看!沈成宇在那儿!”   看着修宜兰雀跃的样子,邱若斐便站起身过去帮她一起为沈成宇加油打气。   此时已经接近终点,几艘船的距离咬得非常近,似乎都想趁着最后一刻突破一番取得胜利。   邱若斐看得也很紧张,喊了半天的她有些口干舌燥,想着让衣昙给她递杯水润润喉,却瞥见修宜兰紧张得攥紧了小拳头,目光不移地盯着沈成宇看。   “公主放心,沈大人必定能拔得头筹。”邱若斐笑道。   谁知修宜兰傲娇一哼:“谁稀罕他拿第一了。”   邱若斐知她嘴硬心软,便没再说什么,喝完衣昙递过来的茶之后继续紧盯比赛。   果不其然,沈成宇那一队在最后时刻随着鼓声越来越密集,飞快地冲向了终点线。   四周传来一阵欢呼,气氛热烈。   沈成宇赛完后,就赶紧往修宜兰这边的亭子过来。   邱若斐远远看见他的身影,心下一动,横竖下一场比赛还有些时间,她就对修宜兰说亭子里呆久了有些闷,想和洛南南关絮宁一道在附近走走,散一散热。   不明就里的洛南南关絮宁被邱若斐带出了亭子,没有纱帘和亭子的遮挡,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关絮宁走在邱若斐身后一点的位置,即使青灵撑着伞,她的脸依旧因为太阳的毒辣不得不皱成一块。   “嫂嫂,那亭子多凉快啊,做什么要跑出来晒太阳?”关絮宁有些纳闷。   洛南南想到自己方才从亭子下来的时候似乎看到了远处沈成宇的身影正朝亭子走去,心中了然。不过她只是莞尔一笑,没打算跟关絮宁说清楚。   邱若斐也开始有些热得不太舒服,随口给关絮宁解释一番之后,就朝四周望了望,想找个能暂时歇脚的地方。   只是别说阴凉的地方,连河道边这种大剌剌全是阳光横照之地,都人满为患。   邱若斐带衣昙找啊找的,结果一个晃神,瞬间就和关絮宁洛南南分开了。   她在人群中拼了命地找,可本身她的身高就不占优势,加上许多人头顶上都是各色的纸伞,压根儿就看不见关絮宁她们身在何处。   邱若斐有些焦急,虽说这种日子附近必定有护卫又有暗卫的,但保不好有心怀不轨之人混入其中。   前头就是河道了,有船只在做着比赛前的准备,乌泱泱地一群人围在那儿不知在喊些什么,吵得邱若斐打算换个方向继续找找看。   只是她刚踏出去几步远,就有一行人挡住了邱若斐的去路。   来者一身华衣,手里还有一把扇子在胸前轻轻扬着。   邱若斐蹙眉看了那男子和他身后的一群侍卫模样的人,决定再换个方向。   只是她刚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几步,那人又继续挡在前头。   邱若斐有些不耐烦了,越近晌午日头越晒,她额头已经沁出不少汗珠,后背也起了一层薄汗。   眼前的人不知打的是何主意,看来要想办法避开才是。   “公子若无什么事,便好心把路让一让。”邱若斐淡淡开口。   实际内心已是十分不喜。   谁知那位公子听了此话,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把扇子掩住嘴角一顿笑。   “看来夫人是真不知道。那卿兰楼乃我兰家产业,我大哥未经家族同意,把卿兰楼私卖于你,现如今便请夫人随我走一趟,把那房契地契过回来,届时夫人购置时花的银钱,兰家也会和赔礼一同奉上。”   “什么兰家不兰家的,卿兰楼既是到了我名下,那便是我们家的了。只是如今我不乐意再卖出去。公子请让让。”邱若斐心里起了计较,这买卖分明都是私下进行的,除了关府几人,根本没人知道这趟交易,而兰公子当时也是签了自己给他的那份保密协议的,怎么可能又把这事告知了眼前不知是真是假的兰家人?且过契之时,邱若斐可是分明瞧见上面写的是兰公子自己一人的名字,又何来兰家产业之说?   眼前这位,怕是来者不善。   “既然夫人不配合,那么只能请夫人跟我们走一趟了!”那人语气不再客气,手一摆,就想让身后的侍卫们直接硬上。   邱若斐一看情况不妙,飞快思索着如何逃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22 01:37:47~2019-12-23 17:15: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孩子他爸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孩子他爸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慢着!光天化日之下,兰公子竟是想当街抢人不成?”   声音从邱若斐的后方传来, 原是修宜兰与沈成宇等人过来了, 还有在后头快步跟上的关絮宁和洛南南。   “嫂嫂,我们刚刚发现没找着你, 就赶忙回去让公主帮忙派人来找。公主不放心,就带着我们都出来一起找, 幸亏来得及时。”   那位兰公子一看形势不妙,向修宜兰和沈成宇行过礼后就匆匆走掉了。   邱若斐随着众人走回亭子去。   其实他们若不来, 邱若斐心里也起了自救的办法, 只是有修宜兰和沈成宇出面, 自然是方便许多。   回到亭子,邱若斐就赶紧向他们道了谢。   落座后不久, 下一场比赛便又开始了。   邱若斐心里反复思考着刚刚突然蹦出来的兰家之事,暗道自己太过疏忽了。   京城这么大, 做生意这种事情要打交道的事太多了, 里头牵扯的关系本就错综复杂。邱若斐意识到, 如果还是继续这么闷头做下去, 搞不好哪天遇上什么祸事都不知道来源。   生意要做大,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入这京城的商圈。邱若斐自是不方便亲自去。那就得找一个胆识过人又信得过的, 作为各个铺子明面上的持有者,想办法去打入当地的这个圈子。   龙舟赛结束后,修宜兰一行人还要赶回宫赴宴,邱若斐拜别了她们,带着关絮宁洛南南赶回关府。   正午时分还要去打午时水, 午饭要吃五黄,饮雄黄酒等等。   关府门口已经插上了艾草和菖蒲,府里头气氛也热闹得很。   洗了午时水后,就往饭厅走去。   除了端午必备的菜色,邱若斐让厨娘做了豉油鸡,八宝鸭,酱卤鹅,红烧肘子,凉拌牛肉,清蒸鲈鱼等等。   一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嫂嫂,这都是你吩咐厨娘做的吧?这么多种肉,咱们吃得完吗?”关絮宁一脸惊讶。   往常节日邱若斐也会让厨娘加点菜,但从未见过加这么多样的。   “我这不是看你们近些日子吃粽子吃多了,换多几个花样给你们解解腻,一不小心说顺嘴,就多说了几样。今天都多吃点,敞开了吃。”邱若斐倒没什么所谓,反正以她的胃容量,这桌子菜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   洛南南听邱若斐说过她穿过来之前是大胃王美食博主,因此听完这话就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等关序亭也从前院回来,便开始用饭了。   边吃边讨论着中午的龙舟赛事,整个氛围分外轻松。   用完饭后邱若斐觉得有一些些撑,就拉着关序亭陪自己到花苑散散步。   自从花苑新请了花匠之后,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能看到一个崭新的花苑。   导致邱若斐也来得越发勤快了。   花匠夫妇会入关府当这花匠,不过是机缘巧合。   二人的子女均以成家立业,只是二人觉得自己还年轻做得动,就想找份清闲的职儿做着打发时间,顺便还能补贴点家用。正巧就被人引荐到了关府。   花匠的活儿细在养花,倒也不累,加上关序亭和邱若斐对花匠的要求不多,而关府的伙食好,月银开得也高,他夫妇二人便把这花匠做得是尽心尽力。   “吴叔吴婶,今日又换了个新宠啊?”邱若斐见最显眼的地方又换了盆花,打趣道。   “哟,夫人来了。今日这盆儿开得最好看,便让它当这今日的头魁!”吴叔笑着回答,也没慢了手中的动作。   太阳正大,有些花儿经不起这大太阳的曝晒,得搬到阴凉处放着。   邱若斐跟着他们一起搬花儿换位置,一番下来,积食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午间这个点不用浇花,吴叔吴婶搬完花盆后就去休息了。   邱若斐和关序亭煮了壶茶在亭子里喝完,又赏了会儿花,才觉得有些乏了,起身回余苑休息。   端午节过后,天气越发炎热起来。   奶茶铺子加了冰块的奶茶甜点供不应求,即使分店一加再加,也抵挡不住热情的客人们大排长龙。   而这时候,邱若斐也终于在多方努力下,请到了能代理她出面谈生意的代理人。   此人乃邱家的一位远亲,可谓是通过了邱若斐和洛南南的层层选拔最终决定的人选。   邱远齐人长得比较富态,面向圆润可又带着一丝精明,他读过不少书,只是考了许多年连个秀才都考不上,就在家中产业下管着一些铺子过日子。   邱若斐写信回邱家问人选时,邱远齐正好在邱家拜访,邱棣一合计,干脆就把人引荐过来给邱若斐。   没想到邱远齐的各种生意理念和邱若斐一拍即合。   邱远齐和邱若斐谈妥之后便签了各项协议,回未安城把妻子儿女都带过来京城居住。   关序亭帮他们找了处离关府不远的宅子买下之后,就搬进去居住了。   邱远齐的妻子文氏温婉居家,新宅子入住之时邱若斐和关絮宁洛南南上门祝贺过,文氏把宅子打理得井井有条,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也十分乖巧听话。   这也让邱若斐对邱远齐放心不少,毕竟后宅顺心,也能让邱远齐在生意上能无后顾之忧。   在安排邱远齐接手职务的空档,邱若斐还要管着卿兰楼的装修。   对于卿兰楼,邱若斐打算慢慢布置,她不缺钱,自然是不着急快点开张。   兰公子在离京之前出现过一次,找到邱若斐道歉,说因自己处理不当家里的事让邱若斐受了些打扰,他已经和家里说清楚了,从此不会再有兰家人来找邱若斐的麻烦。   邱若斐和兰公子吃了顿饭,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并向他道了别,祝他一路平安顺遂。   六月初,六王爷谋反案终于尘埃落定。   圣上终究是给这位胞弟留了一丝尊严,让他到先帝的皇陵前守陵,终身不得踏出皇陵一步。而六王爷的妻妾子女,则贬为庶民驱逐出京城,永世不得入京。   牵连的各个官员,各方势力,也根据律法酌情判刑。   关序亭作为大理寺的小官员,自是也有想为家人求个活路的寻上门走关系。   这时候邱若斐的身份又显现出好处来了,她不必像那些官家出身的夫人小姐们一般婉拒。第一次送礼,不见,退回。第二次还是如此,直接让人把东西丢出去,并不再接待。   她的行为虽然粗暴了些,但也帮关序亭省去了不少麻烦。   毕竟也有因为贪图这些小便宜,自作主张帮自家官人收了礼的,最后落得个官财两空的下场。   这么一番处刑,便有许多的官职空了出来。   关序亭在上值半年多后,迎来了第一次破格升官。   若是按照平日里的晋升制度,关序亭显然是不能这么快升迁的,但这回儿六王爷的案子拉了太多人下马,导致空职多,而关序亭又因青州案上立了功劳,或许还有太子那边的操作加成,关序亭这一次,一下子就跳了好几级。   他收到上级给自己的任职书时,还不敢相信地看了许多遍,强忍着激动接下后,平静地听完了要交接的事项和即将走马上任的事项。   直到下值,关序亭出了门就骑着马一路狂奔回关府,准备把这大喜事告诉邱若斐。   邱若斐也知道这段时间里官场上的风云万变,毕竟吃食铺子最能听到各种各样的消息了,今日有人说城北的刘大人下马了,明日有人说城南的陈大人被流放了,京城中无人不在讨论这些事。   关序亭气喘吁吁地赶回关府时,邱若斐还在减肥馆和洛南南一起整理完上个月减肥客户的情况,把减得慢的客户资料挑出来,下次来时问清楚饮食,看看怎么调整。   等忙完这些,邱若斐又有点馋冰碗,溜达到街上吃了一份后,打包了一些慢悠悠地才回府吃晚饭。   关序亭本是在门口等着邱若斐回府,站了一会儿不见人影,又实在受不了自己赶回来时出的一身汗,只好揣着任职书,回去余苑快速冲了个澡换了身衣裳,继续到门口等邱若斐。   邱若斐回到时已是黄昏,夕阳映照着天边的云朵,染出一片橙黄。   她撩开车帘正要下马车,就有一双熟悉的手扶住自己,赫然便是关序亭。   “夫人终于回来了。”关序亭扶着邱若斐下马车,一同往里头走去。   邱若斐有些惊讶关序亭怎么会在门口等着自己,又敏锐地发觉关序亭早上去上值时穿的不是这身衣裳,晚风吹过他身上还飘来一阵花香,是邱若斐找人做的用来洗澡的花香皂的味道。   “夫君可是有事要说?”邱若斐问道。   关序亭定了定神,尽量压抑住喜悦,他拉着邱若斐到了正厅,让邱若斐坐好,才慎重地把任职书递给邱若斐看。   邱若斐不解地看着他明明无比兴奋却故作深沉的表情,故意不打开,“这是什么?”   关序亭着急得再也忍不住了。   他直接把任职书打开,“夫人!我升职了!”   语气里是再也掩不住的狂喜。   邱若斐被他的笑声感染,仔细看了看任职书的内容,看清楚后也抑制不住地为他开心。   “恭喜夫君!”邱若斐为关序亭庆祝的方式很简单,直接抱住他,环在他背部的手用力地拍了几下。   关序亭一激动,直接把邱若斐拦腰抱起,转了好几个圈圈才把人放下。   “快把任职书放好,这上任的时候还要用的吧,可别弄丢了。”邱若斐小心翼翼地把任职书收好后,拿给关序亭。   “好的夫人。” 第81章   晚饭的时候邱若斐又在饭桌上公布了一遍这个好消息,虽然饭桌上除了她和关序亭, 就只有关絮宁和洛南南了。   用完饭, 关序亭去书房写信回未安城,邱若斐则找了管家和徐嬷嬷安排给阖府上下发赏钱, 一同庆祝关序亭升职这事。   府里一片喜气洋洋。   第二日,邱若斐还让邱远齐给铺子的所有员工都发了福利, 只说是东家有喜,倒没有细说是何喜事。   邱远齐接手事务以来, 在邱若斐和洛南南暗地里推动下, 做得还算顺利。   他通过邱府本身的一些人脉关系, 辗转联系上了京城商会的负责人。   商会本就对这突然开遍京城的奶茶铺子密切关注着,邱远齐主动接触, 他们自然是很乐意的。   只是商会也不是那么好进的,邱远齐压力也有些大, 圆润的脸自打来了京城后清减了不少。   不过邱远齐并没有因此抱怨什么, 邱若斐虽是女子, 但在经商方面的确有很多独特的见解, 邱远齐自觉受益良多。   商讨完福利的发放,邱远齐又跟邱若斐讨论商会的相关事宜讨论了许久。   邱若斐把卿兰楼一楼的一块区域改成了自己的办公室, 仿照后世现代化的办公室,让木匠打造了办公桌办公椅,还有文件柜,另一边放了沙发茶几和茶具,文件柜那边有个暗门, 里头做了个隔间放了床和衣柜,可以更衣休息。   邱远齐和邱若斐就是在这间办公室里谈的公事。   邱远齐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做,谈完事情后就先走了。   邱若斐出了卿兰楼,看了看时间正好该吃午饭了,她突然觉得一个人吃饭有些无趣,就让人传了话去关絮宁在的铺子,叫她过来一起去吃饭。   关絮宁对吃饭这事还是很上心的,收到了邱若斐的消息,赶紧就放下手中的活赶到了卿兰楼。   邱若斐还没决定好要吃什么的时候,关絮宁就已经到了。   她跟邱若斐说刚刚来的路上看到街尾有一家新开的吃食铺子很是热闹,想过去试试。   邱若斐顺势应下,二人就往街尾走去。   望着头顶上热辣辣的太阳,邱若斐突然就想到了冷锅串串,这种天气吃还挺合适的。只是她来京城这大半年,还未曾见过有做冷锅串串的铺子。   既然没有,那干脆自己开一家吧。   街尾新开的是小炒店,有个伙计在跑上跑下地招待着,从端上桌的菜看来,厨子火候掌握得不错,简单的菜色炒出来色泽鲜明,加上扑鼻的香气,引得人胃口大开。   只是店里头人多又嘈杂,邱若斐和关絮宁只得打包了几个菜回卿兰楼吃。   关絮宁吃完饭人就有些犯懒,邱若斐干脆让她在办公室的里间休息,而邱若斐自己,则调动记忆寻找冷锅串串的味道。   她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册子一支笔,把自己有印象的调料都记下来。   写着写着,困意袭来的邱若斐就坐在沙发上这么睡着了。   关絮宁休息完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她扯过沙发旁边的薄毯子给邱若斐盖上,又取出邱若斐手中的笔和册子放在一旁,才轻手轻脚地离了开去。   邱若斐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她在沙发上睡着后,就梦到了前世时自己和好朋友一起吃冷锅串串的场景。   从睡梦中醒过来的邱若斐,只觉脸颊湿润,随手一摸,全是泪水。   她没来由地突然很想家,很想回去原来生活的世界看看。   望着这个虽然努力仿现代化但依旧不伦不类的办公室,邱若斐一个人窝在沙发上无声地哭了一顿。   那种来到这个世界的不适应感依旧存在,她不适应这种等级制度分明,不适应没有电子产品没有高科技,等等等等。   但没有任何人能告诉她怎么回去,她在不适应的同时也在这个地方有了牵挂羁绊的人,所以情绪发泄完之后,还是要调整心情去好好努力。   邱若斐坚信,等自己的生意做好做大,有了底气,至少能过得更随心所欲些,至少能少跟那些官夫人之类的打交道吧。   哭完了的邱若斐整理好自己的仪容,让人去给自己买了一大盒各式各样的甜点回来吃,这才心情稍微缓解了些。   卿兰楼的缓慢装修还在继续,偶尔也有好事者会在门口往里头瞧瞧搞的什么名堂,但都被小厮笑着请出去了,邱若斐也吩咐过,没开张之前绝对不说是做什么,留点悬念。   邱若斐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天色还大亮着。   她想了想,干脆回去给关序亭做个蛋糕庆祝一下晋升。   旁边就是卖水果的小街,邱若斐往那儿走了一圈,手里提溜了一手的水果,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关府。   现有的厨房环境烤起蛋糕来邱若斐已经是驾轻就熟,等香喷喷的蛋糕出炉晾凉,邱若斐往上面加了自制的酸奶和水果做装饰,暂时冰在了冰窖里,等晚饭后才取出来食用。   白日虽然酷暑难耐了些,可这京城的夜里,凉风习习,大家吃完晚饭后若没什么事,就都偏爱在院子里坐着吹风消暑。   这个时候有刚从冰窖取出的酸奶蛋糕,配上邱若斐自制的冰柠茶,一起享用简直是人间妙哉。   邱若斐笑看着关絮宁在分蛋糕,喝了一口冰柠茶,转头跟洛南南说起冷锅串串的事。   洛南南很是激动:“我超喜欢吃的,我晚上就把配方写给你试试,我家里头也可爱吃这个了!”   那还真是巧了,两人就着这个话题聊得火热。   把关序亭晾在一旁,有些可怜兮兮地边吃蛋糕喝茶边欣赏着自家夫人。   邱若斐谈起美食时的神情和语气,总是能深深吸引住关序亭的目光,让他看得移不开眼。   邱若斐聊着聊着,就感觉到旁边一直有一道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抽空一回头才发现,好吧,是自己的夫君。   好像一开始蛋糕是为了庆祝关序亭升职准备的吧,结果人家傻坐在这儿,自己却和洛南南聊得正欢。   邱若斐有些不好意思,跟洛南南说了改天细聊这事之后,挪了一下位置把头转向关序亭。   关絮宁和洛南南一瞧这形势,一个捧着蛋糕一个拿起柠茶的水壶,悄悄溜走了。   “夫人今日似乎不太开心?”关序亭问道。   邱若斐惊讶,自己下午在卿兰楼发泄性地哭过之后,是还留有一丝情绪在,但别说其他人,连她自己都没怎么注意到,关序亭居然能够感知到?   “你,你怎么知道的?”   关序亭伸收握住邱若斐的头部,大拇指在在邱若斐的眼底轻轻划过,“为夫还知道夫人今日哭过了。”   这邱若斐就明白了,大约是哭过之后留下的痕迹,关序亭观察仔细,于是就正好发现了。   “夫人有何烦心事大可跟我说,不必一个人悄悄藏在心底。”关序亭话语里浸满了心疼。   “没什么,就是有一样很想吃的东西但是现在暂时吃不到,心里委屈罢了。小事,过了就好了。”邱若斐心想,其实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了,总不能说我还是很留恋穿过来之前的那个世界吧。   关序亭察觉到邱若斐说的不是表面上的意思,同时也知晓了邱若斐不想跟他提起真正的原因,只好有些沮丧地换了个话题:“夫人若是因为商会的事烦恼,我可以叫沈兄帮帮忙,他在这方面认识的人多了,可以请他带着远齐走动一番。”   “也行,有人带是会顺畅很多。”邱若斐淡淡答道。   思绪却望着天边闪烁的星空,渐飘渐远。   晃神中邱若斐似乎还听到了远处传来了乐器声。   邱若斐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耳朵,怕是产生了什么错觉,试图用疼痛来让自己清醒一些。   “夫人没听错,是有人在抚琴。”关序亭把邱若斐还在捏耳朵的手拉下来。   方才邱若斐的动作,在关序亭看来心里可谓是万分酸楚,都成婚这么久了,邱若斐有疑惑的时候宁愿捏耳朵也不开口问问一直在旁边的自己。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夫人看得透彻,可实际上并没有,邱若斐只是展现出来自己想给大家看到的那一面,而其他不为人知的时候,就像披了一层盔甲,保护起了自己,同时也帮别人往外推。   琴声似乎是从不远处传来的,关序亭辨别了一下方向和声音的距离,跟邱若斐说:“或许是隔壁新搬来的邻居。”   “邻居?”邱若斐对隔壁住着什么人并没有什么概念,说是说相邻,可大门与大门之间就隔了老远,除非特地上门,否则几乎不会有交集。   “先前住着的那家人在咱们搬进来之前就不住这儿了,当时屋子就卖出去了,只是未曾见有人住。怕是这几天才搬进去住的吧。”关序亭听着悠扬的琴声,若有所思。   “兴许吧,若是打算常住,按理说应该会上门来打个招呼?只是这大晚上的弹琴,该说这人风雅呢还是扰民好呢?”邱若斐虽不懂琴,但也能听出此人弹得流畅,即使听不真切,也感受到了那种朦胧的意境。   “若晚些时候还在弹,我叫人过去敲门说一声吧。不会扰了夫人休息的。”琴声固然好听,但夫人更重要。   夜风阵阵,二人又说了会儿话才回余苑休息。   第二日邱若斐还未出门,门房就来通报说是隔壁府的夫人前来拜访。   邱若斐让衣昙整理了一下行头,往门口去迎接新邻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24 20:28:04~2019-12-25 17:33: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鱼鱼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邱若斐也许是来了这绪朝后感受过了太多莫名的意外,对于新邻居警惕性有点高。   因此待她看到正被人往里请的林喜莹时, 竟是没觉得多大惊讶。   “这不是喜莹妹妹么?好巧啊, 竟然到了京城还能继续当邻居。”邱若斐仿佛真的很开心见到林喜莹一般,笑着把人往里头请。   实际上邱若斐怎么可能会忘了在未安城时这位喜莹妹妹做过的蠢事?   只是见她梳着妇人髻, 想着既然林喜莹已然成婚,过去的事就随风消散了便是。   林喜莹发髻上插满了各种头饰珠钗, 走起路来叮当作响,身上穿着的衣裳看起来很是华丽。她让随行的丫环把上门礼送上, 跟着邱若斐一起进了厅。   邱若斐瞧着林喜莹的面色红润, 看着就过得还不错, 说话间也不似先前那么咄咄逼人,邱若斐和她聊起天来也就轻松了不少。   邱若斐上京后没多久, 林家就花了点小手段为林喜莹择了个不错的婚事,本来嫁的是未安城一个小官的儿子, 谁知前不久这位小官升迁, 就一家老小都搬上京城来住了。   “秦坦说过在未安城时就十分敬仰关大人的才华, 既然有幸做了邻居, 届时怕是会多来叨扰,希望姐姐不要介意。”秦坦就是林喜莹的夫君, 林喜莹提起他时,脸上是既娇羞又满意。   邱若斐点头微笑,想来林喜莹的婚后生活过得还不错,谈起关序亭也只是一句关大人就带了过去。看来以前的事大家都不想提起。这样也好。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说到前一夜的琴声, 林喜莹用袖子捂嘴笑几声,才一脸抱歉地说道:“都怪我,刚来京城不习惯,夜里睡不着,秦坦就说抚琴给我听,让我听着琴声好入眠,果然我听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可是琴声扰了姐姐府上的人休息?若如此,今后我便让他不要在夜里弹了。实在是抱歉。”   邱若斐一时间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只好继续点头,让林喜莹喝口茶润润喉。   好不容易等到林喜莹终于告别出了府,邱若斐上了马车就往卿兰楼去了。   等邱远齐把商会的事确定下来后,还有各种新店的方案需要整理。   她看完奶茶铺子的账本后,就和洛南南集合去买冷锅串串的材料。   要熬底汤,还要炒各种底料,首先得把这两个步骤完成,调到合适的比例后,才能放串好的肉菜之类的去唰。   好在洛南南印象深刻,按照她记忆中的配方买齐了需要的猪骨,老鸭,和各种陈皮八角的佐料等等。   买好这些,邱若斐又和洛南南去卖锅碗瓢盆的街道,找了几家店后找到一个很大很大的锅,特地用来熬制汤底。   两人兴致勃勃,一回到关府就立刻去了厨房。   不过试配方的时候倒还用不上大锅,在厨娘震惊的眼神中邱若斐让人把锅先放好,和洛南南一起撸起袖子,穿上围裙就开始了第一次底料熬制。   猪骨和老鸭加冷水放进锅内熬煮,另外起锅炒配料,牛油烧热后,放各种佐料爆炒,这一环节呛得厨房里所有人都在拼命打喷嚏,米酒酱油白糖豆瓣酱也要放一些,这些佐料在下锅之前都用称一一称过并记录下来,作为配方备用。   把串好的材料放进锅里煮入味之后,捞出放凉撒上佐料粉,就能吃了。   如果是售卖,则另外备一锅底料,把煮好的串串放进冷锅里头泡着,客人想点哪个就直接捞出来撒调料,还可以装进油纸袋打包带走。   邱若斐和洛南南对配比预估得差不多,第一回 的配方煮出来就比较成功了,让关府里的大家尝试过后提出不同的意见,再重新改正调整。   反复试了几次,才确定下了一个算是稳定的方子。   忙完这些,太阳已经下山,厨房里头也都燃起了灯。   邱若斐满身都是油烟味,和洛南南分别回自己院子洗澡去了。   关序亭这天忙得比较晚,职务上需要交接的事一茬接一茬,毕竟升职的不止他一个,这么一来许多事都变得繁琐了许多。   再加上太子那头偶尔也会有事情要传他过去,即使六王爷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他依旧日日忙得早出晚归。   关序亭回到余苑时,邱若斐刚洗完澡出来,衣昙在帮她擦着头发。   “夫君回来了。”邱若斐眼皮沉沉,若不是头发未干,她早就睡着过去了。   关序亭向邱若斐的方向走去,接过衣昙手中的毛巾帮邱若斐擦了起来。   邱若斐忽然想起早上遇到林喜莹的事,就跟关序亭提了一嘴:“夫君,今日隔壁的新邻居上门问候,居然也是未安城来的,你说巧不巧?”   果然关序亭听完有些惊讶,问道:“夫人不妨说说看?兴许为夫认识。”   “秦坦?这个你可能不认识,但他妻子你肯定认识,林喜莹你知道吧?”   说起林喜莹,关序亭起初茫然了一会儿,想起来之后,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变幻莫测。   “她都已经成婚了,之前的事就算了吧。我看她现在对你没那个意思,你大可放心。”   邱若斐想了想,又补充道:“人家夫君现在对她可好了。”   之后把琴声的缘由跟关序亭说了一遍,说完还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关序亭一眼。   关序亭被邱若斐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试探性地问:“夫人可需要我也为夫人抚琴一曲?”   邱若斐翻了个白银,又觉得自家夫君有些可爱,“我没那么矫情,有这个时间你不如煮完面给我吃还实在些。”   邱若斐不过是随口一说,关序亭却当真以为她饿了,“夫人想吃,我这就去煮。”   把擦完头发的毛巾放回毛巾架上,关序亭便真的打算出门去厨房给邱若斐煮面了。   邱若斐想拦住他的话都到了嘴边,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甚至有些期待关序亭煮的面会是何样子。   邱若斐靠在沙发上等啊等,结果等能到人都睡着了。   食物的香气把邱若斐唤醒,邱若斐睁开眼,只见关序亭端着面在自己面前,她打了个哈欠,打过盹儿之后精神了不少。   随着关序亭到桌子旁落座后,邱若斐认真观察起了这碗面。   闻起来应该是鸡汤做的底,卧在面上色泽金黄看起来里头还是流心的荷包蛋,旁边摆着几块青菜,虽然样式简单,但看起来却非常有食欲。   邱若斐尝了几口,面煮得刚刚好,有嚼劲不至于太软,偏淡口,适合晚上吃,吃完不容易觉得口渴。   她吃得满意,抬起头看坐在一旁的关序亭,一脸待夸奖的样子。   内心仿佛被什么触动的邱若斐,给关序亭比了个大拇指,接着把面吃了个干净。   吃得差不多时,关序亭就给邱若斐泡起了茶,等她吃完,茶也刚刚好。   邱若斐品着茶,不免有些感慨,所以说羡慕别人为妻抚琴什么的,根本没什么必要。   每个人眼中的幸福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关序亭这才又问起了那秦坦家中的具体情况,好歹都是未安城过来的,那秦坦的父亲还是调到京中为官,将来说不好还能遇上,互相认识一下也是不错的。只是得尽量避开那位林喜莹罢了。   邱若斐对秦坦家中没多大兴趣,把自己听到的都跟关序亭说完一遍之后,就去床上休息了。   夏日的清晨总是容易醒得早一些,邱若斐起床洗漱完,还能去花苑赏赏花再到饭厅用早饭。   早上的饭厅总是热闹的,厨房按照邱若斐的吩咐,通常会备几个类型的早点供大家挑选食用。   这天早上邱若斐让厨房准备的就是广式茶点,各种茶点在木质蒸笼上蒸好后,一一摆到桌上,让人在炎热的天气里也有了几份好胃口。   “嫂嫂何不用这个来开店?一定会很受欢迎的。”关絮宁吃完一块蒸凤爪,满足地说道。   关絮宁随口说出来的话让邱若斐眼前一亮,这还真是个好的生意门路。   邱若斐决定把冷锅串串开起之后,就着手尝试广式茶点的制作,下一个目标就是它了!   冷锅串串邱若斐打算走平民风,第一个试摆摊的地方就在街边的各种小吃摊旁边。   先前买的大锅这就派上用场了,早上熬制底汤分了一半在里头,把煮好的串串泡在这个冷锅里,带上佐料,推着小板车就这么到了街上。   邱若斐乔装成一个中年妇人的样子,跟旁边的人打过招呼后找了个位置停好小板车。   许是见邱若斐热情爽朗,旁边的一位大姐就来跟邱若斐说,在这摆摊是交保护费的,让她准备好铜板晚点就会有人来收。   邱若斐点头,笑着向大姐说了声感谢,犹豫一瞬间过后决定忽视掉大娘一直望向自己锅里垂涎欲滴的眼神。   这送出去一串于邱若斐而言并不算什么,她是怕将来生意难做,开了这个送人吃的头后将来不好收尾。   等大姐又闲聊几句问起这冷锅的价钱时,邱若斐才借机推销起来。   大姐最终还是没抵挡得住诱惑,买了好几串试吃起来。   她本身这几日胃口不佳,看了这稀奇的冷锅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咽口水。   吃完后,大姐可以说是被邱若斐这门手艺深深折服,自己卖东西的时候都不忘帮邱若斐顺便推荐一下。   很快,邱若斐的摊子前摆放的简约凳子桌子,就都坐满了。   备好的串串没多久就卖了个精光,比她想象中的时间还快。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25 17:33:47~2019-12-27 02:57: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孩子他爸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邱若斐伸展了一下酸软的四肢,收起小桌子小凳子, 推着板车往回走。   这个时候街上很多人, 邱若斐尽量选人不多的巷子走,绕了好一会儿才回到了卿兰楼后门。   她把板车放回后院, 唤了帮手到水井旁边一起打水清洗各种工具。   完成了这些,她已经是腰酸背痛累得不行。   邱远齐在办公室等着她, 说是商会的事情基本已经办妥,用的是奶茶铺子的名义进的。   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息。   邱若斐让邱远齐再找几个人先来接手卖冷锅串串, 等找来的人熟悉后邱若斐就不用再自己亲自去了。   “冷锅串串, 是什么样的?”邱远齐有些好奇。   邱若斐这才想起来似乎大家都对这个品种不太熟悉。   “这样吧, 你看这几天哪天有时间,和你家人一起上关府吃个饭, 正好也能给我提点想法什么的。”邱若斐转着手中的笔说道。   邱远齐欣然答应,又跟邱若斐谈了一些其他的细节, 才算是结束了他这一天的工作。   是了, 邱若斐给邱远齐说这叫工作, 并且每个月还有休假, 工作若是做得好,还会有奖金, 分成。   总之只要他邱远齐好好做事,收入必定是源源不断。   邱若斐对于邱远齐的工作态度还是很满意的,在这个女子不便过于抛头露面的时代,邱远齐能代替她做很多事情。   回了关府,其他人都已经在饭厅等着, 邱若斐闻了一下午的串串,难得的没什么胃口,随意吃了一些就早早歇下了。   邱若斐连续摆了几天街边,生意还算比较稳定,顺便跟旁边几家摊位的摊主们混了个脸熟。   相较于第一天出摊的劳累不堪,邱若斐已经开始有些适应这种在街边坐着售卖的小日子了,她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动作麻利,找零换算也很快,不少路过的人见了都会随意带上几份。   这日又是早早收工的邱若斐一回到卿兰楼,就得知邱远齐已经请到了几个卖串串的人选。   邱若斐为了卖串串的时候头发不掉进锅里,把头发盘得紧紧的,还用发带缠住,身上穿的也是棉布粗衣,被冷锅熏出了油烟味,还有几点油溅到了袖子上。   但邱若斐得知人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就没有特意再去收拾一番,直接就这一身走了进去。   她推开门时,会客的长沙发上坐着三个人,邱远齐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给她们泡着茶。   门一开,几个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邱若斐倒是没想到邱远齐找的三个都是妇人,且瞧着年纪也不小了。   她走到茶几的对面坐下,只向着三人点头示意,等着邱远齐给自己介绍。   三人见到邱若斐的表情各不一样,从邱远齐那边算过去,第一位邱若斐瞧着应该有三十几岁左右,身姿挺拔,人也比较壮硕,但精神头很好,对向邱若斐的目光时,有一点点紧张,但更多的还是平和。   第二位妇人皮肤白皙,身上的衣裳料子让人看起来不像是需要出来做事的模样,她动作稍微有些扭捏,瞥见邱若斐的第一眼就微微皱了一下眉,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样,不过都被邱若斐看在眼里。   第三位妇人,邱若斐觉得这人心机深沉,虽然对着自己淡淡地笑,但笑不达眼,瞧着不像要找生计,反而更像是来审查邱若斐似的。   邱远齐给邱若斐一一介绍过后,邱若斐就随意问了三人几个问题。   时下女子识字的不多,会写好字的就更不多了。因此邱若斐也没有借鉴后世那样让填简历,而是通过自己的问题去了解她们,再根据回答和反应决定留不留。   一番交流下来,邱若斐竟有些难以抉择,三人都有各自的苦衷,且几乎都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   邱若斐心知这个环境对女子的不友善,最后干脆决定让三人分别在三个区域试卖,之后再做进一步打算。   不管起先是怎么看待邱若斐的,此时三人都非常感激邱若斐,向她和邱远齐道了谢之后,才出了门。   邱远齐也回去了,邱若斐帮刚刚那三位妇人做了个简易的个人资料,才启程回府。   在马车上迷糊睡了一觉的邱若斐,下了马车还有些晕乎乎地往府里走,还没走两步,就被人喊住了。   “关夫人留步。”   邱若斐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还未换下的粗衫,不行,决不能以这个样子见人,万一是个不对付的,这还不得被编排成什么样,于是她便赶紧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她飞快地回余苑冲了个澡换上了自己平时的衣裳,才准备去饭厅用饭。   只还未出余苑,就有小厮来报说有客人到访。   这个时间点的客人?邱若斐想起方才自己进门时那一声莫名其妙的关夫人,有点心虚地问道是什么客人。   “小的不知,不过大人已经在招待着了,唤我来请夫人一同过去。”   邱若斐随着小厮走到正厅,内心还有些忐忑,她正了正身子进屋。   只见黄从安的母亲,正在客座上坐着。   邱若斐摆出笑容跟她打了招呼,貔貅走到关序亭旁边不远的位置坐下。   “关夫人,此番叨扰了。”   邱若斐再听到这么一句关夫人,心中无比确定刚刚在门口喊住自己的就是这黄从安的母亲了,但她决计不能承认,只好让自己尽量显得从容一些。   “哪里会。”邱若斐笑着答道。其实她还挺想问问看为什么这位黄夫人会在关府附近转悠的,这自是不能问的,于是邱若斐只好回了句不痛不痒的话。   “我刚好在附近看宅子,结果碰巧遇见了关府的马车,见你下车,我就想来打个招呼,不过兴许是我认错人了,我方才见着那人背影与你相像,只是衣裳跟现在这身不太一样。”黄夫人这话倒没有什么看不起那粗布衫装的邱若斐的意思。   “夫人怎的在这附近看房?可是你儿子要回京城任职了?”邱若斐一句话抓住重点。   黄夫人听了这话,眼角全是喜意,“承蒙夫人吉言,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年后就调任回京城了。当初还以为他要去那小地方待上个三五年的,铺子也给我们卖掉了。谁知这回调任,若是顺利将来便还是在这京城扎根了。我便寻思着先回来寻个宽敞一些的宅子,也好给他娶媳妇儿用。”   黄夫人边说就边憧憬着,眼里都是畅往。   “那还真是不错。恭喜夫人一家了!”邱若斐眉心一跳,这样一来关絮宁不就有戏了!但是要怎么样才能撮合这两人呢?   “多谢。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我得先回客栈去了,得先把这宅子的事定下来才行。”   黄夫人原先是动过让邱若斐把铺子卖回给自己的心思的,但眼看着那奶茶铺子生意兴旺,即使邱若斐当初答应过自己可以收回去,也不好意思开那个口。   还有就是,黄从安升官了,将来免不了交际,那种铺面连着住宅的地方,就有些不太适合了,更不必说黄从安到了该娶妻的年纪,寻个好点的宅子,对她们这种没有根基的家庭来说,说亲时也会好一些。   因此她碰见邱若斐,也就只有打个招呼的意思了。   邱若斐送黄夫人出了门,才回了饭厅去吃饭。   关絮宁和洛南南已经先吃完回自己院子了,就关序亭还在那儿等着她。   邱若斐边吃就边跟关序亭谈论起了黄从安的事。   “夫君,要不你找找你那位沈兄,悄悄帮黄夫人找一下宅子吧?”   关序亭手中的筷子还夹着一块五花肉,本都要送进嘴巴了,听了邱若斐的意见不得不停下来,问一句为何?   “你怎么这会儿脑袋又不灵光啦?你想啊,这絮宁要是跟黄从安顺利结婚的话,将来不得搬进他们黄家去住么?那当然是帮他们寻个地段好的,院子大的,以后絮宁嫁进去也方便啊!”邱若斐自认为这个主意没什么问题,还有些为关絮宁盘算到了的开心。   关序亭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那夫人可曾想过,万一他们二人不成呢?”   邱若斐吞下一块肉,就着这话差点被噎住了。   “不成就不成吧,那就当做了个好事呗。反正黄从安也在太子手下做事,你们又不可能成为敌人。”   “那我跟沈兄说说看吧,横竖他的点子多。是了,夫人最近似乎没怎么跟沈兄的妻子往来了?”关序亭记得冬日里的时候,邱若斐还和徐盼约着一起到处吃饭来着,似乎年后就渐渐淡了来往。   邱若斐讪讪的笑了几声,“没办法,一个是她总想着给絮宁和南南做媒,所以我就比较懒得见她了。还有一个是她交际圈子的那些人和我不对付,整日明嘲暗讽,说起话来阴阳怪气的。我还不如找公主和沈妍曦玩,她俩爽快多了。”   邱若斐对徐盼这人印象其实一直不错,如果单独约邱若斐见面,邱若斐还是很乐意赴约的。   只可惜她总爱办那些劳什子宴席,邱若斐实在是无心应付。   “夫人和公主,玩得很好吗?”关序亭突然问道。   这...   “还不错吧。”一提起公主,就想起过年时两人去赌坊那件事,幸亏目前看来,关序亭还是不知情的。   “夫人,虽然你和公主出门都有护卫,但护卫不可能时刻都能护住你们,赌坊那种地方以后还是别去了。”   邱若斐瞪大双眼,他还是知道了这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27 02:57:59~2019-12-28 16:48: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鱼鱼、佩兰、鱼一目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不过邱若斐还是很识时务地应下了。   这事一想也知道,除了同时在场的沈大人, 也没别人会特地告诉关序亭了。   邱若斐认错态度良好, 关序亭想要再说什么也不好一起说了。   两个人专心地吃完了这碗饭。   第二日,邱若斐把熬好的冷锅串串锅底还有各种食材都和厨娘一起分成了三份, 用过午饭后在卿兰楼交给了那三个妇人,演示过怎么操作, 定下价额后,邱若斐让她们根据自己选好的地址去售卖, 卖完了再回到卿兰楼集合。   到了黄昏时刻, 三人都推着卖空的锅子回来了。   邱若斐有让洛南南特意路过几人的摊位看看情况, 洛南南反馈的是三个人的表现都还不错。   毕竟是小买卖,邱若斐确定她们都能胜任手上的事务后, 就把后续都交给邱远齐去管了。   邱远齐租用了一个后厨,雇了人手签下契约, 又特地把配方分成几个比分, 放在不同人的手里看管, 这样相对来说能让几人互相制约, 暂且还能保证不会被有心之人来窃取到独家配方。   这门子生意稳定后,陆续增加了许多摊位, 且不乏京城之外其他地区的人上门花重金求取配方。   邱若斐为此还不得不制定了加盟的策略,这就是后话了。   现如今冷锅对于邱若斐来说只是练练手的调和剂,她真正的下一个目标,是在最繁华的主街上开酒楼。   卿兰楼的定位因为里头的兰花装饰,邱若斐设计出来的改装非常小众, 不适合烟火气息重的酒楼,那就得重新选地址。   邱若斐不但自己盯着,同时也让身边跟自己有些交集的人都帮着打听。   修宜兰对这个事很热心,她和沈成宇的婚事已经排上了日程,就在农历八月。   公主府正在修葺当中,而备婚的各种繁琐并不需要她亲自操劳,便整日地找人陪她寻欢作乐。   修宜兰找了几次邱若斐,邱若斐都说自己在忙,修宜兰追着她问忙什么,邱若斐便把想开酒楼这事跟她说了。   修宜兰不知道当下街头巷尾深受欢迎的冷锅串串出自邱若斐之手,更不知道开遍京城却还需要排队的奶茶铺子和虽然只开了几家但客人络绎不绝的减肥馆,也是邱若斐的产业。   便只当是邱若斐看别人的小生意做得红火,眼馋也想展露身手开酒楼。   她想了想邱若斐的身世处境,以及听沈妍曦说过的那些贵夫人贵小姐不待见邱若斐的事,心里不免动容。   当初邱若斐那样救了自己,不求名利就那样走了,想来也是不在乎这些的。但关序亭一朝为官,她就必须得跟这些人交际。   修宜兰认为邱若斐心中必定是不好受的,所以很希望自己能帮上自己的救命恩人一把。   邱若斐当然不知道自己随口一问,牵动了修宜兰这么多想法,还动了不少力去帮邱若斐找酒楼。   但不得不说通过修宜兰公主的这一层人脉,邱若斐找酒楼铺子的路顺了许多。   邱若斐这边忙碌着,关序亭那头也没空闲下来。   任上新职后,经常是下了值回到府里匆匆用了饭,又接着去书房忙碌了。   邱若斐经常在书房陪他,各自忙完手头的活儿,再到院子里或者府中逛一逛纳纳凉。   若是邱若斐先把手头的事情完成,邱若斐也会过去关序亭身边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   邱若斐每次提意见时,都比较巧妙,她尽量避开一些过于现代化的想法去跟关序亭谈。   关乎到民生,从来不是凭借一些先知就能用一己之力去改善的。一个朝代的进步背后,往往是牺牲了无数为之奋斗努力过的人。   邱若斐通常是在细微的事情上装作不经意地提出来,然后让关序亭自己去慢慢琢磨出思路,或者在他卡在什么点上的时候,帮他分析分析。   但就算是点到为止,关序亭也渐渐察觉出了自家夫人与寻常女子的不寻常之处。   若是说邱若斐早年聪慧,那不可能未安城从未有过相关于她的传闻。   邱家是为家中子女请了各种各样的夫子,可会去商人家中教习的,想必学识也有限,必定教不出这么多连关序亭的顶头上司都难以攻克的问题。   难不成是有什么隐士高人在给她指点?还是夫人的确是如她自己所说把朝堂之事当做如生意一般经营打理,便可在举棋不定时,选出最适合的方案。   关序亭按捺住内心的疑惑,只当做全然不知。   正值盛夏,夜晚微凉的风令人降了不少暑意,邱若斐把酒楼的招牌菜色定了个初步,就收起手中的东西,去看关序亭手中的未完成的事。   因为六王爷之事,朝中官员人手明显不足,皇帝决定次年开恩科,增加一场科考,而关序亭也属于负责科考的人员之一。   不过能带回家中处理的,自然不是什么要紧的机密,关序亭还是很放心邱若斐在旁边看的。   “夫君,从前是你参加科考,现在变成你看着别人来科考了,心情有什么不一样吗?”邱若斐纯粹是随口那么一问。   关序亭却叹了口气,才答道:“事实上我认为还有很多要完善的地方,只是单凭我一人,大局上很难改变。”   听他这么一说,邱若斐也来了兴趣,她想听听看关序亭对于科考的具体看法。   两人就着话题讨论起来,一聊就是到半夜。   关序亭心下觉得神奇,邱若斐明明从未接触过科考之事,更不必说朝堂之上的各种政治见地,连他自己都是刚刚摸索到了一些门路而已,邱若斐却能侃侃而谈,甚至时不时语出惊人。   “夫人,我总觉得你像是置身于局外一般,把一切都看得很透彻。”   邱若斐本来聊得还挺开心的,因为洛南南对政事不感兴趣,而邱若斐结交的那些朋友根本就没有能谈论这个的,因此跟关序亭一聊起来,就有些刹不住车,源源不断地把自己上一世学过的各种知识拿出来说。   关序亭这话让邱若斐眼皮子一跳,甚至眼里闪过一丝丝慌乱。   太大意了,不应该一下说太多让关序亭察觉出异常的。   邱若斐不敢冒险,打着哈哈说起了别的话题,再聊了几句,就称自己乏累了要回去洗漱休息了。   关序亭也不逼迫她,携着人一同回去。   卧室的灯已经熄灭,邱若斐沾床便睡,而关序亭躺在床上,却如何也不得入眠。   外头的月光撒进来,关序亭思绪万千,他反复琢磨邱若斐的那些话,直到悟出了一丝关键,再顺着推理到自认为合理的地方,才暗暗记下来。   他决定等去太子那边时,把这个想法告知于他,太子府邸谋臣众多,如若能把这些人说动,将来在朝堂上提出时,必定能顺利许多。   关序亭甚至隐隐有种预感,如果这事成了,对整个绪朝会是一个很大的突破。   于是第二日起床时,关序亭明显的黑眼圈把邱若斐吓了一跳。   “昨晚没睡好?”邱若斐问道。   关序亭如实告知:“昨日夫人的一席话让我想到了许多,便久久不能入眠。”   想来也是,邱若斐认为普通平常的观点在关序亭看来还是有些震撼的。   “无事无事,将来听得多了就习以为常了。”邱若斐转念一想,反正关序亭还没有过多怀疑,干脆就这样慢慢渗透,通过关序亭把一些后世比较先进的理念传递出去。   关序亭略带着感激地抱了邱若斐一下,虽然邱若斐身上还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但不妨碍他听取采纳到好的意见。   匆匆用完早饭,关序亭就上值去了。   邱若斐这日用完早饭后还去厨房教厨娘做了个凉粉放在井里头冰着,才慢悠悠地出了门。   只因这日是邱若斐给自己定的周末,要紧的事都在她自己定下的工作日处理得差不多了,这周末则是用来放松的,毕竟劳逸结合才能有更好的工作效益。而且连关序亭上值都还有一旬一休呢。   修宜兰约了邱若斐去听戏,邱若斐让衣昙给自己备好行头,坐着放了冰块的马车赴约。   只是这冰块即使摆了好几盆,也融化得特别快,邱若斐赶到戏园子时,还是出了一层薄汗。   戏还未开场,修宜兰在包厢里等着邱若斐,见她来了,让小二又上了好几份茶点,还有戏园子有名的夏日冰碗。   这夏日冰碗上得正是时候,绵绵沙沙的冰碎上点缀着各样切好的当季水果,撒上红糖,舀一口进嘴,口感层次分明,吃起来清爽解暑。   邱若斐吃完一份还有些不过瘾,想再来一碗,还是衣昙把她制止住,说是调理身体的那位大夫叮嘱过不让她吃这么多冰饮。   邱若斐没辙,只好把目标转向桌上的茶点。   包厢里头的窗户开着,外头一颗大树正好挡住了毒辣的阳光,树叶随风而动,送来一阵阵凉意。   戏台子上红色的幕布缓缓拉开,戏曲的伴奏声随之响起,邱若斐把目光转移到台上,专心看戏。   修宜兰也是戏曲的爱好者,和邱若斐时不时交谈一下看戏的想法,倒也很是合拍。   一场戏落幕,邱若斐和修宜兰不约而同地出了赏钱。   一拍即合的两人没看过瘾,连午饭也是去附近的饭馆匆匆解决了就又回戏园子看下一场。   就这样看到了天黑,戏园子散场,才不舍地走出了大门准备回去。   而还未走到马车处,一群黑衣人拦住了她们。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28 16:48:29~2019-12-30 17:47: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孩子他爸、鱼一目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想也知道,这个时候冲出一堆握着剑的黑衣人, 必定不会是好事。   但邱若斐和修宜兰都没有被吓到, 她们有了之前的经历,出门暗卫护卫都跟着, 分别发出信号之后,就从四面八方跳出来两批人围住了那群黑衣人。   黑衣人中有一个貌似是首领的人, 见情况不妙,动作顿了一下, 做了个手势, 随即所有黑衣人便试图向修宜兰和邱若斐这边冲过来。   暗卫们先一步挡在前头, 刀光剑影之间,开始了一场厮杀。   有一部分护卫护着邱若斐和修宜兰上了马车, 先把二人送往了公主府。   公主府外面有护卫在巡逻,还带着一些惊慌失措的众人随着修宜兰进了公主府的厅里坐下站定, 才稍微安下心来一些。   留在原地对抗黑衣人的暗卫都是沈成宇安排的, 武功高强, 而修宜兰走之前也让他们尽量留住活口带回去好好盘问。   即使如此, 修宜兰还是非常气愤,“让我查出是什么人做的, 我一定要禀告父皇,让他狠狠地给这些人定罪!”   把这些人骂了一通,修宜兰让人给邱若斐准备客房留下休息。   修宜兰是觉得,不管怎么样公主府总归是比关家安全的。   邱若斐没有拒绝,就让其中的护卫传信回去给关序亭, 自己则留在公主府歇下。   邱若斐知道这个时候若自己应闹着要回关府,途中说不好还会出事,那还不如先在这儿待着,若晚一点查出了黑衣人的来历,也能排除一下隐患。   只不过始终不是在自己家中,邱若斐在公主府丫环的指引下洗完澡换了衣裳出来,还是觉得哪里不太自在。   熏着香的卧房是刚修葺过的,房中摆放了不少冰盆,床上铺着的垫子很是柔软,睡在上面让习惯木板床硬邦邦触感的邱若斐有种梦回现代的错觉,被子也是薄如蝉翼,盖着并不觉得闷热。   外头的蝉鸣声透过窗户传来,让本就意识清明的邱若斐更是了无睡意。   邱若斐辗转翻了好一会儿,起身披了外衣,打算去外间倒点水喝。   衣昙守在外间的榻上睡,听到动静赶紧坐了起来。   “小姐要喝水唤我便是,怎的自己动手?”衣昙接过邱若斐手中的茶杯,给她斟了杯茶。   “是冷的,我叫人去拿一壶热水来吧。”衣昙手里握着倒满茶的杯子,感觉没有暖意,怕邱若斐夜里喝了凉茶肚子不适,便决定去找公主府的下人换一壶热的来。   衣昙去换热水的空档,邱若斐就着冷茶喝了几杯,人反而更精神了。   衣昙端了壶热水进来重新给邱若斐泡上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劝邱若斐少喝点,免得人更睡不着。   殊不知邱若斐本就已经失眠了。   黑衣人的来历她隐隐有些猜测,不过是强弩之末,不足以挂齿。   兴许到了天亮,就能有答案了。   邱若斐手撑在桌上一口一口喝着茶,喝到衣昙困得生无可恋地回去榻上闭住眼睛,让邱若斐有事再喊自己。   邱若斐就这么撑到天亮,洗漱完后去了公主府的饭厅和修宜兰一起用饭。   穿着不太适合自己的繁琐衣饰,因为失眠而肿胀的双眼,让修宜兰吓得直问邱若斐是不是因为黑衣人刺客受到了什么惊吓。   只是开始困了的邱若斐,打了个哈欠赶紧说明原因。   桌上摆着温热的早点,邱若斐吃完后问修宜兰黑衣人的情况。   修宜兰叹了口气,表示那些人都是死士,见无法逃脱后立马都就地自杀了。   “身上没有发现任何线索?”邱若斐问道。   修宜兰摇摇头:“没有,不过我让人把尸体都运到沈成宇那边去了,让他再查查看吧。”   邱若斐又打了个哈欠,一夜未睡的她觉得有些困顿,赶紧跟修宜兰告别回府。   修宜兰安排了许多护卫护送着邱若斐回了关府。   关序亭应该是已经去上值了,关絮宁和洛南南也不在,邱若斐问了一下府中没有异常,就回到余苑换了衣裳休息。   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关序亭下值回来。   邱若斐睁开眼睛就看到关序亭守在床前看着自己,手撑在床板上坐起身。   “夫人,可有受到惊吓?”关序亭眼里满是担忧。   邱若斐摇摇头,“无事,你安排的护卫和公主府那些护卫反应都很快,黑衣人很快就被解决了。”   关序亭扶着邱若斐起床洗漱,晚饭摆在余苑的院子里。   邱若斐睡了一日,肚子早就饿得不行了,动作很快就到了饭桌旁坐下。   风卷残云般填饱了肚子,邱若斐才问起关序亭:“你是怕她们发现我哪里不对劲,才把晚饭安排在余苑吃吧?”   “是。昨夜之事她们不知,我只说你和公主相谈甚欢便在公主府住下了。”关序亭吩咐人把桌上的残羹盘子都撤掉,又到旁边的茶桌泡起了茶。   邱若斐跟着移到茶桌旁坐下,“夫君可知是何人为之?”   “应是六王爷那边没被清理掉的部下,知晓是沈大人带人端了六王爷,怀恨在心,沈大人手下有兵马不敢招惹,便想从公主处下手。”   “那我只是被波及的?而不是他们发现当初六王爷被捕也有你的助力?”邱若斐还是觉得有些说不通,修宜兰也经常一个人出门或者与其他人相约,为何却偏偏挑自己也在的时候下手?   关序亭犹豫,最后还是决定不对邱若斐隐瞒。   “夫人,是有可能他们发现了什么,但夫人不必担心,六王爷剩下的党羽不多,不足为惧。我也给夫人又加了出行的护卫。夫人大可放心。”   邱若斐端起泡好的一杯茶入口,把黑衣人这事撇下一边。   她白日里睡够了,干脆打算晚上把堆积的账本都看完整理好,第二天还要和修宜兰去看那家要转卖的酒楼。   聘请的掌柜记账方式都是用绪朝本地的方式,邱若斐第一次看时看的头晕眼花,后来才一个个教会他们用现代化的记账方式使用,之后再对起账来就顺畅了很多。   但这也有个弊端,就只有邱若斐和洛南南能够快速看懂,换做其他人看还是有些难度。   因此关序亭想帮忙,还得邱若斐教过他一遍,他才能摸索着顺着这种新的思维方式去核对账本。   为了让邱若斐早点看完账本休息,关序亭在一旁很努力地帮忙打着算盘数账,算盘声噼里啪啦的。   邱若斐用碳笔列公式算,虽然速度还可以,但她还是怀念计算器,很懊恼自己在这方面没有半点造诣。   整理完后,已经到了深夜。邱若斐还是精神得不行,她在书架上翻了几本自认为比较催眠的书揣上和关序亭回了卧房休息。   果然翻了几页邱若斐就开始意识混沌,爬上了床睡觉了。   第二日衣昙给邱若斐梳了个比较显精神的妆发,到了点就去和修宜兰汇合。   她们一同进了那家要转卖的酒楼,并没有直接去找酒楼的老板,而是在大堂找了个位置坐下点菜。   修宜兰让小二把招牌菜都上一份,接着又在菜单上随意点了一些。   小二一脸欢喜地记下菜色后退下。   邱若斐则在默默观察着酒楼里的情况。   装潢已经有些老旧,虽然维护得不错,但也看出不复当年堂皇。   还未到饭点,来往的食客不多,年轻人偏少,多是年纪在中年以上的人,点餐用饭也都很从容,而且小二和这些人都很是熟稔,应是熟客居多。   邱若斐有些纳闷,既然能留住这么多食客,若是将来换了厨子换了菜式,说不好这些人会不会来找茬。   假如厨子能够留下的话就好了。   菜一样一样呈上来,邱若斐和修宜兰都没有马上动筷,而是先观察了一下菜式。   味道如何尚且不知,但摆盘明显是不出彩的,邱若斐看了眼修宜兰,眉眼间也是有些不太满意。   “公主请。”   修宜兰似乎兴趣不大,提起筷子把每个菜式都尝了几口后就不怎么动了。   邱若斐却吃得认真,别看菜品卖相一般,可能吃出厨子的功底非常好。   虽然没有一口惊艳令人流连忘返,但是那种刚刚好的配比,实际上是要很多年功力才能调和到这个程度的。   邱若斐猜测这掌厨的厨子年纪应该不小了,也许还有些固执,不愿听取别人提出的改善意见。   她把每个菜色的味觉印在脑海里,想着待会儿见到厨子可以跟他交流一番,因为她对这酒楼里的菜都很有兴趣。   修宜兰见邱若斐吃东西慢慢品尝的样子,让她又觉得眼前的食物像是什么山珍海味,引得她本来兴致缺缺的胃口又动了起来。   她不自觉跟着邱若斐又吃了一些,吃到后来都觉得有些撑了,才放下筷子。   “奇怪,我明明不想吃的,看你吃着吃着鬼使神差地我又吃上了。”修宜兰向邱若斐说道,语气里也有些不可思议。   邱若斐轻轻一笑,“大抵是公主饿了,才又想着多吃几口吧。”   不过邱若斐却觉得也许是自己自带的一种功能,反正自从上一世当美食博主时,做吃播的时候就经常有人这么说。   又稍坐了一会儿,修宜兰才让人带着自己的信物去请了酒楼老板出来。   邱若斐本以为老板也会是上了些年纪的大叔辈,结果没想到竟然是位妇人。   妇人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发髻上插满了各种头饰,走起路来摇得叮当作响。   她笑容可掬地向修宜兰行了个礼,再对着邱若斐微微点了个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之后就把修宜兰和邱若斐请到了楼上包厢坐。   老板和修宜兰相互认识,她等大家都坐好后,才向邱若斐做了自我介绍。   一番寒暄后,才正式进入了正题。   “实不相瞒,这酒楼是我亡夫开的,他两年前已经去世,而我膝下无儿无女,我们两家的亲戚都对这酒楼虎视眈眈,我这两年与她们周旋得实在是累了,只好想着卖出去,拿着银钱另寻他处生活。”   邱若斐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她眉头轻皱,像是在思索什么。   那位自称文夫人的老板娘就接着说道:“我懂你的顾虑,你是怕将来买下之后两边的人都来寻你麻烦?这你大可放心,他们都不是不讲理的,否则我一介女子,哪里还能管着这酒楼,怕是早被强占了去了。”   邱若斐不免想起卿兰楼时,买下后就有兰家的人找上门来索要回卿兰楼的房地契,幸亏当时修宜兰和沈成宇及时赶到,否则还真不知道会出什么情况。   因此她即便对这酒楼的出售价格满意,也不敢表现出一丝欢喜的表情。   邱若斐问道:“那你们的厨子呢?以后你走了,还有其他后厨的人以及跑堂小二呢?”   “便请关夫人放心。后厨和小二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只要待遇不错,大家应该都会跟着新东家。”   文夫人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至于厨子,我摸不准他的想法,或许请他单独跟夫人谈谈好一些。”   邱若斐心道:这文夫人怕是以为自己接手只是为了这酒楼原本的生意路子,才想着把原班人马都留住,好接着运作。   那文夫人可就想岔了,她是动了留住这个厨子的意思,但那是在他值得的范围内,如果理念不合,那邱若斐大概就直接赔偿一些银钱给厨子一拍两散了。   卿兰楼就是因为自己邱若斐心软不舍得动那些装饰拜访,导致现在装修进度缓慢,而且走的还是小众风格。   眼下这酒楼风格明显也是偏小众的,受众群不广,邱若斐决定这次要是拿下,就必须大改,改到自己满意再开业。   “那就见见?”邱若斐说完试了一口桌上的小点心,动作慢悠悠的。   修宜兰本来对那做工瞧着就不精细的点心没什么兴趣,看邱若斐吃得津津有味,也跟着连吃了好几块。   她们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吃点心等了一会儿,去喊厨子上来的小厮才一脸惶恐地进来禀报说,厨子称这会儿没空,不愿上来。   邱若斐本来舒适地靠着椅背,听了这话微微坐直身体问:“哦?那他原话是如何说的?”   小厮低着头,像是有些害怕,支支吾吾的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说道:“他说,说,别以为能买下这个酒楼自己就是什么大老板大财主了,我才不稀罕!”   邱若斐疑惑,这话想表达的意思她还真有些不太懂。   想了想,邱若斐干脆站起身,让小厮带她去后厨一趟,自己亲自去会一会这个莫名其妙的大厨。   文夫人尴尬地赔笑,让小厮带路,说要和邱若斐一起去后厨瞧瞧。   修宜兰不喜油烟重之地,说留在包厢等着就好。   下了楼七绕八绕,才到了厨房门口。   邱若斐从门口看去,这大厨房给人的观感很好,一切井然有序,天窗开了好几个,里头也敞亮得很。   小厮把邱若斐带到主厨后面,得了文夫人的批准一溜烟地跑了,都忘了向主厨说有人来。   邱若斐瞧着眼前站着的人,不是很高,头发上已经起了不少银丝,衣裳有些老旧但很整洁干净。   背后看去,一只手用勺子舀了块旁边大碗里手工熬的猪油倒进了冒烟烧热了的锅中。   滋呀――   油块在锅里化开,米白色的一坨便成了透明爆香的油。   下材料爆炒,厨子手中的大勺飞快翻动着锅里的菜,最后洒上盐等调味,每抓起一种配料,都能发现他手中的量十分均匀,再用大勺翻几下,就抓起旁边的盘就随手装了盘。   怪不得摆盘随意,原来是这人根本就没有摆盘的概念!   厨子炒完一个菜,接着炒下一个,丝毫没发现身后看了半晌的邱若斐。   邱若斐拦下就要把菜端出去的小厮,找了双筷子重新摆放了一下盘里的菜,又找了几款配菜放上,瞬间瞧起来好看了不少。   邱若斐把菜端回厨子面前。   厨子本以为是什么事,随手一瞥就看到了穿着和这个厨房格格不入的邱若斐站在她身后,手速还拿着自己刚刚炒好本该送出去的菜。   他正想发火为什么闲杂人等也能进来这厨房重地。   邱若斐又把菜往厨子面前抬了抬。   厨子这才看到了盘子里的菜似乎有些不同,杂乱无章的摆放被人精心调整过,还放了鲜艳的配菜点缀,看起来让人更有食欲了不少。   和他先前的相比,虽然是小改动但却有了大变样。   厨子目光柔和了一些,问邱若斐:“你是谁?”   邱若斐见他终于跟自己说话,把手中那盘菜还给小厮赶紧送出去。   才跟厨子说起了自己对他菜式的见解。   厨子得知邱若斐的来历后,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他在这家酒楼待了很多年了,虽然不怎么往大堂走动,也很清楚有很多来老熟客爱吃自己做的菜。   但他也郁闷过,因为来来回回总是那些人,似乎很久没新的食客。   他心里头不是不想改变,但没有人能像邱若斐这样直接说或者直接做出来给他看,他自然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加上他拉不下脸去别的酒楼饭馆观摩别人的菜式特点,就导致了一直这样的状态。   邱若斐今日这一个小举动,让厨子内心起了不小的震撼。   他快速把手头的活儿忙完,把剩下可以交给他徒儿的菜都让徒儿完成,才跟邱若斐说道:“我们到外面聊聊吧。”   邱若斐当然乐意,跟着厨子去了外头的后院廊子上坐下。   文夫人见此情况没再跟上,而是转身上楼去陪修宜兰了。   “不知师傅贵姓?”邱若斐先行问道。   厨子刚刚出来的时候洗了手,还有些湿漉漉的,这会儿掏出怀里的帕子擦了起来。   “免贵姓黄,你就是要跟文夫人买下这酒楼的夫人?穿成这样也往厨房里钻,昂贵的布料生生给你这么浪费糟蹋!”黄厨子说话间把帕子又收好,坐在走廊中的长椅上。   邱若斐也不生气,“黄师傅掌厨很多年了吧,我瞧您手抓配料一抓一个准儿的手势,应该是很多年养成的习惯了吧。实不相瞒,您的菜做得不算什么绝世名菜,但吸引我的是你那精妙的配比,每一种都让人觉得是恰到好处。”   “我刚试第一口时,以为是碰巧罢了,结果等我把上来的菜都尝过之后,才知您就是这么准,每一道菜都这么精准。”简直比后世那些用电子秤的还要准。   “不过尔尔。”黄厨子对此没什么过多的表情,只轻飘飘给了这四个字。   “但我想刚刚您也发现了您的短板了吧?菜再好吃,也是要摆摆盘的,像我刚刚那般,就稍微调整几处,可以说是把你六分的菜拉到八分之上。”   邱若斐说得上了瘾,仿佛回到了前世美食博主时期,就像对着熟悉的观众在工作一般。   她还要再继续说,却被黄厨子无情打断。   “说吧,你买下之后打算如何?我看你这样儿,怕是要从头到尾大改一番。”   这就让邱若斐有些惊讶了,难道自己的目的这么明显?   “准确来说,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加多很多元素。你原本的菜式太单调了,我打算再增五六个厨子,分别做不同菜系,互不干扰,这样一来食客们可以多更多选择,在一家酒楼里能吃上多种菜式,也省了家庭出来聚餐时难以抉择的问题。”   “我想做的,是能够让不同年龄段的人走进酒楼都能点到一份符合他/她口味的食物。”   其实就跟后世的美食城差不多,比方说一家大型的酒楼中,集齐了川菜粤菜日料小吃等等类型的厨子,给他们分配不同的厨房,接了自己负责范围内的订单就做好让酒楼的人统一呈上桌去。   邱若斐光是想想都觉得还挺不错的,谁知黄厨子听了直摇头。   “那你的招牌菜呢?主推的究竟选哪个厨子做?大酒楼连个镇楼的菜都没有,这不是让人看笑话么?”   “这还不简单,都一起推不就好了,反正你们不在一个厨房,不会互相干涉。到时候自己部分的菜单自己想不就好了,管别人的干什么?”   黄厨子听完又有新的想法,“那万一我故意把才菜整得难吃,大家都不乐意吃,都点其他厨子做的,这样一来我不就偷得闲暇,又还有月银领,多划算!”   邱若斐手摸了摸下巴,“那简单,考核呗,连续几个月卖得最差的那个厨房,全部收拾包裹回家不就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30 17:47:37~2020-01-01 17:5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孩子他爸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一目 2个;鱼鱼鱼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黄厨子一听,还是皱眉摇头:“还是不妥, 东家退掉的厨子很难再找到新的酒楼被接纳的, 你这一看就是门外汉吧,不知道我们做厨子的规矩。我就怕你们这种半懂半不懂的, 哪天一个不开心就让我收拾包裹走人,这不是断人生计么?”   邱若斐还真的不知道有这种规矩, 她可从来没听过。   她正想好好解释一下,黄厨子又接着说:“最近新开了很多家那个什么奶茶铺子就是, 一看就跟过家家似的。那种玩意儿能长久么?偌大一家店面, 就卖这样不正经的吃食, 还开这么多家,怕不是哪个有钱的娘们儿闹着玩的吧!不靠谱。”   并没有闹着玩而且想着做大的邱若斐有些怂怂地虚咳了几声。   “怎么能这样说呢?人家那是创新。”邱若斐说道。   黄厨子并不认同, 但他就那么随口一说,接着还是把话题转向了现下这家酒楼的后续上。   他要弄清楚邱若斐的打算, 才会考虑到底留不留下来。   邱若斐也不急着要他的答案, 只说自己接着会常来, 跟他多多学习。   黄厨子看了一眼邱若斐的衣裳, 很是嫌弃地丢下一句:“那便把你这身行头换了再进我的厨房!”   邱若斐笑嘻嘻应下,跟黄厨子告别就上楼去找修宜兰和文夫人了。   至于衣裳, 这回是因为跟修宜兰见面才着重打扮过的,下回来自然不会如此。   交了定金给文夫人,签下契约和过契的时间,邱若斐才和修宜兰出了酒楼。   “时辰尚早,我府里白日都是叮叮当当的吵得人头疼, 你接下来若无事的话陪我四周逛逛吧。”修宜兰站在马车边上,跟邱若斐说。   邱若斐哪儿会无事呢,几家铺子档口的事务等着她处理,但这些修宜兰都不知道,邱若斐明显也还不想让她知道。   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不过正是热的时候,两人在闹市逛了几圈,就已经是汗流浃背。   找了个茶楼坐下,选的是靠窗有风的包间,旁边丫环打着扇,动作整齐划一很是平整,多少散了一些夏日的专属闷热。   修宜兰让丫环给她找了本话本子看,邱若斐则是盯着窗外的人群看得出神。   品茶吃零食,两人时不时聊会儿天,一直坐到黄昏才各自回府,这回有了之前的经验,都是趁着太阳还没下山就赶了回去。   春困秋乏,可这种炎热的夏日里,邱若斐也是日常犯困,回到关府在书房看了会儿账本,写了一些酒楼的新构思。   下人就来报说关序亭几人都回来了,等她去饭厅用饭。   晚饭邱若斐让厨娘做的鸡丝凉面,下水焯过的面条是厨娘自己擀的,放了鸡蛋和的面条色泽金黄,过了冰水后更是劲道弹牙,配以邱若斐给的酱料调成酱汁,再佐以鸡丝、黄瓜丝、胡萝卜丝等配菜,拌匀入味后装盘,撒上几粒芝麻。   筷子搅动几番,夹起一筷子凉面入嘴,咬下去是满口的爽意。   另外还有熬了许多个时辰的鸡汤,吃几口面后,再喝上一口汤,简直是夏日里完美的搭配。   大家吃得认真,饭桌上只有此起彼伏的咀嚼声。   餐后还有在井水里冰了一整日的西瓜,捞起来切块装盘,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吹着夏夜的凉风,吃几块西瓜,让闷热的气息也连带着骤减。   邱若斐说了会儿酒楼的事,在奶茶铺子忙了一天和在减肥馆按穴位按了一整日的洛南南就哈欠连天了,二人又吃了几块西瓜,就纷纷回了自己院子里休整。   余苑的石桌旁,就只剩邱若斐和关序亭了。   关序亭的新职位比先前在大理寺时更加忙碌,说好等忙完了带邱若斐去避暑也一直未去。   关序亭心中一直计较着这事,无奈他负责的事务根本容不得他告假,更不必说太子那头还有任务交于他去完成。   六王爷被连根拔起之后,太子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在做多方努力,虽然圣上让他接触到的朝政还不多,但他私下发展了许多如关序亭黄从安这般的臣子,为将来登上大典后的根基做好万全准备。   说到黄从安,“夫人,沈兄帮那黄从安的家里找好了住宅,就在咱们前头两条巷子,宅子不算特别大,但胜在干净宽敞,黄夫人已经过了地契房契,在附近的客栈租了客房打算住下来管修葺的事了。”   关序亭说完顿了顿,有些犹豫地看向邱若斐:“夫人也可以把黄夫人请过来家里住着先,横竖隔得不远,咱们也有空房。这将来万一她儿子和絮宁成了,也好卖个人情。”   邱若斐眼睛一亮,这倒是不错啊,就让她住关絮宁另一边的院子,还能让关絮宁和未来婆婆刷刷好感度,再好不过了。   “她住的客栈在哪?我明天去偶遇一下吧。”   关序亭说了个地址,邱若斐连忙点头记下。   接着邱若斐又说道:“我突然有点灵感,走,去趟书房。”   关序亭自是没有意见。   到了书房,关序亭看着猴急猴急冲向书案的邱若斐,命人在角落放了冰盆,又在四周点了艾草熏香驱蚊。   书房外面又是树木又是花草的,夜里特别多蚊子,偏生邱若斐又是招蚊子的体质,还不注意,总是被叮得满身蚊子包又去找药涂,这一涂又把身上涂得都是药味。   关序亭也不是嫌弃那药味,只是觉得夫人身上还是香香的好闻些,哪怕是串上一点熏蚊子的艾草香,也好过都是辣人的药味。   弄完这些,关序亭才走到邱若斐旁边看她在捣鼓什么。   邱若斐想起的,是一个被她遗忘了许久的食谱,她趁着记忆试着把材料和配比都写下来之后,才呼了口气把笔搁下。   关序亭看不是很懂邱若斐的简笔字和涂涂画画,但不妨碍他夸奖自家夫人。   “夫人真厉害!夫人的点子真多!”关序亭夸着夸着,内心忽然生出一种想法,夫人这么聪明,将来生的孩子必定也是人中龙凤,若夫人愿意,以后肯多生几个就好了。   只是想到之前说起这个话题时邱若斐一脸抗拒的表情,关序亭略微惆怅。   道阻且长。   “你夸也夸得走心点,知道我写的是啥不?”邱若斐双手环胸抱住,满意地看着自己写完的成果。   关序亭试图挽回一下自己被戳穿的小心思,指了一下上头的画说道:“这是一道菜,还是我没见过的菜式,看起来就很好吃。”   好吧,还真给他歪打正着猜对了。   邱若斐干干地拍了拍手掌,“猜对了,不过没有奖励,回去睡觉吧。”   关序亭望了望月色,嘴角浮起一抹和他不太符合的坏笑。   最近大家都忙,难得这日早早收起了手中的活计,回房休息,关序亭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关于翻云覆雨那些事儿,邱若斐从来是没有拒绝的,自家夫君在这方面,大概是比他科考都还有天赋,更不必说还很卖力了。   反正邱若斐觉得,除了第二日会有些腰酸,嗓子会有些沙哑,一切都很美妙,不如好好享受。   只是这夜的关序亭像是用了兴奋剂似的,比以往更加奋力,甚至解锁了许多未曾尝试过的姿势,折腾到后面邱若斐已经是飘飘欲仙,双腿发软了。   第二日邱若斐醒过来时,感觉自己全身像是散了架一般。   她一看旁边的关序亭,正好醒了侧躺着看向自己,那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她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   关序亭率先穿上里衣,然后下床给邱若斐找来衣裳,邱若斐背过身穿好后,才唤了人进来伺候。   这一下地,疯狂过后的后遗症才显现出来,邱若斐移到盥洗盆前的关序亭旁边,用自己还没恢复多少力气的手狠狠地捏了一下关序亭的手臂。   关序亭也只是笑笑地看着她,挽起毛巾给邱若斐擦起了脸。   邱若斐一时积起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   早饭关序亭特意让人把红枣燕窝粥端到房里给邱若斐食用。   还帮着喂了她好几口。   边喂还便温柔地跟邱若斐说:“夫人受累了。”   得亏把屋子里的人都清出去了,否则邱若斐真是要面红耳赤到不敢抬头,但这时屋里只有他二人,自是不用客气,“不需要你假好心!”   说罢抢过勺子自己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邱若斐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个激动差点把她自己呛到。   关序亭连忙过来给邱若斐顺顺背,问她怎么了。   邱若斐悔恨得紧,但她不打算告诉关序亭自己忘了昨日是受孕期,更有可能是排卵日啊!   调理身体的药还在喝,避子汤早就断了那么久,如果真的有了孩子,看来也只能咬咬牙生下来了。   再抬头看看一脸担忧看着自己的关序亭,邱若斐觉得这俊俏眉眼的夫君,孕育出来的后代应当也不会很差。   何况他对自己也好,往后前途也一片光明。   “无事,吃太急呛到了。夫君快去上值吧,别迟到了。”   关序亭坐到一旁,“我等夫人吃完再走,夫人如果身体还是不适,就回去再躺躺,事情大可交给下头的人去办。”   邱若斐嘟囔一声:“知道了。”   但关序亭走后,她让衣昙给自己揉了揉酸软的腰背四肢,依旧是出了门去。   卿兰楼马上就完成装改了,她还要去盯着细节部分,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   而邱远齐这日也要到办公室跟邱若斐汇报最近手底下的工作情况。 第87章   邱若斐在马车上休息了一下,到了卿兰楼又开始忙碌起来。   冷锅串串已经开了越来越多家, 邱远齐问起邱若斐要不要找合适的店面开起来, 被邱若斐一口回绝了。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就先这样出摊挺好的, 也算是一个特色经营。”邱若斐也不好说是自己的一个情怀,她前世就认为开在店里的串串远没有路边摊子上的好吃。再加上这只是她手头的小项目, 即使有帮手协助,她也还没有扩展的打算。   邱远齐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也没有过于纠结, 就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奶茶铺子已经从遍布京城后开始往京郊发展, 邱远齐把选好的铺面情况汇报完毕等邱若斐过目敲定。   邱若斐忍住身子的不适,处理完手头要紧的事, 就赶紧把邱远齐打发走,到隔间里头歇息了一小会。   去小炒店点了两个小菜解决了午饭, 邱若斐就开始验收卿兰楼修改后的细节。   她从门口开始, 把自己当成一个顾客去体验感受有哪里是让人惊艳的, 同时记下不足的地方, 留着思考如何微调。   但邱若斐不急着根据自己的想法修改,而是打算再请几个绪朝本土的人看看, 关序亭、关絮宁,还有修宜兰沈妍曦徐盼等等,她都会分开邀请一遍,让他们逛过之后也给出自己的意见。   忙完这些,时辰尚早, 外头的太阳不复正午时毒辣,但空气中还是透着散不去的热汽。   邱若斐顶着炎热把文夫人那边的后续事项都办理完后,径直回了关府。   整个六月就这么忙碌地过去了,到了七月初,便是邱若斐来到绪朝满一年的日子。   她找了个由头,在关府一个较为空旷的院子里举办了烧烤宴席,只说庆祝卿兰楼准备试营业,实际上却是她想给自己这一年找点仪式感。   烧烤架摆了好几个,边上是贴好了标签的各式自制调料粉调料酱,肉类蔬菜海鲜都腌制过,串好竹签放在一旁,果盘甜点及果酒果汁也准备了两桌摆上。   大家都穿着便服,挽起袖子各自尝试着亲手烧烤。   毕竟邱若斐和洛南南一直在旁边鼓吹着说,自己烤出来的味道特别香。   但这自己动手的人群中显然不包括邱若斐,她从其他人开始把食物放到烧烤架上开始烤时,就觉得自己不太舒服。   烤得滋滋冒油的鸡腿肉闻起来应该是飘香的,她却直犯恶心。   邱若斐看着面前的冰碗,吃了几口水果后也失去了食欲。   她便干脆盯着碗里色泽鲜艳的水果发起了呆。   关序亭见邱若斐若有所思地坐在石凳上,走过来问她:“夫人可是哪里不适?”   邱若斐心里隐隐有些不太妙的猜测,但她按下在心,只说自己忽然有些闻不得太大的油烟味。   关序亭也没想太多,只让邱若斐坐在原处等着,他去烤好了端过来。   邱若斐又试着吃了几口别的食物,慢慢把那股子恶心压了下去,她心情终于好了一些,也许只是有些中暑征兆罢了。   正好关序亭烤好一份羊排,撒上邱若斐喜欢的调料,就切好拿到邱若斐面前。   关序亭放下盘子后又接着去装其他食物。   邱若斐便夹起一筷子羊排进嘴,谁知一咬下去,她就从胃部到喉间反起了一阵恶心。   她连忙把羊排吐到桌子上,反胃的感觉却没有半点减少,残留在口中的羊肉味反而让她干呕了起来。   衣昙就在不远处,先发现了邱若斐的不对劲,赶紧过来查看情况。   “去拿杯酸梅汤给我。”邱若斐清了清喉咙,抓起旁边已经冷掉的茶水灌了几口,才把那股子不适的劲儿压下了几分。   衣昙把酸梅汤送到邱若斐口边,邱若斐咕噜咕噜就喝完了一碗,但才下肚,她又转头哇地吐了一地。   这下的动静有点大,终于把其他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关序亭立刻放下自己手中的烤鸡翅,冲到邱若斐身边询问情况,顺便让小厮去请大夫。   邱若斐吐完接过衣昙递上的水漱口,再抬起头就发现大家都围过来了。   “没事没事,我吃太急了,歇一下就好,你们去玩你们的。”邱若斐说完还不好意思地笑了几声,挥手让众人散去。   洛南南帮忙拉着几人回到烧烤架旁,转移了她们的注意力。   关序亭扶着邱若斐到里头的榻上,让她卧着歇息一会儿,等大夫过来。   等大夫来的路上,邱若斐心里头不免起了惊慌,半个月前的事历历在目,之后几次虽然歇了几天特地等到安全期,但她知道世事无绝对,否则那么多意外都是怎么来的。   邱若斐忐忑不安,关序亭见她如此焦灼,还以为邱若斐是担心自己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拉着她的手说着宽慰的话。   邱若斐想着事,根本听不清关序亭说了什么。   她脑子乱糟糟的,直到大夫提着药箱出现,手搭在她手腕上把完了脉。   “夫人只是暑热气燥,肝火旺盛,并无其他病症,只消去暑便可。”大夫连药方都没开,只让她多喝些水,卧房及时通风,饮食清淡就行。   话一出口,邱若斐和关序亭顿时都松了口气。   关序亭是开心邱若斐没什么大碍,邱若斐则是安心没有怀孕。   算起来过两天就是月事的日子,如果真的有了这时候把脉应该也能把得出来,既然没有滑脉,那便不用再担心了。   邱若斐回到院子里,吃了一些青菜后,就在一旁喝温水,直到宴席结束。   等众人都回家离去,邱若斐洗完澡躺在余苑的卧房里,跟旁边的关序亭聊了会儿天。   邱若斐不敢直言说关序亭半月前事情做得不妥,这事她自己也有半推半就的责任。   可她心里又有些气,刚刚大夫没来的时候可把她吓得心里头七上八下。   莫名就起了无名火,邱若斐随意找了个话题跟关序亭扯了几句后,便寻了个借口把不满宣泄了出来。   关序亭也没说什么,只任由邱若斐不痛不痒的闹了一小会儿。   邱若斐撒过了气,终于是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关序亭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他送大夫出门的时候,大夫踌躇了一番,最终还是把自己把脉时隐下的话告诉了关序亭。   “关夫人脉象隐隐有滑脉之象,但我再探之又不显,或许是日子短了些。但老身怕误诊,也怕引得夫人空欢喜一场,便没有直说,但因此我也不敢随意开药。”   “大人近日多注意令夫人的身体情况,如若月事推迟,过上几日再请老夫来确诊即可。”   大夫说的是一个云淡风轻,可关序亭心中却是惊起千涛骇浪!   他有一瞬间大脑是空白的,仿佛有什么在脑子里炸开,轰的一声震得他无法思考。   回味过来大夫的话,关序亭激动地抓起大夫的手再三确认。   “虽然脉象不显,但若无意外,令夫人的确是有喜了,恭喜大人!”大夫不着痕迹地把关序亭的手移开后,拱了拱手。大夫经常为达官贵人看诊,知晓眼前这位是刚升官的大红人,但他依旧不喜与人这样触碰。   关序亭后知后觉,说了声抱歉,又再三确认了大夫的话,才给了份沉甸甸的诊银,让人送着大夫回药馆。   因此烧烤散场后,他回到房里,也任邱若斐发脾气。   大夫说了,夫人情绪可能不稳定,易怒,嗜睡,反胃挑食都有可能出现在夫人身上,自己定要多注意点,要让着、哄着,让夫人好受一些。   可等邱若斐睡下,关序亭心里头还是止不住的兴奋。   他对这方面的事情什么也不懂,盘算着第二天还要再去一趟药馆,找大夫了解清楚各种跟有孕相关的禁忌才行。   关序亭抵不住嘴角的笑意,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云端,他的妻子是他心爱之人,而且他们就要有孩子了。   难得的失眠终于在关序亭身上轮上一回。   邱若斐第二日睡晚了,睁开眼就发现关序亭已经把早餐安排好在桌子上了,她还是觉得非常困,赖了一会儿被早饭的香气吸引才挣扎着起床。   关序亭陪着邱若斐用完早饭,再三叮嘱她若是累了就再好好休息,才出门上值。   邱若斐胃口相较于昨日已经好了一些些,吃完早饭后又让衣昙去厨房打了杯柠檬汁喝下才出门。   等过了中元节,卿兰楼就开始试业了,基调都已经定下,邱若斐就每日都细致观察,做出适当的小调整。   她刚忙完手中的活儿打算休息一下,公主府的小厮就给她带来了简信。   原是公主府已经修葺完毕,而修宜兰也进入了婚前最后一个月,不能再随意出门走动了。   她在府中待得无趣,就邀请邱若斐等人去她府中玩。   邱若斐困乏得紧,给小厮打赏完让他回话给修宜兰说自己改日有空再去看她。   起初邱若斐还只当是自己暑热的原因胃口一般还嗜睡,可连续几日这般,该来的月事又还没来,邱若斐难免慌张了起来。   她这日中午趁着午饭的时间,打算只身一人去找个药馆问诊。   关序亭派来的护卫一直跟在她身后,她甩都甩不掉。可是这次问诊她打算悄悄的,并不想让关序亭知道。   邱若斐走在街上,望着前头卖女子私物的门面旁紧紧挨着一家破落的药馆,心生一计。   她以自己要去那家店里头逛逛为由,把众护卫挡在门面外头,进去后却悄悄走到后门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1-03 17:31:22~2020-01-06 17:04: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鱼鱼鱼 2个;牛牛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鱼鱼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邱若斐给了份银子给招呼她的女掌柜,问女掌柜能否行个方便带自己到隔壁的药馆一趟去看个病。   女掌柜似乎不是第一次被问到这样的事, 接过银子塞进袖口, 带着邱若斐就走到药馆后门敲了几声,很快就有个挽起发髻的女子打开门把邱若斐迎了进去, 而私物店的女掌柜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邱若斐有些拘谨,站在药馆的后院望着到处晒晾着的药材不知所措。   方才那位女子问道:“你是看什么病?”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温度。   “我想看诊, 想让大夫给我把个脉看看。”邱若斐在那种冷冽的气势下,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才回答。   “不是不方便看的那种病?”女子又问。   “不, 不是。”   “那就随我来吧。”   女子带着邱若斐穿过长廊, 走到一间药室, 里头有个长胡子郎中在翻着手里的药方本,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一看, 眼神瞬间定住。   这可巧了。   老郎中不是别人,正是未安城城西小药馆那位。   邱若斐望见那张脸的一瞬间, 也是愣神了一会儿,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冲过去。   “老头儿!你怎么在这!”邱若斐双手撑在老郎中面前的桌上, 激动喊道。   老郎中显然没料到邱若斐突如其来的行径, 身子下意识就往后仰了一些。   他保持姿势看了邱若斐几眼,才让邱若斐在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既是看诊, 便把手伸出来把个脉看看,是否如你心中所想。”   邱若斐瞪大双眼,自己明明什么都还没说啊?   忽尔想起在未安城撞到头昏迷了几日之时,关序亭说过请这位郎中去看过,还说了神神叨叨的话, 但关序亭没有把郎中说的话详细告知邱若斐。   邱若斐一边想着该如何套话,一边把手袖撩起,露出手腕的肌肤。   老郎中把脉的时候一直皱着眉,把完后似是不确定,又重新把了一次。   “到底怎么样?你能快点说吗?”邱若斐受不了他这老神在在的样子,催促着问。   “如你所愿。”老郎中收回手,丢下这么一句。   “如我所愿?你知我所愿是什么吗?”邱若斐皱眉,直接给个结果会如何?   “似是双胎。”   “是我理解的那个双胎吗?”邱若斐一脸不可置信。   老郎中白了她一眼,“自己有身孕了都没感觉么?”   邱若斐回想了一下,自己是发现了不对劲,但只是隐约怀疑,心里依旧抱着侥幸心理,老郎中一句似是双胎,首先就帮她确认了怀孕的事实,怀上一个就够让邱若斐头疼了,谁知还有可能是双黄蛋?   “这个双胎,有可能是误诊吗?”邱若斐怀抱着一丝丝期待问老郎中。   “不好说,你脉象未满三个月,先前也有双胎变单胎的例子,一切还是等三个月后再看情况便是。”   “大夫,我这个身子才十几岁,怀孕生子是不是很大风险?何况还有可能双胎。”邱若斐只是就那么一问,这道题的答案她自己再清楚不过了,未成年生子本就损伤极大,更不必说双胎了,在这个没有剖腹产的时代,意外简直多得不可计数。   邱若斐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甚至有点想问有没有打胎的药。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邱若斐就赶紧把它从脑海里赶走了。   扼杀掉生命,不该是她自己决定的。   可是关序亭,邱若斐想到关序亭,便很清楚关序亭不会答应把孩子打掉。   她不觉反思老郎中那句如你所愿。   真的如我所愿了吗?   邱若斐低头,看向平坦的小腹,手不自觉就摸了上去,虽然什么都感觉不到,但知道里头有小生命的感觉,令邱若斐动容。   “是了,之前我昏迷的时候,你同我夫君说过什么?后来我去你那小药馆找过你,你怎么就突然搬走了?”邱若斐差点就忘了这件事。   老郎中没想到邱若斐还问起这一茬,“你怎么还记得这事?我当时只不过说了些尽人事听天命的话罢了,你那夫君紧张你,不愿信。搬走只是想远离是非,并无其他意思。”   “你撒谎,你如果只是说尽人事听天命的话,我夫君不会提起你就忌讳莫深。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既来之则安之。知道多了并非好事。我开几副安胎补身子的药给你回去吧,诊银三百两,结一下。”老郎中说完,提起笔写起了药方。   “三百两?!”这老郎中还是如先前那版宰人不手软啊。   “快付吧。”老郎中写着药方头也不抬。   邱若斐还是掏出三张百两的银票放到桌上。   “老头儿,为什么我方才进来的时候,那人问我是不是看不方便看的那种病?你们这儿还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笔下生风的老郎中一听这话手中动作一顿,墨水在药方上染上一层重重的色彩。   不过到底是老郎中了,很快就调整过来,“你是从后门过来的吧?那就是给女子看不方便看的病的路,你只是诊个身孕,为何不直接从正门进来?”   “我...我就是碰巧。不过我问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关于我的事情?或者说你懂怪力乱神吗?你刚刚说的既来之则安之,是我想到的那个意思吗?”   老郎中吹了吹药方纸,将写好的方子交待下去配药。   “你一下问这么多句,我要怎么回答。总之,有些事情是无法解释的。你都有了身孕了,之后好好过日子便是。”   “你果然知道!”邱若斐激动地喊了起来,接着又放低声音问:“那,我还有机会回去吗?”   这一句话问得却是没有什么底气。   “不能。别的我不会再说了,取了药就走吧。”老郎中下了逐客令,方才带邱若斐进来的女子提着药包给邱若斐领着她从后院又回到了私物店。   邱若斐提着药包,干脆在私物店逛了逛,买了很多有的没的,让女掌柜把药包混在袋子里给她提着出了门。   坐上马车,邱若斐吩咐车夫把马车直接开回关府。   邱若斐把药包交给衣昙放好,就进卧房里躺上了床。   她把靠枕放在背后,靠在床头,手下意识又去摸了摸小腹。   从起初的震惊,到如今选择接受,也不过花了一个午后的时间罢了。   怪不得近几日总是嗜睡,总是容易暴躁,还有突然变化的胃口,无不预示着身体的不一样。   邱若斐无声地叹了口气,一阵困意袭来,她觉得休息一会儿再好好看看新酒楼和自己手头里各项事业的规划。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一旦怀孕了就要终止原先的计划,卿兰楼该开业还是要开,可以请人打理,自己只要多走动去看看就好了,奶茶铺子有关絮宁在,减肥馆有洛南南,这些她都很放心。   邱远齐是得力助手,再分一些权力到邱远齐身上让他负责,身上的担子也会轻一些。   邱若斐迷迷糊糊地想着,就睡着了。   起初靠着就是为了小憩一会儿,但邱若斐越睡越困,干脆滑了下去整个人平躺在床上,期间衣昙进来看到她睡得沉,还帮她把被子给掖好了。   这么一睡就睡到了天色变黑,其他人都回来吃晚饭了。   邱若斐吩咐过衣昙不告诉关序亭药包的事,衣昙就只说邱若斐回来累了在休息,旁的一概不提。   关序亭轻轻走进卧房,把烛火点上,再往床边移动。   邱若斐动了动眉毛,睡得满头大汗的她似乎对这忽然冒出来的亮光赶到不满,睁开眼睛想一看个究竟。   “我居然睡到天黑了啊。”邱若斐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慵懒。   “夫人可是身体哪里不适?我听衣昙说你回来后睡了两个时辰。用完饭请个大夫瞧瞧吧。”关序亭在床边坐下,扶着邱若斐坐起身来。   “大夫……”邱若斐清醒了些,坐起身靠在床头,她睡得太久了,整个身子都有些酸痛。   “夫君,我想跟你说个事。”邱若斐眨巴着眼睛说道。   关序亭微微一笑,“何事?”   “你要当爹了,还可能一下子当两个孩子的爹。”邱若斐边说着伸出两个手指头,边悄悄看着关序亭的反应,但关序亭面色上无甚变化,邱若斐半天没看个真切。   半晌,就在邱若斐以为关序亭没听清楚自己的话准备重新说一遍的时候,关序亭才抓住邱若斐伸出的两个手指头,然后激动又克制地把人拥进了怀里。   “夫人,咱们有孩子了!”关序亭说着,止不住就抱紧了一些,随即又怕压迫到邱若斐,轻轻拉开了一些距离。   果然上回那个大夫没说错!   等等,“夫人,你方才说两个?夫人今日去瞧过大夫了吗?”   邱若斐本来从药馆出来的时候还不打算马上告诉关序亭的,但是刚刚一睡醒看到关序亭那张烛光映照下柔和英俊的脸,一时冲动嘴快就直接说了出来。   这下可好,还要好好解释一遍。   邱若斐靠在关序亭强而有力的胸膛,把午间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听罢,关序亭轻揉了揉邱若斐的秀发,“看来夫人一开始还想瞒着为夫。”   “我这不是怕万一大张旗鼓请了大夫来看,又没有怀孕,就觉着不太好。”邱若斐如此说。   “还有一个问题,双胎对身子影响很大,我有点担心到了后期受不住。正好今日碰到了先前未安城城西小药馆的老大夫,他给我开了几副安胎药。”   “他?他怎么也在京城?”关序亭很是惊讶。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1-06 17:04:35~2020-01-07 17:33: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一目、鱼鱼鱼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夫人,我还是再叫个大夫来看看吧。”正好请上回说夫人疑似怀孕那位大夫再来确认一番。   邱若斐不解, “为什么?那个药馆的老大夫医术没问题啊。”不过邱若斐嘴上这么一说, 心里却没什么所谓,毕竟几包安胎药三百两, 多看几次诊银就让人肉疼了,虽然府中不缺银子, 自己也会赚银子,但也经不起这么宰人的花法。   关序亭说到便起身到院子里把事情吩咐下去, 再倒回来扶着邱若斐起床去吃晚饭。   走去饭厅的路上, 两人决定也把这个好消息也分享给等着开饭的关絮宁和洛南南。   “上次烧烤我就觉得你不对劲, 没想到真给我猜中了!外头的事尽管放心交给我们,你在府中好好养身子!”洛南南很开心, 但她同时也想着要怎么样能帮邱若斐顺利到生产,除了请多一些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的女大夫外, 还有就是稳婆, 都要多去观察筛选, 务必让风险减到最低才行!   关絮宁可是比洛南南激动多了, 她简直想跳起来转圈。   “嫂嫂,是真的吗!我要当姑姑了?是男孩还是女孩?什么时候能生出来啊?我现在开始给他们准备礼物来得及吗?”关絮宁试图过去看看邱若斐的肚子, 但被关序亭眼神警告,只好坐回位置上。   “还早呢,大夫说算着日子得到过了年二月左右,现在还说不准,你还有很充足的时间, 放心吧。”邱若斐答道。   “嫂嫂你有没有特别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安排!”关絮宁心里乐得跟什么似的,她决定吃完饭就去写信回未安城,把这个喜事告诉父母!   “絮宁,等满三个月了你再写信回去,大夫说前三个月脉象不稳,先不说的好。”邱若斐明显是看穿了关絮宁所想,先行跟她说道。   这话关序亭是同意的,连洛南南也在一旁点头表示这样才对。   关絮宁只好应下,但还心情还是很美妙。   邱若斐想到关絮宁方才问她有没有想吃什么,她其实还没什么感觉,但这下开始看着眼前的一桌饭菜,却半点胃口都没有。   她面前摆着一道蒜蓉排骨,高油温下炸得金黄的蒜末和腌制过再裹上面粉去爆炒的排骨,相得益彰,本是到非常令人开胃的菜。   邱若斐夹起一块排骨到嘴边,她闻着味儿喉间就有一丝不适,但她觉得没什么大碍,依旧咬了下去。   然而下一秒,邱若斐一个反胃,就把只嚼动了几口的排骨都吐在饭桌上。   吐完还不算,她紧接着便一直干呕,直到关序亭端了旁边的茶给她漱完口,衣昙又拿来酸梅子给她吃下,她才好受一些。   对上其他人关心的眼神,邱若斐站起身说自己到外面走动一会儿,透透气,只说让厨房煮点清粥送到余苑去。   关序亭不放心她想跟着去,被邱若斐拦下。   “衣昙陪着我就好,顺便把那盒腌酸梅也带上。”   关序亭尊重她,叮嘱过后就坐下来,目送邱若斐出去。   夜风习习,邱若斐走在小道上,时不时吃一颗酸梅,胃间那种随时要翻涌上来的难受才消了少许。   她小逛了一圈,虽然还是很不舒服,但肚子已经饿得有些厉害,只得回到余苑去喝粥。   只放了一点点盐粒煮的粥,几乎是没有任何味道,但好歹邱若斐吃了小半碗。   关序亭回来时,邱若斐正对着剩下的半碗粥叹气。   “夫人怎么了?”关序亭赶紧过来问道。   邱若斐又叹了一口气,才说:“我好饿,但我什么都吃不下,胃里头还难受得紧,就勉强吃了这半碗粥。”   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胃间,时不时往喉咙到口腔涌上来。   关序亭帮她顺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她缓解。   好在请来的大夫终于到了,坐下来帮邱若斐把完脉后,再一次向二人表示了恭喜。   “夫人的脉象,怕是怀的双胎,但时日尚早还不能确定,等过些日子就能知道了。”老大夫这么说道。   邱若斐脑子里本就乱糟糟的,听到又一个大夫说可能双胎,她更是一阵酸楚泛滥。   怀孕这么苦,一下还来俩,这日子可怎么熬啊?   邱若斐惆怅之时,关序亭却让衣昙把邱若斐白日带回来的药包给这位大夫看。   “这些都是安胎养身的好药材,还能止孕吐,夫人有这个药喝着,我便不用再另外开别的方子了。且照着现有的煎好服用便是。”   这话让邱若斐黯然的眸子又亮了起来,她叫衣昙快些去把药熬好端过来。   邱若斐觉得那老郎中要是早说能止孕吐,自己必定回来就安排去煎,也不用等到现在还要经历这么难受的时刻了。   等药吃完了,还得再去几趟才行。   邱若斐手撑着桌子打了个盹儿,等衣昙伺候着她把药喝完后,才回了屋子。   洗漱完躺回床上,药效逐渐起了作用,邱若斐也没那么难受了。   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翌日,关序亭让她呆在府中休息不要出门,邱若斐虽一口应下,但等关序亭和其他人一走,依旧是出门去了卿兰楼。   她强打起精神,并不打算因为一点的小不适就放弃了自己在京城打拼下的事业。   打理完比较要紧的事务,邱若斐和邱远齐去了已经收购完毕的那家酒楼。   文夫人手底下的人都已经撤走,剩下的都是愿意留下来继续跟着邱若斐的,邱若斐这次没打算掩盖自己的身份,大剌剌地就站在那儿跟留下的伙计们说话。   她手里拿着小本本和碳素笔,清点完人数后,让这些人跟着她和邱远齐到包间里头问话。   邱若斐把这个当成小型的面试,每请一个人进来,就和邱远齐开始观察眼前伙计的身姿相貌,提问问题了解情况,最后再总结筛选。   除去原来的伙计,剩下的人不算很多,很快就面试完了。   酒楼后院过去有个两层矮楼,隔出的房间不大,正好给这些人住着,邱若斐瞧着跟后世的员工宿舍差不多。   安顿好了众人,邱若斐和邱远齐回到卿兰楼把面试的情况加以分析,决定了每个人的去留后再划分好开业前的暂时职位,再定下要招聘的岗位,届时把红纸贴出去。   忙完这些,已是晌午。   早晨只吃了几块小馒头和半杯豆浆的邱若斐,饥肠辘辘。   邱远齐回家吃饭去了。   邱若斐撑着油纸伞顶着烈日,一个人慢步晃悠在街上,最后找了个饺子馆去吃饺子。   饺子馆里的天窗做得好,屋里也是十分明亮,大锅就设在外头,锅里冒着热汽的骨头汤一阵阵香味飘来,厨子把饺子放进大漏勺,倒进锅里头翻滚。   邱若斐不自觉吞了吞口水,“老板,一份大份的鲜肉饺,碗里头再帮我搁多点胡椒粉。”   “好嘞!”   得到爽亮的应答后,邱若斐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掏出一张帕子把桌子又擦了擦。   饺子很快端到她面前,邱若斐用勺子舀起一块饺子吹了吹,等饺子凉了些,就迫不及待地咬下去,饺子皮很薄,馅料里的肉是搅打过的,里面还放了葱汁调香,加上其他的佐料,和放了很多的胡椒粉,邱若斐吃得是一个尽兴。   很快一碗饺子连带着汤汁都被邱若斐吃了个精光,她满足地吁了口气,付了银子慢悠悠地走回卿兰楼。   正打算泡杯茶喝完小憩的邱若斐,泡着茶的空档,忽然就觉得胃里一阵不适。   她赶忙凑到旁边的木桶前,哇的一声,呜啦啦就把刚吃完的饺子全都吐了出来。   吐过之后邱若斐觉得胃才好受一些,但嘴里的异味却让人很是恶心,她把茶水拿来漱口漱了好几回,然后擦了擦嘴角,才提着桶让小厮拿去倒掉。   茶桌上放了几盒蜜饯,邱若斐挑了几样偏酸口的吃下,整个人才觉得活过来了一点。   她睡了约摸一个时辰,就起来继续忙活了。   卿兰楼的试业在即,聘请的伙计都已经在岗位上了,关序亭帮她找来的几个管事能力都还不错,也愿意听从邱若斐的指导,在她的影响下一切基本步入正轨。   邱若斐在楼里上下巡视了一圈,就想着去街上看看冷锅串串和奶茶铺子的情况。   第一家冷锅串串的巷子是邱若斐曾经去摆过的位置,邱若斐隔着远远的就瞅见之前来面试的三位妇人中的一位。   妇人正娴熟地给顾客取点好的串串打包,一手收银子一手递串串,完成交易后微笑着轻点了一下头,目送顾客离开。   邱若斐看着那冷锅串串,起了馋意,就想上前去挑几样来试试。   刚迈出脚步,就听到有人在她身后喊了一句,“关夫人。”   邱若斐回头,竟是那黄从安的母亲。   “黄夫人,我先前去你住的客栈找了你几趟都没遇着你。”邱若斐率先开口说道。   黄夫人带着两个婆子,手里都提了不少东西,她走到邱若斐面前笑了笑,“这么不巧啊关夫人,我现在都在府里住,这不快修葺好了,就住在里头方便一些。”   “没事没事,我本是想说你若不方便可以到我们府里住来着,这个不妨事。”   为了表示歉意,黄夫人让两个婆子先回去,自己则请邱若斐到旁边的茶楼坐坐。   邱若斐没有拒绝,陪着她就进了二楼的一个包间。   打开窗,临街的景象映在眼里,邱若斐靠窗看了一会儿,虽然来京城也有段时间了,但这种古色古香的街道,她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就好像是,自己生来就该处于这地界上,过着淳朴的古代生活一般。   她发了会儿呆的空档,黄夫人点了几份茶点已经端了上来。   “关夫人,过来坐坐。”   邱若斐走到她对面的位置落座,桌上的点心如这夏日里盛开的花朵般鲜艳,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可惜邱若斐还惦记着让她看几眼就垂涎欲滴的冷锅串串,对这些清淡口味的食物没有多大的胃口,她象征性地吃了几样,就开始喝起了茶来。   “不知黄夫人何时正式乔迁?”邱若斐问道。   黄夫人吞下一口蝴蝶酥,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的碎屑,才笑着答道:“找人看了日子,约摸是十月份入住,那房子的原主人把屋子打理得很好,都不用怎么动,只要稍作修整就好了。我已经让我儿子准备好到时候告假回来几日。等新居入伙的时候,还请关夫人一家子赏个脸来热闹热闹。”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邱若斐也被黄夫人的开心感染,大笑了几声:“那当然没问题,你尽管把帖子往我们府里送,一定捧场。”   邱若斐想了想,又开启了另一个话题,“黄夫人,你儿子年后调遣回京城升官,这宅子也有了,不知夫人可有为他物色个媳妇儿?还是说你们已经有人选吗?有的话那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这话其实以两人目前的关系来说有点尴尬,但为了关絮宁的下半辈子幸福,邱若斐还是咬咬牙问了出来。   黄夫人一听,更乐了,“这不还没个影儿呢,他惯来是个有主意的,先前只说不急,这马上要回来京城了,我也是想着给他物色一个。听关夫人这话,难不成是有好的介绍?”   邱若斐干咳了几声,自己这做媒的心难不成很明显吗?不过不能这么快把关絮宁说出来,至少得等关序亭问明白黄从安的心思后再做打算。   “哪里,我也就来这京城不到一年,没认识什么人,就是想介绍,也不知道上哪找啊!”   “关夫人客气了。说起来我上回路过你们那奶茶铺子,絮宁姑娘给我调了一杯说是特饮,那手艺真好,喝起来香甜不腻,一看就是巧手。”   “不过......不知絮宁小姐可有婚配?我怕她瞧不上小儿。”黄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她也不知道为啥,总觉得关絮宁很合她眼缘,接触下来是越看越欢喜,便动了想和关家结亲的念头。   这回儿遇上本不敢开口询问,却不曾想邱若斐把话题往这上面引,那她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了!   邱若斐真没想到黄夫人竟然有这个想法,心里头心安了不少,至少关絮宁在未来婆婆这一关,已经是过了。   “絮宁自然是尚未婚配。不如到时候咱们让他俩见一见,看合不合适吧。”   “那成啊!”黄夫人喜笑颜开。   邱若斐心情也好,陪着黄夫人闲聊了一会儿,就各自分别了去。   邱若斐再去串串那边时,摊子已经收了,时辰不早,她只好回了卿兰楼收拾一番,坐上马车往关府的方向去。   趁着其他人都没回来,邱若斐在院子里新做的藤椅上躺着歇息。   关序亭比往日回来的要早一些,一进院子就看到了盖着毯子的邱若斐,他放轻脚步,把手里的食盒放在石桌上,走过去想帮她把毯子掖上去一些。   但邱若斐这会儿睡得浅,关序亭一走近她就醒了。   “夫人今日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关序亭关切地问道。   邱若斐揉了揉睡眼,结果先瞥见了石桌上的食盒,她中午把饺子吐完后,就靠着茶楼里几块点心撑到现在,此时已经是饿极了。   “那是什么吃的?我好饿。”   关序亭只好把人扶起来,带到石桌旁坐下,打开了食盒。   是邱若斐平时爱吃的那家小面,但看着清淡了不少,原本飘在上面厚厚的辣子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新鲜的小辣椒,其他配菜倒无甚变化。   关序亭让人取了陈醋来,他知晓邱若斐素来吃小面的时候加醋。   “大夫说你这样吐得厉害的,最好吃些面养养胃,但我怕太清淡的你吃不下,就去了这家你爱吃的店,让老板给你做了碗没有辣子油但是又辣口的,也好垫垫肚子。”   邱若斐难得又有了食欲,讲陈醋倒了一些到面里搅动几下,就开始吃了起来。   她吸取了中午吃得太多后很快就都吐完的教训,小口小口细嚼慢咽,一碗面一口酸辣汤的,硬生生吃了一刻多钟。   一碗面见底,邱若斐漱完口又赶紧吃了几个梅脯,尽量不让自己再有反胃的感觉。   关序亭等她吃完,才自己去了饭厅用饭。   邱若斐继续回到藤椅上卧着,她总是犯困厉害,打算逮着机会就睡一下。   才眯了一小会儿,关絮宁和洛南南过来了。   两人分别拿了不少开胃的食物给邱若斐,还有小零食之类的让她随身带着。   “你们都吃过饭了吗?”邱若斐懒洋洋地问。   “吃了吃了,我们来陪嫂嫂聊天,嫂嫂在府里闷了一整日,来给你解解闷。”关絮宁说。   洛南南可不这么认为,“你嫂嫂可不是那种闲得住的人,她今日铁定是出了门的。”   邱若斐原本手里抓了一把葡萄干在吃,听了这话轻微点了点头,“那当然,我就是有些胃不舒服老想吐,其他都很正常。”   “不过说起来,我今日在街上碰到了那位黄从安的母亲,还跟她喝了个茶。”黄从安三个字,邱若斐咬得特别重。   她说这话的时候就盯着关絮宁看,果不其然在关絮宁脸上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但邱若斐不接着往下说,关絮宁也不好意思问个具体,小女儿情怀上来,扭扭捏捏的。   洛南南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补充道:“听闻他们买的宅子离咱们府不远,应该快装修好了吧?据说黄家祖籍那边的人可是很时兴双喜临门,也不知道黄从安会不会顺带娶个媳妇回家,喜庆喜庆。”   关絮宁一听立刻有些慌张,手中的帕子绞啊绞的,赶紧问邱若斐:“嫂嫂,他真的要娶妻了么?”   邱若斐给她这样子逗笑了,“没有的事,你别听南南在那儿瞎说。不过黄夫人挺属意你的,十月份她们乔迁之喜,黄从安要回京城,到时候安排你俩再见见,如若没什么问题,就把亲先定了,其他的年后再议。”   关絮宁脸颊一红,应下后飞快地跑走了。   剩下洛南南悠哉地坐在石凳上啃西瓜。   “你怎么样?要是有合适的人选,我们也是可以帮你做主嫁出去的。”邱若斐把目光转向洛南南。   洛南南嘴角一撇,“急什么?减肥馆还在不断扩开新店,我还打算经营好了后,跟你一起再多做点生意赚钱呢!这个时代的男子大多都不靠谱,动不动三妻四妾的,嫁了干啥?手头有钱才是正事!”   “那正好,接下来酒楼和卿兰楼我可能会去得少一些,你到时候帮我顶上吧,跟邱远齐一起管,商会的事儿你也可以跟着他学学。你想拼事业,总归不会让你闲着的。”   邱若斐说完,忍不住又摸了一下小腹,意识到自己这个行为,她动作有些僵硬的停了下来。   “看看,要当妈的人就是不一样。你说你这孩子将来打算怎么教育啊?走现代模式吗?还是就跟着古代这些走?或者两者结合?”洛南南还挺好奇的,毕竟邱若斐跟自己一样都是来自后世,教育理念跟这个绪朝差了十万八千里。   “看什么性别吧。男子的话自然得在顺应绪朝发展的情况下再灌输一些现代化的思想。就是让他心中有底蕴,又有新颖的地方在。”   “那女儿呢?”洛南南接着问。   “女儿就不一样了,我赚多点钱,到时候都给她,让她好好享受生活,日子过得开开心心!”一想到未来可能会有两个可爱白胖的小团子女儿,邱若斐光是想就觉得萌化了!   洛南南忍不住吐槽:“你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女儿可劲儿宠,儿子就靠自己努力奋斗。”   邱若斐看向洛南南,眼睛一瞪,“有问题吗?反正这边惯例生儿子就是当爹的养。”   “认真想想我竟然觉得很有道理……”洛南南耸耸肩,其实邱若斐说的她特同意的。如果将来自己有机会成家生孩子,应该也会这样做吧。   洛南南摇摇头,让自己不去想太多还没影儿的事。   邱若斐吃完葡萄干,随意擦了下手,从藤椅站起来说道:“那就是了!我要去散散步,不然躺在这儿就想睡。”   刚说完,就见关序亭回来了。   洛南南识相地告别,转身回自己院子去,留下他们夫妻二人在余苑。   “我陪夫人去走走。”关序亭走到邱若斐的身旁,手从她背后穿过轻轻搭在邱若斐的腰间,扶着缓慢地她往院子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1-07 17:33:19~2020-01-08 17:31: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一目、鱼鱼鱼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邱若斐按时吃着老郎中的药,吃了几天后, 那股子总冒出来的恶心劲儿算是减轻了一些。   洛南南把减肥馆一个已经学出师的妇人提拔到了掌柜一职, 开始经常陪着邱若斐到处跑。   邱若斐肚子还不显,除了嗜睡多了些, 时不时反胃需要用酸梅或其他蜜饯压制一下之外,跟平时无甚差别。   她带着洛南南把新酒楼的初步装修定下后, 请了匠人开始动工。   监督主要由洛南南负责,邱若斐只偶尔过去看看, 毕竟装修中的酒楼木屑漫天飞, 邱若斐闻不得那些味道。   邱若斐主要负责的, 是带着面试通过的厨子们研发开业的菜式。   这个过程对邱若斐来说不算好受,她经常试了几个菜后就得停下来到后头吐掉后再继续。   修宜兰不便出门, 邱若斐则把做好的试菜叫人送到公主府给她吃,之后把评价意见写成字条传回邱若斐手里。   到底是天家人, 吃过的山珍海味不计其数, 嘴巴也极其刁钻, 多数时候能从不一样的角度发现问题。邱若斐都是虚心记下, 和厨子们重新讨论调整。   邱若斐还会把菜带回去给关序亭他们尝,关序亭虽然对邱若斐做的任何菜都是无脑捧, 但在这种时刻,还是很理智的。   结合了多方意见,无数次修改后的试用菜单,邱若斐和厨子们都非常满意。   天气从闷热变得凉爽,八月上旬末, 宜兰公主与沈将军沈成宇大婚。   婚礼之日,声势浩大。   邱若斐和关序亭都在受邀之列,不过一个在公主府,一个在沈府。   有趣的是,这一日上午沈成宇把修宜兰迎娶进沈府,以男方为主邀请宾客的喜宴摆在中午。   拜完高堂见过沈府的长辈,他二人又从沈府双双到了公主府,晚间又是另一场喜宴。   晚宴相对来说要显得隆重不少,皇帝皇后,太子太子妃,以及其他皇亲国戚都相继到场为修宜兰庆祝大婚之喜。   宴席的座位是提前按照份位排列规定好的,邱若斐和洛南南关絮宁的位置在离主堂有些远的院子外。   也是没有办法,虽然这个院子里坐的都是女眷,但最里面的皇后和其他皇室的女子就占了几桌,更不必说那些自家夫君自家父亲身居要位的夫人小姐等,如此排下来邱若斐的位置相对来说还是属于正常范围内的。   宴席上的菜色都是修宜兰精挑细选过的,为了讨这个女儿开心一笑,皇帝几乎把半个御膳房的人都搬过来了,因此每一道菜品都是十分罕见。   邱若斐她们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宴席,饶是她和洛南南这种后世穿过来的,都觉得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席上的大家用起菜来都很注意形象,邱若斐也吃得不多,她顾忌着自己时不时的孕反,只把每一样菜都仔细尝过之后,就放下筷子慢慢喝茶。   敬酒的时候,修宜兰穿着火红的嫁衣,和沈成宇风风火火一张接着一张桌子的敬酒,新婚夫妻二人脸上眼里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晚宴结束后修宜兰还安排了戏曲表演供人观看,邱若斐只留下看了一小会儿,就疯狂打盹儿,只得提前回府。   走到公主府外头上马车时,关序亭已经在马车上等着她了。   里头的桌上还温着一碗酒酿小圆子,是邱若斐近段日子爱吃且不孕吐的食物。   “怕夫人宴席上的菜不合口味,特意让厨娘做了夫人爱吃的带过来,让夫人在马车上能垫垫肚子。夫人若还想吃其他的,回去再叫厨娘做就是。”关序亭说着,把酒酿小圆子的碗盖打开,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才送到邱若斐嘴边。   酒酿的醇香在邱若斐嘴里漫开,配之小圆子的软糯,让她一口吃罢又接着一口。   小半碗吃完,邱若斐还有些意犹未尽,关序亭却不让她再吃了。   “大夫说了,少吃些,夫人若是觉得不够,睡前再用些便是。”   邱若斐勉为其难地应下,擦完嘴后半靠在关序亭身上闭目养神。   “夫人如此辛苦,为何还要日日往卿兰楼酒楼去,到处跑?”关序亭轻揽着她,知道邱若斐没睡着,把自己的头抵在邱若斐的头顶,细声问道。   邱若斐睁开眼又闭上,“我得多走动,将来才好生孩子呀,若是日日待坐在府里,万一难产――”   话未说完,早已被关序亭的大手掌捂住了嘴巴。   “夫人不许胡说,你和两个孩子都会好好的。”关序亭着急道。   邱若斐把他手拿开,叹了口气,“知道了,反正我会注意的,衣昙整日跟着我,还有安胎药我也一顿不落地喝着,你放心吧。”   但邱若斐嘴上安慰着关序亭,自己却还是挺害怕的,所以她即使很困也要去卿兰楼看看,或者到减肥馆奶茶铺子以及新酒楼去转悠一番。   她和洛南南私底下讨论过,后世双胎自然分娩的少之又少,一般确诊双胎后都是直接定时间剖腹产。   可是绪朝没这个条件,她除了顺产,没有别的任何办法。   通过老郎中后院那些诊病女子的多方打听,邱若斐已经初步定下了几个比较有经验又靠谱的稳婆,付完定金等到了孕后期就直接安排到关府住着,也好教邱若斐一些便于顺产的法子。   洛南南得以空闲时,也会找人打听这方面比较厉害的女大夫,以备无患。   卿兰楼试营业已经结束,试业期间就因为吸引了不少修宜兰带过去的各家高官夫人小姐,还未正式开业就在京城里有了很高的讨论度。   加上包厢设备新颖,元素特别,正式开业那天就生意爆满,硬生生把一个类似书吧静吧的地儿整出了如后世的酒吧般热闹气氛。   外头如何吵嚷,卿兰楼里却是一片悠然祥和,书柜,画柜一应俱全,每个包间都装了绳子透过花藤连接到每层小二等候的地方,绳子尽头处分别贴上了房间号和铃铛,在房间里扯一扯绳子,外头对应绳子绑着的铃铛就会叮当作响,小二便会敲门前去询问诉求。   包厢里头宽敞明亮,有小阳台,阳台上放了藤椅和茶几,屋里头则有小床,柔软的座椅,五斗柜等等。可以点餐,点奶茶铺子有的所有饮品,收费也不高。   不是客栈,却比客栈更舒适,性价比更高。   包厢隐秘性高,但每个入住的客户都要签署入住协议和交付押金,如果内有设施损坏或严重影响,都需要赔偿。   但到底是打了修宜兰罩着的名头,开业至今虽然日日无空厢房,却也有条不紊地运营着,不见有故意捣乱或找茬之人。   邱若斐起初投放的资金很快回笼,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连带着她的孕反也慢慢减弱了许多。   这日晚上,邱若斐特意提前结束营业,请了卿兰楼全体人员在后院吃羊肉火锅。   新酒楼还未开业,邱若斐把厨子们都请过来一起做饭,杀了两头羊。   全羊宴,羊肉火锅,一群人吃得尽欢。在犒劳了卿兰楼员工的同时,也很好的给新酒楼的大家做了鼓舞。   关序亭全程在邱若斐身旁忙前忙后,邱若斐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怀孕,所以一直挺着精神在主持大局,她觉得在自己承受范围内,关序亭却是心疼得不行逮着机会就让邱若斐休息,给她端水擦汗。   谁见了都忍不住夸一句主家夫妻恩爱,关大人身居官职一身正气,关夫人生意场叱咤风云为人大方,跟着关家做事啊,稳妥!   赞美声络绎不绝,邱若斐和关序亭听到后面耳朵里仿佛有许多蚊子苍蝇在同时嗡嗡作响。   夜深,大家才纷纷散场回去休息。   邱若斐一行人等后院都收拾完毕,才坐着马车回关府。   关序亭一路上抚着邱若斐的小腹,柔柔地跟肚子里的孩子对话,诸如你们娘亲怀着你们太受累了,到时候出来了可要乖乖听话别惹你们娘亲生气的言语。   他说得认真,邱若斐却是听得好笑。   “夫君,不若生完这俩以后就不生了吧?”邱若斐试探性地问道。   关序亭手下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神情一瞬间有些犹豫,不过很快就又恢复过来。   “我尊重夫人的选择,横竖这胎生下来已经有两个了,足矣。”   “那夫君,如果这是两个女儿呢?母亲必定会让咱们继续生的吧。”邱若斐这样问固然是有道理的,以魏氏和关畅林的性格,怎么可能愿意关序亭这样优秀的儿子无后?   她以为关序亭会说考虑一下,却不想关序亭手覆在邱若斐的手背上,郑重地说:“夫人放心,我能说了算,夫人不愿,我绝不勉强。”   邱若斐大概知晓了关序亭的想法,便没有再问下去。重新合上眼睛休息。   怀孕的脉象渐渐稳定,关序亭和邱若斐便分别寄了信件回未安城那头,一个寄到关家,一个寄到邱家。   毫无意外的,两家都托人回寄了许多孕期补品过来,邱若然更是单独给邱若斐寄了一箱子原先邱若斐爱吃的零食小点心。   而关序亭的母亲魏氏,在回信上说邱若斐刚怀上又是双胎,她非常不放心,已经在赶过来京城的路上了。   关序亭把回信内容告诉邱若斐时,邱若斐可以说是哭笑不得。   但人都来了,邱若斐最多把关絮宁的事情推给魏氏先烦恼一阵子。   而因此原因,筹备好的新酒楼也不得不赶紧挑日子开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1-08 17:31:49~2020-01-10 17:31: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牛牛、鱼一目、一颗球球、鱼鱼鱼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新酒楼一切都已准备就绪,邱若斐找算命大师取了个名字, 叫万瑞楼, 说是这名字与所处的位置气场相符,且对邱若斐家人的运势有相辅相成之效。   算命大师说得玄乎, 邱若斐心中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便依了他的说法, 选定了吉日良辰开张,还让关序亭帮万瑞楼题了字。   邱若斐闲不住, 仗着身姿纤细瞧不出孕相, 忙上忙下的, 若不是洛南南关絮宁都在她身旁帮着忙,恐怕关序亭不会放心她日日在万瑞楼待上许久。   到了开张这日, 吉时揭红布的时刻,邱若斐身着喜庆的红色衣裳, 由关絮宁扶着, 拉开了万瑞楼招牌前盖住的红布, 同时鞭炮声响, 锣鼓声震,昭示着众人对万瑞楼开业红红火火、生意兴旺的愿景。   酒楼大堂人来人往, 聘请的掌柜和小厮都是有经验或者经过提前培训过的,面对人群不仅不怵,尽量照顾到每一位顾客的同时也能游刃有余。   邱若斐这儿看看那儿瞅瞅,见一切都在正轨上,心里甚是欢喜。   因为开业折扣, 午饭时很多人都是仗着折扣来吃个新鲜。然而万瑞楼热情周到的服务,独特的菜色和丰富多种多样的菜系,吸引了更多的人。   到了晚饭时间,门口已经摆了等候的凳子,甚至不得不领号排队。   即便如此,万瑞楼也是门庭若市。   厨房的灶火烧了整整一天都没有停下来过。   等到打烊时刻,邱若斐率领着众人把一切收整好,就让大家都早早去休息去了,好在邱若斐安排了轮班制,早午晚三班轮着,即使忙碌也有休整的时间。   等人都散去,关序亭揽着邱若斐才把万瑞楼的大门闭上,回了关府。   邱若斐一上马车,人就睡了过去,车子到了目的地后关序亭也唤不醒。   关序亭叫了几声便没再叫她,直接把人公主抱了起来,就大步往余苑走去。   把邱若斐轻轻放到床上,帮她脱去外袍鞋袜,又去了毛巾沾热水把邱若斐的脸洗净。关序亭才匆匆去洗漱回来歇下。   关序亭还未熟睡之时,邱若斐还说了几句梦话,全是什么客官慢走,下次再来,客官对菜色满不满意之类的话。   把关序亭惹得哭笑不得,但他也知道这是邱若斐喜欢的事情,哪怕是累了些,邱若斐也累得欢喜,既如此,那便随她去了。   关序亭悄悄把手覆在邱若斐的肚子上,虽然还感觉不到孩子的动静,但他的手还是在上头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移开。   邱若斐睡了个很安稳的觉,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身旁的位置空荡荡的,这个时间点关序亭应该是已经上值去了。   她悠哉地去冲了个澡,自从确诊有孕之后,邱若斐就没有泡过澡了。   这还是她在前世的时候听来的,说是孕妇泡澡不利于胎儿,容易导致胎儿缺氧窒息。   这幸亏她在卧房里装了能冲澡的装置,否则大概只能装桶水在旁边舀来洗澡了。   邱若斐是最后一个用早饭的,她自从孕吐之后,就习惯每样食物都只吃几口就换一样,就怕一个不小心就又都吐了。   即使现在孕吐不再严重,她也还是保留了这个习惯。   邱若斐吃完早饭喝了安胎药,又在院子散步了几圈,才出发去了新酒楼。   酒楼里很是热闹,邱若斐四处看了一下,又在掌柜那儿帮了会忙,觉得自己肚子饿了,才溜去后厨找吃的。   黄厨子和邱若斐谈过几次之后,邱若斐就让他负责万瑞楼整个后厨的管理,他见邱若斐过来,就知晓了她的心思,让人给她取了几盘菜,邱若斐直接在后头的廊上用餐。   来往的人群见了她,只匆匆打了声招呼就接着忙活了,邱若斐倒也不会多不自在。   邱若斐边看着忙碌的人们,边用着饭,不知不觉就把几盘菜就着一碗饭都用光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并没有什么饱腹感的肚子,还是决定停了下来。   不能吃多,万一长在孩子身上,到时候生不出来麻烦可就大了。   邱若斐谨记这条教诲,端着吃光的盘子回了后厨,放进了洗碗槽。   大家都在忙,邱若斐本不想打扰,放完盘子就准备离开去前头,谁知却又被黄厨子瞧见了。   “东家,盘子吃得这么干净,对菜色可满意?”黄厨子笑着问道。   邱若斐也跟着笑了笑,“是不错,在你的带领下这个厨房井井有条,好好努力啊,说不定年底的时候年终奖我能多发一点。”   “那当然是没问题了。”   邱若斐挥了挥手,算是结束了这场短暂的交谈,溜达着去了前院。   万瑞楼开张第二天,折扣活动还在进行,于是楼里头人数不减。   每一个岗位都有足够的人手,邱若斐干脆来了些小糕点,随机抽访顾客对菜色的评价和意见,顾客说,她用笔记下来,结束之后就把小糕点送上。   她抽访的时候看似随机,可也会有一定的目的性,分别寻找了不同年龄,或者是点了不一样菜式的顾客,尽可能地了解到不同群体对菜品的需求和评价,以便能做出相对应的调整。   过了午饭点,万瑞楼里头便不再如先前那么繁忙,轮班交接也是安排在这个时候。   邱若斐趁着这个时间点,和洛南南一块儿熟悉了不同班制的伙计,毕竟这些人都是为她做事,如果连自己的手下的人都认识不全,邱若斐心中怕伙计们寒心。   点完人手,邱若斐打着哈欠走到卿兰楼去休息,好在两个地方隔得不远,走一走就到了。   不比万瑞楼的热闹,卿兰楼相对来说更加幽静,适合休息。   邱若斐巡视了一圈,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隔间歇下了。   等到晚间,邱若斐又回到万瑞楼去看一看,等关序亭下了值过来接她回关府。   这么连续过了好些日子,直到万瑞楼生意已经逐步稳定步入了正轨。   邱若斐的孕肚也终于有些显相了,她夜里开始睡不好,频繁地起夜,甚至有时候在半夜也能感受到胎儿的胎动。   关序亭在得知邱若斐有了胎动以后,惊喜不已,闲着无事就要把手抚在邱若斐微微凸起的肚子上,和孩子们的对话也更勤快了不少。   而邱若斐怀孕时间满三个月后,请来的稳婆也住进了关府。   邱若斐每日的饮食都必须有明确的规定,可以少吃,但绝对不能多吃,还有适当的锻炼也不能少,在邱若斐能做到的范围内,稳婆都会要求邱若斐尽量完成。   “夫人怀的是双胎,比单胎要多很多风险,因此夫人只能按照老奴们的方法去做,这样才能保证将来瓜熟落地之时,母子平安。”稳婆如是说道。   邱若斐惜命,一点也不敢偷懒,咬着牙在自己的限度内认真锻炼,控制好了自己的口腹之欲。   她努力坚持着,可好好的计划却被魏氏的到来给打破了。   邱若斐让魏氏住在关絮宁那头的院子,但这并不代表魏氏对邱若斐能管少一些。   魏氏本就因为邱若斐怀孕而欢喜雀跃,连手里头一直打理的生意都不惜放下交于他人打理。   在得知邱若斐怀的是双胎之后,就更甚了。   哪怕大夫们每回诊脉之时她问起大夫这个话头,大夫们都是要求邱若斐不要过多进补,但魏氏依旧不听。   邱若斐为了躲着她,每日睡醒就去铺子上转悠,卿兰楼去得多一些,然后夜里等关序亭下值接她了才回去关府。   即使关序亭跟魏氏谈了数次话,连关絮宁都忍不住找魏氏说了许多次这事,魏氏也固执得置若罔闻。   “俗话说你吃什么孩子吃什么,你整日吃那些没营养的,要不就只吃两口大米饭,这不是成心饿着我的乖孙么?将来孩子生出来若是营养不良,你心里头不会痛吗?”   这大概是魏氏最常挂在嘴边的话了。   邱若斐起初么还会反驳几句,或者心情好了还要跟自家婆婆好生辩论一番。   到了后来,邱若斐都是听完一笑了之。   总之她听大夫的话,听稳婆的话,自己把身子注意好了,便随魏氏怎么去说了。   关絮宁见自家母亲对嫂嫂实在上头了些,就提出请魏氏去自己管理的铺子帮忙,魏氏一开始不乐意,百般推脱,只说要照顾邱若斐,照顾自己的孙儿。   无奈关絮宁日日在她面前哭诉撒娇,邱若斐又多数躲着自己,魏氏最终在女儿面前心软,答应前去帮忙。   这才让府里上下都松了口气。   黄从安那头新居乔迁的喜帖送上关府时,邱若斐便把魏氏请到了余苑的客厅里头,准备把这事好好跟她报备一番。   魏氏从刚开始对邱若斐这个客厅的设计嗤之以鼻,到现在已经是能惬意地坐在沙发上了。   衣昙上了壶红枣枸杞玫瑰花茶给魏氏,里头放了几颗冰糖,喝起来芳香馨甜。   “母亲,这玫瑰花是我买下的花田产出,特意让她们在清晨的第一缕晨光下采摘。我命人拣了些烘烤干后,拿来制茶,这也是我的新的生意路子。不只是玫瑰花,还有当季节的一些果子,我也尝试了切片烤干,用来售卖,做泡水果茶用的,您要是感兴趣,也能去作坊瞧瞧,看上哪个有意思的,都给您送去尝个新鲜。”邱若斐喝着杯柠檬水说道。   魏氏不愧是生意人,一听这就是个不错的门路,顿时来了兴趣,甚至有想要入股的倾向。   邱若斐自然是不会拒绝,眼下她的产业越来越多,只要有空,她就会想办法去开发新的方向。魏氏这种久经商场的有经验人士愿意加入,她自然是乐享其成。   原本要聊的话题因为一杯花茶,硬生生是拐了道,待婆媳俩初步谈成了合作意向,邱若斐让衣昙给魏氏添茶时,才猛然想起自己起初找魏氏的目的。   邱若斐等魏氏喝完一口茶,才把黄府送来的喜帖递给魏氏看。   “这是?”魏氏看完后,不解地问邱若斐。   “母亲,这黄府家里头就一个儿子黄从安,年纪跟夫君差不多大,也一样也是当了个官儿,过了年他就升职调回京城了,所以他父母便在这附近买了个宅子定居,这宅子呢位置不错,里头修葺了之后也算是有模有样的,最重要的是,离咱们这儿也近。”邱若斐说了一堆,就是故意没说到重点上,她想看看魏氏的反应。   “你说这些的意思是?”魏氏似乎猜出了一点什么,话里头带了几分迟疑。   “咳咳,这个黄从安,一表人才,夫君也说他将来会有一番作为,必定不只是当个六品小官,咱们絮宁如若嫁了去...”   “等等!”魏氏打断邱若斐的话。   “是你和亭儿觉得他不错,还是他们家有上门提亲的意愿?身世身家呢?那姓黄的夫妇俩性格如何?已经谈论到哪一步了?”魏氏严肃地问道。   邱若斐被魏氏连珠炮一样的问题轰得险些招架不住。   理了理思路,邱若斐才把当下的情况向魏氏娓娓道来。   了解完自己想知道的内容,魏氏方才提上嗓子眼的心又微微落了下来,“那等他们新居入伙时,我也随你一同前去,先瞧个明白。若条件过得去,那再谈接下来的事情罢了。若条件差了些,可人上进的话,那咱们关府也不是小门小户,自然是会帮补着他们的。前提是要宁儿喜欢,宁儿要是不愿意嫁,那说再多也是白搭。横竖宁儿年纪尚小,不着急。”   邱若斐倒没想到魏氏思想竟然还挺前卫的,还知道要挑个关絮宁喜欢的。   点头应下魏氏的话,邱若斐就想起身送魏氏,她现在坐得久一些,肚子里头的两位就喜欢翻来覆去地玩,把她肚子顶得一鼓一鼓的。   魏氏本身是准备起身走了,但看了眼邱若斐的肚子,又开始苦口婆心地絮叨上了。   “不是我说你,都要当妈的人了,不为自己也为孩子想想,钱是赚不完的,更何况这偌大的关府也不缺你吃缺你穿的,总惦记着你那么几个小生意,别把身子给忙垮了,让我两个小孙儿营养跟不上。”   魏氏走之前,又让人给邱若斐端来了两碗燕窝,还非要让嬷嬷盯着邱若斐喝下才能回去交差。   燕窝邱若斐还是简单解决的,只要不是什么大补汤,她在府里的情况下几乎不会拒绝,毕竟是魏氏的一份心意。   虽然这心意主要是给她那未出世的孙儿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1-10 17:31:50~2020-01-15 17:37: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窝窝头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一目 5个;鱼鱼鱼 3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邱若斐把魏氏要一同去参加黄府乔迁宴席这事儿跟关序亭大致说了一遍,顺便强调了魏氏说的话, 结果连关序亭都惊讶自己母亲想法的改变。   “当初她是如何决绝地要把絮宁送往庵里去的夫人必定记得, 如今竟也知道要让絮宁嫁个自己欢喜的了。”关序亭跟邱若斐感慨道。   邱若斐轻笑一声,“我怎么会忘了呢?或许是那回儿经历的事让母亲想通了吧。总归是好事, 我去跟絮宁说一声,让她也高兴高兴。”   她说完就要从沙发上站起来, 关序亭赶紧凑上前来扶住她。   “夫人慢些。”关序亭这话自打邱若斐怀孕以来,不知道都说了多少次了, 但邱若斐总是记不住, 行动起来完全忘了自己是个怀个双身子的孕妇。   她健步如飞, 往关絮宁的院子走去。   关序亭望着邱若斐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院子的拐角处才收回目光。   从身后看去, 邱若斐的身材与孕前几乎无异,腰身只长了一点点, 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只有前头凸出的肚子, 才让人确定邱若斐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孕妇。   邱若斐自己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她还听稳婆说过,自己这尖尖的肚形, 一看就是男娃儿。   邱若斐面上笑着感谢,心里却是有些迷茫,不知道该信还是不信。比起儿子,她更向往白胖可爱的女娃娃,粉嘟嘟的, 可以给她们做各种好看的衣裳,戴上各样的头饰,一想到这样的画面,邱若斐内心就一片柔软。   关絮宁正窝在她自己的客厅了,邱若斐进去的时候,她跪坐在茶几前的毯子上,认真看着账本。   关絮宁自己独立管理奶茶铺子的所有连锁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邱远齐也新聘请了人给她打下手。   但她早已喜欢上了这件事,连外出游玩都减少了许多,一心投在事业上。   邱若斐推门进去,关絮宁也没发觉,等邱若斐走近发出声响,她才抬起头来。   “嫂嫂来了。”关絮宁抱歉地笑了笑,“我看得太认真了,竟然没发现。”   邱若斐在旁边的沙方坐下,“无妨,是我叫她们不必通报你的。”   “嫂嫂这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和絮宁说吗?”   “过段日子那黄从安家里乔迁宴,母亲会一同前往。”邱若斐直说重点。   关絮宁一愣,显然没想到邱若斐会来说这个。   她有些紧张地问道:“嫂嫂,母亲她...如何说?”   经历过差点被魏氏抓去当尼姑的事件,关絮宁心里头也没什么信心,生怕魏氏一句不行,就把她和黄从安的以后给否决了。   邱若斐把关絮宁的眼神瞧在眼里,手抚在她背上拍了拍,“放心啦,母亲说只要你喜欢,这个人也上进的话,其他都好商量。”   “她真这么说?”关絮宁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邱若斐重重点头,“这事怎么可能骗你?你就安心吧,到时候黄家那边你哥哥去沟通就好。”   关絮宁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顿时笑了开来。   “嫂嫂早些回去歇息。我把这些看完也要收拾收拾去睡下了。”   邱若斐事情已经说完了,知道关絮宁此时心情应是有些激动,但又不好明显表现出来,便顺了她的意思,起身回余苑。   关序亭备了宵夜等邱若斐回去吃,自从月份大了些后,邱若斐的胃口也是渐长,但她保持少吃多餐,所以厨房备的食物都是精致小分量的。   而且能送到她面前的,都是大夫和稳婆以及洛南南等人精挑细选过的食物,都是在有营养又不会过于长胖身子的基础上挑选的。   这么一来,能吃的食物种类就少了许多,幸亏邱若斐点子多,让厨娘换着各种花样来做,吃起来也不至于过于乏味。   这天的宵夜是一碗红枣牛乳炖花胶。   花胶是关序亭托人从沿海地区买了运回京城的。   邱若斐让厨娘把花胶放姜片用大火蒸上一小会儿,再放去泡上六个时辰,花胶泡软后,放红枣冰糖清水一起上锅炖上一个时辰。   放凉至温热时,加入牛乳,就完成了。   邱若斐打开盖子,花胶的腥味在泡发时被放在一起的姜片祛除得差不多了,再加上红枣跟牛乳,闻起来更多的淡香。   浓郁的胶质彰显着满满的胶原蛋白,邱若斐一口一口地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撤了碗勺下去,邱若斐漱完口本想回去歇下了。   结果她刚站起身走没几步,就感觉肚子里两个小家伙在动来动去,透过衣裳,也能看到有两个包鼓来鼓去的。   邱若斐缓缓移步到沙发上坐下,还喊了关序亭过来看。   “夫君,她们为什么总喜欢在晚上闹腾啊,以后省出来不会两个夜猫子吧?”邱若斐说完,手放到肚子上和她们互动,“我的好闺女儿,现在是深夜了,你们歇一歇,让你们娘亲睡觉好不好?”   关序亭在邱若斐身旁坐下,也伸手放在其中一个鼓起来的肚皮上。   “夫人怎么就觉得是闺女?万一是儿子呢?”   “我觉得是女儿,就是女儿。”邱若斐说得十分肯定。   “好好好,那就是女儿,两位小乖乖,你们娘亲困了,要歇息了,你们也停下来吧。”   关序亭极有耐心,轻抚着肚皮说了许多遍,邱若斐肚子里的动静还真就停了下来。   “夫人赶紧去睡吧。”关序亭扶着邱若斐往床边走去。   自从怀孕后,可以一觉到天亮的邱若斐也变得需要起夜了,关序亭跟她换了位置,让邱若斐睡在外头,但每回邱若斐起来,关序亭也能发现并陪着她一起去。   邱若斐有时候犯懒,憋得实在受不了了才起来,急急忙忙的,人又迷糊,关序亭都能及时扶住她。   主要是起夜后,肚子里两个不省心的,就也跟着醒来一番乱动,扰得邱若斐不能继续睡个好觉。   这个时候,主要也是关序亭帮忙安抚。   邱若斐若无其他事,还能睡个回笼觉,但关序亭事务繁忙,夜里睡不好,白日到点还得去上值,久而久之,人就难免有些憔悴。   邱若斐见着心疼,也说过许多次让关序亭晚上不用起来帮忙,甚至提出干脆和关序亭分房睡,自己搬到隔壁的屋子让衣昙陪着。   关序亭自是不会答应的,在他看来,陪着邱若斐在她的孕期出一份力,是作为一个丈夫该有的职责,分房睡更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夜里起个几次,除了人看着憔悴了些,他自己并未觉得有其他方面的困扰。   邱若斐说了几次说不通,就不再说了。   反而是魏氏瞧见儿子的状态,心下担忧,私下里找关序亭说了好几次要注意身体。   还让厨娘炖补品给邱若斐的同时,也给关序亭备上几份。   关序亭自跟邱若斐成婚后,连带着胃口也大了不少,对于魏氏的投喂,他也就照单全收了。   久而久之,关序亭气色稍微补了回来,相比于邱若斐只长了肚子的身材,关序亭是整个人都比之前圆润了不少。   为此邱若斐还打趣了关序亭,说他更像个孕妇。   黄府乔迁宴这日,邱若斐起来稍微收拾了一番,衣昙给她戴了几样京城新流行的发饰,其实也就是生动一些的花草动物饰品,用细细的铁丝折成各式的形状,再用彩色的线勾勒,缝上薄薄的细纱,倒也栩栩如生。   邱若斐对这些没什么所谓,都是衣昙在帮她打理。   “小姐,好了。”衣昙又调整了一下发饰的位置,对着铜镜各种角度都瞧了瞧,才满意地放下双手。   “我真没觉得这有多好看,怎么就流行起来了。”邱若斐随口吐槽道。   “奴婢觉得挺好看的呢,小姐自打怀孕后,竟是瞧着越发动人了。”   邱若斐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肚子,“但愿生完身材别走样才好。”   衣昙宽慰了她几句,搀扶着邱若斐出了余苑,到正厅和魏氏关絮宁几人回合。   邱若斐这边只打扮得体,魏氏和关絮宁则显得隆重多了。   虽然同样是做客的装扮,魏氏明显就是在不喧宾夺主情况下的最高配置,邱若斐见了心里暗暗佩服。   关絮宁这回的打扮也算是个典范,温柔中不失个性,窈窕身材凸显出来之时又不会显得过于浪荡,头饰并未选择当下流行的款式,而是点缀了简洁大气的簪子。   邱若斐从头到脚看下来,不得不说是个妙人,想必黄家那头见了,也会夸上一句。   一行人带上贺礼,就上了马车往黄府的方向去了。   几条巷子的功夫,就到了黄府门口。   门前挂了红布,地上还有放过鞭炮的红纸,进门贺喜的人络绎不绝。   她们先是拿出拜帖,去放礼品的地方放下贺礼及贺银,在旁边提名处写下关序亭的名字,正准备随着黄府的指引往里头去。   在一旁迎客的黄从安见了邱若斐她们,赶紧上前去打招呼。   他一直在跟人说话,似是很兴奋,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色。   本是谈笑风生的翩翩公子模样,却在邱若斐介绍了魏氏的身份时,有那么一瞬间的呆住。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原样,从容地打了招呼,亲自带着她们进了里屋。   见了黄母,邱若斐自然又引荐了一番。   倒是没想到黄母和魏氏一见面就投缘,两人挽着手亲切地交谈,黄母还拉着魏氏聊起了屋子里各种装饰的由来。   邱若斐和关絮宁干脆就让下人带着她们到处逛逛,也好瞧个新鲜。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1-15 17:37:40~2020-01-18 19:12: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鱼鱼 3个;鱼一目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来往的尽是贺喜的人们,邱若斐和关絮宁大多都不认识, 但遇上了也就礼貌性地点头微笑一番。   走了一会儿, 二人便走到了一处园子门口,时间尚早, 邱若斐提出干脆进去里头避避人群。   园子里头种了些树,邱若斐大致瞧了下, 应是果树居多,旁边有凉亭, 桌椅, 还有花圃里栽种了花。   沿着石子铺的小路走过去, 能看到小河流以及拱桥。   “絮宁,你觉得怎么样?”邱若斐问旁边仔细欣赏的关絮宁。   “嗯, 挺不错的。”   关絮宁答得淡淡的,但其实心里头隐隐的雀跃, 这黄府里头的风景, 比她想象中要好不少。   绕着园子逛了一圈, 正打算原路返回, 却遇到了本应该在外头招待客人的黄从安。   邱若斐瞧他这架势,像是专程寻过来的, 猜测他是来找关絮宁的,便寻了个由头先走了。   也没走远,就在园子外头候着,帮他二人把风,毕竟这日人来人往的, 万一被其他人瞧见了也不好。   黄从安似乎也记挂着这一点,没多久就从园子里出来了,见着邱若斐还在门口守着,道了声谢便大步离开。   关絮宁在他后头出来,笑得一脸娇羞。   邱若斐嘴上没说,心里却开始盘算给关絮宁备嫁妆的事儿了。   瞧这状况,说过了年就开始正式议亲也说不定。   午宴热闹,黄母在敬酒的时候拉着魏氏又聊得火热,让邱若斐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果不其然回了关府,魏氏就拉着邱若斐说起了这事,若无意外,年后就会上门敲定定亲事宜。   当晚邱若斐就把消息告诉了关序亭,毕竟具体的许多事项还要他去操持。   “絮宁这事定下来了,咱们也能轻松不少了。”邱若斐跪坐在毯子上,做一些简单的孕妇瑜伽动作。   关序亭在旁边担忧地看着她,时不时伸手扶一下,“还有母亲在,她也能帮夫人打理府中上下。”   “我当然知道,但是母亲现在和我一起合伙做花茶果茶的生意,府里的事还是不让她太操劳的好。总之我心里有数,忙不过来会请人手的。”   邱若斐做完一套简单的动作,笨拙地起身坐回沙发上。   入秋的京城已有了凉意,屋里的炭盆换了上好的木炭,可即便如此,邱若斐也很少让人烧炭取暖,如今她对气味较为敏感,更多时候宁愿上炕上躺着。   只稍坐了一会儿,邱若斐就受不住冷回炕上了。   她躺在上头,平躺着呼吸不畅,侧身睡也觉得不舒适,翻来覆去折腾了几遍,莫名就起了火气。   关序亭刚洗漱完准备上去休息,邱若斐见着他健步如飞地走过来,忽然就觉得不爽。   她抄起一旁叫人缝制的孕妇枕就往关序亭身上扔了过去。   说是孕妇枕,其实是两个半月形的枕头中间缝了块长方形的布连接上,两头正好能托住肚子,孕妇休息时躺在中间,肚子有了支撑也没那么累。   这个枕头经过多方改良,邱若斐已经让邱远齐安排投入生产了,第一批刚刚完工,邱若斐在府里自己经常休息的地方都放了备着。   往关序亭身上砸的这个,也是新拿回来的。   关序亭伸手一接,把枕头抱在身上就不解地往邱若斐走近。   “夫人可是哪里不舒服?”关序亭说着,就把枕头试着递回去给邱若斐。   邱若斐发泄了一下,也没那么气了,让关序亭帮忙把枕头重新放好,托着肚子选了个舒服些的姿势躺回去。   关序亭这便明白了,邱若斐是怀着孩子身子不爽利,才发了脾气。   他睡在邱若斐身侧,跟她轻声说起了话,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邱若斐成功被关序亭的话题带出来,聊着聊着,慢慢就睡着了。   双胎的肚子前期还好些,到了孕中期开始,邱若斐就感觉自己的肚皮似吹气球一般疯狂长大,走起路来也笨重了许多。   偏偏这一年京城的雪下得奇早,十月末便下了第一场雪。   为此,邱若斐成为了整个府里的重点保护对象,她再想如先前那般来去自如整日往外头跑已是不可能的事了。   定做的孕妇装把邱若斐的孕肚显得十分明显,她低下头,已经看不到自己的脚了。   处理完邱远齐让人送过来的事务,邱若斐手里握着暖水袋,站在窗边望着院子里铲雪的众人,无聊得转身回屋。   现在她不管去哪儿,都是一群人跟着,甚至很容易比她还大惊小怪,早已把邱若斐想外出或散心的火苗熄灭得差不多了。   邱若斐被衣昙扶着坐回炕上,捡起了一旁绣到一半儿的香囊袋拿起来继续缝。   邱若斐针线活不怎么样,选的图案也是简单的花花草草,想着将来可以放些驱蚊之类的药草在里头,给未来的两个孩子戴。   顺便打发时间。毕竟现在事业上的事情,邱远齐都是简短地以文字汇报或本人上门汇报解决,其他时间,她无所事事。   若不是库房里的各种山珍海味越来越多,金子银子数不胜数,府里的一切都换了更上乘,邱若斐还真没有自己钱多的觉悟。   邱若斐绣得认真,但起针下线都歪歪扭扭的,衣昙在旁边看着都止不住偷笑。   “衣昙,你在笑什么?”邱若斐余光瞥见衣昙的样子,问道。   “没有没有,奴婢没有笑。”衣昙自然不会承认的。   邱若斐干脆把香囊袋丢到一旁,“下次再绣。”   就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邱若斐也在年前把两个香囊袋绣好了。一个绣的几朵小花,另一个则绣了几片小草,花儿倒是有,只是小小几朵,近乎看不见。   她行动起来更加不便了,不仅如此,手脚也开始浮肿,夜里让衣昙帮她按脚的时候,邱若斐自己伸手指戳着玩,按下去就是一个坑,好半天才起来。   身上的浮肿只是让她不太照镜子打扮而已,这在邱若斐看来还是可以接受的。   比较麻烦的是,随着胎儿的长大,邱若斐的胃被顶住了,只要稍微多吃几口,胃里就会被顶得难受,甚至干呕,严重的时候是直接把刚吃进去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少吃多餐的频率比之前又分得更多了,邱若斐一顿也吃得更少,有时候甚至只吃几口米饭。   邱若斐每次吐完双眼通红,连魏氏都不敢再逼着她吃补品了。   这种时候关序亭本该多加关心邱若斐才是,可他升职后上司看重他,觉得他是可塑之才,再加上太子在后头推动,压在关序亭身上的事务,越发繁多。   夜里归来得尽量早,然而邱若斐经常早早就歇下,除了半夜帮忙邱若斐起夜,也只能说几句话就接着睡。   早晨他赶着上值,邱若斐却赖床起得晚,交流的时间就更少了。   邱若斐也不是没发觉这个问题,但她十分清楚,关序亭这种忙碌是暂时的,等站稳了脚跟,将来更上一层楼,于他于自己来说都是好事。   就比如万瑞楼的生意越来越好,不少官员家属定宴席都选在了万瑞楼,实际上也是借了关序亭的东风。   关序亭势头正盛,虽职位不算很高,但却是拥有实权的位置,于是动了心思和他结个好印象的人便多了。迂回的方法,很多就是选择邱若斐名下的万瑞楼,上里头吃上几顿饭,再在关序亭面前假装无意间提到,话题自然而然就聊了起来。   明白这一层关系,邱若斐也就偶尔发发小脾气,发发牢骚,其他的,没再多说。   关序亭心里看得明白,越发觉得愧疚,一到休沐的日子,就推去了所有的邀约,专心在家里陪夫人。   接近年关,若在去年,邱若斐则是开心得日日去街市上逛的,可如今身子笨重,出门一次众人都如临大敌,她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总归府里头大,这个院子瞧瞧,那边园子坐坐,时间也好打发。   兴致来了,再去花苑挑剪花,找几个空花瓶插上,送到其他人的院子里去养着。   关序亭就在旁边陪着她,跟她说一说自己上值发生的事儿,邱若斐听到觉得有意思的,就会帮忙出出主意。   反正关序亭对邱若斐见解天马行空早已见怪不怪,邱若斐也没有如往常那般藏着掖着,能给到关序亭实际帮助的,通通都告诉关序亭。   “明明是我陪夫人的,却总是变成了夫人为我排忧解难。”关序亭歉然地说道。   “我也是有私心的,你能早点爬上去把官职坐稳了,也能早点告老还乡,那咱们还能趁着大好时光游山玩水。而且到时候肚子里这两个正好也长大了,把我的事业都交给她们,简直不要太完美。”邱若斐答得乐呵呵的。   关序亭没想到夫人如此拼命赚钱,还帮自己各种出主意,背后竟是打的这样的主意。   只是关序亭设想了一下邱若斐说的场景,莫名起了向往的心思,似乎挺不错的...   “就依夫人所说,咱们便如此约定好了。”   邱若斐挪了一下笨重的步伐,走到关序亭身边,伸出水肿的手掌,露出尾指和关序亭拉钩。   关序亭笑着和她拉完钩,把邱若斐刚剪下的一朵开得正当时的花别在邱若斐的发饰旁,“夫人还是如此动人美丽。”   这话却触到了邱若斐的痛处,她使出力气把关序亭一推,气呼呼地说道:“你这话骗鬼吧,我肿得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夫人在我眼中永远是最好看的那个。”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1-18 19:12:09~2020-01-20 17:36: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鱼鱼鱼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一目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然而关序亭这种话只能减轻一些些邱若斐的火气,哪怕邱若斐心里清楚的知道是自身的孕激素在作祟, 所以情绪总是容易不稳定, 可她依旧控制不住,说爆发就爆发。   关序亭只好拉着人又哄了半天, 邱若斐才慢慢平息了下来,之后也跟关序亭道了歉。   关序亭哪里会生邱若斐的气, 他拉着邱若斐的手在小路缓缓行走,试图调动起邱若斐的好心情。   得亏魏氏在府里帮忙打理年末的事情, 抽不出时间来看邱若斐, 不然若是给她瞧见自己儿子是被邱若斐这么对待的, 恐怕邱若斐还要受许多念叨。   关畅林在这几天也赶到了京城,他和魏氏极其重视过年的礼规。   邱若斐虽然挺着肚子各种不方便, 可魏氏却没有放过她,问了管家上一年府里过年的安排事项, 魏氏就下定决心要好好教教邱若斐如何操办好一个不失礼数的春节。   不用邱若斐动手, 就搬了舒适的凳子让她坐在旁边看。   邱若斐没有办法, 只能手里抓着本自己和自己的笔, 把魏氏提醒的事儿一一记下。   这么一来,关府中的年味比上一年的确是多了些。   大年三十除夕夜, 天气晴,微风。   邱若斐洗完每年这一天都要洗的去晦气澡后,在院子里溜达。   难得当了个闲散人员的邱若斐,趁着大家无瑕顾及她,溜达完就睡了一觉, 醒来神清气爽直接吃团圆饭。   菜色是关絮宁定的,不过她参考了邱若斐的口味,几乎有一半都是邱若斐爱吃的口味。   关畅林饭前一番长篇大论,憧憬完关序亭的前途,又对邱若斐肚子里两个他未来的孙子一顿畅想,最后让关序亭总结了一会儿才开始晚饭。   关序亭说得简短,只说愿邱若斐肚子里的孩儿平安出生,母子平安。   晚饭后关畅林本想让大家到正厅说说话,关序亭体谅邱若斐身子不方便,便说到客厅去。   关畅林和魏氏都是第一次过这样子的守岁夜,一家子坐在沙发上聊着有的没的,茶几摆满了各种糕点糖果,旁边温着茶,壁炉上烧的火劈啪作响。   魏氏来了一些日子,倒是习惯了靠在软绵绵的沙发上坐着,关畅林却是第一次坐这么久沙发,起先还正襟危坐,后来见大家都放松地靠着沙发背,便悄悄调整了坐姿。   关絮宁看在眼里,和旁边的洛南南小声说了起来,两人边说边笑,顺便还嗑起了瓜子。   邱若斐轻轻依偎在关序亭肩头,她的大肚子让她躺下后就懒得动弹,脚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不时动弹一下,捧着一盘果脯吃着。   其实有些安静了,若是在前世,那这个时间点必定是全家一起看春晚的保留项目,不过壁炉的火烧声,锅里温着的茶咕噜咕噜声,外头时不时响起的烟花声,屋里各种带着年味儿的装饰及食物,也还是有些年味的。   邱若斐没等到守完岁就睡着了,关序亭扶着她回屋休息,关畅林和魏氏也没说什么。   她睡得沉,连夜里绵延不绝的鞭炮声都没怎么听见,就直接睡到了大年初一早晨。   再吃到斋食,邱若斐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不用像在邱府那般饿了上顿后连下一顿都吃不饱,虽然也在控制饮食,但能选择的食物还是很多的。   大家和和美美地吃完早饭,魏氏就带着关絮宁和洛南南一起去寺庙上香,邱若斐有特权不用去,留着关府宅着。   甚至整个春节里,邱若斐都没有随关序亭去拜访亲友,安心在家养胎,接连不断的补品让邱若斐脸色都显得红润不少。   稳婆一直跟在邱若斐左右,又是调节饮食又是拉着她锻炼的,除了水肿一直没有消失之外,邱若斐觉得状态好了不少。   二月初,一切准备妥当,同时也到了接近临盆的日子。   邱若斐每一日醒来,稳婆都要过来看看她的情况。   胎儿已经入盆,邱若斐被稳婆拉着走动得更加勤快,洛南南还来加码让邱若斐去爬楼梯。   府里最高也只有二层的木屋子,关序亭怕木梯子不安全不让邱若斐爬,邱若斐只能早也走晚也走,走到双脚更加浮肿。   她没有什么动静,府里却一个赛一个的紧张,关序亭差点就提出告假留在家中陪邱若斐待产了。   邱若斐本来心态还不错,却被府中众人影响得也有些紧张兮兮。   魏氏,虽没有时时刻刻在邱若斐面前晃悠,但日日去上香拜佛,这些消息传到邱若斐耳里,难免心里头也多想了些。   好在大夫看诊时说的情况都还可以,稳婆也说胎儿是顺产的好症状,这才让邱若斐心情平复些许下来。   关序亭上值心不在焉,好不容易挨到了第二日休沐,几乎是时辰一到就飞奔回家了。   或许是两个孩子感应到了什么,当晚大家一起吃完饭后,邱若斐就感觉肚子开始有规律地阵痛起来。   她这一叫唤,整个府里都进入了一级准备状态。   先是让衣昙帮她把头洗干净烘干,再冲了个澡,邱若斐换了宽松的长裙,连着套了好几件,裤子也是松垮容易拽下来的。   京城的二月还很冷,邱若斐做好一切准备,阵痛也越来越频繁。   稳婆帮她检查完,就让她在屋里头踱步,直到邱若斐痛得站不住,才让她去侧屋邱若斐早早准备好的产房里躺着。   侧屋里里外外都消了毒,进屋的人也都要把手消毒完戴上口罩才能进入,洛南南关于这方面懂得多一些,时刻把控着这一关卡。   邱若斐的裤子已经被拽掉,她感觉自己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痛感让她对其他事物的感官都消失,只听着稳婆的要求机械地完成。   关序亭等人都被拦在院子里不让进屋,可屋里并没有往常妇人生孩子时的喊叫声,静悄悄的,只有稳婆之间的讨论声和时不时唤人端进去热水和帕子,以及食物。   主要是邱若斐知道生孩子那种喊声有多难听,所以一直压抑着自己不去大喊。   没力气了就积蓄力气,饿了就吃东西,渴了就喝水。   天快亮时,等了一夜后都有些困顿的众人终于听到了第一声娃娃儿啼哭。   先出来的是个男娃儿,身上的血水洗干净后包上襁褓,由其中一个稳婆抱着到院子里给大家看。   魏氏十分激动,一直喊着宝贝孙儿,给孩子戴上了她早就准备好的护身符。   小孩儿还闭着眼睛,乖乖蜷睡在襁褓里,关序亭接过手中抱了会儿,他也还是睡得很是安稳。   “头发浓密,五官也很端正,我瞧着跟亭儿小时候像得很。”魏氏说道,并着人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孩子自己院子里休息的关畅林。   关序亭爱不释手地看着怀中的小人儿,心中感慨万千,等稳婆把孩子接过来说要送回去给他睡觉了,才依依不舍地放手。   外头正在各种发着赏,邱若斐里头就没那么乐观了。   她好不容易拼尽力气才生完一个,本打算休息调整,可剩下的孩子也急着要出来,她不得不打起精神。   衣昙给邱若斐拿了参片含在嘴里,她按照稳婆给的方法使着劲儿,终于生下了第二个孩子。   “恭喜夫人,是个小千金!方才那位是个小哥儿!夫人这是生了龙凤胎啊!”稳婆的声音在婴儿微弱的哭声下显得更大了些。   邱若斐迷糊中只看了一眼孩子的模样,瞧不清楚就睡着了过去。   等邱若斐醒来时,她身上已经被擦拭过了,用力时候留下的汗水黏腻不再,乱了的发髻也被重新梳好。屋里留下的血腥味也散了去,只有淡淡的熏香味道。   不过下身隐隐撕扯的疼痛让邱若斐想起曾经经历过什么。   邱若斐睁开眼睛后正打算喊人,就见关序亭端着一碗什么走过来。   “夫人醒了?感觉怎么样?”关序亭把碗放在旁边的桌上,过来在床沿坐下。   邱若斐想坐起身,关序亭赶紧过来扶着她坐好,身后还帮她放了靠枕。   “我现在浑身都疼,还饿。”见着关序亭,邱若斐眼眶微红,“夫君,生孩子太辛苦了,我们以后不要生了好不好?”   说着说着邱若斐就想哭出来,太痛了,她从来没感受过这么痛的事情,回想起来是万分不想再经历了。   “好好好,不生。”关序亭抚上邱若斐的脸,认真答道。   “对了,这是稳婆让厨娘给你做的,听说坐月子吃最合适了。”关序亭把碗重新端起来,递到邱若斐面前。   邱若斐闻到一股扑鼻的香味,是姜酒煮鸡肉,上面还卧着两个煎蛋。   加入姜丝爆炒后的鸡肉以及煎蛋,放酿好的黄酒一同煮,把酒精都煮到挥发,只留下甜酒香。   鸡肉有嚼劲,煎蛋外头裹着香味,邱若斐很想狼吞虎咽,奈何她动作大一些就扯得肚子疼,只得慢慢享用。   关序亭慢慢陪着邱若斐吃完,把碗收好,给她擦了擦嘴角,又端来温水给邱若斐漱口。   邱若斐从醒来后就觉得过分安静了些,填饱肚子后终于发现了问题。   “孩子呢?”邱若斐问道。   “我怕夫人休息不好,便让乳母抱到外间带着,这会儿应该在夫人安排的婴儿床上睡着。”   邱若斐在怀孕满三个月后,就找来木匠按照前世的婴儿床样子打了两张婴儿床,用来给孩子睡觉。   “我想看看她们。”   邱若斐正说完,外间就隐约传来啼哭声,便催促关序亭让人把孩子抱进来给她瞧瞧。   两个乳母一人抱着一个娃娃进来,都在嗷嗷哭着。   “夫人,孩子饿了,不若先让我们下去喂完了再抱给您瞧瞧吧?”其中一个乳母说道。   “抱过来,我先试试自己喂。”   邱若斐也是有自己的考量,她前世曾听说母乳自己亲喂是最好的,而且初乳营养高,对孩子的免疫力什么的都有帮助。   乳母都是喂过孩子的,初乳早就没了,邱若斐自然不想让自家两个孩儿错过自己的这一份。   乳母对此有些犹豫,关序亭便开口说道:“抱过去吧。”   乳母把哥哥先抱过去给邱若斐,哥哥接触到邱若斐后,哇哇大哭的声音便小了许多,邱若斐抱在身上后,他就不哭了,头往邱若斐胸前拱,似乎是知道有吃的。   邱若斐有些难为情,让关序亭回避,顺便请稳婆过来。   稳婆对邱若斐想亲喂这事只震惊了一瞬,很快就教会他喂起了哥哥。   妹妹也还在哭,邱若斐舍不得让她等,就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个孩子一人吃一边,这才算是安静下来。   孩子刚出生,吸吮能力还不是很强,邱若斐喂了好久好久,两个娃儿才终于吃饱喝足又睡了过去。   乳母这才把她们抱回外间婴儿床去睡。   邱若斐望着她们走出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原本她觉得很羞耻的事情,没想到自己轻而易举就接受了,可是乳母是早就请好的,现在让人走也不合适。   邱若斐准备找一下折中的办法。   衣昙本就在外头候着,见关序亭出去了,乳母抱着孩子回了外间,稳婆也出去了,这才进来瞧邱若斐。   “衣昙来得正好,扶我去一下洗手间。”邱若斐想完事正打算喊人进来呢,就看到了衣昙。   “好的,小姐。”衣昙扶着邱若斐从床上起来,穿上她定制的毛毛鞋,艰难地往洗手间走去。   上完洗手间出来,邱若斐感觉废了自己半条命,又缓慢地回到了床上。   “太受罪了,我真的再也不生孩子了。”   “小少爷和小小姐都长得很可爱呢。”衣昙这话说到一半,她就识趣地闭了嘴。小姐怀孕时候的辛苦她看在眼里,孩子再怎么有趣,她也舍不得看到小姐再受罪了。   “小姐你再好好睡一下,奴婢去给您端午饭过来。”   邱若斐躺好了,示意衣昙赶紧去,兴许是喂了奶的缘故,她又饿了。   午饭是米饭配姜炒鸡肉,还有通草鲫鱼汤。   邱若斐把所有都吃了个精光,才不再觉得饥肠辘辘。   午饭没多久,邱若斐坐在床上休整,魏氏和关絮宁她们就来看她了。   邱若斐听着脚步声,大约猜到她们先是在外间看了看孩子,才往她这里进来。   魏氏心情还是激动得不行,邱若斐这一胎直接让她孙儿孙女都有了,还是两个长得很好的小宝宝。   她把邱若斐夸了一遍,又让她如今只管好好歇着,坐月子期间把身子养好了才是最重要的,孩子有其他人照顾。   关絮宁沉浸在当姑姑的喜悦中,看着邱若斐红润的脸颊,又叮嘱邱若斐好好休息。   洛南南则知道邱若斐这是在鬼门关走过一劫,不像往日那般咋咋呼呼,等魏氏和关絮宁说完想说的,她就帮忙把人都请出去不让打扰邱若斐了。   邱若斐也是累,挥手送走了众人,就沉沉睡着了。   她听到哭声醒来的时候,面前乳母抱着两个孩子面露为难。   邱若斐这才反应过来,又要喂奶了。   “暂时我自己喂着就好,如果不够奶水了你们再喂,放心,银钱不会少了你们的,需要吃什么添奶水的尽管跟厨房说,她们都会安排的。”邱若斐接过孩子,按照之前的姿势同时喂两个。   她喂完才把衣服系上,抱着妹妹在怀里看,关序亭就进来了。   “夫君,正好你来了,我想先给她们取个乳名喊着,大名就不急了。”   关序亭看着邱若斐母爱泛滥的样子,觉得这样的夫人又平添了一种别样的魅力,让人移不开眼。   “夫人取就是了,全听夫人的。”关序亭过来,把哥哥也抱在手上。   “听说俗气点的乳名好养活,哥哥就叫安安吧,妹妹叫乐乐。平安喜乐,寓意也挺好的。”邱若斐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妹妹的脸蛋儿,软乎乎的,爱不释手。   邱若斐坐在床上抱着乐乐,关序亭坐在床沿抱着安安,孩子吃完奶呼呼地睡着,瞧着是一副极其温暖的画面。   逗弄了一会儿睡得香甜的安安乐乐,乳娘就把她们抱去洗澡了。   而邱若斐的洗澡水也端了进来。   是配好的药草熬过的洗澡水,放到邱若斐让人做好的类现代的洗手间。   衣昙怕邱若斐不够洗,特意吩咐熬了两桶。   两桶水中间放了个矮木凳子,衣昙把洗手间门关得紧紧的,再帮邱若斐除去衣裳,然后扶着她坐在木凳子上,用毛巾沾了药水仔细擦洗。   洗完接近滚烫的两桶水,邱若斐擦干身子换好衣裳就赶紧钻回被子里了。   她发了汗,睡了一个短觉,醒来后人也舒爽了不少,甚至觉得水肿的手脚都开始满满恢复。   “这药水就是有去水肿的功效呢,还能驱寒帮助排出身体内的脏东西,小姐只要坚持洗完四十日,水肿基本就能退完,皮肤也能恢复如以前那般紧致。”衣昙解释道。   邱若斐有些庆幸自己没有长妊娠纹,否则不管皮肤怎么恢复紧致,都会有一条一条丑丑的疤痕祛不掉了。   换了身干爽的衣裳,邱若斐的晚饭也送来了。   一大碗白米饭,还有姜酒煮鸡蛋,以及炖猪脚。   猪脚炖得足够软烂了,油被过滤,只剩下入口即化的肥肉和松软的瘦肉,令邱若斐食指大动。   她喜欢姜酒的香甜,也喜欢猪脚的酥香,非常下饭。   不知不觉,邱若斐就又清盘了。   “不过,为什么没有青菜?”邱若斐放下筷子,有些疑惑地问道。   衣昙只好给她解释,大夫说了,刚生完孩子坐月子期间,不能吹风,不能吃寒凉的食物,所以青菜都不能吃,但是可以喝汤,多喝温水等等。   似乎是怕邱若斐不相信,稳婆恰好这时候进来,又给邱若斐说了一遍所有的注意事项。   邱若斐虽然心里头还有些疑问,但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只好暂且信了这回事。   夜里安安乐乐和乳母睡,关序亭就陪着邱若斐休息。邱若斐虽然能下床走动了,但动作还是有些僵硬,关序亭全程在一旁帮忙。   白日里衣昙贴身照顾邱若斐,夜里休息便换关序亭来。   安安乐乐都非常乖巧,也没怎么哭闹,饿了哭,白日邱若斐喂,夜里乳母喂,拉尿布上了又是不同的哭声,非常好区分,带起来轻松,连魏氏都蠢蠢欲动想放到自己身边养。   洗三礼这日,关府上下十分热闹。   邱若斐让人给安安乐乐换上了精致的小衣裳,两位小主角收的礼写了好几张礼单。   关序亭边迎着客人边收着祝福,宛如走到了人生巅峰。   双胎本就是少数,龙凤胎更是少之又少,更何况两个小娃娃五官长得好,即使还没长开,也能想像得到将来姣好的模样了。   关序亭职位有实权,邱若斐的万瑞楼生意蒸蒸日上,逐渐成为京城必去的名酒楼之一,也是大家熟知的事情。   而奶茶铺子连锁是关絮宁在打理,也开始有人知道了。   这还不算邱若斐私下进行的其他生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关府往后的大好前程了。   于是洗三礼这一整日下来,邱若斐和关序亭听祝福和恭维的话听到最后甚至隐隐有麻木的迹象,脸也笑僵了。   太子那头也派人送来了两个精美的玉佩作为安安乐乐的礼物,只不过他行事低调,除了关序亭夫妇俩,其他人一概不知。   即便如此,当日的盛况也还是让不少人看到了关序亭在朝廷中初露头角的锋芒,毕竟太子下头的不少官员都上门表示了祝贺。   而邱若斐手下的生意,也跟着做起来又顺畅了不少,以前暗中也又偷偷想搅黄邱若斐生意路子的人,收手了许多。   修宜兰这日也来了,她带着一马车的礼物招摇上门,并且对邱若斐两个孩子喜欢得不得了。   “我要当她们的干娘!我从来没看过这么可爱的小娃娃,好想把她们偷回家去养!”修宜兰趴在婴儿床面前,眼里全是两个小娃娃。   邱若斐打趣她:“你也成婚有些时日了,这么喜欢小孩子自己生啊。”   修宜兰疯狂摇头,“我才不那么着急呢!看别人的小孩好玩,自己怀自己生可完全不一样,你看看你怀孕的时候,我约你出来十次你九次都来不了,唯一来那么一次吃几块肉全吐了,平白影响我食欲。”   “还有啊,你快生的时候,整个人都肿得跟个冬瓜似的,太丑了,我暂时还不能接受自己丑成那样。”   “再说了,生孩子那么痛,我更没准备好了。”   修宜兰说了一堆,邱若斐也明白了她的想法,笑着把话题转到别处。   “我的孩子能有你这个公主当干娘,我可是巴不得呢,不过我觉得口头说不够正规,不如改日请人算个日子,挑个好时辰正式行拜礼,怎么样?”邱若斐这么说道。   修宜兰是真心喜爱这两个孩子,一口应下,让跟着她的丫环回去后就提醒她这个事。   而未安城邱府也收到了消息,让人快马加鞭送来了许多贺礼,齐氏还说有时间要来京城探望一下邱若斐。   邱若斐自是欢喜地回了信件说时刻准备好等他们的到来。   邱若斐月子足足坐了四十二天,这四十二天里,她几乎没出过门,走动也只是在屋里走动,直到四十二天请了亲朋好友来吃了饭,才踏出了侧屋。   邱若斐特地让衣昙找了一件她怀孕前的衣裳给她穿上,不过邱若斐恢复得好,除了上围部分因为亲喂所以还十分傲人,其他几乎已经接近恢复原先的样子。   她还兴致勃勃地上了点妆,衣昙给她盘了个相配的发髻。   邱若斐这才第一次站到定做的全身镜前,欣赏自己的身材。   “还好,跟以前的样子没差多少。”邱若斐看着镜子,微微侧身,注视着镜子里自己的背后。   关序亭此时正好走上前来,轻轻揽住她的腰,“夫人比以前更有韵味了。”   关序亭头抵在邱若斐的肩上,闻着邱若斐身上刚刚沐浴后淡淡的香味,越靠越近,连轻握着腰的手也越收越紧。   邱若斐把身子稍稍往后转,关序亭就忍不住凑上前去吻住她。   距离上一次两人的欢好,已经过去了太久了,这么猛地黏上,两人是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过了许久,屋里的动静才停了下来。   关序亭餍足地靠在床头,恋恋不舍地扶起要起身的邱若斐。   关序亭帮邱若斐把刚刚好不容易才穿好的衣裳穿上,等邱若斐先出去了,才整理好自己出了门去。   过了月子,邱若斐就搬回原来的卧房住了,乳母带着安安乐乐依旧住在侧屋。   邱远齐把积攒着等邱若斐核对查看的账目都拿了过来,还有已经处理好的事务也一一给邱若斐过目。   安安乐乐醒了的时候邱若斐就陪她们玩一会儿,喂完母乳睡着了,她又接着忙自己的事儿。   下午的时候安安乐乐经常能睡上一两个时辰,邱若斐就利用这个时间到万瑞楼卿兰楼之类的走走看看,巡视一番,顺便处理一些邱远齐或者关絮宁洛南南拿捏不定的项目。   此时已是三月,关畅林本该带着魏氏回未安城了,黄从安的到访又让他们缓下了行程。   黄从安回京后就调任到了一个炙手可热的职位,有太子那头悄悄罩着,也算是非常顺利,一时间也成了某些官员们招揽女婿的优选对象。   在和关序亭见过很多次面又再三沟通后,黄从安终于请了媒人上关府向关絮宁提亲了。   这事儿可谓是水到渠成,所以一路都很顺利。   况且关畅林见过了黄从安也表示很满意,魏氏与黄母也相谈甚欢,越谈越合拍。   而黄从安和关絮宁,更是两情相悦。   过了定,婚事挑在了年末十二月,关畅林和魏氏决定趁着这个时间段,回去把未安城的事情安排好,十一月再来京城,之后过完年再回去。   她们启程回未安城之前,安安乐乐也正式认了修宜兰当干娘了。   而安安乐乐的大名也由关序亭取好,叫关煜祺和关瑜筠。   邱若斐对这两个名字没什么想法,反正她都是喊安安乐乐。   夏天的时候,邱若斐带着刚刚会坐一会儿的安安乐乐去关序亭找的避暑山庄避暑。   邱若斐这才知道,所谓的避暑山庄也是有很多家的,不是前世电视里仅有皇室才能去的独家地区。   邱若斐到了目的地才发现,这山庄由关序亭买下来了。   安安乐乐似乎是知道出门游玩,兴奋得咿咿呀呀叫。   邱若斐定做了双人婴儿车,把她们放在车上,关序亭推着往山庄里走,她们看着头顶上的郁郁葱葱,时不时手舞足蹈,邱若斐凑前去一逗,就咯咯地笑。   山庄里头溪流众多,树叶繁密,风一吹就是满满的凉意,与京城闷热相比,简直是另一个世界的清爽。   本来在马车上有些热出汗的邱若斐,此时也感觉心跟着风静了下来。   把行李收拾好后,安安乐乐已经由乳母喂好,放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邱若斐整理完东西又起了一层薄汗,便喊了水沐浴。   关序亭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竟是跳进了邱若斐的浴桶里和她一起洗了个鸳鸯浴。   这一洗就从下午洗到了黄昏,浴水从温热洗到冷,两人才起来换上衣裳。   邱若斐的身段比起生孩子之前还是有所不同,虽然细胳膊细腿依旧,盈盈细腰也还如往常,但该丰腴的地方更加丰腴了。   最重要的是,许是生完孩子后心态不用了,邱若斐在情事上更加放得开,这对关序亭来说简直是要了命,他仿佛上了邱若斐的瘾,无论怎么都觉得不够。   邱若斐体力也比之前好了许多,承受得久了,发掘的新领域也越发增加。   二人在这事上的契合度可谓是一次比一次高。   随意披上了衣裳,邱若斐脸红地逃离了满是旖旎的屋子,去了饭厅用饭。   晚饭是当地的凉菜居多,还有邱若斐非常喜欢的鸡丝凉面,因为还在亲喂,邱若斐叮嘱不放辣不放麻,吃起来没什么滋味。   “再过些日子我就断了母乳,让乳母喂就好。”邱若斐吃着饭,忽然停下来跟关序亭说。   关序亭拼命点头,因为喂孩子这件事,占用了不少他和邱若斐的时间,邱若斐愿意自己断,全部交给乳母,关序亭自是乐得同意。   “你这么开心做什么?”邱若斐皱眉。   关序亭差点呛到,连着咳了几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才说了句没有。   “我是为夫人开心,这样夫人就不用那么累了。”   关序亭以前只觉得有了自己和邱若斐的骨肉很开心很激动,对邱若斐孕期的难受也很是心疼,然而孩子出生后,占用了他和邱若斐太多交流的时间了,长此以往,他就有些不耐烦。   虽然是自己的孩子,关序亭也对孩子非常好,但黏邱若斐黏得多了,他就容易吃味。   邱若斐瞥了关序亭一眼,“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懒得跟你计较。”   吃完饭,两人去看了一趟安安乐乐,似乎是山庄里头清凉,她们睡得很安稳,一时半会儿估计是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关序亭拉着邱若斐的手,在山庄散步。   蜿蜒的水流潺潺,映着皎洁的月光,风一阵一阵吹动起来,邱若斐感觉自己像是在世外桃源一般。   “夫君,以后每年夏天都来这里避暑吧,简直是天上人间。”   邱若斐瞧见前头有架秋千,拉着关序亭坐在秋千上,抬头看浩瀚银河。   “有夫人在的地方,不管在哪,我觉得都是天上人间。”关序亭伸出大手,搭在邱若斐的肩上。   “就你嘴贫。夫君,你给我讲讲星座啊,以前说的我都忘了。”邱若斐忽然很想回味一下初时不久时的感觉,缠着关序亭讲起了星座。   关序亭好听的低音轻轻说着古老的星座传说,脚尖点着地,秋千晃啊晃的。   未曾沾酒,却都有了醉意。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1-20 17:36:41~2020-01-22 20:35: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一目 2个;鱼鱼鱼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邱若斐就这样听着关序亭的浅声细语,慢慢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关序亭把心爱的妻子抱回卧室, 卸了发饰及外衣, 盖上薄被,两人一同进入梦乡。   在避暑山庄的日子格外悠闲, 邱若斐少了生意上的繁事,关序亭也不用处理职务。   安安乐乐似乎知晓父母如此专心陪伴的日子难得, 格外听话,让邱若斐和关序亭也省心许多, 玩得也是十分尽兴。   过了几日, 一家四口就不得不启程回京城了。   邱若斐内心万分不舍, 但面对积压的事务,她到了京城后连吐槽气候过于热的时间都没多少, 就投入到了工作中了。   安安乐乐也留恋避暑山庄的宜人气候,回到京城后闹了好些次, 在邱若斐不断安抚之后, 才不得不接受了现实。   “夫君, 你再跟他们说几次, 我觉得安安乐乐能听懂你的话,你一说她们就不哭啦!”邱若斐刚沐浴完, 正打算好好休息一下,结果乳母说安安乐乐哭得凶,怎么都哄不住,只好送过来给邱若斐看看。   邱若斐这日奔波了几个地方,实在是疲惫得紧, 见关序亭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絮叨着话,两个孩子又有兴趣听,便顺水推舟让关序亭来照看坐在婴儿床上对面前的玩具无动于衷的安安乐乐。   关序亭正好手头的事也忙得差不多了,就走过去接替了邱若斐的位置。   邱若斐哈欠连天,赶紧就到旁边的榻上眯着眼睡觉了。   小憩过后,安安乐乐已经在外间的婴儿床上安稳地睡着了。   关序亭没在,睡醒后便起了精神的邱若斐披上外衣干脆传了宵夜。   厨房温着有甜汤,邱若斐坐在卧房里百无聊赖地等着人端过来。   窗外夏夜的凉风让她贪恋,入了夜窗户也舍不得关,邱若斐一只手手撑着下巴,另只手轻轻敲打桌面,试图敲出一个好听悦耳的节拍。   她敲得入神,连关序亭什么时候接过下人端过来的甜汤走到她身旁坐下都不知。   “夫人,你的甜汤。”关序亭说着,把碗盖打开,将飘着淡淡花香的甜汤放到邱若斐面前。   邱若斐回过神,“啊,夫君你去哪儿了,我醒来去看了安安乐乐,没找到你。”   关序亭拿起勺子,舀起一块儿白果喂入邱若斐嘴里,动作很是熟练。   邱若斐嚼动着嘴里的甜食,满嘴都是甜意。   关序亭喂邱若斐吃完后,二人又在院子里散步消食一会儿,才回去歇息。   关絮宁的婚约定下了,但成婚需要准备的事情非常多,邱若斐当初成婚时,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是齐氏打理的,她只需要知道自己嫁妆接收了什么内容便好。   然而如今邱若斐换了身份,魏氏又回去了未安城,关絮宁这头需要忙活的事情就都堆到了邱若斐身上。   有关奶茶铺子的全部所有权邱若斐都打算交给关絮宁,这些倒不难,需要的金银首饰府中公库出,邱若斐自己的私库也款式繁多任关絮宁挑选。   难的是怎么去挑到合适的,不显得关府铺张浪费,又能提得上台面。   哪怕有嬷嬷们在帮忙,关序亭也安排了得力助手,邱若斐也依旧觉得忙得晕头转向。   转秋时,邱若斐终于给两个小娃娃断了奶。   邱若斐那半个月简直是虐得不行,每天喝着回奶的汤药,而且忍受不再喂奶后的胀痛的同时还得避开安安乐乐,即使是陪她们玩,也要时刻注意着自己的情况。   但安安乐乐敏感得很,邱若斐不喂她们,她们自己就拱到邱若斐面前找吃的,无奈之下,邱若斐只得和安安乐乐暂时分院子住,乳母带着她们住到了隔壁的院子里去。   这一个安排,可乐坏了关序亭,毕竟这两个还没满周岁的小家伙,已经学会了在母亲面前撒娇,更是会眼泪攻势让邱若斐陪她们的时间一再延长,导致邱若斐经常放关序亭鸽子,约好的相处也总是一推再推。   就这么隔了半个月,安安乐乐心里多少也明白了什么,专心只在乳母那儿找奶喝了。   自兄妹俩长了乳牙之后,邱若斐就写了不少磨牙的食谱给厨娘做给安安乐乐吃。   除此之外,粥食也渐渐开始安排上了。   邱若斐给安安乐乐调整了睡眠时间,让她们养成了按时睡觉的好习惯,早睡早起,午间午睡一个多时辰。   这样一来,乳母带起她们也省事很多。   邱若斐把手头的事情尽量安排在下午,上午起床后陪安安乐乐用早饭,之后再和她们玩,等兄妹俩午休了,再处理自己的事务。   晚上关序亭回来,若是得空,便是一家四口的亲子时光。   只是越临近关絮宁的婚期,邱若斐就越发忙碌,早上的时间也经常用来准备关絮宁成婚的事宜。   久而久之,安安乐乐也开始不乐意,在乳母面前闹腾着要找娘亲。   安安乐乐开始学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叫邱若斐妈妈,从那以后,有事没事就爱娘啊娘啊地叫邱若斐,把邱若斐叫得直犯头疼。   安安还懂事一些,乐乐则有着小女孩特有的娇气,有点什么就娇滴滴地哭着喊娘亲。   乳母得了邱若斐的吩咐,在她忙碌的时候尽量不带安安乐乐去找她,叫衣昙留下话,等邱若斐把事情处理完毕后,就会立马去找她们。   这日也是如此,衣昙告诉邱若斐说乐乐像是有些发烧,哭闹着非要邱若斐。   邱若斐加紧完成手中的事情后,就赶紧去了隔壁院子看乐乐。   此时京城已经入冬,邱若斐一抱过乐乐,就发觉她身上十分滚烫,邱若斐再探向乐乐的额头,更加确认了这孩子是发高烧了。   “快,快去请大夫!”邱若斐急着吼道。   乐乐烧得脸红扑扑的,邱若斐抱着她,她还在抽泣着喊:“娘,娘。”   她声音弱弱的,似乎是觉得很热,胖乎乎的小手想去把衣领扯下来一些。   邱若斐抱着乐乐进了屋,让乳母去打了盆温水过来,打湿毛巾给乐乐敷住额头降温。   但乐乐不舒服极了,扭动着身子在邱若斐怀里动啊动的,毛巾根本敷不稳。   邱若斐焦急地想,如果有现代那种退热贴就好了,邱若斐前世发烧的时候,退热贴贴两边腋下和脖子两侧,再多喝温水,很快就能把烧退下去。   找不到合适的替代品,邱若斐只能用沾过温水的毛巾给乐乐擦身子。   擦了几趟之后,乳母端来一碗刚刚好的温水喂乐乐,结果平时爱喝水的小家伙不知怎的,一口都不愿喝下去。   “娘,好苦。”乐乐已经会说一些字眼了,此时皱着眉头呢喃,还不时往邱若斐那边蹭。   乐乐不喝水,邱若斐又探了一下她的体温,没有半点降下去,身子还更加滚烫了。   邱若斐瞧着乐乐因为自己表情严肃而试图撒娇的样子,心里头焦急得不行。   抱在怀里软乎乎的这么个小不点,还不知道自己正在经历着什么,在这个没有抗生素消炎药的时代,小儿发热是很多孩童夭折的一道坎。   然而邱若斐半分不懂医术,除了做点降温的动作,等大夫过来开药,她竟是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   “娘...”乐乐又喊了她一声。   “大夫来了没!”邱若斐不得不再次催促。   “来了来了,夫人稍安勿躁,乐乐要被您吓着了。”乳母小心地应答。   邱若斐才发现自己刚刚一时激动喊得太大声,惊到了乐乐,顿时又很是后悔。   她揉了揉乐乐的头,轻声安慰:“乐乐乖,等大夫过来看看,吃了药就好了。”   邱若斐哄了一会儿,大夫终于急匆匆地赶到府里。   开了药方让人去取了煎药,大夫又叮嘱要让孩子多喝温水。   “大夫,她不肯喝,我能往水里加点糖给她喝吗?”见大夫就要走,邱若斐赶紧问。   大夫点头,“当然没问题,小儿发热易出汗,一定要多喝水。”   大夫看邱若斐还是不太放心的样子,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去。   加了糖的温水,乐乐终于愿意张嘴喝了,邱若斐喂了小半碗水给她喝下后,也稍稍松了口气。   乐乐喝完水后,小手抓住邱若斐的袖子不肯放,“娘,抱抱。”   乐乐五官随邱若斐多一些,邱若斐看着眼前这个圆润白皙的小肉团子对着自己撒娇,心都要融化了,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   她抱着乐乐到旁边的软塌上,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坐姿,就让乐乐继续躺在自己怀里。   乐乐黏邱若斐黏得很紧,连换尿布都不让乳母来,非要邱若斐帮自己换。   熬好的药晾凉到合适的温度,就得喂乐乐喝下。   邱若斐在药端来之前已经跟乐乐说了许久得吃了药身子才能好,但抿了一口苦甘的药汤后,乐乐又撒起了小脾气不肯喝了。   邱若斐跟乳母丫环们齐齐上阵,废了好大的劲才让乐乐把药喝完。   邱若斐陪乐乐在榻上玩了一小会儿,乐乐才抵挡不住困意蜷缩在一角睡着了。   嘱咐乳母看好乐乐,邱若斐正打算悄悄去洗漱一番,结果她轻手轻脚地刚下了榻,乐乐就发现了,哭闹着不让邱若斐走,把邱若斐的手抓得紧紧的让邱若斐就在一旁陪着。   乐乐哭得眼泪直流,邱若斐实在是忍不下心离开,只好帮她把眼泪拭干,又回握着乐乐的小手,陪她再一次入睡。   躺在乐乐身侧,邱若斐也跟着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屋里点上了烛火,关序亭坐在旁边的桌子旁看书,听见邱若斐起身的动静,放下手中的书册,往她这边走来。   乐乐即使谁输了,小手也还抓着邱若斐的一只袖子,邱若斐不敢把手抽出来,只得坐起来动了动身子。   “夫人饿不饿?我让厨房温着一些鸡粥。”关序亭问邱若斐。   邱若斐用另一只活动自如的手摸了摸扁扁的肚子,拼命点头。   一直照顾着乐乐,邱若斐到现在连水都没喝过。   关序亭给她拿了杯茶喝下,又让衣昙去端来鸡粥。   邱若斐试着把乐乐抓着衣服袖子的手拿开,结果刚刚触碰到乐乐的手,乐乐就察觉到了异动又再一次紧紧抓住。   关序亭见着这情景一时有些好笑,接过碗勺干脆喂邱若斐吃。   一碗清香的鸡粥下肚,邱若斐的饥饿感才少了几分,又让关序亭拿了些糕点就着茶吃完,邱若斐才算是停了下来。   乐乐喝了药后,体温稍微有下降了一些,如果顺利的话,等睡醒再喝一次,第二日应该就能退完了。   “夫君,我当时可真的是吓死了。你又不在,大夫还没赶到的时候,乐乐烧成那样,我好害怕。”邱若斐没说完的话是,她前世看过的小说、学过的历史,有很多小孩高烧没能及时退下导致的后遗症,光是想想就觉得吓人。   关序亭轻轻拍了拍邱若斐的肩膀,“夫人放心,乐乐的烧退得差不多了,很快就没事了。”   邱若斐点头,顺势依偎在关序亭的怀里,想寻求一些安稳的慰藉。   “我把乐乐抱过去床上睡吧,软榻上不暖和,她都缩成一块了。”关序亭安慰了一会儿邱若斐,看见乐乐蜷缩的样子有些担心。   “我抱吧,她今日一直黏着我不要别人,我怕她看到是你又要闹。”邱若斐阻止了关序亭。   “好吧。”关序亭考虑到乐乐的特殊情况,只好应下。   邱若斐轻手轻脚地抱起乐乐,吃力地走向炕上,把乐乐放在烧暖了的炕上,见乐乐依旧抓着袖子没醒,邱若斐又帮她解开了一件外衣,盖上被子。   “夫君,委屈你去隔间睡一晚了。”邱若斐在乐乐旁边躺下,留下的位置若要躺下关序亭,有些困难。   关序亭这个时候自是不会有异议,让邱若斐有事记得喊人,就出了里间。   但关序亭没去隔壁的房间休息,而是在外间的榻上歇下,这样半夜里还能去里间看看,毕竟邱若斐睡着了就容易睡沉,怕她不能及时注意照看到还有些低烧的乐乐。   不过关序亭起来看了几次邱若斐,她和乐乐都睡得很是和谐,一觉就到了天亮。   关序亭睡得不安稳,榻上还不够暖和,他早起后用热水洗了把脸,又装了盆热水泡完脚,才觉得自己好受了些。   关序亭把自己收拾好,正准备去看看邱若斐和乐乐,安安也由乳母抱着过来了。   关序亭接过嘟着嘴一会儿喊爹爹一会儿喊娘亲的安安,进了里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1-22 20:35:53~2020-02-01 18:25: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一目 7个;鱼鱼鱼 6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被关序亭和安安的动静吵醒,邱若斐和乐乐也起来了, 一家四口腻歪了好一会儿, 邱若斐才和乐乐去洗漱。   乐乐的烧已经退了,邱若斐和乳母一起帮她擦完身子换了衣裳, 便一同去饭厅用早饭。   乐乐一路都不肯让乳母抱,整个人几乎是挂在邱若斐身上, 好在邱若斐经常抱她,倒也没有太过吃力。   安安和关序亭在等着她们, 安安见着邱若斐抱紧乐乐, 眼里满是委屈, 他坐在邱若斐让人定做的儿童餐椅上,手里握着小勺子, 关序亭把一碗粥放在他面前他都没发现。   “娘...”安安憋着眼泪喊了一声,他也想要娘亲这样抱着自己坐在饭桌前吃饭, 可乐乐已经坐在娘亲怀里了, 他不敢说出口, 只好转过头看向平时严肃的父亲, 又糯糯地叫了一声:“爹。”   邱若斐刚把乐乐放在自己腿上坐好,打算给乐乐喂点清粥, 就看见安安那小模样,赶紧示意关序亭也把安安从餐椅里抱出来。   谁知关序亭却半点没有这个意思,“安安,你妹妹那是生病了,你这好好的就别添乱了。乖, 自己吃。”   安安本就扁扁的嘴巴听了关序亭这话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邱若斐不乐意了,瞪了关序亭一眼,接着说道:“快把我儿子抱起来好好哄,这么小的娃娃哪里知道什么妹妹生病的,他就是看我抱着乐乐心里头吃味呢。”   不怪邱若斐这么心疼,主要是安安太像关序亭了,简直就是关序亭的小翻版,而且在邱若斐眼中,安安比关序亭还要好看可爱一万倍。   然而关序亭把安安抱在腿上后,安安就故意捂着嘴咳嗽了几声,泪眼婆娑地望向邱若斐,小眼巴巴的,把邱若斐方才说的那句哪里知道什么妹妹生病的话,用行动反驳了个尽。   他只是听懂了邱若斐那句生病,就想表现一下自己所理解的生病是如何模样,结果就这么刚好明晃晃打了邱若斐的脸。   只是邱若斐自然不会跟安安计较,哄了安安几句后,就认真喂起了乐乐。   反倒是关序亭略带不满地教育了安安一会儿,才拿起勺子开始喂他。   弄完两个孩子,关序亭匆匆吃完自己那份就去上值了。   乐乐依旧要跟着邱若斐,邱若斐只好抱着她,打算把乐乐放在她工作区域做好的围栏里头玩,围栏里放了很多邱若斐和洛南南自制的益智玩具,平时把兄妹俩放在里头能玩老半天。   只是乐乐还在生着病,对着她最爱的积木都兴趣缺缺,邱若斐刚想把她放进围栏里,她就嚎啕大哭抓紧了邱若斐。   这一哭,哭得邱若斐的心都纠起来了,只得又抱起乐乐细声哄着。   堆积的事务还在等着邱若斐处理,包括关絮宁婚礼的一部分事情,管事也在外头等着进来汇报进度。   邱若斐实在没了办法,只得找出自制的棒棒糖,塞进了乐乐嘴里,乐乐平日里根本没机会吃糖,那糖本来是邱若斐打算试着做一些等将来拿去成批生产出去卖的,现下只好拿了一支给乐乐尝鲜了,幸亏邱若斐考虑到糖的受众群是孩子居多,特意做了减糖版。   乐乐含着嘴里的糖,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也不吵闹了,就在一旁安静地舔着。   邱若斐终于得以脱身,赶忙让乳母把乐乐抱走。   结果乐乐一看娘亲要赶自己走,糖也不吃了,继续哇哇大哭。   邱若斐无奈之下,只得一手抱着乐乐一手处理手中的事务。   管事进来汇报时,见到的就是主母一手抱娃一手抓着笔在写字的样子,心里默默感叹一声当个当家主母真不容易。   除了金银珠宝银票之类的嫁妆,邱若斐还要安排人上黄府去量地方,选材料打造定制的家具。   因为在关府住惯了,关絮宁也沾染了不少邱若斐和洛南南的后世人习性,于是很多家具做起来就难免和传统的不太一样,这些除了新娘子关絮宁,邱若斐和洛南南都一起帮忙盯着。   黄母给黄从安新婚留的院子位置很好,可以说是整个黄府中地段最好的区域了,而且她性格开明,悄悄请了关絮宁上门去看看哪里需要调整的,提出来让人先帮她安排处理好。   关絮宁也不客气,稍作推脱后就爽快地应了下来,跟黄母约了时间去黄府查看院子。   黄母还特地挑了黄从安也在府中的时间请关絮宁过去,让她二人能有机会见见面联络感情。   关絮宁和黄从安前前后后也见了不少次了,期间因为有过误会。眼见着临近婚期,黄从安便借着黄母安排的见面把先前攒积着的误会也一一解开。   这边二人感情悄悄升温,邱若斐那头却是忙得乏术。   管事和邱若斐商定好家具用的材料和款式,又把拟好的嫁妆清单递给邱若斐过目。   邱若斐左手边还抱着乐乐,右手有些不太灵活地一目十行看完清单,点出她隐约觉得不对劲或者不合常理的地方,一一圈出来让管事去核实是否存在问题。   等管事退下了,邱若斐又接着看起了账本。   好在在邱若斐的怀抱里,乐乐总算是不再闹腾,安静地吃完了棒棒糖。   乳母端来温水准备喂点乐乐喝,结果乐乐一个脾气上来,把水杯直接用手背打翻了过去。   “娘,娘喂。”   乐乐吵着要邱若斐喂,邱若斐只得喂着乐乐喝下半碗水后,继续把这个人形挂件挂在身上。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饭时间,正常这个时候吃完饭,安安乐乐就会进入一个多时辰的午睡了。   结果午饭的安安也尝到了撒娇的甜头,见乐乐还在邱若斐怀里,哭得那叫一个哭天抢地。   只是关序亭上值没回来,可把邱若斐折腾得要命。   最后实在是想不出来办法了,乳母提议让邱若斐一人抱一边,然后乳母来喂安安乐乐,这才算是消停下来。   等兄妹俩吃完玩了一会儿,乐乐该吃药了。   由于安安非要跟着,于是有幸目睹了乐乐吃药的一幕。   天真的安安并不明白乐乐看到药后皱紧的眉头是为哪般,扑棱着喊安安要吃。   乐乐听到这话两眼放光,悄悄伸出小手把药碗往安安的方向推过去。   邱若斐被安安吵得头疼,心下起了捉弄,就接过药碗往安安嘴里送去。   安安等那药碗凑近,就闻到了其中的苦味了,嘴巴都不张开,整个人身子往后退,边退还边说着:“安安不要。”   邱若斐见势把药碗收回来,和乳母一起费了不少功夫才哄着乐乐喝下。   搞定了这些,总算是到了午睡时间。   把兄妹俩哄睡后,邱若斐也累得不行。   平日里有乳母丫环和嬷嬷帮衬着带,还有关絮宁洛南南兴起了把两孩子带去玩,邱若斐还没试过这样被她们一直不不依不饶地黏着。   这一次乐乐生病让她对这个朝代的医疗条件紧张了许多,决定等关序亭回来要跟他说说有时间得多去打听一些杏林高手,以便将来有个什么也好及时找到大夫。   想着这些,邱若斐趴在兄妹俩床边的边沿上就睡着了。   还是乳母发现了她把她喊醒,她才去外间的榻上小憩了一会儿。   才休息了半个时辰,关絮宁就急匆匆地来找邱若斐了。   原是之前定下绣婚服的绣娘伤了眼睛,请大夫看过后说是要静养,而绣坊那头又暂时腾不出别的绣娘接上活,情急之下便赶紧报给了关絮宁知道。   关絮宁本是在街上欢欢喜喜逛着铺子采买,结果被追上来告知这样的消息,一时间吓得不轻,便赶紧回来问嫂嫂该怎么办了。   邱若斐精神头堪堪调整过来,迷糊间就听到了这样的事,她忍下要打出来的哈欠,思索着要如何解决。   自己绣肯定是行不通的,就关絮宁那个手艺,做出来的衣裳能穿是能穿,但作为婚服绝对拿不出手。   绣坊能做成的生意绝对不会选择放弃,所以应当是实在找不到办法才会作此决策。   “找乐乐干娘吧,她应该能解决。”邱若斐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关絮宁听完也是眼睛一亮,“对了,咱们赶紧上公主府一趟问问看!”   邱若斐却不着急,跑去书柜了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修宜兰给她送的当月行程表,其实也就是修宜兰把自己未来一个月想要去的地点都标出来,让邱若斐有空的时候可以直接去找她。   “行,这会儿不出意外她是在府中的,直接上门吧。”邱若斐合上行程表,带着关絮宁就出了门去。   修宜兰正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见着邱若斐和关絮宁急忙赶来,就猜到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不然在修宜兰眼中还算稳重的邱若斐也不会如此急匆匆。   虽然修宜兰有定点采买成衣的店铺,但公主府中同样也养了不少绣娘,主要是负责缝制宫里下来的布匹之类的。   恰巧绣娘们刚完成了修宜兰开春需要准备的各种衣裳扇子等物件,原本修宜兰打算让她们歇息一阵子,如今只得让她们一同把关絮宁的嫁衣先完成了再休息了。   修宜兰把自家绣园的管事嬷嬷请过来,将关絮宁嫁衣这个事简约说了一下。   管事嬷嬷心里是个有成算的,她手下这批绣娘,手艺和手速都是顶尖的,更别说不少是皇后娘娘赐下的,只是缝制个官家小姐的嫁衣,简直是小菜一碟,便欣然领下了活计。   “诶等等,”修宜兰见嬷嬷应下后就要退下,又把人给喊住,“干脆直接用当初我自己定下的那匹料子做吧。”   说完反应过来还没跟关絮宁说,“哎呀忘记问你的意见了,当初我不知道宫里头给我备了料子,自己又去江南进贡上来的极品料子里挑了些,就没用上,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就用那个吧,我没有用过的。”   关絮宁知道修宜兰能看上的,定然不会差到哪里去,自家的那些布匹已经裁剪了又缝制到一半,换了绣娘接着做说不定衔接上会有瑕疵,合计一番就欣然应下了。   这事解决了,邱若斐和关絮宁都松了口气,谢过修宜兰之后,二人就告辞了。   “记得带我干儿子干女儿来找我玩啊。”修宜兰送她们出门,还不忘提醒道。   邱若斐只好说乐乐还在生病,得把身子养好了再带出来。   修宜兰喜欢乐乐喜欢得紧,得知乐乐生病,赶忙说要让自己府中的大夫请去帮乐乐看看。   “放心,现在已无大碍,到时候我再带他们来看你。”邱若斐把修宜兰劝住。   修宜兰还是放心不过,等邱若斐和关絮宁走后,又让人给关府送了一堆营养品和小儿补药之类的过去。   邱若斐回到余苑,乐乐和安安也刚醒过来。   乐乐睁开眼睛没看到邱若斐,又开始大哭,乳母哄不住,一下子眼泪就糊了整张脸。   邱若斐刚进到院子就听到了哭声,进门就瞧见安安凑到乐乐面前,抬着有些笨拙的小手给乐乐擦眼泪。   明明自己眼中也还含着泪花的安安,见妹妹哭了,也知道要去安慰她,把邱若斐看得是热泪盈眶,冲上去就紧紧抱住两个孩子。   娘亲一回来,乐乐总算是不哭了,又紧紧抓住了邱若斐的衣袖。   邱若斐把下午的事务都推迟,认真地陪起了两个孩子。   高黏度带安安乐乐带了几天,邱若斐才慢慢恢复了工作时间。   但同时邱若斐也开始让邱远齐帮他寻找类似于后世能提高免疫力的各种材料。   乐乐生病这件事,让邱若斐提起了身体素质的警戒心,毕竟后世的资料显示,古代的人寿命通常都比较短。   邱若斐觉得,有一部分可能是没有做好日常保养的缘故,如果能找到现有的原材料制成日常服用的保养品,延年益寿也许能争取一下。   邱若斐还和洛南南也说了这事,两人就此讨论了许多个深夜,还去拜访了那个老大夫。   老大夫知道邱若斐想做的事情后,只当邱若斐是一时兴起起的主意,并不是很看好。   在邱若斐和洛南南带着做好的功课上门多次后,总算是知晓了邱若斐的决心。   他语重心长地告诫二人这件事不会简单,之后还是表示自己会尽力帮忙,毕竟如果成功了,这绝对是造福大家的。   有了专业人士的帮忙,邱若斐也算是放下心来,继续准备关絮宁的婚礼。   等过了春节,再来重点筹划这件事了。 第97章   关畅林和魏氏如约从未安城赶到京城时,关絮宁婚前需要准备的各种事项细节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魏氏了解到邱若斐给关絮宁备下的一切, 心里对邱若斐的观感是更加好了。   她甚至有些愧疚当初邱若斐刚入门时自己和关絮宁做过的荒唐事, 但过去的事情,邱若斐和关序亭不提, 魏氏自然不会刻意提起。   且邱若斐还生了两个非常可爱难得的龙风胎宝宝,就这一点, 魏氏就对邱若斐和两个孩子更是疼爱得不行。   魏氏从未安城带了许多特产,各色各样的种类丰富, 单单是给安安乐乐买的小玩意儿, 就堆足了几辆马车, 就这样她还觉得不够,简直是想把未安城里头有意思的东西都给安安乐乐搬过来。   关序亭和邱若斐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在门口迎接关畅林和魏氏, 夫妻俩都被长长的车队惊讶到了。   关畅林一下马车就盯着儿子儿媳手上的两个奶娃娃两眼放光,似是因为长辈的身份在隐忍着激动的心情。   魏氏跟在他后头也从马车上下来, 见着安安乐乐, 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了几个度。   邱若斐让安安乐乐叫祖父祖母, 两个孩子就鹦鹉学舌般地喊了一声。   把绷着表情的关畅林成功逗得眉开眼笑, 魏氏就更不必说了,笑得那是一个见牙不见眼。   因着天气缘故,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在门口聊了几句,就赶忙回屋去了。   关絮宁正好去公主府取做好的嫁衣,回到关府得知父母和哥嫂都在主屋,连外袍都顾不得换,就带着嫁衣激动地奔向主屋。   邱若斐正好跟魏氏说着这事呢, 关絮宁就冲了进来,头顶上还挂着尚未融化的雪花。   即便关絮宁推开门进来就马上又关紧了,但那一瞬间也还是给暖和的屋里带来了不少凉意。   乐乐就在这个时候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就这么个可有可无的喷嚏,却让魏氏本来久未见到女儿的思念和激动幻化了不少。   一下子就把自己刚刚说着的忘得一干二净,只想说道说道关絮宁的莽撞。   但关絮宁实诚得很,乐乐那个喷嚏一打,她就知道不管实际是什么原因,反正先认下错误就对了。   她走到魏氏身旁,学着乐乐扯邱若斐袖子的模样,也扯了扯魏氏的袖子,撒了几句娇,便把魏氏的气儿都哄消了。   “你说你这人,这么重要的事情,怎的连嫁衣都会出错?你及笄之时我不是就给你备了一件么?为何还要重制这么麻烦?”魏氏问关絮宁。   本来还打算把母亲哄顺气后给她展示一下自己的新嫁衣的,结果被魏氏这么一问,关絮宁难免有些慌神。   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那就是关絮宁长大了、长开了,原本准备的那件嫁衣,即使把里头的暗线放到最宽敞,关絮宁也还是穿不下,因此这才不得不去重新定制。   但在魏氏面前说这样的话明显不太合适,她向来主张女子就该跟随时下的以瘦为美,即使现在关絮宁马上要成家了,魏氏也还是时不时劝诫着关絮宁要注意身材管理。   关絮宁没有正面回答,直接让丫环展示了公主府的绣娘做好的嫁衣。   到底是宫里带出来的手艺,那大红色的衣裳这么一亮出来,屋里的人都着实被惊艳一番。   魏氏再也顾不上数落关絮宁了,在嫁衣周围转了几个圈欣赏之后连连赞叹,几乎是从头到尾都夸了一遍。   看完后,魏氏让关絮宁赶紧去把衣裳收好,又关心起了乐乐的情况。   关絮宁退下时,魏氏顺便又叫她莫要再顿顿吃得过多,定要把身材控制好免得衣裳又穿不上。   邱若斐望着关絮宁有些难言的表情,想起自己当年出嫁时,为了好好穿上嫁衣,也是做过颇多努力,她打算把当时的经验分享一些给关絮宁,也好为她减轻一下压力。   眼看着大婚在即,关絮宁面上不说,可邱若斐瞧得出来关絮宁还是有些焦虑的,怕关絮宁一直憋着心态受影响,正好找点事给她做着,缓解缓解。   魏氏和两个孙儿久未见面,安安乐乐虽然还觉得这位要唤做祖母的人儿还算熟悉,但多少有些抗拒,为此魏氏专注着和两个孩子玩耍,她让人把她带过来的小玩意儿都搬到她所住的院子里,准备带安安乐乐去好好挑些来玩。   邱若斐自是十分乐意,她送走一人抱着一个娃儿的公公婆婆,坐在椅子上歇了歇。   关序亭过来给她揉着肩膀,“夫人近些日子辛苦了,等絮宁完婚,咱们去温泉庄子住住。”   邱若斐边享受着肩上的舒适边点头,“那真是太好不过了,虽然我月子养得还算可以,但身子骨总觉得不复以往那般灵活,有时候遇上阴雨天,总感觉身上哪里都不痛快,泡泡温泉兴许能有好转。”   “到时候咱们都把手中的事情给处理好了,过去住久些,都放松放松。”关序亭说着,捏着邱若斐肩膀的手又稍微放轻了力度,邱若斐的胃口虽然比孕期时恢复许多,但不管她再怎么补营养,体型也是过分消瘦。   邱若斐生孩子的年龄还是小了些,加上生的又是双胎,即使她有努力调理,但也是真真伤了身子。   关序亭望着越发瘦弱的夫人,心底更是心疼,他实际上非常希望邱若斐能够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在她自己身上。   然而邱若斐事业心重,且涉及的领域越来越多,即使分了许多给其他人管着,也依旧是有很多事务必须经过她手。   关序亭深知自家夫人的习性,只好想尽办法抽出时间多陪陪邱若斐,让她早些把身子养好。   邱若斐心中了然,抬手握住肩膀上关序亭的手,轻轻拍了拍,表示自己心里有分寸。   生意于她而言,早已不只是为了争那口气了,更多的是乐趣和消遣。   就像关序亭一门心思想着要升官要努力为社稷贡献一份力一样。   夫妻俩对视一笑,默契不言而喻。   关絮宁大婚那日,京中天气大晴。   扫过雪的院子里亮堂堂的,关絮宁的屋子内外都热闹哄哄。   全福人在给关絮宁梳着头,她规规矩矩地坐在梳妆台前,脸上还没上妆,就已经红扑扑的了。   洛南南打趣她,她就辩解说是屋里烧的炭太足,才热得脸红。   “你是新娘子嘛,开心些、兴奋些也是正常的,不用害羞。”洛南南陪着安安乐乐坐在关絮宁的床上玩着祖母带过来的新玩意儿,两个小孩时不时咯咯大笑。   邱若斐刚把事情忙完,身上带着一阵冷风就进了屋来,结果就听见了洛南南这么一句,扫了扫身上瞧不见的寒气,也笑着接过了话头,“大喜日子嘛!应该的!絮宁你尽管笑,不用害羞!”   关絮宁抿着的嘴再也憋不住了,真的就哈哈大笑起来。   安安乐乐不明所以,只知道小姑姑忽然笑得放肆,也跟着咯咯笑。   整个屋里都乐得一片喜气洋洋,只是笑着笑着,关絮宁就悄悄红了眼眶。   虽然黄府那头的院子都按照她的习惯重新布置了一遍,自己喜欢的家具也都打造好摆放好,嫁过去后就能都用手了,但那毕竟是黄府。   即使将来外人称呼起自己就是黄夫人,关絮宁心里依旧没什么底。   哪怕邱若斐这些日子以来,几乎每日都挤出时间来找关絮宁说话,陪她做一些放松心情的小运动,试图让她心态能够平和些,甚至动员府里的所有人都制造一个较为轻松的氛围,让关絮宁能少些肉眼可见的紧张和压迫感。   可效果都是收获甚微。   妆发完成,换好嫁衣后,邱若斐特意让关絮宁站在定制回来的大镜子前照了个全身的模样。   关絮宁微微提起裙边,慢慢转圈欣赏起了自己的新娘子妆扮,她自己瞧得认真,也把周围人都看得都入了神。   魏氏悄悄过来拉住关絮宁到床边坐下,她本想语重心长地嘱咐几句女儿,但明晃晃闪着光的嫁衣,以及关絮宁娇羞的模样,让她既不舍,又希冀女儿将来琴瑟和鸣的婚后生活。   直到这一日,魏氏的心中也还是欢喜又担忧的。在她心中,女儿永远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可也是真切地马上成为人妇。   好在现如今关序亭身居要职,邱若斐的生意也做得极好,带着关絮宁也做得风生水起,至少在娘家这一块儿,关絮宁是极有底气的。   想及此,魏氏的心又被自己宽慰了些许,便跟着孙子孙女的笑声一同笑得乐呵呵。   接亲的轿子随着鞭炮声到达了关府门口,吉时尚早,关序亭和一众亲友在外头拦了好些时候,几乎是把黄从安的接亲队伍都小耍了一遍,不过都是些小游戏,倒也不至于失了分寸。   好不容易大门开了,黄从安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关絮宁院子走去,结果没想到里头还有一道关卡。   这道关卡是邱若斐和洛南南设的,两人参考了很多后世的例子,筛选出合适的玩法,又是把接亲团拦住一小会儿,顺便还得了许多利是封。   等接近吉时,守在最后一道关卡的洛南南才总算是放了人进去。   接到新娘子的黄从安嘴角都要笑开了,还是旁边的人一直提醒,他才压住那份兴奋的喜悦,没直接把关絮宁扛起来就抱回家,当然了,这样的事情也就是黄从安心里头想想,现实自然不能如此。   关絮宁的紧张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散走不少,她在盖头下只能隐约瞧见底下的鞋尖,晕晕乎乎地就走完全程,由关序亭背着上了花轿。   兄长强有力的背让关絮宁再一次难受起来,她微微一眨眼,硕大的泪珠就顺着脸颊低落到了关序亭背上的衣裳。   关序亭感受到背上的异常,身子稍稍僵硬,很快就又调整过来,只是背后托着关絮宁脚的双手紧了紧,脚步也放慢了几分。   轿子就停在门口不远处,大红色的绣球在阳光的照耀下很是亮眼,关序亭把背上的妹妹放在轿门口时,眼角微微润湿,他的动作缓慢而郑重,四周瞧热闹的人也都看出了这位兄长对即将嫁给他人的妹妹的不舍。   关絮宁也在哽咽着,有人喊了一声长长的起轿,鞭炮声和随行的乐队奏乐声响起的同时,她便抓起帕子默默擦起眼泪,算着到黄府的路程,快到门口了才停止了哭泣。   婚礼一切顺利,见证了这门亲事的群众无不羡叹关絮宁的丰厚嫁妆以及黄府的用心迎亲。   哪怕是在京城这个到处都是官爵勋贵的地儿,也是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婚后第三日回娘家,魏氏早早就拉着众人在门口等着黄府的马车到来。   黄从安先下的马车,身上穿着崭新的衣裳,模样很是神采奕奕,他扶着后头出来的关絮宁走向关府大门。   关絮宁挽了妇人发髻,手搭在黄从安的手掌上,瞧见目光炯炯盯着新婚夫妇二人的大家,还显得有些不太自在。   黄从安似是察觉了她的紧张,手握得更紧了些,并在众人面前停下,一一问候起来。   天气寒冷,便只稍作寒暄后就都进了府里。   安安乐乐有乳母抱着,邱若斐和关序亭走在队伍后面,小声说着话。   回忆起当年邱若斐回门,关序亭也跟自家夫人透露起当时的紧张和故作镇定。   邱若斐回想当时,自己还只是乐着终于能吃饱饭不用饿肚子,对这位夫君的情愫还懵懂得很,谁曾想一眨眼到如今,连孩子都生下来了。   而两人之间的感情,早已是发自内心的浓情蜜意。   前日里刚下过雪,院子里栽种的树上还挂着尚未融化的雪,安安乐乐咿咿呀呀地指着光秃秃的枝丫说着什么,两个小孩互相交流着别人听不懂的话,时而咯咯笑,逗得同行的大家也乐呵不已。   邱若斐抱着衣昙拿过来的暖炉握在手里,她穿了待客的衣裳,好看但不如往常的衣物保暖,关序亭见她冷得有些缩了缩脖子,便揽过她的肩让她能够暖一些,一同往里屋走去。   关絮宁的这一趟回门,从上到下都散发着幸福的气息,这也让本来还有点担心的魏氏放心了不少。毕竟关絮宁那种从眼里溢出来的开心与满足,是骗不了人的。   还有黄从安对待妻子的细致,邱若斐和关序亭都看在了眼里。   关序亭更是多次对这位妹夫称赞不已。 第98章   只是关絮宁和黄从安的新婚的假期并不长,黄从安就不必说了, 还要上值, 尤其是年关将至,许多事情都必须赶在年前处理完毕。   关絮宁这头, 邱若斐本是想让她多休息些时日,但关絮宁对手头负责的生意十分上心, 很快就又恢复了以往那般的工作时间。   邱若斐劝了几次见她是真的惦记着要处理的事情,就随关絮宁去了, 毕竟年末也是非常繁忙。   涉足的行业太多, 邱若斐又让负责人都要交年终总结和新年的计划, 不仅要查阅这些,还要核对各个账务, 即使请了管账簿的人手,还有洛南南在帮忙, 邱若斐也还是忙得焦头烂额。   但越发充盈的私库, 也给了邱若斐满满的动力。   该完成的事儿都告一段落之后, 邱若斐还特地分批办了年会, 选了不同的时间段安排在万瑞楼举行。   年会上自是免不了一番致辞,邱若斐准备的发言稿是改了又改, 又让关序亭润色几番,才堪堪定下最终稿。   平日里那些个伙计甚少接触到邱若斐,还有些人可谓是见都没见过这位主家,把受邀参见年会时拿到的年会流程表反复观看,就等着主家上台发言。   年会还未正式开始, 邱若斐在二楼的其中一个包厢里,先安顿好自家人。   关畅林对邱若斐做生意之事虽得知一二,但只当她在幕后做些投钱收钱的简单事,哪里想到许多项目都是邱若斐自己一手策划安排的,重要决策也都是她在负责。   因此听到邱若斐要上台说话,关畅林眉头紧皱,瞥了好几眼在逗着安安乐乐的关序亭,试图让儿子劝劝儿媳妇,免得说错了什么让人看笑话。   只是关序亭逗孩子逗得认真,像是没看见父亲的眼神。   关畅林又看向魏氏,魏氏瞬间就明白了关畅林的意思,但她也是参与了邱若斐的项目投资,再清楚不过邱若斐的能力了,因此只是安抚性地拍了拍关畅林的背,示意他无需担心。   这边包厢安排好了,邱若斐就和关序亭到楼下去忙活了。   年会准备的奖品非常丰富,除了金子银子银票这类简单粗暴的奖项,还设了京郊别院、良田、马车等实用类的,更有自家品牌连锁铺子的优惠券等等。   奖品摆在设置好的舞台旁边,有专人在旁负责看守,顺便给驻足在跟前还看不太明白的伙计讲解一二。   邱若斐和关序亭穿梭在人群间,听着大家的议论,大多都是在夸赞主家的慷慨,以及憧憬着拿个心仪的大奖回家。   “我媳妇儿就爱喝奶茶,若是能中个一年的奶茶铺子优惠券回去,那就太好了。”其中一个伙计这么说道。   他旁边的中年男子似乎和他很是熟稔,听完后哈哈笑了几声,“你瞅瞅,那可是还有京郊别院的奖项,难道你就不盼着有套院子吗?”   “我爹娘走得早,就这么一个媳妇儿,现在的家住得刚刚好,干甚要多一间屋子,还得去收拾打理多麻烦啊!我看啊,还是能哄媳妇儿开心的奶茶实在。”   中年男子笑得更大声了,好不容易小完,又接着说:“你这话儿也有理,像我,就希望中点银钱,这不快过年了,看看家里还要添置什么能用上。”   “那便希望你我都能心想事成。其实即便没中奖,年末发的这个年终奖也够用上一些时日了。有这样的主家是咱们的福分。”   “说得对,我明年好好干,说不定下一个升职加薪的就是我了!”   邱若斐本只是路过他二人,但特地放慢脚步把对话听了个全,才接下话头留下一句:“祝你们好运!”   二人反应过来看过去时,邱若斐和关序亭已经走远了。   她们是去接修宜兰的,作为其中的股东和带了许多便利给邱若斐的贵人,年会自然是少不了她。   修宜兰跟着邱若斐投资了不少,年末分红也小赚了一把,而且不仅体会到了躺赚的快乐,最重要的是所有新出的东西她都能以投资合伙人的身份提前收到,无论是吃的用的都好,在京城流行起来之前,她都早已体验过。   因此修宜兰得知邱若斐的年会要送出礼物时,也慷慨地掏出了自己的一份心意,她所拿的主要是宫中所出的玩意儿,也算是能让平日里没见过的人都能见识一番。   修宜兰穿着不似平常那般惹眼,而是穿了一身简便大气的衣裳,只在饰品上稍稍花了点心思,和邱若斐站在一块儿,便不会过于扎眼抢了邱若斐的风头。   领着修宜兰到了席位,邱若斐又来回检查起了其他,她手中拿着小本本和碳素笔,照着自己列好的备忘事项一个个看过去,查完后又让洛南南也跟着本上的内容再核实一遍,确保年会流程能顺利进行。   别说是京城,就是放眼望去整个大绪朝,都没人听过有年会这种事情,既是先例,邱若斐更不希望出了什么差池。   好在一切都顺利进行,全部人都到齐后,吉时一到,万瑞楼门口就放起了鞭炮,年会也正式开始。   邱若斐把看了又看的发言稿握在手心,带着发言稿上台。   她刚站到台前,底下不知谁就开始带动着起了一片掌声。   邱若斐定了定神,照着发言稿把自己要说的话都讲了一遍,讲完后往台下鞠了个躬,就跑下台了。   关序亭就在台下等着她,扶住有些紧张的邱若斐,往她们的座位走去。   回到位置坐下,邱若斐才发觉还有许多人都还在激动地拍着手欢呼。   洛南南是年会的主持人,已经开始走接下来的流程。   邱若斐看着被自己抓出了汗水的发言稿,手还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夫人刚刚讲得很好。”关序亭手抚上邱若斐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我还是有点紧张,不过还好没出什么大差错。”邱若斐接过衣昙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才把心情缓下来。   她调整了一会儿,就继续跟进接下来流程的事宜,全身心投入到年会中。   这一场用尽心思的年会,反响自是非常不错的,连修宜兰见多了大场面的人都认为邱若斐办得很不错,走之前还说要把这些流程举荐到宫中,以后有什么宴会可以参考参考。   几场年会办下来后,这一整年的工作也就圆满收官了。   关序亭如约带着一家子人去了温泉庄子休假。   安安乐乐知道要出门玩,在马车上极其兴奋,一路上总要掀开帘子看窗外的景色。   只是这天寒地冻的,帘子一旦拉开一个小洞都能钻进来铺天盖地的寒气,邱若斐只好拿出各种自制的小玩具转移两个孩子的注意力,关序亭也在旁边帮邱若斐的忙。   一行人从早晨出发,安安乐乐硬是在马车上闹腾了一上午,直至中午停靠在路边吃完简便的午饭,才终于让乳母哄睡了去。   乳母把两个孩子抱到各自的马车上睡觉,邱若斐和关序亭这头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关序亭把自家夫人揽在怀里,打算让邱若斐也能休息一会儿。   “难得的清闲时光,我可不想浪费在睡觉上。”邱若斐打了个哈欠,但还是使劲张了张眼睛,不让自己迷离着就睡过去。   关序亭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邱若斐靠得更舒服些,“马车里头暖和,夫人趁这时候好好歇歇,到了庄子才有精神。”   马车摇晃着前行,邱若斐很想再坚持多一会儿,但还是抵不过暖炉在手以及关序亭温暖的臂弯,迷糊间已是睡得香甜。   到了温泉庄子,已有小厮和丫环候在庄子门口处迎接。   关序亭等马车停顿好后,才把邱若斐唤醒。   邱若斐睡了个足,很快就被关序亭搀着下了马车。   二人一同抱着安安乐乐往庄子里头去。   两个孩子对温泉庄子的摆设很有兴趣,总想着从父母怀里下去到处看。   乐乐虽然比安安瘦小一些,但邱若斐架不住抱着她还要扭来扭曲,只走了没几步路就感觉到些许吃力。   “乐乐,乖乖让我抱着,等会儿带你去玩水哦!”邱若斐只得停下脚步来哄小家伙。   乐乐听懂了邱若斐的话,她平日里在浴桶洗澡的时候最喜欢玩水了,总是要赖在浴桶里泡上许久才肯起来,一听自家娘亲说可以玩水,立马就不再乱动,小手抱住邱若斐的脖子安安静静的。   屋子里头就连着温泉池,邱若斐给两个孩子喂了点水,就和关序亭先带她们去泡温泉。   小孩子不宜泡太久,只带着她们玩了一小会儿,就把恋恋不舍的安安乐乐从温泉池里捞出来了。   泡完温泉后的两个小朋友异常兴奋,邱若斐和关序亭又在暖炕上带着她们玩邱若斐自制的早教玩具。   等她们睡下了,邱若斐才让乳母抱下去休息。   而这之后,才是真正属于夫妻俩的夜晚。   邱若斐在带来的箱子里拿出浴袍换上,又重新盘了个发髻。   她想了想,找出一瓶酿好的葡萄酒才去找关序亭。   关序亭也是刚换好衣裳,见邱若斐手中的酒瓶,瞬间就知晓邱若斐的意思,转身出去让人把酒杯拿来。   关序亭还不忘把邱若斐往屋里头推了推,“夫人穿得这样惹眼,不好叫人看了去,便去池子里等为夫吧。”   他说罢眼睛不自觉就往邱若斐身上瞄,还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邱若斐哪里不知道自己穿了身什么,这是她自己缝制的,贴身的料子把完美的身材展露无疑,别说关序亭,就是邱若斐自己对着镜子看了会儿,都想赞叹一番。   偏偏她就想着惹火上身,往里走了几步后又回头把关序亭喊住,向他抛了个媚眼,才快速走开。   收到邱若斐的眼神,关序亭反而不急了,他取了酒杯慢悠悠地走到池子边。   邱若斐已经泡在池中,舒服地叹着气。   “倒酒呀。”听见关序亭的脚步声,邱若斐没回头轻声说了一句。   她身子泡在池水里,有些没梳上去的发丝披在肩上,沾染了水汽贴在白润的肌肤上,令关序亭看得如痴如醉。   半晌,邱若斐没再听到身后的动静,便回过头瞧瞧情况。   谁知就望见自家夫君一手拿着一个酒杯呆呆地盯着自己。   邱若斐干脆站起身,从关序亭手中直接拿过杯子,就去倒起酒来。   关序亭这才回过神,也跟着进了池子,在邱若斐的一旁坐下。   夫妻二人时不时对饮一杯,说一些体己话,一切自是水到渠成。   邱若斐这次来泡温泉,顺便也把厨娘带了过来,用老大夫给她开的调理方子做食疗。   这么住了小半个月,邱若斐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精神头也足了,连带着抱起乐乐时,也不会很快就没什么力气。   一行人从庄子回到关府后,门房的下人都悄悄赞着主母的精神奕奕和满面容光。   衣昙把这些话告诉邱若斐时,邱若斐正在清点着收到的各类春节贺礼。   正在认真研究着礼单上不少稀罕玩意儿的邱若斐,听到衣昙说的事还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邱若斐随即边点头边说道:“说明老大夫这个食疗的效果是真的不错,再找些体虚的人试试,还要找不同体质不同身材不同年龄段的,记录下她们的身体变化,之后再整理好给他看看有没有要调整的。”   衣昙有些不明所以,“小姐的意思是,这食疗也要用来做生意吗?”   邱若斐伸手点了一下衣昙的鼻子:“聪明,差不多是这么个想法,不过养生食疗这件事本就是个漫长的过程,需要慢慢实施,不急。”   衣昙把邱若斐的吩咐记下,就在一旁给邱若斐帮起了忙。   这一年的春节关府还是热热闹闹,除了关絮宁因为嫁了的缘故在黄府过的年,但大年初二一大早,黄从安就陪她回关府小住了。   两边房子离得不远,整个春节的假期里,新婚夫妇俩是来回跑得不亦乐乎。   这边关絮宁时不时跑回娘家吃个饭喝个汤的,羡煞旁人,邱若斐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眼尖的关序亭发现了夫人对关絮宁的羡慕之意,就打算年后陪邱若斐回一趟未安城看看父母,顺便带安安乐乐也去认个姥爷家的门儿。   然而还未等到出发的日子,宫里头的丧钟却敲响了。   元宵节刚刚过去,绪朝的皇帝便因突发的疾病驾崩,京城中大小街巷的张灯节彩,通通都换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第99章   先帝身子骨本算康健,但他得的是中风, 一下子瘫痪了整个右边身子, 虽说太医和后宫嫔妃以及宫人都对他妥善照料,但自年少登基后就一切顺风顺水的先帝无法接受这种不体面的生活, 整日郁郁寡欢,更甚是悄悄把吃进嘴里的膳食都吐了, 于是没过多少时日,便算是完成了心愿离世而去。   太子那头从先帝中风就早早做好了准备, 传位圣旨是早几年立好的, 先帝弥留之际, 就让保管圣旨的内阁老臣宣读了圣旨,太子即任后, 挑起大梁安排好先帝的葬礼,安抚一众嫔妃宫人, 遣散的遣散, 迁宫的迁宫。   朝堂上也起了莫大的变化, 不少从先帝的父亲就开始在朝为官的老臣, 趁着新帝还未开始有动作,纷纷提出告老还乡。   这对于曾经的太子如今的新帝来说, 倒也省了不少事。   他本就培养了许多年轻的臣子在自己摩下,原本还想着要如何这些年迈的老臣退位让权,如今轻松就解决了,且还做了些顺水人情,通过他们的举荐把新帝原本就要晋升的官员都提了上去。   关序亭也在晋升的名单里, 按理说以他的官龄,距离能入殿上朝还是远远不够的,只是他根据邱若斐的一些意见和想法,再结合绪朝本土的情况,给新帝献上了合宜的计策,让他在初登基之际能够游刃有余,且也把握住了主动权。   因此,连连破格提拔几次后,关序亭也算是得了个好官职,能够当个上朝的臣子了。   在外人看来,这是件无比风光的事,但也只有经常陪着关序亭熬夜梳理文书的邱若斐知道,这份风光,却是熬白了关序亭的不少黑发。   哪怕新帝早就布置好了自己的根基,但朝堂上总有一些自成一派的愤慨臣子,总爱在不恰当的时候站出来说一些令新帝尴尬的言论,甚至于阻碍住了新帝的政策实施。这个时候,关序亭整理呈上的册子就帮了不少忙,新帝也总算堵住了这一批臣子的口。   邱若斐白日里忙生意,还要抽空陪两个孩子,夜里又是给关序亭出主意整理思绪,这么连轴转了一些时日下来,本就瘦小的身板又更瘦了些,还好她每个月都有吃老大夫那边开的养生方子,人虽瘦,但气色和精神瞧着还是很好的。   春去夏来,天气开始炎热之际,邱若斐和老大夫合作的食疗以及养生疗程已经在减肥馆小范围预售了,减肥成功的客人,本身就有一个三个月的巩固期,这段时期是有饮食要求的,但不少客人瘦下来后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稍加不注意吃了脂肪含量太高的食物,体重就容易弹回去。   这个食疗和养生疗程,既能帮助她们巩固住减肥后的塑型期,又能调节身体拥有良好的体质,一经推出,就吸引了不少客户。   减肥馆本身是洛南南在打理,因此食疗和养生这块的事务邱若斐也依旧让洛南南来负责。   洛南南对这方面兴趣充足,上手很快,没多久就做得得心应手。   而邱若斐也没闲着,万瑞楼的菜单要保持更新,除了推新菜品,老菜式也需要时不时调整,这些都要等她尝过才能正式开卖。不过邱若斐本就酷爱美食,而且前世美食博主累积的经验,也让她能快速指出菜肴中的不足之处,厨子们也根据她的意见及时做出调整。   而此时距离关序亭原本约定要带邱若斐回未安城的年初,已经过了半年时间。   安安乐乐都能扶着邱若斐自己设计找木匠做好的手推学步车走路了。   但朝堂上的新政策,从提出到实施,是需要层层的步骤的,至少一年半载内,回未安城的计划都是无法实施了。   就在邱若斐为此懊恼不已的同时,她收到了来自邱家寄来的信,信上说大弟弟邱逸松要参加次年的恩科,家里商议后,决定举家搬到京城来小住一段时间,宅子已经托人寻好了,离关府不算特别远,家里的意思是带另外两个弟弟出来见见世面的同时,也能来看看邱若斐一家。   齐氏还表示很想来见见两个小外孙,已经备好了见面礼,就等着到了京城能亲手送给安安乐乐了。   邱若斐看完信后又来回看了几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才兴奋得跟身旁的衣昙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小姐,您怎么哭了?这是好事啊!”衣昙听完本是也跟着乐呵的,但转个头就发现还带着笑容的邱若斐脸上却掉了两行热泪。   邱若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是欢喜得哭了出来,赶忙拿出帕子拭了拭泪水,接着又做了几个深呼吸,激动的心情这才算平复了些。   “我就是太高兴了,走,咱们把这个消息告诉安安乐乐。”   邱若斐把桌面上没看完的账本放好书签再收拾到柜子里,就赶紧去找安安乐乐了。   这会儿还没到午饭时间,安安乐乐在邱若斐为她们打造的小型游乐场里正玩得开心。   这个游乐场在花苑旁边的院子里建造,从邱若斐怀孕满三个月后就开始建,足足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才完成,有滑滑梯、跷跷板、秋千等各种小朋友玩的设施,两个孩子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来游乐场玩一玩。   游乐场隔壁则是游泳池,仿造现代游泳池的格式,挨着建了一深一浅两个池子,不过还未放水进去,邱若斐打算等两个孩子大一些再请个会水的好教他们游泳。   邱若斐到门口的时候,乳母在旁边护着兄妹俩玩跷跷板,两个孩子笑得十分开心。   平日里这个点她们都是见不到邱若斐的,乐乐一瞥见自家娘亲的身影,就让乳母把自己从跷跷板抱下来要去找邱若斐。   她小跑到邱若斐面前,一把抱住蹲下来等她的娘亲,甜甜地喊了起来。   “娘亲,一起玩。”糯糯的声音从邱若斐耳边传来,简直是要融化了邱若斐的心。   “好好好,娘亲陪你们玩一会儿。”   邱若斐抱起乐乐,往还在跷跷板上的安安走去。   安安贪恋跷跷板,见着娘亲又想去找娘亲,两头都有些舍不得,还坐在跷跷板上犹豫呢,结果邱若斐和乐乐就到了他跟前。   安安有些皱着眉头的小脸顿时展露出了笑容,朝邱若斐伸出小手,“娘亲抱。”   邱若斐腾出一只手,把安安也揽在怀里,一手抱住一个孩子,很耐心地跟他们分享了自己的喜悦。   “我是你们的娘亲对吧?”邱若斐问道。   安安乐乐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们见到我开心吗?”邱若斐接着问。   兄妹俩再一次整齐地点头。   “娘亲呢,也有自己的娘亲,而她要来看咱们了,所以娘亲很高兴,于是就来跟你们分享一下这个好消息。”   “你们能听懂吗?”邱若斐抱着期待又问。   果不其然,这回兄妹俩都摇了摇头。   对于还没满两周岁的小娃娃来说,这是个超纲的问题了,但这不影响邱若斐的好心情。   她抱着两个孩子各自亲了一口,陪着她们在游乐场玩了个尽兴,才去吃午饭。   等安安乐乐去午睡后,邱若斐就拿着邱棣附在信件中的宅子地址找了过去。   虽说邱棣已经提前让人置办过了,但邱若斐还是想过去再收拾收拾,最好是让他们到了之后立马就能舒舒服服地住上。   费了一些周折,邱若斐才拿到了备用的宅子钥匙,参观完布局后,便让衣昙安排人手布置起来了。   忙完这一遭,已是近申时,邱若斐看了看天色,决定顺道去接关序亭下值。   关序亭换了新的上值地点后,邱若斐还未曾去过,好在关府的车夫是轮流驾车的,这日驾车的车夫平日里经常送关序亭去当值,转了几条街就很顺利地到了路边。   路边停了不少接人的马车,还有一些马匹拴在不远处的马肄里,有小厮在照看着。邱若斐猜测应该是自己骑马上值的官员放在那儿的。   时辰一到,就有三三两两穿着官服的官员从里头走出来。   邱若斐撩起一小块帘子往门口处看去,等了没一会儿,就瞧见关序亭跟一旁的同僚告别后,找起了自家的马车。   原本等着关序亭的马车已被邱若斐先叫回去了,只剩她坐着的这一辆。   不过马车上都有关府的标致,关序亭很快就望到了邱若斐这辆马车,邱若斐在他望过来的一刹那立马把帘子放下,静静等着关序亭走过来。   邱若斐反应快,关序亭并没有注意到帘子的异常,走近后见车夫是自己府中熟悉的面孔,简单询问得知是与原本的车夫换班后,就跨上了马车。   殊不知车夫的藉口是邱若斐事先交待好的。   关序亭一踏进马车中,就被邱若斐拉着跌进了车座里。   “夫人!?”关序亭斜靠在座位上,邱若斐的还紧握住关序亭的手腕。   邱若斐一个翻身,俯在关序亭面前,凑近关序亭还在惊讶着的脸,“惊喜吗?我来接你回家。”   关序亭很快就由惊讶变成了惊喜,调整了一下身姿,反身之间两人就对调了个姿势,由关序亭掌握了主动权。   “自是十分欢喜,夫人有心了。”关序亭说完,自然而然就吻上了自家夫人因为被压制而微微不开心嘟起的嘴。   马车微微摇晃,二人享受了一番甜蜜时光,坐起身时,皆是嘴唇红润。   “对了,我弟弟要参加明年的恩科,全家都要上来京城,已经启程了呢,我方才去看了看他们买下的宅子,顺便叫人去整理打扫了。夫君,我好开心啊!感觉我似乎好久好久没见过他们了。到时候我们要让安安乐乐多跟我娘家人处一处,也好培养一下感情。”   关序亭心里头本就愧疚没能带邱若斐回成未安城,而且他升职后,越发忙碌,连带着邱若斐也经常随着他忙到半夜,为此不心疼是假的,只是正值新帝用人之际,邱若斐的一些建议确实是派的上用场,夫妻二人都不是主次不分的人,对这份忙碌从未起过抱怨。   原打算等这波事情解决后好好补偿邱若斐的关序亭,此番得知夫人的娘家人要来京,他心里头也是暗暗高兴。   “全凭夫人安排,到时候为夫一定多腾出些时间,带着岳父母和大家在京城好好玩!”   “必须的!诶对了,夫君,你说我娘亲要是知道我做了这么多门生意,会不会很惊讶啊,当初说好的找点事情打发打发时间,结果没想到一不小心做成了京城首富。”邱若斐笑着说道。   关序亭也听闻了最近京城中关于自己这位新晋官员的夫人是个富商的传言,为此还感到了隐隐的自豪,“夫人这么厉害,京城首富算什么,只要夫人想当,我看全国首富也不在话下。”   “夫君谦虚点,这大绪朝厉害的商人多了去了,我不过是占了先机罢了。”如果不是占了从未来穿越到绪朝的便宜,只是个本土人士的话,邱若斐还真没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头脑,所以她虽然赚钱,但从来不认为功劳都在自己身上,她不过是个做了一番加工的搬运工而已。   “夫人在为夫心中,就是最厉害最好的那一个。”关序亭一本正经地应答。   邱若斐被他逗笑,头搭在关序亭肩膀上,继续絮絮叨叨说起了别的话题,关序亭则耐心倾听着,附和之时也会说一下自己的想法,两人就这么聊着聊着,回到了关府。   这个时候安安乐乐已经午睡醒过来了,正在余苑的空地上踩着邱若斐让人做好的平衡车玩。   发现爹娘同时出现在院子门口,两个孩子同时放下车子,迈着还不是很稳的步伐就朝爹娘走来。   关序亭和邱若斐于是也小跑起来到孩子面前,给了她们一个大大的拥抱。   “爹,娘。”兄妹俩同时喊了这么一句。   把关序亭和邱若斐二人的心都喊得越发柔和起来。   “你们在玩车车呀?娘亲刚刚瞧见,你们再玩一次给娘亲看看好不好?”邱若斐对着一双儿女说道。   安安乐乐一听,转身回到平衡车上,手握住把手,小脚踩啊踩的往关序亭和邱若斐这边过来。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院子里,漫出了金黄色的薄光,一家四口其乐融融,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余生且长,但毋庸置疑的是,他们必定会幸福地过下去。   -正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